《农门悍妇:摄政王他柔弱不能自理》 第一章:我不嫁! “人已经断气了,找张破草席子卷了,埋远些!” 一个阴哑粗噶的声音响起,声音冷漠,带着十足的嫌弃和怨怼。 “奶,求求你找个大夫来给夏儿瞧瞧吧。”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懦与乞求,听得出来,她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了这句话。 “这赔钱货丧门星,哪里配瞧什么大夫?”一个瓦刀脸颧骨高耸的老女人朝着跪在地上的女孩呵斥了一句。 转头看向身后乌泱泱的人群,“还愣着做什么,快将那丧门星抬走,别脏了咱们安家这块地方,法师可是说过咱们安家要出大人物的。” 葫芦村来帮忙的人,听了钱老太这话,都朝着草席走过去。 此刻一个少女躺在草席上,额头流出的血已经凝成血浆,跟湿漉漉的头发一起糊在死白的脸上,右脸的一大块疤被水泡的更胀了一些,看起来阴冷可怖。 葫芦村胆子小一些的根本不敢正眼瞧她,只依稀有几个胆大的敢偷偷瞄几眼,但也是立马垂下眼帘。 活见鬼怕就是形容今天这种场面的。 众人七手八脚又小心翼翼打算将草席合力抬起。 此刻,安夏倏然睁开双眼! “不好了!” “诈尸了!” 抬草席的人手脚发颤,厉声喊道。 其他围观的人也看的心惊胆颤,连方才发号施令的钱老太也不例外。 安夏微微眯了眯眼,一手抬起挡着刺眼的阳光,一手撑地缓缓的起身坐在草席上。 众人见状神色防备的退了好几步,都离草席远远的。 只有两个小女孩,面上带着欣喜的神色扑在了安夏身上,又哭又笑,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夏儿,大姐就知道你没事。” “二姐,你吓死我了,他们都说你死了,我才不信。” 安夏看着周围穿着古装的人,停顿了一会。 微微闭眼,整理了一番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 她,穿越了。 这两个女孩子,一个是原身的大姐安春,一个是妹妹安秋。 她柔声道,“大姐,秋儿我没事,你们放心。” 众人见安春和安秋并没有被安夏怎么着,便知道这不是诈尸,而是安夏活过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夏丫头,你没事儿了吧,你说你好好的跳河做什么?”村长叹了口气说道。 不等安夏说话,村长转头看向钱老太道,“既然人已经醒了,你们也给找个大夫瞧瞧,别落下什么毛病了。” 钱老太眼皮耷拉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算计,笑着道,“放心,这丫头皮实着呢,能有啥事?” 说完,转头看向安夏,立即没有了好脸色,“夏丫头,你说奶好不容易给你找了门好亲事,你咋这么不知好赖,居然还不愿意!” 安夏缓缓的从草席上站起来,目光锐利带着几分嘲弄,质问道,“好亲事?嫁给一个又傻又瘸的人是好亲事吗?” 钱老太被安夏突如其来的质问一噎,心中直道见鬼了。 这丫头平日里是个锯嘴葫芦,性子又软,比她姐姐安春还不如,今儿居然敢顶嘴了。 她直了直身子,神气十足,理所当然道,“婚姻之事,自然是长辈做主的,你长成这幅模样,人家刘家不嫌弃你就不错了。” 钱老太这话一出,葫芦村本来还对钱老太指指点点的众人,此刻都神色复杂,面带怜悯的看着安夏。 脸上这么大块疤,哪里有好人家肯娶,这钱老太想来也是没办法了,才这样。 “夏丫头,你是个可怜人,但是人要学会认命。” “别犟了,将来有个人照顾你也好。”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 钱老太见村民都在帮自己说话,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神色相当得意。 “我不嫁!” 安夏掷地有声,一副没商量的样子。 钱老太顿时火冒三丈,抬起手便要往安夏脸上扇。 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像从前那般如愿,一只干枯如树皮的手,被安夏死死的扣住,丝毫都动弹不得。 “我说,我不嫁!”安夏说的云淡风轻。 钱老太却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这丫头抠断了,龇牙咧嘴的咒骂着。 “你这个小贱蹄子,居然敢对长辈动手,反了天了你!” “老二,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教训教训你这忤逆不孝的女儿?” 钱老太说话间,安来福顺手捡了一根扁担。 “你这个不孝女,居然敢对你奶动手,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说完,毫不迟疑的挥动着扁担,一副要将安夏打死的模样,丝毫不见手软。 安夏瞥了安来福一眼,伸出了另外一只手,轻松的将安来福手上的扁担抢过来,远远的扔到了一旁。 看热闹的众人看着安夏,已经没了怜悯,只觉得她太过忤逆。 一个姑娘家,对自己的亲爹和亲奶动手,这也太大逆不道了。 村长摇了摇头,高声喊道,“你们这都是做啥?还不快停下!” 安夏将钱老太的手甩开,看向了村长和众人,“说起来,我奶不是把我嫁人了,而是将我十两银子卖给了刘家,还写了身契,如今身契我奶贴身藏着,只是还没去官府过明路。” 本来站在钱老太这边的人,一听安夏是被卖了,还写了身契,看向钱老太的眼神顿时有些意味不明。 这还是亲奶吗?写了身契,就成了贱籍,到时候刘家对她要杀要剐都使得! 他们丝毫都不怀疑安夏这话的真实性。 毕竟对于刘家来说,这样是最稳妥的,生杀大权在手,买过去的媳妇不敢跑,只能乖乖听话。 村长蹙着眉看向钱老太,“夏丫头说的话可是真的?” 钱老太嗫嚅着,心虚的掀起眼皮看了村长一眼,“那......那还不是刘家说了,这样他们才安心,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是刘家的说了,以后会对夏丫头好的,他们只是求个安心。” 有几个妇人,一听钱老太这话就忍不住笑了,“钱大婶子,这话你也信吗?那刘家的婆娘是个啥样的人,咱们葫芦村谁不知道?” 那可是个和钱老太一般无二的泼辣货,为人刻薄的很,能好好对儿媳妇? 她那大儿媳妇被她都磋磨成什么样了? 第二章:你也配? 钱老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神色不善道,“关你们啥事?自家事情管好了吗?” 葫芦村的人都知道钱老太的厉害,见状都闭嘴了。 村长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耐烦道,“钱氏,如今这世道还算是太平,卖儿卖女的事情,我葫芦村不能有,咱们村丢不起这个人。” “你自己看着办!”说完甩袖离去。 其他人见没有热闹可瞧,议论了几句,也散了。 钱老太却不打算听村长的话。 这丑丫头十两银子卖了,是件赚大发了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她目光刻毒的看着安夏,“别再作妖,刘家你去定了,若是还敢出去乱说,我就打死你。” 安夏抬眸,眸光冰冷,让人如坠冰窖。 她冷声道,“你大可试试看,惹毛了我大不了饭菜里下把耗子药,大家一起死。” 耗子药她是没钱买,但是作为古医世家的传人,毒草她可认识不少。 钱老太被她的目光所震慑,鬼使神差的闭上了嘴。 “你怎么和你奶说话呢?找死是不是?”安来福的声音响起来。 安夏没说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往家门口的溪边走。 安来福望着安夏的背影,声音愤怒,“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安夏闻言顿住脚步转过身,语气嘲弄,“你也配?” 原主脸上的疤,是被她后娘张翠花冬日里推到火塘里烧伤的,安来福就在一旁看着,一声重话都不敢跟张氏说,反而怪原主没用,坐都坐不稳。 安来福顿时气的浑身发抖,满脸通红的梗着脖子,“反了天了,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安夏皮笑肉不笑,双手抱臂,声音无甚波澜,“好啊,那就一起死!” 安来福被安夏的笑容吓到,但是心中满腔愤怒无处发泄,转头看向了安春和安秋。 柿子要朝软的捏! 安春和安秋很清楚接下来要经历什么。 这些年他爹无论在哪里受了气,挨打的总是她们姐妹三人。 “你如果打他们俩,后果和打我一样。” 安来福的巴掌还没落到姐妹俩身上,安夏威胁的声音响起。 他不甘心,但是也知道兔子急了会咬人这个说法,所以他缓缓的放下了扬起的双手。 到了晚饭的点。 钱老太招呼了安来福和张翠花还有她的一双儿女吃饭,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安夏他们姐妹三人。 安夏看了两人一眼,“吃饭了,咱们去坐。” 安春低着头,嗫嚅着,“夏儿,咱们从来都不能坐着吃饭的,你知道......” “从前是从前。” 安夏打断了安春的话,一手牵了一个大大方方的在椅子上坐下。 张氏见状从里屋冲出来,身上肥肉一颤一颤的,三角眼里神色不善,“你这个丑丫头,规矩都不记得了吗?” “小心老娘修理你!” 安夏有些不耐烦的仰起头,“什么规矩?谁定的规矩?” “这家里的活都是咱们三姐妹干,猪草也是咱们打,田里的活也要搭把手,吃口饭很合情合理。” 说完,给安春和安秋盛了一大碗饭,“你们多吃点。”仿佛张氏不存在一样。 从前,她们三人都只能喝照的见人影的清粥。 安春和安秋看着面前的一大碗糙米饭,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以后也顾不得许多了,连忙往嘴里扒饭,就算被打死,也能当个饱死鬼了。 张氏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夏,习惯性的想揪安夏的耳朵,“你这贱种反天了,老娘今儿就教教你规矩。” 安夏没有抬头,重重的一巴掌拍在张氏肥厚的手掌上。 张氏疼的龇牙咧嘴的,作势要再冲上去,大有把安夏撕碎的架势。 安夏艰难的将糙米饭咽下去,这玩意儿太剌喉咙了。 咽下糙米饭后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也不想村长再来一趟吧?” 村长在葫芦村,代表了绝对的权威,且为人处世还算公正。 这种磋磨亲生孩子的事情,没闹到他面前是家务事他不好开口。 闹到了他面前,他必定会管的。 只是张氏此时哪里管那么多,像条疯狗一样的朝着安夏龇牙咧嘴,却被安来福死死的抱住了。 所以,安家三姐妹,吃了张氏进门以来第一顿饱饭。 夜间。 三姐妹躺在柴房的干草堆上各有心思。 安春在担忧明天的吃食,毕竟她们三个今天把后娘狠狠得罪了。 安秋觉得二姐今天变得不一样了,嘴巴厉害了不少,也聪明了不少。 但是,她很喜欢这样二姐。 安夏则是摸了摸左手小拇指处那古朴的戒指陷入了沉思。 明明她是灵魂穿越了,为什么这个戒指却跟着一起过来了呢? 爷爷说这是个好东西,让她仔细研究,可是当时她手上的好东西太多了,根本没来得及研究。 算了,暂时先不想这个,得想个法子,跟刘家把婚退了才是正事。 翌日,天光微亮。 姐妹三人便被粗暴的拍门声吵醒。 张氏在门口厉喝道,“都什么时辰了?还睡?” “赶紧起床去打猪草,家里的水缸也空了,去挑满,你们这些懒骨头。” 安春和安秋听见声音,一骨碌从草堆上爬起来,安夏则是不情愿的起身,随意嘟哝了一句,“这后娘那么恶毒,也不怕老天爷罚她掉茅坑里去。” 安春和安秋合力,将睡意朦胧的安夏拖出门。 安春担着两个木桶去挑水,安夏和安秋则是背着篓子去山脚打猪草。 两人篓子里猪草快要割满的时候,刘家的大儿媳也背着篓子过来了。 安夏在安秋旁边耳语了几句。 安秋连连点头道,“二姐放心,我一定配合你。” 安夏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了一眼安秋后,使劲的按了自己身上的一处穴位。 顷刻间,她便唇色惨白,面色青灰。 腿一软便倒在地上。 安秋见状,声嘶力竭的嚎道,“二姐,你这是咋了?莫不是昨日伤到身子了吧?” 说完,还使劲挤出了几滴眼泪。 刘家大儿媳见状,也不敢上前,蹲在草丛里听着动静。 安夏眼底笑意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虚弱的神色。 “秋儿,二姐怕是要不成了,昨日不小心掉水里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脑袋和内脏怕是都受伤了。” 第三章:刘家退婚 安秋见状接过话茬,“二姐,那我求爹带你去看大夫。”说完,抹了一把眼泪。 安夏重重的咳了几声,一脸悲苦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些年爹是咋对咱们的你还不知道吗?” “他咋会给我找大夫看?现在二姐只能寄希望于嫁去刘家后,他们家给我治了。” 安秋垂着头没有说话,背不停的在抖动,像是伤心极了在啜泣。 刘家大儿媳妇赵春梅,看着半躺在地上的安夏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本来她对安夏嫁入刘家这件事情是很满意的。 毕竟是买来的媳妇,以后她还不是可以随意的支使她干活? 再加上安家这三姐妹,干活麻利在整个葫芦村都是有名的。 她本来想着安夏嫁过去她就能松快些了,但是如今这情况,人过去了能做什么活? 还得伺候她?想得美! 赵春梅想了想,连猪草都没心情割了,背着空篓子就往刘家跑。 安秋微微侧头,看着赵春梅走远了,才摇了摇安夏。 “二姐,人走了,起来吧。” 安夏按了自己身上的一处穴位,面色恢复过来,扶着安秋的手起身了。 安秋十分贴心的安夏后背上的杂草都拍干净了。 “二姐,咱们回去吧,晚了后娘又得数落咱们了。” 安夏没有说话,神色一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刻钟后,姐妹俩回到了安家,将猪草放在廊檐下。 张氏抱着五岁的安玉,正哄着他吃鸡蛋。 “娘的玉儿呀,你要多吃鸡蛋才能变得更聪明啊,将来上学,考个状元回来娘就可以享福了。” 八岁的安冬看着张氏手上的鸡蛋微微咽了一口唾沫,“娘,能不能分我一点,弟弟好像吃不下了。” 张氏没好气的白了安冬一眼,“你吃了能够考状元吗?成天就知道跟你弟弟抢吃的。” 但到底是亲生的,所以张氏还是掰了一小口鸡蛋递到安冬嘴边。 “冬儿,你去那边检查一下,那几个小贱种有没有偷奸耍滑。” 安冬连连点头,跑去廊檐下检查安夏和安秋打的猪草了。 她没怎么翻篓子,便看着安夏和安秋颐指气使的道,“这篓子里就这么稀稀拉拉一点猪草,你怎么怎么干活的?” 安夏冷冷的瞅了安冬一眼,“咋了以前也是这么多的。” 安冬生气道,“这根本就不够,你们再去打两篓子回来。” “不够?是因为你最近也迷上吃猪草了吗?” “要是你想吃,你自己去外边抱着猪草啃就是,多新鲜!” 安夏丝毫耐性都没有了。 安冬被气的脸通红,抬手就想扇安夏耳光。 安夏一个眼刀过去,安冬生生的忍住了。 害怕的吞了口唾沫以后,哭着跑去张氏那边去告状了。 “娘,贱种欺负人了!” 安夏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看来他们三姐妹,在安家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存在。 等这婚退了,她得想个法子,分家! 只是三个女孩子想要单独分家分出去,在这个时代不是容易的事情。 张氏一看自己的女儿被欺负哭了,顿时火冒三丈,气的连头发根里都发红。 骂骂咧咧的朝着安夏和安秋冲过来,“别以为昨天村长帮着你们说了几句话,你们就可以在家里无法无天了,老娘可不吃这一套。” 安夏神色冷冷的,一动不动的看着张氏道,“我劝你想清楚了再撒泼,安玉想要去上学,学堂里是会派人来走访的,第一个问的便是村长。” “你本来就名声极差,我若是再去村长那里去告状,你儿子的状元之路怕是要被你亲手断送了。” 本来气的满脸通红的张氏,此时脸色紫胀,已经气急了。 但是为了儿子的前途,生生的忍住了。 “好你个小贱种,居然敢威胁老娘。” 但终究张氏只是过了过嘴瘾,不敢再惹麻烦。 安秋看着安夏一脸崇拜。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刘王氏带着大儿子和大儿媳赵春梅来气势汹汹的来了安家。 张氏和钱老太见是刘王氏来,就仿佛看到了财神爷,欢欢喜喜的迎了上去。 “亲家来了,快进屋坐。” 刘王氏并没有进屋。 她看向钱老太和安夏的后娘张翠花,有些不高兴道,“你们家安夏,咱们老刘家不要了。” 张氏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柳眉倒竖,三角眼一瞪,用手指着刘王氏,“咋的?你们家说算了就算了?咱们家姑娘的名声咋办?” 刘王氏也不是吓大的,丝毫不怵,直勾勾的看着张翠花道,“你安家出了个丑女的事情,已经传遍十里八乡了,她能有什么名声?” “老娘肯花十两银子买的回去,是给咱老刘家去传宗接代的,如今她往水里这么一跳一泡,保不齐就伤了身子了。” “别到时候孩子生不出来,咱们老刘家还得养着这个病秧子。” “王婶子,我身子没毛病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安夏适时的插嘴了一句。 此刻的安夏确实唇红齿白的。 但是她越这样,刘王氏就越确定这一家子合起伙来给她们老刘家下套。 她不耐烦道,“老娘管你有没有毛病,咱们老刘家可娶不起你这样的人。” 说完看向了钱老太和张氏,“把那五两定钱还给我,不然我娘家弟弟可不是好惹的人。” 刘王氏的弟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二流子,张翠花自然怕。 安家也不敢惹刘家。 张氏向来欺善怕恶,刘王氏一横她就没了主意,转头看向了钱老太,希望她能说服刘王氏别取消这门亲事。 不然,他儿子上学的银子从哪里来呢? 钱老太眉头皱成了川字。 她何尝不知道,孙儿上学堂需要钱呢? 但人不能要钱不要命啊! 想明白了这层,钱老太十分不情愿道,“既你家不乐意,那便算了,一个村住着,不必为了这些事情伤和气。” 说完,从钱袋里摸出五两银子,递给了刘王氏。 刘王氏伸手去接,却发现钱老太的眼睛都快要黏在银子上了,眼神不舍。 她没好气的白了钱老太一眼,将攥的死死的银子从钱老太手上抠了出来。 “没见过银子呐,眼皮子这么浅,这是别人家的银子。” 刘王氏奚落完,带着自己的大儿子和媳妇扬长而去。 第四章:乌鸦嘴属性 刘王氏走了以后,张氏气的直跺脚,不满的看向钱老太,“娘,您咋就这么答应了,玉儿的束脩还没着落呢!” 钱老太瞪了张氏一眼,“这事你别多嘴,我心里自有主张。” 他刘家不要了,自然有其他人家要,而且他们安家能卖的可不止一个! 三个小贱种,怎么着她乖孙的束脩也有着落了。 钱老太向来泼辣,她不高兴了,张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但心里却把钱老太骂了千遍万遍。 钱老太则是一刻也不停歇的出门了,一整日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入夜。 三姐妹睡在了柴房,安夏看着安秋头上的一道疤,心沉了沉。 “秋儿,你这头上的疤是怎么弄的?” 安秋闻言,抬手摸了摸鬓角后边的疤,苦笑道,“后娘不高兴的时候,用铁钳烫的。” 安夏气的握紧了拳头。 张氏这样恶毒的人,真的很少见。 安秋见安夏生气,粲然一笑道,“二姐,你别生气,我已经不疼了,你放心吧。” 安春背对着她们,肩膀微微抖动着,声音哽咽,“都是我这个做大姐的没用,护不住你们。” 安夏叹了口气,安慰道,“张氏那样没底线的人,你当时也只是一个大点的孩子罢了,能有什么法子,不用自责了大姐。” 安秋也附和道,“大姐,你已经很护着我们了。” 毕竟,要不是安春把那些重活都揽在自己身上,安夏和安秋可能早就被磋磨死了,哪里能活到今日? 安夏微微闭了闭眸子,随即缓缓睁开,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 “大姐,小妹,我有一个想法。” 安春闻言转过身,安秋则是眸光熠熠的看着安夏。 “什么想法?” 经过这几日的事情,安夏俨然已经成了姐妹三人的主心骨。 “要不咱们三人分出去单过吧?总不会比现在更差!”安夏提议道。 “单过?”安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安夏。 毕竟这个想法在这时代属于大逆不道,而安春的思想还是很传统的。 “嗯,单过!”安夏神色笃定。 安秋几乎没怎么考虑便道,“我都听二姐的。” 说完,她垂眸失落道,“亲娘死后,咱们三就已经没有家了。” “只要咱们三能在一起,到哪里都一样,都比在这里好。” 安春年纪最大,对亲娘的记忆最深。 安秋这番话,让她才干了不久的眼角又湿润了。 她似下定了决心似的,“好,我也听夏儿的,只是大姐嘴笨人也笨,想不出个好法子。” 安夏见安春同意,笑着拍着胸口保证道,“分家的法子就交给我来想。” “睡吧!” 哪知,三人才躺下,便听到茅房那边传来张氏的声音。 “救......救命......” “救我......我掉茅坑里了。” 安春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夏儿,咱们......” “不用管!”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安夏打断! 后娘对前一个妻子生的孩子没法子掏心掏肺的好,这倒是正常的。 但是将前妻的孩子往火塘推,用铁钳烫,这样的人掉茅坑都算是便宜她了。 安秋的眸子亮了亮,侧身看向安夏满脸崇拜,“二姐,你铁定是仙女下凡吧?你今早才说了后娘会掉茅坑!” 本来正在欣赏张氏凄厉喊声的安夏突然身子一僵,神色有些复杂! 难道自己时灵时不灵的乌鸦嘴属性,也跟着一起穿越了?还是只是巧合呢? 张氏在粪坑里喊了半刻钟后没了声息。 安夏懒洋洋的起身道,“走,去看看热闹去。” 结果,姐妹三人一出来,便是一阵恶臭袭来,令人十分上头。 张氏此刻要死不活的躺在家里的水缸旁,浑身都是恶心的污秽之物。 还有一些物体在她身上缓缓蠕动。 “呕!”安夏见状弯着腰干呕连连! 安来福此时正满脸嫌弃的一手捂着嘴,一手舀水往张氏脸上和身上冲。 “爹,娘这是咋了?”安夏的声音异常的大。 安来福随意的应了一句,“将茅坑的木板踩断了,不小心跌进去了。” 安夏忍不住笑了,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爹好好给娘洗洗,这下怕是吃进去了不少粪!” 声音大的,连隔壁邻居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来,过不了几日,张氏摔到粪坑吃大粪的事情,就要传遍整个葫芦村了。 安来福实在是忍受不了张氏身上的味儿了,虎着脸看着安夏,“你别光看热闹,过来帮忙!” 安夏怎么可能去? 她掏了掏耳朵道,“爹?您让我早点休息?我知道,我听您话这就睡!” 说完立马把门一掩,将门栓插上了。 安来福气不打一处来,当即起身骂道,“你这个逆女,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去了。” 骂完,就打算往柴房处走,只是踩到了滑腻的污秽物。 “啪”的一声,和浑身粪便的张氏滚做一团。 张氏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安来福你个天杀的,想压死老娘吗?赶紧起开!” 安来福也来了火气,“你个死肥婆,要不是你胖,那木板怎么会断?你瞅瞅你臭的,老子都快被你熏死了。” “安来福?你反了天了!!!” 接着,院子里就传来了安来福的惨叫声。 翌日清晨。 天方才破晓,远处霞光微红,笼罩在远山上。 安夏和安秋背着篓子来到山脚割猪草,不过这次安夏还想上山瞧瞧。 “秋儿,上山的路你知道吗?” 安秋点头道,“知道,二姐要上山做什么?采野菜吗?” “嗯,想去瞧瞧有没有菌子。” 安秋挠了挠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安夏后道了一声,“好。” 心里却千回百转的,难道二姐想将后娘毒死了吗? 毕竟葫芦村前不久才有人一户人家,吃了菌子丢了性命。 所以这葫芦村的人,现下都视菌子如毒药。 安夏并未读懂安秋那个眼神的含义,她只是想去山上找一找草药,看看是否能找到祛疤的药材,她总不能顶着这么大一块疤,过一辈子的。 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 安秋头上的疤也需要处理的。 安夏前世是古医世家唯一的传人,医毒双绝,无人能出其右。 这陈年疤痕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很难祛除,但对她来说却小菜一碟。 第五章:设计 雁回山上普通的药材倒是不少。 她将用得着的药材采摘下来,放在了篓子的最底层,又采了些毒草和解毒的草药。 半个时辰后。 安夏和安秋背着篓子进了葫芦村。 只是才一到家门口,她就听见钱老太和张氏在合计着。 “娘,这么一弄,咱们玉儿的束脩总算是有着落了。” 钱老太满脸得意的神色。 “这三个赔钱货,吃了咱们安家这么多年闲饭,总算是有些用了。” 安夏紧皱着眉头,顿住脚步将安秋拦在身后。 “嘘!”她转身对安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躲在院墙外窥视着屋内的情况。 张氏此刻脸带愉悦,连声音也轻快了不少。 “娘,将来玉儿若是考了状元,定给你请个诰命回来当。” “那栾峰村虽然穷是穷了点,但是这三个小贱种,瘦的跟猴似的,有人愿意出那么高的价钱买就不错了。” 钱老太十分认同张氏的话,淡声说道,“可不是嘛!难为我这做奶的给她们打算。” 安夏彻底知道了钱老太和张氏的打算。 这是想把她们姐妹三个一起卖了呀! 那栾峰村是他们云水镇最穷的一个村,因为村子四面环山,没啥田地,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很苦,一有灾年,栾峰村出去讨饭的人是最多的。 因此,云水镇鲜少有人会将闺女嫁去栾峰村,所以栾峰村的光棍极多,只能拼命的干活,存下来一些钱以后买媳妇回家传宗接代。 安夏眼神里冷意闪过,微微闭眼似乎是在想法子。 只一会功夫,她脸上便露出笑容。 “秋儿,咱们先别回家,去找大姐。” 安秋昂着头,小脸上满是担忧,“二姐,奶和后娘是想将咱们三个都卖了吗?” 安夏摸了摸安秋的头安抚道,“秋儿,你别担心,二姐有法子让咱们三个不仅不被卖掉,还可以分出去单过。” 安秋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她对安夏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姐妹俩在雁回山脚找到了正在砍柴的安春。 “大姐,我和二姐来了。”安秋远远喊道。 安春听到声音后转身,用手遮着太阳,眯着眼道,“天这么热,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安秋拉着安夏的手,小跑着到安春的身边。 安春指了指她小心翼翼的放在草上的两个野果子,笑着道,“这是大姐砍柴的时候给你们摘的,你们吃。” 安秋拿了一个野果子,在身上擦了擦。 咬了一大口以后,口齿模糊不清道,“真甜!” 安夏看了看剩下那个野果道,“大姐,你的呢?” 安春咧嘴一笑,“大姐吃过了,吃了许多,这个是留给你们吃的。” “你们就在外边吃了也好,不然回去又要被人抢了。” 安夏看着安春皲裂干枯起皮的嘴唇,就知道她在说谎。 她拿起果子在身上擦了擦,掰成了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递给了安春。 “一起吃吧大姐,我一会有事和你商量。” 安春咽了口唾沫,接过了安夏手上的果子,咬了一口后问道,“啥事要商量?” 安夏冷静道,“奶和后娘打算把咱们三个都卖到栾峰村去。” “你说啥?” “栾峰村?” 此刻果子再甜,安春也没了吃的心情,栾峰村穷的云水镇人尽皆知,都是举全家之力买一个媳妇回去,有时候兄弟几人...... 安春不敢再往下想了。 况且,秋儿她才十岁! 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有些心慌的看着安夏道,“咱们怎么办?” 安夏朝着安秋和安春招了招手,示意她们附耳过来,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安春终于舒了一口气,“为了不被卖去栾峰村,也只能这样了。” 安秋则是笑着道,“二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安夏将篓子里才采来的那些毒草,挑了几样以后放在石板上,找了一个圆滑的石头,将毒草捣碎了。 “将这些毒草汁涂在手腕上和脚腕上,脖子上也涂一些,涂完咱们就回家。” 安春和安秋照办了。 安夏见她们涂完了,便道,“回家吧,这次正好一劳永逸,顺便离开那个家。” 说完,便去帮安春抬柴火。 安春一把拍掉安夏的手,瞪了她一眼,“你这是做什么?这柴火那么重,你哪里弄得动,别伤着了。” 安夏和安秋虽然一再坚持,但也赢不了安春,只能帮她背着篓子。 再一次回到安家小院的门口,里头果然多了好几个人,男女都有。 一看就是直接过来相看的。 栾峰村的人买媳妇,都会直接去姑娘家里相看,因为价钱不低,所以他们得保证品质。 安夏转头看向身后的安春和安夏道,“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记住了。”两人齐声道。 安夏推开门道,“奶,咱们回来了。” 三姐妹一进门,几道审视的目光便到了身上。 他们交头接耳的讨论,“瘦是瘦了点,但都是勤快能干的。” “我也觉得还不错,就是最前头那丫头,长得也太丑了。” “娶回家能生孩子就好了,你管她丑不丑呢!” 这时,安夏礼貌的朝着众人笑了笑,背着篓子往廊檐下走。 在经过这些人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将袖子往上撸了撸。 “站住!” 本来还对安夏十分满意的妇人,突然脸色大变的叫住了她。 安夏一脸不明所以的转身,疑惑道,“怎么了?” 妇人用一只手掩着口鼻,一只手指着她道,“你的手上长了什么?” 安夏闻言,慌乱的将袖子往下拉了拉,心虚道,“手上没长什么呀!” 那妇人却不听,高声道,“把袖子撸起来。” 安夏看着张氏,抿了抿唇道,“娘,这......”似乎在求主意的模样。 张氏和钱老太被安夏弄得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们已经被银钱冲昏了头脑,并未觉得今天的安夏不太对劲。 张氏暴喝道,“你皮痒了啊?磨磨唧唧的做什么?把袖子撸起来。” 安夏闻言,状似不情愿的撸起了袖子。 干瘦的手肘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那妇人又退后了几步,像是躲瘟神一眼,“这个不要了。” 张氏和钱老太也被安夏手上的红点吓了一跳,连忙退后了好几步。 “那还有其他两个,这个不要便不要。”张氏轻声道。 “这孩子怕是在山上碰了漆树,长了这红疹。” 栾峰村的人正为难之际,安秋“哇”的大哭出声。 “呜呜呜~娘,二姐手上长得是什么?” “我的手上和腿上也好痒啊!”说完,还撸起袖子给张氏看。 第六章:分家 安秋的手肘上和安夏一样,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安春见状也将自己的袖子撸上去了,同样布满红点,令人触目惊心。 本来还在犹豫的栾峰村人,此刻下定了决心。 “这三个姑娘,咱们都不要了。” 那妇人说完后,朝着身后的几人招了招手。 “走!”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张氏紧蹙着眉头,一张肥胖的脸垮下来,叉着腰指着他们嚷道,“你们栾峰村的人出尔反尔的本事,老娘今儿可算是见着了。” “栾峰村本来就是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再这么一弄,我看哪家还敢把姑娘嫁去你们村。” 栾峰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顿下脚步,昂着头回怼道,“张氏,这三个姑娘咱们为啥不要了你心知肚明,嚷嚷开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你是打量着咱们都瞎吗?她们明明像是生了天花,你却说她们是摸了漆树变成这样的。” 一直安静的安夏,听到天花二字,立马大惊失色,唇色泛白。 她战战兢兢的看着张氏问道,“娘,这真的是天花吗?咱们会不会死?邻居知道了会不会把咱们赶出村子?” 张氏本来还想着跟栾峰村的人理论,听了安夏的话,立马呵斥道,“你这个小贱种,给老娘闭嘴!” 栾峰村的人本来还想着要咋脱身,听了安夏的话以后,得意道,“张氏,你若是再胡搅蛮缠的,咱们今日就在这院里把这事嚷嚷开,我看这村子你还住不住的下去。” 张氏被气的一噎,死死的瞪了安夏一眼,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 要不是她胡乱咧咧,栾峰村这些蠢货怎么可能说这个话威胁她? 安夏却浑然不在意的挑了挑眉尾。 “你们滚吧!” 张氏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让栾峰村的人走。 如果因为这事被赶出村子,那就太不上算了。 人都走了以后,张氏和钱老太也不敢靠近,捂着口鼻离她们姐妹三人远远的。 钱老太曾经远远的看到过生了天花的人手上长的疹子,几乎和这三个小贱种手上的一模一样。 但是她不死心,指着安春问道,“你除了手脚上长红疹,还有其他不适吗?” 安春抚着额头虚弱道,“奶,咱们从昨儿夜里就开始发热,今日也是勉强起身出去干活的。” 安春自然不知道生了天花最初的症状是什么,这些都是安夏告诉她的。 而且安夏算准了,钱老太和张氏怕他们撒谎,会找个老实的问。 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的钱老太,听到安春说她们都有发热的症状时,眼角狠狠的抽了抽。 那捂着口鼻的衣袖,此刻也压的更紧实了一些。 “你们立刻给我滚出家门!” 钱老太脸色平淡,语气冷漠至极,仿佛赶出去的只是没用的猫狗一般。 安夏神色一凛,“奶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不是一家人吗?一家人不应该互相扶持吗?” “怎的现下有难了,就急急忙忙的跟咱们撇清关系?” 钱老太闻言,神色鄙夷,“谁跟你们三个小贱种是一家人?” “你们克死亲娘,现在又得了这样的病,一看就是天煞孤星,咱们老安家容不下你们!” 安夏冷笑一声,看着钱老太道,“奶这意思,是要和咱们分家是吗?” 钱老太梗着脖子,高声道,“是!” 安夏微微闭眼,冷静道,“好,既然这是奶的意思,那咱们答应你就是。” 钱老太对安夏的表现很满意,嫌弃道,“既然答应,那还不赶紧麻溜的滚!” 安夏瞥了钱老太一眼,淡淡道,“奶,你别急啊!” 钱老太以为她要反悔,当下脸便皱成一团,不悦道,“今儿这个家是分定了,你说再多也没用!” 安夏看了一眼在屋门口看热闹的安来福,冷着脸问,“爹,你觉得呢?” 安来福十分淡漠的说道,“百善孝为先,你奶说啥就是啥。” “既如此,那咱们写个文书,按下手印为好。”安夏提议道。 安来福不愿意,“用不着这么麻烦,你们搬出去就是。” 安夏却不赞同,“女子分家出去单过,整个云水镇也没这样的例子,我怕被人戳脊梁骨。” “若是你们不同意白纸黑字写下来,那这个家咱们就不分了,一家子有难同当,烂死在这里。” 安来福听到安夏威胁自己,习惯性的扬起手想扇她耳光,但是看到她手肘上的红点,硬生生的忍住了,一步都不敢靠近。 钱老太的面色沉了沉,一时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氏怕钱老太变卦,连忙道,“娘,这三个小贱蹄子,生的可是天花,那文书签了便签了,反正她们也没几天好活了,谁又会知道呢?” 张氏这么一说,钱老太觉得十分有道理,沉声道,“你说的对,咱们一家子可不能陪着这三个小贱蹄子一起去死。” 她掀起眼皮看向安夏,“我去屋里把你爷喊醒,让他将文书写来。” 安富贵是认识几个字的,写这样简单的文书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奶可要快些,咱们在这院里多待一分,你们就多一分危险。” 钱老太的眼刀剜了她一眼,快步的进了正屋,将睡得昏天黑地的安富贵给拎起来了。 因为安玉即将去学堂,所以家里纸笔都有。 安富贵木着脸,按照安夏说的写了,将文书放在了地上,然后远远的走开。 他指了指安夏道,“你自己过去看,没问题就摁手印。” 这份文书安富贵怎么可能按照安夏说的写,只是他笃定她不认识字。 安夏朝着放文书的方向走去,拿着文书瞅了一眼。 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嘲讽道,“爷,我方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你这文书写错了。” 安富贵看着她脸上的一抹嘲讽,觉得被下了面子,气的脸红脖子粗,“你一天学都没上过,能知道些什么?别丢人现眼了!” “让爷失望了,我偶尔去方童生家玩,他教了孙女不少。” 说完,安夏提高了嗓音,“大姐,咱们这长了天花咋办啊?会传给爷奶吗?” 声音只要再大一些,邻居们就该听到了。 第七章:把我娘的嫁妆交出来 钱老太见安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连忙呵斥道,“你给我住嘴!” 不等安夏开口,她便转头瞪着安富贵不耐烦的说道,“按照她说的,再写一份!” 安富贵向来害怕钱氏,被她这么一瞪,有些不情愿的起身,又写了一份分家文书。 这一次,他不敢再偷奸耍滑,都是按照安夏说的写的。 反正,也只是走个过场,这几个小贱蹄子活不了几天了。 片刻后,钱老太他们在分家文书上按了手印以后,再一次将文书放在了地上。 安夏拾起文书,确定无误后,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紧接着,又招呼安春和安秋过来,将手印按了上去。 钱老太见事成了,神情淡漠,声音里带着急切,“既然你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便赶紧滚吧!” 她只想快些把这三个瘟神扫地出门。 安夏看了安春一眼,温声道,“大姐,你去柴房将咱们的包袱收拾出来。” 安春满口答应,但眉宇间难掩担忧,“我这就去,只是咱们就这么出去,吃什么......” 安夏朝着安春一笑,安抚道,“大姐放心,这事交给我便是。” 安春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便不再多问,进柴房收拾包袱去了。 “奶,还有几件东西,我得拿回来!”安夏看着钱老太,神色笃定的开口。 钱老太登时拉长了脸,神情颇为不悦,“你们三个吃闲饭吃了这么些年,这个家哪里欠你们什么东西?” “这家里的东西你想都别想!” 按理说,乡下人家分家,大到田地房屋,小到锅碗瓢盆应当都有的。 钱老太怕安夏问她要这些东西,当即就把路给堵死了。 安夏看着钱老太焦躁的模样,不紧不慢的说道,“奶,你别急啊,这安家的东西,孙女真的不稀罕,只是我娘还有几件嫁妆,麻烦你们一件不落的交出来。” 原主的娘赵氏,虽然出生在乡下,家境却也算殷实,嫁过来的时候有一些首饰。 若不是为了嫁给安来福,和家里闹僵,她娘的嫁妆应该是当时十里八乡的姑娘里嫁妆最多的。 这话一出,钱老太还没说话,张氏就先跳脚了。 她神情激愤道,“凭什么给你们带去?你娘嫁给安家,生是安家的人,死是安家的鬼,她的嫁妆自然也是安家的。” 张氏说话的声音很大,仿佛这样她就更有理一样。 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在虚张声势。 本朝女子的嫁妆,但凡稍微多一点,都会去官府登记,若是女子身亡,有子女嫁妆会给子女,若无子女,嫁妆会还给本家。 丈夫是不可以随意处置女子的嫁妆的。 安夏神色一凛,冷笑道,“是吗?你打量着我们姐妹三人还小,没见识不知道律例是吗?” “若不把我娘的嫁妆交出来,我就找村长和里正过来,让他们来评评理。” 张氏当即被气的一噎,她想不到这小贱蹄子居然将这事摸得这么清清楚楚。 安秋见僵持在一处的几人,黑水晶似的眸子转了几圈,立马双脚叉开,坐在地上,仰着头大声的抽泣起来,边哭边用手拍打着地面。 “呜呜呜,娘,女儿过得好苦啊!” “生了天花不仅要被后娘赶出家门,连您的嫁妆她们都要昧下!” “娘,女儿好想您啊,您能不能回来!” 安夏看着安秋吐词清晰,一个劲的干嚎却一滴眼泪都没有,嘴角微微抽搐。 安秋倒是比大姐要机灵多了,这会就知道有样学样了。 只是,经过安秋这么一嚎,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突然变得乌云密布。 日头被遮的严严实实的,天顿时黑了不少,隐隐还有雷声传来。 钱老太仰头望了望天,老脸皱成一团。 青天白日的,难道赵氏就敢回来给自己的女儿做主吗? 她很害怕赵氏回来,毕竟当年赵氏生安秋的时候难产,要不是她不让安来福去找大夫,那也许赵氏不会死。 这些年,她时常梦见赵氏回来找她寻仇。 而且,她也害怕安夏那小贱蹄子真的会将村长和里正找来,到时候他们一家子怕就要被赶出村子了。 她确信,若是不如了那贱蹄子的愿,她真会去请村长和里正。 安秋那小蹄子声音那么大,万一被邻居听到了也麻烦。 “住嘴!别嚎了,我去给你们取!” 钱老太瞪着坐在地上干嚎的安秋呵斥了一句。 张氏一看钱老太妥协了,立马急了,“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凭什么给她们?没了这些咱们怎么供玉儿去学堂!” 张氏说完,还给安来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阻止钱老太。 安来福会意,附和道,“娘,您怕是老糊涂了,玉儿才是咱们老安家的根。” 钱老太闭了闭眼睛,一脸怒容,“老婆子我能没有你们清楚吗?但是她们得的是天花,你们都不要命了?若是过了病给玉儿,咱们安家就完了。” 安来福和张氏这才猛然惊醒! 是啊,这三个瘟神得的是天花,天花是很容易过人的。 也许是这三人看起来没那么虚弱,所以他们常常会忘了,这三人是快要没命的人了。 钱老太不再搭理张氏和安来福,回了正屋,移开了床底的一块木板,从里头抱出一个木盒,将银簪和一对银耳环并一个银镯取了出来,又将盒子放回了床底。 随即起身往正屋外走,看着这成色极好的首饰满脸不舍。 “喏,东西给你们。”钱老太割肉一般的将首饰扔在地上。 安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将这些银首饰捡起,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 这是她娘留给她们姐妹三人唯一的念想了。 钱老太冷着一张脸,赶瘟神似的。 “东西拿到了,现在可以滚了!” 安夏白了钱老太一眼,冷声道,“求我留我也不稀罕留下来,咱们姐妹三人将来一定比你们过得好!” “而你们做尽丧良心的事情,迟早要遭报应!” 张氏讥讽道,“看来你还没搞清楚天花是个什么东西?” “等你们有以后再说吧!短命鬼!” 第八章:闹鬼的屋子 安夏神色平静,懒得理张氏恶毒的话语。 她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柴房,提高了声音道,“大姐,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和秋儿给你去帮忙?” “不用了,我这就出来!”说话间,安春背着三个包袱从柴房出来了。 她们姐妹三人,没什么像样的东西需要收拾,不过几件衣服罢了。 安春从柴房走出来后,并未直接走到安夏他们身边。 而是转身看向了安来福,静默了一会后沉声道,“爹,咱们以后就是两家人了,两个妹妹我会照顾好的。” 在她心里,安来福毕竟生了她们姐妹三人一场。 哪知,安来福却没有一点难过的意思,满脸嫌弃的朝着安春摆摆手,“离老子远些,别将病气过给老子。” “你们三个赶紧滚,老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老了还要靠他,别让你们给祸祸了。” 本来神色平静,想跟安来福好好道个别的安春微微闭眼,迅速的转身。 虽然她极力忍耐着不让眼泪掉出来,眼眶却红的厉害。 安秋也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有些颓败。 安夏牵着安秋,走到安春的身边,另外一只手牵起她,温声道,“姐,咱们走吧!” 她很清楚,安春和安秋心里,对安来福这个父亲还是带着期盼的。 她们以为血浓于水,安来福是因为张翠花的缘故,才对她们姐妹做尽刻薄事。 但是安夏很清楚,安来福这个人,自私到了骨子里,对于他来说,他的孩子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以为的依靠,安玉。 至于女儿,在安来福心里,不过是他儿子前进路上的踏脚石罢了! 有什么亲情? 三人离开了安家小院。 安春情绪有些低落,安秋则适应的很快,没难过多久,便叽叽喳喳在安春的身边说个没完,哄她开心。 安春突然顿下脚步,有些茫然的看着安夏道,“夏儿,咱们今晚住哪?” 住在外面是万万不可的,村子里也不是没出现过野兽下山的事情。 安秋也昂着头看着安夏。 “村东边不是有户人家吃菌子一家子都没了吗?咱们暂时先在那落脚吧!” 这些事情,安夏早就想定了,那王大家是外来户,在葫芦村没什么亲戚,出事后还是葫芦村的人凑钱给他们一家子办了后事,屋子也就空下来了。 安春蹙了蹙眉,有些抗拒道,“夏儿,村里人都说那屋子闹鬼,咱们还是......别去吧。” 安夏莞尔一笑。 “大姐,鬼神之事岂可当真?若是这世上真有鬼,哪里还会有那么多恶人?早被收拾了!” 说完带着她们往村东走。 路上碰上了孙桃花。 她有些好奇的问,“你们这几个丫头,背着包袱是要去哪?” “去村东住。”安夏如实说道。 孙桃花面带怜悯的看着安夏她们姐妹三人道,“你们被赶出来了吗?” 安春一听就红着眼眶不说话。 安夏抿了抿唇,淡淡的说道,“不是,是分家单过了。” 孙桃花看了一眼安春的表情,就知道安夏这话是为了她爹娘的面子说的假话。 这三个孩子也是不容易,哪有把女儿分出来单过得。 那对杀千刀的夫妻,也不怕遭报应。 “你们打算住哪?”孙桃花问。 “之前王大那屋子空着,咱们先在那里住段时日。”安夏答道。 孙桃花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嘴角扯出来一丝笑容,“那也挺好的,只是怕要收拾收拾才能住人,你们赶紧过去吧,可别晚了。” 住闹鬼的屋子,总比睡在外面被狼叼了吃掉强。 安夏礼貌一笑,带着安春和安秋走了。 王大的屋子里,东西倒是现成的,锅碗瓢盆都有。 只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且要花时间收拾。 安春力气最大,她负责将屋子里的东西归置整齐,安秋负责扫地,安夏则是负责擦洗桌椅。 “咕噜~” 三姐妹干活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安秋的肚子响了! 她扁了扁嘴,委屈的摸着肚子小声道,“哪有东西给你吃,别叫了。” 自言自语完,继续摸起扫把扫地。 只是没多久,安秋的肚子便响的更厉害了。 安夏侧过头看着她,“秋儿,你饿了?等二姐把桌椅擦完,去河里给你捞鱼吃。” “咚咚咚!”说话间,院门响起! 安夏有些诧异了看了安春一眼,“这时候,会是谁敲门?” 安春也摸不着头脑,摇头道,“不知道,我开门瞧瞧去!”一边说,一边去开院门。 门一打开,就看见孙桃花笑着站在门外,左手还挎了一个竹篮。 安春朝孙桃花憨厚一笑,“孙婶子,您这是......” 孙桃花将竹篮上的布揭开了,指了指篮子里的东西,“我家里做了贴饼子,趁热给你们拿过来。” 安春没有伸手去接,有些为难道,“这......” 虽然现下是太平盛世,但普通百姓的日子照旧清贫。 孙桃花爽朗笑着道,“不用跟婶子客气,家里做多了。” 安夏见安春不好意思接,朝着孙桃花高声道,“谢过婶子了。” 眼下并不是跟人客气的时候,欠人的恩情,以后慢慢还就是。 “都是一个村里住着的,客气啥!”说完将贴饼子包了递给安春,“拿着!” 安春心中感激,真诚道,“谢谢婶子!” 孙桃花笑着道,“都说了不用客气,婶子家也在村东,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便是。” 说完,挎着空篮子走了。 姐妹三人将这小院收拾的能住人以后,风卷残云般的吃着孙婶子送来的贴饼子。 安秋更是将手上的饼子沫都舔了个干净。 她,太饿了! 本来是一人两个贴饼子,但是安春只吃了一个,将另外一个贴饼子分成了两半,递给了安秋和安夏。 安秋看着脆脆香香的贴饼子咽了口唾沫,但却没有接下安春的那块饼。 “大姐,你自己吃,我吃饱了,你干那么多活,不吃饱怎么成?” 安夏也没接,直言自己吃饱了。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安春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却总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让她和安秋过得好一些。 而本该对她们负责任的亲爹,却对她们不闻不问,视如草芥! 第九章:救人 入夜。 姐妹三人躺在一张床上。 她们身上涂了安夏磨出来的药汁,早就不痒了,红疹也退了个干净。 安秋此刻已经睡熟了,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安春却很清醒,她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要怎么挣钱,养活这两个妹妹! 最终,她决定打柴去卖,左右她别的不会,一身力气倒是比旁人大些。 安夏心中也有了主意,累了一天终究沉沉睡去。 翌日,天色清亮,晨光温柔的洒在草木上。 安春一大早便起身,拿着家里的柴刀准备去砍柴。 安夏和安秋也起来了,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 “夏儿,秋儿,你们俩在家里把昨儿换洗的衣服去河边洗了,我去山上砍柴。” “大姐,我和秋儿先去山上采些野菜,回来再洗衣裳。” “万一运气好,指不定能弄些野味回来卖钱!” 安春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山上那些兔子野鸡都狡猾着呢,哪里那么好捉,况且你也不会射箭。” “放心,大姐能养活你们。” 安夏看着挂在墙壁上的木弓挑了挑眉。 作为一个古老家族唯一的传人,除了学好医术和毒术之外,骑马射箭和防身功夫哪个不用学? 安春出门后,安夏取了取了挂在墙壁上的木弓,带着安秋出门去了。 照样是去雁回山。 姐妹俩一路往山林深处走,安秋的篓子里已经采了不少鸭儿芹。 “秋儿,你看那里是什么?” 原本一言不发的安夏突然指了指远处松树下黄色的东西,脸上难掩惊喜。 安秋皱着眉头,“雁回山上松树多,很多树下都有这个黄色的菌子,但是没人敢吃,这菌子颜色太鲜艳了。” 她一张小脸上写满抗拒,“二姐,咱们还是采认识的野菜吧,这个就算了。” 安夏认真的看着安秋,一脸你要相信我的表情。 “秋儿,这个菌子能吃,而且很好吃!” “你又没吃过,你咋知道?”安秋仰着头问。 安夏挠了挠头道,“我从前饿极了,偷偷煮过,你看我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 说完,拉着有些不情愿的安秋,将那些菌子都采了,放进了篓子里。 松乳菇这种美味,葫芦村的人居然不吃? 往雁回山的深处又爬了一阵。 安秋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道,“二姐,我走不动了!” 安夏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热的通红的安秋,抬头望了眼日头,担心她中暑。 她指着一棵大树下,“秋儿,你在树下歇一歇,可别中暑了。” “二姐稍微再往前走一走,看看能不能猎到兔子和野鸡,若是猎不到咱们就回去。” 安秋乖巧的点头,自己再强行跟着二姐不过是拖她后腿罢了。 她往大树下走,边走边说,“二姐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前边就是天云岭了。” 天云岭深处时常有野兽出没。 安夏朝着安秋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不敢大意,将背上的弓取了下来,箭也搭在弓上。 天云岭的深处她目前是不敢进的,连件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但是去外围瞧瞧应当没什么危险。 安夏独自一人走了有小半刻钟的时间,连山上野味的一根毛也没看到,不禁有些气馁。 正打算折回雁回山之际,只听草丛里窸窸窣窣的有响动。 是灰兔! 听到人的脚步声,快速的往草更茂盛的地方窜。 安夏心中一喜,瞄准了野兔。 “咻”的一声,木箭离弦射中了灰兔的后腿,那灰兔当即便倒在草丛里。 她快步走过去,捡起野兔,反手扔进了背后的竹篓里,开心的哼起了小曲。 终于要有肉吃了! “咳!咳!咳!” 不远处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安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男子凤眸微闭斜靠在树荫下,唇色淡薄,瓷白的皮肤下,青紫色血管隐隐可见,墨发随着山风微拂,玄色衣袍翻飞,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美。 似是察觉有人前来,男子凤眸微睁,眸光净若琉璃。 好看却易碎。 这是安夏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 他抬眸看着安夏,还未来得及说话,又掩唇轻咳起来,额间细密的汗珠不断滑落。 安夏看着眼前的柔弱绝色病美人,想着天云岭危险的环境,心想着不能就放任他在此处,若是不帮他一把,他会没命的。 “你一个人吗?”她开口问。 男子没说话,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白玉般的脸上有一抹方才咳嗽后留下的嫣红。 安夏走近,仔细瞧了瞧男子的脸色,嫣红退却后,白中泛青,指甲也是如此。 这分明是中了慢性毒,且此刻毒发了。 “你......病的有些严重。”安夏斟酌了话语后,平静的说道。 容晏微扬着眉尾,眸光淡淡的在安夏身上扫过。 眼前这个干瘪的女子,虽右脸有一大块丑陋的伤疤,但是眸子却晶莹如夜空的星辰。 胆子倒是很大,迎面直视着他的目光。 男子依旧不说话,安夏为人通透,没直言中毒之事。 只淡声道,“我略会一些医术,可以暂时帮你缓解痛苦。” 容晏此刻正在经历着扒皮拆骨之痛,整个人意识已经十分模糊了。 所以安夏没等容晏说话,按上了他身上的几处穴位。 没有银针,只靠手法按压效果会差一些,但终究是有效果的。 眼下没把脉,也没有药材,只能先试着帮这人缓解疼痛了。 本来脊背发凉,嘴唇麻木的容晏略微恢复过来一些,那拆骨之痛也减轻了不少。 他这一次,认真的打量着安夏身影。 一身村姑打扮的人,为何会医术? 就算是花无眠,想要帮他减轻这份痛苦,也没有这么容易。 安夏却没注意容晏的眼神,神色轻松道,“好了,你应该好受一些了,我扶你下山?” “不必!”男子拒绝了。 安夏并不勉强,她随手提起放在一旁的篓子,背在了身上,往安秋在的方向走去。 “多谢!”身后传来男子虚弱的声音。 “举手之劳罢了。” 半刻钟之后,一绯色衣衫的男子从天云岭的深处出来。 衣衫上沾了不少草叶,看起来有些狼狈。 第十章:傻狍子 花无眠看到靠在大树下唇色还有些发青的容晏,施展轻功稳稳的落在他身边。 “你方才毒发了?”他神色担忧。 “嗯。”容晏神色声音平静,仿佛早已习惯。 花无眠有些不解,“按理说,这毒每发作一次,都会比上一次更疼,你这......” 这次看起来,状况比上一次轻多了,显然不合常理。 “碰上了一个有趣的人。”容晏淡漠的说道。 “他......救了你?”花无眠不信。 “算是。” 花无眠抿了抿唇,低垂着头有些丧气道,“这次还是没在这天云岭找到那株解毒关键的药材。” 容晏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冷意,“如果好找,那些人岂会费尽心机给我下这个毒?” 只是哪怕他只剩下三年的时间,那些人也休想得逞! 花无眠听到容晏的话,就知道在这解毒一事上他已经认命了。 浅浅的叹了一口气以后,将容晏扶起,“先回吧,过段时日再过来。” 安夏这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好事的缘故。 背后的竹篓子里,除了那只灰兔,还多了一只野鸡。 而且,她似乎运气非常好,捡到了一只撞晕在大树下的傻狍子,大概四十来斤的样子。 安秋看到安夏一手挽着弓箭,一手托着狍子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惊讶的嘴里能塞下一个鸭蛋。 二姐往天云岭那边,还没一个时辰,回来便带着这么大一头狍子! 这还是她二姐吗?从前三姐妹里面,二姐身手是最不麻利的一个。 安夏朝着下巴忘了收回去安秋大笑道,“愣着干啥?还不来给二姐帮忙!” 安秋这才缓过神来,踩着小碎步快速的跑到安夏的身后,将她背后的篓子取下来。 看到篓子里的东西,安秋眼睛都直了,“乖乖!还有兔子和野鸡!” “二姐,你也太厉害了!” 安夏神气一笑,“走!回家去,咱们今晚吃肉!” 姐妹二人回到葫芦村村东头的屋子里,发现安春已经在院里整理她打来的柴了。 “大姐,咱们回来了!” 安春没有回头,招呼道,“天气热,去水缸里舀一瓢凉水洗把脸,别中暑了。” “我采了不少野果子,今天对付着吃,明早我把这些柴火挑去镇上卖了,就可以去买些米回家了!” 安秋笑着道,“大姐,咱们今天才不用吃野果子呢!” “二姐她猎了许多野味回来!” 安夏也不想吃野果子,毕竟今天早上,姐妹三人就吃了孙婶子给的贴饼子。 这会子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安春转过身,看到安夏手上托着的那只狍子时,和安秋当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她的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脸上溢满兴奋。 “咋......咋弄来的?猎到的?” 安夏摇头,“狍子撞晕了,我运气好捡着的,兔子和野鸡时猎到的!” “还有兔子和野鸡?”安春提高了声音。 安夏将野鸡从篓子里拿出来,“大姐,咱们一会炖野鸡汤喝,秋儿还采到了不少鸭儿芹。” “那我去溪边将这野鸡处理了。”安春接过野鸡说道。 “大姐,等一下我和秋儿,我俩去洗衣服!” 安春指了指晾杆上的衣服道,“洗好了,你们在家里歇会吧!” “那我去把那狍子栓好,明天拿镇上卖掉。” 安夏说完,拖着狍子往屋后的鸡舍走。 安秋则是端着木盆去洗鸭儿芹菜和松乳菇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安春提着清理干净的野鸡回来了,另外一只手还捏着些野姜。 “大姐,这野鸡斩成两半,咱们给孙婶子家送一半去。”安夏说道。 安春和安秋都是知恩图报的人,对这个提议没什么意见。 若是没有孙婶子送的那些贴饼子,她们昨天就只能喝水充饥了。 安夏提了半只野鸡,到孙婶子家里的时候,她拿着盆,正在淘米。 “婶子,准备做饭呢?”安夏笑着道。 孙桃花看门口是安夏,连忙朝她招手,“夏丫头你来啦,正好婶子家里还剩了几个粗粮饼子,你拿回家去吃。” 安夏也不扭捏,“好嘞,婶子!” 说完将半只野鸡递给了她,“婶子,这个给你,咱们今天才在山上猎到的。” 孙桃花一怔,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给我的?” 安夏笑着点头。 “这我不能要,你们几个孩子自己日子都过得这样苦,好好补补!”孙桃花拒绝道。 安夏将野鸡塞到孙桃花的手上,“婶子,您就收下吧,要不是您昨天给了咱们那么多饼子,咱们怕是只能喝凉水充饥了。” 孙桃花见推不掉,不好意思的提着半只野鸡回了厨房。 不一会就出来了,手上端着两个小瓷罐! “这点子猪油和盐拿去给你们做菜!” 安夏觉得孙婶子简直太贴心了,她现在就缺这个呢! “谢谢婶子!您忙!我回家了!” 安夏端着小瓷罐回来的时候,安春正在纠结半只鸡肉分成几顿吃! “大姐,全做了吧,吃顿好的。”安夏提议道。 她们姐妹三个,都瘦的跟豆芽菜似的,严重营养不良。 安春看着两个妹妹瘦瘦弱弱的模样,一咬牙全做了。 放了些野姜和松乳菇,跟野鸡子一起炖了。 不多时,院内一阵阵浓烈的肉香便四散开。 安夏和安秋都围在灶台旁。 “大姐,那兔子已经死了,想来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了,不如也处理了,用盐淹了挂在梁上风干咋样?” 安春依旧是想着两个妹妹得补补,也同意了。 “好,等吃完晚饭,我把兔子去溪边剥了。” 半刻钟后,松乳菇炖野鸡汤和鸭儿芹都做好上了桌! 安秋吃的一脸满足,嘴角沾着汤渍笑着道,“这汤也太鲜了!” 安春似乎习惯了照顾她们,不咋吃野鸡肉,一个劲的夹鸭儿芹就着粗粮饼子吃! 安夏给她夹了好几块肉,不容拒绝道,“大姐,你把这些都吃掉!” 安春想要推拒,“我是老大,咋能和你们抢吃的。” “你把身子养的壮壮的,不是能更好的照顾咱们两个吗?” 安夏知道只有这样说,安春才会吃下那些肉。 第十一章:出手帮忙 翌日。 姐妹三人抬着被五花大绑的狍子,去孙婶子家坐牛车! 从葫芦村去云水镇,若是走路要一个多时辰,坐牛车就快了不少。 孙婶子家的牛车,每日都会搭人去镇上,一人收一个铜板。 她们现在一个铜板都没有,还得等狍子卖了以后,再把钱补给孙婶子。 孙桃花见小姑娘抬着一头狍子,眼里露出羡慕之色,但心里也真心为她们高兴。 这狍子卖了,她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你们也是去镇上吧,快些上来。”孙桃花笑着招呼道。 安春和安夏朝着孙桃花笑了笑,合力将狍子弄到了牛车上。 牛车上其他人看到这么大一头狍子,也是羡慕的很。 “孙婶子,咱们现在身上没钱,等狍子卖出去了,再将钱补给你。”安夏有些不好意思。 孙婶子摆摆手,“三个铜板而已,不用给了,昨晚你还给了咱们家半只鸡呢!” 说完,拍了拍赶牛车的李招财,“孩子他爹,人齐了走吧!” 牛车上,安四家的媳妇周氏好奇的问道,“这狍子看起来还是活的,你们三个小丫头咋弄到的?” 安夏微微一笑,“运气好,这狍子撞晕了,咱们在山上捡来的。” 周氏有些惋惜的说道,“唉,我天天在雁回山上溜达,咋就没有这样的运气。” 安夏抿抿唇,没说话。 周氏狐疑的看了她们姐妹三人几眼,“今儿咋让你们三去镇上卖狍子了?往日你奶可没这么放心你们!” 安秋闻言垂着头,安春也抿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安夏迎着周氏狐疑的眼神道,“咱们姐妹三个被分出去过了。” 牛车上一时炸开了锅,“哪有把姑娘家分出去单过的?” “这事多半是张翠花撺掇的吧?” 安夏任由村民各种猜测,她不解释,也不在外人面前说那家人的不好。 她越这样,那些村民就越觉得,他们的猜测是对的。 安家那一大家子不做人。 孙婶子家的牛车才走,和张翠花交好的吴花花便去了安家院子! 她还不知道安夏她们被赶出家门的事情。 看着张翠花语气泛酸,“你们家这是行了啥大运,猎了这么大一头狍子。” 张翠花一脸不明所以,“啥狍子?哪来的狍子?” 吴花花有些不满道,“还瞒着我呢?不是让你家的三个姑娘去镇上卖了吗?” “你说啥?”张翠花不信。 两天过去了,那三个小贱蹄子不但没死,还能猎到狍子去镇上卖? 这事透着些不对劲...... 她看着吴花花敷衍道,“你瞧我这记性!” ...... 安夏她们到了镇上,由李招财领着进了一家酒楼。 李招财偶尔在山中猎来野味,都是往这里送,价格公道。 “葛掌柜,咱们这有一头活狍子,你瞅瞅你们酒楼要不要?”他在门口笑着道。 葛掌柜一听都活的野味,连声道,“要要要!我这正缺这个呢!” 他看了看,确定狍子确实活着,出了个价格,“六十文钱一斤。” 这东西云水镇不算多见,价格自是不便宜。 李招财看着安夏道,“夏丫头,这价格你卖不卖?” “卖!”安夏点头。 葛掌柜乐呵呵让伙计来给狍子上了称。 “四十二斤,给你二两五钱银子,外加二十文铜钱。” 安夏收了钱,当即给了李招财六个铜板做来回的车费。 李招财推拒不掉,只得收下,交代道,“你们买了东西便去牛车上等我。” 说完,转身出了酒楼,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办。 安夏她们也准备离开,葛掌柜笑着道,“小丫头下回若是还有好东西,尽管往这里送,保管你不吃亏。” “好说!”安夏朝着葛掌柜笑了笑,带着安春和安秋采买去了。 二楼雅间内。 花无眠一身绯色衣衫,看着此刻正在微微轻咳的容晏道,“狍子肉吃嘛?比较适合给你补身!” 容晏缓了缓后,坐直了身子,“你定便好!” 花无眠耸了耸肩,推开了雅间的窗,挑了挑眉尾,玩味的说道,“方才卖狍子这小丫头真惨,好不容易得了点银子,怕是要被小贼惦记喽。” 容晏几不可察的蹙眉,随即吩咐道,“墨枭,你去处理!” 墨枭怔愣片刻,问道,“还请主子示下!” “贼,处理掉!”容晏拭了拭唇角后,淡淡说道。 “是!”墨枭出了酒楼。 ...... 安夏一出酒楼,便觉得被人盯上了。 可过了没多久,这种感觉又消失的彻彻底底,奇怪的很! 她见威胁消失了,也懒得再管太多。 先去铺子里买了盐,又去买了十斤米,五斤白面,割了两斤猪肉,半肥半瘦回家熬猪油,还买了两条薄被和凉席,一共花了三百多文钱。 姐妹三个手里捧的满当当的回到孙婶子家的牛车上。 孙婶子一早就在牛车上了,见她们手上东西多,连忙下牛车给她们帮忙。 “这些东西,靠着车栏放,可别洒了。” 等出村的人都齐了,李招财驾着牛车带着众人回了葫芦村。 只是,她们一下牛车就觉得不对劲。 她们家院门大开,锁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安夏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冲进院内,发现院内桌椅东倒西歪的。 她们住的屋子里也被翻的乱七八糟的。 安春和安秋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齐齐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安夏眸光一凛,“大姐,娘的嫁妆你藏在哪里?去瞧瞧还在不在!” 安春这才反应过来,冲进屋内,发现柜子上的锁也被砸烂了。 银簪和银耳环和镯子不知所踪。 她瘫坐在地上,抹了一把泪! 这是她娘留给她们姐妹三人唯一的念想了! “夏儿,是谁这么丧良心,偷咱们的东西?” 安夏冷笑一声,“除了那一家子,还能有谁?” 安秋歪着头伤心道,“是奶和后娘吗?” “走!去找她们算账!” 她们应该还来不及将那些首饰拿出去卖掉! 安春从地上起来,跟在安夏身后! 她娘的东西,绝对不能丢! 安夏四下望了几眼,扛了一把锄头在肩上后望向安春和安秋。 “去安家!” 第十二章:算账 安夏她们三姐妹到村西的时候,发现安家院门紧闭。 只是张氏沙哑却带着愉悦的笑声不时的从院内传出来。 “我去敲门。”安春走到门前。 安夏看着安春,歪头示意道,“你在一旁站着!” “敲哪门子的门?难道给她们留时间藏首饰吗?” 安春听话的退到一旁,疑惑道,“那你打算......” “嘭!!!” 她话还没说完,安夏肩上扛的锄头,此刻已经狠狠的砸在安家那不咋结实的木门上。 木门重重的颤了几颤,抖下一片灰尘。 安春深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夏,“夏儿......你......这......” 她有些语无伦次,夏儿的做法大逆不道。 但她莫名觉得很解气! 安秋的表现就冷静多了,不仅欣赏安夏砸门,还发表自己的看法。 “二姐,往中间砸,那门栓经不得几下。” 安夏认同的点点头,锄头对准了木门中间。 “哪个杀千刀踹咱家门?不要命了......”张氏泼辣的声音响起。 “嘭!!!”安夏蓄足了力气,木门摇摇欲坠。 她抬腿就是一脚! “咚!!!” 安家不咋结实的小木门终于躺在了地上...... 钱老太和张氏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门板。 反应过来后,登时怒从心起,气的脸红脖子粗。 张氏肥胖的手指指着安夏,“你个小贱蹄子,反了天了不是,敢来这里砸门!” 安夏白了张氏一眼,云淡风轻道,“你们都敢入室抢劫,我怎么不敢来砸门?” “谁入室抢劫?你可别血口喷人!”张氏辩解道。 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一看就是气的狠了! 一直没说话的钱老太阴沉着呵斥道,“少血口喷人,你们今天这样闹,我若是喊了村长来,看这葫芦村容不容的下你们!” 安夏不怒反笑,“我血口喷人?张翠花耳朵上戴的是什么?” 张氏想着,这反正是在自己院里,这几个小贱蹄子还能翻天了不成? “是,这银耳环就是你娘那个短命鬼的,只是她不争气没福气,这福气让我享了!” “我就是戴了她的耳环,你们三个小贱蹄子又能拿我咋样?” 张氏一脸得意! 安春听到张氏称呼自己亲娘短命鬼的时候,气愤的握紧了拳头。 安秋怒怼道,“你那么恶毒,很难长命!” 只有安夏,懒得和张氏理论这些。 没意义! 她一个箭步快速冲到张氏身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张氏的胖手反剪起来,重重的踹了她后腿弯一脚。 张氏根本来不及反应,肥胖的身子重重的跪在地上,发出阵阵哀嚎! 安夏根本不理张氏的嚎叫声,利落的将银耳环粗暴的从张氏的胖耳垂上扯下来! 她转过身,捏着张氏的下巴,“现在知道能拿你咋样了吗?” 耳垂上剧烈的疼痛传来,张氏崩溃的吼叫,“你这贱丫头疯了!” 安夏看着张氏流着血的耳垂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还不是你们逼的?” “如果能当正常人,谁想当疯子?” “当正常人总是被人欺负,我就想当疯子试试看!” 说话间安夏看向了钱老太,大笑道,“我现在觉得当个疯子还不错!” 钱老太被她的笑容吓的退后了好几步,早就没了之前的气势。 她强自镇定,梗着脖子道,“咋......咋的?你还敢打你奶不成?” “我跟你说......你......你这样是要被沉塘的。” “你吓唬谁呢?左手腕上的镯子,是你自己取还是我帮你取?”安夏满脸不耐,柳眉紧蹙。 钱老太没立刻接话,她在赌安夏没这个胆子对她动手。 “奶,既然你不想自己动手,那就只能我帮你取了!” 她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门板道,“只是你也看到了,孙女不是个精细的人,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一不小心给你弄折了,你可别怪罪!” 说完,大步朝钱老太身边走! 钱老太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眼前的安夏在她眼中,与地狱罗刹一般无二! 她枯老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安夏道,“你......你不要过来,我取下来给你!” 说完,将手腕上的银镯旋了出来,扔在安夏的跟前。 安夏将银镯捡起,冷着脸道,“你们做事真不爽快,银簪还回来!” 九岁的安冬听到安夏要将银簪要回,当即就抱着张氏的一条腿。 她哭着道,“娘,这银簪是我的,凭什么要还给小贱种?” “娘,你杀了这个小贱种!” 安夏的目光落在了安冬的身上!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张翠花恶毒到了极致,她的女儿安冬,小小年纪便喊打喊杀! 说起来,原主可不是自己寻死的,她落水跟安冬脱不了干系! 她眼眸微眯,语气森寒道,“银簪还回来,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安冬平日里欺负三姐妹欺负惯了,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狠狠的跺了跺脚,挑衅意味十足! “我就不还,你能拿我咋样?你若是敢动我,我回头让爹打死你!” 安夏被气笑了! 母女俩还真是一脉相承,连台词都一样! 她正要动手之际,安秋飞奔着冲出,一把薅住安冬的头发,粗鲁的将银簪给拔了出来,头发也被薅下来不少。 安秋常年干活,安冬养尊处优过得跟娇小姐似的,哪里是她的对手? 张氏想给安冬帮忙,扬起手就要往安秋脸上扇。 安夏抬手一接,狠狠的扣住张氏的手腕往旁边一甩! 张氏摔了个狗吃屎,晕头转向的! 安夏神色复杂的看了安秋一眼。 方才还说张氏母女一脉相承了,合着安秋也有样学样了! 这样不好! 安夏懒得理被修理的脑袋发懵的张氏和钱老太。 出了安家的门后,她语重心长道,“秋儿,以后不许这样了。” 安秋仰着头不解道,“不许哪样?” “不许学二姐这么......剽悍!”安夏有些为难的说道! 毕竟这个时代,女孩子太过剽悍不是什么好名声,她是不咋在乎名声,但是妹妹还要嫁人的! 安秋不认同,“为什么不许学?我觉得这样很厉害,可以不用被人欺负!” 安夏,“......” 安春,“......” 第十三章:想反咬一口?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吗?” “后娘和奶啥时候吃过这样的亏?”一阵沉默后,安秋反问道。 安夏侧头看向远处安家的宅子一眼,她们确实不是吃亏的人。 她们回到村东的屋子里,安春看着乱糟糟的院子就开始收拾。 安夏招呼道,“大姐,忙了一天不累吗?先歇歇吧!” 安春皱了皱眉头,她手脚勤快,见不得家里乱。 安秋将她拖到了廊檐下,摁在小板凳上坐着。 “大姐,二姐说啥你就听吧!” “她说不让收拾,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 其实安秋也不知道她二姐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她知道,二姐重新活过来以后,她们在后娘和奶手上没吃过亏! 安春没办法,在廊檐下如坐针毡! 才歇了不过半刻钟,院外响起敲门声。 安夏躺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掀开一下,冷笑着道,“果然不出我所料,秋儿去开门去。” “好嘞!”安秋从凳子上蹦起来,将院门开了。 村长和安家那一大家子一起来了,还有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张翠花见到安夏悠闲惬意的瞧着二郎腿,还哼着小曲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指了指安夏,跟村长告状,“村长叔,您瞧瞧我这耳朵,就是安夏这个小蹄子伤到的。” 钱老太也说道,“那小蹄子还把咱们家院门砸了个稀巴烂,还想对我动手!” “不止如此,她们还薅自己亲妹妹的头发!” 村长黑着脸,看了一眼安夏,“夏丫头,你来说说这是咋回事?” 被村长点名后,安夏才慢慢悠悠的起身。 “安家的院门是我砸的,张氏的耳朵是我伤的,安冬的头发也是我薅的!” 跟着来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嘀咕,“这安夏也太过剽悍了,将来谁敢取?” “可不是嘛,居然对长辈动手,简直有悖人伦!” 安息并不理这些闲言碎语。 她指了一眼院内四处散乱的物件道,“但这事错在她们,是她们先砸了咱家院门的锁,入室抢劫,抢了我娘留给咱们姐妹的嫁妆!” 村长看了乱七八糟的院子一眼,眉头蹙的更深! 安夏那句入室抢劫,更是深深的扎在村长心里,那可是要下大狱的! 他们葫芦村,可丢不起这个人! 他黑着脸看向钱老太道,“夏丫头说的可是真话?” 钱老太贼眼转了几圈,梗着脖子道,“她血口喷人,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咱们做的?” 她们来的时候,可是刻意避着人的,根本没人瞧见。 和张氏交好的吴花花帮腔道,“捉贼拿脏,证据呢?总不能凭你红口白牙的栽赃吧?“ 村长看向了安夏,示意她解释。 安夏却丝毫不慌张,“怎么?你们干了这种事情,还想反咬一口吗?” “不是你们做的,我娘的嫁妆给的耳环怎么会在张氏耳朵上?” “张氏的耳朵正是因为我将我娘的耳环取下来,不小心伤到的。” 此时安四的媳妇周氏说道,“我看这夏丫头没说谎,张翠花自己不是也说了耳朵是夏丫头伤到的?” “要不是拿了人家娘的嫁妆,谁稀罕动她油腻的耳朵?” 周氏和张翠花向来不和,自然逮着机会就踩一脚。 张翠花指着周氏,“你瞎咧咧啥?想挨揍吗?” 周氏毫不畏惧,“掐架吗?谁怕你?来啊!” “都给我闭嘴!”村长忍无可忍呵斥道。 “夏丫头,你继续说!”他看着安夏示意道。 安夏点点头,继续说道,“钱氏戴着我娘的手镯,安冬头上戴着我娘的银簪。” “而且,还有十两银子不见了。”安夏微微一顿后说道。 张翠花一听安夏想要讹她们,当即便跳脚道,“啥十两银子,咱们明明只拿了柜子里那些首饰。” 她一激动,一个秃噜嘴全说出来了。 安夏得意的笑了! 钱老太和安富贵还有安来福都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张翠花! 这个蠢婆娘,稍微挖个坑她就眼巴巴的往里跳! 村长看着张翠花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你们这一家子干的是人事吗?不仅打砸小辈的东西,还抢她们值钱的物件!” 张翠花红着脸没说话,但却十分不服气的瞪了安夏一眼。 吴花花向来和张氏交好,又帮腔道,“村长叔,你也别说翠花这事干的不厚道,满云水镇也没有自己想搬出去,就搬出去单过的小辈啊!” “这样的小辈就欠教训!” 其他人也开口道,“对啊村长,哪有这样做小辈的,当真是一点纲常伦理都不顾了。” 钱老太听了这话,树皮般的老脸又黑了几分。 张翠花这蠢婆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交的朋友也蠢出升天! “你别说了!”这事张氏十分清楚,闹到村长跟前,也是她们没道理。 吴花花看到张翠花不领情,哼了一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以后你的事,别想我再帮忙!” 安夏看着吴花花,只觉得猪队友只要不是自己家,那都是十分可爱的,何况还是助攻? 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强自敛了笑意后,安夏木着一张脸道,“不顾伦理纲常的可不是咱们姐妹三个!” “是我奶和我爹,要将咱们三个分出去的!” “证据呢?”吴花花脱口而出! 张翠花看着吴花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人到底是帮自己的还是帮那三个小贱蹄子的? 钱老太被吴花花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安来福在一旁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安夏朝着吴花花笑的十分亲切,“吴婶子别急啊,证据我自然有!” 说完,从袖袋里拿出当时安富贵写的那张分家文书。 这个东西重要,她都是贴身带着。 “村长爷爷,你瞧瞧,这白纸黑字都写着。”安夏将分家文书递给村长。 村长接过文书,看了一眼文书的内容和那几个红彤彤的手印,呵斥道,“整个云水镇都没有把女娃单独分出去过的先例,你们好的很!” “若是被其他村的人知道,他们咋看咱们葫芦村?” 钱老太沉声辩解道,“那是因为她们三个小贱蹄子生了天花,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为了大家伙的安全才把她们赶到村东的。” 毕竟,村东没几户人家! “啥?生了天花?” 所有人都慌了,十分默契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第十四章:气晕了 吴花花高声的嚷道,“你们生了天花?那还不赶紧滚出葫芦村!” “是要拖着大伙一起死吗?” 安夏垂眸,抿着唇不说话,一副心虚的模样。 安春和安秋想要解释,她使了个眼色,俩人便闭嘴了。 看安夏一言不发,吴花花越发觉得,她肯定是得了天花! 张翠花也觉得她们是强撑着出去挣钱的。 她叉着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安夏,“你们这三个小贱蹄子,明明知道自己生了天花,昨儿还坐孙家的牛车去镇上。” 钱老太也接腔道,“你们这是要害死整个葫芦村的人!” “村长,这样的人还不赶出葫芦村吗?”吴花花看着村长,气愤的说道。 村长眉头皱成了川字! 把几个生了病的孩子赶出村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那是直接逼着她们去死! 但若真是天花,她们怕是得在这屋里待着不能出去了! 身为一村之长,他也得为村里人考虑。 “夏丫头,这是咋回事?”他温声问道。 安夏抬眸,眼眶微红,撸起自己的衣袖道,“村长爷爷,您瞧咱们姐妹三人没有生天花的。” “可能是在山上不小心碰上了毒草出了些疹子,就被......分家了!” 孙婶子听到了这院里的动静,正好赶过来了,搭腔道,“啥叫被分家了?就是被人趁机赶出来了!” 张翠花的怒气直冲天灵盖,“没生天花你一副心虚的模样做什么?” 安夏咬咬唇,眸子里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并不是心虚,而是觉得难过,后娘和奶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泼脏水!” 这是安夏第一次尝试茶言茶语。 但是这种功夫用在张翠花这种人身上,让她哑巴吃黄连这种感觉不要太好! 果然村长虎着脸呵斥张翠花和钱老太,“你们俩还有没有个长辈的样子?看看孩子被你们逼成什么样了?” “再作妖这葫芦村容不下你们!” 孙婶子的男人李招财也适时说道,“可不是,咱们葫芦村可没有这么磋磨孩子的。” 张翠花有口难言,被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指着安夏,“你......你个小贱......” 话还没说完,两眼一翻白被气晕过去了。 安来福连忙伸出手去扶,奈何张翠花太过肥胖,他根本接不住。 还被她肥胖的身子蹭倒在一旁。 安夏在心里啧啧道,“这是痰气上涌昏迷了?这也太不经气了!” 安春和安秋在她的身后,低着头笑得直抽抽,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村长认真的看着安夏姐妹三人道,“你们三个小女娃被分出来单过实在不像话,你们搬回去住,万事都有我在,你们别害怕。” 安夏心里咯噔一声,心中大喊不妙! 好不容易设计脱离苦海,可不想再回去了! 她继续可怜巴巴道,“村长爷爷,谢谢你为咱们着想,只是......只是咱们回去,唉!” “何必让他们不高兴呢?算了,咱们在外边能过好的!” 这是安夏第二次茶言茶语,并且越来越熟练。 村长也知道她们姐妹三人从前在家里过得是什么日子,所以也没勉强。 他神色怜悯,“那我便做主了,这屋子给你们住。” “多谢村长爷爷!”安夏真诚道谢。 分家这事,算是过了明路了。 葫芦村的人,要戳脊梁骨也戳不到她们姐妹几个身上了。 毕竟现在大伙都知道,她们姐妹是被人“赶”出家门的。 村长朝着哄哄闹闹的人群摆摆手,“都散了,别都挤在人家里。” 钱老太和安富贵还有安来福早就想走了。 村长一说,她们便脚底抹油打算离开。 但是,安夏怎么会就这么算了! “站住!” “我让你们走了吗?” 她语气冰冷,跟方才那可怜模样迥然不同。 钱老太憋屈了大半日了,终于绷不住了。 拉着一张马脸道,“你这小贱蹄子还想咋样?” 村长也转身看着安夏! 安夏指了指院里那些被砸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将这些东西归置好,恢复成和我出门前一模一样。” 钱老太啐了一口,“你这个小贱蹄子想也别想,再咋分家,我也是你奶,你还敢支使我干活?” 安夏不怒反笑,语带威胁道,“随便你,你若是不弄,明儿我便去县衙去找县令分辨分辨,看看这入室抢劫该当何罪?” 钱老太不吃她这一套,县令离她们这种泥腿子太远了。 “你吓唬谁呢?” 村长很清楚,这事儿闹到县令跟前打板子都是轻的,搞不好还要下大狱。 他黑着脸,“你们这一家子,自己做的孽,自己收拾好!” “不然,滚出葫芦村!” 村长发话了,钱老太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留下来。 不过她是不可能给这贱蹄子收拾的。 他指了指安来福,“你生养的好闺女,这屋子你自己收拾出来!” 安来福苦着脸,有些不乐意,“娘,这我一个人咋收拾的出来?” 钱老太头一扭,“那老娘不管,若你实在忙不过来,便一瓢水泼醒你那媳妇。” “要不是她犯蠢,咱们何至于这么被动!” 安夏笑弯了眉眼,“秋儿啊,给爹舀一瓢凉水送去!” 安秋跑着舀了一瓢水,乖巧的递到安来福身边,“爹,给!” 安来福也着实被张翠花气到了,要不是她和那吴花花犯蠢,他们岂会这么被动? 当即便一瓢水下去! 张翠花的胖脸皱成一团,缓缓的睁开眼睛! 她看着安来福手里的水瓢,有些不可置信的摸了一把自己满是水渍的脸。 高声的叫嚷着,“安来福你个天杀的,敢泼老娘水,老娘杀了你!” 安来福还没说话,钱老太便瞪着张翠花,“你是谁老娘?既然醒了,还不赶紧把院内的东西收拾好?” 屋内是断不敢让他们收拾的,姐妹三个自己在收拾。 ...... 夜里。 安夏趁着安春和安秋睡熟了,拿着那枚跟她一起穿越过来的戒指仔细端详起来。 她的手抚过戒指上刻着的名字时,一阵强烈的吸力传来。 第十五章:随身空间 她只觉得眼前先是灰蒙一片,紧接着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有山有水有田地,还有一间小草屋,一派世外田园的模样。 她往山上略微爬了爬,发现这山上长了不少药材! 安夏眼前一亮,她仰头看着这几座高山,心中惊喜万分。 有了这些药材,生计算是不用愁了! 她四处瞧了瞧,挖了两株疙瘩七,这玩意也是五加科的植物,古代难以培植,再加上它止血效果极佳,所以价钱不便宜。 虽然有几座药山,但是她也不敢一次性挖太多的药材出去! 那样怕是有命赚钱没命花钱,很容易被人盯上! 安夏将挖出的疙瘩七带出了空间,仔细藏好! 翌日。 安夏一大早便起床和了面,剁了些猪肉和野葱,做了肉饼子。 虽然安夏卖狍子得了些银钱,但是捡狍子这种事情总归是小概率事件的。 但是安夏不让她打柴卖,说是太累。 所以她决定去山上瞧瞧,看看能不能捡些山货卖。 因为暂时没有生计问题困扰,安夏和安秋今日都起来的比较迟。 醒来的时候,焦焦脆脆的肉饼子已经烙好了放在瓷碗内。 “醒了?赶紧来吃肉饼子了,才出锅的,香着呢!”安春看着两个妹妹招呼道。 因为家里的粮食足够,所以安春烙饼子也舍得。 “早上一人吃两个肉饼子。” “一会上山去,一人再带两个饿了吃。” “哦,对了,天气热水囊里也记得装满水。” 安夏咬了一口酥脆的肉饼子,乖巧的点头,“大姐你放心吧!” 安秋闻着葱香和肉香交织的饼子,再也忍不住了,也咬了一大口。 “大姐,你手艺真好!” 安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哪里谈的上什么手艺,不过是略好吃些罢了!” “别油嘴滑舌的了,一会吃好了咱们一起上山!” 安夏不太高兴道,“大姐,不是说了不让你打柴卖吗?那样太累,伤身子!” “我不打柴,去山上捡些山货而已!”安春无奈的说道。 “那就好!” 安夏今日上雁回山的目的,并不是打猎。 手上的银子虽然不多,但是应该还能撑好一会,而且她还有那两株疙瘩七,应该能卖不少钱。 这次上山,主要是去瞧瞧,能不能挖到去疤痕的药材! 毕竟,她不能什么都依靠空间内的药山,平白拿出很多药材是会惹人怀疑的。 好在,雁回山上的药材不算少,她挖到了一些五倍子、威灵仙和莪术,这些都是祛疤能用的上的药材! 安秋看着她手上奇奇怪怪的草不解的问道,“二姐,那些也是野菜吗?能吃吗?” 安夏摇头道,“不能,这是草药,可以祛疤的。” 安春一怔,“夏儿,你咋认识草药?” “额......我之前在雁回山上碰上过隔壁村的赤脚村医几回,他见我可怜,教我认草药!” 安夏想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 安春也不怀疑,毕竟隔壁村那个村医确实为人不错! 只是夏儿脸上的是陈年旧疤,怕是不容易好! 她自己咋可能医好? 她沉默了一阵后道,“夏儿,明儿大姐带你去镇上看大夫,看看脸上这疤能不能去掉!” “左右咱们卖狍子得了些钱。” “若是还不够,你也不用担心钱的事,打柴虽然累,却是一笔稳定的进项!” 安夏连连摇头,“不用花那钱,我自己可以治好!”她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信心。 但是到了安春耳朵里,就是她舍不得钱选择不治。 “夏儿,你又没学过,还是去镇上找大夫看看!”她继续劝道。 “真的不用!”安夏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大姐,你忙你的,我再采些草药!”说话间她又挖出一株白蒺藜。 安秋对猎野味的兴致很足,她有些期盼的问,“二姐,你啥时候教我射箭?” 安夏回过头冲安秋一笑,“回去就教你!” “那行,等我学会了,家里便天天有野味吃了!” 安夏无奈的笑了,“你当这漫山遍野都是野味吗?” 安秋吐了吐舌头,有些泄气,”对哦,咱们今天都上来半天了,还什么都没瞧见!” 安夏不再理安秋,专心的挖起药材,直到竹篓子里满满当当的,才停手。 这些普通药材,虽然不贵,但也总能卖些钱的。 安春这次,在安夏的指导下,采了不少菌子! 有普通的菌子,也得了一窝子鸡枞菌,松乳菇也得了不少! “夏儿,你说这些送去镇上酒楼能卖钱吗?”她心里有些没底! “试试不就知道了?卖不出去咱们自己吃!”安夏也不是很清楚,镇上酒楼对菌子的接受度如何。 “也是,明日去酒楼问问就知道!” 姐妹三人满载而归,安夏悄悄的把那两株从空间的药山上挖出来的疙瘩七放在了竹篓子的最深处。 她取了祛疤的药材出来,配好方子,将药材磨成药泥。 将药泥敷在脸上后,找了一块透气的布缠好! 看了一眼正在洗头的安秋道,“秋儿,等你洗好过来我这边,我给你脑袋上的疤上药!” 安秋满口答应,“好呀!二姐!” 安春则是有些担忧,怕这两个妹妹出问题。 不过好在一夜无事,她松了口气! 第二日一大早,便坐着孙婶子家的牛车准备去镇上。 因为安夏的脸缠着布条,不方便见人,所以她今日戴着面巾! 孙婶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随即乐呵呵道,“你们三个小丫头,今儿是要去镇上卖些啥呢?” 安夏对孙桃花是不藏私的,“采了些菌子看镇上酒楼收不收,还有一些药材!” 孙桃花有些欲言又止! 安夏直言道,“婶子有话直说!” 孙桃花爽朗道,“那我就说了,你们这菌子除了那草菇可以吃,其他的可没人敢吃,送去酒楼,怕是会挨骂!” 安夏知道她也是一番好意,“多谢婶子提醒,咱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云水镇。 酒楼老板见安夏她们来,心中欢喜的迎出来,“小姑娘,可是又猎到啥好东西了?” 安夏拿着篓子递给葛掌柜瞧,“是采了一些野菌子,掌柜的瞧瞧收不收!” 掌柜的一时面色有些难看。 “小姑娘,你这不是拿人开涮吗?” 第十六章:乌鸦嘴反噬 “我这做酒楼生意,最怕把人吃出毛病!” “你那篓子里除了草菇能吃,其余两种,云水镇是没人吃的!” 安夏看掌柜的这反应,就知道那鸡枞菌和松乳菇,哪怕是镇上的酒楼也不识得! 她解释道,“掌柜的,这两种菌子,咱们都吃过,没毒,且味道极其鲜美!” “但既然掌柜的酒楼不收,今日是我唐突了,抱歉!” 她同掌柜的解释,并不是非要把这些菌子卖出去,而是不想得罪葛掌柜! 毕竟,她日后还要和掌柜的做生意的。 二楼。 花无眠一双桃花眼里满含笑意,一身红衣极为耀目。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容晏,“上回卖狍子那个小丫头又来了呢!” 容晏脸色苍白,端着茶盏,轻抿一口茶水,压住想咳嗽的冲动。 眸子注视着花无眠,慢条斯理道,“想说什么?” 花无眠挑了挑眉,“她今日又带来了好东西,只是这葛掌柜似乎不识货!” 他舔了舔唇,极具魅惑道,“那菌子我杏林谷也有,鲜美的很呢!” “哦?是吗?”容晏不经意的反问。 他略思忖了片刻,转头吩咐道,“墨枭!” 墨枭这回不用容晏把话说完,便知道主子的安排了! 他拱手道,“是,属下这就将那些菌子买下,让酒楼掌柜的做了。” 只是他不明白,主子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这个有些......丑的丫头? 都城内多少名门闺秀对主子示好,他只当没瞧见,难道是喜欢......这款? 墨枭正思考间,花无眠的声音传来,“记得让掌柜的加进咱们还没端上来的鸡汤里!” 楼下,安夏正准备走。 墨枭高声道,“姑娘留步,你篓子的菌子咱们主子都要了!” 安夏正在迈门槛的腿顿住了,欣喜转身道,“好,这个......” 她本来是想和墨枭说价格的,哪知墨枭扔了一小锭银子在她手上。 “不用找了!” 安夏点头道,“多谢!” 墨枭浑然不在意的摆摆手,把菌子递给了葛掌柜,“洗些,加入咱们主子的鸡汤里。” 葛掌柜一脸为难,“这......这若是有问题,可如何是好?” 墨枭冷着脸,“不会有问题!” 葛掌柜虚虚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里直呼得罪不起。 他不敢再多说,“好,我这就吩咐人去做了!” 左右这楼下的顾客都知道,是他们自己非要吃那不认识的菌子的。 安夏伸长了脖子往二楼瞧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瞧见。 既敢吃这些菌子,想来不是云水镇的人。 她将银子藏严实后,带着安春和安秋出了酒楼。 只是才一出酒楼,便有人策马疾驰,险些撞到了安秋。 还好安夏眼疾手快的将安秋从马蹄下扯了出来,堪堪躲过一劫! 那人眼见着差点伤了人,却并无停下来的意思。 安夏气不过,高声嚷道,“骑这么快差点伤到人了你知不知道?小心人仰马翻!” 她说的人仰马翻,就是很字面的意思。 那人挑衅似的回过头,“小爷技术好着呢......” “嘭!” “咚!” 他话才说完,马便一只脚踩进了有些深的坑里,重心不稳,翻倒在地。 马背上,方才十分嚣张的年轻人也被甩飞,重重的跌倒在地。 街上众人早就不满这年轻人的行为了,见状都不厚道的笑起来。 年轻人一脸晦气,手撑着身子半天爬不起来。 他声带哭腔,自言自语道,“这她娘的是生了一张乌鸦嘴吧!” 安夏看到年轻人摔倒,先是兴奋的教导年轻人,“以后在街市上骑马记得慢些哦!” 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的双手捂住嘴! 卧槽? 那人真的“人仰马翻”了? 也就是说她时灵时不灵的乌鸦嘴真的一起过来了! 那...... 她的乌鸦嘴加上张氏掉茅坑那次,已经灵验了两次了? 之前她的乌鸦嘴每灵验两次后,自己就会倒霉两个时辰,从无例外! 安春反应过来以后,看了眼已经爬起身,一瘸一拐的年轻人,不可思议的看了安夏一眼。 安秋则是鼓着小手掌,一脸崇拜道,“二姐,你真的是仙女儿下凡吧!” “二姐你真厉害!” 她的小心肝微微一颤,一脸苦笑转头看向安春和安秋道,“你们离我远一点,我先回家,你们把我篓子里的药材找个药铺卖了。” 说完,将篓子翻开,指了指下最下面的疙瘩七,“这个两株药材,叫疙瘩七,止血效果好,价钱不便宜。”她认真交代道。 安秋不解的问道,“二姐,你不和咱们一块去吗?你身子不舒服吗?” 安夏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不是二姐不陪,是......” 她话还没说话,酒楼隔壁的民宅二楼,一盆不知道洗了啥的水迎头泼下! 安夏登时被淋成落汤鸡,湿哒哒的头发顺着水流糊在她的脸上。 安秋离得近,也险些被淋! 安夏生无可恋的闭眼,抿着唇防止水流进嘴里! 开始倒霉了! 有事吗?她只是想快乐的喷喷坏人,就那么难? ...... 容晏因为被毒伤了肺腑,觉得气闷,打开了二楼雅间的窗! 一开窗,看到的便是安夏被淋成落汤鸡的模样! 他无甚血色的唇角微微翘起,掩唇轻咳了两声。 安春和安秋头脑发懵了好一会才齐声问道,“没事儿吧?” 安夏捏了捏额角,摆摆手,“我没事,你们放心。” 说完,将安秋和安春都推的离自己远了些。 这时,安夏头顶上几块瓦片突然下滑,底下的人根本就没注意到。 在容晏他们的视角却异常清晰。 花无眠啧啧道,“这瓦片要是掉那姑娘头上,怕是不妙!” 随即转头道,“墨枭!” 只是,墨枭还未动,容晏便施展轻功,从二楼飞身而下,掠过安夏身侧,将她往旁边带,避开了那些即将砸到她头上的瓦片! 只是安夏重心不稳,加之地上有水渍滑的很,她身子往前一扑。 容晏被扑倒在地,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他苍白的脸上漾起几道不正常的红晕! 安夏惊讶的瞪大双眼,随即弹开身子,从他身上起来“对......对不住,没站稳!” 第十七章:不会把人压没了吧? 容晏动用了内力,此刻整个人苍白的可怕,半撑在地上胸腔一起一伏的! “你......没事吧?”安夏试探着问道。 她每一次见这个男人,他都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身娇体软的模样! 这一下该不会把人给压没了吧? 她本能的伸出手想给男人把脉,男人手一缩,淡声道,“没事!” 冷淡中带着几分虚弱! “没事就好,方......方才多谢你!”安夏见男人拒绝被她把脉,尴尬的收回了手。 墨枭此刻也下来了,将容晏扶起后,担忧道,“主子,您无事吧?” “无碍!” 这时屋主也过来了,她面色焦急道,“这位公子和姑娘无大碍吧?” “这瓦片好好的,也不知咋的就掉下来了,许是固定瓦片的木条松了!” “我送二位去医馆瞧瞧?”屋主提议道。 “不用!”二人异口同声。 容晏说完,缓步行至酒楼。 安夏则是十分清楚,这事不怪屋主,且她也没受伤。 她招了招手,看向安春和安秋道,“我先回葫芦村,卖药材的事情就交给你俩了。” 安秋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二姐,你这样我不放心,我陪你回村!” 安春也赞同的点头,“夏儿,让秋儿陪你回去吧,大姐一个人可以的。” 安夏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别跟着我,我怕连累你们一起倒霉!” 说完,将安春和安秋姐妹俩远远的甩在身后,往云水镇外走! 孙桃花远远的见着安夏,连忙招呼道,“夏丫头你咋一个人先回了?春丫头和秋丫头呢?” 安夏扯着嘴,勉强一笑,“婶子,她们还在镇上,有事儿要办!” 孙桃花了然的点点头,“你这丫头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先上牛车上来歇会!” 安夏拒绝,“孙婶子,我今日就不坐牛车了,有些事情要办!” 她也不想走一个多时辰回葫芦村啊,但她不能祸祸这一牛车的人! 按照从前的经验,路上肯定不会太平的,平地摔跤、崴脚这些都是常规操作了。 坐在牛车上,谁知道牛和牛车会经历什么? 牛也很不容易的! 孙桃花只当是她们日子过得不容易,舍不得钱,劝道,“婶子不收你钱,这么大热的天,走回去得中暑了。” 安夏苦笑着,“谢婶子好意,我是真的有事。” 孙桃花见喊不动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跟李招财闲聊道,“可怜见的,怕是不想欠咱们人情,倒是个有骨气的。” 李招财看着安夏的背影道,“这么多年,倒是没被她那个爹和后娘给养歪,脾性倒是和她亲娘如出一辙!” 孙桃花眼神怜悯,“可不是嘛?只是赵氏死的早,可怜这几个孩子了,碰上了那样一家子。” 安夏强忍着暑热和劳累,一路往葫芦村走,早就做好了摔跤、崴脚、头上被拉鸟屎的打算了,只是走了许久,都是一路太平! 这不对劲! 但是她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穿越后,乌鸦嘴反噬的时间变短了?只倒霉当时那一下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安春和安秋问了路人,到了镇上最大的医馆,悬壶堂! 安春看着装修考究的医馆,有些胆怯,踟蹰不前! 倒是安秋,虽小小年纪,胆色却不小。 她一把将安春拖进医馆,嘴里说道,“姐,咱们是来卖药材的,你那么害怕做啥?” 悬壶堂的伙计瞧着这满身是补丁的姐妹俩,也没露出嫌弃的神色。 笑着迎上来道,“二位来医馆是抓药还是瞧病?” 安秋看着伙计,仰着头道,“咱们来卖药材,你们医馆收药材吗?” 伙计道,“那得瞧瞧是什么药材才能决定!” 安秋取下背上的竹篓子,指了指,“就是这些,收吗?” 伙计微微蹙眉道,“这车前草和益母草咱们悬壶堂的存货还有许多,暂时不收。” 安秋有些失望的撇撇嘴,“那疙瘩七你们收吗?” 伙计眼神一亮,“你们挖到了疙瘩七?” 安秋点点头,“嗯,在篓子的最底层,有两株,品相很不错!” 她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品相好,但是她二姐是这么说的! 她装作对草药熟悉一些,别人才不会轻易坑她! 伙计将篓子底层的药材翻出来,确定无误后道,“这个咱们收!” 这东西难得,做上好的金疮药可少不得它! “你们能给多少价钱?”安秋假装老成的问道。 伙计见安秋这人小鬼大的模样,连忙道,“你放心,咱们悬壶堂最是公正,不会坑你的!” 安秋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伙计将疙瘩七给掌柜的瞧了一眼,那掌柜的看姐妹俩也不容易,吩咐道,“这三七和篓子那些普通草药一起收了吧,给她们二两银子。” 伙计在柜台取了二两银子,递给了姐妹俩,“这两株疙瘩七和篓子的草药咱们掌柜的说都要了,给你们二两银子,你们看如何?” 安秋对这个价格很满意,毕竟普通农家地里刨食,一年挣个十两银子就算是不错了。 她收了银子,脆声道,“多谢!” 伙计摆摆手道,“不客气,以后还有好药材,只管送咱们这来。” 安秋点点头,拉着安春的手,往悬壶堂外走,只是安春一动不动! 安秋不解的看着她,“大姐,药材卖完了,咱们回家!” “秋儿,我想问问这悬壶堂的大夫,看你二姐脸上的疤还能不能治好!还有你头上的。”安春微微抿唇后说道。 安秋笑着道,“我头上的疤有头发掩着呢,不用花那个冤枉钱,你就给二姐问问。” 安春走向柜台处,看向悬壶堂的掌柜的问道,“这位大夫,我想问问,烫伤后的伤疤,能不能祛掉?” 掌柜的抬眼,“人呢?你赶紧带过来,越早治,疤痕祛掉的可能性越大!” 安春有些愧疚的低下头,低声道,“是陈年伤疤,好些年了。” 掌柜的惋惜摇头,“那不成了,没法治好了!” “哦,多谢掌柜的!”安春失落道。 ...... 云水镇,一处风景秀致的宅子里。 容晏正在闭目调息,花无眠在他旁边絮叨个不停。 “你自己身子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 “墨枭救不了她吗?” “你非要自己去?” “怎么?也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还是你也动了凡心了?” 容晏忍无可忍道,“闭嘴!” 第十八章:咋是这丑八怪 安夏走了一个多时辰,热的满脸通红的回到家,期间她连去溪边洗把脸都不敢! 生怕倒霉劲上来,掉到溪里嗝屁了!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舀了一大瓢水在木盆里,将脸浸进盆里降温。 等稍微好些了,她就回屋躺着了,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等这时辰过了,她就彻底安全了。 谁知道倒霉劲还会不会上来呢? 才趟了没多久,安秋和安春就回来了。 安秋蹦蹦跳跳的进门,将卖药材挣的二两银子变戏法似的掏出来晃了晃,“二姐,你瞧,咱们那篓子药材,卖了二两银子呢!” 安夏欣慰的笑了笑,“是哪家医馆?给价倒是实诚!” “悬壶堂,那家的掌柜让咱们下回有好药材再送去!”安秋将伙计的话转达给了她。 看见安夏一动不动的躺着,她担忧的问道,“二姐,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我再躺会就好了。”她安抚道。 安春此刻心情还有些低落,安夏脸上的疤如果祛不掉,以后该咋办? 她无精打采道,“你们俩在家里歇歇,我去溪边洗衣服去!” 说完,心不在焉的拿了些皂荚,捧着装了脏衣服盆往溪边去了。 安夏看着安秋问道,“你们今儿有没有买些肉回来?” 安秋摇头,“没有买,咱们哪能顿顿吃肉?” 再说了大姐想着以后去县城给二姐看更好的大夫,得多存着点钱! 安夏满头黑线,“那菜呢?总不能又随意揪点野菜吃吧?” “大姐说揪点野菜凑合算了,钱存着!”安秋如实说道。 安夏仰天长叹,随后看向安秋,信誓旦旦的说道,“秋儿,你要相信二姐,可以挣很多钱。” 说完,翻开了凉席,摸出了十个铜板,“你去隔壁孙婶子家去买点菜回来,剩下的给你做零花钱了。” 安秋接过铜板,乖巧的点头,“孙婶子家的菜心长得可漂亮了,我去买些回来!” 她从孙婶子家买了一大把菜心和一些辣椒回来,也不用人交代,自己舀了水洗的干干净净的放在厨房。 安夏估摸着倒霉劲差不多过去了,从床上起来,出了屋子! “秋儿,大姐还没回来,咱们去溪边瞧瞧去!” 安秋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好,怕是脏衣服太多,咱们去帮帮忙!” 一路上,安夏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像灌铅了一般。 她发誓,以后除非忍不住,她绝对不胡乱喷人! 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远远碰上了村里的几个小伙子。 其中的郑大辉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他是吴花花的儿子! 看到女孩迎面过来,还没看清楚人便吹起了口哨,轻佻至极! 安夏嫌恶白了远处的郑大辉一眼,心里道了一声晦气。 安秋气的小脸泛红,“二姐,这郑大辉真烦人,每次见了我都这样!” 安夏眸色一凛,安慰道,“你别怕,二姐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郑大辉满脸调戏之色的走近后,见是安夏,立马垮着一张脸。 他高声道,“真晦气,咋是这丑八怪啊!” 安夏给了他一个眼刀! 郑大辉只觉得脊背一凉,随即转念一想,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能有多厉害? “瞪我做啥?长得丑就在家待着等死,别出来吓唬人!” “你吓着我就算了,要是把小孩吓的丢了魂,我看你个丑八怪咋赔?” 同行的几个年轻人不厚道的嘿嘿直笑! 安夏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郑大辉嘲笑着戳了戳身旁的杨景玉,“你瞧瞧,这丑八怪还挺凶,也就对你温柔,只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丑八怪!” 杨景玉满脸不屑,十分嫌弃道,“我好歹是个读书人,娶妻娶贤,这种不敬尊长的东西,从头到脚哪里值得喜欢?而且,我眼睛没瞎,不喜欢丑女!” 安夏极力克制着自己想口吐芬芳的冲动,毕竟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还是直接打人比较安全。 “说完了?”她微微眯眼,已经做好了打架的架势! 郑大辉仿佛嫌命长一般,调笑道,“哟,还张牙舞爪的想打人?” 说完,毫不在意的当着安夏一脸猥琐道,“身后那小东西倒是长得不错。” 安秋才十岁,这个郑大辉简直禽兽不如! 她再也忍不住,一个飞踢,踹在了他肥胖的身子上。 他反应不及,重心不稳,重重的跌在地上。 其他人都以为,安夏会就这么算了。 哪知他揪着郑大辉的头发,往新鲜的牛尿坑里一按。 “我让你满嘴喷粪,好好在这尿坑里洗洗,洗干净了再出来!” “咳咳咳!!!”郑大辉被牛尿呛得满脸通红。 同行的人撸着袖子想帮忙。 安夏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木着一张脸道,“怎么?你们也想洗洗嘴巴?” 说完,还朝着他们招了招手,“想就过来,我成全你们!” 同行的男子连连后退,这丑八怪太她娘的剽悍了,而且身手不是一般的利索。 杨景玉退后了几步,眸中的嫌弃之色更深,“真是有辱斯文!” 安夏嘲讽一笑,“你也未见得有多斯文,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哦,对了,我可对你一点都不感兴趣,你别自作多情!” 杨景玉满脸不信,“安夏,欲擒故纵这招对我是没用的!” “我身为读书人,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安夏,“???” “你有事吗?我对你欲擒故纵?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个啥德性?” “你咋这么普信?” 眼见着郑大辉的脸色从红变紫,再按下去,怕是要被牛尿溺死了。 她放开了手,一手牵着安秋,一手指了指郑大辉和杨景玉,“以后见了我们姐妹,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说完扬长而去! 郑大辉狠狠的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剧烈的咳嗽了一阵。 他咬牙切齿的指着安夏的背影恨恨道,“丑八怪,你给老子等着,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同行的男子笑他,“大辉,你就得了吧你,方才丑八怪在这里的时候,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郑大辉啐了一口,嫌弃道,“好像你们敢放屁一样?方才不也躲的远远的吗?” “一群孬种,要是一起上,丑八怪再厉害也赢不了!” 第十九章:上门来闹 安夏和安秋到溪边的时候,安春正起身往回走。 看到姐妹二人,她笑着道,“你们咋出来了?不是让你们在家歇着吗?” “看你许久没回,来给你帮忙!”安夏答道。 安春瞅了瞅木盆里的衣服,“这能有多少活啊?用不着你们帮忙!” “走了,回家去,姐给你们做饭。” 姐妹三人回了家,安夏将梁上的兔子肉取下来。 “大姐,今儿做尖椒兔和炒菜心吃行吗?” 安春心里有些不舍,顿顿吃肉可不是她们乡下人家过得起的生活。 但是看到两个妹妹期盼的眼神,她无奈又宠溺道,“好,给你们做尖椒兔肉吃。” 她干活很利索,再加之安秋和安夏都在帮忙生火洗菜,所以两个菜很快就上桌了! 安秋眸子晶亮的看着那碗兔肉,微微的吞了一口唾沫。 “大姐,这也太香了!我可以开吃了吗?” “吃吧,多吃点!”安春憨厚的笑了笑。 安秋夹了一块兔肉,吃的一脸满足,感叹道,“要是每天都能吃肉就好了。” “噗嗤!”安夏忍不住笑出声。 随即自信道,“你放心,有二姐在,保管你能过上每天都可以吃肉的生活。” 旋即转头看向安春问道,“大姐,咱们村里有人会打匕首吗?我还需要些簸箕。” 安春停下筷子,不解的问道,“要这些做什么?” “咱们经常上山,想打一把匕首防身。” “至于簸箕,我打算用来晒药材!”安夏如实答道。 毕竟不可能隔天去一次镇上,那样太费时间! “咱们村会打铁的只有安四叔,可以去他那里问问能不能打匕首,簸箕你要多少,我自己砍了竹子给你编。”安春想了想以后回道。 安夏有些愕然道,“你还会这个?” “编簸箕不是啥难事,后娘手底下讨生活,啥都得会,不然就得挨打!” 姐妹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边聊边吃饭,氛围极度融洽! “砰砰砰!”院门外响起了砸门的声音,紧接着吴花花的声音响起,“安夏你个小浪蹄子,你给老娘开门!” 安春紧皱着眉头,一脸懵,“这咋回事?我去瞧瞧!” 安夏眼底一凉,将安春按在椅子上,“大姐,你搁这里坐着,我去开门!” 她木着脸,将院门开了! 吴花花叉着腰,泼妇气十足的站在门口,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砸咱家门做啥?”安夏语气不善! 吴花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脑门骂道,“做啥?你这小浪蹄子打了我儿子,想当做啥都没发生吗?” 安夏斜着头,看了一眼吴花花身后的郑大辉,语气嘲讽,“咋的?多大人了打架打不赢,回家去哭着喊老娘帮忙呢?” 郑大辉气的脸红脖子粗,“老子才不是这样的人。” 他在家冲凉,被老娘瞧见了身上的淤青,她娘死缠烂打,他不得已才说出来! 她娘就拖着他上门来讨说法了。 本来,他是想自己来报这个仇的。 安夏鄙视的看了郑大辉一眼,“就你还老子?抱着你老娘哭鼻子去吧你!” 吴花花双目几欲喷火,“你是承认大辉身上的伤是你弄的了?” “是!”安夏敢作敢当! “赔钱!” “五两银子,这事就算了了!”吴花花狮子大开口! 安夏冷笑道,“没门!” 说完,指了指郑大辉,“他那是欠揍,敢出言调戏我妹妹!” 吴花花讥讽道,“那还不是你们一窝子小浪蹄子?” “生的花枝招展的专门勾男人,你娘是这样,你们姐妹也这样!” “你要不是脸上有这块疤,只怕是比其他两个更会勾人!” “自己招蜂引蝶的,就不要怪爷们出言调戏,那都是你们自己该......啊!!!” 吴花花话还没说话,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 安夏黑着脸,狠狠的扇了吴花花一巴掌,她松弛发黄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清晰的五指印! 她捂着脸,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安夏,“你居然敢对长辈动手?” “你算哪门子长辈?不是年纪大就叫长辈!” “嘴巴那么脏,小心生疮流脓。”安夏一秃噜嘴,咒骂的话语脱口而出。 不过她不后悔,不就是乌鸦嘴灵验两次倒霉两个时辰吗? 吴花花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凶相毕露的朝安夏扑过来! 安夏轻松一个闪身,躲过了她的攻击,顺带利落的踹向了她的屁股! “啪!” 吴花花重重跌倒在地,啃了个满嘴泥! 本来,安夏是不想不动手的,可是这家子明明自己做错了事,还极力的侮辱她们三姐妹,更可恶的是,连着她们的娘一起侮辱了。 若是不给吴花花一点教训,这勾人的名声传出去,可就糟了! 吴花花趴在地上,愤怒的转头看向郑大辉,“你是蠢吗?瞧见你娘被人打不知道帮忙?” 郑大辉这才反应过来,朝安夏扑过来! 安秋见自家二姐要被人围攻,拿起扫帚就往外冲。 一下一下的砸在郑大辉身上,丝毫不虚! 郑大辉腹背受敌,疼的龇牙咧嘴的! 吴花花眼见着自己儿子吃亏,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去给他帮忙! 安春也冲了出来,挡在她面前,低声道,“婶子,你不许过去!” 吴花花心中一喜,总算来个好欺负的了! 她泼辣劲十足,“你说不许就不许?”说完,使出吃奶的劲推了安春一把! 这下这贱丫头,不得跌的爬不起来? 哪知安春纹丝不动,吴花花却被弹的老远! 安春红着脸道,“婶子,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拦住你罢了!” 吴花花看着安春憨厚老实的面容,听着她这毫无威胁又略带抱歉的话语,差点被气个仰倒! 而此刻的郑大辉已经被安夏揍的鼻青脸肿的撂倒在地,胸腔剧烈起伏,正大口的喘着粗气! 吴花花哀嚎着跪在郑大辉身边,“我的儿啊!你咋让人揍成这副模样了?” 随即,她咬牙切齿的指着安夏道,“小贱蹄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扶着郑大辉踉踉跄跄的落荒而逃! 安夏叹了口气! 其实她不想惹事,也觉得可以动脑子解决的问题,尽量不动用武力! 可是对于吴花花那一家子,不动用武力根本无法震慑住他们! 她们三姐妹搬出来,村里有些心术不正的人觉得她们孤苦无依好欺负。 那,她只能给他们树个榜样,让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十章:夜半翻墙 吴花花母子离开了,姐妹三人掩好院门,回到院内! 尖椒兔肉和炒菜心都带着些热气! 安春有些为难的看着安夏道,“夏儿,你这么随意和村里人动手,要是落个剽悍泼辣的名声,将来可咋办?你还要嫁人的!” 安夏满不在乎,“谁说女子非要嫁人?我自己过不成吗?我能养活自己!” 安秋暗暗赞同! 安春却觉得她在闹小孩子脾气,“哪有女子不嫁人的?老姑娘是会被人嘲笑的!” 安夏耸耸肩,“嘲笑就嘲笑呗!我又不在乎!” “村里有些人,如果你不强硬些,他们只会一次比一次更过分!” “难道每次都忍耐就会有太平日子过了吗?” “咱们在张氏手下忍了这么多年,过上好日子了吗?” “还不是差点丢了性命,还差点被卖?” 安夏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怼的安春哑口无言! 安春老实憨厚一根筋,性子温良,守礼教,这本是好事,但对恶人大可不必如此! 相比之下,安秋的脑子就活络多了,只要能让自己过得好一些,她可以不在乎那些束缚人的东西。 安秋见两人气氛有些微妙,忙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 安夏进了自己的房间。 上回添置了凉席和薄被后,姐妹三人便一人一间屋子了。 她把门锁的死死的,进了空间内! 从草屋里背了篓子和小锄头以后,上山了。 她采了些祛疤效果好的草药,又采了些毒性中等的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她发现自己空间的山上,草药长得很密集,且根据草药习性分了片,所以她找药材很方便。 最重要的是,空间的山上没有野兽,但野果子却有不少。 山葡萄、藤梨和八月瓜都长在一处。 口渴的安夏,看着那猫儿眼般一串串圆润饱满的葡萄微微咽了口唾沫。 她抬手摘了一串,吃了个半饱! 按理说,山葡萄应该是小小的又酸又涩的,可是自己空间这药山上的葡萄却甜的很。 她又摘了两串山葡萄放进篓子里,顺手摘了几个已经有些裂开的八月瓜! 扒了一个八月瓜送进嘴里,甜津津的。 竹篓子半满,安夏出了空间。 她重新调制了一些去疤痕的药膏,又做了些有毒的药剂,灌入小粗陶瓶内! 做完这些,她将自己脸上的药泥洗净,换上了新药。 旋即出门喊了一声,“秋儿,来二姐这里,我给你换药!” 安秋本来已经洗漱好了,躺下正准备睡! 听到安夏的声音,一骨碌爬起来,往她屋里跑! 利索的给她上好药,安夏指了指桌上果香四溢的山葡萄、八月瓜和藤梨,“这是给你和大姐的,你们拿去分着吃!” 安秋目露惊喜道,“二姐,这些哪里来的?” 这些好吃的野果子,雁回山上根本就轮不到她们去摘,早被别人摘完了! 只有天云岭上才有。 安夏笑着道,“我今日没坐牛车,一路从镇上走回来的,路上瞧见了便摘下来了。” 安秋没有一丝怀疑,毕竟她坐牛车去镇上的时候,偶尔也瞧见路边有野果子。 只不过是不好吃的那种! 想来是二姐运气好,找到了藏在犄角旮旯里的野果子。 安秋接过那些水果,像是想到了什么,歪着头问,“二姐,你生大姐气了吗?咋不自己去给大姐送?” “没生气。”安夏摇头否认! “只是有些无奈!” 安秋抿抿唇,轻声解释道,“大姐说娘在世时常教她要与人为善,做人要善良,要尊敬长辈,或许她是不想让娘失望!” 说完安秋出了屋,把门给掩上了。 她没有回自己屋,而去敲了安春的门。 进了安春的屋里,她指了指手上的那些水果道,“大姐,这是二姐让我送给你的!” 安春沉默了一会,低声问道,“她生我气了?” 安秋摇头道,“没有,不然咋还让我给你送这些!” “只是大姐,我觉得二姐这些行为虽然剽悍些,但也没错,她不过是不想让咱们被欺负而已!” “错的是那些欺负咱们的人!” 安秋说完,放下东西走了! 姐妹三人一夜好梦。 但是郑大辉心中堵着一口气,一夜无眠! 他拦住了吴花花,不让她去找村长,见了村长,他们未必能讨好! 还不如他自己动手,毁了她们! 吴花花回去没多久就满嘴生了口疮,连带着喉咙里都长了,咽口水都疼!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唉哟”个不停! 翌日,晨光穿透薄雾,草木昂扬。 安春今日不准备上山,在家里砍了竹子编簸箕,安秋也在家里帮忙! 安夏一个人上了雁回山,秋儿跟她说,悬壶堂不怎么收普通药材! 所以她这回上山,都是捡着贵的,不那么易得的药材挖! 这些药材难得,所以上山一整日,也只得了小半篓子。 倒是今日运气不错,打到了一只鹌鹑,掏了一窝鹌鹑蛋,足足有二十来个。 眼见着日头西斜,她匆忙的下山回家。 到了院门口,拎着手里的鹌鹑献宝似的,“秋儿,你瞧二姐咋说的?今儿又有肉吃!” “还有二十个鹌鹑蛋。” 安春指了指编了一半的簸箕,温声道,“夏儿,这簸箕过两天就能做好了。” 安夏咧嘴一笑,“多谢大姐!” 安春见她没跟自己置气,松了一口气。 “秋儿,把鹌鹑蛋分一半给孙婶子。” 厚道的邻居,自然要常来常往! 用过晚饭,天色已晚,三人各自回屋。 安夏进了空间,又采了些略微价钱贵些的药材,和今日挖来的那些一起。 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 她耳力极好,院内窸窸窣窣的似有动静! 她贴在门上,将自己的窗户戳了个洞,看到郑大辉和那几个常跟他厮混的男子在翻她家围墙。 等来人走进了,她听到郑大辉说,“我今日可是特意去镇上了一趟弄迷药,就不信迷不到这些小蹄子。” “记住了,到时候把安夏那小贱蹄子往死里玩,玩好了扒光衣服,扔在村西的大路上。” “凭什么咱们玩安夏那个丑女?其他两人就归你?”同行的郑钱不满道。 郑大辉理所当然道,“就凭这迷药,只有老子能弄到!” “不然这三个小贱蹄子能乖乖让你们玩?” 第二十一章:男人怕,女人骂 同行的安麻子略微有些担忧,“咱们这么对她们,万一被人发现了会不会挨揍?” 郑大辉无所畏惧道,“她们死了娘,家里其他人都不待见她们,不然也不会被扫地出门了,谁帮她们出头?” “还不是任由咱们玩?只怕她那后娘还要感谢咱们给她出口恶气呢!”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入安夏耳中! 她面沉如水,眸光森寒,紧紧握了握拳头! 迷烟吹进屋内,安夏屏住呼吸,将自己新做的那瓶药捏在手上。 安麻子自以为事成,满脸猥琐道,“这迷烟给你们,你们去迷另外两间屋子的人,小爷我快活去了。” 郑大辉不怀好意的笑着道,“咋的,不嫌人家丑了?” 安麻子脸上猥琐的笑容更深,“熄了灯都一样,身段不差就成!” 说完,推门而入。 他看着床榻上鼓起的被子,猴急的一边走一边解着裤腰带! 安夏一个手刀劈向安麻子的后颈子,他两眼一翻白晕死过去。 她怕安春和安秋有危险,在房间内随意的摸了一根棍子,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 那两人此刻,正在安秋的屋门口。 她放轻了脚步,绕到郑大辉和郑钱身后,还没等他们发现便是两闷棍!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啥也不知道了。 安夏并不打算惊醒其他人,这种整治人的事情,还是她自己来算了。 她将郑大辉他们三人拖在院内,又将手里的药汁在他们的颈子上和胸口抹了一些。 这药毒性不强,外敷能造成皮肤红肿,内服不过就是头晕呕吐罢了。 而后,她将人拖去了村西的水井旁。 这是葫芦村大多数人家每日必来的地方。 安夏撇开脸将他们三人的衣裳扒了了个干净,将郑大辉的手搭在安麻子的大腿上,将郑钱的手搭在郑大辉的胸口。 药汁开始生效,三人的脖子和胸口长满了红色的斑斑点点,像极做了不可描述之事。 安夏拍了拍手,将三人的衣服带走,满意的离开了。 因为安夏下手重,这三个人睡得跟猪一样沉,根本就咋动过! 翌日清晨。 “啊!!!流氓!”几个妇人的尖叫声,划破了葫芦村清晨的宁静! 郑大辉被她们吓得一激灵,一脸懵逼的醒来。 那些妇人嫌恶的指着他们道,“你们三个在做啥?” 另外一个妇人翻了个白眼,“能做啥?你瞅瞅他们脖子上和胸口那些印子?” “铁定是没女人睡,他们互相睡了呗!” “啧啧啧,干这种下三滥的事也不知道背着点人,直接在村里的井边。” “这井水还咋喝?” 另外一个妇人更豪迈,“不背着人咋刺激呢?他们这就是在外边寻刺激,恶心咱们的!” “晦气!” 几个妇人将菜篮子的烂菜叶子择了不要钱似的往郑钱他们身上砸! 嘴里还讥笑道,“呐,衣服都不知道在哪里浪掉了吧?这菜叶子给你们这三个肮脏玩意遮羞!” 几人一通嘲讽后,火速离开了现场! 一脸懵的郑大辉低头瞅了瞅自己胸口的印子和郑钱搭在自己胸口的咸猪手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巴掌扇在郑钱头上,咬牙切齿道,“你昨晚对老子干了啥?” 这边安麻子啐了一口,看见郑大辉压着自己的腿,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死命的推了他一把,“郑大辉,你他娘的对老子干了啥!” “老子能对你干啥?咱们这是糟了算计了!”郑大辉反应过来,怒吼着说道。 安麻子不信,他指着自己胸口道,“遭算计不假,但是我胸口这些印子谁弄的?” “总不至于是安家那几个小娘们!” 郑大辉有嘴说不清,气的直挠头! “老子要回家!” 三人灰溜溜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是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变成了多个版本。 半日的时间就在葫芦村传的沸沸扬扬了。 以至于村里的直男看到他们三都绕路走! 本来还觉得只是小事的三人,只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躲在屋里不出门。 安夏今天没出门,在家里处理药材。 安秋从外边回来,一脸愉悦道,“姐,那个郑大辉倒了大霉了,现下整个葫芦村男人怕女人骂的。” “还有她娘,嘴不知道咋了,生了许多脓疮,水都快喝不进去了,周婶子说她是恶事做太多遭报应了。” 安夏淡淡一笑,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兴趣,但是想到乌鸦嘴又生效了一次,她脊背微凉! 倒是安春,鲜有的感兴趣,坐在小板凳上抬着头问道,“为着啥事啊?” 安秋脸上一红,声如蚊呐,“他们三个男人大晚上乱来,累倒在井边,被人瞧见了......” 安春的脸也红了。 为了缓解尴尬,她去瞧了瞧安夏晒的药材,发现有些不对劲。 “二姐,药材晒干了不应该会变少了,咋我觉得这些药材看起来比昨天还多些?” 安夏脊背一僵,这安秋的观察力也太敏锐了吧?多了这么一些就被发现了? 她信口胡诌道,“胡说,定是你看花眼了!” 安秋撇撇嘴道,“可能吧!” 连着七日,姐妹三人都不曾去云水镇! 安夏一直在采药,炮制药材。 除了去雁回山和天云岭采药,晚间还会抽一个时辰,在空间的药山上采些略贵价的药材。 例如疙瘩七、三七还有小株的何首乌之类的。 这些药材不比人参和灵芝那么珍贵,去医馆卖也不会遭人怀疑。 她时常觉得心累,将空间里的东西换成钱还挺麻烦。 安春和安秋则是上山捡山货,那些蘑菇也被她们晒干了。 就算卖不掉,冬日里自己吃也是好的。 ...... 囤了十日的药材,姐妹三人背着装的满满当当的篓子,坐上了孙婶子家的牛车。 安夏的篓子里装了一篓子炮制好的药材。 安春的篓子里装着一些野鸽子和鹌鹑,还有些鸽子蛋鹌鹑蛋! 安秋的篓子的背着八月瓜和藤梨,这些都是安夏摘得,反正都熟透了,她们姐妹几个也吃不完,不如看看酒楼要不要。 到了云水镇,她们最先去的是酒楼。 葛掌柜依旧笑盈盈的,“你们几个丫头好些日子没来了,得了什么好东西?” 安春解下身后的篓子,放在葛掌柜面前。 “野鸽子和鹌鹑,还有蛋,您瞅瞅收不收!”安夏道。 “收,当然收,只是......”葛掌柜有些为难的看着安夏。 第二十二章:拒绝医馆邀请 “掌柜的不妨有话直说!”安夏直爽道。 “上回你们拿过来的菌子,如果还能采到,可以送我这酒楼里来嘛?”葛掌柜有些不好意思。 “嗯?”安夏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是这样的,上回有位贵客买了你的菌子,让咱们后厨做了,端出来的时候香气四溢的,许多食客都问我是什么,也要给他们上一份。”葛掌柜解释道。 安夏闻言了然一笑,“原来如此,那菌子不算多得,如果有会给掌柜的送来。” “而且咱们姐妹不是每日来镇上,采了菌子会晒成干货!” 葛掌柜豪迈笑道,“怎么样都无妨,只要有货价钱好商量!” 他指了指安秋背后的篓子,“还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我瞧瞧!” 安秋将篓子解下,“是山里采来的野果子,可甜了。” 掌柜的看到篓子里的藤梨和八月瓜眼神亮了亮。 他也是从山里刨食过来的,那竹篓子里的东西他自然认识。 对于乡下人家来说,这东西也不算多见,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镇上和县城里生活的人,只怕是更加少见,觉得新奇少不得会尝尝! 安夏见掌柜的神色,非常有眼色道,“葛掌柜不如试试看味道如何?” 说完,从篓子里拿出一个藤梨,一个八月瓜递给了掌柜。 掌柜的接过藤梨扒了一半,一口咬下去果香四溢,酸甜可口,且口感细腻。 好多年不曾吃到这个味儿了。 “好吃,甜度不错,只带了些微酸!” 葛掌柜说完,又剥了一个八月瓜,入口清香绵软,甘甜清润,而且籽小肉多和他从前吃的全是籽的八月瓜不同。 他大手一摆,“这篓子藤梨和八月瓜我都要了。” “你们往后若是能寻了来,只管往这里送!” 葛掌柜知道,这些东西不可能稳定供给。 他叫伙计过来上了称,藤梨一共三斤,八月瓜一共五斤。 “鹌鹑一只给你五十文钱,野鸽子给你一百文钱,那些鹌鹑蛋一起一共五十文钱。” “藤梨给你二十文钱一斤,八月瓜三十文钱一斤。” “这个价格你看能不能接受?”他看着安夏问道。 “可以!”安夏爽快点头。 葛掌柜叫人取了四百一十文钱给了安夏。 出了酒楼后,他们直接去了悬壶堂。 伙计对安秋的记忆深刻,“小丫头又来卖药材了?” 安秋点头道,“对。”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这回可不收车前草和益母草那些常见的药材了。”伙计挠了挠头说道。 安夏将背上的竹篓子取下放在伙计的面前。 “这次的药材都是难寻些的,也有些好药材,我都炮制好了的!” 伙计蹙了蹙眉头,“你还会炮制药材吗?若是炮制的手法粗糙,咱们悬壶堂也是不收的。” 说完,一脸惋惜的去翻竹篓子的药材! 毕竟眼前的小丫头年纪还小,能认识药材已经属于不错的了,就算会炮制药材,手法想必也比较粗劣! 但是,他看到篓子里炮制好的药材时,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夏问道,“小丫头?这是你自己炮制的药材?” “是。”安夏淡定的点头。 伙计的还是有些不相信,这样品级的药材,他们掌柜的也炮制不出来。 “姑娘稍等,我将这些药材给我们掌柜的瞧一瞧!” 说完,提着篓子将药材给后堂的掌柜的瞧! 掌柜的见到药材眼前一亮,当即便起身去了外堂。 他笑的一脸和蔼道,“小丫头,这药材当真是自己的制得?” 安夏不厌其烦的再次点头,礼貌道,“确实是我自己制的。” “不知姑娘师承何人?”悬壶堂的掌柜的迟疑了一会后问道。 安夏摇头道,“这个恕我不方便透露。” 悬壶堂的掌柜的闻言,也不计较,继续道,“不知姑娘可否来我悬壶堂当制药师?姑娘这样的水准,给十两银子一个月。” 安夏抿唇道,“抱歉,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来悬壶堂做制药师,她就没有自己的时间了,还一直给别人打工! 她拒绝当打工人,要打就给自己打工! 虽然十两银子看起来确实挺诱惑人的。 安春也不敢置信,夏儿随手制的药,居然能得悬壶堂掌柜的看中。 她转头看向安夏道,“夏儿,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夏儿每个月能挣十两银子了,将来也能不受欺负过得不错。 “不了!”安夏摇头。 悬壶堂掌柜的也不死缠烂打,豁然一笑,“既然小姑娘不愿意那就算了,但你若是改主意了,悬壶堂随时欢迎你来。” 说完吩咐伙计将药材分类,去称了重量! 伙计报了数以后,掌柜的道,“这一篓子药材给你三十两!” “成交!”安夏笑道。 这一篓子药材,虽然没有人参灵芝这种特别贵的药材,但是其他少见的药材不少,还有疙瘩七和何首乌,卖这个价格也正常。 安秋兴奋的捂着小嘴。 三十两,葫芦村比较能挣钱的人家,也得挣一整年,而她二姐不过就花了十来天的时间。 怪不得二姐不愿意来悬壶堂当制药师。 安夏接了钱,带着人走了。 悬壶堂的掌柜的看着安夏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她脸上的疤,明明是陈年旧疤,但是不知为何却好像表面有一丝软化的痕迹,颜色也比边缘浅上许多。 这小姑娘到底是谁? 医仙的徒弟出来体验生活吗?可是没听到他新收了徒弟啊! 还是说这是杏林谷的弟子? “二姐,咱们回家去了吧?”安秋在安夏身后乖巧的问道。 安夏摇头,“逛一逛再回去。” 她们姐妹身上的衣衫满是补丁,看着太寒酸了,而且脚上的布鞋也开了口子,脚趾头都露在外边! 她带着人到了布庄,买了两匹细棉布,又买了六双布鞋,一共花了一两银子。 又去了粮铺买了二十斤白米和十斤白面,一斤糯米粉,花去了几百文钱。 最后,还去肉铺买了五斤猪肉,又去了近百来文钱。 老板见她买的多,给她搭了一根筒骨。 安春瞧着安夏花银子这大手大脚的模样,肉疼的心肝儿都在颤! “夏儿,五斤猪肉咱们一时也吃不完,太多了些吧。” 第二十三章:唆使 安夏没有听安春的建议少买些肉,因为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这些肉了。 她们将东西放在篓子里藏好,布匹实在是塞不进去,只能拿在手上。 一上孙婶子家的牛车,就有村里人神色羡慕的说道,“哟,你们几个这是发财了呀,都买的起细棉布了。” 普通农家人可没这么讲究,都是穿葛布的,那玩意便宜又结实。 这细棉布他们可是想都不敢想,虽然穿着舒服,但是又贵又不经造。 安夏淡淡一笑,礼貌道,“哪里发了财,就是这身上衣服太破了,实在没法子了买了两匹布回家做衣裳穿!” 姜大娘当即便阴阳怪气道,“说话还滴水不漏的,都是一个村的,有财不应该一起发吗?藏着掖着算是咋回事?” 安夏蹙着眉,心下不悦! 怪不得杨景玉是那副德性,有姜氏这样的娘,能教出什么好儿子? 孙婶子听不过去,当即呛声道,“你家挣钱的门路跟咱们大伙说了吗?” 姜大娘被孙婶子气的一噎,一时没有再说话,但脸色黑的难看。 许久,才瞪着安夏憋出一句,“像你这样自私自利又长得丑的小蹄子,怪不得我儿讨厌。” “你还想靠着我儿出苦海,门都没有!” 从前,安夏对杨景玉有意这事,村里不少人都知道。 安夏被气的发笑,她就说杨景玉不要脸这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原来根在这里呢! “你儿长得跟棒槌似的,这么大个人了连个秀才都没考上,你哪里来的自信?” 安夏这话戳到了姜大娘的痛处! 她儿子虽然是读书人,但的确只是个童生,秀才考了两回,没中! 她知道村里人表面上羡慕她恭维她,背地里都在笑话她。 但是就这样被安夏当面说出来,她怒不可遏! “你这个脏心烂肺的小蹄子,你说啥?”她指着安夏的鼻子骂,还扬着手想打人。 安夏云淡风轻的扣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甩! “你别找事!”她冷声道。 姜大娘看着她冰冷骇人的眼神,不敢再跟她硬碰硬,不过她心里却有自己的小九九。 牛车上一时一片寂静。 回到了村子,姜大娘最先下牛车,一下车不是回自己家,而是去了安家。 还没到安家,就瞧见在田里做活的张氏和监工的钱老太。 她笑着道,“钱婶子在忙呢?” 钱老太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姜大娘也不恼,讨好的说道,“要我说还是您老有福气!” 钱老太蹙着眉头,神色不悦,“你没事跑过来说啥风凉话呢?” 她要是真的有福气,至于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下地干活吗? 姜大娘正色道,“我可没那闲工夫说风凉话,你们家赵氏生的那三个闺女,挣钱厉害着呢,今日碰见她们从镇上回来,手上抱着两匹细棉布!” 钱老太难以置信,“两匹细棉布?”那可得好几两银子呢!” 姜大娘见钱老太神色松动,趁热打铁道,“还不止呢,她们背着三个竹篓子,里头全是白米白面,还有肉。” “钱袋子也鼓囊囊的,怕是挣了不少钱。” 其实安夏她们的竹篓子是盖住了的,她根本没瞧见,钱袋子就更不用说了,只不过为了唆使钱老太去对付她们,姜大娘瞎说的。 钱老太抿着唇,许久才道,“咱们分家了。” 姜大娘满不在乎道,“分家又咋地?难道你不是她们奶了?安来福不是她们爹了?该孝敬的还是得孝敬!” 本来在地里锄草的张氏,听到姜大娘的话立马来了精神。 她勉强直了直自己累僵了的腰,讨好似的看向钱老太,“娘,我觉得姜姐姐说的很有道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干地里的活那么累。 从前都是那三个小贱蹄子干,现在家里的活都落在了她和安冬头上,每日都累的腰酸背痛的。 若是能多从那三个小贱蹄子那里多得些孝敬,这地里的活也不用死命干了。 钱老太一双浑浊的老眼充满算计,一看就是被说动了。 姜大娘见自己的奸计得逞,摆了摆手道,“天晚了,我也得回家做饭去了!” 张氏见人走了,有些期盼的看着钱老太道,“娘?咱们......” “走,咱们先回家放东西!”钱老太当即说道。 牛车又走了一会,才从村西到了村东,姐妹几人将东西从牛车上卸下来。 孙婶子怕她们扛不动,特意让自家男人李招财帮着把东西搬进屋内! 都收拾妥当后,安夏笑着道,“大姐,我今日想吃尖椒炒肉还要吃猪骨炖鸡枞菌,再来个素菜如何?” 安春看着两个妹妹变得圆润有光泽一些的脸,点头道,“好,大姐给你们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夏儿脸上的疤似乎浅了一些,人也越来越精神了。 安秋听到今晚又有好吃的,屁颠屁颠的跑去洗菜了。 安夏拿着银子出门了,“大姐,我去安四叔家一趟,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匕首。” “嗯,去吧。”安春一边淘米一边说道。 安夏出了门,径直去了村西安四家。 周氏见她来,把院门开了,淡淡的问道,“夏丫头这时候来做啥?” 安夏勾唇一笑,“来找安四叔,想买把匕首。” 周氏一听是生意来了,顿时换成笑脸,热情了不少。 “买匕首呀!来!进来!” 安夏进了门,喊了声,“安四叔!” 正在锻铁的安四抬头看向她,“夏丫头来了。” “安四叔,我想买把锋利些的匕首,不知你这里可有现成的。”安夏问。 安四放下手里的活计,带着她去了一间屋子!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自己挑!” 安夏将每把匕首的刀鞘开了,仔细的瞧了瞧,最后选定了一把铁制刀鞘的匕首。 安四这里的匕首,大多数都是木质刀鞘的。 “就这把,多少钱?” 安四大笑道,“夏丫头倒是眼光不错,这是我自己最满意的一把匕首,你要的话给你便宜点,二两银子。” “好,成交!” 掏银子的时候,她看到了墙壁上的臂弩,神色欣喜道,“安四叔,你这臂弩咋卖?” “你还知道这叫臂弩?这是我闲着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 “但是村里人都说我闲的慌,做这么个东西,打猎有弓箭就够了!”说到这里,安四心情有些复杂! 第二十四章:谁说他没证据? 安夏能理解安四的这种感受,但也无从安慰! “安四叔,这臂弩我也要了,你开个价吧!” 这臂弩已经在家里挂了半年了,无人问津,所以他价格报的也不高。 “匕首加臂弩和那些箭头一起,收你四两银子。” 臂弩的箭头是铁的,箭身是木质的,这个价格基本上没咋挣钱了。 “好。” 安夏揣着匕首和臂弩往村东跑,等她回家,筒骨汤铁定已经炖好了。 离家门口还有些距离,她就看到院门敞开着。 不时传来钱老太粗噶嚣张的骂声! 安夏心里暗道一声不好,飞快的往回跑。 一进门,就看见钱老太坐在椅子上指着安春的鼻子骂,而安来福死死的将安春按在钱老太的跟前跪着! “我是你们的奶,你们孝敬我银子也是应该的。” “要你们点东西,你个小蹄子居然敢护着不给,看我今天不让你爹打死你!” “买了细棉布这样的好东西,不送去孝敬我,居然只想着自己穿。” “还有这菜,你不让我吃,你们也休想吃。” “呸!”钱老太在安春做好的菜上啐了一口,指着安来福道,“给我狠狠的打。” 安秋被张氏摁倒在地,安冬和安玉使劲的在薅她的头发。 安夏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在新买的臂弩里填了一支箭,对准了张氏头。 箭从臂弩中飞速射出,擦着张氏的头皮,插进了她的头发里。 张氏被吓了一大跳,尖声叫嚷着,“安夏你个小贱蹄子,敢打杀长辈了吗?” 安夏仿若没听见一般,又在臂弩中填了一根箭! 再一次对准了张氏! 她嗓音里饱含冷意,一字一句道,“把安秋放了!” “不然我保证,这支箭可以直中你的眉心!” 张氏知道,如今的安夏就是个混不吝,惹毛了她啥都做的出来,所以迅速的放开了安秋。 使劲和安玉安冬使脸色,小声道,“快点放开安秋的头发!” 但,安玉和安冬都不听! 他们已经习惯了欺负这三姐妹。 安夏黑着脸快步走过去,伸出手往张氏一扫,她便跌倒在一旁。 没张氏护着,她拎着安冬和安玉的衣领,将他们从安秋身上拎开! 两人死命的挣扎,腿一个劲乱蹬! 安秋从地上爬起来,小脸上还留着两道巴掌印,头发也乱糟糟的。 看到安夏过来,鼻子一酸,委屈的鼻子里蓄满了泪,强忍着没流出来。 安夏看了她一眼,平淡道,“被人欺负了哭是没用的,这两个小杂种怎么欺负你的,你就加倍还回去!” 安秋晶莹的眸子一冷,“二姐,你说的对!” 说完,直接走到安冬跟前,扬起巴掌,“啪啪啪啪!” 安冬连挨了四个巴掌,张氏不敢轻举妄动! 朝着稍远处的钱老太和安来福道,“娘,你们别只顾着整治安春那小蹄子。” “安夏这贱蹄子疯了,要杀人啦!” 钱老太本来以为张氏能镇得住安夏,所以一直死命在整治那个大的。 哪知道张氏这么不中用,还要她这个老的出马! 她捡了一把扫帚朝安夏扑过去,嘴里骂骂咧咧,“小蹄子这是反了天了,今儿我老婆子就教教你们啥叫教养!” 安夏把安冬和安玉扔在地上,一把抓住钱老太扫过来的扫帚,死命的往身前一拉! 钱老太站不稳,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安来福见自己老娘被欺负,给了安春两耳光,撸着膀子龇牙咧嘴的朝安夏冲过来。 安夏的臂弩对准了他。 安来福自认为安夏不敢做弑父的事,满不在乎的往前走。 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你也就做做样子,还真敢把我咋样吗?” “跟你娘一样,软骨头,贱坯子!” “咻!”的一声,一支箭擦着安来福的脖子上划过! 安来福只觉得脖子上一凉,用手摸了一把,摊在眼前一看,满手是血! 他瞪着眼睛,惊慌失措道,“你疯了,我去告诉村长你定会被沉塘!” 安夏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村东就两户人家,你说是我伤的,证据呢?” 说完见他不敢再靠近,继续拎起安玉道,“秋儿,继续!” 安秋抡圆了膀子,对着安玉就是两耳光! 那“啪啪”的声音很响,张氏痛的心肝都在颤抖! 她爬起身,咬牙切齿道,“安夏你个贱人,老娘和你拼了!” 说话间,张氏胖的像一堵墙一样的身子冲到了安夏面前。 “啪啪啪啪......”安夏动作迅速,赏了张氏一顿连环巴掌! 打的张氏直哼哼! 她可不管什么长辈不长辈的,大不了不住在这葫芦村! 安来福和钱老太缩着脖子,有些害怕的看着安夏,都不敢去给张氏出头! 等安夏打累了,星眸看向钱老太,似笑非笑道,“奶是想吃肉是吗?孙女成全你!” 她端来了桌上那碗热腾的筒骨汤,捏着钱老太的嘴就往里倒! 烫得钱老太嗷嗷直叫,但又不舍得吐掉! 张氏根本不想过去帮忙,反而心中暗爽! 安冬和安玉知道她娘不喜欢奶,自然也不会冒着挨打的风险去帮忙。 钱老太的亲儿子,平日里满口孝顺,到了这种时候,还是觉得自己的命比老娘的命重要,毕竟他娘一把年纪,而他还没活够! 本来以为被灌完汤就结束了,哪知安夏又端起那盘尖椒炒肉,直接用手抓了一大把,狠狠的塞进了钱老太的嘴里。 “奶,肉好吃吗?” “你要是喜欢吃,下回再来,孙女还会亲自给你喂的!” 钱老太老泪纵横,也不知道是辣的还是烫的。 才喝了滚烫的东西,再吃这辣的,那滋味不是人能受的。 “你们记住了,下次若还是敢来作妖,只会挨比这次更重的打!” “也别想着找村长,就是找天王老子也没用,你们没有证据是我动的手。” “滚!” 钱老太他们根本不敢多待,灰溜溜的滚了。 本来他们瞧着安夏那贱蹄子去了村西,想着安春和安秋那两个小贱蹄子不顶用,那些好东西还不是他们的? 想不到那小贱蹄子脚程那样快,这么一会就回来了。 也没想到,从前任由她们欺负的安春和安秋会反抗! 安来福一手捂着脖子,心思却很活络! 想他就这么放过这三个小贱蹄子,那没门! 谁说他没有证据? 第二十五章:搜屋 钱老太他们走后,安秋看着七零八落的饭菜忍不住流下泪来。 安春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哭,“夏儿,你说咱们三姐妹也是安家的骨血,他们咋就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践咱们。” 安夏不说话,但是她知道,她们姐妹三人不被喜欢的原因是因为她娘。 她娘善良温婉,和安家其他人的行事作风大不相同。 钱老太时常做些没品的事情,她娘不附和她。 久而久之钱老太越来越讨厌她娘,连带着也不喜欢她生的孩子。 而安来福表面上是个愚孝的,实则自私自利,只要火没烧到他身上,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她们三人在极度重男轻女的安来福眼中,也不过是可以换钱给儿子铺路的物件罢了。 见安春哭的累了,安夏淡淡道,“大姐,并不是所有爹娘都疼爱孩子的,你与其在骨血二字上纠缠,不如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她一边说,一边将臂弩射出去的箭都拾起来了。 安春看了一眼已经没法再吃的饭菜,满脸心疼,“好好的一桌菜,就这么被糟蹋了。” 安夏满不在乎的说道,“家里还有肉和菜,重新做就是,没啥好心疼的。” 说完,回了自己的屋,插上门栓,将新买的臂弩连带着箭一起放进了空间。 安春重新做了两个菜,这顿饭大家都兴致不高。 吃到尾声时,院门外又响起粗暴的拍门声! “开门,你们这些小贱蹄子!” “敢对长辈喊打喊杀,这葫芦村容不下你们!” 门外响起钱老太愤怒的嘶吼声! 安春有些害怕的看着安夏,有些慌张到,“夏儿,咋办?他们肯定是去把村长请来了。” “请来就请来呗,我去开门!” “一会你们别说话,我说什么,你们只管附和就是。” 安夏说完,将院门打开了! 果然,钱老太和安来福他们带着村长来了。 村长的脸色很黑,因为安来福告诉他,安夏要弑父,用箭射他的脖子! 这事若是真的,传出去葫芦村所有未嫁女的名声全毁了。 “村长爷爷来了?请进。”安夏神色自若,毫不慌张! 村长进了门,安家人紧随其后。 “安夏,你爹说你用铁箭射他?”村长开门见山。 安夏闻言,表现出一脸茫然,茫然中带着点伤心。 她泫然欲泣,泪水在眸中打转,“村长爷爷,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做这样的事情,我爹和我奶又到你跟前去诬陷我了吗?” 安夏这个又字,让村长对钱老太和安来福的怀疑多了几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本来他也没有完全相信他们的话。 不然就不是亲自上门来问明情况了,而是直接带着人把她们赶出去了。 钱老太被安夏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惊呆了,她手一指一指的,“你个小贱蹄子,睁着眼睛扯谎呢!” 她今天的目的很明确,把这三个小贱蹄子赶出葫芦村。 但是她们所有的值钱玩意,都要赔给自己养伤! 她粗暴的一把扯过张氏,指了指她脸上的伤,“这也是你打的,你别不承认!” 随即转头看向村长,“你别听这贱蹄子瞎说!” 安夏脸色平淡,提起了自己的一只裤管,指了指小腿上的伤,“身上有伤就是我弄的?那我还说我这腿上的伤是你们打的呢!” 这伤是她去山上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 村长白了钱老太一眼,不悦道,“你这样空口白牙的,还一口一个小贱蹄子,哪里像做奶的人?” 安来福自信满满,“别的伤你不认没关系,但我这脖子上的伤是铁箭头伤的,大伙都知道,木箭头和铁箭头的伤口是不一样的。” “全村只有你和马猎户家有铁箭头,但是马猎户回他婆娘的娘家了。” 安春和安秋一听见安来福提起铁箭头,神色慌乱,面色担忧。 安夏脸上也有一闪而逝的担忧之色划过,辩解道,“我没有什么铁箭头,你......你胡说!” 他的慌乱让安来福更加确信,这小贱蹄子没来得及把臂弩藏起来! 那就好办了! 他看向村长道,“村长叔,捉贼拿脏,有没有铁箭头咱们去她屋里搜一搜便是。” 安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凭啥随便搜咱们的屋子?” 安来福得意道,“村长叔,她这是心虚了!” 村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向安夏道,“夏丫头,你爹他这么说,得去搜一搜才能还你们姐妹清白!” 安夏垂着眸子沉默了一会道,“好,我让你们搜屋,但是得村长爷爷和他们一起搜!” 村长点头,“这个是自然。” 说完,他带着安家的人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 安春和安秋来到她身边,担忧道,“二姐,若是他们找到铁箭头了咋办?” 安夏神色自信道,“你放心,他们永远也不会找到!” 翻了有半个时辰,村长和安来福还有钱老太他们一起出来了。 钱老太满脸不可置信,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咋可能找不到铁箭头?一定是这小蹄子藏起来了,一定是!” 安夏双手抱臂,冷笑道,“你们可是里里外外的找了三遍,将这家里弄了个底朝天了,连屋顶都没放过。” “还要冤枉我吗?” 村长只觉得头疼,瞪了钱老太一眼,“闹够了没有?我陪着你们一起找的,也没瞧见。” “我的眼可没瞎,今儿个是谁在弄鬼拱火,我心里清楚的很!” 钱老太满心不服,沉默了一会后,浑浊的老眼一亮。 “安夏那小贱蹄子今天去了安四家,那铁箭头肯定是在安四家买的,如果他们能证明她确实买了铁箭头,就证明东西被小贱蹄子藏起来了。” 村长看着不依不饶的钱老太,心中烦躁! 但是他深知钱老太的性子,若是不依了她,只怕还有的闹! 所以他找了自己侄子,“你去安四家,请他和他媳妇周氏一起过来。” 本来松了一口气的安春和安秋,一听要请安四叔过来,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问不就露馅了吗? 只有安夏像个没事人似的,脸色从容平淡。 第二十六章:又开始倒霉了 约莫过了两刻钟,安四和她媳妇周氏一起过来了。 瞧见张氏肿的跟馒头似的脸,周氏当场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村长虎着脸清了清嗓子,颇具威严道,“严肃点,让你们过来做证人的。” 周氏看了村长一眼,这才收敛了笑意。 钱老太见到周氏过来,便急吼吼的道,“周氏你说,今儿安夏那小贱蹄子是不是到你家买了东西!” 周氏点头道,“是买了东西!” 钱老太神色一喜,“买了啥?你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安春和安秋此时心跳如擂鼓,周婶子一说啥都露馅了。 安夏倒是面色平常。 哪知周氏淡淡道,“买了一把匕首!” 方才村长的侄子让她和她男人来村东的时候,她旁敲侧击的套出了一些话。 只要张氏倒霉她就高兴,哪里能给她作证,让她得意? 钱老太急了,“只有匕首吗?还是说你在帮着那小贱蹄子说假话?” 周氏被气得发笑,翻了个白眼道,“我犯得着帮她说假话?她又不是我啥人!” 周氏的这个反应,安夏早就料到了,所以她方才一点都不慌! 只要张氏不舒坦,她就舒坦了,所以她不可能帮安家做这个证! 安夏心情大好,有些好笑的看着钱老太,“奶,是不是只要和你心里想的不一样,那就是都是在说假话?只有你的话是真话?” 钱老太被气得一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氏此时搭腔道,“既然说是买了匕首,那总得拿出来给咱们瞧瞧,证明你的清白吧?” “当然可以!” 安夏说完,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递到村长和众人眼前! 安春和安秋悬着的心再一次放下,只是她们想不通,为啥周婶子要帮她们隐瞒! 平日里,周婶子也不是那么热心肠的人! 张氏怎肯罢休?今日能从这小贱蹄子这里多得些银子,她也好少做些活! 看她们家里摆着的那些布匹粮食和肉就知道,这段时间,她们挣了不少银子! “就算没搜出来铁箭,孙氏一家子住那么近,总能听到响动!” “你有没有殴打长辈,找他们来一问就知道了!” 孙桃花此时已经到了门口了,她直言道,“我可没听到夏丫头对你们动手,只听到了她请她奶吃饭呢!客气的很,让她下回还来!这你说夏丫头殴打长辈?” “倒是听见春丫头哭心肝都在颤,只怕是被欺负狠了!” 钱老太闻言,气得血液直冲天灵盖,差点没有晕过去。 她指了指自己被烫红的嘴道,“她客气的请我吃饭,我老太婆会变成这样?” 孙桃花啧啧道,“我说老太太,您消停点吧!” “好好的孩子被你们逼成啥样了?自己一把年纪吃个饭还要烫伤嘴,烫了还要赖在请你吃饭的孙女头上,哪里有你们这么做长辈的?” 孙桃花这一番话,惹得围观的村民大笑起来! 钱老太被气得出气多,进气少,胸口一起一伏的,安来福怕她昏死过去,死命的掐着她的人中! 村长冷冷的扫了安家众人一眼,“还不赶紧回去,在这丢人现眼,葫芦村咋就出现了你们这些玩意?” 村长这劈头盖脸一顿骂,半分颜面都没给他们留。 张氏不服气,用手指着安夏,“小贱蹄子,你别得意,今日让你扯谎糊弄过去了,但是你殴打长辈至亲,迟早要遭报应!” 安夏道,“你心思歹毒欺压小辈,要遭报应也是你先遭报应!” 张氏“哼”了一声,咬牙切齿的跟在安来福身后打算走。 哪知天黑,她没注意到脚下的路,被门槛一绊,根本来不及用手撑住,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脸先着地的! 被安来福扶起来的时候,她鼻孔汩汩冒血,两颗门牙也不知去向黑洞洞的,满嘴是血! 她指着安夏,口齿不清晰,说话漏风,“小斩梯子,你这个丧门星!”说的血沫横飞的! 本来还对安夏迟怀疑态度的人,此刻神色复杂,意味深长的看着张氏和钱老太他们! 看来说谎的是安家那一家子啊,张氏的报应来的这样快! 只有安秋,小眼神再一次充满崇拜的看向安夏! 此刻安夏心里有些没底。 她不知道张氏到底是因为不小心,还是说她的乌鸦嘴又一次生效了! 村长满脸晦气的摆了摆手,“天色晚了,都散了!” 众人见没热闹瞧,一哄而散! 见人都走了,安春关上院门招呼道,“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 安夏点点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没走几步,天上飞过一排乌鸦! 正巧飞到安夏头上的时候,它们非常不客气的拉了一泡屎! 又恰巧这屎不偏不倚的落在安夏脑门上。 还热乎着! 安夏无奈的闭上眼! 这他娘的该轮到自己遭报应了呀!幸好这会子没别人瞧见了! 安秋看着安夏脑门上白黑相间,还热乎着的鸟屎,十分有求知欲的看向安春,“大姐,是不是说假话真的会遭报应?” 安春瞪了安秋一眼,“别胡说,还不去给你二姐打盆水来!” 安秋吐了吐舌头,去水缸里舀水去了! 安夏不敢轻举妄动,接过安秋递过来的帕子将脑门上的鸟屎擦了个干净! “我去休息了!”她麻着脸往自己屋内走! 只是还没进门,就被门槛绊倒,摔了个大马趴! 安夏淡定的起身,撑着腰一瘸一拐的往屋内走。 她心道还好她年轻,人灵活,用手撑住了,才没和张氏一样,把门牙摔掉了! 不然凭着她脸上的疤,和没门牙的嘴,止小儿夜啼不在话下! 安春和安秋不可思议的对视了一眼。 “二姐......好像又和上回一样,开始倒霉了?” 安春心里没底,“可......可能只是巧合吧,咱们也去睡了!” 安秋有些不放心道,“二姐她一个人没事吗?” “没事,都躺在屋里了,能有啥......” “砰!” 安春话还没说完,安夏的屋内就发出一声巨响! 姐妹俩神色担忧,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推开了屋子的门! 第二十七章:床塌了 门一打开,就见安夏屋里的床从中间塌了! 她此刻整个身子都陷进去了,只露了一个小脑袋出来,一脸懵逼,双目茫然! 她是谁?她在哪?她在做什么? “夏儿你没事吧?”安春跑过去将她从塌了的床上扶起来! 安秋也一脸关切道,“二姐,你没摔着吧?” 安夏麻着一张脸,木木的摇头道,“我没事,你们放心。” 她勉强扯着唇角,笑着交代道,“你们出去吧!” 别在这里跟她一起倒霉! “二姐,你这里没法睡了,今晚跟我一起睡吧!”安秋提议道。 安春也附和道,“是啊,夏儿,你和秋儿睡也成,去我屋子睡也成!” “不了,我喜欢自己睡!”安夏斩钉截铁的拒绝! 倒霉的事情,就不拉着姐妹一起受着了。 安春和安秋俩人虽然担心,但是拗不过安夏,出了屋子! 安夏侧着头,看了一眼塌陷的床,将凉席从床上抽下来,铺在地上,裹紧了自己小被子,躺在凉席上。 大概消停了半刻钟,本来以为倒霉劲已经和上回一样过去了。 哪知屋外突然一阵妖风,桌上的粗陶花瓶被吹翻在地。 “哐当!” 花瓶砸在安夏的脚边,吓了她一激灵,忍不住口吐芬芳,“我踏马......” 往后的时间,安夏房间不时传来“哐当”、“砰咚”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持续了两个时辰,才彻底消停下来! 安夏困极了,但是被吵的根本睡不着觉,她只觉得心里一万头羊驼飞奔而过! 但是已经没精神开口再骂了。 确定倒霉劲彻底过去以后,她顶着一双乌青的眼眶,眸子晶亮的望着天花板复盘! 为什么上回只倒霉了不到一刻钟?这回却和从前一样,倒霉了近两个时辰? 她开始回忆上回乌鸦嘴后跟这次的不同之处! 想来想去也没有彻底捋清楚,只觉得可能和那位身娇体软的男美人有关! 翌日。 安春和安秋一早便起来了。 安夏的屋内却到了日晒三竿还没有一丝动静。 安春忙着烙饼子,支使安秋道,“去把你二姐喊醒,就算要睡也吃了早饭再睡!” 安秋小跑着到了安夏的房门口,敲了敲门道,“二姐,起床了,早饭要做好了。” “知道了。”安夏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二姐,我去给你倒洗脸水。”安秋见安夏已经醒了,小跑着去倒水。 她打完水,一推开安夏的屋门,整个人目瞪口呆的僵在门口。 她二姐的房间此时乱七八糟的。 床塌了不说,桌上插着野花的陶瓶也摔的稀碎,撑窗户的杆子摔成了两段,椅子瘸了一条腿,半倒不倒...... 她有些艰难的看了安夏一眼,试探着问道,“二姐?昨儿咱们家遭贼了?” 安夏摇头,“没有!” 安秋神色复杂,“那是你心情不好......所以砸点东西平复心情?” 安夏闭目,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的睁开眼,指着那满屋的狼藉道,“如果我说,它们是自己变成这样的,你信吗?” 床榻了,她睡地上,花瓶砸地上了,她只是想坐在椅子上,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呐? 然后椅子断了一条腿,她也很绝望啊! 安秋,“......” 沉默良久后,她将手里的盆递给了安夏,“二姐,你出去洗脸吧,屋里我来收拾!” 安夏看着这一屋子破烂,就想到昨晚的遭遇,一想到昨晚的遭遇,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也没跟安秋犟着非要收拾这屋子。 “秋儿,那就麻烦你了!” 姐妹三人吃完早饭,按部就班继续去雁回山。 安春和安秋采菌子,安夏采药材,运气好就猎些野味,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回家! 安夏每日也不忘给自己的脸和安秋的脑袋上涂药。 十日的时间,疤痕都淡了不少,特别是安秋的,已经浅了许多了。 眼见着又得了一竹篓子晒好的药材,菌子也得了大半篓子。 安夏决定明日去一趟镇上。 用了晚饭后,到了自己屋,她进了空间,摘了不少藤梨和八月瓜,这次还摘了不少山葡萄,装满了两个竹篮。 安春和安秋看到竹篮里的野果子的时候,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夏儿,你哪里弄来这么多野果子?”安春问。 “我昨儿夜里上山了一趟,我知道有个地方野果子很多,可是白日里村里人离咱们不远,我不好去!”安夏胡诌道。 安秋担忧道,“二姐,晚上山上很危险,你下回别去了!” “咱们再缺钱,也不需要你用命去挣钱!” 安春点头附和,语带责备,“夏儿,下回别自己上山了,被其他人知道就知道了,没事!” 安夏顺从的点头,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看来,她得想个法子,把这些野果子过了明路,不然每次这么突然冒出来,平白惹人怀疑! 她心里有了大致的想法! 她们姐妹三人特意用布把篓子遮的严严实实的,上了孙婶子家的牛车! 到了村西,安四叔的媳妇周氏也上来了。 安夏朝她一笑,“婶子也去镇上呢?” 她爽朗一笑,“去镇上卖些鸡蛋,再给家里添置些东西。” “你们这是去镇上卖什么?”周氏看着她们姐妹的篓子问道。 “卖些菌子和药材!”安夏笑答道。 周氏摆了摆手,“这个钱我可赚不了,药材不认识,菌子容易认错,怕出人命!” “还是你这丫头聪明!” 自从上回安夏整治了张氏以后,周氏对她热络了不少。 “婶子要是害怕,跟着咱们去采菌子也成,孙婶子也同咱们一起去,我教你们认!” 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她有机会自然要回报! 周氏和孙桃花一脸欣喜,“夏丫头你说的可是当真?” “当真!”安夏点了点。 “如果你们想认药材,我也可以教你们!”安夏继续说道。 或许教会了她们,她可以从她们俩手里收药材,然后自己专心在家里炮制药材,这样效率会高很多! 这些天,她也一直在教安春和安秋认药材! 安春记性不是特别好,有些吃力,所以安夏只教她认了特定的几种药材。 倒是安秋,安夏教她认过的药材,她都记得很清楚,从无错漏! 第二十八章:挣钱的路子 周氏和孙桃花听见安夏愿意教她们认药材,情绪激动的手足无措。 “药材也愿意教咱们认吗?” 她们不太敢相信,毕竟这是夏丫头赚钱的路子,就这么教给她们了? “当然愿意,你们采了药材只管卖给我,我按镇上医馆的价钱给你们。”安夏神色认真! 孙桃花连忙摆手,“若是你教咱们认药材,药材卖给你,价钱肯定要比医馆便宜才对。” 周氏连连附和道,“桃花说的对,哪能按镇上医馆的价格收。” 安夏笑了笑,“价格到时候再说,反正不会亏着两位婶子。” “我明日上山,两位婶子也同我一起去。” 今日去镇上的人就她们几个,没有其他人,所以安夏说话很敞亮,不遮遮掩掩! “好,明儿一早,我和桃花就去你家门口等你。”周氏搭腔道。 云水镇。 安夏照例最先去了葛掌柜的清风楼。 这一次,葛掌柜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殷勤,语带期盼道,“哟!你们可算是来了,这次有没有摘到野果子?” 安夏心中疑惑,从前不都是先问有没有野味吗?这次怎么先问那些其貌不扬的野果了? 但她还是如实答道,“摘到了一些藤梨和八月瓜,这次还多了半筐山葡萄!” “我瞧瞧!”掌柜的脸上笑出了皱纹。 安夏将扑在篮子上的布掀开,好奇的问道,“掌柜的这回咋对这些野果这么感兴趣?” 葛掌柜如实答道,“上回从你这买了这些野果子送去了县城的清风楼,那边的大掌柜说县城里的食客好些都是好奇,奔着这些野果子去的,酒楼生意好了不少。” “只是可惜了,这野果子你们也不能保证每次都有货。”葛掌柜脸色惋惜。 安夏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若是我能稳定供给呢?” 葛掌柜好奇的看着她,“我可是从乡下一步步爬上来的,知道这野果子不好弄,你能稳定提供吗?” “能!或许是我运气好,发现了一个地方,有一大片这样的果子,掌柜的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签个契书。”安夏神色认真! 葛掌柜打量着她,看她神色不似作假,想来这小姑娘确实运气不错。 “可以,我跟你签契书,每五日来送一次野果子,不拘多少量,我都收!” “价格的话可以再给你提一些,但是有个条件。” 安夏晶莹的眸子看向葛掌柜,“什么条件,您说?” 葛掌柜抿唇道,“你从山上采的野果子,只能卖给咱们一家!” 安夏没有立即答应,反问道,“那价格如何订?” 葛掌柜闭眼,仰着头算了算,最后报了一个价格,“藤梨四十文钱一斤,八月瓜给你六十文钱一斤。” “至于山葡萄因为太酸,价格就要低些,二十文钱一斤。” 安夏笑着道,“葛掌柜先尝尝这山葡萄再说。”说完递了一小串葡萄给他。 葛掌柜挤破了山葡萄皮,汁水滴入嘴中,丝毫没有印象中的那般酸涩,反而清甜至极。 他有些激动道,“若是山葡萄每次都是这种品质,给你一百文钱一斤。” 毕竟,这年代水果都是贵价东西,普通百姓家鲜少能吃到,富人家只要觉得味道好,不在意价钱。 “好,成交!”安夏欣然答应。 葛掌柜自己去写契书了,吩咐伙计给那些野果子和晒干的菌子上称。 等了些许时间,葛掌柜将契书写好了,递给了安夏,”姑娘你瞧瞧看是否合适?“ 而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道,“若是姑娘不方便,我可以将契书上的内容念给你听,再请了中人过来。” 安夏摆手笑道,“不必了。”说完,接过了契书认真看起来。 确认没问题后,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摁上了手印。 “葛掌柜,好了!” 葛掌柜看了安夏签的字,心里对她又好奇了几分。 一个乡下丫头,不仅识字,这字写得也是相当的漂亮。 “安夏姑娘这字写得漂亮,我自愧不如。” 安夏只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等葛掌柜也签好名字,摁了手印,她将属于她的那份契书收好了。 伙计将野果和菌子的重量分别报给葛掌柜,葛掌柜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过了一会道,“这次一共要给你两千七百三十文钱。” 安夏收过钱后道,“五日后我会准时过来,今日便先走了。” 出了清风楼,安夏心情大好。 安春神色担忧,“夏儿,你这野果子从哪里采的?咱们从哪里弄这么多野果子五日供一次?” “若是违约是要赔钱的。”这是安春听酒楼的掌柜的说的。 倒是安秋神色泰然自若,“大姐,你就放宽心吧!二姐说成就能成!” “她哪次做过没把握的事情?” “每次咱俩心慌害怕,二姐却总是像没事人似的,让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安夏听到安秋的话,咧着嘴一笑,拍了拍安秋的肩,“秋儿,你现在变成二姐的小迷妹了呀!” 安春没说话,只是深蹙的眉心证明她还在担忧。 “大姐,我打算将上山那些野果子挪到自己的地里去。”安夏沉默了一会后说道。 “自己的地?”安春疑惑。 随即,无精打采道,“咱们自己哪里来的地......” 安夏手一摆,“没有可以买,咱们现下买的起地。” 安春看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认真的问道,“你想买哪里的地。” “村东!”安夏答。 “可村东多是荒地,就算买了收成也很低。”安春心里担忧。 “没事,种果树荒地就成了。” “咱们也不能一直住在现在这屋子里,等有钱了,再修个屋子住,最好是和那些地能连在一起的。”安夏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那得花多少钱?屋子能凑合着住就行了!”安春劝道。 “慢慢来呗!”安夏觉得挣了钱就是得享受,不然那么拼命挣钱做什么? 这次给悬壶堂的药材稍微比上回多了一些,因为安春和安秋可以帮忙了。 掌柜的一共给她们结了四十二两银子。 安夏接了银子,问道,“掌柜的,你这里银针多少钱一副?” “普通的二两,好些的十两,怎么小姑娘你要吗?”掌柜搭腔道。 第二十九章:尸厥 安夏指了指掌柜的手上那副普通银针,“给我一副二两的。”说完,递了银子给掌柜。 掌柜取了银针递给她! 出了悬壶堂,安夏掂了掂沉甸甸的荷包看着安春道,“走,去买肉,再去打两斤好酒。” 安春不解的问,“夏儿,你买银针做什么?这不是大夫才用得着的吗?” 安夏信口胡诌,“隔壁村的大夫略教了我一些医术,我怕日后能用上,先买着!” 安春点头表示了解,随即又问道,“买酒做什么?” “给村长爷爷,我想问问他买地的事情。”安夏解释道。 买了肉又买了二斤酒,姐妹三人准备去坐孙婶子家的牛车。 还没走到地方,就远远的瞧见离牛车不远处围满了人。 安秋好奇道,“姐,他们都在看啥?” 安夏摇头,“过去瞧瞧就知道了。” 她快步走到牛车处,周氏和孙桃花正在看热闹。 见她们姐妹几个过来,忙招呼道,“你们来啦!快上车咱们回去,就等你们了。” 安夏侧头看了乌泱乌泱的人群一眼,好奇问道,“婶子,他们都在瞧什么?” 孙桃花叹了口气,“有个老头不行了,手脚都发凉了。” “咋不把人抬去医馆?”安夏问。 孙桃花蹙着眉,“人都成这副模样了,谁敢去抬他呀,身边也没个亲人在,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安夏将背上的篓子取下来,拿上了新买的银针,“我去瞧瞧!” 孙桃花见状一把拉住了她,连连摇头,“你这丫头心善是好的,但这事不好沾染。” “你是好心,但若是这老头的家人不是个好东西,那你就有麻烦了。” 周氏也点头附和,拉住了她另外一只衣袖,“夏丫头,你孙婶子说的对,别去。” 安夏朝她们感激一笑,心知她们也是为自己好。 若真是不会医术,这事确实不好沾惹,随意挪动病人出了事,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但是她身为大夫,让她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两位婶子,我会些医术,要是这人能救回来,也算是一桩功德!” 周氏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你还会医术?” 孙桃花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拍周氏的手,“夏丫头都认识这么多药材,会医术也不稀奇!” 安夏见周氏和孙桃花不再阻拦,朝着人群道,“大家让一让,我是大夫!” 围观的人纷纷转过头看着她 ,自动分散到两侧,给她让出来一条路。 但不乏有人质疑她,“小姑娘,你这才多大的年纪,别逞能惹事上身。” 还有人虽然嘴上没说出来,眼神里却全是质疑之色。 安夏没说话,径自走到老头的身侧,探了探脉息,又给他把了脉! 尸厥之症! 虽身子发凉,气息淡薄,但人还有救! 她取出银针,集中精力给老人施针,足足花了半刻钟的功夫,才收了针! 安夏长吁一口气,淡声道,“他应该一会就能醒过来了。” 人群里的人议论纷纷,“能不能行啊,这老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这该不会把人治死了吧!” “死人了?那咱们赶紧走,省的被这老头的家人赖上!” 孙桃花听不得这些,当即十分泼辣,叉腰怒骂,“在这哔哔赖赖作甚?没人求着你们看,不想看就走。” 又等了一小会,老头还没醒过来。 孙桃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她心里替安夏担忧,但是嘴上一直在骂那些指责安夏的人。 周氏也帮着她骂。 过了有小半刻钟的时间,老头终于悠悠转醒了,只是神志还不是很清醒。 “嗯......小姑娘......我这是在哪啊......”他声音虚弱。 安夏耐着性子解释,“您昏倒在大街上了,您家住在哪里,我送您回去。” 老人蹙着眉头,想了许久,有些茫然,“家......” 安夏有些无奈,老人虽然已经醒来了,但明显神志未完全清醒,也不能就这么把他扔在大街上。 正着急着,来了一个家丁模样打扮的人,快步跑过来,“老太爷,小的去买个糖水的功夫,你咋这样了?” 安夏看着来人问,“这是你家老太爷?” 那家丁点头,“是,咱们老太爷怎么了?” “尸厥之症,人是救回来了,只是日后要当心,好好养补气血。” “他气血虚亏之症太严重了。” 家丁挠了挠头,“多谢姑娘,姑娘的话我会转达给咱们家小少爷的。” “嗯,你最好安排人抬他回去。” 安夏说完径直走向周氏和孙桃花身边,“婶子,咱们回去吧。” 几个人上了牛车,周氏和孙桃花看着安夏的眼神都变了。 “夏丫头......从前咋不知道,你医术那么好?” “这老头人都已经凉了,也没气了,咋还能救活?” 安夏语气谦虚,“我也是会一点而已,这次只是运气好。” 周氏和孙桃花也不懂,安夏这么说,她们也信了。 本来打算出手救人的花无眠被人抢了先,看着安夏坐牛车远去的身影陷入沉思。 这么严重的尸厥症,这云水镇医馆的大夫,还一定能把人救过来。 这个小丫头...... 他侧头看向容晏,一脸古怪的问,“那日在山上,你说有个有趣的人救了你,不会就是这丫头吧?” 容晏表情淡淡的,没有否认! 花无眠一脸了然之色,“哦,原来如此!” “我就说你怎么就突然爱多管闲事起来了,原来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只是这救命之恩,你打算如何报呢?” “不会是以身相许吧?” 花无眠在容晏面前总是絮絮叨叨的,和他美艳的长相十分不符。 容晏满脸嫌弃,蹙眉道,“闭嘴!” 他掩着唇轻咳了几声,随后吩咐墨枭,“去查查她方才救的是什么人!” 云水镇他来了许久,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大致清楚! 但是今日这老人,他丝毫没有印象。 若是......她惹上麻烦,得让墨枭解决掉! 毕竟救命之恩,虽不可能以身相许,但举手之劳的事情,能帮则帮! 容晏时常想,这个小姑娘似乎自带一种能量。 虽身处的环境很恶劣,却总能靠一己之力去改变。 且从不见她愁容,每次见她都是自信满满充满活力的模样。 第三十章:买地 到了葫芦村,安夏提上了新打的两斤酒并一大块猪肉出了门。 走之前她特意交代,“大姐,咱们今晚不炒新鲜肉了,上回封在坛子里的酸鲊肉应该好了,可以尝一尝。” 安春有些为难,“你说的酸鲊肉,咋做呀?” “炸的焦焦香香的,再放些姜和辣椒就好了。”安夏高声道。 “那......成吧,大姐试试看。”安夏声音里透露出不自信。 这么热的天,在陶坛子里放了十几日的肉,真的能吃吗?不会臭吗? 但既然夏儿说了试试,那她就试试看。 若实在是不能吃,再换成新鲜肉就行了。 说起来如今这两个妹妹,嘴都刁的很,得日日有肉吃才成。 好在每日这么养着,她们气色都好了不少,也算是值得! 安夏提着酒和肉,走了一刻钟才到村长家门口。 村长见到安夏立马笑着招呼,“夏丫头,你来找我啥事?” “是不是你爹和你奶又去欺负你们三个丫头了?” “他们没有欺负我。”安夏摇头否认。 “是我找村长爷爷有点事情。”她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来意。 村长安一华微微诧异,“你自己?找我啥事啊?” 安夏将手里的二斤米酒和一大块猪肉放在村长家院里的方桌上。 “这是给村长爷爷的。” 村长看了一眼那东西,心中直道这夏丫头会办事。 嘴上客气着,“都乡里乡亲的住着,你咋这么客气?有啥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就是。” “我想在村东买些地。”安夏开门见山。 “买地?买地做啥子的?”村长接过话茬子问。 “咱们三姐妹手上一点田地都没有,连块种菜的地都没有,所以打算买些地。”安夏如实说道。 村长长吁了一口气,蹙着眉头,“按理说你奶他们把你们三个丫头分出去,咋说都得给你们些田地的,要不你先别急着买地,我去跟你奶和你爹协商协商,分你们些地。” 安夏果断摇头,“算了,咱们自己买些地。”她不想和那家人扯上一点关系。 “买地可不便宜,你们分出去还没一个月,哪来这么多银子?”村长有些为难。 将村里的地贱卖了,他也做不了这个主,按正常的价格卖给她们,她们怕是吃不消这个价钱。 安夏停顿了片刻,“我想买些荒地。” 村长长吁短叹,“若是旁人买荒地,我这心里倒是高兴,左右那些地荒着也是荒着。” “但是你们这用来种菜种粮食的,荒地的收成太差了,不一定能糊口。” 安夏笑着道,“村长爷爷,我平日里都采草药去卖,粮食都是在镇上买的,只是种些菜蔬,荒地就成了。” 安一华点点头,“既然你心里有主意,那就成了,地你要买多少?” 村东荒地多,他尽量给她选个石子没那么多土质稍微好点的地方。 “我要十五亩!” 安夏心里合计了一番以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十五亩?”村长激动的两侧的胡须抖了抖,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嗯,十五亩,只是地尽量平一些就可以。”安夏眼神笃定的看着安一华说道。 村长见安夏神色不似作假,“十五亩荒地要三十两银子。” “可以。”安夏点头。 “村东那边倒是有很大一片荒地,平整着呢,只是引水灌溉没那么方便,再加上土质也没那么好,所以没村民去开荒。”村长想了想以后说道。 安夏微微抿唇,随即问,“那荒地离溪边很远吗?” 村长摇头,“那倒不是,有一侧就靠近溪边,但是往里就很难引水源了,除非打井。” “可打井不便宜啊!一口井五六两银子。” “那麻烦村长爷爷把村东那块平整些的地划给我吧,钱我现在就可以交。”安夏略想了想,打定了主意。 村长见她打定了主意,又想着她向来是有主意的,进屋内拿了纸笔,写了契书。 安夏在契书上按了手印,交了三十两银子,这事便算成了。 村长指了指地契,“这契书要过几天再送到你手上,还要去官府去登记。” “我晓得的,麻烦村长爷爷了。” “只是我买了十五亩地的事情,暂时别让人知道。” 她怕有人又想来打歪主意。 村长摆摆手,“这我晓得,你放心。” 安夏回到家,安春已经把晚饭都做好了。 炸酸鲊肉焦焦香香,菜心翠嫩嫩的,还有一盘黄澄澄的炒鸡蛋。 见她回来,安春连忙招呼着,“夏儿,去洗手,该吃饭了。” 上了桌,安夏夹了一口酸鲊肉,入口微酸,肥瘦相间,口感软糯,带着一丝辣味。 安春和安秋没敢吃,而是好奇的看着安夏问,“咋样?好吃吗?” “好吃啊?你俩干啥不吃?”不会等着她试毒吧? 安春和安秋闻言齐声道,“等你试吃了再说!” 毕竟坛子里腌咸菜酱菜的她们见过,腌肉的真没见过! 也不知道安夏从哪知道的这法子。 安夏,“???” 塑料姐妹情不过如此?真的在等她试毒! 安秋见安夏神色如常,并未因吃了一口肉而变得狰狞扭曲,也夹了一块肉送入嘴里。 随即惊奇的瞪着眼睛,“这个肉的味道好特别,很好吃!” 说完,又夹了几块! 安春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两个妹妹,夹了一块酸鲊肉试了试。 才嚼了没几口,也肯定的点头,“确实好吃,只是夏儿你哪里知道的这些法子?” “随便想的。”安夏胡乱应付了一声,扒了一大口饭。 安春喃喃自语,“那我咋想不到呢?” 她愣了一会,回过神问,“夏儿,咱们买了一亩荒地还是两亩?” “十五亩!”安夏淡定答道。 “噗!” “噗!” 安春和安秋同时喷饭。 安秋很惨, 咳嗽个不停,连鼻孔都喷出饭粒,缓了许久才好。 安春麻着一张脸懵然问道,“你说多少?” “十五亩啊!咱们建房子种果树,一两亩地咋够啊?”安夏耐心解释着。 安春欲言又止。 谁让她没本事挣钱,家里的钱都是夏儿挣的,她做主也是应当应份的! 但她的眼中不自觉的撇过安夏腰间瘪瘪的钱包,一阵肉疼! 第三十一章:云家找上门 云水镇。 容晏一早起了,在后园的芍药丛中抚琴。 他一袭暗红色丝质的睡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领口半敞,露出一片雪白肌肤。 墨发随意的披在身后,发丝随风轻扬飞舞,颓唐如玉山之将崩。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墨枭一身劲装大步走入后花园,执剑躬身而立。 他语气恭敬,“主子,您让属下查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素白纤长的手指微凝,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 “讲。”容晏言简意赅。 “安夏姑娘那日救的人,是梧州云家的上一代家主云山明。”墨枭从善如流。 容晏把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淡薄的唇勾起一丝玩味,“梧州云家?药材商人。” “是。”墨枭躬身回道。 “可查清楚了?”容晏嗓音淡淡,却具有十足的威慑力。 墨枭心中清楚容晏问的是什么,当即答道,“回主子,查清楚了,云家底细干净,没有沾染那些不该沾染的东西。” “嗯。”容晏对墨枭的答案很满意。 “主子,云山明在找安夏姑娘,您看......”墨枭适时问。 “想法子透露给他信息便是。”容晏略微思忖后说道。 那小丫头会医术,且靠卖药材为生,认识药材商人,不是什么坏事。 只要对方底干净,伤不到那丫头什么。 “是。”墨枭应声后退下。 葫芦村。 周氏和孙桃花已经和安夏她们姐妹三人到了雁回山。 因为便宜的药材悬壶堂不收,所以安夏都是捡着略贵价些的药材教她们认。 而且怕她们记不住,专门挑不易记混比较独特的药材教她们。 像独活和羌活、香加皮和五加皮、天葵子和香附这种相似度高容易认错的她就没有教。 这几种倒是还好,都是药材,采了也无妨。 有些药材和有毒的草药长得相似,采错了就麻烦大了。 周氏和孙桃花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人精明,教起来不算慢! 虽然比不上安秋,但也已经不错了。 教她们认了半日草药,两人多半时候都佝着腰,这会子腰已经僵了。 安夏取下水囊,灌了一大口水,“婶子们也识得几种药材了,咱们现在这个地方,那几种药材多,婶子们挖了我今日就收,付你们银钱。” 本来还有些没精打采,正在揉腰的两人,立马来了精神。 “好嘞!那咱们喝口水就去采药。” 安夏带着安秋往雁回山更高处去了,要教她认更多的药材。 日头西斜,血色残阳映照天际,彤云霞光笼罩着远处的峰峦。 安夏她们几个人见天色不早,才从雁回山上下来。 周氏和孙桃花的收获不算太多,但是一个人也得了四五十文钱。 这比在县城做活要划算多了! 在县城做浆洗缝补的活,一天也就十个铜板,老爷们在县城找活干,一天有四五十文钱的都不多。 周氏心里在想,这药材这样挣钱,怪不得安夏这丫头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将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的。 临走前周氏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夏丫头,这药材我认了一些,明儿可不可叫上我儿媳妇和女儿一起来学。” 安夏想了想,应了下来,“可以喊她们来学。” 说完转头看向孙桃花,“孙婶子也可以叫素芬妹妹和水生哥来学。” 两人脸上露出欣喜神色,“那感情好,明儿我就喊他们一起。” “只是......”安夏欲言又止。 “夏丫头,只是啥你直说就是。”孙桃花和周氏齐声道。 “只是除了你们两家,其他人暂时就算了,药材最怕以次充好,到时候乡里乡亲的大家难办。” “我也是信得过两位婶子的人品才教你们认药材的,因为我知道你们不会糊弄我。”安夏微微一顿后说道。 周氏和孙桃花闻言,拍着胸脯保证,“夏丫头,这你放心,这么挣钱的手艺,咱们咋还会教给别人?而且我们定然不会糊弄你。” 安夏笑眯眯点头,“这我晓得的。” “咚咚咚!”几人正说话间,外头响起敲门声! “有人在吗?”紧接着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孙桃花神色戒备拿了一把竹扫帚,周氏下意识的将安夏这个财神爷护在身后。 “外边好像不是咱们葫芦村的人,也不是云水镇的口音。” 此时外边天色昏暗,孙桃花和周氏害怕也十分正常! 十来年前,山匪下山,葫芦村就被劫过,当时村里还有人不肯给他们财物,被山匪砍成了两段的,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也有山匪瞧见人家姑娘模样好看,当着父母的面,就凌辱人家女儿的。 安夏看了一眼安春和安秋交代道,“你们俩护好自己。”说完从腰间摸出匕首。 “谁啊?”安夏冷声问。 门外的人见有人回应,连忙道,“里头的可是安夏安姑娘?小的是云家的小厮,你救了咱们老太爷,今日少爷特意应老太爷的吩咐,登门道谢。” 听到外头的人言明身份,又联想到安夏昨日救人之事,周氏和孙桃花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了放。 安夏却觉得不对劲,哪有人大晚上来登门道谢的? 这很不合礼仪规矩,大户人家不是更看重这个嘛? “哪有大晚上登门道谢的?昨日之事只是举手之劳,诸位请回!”安夏高声说道。 这时,外边传来一个略暴躁的男声。 “你怎么这么啰嗦?” “这么晚过来,还不是因为你家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让小爷一顿好找?” “要不是老爷子非让小爷过来,小爷才懒得过来呢!” 安夏有些恍惚,她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安秋紧蹙着眉,有些不确定,“二姐,这声音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不过外边那位少爷一说话,安夏倒是确定,他们不是山匪了。 因为那一股子纨绔味,土匪学不过来。 她将门栓取下,开了院门,云家小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礼貌道,“安姑娘好。” 安夏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但是,看到云家小厮身后的那位纨绔少爷的时候,她笑容立刻消失了。 甚至有些目瞪口呆! 有事吗? 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会是他?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第三十二章:娇气包少爷 云家小厮有些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随即侧头问,“少爷,您认识安姑娘?” 那人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又带着点委屈的意味,“何止认识?” 安春和安秋也记起来了,眼前这人就是上回在街上纵马那位! 周氏见不是土匪,在安夏耳畔道,“夏丫头,这位小公子你认识?” 安夏皮笑肉不笑,“认识。” 周氏拍了拍安夏的肩膀,“既然不是来找麻烦的,那婶子先回去了。” 孙桃花也连忙说,“我也回了,有啥需要帮忙的,让秋丫头过去知会一声。” 周氏和孙桃花走了以后,安夏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的人,“有事说事!” 那纨绔少爷面色不虞,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指控道,“你这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小爷为了找你这个地方折腾了多久?居然门都不让小爷进?” “你瞅瞅为了找到你家,小爷的鞋都变成啥样了?” 说完,他伸出溅了泥点子的鞋给安夏看。 安夏抿唇不语。 他见状撸起自己的袖子,指了指白皙肌肤上硕大的包,眼尾泛红,委屈巴巴,“这都是被蚊子咬的,小爷从来不知道,乡下的蚊子那么毒。” 安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进来吧。” 为什么他最近碰上的男人没一个正常的? 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就是这种娇气包? 眼前的纨绔少爷面色一喜,带着小厮气昂昂的进了安夏家的院子,坐在院中的椅子上。 才坐下就立马十分嫌弃,“这椅子好硬,硌得慌。”继而转头看向自己小厮,“元宝,去马车上取个鹅羽软垫过来。” 元宝一脸为难,“少爷......这......这出来的匆忙,没备软垫。” 他撇了撇嘴,无奈道,“那便算了,小爷可以忍!” 主仆俩说话间,安夏端来了两杯自己做的花茶。 元宝客气的道谢,“多谢安姑娘!” 纨绔少爷端起粗陶茶杯,抿了一口花茶后出言品评,“这茶不错,就是这茶杯扎手。” 说完还摊开手掌给安夏瞧,“小爷娇嫩的肌肤都被蹭红了!” 安夏忍无可忍,“乡下地方照顾不好你这种大少爷,你若是没事,就快回去吧。” 那纨绔少爷不依,“那怎么行?爷爷让我登门道谢的。” “谢意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安夏耐着性子,微抿唇后说道。 那人仿若未闻,“小爷叫云君泽,认识一下。”随即看着自家小厮吩咐道,“把谢礼奉上。” 元宝闻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这些薄礼,请安姑娘收下。” 安夏摆手推拒,“不必了,那日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元宝见她不收,哭丧着脸,“安姑娘,您就行行好吧,这是老太爷交给我的任务,若是没完成,回去是要受罚的。” 安夏眉心微拧着,一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模样。 不过随手救了一个人,真的不必收人银票。 云君泽见状从元宝手里抢过银票,起身恭敬的站在安夏的眼前行了一礼。 “死丫头,多谢你救了小爷的爷爷,这是你应得的。”眼神诚挚,语气真诚。 说完,不等安夏拒绝,二话不说将银票塞到她手上。 安夏微挑眉尾,只觉得这云君泽虽然说话很讨厌,但是道谢的时候,那诚挚的眼神却是不会欺骗人的。 云君泽见安夏收下了银票,手一挥便道,“小爷事情办完了,先走了。”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安夏晒在簸箕里的那些药材。 他眸光微亮,语气惊喜,“死丫头,你居然会炮制药材?” 安夏语气颇为无奈,“我既会医术,那会炮制药材是什么稀奇事儿吗?” 云君泽怂怂肩,语气高傲,“不过你这炮制药材的法子,小爷我这个出自药材世家的人都不知道,想必是手法粗劣的。” 他看着安夏一笑,“你若是态度谦虚诚恳,小爷我可以亲自教你炮制药材。” 安夏皮笑肉不笑,“多谢,但是大可不必!” 这时,元宝神色尴尬的看着自家的少爷,喃喃道,“少爷,您不认识这炮制药材的法子,是因为这是水火共制伴砂制之法,您......您不会。” “噗嗤!”安夏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元宝真的是个妙人。 云君泽被自家小厮拆台,脸色顿时紫胀成了猪肝色,虽神色尴尬,却依然强辩道,“谁......谁说小爷不会?小爷这不是考考你们吗?”他厚着脸皮道,“想不到你们都还不错,对答如流。” 元宝撇撇嘴,不服气的说道,“得了吧,您要是知道这么复杂的炮制药材的法子,还会时常被老爷揍的嗷嗷叫,跑去老太爷跟前去哭唧唧吗?” 元宝再一次拆台。 “噗嗤!”安家姐妹三人再也忍不住了,大声笑出来了。 云君泽脸上挂不住,表情狰狞,扬手恐吓,“元宝,小爷瞧着你是皮痒了。” 却没有真的打下去,只是吓了吓元宝罢了。 安夏觉得这云君泽好好的一个人,若是没长那张嘴该是个极好的人。 “我瞧着你并不像是个罔顾人命的人,那日为何在街上纵马?”她开口问。 安夏一提起这个,云君泽又变得委屈巴巴的,哼唧唧道,“你还说呢?小爷那天是去给爷爷取一样顶重要的药材,一时心急才会那样。” “谁知道碰上你这么个乌鸦嘴的丫头,可摔惨小爷了,疼了好几日呢!” 安夏心知自己是误会云君泽了,沉吟了一会,“你家老太爷是气血虚亏到了极致,平日里多做些药膳,放些补气血的药材进去。” 提起云家老太爷的病,云君泽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不靠谱的模样,神色凝重,“小爷知道了,多谢你!” “小爷走了,你不必送了。”说完,带着元宝扬长而去。 安夏,“......” 谁要送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恋? 云君泽走了以后,安夏拿起手上的银票一瞧,瞪着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出手也太大方了! 安秋好奇的问,“二姐,刚刚那个娇气的小哥哥,给了咱们多少银子呀?” “五百两。” “五百两?”安春和安秋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安夏把银票摊在她们面前,“对,五百两。” 第三十三章:卖药材的门路断了 又连着过了几日,到了给清风楼送野果子的时候。 安夏带着炮制好的药材和果子坐着牛车去了镇上。 因为无其他的事情,这次安春和安秋都没跟着一起来,而是去山上采药材。 李招财直接将她送到了清风楼门口,葛掌柜见是她来了,连忙招呼伙计,“你们还杵着干什么?不去给安姑娘帮忙把东西卸下来?” 伙计闻言,将安夏手上的篮子接了过来。 葛掌柜看到那四篮子野果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安姑娘,这次这野果子似乎又多了许多?” “嗯,这次熟的多。”安夏淡然一笑。 葛掌柜给安夏结了银子后,问道,“姑娘可否透个底,这些野果子能供到什么时候?”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季节性的,上回的契书也只写了当季稳定供给。 安夏说的云淡风轻,“四季都可以供!”她买那十五亩地就是打算做一些大棚的。 “姑娘,这你可别说大话,我这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葛掌柜神色郑重。 “没有,我确实可以做到。”安夏神情笃定。 葛掌柜似信非信的看着她,“咱们这东西送去了方州城的清风楼,反响极佳,若是你这供货量足又稳定的话,咱们的大掌柜的想见见你,把这生意好好谈谈。” “如何谈?”安夏有些好奇。 “自然是价格,还可以再提一提,绝对不让你吃亏就是了,但是对供货量有要求。”葛掌柜道。 “暂时先按之前的契书来吧,我若是能采到更多的野果子都会送来的。”安夏沉思了一会以后说道。 等她将葫芦村的屋子和地都弄好,这笔生意就可以谈了。 葛掌柜摆摆手,“那好,这野果子不易得我也知道。” 安夏没有将心里的主意和葛掌柜说,缓声道,“掌柜的,我先走了。” “慢走!”葛掌柜招呼了一声。 悬壶堂。 安夏将炮制好的药材递给了掌柜的,“这是这次炮制好的药材,您瞧瞧!” 掌柜的接过药材,看了几眼,心下很满意,招呼着伙计拿去将药材称了。 伙计报了重量后,掌柜的飞快的打着算盘道,“这次的药材一共三十两银子。” 安夏接了银子掂了掂,“下回,我争取给你送更多的药材过来。” 悬壶堂的掌柜的一听,有些为难,“这......这,我这小店用不着这么多好药材。” “你......你下回不用送过来了。” 本来他一直收安夏的药材,是想着这丫头可以改变主意,和她打好关系,让她来悬壶堂做制药师,这样悬壶堂不用出大价钱,在云水镇甚至是县城便可跻身一流医馆。 但是这丫头一直往这里送药材,却闭口不提过来做制药师的事情。 用这么高昂的价钱,购买的这些炮制手法精良的药材,实在是不划算。 虽然炮制手法好的药材药性更佳,但其实镇上的医馆大多数用不着,县城里的医馆倒是在这方面需求更大一些。 悬壶堂的掌柜的拒绝了收她的药材,安夏也不恼,认真的问,“掌柜的,这是为何?难道是我炮制的药材出了什么问题吗?” “那倒没有。”掌柜的摆手否认。 “只是我这医馆不大,县城也只有一家分店,你供的药材太多,咱们实在是用不着那么多。” “而且,炮制手法精良的药材价格太过高昂,咱们悬壶堂吃不消。” “这......咱们医馆虽然是治病救人,却也要挣些银子过生活的。”掌柜说的话半真半假。 他也想不到,这些难寻的药材,这小姑娘一个人可以寻到这么多。 安夏微微一笑,“掌柜的说的我知道了,这些时日承蒙掌柜的照顾,多谢!” 和掌柜的道谢后,她准备去买些肉和蛋。 花无眠此刻和容晏正在一家茶楼听说书。 见安夏走过,啧啧称奇,“这小丫头脸上的疤祛了大半,也不知是她自己厉害,还是碰上了什么隐世高人,这样的疤,在我手上也要费些功夫才能祛掉。” 容晏墨眸微凝。 “你的意思是她医术很好?” “或者她身后有人医术很好?” 花无眠笑了笑,“可以这么说,我去会会那小丫头。” 容晏抬手拦住了他,淡声道,“不许去!” 花无眠一脸受伤的表情,捧着心口问,“为什么不许去?我知道你让墨枭查过人家了,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我牺牲色相去勾引那丫头帮你套话,你居然不领情?” “勾引?”容晏墨眸染上寒意。 花无眠嫣红的唇勾起邪魅的笑容,“怎么?不舍得?” “是不舍得我?还是不舍得她?” “滚!”容晏神色不耐。 花无眠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的十分欠揍,“我滚了。”说完一个闪身,人消失不见。 独留下容晏看着安夏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既身后无高人这医术是何时学会的? 既会医术,那从前受诸多磨难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为何不利用医术生财? ...... 安夏买了东西,坐在牛车上回葫芦村的时候一直在想制好的药材往哪里送。 毕竟,悬壶堂已经是云水镇数一数二的医馆了,若它都不需要这么多炮制好的药材,那其他医馆想必也差不多。 但是让她将自己精心炮制的药材贱卖,她做不到! 让她将生药材粗劣的处理后就卖给医馆,她也做不到,那是对药材的亵渎! 如果只卖生药材,价格又太过便宜了。 一时,竟然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镇上的医馆不收,县城或许会有医馆收,若县城没有,州城里总可以的。 李招财察觉到安夏的不对劲,柔声问,“夏丫头,你这是咋的了?” 安夏摇了摇头,“我没事李叔,就是有些累了。” 李招财笑着道,“你这么个小丫头,每日从早忙到晚,日子久了哪里吃的消。” “你靠在牛车上睡会吧,我牛车赶慢一点。” “多谢李叔!”安夏欣然道谢。 安夏闭目靠在牛车上,却没有真正睡着,她在想,若是药材生意暂时做不了了,那清风楼大掌柜的拿单子大生意,她一定要争取过来。 回到村东。 下了牛车就见村长坐在自家小院内。 第三十四章:开荒建屋 “村长爷爷,您怎么过来了?”安夏一边将自己身上的竹篓子解下,一边问。 村长乐呵呵的用手点了点桌上的契书,“地契到官府登记过了,给你送过来。” 安夏神色一喜,拿着桌上的地契瞧了瞧,而后满意的收好了。 “这事麻烦村长爷爷了,我今日正好去镇上了一趟,买了些肉和蛋,正好您拿些回去。” 说完,转头看向安春,“大姐,你拿个篮子去分二十个鸡蛋出来,肉也割一半,这也不枉村长爷爷给咱们费心。” 安夏说话间,又夸赞了村长一遍。 葫芦村的百姓虽然大部分比较淳朴,只偶尔说些酸话,但是也还是有少部分刺头,若是以后有什么事,免不得要麻烦村长。 村长见安夏又要给他东西,连忙摆手拒绝,“你这孩子咋这么客气?前几日才送了东西,今日又送?” 安夏一笑,“您就甭跟我客气了,以后我这地开荒种果树啥的,若是碰上捣乱的,免不了要找您主持公道。” 村长神色一凛,“都是一个村住着,乡里乡亲的,我看谁敢捣乱。”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安夏神色欣喜。 村长走后,安夏把地契给安春和安秋看了看就进屋去了。 值钱的东西,她都放在空间里的屋内,这样比较安全。 谁知道钱老太和安来福那几个不要脸,会啥时候抽风又来砸她们的门? 到了快用晚饭的点,周氏和孙桃花拿着今日挖来的药材来结银子了。 安夏依旧收下了药材,也没和她们说悬壶堂不再收她炮制的药材这回事。 左右悬壶堂不要,大不了去找别的医馆。 安春在桌上摆了饭菜,笑着道,“二位婶子不如今日就在我家吃饭。” 周氏直勾勾的饭桌上莹润的白米饭还有炒肉和鸡蛋,微咽了一口唾沫。 她们家已经算是村里过得不错的人家,也不可能顿顿吃肉啊! 鸡蛋和肉总要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吃上一回。 村里穷一些的人家,那就只有过年能吃上鸡蛋和肉了。 孙桃花也馋肉,但是她比周氏收敛些,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 安夏也笑着招呼她们,“两位婶子就留下来,正好我也有事需要你们帮忙。” 周氏和孙桃花这才坐下来,问道,“啥事啊?” 安夏给两人夹了菜,指了指身后的屋子,“咱们也不能一直住在这屋子里。” “所以在村东买了些荒地,打算再建个屋子。” 周氏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重新建个屋子好,这屋子毕竟......”她没有往下说。 但是每次傍晚来这屋子里,她都觉得背后凉风飕飕的,怪吓人的。 “若你需要咱们帮忙,尽管开口就是。”周氏直爽道。 安夏沉吟片刻,说明了情况,“我一共在村东买了十五亩荒地,两亩用来建屋子,剩下的十来亩地,我打算做成果园子和药园子。” 孙桃花精明的眼睛闪了闪,好奇的问,“那你房子打算建啥样的?” “青砖大瓦房。”安夏答。 本来若是没有云家送上门来的那五百两银子,建房子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快,银钱不够。 眼下看起来,应当是够了。 周氏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砖大瓦房,还占地两亩?那得花多少银钱? 村长家的那几间瓦房都花了好几十两银子呢! 看来卖药材是真的挣钱! 这么一想,周氏跟着安夏一起挣钱的心思更加坚定了。 谁要是和安夏过不去,那就是和她过不去。 “夏丫头,那果子和药材都是稀罕东西,你就这么种在那里,当心人去偷。” 周氏想了想以后提了一嘴。 这点也正是安夏所担心的,十几亩地,用青砖修成围墙围了成本太大了,安排人守着也不一定妥帖,地方大,守不过来。 安夏有些发愁的拧着眉心,“我也担心这个呢,两位婶子有什么好法子吗?” 孙桃花脱口而出,“找人守着便是。” 周氏有些不认同,“不妥,地方太大守不住的,还不如在田地外边种一圈荆棘树,里边再扎成竹篱笆还好些。” 安夏觉得这个法子比较好,“这法子倒是可以,只是哪里来的那么多荆棘树?” 周氏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乡下地方,这个玩意最多了,雁回山和天云岭西面几乎全部都是荆棘树,所以平日里没啥人去,找人挖回来种上就是。” “那建房子这事二位婶子可有认识的人?”安夏又问。 孙桃花接腔道,“我娘家弟弟专门做这个的,你若是放心,这事就包在婶子身上。” “那建房子这事就交给孙婶子帮忙了,让招财叔水生哥去监工。” 说完又看向略微有些失落的周氏,“除了建房子的两亩地,剩下十几亩地开荒的事情,周婶子能不能找到人?” 周氏闻言立马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管给你弄的好好的。” “只是这工钱咋算?我找人的时候也好和人说!” 开荒和建房都是要花力气的活,所以工钱都不低。 “壮劳力三十文钱一天。”安夏略停顿后说道。 周氏脸上笑容更甚,一般男人在镇上做活,一天能得个三十文钱就算不错了。 “好,这事包在婶子身上。” 安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婶子找人开荒的时候,若是有荆棘树让他们当心着些挖,我有用的。” “还请两位婶子放出消息去,我收这荆棘树,十株给两文钱。” 这荆棘树的根系不算太发达,一人一天挖上百来株不是问题。 两人和安夏又讨论了一会建房子和开荒的细节,到天黑了才回家。 安春洗碗的时候,安夏递了一袋铜板给她,“大姐,收荆棘树的事就交给你了。” 安春心里有些没底,“夏儿,这事大姐......没做过,怕做不好!” “没事儿,没做过就学着做,我不是也许多事都没做过吗?”安夏宽慰道。 “建房子要给人包午饭,我一个人做不来那么多人的饭菜。”安春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安夏轻松道,“这个你别担心,我和孙婶子还有周婶子说好了,明儿她们都会来帮忙的。” “我明早再去一趟镇上,多买些米面和肉、蛋回来。” 第三十五章:这个价格不卖 翌日清晨。 朝阳初升,曙光笼罩着整个葫芦村,村里小径旁草木碧绿,枝头青翠。 安夏一大早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装了两袋银子,一共五十两,递给正在做早饭的安春。 “大姐,这银子一会孙婶子家的小舅子来了,你就去给他,说是买材料的。” 安春脸上一红有些心慌,“夏儿,这么多银子,大姐安排不好咋办......” “大姐,就只是把银子给人家,不难的......”安夏心里有些无奈。 安春憨厚老实,且骨子里怯懦自卑,这她都知道。 也怨不得她,生在那样的家庭,养成这样的性子很正常。 她其实也不是非要逼着安春去做这些事情,只是想她改变一下自己,挺直腰板变得更自信一些而已。 安秋见安夏脸上无奈的神色,连忙说道,“二姐,你放心去镇上吧,银子交给我也成,我一会把这些给孙婶子的小舅子,让他去买材料。” “你放心,我会叮嘱他们一样一样做好细账的,保管不会有问题。” 安秋脸带笑容,拍着胸脯保证。 安夏长吁了一口气,把银子塞在安秋手上,“那这银子就给你保管啦,二姐去镇上买东西了。” 安春低着头瞧瞧的瞟了一眼安夏的表情,心中失落! 她是不是太没用了,让夏儿失望了? 安夏并未注意到安春的表情,只着急着去镇上。 她一出门,李招财的牛车已经在门口等了。 因为他揽了监工的活,这些天已经不准备赶牛车去镇上了,这趟去镇上也是为着安夏采买去的,所以并未等别人。 到了镇上,安夏给了李招财二两银子,交代道,“招财叔,我去镇上医馆有些事情,采买的事情交给你了。” “粮食买个五十斤,猪肉也先买上十斤,再买些蛋和豆干就成了,其余的菜蔬就在你家买。” 李招财知道安夏做着药材生意,自家婆娘也跟着她在挣银钱,满口应承下来。 “好嘞,采买的事情交给你招财叔,你去忙你的。” 安夏从牛车上下来,找了几个路人问镇上有哪些医馆。 除了悬壶堂规模大些,剩下的就只有济世堂和岁安堂了。 其余的都是些小医馆,药材价格便宜,多是穷人去的,更不可能从她手上买贵价药材。 岁安堂。 伙计见到有人来,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淡淡的问,“是来看病还是抓药呀?” 安夏四下打量着岁安堂,不卑不亢道,“你们医馆收炮制好的药材吗?” 伙计闻言,神色不耐的摆摆手,“不收不收,咱们岁安堂的药材都有稳定的药材商供货,不会收外边村医炮制手法粗劣的药材的。” 安夏面色不虞,“你瞧都没瞧一眼我炮制的药材,又怎知手法粗劣呢?” 她背上药篓子正准备走,只听有人喊,“姑娘稍等,可以让我瞧瞧你炮制的药材吗?” 安夏顿住脚步,看着从后堂出来的一个中年男人。 他和善的笑了笑,“我姓李,是这岁安堂的掌柜的。” “李掌柜。”安夏笑着打了招呼。 “你制好的药材,让我瞧瞧。”他指了指安夏身后的药篓子。 安夏虽然不是很想将药材卖给这岁安堂,但她也不喜欢被人看轻。 递了一些炮制好的药材给李掌柜瞧。 李掌柜神色一亮,夸赞道,“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竟然是行家......” “这药材咱们岁安堂收了。” 安夏闻言,神色欣喜,看来还是有人识货的。 “这一篓子给你八两银子。”李掌柜再次开口。 安夏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仿佛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凉水。 “掌柜的都说了我是行家,这个价格不是拿我开涮吗?” 这一篓子药材,悬壶堂最少要收四十两银子。 李掌柜神色为难,“不是我故意压你价格,是咱们这镇上的医馆,鲜少用这么好品质的药材,因为用的起的人太少了。” “所以你这药材它......它有价无市啊!” 安夏也了解过,李掌柜说的是事实,用的起贵价的药材的人家,若是生了重病都是去县城去看的,小病也用不着用贵价药材。 “李掌柜说的我知道,只是八两银子实在太低,我不卖,抱歉!”安夏背着篓子想走。 李掌柜叫住了她,“姑娘,这药材你制好了不卖也砸你手上了,岂不浪费?” “八两也不低了!” 安夏头也不回,“多谢掌柜好意,我再去别处瞧瞧!” 她背着药篓子去了济世堂,也和岁安堂差不多的说法。 最后她不甘心又去了镇上的一些小医馆,有些大夫根本不识货! 转了一圈,云水镇上的医馆她是彻底放弃了。 等家里的事情忙完了她就去一趟县城,若是县城对这种高品质药材的需求也不大,那她就去方洲城去,总之药材生意的门路,她一定要打开。 ...... 回到葫芦村,村东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地里热火朝天的都在忙着,村里的许多壮劳力,都在安夏家干活。 安秋带着安夏去见了孙婶子的小舅子全叔。 “全叔,我早上去采买了,所以这会子才来。”安夏笑着打了招呼。 孙大全摆手笑道,“不碍事,你家这个小丫头事情都安排的清清楚楚了,我瞧着那边开荒和收荆棘树的事情也是她在管着。” “管的有模有样的,厉害着呢!”全叔嘴里全是夸赞安秋的话。 两人寒暄了一番,又商量了许久建这屋子的细节才作罢。 回到小院内,安春正和周氏还有孙桃花在商量着午饭要吃的菜。 本来乡下人家建房子,饭食里面是少见肉星的,有些豆腐、豆干就算伙食不错了。 见安夏回来,几人仿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了一般。 “夏丫头,咱们今儿午饭做炖大白菜,和豆角炒豆干咋样?”孙桃花乐呵呵的问。 “豆角炒豆干里头再搁一斤肉咋样?”周氏补充了一句。 既然夏丫头特意去买了十几斤猪肉,铁定是想这饭菜里有肉的。 安夏看了看地上的一大堆菜蔬,心中有了主意,“两盆菜怕是不够,做一盆炖大白菜,再做一盆豆角炒豆干,再加一盆土豆烧肉,肉多加一些,现下天热,肉放不了很久。” 周氏和孙桃花点头应下了,安春见安夏心里有了主意,虽然不舍得,但也顺着她的做。 第三十六章:想软饭硬吃? 不过半日时间,安夏买了十五亩地的事情传遍了葫芦村。 姜大娘在自家的院子里,神色贪婪的用胳膊肘捅了捅杨景玉的后背。 “儿啊,听说安夏那个丑女在村东头买了十五亩地,虽是荒地不值钱,但架不住数量多。” “这么多地,也三十两银子了,我还见人运青砖回来,想来她还要建青砖大瓦房。” 杨景玉蹙着眉头,神色不耐,“娘,您有话直说。” 姜大娘神色算计,“所以那丑女应该挣了不少钱,她不是一向对你有意思吗?” “娘,我见她那脸上的疤就犯恶心,咋可能为了这么点银子娶她?”杨景玉满脸嫌弃。 姜大娘白了自己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咋就这么轴呢?娶了不是还可以休吗?” “等房子和地都到手了,你休了她就是。” 杨景玉还是摇头拒绝,“那也总还要好几年的时间,叫我对着这么一个丑女,我不愿。” “有钱了还怕找不到可心的娘们吗?成亲之后再纳几房好看的小妾不就好了?”姜大娘满脸算计的劝道。 杨景玉神色松动了不少,纳妾倒是个好主意,村里这么多男人,还没有人纳妾呢! “但是娘,万一她不同意纳妾咋办?”杨景玉有些担忧。 姜大娘脖子一梗,高声道,“她敢!” “嫁入了咱们老杨家,就是咱家的人了,万事就要以咱们老杨家的意思为准,以丈夫的意思为准,若是不听话,就给她休书。” “她哪里敢犟?”姜大娘神色自信,“再说了,我儿这么优秀,她巴巴的哄着还差不多,咋可能违逆你的意思?” 杨景玉觉得她娘说的很有道理,心下也起了心思。 “娘,那我该咋做呢?要去讨好她吗?” 姜大娘面带不屑,“还要你去讨好她?那咋可能?” “你往她旁边一站,稍微搭理她一下,她都得主动贴上来。” 杨景玉点头默认了她娘的说法。 姜大娘接着道,“那些建屋子的和开荒的,你也去敲打一番,好好摆摆未来男主人的款儿!” ...... 杨景玉到村东的时候,安夏和那些建房子的工人一起,正在吃午饭。 全叔脸上笑容可掬的看着安夏,“我给人建房子这么多年,从没碰上过你这样的主家,饭是大白米饭,肉人人都有。” 安夏指了指那还没挖好的地基道,“我这也是希望大伙吃好了,把我这房子建的牢牢的。” 全叔爽朗一笑,“这是自然,这个你放心,肯定不会出一点纰漏的。” “夏......夏儿,我来了......”安夏和全叔正说话间,杨景玉吞吞吐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安夏见到杨景玉就没给好脸色,拉着一张脸,“咋的我名字烫嘴啊?你吞吞吐吐,有事就说事,没事就别挡路!” “哦,对了还有,夏儿不是你能叫的,你直接叫我安夏就好。”她又补充了一句。 杨景玉被安夏十分不给面子的话一噎,顿时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双拳紧握! 他想到她娘和自己的打算,勉强压住了怒气,一脸假笑,“夏......安夏,我没啥事儿,就是过来看看你。” 安夏听了杨景玉没头没尾的话,面色不虞,“没事就走,这里忙着呢,没工夫搭理你!” “还有,我和你并不熟,不需要你来看,你不要说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语。” 杨景玉看着安夏那半张全是疤痕的脸,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勉强压住了自己想吐的冲动。 随即神情自信的说道,“安夏,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气。” “从前是我不好,没有发现你的好,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你就别和我闹别扭了,让人看了笑话。” 安夏:????? “杨景玉,你还真是普通又自信!我都说了跟你不熟,哪门子对你心里有气?” 说完,安夏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冷着脸道,“你是不是这里不好?” 两人来来回回的说了几句,不少人都悄悄的议论起来。 “这到底咋回事啊?这杨景玉说这些话做啥?” “你还不知道?以前安夏这丫头不是说对杨景玉有意吗?” “你眼睛瞎了吗?夏丫头要是有意,能说这些话?我看就是这杨景玉死缠烂打的。” “可不是嘛!看到人家夏丫头能挣钱就贴上来了。” 杨景玉听着这些议论,脸皮通红,他可是个读书人啊,将来是要当大官的,这些泥腿子居然敢这么议论他。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换了一副自以为威严十足的表情,“你心里有气胡言乱语,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等你气消了再说。” 不等安夏说话,他指了指盆里的菜道,“你虽然能挣几个钱,但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哪家给建房子的工人吃这么好的菜?” “明天别这样了。” 安夏此刻心里只有一万句草泥马想对杨景玉说。 这踏马这人是不仅没脑子,连耳朵也没有了是吗? “谁在气头上?你又算哪根葱?” “脑子被人下火锅了?所以你听不懂人话?” “还是说你耳朵被人卤了,听不见人话?” “赶紧滚,别在这里碍我眼!”安夏怒意十足。 安秋瞪着杨景玉,语气不善,“钱是我二姐挣的,她乐意咋话就咋花,关你屁事!” 周氏也帮腔道,“你要耀武扬威的瞎指挥,去你自己家去指挥!” “来别人家充啥掌柜?在这装啥大头蒜呢?” 本来还在瞧热闹的工人,一听杨景玉不满他们的菜里肉多,也纷纷不干了。 “我说,咱们又不是吃你家的菜,你这急吼吼的做啥子?” “莫不是想贴上来当上门女婿?那也要人家安夏姑娘能瞧得上你。” “百无一用是书生,你这种穷酸书生最没用,她肯定瞧不上你。” 杨景玉心中怒意大甚,再也按捺不住,看着安夏一脸指责,“他们这样羞辱我你就满意了?” 安夏懒懒的撇了他一眼,“满意,你这样的人值得!”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杨景玉差点被气个仰倒! 他手一指一指的,像极了村里的泼妇,“安夏我跟你说,你别后悔。” “你现下逞一时嘴快,你会哭着回来求我的。” 说完,一甩衣袖快步走了。 安夏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你这种恶心玩意,还想软饭硬吃?迟早遭报应。” 第三十七章:发狂的水牛 时值夏末,天气依旧炎热,远处云烟闪动,不时传来鸣蝉苦叫。 正走在村里小径上的杨景玉却只觉得脊背发凉,不知是何缘故。 突然,只听不远处吴花花尖叫一声! “不好啦!” “我家牛发狂了!” 杨景玉听到牛发狂,脸顿时白了几分,下意识的就往路边躲。 他从小就在村里长大,知道牛发狂有吓人,他现在只祈祷吴花花能够拖住自家的牛。 吴花花咬着牙,扯着牛尾巴被拖了几丈远后,身上被路上的石子划得皮开肉绽,血肉翻飞,疼的龇牙咧嘴。 她是个惜命的人,当即就放开了手,牛跑了便跑了吧! 发狂的水牛没了最后的桎梏,发疯似的往杨景玉那边冲。 杨景玉神色慌乱手足无措,从地上拾了一根枯树杈子,指着牛哆哆嗦嗦威胁道,“你不要过来啊!不然我打死你。” 牛怎么会听得懂人话,蹄子一扬将脚下新拉的牛粪踢的老远。 这还冒着热气,温热的牛粪,一点不落的直击杨景玉面门,糊满了他的一整张脸。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臭味从鼻腔直蹿到天灵盖,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顾不得内心翻腾的恶心之感,他抬起手,用衣袖颤颤巍巍的打算将遮挡自己视线的牛粪抹掉。 只可惜脸上牛粪太多,且湿润黏腻,抹了许久还是黏黏糊糊的,只能勉强睁开眼。 此时,水牛庞大的身躯已经近在咫尺了。 它此刻正低着头,两只牛角朝上,锋如利刃。 身上的肉不住的抖动,鼻子里喘着粗气,不停的划拉着后蹄朝杨景玉冲过来。 “啊!!!” “救命!!!” 瘦的跟小鸡仔似的杨景玉根本来不及跑,就被水牛掀的老高。 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掉到了小径旁的荆棘丛里边。 无数根锋利且坚硬的刺,悉数扎在他腚上,让他浑身颤栗。 好在发狂的水牛停下来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等着这牛再走远一些,他就从这荆棘丛里爬出去。 哪知这荆棘承受不了他的重量,生生断裂,那些刺也被折断,实实的扎在他的肉里。 他掉在地上,腚先着地,刺扎的更深了些。 接着滚下斜坡,掉入了别家浇地的粪水坑里。 好在粪坑不深,他木着脸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家里走。 路上偶尔碰到几个外出做农活的村民,还没靠近就掩着唇嫌弃道,“这杨景玉做啥去了,这么臭!” 另外一个村民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怕是走路不长眼睛,跌粪坑里去了吧!” “让他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用下巴瞧人,遭报应了吧!” 刘王氏向来不喜欢杨景玉一家子,因为姜大娘老是嘲笑她家养了个傻儿子! 当即乐的闭不拢嘴,“这杨景玉头上脸上瞧着都是牛粪呐,怕不是掉粪坑了,而是分不清泥巴和牛粪,团牛粪球去了吧?” 村民们一阵哄笑。 杨景玉此刻浑身都疼,只想快些回屋,懒得跟这些人纠缠! 一到自家屋门口,他终于忍不住了,扁着嘴喊了一声,“娘!” 这声娘喊得撕心裂肺的,给姜大娘吓了一跳,当即就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她伸长了脖子,烦躁的朝着屋门口嚷道,“嚷嚷啥呢!你......” 话还没说完,顶着满头满脸牛屎,浑身都散发着臭味的杨景玉哭丧着脸出现在她眼前。 姜大娘当即被惊的像半截木头似的,直愣愣的杵在那。 许久才缓过神来,担忧的手里捏了一把汗,嘴里嚎嚷着,“我的儿,你这是咋了?” 杨景玉忍着疼,咬牙道,“吴婶子家的牛发了狂,撞了我......” 姜大娘气的指天骂娘,“挨千刀的吴花花,要是我儿有点啥事,定让她不得好死。” 骂完心里还气不过,拿了根扁担就往外冲,“我要去找吴花花那婆娘算账去,将我儿子祸祸成这样!” 杨景玉长叹了一口气,神色痛苦,“娘,你且稍等等吧,帮我把......把刺拔出来!” 姜大娘将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扔,围着杨景玉瞧了一圈。 “哪儿有刺,娘给你拔了!” 杨景玉有些难以启齿的指了指自己的腚。 虽说儿大避母,女大避父,但他爹死在沙场上,这些年他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没有那么多可避讳的。 姜大娘神色担忧,轻手轻脚的扶着杨景玉,“走,进屋里躺着,娘给你拔刺!” “可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她又问。 杨景玉木着脸摇头,趴在了床榻上,将裤子褪下。 姜大娘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腚,疼的心肝都在颤。 但那间荆棘刺深深的扎进肉里,一点也不好拔。 姜大娘不是个精细的人,她也没有旁的法子,拔不出来也只是硬拔,“儿啊,你忍着点疼!” 说完,眼疾手快的夹住荆棘刺粗暴的往外带! “嗷!” 杨景玉疼的嗷嗷叫,嘴唇泛白,额间沁汗。 等刺全部拔完了,他已经疼的面无人色的瘫倒在床榻上了。 姜大娘舒了一口气,还好这刺是扎在腚上,若是换一个面...... 那他们老杨家就要绝后了。 “儿啊,今儿这事办成了吗?”姜大娘想到了杨景玉今日出去的目的,期盼的问道。 杨景玉好面子,忍着疼吹嘘道,“娘,您只管放心,安夏那丑女对儿子是千依百顺的,只要儿子稍微对她好言好语一些,她就忍不住过来倒贴。” 姜大娘闻言,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仿佛吃不完的山珍海味,吃喝拉撒有人伺候的日子就近在眼前了。 “那可不,我儿这么优秀,她哪里配的上?可不就得巴巴的哄着你吗?”姜大娘神色得意。 杨景玉想到安夏今日对他厌烦至极的模样,不由有些心烦,“娘,我累了,您让我歇歇!” 姜大娘应承道,“成,你歇着!” “老娘去找吴花花那个脏心烂肺的货算账!” 说完,出了屋,将房门掩上了,拿着扁担出去了。 这一趟还算顺利。 吴花花自知理亏,赔了她五百文钱! 心里还在庆幸,还好没闹出人命,也没将人弄个半残,不然麻烦就大了。 姜大娘回去的时候,掂了掂钱袋,看着路旁的荆棘树,心里又有了主意。 第三十八章:都怪软饭太香 翌日清晨。 天澄澈疏落,晴云淡薄,似轻纱般的云际染上一抹浅红,景色幽丽。 姜大娘一早起来,深吸一口湿乎乎带着露水气的空气,转头去将杨景玉的门推开了。 “儿啊,你歇了这么久,身子好了没?”她关切的问。 杨景玉动了动胳膊腿,疼的龇牙咧嘴的,但是怕他娘担心,并没有直言。 “还成,没有昨日疼了!” 姜大娘浑浊的眼里充满算计,“那你能不能起身?咱们去挖荆棘树!” 挖了卖给安夏那个小贱蹄子,一日也能有几十文钱。 杨景玉现下实在是听不得荆棘二字,一听便头皮发麻连忙拒绝,“娘,我这身上还疼着呢!你就这么不心疼儿子吗?” 他拿出自己的一双手比划了一下,“再说了,儿子这双手是用来读书写字的,不是用来做低贱的农活的。” 姜大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老娘就是靠着拼了命做你嘴里说的那些低贱的农活,把你养这么大的,你那双手才有写字的机会。” 其实,若不是杨景玉他爹的抚恤银子多,他也不可能有机会读书。 只是,这个时代养一个读书人太费银子了,这么些年下来,抚恤银子没多少了。 姜大娘这才急了,把主意打在了安夏身上。 杨景玉见他娘生气,连忙哄着她,“娘,是儿子说话不当,只是儿子如今身上真是疼的很,你总不忍心我拖着伤病去干活吧?” 姜大娘手点着他的头,“老娘真是一点也指望不上你。” 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她在门外代道,“锅里给你温着粥,还有一碗鸡蛋羹,你记得吃。” ...... 到了雁回山的西边,已经有不少人都在挖荆棘树了。 他们都挑着比人高的荆棘树挖,因为安夏那边只收这种的。 而姜大娘,专门挑着小荆棘苗挖,这样她一次可以多带一些去村东。 村里有人好心,看了姜大娘挖的荆棘苗一眼,“姜婶子,你这荆棘树挖的小了些,安夏那边怕是不收。” 姜大娘神色自信,“你们挖这样的,她自然是不收,我和你们不一样!” “我挖啥样的,她保管都收!” 她信了杨景玉的话,以为安夏真的对她儿子千依百顺,肯定不会不给她这个未来婆婆脸面。 其他人听了她的话,都一笑了之,只当她是吹牛,反正姜氏他们母子俩,都是惯会说大话吹牛的主。 别人挖上百棵荆棘树,总要大半日的时间,而姜氏还没到午间就已经把挖来的荆棘树捆成捆,用扁担担着,往村东去了。 安夏忙着采药制药,又要盯着建屋子开荒的事情,安秋虽然做事利索,但到底还小,有些弯弯绕绕不知道,难免要被人暗戳戳的欺负。 所以,收荆棘树这事,还是交给安春在管! 姜大娘到了村东,擦了一把额间豆大的汗珠,将矮矮小小的两捆荆棘树扔在安春面前。 她神色骄横霸道,“春丫头,你瞧你婶子我多能干,就这么一会子,一百株荆棘树就给你们挖过来了。” 在她眼里,安春将来不过是要靠她儿媳妇过活的,那就是靠着他们老杨家过活的,根本不需要给她好脸色,将来能给她一口饭吃,都算是他们老杨家仁慈。 安春看着地上枝条稀稀落落的荆棘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婶子,你这树我不能收,夏儿说了,要一人多高的才收。” 姜大娘见安春拒绝了果断,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神情谄媚,“春儿,好丫头,婶子这不是才来不知道嘛!你这次就给婶子结了那二十文钱,下回保管送来的都是高高壮壮的。” “不......不行,我不能收。”安春微微咬唇,眸子里带着歉意。 但她没有妥协。 因为安夏特意和她说过,收荆棘树不能放低要求,不然会有更多的人偷奸耍滑,那样她们就难办了。 姜大娘见安春软硬不吃,当即按捺不住怒火,气的暴跳如雷,指着安春的鼻子骂,“你算个啥东西?这地这屋子以后都是我儿媳妇的,是咱们老杨家的,让你有口饭吃就不错了,你还敢在我面前拿乔?”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安夏那个小蹄子也不敢这么呛我!” 安春被姜大娘骂的满脸通红,低垂着眼眸一句话都不说,她也实在想不通,夏儿跟他们杨家能有啥关系。 姜大娘不依不饶,指着她的头继续骂,“咋不说话了?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敢不听长辈的话,看我不揍你。” 说话间,姜大娘扬起了手。 不远处的安夏见到动静风风火火的赶来了,一把甩开姜大娘的手将安春护在身后。 她眯着眸子冷声道,“你算哪门子的长辈?” 姜大娘没好气的指了指自己,“我算哪门子长辈?老娘是你未来婆母!你自己说是不是长辈?” 安夏被气到发笑,“怎么你们一家子都这么没脸没皮的?还婆母?你怕是昏了头吧!” 姜大娘看着远处的地和青砖大瓦,压抑住怒火,好声好气道,“你瞅瞅你这丫头,这么大火气做啥?现下不是,但是等景玉好了,咱们就来提亲。” “虽然没啥聘礼,但是景玉那么优秀,你嫁给她只有享福的,聘礼啥的都是身外之物,不重要。”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周氏听了姜大娘的话啐了一口,“咱们葫芦村最不要脸的人,怕就是你姜氏了。” 孙桃花也看不过眼,“你儿再优秀不还是让你面朝黄土背朝天没日没夜的干活吗?” 安夏一时没说话,等人更多一些了,她清了清嗓子道,“人都齐了,今天各位做个见证。” 说完,看向姜大娘,一字一句道,“我安夏,瞧不上你儿子杨景玉,你们以后别再像条癞皮狗一样的出现在我身边。” “恶心!” 姜大娘不信,指着安夏道,“你说谎,你从前明明喜欢我儿子的。” “而且,我儿子昨天回去跟我说,你对他千依百顺要倒贴他的!” 周氏当即嗤笑道,“你儿子也不怕把牛皮给吹破了?” “昨儿夏丫头看没给他好脸子瞧,是你儿子巴巴的硬贴上去的!” 孙桃花也笑着道,“咋的,是觉得软饭太好吃?” “这也不怪你儿子,都怪软饭太香!” 众人哄笑,眼神里充满调侃的看向姜大娘,气的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第三十九章:热死小爷了 姜大娘被当众落了面子,也怕杨景玉被人戳脊梁骨,说他吃软饭,终于不在安夏跟前蹦跶,消停下来了。 毕竟,吃软饭这种行为,在十里八乡都是相当不要脸的事情,若是传开了,杨景玉就不用做人了。 ...... 新屋的地基已经打好,荒地也开了一小半了,荆棘树都种上了。 安夏每日忙的脚不沾地的,又要盯着点建新屋和开荒,还要去镇上去送野果子。 这几日又去了云县县城一趟,炮制好的药材倒是卖掉了。 但是并没有医馆肯跟她签契书,长期收她的药材。 云水镇,云家别院内。 元宝看着财宝手上的药材,神色不虞,“财宝儿,你最近的差事可都办好了吗?” 财宝低着头,战战兢兢道,“办好了,您还有什么,尽管吩咐。” 元宝眯着眼,指了指财宝手上的药材,“这药材的炮制手法一次比一次粗劣,你是打量着我瞎吗?账上的银子支出又和从前的一样。” 财宝闻言,吓的跪倒在地,语气乞求,“这真的不关小的的事情,是那悬壶堂说最好的药材就是这些了。” “放狗屁,这些药材比前些日子的差多了!”元宝大怒。 老太爷的病,到了这云水镇,得了悬壶堂里边上等的药材将养着才好了一些。 财宝居然敢鱼目混珠,这让他怎么不气? 财宝跪在地上不说话,还想着糊弄过去。 元宝指了指自己,“我打小就跟着老太爷,这药材炮制的手法,可比你要清楚的多,你手上的药材,虽然炮制手法还行,但和前些日子的药材比,相差甚远!” “你若是弄鬼了,我劝你老实交代清楚。” “不然我立刻回了老太爷和少爷,赐你一顿板子。” “受了皮肉之苦,好叫你老实些。” 财宝见瞒不过,这才吐露了实情,“悬壶堂确实说这是他们店里最好的药材了,但是价钱比从前便宜了不少,剩下的银钱......” “我娘生了大病,我挪用了,给她治病了......” 元宝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财宝的脑袋骂,“你娘生了大病,你去求了少爷,他会见死不救吗?” “需要你用这样的法子去救你娘?你娘若是知道了,又该怎么想?” “我错了!”财宝满脸通红,低着头认错! 元宝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愤怒的心情,随即开口问,“我问你,那悬壶堂的掌柜的,有没有说过从前那种药材从哪里来的?” “小的问了,说是一个叫安夏的姑娘制的,因为价格太贵,不太好出手,所以没有再从她手上买药材了。”财宝答道。 “安夏?”元宝若有所思! 会和葫芦村的安姑娘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只是巧合? 但是他又回忆了一下当时安姑娘院内晒的那些药材,确实炮制手法高级,药香浓郁,都是好药,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元宝瞥跪在地上的财宝一眼,淡声道,“这事我知道了,你自己去领罚,再把拿府里的银子补上,这事就算了。” “但是,下不为例!” 财宝给元宝磕了一个头,连连道谢,“多谢管事的!” 元宝朝着他胡乱的摆摆手,去了云君泽的书房。 “少爷,小的有事要禀报!”他敲门道。 “进来!”云君泽清亮的嗓音响起。 元宝推门而入,神色恭敬,“少爷,悬壶堂的药材品质下降的厉害,怕是不利于老太爷养病。” 云君泽放下了手里的蝈蝈笼,略思忖后道,“既如此,那便让人从梧州那边送过来。” 元宝看了云君泽一眼,欲言又止。 “少爷,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君泽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既然开口了,不当讲你也会讲,不如直说!” 元宝弯腰拱手道,“就算是梧州云家,也没办法送来这样高品质的药材,咱们的制药师......好似比不上安姑娘。” “安姑娘?”云君泽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 “你是说悬壶堂那些好药材,都是葫芦村那个小丑丫头做的?”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但旋即一想,医仙都曾说,爷爷若是尸厥之症再犯一次,便神仙难救。 偏生那小丑丫头将爷爷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可见她医术高明! 医术高明的人,制药手段高超,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元宝,收拾东西咱们走!”云君泽神色认真! “去哪?”元宝故意问。 因为他家少爷,那晚从葫芦村回来以后赌咒发誓说以后打死他都不会再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云君泽瞪了他一眼,“还能去哪里?去葫芦村啊!” 元宝有些好笑的问,“少爷不是发誓说不去吗?” “那小爷不是为了爷爷的病,我能再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云君泽气嘟嘟道。 元宝喃喃道,”少爷错了,那地方鸟屎格外多!” 但心里却欣慰,少爷虽然吊儿郎当的,但心思恪纯,为人孝顺!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元宝说完,转身准备出门! “等等!”云君泽叫住了他。 随即掰着手指头说道,“记得给小爷多准备一双鞋子,一身衣裳,小爷可不想再穿有泥点子的鞋和衣裳。” “还有在马车里多放心冰块和点心,小爷在路上无聊的很!” “路上太过颠簸,鹅羽软垫多准备几个,若是颠着小爷了,仔细你的皮。” “好了,暂时就这么多了,你去办吧。” 元宝一一记下了,找人备好。 饶是马车内垫了足足的软垫,到了葫芦村,云君泽还是觉得自己的屁股被颠成了八瓣。 那些给安夏家建新屋和开荒的人,见到华丽的马车都小声议论。 “咱们这小地方,咋有这样华丽的马车来,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老爷!” “不清楚,许是走错路了也不一定。” “我瞧着不像,人都下来了。” “在夏丫头家门口停下来了,她莫不是被镇上的老爷瞧上了吧!” 周氏听了这话十分不悦,“你嘴巴吃屎了?说话那么臭!可别胡说,不然老娘撕烂你的嘴。” 云君泽从马车上下来,十分不要形象的揉了揉自己有些痛的屁股。 他指挥着元宝,“赶紧过来敲小丑丫头家的门。” 元宝依言敲了门。 安夏一开门,看到来人,觉得太阳穴直突突。 “云少爷,你怎么又来了?” 云君泽也不等安夏招呼,自来熟的进了屋子,“可热死小爷了,你当我愿意来?” 第四十章:和娇气包谈生意 安夏撇撇嘴,“不愿意来,你也来了多回了。” 云君泽不愿在言语上过多纠缠,开门见山道,“云水镇上悬壶堂那些好药材都是你炮制出来的?” 安夏见他是问药材的事情,神色认真,“是我炮制的,怎么了?” 云君泽琉璃般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兴致,上下打量着安夏,“我爷爷来云水镇以后,好些药材都是在悬壶堂买的,就图那些药材的药性比寻常医馆的好。” “但是前几日,我家小厮从悬壶堂买来的药材品质突然差了许多,一问才知道缘由。” 安夏平淡开口,“我确实有些日子没往悬壶堂送药材了。” 云君泽无所谓的摆手,“无妨,只是你愿不愿意做我云家的制药师?” “一年给你两千两银子。” 他出手很阔绰! 急的元宝不住的朝他挤眉弄眼的。 毕竟梧州云家如今最好的制药师一年也没有两千两银子。 这少爷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开口就是两千两银子! 虽然两千两银子对云家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安姑娘一个小姑娘,进去就比云家那些经年的老制药师的例银高,怕是会引起旁人的不满啊! 云君泽没懂元宝的意思,满脸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了?你不会跟我爷爷一样,得了迎风流泪的毛病吧?” 他指了指安夏道,“你难不难受?找人小丫头给你看一看!” 元宝闻言,到嘴边的话噎住了,只觉得心口一梗,不住的用手揉着心口。 他才没有迎风流泪! “噗嗤!”安夏瞧着这主仆两人,忍不住笑出声。 她倒是明白了元宝的意思,看来这个娇气包真的是个二世祖,家中产业是个什么情况,他恐怕还没有元宝清楚,就随便给她许诺例银。 两千两银子一年,确实不少,足以让她在这个世界过上优渥的日子。 她笑着问云君泽,“你们云家的制药师可是要签契书的?” 云君泽以为安夏是怕自己的例银得不到保障才这么问,神色颇为高傲的昂了昂头,“那是!” “咱们云家可是梧州赫赫有名的药材商人,自然什么都十分正规。” “因为制药师尤为重要,所以契书都是......都是......”他一时记不清楚,急的抓耳挠腮的。 “都是十年一签。”元宝看不下去,补充了一句。 安夏朝云君泽拱手道,“多谢云少爷的好意,只是我暂时不打算去你们云家做制药师。” 两千两银子是很多,可十年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这十年她可以做很多事,况且她还是更偏爱自由些。 或许是前世作为古医世家唯一的继承人,她受了太多的桎梏。 老天爷既然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想换个活法,按自己的心意活。 元宝听到安夏拒绝去云家当制药师,僵僵的站在那儿,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半晌才回过神,不解的问,“为什么不愿意啊?那可是两千两!” 两千两一年的例银,在启国已经活得比大部分人都要好了,不比在这小村子里强吗? 云君泽却释然一笑,“小爷知道你为何不同意了。” 安息眉尾一扬,“为何?” 云君泽自以为很了解安夏,“你和小爷是同一类人,觉得天大地大的不想拘在一处。” “那制药师待的地方,全是闻着都苦掉舌头的药,没趣的很!” 安夏抿着唇没说话。 不想拘在一处倒是真,但她绝对和云君泽这个二世祖不一样。 从前她做古医世家的继承人的时候,比他这个吊儿郎当娇里娇气的模样好上几千倍! 但云君泽却以为安夏默认了他俩是同一类人的说法。 他扫了安夏一眼笑着道,“罢了,制药师你不去就算了,咱们重新再谈一笔生意。” “什么?”安夏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爷爷的病你也知道的,寻常人制的药,药性不成,他养的很慢,我是想着派人将爷爷需要用的那些药,送生药材来你这里,你帮着制。” “你十日去云府送一次制好的药材,按月结给你银子,一月五十两银子。”云君泽缓缓道。 “成交!”安夏想也没想就答应。 “还有!”云君泽继续说,“你自己采的药材,有制好的药材,不拘什么也可以卖给咱们云家,我按市价给你。” “好。”安夏满口答应,不过这次她长了个心眼,“咱们要不签个契书!” “这是自然。”云君泽眼神示意元宝拿笔墨纸砚出来! 他将上好的宣纸铺在桌上,吩咐元宝磨墨,一笔一划的写起契书来。 安夏偷偷的瞅了一眼,这二世祖虽然看起来不学无术,但这一手字倒是还能看。 云君泽见安夏偷偷瞄他,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骄傲道,“小丫头,如何?小爷的字写得不错吧?” 旋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小丫头,你......识不识字?” 安夏眼皮向上翻了翻,一脸看白痴的眼神,“不识字怎么学医术。” 云君泽这才恍然大悟般,“也对!也对!” “好了,我写好了,你瞧一瞧看!”他对着墨迹还未干的宣纸轻轻吹了一口气,双手捧着递给了安夏。 安夏怕把字迹弄花,捧着纸张的边缘小心翼翼的接过,仔细看了契书的内容后,淡淡道,“没问题。” “那就签吧。”他指了指契书,转头吩咐元宝,“把印泥拿出来,按个手印就成了。” “好。” 安夏将自己的大拇指在印泥上摁了一下,重重的按在契书上。 契书一式两份,两人各执一份。 目的达成,云君泽再也不想在这乡下多待一刻。 不过一会的功夫,他白皙的皮肤上又鼓起了好几个红彤彤的大包,全是被蚊子咬的。 到了马车上,他撇着嘴委屈巴巴的指了指手上大包,“元宝,你瞧小爷娇嫩的肌肤又被蚊子祸祸了。”说完忍不住抓挠了几下。 他的肤质娇嫩,随便一挠就是大片红痕! 元宝有些无奈道,“不是让您佩戴上驱蚊香囊吗?您自己要作!” 云君泽满脸拒绝,“那叫香囊吗?叫臭囊还差不多,小爷才不戴呢!” “小爷喜欢身上香香的。” 元宝只觉得一阵头疼,轻声哄道,“少爷,您忍忍,别挠!” “等回了府里,小的让人给您准备药浴止痒。” 第四十一章:安秋出事? 翌日。 晨曦初露,天透亮如镜,几缕和暖霞光与早晨清凉的气息交织。 葫芦村笼罩着一抹醉人心扉的宁静。 安夏一大早就收到了云家送来的药材,十日后便要,时间不算太宽裕。 所以她今日没有出去,吃了安春做的葱花肉饼子后,就一心在家里炮制药材。 她从前一直屯着的那些药材,今日也一并卖给了云家过来送药材的人。 按照市价结了二十多两银子。 这些时日,因为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上山,所以只会在每日睡前抽一个时辰,去空间的药山上去挖一些药材,但是不敢挖太多,怕惹人怀疑。 清风楼要的野果子,她也一次不落的送着。 安春依旧管着给建房的工人做午饭的事情,收荆棘树的事情也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那日当着众人的面收拾了姜大娘,没人敢再投机取巧,偷奸耍滑! 新屋监工的事情由孙婶子的男人李招财做着,这么些天一直没出啥问题。 开荒的事情,则是周氏去盯着的,也是有条不紊的。 安秋这个小丫头,最近对医术倒是越来越痴迷。 安夏闲时就会教她认一会子字,她学的很认真,也很快! 今日她在屋里炮制药材,安秋那小妮子似乎有些坐不住,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戳了戳自己的手,终于鼓起勇气,咬唇道,“二姐,我想去山上采药!” “不行!”安夏扒了一把簸箕里的药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为啥不行嘛~”安秋娇声道。 安夏有些好笑的看着她,“雁回山上太危险了,现下村里大部分人都在村东给咱家干活,山上根本就没几个人在,万一遇上野兽,看你咋办!” 安秋不依不饶的,跑到安夏的身边,拉着她的一只衣袖轻轻的摇晃着,“好二姐,你就让我去吧,雁回山咱们都去过多少回了?” “哪里有什么野兽啊?” “不许去!”安夏眉心微微抽抽了几下,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这小妮子,啥时候学会死缠烂打这招了? “二姐~我都答应素芬了,今儿教她认药材的,你总不能让我失信于人吧?”安秋嘟着嘴,有些气恼的跺了跺脚! 安夏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你还答应了人家素芬教她认药材?可别误人!” 安秋扁着嘴,有些不服气,“二姐,你可别瞧不起人了,雁回山山脚常生的那些药材,我可都认识呢!” 安夏想了想也是,这丫头记草药确实很厉害! “你们当真只是去山脚和半山腰那块吗?”安夏认真的问。 雁回山的半山腰以下,都离天云岭远着呢! 她去了许多遍,确实从来不见有什么攻击性的野兽,甚至连只野鸡和兔子都难得。 “是啊,再往上爬,有些药材我也没认全呢!”安秋保证道。 安夏被她缠的没法子,朝着她摆摆手,“那你和素芬去吧!” 安秋一听,脸上乐开了花,欣喜喊道,“谢谢二姐!” 说完,就拔腿往院外跑! “等等!”安夏叫住了她。 安秋不情不愿的顿住脚步,哭丧着脸,“二姐,你不可以这么快就反悔的!” “不是你教我的,人要言而有信嘛?” “不是。”安夏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你和素芬,就在雁回山的山脚山腰处逛逛,一定不要接近天云岭知道吗?” 安秋乖巧点头,“二姐,我知道啦,你放心!” “晚饭前一定要回来。” 说着她指了指厨房道,“既是要上山,拿些肉饼子,再在水囊内装满水再去,不然又饿又渴的,哪里爬的了雁回山?” “二姐,我这就拿。”说完小跑着进了厨房。 云水镇。 云家小厮进了别院后将从安夏那里采购过来的药材放在云君泽的眼前。 元宝看着那品相十分完美的药材问,“少爷,这些老太爷用不着的药材,咱们怎么办?” 云君泽逗了逗眼前的鹦鹉,笑着道,“当然是送回梧州,给我爹瞧瞧!” “咱们在梧州,有好些大医馆,正缺这样的药材呢!” 元宝也神色得意,“少爷说的对,等咱们多收一些这样的药材,我看他们江家还怎么在咱们云家跟前蹦跶!” 此刻,云水镇的华宅内,容晏正在整理衣襟,花无眠才给他施完针。 他长吁了一口气,“你这身子在夏日里都寒的彻骨,都是我无用!” 容晏神色平淡,“你尽力了,不必自责。” 花无眠仰头看了看窗外的天,意有所指,“要变天了,我要离开几日。” “你去忙。”容晏抿了一口茶水道。 花无眠拧眉道,“墨枭不在,我有些不放心你!” 容晏淡笑着,“有何不放心?你才给我施了针,一时三刻,这毒发不了的。” 花无眠知道容晏说的是事实,可是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但又不知这不安从何而来。 “罢了,你老实在这屋子里待着,哪儿也别去,我半个月后应当就回来了。” “嗯。”容晏不再多言。 只是,花无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出了门。 葫芦村。 安夏沉迷炮制药材,等她暂时忙完,抬头一看日头都要落山了。 而安秋那个小妮子还没回家。 她从来都是个听话的孩子,答应了她晚饭前回,就一定会晚饭前回的。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此处,她放下了手里的药材,对着在厨房做晚饭的安春喊了一声,“大姐,我去接秋儿回家。” 因为怕安春担心,所以她并未跟她说安秋可能出事这话。 不等安春应她,她拿着家里的柴刀,脚下生风似的往雁回山赶! 到了雁回山山脚,天已经擦黑了。 “秋儿,你们在哪里?”她边往山上爬,嘴里边喊着。 但是周围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秋儿!” “素芬!” 安夏一直喊,一直往雁回山的深处走。 但是还未见安秋和素芬的身影,安夏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脚下的步子不自觉的变快。 “秋儿,你在哪?”到了快靠近天云岭的时候,安夏再一次出声! 这次,草丛里窸窸窣窣的,不一会传来了安秋的声音。 “二姐,我们在这边!” 第四十二章:一推就倒的男人 安夏听到动静,循着有声音的地方跑。 跑了几十丈远,就见安秋和李素芬坐着,靠在一颗大树的树根上。 因着天黑了,看不清她们的表情,安夏声音略微不悦,“不是和你们再三交代了,不要靠近天云岭吗?” “怎的离天云岭这样近?”她生气又无奈的问。 安夏走进,只见李素芬低着头,垂眸咬唇喃喃道,“夏姐姐,对不住,是我想认识更多的药材,非让秋儿陪我来这里的。” 安夏叹了口气,无奈的摆摆手,“算你们运气好,还好你们没有遇上什么野兽。” 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她们两句,“靠近天云岭就罢了,怎么天都黑了,还不知道回去?” “我不是说了晚饭前一定要回家的吗?”这句话是看着安秋说的。 毕竟,别人家的孩子她不好教育,只能教育自家的孩子。 安秋有些心虚的低着头,随即用手指着李素芬的脚踝,“二姐,素芬姐她滑了一跤,左脚动不了了,不知是不是骨头折了。” 安夏闻言,从腰间摸出火折子吹了吹,黑暗中亮起点点火光。 她把火折子递给了安秋,吩咐道,“你给二姐照着,二姐瞧瞧看素芬的脚咋样了。” 安秋接果火折子,乖巧的点了点头,将那不甚亮的光照在李素芬左脚的脚踝处。 安夏借着火光一看,脚踝处有红肿,伤的不轻。 她伸出手,在脚踝处轻轻一摸。 “嘶!”李素芬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却咬着唇不敢喊出声来。 今日的事情,本来就是她不对,如今还给人添麻烦,她不敢再多事。 见李素芬唇咬的发白,安夏却浅笑着安慰,“还好,骨头没折,只是脱臼了。” “脱......脱臼?” “那岂不是得去镇上的医馆去正骨?”李素芬结结巴巴,有些担忧的问。 “不用,我给你正骨。”安夏摇头,当即就伸出手去了李素芬的脚踝处。 只是李素芬的脚条件反射性的往回缩了缩,她的手僵在原地。 看到李素芬怯怯的眼神,安夏似乎想到了什么,认真问,“你是怕我不会正骨吗?” 李素芬微微一顿,随即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夏姐姐,我不是不相信你,实在是村里马猎户之前给自己儿子正骨,差点把他儿子腿给弄废了,我怕!” 安夏自信一笑,“你放心,我和马猎户不一样,正骨我专门学过的。” 李素芬似信非信的看了安夏一眼,“真的嘛!那......那试试吧。” 她虽然害怕,但也不好一再拒绝,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 她伸出脚,安夏握住了她的脚踝,轻轻的试探着。 “疼疼疼!”李素芬忍不住喊出声。 “素芬,你娘做的啥菜你最喜欢吃!”安夏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李素芬注意力全被记忆中的美食吸引。 她砸吧着嘴,努力的回忆着,“小鸡炖蘑菇,汤浓浓香香的,可好吃......啊!” 趁着李素芬被想象中的浓浓香香的小鸡炖蘑菇所吸引,安夏眼疾手快的将她错位的骨头恢复至原位。 她将李素芬的脚放在地上,拍了拍手道,“好了,你试试看!” “就好了?”李素芬有些不可置信,仰着头看着安夏问。 “嗯,你试试看走路还疼不疼!”安夏示意她活动一下脚踝。 李素芬按照她的指示,活动了一下脚踝,又起身走了两步,语带惊喜,“安夏姐,真的不疼了,你好厉害啊!” 安夏唇角微弯,朝她们两人招手。 “好了,下山去了,再不回家里大人该着急了!” 天完全黑了,四周林木影影绰绰,仿如罩着一层纱,朦朦胧胧看的不真切。 安夏索性熄了火折子。 天边星辰烁烁,淡薄的月光掠过黑暗,散步下几缕银色光华。 林子里的露水掺着月华星光,柔和透亮的挂在草叶上,幽丽雅致。 几人就着月光下山。 只是没走几步,安秋看着不远处漆黑的草丛里,尖叫着喊了一声。 “鬼啊!” “二姐,有鬼!” 她这么一喊,本来就胆小的李素芬,立马躲在安夏身后,声音怯怯道,“哪里有鬼?” 安夏顺着安秋手指的地方一看,果然一团漆黑中,出现了一抹白色的影子。 而且还飘忽不定,时高时低的。 她将火折子吹亮了,脸色异常冷静,“走,去看看是谁在装神弄......” “呼!” 话还没说完,一阵凉风刮过,火折子灭的透透的! “啊!!” 安夏身后那两个小的又是一阵尖叫,再加上山里风凉,湿哒哒的吹在肌肤上,肌肤不自觉的长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过安夏是不怕鬼的,她看着安秋和李素芬交代道,“你俩就在这里,我过去瞧瞧!” “不要!”安秋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要去就一起去!” 安夏没法子,无奈的朝着她们招手,“那成,你们跟在我身后吧!” 她微躬着腰,蹑手蹑脚的走到那团白影处。 发现是个人! 还是个活人! 因为他还有气息,只不过气息紊乱,时缓时急的。 “秋儿,把火折子点亮!”安夏随手将火折子递给了安秋。 火折子点燃。 光影微动,印在安夏的脸上。 白袍男子看见安夏的脸以后,舒了一口气,随即腿一软,整个人扑在她的肩上。 那重量不算沉,但是这么冷不丁的砸下来,她还是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安夏有些无奈的指了指肩上的男子,“这就是你们说的吗?” “见过这么柔弱的鬼吗?” 她还没动手呢,他自己就倒了,连之前碰上的那一推就倒的男人都不如。 因为天太黑,火折子的光太过微弱,安夏根本没看清楚男子的容颜。 安秋有些为难的指了指伏在安夏肩上的男人,“二姐,咱们现在咋办?” 安夏翻了个白眼,“能咋办?我驮他回家!” “人都这样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大晚上晕倒在深山老林里,基本上是必死无疑啊! 说话间,安夏拉着男人的两只手,由安秋和李素芬帮忙,终于把男人背在了背上。 男人的手冰凉彻骨,安夏冷不丁的握上去,冰直打激灵。 第四十三章:这男人对咱们没威胁 男人很瘦,但腿很长。 所以安夏虽然把他驮在背上,男人的双脚还是在地上拖着。 到了雁回山脚,远处火光攒动。 安春和孙婶子的声音在靠近村子的那边响起。 “夏儿!” “秋儿!” “素芬!” “你们在哪儿?” 安夏低着头示意安秋,“快给二姐把脸上和额头上的汗擦一擦,都流到眼睛里去了,难受的很。 安秋闻言,将自己的袖口一翻,露出干净的那一面,仔细的给她擦着汗。 边擦汗边问,“二姐,大姐和孙婶子过来了,可能还有村里其他人,这个男人咋办。” 安秋虽然小,却也知道,她们三个未嫁女,带一个受了伤的男人回家养着不合适。 她能想到的,安夏自然也能想到。 不过她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你们俩先去找大姐和孙婶子,如果她们问,你们就说我已经从另外一条小路先回家了。” “嗯嗯。”两人乖巧点头。 “对了,我在山上捡了个人这事,千万别跟任何人说漏嘴,村里人多嘴杂的。”安夏特意交代道。 “知道了,那咱们先走了。”李素芬乖巧的应声后带着安秋往火光处走。 安夏则是在山脚稍微歇了歇,左右她已经累了。 等到不远处的火光远去,已经歇够了的安夏才背着男人往家里走。 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听到安春声音焦急,“秋儿,你不是说你二姐先回来了吗?这家里里外外我都找遍了,没见着她人。” “你老实说,你二姐是不是出了啥事儿?”安春拧着眉,鲜有的严肃。 安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不敢跟大姐说,二姐捡了个男人回家的事,大姐知道了,非急疯了不可。 正不知道该如何办的时候,安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姐,秋儿我回来了。” 安秋神色一喜,脚下步子生风似的往门口跑,“二姐,你回来啦,我来给你开门!” 安春有些不解,“这门又没拴上,你二姐有手,哪里需要你去开门。” 安秋仿佛没听见安春的话似的,将门打开了。 安春见安夏毫发无损的回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 安春责备的话还没说完,见到安夏身后的男人时,一张俏脸立马垮下来。 “夏儿这人是谁?”她面色警惕。 “不认识,我们在山上碰见的,见到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安夏耐心解释道。 “不认识?”安春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不认识的男人你也敢捡到家里来?万一是坏人可咋整?”她眉间难掩担忧之色,语气略微带些责备。 这也不怪安春,葫芦村十年前的那场劫匪下山引起的灾祸,她印象最为深刻,因为那时候她好几岁了,能记事了。 若这男人真不是好人,那她们三个女子可就完了。 安夏还没说话,安秋就一脸自信道,“大姐,你放心吧,这人弱着呢,就算是坏人,也一根小手指头一推就倒。” 说完,她仰着头想了想,又觉得不严谨,“不对,这个男人不用推他自己就倒了。” “咳咳咳咳!”安夏轻咳了几声,随后说道,“大姐放心,这男人对咱们没威胁。” 她在雁回山脚给他把了脉,他中了严重的毒,且毒已入肺腑。 如果在一般大夫手上,他没有几个月好活了,在顶级的大夫手上,可能还能活个两三年,但是在她手上,也许能够完全好起来。 只不过,缺些药材! 安春看了她背上面色惨白如纸的男人一眼,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大晚上晕倒在林子里,夏儿不救他,他就只有死路可走了。 过了许久,她才指了指安夏的房间道,“把他安顿在你屋里吧,你晚上和我睡也成,和秋儿睡也成。” “若你不习惯,我和秋儿睡一间,你一个睡一间。”安春补充了一句。 “大姐,你和秋儿先挤一挤吧,我要给这人治病,晚上怕是要常起身,会搅扰你们休息。”安夏想了想以后说道。 “成,我给你帮忙,把他弄屋里去。”她扶过男人的一只手,看着安秋吩咐,“秋儿,你去生火,烧些热水。” 安秋麻利的应声,“大姐,我这去。” 到了屋内,男人被安顿在榻上以后,安夏沿着床沿滑下,瘫坐在地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安春也喘了一口气,随后道,“大姐去给你们热饭菜。” 安夏累的不想说话,机械的点了点头。 等到她回过神来,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怎么是他? 在雁回山上救了的男人,也是上回她倒霉的时候,给她解围的男人。 他此刻面白如纸,连带着那皲裂的唇也毫无血色,眉心微拧,额间满是汗珠,一副痛苦至极的模样。 是了,这毒阴毒至极,怎么可能不痛苦? 只是他怎么会中了这么阴险的毒? 他此刻气息微弱,安夏想不了太多,拿出银针,找准了脑部的穴位,慢慢的旋进穴位里。 银针入穴,立马泛起幽蓝的光。 他现在的情况,只扎脑部根本不成,身上也需要。 顾不得男女大防,她将男子的衣衫半褪,仔细给他扎了针。 安秋端着盆进来,“二姐,水来......呀!” 她话还没说完,就将盆往桌上一搁,捂着眼睛,红着脸跑出去了。 安夏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起身,在水盆里拧了一把帕子,细细的给男人擦汗。 她可以用针灸术给他缓缓的排毒,也能护住他的心脉,暂时延长他的寿命。 但是此法只能缓解他体内的毒,无法完全解毒。 要解毒,还是需要找到解毒对症的药材,不止要喝汤药,还要佐以药浴,才可完全解! 给男人擦拭完脸上的汗,她精疲力尽的将帕子扔进木盆里,坐在椅子上想一个完全的治疗之法。 “吃饭了!”安春的声音响起,将她从自己的思绪拉出来。 她起身,轻轻的掩上门,去吃晚饭去了。 安春瞅了一眼安夏的屋内,“夏儿,这男人病成这样,粥怕是也难喝下去了,我熬了一碗浓浓的米汤,你看看能不能灌进去。” 第四十四章:算了吧,我喂你! 安夏微微点头,“嗯,一会我吃晚饭去将米汤给他灌进去。” 安秋这小妮子倒是吃的欢快,夹了一筷子肉,吃的一脸满足,嘴角也流出一些汤汁。 安春一脸宠溺的看着她,假装呵斥道,“你瞅瞅你吃个饭弄成啥模样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弄得一嘴的油。” 说完,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一方洗的发白的粗布手帕,轻轻的给安秋擦拭着嘴角。 安秋仰着小脸,闭着眼睛,满脸笑容,乖巧的任安春在她脸上摆弄。 安夏看着这景象,打从心里笑了笑,又自顾自的吃饭去了。 用完饭,安夏端着一碗浓浓的米汤,进了自己的屋内。 一灯如豆。 男人依旧双目紧闭,长睫阴影散落在他苍白的肌肤上,墨色丝绸般的发随意的散在脑后。 萎靡之感和精致的恰到好处的五官交织,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颓唐之美。 安夏将装有米汤的碗放在桌上,看着男子的苍白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来到床榻边,将装了谷糠的两个枕头叠在一处,将男子扶着半坐起来。 伸手拿过桌上的碗,舀了一勺米汤。 她耐心的将米汤吹凉,喂到男子的嘴里。 男子却好似是嫌这米汤难喝似的,眉心微拧,长睫微动。 安夏见状啧啧一声,无奈说道,“小命都快没了,别挑了!” 说完,男子对这放了麦芽糖的米汤似乎没那么抗拒了,她也喂的顺畅不少。 因为每两个时辰要给男子施针一次,她睡不着。 索性就起身进了空间。 不多时,九信草、风栗壳、鬼灯檠、千里光、九里明、乌蔹莓、月下红等各种用得着的解毒药材便进了安夏的背篓里。 但是她最需要的那种,在药山上却了无踪迹。 不过有了这些,配上自己那一手逆天的针灸之术,也足以帮男子压制体内的毒性了。 安夏拿着药材,去厨房找了陶罐,煎了一副解毒的药。 给男子喂完药,她又施了一次针灸术,足足半个时辰,才结束。 安夏胡乱的擦了一把额头上大颗汗珠,去生火烧水去了。 她虽然来这个世界有些日子,但是生火这种事情,她做的还不是很熟练,弄得一脸脏污,才将灶台内的火点着了,满满的烧了一大锅水。 男子喝了解毒汤药,又施了针,一会定会出汗,而体内的毒素,也会经由汗液逼出不少。 等到烧好了水,安夏舀了热水进木盆里,又兑了几瓢冷水以后端进了屋。 男子的薄衫,此时已经汗透了。 安夏用帕子将那些汗液擦拭干净,又将帕子浸在盆里。 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 翌日一早。 晨曦朦胧,草木蓊蓊郁郁,入目葱茏一片。 安春习惯了早起,此时已经在做姐妹三人吃的早饭了。 安秋也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了,嘴里还含含糊糊问,“姐,咱们今早吃啥啊?” 安春一边舀粥一边说,“吃肉丝粥,你去你屋子里把你二姐喊醒。” “好。”安秋转身去了自己的屋子,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她双手捂着小嘴,不敢置信的看了安夏的房间一眼。 不会吧?难道二姐昨日...... 一定不能让大姐知道。 她蹑手蹑脚的推开了安夏的房门,果然看到安夏一脸黢黑的靠在床头,脚边还放着一盆黑不见底的水。 她有些嫌弃的看了榻上的男子一眼。 这男人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的,这么不讲干净的吗?擦身子的水这么黑?多少年没洗澡了? “二姐。”安秋悄声的喊了一句。 安夏太累了,眼皮微微抖动以后,又没动静了。 “二姐,你醒醒,吃早饭了。”安秋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安夏睡眼惺忪的胡乱应声道,“哦,我就起。” 榻上的男人微微蹙眉后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一张乌黢麻黑的脸。 他几不可察的往后一仰,声音虚弱的问,“我昏迷几天了?”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他躲着安夏黢黑小脸的表情被安秋看到了。 护姐狂魔的她当场就不干了,指着安夏脚边的那盆水道,“你还嫌弃我二姐脸黑呢!” “你瞧瞧你自己用过的水,脏成啥样了?” 容晏闻言,表情一滞,随着安秋的手指看向那盆黑不见底的水。 这水是他用过的? 他不信! 明明他每日都有......泡澡的,怎么会...... 安夏瞅了那盆水一眼,笑着道,“秋儿,别瞎说,这是药汁的颜色。” 安秋不满的瞪了容晏一眼,收回了气嘟嘟的表情。 “大姐让我喊你吃早饭。” “好,你先出去,我马上来。”安夏示意她出去。 容晏见安秋出去,继续问,“我昏睡了几日了?” 安夏挑挑眉,“几日?你不过睡了一晚而已。” 他内心有些不可置信,随即动了动身子,意料中那种扒皮拆骨之痛并没有来。 他掩唇微微咳嗽一声,有一种说不出的纤柔。 “你......帮我解了毒?” 安夏摇头,“还没有解,排出了一部分毒素而已。” “不过你放心,解毒只是时间问题。” 容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安夏连忙摆手阻止了。 “其余的东西,你不必跟我说了,我不感兴趣你是谁,更不感兴趣你怎么中的毒。” “我救你也只不过是因为医者仁心罢了。” 话音才落,安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二姐,粥来了。” “进来。”安夏朝门外招呼道。 安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丝粥,放在桌上,垮着小脸看着容晏,“这是我大姐让我给你的,你记得吃。” 她可没忘记这男人方才还嫌弃她二姐! 容晏朝安秋微微点头,试图起身去端那碗粥,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乏力。 他乌木般深邃的瞳仁注视着安夏,仿佛在问安夏他为什么会这样。 安夏会意,认真的解释着,“我封了你几处穴位,这样对你有好处。” “一般人封了那几处穴位以后,抬手都困难。” 容晏点头,微微运转内息温养经脉,须臾便缓和了不少。 正打算伸手去端粥碗之际,安夏无奈道,“算了,我喂你吧。” 本来已经打算走的安秋,听到安夏这句话,醋劲就上来了。 她二姐还没喂她喝过粥呢! “哼!!!”安秋不满的嘟着嘴出去了。 第四十五章:还敢跟老娘犟? 容晏听安夏说要给他喂粥,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尾,不动声色收回微抬的手。 安夏喂一口,他吃一口,配合的很。 吃过早饭,她再一次给容晏施针,又端了一碗汤药给他。 嘴里交代道,“你体内的毒暂时稳住了,我出去有事要忙,白天你就在这屋子别出去,不然会给我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嗯。”容晏微微点头。 在安夏眼里,就变成了这男人有气无力,娇柔不能自理,连点个头都费劲。 这样不成,那家里没个人扶一扶他,他不能下床,岂不是得......拉裤子上? 这太可怕了。 但是今天她和全叔约好了,要去敲定屋内的一些细节,不得不出去一趟。 她快步出了屋子,喊住正要出院门的安秋,“秋儿,你回来,二姐有事儿要交代你。” 安秋一脸懵的回头,边往院内走边问,“二姐,找我啥事?我还要去给大姐帮忙呢!” “你今天不用出去给大姐帮忙了,就在家里待着。”安夏笑着说道。 “为啥?”安秋不解。 安夏无奈的指了指自己屋内,“那个男人如今浑身无力,只怕是喝水都费劲,如果他要喝水,你就帮他倒。” 她抿抿唇,“如果他有其他的需求,比如......上茅房,你就扶他到门口。” “啊?”安秋小脸瞬间垮下来了,随即闷闷的道,“那好吧,二姐!” 虽然她很不愿意留下来照顾这个男人,但她也不想违逆她二姐的话。 “乖,等二姐过两天出去给清风楼送野果子的时候,给你买糖吃,”安夏哄小孩子似的哄着安秋。 安秋撇撇嘴,不高兴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安夏刮了刮她秀挺的鼻子,“你比三岁小孩也大不了多少。” 说完,顺带着瞅了一眼头上的疤,心情愉悦,“秋儿,你头上那道疤看起来已经消失了,那块已经开始生出头发了。” 提起这个,安秋本来无精打采的眸子亮起来,“是啊,这还多亏了二姐。” “你脸上的疤也只有些淡粉色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好了!” “等二姐的疤消了,肯定是个大美人。”安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瞎说。”安夏嗔怪的看了安秋一眼。 安秋不服气的噘嘴,“我可不是瞎说,二姐没疤的那半边脸,生的比咱们葫芦村任何人都好看。” 安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笑着交代,“等二姐走了,你记得把院门拴上。” 安秋乖巧的点头,“二姐,你放心吧,我知道,有人敲门我也不会随便开的,确定了来人是谁才开门。” “聪明,二姐去忙了。”安夏笑的十分欣慰。 她一走,安秋就将院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但是看着安夏敞开的屋门,重重的“哼”了一声。 居然敢嫌弃她二姐,还好意思喝她二姐喂的粥! 葫芦村的小溪边。 村里的几个妇人正在洗衣裳。 姜大娘贼眼一转,鬼鬼祟祟的凑到吴花花身旁。 吴花花被吓了一跳,语气不悦,“姜氏你啥子?跟个鬼一样,走路无声无息的。” 要是平日里,姜大娘被吴花花这么呛声早就指着她鼻子骂回去了。 这次却一反常态的贼笑着,“花花,我有点事情和你说。” 吴花花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给姜大娘腾出了一点地。 “啥事啊!” 姜大娘蹲在吴花花身旁,指了指不远处的雁回山,“这山是咱们葫芦村共有的吧。” “是啊。”吴花花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姜大娘。 姜大娘强自按捺住自己要叉腰骂街的冲动,继续说,“那山上的东西自然也就是咱们葫芦村的吧?” 吴花花没了耐性,“你要说啥就直说,我这还要洗衣裳呢!” “村里其他人在雁回山上挖了那荆棘条子卖了许多钱,但咱们没钱啊,这是不是不公平?” “毕竟东西都是大家共有的。” 吴花花来了兴趣,笑着看向姜大娘,“那你想咋办?” “咋办?当然是不让其他人挖荆棘条子。” “除非......安夏那个小贱蹄子能收咱们的荆棘条子。” 姜大娘觉得自己聪明绝顶,这一招既可以打击安夏那个小蹄子,又可以逼着她收自己的荆棘条子,还可以给村里那些帮着安夏的人一个教训。 咋样,她都不亏! 吴花花才赔给姜大娘五百文钱,此时正馋银子呢! 两人一拍即合,“走,咱们去雁回山的西边去。” 姜大娘指了指石头上的衣裳,“你不是衣裳还没洗完吗?咋就不洗了?”、 吴花花连忙摆手,将衣裳装在木盆里,“不洗了,洗衣裳哪里有银子赚?” “咱们俩一起去雁回山。” “这......”姜大娘吞吞吐吐的。 吴花花当场就柳眉倒竖,“咋的?你这是不愿意去,打算让我一个人去呢?” “你想躲在老娘身后捡现成的?” “呸!”吴花花啐了一口。 姜大娘神色不悦,“你咋说话呢?我这真是走不开,景玉上回不是被你家牛给拱了?这会还没好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伤着脏腑了......” “要是伤着脏腑了,得要多少钱治啊......” 吴花花一听姜大娘和她唠杨景玉的事情,立马有些心虚,“既然你儿子不舒服,这事就我去办,你好好照顾他。” 她要是不去,以姜大娘没脸没皮的性子,肯定会讹上她。 她们家牛拱了杨景玉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她也不好抵赖! 虽然被姓姜的老娘们当刀使了,她吴花花也不得不认! 姜大娘看着吴花花落荒而逃的背影,神色得意,“就你这蠢货,还敢跟老娘犟?” 村东。 安春等了一早上,也没有一个人送荆棘条子来。 往常这个时候,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担着荆棘条子过来结算了。 她也没多想,只觉得可能雁回山西边的荆棘条子挖完了,村里人去更远的地方挖了。 安夏和全叔讨论了一些细节后,到了安春收荆棘条子的地方一看,地上啥也没有。 “姐,今天咋回事,一点荆棘条子没收到吗?” 安春摇头,“没有,可能她们换了地方了,更远一些吧。” “这事有些不对劲。” “我昨儿才问了周婶子的弟媳,她说雁回山那边荆棘条子多的是。” 第四十六章:动手又动口 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周婶子的弟媳妇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都是满脸的愤怒! “那个吴花花,真是个泼妇,一点理都不讲,气死我了!” 安夏看着周婶子的弟媳,疑惑的问,“杨婶子,这是咋了?” 杨氏气的白眼直翻,“那个吴花花,说啥雁回山是葫芦村大家伙共有的,咱们去那山上挖荆棘条子卖给你,她没有钱,所以不让咱们挖了。” “呵呵!”安夏冷笑一声。 这吴花花胡搅蛮缠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她家男人去山上打猎,也不曾见她分钱给大家伙啊!” “她还说了啥?”安夏继续追问道。 杨氏抬眼看了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您直说,杨婶子。”安夏示意她继续说。 “吴花花那个泼妇说,除非你也收她和姜氏挖的荆棘条子,不然咱们谁也别想去雁回山的去挖荆棘条子挣钱。”杨氏一五一十的说道。 “她们想的美!”安夏满脸厌恶。 两人正说话间,吴花花和姜大娘两人结伴来村东了。 姜大娘神色异常得意的瞅着安夏说道,“咋样小蹄子,收不收咱们两家的荆棘条子?” “你若是不收咱们两家的,其他家的你也不用收了。” “到时候,你这荆棘条子建的围墙,就只有一半,白瞎了你花这么多钱。”她话语中威胁意味十足。 “不收!”安夏不耐烦的回怼。 姜大娘见自己再一次被拂了面子,当即双手叉腰,对着安夏唾沫星子横飞的骂,“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贱蹄子,给你脸不要脸。” “见了我儿子就往上贴,没脸没皮的烂婆娘,跟你那娘一样,都是贱坯子!” “你娘就是偷人,你爹才这么厌恶她。” “你娘那个浪货,只要是个汉子她就想勾引,老少不论。” “啪!” 安夏扬手,重重的给了嘴正在突突个没完的姜氏一巴掌。 登时,姜氏的右脸肿的老高,上面指印清晰可见。 她被打的有些懵,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安夏,“你这个小贱蹄子,居然敢打老娘?老娘几十年没尝过挨揍的滋味了,老娘打死你!” 说完,龇牙咧嘴的朝着安夏冲过来。 “啪!”安夏又一巴掌,重重的甩在姜氏的左脸上。 “既是几十年没尝过了,我瞧你今日这模样怕是惦记挨打的滋味了,那就好好尝尝。”她说的云淡风轻。 姜氏挨了两耳光,当即气的目眦欲裂,虽然张牙舞爪,却不敢再靠近安夏。 安夏用手指着她道,“你,以后嘴巴干净点,要是我再听到你骂我,骂我娘,你有的是机会再尝尝挨打的滋味!” “你若是时常惦记着这滋味,就只管骂!” 姜氏瞪了吴花花一眼,怒骂道,“你愣着干啥?就光看老娘挨打了?” 吴花花本来是气势汹汹的,因为她觉得安夏她们三个孤女好拿捏。 结果偷偷瞄了一眼安夏眸子里的冷意,立马跟个鹌鹑一样躲在姜氏身后,不敢再出头。 “本来我也没想着这事,是姜氏早上和我一起洗衣服的时候提了一嘴。” 她不仅没帮姜氏出头,还转头就将姜氏给卖了。 安夏眼里冷意更甚,上回张氏和钱老太来闹那次,也和这姜氏脱不了干系。 如此搅屎棍子,只打两巴掌怕是不够,希望自己的乌鸦嘴可以给力一点。 “姜氏你这心肠蔫坏,成日里就知道挑唆别人,小心老天爷让你满嘴流脓变成哑巴!” 姜氏闻言冷笑一声,“老天爷?老天爷要是能显灵,老娘早就大富大贵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掰扯。” “老娘懒得跟你说了,你动手打伤了我,我要去告诉村长,赔不死你!” “你还有脸找我?”村长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身后响起。 安夏一转身,就看到村长脸色阴沉。 姜氏见村长一来,哭丧着一张脸,不住的干嚎,边嚎边往地一坐,手一指一指的。 “村长,安夏那个小贱蹄子,居然敢对长辈动手。” “你瞅瞅她给我这脸扇的!”说完,还仰起脸给村长看。 村长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那是你该打!” “雁回山是葫芦村的没错,但是你家采野菜蘑菇,捡山货也没人拦着你不让你去吧?” “你咋就能够这样不讲理?撺掇着吴花花来整事情?” 姜大娘见村长不帮她,气焰弱了几分,哭着道,“再咋地,她也不能动手打人吧?” “给我打成这样,不得给我养伤?她若是不给我赔钱,我就躺在她家门口不走了。” 帮这做活的村民看不下去了,都帮腔道,“姜氏,人家扇你巴掌都是轻的,你是咋说人家的娘的?” “是啊,那话我都学不出口,太难听了。” “这要是搁我头上,我也得揍她!” 村长指着姜氏骂,“你听到了,大伙都说你活该!” “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少作点妖?还是说这葫芦村你住腻了,想换个地方住?”他威严十足。 葫芦村个别的泼妇刁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赶出村子去。 姜氏愣愣的看着村长,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偏帮安夏。 毕竟之前他儿考上了童生,村长还是对她很客气的,有啥事也是愿意帮着她的。 都怪儿子不争气! 村长见她一动不动,呵斥道,“还愣着做啥?在这丢人现眼吗?还不赶紧走!” 说完,瞪了一眼跟姜氏同行的吴花花。 吴花花麻利的拖着姜氏走了。 安春和安夏看着村长道谢,“多谢村长爷爷。” 村长叹了口气,“谢啥呀!姜氏这几年不知道咋了,像是鬼迷心窍似的,行事越发每个章法。” “倒是委屈你们姐妹了。” “以后还有谁闹事,你们尽管和我说。” 姜氏由吴花花扶着回了家,可能是气的狠了,上火严重。 没一个时辰嘴里便长满了水泡,晶亮晶亮的,喉咙也变得沙哑说不出话。 安夏不敢在新屋处多待,杨景玉被水牛拱飞那次,很可能是乌鸦嘴生效了。 这次要是再生效,自己恐怕...... 她快步走到自家院门口敲了敲门,“秋儿,给二姐开门。” 第四十七章:好好活着不好吗? 安秋应声开门。 安夏抬脚过门槛的时候,另一只脚下的石头一滚。 她一个站不稳呈“大”字状摔在地上,摔的实实的。 她无奈的眼眸微闭! 果然来了,还好她回来了。 “二姐,你咋这么不当心。”安秋语气担忧,连忙伸手来扶她。 她伸出一只手递给安秋,微仰起头。 此刻,在院门上方休息的小麻雀转了个身,悠然的撅起屁股。 两坨发白的鸟屎丝毫不差的落在安夏的脑门上。 容晏一出屋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安夏一脸苦笑的起身。 安秋有些发懵,“二姐,这咋又有鸟在你头上拉屎啊!” “我去给你打盆水来擦一擦。” 安夏微微点头,看着不远处弱柳扶风似的扶着门框的男人,只觉得尴尬的很。 这么囧的模样,被一个外人看到了。 最重要的是,这男人居然给了她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他肯定在心里偷笑! 安夏清亮的眸子一闪,脑门顶着鸟屎,一脸坏笑的走到了倚门而立男人身边。 让你偷笑,也让你尝一下来自乌鸦嘴反噬的毒打! 男人见她过来,掩唇轻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异样的嫣红。 我见犹怜! 本来还想给拉着男人一起倒霉的安夏,见他这幅模样,立马蹙着眉头,神色认真的问,“你怎么了?身子哪里不妥吗?” 男人摇摇头,许久才舒一口气道,“无妨,老毛病了。” “你......被那毒伤了脏腑,肺部尤为严重,损伤许是不可逆的。” 安夏微微抿唇,似有一些自责。 “我知道,你能帮我解毒,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男人苍白的脸上漾出一丝笑容,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安夏一怔,随即道,“你方才出来做什么?是要去哪儿吗?” “不是。”男人淡淡说道。 安夏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男人。 不是要出去?那就是刻意拖着一副病躯来看她平地摔跤,被鸟拉屎在脑门上的笑话咯。 可是他看着一点也不像这种人啊! 容晏见安夏盯着他的眼神很奇怪,缓缓的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担心......” 安夏心里这才好受一点,笑着对他说,“又过了几个时辰了,我帮你把一下脉。” “嗯。”容晏听话的点头。 安夏指了指床榻,“我扶你进去吧。” 她熟练的扶着容晏,坐在床榻上,仔细的给他把脉后,说道,“毒逼出去了好些,至少三个月内,这毒应该不会再发作了。” “可如果要完全解这毒,我还缺一样药材,那药材我在雁回山上从来没有见到过,可能天云岭那种地方会有也不一定。” “总之你不用担心,我既然开始给你医治了,就一定会给你治好。”安夏向容晏保证道。 “三个月内不会再发作?”容晏将信将疑的看着她。 毕竟,花无眠离开云水镇之前,也特意给他施了针,说是至少有半月不会发作。 可花无眠才走,他去了一趟天云岭,只是用轻功躲避了一头豹子,毒又发作了。 他的毒,从从前的半年发作一次,到现在已经一月发作两到三次了。 每次都是生不如死! 若不是他还有该完成的事情,这条命,他早就不想留着了。 “嗯,三个月内不会发作。”安夏神色笃定。 随即假装不悦道,“怎么?你还怀疑我的医术吗?” 容晏一怔,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毕竟花无眠的医术在启国可算是数一数二的,他都不敢这么保证。 “若是动用内力,会怎么样?”容晏沉默了一会后问。 安夏翻了个白眼,“好好活着不行吗?” “气血涌动,会催动毒素,就算不毒发,毒素也会更加猛烈的蚕食你的脏腑。” 容晏挑眉,她的意思是,动用内力不会毒发,但是会损伤脏腑? 那,似乎也够了。 解决了那个心头大患,这幅身子什么模样,他也不在乎了。 见容晏不说话,安夏没好气的说,“脉也把完了,我走了。” 随即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对着安秋交代道,“秋儿,二姐去你房间待两个时辰。” 说完,一头便往她屋内钻。 安秋端着一盆水,神色着急,“二姐,你先别啊!脑门上的鸟屎擦一擦再去。” 沾被子上了就不好了。 安夏垮着一张小脸,拧了帕子将鸟屎擦掉了,进了安秋的屋内,等着倒霉。 可是这一次,她在安秋房里一待一个多时辰。 床也没有榻,窗也没有破,瓦片也没有砸下来。 一直都很平静。 待够了两个时辰,确定被乌鸦嘴反噬的时间已经过了,她才从安秋的屋内出来,狐疑的看了自己屋门口一眼。 被乌鸦嘴反噬的时候,如果没遇见这个男人,会实打实的倒霉两个时辰。 如果遇见这个男人,只会倒霉一小会,又或者说是......遇见他之后,倒霉劲就会消失? 这都两次了,应该不是什么巧合吧? 安夏只觉得这件事情太过玄幻了。 安秋此刻正在翻那些晒着的药材,看到安夏出来,笑着道,“二姐,你睡醒啦!” “我把药材都翻好了,你新采的药材,和其他人送过来的药材我也都洗好了。” “我能处理的,都做了简单的处理。” 安夏看了一眼安秋处理的那些药材,手法都不错。 她语气欣慰,“今日这荆棘条子收的不顺利,大姐怕是要晚些回来了,眼瞧着到了做晚饭的点了,你想吃啥,二姐给你做。” 安秋语气调皮,“只要有肉都行,我去帮忙生火!” 安夏去了厨房,灶台上摆着洗好的肋排,还有一只老鸭,茄子辣椒菜心这些菜蔬都有。 她做了一个糖醋排骨,色泽棕红,汁浓肉嫩;一个红烧茄子,酱香浓郁,咸香软糯;一个清炒菜心,碧青青的撒上些许蒜蓉;还切了两个才腌好的咸鸭蛋,油汪汪的。 最后,切了两只老鸭腿,放了麦冬、沙参和百合还有一些有利于容晏病情的药材一起炖了。 饭菜上桌,安春也从外边回来了。 安夏笑着朝她招手,“大姐,你洗洗手吃晚饭了。” 第四十八章:不告而别 安秋将厨房的那碗老鸭汤也端上了桌。 安夏无奈道,“你咋把这个也端上来了?” “咋了?”安秋不明所以。 “罢了,没事,你放桌上便好。” 姐妹三人都落座后。 安夏和安春和安秋各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来,也尝尝我的手艺。” 安秋瞅着那棕红色的排骨,没有一丝犹豫,就一筷子夹进了嘴里。 但是只嚼了两下,她就神色古怪的停住了,一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的模样。 安春拧眉看着她,“你这是咋了?肉吃多了,开始挑食了?” “大姐告诉你,你可不许养出这脾性,这要是娘还在,非得揍你不可。” 安春少见的絮叨。 安秋苦着一张小脸,脖子一梗,勉强才将饭菜下咽。 “秋儿?是二姐做的菜很难吃吗?”安夏侧头问道。 安秋一脸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没有啊,做的还行的。” 安春咬了一口糖醋排骨,被酸的一激灵,调侃道,“夏儿,这卖醋的和你有仇,被你打死啦?” 安夏自己也尝了一口,酸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嘶!这也太酸了!” 安秋打算舀一碗老鸭汤解解酸,安夏伸手阻止了她。 “秋儿,这老鸭汤里边放了不少药材,你不适合吃,这是给里面那个养病的人的。” 若只是放了麦冬百合这些药材,倒无所谓,就是普通润肺的食材,但是这里边还搁了一些药性较强的药材,专门养肺的,普通人还是不碰的好。 安秋一听,扁着小嘴道,“二姐,你偏心!” “你都没有喂过我粥,现在又给别人单独开小灶!” 安夏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道,“那不是人家病了吗?没有力气我才给他喂粥的,这老鸭汤里头全是药材,一股子药味,甚至还有苦味,你肯定喝不下去呀!” 安秋这才没有说什么,不过那小嘴嘟的都可以挂油瓶了。 心里也更加不待见容晏,还说什么身子不好呢!怕不是对她二姐有企图,故意装柔弱的? 他今天一天都没喊她倒水,难不成一天没喝水,没去茅房吗? 她才不信!骗子! 饭毕,安春收拾碗筷洗碗去了,安秋帮着处理药材。 安夏端了一碗白粥并老鸭汤一起,端入了自己的屋内。 进去的时候,容晏正闭目养神。 “吃饭了。”安夏轻声道。 容晏长睫微微抖动后,睁开了如墨般幽深的眸子。 安夏指了指桌上的粥和汤,淡淡道,“你的脾胃虚弱,如今喝些粥比较好。” “这道麦冬沙参老鸭汤,是我做的一道药膳,养肺的。” “就是......我手艺不太好,你凑合着吃。”说这话的时候,安夏有些懊恼的挠挠头。 “多谢。”容晏的墨眸里皆是虔诚之色。 他优雅的拿起汤勺,舀了一小勺老鸭汤,入口微苦,但比苦药还是好喝的多,肺部也是一阵清凉,舒畅了不少,仿佛经年郁气一哄而散。 “没有太难吃吧?”安夏有些不好意的问。 “没有,很好!”容晏话很少。 安夏只当他是客气,笑着道,“你慢慢吃,别烫着了,我一会进来收碗。” 语毕,安夏出了屋子,把男人要用的药材配好。 她一共配了七副药,七日之后,他的毒就算是彻底稳定了。 配好后,她将药材拿进了男人养病的屋内,放在桌上。 容晏看着那七包药陷入了沉思,随后缓缓问,“这都是我的药?” 安夏点点头,“嗯,是你的,这些药一日一副,再服用七日,你的身体状况就算彻底稳定下来了。” 容晏认真的看着安夏忙碌的背影道,“我觉得你的药膳很好,若是也能和这些药材一样,做成药膳包,想来生意定然不错。” 安夏手上的动作一顿,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喜。 这似乎,又是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啊!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男人身子是弱了点,但是脑子是真聪明啊! 既使如此,她也可以试试,给云家老太爷配几副药膳包,试试效果。 翌日。 安夏躺在榻上,睡得昏天黑地的。 突然,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起,“砰砰砰!二姐,你开门啊!不好了!” 安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穿了衣服把门打开,“咋了?又有人闹事吗?” 安秋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你快去你屋内看一看吧。” 安夏还以为是自己救回来的男人有什么不好,飞奔着往自己屋跑。 推开门一看,床榻铺叠整齐,男人不知所踪,昨日给他准备的药材也不翼而飞! 安春脸色焦急,“秋儿,家里挣得那些银钱一直是你收着的,你有没有放在屋里?银钱还在吗?” 这男人来路不明,安春有这样的心思也不奇怪。 安秋可算是逮着机会了,“二姐,我就说他的柔弱是装的吧?他昨天还自己起身了,他就是个骗子!” 安夏不相信自己救的男人是这种人。 他要是求财,这屋子里应该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才对。 她跨步进入屋内,看到泥地上写着多谢二字。 安春快步走去塌前,翻着被褥,却翻出了两百两银票。 她指着银票问,“夏儿,这是你的钱吗?” 安夏果断摇头,“不是,我的银钱都放在可靠的地方,这应该是那男子留下的诊费。” 她银钱全都在空间里藏着呢! 安春顿了顿道,“那......他不是贼就好。” 若是救的是心术不正之人,整个葫芦村都危险了。 安秋还是不高兴,“这么没礼貌,病养好了要走,咱们也不会强留他啊!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自己走了。” 安夏释然一笑,“算啦!兴许人家有自己的难处呢?” 不然,也不会情愿冒着忍受肝肠寸断之疼的风险不辞而别了! “你乖乖在家里,二姐今儿要去一趟云水镇送野果子,回来给你买芙蓉糕吃。” 说完,背上装了野果子的背篓子,又装上了那几包给云家老太爷准备的药膳包。 李招财知道今日她要去镇上,一早吃了早饭,就在安夏家门口等着了。 第四十九章:再次提价 今日去镇上的人不少。 在牛车上,李二家的婆娘马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那姜氏不知是造了啥孽,嘴里流脓长水泡。” 牛车上的其他人并不在意,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这有啥稀奇的?吴花花不是也长过吗?现在不还是经常活蹦乱跳的在村里作妖吗?” 马氏撇了撇嘴,摇头道,“姜氏的情况可比吴花花严重多了,那破的烂的都到喉咙里了,特意去县城看了大夫,说是至少半年说不了话。” 孙婶子翻了个白眼,“那也是她活该,谁让她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计,这下算计到自己头上了,老天爷都瞧不下去了。” 刘王氏冷笑了一声,语气不善,“到底是老天爷瞧不下去,还是有的人是天煞孤星,专门克人,这可很难说。” 昨日,安夏骂姜氏的那些话,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所以刘王氏知道也不奇怪。 安夏冷冷的瞥了刘王氏一眼,示意她闭嘴。 刘王氏被她冰冷的眼神所震慑,不敢再多言。 刘王氏的大儿媳赵春梅见状,挪了挪身子,“娘说的对,可不得离天煞孤星远一点。” “不然,啥时候丢了性命都不知道。” 她心里清楚,她婆婆见安夏这小蹄子能挣钱了,为着主动退婚的事情心里难受。 而她婆婆退婚这事,当时有她煽风点火的缘故,为了防止婆婆后悔,把气撒在自己身上,她只能把安夏这小蹄子往泥里踩,让婆婆觉得她不详。 至于姜氏口舌流脓的事情,赵春梅觉得只是个巧合而已。 安夏要是真有这样的本事,她那恶毒的后娘早就被她咒死了,还能一直被她欺负? 所以赵春梅嘴上根本没个把门的,完全不在意安夏已经黑透了的脸色。 她斜睨了赵春梅一眼,威胁道,“知道我是天煞孤星还来惹我?你就不怕......” “你这孩子瞎说个啥?”安夏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婶子打断。 “啥天煞孤星?这可不能瞎说?姜氏那是自己孽做多了。” 孙婶子之所以打断安夏,就是怕她把这天煞孤星的名头往自己身上揽。 要是有人当了真,给宣扬出去,以后这孩子找夫家就难了,她也实在是心疼这个孩子。 安夏大概知道,孙婶子为啥要打断她的话,心里暖暖的,有些感动。 但她也不愿意就此作罢,作势扬起手,看着赵春梅道,“既然你们知道姜氏流脓的事情,那就应该知道,昨天姜氏还挨打了吧?” “你赵春梅今天这么上赶着,也是因为皮痒了吗?” 赵春梅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一听安夏这么说,瑟缩的躲到刘王氏身后。 刘王氏看着赵春梅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 赵春梅可不管这些,被她婆婆骂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惹了安夏这个疯婆娘,是真的会挨打的。 刘王氏婆媳安静下来,马车上没人再说话。 到了清风楼,将装了野果子的篮子都提溜到了内堂。 掌柜的依旧乐呵呵的,“安姑娘又送野果子来了?” 安夏抿唇一笑。 掌柜的开门见山道,“是这样,咱们州城的大掌柜的说,你既然这么有办法,是不是也可以弄到其他野果子?” “他说你要是能弄到,价格可以给你再提一提。” 安夏清澈的眸子一亮,“怎么个提法?” 掌柜的想了想道,“你现下每五日来送一次野果子,一次四篮,大概能得个二两银子,若是你能经常换着送来各式各样的野果子,每次只要有四篮,一次给你十两银子。” “你看如何?” “可以,那咱们签个契书吧。”安夏想都没想一下就同意了。 掌柜的激动的胡须都在颤抖,“安姑娘,你真的能够弄到其他的野果子?” “嗯。”安夏说完,揭开了盖在篮子上的布。 “你瞧,我这次不仅带了山葡萄,还带了野柿子和地枇杷,还有棠梨。” 这些果子都是空间的山上长得,安夏都试过了,味道好的很,和一般山上的野果不一样。 掌柜的笑的见牙不见眼,仿佛升官发财就在眼前。 “好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写契书,今日这果子,咱们就按新的价格给银钱。” 安夏指了指篮子里的野果子,“掌柜的可以先尝尝看。” 掌柜的将新拿来的三种果子,挨个尝了一遍,“安姑娘,你找野果子的地方到底有啥不同?” “我从小也生活在乡下,山上的野果子也吃了不少,可大多都酸酸涩涩,不像你每次带来的,甜津津的,又和自家种的果子不同,还是带着一股子野趣儿。” 这个问题,安夏没法回答,就只能礼貌的笑了笑。 掌柜的也通透,见她不说,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签了契书,拿了银子,安夏想着往云家别院去一趟。 此时的云家别院。 元宝正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和云君泽说着话。 “少爷,安夏姑娘炮制的药材送回梧州后,老爷欢喜坏了,说你跟着老太爷,终于知道做正事了,还说这样的药材,有多少让你收多少。” 云君泽给新买的斗鸡洒了一把吃食,“啰嗦!小爷知道了。” 这时,门房来报,“少爷,元管事,安夏姑娘来了。” 元宝有些狐疑道,“安姑娘?今日也不是来送药材的日子,她怎么来了?” 门房恭敬道,“小的特意问了,是为着老太爷的病来的。” “请她进来。”云君泽一边逗着斗鸡,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是。” 片刻功夫,安夏被带到了花厅,云君泽没多久也出现了。 他一双桃花眼里满含笑意,“小丑丫头,你怎么来了?想小爷了?” 安夏白了他一眼,“我做了几副大补气血的药膳包,送来给你们家老太爷用。” 云君泽微微抿唇,“药膳爷爷一直在吃着,可是无甚效果。” 安夏认同的点头,“老爷子病情有些严重,普通的药膳只是起滋养作用,治疗作用有限。” 云君泽桃花眼一挑,“你的意思是,你带来的药膳有治疗的效果?那药材定然是放足量了,食材会变得很苦,和喝药有什么区别?” 第五十章:他们去新屋闹了? 这个问题,安夏早就想到了,淡然道,“我考虑到了这一点,药材做了特殊的处理。” “所以,我送来的这个药膳包,既有药效,又兼顾了口感。” 云君泽看向元宝示意道,“把药膳包收下吧,记得给安姑娘取一锭银子。” 一锭银子十两,也不算少了。 安夏连忙摆手拒绝,“这银子我就不收了,老太爷用了有效果才好。”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云君泽桃花眼里盛满笑容,“元宝,你去送安姑娘出门去。” 元宝按照他的意思,将安夏送出门,随后又回到了他们家少爷身边。 他挠了挠头,“少爷,您说这安姑娘她生在乡下地方,手头上银钱也不多,为何不要十两银子啊,乡下都可以富足的过一年了。” 元宝这么说,倒是没有瞧不起安夏的意思,只是觉得奇怪,她给了药膳包,这些银子,也应该拿的心安理得的才对。 “那小丑丫头聪明着呢!”云君泽笑着说道。 “得了,你也别在这里杵着了,那药膳包吩咐厨房,和鸽子一起炖了,给爷爷试试看。” 安夏出了云家,就去了云水镇最热闹的市集。 如今她给云家老太爷炮制药材每月有五十两银子,给清风楼送野果子,每个月大概六十两银子,还有自己单独炮制的那些药材,每个月总也有个几十两银子。 这一个月下来,一百多两银子是有的。 虽然说建新屋和开荒的花费都不算小,那有这么些收入,也不算太难。 安夏向来想着,有钱了就该对自己好一些,花钱也没那么束手束脚了。 她先是去肉铺子割了十斤肉,四只鹌鹑,又买了芙蓉糕并一些米面,满满当当的上了牛车。 葫芦村那些人,看到安夏买了这么多肉,都神色艳羡。 只有刘王氏和赵春梅,小心的说道,“显摆啥啊?不就是几斤猪肉吗?当谁家吃不起似的。” “吃的起你倒是买啊!” 葫芦村到底还是淳朴的人多,赵春梅这话一出来,就被人怼了。 回了葫芦村,安夏几乎一心就扑在采药制药上。 忙累了一日,安春从新房回来的时候不再是一脸疲惫,而是鲜有的欢欣。 安秋却冷着一张小脸,一言不发的。 瞧出不对劲的安夏试探着问,“大姐,秋儿,你俩今天......这是咋了?” 安春摇摇头道,“能咋了?秋儿那小丫头性子倔,你别理她。” “咱们今晚吃啥啊?” 安夏指了指厨房案板上的鹌鹑道,“今天咱们吃青椒焖鹌鹑好不好?” 安春一脸为难,“青椒焖鹌鹑咋做啊?大姐不会做。” 安夏停下了手中的活说道,“不难,咱们家不是做了一些泡姜和泡蒜吗?拿出来一些,用来佐鹌鹑,味道是最好的。” “将鹌鹑下了油锅后,放泡姜和泡蒜进去,反复煸炒将鹌鹑炒香,再淋上些花雕酒,焖干后放些酱油再加水,小火焖一刻钟再放青椒进去,这青椒焖鹌鹑就行了。” 安春有些为难,“这听起来可不简单,大姐尽量试试看,做不好吃你可别怪我。” “大姐,我相信你的手艺。”安夏笑着安慰。 安春的手艺是真的很不错,在厨艺上天分也很高,无论安夏报啥菜谱,安春只要稍微琢磨一下就能做出来,并且味道很好。 不像安夏,做出来的菜色相俱全,就是味总是差了不少。 “夏儿,泡姜和泡蒜的坛子你放哪了?”安春在厨房一顿翻找。 “在廊檐下,厨房时常生火,太热了,那个泡姜坛子放在里头不行。”安夏边洗药材边解释。 安秋在一旁帮忙,但眉心依旧拧的死死的。 安夏关切的问,“秋儿,你是不是今天忙了一天太累了?要是累了,你就去你屋里歇一歇,二姐忙的过来的。” “二姐......不是......我不是累了,我就是生气。”安秋垂着眼睑,双拳紧握。 安夏面色一凛,“有人欺负你了?你跟二姐说,二姐给你出气去。” 安秋小小的年纪,一脸愁苦的叹了一口气,“这气不好出,怕是咱们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咱们的新房是二姐你出银钱建的,他们当时待咱们三姐妹如猪狗,现在见咱们日子好了,又想要去占便宜。”说这话的时候,安秋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她是真的不想再和爷奶爹娘在一起住了,那种不被人当人对待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再回去。 搬出来这些日子,她才知道,正常的日子应该是怎么样过的。 “奶和爹去新屋闹了?”安夏面色难看。 安秋摇头,“那倒不是,他们这次不仅没闹,还一直在帮忙。” “帮忙?”安夏难以置信。 这根本不符合安家那些蚂蟥的性格,除非他们是有所图的。 果然,下一刻安秋的话印证了安夏的想法。 “他们一直在帮忙,说跟咱们是一家人,能帮一点是一点。” “孙婶子和周婶子也不好说啥,因为她们确实是咱们的血亲。”安秋说完,情绪有些崩溃。 “他们倒是聪明了。”安夏冷笑了一声,随即说道,“如果只是为了这个,你不必担忧,这事交给我来办便好。” “也不全是,我和大姐今天吵了一架。”安秋抿抿唇说道。 “为着啥事?”安夏正色道。 “我说爹娘爷奶没安好心,可是大姐觉得从前就算是他们做错了,如今也当着众人面认错了,也改好了,让我别一直揪着。” “可是二姐,人哪里那么容易改好?他们看上的我不过是咱们姐妹三人的房子、田地和银钱罢了,但凡他们有一点良心,你脸上会有这么大块疤吗?我的头上会留疤吗?” “大姐为何受尽苦楚,就是想不通这层?”安秋说着便觉得气愤。 安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能理解安春那种心情。 越不被长辈们疼爱的,就越想证明自己,所以一般家里头最孝顺的,很多时候都是那个最不受关注的孩子。 这事要是只有安来福和钱老太那几个人作妖,那倒是不难解决。 但安春若是拎不清楚,觉得安家那些蚂蟥是变好了,那就难办了。 但有一点,她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第五十一章:蠢出升天的大王八 安春的饭菜做好了,香香酥酥的青椒焖鹌鹑上桌了,再配上一个小青菜,一碟子酱菜,就是很丰盛的一顿晚饭了。 安夏和安秋俩人,药材也洗的差不多了,洗干净了手,就上桌等着吃饭。 饭桌上,安夏给安春夹了一条鹌鹑腿,漫不经心的问,“大姐,爹和奶去新屋帮忙的事情,你咋看的。” 安春手一顿,唇角扯出一个笑容,“这能咋看啊?爹和奶都当着村里人的面道歉了,说从前是他们不好,咱们做小辈的,还能真的跟他们计较吗?” “只要他们是真的变好了,咱们在葫芦村不也有个依靠吗?将来嫁人不也有娘家可以依靠吗?” 安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菊花茶,安秋闷着头扒饭。 许久,安夏才淡淡的问了一句,“若他们不是真的变好了呢?只是算计咱们的房子和田产呢?” 安春面色为难,“这......应该不会吧,他们当着众人面说的。” “他们那一家子没脸没皮的,出尔反尔的事情做的还少吗?”安夏一点情面也不留。 “夏儿......你......若是被人知道你这么说自己的亲爹和亲爷奶,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安春面色有些不悦,倒不是因为安夏这么说钱老太和安来福他们,而是怕自己这个妹妹被人诟病。 “大姐,我明日会让你知道,那些人是虚情还是假意的。”安夏脸色淡淡的。 翌日一早。 曙光初现,凉风吹拂,晨雾弥漫在林间枝桠。 村东此时已经已经热闹非凡了,安夏她们姐妹三人也已经到了新屋处了。 只不过,安家那几个人,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做个样子给葫芦村的人看了,所以他们也到了。 见到安夏过来,孙婶子和周氏围了过来,指了指钱老太和张氏问,“夏丫头,她们......” 安夏笑着道,“两位婶子放心,你们只管做你们的,这新屋的事情,还是我做主的。” 周氏笑着接腔,“那就好,你这么一说,咱俩做中午那餐饭的时候才敢搁肉。” 孙婶子也说,“可不是嘛,昨日因为午饭里头肉多,被你奶和你后娘好一顿说,还说我俩糟践你家的东西。” “而且,昨日你奶和你爹他们,也在这里吃的饭菜,那是敞开了肚皮吃的,咱们准备的那些东西险些不够。”孙婶子有些无奈的告状。 安夏挑了挑眉,神色自信,“放心吧,今天他们几个待不到中午。” 孙婶子拉住安夏的袖子,“夏丫头,虽然你爹和你奶不是个东西,但是咱可不兴在这么多人面前对他们动手啊,说出去不好听。” 安夏拍了拍孙婶子的手,淡淡道,“婶子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氏也凑过来了,调侃道,“但是后娘可以打,她又不是你亲娘。” 安夏哭笑不得,看来周氏和张氏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了,而且,她似乎已经凶名在外了。 大家都怕她动手! 钱老太她们看到安夏过来,连忙停了假意干活的手,迎过来了。 钱老太颤巍巍的握住她的手,用手虚抹一把眼泪,干嚎道,“夏儿啊,以前是奶和你爹糊涂,但是咱们已经知道错了,咱们是血肉至亲,你可得原谅咱们啊!” 她这一嚎,在村东干活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了。 甚至还有人说,“夏丫头,既然老人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吧,这么大把年纪了,也不容易。” 也有人知道安家那一家子的品性,不屑道,“要好早好了,用的着夏丫头发达了再来充好人?” 安夏挂着一脸不可挑剔的笑容,“若我奶和我爹是真的知错,那我当然是心中欢喜了。” 钱老太一听,心里得意了几分,想着这死丫头,再能挣钱,终究不过十几岁,吃的饭还没她舔过的盐多,随便服个软给点好脸色就上当了。 和她那个死鬼娘一样愚蠢。 “奶,那咱们这房子建好了,你打算咋分配啊?”安夏已经笑眯眯的问。 钱老太一听这话,心中更加舒畅,防备又卸下了几分,笑的脸皱的跟朵菊花似的。 “那按照规矩,自然是我和你爷住正屋,你爹和你娘带着玉儿冬儿住东屋,你们姐妹三个住西屋了。” 安夏心中冷笑,这钱老太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这么理所当然的把最差的屋子分给她们姐妹。 安秋委屈的都快要哭了,抱着安夏的腰,头埋在她怀里,闷闷的喊了一声,“二姐......” 安夏抚了抚安秋的头,示意她别伤心。 随即,她让安秋站在一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字一句的问,“奶,这建新屋的银钱是我一个人出的,你们分文不出,却把最好的屋子占了去,这不合适吧?” 钱老太见安夏这样问,心中不悦,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强自按捺住了,笑着道,“夏儿啊,你是姑娘家,将来总要出嫁的,那就是外人了,你们住最好的屋子,不是便宜了别人吗?” 钱老太觉得自己说的十分有道理。 哪知安夏脸色一垮,声音不悦,“既是外人,那我的房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钱老太试图辩解。 但是安夏并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立马打断了她,“奶,你们果然像他们说的那样,不是真的对咱们姐妹好,只是来图谋这房子的。” “既然是这样,这房子我是不会给你们住的。” 安夏演技极好,扁着嘴,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委屈极了的模样。 张氏见状,只觉得钱老太蠢,连忙焦急道,“夏儿啊,你奶她不会说话,你别当真,娘来同你说。”说完,到了安夏的身侧。 安夏见鱼儿上钩了,唇角微勾,伸手假装去拍张氏身旁的苍蝇。 靠近张氏耳畔的时候,她用了只有两人才能听到声音小声道,“张翠花,你个蠢出升天的大王八。” 张氏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气血上涌,伸出手就去推安夏。 不过这次,安夏没有捏着她的手肘,而是顺着张氏的手“重重”的倒地。 第五十二章:我娘想带您走 倒地的安夏顿时泪如涌泉的哭诉着,“后娘,你还说你们改好了,我只是对分屋子的事情提出了异议,你当着全村人的面就敢推我打我,背地里还指不定怎么收拾咱们姐妹呢!” 张氏见安夏这个小贱蹄子,不仅在自己耳朵旁咒骂她,还在村里人面前扮可怜诬陷她,当即就气的双颊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手指着安夏,“你这个小贱人,骂了老娘还在众人面前装可怜,老娘今儿非打死你不可。” 说完作势抬手要再去打安夏。 周氏第一个就不答应,冲到安夏跟前把张氏重重的一推,冷声道,“我可没听到夏丫头骂你,只看见你一直在对她动手。” 安夏星眸里蓄满了泪水,周氏这话音一落,那些泪水就控制不住的往外滚,委屈极了。 “娘,我没有骂您,我知道您向来不喜欢咱们,可你也没必要在村里人面前这么冤枉我啊!” “咱们葫芦村的人都心眼实,能分清楚是非的。” 安夏这话一出,村里人纷纷说道,“张翠花,做人还是不要太过分了,你把人家三姐妹赶出来单过就很作孽了,如今三姐妹才挣了点钱,修个屋子,你就想来占。” “老天爷总有开眼的时候,人在做天在看。” 张氏听了这些话,气的犹如笼中困兽,脸暴青筋却不敢再擅自对安夏动手,只用要杀人一般的眼神看着她。 安夏瞅了张氏一眼,假装害怕的低下头,“您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你别打我......” 钱老太见张氏把局面弄成如今这般一发不可收拾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了,带着怨气重重的推了张氏一把,嘴里嚷嚷着,“没用的东西。” 随即,走到了安夏的跟前,老皮老脸上换上了一副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她弯下腰,伸出手准备将安夏扶起来。 安夏脸上一闪而过得逞的笑意,压低了声音,阴恻恻的在钱老太的耳边说,“奶,我昨晚做梦梦到我娘,她说她想你了,想带你走,孙女就想问问,你准备好了吗?” 她娘怎么死的,她心里很清楚,钱老太最忌讳什么,她更清楚。 打蛇,就要打在七寸上。 果然钱老太一听就脸色大变,当即暴跳如雷,“你个天杀的小蹄子,敢咒我老婆子,老婆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教养。” “奶,我不就是说了屋子重新分配吗?您至于气成这模样?”安夏说的委屈巴巴。 钱老太现在又气又怕,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屋子,张牙舞爪的就想去抓安夏的头发。 “钱氏,给我住手!”村长愤怒的声音响起。 村长的厉喝声,让钱老太的手僵在当场,安夏连油皮都没破一块。 但是在外人看来,安夏被她爹和后娘,还有她奶欺负狠了,心里都心疼她。 村长觉得十分头疼,葫芦村好好的一个村子,为何会有张氏和钱氏这种搅屎棍子? 他神色严肃的看向安家人,“这屋子的地契名字写的是夏丫头,既已分家,这屋子和田地跟你们就没有关系了,所以你们别想打这屋子和田产的主意。” 钱老太张了张嘴,辩解道,“村长,分家归分家,孩子孝顺要接咱们一起住大屋子,咱们也不好拒绝。” 村长被钱老太不要脸的话气的发笑,他指了指还坐在地上的安夏道,“既然孩子孝顺,你们为何把她逼到这个地步?” 钱老太一时语塞,“这......这......” 村长衣袖一甩,不悦道,“你也别说啥你们知错了这些哄鬼的话,这几个孩子是好的,我是清楚的,但是你们是啥样的人,我更是一清二楚。” “赶紧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若是觉得我办的不对,你们一家子换个地方生活。” “如果还要在这葫芦村生活,就安分一点。” 安秋此刻偷偷瞄了一眼她二姐,垂着头肩膀不住的抖动。 村里人还以为她是难受的哭了,其实她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二姐这招也太绝了,村长爷爷也帮着她们。 之前二姐隔三差五让她去给村长爷爷送肉,她还不是很能理解,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 安春看着眼前的场景一脸灰败,昨日她有多欢欣,今日就有多失望。 她......还是不够懂人心。 昨日,怕是又让两个妹妹失望了,以后,她绝对不可以这样了。 钱老太和安来福知道,既然安一华都说了这话了,那安夏这小贱蹄子的屋子田地,她们是别想占到了,搞不好还要被赶出村子,所以低着头灰溜溜的走了。 安夏见人走了,才缓缓起身道,“大家该干嘛干嘛去了。” 众人见无热闹可瞧,都一哄而散。 “村长爷爷,今日多谢你了,不然这屋子还没建好,就又要别人占去了。”安夏眼神诚挚的道谢。 安一华摆摆手,“你们现在住的那屋子实在是不像话,夏日里还好,可等入秋后秋雨来了,怕是不妙,冬日里就更冷了。” 安夏一笑道,“村长爷爷,您要不留下来,中午在这吃饭,吃了再带些饭菜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 “好,那我就留下来。”安一华倒不是真的贪这一口吃食,而是觉得安夏这小丫头给他脸面,他自然不好拂了小丫头的意思。 但是他也没闲着,而是在新屋旁边四下转了一圈,看看是不是有人磨洋工,故意欺负安家这几个小丫头的,好在,这些人都有良心,再加上有李招财监工,没人耍心眼。 但是去看人开荒的时候,他就有些不高兴了,声音冷不丁的在安五身后响起,“我说老五,人小姑娘挣钱不容易,我瞧着你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刨一二十下才能刨出来?” “你要是身子不适没力气,就赶紧回家挺尸去,别在这里耽误人家小姑娘的功夫。” 安五冷不丁的被村长点名,身子一僵,尴尬的笑着道,“村长叔,你这是说啥话呢?我只是累了,稍微歇一歇。” 安一华白了他一眼,“那你这一歇可有点久啊,你知道我在你身后站了多久了吗?” 第五十三章:大姐给你道歉 安五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埋头苦干起来。 心里却直呼自己倒霉,周氏那个泼辣货在这监工的时候,他是一点也不敢磨洋工的。 好不容易趁着她去帮忙做饭,李水生监工,那小子脸嫩,看到了也不好说他们这些长辈,所以他才敢的。 安一华瞪了安五一眼,找到了正在不远处种荆棘条子的李水生,笑着道,“你这小子,也别一头只扎在自己手上的活里边,夏丫头怕是更想你帮她盯着点,看有没有人磨洋工呐。” 李水生拧着眉,“村长爷,你的意思是......” 他也不是没有看见有人偶尔动作会慢下来,但是都是一个村的,年纪又比他大,他实在是不好张口说。 村长见他为难,淡淡道,“这事你要是觉得为难,就早日和夏丫头说清楚,可别耽误她事啊!” 李水生一脸思索的点点头,“村长爷,我晓得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周婶子和孙婶子端着几大盆菜,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伙都歇歇,吃饭了。” 在帮安夏家做活的人,一听可以吃午饭了,一个个都积极的很,跑去溪边去洗脸洗手去了。 也有人比较好奇的问,“周家姐姐,今儿咱们吃啥啊!” 周氏手里的大勺敲了敲锅沿,笑着道,“今日大伙可有口福了,那夏丫头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做法,这菜的味道都是一绝。” “是啥呀?”那人听周氏一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菜狠狠的咽了几口唾沫。 “做了梅菜扣肉、香菇小油菜,还有肉沫炖豆腐和一盆凉菜。” 男子看了一眼梅菜扣肉,色泽呈琥珀色,肥瘦相间的肉看起来有食欲极了。 且那肉切的十分大方,三指见方又厚实,大块大块的,一口下去,一定很满足。 “周家姐姐,这梅菜扣肉是人人都有吗?”他试探着问。 周婶子调侃道,“那是当然,在这家做活,啥时候少了你们肉吃?这梅菜扣肉咱们算好了切得,一个人能分了两块。” 那人眼睛亮了亮,“这么大块的肉,一个人还能吃两大块?” 周婶子有些无奈,“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还不去洗手,一会这肉就被别人抢了。” 安夏忙完了手上的活也过来新屋处了,她问道,“婶子,给村长爷爷拿回家的菜提前舀出来了吗?” 周氏点头,“那是自然,总不好让他带剩下的回去。” “成,那我就放心了,秋丫头说你现在忙着制药,怎的又跑这来了?” “这里我和你孙婶子给你看着,误不了事的......” 周氏这话才说完,李水生就过来了,看着安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水生哥,你想说啥,尽管直说便是。”安夏语气和善。 “我......我......”李水生不知道如何张这个口。 毕竟安夏把这事交给他是信任他,他却没有替她办好这个事。 周氏无奈道,“你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咋就这么扭扭捏捏的?让你说你就说!” 李水生一听,心一横道,“安夏妹妹,我......监工这事我不适合做,去开荒的都是村里年长的,他们磨洋工我撇不开脸面说。” 周氏一听帮忙开荒的有人偷奸耍滑,声音当即提高了几度,“你跟周婶子说,是谁敢偷奸耍滑,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李水生有点不敢看周氏的眼睛,心虚道,“安......安五叔。” 安五是安四的弟弟,也就是周氏的小叔子,杨氏的丈夫。 周氏向来瞧不上他,因为她是葫芦村出了名的懒汉,家里的开支都是她弟媳杨氏苦苦支撑着。 这次要不是自己那死鬼非求着给安五安排一个活,她才不会让那懒汉进来呢! 周氏一听李水生的话,当场脸黑如锅底,有些尴尬的看着安夏道,“夏丫头,这事情是婶子考虑的不恰当,我这就让他滚回家去。” 安夏摇头,“婶子,不必了,您只要和安五叔说一声,以后莫要这样就可以了,若他改了,就让他在这里干活吧。” 她也知道,安五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到底是安四的嫡亲弟弟,若是周婶子有赚钱的事情只找别人,不找这个弟弟,怕是在家里也不太好交代。 “或者,从明日起,婶子可以给每个人划一块地,做完了自己分内事才可以领钱。”安夏提议道。 周氏见安夏不把安五赶走,心里感激,要是直接把他赶走,家里那老婆子指不定咋闹呢! 她嘴上连忙道,“夏丫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若是那个不成器的小叔子,每日干不完活就领不到钱,那就不关她事了。 兴许他嫌累,过几天自己走了也说不定! 安夏抿抿唇,“周婶子,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有事及时跟我说,都可以商量着解决的。” 说完,又看向李水生,“水生哥,你也不用自责,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你本来性子和善,做监工这事确实难为你了。” 见安夏没有怪他,李水生心里才稍微好受一些,拧着的眉也舒展的一些。 “我瞧着你荆棘条子打理的很好,你以后就干这个活,每日领的银钱和以前一样,你看行吗?”安夏笑着问道。 李水生连连点头,“那成,不过我觉得荆棘条子虽然保险,但是在里边再扎上竹篱笆更安全。”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孙婶子说你的手艺很好,扎竹篱笆的事情,本来也打算等荆棘条子都种好了再和你说的。”安夏笑着解释。 李水生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你放心,包管把你家围墙扎的严严实实。” 安夏眸光清亮,笑靥如花。 虽然她脸上还有淡粉色的伤疤,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 至少,李水生心里是这样想的。 见安夏朝他笑,他脸红的和煮熟的虾子似的,不好意思的走开了。 安夏只当李水生是内向,有和人说话就脸红耳朵红的毛病,并没有多想。 倒是周婶子,意味深长又一脸八卦的多看了李水生几眼。 晚间,三姐妹都回了家。 安春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袖口在院内踱来踱去,最后停在正在帮安夏洗药材的安秋面前。 “秋儿,大姐给你道歉。” 第五十四章:抽两成利 “大姐不该听了爹和奶的片面之词就和你吵架,是大姐识人不清。” 安秋仰着头,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只是眼眶红红的。 安夏见安春这样,心里觉得欣慰的很,“大姐,你终于认清他们了。” 安春也不是那种拎不清的性格,只是被自己至亲的人看轻了太久,想得到他们的认可和疼爱罢了。 她见安夏和安秋都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大大咧咧的一笑,“你们今晚想吃啥?大姐给你们做!” 本来还眼眶发红的安秋,立马来了精神,“水生哥今天下午在咱们家荒地那里开荒的时候逮着了一只兔子,分了咱们半只兔子,咱们今天吃这个吧。” “好,那大家做个红焖兔肉。”安春想了想以后说道。 安夏停下了边切药材边说,“大姐,天这么热,咱们今晚做个冷吃兔吧!” “冷吃?那是啥吃法啊?兔子腥味重,吃凉的怕是不好吃吧?” “好吃,包管你吃了还想吃。”安夏边说边舔了舔唇。 从来她最爱吃的,就是冷吃的兔腿和兔头了,那叫一个麻辣鲜香。 安春最感兴趣的,就是做菜的事情,渐渐的她也不排斥安夏说的那些新鲜的做法了。 毕竟,她没有夏儿能挣钱,没有秋儿嘴甜机灵,这一手厨艺是别人夸她最多的地方。 人,都是喜欢被人夸奖的。 “那你说说那冷吃兔咋做?”安春认真的问道。 安夏仔细回忆了一下,慢悠悠的说,“先把兔肉切成两指见方的兔丁。” “成,我去把兔子皮剥了。”安春说着就往厨房走。 “等等,大姐,这个冷吃兔,不剥皮做反而香。” “兔肉下锅,再加葱姜、八角、桂皮、香叶和花椒,煮到九成熟。” “锅内放油,将兔肉放入锅里翻炒至微微焦黄,再加酒和干红辣椒,放酱油和糖炒至金黄就可以出锅了。” 安春一听,心里有些没底,这冷吃兔,光料都要放两遍,又是煮又是煎的,但是她还是准备去试试,因为她觉得如果这道菜成功了,会很好吃。 所以,她按照安夏说的捣鼓起来。 不多时,整个小院内香味扑鼻,夹杂着辣椒的鲜辣味,直把人馋虫往外勾。 安秋已经坐不住了,一边咽着唾沫,一边往厨房跑。 “大姐,这个冷吃兔真的太香了,我要尝一个!” 安春本来就心疼这两个妹妹,再加上她对安秋心怀愧疚,将唯一的一条兔腿捡了出来,递给安秋,“小馋猫,吃吧。” 安秋一手拿着那肥嫩多汁的兔腿咬了一口,满嘴肉香,鲜辣微麻的味道萦绕在舌尖,狠狠的刺激着味蕾。 “这个兔肉太好吃了,唔......”说完又是一大口,唇角也沾着红亮的油渍! 兔腿啃的只剩一根光秃秃的骨头的时候,安秋还意犹未尽的嘬了嘬手指。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安春把那半个兔头给了安夏,自己则是吃些兔丁。 三姐妹辣的直吸气,却意犹未尽的。 晚饭过后,安秋抚着自己滚圆的小肚子,满足道,“大姐,我明儿还想吃冷吃兔。”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过了五日。 新屋已经修的有模有样的了,墙已经砌了老高,荒地外面的荆棘条子都种好了,李水生已经在扎竹篱笆了,十三亩荒地,开荒开了一大半。 安夏算了算支出,这些日子,加上工人的工钱,一共出了近一百两银子了。 安春心疼的要命,安夏却觉得房子住的舒服才最重要。 今天是安夏给云家老太爷送药材的日子,她背上了这段时间做的所有药材,还有她新做的五副药膳包,坐着牛车去了云水镇。 到了云家门口,因为门房认识她了,没让她在门口等,直接将她请进去了。 “安夏姑娘,您在花厅等着,我这就去请咱们元管事和少爷过来。” 只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穿的跟花孔雀似的云君泽就过来了,后头依旧跟着元宝。 “小......丑丫头,你可算来了。”其实丑丫头这三个字,云君泽已经不太能说出口了。 他总觉得说出来昧良心。 虽然安夏脸上还有一点浅淡的疤痕,但是扛不住她五官精致啊,就算有疤,也比太多人长得要好看。 “云公子。”安夏起身微微颔首,向云君泽打了个招呼。 “坐吧!”云君泽随意的摆摆手。 安夏却没有坐下,而是将篓子里的药材都拿出来了,一共三大包,一包是专门给云老太爷炮制的药材,一包是她收了村里人挖的药材炮制的,还有一包里头放着五小包药膳包。 “元管事,这是这次的药材,您瞧瞧。”安夏指了指桌面上的药材。 元宝朝安夏和善一笑,随即转身道,“财宝儿,去拿称过来。” 不多时,财宝儿就拿着称过来了,安夏自己制的那包药材,卖了有四十两银子。 云君泽看着那些药膳包,眉尾微挑,“这次,你这药膳包打算卖个什么价钱?” 这药膳包他爷爷用了,比自己医馆里那些大夫开的药膳方子都要好。 但是,他想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哪知安夏根本不接这个茬,笑着道,“这要看老太爷用了有没有效果了,要是没效果,我就带回去了,自然分文不收,要是有效果,咱们再来谈价钱。” 云君泽摸了摸鼻子,无奈的笑道,“你这只小狐狸。” “好了,既然你直来直去,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爷爷用了你这药膳包,现在气色已经好多了,你尽管开价。” 安夏微微一顿,“仅此而已?” 云君泽笑着反问,“那你还想如何?” “云少爷就不想开个卖药膳包的店铺?或者是做一个药膳包厂,将这些卖给医馆?” 云君泽心中一怔,他是有这个想法,也觉得这是一笔很好的生意,但是为何小丑丫头也能想到? “那你说说吧,你想在其中充当什么样的角色?” “我提供制药膳包的技术,其余的无论是卖药膳包的店铺还是药膳包厂都由云公子出银钱,我从中抽两成利,您看如何?” 无论是开铺子还是开药膳包的厂子,安夏都没有足够的银钱,还有稳定的要药材供应。 而云家是药材商人,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第五十五章:就是累的慌 安夏抽两成利这话一出,元宝先嚷嚷起来了,“安姑娘,你这可就太会做生意了,啥成本不出,就抽两成利,风险都是咱们云家的。” 安夏也不恼,笑着道,“这药膳包的技术是我出的啊。” 元宝嘟囔道,“可是你也不能保证,你这药膳包生意一定会好啊,到时候咱们云家的亏损如何办?” 说完,看向云君泽道,“少爷,这个提议怎么看都是咱们云家吃亏。” 云君泽没理元宝的话,神色认真的看着安夏,并没有立刻答应,“这事,我得和家中长辈商量一番才能定。” 安夏微微颔首,“行,那我就等云公子的好消息,若是药膳包这生意不成,为了弥补你们的损失,制药膳包的秘方,我依旧会给你们。” 但是安夏有一种直觉,这个可能很小。 “好。”云君泽点头答应。 安夏与他又说了一些自己关于药膳厂的想法以后,离开了云家。 又去清风楼送了一趟野果子,这一趟,药材和野果子一共到手了三十几两银子。 事都完成以后,她去了一趟成衣铺子。 上回她虽然买了几匹细棉布回去,安春也给她们做成了衣裳,但是细棉布的衣裳确实和大家伙说的一样,一点也不扛造。 她身上这件衣服,袖口和肩上已经磨花了,难看的很。 进了成衣铺子,掌柜的热情的迎上来,笑问道,“您看看您需要什么样的衣裳,本店都有,若是这些款式都不合适,本店还可订做。” 安夏四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定在角落里。 掌柜的既有眼色,当即便恭维道,“姑娘真有眼光,那几件衣裳,是才做出来的,样式是县城那边如今最时兴的,颜色也雅致的很,正适合你们这般年纪的小姑娘穿。” 其实,掌柜的也是随便一说,那一身衣服虽然料子不是顶好的,但是样式确实很不错,得要七八百文钱一件,眼前这个穿着细棉布制的衣裳的姑娘,显然是买不起的。 哪知安夏指了指角落,“那件月白色、水绿色的还有那件艾青的,三件都要了,只是尺码要不一样的。” 说完,报了安春和安秋,还有自己的尺码给掌柜的。 掌柜的一怔,试探着说道,“姑娘,这三件衣裳都要的话,得二两四钱银子。” 安夏毫不在乎的,“嗯,你再便宜一点,我还要买几身适合干活,耐磨又透气的衣服。” 掌柜的连连点头,“好好好,你一共要几身干活的衣服。” “六身,按照我方才报给你的尺码,每个两身。”安夏淡淡道。 掌柜的去了后边的库房,翻找了好一会,拿出了六身颜色还行的衣裳。 “这个颜色,你们小姑娘穿着也好看,这一身要一百八十文钱。” “六身就是......”掌柜的闭目算账。 “一千零八十文。”安夏心算后报了一个数。 掌柜的怔愣片刻,“姑娘术数真不错,居然算的比我还快!” 别的她不敢吹,但是术数,很多在学堂上学的学子都比不过她的。 安夏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言。 “那三身衣裳,加这六身衣裳,一共是三千四百八十文钱。” “您给三千二百文钱您看可以吗?” “好。”安夏爽快的掏了银子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用布将这些衣服包好,安夏接过以后,放进了竹篓子里。 又去了一趟市集,买了猪肉还有鸡鸭才去坐李招财的牛车。 葫芦村的人对安夏经常买肉已经见怪不怪了,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回她篓子里放的是什么。 安夏买来专门干活穿的衣裳露出了一个衣角,村里的妇人笑着道,“夏丫头学乖了,不买细棉布的衣裳了?改买这种耐磨的衣裳了?” 安夏见她没恶意,也笑着回,“可不是嘛,我没经验,买了细棉布回家做衣裳,没穿几日,都磨破了,可怜我大姐,一夜一夜熬着做出来。” 那妇人摆摆手,“这也没啥,以后可不就知道了?细棉布的衣裳做里衣穿还不错。” 到了葫芦村,安秋远远的听到牛车的声音就等着门口接了。 下了牛车,安秋就嬉笑着问,“二姐,这次又给我带啥好吃的吗?” “给你带了糖葫芦。”安夏捏了捏她的鼻子,随即神秘说道,“不过这次,还有比糖葫芦更好的东西。” 哪知安秋丝毫不感兴趣,“二姐骗人,哪里还能有啥可以比吃的更好?” 安夏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你先别顾着吃,跟二姐进去就知道了。” 到了屋内,她将买的那几身衣服都拿出来,干活穿的衣裳放在一旁没有管。 拿起那件水绿色在安秋身上比划,嘴里喃喃道,“你瞧瞧,这个裙子好不好看?” 安秋咬了一口糖葫芦,慢吞吞的咽下去以后才说道,“好看是好看,可是这么好看的衣服,穿出去怕溅上泥点子,怕被荆棘条子划破,一点也不自在。” 安夏白了她一眼,“当然不是干活的时候穿啦,不需要干活的时候再穿啊!” “你要不要试试看?” 安秋看着安夏期待的眼神,十分不舍放下了糖葫芦,顺着她二姐的心愿,先试衣裳。 这一身水绿色的衣裙上身,安秋更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映衬的皮肤也白皙了几分。 因为家里没有铜镜,安秋别别扭扭的拎着裙摆问,“二姐,你瞧我穿着好看吗?” “好看!”安夏由衷夸赞! 安秋深吸了一口气,“就是感觉累的慌!”这种给有钱人的小姐穿的衣服,仪态必须端正,穿着才会舒适,若是仪态有半分不到位,就会累的慌! 安夏摸了摸安秋的脑袋,“既然累的慌,那你就换下来吧,我去把买给大姐的衣裳给她。” 说完,拿着那两声干活穿的,和那一身艾青衣裙去了安春房中。 “大姐,我给你买了衣裳。” 安春看了那衣裳的料子一眼,当即蹙起眉头,“夏儿,咱们家现在是挣了些钱,可是建屋子开销也大,这衣裳你和秋儿穿就好,大姐不要这些,细棉布的衣裳很好,以前的衣裳也能穿。” 安夏早知道安春会这么说了,将衣服交到她手上,“这是你的尺码,我和秋儿穿不了!” 第五十六章:老天爷玩她 约莫过了五日时间,云君泽再一次来到了葫芦村。 此时的安夏正在新屋处看建房进度如何。 正在跟安夏交谈的全叔指了指她身后,“夏丫头,上回那辆马车又来村里了,是来找你的吧?” 安夏回头一看,随即对全叔说道,“这里交给您了,我过去瞧瞧。” 说完,转身往自家小院那边走去。 一个工人小声的议论,“我上回说这夏丫头是被有钱人家瞧上了,你们还说我胡说,你瞧瞧,现在又来了,要不是看上了,能来的这么勤快吗?” “不能吧?那位小公子我也见过,生的是俊的很,又有钱,想要啥样的没有?”另外一个人反问道。 其实他这话也是实话,一则安夏脸上有疤,从前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丑女,家境稍微好些的都不愿意要她。 二则,她是个乡下姑娘,那些出门就坐大马车的城里公子,多少还是讲究门当户对的。 有人不服气的说道,“咋就配不上了?那位小公子俊俏,夏丫头如今模样要生的好看的很,就算还有一点浅淡的疤,也不打紧,再说了她也能赚银子。” 安夏邀请云君泽到了自家院子,泡了一杯玉竹菊花茶给他。 云君泽接过茶盏,细细的抿了一小口,开门见山道,“我今日来找你是来谈谈药膳包厂的事。” 安夏并不意外,寻了一个椅子坐下,“您说。” 云君泽微微挑眉道,“就按你说的做,咱们开个药膳包厂,再将这些药膳包送去我云家的医馆卖,看看生意如何,若是生意不错,再开自己的铺子,只要跟药膳包相关的生意,你都可以抽两成利,只是药膳方要全一些,你看如何?” 安夏颔首,“这是自然,既然做了药膳包的生意,自然要有对应不同病症的药膳包。” 她微微抬眸,看着云君泽问道,“那药膳包厂,你打算开在哪里?” “这个我还在看,不过我爹和我爷爷的意思是,这个交给我自己办了。”云君泽如实说道。 安夏微微停顿了一番,笑着道,“既然你要长住在云水镇,你瞧这葫芦村如何?” 葫芦村离云水镇不远,骑马或者坐马车的话,也就半个时辰不到的路程,如果生意交给云君泽负责,他必然要时常去瞧一瞧的。 “葫芦村?你想要我在这里办个药膳包厂?”云君泽的桃花眼的里盛满笑意。 “你如何说服我?”他接着问道。 安夏微微挑眉,“葫芦村的土质很适合药材生长,这里种出来的药材,药性应该要比其他地方好太多。” “而且,这个地方人工不贵,土地不贵,来去也算方便,长期下来可以省一笔不小的银钱。” “最重要的是,若是葫芦村的村民自家种的药材卖给药膳包厂,这厂里干活必然也更尽心尽力,毕竟利益相关。” 安夏只说了三条,可是每一条都让云君泽无法拒绝。 其实还有最后一条,安夏住在这葫芦村,如果药膳包厂办在葫芦村他要放心的多! 元宝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干瘦的小丫头,为啥她一个土生土长的乡下丫头,还这么懂做生意的门道? 这些条件列出来,他根本无法反驳,相信老太爷也是支持的。 “那就在葫芦村,只是你觉得地买在哪块比较好?”云君泽摸了摸鼻子问道。 安夏带着云君泽去了院门口,指了指离新屋不远处那条溪,“我建新屋那条溪的对面。” “那边地势稍微高一些,不用担心被水淹,地也比较平坦,溪边取水也很方便。” “毕竟清洗药材,炮制药材都是需要大量的水的,在远离水源的地方太费功夫了。” 云君泽脸上笑意更甚,调侃道,“看来你是早就打定主意了?就装了个套子等我钻?” 安夏沉默不语,因为云君泽说的很对! 不过她很奇怪如今云君泽说话的语气,从前跟她说话,都是一口一个小爷,现在好像已经很久不说了,人也正经了不少,不再是一副纨绔模样了。 她脑子里才有这个想法,门口的云君泽就不断的揉着自己腰嚷嚷道,“哎哟,小爷的腰,感觉都快被颠断了。” 说完,看着元宝道,“小爷算是发现了,不是马车里的垫子不够软,是你驾马车的技术不过关,回头回去了,你再去练练。” 元宝苦着一张脸,“是。” 心里却暗自腹诽,哪里是自己驾马车的技术不过关,明明是少爷太过娇气了! 云君泽看向安夏道,“在你们村里买地找谁?这个你应该熟吧?你才买了地。” “找村长,不过他住在村西,咱们得走一段路过去。”安夏淡声回道。 云君泽一听说要走路,委屈巴巴的问,“为什么要走路?坐马车不行吗?” 安夏生无可恋的点头,“行!” 云君泽面上一喜,“那就好,你和我一起坐马车过去。” “日头那么大,会晒黑的,还会把皮肤晒的很粗糙。” “而且现在大中午的太热了,走路会长痱子,还有蚊虫......” “嗯。”安夏不想再听他唠叨了。 亏她还以为云君泽变了,变得成熟了,懂事了。 结果还是一个只知道嘤嘤嘤的娇气包!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到了门口的马车旁,元宝将娇气包扶上马车。 不过娇气包没有立刻坐进马车,而是朝安夏伸出一只手,“小丫头,小爷拉你上来。” 安夏白了他一眼,脚一蹬麻利的上去了,调侃道,“我没那么娇气。” 云君泽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委委屈屈的“哼”了 一声,坐进了马车内。 虽然夏日炎炎,但是马车内凉快的很,两大盆冰块还没化完,还有机巧的香扇一直在转动着,送来凉风的同时,香气徐徐。 马车的座椅垫了厚实的软垫,十分柔软,上头铺了凉爽的藤席,藤椅的柔韧度高,比竹席软的多。 中间的一张小几上,还摆满了瓜果茶点。 安夏在心里啧啧道,果然哪个年代的有钱人都会享受。 从前她也是过这种日子的,只是老天爷玩儿她,一觉醒来啥都没了。 要苦哈哈的重新开始。 第五十七章:小爷都没嫌弃你 村西。 安夏下了马车,轻轻敲了敲村长家的门,“村长爷爷,你在家吗?我有点事要找您帮忙。” 安一华听到安夏的声音,放下手中的小酒杯,摇着蒲扇去开了门。 “哟,夏丫头你咋这个点过来了,日头这样毒辣。”这话说完,才发现门口不远处停了一辆豪华的马车,还有一个带着仆人,衣着贵气的小公子。 村长神色一怔,随即认真的看着安夏问,“这位公子是你朋友吗?来这里做啥子?” 安夏解释道,“他想在葫芦村买块地,办个药膳包厂,这对咱们葫芦村的人可是好事啊!” 安一华是个聪明人,立马喜笑颜开的看向云君泽,“这位贵人,夏丫头已经和我说了你们的来意了,您赶紧进屋来,外头热。” 云君泽淡淡一笑,“小爷也觉得又晒又热。” 元宝听了这话心里委屈,他不是给少爷撑伞了吗?怎么还会晒呢? 进了院子,村长将云君泽带到阴凉的地方,又用袖子将家里的板凳擦了一遍又一遍才笑着道,“这位贵人,您请坐!” 说完,看着屋里招呼道,“老婆子,赶紧的烧一壶茶水出来!” 安排好了这些,他才有些局促的坐下,笑着问,“贵人想买咱们葫芦村哪里的地?” “我姓云。”云君泽被这一口一个的贵人喊得有些浑身不适。 “是是是,云公子。”安一华改了口。 云君泽指了指安夏,“就她新家对面那块地,买上五亩。” 安一华抿唇道,“那是荒地,收拾起来怕是麻烦。” 一听说只要五亩荒地,他热情少了几分。 他本来是想着卖几块好些的地,给村里人多分点银钱呢,眼看着没几个月要过年了。 “那里比较合适,小爷只打算买那里。” 云君泽虽然吊儿郎当,但他显然看出了村长的意思。 安夏以为她在门口的时候,已经和村长爷爷说的够清楚了。 现在看来,他好像也只理解了表面意思。 这也能理解,安一华虽然是葫芦村的村长,但毕竟这大半辈子都没怎么出过远门,见识还是有限的,只想着卖地挣点钱。 她看向云君泽,淡声道,“云公子在这里稍等,我有话和村长说。” 云君泽一挑眉,云淡风轻道,“嗯,你去吧,我一路舟车劳顿,正好歇歇。” 见他同意,安夏拉着安一华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夏丫头,你咋想的呀?”到了地方,安夏还没说话,安一华先发问了。 “五亩荒地,就十两银子,请这么一尊佛过来供着,这不是累的慌吗?” 安夏也不恼,笑着解释,“村长爷爷,这药膳包厂,我也占两成利的。” “你不能只看眼前卖地的钱,我已经和云公子说好了,到时候咱们葫芦村愿意种药材的人家,出产的药材,就卖给药膳包厂,这岂不是可以葫芦村人增加收入吗?” “再者说了,开了一个大的药膳包厂,得要人洗药材、切药材、磨药粉,给各类药材装袋,这些都是需要人手的,到时候大家伙就不用再去镇上找活干了啊?” 村长听安夏说完,眼神一亮,“夏丫头,你真是咱们葫芦村的好姑娘,自己挣了银钱,还不忘着拉这乡里乡亲的一把。” 不过,安夏怕到时候啥人都想去药膳包厂,到时候不好管。 她略微思忖后说,“村长爷爷,我有个小小的要求,等着药膳包厂成了,无论是种药材还是在里头做活,都要老实可靠一点的,那些偷奸耍滑的我也不愿意拉扯他们。” 村长神色郑重,“这是自然的,挑人这事可以交给我办,保管都是不错的。” 好不容易有了挣钱的路子,肯定不能让云公子和夏丫头失望。 回头万一换个地办厂,那他们葫芦村就亏大了。 “还有一件事。”安夏顿了顿以后继续说,“这药膳厂我占两成的事情,别和其他任何人说了,要是被人知道了,乡里乡亲的都来找我办事,我也难办。” 村长想到安夏的爹娘爷奶那几个搅屎棍就一阵头疼,就算别人都乖乖的,他们知道了也不可能不闹,所以还是像夏丫头说的那样,保密比较好。 两人又嘀嘀咕咕了一阵,去了屋外。 安一华脸上笑意满满,“云公子想买哪里的地都成,地不贵,就二两银子一亩,您要是能订下来,我这马上可以写契书,等去官府过了明路,地契就可以给您。” 云君泽懒洋洋的看着元宝道,“给村长十两银子。” 元宝微微颔首,从袖袋内掏出了十两给村长。 云君泽问安夏,“你那屋子我看瓦都盖好了,应该也快了,能不能抽一半人手,明天就去建那药膳包厂?” “可以。”安夏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毕竟,她其实不喜欢办事拖拖拉拉的人。 还好云君泽虽然人看起来娇气了一点,但是真的是个实干派! 签完契书,村长留云君泽在家吃饭,他看了看手上被蚊子咬的包,苦着脸婉拒了。 到了马车上,他忍不住一直在挠,嘴里嘟囔着,“元宝,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驱蚊香囊,一点用的没有,小爷以后要经常过来,不是得被蚊子生吞活剥吗?” 元宝心里苦。 香囊没用他有什么办法?他已经给少爷换了无数个香囊了。 云君泽看着安夏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红点,好奇的问,“蚊子为什么不咬你?” 安夏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因为我自己配了驱蚊香囊。” 云君泽把自己腰间的香囊解下,往安夏手上一扔,“小爷和你换!” 安夏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的把云君泽的香囊扔回他手上,“谁要你这玩意?” “等我回屋,找了药材再给你配一包药粉,你灌进去就好了。” 云君泽撇撇嘴,“那行吧,你还嫌弃小爷的东西,小爷都没嫌弃你!” 安夏不知道娇气包是真不懂还是浪惯了,男女之间能够随随便便交换香囊吗? “云公子,你消停一点,冰已经化干净了,你多说一句话就会多热一分。” 云君泽,“说话也会热吗?小爷怎么不知道?” 第五十八章:有人盗药材 时间转眼到了八月,新屋只剩一些收尾的功夫了。 大部分工人都去了对面的药膳包厂,忙的热火朝天的。 李水生和村里的几个年轻人一起,将安夏家那十几亩荒地的竹篱笆也已经都扎好了。 扎的高高的,牢牢的,再加上外边那些荆棘条子,保管没人可以进的去。 开荒的事都做的差不多了,也沤了肥。 只等着再过一段时日,就可以把空间药山上的野果树,移栽一些出来。 不过,安夏不打算把这十几亩地全部种成果树了,还是留出几亩地做药田会比较好。 至于新屋的围墙,就没有用荆棘条子和竹篱笆了,而是用了大石块,垒了两人多高,上面还嵌了许多尖锐的碎石子,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被盗的风险。 新屋的门也是选的十分厚重的木头,且裹了一层铜皮,结实又好看。 趁着今天去给清风楼送野果子,安夏对安春和安秋两姐妹道,“咱们差不多也快要进新屋了,该去把家什看起来了。” 安春点点头,“是该看起来了,不过也不用买的太好了,能用就成了。” 安夏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将野果子送去清风楼后,径直去了卖家什的铺子。 伙计热情的迎她们进门,安夏淡淡的说道,“先带咱们去看看床榻。” “床榻的话,有拔步床,架子床,罗汉床,贵妃榻,其中架子床又分为六柱式架子床,四柱架子床,还有月洞架子床,您想要哪一种?” 安夏瞄了一眼一张千工雕花拔步床问,“这一张床多少银子?” 伙计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夏她们姐妹的穿着,但依旧笑着道,“姑娘好眼光,这床是咱们店里最贵的,一张得要一百二十两银子。” 伙计一报价格,安春就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夏儿,这咱们可买不起,这店里的东西太贵了,咱们换一家店吧。” 伙计连忙道,“这位姑娘,这千工拔步床费事所以才贵,你们可以看看别的。” 安夏面上不显,但心里却觉得自己这挣钱速度得再加快一点了。 她指了指一张月洞架子床问,“这个多少银钱?” “十两一张。”伙计笑着答道。 “要四张。”姐妹三人一人一张,客房再摆一张。 “不过,我还需要些别的,你这价格能不能少一些?”安夏试图砍价。 伙计咧嘴一笑,“那就要看你需要多少别的东西了。” “书房的桌案、椅子、多宝格、和藏书架,还要正堂摆放的条案,高几、太师椅一套,花厅还需要罗汉床、贵妃榻。”安夏报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有一些屋内的小家什。 伙计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这是来了个大主顾啊! 安夏挑的都是一样的材质的,伙计快速的打着算盘,最后报了一个数字,“您说的这些东西,一套都配齐,一共需要一百五十两银子。” 安夏在葫芦村建的房子,也才花了两百四十多两银子,她现在手上还剩了六百多两银子。 “您看能折多少价格?”安夏开门见山。 伙计想了想道,“要不少您五两银子,您给一百四十五两?” 安夏脸色淡淡的,拉着安春和安秋就要走,“那就不必谈了,我这全套家什都在你这里看了,你报价却这样没诚意,既然如此我再去别的店看看。” 本来伙计瞧着她是个小姑娘脸嫩没啥成算,价格也是往高了报的,更没给她少多少银钱, 眼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这伙计急的连忙摆手,“姑娘你别急啊,哪有您这样的?” “报价您觉得不合适就再报一个,怎么就直接走人了?” 这时,对面家什店的掌柜的出来了,连忙招手道,“小姑娘,你来我店里买,我保证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前头那家什店的伙计急的直跺脚,“一百二十两银子,您看成不?” 安夏停下脚步,转身笑着道,“成!” 这卖家什的店,前些日子她和元宝打听过了,自己来的这家,是整个云水镇用料上最讲究的,不以次充好,所以她才选了这里。 到了店里,安夏付了一笔定金,交代道,“五日后,你们将我送的这些东西,都送去葫芦村村东。” “好。”伙计满口答应。 安夏瞅了一眼多宝格上的那些瓷瓶摆件道,“能不能再送我几个摆件,这样我以后有买家什的需求,就只来你们铺子。” 伙计满脸苦笑,但还是咬咬牙答应了,“成,那就再送您一对如意白瓷花瓶。” 安夏满意的出了铺子,安春眉心却拧的死死的,“夏儿,咱们买家什的钱都可以盖一座大大的青砖大瓦房了,这是不是太奢靡了一些?” 安夏笑嘻嘻道,“大姐,我能挣钱,而且选耐用一些的木头也是省钱。” 订好了家什,又去订了新的锅碗瓢盆,还买了当床帘用的月华纱,又买了适合做窗帘的布匹,都是一并让他们五日后送去葫芦村的村东。 又去了三四十两银子,这一次,安春啥也没说了,因为麻木了。 逛了一日,安夏索性带安秋和安春去春风楼去吃了晚饭,才回到葫芦村。 半夜,屋外窸窸窣窣的有声响。 “你们确定这个小贱蹄子就是靠卖药材挣钱的吗?”门外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肯定是啊,我听人说,有些药材可值钱了。”又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可咱们也分不清啥药材值钱,啥不值钱啊!”还是熟悉的声音。 “这有啥难的?咱们不是带了麻袋吗?全部装起来不就好了?然后连夜送去镇上的医馆,谁知道她家的药材是咱们偷的?” “你说的对,上回那小贱人耍阴招,把咱们害的那么惨,这次这么晚了,她肯定睡的跟死猪一样,要不咱们......” “你可别犯贱,咱们这次的主要目的是药材,有了银子也去玩玩那花楼的姑娘,那才叫风情,豆芽菜有啥好玩的?” 安夏面沉如水,眸含冷意。 看来上次她是打他们打轻了,这次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不然,以后这样的事情还多着呢! 第五十九章:送去见官 安夏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棒子,阴沉着脸开了门。 郑大辉和郑钱还有安麻子三人听到开门声,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安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又来了?你们还真是皮厚!”安夏看着三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三人看到她骇人的笑容,拔腿就要跑。 安夏将手中的粗木棍子使劲一掷,十分精准的打到了三人的小腿处。 三人小腿吃痛,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上。 这次,安春和安秋被门外的动静惊醒,披着衣服出了门。 “夏儿,这是咋回事?”安春有些害怕,毕竟郑大辉他们在葫芦村名声很差。 和他们扯上边就没有好事。 安夏冷声道,“他们想要偷咱们家药材,被我发现了。” “秋儿,大姐,你们去拿麻绳过来。”说完,去了郑大辉他们身边。 那三人一听要拿麻绳,暗道不妙,这是要把他们捆起来了。 于是,一咬牙,用手撑着起身,打算再次逃跑。 安夏毫不犹豫的一个横扫,狠狠的踹向他们的屁股,他们一个趔趄,再一次重重的趴在地上。 郑大辉的牙更是磕掉了门牙,此时嘴里正汩汩冒血。 “二姐,麻绳来了。”安秋的声音响起。 安夏伸出手,头也不回的接了麻绳,将郑大辉他们三人绑的结结实实的,拴在廊柱下。 安麻子脸上的表情凶狠,“安夏你这个小贱人,还不把咱们兄弟三人放了?” “放屁!”安夏面色不虞的回怼。 郑大辉也跟着威胁,“等咱们兄弟三人出去,你们几个臭娘们别想再过安生日子。” “就是。”郑钱搭腔说道。 安春怕他们回来报复,有些害怕的看着这三个人,拉了拉安夏的衣袖,小声道,“夏儿,要不把他们放了?” 郑大辉似看到了希望似的,咧着嘴笑道,“对,你们把咱们三人放了,咱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以后我保证咱们兄弟三人再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恨毒了安夏,只等着挣脱后,将她狠狠收拾一顿。 安夏冷着脸,不想搭理他们。 安春却再一次拉着安夏的袖子说道,“夏儿,他们都做了保证,要不......” “不行!”安春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夏不客气的断。 “大姐,你觉得流氓的话可信吗?”安夏看着安春的眸子质问道。 “不可信。”安秋抢在安春的前头说话了。 安春低着头,满脸通红,她只是不想这些人再找上他们而已,这么把他们捆一晚上,还怎么肯罢休? “我回屋了。”安夏淡声说了一句,转身就往自己屋内走。 郑大辉见这事没商量的余地了,开始破口大骂,什么龌龊的话都能说得出来,安麻子和郑钱也跟着的骂的起劲。 安夏眸光一冷,拿出了从前做的那瓶毒药汁,一整瓶全部洒在三人身上。 不多时,三人便浑身出满风团红疹,奇痒难耐,但是手脚都被束缚住了,抓挠不到。 “这只是给你们嘴巴不干净的一点小教训,若是还污言秽语,我就一剂药把你们都毒哑了。”安夏云淡风轻的开口威胁,大有真要把他们毒哑的架势。 三人立马咬紧牙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安春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安夏,拧着眉心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妹妹真的变了很多,变得陌生,变得她都快要不认识了。 “夏儿......”安春张了张嘴,似是想再说些什么。 安夏淡淡道,“大姐,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这事明天交给村长爷爷!” 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屋。 翌日,天色晴明,风和日丽。 郑大辉几个人身上因为毒药汁长出来的风团已经消退的无影无踪了,他们现在就是浑身长满嘴,说安夏磋磨他们,估计也没人信了。 因为奇痒难耐,三人一夜未眠,都乌青着眼眶。 安秋把村长请来以后,安夏从屋内出来了。 村长本来以为有啥好事,来的时候高高兴兴的。 一进安夏家的院子,看见郑大辉那几个混不吝,当场脸就垮了下来,黑如锅底。 “你们这三个挨千刀的,又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的声音难掩怒意。 安夏是能够带着葫芦村发家致富的人,他是无论咋样都要护住的。 “村长爷爷。”安夏笑着和安一华打招呼。 安一华听见安夏的声音,脸上立马换上了慈祥的笑容,转头道,“夏丫头,这几个小畜生是咋得罪你了?老头子我替你教训他们。” 一提到郑大辉他们,安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村长爷爷,他们三个您恐怕教训不了,前些日子他们来我家欲行不轨之事,我只是将他们打晕了扔在外边,可他们丝毫无悔过之心。” “昨晚,又想来我家院里来偷这些药材!” 村长一听,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你们这几个不干人事的小畜生,回头我让你们爹娘把你们往死里打,非得要褪一层皮,你们才知道长记性。” 安夏挑了挑眉,指着簸箕里的药材道,“这些都是云家老太爷救命的药材,云公子特意托我做的。” 她的意思是,若这些药材被偷走,药膳包厂办在葫芦村的事情,怕是要黄。 葫芦村也别想着靠着药膳包厂改善生活了。 安一华自然听明白了这一层,神色凝重的问,“那夏丫头,你想咋办?我都支持你!” 他不想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 若是在他当葫芦村的村长的时候,能够让村里家家都过上好日子,到时候安氏祠堂的族谱上,必然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也能在族谱上留名,被子孙后代颂扬崇敬了。 “村长爷爷通情达理,是咱们葫芦村百姓的福气,有些人留在葫芦村,正事不做,就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大家伙心里早就有气了。”安夏先是夸赞了安一华一番。 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种人赶出村子怕是会回来报复,莫不如送去见官,好好的在牢里学学做人。” 安一华面上神色淡淡的,心里却觉得安夏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心中有成算的很。 第六十章:让县衙好好关照 不过,只要是对葫芦村大部分村民有利的事情,他就愿意做。 若是偷药材这事,让他们得手尝到了甜头,到时候药膳包厂必不能太平,断的是大家的财路。 他看着安夏道,“我陪你一起把这几个小畜生送去县衙,就看县太爷如何判了。” “你也不必害怕他们的父母会找你麻烦,万事有我这个村长担着。” 安夏甜甜一笑,“有村长爷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安一华和安夏坐着李招财的牛车,带着郑大辉这三人去了县城。 路上,李招财极度不待见他们三人,说是去偷药材的。 可是大晚上的,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龌龊的想法? 因为自家也有姑娘,所以对这种人格外痛恨! 进了云县县城没多久,元宝远远的指着安夏,伸长了脖子好奇的问,“少爷,您瞧瞧那像不像安夏姑娘?” 云君泽放下了正在观赏的一个古玩,瞟了远处一眼,对古玩店的掌柜道,“这串珊瑚珠给小爷留着,小爷办完事立马就过来。” 说完,朝元宝招招手,“咱们走。”快步走到安夏身后。 因为有旁人在,云君泽没有称呼她为小丑丫头。 而是礼貌道,“安姑娘,你们来这县城所谓何事?” 安夏转身。 看着云君泽有些不可思议,“云公子?你不是应该在云水镇吗?怎么来了县城?” 云君泽打开自己骚包的折扇,潇洒的扇了几下,“自是有事情。” 村长见了云君泽,整个人都变得局促,笑着招呼道,“云公子,好巧。” 安夏指了指郑大辉三人,“他们昨日半夜去我家盗给老爷子炮制的那些药材,还好没得手,不然老爷子的药怕是要断了。” 云君泽闻言,春风和煦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咬牙切齿,“竟然还有这种事情?那得送去见官才是正理。” “自然。”安夏淡淡回道。 村长见云君泽神色不悦,心中忐忑,“云公子放心,咱们葫芦村定然是不会包庇这种心术不正之人。” 云君泽这才满意的点头,“安姑娘曾经同我说过,村长您办事最是公正,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安夏扬眉,看着信口胡说的云君泽,心里佩服的很! 同时也觉得云君泽配合她演这出戏,演的是真不错,她刻意说出郑大辉他们偷的是老太爷的药材,他便立刻拉下脸来了。 其实,身为盛名在外的药材商人,云家的老太爷怎么样也不会落到无药可用的境地。 但是安夏没法子,她如今必须让村长和她坚定的站在一边,这样许多事情的进展才会更顺利。 “咱们还要去县衙,先告辞了。”安夏拱拱手道别! 云君泽云淡风轻的摆摆手,“去吧,本公子就不耽误你了。” 等到安夏他们走远了,他侧头看向元宝吩咐道,“你去县衙一趟,让他们好好关照小丑丫头送去的那几个男人。” “记住了,是好好关照!”似乎怕元宝办不好,他又强调了一遍。 “是,少爷!”元宝恭声应道。 李招财往身后瞧了一眼,砸吧着嘴说道,“这云家公子看起来倒是挺和善的,不知道是否娶妻了。” 安夏一听,有些惊慌失色,“招财叔,您这是想......想给素芬物色夫家吗?” 可这云家不是普通人,娶妻定然是要门当户对的,素芬......怕是难。 不过这话,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怕伤了人家的积极性。 李招财一听,连忙摆手,“夏丫头,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家素芬那烧火丫头,哪里配的上云公子这样的人物,我自家闺女有几斤几两我还是很清楚的。” “那您是......”安夏不解的挠挠头。 李招财咧嘴一笑,“我瞧着他对你说话挺和气的,你何不打听打听?我觉得云公子是个可托付的。” 安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用手指了指自己,“我?算了吧招财叔,您别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在云家眼里,她和李素芬一样,都是乡下丫头,和他们门不当户不对的。 安一华一听,也觉得李招财分析的十分有道理,要不然和葫芦村差不多的小山村那么多,那云公子咋就要在他们村办药膳包厂呢? 于是,他也凑热闹的说,“夏丫头,我觉得你招财叔说的对,若是云公子没娶妻,那可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 在他们眼里,安夏懂医术,会制药材,又能自己挣钱建青砖大瓦房,配有钱人家公子,自然也是配的上的。 安夏心中无奈,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看来从古至今,和长辈们在一起都喜欢有事没事的催婚啊! 到了县衙,县太爷折服在云君泽的钞能力之下,对安夏的事情格外的上心。 连证据都没问她要,只听她陈述完以后,就赏了郑大辉他们三人各三十大板。 本来,他们以为被打一顿板子就算完了,谁知道县太爷居然让衙役把他们关起来。 用的罪名是入室抢劫,这可比盗窃严重的多。 出了县衙后,村长像是在做梦一般,有些不敢置信,“想不到县太爷竟然是那么和善的人,这事就这么轻松的办妥了?” “我还想着,县太爷会找咱们要证据。”当时他还在想,只有人证没有物证,这事能不能办好都是个问题。 现在就这么轻松的办好了? 李招财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大大咧咧道,“管这么做啥?把咱们葫芦村这几个害群之马送进去了也好,咱们村里算是清净了。” 安夏知道,县太爷这办案流程蹊跷的很,默默的看了一眼遇见云君泽的方向。 他们三个人是送进去了,只怕回了村,且有的闹呢! 云君泽看着安夏坐着牛车远去的背影,心情愉悦,“元宝,这事你办的不错,这个赏你。” 说完,扔了一锭十两的银子给他。 元宝开心的双手接过,好奇的问,“少爷,您买这珊瑚手串做什么?” 云家又不缺古玩。 云君泽白了他一眼,“这珊瑚手串成色罕见,梧州也不一定能找的出来。” 第六十一章:搬进新屋 果然,才到村口,路就被吴花花和她弟媳妇江氏,还有安麻子的娘蒋氏给拦住了。 吴花花双腿叉开,双手叉腰,伸长了脖子对着安夏唾沫星子四溅。 “小贱蹄子,你个黑心肝的,我儿子和侄儿只是想偷你点东西,又没有真的偷着,你居然让他吃牢饭?” 江氏也狠狠的瞪了安夏一眼,撸起袖子没说话,一副要找她干架的模样。 蒋氏则是瘫在路上,哭哭啼啼的说安夏心狠,要大家伙评评理。 这场面,丝毫没把同样在牛车上坐着的村长放在眼里。 他们也不想放在眼里,毕竟他们的儿子吃牢饭,也有村长出力。 安夏冷着脸扫了她们一眼,“你们搞清楚,他们是当着我的面想抢走我家药材,那叫入室抢劫,不叫偷!” “罪,是县太爷判的,你们不服大可以去找他说理去。” 说完,安夏用手指着他们,“但你们若是再敢去我家闹事,那我会把你们也送去县衙,请县太爷定夺!” 蒋氏一听,干嚎声更大了些,“我不管,我儿子是你送进大狱的,我只找你要人!” 蒋氏的干嚎声里夹杂着吴花花的辱骂声,吵得村长脑仁都疼了。 他黑着一张脸呵斥道,“都给我闭嘴!” “吴花花,你跟我说说啥叫不就是偷东西又没偷着?” “我把你往死里打一顿,是不是可以告诉别人不就是打了你一顿,又没打死?” “你这么教你儿子,怪不得他吊儿郎当,小偷小摸的事情干了不少。” 说完,望了围观的村民一眼,“你自己问问,这葫芦村谁不对你那儿子有意见?你儿子偷东西抢劫,他们不找你麻烦,你倒是腆着脸上来,找苦主的麻烦来了?”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说到情绪激动处,村长轻抚着心口道,“若是因为这些事情,药膳包厂不在葫芦村办了,你们几家,就是咱们整个村子的罪人。” 这些时日,村里人也知道了一些关于药膳包厂的事情,就等着这厂好了,他们也能挣点钱。 要是这事黄了,那他们的财路也就断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这事,忍不了! 村民们想明白的利害关系,指着吴花花三人,齐声道,“滚出葫芦村,这里不欢迎你们!” “对,滚出去!”有情绪激动的村民已经开始推搡! 吴花花虽然是个泼妇,江氏也是女人堆里打架的一把好手。 但是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啊? 和整个村的人为敌,她们还没有这个胆子。 所以,这麻烦找的虎头蛇尾的,三个人低着头,灰溜溜的跑回家了。 接连着好几日都不敢露面,生怕出门被人打,安分了许多! 又过了几日。 安夏订的那些东西都如数送到了新屋,家什也都摆放到位了。 结尾款的时候,家什店的伙计笑呵呵的,“姑娘,你这地方可真不好找,不过景致却是极好的,你这屋子建的也敞亮。” 安夏知道,他这是想要一些辛苦费,但他确实也是个会说话的。 这一番话说出来,一点都没有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这两吊钱,就当我请你们喝茶了。”安夏递了二百文钱给家什店的伙计。 毕竟,人家把她订的那些东西都搬进屋里了,省了她好多功夫。 伙计咧着嘴笑了,“这怎么好意思收呢?都是咱们应该做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却十分麻利的接了那两吊钱。 “姑娘若是以后有需要,再来照顾店里生意。” 伙计上了驴车以后,又笑着和安夏说了一遍。 这么有本事的小姑娘,指不定日后就在镇上和县城买房了,到时候又是一大笔生意。 安夏也客气道,“这是自然。” 安春和安秋早就进屋里去了,打算将新屋里里外外的都逛一遍。 奈何新屋太大,她们逛了许久也没逛完。 安夏送走家什店的伙计后进了新屋,高声的喊道,“大姐,秋儿,你们快过来帮忙啊,咱们把窗帘和床帘都挂上。” 二人听到安夏的声音,也不瞎逛了,去了屋内。 这屋子比从前的屋子大上许多。 一进屋先是看到摆了条案和太师椅的小厅,条案上摆着插了野花的花瓶和一套茶具。 小厅的西边摆了矮几和蒲团,放了书架和多宝格,是一个小书房。 东边则是放了月洞架子床,还有放置衣物的箱笼。 安秋满眼惊喜的问,“二姐,以后咱们姐妹三人都住这里了吗?” 安夏摇头,笑呵呵道,“当然不是了,这是我的房间。” 安春瞪大了眼睛,“你一个人房间?这屋子比咱们从前三个人的加起来都大,还布置的这么讲究。” “你们的屋子里布置也和我这一模一样,就是咱们选的窗帘和窗帘的花色不同罢了。”安夏耐心的和安春解释着。 “二姐,这是啥?”安秋已经进了卧房,指着安夏特意精心设计的卫生间问道。 安夏得意道,“这里摆了浴桶可以沐浴,还做了冲水设计,以后大晚上就不用出去如厕了。” 这也是她当时买地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选择离水边近一些的原因,这样用水方便。 因为这溪流是整个葫芦村的水源,她也没有打算瞎排污水,而是做了化粪池。 安秋一听苦着脸道,“二姐,这样弄在屋里不行的,方便是方便,太......臭了。” “不会,可以冲水的。”安夏说完,给安秋和安春演示了一遍。 说了好些,安夏给自己的月洞架子床上挂上了丁香紫色的月华沙,整个屋子算是收拾好了。 安春和安秋屋子的布置也如法炮制。 安春看着光溜溜的后花园问,“这些地方,你打算种花花草草吗?” 安夏是个实用主义,她连忙摆手,“当然不了,种些开花好看的药材,不是一举两得吗?” “还可以种些自己家里吃的菜蔬和果树。” 安春点点头,“这样很好,那些花花草草,既费钱又难打理,不如种你说的这些。” “不过菜蔬可以种在屋后的那些地里面,因为菜要施肥,种在家里面不合适。” 反正家里后院的门一开,就是一起买的那十几亩地,方便的很。 安秋听着两位姐姐的话,满脸期待道,“那咱们什么时候搬进来住啊?” “今天。” 安夏早就不想在原来那屋子里住了,什么都不方便,连用水都要去外面挑。 新屋不仅从溪里引水,还打了一口井,水管够! 安秋一听今天就可以搬,蹦蹦跳跳的往外跑,“大姐,二姐,那我去收拾东西。” 安春看着安秋这般孩子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满脸宠溺。 姐妹三人收拾了一个时辰。 借了孙婶子家的牛车,将她们为数不多的家当,分成三趟搬了个干净。 李招财和孙婶子也替她们高兴,笑着问,“你们搬了新屋,打算啥时候办宴席啊?” 这个问题,安夏倒是没想过。 安春倒是接话很顺畅,“先搬进去,等空了去看个好日子,把宴席办了热闹一下。” 孙婶子接腔道,“是,这样才吉利。” 到了新家,李招财和孙婶子也一起进去了,东看看,西看看,小声道,“老头子,咱们啥时候能住上这样的屋子,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李招财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在这里说啥胡话呢?” 最近素芬卖药材挣了不少钱,他和水生还有孩儿他娘干活也挣了不少钱。 村里又建了药膳包厂,李招财总觉得以后他们也有机会住上这样的房子。 只要跟着安夏这丫头干,似乎万事皆有可能。 两口子帮忙将安夏家的东西归置好就打算走。 “招财叔,孙婶子,你们今儿留下来吃饭吧,把水生哥和素芬也叫过来一起。”安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这不合适吧?”李招财神色有些为难。 安夏乐呵呵道,“这有啥不合适的?你们过来吃饭也是帮我忙了,给这屋子添些人气。” 孙婶子听她这么说,连声道,“成,那我一会去喊水生和素芬过来,反正也近。” 安春此刻已经去了厨房,这厨房大的很,放多少东西都能放下。 不和之前那个小厨房一样,东西稍微多一些,就转身都难。 因为今日家里吃饭的人多,她一早就在厨房忙活了。 等到了吃饭的点,花菇炖鸡、酱香鸭子、粉蒸肉和几个小素菜都上来了。 孙婶子跟着安夏久了,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肉,也没那么馋肉了。 但还是有些惊讶的说道,“你们也太客气了,咱们那么熟,随便弄几个菜炒炒就好了。” 安春柔声道,“今儿高兴,就多做几个菜,大家吃的高兴就好。” 李招财尝了安春的手艺,又夸起来了,“要我说,春丫头就是在镇上开饭馆也使得,手艺太好了。” 安春内敛的笑了笑,没当回事。 倒是安夏,心里有了新的想法! 第六十二章:求您救他 李招财和孙婶子一家人,吃过饭后便走了。 虽然天色已黑,但时辰尚早,所以三姐妹在后院的摇椅上半躺着聊天。 安秋喋喋不休,安春向来话少。 安夏想着李招财今儿吃饭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点什么?” 安春怔愣片刻,随即回过神来,“做啥?大姐没啥本事,只想着好好照顾你们,直到你们出嫁。” 其他别的东西,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安夏微微抿唇,斟酌了一会继续说,“大姐,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人要勇于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如果你有,我会尽力帮你实现。” 她和安春相处了这些日子,发现她在做菜的时候,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自信,和平日里大姐老实寡言又内敛的模样十分不同。 安春闻言,有片刻的迷茫,喃喃道,“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毕竟,这个时代女子大多数都是身不由己的,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谈何容易。 “对,比如说做菜?你想不想让你做的菜被更多的人吃到?”安夏试图引导着安春。 如果安春有开饭馆的打算,那她自然是想法子极力去支持。 但若是安春不想,她也不会逼着她。 安春想到了建新屋的时候,那些工人每次吃了她炒的菜都赞不绝口的模样,脸上便漾起笑容。 自己用心做出来的东西,能够受人喜欢,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东西。 “想......”安春看着安夏的眼睛,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安夏勾唇一笑,“那你想不想在云水镇上开个小饭馆?” 安春杏眼圆睁,有些不自信手足无措道,“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安夏对安春的厨艺还是十分信的过的,别的不敢说,但是在厨艺这方面,安春的造诣颇高。 “我觉得......我不行。” 她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我自己知道,做饭我是能行,可是如何待客,人与人之间应该咋样打交道,我都做得磕磕绊绊的。” 开饭馆,又不是只用炒菜就好了。 安秋清亮的眸子机灵的转了几圈以后,神色自信的笑了笑,“大姐,这有啥好担心的,不是还有我和二姐吗?” 安春闻言沉默,似乎在想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夏儿,你是咋想的?”她遇上需要决断的事情,习惯性的问安夏。 安夏见她这模样是同意了,心情大好,“等下回去镇上给清风楼送野果子,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铺子,若是有就租一个。” 安春心里有些没底,“别租太大的铺子,先试试看生意如何!” “若是生意不好,咱们也不至于亏太多的钱。” “嗯。”这一点,安夏倒是十分认同。 毕竟,她现在手上的银钱也不算很多,一共只有六百多两银子。 就算一个月有一两百两银子的进账,一年也才一两千两银子,经不起大的折腾。 药膳包厂能挣多少钱一个月,目前也是未知数。 安春对在镇上开家食店的事情,心里隐含期待,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要是这食店能够开起来,她就再也不是这家里最没用的人了。 毕竟夏儿医术挣钱样样都行,秋儿认药材的天赋也比她好的多,能帮到夏儿。 只有她好像除了在生活上照顾她们,其他地方就无能为力了。 不过安春这个想法,安夏和安秋都不知道。 安夏也从来都没觉得安春没用,反而觉得她牺牲了许多照顾家里的各种事情。 “夏儿,秋儿,时辰也不早了,赶紧洗洗去睡觉了吧。” 安春起身,将还窝在躺椅上的两人拉起来。 安秋倒是积极的很,她迫不及待的想在新屋里睡一睡,看是啥感觉。 安夏不紧不慢的进了屋,并没有直接上榻上去睡觉,而是去了书房那一侧,拿出了毛笔和纸。 她在写菜谱。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安春在厨艺上的造诣,镇上食店的生意,应该不会太差。 大概写了有二十道菜左右,她揉了揉眼睛,去了一趟屋后的地里。 四下观望,发现没有旁人在,她进了一趟空间,把野果子树挖出来了好些。 因为地里才开了荒,开荒的时候特意让他们留了坑。 野果子树丛空间里面移出来以后,她只用放进坑内,埋好土就行了。 不过,这一次她挖出来的不多,先看看空间的野果种在普通的地里,能不能活下来再说。 这活完成后,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回自己屋了。 她正眼神半眯着在浴桶内泡着澡,感觉到了门外轻微的声响,警惕道,“谁?” 难道还有不要命的敢来她家偷东西?不可能啊! 上回吴花花她们几个被那么一治,哪怕心里有些歪心思的,短时间内应该也不敢打她家主意了呀! 毕竟,若是惹恼了整个葫芦村的村民,他们就是被打死或者沉塘,也不会有人帮他们伸冤的。 这种事情,这个年代很多,坏了规矩的人,被村里人一起处死,是不会有人管的。 而且这动静那么轻,像是身手还不错的人。 所以,她果断起身,快速的穿上了衣裳。 才从浴室内出来,就见屋内多了三个人。 一红一黑一白! 穿白衣服那个,她恰巧认识,正好是上回被她救回家,然后又不告而别的男人。 他此刻紧闭双眼,面如死灰,眼见着就要气息全无了。 “你们是谁?”她眼神扫视着墨枭和花无眠,神色戒备。 至于他们来做什么的,安夏大致猜到了。 应该是让她救白衣男子。 墨枭神色恭敬的拱手,“姑娘,我们公子他毒发了,求您......求您救他。” 安夏拧着眉心,仰头看着他们俩,“我上回给他施针,至少可保三个月无虞,如今才一月有余,他又搞成了这幅模样!” “他自己的身子,他若不珍惜,神仙难救!” 不听话的病人很令人头疼! 墨枭见安夏面色不虞,一声不吭的抗下了这口大锅。 “姑娘,是我护卫不力,才让公子变成这副模样的,这不是公子的本意。” 他才不会说,是他家公子为了对付一些人,不要命似的用内力,拉都拉不住,才会变成如今这模样的。 第六十三章:血肉模糊 花无眠见安夏并未有所动,也抱拳道,“拜托姑娘了!” 安夏瞥了花无眠一眼,心中暗道了一声妖孽,面上毫无波澜的指了指书房的罗汉榻。 “把他放上去吧。” 那一红一黑依言将人放在罗汉榻。 安夏从多宝格取出银针,给白衣男人把脉。 本来她还以为,他只是为了自保,不小心动用了内力,所以暂时昏死过去了。 这一把脉才知道,他是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往死里玩的啊! 第一次看到作死作成他这模样的人。 “他只有两个时辰了。”安夏平静道! 墨枭和花无眠一听,头无力的垂下,双手不知所措的晃荡着。 这个诊断,和花无眠的如出一辙。 他们本来还想着,这位安姑娘,既然能够压制容晏身上的毒。 这次肯定也有办法,再把他救回来。 安姑娘这里,是他们唯一的一点指望了。 但如今,她也说容晏只有两个时辰了。 室内一阵沉默后,花无眠妖媚的凤眼染上了一抹微红。 墨枭的淡眸里蓄满泪水,将出未出。 他膝盖一弯,直挺挺的跪在容晏跟前,声音哽咽,“主子,您未完成的事情,属下一定会拼尽全力替您完成,哪怕是豁出这条性命,您......这辈子太苦,安心去吧。” 花无眠则是瞥了容晏一眼,脸上再不见玩世不恭的表情,神情严肃,“阿晏,我会帮你报仇,你放心。” 安夏实在见不得这些,轻咳了几声,“咳咳咳!你们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再哭?” “他是只有两个时辰了,但是......” 墨枭和花无眠一听还有但是,立马收敛了情绪,眼神期盼,齐刷刷的看着她,“但是什么?” “但是我替他施针,他还能有三日可活。”安夏抿唇道。 本来看到了希望的两人,听到只有三日可活,希望又当场破灭,心如死灰! “三日......可三日后呢......”不过是再多遭几日罪罢了! 安夏看着眼前这两人霜打的茄子似的,连忙道,“你们先别顾着伤心啊,解他体内的毒尚缺一株金线明珠草,咱们葫芦村的气候恰好适合这种草药生长,去天云岭找一找,也许还有机会。” “我告诉你们那草的模样,你们赶紧去找。” “不必了,我认识......”花无眠起身道。 安夏侧头看向他,“你也是大夫?” 她转念一想,若是这白衣男子没有大夫给医治,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随身带着大夫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等两男子出门后,她屏气凝神,开始给白衣男子施针 。 走到门口的花无眠瞥了一眼内室,心中大惊。 这女子这一手针灸术行的,和他所熟知的针灸术完全相反,许多地方相悖。 阿晏才回去的时候,他给他把过脉,当时还不解,他的脉象为何会变成那样。 如今看来,是这安姑娘的手笔。 他们出了安夏家的院子后,去云水镇去集结人手,只等天亮带上所有人去天云岭腹地。 安夏这边,足足两个时辰后,才收了针。 这白衣男子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他叫什么来着?阿晏?他的朋友好像是那么称呼他的。 不过现在安夏没工夫管这么多,舒展着自己已经僵硬的脖颈,然后直挺挺的躺在了自己柔软的大床上。 太累了! 每次碰上这男人 ,都特别累! 翌日,安夏睡到天光大亮才起。 安春和安秋早就上山采药去了,给她留了鸡蛋煎饼和八宝粥在桌上。 她分了一小碗粥出来,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自己吃好了,又端着粥碗,一勺一勺的给男人喂。 总算是喂进去了一些,让他不至于会饿死。 不过,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不能只寄希望于他那些下属身上。 安夏将自己的房门栓的死死的,进了空间,挑了一座适合长金线明珠草的山。 那是空间内最高的一座山,且多峭壁,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爬,所以安夏从未上去过。 这次要不是没办法,她也不会上来。 才小半段,她就爬的气喘吁吁的,靠着一块大石头缓了许久。 等缓过气来了,又开始往上爬,整整爬了三个时辰,才到了这座山的腹地。 果然,到了适宜的环境,普通的明珠草倒是不少。 她蹲着身子,翻开每一株明珠草的叶片背面看,连续翻了百十来株,都没有瞧见一株叶片背部带有金线的。 空间里面的药山上,虽然没有野兽,但是灌木荆棘还是有不少的,一个不注意,手就生生被剌开一道口子。 不过安夏没心情管手上的伤,胡乱擦了一把,又认真的翻找起来。 这一蹲就是一个多时辰。 腰实在是酸痛难忍,安夏扶着腰强行直起身,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但她不敢太过耽搁,毕竟性命攸关,况且人家上回还给了两百两银子的诊费。 既然收了人家的诊费,自然就要药到病除,不然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眼见着这一片没有,安夏又换了个更陡峭一些的地方。 只见一片陡峭的崖壁上,长了十几株明珠草。 她有点犹豫要不要过去,毕竟那山崖上看起来格外危险。 而且十几株明珠草里头出一株金线明珠草的概率太低了,不值得去冒这个险。 正当安夏准备再换个地方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不远处的崖壁上明珠草的叶片微微翻转。 其中有一株,在日头下闪着粼粼金光。 安夏面色一喜。 是金线明珠草!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崖壁,躬着身子伸长了手,努力的够那株金线明珠草。 眼看已经得手了,却不想她脚下的碎石子陡然松动。 她脚一滑,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前栽去! 下边,是万丈深渊! 在电光火石间,安夏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好好的护住这来之不易的金线明珠草,尽力自救。 她死命抓住了一根老藤,暂时稳住身形,却因为巨大的下坠力,双手生生的磨掉一层皮。 血肉模糊! 一只手她根本没有办法爬上去,而背上的篓子方才已经掉落了。 她思虑再三,将金线明珠草塞入怀中,拿出匕首。 一手抓着老藤,一边将匕首凿在崖壁上借力。 第六十四章:这是没救了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安夏才爬上去了。 整个人累到脱力,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歇了有好一会,确认了金线明珠草的安全以后,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下山了。 出了空间,发现外头的天已经快黑了。 她泡了个澡,收拾好自己的伤口,开了屋门。 所幸,安春和安秋还没有回来,并没有发现她屋门锁了一整天。 她将煎药的陶罐子洗净,煎了一副可以缓解毒性的药材。 金线明珠草的叶片和顶珠被她取下来了,但是不能立刻用,还得用特殊的法子炮制。 总要花个一两日的时间才可以。 天云岭。 花无眠看着一大簇普通的明珠草,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他面色颓然,长叹一口气道,“找不到了,咱们回去吧。” 墨枭神色肃穆,“花谷主,不是有三日的时间吗?这才一日。” 花无眠万念俱灰的摇头,“不成了,金线明珠草的顶珠本身有剧毒,得炮制过后才能入药。” “若是直接服下去,那就是穿肠的毒药。” “可炮制药材,是需要时间的。” 墨枭硬朗的脸上浮现悲戚的神色,喉头一哽,“那......” “回去吧,我给阿晏施针,让他醒过来,看看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花无眠双目无神,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的说着。 墨枭朝着自己手下那些暗卫招手,“下山!” 暗卫们坚毅冷峻的脸上皆是凄楚之色。 主子,这是没救了! 到了安夏家的宅子,花无眠胡乱的拱拱手,算是跟她打招呼了。 “安姑娘,昨日麻烦你了,我们没找到金线明珠草,我家公子怕是......” “留在这里不便,我们立马带他走。” 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别人的家里。 安夏没理会花无眠的话。 用湿布包着药罐的手柄,将里头黑漆漆的药汁倒入瓷碗内。 她用下巴指了指瓷碗,看着墨枭道,“把这碗药给他喝了。” 花无眠神色有些崩溃,但依旧好声好气的解释着,“姑娘,你上回给阿晏开的药,我都细细的研究了,若是从前,确实对他的病症有效,但是如今却不可能了......” 安夏神色淡淡,“我改了药方了,去给他喝了。” “金线明珠草我找到了。” 花无眠一听,面上狂喜,激动的握住了安夏缠着布条的双手问,“安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嘶!”安夏被花无眠冷不丁的一握,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花子都出来了。 花无眠看到安夏疼到扭曲的脸,立马放开她的手,“对不住安姑娘,我只是太高兴了。” 安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太高兴了,所以就恩将仇报是吗?” 随即看向墨枭,“你去给你家公子喂药吧。” 然后嫌弃的指了指花无眠,“这人毛毛躁躁的,别回头把你家公子伺候没了。” “我这就去,多谢安姑娘。”墨枭听到自家主子还有救,声音轻快了不少,端着药碗去了安夏的屋内。 安夏手上的布条,此刻又染上了血迹。 她龇牙咧嘴的想把布条取下,却发现疼的难以忍受。 方才煎药材都是怕那个叫阿晏的死了,才强忍着疼做的。 花无眠拧眉问,“你的手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是为了给阿晏寻药材受的伤?” 安夏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花无眠看着安夏因为疼痛而憋红的脸,毛遂自荐,“其实我的医术还不错,我帮你换药如何?” “嗯。”安夏没有拒绝,因为她现在确实换不了药。 而且她也知道,花无眠确实医术不错,毕竟等闲大夫根本不知道金线明珠草这个东西。 那个叫阿晏的,中了这么狠辣的毒,却能活到今日,想必也是眼前这妖冶男子的功劳。 花无眠拿着安夏做的草药膏子,轻手轻脚的给她擦药。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呵斥声,“登徒子,你放开我二姐!” 花无眠一脸懵。 登徒子?谁是登徒子?登徒子在哪? 当他看到十岁的安秋拿着笤帚恶狠狠的瞪着他的时候,他才知道,那个“登徒子”是自己。 他有些受伤的指了指自己,不服气的说道,“我这么风流倜傥的人需要去当登徒子?” “别人主动调戏我才差不多。” 安秋的脸色变得更加凶狠一些,“你少血口喷人了,我二姐才瞧不上你,她比你好看多了。” 花无眠觉得这小姑娘估计是无脑拥护她二姐的,不然就凭她二姐脸上的疤...... 咦?疤怎么完全不见了? 眼前的女子肤白如玉,眸含春水,脸上梨涡浅浅淡淡,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显然,她并不打算主动帮他解释什么。 花无眠怔愣片刻后回过神来,看着安秋笑着哄道,“小姑娘,我真的不是登徒子,你姐姐受伤了,我在给她换药。” “我姐受伤了?” 安秋闻言脸色大变,手上笤帚胡乱一扔,去了安夏身边。 她二姐的手,确实伤的很严重,血肉模糊的。 方才隔得远,看的不真切,她只看到这个登徒子“握着”她二姐的手,而她二姐一脸痛苦神色。 “二姐,你这怎么弄的?”安秋心疼的问。 “采药不小心摔了一跤。”安夏淡淡道。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安春,见花无眠真的不是登徒子,默默的放下手中的锄头。 “夏儿,大姐不是让你别去危险的地方吗?你就是不听......”安春柔声的斥责,心疼的不行。 安夏闻言,可怜兮兮的在安春面前晃了晃自己爪子,“大姐,我好饿啊!一天没吃东西了!” “手这样,做不了饭!” 本来还想继续教训安夏几句的安春,立马起身,心疼道,“你等着,大姐这就去给你做饭。” 转身快步往厨房走,还偷偷的抹了一把泪。 “大姐,家里多了三个人,上回咱们救那人也在,他得喝粥!”安夏伸长了脖子说道。 “知道了!”安春强忍着哽咽回答。 夏儿咋就这么命苦,脸上的疤才好,手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眼瞧着那手上都没一块好皮了。 怕又是为着那男人才去采药的! 一想到这里,安春心里就更不待见那柔柔弱弱病病歪歪的男人了。 第六十五章:养了野男人 安夏换完药以后,和花无眠一起到了屋内。 墨枭已经把那一大碗黑漆漆的药汁都喂给容晏了。 安夏用被缠成大粽子的手指了指罗汉榻上的人,淡声道,“把人弄去客房!” 花无眠捏了捏眉心,神情无奈,“他现在还是不挪动的好。” 安夏侧头朝他翻了个大白眼,“随你,反正若是被我大姐发现了,你们会一起被大棒子打出去。” “这个......叫阿晏的对吧?他是有些娇柔。” “既然我出手给他治了,他就没那么容易死,你们赶紧把他弄到东边那间客房去。” “噗嗤!”花无眠忍不住笑了。 娇柔?这位安姑娘对阿晏的误解不是一般的深啊! 墨枭没有笑出声,但果敢坚毅的脸憋的通红。 他家主子要是知道,自己在姑娘眼里是娇柔做派,不知道作何感想。 “快呀!愣着做什么?”安夏见两人不动,有些着急的催促着。 墨枭闻言,把昏迷不醒的容晏背在背上,去了客房。 花无眠跟在墨枭身后,却被安夏阻止,“你等等,有事需要你出手。” “何事?”花无眠顿住脚步问。 安夏举起自己的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接着说,“那个叫阿晏的,每日需要施针一次。” “我如今这情况,施不了针了,所以你来。” 花无眠眉尾微挑,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你愿意教我?” 这安姑娘医术高明,她的针灸之术,与寻常的针灸之术大不相同,像是秘术。 就愿意这么教给一个不熟悉的人? 安夏无所谓的耸肩,“不然呢?我总不能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去死。” “我既学了医术,本就该救死扶伤的。” “若是把自己的那点本事看的比人命重要,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花无眠垂眸看着安夏,眼神变得更深了几分,敬佩与欣赏交织。 这个安姑娘,似乎与他熟识的许多人都不同。 学医的人那么多,愿意为了救人,把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告诉别人的,几乎没有! 就算是他自己,也做不到! “好,我听你的。” “只要阿晏能好!”花无眠的声音轻快了不少。 “嗯,我累了一天了,你把处理金线明珠草后续的事都做了吧。” 不是安夏不想亲自动手,而是她的手如今这模样,很多精细功夫做不了。 若是真把那株来之不易的草给毁了,那人就彻底没救了。 “好。”花无眠未多言一句,因为他也明白安夏此刻不方便。 夜已深。 漫天星辰摇曳,星光明亮。 整个葫芦村陷入了寂静,只有安夏家依旧灯火通明。 他们,在忙着救人。 安冬和安玉趁着安来福和张氏睡熟后,悄悄的起身溜出家门。 一出家门,就马不停蹄的往村东跑,偶尔引起一阵犬吠声。 到了离安夏家不远处,姐弟俩停下来了,安玉弯着腰,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姐,歇会!” 安冬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才多远你就废成这样?” “就你这样,还想去找那三个小贱人麻烦呢?” 安玉不服气的回怼,“我又不是去找他们打架的,我是有智慧的人。” 说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在安冬面前炫耀似的晃了晃,“你瞧?咱们直接把她们的屋子点了不就好了吗?” 安冬神色晦暗不明,许久才开口,“要点你点,我可不敢干这事。” 安玉无所谓,“我点就我点,万一她们没烧死,有爷奶和爹娘护着我,我也不怕。” “你就是个怂包,明明那么讨厌她们,却啥也不敢做,只敢躲在娘身后打她们巴掌。” 因为安夏家的围墙高,大人都翻不上去,别说是小孩了。 安冬和安玉看着院内的烛光,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她们此刻还没睡,一把火下去根本烧不死她们,还会被发现,不如先观察情况。 姐弟俩找了一棵高壮的树,十分灵巧的爬上去,却发现院内居然有两个男人的身影。 安冬似笑非笑,眼神阴险,“好啊,她们姐妹三人小小年纪居然养野男人。” 安玉拧着眉问,“野男人是啥?” 安冬心情大好的摆手,“你不用管了,咱们不用烧她们屋子了,我有个法子,能让这三个贱人身败名裂被沉塘。” 安玉到底还小,看到他姐一脸自信的模样,听话的跟她回家了。 翌日一早。 安冬就将在安夏家看到野男人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和张氏还有钱老太说了。 张氏喜上眉梢,当即便操了家伙,兴致勃勃,“走,捉奸去!” 一边说,一边拉着安来福往门外走。 钱老太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算计,随即中气十足道,“站住!” 张氏开门的手一顿,撇过头满脸疑惑的问,“娘,为啥不趁着这么好的机会把她们三个小贱人按死?” “若是咱们在她们院内搜出了野男人,她们就会被沉塘,那房子就全部归咱们了。” 这样房子来的光明正大,也不会有人戳他们脊梁骨。 最重要的是村长那个老东西,也不能再说啥。 钱氏老神在在,不为所动,“你看哪个偷男人的白天还敢把男人养在家里?” 张氏恍然大悟,拍着马屁道,“娘,还是您想的周到,那您的意思是?” 钱氏神色越发得意,“那几个贱蹄子尝了滋味,自然不会再轻易罢休,你就等着吧,有的是抓她们把柄的时候。” “最好是等她们办乔迁宴的时候,在大家伙面前揭发出来。” 张氏眉心紧拧,似乎不太赞同,“娘,她们何时办乔迁宴一点风声都没有,万一错过了,那咱们可就亏大了。” 钱老太瞪了张氏一眼,“咱们葫芦村搬了新屋没有不办乔迁宴的,且一般都是进新屋后没多久就办。” “你等不到也得等,她家围墙那么高,大门还包着铜皮,若是不给你开门,你有半点法子吗?” “而且,安夏那个小蹄子惯会颠倒黑白,在人前扮可怜,咱们吃她的亏还少吗?” “她有多少次把黑的说成白的了?还不长记性?” 第六十六章:日子定了 翌日。 孙婶子拿着一本黄历,喜气洋洋的叩了叩安夏家的门。 “春儿,夏儿,婶子来了,开一下门。” 正在洗衣服的安春听到孙婶子的声音,连忙在衣服上擦干手,小跑着去开门。 “婶子,您赶紧进来。” 孙婶子一边往院内走,一边笑着将黄历递到安春手上,“婶子给你拿来了,好好挑个日子吧。” 安春翻开黄历,一脸为难,她不怎么认识字,看也看不懂。 其实葫芦村少有人认识字,但是李招财认字儿,所以他家的孩子都能认几个字。 孙婶子似是看到了安春的难处,轻松道,“嗐,其实这字儿婶子也不认识,咱们女人家有几个认识字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 听到孙婶子这么一说,安春尴尬的神色缓解了不少,“婶子,你在这里稍坐坐,我去叫夏儿过来,她是认字的。” “成,那我就在这里等着。”说话间,孙婶子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随即看着安春道,“我昨儿让你们招财叔看了看,说是三日后就是个好日子。” “顶好的日子,就是不知道你们来不来得及安排。” 安春抿唇思索一番,“还是等夏儿来再说。” 说完,去安夏的屋子里喊她去了。 她这会子正睡着呢,还没起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睡眼惺忪的安夏才哈欠连连的过来。 “婶子,早啊。”安夏口齿不清的打了招呼。 孙婶子有些心疼的看着安夏,“瞅你这孩子累的,是不是活太多了缺觉呀?” 安夏强打起精神,垂眸笑了笑,“我大姐说您让我看啥东西?” 孙婶子从椅子上起身,将黄历翻开摊在安夏面前,“不是要办乔迁宴吗?三日后是个好日子,你们安排得了吗?” 安夏略沉吟片刻,“这事早办晚办都得办,不如就三日后。” “只是,咱们村里有没有专门帮忙做宴席的人家?” 自己办肯定是千头万绪的,到时候难免忙中出错。 孙婶子想了一圈,“咱们葫芦村倒是没人能做这种大宴席,不过隔壁牛家村有。” “婶子认识吗?可否带我去一趟。”安夏对牛家村的记忆很模糊。 孙婶子摆摆手,乐呵呵的,“不用,牛大叔跟在你全叔的手底下给药膳厂做活,他的亲哥哥就是做宴席的。” “昨儿你招财叔也是想着你们三个小姑娘,自己张罗这种事情怕有疏漏,所以特意帮你问了牛大叔,他说他哥这几日都没有接活。” “那咱去找牛大叔去。” 安夏心里轻松了不少,张罗宴席这种事情,在她看来比炮制药材要难不少。 孙婶子闻言,拉了拉安夏的衣袖,“那婶子话可说在前头,请人置办这些比自己办价格要贵上一些......” 随即话头一转,“不过,夏丫头你们如今也不缺这点子银子了。” 安夏也是这样想,那点银钱,她炮制一天药材,可能钱就回来了。 溪对面,药膳厂。 牛大叔听说安夏找他有事,赶忙停下手中的活过来了,憨厚道,“夏丫头,你找我?” 安夏客气的喊了一声,“牛大叔,我是来找你说那办宴席的事情。” “你能跟我说说,这事你们一般是咋办的吗?” “这事我昨儿也问了我哥,我哥说这宴席,你自己准备东西,请他去只管炒菜,那给一百文钱就可以了,若是要他帮着置办东西,那就看你买哪些东西了。” “鸡鸭鱼肉都要,一共也就十来桌的样子,我给他五两银子,你看如何?” 安夏闭目算了账以后说了一个数。 估摸着东西都备齐以后,他还能挣个几百文钱。 但是这个价钱,她是把鸡鸭鱼肉的价格按照市价算的。 若是牛大叔他哥去置办这些东西,怕是会更便宜。 果然,牛大叔一听给五两银子办十几桌的宴席,登时眼睛都发亮了。 “那这事包在我身上了,昨儿我就跟我哥说了,我这次做活碰上的主家不错,顿顿给肉吃。” 安夏只是微微一笑,“如果方便的话明儿还请他来葫芦村一趟,我今日会把要的食材写出来,列个单子给他。” 牛大叔拍着胸脯道,“成,我叫他明儿一早就过来。” 眼见着事定下来了,孙婶子帮忙把三日后要办宴席这事告诉了村里人。 安春有点心疼这五两银子,但是她想到,如果这事交给她办,她必定办不好。 夏儿倒是一定能够办好,可是近日她太过忙累,人消瘦了不少...... 罢了,多花些钱就多花些钱吧。 正思索间,安夏拿了一本手札在她面前晃了晃,神秘兮兮的,“姐,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 安春眼神微亮,“啥好东西?” “菜谱,我自己写的,这里边现在有二十道菜。”安夏得意道。 “菜谱?拿来给我瞧瞧。”安春一听是菜谱,立马来了精神,接过小手札就翻看起来。 只不过才翻了一两页,她的小脸就垮下来了,低头嗫嚅道,“夏儿......大姐......大姐不认识字。” 安夏恍然大悟的一拍自己的脑袋,“大姐,对不住我没考虑这点。” 说完,收回了小手札,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弄一本你可以看懂的菜谱的。” 字不认识,画总归是能认识的吧?她画出来不就好了? 不过这菜谱出来的时间就要慢上许多了。 再加上她这手上有伤,得要过一段时日才能画了。 安春听安夏这么说,咧着嘴笑了,“那屋后的地里,我瞧着你种了好些野果子树,是啥时候种的?怎么也不让大姐帮忙?” “采药那天看到这些野果子树,顺便挖下来种上了。” 安夏拧着眉,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咋这么不让姐省心,手都伤成那样了,还想着那些野果子。” 她说完,颇为费解的挠了挠头,“不过说来也奇怪,按理说着野果子挪了地以后,果子是不易长大的,可是咱们屋后那果子都长得好好的,不比你从山上带回来的那些差。” 安夏勾唇浅笑,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第六十七章:你们随意 “姐,我去屋后的地里去瞧一瞧。” 要是这些野果子味道也没变,她就多弄一点出来。 “嗯,你去吧,我和秋儿去采药材去了,早饭已经做好了,热在锅里。” “我瞧着你这些日子太累了,手也受伤了,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安春认真交代道。 安夏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厚厚布条的手,微微叹息一声。 “那你们早点回家。” 安春和安秋都出门以后,安夏去了屋后的地里,摘了一串山葡萄,水润润,甜津津的。 跟从前在空间药山里并无分别,而且果子生长速度也比较快。 她打定主意,等手好了以后,就再挖一批出来,这事是唯一不好叫人帮忙的。 她摘了些山葡萄和野柿子,分成了两份。 一份留给安春和安秋吃,一份给花无眠和墨枭。 到了客房,她将山葡萄放在桌案上,“乡下人家,没啥好招待的,得了点野果子,你们若是想尝便尝尝。” 花无眠只是看了一眼那山葡萄,便觉得牙根儿都疼。 那玩意杏林谷的后山也长了许多,他小时候皮,常常背着师父去找这些野果子。 这山葡萄是令他印象最深刻的,因为实在太酸了。 “多谢安姑娘。” 花无眠没说话,墨枭倒是很礼貌的道谢了。 随即拿了一串山葡萄,吃了几粒便夸赞道,“这葡萄好吃,比异域来的好吃。” 花无眠满脸疑惑的看着墨枭,一副你不要骗我的模样。 墨枭以为花无眠不爱吃,自己拿了一大串吃的津津有味。 花无眠这才反应过来,这山葡萄可能和他小时候在杏林谷后山吃的山葡萄不一样。 拿了一小串在手上,尝了一颗,发现味道确实很不错。 安夏并未离开,突然幽幽的问了一句,“到今晚酉正时刻,金线明珠草应该就能入药了吧?” 本来还在开心吃着山葡萄的花无眠,听到安夏问正事,忙把葡萄放在一旁,擦干了手上的水渍。 “是,酉正时刻就可以入药了,只是药方......” 按照他的药方,不仅要金线明珠草的,还需要一样其他的稀有药材。 但安姑娘没有提还需要别的药材,想来他俩的药方是不一样的。 “其他药材,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院里药架上的第三个簸箕里。” 安夏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外院的簸箕。 “晚上药就在屋里煎,你去给你家公子施针,我看着火候。” 金线明珠草这药材娇气的很,不能用常规的煎药手法,胡乱应付。 花无眠桃花眼里有几分不解,“施针的手法还和前两日一致吗?” 按理说,应该是不一致的。 因为前两日是为了防止阿晏身上的毒扩散,施针让经脉阻滞,气血运行缓慢的。 但今日要喝解毒的药,若是还用这套针法,会大大降低药效。 “不一样。” “今日的针法我依旧可以跟你说,但是不知你能做到多少。” 安夏声音里隐含担忧。 这套针法,是爷爷特意传给她的,哪怕她在这一道上颇有天赋,最后的几个步骤,她也悟了不少时间。 花无眠勾唇道,“姑娘尽可放心,别的事情上,我花无眠不敢保证,但在这医道上,只要你同我说了,我必然能学会。” 这是花无眠作为启国杏林界最年轻的天才,刻在骨子里的自信。 安夏挑了挑眉,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模样。 不过,为了不打击花无眠的自信心,她一句话都未再多说,直接拿出了银针。 因为家里没有练习针灸用的假人,所以就只能用真人。 不过,也只是找穴位而已,不会真的扎下去。 “墨枭,需要你帮个忙。”安夏笑的一脸纯良。 墨枭看着安夏这笑容,只觉得不对劲,脊背凉飕飕的,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安姑娘,有什么是我能帮的上忙的吗?” “我要教花无眠一些针法,需要在你身上练习。”说到此处,安夏脸上的笑容更加无害。 “扎......扎针?”墨枭有些慌张的问。 他不怕大刀,但是他害怕银针! 真的。 “嗯,不用扎很深,你放心。”安夏看墨枭一脸惊慌,笑着安抚。 可是她越笑,墨枭就越心慌。 花无眠却觉得不是很有必要,毕竟他八岁以后,就不用对着假人练习了。 他自信满满道,“安姑娘,你告诉我穴位就好了,不用拿墨枭练。” 安夏摇头,“穴位不难,关键是针法,普通的医书里并未有记载,我若不示范,怕是会有偏差。” “哦?”花无眠不信,要说医书的数量,他杏林谷敢说第一,启国没人敢说第二。 “你不信?” 安夏也不恼,自信是好事,毕竟当年爷爷教她这套针法之前,她也觉得用不着在假人身上练,毕竟她十六岁的时候,早就各种针法穴位烂熟于心,早就不用假人了。 “那我报穴位和对应的针法。”安夏不过多纠缠,淡淡的说道。 “嗯,我保证能学会。”花无眠依旧自信满满。 开始的时候,安夏报的针法和穴位,花无眠还得心应手,应付自如,一脸轻松。 但是到了第十个穴位的时候,每个穴位对应两种针法,他神色便认真了不少。 等到了第二十个穴位的时候,有些针法他就没有听过了,动作逐渐吃力。 想到自己才夸下海口,又拉不下面子,心里纠结的很。 安夏倒是没说啥,怕打击孩子的自信心。 倒是墨枭,看见花无眠无从下手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但是为了花谷主的面子,这锅他准备自己扛下来了。 “安姑娘,花大夫,为了我家公子的安全,还是在我身上先练习吧,不然我不放心。” 安夏挑眉,一言不发的看着花无眠。 花无眠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强撑着借坡下驴,“既然你这么要求,我作为大夫自然得听你的。” “多谢花大夫成全,那安姑娘?”墨枭侧头问。 “我自然无意见。”安夏似笑非笑。 墨枭一脸视死如归的将背对着他们,“你们随意......” 安夏拿着银针,从第二十个穴位开始,一个一个的教...... 第六十八章:姑娘,咱们公子又晕倒了 不得不说,花无眠确实是个难得的......天才。 但是,就算是天才,这套针法也没有那么容易,一日之内就可以学会。 教到酉时初刻,花无眠还是有针法没学会。 他有些颓然的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许久后才说,“阿晏的毒......” 安夏已经让墨枭把所有的药材都拿进来了,一边指导墨枭,一边淡淡道,“你不必担忧,最后那那几个穴位,我亲自来就可以了。” 花无眠缓缓的抬起头,“那你的手......” “没事,我撑的住。”安夏云淡风轻。 花无眠也想不到其他的法子了,只得起身道,“那我去给阿晏施针,你看着煎药的火候,一会咱们俩再换过来。” 安夏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花无眠的安排。 屋子里静的可怕,三人一言不发,只有药罐里的汩汩声此起彼伏。 安秋在门外洗新收的药材,安春在厨房做晚饭。 因为这套针法,花无眠才练了一次,所以有些紧张,没扎几个穴位,整个人便满头大汗。 安夏淡淡看了一眼,“你能坚持到哪里就到哪,不用紧张。” “放心,我可以。”花无眠咬牙坚持。 他多坚持一分,阿晏的危险就少一分。 毕竟安姑娘的手不方便,就最后那几针她能勉强坚持下来就不错了。 安夏见他一再坚持,也并未再多言。 毕竟,若是花无眠真的留一大半工序给她,虽然她有把握人他能救回来。 但同样也有把握,手会废的更彻底一些。 又过了半刻钟,安夏瞅了一眼煎药的炉子指挥着墨枭,“换成小火,不用有明火了,炉子里那些火星子就够了。” 话音才落,花无眠那边就高声道,“安姑娘,接下来需要你来了。” “好。”安夏应声后起身,理了理自己发皱的裙摆,大步去了床榻那侧。 她强忍着疼,将手上包裹的布条都扯下来了,因为裹着布条太不灵活了。 花无眠看着那还没有完全结痂的手,又是一阵担忧。 安夏似乎读懂了他眼中的担忧,捏着银针,“你放心,我一定把他救活。” 说完,不再多言,将针旋入容晏的穴位。 只一盏茶的功夫,安夏手上的伤口,就因为活动过度而崩裂,沁出星星点点的血珠! 虽然疼的倒吸冷气,但还是将该扎的穴位都扎完了。 她语气略带颤抖,“墨枭,把药倒出来喂给你们公子喝,药渣不要倒掉。” 这一副药可以解掉容晏身上大部分的毒,但是余毒还需要再喝两日的药才能清除干净。 只是,他脏腑受损严重,怕是毒清了,以后也依旧会身子弱。 但好歹是能够活着了。 墨枭此刻心情有些激动,但依旧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碗。 毕竟这药天下只此一碗。 药都喂给容晏以后,墨枭和安夏在屋内等着,花无眠不知去做什么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不见人影了。 才跟墨枭念叨着,花无眠就拿着新捣好的药泥过来了,“得亏你家药材多,你那手上的伤得处理一下。” “你也不用担心会留疤,等阿晏没事了,我亲自给你配去疤痕的药......” 不过他转念一想,安夏脸上的陈年旧疤,她都能除掉,又何须他帮她配去疤痕的药? 他简直是班门弄斧了! “多谢。”安夏道过谢便伸手去接那装了药泥的瓷碗。 不过花无眠并未将瓷碗给她,而是弯腰自己一点一点的给她上药。 “噗!” 本来昏迷不醒的容晏吐出了一大口血,随即幽幽睁开眼睛。 花无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直保持着给安夏上药的动作。 容晏淡眸微扫过两人,眼神定在花无眠身上,“你在做什么?不要把你在外面对付姑娘的那招用到这里。”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却十分认真。 花无眠听完一脸懵。 他干了什么呀?他不是在给安姑娘上药吗?这家伙为啥要在安姑娘面前揭他老底? 安的什么心? 墨枭反应过来,连规矩都忘了,高兴道,“公子你可算是醒了。” 安夏朱唇微勾,“醒了就好,我饿了,去用饭了。” 说完,起身要走。 借着昏黄的烛光,容晏总算看清楚了安夏手上的伤。 “你的手受伤了?是......为了我吗?”容晏呼吸声时缓时急,难掩虚弱。 安夏还未说话,墨枭便道,“公子,安夏姑娘是为了采金线明珠草受的伤。” “方才为了给你施针,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 安姑娘不容易,所以是她的功劳,就一定要在主子面前说清楚。 这样,可以给安姑娘多争取一些赏赐。 但是这话听在容晏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 他莫名的有些烦躁。 为何他一病醒来,他从来不把女人放在心上,只游戏花丛中的至交好友,就在小心翼翼的给她的手上药,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就好像是害怕碰坏某样稀世珍宝一样。 而他最得力的属下,也是一脸......心疼......的告诉他,她是因为他而受的伤。 容晏沉默了片刻,招了招手示意墨枭和花无眠靠近他。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花无眠满脸不认同,“那怎么行?你一个人不安全。” 墨枭也附和道,“是啊公子,花......大夫说的对,咱们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容晏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掩唇道,“就按我说的做,我交代给你们的事情很重要。” 说完,望着安夏远去的背影,又做了更细致的安排。 大概过了半刻钟,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昏沉,眼皮越来越重...... 安夏吃了晚饭再次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花无眠和容晏正手忙脚乱的看着再次晕过去的容晏。 看到她过来,两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安姑娘,咱们公子又晕倒了......” 安夏不疾不徐的走过来,神色淡定的给他把脉。 “无碍,他可能还要昏迷一些时日,他的身子损伤很严重。” “这里有我你们放心去用饭吧,我姐已经把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了。” 容晏还未醒时,安夏就让他们俩去吃晚饭,可是这俩一个都不肯动,她就只能自己先去了。 第六十九章:乔迁宴 翌日。 墨枭和花无眠确定容晏身体无碍后,依着容晏的吩咐去办各自的差事去了。 隔壁村牛大叔的哥哥牛大伯一早就找到了安夏家里,由安春领着进了门。 看到安夏后,他十分热络道,“夏丫头,我那兄弟说你这请我掌勺做乔迁宴是不?还给了五两银子给我,让我帮着置办食材?” 安夏起身理了理裙摆,笑着和他打招呼,“是的,这是我拟出来的菜单,您瞧瞧五两银子够不够?”说完,将手上的单子递给他。 牛大伯接过单子,一脸不可置信道,“我做乡厨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哪家的乔迁宴做的这么讲究呢。” 说完,他四下打量了安夏家的房子一眼,“不过,你家这房子修的这么好,乔迁宴席的菜确实要好一些,才够有排场。” 安夏搭腔道,“那宴席的事情,就劳烦牛大伯您费心了。” 牛大伯豪爽的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心,我保证给你把这事办的漂亮,不丢你一丝颜面。” 牛大伯走后,安夏就在家里待着哪儿也没去了,只管安心养手上的伤。 安春和安秋也没出去,只在家里收药材,洗药材,切药材,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清风楼送果子的事情,也由安春出去送了一趟,倒是稳稳当当的。 乔迁宴当日。 牛大伯带着自己手底下一众洗菜、配菜、切菜的人,到了安夏家,本来是要令起简易的炉灶的,但是因为厨房足够宽敞,牛大伯瞧着够用,就没另外折腾了。 帮忙洗菜的妇人还啧啧称奇,“这家的活是我干的最轻松的一家了,水都不用提,直接从溪里引水过来了,随便用。” 另外一个妇人也搭腔道,“可不是嘛,不止轻松,钱还比别处给的高些。” 牛大伯向来对手底下的人要求比较严格,“认真洗菜,洗干净些,今儿可不能出啥岔子,让主家被人看笑话,知道了吗?” 那妇人爽朗一笑,摆摆手道,“老牛,咱俩办事,你就放心吧。” 外院。 此刻葫芦村不少人已经到了,围着八仙桌团坐着,桌上摆着瓜子花生还有糖果。 村里人一边唠嗑,一边嗑瓜子,气氛热闹融洽。 “要我说,这夏丫头是真有本事,这屋子不光外边好看,里面收拾的更好看。” “可不是嘛,你瞧瞧这青石板铺的,谁家有那么讲究啊,地面全部铺上青石板,这得花多少钱呐!” “也不知道今天这菜色咋样,会不会有很多肉?”村里一妇人好奇的问。 另外一个人大笑道,“朝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很多肉夏丫头不得亏死了?你拿十文钱过来随礼,全家四五口人过来吃。” “可能真的会有很多肉,我家那口子跟隔壁牛家的在对面药膳厂做活,听说是给了五两银子置办酒席。” 那妇人一说完,在场的人都不敢置信的倒吸一口冷气。 “五两?咱家半年也就挣这么点,这......这一场宴席下来就没了?” 安夏听着村里人议论也装作没听到,只是不时的会让安秋给她们添些瓜子花生和糖果。 所以葫芦村的人,不管是大人和小孩,今儿吃这些小零嘴倒是吃了个饱。 放炮仗的活请了李水生帮忙,毕竟自家三姐妹都是女孩子家,干不了这活。 一有客人来,就在门口点一串炮仗,屋门口一片红色的碎纸,瞧着喜庆热闹。 到了快要开席的点,众人都落座了,安夏他们姐妹也忙的脚不沾地的指挥着,生怕出错。 孙婶子着急忙慌到厨房找到安夏,喘着粗气“夏丫头,你出来,外边来人了,你去接待一下。” 安夏顿住了倒水的手,眉心微拧,“谁来了?是有人来闹事吗?”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安家那几个完蛋玩意过来捣乱了。 孙婶子平复了呼吸,双手一摆,“不是有人闹事,是你的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一家子来了。” 舅舅,按理说是贵客,所以孙婶子才这般模样。 “哦,那我出去。”安夏拿手帕将手上的水擦干,不咸不淡的应了孙婶子一句。 孙婶子偷偷的瞄了安夏一眼,试探着说,“要我说你外公外婆对你娘是真的不错,当年哪怕你娘和他们闹僵了,嫁妆也是咱们葫芦村的媳妇里最多的。” 安夏挑眉,这一点倒是不可否认。 “是,当年确实是我娘不听话,伤了他们的心,也害了自己。” 孙婶子见安夏并未生气,继续说道,“既然如今你们已经和钱氏那一大家子蚂蟥分了家,外公外婆又主动来了,你认下他们也好,将来也好有一门亲。” “这事我自有主张。”安夏并未满口应承下来。 她娘或许真的伤了外公外婆的心,但是她娘死后,她们姐妹三人的遭遇,就算是邻村人也都是略有耳闻的,可是他们似乎从未过问...... 到了前院,只见一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抱着安春和安秋两姐妹哭,一个老头则在老妇人身旁安慰着,想来那就是她外公和外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老妇人近前,淡淡打了招呼,“外公!”“外婆!” 黄氏一听背后有人喊她,连忙回过头,看着安夏的脸短暂的诧异后,将她一把拉在怀中,心肝肉的干嚎着,“夏丫头啊,你是夏丫头吧,这些年你们姐妹三个受苦了。” “咳咳咳,外婆,咱们过得还好。”安夏不太习惯和陌生人这样肢体接触,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 黄氏抹了一把眼泪,拉着安夏她们姐妹三个,指着一对中年夫妇道,“这是你们舅舅和舅母。” 三姐妹齐声道,“舅舅舅母好。” 中年夫妇面色和蔼的应道,“你们三个丫头乖。” 说完拉扯了自己身边的两个孩子,“这是你们的表哥和表姐。” “表哥表姐好。”三姐妹再一次齐声招呼。 寒暄完毕后,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被安排坐在主桌上,宴席也开始了,菜一个一个的端上来了。 一共十二桌,每桌十六个菜,且荤菜不少,鸡鸭鱼肉都有。 这样的席面,葫芦村的村民大多数活了半辈子了,都没吃过。 所以,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些,大人小孩都不顾形象的抢着肉吃。 第七十章:赶紧把小娼妇沉塘 安春对于外公和外婆一家的主动相认还是颇为高兴的。 一直很主动的给两位老人家夹菜。 又招呼着舅舅和舅母,“你们多吃些,那个蹄髈味道很不错。” 舅舅和舅母夹了一大块红烧蹄髈后,接腔道,“好好,春丫头孝顺。” 外婆黄氏也接着话茬说,“可不是嘛,这三个丫头都孝顺。” 安夏和安秋两人,就疏离了许多。 安秋觉得,若是外公和外婆真的是心疼她们的,为啥不在她们三姐妹被后娘用烧红的铁钳烫的时候就来帮她们一把,给她们撑腰,而是要等着她们日子过出个模样了才过来? 安夏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若是只是想认回这门亲,那她也是无所谓的,若是要趁着认亲干占便宜,那她也是不干的。 宴席吃到一半,院外突然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你们三个天杀的小贱蹄子,就算分了家,我是你们的奶,你们办乔迁宴都不知会我一声。”钱老太语气愤怒的在院外指责。 舅舅赵大海和舅母唐氏对视了一眼,眼神齐刷刷的落在了自家老母亲身上。 如今,是他们赵家人出面的时候了。 安夏听到钱氏的声音,冷着脸将筷子搁在桌上,“你们慢慢吃,我去外边处理些事情。” 她特意让孙婶子不要通知老宅的人乔迁宴的时间,就是想这些人心里有数些,不要再出现在她家,想不到这些不要脸还是过来了。 黄氏收到了儿媳和儿子的眼神,也颤巍巍的起身,拉着安夏的衣袖,“你放心,外婆和你一起去,给你撑腰。” 安夏不好拒绝,便任由黄氏跟在身后。 到了院外,她冷眼瞥了钱氏一眼,淡声道,“奶,大好的日子,你又来闹什么?” 钱老太面色不善,“你也知道你还叫我奶?那为何那么大的事情,你不通知我?” “是嫌弃我这老太婆和自己的亲爹吗?” 因为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在,安夏柔柔弱弱的虚抹了一把眼泪,“那还不是从前你们总是来闹事,我怕你们在这好日子闹事,会不吉利......” 村里人见安夏这副“可怜”模样,顿时心生怜悯。 “这事要说起来,真不怪夏丫头,毕竟钱老婆子她们前段时日闹得太不像话了。” “那可不是,那会子建新屋,村里人都在呢,她和张氏就敢上手打骂,背地里还指不定咋蹉跎她们姐妹的呢!” “乔迁这么重要的日子,要是她们来闹,那就太晦气了。” 孙婶子看着钱老太高声道,“钱婶子,你还说安夏这丫头不通知你,你瞧瞧现在,她没通知你,你都跑来闹了,那要是通知了,你岂不是闹的更加肆无忌惮。” “就是,自己为老不尊,还怪孙女不敢请她过来吃酒席,也要孙女敢啊!” 钱老太泼辣道,“都给我闭嘴,你们说破天,那三个小贱蹄子还是姓安。” 说完,粗暴的将围观的人群扒拉开,到了安夏面前。 外婆黄氏见钱老太过来,像老母鸡护崽似的将安夏护在身后,“钱氏,今儿我在,你休想再磋磨我外孙女。” 黄氏这一举动,果然赢得了葫芦村众人的认同。 “你瞧瞧,钱氏那奶当的,还不如夏丫头的外婆。” “那可不?她奶只把她们当成摇钱树,外婆倒是真的护着她们的。” 钱氏冷眸微眯,瞪了黄氏一眼,“你要是知道这几个贱蹄子做了啥事,铁定就不会护着这几个不要脸的东西了。” “她们做的事,你一个外村人护不住,咋处置得咱们葫芦村的人说了算。” 钱老太这么一说,葫芦村的村民都停下了筷子,齐刷刷的看向了她。 周氏最看不惯钱老太这做派,“这几个丫头行的正做的直,你别红口白牙的污蔑她们,村长叔不会容你们在这里放肆的。” 安一华听到自己被点名,微抿了一口茶水后,声音威严道,“钱氏,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你若是真心为几个孩子高兴,就坐下来,安安静静吃个饭,要是来闹事的,这里不欢迎你。” 钱老太这次却一点都不怕村长,“我可吃不下这几个下贱娼妇的饭。” 安冬和安玉告状后,安来福亲自来确认了,确实有两个男人在安夏她们屋里,而且一直没出去过,这些天他一直盯着的,所以她断定,那几个野男人应该是住在这屋里了。 今日,趁着人多,她才光明正大来捉奸。 村长指着钱老太,气的牙根痒痒道,“这天底下就没有你这样当奶的人,哪有说自己的孙女是下贱娼妇的?你不吃饭就赶紧走。” 哪知钱老太更加理直气壮,“我可没冤枉她们,她们三姐妹,可是在这屋里养了两个野男人,这不是娼妇是啥?这要让别村的人知道,咱们村的姑娘都不用嫁了。” “赶紧把这三个小娼妇沉塘,才能保全咱们村姑娘的名声。” 安一华气的用手指着她,“钱氏,你胡说八道些啥?” 安夏眸光一凛。 花无眠他们过来的时候很小心,也没有出去过,钱氏是咋知道的? 而且,围墙这么高,除了有轻功的,普通人很难爬上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院外的两棵树上流连。 她本来觉得院外有些树,环境好一些,想不到却是给自己添了麻烦。 如今容晏昏迷未醒,若是钱老太非要四处搜屋......那...... 安春听到钱老太的话,着急的想解释,“奶,那是......” “那是你看错了。”安夏打断了安春的话。 她如今就算是实话实说,家里那三个男人是来治病才住在家里,旁人也未必听啊! 毕竟,钱老太这么一说,大家先入为主了,很有可能会觉得她们在狡辩! 哪怕她们姐妹三人能证明他们是来治病的,也会有人将信将疑,恶意揣测! “奶,我知道你为啥这么费尽心机的污蔑咱们姐妹。” “因为咱们三姐妹被沉塘了,这屋子自然而然的就归你了是不是?” “村里也不会有人说你们啥了对吗?” 安夏深知钱老太的来意,直白的当众戳穿了她的心思。 钱老太被安夏说中心思,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自镇定道,“胡......胡说,我明明是为了葫芦村姑娘的名声着想。” 第七十一章:断绝关系 葫芦村众人听了钱老太这言不由衷的话,登时哄笑。 孙婶子更是眼泪花子都笑出来了,“钱婶子,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 周氏更是一唱一和,神色嘲讽,“亏心?她要是有那玩意,能三番五次的把自家亲孙女往死路上推?还一推就是三个?” 大多数村民惧怕钱老太,不敢像孙婶子和周氏似的这样直来直去。 但在私下里窃窃私语。 “我瞧着这事,八成就是钱氏那个老虔婆刻意栽赃污蔑的。” “那可不?夏丫头那脸上的疤祛了,出落的比我在镇上见过的千金大小姐都要标致,那春丫头和秋丫头,一直都长得不错,就是从前吃不好穿不好,又受磋磨,看起来干瘦。” “可如今这三姐妹走出去,咱们葫芦村没有姑娘比得上,她们还用得着偷男人?” “可不是嘛!钱氏那个老虔婆心眼蔫坏。” 村长怒不可遏的起身,厉声呵斥,“钱氏,你消停点,要说拖累咱们葫芦村未嫁女的名声,没有人比你更在行了,现下这十里八乡都以为咱们葫芦村专出泼妇呢!” 钱老太自以为有安夏的把柄在手上,做起事来是寸步不让。 “今儿你们就是说破天,我也说这三个小贱蹄子养了野男人,若你们不信,去她们屋里搜一搜就是。” 周氏立马呛声道,“人家的屋子,凭啥你说搜就搜?” 钱老太神色得意,咧着嘴笑的十分舒心,“就凭这样才能证明清白啊?若是这三个小娼妇不答应搜屋,那就证明她们心里有鬼。” 安夏眸色一冷,直勾勾的看着钱老太,“若是我答应了让你们搜呢?” 钱老太一摊手,“那咱们就去搜啊,若是没搜到野男人,就证明你们是清白的。” 安夏微眯着双眸,“就这样?那若是没找到人,你们就在咱们三姐妹这大好的日子里白闹一场?” “绝不可能!” 钱老太知道,小贱蹄子这是和她谈条件呢! 不过,她不在乎,反正这三个小蹄子的后院是铁定能找出野男人的,随便她提啥都能答应。 那浑浊的老眼中精光毕现,“你说你有啥条件。” 安夏挺直了脊背,眼眸中是众人未曾见过的认真,“你可以去搜。” 钱老太轻哼一声,不屑道,“算你识相!” 安春和安秋急了,暗戳戳的扯了扯安夏的衣袖,示意她别答应。 那个喜欢穿红衣服长得很漂亮的男人,和那个一脸冷酷的黑衣服男人是走了。 可是客房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若是让她去搜,不是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楚了吗? 安夏知道那两姐妹担心什么,轻按她们的手背,示意她们安心。 “但是,我有个条件!”安夏声音爽朗清脆! “你说,我老婆子都答应你。”钱老太神色急不可耐道。 “若是你去我家后院搜了,没有搜到你嘴里的野男人,那咱们姐妹三人,就和安家彻底断绝关系。” “从此,咱们三和你们再不相干,只当是陌生人,你能不能答应?” 安夏这话一出,村民哗然! “彻底断绝关系,只当是陌生人,这是不是太狠了?毕竟生养了她们一场。” 孙婶子听了这话,怕影响安夏的名声,当场啐了一口。 “夏丫头狠?我看钱氏才是真的心狠那个吧?心心念念的想拉夏丫头她们姐妹几个去沉塘,她们好霸占了这屋子。” 周氏不等其他人说话,立马接过孙婶子的话头,“可不是嘛!做人可不能太愚孝!” “都说父慈子孝,上不慈才下不孝,你们自己放眼瞅瞅,夏丫头她们摊上这样的爷奶和爹,你让她们咋孝顺啊?” “你能对着时常想要你命的人孝顺吗?” 孙婶子和周氏这话一出,本来对安夏断绝关系还有微词的村民此刻都闭了嘴! 这事,确实是钱老太一家子不厚道,把孩子逼上绝路了。 安夏听了这两位婶子的话,在心里默默的给她们点了个赞! 她俩真是打的一手好辅助啊!今日好几次出来引导舆论了! 钱老太本来还在窃喜,村民里有人帮她说话。 此刻见他们都调转了话头,话里话外都在可怜那三个贱蹄子,立马拉着一张马脸。 “我答应你的要求便是了。”钱老太答应的相当果断! 毕竟,这三个小贱蹄子,是一定会被沉塘的了。 而且,就算是这三个小贱蹄子命大,侥幸逃过一劫,那口头上答应了断绝关系,也不作数的。 得去开安氏的祠堂,但是她们这样小,想不到这层的。 安夏见钱老太答应了,转身对着村长,神色恭敬,“还请村长爷爷做个见证!” 村长威严的点头,“嗯,你放心,我办事必然公正!” 至于昏迷不醒的容晏,安夏此刻已经有了法子了。 毕竟,她要走在最前头开门,到时候就将容晏挪到空间去,毕竟她平日里也这么放过银子。 “那便走吧,有想去看热闹的,也可以去做个见证!”安夏声音淡淡。 她说完便往内院走,钱老太和安来福还有张氏紧随其后,不少村民也跟在后边! 喜欢看热闹,似乎是葫芦村人的天性! 到了后院,钱老太老眼一眯,看着安夏,“你住哪间?” 安夏懒得说话,指了指正对面那间,“那间是我的。” 不等钱老太说,她就自顾自的走过去开了锁。 钱老太生怕人溜了,指挥着安来福的张氏道,“两边的窗户都给我看牢了。” 自己则是等安夏开门后,死命的挤进屋内。 看到安夏屋内做工精细的家具,和雅致的摆设,又是一阵心旌摇曳。 这么好看的屋子,过不了多久,就是她们一家子的了! 到时候,她就要住这间! 村里人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捉奸上了,热热闹闹的讨论着安夏这屋里的布置。 李素芬神色艳羡,“我也好想住这样的屋子。” 孙婶子拍了她一把,“你跟着安夏姐姐好好学,将来何愁没有这样的屋子住?” 只有钱老太,在安夏的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未发现丝毫野男人的踪迹。 第七十二章:人去哪儿了? 钱老太一时有些气急败坏,咬的牙齿咯咯作响,手指着安夏,“定是你个小贱蹄子知道咱们要来,通知他躲起来了。” 安夏双手抱臂,好以整暇的看着脸都气到扭曲的钱老太,云淡风轻道,“奶,你要搞清楚,我办乔迁宴根本就没有通知你。” “你自己上赶着过来的,现在却说我提前准备好了,你这不是血口喷人吗?” 钱老太鼻孔煽动着,强自按捺住怒火,“你这小贱蹄子屋里没有,不代表其他屋没有。” “干了这不要脸的事情,总会露出骚狐狸的尾巴的。” 说完,粗暴的扒拉开堵在门口的人,“都没长眼睛啊?让开!” 有位妇人被钱老太扒拉的一个踉跄,当即就撸起衣袖,打算跟她讨个说法。 但跟她站在一块的妇人将她拉住,低声说,“算了,这老太太是个疯的,你放眼瞧着,咱们葫芦村有谁跟她吵架赢过吗?” “今儿又是在人家的乔迁宴上,闹出事情总归是不好的。” 这么一说,那妇人才强忍着没有发作。 钱老太大摇大摆的,又去了安春和安秋的房间内,一样没有找到野男人。 别说男人了,就是男人的衣裳鞋子物件都没有找到。 钱老太觉得这不对劲,她环顾四周后,心有不甘的看着安来福和张氏。 “我让你们俩守着门窗,你们守住了没有?” 安来福和张氏斩钉截铁道,“娘,咱们可是真守住了,根本没有人出去。” 钱老太闻言,气焰越发嚣张,“那人铁定就还在这屋里,我老婆子就不信了,白日里还能见鬼了不成,大活人会凭空消失?” 周氏鄙视的看着钱老太怼道,“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亲眼看到这屋里有人似的。” 钱老太得意的咧嘴一笑,“我老婆子把话说这了,我还真就瞧见这屋里有两个男人,一个穿红衣,一个穿黑衣,长得油头粉面的。” 众人见她这么言之凿凿,一时又没了主意! 难道这钱老太是真的瞧见了?不然咋能说的这么清楚? 孙婶子翻了个白眼,“谁家男人一身红衣?还有一身黑衣的?你怕不是见鬼了?” 众人又觉得孙婶子说的也十分有道理。 钱老太瞪着孙桃花,“你别打岔,我可是让我儿守着的,这两日可没人出去,今天那两个男人是插翅难飞。” 安夏蹙眉,“还没闹够吗?你已经搜了咱们的屋子了,可啥也没搜到啊!” 钱老太指着客房,“那间屋子不是还没搜过吗?我去搜搜看就知道了。” 她这一指,安春彻底慌神了,眼神不断的偷瞟着客房。 安秋相对冷静的多,毕竟她二姐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她就没有啥好怕的了。 倒是李素芬,比安秋还急一些,毕竟上回安夏救了一个男人她是知道的。 但是那男人走没走她不知道。 又听钱老太说的有模有样的,还以为是看到了那在屋内治病的人。 但是此刻,她也不好跳出来说人是山上救的了。 毕竟如今她们家和安夏姐姐家的关系很好,就算她说了,别人也只以为她是偏帮。 “闹得没完没了了,饭都没吃好,就闹!” “就那么一间空屋子,有啥好看的?我看有些人就是自己没饭吃,故意让咱们也吃不上好席面吧?”性格文静的李素芬,突然不满的呛声。 跟着来看热闹的人,听了李素芬这话,也多有不满。 多好的席面呀,就被钱氏这么给搅合了,说不准她就是见不得人好! 只有李招财和李水生还有孙婶子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自家性子沉静的闺女。 这事不对啊! 按理来说,如果安夏丫头家真的没有男人的话,素芬绝对不会说出这个话来的。 除非,她知道些什么! 孙婶子当即就觉得,就算安夏丫头她们有男人喜欢,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轮不到别人说,更别提沉塘了,只要男未婚女未嫁的,就没有这么办事的。 而李招财和李水生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反正,他们前两日才来安夏家里吃饭,若是安夏丫头家真的有男人,那就说是前两日送了自家亲戚,在安夏家里养病。 总之,不可能让几个丫头被沉塘! 安春心虚的神色和李素芬反常的举动落在钱老太的眼里。 她更加笃定,野男人就在那间客房内。 “快!”她朝着安来福和张氏一声厉喝!“把那客房给我堵得严严实实的。” 自己则是兴匆匆的走到客房门口,却发现上锁了,她进不去。 她看着几丈外的安夏道,“小贱蹄子你磨磨蹭蹭的做啥?还不快来开锁?” 安夏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奶,你急啥。” 钱老太面露得色,牙花子都笑出来了,“你现在知道害怕了?让你还嘴硬!” 安夏微微挑眉,拿出了钥匙。 安春却是心跳如擂鼓,死死的拽住了安秋的衣裳。 李素芬扛不住了,眼神看向孙婶子求助。 孙婶子轻抚着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就算有啥事,夏丫头这一家子,她保定了! “奶,你让开点,挡着我路了。”安夏轻声道。 钱老太心不甘情不愿的后退了两步,安夏走到她身前,将门缝遮的严严实实的。 这样,她才好操作,把容晏用意念挪进空间。 “咔嚓。” 锁开了。 安夏慢条斯理的把锁取下来,将门推开了一道缝,眼神向屋内的床榻上搜索。 却想不到钱老太在身后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将客房的门撞了个全开。 完犊子了! 她得上演一把大变活人了吗?然后告诉身后的那些目击者,是他们眼神有问题? 嗯,就这么干! 短暂的呆滞后,安夏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钱老太已经冲进了客房,骂骂咧咧道,“磨磨唧唧的做啥呢?” “养了野男人现在才知道丢脸?” 安夏现在顾不得和钱老太计较,往东边的床榻处走去,得在钱老太翻箱倒柜的时候,把榻上的人弄去空间。 可是她到了床榻处一瞧,哪里还有容晏的身影? 床铺也铺的整整齐齐的,根本不像有人在上面睡过的样子。 人呢?去哪儿了? 第七十三章:人躲在床底 安夏不动声色,暗自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不用大变活人了! 安春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心回归原位,她将安秋那被自己拧的皱巴巴的衣服弄平整。 李素芬在大家伙都看不到的地方长舒了一口气。 钱老太此刻已经有些疯魔了,“咋可能没有人,一定是躲起来了!” 说完,不顾村长的阻拦,发疯似的将这屋里所有的柜门都打开了。 可是柜子里面空无一人,她将目光锁定在床底。 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安春又开始紧张。 就连安夏也在想,人是不是躲在床底下了。 毕竟在屋子里空荡荡的,没啥藏人的地方,窗户又关的严严实实的,总不至于容晏还玩一出密室逃脱吧? 钱老太到床榻前,撅着屁股跪在地上,伸长了脖子在床底下东瞧瞧,西瞧瞧! 突然,她厉喝道,“别躲了!我瞧见你了!” 安春当时就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劲的往地上滑。 还是安秋死命拉住她,才勉强维持镇定的模样。 安夏此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容晏看起来不是会躲在床底下的那种人啊?他咋就躲在那里呢? 如果躲在床底下,还不如就病病歪歪的在床上躺着,这样还更好解释一些。 但是,钱老太眼里的那抹精光,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看来,这事情有诈! 本来已经完全相信了安夏她们的村民,一听到钱老太这一声,立马小声讨论起来。 “不会吧,真的发现有人在。” “是啊,还是躲在床底,这咋说的清啊?” “也不用说清啊,要是行的正,何必躲在床底呢?” 村长听见钱老太的叫喊声,眉心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他看了安夏一眼,缓步行至钱老太身后,淡淡问,“人呢?在哪?” 无论咋样,安夏这丫头他得保住。 就凭那药膳厂要不了多久就要完工,而这丫头是可以带着葫芦村众人赚钱的人。 钱老太本来是故意这么嚎了一嗓子,想吓吓那三个小贱蹄子。 若是她们心里真的有鬼,那铁定是会开口辩解,给那男人安身份。 可令她想不到的是,三个小蹄子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就直勾勾的瞧着她。 钱老太吞吞吐吐的,“人......人......在床底下呢!”她还是不甘心,继续泼脏水。 村长闻言,亲自趴在地上一瞧,登时便青筋暴起,“哪里来的人?你就是血口翻张的想给自己的亲孙女泼脏水。” 钱老太从未看见村长生这样大的气,心慌道,“没......没人吗?那......那想是我年纪大了,眼睛看花了。” “哼!” 村长冷哼一声,一旁的李招财将他扶起来了。 钱老太指着高高的屋梁道,“床底下没有,那指不定在梁上呢!” 躲在屋梁上一根立柱后边的容晏脊背一僵...... 安夏若有所思的看着屋梁,随即低垂着眼眸。 村长抬头看了一眼屋梁,当即怒不可遏,“钱氏,够了!” “你满屋里瞧瞧,这里头有哪个地方可以爬屋梁上去的?” “难道你嘴里的野男人还会飞不成?那不是真的见鬼了?” 村民见村长这么生气,纷纷帮腔,“钱氏,这样的日子,你闹了一场就算了,莫要再撒泼了。” “说到底也是你家自己不识货,这样能干的孩子,你们往死路上逼。” “可不是嘛!总归是她们自己没福气。” 这些村民没见过会飞的人,自然完全相信了安夏他们三姐妹。 只有安夏看着最粗的那根梁柱,微微勾唇。 安春此刻三魂七魄已经回体了,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安夏眼神交流。 “这咋回事啊?” 安夏挑眉,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 村长理了理发皱的衣摆,朝着众人摆手,“走,别在人屋里闹,难看的很,去外院说。” 众人出了屋子,跟着村长到了前院。 安夏还没说话呢,村长先开口了。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安富贵,安来福,钱氏还有张氏,你们四个过来。” 本来想开溜的四人,被村长点名,尴尬的顿住脚步。 安富贵谄媚的笑着道,“村长,您有啥事指教?” 村长横了他一眼,“指教我可不敢,只是你们三番五次随意的诬陷他人,我身为村长不得不说两句。” “这是我最后一次,纵容你们在葫芦村胡闹。” “若是还有下次,你们敢再过来闹这几个丫头,就直接划出安家族谱,搬出葫芦村!” “今日的话,各位做个见证!”村长字字铿锵。 一看就是下定决心的模样。 安富贵闻言,立马哭丧着脸乞求道,“村长,别呀,咱们保证再也不这样了。” 钱老太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指着村长道,“安一华,你也是姓安的,就这么对自家人。” 安一华和安富贵家算起来还是远亲,只不过已经出了五服了。 村长瞥了钱氏一眼,恨恨道,“姓安的不需要败类,我相信后世子孙可以理解我。” “钱氏,你若是不服,立马滚出葫芦村,不用等下次了。” 钱氏一看,这是动真格的了,不是嘴上说说,当下便噤了声。 张氏见状,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娘啊,你咋就病糊涂了呢?咱们回家去吧!” “我和来福好好给你找个郎中瞧瞧!” 这是把所有的锅都推给钱氏了,而且说钱氏是病糊涂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追究了。 钱氏立马理解了张氏的意思,演技相当浮夸的扶着脑门。 双眼露出迷茫的神色,“儿啊,我这是咋了?咋会在这呢?” 接着有气无力道,“我这身上没劲啊,扶娘回家!” “好,这就带您回家!” 张氏和安来福将钱老太扶起,快步往门外走! “站住!” 安夏不让! 毕竟蚂蟥扔水里,只要你一下田里边去,它逮着机会就会吸上来。 得将它扔的远远的,才安全。 张氏虎着脸转身,“你奶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想如何?” “难不成不让咱们回去吗?你怎可如此不孝?” 又是一口天大的锅从天而降! 第七十四章:开宗祠 安夏慢条斯理的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抬眸看向张氏,“张翠花,你先别急着扣锅呀!” “搜屋子之前,咱们可是在村里众人面前都说好了,若是找不出钱氏口中的野男人,那咱们姐妹三人,就和他们安家恩断义绝的。” 安夏神色一凛,反问道,“你如今就想着溜了?” 张氏可不想就这么放弃安夏这块大肥肉,只要这亲不断,总能占到便宜的。 这样好的屋子,她费点心力,总归是可以住的。 她看了一眼此刻“病”的快要不省人事的钱老太,当即理直气壮,“你奶病糊涂了说的话,怎么当的了真呢?” 安夏冷眸扫过钱氏身上,冷笑道,“是吗?那倒是不用麻烦其他大夫了,我也是大夫,自己给奶治就好了。” 说话间,安夏已经把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拿出来了。 快步行至钱老太的身边,贴近她的脸,阴险的笑了,“奶,你病的很严重,这银针得扎到你头顶才有效果。” 正在装病的钱老太看到安夏这笑容,吓的一哆嗦。 颤颤巍巍道,“你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哪里会啥医术,定然都是唬人的。” 周氏知道钱氏这老虔婆是装的,连忙反驳,“钱婶子,这你可说错了。” 她手指了指这屋子道,“你以为夏丫头如今这份家业是如何挣来的?” 其实这个问题,村里人也很好奇,都伸长了脖子听。 “就是因为夏丫头医术高超,能起死回生,那镇上的富贵人家才愿意和夏丫头合作的。” 村里人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本来还想着看夏丫头是用啥路子挣钱的呢! 但是这医术,还是起死回生这样的医术,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的。 张氏不甘示弱的回呛,“你说她能起死回生,她就能起死回生吗?” 孙婶子挺直了脊背帮腔,“我可以证明,那日我也在镇上,牛车上还有好些人都瞧见了。” 村里好些人,早就看张氏和钱老太一家子不顺眼了。 纷纷站出来,异口同声道,“咱们都可以证明。” 安夏勾唇,笑容越发灿烂,“奶,你听见了吗?孙女给你扎针,一会就好了。” “您说说看,都有哪些症状啊?”她语气温柔和缓。 钱老太浑浊的老眼骨碌的转了几圈,有气无力道,“我头疼啊!记不住事,经常不知道自己做了啥。” 周氏立马“嘁”了一声,满脸鄙视。 演戏都不会演,大家看着尴尬。 安夏依旧笑的温柔,“奶,头顶有个太阳穴,若是您这病是真的,那我给你用特定的针法治疗后,您就可以好了。” “但,您若是没病的话,这一针下去,您轻则瘫痪,重则丧命。” “不过您别害怕啊,我瞧着您这不像是装的。” 说完,不给钱老太说话的机会,挑了一根最粗最长的银针在她面前晃了晃。 银针寒光凛凛,看的钱老太头皮直发麻,脊背也凉津津的,如坠寒潭。 这么长的针,往脑袋上扎,好人也得扎坏! 况且这小贱蹄子向来心眼多,万一使鬼主意,那就麻烦了,自己这条命真要交代在她手里了。 “奶,你别怕啊!我这就给你扎针,只是你瞧我这手受伤了,可能不是特别稳,你千万别乱动,扎错了可是要命的。”安夏的笑容更加无良。 钱老太看见那已经擦着发丝的银针,死命的将安夏推开,大吼道,“我没病!” 现在还管什么断不断绝关系! 反正也只是嘴上说说的。 安夏见钱老太吐了真话,当即认真道,“我奶的话大家也听到了。” “她没病,是故意来闹的,那搜屋之前我和她的约定,就是作数的。” 孙婶子接话很快,“自然是作数的。” “作数!” “作数!” 村民们纷纷附和! 钱老太以为自己可以走了的时候,安夏高声道,“村长爷爷,这事既然已经没有异议,那就开祠堂吧,请您和安家族老一起去做个见证。” 村长黑着脸瞪了钱老太一眼,“这是自然,正好安家族老也都在这里,咱们这就去开祠堂!” 钱老太慌了! 这小贱蹄子,居然知道要开祠堂从族谱里划出去这事! 那这好看的屋子,岂不是真的和他们没关系了? 绝对不成! “我老婆子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你断绝关系,那就断绝关系,犯不着麻烦安家族老。” 安夏直白的摇头,“你......品行太差,我不信你,还是开了祠堂,过了明路,写了断亲书才好。” 村长瞪了安富贵一眼,“管好你媳妇别再作妖,断亲这事是个啥流程,还轮不到她多嘴!” 安富贵可算是明白了,这安一华的一颗心,已经完全的偏向那三个小赔钱货了。 他们根本就是胳膊拎不过大腿。 所以,他扯了一把钱氏的衣袖,示意她消停些。 在村长的主持下,很快安家的族老就来到了安氏宗祠,来参加乔迁宴的村民也都跟来看热闹了,不过安夏让他们把剩菜都打包了。 外公和外婆一家子也跟过来了,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热切...... 至于是为了这三个外孙女开心,还是为着别的,那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安家族老在葫芦村的众人面前,宣读了一遍断亲书。 最后,清了清嗓子道,“成了,在这上边,把手印摁了就行了。” 安夏和安秋几乎毫不犹豫的按了! 嘴角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都快飞上天了! 安家那条大鼻涕,这回是甩的干干净净的了! 只有安春,眼里含着泪水,手一直停在断亲书上面没有按下去! 钱老太眼珠子一转,又有了鬼主意。 她假装和蔼道,“春丫头,奶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你要是不想断,那就别按!” 摇钱树能保住一棵是一棵! 安来福也涕泗横流道,“春儿,你就真的不要爹了吗?从前是爹的错,不够关心你!” 安春纠结的看着安来福,“你真的知错吗?那你咋会让张氏随便欺负咱们?” 安来福假装惊讶道,“你说啥?张氏从前欺负你们?” “啪!” 他将张氏拉到近前,重重的给了一耳光! 第七十五章:立女户 虽然是在祠堂,且安家的族老都在,但是张氏莫名其妙的挨了安来福一耳光,那泼辣劲当即就上来了。 扬起爪子就往安来福脸上挠,还啐了一口,“安来福你个天杀的!” “见着那几个小贱蹄子能挣钱了,你就想当好爹了?” 安来福躲闪不及,被张氏挠的满脸是血。 他心中直骂张氏是个蠢货,居然看不懂他的意思,但嘴上却不敢说出来,一个劲的朝张氏挤眉弄眼的。 可张氏并不是有慧根的人,当即怒吼道,“你眼睛眨巴眨巴的做啥呢?咋了你不服气吗?” “我从前是对那三个小贱蹄子严厉了一些,可那不都是经过你同意的吗?” “你说只要我高兴,随便我咋样都成,现在反悔了?” 安来福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你可闭嘴吧!你这个蠢婆娘!” 张氏被安来福那巴掌打的上了头,不依不饶的拿手去挠他! 安来福嫌张氏坏了他的事,心中一腔邪火没处发,两人在祠堂内撕打起来。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安春,在听到张氏说她磋磨她们姐妹,都是自己那个爹默许的时候,就彻底寒心了。 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再没看安来福一眼,果断干脆的按了断亲书。 村长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给我住手!宗祠是你们能打架的地方吗?” “要是还在宗祠内动手,立马卷铺盖滚出葫芦村!” 安来福和张氏两人这才停了手。 理了理乱七八糟的头发和衣襟以后,安来福快步走至安春身侧,轻声哄道,“春儿,你别听你那后娘瞎说,她磋磨你们姐妹的事情,爹都不知道。” “你放心,这回你若是不在那断亲书上摁手印,跟爹回家住,爹一定好好待你。” 安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从前夏儿说我心肠太软且识人不明,不是好事。” “从前我不觉得,今日却只觉她说的太对了。” “我总想着你是我爹,咱们是骨肉血亲,你从前对咱们不好,只是因为有诸多的不得已。” “可今日听了张氏的话才知道,你何曾把咱们姐妹三人当成骨肉血亲过?” 安来福张了张嘴,试图狡辩,但是被安春打断了。 她眼角通红,带着哭腔质问,“若不是咱们姐妹三人卖出去还能得一些钱,怕是早就被你亲手捂死了吧?” 说完,崩溃大哭! 她抽噎道,“断亲书我已经摁了手印了,从此咱们各过各的,互不相干了。” 一听到安春说断亲书摁了手印,安来福当场变了嘴脸。 狠辣刻薄道,“早知道你们三个小畜生半分孝道都不讲,我当初确实该听你奶的话,把你们给捂死的!” 听了安来福这话,安春蓄满泪水的眼睛先是闪过一抹诧异,接着变成哀伤,最后又归于平静。 安夏仿佛早就习惯了安来福说这些话! 他本来就不是个东西,有这种想法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安秋面上看着平静,但是听到自己亲爹这样说,心里到底还是伤心的。 钱老太和安富贵见这事已经尘埃落定,不甘心道,“人不孝,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咱们走!” 安夏眸光微凝,“钱氏,你不慈不善,丧尽天良,要担心遭报应的人是你!” 说完,又转头看向安来福,“人都说虎毒不食子,你却从未将咱们三姐妹的生死放在心上,也要小心报应。” 钱老太虽然气,但这毕竟是安氏宗祠,她也不敢太过分。 恶狠狠的瞪了安夏一眼后,就走了! 安春此刻忧心忡忡道,“夏儿,咱们从安家分出来,又尚未婚配,如今没了户籍可如何是好?” 这件事,安夏早就想过了。 启国民风还算开放,对女子的压迫没有其他的朝代那么强。 女子也可以独立立户,是为女户。 且启国各地都有兴办女子学堂,女子也可以读书! 不过教学的内容和男子学堂的稍微有些差异,除了识字写字外,还可以学刺绣、女红、厨艺等技艺傍身,好让女子不用完全依附于男人。 听说,这都是启国的皇后娘娘提出来的。 这事,她也是之前和云君泽闲聊的时候知道的,她那会就在想,这个启国的皇后娘娘,真的是个妙人儿,可以说已经很为这天下的女子着想了。 安夏微微笑了笑,“村长爷爷,咱们三姐妹要是立女户,和一般的户籍有啥不同吗?” 村长想了想,“官府倒是允许立女户的,只是这十里八乡还从未有人真正的这样做过。” “立了女户,其余的地方倒也没啥不同,只是若要服徭役,女户出不来人,就必须出一笔银钱,总得要个几十两银子,若是没钱,会被抓起来。” 安夏一听,总算是明白了,为啥十里八乡都没人立女户了,毕竟万一碰上服徭役,手里头又没钱的话,那就惨了。 不过几十两银子对她来说,实在不算是什么。 “村长爷爷,我了解了,咱们还是决定立女户。” 村长知道安夏不会缺那几十两银子,立了户将来办事也方便,淡声问,“那户主写你们姐妹谁的名字?” “我的吧!”安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万一有变故,出不起银子,那她就自己进官府便是,毕竟立女户这主意是她想的。 安春也想到了这一层,跟安夏争起来了,“村长爷爷,我是老大,用我的吧。” 她没啥本事,也只能在这些地方,能护着这两个妹妹一二了。 村长有些为难的看着安夏,“夏丫头......你看这......” “用我的。”安夏的语气不容拒绝。 她从未觉得安春欠她和安秋什么,相反,她已经很照顾自己和安秋的。 啥脏活累活重活都往自己身上揽,好吃的就都让给她们俩吃。 哪怕现在家里已经不缺衣少食了,她也还是保持了这样的习惯。 虽然她是老大,但是这严格来说并不是她应当应分的。 姐妹之间,应该相互扶持! 而不是某个人,单方面的付出。 安春却急了,拉着安夏的手,“夏儿,用大姐的名字吧,大姐没啥用......” 第七十六章:反正不是心上人 “谁说你没用的?你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自己可以发挥的地方!” “大姐,我不喜欢你总是说这个话!” 安春话还没有说完,安夏就打断了她,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安春垂眸,嗫嚅道,“夏儿......我......” 安夏看着她这害怕的模样,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大姐,你很好!” “但是户头这事,还是立我的比较便利。” 村长也笑着道,“夏丫头能挣银子,春丫头你就放心吧,她不会被官府抓走的。” 安春见村长也这么说了,只得作罢。 “那......成......” 不过她心里却暗自下定决心,她也要挣钱,这样夏儿才更安全。 或许,夏儿上次和她说的,在镇上开小饭馆的事情,可以考虑考虑了。 见安春点头答应,安夏这才问,“村长爷爷,立女户是个啥章程?” 村长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开口道,“这瞅着你们姐妹几个每日也挺忙的,这事得去县衙去一趟,拿着你们的籍契去登记就成了。” “这事我去帮你们办吧,左右我过两日有事要去一趟县城,你们把籍契单子送过来给我就好。” 安夏微微点头,礼貌道,“那这事就麻烦村长爷爷了。” 村长微微摆手,笑的一脸和善,“不麻烦,顺路的事情。” 一出宗祠,安夏就发现自己的外公外婆还有舅舅那一家子都守在外面。 一见她们三个人出来,外婆黄氏握着她们的手嘘寒问暖的,“你们可算是将那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给甩掉了。” 安春回握着黄氏的手,声带哭腔道,“外婆,外公,咱们日后就剩了你们这一家子亲人了。” 黄氏见状,作势将安春搂进怀里,“你放心,以后万事都有外婆给你们撑腰。” 安夏没注意到黄氏和安夏,目光落在那表姐身上。 她虽说是出身农家,但是穿着细棉布的衣裳,上头还绣了不少花样。 手上戴着首饰,头上也戴着银簪,手指尖尖,白嫩的很!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安秋对这舅舅一家也没有多热切。 因为她发现那个表姐,表面上文静柔弱,却总在看着她二姐的时候,面露嫉妒! 只不过她掩饰的很好,所以少有人发现罢了。 而且,钱氏在家闹得时候,一开始她外婆还出来拦了一下,但是一听到她们姐妹养了野男人要被沉塘的时候,她们就都不说话了,只站在一旁看着。 这样的亲人,也只有她大姐觉得将来靠的住。 不过,外婆家再咋样,也比钱氏她们好,就算是因为她们姐妹三人有钱了想认回这门亲,她也能接受,至少她大姐心里有个寄托。 黄氏见安夏和安秋并没有和她多亲近,也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 她一脸为难,垂头丧气的走到姐妹俩跟前,“是外婆没用啊!” 说完,“啪”的给了自己一大巴掌! 接着声泪俱下道,“咱们是外村的,钱氏那老虔婆说这事事关葫芦村未嫁女的声誉,咱们和你舅舅实在是不好插手!” 说完,扬起手打算再扇自己一巴掌。 安夏和安秋姐妹俩吓了一大跳,连忙阻止马氏。 安夏心中不喜,但嘴上却说道,“外婆,你不必如此,外孙女明白的,这事你不好管!” 黄氏听了这话,才收了手。 她拉着安夏的手道,“好孩子,你是个贴心的,你能明白就好。” 安夏淡淡一笑,“咱们在这宗祠外杵着终归是不像话的,赶紧回去吧。” “诶,好!”黄氏应了一声,接着满心期待道,“你们那屋子是真的建的漂亮,住着铁定很舒服,你娘若是泉下有知,知道你们出息了,也能安心了。” 安夏听出了弦外之音,外婆这是想在新屋住下。 可是容晏在屋里,外婆一家子品行......到底如何还不得而知。 她不想被人捏了把柄在手上。 她笑着道,“外婆,家里办宴席弄得乱七八糟的,再加之今儿这么闹了一遭,请你们去住怕是不合适,等外孙女将屋子收拾好了,再接你们来住。” 黄氏脸上的笑脸一僵,但立马恢复了正常,十分好说话的模样,“夏丫头说的很是,你家如今正乱着呢,要是多上咱们这么几口人,可就更乱了。” “外婆可不比钱氏她们,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安夏抿唇一笑,“那我一会让招财叔送你们回赵家村,家里还有一只鸭子,一筐鸡蛋,你们走的时候带上。” 该做的礼数,还是要做足了! 黄氏脸上笑容和煦,“还带那些东西做啥?咱们有肉吃,你们自己留着吃就好了。” 安春接腔道,“外婆,夏儿让你拿回去,你便拿吧!” 黄氏似有些不好意思道,“既然你们几个孩子那么孝顺,我也不好过多推脱了。” 村东。 舅舅那一大家子坐着李招财的牛车远去,安夏拿了籍契出来,这是当时准备分家的时候,她偷偷去钱老太那里偷回来的。 “大姐,这是籍契单子,你这两日抽空去送给村长爷爷?” “别空着手去,拿一只鸡一起送过去!” 安春接过籍契看了一眼,“趁着天色还早,我和秋儿去村长爷爷家一趟,你去客房看看,那男人是咋回事,咋就不见了。” 安夏也正是这么想的。 “嗯,好。” 安春带着安秋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交代,“对了,夏儿,你那手已经快要好了,别去碰水,收拾也用不着你,等我回来自己收拾。” “你别又瞎弄,把伤口整裂开了。” 安夏伸长了脖子,高声回道,“大姐,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等到安春和安秋出门,安夏回了后院,直奔客房而去。 才到门口,脚底下踩到了一滩滑腻的水渍,“吧唧”一声就摔在地上。 因为手伤没有完全好,安夏下意识的没用手去撑地。 所以这回,她摔了个狗啃泥。 还好身手够矫健,微微侧身,才没有把门牙给磕掉! 她看了眼地上那滩水渍,懵了好一会后昂起头,却发现容晏正临风窗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苍天啊! 为啥她俩总是以这种一个玉树临风的站着,一个狼狈趴着的方式见面? 算了,反正也不是心上人,丢脸就丢脸吧! 无所谓,不在乎,没关系! 第七十七章:不会让你心有余力不足 安夏仰头看着容晏似笑非笑的表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接着用手撑着地,费劲的爬起来,腰肢微弯的揉着膝盖。 容晏瞧着她似嗔非嗔的表情,眸光闪过一丝笑意,手指摸了摸鼻子。 等膝盖不疼了,缓过劲来后,安夏径直向窗下的男人走去。 她以为,方才这一跤只是个意外! 所以当她大大咧咧的快要走到男人跟前时,踩到了青石板路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圆润石子,脚一崴又往地上跌! 我踏马...... 安夏心里咒骂了一句,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方才在祠堂的时候,她对着钱老太和安来福连放狠话,难道他俩已经倒了什么大霉了? 所以乌鸦嘴的反噬又来了。 容晏十分无奈。 眼前的少女分明已经快要跌倒了,却还是一副深思的模样,一点都没有要自救的打算。 他只得伸出手,拉住少女的胳膊,防止她再次跌倒。 许是力气过大,安夏被带进了他怀里,额头不轻不重的撞在男人的胸膛。 安夏一脸懵的仰着头看着容晏,“????” 容晏眸光流转,淡淡道,“抱歉,我方才用力过猛。” 安夏从容晏怀里弹开,心中腹诽,用力过猛?是觉得她太胖吗? 想到此处,她的眼神变得更幽怨了几分,“你......方才直接拉我手一把就不会这样了。” 为啥非要拉胳膊啊? 容晏怕安夏误会,眸光定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你的手受伤了还没好,我怕你伤上加伤。” 安夏挑了挑眉,心里想着,这娇柔男人倒是个心细的人。 “你什么时候醒的?” “大概后院吵闹,响起许多人的脚步声的时候。”容晏如实答道。 “你怎么知道要躲起来?”安夏有些好奇,他为何一醒反应就这么迅速。 “我听到有人一直在嚷嚷野男人,大致推理了一番,收拾好东西便躲在梁上了。” 而且,他从前调查过安夏,也知道她爹和祖母,总是会找她麻烦。 安夏一笑,“你这身子柔柔弱弱的,人倒是聪明的很!” 容晏一听安夏说他身子柔柔弱弱,当即黑了脸...... 不过安夏没有察觉,指了指屋内,“进去坐着吧,我给你把脉,看情况如何了。” “嗯。”容晏颔首,接着进了屋内。 安夏发现,倒霉劲在碰到眼前这男人以后就消失了,也没有鸟在头上拉屎了。 眼神颇有深意的看了容晏的后脑勺一眼。 男人慵懒的坐在床榻上,单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袖口挽高了些,伸在安夏面前。 他勾唇一笑,“有劳姑娘。” 男人的声音如昆山玉碎,慵懒且富有磁性,唇角那一抹勾魂浅笑,更是让安夏一怔...... 见安夏久久未动,男人笑意深达眼底,毫不掩饰。 “姑娘?” 安夏被这声音一惊,总算是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尴尬道,“嗐,在想事情,抱歉。” 其实,她方才心里想的是,原来这世上还有男狐狸精。 他在想,为何会有这样的男人? 纤弱优雅中裹挟着一抹冷冽,但却丝毫没有矛盾之感。 举手投足间,气度非凡,风姿潇洒,皎如玉树,总叫人移不开眼睛。 安夏敢保证,绝对不是自己太花痴,真的是这个男人生的太好看。 她稳了稳心神,纤长的手指搭在容晏有些细弱的手腕上。 许久,她微微点头,“嗯,你这毒已经清理干净了,只是......” 容晏抬眸,“只是如何?” 安夏轻叹一声,淡淡道,“只是肺部损伤较为严重,咳疾一时好不了,得养着。” “其他脏器皆有损伤,没肺部那么严重,肾脏也有受损。” 安夏发誓,她将肾脏受损说出来没有别的意思,她知道容晏不是普通人家出身,肯定是看中子嗣的,但他如今的情况,今后子嗣会比旁人艰难些。 “嗯?”容晏有些不明所以。 为何要单独说肾脏?安夏本着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心态,“罢了,日后你若是在子嗣之事上力不从心,大可找我,我帮你调养着,总归会慢慢好的。” 容晏的脸色再一次黑了,暗暗咬牙,却不好发作。 她这是什么意思?先是觉得自己柔弱,现在又觉得自己在那方面......不行? 安夏看着容晏滴墨般的脸,以为他是担忧子嗣之事。 连忙十分讲义气的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别担心,我的药可好了,绝对不会让你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容晏的面色更黑了。 安夏不解的挠挠头,男人心海底针啊! 她明明在安慰他的不是吗?她一个医生都说了,有法子治,但是他为啥越来越不高兴? 容晏看着安夏一脸懵然的表情,只觉得一腔怨气被一大坨棉花死死的堵住,只能憋回去。 想要替自己辩解几句,却发现无从说起,但又不甘心。 “我怎么才能确定你的药有效果?”男人眼神玩味的看着少女。 “咳咳咳......”安夏轻咳着掩饰尴尬。 着急了不是,男人果然都是在意这方面的。 “那个......当然是找你夫人试一试就知道了。”她神色镇定自若。 男人眼底笑意更深,“可我没有夫人?如何试?” 安夏被容晏的眼神吓退了好几步,仿佛她若是不退后,男人就准备拉着她试试了。 她双手交叉抱着肩膀,“没有夫人就不需要,慢慢养着即可,会养好的。” 说完,又往后退了几步,“你没啥事我就先走了,给你煎药去。” 容晏挑眉,唇角勾起,磁性的声音再度响起,“嗯!” 安夏怕这男人说什么骚话,或者有什么骚操作,快步跑出客房。 身后,隐约传来男人爽朗得意的笑声。 变态! 安夏腹诽了一句。 床榻上的容晏许久才止住了笑容,他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放声笑过了。 似乎,从九岁中毒那年开始,他就再没这样笑过了。 他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衣襟,起身出了房门。 安夏此刻正蹲在地上往专门给容晏煎药的陶罐里放药材,但是炉子里的火还没生起来。 “我来吧。” 容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第七十八章:八成又在作妖了 安夏仰着头,看着踏着暮光而来的容晏。 他身披傍晚最温柔的那一抹霞光,光芒万丈,仿若神明。 安夏不动声色,但心中又觉得自己没出息。 不过她再多瞄一眼容晏,又觉得不怪自己,要怪就怪这男人的长相好看的太有攻击性。 “不用,你身子弱,去歇着吧。”安夏假装淡定道。 容晏却并未理会安夏的话,自顾自的舀了一瓢水,侧头问,“加多少?” “一半。”安夏见他不听话,只能妥协。 “知道了。”容晏声音淡淡,夹杂着一丝慵懒。 “你的手毕竟是因为我受的伤,这种倒水生火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 说完,指了指安夏的手,“它适合悬壶济世,不适合伤上加伤。” “噗嗤!”安夏忍不住笑出声。 “倒水你倒是没问题,可是你会生火吗?”毕竟这玩意她到现在也没学过。 “当然。”容晏神色笃定。 他从小,便被誉为启国的神童皇子,不论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 生火这种普通人都会的事情,他自然不用学就会。 安夏见他眉宇间满是自信的神色,指了指小火炉道,“那你来!” 容晏像模像样的捡了几根干柴,塞到了炉膛里,拿出火折子一顿点。 但是很遗憾,火没有生起来,院里倒是浓烟滚滚的。 安夏挑眉,眼神玩味的看着容晏,似乎在问,不是没问题吗?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容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再一次在炉膛里倒腾起来。 安夏怕一直盯着容晏,给他造成心理压力,起身去翻那些晒着的药材去了。 安春和安秋一到家门口,瞧着院内的滚滚浓烟,当即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往里跑。 “秋儿,这咋回事啊?不会是家里着火了吧?” 安秋长叹一口气,“大姐,八成是二姐在作妖了!她又去生火了。” 安春有些心疼,“走,赶紧去阻止她,咱们这才新建好的屋子,可别让她又熏得乌黢麻黑的。” 她一边往院内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道,“夏儿,你咋又不听话去干家里的活了?” “不是说了手没好,不用干活的吗?”边喊边跑的,终于到了浓烟最多的地方。 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喘气,一看就是跑的狠了。 等她缓过神来一看,安夏倒是乖乖的没有生火,只是在翻药材。 但是那个给她们三姐妹带来无数麻烦,还害的她们差点被沉塘的那个男人,此时正顶着一张大花脸,懊恼的看着小火炉。 既然不是夏儿生的火,她当即便冷着脸,“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放着我来吧。” 容晏起身,不动声色的退到安夏身边。 他低声道,“你姐姐似乎很讨厌我。” 不知道为何,安夏在这男人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委屈的感觉,连忙描补道,“你误会了,她只是心疼这新屋,今天生火的是我也一样会被她凶的。”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安春确实不喜欢容晏。 但她总不能告诉容晏,对,我姐就是讨厌你吧? 容晏似乎有被安夏安慰道,如苍松翠柏似的立在安夏身旁,神色认真的看着安春的动作。 她先抓了一把干枯麦秸秆进去,等火势旺了,再加细一些的树枝子进去,最后才是把柴火放进去。 柴火也是架着放的,而不是像容晏那样,强迫症似的摆的整整齐齐的,这样有利于充分接触空气,火才能烧的旺。 等到炉膛里的火烧的旺旺的,容晏才暗自点头,原来是这样生火的。 他侧身,神色认真的看着安夏保证道,“下回,我一定可以生好火。” 安夏停下了翻药材的手,看见容晏的大花脸,根本没心思管他说了什么,“噗嗤”一声笑开了。 原来不止她一个生火困难人士,哈哈! 容晏看着安夏笑的前俯后仰的,狼狈带着黑灰的脸上也勾起一抹笑容。 安春把炉子生旺了以后起身,看着安秋交代道,“秋儿,这火你来看着,你二姐有啥要求,你照做就是。” “记住别让他俩碰这炉子里的柴!” 安秋捂着嘴偷笑,但还是掩不住眉眼间的笑意,连连点头道,“大姐,我知道了。” 安春这才放心的看向安夏道,“夏儿,你晚上想吃啥?今天这宴席被他们这么一搅合,你都没吃啥东西,饿坏了吧?” 安夏摇头,“大姐,我还好不饿的,随便吃些什么都行。” 随即指了指身边的容晏,“倒是他,喝了几日米汤了,得吃些清淡好克化又有滋补的。” 安春一听,当即就不喜。 夏儿咋把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看的比自己还重要?这男人已经好了还不走,不会是对夏儿有所图吧? 安夏指着方才安春搁置在一旁的罐子,“大姐,那罐子里装着啥?” 安春看着那罐子珍视的说道,“哦,你说这个?这是村长爷爷给咱们的,说是经过县城,看到有鲜牛乳卖,买了一点尝鲜,咱们给他送了一只鸡,他说不好白拿,分了咱们小半罐!” 安夏眸光一亮,“牛乳?” 那不是给容晏用正好吗?这可比米汤清粥啥的滋补多了。 她指着容晏道,“他连续昏迷了好些日子,又大病初愈,吃这个补身最为合适。” 安春心里不舍,但是想着男人之前给的那两百两的诊费,也不好多说啥。 她冷着脸将罐子递给安夏,“这玩意大姐不会弄,你自己拿着去做,有啥不方便做的,大姐可以给你帮忙。” 见安春同意了,安秋立马垮着一张脸,腹诽了容晏千万遍...... 这个臭男人太烦了,又装柔弱骗取她二姐的同情! 男人就算是生病,也不会弱成他这个样子! 呜呜呜呜!这牛乳她都没有尝过呢! 安夏感受到了安春的不情愿和安秋的不满,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这些东西我自己做就好了,你们放心,等我下回去镇上,一定买一大罐牛乳回来,做成好吃的给你们吃!” 安秋一听,那翘的能挂油壶的嘴才放下去。 二姐最爱的还是她! 哼! 男人啥的,才没有她在二姐心里有地位呢! 第七十九章:报应来的太快 安春没在小院内多待,去做晚饭去了。 因为今天乔迁宴上荤腥多,晚上就做的清淡一些,炖一锅松茸鸡丝粥就好。 松茸是昨儿她和秋儿一起上山采药材的时候得的,连带着泥土和腐殖一起挖下来了。 所以这会子,松茸还新鲜的很! 她拿了盆,在竹管处接了水,将松茸洗的白白净净的,切成薄片, 又将今日做宴席剩下的一半鸡肉剔骨,切成丝。 最后,洗了两颗小油菜! 夏儿说,有人炖鸡丝粥的时候,喜欢在里边搁一小片火腿提鲜,不过安春觉得,松茸有它自己独特的香味儿,和鸡肉这种气味温和的食材结合,二者交织在一起,鲜香味美。 但是火腿的味道攻击性太强,放在这松茸鸡丝粥里边,反而有些喧宾夺主,压了松茸和鸡肉的鲜香味。 她将米洗净后放入砂锅,等米粒开花后,就可以放入鸡丝,再加入松茸。 因为这鸡丝切的细薄,煮太久会老,所以数十个数以后,就可以加入切碎的小油菜。 等小油菜变得碧青的时候,松茸鸡丝粥就可以出锅了。 “可以吃饭了。”安春在厨房高喊了一声。 随即,拿湿布包着砂锅的两侧往花厅走去。 她将松茸鸡丝粥放在花厅中央的木桌上,安秋和安夏已经在桌上坐着了。 这鸡丝粥炖的软烂浓稠,松茸香味浓郁,加上最上头那青翠的小油菜配色,更是让人食指大动。 姐妹俩深吸了一口,满脸幸福道,“香!” “香就多喝些!”安春最喜欢见两个妹妹这样的表情,心情大好。 “这是自然!”姐妹俩咧嘴笑道。 安春拿出了四个碗,在给每个碗里盛粥,边盛边问,“那男人呢?既然醒了,就和咱们一道用些粥吧。” 安夏摆摆手,“大姐,他来不了,喝了药又睡下了。” 安春皱眉,“咋这样懒?那我给他留一些放在一边。” 安夏怕她姐对容晏印象越来越差,到时候大家尴尬,连忙解释道,“大姐,不是他懒,是那药的药性如此,而且他的身子骨伤的很严重。” 安春这才没说话,自顾自的把粥递给安秋和安夏,特意交代道,“这粥烫的很,你们喝的时候慢些,别烫着了。” “知道了。”两姐妹异口同声的答道。 又齐刷刷的舀了一小勺粥,轻轻的吹凉后才递到嘴边。 安秋一脸沉醉,“大姐,这松茸鸡丝粥太好喝了,松茸口感爽脆清甜,鸡丝嫩滑,再配着这浓稠的白粥,简直是人间美味。” 安夏也觉得,安春在厨艺这一道上,确实是有天赋的,可以好好发展。 等安秋吃饱喝足了,开始和安夏拉家常。 “二姐,你知道吗?” 安夏一脸懵的看向她,“知道啥?” “那个钱氏和爹......和安来福,回家的路上跌了一跤,安来福的左手摔断了,钱氏的小腿听说折了。”安秋看了安春一眼,发现她神色平淡,才敢继续跟安夏说。 “哦。”安夏神色淡淡。 因为她倒霉过了,所以她大致知道,那两人应该是遭报应的。 但是想不到,这次的报应格外重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干的太多了。 “村里人都说,他们是心肠太坏了,糟了老天爷的惩罚。”安秋眸子清亮的看着安夏。 似乎想从安夏的脸上看出一点什么。 “当然是。”安夏想也没想就接腔了。 安秋挠了挠头,“二姐,这事真的不和你在祠堂说的那些话有关吗?” “二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是凑巧罢了。”安夏打着哈哈遮掩。 但是安秋越想越不对劲,“那巧合是不是太多了,只要二姐真心骂过的人,好像都会倒霉。” “但是好像二姐也要付出代价,也会跟着倒霉!” 安夏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这小丫头的观察能力太强了。 脸上却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秋儿,你想想,二姐要是真的那么厉害,能被他们欺负那么多年吗?” “也是!”安秋半信半疑的点头。 不是安夏不信任自己这两个姐妹,而是有些事情,她们知道的越少,对她们也是一种保护。 人太过和别人不同,终究是要为众人不容的。 用了晚饭后,她掐着时辰,想着容晏服药的药性快要过了,应当快醒了。 她去了厨房,将松茸鸡丝粥热了热,又做了一个牛奶炖蛋,简单又有营养。 做好后,将粥和牛奶炖蛋放在托盘内,去了客房。 进去的时候,容晏正撑着身子起来。 “你醒了,用些晚饭吧,你应该饿了。”安夏柔声道。 “是有些饿了。”容晏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过安夏知道,他这并不是饿的,而是因为药的缘故。 他靠着床头,眸光淡扫安夏一眼,声音带着疑惑,“我为何会觉得浑身虚软无力。” “药的缘故,等再过七日,我会给你换药方,到时候就不会有如此症状了,也不会嗜睡了。” 说完,将松茸鸡丝粥和牛奶炖蛋都摆在床边的小几上。 “你想吃什么?”安夏看着容晏问。 容晏指了指牛奶炖蛋,“先吃这个。” 那里头有牛乳的味道,应该是她亲手做的。 安夏撇撇嘴,“你可真不会吃,这是我亲手做的,我的手艺和我姐的手艺差了十万八千里。” 容晏摸了摸鼻子,淡声道,“是嘛?我倒是不觉得。” 说完,自己端着那碗牛奶炖蛋,慢条斯理的往嘴里送了一口。 吃完后,还品评道,“不错,口感香滑细软,甜而不腻。” 安夏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较真的容晏,“可能你的口味真的很独特。” 容晏并未否认,微微颔首,眸光熠熠的看着她道,“也许吧!” ...... 因为才醒没多久,容晏将牛奶炖蛋都用完后,只吃了几勺松茸鸡丝粥就饱了。 安夏来收碗筷的时候,看着剩下的大半碗粥很是诧异。 这么好喝的粥,他居然只动了几口? “你那两个下属,什么时候会来接你?”安夏边收拾东西边问。 “他们有事情要办,可能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回来......” “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再住一段时日?” 第八十章:赶紧滚 安夏颔首,“那你再住一段时日吧,只不过尽量不要出门去。” 容晏的身子还没有好全,若是那位大夫不在,他独自在家也不是很妥当。 “我不乱跑。”容晏保证道。 入夜,天际变成好看的湛蓝色,月如银盘悬在天上。 整个葫芦村都陷入静谧之中,家家都熄了灯,人睡得正熟,只偶尔有蛙声犬吠。 容晏向来睡眠极浅,听到屋外的动静,狭长的凤目缓缓睁开。 他手握着匕首,轻喝道,“谁?” 外头的人停下脚步,敲了敲客房的门,“主子,我和花谷主回来了,你交代的事情,咱们都办好了。” 容晏神色平淡的将匕首放在一侧,冷声道,“进来。” 墨枭和花无眠推门而入。 点了烛火,花无眠调侃道,“阿晏,才几日不见,你这气色居然这么好,想来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容晏睨着他,“你们若是不来,我的日子过的更不错。” 这话是他的心里话。 花无眠捧心状似伤心道,“你果然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墨枭刚毅的脸上全是懵然之色,“主子有旧爱吗?新欢又是谁?” 容晏淡淡道,“阿眠,别胡说。” 花无眠大笑了一会后敛了笑意,神色认真道,“这几天过去了,你的毒都解了没有?” 容晏淡淡道,“今天安夏给我把脉,说余毒已清,只是身子受损严重,得养养。” 花无眠将手搭在容晏的手腕上,许久后才说,“那小丑丫头说的对,你这身子是得好好养养,照我说,你在云水镇再待一些时日,回去了又劳心劳力,你这身子骨扛不住,也没几年好活。” 若是从前,花无眠这样劝,容晏必定是不会听的。 他一心都是养好的身子,去襄助兄长。 但这次,却是破天荒的说,“我也正是如此想的。” 花无眠挑眉,笑容促狭,“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这里有啥比较吸引你的吗?” “闭嘴!”容晏瞥了他一眼,出言警告! 花无眠却往太师椅上一座,悠闲道,“我是觉得这儿挺有趣的,由其是小丑丫头,医术又高超,我也不想走了,就在这儿待着挺好的。” 容晏听了花无眠的话,脸色黑了不少,声音凛冽,“一口一个小丑丫头,人家长得比你好看。” “你......”花无眠不可置信的用手指着容晏。 容晏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还要搞清楚一件事情,是我留在这里休养,不是我们。” 花无眠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哭丧着脸道,“我和墨枭还有任务吗?” “嗯。”容晏不置可否。 花无眠立马瘫在椅子上,满脸不情愿,“那行吧,就在这里歇一晚上,明早和小丑丫头打个招呼再走。” 容晏的脸色此刻黑的能滴出墨来,但花无眠却浑然不觉。 “今晚,你和墨枭就立刻走。” 花无眠要是不一口一个小丑丫头的惦记着和安夏见面,兴许还能在这里歇一晚。 “啊???也没有那么着急吧。”花无眠生无可恋。 一旁的墨枭没说话,但是全程注意着自家主子的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花谷主只要一提起安姑娘,主子就不高兴,就要赶他们走...... 嘿嘿...... 但是他实在是赶路太累了,今晚真不想再连夜赶路了,他神色认真道,“花谷主,你没事老提安姑娘做什么?” 他的本意真的只是提醒花谷主,不要再激怒主子了,那么他们今晚还能睡个囫圄觉。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这句话说完以后,主子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 容晏微微握拳,这一个二个的...... “去吧,按照咱们之前的计划,把事情办妥当,现在就走。” 花无眠打着商量,“可不可以......”明早。 但是话还未说完,容晏直接挥手打断,“不可以,现在就滚!赶紧滚!” 墨枭和花无眠无奈,只得出了葫芦村。 路上,花无眠神色十分不解,“墨枭,就算按照计划,咱们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墨枭赞同的点头,“花谷主说的对,主子纯粹只是不想咱们住在安姑娘家。” 花无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那咱们回云水镇的宅子里住一晚。” 翌日。 安夏一大早便起来了,整个宅子里没有丝毫墨枭和花无眠来过的痕迹,容晏似乎起的更早,在种了许多草药的后花园内看书。 安秋怕她又去干生火的事情,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炉子给烧的旺旺的。 用了小半个时辰,安夏将药煎好了,放在了后花园的石桌上。 “要给你放这了,等凉一些了,你记得喝!” 容晏勾唇,“好!” 用过早饭后,安夏和安秋还有安春一起上了山,但是到了天云岭的边界处,她想办法把那两姐妹给支开了,只身下山。 她今天要从空间内移植许多野果子树出来,但是不上山一趟太过惹人怀疑。 到了家以后,她也轻手轻脚的,怕打扰到容晏。 而容晏因为喝药的关系,正在熟睡。 安夏径自去了后头那十几亩地里,眼见着四下无人,集中意念。 里头的各种野果子树,她早就挖好了,只要用意念挪出来就好了。 只是,这野果子树的数量众多,一时半会挪不完全。 所以,她在后头新开荒的地里,一待就是两个时辰,野果树遍地。 藤梨、八月瓜、山葡萄、野柿子、地枇杷、拐枣、野树莓、野枇杷应有尽有。 那些托云君泽帮她买的家养果树今天午间的时候,也都送来了。 梨树、桃树、李子树都有。 等这些东西都到后,她又雇了村里从前帮她开荒的人,给她种果树。 周氏和杨婶子看着那些还挂着果子的果树,咽了一口唾沫。 “夏丫头,这都是你托那云公子送来的果树吗?” 安夏让云君泽送果树,本来也是为了给自己打掩护的,连忙道,“是,所以今天还要麻烦各位叔伯婶婶,将这些果子树都给种上。” 杨婶子看了一眼果树,“这得种好几亩地吧......” 第八十一章:种果树 安夏颔首,“确实得种个好几亩地,定然是累的很,但我不会亏了各位的。” 杨婶子咧着笑着道,“这是自然,你办事向来大方,你说咋种,咱们听你的。” 安夏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果树,“同一个品种的果树种在一起便好,至于这些果树咋种成活率高,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些。”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扛着锄头都干活去了。 因为这些果树上还挂着果,所以他们动作也小心的很,但速度却不慢。 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些果树已经种了大半。 安春和安秋回来的时候,看到后园的果树,有些不敢置信的张大嘴,“这是......” 安夏说了她早就想好的说辞,“托云公子买的果树到了,我又在山上弄下来了一些,想着天热,这果树这么放着容易死,所以请了杨婶子他们过来帮忙。” 安春也十分认同,“这些果树不便宜,是得抓紧种了,要是死了就可惜了。” “我做完晚饭就过来帮忙。”安春想了一下后说道。 这时,杨氏看了看天色,又瞧了瞧地上剩了一小半的果树,和安夏商量着道,“夏丫头,这果子树,我是想着咱们趁着天没黑给种完,放到明天再种怕是不好。” “那也成,那今天把活干完了,我把银钱结给大家,一人五十文钱,在咱家吃晚饭。” 之前她们开荒,一个人一天也就二十五文钱,但今天活多,她们还得加着班干,多给钱也是应该的。 那一二十个人,听了一人给五十文钱,脸上顿时喜笑颜开的,“夏丫头,你保管放心,今晚就是不睡觉,这果子树我们也定然给你种的好好的。” “那你们忙,我去帮我大姐忙。” 近二十个人的饭,洗菜啥的要费不少功夫,且家里肉倒是有,但是蔬菜没有准备那么多人的量,只怕还要找孙婶子现买,也不知道她现在从药膳包厂回来了没有。 药膳包厂开工后,她一直在给那边做饭,一日做两顿。 周婶子因为家里婆母生病,回家照顾了些时日,就没有顾上药膳包厂那边做饭的活。 这几日她婆母好全了,这才出来做活的。 三姐妹一到厨房就开始忙。 安春忙着宰鸡杀鸭的,现在已经不用安夏说了,她就知道怎么招待这些干活的人了。 这点子吃的花不了多少钱,但是村里人看着肉的份上,会觉得主家是看重他们的,做活的时候,会认真不少,这样会给以后少下不少麻烦。 就像这新屋,一开始也有人嘲笑她傻,给那些工人做那么好的伙食。 可是她家这房子办乔迁宴的时候,那些人都不说话了。 因为这房子没有一处是那些人糊弄着做的,都是花了心思的,能给做好的地方,绝对不敷衍,有困难的地方,克服困难也要做到尽善尽美! 安春从前也不理解,但是这房子拿到以后,一点子糟心事都没有,要返工的地方更是没有,所以她也渐渐的认同了安夏这种做法。 “大姐,我和秋儿去趟隔壁孙婶子家,去瞧瞧看有没有时令菜蔬。”安夏交代了一声,和安秋两人一人提着一个竹篮子出去了。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孙婶子家。 她家里已经掌灯了,厨房内更是冒出浓浓饭菜香。 “孙婶子,你家里还有没有菜啊?”安夏在门口伸长了脖子问。 孙婶子在厨房,没有注意到安秋在她身边,高声回应道,“你姐和你妹妹还没回家吧?你这孩子是不是饿了?婶子家的饭菜快要好了,你一起来吃点。” 安夏不会做饭,周氏和孙桃花都知道。 她冷不丁的在门口问还有没有菜,孙桃花还以为她是饿了。 安夏听了她的话,也知道孙桃花是误会了,笑着道,“婶子,我不是来你家蹭饭的,我是来买菜的,你家还有菜卖没有。” “买菜?”孙桃花有些疑惑,随即向李素芬招手道,“素芬啊,你过来搅着菜,别让这菜糊了,我出去看看那丫头买菜做啥。” 李素芬接过孙桃花手里的锅铲,搭腔道,“怕是给家里帮忙的人做饭的吧,今天快午时那会,我瞧着那云公子的人送来了好些果树,那些树娇贵,经不得放,可不得让人帮忙种。” 孙桃花了然点头,“那应当是。” 说完,出去给安夏开了院门。 “婶子,我要买两种时令的菜蔬,大概一二十个人的量。”安夏开门见山。 毕竟天都快黑了,这么多人的饭菜可不好做,就没有闲聊的功夫了。 孙桃花指了指廊檐下剩的那些菜,“菜不多了,一二十个人吃铁定不够,但咱家园子近,婶子带你去菜园子里摘新鲜的,花不了多少时间。” “好,那麻烦婶子了。”安夏礼貌道谢。 孙桃花胡乱的摆手,“说啥谢不谢的,要真要论起来,是我该跟你道谢,从前我家一个月吃一回肉,如今隔三差五的吃肉,也不觉得心疼了。” “一二十个人的饭菜怕是不好做,一会摘了菜,我去给你帮忙。” 安夏摇头拒绝,“婶子,这咋行呢?你还饿着肚子呢,咱们自己可以的。” “这葫芦村灾荒年的时候,谁没有饿过肚子啊?这点饿婶子还是扛的住的。” “倒是咱们葫芦村有你肯拉扯大家伙一把,以后再有灾荒年,咱们也没那么难过了。” 安夏见孙桃花神色坚定,也不好一再拒绝。 “那好,那一会婶子同我一起回家,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孙桃花满意的点头,“这才对,和婶子不用这样客气的。” 说完,扯着嗓子朝李素芬喊道,“素芬啊,那锅里的菜可以舀出来了,你哥和你爹已经吃了晚饭了,娘今天不在家里吃,你自己吃饭了。” “知道了,娘!”李素芬声音清脆! 摘了菜,到了安夏家的宅子,容晏已经起来了,依旧在后花园。 但是安夏也没打算避着她。 毕竟,那天钱氏找事情的时候,孙婶子一家子和周婶子比谁都要急。 都是死死护着她的架势。 第八十二章:好吃好喝待着 因为没有特意避着孙桃花,所以她自然看到了容晏。 不过她也只是短暂的诧异之后就恢复了正常,远远的指着容晏道,“夏丫头,这男人是谁?长得怪好看的。” 安夏也没有瞒着她,勾唇道,“他是来治病的,已经快好了,得再住些日子。” 孙桃花了然的点头道,“哦,那钱氏那老虔婆昨日来势汹汹的,是因为他吗?” “可能吧。”安夏不在乎的扯了扯嘴唇。 孙桃花则是吓的脊背发凉,“还好他机灵,昨日没被人找出来,不然......”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了,只是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不管咋样,婶子都是会护着你的。” “我知道。”安夏的笑的温和。 “只是......”孙婶子看着远处容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孙婶子有话直说。”安夏抿唇道。 孙婶子这才说,“那婶子今日就直说了,虽然他是来治病的,但是说出去,难免有些喜欢嚼舌根的,终究是不妥,今日那后头的地里有这么多人,人多嘴杂的......” “万一有人不当心说了出去,或者是打错了主意,都是麻烦事......” “婶子,我知道的。” 说完,指了指篓子的菜,“这菜劳烦你拿厨房去,我去和他说让他躲着点。” 孙婶子舒了一口气,“你去吧,厨房里的活有我和你姐就够了,你去忙你自己的,要是没啥事,就去歇着也行。” 安夏再次和孙桃花道谢以后,拿着一盘糕点去了容晏那边。 “饿了吧,先吃些糕点垫垫。”她语气熟稔。 “还好......”容晏的声音轻飘飘的,还有些虚弱。 安夏看了他身上的衣裳一眼,“快要立秋了,天黑之后会凉不少,你这衣裳薄,进去吧。” 容晏倒也没说什么,乖乖的起身,进了屋内。 安夏把糕点放在屋内的桌上后,掩好门出去了。 她也不会真的做甩手掌柜把厨房的活交给安春和孙桃花,这样不是很合适。 就算不会炒菜,切菜也切不好看,但是洗菜还是没啥问题的。 一进厨房,孙婶子已经打了一大捧水,正坐在小板凳上清洗小油菜和丝瓜。 她见状,也蹲在木盆边上帮忙。 安春看安夏进来,笑问,“今天做一盆芋头烧鸡肉,芋荷炒鸭肉,再来一盆小油菜和丝瓜汤咋样?” 安夏不在意的摆摆手,“大姐,这些事情你安排就成了,不用跟我说,只是容颜吃不得这些,怕是要另外备着一份。” 一提到容晏安春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了,但还是淡淡回道,“你放心,我留了一小块鸡胸脯肉,已经给他炖上鸡蓉香菇粥了,一会就好了。” 孙婶子有些诧异,“这让病人住在家里给他治病,就已经算是对他很好了,咋还要特意帮他备一份吃的,这也太讲究了。” 安秋没啥心眼的撇撇嘴,“要不是看在他给了两百两诊费的份上,早就大棒子给他赶出去了。” 让他天天占着她二姐,二姐还啥都迁就他。 虽然生病了,但是总在她二姐面前装柔弱扮可怜,让二姐心疼他,想到这里安秋就很不爽。 孙婶子一听诊费两百两,双手捂住嘴,眼睛瞪的老大,“两百两!!!” “那是得好吃好喝的待着的。”财神爷可不得好好待着嘛! 安夏倒也没怪安秋嘴快,反正在孙婶子这里,也没啥不能说的。 “倒也不是完全为了那些银子,他身子损伤的太严重了,差点没活过来,所以饮食上要特别注意一些才行。” 孙婶子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 等容晏的粥炖好了,安夏将粥盛了放在托盘内,又将煮熟的咸鸭蛋切了一个,放在小碟子上,端入容晏的房内。 后边种果树那些人,一直到戌时才陆陆续续出来。 杨婶子抹了一把汗道,“夏丫头,果树都种好了,你去瞧瞧看,有哪里还需要再整整的吗?” 安夏指着一直在流水的竹管道,“今天辛苦你们了,你们去洗脸洗手,先吃饭吧。” “就算地里有啥问题,也明天再说,今天太晚了。” 众人听了这话,就知道她是个体谅人的,洗手洗脸后,围坐在院内的桌上。 孙婶子和安春将那四盆菜搬出来了,浓郁的肉香充斥着他们的鼻腔,让本来就饥肠辘辘的他们,更加饿了。 村里有个条件不是特别好的妇人咽了口唾,“好香啊,夏丫头今天怕是破费了,都是肉。” 安夏笑着看了她一眼,“没啥破费不破费的,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赶紧动筷吃吧。” 主人家一说话,众人都动了筷,尝了那芋头炒鸡肉和芋荷烧鸭肉都是夸赞之词。 “从前只知道桃花做的饭菜,是咱们葫芦村的一绝,如今这春丫头的手艺,怕是要盖过桃花去了。”汪氏笑着道。 孙桃花心态特别不错,欢喜道,“这是好事儿啊,以后谁家建房子请人做饭,我也有个帮手了,不然一个人真是忙不过来。” 这话,是打算以后给人帮忙都带着安春了,也算是给她找了个活干。 虽然安夏和安春自有打算,但也承了孙婶子这份情。 汪氏见孙桃花也没生气,还颇为高兴,继续说道,“要我说你俩直接去镇上开个饭馆得了,铁定生意是不错的。” 这件事情,安夏倒是已经在安排了,但是孙桃花却是想都不敢想的。 在镇上开个饭馆,那得花多少钱啊? 他们一家子,虽然现在手上有些银钱,但是开饭馆这种事情,还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经汪氏这么一提,安夏倒是有了新的想法。 左右饭馆一个厨子根本就忙不过来,要是孙婶子肯的话...... 她大姐就能轻松不少,而且也报了当日的一饼之恩。 “开饭馆哪里有那么容易?花钱多,又不知道那事能不能成。”孙桃花笑着对汪氏说。 汪氏一想也是,本来孙桃花家的日子在葫芦村过得算还不错了,不瞎折腾也对。 省的万一没折腾出个名堂,挣的那点钱都折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八十三章:药膳包厂建成 众人用完饭以后,安夏将他们今天的工钱付了,每人五十文。 他们再三跟安夏说,如果这些果树还有哪里需要重新栽种的,尽管喊他们回来。 眼见着人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安夏柔声喊了一句,“汪婶子,你留一下。” 汪氏,嫁到葫芦村也没有几年的时间,前两年丈夫去参了军,今年年初死讯就传来了。 只留下她一个人带着个女儿过,日子很艰难。 公婆也不喜她生的是个女儿,根本不管她们娘俩的死活。 汪氏听见安夏喊她,顿住了脚步,有些局促的看着她,“夏丫头,是......是有啥事?我的活没干好吗?要是没干好我现在就去......” 安夏见她紧张的模样,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汪婶子你误会了,我这里还留了一碗鸡肉,你拿回去给荷花吃吧。” 汪氏一怔,似是想不到安夏会跟她说这个,过了一会他才连忙道谢,“夏丫头,你心地真好!” 她微微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苦笑道,“不瞒你说,这是我七八个月的时间第一次吃到肉,荷花也有这么长的时间没吃肉了。” 之前开荒的时候,汪氏也在,得了一些银钱根本不敢乱花,只能存起来,尽可能的保证自己娘俩不饿肚子就不错了。 根本不敢想买肉这回事,偶尔在山上捡个野鸡蛋,就是顶好吃的东西了。 安夏把那碗肉递给她,“你拿回去吧,赶紧回家,荷花一个人怕是饿坏了,若下次还给我干活,把荷花带在身边没有关系的。” 荷花虽然才四五岁,但乖巧懂事的很,也不会添什么麻烦。 “好,夏丫头,我这不知道说啥感激你了......” “回去吧,不然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安夏柔柔的笑着。 “成,那我今晚先回去了,明儿一早把碗洗干净了给你送回来。” ...... 汪氏走了以后,安夏拉着安春和孙桃花又去屋里坐了一会。 孙桃花见她神秘兮兮的,不免好奇问,“夏丫头,你这是要说啥啊?” 安夏也不卖关子了,开门见山道,“我打算给我姐在镇上开个饭馆,我姐去当厨子,不知道婶子肯不肯去?” 孙桃花一听在镇上开饭馆,眼神起先闪着希冀的光,但过了一会就黯淡下去了。 “开饭馆要不少钱,婶子这些天托你的福挣了些钱,保证不饿肚子是够了,但是开饭馆那点子钱就不够塞牙缝了。” 安春也朝着她摆手,“夏儿,那饭馆还是算你的吧,我去当厨子就可以了。” 安夏知道两人的顾虑,托腮思考了好一阵子道,“要不饭馆我一个人占六成,出资六成,我姐占两成,她出资两成,由我来出。” “孙婶子占两成如何?” 出两成开饭馆的钱,对于孙桃花来说倒是个巨大的诱惑,但她还是下不了决心。 安夏抿唇,继续道,“要不然,还有一个方案,云水镇开饭馆的钱我全出了,我占六成利,我大姐占三成利,孙婶子你占一成利,你和我姐去做厨子?” 对于孙桃花来说,这是最稳妥的一种方式,但是看起来似乎太占安夏便宜了。 她神色有些为难,“这......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安夏大方一笑,“婶子,这没啥不合适的,厨子是你和我姐,我才放心,从外面雇的终归是不放心。” 孙桃花抬起头,瞅了安夏一眼,“那你要是信的过我,我答应你。” 安夏大手一挥,“婶子,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等药膳包厂的事情了了,我就去琢磨开饭馆的事情了。” 孙桃花咧嘴笑道,“成成成!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天也晚了,再不回去,我家那口子得着急了,我今儿就先回去了。” 又过了几日。 云君泽到了葫芦村,因为药膳包厂最后的收尾工作完成了。 到了安夏的新家,东瞅瞅西瞧瞧的,笑着道,“这屋子倒是比之前那个舒服多了,蚊子也少了不少,小爷可算不用遭罪了。” 安夏早已经习惯了云君泽的娇气发言,微笑着邀请他进正堂,“云公子,药膳包厂已经完工了,咱们去正堂去商量商量后续的事情。” 云君泽抬头望了眼黑压压的天空,“去啥正堂啊?天气太闷了,屋里就更闷了,去后花园吧,你这屋子这么大,肯定有后花园。” 安夏黛眉微挑,“后花园倒是有,只不过里头没种花,全部种了药材。” 云君泽似乎很感兴趣,“那正好去瞧瞧。” 到了后花园,云君泽坐到凉亭后直呼,“元宝,这里边比小爷家里舒服多了。” 因为村里取水方便,围绕着凉亭的池水都是活水,比一塘死水解暑多了,而且水里安装了水车,将水扬起来解暑,另一侧则装了七轮扇送风。 “小丫头,你这哪里找来这么手巧的工匠,介绍给小爷,小爷给家里装一套,以后就不怕暑热了。” 只是安夏还未说话,元宝就先开腔了,“少爷,咱们府上怕是不成,毕竟池塘的水只是定期更换,不是活水,那水扬起来肯定有味。” 云君泽一听,不服气的一拍桌子,“小爷还不信了,我就不能弄这个!” “大不了,我在这葫芦村买块地,建座大宅,把爷爷也接过来。” 元宝又说,“少爷,这里蛇虫鼠蚁很多......” “肯定还有毛毛虫......” 云君泽怂怂的问,“毛......毛毛虫?在哪里?” 他以前跟着他爹去自家药田的时候,摸到过毛毛虫,整个手掌肿了半日,那滋味至今记忆犹新。关系那玩意长得又恶心,身体软软的,浑身毛乎乎的,颜色还很艳丽。 “噗嗤!”安夏看着怂到不行的云君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边笑边拿出一本手札,“这是我写的药膳包的方子,甚至还有菜谱搭配的法子。” 云君泽恢复了正色,接过手札,好奇的问,“这么厚,一共多少道?” “暂时写了五十道药膳方,等你们云家的药材到了,人也齐了以后就可以生产了。” 第八十四章:卧虎藏龙 “不过......”安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毕竟这药膳厂她只占两成利,运营上还是云君泽更有话语权的。 云君泽眸光微闪,满脸笑意的调侃,“小丫头,你有话直说,不必那么客气!” “小爷记得你不是那么客气的人啊!” 安夏见他调侃的模样,无奈的扶额,“这本手札上的前十个方子,是常用的方子,眼下药膳包厂能发展成啥模样也不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先生产常用的药膳方。” 云君泽垂眸,略沉吟后说道,“这样也好,等云家的人和药材都到了,就可以开始安排生产了。” “我爹给我的人手并不多,你这有什么想法吗?” 他爹故意没有给足他人手,就是想锻炼他,若是都是云家信的过的人,那这药膳包厂开的就没有一点难度了,若是人手不足,必然会有其他人进去,到时候免不了有问题。 这样也可以锻炼云君泽的处事能力。 “你若是信的过我,我在葫芦村找些可靠的人去药膳包厂。”这个早就在安夏的计划之内了。 “也好,我本来也是想着,在葫芦村种些药材,若是他们也在药膳包厂做活,利益相关,做什么都会更认真些。” 这一层安夏一早也想到了,云君泽虽然纨绔,但到底是药材世家,多年耳濡目染,自然也能想到。 “嗯,是这样的,我到时候会让村长帮忙,挑人品好踏实的进厂里干活,不能搞得乌烟瘴气。” 安夏说完后,似想到了什么,眸光注视着云君泽道,“那你做药膳包的流程打算怎么来呢?” 云君泽长眉微挑,把这问题抛回给了安夏,“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安夏微微抿唇,随后开口道,“这药膳包里边许多药材,制药的法子特殊,倒是不怕外边有人将它买了去辨认成分。” “但若是药膳包厂里的人若是起了这个心思,那就不好说了,咱们得想法子规避。” 云君泽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随即问道,“你说咱们应该怎么规避?” 安夏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将制药膳包分成不同的工序,每一批人只负责其中一道或者两道相应的工序,这样方子便不容易传出去了。” “你们云家送来的人,都是会些制药技艺的人,他们负责像炮制药材这种复杂的环节。” “而我从葫芦村选来的人,负责洗药材、切药材、晒药材这些活,你看如何?” 安夏的法子,也是云君泽认为最稳妥,最放心的法子。 所以他没有多想什么,直接点头答应了。 “嗯,就按你说的办,等云家的人过来了,我会再来一趟,届时元宝也会过来协助我。” 元宝说是过来协助云君泽的,实际上,他在药材上懂的要比云君泽这个纨绔多不少,云家老太爷不放心云君泽一个人办这事情,特意让元宝来襄助的。 云君泽说完以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你去村里挑人的时候,定然要把人聚在一起,那你顺便说说种药材的事情,看有哪些人愿意,就提前把地翻好。” “云家的药种,过几日也会先到一批。” “我知道了,你放心。”安夏笑着应承。 眼见着,两人不知不觉的聊了快要一个时辰了。 容晏从客房的窗瞧见凉亭里说说笑笑的两人,只觉得刺眼的很! 而且,虽然那丫头说他身子比从前好多了,可他今日只觉得气闷的很! 安春在厨房忙碌着,眼见着八个菜都做好了,抹了一把汗,对正在看着灶火的安秋道,“秋儿,你去凉亭那边去跟夏儿说,饭菜熟了,可以吃了。” “好嘞,大姐,我这就去。”安秋扔下手里的铁钳,往厨房外走去。 因为云君泽娇气,不时出言嫌弃,安秋出了厨房,特意闻了闻自己身上没有很重的油烟味才去了后面的凉亭。 见了安夏后,她十分乖巧道,“二姐,饭菜都做好了,可以吃了。” 安夏颔首,“我知道了,你和大姐把饭菜摆在花厅,我带云公子过去。” “好。”安秋应声后,小跑着迅速离开了。 本来她和云君泽也谈的差不多了,笑着调侃道,“走吧云公子,去尝尝咱们乡下人家的饭。” 云君泽这次倒是没有推脱,“好,你带路!” 倒是元宝忧心的很,毕竟他们少爷肠胃比较娇弱,若是食材什么的,不是特别新鲜,或者食材处理的不是特别干净的话,他十分容易坏了肠胃,拉稀。 且,少爷口味刁钻的很,若是饭菜不合胃口,很容易影响那一日的心情。 安夏并没有忽略元宝脸上大写的担忧,疑问道,“元管事,你这是......” 元宝想和安夏说实话,毕竟不管少爷吃坏肠胃,还是心情不好,最后遭罪的都是他。 只是他才一张嘴,就被云君泽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笑容满面的对安夏说,“不用管他,咱们去吃饭。” 到了花厅,桌上摆着六副碗筷,菜大多数都是荤菜,鸡鸭鱼肉俱全,只有一道素菜! 满室都是饭菜的香味。 本来还在担忧云君泽吃不惯饭菜心情不好的元宝,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而云君泽落座后,看到这些菜新奇的做法,几不可察的挑眉! 这家子似乎卧虎藏龙啊! 本来以为那丫头小小年纪会治病救人,认识草药,已经很厉害了,却想不到她在经商一事上也颇有天分。 如今她家大姐这手厨艺,就表面上来看,是可以和梧州那边的大厨媲美了。 “怎么有六副碗筷?是还有两个人没来吗?”云君泽问。 “家里还有一个朋友送过来休养的人,一会就过来。” “至于多余那副碗筷,应该是我大姐给元管事准备的。”安夏解释道。 安春不知道大户人家的下人不跟主子一起上桌吃饭这规矩,因为她没见到过。 元宝一听,连忙摆手,“这如何使得,我就不坐下了。” 不过,云君泽是个不太拘这些小节的人,淡声道,“客随主便,既然人家给你准备了,你就不要推脱了。” 第八十五章:火药味十足 元宝听了云君泽的话,内心有些忐忑,但到底还是坐下来了。 见人都落座了,唯独容晏姗姗来迟。 安夏侧头看向安秋道,“秋儿,你去看看,那人啥时候过来!” 因为他身子有所好转,所以已经有一两日的时间是和她们一起用饭了。 “我来了。”安夏话音才落,花厅外边响起容晏富有磁性又略虚弱的声音。 本来花孔雀云君泽想着这乡下的男子,肯定都是粗鄙的很,本来还不想一桌吃饭。 但是见一身玄色衣袍进来的容晏,他的下巴微不可察的往下掉了掉...... 小丫头家里居然有比他还好看的男人? 生气!!!! 元宝也正襟危坐,他跟在云家老太爷身边,也见过不少达官显贵。 而面前这一位,骨子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怕不是普通人。 他微微朝着来人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安夏没注意到云君泽的表情,看着容晏熟稔道,“来了就过来坐吧!” 云君泽收回了震惊的表情,用下巴指了指容晏,眼神里带着探究,“这人是谁?” 安夏摇头道,“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一个不是很熟的朋友送过来,托我照顾的。” “哦!”云君泽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很显然,她不信安夏的说法,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刨根问底容易没朋友。 而他是真心打算和小丫头交朋友的。 容晏走到花厅的圆桌处,很自然的坐在了安夏的右侧! 此刻,坐在他左侧的云君泽,心里更不爽了,却不能表现出来! 心中却在腹诽,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朋友的朋友,也就是说跟小丫头并不熟,怎么可以像他一样坐在小丫头的身旁? 容晏似乎也注意到了云君泽,毫不在意的瞥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似隐隐有电光闪烁似的,火药味儿浓的很! 安夏一脸懵的揉了揉眉心。 这两人咋这么幼稚呢?不是第一次见面吗?咋还急眼了呢? 为了缓解这种令人窒息胶着的气氛,安夏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来,咱们动筷吧。” 说完,对着云君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云公子,请!” 云君泽不知道抽的啥风,笑的春风满面的,“小丫头,咱们都一起合作那么久了,你还一口一个云公子,不是太见外了,你可以叫我君泽,我的朋友都是这么称呼我。” 安夏的笑容更尴尬了,硬着头皮道,“好!请!” 容晏面色黑了黑,安夏只觉得头皮发紧,“你也吃,大家都吃!” 为了缓解尴尬,安夏先动筷了,其他人也跟着动筷。 容晏低着头抿了一口茶水后,侧头看向安夏,淡淡道,“安夏,你以后和无眠一样,叫我阿晏就好......” 说完,不管一旁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安夏,慢条斯理的吃起饭来。 安夏,“???” 今天咋回事?这两人似乎热衷于搞事情?第一次见面,不至于火药味这么足吧? 于是,她疑惑的眨巴着眸子问道,“你们俩认识?” “不认识!” “小爷才不认识他!”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嫌弃。 安夏瞧着这两人乌眼鸡似的,只能闭嘴,不再多问。 云君泽夹了一筷子牛肉,菜一入口,他便有些惊讶! 他之前估摸着,这菜能和梧州大厨的菜比一比。 但是一吃才知道,梧州的大厨的手艺,怕是和这桌才比不得! 怎么说呢?大厨可能有自己的一套做菜的方式,菜品口味不会差。 但是和这桌菜比,少了些......家的味道, 元宝也抬起头,微微不可置信的看了安春一眼。 这家里的小姑娘,都不简单呐! 在安夏的忐忑不安中,一顿饭总算是结束了。 她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真的很害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这两人她可是一个也吃罪不起。 云君泽在吃了饭以后,略坐坐就走了,容晏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安春在收拾碗筷,安夏在炮制药材,安秋在一旁学习。 到了下午,将药材处理完后的安夏进了自己屋内,半躺在罗汉床上准备歇一歇。 容晏看着她半敞开的屋内,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拿着手边的木盒,缓缓的起身,到了安夏门口。 “咚咚咚!”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安夏微微坐直了身子后,朝门口喊了一声。 安秋和安春习惯在进门前喊她一声,但是不会刻意去敲门,所以来人是谁,她很清楚。 容晏推开门,缓步走至安夏的身前,将木盒放在罗汉榻的小几上。 安夏侧头看了一眼木盒,淡淡问,“这是什么?” “诊费!”容晏眸光注视着安夏说道。 “诊费?你上回不是给了两百两了?”安夏喜欢钱,但她不贪不该贪的财。 “拿着吧,上回那两百两,是上回的诊费!” “这一次是救命之恩,你若是不收,我就不得不用其他的法子报了!” 容晏似有深意,轻笑着说道。 安夏此刻脑子里突然跳出了四个字:以身相许! “咳咳咳咳!”她轻咳着掩饰尴尬,随即脸色恢复了正常。 她感觉,如果她不收下这个木盒,眼前这男人的下一句话就会是这几个字。 她指了指盒子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了!” 说完拿起木盒,打开了盖子! 里头都是五十两一张的银票,厚厚的一叠! 安夏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推脱道,“这太多了,诊费用不着那么多的。” 哪知容晏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便往门外走, 还丢下一句,“我的命,值这么多!” 只留下安夏一人,对着这一沓厚厚的银票发呆! 这人到底是谁啊?这也太壕无人性了吧? 她将银票都取出来数了一下,一共四十张,足足两千两! 安夏抱着那些银票,毫不客气的亲了一口! 容晏回到自己的屋子以后,透过窗户看到安夏的小财迷样,唇角也微微勾起! 本来,他没打算那么快将诊费给这丫头的。 但是他知道她想去镇上开个饭馆,又和别的男人合作办作坊,身上没有银子肯定不行! 到时候肯定处处受人掣肘,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而且这诊费,他准备了一万两,但是怕安夏拒收,他只能先给一部分! 第八十六章:招人 翌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 村长按照安夏的要求,把村里靠的住的人家都聚集到了村里的大榕树下。 跟村里人说有大事要说。 村里人到了大榕树下,径自找了做的地方,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说村长把咱们聚集起来为着啥啊?”一个妇人问。 “村里不是卖了些地吗?怕不是为了分那些钱?”另一人答道。 毕竟在葫芦村,这么大阵仗,也只有年底分银钱的时候了。 旁边有个男人摇头道,“我瞧着不像,现在离年底有好些日子呢,而且也不是全村人都过来了,还有好几家是没过来的。” 众人正七嘴八舌的说着,安夏和村长过来了。 村长清了清嗓子道,“大家伙安静一下,今儿夏丫头要说些事情。” 一听村长说是安夏要说事情,很多人就知道,这是跟药膳包厂有关了。 跟药膳包厂有关,那就是跟他们挣钱有关! 于是,众人都安静下来,齐声道,“那就让夏丫头说,咱们听着! 安夏站在村长的身侧,提高了嗓音道,“我今天主要说两个事情!” “一个是种药材的事情,云公子让我问问,咱们葫芦村谁愿意种药材,药种他们云家出!” 安夏这话一出,孙桃花立马接腔道,“夏丫头,我家愿意种药材!” 周氏也接着安夏的话说,“我家也愿意,除了留一点糊口的地,其他的地都种药材!” 周氏想的很明白,跟着安夏能够发家致富,这是肯定的! 本来周氏在家里的地位不高,婆婆也偏心小儿子,不时喜欢找她事情! 但是自从她跟着安夏挣了不少钱以后,又拉扯着弟媳挣钱,她婆婆立马对她亲热了不少。 所以周氏在家里的地位提高了不少,她的话大家也愿意听。 本来将大部分地用来种药材这种事情,周氏的婆婆是有些犹豫的。 但是小儿媳杨氏去她那里一通劝以后,周氏她婆婆就将这种药材的事情交给她办了。 杨氏实在是不想过穷日子了,自家那口子又不争气,她只能靠自己了。 她连忙道,“夏丫头,我家也愿意种药材!”一副生怕这好事被人抢了的模样。 这三人说完后,陆陆续续又有几家也表示,只留些田种稻子,其他的全部种药材。 但是,村里人多,不免有人有其他的想法。 “这药材,咱们葫芦村的人重来都没有种过,能不能种好还不知道,我觉得大部分田地都种药材,这风险太大了,万一药材种不活,买不到钱,那咱们每年的税收都交不上!!” 他这话一说出来,有不少人附和道,“可不是嘛!我有些害怕!” 对于这些,安夏也能理解! 对于未知的事物,害怕也是正常的,她清了清嗓子,再次提高了音量,“各位叔伯婶子有担忧我也可以理解,我并不会强迫大家只留口粮田,其余全种药材!” “你们种多少地,你们自己决定,想好了到村长爷爷那里报个数登记一下就行了。” 安夏这么一说,村里人都眉开眼笑道,“夏丫头,你这姑娘办事令人心情舒畅!” 她笑了笑没说话! 但是她知道,葫芦村的贫富差距,怕要因此拉的更开了。 种药材是一门十分要技术的活,所以生药材从来都是不愁销路的。 退一万步说,哪怕是药膳包厂没有做起来,他们的药材也能卖出去。 那些胆大,种了许多药材的,将来肯定是能挣钱的。 那些象征性种一两亩的,也能挣钱,不过能挣些小钱。 周氏没说话,但是心里觉得那些不肯种药材的人傻! 这药材的利润,她也是跟着夏丫头才知道的! 一亩生药材的收入,顶过大好几亩粮食的收入,如今有人愿意带着他们这些泥腿子发财,他们自己倒是不愿意了,他们不穷谁穷? 大榕树下的村民激烈的讨论了好一阵子,由孙桃花和周氏带头,都去村长那里登记了! 甚至,登记完以后,孙桃花和周氏还在一旁悄悄的问村长买村东那边荒地的事情。 她们特意问过安夏,才开荒的地能不能种药材! 安夏说只要不是碎石特别多的,一般没啥影响,毕竟山上那样的环境,也四处是草药! 都登记完毕后,村长细细的算了一下,捋着胡须道,“只有一百多亩,你看云公子那边......” 安夏笑着道,“没事,他说一百亩以上,就能做起来了!” 葫芦村人户多,地也多,一百亩地其实才一半的量。 村长有些遗憾,有些人可能就是没有挣钱的命,毕竟有人在后边用鞭子抽都抽不动! 但是,他虽然是村长,这种事情他也不好说太多! 村民们登记完毕后,又坐回去了。 都咧着嘴笑道,“夏丫头,你不是说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吗?是啥事啊?” 安夏再次提起嗓音道,“药膳包厂已经完工了,还有两三天就得开工了,云公子想在咱们葫芦村招些人手,帮他干活,待遇不差!” 村民们起哄道,“有给你家干活那样高的工钱吗?” “有!” 这话,安夏一个人不敢瞎说,她是昨日问了云君泽以后,又讨论了一番才定下来。 众人见安夏神色不似开玩笑,有些跃跃欲试,“那我要去!” “我也去!我也去!” 安夏摆手,示意他们安静,“制药膳包,是一个有些复杂的活,炮制药材,需要学好些年,才能动手,所以咱们葫芦村的人,进了药膳包厂以后,主要有五种活可以选!” “洗药材,这需要办事细心的女孩家、妇人!” “给药材分类,同样尽量是妇人去做!” “至于切药材,捣药材,这些事需要不少体力,尽量男人去做。” “最后就是晒药材的活,男女都可以做。” 村民们此刻并不关心,有哪些活能做,只关心每种活的月钱有多少。 “那这些活,一天给多少月钱啊?”众人继续起哄问道。 “洗药材和给药材分类的活,相对来说比较轻松,一个月六百文钱。” “切药材、捣药材是重活,每月七百五十文钱!” “至于晒药材,每月七百文钱!” 晒药材这活看起来比洗药材轻松,实际上搬搬扛扛的也累,而且也需要时刻注意药材的情况,若是出了纰漏,少不得要挨惩罚。 第八十七章:暗自算计 三日后。 云家的人押着好几十车生药材,浩浩荡荡的来了葫芦村,大部分村民夹道欢迎。 毕竟,药膳包厂若是真的能做起来,葫芦村的人以后也算是旱涝保收,不用再靠天吃饭了。 孙婶子因为答应了以后去安夏的小饭馆里当大厨,所以没去厂里边去做活。 周氏和她弟媳杨氏,还有汪氏做事认真,也被选进了药膳包厂。 李水生也进了药膳包厂做且药材的活,还有其他一些村长觉得品行好的人,男男女女的一共去了近三十个人,但是还有些没选上的心里总归是有些失落。 但是安夏跟葫芦村的人说了,这只是第一批人,若是药膳包厂规模做大,还会再挑人手。 村里人一听,失落归失落,但是种药材和进药膳包厂这两件好事,他们总归是得了一样的。 所以无论是做活,还是种药材,都是尽心尽力的。 但是也有那么几户人家,这两件好事一件都没落好的,心里满腔怨恨! 在第一辆装着药材的驴车进村之后,吴花花就和赵春梅还有一家子在窃窃私语。 吴花花记恨安夏将她儿子郑大辉送进了监狱,至今还没有出来。 而赵春梅和刘王氏纯粹就是嫉妒,不承认当时退婚是错误的。 只想着将安夏搞垮,这样就不会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嘲笑他们一家子没有眼光了。 吴花花双手抱臂,眼神里带着愤恨道,“刘家姐姐,你说这种药材和去药膳包厂这事,咱们两家可是一样都没落着,可村里去镇上的路,是葫芦村各家的男人一起修的。” “咱们两家的男人也参与了,凭啥让这些人走?” “要我说,他们从这路上过可以,但是咱们两家没占着便宜,应该给咱们补钱才是。” 刘王氏翻了个大白眼,心不甘情不愿道,“又不止咱们两家没占着便宜,还有好几家呢,也是啥都没落着,村长拍板的事情,咱们能有啥办法?” 赵春梅贼眉鼠眼的看了一眼吴花花,又看了一眼自家婆婆刘王氏道,“照我说,咱们就该联合其他几家一点便宜都没占着的,和村长说理去。” 吴花花面带嘲讽,“你倒是说的容易,张氏和那钱老太,虽说和那三个小贱蹄子断了亲,但这血缘是斩不断的吧?可他们家愣是半分好处都没得!” “我今早特意去找了张氏,问她咋想的,你知道张氏那蹄子咋说吗?” 吴花花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异常气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咋说?”刘王氏很好奇。 吴花花鄙夷道,“张氏那蹄子说,这些事情,他们安家不想掺和了,让我别去找她了。” “从前,也不知道是谁,想着法的给那三个小贱蹄子找事,如今变成怂包了。” 赵春梅附和道,“那可不是,但是吴婶子不怂我知道!” 赵春梅一个劲的给吴花花戴高帽! 吴花花很是受用,神色颇为自豪,“那是,你也不看看老娘是谁?安夏那小贱人敢把我儿子送进狱里去,我就敢让她这药膳包厂办不成!” 赵春梅似是气极了,连忙附和,“都是一个村的,那小贱人办事确实太绝了。” “只是人多力量大,安麻子和郑钱两人的媳妇呢?就不给自家男人出口气吗?” 这两个人,吴花花早就去找了,她们如今害怕安夏,不敢惹事,说是那小贱人认识镇上的富户了,胳膊拎不过大腿! 可是吴花花不这么觉得,要是富户真的瞧的上那小贱人,那肯定就直接娶回家了。 而不是在这里建啥宅子和药膳包厂,像是养着外室似的。 她打心里认为,安夏不可能有本事自己建这么大一座宅子,钱肯定是来路不正的。 “那两个小蹄子更不消说,别提她们了,一帮子怂货,晦气的很。” 听吴花花这么一说,赵春梅和刘王氏心里没底了。 赵春梅神色担忧,“那五户没占着便宜的人家,岂不是只剩了咱们两家了?那去找村长说理,怕是说不过......” 吴花花和刘王氏盯着她问,“那你有啥好主意?” 赵春梅在葫芦村很多人眼里,是一个大智慧没有,但是小奸小诈一箩筐的人。 赵春梅将二人拉近了一些,说出了自己计划...... 吴花花眼神发亮的拍了拍赵春梅的肩膀道,“春梅,要我说还是你聪明。” “刘家姐姐,你有福气啊!”这话虽然是对刘王氏说的,但却没有多少真心。 刘王氏立马心里不舒服了,觉得赵春梅抢了自己的风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赵春梅对刘王氏是打骨子里惧怕的,所以立马噤声,垂着头不再说话! 药膳包厂那边,元宝把人员都集中在了一处。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今日是咱们云氏药膳厂开业的日子,咱们东家要跟大家说几句!” 云君泽今日一袭宝蓝底银色暗纹长袍,头上戴着同色系的抹额,一副谦谦贵公子模样。 他款款走至元宝的身旁,笑容和煦,“大家既进了我这云氏药膳厂,就都是自己人。” “我的药膳厂,有两条规矩不能碰。” “第一,禁止拉帮结派,不可打架斗殴!” “第二,只在自己做活的区域,把自己的活干好就行,禁止去不属于自己做活的区域去串门,打听。” “以上两条,有违令者立马逐出云氏药膳厂!” 安夏黛眉微挑,对云君泽的看法有所改观! 本来她觉得,他这样纨绔公子,应该是什么都不会的。 但是今日这两条规矩,可以说是把她担忧的事情都解决了。 云氏药膳厂,有三分之二是云家带来的人,他们彼此熟悉,难免会排挤或者看不起葫芦村的人。 这事看起来不大,但若真是抱团,两派互相斗争,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药膳厂! 损害的也只是药膳厂的利益。 另外一条规矩,则是保护了药膳包的制法不轻易泄密。 虽然她已经制作药膳包的步骤拆分了,但若不禁止串门和讨论,万一有人用心打听,一样可以知道个大概。 第八十八章:再添一笔生意 云君泽一说完,元宝抬手高声道,“东家说的这两条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众人齐声道! 元宝又看向安夏道,“安姑娘,作为云氏药膳厂的二东家,你要不要也说几句?” 安夏摇头,“不用了,让他们去忙吧!” 元宝颔首,转身看向安夏,“这是咱们云氏药膳厂的二东家,东家不在葫芦村的时候,你们有事就向她禀报。” “是!!!”众人再次齐声道。 “好,那你们去忙,做好自己的活!”元宝朝着众人摆手,示意他们去干自己份内的活。 安夏和云君泽在云氏药膳厂转了一圈。 这药膳厂分为三个部分,前院是处理炮制药材的屋子,一共六间。 中间部分是两大间仓库,今天运来的十几车生药材,都存放在仓库内。 后院是不方便回家的歇息的人的住所。 安夏看了仓库一眼,眼中划过深意,侧头看向云君泽道,“夜里有人守夜吗?” 云君泽四下看了药膳厂一眼,“这里围墙这么高,又都是自己人,再加之葫芦村大部分人都和这药膳厂搭上了关系,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安夏抿唇,随即说道,“你也说了只是大部分人,夜间还是派两个人守着吧!” “我知道了。”云君泽颔首。 安排好了这些事情,安夏离开了云氏药膳厂,因为她该去给清风楼送野果子了。 这一次,她摘了许多山莓和野香蕉,还有清风楼的掌柜的每次都要的山葡萄和八月瓜! 足足装了四个竹篮,又留下了好些家里,给安春和安秋吃,还送了一盘放在容晏的屋内。 李招财的牛车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可是她才一出门,云君泽就带着元宝从对面的云氏药膳坊出来,见她那架势是要上牛车,朝着她招手道,“小丫头,我要回云水镇,你要不要和我同去?马车更快一些。” 安夏摇头拒绝了,“不必了,我也不着急!”和男人同一辆马车,别人说起来总归是不好听。 云君泽本是一番好意,却碰了一鼻子灰。 他无奈的摸了摸鼻子道,“小丫头,咱们现在不是合作吗?关于药膳厂,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同你商量,你看能不能......” 李招财一听是关于药膳厂的事情,看着安夏劝道,“夏丫头,你就去云公子的马车上吧,我慢慢的架着牛车出去,一会回来的时候,你去城门口等我就是。” “你也不必担心,村里人都知道你是云氏药膳厂的二东家,和云公子商量药膳厂的事情坐同一辆马车,也没有谁会说闲话。” 安夏没法子,只得提着四个篮子去了马车那边,元宝十分机灵的伸出手,接过安夏的篮子。 “哎哟!安姑娘,你这是提了什么?这样重?”元宝有些吃力的将篮子拎进马车后好奇的问。 安夏麻利的进了马车以后,将盖在竹篮上的布掀开了,“就是山上的一些野果子,送给清风楼的,我这次带的多,你们可以随便尝!” 元宝瞅了一眼那几个篮子,眼神亮了亮,“那山葡萄和那个八月瓜上回去你家的时候就吃过,顶好吃的,那新得的两种确是没吃过。” 安夏笑着抓了一把山莓和几根野香蕉递给了他们主仆俩,“你们试试看,也挺好吃的。” 元宝接过野果子,先递给了云君泽尝。 云君泽吃相秀气,慢条斯理的吃完后,微微颔首道,“果然是不错的,你这果子居然是往外卖的吗?” “自然!”安夏不知道云君泽为何突然这样问。 云君泽神色欣喜, “我上回在你家吃了,也觉得这野果子味道好又新鲜,但想着野果不常有,也就没有刻意去问。” “嗯?”安夏不解的看向云君泽。 “是这样的,我爷爷年纪大了,肉是不怎么喜欢吃了,但是尤爱吃瓜果,一般的瓜果梨桃,吃多了就腻了,从南洋那边来的,时日太久,又不新鲜了。” “你这果子若是能卖,我爷爷也可以吃个新鲜,关键还有趣儿!” 安夏此刻默默的感谢了一遍自己的空间,因为那里边果树上的果子摘了以后,她下次去又是硕果累累的,移到外面地里的那几亩果树,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 “若我勤快些,应当能匀出来,我种了好些野果子树,如今都挂着果呢!”安夏笑道。 “那你给清风楼送野果子的时候,也给我们云家送一份可方便?”云君泽略侧头问道。 “方便!”只要是挣钱的事情,安夏一般都不会拒绝。 虽然这野果子生意如今不是特别能挣钱,清风楼一个月六十两银子,但是苍蝇腿也是肉啊! “那......这价钱......”元宝在云君泽还未说话的时候,就抢先问道。 “我每五日给清风楼送一次,一次给十两银子。” “不过,咱们既然有合作,这给云老爷子的野果子,就收个二两银子就成!”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很低了,也就比大街上到处都是梨子和桃子贵些! 本来害怕安夏漫天要价的元宝微微咋舌,“这么便宜?” 要知道,老太爷喜爱的那些从南洋来的水果,那可一斤就要几十两银子,甚至是上百两。 今日安姑娘这竹篮里的野香蕉,和南洋的一种水果味道很像,但是带着一丝酸味。 酸酸甜甜的似乎更加好吃一些。 云君泽颇为不认同安夏给他打折扣的事情,摆手拒绝道,“合作是合作,其他生意归其他生意,你按照清风楼的份送,我云家每个月给你结一百两银子!” 这个价格,元宝也没有异议! “这......不妥吧!” 她知道云家有钱,云君泽人傻钱多,但是两人在合作,她这样占人家便宜似乎不好。 这下连元宝都受不了了,气哄哄的,替她抱不平,“我瞧着那清风楼的掌柜的就是看你个小姑娘,不知道这些新鲜瓜果是个什么价钱,你知道我家老太爷一个月吃瓜果要花多少钱吗?” “多少?”安夏好奇的靠近元宝问。 “三四百两银子总归是要的,多的时候能上五百两!” 第八十九章:杀鸡儆猴 安夏听了元宝的话,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每个月光吃瓜果花费三四百两,云家......果然壕无人性。 云君泽很见安夏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容在脸上漾开。 他并没有任何瞧不起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十分有趣。 “你就别推脱了,若这生意你接了,咱们云家倒是少了不少开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夏就没有拒绝的道理了。 “好,这单生意,我做了!” 安夏去清风楼送了一趟野果子后,又大肆的购买了许多家里缺的东西,将李招财的牛车放的满满当当的,才回了葫芦村! 这一次回葫芦村,见到安夏的这些东西,羡慕的人还是有,但却没有人说酸话了。 并且,他们眼神里带着期待,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他们有朝一日也可以过上。 翌日。 安夏一大早就去了云是药膳厂,大家刚刚动工,难免会有些问题需要解决。 到了药膳厂,管事神情倨傲的站在安夏面前,语气颇为不屑,“二东家这云氏药膳厂有些问题,还需要你出面解决!” 管事的特意加重了云氏这两个字,意在告诉安夏,这药膳厂是他们云家的,她别牝鸡司晨! 关于安夏,云君泽并没有和云家这些带来的人说太多,所以这些管事的只当她是少爷养在外面的。 靠爬床才做了这二东家的,不然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何德何能,当他们的二东家? 这小丫头,也就是脸生的狐媚,正好对了他们少爷的胃口罢了。 况且,他们这些人从梧州那种大洲城,被派到葫芦村这种荒凉的地方,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毕竟远离妻儿父母。 而他们被派到葫芦村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小妮子! 少爷为了讨好她,可让他们这些人遭了罪了! 安夏听了管事的话,眸光沉了沉,面上却带着笑意,“有哪些问题,何管事你尽管说。” 何管事仰着头,十分不客气的说道,“你们葫芦村的人,洗药材太慢,以至于负责后面那些工序的人,昨日大半日都没有活做!” 他这意思,就是安夏挑的人不行,做活太差。 安夏没有登时发作,而是笑着说,“我一会去看看,她们是什么情况!”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安夏再次问道! 何管事见安夏被他折辱,还依旧笑吟吟的,心里不免又看轻了她几分。 果然是靠着爬床当的二东家,一点也不硬气,性子绵软的很! “还有,这地方鸟不拉屎的,蚊虫格外多,昨儿夜里那些伙计闹了一晚上,今日都没有精神!” 安夏眸色一凛,淡淡的瞥了一眼,“云君泽说,你们都是云家特意挑出来,熟识药材,却怎么连驱蚊的香包都不会?” 何管事老脸腾的一红,不服气道,“难道你个小妮子会?” 他们是熟悉药材,也了解各种药材的炮制方式,可他们又不是大夫,自然不会药理! 安夏云淡风轻,“我当然会!” “艾叶、白芷、紫苏、丁香、薄荷、陈皮、藿香、菖蒲、金银花这些药材各五钱做成药囊!” 何管事似是不知道安夏真的会药理,有些诧异。 安夏不再去看何管事的脸色,继续说道,“你们大东家,就是用了这个药囊,来葫芦村再也没被蚊子咬过!” “至于葫芦村是不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不知道,但你们总不能比你们东家还娇贵不是?” “你安排人去把这些药囊先制好,我去瞧瞧洗药材的事情。” 本来她还想问一问何管事,昨夜巡夜的事情,现在看来,他这样不满,怕也是阳奉阴违了。 还好,她还做了一手准备! 到了洗药材的区域,云家那些人态度十分傲慢的催着葫芦村的人,仿佛监工似的。 他们越催,葫芦村的人就越急,事儿就越办不好! 安夏面色微沉,冷声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见是安夏来,连忙低眉顺目的喊了一声,“二东家!”和方才欺负周婶子她们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模样。 安夏疾言厉色道,“昨儿你们东家才亲自立的两条规矩,你今儿就忘了?” “这里是交药材的区域吗?”安夏冷着脸反问。 那两人看着安夏的冷脸,有些慌乱,“二......二东家,咱们没忘,只是何管事让咱们过来催的。” “何管事比你们东家大?”安夏冷着脸,声音里全是玩味。 看来今天,她不得不杀鸡儆猴了! 正好,就从何管事的亲信开始。 那两人头都快要垂到脚尖了,“东家大!二东家,咱们俩知错了,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安夏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丝毫不心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就按照你们东家定下来的规矩,你们自己收拾东西走人吧!” 两人没想到安夏居然这么不讲情面,当即便慌了,连连求饶,“二东家,咱们都是云家的老人了,求您开恩啊!” 这话,其实不像是求情,更像是威胁! 他们的意思是,她一个外人,处置不得云家的人。 本来,若是云君泽没有请她来当这二东家,只是单单拿股份的话,这样的事情,她多一眼都不会看。 但如今既然在其位,那便需要谋其事了。 她提高了音量,却依旧面色如常,“你们是云家用老的人,我也是你们大东家亲自请过来管着这云氏药膳厂的。” 那两人被安夏堵得哑口无言! 何管事见洗药材的区域有动静,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便大步过来! 此刻,他脸上虽然隐有不甘,却不敢再造次。 脸上挂着笑脸道,“二东家,这两小子不懂规矩,回头我罚他们!” 按理说,安夏若是想要将这事平了的话,这时候就应该借坡下驴的放他们走了。 可是她不想! 她饶有兴味的看着何管事,“我想知道,何管事打算怎么罚?” 何管事被安夏这一问,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只在心里暗骂狐媚货色不讲规矩!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笑着道,“自然是罚他们月钱!” 第九十章:你自己何尝不徇私? 安夏微微眯眼,神色冰冷,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何管事,我希望你不要徇私,认真执行你们大东家定下的规矩!” 说完,手指着何管事身后的两个人,“他们两人,坏了规矩,就应该赶出云氏药膳厂!” 若不是何管事倨傲,他手底下的人做错了事情还威胁人,她绝不会把事情做绝! 何管事一听安夏的话,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颐指气使,“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可是云家的家生奴才,用的着你个乡下丫头指手画脚?” “这两人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我自会去禀明我家少爷!” “你说我徇私?你自己何尝不徇私?” 安夏黛眉微挑,声音里带着冷意,“我倒不知道,我是如何徇私了?” “你这么对我手底下的人,无非就是想帮你们同村人出口气!” 何管事自认为很了解安夏的想法。 安夏直视着何管事的眼神道,“你的人不仅坏了规矩,还影响他们,我自然得说!” 说完,不再搭理何管事,而是问周氏,“昨天洗药材是怎么回事?” 周氏人很机灵,指着何管事身后的人,“昨天他们俩就一直守在这里了,怎么都不走,我们清洗药材,一定要按照他们的步骤,不然就会刻意打断咱们,再说教一番,甚至上手抢咱们手里的药材,美其名曰给咱们示范!” 周氏根本就不怕得罪这些人,撕破了脸皮,他们这些外村人,在葫芦村还能翻了天不成? 昨天她一直忍着,一则是这村里其他人还指着这活活命,比如汪氏! 二则,她是怕安夏难做,才忍气吞声的。 但是今日看安夏和何管事剑拔弩张的模样,她知道就算是她忍了也没用! 人家不仅欺负她们这些人,还欺负夏丫头呢! 那些在切药材的,多数都是男人,他们不敢轻易去惹,就柿子朝软的捏,来拿捏她们这些女人! 可是,是谁告诉他们,葫芦村的女人是好惹的? 何管事见周氏敢这么直白的在他面前跟小妮子告状,明显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狠狠的剜了周氏一眼,厉声道,“这药膳包厂有你这样不识好歹的女人,能好才怪!” “你们这些人,不认识药材,我手底下的人好心来教你们,你们到是不乐意了,还倒打一耙。” 安夏有些好笑的看着何管事,“谁告你,她们不认识药材的?” 杨婶子和周婶子,不知道卖了她多少药材了,除了特别难认的,一般药材根本不在话下! 何管事也笑,“这山野地方,一个个大字都不识得几个,有那么一两个认识药材就不错了,总不至于人人都认识,你为了帮她们说话,也不用撒谎吧?” 周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满脸假笑的看着何管事道,“瞪大您的眼睛看好了!” 她指着药材,一个个报名字,“这是白芷、那是川芎,最远处那两堆是茯苓和何首乌!” 何管事本来以为安夏认识药材,一定是少爷教的...... 可是这乡野妇人,为何认起药材也是如数家珍? 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不欲再和安夏纠缠,“我管你们认不认识药材!” “在这药膳厂做活,认识药材不是最基本的吗?” “我手底下这两个人的事情,明日自会禀明东家,今儿就不和你们耽误事了!” 说完,拂袖离去! 周氏朝着何管事的背影小声的“呸”了一声,转头将手里的药材往盆里一扔! “夏丫头,这姓何的真不是东西,故意打岔!” 她指了指门口的溪流道,“对了,那老东西还不让咱们在门口打水,说是脏,要去上游去!” 可是这村东根本就没住人,这溪水咱们渴了以后都是直接喝的!“ 安夏知道,何管事这是故意针对葫芦村洗药材的人。 她出言安慰道,“你们别担心,这小溪上游的水,我今天下午就给你们引过来!” 周氏脸上挂着笑容,“夏丫头,有你这句话咱们就放心了。” “还有你放心,若是明天姓何的老东西去东家面前告状,咱们也会给你作证的,这事本来就是她做不对!” “嗯,你们忙着,我去找一趟招财叔!” 安夏到了孙桃花家的院子里,一家人正在吃午饭! 李水生本来是可以在云氏药膳厂吃饭的,但是因为离家近,休息的时间够,他就回来了! 孙桃花朝着安夏招手,“夏丫头,你吃午饭了吗?咱们这才开始吃,你也过来吃点!” 安夏进了院子,笑着道,“孙婶子,我得请招财叔帮个忙,药膳厂那边出了点问题!” 因为李水生在药膳厂里面做活,所以里边的事情,孙桃花也大致知道一些! 她啐了一口,“那姓何的不是东西,是不是给你脸色瞧了!” 安夏摇头,“不是,但是她们为难周婶子她们,不让她们直接在门口提水用,说是要上游的水!” 孙桃花听了,当场起身,指着对面药膳厂骂,“那个杀千刀的,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 安夏笑着安抚她,“孙婶子,你别生气,生气伤的是自己的身子!” “这个很好解决,我家厨房那些自流水就是招财叔和全叔一起做的!” “所以只要去砍些大点的竹子,请全叔和招财叔把自流水架到药膳厂就好了!” 李招财一听,立马放下碗筷,饭都不吃了,起身就去拿柴刀,“这事要紧,我去砍竹子!” “咱们葫芦村的人力要往一处使,可不能随意让外村人欺负了去!” 孙桃花也附和道,“说的是呢,可不能让人欺负夏丫头!” 安夏连忙叫住李招财,“招财叔,不着急的,你吃完饭再去,不然哪里有力气干活?” 李招财在她的一再坚持下,最终还是坐下大口的扒着饭! 孙婶子也给安夏盛了一碗饭,她边吃饭边问李水生,“水生哥,昨天夜里,药膳厂那边有啥情况吗?” 本来在大口扒饭的李水生,听到安夏问,连忙停下来,打了个嗝儿道,“要我说,你还是料事如神,那吴花花和赵春梅,昨儿在药膳厂外边转了好几圈!” 第九十一章:意图纵火 安夏目光沉沉,“那吴花花和赵春梅做了什么没有?” 李水生有些懵的摇头,神色颇为不解,“就是这奇怪呢!她们也没有搞破坏,就是绕着整个药膳厂转了一大圈,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啥以后就回去了......” 安夏觉得,吴花花和赵春梅肯定是有所图的,她们又不在药膳包厂做活,不会不明不白的过去转一圈。 她们的行为,更像是在打探情况,摸清地形! 孙婶子也察觉出来不对劲,“夏丫头,那两人不对劲啊!我瞧着你要小心堤防着!” 说完又拉着李招财的衣袖,“今晚让你招财叔和水生哥一起去盯着点,可别让人起啥幺蛾子,那药膳厂的管事怕是正等着抓你错处呢!” 安夏眸光一凝,“我知道了,是得麻烦招财叔和水生哥了。” 她说完后,又交代了李水生几句后才离开。 李招财找了孙桃花的弟弟一起,只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将溪上流的自流水接到药膳厂了。 那何管事饶是再找事情,也没有由头了。 没了云家那边人的故意干扰,葫芦村这些做惯了活的人,洗药材的速度甭提有多快了。“ 但是周氏还是多长了个心眼,撇了撇嘴道,“今天姓何的啥嘴脸,想必大家也已经知道了,咱们洗药材,是得快一些,可是也要洗干净了,不能让他们抓住一点错处!” “不然的话,咱们自己有麻烦,夏丫头也难办!” 汪氏点头附和,“知道了,要我说咱们专门挑一个人出来检查,若是有清洗不干净的,她就再洗一遍。” 周氏想了想,这活交给别人也不放心,拍了拍胸脯,自告奋勇,“不如我来检查吧?” 这活其实费力不讨好,若是出了问题更是众矢之的,所以没人跟周氏争! 周氏四下看了一圈,没有人有意见,所以这活就归她了。 到了快要下工的点,何管事特意到了交药材的区域。 一般来说,快要下工的点,大家伙都归心似箭的,这个时候,就容易出错! 他觉得自己这时候来抓葫芦村那些洗药材的人的错处,简直太聪明了。 等他抓到了那二东家的把柄以后,他手下那两个亲信就可以保住了。 当最后一盆药材由周氏端着到了交药材的区域以后,何管事颐指气使,丝毫不把周氏放在眼里,下巴抬得老高,用手指着她,“你,把药材放在我面前来,我也瞧瞧,你们活干好了没有,若是洗药材都洗不干净,那就趁早滚蛋,我们云家不养闲人!” 周氏见何管事这幅倨傲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入了奴籍连普通人都不如,还真当自己是人上人呢? 瞧不起谁呢? 周氏别说是打招呼了,连正眼都没有瞧何管事一眼,将药盆重重的往他面前一放。 “瞪大您的眼睛看好了,可别看花眼了......” 周氏本就泼辣,要不是看在安夏的面子上,这活她今天必然就不干了,并且这会子已经指着何管事的脑袋骂了! 安四会打铁,她家的日子,在葫芦村本来就算是过得好的了。 何管事被周氏的态度气的够呛,虽然她语气阴阳怪气的,但到底没有说啥不好听的话,他连发作的由头都没有。 他端着那盆药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翻了数十遍,愣是一点泥花子都没找到。 心中不由得有些气闷! 怎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人都跟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呢?一点都抓不住错处! 见实在找不到把柄,他黑沉着脸,“你还杵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干活?” 周氏翻了个白眼,转身去了洗药材的区域! 留下何管事恨恨的指着她的背影,想骂却骂不出来! 或者说,有些不敢骂! 他知道,这个村妇是个刺头,背后又有二东家撑腰,真要动真格的,他不一定能赢! 而且,村妇向来擅长吵架,若是真激怒了这些疯婆娘,她们发疯撒泼起来,自家八辈祖宗难免要被人问候一遍! 太丢脸了,还是算了! 夜色如墨。 月光被几朵浓厚的乌云挡住,四处伸手不见五指。 吴花花和赵春梅在家里胡乱找了一块布将脸遮住了,抱着好几捆麦秸秆到了围墙的一处。 “春梅,你爬树上去,我把麦秸秆递给你,你扔到靠近围墙的屋子,再把火折子扔进去!” 吴花花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赵春梅眼里算计的神色。 赵春梅一脸乖巧的笑着道,“好,我这就爬树上去!” 说完,像模像样的爬树,只是没爬多高,就“手滑”,啪叽一声,掉到地上去了。 她轻呼出声,随即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吴花花嫌弃的看着赵春梅,毕竟这一下子弄出了不小动静! “你咋这么没用,爬个树都要摔着,还敢叫出声,万一被人发现了我瞧你咋办!” “赶紧起来,爬树上去!”吴花花并不关心赵春梅是不是伤着了,心虚的四下望了一眼便催促着赵春梅! 赵春梅咬咬唇,很乖巧的应着,“婶子,我这就起......” “哎呀......” 只是,人还未起,又是一声轻呼。 吴花花嫌弃的拧着眉心,嫌弃道,“又咋了?你咋办事这么不利索!” 赵春梅“懊恼”的垂着眉眼,不好意思的说,“婶子,我脚崴了,爬不了树了,你看着咋办?” 吴花花白了赵春梅一眼,“没用的东西,这点事情还要老娘自家来,你等着,等我爬上去了,你就把麦秸秆递给我!” 赵春梅立马应声,“好嘞,婶子你当心,可别摔着了!” 吴花花轻嗤一声,“我可没你这么废物!” 说完,便利索的往树上爬。 赵春梅的脸上,闪过一抹得逞的笑容! 这种放火的事情,是违法的。 但是只要那火折子不是她扔的,万一事情败露了,她也还可以辩解。 想拿她做刀子使? 没门! 等到吴花花吭哧吭哧的爬到了合适的位置,往树底下一伸手,“把那几捆麦秸秆递给我!” 赵春梅依言将麦秸秆递给了她,并出言交代,“婶子,你可小声些,别弄出声响了!” 第九十二章:你有啥证据? 吴花花撇嘴,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放心,这地方是仓库,又没人看守,现在天这么晚了,这些人做活做了一天,必定累的跟死猪似的,哪里会发现咱们。” “要我说,咱俩挑这个地方是真好,一把火下去,又没人发现,还能让安夏那小贱蹄子亏死。” “这么几屋子的药材,得多少银钱啊!” 吴花花看着那屋子,眼里闪过一抹贪婪的神色。 赵春梅知道吴花花此刻心里想的是啥,焦急道,“婶子,你愣着干嘛呀?这药材在咋样左右也不会是咱们的,还不如一把火烧了!” 吴花花眼神恢复了清明,将干燥的麦秸秆往围墙内一掷,倒是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 确定那些麦秸秆都靠着那屋子的木墙以后,她拿出火折子吹燃后往麦秸秆上一扔。 她准头不错,一击即中! 干燥的麦秸秆,热的快要冒火星子的空气,在接触到了火折子以后,登时就被点燃! 火势逐渐变大,吴花花从树上跳下来! 一直在药膳厂里候着的李水生见差不多了,在药膳厂大声嚷了一声,“走水啦!” “快起来救火!” 安夏只知道吴花花和赵春梅可能要找事情,但不知道她们会来放火! 等火势大了再喊人起来救火,是李水生自己想的! 毕竟,若是火还没有起来他就给扑灭了的话,大东家也许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就不会处罚何管事。 而以何管事那种性格,很可能还会反咬一口,说他是故意的。 李水生嚷了这一声,何管事从睡梦中惊醒,一开门就见药材仓库处浓烟滚滚! 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他想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人来,根本就没派人巡逻,哪知居然走水了! 吴花花听到里边有人喊,连忙从树上跳下来,拉着赵春梅就要走! 李招财和孙婶子拿着麻绳织成的网子,沉着脸道,“你们俩好大的胆子,干了杀人放火这样的事情还想跑?” 孙婶子力气大,李招财是个男人,吴花花和赵春梅就算死命挣扎,也没逃过。 被这夫妻俩捆的严严实实的。 吴花花慌张的连手都在发抖,牙齿也在打颤,赵春梅冷静下来,试图辩解,“你们凭啥抓咱们?我和吴婶子只是吃多了,来村东消食的。” “你们有啥证据,火是咱们俩放的?”她壮着胆子反问。 孙婶子啐了一口,“知道你们俩不老实,我和我家老头子可是一路都盯着你们俩呢!” “你们俩干了啥我能不知道?” 吴花花听到赵春梅这么一说,也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她不能坐以待毙! 不然,她的儿子就没人去救了! “你说你们看见了,谁信呢?这葫芦村谁不知道,你家和安夏那小贱蹄子交好?” “指不定就是她让你刻意去诬陷我和春梅的!” 孙婶子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看着李招财道,“把她们俩带去药膳厂。” “干没干这杀人放火的事情,一查便知!” 到了药膳厂门口,李招财把人提溜了进去,孙桃花一路小跑着去叫安夏过来! 折腾了有小半个时辰,药膳厂的火总算是熄灭了。 屋子损毁不严重,烧了一些药材,损失倒不是很严重,但性质很恶劣! 安夏人也到了,睨了何管事一眼,“这是咋回事?” 何管事知道自己出了天大的纰漏,此刻只想着弥补,神情不复白日里的倨傲。 他臊眉耷眼的,“仓库着火了,是两个妇人纵火!” 安夏眉心微拧,“纵火?前日里你们东家不就吩咐了,让你安排人夜间巡逻吗?这事你没办?” “我......这......”何管事垂着脑袋,吞吞吐吐的! 孙婶子和李水生却觉得出了一大口恶气。 让他看不起葫芦村的人!让他狂!让他欺负安夏! 安夏知道,这火大成这样有蹊跷。 毕竟李水生一直守着,应该很快就能把麦秸秆灭了,不至于烧掉了一些药材! 但是,当他看到李水生脸上淡淡得意之色,和一脑门子官司的何管事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李水生这是给她出气,也是让她拿捏住何管事一个大把柄! 但是李水生救火的时机控制的很好,那些生药材,也不过几十两银子的事。 对于云家来说九牛一毛,对于何管事来说,是灭顶之祸! 但是,对于云氏药膳厂来说,这是好事。 内部斗争,很消耗人的精气神,大家心不往一处使,事情是办不好的! 安夏冷眼瞧着吴花花和赵春梅,“你们俩真是日子过得太平久了,没事找事是吗?” 吴花花和赵春梅都嘴硬,“咱们没有纵火,你要把我们捆起来,证据呢?” 安夏冷嗤一声,她来了这么久,不知道盯着这两人找了多久的证据了。 “证据?我就让你俩心服口服!” 她看着李水生,“把吴花花的右手翻开!” 李水生没有丝毫质疑的按照安夏说的办。 果然,吴花花的右手上边都是黑黢黢的印子,还有一股子火折子特有的味道。 他将吴花花的右手举起来,“你还有啥好辩解的?” 吴花花将自己的手死命挣脱,不服气道,“谁家不生火啊?谁家不用火折子?” “这也不能证明,这把火就是我放的吧?” 安夏瞥了吴花花一眼,朝着墙角走去,弯腰捡起那根被烧的焦黑的火折子。 随后将火折子扔在吴花花面前,冷声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依旧不肯承认,毕竟这事要是坐实了,那铁定是要被下大狱的! “那你也不能证明,那火折子就是我的啊!” 李水生有些恼恨的瞪了她一眼,只觉得这婆娘油盐不进! 随即,捡起那根被烧的焦黑的火折子一闻,高声道,“就凭这火折子里的火油和手上火油的味道一模一样。” 吴花花被怼的哑口无言,辨无可辨,正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赵春梅淡声道,“那火折子里灌的油,一共就那么几种,味道一样不也是正常的吗?” 安夏在心里感叹,这两个疯婆娘反应倒是很快! 第九十三章:是你故意陷害我 不过,她也不是好糊弄的,前世作为一个古老家族的继承人,她除了要有一身过硬的本领,还得有处理问题的能力。 她指着吴花花和赵春梅,神色自信,“她们俩既然选定从将火折子从墙外扔进墙内,那为了防止扔不准,身上一定会有备用的火折子,搜她们身!” 本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赵春梅,一听说要搜身,脸上闪过慌乱的神色! 这事,李水生倒是不好动手了,云氏药膳厂里也多数都是男人! 孙婶子见状,自告奋勇道,“夏丫头,我来!” 她说完,就在吴花花和赵春梅两人身上好一阵摸索。 果然,从赵春梅身上摸出了两根火折子,而且气味和地上烧焦的火折子一模一样! 安夏将从赵春梅身上搜出来的火折子举在手里,冷声问,“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吴花花和赵春梅颓然的低下头,不再说话! 何管事却怒不可遏,自觉被这两个疯婆娘害惨了。 大步流星的朝着两人冲过去,扬起手对着她俩的脸一顿抽! “啪啪啪啪!” 这两人被扇的吱哇乱叫! 安夏眸光淡淡的瞥向何管事,“她们做错了事,明儿天一亮送去县衙就好,犯不着动用私刑,脏了药膳厂这块地方!” 何管事点头哈腰道,“是是是,二东家说的对!” 安夏满意的勾勾唇角,毕竟这是何管事第一次服软,称呼她为东家! 不过,这不代表,她打算就此将这事揭过去! 她摆摆手,“好了,事情已经了了,都回去歇息吧!” 众人听了安夏的话,纷纷往药膳厂的宿舍走。 这时,何管事那两个亲信不知道嘀嘀咕咕的在何管事的耳畔说了些啥。 本来还无精打采的何管事,顿时精神一振,看着安夏的眼神又充满了倨傲! “小妮子!慢着!”何管事看着安夏的背影,高声叫住了她。 安夏脚步一顿,随即转身,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何管事还有何事?” 何管事冷笑着,“何事?我想你心里清楚吧?若是有人纵火,怎么会这么巧?你们村的人就正好把她们俩抓住了?这事,指不定是你故意陷害我的,也说不准!” “那两人明日不许送官,咱们到大东家面前分说分说!”他一副捏住了安夏把柄的模样! 安夏声音依旧淡淡的,“好啊!” 这时,李水生却站了出来,“何管事,我一直在药材房切药材,因为怕耽误药膳厂的事,所以晚上过来再做一会,却不成想,一时忘了时间。” “我爹和娘许是看我这么晚没回家,出来接我的,却正好碰上了有人纵火。” 李水生话一出,何管事嗤笑道,“这么晚切药材,你当药膳厂是你家的呢?你这么尽心?” 其他人听了何管事的话,也哄笑起来! 安夏看了李水生一眼,其实他不用找理由的,云君泽虽然纨绔,但人聪明,不昏聩,会知道是谁不好好办事的。 但是李水生这么一说,若是人家去药材房一查,就可以知道他是不是撒谎,反而留了把柄! 哪知,李水生却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安夏知道,这是他心里有谱了,就没有多言! 他挺直了脊背,看着何管事道,“我没有撒谎,你们可以去药材房看,我确实切了不少药材了。” 何管事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意有所指道,“我瞧着你们葫芦村的人,都喜欢死鸭子嘴硬!” “既然你们滚刀肉似的,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带着人去瞧瞧!” “一会,我看看你还怎么辩解!” 何管事说完,朝着身后的人招手,安夏怕他做手脚,和李招财他们也跟在后面。 本来一脸得意之色的何管事,在药材房的门打开那一瞬间突然面若死灰! 药材房里,整整摆了两筐切好的药材! 而且他十分确定,这些药材就是新切的,因为白日里切的那些药材,都拿去晒了! 但是他还是不甘心,对着手底下的人吩咐,“去瞧瞧,晒药材那地方有没有少药材!” 那两人怕何管事下台,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屁颠屁颠的就去晒药材的地方去了! 孙婶子觉得这些人心眼不好,怕他们搞鬼,也跟在他们身后。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何管事那两个手下臊眉耷眼的回来了。 何管事心里仅剩的一丝希望破灭了,但他还是问,“怎么样,少了药材吗?” 那两人一路被孙婶子跟着,一点假也做不得,只得摇头,“没少!” 那就证明,那两筐药材,确实是李水生新鲜切的! 而切这两筐药材,要花费多少时间,他们也很清楚! 李水生梗着脖子道,“现在你们信了吧?我确实是过来切药材的!” 何管事没有再说话,长叹息了一声! 本来,若只是渎职之罪,今天跟小妮子服个软,明儿被大东家骂一顿,可能就没事了! 他千不该万不该把她再叫回来,并且无丝毫尊重! 明日,她怕是要添油加醋的跟少爷说了,也不知道这管事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安夏不欲和何管事过多纠缠,淡淡的看了孙婶子一家子一眼,“咱们走吧!” 走的时候,也没忘了带上赵春梅和吴花花,还有那些物证! 翌日。 云君泽听到元宝禀报说葫芦村存放药材的仓库走水的时候,一口茶差点没有喷出来。 他英挺的眉毛死死拧着,“不是安排了人巡逻吗?怎么会走水?” “小爷的第一个生意,第一天就差点黄了?” “岂有此理!” 元宝此刻不敢像平日里那样和云君泽说话,毕竟少爷现在正在气头上! 他毕恭毕敬道,“少爷, 安姑娘说请你去一趟葫芦村!” 云君泽气呼呼的,“去!小爷肯定去!” 说完,推了推元宝,“你赶紧去套车去!” “是!”元宝不敢多言,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马车,带着云君泽去了葫芦村! 到了药膳包厂,云君泽坐在太师椅上,微抿一口茶水后,冷冷的盯着何管事问,“这是怎么回事?巡逻的人干什么吃的?走水了居然没发现?” 第九十四章:滚回梧州 本来点头哈腰站着的何管事,听到云君泽那么问,当即“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他暗自擦了一把汗,声泪俱下,“少爷,都是老奴的错啊!安排的人手不够,所以未能及时发现葫芦村的人纵火,才烧毁了一些药材!” 李水生也是药膳厂的人,他既然醒着,那就算他在巡逻了。 但是,他并没有发现有及时发现有人纵火。 所以,这事他也有错! 这就是何管事想了一晚上想出来的法子,把葫芦村的人和那个小妮子的人一起拉下水! 云君泽冷凝着眼眸,“你是说有人故意纵火?” “是。”何管事低眉顺目的。 安夏听了何管事这套说辞,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她冷冷的看了何管事一眼,“你这话,还有许多不实之处吧?” 何管事在赌,少爷更愿意相信云家的老仆,还是一时兴起打算玩玩的乡下丫头!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高门少爷都会选择相信老仆,他胜算还是有的。 云君泽眼角余光微微扫了一眼何管事,随即看着安夏,脸上漾开笑容,“小丫头,你说昨晚发生了何事?” 看到云君泽璀璨的笑容,何管事心里咯噔一声。 他实在想不明白,乡下丫头有什么好的?值得少爷这样对待? 这乡下丫头,恐怕见识还不如她的女儿呢! 少爷要是喜欢,他将女儿送给少爷当妾也使得啊! 安夏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实话实说道,“不知道为何,何管事并未派人巡逻,昨夜要不是孙婶子家的水生哥担心今日活做不完,大半夜在药材房切药材听到了动静,那咱们那几仓库药材,怕是烧完了!” 云君泽是聪明人,很快明白了安夏的意思,他冷眼看着何管事,“你没安排人巡逻?” “这本就是一错,今日又当着我的面打算告黑状是吗?何管事!” “你想着我和小丫头没认识几日,你却是云家积年的老仆了,小爷奈何你不得了是吗?” 何管事闻言,脊背一冷,他从前只觉得少爷纨绔不堪,是个蠢的,应该好糊弄! 却不成想,他只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打算! 连连磕头道,“少爷,是老奴错了!你再给老奴一次机会,老奴再也不敢了!” 云君泽看都不愿意看何管事一眼,冷声道,“你去账房,多支一个月例银,离开云氏药膳厂。” “至于你回了梧州之后,我爹如何处置你,那就不关小爷的事情了。” 这何管事,既然敢在小丫头眼皮子低下告黑状,就说明他从未把小丫头这个二东家放在眼里。 有这样的人在,这药膳包厂办不好! “少爷,老爷让老奴特意来襄助你的,你不能就这样把老奴打发走啊!”何管事苦苦的哀求。 云君泽并不吃这套,“你是来襄助小爷的,还是来拖小爷后腿的,你心里应当清楚!” “识相的赶紧去账房领了钱走人,不然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他确实是念在何管事是云家的老人了,才没有过多为难他! 何管事知道,自家少爷是被狐媚子迷了心窍了,等他回了梧州,定要禀明老爷,亲自将这狐媚子收拾了。 他认命的缓缓的身,去收拾东西去了。 这时,云君泽目光锐利的扫过云家过来的那些伙计,严肃道,“安夏,是我特意请了管理这药膳厂的,这药膳厂她也有两成股份,是名副其实的二东家!” “你们若是以后还敢对她阳奉阴违的,那就一起滚回梧州!” 云家众人低着头,毕恭毕敬道,“是,少爷,咱们知道了!” 其实,经过昨晚的事情,不用云君泽说,这些人也不敢再挑事! 小姑娘年纪虽然小,心眼却一点也不少,办事手段相当老辣! 见云家这些人,一个个都鹌鹑似的,周氏高兴的不得了,顺带嘀咕道,“咋只惩罚了何管事?昨儿他手底下的人坏了规矩,到洗药材的地方干扰咱们干活,这事就算了吗?” 本来以为逃过一劫的何管事的手下,此刻心如擂鼓般,头都要垂到脚上了。 云君泽眼睛一眯,冷冷的扫过那些伙计,“谁?自己站出来!” “不然,就拿了身契,立刻发卖!” 那一直帮着何管事的两个伙计,身体抖的跟筛糠似的站了出来。 声如蚊呐道,“少爷,咱们知错了!” 云君泽指了指账房处,“去,多领一个月月钱,卷铺盖走人!” 这件事情,安夏其实不太好和云君泽说,说了难免让人觉得她小气,不能容人。 但是不说,想着他们俩昨日那欺负葫芦村人的模样,又觉得如鲠在喉! 所以,她用眼神示意了周氏,周氏机灵,立马会意。 云君泽又不傻,自然也能明白。 他淡淡一笑,声音带着似有若无的宠溺,“好啦!气也帮你出了,威也帮你振了,现在可以说说有人纵火是怎么回事了吗?” 本来以为安夏和云君泽有不正当关系的云家伙计,听了自家少爷这话以后,更加认定了这个想法。 不过,他们觉得,少爷这也不算被女色所迷! 这个小妮子厉害着呢!指不定以后少爷还要靠着她指点去管理云家偌大的家业! 元宝听了云君泽的话,身子微微抖了抖,将那浑身的鸡皮疙瘩抖掉! 少爷啥时候是这个调调了? 吓人! 但是他不敢瞎说!怕被灭口! 安夏听了这话,一脸懵,“????” 为啥说的好像是为了她才清理的这些人?明明是他们做错了事! 看着安夏一脸懵的表情,云君泽心情大好。 毕竟,这小丫头平日里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鲜少会这样。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安夏道,“小丫头,你发什么呆?” 安夏一怔,回过神后抿唇道,“葫芦村有几户人家心术不正,我觉得他们不适合来药膳厂做活!” “哪知她们怀恨在心,半夜过来纵火!” 云君泽捏了捏眉心,淡淡问,“人呢?” “还在孙婶子家里捆着,等着你和村长过去,一起发落!” “走,去看看。”云君泽声音 第九十五章:赵春梅挨打 到了孙婶子家里,村长早就面色黢黑的在等着了,不时的还跟一旁的刘王氏说话! 见到安夏和云君泽过来,才面色稍霁! 云君泽看到五花大绑的吴花花和赵春梅,神色一凛,“这两人就是昨晚纵火之人吗?” “是。”安夏淡淡的回了一句。 两人还未多说什么,刘王氏就冲到两人面前,谄媚的笑着,“夏丫头......你看我这家门不幸,竟然出了这么个货色。” 说完,用手指着赵春梅道,“这个贱妇,你们想咋处理就咋处理,但是这事跟咱们刘家可不相干的啊!” 安夏没理刘王氏,暗暗的往后退了几步。 赵春梅见到刘王氏,就像是老鼠见着猫似的,这事没有刘王氏的参与谁信呢? 但是昨夜刘王氏并没有在现场,所以想要将刘家一起端了,还得要证据! 她缓步走至吴花花的身侧,微弯着腰,抬起她的下巴问,“放火这事,是你和赵春梅两人的主意,还是别的人也参与了?” 吴花花向来不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反正这回是要下大狱了,还不如拉上几个垫背的,到时候到了狱里,也好有人作伴! 她正想说,刘家一家子都是帮凶的时候,刘王氏突然干嚎起来,边嚎边跺脚! “花花啊!你说你咋这么想不开啊!你这一进去,大辉可咋才能放出来啊!” 吴花花微微皱眉,刘王氏这婆娘这个当口,突然提她儿子做啥? 难道是...... “你这一时走了错路,咱们两家相交一场,到时候一定会想办法找人看顾着大辉的。” 吴花花此刻心中了然,这刘王氏就是在和她谈条件! 她被人当场抓到了纵火,判的会严重许多,而大辉只是盗窃,若是这刘王氏他们使些银钱,过不了多久,他就应当出来了。 所以,正打算开口的吴花花当场闭嘴,并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朝着安夏咧咧道,“你个小贱蹄子,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所以才去放火的,要杀要剐随你便!” 安夏并不在意吴花花说了什么,也不在意她刻意包庇刘家,毕竟到了县衙,不是她想招供就招供,不想招供就不招的。 县衙有的是法子让她将实话都吐露出来! 赵春梅不敢把刘家拖下水,毕竟她儿子也姓刘的,她看着自家男人和婆婆,张了张嘴,“我......” 她本来是想交代这两人,让他们好好照顾孩子的,但是刘王氏以为赵春梅要将她供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走,不由分说的上前,扇了赵春梅好几个耳光! “咱们家没有你这样丢人的东西,只是可怜了宝儿,摊上你这么个娘!” 刘王氏提宝儿,意在威胁赵春梅! 当母亲的哪有不疼孩子的?哪怕她被刘王氏这几耳光扇的怒不可遏。 这些年在她手底下受的委屈也都排山倒海似的涌出,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只死死的抿着唇,暗自垂泪! 村长瞪了刘王氏一眼,“她们两个是纵火犯,轮不到你这里动手!” “赵春梅是赵春梅,你们刘家是刘家,老老实实的葫芦村过日子,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村长这话,也是在敲打刘家,不老实过日子,自然就有人找麻烦! 而且他很清楚,赵春梅有多怕刘王氏这个婆婆,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不和她商量的。 只是现在苦于没有证据罢了,等到了县衙,真的审出来跟刘家有关,他绝不会姑息! 云君泽似乎看腻了刘王氏这些低端的把戏,不耐烦的朝着元宝吩咐道,“元宝,你和村长,亲自押着这两个村妇去县衙一趟。” 随后眼神十分有深意的看着元宝道,“记住了,请县太爷将这事查的清清楚楚的!” 元宝领会到了云君泽的意思,恭敬道,“是,少爷。” 因为两人都不打算再折腾了,所以一路上为了稍微好过一些,也是听话的很! 到了县衙,元宝和村长跟县太爷说明了来意,吴花花和赵春梅很快被收监。 县太爷还颇为威严的跟他们说,若是审出还有其他同谋自会传唤,让他们放心。 要是别的村,有人下了大狱,那村长定是忧心忡忡的,少不得要帮忙跑前跑后! 可是他送自己村的人送了两回,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在葫芦村的时候,就是搅屎棍子,总是弄得葫芦村不得安宁。 而且心术极为不正,终究是有隐患! 进去了也好! ...... 云氏药膳厂自从何管事和他那两个亲信走了以后,便没有人敢不听安夏的话了,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做出来的第一批药膳包也已经在运去梧州的路上了。 事情都安定下来,安夏又过上了采药制药卖果子的日子。 容晏的身子歇了一段时间,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比普通人稍微瘦些。 但安夏知道,他如今的模样,也只是看起来好而已! 所以在生活上,安夏总是颇为照顾容晏,不为别的,就看在那两千两诊费的面子上。 她亲自给容晏煎药,端药,甚至在他气虚体软的时候给他喂药! 时常找来金贵玩意,给容晏开小灶,这些容晏都一一笑着照单全收,从不拒绝! 当然,金贵玩意安春和安秋也有! 但是这两人总觉得自己是因为容晏才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的,所以心里总是有些不高兴。 某日,容晏又觉得身子“不适”,躺在客房的榻上小憩! 安夏端着容晏的药和清粥,推开屋门,“该吃药了......” “嗯。”容晏难得乖顺的点头,手肘撑在床铺上,半躺着看着安夏笑。 安夏只觉得那笑容有些晃眼却不刺人,就像早晨起来直视日头一般! 她假装若无其事的走进容易,将装着黑漆漆药汁的瓷碗递到容晏面前,“给!” 容晏苦笑着,“我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又起不来身,只能勉强半躺着。” 说这话的时候,容晏微微喘息着,鬓角也不时滑落汗珠,似是很吃力的模样。 安夏深深的蹙眉,“不应该啊,我是给你换了新的药方,但药力不会这么猛!” 说完,纤纤素手搭在容晏的手腕上。 第九十六章:他肯定是装的 安夏边给容晏把脉边说,“按照前几日的脉象来看,你最多还有五日,身体就能完全稳定下来,到时候好好回家养着就好了,不用一直在咱们这小山村了。 安夏说这话并没有赶容晏走的意思,只是一心为他着想! 毕竟,谁身子不舒服的时候不想家呢?不想爹娘陪在身边呢? 但是容晏听了这话,眼神微微黯淡后又恢复了正常神色,淡笑道,“是吗?若真是能回去,那便太好了。” “肯定能......”回去两字还没说完,就被安夏咽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容晏的脉象只不过一日的功夫,突然变得特别乱,而且还很微弱。 安夏的水眸里全是不解之色,似是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不可能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作为古医世家的传人,她棘手的病人接触过不少了,但是从未见过如同容晏这般的。 她神色严肃的看向容晏道,“抱歉,我要食言了,你的身子又出了些状况,暂时怕是走不了。” 容晏似有些“遗憾”,接着善解人意的说道,“无妨,你救了我的命,我已经无以为报了。” 安夏神色郑重的向容晏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哪怕你的情况很棘手!” 她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 容晏微微仰着头望着安夏,唇畔挂着春风化雨的笑容,“对于你,我自然放心。” “咳咳咳咳!”安夏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失神。 同时在心里腹诽道,“这家伙这些时日,怎么没事就笑的跟什么似的。” 还有,最近自己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定力越来越差了!随便一个笑容就能让她发愣!” 安夏也是往后过了许多年才知道,彼时不是她定力不好。 而是定力再好的人,也逃不开男狐狸状似无意却又处心积虑的勾引。 “喝药!” 安夏的手从容晏手上抽回,端起已经凉了不少的药再次递给容晏。 “我今日,手上又没力气......若是一会药汁撒在床铺上,少不得又要麻烦你了。” 容晏看着安夏手里的那碗药,有气无力,颇为懊恼的说道。 安夏一想到一会又要洗被子洗床单,还要给这男人放水洗澡,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认命道,“罢了,我喂你吃。” 反正,从前也不是没喂过! 容晏又笑,“麻烦了。” 声音低沉诱人。 只是安夏觉得,容晏这抹笑容虽然看起来极为自然,却总给她一种达到某种目的的感觉。 但是想了想容晏那凌乱不堪的脉象,她又推翻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一盏茶的功夫,容晏才将那闻着都舌头发苦的药喝完了。 安夏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容晏,“漱口,不然一会粥也不好喝了。” 说完,用脚将痰盂往床榻前踢了踢! 容晏接过茶水,细细的漱口,将水吐进痰盂口,拿起丝帕优雅的擦拭着嘴角。 然后才一口一口的吃着安夏喂过来的白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粥碗空了! 可是因为安夏喂最后几勺的时候心急,勺子里的粥舀的太满,容晏的唇畔沾了些清粥。 本来容晏仰着头,想让安夏帮她擦干净唇边的粥渍。 但转念一想,又怕安夏觉得他是在使唤她而心里不悦! 于是,微微侧头,去拿自己的手帕。 可是手帕还未找到,安夏就已经拿出自己的手帕绞在自己的食指上,轻柔的擦着容晏唇畔的粥渍! 容晏的身子一僵,苍白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只是他不喜日光太大,客房拉着厚厚的帘子,所以安夏看不出来! 但是他突然一动不动,安夏以为他是太过局促,连忙安慰道,“你是病人嘛!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而且医者眼里不分男女,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哦。”容晏表情淡淡的应了一声。 将粥碗药碗都收拾进了托盘后,安夏出了容晏住的屋子。 容晏看着安夏的背影,笑容如沐春风! 等确定安夏出了屋子,容易凝神调息。 只片刻,凌乱不堪的脉象便恢复正常! 而他也不再是那副病弱的模样,利索的起身,拿了一本书看起来。 他轻笑着,似是觉得自己这行为幼稚的很! 师父教他保命的功夫,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他用来骗人,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他就是不想离开这个小山村,他想每日都能瞧见那丫头的模样。 哪怕是她一言不发,埋头制药材的模样。 安春见安夏从容晏的屋子里出来,声音里带着些不悦,“怎么去他屋里这么久?” 屋里的毕竟是个男人,而且她觉得那男人看夏儿的眼神像是有些不怀好意! 安夏叹了口气,“大姐,他的病又变严重了,脉象乱的很,今天更是动都动不了,我不得不给他喂药......” 安秋一听她二姐又给那男人喂药了,立马咋咋呼呼的,“二姐,他铁定是装的,昨日我看他都好着呢!怎么才一日的功夫,又变成这模样了。” 安秋很多时候都和安春意见相左,但是在讨厌容晏这件事上,她们姐妹俩十分一致! 安夏无奈的扶额,“大姐,秋儿,人家给了诊费,我就必须把人家治好了。” 安春撇撇嘴,“两百两是很多,但是那男人,我瞧着他对你......对你有所图,他的身份不明不白的,像他这个年龄肯定也娶妻了,咱们可不能给人家当妾室。” 她试探着看着安夏说,“要不,咱们把两百两诊费退给他,让他走算了?” 安夏微微咬唇,一副为难的模样,“姐,我可不只收了他两百两,前些日子他又给了一笔两千两的诊费!” 安春和安秋听到这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恢复了平静。 随即,两姐妹齐假装毫不在意,刷刷的说,“那就退给他两千两,” 说完这句话,她们小心脏都在滴血! 但是能把那个她们认为对安夏另有所图的男人弄走,也值! 小妾的日子有多惨,她们也不是没听人说过,自己的姐妹,断然不能入那个坑! 哪怕对方再有钱! 第九十七章:我自己喝 安秋觉得大户人家娶的媳妇都是门当户对的,个个有手段,有背景的,心狠手辣的。 她二姐虽然聪明,但是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安夏一副无语的模样,“大姐,你在说啥小妾不小妾的?” “我连去给人当正头娘子的兴趣都没有,还当啥小妾?” 她都不想成婚,这辈子就想一个人过了,还会去当三儿? 安春听了安夏这话,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毕竟,夏儿对那男人是无意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安夏的想法不对,苦口婆心道,“夏儿,咱们女人家这一辈子,终究还是要找个男人依靠的......” 安夏笑着怼道,“你觉得安来福那种男人是依靠吗?还有那三个被我送进县衙大狱的男人,是依靠吗?” 安春声如蚊呐,“那只是少数,大部分不是还成吗?” “你又如何知道,你选的男人不会是少数呢?”安夏面无表情的反驳着。 人心隔肚皮,很多男人的劣根性,结婚前是看不出来的。 就说她娘吧,若是安来福成婚前就是这副表现,她还会不惜和外公外婆决裂,都要嫁来这葫芦村吗? 肯定不会! 而且,她娘也不是没后悔过,只是已经成了定局的事情,再后悔也无用了,就只能认命! 认命,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做的最多的事情。 安秋听着安夏的话若有所思。 安春却觉得安夏的性子如今太过古怪,以后找着机会,还是要同她好好说一番。 三姐妹对峙着站了好一会,安秋朝安夏走去,挽着她的手道,“二姐,既然你不喜欢那个人,那两千两就不用退了,好好给他治病吧。” 安春见本来还和她统一战线的安秋突然反水,被气的够呛,又不好再多言。 安夏捏了捏安秋秀挺的鼻子,“你想要二姐退,二姐也退不了,花了好些了。” 其实这两千两银子还没动过,但是也不能退回去了,她得去看铺子,准备开饭馆的事情了。 不过安秋和安春也没怀疑。 这屋子就花了不少钱,但是具体多少钱她们俩不知道,而且那药膳厂,既然占着股份,她们俩也以为安夏出了钱,而不是技术入股的。 安春听了这话,心里无奈,去后头的果园子和药园子里去清理杂草去了。 安夏拿起了小斧头,将那些已经砍成段的木头劈成四瓣。 安秋终归还小,每日上山去采药材,安夏都觉得累着她了,让她就在家里看着那些药材,但是小丫头不干,非要上山去。 但是劈柴这种事情,还是不太适合小丫头干的,太累人了。 所以一般,都是安春和安夏轮流着干! 但是多半情况下,都是安春抢着做的,一见她和安秋做这些重活,就会把她们俩轰走! 今天想来是被这两姐妹气到了! 安秋虽然年纪小,但是勤快,重活干不了,就把晒着的那些药材翻了一遍,还认真的和安夏说,“姐,这里有一簸箕药材,颜色和你说的差不多了,呈褐色了,可以收起来了吧?” 安夏扯着脖子抬头看,也没看到簸箕内的情况,“你拿几个出来给二姐看一下。” 安秋一眼拿出来一些药材,放在手掌上摊开了给安夏瞧。 “嗯,若是都变成这颜色了,就可以收起来了。” “只是,二姐记得这每种药材晒成什么情况为好,只和你说了一遍,你就记得那么清楚了?”安夏赞赏的看着安秋,淡淡的问道。 安秋不骄不躁的,“我用心记了,当然可以记住的。” 安夏将一块木头竖好,斧子对准正中间,快准狠的砍了下去,木头登时变成两块! 她顿了顿以后,似乎下了一个决定,淡淡问,“秋儿,你想读书吗?” 安秋停住了正在翻药材的手,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安夏问,“我,可以吗?” 安夏听她这语气,就知道这小丫头一心向学了。 “当然可以啦,咱们启国有女子学堂的,镇上就有,你若是想读书习字,二姐就帮你问问。” 她自己倒也不是不能教安秋,但是近日里顾着药膳厂的事情,她越来越忙,教安秋的时间越来越少! 安秋这样聪明的孩子,不能平白无故的耽误了。 安夏能看的出来,安秋很想学医术,而学医术是一定要会认字识字的。 安秋听了安夏的话,眸子熠熠生辉,但过了一会,又缓缓黯淡下去。 “二姐,女子学堂很贵的吧?我听人说比一般男子上学的学堂还要贵!” 因为普通人家,家里的男丁都不一定有书读,女子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这女子学堂,进去上学的都是家里颇有资产的人家,安秋有这个担心,也很正常! 安夏笑容柔柔的,扬着下巴朝她一笑,“你放心,二姐供的起你上学的。” “你若是想把医术学好,一定要去习字的,等你字都认全了,二姐就给你买医书看。” 本来还有一丝犹豫的安秋,一听要给她医书看了,心里下定决心。 她重重点头,“二姐,那我去学堂!” “乖.......” 夜色浓的像墨一样化不开,远处的天穹偶尔有几颗星子闪烁。 安夏端着一碗新煎好的药去了容晏的住处,他依旧娇娇弱弱的半躺着。 她也不想为难容晏,自顾自的舀了一勺药,打算喂给他喝! 容晏本来十分受用,但是见她左手上的血泡,眼神由慵懒变成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他从安夏手里接过碗,“我好一些了,自己喝!” 安夏黛眉微挑,将药碗递给他。 药喝了一半,容晏才沉沉开口,“你受伤了?” 安夏摊开手,无甚在意的看着手上的血泡,笑着说,“你说这个啊?这就是劈柴弄的,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她在想,安春护她们护的太好,所以她才会劈个柴手上都会起血泡! 安春的那双手,这么常年累月的劳累下来,如今怕是已经满是老茧了。 她固然思想顽固,却也总有让人心疼的地方,毕竟她也才十六岁未到。 以后,这种活她还是得一起和安春做,哪怕她凶巴巴的赶她走! 第九十八章:悄悄帮忙劈柴 容晏将最后一口药汁喝完,声音依旧淡淡的,“血泡要挑破,才能好的快!” 他从前习武,手被磨出血泡是常有的事。 安夏看着容晏,眸光微闪,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淡淡的应了声,“嗯。” 容晏见她应声,侧身从床头的紫檀木盒里拿出来一瓶药膏递给安夏。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我知道你是大夫,可如今你的手变成这般模样,自己不方便制药。” “多谢!”安夏微微颔首,轻声道谢。 见容晏没有别的事情,她拿着药膏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晚上涂了金疮药的缘故,到了第二日一早她的手就已经好多了。 安春和安秋此刻正背着竹篓子,打算出门去! 而安夏得去药膳包厂,因为何管事回了梧州,新的管事又没有选出来,葫芦村的人和云家的人一起做活,难免人心浮动。 而且,没了个管事监督,指不定就有人偷奸耍滑! 所以安夏只能暂代管事的活,三不五时的去药膳厂去瞧一瞧! 到了药膳厂,她从洗药材的区域开始走,又和周氏打了招呼。 “婶子,最近这活你们忙的过来吗?” 周氏便搓洗药材,便回答道,“夏丫头,你放心,咱们忙的过来的,每日分配的任务,都是保质保量的完成了。” 安夏点点头,“辛苦你们了,若是后期药膳包要加大生产,咱们就再找些人过来。” 汪氏一听,笑着玩笑道,“那你还不如给咱们加钱,咱们在药膳包厂吃完晚饭继续干活,到睡觉那点再回家。” “这也是一个法子,到时候我会看情况安排!” 汪氏没丈夫,又缺钱她知道,她想多加些班多挣点银钱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其他妇人,都是有丈夫孩子的,不能这么不着家的。 时间一久,铁定家里人是有意见的。 果然,汪氏这话才出来,周氏的弟媳杨氏就说话了,“唉哟,那我可做不了那么晚,家里孩子太小了,我家那口子又不顶事。” 有几个孩子还小的,也纷纷附和。 安夏笑着示意她们安心,“各位婶子,这都是自愿的,可以自己选。” 她们见安夏这么说,稍微心安了一些,“那就好!” 到了切药材的区域,安夏找了李水生,低声问道,“药膳厂情况咋样?” “咱们葫芦村的人还成,都承你的情干活卖力着呢!但是云家那边我不是很清楚,我不能过去,会坏了规矩。” 安夏颔首,继续追问,“那云家还有人过来找你们麻烦吗?” 李水生摇头,诚实说道,“那倒是没有,只是如今他们群龙无首......” 李水生脑瓜子聪明,但是性子有些内向,不然倒是做管事的好人选! 不过,锻炼一下也未尝不可以。 “葫芦村这边切药材的人,我都交给你看着了,有啥问题及时跟我说。” “我知道!”李水生连连点头。 云家的人是负责药膳包的最后工序的,比如炮制药材,给药材装袋。 安夏到了他们做活的地方,这些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不小心得罪了她,被遣送回梧州! 虽然少爷没有直接拿了身契将他们发卖,但是到了老爷手上,哪里会有好过的。 有些人甚至因为害怕安夏,当场出错! 安夏找了个空一些的地方,清了清嗓子,“我只是过来瞧瞧你们的进度,并不是来抓你们把柄的,不用那么害怕!” “只要你们好好干活,不把心思花在别的上,我不会找你们麻烦!” “是,二东家!”云家人齐声道。 本来紧张的气氛,因为安夏这两句话缓和了不少,那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伙计手也不抖了。 她一言不发的转了一圈,隐隐发现云家这些人里边有一个人,或许可堪当个小组长。 她不打算再找一个人当总管事了,那样权力太大,日子久了怕是又有幺蛾子。 干脆就把不同的活分组,每组选个小组长出来。 这样他们还可以彼此制衡,而不是一家独大。 不过这事,她一个人定不下来,还得和云君泽商量。 安夏家的宅子里,三姐妹先后出了门。 容晏不复病弱模样,起身穿了一件绛红薄衫后出了客房。 一出客房便直奔柴房门口,搬了个小板凳,拿起斧头劈那些还没有劈完的柴! 他虽然大病初愈,身子还在养着,但是毕竟内力深厚,劈起柴来比安夏轻松不少! 只半个时辰,他脚边的柴火就堆得跟小山似的,额间也沁出细密汗珠。 花无眠和墨枭的活告一段落了,今日打算把容晏从葫芦村接回云水镇。 但他们一到安夏的新屋处,才用轻功跃过围墙,就惊的下巴都险些合不上。 他们风光霁月的大启九皇子,居然在劈柴!!! 花无眠一个气息不稳,险些从空中跌落摔个狗吃屎! 还好墨枭眼疾手快的,及时捞了他一把,出言淡淡提醒道,“花神医,冷静。” 花无眠侧头看向墨枭,疑惑的问,“你不惊讶吗?” 墨枭冷淡着一张脸,悄悄收了收自己的下巴,确保自己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作为一个合格的暗卫,无论主子做什么,我都必须接受。” 花无眠稳了稳身形,无奈的撇嘴,朝着墨枭竖起大拇指,“专业!” 容晏早就听到了动静,微微蹙起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烦。 “你们怎么又来了?” 本来兴高采烈的打算接容晏回家的花无眠顿时泄气了,不服气的问,“什么叫做我们又来了?” 容晏动作不停,继续劈手上的柴,“就是字面意思。” 花无眠一袭红衣明媚,桃花眼里却全是委屈,“阿晏,这里是有什么吸引你的吗?” “我瞧着你唇红齿白的,身子应该好的差不多了,云水镇那宅子不比这宅子舒服吗?” “还是说,你喜欢上这种田园生活了,打算归隐了?” 容晏摇头,“云水镇上的宅子,只是装饰的华丽罢了,要说舒服,还是这屋子更舒服!” 他神色认真的看着花无眠,郑重道,“至于归隐田园,不是现在。” 第九十九章:对她格外感兴趣 花无眠听明白容晏的意思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继续在这里待着?” “嗯。”容晏淡淡回应。 墨枭一向都是以自家主子的意思为准,既然容晏说要在葫芦村里待着,他自然不会有意见的。 花无眠无奈的看了容晏一眼,也妥协了。 “罢了罢了,我和墨枭就在这里待一日,等安夏那丫头回来了,交代她几声,咱们就走。” 容晏墨眸微凝,将手上的斧头狠狠的劈向手上那根柴,登时,那柴火碎成几块。 他声音意味不明,“你好像,对她格外感兴趣?” 墨枭此刻只觉得脊背一凉,不知道为何,他从他家主子这话里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花无眠长眉一挑,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心情大好道,“当然!” 容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墨枭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花无眠,心道,“花神医,你可长点心吧,看起来挺机灵一人,又万花丛中过的,他家主子这么点小心思看不明白吗?” 但是,花无眠根本没有想太多,又不怕死的来了一句,“这天下女子这么多,长得美医术好又聪明的人却少之又少,我如果多这样一个红颜知己,阿晏不该替我欢喜吗?” 墨枭看了一眼容晏能滴出墨来的脸色,微微闭眼扶额...... 心中默默的给花无眠点了一排蜡烛! 保重!花神医! 花无眠并不是对感情一事一窍不通,而是容晏自小不近女色,可以说是很讨厌女人。 虽然安夏是他唯一和颜悦色的女人,但是有数次救命之恩在,他也没多想。 “你的红颜知己,够多了!”容晏嗓音凉凉的,让人觉得冷意大盛! 花无眠撇撇嘴,“不多啊,不就......” “不就五六个是吗?”花无眠话还没说完,容晏就打断了他。 “百草山庄的大小姐,如今可是满天下在找你,要抓你回去成婚呢!” 花无眠一听到百草山庄几个字,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立刻面如菜色。 容晏对花无眠这幅害怕模样很是满意,但他并不打算停下来。 他唇畔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哦,对了!那龙虎寨的女寨主更是满武林的放话了,要找你做压寨夫君。” 花无眠面带苦涩...... “还有......”容晏打算继续说。 花无眠一副怕了的表情,急声打断了他,“好了好了好了,你别说了!” “我是真的很欣赏安夏这个小丫头,她和那些母老虎自然不一样......” “如果能和她共度此生,一定好好待她,再也不拈花惹草。” 花无眠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认真。 容晏还未说话,墨枭就泼了一盆冷水,“花神医,我记得你上回对百草山庄大小姐有意的时候,说的也是这个话!” 看在他和花神医相识一场的份上,该让他悬崖勒马的事情,还是得及时。 容晏笑意更加深浓,调侃似的看着花无眠! 花无眠被墨枭当众揭短,一脸气哼哼的表情,“好好好!好得很!” “你们主仆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容晏不置可否,随即颇为意味深长的问,“你想让那小丫头做你的红颜知己,是因为她温柔?” 不明真相的花无眠摇头,“温柔算不上,但是懂道理,性子爽利!” 而知道一切的墨枭无奈反问,“你又如何得知她不是母老虎?” 那丫头在葫芦村做过的那些事情,单独拎出来说都是顶泼辣的事情,若是合在一起! 啧啧啧,那更不用说了! 花无眠被顶的哑口无言,胡乱的摆摆手,“好了好了,既然你们都这么反对,那我放弃就是。” 墨枭听了他这话,暗自松了一口气。 容晏却下了逐客令,“既然放弃了,也不必等她们姐妹回来了,省的给人添麻烦,还要特意做饭给你们,赶紧走吧!” 花无眠被气的够呛,指了指容晏,又指了指自己,“你......我......” 墨枭看不过去,朝容晏恭敬行礼后,拉着花无眠飞出了安夏家。 容晏微舒了一口气! 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可以心无旁骛的劈柴了。 傍晚。 安春和安秋踏着晚霞的余晖回了宅子,看到柴房那一堆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火,安春心里一动。 夏儿居然劈了这么多柴?是意识到自己昨天说的那些不成婚的话不妥,所以向她服软吗? 一定是这样的! 夏儿今日太辛苦了,得给她做点好吃的。 安春这样想着去了厨房,吭哧吭哧的做起晚饭来! 天色微微擦黑的时候,安夏回来了,看到柴房的柴,第一反应就是安春劈这么多柴做什么? 是看到了她手上的水泡,怕伤着手? 还是说她认同自己昨日说的那番话了?所以把柴都劈了,表示自己不生气了? 果然,安春在厨房内看到才回家的安夏,热情的招呼着,“夏儿,你回来了,大姐今儿给你做了好吃的,你去洗手洗脸,一会就吃饭了。” 见安春主动开口说话了,安夏笑问,“大姐,今天是做了啥好吃的?” “今天得了一尾鲜鳜鱼,做了松鼠桂鱼、粉蒸排骨、还有几道小菜。”安春扯着嗓子答道。 饥肠辘辘的安夏,想着那酸酸甜甜的松鼠桂鱼,微微咽了一口唾沫。 这道菜,从前家里从未做过,只是三姐妹之前闲聊的时候聊到过,想不到安春居然能够做出来! 这道菜并不容易,光是给鱼除骨,刻花纹这两件事就是极其考验刀工的了。 这些做完了,还得调味腌制后挂糊,到热油锅里去炸。 火候的掌握也很关键,太老太嫩味道都不好! 安夏去院内自流水的旁边,洗净了手,又拿自己的帕子擦了脸以后便去厨房了。 安春已经将所有的菜都炒好了,三姐妹一起将菜搬到院内的桌上。 安秋一脸期待的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焦急的搓着小手。 “咱们可以动筷吃饭了吧?” “吃吧。”安春宠溺的看着安秋说道。 安秋微微一顿,看了一眼客房,“可是那个男人不来吃吗?” 安夏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给安秋,“你吃吧,他身子不适,不出来了。” 第一百章:这男人属狐狸的吧? 安春也点点头,淡淡道,“他的饭食是单独一份的,热在锅里,你一会去端给他吧。” 两姐妹因为柴房的那堆柴重归于好,但是谁也没再提那事。 安夏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随即,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放进嘴里,那糖醋卤汁裹挟着的酸甜味道,甫一入嘴就在舌尖炸裂开来,这鱼外皮炸的脆脆焦焦的,里头却是鲜嫩的很,一入口更是满嘴生香,且味道酸甜开胃,实在是美味! “大姐,我明儿就去镇上的牙行去问问铺子的事情。” 安夏将松鼠桂鱼咽下去以后,下定了决心。 安春扒了一口饭,神色依旧淡淡的,“这不是正吃着饭吗?怎么又想起这事儿来了?” 安夏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在想着,还不是想把安春的手艺发扬光大,在云水镇赚个盆满钵满的? 三姐妹一起用了饭,安夏去厨房将安春给容晏留的菜装在托盘内送去了客房。 容晏的晚饭是一碗猪肝粥,还有半只和着补气血的药一起蒸的鸡,这是安夏前些日子就特意交代了,每日要给容晏吃的东西。 那松鼠桂鱼,安春也留了一小块在一个小瓷碗内给他吃。 正半倚在靠枕上看书的容晏,见安夏进来,神色从严肃变得温和,唇畔带着清浅笑意。 安夏端着饭菜走到床榻旁边,却发现这男人不好好穿衣服...... 他今天穿的是墨色的丝绸里衣,看起来触感十分光滑,但是这丝绸里衣只是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胸前一大片白嫩的肌肤,更蹭的他肤白如雪。 该死! 安夏微微侧头,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她快速的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床榻旁边的小几上,轻咳着掩饰尴尬。 “饭菜给你放这里了,你自己可以吃吧?” 容晏墨眸的笑意更深了,嗓音极具魅惑的“哦!”了一声,随即语带笑意道,“我可以!” 说完,将手中的书放在靠枕旁,伸手去端那托盘上放的碗。 一举一动,华贵骄矜,好看的紧!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安夏扔下这么一句话,根本不等容晏回她就大步出了客房的门。 这男人,属狐狸的吧?还好她定力好。 这要是心智不那么坚定的,看着他方才那浪荡又好推倒的模样,不得喷个几两鼻血? 安夏走后,客房内隐隐传来笑声,似是那笑声的主人心情大好。 翌日。 天色还早,朝霞将远山涂抹成绯红色,日头红艳艳的,却并不刺人眼。 安夏坐着李招财的牛车去了云水镇,她去清风楼和云家送完野果子以后直奔鼎源牙行。 鼎源牙行是云水镇最大的牙行,无论是买人买地买铺子买庄子都可以去那里,铺子和地租赁的事情,也可以找他们。 牙行的人一见安夏进去,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接着热情道,“这位姑娘,你这是要买地还是买铺子?” 安夏没直接说是想买铺子还是租铺子,淡笑着说道,“我想来瞧瞧铺子。” 郑牙侩一笑,“铺子我这里可多着呢,你这铺子是想用来做什么?” “开食店!”安夏如实回答道。 郑牙侩都不用翻手札,他记忆力极好,“食店我手上最近有不少,租的卖的都有,您是想租还是想买!” 安夏眼睑微垂,“主要还是看价格和地段,如果合适,不拘租和买!” 郑牙侩笑眯眯的,“既是这样,姑娘可以瞧瞧我手上的小食店,那些铺子虽然小,但是地段都是上好的,每日人来人往的,而且那铺子好好归置一下,总归能摆个五六桌的。” 这人极会察言观色,见安夏穿的不算富贵,只是细棉布的,手上的银钱必然有限。 就算要买铺子,也是买不起大铺子的,所以捡着小食店的好处说,也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 安夏觉得这牙侩会办事, 心里也舒服。 她和颜悦色的说,“只能摆五六桌的太小了,有没有大些的食店?那种能摆二十桌以上的,地段好些的。” 安夏说这话的时候,郑牙侩依旧笑眯眯的,但是眼角余光却是在打量她,好似在心里评估,她能不能买的起这么大的食店。 她也能理解,毕竟她今天根本没有好好捯饬自己,整个一个村里条件稍微好些的小丫头打扮。 过了一会,郑牙侩笑着道,“姑娘,这云水镇食店很多,能摆二十桌的大食店,就算是租每个月也不便宜,你这样风险有些大。” 哪怕心里是怕安夏付不起钱,但嘴上说出来的话却依然是为她考虑的,不得不说情商确实很高! 安夏挑眉笑了笑,也不和这牙侩绕弯子了,笑着道,“你放心,就算是买我也能买的起!” 郑牙侩先是一怔,随即爽朗一笑,“姑娘敞亮,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我姓郑,云水镇的人都叫我郑牙侩!” 安夏朝着他微微点头。 郑牙侩随即说道,“能摆二十桌的食店,如果按照你的要求,要在人多的黄金地段的话,买铺子的价格一般在八百两银子到一千两银子之间,若是双层楼或者三层楼的,价格则要更贵上许多!” “这个价格,姑娘能不能接受?”他见安夏是爽朗人,说话也直爽! 先问清楚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倒是两全的事情! “能!”安夏想着容晏给的那两千两银票,底气十足的回答道。 其实,这些天送野果子和制药材也卖了不少银钱了,再加上从前剩的,也有大几百两银子了。 郑牙侩见她不带一丝犹豫的,就知道这姑娘应该是手上真的有钱! 毕竟随意拿人开涮是很容易挨打的。 两人一拍即合,“既是如此,我带姑娘去瞧瞧那些铺子,看有没有能瞧得上的。” 说完,朝着店里的伙计道,“阿福,去套马车!” 吩咐完后,笑眯眯对着安夏说,“一会马车就来了,姑娘稍候!” 因为要看的铺子多,又不在一条街上,用双腿走的话,又累又费时间。 所以牙行一般都是配着马车的,方便带客户去看铺子、庄子还有田地。 第一百零一章:选定铺子 郑牙侩带着安夏看了不下五个铺子,她都没有瞧上。 要不就是原来食店的老板做事糙,把店里弄得乌糟不堪的,让人看了就倒胃口。 要么就是铺子门前空地太小,视线不好,马车过来掉头都难。 要不就是后边没带院子,想着以后伙计没地方住,也是难事。 反正各种问题! 但是那郑牙侩倒是有耐心的很,本来以为这么小的姑娘,挑铺子也许不咋会挑的,结果人家倒是比他还精细,这样的性子是个做生意的料子!但是他也有些发愁,才在马车里和她夸下海口说一定能帮她找到合适的铺子,但眼见着,自己手上已经没有合适的铺子了。 只唯一剩了一家,但那铺子是个烫手山芋,她一个小姑娘不容易,所以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安夏见郑牙侩面有难色,淡声问道,“您这是怎么了?我这铺子能让你这么为难吗?你不用这样的,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 郑牙侩咬唇,似是下定了决心,“姑娘,我手上倒是还有个铺子,但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手。” 安夏黛眉一挑,轻笑着,“这难道还有铺子会要人命不成?” 郑牙侩摇头,“那倒也不是,那个铺子是一个三层的酒楼,地段很好,但是那铺子价格如今倒是不贵,一千四百两银子。” “带着很大的后院,前头地方也宽敞,最重要的是那酒楼东家是个讲究人,里边干干净净的,都符合姑娘的要求。” 安夏蹙眉,“那它为何这样便宜?”正常来说这种三层的好地段的酒楼,至少在两千二百两银子往上,若真是后院也大,价格可能更高。 但是现在郑牙侩却差不多只报了一半的价格,肯定是有猫腻的。 郑牙侩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这酒楼对面还有一家松香酒楼,两个酒楼的东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关系不怎么好,所以两人一直在竞争。” “对面那家酒楼的东家,不择手段,低价竞争,把我手上现在这家酒楼的东家逼到走投无路还不算,那松香酒楼的东家还放话说若是谁敢买他哥哥的酒楼,那就是和松香酒楼过不去!” “要知道,松香酒楼和清风楼在咱们云水镇都是数一数二的,小镇上人情搭着人情的,复杂的很,所以还真没人敢买他哥哥的铺子。” “这不是要活活的拖死他哥哥吗?” “那你为何帮他哥哥忙?”安夏眼神凛冽的看着郑牙侩! 就算是偷偷帮着他卖酒楼,被那松香酒楼的东家知道了,也没有他好果子吃吧? 郑牙侩想到了从前那段食不果腹的日子,眼角微微湿润,“他与我有一饭之恩!” 安夏在心里想,这郑牙侩和那酒楼东家,倒都算是有情有义的人。 “走吧,你带我过去瞧瞧!”安夏略思索后说道。 郑牙侩本来也不觉得安夏会去瞧瞧那酒楼,一则价格超出她预算太多,二则是这酒楼若是接手,少不得会有麻烦事。 他只是为着那一饭之恩,想着尽一尽自己的力。 郑牙侩似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安夏道,“你是说......你要去瞧瞧?” 安夏点头,“嗯!比市场价便宜了近一半,我为何不去看看呢?” 郑牙侩有些激动,撩了马车的车帘道,“走!去青禾酒楼。” 到了地方,安夏一下马车在外面瞧了青禾酒楼几眼就打心眼里喜欢上了。 等到里边转了一圈以后,心里就打定主意了。 这酒楼她买了! 至于打价格战啥的她不怕,松香楼是高端酒楼,她也做中高端酒楼! 但是这样酒楼的客户,最不怕的就是价钱不便宜,关键还在菜的味道! 而安春的菜,云君泽那个娇气包都说不错,云水镇上这些人,应该也会喜欢的。 到了柜台处,郑牙侩问,“姑娘,这地儿怎么样?” 那青禾酒楼的东家,眼神里也带着期盼,毕竟这姑娘若是将这酒楼买了,他也不至于亏得一无所有被逼死,这一千多两银子到手,他还可以做点小生意,指不定可以东山再起! 安夏在酒楼四下再看了一眼,“很好,就按你说的一千四百两银子我买了!” 青禾酒楼的东家是个实诚人,见她这么快拍板,以为郑牙侩骗了这小姑娘,没跟她说明酒楼的情况,嗫嚅着道,“小姑娘,我不知道郑牙侩有没有跟你说这酒楼的情况,买了会得罪对面松香酒楼的东家,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安夏看着青禾酒楼的东家,心中对他好感又多了几分,毕竟他现在都要被人逼上绝路了,却还怕她是不明真相被人欺骗才买的这酒楼,再一次告知了她酒楼的情况。 安夏言笑晏晏的,“掌柜的,你放心,你这酒楼的情况郑牙侩都同我说了,我心里有数的!” “若是这酒楼契书在你手上,咱们今日就去趟县衙把这事办了,我现银今日就可以给你!” 本来不抱希望的青禾酒楼的东家神色激动的问,“当真?” “当真!” 三人坐着马车去了一趟县衙,到专管文书的地方做了登记,安夏将一千四百两银票给了青禾酒楼的东家。 青禾酒楼的东家看到那一千四百两银票,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总算孩子束脩有着落了,他夫人也不用再靠着典当首饰供他们一家子过活了,他母亲也不用在背着人的地方暗自垂泪了。 有了这些银子,只要他手脚勤快一些,总能做些营生,一家人也有口饭吃! 再次回到云水镇以后,青禾酒楼的所有钥匙都交给了安夏。 郑牙侩也笑嘻嘻的和她说,以后有啥问题都可以去找他! 安夏倒是真的想到了一件事,转身看向郑牙侩问道,“咱们云水镇的女子学堂在哪里?” “里头哪个师傅比较好?” 郑牙侩他们做这行的,消息自然比一般人灵通的多,他笑着道,“姑娘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识字认字的吗?那一手字可是写的极漂亮!” 安夏抿唇笑道,“我想送我姐姐和妹妹上学堂!” 第一百零二章:雪沁书院 郑牙侩本来想说,女子学堂的学费可不便宜,但是想着人家一千四百两银子毫不犹豫就拿出来了,可能也不是缺钱的人家,只是人家低调罢了! 他笑呵呵的道,“那学堂就在兴才街甲五号,你顺着我牙行这条路往东走,过两个岔路口后右转就是兴才街了,顺着那街道走,你定然能找到咱们云水镇的女子学堂的。” 安夏脸上带着笑容,向郑牙侩颔首,“多谢!” 离开了鼎源牙行,安夏直奔兴才街甲五号,到了那书院门口,只见雪沁书院四字秀丽蜿蜒的书在匾额上。 这女子书院与男子书院的的建筑风格颇为不同,云水镇的男子书院,她前些日子经过的时候瞅了几眼,建的雄浑巍峨,而这女子书院,光从门外瞥见的那一抹光景,就知道处处透着秀丽雅致。 书院的门房见有人靠近,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淡淡道,“姑娘这是来找自家小姐的吗?现下先生正在授课,你还需再等一等。” 安夏的打扮,实在是不像是可以读得起这女子书院的模样,倒是像某个大户人家小姐的贴身丫鬟。 安夏听了书院门房的话以后,微微一怔便笑着道,“我不是来找人的,我是想问问来书院上学,是个怎么样的章程?” 门房听了安夏这话,狐疑的看了她好几眼,自觉心中了然。 虽然这云水镇的女子书院,大部分有富贵人家的女儿才能来念书,但也有一部分是家里条件尚可,不算缺吃穿,能挣几个银子的,又只有一个闺女的,也会拼尽全力供女儿来书院念书,只盼着她来日能嫁个好人家,而他们就可以靠着聘礼大赚一笔了。 眼前的这女子穿的起细棉布的衣裳,家里总能有几个嚼用的,而且她生的极美,若是能识文断字,主持中馈,那被员外郎瞧上去做儿媳妇,也未尝不可! 他淡淡的扫了安夏一眼,“是你来念书吗?若是的话你同我一起去见先生吧,他们会考考你!” 安夏连连摆手,“不是我,是我的姐姐和妹妹!” 门房心中纳罕,姐姐和妹妹?那是他的猜想不对吗?还是说她们家供得起这么多人上学?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既然不是你本人,那我便不能带你进去了。” “如果是你姐姐和妹妹需要上学,你就把她们带来,先生看过了才能决定收不收。” 安夏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明日我就带她们过来!” 她离开了兴才街,又去了一趟市集,买了鸡鸭鱼肉还买了一大罐鲜牛奶后坐着牛车回家了。 到了家中,见安春和安秋正好都在,就笑着朝她们招招手,“大姐,秋儿,你们过来,我有事情要和你们说。” 安春和安秋闻声,各自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朝着安夏走过去。 她们俩坐在安夏的对面,一脸好奇的问,“啥事儿啊?” 安夏用手比了个二的手势,“两件事!” 那姐妹俩看到安夏神秘兮兮的模样,更加好奇了,“哪两件事情?” 安夏笑容璀璨,从怀里拿出那青禾酒楼的地契拍在了桌上,“咱们的铺子已经买下来了。” “买的?”安春一边问,一边拿起地契。 可是她不识字,根本看不懂地契。 安夏笑着道,“买的,地方宽敞的很,一共三层楼,后边院子很大,酒楼前边地方也宽敞,好停马车,还在上好的地段。” 安春听安夏描述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虽然不识字,但是她知道云水镇的酒楼价格很贵! “那岂不是家里的积蓄都花的差不多了?”若是这样,岂不是连买食材都没钱? 安夏摇头道,“没有,还剩了好些,支撑酒楼开业是没有问题的,那家酒楼老板急着脱手,少了近一半的价格!” 安春听安夏这么说才放心道,“那就好,那就好!” 安秋双手撑着下巴,笑嘻嘻的问,“那第二件事呢?” 安夏笑着捏了捏安秋的小下巴,“第二件事,就是我明日要带你和大姐去雪沁书院去见先生。” 安秋一听,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真的吗?太好了!” 安春则是一脸为难,吞吞吐吐道,“夏儿......大姐......大姐年纪大了,人又笨,怕是会学不好的吧?” 她其实也想读书习字,但是她很清楚,自己脑袋瓜子没有两个妹妹聪明,怕学不会,心里很忐忑。 安夏侧头看向安春道,“大姐,你咋看都没去看就打退堂鼓了呢?” “你若是不习字,到时候账册都没办法看,若到时候酒楼有人糊弄事你咋办?” 本来一直在打退堂鼓的安春,一听安夏说这个话,心里又生出一股子勇气! 她不能因为害怕,就总拖累两个妹妹,若是她因为不识字而被人糊弄,这烂摊子到时候又要夏儿出手去处理,她不愿意惹这样的麻烦。 勤能补拙,只要她比旁人更多多的用些心,总能够学会的! 她似下定决心,暗自握拳道,“夏儿,大姐答应你,明日和你一起去书院!” 安夏黛眉微挑,她想不到安春这么快就想通了,她还以为她得劝她好一阵子呢! “好,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咱们明日一早先去雪沁书院见先生,见完先生,办好入学以后,再去瞧瞧咱们新买的铺子!” 翌日。 天光才微明,安家三姐妹就坐着李招财的牛车去了云水镇,因为安夏怕去的太晚了,先生们又都在授课,不方便见人。 但是她们到了雪沁书院后,已经天光大亮。 因为今日三姐妹穿了上回安夏特意买的那几身衣服,所以书院的门房一时没认出来。 直到安夏走到他跟前说,“这位小哥,我昨日问过你进学之事的。” 门房见了安夏的脸,立刻想起来了。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昨日我已经将这事报给书院的先生了,他们如今正在等着,你们三人随我进来吧。” 安夏微笑着道谢,又朝安春和安秋招手,示意她们跟上。 第一百零三章:哮症 安秋一进雪沁书院,一双灵动的眸子就四处张望,安春低着头,不敢乱看。 走了好一会子,终于到了先生们所在的内堂。 门房恭敬的朝几位先生行礼,“各位先生,昨日说的那几位姑娘到了。” 内堂一共六位先生,听了门房的话却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人应声。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极其冷淡的应了一句,“嗯!” 先生应声后,门房的事情算是办完了,他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安夏觉得这内堂的几位先生极其不待见她们姐妹三人,态度冷淡到了极致。 难道是怕她们出不起学费吗?若是如此,何必直接让门房同她们说不收不就行了? 来了内堂又故意晾着她们是何道理呢? 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情,这雪沁书院不收,县城也还有书院。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拱手打了个招呼,“各位先生好!” 安春和安秋见状,也学着安夏的样子朝着内堂的几位先生打招呼。 只是,内堂的那六个人依旧像是没听到一般,自己在做自己的事情。 安夏看了众人一眼,淡声问道,“各位可是怕我出不起束脩?” 这时,六位先生手上的同时一顿,皆怒不可遏的看着她,“咱们可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那你们这是为何?”安夏不解的问。 她要问清楚原因,毕竟她们三姐妹和这六位先生才第一次见,也没有得罪他们,手上还提着给他们买的礼品,而他们却像是对她们三个敌意极深。 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有个国字脸的先生,听安夏这么一问,面带嘲讽道,“你们还好意思问为何?男子读书习字是为了建功立业,女子读书习字是为了识礼更好的打理内务,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像这种举全家之力读书,只为了把自己卖更高的价钱的女子,他们这种读书人是瞧不起的。 读书人都清高,最见不得这种行为! 而且书院从前,也收过这样的女子,极其难管教,且做事小家子气,把书院弄得一团糟。 安夏喃喃道,“别的什么......” “咳!咳!咳!咳!”几声剧烈的咳嗽声吸引了安夏的注意。 那头发花白的老者,胸腔不断的起伏,一副呼吸不畅的模样! 其他五位先生纷纷围住他,焦急的喊道,“江老,您怎么样了?你的药呢?我去给你煎!” 江老说不出话,神色灰败的摆摆手,气息虚弱,“没用了,我本来也想着等着今年秋我手底下那几个学生都可以出师了以后,我就回乡养老的。” 他声音一哽,“如今看来怕是不能了,上回那岁安堂的大夫就说了,我这哮症若是再犯,怕是神仙......神仙难救......咳!咳!咳!咳!” 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之后,江老只觉得心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喘气十分费劲! 安夏微微蹙着眉,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走近江老。 那国字脸的先生见安夏过来,神色不悦,“咱们这里不收你们姐妹,你们赶紧走吧!” 安夏声音淡淡的,“我并不是来说这件事的,我可以救他。”她指了指江老道。 那国字脸先生呵斥道,“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难不成能比岁安堂的大夫还厉害吗?这可是人命,容不得你草率!” 安夏眸光微凛,“那你们围着他就能救他的命吗?” “若是不救治,他时日不多,最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这话一说出来,不止国字脸的先生一脸怒意,其他四个人也死死瞪着她,“你这个小姑娘,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江老......江老怎么可能......” 最后那几个字,他们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们不愿意相信。 只有江老朝他们摆摆手,“这位姑娘没有说错,岁安堂的大夫就是这么......这么说的,你们别这样对人家一个小姑娘。” “我能救你,你要不要试试?”安夏目光灼灼的看向江老,再一次问道。 江老微微沉吟,毕竟他还想坚持一个月的,等着手底下的学生出师。 眼下,岁安堂的大夫已经没法子了,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试一试。 想明白了这头,他微微朝安夏点头,“老朽愿意一试,有劳姑娘了。” 那些对安夏意见很大的先生,见江老自己说话了,也不好再反驳他,纷纷退至两侧,给安夏让出了一条路。 安夏站在江老面前,先给他把脉,确认了是哮症以后,拿出银针,扎在他的几处穴位上! 本来还大口喘着粗气的江老,只一盏茶的功夫,那种胸闷的感觉就舒缓了不少,出气也顺畅了,而雪沁书院的其他先生,见江老脸色好转,纷纷对安夏改变了看法。 小半刻钟后,安夏收了针,淡舒了一口气以后,神色淡淡道,“我给你写个方子,你自去取药来煎吧!” 国字脸先生听到她要写方子,将纸笔递给她。 安夏接过纸笔,将药方写了,又写了煎服的方法后方才停笔! 几位先生看到安夏那一手娟秀的字迹,心中皆暗暗称奇! 这样的女子,应该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定是那门房弄错了。 有这样一手医术在手,字迹又这样好看,何必再来这书院读书,然后攀附那些商贾呢? 毕竟启国的医者是很受人尊崇的。 “走吧!”安夏将药方递给国字脸先生以后,看了安秋和安春一眼说道。 既然雪沁书院的先生都不喜欢她们姐妹,那也不必勉强。 因为就算勉强进来了,先生定然也不会好好教,还不如去县城去瞧瞧。 安春听到要走,松了一口气,她本来就有些害怕读书,看到这几位先生这般对待她们,她就更害怕了。 安秋有些失望道,“二姐,那......那我不能上学了吗?” 安夏笑着摇头,“不会,二姐答应了你的事情,自然不会食言!” 这时江老提高了声音道,“几位姑娘留步!” 安夏闻言,正在跨门槛的脚步一顿,收回了脚后转身,看着江老神色淡淡问,“老先生还有何事?” 第一百零四章:姑娘,抱歉! 江老知道自己这几个人都误会了人家,老脸羞的通红道,“姑娘先别走,咱们对你们有误会!抱歉!”说完,起身深深的一揖致歉。 安夏并未说什么使不得的话,为人师表就要做个好榜样! 这事确实是他们做的不是那么对,任何理由都没说就对她们姐妹几个十分排斥! 见安夏未说话,江老看向安秋,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问,“小姑娘,你为何想学读书习字?” 安秋清亮的眼眸机灵的转了一圈,似是在思考。 须臾后,她挺直脊背,嗓音清脆道,“我从前想读书习字仅仅是为了想学习医术,然后挣钱改善家里的生活。” “哦?” 江老笑着反问,他并不觉得安秋这个想法有什么错处,努力改变自己处境,已经是很上进的女子了,但是显然这小姑娘的话还没说完。 安秋看了江老一眼,发现他并未因为这个话而生气,继而说道,“可是这些日子,我瞧着我姐治病救人,每当她看到自己经手诊治过的病人情况好转时,心情都是十分愉悦的。” 她顿了顿之后说道,“我也想......悬壶济世。” “哈哈!好!好!好!” 安秋一说完,江老便大笑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似是对安秋的回答十分满意。 末了他继续问,“那你可曾识得几个字?” 安秋如实答道,“识得一些,在家的时候,二姐空了就会教我识字。” 一听她这么说,江老就更满意了,他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须,“那我考考你!” 说完,考了《三字经》和《千字文》的一些内容。 安秋的三字经已经背的很熟了,千字文倒是相对差些,不过对比这书院其他的女子,这已经是顶好的苗子了。 其实江老不知道,这些东西,安秋也就断断续续学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若是他知道,只怕是心里要惋惜,安秋不是个男子,不能建功立业,为国效力了。 他朝着安秋招了招手,“你,我收下了,亲自带!” 其余的先生听到江老这话,都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江老已经好些年没有再收新学生带了,而他从前带的那些学生,今年秋也要出师了。 他本来是打算今年秋便告老还乡的,因为身子实在也撑不住了。 如今,却有打算留下来了。 这样也好,毕竟这雪沁书院,学问最高的就是江老,他在才好! 安秋听完这话,连忙到江老跟前,恭恭敬敬的跪着行了拜师礼,手上端着一杯茶,“老师,请喝茶。” 江老乐呵呵的接下了这杯茶,喝的高兴。 等受了安秋这拜师礼,他看向安春道,“你呢?又为何而学?” 安春人老实,心里一点弯弯绕绕也没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尽量提高了声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夏儿要做生意,我想读书习字学记账,不想拖她后腿。” 江老一听也笑了,指着那个国字脸的先生道,“那位是孙先生,他精通术数,他教你更为合适!” 江老一直奉行因材施教,不同的学生教法不一样,他很能感受这两个孩子在资质之间的差距,而他授课的方式,相对来说灵活跳脱一些,安春不一定跟的上! 但孙先生不一样,他上课细致,适合资质一般,但是努力的孩子! 他也能看得出来,安春是个很吃苦耐劳的人。 孙先生听江先生这么说,也朝安春点点头,示意她过去。 她转头看了安夏一眼,安夏把她往前推,“姐,你别紧张,像秋儿一样,和孙先生行拜师礼就好了。” 安春摇头道,“夏儿,我不是紧张,我是在想,咱们铺子都买了,若是我来读书了,那岂不是只有孙婶子一人撑着了?怕是忙不过来。” 这个问题安夏已经早就想到了,连忙对她摆手道,“无妨,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你只管去就好。” 安春顿了顿脚步,终究是走到孙先生面前,但是没有立即跪下,也没有敬茶,而是鼓足了勇气咬唇道,“孙先生......我......” 孙先生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知道这三姐妹不是存了那种龌龊心思以后,和颜悦色了不少,“你有话直说。” 安春不敢看安夏,垂着头道,“我家有一家小食店,我需要去做大厨,不能一整天都在书院,是否......是否可以早上过来一个半时辰。” 孙先生淡然一笑,“你是担心这个?你放心,这女子书院不比男子书院,非要一直拘在这书院里边,你可以每日过来一个半时辰。” 安夏听到孙先生这么说,立马噗通一声跪下去了,恭敬的端着茶杯举过头顶,“老师,请喝茶。” 孙先生和江先生一样,乐呵呵的喝了这杯茶。 安春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又能学习又能兼顾铺子的生意了,不会拖夏儿后腿了。 见拜师礼已成,江老道,“一会孙先生带你们去叫束脩,明日就可以入学,你们若是住的远,也可以住在书院,多缴纳一笔住宿费就可以了,只是今日把东西买齐。” 安夏点头,“多谢江先生,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 江老如今看着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安夏,整个人都特别和蔼,“有什么问题,你尽管直说便是。” “方才咱们进来的时候,几位先生为何不乐意?”这话,安夏是笑着问。 江老老脸一红,解释道,“因为咱们几个以为你们是想靠着在雪沁书院胡乱混些日子,不通过自己努力去攀高枝儿的。” 江老这么一说,安夏就明白了,也释然了。 她跟着孙先生一起,将安春和安秋的束脩交了,又想着从云水镇来回去葫芦村不方便,所以想让两人寄宿。 但是安春坚决不干,“夏儿,咱们酒楼不是有后院吗?大姐和秋儿就住那里就成!” 安夏有些不认同,“那里以后免不了要住上伙计,吵闹的很。” 安春想也是,于是提议道,“秋儿学医术,是马虎不得的,她寄宿,我住酒楼后院!” 安夏拗不过安春,只得同意了。 第一百零五章:哎呀!打人啦! 不过安秋还是听了安夏的话,选择了寄宿。 明日入学。 安夏带着安春和安秋姐妹二人出了雪沁书院,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大姐,秋儿,我先带你们去买课本和褥子那些吧。” 启国大多数的书院,课本都是学生自己去买的。 因为考虑到每个学生家境不一样,家境好的学生用的都是印刷版的新课本。 而家境不好的都是买那些高年级的学子淘换下来的,或者是手抄本的课本。 安春对酒楼期待满满,“不是说带咱们去看看酒楼的模样吗?” 安夏笑着解释道,“大姐,快要下雨了,咱们买好东西,正好去酒楼后院去躲雨。” 安春抬眼看了天色,对安夏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姐妹三个最先去的便是雅轩书肆! 这家书肆还是孙先生介绍她们过来的,说是价格公道,且书籍品类全。 书肆掌柜的见是三个姑娘进来,起初是没有多热情的,毕竟她们穿着不像是有钱人家。 普通人家姑娘读书的太少了,就算是来买书,也是买那些没啥利润的手抄本。 安夏到了柜台,淡声问,“掌柜的,可有笔墨纸砚吗?” 掌柜的见生意来,自然也不会拒之门外,拿出最便宜的笔墨纸砚,推到安夏面前。 “这个你看看如何?一套一两银子。” 安夏出身古医世家,对这些东西也算是小有研究。 她看着粗糙的纸张和做工粗糙的笔和砚台摇头道,“给我拿好一些的吧。” 掌柜的心中微微震惊,似乎在想面前这个是不是大客户。 但面上却不显,拿了一套还不错的笔墨纸砚,“这个呢?五两银子一套!” 安夏当即拍了板,“就这个吧,要两套!” 掌柜的还未说话,一向节省的安春就道,“夏儿,我就要那个一两银子一套的吧!” 夏儿挣钱也不容易,能省点是点。 安夏这次却拒绝了安春的要求,“大姐,那不好的纸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不好看,到时候可不是让先生笑话吗?” 掌柜的也连连附和道,“是啊姑娘,好笔写出的字也更好看些!” 他见安夏不像缺钱的模样,热情起来了,问,“姑娘除了笔墨纸砚,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各两本,还有术数启蒙的书籍,也各两本。” “要印刷版的,手抄版的有些兴许字迹不清晰,也可能有错漏!” 掌柜的一听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连连应声道,“好,几位姑娘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拿书本。” 姐妹三人等了片刻,掌柜的就抱着几本崭新的书籍出来了。 他手指快速的打着算盘,最后报了一个数字,“这些东西一共十五两二钱银子,零头给你抹了,就十五两如何?” 安夏没讲价,淡笑道,“多谢老板!”就把十五两银子付了。 掌柜的见他爽快,拿出两个竹书箱递给了她,“姑娘怕是要上女子学堂去吧?这两个竹书箱就赠与你们了。” 安夏觉得这掌柜的会做生意,一边把柜台上的书往书箱里装,一边笑着道,“以后我们姊妹要买书籍和笔墨纸砚,定然会再照顾掌柜的生意的。” 只是,她书还没装完,书肆就进来一个人。 见到安夏手上那品质良好的笔墨纸砚和书籍,用酸的掉牙的话说道,“你们这些女子,就是花样多,买这么好的书籍和文房四宝,给你们女人用也是浪费!” “有这些钱,以后带给我......带给夫家过好日子不行嘛?非要这么糟践!” 杨景玉一直觉得,他和安夏是有机会的,她不过是在生气罢了。 等气消了,自己又会贴上来的。 安夏转过身,眼神阴恻恻的看着来人,嘲讽道,“杨景玉,你可真是条酸菜鱼。” 杨景玉一怔,“跟酸菜鱼何干?” 安夏嫣红的唇勾起一抹笑容,“因为......你又酸又菜又多余,没事就想吃软饭。” “我知道软饭软软饭香,可吃着丢人呐!” “噗嗤!” 书肆里还有其他的学子,一听到安夏这话都忍不住笑出声! 书肆的掌柜的也很想笑,但是杨景玉毕竟不时来他这里买东西。 虽然都是劣等货色,但到底是他的客户,所以他一张脸憋的通红。 杨景玉听到其他学子的笑声,只觉得众人都在嘲笑他,对安夏的恨意更深,他理直气壮道,“这上好的书册和笔墨纸砚给你们女人用本来就是浪费!” 安夏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杨景玉,你还真是丢你们书院的脸呢,简直有辱斯文。” “你这么看不起女人,你娘不是女人吗?你不是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你们书院没教过你要侍母至孝吗?你就是这么孝的?你们书院就是这么教的?” 安夏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故意把这事往大了说,把问题往孝道和书院上引,带的一手好节奏。 杨景玉被噎的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书肆有些学子的看向杨景玉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善,纷纷出言警告道,“杨学子,你还不赶紧给这位姑娘道歉,你这副做派,辱了咱们松阳书院的名声可怎么是好?” “道歉!!!” 有个人喊了一句。 接着和杨子玉同一个书院的也怕名声被败坏,连忙逼迫道,“杨学子,赶紧跟那位姑娘道歉,不然我们回去禀了先生,将你逐出书院!” 安夏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景玉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却不得不在众人的逼迫下低头。 他声如蚊呐,“安姑娘,抱歉!方才是我说话不当,辜负了书院先生的教诲!” 安夏掏了掏耳朵,假装听不见,“你说啥,我耳朵不太好使,没听清楚!” 杨景玉指着安夏,怒不可遏,“你......你别太过分!” 安夏立马捧着小心脏,一副害怕的模样,茶里茶气道,“哎呀!你要干嘛?” “又不是我让你道歉的,我不过是听不清楚你说了什么,你就想打人?” 她根本不给杨景玉辩解的机会,高声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松阳书院的学子要打人啦!” 被安夏这番茶里茶气的话一击,杨景玉更加愤怒,当即便抬起手,想要一巴掌扇死眼前这女人!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暴喝声,“还不给我住手!” 第一百零六章:逐出书院 杨景玉听着这雄浑的男声,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跟个鹌鹑似的,低眉顺目站在书肆的一侧! 来人正是松阳书院的教书先生。 他嫌弃的看了一眼杨景玉,声音威严道,“你如今能耐了,居然敢在外败坏松阳书院的名声。” 杨景玉很怕自己的先生,头都快要垂到脚尖了,低声狡辩道,“我没有!” 松阳书院的先生广袖一甩,脸上怒意难消,“我没瞎!” 其他松阳书院的那些学子,见安夏她们姐妹长得漂亮,况且能读书习字的女子都是上进人,他们又向来不喜欢杨景玉这样的小人。 所以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齐声道,“赵先生,今日请你一定要严惩杨景玉,不然还不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败坏咱们书院名声的事情。” 其实,这个赵先生并不喜欢杨景玉这个人,太小家子气了,而且眼高手低。 看到比自己厉害的,就卑微到了尘埃里,但 是,看到没自己强的又颐指气使的。 抛开这点不说,杨景玉这个人实在是没有读书的脑子,这都多少年了,连个秀才都没中! 害得他被同僚嘲笑,说是不会教学生,带累他的名声。 而且他也知道,杨景玉家里只有一个寡母支撑着,倒不如早日断了那寡母的念想,不必苦苦支撑着这资质极差的人念书了。 赵先生看向鹌鹑似的杨景玉,似乎下定了决心。 杨景玉看着赵先生的眼神,似乎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连忙摇头道,“先生......先生,我知道错了,你再给学生一次机会吧。” 赵先生摇了摇头,一副失望的模样,“杨景玉,你品行不端,实在不适合在松阳书院就读,我回去就与山长说,除了你的学籍。” 至于杨景玉资质极差这件事情,他没有当众说出来,这样太伤人自尊心了。 杨景玉听了赵先生的话,心里怨恨,但终究是不敢表现出来,只愤恨的冲到安夏面前。 他双目赤红的指着安夏道,“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 安夏见松阳书院的先生在书肆,就没动手,继续茶言茶语道,“我害你什么了?我教你打人了?我教你不孝了吗?” 果然,赵先生一听安夏这话,微微升起的那点恻隐之心,消失殆尽,他指着杨景玉道,“我禀明山长除你学籍之前,你还是松阳书院的学生,所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否则,别怪书院惩罚你!” 杨景玉听了赵先生的话,瞬间哑火,他想着回去跪着求山长,总还有希望的。 所以狠狠的瞪了安夏一眼后,狼狈的出了书肆! 赵先生看着杨景玉远去的背影,理了理衣襟走到安夏跟前,“姑娘,松阳书院教育无方,在这里给姑娘道歉了。” 安夏漫不经心的摆摆手,“先生办事公正,想来不是书院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说完,也不愿意与这帮松阳书院的学子多纠缠,带着安春和安秋走了。 出了书肆后,她们去了一趟成衣铺子。 那掌柜的记性好,已经认识安夏了,“哟,姑娘又来了,这回要买些啥衣服?” 安夏指了指挂着的几件轻便又舒适的衣服道,“那几身衣服,给咱们姐妹三人各来两身。” 接着又指着新上的衣服道,“还有这秋日里的衣服,也是一人各来两身,鞋子一人两双!” 掌柜的一听她要买这么多东西,心里乐开了花,“姑娘稍等等,我这就把东西包给姑娘!” 她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东西打包好了,可是往外面一瞧,这三位姑娘似乎没坐车来。 她拎了拎手上的包裹,有点重。 “姑娘,你们住在哪里?这些衣裳重,而且你要是还要逛的话带着这些不方便!” “我可以让伙计给你们送货。” 安夏她们确实还要去买褥子那些,提着一大包东西着实不方便。 “那麻烦掌柜的,一个时辰后送往青禾酒楼。” 因为酒楼里现在已经空了,没有伙计,所以只能让成衣店的掌柜的晚些送! “好好好!你就放心去逛,我保准把东西给你送到!” 得了掌柜的保证,安夏安心的带着安春和安秋出去了,又买了两套褥子。 一套给安秋住宿用,一套给安春在青禾酒楼的后院用。 因为东西又重又多,一样是要掌柜的往青禾酒楼送。 姐妹三人才到酒楼,天便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三个人在酒楼内躲雨,反正这样下雨,东西应该一时半会也送不过来了。 ...... 杨景玉回了松阳书院后,就一直跪在山长面前,求他别除自己的学籍! 可山长并不为所动! 他是个看重品行的人,杨景玉的所作所为他已经不满许久了。 本来也想着,让他念完这期就算了,趁早断了读书的念头,回家干点农活,支撑家里。 “山长,学生知道错了,求您原谅学生这一回。” 杨景玉跪在雨中,浑身湿透,满脸的水渍,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见山长不应声,又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磕出了血迹! 他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爱读书。 而是,他喜欢葫芦村人听到他是读书人以后,那种高看他一眼的眼神! 在云水镇,没有人这么看他,但是如果他失去了读书人这个身份,葫芦村的人怕是会把他作践死,所以他不能被开除! 而且,那贱丫头那么欺负他,他要读书,要考取功名,将来当了县太爷,才好弄死他。 还有一点,他不喜欢做那些脏兮兮的农活,又累又腌臜。 只要他一直在松阳书院读书,他娘就一直带着希望的,可以让他不用干活! 他娘好骗,只要回去随便说几句先生又夸奖自己了,他娘就高兴的像什么似的。 赵先生看着杨景玉鼓着包的额头,幽幽的叹了口气,撑着伞走到他身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杨景玉见赵先生过来,以为自己有机会了,连忙将锅甩到安夏头上。 “先生,今日真的是那女子太过牙尖嘴利,我才一时忍不住的。” 第一百零七章:恶人自有天收 赵先生威严道,“我倒是只听到你牙尖嘴利,喊打喊杀,那女子不过就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而且,你以为山长决定将你的学籍除了,仅仅是因为这一件事吗?” 杨景玉高声反问,“难道不是吗?”一副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的模样。 赵先生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你简直冥顽不灵,你在松阳书院这些年,有人和你做朋友吗?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杨景玉理直气壮的,“那还不是他们嫌贫爱富的,觉得我家穷!”说到这个,他就咬牙切齿! 赵先生为人师长,今日是打着要点醒他的打算的,“和你同班的张学子,也是庄户人家出身,家里未见得比你强,为何他又有那么多朋友呢?” 杨景玉忿忿道,“那是因为他虚伪做作!” 赵先生微微摇头,只觉得这杨景玉无药可救了,什么都是别人的问题,他自己毫无问题。 朝着他胡乱摆摆手,“你走吧,不必在这里跪着了,山长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你也不是读书的料。” 杨景玉听了赵先生这话,当即心下很不服气,觉得这松阳书院不配让他来读书,气哄哄的回村里去了。 回了村里,杨景玉想撺掇姜大娘去安夏家里闹。 可是姜大娘想着自己如今还坏着的嗓子和那些被安夏送进县衙大狱的人,立马跟个鹌鹑似的,咿咿呀呀的连哼带比划的让杨景玉别去找事。 她自己立马走着去了一趟松阳书院,下跪去求山长。 山长把杨景玉平日的情况都如实和姜大娘说了,她才知道,这些年杨景玉一直在欺骗她。 杨景玉一直告诉她,学院的先生说他是个可造之材! 可是近日她听了先生和山长的话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资质下等的蠢货! 她想着这些年为杨景玉受的苦,当即痰气上涌,一口气上不来昏死过去! 安夏和安春还有安秋,在拿到了买的东西以后,坐着李招财的牛车回家了。 因为安秋马上要寄宿了,所以安春今儿做了六个菜,鸡鸭鱼肉都有。 又请了孙婶子一家过来,一起热闹一下,正好酒楼也买下来了,得和孙婶子说些事情。 孙婶子到了安夏家里,就神神秘秘的说道,“夏丫头,出大事了。” 安夏挑了挑眉问,“啥事啊?” 孙婶子用下巴指了指村西的方向,“那个杨景玉,被松阳书院开除了。” “而且他不是总在咱们葫芦村吹嘘说书院的先生说他将来必定成才?结果我听人说,其实他都是撒谎的,先生说他眼高手低。” 这事安夏并不惊讶,她早就知道了。 孙婶子是个聪明人,见安夏这表情就晓得她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这事你早就知道啦?那姜大娘的事你知不知道?”她有些八卦的问道。 安夏茫然道,“姜大娘啥事?我不知道!” “她呀,知道杨景玉一直在骗她,当诰命夫人的梦破碎了,气的当场昏死在松阳书院门口。” “现在人是救回来了,但是听说中风了,嘴歪眼斜的还半瘫了。” “哦!”安夏表情淡淡的。 “要我说啊,这叫恶人自有天收,以前她和吴花花还有张翠花她们三人,把咱们葫芦村搅扰成啥样了?还没事就作践你!” “该!” 安夏不想理这些不重要的人和事,连忙道,“孙婶子,咱们讨论这些做啥?我铺子已经选了!” 孙婶子表情一亮,“多大的铺子?能摆个五张桌子不?” 安夏摇头,“三层的酒楼,就是以前的青禾酒楼,我买下来了。” “嘶!” 孙婶子一听是青禾酒楼,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得要多少钱啊?那地段又是云水镇的黄金地段! 她有些慌乱道,“夏丫头,本来要是个小铺子,你说让婶子一成利,婶子就拿了,可是你这么大的酒楼,婶子啥钱也不出,就去炒个菜,你给婶子这么多利润,这我拿着不合适。” “要不你就给婶子每个月开点工钱,那一成利婶子不能拿,太占你便宜了。” 安夏却笑着道,“婶子,这是咱们一开始就说好了的,酒楼是我买的,地契上是我的名字,所以这些是我的,但是咱们在云水镇这个酒楼赚的利润,依旧会给你一成利。” 李招财也听到了,连忙摆手道,“那咋成,你们太吃亏了,我们这样占你们的便宜丧良心。” 安夏解释道,“婶子,每个酒楼的厨子都是很重要的,因为厨子如果不好,菜就不好吃,菜不好吃就没客人,那哪里来的利润呢?没有利润,酒楼再大也没有用。” 孙婶子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平白受这一成利,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说完,又在李招财耳边耳语了几句,李招财只是略微沉吟就起身了。 “夏丫头,你婶子留在这里给你们帮忙做菜,招财叔回家有些事情。” 安夏摆手道,“招财叔您去忙吧,一会记得过来吃饭就行。” 两家离得不远,李招财很快就在孙桃花说的地方把家底都拿过来了。 他朝安夏招招手,“夏丫头你过来一下。” 等安夏靠近,他就把手上的布包摊在桌上。 那布包里有不少碎银子,还有穿的整整齐齐的铜钱,还有银钗和银手镯啥的。 林林总总的算起来,总归有个四五十两银子。 在葫芦村,这绝对算的上是家境殷实的人家了。 安夏不明所以,“招财叔,我请你来吃饭,你拿这些东西来做啥?” 李招财有些不好意的挠挠头,“夏丫头,这些是咱们所有的积蓄了,连素芬的嫁妆和水生的媳妇本都在里头,你别......别嫌少!” “你买了那么大的酒楼,就这么直接分咱们一成利,咱们心里过意不去,这些钱你先收下,等酒楼赚了银钱,你再从赚的钱里边扣。” 安夏心中一阵触动。 人和人之间差别真的很大。 良善的人,给了他便宜他的都不占,因为怕你吃亏。 而奸恶的人,只怕自己便宜占得不够多,从来不会管你的死活。 她嘴唇煽动着,想再一次开口拒绝,孙婶子却将那包裹一卷,顺势往安夏怀里一推。 “夏丫头,你就先收下这些钱吧,你若是不收,咱们这心里也不安心的。” 第一百零八章:入学 安夏知道李招财和孙婶子的为人,这钱若是她不收,那酒楼的一成利他们也不会要了。 不如就先收下来,若是酒楼能挣钱,那他们夫妻俩自然也有赚头。 若是酒楼不挣钱,那她就把这些银钱再补给这夫妻两个人就是。 想到此处,安夏没有把怀里的银子再往孙婶子怀里推,而是淡笑着道,“孙婶子,那这银子我就先收下了,我定好好经营那酒楼,让你们有钱赚!” 孙桃花似乎极为相信安夏,乐呵呵道,“跟着你,不管做什么,我都是放心的。” 此时,安春将厨房的准备好的菜端在了桌上,招呼众人落座后她问道,“夏儿,那咱们的酒楼叫啥名字啊?还是叫青禾酒楼吗?” 安夏难得见安春对这些事情主动,没有说话,笑着反问道,“大姐有啥想法吗?” 安春神色郑重,“我是觉得从前那青禾酒楼的生意一般,咱们再叫一样的名字,那食客可能都不知道东家和厨子都换人了,自然也就没有去吃饭的欲望了。” 安夏夸奖道,“大姐说的很是,我是准备换个名字的,明日送你和安秋上学堂以后,我就去找个地制酒楼的匾额。” 安春面上一喜,“叫啥啊?” 安夏眯着眼,微微想了一会问,“天香楼咋样?” 在座的众人都点头道,“这个名字好,听起来就感觉菜很好吃的样子!” 一直一言不发,默默吃饭的容晏,也破天荒的夸赞,“确实是个好名字。” “那就这么定了,我明日就去订匾额。”安夏心情大好。 用完饭,安春将安夏和安秋两姐妹轰走了,让她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她自己一个人留下来收拾碗筷! 安夏给容晏煎了药,送到了他的房间。 容晏今日没有躺在榻上,而是散漫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捏着一本书。 见安夏过来,他微微抬眸道,“你来了?” “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说。”他淡淡勾唇一笑。 安夏将药碗搁置在容晏身侧的桌上,“何事?” “我明日要走。”容晏嗓音淡淡的。 出了一些事情,他不得不去处理。 安夏微微一怔,随后说道,“嗯,反正这两日你的脉象也已经稳定了,只是......别再和上回一样了,医者只能治病,但是救不了命!”她也不是每一次都可以从阎王手里抢人的。 “好!”容晏墨眸直视着安夏,微微仰着头,似是在承诺。 安夏被他认真的眼神看的心跳漏了几拍,面上却依旧不显慌乱。 “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再去给你配几副药,你明日走的时候带上。” “你如今在用着的药方,我也可以给你,不过这药方至多只能用一个月,就要根据身体的情况调整,但是以你身边那位大夫的能耐,他应该可以搞定。” 她难得那么多话! “知道了!”今日的容晏,乖巧的像一只小羔羊,无论安夏说什么,他都无有不应的。 冷不丁的,安夏再一次对上容晏幽深炙热的眸光,微微别过脸,大步走出客房。 她配好了给容晏的药材以后,悉数打包,送了过去。 翌日。 姐妹三人一早就坐着牛车到了雪沁书院门口。 安秋看了一眼书院的匾额,眼中隐含着期待,她抱着安夏的腰,闷闷的撒娇道,“二姐,等我进了书院,就不能经常见到你了,我会想你的。” 安夏勾着嫣红的唇笑,抚摸着安秋柔软的发丝,“二姐也会想你的,你在书院好好听先生的话,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跟二姐说,跟书院的那些女学子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安秋深吸了一口气,“二姐,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安夏侧头看向有些忐忑的安春道,“大姐,你放心吧,无论怎么样,秋儿也在书院的,你们俩还是有伴的,进了书院,虽然要与人为善,但是也不能凭白给人欺负。” 毕竟,有时候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你不惹别人,别人未必就不会惹你,安春性子软,所以先提点着防止她被人欺负。 安春暗暗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夏儿,你放心,大姐会好好听先生讲课,也会看护秋儿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安夏笑着指了指雪沁书院的门,“快些进去吧,别第一天就迟到了,会被先生罚的。” 安秋挠了挠后脑勺,不解的问,“二姐,你明明没上过学堂,为啥都那么清楚?” 安夏心里呵呵了一声,她上学上吐了好吗? 嘴上却胡咧咧道,“是云公子同我说的。” 其实她根本不能确定,云君泽那个二世祖到底有没有去书院上过学。 安春和安秋进了书院以后就分开了,孙先生和江老两个人带的不是一个班。 安秋在甲字班,一进班级先是依着江老的吩咐向大家大大方方的介绍了自己,也不隐瞒自己家在乡下的事情,她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江老却暗自在心里又给这小姑娘加分了,不卑不亢不虚荣,而且有抱负! 但是班里的女学子就神色各异了。 江老的班里面,人虽然不多,只十几个,但是各种家庭背景的都有,还有一点就是这些女子,资质都颇高,所以有些人难免有傲气。 云水镇富商的女儿杜芊芊,淡淡的和身边同样衣着富贵的人说道,“怎么又来一个穷鬼?不会又是想来咱们雪沁学院镀金,然后嫁给老头当小老婆的吧?” 白凝儿靠近杜芊芊调笑道,“那可不嘛?你可得看紧你爹了?不然搞不好你的同窗就变成了你后娘,哈哈哈哈!!!” “滚!”杜芊芊怒不可遏! 她娘前几年没了,她爹一直没续弦,到了这雪沁书院以后才知道,她杜芊芊把这些人当同窗,有些人背地里却想当她后娘! 而且,却年还有人假意和杜芊芊交好,变成手帕交以后没事就去她家登门拜访,差点就爬上她爹的床! 从此,杜芊芊似乎就对这些寒门女学子的印象大打折扣了。 但是,安秋从杜芊芊身边走过的时候,杜芊芊和白凝儿闭嘴了! 毕竟是同窗,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第一百零九章:被人跟踪 送了安春和安秋入学后,安夏去了云水镇专门做匾额的地方。 找了一个品质还可以,价格却公道的铺子,请他给自己的酒楼做一块匾额。 “掌柜的,这匾额要几天才能做好?”她问道。 掌柜的神色自信道,“三日功夫,我保证把这块匾额做的漂漂亮亮的。” 安夏抿唇一笑,未再多言,跨步出了制匾额的铺子。 还去了一趟自己的酒楼,看是否有需要添置的东西。 可这青禾酒楼从前的东家讲究,里里外外都是干干净净的,桌椅看起来也是崭新的模样。 如此一来,物件倒是不缺了,唯独缺伙计。 因为青禾酒楼被对面的松香酒楼已经打压的完全开不下去了,伙计已经全部都走了。 而这样三层楼的酒楼,至少要十五个以上的伙计,葫芦村除了那几家讨厌鬼,其他人都是还不错的,她就想着在村里找些老实上进的来店里做伙计! 想到此处,安夏快步的出门,将酒楼的门锁好。 可是没有走几步,她就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她...... 她不想给李招财惹麻烦,所以没有直接去城门口坐牛车。 而是七弯八绕的到了一处无人的小巷子里。 后面跟踪的人见她进了巷子,脸上难掩嘲讽之色。 一个矮胖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说,这小娘皮是不是这儿不太好?没事往小巷子里钻?是嫌咱们不好动手吗?还这么贴心的给咱们选好地方?” 另外瘦竹竿似的人笑着道,“这样不是正好吗?省了咱们的事儿了。” “而且,咱们做什么,旁人也不会发现。”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升起邪淫之色。 瘦竹竿这么一说,那矮胖子看着安夏玲珑有致的身材,浑浊的眼中也露出期待之色。 两人搓着手,不断的靠近安夏! 反正,主子只说了不把人弄死就行,其余的随他们便,那他们为啥还要客气呢? 安夏走到一个死胡同以后停了下来,后面跟踪的人手上拿着粗木棍子也跟了上来。 一胖一瘦两人神色轻蔑,木棍子在手上有节律的击打着,一步步的向安夏逼近。 安夏在往胡同里走的时候,就趁着没人把匕首握在手上了。 她微眯着眸子,神色一凛,“谁派你们来的?” 因为容晏身份成谜,而她家收留了容晏这么些时日,很有可能是来找他麻烦的人。 跟着安夏来的人调笑道,“哟,小姑娘胆子倒是挺大的,就是脑子不太好,别人都不敢去帮的人,你偏偏敢!” “这下好了,惹上麻烦了吧?你若是配合一些,咱们下手就轻......” 帮?她只帮了容晏,所以这些人是来找他麻烦的?那功夫定然不低,她得小心应对。 “少废话!” 安夏厉喝一声,打断了来人。 那一胖一瘦似乎对她这种态度十分不满,操起手里的棍子大步冲向她。 安夏想到容晏的武力值,心道找他麻烦的人武力值应该不会太低,所以铆足了劲。 她一个腾空,膝盖便往为首那人的肚子上顶去,只是她没有把握会一击即中。 毕竟,对方是武功高强的人。 但如果不能一击即中,形势就会对她很不利,毕竟对方两个人,而她只有一个人。 膝盖上传来绵软肥肉的触感,被击中那人整个身子弓成煮熟虾米的模样。 “嗷......” 他捂着受了重击的腹部,干嚎了一声,像块破布似的飞向一边,手里的大木棍也滚到了一边。 安夏见状微微一怔,居然中了? 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只单独对付一个人的话,胜率就大多了。 她看向和方才那矮胖子一起同行的瘦竹竿,朝着他招手,“别磨蹭了,我忙!” 瘦竹竿看了一眼在地上疼的打滚的同伴,害怕的咽了一口唾沫, 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眼见着是转身想跑! 安夏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谁知道他们一共派了多少人?怎么可能让他跑了去告状? 她一跃而起,一个飞踢踹向了那人的腰部。 一击即中!!! 瘦竹竿一个趔趄,就实实的趴在地上,嘴里连忙道,“女壮士饶命!女壮士饶命!” 安夏,“????” 什么女壮士?她壮吗? 我踏马...... 这刺客怕是功夫不好,脑子也不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刺客是一定不能留活口的,因为这样容易暴露她的行踪,会有危险。 她手举起匕首,目光沉沉的靠向那个喊她女壮士的男人...... 瘦竹竿感受到了安夏眸中的真切的杀意,登时吓的尿了裤子,一股尿骚味和着灰尘弥漫开来。 安夏十分嫌弃的顿住了脚步。 不对劲!哪里有这么怂,功夫还差劲的刺客?被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不正常! 显然,这两人并不是被派出来对付容晏的人。 可是她云水镇一共也没来过几次,没得罪人啊! 她冷眸微眯,满脸嫌弃的掩着琼鼻靠近,用匕首指着趴在地上的男人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她晃了晃匕首,“你若是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们片成片,做人肉包子!” 趴在地上的瘦竹竿看见匕首的凛冽寒光又是一哆嗦,上下牙齿不停的打架,嘴唇也在颤抖! 安夏怕他拉出更恶心的东西,连忙厉声道,“我不管你的身体现在有什么想法,但是你他娘的给我憋住了,若是熏着了我,你就自己全都给吃下去。” “不然,我还是会把你剁碎了,做成人肉包子!” 瘦竹竿一听,当即某个地方一紧,死命忍住了盎然的翔意...... 可能是被安夏吓的狠了,当即两眼一翻白,晕过去了...... 安夏,“????” 这他娘的是哪个脑瘫派出来的人? 瘦竹竿昏死过去了,她转身看向背后的矮胖子,他此刻正连滚带爬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正打算溜! “站住!” 安夏凉凉的声音在矮胖子身后响起。 矮胖子当即浑身一紧,接下来就如筛糠一般,“女壮士,求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咱们兄弟也是听命行事。” 安夏无奈的微闭眼眸,她现在懒得再计较称呼的事情了。 “听了谁的命?” 第一百一十章:酒楼招伙计 那矮胖子看着安夏手里寒光凛凛的匕首哆哆嗦嗦道,“咱......咱们俩是松香酒楼的伙计,是咱们东家不满你买了对面的青禾酒楼,说是要给你点教训。” “哼!”安夏冷笑一声。 “给我点教训?” 她当即就不再给这矮胖子说任何话的机会,一顿拳打脚踢。 她边踢边说道,“我很欢迎你们东家跟我公平竞争,但他要是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重重的给了矮胖子一脚。 矮胖子昏死过去后,安夏又走到了瘦竹竿躺着的地方。 她拎着瘦竹竿的衣领,狂抽了他十几个巴掌之后停下来,但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对劲。 那巴掌印似乎不够对称,左脸上的更红更宽一点的。 她思前想后,抬起自己的手,再次重重的扇向瘦竹竿的右脸。 过后,她像是欣赏艺术品似的,满意的点点头! 舒服了! 两边脸终于对称了! 她缓缓的起身,在死胡同四处看了一眼,确定没留下自己的个人物品和身上的布料以后,才慢慢的走出胡同。 她也不怕松香酒楼的东家去县衙跟她闹,毕竟这事半点证据都没有,而且是他自己犯贱,派人给她教训在先。 ...... 还未到城门口,就见李招财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脸上带着焦急之色,甚至还下了牛车。 安夏知道这是自己耽误的太久了,李招财急了。 她连忙挥手,提高了声音道,“招财叔,我在这儿!” 李招财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了安夏,一颗心这才安定下来! 等安夏走近,李招财看着她稍微有点凌乱的发丝问,“夏丫头你去哪儿了?咋这么久都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了啥事,去了一趟酒楼也没有找到你。” “你要是再不来,我都打算再去一趟云家,请云公子帮忙了。” 安夏微微一笑,“招财叔,我去给酒楼添置了一些东西耽搁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李招财摆摆手,“你没事儿就好,咱们现在回村去吧?” “好!”安夏应了一声,翻身上了牛车。 “招财叔,一会把我送到村长家去,我有事要找他。” 李招财点头,“好,你找村长啥事啊?” “咱们酒楼得要十五个伙计,这事还是交给村长,让他帮着挑人比较好!” 李招财笑了笑,“那可不是嘛!村长叔看人的眼光很准,哪家人的品性好,他再清楚不过了。” 到了村长家的瓦房前,安夏下了牛车,让李招财去忙自己的事情。 她则是提着新买的鸡鸭进了村长家的门。 正在做木工的安一华一见是安夏来,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撒下手里的活,“夏丫头,你咋来了?是不是有事啊?” 安夏将手上的鸡鸭递给一旁的沈氏,笑着道,“有些事情,要找村长爷爷帮忙。” 村长指了指廊檐下的竹椅,“去那坐着说,外边天还热,你瞧你这满头汗的。” 他说完后,又看向沈氏道,“老婆子,你去给夏丫头倒杯水来,今年这天儿不寻常,都立秋了,还这么热!” 安夏跟在村长身后,走到坐下来了,开门见山,“村长爷爷,我在云水镇买了个铺子,需要一些伙计,想请你帮我挑挑人。” 村长笑眯眯的,心里也高兴,毕竟这丫头如今能挣钱了,却一直想着拉扯村里人一把。 “成啊,你要几个伙计?两个还是三个?” 安一华想着,安夏虽然能挣钱,但毕竟也才起步,那云水镇上的铺子动辄几百两银子,能买的起一个小铺子,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十五个!”安夏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一下。 “十五个?”村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随后连忙说,“夏丫头,要不咱们先挑几个看看铺子生意成不成,伙计多了开销太大了啊!” 他以为安夏没做过生意,不知道这招伙计的量,故意往多了说的。 毕竟安夏在他眼里,一直就是比较大方的。 但是这么个招伙计的法子,明显是要吃亏的,他不希望安夏亏钱,只希望她越来越好! 安夏似乎也知道村长在想些什么,灿烂一笑后连忙解释,“村长爷爷,十五个人不多的,我的铺子有三层,可能这些人过去都紧巴巴的。” “三......三层?”安一华眼睛里难掩惊讶的神色,“夏丫头,你也太厉害了。” “这事交给我去给你办,我现在先去通知那些人家,到时候吃了晚饭,去村口的大榕树下,你去挑人就可以了。” “好,那我先谢过村长爷爷了。”安夏道完谢,起身就要走。 安一华指了指放在廊檐下的那两只鸡鸭道,“那东西你拿走,咋每次来都送这么多东西!” 安夏却摇头拒绝了,“村长爷爷,东西给你就收下吧,要不是你一直护着咱们三姐妹,我还不一定能有今天呢!” 沈氏从来都知道,每一次安夏拿来的东西就没有拿回去的,所以也没像安一华那样,非让她把东西拿出去。 而是在土陶坛子里掏了一海碗自己腌制的小咸菜,又包了一包自己熏的小鱼干递给了安夏。 “夏丫头,这是我闲来无事的时候,自己做的一些吃食,给你们家尝尝看。” 这个,安夏倒没有客气,伸手接过了,“这些鱼和小咸菜我拿走了,那鸡鸭你们留着吃。” “我还要去药膳包厂去瞧一瞧,就不耽搁了!” 安一华听说她要忙药膳包厂的事情,连忙摆手道,“那你去忙正事去,你酒楼伙计的事就交给我办了。” 晚饭后,榕树下。 安夏匆匆赶来后,就见石头上坐了二十个年轻人,男女都有。 村长指了指那些男女道,“夏丫头,这一共二十个人,都是勤快老实的,你可着挑十五个就好。” 安夏没有直接挑选,而是先说了一句,“在我的酒楼做活,巳时初上工,戌时初下工,你们都能接受吗?” 安夏这话一出,葫芦村的年轻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觉得一天做六个时辰的活太累,有人觉得下工太晚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你们咋那么大脸呢? 有两个姑娘商量了一阵就站出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太晚了,姑娘家总是天黑了才回,也不像话,咱们俩就不去了。” 还有一个男人也站出来,低着头不敢看村长一眼,朝着安夏低声道,“这活我就不去了,这不是我说,这干活的时间也太长了一些。” 这男人一说,后面立马又跟了两个小伙子出来,“确实干活的时间太长了,这要是一去,地里的活就顾不上了,咱们俩也不去了。” 安夏倒是面色如常,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她笑着道,“每户的情况不同,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安排就行了,我这招伙计也不是强买强卖,大家不用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那几个年轻男女挠了挠头,“安夏,你能理解就好,咱们还怕你生气呢!” “不会。”安夏摆摆手。 不过,事太多的伙计,她确实不敢要,到时候大家都麻烦,还不如就此筛选出一批踏实的。 但是村长的脸色黑黢黢的,时不时的瞪着方才那几个人。 那五个人,他本来也不想选来的,是他们的父母死乞白赖的非要将他们塞过来。 结果他同意了,还没去做活呢,这五人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到时候夏丫头还以为他收了东西没有好好给她办事呢! 他沉着脸看向打退堂鼓那些人,“既然你们不愿意去,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 那几个人有些害怕的瞅了村长一眼,磨磨蹭蹭的往路上走。 安夏笑着看向村长,“村长爷爷,这事都是正常的,干活嘛还是要心甘情愿的才好,这样彼此都舒心。” 听安夏这么一说,村长的脸色才稍微好一些。 安夏清了清嗓子说,“酒楼是个比较特殊的行业,一日最忙的时候就是午间和晚间两顿,其余的时间就是些洒扫收拾的活,倒不是很累。” “但是做活的时间确实比较长,不过咱们酒楼带着后院,后院有四间屋子,我姐住了一间,还有三间,一间至少可以住两至三个人,你们想住在酒楼后院的可以住后院,想回村里也可以回村里,招财叔的牛车每日两趟,钱我出!” 有人一听安夏想的这么周到,连忙道,“那我可只管安心做活了,在酒楼当伙计,不比在地里干活舒服的多吗?不用日晒雨淋的,也不用一直搬搬扛扛!” 那两个还没走远的女人,一听安夏又是包牛车的费用,又是给住的地方,一时有些后悔,在怪自己的嘴太快了,还没听人家说完话,就先拒绝了。 有两个离开的男人也很后悔,毕竟确实如他们说的,伙计这活不累! 只有一个人,不太在意的说,“向来都是干多少活给多少钱,他们轻松是轻松了,但是哪里有搬搬扛扛给的钱多?” 另外两个男人似乎被安慰到了,低声说,“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安夏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很不淡定了。 “至于月钱,一个月一两银子,不知道你们愿不愿去?” 安夏这话一出来,剩下的那十五个人,脸上明显都挂着笑,“一个月一两银子,那比药膳包厂给的还多一些啊,为啥不去啊?不去才傻!” “可不是嘛?我在地里累死累活一年也没有十几两银子......” “咱们去!” “咱们去!” 安夏摆摆手,“行,既然你们没有异议的话,那明日辰正时刻就一起在村口等着招财叔的牛车,我带着你们一起过去熟悉酒楼的环境,做一些相关的培训。” “明天就开始给工钱!” 众人保证道,“安夏,你就放心吧,咱们明日保管不会迟了的!” 那几个还未走远的人,听完安夏的话,都是一副便秘的表情,难受到了极致! 等安夏走远了,他们几个商量了一番,腆着脸朝村长安一华靠近。 他们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安一华道,“村长爷,您看......您能不能再去跟安夏说和说和,咱们几个想了想,又觉得在酒楼做伙计还不错,您......” 这些人还没说完,村长就高声道,“闭嘴吧你们,咋这么大脸呢?” “哦,人家话还没说完,你们就怕苦怕累的,现在觉得人家工钱给的多,不仅有住处而且还连每日的车都安排好了,你们又想回去?” “咋的?那酒楼是你们爹娘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那五个人被安一华一顿臭骂,哭丧着脸,垂头丧气的回家去了。 安夏忙完伙计的事情,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周婶子家里。 孙婶子和她姐要负责厨房里的事情,她也不时要管着药膳包厂的事情,可能不会一直在酒楼,那这些伙计就需要人管着,她觉得周婶子倒是个好人选! 周氏见安夏来,连忙将她请进家门,笑着问,“夏丫头,这么晚来找我有啥事啊?” 安夏拉着周氏的手,“ 周婶子,我云水镇的铺子已经买好了,伙计也找好了,但是缺个管伙计的人,我觉得你比较合适,就问问你愿不愿?” 她还没说工钱,周氏就连连道,“愿!愿!愿!你是不知道,那药膳包厂被那姓何的一搅合,我是怎么待怎么不舒服,早就想换个地了。” 安夏微微沉吟问,“那药膳包厂洗药材的活,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顶上?” “有啊,就住我隔壁的这户吴婶子家的新媳妇,正四处找活做呢,我观察了,那姑娘做事踏实的很,一定可以干好药膳包厂的活的。” 安夏一听这话,就知道周氏老早就想走了,连人都物色好了! “若是你去帮着我管伙计的话,一个月月钱一两五钱。” 周氏一听月钱那么高,笑的见牙不见眼的,“那感情好啊!啥时候上工?” “我明天先带我招的伙计去酒楼,你明天带吴婶子的新媳妇去药膳厂顶你的活。 后日,你就去酒楼去上工。” “好嘞!”周氏连连点头! 周氏为人爽利泼辣,能压得住葫芦村那些小辈,且机灵圆滑的,想来做接待和管理伙计的活也不错! 第一百一十二章:莫不是哪个山头的女寨主? 入夜。 天黑如墨,空气里一丝风也没有,让人觉得格外躁动闷热。 云水镇的民居内的光渐渐都熄了,街道上再无一丝光亮,只有松香酒楼内,几盏油灯哔哔啵啵的响着,灯火明灭! 松香酒楼的东家,今日亲自去县城去买食材去了。 这才回来,就见自己的两个伙计,被人揍成了猪头脸,躺在伙计的大通铺上嗷嗷直喊。 他当场气不打一处来,呵斥道,“你们这是怎么了?谁弄的?我要弄死他!” 这松香楼的东家平日里横惯了,开口闭口都是弄死别人! 那矮胖子见东家回来了,捂着自己肿胀的脸“唉哟”了一声,随后告状,“东家,还能是谁啊?就是买了对面青禾酒楼的那个小娘皮。” “您吩咐咱们兄弟俩去吓唬吓唬她,咱们去了,结果就被打成这样了。” 松香酒楼的东家一听,有些意外,“你说什么?你们这两个没用的东西,居然是被女人揍成了这副模样?” 那矮胖子低着头,委屈的说道,“东家,那小娘皮邪门的很,功夫特别漂亮,咱们兄弟俩根本不是对手啊!而且......而且......” 松香酒楼的东家不耐烦道,“而且什么?有屁快放,别磨磨唧唧的。” 矮胖子想到当时的情形,怂怂的咽了一口唾沫,“而且那小娘皮是真的敢杀人的模样,她本来是想把我和我弟弟都杀掉做人肉包子的,可是不知道为啥又改变主意了。” “她还让我告诉您,她欢迎您公平竞争,但......但若是您......您用下三滥的手段,她也是不怕的。” 松香酒楼的东家面色一沉,半响才悠悠的看着自己的心腹说,“你去去查查看,是不是附近山寨有女寨主下山做生意了。” 毕竟,若是平常人家的姑娘,哪里敢喊打喊杀的?还动不动把人片了做成人肉包子? 心腹道,“东家,可是那丫头的底细咱们也查过了呀!就是乡下小丫头啊!” 松香酒楼的东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心腹,当即就在他的后脑勺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你懂什么?她要是不弄个清白身份,有客人敢去她的黑店里吃饭吗?” “等着去变人肉包子吗?” 心腹若有所思,随即狗腿道,“还是东家聪明!咱们这些人是万万想不到这些的。” 松香酒楼的东家的,对这种马屁很是受用,像只高兴的摇着尾巴的狗,笑着道,“你们啊,都学着点,做事要动脑子的!” “是!是!是!”心腹连声应是。 矮胖子还等着东家给他们兄弟俩报仇呢,当即问,“东家,那这事咱们就算了吗?” 松香酒楼的东家的瞪了矮胖子一眼,“蠢货,她要真是哪个山头的女寨主,你觉得咱们这一酒楼的人,够人家蒸几屉人肉包子?” 心腹,“????”惹不起!惹不起! 矮胖子还是不甘心,“她怎么敢?不是还有王法吗?咱们可以告官啊!” “你有证据吗?而且人家怎么不敢?你们能活着回来,八成是人家今天心情好!” 松香酒楼的东家甩下这么一句话,甩袖离开了。 对方既然敢在知道接下青禾酒楼就是和他作对的情况下还是接了,今日又是这般泼辣凌厉的做派,想来是个硬茬,得查清楚了,再想下一步动作。 省的变成肉包子! 但若她只是外强中干,虚张声势,那他就会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葫芦村。 安夏从周氏的家里回来之后,径直去了自己房间,取了床头的一本画册。 她见安春房间的烛火还亮着,在她房门外敲门,“大姐,你睡了吗?我能不能进来?” “进来!”安春在屋内应声道。 安夏推门而入。 此时的安春,正在自己书房的那一侧,复习先生今日教的字。 她一笔一划的在雪白的宣纸上写着,动作笨拙,但十分认真虔诚! 见安夏来,她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还将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藏在身后,怕安夏笑话。 “夏儿,你这么晚了,过来有事吗?” 安夏展颜一笑,“有啊。” 说完,将手里的画册摊开放在书桌上。 安春看着桌上那栩栩如生的图片,瞪大了眼睛,“夏儿?这是你画的吗?” “是啊,画的菜谱,每道菜要哪些材料我都画出来啦!”安夏答道。 这本菜谱,废了她不少心血,足足画了有快要一个月的时间,才弄出来四十道菜的样子! 安春只觉得喉头有些哽咽,眼里水光闪动,又将画册往后翻了几页。 每一道菜都画得鲜艳欲滴,让人十分有食欲。 而且这画册十分的上心,不止把需要的食材都画了出来,而且连放食材的先后顺序都画出来了 。 “夏儿,谢谢你!”安春仰着头,认真的看着安夏道谢! 安夏撇撇嘴,有些不乐意道,“都是一家子姐妹,你还跟我这么客气做啥?我和秋儿不知受了你多少照顾!” 安春淡淡一笑,“我是老大,照顾你们两个小的,是应该的。” 安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大姐,我还没问你,今天为啥不在酒楼后院住呢,而是又回家来了?” 安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安夏,“我......我其实有点担心你饿肚子,你又不会炒菜!” “所以我想着,等酒楼开业了,我再住到那后院去,你每天就在酒楼吃了饭再回家,就不会饿着了。” 她说完,眼神又瞟向画册道,“这食物画的真有食欲,要是可以挂在酒楼里,想必很能勾起人的馋虫呢!” 安春这么一说,安夏突然就有主意了。 “姐,你说我将这菜作成画,裱起来挂在咱们天香楼内如何?” 安春点点头,“好是好,可是我看清风楼那种大酒楼挂的是梅兰菊竹,雅气的很,咱们挂饭菜,会不会人家觉得不够雅致?” 安夏摇摇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吃饭的地方就是要有些烟火气,才能让人心情好呢!”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神秘兮兮道,“而且我已经有主意了,可以雅俗兼顾!” 安春好奇的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期盼,“什么主意?” 第一百一十三章:瞧不起人呢?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这事交给我办吧。”安夏卖了个关子。 安春也不再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拿着术数复习起来。 安夏见安春有些疲惫的脸色,关切道,“大姐,你也不必熬的太晚了,早些休息。” 安春甜甜一笑,“夏儿,你放心,我晓得分寸的,你连日来都很劳累,你早些睡吧!” 安夏出了安春的屋子,将门掩好,回了自己屋内也没有立马睡觉! 而是在书桌上铺了一张宣旨,趁着时辰还早,拿出毛笔作起画来。 菜品和画给安春的菜谱差不多,选了颜色鲜艳的菜来画的。 而且画风和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写意画不同,这些菜品更偏写实类的。 足足画了两个时辰,一直到了深夜,她才做好了一副画着菜品的画! 拿起来一瞧,又觉得似乎有些空落落的。 她微微抿唇思考着,又提笔在画的一侧题了字,再拿起来一瞧,就觉得好多了! 明日,把这幅画拿去做匾额的地方,让掌柜的裱好看看效果。 若是大家都觉得尚可,她就再画几幅便是了。 翌日一早。 葫芦村的村口站满了人,都是要去安夏的天香楼上工的伙计。 李招财驾着牛车带着安夏她们姐妹俩,从村东到村口,所有人都一齐上了牛车。 那些人看着安春道,“春儿,昨日倒是没有瞧见你,今日你要和咱们一起去酒楼吗?” 安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要午饭后才去酒楼,上午要去雪沁书院上学!” 有个生的秀气的男孩颇为关切的问,“边上学边做活吗?那多累啊!” “女子无才便是德,读那么多书也没用的,何必把自己搞这么累呢?” 安春向来不善言辞,当即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去回答那个男孩的问题。 安夏却笑着打圆场,“这话我可不认同,女子无才便是德?那开了酒楼,连账本都不会看可不行!” 有个捆着红头绳的女孩拉着安春的袖子道,“春儿,你别管这些臭男人说的话,他们不想让咱们女人家读书,不就是怕被咱们比过去吗?” “不读书,挣不到钱,啥也不会,可不是就能让男人随意欺负了吗?” 安夏黛眉微挑,眸光似有若无的落到红头绳女孩的脸上。 她依稀记得,这人叫安桂香,是安二叔家的女儿。 这个时代,有这样一针见血的通透女子,倒是很不容易的。 那被安桂香反驳的男子十分不服气,“桂香,你这说的叫啥话啊?啥叫女人不会就给男人随意欺负啊?咱们男人可没这么坏啊!” “而且,这也不是欺负啊,男主外,女主内,女子就是要依靠男人活的!” 安桂香不服气的瞪着他,“是吗?那夏儿要依靠男人活吗?她自己会医术,会认字就可以挣很多钱不是吗?靠自己不是更好吗?” 男子被怼的哑口无言。 安桂香说的,好像确实很有一些道理。 半响后,他才蹦出几个字,“可是这十里八乡这么多女子,也就出了一个安夏啊!” 安夏怕他们吵起来,连忙从中说和道,“桂香姐说的对,女子独立自强是好事!” “作为男子,养家糊口也没错,只要上进都是对的!” 牛车上的众人听安夏这么一说,不再争辩了。 李招财怕安春迟到,牛车先绕道去了雪沁书院,安春背着书箱从牛车上下来。 这时,一个似乎认识安春的人,从一辆带着顶棚的驴车上下来。 下巴仰的天高的扫视着眼前这辆有些破烂的牛车,看着安春的背影皆是轻蔑之色。 “啧啧啧!就这个家底,也敢来雪沁书院读书,敢和咱们抢那些员外郎吗?” “呸!” 说完,绞着手帕,扭着水蛇腰,十分做作的进了雪沁书院。 安夏蹙着眉,一时没说话,牛车上的人倒是忿忿不平的。 特别是安桂香,叉着腰道,“方才那女的啥意思?瞧不起人呢?” “安春姐咋了?不就是家里低调吗?轮得到她那么作践人!” 更有一个暴躁小伙子撸起了袖子,“安夏,那人还没走远,要不要我把她拎出来,打一顿给你出气。” 她扬起手淡声道,“不必,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那女子在书院门外说的这个话,除了他们葫芦村的人,其他人又没听到。 就这么冷不丁的把她拉出来揍一顿,倒是显得他们以多欺少了。 而且,在书院门口闹事,对安春和安秋不好,所以得想个妥帖的法子。 “招财叔,去酒楼吧。” 众人见安夏自己不计较,也就歇了心思。 但是他们是一个村的,不管是安夏还是安春和安秋,只要是他们葫芦村的人,在这云水镇被人欺负了,开口让他们帮忙,他们是一定会帮的。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出门在外要团结,这样别人才会不敢随意欺负他们葫芦村的人。 到了酒楼后,众人跟着安夏下了牛车。 周氏看到面前三层高的酒楼,感叹道,“这屋子修的可真好看,又精致!” 安桂香也附和道,“确实,这酒楼也太气派了。” 由着葫芦村的众人在酒楼四处看了一圈以后,安夏开始办正事。 她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愿意留在酒楼后院住的,来我这里登记一下,我好准备褥子什么的。” 众人一听,当即就有六七个人到安夏那边去登记。 居住环境那么好,又不用早起,干嘛不就住在酒楼后院呢? 反正他们爹娘又不止他们一个孩子! 还有一些记挂家里的,就依旧还是每日早出晚归! 不过,有这么多人肯住在后院,安夏倒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今天李招财的牛车和贴饼子似的,坐的满满当当的。 说完这个,安夏将人分了分,几个姑娘家就负责在厨房内洗菜切菜! 周婶子带着剩余的人做跑堂。 她又将跑堂需要注意的事项和规矩一概说的清清楚楚,众人都认真的记着。 那几个在厨房帮忙的姑娘,更是需要格外注意一些,指甲要剪干净,每日的头发都要包好! 不然客人若是在菜品里吃出了头发,那就是天大的问题,太影响酒楼的口碑! 第一百一十四章:车马仆人 因为李招财每日雷打不动要拉两趟牛车送葫芦村去天香楼上工的伙计。 安夏觉得自己若是再经常让李招财接送,需要花他太多的时间了,而且也不是特别方便。 所以,她决定买马车。 天香楼的伙计们,已经培训了两天了。 他们都上进踏实,学起东西来很快,所以不用她一直盯着,由周婶子看着就可以了。 她趁着有空,去了一趟鼎源牙行。 因为接手青禾酒楼的事情,郑牙侩对安夏的印象非常好,一见到她的人,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安姑娘,你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其实,方才冷不丁的看到安夏出现在门口,心里还是有些慌的。 他是怕那松香酒楼的东家去找事了,这小姑娘扛不住了,来退掉那青禾酒楼的。 但是他仔细一瞧,小姑娘脸上是挂着笑容的,估摸着是别的事情,所以热情的很。 安夏将郑牙侩那点子小心思都看在眼里,似笑非笑的说,“是有事。” 郑牙侩是个人精,见安夏这副表情,就知道他方才的想法都被人看透了。 “松香酒楼的东家,没找你麻烦吧?” 安夏见郑牙侩问的敞亮,也没在意,眼神幽暗不明的说,“他要是脑子正常,应该不会再随意发难了。” 郑牙侩听到这话,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心里却腹诽着,这年头脑子不正常的人多的是。 安夏摆摆手,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青禾酒楼的问题,你们都与我说清楚了,我当时既然敢买,自然就有应对的法子。” 她打也能给人他们打服了! 郑牙侩点点头,“那你今日过来,是要买些什么?” “马车!” 安夏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郑牙侩一瞧,这大生意又来了,连忙道,“那我带你去后院去,瞧瞧我新收的马匹。” 安夏微微颔首后,跟在了郑牙侩身后,去了后院。 一般来说,拉马车的马都要选腿部粗壮,马身相对来说矮一些的,这样的马稳,而且能承载更重的重量。 但是安夏却径直走到了马厩前,盯着一匹通体雪白,银色鬃毛的马。 这马十分精壮,看起来英姿飒爽,气宇轩昂的。 郑牙侩挑了挑眉,“安姑娘是要这匹马拉马车吗?” 虽然这匹马不适合用来拉马车,但若是客人非要这样做,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安夏摇头,“不是,这匹马多少银子?” 郑牙侩立马来精神了,谄媚道,“安姑娘真是好眼力,这匹马是咱们这鼎源牙行最好的马了,一匹要一百二十两银子。” “一百两,我就买了。”安夏神色淡淡的和郑牙侩谈价钱。 一百两,差不多就是郑牙侩弄来这匹马的成本价了。 但是郑牙侩想着,那青禾酒楼的事情,这位安姑娘帮了大忙。 虽然心在滴血,咬咬牙还是答应了,“以后姑娘常来照顾生意,一百两就一百两。” “只是,姑娘买了这匹马,应该是打算自己骑马的,那马车还要吗?” “要,再重新选一匹适合拉马车的马。” 安夏跟郑牙侩说话的时候,手指向一匹枣红色的马,又选了相对实惠耐用的马车车厢。 “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一共多少银子?” “五十两!” 因为拉马车的马都不是特别贵的马匹,所以加起来也就五十两银子。 郑牙侩见安夏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连忙道,“安姑娘,你这是还有什么需要?” 安夏觉得郑牙侩真是特别有眼色,不得不说,鼎源牙行的生意好,也是有原因的。 “我想买个婆子,要力气大些会做饭的那种,还要买个会些功夫的小厮,平日里驾马车的活也得有人做。” 会做饭的婆子,鼎源牙行倒是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会些功夫的小厮却不是那么好找! 但今日倒是凑巧了,正好就有。 安夏瞧着郑牙侩给她推荐的那两个人都很合眼缘,就都要了,又花了三十两银子。 这一趟下来,一共花了一百八十两银子。 虽然那匹白马郑牙侩没赚到钱,还搭上了一副马鞍,但是后头这些,他还是有些赚头的。 安夏出鼎源牙行的时候,郑牙侩笑着高声道,“安姑娘,下次再来照顾生意啊!” ...... 出了牙行,安夏骑着白马,小厮阿勇带着杨婆子一并在马车上。 他们没有再回天香楼去,而是去了一趟市集,停在了一家干货铺子的门口。 安夏在干货铺子里买了两斤云水镇人常吃的干蘑菇,满满的装了一大袋子,递给了杨婆子,让她仔细的放在马车上。 又去了买水产的地方,买了五斤小河虾,还有几条鳜鱼一些河蚌,最后,又去肉铺割了几斤肉,还买了鸡鸭各两只。 还去卖炭的地方,买了四大包炭。 如今天还热着,炭便宜! 杨婆子见到这些鸡鸭鱼肉,只当是主家要宴客吃饭,想着自己跟着回去后,要好好的露一手。 这样,在主家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主仆三人带着一马车的东西回了葫芦村,阿勇和杨婆子本来想着乡下人家虽然有些银钱,但是屋子肯定是不比镇上了。 但是到了主家门前,见到大气的青砖大瓦房以后两人心里就有谱了。 这主家在银钱这方面,绝对是有实力的。 他们俩十分有眼力劲的把东西搬下车,问安夏应该归置在什么地方。 安夏也乐的清闲,指了归置东西的位置。 两人将东西整理好以后,毕恭毕敬的在安夏面前,“主子,还有什么活需要咱们做的?” 安夏抬头看了一眼天,“已经中午了,杨婶你去做午饭吧,做三个人的饭菜,肉和鸭还有厨房的那些蛋和菜你看着弄。” 虽然穿到了古代,但安夏还是做不到完全把买来的人当成奴隶用。 更偏向于一种雇佣心理,该尊重的要尊重,但若是他们有什么做的不得当的地方,该敲打也得敲打。 “还有,你们以后不用叫我主子,叫东家就成了。” 杨婆子有些受宠若惊,新东家居然是称呼她为杨婶? 他们这样的人,很少能被主家真正的当人看待的。 因为安夏这句杨婶,杨婆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干活,定不让东家失望。 第一百一十五章:自制提鲜粉 杨婶子去了厨房以后,安夏看着阿勇指了指堆在墙角的炭,“咱们今日买的那些炭,你去烧一炉过来!” 阿勇心里觉得奇怪,但终究没有多问什么,就去执行了。 安夏把小河虾倒在大木盆内,用水冲洗了个干净,将洗小河虾的水倒掉之后,她倒了一桶烧沸的水进去,没多久,那些活蹦乱跳的小河虾就变成了浅红色,一动不动了。 她找了两个竹簸箕,将小河虾倒入簸箕里,薄薄的摊开后,放到了日头最烈的地方。 处理完小河虾,她将鳜鱼洗干净,刮了鳞片开膛,放在木盆内。 又将河蚌用烧开的水烫了之后,取出了肉,都搁置在盆里以后就没管了。 虽然酒楼快要开张了,但是她药材生意和野果子生意都在做的。 所以她每日会抽出一些时间制药材,至于药材的来源,她都是跟安春说是村民送来的。 但其实,她从空间里采了不少好药材出来。 这样的药材价格高,而她最近花钱如流水,正缺钱呢! 大概小半个时辰后,杨婆子做好了饭菜,却迟迟没见东家请的人过来。 她一共做了四个菜,一个清炒小白菜,一个尖椒炒蛋,一个笋干炒肉,还用半边鸭做了一个老鸭汤,看起来倒是色香味俱佳! 杨婆子见安夏进了厨房,有些局促的问,“东家,我瞧着你请的人还没过来,是不是先将这饭菜都热着?” 安夏有些疑惑的看着杨婆子,“请人?我没有请人过来吃饭啊!” 杨婆子一听,心里有些慌,“东家是一个人吃吗?那......那我这些菜是不是做的太多了?” “东家,都怪我没有问清楚。” 安夏见杨婆子慌乱的表情,连忙摆手安慰,“哪里多了,我不是说了三个人的饭菜吗?三个人四个菜哪里多?” “你把厨房收拾收拾,我把饭菜端上桌,一会你再打三碗米饭出去。” “嗯?” “哦!好的!” 杨婆子有些愣愣的,她其实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安夏饭量大。 等到饭菜都上桌了,安夏朝着站在一旁的阿勇和杨婆子招手,“你们俩也坐下,一起吃吧!” 杨婆子这才明白,这新东家为啥让她做三个人的饭菜。 感情是把他们两个下人也算上了! 这天下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东家去? 东家好,他们也不能错了规矩,上桌和东家一起吃饭,终究还是有些不合适。 她神色恭敬道,“东家,这......这咱们俩上桌吃饭不太合适,您先吃,吃完咱们就吃!” 安夏可没有让人吃她剩饭的习惯,但是又怕这两人拘谨,于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既然如此,你去再拿几个碗过来,我分一份菜给你们,你们俩在一旁的小桌上吃。” 杨婆子也不好一再拒绝她,去厨房拿了碗过来,安夏将每份菜分了一大半给她们。 “端过去吃吧,饭管饱!” 杨婆子和阿勇,一人手上端着两个菜,放在离安夏不远的小桌上,又看着桌上那冒尖的白米饭,心中滋味万千! 这样好的主家,打死他们都不想再被卖去下一家了,所以一定要尽心尽力干活。 要知道,他们从前在别家干活的时候,给下人吃的也就是一些杂粮粗粮。 或者是给几个馒头,再加上些素菜,肉那是年节的时候才能吃到了,哪里像现在碰上的这个主家,来的第一天就是大白米饭和肉菜都吃到饱? 杨婆子和阿勇对视一眼之后,飞快的把饭扒完,然后齐齐站在还在吃饭的安夏身侧。 “东家,咱们饭吃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安夏一怔,半响才放下碗筷,似有些不可置信,“你们俩吃饱了吗?这么快?吃饭过快对胃肠不好,以后还是慢些。” “活倒是还有一些,杨婶你去把那几条鳜鱼去头去骨再片成薄鱼片,还有那两只鸡也宰了,把鸡胸肉给取出来,切成小条。” “至于阿勇,那些虾上的水应该已经沥干了,方才让你烧的那一大炉子炭应该也好了,你把虾放在炉子上烘,烘好以后,将厨房檐下挂的那一小袋干香菇和我今日买的干香菇放在一起,用那边的石磨碾成粉!” 两人也不问安夏弄这些是为了做什么,应了一声“好嘞”就都去干活了。 用香菇和鸡肉还有河鲜做提鲜粉的事情,安夏在选了铺子之后就有这个想法了。 安春和孙婶子的手艺是很好,而她知道的菜色也很多,这在短期内确实是一个优势! 但是天长日久的,菜色总有穷尽的时候,别人的酒楼也会有好厨子!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取胜的法宝,哪怕是同样的食材,自己做出来的就是比别家好吃,这样,生意才能长久。 而这提鲜粉,就是安夏的法宝。 因为这个时代,调料还不是很齐全,就是油盐醋这些,连酱的种类都极少,味精这种东西就更不要说了。 她吃好了饭,将碗筷放进厨房后,将自己晒在院内的药材翻了一遍。 翻好药材后,她才进了家里专门制药材的房内。 杨婆子和阿勇熟悉的很快。 阿勇见安夏进了屋,指着眼前这些食材问,“婶子,你说东家这是要做啥啊?好好的食材,全部都磨成粉末了,难不成是要熬粥喝吗?” 杨婶子摇头道,“我做厨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做法,不过东家说啥,咱们听啥就是了,总归东家自有自己的道理。” “你好好将那些干蘑菇磨成粉,我得好好看着这烘虾的火,要是火大了,这虾要发苦的,那可就坏事了。” 晚上。 安春还是和葫芦村的人一起坐牛车回来了,依旧没住在酒楼的后院。 才入家门,就闻到自家屋内香味扑鼻。 “夏儿,你这是做了啥啊?”安春指着那些干蘑菇和鱼虾问。 安夏调皮的眨眨眼睛,“当然是能让你的手艺变得更好的东西喽!” “大姐,你咋又回来了,每日这么奔波不累吗?” 安春笑着说,“我还不是怕你自己不会做饭吃。” 阿勇和杨婆子见安夏喊她大姐,立马跟在身后齐声道,“大东家!” 第一百一十六章:契约精神 安春冷不丁的被这声大东家吓了一大跳! 缓了片刻后,她看着安夏身后的人,有些不解的问,“夏儿,这是咋回事?” 安夏抿唇一笑,指着杨婆子道,“大姐,这是杨婶,以后家里的家务和做饭的活就交给她了,你也不用因为担心我没饭吃而来回奔波了。” 末了,又指着阿勇,“这是阿勇,以后咱们家驾马车的活和护院的活就是他干了。” 安夏有些担忧的问,“你还买了马车吗夏儿?” “买了,还单独买了一匹马。”安夏如实说道。 安春看着杨婆子和阿勇,又看了安夏一眼后,将她拉到了一边,“夏儿,这买使唤的人和马车马匹都不便宜,家里的银钱够吗?” “其实你若是为着我上学堂的事情,大可不必买马车的,坐招财叔的牛车就很好了。” 安夏摆手道,“大姐,也不全是为了你上学堂的事情,主要是买了马车,以后咱们出入方便,毕竟牛车有些慢。” “你也知道的,我每日都要腾时间出来制药材,对于我来说,这节省出来的时间都是钱啊!” “而且有人帮着做家里的杂务,我制起药材来就更加心无旁骛了。” 本来还在肉疼银子的安春,听安夏这么一说,当即又觉得这钱花的值了。 不然夏儿太累了。 自从买了这酒楼之后,夏儿好不容易圆润的脸蛋,又肉眼可见的清瘦了,她看到也是心疼! 安夏见安春没再说什么,去了屋后的地里一趟,她摘了两份野果子,一共装了八个竹篮。 一份给清风楼,一份送给云家。 又将云家老太爷需要的药材悉数包好,最后,自己制的那些贵价药材也包成了一包,只等明日,一起送到云家去。 翌日。 安春和安夏一早起来,就见杨婆子已经将早饭做好了,熬了清粥,还做了肉饼子。 几个人一起吃过早饭,阿勇将安夏装好的东西都放进了马车内,带着姐妹二人去了云水镇,留下杨婆子在家里看着家。 送安春进了学堂以后,先去了一趟清风楼。 掌柜的招呼着她进了店内,但却没有往日的热情。 毕竟,安夏也要开一间酒楼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葛掌柜看着门口的马车,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说他和这安姑娘签了契约,违约后需要赔付违约金。 那违约金对于以前的她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如今她连马车都配上了,赔那些违约金想必也不在话下。 野果子那么能吸引客人的东西,她怎么还可能会卖给别家酒楼呢? 沉默了许久他才问道,“安姑娘,这野果子......你还能往我这清风楼送多久的野果子?” 若是这安姑娘真的打算违约,那他肯定就要做别的打算了。 最近他也不是没有放出风声说收野果子,可是那些人送来的野果子,不是味道太差,就是无法稳定供给,他都不是很满意。 安夏一怔,看着葛掌柜颇为疑惑,“自然是按照契书来啊!咱们不是签了一年吗?现在才送了两个月而已。” 葛掌柜一愣,随后才期期艾艾的开口,“我是听人说,你将原来的那青禾酒楼买下了,想来也是要开间酒楼,那野果子你自己不用吸引客人吗?” 安夏淡然一笑,“葛掌柜,你放心,我安夏是个有契约精神的人,答应了给你们清风楼送一年就是一年,还有那野果子我也不会在自己的酒楼出售,这也是在契书里说好的。” 除了清风楼,不能再卖给其他的酒楼。 葛掌柜又惊又喜,连忙拍马屁,“怪不得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姑娘的日子就过得有声有色,重承诺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能让人放心的。” 安夏和葛掌柜客套寒暄了一番,拿着清风楼结的银子,坐着马车去了云家。 元宝一早就在门外等了,见安夏从马车上下来,连忙道,“安姑娘,你可算是来了,老太爷吵嚷着药苦,要吃你送的果子呢,家里买的那些,他一概不想吃的。” 安夏笑着跟元宝说道,“这次来,不仅带了果子,还带了一些顶好的药材!” 元宝眼睛一亮,“都有些啥啊?” 安夏有些狐疑的看了元宝一眼,摸了摸鼻子道,“除了从前常送的那些药材,还有大概二十斤制好的三七,几株首乌和人参!” 一听到有三七,元宝的眼神更亮了,“安姑娘,要不说你和咱们云家真的有缘呢!” “云家最近打算做一批上好的金创药,量倒是需要的不多,但要求品质极好,家里的那些制药师,拿着三七,没有您制药的水准,做出的金疮药一直达不到人家的要求。” “家主没法子,特意让人从梧州送三七过来,想让您帮着制呢!只是这样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恐会误了交货,家主正着急上火呢!” “如今有您这二十斤已经制好的三七,快马加鞭送到梧州,想来是不会误事了。” 元宝跟安夏闲聊着,把她带到了云君泽面前。 此时的云君泽依旧一副纨绔的做派,正在云家的花廊下,逗着蛐蛐玩儿。 因为怕热,他身边摆了四五盆冰块,像是不要钱似的。 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手执团扇,朝云君泽扇着清风。 安夏走近才发觉,这风里都是带着香味的。 她仔细看了看丫鬟手上的团扇,那扇子比一般的团扇略厚些,里面有夹层,夹层里边塞满了香粉。 扇面一动,风送花香。 安夏在心里啧啧道,“还是云家大少爷会享受生活。” 元宝却是早就习惯了云君泽这样,笑嘻嘻道,”少爷,安姑娘来了!“ 本来还在斗蛐蛐的云君泽,一听安夏过来了,眼神一亮,连忙将手上的小木棍扔了! “小丫头,你来了?”说完,自顾自的朝她招手,“快过来,外面太热!” 安夏无奈的靠近云君泽,“我是来给云老太爷送野果子的,还带来了将近二十斤制好的三七!” 元宝插话道,“少爷,有了安姑娘这些三七,家主的烦恼就可以解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天香楼 云君泽却只是微微朝元宝摆手,“这些事情你去安排,银钱上不要亏待了小丫头!” 吩咐完元宝,又看向身后的丫鬟道,“你们俩别愣着了,去端杯冰好的水果酥酪来,切些新到的西瓜,再摆些糕点上来。” 安夏满脸写着拒绝,“云公子,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打扰了。” 云君泽见她一副要走的架势,连忙阻止,“小爷知道你最近忙着你那酒楼的事情,可是人总要歇一歇的是不是?” “你要是忙不过来,小爷叫上咱们云家所有的小厮仆妇去给你帮忙就是。” 他根本不给安夏开口说话的机会,继续嘚吧嘚吧的。 “再说了,你来我云家这么多回了,都没有好好招待过你,咱们好歹现在也是合作关系。” 其实,倒不是云君泽不够好客,而是从前每次打算招待的时候,安夏也都拒绝了。 起初,云君泽也不怎么在意,可如今他对安夏这小丫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反正就是时常想见到她。 只要一见到她,就会觉得开心,见不到就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前天,他还特意去了一趟葫芦村,结果发现小丫头不在药膳包厂。 他又和元宝去敲了小丫头家的门,根本就没人应声。 最后还是那个李水生告诉他,小丫头不在家,在镇上忙酒楼的事情。 酒楼和云家无关,他也不好贸然去打扰。 但是今日小丫头好不容易上门了,他怎么可能再轻易让她走,总得好好和她说一会子话的。 安夏无奈的叹了口气,在云君泽的对面坐下来。 “云公子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安夏问。 不然,云君泽没有留下她的理由啊!除非是药膳包厂的事情。 “啊?”云君泽一阵茫然,随后立马反应过来,笑眯眯道,“对啊,小爷是有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一说正事,安夏脸上全是认真的神色。 “就是药膳包厂管事的事情,咱们一直没有选一个总管事的出来,小爷瞧着这样不是个事情。”云君泽随口说了一个理由。 安夏一听是这事,淡笑着反问,“虽然没有总管事,但云公子觉得药膳包厂如今怎么样?” “倒是井井有条的,未见任何纰漏。”这是云君泽的心里话。 “是,现在的药膳包厂甚至比何管事在的时候要好的多,不同的活,有相应的小管事负责,各个小管事之间又相互制衡,比一家独大的时候好的多。”安夏解释道。 云君泽去药膳包厂也不是玩的,自然问明了状况,得知这是安夏的手笔以后,心里更加欣赏。 “说起来,这都是你的功劳,想出了这么个好法子。” 这时,两个丫鬟端着吃食过来了。 “少爷,水果酥酪和西瓜来了。”丫鬟声音清脆。 云君泽神色淡淡的指了指花廊下的石桌,“东西搁在那儿吧,你们退下!” 这略冷淡的神色,和同安夏说话时的眉飞色舞的模样大不相同。 两个丫鬟很识相的退下了,云君泽脸上的笑意变得深浓,亲手拿了一块西瓜递给安夏。 “你尝尝看,这个西瓜是从梧州运来的,比一般的西瓜要甜的多,而且很解暑。” 梧州的西瓜,是整个启国最甜的。 安夏看着献宝似的给她递西瓜的云君泽,有一种很深的错觉。 仿佛他是一只大狗狗,此时正叼着自己最爱的大骨头递给她。 “咳!” 安夏轻咳了一声,接过云君泽手上的西瓜,咬了一小口。 确实沁甜解暑。 “怎么样?”云君泽神色期待的问。 “甜。”安夏淡笑着,如实答道。 “小爷说了这西瓜甜吧!你以后要是去了梧州,就有吃不完的甜西瓜!”神色像极了狗狗在兴奋的摇尾巴。 安夏咬西瓜的动作一顿,“我为啥要去梧州啊?”就算是做生意,她也是去离得近的方洲啊! 被安夏这么一问,云君泽如玉的肌肤上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红晕,“当......当然是因为你和小爷有生意往来,以后指不定就去梧州了呢?” 安夏将啃了几口的西瓜放在手边,淡笑着说,“那倒也是,若真有那一天,可以好好去体验一下梧州的风土人情!” “只是云公子,你的脸上怎么突然发红?身体是否有不适?”安夏问。 “没......没有,就是天太热了。” 云君泽结结巴巴的,随即转移了话题。 “你再尝尝那个水果酥酪,这是小爷折腾出来的吃法,将牛乳发酵后,淋在瓜果上,加些糖水后,再去冰窖里冰镇半个时辰,那滋味可好了。 盛情难却,安夏拿起银勺,舀了几小口,确实味道不错。 不得不说,云君泽这个娇气包,是个很会享受的人。 两人又闲聊了一小会,元宝将野果子和药材的银钱都结给了安夏,一共三百多两银子。 云君泽见安夏实在有事要忙,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到底是放安夏走了。 “小丫头,酒楼开业的日子记得和小爷说,小爷也想去玩一玩!” “好!”安夏满口答应。 到了自家酒楼后,安夏下了马车,做牌匾那家的伙计,恰巧过来送匾额! “匾额做好了吗?我瞧瞧!” 那些伙计记得安夏的模样,连忙道,“姑娘回来的正好,你来瞧瞧,保管让你满意的。” 说完,让安夏揭开了盖着匾额的红布。 天香楼三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匾额的做工确实十分细致。 安夏满意的点头,对着伙计说,“确实做得很不错,我把尾款结给你!” 等人走了,安夏招呼着店里的伙计,“贵生、大强你们俩拿个梯子出来一下,把咱们酒楼的匾额挂上。” 安夏凭着印象,叫了两个个子最高的小伙子。 “好嘞!这就出来!”两人应声后不久,就抬着梯子出来了。 安贵生力气大,所以他爬上了梯子,安大强在下边,给他递匾额! 费了老大劲,才把匾额挂上去,安贵生在梯子上擦了一把汗问,“东家,你瞧这匾额挂好了没?” 安夏绕着酒楼的正门转了一圈,有些不满意的摇头,“好像有点歪,你再往左边一点。” 第一百一十八章:舅舅找上门 安贵生听了安夏的话,又将匾额往左边挪了一点。 直到完全将匾额挂正了才从梯子上下来。 周氏指了指在酒楼大堂内放着的画道,“夏丫头,那伙计还送来一副裱好的画,上面似乎画的是吃食,看起来都让人流口水。” 安桂香也附和着,“是啊,那画作的,和咱们年节时买的年画一点都不相同,画的太好了,就和真的似的,我好像都能闻到那菜的香味了。” 安夏长眉微挑,她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进了天香楼的大堂,安夏看着那幅已经裱好的画问众人,“你们觉得这画挂在墙壁上如何?” 安贵生搭腔道,“那好啊!看着都舒畅!” 周氏想了想说道,“要是能把店里的招牌菜都画出来挂在墙壁上就好了,这样客人点菜的时候看的多清楚啊?” 周氏的想法,也正是安夏的想法。 店里的菜全部都画出来,肯定是没有法子的,但是弄些个招牌菜出来挂着还是可以的。 而且让这么多人看了,反响也还是不错的。 当即安夏就打定了主意去一趟雅轩书店,再买些好纸和作画的材料! 阿勇知道她要去书店,当即套了马车在外面候着。 葫芦村。 “咚咚咚!” 杨婆子正在家里做洒扫的活,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她停下挥舞着笤帚的手,高声问,“谁啊?” 虽然她只来了这葫芦村一天的时间,但是东家家里的情况她杨婆子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东家她们姐妹三个是和老宅断亲了的,而且和外祖家也是多年不联系了。 这个点大家伙都在地里忙着,会是谁呢? 安夏她舅舅赵大海听到屋里头有女人的声音,想也没想,声音里带着热切,“是春儿吗?我是舅舅啊!你开开门!” “舅舅?” 杨婆子喃喃自语,走到门口处将门给开了。 赵大海一见是个中年妇人,立马警惕道,“你是谁?为啥会在我外甥女屋里?” 杨婆子看了赵大海一眼,心中有些纳闷。 她觉得东家和这个眼前自称是东家舅舅的人一点都不像,但还是如实回道,“我是东家新买的人,负责屋内的杂务的。” 赵大海啧啧道,“夏儿果然不错啊,这都买上使唤的人了!” 随即挺直了脊背,跨步进了屋内,直接去了正堂坐在太师椅上,做足了长辈的做派! 他看着杨婆子吩咐,“我这还没吃午饭呢,你去做一桌饭菜,一会你主子的外公外婆也要过来,而且我这一路走来渴着呢,你去给我倒杯茶来,赶紧的!” 赵大海这吩咐人的麻利劲,倒像是他是这屋的主人似的。 但是杨婆子摸不准东家和这外祖家的关系如何,也不敢擅自做主! 茶,她倒是可以去倒一杯无所谓的,饭她就不打算做了! 不过,以她多年的经验,东家那种性子,八成是不喜欢这种这种亲戚的。 她去泡了一壶茶,递给了赵大海,声音恭敬,脸上带着笑意,“既然您是东家的舅舅,那就是贵客,饭菜这事我做不得主,得东家回来了,她亲自做主!” 赵大海也是见过一些世面,过了一段好日子的人、 所以不像安来福他们那样行事那么粗鄙,就想着那口肉吃。 毕竟,当年因为安夏她娘亲,那人给了赵家一大笔钱,才让他们家成了赵家村数一数二的人家。 他盛气凌人道,“你说的也是,那我就委屈一下,等你们东家回来再说!” “你退下吧,一个下人一直搁堂屋里杵着,像什么话呢?” 杨婆子心下不悦,但终究是个做事老到的人,当即脸上挂着非常标准的笑容,“您说的是,我这就退下,您若是还有什么其他吩咐,尽管言语一声。” 说完,她端着托盘退下去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着驴车在安夏家门口下车了,自称是东家的外公和外婆,杨婆子也依礼迎进去了。 安夏在雅轩书店买好了纸和画材,就让阿勇赶着车回家了。 一到家就看到杨婆子迎了上来,“东家,你舅舅一家过来了。” 安夏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看不出喜怒,“他们过来做什么?” 杨婆子摇头,“我问了,他们说等您回来!” 安夏将手上的东西给了杨婆子,吩咐她放好,自己则是去了正堂。 此刻,她的舅舅赵大海,正以一副主人家的姿态,坐在堂屋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安夏面无表情的打招呼,“舅舅和外公外婆来了?” 外婆黄氏,一见安夏进来,脸上那焦躁不耐烦的表情立即消失不见,满脸和蔼可亲。 “夏丫头,你可算回来了,给外婆瞧瞧!”说完,手伸出去拉安夏的手。 安夏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外婆和舅舅来咱们家,是有什么事吗?” 黄氏见安夏这不咸不淡的态度,也不生气,悻悻的收回手。 但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亲切了,她言语关切道,“夏丫头,我瞧着你这些日子倒是瘦了不少,那酒楼的事情太多了吧?可要注意些身体啊!” 安夏不露声色,心里却觉得,这外婆黄氏,手段要比安家老宅那些人高超的多。 被自己拂了面子,也能笑眯眯的,当做啥也没发生过。 开酒楼的事情,没有人告诉她,她也知道了。 “嗯,多谢外婆关心,我让杨婶去给你们做些饭菜!” 既然人家不撕破脸皮,她也不能一上来就和长辈对着干。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总有他们演不下去的时候! 杨婆子动作十分麻利,安夏吩咐她做饭后,也就两刻钟的时间,饭菜都上桌了。 而且有蛋有肉有菜,还有一个鱼头煲。 说起来,这菜也算是不错了,哪知赵大海一见桌上这几个菜,当即脸上就不大高兴了,“咋就弄了这些个菜啊?你现在这么有钱,舅舅过来了,不得弄些山珍海味来吃?” 安夏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淡淡的扫了赵大海一眼。 黄氏看出安夏的不耐烦,连忙打圆场,“你这当舅舅的说什么胡话呢?咱们过来又没提前和夏丫头说,她哪里来的时间弄山珍海味?”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才品行不端 安夏自顾自的坐下来,她倒要看看,外婆这一家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就不信,这些人几次三番上门,只是为了看看她们姐妹! 要有这个心,从前早就看了! 黄氏见安夏坐下来,怕赵大海继续胡咧咧,连忙挤眉弄眼朝着赵大海道,“咱们和夏丫头,那是一家人,一家人哪里有这么多讲究呢?能有口吃的就好!” 赵大海懂了黄氏的意思,皮笑肉不笑,“可不是嘛!咱们是一家人!” 他特意加重了一家人这三个字的音。 本来他是想着,他一个做舅舅的都说了这话了,安夏这做外甥女的,怎么样都得顺着接个话吧,说他们是一家人的。 可是他等了许久,安夏依旧一声不吭,只闷声吃饭。 这可让赵大海急坏了,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根本无从着力下手。 他登时沉不住气了,长辈的谱又上来了,“我说夏丫头,我好歹是你的长辈,我跟你说话,你这一声不吭的可不好!” 安夏听了赵大海这话,将筷子搁置在碗旁边,慢条斯理的拿帕子擦了嘴,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大海,又给了他一颗软钉子,继续跟他们打太极。 “舅舅,抱歉,我娘从小就教我们,食不言寝不语,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赵大海被安夏气的一肚子的火,却没有发作的理由。 黄氏见安夏那么难缠,和蔼可亲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既然这外孙女油盐不进的,她只能直说了。 “夏丫头呀!外婆和舅舅今天来你这里来,确实是有事要求你。”黄氏脸色讨好。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何事?” 安夏不怎么热情的问。 黄氏没注意安夏的表情,自顾自的说,“外婆听人说,春丫头和秋丫头去了镇上的雪沁书院读书是吗?” 安夏有些意外,本来还以为黄氏和赵大海是来借钱或者占便宜的,想不到是问书院的事情! 不过看他们这做派,八成也不会是啥对她好的事情。 “是,外婆问这个做什么?”安夏依旧淡淡的。 黄氏笑了笑,解释道,“是这样的,你凝湘表姐也有些年岁了,我和你舅舅都觉得,得送她去读书习字了。” “那外婆将表姐送去便好,为何和我说这事啊?” 安夏佯装不懂,一脸单纯! 黄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夏丫头啊!你不知道,那雪沁书院现在收女学子十分的严苛,春丫头和秋丫头聪明,所以能够进去。” “可是......可是你表姐,在读书习字这一道上资质平平,咱们去了一趟雪沁书院,可是被江老先生拒收了,外婆这是没法子了,才来求你的。” 雪沁书院,安秋和安春也是过了考核才进的。 书院也不是全然看资质的,不然她大姐的资质也只是一般,但为何又进去了呢? 雪沁书院,极其看重品行,这倒是真的。 那些想用读书做跳板,嫁入高门的女子,书院的先生都极为不喜,因为招了些这样的学生,把书院里搞得一团乱! 所以江老先生他们如今是不打算收这样的女子入学了。 但是这话,安夏却没有直接和黄氏说出来,毕竟她不能直接说自己表姐不是资质不好,而是心存不良,人家书院才不收的吧? “外婆,这......这我也和雪沁书院的山长还有先生不熟,我大姐和秋儿也是过了先生的考核才去读书的,若是先生不肯收表姐,我也没法子啊!”安夏佯装为难道。 赵大海再也憋不住了,高声道,“什么和先生不熟?你不是救了那江老先生的命吗?” “你让他帮忙收个学生进去,他会不收?” 安夏眸光一冷,看来这一家子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连她救江老的事情都知道了。 不过,她可不会用救命之恩去让人做违背原则的事情。 她冷声看着赵大海,“舅舅,那江老先生,是个德行贵重的人,行事自有自己的一套章法,不是说谁人去随便说一说就能改变的。” 赵大海不服气,“你说都没去说,又怎知他不同意?” 安夏看着赵大海,淡淡道,“这事我帮不上忙,还有雪沁书院收学生根本不是看资质,而是更看重品行!” “若是女子入学,是为了自己上进,无论什么资质先生们都是欢迎的,但若是入学只是为了更好的当菟丝花,先生们是极度厌恶的。” 她抬头看着赵大海,一字一句道,“我这样说,舅舅可明白了!” 既然她给这一家子留着脸面,他们不要,那就不怪她不给脸了。 赵大海一怔,随后指着她说,“你的意思是我的凝湘她品行不端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安夏面无表情。 “女人本当好菟丝花是本分啊!我瞧着你才品行不端,不尊重长辈!”赵大海气的满脸通红的指责。 安夏缓缓的起身,神情颇为不屑,“你又算哪门子长辈?” 赵大海被气的一噎,对着安夏一指一指的,“你......你说什么?我是你舅舅!” 安夏冷笑了一声“呵呵!舅舅?” 她手往门外一指,“我娘难产,安家老宅的人不肯给她请大夫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娘被安来福那个混蛋揍得浑身没一块好地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娘被钱氏那个老虔婆磋磨的时候,我的好舅舅,你又在哪里?” 赵大海听了这话,嚣张的气焰下去了大半,心虚的低头,“那......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些事情,咱们也不好管!” “既然当我娘是泼出去的水,那又来和咱们姐妹攀亲戚做什么?”安夏语气强硬! 黄氏见赵大海这急躁模样,直在心里骂他蠢! 好好的一盘棋,被这个蠢儿子几句话将在那儿了,搞得进退不得,还是得她出马! 她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浑浊的眼睛里挤出几滴眼泪花子,哭的伤心欲绝。 “我可怜的女儿啊!是娘对不住你,没有护住你!现在夏丫头不肯认我们,都是我们的报应啊!!!” 黄氏一说完,巴掌不要命似的就往自己脸上甩,啪啪作响的。 安夏在心里冷笑,不得不说,黄氏这手段,比赵大海那个蠢货要高端多了。 老绿茶,老白莲,说的就是她了! 第一百二十章:从前不来往,今后也照样 安夏想看看,自家这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外婆,能够演到什么程度。 黄氏一边哭嚷着,一边眼睛悄咪咪的往安夏身上瞟。 见她一言不发,还以为自己这外孙女心软了呢! 毕竟,这些年她就是用这么一招,让自家男人和她那老不死的婆婆离心,母子两个近乎决裂了,又用这一招拿捏儿子,让他一心偏着自己,而不是一味听儿媳的话! “夏丫头,都是咱们没用,是咱们的错,你......你能不能再给咱们一次机会?” 安夏听到黄氏的话,嘴角扬起坏笑! 对付绿茶和白莲,就是要顺着她们的话,直来直去! “你们确实有错,也是真的挺没有用的,但我并不打算给你们机会。” 安夏说的十分直白,一点弯都没绕,生怕他们听不懂。 黄氏猛地一怔,有些发懵的看着安夏,连假哭都忘记了。 “???”为啥没有按照她设定好的方向走呢? 她以前,用这招对付自家男人和儿子的时候,每当她多说几句自责的话,他们就会来安慰她的,然后错处就都变成了别人的。 赵大海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没想到,这外甥女就这么和他们撕破脸皮了。 安夏看着黄氏和赵大海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唇角微勾着笑容道,“我也并不打算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咱们两家从前不来往,今后也是照样!” 本来她还想着,若是这一家不作妖,那认回来就认回来,她也无所谓! 但如今看来,他们作妖的手段,只在安家老宅那些人之上,不知比那些直来直去的手段要高明多少呢! 黄氏和赵大海被安夏这么直白的打了脸,任凭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待在这屋里了。 赵大海指着安夏,咬牙切齿道,“你如今是发达了,就看不起咱们这些穷亲戚了。” 安夏懒得给赵大海一个眼神,看着杨婆子道,“杨婶,送客!” 杨婆子得了安夏的令,冷着脸看向黄氏她们,“请吧!” 将人送出去之后,安夏特意和杨婆子还有阿勇交代,“以后,如果他们还上门来,不用搭理他们了。” “是。”阿勇和杨婆子应声。 赵大海出了门以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黄氏道,“娘,这小贱妮子一点都不好糊弄,咱们这下咋办?凝湘上学的事咋办?” 黄氏戳了戳赵大海的脑门,“咋办?还不是你蠢,一点也沉不住气,坏了老娘的事?” 赵大海知道,方才确实是因为他没压住脾气惹的事,所以低着头没敢还嘴! 不过过了一会,他又眼神一亮,“娘,安春和安秋那俩小妮子不是也在书院吗?让她们直接给咱们凝湘引荐,岂不是更好?” 黄氏白了赵大海一眼,“我说你可是蠢吗?那俩小蠢丫头,能进雪沁书院,都是沾了夏丫头的光,她们哪里来的这个本事啊?” “再说了,那个秋丫头,把夏丫头的话当圣旨,只怕也烦着咱们呢,她咋可能帮忙?” “那个大的,资质就更差了,在先生面前铁定更说不上话!” 赵大海苦着脸,“那凝湘就进不了雪沁书院了吗?那不是白瞎了她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若是嫁个普通人家,那岂不是可惜了。” 黄氏目光沉沉,“谁说不进去了?老娘我做了两手打算,有门路,只是要花些银钱而已!” 要说起来,这个家能有不少的积蓄,还是沾了嫁来葫芦村这便宜女儿的光! “走吧,回去!”黄氏说完,上了驴车! 赵大海有些不甘心,家里坐吃山空,已经没剩多少银钱了,眼看着出了一棵摇钱树,可以拉他们一把,“娘,那这小贱妮子咱们......” 黄氏有些不悦的打断了赵大海的话,“这妮子心硬的很,不从她这里入手了!” “左右钱是她们三姐妹一起赚的,谁好下手,就从谁那里!” 雪沁书院的事情,他们是可以不让安夏帮忙的,但是那三层酒楼,他们怎么也得分一杯羹了。 赵大海见自家娘有成算,就没问太多! 又过了两日。 安夏已经把新一批画好的菜品画作送去裱了。 今日她在家中,特意指导着阿勇和杨婆子,把那些已经焙的干干脆脆的小河虾、鱼片、河蚌肉、还有鸡胸肉都磨成了细细的粉末。 鸡胸肉粉末和前几日磨得干香菇粉末混合在一起,这一包没有一点儿腥气,适合用来给味道清淡的菜和素菜提鲜。 另外一份则是小河虾和鱼片还有河蚌肉的粉末,这个闻起来还有一些河鲜的味道,放入素菜内提鲜不合适,但是特别适合给浓油赤酱的肉菜提鲜。 杨婆子憋了好几日,终于忍不住问了,“东家,您这些粉末到底是用来做啥子的啊?” 安夏也不卖关子,反正这两人是她买回来了,这年头买回来的仆人如果背主,下场特别惨,主人可以随意打杀,所以一般人也不会背主。 况且,她能从杨婆子和阿勇的眼神还有行为中看出,他们俩想好好留在这里! “炒菜的时候,放小半勺进去,那菜会变得鲜美无比!” “那袋干蘑菇鸡肉粉,用来给素菜提鲜的,那袋河鲜粉,用来给肉菜提鲜,一会子做午饭的时候,你可以舀一点试一下!” 说完,又看向阿勇道,“你去套了车,等我大姐一下学,你就把她接回来,我要和她商量酒楼开业的日子。” “东家,我这就去!”阿勇说完,往马厩套车去了。 杨婆子则是满心期待的去做饭去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试试东家做的这个提鲜粉了。 至于饭菜的规格,东家也说了,至少得三菜一汤,每顿有菜有肉有蛋! 杨婆子的饭菜做好了,安春也被阿勇接回家了。 她一到院内,就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夏儿,杨婶这手艺也太好了,我瞧着她也可以去酒楼帮忙了。” 杨婆子有些不好意思,“大东家你可别这么说,这菜里边搁了二东家说的提鲜粉,你厨艺好,先尝尝这菜的味道有没有变好!” 提鲜粉的事情,安夏前几日和安春提了一嘴,所以她也不惊讶! 第一百二十一章:定下酒楼开业的日子 她在饭桌前坐下,接下杨婆子递过来的碗筷,夹了一根小青菜放入嘴里。 菜还是以前的菜,但这味道,比前两天杨婆子做的要鲜不少。 安春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青菜也可以有这样鲜美的味道。 她又夹了一筷子小炒肉,晶亮的眸子瞪得溜圆的。 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己厨艺还不错,但是这加了提鲜粉的菜,可不比她炒的菜差多少! 她的菜好吃,主要还是靠火候。 杨婆子炒菜在火候的掌握上虽然不如她,但有了这提鲜粉,味道却也不差。 她将嘴里的小炒肉咽下去,笑着夸赞道,“杨婶,你这菜做的真是有滋有味儿的。” 说完,又用下巴指了指安夏,“夏儿,你也别愣着了,吃啊!”、 安夏给自己先舀了一碗大骨汤。 然后看向杨婆子道,“杨婶,你和阿勇也去吃饭吧?” 因为他们俩不肯和主家人同桌吃饭,所以一直是在一旁的小桌上吃的。 杨婆子和阿勇早就馋了,得了令就去吃饭了。 和安夏相处了几日,他们俩都知道,东家是极好的,所以也没那么拘谨了。 安夏将装了骨汤的碗端起来,微微吹凉以后,轻嘬了一口浓浓的骨汤! “香!” 安春给安夏盛了一大碗米饭,放在安夏手边,“你也别光喝汤,多吃点饭!” 安夏夹了一块小炒肉,就着口吃了一口米饭,只觉得整个人都异常满足! 安春低头吃饭,不时抬头偷偷看着安夏,最终还是说道,“夏儿,舅舅家的凝湘表姐也进雪沁书院读书了。” 安夏正在夹菜的手一顿,看着安春认真的问,“大姐,他们不会是求了你,你再去求了先生吧?” 安春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哪里敢去求先生帮忙呀?而且......而且大姐知道你和秋儿都不喜欢舅舅一家子。” “但是看到凝湘表姐,我又以为是你去求了先生,让她进去的。” “不是!” 安夏听到不是安春帮忙求的先生,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们老实善良的大姐,终于知道她和秋儿不喜欢舅舅那一家子了。 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有些事情就干脆说个明白了。 “大姐,舅舅和外婆是在咱们有钱后才找上门来的,他们对咱们是有所求的,不然也不会和咱们相认,以后若是他们有啥事求你,你不能满口就答应了,会吃亏!” 安春郑重的点头,“夏儿,你放心,大姐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嗯,吃饭吧!”安夏见安春似乎开窍一些了,心里很欣慰。 夜晚。 李招财和孙婶子吃过晚饭后就一同来了。 孙婶子脸上笑眯眯的,“夏丫头,酒楼啥时候开业啊?我眼瞅着咱们葫芦村这些年轻人应该都能上手了呢,跑堂啥的应该难不倒他们了。” 安夏将手中的黄历摊开,放在桌上,指着一个地方道,“我瞧着后日是个好日子,婶子和招财叔觉得咋样?” “若是你们也觉得那日子不错,咱们就在那日开业!” 孙婶子想了想,“可以的,这么多伙计,每日都开着工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粮食米面和油盐酱醋今日都送过来了,那些挂画也送过来了。” “还有那几架画着各种菜的屏风也一并送来了,你周婶子指挥着那些小伙子都弄得妥妥当当的,现在就差新鲜的肉菜了。” “这些东西不好屯,如今天气热,每日都要现买的。” 安夏心里盘算着,许久才开口道,“婶子,你家种了几亩地的菜蔬,咱们酒楼的鲜菜,就先从你家里采购,你看如何?” 孙婶子连忙摇头,“不要你钱!” “我和你招财叔都商量好了,你分了咱们酒楼的一成利,咱们就给了你那三瓜两枣的,终归是过意不去,家里这些菜,只要你看得上的,尽管用!” 安夏也不同意,“婶子,那一成利我是心甘情愿给的,又不是被你们逼迫着给的!” “再说了,家里银子现在都在我手上呢,这些菜再不卖些个银钱,你们要买柴米油盐了可咋整啊?” 孙婶子笑着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你招财叔托你的福每日牛车两趟有好几十个铜板呢,而且你水生哥也托你的福在药膳包厂,挣头也不差的。” “那菜本来也是种了给你的酒楼用的,你要是不要,就让它烂地里好了,咱们家现在也没人有空去摘了卖。” 安夏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只得妥协道,“成吧,婶子,那我明日一早叫人去你家菜园子里去摘菜去。” 孙婶子笑的欣慰,“对,这样就对了,那肉你打算如何办呢?” 安夏灿若星辰的眸子微微转动,随即说道,“这个怕是不能照顾咱们村里人的生意了,毕竟村里人都是少量养一些鸡鸭,酒楼用量大,他们不能稳定供给!” 孙婶子十分认同,“这个是自然的,明日咱们去镇上的那些铺子去瞧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好,那明日我和大姐,还有婶子,咱们三人一起去!” 一直一言不发的李招财却突然说话了。 “肉和家禽倒是可以在外边买,不过活鱼可以去安大壮家里去看看!” “一般铺子的卖的鱼,要不就是溪里弄到的,要不就是水塘子里养的,土腥味儿重的很,而且肉不紧实,安大壮每日都坐我的牛车,去野河里钓鱼、网鱼,他那儿的鱼鲜美。” 安夏眼睛一亮,“招财叔,那咱们现在去他那儿瞧瞧看?” 李招财点头,“成,可以去瞧瞧,他的鱼一到镇上就特好卖,要是明日去的晚了,怕是就没有了。” “你们等着,我去套牛车过来,这样快一些,而且买了鱼也好拿回来!” 安夏朝阿勇招手道,“你去套马车!” 旋即转身对李招财道,“招财叔,咱们直接坐马车过去吧!” 李招财拒绝了,“夏丫头,你这马车里边干干净净的,咋能用来装这么腥气的东西呢?” “再说了,你这马车还没有我那牛车装的东西多呢!” 安夏无言以对...... 马车三面都有座椅,自然就比不上牛车空间大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采买 “招财叔,那就麻烦你了。”安夏妥协了。 几人等着李招财赶着牛车过来,上了车去了安大壮家里。 他此刻已经拾掇的差不多了,正准备熄了灯睡觉,就听见门外在喊,“大壮!你睡了没有,我这有点事要和你说!” 安大壮和李招财熟,一听到他的声音连忙说,“招财哥,你有啥事啊?” 说完,将自己已经解开的衣裳系好,嘿嘿一笑,“媳妇儿,你等着我回来!” 安大壮的媳妇吕氏,颇为幽怨的瞪了安大壮一眼,随即幽幽的说,“你去吧,招财哥这么晚找过来,别是出了啥事了。” “可不是嘛!”安大壮和媳妇吕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拿着松油灯出去,把门开了一条缝,看到门口站了好几个人,有些担忧道,“你们这是......出了啥事了吗?” 李招财连忙摇头,“大壮,你别误会,是夏丫头那酒楼不是要开张了吗?想着你的鱼好,所以过来瞧瞧!” 安大壮一听李招财提起这个,连忙道,“那可不,要说鱼,十里八乡的鱼也没有从野河里弄的鱼好吃,旁人都没这个本事,就偶尔得一两条的。” 李招财知道,安大壮这人不坏,就是喜欢听奉承话,“可不是,所以咱们才这么晚来打扰你,要不然你的鱼明天一到市场上,定然一小会子就卖的精光!” 安大壮把门敞开,朝着他们招手,“都进来吧,你们倒是来的巧,我今儿弄到了好几桶鱼呢!” 安夏朝安大壮微微一笑,跟着他进了院内。 他家好几个过年杀年猪用的大木桶,他抓到的鱼都养着木桶内! 就着油灯瞧了瞧,一个大木桶内里头有两条手臂长的大青鱼,还有四条活鲶鱼,个头也不小。 鲫鱼和鲢鱼和鲤鱼也有不少,这些小一点的鱼装在另外一个大木桶里边! 还有一些泥鳅、黄鳝、昂刺鱼,这些应该不是河里弄的。 安夏看着这些鱼,心里大致有了主意,那鲶鱼可以用来做鱼头汤,炖的奶白奶白的撒上葱花,那叫一个鲜。 鲶鱼肉和花鲢鱼可以用来做鱼丸,鱼丸可以就着鱼头汤煮,也可以红烧! 青鱼就用家常的做法,也很美味。 安大壮见她一时拿不定主意,笑着问,“咋样?夏丫头定下来了吗?” 安夏微微抿唇道,“那两条青鱼我都要了,鲶鱼也给我两条,其他的鱼各来上十条,要大个的,还有那些泥鳅、黄鳝、昂刺鱼,也全部要了。” 安大壮一听安夏将他这里的鱼买了大半,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夏丫头,你等着,大壮叔这就给你挑大个鲜活的。” 他说完,拿了家里的好几个木桶,将挑给安夏的鱼都装了进去。 安夏仔细看了这些鱼的品质确实可以,淡声笑问,“大壮叔,你这去河里打渔几天去一次啊?” “啊?我每天都去打渔的”安大壮一边捞鱼一边回答安夏的问题。 “那您每日收获如何?”安夏继续追问。 毕竟开酒楼最怕货源不稳定。 “今日我收获就不错,只是在路上卖了一部分了,咋了?”安大壮反问。 “我酒楼的鱼,以后想在您这里买,所以问问。”安夏如实道。 安大壮一听,整个人都激动了,他这个人不喜欢种地,就喜欢打渔! 可是他媳妇嫌他这门手艺过不上稳定日子,没少为这个和他吵呢! 要是打上来的鱼都可以卖掉,那他媳妇铁定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可以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这价格还能给你再少一点!” “成,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我先要这么一些,若是生意好,就会要更多!” “还有你从田里弄的玩意我也要,像是泥鳅黄鳝这些。” 安大壮听了安夏的要求,笑的见牙不见眼的,“那好,我也盼望着你生意好,我就不用半天捕鱼,半天卖鱼了,这样我就可以打更多的鱼。” 安夏将买鱼的钱付了以后,又和安大壮说好了每日来取鱼的时间! 李招财每天晚上会去天香楼接一趟葫芦村的那些伙计,去的时候,就把这些鱼带去天香楼。 翌日。 孙婶子和安夏还有安春一起去了一趟云水镇,李招财和李素芬在家里摘给酒楼的青菜! 她们三个人,一到镇上就直奔相熟屠夫的铺子。 那王屠夫一见到安夏过来,就眉开眼笑的,毕竟她每次一来都是买很多肉,王屠夫都记得她了。 “小姑娘,今儿过来是打算割几斤肉?今天这筒骨新鲜着呢!你要是买的多,这筒骨送你!” “我想在你这里订半扇猪,全副猪内脏,你明日一早给我送到以前的青禾酒楼,能有货吗?”安夏盯着王屠夫问。 王屠夫微微咽了一口唾沫,嘴都快要咧到耳朵上了,“当然能!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可着好的肉挑!只是你这要的多,得先付一点定钱!” 安夏拿出了一吊钱,递给了王屠夫,“这个没问题,若是那日的猪肉好,我的天香楼,以后的肉就由你来送了,至于送多少,得看酒楼生意!” 王屠夫听安夏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的妥妥帖帖。” 他接了钱,看向安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有话,可以直说。”安夏淡笑着道。 王屠夫挠了挠头道,“是这样的,我弟弟和我弟妹,在咱们村里圈了块地,养了不少鸡鸭,平日里也是专门在云水镇卖家禽的,我想着你不是开酒楼吗?那这些东西肯定是得要的。” “你要是还没在别处订,我可以带你去瞧瞧,价格上也可以给你少一些!” 反正安夏也正要去瞧瞧呢,朝着王屠夫道,“那麻烦你带路吧!” “诶!好!”王屠夫憨憨一笑,跟对门卖野味的铺子掌柜说道,“老李,你帮我看着铺子,我带小姑娘去我弟弟那去一趟!” 老李朝他摆手,“你去吧,铺子我给你看着!” 到了王屠夫他弟的铺子,孙婶子特意看了,鸡鸭的品质都不错,安夏就订下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卤肉香 订好了鸡鸭家禽,安夏和王屠夫回来,又将他今日得的猪下水全部买了,让他送去天香楼去。 还在对面的老李那买了一头还活着的狍子和几只野兔,也一并让他送到酒楼去! 孙婶子有些不解的问,“夏丫头,咱们酒楼这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不直接回去吗?” 安夏抬起手,指着不远处卖香料的地方,“咱们再去买些香料!” 孙婶子蹙眉道,“夏丫头,那些香料中看不中用,可贵的很!” 安春接腔,笑着解释,“婶子,夏儿给我的菜谱里,很多菜都有用到香料入菜的。” 孙婶子觉得不可思议,但到底还是跟着姐妹俩去了卖香料的铺子。 她看着安夏挑香料那模样,只觉得自己牙花子都在打颤! 这么多香料,得多少银子啊? 挑好了香料,安夏又去菜摊上补了一些孙婶子家里没有的菜蔬后,才回到了天香楼。 才一回去周婶子就迎上来了,“夏丫头,方才有人送了猪下水过来,你买那玩意干啥啊?臭的很,咱们这么上档次的酒楼,卖猪下水不合适吧?” 安夏神秘兮兮道,“婶子,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些下水若是做的好,可香了!” 周氏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不过她干活倒是尽心尽力的,“成吧,你说香那就香,猪下水我已经和村里的几个姑娘给洗干净了,随便你们咋用!” 周氏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那下水的味道,又一副要作呕的模样! 安夏哭笑不得的进了厨房,看着同样面带难色的姑娘们,“辛苦你们了!” 等人都走了,厨房内就只剩下安春和孙婶子了,安夏拿出她特意买的小称,一点点的撑着香料,每种香料的用量,她都在一旁用小手札记下了。 安春挠头问,“夏儿,你称香料做啥?” “做卤料!”安夏一边飞快的记着用量,一边回答安春的问题! “猪下水是味道大,可若是用这些香料给它卤了,那滋味别提有多好了!” 她边说的时候,边小小的咽了一口唾沫。 安春看着那些摆在砧板上的猪下水,问了安夏应该怎么切以后,就开始动手了。 安夏则是将卤料装在纱布包里,投入一口大锅中,生火的事情,是孙婶子在做。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天香楼的厨房内就传来了一阵浓郁奇特的香味,混合着肉香。 此时,锅内的水已经在滚滚翻腾了,猪下水也已经在红棕色的卤料汁里边煮了。 安桂香满脸狐疑的看着周氏问,“婶子,厨房里面的香味,难道是猪下水飘出来的吗?” 周氏也一脸懵的摇头,“可......可能吧!” 安贵生不信,“猪下水我又不是没吃过,咋可能这么香?要是猪下水这么香,我家还买啥肉啊?不得天天吃猪下水!” 因为里面已经不需要人帮忙了,猪下水也煮的差不多了,只需要一直浸在卤料汁内入味就行了,所以安夏和孙婶子还有安春一起都出去了。 现在天还热,厨房里热的很! 一出去,就见周氏在和几个找上门的食客说,“咱们天香楼明天就开业了,您要是想吃现在厨房里头正在煮的东西,明日可以赏个脸过来。” 安夏听到周氏的话,心中高兴的很! 选周氏过来管伙计负责迎客,果然是个很对的选择,她人太机灵了,基本上啥情况都能应付。 那几个今日吃不到天香楼饭菜的食客,听周氏这么一说,一时有些失落,不过更多的,是对明日天香楼菜品的期待! 等到把这几个客人打发走,安夏走到周氏面前,笑着夸赞道,“婶子,你做的很好,若是等下还有人来问,你依旧这么回他们就是!” 周氏重重的点头,然后问道,“里头真是做猪下水发出的香味吗?” “是!” 安夏说完后,招来了阿勇! 她答应了云君泽,酒楼开业的时候邀请他来的,所以打算让阿勇去送请柬! 请柬她早就写好了,还拿出来一叠纸,每张纸上的内容都一样。 大概内容是天香楼明日开业,只要来店里来吃饭的食客,每人赠送一道菜,送完为止! 前十桌进来的客人享六折优惠,第十桌到第三十桌给八折优惠! 周氏看着安夏手上的纸问,“夏丫头,这是?” 安夏瞅了一眼天香楼门口被卤肉香吸引来的不少食客,将这些传单递给了周氏。 “这些纸张,发给那些路过的食客,还有上门来询问的食客。” “好!”周氏不识字,但她绝对信任安夏! 所以安夏给她的活,她一定会不折不扣的执行! 安夏也知道周氏不识字,就将这纸上的内容都跟周氏说了。 周氏在心里暗中记下后,拍了拍安夏的肩膀,“看你周婶子的!” “走,都跟我出去,一起将这些纸张发给外边的人!”周氏看着店里的伙计招呼道。 出去以后,她看着店门口那些人,热情的将手上的传单递给了她们,并且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葫芦村那些人看了一会,就学的似模似样的了。 周氏又将手上的传单分给了身后跟着学的那些伙计,“这里没有几个人,你们去稍微远些的地方,把这个发给人家!” 安桂香笑着拿了一小碟道,“婶子,咱们知道了!” 松香酒楼的东家汤邺,闻着卤肉香,一脸的幽怨。 等看到天香楼门口聚集的人的时候,他脸色更差了。 心腹王五知道他的想法,咬牙切齿道,“东家,这天香楼也不知道搞什么花样,居然这么香!” “而且她这名字起得,和咱们都差不多,一副要整事的模样。” 本来汤邺还只是觉得心里有点不高兴,但是经王五这么一说,他害怕的吞了一口唾沫。 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从前听人说,人肉煮起来比任何肉都香......” 王五一听,一脸惊恐的看着天香楼,抑制不住的干呕着。 好不容易恢复了,他幽幽道,“掌柜的,不会吧?” 汤邺白了王五一眼,“你见过咱们家酒楼,煮任何肉,有这么香吗?” 王五头摇成拨浪鼓,“没......没有!” 第一百二十四章:天香楼开业 周氏带着天香楼的一干伙计,将安夏做的那一叠传单发完以后,已经是口干舌燥了。 回到天香楼,差不多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了,孙婶子已经煮好了茶,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 因为已经猪下水已经煮好,在卤料汁里好几个时辰了,想来也已经入味了。 安夏特意让安春切了一盘出来! 大家看到桌上摆着的已经变得香喷喷的猪下水,心里既抗拒又期待,矛盾的很。 “来,大家伙都尝尝看,保管你们吃了还想吃!”安夏招呼道。 周氏想着早上清洗猪下水的那股子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摆手拒绝,“我......我不饿,给这帮年轻人吃吧,他们今天倒是出力不少!” 安桂香早晨也洗了猪下水,所以她现在的反应和周氏如出一辙,态度十分谦让! 安夏也不为难她们,决定从男人里挑选两个出来,尝尝这新鲜出炉的猪下水。 她的眼睛扫过安贵生和安大强,正想要开口,就被安桂香打断! “大强哥!你晌午不是还说这下水香,想尝尝吗?” “如今东家给了机会,你就尝尝呗!” 安贵生是她亲哥,她总不能让自家哥哥受这个罪吧? 安大强一看,是他喜欢的桂香让他尝,当即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猪肝吃。 卤猪肝一入口,他先是微微闭眼,细细咀嚼着品尝味道,紧接着,他瞪大了双眼。 安桂香心里默默的跟安大强道了歉,他这模样,看起来既是这卤猪肝难吃极了吗? “大......大强哥?咋样?”安桂香有些忐忑的问。 安大强一激动,双手抱着安桂香的肩膀道,“桂香,你果然是疼我的!” 安桂香,“???” “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居然不让你哥哥先尝,而是让我尝!” 安贵生,“......” 他听了安大强的话,眼神略微幽怨的扫了一眼自家亲妹妹! 等他夹了一筷子卤猪下水放进嘴里后,看着安桂香的眼神就更加幽怨了。 果然是女生外向吗? 他方才明明看见,东家是打算让他和大强一起吃的。 结果被自己的好妹妹打断了,只举荐了让大强先尝尝! 安桂香看着眼前不断叨逼叨的安大强,扬了扬粉拳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说完,连忙追向有些伤心正往外走的安贵生,“哥,你听我解释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噗嗤!”安夏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你们别闹了,都来尝尝味道!” 众人将那盘子猪下水吃的精光,又一起在天香楼吃了晚饭。 ...... 转眼,来到了天香楼开业那日。 到了快要用午饭的时辰,天香楼门口闹哄哄的围满了人。 很多人都是收到传单,想早些进去,享受六折优惠的,只是天香楼还未开门迎客! 安夏看了一眼安贵生和安大强,指着那两架画着菜品的屏风道,“你们俩把这两架屏风白摆到咱们酒楼的大门口去。” “好的,东家!”俩年轻人行动力极强,当即就抬着屏风出去了。 本来围在天香楼门口的人,看到屏风上那栩栩如生,又让人垂涎欲滴的菜品以后,心里就更加焦躁了,有些急切的问,“这屏风上的菜,你们天香楼都有吗?” 周氏脸上挂着礼貌亲切的笑容,“当然,不止这屏风上的菜品,咱们天香楼墙壁上的挂画里的菜品,也都是有的。” “这菜品看起来很独特,我没在其他的酒楼吃到过!” “我也是,咱们去尝尝看!” 这时,另外一个人打岔道,“这么稀奇的菜品,怕是从那些大的州城传来的,价格应该不便宜吧?” 周氏一直注意着人群在说啥,有不利于天香楼的话,她就积极引导。 “咱们天香楼的饭菜,价格绝对是实惠的,要是不相信,可以看咱们的菜单!” “菜单上,每种菜品的价格都标注了,童叟无欺!” 方才害怕天香楼价格太贵那人一听,便从周氏手上接过菜单! “哟呵!还真的不贵,那我确实得好好尝尝!” “不过,你们酒楼啥时候迎客啊?” 周氏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微微弯腰道,“客官稍安勿噪,马上就到吉时了!” 话音才落,李招财的声音就从天香楼内传来! “吉时到!” 安贵生和安大强一听到李招财喊吉时到,连忙点了两挂鞭炮! 本来围在天香楼的客人,都捂着耳朵,往后稍微退了一点! 等到鞭炮声停,天香楼的大门完全敞开了,所有的伙计站在门口,排成两列,对着围观的众人道,“各位客官,里边请!” 众人为了抢那前十桌的六折优惠,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争先恐后的往酒楼里跑。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第一个到天香楼内,看着天香楼挂着的那些画满菜品的画问,“你们这画上的菜都可以点吗?” 安贵生连连点头,“是的,客官!” “桌上有咱们的菜单,您也可以看着菜单点菜!” 微胖男子摆摆手,“字哪有画儿直观啊?” 他指了墙上的八幅画,砸吧着嘴道,“我就要这八道。” “好嘞!”安贵生飞快的记完菜品序号,将菜单送进了厨房! 因为伙计都是不识字的,所以安夏把墙壁上的画都编了号,防止出错! 安贵生才走,安桂香就端着一碟子卤猪下水过来了。 “客官,今日天香楼开业,这碟子凉菜,是本店送给您的!” 那胖子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这天香楼的凉菜,都做的这么香?” “等等......这味道,和昨日我在外边路过的时候,问到的味道一模一样,难道......” 安桂香淡淡一笑,“客人好灵的鼻子,昨日的香味,确实是做卤味发出来的。” “那我尝尝!”胖子乐呵呵的! 他夹了一筷子猪肝,瞧了又瞧,蹙着眉头问安桂香,“我瞧着这碟子里,咋那么像猪下水呢?” 说完又扒拉了一下盘子里的东西,“还有这个,是......猪耳朵和......猪头肉?” “是,不过您可以尝尝味道,再决定吃不吃,左右这碟子凉菜是送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我觉得你不对劲 安桂香说话的时候,心里是有些没底。 毕竟猪下水普通百姓都不吃,别说这些衣着光鲜亮丽的人了。 虽然她是知道那猪下水的味道还不错,但是她害怕客人不能接受。 可这胖子是云水镇出了名的老饕,就爱尝些新奇玩意,吃些新奇做法的菜! 所以,他也没嫌弃,夹了一点猪头肉放入嘴里,慢慢的咀嚼。 这猪头肉入口微辣,口感绵软,汁水浓香,着实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不错!替我谢谢你们掌柜的送的这盘肉!”他笑着看向安桂香夸赞道。 安桂香有些讶异,本来她还打算再费一番唇舌,让他接受这卤味呢,想不到这么轻松就搞定。 别的食客,听到天香楼送了胖子一盘肉以后,立刻嚷嚷开了,“怎么就只给他送了一盘肉,咱们也来的很早,不送肉吗?” 这时,安夏正端着两碟子卤味从厨房出来! 她面带笑意,提高了声音道,“客官,稍安勿躁!您来的早,这肉也不会少了您的!” 说完,就将卤味摆在了他面前。 “今日来我天香楼捧场的,都送一碟子凉菜,凉菜有肉有素,若是喜欢素凉菜的,可以跟伙计说!” 这时,在大堂的食客都哄笑道,“那当然是要肉菜啦!脑子坏掉了才会特意要素菜!” 安夏又招待了众人一会,就见云君泽穿着一袭暗紫锦缎华衣,头戴同色系嵌宝石的抹额,带着元宝,摇着折扇,十分高调的进来了! 看起来,像是浑身都写满了小爷我很有钱这句话! 云君泽西瞅东看的在天香楼一楼的大堂看了一圈,也没见安夏过来迎接他,顿时有些失落! 他提高了声音,“小丫头,小爷来了!还不快点过来亲自招待!” 安夏听到云君泽的声音,有些无奈的微闭眼眸。 她将一碟子卤菜放到客人的桌上以后,淡淡的说了声,“我先失陪,若是还有什么吩咐,尽管找其他的伙计!” 说完,大步向云君泽走去! “云公子来了!”她脸上挂着得体的淡笑,与他打了招呼。 “嗯!小爷说到做到,说了要来给你捧场,那肯定得来!”云君泽微昂着下巴说道。 “那云公子去楼上雅间吧,大堂内吵嚷,怕您不习惯!”安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哪知云君泽却不乐意了,“吃饭不就是得人多才吃的香吗?我就在大堂吃!” 安夏也不勉强他,将菜单递给云君泽,“那您想吃什么菜?可以看着菜单点!” 云君泽却没有接,他早就注意到天香楼内的画了。 “墙上挂着的那些,都是你们酒楼的招牌菜吧?” “对!”安夏点头。 “全部都给我上上来!”他扫了一眼墙上的花的菜品,轻描淡写道。 安夏有一瞬的错愕,随后恢复了正常,她劝道,“云公子,本店招牌菜一共十六道,你们只有两个人,怕是吃不完!”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安夏把浪费粮食可耻这句话刻在了骨子里。 云君泽不甚在意,“无妨,小爷就是每道菜尝一尝味道,在家里也是如此的!” 安夏,“......”我怀疑他在炫耀,而且我有证据! 云君泽见安夏呆呆愣愣的还没明白他的意思,笑着朝她挤眉弄眼的。 潜台词是小爷我屈尊坐在大堂,给你推广招牌菜,你怎么这么笨呢? 可惜安夏没看懂。 她颇为关切的问,“云公子,你眼睛怎么抽抽了?要不要我给你把脉?” 云君泽心下无奈,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按照小爷说的去办就成,小爷又不是付不起银子!” 既然劝不动,安夏又换了一套标准!顾客是上帝,顾客说啥,那就是啥! “那云公子请坐,菜品稍后就会上来。” 说完,又看向安桂香道,“桂香,你先给云公子上一碟免费的卤味!” 交代完以后,她将云君泽的菜单送入了厨房,将名字给安春报了一遍! 此刻,今日一早才回云水镇的容晏和花无眠还有墨枭三人一起在去往清风楼的路上。 在即将到清风楼门口的时候,一言不发的容晏突然开口了。 “我想换个口味!” “嗯?换啥口味?”花无眠一时没反应过来。 因为从前容晏从来不在乎吃什么,因为他的味觉近乎消失。 容晏神色淡淡,“听说云水镇新开了一家天香楼,去那!” 花无眠绕到容晏的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还四下打量了他一番后,托腮一副思考状。 许久,他才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觉得你不对劲!” 容晏将花无眠拂开,“只是换个口味而已。” 花无眠摇了摇手指,“不对劲,你有事瞒着我和墨枭!” 此刻的墨枭跟在花无眠身后,两眼望天,一眼不发,却在心里得意! 花神医,主子是有事瞒着你,可没有瞒我啊! 天香楼的地址,还是我今日一早去打探到的呢! 花无眠见容晏铁了心要去那劳什子天香楼,只得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后。 但是嘴里一直在叨逼叨,“清风楼的野菌鸡汤多好喝啊?非要去啥新开的酒楼!” “这云水镇新开了那么多家酒楼,有哪一家好吃啊?最后还不是选了清风楼!” “不去试试,怎知好不好吃呢?”容晏觉得有些吵,打断了花无眠。 到了天香楼门口。 花无眠默默吐槽着,“这外边倒是弄得不错,就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样的酒楼,我见得多......咦?” 墨枭见花无眠停止了叨逼叨,反而一脸惊奇的表情,忍不住问,“花神医,怎么了?” 花无眠却没有里墨枭,拉着容晏的衣裳,指了指门口的屏风。 “阿晏,你瞧这家酒楼的屏风真有意思,居然全是菜品!” “我没瞎!” 容晏嫌弃拂开了花无眠的手,将被他拉出褶子的地方整理平整! 花无眠却浑然不觉,笑的魅惑众生! “我突然觉得,这天香楼有些意思,咱们进去瞧瞧!” 这话一说完,他又想伸手去拉容晏的衣服。 但,容晏不动声色的退了半步。 躲开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扎眼又扎心 花无眠一进天香楼的门,就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因为,他在人群里看到了安夏的身影,这回他看着墨枭,颇为激动的说道,“墨枭,我就说你主子不对劲吧!你瞧那是谁!” 墨枭神色淡淡,“哦!” 花无眠彻底反应过来了,颇为幽怨的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墨枭答! 花无眠做捧心状,“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都和我有秘密了!” 周氏的眼力见极好,见着门口这三人,就知道来人非富即贵,连忙去请安夏亲自来接待! 容晏在安夏家里养病的事情,只有孙婶子一家子知道,葫芦村其他人一概都是不知的。 安夏到了门口后,看着一袭绛紫锦衣,立如苍松翠柏的容晏微微一怔。 她张了张嘴,许久才问,“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办吗?” “办完了!”声音里带着虚弱。 花无眠不解,心中道,这阿晏是怎么了?怎么一见到眼前这小丫头,就好像变得柔柔弱弱的呢?他明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啊? 墨枭却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 “赶紧去雅间坐吧!你的身子还是少吹风为妙!” 不等容晏回答,安夏又继续说道,“到了雅间,我再帮你把一次脉!” “好,你安排!”容晏的声音听着依旧很虚。 安夏见容晏同意,便亲自带着他去雅间。 云君泽本来正在卖力帮安夏宣传酒楼的菜品,但是看到她身后跟的人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恨恨的瞪着容晏,撕扯下排骨上的一大块肉。 元宝看着自家少爷这凶恶的吃相,跟个鹌鹑似的,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只埋头吃饭,生怕变成炮灰! 容晏在经过云君泽这桌的时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微微昂着下巴,似是在挑衅! 本来,他是可以不用那么“虚弱”的,但是见到那个经常出现在安夏家的云家男人,他不由自主的就这么干了! 一听自己的病人还没有恢复完全,安夏果然一副关切的模样! 而那个云家的男人,此时像是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无论是表情还是行为,都让他极为舒适! 受了容晏的挑衅,云君泽咬排骨的动作更加粗暴了,仿佛他咬得不是排骨,而是那个在安夏家养了许久的病,只会装柔弱的茶里茶气的男人。 云君泽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而元宝的头埋的更低了,就快要整张脸埋进饭碗里了! 安夏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只想着快点将容晏带到雅间,将这两人隔开。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一见面就跟乌眼鸡似的!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气场不和! 但是,云君泽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他将没啃完的排骨放下,叫住了安夏。 “小丫头,你这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吃的,小爷想多尝一些!” 安夏认命的顿住脚步,笑着招呼,“有的,我这就叫伙计过来,您等着!” 云君泽不乐意的说,“小爷一进来就是你亲自招呼的,招呼客人就该有始有终!” 安夏想着,容晏应该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等安抚好这突然抽风的小祖宗,她再去雅间给容晏把脉就好了! 她面带歉意的看向容晏,不好意思的说道,“那......那我让伙计先带你们去雅间,一会我再上去给你把脉!” “桂香,你带这三位......” “不必!” 安夏正想喊安桂香过来招待这三人,就被容晏打断了! “正如眼前这位小公子说的,招呼客人要有始有终,咱们三人是你迎进来的,自然也由你带进雅间!”容晏少见的计较! 安夏有些懵! 这他娘的是啥人间火葬场啊? 容晏以前不这样的啊!他从前在自己家的时候,那是相当的好说话,自己说啥,他基本上都是无有不应的,怎么今日就跟吃了枪药似的,也火气那么大呢? 难道是被云君泽那个二世祖给传染了? 她懒得再计较这么多了,妥协道,“行行行!我自己亲自接待成吗?” “我先送他们三个去雅间!”安夏看着云君泽说道! 云君泽娇气的毛病又犯了,噘着嘴委委屈屈的不依,“小丫头,你这里就没有个先来后到吗?” 安夏没说话,容晏倒是搭腔了,“后来居上也不奇怪!”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安夏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挂着一脸假笑,头顶的小火苗蹿的老高,“你们俩够了好吗?” 云君泽见安夏这模样,缩了缩脖子,收回了委委屈屈的表情,但眼尾依旧泛红! 容晏则是微微挑眉! “你先招待他吧!” “你先招待他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说的话也一模一样! 安夏松了一口气,头顶的小火苗当场熄灭。 她抬步往二楼的雅间去了,对着容晏他们说道,“三位请!” 容晏见安夏选择了先招待自己,菲薄的唇勾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云君泽更委屈了,他觉得这男人的笑容扎眼又扎心。 这时,安夏转头看向云君泽道,“云公子,你今日已经点了够多菜了,再吃当心伤了肠胃,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本来还在委委屈屈的云君泽,听到安夏这话,在心里道,小丫头还是关心我的,毕竟我和她才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 “和那个柔弱男人,哼!那就是场面上的。” “因为不熟,才需要客客气气的!” 云君泽的自我脑补十分成功,心情立马就好起来了。 等容晏到了雅间,云君泽望着那抹已经消失不见的绛紫色问,“元宝,小爷和那个柔弱男,哪个穿紫色更好看?” “当然是少爷你!”冷不丁被点名的元宝,几乎脱口而出! 虽然那穿绛紫色衣衫的公子,看起来比少爷更沉稳,更有气度,可他不敢说啊! 他要是嫌命长,倒是可以说少爷不如他好看! 云君泽满意的点点头,“元宝,你果然有眼光。” 说完,他郁闷的指了指才进来不久的女食客道,“但是你告诉小爷,为啥那些人都看他而不看小爷?” 元宝的眼睛骨碌骨碌的转了几圈,求生欲极强,“因为他装!” 第一百二十七章:还是那么瘦 元宝可谓是把自家少爷的脾气摸得十分清楚了。 果然,云君泽一听到这个话,一改委屈又愤怒的神色,当场大笑道,“元宝,你说的对!” “这男人就是靠装相吸引女人的!” 元宝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叹息了一口气,暗道,“我的傻少爷诶!虽然他装相,可是明显安姑娘好像也更偏向他啊!你咋还有心思笑呢?” 但是这话,他是万万不敢在这里说的,万一他家傻少爷一个没控制住,在这里闹起来了,那安姑娘这生意受了影响,不就更不待见少爷了吗? 安夏却不知道雅间外云君泽和元宝的这些对话! 她给容晏把了脉,发现他身子恢复的其实还不错,可能是从前身子伤的太厉害了,所以还有些虚弱,只要用心调理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 戌正时刻,天香楼内的食客都散了个干净,周氏带着一众伙计,麻溜的在打扫。 安春和孙婶子带着几个女孩在收拾厨房! 厨房虽然被后堂,一般人进不去,但是菜品都是从那里出来的,清洁的活计也是马虎不得的,这样既是对食客负责,也是对酒楼负责。 安夏一边看着账本,一边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过了没多久,算盘声停下来了,安春和孙婶子也从厨房出来了! 安春眼带期盼的问,“夏儿,酒楼生意咋样?” 孙婶子虽然没问,但是眼神里照样带着期待! 毕竟,他们一家子全副身家都押在酒楼上了。 安夏笑着道,“我算了一下,今日的毛利一共起五十七两五钱银子。” “嘶!”孙婶子倒吸了一口气。 “那一年的毛利岂不是有......”她翘着手指算了一下,却发现算不明白! “一年有两万多两的毛利!”安夏见孙婶子为难,将利润说了出来。 “但是咱们今儿是因为有折扣,再加之新开业,所以人格外多,往后店里却不一定会有这么多人了。” “在刨去食材的成本和人工费用,这间酒楼一年一万两左右的利润,应该还是可以保住的。” 孙婶子听完,两眼不住的往上翻,李招财看到自家婆娘这幅模样,连忙掐住她的人中问,“夏丫头,你婶子这是咋了?” 安夏怕孙婶子出事,给她把了脉才安心道,“无事,她可能就是太高兴了!” 毕竟,这间酒楼,孙婶子家占一成利! 一年能分一千多两银子的分红,她怎么可能不激动! 过了一会孙婶子终于缓过来了,先是看着李招财道,“孩子他爹,我心心念念的青砖大瓦房,很可能咱们马上就能住上了。” 李招财一脸懵,“好了好了,你别激动,当心身子!” 孙婶子站定后,又握住安夏的手道,“婶子真的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安夏淡笑道,“咱们三姐妹才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也是多亏了婶子照拂!” 孙桃花感慨万千,她不过就是给了这三姐妹一些贴饼子,帮她们说了几句话。 可这夏丫头,就给了她这么一份大礼! 她不禁眼角有些湿润! 安夏拉着她的手道,“婶子,好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账也算好了,咱们该回家了!” 安春还是不习惯住在酒楼的后院,她觉得不在安夏身边不踏实! 安夏也不在意,反正家里有了马车,她大姐爱住哪里就住在哪里! 到了马车上,安夏活动着自己有些发僵的脖子和手腕。 安春心疼道,“夏儿,你今天忙前忙后的,累坏了吧!” “你趴在大姐的腿上,大姐给你揉一揉就好多了!” 安夏也不扭捏,当即就趴在安春的腿上,她是真的太累了,好想睡觉! 这些天,又是熬夜画菜品的挂画和屏风,还要抽时间制药材,还要操心酒楼的事情,真是一刻都不得停歇的,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熬了多少个晚上了。 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之后,安夏闭眼假寐! 安春见她困了,轻声道,“想睡就睡吧,到家了大姐喊你!” 说完,轻轻浅浅的捏着安夏的脖颈! 安夏只觉得舒服极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安春一直等安夏睡熟了,这才停下自己有些发颤的手! 她虽然力气大,但从前从未这么一刻不停的炒过菜,所以一时手臂有些不适应! 不过她相信,过几天她就会完全适应的。 毕竟,从小到大,她什么样苦没吃过? 只要能给夏儿分担一点,她怎么样也不会觉得累的! 到了家门口,安春轻轻的拍了拍还躺在她腿上呼呼大睡的安夏,“夏儿,咱们到家了,起来吧!” 安夏一动不动的,继续呼呼大睡,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安春有些失笑的看着她的睡颜,轻轻的招呼了一声,“杨婶,你过来帮我扶住夏儿。” 杨婆子听到安春喊她,立马伸出手,扶住了马车里的安夏! 安春则是趁机起身,下了马车! 只是她腿有些麻,差点都站不稳! 等到腿脚恢复后,她先将安夏半抱出来,然后转身将安夏驮在背上! 杨婆子等两姐妹稳当了以后才松手。 她有些担忧的问,“大东家,二东家这是咋了?” 安春声音淡淡,愧疚道“她是累狠了!怕是好几晚上没咋睡觉了!” 那些作画制药材的精细活,她帮不上忙! 也就能和杨婆子还有阿勇一起,做些洗药材、晒药材、摘果子的活! “杨婶,我把夏儿背到她屋里去,你去帮我打些热水过去!” “好嘞!”杨婆子应声后,便进了厨房! 她拿了个木盆,揭开锅盖舀水。 热水,是她趁着东家回来的时间,早就烧好了的! 安春将安夏轻轻的放至榻上榻上,嘴里低喃道,“还是那么瘦,好像也没比小时候重多少!” 这时,杨婆子把热水端进来了,轻声道,“大东家,您也忙累一天了,早些去休息吧,我给二东家擦洗!” 安春摇头拒绝了,“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我来就行!” 杨婆子闻言,也不再坚持,“那我去把东家新买的那些布做了衣裳去!反正三位东家的衣裳尺寸,二东家都和我说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你鞋子卡嗓子眼了? 安夏一夜好梦,第二日早晨起来的格外早,卯时初刻她就醒了。 她已经不记得昨天晚上是怎么到床上的了,但是不想也知道,肯定是安春和杨婆子一起把她弄上榻的,总归不会是阿勇! 因为这毕竟是古代,男女大防还是很严的。 她打了哈欠,到了屋里专门制药的屋子,挑拣了一些自己能够用的上的。 倒腾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做出了两瓶子药泥出来! 杨婆子恰巧也做好了早饭,在厨房高喊了一声,“大东家,二东家,该起床吃早饭了!” 安春从来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她早就醒了,因为早饭有人做了,她就在屋里做衣衫! 听到杨婆子喊,她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簸箕出门去了! 安夏也从制药的屋子里出来了! 她因为睡足了,精神头好的很,小脸上似乎又恢复了水润,正漾着淡淡的笑容。 “大姐,给!” 见安春走近后,她将手里的瓷瓶递了过去。 安春伸手接住了,然后狐疑的抬眸看向安夏,“夏儿,这是啥啊?” 安夏将椅子从桌下拉出后,坐了下来,解释道,“你和孙婶子是厨艺很好,但我估摸着,你们昨儿手应该挺疼的,毕竟你们从前没这样做过菜!” “瓷瓶子里的药泥抹在手上后,可以缓解手部的酸疼!” 安春将手上的瓷瓶捏紧了一些,心下一片感动,嘴上嗔怪道,“好不容易忙完了,你又不睡觉,倒腾这劳什子玩意,大姐手不疼的!” 话说完立马低垂着眼眸,不想安夏看到她发红的眼眸。 安夏却不甚在意的说道,“大姐,我是睡足了才醒的,没有耽误瞌睡,你放心!” 杨婆子坐在一旁,乐呵呵道,“大东家和二东家这关系还真是让我艳羡呢!” 她也有个姐姐,不过已经处成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了。 安夏挑眉问,“你这话是啥意思?” 杨婆子笑着道,“二东家不知道吧?昨儿晚上一回来,大东家见你累的狠了,特意不让吵醒你,她背着你下的马车,又把你背进了屋里,擦脸洗脚的活都是大东家做的!” 安夏听了杨婆子的话,端着粥碗的手一顿,良久后,她才笑着道,“大姐,谢谢你!” 安春轻轻的敲了敲安夏的脑门,“都是一家人,谢啥谢啊!我是老大,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不过你可得多吃点,瘦的跟猴似的,还是没比小时候重多少!” “好,我今天喝两碗粥!”安夏乐呵呵的应承。 “傻丫头!”安春见安夏傻乐的模样,笑的有些无奈! 早饭快吃好的时候,安夏突然提了一句,“大姐,赵凝湘在书院没找你麻烦吧?” 安春淡淡的摇头,“没有,她对我还是挺客气的!” 安夏想到黄氏和赵大海,淡淡道,“嗯,那就好,不过你和赵凝湘最好还是保持一点距离!” 这一次,安春再也没说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这样的话,而是十分乖巧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你那么不喜外婆一家和......和赵凝湘,一定是有原因的!” 安夏倒是有些诧异,她还以为,她大姐又要说教一番了! “前些日子,舅舅和外婆来过,他们让我求江老,让赵凝湘入学!” 安夏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这件事说给安春知道,不然她永远都不知道人心险恶! 哪知安春一点也不惊讶,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杨婶和我说过了,他们......他们确实有些过分,夏儿你放心,我以后也会冷着他们一些的,咱们姐妹三个,能把日子过好就成了。” 安夏深深的看了杨婆子一眼,朝她竖起大拇指! 她很好奇,杨婆子是怎么跟她大姐描述的,以至于她大姐对外婆和舅舅一家子突然冷下来了。 杨婆子触及到安夏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其实,她也没咋说,就是添油加醋的说二东家被舅舅和外婆欺负的狠了! 她看人很准,知道大东家心软善良,可一味地善良心软却并不是好事! 而且,她还知道,大东家自己被这些所谓的亲戚欺负了,心里可能不甚在意! 但要是二东家和三东家被这些亲戚欺负了,她还是很在意的! 吃过早饭,安春先坐着马车去了天香楼,因为每日的准备工作需要一些时间来做,而且她还要去学堂里去! 安夏留在家中制药材,只等着快午时,阿勇便会接她去天香楼去专做收银钱的活! 制药这事,是最不好假手于人的。 就算她肯倾囊相授,对方制药的技术短时间内都不会这么炉火纯青。 而云家之所以肯一直收购她制好的药材,也是因为制药的技术,所以这活她得老老实实的自己做! 虽然如今安秋去了学堂,可是有杨婆子这做事利落的帮手,安夏倒也不觉得一个人很吃力! 巳时末,安春从学堂下学。 赵凝湘跟狗皮膏药似的跟在她身后,“春儿,你这么急匆匆的做什么?” 安春依着自己跟安夏的承诺,对赵凝湘淡淡说道,“酒楼忙!” 赵凝湘见安春这副神情,只觉得她是有几个抽签,倨傲看不起人。 但是想到自己祖母给的任务,她强自压住了心中的怒火,面上依旧笑的如沐春风! “我说夏儿也真是的,都挣这么多钱了,也不知道请几个厨子,让你松快松快!” “非要你亲自去干活,累死累活的。”赵凝湘不忘挑拨一番! 安春有些不悦的蹙起眉头,她是有些傻,可她也知道,赵凝湘这是故意挑拨她跟夏儿的关系。 想到这层,她语气十分不善,“赵凝湘,去酒楼掌厨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不用这么阴不阴阳不阳的说话。” “就是,你鞋子卡嗓子眼了啊?说话阴阳怪气的!” 急匆匆出门的安秋,听到赵凝湘在挑拨她大姐和二姐的关系,当即就来了这么一句! 赵凝湘被气的一噎,当即就脸红脖子粗的。 安春侧头看向还在呼呼喘着气的安秋,“跑这么急做什么?一脑门子的汗!” 说完,拿出帕子将安秋的额头上的汗擦干净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安春的改变 “你这么急吼吼的出来做什么?”安春收了帕子,继续问道。 安秋将自己手里那厚厚的一叠纸递给安春,“大姐,这是我这些日子做的功课,你帮我带给二姐,告诉她我有在好好学习的。” 说完,安秋有些失落的撇撇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二姐啦! 安春将安秋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好啦,你二姐最近忙着酒楼的事情,昨儿晚上才睡了个囫圄觉,所以才没空过来看你!” 安春这么一说,安秋失落的神色立马不见了,担忧道,“那你让二姐注意身子,还有大姐你也是,等我休旬假就去给你们帮忙!” 安春笑着接过话,“好好读你的书,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杨婶和阿勇可以帮忙的!” 家里买了两个仆人的事情,安春和安秋说过了! “我知道了,大姐,那我回去上课去了,江先生的课,若是迟了就惨了!” 赵凝湘一听这话,神色更加不善,气的将手里的帕子都绞变形了! 她觉得安秋是在向她炫耀! 毕竟,她虽然进了这雪沁书院,但却不是江老的学生,而是另外一位先生的。 安春见安秋回了学堂,抬步正想走,赵凝湘又说话了。 “春儿,方才是我说话不当,我没有恶意的!”她垂着眸子,一副歉疚极了的模样。 安春可不知道绿茶白莲那套,没跟赵凝湘计较,冷冷道,“我先走了!” 她走了以后,雪沁书院的石狮子后边窜出来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正是黄氏和赵大海! 黄氏脸上带着急切,拉着赵凝湘的手问,“凝湘,咋样啊?事情办好了吗?安春那小贱妮子同意咱们去酒楼管事了吗?” 赵凝湘看着安夏的背影,面带怨恨的摇头,“没有!安春那那妮子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前几日就对我十分冷淡了,话都不想跟我多说一句,我没法子跟她开这个口!” 赵大海暴躁道,“是不是你这丫头说话不当心,惹安春不高兴了?我不是让你收着点脾气吗?你是不是没收住?” “不是!”赵凝湘委屈的瞪了赵大海一眼,扑进了黄氏的怀里,呜咽道,“奶,我爹他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凶我!” 黄氏最见不得赵凝湘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连忙抚着她的背道,“乖囡囡,别哭了!” 说完,还掐了一把赵大海腰上的软肉,疼的他“唉哟”直喊! 赵凝湘见自己奶给出了口气,这才停住了哭泣! 黄氏不敢耽搁,轻声哄道,“乖囡囡,你进这雪沁书院可不容易,你得好好学呀!” “要和那些家境好的女学子关系处好知道吗?你快些回去吧,不要耽误了先生的课!” “我知道了,奶!”赵凝湘乖巧点头后回了书院! 赵大海有些发懵的挠了挠脑袋,“娘,就让凝湘这么走了,那咱们去酒楼当管事的事就这么算了吗?” 黄氏看着安夏远去的方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当然不,从安春那小妮子身上入手,那丫头心眼实,又心软,我在她面前哭一哭,这事就成了!” 赵大海闻言,连忙搀扶着黄氏道,“娘,那咱们赶紧追上她。” 母子里急冲冲的,追着安春往天香楼的方向去。 此时,安夏坐着马车到了云水镇! 她一到天香楼附近,就看到赵大海和黄氏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围着安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且,黄氏还在不停的抹泪,那委屈又愧疚的模样,若是安夏不是见多了这招,定然也会被骗过去的。 安春是没怎么见过这招的,定然会上当! 想到这里,安夏有些心急的招呼阿勇,“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省的我大姐被人欺负!” 阿勇知道安夏的为人,所以也敢说一些心里话! 他想了想,最后说道,“二东家,大东家是善良,但也不傻的,从前约莫是你把她护的太好了,她没有自己去经历那些人心险恶的事情,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那些欺负你们的人。” 本来半截子身子出了马车的安夏,突然又坐回去了,她觉得阿勇说的很有道理! “那,咱们再看看?” 阿勇看出了安夏脸上的担忧,又献上一计,“二东家,你若是怕大东家被人欺负,那咱们就离他们近些,若是大东家真的被欺负了,你再去帮忙也来得及!” “就这么办!”安夏觉得她似乎收了两个神仙仆从啊! 不仅有眼力见,而且好像有些看问题的方式也很不错! 或许,她真是当局者迷了,一直把安春和安秋护在身后,反倒不利于她们自己立起来! 沉默片刻后,安夏突然发问,“阿勇,我想知道,杨婶子到底和我大姐说了啥,她突然就冷着外婆和舅舅了?” 阿勇淡淡一笑,“二东家,你说这个啊!杨婶子就说你被那外婆和舅舅欺负了,狠狠的骂了一顿,偷偷的哭了许久,大东家约莫是心疼了......” “噗嗤!”安夏忍不住笑出声,她还以为是什么绝招。 “这招为啥会这么好用?”笑过之后,安夏十分正经的问阿勇! 阿勇倒是啥都敢说,“怕是二东家平日里太过......太过剽悍,剽悍的让大东家以为您不会难过,不会受伤了,所以才会对那些有一丝血缘的人心软!” “但是一旦大东家知道,您也会伤心难过的时候,她就会义无反顾的选择站在你这一边,不会再去顾及任何人,哪怕那些人也是她的血缘至亲!” 经阿勇这么一说,安夏突然就豁然开朗了,也知道杨婆子的法子为啥好用了! 原来是从前她太过剽悍了,她在她大姐面前太过坚强了。 抽老宅那些人的耳光,把他们气晕过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受伤的都是别人...... 安夏有些失笑,她想她知道怎么让她大姐坚定不移的支持自己了。 天香楼西侧。 黄氏还声泪俱下的拉着安春的手说着。 但安春并不为所动,眉目清冷,表情淡漠。 “外婆,舅舅,酒楼是夏儿的,我做不了主!” 第一百三十章:被抓走 “而且,咱们酒楼已经有管事的了,这事你们求我也没用。” “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安春一口气说完后,拂开了黄氏拉着她衣袖的手,头也不回的进了天香楼。 连个眼神都没给黄氏和赵大海。 黄氏气的是咬碎了银牙,赵大海更是火冒三丈的踢了天香楼门口的石狮子。 却正巧被周氏看到了,方才,黄氏和赵大海跟安春的话她也听到了。 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这家人无耻了,还想谋管事之位? 管事之位是她周氏的好吗? 赵大海这踢狮子的行为,正好让周氏抓住了把柄,高声嚷嚷道,“你这人做啥子?为啥要踢咱们门口的石狮子?踢坏了你赔的起吗?” 赵大海撸起袖子威胁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瞎嚷嚷?我可是你们东家的舅舅,你若是再胡说小心老子揍你!” 周氏也不是吓大的,赵大海甚至可以说是踢到铁板了。 只见周氏她“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柔柔弱弱的靠在石狮子旁,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啊!不好了!有人来天香楼闹事!” “不好了!” “打人了!” 周氏之所以敢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远远的看到了安夏,而且还给了一个让她随便发挥的眼神。 周氏这么一嚷嚷,团结的葫芦村村民立马一窝蜂的出来了。 安贵生面色不善的问,“周婶子,谁要在天香楼闹事,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这安贵生身材高大,再加之常年做农活,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样,赵大海一见到他就虚了! 更要命的是,云水镇巡城的官兵过来了。 为首的人冷肃着一张脸,看着周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氏指着赵大海,继续“柔柔弱弱”指着赵大海道,“这位官爷,这个人到了咱们天香楼门口,莫名其妙的就踢咱们门口的石狮子。” “我开口劝他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他立刻就撸起袖子想打我,要不是咱们店里的伙计出来的快,我就被他打了。” 为首的官兵一听周氏这话,面色十分不善,毕竟上头的人特意交代了,生意好的铺子,让他们好生看顾这些,不让人去闹事,这样商家生意好,一年的税收也能多些! 周氏惯会察言观色的,看到为首官兵蹙着眉头,神色不悦,继续上眼药。 “差爷!咱们云水镇有你们在本来是一团和气的,可是这人居然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就敢当街行凶,这不是打你们的脸吗?” 她这么一说,为首的官兵脸色更黑了,他朝着身后的士兵招手,“把他带走!” 黄氏一听自己儿子要被带走,立马声泪俱下道,“差爷,我儿子他也没有真的揍人啊。只是威胁了她一下而已,你们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次,咱们再也不敢了。” 为首的官兵冷冷的瞥了一眼黄氏道,“威胁也不行。” 就这样,在黄氏苦苦哀求下,赵大海还是被带走了。 不过他终归还是没有动手打人,所以被训斥了一顿,罚了些银钱以后又放了出来。 但是,这母子俩却是轻易不敢再打安夏他们一家子的主意了。 他们开始以为,这一家子只有安夏不好惹,结果却发现连个伙计都能让他们在官爷面前有口难言,着实厉害的很。 安夏见赵大海被带走,才下了马车,进了天香楼。 “你们都做的很不错!”安夏淡淡扫了一眼周氏和帮忙的伙计说道。 安贵生道,“不管他是谁,欺负咱们葫芦村的人,那不能够。” “你们都记住了,我安夏只有两个亲人了,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其他人若是拿着亲戚的身份,在酒楼充掌柜,你们直接把他们大棒子赶出去就好了。” 众人齐刷刷道,“我们知道,东家。” 安夏满意的点点头,“好好干活,午饭给你们加肉。” 天香楼的伙计,本来就每日都有一顿肉吃,听了安夏说加肉,都干劲十足的,不用她吩咐,所有的活都完成的很漂亮。 安春听到动静,也从厨房出来了,她先是将安秋的那一叠功课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她。 “秋儿约莫是想你了,这是她的功课,说让我带给你看看,她最近很努力。” 安夏莞尔一笑,将安秋的功课拿在手里,一张张认真的看着。 那丫头确实是个读书的材料,这字没练几天,就写的有模有样的了。 不止认识了好些字,算学的题目做的似乎也很不错。 总算没有白费她一番苦心了。 安春看着安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后又垂下头。 安夏笑着道,“大姐,咱们可是亲姐妹,你有话直说。” “方才,舅舅和外婆来找我办事了......”她一说完,又怕安夏误会,连忙摆手解释道,“不过我没有答应他们。” “大姐,我已经知道了,他们跟狗皮膏药似的,非要黏上来,又不干你的事。”安夏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安春见安夏没生气,想了想以后心下有了一个主意,“夏儿,今儿中午,你去给秋儿送饭吧。” “约莫是书院的伙食不够好,所以秋儿最近也瘦了一些,而且她也想见见你!” 安夏也正有此意,“好啊,不过既然要送饭,那肯定不能只送秋儿的。” “那是?”安春有些疑惑的问。 “山长和六位先生的,做一桌席面,我直接送过去吧。”安夏微微抿唇后说道。 “好!”安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一点原因都不问了。 她如今也要学秋儿一样,夏儿说啥就是啥,反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她照着做就是了。 到了午饭的点,安夏手上拎着四个食盒,乘着马车去了雪沁书院。 到了书院,正好下学,恰巧是吃午饭的点。 门房已经认识安夏了,热情道,“安姑娘,你是来找你妹妹的吧,我带你进去。” 安夏笑着冲他点头,“那就多谢了。” 说完,带着阿勇,一人提了两个食盒,跟着门房进了书院。 安秋才从江老的课上出来,见到安夏的身影,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第一百三十一章:送饭 等她确定安夏确实来了以后,乳燕投林一般朝着她二姐飞奔过来。 安夏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地上,张开了手臂。 安秋一头扎进安夏的怀里,双手环着她的腰撒娇道,“二姐,我好想你啊。” 过了一会,她闷闷道,“大姐说你最近忙的连觉都没有时间睡,怎么还来书院找我啦。” 说完,她微微仰着头看着安夏道,“二姐,你都瘦了,我后日就放旬假,到时候我回家去帮你处理药材。” 安夏摸了摸安秋的头道,“家里的事现在有人帮忙,你好好读书就好了,不过后日,二姐可以带你去书肆去买一本入门的医书。” 安秋听到自己即将拥有医书,眸子亮了亮,“那就买了医书,再回家里干活。” “我多做一点,二姐就可以少累一点了。” “好,现在先吃饭!”安夏指了指那些食盒道。 安秋挠了挠小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二......二姐,我知道我从前在家里嘴馋贪吃,可是你大可不必这么夸张,拿了这么多食盒。” 安夏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失笑道,“你在想啥呢?那个枣红色的食盒里的吃食都是你爱吃的,另外三个竹食盒里的菜,是二姐打算送给先生的。” 安秋一副了然的模样,“我就说吗?二姐从来都不会做这么不靠谱的事情。” 门房一听还有给先生们送的菜,连忙引路,带着安夏去了他们用膳的地方。 毕竟,雪沁的书院的饭菜,确实清汤寡水的,他都听到好几个先生念叨了。 到了先生们的膳厅门口,门房清了清嗓子道,“山长,各位先生,有人找。” “进来。”膳厅里头传来江老苍老的声音。 但是这声音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跟前些时日那虚弱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因为安夏和阿勇手上都提着食盒,所以门房贴心的推开了膳厅的门。 七双眼睛在门开的那一刹那,齐刷刷的落在安夏身上。 江老见是安夏过来,十分热切道,“小友,是你来了?所谓何事啊?” “可是为了你妹妹和姐姐的学业而来?你放心,她们俩都是踏实刻苦的性子,学业还不错的。”江老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连气都不带喘的。 安夏失笑道,“江老先生,我今日来倒不是为了学业,只是想着给妹妹送些饭菜,也给你们带了一份尝尝。” 江老和孙先生都是好美食的人,一听安夏带了饭菜,当即眸子一亮。 但还是十分有礼貌的说,“小友,你这带了这么多菜,咱们怎么好意思呢。” 孙先生却已经嘴都快合不上了,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不相同。 安夏笑着进了膳厅,和阿勇一起,将食盒内的饭菜全部都摆在了膳桌上。 一共十二道菜,鸡鸭鱼肉,各种菌菇素菜样样不缺,还有一道松乳菇鸡汤。 “带都带来了,各位就别客气了!” 安夏说完,转身就打算走。 “慢着。”江老叫住了她。 “小友既然来都来了,又给咱们送了这一桌子好菜,那不如坐下来,一起用个饭如何?” 既然江老开口了,安夏也不推辞,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了。 山长也看着这一桌子色香俱全的菜两眼放光,吩咐书院的下人道,“去,给安姑娘添一副碗筷。” 另外的下人,也十分有眼力见,看安夏入座了,连忙把膳厅的门全部敞开,还将四扇窗户也都打开了,这样光明正大的,旁人就不会说什么闲话了。 等到碗筷和米饭都过来,大家都看着山长,等着他说动筷,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雪沁书院的主人。 可是山长却看着江老,因为,江老是他的老师。 德高望重的江老乐呵呵道,“山长,要不咱们动筷。”一句话既给了山长颜面,又全了他的心意。 “动筷!动筷!”山长示意众人。 因为江老的病还没好全,所以不去碰太过油腻荤腥的菜,再加之,这些年他吃素菜都吃惯了,所以夹的第一筷子菜,就是青菜。 不过青菜才一入口,他就有些目瞪口呆,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短暂的呆愣过后,他将一口青菜都吃了个干净,笑着道,“失礼了!失礼了!” 孙先生看着江老道,“怎么样,听说这菜是我学生的手艺,手艺如何啊?” 江老不吝夸赞道,“说起来惭愧,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小青菜。” “烹调小青菜的手法,大致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定然是这种小青菜的法子不同,所以这菜格外的鲜,是不是啊小友?” 众人一听江老说的那么神,都夹起各自喜欢的菜尝了一口。 他们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因为小青菜的种法不同,因为他们吃的其他菜也鲜掉眉毛了。 所以,一定是人家有烹调菜品的秘术或者是秘方。 安夏也笑着摇头否认了江老的说法,“小青菜就是寻常农家的地里种的。” “不过,咱们天香楼的菜确实会比外边的菜鲜!”安夏趁机打了一波广告。 有个年轻的先生搭腔问了一嘴,“那是为何?” 江老先生不乐意了,“这是秘密,是人家酒楼立足的根本,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先生自觉失言,连忙道歉,“抱歉安姑娘,我绝无打探你们酒楼秘方的意思,只是随口一问!” 安夏点头,表示理解,一点也没有生气的迹象! 那先生道完歉,一脸艳羡的表情看着孙先生,“老孙,你这是捡到宝了,手里的学生,居然有厨艺这么厉害的!” 几人高高兴兴的吃完了这顿饭,阿勇和雪沁书院眼力见极好的将那些碗碟装入了食盒! 安夏去找了安秋,她此刻也已经吃好饭了。 不过依旧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二姐,怎么大姐的手艺好像又精进了不少,这菜做的太好吃了。” 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道,“你瞧,我又吃撑了!” 安夏瞅了一眼安秋滚圆的肚子,颇为无奈的摇头,“好了,吃撑了记得四处走一走,大姐得回天香楼去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书被撕了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了六七日,天香楼的生意一如开业那日,甚至有越来越红火的迹象。 安春和孙婶子带着葫芦村的一众小姑娘,在天香楼的厨房内忙的不亦乐乎。 周婶子带着一众小伙子跑堂,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安夏每日算盘都拨出花儿来了,她趁着片刻的空闲,捏了捏自己发酸的肩胛骨。 周婶子见状,笑着道,“夏丫头,你这是咋了?累着了啊?” 安夏抿唇笑道,“是有些累,不过还能受得了!” 她看着周氏的精明劲若有所思,接着道,“周婶子,要不然我教你这算账做账的活?” 哪知周氏连忙摆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不不,这活婶子我可干不了,我这个人我自己知道,对算账那我可算是七窍通了六窍,还有一窍不通。” “咱们家里的账,都是你四叔做的。” 安夏看她如此抗拒,忍不住笑出声,“婶子,您不用害怕,我也就是问问。” 不过在安夏眼中,周氏确实做啥都能做好,却想不到这么怕做账! 既然如此,她也不会勉强周氏,发挥她的长处就好了。 至于这天香楼的掌柜的,她会想办法,再找一个合适的人选的。 这边周氏和安夏两人还没说完,那边就有客人吵吵嚷嚷起来了。 “你们天香楼怎么回事,这菜都不如前几次的鲜了?” “难不成你们是看天香楼生意好,如今开始偷工减料了吗?” 周氏眉心微拧着,对安夏说道,“我去瞧瞧。”说完,便大步走到那满脸带着不满的客人处。 她脸上挂着笑容,语气和煦道,“这位客官,您这是怎么了?您有何不满意的,尽管直说。” 那人见周婶子好言好语的,暴躁的情绪逐渐下去了,脸上的不满也消失了一些。 他指着一道红焖肘子道,“天香楼开业这些时日,我来了四五回了,每次必点的就是这道红焖肘子,但是今天这红焖肘子的味道却不怎么鲜,是不是你家食材不新鲜。” 周氏连忙保证道,“这你放心,咱们家的食材都是现宰现送的,绝不会不新鲜。” 那人嘟哝道,“那你这意思是不相信我吗?它确实味道不鲜了,我可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 这人来的多,周氏印象很深,之前还夸过好几次,天香楼的饭菜好吃,确实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所以今日这样,定是有原因的。 周氏笑着安抚道,“这我自然知道,您也是咱们这天香楼的老顾客了,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尝一尝这道红焖肘子如何?” 那人见周氏信他,脸上的焦躁情绪又少了几分,指着那道菜道,“你尝尝看!” 周氏拿过安贵生递过来的筷子尝了一小口红焖肘子,味道倒是不难吃,但是似乎少了提鲜粉的味道。 她将筷子放下,对那男人说,“这道菜确实是咱们酒楼的问题,您若是等的及,咱们重新给您上一道红焖肘子,若是您不想等,今天这道红焖肘子,咱们不收您钱,您看如何?” 那男人对周氏的做法很满意,淡淡道,“我一会还有事,就不用重新上了。” 周氏将这客人摆平以后,去找了安夏,“夏丫头,你去瞧瞧看,春丫头是不是有啥心事,她炒菜提鲜粉都忘记放了,从前再忙,都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 因为安春和孙婶子负责的菜品不一样,所以周氏很清楚,这道红焖肘子是出自安春之手。 安夏淡淡道,“周婶子,这前边你帮我看着,我去后厨去瞧瞧看。” 她很了解安春,对厨艺近乎痴迷的人,若不是遇上很难过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对自己做的菜品不负责的。 安夏到了后厨,却见厨房里边有条不紊的,安春和孙婶子都十分认真的做着菜。 “大姐,我有点事要找你。” 安春头也不回的在锅里翻炒着,“夏儿,你找我啥事啊?这道菜要出锅了,你稍微等一等。” “好!” 等安春炒完那道菜,安夏将她带至厨房的仓库内,看着她的眼睛直勾勾的问,“大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安春心里咯噔一声,有些害怕的想,难道夏儿知道了?那她会不会对自己失望? 是告诉她还是瞒着她自己解决呢? 安夏似是看透了安春的心思似的,神色严肃道,“大姐,我想听真话,我不想你敷衍我!” 安春低着头,咬了咬唇,似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抬眸直视着安夏,“夏儿,我的笔墨纸砚不知道被谁偷了,还......还有你给我买的那些书,都被人撕了。” “我本来想着告诉先生,可......可先生不喜欢手底下的学生事多。” 安夏听安春说完,眸子微微一眯,危险的气息在她精致的小脸上蔓延。 “是不是赵凝湘干的?”她冷冷的问道。 安春想了想,随即摇头道,“不太可能,昨日赵凝湘身子不适请假没来,而我是今日一早,就发现东西都不见了,或者被撕碎了。” “但是我已经尽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菜品出错了。” “我知道了,笔墨纸砚是小事,你不用心烦,花不了多少钱,好好做菜就行!” 安夏淡淡安慰着,不过心里却暗道,钱是小事,但安夏春被欺负是大事! 她绝对不会放过欺负安春的人。 过了午饭的点,安春和孙婶子终于闲下来了。 安夏让阿勇套了车,对着安春招手道,“大姐,咱们去书院一趟,可不能被人白欺负了。” 安春想了想,没再说什么,跟在安夏身后上了车。 “大姐,书院有哪些人,和你关系不是特别好的,你仔细想一想。”安夏问。 安春微微垂眸,细细想了想后道,“陈家村的陈爱莲,她总挤兑我。” 随即,似乎怕安夏失望,连忙道,“夏儿你放心,我没有随便她欺负的,我都挤兑回去了。” 本来拧着眉的安夏,一听安春这话,脸上立马漾起灿烂的笑容。 “大姐,好样的!” 就算安春赢不了人家,但至少她走出了第一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她来做便是! 第一百三十三章:记号 安夏和安春一进雪沁书院,就碰上了孙先生。 他看着安夏有些微微诧异的问,“这个点,小友怎么来了?酒楼生意不是很忙吗?” 安夏见是孙先生,礼貌的颔首。 接着道,“我姐的书被人撕了,笔墨纸砚一概都不见了。” 本来脸带笑容的孙先生,听了安夏的话,笑意立马消失不见了。 “岂有此理,我雪沁书院岂容这样的事情发生!” “走,我和你们一起去查一查,这事是谁干的。” 说完,风风火火的将安夏带进了自己的班。 陈爱莲见了安春和安夏满脸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她这事做的隐秘,没有一个人看到,就算安春怀疑她,也没有证据,奈何不了她。 孙先生黑着一张脸,严肃道,“我一直以为,在我的班上,不会出现同窗倾轧的事情,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你们。” 本来还满脸不屑的陈爱莲,此刻略微有些心虚的低着头。 其他的女学子则是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安夏没说话,冷着眼将坐在下首的人都扫视了一眼,最终目光盯着陈爱莲便没有再移开。 这个人,就是当时在书院外说安春寒酸的那个女子。 而且安夏能够看得出来,她,很心虚! 不明真相的女学子在孙先生说了这话以后,狐疑的问,“先生,发生何事了?” 孙先生冷着眼瞅了众人一眼,将安春被撕碎的书举起来,翻开。 “这是安春学子的书,不知道被何人撕成了这般模样。” “而且,她的笔墨纸砚全部都被人偷了。” 那些女学子一听,都小声的议论,“是谁胆子这么大,居然还敢在孙先生手下找事情?” “唉!找事情又怎么样呢?这事既然找到了孙先生头上,就证明安春没有证据,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事她怕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下这个手,显然是有人故意针对她,而不是单纯的偷东西,莫不是她得罪什么人了吧?” “不知道,她平时话也不多,也没看见与啥人交恶啊。” 聊了没多久,众人的眼神都看向陈爱莲。 因为,她们这些人中,只要陈爱莲没事就爱找安春的麻烦,也与安春发生过口角。 这事若真是她做的,她们身旁倒是少了一个祸害。 孙先生必然容不下这种人。 同是出生在乡下的,安春可比陈爱莲好多了,为人老实和善就算了,而且她家酒楼的饭还特好吃! 孙先生由着这些女学子讨论了一番以后,这事是谁做的,他心里大致也有谱了。 “肃静!”他轻咳了一声后说道。 孙先生为人严肃,此话一出,所有的学子立马就安静了。 他看向陈爱莲的方向道,“这事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弥补安春的损失,并且真心实意的跟她道歉,我可以念在她是初犯,记大过一次,但再给她一个留在书院的机会。” 陈爱莲一听要记大过,头垂的更低了。 她是不可能主动站起来认错的,毕竟会被记大过啊! 而且,她并不认为自己会被逐出书院。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偷拿安春的笔墨纸砚和撕安春的书的时候,旁边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课室内一阵沉默,氛围越发凝重。 孙先生的脸色越发的黑,“很好,我居然教出这样的学生!” “这事,我会亲自去查,若是被我查出来,不管是谁立马逐出雪沁书院!” 孙先生怒意十足的声音,让陈爱莲丰满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不住的安慰自己! 没事的! 他们没证据! 孙先生歉意的看向安夏道,“小友,你姐姐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五日之后,我定然给你一个答复,你放心!” 安夏摇头,“不必等五日,马上就可以查出来!” 本来心中就紧张的陈爱莲,听安夏这么一说,心里就更慌了。 眼中慌乱的神色更是再也遮掩不住。 安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我姐姐安春的砚台是在雅轩书肆买的,上头有书肆的标记!” 陈爱莲一听,梗着脖子反驳道,“咱们雪沁书院的学子,多半都去过雅轩书肆买东西,难道只要有一样的砚台,便都是偷了你姐姐的吗?” 同时,她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安春这妹妹胡搅蛮缠的模样,一看就跟她一样,是个蠢笨的。 赵凝湘见陈爱莲这蠢笨的模样,头都快要垂到脚上了。 她怎么会去挑唆这样一个蠢货?别到时候一不小心把自己供出来就麻烦了。 安夏见陈爱莲争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她转头看向孙先生道,“先生,我给我姐姐买的,是雅轩书肆的澄泥砚!宣纸则是买的带桃花暗纹的熟宣。” “而且,我也知道咱们雪沁书院的学子,去雅轩书肆较多,所以为了区别开来,我特意给我姐姐的砚台和宣纸都做了记号!” 陈爱莲一听安夏说安春的宣纸和砚台都有记号,本来稍微放松的心情,又立马紧张起来,心如擂鼓般,坐立不安的! 但是孙先生拧着的眉心却是舒展了不少,“小友,你说砚台和宣纸上是有何记号!” “砚台的底部,我用刻刀刻了我姐的名字,虽然比较小,但是仔细一看,定然能够看出来!” “熟宣的封面上,我用了明矾水写了我姐的名字,平日里看不出来,但是只要一沾水,名字就会变成蓝色!” 孙先生神色郑重的点头道,“把你们的砚台和宣纸都摆在桌上!” 陈爱莲是最先将东西摆在桌案上的,毕竟她没有那么傻,偷的东西直接用! 安夏微微眯眼! 看陈爱莲这模样,就知道在这课室里是查不出什么来了! “先生,若我偷了东西,绝不会堂而皇之的放在课室,而是藏起来,放在相对隐秘的角落!” 孙先生一听,立马明白了安夏的意思,“去寝室查!” 说完,立刻带着安春和安夏还有一干学生去了寝室! 本来觉得自己逃过一劫的陈爱莲,此刻手紧紧攥着衣角,险些将衣服攥破! 第一百三十四章:掌掴赵凝湘 但她却只能跟在一众学生的身后,并没有什么将自己择干净的法子。 陈爱莲惊慌的模样,都落在了安夏的眼中,她眸光深深。 这次的事情,陈爱莲是有份,但恐怕没那么简单呢。 到了寝室,孙先生班上的女学子为了洗脱嫌疑,都将自己的箱笼打开了。 一般来说,笔墨纸砚这种东西,她们并不会拿到寝室里来。 只有陈爱莲一个人,磨磨蹭蹭,极不情愿的去开箱笼。 孙先生虎着脸看向她,“别磨蹭,箱笼一打开,若是没有安春的东西,大家就都清白了。” 陈爱莲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目光落在赵凝湘身上。 而这一眼,恰好证明了安夏的猜想,这事怕是赵凝湘也有份。 赵凝湘假装没有看见陈爱莲求助的眼神,将自己的脸别在一边。 这个时候,她是不可能给陈爱莲出头,把自己给搭进去的。 陈爱莲见状,就知道赵凝湘这是不想帮她了。 她不甘心的瞪了赵凝湘一眼。 想让她自己背下这么大一口锅,门都没有。 她赌气似的将自己的箱笼打开,里边果然有砚台和宣纸。 孙先生将砚台拿起来,翻过来一看,果然用刻刀小小的刻了安春的名字,不仔细看还瞧不出来。 接着,他又将熟宣的封面上洒了一些水,蓝色的字迹便出来了,确实是安春的东西无误。 孙先生冷着脸看向陈爱莲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安春的笔墨纸砚都是你偷拿了,她的书想必也是你撕的吧?” 陈爱莲见这事躲不掉了,淡声道,“她的笔墨纸砚确实是我拿了,不过我不是偷东西,只不过为了给她一个教训罢了,她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缺!” “但是她的书却不是我撕的,许是她品行不好,得罪了太多人吧。” 书是她撕的,但是没有铁证的事情,她依旧不会承认,毕竟就算是要赔钱,也可以少赔一点。 而且,她把事情往安春的品行上引,指不定先生觉得安春确实品行不好,就会饶她一马。 说完,将东西胡乱的一裹,递给了安春。 “还给你!”陈爱莲的神情颇为冷傲。 安夏眼神示意安春别接,自己则将砚台和宣纸接了过来。 她看了砚台一眼,指着上头的小裂缝说道,“我买这砚台的时候是没有裂缝的,这砚台我不要了,你得赔。” 说完,又捏着宣纸道,“寝室潮湿,你把这纸放在箱笼里,如今已经全部都潮了,照样用不了,你还是得赔。” 说完,将手里的东西扔回了陈爱莲身上,却只见从那叠宣纸内,飞出两张碎纸。 安夏弯腰,将纸张用手指夹起来,直视着陈爱莲问,“你不是说,你没有撕书,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陈爱莲红着脸,强子辩解道,“我......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 安夏也不跟她过多纠缠,看向孙先生道,“我想事情差不多查清楚了,不知道这位学子要接受什么样的处罚。” 孙先生几乎没有多想,冷声道,“咱们雪沁书院不需要这样的学子,我会禀明山长,立马将陈爱莲逐出书院。” 陈爱莲本来还以为孙先生说逐出书院只是说说的而已,如今却是动真格的了。 她当即就慌了。 若是被逐出书院,别说找个有钱的员外嫁了,就是村里那些人也会对她冷嘲热讽的。 “孙先生,我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后,陈爱莲当即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拉着孙先生的衣角求情。 安夏冷眼看了她一眼,淡声道,“这件事是你一人所为吗?若是还有别人,或许你不会受这么严重的惩罚。” 陈爱莲听明白了安夏话中的意思,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只想狠狠的咬住赵凝湘不放,她手朝着赵凝湘一指,“是她,说安春不是个好东西,老是和我作对,让我寻个机会好好教训她。” “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办,都是她给我出的主意。” 赵凝湘见陈爱莲指着自己,一副大受震惊的模样,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娇柔造作道,“爱莲,你怎么可以为了推卸责任,这么冤枉我?” 安夏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凝湘道,“是不是冤枉你,表姐心里怕是清楚的很。” 赵凝湘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哭哭啼啼道,“夏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前两日都请假了,我怎么去教陈爱莲这些事情,分明是你......” “啊!!!”还未等赵凝湘把话说完,安夏就重重的扇了她两耳光。 她娇嫩的脸,此时肿的跟馒头似的。 以前在背地里说过安春的坏话,或者当面挤兑过安春的人,见安夏这么凶悍,都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安夏不想和赵凝湘多费口舌,用手指着她道,“少跟我玩白莲花这套,这次只是两个耳光,若有下次,我便不能保证了,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要再出任何幺蛾子。” 教训完赵凝湘以后,安夏看向孙先生道,“欺负我姐姐的人,我希望她们得到应有的处罚。” 孙先生本来就不喜欢陈爱莲和赵凝湘。 这两人都是走了门路进来的,心术不正,偏偏又被分在他班上,他正心烦呢。 有这样的人在,班上的其他学子,少不得要被她们带坏。 如今这机会来了,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小友放心,雪沁书院绝不姑息养奸。” “安春的笔墨纸砚和书籍,明日都会赔偿到位。” 安夏朝孙先生微微福身道,“那就麻烦孙先生了,我和我姐还要回酒楼,就不过多叨扰了。” 说完,带着安春出了雪沁书院。 安春往书院内跪着的两人看了一眼,终究是没再说什么了。 翌日。 安春去上学的时候,就发现陈爱莲和赵凝湘的位置都空出来了。 和安春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女学子凑近她,悄声说道,“安春,如今咱们班可算是清净了,那两个烦人精昨儿就被逐出书院了。” “嗯!”安春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将桌案上新的书籍和笔墨纸砚都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自己长了个心眼,做了很小的记号! 第一百三十五章:属实是个好人 晨光微明。 容晏带着墨枭和花无眠出现在启都城郊。 花无眠因为跟着容晏马不停蹄的赶路,脸不复往日的水润,一脸菜色,看起来疲乏至极。 他嘟囔道,“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为何前几日要绕路去一趟云水镇,明明咱们从梧州回启都城参加太后的寿宴,根本就不经过云水镇的。” “难不成你就是为了吃上一口天香楼的饭菜吗?” 他承认,天香楼的饭菜是很好吃,但也不至于为了一顿饭菜,把自己弄的这么累吧! 墨枭在心里暗道:主子那是为了天香楼的饭菜吗?那是为了天香楼的人。 容晏面上波澜不惊,淡声道,“云水镇的据点,有些事情急需处理。” 花无眠有些不信,明明他从酒楼回来以后就没有出去过的。 “是吗?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去据点?” 容晏面不改色,“我让墨枭去处理的。” 墨枭:主子说让我去处理的,那就是我去处理的吧。 花无眠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容晏无情的打断。 “好了,别啰嗦了,回王府去整理一番,便随我一起进宫拜见太后。” 一提到正事,花无眠立马恢复正色,应声道,“好。” 容晏目光深远的望向皇宫的方向道,“我毒已解的事,不想被他人知晓,你有法子吗?” 花无眠微微抿唇,随后点头道,“有,我可以改一改你的脉象,让你看起来与从前一般。” 容晏和花无眠进了马车内,墨枭骑马跟随在一旁。 城门口看守的士兵将他们拦下来了。 墨枭冷着脸,举起腰间的令牌,声音严肃,“九皇子归来。” 士兵见到玄铁令牌,跪了一地,齐声道,“恭迎九皇子。” 虽然他们齐刷刷的跪了一地,但显然有两个将领面上却并未有多尊重。 一个病秧子罢了,活不活得过今年冬天,都是个问题。 怎么能比得上二皇子容瀛? 这么多年,九皇子容晏一直对外宣称自己在游历启国山水,实际上一直窝在南边养病! 这几乎是整个启国朝野心照不宣的事情! 墨枭很敏锐的注意到了两个将领的神色,将他们的面容和职位都记了下来! ...... 一进王府,花无眠就给容晏施针改脉,让他看起来十分“虚弱”。 这脉才改好,容晏便不时的咳嗽,像极了毒未解时的模样。 启国太子容淙,容晏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知道自己的弟弟回来,把从启国各地搜罗来的名医都带来了王府,浩浩荡荡的,声势极为浩大。 容晏不得不拖着“病躯”应付。 “见过皇兄!” 容晏试图弯腰行礼,却被容淙一手托住,“阿晏,我是你亲皇兄,你不必多礼!” 他见亲弟弟苍白无血色的脸,眉头不由自主的紧锁着,语气难掩担忧,“阿晏,怎生休养了这么些时日,你的身体还未好转?” 容晏笑容惨淡,“皇兄知道的,我的病太医早就说了没有法子治了。” 现如今人多嘴杂的,还不是和皇兄说实话的时候。 自己假装时日无多,可以帮皇兄做更多的事情。 “胡说!”容淙红着眼呵斥着。 似乎只要容晏不这样说,就不会死了。 容晏见容淙发红的眼尾,微微垂首,不再说话。 容淙以为是自己情绪太过激动,吓到弟弟,整理了情绪以后,轻声道,“阿晏,你放心,皇兄一定会治好你的。” 说完,他指了指身后十几位从各地搜罗来的名医,“你瞧,这些都是皇兄请来的名医,你给他们瞧一瞧,指不定就治好你的病。” 容晏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花无眠一眼。 他不确定,花无眠给他改脉之后,能瞒过多少人。 但花无眠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他改的脉象,除了云水镇的那个小丑丫头能够识破,这些酒囊饭袋,根本想都别想! 当他神医的名号是纸糊吗? 确定不会被识破后,容晏微微点头,“有劳皇兄了,那便让这些大夫试试吧。” 容淙见容晏这次不再讳疾忌医,面露欣喜,扶着容晏坐在椅上,“你身子弱,别一直站着。” 容晏乖乖的坐在太师椅上,伸出自己纤弱白皙的手臂。 十几位大夫排着队,一个接一个的给容晏把脉。 可这些大夫把完脉,不是摇头就是叹气。 容淙心中焦急,厉声道,“你们好歹也是一方名医,本宫请你们来,是给九皇子看病的,不是叫你们唉声叹气的。” 众大夫跪了一地,垂头丧气蔫哒哒的,但是没人敢说话。 早知道是来干这样的活,当时给多少银子他们都不会来了啊。 这九皇子根本就是病入膏肓,没有几日好活了。 而这太子,看起来十分关心自己这亲弟弟。 这会子若是谁敢说实话,保不准就被拉出去砍了。 见没有人应声,容淙心中更加焦灼,“你们倒是说话!都哑巴了吗?” 众大夫闻言,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了。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喘气声太大,被愤怒的太子拖出去砍了。 容晏几不可察的微微叹息了一口气,仰头看向容淙道,“皇兄何必为难他们?太医早就说了,臣弟时日无多,他们又能改变什么?” “不如,让他们都走吧,臣弟不喜府中人太多。” 众大夫此时只觉得,这九皇子虽然是个病秧子,但属实是个好人啊! 好人这么短命,倒是可惜了。 容淙听了容晏的话,双手无力的垂着,似是疲惫至极的朝众人摆手,“你们去领赏吧。” 众大夫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王府的正堂。 等人都走了,容淙似是保证似的看向容晏道,“阿晏,你放心,皇兄一定会找人治好你。” 容晏淡笑着点头,“皇兄,我想进宫拜见皇祖母还有父皇母后。” 他只是想带着花无眠给父皇和母后还有皇祖母请平安脉,确定他们是否有中毒。 但是这话落在容淙耳朵里,完全就变成了自己的亲弟弟要进宫去交代后事了。 毕竟,按照太医的话,他很难活到今年冬天了。 如今,已经秋日里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人,总归还是得自己立起来 想到此处,容淙的心就像被无数的尖针扎着似的。 都说天家无亲情,但母后从小就教育他和皇弟,他们俩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要守望相助才是正理。 这些年,他们兄弟俩确实也是这么做的,一直兄友弟恭。 “皇兄和你一同进宫。”容淙平复了心绪之后,淡笑着看向容晏说道。 容晏淡淡摇头,“皇兄身为太子,事务繁忙,理当以国事为先,臣弟自己进宫,不妨事。” 容淙怕自己一再坚持,会惹容晏不高兴,这样反而不利于他的病情,只能依了容晏的话。 “那你自己进宫,记得多加件衣裳,这里不比得南边,虽然是秋日里,夜间已经凉的很了。” “好,多谢皇兄关心。”容晏依旧面带笑容。 送走了容淙以后,容晏不复“病弱”模样,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 花无眠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阿晏,你这亲皇兄你也舍得瞒着,想必是要有一番大动作了?” 容晏的食指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桌面,淡淡道,“谁还会在意一个活不过冬日的人呢!” 此时,正好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收集了多年的东西,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花无眠挑眉道,“那咱们岂不是要在启都城待上一些时日了?” 见小丑丫头会有些费劲了,唉! “嗯,是要待一些时日了。”容晏声音淡淡的。 不过,他放心不下云水镇的人,朝墨枭招了招手,“安排两个人,在云水镇护着她。” “是!”墨枭根本没问为什么,也没问是谁,就应下了。 主子在云水镇想护着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安夏姑娘! 稍作休息后,容晏带着花无眠进了宫。 太后一听容晏前来拜见,撑着有些虚弱的身体从榻上起来,由身旁的嬷嬷扶着,有些急切到了自己的宫门口。 看见容晏那一刻,她眸中带泪,颤抖着手去抓容晏干瘦的手腕,“晏儿,你总算是回来了,身子可有好些了。” 问是这么问,但是太后心里明白着,若不是大限将至,他的晏儿不会冒险在秋冬季节回启都,这里根本不适合他养病。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时日无多了,回启都来,见他们这些人最后一面了。 容晏伸出手,扶住了太后。 因为怕老人家担心,他不再装出一副病弱的模样,浅笑道,“皇祖母放心,孙儿好着呢!” 说完,又拿出两个锦盒,“皇祖母最爱的五味斋桂花糕,孙儿买了两包过来。” 太后偷偷拭了眼角的泪,脸上漾起一个笑容,“哀家的晏儿有心了。” 容晏将太后扶至寝殿后,笑着道,“明日就是皇祖母的寿宴了,孙儿特意在梧州给您寻了一份寿礼,希望祖母可以喜欢。” 太后却对寿礼不感兴趣,脸上虽然带着笑容,眸中却全是痛苦神色,“哀家可不喜欢什么寿礼不寿礼的,只要晏儿身体康健,哀家这太后不当都无碍的。” 容晏从小最爱粘着太后,几乎是太后带在身边长大的,祖孙二人感情至深。 后来,容晏病入膏肓,太后也跟着一蹶不振,至今卧床。 这也就是容晏,今日为何要带花无眠进宫的原因。 他哄着太后,让花无眠给把了脉,又开了方子,直接在太后宫里歇下了。 ...... 翌日清晨,葫芦村。 安夏连续忙累了多日,正想着今日稍微晚起一些,却不想被对面药膳包厂的争吵声和哭声给吵醒了。 她不情不愿的起床,漱口擦脸后穿了衣裳,将头发随便一挽便出去了。 一到药膳包厂,就见门口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大早的不去干活,吵什么呢?”安夏声音清冷。 众人听到她的声音,立马安静下来,且十分有默契的让了一条路给她。 她往人群的最中间走,只见汪婶子抱着五岁的荷花跌坐在地上,身上全是泥,脸上全是伤。 汪婶子的婆母在一旁,挽着袖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安夏冷着脸问,“这是怎么回事?药膳包厂可不是随便给你们闹的地方。” 汪氏的婆母耿氏一见是安夏过来,也不敢得罪,收敛了脸上的怒意,赔着笑脸道,“安夏丫头,你来了,这事原本是不该惊动你的,都是汪氏这小贱人不配合,倒是惊扰你了。” 安夏并没有给耿氏好脸色,转头看向李水生问道,“水生哥,她们俩这是怎么了?” 李水生蹙着眉看了耿氏一眼,似乎十分嫌弃。 “耿大娘在上个月发工钱的时候,就强行从汪婶子的手里抢了一半的工钱。” “这个月更过分,因为要囤过冬的衣物了,她打算把汪婶子的工钱全部领了。” 耿氏听李水生这么一说,立马不乐意了,叉着腰指着李水生道,“有你什么事?汪氏这小贱人是咱们家的人,她挣得钱自然就是咱们家的,用的着你个外人说嘴?” 安夏冷冷的看着耿氏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把汪婶子和荷花一起赶出家门了吧。” 耿氏蛮不讲理道,“赶出去了又如何?她们俩克死了我儿子,赶出去不是应该吗?” 安夏懒得再和耿氏这种人多费唇舌,看向李水生道,“找人,把她丢出去!” “还有,以后不准她再踏进药膳包厂一步,若是被我知道谁放她进来,后果自负。” “咱们药膳包厂伙计的工钱,只发放到伙计本人手上,旁人无权领。” 耿氏一听安夏要把她丢出去,嘴上立马骂骂咧咧。 安夏斜着眼睛瞥了她一眼,那些眼力劲不错,又有些手上功夫的伙计,直接往耿氏的后脖颈一砍,当即就安静了。 汪婶子见耿氏被架出去,这才抽抽噎噎的起来跟安夏道谢,“夏丫头,谢......谢谢你。” 安夏摇头道,“不必谢我。” “我知道你的住处很难过冬,你可以带着荷花就住在药膳包厂的宿舍,左右还有空的。” “不过,你也别以为这样就能躲过耿氏,除非你一辈子不出去,不然她总能找到法子。” “人,总归还是得自己立起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见到熟人 在之后的两日,耿氏不死心,也来药膳包厂闹过。 但是都被药膳包厂的伙计给扔出去了。 汪氏似乎还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法子对付自己的婆母。 倒不是说她不敢,而是看在自己死去丈夫的情面上,她不想对自己的婆母不敬。 不过,安夏话都已经说到那个份上了,汪氏自己立不起来,她也不会再出手了。 不论怎么样,以后的日子还是需要她自己扛的。 云君泽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来了药膳包厂,而且神色极为欣喜。 他是先去了一趟天香楼的,得知安夏还没有去酒楼,便让元宝驾着马车,一路到了葫芦村。 本来还以为要整理月账了,安夏会在药膳包厂。 哪知她人并不在,那就只能是在自己屋里了。 他和元宝登门,是杨婆子开的门。 杨婆子是认识云君泽和元宝的,连忙迎了进去,“东家今日在家里制药材,还得要一会才会去镇上,二位来找东家是有何事?” 杨婆子一边上茶,一边问。 云君泽神色轻松,“我要见你们东家,你让她把手里的活停一停,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 杨婆子颔首道,“您稍候,我这就去请我们东家过来。” 须臾后,安夏从后院出来了,手上还滴着水滴,看起来是刚洗了手。 见了云君泽,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是什么风把云公子吹来了。” 云君泽起身道,“小丫头,咱们这药膳包厂历时近两个月,可算是站稳脚跟了。” 安夏挑眉,脸上挂着笑容,却未见多么意外。 云君泽继续道,“咱们着重做的那几道药膳包,在各大州城的医馆内,销量都是十分不错的。” “第一个月慢一些,整个药膳包厂的毛利是两千两银子,这个月毛利近六千两。” “若是咱们多开拓一点州城,利润只会更加可观。” 元宝也点头,非常认可的说道,“安姑娘,咱们少爷说的对,这药膳包的利润实在是太高了。” “咱们家主近两个月都直夸咱们少爷长进了,也很少骂少爷了。” 本来满脸笑容的云君泽,一听元宝这么说,一记爆栗子就赏给了他。 这家伙说什么不好,非要在小丫头面前说他以前被他爹揍的黑历史? 元宝被这一记爆栗子下去,委屈的捂着有些发疼的脑门。 他心中暗道:少爷真不讲道理,我这不是夸他呢吗?咋还挨打了? 安夏直接无视了这主仆二人的玩闹,笑着看向云君泽问,“那你打算如何呢?” 她觉得,现在并不是建更多药膳包厂的好时机。 毕竟,如今药膳包厂的伙计,还能忙得过来,而且前两个月药膳包的推广主要是在梧州城。 而梧州城是他们云家的地盘,作为一个大药材商,自然和各个医馆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药膳包在梧州自然是好推广。 但是在其他的州城,少了云家的助力,即便药膳包效果不错,他们也要花上一番功夫。 云君泽看起来纨绔,但确实具备做生意的头脑。 “暂时就这么着,前两个月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梧州,后两个月,我想把药膳包在方州城推广,若是也如梧州一般顺利,我就加开药膳包厂。” “新开药膳包厂的收益,还是一样,你占两成利,只用出技术,其余的不用管。” “好。”安夏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云君泽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安夏后道,“你们天香楼如今也没个得力的掌柜的,你何不去牙行买一个人,代替你掌管天香楼,这样你也能松快些。” 安夏却摇头道,“买来的人,也不是一来就能上手帮忙的,还不如自己挑人培养,这样更加安全。” 毕竟,天香楼还是有秘方的,而且做法并不难,被有心人拿去研究,会很麻烦。 云君泽自然也知道,买的人若是不得力,也是大麻烦,就像何管事那样的人一样。 所以,他也没再劝安夏去买个人当掌柜的。 两人一起坐着马车到了云水镇便分道扬镳了,云君泽回了云家的宅子。 安夏则是直奔天香楼。 不过,在半道上,她见到了一个人,以前青禾楼的东家汤铭。 如今他正拖家带口的,看起来极为狼狈。 这令安夏想不通。 虽然他们没了酒楼,可是得了一千多两银子,稍微有点头脑,也不会过得如此狼狈! 她在青禾楼的东家面前停下,淡声打了个招呼,“你们......怎么在这里?” 以前,她听郑牙侩说了一嘴,说是青禾楼的东家要去方州城,不想在这云水镇了。 本来臊眉耷眼的汤铭,见到安夏,那双无神的眸子稍微恢复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瞬,又陷入了死寂。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随即道,“我就是个没用的废人,争家产争不过别人,连带着妻儿老小跟我一起受罪。” “开酒楼赢不了人家,只能选择远离,却不想在去方洲城的路上遭遇了劫匪,所有的银子都被洗劫一空了,只能靠着女儿贴身藏着的一根金簪,勉强回到云水镇。” “我本来想着在云水镇找个搬搬扛扛的活,也能勉强糊口,但是他们都嫌我年纪大了,没力气,我就只有带着一家老小,活活饿死的份了吗?” 安夏有些唏嘘,不过又觉得汤铭路上遇到劫匪的事情太过蹊跷! 若是真的劫匪,他的妻子和女儿,恐怕不会有机会和他一起回云水镇了。 不过这些东西,她不会随便乱说,毕竟她没有证据。 但是,汤铭的出现,却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从牙行买来的人,去天香楼当掌柜,在重利之下,免不得会被人收买。 而汤铭不会。 尤其是不会被对面松香楼收买! 他对松香楼,应当是恨之入骨,却又无计可施的。 安夏微微抿唇,看向汤铭道,“我的酒楼开业有些时日了。” “嗯?” 汤铭微微仰头,脸上带着狐疑的神色。 他不知道为何,安夏会突然和他说这个。 “你愿不愿意去当掌柜的?”安夏接着问。 汤铭瞪大了眼睛,面上的表情由疑惑转为狂喜! 第一百三十八章:奇怪的赵凝湘 汤铭点头如捣蒜,“愿意!我当然愿意!” 只是,狂喜之后他又冷静下来了,直勾勾的看着安夏的眼睛道,“只是我从前不是松香楼的对手,你请我回去当掌柜的,你......不害怕吗?” 安夏不在意的耸耸肩,“你只要负责天香楼客人迎来送往和记账工作,其余的事情,你拿不定主意的,交给我来办就好。” “特别是松香楼,他们那边一旦有什么动静,你就一字不落的回给我就是。‘ 汤铭闻言,稍微放心了一些,他也没问每个月的月钱是多少,毕竟人家这时候请他回去做掌柜的,已经是给他们一家子活路了。 “你在松香楼当掌柜的,每个月给你八两银子,若是活做的好,以后还可以再加。” “你和你的女儿还有夫人加上你娘一起,都可以住在天香楼的后院。” 安夏想了想以后便做了安排。 八两银子一个月的月钱,着实不算少了,汤铭有些不敢置信,心中对安夏更是感恩戴德。 汤铭身后模样大概十四五岁的姑娘,犹豫了一会子以后站了出来。 她微微咬唇后,看向安夏道,“恩人,我......我想在酒楼找个活干,我识字,也会记账算账,洗菜洗碗的活我也能干的,你能不能......” “你叫什么名字?”还没等她说完,安夏便问道。 “汤湉。”她不知道安夏为何突然问她的名字,但还是如实和她说了。 安夏淡淡一笑,“厨房的活用不着你了,你跟着你爹,学学如何做一个掌柜就好,每月我也给你工钱,不过这工钱和伙计的一样多,你能不能接受?” 汤湉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柏氏有些不乐意的看向汤湉道,“湉儿,你在胡闹些什么?女孩子家怎么可以抛头露面的?” “要去,也是娘去酒楼帮忙,你就在屋里待着。” 汤湉鼓足勇气,看向柏氏道,“娘,咱家不比从前了,不抛头露面以后连自己的养不活,咱们不必守着那些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说了,你和爹就我这么一个闺女,我不自己立起来,将来你们老了怎么办?依靠我未来的夫婿吗?你们觉得能靠的住吗?还不如让女儿自己闯一闯!” 柏氏被汤湉这番说辞,弄得哑口无言。 毕竟,她说的十分有道理,当年若是不将湉儿圈在深闺,而是放她出来,如男儿一般闯一闯,他们这一房,也不至于被人欺负的这么惨。 湉儿的经商天分,远高于她爹,只是这些年恪守规矩,被限制的施展不开手脚。 汤铭没有反驳汤湉的话,显然是已经认可了她的想法。 而伍氏,汤湉的亲祖母,向来是个守规矩的人,此刻也没有说话。 汤湉的这番说辞,倒是让安夏有些刮目相看。 “如果你的家人没有意见,你可以跟在你爹身边,学习如何做一个掌柜的。” 毕竟,天香楼不可能仅仅云水镇上这一家,而会认字记账的人才很难得。 安夏带着汤铭一家子进了天香楼的后院,并且给他们安排了住的屋子,还特意让安春炒了几个小菜,送到了他们的屋内。 汤铭又是一番感恩戴德,毕竟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吃一口饱饭了,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安置好了汤铭这一家子,安夏从后院出来。 看到安春便问,“姐,这几日,赵凝湘和黄氏她们有没有去书院堵你?有没有去书院闹过?” 安春的表情也颇为疑惑,“没有。” 按理说,赵凝湘被掌掴,肯定会咽不下这口气,带着黄氏去闹的。 眼下却并没有去书院闹,也不知道是为着什么。 两姐妹不知道的是,赵凝湘被逐出雪沁书院以后,在回赵家村的路上,拉车的驴子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发了狂,将黄氏和赵凝湘都带到了阴沟里。 黄氏的肋骨断了两根,没了半条命,而赵凝湘磕到了头,大夫说还不知道能不能醒。 ...... 赵家村。 眼见着赵凝湘的气息越来越弱,守着的大夫也直摇头,“唉,这姑娘已经没救了,你们准备后事吧。” 赵大海和唐氏一听赵凝湘这棵从小就培养的摇钱树没救了,登时嚎啕大哭。 也不知道是心疼赵凝湘,还是心疼这些年培养赵凝湘所花的钱。 “你这个死丫头啊!咋这么不争气,不就是磕了一下,咱们乡下人家,哪里有那么娇气的啊?” “你不是说将来要嫁给员外郎,让我和你爹过上好日子的吗?” “如今你就这么两腿一蹬,就走了,留下我和你爹咋办啊?” 一旁的大夫,本来见夫妻俩嚎啕大哭,也有些动容,但是一听他们说这些话,心里不免有些看不起他们俩。 看起来疼女儿,原来只是因为摇钱树没了! 这都是些什么爹娘。 哪怕这两人哭的死去活来的,赵凝湘也还是不喘气了。 夫妻二人不甘心的给赵凝湘换上寿衣,正准备入殓之时,赵凝湘却突然幽幽的睁开了双眼。 唐氏和赵大海一惊,立马将赵凝湘从手里扔开,颤颤巍巍的瑟缩在墙角。 唐氏有些害怕的看着她道,“凝......凝湘,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要报仇,就去找安夏和安春那两个贱蹄子,可别来找爹娘啊。” 赵大海也附和道,“是啊凝湘,你活着的时候,爹娘对你多好啊。” 赵凝湘听到赵大海和唐氏的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拥有两世记忆的她,不可能再相信这对夫妻的鬼话。 他们自始至终,最爱的都是他们自己罢了。 不过,眼下却不是和她们撕破脸皮的时候。 自己还要靠着她们,真正的脱离苦海,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呢。 只要忍到明年开春,就好了。 一想到这里,赵凝湘敛了唇角的冷笑,换上从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声音带着哭腔道,“爹,娘,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没事了。” “我梦到了有人带我去一个地方,但是爷爷说那不是我该去的地方,那大棒子给我打出来了,然后......然后我就醒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松香楼的挑衅 赵凝湘十分清楚,赵大海和唐氏一直都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包括她奶黄氏,也是对这样的事情深信不疑,自己这样说,肯定能够让他们信服。 赵大海和唐氏见赵凝湘醒过来了,不是想着再找大夫给她瞧瞧,而是想去找安夏她们的麻烦。 他恶狠狠的说,“凝湘,你放心,爹一定找把那欺负你的人揍一顿,好好的给你出气。” 哪知赵凝湘这次却与平日里不同,面色平淡道,“爹,咱们无需跟两个乡下丫头计较什么,不必再去招惹她们了。” “你们只要听我的,等来年开春,咱们家就只剩下好日子了。” 赵大海心中疑惑,他觉得女儿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若是平日里定是会撒娇卖乖扮娇弱,让自己一定给她出一口恶气的。 如今却是变沉稳了不少,让他不自觉的信服。 赵大海几乎脱口而出,“好,爹都听你的,你好好养病才是正理。” ...... 云水镇的松香楼,王五点头哈腰的站在汤邺身边,声音谄媚道,“东家,那天香楼真是不识好歹,居然收留了你不喜欢的人,咱们要不要出手,教训他们一番?” 汤邺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教训?对面天香楼不教训咱们就不错了,哪有咱们教训她的理?” 毕竟,山匪是啥样的心思,是不能以平常人的心去揣度的,她们可是说杀人就杀人的。 王五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可他们天香楼太过分了,咱们何时受过这样的气?生意眼瞧着也被他们都抢光了。” 说起生意,汤邺的脸也拉的老长了。 他们松香楼的饭菜,在这云水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食客就是一天比一天少。 他也问了一些从前常来松香楼吃饭的食客,他们都说对面天香楼的菜很鲜,但是菜里边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调料。 正当汤邺愁眉苦脸之际,有个伙计进来了,神色欣喜道,“东家!查到了!查到了!” 汤邺被伙计的大嗓门吓的一哆嗦,怒意大盛,“咋咋呼呼的做什么?什么查到了?” 那伙计在汤邺面前停下来,狠狠的喘了几口气以后才说道,“东家不是让我去找人打探对面天香楼东家的身份吗?那个小娘皮不是什么女寨主,就是葫芦村土生土长的乡下丫头而已。” 本来心中烦躁的汤邺顿了顿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伙计连连点头保证道,“千真万确啊东家!” 王五的贼眼转了几圈以后提议道,“东家,那天香楼的小娘皮既然不是附近山头的女寨主,那咱们就不用怕她了,直接找人,把她打服了不就可以了吗?” 伙计也附和道,“对,打到她不敢在对面开店为止。” 汤邺隐约觉得,这样的事情干不得,不然被打服的,很有可能是他自己。 “不成,那娘们太虎了,而且我觉得那娘们疯起来,可不会管什么王法不王法的了。” 王五知道,自家东家这是怂了。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狗腿的说了一句,“东家英明,那......东家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汤邺双手交握着道,“从前是如何对付青禾酒楼的,那就如法炮制就好了。” “我那个兄弟,当时也算是家大业大的,都熬不住,这个才挣了几个钱的乡下丫头,熬不了多少时间的。” 他们松香楼,从前就是靠着打价格战,把青禾酒楼给熬死了。 翌日。 已经到了吃饭的点,天香楼的客人却比以往少了一大半,周氏觉得很不对劲。 她找来了安贵生道,“贵生啊,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松香楼的生意格外好?而咱们今天的生意比以往差了一半不止。” 安贵生点点头道,“婶子,我已经发现了。” 汤铭今日是第一天上工当掌柜的,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终归还是我连累了东家,我还是去请辞吧,东家这生意做得,才有些起色,经不起松香楼这么耗。” 周氏听出来门道,蹙眉问道,“你是说这是对面松香楼搞得鬼吗?” 汤铭无奈的点头,“是,我从前的青禾楼就是被他们这么弄垮的。” 眼下安夏不在,周氏心里却有了主意,她朝安贵生招手道,“贵生,你去打听打听,对面的生意怎么突然好起来了,记得别让对面发现。” 安贵生点头道,“好嘞,婶子,我这就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安贵生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喝了一大杯茶水后,缓缓道,“那个松香楼今日在降价吸引食客,所有食客今日只要去松香楼,全部都半价优惠。” “而且,他们很无耻,学着咱们的方式,写了很多宣传的传单,满大街的发,许多贪便宜的人就过去了。” 周氏深深的看了对面松香楼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淡淡道,“你们去忙吧。” 因为有汤铭在天香楼看顾着的缘故,安夏到了下午才过来。 一来酒楼,便见大家伙都无精打采的。 安夏略微挑眉问,“这都是怎么了?” 周氏放下手里的活,来到安夏身边道,“咱们生意都被对面松香楼给抢了,他们把菜价定的很低,只有以往的一半,抢走了咱们大半客人。” “嗯。” 安夏淡淡的应了一声,看不出喜怒。 周氏继续问道,“那咱们酒楼现在咋办?也和开业第一天一样吗?降价?” 安夏淡淡的摇头,“不,一味的降价,咱们的酒楼吃不消的,而且降低酒楼的格调。” 正说话间,汤铭过来了,神色肃穆道,“东家,承蒙你收留,我心里感激不尽,只是我不想连累天香楼,所以来跟你请辞!” 安夏看着汤铭反问道,“你以为松香楼是因为我收留了你,所以他不放过我吗?” “从我买下你的青禾酒楼那一刻,松香楼就注定不会放过我了,跟你没关系。” 汤铭沉默了许久,再次问,“那咱们......” 安夏淡淡道,“不用管,让他降价,咱们不跟着他一起降。” 第一百四十章:空间内的收获 因为安夏没跟着对面松香楼降价,所以到了晚上,酒楼依旧没什么生意。 周氏急的很,召集了伙计,在天香楼门口揽生意。 她脸上挂着笑容,对路过的一些食客道,“咱们天香楼,今日又上了新菜品,客官可以来尝尝鲜啊。” 哪知那食客摆摆手道,“你们天香楼的菜品味道是很不错,但是价格没有对面松香楼便宜啊,我还是去对面去吃吧。” 这食客爱到酒楼吃饭,但也只是小富,所以还是比较在意价格的。 半价的松香楼自然就成了他的首选。 而且,松香楼本来是高端酒楼,因为这样一降价,有不少普通百姓也拖家带口的,想去尝尝大酒楼的味道。 一时间,松香楼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孙婶子和安春看到厨房内的剩菜,长吁短叹的。 孙婶子道,“这虽然是秋日里了,可这些肉菜放一晚上也不新鲜了,明日再用怕也不合适了。” 安春神色认真,“夏儿特意交代过,食材一定要新鲜,这个季节的食材,切不可用的太久,咱们得严格按照她的要求执行。” 孙婶子点头,“这是自然的,我也就是心疼。” 到了快打烊的时辰,平日里这时候天香楼还人声鼎沸的,如今却是一个食客都没有。 周氏已经带着伙计们在收拾桌椅了。 安夏为了鼓舞士气,去了一趟厨房。 安春见她进来,问,“夏儿,你来厨房做啥?” 安夏指了指那些没有消耗完的食材道,“这些食材,全部都做成菜,给大伙吃了,我一会会去一趟市集,叫他们明日的食材减半送来。” 孙婶子看着那些鸡鸭鱼肉道,“这......这么多全做了吗?” 安夏笃定的点头,“嗯,全做了,这些时日,大家伙也辛苦了。” 孙婶子和安春见她神色笃定,不疑有他,吭哧吭哧的忙活起来。 安排好厨房的事情,安夏又去找了周氏。 不一会周氏便高声道,“你们收拾好了桌椅,先别着急回家,东家做了两桌大席面给咱们吃,说是感谢咱们这些时日的辛苦。” 本来无精打采的众人,一听有大席面,眼睛都在发亮。 毕竟天香楼给伙计的伙食,平日里就已经够好了,大席面不知道得有多少肉。 过了半个时辰,所有的菜都上桌了。 伙计们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直咽唾沫。 毕竟这么好的饭菜,是他们许多人这一生中第二次吃到。 第一次吃到,也是安夏家办乔迁酒的时候。 众人吃的满嘴流油的,暂时忘记了酒楼生意不好的事情。 但安春和孙婶子却一直心事重重的。 夜里,在回葫芦村的马车上,安春看着安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酒楼的生意这样,她实在是担忧,但又怕说出来,夏儿压力会更大。 哪知安夏看着安春灿烂一笑,“大姐,酒楼的事情,你不必担忧,我自有法子,你管好厨房里的活就好了。” 安春嘴唇煽动着,随即道,“从明日开始,咱们也开始降价吗?毕竟如果是同样的价格,食客肯定选咱们天香楼。” 她对自己和孙婶子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而且还有提鲜粉和安夏提供的新奇菜谱。 如果同样的价格,他们天香楼没理由会输。 哪知安夏却摇头道,“不,如果用降价这种策略,咱们就会和以前的青禾酒楼一样,输的很惨,因为咱们没那么多银钱去填窟窿,但是松香楼的东家有。” 安春微微顿了顿,“那你打算......如何做?” 安夏胸有成竹道,“我想过了,松香楼降价,吸引的多是一些手上银钱不宽裕的。” “咱们就不和他们抢这一部分食客了,着重将心思放在高端食客上。” “他们不在乎一顿饭花多少银钱,他们在乎的是去用饭的酒楼的档次,而且他们还有一种猎奇心理,我会从这两个方面入手。” 安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懵。 “这些事情,大姐也不懂,我就只管炒好菜就行了。” 回了家,安春收拾完了,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安夏的屋内却早就熄了灯。 不过她却没有睡着,而是进了空间内。 她的空间,有好几座药山,她从前采野果采药只上了两座看起来不那么高的山,因为好爬。 但是她上回给容晏采金线明珠草的时候,在山顶看到空间离小茅屋最远的那座山后,是延绵不绝的水面,不知道里边会不会有啥收获。 所以这一次,她没有偷懒,往最远的那座山走。 大概走了几里路,终于到了最远的那座山。 这山和离茅屋近的药山不同,没有那么浓郁的药香味,山脚长满了肥美的草,似乎还有一些小型野兽的足迹。 她拿出了弓箭,小心翼翼的往山上走,发现这座山和产药材野果的山大有不同,里边随处可见野兔、野鸡还有狍子。 要知道,这些野味在很多酒楼内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屏气凝神,将臂弩对准了一只傻狍子的头。 “咻!”的一声,箭矢飞快的射出,精准的没入狍子的头颅。 傻狍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轰然倒地,惊走了旁边所有的活物。 不过,安夏也没有打算再猎野味。 毕竟,物以稀为贵。 她将这只狍子扔在了路边,绕着山脚到了水边,一股海腥味扑面而来。 安夏眸光惊喜,“难道......这不是湖,而是......” 他快速的走到水面,用手指点了水,放进了嘴里。 “咸的!” 她脱了鞋袜,在被阳光晒的滚烫的沙砾上行走,不一会就发现了两个白蝶贝。 这种贝壳里边,一般都能开出珍珠。 她将两个白蝶贝拾起来,放进了兜里边。 往黑色的礁石区走了没多远,安夏又有了新的收获。 她看到了两条石斑鱼! 因为手上没有鱼叉,她用臂弩对准了石斑鱼,算准了位置。 一箭双雕! 两条石斑鱼到手后,安夏没有再在空间内寻宝了。 不过她心里欣喜的很,虽然自己的空间不能种植,也不能用意念采集,或者瞬移什么的。 可是这野生的好东西却不少,虽然要走不少路,但也很值得。 第一百四十一章:找货郎买特产 安夏停止在沙滩上寻找东西以后,沿着稍远处和山相连的水域走去。 那一片有些雾蒙蒙的,不知道那白雾的后边会有啥。 她走到了地方,跨步想穿过白雾,却发现一道无形的阻隔,让她根本穿不过去。 她看着远处围着水域的一大片白雾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枉她还以为,自己的空间内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呢,那得是多粗壮的金手指啊? 哪知就给了自己海的一角。 不过这也够了,虽然只有一角,也足足有一个小湖泊的大小了,好东西定然是不少的。 出了空间以后,安夏理了理明日要做的事情,最终累的睡着了。 翌日。 小雨淅淅沥沥的,秋风里夹杂着雨丝,让人凉意顿生。 安夏将那头狍子用油布包好扔进了马车,白蝶贝则是包好踹在兜里。 安春看到那头脑袋上裹满血迹的狍子是,眼皮抽了抽。 “夏儿,你昨儿晚上又出去狩猎了?不是说了让你晚上别进山里去吗?危险!” 安夏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大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的,这个可是扭转咱们酒楼生意的好东西。” 到了天香楼,安夏吩咐伙计将狍子抬下去,抬得时候,刻意没避着人。 一些喜欢野味的食客顿时驻足道,“哟,你们天香楼得了这么大一只狍子啊?新不新鲜啊?” 安夏朝着那人一笑,“当然新鲜,我昨儿晚上亲自去猎的。” 那人眼神一亮,昨儿晚上猎的,才过了几个时辰,必然是新鲜的。 而且,这天香楼的东家,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松香楼的东家欺负的要半夜上山去猎野味了,可见是拿命在和松香楼的东家拼了,也是个可怜的。 他笑了笑道,“如今秋日里了,要开始进补了,本来用鹿肉是最好的,可是鹿肉难得,这狍子肉也不错,我今儿定然来你这天香楼尝尝鲜。” 安夏道,“那您可得早来,越早来,肉越好。” 他朝安夏挥手道,“那是自然,我有几个知己好友都好这一口,我去请他们一起来。” 旁边还有一些路人,也看着那头肥美的狍子讨论着。 安夏见目的达成,让人把狍子抬进了酒楼。 随后,她将周氏叫来身边道,“婶子,你带一些伙计出去,说咱们从南边来的商队手上得了两条石斑鱼......” 她话还没说话,周氏便面带疑惑的问,“石斑鱼?溪里那种小鱼儿?两三个没一口那种?” 说实话,周氏并不觉得溪石斑可以吸引食客,虽然味道鲜,但是肉真的太少了。 安夏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误会了,连声道,“婶子,不是溪石斑鱼,是海里的石斑鱼。” 周氏闻言,一副了然的模样,“咸鱼啊?那东西云水镇的人不爱吃的。” 一提到海,周氏不自觉的就想到了咸鱼。 因为云水镇在内陆地区,而这时候的保鲜技术不好。 海边的鱼类基本上只能做成咸鱼运到云水镇。 安夏一时语塞,随后道,“不是,是新鲜的石斑鱼。” “而且,还有一个白蝶贝,白蝶贝是产珍珠的贝,在未正刻前,在咱们店里消费最高的食客,将得到咱们店送的白蝶贝。” 周氏看着安夏空空的双手道,“夏丫头,我知道你这心急酒楼的生意,但是这些东西,咱们不能保证在商队手上弄到,就这么夸下海口,是不是不好?” 安夏给周氏投去了安抚的眼神,“周婶子,我是得了消息才敢这么做的,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就好了,我现在马上出去将东西买过来。” 她说完后,不再给周氏发问的机会,一路小跑着出了酒楼。 不过她也不是真的没事,而是去了一趟云水镇最大的客栈。 这里聚集了天南海北的货郎和商队。 因为时辰还早,这些货郎和商队的人才整理好了货物,正准备出去。 商队和货郎都是在每个地方低价收集当地的特产,然后到了别的地界,高价倒手出去。 “诸位留步。” 安夏停下了脚步,声音清脆的喊了一句。 货郎们将担子放下,和颜悦色的问,“姑娘可是要买些什么?” 安夏点头道,“不知你们这货担里,可有易保存的吃食,或者是果子什么的?” 货郎们一听,纷纷解开货担,爽朗道,“都在这里边了,姑娘只管自己看。” 安夏瞧着货担内琳琅满目的东西,一时挑花了眼。 最后,挑了一些羊肉松、鲜花饼、梨膏糖、腊肠、红肠、酱板鸭、猪血丸子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也不是说不能做,只是做起来要颇费一些时间,解不了燃眉之急。 还不如每日到这客栈里找货郎们买,每日买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食客也能吃出新鲜劲。 毕竟在一家酒楼,就能吃遍天南海北,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安夏满满的装了一大包各地特产后,付了银子,上了自家的马车。 回了天香楼,她就将白蝶贝取了出来,放在淡水里养着。 白蝶贝是海贝,在淡水里是活不了多长时间的。 所以这几日她准备把这两个白蝶贝送出去,而石斑鱼,她递给了安春,并且和她说了处理方法还有烹饪方法。 最后,就是那些琳琅满目的各地特产了。 安春看着安夏倒在厨房案上的那一堆东西,有些微微咋舌。 “夏儿......这些东西都是你从货郎那里买的?你知道怎么做才好吃吗?” 安夏神色自信的点头,“当然知道啊,我买的时候,特意问了货郎们这些特产的烹饪方法,毕竟他们走南闯北的见识广。” 安春若有所思道,“哦,那你跟大姐说说,这些东西应该怎么做。” 姐妹俩和孙婶子一起,吭哧吭哧的在厨房忙着,一不小心就快到午时了。 周氏也带着伙计从外边回来了,他们一个个口干舌燥的,喝了好大一壶茶水才缓过劲来。 今日酒楼的人,比昨日看着多了一些,但还是远远比不上松香楼。 不过,不着急。 周氏看着安夏道,“夏丫头,人是来了一些,你东西买来了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金色珍珠 “今儿来的这些人,大部分是为了那白蝶贝和新鲜的石斑鱼。” 安夏昂了昂头,笃定道,“周婶子,你就放心吧,东西都已经送到后厨处理了。” 周氏听她这么说,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云水镇的首富,良员外家本来就是靠着商队赚钱的,不过他家的商队都是往西边和北边跑,主要是倒腾皮毛生意和玉石生意的。 这新鲜的海产,他也还没有吃到过,只吃到过云水镇上人人嫌弃的咸鱼。 那东西做的法子对了,味道也很好。 还有鱼鲞,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还是多年前无意间帮了沿海的商队,那商队给了他不少海货,他才尝了个味道。 这么些年,他一直记着那个味呢。 因为时常和北边的人打交道,他的性格变得爽朗豪迈,嘴一咧,“这位姑娘,你就是天香楼的东家吧?你家伙计说你这里有新鲜的海产,可是真的?” 安夏笑的如沐春风,“是真的,得了两条海石斑鱼。” 他眼底笑意漫出,“这新鲜的海石斑鱼怎么个卖法?” “一百两银子一条。”安夏脸不红气不喘的报了价格。 这是她早就想好了的价格,但却惊的天香楼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一百两银子一条鱼,东家怕是疯了吧?有人一辈子都存不到一百两。 哪知良员外却并不惊讶,笑眯眯道,“得嘞,给我挑一条肥美的。” 安夏也眯笑着道,“这是自然,您稍侯,若是还需要其他的菜,可以告诉伙计。” “咱们这边除了一些常规的菜肴,还有许多州府的特产,像腊肠、红肠、酱板鸭之类的,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良员外先是一惊,随即夸赞道,“你这小姑娘倒是厉害的很,你这天香楼也有趣,看起来竟是足不出户就可以吃遍天下。” 良员外无心的一句话,却被周氏听进了心里。 拉着店里还闲着的伙计,吭哧吭哧的又出去了。 这次她们招揽食客的话术除了海产和白蝶贝,就是这句足不出户就可以吃遍天下了。 又过了没多久,云君泽带着元宝来了,他今日一身银色锦衣,看起来低调却华贵。 她见着安夏便小声嚷嚷道,“小丫头,你这弄了好东西,也不派人去府上给个消息,还是我自己得了消息,巴巴的赶过来。” 其实,自从天香楼开业,他就一直派人关注着。 也知道松香楼的掌柜的昨天用了一招降价策略,把天香楼的生意抢了大半。 他气不过,想找人把松香楼的掌柜的给做了,但是被元宝拦下来了。 元宝说生意场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得让小丫头自己学着解决。 总不能一碰到给她使绊子的对手就做掉,那他得杀不计其数的人。 他觉得元宝说的很对,但是他只听了一半。 那就是小丫头如果能自己解决,那他就暗中帮一帮她就好。 要是解决不了,他还是得找人,把松香楼的掌柜的做了,他才不管要做掉多少人呢。 谁让他们不长眼? 安夏只觉得眉心有些抽抽,脸上却带着笑容道,“那还不是怕你贵人事忙。” 云君泽却撇撇嘴道,“剩下的那条海石斑鱼给我吧,其他的菜你们随便上,但是价格不要超过良员外那桌,白蝶贝被他得了,效果会更大。” 毕竟,良员外是土生土长的云水镇人,关系网络错综复杂,更加适合做宣传。 云家虽然有钱,但毕竟才来云水镇不久,关系网络也多在梧州。 云君泽可以想到的,安夏自然也能想到,心里默默的承了云君泽的情。 毕竟,若是他真的一心想得那白蝶贝,以云家的财力,良员外是争不过的。 到了正当用饭的时辰,两条石斑鱼被伙计端了出来。 因为这菜的价格昂贵,伙计基本上是屏气凝神在送菜。 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赔一辈子都赔不起。 新鲜的海产讲的就是一个鲜字,所以这两条石斑鱼都没有用过多的作料。 只在盘底扑了一些姜丝,再淋上些酱油,撒上葱丝和红椒丝上锅蒸熟就是。 即便是如此简单的做法,海产特有的鲜味也飘荡在天香楼的整个大堂。 其他没有抢到石斑鱼的,就尝了尝其他地方的特色菜,也有冲着狍子来的。 口味都很满意。 不过,这顿饭除了买了石斑鱼的那两位是在认认真真的品尝美食。 其他的人更多的是在等未正时刻的到来。 毕竟,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珍珠是怎么开出来的。 等了有好一会,汤掌柜在柜台前噼里啪啦的拨着算盘,算着各桌的费用。 堂内的食客有些焦躁,“未正时刻了,那叫什么......” “哦,白蝶贝,到底是归谁啊?咱们还得看人开珍珠呢。” 汤掌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高声道,“算出来了,十六号桌,一共消费了一百二十八两,白蝶贝理当归他所有。” 十六号桌,就是良员外那桌,此刻他眼神内充满期待。 安夏朝周氏道,“婶子,将准备好的白蝶贝端上来。” 周氏闻言,去了厨房,那白蝶贝早就装在铺了红布的托盘内了,旁边还放了一把匕首。 她小心翼翼,十分虔诚的双手捧着托盘,小步的出了厨房。 乖乖!这可是珍珠啊。 周氏将东西双手递给了良员外,良员外接过后试探着问,“这里边,真的能开出珍珠?” 安夏点头,“这是自然,不过品相大小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良员外挑了挑眉,心中更加跃跃欲试了,这不就和赌石差不多吗? 只不过赌石赌不好要命,这个确是天香楼吃饭送的福利。 他一手拿着白蝶贝,一手执着匕首,沿着缝隙将壳给撬开了。 壳一撬开,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艳羡的神色更是挡也挡不住。 连云君泽这种见过世面的人,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良员外脸上直接一阵狂喜。 “天啊!” “良员外开出了金色的珍珠。” “是啊,那颗金色的珍珠好圆啊。” “不止一颗,我瞧着还有七八颗白珍珠呢,都是圆溜溜的。” 除了这些,那白蝶贝里还有品相不那么圆的珍珠,也有五六颗。 第一百四十三章: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第一百四十三章: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安夏想不到,这良员外的运气这么好,居然能开出金色的珍珠。 她走近良员外,笑着道,“恭喜!” 接着继续说道,“那几颗品相不够圆润的小珍珠,请匠人打磨怕是不合算,磨成粉泡水最是能够安定心神。” “珍珠粉用来敷脸,可以令肌肤好颜色。” 良员外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姑娘,不瞒你说,我闺女不日就将出嫁了,咱们良家也不是缺银钱的人户,珍珠首饰倒是给她置办了不少,但是这金色珍珠着实稀有,若是给她添妆,那是大有脸面的事情。” 天香楼的一众食客笑着道,“良员外今日这顿饭吃的值了,光那些珍珠,加起来就不止一百两银子了,那条新鲜的石斑鱼,算是白送给你吃的了。” 良员外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接着拿出一锭银子,“姑娘,我总觉得我这顿饭太占你们便宜了,这十两银子,算是我补偿给你们的。” 安夏笑着推拒道,“这银子我不能收,能得金色珍珠,也是您自己运气好。” 良员外觉得安夏这个小姑娘,不贪小便宜,做生意也守规矩,心中多了几分佩服。 “姑娘,你这人爽快,我也是个爽快人,你以后若是有需要我良某帮忙的,就尽管说就是了。” 安夏等的,就是这句话了。 “倒是真有事得麻烦良员外了。” 良员外大手一挥,“你说,能帮的上的,我绝不推辞。” “我听说员外手上有数十支商队,买卖各方的货物,您也知道,我这天香楼里边有些其他地方的特产,若是每次寻货郎去买,怕是不能稳定供给食材。” 良员外挑眉道,“姑娘这是想让我帮你带各地特产的食材?” 安夏点头,“是的,若是良员外方便的话,就麻烦您的商队出门行商之时帮着搜罗些易存放的食材,还有种子,价格我这边都好说。” 良员外摆摆手,“这都是顺手的事情,我给你的价格,自然会公道,这你放心。” 在天香楼的食客,一听这酒楼的东家这么费心,四处搜罗食材,心里就觉得,便宜不一定好,能够吃遍天下的美食,才是人这一生中应该追求的。 “我说小姑娘,明日你这里消费最高的一桌,还送不送白蝶贝?我孙女也快要嫁人了,我也想开贝壳,给孙女送珍珠添妆。”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问道。 “送,明日在天香楼消费最高的,依旧送白蝶贝。”安夏说的十分笃定。 “那明日还有石斑鱼吗?”有食客深深了吸了一口酒楼的鲜味以后问道。 安夏摇头,“这,我就无法确定了,海产每日都有,但是品种保证,我也是从别人那里买的,自然是买到什么是什么。” 在场的食客一听,明天可能又有新鲜玩意,心里都起了心思,明儿怎么样都得再来瞧瞧看。 毕竟在座的都不是缺钱的主。 等午间的食客都散去了,安夏出去了一趟。 后日就是中秋节了,得去买做月饼的材料。 平常的五仁月饼,这个时代也有,安夏觉得不够吸引人,所以她决定做冰皮月饼。 做冰皮月饼,就得去外边采购糯米和粘米粉之类的。 还有包月饼的馅料,她也想着一并买了。 不过她最先去的,却是王屠夫的猪肉铺子。 王屠夫一见安夏过来,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毕竟他这个小猪肉铺子,就天香楼开业这些时日,赚了不少钱。 “安姑娘,今日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是想要些什么?” 安夏瞟了一眼肉摊上所剩不多的肉道,“我想买几百斤肉,明日下午就要,不知道你来不来的及?” 王屠夫想着,反正家里养了猪,正好有几头可以出栏了,大不了今晚不睡觉,这事他也得办好了。 “来得及!来得及!”王屠夫连声道。 安夏没再多言,只说了自己的要求,“每块肉十斤左右,尽量肥瘦都有,要二十份。” “这是单独的,酒楼的你该怎么送还是怎么送。” 王屠夫不知道安夏要这么多肉干啥,他只知道自己能赚到钱了,“我知道了!安姑娘,你只管放心就是。” 离了猪肉铺子,安夏准备去买糯米,路上路过糕点铺子的时候,元宝似乎正在跟掌柜的交谈,但是云君泽却并不在店内。 元宝似乎也觉得路上的马车眼熟,抬起手挥了挥,“安姑娘,你怎么来这里了?” 安夏下了马车,看着元宝笑问,“咋了,这是来给你家老太爷买糕点呢?你家少爷呢?” 元宝道,“少爷有事,从酒楼出来就直接回云府了,我不是给我家老太爷买东西,而是我家少爷让我买些月饼,发给药膳包厂的伙计。” 本来,安夏还想着,要是云君泽没有给伙计送东西的意思,她就多做些月饼,到时候给他们也发的,但是既然他有这个心思,那她便作罢了。 她挑眉道,“既是如此,那给伙计发东西用的银钱,我也得出两成,直接从我下个月分红里扣除就行。” 元宝有些无奈道,“少爷之所以不让我说这事,就是怕你吵嚷着要出钱。” “咱们既然说好了,那就得按说好了的办。”安夏一句话堵住了元宝的嘴。 接着道,“我也要去准备东西,发给天香楼的伙计,就不跟你扯了,先走了。” 她到了市场,将所有需要的东西都买齐了,才回了天香楼。 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用晚饭的点了。 因为没了新鲜海产和白蝶贝的加持,天香楼的生意眼见着又比中午那会差了些。 对面的松香楼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汤邺捋了捋胡须,得意的看着王五道,“我就说你不用心急吧?这天香楼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不过就是运气好,得了头狍子和新鲜的海产,但是这些东西她还能每天得不成?” “没了这些东西,只要不是脑子蠢的人,都得来我这松香楼,毕竟便宜又好吃啊!” 王五点头哈腰道,“掌柜的英明!” 第一百四十四章:再次进空间 松香楼这边因为天香楼生意低迷,从东家到伙计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到晚上算账的时候,掌柜的算盘打的震天响,这么多桌,总是有些赚头的吧? 但是所有的账目一出来后,掌柜的傻眼了。 一天的毛利居然只有十几两银子,再除去买柴火和油盐酱醋钱,把伙计的工钱一扣,近乎在白忙活了。 汤邺似乎心里早就有底了,“咋样,赚了多少?” “十二两五钱。”掌柜的低下头,声音弱弱的说道。 “还有赚头就算是不错了,咱们松香楼熬的起,他们天香楼眼瞧着最多熬一个月,就会熬不下去了,明日继续保持五折的菜价。” 掌柜的心里不赞成,但却不敢忤逆汤邺,只得恭声道,“东家,小的知道了。” 天香楼这边,也打烊了,正在算账。 汤铭见了毛利以后,闷闷不乐的心情一扫而空。 别看来天香楼的食客不多,但都是不缺钱的主,点东西尽选着贵的,稀少的食材点,这么一来,居然没比从前低了多少利润。 本来有些无精打采的伙计知道了以后,也精神振奋起来。 毕竟,天香楼好,他们才好,所以他们才会忧心天香楼的生意。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安春指着安夏买的那几袋东西问,“夏儿,你这是要做啥?” 安夏道,“做月饼啊!” 安春蹙了蹙眉,“可是你买的是糯米,莫不是一不小心买错了?” 毕竟安夏不会做菜的形象已经在安春心里根深蒂固了。 安夏连忙摇头解释道,“大姐,我这没买错,我是打算做冰皮月饼,只是今儿天已经晚了,所以明日来了再教你们冰皮月饼的做法。” 正说话间,李招财的牛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葫芦村那些不愿意在酒楼住的姑娘和小伙子上了牛车,往家里去了。 安夏和安春姐妹俩也上了自家的马车。 安夏回家后,破天荒的没有磨磨蹭蹭,洗漱好了以后就回了自己的屋。 因为她迫不及待的要去空间里去了。 进了空间,她没有直接去海边,而是去了茅屋的工具间。 果然,里边有网鱼的工具。 他带着网兜和木桶走了好几里地,终于到了海边。 她沿着沙滩往靠近礁石的区域走了走,没走多远就发现几只梭子蟹。 她算了算时日,靠近中秋,正是梭子蟹最肥美,黄最多的时候。 为了防止这些梭子蟹溜走,她蹑手蹑脚的绕到礁石后边,算准了距离以后,挥舞着网兜,将四只梭子蟹都网入了网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空间内的这些螃蟹和鱼都有些傻傻的,好像就是杵在那里,给她捉的。 将网兜收到手边,她掂了掂重量,一只得有一斤重。 不过这四只梭子蟹,她只准备拿出去两只给天香楼用,剩下的两只她打算放在家里,等秋儿中秋回来的时候,一家人一起吃。 将梭子蟹扔进了装着小半桶海水的木桶内,安夏继续往礁石区的另一侧走。 礁石上有不少裙带菜,她也随手薅了一把,挂在桶沿上。 大概又走了十几丈远,安夏发现了一条比目鱼的踪迹。 这玩意也是好东西,只有一条主刺,基本上没有肌间刺,简直就是喜欢吃鱼,但是又害怕吃鱼的人的首选啊。 手里的小网兜毫不犹豫的就下去了,网兜再上来的时候,比目鱼已经在兜里了。 照样放入了桶内。 今天,她没有再去找可以开珍珠的白蝶贝了,要是每天都有这样的好东西,时间久了,食客就会觉得天香楼是应该给的,若是哪一日断了,他们就会不满。 而且她已经想好了,也不拘开蚌壳,其余的东西也可以,比如小的玉石原石,或者是各种礼品盲盒也行。 这些有钱人,为的也不是那点子东西,可能更喜欢开盲盒的那种刺激感。 翌日。 她没有直接在家里就把木桶拿出来,而是等安春到了天香楼以后,她借着要去找货郎买东西,单独在马车的时候,将木桶从空间内取了出来。 顺道去找了一趟老李,在他那买了一些新鲜的野味。 老李很少能猎到大型的猎物,很多时候就是野鸡、兔子之类的,还有一些野鸡蛋。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安夏一回天香楼,最先迎接她的就是周氏。 因为她得看今天有些啥,才好带着伙计们去宣传。 安夏笑了笑,吩咐阿勇将木桶提下来。 周氏看着那男人巴掌大的......螃蟹,和那个扁扁的鱼再一次窘迫。 “夏丫头,这桶里的都是叫啥?” 安夏指了指螃蟹道,“这叫梭子蟹,这个季节梭子蟹的肉是最肥美的,而且黄也多。” “梭子蟹做成香辣的,也合咱们云水镇人的口味。” “那鱼叫比目鱼,肉多刺少,且肉质细嫩,只清蒸就鲜的不得了。” 周氏挑眉道,“我懂了夏丫头,你看我的。” 安夏笑吟吟的道,“今日不止这些,还有活得野鸡和兔子,这两样用来爆炒最是香了。” 周氏和伙计闻言,都几不可查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阿勇则是帮着安夏,把木桶提进了厨房。 安春上完学堂回来以后,安夏将做梭子蟹和比目鱼的法子告知了她。 安春已经能够认识不少字了,所以这一次,她连写带画的,自己将这食谱写了下来。 到了用午饭的点,天香楼的食客看起来比昨日更多了一些。 那个昨日说孙女要嫁人了的老头,也赫然在列,并且请了不少至交好友一起来。 看起来,是对剩下的那个白蝶贝势在必得了。 安夏指了指正堂内的人问周氏,“这些食客,都是你从外面请来的?” 周氏摇头道,“不全是,我请来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大抵是因为良员外在他们面前炫耀了那颗金色珍珠。” 安夏听了哭笑不得。 接着,周氏又说道,“昨日那位老太爷,就是孙女出嫁那个,一早就来了咱们店里等,菜都订好了,今日咱们有几种海产,不拘什么价格,他都要。” 要说起来,这老头聪明。 因为天香楼最贵的就是海产,只要把海产先定下来,消费最高的基本上就是他没跑了。 那剩下的白蝶贝,自然也就归他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冰皮月饼 香辣梭子蟹和清蒸比目鱼上桌后,老者对着好友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家就动筷了。 一位年轻时喜欢游历四方,吃过新鲜海产的老人道,“这梭子蟹的味道是真的鲜啊,竟要比我在海州城吃过的还要好吃,还有这比目鱼,也是鲜甜,还没有刺。” 老者笑了笑,“云水镇海产难得,可要比过海州城也是不容易吧?” “你不知道,这天香楼特别妙,我在海州城吃过的梭子蟹,那都是清蒸的,配着一碟子酱汁,那样的蟹虽然最大限度的保存了海产的鲜味,但是到底不符合咱们云水镇人的口味。” “而这天香楼,根据咱们云水镇人的口味,做成了香辣口的,好吃的很。” 几人一直不紧不慢的吃着,汤铭一直在一旁打着算盘,算账。 等来天香楼吃午饭的人都结了账,白蝶贝没有悬念的落入了老者的手里。 他拿起匕首,将白蝶贝打开,入目却是五颗浑圆的白珍珠。 虽然品相很好,但终究没有那金色珍珠稀有。 白珍珠,他们家也是买的起的。 同行的有人安抚他道,“这白珍珠品相这样好,也值钱,咱们今儿这顿饭都算是吃赚了,那带着颜色的珍珠哪里那么好得?那是要特别好运才能开到的。” 老者叹了口气,似乎认命了,“你说的也对。” 安夏瞧着那白蝶贝的肉似乎有个地方还鼓着,她拿起匕首,在老者已经放下的白蝶贝里面又捣鼓了一下,一枚粉色的珍珠,露出了一个小角。 “既然还有!”人群惊呼。 “对啊,是粉色的,就是不知道品相咋样。” 安夏淡淡一笑,将匕首递给了老者,“老人家,您自己来开吧。” 老者拿着匕首,一脸虔诚的将整个珍珠剜了出来,品相浑圆,竟不比昨日那金色珍珠小。 他捧着那粉色的珍珠,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孙女的嫁妆,总算又能够增色不少了。 等人都走了,留了一小部分伙计在收拾桌椅,大部分人都在帮忙做冰皮月饼了。 糯米昨天就让阿勇已经磨成粉了,今儿主要是给需要将紫甘蓝、黄花、西红柿、还有菠菜分别捣成汁,因为人多,工具也足,所以倒是快的很。 安春有些不解的问,“夏儿,这些菜蔬是捣烂了做馅儿吗?向来都只是做豆沙馅儿的,你这怎么做菜馅儿的?” “姐,那些不是用来做馅儿的,是用来给冰皮染色的。” “月饼馅儿就交给你大姐,五仁、豆沙、莲蓉的都要,我还准备制作一些枣泥的和玫瑰花馅儿的。” 安春看着厨房案上的材料以后,点头道,“你放心,我定会把这些馅儿的口味做好的。” 安夏则是一心在做冰皮。 先是将澄粉、糖粉和鲜奶倒入盆内和匀,之后再倒入糯米粉、粘米粉还有澄粉,继续搅拌均匀,变成稀面糊以后,放置两炷香的时间后,上锅蒸两炷香的时间。 蒸熟后,等面团完全冷却后就可以使用了,若是用冰块降温,那皮子的延展性更好。 一锅饼皮完全不够,等那些菜汁子都好了,安夏又做了紫、黄、绿、红四色饼皮。 等饼皮都能够用了,伙计们帮忙,将已经制熟的馅料包入冰皮里,再放入买的模具内按压。 伙计们看着颜色艳丽的月饼,眼睛都直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月饼。” “不知道味道咋样,好想尝一个啊!” 安桂香道,“你可得了吧,咋那么馋呢?这么好看的月饼,肯定是留着卖给食客啊?” 安夏听了这话,淡淡的笑了笑,随后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带盖子的竹篮道,“分几个人腾出手,把已经做好的冰皮月饼装到竹篮里去,每盒装八个。” 话一出,就有人抢着去了。 就算吃不到,摸一摸,闻闻味道也是很好的。 天香楼这一次,一共做了好几百个冰皮月饼,一一都装入了盒子里。 到了晚饭的点,人照旧不多,因为好东西在午饭的点已经卖完了。 这也正好,给安夏腾出了做月饼的时间。 到了酉正时刻,王屠夫包了一辆驴车,送那两百斤肉来了,肉已经切成一条条的了,约莫一条十斤的样子。 周氏虽然有些不解,但听王屠夫说是安夏订的,立马招呼伙计,把肉抬到天香楼内。 此时,天香楼近乎没有食客了。 周氏见安夏从厨房出来,连问道,“夏丫头,咱们天香楼的生意不比从前了,怎么你还买了这么多猪肉。” 安夏笑了笑道,“婶子,你去把伙计们都喊过来吧。” 周氏还以为安夏又有什么主意了,连忙招呼伙计过来。 安夏见人齐了,清了清嗓子道,“明儿就是中秋了,大家伙这些时日尽职尽责的,都辛苦了。” “方才王屠夫送来的肉,天香楼所有的伙计,每人拿一条,还有今日下午,咱们做的那冰皮月饼,每人也拿一盒。” 周氏瞪大了眼睛道,“夏丫头,那好看的不像话的月饼,咱们人人有份啊?” “是,人人有份。”安夏嘴角噙着笑意。 安贵生向来爱吃肉,此时眼睛瞟向那切成一条条的肉道,“这一条得有个十斤吧?东家也太大方了。” 他吸了吸鼻子道,“这么好的东家,我这辈子是不想换了,生是天香楼的人,死是天香楼的鬼。” “噗嗤!”安夏忍不住,被安贵生给逗笑了。 “好了,别说胡话了,都上来我这里领肉和月饼,领完去汤掌柜那里登记一下。” 众人排好队,井然有序的领着东西,拿到肉和月饼以后,都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都发放完毕后,还剩了三条条肉,月饼则是剩下了大半。 安春问,“这些剩下的东西咋办?” 安夏道,“拿上冰皮月饼和肉去一趟雪沁书院,顺带接秋儿回来。” 两人说着,就拿了东西,上了马车,不多时便到了雪沁书院。 所幸,江老和孙先生都在,山长也在。 安夏将三份东西分别递给他们,含笑道,“明日就是中秋了,这些吃食送给各位,感谢各位多日来,对我的姐姐和妹妹的看顾。” 第一百四十六章:求安姑娘和咱们合作 那十斤重的肉,书院的众人看了倒是反响平平,毕竟他们不缺肉吃。 但是看到那竹篮里的冰皮月饼以后,三人当时便眼睛都直了。 江老一激动,当场便赋诗一首。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以后,安夏和安春带着安秋出了雪沁书院。 安秋快活的像只逃了笼的小鸟似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都是些书院的趣事。 三姐妹一起上了马车以后,又去了一趟王屠夫的铺子。 因为临近过节了,他的猪肉铺子肉准备的尤其多,到天都擦黑了,还没卖完。 安夏下了车,又割了一条十斤的肉以后才作罢。 “大姐,咱们一会经过村西的时候,就将这条肉和那一篮子冰皮月饼,送到村长爷爷家里吧。” 安春笑意盈盈道,“这些事情,你安排就好了。” 到了村西,安夏将东西给了村长以后,村长笑的眉眼皆弯,大肆的将安夏夸赞了一番。 到家后,安夏收拾好了就回了自己屋,又进了空间一趟。 这一次,她在空间内的小海域里,捕捉到了四条麻鱼,还捞到了两个马氏贝。 心满意足的出去了。 至于麻鱼,她也打算和梭子蟹一样,卖两条,留两条,明日天香楼只营业半日,下午所有的伙计都在天香楼一起吃个饭,也让他们尝尝鲜。 翌日。 安夏一起来便对杨婆子说,“杨婶,你今儿不用在家里待着了,一会儿跟咱们一起去酒楼吧,今儿在酒楼内吃晚饭。” “好嘞,但是我晚些走,家里还有衣服没洗,我还在缝新的秋衣。” 安夏抿唇想了想以后道,“那成,我让阿勇过了午时以后来接你。” 姐妹三人乘着马车出去了,先送安春去了一趟天香楼,顺便把三条麻鱼让她给带进去了。 剩下了一条,在马车里。 安秋不肯下马车,说啥也要跟着安夏。 安夏没法子,带着安秋先去了一趟清风楼送野果子。 葛掌柜知道安夏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当真没在自己的酒楼卖野果子,态度也不阴阳怪气了,见安夏来,便高兴的很。 “安姑娘,你可算是来了,今日中秋,酒楼的生意是好的很呢,一点也不能少了这野果子。” 安夏让清风楼的伙计将野果子都卸下来,又将手里的两个竹篮递给了葛掌柜。 “这是咱们酒楼自己做的月饼,送来给葛掌柜尝尝,掌柜的别嫌弃。” 葛掌柜懵了一会,随即大笑着接过,“天香楼的厨子手艺是极好的,这在云水镇开酒楼的人家都知道,就是那松香楼,着实不要脸......” 说完后,似乎怕安夏不高兴,连忙找补,“唉,咱们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了。” “去把这次野果的银子结给安姑娘。”葛掌柜看着一个伙计吩咐道。 “安姑娘,你稍候,我先失陪一下。”葛掌柜说完就上了楼。 不过片刻功夫,他一手拎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下楼了。 “安姑娘,这是咱们清风楼做的月饼,本来也是送给清风楼那些老客的,咱们合作多时,也送给你两份。” 安夏没推辞,接下了清风楼这包装精致的糕点,但心里却微微汗颜。 自己这冰皮月饼的包装,和人家清风楼的包装差距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等姐妹俩出去,清风楼的伙计看着那竹盒道,“掌柜的,这月饼包的这样不讲究,不然赏给我们几个吃了,也应个景。” 葛掌柜瞪了他一眼,随后一巴掌呼在那伙计的后脑勺上,“你想的美!你知道天香楼出了多少新菜式吗?万一有啥新做法呢?” 伙计撇嘴道,“月饼不就都长那样吗?难不成还能做出花来?” 葛掌柜没有理伙计的,直接将竹盒的盖子掀开了,得意的看着伙计道,“你瞧,人家的月饼真的做出花来了。” 伙计看着那一篮子月饼,白色月饼上面印着百合花,紫色的月饼上边是丁香花,绿色月饼上面似乎是绿梅,黄色月饼上印着牡丹花。 “掌柜的,这月饼是咋做的呀?全芳斋的糕点,也没有这么精致的啊!” 全芳斋是云水镇最大的糕点铺子。 “掌柜的,你不吃一个试试看?”伙计指了指月饼道。 葛掌柜砸吧着嘴道,“我也想吃啊,但是咱们的大掌柜的不是想开糕点铺子吗?” “我想把这月饼连夜送去方洲城去,若是大掌柜觉得不错,咱们再去求安姑娘和咱们合作。” 伙计:求?掌柜的你也太卑微了吧? 葛掌柜见伙计愣愣的,又是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道,“愣着做啥啊?去套车啊?我亲自给大掌柜的送去。” 伙计有些吃痛的捂着后脑勺,认命的套车去了。 安夏和安秋却不知道清风楼发生的事情,而是到了云府,送炮制好的药材和野果子。 元宝非要请她们姐妹俩进去坐坐,安夏推脱不掉,只得进去了。 这次见到云君泽,他少见的没有在遛鸟斗蛐蛐,而是在看医书。 见安夏来,面上欣喜的表情根本就掩饰不住,赶忙将医书扔在一边。 “小丫头,你来啦!” 安夏指了指身后的野果子和药材道,“我来送东西。” 说完,又给云君泽递了两盒冰皮月饼道,“这是咱们酒楼自己做的月饼,包装是简陋了一些,但是味道还不错。” 云君泽接过月饼,指着她手里盖着花布的小竹篮道,“那这个呢?是什么?” 安夏揭开花布道,“是一条麻鱼,还新鲜着呢,虽然我知道你从前可能不缺这种东西吃,但是云水镇少,所以还是送来给你。” 云君泽笑嘻嘻的接过小竹篮,用手戳了戳两个马氏贝道,“这个应该也是能开出珍珠的海贝吧。” 安夏挑眉,“云公子聪明。” 云君泽看了安夏身后的安秋一眼,朝着元宝招手道,“你去把我给小丫头准备的中秋节礼拿来。”说完后,又附耳在元宝耳畔说了几句。 不多时,元宝就拿来了两个大锦盒,里边各色糕点都有,还有从海州城过来的一箩筐椰子。 糕点先不说,热带水果在云水镇几乎是卖天价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找茬 因为东西重,元宝没有直接将东西给安夏,而是招来阿勇,让他把东西放在马车上去。 自己则是将一个荷包给了云君泽。 云君泽接过荷包,走到安秋身边,“小姑娘,今儿是中秋节,这就当是哥哥送你的中秋节礼了。” 安秋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云君泽,但是她并没有立马收下那个荷包,而是歪头看向自己的姐姐,似乎在寻求意见。 安夏朝着她微微点头后,安秋才笑着双手接过云君泽手上的东西,并且福身行礼。 “多谢云大哥。” 礼尚往来,马氏贝里开出的珍珠,也能值不少钱。 姐妹两人回了天香楼。 云君泽也将马氏贝打开了,里边全是黑色的珍珠,好看的很。 他当即就吩咐元宝,将黑色珍珠嵌在他新的发冠上去。 一到天香楼,安夏便嘱咐周氏道,“婶子,让汤掌柜写个告示,咱们天香楼今日只有午饭,下午放假,别让那些食客跑空了。” 周氏的执行力极佳,连忙道,“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厨房吧,春丫头拿着那条长长的鱼,一点办法也没有。” 安夏笑盈盈的去了厨房,那一箩筐椰子也被她拿进来了。 安春见了她,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夏儿,你可算回来了,鱼我已经收拾好了,可是怎么做才好吃呢?这食材精贵,我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安夏指了指案板上的咸菜,“把咸菜剁碎,再准备些蒜蓉和姜丝,芹菜切成段。” 安春有些不解,“你之前不是说,海里的鱼大多蒸着吃就很好吃了吗?为何要放咸菜这么重口的东西?” 安夏耐着性子解释,“麻鱼的肉质紧实,且口感鲜甜,煮着吃,蒸着吃味道都不错,但我觉得和咸菜一起炒着吃的做法,应该最得云水镇人们的喜爱。” 安春想了想也是,毕竟云水镇大部分人都比较重口味。 “成,大姐知道了,那这做法呢?” “做法不难,锅里下油,放蒜蓉姜丝爆香,再加麻鱼和咸菜一起翻炒,最后加入芹菜段就可以了。” 安春按照安夏的做法,将蒜蓉和姜丝下锅,煸炒至表面微焦以后,将麻鱼段放入锅内。 不过她没有马上下咸菜入锅,而是将鱼表面煸至焦黄后再下了咸菜和芹菜段。 在厨房帮忙的安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麻鱼好香啊,咱们自己还有吗?还是都要卖给客人?” 正在一旁开椰子安夏忍不住笑了,“你个小馋猫,少不了你的,咱们留了一条麻鱼,晚上大家一起吃,不止麻鱼,还有海蟹。” 椰子久久开不了,安秋挠了挠头道,“二姐,这真的是果子吗?怎么硬的和石头一样?” 安夏没有回答安秋的话,卯足了劲,找到椰子顶端稍微柔软一些的地方,用匕首将椰子捅了个窟窿。 清亮微白的椰汁倒入碗内,一股浓郁的椰香袭来。 安夏指了指碗,对安秋说道,“你喝喝看,好不好喝?” 安秋看着那碗椰汁,三步并做两步走,捧着碗喝了一口,“香!而且清甜可口!” 然后又将碗喂到安夏嘴边,“二姐,你试试看?” 安夏抿了一小口解渴后,安秋又将椰汁喂给了安春。 安夏给孙婶子和厨房其他帮忙的人,又重新分了一个椰子。 孙婶子在得知了椰子的价格以后直呼,“这哪里是在吃果子啊?分明吃的是银子,我这嘴也算是贵气了一回了。” 安春看着在剔椰子肉的安夏问,“夏儿,这东西也能吃吗?” “能,这个椰肉和椰汁一起,可以用来做椰子鸡,和咱们这边浓香的鸡汤不同,椰子鸡是清甜咸鲜的,口味稍微淡一些人,应该会喜欢,比较适合女人、老人还有小孩吃。” “咱们先试着做两份,看看食客们的反响如何。” 安春按照安夏说的做椰子鸡的法子,做了两份。 而周氏有些着急的从前边进了后厨,“夏丫头,前边有人闹事,说咱们天香楼厨子的厨艺不好,只会重油重辣,把食材本来的味道都遮住了,一点都不会吃。” 贵生觉得那人是故意抹黑咱们天香楼,气不过和人吵起来了。 “那人还说他做的菜,比咱们天香楼的好吃百倍,枉云水镇的百姓还一直和他吹嘘天香楼。” “说咱们酒楼担了虚名。” 安夏的嘴角抽了抽问,“听口音是咱们云水镇人吗?” 若是云水镇人,八成是有人找过来找茬的。。 若是外地人,那不喜欢重口的食物也是很正常的。 周氏摇头,十分确定的说,“不是,瞧着像是北边的口音。” 安夏闻言,心里有了底,用下巴指着那锅已经做好的椰子鸡,“你把这锅鸡端出去给他尝尝看。” 周氏用湿布包着锅把,将鸡汤端在托盘内,端出去了。 那年轻男子还依旧在口出狂言,“不是说要做出让我心服口服的菜吗?” “菜呢?怎么还没端上来?莫不是怕了吧?” 天香楼的老食客看不下去了,特别是那吃了咸菜炒麻鱼的那位顾客。 天香楼的厨子是云水镇最好的,他都说腻了,这人怕是挨打挨少了,故意找事呢? 周氏听了这话虽然不高兴,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椰子鸡来了,客人您尝尝?” 周氏将一锅椰子鸡放在那男子的面前。 男子闻着这香味,就觉得还不错,脸上却一脸傲娇,“看着也就还行吧,只不过没那么油腻罢了,我尝尝看。” 话音落,他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肉入口。 鸡肉鲜香,且肉质一点都不老,嫩滑的很,光这一点,就好过很多酒楼的厨子了。 这炖鸡汤的汤汁似乎并不是用的水,更像是......他从前在海州城吃过的一种果子。 汁水和鸡肉的油脂结合,让鸡汤的香味更加浓郁且鲜甜。 他用勺舀了一口鸡汤,轻轻的嘬了一小口,紧接着便满脸沉醉。 安贵生瞧他这模样,得意的说道,“咱们天香楼咋样?心服口服了不?” 那人却不理安贵生,自顾自的又舀了一勺鸡汤喝。 第一百四十八章:考验 等吃饱喝足后,那年轻男子才仰头看向安贵生,“我输了,在这里免费帮你们做厨子。” 这下,轮到安贵生拿乔了,“咱们天香楼的厨子,也不是你说当就能当的。” 那年轻男子面色不好,“你知道我是谁吗?不要月钱,你们赚大了。” 安贵生撇撇嘴,“不是都说便宜没好货吗?你若是厨艺不好,就是倒贴,咱们天香楼也是不要的。” 年轻男子气得直哼哼,“你说啥?” 这时,安夏从后厨出来了,看着安贵生轻轻呵斥道,“不可以和客人争吵,你先去忙别的吧。” 安贵生一听,虽然看不惯这男子,但到底是听安夏的话,去忙别的去了。 安夏笑眯眯的看向年轻男子道,“你要来我这天香楼做厨子吗?” “嗯,你们天香楼赚大发了。”男子大言不惭。 不过,安夏并不介意,继续问,“如何称呼你?” “我姓唐,你叫我唐师傅就行。” 安夏抿唇,随后去了指了指厨房,“想留在天香楼也可以,先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手艺。” “没问题!”那人昂着头,态度极其高傲。 两人进了厨房,唐师傅耸耸肩,无所畏惧道,“你出题,看做啥菜。” 安夏托腮,略微想了想以后出了题。 “青椒肉丝、蒜泥白肉、蛋炒饭。” 这三道菜,青椒肉丝既考刀工,又考火候,蒜泥白肉是刀工菜,而蛋炒饭,很考验对火候的掌握。 这些菜看起来简单,但往往越简单的菜,便越考验人。 本来吊儿郎当的唐师傅,微微挑眉。 想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这样的厨子,有点意思。 他找了围裙系在身上,在铜盆里净了手,取出自己需要的食材后,便在厨房的案台上忙起来。 他刀工极好,别说安夏这个厨艺渣没有看清楚了,就是孙婶子和安春也微微惊讶的张大嘴,看着眼前的人表演。 等到这人表演完毕后,肉丝已经切的厚薄大小适中的在砧板上了。 安春:这人刀工好厉害,可不可以拜师啊? 孙婶子:这个人为啥这么厉害?他是不是厨艺特别厉害?他要是留下来,天香楼生意岂不是会更好? 安夏最淡定,微微一怔后,便恢复了正色。 她淡淡的说,“唐师傅的刀工不错。” 唐师傅听到这不咸不淡的评论,心下不服气,他的刀工是启国的独一份好不好,居然就说了一句不错,这个死女人也太狂妄了吧? 不过,此刻他知道自己不能太上头了,不然做不好菜,该被死女人笑话了。 于是,他全神贯注,吭哧吭哧的在厨房捣鼓着。 用了没多长时间,青椒炒肉和蒜泥白肉还有蛋炒饭都出来了。 安夏和安春还有孙婶子三人是评委,先试了青椒肉丝,这菜色泽鲜亮,入口青椒爽辣,肉丝口感柔软弹牙,不嫩不老火候恰当,调味更是不错,总体来说是一道好菜。 三道菜都试下来,安夏心里得了一个结论。 唐师傅厨艺确实很不错,对火候和刀工的把控都要比安春还有孙婶子娴熟。 但安春和孙婶子胜在有自己在,总是有新奇的菜谱可用。 唐师傅信心满满道,“怎么样,我可以留下来吗?” “可以,不过免费就算了,那是贵生与你说笑的。”安夏笑着道。 唐师傅摆摆手,满脸不在乎的样子,“你给我准备个住的地方就是了,给多少银子我不在乎。” “每月十两。”虽然唐师傅不在乎钱,但安夏还是报了月钱。 唐师傅嫌弃的说道,“行吧行吧,随你吧,不过你不用发给我,我这人保管不住钱,等我需要钱的时候,再去你那里支。” 安夏心里觉得这唐师傅多少有点奇葩,但是有点本事的人,脾气多少都有点怪。 “行,那我带你去你的住处。”后院只剩了最后一间小房子。 若是唐师傅住不惯,那她就去一趟鼎源牙行,再赁一个屋子给他住。 离开厨房之前,她看到了安夏送安春的食谱,还有安春自己平日里记得菜谱。 眼睛都亮了,指着那两本食谱道,“这个......可以给我瞧一瞧吗?” 其实,这个行为很唐突,因为很多厨子的菜谱都是不对外分享的。 安春没反应过来,怔楞片刻。 唐师傅见安春不说话,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道,“我不白看的,我自己也有一本食谱,和你换着看成吗?” 说完就掏出一本古书模样的食谱,看着像是传了许久的了。 安春反应过来了,但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着安夏,看她的意思。 安夏总觉得这唐师傅神神秘秘的,又有本事,他的菜谱应该也不是寻常的菜谱。 她笑盈盈道,“做厨一事,本来就是要互相切磋讨论,才可以进步,你们换着看没有关系。” 得了安夏的首肯,安春将两本菜谱递给了唐师傅。 唐师傅欣然接过,将自己手里的菜谱扔给了安春。 随后,跟着安夏出了厨房,到了往后院的路上,他翻开了安春的菜谱。 起初他觉得那菜谱一般般,都是些家常菜。 看到最后,竟然啧啧起来。 “你们这小地方居然有这么好的厨子,做菜好吃,有很多细节,而写这个菜谱的厨子,很注意细节。”唐师傅不吝夸赞道。 这个,倒不是安夏的功劳,她只知道每道菜的配料和做法,具体怎么样才好吃,多数都是安春认真琢磨出来的。 “而且,你们天香楼这厨子,看起来去过很多地方,感觉她的厨艺融汇了启国的好几个菜系,妙!” 唐师傅觉得这趟来天香楼很值。 到了后院,安夏将他带到尾间的小房子,将门一推开,然后说,“店里伙计多,已经没有别的住处了,就这一间,小了点,你要是觉得住着不舒服,我另外去外面找一间屋子给你住。” 唐师傅吊儿郎当的跨进屋内,把包袱往榻上一扔。 “不必麻烦了,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好,我从前为了找食材,多少日子都是天为被,地为床,也过来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抽查功课 到了下午,天香楼已经闭门歇业了,只专心的做着中秋宴。 这次中秋宴,除了传统的鸡鸭鱼肉,还有安夏特意备着的那一对梭子蟹和一条麻鱼。 当然,因为椰子鸡的反响很好,所以安夏也让安春做了一份给天香楼的伙计尝尝。 安春许是受了唐师傅的话的影响,梭子蟹一半做成了香辣,一半用清蒸保存了食材原本的鲜味。 麻鱼也是,一半做成了云水镇人爱吃的口味,放了咸菜和辣椒,另一半用水煮了煮,调了个料汁, 安夏还特意让王屠夫送了许多带肉的筒骨来,砍成两段,在锅里炖。 此刻肉已经要离骨了,浓郁发白的汤在滚滚的翻腾着。 伙计们在外面望眼欲穿,又等了两炷香的时间后,厨房终于喊上菜了。 他们都抢着去帮忙端菜,等菜端出来一摆,每桌有十六道菜,共摆了两桌。 唐师傅虽然才来,也被热情的葫芦村人从屋里拖出来,一起参加中秋宴。 他一来就瞪直了眼睛。 本来以为这东家给伙计赏中秋宴,有鸡鸭鱼肉几个菜,就已经算是大气的了。 毕竟,大户人家也是这样对下人伙计的。 眼前这一桌算怎么回事?基本上全是肉,难见素菜。 最重要的是,新鲜海产那么贵的东西,居然也上桌了,还有他中午那会吃的椰子鸡,这些伙计也能吃到。 安夏看着唐师傅愣愣的,笑着道,“唐师傅,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上桌,去那桌麻鱼和梭子蟹口味清淡的那桌试试看,是不是合你胃口。” 唐师傅仔细一看,果然,他们还把海产分了两种做法。 安夏让众人动筷以后,整个席间说话声立马少了,都在认真的吃饭。 这一桌多少好东西?多说一句话就得少吃一口菜,那是多大的损失啊? 安贵生夹了一口咸菜炒麻鱼,一脸陶醉,“原来这就是新鲜海产的味道,好香。” “而且,这个肉真是客人们评价的那样,鲜甜!” 安桂香觉得有些不真实,“我居然吃到一百两银子一份的食物了,东家我也跟我哥一样,以后生是天香楼的人,死是天香楼的鬼。” 安夏当即就笑了。 唐师傅吃了一些饭菜后笑说,“今日中午,你们送我的那糕点是真的好吃,又做得雅致。” 他说的就是冰皮月饼,今日来天香楼吃饭的食客,安夏吩咐每桌送了一盘,每盘六个。 有人觉得好吃,当即买了一些回家去。 其他人似乎也是被美食俘虏,千奇百怪的方式表忠心。 吃了近一个时辰,天香楼的中秋宴散了,伙计们也都早早的回家了。 安夏去了厨房,把仅剩的几个冰皮月饼,装入盒子里,提着去后院,给了唐师傅。 “这是给伙计准备的中秋节礼,每个人都有一份,你来的正是时候,这份给你。” 将冰皮月饼放在桌上以后,安夏出去了。 姐妹三人坐在马车上,安春满脸洋溢着笑容和自信,和从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大不相同。 因为大家都夸她做的菜好吃,因为大家都吃的欢欣,这是作为厨子最自豪的事。 安秋则是因为吃多了,半躺在马车上,时不时摸一下自己滚圆的小肚皮,微微眯着眼睛,一副满足的模样。 安夏戳了戳安秋的脑门,“秋儿,不许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二姐得查查你的功课做的怎么样了。” 前些时候忙着天香楼的事情,功课上没怎么管安秋。 一听查功课,安秋还没开始害怕,安春就心虚的低下头。 夏儿不会要查她的功课吧?这些时日,她是认了一些字,但是真的不多啊。 安秋听到自家二姐要查功课,坐直了身子,恢复认真模样。 她神色自信道,“二姐,你要问什么?问吧!” 安夏挑眉,心道小样你还挺狂的。 “你去书院得有近二十日了,每日认多少个字?千字文念过了吗?还是在学三字经?” 安秋说,“三字经我在家里就会念了啊,千字文也学的差不多了。” 安夏似有些不信,“这么快?” 安秋撇撇嘴道,“是啊,先生的学生都很厉害,还有人得了才女称号的,而我才启蒙不久,和她们比真的是差远了,我不想被她们看不起,所以下学后,还会回宿舍再学一段时间。” “宿舍有人教你吗?还是说你自学的?”安夏问。 安秋摇头,“宿舍没人教我,但是隔壁宿舍有个关系和我十分要好的女学子,她入学时间比我久,不时会教我一些东西,也自学。” “二姐你知道,我才到先生班上的时候,听课特别吃力,因为我的那些同窗会的东西都很多。” “但是过了半个月,我已经没那么吃力了,昨儿先生还夸我了,说我上进好学,悟性也不错,让我继续保持。” 说起江老夸自己,安秋眼睛里都冒着星光,可见她有多高兴。 安夏又问了安秋一些算学的问题,这姑娘也是对答如流。 可惜了,启国没有女子科举,若是有的话,安秋去考一考,指不定能考上。 她脑瓜子聪明,又吃得苦。 终于问完安秋的功课了,安春心里瞬间又开始慌,只能闭上眼睛假寐,生怕被安夏问上。 安夏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安春,大姐的功课情况,孙先生一直有跟她说,她也是知道的。 大姐已经很努力了,但资质确实不如安秋。 不过她只要学会基本的认字和算账就好了,毕竟她的闪光点在厨艺上。 人,应该选择自己擅长的东西,然后付出努力,这样更加容易有收获。 安夏甚至觉得,有些时候方向会比努力更加重要。 到家后,安夏并没有直接一头扎进屋内。 云水镇有拜月娘的习俗,算是个大日子了。 她去了屋后的地里面,摘了几盘新鲜的野果子,有野葡萄、山楂、藤梨、野香蕉。 摆在一起,颜色特别喜兴,又将昨日拿回家的冰皮月饼一起上了桌。 杨婆子将一对银烛点燃,将银烛倒悬,滴了些蜡油在桌上,再将银烛放在桌上固定好。 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拜月娘的祭礼完成,三姐妹才各自睡去。 第一百五十章:就按你说的办 因为唐师傅的到来,孙婶子和安春在后厨的压力小了不少,客人多的时候,也不用这么着急忙慌的了,都能做的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天香楼自从改变了策略,集中去吸引高端客户以后,食客人数就没有从前多了,但是赚头却是和从前持平的,这几日更是隐隐有超过的势头。 因为不止云水镇的有钱人跑来天香楼吃饭,隔壁镇和县城的一些人听到云水镇不止每日有新鲜海产卖,有时可以开珍珠贝,有时可以开玉石,都有兴致的很。 不过,有时候他们也会跑空,抢不到新鲜的海产,好在天香楼的其他菜品,味道也都不错。 但没吃到新鲜海产,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这不,今日又有一位云县来的客人,在得知海产已经被人点了以后,嘀嘀咕咕的,满脸不高兴,这样的事,这半个月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了。 安夏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人家大老远跑来,长期这样,把客人的耐性都磨没了。 她出去亲自安抚那位留着络腮胡的顾客,“客官,本店的海产,今日确实已经卖完了,但是往后的日子都还没有卖掉,你可以预定,您若付了定金,这海产定然能吃到。” 本来满脸郁闷的络腮胡大叔,一听安夏这么说,眼睛都发亮了,“还可以这样,那我定下明日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是在这云水镇住一晚,我也一定得吃上新鲜海产。” “好,明日的帮您预定,您去掌柜的那边去留下的名字,再付二十两银子的定金就好了。” 络腮胡子嘿嘿一笑,“我这就去。” 安夏的这个法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云水镇在云县来说,虽然算是富庶的,但是能吃的起一百两银子一顿饭的人,还是数量有限的。 他们也不可能天天来吃,只能偶尔来光顾。 而这个预定制一出,整个云县县城,包括下边镇上的富户,都可以来吃,不用担心跑空。 毕竟,离的近的镇,到云水镇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云县县城过来,也只是不到一个时辰,大部分地方,两个时辰以内,可以到云水镇。 络腮胡子交了定金,又满心欢喜的点了一桌天香楼的其他菜。 安夏是存了心思,让着络腮胡子在其所在的富人圈宣传的,所以端上了一碟子她们天香楼自己做的牛乳香糕免费送给他。 “客官尝尝这香糕看,是咱们天香楼送你的。” 那络腮胡子虽然是个大块头,但他最喜欢吃这些小糕点,放下筷子就尝了一个。 一脸陶醉道,“又软又香,真是好东西,县城的糕点铺子里,也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安夏微微勾唇一笑,“客官若是觉得咱们这天香楼的东西好吃,也可以推荐给你的好友们,咱们天香楼现在可以提前预定了,不会跑空了。” 络腮胡子大大咧咧的摆手道,“这是自然,你放心,我定然帮你宣传这天香楼。” 除了找食客宣传,安夏又写了一些传单,让周氏带着天香楼的一部分伙计出去宣传。 效果还不错,只不过一两日的功夫,天香楼的订单就排到了九月以后。 对面的松香楼掌柜的汤邺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明明已经通过低价,把天香楼的食客抢的差不多了,又哪里冒出来了这么多食客,以至于天香楼每日都迎来送往的? 连着降价大半个月了,松香楼基本上分文不赚,后面几天还有亏损。 短时间亏损倒是不怕的,只要天香楼生意一天比一天差,他也是开心的。 可现在问题是,他这边不赚钱,甚至偶尔有亏损,天香楼从东家到伙计,却不见愁色,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天香楼门前的马车,更是每日都没有断过,这让汤邺十分郁闷。 他恨恨的瞪着对面天香楼道,“王五,你去打听一下,天香楼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看起来有钱的食客。” 王五吸了吸鼻子,略微沉吟后便道,“掌柜的,我最近也觉出这天香楼不对劲了,早就让伙计去打听了,那些坐着马车来的客人,很多都不是云水镇本地人,而是云县县城或者其他镇上的人。” 汤邺一听,差点七个仰倒,没好气的说,“那些人脑子不好使吗?跑这么大老远的来吃饭,他们本地没有酒楼吃饭啊?” 王五见汤邺生气,低着头不露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接着微微仰头,几番挣扎还是说了出来。“东家,其实现在天香楼的食客依旧不如咱们松香楼多,但是他们东家每日都弄来了新鲜海产,吸引了不少食客,许多不是云水镇本地人,也慕名而来。” “新鲜海产?”汤邺的眼睛眯了眯,似乎有了主意。 “那你偷偷跟踪他们负责食材采买的人,看他们是在哪里买的,咱们出双倍的价钱,将这样难得的食材抢过来啊,这还要我来教吗?” 王五叹了一口气,“东家,这事我前几日亲自去盯了,他们的食材,都是有专人送上门的,但是送上门的都是普通食材,像新鲜海产,和其他州城的特产这种难得的食材,都是他们天香楼的东家每日亲自拿着去酒楼的,我......我一直查不到她是在哪里买的。” 汤邺扬手就打算揍王五,不过因为距离远,落空了,“没用的东西。” 王五嗫嚅道,“天香楼的东家身手好,我也不敢跟的太紧了。” 汤邺一听,立马想到上回两个伙计被人家揍的尿裤子的事情,心里更加烦躁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就一直这么让天香楼蹦跶?” 王五觉得,天香楼的女东家虽然年纪小,但做事却滴水不漏的,这次自家东家怕是踢到铁板了,他觉得自家酒楼很难有胜算了,但他不敢说。 正愣神间,汤邺怒吼道,“你哑巴了啊?我问你话呢!能不能有什么法子对付天香楼。” 王五没法子,只能出了一个主意,“东家,既然稀有高端的食材都是那小娘皮弄来的,咱们把她打残,天香楼也就差不多残了。” 这一点,汤邺十分有数,他冷笑一声,“把那虎娘们打残?拿什么打?你的命吗?” 王五微微思索后,想到了另外一个主意,在汤邺耳边说了。 汤邺一听,眼珠子都亮了。 “就按你说的办。” 第一百五十一章:孙婶子受伤 晚间,已经到了天香楼快要打烊的点,李招财也驾着牛车到了。 他和往常一样,将牛车栓在天香楼的门口,进了楼内。 两个一直躲藏在天香楼的角落里鬼鬼祟祟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只觉得机会来了。 他们沿着墙根,绕到牛车的左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在牛车的轮子上捣鼓着。 之所以早就知道这会有机会下手,是因为他们已经观察了好几日了。 那个驾牛车的人,每次来天香楼的时辰都是固定的,而且每次都要进去两炷香左右的时间。 他们只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完事了。 “走!”相互示意后,两人又沿着墙根退回了原处。 “这次,天香楼不死也要脱层皮了,这么多伙计和厨子一起出事,明儿就得出大乱子了。” “那可不是,而且那些伙计的家里人,肯定要去天香楼闹,到时候还做啥生意啊?” 两人叽叽咕咕的说了一番以后,走远了。 天香楼内也收拾干净了,孙婶子拉着李招财的衣袖,转身对天香楼的伙计说,“你们先在这里等我和你们招财叔一会,我给素芬买了匹花布,说好了天香楼打烊后我再去拿的。” 布莊和出云水镇的路不是一个方向,这牛车坐起来一颠一颠儿的,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就不用大家伙一起去了。 安贵生笑了笑,“婶子,你和招财叔去吧,咱们就在天香楼内等一等。” 其他人也表示理解,朝着夫妻两人挥手,让他们去。 两人上了牛车,因为天色已经晚了,路上的行人很少,李招财又怕村里那些人等的急了,赶牛车的速度快了些。 孙婶子害怕的扒住车辕,急吼吼的道,“你个死老头子,今儿赶车那么快做啥?” 李招财哈哈一笑,“桃花,你别害怕,我赶了这么多年的车,稳着呢!” 只是,下一刻他的笑容立马就凝固在脸上。 他的话才说完,只听哐的一声,牛车开始不受控制的在大街上七拐八拐的,因为牛车失控,绳子勒的牛不舒服,有些发狂的想挣脱套在脖子上的绳索,所以无论李招财怎么拉绳子,想让牛停下都没用。 孙婶子坐在牛车上,吓得大惊失色的,“死老头子,我让你慢点,这下好了......啊!” 牛再一次发狂,暴躁的乱动着,孙婶子一个没抓牢,跌下了牛车,那侧没掉的车轮从她小腿上碾过,后脑勺也重重的磕在地上,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李招财见孙婶子受伤,急的双目赤红,手下再也控制不住发狂的牛,也被甩下了牛车。 他撞到了腰,瘫在地上起不来,重重的喘着粗气。 缓了许久,他才虚弱的喊道,“救命!救命啊!” 远处有人听到救命声,这才靠近过来问,“你们这是咋了?要不要送你们去医馆啊?” 李招财喘了口气以后说道,“牛发了狂,我和我媳妇都从牛车上摔下来了,咱们不去医馆,你能送咱们去天香楼吗?” 相比医馆的大夫,李招财更相信安夏的医术。 毕竟,她在自己的面前,将快要断气的云家老爷子救活了。 那拉板车的人微微迟疑了以后,答应了,“那你们忍着点,我去叫我儿子来帮忙,把你们推去天香楼去。” “长生,快些过来,这里有人受伤了。”推板车的人朝着一个巷子口高声的喊了一声。 不多时就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力气极大,三下五除二就将孙婶子和李招财俩人平躺着放在了板车上。 父子俩推着板车一路小跑着往天香楼赶的,一是怕耽误这对夫妻的治疗时间,二是他们其实是担着风险的,万一那昏迷不醒的妇人在他们父子俩手上断气了,到时候若是碰上不讲道理的家人,又是一番拉扯。 但是这毕竟是两条人命,让他们袖手旁观,他们也做不到。 到了天香楼门口,长生见这是一间酒楼,心就凉了半截。 那妇人都快没气了,不去医馆,非要回酒楼,这不是闹吗? 但是想到这是躺在板车上的人自己要求的,他只能提着嗓子喊了一句,“天香楼里有人在吗?有两个人在路上出事了,说是让咱们送到天香楼里来。” 安贵生一听,脸上变了,“不会是招财叔和孙婶子吧?” “坏了,快出去看看出了啥事了。” 伙计们蜂拥而出,一出去就见到了昏迷不醒的孙婶子和满脸痛苦神色的李招财。 安贵生眉头拧的死死的,“这是咋了?” 长生道,“牛发了狂,从牛车上摔下来了。” “别站在这里说话了,快些把他们俩抬进去,赶紧去请大夫也许还有的治。” 这时,安夏也被周氏从厨房里喊出来了,看着孙婶子和李招财满脸忧心。 她走到板车旁,朝着父子俩人道谢,“多谢你们送他们回来。” 长生豪气的摆手,“不必客气,你们赶紧去找大夫吧,我和我爹还有点活要干,先走了。” “稍等。”安夏叫住了他。 随后看向汤铭道,“汤掌柜,去柜台取二两银子给他们,替我好好谢谢他们。” 说完,就跟在李招财和孙婶子的身后去了后院。 汤铭请了长生和长生爹进去,又让唐师傅煮了两碗面给他们。 银子本来他们是不想收的,但是汤掌柜好说歹说的让父子俩收下了。 后院那边,安夏先给已经昏迷的孙婶子把了脉,这一下磕到头,头部有些淤血,而且小腿的腿骨断裂了,好在不是碎裂,不然就麻烦大了。 她看着一脸痛苦神色的李招财道,“招财叔,婶子情况严重,我先给她处理,她脑部有淤血,拖久了会危及生命的。” 李招财一听会危及生命,眼角立马湿润了,“夏丫头,你就好好给你婶子治,我撑得住的。” 安夏只留了安春和周氏在一旁帮忙,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天香楼里没有药材,她已经让安贵生和安桂香一起出去医馆买了。 她先是给孙婶子扎针,活血化瘀,接着又替她正骨,骨头接上后,用木柴削成片,做了夹板。 第一百五十二章:事情有蹊跷 处理完孙婶子伤以后,安夏又将李招财的腰伤处理好了。 “招财叔和孙婶子今日怕是得待在天香楼内了,他们不方便挪动。” 安夏话音才落,立马有几个小伙子道,“那我和我弟今晚回村去住吧,这里让给招财叔他们。” “你们咋回去啊?牛车也没赶回来。”安夏微微拧眉。 安贵生立马道,“安夏,你放心,我也会赶牛车的。” “招财叔,你和婶子是在哪里遇上牛发狂的?我去把牛车赶回来。” 李招财虚弱的摆摆手,“我那牛车坐不了了,你别去赶,危险,牛发狂了,车轮也掉了一只。” 说完,他恨恨的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赶车赶的太快了,才让你婶子遭了这么大的罪。” 安贵生听了李招财的话,满脸疑惑的挠头,“招财叔,你说你牛车赶太快,一时间侧翻了那倒是有可能的,但是车轮掉了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安夏听了这话,转过头问,“你为啥那么确定?” 安贵生说,“招财叔知道自己每日接葫芦村的人,要对大家的安全负责,所以每日出发前都会检查一遍牛车的车轮,若是有哪里松了,他都会修理好的。” 安贵生的话,让安夏觉得,也许牛车出事,是一件阴谋也说不定。 “贵生,你能不能带几个人出去,把招财叔的牛车和牛都找回来。” 安贵生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这就带人出去。” 他带着天香楼的小伙子,风风火火的出去了,这事要是真是有人刻意为之,那就太恶毒了,若不是孙婶子要去布庄取布,那整个天香楼一半的伙计都得遭殃。 安贵生能想到这层,安夏自然也想到了。 安春神色担忧,“夏儿,你说这事要是真的是人为的,那该是谁干的。” 安夏眸光幽深,但是没有说话,毕竟现在手上还没有证据。 周氏是个直爽性子,恨恨的盯着对面的松香楼,“那自然是干了这样的事情,谁得利就是谁干的。” “要不是咱们天香楼运气好,今晚怕是一半的伙计折进去了。” 没了伙计和厨子,天香楼还开哪门子的酒楼,就算从鼎源牙行现买,一时间也是上不了手的。 等了半个时辰,安贵生带着牛车,赶着牛回来了。 安夏亲自出去了,牛已经不发狂了,但是蔫蔫的没有精神,后面托着的车已经摔的不成形了。 她蹲在牛车旁边,仔细检查着,只一小会,便冷笑着道,“好手段啊!” 安贵生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安夏,这牛车定是被人做了手脚的吧?不然咋会突然掉一只轮子。” 安夏淡淡道,“对,上面有被利刃撬过的痕迹。” “折腾了这么久,摆了这么大一台子戏,我想着那搭戏台子的人,应该也很乐意看到咱们天香楼的惨状。” “都进酒楼去,从厨房里拿些猪血洒在门口,然后紧闭大门。” “你们能哭的、会哭的,都给我大声的哭起来。” 安贵生和周氏不知道安夏让大家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她既然吩咐了,肯定就有她的道理。 很快,天香楼的台阶上就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牛车破破烂烂的停在一旁,上边也有不少血迹,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大门紧闭着,不时从天香楼传来高昂的哭声。 松香楼的后院灯火通明,汤邺正在后院喝茶,王五仔细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东家,你听,天香楼是不是有哭声传来?” 汤邺的脸上难掩笑意,又抿了一口茶水以后道,“我又没聋。” 王五激动的搓了搓手道,“那看来,咱们找的人,将事情给办成了啊。” 汤邺神色激动,“看起来是的,我现在只想扒着天香楼的窗户,看看天香楼的惨状。” 王五怂恿道,“那咱去啊,还等什么?身为邻居,天香楼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咱们应该去关心关心啊。” 汤邺觉得王五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带着王五和几个伙计往对面天香楼去了。 汤邺很猖狂,他没有在外面偷偷扒窗户看,而是理了理衣襟,掩饰住自己眼角眉梢的笑意后,示意王五敲门,“有人在吗?你们天香楼这是怎么了?” 安贵生气得当场暴起,“东家,他们也太狂了,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上门来,我带人出去,把他们揍回去。” 安夏给了安贵生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咱们现在没证据,直接揍人就从有理变成没理了。” “把门打开,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安贵生不服气,觉得东家没气性,还是安桂香强行将自家哥哥摁住了。 门,是周氏去开的。 松香楼的掌柜的一进来就是一副虚伪模样,“是这样,我是对面松香楼的东家,我这正打算睡呢,听到你们天香楼有哭声,想着咱们这好歹是邻居,就带着伙计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安贵生呛声道,“我看你是过来看热闹的吧?” 汤邺一脸受伤的表情,“你这小伙子咋回事呢?咋还把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呢?” 但是,眼神里却难掩得意的神色。 安夏本来就怀疑是松香楼干的,这东家一听到哭声就带着人来看热闹,让安夏更加确定了。 不过,她没有抓到实质性的把柄,不好直接动手。 但是,不代表她不可以暗地里动手。 她看向安贵生道,“贵生,不得无礼。” 随后皮笑肉不笑的说,“咱们天香楼的厨子和伙计都受了伤,如今正忙乱着,恕咱们没空接待。” 汤邺摆手,状似大度的说道,“你们忙你们的,不用招呼,既然不用帮忙,那咱们就走了,明天松香楼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等人走了以后,安贵生有些生气,“东家,这事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安夏星眸一冷,“当然不,我会让他松香楼付出双倍的代价。” “我要回葫芦村一趟,有想回家的,现在跟我一起回去。” 她要去家里拿东西,那可是她最近新制的好东西。 第一百五十三章:安夏的报复 汤邺见了天香楼的惨状,整个人都欢喜的飘飘然了。 再过一段时日,这云水镇便再也无天香楼了。 想到此处,他带着王五,往自家在云水镇的宅子里去了。 安贵生应了安夏的要求,偷偷的跟在汤邺和王五身后,摸清了这松香楼东家的住所。 等安夏从葫芦村的住所回来后,安贵生立马把自己打探到的情况告知了她。 安夏朝他摆手,“天已经很晚了,你去休息吧,事情交给我来办就行,天香楼绝不会被人白白欺负的。” 可安贵生毫无睡意,“东家,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若是有的话,我跟你去。” 安夏拒绝了,“人多了的话,反而会误事,我自己去就好了。” 安贵生不好再三要求,只得答应在天香楼内等着。 安夏到了汤宅门口,发现有两个昏昏欲睡的小厮在门口守着。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点燃了迷烟,借着风向,让那两人睡的更加沉。 借着飞虎爪,攀上高墙,进到了汤宅内院。 汤宅晚上值夜的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已经是后半夜了,值夜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个精神的。 都被安夏轻而易举的用迷烟放倒了。 她找到正房的位置,在窗户上戳了个洞,确定汤邺人在里面以后,吹了一口迷烟进去。 确定安全以后,安夏缓缓的推门而入。 汤邺和一个女人光着上半身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 屋内气味浓郁,一看就是完事不久的模样。 安夏有些嫌弃的耸了耸鼻子,扬起手毫不犹豫的扇向了睡在床榻外边的汤邺,直到鼻子流血才停下来。 曼陀罗花粉制的迷烟,一旦被迷倒,药效没过很难醒来,所以她根本不担心松香楼的东家因为疼痛而醒来。 她拿捏好了力度踹向了他左脚小腿的腿骨处,“咯吱”一声脆响,腿骨应声而断。 不过安夏还不满意,又将他左手的手骨给折断了。 左脚瘸了,左手断了,这么个断法,就算是拄拐杖也是不好拄的。 一通操作完毕以后,安夏拍了拍手,退出了门外。 但是,到了门外以后,她想到了经常跟在汤邺身边的那个男人。 他是汤邺的狗头军师,瞎出主意的事情,肯定是少不了他的,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这时候的屋子,都有自己的规制,下人一般都是住在后罩房的。 她找到了后罩房的位置,用迷烟迷倒了一大片之后,一间一间的找。 那家伙似乎过的不错,住的是单间,里面的陈设也是很好的。 不过安夏没空过多关注这些,拖死狗一般拎着那人的衣领,将他拖入正房。 又将被打成猪头脸的汤邺扔下床,把狗头军师剥光了衣裳,放在榻上。 还特意把他的手和脚搭在床上那女人的身上。 弄完这些后,安夏双手叉腰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翌日。 汤宅的正房内传来杀猪般的嚎叫,断手断脚的汤邺疼醒了。 “唉哟!唉哟!我怎么躺地上了莲花?”他一边说,一边往榻上看。 不看还好,一往榻上看,整个太阳穴都不停的突突,就差血管没爆了。 王五那个龟儿子,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啊!居然敢直接来正房睡他的姨娘,还胆大包天的把他往地上扔,反了天了他! “王五,你小子活腻了!”汤邺一声爆喝。 王五甫一被打扰,整个人都特别暴躁,半梦半醒的呵斥道,“别吵爷睡觉,不然爷把你扔去喂狼,爷梦里正和美人温存呢!” 汤邺差点被七个仰倒,但被人戴绿帽子终究是丢人的事情,而且自己的姨娘此刻还是一丝不挂的,他一时间便没招呼外面伺候的人过来。 不过这口气他是忍不了的,强撑着身子起身,又是“咯吱”一声,他觉得腿骨更疼了。 汤邺的猪头脸,此时表情十分精彩,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冷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他觉得自己快要疼死了。 此时也怪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朝着外头爆喝了一声,“来人!” 外面等着伺候汤邺洗漱的丫鬟,听到声音后进来,却发现这不可见人的场面。 她连忙转身,生怕被自家主子灭口。 汤邺此时已经气到了极致,朝着丫鬟道,“扶爷起来。” 丫鬟没法子,只能微微侧身,不往床榻上那见不得人的画面看。 “爷的左腿受伤了,使不得力,你扶着左手。” 丫鬟按照汤邺的吩咐,扶上了那条断了的手臂。 汤邺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后,用右手拎起屋子里的绣凳,毫不犹豫的照着王五的面门砸去。 顿时,王五的鼻子血流如注,牙也掉了几颗。 人是醒了,但是整个人脑瓜子都嗡嗡的,他有些懵的看着汤邺道,“东家,我对您忠心耿耿,你为何这么对我?” 汤邺一声冷笑,“忠心耿耿,你睡老子的姨娘,你跟老子说你忠心耿耿?” 本来有些不高兴的王五,听了汤邺这话,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自己和莲姨娘的事情被东家发现了?不至于啊,自己和莲姨娘向来都是很小心的。 他被砸了一下,整个人都不是很清醒,还以为是在自己的房中。 听到汤邺这么说,立马辩解道,“东家,你这是从何说起,小的怎么敢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汤邺瞅着王五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被气到发笑。 丫鬟也一副没脸看的样子,这人都光着身子在身边躺着了,居然还能狡辩,也是个人物了。 看着汤邺黑如锅底的脸色,丫鬟轻声道,“王管家,你就别惹老爷再生气了,这事你再狡辩,也是抵赖不得了。” 王五面色不虞的瞪了丫鬟一眼,“不就是扣了你一些例银,你用的着扣我这么大一顶帽子?” 丫鬟白了一眼,“王管家,什么叫我扣你帽子,你都和莲姨娘光溜溜的一起躺在榻上了。” 王五一脸莫名其妙,“啥?” 莲姨娘躺他榻上了,这咋可能?昨天莲姨娘明明陪东家去了。 他这才仔细看起周围的环境。 这千工拔步床,哪里是他一个下人用的起的东西啊?这里分明就是东家正房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松香楼该消失了 王五顿时觉得大事不妙,机械的转过头,看向手臂上温润触感的来源。 他居然和莲姨娘躺在东家的床上?这也太离谱了,就算昨晚他高兴,回来之后多喝了几杯,也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这事蹊跷! “东家,这事儿不对劲啊,小的怎么会在你和姨娘的床榻上,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的。” 汤邺此时怒火难抑,哪里还想什么合理不合理,斜了王五一眼。 “你怎么到了我的床榻上,我已经不想听了,你自己去和阎王说吧。” 说完,冷冷的朝门外吩咐,“来人,把王五拖下去,爷的狼该喂了。” 王五一听自己要被喂狼,当即下身便流出可疑的水渍,一股尿骚味充斥在房中。 “东家,您饶了我吧,是莲姨娘勾引我的,是莲姨娘勾引我的。” 这时,一直昏睡的莲姨娘也迷迷糊糊的醒了,看到身侧的王五,下意识扯过被子往身上拦。 “啊!!!你怎么在这里,你好大的胆子!” 汤邺看着莲姨娘这幅毫不知情的模样,对王五方才的攀诬更加生气了几分。 “来人!人都死了吗?快些将王五拖去喂狼。” 外边的护院,脚底生风,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动作利索的将王五拖了出去。 丝毫不再给他求情翻盘的机会。 这个王五,平日里在汤宅内,可是没有少欺负他们这些下人,如今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让他再有翻身的机会。 处置了王五,莲姨娘又惊又怕的,哭的梨花带雨,试图用这娇柔的哭声唤起汤邺的保护欲。 只可惜,汤邺现在满脸嫌弃的看着她,就仿佛在看沾了屎的银子。 他是宠爱莲姨娘不错,这女人年轻,生的好看,还肯配合他玩花样,可是再宠爱,当着他的面被人染指过了,他内心也是极度嫌弃的。 只要有钱,美人多的是,至于情趣,可以培养。 汤邺看着身边的丫鬟道,“去请夫人过来,再去叫人请大夫来,要快!” “是。”丫鬟一刻也不敢耽搁。 没过多久,睡眼惺忪的汤夫人就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在来的路上,丫鬟已经将事情发生的经过大致和她说了。 一进屋,她就幸灾乐祸的看了莲姨娘一眼,这小贱人平日里仗着老爷的宠爱,可没少和她作对,如今终于是遭报应了。 这莲姨娘浪荡,脑瓜子又聪明,平日里没少给老爷出主意。 听说整治那什么天香楼,老爷眼中的眼中钉,就一直是莲姨娘和王五出主意。 害的老爷心里没少觉得她这个正妻没用,哪曾想,今日就成这个局面了。 “老爷,一大早的,你找我何事?”汤夫人清了清嗓子问。 汤邺都懒得看在榻上吓得浑身发抖的莲姨娘,“这个女人你处理了,别伤了性命就行。” 汤夫人道,“老爷放心,我知道怎么处理。” “我先带她下去,大夫很快就会过来给老爷看诊,您在屋内坐着别动。” “去吧。”汤邺满脸疲累。 汤夫人神色冷冷的招手,几个粗使婆子动作麻利的把莲姨娘带出去了。 “给她一剂哑药,送到窑子里去吧!”汤夫人眉梢笑意难掩。 几个婆子得令,连拖带拽的将莲姨娘带走了。 大夫也被门房带进了府中,心情大好的汤夫人,亲自给大夫带路,去了正房。 他一进门先是微微躬身,“您是哪里不舒服?” 汤邺龇牙咧嘴道,“我的左手和左腿处都像断了一样疼。” 大夫看了一眼他的脸道,“您的脸是怎么了?是摔跤了吗?” 汤夫人听大夫问话,才注意到汤邺鼻青脸肿的模样,方才她太过欢喜,一心都在惩治莲姨娘那个小贱人身上了。 汤邺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觉醒来便在地上,想来是从榻上摔下来了。” 大夫深知,从榻上摔了一跤不可能会变成这样,想来又是什么不便说的事情了。 大宅院里头,这样的事情多了,所以他也不再多问。 “那老朽替你好好检查检查。”说完,靠近汤邺。 检查的过程,汤邺又是一阵嚎嚷。 全部检查完以后,大夫才道,“您的脸上倒是没啥事,就是外伤,但是左手手臂,和左腿的小腿骨都折了。” “像是受外力猛击才是,您昨儿没感觉吗?竟然今日一早才就医。” 汤邺的怒火褪去,慢慢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是啊,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是从榻上摔下来的呢? 王五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跑来正房,当着他的面睡他的女人啊! 他看着汤夫人道,“夫人,一会你把府里所有人都集中在前院,我处理好了伤口就过去。” 汤夫人点头后,立马出门了,这事可能有变,莲姨娘那个贱人绝对不能再留在府中,她得先去交代那些婆子,动作快一点。 大夫一言不发的给汤邺固定好患处以后,又交代了注意事项,领了银子后就走了。 汤邺坐在太师椅上,被几个小厮抬着去了前院。 他脸色冰冷的看向昨晚守夜的门房,“昨晚,你们可有看见什么可疑人进府?” 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门房怎么敢说自己玩忽职守的事情? 立马信誓旦旦的说道,“老爷,咱们俩昨晚可是一点都没有歇的守着门,一个可疑的人都没进去。” 汤邺瞥了他们一眼,又看向几位护院,“那么你们呢?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进来?” 护院知道出了大事,自然不会和汤邺说昨晚他们几人睡得很香。 “没有!” 汤邺直了直身子,“这就奇怪了,没有人进来,我莫名其妙的瘸了。” 但是心里却很确定,这事八成和天香楼有关。 毕竟最近这段时日,自己只得罪过天香楼的东家和汤铭那个废物。 废物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他得想个法子,让天香楼彻底消失了,不能这么小打小闹了。 另一边,容晏参加完太后的寿宴,快马加鞭的回到了云水镇。 一回到镇上,他就听人禀报了松香楼东家的所作所为! 墨枭拱手问,“主子,松香楼的事如何办,请示下。” 容晏一手折断了后院枝头的芍药,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松香楼,该消失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真是扫兴 汤邺心知这事是天香楼的人做的,但是做的干净,他吩咐人里里外外的找遍了,竟是一点证据都没有了,那文的不行,就只能来武的了。 左右他每年给县令上供那么多,县令也说了定然会罩着他,打伤一个乡下丫头,实在算不了什么大事。 总之,他汤邺不能被白白欺负了,这口恶气一定得出了。 想到此处,他带着护院和小厮,坐在软轿上,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天香楼。 周氏远远的看到人来,十分机灵的去了后厨,将安夏找出来镇场子。 安夏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在大门口等着。 见到手脚被缠的和粽子似的,鼻青脸肿的松香楼东家,她皮笑肉不笑道,“哟!这不是松香楼的东家,你这是怎么了?咋弄成这幅模样了?” “有没有什么需要咱们天香楼帮忙的?若是需要的话记得开口啊!咱们好歹也是邻居。” 汤邺气的龇牙咧嘴,瞥了安夏一眼,“不需要你假好心,我今儿为什么来你这天香楼,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安夏摊摊手,一脸无辜道,“清楚什么?你这个人咋这样呢?我好心关心你,你却态度如此恶劣,可太伤邻居的心了。” 汤邺见安夏嘴皮子功夫厉害,自己说不过,也不打算再浪费唇舌。 “把我放下来,你们一起上,打死打伤都算我的。” 他今日小厮护院一共带了二十来个,有一半是练家子,天香楼一共有差不多就二十个人,这些人里头,还有差不多一半是没啥用只会哭的女人。 所以想也不用想,今日定是汤邺胜了。 汤邺身后的护院自然也知道自己这边是有优势的,所以气势如虹。 葫芦村的小伙子们虽然人数不多,但胜在团结,也是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 姑娘们也没有闲着,手上摸了趁手的家伙什,都想帮自己力所能及的忙。 外边这样声势浩大,楼内的食客听到动静后都出来了,这其中不乏一些老食客。 看着对面松香楼的架势,先是面色担忧的问,“安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有人打上门来了?” 安夏无所畏惧的一笑,“打扰你们用饭真是抱歉,今日诸位在天香楼的饭钱全免了,这里没什么事情,你们安心回去吃饭。” 食客只当安夏是安慰他们的,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哪能没事? 好几个云水镇的富商,神色鄙夷的看着汤邺道,“汤老板,大家开门做生意,正常竞争是常事,你这为了生意的事情,打上门来欺负一个小姑娘,这事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这些人,汤邺倒是不怕,但是也不想得罪,毕竟没有天香楼的时候,这几人没少在自己的松香楼花钱。 他耐着性子解释,“诸位有所不知,这天香楼的东家欺人太甚,她家生意不好,竟然大半夜的跑去我家,把我揍了一顿。” 说完,他抬起右手,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瞧瞧这给我揍的?” 那些富商都一脸诧异的看着汤邺脸上的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汤邺趁热打铁,“还有我的左腿和左脚,全部都被打断了。” 富商们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安夏,但是他们心里并不相信安夏是这样的人。 “安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安夏虚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委屈到了极致,“各位,这事我没有做过,我一个姑娘家,如何能越过那些护院去揍松香楼的东家?” “而且他说手脚被打断了,那定然是很疼的,他那么多小厮护院,肯定当场就把我给抓住了,还用等到今天吗?” 富商们一听,齐齐点头! 有道理啊!这松香楼的东家怕是自己在哪个阴沟里摔了,然后趁机攀诬打压天香楼。 “汤老板,你当咱们几个人傻吗?”几位富商面色不虞。 汤邺此时怒火中烧,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你们信不信我无所谓,但是今日天香楼这小娘皮的麻烦我找定了。” 对面松香楼的客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 一见到汤邺便惊呼,“那不是松香楼的东家吗?他带那么多人到天香楼门口做什么?” 有人冷笑道,“还能做什么?羡慕天香楼的生意,欺负人家小姑娘呗。” 有人知道了来龙去脉以后,当即便道,“这松香楼的东家心这般黑,我以后再也并不会过来吃饭了,谁知道他们的食材用的是什么样的?” 众人也觉得那人说的十分有道理。 汤邺一听影响到了自家酒楼的生意,心里连声惊呼小娘皮阴毒。 他朝着身后的招手,“给我上!” 护院和小厮们一听,举着手里的家伙就往前冲。 天香楼这边的人也举起家伙什,打算迎战。 但是连天香楼的人一片衣角都没有沾到,便被一阵劲风掀翻,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后退。 一股脑的全部撞在汤邺的软轿上,又是“咯吱”几声,他的骨头更碎了一些。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劲风的来源出,只见一黑衣锦袍男子满脸寒霜,带着一众劲装随从出现在天香楼门口。 立马就有看热闹的女食客往黑衣男子身上瞟,然后羞的满脸通红。 安夏有些诧异,“容晏,你怎么来了?” 容晏敛去一脸寒霜,微微勾唇,“事情办完了,想来尝尝天香楼的饭菜。” “岂料一来就碰上不长眼的人,真是扫兴至极!” 汤邺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人了,眼前这黑色锦衣男子一看就不是他能惹的起的人。 他身后带的那些人,应该个个都是绝顶高手,自己带来这二十个人,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做人,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比较好。 最关键的是,这人是国姓,能出现在云水镇这穷乡僻壤,虽不可能是当朝炙手可热的权贵,但就算是哪个小藩王的儿子,也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 想到此处,汤邺勉力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道,“今日是我鲁莽了,打扰尊驾用膳,我在此向您赔不是。” “走!”他朝着小厮招手。 第一百五十六章:县令亲自过来 容晏看着汤邺的背影,眸中寒光微凝,但却没有阻止他回去。 反正,他在这云水镇是待不了多久了,自己不方便大庭广众下杀人,事情闹太大了,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汤邺回了家,满脸不悦的把这事和汤夫人说了,汤夫人一听便觉得大事不妙。 想让汤邺提了东西上门和天香楼的掌柜的道歉,但被拒绝了。 汤邺一口恶气没出,在天香楼门口道歉,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现下怎么可能再次上门道歉? 而且,说到底今日也没闹出什么事端来。 而另一边的天香楼,容晏进了三楼的雅间,安夏让安春做了几个清淡菜色,又上了一道新鲜海产,都是自己亲自去上的菜。 等到给容晏的菜都上好之后,她微微福身后打算退出雅间。 “安姑娘,留步!”容晏磁性低沉的嗓音传来。 安夏顿住脚步,淡声笑问,“何事?” 容晏看着自己对面的座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安姑娘帮忙。” 安夏想着,容晏能开口让她帮忙的事情,大概就只有治病救人了。 她应了容晏的要求,在座椅上坐下,并不主动开口询问,只等着容晏开口。 气氛沉凝了一会后,容晏淡淡道,“我想请安姑娘帮我救一个人,他如今生命垂危。” “你身边那个大夫的医术很好,他应当能救吧?”安夏问。 容晏微微点头,“阿眠的医术是不错,但是我要救的人,伤的太重,他只能给他续命!” 这种情况,安夏也不敢打包票,“他不能救的人,我也未必可以治好。” 容晏微微垂眸,随即说道,“尽力就好,其余的听天命便是。” “那人在哪?”安夏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道。 “他受了严重的刀伤,还中了毒,眼下已经昏迷不醒了,而且不好挪动,人在方洲城。” “安姑娘可否随我去一趟方洲城?”容晏并不强迫她。 “可以,只是......”安夏有些迟疑。 毕竟今日才和松香楼的东家这么闹了一场,若是自己不在,汤掌柜和她姐怕是摆不平这样的事情的。 容晏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淡淡道,“松香楼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我留一些人暗中护着天香楼,定能确保无虞。” 唯一担忧的事情,容晏答应安排了,安夏也就没什么记挂的了,毕竟救人要紧。 “咱们啥时候出发?”她问。 “今日申时,安姑娘可否方便?”容晏问。 其实,越快去方洲城越好,他们救下那人,是启都一桩贪腐案的重要证人,因为知道的太多,差点被人灭口,他们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了,他却因为受伤过重,已经坚持不了几天了。 “方便。” 正好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她可以去一趟葫芦村,还可以把酒楼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再走。 “你慢慢吃,我出去安排一些事情。”说完,起身出了雅间。 下楼后,她径直来到柜台处,看向汤掌柜道,“我今儿申时便要离开云水镇了,有些事情要交代你一下。” 汤铭见她说要离开云水镇,还以为是因为松香楼东家的缘故,自家东家去躲灾去了呢! 微微沉默了一会,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东家,多谢你这么多日来的收留,我心里感激,只是终归是咱们一家子连累到你了,我这就去后院收拾包袱,等我走了,我那兄弟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安夏懵了一下,随即道,“汤掌柜,你在想什么呢?松香楼的事情,你们不用放在心上,就算我不在云水镇,咱们天香楼也依旧会安然无恙的。” “我是要出去,帮人一个忙,可能得要些时日。”方洲她也没去过,不知道到底有多远的路程。 汤铭一听自家东家不是去躲灾的,整个人松了一口气,“那东家是去哪儿?” “方洲城。”安夏淡淡道。 汤铭道,“那是得要一些时日,快马来回路上就得五六日的功夫了。” “嗯,我知道了,我是来跟你说晚上送伙计们回葫芦村的事情的。” “招财叔的腰伤了,架不了牛车了,我想着你去买两头驴子,再去买油布,将驴车做的严实些,这样不用日晒雨淋了,他们冬日里也暖和。” “驴子你就去鼎源牙行去买,跟郑牙侩报咱们天香楼的名,他会给你公道价的。” “至于赶驴车的人,你去问问昨晚送招财叔回来的,那个叫长生的小伙子,每晚愿不愿意跑一趟,咱们给他开工钱。” “若是他不肯,你就自己想办法安排了。” 汤铭也是做了多年生意的人,他除了斗不过自家兄弟,在这些方面还是游刃有余的。 “东家,这些都是小事,我能办妥当的,你放心。” 安夏从天香楼出来,坐着自家的马车,径直回了葫芦村,取了能用得上的药材和几身换洗的衣裳后,又去了天香楼,她跟安春也说了要去一趟方洲城的事情。 安春听说是要帮容晏去救一个人,也没多说什么。 自从上午容晏带着人替天香楼出头以后,安春也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申时,安夏上了容晏的马车。 墨枭亲自驾车,快马加鞭的往方洲城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县令就带着衙役亲自来了云水镇。 汤邺还以为是自己每年上供够多,县令来给他出头来了。 却想不到,他这趟来,是专门来找松香楼晦气的。 松香楼的客人,饭都还没有吃完,就被衙役粗暴的赶出去了。 这些食客又气又恼,嘴里直念叨着再也不来这里吃饭。 等食客都出去了,县令一声令下,“把这些伙计都抓起来,带回县衙严刑拷问,看是否有和他们掌柜的同流合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本来还算冷静的伙计们,一听要被严刑拷问,立马吓得腿都软了 “大人,咱们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哪里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大人,饶了小的们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被抓 县令一脸冷漠,不顾这些伙计的哀嚎。 据他所知,松香楼这些伙计,很多都帮着那汤邺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姓汤的得罪什么人不好?非要得罪启都来的那位?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伙计们又哭又嚎的一点用处也没有,还是被衙役带走了。 松香楼柜台内的银钱也被搜刮了个干净后,众人才退出来。 “贴封条,贴好了去汤宅!”县令再次命令道。 衙役们手脚利索的很,虽说心里不解,为何他家大人突然要整治这位,按说这位每年上供可不少,很是大方。 不过他们只是小喽啰,也不敢问太多了。 县令还在半道,就有一开始瞅着势头不对就换了衣服就跑了的伙计去汤宅报信去了。 他气喘吁吁的到了汤宅门口,“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快去通知东家!” 门房根本不认识松香楼的小伙计,加之这人又没穿松香楼伙计的衣裳,就更难分辨了。 “你这人做什么?在咱们汤宅门口大喊大嚷的,小心咱们将你大棒子打出去。”门房呵斥道。 那人弯着腰,手还撑在膝盖上喘着气,他咽了一口唾沫道,“两位小哥,我是松香楼的伙计,你们快去告诉东家,松香楼出大事了。” 门房见那人神色焦急不似作假,冷冷问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张平。”伙计应声。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跟老爷通报一声。”门房面色依旧冷淡。 到了内宅,汤邺正在正房休养,门房在外禀报,“老爷,外面来了一个叫张平的,说......说咱们松香楼出事了。” “什么?”断腿断手的汤邺从床榻上弹起,满脸惊慌。 “松香楼出了什么事?能出什么事?难道是天香楼干的?”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门房被这么一问,脸胀的通红,嗫嚅道,“小的......小的怕他是骗子,就想先找您确认情况。” 汤邺一听,差点被气个仰倒,抓起身旁还剩了半杯茶的茶杯毫不留情的掷了出去。 茶杯飞出,正好砸在那门房的面门上,但是他不敢躲,茶水和着茶叶,顺着他的面颊流下。 没有人比汤宅的这些下人更清楚,汤邺惩治人的手段。 “没用的东西,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人带进来!”汤邺又是一声爆喝。 伙计连声点头后,一路小跑着去了前院,将张平带到了正厅内。 此时,汤邺早就在正厅内等了。 张平进来后,汤邺连忙摆手道,“先不说那些虚的,你直接告诉我,松香楼出了啥事?” 张平神色难掩慌张,“东家,不知道咋了,县令突然带了许多衙役过来,把咱们松香楼的伙计都带走了,小的还是趁着那些人没注意,换了衣裳装作食客跑了来报信的。” “你说县令去我松香楼抓人?这不可能啊!”汤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要说是今日那黑衣男子对付松香楼他是信的,但是说县令,他是怎么都不信的。 张平见大难临头了,汤邺还盲目相信县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东家,我怎么可能撒谎,只怕您再不想法子,一会县令大人和衙役就要找上门来了。” 汤邺见张平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一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才道,“这事我知道了,但若是县令,松香楼是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见汤邺这么自信,张平也不好多说什么,出了汤宅以后,他直接收拾了包袱去了乡下的姑姑家。 他得躲一躲,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张平才走没多久,县令就带着二十几个衙役,浩浩荡荡的到了汤宅门口。 松香楼从前的伙计,全部都戴上了枷锁,颓然的被衙役押着。 门房想阻拦他们,衙役直接拔剑,“咱们县令大人办案,尔等退散。” 门房再厉害,也是看眼色行事的人,立马退开在一旁,给县令开了门。 府里的人,这才察觉到大事不妙。 不一会,汤邺就被抬着出来了,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大人,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县令不理汤邺这套近乎的模样,直白道,“松香楼在云水镇偷逃商税多年,本官今日是特地来拿你的。” 汤邺一怔,他是偷逃商税不错,可这事都是县令默许的啊。 而且这些偷逃掉的商税,差不多有一半是进了他的口袋里,这会他居然用这个理由来抓他? 真是可笑。 “大人,那些东西,我可都留着呢!” 汤邺没把话挑明,但是县令自是听懂了,这是威胁上了,很好! “你若乖乖跟我回县衙,老实一点,那至少你的家人还是能保住的。”县令淡淡道。 汤邺是个极其自私的人,他又没儿子,就一个女儿,还管保不保的住家人? “我保住了,她们自然就保住了。”汤邺微微眯了眸子说道。 县令在心中冷笑,启都那位早就说了,贪墨商税的事情,他不计较了,他还怕汤邺乱说吗? 说起来,这些年他这个县令,虽然贪了不少银子,但从不鱼肉贫苦百姓,断案也还算公正。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带走,至于家人也一起带回县衙审问了再说。” 汤邺的小厮护院,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人。 但是他平日里刻薄寡恩,到了这种时候,没有人真的愿意给他出头。 衙役将他一个半残的人和几个妇孺抓起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到了县衙以后,为了防止汤邺乱说,县令让衙役在他喝的水里加了哑药。 胡乱审理了之后,火速的给他定了罪。 在启国,逃税是大罪,他的下半生基本上是在狱里过了,但是他的妻女却被释放了,只是汤邺的家产被罚没,她们也是前途未明。 在云水镇屹立多年的松香楼,一夕之间就这么消失的彻彻底底了。 那些今日在松香楼受到了惊吓的食客,又想起了天香楼的好。 天香楼的一众伙计,更是嗑着瓜子,看松香楼完蛋。 周氏磕完手上的最后一粒瓜子后拍了拍手,“好了,热闹也瞧够了,都进来帮忙啦!” 第一百五十八章:恨铁不成钢 安夏和容晏俩人坐在同一辆马车上,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容晏对墨枭有些不满。 只准备一辆马车,他心里是高兴的。 可是宅子里明明有三驾的马车,墨枭也不知道是怎么办事的,居然选了辆最小的。 在这样的马车里坐久了,手脚都酸疼的很。 安夏不想问容晏太多问题。 因为她知道,容晏有很多秘密,自己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嗝屁。 所以她闭目假寐,容晏为了打发时间,一直靠着马车上的靠椅看书。 许是待在车里的时辰太久,安夏淡淡的打了一个哈欠后,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见容晏淡笑着将书收了,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食盒。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累了吧?吃些糕点垫一垫肚子。”他嗓音异常温柔。 安夏看着那食盒内琳琅满目的糕点,随手拈了一块。 入口甜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咱们现下到哪里了?”安夏淡声问。 “再过半个时辰,咱们应该就能到郦县了,在那儿找家客栈住下如何?”容晏开口问。 安夏不太在意住在哪儿,“你决定就好了,只要不耽误救治病人。” 在外头百无聊赖的墨枭,听到安夏的声音,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坏笑。 微挑着眉毛,在心里暗道,机会来了。 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不大不小的坑,驾着马车乳燕投林般的向那坑冲过去。 马车经过坑洼,车身剧烈的摇晃,安夏一个不小心,便撞倒在容晏的怀中。 容晏一时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一双手僵在半空,抱也不是,推开也不是。 但是心里却没那么怪墨枭了,这小马车有小马车的好。 安夏倒是很淡定的从容晏的胸前钻出来,淡声道,“不好意思,我没坐稳。” 说完,淡然的坐回原处。 马车的隔音并不是很好,所以里面说的话,耳力极佳的墨枭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他家爷似乎不行啊!安姑娘的声音都没有变得娇羞,还是一如平常的语气。 不行,他得再找个机会。 马车恢复平稳后,里面传来容晏的声音,“墨枭,好好驾车!” “是,主子。” 墨枭嘴上敷衍着自家主子,眼睛却飞快的四处探寻着,看是否有合适的地方,再给自家主子制造机会。 马车又行走了一段路程后,墨枭看到前方有一块没那么平整的大石头。 一时心里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轧上去,毕竟轧上去,翻车的风险还是很大的。 算了,还是稳一点,不然若是伤着了安姑娘,他家爷指定能把他头拧下来。 一直走了两炷香的时间,因为越来越靠近县城,路越来越平整,留给墨枭的机会就越少了。 他不禁有些后悔,方才他就应该赌一把的。 但是,到了郦县县城的门口,机会又来了。 这里似乎才下过大雨,路变的泥泞不堪,容晏看着外边的路况微微蹙眉,“墨枭,驾车当心着些,这路有些滑。” 墨枭继续嘴上敷衍着,“主子,我知道的,你放心。” 手却控制不住的,把马车车轮往那水坑里带。 “哐当!”车轮轧过水坑,溅起一阵水花,马车内的食盒从小几上掉了下去。 安夏此刻整个人更是将容晏扑了个半倒,唇死死的贴在容晏的唇上。 容晏平视着安夏,双眸毫无波澜,但喉头却几不可察的微微滑动。 车内一阵沉默后,安夏从容晏的身上起来,微微揉了揉自己发红的唇。 “对不住,路太滑。” 一副淡然的模样,像极了吃干抹净不负责任的渣女。 容晏在安夏从他身上起开后,也缓缓起身了。 这一次,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并没有让墨枭好好驾车了,甚至颇感欣慰的挑了挑眉。 墨枭这些年长进了,回头月钱又可以涨了。 但是,马车外的墨枭就极度郁闷了,这安姑娘的声音怎么还这么冷静,难道自己又没成功吗? 不应该啊,这马车这么小,被颠簸一番,只能是撞做一团啊! 算了,反正这一路上还长,有的是机会。 进了郦县县城,墨枭找了一家客栈,点了一桌的好菜。 安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用起饭来可就没那么淑女了,吃的可香了。 本来一直在担忧那人情况,没什么胃口的容晏,见安夏吃的那么香,突然觉得手里的饭菜也变香了,不由得就多吃了一些。 晚饭快要用完后,容晏看着墨枭吩咐,“去要三间上房,咱们今晚在这里住一晚。” 虽然救人重要,但是安夏的身体更重要,姑娘家,经不起连夜赶路的折腾的。 墨枭拱手后,去了客栈的柜台。 没多时,他就回来了,“主子,客栈掌柜的说只有一间上房了,咱们怎么办?” 他希望主子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好像没有。 容晏有些微微不悦的蹙眉道,“这些小事也需要问我吗?只有一间上房了,那就上房给安姑娘,咱们俩住普通的房间就行。” 墨枭心中暗暗吐槽,他家主子在这方面真的十分没有慧根。 面上却面不改色的继续扯谎,“主子,我的意思是这整个客栈,只剩了一间上房了,没有其他的房间了,咱们是换间客栈还是如何?” “那就换一间吧。”容晏淡淡道。 墨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主子,你就不会说你和安姑娘一起挤一间吗?那些说书的不都是这么说的? “额......主子,郦县的客栈就这么几家,这家是最好最贵的,若是这家客栈都已经客满了,其他的客栈,想必也差不多了。” “属下就在马车上对付一晚上,也不是什么问题。” 墨枭这话一出来,容晏和安夏都明白这货是想让他两住一间房了? 安夏颇为无语的望天,他还没见过这样操心的侍卫。 她很怀疑,路上马车那几次颠簸,是他故意的,为的就是给他主子制造机会? 安夏的小表情一点不落的落入容晏的眼中,他不想让安夏误会自己是个登徒子。 “既然如此,那也没法子了,不然就马车继续赶路?”容晏望向安夏征求她的意见。 第一百五十九章:感染风寒 “嗯,赶路吧,咱们在路上耽搁的越久,病人的情况却越危险。” 安夏几乎没有多考虑,就答应了容晏的要求。 两人一路无话,只偶尔闲聊,也是聊周遭的景色,那些要紧的话,安夏是一句都没问。 她,是个很惜命的人。 到了半夜,安夏实在是累极了,便倚靠在马车的车壁上睡着了。 容晏向来睡的不多,此时还清醒着,在看书。 眼下已经秋日里了,半夜还是很冷的。 他从马车的暗格内拿出了一件大氅,轻轻的盖在安夏的身上。 因为从前他身子不好,伺候他的人都已经习惯了,每到秋日里,只要他出远门,马车内便会准备大氅给他御寒。 唯一的大氅给了安夏,他自己觉得夜略微寒凉,但他终归是有内力底子的人,想来没那么容易着凉的。 他特意撩开车帘,跟墨枭吩咐道,“安姑娘睡着了,你好好驾车,别再驾到坑里去了。” 墨枭满脸都是被人识破的尴尬,干笑了几声以后道,“主子放心,我知道了。” 到了后半夜,容晏困极了,沉沉睡去,墨枭一路平稳驾驶着,再也没有故意把马车往坑里带。 翌日。 天才微微亮,安夏一早就醒了,就算容晏的马车再豪华,伸不直腿脚,总归还是不舒服的。 而且,她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微微起身想甩甩手臂,身上盖着的大氅滑落,淡淡了看了容晏一眼。 哪怕是在马车内,他的睡姿依旧极好。 安夏将大氅轻轻的盖在了容晏身上。 这男人身子骨这样弱,昨日把大氅让给她,万一生了风寒可怎么好? 容晏睡眠浅,大氅一盖在他身上,他就醒了。 醒来浅浅的朝安夏一笑,“你醒了?” 晨光从车帘掀开的一角透进来,淡洒在容晏白皙精致的脸上。 安夏微微一怔,这样的容晏仿若神明,让人呼吸不由得一滞。 “噗通......噗通......”安夏的心跳快的漏了几分。 呆愣了一会才道,“昨晚谢谢你把大氅给我。” “但是,你应该给你自己的,毕竟我身子壮实,而你身子骨弱。” 容晏依旧笑着,淡淡摇头道,“我没事,你放心......阿嚏......” 话还没说完,容晏便打了个喷嚏,精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窘迫。 “噗嗤!”安夏不厚道笑了。 “你这副身子骨我还不知道吗?哪怕一直用人参灵芝养着,也要调个两三年才能好。” 安夏微微仰着下巴,“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 容晏十分听话的伸皓白的手腕,递到安夏的眼前。 安夏将手指搭在容晏的脉上,淡淡的叹了口气道,“果然是得了风寒了。” “墨枭,前面有县城吗?或者是小镇也行,你们家主子染了风寒了,得给他买些药。” 虽然她空间里有药材,但是她实在是不方便进空间。 而且,很多药材都不是用新鲜的,而是要炮制过后才能用的。 墨枭一听自家主子生了风寒,顿时有些担忧,毕竟风寒严重了伤肺,而主子的肺被药伤了,一直在养着呢。 “最近的县城,也要今天下午才能到了,这一路只有些小村子,怕是买不到药材。” 安夏看了容晏有些微红的脸一眼,淡淡道,“那你车赶快一些。” 因为担心容晏的风寒变严重,三人几乎没有休息,吃喝一并都是在马车上解决的。 墨枭更是辛苦,一边啃着干饼子,一边赶车。 因为加快了速度,到了中午时分,他们就进了县城内。 此时容晏的脸越来越红,嘴唇也微微发白。 安夏不由得蹙眉,这人的身子骨真的太弱了,自己已经在车上给他施针了,他却还是开始发热了。 容晏见着安夏的模样,虚弱一笑,淡淡安抚着,“别蹙眉,年纪轻轻长皱纹就不好看了。” “我这身子骨,素来都这样,我已经习惯了,你不必担忧。” 安夏淡淡的叹息了一口气,让墨枭找了一家客栈后,将容晏扶至客栈休息了。 她又问客栈掌柜的借了纸笔,写了药方递给了墨枭,让他去抓药。 墨枭也神色担忧,他接过药方后抱拳道,“安姑娘,我出去一趟,可能要些时候才能回来,这个县城的医馆不多,咱们主子,还烦请你照顾一下。” 安夏点点头,“你放心,这是自然的。” 安夏上楼之前,特意找了掌柜的,让他上些鸡汤和菜去房内。 容晏染了风寒,得吃些好的,才能扛的住。 想到容晏那滚烫的额头,她又问客栈的掌柜的买了几块冰,化在冰凉的井水内,端进了容晏的房间。 容晏似乎有些烧糊涂了,正双目紧闭,眉头紧拧着,一副难受的模样。 她将木盆放在桌上,拧了一把盆里冰凉的帕子,先是擦拭了容晏的手心给他降温。 等掌心的温度微微降了一些以后,将帕子浸入盆内,又拧了干了一些,敷在容晏的额头上。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他脸上的一团红晕才散去了一些。 她跟客栈点的菜也已经送上来了。 伙计将菜放在桌上后,安夏淡淡吩咐,“这房间要一桶洗澡水。” “好嘞!”伙计爽快应声后,下楼去了。 因为安夏他们要了三间上房,客栈无论什么服务都是最顶级的。 她则是端起鸡汤,略吹凉了以后,喂到容晏的嘴边。 “来,喝点东西,不然一会空腹喝药,很难受。” 容晏微微张嘴,将那一勺鸡汤喝下后却眉头蹙的更深了。 “没有你做的好吃......” 安夏,“......”他指定是味觉有什么问题。 自己是很会吃,背菜谱那是一把好手,但是厨艺......额...... 就这么说吧,就连安秋这种护姐狂魔,也不会昧着良心说好吃。 因为确实卖相不错,但味道真的咋地。 安夏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容晏的风寒好了,再好好给他检查一下,是不是味觉出什么问题了。 鸡汤觉得不好吃,那白粥总归都是一个味道的吧? 她手里又端了一碗白粥,细细的给容晏喂了一勺。 只是一小口,容晏就不吃了。 “这也不好吃。” 第一百六十章:安姑娘煎的药是甜的? 安夏想着,容晏这不吃东西也不是个事儿,一会喝了药,他胃也得难受。 “我去给你做些东西上来吃。”说完便起身出去了。 到了一楼,又找了掌柜的,“我能借你们客栈的厨房用一下吗?可以付钱给你们。” 掌柜的连忙摆手,“姑娘,不用付钱,咱们客栈有专门给天字房的客人用的灶台,我让伙计带你去就是了。” “多谢掌柜的。”安夏淡声道谢。 掌柜的笑着问,“敢问姑娘自己用厨房做什么?可是咱们客栈的饭菜不合口?” “不是,是和我同行的人病了,我去给他煮一碗驱风寒的汤,再做一些他喜欢吃的东西。”安夏解释着。 她其实有些心累,客栈送上去的饭菜,她尝了,味道也算是过的去了。 实在是容晏口味奇葩,不然也能吃的下去的。 她跟着伙计到了客栈的后厨,先是找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自己拿着菜刀剁成了肉泥,又切了些姜末和葱末一起拌进肉里,做成肉丸。 葱和姜都是治疗风寒的好东西。 在锅里加了一些水以后,将肉丸倒了进去煮,她没有加油将肉丸子稍微煸一下、 因为容晏不舒服,饮食最好还是清淡一些的好。 生火的事情,有客栈的伙计帮忙,不用她管。 光一个肉丸汤还不够,安夏想起了另外一个食疗治风寒的方子。 “伙计,你们客栈有豆豉吗?”她问。 那伙计见锅内的肉丸汤已经翻滚了,伙计把灶膛里的柴退了几根出来,边应声道,“有豆豉,咱么彭县就是专门产豆豉的,我这就去给您拿些来。” 安夏淡声道谢后,伙计去找厨子要豆豉去了。 不一会,就拿了一小碗豆豉过来,递给了安夏,“姑娘,豆豉来了,您也会用豆豉做菜吗?” 安夏摇头,“不是做菜,只是一个食疗的汤水,可以治疗风寒。” 伙计听着觉得有些稀奇,“豆豉还能治疗风寒呢?我倒是从来都没有听过,怎么做啊?” 安夏一边将葱白切下来两段,一边说道,“这个汤名字叫做葱豉汤,材料很简单,就是两根葱白,一小把豆豉,还有一碗水就行了。” “做法就更简单了,锅里倒上水以后,将豆豉倒进锅内,煮上一会,等水沸了以后,加葱白再煮上一小会就行了。” 伙计本来还兴趣盎然的,但是听了做法以后,瞬间就不感兴趣了。 看到锅内那煮了豆豉,微微变成褐色的水以后,他就更不想学这道菜了。 但是嘴上依旧敷衍着,“姑娘真是厉害,这样的方子也知道。” 等葱豉汤出锅以后,安夏将它和肉丸汤还有煮好的面条一起放在托盘内,端到了楼上。 因为容晏的热已经退了一些了,此时人已经醒过来了,半倚在床榻上。 “你你方才去做什么了?”他并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的说了什么话。 安夏看向容晏,笑的揶揄,“你方才说客栈的饭菜没有我做的好吃,所以我去客栈借了厨房,给你做了面条和肉丸汤,还有一碗可以治疗风寒的葱豉汤。” 容晏一听,唇畔勾起一抹笑容,手拿过被安夏放在桌上的肉丸汤,慢条斯理的舀了一口送入嘴中。 随后笑着夸赞道,“确实比客栈的厨子做的好吃。” 安夏满脸不相信的表情,将那碗有些黑黢黢的葱豉汤递给了他。 “那你再试试这个?” 容晏长眉微挑,脸上笑意难掩,“这又是什么?” 安夏笑的一脸单纯,“当然是好东西了,你吃过就知道了。” 容晏看着那黑黢黢的汤,未有一丝迟疑,用勺舀了一口喝了个干净。 葱豉汤一入口,他有些苍白的脸又开始泛红,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 安夏看见容晏这模样,十分不厚道的笑了。 “怎么样?好喝吗?我的手艺是不是真的比客栈好?” 容晏微微一顿,声音里似带着笑意,“好喝。” 安夏:这家伙真是死鸭子嘴硬啊! “都喝了,这是葱豉汤,专门治疗风寒的。” 墨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喝些葱豉汤确实可以缓解容晏的症状让他稍微舒服一些,这倒不是安夏故意整人。 但是这汤确实很难喝,一般人都愿意再抗一抗等药来。 “好。”容晏的声音如沐春风,双手端着那碗葱豉汤一饮而尽,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墨枭在容晏喝完葱豉汤半个时辰以后回来了。 以为客栈厨房里人多手杂,他不放心自家主子的药在后厨熬,就找后厨借了个小火炉,里边烧了炭火,又要了陶罐,将药材放进去加水煎。 等了两炷香的时间,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端过来了,容晏才喝了一口就蹙起眉头。 墨枭道,“主子,良药苦口利于病。” 但是他若是知道,他家主子在不久前干完了一碗比这药汁更加难喝的东西,就不会这么说了。 只会觉得自家主子差别对待。 “嗯。”容晏淡淡的应了一声,但是喝药的意愿并不是很强,因为他感觉喝了葱豉汤以后好多了。 墨枭:那你倒是喝啊,干嘛放着。 但是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却道,“主子,这可是安夏姑娘开的方子,也是她添水看火煎的药。” 其实安夏折腾了这么些时日,早就累了,墨枭拿了药材回来以后,她交代了几句就睡了。 但是容晏不知道,因为药材在墨枭房间里煎的。 本来心里极度排斥那碗药汁的容晏,端起瓷碗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墨枭:...... 安姑娘煎的药是香甜的是吗?他终究是错付了。 “主子,您喝了药便歇下吧。”墨枭起身准备退下。 容晏微微抬头,“快到方洲城了,注意一些,别让人跟踪。” “再调一些人过来,我怕有人会对她不利。” “是,属下这就去办。”墨枭拱手行礼后退下。 今夜还有其他的暗卫守夜,所以他选择了休息。 毕竟到了方洲城,要处理的状况会很多。 翌日。 三个人一大早就启程了,却还是没有赶到方洲城,因为有一处地方因为暴雨塌方了,他们绕了路,夜里也只能宿在荒郊野岭。 第一百六十一章:只剩下一口气了 又马不停蹄的赶了一日的路,三个人总算到了方洲州城。 进城的时候,三人都是乔装易容过的。 安夏知道,容晏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是她没有多问。 墨枭驾着马车,极其谨慎的到了一处偏僻的宅院。 下了马车后,他敲了几下大门,安夏听的出来,这敲门声是十分有节律的。 不多时,马车外传来了开门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墨枭,你来了?主子可把那位厉害的大夫带来了吗?” 在其他人面前,墨枭还是十分正经的,他微微颔首,回答了老者的问题。 老者叹了一口气,“唉,那就好,人都快要撑不住了,花神医也快要没法子了。” 容晏从马车上下来后,想伸出手扶安夏下来,又觉得不太合适。 最终只能吩咐墨枭去拿马凳过来。 但安夏还没等马凳拿过来,自己便十分麻利的跳下马车了。 容晏亲自领着安夏进了宅子,向老者吩咐道,“让厨房做一桌饭菜,口味要偏辣偏酸一些。” 张伯有些不解,“主子,您的身子骨怕是不能吃这样的饭菜,再说了您向来也不爱这些饭菜,怎么......” “安姑娘是云水镇人,很喜欢吃这些。”容晏淡淡解释道。 张伯心中的不解更甚了,就算她喜欢吃又怎么样呢? 虽然听花神医说她是个很厉害的大夫,但再怎么样,自家主子迁就别人这种事情,这个宅子里是还没发生过的。 但是主子既然吩咐了,那他肯定是会照办的。 不过就是多做些饭菜而已,主子爱吃的做一些,安姑娘爱吃的做一些。 至于花神医,和主子吃同样的饭菜,应该没有问题。 安夏被容晏带到后院的东屋内,门一推开,浓郁的药香就袭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着丝丝腐臭气息,不用瞧伤口就知道里边的人情况很严重。 花无眠在这屋子里照顾病人,待的久了,许多日未见阳光了,阳光一洒进来,他就十分不适的眯了眼睛,手也抬着,拦住刺眼的阳光。 安夏一进门,就见花无眠再不复往日那副光鲜亮丽的花孔雀模样,整个人都胡子拉碴的,颓废的很。 见到安夏进来,花无眠立马从床榻上弹跳而起,“阿晏,你这人真不厚道,小丑丫头提前来了,你怎么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让我就这幅尊荣见小丑丫头。” 花无眠有些抓狂,欲哭无泪道,“我风流潇洒的形象啊,就这么没了!” 容晏眸光深深的看了花无眠一眼,“你这样就很好了。” 花无眠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要去修面,小丑丫头,这里都交给你了,他情况很糟糕,我已经全然束手无策了。” 安夏淡淡点头,“我看看。” 花无眠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到了自己的住处,让下人送了洗澡水后忙碌起来。 安夏看着床榻上那个模样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此时面色发青,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模样。 她抓起男子的手,给他把了脉。 伤口发生了很严重的感染,在没有青霉素的古代,这样的病症基本上是无力回天了。 也只有之前她所在的古医世家,一直对这种病症有所研究,但就算是如此,她处理起来也颇为棘手。 话说的难听一点,若是他们没有在马车上赶路一晚上,那这个人基本上是等不到她来了。 “他的伤能让我看看嘛?”安夏看着容晏问。 容晏颔首,“可以。” 他亲自将中年男人的衣衫解开,胸口赫然有一条刀疤,横亘在整个胸部,伤口外翻着,已经化脓了,稍微一动便脓水直流。 他整个人都发着高热,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中。 容晏见安夏观察好了,把他的衣领合上后,淡声道,“胸口这一条疤,是最致命的一条。” “背上和腿上也有几条伤疤,但是比这条要好一些。” 安夏颔首,“我知道了。”说完,坐到了一旁靠着桌面的椅子上。 桌上有现成的笔墨,纸上写着的都是治疗外伤的法子,还摆着一些医书。 花无眠为了这人,已经使尽浑身解数了。 她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拿了纸笔,先写了一剂麻沸散方的汤药,拿出了另外一张纸,写了退热的方子来。 这方子不仅可以退热,还可以消除炎症,至于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的造化了。 毕竟,他已经烧了不少时间了,花无眠用了各种法子,也退不下来他的高热。 她拿着方子起身,递给了容晏,“这两副汤药同时熬,但是别熬混了,最好是让两个人分别看着,一旦混了,这个人一定没救了。” 容晏点头,“墨枭,去找阿眠,让他把这两副药配好,你们俩一人煎一副,别弄混了。” 因为容晏从前身子不好,方洲城的宅子和云水镇的宅子里,都配备了药房,里边的药很齐全,只是炮制的手法比安夏的稍微欠缺一些,但也都是花无眠自己炮制出来的,比外面买的那些药,效果要好的多。 墨枭拿了药方,径直往花无眠的房间走,看着紧闭的房门吐槽道,“大白天的关什么房门?” 因为事情紧急,人命关天,墨枭直接推门而入。 然后......他看到了辣眼睛的场面,花神医哼着小曲一丝不挂正从浴桶里起身。 “啊!!!!!” 花无眠尖叫了一声后,双手交叠,捂住了关键部位。 墨枭刚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这可太尴尬了。 “花神医,你别叫啊!” “我下回就知道了,你放心。” 花无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披了一件衣服以后,生无可恋的问,“你来做什么?” 墨枭把两张药方递给他,“主子让你去抓两副药。” 花无眠一听到抓药,桃花眼亮了亮,“那人就只有一口气了,小丑丫头真的能治啊?” 墨枭心里焦急道,“能不能治我还不知道,但你要是再不去抓药那口气肯定就没了。” 花无眠接过药方,打算观摩一下,先看到的是麻沸散的方子。 本来还满怀希望的脸,立马拉的老长。 第一百六十二章:麻沸散方 墨枭见花无眠神色有异,连忙问道,“怎么了花神医,这药方有问题吗?” 花无眠沉吟了一会,眉心紧拧着,“看来小丑丫头也没法子了,这副药方是要把他体面送走。” 墨枭,“????” 姑娘明明说了人还能有救,虽然我不会医术,但是花神医你别骗我。 “不会吧,安姑娘说了人她尽力一救的。” 花无眠指着麻沸散方上的几个药名道,“这几种药材你知道吗?全部都是有剧毒的药材,混合在一起,那人还能有气吗?” “别说他已经只有一口气了,就算你现在找个能喘气的,服了这方子里的汤药,也喘不了气。” 墨枭一脸费解的表情,“可你不是常说,这些毒草用的量对的话,可以相互牵制吗?” “咱们还是按照安姑娘的要求,赶紧把药煎好吧。” 花无眠也是这么觉得的,人救不回来,阿晏不会怪罪任何人。 但若是因为他耽误事,人救不回来,那他的天灵盖会被阿晏拧开。 那人是一个很重要的证人,阿晏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人给救出来,付出的代价很大。 带着墨枭去了药房,生无可恋的按照方子抓了煮麻沸散汤的药材后,递给了墨枭。 “你先去把这副药煎了,药方你拿着,为了避免搞混,一会汤药和药方一起递上去。” 其实花无眠也只是小心了一点罢了,就算真的搞混了,以小丑丫头的能耐,闻一下就能分辨出来,并不是多大的难事。 当他再看到那张退热的方子的时候,桃花眼再一次亮了,“这方子妙啊,为何我就想不出来这么配伍呢?看来阿晏的期望不会落空了,那人是真的有救了。” 但前提是,小丑丫头不给他喂下那剂有助于归西的毒药。 等到汤药熬好了,花无眠亲自端着进去的。 他指了指麻沸散方道,“小丑丫头,这副药里边有乌头,你是怎么想的?” 安夏转过身,微微有些诧异道,“这是麻沸散方啊?你......不知道吗?” 花无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麻沸散方是什么?”他依稀觉得,这是很好的东西。 “乌头是有毒,还会让人身体麻痹,但是控制好用量,佐以牵制它的臣药,它就不再是伤人的利器,而是可以救人的宝贝。” “我要将这男人胸口的化脓的地方全部剜掉,不然一直继发感染,他的热退不下去。” 花无眠摇摇头,“创面太大了,直接生剜你干脆别救他得了,他直接疼死。” 安夏指了指花无眠左手的药碗,“你左边拿的那副药就是让他暂时感觉不到疼痛的。” “不过,他要先将另外一副退热的药喝下去。” 花无眠将右手的药碗递给了安夏,她接过以后闻了一遍,确定没错后,打算给中年男子喂下。 容晏从她手里拿过药碗,递给墨枭,“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么点小事,不要劳烦安姑娘。” 墨枭:??? 但他还是乖乖的接过药碗,将药喂了个干净。 这个男人不救活,对不起他那么多死去的兄弟。 花无眠自从知道了那个麻沸散方的效果以后,丝毫也不再怀疑安夏的话有假。 不知道为什么,若是别人说,他不一定会信,但是小丑丫头说的,他一定信。 毕竟阿晏当时的情况,也是没法子救了,到小丑丫头手里过了一遍,如今活蹦乱跳了,除了多年亏空身子骨比旁人弱些,真的一点其他毛病都没有了。 “小丫头,能不能......”他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这样的东西,拿出去便是惊世的杰作。 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 安夏看出了花无眠心中所想,“你想要那麻沸散方子是吗?你拿着好了,只要能救更多的人,一张方子不算什么。” “另外一张方子,如果你瞧得上的话,也可以一并拿了。” 花无眠就差没高兴的蹦起来,先是将两张药方拿在手上,紧接着兴奋的搂进怀中。 容晏看着这番操作的时候,脸就已经黢黑了。 但是花无眠做了更让容晏上火的动作! 药方从怀里拿出来以后,他又抱着亲了好几口。 容晏的脸直接黑如锅底。 他冷静了一会,面无表情的从花无眠的手中抽出药方,径直走到座椅处,拿出纸笔,誊抄起药方来。 写完后,他一脸冰霜的把药方塞进一脸懵逼的花无眠怀里。 “你拿这个。” 花无眠不解,“有现成的干嘛要再重新誊写一份?” “因为我也需要一份。”容晏声音淡淡,理直气壮的说道。 “那你直接拿誊抄的就好了,干嘛非要安姑娘写的那一份,再说了,你又不是大夫,你要这个干啥?” 容晏冷冷的瞥了花无眠一眼,“你废话真多。” 花无眠只觉得脖子有点凉,识相的闭了嘴。 安夏觉得,容晏有点不对劲...... 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好像对自己有一种很强的......占有欲。 对,就是占有欲,他不喜欢花无眠和她过多接触,也不喜欢花无眠碰她的东西。 难道......容晏是喜欢自己吗? 安夏微微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都甩去以后,淡淡的看向花无眠。 “一会我需要你的协助,我剜病人的腐肉,你按照我说的穴位和针法,依次给病人扎针,防止他失血过多。” 花无眠满脸兴奋,“这个你也愿意让我学了去吗?” 安夏淡然一笑,“有何不可?你学了去,将来可以多救一些人。” 花无眠撇撇嘴,“我感觉,我应该跟世人说,启国的神医是你。” “大可不必,我只想过安静的生活。”安夏满口拒绝。 “可是我觉得我名不副实,在见到你之前,我是很自信的,如今我却不敢这样狂傲了。” 安夏有些好笑的说道,“那你多从我这些学些医术,不就名副其实了吗?” “好了,别再磨磨唧唧了,他的麻沸散汤药,估计已经开始生效了。” 花无眠恢复了正色,拿出了银针。 “小丑丫头,你来说,我来操作,保证不拖你后腿。” 第一百六十三章:吃饭 这时,容晏让墨枭准备的蜡烛和烈酒还有锋利的匕首和针线都拿过来了。 她先是将匕首整个在烈酒里浸泡了一会,擦干之后,将刀刃在火上炙烤。 花无眠看着这一套动作问,“小丫头,这是你师门给人治病前的规矩吗?” “不是,这样能防止他的伤口进一步化脓恶化,若是你日后不得已要对病人动刀子,也可以用这个法子。” 虽然不是很规范,但至少能够最大限度的减少发生细菌感染的可能。 说完,拿出了匕首,手法干净利落的剜着腐肉,嘴里淡淡道,“扎隐白穴。” 花无眠手执银针,片刻都不敢耽搁,将银针旋进了隐白穴。 安夏清理的十分认真,花无眠也能跟的上她的节奏,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两个时辰后,腐肉清理完毕,也没有出现流血过多的现象,花无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但安夏手上的动作没停,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针线,手法娴熟的在男中年男子的伤口上缝合起来。 花无眠再一次没见识的长大了嘴,“这......伤口还能像缝衣服似的吗?” “嗯嗯,伤口缝合可以减少感染化脓的情况发生。”安夏边回答花无眠的问题,边在男子的皮肉上穿针引线,又过了一炷香,她收了针。 “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明日他的高热退了,那这个人就算是救回来了。” “麻沸散汤剂的效果快要过去了,尽量喂他些汤水,不然身子扛不住。” 容晏看到满脸疲惫之色的安夏,有些心疼。 “我让张伯给你准备了休息的房间,我带你过去,你好好休息。” “嗯。”安夏没有拒绝,毕竟她真的很累,做手术很耗费人的精神,何况手术之前,赶了几天的路,身子本来就已经疲乏了。 到了休息的地方,安夏和容晏打了个招呼,几乎倒头就睡了,连被子都没有给自己盖上。 容晏放轻了脚步,走到床榻前,将被子轻轻盖在安夏的身上。 嘴里喃喃道,“辛苦了,谢谢。” 到了酉时末,宅子里早就过了摆晚饭的点。 张伯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劝解道,“主子,今日为何这么晚都不摆饭?” “你身子弱,脾胃可受不了这个折腾。” 容晏朝他摆摆手,“我不饿,再等等。” 张伯只得叹了口气,吩咐厨房将饭菜热着,至于素菜,热了就不好吃,只能吩咐厨房时刻备着,等主子传菜的时候,厨房几个厨子一起,炒几个素菜出来问题也不大。 安夏一睡就是一个多时辰,一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快黑了。 她是被饿醒的,此刻肚子正咕噜噜的叫。 起身后,开了房门,却发现门口守着两个丫鬟,神态十分恭敬,“安姑娘,主子在花厅等您用饭,您现在是否饿了。” 安夏礼貌道,“烦请两位带我过去。” 丫鬟连声道,“当不得安姑娘这个请字。” 这些年,这宅子里除了伺候洒扫的丫鬟,主子再没带过其他的女人回来。 平日里,主子都是酉时初刻用饭,从不会逾时,今日却为了这安姑娘,生等了一个时辰。 这姑娘将来,怕是她们的当家主母了。 安夏却不知道丫鬟心中的这些小九九,只由着她们带路,到了花厅。 正垂首看书的容晏,听到外面的丫鬟报,“主子,安姑娘醒了,已经来了。” 他唇畔勾起一抹淡笑,连忙将手里的书扔在一边,看向张伯道,“可以上菜了。” 张伯总算是明白了,主子怕是对着安姑娘有想法啊。 “主子,菜马上就来。” 安夏被带入花厅,和容晏坐在一桌,花无眠没来,他还在睡觉。 “花无眠呢?”安夏问。 “他还在睡。”容晏淡声答,心中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这丫头怎么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阿眠的去向? “那咱们不等他吃饭了吗?”安夏觉得这样不是特别好。 “嗯,不用等了,一会让厨房再做一份给他。” 只一会,张伯就带着人,将所有的菜都上上来了。 安夏看着那一桌鲜香刮辣的菜,不由的胃口大开,“方洲城的饮食也和云水镇差不多吗?” 她以为容晏是方洲城的人,那家中日常的饮食,自然是方洲城的口味。 “嗯。”容晏淡淡应了一声。 “你尝尝味道看如何?”也不知道家里厨子做的这些鲜辣的菜合不合小丫头的胃口。 实在不行,下次得带个厨子去云水镇,让它去学学那里的菜。 安夏夹了一小块剁椒鱼头,入口之后鲜辣咸鲜,但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味道还不错。”她淡淡一笑。 “你也尝尝看。”安夏把容晏当成朋友,一个顺手就给他夹了一口菜,不过是用另外一双筷子夹的。 “嗯。”容晏唇畔的笑意深浓,用筷子夹过鱼肉,送进嘴里。 看的张伯一阵焦急,他家主子脾胃弱,且向来不喜吃辣的,如何受得了这辣味。 他清了清嗓子道,“主子,您平日里是不吃辣的,况且你脾胃弱......” 容晏拧眉,语气不悦,“你逾越了。” 这是张伯第一次被容晏说重话,他本是外祖母的陪嫁,因为办事得力,被外祖母送来看护容晏。 容晏对张伯向来都是高看一眼的,从未说过重话。 安夏突然觉得自己办错了事,笑嘻嘻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你的脾胃确实不适合吃辣。” 其实,容晏伤的最重的是肺,脾胃倒不是太严重,但是不好太拂这个张伯的脸面。 容晏看起来,很尊重他。 哪知容晏根本不接受她的好心,“你上回不是说,我的脾胃没什么问题,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你别听张伯说的,我常年住在云水镇,早就习惯了吃辣,不然这方洲城又不是出产辣椒的地方,我让厨房的人随时准备辣椒做什么?” 安夏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只有张伯知道,主子虽然让厨房采买各种辣椒,学做各种鲜辣的菜肴,但是安姑娘来之前,他从未让厨房做过一次,都是吃的很清淡的。 如今看安姑娘这无辣不欢的模样,主子应当都是为了她。 也好!也好! 主子总算是有可心的人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方洲城遇熟人 安夏救治的那个中年男子还算争气,到了半夜高热就退下去了。 但是因着人还未醒,她还需要在这方洲城待上几日的时间。 所以,安夏在第二日确定男子无事后,准备出门一趟。 这方洲城是她以后想过来发展的地方,自然是要先看看风土人情的。 一大早,张伯见她要出去,也没拦着她,而是派了几个主子留下来的暗卫在她身后保护她。 安夏一早就没在府里发现容晏和花无眠的踪影,随口问了张伯一句,“容晏呢?” 张伯本来想大声呵斥这姑娘的,哪有直呼皇子名讳的?这可是大不敬。 但是转念一想,主子在外都是隐藏身份的,这姑娘也算是不知者无罪。 “主子和花神医昨儿半夜确定人救回来了以后,就出去办事了,特意吩咐我,安姑娘想去哪儿都可以。” 安夏微微抿唇一笑。 心里只觉得,怪不得容晏身子骨不好,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熬啊! “姑娘这是要准备出去吗?”张伯笑盈盈的问。 “嗯。”安夏点头。 张伯热情道,“不如用过早膳再走?早膳也是主子吩咐了,按照姑娘喜欢的口味做的。” 安夏觉得,从她来了这府上,容晏事无巨细都安排的太用心了,吃住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难不成他真的...... 安夏心里再一次冒出了这个想法。 她也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 要说她活了两辈子,从前也不是没有长得帅的人追,可她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只想避的远远的。 而容晏这里,她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次,表面平静,暗地里心跳加速了。 而且,她从不抗拒和容晏在一处,甚至有时候容晏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内心会有一些小惊喜。 这是喜欢吗?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安姑娘?”张伯见安夏走神了,轻轻的喊了她一句。 安夏终于回过神来,“那就吃过早膳再走,你们府里的厨子手艺很不错。” 因为安夏不愿意一个人去花厅用早膳,张伯特意吩咐人将早膳送到了她房间。 在花厅用早膳规矩多,吃个东西都不自在。 吃了早饭,安夏出了宅子,由一个丫鬟带着,到了方洲城最热闹的地方。 云水镇虽然是商客来往的必经之路,但是和这方洲城一比就差远了,远没有这里热闹繁华。 这清正街上商户云集,酒楼茶肆林立,还有不少卖古玩、首饰珠宝的店铺,这一路走过来,当铺也看到了好几家。 不过,她只对两个东西感兴趣,一个是酒楼,一个是药铺。 药膳包厂的推广工作一直在整个方洲城进行着,也不知道如今情况怎么样了。 她四下观望着,随意的挑了一家规模看起来还不错的药铺。 一进去,伙计就问,“这位姑娘是要抓什么药?可否有药方?” 安夏四处打量着,一时没有说话。 伙计也不恼,耐心的说道,“没有药方也无事,咱们这里有坐堂的大夫,我这就去请他来。” “多谢!”安夏淡淡道谢。 只等了一会,一位方脸的中年男人就过来了,他淡淡道,“姑娘是要什么药?” “若是可以,我先给姑娘把脉。” 安夏摇头,“不必了,不是我生病了,是我家小姐得了胃肠湿热症,本来去家里的大夫是开了方子的,但是我家小姐嫌那药苦,不肯喝,就让我在外边的药铺找找,有没有好入口的药。” 一般来说,药都是很苦的,普通的药铺听到这种话,很容易把人当成是来挑事的。 但是这药铺的大夫却乐呵呵的,“良药虽然苦口,但确实很难下咽,能理解。” “咱们药铺有一种药膳包,专门可以治胃肠湿热症,姑娘要瞧瞧吗?” “好。”安夏不动声色的答应了。 等那大夫将药膳包拿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上边的云记二字。 “这个药膳包的效果怎么样啊?买的人多不多?若是效果不好,会被我家小姐骂的。” 药铺大夫打着包票道,“姑娘,这你大可放心的,咱们这药膳包买的人很多,回头客也多的,有些甚至是身子没有不适,不时也会买一些回家调理身子的。” “和菜一起,做成药膳,可比那苦药好吃多了。” 看来,药膳包在方洲城推广的效果还不错? “那你先给我来一包吧,我拿回去给我家小姐试试效果,若是效果好,我再来。”安夏道。 大夫拿了一包治胃肠湿热的药膳包递给了安夏。 结了银子,安夏和身后跟着的小丫鬟一起出了药铺。 一直一言不发的小丫鬟好奇道,“安姑娘,你买这药膳包做什么?” 安夏含笑道,“我就是好奇。” “方洲城好一些的酒楼都在哪儿?”她淡声问。 丫鬟想了想,“都在清正街和清河街上。” “我想去看看,你们这儿的酒楼。” “你饿了吗?”丫鬟问。 按理说不应该啊,毕竟才吃了早饭一小会。 两人从清正街转入清河街,才没走几丈远,就看到了一家清风楼。 安夏顿住了脚步。 酒楼的名字取成一样的,那是很有可能的,但是方洲城的这家清风楼和云水镇的那家装修的风格很相似,只是店面大上许多,看起来更加气派一些。 “咱们去清风楼去瞧一瞧。”她指了指清风楼的大门。 一进清风楼的门,伙计便十分热情的迎上来了。 安夏四处打量着,目光定在柜台处。 她居然在方州城的清风楼,看见了葛掌柜? 他来了方洲城,那云水镇的清风楼怎么办? “葛掌柜?”安夏打了一声招呼。 葛掌柜抬头,往安夏所在的地方看去,一见是她,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安姑娘,你怎么来这方洲城了?” 安夏淡淡一笑,“有点事情,要在这里待上几日。” 吴掌柜见葛掌柜突然对一个穿的不那么华丽的姑娘家那么热情,一时不知道是什么事。 但也还是跟着走过去,转头看向葛掌柜问,“这位是?” 葛掌柜笑呵呵的介绍,“咱们店里的各种野果子,就是这姑娘一直供着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逛街 吴掌柜本来看安夏穿的衣料不是特别好的料子,不是很热情的。 但是一听葛掌柜说,安夏是经常给清风楼供野果的人,立马态度就热络起来了。 安夏淡淡一笑,“葛掌柜来这里是......” “我正好过来有点事情,上回你做的那个月饼,我送给咱们东家吃了,他直说好呢。” “本来是想着这回在方洲城把事情处理好以后,咱们东家就和我一起去一趟云水镇的,他想见姑娘一面。”葛掌柜一口气说了许多。 “见我一面?”安夏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清风楼的东家想要见她。 葛掌柜点头,“是这样的,咱们东家从前的产业都是酒楼,最近他想做一些新产业,但是想着自己是做酒楼起家的,对吃食这块还是更加熟悉一些,所以想做糕点生意。” “可是你也知道,光云水镇那个小地方,糕点铺子就不少,但却不是每一家生意都好。” “东家一直在寻找好一些的糕点师傅,但也好些日子了,没有找到几个合适的。” 安夏微微挑眉,“你们东家,想让我去给你们当糕点师傅?” 这样的要求,她从前穷的时候都不会同意,更别说现在了。 但是别的合作方法,她倒是可以听一听的。 葛掌柜深怕安夏误会了他的意思,拒绝和自己家东家合作,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安姑娘有自己的酒楼,生意还那么好,怎么可能还给咱们当糕点师傅呢?” “咱们东家是想着和你合作,开一间大的糕点铺子,若是生意不错,那就再多开几间。” 因为清风楼的东家,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和葛掌柜说的很明白了,所以葛掌柜也能把自家东家的想法说道说道。 “合作倒是可以。”安夏没有表现的太过热情。 毕竟糕点铺子可以随便开,但是技术这种东西是无价的,若是她精力足够,自己开家糕点铺子也可以,如今没开,也只是因为她觉得那样太累了。 葛掌柜一见有戏,高兴的胡须都抖了抖,“那成,那请安姑娘明日再来这清风楼一趟,今日咱们东家去城郊了,恐怕要些时辰才能回来。” “好。”安夏笑着应声,当即就要走。 吴掌柜一听,发现那些能让东家开心的东西,都是这姑娘做出来的,也想巴结。 “安姑娘,你既然来都来这清风楼了,不如就留在这里用个便饭,我做东。” 安夏微点了下巴,“多谢好意,只是我才用了早饭出来,实在是没这个打算。” 倒不是说安夏不给方洲城清风楼的掌柜的面子,而是她俩实在是不熟,也没有过多的交集,跟清风楼的东家,也一直是葛掌柜在其中当中人的,实在不用特意跟这吴掌柜吃一顿饭。 这样,葛掌柜不好做,还容易被人抢了功劳。 吴掌柜在请安夏留下来吃饭的时候,葛掌柜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是细微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他有些不开心,但是碍于面子,他没有发作。 而且,她不请安夏留下来用饭,也是因为他们合作久了,葛掌柜十分清楚她的性子。 从前她去云水镇的清风楼去送东西,葛掌柜不时也会让安夏留下吃饭,但是她都拒绝了。 吴掌柜被安夏这么直白的拒绝,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终究不好过多的说什么。 出了清风楼以后,安夏带着身后的小丫鬟,一路将方洲城最热闹的清正街和清和街逛了个遍。 看到成衣铺子后,安夏一头就扎进去了。 成衣铺子的掌柜的眼睛毒,一看就知道来人虽然穿的普通,但绝对是花的起银钱的。 她脸上挂着热切的笑容,“这位姑娘喜欢什么啊,可以都瞧一瞧,咱们新做的今秋的衣裳才上来没几日,若是有喜欢的,可以试一试,本店有试衣衫的地方。” 安夏心里觉得,这掌柜的倒是个会做生意的,连试衣间这种东西都搞出来了。 她将成衣铺子逛了个遍,按照自己的尺寸,挑了一件藕粉色,一件秋香色的。 没有试,只是在身上比划了一番,掌柜的便恭维道,“姑娘的眼光真好!” “这颜色和料子跟姑娘都是绝配。” “嗯,包上吧,” 掌柜的麻溜的将衣服包好了,生怕安夏不要了。 安夏来成衣铺子,也存了想给安秋和安春带礼物的心思,所以按照他们的尺寸,给她们每人挑了四身衣服,都让掌柜的包好了。 那掌柜的笑的眼睛都眯了。 “姑娘,一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因为您东西买的多,我再送你们四块手帕。” 安夏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张两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我才来这方洲城,想四处再逛逛,你给我找的钱能不能散碎些?” “好嘞!”成衣铺子的掌柜的满口答应。 随即找给安夏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剩下的三十两,都换成了碎银子和铜钱。 “八十两银子,你点一点数。”掌柜将找零的钱推到安夏面前。 安夏拿着银票瞅了一眼,“行了,多谢掌柜的。” 说完,一手拿着钱,一手拎着一大包衣服出了成衣铺子。 掌柜的亲自送到铺子门口,“姑娘,下回再来照顾生意啊!” “一定。”安夏轻轻应了一句。 她侧头看向小丫鬟道,“方洲城卖首饰的铺子哪家好?” 丫鬟毕恭毕敬的,“姑娘要买什么样的首饰?银饰还是金饰还是镶嵌宝石珠子的?” 安夏微微拧眉,“就没有一家首饰铺子,这三种首饰都卖吗?” 丫鬟连忙解释,“那倒不是。” “只是方洲城银饰做工最好的铺子是聚福楼,金饰最好的铺子的华鼎堂,宝石首饰最好的在玉宝堂。” “我想去聚福楼和华鼎堂去瞧一瞧,你能帮我带路吗?” 她不想逛了,逛了许久,已经累了。 “当然,姑娘跟我来便是,咱们这里离聚福楼很近了。” 安夏跟着小丫鬟走了一炷香,就到了聚福楼。 这楼可比云水镇上的有档次多了,三层的银楼,连着三排屋子。 都不用想,里头的样式一定很多。 第一百六十六章:见清风楼的东家 安夏买了一些金银首饰以后,和丫鬟回到了容晏的宅子。 当然,她十分小心,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敲的门。 才进方洲城那一日,她能感觉到,容晏和墨枭都很小心。 张伯等安夏的背影消失在前院以后,淡淡喊了一声,“都出来吧。” 暗卫们凭空出现,神色肃穆。 “今天安姑娘出去,没有遇到危险吧?有没有被人跟踪?”张伯问。 “没有,只不过安姑娘......似乎身手不错,跟在身后保护她的人,好几次险些被发现。”一个暗卫回道。 张伯眼中闪过诧异,这些暗卫可是主子从启都带出来的人,他们个个身手了得,居然差点被安姑娘发现?看来,这安姑娘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 安夏来到了后院,那个中年男子的屋子,一进去先是给他把了脉,情况已经好多了。 至少小命已经保住了,再连续喝五六日的汤药,怎么着也能醒来了。 至于煎汤药这种事情,容晏安排了专门的人负责,她倒是不用管太多。 当晚,容晏和花无眠都没有回来,安夏一个人吃的晚饭。 翌日。 安夏一早就起来了,她挑了一身昨日新买的藕粉色的衣裳,还有一些银钗。 衣裳倒是还好,她研究了一下就穿上去了,但是头发,她怎么也梳不好。 平日里,她为了干活方便都是扎一个小丸子头的。 小丫鬟似乎看出了安夏的窘迫,适时出声,“安姑娘,不然奴婢过来帮你吧。” 安夏不再挣扎了,笑着点头,“那麻烦你了。” 丫鬟小步走到安夏身后,认真的看了几眼她的衣裳之后,十分手巧的给的挽了一个发髻,但是,并没有簪上发簪。 “安姑娘,你今日是要去见清风楼的东家吗?”丫鬟问。 “是。”不然她费这个心做什么? 毕竟是和不熟悉的人谈生意,先敬罗衣后敬人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丫鬟沉吟片刻后道,“您昨日买的发簪太素雅了,和今日这身衣裳还有要去的场合不搭。” 说完,将妆台前的梳妆盒全部拉开了,“不如,您在这里挑一挑,看看是否有合适的?” 安夏摆手拒绝,“这是你们府上的东西,我怎么能随意用呢?就用我自己的就好了。” 丫鬟内心略微无奈,原来主子做的这些安姑娘根本都不知道? 他也没有主动说? “安姑娘,主子和奴婢说过,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包括这些首饰还有衣柜里的所有衣服,您都可以用,都是特意为您制的。” 安夏:????她不是才到方洲城吗? 怎么可能动作这么迅速?首饰衣服一天之内就全部做好了? 思前想后,安夏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应该是你家主子哪位知己的东西吧?我用了不好,还是用我自己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安夏说这个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发酸。 丫鬟一听,知道这误会大了,他家主子从前哪里来的什么女知己? “安姑娘,你误会了,我家主子从前可从来没有带女人来过这宅子里,这些衣裳是上回他来方洲城的时候,吩咐奴婢找人去做的,他还报了尺寸。” “如今奴婢看着安姑娘的身量就知道,那衣裳和首饰是我家主子专门为姑娘制的。” 安夏:????许久以前,容晏就着手给她做衣服首饰了? 安夏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容晏这是什么意思了。 丫鬟见她没说话,怕她还是不信,白白耽误了主子的姻缘,连忙走到衣柜处,将柜门打开。 入目都是浅淡颜色的衣裳,花纹也不繁复,衣裳设计的简约淡雅。 确实是安夏一看就会喜欢上的颜色和款式。 就如那些首饰一样,虽然款式简约,但很有质感,具备一种高级美。 丫鬟指着那一柜子的衣裳道,“安姑娘要不要再挑一挑,保证每一件衣裳都是合您的尺寸的。” “不用了,我懒得换了,就穿身上这件藕粉色的。”安夏笑答。 丫鬟连声道,“安姑娘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藕粉色极衬您的肤色。” 眼见着安夏不穿自家主子准备的衣裳,丫鬟又在首饰上劝说。 不过安夏还是只戴了自己昨日挑的银钗,但是经不住丫鬟的劝,加了一朵藕粉色的绢花在头上,这绢花不值钱,所以安夏也没有一再坚持不戴。 至于其他的金银首饰,衣裳鞋子,她一样都没碰。 毕竟,她用容晏准备的东西,名不正,言不顺。 在小丫鬟的再三要求下,安夏还被上了妆,一通折腾下去,总算也没有去迟。 按时到了清风楼,一进清风楼葛掌柜就迎了上来,吴掌柜却并不十分热情。 不过安夏并不在意,跟着葛掌柜到了三楼的雅间。 “东家,安姑娘来了。”葛掌柜语气愉悦道。 许清风见到来人,微微一怔,毕竟这么漂亮的姑娘,连方洲城也是不多见的。 他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安姑娘坐。” 许清风这人,也是一路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的,所以没什么架子。 安夏淡笑着道谢后,落座。 许清风是个爽快人,当即开门见山,“今日请安姑娘过来,想必姑娘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事情了。” 安夏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道,“葛掌柜昨日说过。” “上回,葛掌柜带给我的冰皮月饼真的是你做的?”许清风问。 “是。”安夏答。 “那这样新颖款式的糕点,你会做多少?”这也是许清风最想知道的。 毕竟,一个冰皮月饼的方子,可能撑不起一家糕点铺子。 “我知道的方子很多,足以撑的起一家糕点铺子。”安夏神色平淡的回答。 许清风眼角带笑,“那姑娘为何自己没开一家糕点铺子?” “有这个打算,只是酒楼生意才做没多久,腾不开手罢了。”安夏的言下之意,就是不和许清风合作也行,她自己有开糕点铺子的实力。 这样,在谈判的时候,才不会被人压一头。 毕竟,现在不是她有求于人,而是清风楼的掌柜的需要她的技术。 第一百六十七章:达成合作 许清风没有想到,安夏会这么回答他,毕竟她看上去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想着她哪怕是有些本事,自己开了一家酒楼,可是毕竟见识有限的。 但是安夏一句话就把他将死在那儿了,气氛变得稍微有些尴尬。 但好在,许清风是个大度人,也没觉得被小辈拂了面子,更不敢只把安夏当一个黄毛丫头看。 他喝了一口茶水后,笑着道,“安姑娘是个实在人,不知是否肯跟许某合作?” 安夏也笑,“那要看是怎么合作了。” 许清风指着窗外的繁华景象问,“安姑娘觉得这方洲城怎么样?” “很热闹。”安夏如实回答道。 “我想在这里,开一家方洲城最大的糕点铺子。”许清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想法很好。”安夏一直没有主动开口说合作,她在等许清风说。 “我也找了一些做糕点的师傅,甚至有从如今方洲城最好的糕点铺子里出来的师傅。” “只是,他们手艺虽然好,却也只能分得一些生意,很难让我的糕点铺子变成方洲城最好的,若是安姑娘做糕点的方子能拿出来,和我一起合作,那我相信,做成方洲城第一的糕点铺子指日可待。” “您打算如何合作?”安夏接过话头。 “你每月给我一道这方洲城没有的糕点方子,占糕点铺子的一成利,你看如何?”许清风试探着问道。 “一成利太少了,每月两道糕点方子,再出两成开铺子的成本,我要占六成利。” 安夏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当然她是往高了说的。 不过若是方子贡献出去了,她却只占一成利,那还不如她自己累一点,自己开糕点铺子,这钱为什么要给别人赚呢? 在一旁听着的葛掌柜倒吸了一口气,这安姑娘的胃口也太大了。 许清风微微沉吟后,继续讨价还价,“按姑娘说的条件,占四成利如何?” 安夏报六成利,就是给了许清风讨价还价的余地。 当许清风报出四成利的时候,安夏假装为难的想了想,“五成利,这是我能接受的底线了。” 许清风也不恼,只是和安夏掰扯着,“安姑娘,许某知道你在云水镇有自己的酒楼,平日里也很忙,那新开的糕点铺子离云水镇也远,到时候生意料理这些事情,定然都是许某在做。” “开铺子的成本也是许某出八成,姑娘出两成,但占股却是一人一半,这样是否不太合理?” 安夏淡淡一笑,“您觉得开糕点铺子要想赚钱,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糕点的味道好吃。”许清风还没说话,葛掌柜一秃噜嘴就说出来了。 惹的许清风瞪了他好大一眼。 安夏脸上的笑意更加深浓,“是,糕点的味道,决定了糕点铺子能不能挣钱。” “这也正是许老板找上我的原因。” “咱们都很清楚,依靠那几个其他糕点铺子的老师傅,顶多是分走人家的一些生意,但是绝对不可能超过人家。” “所以,我觉得我要五成利并不多。” 许清风是个头脑灵活的,他很清楚,糕点铺子只要能挣钱,五成利也比那些不挣钱的铺子要好,他吃过安夏做的冰皮月饼,总觉得这安姑娘的手艺肯定能在这方洲城火起来。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在方洲城合开一家糕点铺子,各自占股五成。” 说完,侧头看向葛掌柜道,“你去让吴掌柜准备纸笔上来,咱们今天就把契书给签了。” “是,东家。”葛掌柜应声以后出去了。 不一会,就带着笔墨纸砚上来了,许清风和安夏两人,逐条将契书的内容敲定了以后都签字按了手印,两人的合作算是正式达成了。 安夏正要走,许清风却道,“安姑娘不知是否有空,许某看了几处铺子,姑娘也可一起去瞧一瞧,提提意见。” 安夏想着,这铺子她怎么样都是要出上几千两银子的,去看一看也好。 许清风为了日后方便,看上的三家铺子,都在离清风楼不远处的地方,不用坐马车,步行走几步就到了。 第一家铺子,是一家两层的铺面,铺子新,买这铺子的价格还算公道,关键是离清风楼很近,其实许清风心里最满意的就是这家,所以最先带安夏过来看的,也是这家。 不过安夏都没有进去,就觉得这铺子不合适。 她眼神扫过旁边的铺子,然后问,“许老板觉得,来糕点铺子买糕点的都是哪些人?” “自然是老人、小孩,还有姑娘家,男人家是不爱这些甜腻之物的。” “是,能吃的起糕点的也是有钱人家的姑娘。” 许清风其实不是很清楚,安夏为什么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问这么一句。 安夏看出了许清风的疑惑,指着旁边的一个小酸笋铺子道,“酸笋是一种很好吃的东西,喜欢的人很喜欢,我就喜欢,但是不喜欢的人闻着那问道会很难受。” “许多有钱人家的姑娘家,都不是特别喜欢这个味道。” “而这酸笋的气味大,势必会影响糕点铺子的生意的”。 安夏说的这个问题,许清风完全没有想过,他一直只考虑店铺本身的环境是否舒适,他也知道,哪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喜欢干净、舒适、整洁的环境。 但是,他从未考虑过店铺外部的环境。 也不知道安姑娘这小小年纪,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安姑娘说的是,那咱们去第二家店铺看看。” 只是来看了一个铺子,许清风对安夏的印象再一次改观。 这小姑娘,怕是不止手艺好,做生意的门道,她也门清着呢! 他又想了想自己的女儿,如今也和安姑娘一般大,但是她每日就知道打马球,博捶丸,在外边疯玩,女工不肯学,书也不肯念,着实让他头疼。 唉...... 要是他女儿能像这安姑娘一样有能耐,他做梦都能笑醒。 第二间铺子,在清正街和清河街的交叉口,人流量巨大,按说是个很好的地方。 但是安夏看到这人挤人的,微微摇头! 第一百六十八章:你能不能当我媳妇儿 许清风微微诧异,“安姑娘,这里也不行吗?” “我瞧着许老板找的铺子都是有两三层的,那想必定会在里头设雅间。”安夏淡淡道。 许清风点头,“设雅间和这个铺面不合适有什么关系吗?” “有。” “还是那个问题,买的起糕点的大多数都是些有钱人家,他们大多数有马车,若是想在雅间里喝茶吃糕点聊天,马车停在哪里呢?”安夏反问。 许清风微微一想,随即眼神赞赏的看向安夏,“安姑娘想的周到,那咱们去看看最后一家铺子,若是还不合适,我在让人去寻新的铺子便是。” 许清风觉得安夏大概率是看不上最后一个铺子了,因为他自己都不太能够看的上。 但是当他带安夏去了第三家铺子以后,安夏居然觉得这铺子的位置不错。 “这铺子的位置正好,不在闹市上,也没那么偏僻,有钱人家的姑娘过来品茗还是很不错的。” “关键是里外地方都宽敞。” 许清风有些意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很相信安夏的判断,甚至有一种直觉,自己的糕点铺子开在这个地方,生意一定会好起来。 他似下定主意似的,笑着道,“这个铺子的价格是八千两银子,再加上开铺子购买食材,找伙计的成本,差不多一万两银子,安姑娘这边要出两千两银子左右。” “没问题。”安夏表面上神色淡淡的,心里却觉得这方洲城的铺子真贵。 不过这也很正常,她在云水镇那种小地方,买个三层的铺面都要一千多两银子,方洲城这个价钱也很合理。 “何事把钱给许老板?”安夏主动问。 毕竟契书已经签好了,这钱她也应该给了。 许清风摇头,“这个不着急,如今给安姑娘报的银子也只是预估的价钱,还没有确定,等所有的账都出来以后,若姑娘还在方洲城,那许某便直接会跟姑娘联系,若是姑娘回了云水镇,葛掌柜会跟你联系的。” ...... 安夏拿着契书出了清风楼,径直回到了容晏的宅子里。 他和花无眠好似也才回来,一脸疲惫的模样。 见安夏回来,容晏强打起精神,嘴角勾着一抹清风朗月的笑容,“回来了?” “嗯,我正要去瞧瞧那人的情况,你要不要一起去?”安夏指了指内院问。 花无眠一直没说话,眼神一直在安夏的脸上打转,过了许久才啧啧道,“小丑丫头,原来你捯饬捯饬这么好看吗?” 安夏淡淡的瞥了一眼花无眠,没有多说话。 容晏不动声色的挡在花无眠和安夏之间,不让花无眠再看安夏。 “你能做我媳妇儿吗?”花无眠看不到安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安夏一脸惊恐的看向花无眠,被呛的脸色通红。 容晏被花无眠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惊的微微踉跄,差点站不稳。 墨枭觉得如今这局面很危险,未免被波及,他默默的退远了一些。 安夏的咳嗽声迟迟没有停下来的症状,容晏一急,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轻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花无眠一脸懵的表情,“小丑丫头,你干嘛这么激动啊?是太惊喜了吗?” 安夏白了花无眠一眼,勉强压制住咳嗽的欲望,冷声道,“不,是惊吓。” 花无眠好看的眸子里露出受伤的神色,“为什么?我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毕竟想嫁给他的人,能从杏林谷的后山排到杏林谷的谷口。 安夏微微一顿,随即反问道,“你找和你相伴一生的人,只是看长相吗?” 花无眠点头,“那不然看什么?财富?地位?” “这些我都有啊,不需要相伴一生的人也拥有这些。” 安夏微微闭眼,随即无奈道,“对于我来说,相伴一生的人,灵魂是否契合更加重要。” 花无眠笑嘻嘻道,“那咱们灵魂契合吗?” “当然不契合,你看咱们找另外一半的条件都大不相同。”安夏说完,大步的向内院逃。 花无眠还想追上去,被容晏伸出手拦住了,“阿眠,别闹了。” 花无眠见安夏走远,拍了拍容晏的肩,“我说阿晏,你喜欢安夏很久了吧?为什么不说呢?” “你看,像我一样说出来也不是很难嘛!” 容晏瞥了他一眼,“那你成功了吗?”说完也甩袖走了。 花无眠立刻闭嘴,沉默不语。 等到人走远了,墨枭才敢靠近,“花神医,你明明知道我家主子喜欢安夏姑娘,你为什么还在主子面前说要安夏姑娘做媳妇这样的话?” 花无眠一脸贼笑,“我不这样说,你那主子哪里会行动?他不是个主动的性子,安夏也不是。” “但是这种事情,你总是不好要姑娘家主动的。” 墨枭这才理解花神医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夏回了后院,又给男人把了脉,施了针。 容晏一直在她身旁默默的站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 等安夏施针结束后,容晏给她端了一杯茶水。 “给,辛苦了。” 安夏接过茶水微微抿了一口,然后摇头。 容晏看着她头上的绒花道,“这绒花......你戴着很好看。” “我给你准备的首饰和衣服,你喜欢吗?”容晏问这话的时候,少了平日了的几分淡然,多了一些忐忑,不过面上却是看不出来的。 安夏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按照她如今的身份来说,她和容晏只能算是朋友。 哪怕他们彼此是有好感的。 作为女人,她不会主动迈出这一步的。 容晏见安夏不说话,淡淡一笑,“你不用觉得拘谨,这些衣裳首饰,也是你这次诊费的一部分。” 既然容晏都说是诊费了,安夏回了一个笑容,“还行。” “那......明日你能在其中挑一身喜欢的衣裳,和我一起去方洲城郊赏秋吗?” “方洲城的秋色,堪称一绝。” “嗯,明日同去便是。” 容晏见安夏答应,脸上的笑意更加深浓。 他指了指床榻上的人,“这人什么时候能醒?有些事情等不得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方洲城郊赏秋 “我方才给他把了脉,他恢复的速度很快,再要个两三日应该就能醒了。”安夏预估了一个时间,但其实按照脉象,他很可能更早醒来。 “他能挪动了吗?若是坐马车会不会有影响?”容晏再一次问。 “不会,有大夫跟着就好了。”安夏答。 安夏离开了男人的房中后,容晏让墨枭请花无眠过来了,让他们俩明日一早,就带着人离开方洲城。 花无眠道,“阿晏,这次你不和咱们一起去吗?” “你们去,我还有别的事。”容晏淡声道。 墨枭不知道,花神医这次是不是又是故意的,明显主子是想把他们俩都支开啊。 翌日。 墨枭和花无眠带着任务走了,容晏一早便换上了一身月牙白的锦衣,少了几分穿黑衣时的凌厉,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安夏过了一会,也从屋内出来了,不过巧的是,她也穿的月牙白的衣裳。 丫鬟们看见了都掩着唇笑,他们主子和安姑娘看起来真的很登对。 上了马车,车夫直奔方洲城的城郊而去。 这次来的地方,是方洲城人并不常来的地方,是容晏从前发现的。 只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地方,并没有其他的人。 因为已经深秋了,这里的枫叶已经红透了,枫叶林前很大一片草地,上面开满了各色的小花。 马夫很识趣的离他们很远。 容晏静默了一会,淡然道,“从前我毒入骨髓,心情苦闷的时候,不时会来这里散心。” “若不是你,这样好的景致,我是看不了两三回了。” 安夏微微侧头,对着容晏暖暖一笑,“现在好啦,你可以看很多回了。”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姑娘,和别人都不同。”容晏继续道。 “我心......” “咻!”容晏话还没有说完,一支箭矢便从他们的身后飞过来了,还好容晏身子已经大好,功力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眼神凌厉,一把抓住了箭矢,赶忙将安夏护在怀中。 情况有些不太妙,他们的行踪似乎已经暴露了,而且那些人既然能射出这支箭,证明他今天带出来的暗卫已经全部被清理掉了。 安夏功夫不错,也没见多慌张,更没问这是些什么人。 “容晏,咱们现在怎么办?” 容晏看了一眼那红透的枫林道,“咱们往枫林里去,你不用害怕,有我在。” 说完,牵起安夏的手往枫林里跑。 只是,没跑多远,又有几支箭矢很精准的朝着他们飞过来。 容晏半搂着安夏的腰,施展轻功,轻轻的跃起,躲掉了那些箭矢。 因为后面追上来的杀手多,容晏根本没有把安夏放下来的打算,一路搂着她的腰,用轻功在林间穿梭。 这是安夏第一次体验轻功是什么感觉,但是体验并不是很好,有些晕乎乎的。 “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咱们可以出去跟他们打一打试试看。” 一直逃看起来不是个办法。 容晏却不同意安夏的这个提议,“对方人多,而且很强。” “他们既然能追上来,证明我今天带的十个暗卫已经被他们全部清理了。” “而我的暗卫,是专门选拔培训出来的,个顶个的都是高手。” 听到这里,安夏沉默了。 容晏也不想一直跑,可他怕安夏受伤,对方人多,他不敢赌。 箭矢每次射过来的方向都不同,这让容晏更加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只能躲着箭矢的方向跑。 但是没跑多久,就没路了,他们到了一处断崖边。 一个戴着玄铁鬼面具的人,手持玄铁利剑站在那儿,似乎已经等了许久了。 容晏见了戴着玄铁鬼面具的人,眸光一凛,立刻将安夏护在身后。 “鬼面,是你?那些人还真是大手笔!”容晏冷笑。 这鬼面是启国的第一杀手,鬼面楼的楼主,只不过他已经许久不亲自出来接任务了。 启国江湖中人都知道,鬼面一般不轻易接杀人的任务,但若是他接了,那人一定活不了。 鬼面冷声道,“乖乖就死,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不然等着你的就只能是生不如死了。” 话音才落,又从天而降了十几个鬼面人。 安夏知道,这些人不好惹,大脑在飞速的运转着。 容晏将安夏护在身后,手持软剑迎敌。 他神色微凛,“想取我的性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鬼面人蜂拥而上,不是想起兵器相接的声音,因为这些人内力深厚,且有轻功,安夏虽然有功夫,但自知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她手里拿着匕首,只护着自己不给容晏添麻烦。 容晏的功夫很好,十几个鬼面人没多久就死了一大半,他们的首领,身上也挂了彩。 不过,容晏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月白的长袍不少地方都有被刀剑划破的痕迹,上面还有不少血迹,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这些鬼面人的。 眼见着,鬼面人即将落入下风。 那鬼面人的头领,见形势不妙,向自己手底下的杀手使了个眼色。 那杀手举着玄铁剑,向安夏冲过来。 安夏不想容晏分心,谨慎的应对着,和杀手对了十几招,也没有落入下风的趋势,反而招式越来越凌厉。 那杀手和她过了这么多招,也知道安夏的弱点。 这姑娘虽然招式凌厉,但却好像并无内力,只要他稍微...... 打定主意后,他故意把安夏往断崖边上引,等她离断崖不远的时候,催动内力,刚劲的掌风击的安夏往后退了两步,一个踏空掉下了断崖...... 奋力杀敌的容晏听到了动静,手上的动作一滞,鬼面的玄铁剑砍向了容晏的背部。 容晏看着安夏往崖下掉的身体,双目猩红,脸上的表情既焦急又难掩悲伤。 他再也无心恋战,挥剑摆脱鬼面的挟制之后,纵身往崖边一跃,试图抓住安夏的一角。 但,并没有抓住......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鬼面人,毫不犹豫的跳下断崖...... 鬼面人头领道,“任务完成了。” “咱们要不要像老规矩,拿着尸体交差?” “不用,这次的任务是只要他掉下断崖,任务就算完成。” 第一百七十章:带容晏进空间 安夏坠崖,短暂慌乱了一阵以后,心便定下来了,她可以去空间里去躲一躲的。 但是她正集中意念进空间之际,只见容晏也跟着纵身跳下来了,还把手伸向她。 凭着一身过人的轻功,容晏抓住了安夏的手,声音低沉冷静,“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安夏知道这断崖的高度,饶是容晏轻功了得,他们俩摔下去,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况且,后面还有追来暗杀他们的人,定会去崖底搜寻的。 思虑再三后,她觉得定带着容晏一起进自己的空间。 安夏微闭着眼眸,只见一阵天旋地转以后,两人便稳稳的落在空间的茅草屋前。 容晏只觉得头晕目眩,缓了好一会后才问,“这是哪?你断崖的底下吗?” 他仔细思索一番,觉得在断崖底下的可能性不太大,那断崖不只这么高一些。 怎么可能两人一起坠落下来还毫发无伤呢? 安夏摇头,“这里不是断崖,总之这里很安全,谁也不会找过来。” 说话间,她发现容晏的嘴唇有些泛白,背上更是血迹斑斑。 “你受伤了,先进屋子里去吧。” 安夏说完后,有些焦急的牵着容晏的手往茅草屋内走去。 容晏根本无心顾及自己背上的伤,看着安夏纤长白皙的手唇角漾起一抹笑容,任由她牵着往屋内走。 安夏对茅草屋内的十分轻车熟路,容晏基本上可以断定,这是她的地盘。 但是,那断崖下怎么会有她的地盘呢?她不是从来都没有出过方洲城吗? 但安夏不主动解释,容晏也就没问。 安夏将容晏带进了茅草屋的卧房内,指着床榻道,“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烧些热水过来。” 说完,出了卧房,去了厨房生火烧水。 烧水期间,她将茅草屋内她能用到的草药给处理了,煎成了汤药。 等水开了以后,她打了一盆水,拿了一块手巾,进了卧房。 容晏此刻乖乖的坐在榻上,虽然这茅屋内有许多他没见过的东西,但是他一点也没动过。 “把衣裳脱了,我给你清理背部的伤口。”安夏淡淡道。 “哦。”容晏应了一声,眸中隐有笑意。 接着,他就把上身的衣裳脱了个精光,露出精壮完美的背部曲线。 安夏咽了一口唾沫,随后无奈道,“谁让你全部脱了,把受伤的地方露出来就好。” “哦,我不知道伤口多长,怕你不方便。” “我穿上吧。”容晏说完,作势要去拿衣裳穿上。 安夏微微叹息,“算了算了,脱都脱了,这样确实更好清理伤口,你忍着点。” 说完,拧了帕子,将他伤口周围的血迹都擦拭了个干净,又拿出一瓶酒精,涂抹在他背部那一臂长,血肉翻飞的伤口上。 这酒精,还是安夏之前闲来无事,买了烈酒在茅屋里提炼出来的。 “嘶!”容晏被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是别人给他处理伤口,他铁定是一声不吭的,这点疼算什么? 但是,在小丫头面前,他稍微示弱一点,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果然,安夏正在涂抹酒精的手一顿,有些心疼道,“疼吗?我稍微轻一些。” 她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抹了酒精以后,又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酥酥的,麻麻的! 容晏的微微一怔,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安夏却还以为他是疼的,“还这么疼吗?你放心,我已经消好毒了,一会抹上药膏,就不会那么疼了。” 说完,将手上装酒精的瓶子放下了,去取了治外伤的药膏来。 抹好药膏以后,她将容晏背上的伤包的严严实实的,并且嘱咐道,“这几日伤口都不能沾水,晚上睡觉得趴着睡,或者侧睡,不能压到伤口。” “我去帮你把汤药端来。” 安夏到了厨房,拿了一个瓷碗,将滚烫的汤药倒进碗内,但是她在厨房内没有找到可以放药碗的托盘,也没有找到可以包药碗的湿抹布。 想着路也不远,直接端着药碗往房内走。 可是那瓷碗太不隔热了,烫的她脸都有些憋红了,却生怕打翻了这一碗药。 容晏看安夏端着瓷碗不停的轮换着手指的模样,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瓷碗放在桌上。 他拧着眉,“你怎么这样不当心,可有烫伤?” 安夏摇头,“不是,一会就好了。” 容晏不听,拉过安夏的手,“我看看。” 素白纤长的手摊在容晏的面前,只不过此时是个手指都被烫的红红的。 “这屋子里可有治疗烫伤的药?”容晏问。 安夏无奈道,“有烫伤的药膏,不过我这个真的不严重,一会就好了。” “拿来。”容晏的语气不容拒绝。 安夏自知拗不过容晏,转身去拿烫伤药膏去了。 容晏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纵使你不在意,但我会心疼。” 安夏脚步一顿,唇畔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但微微停顿后,自顾自的找烫伤药去了。 容晏看不见安夏的表情,但他能察觉到她的步伐轻快了不少。 只片刻功夫,安夏找到了烫伤药,拿在手上晃了晃,“找到了,我会给我自己涂药的,你总该放心了吧?” 容晏上前一步,夺过安夏手里的药膏,“我帮你。” 他将药瓶的盖子拧开,用棉布沾了一些药膏出来,将药膏细心的涂抹在安夏的十指上。 涂了药还不算,他把安夏的每个手指头都包起来了,防止药膏被蹭掉。 等他包好以后,安夏看着自己的“熊掌”再一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包成这样,我怎么做饭啊?” “我来。”容晏的声音宠溺又温柔。 “不行,你背后的伤口会裂开的。”安夏突然变得奶凶奶凶的。 容晏:怎么总觉得以后会夫纲不振? 安夏瞪了容晏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容晏无奈的认命道,“我听你的。” 安夏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出了屋子。 屋外有个竹制的躺椅,她躺在上面晒太阳,打算再晚些就去做饭。 可是这太阳晒的人身上暖暖的,一不小心,安夏就睡过去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我心悦你 容晏见安夏出了屋子以后一直没有动静,就起身出去想看个究竟。 一出房门,就发现安夏在躺椅上睡着了。 他怕安夏着凉,将屋内的褥子抱了出来,轻轻的盖在安夏的身上。 秋日里,有日头照着的时候倒是不算太冷,但是这日头一被云遮住,身上就会凉飕飕的。 本来把安夏抱进屋内去睡是最好的,但他背上的伤口有些深,若是崩开了,她会不高兴的。 他一想,还是作罢了。 给安夏盖上了褥子以后,他趁着人还没醒,去了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摆着两个缸,一个缸内装了半缸米,还有个缸内装的是面粉。 他四下看了看,灶台上的菜篮内有一些菜心、葱、还有几个鸡蛋,梁上还挂着一些咸肉、 面粉他是没本事擀成面条了,但是他可以煮饭。 他回忆了从前住在安夏家的日子,学着她的模样,将米倒进木盆里淘洗。 淘洗干净后,再将米倒入锅中,加入合适的水。 这个水量,容晏有点估不准,但他总瞧见安夏做饭的时候,喜欢把手掌放在上面,水大概是即将要没过手掌的位置。 水放好以后,他将锅盖盖上了,又将锅盖的周围遮的严严实实的。 至于菜,他也不会做什么很复杂的菜。 做了个水煮菜心,蒸了一盘咸肉,炒了一盘香葱炒鸡蛋。 都做好以后,容晏鼓足勇气每道菜都尝了尝,咸肉倒是它原来的味道,水煮菜心似乎少了点香味,但是勉强能入口,但是香葱炒鸡蛋,他没掌握好火候,有些焦糊了。 不过,容晏看着这三道菜,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下厨。 三道菜做好,锅里的饭香也传出来了,安夏迷迷糊糊的闻着这饭香,嘟囔了一句,“大姐,你回来了?饭好香。” 说完才发现不对劲,她大姐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空间内。 那就只有容晏了,他不听劝,去做饭去了。 安夏猛然睁开眼睛,就见容晏正望着她,笑意盈盈,“小丫头,饿了吧?吃饭了。” 她本来是一腔怒火正打算发作的,但是见着容晏的笑容,这怒火硬生生的自己平息了。 她语气温柔,“不是说了你背上有伤口,不要随便动吗?” “让我看看伤口有没有崩开,要是渗血出来,我要重新给你上药的。” 话音才落,她将容晏带到了屋内,自顾自的将容晏的衣裳扒拉下来。 所幸,棉布上没有血迹渗出。 安夏舒了一口气,“还好没事,你这样伤口是很容易发炎的,那样你就会发热。” “万一高热了,是很容易......”后面的话安夏没说。 “算了,下不为例知道了吗?”安夏微微仰着头,看着容晏说道。 “知道了。”容晏又变成一副乖巧的模样。 安夏翻了个白眼,“别装了,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我知道你不是柔弱不能自理,也不是乖巧的那种类型。” 容晏笑了,反问道,“哦?那我是哪一种类型?” 这倒是把安夏问住了,她双手抱臂,思忖了一会,随即挑眉道,“大尾巴狼。” “男狐狸精。” 说大尾巴狼的时候,容晏只是挑眉,但是听到男狐狸精这个词时,他笑的开怀。 “走吧,去吃饭。” 两人将饭菜端至茅屋门口的石桌上,安夏尝了尝容晏做的菜,味道还行,勉强能入口,对于第一次做菜的人来说,这样的菜已经是属于有慧根一类的了。 容晏生怕安夏吃不惯,有些忐忑的一直望着她。 “怎么样?”他低沉磁性的声音里饱含着期待。 “还不错。”安夏淡淡道。 没有从安夏嘴里听到难吃二字,容晏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安夏望了一眼茅屋周围的药山,突然问,“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容晏手一顿,双眸含情的看着她,“不知,能容身便好。” “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能自由出入,旁人若是想进来,得由我带着进来。” 她不准备把这件事情瞒着容晏。 毕竟他那么聪明,总会猜出一二的。 一阵静默以后,容晏道,“这件事情,不要再同更多的人说了。” 毕竟,人都是贪婪的吗,更何况这样的稀释宝物。 容晏的反应让安夏有些诧异,“你,不觉得好奇吗?” 容晏摇头,“我的师父,四处游历,早年间也曾见到过一位拥有空间法器的高人。” “不过,那高人的空间法器,只可以储物,远没有你这个法器这样好。” 安夏:是我肤浅了。 本来还以为,容晏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结果他居然知道空间法器这样的事? “嗯,我不会让更多的人知道,但我信你。” 安夏不把空间的事情说给自己的姐姐和妹妹知道,倒不是因为不信任她们,而是怕这些消息会给她们带来麻烦,带来生命危险。 而她们暂时,没有处理这种问题的能力。 听了安夏这话,容晏眸中光影闪烁,似是做了一个决定。 本来,有些话若是没有几个时辰前的那一场追杀,他也已经和安夏说了。 “小丫头,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因为,我心悦你。” 安夏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听到了容晏开口表白。 她动作一滞,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毕竟在现代的时候,她作为下一任家主,根本没有时间去谈恋爱。 而且她脑子里很乱,这里是古代,这里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有钱有权势的男人更甚。 那,容晏呢? 她有些艰难的问,“你,有其他的女人吗?” “没有,连通房都不曾有。”容晏眼神诚挚。 “从前没有,今后呢?”安夏再一次问。 “从前没有,今后除了你,也不会有别人。”容晏保证道。 安夏舒了一口气。 随即淡笑着道,“我也喜欢你,咱们可以处一处看。” 容晏眉心微拧,“什么叫做处一处?难道你不肯嫁给我吗?” “当然不是,在我的家乡,男子和女子成婚前都会先相处一段时间,如果觉得合适,才会成婚,我觉得这是对婚姻负责。”安夏解释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照顾 晏沉默了一阵后道,“就像是......挑选暗卫的考核?” “噗嗤!”安夏忍不住笑了,但还是点点头。 “算是考核吧,不过不是单方面的,算是对双方的一个考核。” 容晏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此刻,空间外边突然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奇怪,这崖底怎么没有人?鬼面不是说人掉到崖底了吗?” “头儿,他们肯定藏起来了,咱们再好好搜一搜。” “这是自然,这么高的山崖,那人就算功夫再好,掉下来也一定受了重伤,他们跑不远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咱们都得死。” 容晏和安夏听见这声音,对视了一眼。 安夏道,“你别担心,这里头有吃有喝的,咱们在里面待上几日,他们找不到人自然就走了。” “你没有其他紧急的事情要做吧?” “没有。”容晏摇头, 这空间内的房子虽然是个茅草屋,但是卫浴设备却是现代的。 她找了两身衣服,一套给了自己,一套递给了容晏。 容晏背上有伤,不方便沐浴,安夏只打了一盆水给他擦拭了一下。 自己则是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眼见着天色不早了,她去了外间。 这间茅草屋,只有一间房,她准备在竹躺椅上休息一晚。 容晏拧眉,“外面的竹躺椅上,一到晚上定然很凉,你还是进来吧。” 安夏想了想也觉得容晏说的对,毕竟她下午躺了那一小会,就已经感觉到了凉了。 她将竹躺椅搬到了屋内,容晏看着那张躺椅挑眉。 “床榻很大,我不会有无礼之举,你放心。” 安夏:我怕我有无礼之举,谢谢! “不用了,我睡相不好,你身上有伤口,我还是在躺椅上吧。” 容晏微微撑着身子起身,“那你在榻上睡,我去躺椅上。” 安夏躺在椅子上摇头,“不行,你只能趴着或者侧睡,这躺椅上不方便。” “好了,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容晏无奈,只得侧躺在榻上,安夏也已经在闭目休息了。 可是没睡上一两个时辰,就听见容晏在呓语。 安夏从躺椅上起来,将身上的被子掀开,走到床榻旁,用手触碰容晏的额头。 滚烫! 她叹了一口气,给容晏把脉后发现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他从前身子的亏空太严重了,所以这种刀伤比平常人更容易感染一些。 她打了一盆冷水,拧了个帕子敷在容晏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从额头上传来,容晏觉得浑身的燥热消散了不少,睡得也更加安稳一些了。 安夏出了卧房,去厨房拿药罐,生了火,又煎了一副药。 等到药煎好以后,她端着药碗再一次进了屋内,将容晏额头上的帕子扔进冷水里,拧干之后,再一次敷在额头上。 容晏嘴里低喃,“水......水......” 安夏用勺舀了一勺药,吹的凉一些了,给容晏喂了。 正要水喝的容晏,喝到这苦药汁子,似乎有些不情愿的蹙起眉头。 安夏见他这模样,不由得嫣然一笑。 平日里杀伐决断的男人,到了生病居然像孩子似的。 不过容晏就算再抗拒,安夏也会把这药给他全部喂下去,毕竟他现在的情况,不把药喝了会很危险。 喂了好一会,这一碗药才喂完了,容晏额头上的帕子也换了又换。 安夏最后是累极了,趴在床边睡着了。 但是,容晏第二日一早起来,就发现安夏也躺在床榻上。 手臂搭在他的胸口,长腿搭在他的腿上。 他眸光流转在安夏柔美的侧脸,安夏温热的呼吸清清浅浅的落在容晏的脖颈上。 容晏呼吸一滞,随即苦笑...... 小丫头真的很会考验人。 因为昨晚太累,安夏睡得很香,似乎觉得脚搭的地方不是很舒适,她很随意的上下挪动,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终于让她寻到了一个稍微柔软些的位置。 本来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容晏,瞬间破功,脸色微红,呼吸变得粗重。 但安夏好像故意不放过他似的,长腿不安分的又动了几下。 容晏微闭眼眸,一脸无奈,但却一动不动的,哪怕他此刻已经平躺着压到了背上的伤口了。 半梦半醒的安夏觉得有些奇怪,她不是睡得躺椅吗?为啥这么宽敞? 她迷迷糊糊的伸出手,四处摸索着,摸到了一下柔软又有弹性的物体。 手感不错,安夏顺手抓了几下。 此刻被抓胸肌的容晏,已经生无可恋,甚至忍无可忍,只要安夏的小手再作怪一下,他怕他自己会忍不住欺身...... 理智告诉他,那样不可以,他只能抓住安夏想要继续作怪的小手。 安夏的手被束缚住,好似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就见容晏微微泛着红晕的脸近在咫尺。 而自己正像一个登徒子一般,一条腿勾在容晏的腰上,一只手在他的胸口处。 容晏嗓音低沉沙哑,“醒了?” 安夏听到这声音,就知道自己作孽了,她假装啥都不懂的挠了挠后脑勺,“那啥,昨晚你发高热,我照顾你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可能半夜太冷,我就爬到床榻上了。” 安夏:也可能是馋你身子了,但是我不说。 “嗯,你辛苦了,再歇一会吧。”容晏声音中的沙哑未退。 傻子才敢在床榻上再歇息一会,搞不好就...... 正打算下床榻的安夏忽然看到容晏平躺着的动作,柳眉微蹙,“你昨日这样歇息了一晚,肯定压着伤口了,让我瞧瞧。” 说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推了推容晏,让他侧身。 棉布上果然渗了些血迹出来。 她去取了药膏,将容晏身上的衣服褪去,认真的给容晏上药。 药上好,安夏正想下床榻,却被褥子一绊,整个人直直的躺了下去,一只手勾着容晏的脖子。 容晏被安夏重重一带,趴倒在安夏身上。 四目相对...... 加之安夏之前睡梦中不经意的撩拨,容晏再也克制不住。 他微微怔愣片刻,便噙住了安夏饱满红润的唇。 安夏长睫不停抖动,一抹嫣红爬上脸颊,双眸微阖...... 第一百七十三章:急不可待 容晏察觉到安夏并不排斥,眸中笑意深浓。 一吻完毕,安夏从榻上起身,理了理衣襟以后出去了。 只是才在外面待了一小会就喊道,“容晏,好像又来了一队人马,似乎是在找你。” 容晏整理好衣襟,出了茅屋,依稀听见张伯的声音。 安夏看着容晏问,“咱们现在立马出去吗?” 容晏摇头,“等他们再稍微走远一些,再出去。” 她不想安夏手上的法器暴露在更多的人面前,哪怕是自己的亲信也不行。 两人在空间内稍微等了一会,脚步声渐远,容晏才道,“现在可以出去了。” 安夏牵起容晏的手,凝神片刻后,两人出现在崖底,而张伯他们在前方不远。 “我在这。”容晏声音晴朗。 张伯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回头,“主子,可算是找着你了。” 随即带着手下的人马往容晏那边去。 “主子可有受伤?”张伯拱手行礼后毕恭毕敬的问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他面容平淡。 “昨日跟我出来的那些人......” 一提起那些暗卫,张伯苍老的脸上露出悲伤的神色,“他们都已经殉身了。” “府里出了内奸,抓出这个人,凌迟。” “那些追杀我和安夏的人,杀光。” “是。”张伯神色凛然。 府上若不是出了内奸,绝不会有人知道主子的行踪,眼下那些人又知晓了安姑娘的容貌,自然是留不得了。 他们好不容易得了可以刺杀主子的机会,所有的人马都安排在了这次的刺杀上,应该暂时不会差人去送信,他得斩草除根。 不然,安夏姑娘有麻烦,就是主子有麻烦。 “我派一部分暗卫护送主子和安姑娘回府。”张伯微微思忖后说道。 “嗯。” 就这样,容晏安排在方洲城所有的暗卫都出动了,分成了两队,一队忙着将追杀容晏的那伙人斩草除根,一队护送容晏和安夏回府。 不过方洲城的据点既然已经暴露,容晏不打算再留安夏在这里。 他推门进入安夏的房间,发现她此刻正在看书,见容晏过来,她放下了手中的医书。 “你来了?府中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容晏在安夏身侧坐下,嗓音淡淡,“奸细已经查出来处理了,但是这个地方不是绝对安全了。” “所以?”安夏知道容晏大概想说什么了。 她现在待在方洲城,似乎只会给容晏添乱。 “我派人送你回云水镇,这方州城的杀手,许多都见过你的容貌,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样你才安全。”容晏怕安夏心里不好受,耐心的解释着。 安夏十分理解的颔首道,“我知道的。” “我找人给你收拾东西,到时候会有十个暗卫护送你回云水镇,这些暗卫就留给你了。” 安夏没有拒绝,毕竟有这些暗卫在,自己的姐妹能够更加安全一些。 “东西我自己收,就两个包裹很快的。”安夏拒绝了容晏的提议。 容晏的眸光扫过妆台和衣柜,语气颇为幽怨,“那二十套衣裳和二十套头面,都是我特意为你做的,你不带着一起走吗?” “马车已经安排好了,是三驾的马车,这些东西能装下。”容晏鲜少的啰嗦。 安夏不想辜负容晏这番心意,只得点头,答应他将衣裳头面都收下了。 心里却想着,她得给容晏回送一些什么。 正愣神间,容晏手上拿出了两个锦盒,里面各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 “这两块玉,送给安春和安秋,从前住在你家时,多劳她们照顾。” 安夏接过了锦盒,她对收自己喜欢的男人准备的礼物没有恐惧症,但回礼却让她越发有些头秃了。 “东西让丫鬟进来收,我带你去后花园。” 他说完,向一直伺候安夏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带着安夏去了后花园。 后花园内,各色的芍药开的正艳丽。 安夏有些疑惑,“为何这时节还有芍药花?” “这里地气暖,还有温泉池,以后你有的是机会感受。” 芍药花丛中的温泉池?她有的是机会感受? 她怀疑容晏在说骚话,但是她没有证据。 容晏却面色平常,还牵着安夏的手,带她到温泉池旁看了看。 此时已经秋凉,温泉池水汽氤氲,隐有白雾蒸腾,温泉池的台阶,是用白玉铺的。 温泉池内的座椅,也是温润的白玉制成的。 池边摆着长条案几,上面全是瓜果和糕点,甚至还有葡萄酒酿。 这就是容晏平平无奇的奢华生活吗? 她往温泉池边靠近,微蹲着身子,用手触摸着泉水。 冷热适中,果然舒适,再加之这些密密层层的芍药花围绕,若是能在这温泉池泡上一会,再小酌一杯葡萄酒酿,简直是人间美事。 但是,她得回云水镇。 安夏颇有些遗憾的起身,却因为地面太过湿滑,整个人跌进了温泉池中。 正牵着安夏手的容晏,也被带进了泉水中。 “咳咳咳!”安夏呛了一口水,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伸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却发现容晏整个人都靠在她背后,双手环绕着她的腰。 他声音带着十足的魅惑性,靠近安夏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垂,让她一阵颤栗。 “小丫头,你就这么急不可待吗?”容晏的声音笑意十足。 安夏生无可恋的转身,将容晏推开,“我只是滑了一跤,你别想太多了。” 容晏被安夏一推,似“重重”的撞在白玉壁上,蹙着眉,一副难受的模样。 安夏此刻根本没有去想,自己方才是不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她素来都觉得容晏的身子弱,定是不小心伤着了。 她快速的游到容晏身边,手搭在容晏的肩上问,“你怎么了?伤着哪里了?” 哪知容晏不复难受的模样,唇畔漾开笑容,伸手再次环住了安夏的腰。 他低头,垂眸,又是一吻...... 不知过了多久,芍药花丛外响起了给安夏收拾东西的小丫鬟的声音。 “主子,安姑娘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容晏顿住,嗓音沙哑道,“去把我的斗篷拿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回云水镇 “是。”丫鬟领命后按照容晏的吩咐去取斗篷了。 安夏也挣扎着从容晏的怀里出来了。 不多时,丫鬟捧着斗篷目不斜视的进了温泉池,将斗篷放在温泉池旁边的条几上。 安夏的衣衫被水浸透,紧紧的贴在身上,显现出曼妙玲珑的曲线。 容晏将安夏打横抱起,踏着温泉池的台阶,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顺手拿了条几上的斗篷,盖在安夏身上。 安夏脸色嫣红,“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容晏挑眉,似乎并不想放她下来,反而大步的往屋内走。 安夏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快些放我下来,你的背上还有伤。” 她也不敢用力挣脱,那样动作更大,可能会对容晏背上的伤造成威胁。 容晏见她生气,乖乖的将她给放下来,无奈的用手摸了摸鼻子。 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小厮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是心里对安夏却是更加高看一眼,毕竟能让主子乖乖听话的人基本上是没有的。 到了房内,安夏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了。 容晏指了指那个一直在伺候她的丫鬟道,“她叫红莲,以后就跟着你了。” “不用。”她知道红莲不是普通的丫鬟,从她的虎口的老茧来看,她应该是会武功的。 容晏在方洲城,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得力的人多一个是一个。 容晏这次却没有乖乖听话,他不容拒绝的语气里带着担忧。 “安夏,这次你别拒绝我,只有红莲跟着你回云水镇,我才能够放心。” 安夏沉默了一阵,妥协道,“那我收下她。” “你放心,以你的能力,方洲城的那些刺客,定然一个都逃脱不了。” 安夏这句话,是故意说的,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的时间没有用过乌鸦嘴了。 这一次一开口,不知道是多少条人命,万一反噬起来,也不知道有多严重的后果。 容晏淡淡一笑,吩咐红莲带着安夏走,还亲自把她送上了马车。 “等方洲城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去云水镇等你。” “好。” 红莲一路上驾着马车,带着安夏出了方洲城。 后头还有暗卫护送,一路上倒是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到了午时,红莲恭声道,“主子,前面路上有个小茶摊,要下来休息一会吗?” “嗯,去吧,大家都累了,去歇一歇。” “还有,红莲,你不用叫我主子的,直接叫名字就可以了。”这毕竟是容晏的下属。 红莲拱手道,“属下不敢。” 一路上,安夏都在试图纠正红莲这些说法,可是都没有成功,她自然也就放弃了。 ...... 又走了几日,越靠近云水镇,她心里就越来越急,毕竟天香楼的生意能够重新火起来,全靠她空间内的那些海鲜水产,但是那些海产最多也就能放个一两日,所以她没有留下太多。 这次再回去,也不知道天香楼的生意怎么样了,松香楼是不是又玩什么花样抢生意了。 全是头疼的事情。 一到云水镇,安夏连家都没回,直奔天香楼去了。 但是还没进天香楼,就见对面的松香楼贴着封条,已经人去楼空了。 她蹙着眉,进了天香楼,周婶子立马迎上来了,“夏丫头,你走了这么些时日,总算是回来了,这些天你不在,发生了一件大事。” 安夏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什么大事?松香楼的事情吗?” 周氏连连点头,“那可不是吗?那天你一走,没过多久县令就亲自带着人来,把松香楼给查封了,松香楼所有的伙计都被抓起来了,连带着他们的东家一起。” “县令亲自过来?是个什么样的罪名啊?”安夏疑惑道。 她总觉得,容晏不是她看到的那么简单,他的身份应该不只是普通的富贵人家那么简单。 县令亲自来查封松香楼的事情,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容晏的手笔。 周氏幸灾乐祸道,“罪名?那松香楼逃税,自然没他好果子吃。” 安夏了然,“原来如此,启国逃税可是大罪。”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咱们酒楼的生意如何?没了海产和珍珠,有没有食客闹?” 说起天香楼的生意,周氏变得眉飞色舞起来,“自从那松香楼垮了以后,咱们天香楼的生意好了不少,不少食客都是在那边吃腻了。” “而且,汤掌柜真的是个会做生意的人,咱们酒楼这三层,都被他利用上了。” “三楼是最好的雅间,专门给那些不在意花多少钱,买海产的食客用的。” “二楼是普通雅间,专门给那些舍得花钱尝山珍的食客用的。” “一楼没有雅间,就是给普通食客用的,而且他还推出了一个每日的组合菜品,也可以有折扣,咱们天香楼的饭菜,原先就比松香楼便宜,这种折扣菜品一推出来,比松香楼的半价菜品也没有高出来多少,吸引了不少食客。” “还有人觉得组合菜品的菜不够吃,或者觉得咱们天香楼的菜好吃,会额外多点一些菜。” 安夏倒是不知道,这个汤掌柜还很有一些做生意的手段。 这样的手段,却被自家兄弟压着打,弄得那么狼狈,这是让她想不通的。 “我走了十几日,海产却只留了有四五日的,那些已经订了的食客是怎么处理的?” 这是安夏最担心的地方。 “这个啊,汤掌柜特意派人往人家家里跑了一趟,和他们商量了一番,又赔礼道歉。” “这事倒是不算闹的很大。” 安夏微微抿唇,“嗯,我知道了,我去找一趟汤掌柜。” 她说完,便去了柜台前。 汤掌柜放下算盘,轻声的打招呼,“东家,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那些订了海产的食客,你可以跟他们说,从明天开始,咱们天香楼又可以稳定供应了。” “厨房那边再准备一些糕点,明日送与人家。” “好的,东家我知道了。”汤掌柜恭声道。 这边才和汤掌柜聊完,安春便从厨房内出来了,厨房的活才忙完。 她一见着安夏便说,“夏儿,你怎么走了十几日瘦了这么多?” 第一百七十五章:看望孙婶子夫妇 安夏笑了笑,小步上前走到安春的身边,“这些时日我不在店内,辛苦大姐了。” “孙婶子的脚受伤炒不了菜了,你和唐师傅两个人忙的过来吗?” “我瞧着这些日子,你也累瘦了一些。” 安春微微抿唇,随后道,“还好,唐师傅干活很利索,这些日子全靠有他在了。” “你回来了正好,反正店里差不多快打烊了,咱们去街市上去瞧一瞧买些东西,再去孙婶子家里看看她。” “这是自然的。”安夏正好也有这个想法。 阿勇本来是打算去套车的,但是见红莲和几个护卫站在马车旁,毕恭毕敬的问自家东家要去哪儿,他就暂时停了下来。 安春看着这些人,微微拧眉,将安夏拉到一边小声的问,“夏儿,这些人是谁?” “容晏的人,在方洲城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怕我有危险便派了人保护。”安夏淡笑着解释。 安春想了想以后,终于发现了哪儿不对劲,“从前容晏身边的人不都是称呼你为安姑娘吗?这次怎么改称呼了,变成主子了?” 她从前听容晏的下属称呼他为主子,现在称呼夏儿为主子,是不是代表夏儿和容晏已经...... “夏儿,你不会瞒着大姐直接和容晏成婚了吧?”安春脸上难掩惊讶,压低了声音焦急的问。 安夏无奈的扶额,“大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成婚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不过,我确实和容晏在一起了。” “什么叫做在一起了?”安春在放下去的心再一次提起来了。 “嗯,就是我们会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觉得合适的话,就会成婚。”安夏怕安春想歪了,连忙解释道。 安春沉默了一会问,“那个容晏看着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家中没有妻室吧?” “没有,大姐放心。”这一点,安夏可是特意问了的。 “那他是方洲城的人吗?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安春想把这些东西都问清楚了。 安夏摇头,“这个我没问,我们俩也是才开始相处,我觉得问这些东西不合适。” “大姐,咱们别聊了,不是还要去买东西吗?一会铺子都该关门了。”她转移了话题。 随即他朝阿勇招了招手,“你愣着做什么?快去套车,带我和大姐去街市上去。” “诶,好嘞东家。”阿勇说完,小跑着去套车去了。 安夏走到红莲的面前道,“你们这一路也辛苦了,去里头吃饭吧,我特意让他们准备了一桌饭菜。” 红莲没有动,“主子,我得保护你,这是我的职责。” 那些暗卫也没动,都有跟着安夏的架势。 安夏心里无奈,“你放心,一路上我都有特意观察,没有人跟踪咱们,那些在方洲城的人,应该被你们的主子全部清理干净了。” “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不喜欢你们这么紧紧的跟着我。” “你既然喊了我一声主子,有些时候,我的话你也应该听。” 红莲微微迟疑后,拱手道,“那主子自己小心。” 这一路过来,她早就知道新主子不是普通人了,她虽然没有内力,但身手很不错,一般来说不是大量的杀手,她都不会有危险。 红莲说完后,带着暗卫进了天香楼,周婶子和汤掌柜给他们安排在了雅间。 安夏和安春到了街市上以后,直奔糕点铺子,买了些糕点,又去药铺买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材。 她一去十几天,虽然卖野果子的事情交给杨婆子和阿勇去办了,但是炮制药材的事情是一点都不能假手于人的,云家老爷子那边还是从前她多做了一些,才堪堪够用。 回到村西后,安夏吩咐红莲和杨婆子一起,把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放到仓库去。 自己则是去屋后的地里摘了不少野葡萄和藤梨装了满大口袋,再带上那做工十分精细的糕点去了孙婶子家里。 孙婶子家此刻还点着灯,安夏依稀瞧见孙婶子家旁边似乎在打地基。 “大姐,孙婶子家里也要盖房子了吗?”安夏好奇的问。 说起这个,安春高兴道,“是啊,咱们酒楼的赚头不是还不错了,孙婶子分得了钱以后,就想着盖青砖大瓦房,毕竟水生哥不是年纪大了吗?该说人家了。” “这屋子盖好以后,也能说到更好的姑娘不是吗?” “唉,只是孙婶子和招财叔都受伤了,这段时间可把素芬和水生哥忙坏了,我这酒楼的事儿也忙根本抽不开手,只有秋儿休旬假的时候会去帮忙。” “咱们那会建屋子的时候,全靠孙婶子一家子帮了不少忙,如今倒是有些过意不去。” “大姐,咱们先进去吧,明日我过来问一问情况。”她瞧了瞧门以后说道。 不一会,李水生出来开了门,见安夏在门口,眼里全是笑意。 “夏儿,你回来了啊?这么晚了你和安春过来做什么?” 安夏笑意盈盈道,“出去了好些天,有些担心孙婶子的腿和招财叔的腰,所以过来看看。” “带了些糕点和野果过来,想来素芬也喜欢吃。” 李水生见状,接过了安夏手里的东西。 到了屋内,孙婶子和李招财面上一喜,强撑着想起身,“夏丫头,你来啦。” 安夏连声道,“婶子,招财叔,你们别动。” “可稍微好些了没有,还疼吗?”她又问道。 孙婶子摇头道,“疼倒是不疼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地走路,春丫头说酒楼生意不错,那后厨铁定是很忙的,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晚上赶车的活,也得请人做,我们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 安夏笑着宽慰,“婶子,天香楼有唐师傅和我姐在,能忙的过来的,你就在家里好好养着。”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且得养些时日呢。” 安夏话音才落,李招财和孙婶子又是一声叹息。 “好了,你们别担心,我这次来是特地想再给你们瞧瞧的。” 说完,先给孙婶子把了脉,又检查了她的小腿处,都恢复的很不错。 第一百七十六章:去李家帮忙 李招财的伤势本来就比孙婶子轻一些,如今也能动了,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李素芬和李水生不让夫妻两人随便动弹。 安夏将拿来的药包递给李水生,“水生哥,这是我从药铺新配的药,三碗水煎成一碗给婶子和招财叔服下,一日三次。” 说着又从袖袋内拿出了一瓶药膏,“这是我自己从前制的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给婶子和招财叔用了可以好的更快一些。” 李水生从安夏手里接过药包和药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弄得安夏和安春都摸不着头脑,安春更是疑惑的问了一句,“水生哥,现下秋日里了,你咋脸还这么红?很热吗?别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让夏儿帮你瞧瞧?” 李水生连忙摆手道,“不......不用了,我身子没事。”因为太紧张,他说话都结巴了。 李素芬素来是知道李水生对安夏的心思的,她忍住了闷笑,又不想自家哥哥在安夏面前丢丑,也附和着解释道,“我哥素来就这样,他没事的。” 李招财和孙婶子看到儿子这模样,又看了一眼安夏,心里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夏儿这丫头是人中龙凤,自家这小子拿什么去配人家啊? 怕是一片痴心要无人回应喽。 安夏有些狐疑的挠了挠头,随后又交代了一些涂抹那药膏的注意事项以后跟安春回家了。 回到自己的屋内以后,她先是进了一趟空间,把要用的海产给捞了出来。 这一次,她捞了两天的量,又捞了一些珍珠蚌。 因为耽误了好些日子没有制药了,这几日她都不会去天香楼了。 天香楼有汤掌柜在,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 翌日。 安夏和安春说了这一日的安排,先让阿勇送她去了天香楼,但是海产是等阿勇回来了以后,又拿了一趟送过去的。 安夏知道她让人将这些海产送到家中来了,阿勇也没多问。 整整一个上午,她就安心的在家里炮制药材,杨婆子帮忙打下手,洗药材切药材的活都是她干了,安夏倒是轻松了不少。 没多久,整个小院内都是浓浓的药香。 红莲和容晏给的那些暗卫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了一上午。 杨婆子瞅着这些人凶巴巴的,还抱着剑,也不大敢跟他们说话,走路都是避着他们的。 眼见着日头越发的大了,安夏起身稍微动了动自己僵直的腰,对杨婆子说道,“杨婶,咱们去孙婶子家看看要不要帮忙,水生哥和素芬两人怕是操持不过来。” 又要招呼建房子的人,又要伺候床榻上两个没办法动弹的人,却是忙累的很。 杨婆子一听,将手上的药材重新浸入水里,“好嘞东家,那咱们过去。” 红莲作势也抱着剑要过去,安夏连忙阻止了,“红莲,人家那边都是小老百姓,而且正建新房呢,你这么抱着剑过去不合适,不如你就留在这里吧。” “葫芦村很安全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红莲顿住脚步,看了一眼安夏累的有些发白的小脸以后道,“那......这些药材我们来帮主子洗和切吧。” 安夏有些迟疑,“你们......能干这个活?” “能。”红莲神色笃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行,那剩下的那些药材就麻烦你们了,我和杨婶儿可能要过去一个时辰。” 安夏将事情交代清楚以后,带着杨婶去了孙婶子家里。 此刻兄妹俩正有些焦头烂额的在准备那些帮忙建房子的工人的饭菜。 见安夏来,李水生忙起身去开门,但是见到安夏的第一句话便是,“安夏......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就是前些日子在路上,没怎么休息好,不碍事的。”安夏淡淡一笑。 李水生的脸又红了,但安夏只当他是容易脸红的体质,也没在意太多。 “我瞧着你们又要照顾婶子和招财叔,又要做午饭,怕是忙不过来,所以带着杨婶子过来帮忙了,一会等阿勇回来了,我也让他过来帮你们盯着一点。” “忙啥啊,就这一阵子,你那么累还过来干啥?不如回家去歇息吧?” “咱们这屋子建的不算大,工人不多,我和素芬可以忙的过来的。” 李水生有些焦急,他生怕安夏累出病来。 “都说了我没事。”安夏淡淡一笑后,直接推门进去了。 李水生很清楚,安夏这个人性子有些执拗,她打定主意的事情,别人很难改变,所以只得跟在安夏的身后回了自家的院子。 见安夏和李素芬蹲在一处洗菜,他跑到廊檐下拿了一个小板凳,“安夏,你坐着洗,会不那么累。” 李素芬看了李水生一眼,满脸促狭道,“哥,我这都蹲这许久了,也不见你给我搬个板凳啊?我这腰的僵了。” 李水生被李素芬这么一调侃,脸上越发的红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是觉得安夏连日坐了这么些天的马车,肯定腰酸背痛的,所以才给她搬了小板凳。” “你若是累了,我再去给你搬个凳子来,用不着胡说。” 李水生不等李素芬接话,再一次跑到廊檐下。 这一次,他搬了两张凳子,连带着杨婶子的份。 杨婶子笑着接过小板凳,深深的看了李水生一眼。 倒是个好后生,只是......可惜了。 李水生这殷勤的模样,全部都落在正好出来小解的李招财眼里。 他眉毛皱成了川字,心中的担忧更甚。 看来得想个法子点醒自家这儿子了,不然只会越陷越深,伤的只有他自己。 夏丫头不是他能够配得上的,他也希望他能够认清现实。 李招财生等着安夏和杨婆子都走了,才一脸严肃道,“水生啊,你来屋里一趟。” 李水生还在院内忙碌,高声道,“爹啊,你喊我去屋里啥事啊?我忙完手上的活就进去。” “你现在就进来!马上!”李招财的语气不容拒绝。 李水生和李素芬一脸懵的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脾气的爹突然这样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李招财的警告 不过李水生素来都是孝顺的,哪怕此刻李招财的语气不好,他也还是乖乖的进屋里去了。 只是一进去,李水生就发现屋内的气氛有点不太对,他爹一脸严肃的模样,他娘则是满脸担忧。 李水生微微蹙眉,有些心慌的问道,“爹娘,到底啥事啊?” 李招财沉默了一会,正色道,“你是不是心里对夏丫头有想法啊?” 李水生一听李招财是和他聊这个,脸色立马通红,他结结巴巴道,“爹......爹这事你咋看出来的啊?” 他也没打算瞒着李招财他们,反正这事要是能成,也要他们做主的。 李招财翻了个白眼道,“我又不是傻子,你那点小心思都快刻在脑门上了,我能不知道吗?” 李水生憨笑着挠了挠头道,“这样呀!那你们觉得安夏咋样啊?” 孙婶子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夏丫头自然是极好的,但是你们......” 李水生一听到他娘这么说,当即心里咯噔一声,“娘,但是什么?你们不是也很喜欢安夏吗?莫不是你们还不同意吗?” 李招财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夏丫头是很好的,可是她好的咱们这乡下的泥腿子都配不上她。” “她一个姑娘家,医术好不说,还识字,做生意更是一把好手,配什么样的人配不上?” 李水生根本不听李招财说的这些,嘴里嘟囔着,“可安夏不是从来都没嫌弃过葫芦村的人吗?” 李招财和孙婶子听了这话呵斥道,“她是不嫌弃,可不代表她要从葫芦村找夫君啊?” “反正,你赶紧打消心里这想法,趁着时间还短也好放下。”李招财少见的强势。 李水生眼见着父母这模样,是不会同意他和安夏的事情了,只嘴上应承着,“爹娘,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 但心里却在苦笑着,时日还短?好放下? 他已经不记得安夏被他藏在心里多久了,从前她不爱说话,脸上有疤,但性子沉静,人也温柔善良,一双眸子时常带着怯意,就像受到惊吓的小鹿似的。 他那时候虽然还小,却也偶尔会从家里偷些东西出来,让妹妹送给安夏。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现在还没试一试,他爹娘就让他放下,他是做不到的。 他觉得,只要他做的足够好,可能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层,他去了隔壁的新屋处,监督着工人们建房,等房子建好了,他就去和安夏说。 时间飞逝,一转眼就过了半个月,天香楼的声音越发的红火,不过因为有汤掌柜在,安夏倒是没有操心多少,厨房有些忙不过来,安春挑了一个安贵生进厨房帮忙。 因为他平日里似乎手艺也还不错,刀工也比一般人的要好一些,可以替他和唐师傅分担一些简单的活。 这些时日,安夏不是在家中制药就是去给李水生家帮忙,好不容易将送给云家的药都做好了,吩咐阿勇送去了。 自己连轴转了进一个月,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准备在家里休息一两日。 眼见着李水生家的青砖大瓦房也已经落成了,乔迁宴就在几日以后。 孙婶子的腿受伤还是有些严重,能走路,但是走不了太远。 但李招财已经完全好了,挑了个晴好的日子去买乔迁宴需要的东西,顺带再给屋子里添置一些东西。 到了云水镇的街市上,因为要置办的东西多,李素芬和李招财一处了,去买家什和箱笼,买菜的事情,李招财交给了李水生来办。 李水生满口应承下来了,心里却有别的想法。 在经过一家银楼的时候,他摸了摸这些年攒下的银钱,鼓足勇气进去了。 那银楼的掌柜见他穿的朴素,也不咋热情,淡淡道,“客官这是要买些什么呀?可以随便瞧瞧。” 李水生谦卑的点点头,“掌柜的,你这有什么好看的银簪吗?要华丽一些的。” 掌柜的瞅了他一眼,“你这后生,那华丽的银簪咱们这里倒是有,但是价钱可不便宜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哦,可以给我瞧瞧吗?若是合适我能买的。” 掌柜的经李水生这么一说,不情不愿的带着他去看银簪去了。 他指了指一只半大不小的海棠簪道,“这支你看如何?二两银子就可以买走。” 李水生的目光却并未在那海棠簪上停留,四处望了一眼后,目光在一支极其华丽的牡丹雕花簪上流转,他似乎爱极了这支簪,“掌柜的,那支牡丹簪要多少钱?” 掌柜的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这牡丹簪贵着呢,得要十两银子。” “十两!”李水生倒吸了一口气。 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呢?稍微一般一些的金簪可以买的到了。 掌柜的两眼望天翻了个白眼,心道穷酸就不要装阔气,就买那支海棠的不成吗? “我买!”李水生似是打定了主意。 说完,将自己这些年存的钱全部从钱袋里倒了出来,都是铜板碎银。 他算了许久,只有九两七钱,一时面带难色的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还差了三钱银子,你能不能......能不能......” 还没等李水生说完,掌柜的连忙摆手道,“这银簪的雕花极其复杂,是方洲城的匠人做的,可比那云水镇的匠人要好的多,这个价格本来就不赚什么钱了,这钱少不了。” 掌柜的这话倒是没骗李水生,这支银簪十两银子确实没赚什么钱,工艺确实也不错。 但是因为太贵,一直没卖出去。 人家有这个钱都去买金子戴了,谁还戴银簪? 李水生见掌柜的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掌柜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还有两天要发工钱了,我到时候再来买这支银簪,您能帮我留一下货吗?” “因为这是我打算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的。” 掌柜的一听不是要他少钱,满口答应了,“留货可以,但是你先交五两银子的定钱。” 李水生憨厚点头,“这个没问题,但是你得写个凭证给我。” “这是自然。”掌柜的爽快的应下了。 这人既然买得起这银簪,他自然就不会再用方才的态度去对他。 第一百七十八章:去找主子 银楼的掌柜的答应给李水生留货,也写了凭证给他。 李水生爽快的将五两银子递给了掌柜的,视若珍宝的将凭证揣在怀里藏好了。 从银楼出来后,他去了街市买菜。 买菜的钱是李招财另外给的,李水生并没有因为缺银子就去动了。 买了一半东西的时候,他经过云水镇的一家老字号的糕点铺子。 他记得安夏很爱吃这家糕点铺子的牡丹卷,但是因为这家的糕点好吃,在外面排队的人不少。 如果他在这里排队,很可能要来不及去买另外一半东西了。 但是他稍微想了一会以后,还是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最终,花了小两炷香的时间,终于排到他了。 “掌柜的,要一份牡丹卷。”李水生声音憨厚。 掌柜的摆摆手,“牡丹卷今儿卖完了,你要不要瞧瞧别的?我这儿的糕点味道都不错的,桂花糕也很好吃。” 李水生有些垂头丧气的,“可是桂花糕她不爱吃......” 掌柜的忙了许久,也没有多少耐心了,“那你还要不要其他的糕点啊?若是不要的话后面还等着人呢,你别挡着他们。” 李水生失落的站在一边,看着一个年轻男子手上的才新买的牡丹卷鼓足了勇气道,“这位大哥,你手上的牡丹卷可不可以让给我?我出双倍的价钱给你......” 那男子是个十分和煦的人,笑着问,“你这是给家中母亲买的牡丹卷呢?还是送来讨好心爱的女子的?” 李水生有些局促,脸上一红,“想送给心爱的女子,她素来爱吃牡丹卷。” 那男子温润一笑,“倒是个痴情种,我倒是希望我手上这袋牡丹卷,可以助你成一段佳话。” “不过这价格嘛就不用你付双倍了,你直接原价付给我就好了。” 李水生满脸感激的鞠了个躬,掏钱给了男子。 收下牡丹卷以后,他飞奔着往菜市跑,还有好些东西要买。 那男子看着李水生匆匆忙忙的背影有些失笑道,“真是个急性子的年轻人,怕是等不及要将那牡丹卷送给心爱的女子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李水生将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双手提满了东西往李招财提前说好的汇合处跑去。 一到地方,发现李招财和李素芬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两人脸晒的通红,看起来也稍微有些不耐烦,想是等的有些久了。 见李水生急匆匆的跑过来,李招财轻斥道,“慢一点,你别也摔着了。” “怎么迟了这么久才来?”李招财漫不经心的问道。 想到自家爹娘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李水生不敢跟李招财说实话。 他随手扯了个谎,“今天菜市也不知道怎么了,好些东西都不是很新鲜,所以我用的时间久了些。” 从前李水生从来不撒谎,所以李招财也没怀疑,只是翻了翻李招财手上的那几大包东西。 他撇撇嘴道,“菜市的菜今日这么不新鲜吗?你这好好挑选的看起来也不咋好。” 李水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三人一起上了牛车,有了上次的教训,李招财如今赶牛车的速度都很慢,一路上都是稳稳当当的。 一到葫芦村,李水生连自己家门都没进,直接扯谎道,“爹,安夏今早说药膳包厂有些事情要找我处理一下,我得去她家一趟。” 李招财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水生,随后道,“既然是正事你过去便是,只是其余的你想都不要想,你明白了吗?” 李水生心中苦涩,嘴上却满口答应,“爹,你放心,我明白的。” 李素芬看着她哥的背影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啥药膳包厂的事情啊?那牡丹卷的香味怎么遮都遮不住的,怕是去给安夏姐姐送好吃的去了。 只是她爹看起来好像并不是特别支持这件事情,她哥的情路怕是要有波折了。 ...... “咚咚咚!”安夏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安夏此时正在用一个相当复杂的手法炮制云家新送来的生药材。 她头也没抬一下交代道,“杨婶,有人敲门,你去看一下是谁。” 杨婆子从小板凳上起身,把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擦干。 “来了。” 她到了门口,将门打开后熟络道,“水生你来啦?你家不是要办乔迁宴了吗?这咋地还有空过来?还是说你们忙不过来?” “要是忙不过来,等我给东家洗完药材就去给你们帮忙。” 李水生腼腆的摆了摆手道,“杨婶子咱家忙的过来,前些日子一直麻烦你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那你这是?”杨婆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李水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扬了扬手上的牡丹卷,“我今日出去采买乔迁宴需要的东西,路过云水镇那家老字号糕点铺子,顺带买了些安夏喜欢吃的牡丹卷。” “这些时日全靠着她帮我了,我得好好谢谢她。” 杨婆子一副过来人的眼神看透一切,但眼睛里微微透露着些惋惜。 “那你进来给她吧,东家正在忙着制药呢。” 李水生朝杨婆子笑了笑以后进了屋子,一到后院就见到安夏正全神贯注的摆弄着药材,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安夏没跟他打招呼,他也不恼,唇畔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定定的看了一会以后将牡丹卷放在后院的桌上。 “杨婶,这牡丹卷我一直放在怀里藏着的,还热乎着,一会安夏忙完了,你记得提醒她吃。” 杨婶有些不解,“你不和咱们东家打个招呼吗?来都来了?” “不了,我就不打扰她干活了,我先走了。” 李水生说完,没给杨婆子再说话的机会,径直出了屋子。 红莲双手抱剑站在一侧,眸光却一直落在李水生的背影上。 只须臾,红莲施展了轻功,去了屋子外面,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杨婆子看这些人整日飞上飞下的只觉得眼晕。 到了屋外,红莲吹响了骨笛,没多久便飞来了一只黑鹰。 她将一个小纸条装在竹筒里,绑在黑鹰的腿上。 “去找主子,动作要快!”顺带扔下两块肉。 那鹰狼吞虎咽的将肉吞入肚中,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落荒而逃 方州城...... 墨枭和花无眠已经将容晏交代给他们的任务做完后回来了。 那些刺杀容晏和安夏的刺客也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但容晏心中的疑惑却更加深了。 因为安夏走的时候和他说,那些刺客一定能够被他一网打尽,但是张伯带人去抓那些刺客的时候,出了一些纰漏。 但,本来能逃走的刺客,莫名其妙的被雷劈死了一个,还有一个死于虎口。 容晏想起了当时在云水镇的时候,不经意听到安秋说过的话。 她说安夏是仙女儿下凡,说啥灵啥,他起初只觉得那些事情都只是巧合罢了。 可如今知道了那两个刺客的死因,他又觉得恐怕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正思索间,张伯递了一个竹筒过来,神色恭敬道,“主子,云水镇那边传来了消息。” 容晏怕安夏有危险,脸上的笑意俱敛,虽然表面依旧淡淡的,但心里却按捺不住,有些焦急。 打开竹筒以后,他看到纸上的内容,确定安夏没有危险以后淡淡的舒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一瞬,他的面色又变得有些不好。 “主子,可是云水镇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张伯问。 “不是什么大事,我亲自去一趟就行。”容晏面色平淡。 张伯:不是什么大事还需要您亲自去一趟吗? 但嘴上却道,“好,那老奴马上吩咐人备车。”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容晏带着花无眠和墨枭踏上了去云水镇的路。 墨枭在外面驾着马车,花无眠和容晏在马车内,他嘟囔道,“什么事情这么急啊?明天再赶路不行嘛?非要立刻走,现在天都要黑了,一会咱们住哪儿啊?” “我可不想住在野地里,脏死了。”花无眠嫌弃的说道。 容晏淡淡的瞥了花无眠一眼,“你放心,不会。” 花无眠的桃花眼朝容晏抛了一个媚眼,“我就知道,你是疼我的。” 容晏身体微微后仰,离花无眠远了一些,吩咐道,“墨枭,今晚连夜赶路。” 随后脸上带着笑意看向花无眠,“今晚就在马车上休息。” 花无眠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但他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容晏。 容晏一行人紧赶慢赶,到了云水镇也是五日以后的事情了。 李水生一家子的乔迁宴已经办完了,新屋东西也都安置妥当了。 虽然他家的屋子看起来不如安夏家的那么雅致,但是在葫芦村除了安夏家的屋子,旁人的也没有比他家的更好的了。 药膳包厂也结了工钱。 李水生一拿到工钱便去了一趟云水镇,为了防止李招财发现端倪,他是走路去的。 到了银楼,掌柜的一见李水生来,可比上回热情多了,“你这后生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晚几日这东西我还不一定能留得住了。” 掌柜的这么一说,李水生拧眉道,“我可是付了一半的定钱的,东西你给我留着吧?” “留着呢,别人出了双倍的价格,我都没有卖给那人。”这话是那掌柜的胡诌的。 有人问了那支牡丹钗不假,但却没有说出双倍价格买下。 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让李水生觉得自己这牡丹钗买的不亏。 “那就好,这是剩下的五两银子,你把牡丹钗给我。”李水生从怀里掏出了五两银子。 掌柜的用棉质帕子将牡丹钗给包了出来,指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锦盒道,“这装首饰的盒子,你挑一个吧。” 李水生看到那堆花花绿绿的锦盒,颇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他翻了好一会,银楼的掌柜的都有些不耐烦了,才从里边找出来一个月白色的锦盒。 “掌柜的我就要这个。” 银楼掌柜的朝他摆手道,“那成,那你拿走吧。” 他将牡丹钗小心翼翼的放进月白色的锦盒内,兴致勃勃的回了葫芦村。 到了安夏家门口的时候,他踟蹰了...... 他此刻心里很紧张,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似的,手心也出了一层汗,黏腻腻的。 在门口徘徊了几圈以后,他终究是鼓足了勇气敲门。 “来了。”杨婆子的声音传来。 杨婆子开了门就见李水生面色微红的站在门口,“水生啊,是你来了。” “杨婶,安夏在家里吗?我有些东西要送给她。”李水生微微抿唇后说道。 “在,只是......”杨婆子的神色有些异常,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她有些纠结,要不要让李水生知道真相,毕竟他这段单相思是没有结果的。 沉默良久后,她沉声道,“你跟我进来吧。” 李水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杨婆子为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等他到了后院门口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安夏此刻脸上带着他从未曾见过的娇怯笑容,仰头看着面前的长身玉立的男子。 那男子唇角勾着一抹笑容,手里还握着一支水头极好的羊脂白玉簪,正插入安夏的发髻,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种矜贵慵懒的气息。 李水生没有出声,只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似的,想哭又哭不出来,只觉得心有些木木的。 他的羊脂白玉簪和自己的银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如自己和他也是云泥之别。 安夏的身旁有这样的男子,眼里怎么还可能有别的男子? 他终究还是输的彻彻底底了...... 杨婆子看着李水生似丢了魂的模样,低声道,“水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李水生苦笑着道。 安夏这才注意到李水生过来了,脸上笑意盈盈,“水生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容晏这时也转身了,云淡风轻的看着李水生。 李水生被安夏问住了,连忙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没......没事,本来是找你有些事的,但我才想起来,那事已经办好了,是我自己记岔了。” “那什么,打扰到你们了,我先走了......” 李水生说完,没再给安夏说话的机会,几乎落荒而逃。 他清瘦单薄的背影透露着孤独和绝望。 第一百八十章:怎样才能不吃醋? 看着李水生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在旁笑的云淡风轻的容晏她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杨婆子走过来了,她似乎有些心疼李水生,迟疑了一会后说道,”东家,水生手上拿着一个锦盒,想来本想送你的。“ 安夏没接杨婆子的话,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容晏听见她叹气便语气发酸,“小丫头,怎么你还心疼他吗?” 杨婆子一见大事不好,这容公子的醋坛子怕是打翻了,弄不好东家得后院失火,她还是赶紧走为妙。 安夏见杨婆子逃也似的溜了,没好气的瞪了容晏一眼,“你在想什么呢?心疼谈不上,只是水生哥是个不错的男子,我还是希望他能找到一心一意爱慕他的女子的。” “哦。”容晏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显然还醋着呢。 安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她捏了捏额角问,“要怎么样,你才能不吃醋?” 容晏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道,“要怎么样都可以吗?” 安夏见他这不怀好意的笑,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十分防备的看着他道,“那个不可以!” 态度斩钉截铁,十分坚决。 “哪个?”容晏上前一步,离安夏更近了一些,微微低头靠近她耳畔吹着气问道。 耳畔温热的气息让安夏浑身颤栗,皮肤上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脸色不受控制的红了。 “你明知故问!”她恼羞成怒。 容晏见她这羞愤模样好心情的笑了,语气带着十足的蛊惑,“是你自己想错了。” “我只是想你这样......”说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怎样?”安夏明知故问。 “吻我。”容晏状似无奈的微微垂眸,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安夏知道自己被容晏调戏了,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觉得很丢脸,她觉得不能输给一个古代人。 想到此处,她微微踮起脚尖,却没有亲容晏的脸颊,而是噙住了容晏的唇。 容晏脸上的调笑瞬间消失不见,转而换上了一副震惊的神色。 安夏很满意他这个表现,胜利的挑眉后,加深了这个吻。 容晏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后院暧昧的氛围越发深浓。 红莲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自家的主子看起来是占据主导地位那个,实则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她甚至在考虑,以后是不是得安姑娘说什么,她听什么了,因为主子这模样看起来估计会对安姑娘言听计从的。 她朝着所有的暗卫招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出后院。 主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 李水生从安夏家出来以后,仿佛被抽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走在溪边的时候,他看到手上月白色的锦盒,只觉得嘲讽。 他看着溪水,将锦盒扬起,狠狠的往溪里一抛,又哭又笑的往回走。 回了自家的新屋,他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 李招财不知道自家儿子对安夏还有心思,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累了。 只有李素芬觉得她哥这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不过她也不敢惊动爹娘。 李水生到了自己的屋内以后,就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呜咽。 李素芬悄悄到了他的房门口,一靠近便听见呜咽声。 她小声道,“哥,你怎么了?开门!” 李水生听到素芬的声音,立马止住了呜咽声,拿衣袖将脸上的泪擦干了把门打开了。 他嗓音沙哑道,“素芬,你找哥什么事?” 李素芬看到他红的不像话的眼睛,有些心疼,柔声道,“哥,咱们俩进去说。” 说完,一把将李水生推进了屋内,小心翼翼问,“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安夏姐.....” 本来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的李水生崩溃大哭,“素芬,哥是不是很没用?又没本事?” “谁说的?我哥是最好的人。”李素芬信誓旦旦道。 “是安夏姐姐拒绝你了吗?” 李水生机械的摇了摇头,“她没有拒绝我,我没和她说我想娶她,因为她身边有个无论什么都比我好的锦衣公子,我不想自取其辱。” “锦衣公子?安夏姐姐身边的锦衣公子从来不少啊,因为她做生意嘛!之前那个云公子不也总去找安夏姐姐吗?”李素芬无所谓的说道。 但李水生知道,这次不一样,云公子可从来没有给安夏送过钗环。 可是这样的事情,他又不能跟素芬说,怕耽误了安夏的名声,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嗯,也许吧。” “哥,你不是说给安夏姐姐定了支牡丹钗吗?你已经发了工钱了,牡丹钗拿回来了没?”李素芬接着问道。 她觉得她哥啥都不差,就是少了点勇气,看到安夏姐姐身旁站了别的男人,居然一句话没说就认输了,再怎么样,也至少把话说个清楚,就算是被拒绝,也应该被拒绝的明明白白,而不是这样还没开始,一切就结束了。 就算安夏姐姐真的拒绝了哥哥,哥哥至少以后也不会遗憾了,因为能做的都做了,能说的都说了。 “钗......钗我扔进溪里去了,反正也送不出了。”李水生喃喃道。 李素芬倒吸了一口凉气,“哥,那可是十两银子一根的钗啊,你给扔了?扔在哪儿了?我去捡回来。”她搞不懂,为啥他哥养成了这种大手大脚的毛病。 这种事情,不一般都是有钱的公子哥干的吗? 李水生不是很情愿,但还是被李素芬连拖带拽的弄出了门,去溪边找簪子。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李水生看了看远处,“我就在这儿扔的,搞不好已经冲走了。” 李素芬将鞋袜一脱作势就要下水,“冲没冲走下去找了再说。” 如今已经十月里了,溪水冰凉的很,李素芬是个女孩子,李水生觉得他泡在冷水里不好。 所以,他出手阻止了李素芬,“你就在岸上,我自己下去找。” 李素芬也不跟李水生争,由着他下去找牡丹钗。 他脱了鞋袜,麻利的下了溪水里,不顾溪水冰冷,到处翻找着。 可他找了,牡丹钗已经不在掉落溪水的那个地方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糕点方子 李水生脸上漾出一些苦笑,“素芬算了吧,牡丹钗找不着了,看来是老天爷也不想让我说。” 李素芬却并未打算放弃,她伸长了脖子往水里瞧了瞧,“哥,你那牡丹钗就是单独一支扔下去的吗?这水里确实没有银色的东西了。” “不是,用月白色的锦盒装着的。”他淡淡道。 “月白色......月白色......”李素芬的嘴里喃喃着,眼神不时的在溪水里瞟。 看了好一会,李素芬语气惊喜的指着一处石头下道,“哥,我找到了,在那里,在那里!” 李水生沿着李素芬手指的地方,摸到了那块石头那里,将锦盒取了出来。 他拿着锦盒上了岸以后,递给了李素芬,“给你。” 李素芬把那月白色的锦盒打开,看着里头那支牡丹钗眼中满是惊艳。 这钗也太好看了,等她成婚的时候,也要求娘买一支当嫁妆。 “哥,我陪你一起再去安夏姐姐家里一趟。” 然后,并不等李水生拒绝,李素芬就连拖带拽的将他拖到了安夏家门口,并且迅速的敲门。 杨婆子很纳闷,又是谁过来了。 “谁啊,这就来!” 屋内的脚步声离沉重的木门越来越近,李水生握紧了拳头,似乎鼓足勇气似的。 但是在门栓响起来的那一刻,他还是跑了,独留下李素芬在门口。 他没有再一次被拒绝的勇气。 杨婆子一开门,见到是李素芬微微一怔,“素芬啊,你咋来了啊?” 李素芬笑了笑,“杨婶儿,安夏姐姐在家里吗?我找她有些事情。” 因为月白锦盒湿了,李素芬是直接将银簪拿在手里的。 看到这银簪,杨婆子就知道李素芬想找安夏说什么事情了。 不过有些事情,确实要让东家知道了,说清楚了才好,不然一直拖着对谁也不好。 “素芬啊,你进来吧,东家在后院,我去找她去,你在前院等会。” 杨婆子只到了后院的门洞口,并没有再往里走,她微微提高了声音道,“东家,素芬过来了,说是有事找你。” 安夏的手微微一顿,心中便知道她应该是为着李水生的事情来得了。 容晏蹙了蹙眉,语气颇为不悦,“是方才那个男人的妹妹?” “这你也知道?”安夏有些诧异。 “这兄妹俩还真是锲而不舍。”容晏声音冷淡。 安夏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你是怎么知道,素芬是水生哥的妹妹的?你调查我?”本来还占了上风的容晏,被安夏这么一问,心虚的抹了抹鼻子。 “嗯,我怕你身边有坏人。”容晏如是说道。 安夏脸上看不出喜怒,淡淡道,“我出去一趟。”说完走出了后院。 一到前院,安夏见李素芬有些焦急的在院内兜着圈子。 见安夏出来,她快步走了上去,“安夏姐姐,我是代我哥来的。” 说完,她双手将手里的牡丹钗递到安夏面前,“安夏姐姐,我哥......我哥喜欢你很久了,这是他用这些年自己存的所有银钱给你买的牡丹钗,希望你收下。” 安夏看了一眼牡丹钗,没收,“素芬,感情这种事情是要你情我愿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李素芬问。 “容公子,你曾经见过的。”安夏并不打算隐瞒李素芬。 “那位曾经在你家里养病的公子吗?”李素芬微微抿唇后问道。 那位公子她知道的。 安夏姐姐救他那晚天太黑她没有看清楚,并不知道那人的容貌如何。 可后来,她在安夏姐姐家里见过那位容公子,只第一眼便惊为天人。 “他要娶你吗?你们什么时候成婚?”李素芬问。 安夏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和容晏最多算是在恋爱期。 “正为难之际,容晏清冷的声音在安夏身后响起。 “只要小丫头愿意,我随时可以娶他。” 这个,容晏倒是没有瞎说,他父皇和母后都说过,他的王妃允许他自己挑选的。 李素芬看到来了,片刻的愣神后道,“安夏姐姐,我知道了。” “你哥哥定会找到与他两情相悦的女子的。”安夏淡笑着说道。 “嗯。”李素芬定定的点头。 她回了自己家,到了她哥的房门口,却不敢敲门。 她不知道怎么跟她哥说这件事情,正纠结的时候,李水生将门打开了。 “素芬,怎么样?”他眸子里带着最后的期待。 李素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安夏姐姐说,你定然会找到与你两情相悦的女子的。” “她,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才落,李水生眸子里的光消散了,又变成了之前一具行尸走肉的模样。 “哥,这牡丹钗你收起来吧,给以后的嫂子。”李素芬把钗塞进李水生手里。 “不了,送你了。”他拿起牡丹钗,木木的插入李素芬的发髻里。 “好看。” “素芬,哥有些累,就不陪你说话了。”说完,将门关上了。 李素芬将头上的牡丹钗取了下来,找了一块干净的手帕包起来,放入了自己房中的屉子里。 ...... 此后的好几日,安夏都没有见过李水生,倒是见过李素芬几次,她们还如从前一般打着招呼。 清风楼的葛掌柜回了云水镇,许清风也跟着一起来了。 安夏去给清风楼送果子的时候,他正好在。 她有些微微诧异,“许老板,你怎么来云水镇了?方洲城的糕点铺子怎么样了?” “都准备打点妥当了,只差安姑娘的糕点方子了。” “有纸笔吗?我现在便写两道方子出来。”她朝着葛掌柜笑了笑。 葛掌柜马上亲自去拿纸笔去了。 安夏第一道糕点,写的便是那冰皮月饼的做法,洋洋洒洒的写满了一整张纸,需要注意的东西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第二道糕点是蛋挞,这个更复杂一些,蛋挞液的调制写了一页,蛋挞皮的调制又写了一页。 而且蛋挞与别的糕点不同,要烤着才香。 所以她又画了烤窑的图纸,把用法跟许清风说了。 许清风拿着这几张纸,像是捧着什么稀世宝贝似的。 安夏交代道,“这些秘方,做起来不算难,许老板还是要注意些,防止人偷学技术。” 第一百八十二章:出事了 许清风很明白这些糕点方子的重要性,“安姑娘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同一个师傅知道完整的糕点制作流程的。” 安夏微微沉默了一会道,“这样是一个法子,不过糕点这种东西,若是几个人一同完成的,有时候在味道上可能会差一些,也可以跟做糕点的师傅签一份保密契书,若是有违约,则面临巨额赔偿。” “这两个法子都可以,不过具体用哪个,还是许老板自己做决定。” 许清风点了点头,面色客气道,“安姑娘要不要留在这清风楼用饭,咱们也可以细细的聊一些关于糕点铺子的问题。” “许某觉得姑娘虽然年轻,但是在经商一事上却是有许多奇思妙想,想和安姑娘交流交流这方面的经验。” 安夏觉得自己既然和许清风合作,那关于糕点铺子的运营模式,自己确实可以和他好好的聊一聊,毕竟糕点铺子生意好,自己才能挣钱呢。 “好,我确实也想听一听许老板在生意上的高见。”她笑容谦虚。 葛掌柜见安夏愿意留下来,连忙亲自去了一趟厨房,吩咐厨子把看家本领拿出来。 一则是东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云水镇,他得好好表现。 二则是安夏姑娘算客人,得好好招待。 许清风和安夏进了清风楼的雅间内,早有伙计将茶水上上来了。 许清风端着茶水喝了一口,随即说了自己的想法,“方洲城的糕点铺子一共三层,我想着一层就作为外带糕点的地方,二楼和三楼做成雅间。” “雅间的使用分男女吗?”安夏问。 “啊?分男女?”许清风不解,那样不是很麻烦吗? 安夏淡淡一笑,“我只是觉得糕点铺子如果仅仅是卖糕点,或许和其他的糕点铺子区别不会太大,不如做一些比较新鲜的安排。” 许清风来了兴致,“比如,怎么个新鲜法?” 安夏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自己的喉咙,“一般的糕点铺子,大多数都是女子光顾的,男子会比较少一些。” “但是,若咱们的糕点铺子,将二层作为男子专用的雅间,在装潢上雅致一些,再佐以好茶,美酒,备上围棋、投壶、双陆这些文人雅士喜欢玩的东西,想来会吸引不少风雅之士前来谈天说地。” 许清风一听,眼睛都亮了,“安姑娘,你继续说。” 安夏点点头道,“至于三楼,可作为女子专用的雅间,在装潢布置上尽量做成闺阁女儿喜欢的模样,茶是必不可少的,时兴瓜果也可备上些,再准些点香、插花、和女红的器物,闺阁儿女也可在雅间谈笑风生,切磋技艺。” 这个时代,能够经常吃得起糕点的,一定是富贵人家,所以安夏说的这些东西,也是富贵人家经常接触的。 她想让糕点铺子不仅仅是糕点铺子,还能变成一个休闲娱乐的场所,没事可以和三五个朋友一起聚聚,品茶聊天。 而且,糕点铺子没有酒楼的油烟之气,俱是甜香之气,文人雅士和闺阁儿女更喜欢这样的地方一些。 “那一楼呢?”许清风问。 “一楼自然就如许老板所说的,专门作为一个买卖糕点,和展示糕点的地方。”安夏道。 “嗯,我觉得安姑娘的主意很不错,我明日便回方洲城一趟,尽量让这铺子快些开张。” 两人聊了一阵,葛掌柜亲自带着人将菜都端上来了。 只是饭才吃了一半,元宝就来了,他跑到雅间门口以后,气喘吁吁道,“安姑娘,不好了。” 安夏停住了筷子,拧眉问道,“怎么了?” 元宝见雅间内还有其他人在,看起来也不似寻常人的模样,便没有直说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少爷出事了,您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元宝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事情紧急,他也没有法子的。 许清风关切道,“安夏姑娘,怎么了?” 安夏淡淡道,“许老板,我可能要先失陪了,我的好友可能遇上了一些麻烦。” 许清风十分大度,“安姑娘去忙吧,糕点铺子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了。” 安夏跟着元宝出了清风楼后,直接上了云家的马车,她神色如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元宝哭丧着一张脸道,“安姑娘,咱们少爷被人告到了县衙,那县令虽然和咱们公子是熟识,但是这已经快要闹出人命的事情,县令也不得不把他请去县衙一问。” “如何会快要闹出人命?”安夏知道,这事情闹的有些大了。 元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咱们的那个药膳包,好像快要吃出人命了。” “不可能。”安夏斩钉截铁。 “走,咱们现在立刻去县衙。”安夏道。 “好。”元宝应声后,赶着马车飞速的往县城赶。 虽然自家少爷被人请到县衙前特意交代了不用让安姑娘知道,也不用告诉别人药膳包厂安姑娘占着两成利,可是他觉得安姑娘医术好,指不定就将人给救回来了呢。 到了县衙,门口的衙役将安夏和元宝拦下,“你们是做什么的?县衙大堂正在审理一桩大案,无关人等不得擅闯。” “涉案的是我家少爷,还请各位差爷让咱们俩进去。”元宝笑着给衙役递给一锭银子。 “不可,县令大人正在审理案件,除了涉案人员,其余人等不可擅入。”衙役将银子推走了。 “我是云氏药膳包厂的二东家。”安夏淡声道。 衙役的眼睛眯了眯,“云氏药膳包厂还有二东家?那为何里头的人没有交代?莫不是想一个人将这事情都扛下来不成?” “我能进去吗?”安夏问。 “进去。”衙役将安夏带进去,又将安夏的身份告知给了 云君泽一见安夏眉心紧拧着,“你来这里做什么?这事情和你无关,你还不赶紧出去。” 那老人家确实是吃了药膳之后,才变成如今的模样的,这事赖不掉,但是他不希望安夏一个姑娘家牵涉进来。 安夏却没有理云君泽,而是看向了躺在担架上,面如金纸的老人,“我能看看他的情况吗?我是个大夫。” 第一百八十三章:洗脱罪名 “你休想再动我爹,你们这些奸商,药材这种东西你们也敢造假。” “就该把你们这些奸商全部都抓起来下大狱。” 自从云君泽来了这云县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和县令搞好关系。 如今县令和云君泽两人关系处的不错,但是如今是已经快要闹出人命的案子了,他也不好在表面上太过偏帮云君泽。 安夏看着男子道,“你在我们药膳包厂买的是哪一种药膳,带来吗?” “云氏药膳包厂出的药膳包绝对没有问题。” 那男子听见安夏这么说,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好啊,都到这份上了,你还在狡辩是吧?你们那药膳包我带来了。” 安夏伸出手,“我查验一番。” 男子将药膳包递给了她,安夏仔细查验后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 “大夫给你家老爷子把脉了没?说是什么原因?”安夏继续问道。 “血热上涌,你家这药膳包正好又是补益气血的,不是它造成的还能是什么造成的?”男子不耐烦的回道。 “也许我可以先救你爹。”安夏脸色平淡的跟男子商量着。 她觉得事情有蹊跷,补益气血的药膳包绝对不会把人补成这个模样的,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但是要老爷子醒了才知道。 “你......你骗我怎么办?”男子有些犹疑不定。 安夏反问,“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没有人比咱们云氏药膳包厂更希望你家老爷子安然无恙。” 因为他要是有事,很多事情就想说也说不清楚了。 这男子一听自家老爷子还有救,也没有过分坚持不让安夏碰他。 毕竟,他把云氏药膳包厂告上公堂并不是因为他想讹人,而是他爹真的吃这药膳吃坏了。 “那你去吧。” 话音才落,安夏就走到了那男子的爹身旁,给他把了脉以后,拿出了银针,扎了手指头放血,又扎了几个穴位之后,老爷子悠悠转醒了。 他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瓮声瓮气道,“我这是......这是在哪儿啊?” 男子见自家老爷子能说话了,立马扑了过去,“爹,你醒了啊!” “这是在县衙公堂,和云氏药膳包厂的人一起。” 安夏等老爷子眼神稍微清明一些了以后问,“老爷子,你这个脉象可不像是吃了我们的药膳包以后会出现的情况呀。” “你还吃着其他大夫开的药吗?” 老爷子想了想,随后低下头,一直不说话。 她只能看向男子道,“按理说你家老爷子这个症状,绝对不可能只靠药膳包支撑,还有其他的药吗?” 男子倒是实诚,“人参养荣丸,可医馆的大夫说了,那药不会让我爹昏迷不醒的,我思前想后就觉得只能是药膳包有问题了。” “你觉得?”安夏此刻心里有气,因为这个人太想当然了,但是公堂之上,她不好发作。 “老爷子,您那人参养荣丸的量吃了双份吧?如果我没猜错,你还偷偷吃了大量的参片以及鹿血之类的东西?” 一听安夏这么说,老爷的头垂得更低了。 许久才道,“前些时日,我总是觉得头晕,而且身体没力气,想着那些大夫给开的药太轻了一些,没啥效果,所以我自己就加了一些滋补的药品,谁知......谁知却变成这样了。” “老爷子,你这病是需要温养的,你这么个吃法会虚不受补的,而不是说咱们的药膳包有问题。” “姑娘,我儿子也不是故意的,他只不过是担心我罢了。”老爷子突然道。 “对,他不是故意的,但是现在整个云县的人都以为咱们药膳包厂的东西有问题,这对咱们云氏药膳包厂的影响很大。” 男子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倒也勇于承担责任,“姑娘,这事是我的错,我会承担你们的损失的,多少钱我都赔给你们。” 安夏看了一眼云君泽,倒不是说她非让这男子赔钱,而是至少要帮药膳包厂澄清一下。 正好,云君泽的想法也和安夏的想法差不多。 他理了理衣襟正色道,“钱倒是不用你赔了,但是你得在众人面前澄清一下,你家老爷子并不是吃我家的药膳包变成这样的,而是他不遵医嘱造成的,你能做到吗?” “能。”男子满口答应了。 澄清可比赔钱好太多了,自家虽然薄有资产,但是也经不起几下赔的。 见他同意了,云君泽朝县令拱拱手,“大人,今日的事情都是误会。” 县令也松了一口气,梧州云家他可不想得罪。 “那此事便可了结了。”县令颇为威严方正的说了一句。 “多谢大人。”云君泽道谢以后,朝元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跟县令联络一下感情。 元宝会意,留在公堂上暂时没有走。 县令看着元宝,眉开眼笑道,“你可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元宝点头,“咱们少爷交代了一些事情,要小的私下和县令大人说。” 县令捋了捋胡须道,“那便随我去后堂吧。”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后堂,五百两银票到了县令的手上。 县令一年的俸禄都没个五百两,从前还能从松香楼那里弄一些税前,如今松香楼倒了,到他手的钱少了不少,他正发愁呢,比松香楼更大方的主就来了。 安夏和云君泽还有将他们告上公堂的那名男子一起出去了。 县衙外一堆看热闹的百姓,对着安夏和云君泽两人指指点点。 男子也知道,这些指点都是他做事不够严谨仔细造成的,所以臊的有些耳朵都红了。 他颇为不好意思的站在云君泽和安夏面前,十分诚挚的拱手道,“二位,对不住,今日的事情都是我太过鲁莽。” 本来还在指指点点的人群顿时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男的老爹不是说被那两人家的药快吃死了吗? 怎么现在是他在道歉?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是我没有让大夫仔细把脉,没有看出来我爹偷偷吃了别的药,还误以为是你们药膳包厂的药包有问题。”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感情是因为别的药造成的,然后赖在药膳包厂头上了。 这倒真的是无妄之灾。 第一百八十四章:接安夏回家 因为安夏是突然被元宝请走的,再加上事情紧急,并没有和天香楼的人说。 许久没有见人回来,安春有些着急了,让安贵生去清风楼去问情况。 一问才知道自家东家被一个叫元宝的人带走了。 元宝他们都知道,是那个和东家一起合开药膳包厂的云公子的仆从。 安贵生又去了一趟云府,门房同他说少爷和元宝管事都不在,他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安贵生回了天香楼,但是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急匆匆的跑到厨房道,“大东家,清风楼说二东家被云公子身边的人带走了,但是我去云府问了,根本没人知道云公子和二东家去了哪里,咱们现在怎么办?” 安春一听就慌了神,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唐师傅倒是淡定许多,“大东家,如今急也是没有用的,不如再去云府问问,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人上门找过云公子,这样也能有个找人的方向。” 安春听唐师傅这么一说,整个人冷静下来,带着安贵生,又让阿勇去套车,准备往云府方向去。 恰巧碰上了来天香楼用晚饭的容晏,他看到安春带着人匆匆忙忙的便问,“发生了何事?” 安春知道如今和安夏和容晏的关系,而且他知道容晏不是普通人,兴许能够帮她找到安夏。 “夏儿早上被云公子的人带走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云公子?药膳包厂那个小子?”容晏面色不善压迫性十足的问。 不过安春现在根本就没有功夫照顾容晏的情绪,她只想着快些找到安夏。 “对,就是药膳包厂那位云公子,你......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找找夏儿?” “当然。”容晏淡声应承着。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身后的墨枭问,“这是怎么回事?” 墨枭摇头,“想来是事情紧急,我这里也没有收到消息,但是红莲应该留下了记号。” “主子,属下这就出去找。” 说完,一行人上了马车,墨枭一个人骑马走在最前面,一路跟着红莲留下的记号出了云水镇,往县城方向去了。 在路上的时间越久,马车里的容晏脸色就越黑。 但是才循着印记跟到半路,就见一辆云纪徽记的马车从对面驶过来了。 安夏也看到了容晏惯用的那辆马车,吩咐元宝将车给停下来了。 容晏也让驾车的车夫将自己的马车停下了。 安夏撩开车帘笑着问,“容晏,你怎么来了。” 容晏见了安夏,不悦的神色去了大半,“我是来寻你的。” “寻我?我只是去县城有些事情。” 安夏并不知道因为她的事情,天香楼都快要人仰马翻了。 容晏颔首,“嗯,阿姊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一起出来寻你了。” 安夏横了容晏一眼,阿姊?你倒是喊得亲切,那是我的姐姐! “我大姐也来了吗?” 安春从容晏后面的那辆马车上探出来一个头道,“我特意出来找你的,夏儿,你下回出远门不回家也得派个人通知我一下才是,我听见你不见了,这心里慌死了。” 安春这话一出,可算让云君泽逮着了机会,他乐呵呵的道,“大姐,这事是我做的不妥当,没有派人去通知你,下次若还有这样的事情,定然不会让你担心。” 说完,挑衅似的看了容晏一眼,套近乎谁不会呢?就你会讨好小丫头的姐姐? 哪知安春并不买账,“云公子,你这声大姐我可当不起,你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 本来已经有些被云君泽挑衅到了的容晏,立马喜笑颜开的挑了挑眉毛。 容晏心里在想,也不知道大姨姐平日里喜欢些啥,是金银玉器还是房产铺子? 要是都喜欢的话,他都送了也可以,毕竟她是向着自己的。 安夏看到云君泽和容晏两人火药味十足只觉得头疼,这两人加起来怕都没有三岁吧? 云君泽见这一局没有讨到便宜,高声对着元宝道,“元宝,驾车,咱们得快些把小丫头送回云水镇。”说完,将马车的车帘给拉上了。 容晏嘴上占了便宜又怎么样?小丫头还不是一个马车里和他坐着吗? 但是马车的车帘才放下去,容晏清冷的声音就在马车外响起,“丫头,下车。” 安夏此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两个人没完是不? 云君泽的声音也响起来了,“小丫头,你和他非亲非故的,他不就是在你家养了一会子病吗?他凭什么要求你啊?你别下去。” 安夏看了云君泽一眼,撩开车帘下去了,留下云君泽一个人落寞的在车内。 而另外一辆马车上的容晏满心欢喜的下了车,决定亲自扶着安夏上车。 但是,安夏从他的身边掠过,去了自家的马车。 她闷声道,“阿勇,咱们走!” 本来满脸落寞神情的云君泽见到此情此景爆笑出声。 到了马车上,安春问,“夏儿,你今天去哪儿了?” “药膳包厂出了一些问题,我和云君泽去了一趟县衙,都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哦,是什么事啊?”安春还是问了一嘴。 “有个人状告我们药膳包厂的东西有问题,但是实际上是老头自己乱吃药造成的。” “后来我给那老头救醒了以后,他跟他儿子说了实话,咱们就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众人花了近两个时辰才到了云水镇。 但是容晏执意要亲自送安夏回家,就一起跟着去了葫芦村。 本来云君泽也想凑热闹,被安夏拒绝了。 这两人只要在一起,就会让她如坐针毡。 不过,容晏将安夏送到了屋门口以后就准备离去。 毕竟,要在大姨姐面前做个守礼节的人。 但是安春看了一眼乌黑如墨的天道,“你今晚就在家里的客房休息吧,天色太晚了,葫芦村路小,万一发生意外就不好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风波再起 容晏一脸淡然的点头,“多谢。” 随后,他跟在安夏和安春的身后,一起回到了宅子里,住的还是从前他常住的那间客房。 但是安春想着如今已经是深秋了,看了安夏一眼,“夏儿,一会你从你房间的柜子里取几条厚一些的被子给容公子,客房那边还是薄被,如今秋凉了,夜里会冷。” “好。”安夏笑着应声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取厚被子。 安春则是将容晏和墨枭带去了他们各自的客房。 红莲和其他的那些暗卫因为来的比较早,已经有地方住了。 这些人一来,饶是安夏她家的院子已经很大了,还是住的满满当当的了。 墨枭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以后,立马就出去了,他可没这个胆儿,让安夏姑娘亲自给他送褥子。 才出去走了没两步,他就看见安夏带着两条褥子出来了。 本来是想两条褥子都接到手里的,但是转念一想,他只接了一条。 因为,按照他家主子对安夏姑娘的疼爱程度,本来应该自己出来的,而不是让安夏姑娘劳心劳力,但是他家主子没有那么做,那就证明他家主子有其他的安排。 他冷不丁的把褥子接过去,安夏姑娘就没有了非要去一趟客房的打算了。 到时候,主子见不到安夏姑娘,一定不会饶过他。 好险,差点又要被扔去外边做那些烦死人的任务了,比如在青楼穿女装装女人打探消息。 上回就是因为他有一件事没摸清主子的意图,直接被扔去做这种让人想死的任务去了。 “安姑娘,另外一条褥子,就麻烦你给我家主子送过去了。” “嗯。”安夏的淡淡的应了一声,去了容晏的客房。 客房的门是开着的,只是安夏双脚才到客房内,整个人就被容晏圈在怀中,手上的被子也被容晏扔在了床榻上,客房的门以最快的速度关上了。“ “容晏。”安夏红着脸娇嗔道。 她试图在容晏怀里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根本挣脱不掉。 容晏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嗓音低沉沙哑,“小丫头,我好想你。” 安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们不过就是一天一夜没有见而已。”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容晏一字一句,说的极其认真,琥珀色的瞳仁里俱是神情之色。 安夏动情道,“我也想你......” 话音才落,容晏有些冰凉的薄唇噙住安夏的唇,缠绵深吻...... 一吻过后,容晏将安夏搂在怀里,将头埋在她带着淡淡馨香的发丝间。 “小丫头,我不想就这么放你走。” 安夏没有动,但是安春见安夏久久没有出来,心下很是担心。 “夏儿,杨婶说水已经烧好了,你洗漱完毕后就早些休息,今日一路奔波辛苦了。” 安夏难得有些狡黠的朝容晏吐了吐舌头道,“我得走了,我大姐追我了。” 说完,从容晏的怀中出来,但是才走了一两步,容晏再次抓住安夏的手,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没有反应过来的安夏此时还一脸懵,容晏的薄唇再次印了上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同于方才的深情缱绻难舍难分,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容晏便放开了安夏。 “去吧。”他嗓音沙哑低沉,充满致命的诱惑。 安夏将客房的门打开了,从房中出来。 安春见她从容晏房中出来了,心下稍安。 夏儿虽然说和容晏已经定情了,但到底还未成婚,在一间屋子待久了也是不合适的。 安夏知道安春心里在想些什么,也觉得安春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现在是古代。 翌日一早,安夏他们才起床没多久,正在吃早饭,云君泽的马车就在她家门口停下来了。 元宝和云君泽从马车上下来,由杨婆子领着去了花厅。 还未进花厅,他就闻到了花厅的饭菜香,正好今天还没吃早饭,想着先吃了早饭,再和安夏说药膳包厂的事情的。 但是他一进花厅就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个叫容晏的居然也在花厅内吃早饭。 他气哼哼的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容晏头都没抬一下,淡声道,“你说呢?” 云君泽见容晏不接招,差点被气个仰倒,“你是一大早来找小丫头有事,还是......还是你昨晚是在这里休息的?” 这一次,容晏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墨枭率先回话了,他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反问,“你觉得呢?云公子?”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姓云的小子对安姑娘有意思。 但是,谁也不能成为主子追妻路上的拦路虎。 “在......在这住下了昨晚?”云君泽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哇凉哇凉的。 元宝也替他家少爷感到心疼,恶狠狠地瞪了墨枭一眼。 哪怕安春那么迟钝的一个人,也知道现在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她解释道,“云公子,昨日容公子他们把我们姐妹俩送回家,我看天色已晚,让他们再回去也不是很方便,所以便让他们住下了,也算是感谢他们。” 云君泽一听人是安春留下来了,心下稍微释然一些了。 安春接着道,“云公子,你吃过早饭了吗?若是没吃过,可以一起过来用些。” “没有。” 云君泽回答的很果断,不管怎么样,先挤上了饭桌再说。 安春吩咐了杨婆子去添副碗筷,而云君泽盯着安夏左侧的位置,径直走了过去。 墨枭察觉到了他的举动,连忙向安夏身边挪了一个位置。 本来他没有坐在安姑娘身边是为了避嫌,但是眼下他不坐过去,那个讨厌鬼也是坐过去了,主子会更加不开心。 果然,容晏看到墨枭的动作以后,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云君泽眼见着期望落空,又变得气鼓鼓的。 安夏看着云君泽道,“你这么一大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药膳包厂又出事了?” 一般来说,云君泽这个娇气包这个时辰根本都不可能醒着,正在做美梦呢! “嗯,是有些事。”云君泽听安夏问起药膳包厂的事,恢复了正色。 “还是因为昨日那个人诬告咱们有影响吗?”安夏问。 “不是。” 一百八十六章:暗中调查 安夏蹙眉,“那是何事?”松香楼的事情才结束,药膳包厂开始不太平了。 云君泽没有说话,而是朝元宝招手,“把东西拿上来。” 元宝闻言将药包拿了上来,递给了安夏。 安夏伸手接过,看了那药包的标记,确实是云氏药膳包厂的东西。 她将药包给打开了,闻了一下气味之后脸色一变,“这包药材沙参的数量少了不少。” “而且这药膳包的药味不浓,应该是药材被人换成了劣质的药材。” “药膳包厂出现这样的问题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问。 云君泽答道,“这是最新一批的药材,还好我一直留了个心眼,每一批药膳包上市之前,我都有抽检的习惯,不然这样的东西流向了世面上,云氏药膳包厂的名声算是彻底完蛋了。” 安夏听完脸色平静,看不出多余的表情,“那你打算如何办?” 云君泽没有直接回答安夏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安夏心里早就有答案了,“既然这药膳包还未上市就出了这样的问题那肯定是药膳包厂的人做的。” “而且,基本上不太可能是葫芦村的人做的,而是负责后面那几道工序的人做的。” 安夏这么说倒不是说特意为葫芦村的人开脱,而是葫芦村的那些村民都是负责洗药材、切药材这样的工作,他们后面还有许多流程,若是他们处理的药材出了问题,那是很容易被发现的,所以基本上不可能是他们。 而且葫芦村的这些人虽然认识药材,但是对药材的价格远没有云家的那些人清楚,他们不可能那么精准的拿药膳包里最值钱的药材。 云君泽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他偷盗药材的时间,咱们不好直接去查问,这样反而是打草惊蛇了。” 云君泽的这个想法,正好也就是安夏的想法,她抬起头问,“你在药膳包厂可有没有绝对能够信的过的人?” 云君泽听了安夏这话,一时怔愣住了。 药膳包厂的这些人,都是他爹派过来的人手,要说绝对信得过的人,他真的找不出来。 甚至他爹从梧州派来的这些人,许多他都是不熟悉的。 安夏见云君泽沉默就知道他根本找不出完全可靠的人,一时也有些为难。 本来若是没有李水生和她表白那档子事情,她倒是可以把李水生调去做包装药材的活,顺便打探情况,可是如今她确实不好再向李水生开口。 容晏也不会让她再去找李水生的。 但是云君泽的却已经打起了李水生的主意,“你们隔壁那个孙婶子家的水生,一直在云氏药膳包厂做一个切药的小管事对吗?” 安夏捏了捏额角,“对,但他不能去炮制药材和包装药材的地方去。” 云君泽对于自己定下的规矩还是十分清楚的,“我瞧着他倒是挺靠的住的,我一会亲自把他调到包装药材的地方去。” 这事确实由云君泽开口会更好一些,安夏没有其他的意见。 云君泽和元宝的动作十分迅速,从安夏家离开后就径直去了药膳包厂,将李水生调的包装药材的地方去了。 但是调去之前,云君泽是和他仔细谈了一番话的,他十分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云家的那些人,冷不丁的见包装药材的地方多了一个葫芦村的人,心里都不是特别高兴。 特别是那分管药材包装的小管事,生怕李水生是和他来抢位置的。 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心思却十分阴险,靠近李水生笑呵呵的问,“李老弟,你从前不是分管切药材的工作吗?怎么到了我这包药材的地方?” 李水生说话滴水不漏,“这我也不知道为何,今儿东家过来就把我调过来了。” 那管事挑了挑眉,“那东家有没有说你和我谁管事啊?还是说咱们俩一起管?” 李水生摇头,“这个东家没说,只让我过来负责包药材,并未跟我说管事的事儿。” 众人一听,李水生这小管事的位置是被东家给撸了啊,难道他犯了什么错事吗? 可是最近也没听这李水生犯了啥事啊,倒是药膳包厂有些风言风语,说这李水生肖想二东家。 二东家那样的人物,虽然配不上他家少爷,但也不是李水生一个泥腿子可以配的上的呀。 想来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被二东家给整治了吧。 想明白了这一层,包药材的小管事不再和李水生较劲,但也对他好不到哪里去。 整个药膳包厂包装药材的人,都很排斥李水生。 不过李水生就好像没听到那些议论一样,自顾自的跟云君泽安排的那个人,学着包药材。 云是药膳包厂的药材都不是随便包一下就可以的,而是有特定的工序的。 他见李水生老实,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别听他们嚼舌根,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东家平日里最讨厌嚼舌根的人和搬弄是非的人。” 李水生点了点头道,“我晓得的,我来这药膳包厂只为了做事挣钱,其余的事情与我无关。 那人笑着道,“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李水生在包药材的地方待了大半日,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想来是因为今日有别的人在,那人变得谨慎起来了。 一直待了三四日的时间,那人发现李水生确实是个只知道埋头干活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了,他趁着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做事,将手里一包还未开始包装袋药材里面的沙参再一次挑了出来,偷偷藏进了袖袋里,未了,发现沙参拿的太多,容易被人发觉,又从另外的一个袖袋挑出了几根沙参加在药膳包里,然后才将药膳包给包好了。 这样的动作循环往复,他不时就会以小解为借口出去一趟。 那分管药材包装的管事看他总出去,特意检查了他篓子里已经包好的药膳包的数量。 等那人一回来,小管事便是劈头盖脸一顿骂,“王三,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快一天了你就包了这么一点?” 王三立刻赔着笑脸道,“ 管事的,我最近这几日身子不大舒服,总想小解浪费了不少时间,不过你放心,一会我会把自己分内的活做完再走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抓包 那管事本来不高兴,但是听得王三说晚上会将活个做完再走,脸色也稍微好看一些了。 管事拍了拍王三的肩膀道,“你小子要是真有啥不舒服的,就趁着有休假的时候去镇上去找大夫去看看,别耽误干活就成了。” 王三点头哈腰脸色谄媚道,“好嘞,管事的我不会耽误干活的你放心。” 到了晚上下工的点,葫芦村的人差不多都回家去了,云家派过来的那些人也住到了员工宿舍,只剩了王三一个人在包着药材。 因为没有其他人在,他从药膳包里拿药材的动作就更加利索了,而且似乎他也害怕药材拿出来太多会被人发觉,一直在掺劣质的药材进去。 他自以为这样就可以天衣无缝了,毕竟云君泽抽检药材的事情药膳包厂的人没人知道,都是他让元宝去做的。 李水生是同众人一起下工了,不过他回了家随意的扒了一碗饭以后,他又回去了。 因为从前有经验了,这次他也动作静悄悄的到了包装药材的地方。 果然,见王三在飞速的偷龙转凤,正将药膳包里的好药材换成劣质的药材。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了,等王三从包装药材的隔间里出来以后,就远远的跟在他身后。 毕竟王三在药膳包厂干活,不可能每日都去镇上,那他肯定有个存放偷来的药材的地方,还有那些劣质药材,也需要地方存放。 因为宿舍是几个人一起住的,王三应该不大可能把东西放在宿舍内。 果然,李水生跟着王三一路到了仓库旁边的一个杂物间。 这里平日里就是放一些损坏了的器具,几个月都不会有人来一次,把药材藏在这里,总比藏在外面好的多,至少不用日晒雨淋的。 摸清楚了王三藏药材的地方以后,李水生回来家。 这件事情,他没有直接跟安夏去说,因为经过上回表白的事情以后,见到安夏他就会觉得有一丝丝的尴尬,况且这个活是大东家交给他做的,那他直接和大东家说便好了。 翌日。 云君泽一大早就来了药膳包厂,整个在药膳包厂做活的人都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从前都是二东家在药膳包厂转悠,而大东家可是十天半个月都不来一回的。 但是有些云家的老人却在小声的讨论着,“这云家从前不是每年都要根据表现提下一年的月钱吗?你们说大东家来这是不是为了看大家表现如何的?” “老李,你这么一说倒是也有道理,那咱们可要好好表现才行啊。” “你可不是吗?争取来年的月钱再高一些。” 这话被药膳包厂的大多数人听进了心里,都在云君泽面前卖力的表演起来。 只是这一卖力表演,大多数人呢就更加忽视王三的动作了,他偷药材、换药材的动作就更加光明正大了。 心里还在嘲笑这帮人蠢,云家是每年会根据表现提月钱,但是月钱再提能有多少呢? 这些好药材偷了去卖,一个月得的钱比一年的月钱还多。 云君泽在药膳包厂转了一圈后出来了,去了安夏的家里,今日安夏没有去天香楼,而是在家里制药,但所幸容晏不在,这两人没有掐起来。 云君泽在安夏的宅子里一直待到药膳包厂下工,李水生也从药膳包厂出来了。 他站在安夏的家门口,步伐十分踟蹰,硬着头皮道,“杨婶,我是水生,找大东家有些事情,你开一下门。” 杨婆子听到李水生的声音,连忙小跑着过来将门给开了。 “水生啊,你吃饭了没有啊?快进来!” 李水生腼腆的朝杨婆子笑了笑,然后跨步进了门。 云君泽一见李水生过来,便抬头问,“如何了?查出来什么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云君泽觉得此刻李水生的脸色很尴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难道那个偷换药材的人是他十分器重的人吗? 李水生低头垂眼道,“嗯,查到了,一会他应该还会去藏那些偷换出来的药材,大东家要一同去吗?” 毕竟,捉贼拿脏。 云君泽眸光一冷,“去,怎么不去。” 他倒是要看看,他们云家养出来的白眼狼到底长的啥样。 云君泽和安夏还有李水生偷偷回了药膳包厂,到了包药材的隔间,生生等着王三走了以后云君泽才进去了一趟。 他随手提了两包王三已经包好了放在药篓子里的药材。 而后和李水生一起跟着王三去了仓库旁边的小杂物间。 王三才从一堆杂物中将装药材的篓子给拿出来,打算把今晚偷换的药材放进去,便听见云君泽冷冷的声音,“你这么晚了,鬼鬼祟祟的在干什呢?” 王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一抖,不过随后马上冷静下来。 “大......大东家,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我是见放药膳包的篓子坏了,来这杂物间找些东西,看看能不能修补一番。” 云君泽的眼眸眯了眯,“我记得这样的事情并不需要你操心吧?有专门的人负责这些药篓子的,你的药篓子坏了,找他们换一下好的就成,何必自己换?” 那人继续狡辩道,“小的是想着这都是小事情,所以打算自己办。” “哦?那你篓子里怎么装了那么多药材?”云君泽冷冷的问。 这话一问出来,伙计背上便汗涔涔的了,他还以为天黑,大东家没发现篓子里有东西呢。 “这......这......因为小的一时急切,忘了把篓子里的药材都倒出来了。” 云君泽脸上怒意顿显,“你是打量着本少爷傻吗?若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为何你的药篓子里只有两种药材?而且都是贵价药材?” “而且,你包好的药膳包里为何有那么多劣质药材?” 说完,云君泽将药膳包扔在那伙计的面前。 伙计也知道,大东家和二东家直接就来在杂物间找她了,想来并不是心血来潮了,定然是发现了才来的,自己这次怕是抵赖不得了。 想到此处,他立马跪了下去,“大东家,小的知错了,您饶了小的这一次。” 第一百八十八章:招供 云君泽冷着脸,“云家待你们不薄,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 那王三哭丧着脸道,“大东家,实在是我儿子病的很严重,我点子月钱根本不够给他买药的,我也是不得已才起了这样的心思。” 安夏有些不乐意的眯了眯眼睛,“这不是你干出如此不仁不义之事的理由,你若是真有难处,和你们大东家商量,我想他不会不提前给你支月钱的。” 王三被怼的哑口无言,“我......我......” 安夏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是吗?我瞧着你这每天挺开心的,也不像是苦大仇深的样子啊,而且,方才你一个人在包药材的时候还哼着小曲儿。” “你儿子若是真的生了重病,不会有这个心情吗?”安夏字字珠玑。 这个王三,李水生这些时日,不时的会盯着他看,每天都是没心没肺,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也相信王三是骗人的。 云君泽冷眼看着王三道,“你别忘了,你的身契在我身上,你最好全部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不然你这样的人,咱们云家也不敢再用了,直接打死算完。” 王三一听,一向都不太爱跟他们这些下人计较的大东家要打死他,立马腿都软了,跌坐在地上,嘴里连声道,“我招,我招。” “大东家,是江家人找到我,说让我把药膳包厂的药材给换掉,只做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事成了以后,会给我五千两银子。” 云君泽广袖一甩,“五千两银子?事成之后?王三,你可真是蠢出升天啊,你觉得那钱最后有可能到你的手上吗?” 王三低着头,“小的......小的也没有那么傻的,先要了一千两银子的定钱,他们本来是想让我把那些换出去的药材扔掉就好,可是小的舍不得那些药材的银子,所以偷偷的收起来了,毕竟这样能卖不少钱呢。”“你们平日里会怎么联系?”云君泽问道。 毕竟,王三一直在药膳包厂做活,根本没有时间自己出去找替换的药材,所以这事一定是有其他人帮他做的。 王三眼见着事情如今已经败露到了这程度了,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江家每五日会派人来一回,专门过来送劣等药材。” “何时何地?”安夏冷着脸问道。 “子时,药膳包厂的西边仓库外。”王三答道。 “仓库外?药膳包厂的大门不是锁了吗?你翻墙出去的吗?”安夏问。 王三摇头,“不是,咱们俩没有见过面,药材都是他从围墙那边递过来的。” “你们下一次的联系时间是什么时候?”安夏问。 “明晚子时。”王三抿了抿唇以后说道。 云君泽看了一眼李水生道,“水生,你明晚子时去西边的仓库和江家人接头,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些什么。” “是,东家。”李水生神色凛凛。 “不妥。”安夏看着云君泽认真的说道。 虽然没见过面,但是声音定然是很熟悉的,万一那人发现情况不对事情就坏了。 云君泽侧头看向安夏问,“那你打算如何做?” 安夏却不着急回答云君泽的问题,而是淡笑着问,“你先跟我说一说这江家是个什么来头,我再想想最合适的应对之策。” 云君泽一听到江家两个字就颇有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所以安夏觉得这江家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因为普通人家,云君泽这样的富商人家犯不着。 “江家?江家是咱们云家在梧州的死对头,专门靠卖假药起家的,要么就是劣质低等药材,这些年靠着这些黑心钱,赚的盆满钵满的,在梧州隐隐有超过咱们云家的架势,而且像江家这样的无良商人多,他们这种人家居然还有许多人合作。” “最关键的是,江家这些年做事次次比着要压云家一头做的,十分针对云家。” 安夏心里默默道,原来这古代也有劣币驱逐良币啊! 云家这些过来药膳包厂的人,特别是那几个制药师,其实都算是很不错的了。 送来的生药材也是品质极好的,在这方面确实是没得说的。 “我知道了,咱们不如将计就计,让江家摔个跟头便罢了。”安夏淡声道。 云君泽有些发懵,“小丫头,现在是咱们的厂里出了内奸,东西也不知道流出去了多少,是咱们很容易摔跟头。” “不会。”安夏神色自信。 她看向王三道,“你明日最好老老实实配合,不让人看出一点破绽。” “不然,我会把你扒光,身上划上几刀,绑在山上去。” 王三一想,这还不如少爷直接给他打死痛快呢,要是身上有伤口被绑在深山里,不多久就会有猛兽闻着味上来了,倒是肯定是会被野兽撕扯的七零八落的,万一那野兽一开始没咬着要害,那就是活活折磨致死。 他想到此处,连忙朝安夏的地方磕头道,“二东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 “嗯。” 安夏应声后,打算离开药膳包厂。 这王三被李水生关进了药膳包厂的杂物间,手脚也都绑的严严实实的,嘴里也塞了东西防止他自杀。 李水生出去以后,还将杂物间的门给锁上了。 出去以后,安夏并没有直接回宅子里,而是连夜去了镇上,让云家人在云水镇新开的医馆里,将里面所有的药膳包都检查一遍。 因为云君泽说,江家人的医馆也开到云水镇了。 而云家人的医馆不出意外应该会比江家的医馆先开业。 这样一来,江家人玩这一招,最有可能的就是对付云家新开的医馆。 那么里边无论是药材还是药膳包,都要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不能出一点子错漏,不然很容易被人捏住把柄。 但是这样排查的事情只能在晚上做,不能让江家发现。 因为,他们还要将计就计。 第一百八十九章:遇水显形 又过了两日的功夫,云家将药膳包厂所有有问题的药膳包都挑了出来,新开的医馆里面有问题的药膳包也已经处理了。 伙计也确认过了,那些新送上来的有问题的药膳包还没有卖出去,都是在库房里面的。 到了第三日的功夫,位于云家正对门的江家医馆开业了。 因为送一些调理身子的药膳包,再加上药材的价格便宜,一时间医馆人山人海的。 而云家医馆这边近乎门可罗雀了。 好不容易等了大半日,终于过来了一个人,云家的伙计还以为他是过来抓药的,结果他却气势汹汹的推了那云家的伙计一把。 “你们这医馆的价格那么贵,却还用写劣等的药材滥竽充数,你们良心何在?” 云家伙计心里咯噔一声,但是想到少爷前几日的交代他立马又冷静下来了。 他赔着笑脸道,“您说这话可有什么根据吗?我们医馆的药材可都是从梧州运过来的。” “你也知道,咱们启国大半的药材可都是出自梧州的。” 那男子鼻子轻哼了一声,“可你们这药膳包里的药材就不是好药材啊?我平日里也是采药为生的,难道还分不出药材的好坏吗?你们这就是一家黑店。” 经男子这么一嚷嚷,江家医馆外面的人被争吵声吸引了。 他们议论纷纷道,“唉,这云氏医馆和药膳包厂怕不是真的有问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们这段时间内被人找了两回麻烦了,要不是真的有问题怎么会如此呢?” “总不能一直是他们家倒霉吧?” “你这个话我就不是很认可了,但是我知道他家药材确实卖的比别家要贵一些。” “那家药材我从前也买过,虽然贵,但是药材的药性什么的都是上乘的。” “唉,左右现在在江家医馆排队的人那么多,一时要轮不到咱们,所以咱们不如瞧瞧热闹去,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你看如何?” “走走走,看看去。” 云家的伙计看到江氏医馆那边的人过来看热闹了,连忙问,“你说咱们云氏医馆的东西有问题,证据呢?” 那人似乎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证据?我现在就给你瞧一瞧看证据。” 说完,他将一包药膳包拆开了摊在云氏医馆的柜台上,“来,你自己看看,这里面便宜的药材你们倒是没动手脚,可是贵价药材全部换成了劣等货。” “你们这医馆简直是毫无良心,这东西可是为了给我媳妇调理产后气血虚亏才来你这儿买的。” “本来想着你们是一家大医馆,药材用料应该更加讲究,却不想你们这么不讲究。” 这时候,安夏和云君泽从人群中走了进了,云家医馆那伙计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证明你手上那药膳包就是咱们医馆的呢?”安夏气定神闲,似笑非笑的问道。 那人看到安夏这表情,便是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这药膳包上面不是明明白白的印有你们云氏药膳包厂的印记吗?就这铁板钉钉的事情,你还睁着眼睛抵赖?” “这还大伙都看着呢,这家掌柜的这个人品,卖劣质的药膳包也不稀奇了。” 安夏依旧神色淡淡,“没有确凿证据的事情,我劝你不要这么言之凿凿。” 说完,看向柜台收银的伙计道,“你去打一盆冷水来。” 那伙计看了云君泽一眼,见自家主子点了头以后,打水去了。 而安夏,随意的挑了一个面色和善的老人道,“还请您老人家随意的在药膳包的架子上挑选一包药材出来,多谢了。” 那人朝安夏点了点头,走到药膳包的架子前,随意的挑了一包药材递给了安夏。 安夏将包药膳的纸拆开了,药材倒在柜台上,里头的药材成色一目了然。 有些懂行的便说道,“别这回又是乌龙或者误会什么的吧,这药材品质都不错。” 但也有人讥讽道,“那可不是吗?人家专门放在外面装相的药材能不是好药材?” “你这人说话要讲证据,方才那掌柜可是随便的挑了个人,又随意的挑了一包药材的,怎么就是装相了?” 那人依旧道,“那谁知道是不是这家的掌柜的暗地里找的托。” 那老头听了这些话也不生气,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老朽从来都是行的正坐的端。” 几番争执之下,云家伙计也已经打水出来了。 安夏将那闹事之人拿来的药膳包中的药材一样倒在柜台上,然后将包药材的油纸浸入了水中,等油纸全部都浸透之后,她将油纸展示在众人面前问,“大伙看看,这张油纸浸水之后可有什么不同吗?” 众人找了好一会,才齐声摇头道,“不就是被浸湿了吗?并没有其他的不同啊。” 安夏点点头道,“是,这张油纸确实毫无变化。” 然后她又将云家包药材的油纸浸入了水中,过了一会,纸张的一个角便出现了云是药膳厂的标记,十分醒目。 她一如之前,将纸张拿出来摊在众人面前道,“那这张纸浸湿之后有何不同?” 众人皆道,“那一角处有蓝色的印记,写着云字。” “嗯嗯,咱们云家所有包药材的油纸都是特殊处理过的,一浸水便会有字出现,那些没字的就是假冒咱们云氏药膳包厂的东西。”安夏声音清冽。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这人故意想讹云家吧。” 人们小声的议论着,而对面江氏医馆的少东家此刻却心里十分不悦。 云君泽此刻也明白了,当时安夏为何要在包药材的纸张上大费周章。 不止要印上遇水才能显行的字,还要只能折叠一次的材质。 因为如果光遇水显行的字,人家可以换药材,而只能折叠一次的纸张材质,加上云家特有的包装手法,旁人想只要这包装的油纸,把里头的药材调换是身份麻烦的。 第一百九十章:背后的人 那男子看到自己的诡计已经暴露,当即将云家的伙计一推就想跑。 安夏腾空一个飞踢踹在那人的肩膀上,男子一个趔趄趴倒在地上。 云家伙计见状连忙将那人给弄起来了,扭到了云君泽的面前。 云君泽脸上没了从前那般吊儿郎当的模样,冷凝着脸问道,“我们云家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么做?” 那人梗着脖子道,“见你们医馆药材卖的太贵,心中觉得不服气,想为广大的贫寒百姓出一口气罢了,谁知道竟然被你们察觉了。” 那男子的话语里没有一丝的悔意,全然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是为了大多数贫寒之家。 最可恶的是人群里一些仇富的百姓,真的认同了他这番说法,居然觉得他也算是个好人了,只是做好人的方法不对。 安夏在内心想骂娘,在有些人眼里,做好人的门槛已经这么低了吗? 她瞥了那人一眼,“云家医馆的药膳包是比别处的贵些,可以药材也都是用的上好的,绝不用一些劣质的药材滥竽充数。” “再者说了,咱们也没有用刀架在谁的脖子上逼着人买吧。” 外头看热闹的人议论道,“是没有逼着买,但是你家药膳包的效果好,还不是不得不在你们这里买啊!” 安夏今天总算是知道了,有些人三观不正起来会到哪种程度。 “一分价钱一分货,长期物美价廉是很难做到的。” 毕竟,那不符合经济学规律,不过这帮古人也听不懂什么经济学规律,她也懒得一直说。 她看向那被押着的男子道,“别油嘴滑舌的了,说吧是谁派你来挑事的?” “什......什么?没有什么人派我来,我就是自己纯粹看不惯你们。”男子强自辩解道。 安夏冷眼看着他,“不说是吧,很好。” 她转头看向云家伙计道,“去,把他带到后堂去,我好好问一问他。” 云君泽看了伙计一眼,“安姑娘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 两个伙计一起将那男子押进了后堂,云君泽和安夏紧随其后。 到了后堂,安夏四处打量了一番,在晾衣杆上找到了两只袜子,毫不犹豫的塞进了那男子的嘴里,看的云君泽有些目瞪口呆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咱们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安夏没有看云君泽,唇角勾起一抹渗人的微笑,“我方才已经给过来。”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男子的右手的小拇指给掰错位脱臼了。 “嗷!!!”男子嘴里虽然塞了一双袜子,但还是忍不住叫唤。 安夏看着他轻描淡写的威胁道,“说不说实话,不说的话我把你全身都掰错位的关节全部错位,你觉得怎么样?” “嗷!!!嗷!!!”男子的喊声更加凄厉。 安夏挑了挑眉问,“怎么样想清楚了没有?” 男子看向安夏,示意她给自己嘴里的布拿开。 安夏向云家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见状,将他嘴里的布拿开了。 哪知男子却并不是招供,而是恶狠狠的威胁道,“你们这是动用私刑,你们快点放了我,不然我会去县衙告你们。” 云家伙计听男子这么一说,心里稍微有些心急,毕竟这云水镇的各路关系才开始疏通,真的闹到了县太爷面前,也未必能够做的滴水不漏 “少爷,你看这......”伙计看向云君泽,希望他拿个主意。 安夏却突然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去县衙状告我便是。” “可是你的证据呢?”她似笑非笑。 那男子举了举自己的手道吗,“我这手伤的这么严重,不是随便找个大夫一验就知道吗?” 安夏趁着男子不注意,一把捏住他的手,将关节复了位。 “嗷!!!!”男子又是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安夏将男子的手一扔,十分嫌弃的拍了拍手,“你瞧,完好如初。” “忘了告诉你,我这个最擅长的就是接骨,你要是不配合,我就把你浑身能弄脱臼的地方全部弄脱臼,然后再接上,循环往复,到你说实话为止。” 男子看着安夏渗人的笑容,打了个哆嗦。 对面那家医馆的掌柜的是给的多,但是也要他有命花才是啊。 但是他想了想又忍住了,弄脱臼是疼,可是他还能忍,不如忍忍,那一大笔钱就到手了? 安夏似乎知道了男子的想法,接连弄脱臼了他的手肘和脚踝。 “看来你真是要钱不要命啊,医毒不分家这句话你听说过吧?” “或许是你觉得关节脱臼不够疼?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那个请你过来的人一定给了你很多钱吧?” “要不,你试试这断肠散的滋味吧。”安夏说着拿出来了一个彩色的小瓷瓶。 “你放心啊,解药我也有,你铁定是死不了,但是罪肯定是要遭不少的。” 说完,根本不给那男子说话的机会,捏着他的嘴就将断肠散灌进去了。 这当然也不是真的断肠散,只是会让人腹痛难忍紧接着窜稀的药物。 只一会,男子的肚子便开始有反应了,一阵一阵的绞痛。 他抱着肚子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整张脸通红的,再加上心理作用,他十分害怕。 他觉得他再拖下去就要死了。 万一眼前这女人没有把控好毒发的时间,那他就要没命了。 所以他立马老实了,“我说,我说,你们快把解药给我。” “先说,再给解药。”安夏神色淡淡。 “你要是想活命,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再迟疑一会,你就......” “是对面江氏医馆的人将东西给我的,说是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两银子。” “你有没有证据这事是江氏医馆然你做的?” “没......没有。”男子有些心虚的说道。 他确实身上没有证据,但是又怕毒发,心里着急的很 安夏知道江氏医馆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肯定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那个包药材的油纸是哪里来的?你自己随便买的,还是在江氏拿的?” 男子想了想,“那油纸应该是江氏常用的,我亲眼看着他们伙计从柜台里取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查探 云君泽将那张被水浸湿的油纸递给了元宝,“去查,看是哪家做的这油纸。” 元宝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油纸,带着些人去查了。 安夏看了一眼闹事的男人,然后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她淡淡道,“这是毒药,但是大夫把脉是把不出来的。” 男子一脸惊恐的将手给挣扎出来,死命的往自己的嘴里抠,只可惜药已经呛进去了,他怎么抠都抠不出啦,只得作罢。 他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安夏。 安夏却笑着道,“你知道怎么办了吗?若是江氏那边问起,你明天该怎么做吗?” 男子十分不情愿的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放我走吧。” “嗯,这个当然没问题。”安夏笑着让伙计把人带出去了。 云君泽向来是知道江家那些见不得人都手段的,他等男子出了门以后,看向安夏道,“我一会回云府一趟,要拨几个侍卫保护他,那江家向来是心狠手辣的。” 安夏想了一会道,“嗯,只不过万一江家真的动手,一定得先让那人认清江家的嘴脸,你们再出手保护他,这样对咱们更有利一些。” “好,我这就去安排。”云君泽说完出了云氏医馆回了自家的宅子。 安夏则是去了一趟天香楼,这些时日一直不是在制药就是在处理药膳包厂的事情,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把心思放在天香楼上边了。 虽然天香楼有汤掌柜和她大姐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但是她也还是应该时不时的去看一看的。 云氏医馆发生的事情,跟着安夏的暗卫一字不落的报给了墨枭。 而墨枭又将这事情报给了容晏,“主子,你看这事情怎么办?是否出手?” 若只是安夏一个人的事情,墨枭肯定不会再多问容晏一句,当即就出手了,可是这云氏医馆可是主子最讨厌的男人开的医馆,所以还是得问一声的。 容晏眼眸冷凝着瞥了墨枭一眼,“我瞧着你如今是越发会当差了,这样的事情还要来问我吗?我不是早就说了,不管谁让她受了委屈都要付出代价?” “你如今全忘了吗?”容晏冷声质问道。 墨枭被容晏冷冽的眼神看了冷汗涔涔,声音恭敬的说道,“主子,那云氏医馆毕竟是云家那小子的,您不是向来讨厌他吗?所以属下才有此一问的。” “安夏的事情是最紧要的。”容晏目光灼灼的看向容晏道。 “是。”墨枭行了一礼后退出了书房。 然后他连夜骑着马亲自去了一趟县衙,他要亲自关照县令一番。 以安夏姑娘的聪明才智,那姓江的最后肯定会被扭到县衙去的。 梧州江氏他也调查过了,是启都江氏的旁支。 启都江氏如今的家主是个三品官,在地方上算是大员了,但是在满地皇亲贵胄的启都,三品官着实是算不上什么。 翌日中午。 元宝已经将云水镇所有造油纸的作坊给跑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造这油纸的地方。 他气喘吁吁,脸上难掩焦急道,“这可咋办啊?这都找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 “而且,这镇上造油纸的作坊咱们都已经找遍了呀。” 云家的一个小厮道,“元管事,还有一个小作坊没问,要不然咱们去那儿问问看如何?” 元宝累得双手叉腰道,“他们江家,好歹也算是个大药材商了,不至于这么没品,在最小的那种作坊里做油纸吧?那样做出来的东西能有质量保证吗?” 云家小厮撇了撇嘴道,“这可说不好啊,江家从前在梧州干的没品的事情还少吗?” 元宝对小厮的话深以为然,“走,咱们去那家作坊瞧一瞧,你带路。” 云家小厮带着元宝去了小作坊,那作坊主笑意盈盈道,“两位可是来买油纸的吗?要买多大尺寸的?” 元宝摇了摇头,笑着将手上的那张已经干透的油纸放在作坊的柜台上问,“这个油纸是你们作坊生产的吗?” 作坊主见元宝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问事情的,脸上的笑容消散,变的不那么热情了。 “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元宝是办事办老了的人,拿出来一张两百两的银票给了作坊主。 “我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油纸是不是你这里做的?给谁家做的?” “你若是说了,这锭银子自然就归你了。” 作坊主心动了。 虽然那江氏医馆是他的客户,但是这家是新开的,能开多久还不一定呢! 云水镇的医馆这么多,每年新开的医馆也不少,能活下来的却没有几家,这做江氏的生意也不知道能够做多久。 二则,这江氏抠的很,买的油纸是材质最差的那种,本来就利润薄,他们价格还压的低,这一年能赚到他们江氏医馆五十两银子的利润,就算是厉害了。 思前想去,他还是觉得先将眼前这两百两银子拿到手是最好的。 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道,“这是新开的那江氏医馆从我这里订的油纸。” “你这儿还有同样的油纸吗?”元宝问。 “有有有,我这儿有许多这同样的油纸呢。”作坊主说完给元宝拿了一张和江氏医馆一模一样的油纸。 “就是这个,你瞧瞧。”他双手将油纸递给了元宝。 元宝伸手接过以后将油纸放入了怀中,“这油纸我就带走了,今日的事你谁也不要说,那两百两银子是你的了。” 作坊主连连点头,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您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的,您慢走。” 元宝带着油纸回了云家。 云君泽去天香楼接了安夏以后,一起去了一趟江氏医馆。 此刻江氏医馆的东家正在气定神闲的查看账本。 反正,他给了钱让去闹事的那个人,已经派了杀手去结果了。 那些杀手杀平头老百姓可是从未失手过的,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 “江秉,居然是你,你这是被你家老头子发配到云水镇了?”云君泽面色嘲讽。 江秉看见云君泽脸上的嘲讽之色,回怼道,“你不也在云水镇吗?咱两谁又比谁好?” 第一百九十二章:县令而已 云君泽漫不经心,脸上俱是傲慢之色,“我和你可是不一样的,我们云家只有我这一个儿子,而你们江家最不缺的就是小妾生的儿子。” “再说了,我来云水镇是来修养身心来了,你肯定是身不由己被人排挤出来的。” 云君泽说的十分笃定,毕竟云家和江家已经斗了十数年了,他已经很了解江家人的德性了。 江秉见云君泽说中了一切,立马像一只被踩着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的就过来了。 他唯一比云君泽好的,大概就是功夫了。 但是他还没有靠近云君泽的身,就被安夏反手擒住了。 “跟我们去县衙一趟。”安夏声音冰冷。 江秉脸色涨的通红,全是不甘之色,“凭什么跟你们去县衙?你们说去就去啊?” “再说了你们凭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来抓我?” 安夏道,“就凭你昨天特意让人去咱们云氏医馆去闹事。” 因为江家的药材卖的便宜,所以医馆外面的百姓也不少,全部都在指指点点的。 “你血口喷人,没有证据的事情也敢随意攀诬我,我们江家也不是好惹的。”江秉有恃无恐。 这些年跟云家斗了不少,云家虽然家大业大的,但是毕竟在启都没人,有时候只能吃暗亏,而他们江家本家在启都可是三品大员的,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安夏却不理江秉说了些什么,自顾自的提着他往外走,“有没有证据也不是你说了算,咱们还是到县令面前去分说分说。” “有什么事需要在本官面前分说,本官正好来了。”安夏话音才落,人群里就传来了县令的声音。 云水镇的百姓见到穿着官服的县令,连忙行礼,“草民们见过县令大人。” 县令摆了摆手,“免礼吧。”他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县令觉得这次是他彰显自己是个好官的机会,毕竟人证物证什么的,那位都已经准备好了。 让衙役搬了椅子,县令直接在江氏医馆的门外审讯这个案子了。 “姑娘,你方才说要将这江氏医馆的东家扭去见我,所谓何事?”县令像模像样的问着。 安夏见到县令过来,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她总觉得这应该又是容晏的手笔。 “大人,这江氏医馆的东家江秉昨日特意寻了一名男子去污蔑咱们医馆,说咱们卖劣质药材。” 县令把眼睛一瞪,颇为威严道,“竟有这种事情?江秉此事可是真的?” 江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时候承认才是傻子呢,毕竟那男子可是被他派去的杀手已经解决的干干净净的了,那些杀手也给他来信说事情已经办妥了。 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承认?这个县令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等见了启都江氏,定然要他的乌纱帽不保。 江秉一副焦急委屈的神色,“大人,这都是那云氏医馆的人不满我在他们对面开医馆,故意栽赃我的,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安夏知道江秉现在有恃无恐,因为他以为人证已死。 她朝县令拱了拱手道,“大人,我并非是诬陷江氏医馆,我有人证。” 县令问,“那人证在何处?” 安夏道,“落花巷丙五号,人证名字叫王壮。”她说了一个地名。 县令看向身后的衙役道,“去这个地方去,将人证王壮请来。” “是,大人。”衙役领命以后,找了熟悉路的百姓带路,立刻去了落花巷。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王壮被那些衙役带了过来! 江秉见到王壮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人明明没死,那些杀手为什么还要骗他? 还是说那些人已经落入云家人的手里了?不可能啊?云家人若是有这个手段,这些年也不至于被江家压的死死的了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壮恶狠狠的看了江秉一眼,老老实实的跪在县太爷的面前,“草民王壮见过县令大人。” “昨日,是你故意去云氏医馆闹的吗?”县令一眼威严的问道。 “是,不过小人也只是受人蛊惑,一时利益熏心罢了。”王壮连忙为自己开脱。 县令神色认真的看着王壮道,“事情到底是如何的,你一五一十的和本官说清楚。” 王壮知道,若是江秉没有被下大狱,自己一定会被报复甚至是杀掉。 毕竟昨天晚上的那些杀手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他一点也不再隐瞒。 “前几日,有人特意上门找我,说是即将开业的江氏医馆的人,想找我帮个忙,事成之后给我几百两银子。” “我一个混混,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几百两银子,所以就心动了。” “我告诉那个找上门的人,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他干。”王壮在阐述的时候,还不忘美化一番自己。 “江氏医馆的人说不用杀人放火,只要帮他们去诬陷云氏医馆就好了,然后我就拿着江氏医馆准备的药膳包和他们准备的说辞去闹了。” 县令问,“上门找你的人,是江氏医馆的东家吗?还是别人?” 王壮摇头道,“不是江氏医馆的东家,是......”他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 “那人没跟我说他的身份。”王壮如实道。 县令向衙役们使了个眼色,“来人,去把江氏医馆内的所有伙计都请出来。” “是,大人。”衙役们也知道县令大人此次是有意要在百姓面前当一回青天,所以一点都不敢拖他的后腿,领了命以后立刻去办了。 没多久,江氏医馆的伙计全部都出来了,眼尖的王壮一眼便发现了一直和自己接头的人。 他指着一个长了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道,“就是他找的我。” 县令看了那山羊胡子一眼,“你是何人?” 那人不卑不亢,丝毫都不害怕,“草民江氏医馆的掌柜,江风。” 一个县令而已,和他们启都江氏比提鞋都不配。 “是你找了王壮让他去陷害云氏医馆的?”县令声音威严的问。 “不是。”江掌柜一口拒绝了。 他是江家赐了姓的家奴了,自然是和江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赔偿 王壮梗着脖子道,“怎么不是?我那药材就是从那你们那里拿的,那包药材的油纸也是你们医馆的,只要县令大人拿着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他自觉如今的小命还捏在安夏的手上,实在是不敢不尽心。 江风一听这个王壮拿油纸说事,当然大笑道,“你若是用油纸栽赃我那也太蠢了吧?” “云水镇做油纸的作坊就那么几家,谁家的油纸用的一样,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王壮被江风这么一噎,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你......你......” 安夏微微眯了眯眼,眼中全是危险的神色,“你就如此笃定吗?就怕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云君泽也十分不屑的看了江风一眼,看着县令道,“还请大人去桐花街陆记油纸坊去将那家的掌柜的请来,他可以为我们作证。” 本来还老神在在的江风和江秉,见云君泽不过半日的功夫,连他们做油纸的地方都查出来了,心中顿时有些慌乱了。 不过,他们在江家那个虎狼窝里边,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所以面上依旧如常。 县令听了云君泽的话,连忙让衙役去带人了。 心中却直呼这差事办的舒服,什么都是别人准备好了的,他只要负责盘问,将这江氏医馆的掌柜和东家定了罪,就是为民办事的好官了。 启都江家他知道,是个三品官,可那又如何?他身后的那棵大树更加粗壮。 衙役们很迅速,将陆记油纸坊的掌柜陆通给带过来了。 “你可认识这江氏医馆的掌柜和东家?”县令开门见山的问道。 陆通这种市井小人物见了官,哪有不怕的? 当场便一五一十的说道,“见过,草民见过,他们在草民的作坊内定制了一款最便宜的油纸,草民把油纸和契书都拿来了,县令大人请看。” 陆通说完以后,恭敬的契书和油纸呈上去了。 那契书上是江风签的名字,但是盖着江秉的私人印章。 县令拿着那契书在手里扬了扬“你们江氏医馆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风和江秉这才认罪,“大人,我们只是一时糊涂,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县令淡淡的瞥了围观的百姓一眼,“本官向来公正严明,按照法度办事。” 安夏看了一眼江秉,随后和县令说道,“这江氏医馆肆意污蔑云氏医馆,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应该给我们赔偿损失才是。” 县令觉得安夏这个请求很对,就算不对也对! 因为那位爷交代了,全按这位姑娘说的办。 “你说的很对,江氏医馆此举确实是对你们云氏医馆造成了损失,本官判他赔偿你们两千两银子,若是这银子不赔偿,责罚加倍!” 身为庶子的江秉听到要赔偿两千两银子,当即便觉得有些头晕。 梧州江氏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但是有一半以上的钱都上供给了启都江氏了,就是为了寻求他们一个庇护。 剩下的钱,大多数都在大房的手里把持着,他这个二房庶子能动用的钱财是少之又少的。 所以,他才会那么在意这两千两银子。 而且他似乎清楚了,这县令不买启都江氏的账。 因为来云水镇开医馆的时候,买铺子签地契的时候都是有登记的。 当时县令身旁的师爷因为他说了启都江家的名讳便高看他一眼,对他也很尊敬。 如今怎么就突然不管用了?难道这云家也傍上大树了?比启都江氏还厉害? 不过,无论江秉和江风怎么想,他们都得先去县衙的大狱里一趟了。 县令看着安夏道,“既然这个案子已经审清楚了,那本官就带着人先回去了。” 但是才起身,云君泽便说话了,“大人一路到此处必定是舟车劳顿了,咱们云水镇的天香楼想必您也是知道的,那菜品是一绝,不如请大人和各位差爷移步。” 县令眉开眼笑的也不推脱,“也可,本官今日来云水镇,本来也是想来看一看风土人情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天香楼,因为身份特殊,所以人全部都安排在雅间了,一共开了三桌,衙役们两桌,县令和云君泽还有安夏一桌。 点菜的时候,安夏特意和安春说了,把准备明天用的海鲜也全部上上来。 虽然是云君泽喊的请客,但是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出钱,毕竟云氏医馆的大部分生意都是来源于药膳包,而药膳包厂的收入也有她一份。 很快,天香楼的伙计们便端着菜品鱼贯而入,因为怕出岔子,县令在的那桌,是周氏亲自带着几个大方得体的伙计上菜的。 县令看着天香楼的菜品几不可察的咽了一口唾沫。 大鱼大肉的他吃的多了,但是像天香楼这般,菜品精致,又色香味俱全的他还是第一次吃。 尤其是这个海鲜,在云水镇这种地方吃到新鲜的太难了,他以前从未吃过。 倒是有个同僚从前有幸吃过一次,不时的在他面前吹嘘那海味是如何的鲜美。 如今,他也能尝一尝了。 云君泽虽然纨绔,但也人精似的,看出了县令对那盘海鲜的期待,连忙道,“大人,请!” “这新鲜的海味难得,天香楼每日也只有两桌菜能供海味,大人尝尝看。” “好。”县令捋了捋胡须,夹了一筷子鳗鱼。 果然,入口鲜美无比,而且没有江鲜的海腥味,怪不得那同僚一再说这海味的鲜美。 现在想来,他根本不是在吹嘘,不过是在说事实罢了。 “这天香楼的菜品味道果然不错。”县令夸赞道。 这顿饭吃的县令很是开怀,趁着没人在,云君泽又给县令塞了几百两银子。 县令笑的脸上都出了褶子了,“你们云家啊向来是会办事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去找我,只要是在这云县的事情,我说了就算。” “那是。”云君泽笑着附和道。 安夏没有说话,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是没有办法,人总是有一些应酬的。 不过,就算安夏不怎么说话,县令也不敢挑她的理儿,说话间还总不忘了巴结安夏。 那位是皇子,将来这位安姑娘就算当不了皇子正妃,但也至少是个宠妾。 那位看起来可是很着紧这位姑娘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梨花钗 把县令从天香楼送走以后,云君泽吩咐元宝去结账,安夏只收了他一半的钱。 几番僵持之下,云君泽也没有再推脱,因为连着忙累了许久,所以离开天香楼以后,他直接往云水镇的宅子里去了。 安夏留在天香楼,去后院安春平日休息的房间去了,她也累了。 不知睡了几个时辰,安夏醒了,才穿了衣裳出门,便见安春正急冲冲的朝这边来。 安夏笑着问,“大姐,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是做什么?” 安春面色平淡道,“容晏来了,这三楼的雅间内等你,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眼见着天都黑了,虽然他交代了让我别打扰你,但我还是觉得他等太久了,所以想把你叫醒。” “如今你自己醒了,那正好了。” “哦,那我去雅间。”安夏回了安春一句以后,便去了三楼。 才上三楼,便见到墨枭的身影。 墨枭看见安夏以后,神色恭敬的打了个招呼后让安夏进了雅间。 然后,他很识趣的离开了雅间的门口,而是选择堵在了三楼的楼梯口。 因为整个三楼,今天都被他们主子给包下了! 谁也别想打扰他家主子和安夏姑娘互诉衷情。 安夏一进雅间的门,就被容晏搂住了腰,门也不知怎么的就关上了。 “你这么晚了来天香楼做什么?”安夏也不挣扎,任由容晏搂着。 “我想你了。”容晏低磁沙哑的嗓音响起。 “嗯。”安夏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声。 容晏见安夏反应不大,将她整个人都抵在了墙上,“那,你呢?” 他琥珀色的瞳仁里俱是深情之色,目光灼灼的看着安夏,似乎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安夏抿抿唇,没有说话。 但随即便感觉搂着自己腰的那双手,力道又更加重了一些。 她有些无奈,微微踮脚,在容晏薄凉的唇上一吻,随即淡声道,“这样,你应该明白了吧。” “不明白!”容晏说完将安夏往自己怀里一带,低头噙住了安夏嫣红的唇。 安夏双眼微闭,睫毛轻颤配合着容晏。 一吻毕,安夏本就嫣红的唇此刻更加的红,而且似乎变得微微肿胀。 而容晏微微喘息着,眼眸里布满了血丝。 “县令是你请来的吧。”安夏问。 “嗯,我不想你受任何委屈。”容晏如实的回答道。 他坐在椅子上,顺带一把拉过安夏,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件事情,你不出手我也可以解决的。”安夏云淡风轻满不在意的说道。 “梧州江氏确实不足为惧,只是他们和启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启都随便捡块石头扔一下,砸中的官都比县令大,我若不提前去找他,怕他不一定能扛的住江家的压力。” 容晏一本正经的向安夏解释着,生怕她不开心。 他确实没有不相信安夏处理问题的能力,他反而还很欣赏安夏的聪明,只是有的时候在比自己权势大太多的人面前,聪明有时候是没有用的。 而他不想安夏去经历这些东西。 那知安夏却并不在意容晏擅自出手,因为容晏心里想的这些,安夏心中同样清清楚楚。 “我总觉得你知道的特别多,而且我感觉云家的底细你应该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吧。” “你不会有什么情报机构吧?”安夏开玩笑的说道。 “咳咳咳!”容晏止不住的咳嗽。 缓了缓以后才说道,“我确实对云家的底细清清楚楚,不然我也不可能让云家和你有合作的机会,而且我确实有收集情报的法子。” 容晏并不想瞒着安夏任何事情了,对她知无不言。 安夏仔细的咀嚼着容晏的话,许久她似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云家第一次找上门,该不会是你告诉了他们我家的位置吧?” 容晏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安夏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容晏,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能够掌控情报机构的人,绝对不会是寻常人。 “启都皇族。”容晏嗓音清冷的开口。 安夏整个人身子一僵,心里思绪纷繁杂乱的很。 有没有搞错啊?她搞到皇族了?随便在山上捡了个人,就是这么粗的大腿。 怪不得县令今天见了她模样那么谄媚...... “安......安夏,你没事吧?”这是容晏长这么大第二次紧张! 第一次,是在和安夏表白的时候。 他害怕安夏接受不了他的身份,因为他知道皇族脏污,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他十分了解安夏,她是个十分爱自由的人。 偏偏皇族之内,却是枷锁和规矩最多的地方。 安夏缓了许久才道,“我没事......” 配不配的上,能不能嫁给他那是以后的事情,既然现在只是在谈恋爱,那就好好享受恋爱的过程,安夏没有特别纠结如今两人不怎么匹配的身份,倒是豁达的很。 容晏听安夏这么说,才舒了一口气道,“那便好。” 说完,从袖袋里拿出了一个白玉盒。 “这是送你的,你打开看一看是否喜欢。”容晏声音温柔的能够滴出水。 安夏接过白玉锦盒,将锦盒打开了,里面躺着一直木钗! “这支梨花钗是我亲手雕刻的,梨树是我后院的那棵!” “那是我十二岁那年,才来这云水镇的时候,亲手栽种的。” “真好看。”安夏夸赞道。 她其实这些时日也有给容晏做东西,但是她现在有些纠结。 毕竟,比起容晏的巧手,她做的东西似乎有些拿不出手。 容晏看出了安夏神色有异,温柔问道,“怎么了?一脸为难的神色,是这东西不喜欢吗?” “不喜欢没有关系,我可以重新送你喜欢的东西,你不必这么为难,做这梨花钗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容晏这话才说完,外头耳力极好的墨枭便开始腹诽了:得了吧主子,您后院那棵梨树都快要被你薅秃了,怕是雕了二十三根梨花钗,才挑出了这一支满意的来,现在跟人家安姑娘说不难做?你是不是傻? 你说不难做,安姑娘怎么知道你为了她愿意费多少心血呢?真是头疼! 安夏怕容晏误会,连忙摇头道,“不是,这梨花钗很好看,我很喜欢。” “我......我也做了一个东西给你,但是......我觉得太粗糙了,我还是再练习一段时日再送给你吧。”安夏鲜有的不好意思。 “无碍,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容晏笑的如沐春风。 安夏这才鼓足了勇气,将那个装了助眠药材的香囊给拿出来了。 “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香囊,我是我学做的第一个香囊,有点丑。” 第一百九十五章:安春的异样 “这个香囊上面绣的是鸳鸯,像吗?”安夏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 “像!”容晏斩钉截铁回答道。 安夏因为容晏的回答,陷入的更深的迷惑,嘴里喃喃道,“可是我姐说,我这个鸳鸯绣的像野鸭。” 容晏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随即将安夏手上的香囊接了过来,打算将自己的香囊换下,换上安夏新做的香囊。 但是被安夏阻止了,“这里面装的是助眠的香料,给你安枕用的。” “等我的绣活好了,我再给你绣一个香囊,你再挂在身上,现在这个手艺,你佩戴着出去,若是被你的好友看到了,是会笑话你的。” 容晏笑了笑,“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做,都听你的。” 安夏从容晏的腿上起身,笑着道,“如今天色已经晚了,你快些回去吧,一会我也得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容晏的语气不容拒绝。 “可天色太晚,一会你们再回镇上的时候,我怕你们驾着马车不安全,毕竟葫芦村的路小。” 安夏有些担忧。 容晏却微微挥了挥衣袖,“你放心,墨枭办事很妥当!” 安夏拗不过容晏,只得由着他把自己送回葫芦村,安春也似乎接受了容晏似的,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翌日。 安夏留在葫芦村的屋内制了一整天药材,安春依然在天香楼忙碌着。 晚上,安夏在院门口等安春回来。 见到阿勇驾着马车从远处来,安夏立马起身了,等马车停在院门口,安夏笑着喊了一声,“大姐,你可算回来了,今日我和杨婶又新做了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但是安春好像是没听见似的,有些心不在焉。 “大姐?下车了,你已经到家了。”见安春迟迟没有动静,安夏又喊了安春一句。 “嗯?”安春猛然回神,有些迷茫的看着安夏。 随后她才和安夏打招呼,“你咋又在门口等着?我不是说了晚上不用等我回来吗?” “我不是说了我和杨婶新做了糕点吗?想让你尝尝,然后看天香楼需不需要。”安夏解释道。 “大姐,我觉得你今天不对劲,心不在焉的,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安春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没有,你在乱说什么?我只是太累了。”但是这话说完,安春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 她要是脸不红,安夏倒是信了她的话了,但是她如今这副......娇羞模样让安夏很难不怀疑,她大姐是不是最近也碰上自己喜欢的人了。 按理说,她大姐已经到了这个时代嫁人最好的时候了,要是真的有心意相通之人,她做妹妹的应该祝福才对,然后把这事情安排好。 想到此处,安夏趁着安春去洗漱去了,将阿勇叫到自己的身边,悄悄问,“大东家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啊?有没有经常出去?” 阿勇挠了挠头道,“没有啊,大东家也就每日早晚会用马车,其余时间都是在天香楼内待着的,并没有出去见什么奇怪的人啊。” 阿勇这个一说,安夏明白了,她大姐的意中人要么就在天香楼,是楼内那些帮忙的伙计中的一个,又或者是经常去天香楼的人。 看来,明天得去天香楼去待上一天了,反正过几日要交的药材已经制好了。 翌日一早,安春上了马车打算去天香楼,安夏也跟着上了马车。 “你不是说要制药材吗?天香楼内有我,你不用担心。”安春怕安夏太过劳累。 “没事,我的药材已经制的差不多了,今天去店里瞧瞧。” “而且还有一个月就到年节了,很多事情要准备起来了。”安夏浅浅的笑着。 安春见安夏有主意了,也不再多问什么。 到了天香楼,安春去了厨房,安夏找了周氏。 “婶子,这天香楼如今怎么样?可有什么异常之处?”安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拉着周氏问。 周氏压低了声音说道,“天香楼一切都好,只是有个员外家的公子每次点菜都只点春儿那丫头做的,说她做的菜好吃,还让她亲自去上菜。” 安夏秀气的眉毛一挑,“那我大姐她倒是不嫌那人烦呢?” 毕竟现在天香楼厨房的活多,不过好在孙婶子的脚已经好了,如今也回了厨房掌厨了。 不然,就算那人想让厨子亲自送菜上去,那也不太能够做到,毕竟人手不够。 “嫌弃啥啊,我瞧着春儿那丫头每次都挺高兴的。”周氏一副过来人都懂的模样。 “那人经常来天香楼吗?”安夏问道。 “隔三差五的来,出手也十分大方,我瞧着......怕是对春儿那丫头有意。”周氏想了想以后说道。 “春丫头自己看着也挺上心的,我倒是觉得能成的话是一段好姻缘。”周氏继续说道。 “怎么了那男子人品还不错吗?待人如何?”安夏知道安春性子直,脑子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怕她碰上的不是良人,到时候就换来伤心一场。 却不想周氏却对那员外家的公子颇有好感,“那位公子长相生的斯斯文文的,一看见就是个读书人的模样,听说是松阳书院的学子,而且他每次来天香楼,对咱们天香楼的伙计都是客客气气的,不像有些客人颐指气使的。” 安夏微微点头,若是按照周婶子的说法,那人真是表里如一的话,倒也是个良配。 但是要看一个人是不是表里如一,是需要时间的。 在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好人之前,她不会轻易把她姐姐交出去。 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活得太不容易了,若是所托非人,下半辈子都毁了。 她个人倒是无所谓,不受这些思想的禁锢。 但是她姐不行,因为她姐有着典型的这个时代女子的思维。 正思索间,周氏指着一个穿着月白绢布衣裳的男子。 那男子瘦瘦高高的,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很斯文。 “夏丫头,他又来了,就是他。” “我知道,周婶子你忙你的吧。”安夏说了一句以后,便去柜台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任公子 此时,安春正好从厨房出来,找安夏有些事情。 见了周氏说的那位公子,立马眉开眼笑道,“任公子,你又来了!” 那位叫任公子的见到安春,嘴角也带着清浅的笑意,还拱了拱手道,“那还不是想姑娘......你做的菜了,比我家厨子的手艺好了太多了,如果每日都能吃上,那是一件十分欢喜的事情。” 安春被这任公子似有若无的一撩拨,立马脸红到耳朵根儿了。 她声如蚊呐道,“任公子喜欢就好。” 安夏看了安春一眼,淡声道,“大姐,你出来做什么?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安春这才想起来,自己出来的主要目的,“夏儿,你不是今早又弄来了一些海产吗?我是想问问那些海产你有没有人听过什么新的吃法,我想试着做一做。” “有倒是有,不过我记得唐师傅深谙此道,你也可以跟他商量着来。” “而且,这个东西,你可以根据你自己对食材的理解,尝试做新菜。” 安夏这么说倒不是说不想告诉安春菜谱,而是她觉得唐师傅真的不错,或许姐姐可以跟他学不少东西。 还有,一个好厨子的菜谱不能总是从旁人身上获得,肯定是要自己把握食材,不时创新的。 她这样也算是为了安春好。 那位任公子,本来当安夏是个透明的人一样,但一听安夏喊安春大姐,他立马文质彬彬的朝安夏拱手打了个招呼。 安夏朝他微微点头,不卑不亢。 不过,任公子或许是碍于此刻安夏也在,有些话他不好和安春说,所以他去了常去的那家雅间了,或许是想在未来的小姨子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财力,又或者是想多花一些钱博美人的微笑,这任公子点了海鲜,还有其他很贵的菜品。 若是不出意外,今日消费最高的应该就是他了。 安春把菜做好以后,和从前一样都是自己亲自端着送过去的。 唐师傅一脸郁闷,“那人是有毛病吗?点个菜非让东家去送,折腾这人玩儿呢?” “这厨房事情本来就多,他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孙婶子连忙打圆场道,“小唐啊,咱们开门做生意,自然什么样的客人都会碰到,那任公子出手大方,兴许他有时候就是想和春丫头探讨一下这些吃食呢?” 唐师傅翻了个白眼,“东家那脑袋一根筋的,可别到时候什么都告诉了人家,被旁人偷师了。” 他很清楚,天香楼能有今日的地位,除了那些海产和各地的特产以外,还有放入菜里的提鲜粉,那要是被抖搂出去了,天香楼的生意至少能差一半。 孙婶子却摆摆手道,“不会的,春丫头没有那么傻,提鲜粉的事情夏丫头特意交代了,谁都不许说出去,只有咱们厨房的三个,和家里那两个帮忙的知道配方。” 唐师傅长叹了一口气,“希望如此吧。” 这天香楼他待着很舒服,关键是确实能从二东家嘴里听到各式各样的菜品做法,关键是二东家从来不对他藏私,大东家为人直率真诚,也时常会跟他探讨一些菜品的做法! 就是这个任公子实在是讨人厌,自从他隔三差五的来这天香楼以后,大东家就很少和他一起研究新菜了。 安春进了隔壁雅间,那任公子看着桌上的海产,眸子里精光闪过,“安姑娘,咱们这云水镇不靠近海,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保证每日都有那么新鲜的海产的?” 安春虽然对着任公子有意,却也时常记得安夏说过的话,她笑着道,“这都是我妹妹找人买的,这食材的事情都归她管,我没什么本事,只负责在厨房炒菜。” 那任公子见状,连忙宽慰道,“安姑娘,你何须这么妄自菲薄?在任某看来,再好的食材,若是没有姑娘的一双巧手,也很难变成美味的食物,是以还是姑娘的本事更加厉害一些。” 鲜少听到人夸赞的安春,听那任公子这么夸赞她,真是欢喜到心里去了,一脸娇羞的低着头。 而那任公子脸上,也一闪而过得逞的笑容。 他连青楼里成日里和男人打交道的窑姐都能骗的过,眼前这种穷人乍富,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就更好欺骗了,果然三三两两几句话,她就眉开眼笑的。 过了一会,安春才道,“菜已经上齐了,公子慢用,我去厨房忙去了。” 哪知那任公子却叫住了安夏道,“这桌上有些菜品其他地方也有,只是不知道为何你们天香楼的菜却更加鲜美可口一些,是姑娘用了什么特殊的做法吗?” 安春微微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我妹妹对食材的选择十分严格,天香楼的食材都是用的最新鲜的,所以才会像公子说的那样,各位新鲜一些。” 提现粉的事情不能和任何人说,这是夏儿从前就交代了的。 所以即便她对这个任公子有好感,也不能随便说,不然夏儿会生气的。 任公子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也不恼,笑着道,“原来是如此,那安姑娘去忙吧。” 放长线钓大鱼的事情,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了。 而且他还明白,很多女人陷入了所谓的情爱里的时候是没有脑子的,那时候,自然是他问什么,人家就会回答什么了。 做人,一定要有耐心。 安春从任公子的雅间里出来,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小曲。 安夏对那任公子的印象说不上好,因为一个真正读书知礼节的人,应该不会在两人还毫无关系的时候,就当着众人的面出口撩拨,毕竟要考虑女孩子的名声。 所以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她的大姐。 “大姐,任公子和你在雅间内都聊些什么?”安夏将安春拉到一旁,低声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聊一些菜品的做法。”安春漫不经心的说道。 “嗯,外头都有的菜,说一说无妨,特色菜的做法还是不说的为好,还有那提鲜粉的事情,万不可再让旁人知道。” 安春咧嘴一笑,拍了拍安夏的肩膀,“夏儿,你放心吧,你之前和我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送珍珠 “嗯,那就好。”安夏微微抿唇一笑,然后去了柜台处。 只不过一转身,她脸上的笑容便悉数敛了个干净,因为她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任公子是对安春有所求的。 本来去一家酒楼吃饭,特意让厨子上菜就已经很不合理了,若是说那任公子喜欢安春,想见一见她倒也勉强合理,毕竟容晏那家伙也干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朝思暮想的人进了雅间,不和她天南地北的聊着,却一味的打探菜品的做法,这让安夏不得不怀疑那任公子的用心。 只不过,她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或者还可以找容晏帮忙查一下这个任公子。 想到此处,她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里,轻声道,“红莲,你在吗?” 话音才落,红莲便稳稳当当的停在安夏的面前,“安姑娘,您有何事要吩咐。” “我想查一个人。”安夏开门见山的说道。 红莲想了想,似乎知道安夏想要查的人是谁了,“那位任公子对吗?” “安姑娘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回禀主子,这件事情主子会安排的。” “多谢。”安夏浅笑着道谢。 天香楼内食客来来往往的,今日的珍珠贝到了出手阔绰的任公子手上。 珍珠贝也是安春亲自端着送进去的。 安春笑着道,“任公子,今日这珍珠贝是你的了,你是到家里开,还是到这里开?” “当然是就在这里开。”他笑盈盈的接过安春手上的白蝶贝和匕首。 “一会不管这贝壳里边开出什么样的珍珠,我都送给你。”任公子是不相信,一家酒楼里专门送给顾客开着玩的珍珠贝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最开始那两次,估计是酒楼的人为了吸引顾客故意挑了好的,现在酒楼生意好了,肯定没什么好的了。 他们家也是做酒楼生意的,这些套路他简直太清楚了。 安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那怎么好呢,还是你自己拿着吧。” 前些日子,夏儿才送了她和秋儿一人一串粉色的珍珠手串,还是不收任公子的东西为好,以免被人误会是贪慕虚荣的人。 任公子大方道,“那有什么不好的,一会全送给你。” 说完,他拿出匕首,将白蝶贝给撬开了,那贝壳内,入目便是三四颗品相圆润的珍珠。 任公子一怔,居然真的有珍珠,而且还比她姐陪嫁的珍珠领约上的珍珠要大一些。 这得值多少钱啊?这天香楼的东西怕不是个傻子吧?这还做什么酒楼生意?直接卖珍珠不是更赚钱吗? 他有些后悔了,方才不该和安春说一会这珍珠贝里的东西全部送给她的。 但是也没办法了,话都说出口了,他也不能出尔反尔,他还得放长线钓大鱼呢! 任公子嘴角挂着一抹勉强的微笑,“安姑娘,这珍珠品相不错,配你正合适。” 安春根本没有注意到任公子脸上勉强的笑容,反而笑着道,“今儿这个珍珠贝怕是还要开出好东西。” 以她以往的经验,能够一打开就出好货的珍珠贝,往往里面还有更好的东西。 她又用匕首在蚌肉里搅了几下,果然又出现了两颗粉珍珠。 此刻的任公子肠子都快悔青了,居然是难得一见的粉色珍珠。 “任公子,这些珍珠贵重,你自己收下吧,我就不要了。”安春不是个贪财的人。 但是,任公子怕安春这是在试探他的人品,也怕安春将这件事情给说出去,所以他咬了咬牙道,“这怎么行呢?男子汉一诺千金,姑娘可不可以让任某失信于人。” 本来他是有些心疼的,但是想着以后把安春娶到手了,那东西不是又都回来了吗?天香楼迟早也会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安春没有情趣这个事情,他早就想到了,到时候放在家里供着便是了,反正他有的是懂情趣的通房丫鬟,再不济还可以去楼里边找。 “这......这......”安春被任公子这么一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最终,又在任公子几番巧舌如簧的劝说下,将所有的珍珠都收下了。 晚上,安春和安夏坐在回葫芦村的马车上。 安春想了许久,将那几颗珍珠拿了出来,脸上带着娇怯道,“那任公子把今日在珍珠贝里开出的珍珠送给我了,你说我是把它做成什么好?” 安夏抿唇道,“大姐,咱们先把这珍珠找个盒子收起来放好吧。” 等从容晏那里确定了任公子的为人之后,若是那人是个好人,那这珍珠自然随安春处置。 然后她会再为安春备上一份配的起这珍珠的礼物给任公子,算是礼尚往来。 但若是那任公子不是好人,这珍珠肯定是不能动的,得原封不动的退回去。 安春不知道这些,但也还是认同了安夏的说法,“夏儿,你说的对,我已经有一串珍珠手串了,这个做成什么得慎重一些了。” “大姐,你觉得任公子这个人怎么样?”安夏想和安春谈谈。 一提到任公子,安春的脸上就泛红,“夏儿,你问这个做什么?任公子很好。” “你喜欢他对吗?”安夏开门见山的问。 安春看了安夏一眼,羞涩的点了点头,“嗯。” “若他真是一个不错的人,这本不是一件坏事。”安夏声音淡淡的。 “只是大姐,那任公子家中是做什么的你可知道?”她接着问道。 从前,她很烦谈恋爱的时候家长像是查户口的似的问东问西。 但如今到了自己头上的时候,她自己也变成了这般,因为不放心,因为怕自己的至亲之人上当。 安春想了想以后说道,“这些东西任公子同我说的不多,我也没怎么问,我只知道她在松阳书院念书,家里似乎也开着酒楼。”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因为那任公子到店里吃饭吗?”其实安夏一直很好奇这个。 因为安春几乎是三点一线的,雪沁书院、家、还有天香楼。 “这个啊,任公子是我同窗好友的哥哥,有日他去书院给我同窗送东西,我帮着去拿的,所以就认识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又上门来 安夏的星眸微微眯了眯,似有深意的开口问,“那个任公子的妹妹和你的关系很好吗?” 安春重重的点头,笑着道,“是啊,她和我关系很好,书院里有些学子都在背地里嫌弃我是个乡下人,只有真真不嫌弃,她还总是帮着我说话。” “我和真真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夏儿你问这个干什么?”安春有些疑惑。 安夏脸上露出一个浅笑,“没事儿,你早点休息吧。” 她本来还张了张嘴想让安春注意这个任真真的,但是终究是没有开口。 毕竟,她知道安春从小到大好朋友都不多,在雪沁书院,恐怕也就这么一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眼下容晏的人去调查那个任公子还没有回来,就这么让安春防着任真真,她怕是也会不高兴。 而且,若真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若任家兄妹俩真的想套什么话,知道天香楼的一些情况,恐怕是也知道的差不多的。 只要提鲜粉和海鲜的秘密没人知道,她就无所谓了。 翌日一早。 安夏和安春依旧去了天香楼,那个任公子也一天赛过一天的殷勤。 还给安春带了八宝斋的糯米红豆糕,那家的糯米红豆糕是安春最爱吃的。 他到了柜台前,见了安夏,笑的如沐春风的,嗓音轻柔道,“安夏姑娘,我是来找安春姑娘的,麻烦你请她出来一下。” 安夏面无表情道,“这事你不必特意和我说,让店里伙计去厨房让我姐出来便可。” 任安义一怔,眸中的怒意一闪而过。 一个乡下丫头罢了,不就是开了一家酒楼吗?就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真是岂有此理。 但是他马上抑制住了了怒火,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温润如玉的笑容。 安夏抬眸,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你还有事吗?” 任安义笑的脸都快要僵了,“安夏姑娘,我其实也给你带了一份糯米红豆糕。” “你和安春姑娘是姐妹,喜欢的东西应该也差不多吧。” 任安义这一句话,一语双关。 若是安夏和安春两姐妹的各种习惯都差不多,那么喜欢的男人必然也是差不多的。 那安春蠢笨如猪,偌大的天香楼,机密一些的东西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可以的话,还不如从她的妹妹下手,反正是她妹妹掌握着海鲜购买的渠道。 更重要的是,安春的妹妹,比她长得要更加精致好看一些。 而且,任安义还挺相信自己这个计划可以成功的,因为他长得也算是风流倜傥了。 松阳书院的学子,加上风流倜傥的脸还有温润如玉的性格,没有几个女人能抵挡住他的魅力。 就算是那些见多了男人的青楼窑姐,也逃不出他的手掌。 有几个还等着他赎身,想要给他当外室或者小妾呢。 不知道为什么,安夏觉得任安义说这话听的她有些不舒服,当即便云淡风轻道,“虽然是姐妹,但是我和我姐喜欢的东西千差万别的,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糯米红豆糕,你拿走吧!” 任安义忍耐的功夫极好,被安夏拂了脸面也不生气,笑着道,“是我唐突了,那安夏姑娘素日里爱吃什么点心,下回任某可以给你带来。” 安夏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我只喜欢我姐亲手做的糕点,我这儿还忙着,任公子若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先不奉陪了。” 说完,就一心一意的看账本去了。 过了一会,安春从厨房内出来了,看到任安义,低着头咬唇道,“任公子,你......你怎么又来了?” 任安义浅浅一笑,却极为耀目,让安春的脸忍不住红了。 “我特意来给安春姑娘送八宝斋的糯米红豆糕的,还想......还想......” 但是这句话任安义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上前一步,在安春的耳畔轻声道,“还想见见你。” 安春红着脸低着头,接过任安义手上的糯米红豆糕便小跑着进了厨房。 任安义看着安春受惊小鹿似的背影,眉梢微挑。 看,就是没有女人可以躲得过他的魅力。 安春到了厨房以后,将那些糯米红豆糕郑重的放在厨房的储物橱里面。 唐师傅脸上辨不出喜怒,表面上轻描淡写道,“那个什么狗屁任公子又来给你送东西了?” 安春气鼓鼓的看着唐师傅,神色认真的说道,“我不许你这么说任公子。” 唐师傅少见的和安春抬杠,“他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就知道装。” 他从前见过多少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绝对不是姓任的那样,表面看起来温润清朗,但是心里全是污秽。 这种人,他从前也见过。 “你......”安春被唐师傅气的一噎,但是平日里老实的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驳,只是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显然是被唐师傅气的。 唐师傅指着那些食材道,“别你啊我啊的了,赶紧把这些食材处理了吧,不然一会客人来了,忙都忙不过来。” “还有,自己跟人交往要长个心眼,有时候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也许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别被人骗了,到时候自己伤心。” 唐师傅本是个孤拐性子,根本不爱说话,今日却絮絮叨叨的和安春说了许多。 但是安春到底听没听进去,没有人知道。 不过孙婶子知道,这唐师傅怕是对春丫头...... 唉,春丫头是酒楼的东家,唐师傅是厉害的人,但不过是个厨子,这么说起来确实不看匹配。 倒是那任公子的家世要更加匹配一些。 唐师傅怕是要做那伤心人了。 不过这事他们年轻人的事情,她一个老婆子也掺和不上,随他们自己去吧。 唉! 安春一边在干活,一边在细细思考着唐师傅和她说的话。 那个任公子难道真的不行嘛? 为什么夏儿和唐师傅都好像不是很喜欢他呢? 他明明确实还不错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眼神里也不是那副精于算计的模样。 还是说,夏儿和唐师傅都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呢? 安春想到此处,就想着等今晚回去了,她去问一问夏儿。 第一百九十九章:真相 晚间,天香楼打烊后,安夏和安春一起回了葫芦村。 但是安春这次却没有径直去洗漱,而是看着安夏道,“夏儿,你能不能去我的房间一趟,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好。”安夏满口应承下来了,也没有问安春到底想要问什么事情。 到了安春的房内,姐妹俩坐在罗汉床上,安春才压低了声音忍不住问,“夏儿,你......你是不是不喜欢任公子?那个唐师傅似乎对任公子的敌意也很大,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样。” 安春咬了咬唇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样,但是那个任公子看起来明明是很好的人......” 安夏也不着急回答安春的问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后才悠悠的说道,“大姐,你也说是看起来,知人知面不知心。” 安春一怔,随即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 许久,她才抬起头问,“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我不再见任公子了吗?” 安夏摇头,“这倒是不必,只要他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你们可以和从前一样。” “但是,我在调查他,若是发现他有问题,那你就要自己做出选择了。” 关于调查任安义这件事情,安夏不想瞒着安春,以免伤了姊妹情分。 “我知道了。”安春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祈祷,希望任公子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大姐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安夏微微抿唇笑着道。 安春有些心不在焉的,“没事了,你回去歇着吧,很晚了。” 又过了几日,红莲终于到了安夏面前复命了。 今日的安夏没去天香楼,而是在家里炮制药材。 “安姑娘,你让主子帮你查的东西,已经查的清清楚楚了。” 红莲冷神色恭敬的递上了一本手札。 安夏停下手中的活,将手上的水用帕子擦拭干净后,接过红莲手上的小手扎。 这手札上面记载了任安义家住哪儿,家里几口人,家里做什么的。 连他母亲是哪里人都清清楚楚,他和她妹妹在哪儿上学,在哪个夫子的手底下也清清楚楚。 不过,这些东西安夏倒不是很在乎。 她在乎的事,这个任安义家居然也有一家酒楼,而且从前生意并不怎么好,而最近好像是在复刻天香楼的一些菜品了,连复刻菜品的名字都标注了。 生意倒是真的上去了一些,不过调查任安义的人也品评了,复刻的菜品和天香楼的菜品也只是形似,味道上差距的还有些远。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任安义是个伪君子。 表面上温润如玉,实则是秦楼楚馆的常客,而且家里略微平头正脸些的丫鬟,都被迫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啧啧啧,女人的第六感果然是厉害,这姓任的果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红莲依旧抱剑站在一侧没有说话。 安夏将这小手扎放好,去找阿勇套了车,往天香楼去了。 到天香楼的时候,正好是正午十分,恰巧,今日那任安义又过来献殷勤了。 给安春带了糯米红豆糕不说,还指名道姓要吃安春做的菜,并且让她亲自送过去。 安夏径直走到了厨房,神色凝重的看着安春道,“大姐,我有事情和你说。” 安春手上的活一刻也不肯停,忙着给任安义做菜。 她头也没回的说道,“夏儿,你想说什么便直接说吧,或者一会说也行,这会子是厨房里最忙的时候。” “就现在,不过你跟我去后院的房中去。”安夏脸色严肃,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 安夏从前从未这么对安春说过话,唐师傅和孙婶子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只有安春还陷在给心爱的人做美食的梦幻里,浑然没有注意到安夏的变化。 “夏儿,大姐手上正忙着呢,现在走不开,一会这个菜糊了。”安春说道。 “如果这菜是个那所谓的任公子做的,那他根本不值得你这么费心。”安夏直白的说道。 安春正在煎鱼的手一顿,随即有些难过的问,“夏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去后院。”安夏说了三个字以后,径直往后院走了。 安春神色担忧,一筹莫展,唐师傅开口劝慰道,“你去吧,看二东家找你有什么事情,这菜我帮你看着,不会糊的。” “嗯,好。”安春将锅铲交到唐师傅的手里,跟在安夏身后去了后院。 一到后院的房中,安春便焦急又担忧道,“夏儿,你到底要说什么?” 安夏没说话,将手札拿了出来,“这上面的东西,你自己先看看。” 安春在雪沁书院学了几个月的时间,基本的字都能够认识了,算账也能做了,只是慢些而已。 安春有些颤抖着手将小手扎接过来,翻开了开始看。 本来还强自镇定的安春,越看到后边手就抖的越厉害,她死死的咬着唇,将唇咬的发白。 像是在难过,又像是失望透顶。 “夏儿,这上面写的东西,都是真的吗?”安春声音里饱含悲伤的问道。 “是,绝无错漏。” 虽然安夏知道,此刻的安春很伤心,但是此刻,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方式。 安春再也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道,“所以,他接近我就是为了自家酒楼的生意?” “他们酒楼推出的这些新菜,每一道都是他和我探讨过的,说他爱吃,想让家里的厨子也学着做,我毫无防备的就告诉他了。” “结果,他却只是为了自己家的生意,来套自己的话的?” “夏儿,我就这么不值得人真心喜欢吗?”安春眉眼哀伤,微微抬着眸子问。 这一刻,安夏看着安春满含悲伤的眸子,她有些心疼。 尽量放缓了声音道,“是他不值得你喜欢,你值得更好的。” “人心诡谲,最是不定。” 安春喃喃着,“人心诡谲......人心诡谲......”说完眼角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滑落。 安夏知道,此刻任何人安慰安春都是没用的,她想要的是能够一个人静一静,可以放肆流泪的地方。 所以,她出了房门,并且将门给掩上了。 “大姐,你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厨房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去处理。” 第两百章:质问 安春在房内,一言不发。 安夏去了一趟厨房,站在唐师傅身侧交代道,“那任安义的菜你来做。” “做好了也不必叫我大姐出去给他送了,随便找个伙计去送就成。” 这任安义确实很可恨,但是安夏目前想揍他都没有理由。 因为他只是对安春表示出了好感,但是并未将话说开。 若就这么揍他一顿,到时候嚷嚷出去,搞不好大伙会以为是她大姐自作多情,这样对她大姐的名声不好。 名声这个东西,安夏可以不要,但是安春很在乎。 唐师傅一看安夏的脸色就知道,怕是任安义那个伪君子做了什么伤安春心的事情了。 他微微握拳,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你放心,这菜我一会给他送上去。” 安夏眼神颇有深意的看了唐师傅一眼,但是却没多说什么。 她出了厨房,去了柜台处盘账。 等到天香楼的食客都走的差不多了,唐师傅才开始在做任安义的菜。 任安义在雅间内等的百无聊赖,起了身围着雅间的桌椅走了一圈又一圈,桌上的茶水和餐前小食也被吃的干干净净的。 任安义只觉得安春刻意晾着他,心中不由得起了无名火。 但是想着自己有所求,强自将心中的火气压下去了。 又等了一刻钟的时间,雅间的门终于被人推开了,但是来送菜的却不是安春,而是唐师傅。 “这位客官,我们东家今日不舒服,这菜就让我送过来了。”唐师傅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喜怒。 任安义还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暴露,假装关切的问,“她如何了?有没有事?” 唐师傅微微翻了个白眼,“这个和客官你无关,菜已经上齐了,您慢用。” 任安义本来就一肚子的火,看到唐师傅这副模样,当即便再也控制不住火气。 “我来你们这天香楼,只吃你们东家亲手做的菜,其他人做的我不吃,端回去。” 唐师傅眸光一凛,“客官,咱们天香楼可没有这个规矩,你爱吃便吃。” 任安义当即怒意上头,指着唐师傅道,“你怎么说话的呢?” 安夏听到雅间的动静,慢条斯理的上了楼,瞥了一眼唐师傅,假装生气道,“怎么就上个菜的功夫,你就把客人惹生气了?” “你先去厨房忙吧。”安夏和唐师傅使了个眼色,让他先下楼去。 任公子见安夏过来,态度好了不少,“你们这酒楼的厨子太不像话了。” “怎么说?”安夏云淡风轻的问。 “我说我要吃安春亲手做的菜,还想让安春送菜过来,他说你们天香楼没有这个规矩。”任安义自认为有理,十分不满的和安夏告状。 安春微微抬眸,嫣红的唇一开一合,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天香楼确实没这个规矩,任公子若是接受不了,大可以去别家酒楼。” 任安义完全想不到,安夏居然会这么和他说话,但是他暂时还不想和安夏撕破脸皮。 他讪笑着道,“这......我也只是想多和安春姑娘说几句话而已。” “这恐怕不方便,以后任公子举止切莫再如此唐突了,对姑娘家名声不好。” 安夏冷着脸拒绝。 任安义虽然极力控制着情绪,但是此刻听了安夏的话,他压抑的怒火也即将喷薄而出了。 “你......”话还没说完,安春便推门而入。 任安义见状,硬生生的将自己骂人的话忍住了,换上了一副笑脸,“安夏姑娘不要多心了,我是断然不会做损安春姑娘名节的事情的,你放心。” 安夏挑了挑眉,但是没有说话。 不过她心中很清楚,这个任安义不仅是个伪君子,还是个男绿茶。 她已经听到她姐的脚步声了。 任安义突然改口,怕是就因为见她姐过来了,所以才又装的人模狗样的。 “夏儿,我有些话要说,你先出去一下。”安春的眼眶还红红的,声音浅淡的说道。 “好,我就在外面守着,你有什么事直接叫我一声便好。”安夏说完,出了雅间。 任安义一见安春过来,就变得极为殷勤,“安春姑娘,你来啦!我听你们天香楼那个厨子说你身子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吗?” “你若是还觉得不舒服,我现在立刻去请我们家相熟的大夫过来。”任安义根本没发现安春的异样,自顾自的说着。 安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质问道,“你不是说你喜欢吃我做的菜,和我探讨菜的做法以后让你家的厨子学着做,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家酒楼出的新菜都是和我探讨的那些菜品?” 任安义微微蹙眉,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这个安春平时基本上都不出天香楼,这件事情怎么被她发现了,这要怎么才能圆过去? 片刻后,任安义指天发誓,“安春姑娘,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将你教给我的那些菜说给旁人听,只告诉了我府上的厨子,可能是我们家厨房的厨子和酒楼的厨子平日里有所交流,所以便泄露了,你放心,我马上让我加酒楼把那些新菜品都撤下,你千万别生气行吗?” 安春没说话。 任安义知道,安春向来心地善良,性子软,她不说话应该是被自己说动了。 接下来,自己只要装一下可怜,那些新菜应该也不用撤下了。 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只是......我们家的酒楼生意每况愈下,我爹为着这事已经急病了,我每日也是食不下咽的,都瘦了不少,酒楼的掌柜的,怕也是没法子才用了那些新菜......” 安春微微仰头,看着任安义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是反应迟钝些,但我不傻!” 说完,将任安义送给她的珍珠拍在桌上,“这是你送给我的东西,还给你!” “还有这两锭银子,你也拿着,足够付你买那些糕点的费用了。” 任安义看了桌上的珍珠和银子一眼,假装伤心道,“安春姑娘,虽然用了你们家的新菜是我的错,可是毕竟没有影响天香楼的生意啊,你就非要做的这么绝情吗?” 第两百零一章:揍他一顿 安春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想到安夏和她说的话,她立马板着脸。 “多说无益,你送我的东西都拿回去吧,以后这天香楼任公子也不必再来了,毕竟你们家厨子已经学会了天香楼的许多道菜,足够公子吃了。” 任安义似是难过的朝着安春伸手,想去抓她的衣摆,但是安春微微一闪身便躲过去了。 他见安春不再一副小女人姿态,再也不克制自己的情绪,脸带嘲讽,十分恶毒道,“既然你如此不讲情面,任某也不再求你,从前怕是安春姑娘对任某多有误会,任某喜欢的是聪明良善的女子,而不喜欢没头脑又斤斤计较的女子。” 任安义自诩天之骄子,从来都只有他拒绝女人的份,而没有他被女人拒绝的份。 如今安春将他送的东西一股脑儿都退回来了,意思不言而喻。 他觉得自尊心受辱,自然也加倍的还回去。 安春听完任安义的话,果然难过的咬着唇,将唇咬的发白,紧紧握着拳,将掌心掐的生疼。 她勉强控制着情绪,脸上带着浅笑,“菜已经上齐了,还请任公子慢用!” 说完,并不再给任安义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一出雅间的门,就看到安夏在楼梯口等着自己。 安夏见安春出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大姐,你出来了?咱们走。” 安春本来受了委屈,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让泪水流出来,但是见到安夏以后,她再也忍不住了。 只觉得喉头一哽,泪水便簌簌落下来。 安夏见安春的情况不对,连忙牵着她去了后院。 她眸中俱是危险的神色,“怎么了大姐?那个任安义欺负你了?” 安春低着头没说话。 安夏知道肯定是那任安义说了什么伤害她大姐的话,她咬牙切齿道,“我去揍他一顿。” 话音才落,她便甩袖往门外走。 本来坐在绣凳上的安春,见安夏来真的,立马从凳子上起身,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安夏的衣袖。 她的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长眉微蹙的摇头,声音带着乞求道,“夏儿,别去。” 安夏微微闭眼,长叹了一口气,颇为恨铁不成钢的问,“难道你还舍不得他吗?” 安春连连摇头,带着哭腔道,“夏儿,他来这天香楼吃饭,就是天香楼的食客,咱们揍他一顿,要是嚷嚷开了,你让其他人怎么想?这会影响天香楼的生意的。” 安夏这才停下脚步,她转身拍了拍安春的肩膀道,“大姐,你放心吧,我现在不揍他。” 但是现在不揍他,不代表他出了天香楼以后不揍他啊。 但安春却没有明白安夏话里的意思,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安夏出了安春的房门,喊了一声,“红莲,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话音才落,红莲的身影便落在安夏面前,她神色恭敬道,“安姑娘,有何事请您吩咐。” 安夏朝着红莲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红莲照做,将耳朵凑到安夏更前,安夏和红莲说了好一会才结束。 红莲听完以后,微微颔首道,“安姑娘放心,这事我来安排便是。” ...... 任安义从天香楼结完账出去以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府上。 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急吼吼的去书房找了自己的爹。 急的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书房里,任老爷已经将新纳的小妾的衣裳拉开了一半,正欲行不轨之事时,门便打开了。 他吓的一哆嗦,瞬间没了兴致,正要开口大骂,却见自己儿子回来了,他放开了手中新纳的小妾,颇为不悦道,“你这时候怎么回来了?” 语气中,全是对任安义的嫌弃和被人打断的不悦。 任安义低着头,眼睛却偷瞄了几眼自己爹新纳的小妾,倒是个好货色。 任老爷看到自己儿子这副色鬼样,瞪了有些呆傻在原地的小妾一眼,“你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一下回你自己屋里去。” 小妾被任老爷吼的一怔,随后慌忙的将自己的衣裳拢了拢,有些慌不择路的跑出了书房。 而任安义的眼睛,都快黏在那小妾的身上。 “咳咳咳!你看什么看,那是你的庶母!”任老爷威严的声音响起。 要不是自己年过四十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早就不知道被自己打死了多少回了。 任安义这才回神,颇为不忿道,“爹,那个天香楼的木头大东家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咱们酒楼卖和天香楼同样的菜品,她和孩子恩断义绝了。” 任老爷却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女人都耳根子软,生气也是一时的,你不要和她硬着来,要在她面前示弱,要学会哄她,更加关心她,她还会再和你和好的。” “长此下去,女人只会越陷越深,等你把天香楼的秘方都弄到手以后,就可以脱身了。” 任安义摇头,“爹,怕是不成了,她把从前我送给她的东西都退回来了。” 任老爷白了他一眼,“那你不会再送回去吗?反正你先试试看,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再想别的法子就是。” 任安义无精打采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爹。” 他出了书房以后,打算去打探一下方才在他爹书房的女人是谁。 哪只才起这个心思,任老爷的声音就从书房内传来,“你若是再敢打老子女人的主意,就滚出这个家门,任家的财产从此跟你无半分关系。” 本来兴致勃勃的任安义,瞬间就蔫了,但是他被方才在书房那情景弄得抓心挠肝的,得找个法子纾解。 而青楼,应该是最好的纾解去处。 所以,天才擦黑,任安义便坐着马车去了云水镇最大的青楼。 挑了几个平日里最得他心的姑娘以后,左拥右抱的进了青楼的包间。 直到快要子时,任安义才醒了酒,跌跌撞撞,腿脚发软的从青楼里出来了。 因为天色已晚,大街上根本没有几个人。 红莲朝着身后的两个暗卫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等到了巷子里就立马动手。 第二百零二章:不要和别人说 马车从宽阔的街道行驶到了小巷子里,任安义美滋滋的在马车里哼起了小曲。 暗卫手上捏着的小石子精准的飞向车把式的后脖颈,那车把式当场便晕过去了,半倚靠在马车的车门上,另一个暗卫见车把式已经昏倒,迅速的靠近马车,勒了马的缰绳,让马车停下来了。 正在哼小曲的任安义身子陡然往前一栽,嘴里骂骂咧咧道,“你是怎么回事?驾个车都驾不好,小心小爷我回去打你的板子。” 全然没有了他在人前的那副温润模样,只有吊儿郎当和刻薄。 但是,这次任府的车把式并没有求饶,马车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任安义白日里才在安春那里受了气,又被父亲教训了一顿,好不容易在温柔乡里待了一晚上,心情终于好一些了,但见车把式不搭理他暴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他满面怒意的将马车门推开,还未见外面是什么情况,便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被人套了麻袋。 任安义本能的想呼救,嘴才张开,就发现自己身上的某个穴位被人击打了一下,接着,哪怕他喊的力竭,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再接着,他的后腿弯被人重重的踹了一脚以后,他重重的跪倒在地上。 随后,拳头便向密雨一般,隔着麻袋落在任安义的身上,直到任安义出气多进气少的时候,两个暗卫才停下来了。 他们看着红莲问,“这样好了吗?还是再补上几拳?” 红莲摇头,“这还不够,她还有别的交代,反正这会子人已经昏死过去了,你们把他的衣服扒了,记得扒干净,要一丝不挂。” 两个暗卫对视了一眼,然后害怕的咽了一口唾沫,“红姐,你这是要做什么?不会是看上这小子了吧?” 红莲将手上的剑一扬,冷冷的瞪着两个暗卫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 暗卫害怕的低着头颅问,“那你是想要做什么?” 红莲冷声道,“把他扔到城西的那个养猪场去,明儿安排一些人去看热闹。” 暗卫挑了挑眉,“红姐,这阴损的法子是那位想出来的吗?” 红莲瞪了两名暗卫一眼,“废话那么多,当心我把你们俩也打晕了剥光扔进去。” 两名暗卫缩了缩脖子,扛着地上的人就往城西的养猪场去。 到了养猪场,他们按照红莲的吩咐,将任安义剥的精光以后,扔进了猪圈。 因为是冬日里,天气冷的很,任安义虽然晕倒了,但是身体本能的靠近热源,往一头母猪身边蹭,发觉暖和了以后,整个人都缩进了母猪的怀里。 看的两个暗卫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走了。 翌日清晨,天方才亮,任安义睡在猪圈内,已经做上了美梦,他梦到了青楼的花魁娘子正和他在一处颠鸾倒凤。 他噘着嘴就往那花魁娘子的嘴上亲,那花魁娘子也热情如火的往他怀里拱。 养猪场的女主人正打算出去喂猪,便见一个男子一丝不挂的抱着自家的老母猪打滚,还一个劲的噘嘴亲自家的老母猪! 如此辣眼睛的画面,养猪场的女主人先是干呕了几声,因为早上还没吃什么东西,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呕吐出来的。 紧接着她便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有个疯子在我家猪圈抱着猪亲了!”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堆看热闹的,在猪圈的栅栏门口指指点点的。 “哎呀,是谁啊,干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莫不是去偷猪的吧,这位婶子你可别放过他啊!” 那养猪场的女主人红着脸,结结巴巴道,“这......这他不可能是贼啊!他这衣裳都脱了,一丝不挂的,还很重的酒味儿......” “那怕是喝醉了发疯呢,是哪家的男人啊,这么不要脸......” 养猪场的女主人摇了摇头,“是个年轻的后生,长得挺白净的,身上也挺白净的......” 养猪场的妇人脸上渐渐染上一抹猥琐的神色。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但是这后生我不认识啊......” 这时,有个妇人跳起来看了里头一眼,其实她什么都没有看清,不过已经有人交代过她要怎么做了。 她当即大嗓门一喊,“哟,这不是任家的公子,怎么跑到这猪圈里来了......” 妇人们八卦的朝她靠近,“哪个任家啊,莫非还是咱们云水镇有钱人家的公子吗?” 那妇人神秘的说道,“那可不是吗?城南的任记酒楼东家的独子啊!” 那些妇人们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这些有头有脸的人,都玩得这么花的吗?” 随后,那妇人又像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这事你们知道了就好,千万不要说出去啊!” 其他妇人连连附和道,“这你放心,咱们都是守口如瓶的人,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几个人急吼吼的就散了,留下养猪场的女主人独自站在那儿,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她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喊了自己的儿子将那任家的公子喊醒了,又给了一声衣裳才算完。 但是,早上在这里看过热闹的那些婶子,已经火速去找了自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她们坐在火炕上,边嗑瓜子边聊天,一边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的描述着。 “你们都知道吗?今天早上城西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七八个人头齐齐的凑过来,异口同声充满好奇的问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个任记酒楼的少东家,居然在城西养猪场的猪圈里,把衣裳都脱了抱着猪亲。” “啧啧啧,咋他们有钱人会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而且,还一脸陶醉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啧啧啧!” “哦,对了,你们不要往外说啊,任家可不是咱们小老百姓可以惹的。” “知道了,知道了!”妇人们连连点头。 她们摆完龙门阵以后,各自归家,又拉着自家相熟的人说了起来。 每个人说完以后,都会补上一句,千万不要往外边说。 但是,不过一两日的功夫,任记酒楼的少东家有特殊癖好的事情,整个云水镇的老老少少全部都知道了,只有任安义自己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 第二百零三章:不怀好意 因为任安义想到自己在猪圈里干的那些事情,便觉得面红耳赤的。 同时,他还在找那天把揍他和把他扔进猪圈的人。 可惜的是,他把那天的车把式提到自己的面前问了又问,也没问出个名堂。 因为连着和松阳书院请了好些天假了,任安义将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的之后就出了自己的房门,看到自己的庶妹任真真以后,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真真,早啊,你是要去书院吗?” 任真真一见任安义,便觉得面上发热,有些不自然的回答道,“是......是啊,我去书院。” 任安义温润一笑,“那咱们一起去吧,正好有个伴。” 任真真一听这话如临大敌,心中虽然对任安义十分不屑,但脸上却仍然挂着笑意。 “哥,我得早些去书院,一会先生要抽查功课的,我若是答不出来,要挨手板的。”、 任安义虽然是个混蛋,但他对自己妹妹还算是不错的。 “哦,这样啊,那你去吧。”任安义朝着她摆摆手。 但是心里却颇为疑虑,因为从前任真真最喜欢的便是黏着他这个哥哥。 他的妹妹不少,但唯独对任真真,他是当成了亲妹妹一般的,甚至让自己的娘把她做是自己的闺女养,让任真真占了半个嫡女的名头的。 至于其他的那些妹妹,都是他娘恨之入骨的小妾生的,和她们娘一样,在任安义眼中都是小贱人,不值得一提。 任真真去了书院以后,任安义在自家的膳厅用了早饭以后,也叫车把式套了车往书院去了。 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家里的下人见了他都在窃窃私语,有的甚至在偷笑。 可是,他在猪圈做的那些事情,明明没有和任何人说啊! 心中满是狐疑的到了书院门口,门房一见着他便忍不住笑了,连肩膀都在抖动。 他从前的那些狐朋狗友,一见他来书院,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诡谲笑容。 他们凑到任安义身边,神秘兮兮的说道,“想不到任兄有这样的癖好。” “是啊,那母猪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比那花魁娘子还要温柔?哈哈哈哈哈。” 嘲讽又不怀好意的笑容充斥着任安义的耳膜,他这才知道,早上家里那些下人窃窃私语是因为什么了。 还有一向黏着他的真真,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来书院了。 他觉得又羞又气,当即便狂喷了一口鲜血,昏倒过去了。 任安义的书童见状,连忙喊来了车把式,手忙脚乱的将他扶上了马车直奔了医馆去了。 而松阳书院的那些学子,也害怕的做鸟兽散状,回课室里上课去了。 任安义被救了回来,但是他整个人都很颓唐。 本来已经在说亲了,那家人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连忙让说媒的人将东西都退回来了。 此后,任老爷再托人说亲,就连媒人也不愿意接这差事。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在云水镇怕是抬不起头,整日借酒消愁。 任老爷子看不过去,一脚踹开了任安义的房门。 任安义许久不见阳光,此刻被外边耀目的光刺的眼睛生疼,连忙抬了手去挡着。 任老爷看着他胡子拉碴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指着他骂。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出来,不过就是一些风言风语的,你就这么一蹶不振了,没用的东西!” 任安义苦笑着抬头看向任老爷,“只是风言风语吗?那为何云水镇一个愿意嫁给我的姑娘都没有了,从前你那些好友中,可是有好几家愿意和咱们家结亲的啊!” 任老爷摆摆手道,“这个都是小事,不就是女人吗?那些老匹夫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不是还有其他人选吗?” 任安义似乎看到了希望,问,“谁?” 任老爷眼中俱是妥协的神色,“就是那个天香楼的安春啊!” 任安义有些不满意的摇头,“她不过是个乡下粗鄙丫头,不过就是运气好挣了些钱,您从前不是瞧不上她吗?” 任老爷白了任安义一眼,“眼下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还有什么可挑的?” 任安义有些沮丧道,“可是那安春已经和儿子闹翻了啊!” 任老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我都说了女人要哄!” 时间又过去了一两日。 安春从雪沁书院回天香楼以后,就一脸郁闷,安夏察觉了不对,将安春拉到一旁。 “大姐,你这两日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安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颇为懊恼道,“这两日,真真总和我说她哥哥伤心了,每日在家中酗酒很颓废,希望我可怜可怜她哥哥。” 安夏当即便沉声道,“任真真为什么和你说这个?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安春有些为难,“我......我自然是不想和那任公子再有任何瓜葛,可是真真总说,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安夏轻轻拍了拍安春的肩膀道,“大姐,你不用有心理负担,那任安义颓废完全是因为他不检点,在猪圈内抱着母猪亲的事情,全云水镇都知道了,关你什么事?” “而且据我所知,本来那任安义已经在说亲了,现在全部都黄了,他才想起你来,你别搭理他就得了,那个任真真要是再跟你说给她哥哥一个机会,这朋友也不用要了。” “她总归是真心为着自己哥哥的,不可能真心为着你!” 安春这才微微点头道,“夏儿,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安夏想了想以后说道,“大姐,我一会要出去一趟,今天应该不会再过来天香楼了,店里的事情,就麻烦你多照看了。” 她要去一趟云家取药材,然后再回葫芦村去制药。 可是,安夏才出去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天香楼门口就来了一个装着不怎么体面的陌生小伙子。 周氏将他拦住了问,“你来天香楼做什么?” 小伙子倒是十分有礼节的朝周氏作揖,“你们天香楼的二东家安夏,让我来通知你们大东家,今儿天气好,一起去城郊去郊游去。” 第二百零四章:像狗一样扑过来 周氏眼神狐疑的看了那陌生的小伙子,十分警惕的问,“你在哪儿见的我们二东家?” 那小伙子坦然道,“是在云府门口” 本来警惕心十分强的周氏,听到这句话才稍微安心一些。 安夏去云家去取药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想来这小伙子应该是没有撒谎的。 “你这儿等一会,我去叫我们大东家出来。”周氏淡声交代道。 “好嘞!”陌生的小伙子依旧礼貌的拱拱手。 周氏转身进了天香楼,不一会安春便出来了,那小伙子和她说了城郊的地点以后便走了。 周氏看着安春道,“春丫头,那你什么时候过去?等阿勇驾车回来怕是来不及了。” 安春想了想,“周婶子,不然你帮我去外边租个马车吧。” 她话音才落,便有车行的马车夫驾着车过来了,“您……就是天香楼的大东家吧?是二东家安夏让我来接你去城郊的。” 安春笑了笑,看向周氏道,“婶子,不用麻烦你了,夏儿那丫头办事很周到,什么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去忙吧。” 周氏也笑了笑,“那你们两姐妹便出去好好松快松快,这天香楼的事情不用担心,有我们呢!” 安春交到了马车夫稍微等一等,自己回后院换了一身好看的衣裳以后,又用食盒装了各色糕点以后,才上了马车。 因为时辰不算早了,马车行驶的很快,飞速的向城郊飞奔。 而此刻,才和云君泽聊完药膳包厂的事情的安夏才从云府出来。 她上了马车,吩咐阿勇回葫芦村。 但是在清点制药的物品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新买的蜜和醋都忘记带了。 而这次制药,有蜜炙和醋泡这两道工序的。 她将马车的车帘撩开,吩咐道,“阿勇,回一趟天香楼,我有东西忘记拿了。” “好的,东家!”阿勇立马调转了车头,去了天香楼。 但是一见到安夏从马车上下来,周氏的神色就开始变得不太正常,甚至有些慌张。 “夏丫头,你怎么这时候又回来了?” 安夏看了周氏一眼,“婶子,我刚从云府回来,发现漏拿了东西,所以回来取。” 周氏蹙着眉,脚一跺大声道,“坏了,大事不好了!” 安夏停住了去天香楼的脚步,眉心拧成结,“婶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氏连忙道,“不久前来了一个陌生小伙子,自称是在云家的门口碰见了你,说你邀请夏丫头去城郊去郊游的,又过了一会就来了一辆马车把春丫头带走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绑了春丫头是为了向你要钱吗?” 周氏话音才落,安夏脑海中就闪现出任安义那张伪善的嘴脸,十有八成这事是他做的,她大姐现在很危险。 她看向阿勇道,“把车厢取下来,我骑着马去追。” 阿勇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按照安夏的吩咐把车厢给取下来了,将马鞭也递给了她。 安夏翻身上马,马鞭重重的落在马儿的屁股上,马吃痛,飞速的往前奔。 追了有小半个时辰了,安夏还没有追上带走安春的那辆马车,心下一片焦急。 而此刻,安春坐在飞奔的马车里,被颠簸的七荤八素,几欲作呕。 但是,她本来就是个老实性子,忍了这一路,一直一声不吭,直到实在忍不住快要吐出来了,她才在马车里小声道,“这位小哥,你驾车能不能稍微慢点,我快要吐了。” 驾车的小伙子嘴角挂着冷笑,“那你再忍忍,马上就要到了,我这不敢迟啊,有人等的急了。” 说完,不再理安春说的任何话语,马鞭狠狠的抽在马身上。 安春强行压下自己想呕吐的感觉,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事情不对劲,夏儿从来就不是急性子的人,而且她一向喜欢去比较宽广带着草地的地方游玩,怎么会选这么颠簸又凹凸不平的地方。 而且,若是人真的是夏儿安排的,觉得不会不听她的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任公子想要报复她? 安春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她一手扶着马车的车辕,一手掀开了车帘。 “你……你停车,我要下车如厕......”安春尽量表现如常,不见一丝慌张。 那人不耐烦道,“你怎么那么多事?都说了马上就要到了,就几步路了。” 安春脸上带着一丝为难道,“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了……” 驾车的小伙子没办法,翻了个白眼以后将车给停下来了。 “你快点,不要让人等急了。”他十分不耐烦的交代道。 “嗯嗯,好……”安春依旧一副老实的模样,但是心里却在合计这逃跑的路线。 她下了马车,绕到了一处草丛后面,趁着那驾车的人不注意,撒腿便跑! 只是,那人似乎早就做了准备,马匹此刻已经没有拉着马车了,他翻身上马狂奔,只一会便追上了安春,语气嘲讽道,“就你这脑子还想耍花招吗?” 说完以后,他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把掳起安春,趴在马上,防止她再逃跑。 然后,调转了方向,飞奔着朝山坳处去了。 安春知道,自己这回是跑不掉了,她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你放了我,不然我妹妹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嗤笑道,“一个黄毛丫头罢了,她能如何不放过我?” “你那么喜欢叫,一会就叫的大声点,指不定得了少爷的喜欢,你就是任家唯一的少奶奶了。” 安春气得眼眶发红,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任安义那个伪君子。” “为什么要这么说即将成为你夫君的人呢?”那人说完,笑的一脸猥琐。 只一会功夫,马停下来了,那人把安春从马上扔在地上。 任安义像狗一样的扑了过来。 一边手忙脚乱的解着自己的腰带,一边吩咐道,“你还在这儿看着做什么?去外面守着。” “是,少爷。”任家护院退下了。 任安义看向安春的眼神全是靡靡之色,“安春,我给过你机会的。” “可是无论真真和你说什么,你都油盐不进,我没办法,就只能用一些手段了。” 第二百零五章:死就死了 “等生米煮成了熟饭,你就只能嫁给我了,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任安义说完,欺身往下,一手打算去撕安春的衣裳。 而安春此刻满脸恐惧和惊慌,眼角全是泪珠,手脚并用的踹向任安义。 她声嘶力竭道,“滚!这个畜生。” 因为安春激烈的反抗,任安义又不好下死手,一时场面有些僵持。 此刻安夏已经骑着马,到了马匹停下的地方,任府的护院此刻正竖着耳朵听不远处的动静。 因为已经离得很近了,安夏听到安春的声音,高扬着马鞭往声音来源处冲。 那护院发现了安夏的身影,急忙拿着武器上去打算阻拦。 安夏冷凝森寒的眸子瞥了他一眼,马鞭一甩将他的武器打落,扬着马蹄从他身手踏过去了。 助纣为虐之人,该死! 她片刻都未停下来,到了安春和任安义所在的地方。 此时安春的额头已经被磕出了血迹,衣领也被拉的半开不开的。 安夏当即气得气血上涌,扬起马鞭将任安义的脖子缠的死死的往后拖。 “嗬嗬……”任安义的脸当即就变得通红,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安夏并不想放手,将马鞭缠绕的更紧了一些,再猛的一用力。 任安义发红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绛紫色,他双手死死的拽住了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马鞭,以求为自己寻的更多的生存空间。 他本来以为安夏只是吓吓他的,姑娘家的做事再狠能狠到哪里去? 事情闹大了不过就是几个巴掌的事情,她们是不可能真的杀人的。 但是,现在他发现他想错了,这个叫安夏的和他在后宅看到的那些女人根本就不一样。 他能感觉的出来,这女人是想真的置他于死地的。 所以,他也不敢再有任何的侥幸,直挺挺的跪在安夏的面前,断断续续艰难的说道,“求……求你,放......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安夏冷眼看了任安义一眼,将马鞭从他的脖子上撤下。 任安义感觉到脖子没了桎梏,大口的喘着粗气。 但是,他还没有喘几口气,安夏腾空一个飞踢,直接就狠狠的踹向了他的腰子处。 “嗷!!!”任安义飞的老远,捂着腰疼的嗷嗷直叫。 但是安夏并不打算放过他,直接跑过去,一脚踢向了他的命根子。 任安义本来已经稍微变红一些的脸色,此刻又变成了绛紫色。 他疼的目眦欲裂,眼睛里布满鲜红的血丝,瞪大了眼睛嗷了几声以后便彻底昏死过去了。 安夏像看死狗一般的看了任安义一眼,随即走到了安春所在的地方。 她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披在安春的身上,柔声问,“大姐,你没事吧?” 安春此时还没有恢复过来,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了浑身瑟瑟发抖。 过了许久,她才稍微冷静下来一些。 “夏……夏儿,还好你来了,我没事,可是那两个畜生是被你打死了吗?” 清醒过来的安春有些担忧,毕竟杀人是要偿命的。 安夏却毫无在意的耸耸肩,“死了就死了呗,任安义这样的人渣该死。” 安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没什么声息的任安义道,“夏儿,一会咱们回去以后,到了城门口就分开走,你就当你没有来过这里,知道了吗?” 这事是因为她自己蠢才惹下的,出了事自然不能连累夏儿。 安夏知道安春的想法,连声道,“大姐,或许你不用这么担心的,这么偏僻的地方,咱们做点手脚,让他们看起来是意外死亡的也没有什么问题。” “你先去一旁去等着我。”安夏柔声说道。 安春拗不过安夏,只得到了一边,看自己的妹妹整理现场。 安夏探了探任安义和那护院的气息,已经似有若无了,不及时救治,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了。 她把现场布置成马车被大石头绊倒,而主仆俩从马车上飞出去,撞在路旁的巨石上身亡的场景,确定没有留下自己和安春的私人物件以后,带着安春回城了。 而后,红莲将云水镇城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容晏,并且还说起了任安义曾经想讨好安夏的事情。 容晏幽沉的眸子一冷,薄唇轻启,“去看看有无破绽,城郊野兽多,他们俩是马车翻了以后失血过多引来了野兽,被野兽咬了致死的。” 红莲抱剑道,“是,属下知道了,马上就去办。” “云县的县令那里,记得打好招呼,我不想天香楼再有任何一点麻烦。” “那些容易制造麻烦的人和事,若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处理掉!” 容晏吩咐红莲处理这些人的时候,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死的就是什么阿猫阿狗似的。 红莲一时还不适应。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从前主子对于碍事的人和事从来都不心慈手软的,也就是遇上了安夏姑娘以后,变得有人情味了许多,差点让他忘了主子本来的模样了。 任安义一晚未归,任府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因为他夜不归宿是常事,根本无人在意。 但是,到了第二天午时,任安义还没有回家,连带着昨日带出去的护院也没有回来。 任老爷这才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连忙差府中的家丁去任安义常去的青楼去找。 稍晚一些,所有的家丁都气喘吁吁的跪在远中。 任老爷神色焦急道,“如何?找到少爷了吗?” 所有的家丁齐齐摇头道,“回老爷,万春楼的老鸨说少爷昨日没去她们那儿。” 其他的家丁见状,也连忙附和道,“是啊老爷,其他青楼的老鸨也说没看见少爷。” 任老爷急的团团转,一时气血上涌,却又不知道如何办的好。 任真真死死的咬着嘴唇,然后站了出来。 “爹爹,昨日哥哥说要邀请天香楼的大东家出去游玩,不然咱们去问一问她?” 任老爷顿下脚步,终于找到了方向一般。 他看着管家吩咐道,“走,你带上几个人,和我一起去一趟天香楼。” 第二百零六章:一五一十说清楚 安春被安夏从城郊救回来了以后,直接回了葫芦村,将她额头上的伤处理好了以后,又让安春不要害怕,不管任何人过来问,都别提起城郊的事情,就说是在家中摔了一跤。 至于天香楼,周氏也知道出事了,早就和天香楼的伙计都说好了。 翌日,任老爷带着管家和家丁到天香楼的时候,安夏和安春都在。 周氏见任老爷一行人来势汹汹却也并不害怕,面无表情的问,“几位是要是用膳的吗?” 任老爷睥睨着周氏,不耐烦的问道,“你们天香楼的大东家呢?让她出来见我,不然我就进去了。” 周氏知道,这事在外边嚷嚷开了怕是对安春的名声不好,所以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无论几位找我们大东家有什么事情,都先进去吧。” 反正,这个时辰午饭的饭点正好也已经过了,天香楼没有几个客人了。 任老爷一甩衣摆,脸色十分不善的去了天香楼,伙计把他们带到了人少的雅间。 过了没多久,安春和安夏一起过来了。 任老爷十分不屑的看了两姐妹一眼,“昨日我儿应该是来找这天香楼的大东家了,如今这大东家已经回了天香楼,我儿却不知在何处,大东家可否告知?” 此刻的安春心如擂鼓,紧张的很,但是想到昨日安夏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您是?” 任老爷气不打一处来,他在云水镇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个乡下的烧火丫头居然不认识他。 气得他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我是任安义他爹,他你总归认识的吧?” 安春淡然道,“认识,从前任公子经常赏光过来天香楼吃饭,不过近日却没怎么过来了。” “他昨天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任老爷眼神凶狠的看着安春道。 安春平静的看着任老爷道,“昨日任公子确实没有来天香楼。” “你......”任老爷一时语塞,气得用手指着安春。 红莲和两个暗卫,此时已经站在安春和安夏两姐妹的身旁了,若是这姓任的不长眼,试图做伤害这两姐妹的事情,那他就可以去和他那死鬼儿子作伴了。 安夏看不得任老爷这副做派,毕竟他生而不教,才能养出任安义那么个畜生。 “任老爷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和我姐姐就不奉陪了,毕竟一会还要做生意。” 任老爷见任安义确实不在这里,而且安夏又下了逐客令,他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想着还是先派人去找一找自己的儿子。 但是才起身,家里的家丁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了,天香楼的伙计拉都拉不住。 他在天香楼的一楼大厅内一顿叫嚷,“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那家丁的声音里带着恐慌和害怕,还有一丝哭腔。 任老爷在安夏这里受了气,朝着家丁一通狂吼道,“号什么丧呢?有什么事情慢点说。” 那家丁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老爷,少爷找到了。” 任老爷脸上一喜,“这不是好事吗?什么叫做不好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那家丁低着头,“老爷,少爷是被人抬......抬回来的。” 任老爷一听,还以为任安义受伤了,三步并作两步走。 “那个逆子他又受伤了?请大夫看了吗?” 家丁摇头,“老爷,您要节哀啊!少爷昨日去外面游玩,马车不当心翻了,他和咱们家护院一起摔出了马车,流血后引来了野兽,如今被撕扯的面目全非了。” 任老爷只觉得一个晴天霹雳,当即便双腿一软,若不是管家扶的比较快,他必然跌倒在地。 他面如死灰,不相信的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搞错了,既然是面目全非,你们怎么知道是少爷的?” 家丁神色为难又害怕,“老爷,少爷的容貌还能辨出来一些,而且他腰间的玉佩也是您送给他的那块,万万不会有错的。” 家丁的这句万万不会有错,让任老爷心里那点微末的希望彻底破裂了。 他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没有了理智,双眼通红的朝着安春扑过去。 “是你害死了我儿子对不对?是你!”张牙舞爪,神色可怖。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的安春,听到任安义被野兽撕扯的面目全非以后,又开始害怕。 倒是安夏,一脸神色如常的抓住了试图掌掴安春的任老爷的手腕。 她冷声道,“我念你丧子,不跟你计较,但你若是再在这里撒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任老爷感受到了手腕处的剧痛,勉强清醒过来。 他看着安春和安夏两姐妹威胁道,“若是被我查出来,这事和你们有关,我绝对让你们不得好死,你们等着。” 安夏仰着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任老爷大可去查便是。” 她很自信,按照鲜有的查案手段来说,任安义的死,只能是死于意外。 任老爷带着家丁走了。 回到家便见任夫人哭晕死过去了,其他的小妾表面上假模假样的抹着眼泪,心里却在幸灾乐祸,毕竟大夫人的儿子死了,她又人老珠黄了,机会都是她们这些年轻人的了。 任老爷平日里对这些小妾是很放纵的,但是一回来看到小妾们假模假式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毕竟,现在在棺材里躺着的是他的独子。 他冲上去,给了几个哭的最假的小妾几脚窝心脚,踹的几人吐了血以后才作罢。 还有一个小妾,才查出来有身孕,还没来得及和任老爷说,而且大夫说了大概率是个儿子。 眼下,弟子已死,她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脸上的欣喜之色怎么都掩盖不住。 所以,她挨的踹是最重的,当即便见红了。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以后,灵堂里恢复了平静。 任老爷呆呆的跪坐在地上,根本无心管那个小妾是否流产的事情。 他如行尸走肉般的问任真真,“昨日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的和我说清楚。” 第二百零七章:本官已经查清楚了 任真真现在十分害怕,因为任安义去找安春,甚至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或多或少的有她的提点,因为她很讨厌安春。 凭什么她一个乡下丫头生的比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还要好看,最关键的是,她每个月只能领少的可怜的月钱,而安春不管是出去买什么都不需要考虑价钱。 这根本就不公平,乡下丫头就应该低眉顺目的才对。 但是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她哥会马车翻了,会被野兽咬死,而且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安春不在死的人之列。 不过,现在她根本不敢说这件事情是她挑唆她哥哥去做的,因为她爹知道了,估计会打死她。 “爹,我昨日也只是听哥哥说了一声要邀请天香楼的大东家去城郊,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任老爷气得双手握拳,咬牙切齿道,“可是天香楼那边现在可是撇的干干净净呢!” 任真真的狐狸眼转了几圈,假装唯唯诺诺道,“爹爹,若是你怀疑这件事情和天香楼有关,不如咱们去一趟县衙,请县令大人好好查一查?” 任老爷看着任安义的棺椁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他从灵堂内出来以后,吩咐了府中众人好生保存棺椁以后,骑着马飞奔着往县衙去了。 一进县衙他便哭诉着道,“县令大人,你要为我做主了,我的儿子死在城郊了。” 县令一副惋惜的神色,“你是云水镇任家的人吧?我今日听云水镇的里正来禀报了,说是那儿出现了野兽,还咬死了人,我正组织这县衙的衙役去打那野兽呢!” “你放心,本官一定将那些伤人的野兽全部找出来,杀个精光也算是给你报仇了。” 他这儿昨日就已经得了指示了,一点也不希望堂下的人不识抬举。 若是他不识抬举,自己就要多费好一番功夫了。 但是,堂下的人却偏偏不识抬举道,“大人,我怀疑小儿的死另有隐情。” “他昨日明明约了天香楼的东家,结果天香楼的东家不在,我儿子却死的莫名其妙。” 县令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脸上却仍然一副公正模样。 “是吗?那你是想如何?你无论做什么都要证据,你说这事和天香楼的东家有关系,可是有什么证据?若是有那便呈上来我瞧瞧。” 任老爷摇头道,“没,我并没有证据,但是我相信以县令大人的能力,找出证据不难。” 县令的眸子微微一眯,这人真是不讨喜,就这么把问题这么抛给他了。 但是,他也不是吃素的,直接道,“若是要找证据,那就得请仵作验尸了,少不得要开膛破肚,这个你可愿意?” 一般,很少人会在人已经死后还继续验尸,破坏尸体的完整。 但是任老爷咬咬牙,视乎下定决心道,“我愿意。” 县令淡然的看了任老爷一眼,吩咐道,“那便将你儿子带来这县衙来,咱们再让仵作验。” 其实,让仵作验尸分两种,一种是直接去就着死者的地方,仵作过去验尸,还有一种便是把人带来县衙验尸了。 但是,一般都不会把死者带到县衙来验尸,这是县令故意为难任家的。 不过任老爷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把人带过来验,也是符合规矩的。 他这才想到,是自己忘了规矩,一味只顾着自己的丧子之痛,没有想着先给县令上供,怪不得他要想着办法的为难自己呢! 想到此处,他拿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出来,靠近了县令。 县令虽然对银票很垂涎,但是他也深知有钱要有命花的道理。 他神情严肃道,“本官办事公正严明,不要再本官面前玩这一套。” 吓得任老爷马上把银票收回去了,他心里在想,这县令恐怕是已经生气了,现在再补救也没什么用了,只能先将安义带到这里来才是正经。 县令旁边的师爷,见自家大人非常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一千两银票,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 公正严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今的县令是个什么样的德性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不该问的别问,这样才能活得长长久久的。 任老爷出了县衙以后,飞速的打马回了云水镇。 翌日一早,任安义的尸体就被送在了仵作间。 仵作对他进行了解剖,得出的结论是这人确实是腰部受了重大的撞击以至于肾脏破损才受伤昏迷的,若说是从马车上被甩飞撞在石头上,也能说的过去。 但是当时,他受了撞击以后,应该没有立马死,而是被那些闻着血腥味来的野兽给撕碎了的。 县令拿到仵作出具的单子以后,挑了挑眉,往县衙的大堂去了。 而此刻,任老爷已经在大堂内等了快要有一整天了。 他见了县令出来,立马上前问,“大人,我儿的死可有端倪?” 县令摇头,“根据仵作验尸的结果,任安义确实死于意外,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任老爷不接受这个结果,“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定是弄错了,还请大人将天香楼的那个小贱人抓来严刑拷问。” 县令见任老爷不认可这个结果,当即眸光一冷。 “仵作验尸的结果便可说明一切,你不仅咆哮公堂,还质疑本官的办案能力,按律法是要抓你进县衙大狱的,但是念在你丧子之痛,一时失了分寸,本官暂时就不和你计较了。” 任老爷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县令大人,请您抓了天香楼的东家拷问。” 县令瞪了他一眼道,“是你办案还是本官办案?你若是再这般无理取闹,本官立马让你下大狱。” 任老爷见县令真的不打算给他做主,当即冷静下来了。 县衙仵作验的也不一定对,他自己一定要私下里再找个仵作验。 若是真有蹊跷,他绝对不会放过天香楼那个贱人。 二百零八章:白莲任真真 任老爷带着任安义的棺椁回了云水镇。 回去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亲自去找了云水镇的仵作一趟,而且他还让府中的下人去其他的镇找了仵作,这样能够确保结果万无一失。 云水镇的江仵作见任老爷上门来,脸上的诧异一闪而逝,不过随即恢复了正常。 县令大人任家人抬着棺椁去验尸的时候,整个云县的仵作就咂摸出了不对味了。 正常来说,不应该这么做的,但是这任老爷也算是云水镇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将仵作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从而得罪人。 他拱了拱手道,“任老爷这是来?” 任老爷因为才死了儿子,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脸色灰败道,“还请先生和我去家里一趟,我总觉得小儿的死蹊跷。” 这一次,他十分大方的递了一张两百两的银票给江仵作。 “这是任某的一点心意,麻烦先生现在立马跟我去一趟。” 江仵作没有拒绝任老爷递过来的银票,淡定的收下了。 “嗯,任老爷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屋内拿一下工具。”说完转身回屋了。 任老爷的这个钱,江仵作是不好拒绝的,这么一拒绝就直接把任老爷给得罪了。 反正自己这钱照收,验尸以后,这话该怎么说他也很清楚。 因为任老爷把任家的公子给带回来了,就说明任家公子确实是摔了一跤以后被野兽咬死的,而不是向任老爷认为的那样,是被其他人害死的。 而且,就算他验出了不一样的东西,结果也必须和县衙的一致。 因为他们这一行是靠着县衙吃饭的,可不能和县衙唱反调,不然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 江仵作拿了器具,跟着任老爷去了任府,到了灵堂处。 因为现在天气寒冷,那任公子的尸体倒是还没有多大的气味,只是因为被野兽撕扯过,所以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可怖的伤口。 江仵作仔仔细细的将任安义给验了一遍,也发现一些可以模棱两可回答的问题。 就是那任公子腰腹部的伤,你要说他是撞击受伤的也可以,要说是人为的也能说的过去。 他收了器具,蒸了醋给自己祛味以后,出了灵堂。 他神色严肃道,“任老爷,我里里外外的验过令公子了,确实是死于意外,您节哀!” 任老爷跌坐在地上,无力的朝仵作摆了摆手。 过了一会,他突然就改了主意,告诉管家说让其他仵作不用过来了,而且还吩咐了一件事情,让管家去办。 管家心里是不乐意去办这样的事情的,毕竟如今老爷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想直接牵连一个村的人,这有些太不仁义了,但是他身为任府的管家,却又不得不去。 毕竟,一家子签的都是死契呢! 又过了几日,任老爷找风水大师找了个宝地,将任安义给下葬了。 容晏问红莲道,“任安义最近没有什么其他的要伤害安夏的动作吧?” 红莲摇头,“没有,他似乎私下里找了一个仵作以后,就相信了任安义是死于意外了。” 容晏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认真的交代道,“嗯,那便好,你好好保护她,这也是你最主要的职责,任府那边,你不用再去盯着了,我派其他人过去。” “是!”红莲拱手道。 因为兄长去世,任真真有好些天都没有去学堂,等任安义下葬以后,她才收拾了心情,去了雪沁书院。 但是,她一到书院门口,和那些同窗打了几声招呼以后,就开始可怜巴巴的抹眼泪。 说起他大哥的死,任真真便似有若无的把责任往安春的身上带。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那天我哥哥和我说了他想约安春出去玩,但是一整日没有回来,等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命了。” 这雪沁书院,本来就有很多人瞧不上安春乡下丫头出身,再加上那任安义长得风流倜傥,这书院里有好几个心悦于任安义的女子。 虽然说上次光着身子在猪圈抱着猪的事情发生了,但是在任真真巧舌如簧的辩解下,有几位已经觉得任安义是被人陷害了,只不过她们的爹娘眼光毒辣,知道任安义不是个好东西,趁机想绝了她们的指望罢了。 任安义出事之后,安春每次上学都是安夏亲自送过来的,她怕有人嚼舌根,而安春应付不了。 前几日倒也还好,根本没人在意她们姐妹两个的来去。 但是今天,安春一从马车上下来,就被几个女子围住了。 她们故意把任真真的话放大了,大声的说,“安春,你居然还有来脸来雪沁书院。” “是啊,你私会男人,还将人给害死了,居然还如无其事的来书院。” “你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任安义是不是安春害死的,他们根本不在乎! 她们很讨厌安春,所以她们想找个由头让安春滚出书院,而如今便是最好的机会。 听到了门口这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安夏冷声道,“阿勇,停车!” 阿勇勒了马的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安夏提着裙摆,从马车上下来,她冷着一张脸,面部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径直走到了那堆女人中间。 “啪!啪!啪!啪!”四个耳光重重的落在方才嚼舌根的那些人脸上。 她们的左脸都高高的隆起。 这些千金小姐,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安夏,“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我们?” “我......啊!!!” “啪!啪!啪!啪!”又是四个耳光,她们的右脸也肿起来了。 她睥睨着这些千金大小姐,一字一句道,“我打人从来都不挑日子!” “你们记住了,要是还敢再欺负我大姐,就算你们躲进你娘的肚子里,我也会把你们揪出来,打个痛快!” “还有,那任安义怎么死的,轮不到你们说嘴!任家去了一趟县衙,我们姐妹安然无恙,这件事情就跟我们无关!” “你们若是在诬陷诽谤我大姐,那就县衙的大堂见。” 这些千金小姐,干的最多的不过是背后说人坏话的事情,要么就是下毒那种阴险的手段,这种明面上直接动手的还是少。 所以她们都被打懵了,看到安夏那要杀人的样子,也不敢再打回去了。 第二百零九章:别怂啊 千金大小姐们捂着脸,悻悻的走了,但是这不代表在她们心里,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安夏十分清楚,这些小姐们伪善的笑容之下,全部都是狠毒的心肠,所以她特意给了雪沁书院的门房一些铜钱,让他去找安秋出来。 安秋虽然比安春年纪小一些,但是人却比安春机灵的多。 而且,前段时间,安秋在所有的课程都上手以后,特意央求安夏给她找了的女师傅,专门教她武功,如今她应该也学的有模有样了。 碰上真的会武功的人,也许安秋应付不了,但是吓吓书院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千金大小姐们,应该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安夏双手抱臂在雪沁书院的门口等了一会,安秋就像乳燕投林一般的奔向了她。 因为安秋在书院学习,所以这段时日,家里出了许多的事情,安夏都没有和安秋说。 但是,任安义这事闹的太大了,安秋已经知道了一些了。 “二姐,你终于来看我了,你都好些日子没来看我了,我好想你呀!” 安秋撒着娇,扑进了安夏的怀中,双手还环住了她的腰。 安夏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伸手摸了摸安秋已经变得十分顺滑的头发。 “最近家里的事情比较多,需要二姐的地方很多,所以就没有时间来看你了,你不要怪二姐。” 安秋从安夏的怀里出来,十分懂事的说道,“二姐,我才没有怪你呢,我只是想你了。” “书院的门房说你找我有事情,是什么事情?”安秋仰着头问道。 安夏抿抿唇交代道,“你也知道,大姐性子绵软,方才二姐出手教训了几个胡乱说话的大小姐们,我怕她们在书院里找大姐的麻烦,所以大姐那边你多多盯着点知道吗?” 安秋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姐,这个你放心,现在我们班那些学子和我关系都处的可好了,到时候我和她们都说一下,没人敢欺负大姐的。” “那行。”安夏笑了笑。 其实,她估摸着方才那几个女的应该不敢在书院里面动手的,但是还是以防万一,她交代安秋一番比较妥当。 “你在这儿再等二姐一下,我去马车上给你拿些糕点下来。”说完,转身上了马车,递出来两个大食盒。 “秋儿,这些糕点你都拿去,给夫子送一些,其他的你就和你的同窗们分着吃了吧。” 这些,本来也是杨婶子做了,特意送给安秋吃的。 安秋笑嘻嘻的接过那两个食盒,将食盒的盖子一掀,就是一股子甜香之气传来。 “好香啊!”安秋深深的吸了一口食盒内的香气。 “咚!咚!咚!”书院内的晨钟声响起。 安秋往书院的方向望了一眼,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安夏道,“二姐,我得走了,要上课了,一会若是迟到的话会被先生罚站的。” 安夏朝安秋摆摆手道,“嗯你去吧,明日休旬假,今晚你下学以后记得回家。” 等到安秋进了雪沁书院以后,安夏让阿勇驾着马车回了天香楼,处理一些汤掌柜拿不定主意的事情。 而书院那边,那帮千金大小姐们确实也不敢在书院内找安春的麻烦,一则是因为有先生在,二则是安秋现在俨然书院的一个大孩子王,是个很棘手的人。 所以,这些人都是让自己的丫鬟出去了,找一些小混混做好准备。 安春和往常一样,只上了一上午的学便收拾了东西出了书院。 她还要回天香楼去掌勺炒菜,时间一刻也耽误不得。 一出书院,就发现阿勇已经驾着马车在外面等了,她小跑着上了马车,并且四下观望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几个在书院内用午膳的千金大小姐们对视了一眼,眸中皆是得逞的神色。 “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放心吧,明天她一定会肿成猪头脸的。” “只可惜不能亲眼看到,一点儿也不解气,好可惜哦!” 这时,任真真朝着这几位千金大小姐招了招手道,“要不,咱们去瞧瞧看,反正午间也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你们觉得怎么样?” 所有人齐齐点头道,“好,这是个好主意,咱们快走,不然赶不上看热闹了。” 然后,她们出了书院,齐齐的挤在一辆马车上,往天香楼的方向赶。 而此刻,安春的马车已经在一个巷子里被逼停了,十几个小混混们手里拿着粗大的木棍,不怀好意的朝马车靠近。 阿勇把马匹的缰绳一扔,拿上藏在马车上的家伙就下车去了。 正要动手的时候,就发现自家的二东家从天而降,手里拿着衣杵从那些混混的身后,几个闷棍就将人全部放倒了,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那些千金们凑上前去看热闹,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她们集体噤声,猫着腰,放轻了脚步,调转身子打算悄悄的跑路。 身后却传来了阎王一般的声音,“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几个人害怕的腿脚哆哆嗦嗦的,尽管很想跑路,但是却怎么也跑不动了。 安夏似笑非笑的拿着衣杵走到她们的面前。 “别怂啊!你们安排了这一出好戏,怎么还没看就要跑呢?那不是可惜了吗?” 任真真咽了咽唾沫道,“你......你想做什么?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要做什么?” 安夏一把勾住了任真真的下巴道,“光天化日怕什么?你们不也在光天化日之下叫了小混混来堵我姐姐吗?” “你说,我要那你们怎么办的好?” “是把你们的衣服扒光,和这些小混混绑在一起,还是扒光你们的衣服,找个画师画下来呢?” “嗯,还是别的什么呢?” 安夏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她看向阿勇道,“你说,这些娇滴滴的大小姐们最怕的是什么呢?” 阿勇挠了挠头,“怕失去名节,怕虫子,怕臭!” 失去名节这种事情,安夏暂时不打算做,挺没趣的。 “阿勇,咱们云水镇最臭的地方是哪儿?”安夏笑着问。 第二百一十章:世风日下 阿勇看了任真真一眼,不怀好意的笑着道,“哈哈,那不是咱们云水镇人尽皆知的那个养猪场吗?二东家问这个干什么?” 其实阿勇很清楚安夏想要做什么,他也烦透了那个叫任真真的女人。 表面上一副小白兔的模样,实际上一肚子坏水,蔫坏蔫坏的,老是欺负他们大东家,是得好好治一治她呢! 安夏听了阿勇的话以后,挑了挑眉毛道,“是个好地方,那咱们就带她们去吧。” 说完,和阿勇一起,将这几位千金大小姐绑成了粽子一般,塞到了马车内,自己也上了马车,防止她们作妖,阿勇更是兴高采烈的上了马车。 安春有些目瞪口呆的问,“夏儿,那我呢?” 安夏指了指天香楼的方向,“大姐,你先回去吧,就不用跟着我们去养猪场了。” 安春听话的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你自己要当心。” “嗯,放心吧大姐。” 等安春稍微走远了一些,安夏看着一处看似无人的地方道,“红莲,派个人保护我大姐。” 阿勇早已经习惯了自家二东家不时的朝无人的地方说话。 他飞快的驾着马车,将人全部都带到了养猪场。 任真真带着哭腔问道,“你......你想做什么啊?再不把咱们放开,我就喊人了。” 安夏四下打量了一眼,笑着道,“这地儿偏僻,你用眼睛瞧瞧,看哪儿还有人能来救你!” “而且,我奉劝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不然我就将猪大粪塞到你嘴里,让你尝尝滋味。” 本来还忍住没哭的千金大小姐们,因为听到要被塞猪大粪,立马不顾形象,仰着头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呜!爹!娘!救命!” 安夏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吵死了!” 说完,十分顺手的从旁边的晾衣杆上抓下一大把男人的袜子,揉成团以后,丝毫不犹豫的塞到了那些千金大小姐们的嘴里。 这她倒是想塞猪大粪啊!但是那玩意儿她自己也不太下得了手啊,太臭了! “呜呜呜呜!”塞了袜子以后,她们就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咽声了。 她们以为这样安夏就会放过她们了,却没想到,安夏居然真的十分耐心的挨个把她们扔进了猪圈,那可是又臭又脏的猪圈啊! 因为她们的手脚也被绑住了,在猪圈内行动很不方便,侧着身子蠕动,一不小心就蹭在了猪粪上,那些猪也不害怕,还特意都围拢过来了。 更过分的是,有只猪似乎对任真真情有独钟,直接在她的脸上尿了一泡尿! 任真真吓的眼睛都直了,她想尖叫,但是她又不敢尖叫! 因为她一尖叫,脸上那些猪尿很有可能就会流到她嘴里去,所以她只能咬紧牙关。 安夏看着阿勇道,“去,给我搬一张小板凳来。” 阿勇不知道自家二东家要小板凳干什么,但他还是不折不扣的去执行了。 没过多久,他就搬来了一张小板凳。 安夏此刻已经从马车里取出了硬纸张和炭笔了,坐在小板凳上,看了一眼阿勇。 “你,蹲在我面前,好好蹲着不要动!” 阿勇更加一头雾水了,但是他还是乖乖的蹲在安夏面前。 安夏将纸张铺在阿勇的背上,看着那几位千金大小姐开始作画。 那画得叫一个惟妙惟肖啊,她自己看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是过了半个时辰,安夏才收了炭笔,将画递到阿勇面前。 “你瞧瞧看,像不像!” 阿勇连连点头道,“二东家的画技就是好,这画和这个人也太像了吧,我一眼就可以分出来谁是谁,您画这幅画是用来做什么?” 安夏笑的狡黠,“当然是绝了她们再欺负我大姐的指望啊!” 说完,将这幅画摊在那些已经快要被臭晕的千金面前。 本来就已经快要晕倒的任真真,看着安夏手里那幅极度写实的画作,再看了一眼千金戏猪图那几个字,当即就一口气上不来,半晕了过去,只保留了一点微弱的意识。 安夏指了指那幅画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以后你们不许再找我大姐任何麻烦,只要我大姐身上有任何伤,这幅画就会传遍整个云水镇的大街小巷。” 话音才落,有个人卖力的仰了仰头,似乎有话要说。 安夏淡声道,“阿勇,你去把她嘴里的袜子取下来。” 阿勇捏着鼻子上前,按照安夏的话办了。 那人急切道,“万一是她自己受伤的,或者是别人让她受伤的也要算在我们头上吗?” “这也太霸道,太不讲道理了。” 安夏白了她一眼道,“你理解的很对,而且你们也没有讲条件的资本,所以老老实实的照办,” “塞回去。”她看着阿勇说道。 阿勇再次将袜子塞了回去,然后在安夏的吩咐下赶着马车走了。 任真真和其他的千金们还以为,这幅画画完,安夏就会放过她们。 结果确是安夏把画画完以后,理都不理她们就直接扬长而去。 她们几个人瑟瑟发抖的在猪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直到养猪场的老板娘给猪喂食的时候,才发现猪圈里多了几个花枝招展却满脸猪屎的大小姐。 她是真的纳闷了。 上回有个锦衣公子从猪圈里醒来,抱着一只母猪。 那么这几个千金大小姐呢?是来找公猪的吗?可是她养的种猪不在里面啊! 唉,这些有钱人,也不知道都是在玩什么花样! 这要是被她们爹娘知道了她们玩这种花样,怕是要气的血都要吐上三升了吧。 等到走近一看,老板娘就更加没眼看了。 啧啧啧,这光天化日的咋还玩儿捆绑呢? 本来要是云水镇没有关于任安义喜欢母猪这种离谱却又传的沸沸扬扬的舆论,养猪场的老板娘肯定也是知道,那些千金们身不由己的。 但是有了那些传言,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这是她们在玩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唉,世风日下啊! 第二百一十一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养猪场的老板娘很纠结,她是假装没看见拔腿就跑呢?还是如无其事的把猪给喂了? 这个问题很难抉择,因为万一她搅扰了这帮大小姐们的好事,她们肯定会找她麻烦的。 算了算了,猪饿一顿也不会死,她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等到这些千金大小姐们玩儿够了,应该就会自己走的。 可是,令养猪场的老板娘想不到的是,两个时辰过去了那些千金大小姐们居然还在。 而且,好像很焦躁的样子,她觉得情况不对,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猪食过去了。 那些已经快要发疯了大小姐们,看到养猪场的老板娘过来,简直像看到了亲娘! 因为嘴里被塞了袜子,手脚也都被绑住了,她们只能咿咿呀呀个不停,眉间全是焦急的神色。 养猪场老板娘知道,情况怕没有那么简单,连忙将她们嘴里的袜子取了下来。 这些千金们大口的喘着气。 养猪场老板娘问,“各位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任真真没好气的瞪了老板娘一眼道,“不该问的别问,你救了我们会得到一笔钱!” 说完,从袖袋里掏出来一锭银子,扔给了养猪场的老板娘。 养猪场老板娘拿到那一大锭银子以后一高兴就把银子放入嘴里,打算用牙咬一咬。 但是,她还没下牙,一股浓郁的猪屎味就传来了, 出了猪圈以后,几人看着自己身上的猪屎尿,不由得紧皱眉头。 这个样子回去肯定是不合适的,因为她们本来就是家中庶女,地位低下,好不容易因为在雪沁书院读书而被家里的人高看一眼。 要是这副模样回去,这么多年经营的形象就会毁于一旦了,到时候会被其他姐妹笑掉大牙的。 任真真想到了这一层以后和养猪场的老板娘说道,“我们还可以继续给你一些银子,但是你得收拾几间房出来,供我们几人住,还得给我们烧水沐浴。” 养猪场老板娘点头如捣蒜,“这个没问题,几位跟我来便是。” 其他人也都认同任真真的做法。 毕竟,这个时候书院已经落锁了,她们想回去也回不去,家里也不能回去,太丢人了! 至于书院,她们出来的时候已经交代好各自的丫鬟了,若是过了午休的时间她们还没有回去,就让丫鬟们向先生请假,说是身子不适回了家中,反正书院也不会特意上门确认的。 今日这桩丢脸的事情,只要她们自己不说出去,养猪场的老板娘和安夏不说出去,就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了。 ...... 安夏收拾完这帮千金大小姐以后,回了天香楼,但是没忙多久,她又和阿勇出去了,去接安秋回家,她明日休旬假! 才到雪沁书院的门口,就见安秋背着书箱在书院的门口等着,还和一众女学子们有说有笑的。 她们看起来,都是在等家里的马车过来接! 一见到自家的马车过来,安秋向小姐妹们说道,“各位,我二姐来接我来了,后日咱们再见!” 有个圆脸长相十分喜兴的小姑娘说,“安秋,你今儿拿的那个糕点真好吃,我家厨房都做不出这样的......” 安秋抿着唇笑了笑,拍了圆脸小姑娘的肩道,“你放心,后日我从家里出来,定然再给你们带些糕点的,我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花样!” 那圆脸小姑娘立马喜滋滋的说,“那行!我到时候带些好吃的过来,咱们几个一起吃!” 和安秋关系好的那几个小姑娘,都是嘴馋的主,平日里也都会从家里带自家厨房做的最好吃的吃食过来,然后大家一起分享。 安秋又和小姐们说了几句以后,立马就向马车处扑去了。 “二姐!二姐!我在这里!”安秋欣喜的挥了挥手。 安夏早就看到安秋了,笑着吩咐阿勇将马车停下,亲自将安秋身后的书箱解下,放进了马车。 她又伸出了手,打算拉安秋一把的,但是小姑娘似乎身手灵活了不少,一翻身便上去了。 一上马车,她就高兴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说的都是这些时日在书院发生的趣事。 还有那些本来不喜欢她的那些女孩子们,怎么被她收服的事情,不得不说,安秋是个情商和智商都很高的小姑娘,她这样的性子,以后也不用过多的担心她日子过的不好了。 “咕噜咕噜!”安秋说了一会之后,肚子忍不住响了。 她笑嘻嘻的道,“大姐,咱们是直接回葫芦村还是去天香楼啊!我好饿!” “去天香楼,大姐亲自准备了一桌好席面,都是你爱吃的菜,说是好好的让你补一补吃点肉!” 虽然雪沁书院也能吃到肉,但是也不是顿顿都有的。什么时候吃肉都有严格的规定。 夫子们觉得这样,能够让学子们心智更加坚韧,而不沉溺于享乐。 安秋一听有西面吃,立马变成了星星眼,十分期待的搓着小手。 到了天香楼,她飞快的下了马车,拽着安夏的手进去了。 此刻,安春特意给安秋准备的一桌席面也已经做好了。 她看向唐师傅道,“唐师傅,孙婶子,这厨房你们先看着一会,秋儿回来了,这些菜我亲自给她送去后就马上回来。” 唐师傅摆摆手道,“东家,你也不用着急回来,这里我和婶子忙的过来,既然小东家回来了,你们姐妹三人就一起吃个饭吧,你们都有许久没有一起吃顿饭了吧?” 安春想了想,三姐妹一起吃饭大概是在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 孙婶子也连声附和道,“是啊春丫头,现在天香楼的食客已经走了一波了,没那么忙了,你们姐妹三人好好的吃顿饭吧!” 安春微微沉吟道,“行,那厨房的事情就暂时要劳烦你们看着了。” 她说完后,自己用托盘端着菜上了雅间。 菜上齐了以后,三姐妹一起坐下来了,聊的也就是一些杂事,不过自有一番温馨。 安秋吃的肚子滚圆了以后停下了筷子,又喝了一口乳茶。 第二百一十二章:山匪进村 吃饱喝足以后,安秋问,“大姐,二姐,咱们什么时候去置办年货啊?我还有十天就要休假了,一直休到元宵节以后,书院才会开课。” 安夏道,“再等一等吧,现在还是太早了一些。” 她打算等天香楼休假的前几天再去置办年货,因为她还打算给天香楼的员工们买一些东西。 等到天香楼打烊以后,姐妹三人一起坐着马车回了葫芦村。 一回到家里,杨婆子早就将热水都收拾好了,又按照安夏的法子弄了药浴。 安夏说,到了冬日里了,姑娘家要格外注意这些。 因为药浴的关系,姐妹三个人很早就睡着了。 夜色中,一伙长得五大三粗的人,肩上扛着大刀,骑着马进了葫芦村。 因为进村的路在西边,所以这些山匪一进村,看到的就是葫芦村那些低低矮矮的房子。 一个贼眉鼠眼男道,“老大,这村子那么穷,和咱们接头的那个人不会是瞎说的吧?这哪里像什么有有钱人家的样子,别到时候咱们白忙活了一场,却连一顿酒钱都没有!” 山匪头领却不怎么在乎,“挑着屋子好的几家抢,抢的到就抢,抢不到就算了,反正那人给了钱了。” 贼眉鼠眼男觉得自己老大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老大,我觉得那人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不然咱们找人问一问啊!” 山匪老大觉得自己这小弟说的十分有道理,“嗯,那你就去随便找一家人家问,呐,要不就前面那家,现在还没熄灯呢!” 那贼眉鼠眼男道,“我去问是行不通的,来这葫芦村以前我特意到打听过,这村子里从前就被山匪抢劫过的,村民都警惕的很,如果晚上一个大男人去,他们会把门关的死死的,还会给人去报信的。” 山匪头领闻言,看了一眼正坐在自己怀中的妖媚女人道,“宝贝儿,那这件事就麻烦你去做!” 那女山匪唇角勾着一个魅惑的笑容,眸光更是潋滟。 她勾起山匪头子的下巴,凑近后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去做,但是有什么奖励?” 那山匪头子似乎很吃这一套,搂着女子腰的手紧了紧,更是如若无人缠绵悱恻的亲吻起来! 其他的山匪看到这样香艳的情景,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中俱是艳羡之色。 许久,一吻才结束,那女山匪迈着修长的腿下了马。 贼眉鼠眼男道,“紫情姐,我看好你!加油!” 那紫情用手指了指贼眉鼠眼男,神色妖媚道,“调皮!” 说完,紫情一扭一扭的,风情十足的敲了敲安来福家的门。 她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急促,娇媚道,“有......有人吗?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又迷了路,还请好心人收留我一晚。” 这声音如同修行了千年的狐狸,具有惑乱人心的力量。 安来福本来正在和张翠花做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是因为张氏长相不佳又太过肥胖,他根本就兴致缺缺,因为这个他被张氏骂了许久,心情烦躁却又没有理由结束! 外面女人的声音就仿佛解救安来福的天籁之声一般,他立马起榻穿好了衣裳。 “媳妇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去开门,咱们收留人家一晚!” 此时,欲求不满的张氏道,“安来福你这王八蛋是啥意思?你是不是和外面那女人不干不净的?好啊!你这相好的都找上门来了啊!” 张氏素来泼辣,动了真格的安来福也害怕! 所以,他立马指天发誓道,“媳妇儿,我真的不认识外面的人啊!只是你看这么晚了,一个娘们在外边过夜肯定是不行的,咱们让她进来住,然后再收一点银子行不行?” 本来,张氏是不乐意的,但是一听有银子收,立马同意了。 “那成,你记得多收一些钱,大晚上的碰上咱们这么善良的人家可不容易!” 安来福就这么出去了。 他把有些破败的木门打开以后,就发现门外站了一个画着浓妆,浑身都是香粉味的美女! 眼中立马变得狂热起来,“姑娘,你哪儿受伤了?我帮你瞧瞧!” 说完,伸出手就想对紫情动手动脚,手也十分有目的性的往紫情的胸口袭去。 只是,还没有得手,安来福的脖子上就架了一柄寒光凛凛的刀。 那山匪头子呸了一声,“老子看你是活腻了?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 安来福受到了惊吓,连声道,“不敢不敢!几位是有何贵干?” 其实,他已经很清楚了,这是有山匪来葫芦村了。 那山匪头子冷笑着道,“你猜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安来福自认为十分上道的说道,“这位爷,你别激动,我知道你们来做什么的。” “只是,咱们这村西都是普通人家,特别是我家,是这村子里最穷的,你要去也去别家!” 说完,他指了指周氏的屋子道,“那家的当家的是铁匠,平日里生活就很过的去。” “对了,还有我闺女家,她们家在村东,那是建了青砖大瓦房的,那里头的摆设叫一个讲究!” “咱们村还有另外一户建了大瓦房的,也是在村东,在外面还有酒楼,你们要是去那里得大赚一笔。” “哦哦哦,还有,村西的村长家,也是颇有资产的。” 安来福把平日里和安夏交好,又帮着安夏的人家全部都突突了出来。 山匪头子也知道了,那人说的目标应该是在村东。 他蹙着眉头问安来福,“你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亲闺女?” 安来福撇撇嘴道,“她赚了钱也不孝顺长辈,她的命是我给的,现在我想收回去了,很合情合理的吧。” 山匪心中很鄙视安来福,在他看来这个人不仁不义,属实该杀! 他冷声道,“哦,但是你的命,我现在想先收走了。” 说完,根本不给安来福再说话的机会,直接一刀割断了他的脖子,当场血溅五步! 张氏本来是想出来看看情况的,看到的却是安来福丧命。 第二百一十三章:去报信 “啊啊啊啊啊!!!!”张氏尖叫着出声,紧接着缩到一个角落里。 “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只要不要我的命就可以了。”此刻,她可顾不得安来福有没有死了,被砍成那样,就算能活,以后也是一个废人了,日子过不过的下去还两说呢! 这个时候,她还是先想办法,把自己的命保住了再说。 钱香莲和安富贵在正屋里睡得好好的,听到张氏鬼喊鬼叫的立马又摆起了长辈谱。 “大晚上的你娘家的人死绝了吗?这么鬼喊鬼叫的,还让不让人睡觉?”钱香莲不悦的声音响起。 若是平日里,张氏早就和钱氏顶嘴吵起来了,但是今日她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正好,让家里这个老虔婆吸引这些山匪的注意是最好的。 而且,张氏很了解钱氏这个人,她不是一个适可而止的人,若是张氏一声不吭她反而会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就会继续喋喋不休。 果然,许久没有张氏的声音传来,钱香莲精神为之一振,直接从床上起身,披了件衣裳便指着西屋骂道,“怎么了?哑巴了吗?现在不叫了?” 山匪头子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真是聒噪!” 张氏以为山匪头子要去找钱香莲麻烦的时候,紫情一把飞刀直接插入了张氏的喉咙。 “这女人长得实在是辣眼。”紫情毫不在意的说道。 “啊!!!!嗬嗬嗬嗬!”张氏又是一声尖叫,然后便被血卡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过大的声响,没挣扎几下,便绝了气息,死不瞑目! 钱香莲在正屋又听到叫喊声,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个小贱蹄子,你这是反天了?都说让你别喊别叫!你却叫的一浪高过一浪的。” 说完,气呼呼的将门给拉开了,但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刀就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安富贵见状,立马吓得腿软了跪在地上,“各位大爷,我们乡下人家,家里是没有多少银钱的,都是在地里刨食的,就存了些过冬的粮食而已” 他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道,“但是我的三个孙女,在镇上开了一家大酒楼,她们屋子也修建的极好,身上银子也多,你们可以到她们那里去弄一比钱,应该可以过个好年了。” 紫情瞥了安富贵一眼,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把飞刀就过去了,“女儿家投身到你们这样的人家可真可怜的,你们简直当女孩如猪狗啊,随便就可以推出去挡灾。” 钱香莲见了紫情这女杀神的模样,吓得尿了裤子,裤管处滴尿滴个不停。 紫情白了她一眼,“把你们家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钱香莲不敢不依,点头道,“只要你们放过我,家里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你们。” “若是觉得钱不够,家里还有个小孙女,你们带着走,用来做丫鬟也行,卖去窑子里挣钱也行,只要放过我就成了。” 钱香莲觉得她这么做一点问题都没有,虽然牺牲了安冬,但好在是保住了玉儿,保住了他们安家的一点血脉。 紫情冷笑着,“你先把东西都拿来再说,快!” 钱老太不敢耽搁,立马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盒子,里面就是些散碎银子,还有一些吊钱,和钱老太这些年偷偷置办的首饰。 她颤颤巍巍的将首饰盒子递给紫情道,“都在这里了,还请高抬贵手放了我这个老婆子......啊!!!!”紫情懒得听钱老太说废话,直接用匕首刺进了她的心脏。 山匪头子挑了挑眉,“说是还有一个女孩子,咱们不如找找?”这话是特意看着紫情说的。 紫情微微转身,在山匪头子的衣服上擦拭了自己手指上的血迹,然后勾起他的下巴。 “怎么了,你有我一个还不够吗?还想要毛都没长齐的小女孩?” 山匪头子面上一喜,“怎么,你吃醋吗?若是你吃醋的话,我就不找了。” 这些年,他不是很清楚他是否得到了紫情的心。 因为紫情也是她家里人为了活命而送给他的。 那时候,她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天真的很,他就一直带着她四处奔走。 等她长大了,却和小时候大有不同,娇媚动人。 他不可救药爱上了这个烈酒一般让人沉醉的姑娘。 “对!我吃醋了!我不允许任何女人靠近你!”紫情没什么感情的说道。 饶是如此,山匪头子还是被她哄的乐呵呵的,对她千依百顺。 “好好好,既然你不喜欢,那姑娘我就不要了,咱们直接去村东去便是。” 紫情只微微颔首,便翻身上了山匪头领的马,那山匪头子紧跟其后,也上了马。 上了马以后,两个人便又开始腻腻歪歪了。 因为所有的山匪都是骑着马的,所以马蹄声还是有些大的,但是越是这个时候,村里的人却越是不敢出来看情况。 周氏向来浅眠,听到马蹄声以后,推了推自家男人道,“当家的,你醒醒!” 安四迷迷糊糊的搂着周氏的腰道,“媳妇儿,啥事啊?” 周氏脸上全是严肃的神色,“我瞧着这村里怕是又进了山匪了,往村东那边去了,咱们得去给夏丫头报个信啊!” 她刚才似乎还听到了几声尖叫声,从安来福家的院子里传来! 而且周氏向来知道安来福和钱氏这一家子是什么样的人,她们怕是为了活命将夏丫头给出卖了,所以山匪才径直去了村东。 安四一听有山匪,立马就从被窝里起来了,披了件衣裳,然后拿了一把趁手的武器。 “山匪骑马是走咱们村里那条大些的路,我抄小路去给夏丫头和李家报信,你去村长家报信。” 周氏神色凝重的点点头道,“行,那你自己千万要当心,我去找了村长,到时候让村里人带着家伙去对付山匪。” 安四亮了亮自己的胳膊道,“你放心,我身子健壮着,也会些功夫,会保护好自己的,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机灵一点。” 夫妻二人都穿了袄子,安四又给了周氏一把匕首防身以后,夫妻两人便弯着腰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第二百一十四章:一致对敌 此刻,安冬和安玉也醒了,姐弟两穿上了衣裳以后便偷偷的开了房门的一个角。 但是,往门外一看他们却吓坏了,因为他们的爹娘和爷奶全部都倒在血泊里。 安玉当即便扁着嘴想大声的哭出来了,但是却被安冬狠狠甩了一耳光。 她压着嗓子吼道,“你哭什么哭,一会再把山匪哭来,你就等死吧。” 安冬比安玉醒的早,所以钱氏那番话她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她从前还觉得奶奶和爷爷讨厌安夏她们几个是因为讨厌她们的娘,现在想来他们只是单纯的重男轻女不喜欢女孩而已。 只不过从前她亲娘还在,自己被护住了几分,没有被他们糟践罢了。 但是她不敢想,若是亲娘到了要在女儿和儿子之间做抉择的时候,她又会怎么选? 答案,她心里已经知道了。 她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尸体,一滴泪都没落,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然后睡觉...... 此刻,周氏已经到了村长家门口,她四下张望发现没人跟着以后轻轻的扣了扣房门。 因为村长两口子都年纪有些大了,所以睡得比较轻,一听到动静便醒了。 村长媳妇推了推安一华道,“老头子,我咋刚刚还听到了敲门声呢?是不是有贼过来偷咱们的腊肉呢?” 安一华缓缓的从床榻上起身,然后穿上了袄子开门去了,开门的时候还不忘说,“咋可能是来偷腊肉的?要是小偷咋可能会敲门打草惊蛇?别是村里什么人出了事。” 村长媳妇一听是村里人出事,也从被窝里钻出来,抓了袄子就想下床榻。 但是被安一华阻止了。 “你凑啥热闹啊?这外头冷的很,你就在被窝里躺着,被冻着了。” 安一华说完以后便出门了,还顺带把门给带上了,防止自家老婆子被风扑着了。 到了大门口,他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手上拿了一把斧头,警惕的问,“谁啊?” 周氏压低了声音道,“村长叔,是我,安四家的,咱们村里进山匪了!” “啥!”安一华当时便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当即就把门开了。 他能够断定,此刻周氏并没有被山匪挟持,不然她不会说出有山匪的事情。 周氏此时也管不了太多了,见门一开就钻进去了。 “村长叔,不好了,那山匪带着人径直往村东去了。”周氏见到了村长,就仿佛见到主心骨一般,立马把情况言简意赅的说了。 村长蹙着眉头道,“他们怎么知道村东的人家富裕。” 说到这个,周氏面露鄙视道,“我估摸着是安来福那一家子不要脸的把情况跟山匪说了。” 安一华闻言啐了一口,“那可是他亲闺女啊!” “这样,我一会喊我儿子和那口子一起起来,咱们挨家挨户的把人给喊醒了,到时候在带上武器一起去村东帮忙,咱们团结一点,还是有一条活路的。” 周氏也点头道,“我猜想这次的山匪人数应该不会很多,大概就几十个人的样子,咱们村可是有近千口人啊,都拿上武器,他们怎么也会有些害怕的!” “是这个理,你赶紧去别家!”村长朝周氏摆摆手,让她去通知人。 而他自己则是进了屋内,通知自己的儿子。 安夏,他是不论如何都要保下来的,不然他们这葫芦村就只能世世代代的穷下去,哪里过的上这种三五天就有一顿肉吃的日子? 而且,他觉得也不能一味的躲着,那是没用的。 十几年前葫芦村就是各自顾各自的,结果还不够惨吗?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黄花姑娘受辱? 既然是这样,还不如大伙团结一心搏一搏! 但是,葫芦村有些人比安一华想象的要怂,他们觉得反正山匪找的又不是他们,关他们屁事。 然后把门关的死死的,又顶上了一些家具桌椅才算完。 更有甚者,有的听到有山匪,直接出了家门连夜去了隔壁村,有的则是躲山里去了。 安一华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你以为那些山匪抢完村东那两家以后就会放过你们吗?” “他们肯定会挨家挨户的收刮的!” 那些脚底抹油的人却不太在意,“收刮便收刮吧,反正先把命保住,跟着您去了村东,那是随时都要丢掉小命的,我看您也越来越糊涂了,居然为了几个女子就赌上咱们全村人的命!” 安一华怒吼道,“她们是女儿家,可她们也姓安!” 那人撇撇嘴,“那又咋样呢?她们终归会外嫁的,嫁了就是别家人了。” 安一华懒得和这些油盐不进的人说了,只是把逃跑的人都暗暗的记下。 因为安夏平日里在村里口碑还不错,还是有许多人愿意出来帮忙的。 但是安一华让妇人都回家了,只带着两三百个男人往村东跑。 村东。 阿勇向来都是负责守门的,所以他就睡在前院靠门不远的一个小房子里。 正睡得迷迷糊糊,他就听见了激烈的砸门声。 安四大声道,“有人吗,快开门!山匪来村东了。” 阿勇向来警醒,一听到有山匪来,立马就将门开了。 门一打开就发现李招财一家子和安四都站在门口。 他连声道,“你们赶紧进来,慢慢说!” 几个人一起,进了安夏的家里面。 阿勇第一件事就是将这包着铜皮的门给关上了,然后插上了门栓。 但是他深知这样还不够,也不顾得许多了。 “各位帮帮忙,把那些石桌石椅一起搬过来将门堵上。” 李招财和李水生马上去办了,阿勇又看向安四道,“后院的门也需要关上,我去一趟,顺便把东家她们喊醒。” 安四颔首道,“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安四给李招财一家子报信的时候,他们一家二话不说拿出细软就过来了。 因为他们家虽然也是新房,但是门没有安夏家结实,墙也没有安夏家里的高! 再说了,几个人一起,更方便一致对敌。 第二百一十五章:悄悄开溜 过了一会,安夏就出来了,她看了李素芬一眼道,“素芬,你是小姑娘家,和我大姐还有秋儿一起在一个屋子里躲着吧。” 李素芬此刻也不敢犟,安夏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尽量不要给旁人造成麻烦。 但是,李素芬往屋子里走了没多久,安秋就穿着她平日里练功的衣裳出来了。 安夏瞪了安秋一眼,“山匪人数多,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快些回去!” 安秋的唇紧抿着,“就是因为人数多,我才要出来帮忙的呀!二姐,你就容我在这儿吧。” 安夏十分清楚,安秋现在的那几下子,唬一唬小姑娘还可以,但是跟山匪那是动真格的,要见血的,她实在不宜过早看到这些东西。 但是,安夏也深知安秋的性子,和自己很像。 强行让她回屋里,没有一个说服她的理由她不会听。 “秋儿,大姐和素芬都是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她们需要你的保护,你回屋去保护她们。”安夏略微思索了一会以后,这样说道。 安秋果然迟疑了,因为她也知道,这屋子这么大,屋内的这么几个人万一没有防住,山匪是会从各个地方冒出来的,到时候大姐和素芬确实危险。 自己回去保护她们,二姐也可稍微放心一些,专心对敌。 想明白了这一层,她和安夏又说了几句以后,转身回屋去了。 安夏稍微舒了一口气,对着无人的地方道,“红莲,你们出来!” 安四和李招财他们都以为安夏是急的没有法子了,才会朝着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喊。 但是,安夏的话音才落没多久,便有一红两黑三道身影从天而降,吓了众人一大跳。 李招财吓的嘴都有些瓢了,“夏......夏丫头,他们是谁......谁啊?” 说着,众人警惕的看向红莲他们,齐刷刷的往安夏的身后缩了缩。 安夏抿唇一笑,“他们是我的朋友,最近在这里借宿几日,他们功夫都不错,就算有山匪也不用害怕。” “砰砰砰!!!”安夏才向李招财他们解释清楚,门外就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 “你们,都去后院里躲着吧,让杨婶带你们去,我和阿勇还有红莲他们一会出去。” “对了,杨婶你记得把间隔前院和后院的门关上。”安夏特意交代道。 “好。”杨婶表情凝重的带着众人走了,但是安四不肯去躲着,因为他也是会些拳脚功夫的人。 红莲扛着刀,看了门一眼道,“我去开门,一会出去打,别脏了你这块地方。” 安夏表示十分赞同,毕竟血迹什么的很难清洗,而且如果家门口死了太多人的话,多少有点太过膈应了。 红莲将门栓松了,还没等外面的人说话,一脚窝心脚便踹出去了。 那敲门的山匪登时飞了老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山匪里面,也有许多武功底子还行的,他们知道这一脚不一般,需要一些内力才能办到。 当即,他们就不和平常打家劫舍那样吊儿郎当了,而是十分认真的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为了一会打架的时候不束手束脚,他们还特意往外退了退,到了一个相对平整的地方。 红莲一马当先出去了,安夏紧随其后,剩下的两名暗卫一左一右的将安夏护在中间。 安四在最后,他细心的把门给锁上了,怕这些山匪搞偷袭。 安夏拿出了匕首,看了安四一眼,“安四叔,你自己注意着点安全,不用硬来,打不过就跑!” 山匪头子看到红莲和安夏之后,眼中尽是惊艳之色。 他嘴角带着淫荡的笑容道,“情儿,这些年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你是否会觉得寂寞?” 他是爱紫情,但是他是个男人,更加觉得有本事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反正,只要他真心爱的人只有紫情一个就好了,其他人玩玩也无妨。 紫情一听这山匪头子有收其他人的打算,当即便新生怒意。 她咬牙切齿道,“我这就去杀了她们俩,你抱着尸体玩儿吧。” 其实,紫情也不知道自己对这个山匪头子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自觉骨子里是恨毒了他的,可是每次想动手杀他的时候,似乎又会舍不得。 然后在他的温柔攻势下,一天一天的沉沦,对他也已经分不清楚是爱还是恨了! 她只知道,她很讨厌他的身边出现别的女人。 所以紫情当即就甩了两把飞刀出去,一把指向紫情,一把直指安夏。 安夏敛了眸,目光森寒的两指夹住了迎面而来飞刀,然后快速的往紫情身上甩。 红莲也安夏的动作如出一辙,紫情根本来不及同时躲掉两只从不同方向过来的飞刀。 所以,她躲掉了红莲的反击以后,安夏耍出去的飞刀结结实实的扎进了紫情的肩胛骨。 她痛的脸都有些扭曲了,仰头看着山匪头子道,“你不是爱我吗?现在这两个贱人都要杀了我了,你还不动手?” 山匪头子看到紫情沁血的肩膀,立马红着眼道,“都给我杀!一个都不要放过!” 但是,这话才喊出来,他就被红莲用刀抹了脖子,死的彻彻底底的。 而那紫情,也被安夏锁住了脖颈,匕首深深的扎进心脏,然后再拔出来! 当场便鲜血四溅。 几个暗卫也加入了战局,三十几个山匪很快就折损了一大半。 安四在门口,一副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的表情。 他不知道,这夏丫头和她朋友打起架来这么狠的,一刀一刀直指要害,一点都不带虚的。 小姑娘都不害怕这种东西吗?毕竟他心里都还有点怵的慌呢! 这毕竟是杀人啊! 人杀了一半,有几个脑子灵活的山匪便悄悄的开溜了。 明显这些人的功夫太高,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而且,他们算是上了那任家的当了,连头儿都折损在这葫芦村了。 只可惜,他们没跑出两步,就有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长身玉立在他们的面前。 俩山匪当场抬起刀便朝容晏砍去。 容晏两指夹住了刀刃,仿佛只轻轻一拧,那刀便折成两段! 第二百一十六章:任家被灭 偷跑的山匪一见这个架势就知道这次是碰到硬茬了,或者更确切的说,他们这次是上了天大的当,被人当做刀子使了,若是有机会活下去,他们定然不会放过云水镇的任家。、 但是,他们知道这样的机会已经没有了,都闭着眼等死了,都懒得再费劲挣扎了。 本来已经在等死的山匪们,见眼前的玄衣男子迟迟没有动手结果了他们,偷偷的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们笑容谄媚道,“敢问这位大侠是有什么吩咐吗?” 容晏嗓音清冷,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威胁道,“我今日不杀你们几个,是因为有事要你们办。” 山匪们见自己还有一条活路,连声道,“爷爷!你说有什么事情吩咐,咱们一定给你办了。” 他们一激动,就直接叫容晏爷爷了。 但是容晏却颇为不悦的蹙眉,要是他有这种不肖子孙,一定亲手结果了他们。 他抿唇,而后问,“是什么人找你们来这葫芦村抢劫的,你们应该清楚吧?” “当然!”山匪们咬牙切齿的点头。 “那便好,不要放过他们。”容晏淡声吩咐道。 山匪也正有此意,“这个不用您特意吩咐,我们也会让那任家灭门的。” 容晏修长的手指交握着,“那倒不必,杀姓任的就可以了,其他的下人别动!” 山匪们此刻只想脱身,对容晏的要求自然是无有不应的。 “好!好!好!”这位大侠,咱们都听你的,你就放心好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应着,但是心里却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们见容晏也没有再阻拦他们的意思,连忙脚底抹油似的打算开溜。 可是,才走了没有几步,容晏冰凉彻骨的声音又在他们身后响起。 “这葫芦村的人不是你么可以动的,今日你们折损了这些兄弟只能怪你们自己轻信他人。” “若是你们再敢重新集结人马来葫芦村报仇,虎丘山的老少,保准一个不剩!” 那些山匪们听到容晏的话,皆是脚步一顿。 他们只觉得脊背发凉,仿佛被人看穿了一般,因为他们现在心里想的就是任家的麻烦要找,这葫芦村的麻烦,他们也会找,毕竟头儿都死在葫芦村这些人的手上了。 但是,这个男子似乎轻易的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而且,还知道他们的老窝就在虎丘山,这足以证明这男人不简单! 这葫芦村的人也是卧虎藏龙的,他们确实被任家人摆了一道,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不然,一个小小的农女,任家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所以他们才滋生出来,要找葫芦村这些人报仇的想法马上就破灭了。 若是他们不自量力,虎丘山怕是会有一场浩劫了。 等这几个山匪离开以后,容晏径直往安夏的宅子门口走去。 他到了地方便发现,地上躺了一大片山匪的尸体,暗红色血浆流入泥土里,将土也染红了。 还剩下了几个山匪,他挥舞着折扇,飞速的从那些山匪身边掠过。 那些山匪只觉得脖子一阵剧痛,瞪大了眼睛缓缓的倒了下去,甚至根本不知道眼前的锦衣男子是如何动手的。 等人都杀干净了,容晏才不紧不慢的收了折扇,走到安夏身边关切问,“你没事吧?” 安夏点头道,“没事,但是你为啥一来就把人全弄死了,我还没杀过瘾呢!” 容晏,“......” 他微微停顿了片刻,抬手用拇指的指腹将安夏眼角的血迹仔细的擦了个干净。 因为从前一直在练武的缘故,容晏的指腹和安夏想象中的嫩滑不一样,而是稍微有些粗粝的质感,摩挲的她脸上略微有些痒,不自觉的脸有些红了。 红莲和两个暗卫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假装没有看到自家主子的动作。 而安四,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搞不懂! 他们葫芦村不是一个小小的,平平无奇的村子吗?为啥会有这么多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啊? 关键这些人平日里看起来都小小的,软软的,一看就是需要保护的模样。 安一华带着村民过来的时候,本来还以为有一场恶战要打,但是一过来看到的便是满地尸体的景象,葫芦村的这些村民都是本本分分种地的百姓,哪里见过这场面? 许多人当即便弯着腰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还有些胆子小的,小腿肚子不自觉的打颤。 周氏跟安夏在一起有一段时日了,这些时日也见到了一些大场面,表现的就淡定多了。 虽然,她也害怕这些死人,但还是克制住了,去了安四的身边。 她拍了拍安四的肩膀道,“当家的,村长来了,你这一句话也不说,做啥呢?” 安四这才如梦初醒道,“哦......哦,村长来了,对了山匪已经全部都被杀光了。” 周氏翻了个白眼道,“这个不用你说,大伙也都知道了,你没受伤吧?” 安四摇头,“没......没......”这些人凶悍的根本就轮不到他动手好吧? 周氏点头道,“那就好,大家都在帮忙清理尸体了,你也去帮忙吧,这样脏污的活总不至于留给夏丫头她们几个小丫头自己做。” “这尸体不清理了,村东怕是没法住人了。” 安四点点头,往安一华所在的方向去了。 此刻安夏正和安一华商量着这些尸体怎么处理,商量了好一会,他们准备把这些尸体烧掉。 决定好了以后,小伙子帮忙把尸体抬到偏僻处放成一堆,稍微年纪大些的去拾柴火去了。 而安夏则是把家里存的几桶菜籽油都给搬出来了。 这些东西,若是挖个坑埋在村东,怎么样也是膈应人的。 安秋她们三个,听到外面的动静没了,也开了门出来帮忙了。 而云水镇的任家,几个山匪集结了其他的兄弟们以后就去任家报仇了。 下半夜,任家的下人都一声不敢吭的跑了,整个任家火光冲天,仿佛人间地狱。 那和山匪们接头的管家,并没有被放过,也和任家人死在一处了。 任老爷死不瞑目,但即使不甘心也无计可施。 第二百一十七章:定要报仇 大火烧了没多久,任家的邻居便纷纷开门去查看情况了。 但是,到了任家门口以后,便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 此刻,任家门内火光滔天,大门上全部都是血手印,还有任家的女眷想要逃跑的,也被人砍死了,扑到在门槛上,血迹从她身下涌出来,蜿蜒着流到那些过来打探的人的脚边。 就算是平日里颇有成算的男人们,此刻也有些惊慌了。 “快去喊里正过来,这里发生了恶性灭门案,这还得了?也不知道那些人下一次会去哪家?” 人群里不知道谁这么喊了一句,所有过来查看情况的人便如梦初醒般,此刻也不管任家怎么怎么样了,都狂奔着回了自己家,将门栓插上了以后,有用家具顶的死死的。 但是,依旧不敢睡去,他们怕那伙歹人还没有走。 翌日清晨,任家差不多烧了个精光,里面的人也烧成了焦炭。 任真真从养猪场老板娘那里出来以后,和几个同窗雇了一辆马车,径直去了书院。 因为天还早,事情还没有传开,所以任真真并不知道自己家已经被灭门了。 她只是觉得昨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口难受的很,但是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自己可能不习惯睡在那么破烂的地方罢了。 到了书院,她们这几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甚至特意找了找安春的位置。 安春已经好好的在座位上温习功课了,她们也只敢恨恨的瞪她一眼,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 毕竟,安夏手上那张戏猪图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但是,任真真上午上课的时候,总感觉夫子不时的会看向她,眼神里还带着怜悯。 她不是很清楚,夫子这是什么意思,或者是最近自己功课做的好? 但是,那些来的晚的同窗,有些也一副可怜的她的模样,不过平日里和她关系不好的,就是幸灾乐祸的模样,她觉得很不对劲。 不过平日里性格高傲的任真真并没有问什么,直到门房也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并且告诉她,她的丫鬟找她的时候,她才觉得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此刻,她也顾不得什么千金大小姐风范了,把裙子稍微提起来了一些,步子迈的比任何一次都要大,焦急的往门外跑。 一到雪沁书院的大门口,任真真就见到她以前的丫鬟发髻散乱,脸上脏污,还背着一个大包袱,眼神木然仿佛一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门口。 看到任真真出来,她的眸光中才恢复了一些活人该有的色彩,扁着嘴,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小姐!呜呜呜呜呜!小姐,家没了!” 任真真猜到了家里出事了,或许是生意上的事情,但是她没有意识到事情这么严重。 一个没经历什么风浪的千金大小姐,当场便是腿脚一软,还好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任真真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才沉声问,“桃儿,到底发生何事?” 桃儿抽噎了几口,将眼泪擦了个干净道,“昨晚下半夜,一伙山匪闯入了咱们家,把家里的仆人都赶出去了,直接去了正屋让老爷血债血偿,说是因为老爷骗他们,害他们损失严重。” 任真真好不容易才直起来的身子当即又软下去了。 “那......那我娘呢?她......她怎么样了?”任真真问这个话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 丫鬟绝望的摇头,“除了下人,其他和任家有关的人,都被那些人给杀的干干净净的了。” 任真真想哭,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那伙贼人是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咱们先回去,然后去县衙......” 桃儿低着头,咬着唇,似是做了许久的挣扎以后,才开口道,“我昨日无意间听到那伙贼人提到了葫芦村,我想这事会不会和那个安夏有关!” 任真真一听,气得双目通红,她往书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咬牙切齿道,“居然是她们!” 桃儿问,“小姐,咱们现在如何办?去县衙去告官吗?” 任真真摇头,“不,去县衙没用的。” 她早就看清楚了,安夏她们应该是和县令他有什么牵扯,不然她哥哥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善了,去了县衙无非就是和她哥的事情一个结果,还谈何报仇? 桃儿摸不准任真真想做什么,只道,“姨娘说这都是老爷做的孽,只是委屈了你了,她不希望你给她报仇,更加不用给整个任家报仇。” “姨娘还说,等人都走了,让你去咱们院里的那颗桃花树下面去看看。” 任真真道,“桃儿,你陪我回去一趟吧。” 桃儿从小和任真真一起长大的,虽然是主仆,但彼此依赖比较深,所以桃儿才会在任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后,还选择过来找任真真。 到了任府,那些尸体已经被县衙的人齐齐入殓了,并且冰冷的告知她这是一起灭门案,县衙会尽力查清楚,让任真真也注意自身安全。 任真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径直去了从前和她娘一起住的院子。 院子已经烧的四处焦黑了,妆奁处那些看的见的财物也早已经没了踪影,想来是被县衙的那些衙役给顺手牵羊了。 院中的桃树也已经烧得焦黑了,但依然屹立着。 她看到一个稍微有些鼓出来的地方,也顾不上手疼了,直接用手刨着泥土。 千金大小姐的手,从前油皮都没破一点,所以没几下便见血了。 桃儿看不过去,又抹了一把泪道,“小姐,你去一边歇着,奴婢来!” 任真真咬牙道,“不用,我自己来!” 直到刨的十指见了血,任真真才刨出来一个瓷罐。 将瓷罐的盖子打开以后,里面全都是银票,还有这些年她娘一点一点攒的金子。 她娘本来就不得她爹的宠爱,在大夫人的手下讨生活有多难,她是知道的。 这必然是平日里她娘省下了自己的开销,全部存着给自己了。 里面还有一封信。 她娘说不知道还能在大夫人的手下活几年,怕她将来嫁妆寒酸,所以攒下来了这些。 还说自己这一生帮着她爹做了太多的恶事,实在罪孽深重,若是有什么意外,让任真真拿着这笔钱好好生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用想着给她报仇的事情。 任真真看的眼泪漱漱而下。 她咬牙切齿道,“娘!你等着!这仇无论用什么法子,我都一定会给你报的!” 桃儿不太赞同任真真这个想法,毕竟姨娘只想小姐余生能够欢喜。 而且,小姐只是一个弱女子,报仇谈何容易? 第二百一十八章:上虎丘山 桃儿咬了咬唇,有些艰难的劝解道,“小姐,可是姨娘说了,不让你给她报仇的。” “不如,咱们离开云水镇,好好过日子吧,桃儿还跟着您。” 桃儿苦口婆心的劝着任真真,毕竟现在那将任家灭门的贼人还没有抓到,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任家还有后人在,指不定小姐会有危险的。 “啪!”任真真有些疯狂的扇了桃儿一耳光。 她咬牙切齿道,“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啊?不报仇?这可是杀母之仇!” 、 桃儿委屈的捂着肿的老高的脸,默默的站在一旁垂泪,不敢再多言了。 任真真看了桃儿一眼,从她娘留下来的瓷罐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这钱给你,你离开云水镇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不过离开之前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桃儿往前走了几步,稍微靠近了一些任真真问,“小姐,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我想和小姐一起。” 她又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在哪儿了,从前就一直在小姐身边长大的,离开了云水镇,她根本也不知道去哪儿。 “你去找一找,看看这云水镇有没有专门拿钱帮人办事的组织,我要让安家血债血偿!” “记得,不要找那些垃圾,要找厉害的!但是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桃儿点头如捣蒜,“小姐,你放心,桃儿一定会找到的。” 连着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墨枭去书房找了容晏一趟。 容晏放下了手中的紫毫笔,微抬眼帘道,“什么事?讲!” 墨枭拱手道,“主子,绝影殿的人来报,说是有个女人找上来了,要花钱买安夏姑娘一家子的命,但是影杀知道分寸,已经查出来了,那个买安姑娘命的人,是任家的漏网之鱼任真真的丫鬟,杀安姑娘这事也是她决定的。” 容晏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捏了捏眉心,许久才道,“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墨枭跟了容晏多年,自然知道容晏此刻心中的想法。 “既然是虎丘山上的漏网之鱼,那不如咱们就给她们主仆俩指一条路,让她们去虎丘上面去找人吧。” “嗯,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容晏朝墨枭招了招手。 他从来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敢动他的人,那就要付出代价! 又过了一日,桃儿得了绝影殿的消息以后便匆匆去一家客栈找了任真真。 “咚咚咚!”桃儿敲响了客栈天子间的门。 任真真神色木然的开了门,见到是桃儿以后她脸上才多了几分活人本该拥有的情绪。 “让你打探的事情怎么样了?”她眼神里带着愤恨,有些急切的问道。 桃儿稍微缓了缓,匀了自己的气息以后说道,“那些人说想让他们帮忙也可以,但是找他们办事情不止需要钱,让我们去一趟虎丘山,细谈。” 任真真恨恨的剜了一眼天香楼的方向,咬牙切齿道,“去!无论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本来平日里看看不惯安春、安夏、安秋三姐妹,再加之如今她娘的死也跟这三姐妹有关,最重要的是,她们毁了任家,她背靠的家族已经没有了,可以说毁了她的下半辈子了。 主仆俩当即买了一些干粮,租了一辆马车往虎丘山上去。 但是许多马车夫一听说是往虎丘上去,都不肯去,还是任真真加了三倍的价钱以后,有个马车夫才勉强同意把她送到虎丘山的山脚下。 到了山脚,马车夫收了主仆两人的银子以后,像是这虎丘山有鬼似的,飞速的往回跑了。 任真真狐疑的看了马车夫一眼,便不再多管。 桃儿仰着头看了一眼虎丘山上山的路以后,叹了口气,“小姐,咱们脚程怕是得快一些了,若是慢了,到不了山腰处,那晚上山里是会有野兽的。” “桃儿,你扶着我,咱们快走。”任真真伸出了手。 到底是两个养在深闺里的女人,没怎么出过远门,等她们俩到了虎丘山的山腰处,日头已经落山了,马上就要天黑了。 不过好在,她们已经发现了有人住的地方,几乎没有多想便往那边去了。 这虎丘山上的山匪,早就得了容晏的人的指示,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两个送上门来的女人。 任真真看到两个正在站岗的山匪道,“请问,这儿是绝影殿吗?” 山匪看着这两个细皮嫩肉,香汗淋漓的女人,当即便目光灼热。 “是,你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事?”山匪装模作样的问道。 任真真站直了身子,整理了衣裳以后道,“我要见你们的主人。” 土匪点头道,“好,你跟我进来。” 这两个女人,看的他也心猿意马的,但是谁让二当家和三当家已经预定了呢? 他带着任真真和桃儿,到了一处相对比较气派的屋子里,指了指不同的两个门。 “那个穿白色衣裳,进左边的门。”长得好看一些的,自然留给二当家。 只是这一身白衣和戴孝似的,属实有些晦气,但是你别说,可怜兮兮的看着还挺让人心疼的。 “另外一个穿鹅黄衣裳的,你去右边那间屋子里等着。” 山匪说完以后,就十分粗暴的将她们主仆俩分别推进了不同的屋内。 然后粗暴的锁上了门,此刻任真真和桃儿都已经发现了问题,但是为时已晚了。 守寨子门的一共有两个山匪,另外一个山匪去通知二当家和三当家去了。 他们俩此刻正好已经酒足饭饱了,精力充沛无处发泄。 听到守寨子门的山匪来报,立马精神抖擞的回屋里去了。 那虎丘山的二当家的,将自己房门的锁给拿开了,一进门见到美貌的任真真,便满眼都是邪淫的光,“嘿嘿嘿嘿!这么好看的小娘子!你不用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任真真年纪也不小了,前段时间已经在议亲了,这男人的眼神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为了报复安夏和安春她们一家子,无论任何代价都可以付出。 第二百一十九章:万劫不复 议亲之前,她娘也拿了一些画册,给她看过了,所以任真真对男女之事还是略知一二的。 虎丘山的二当家见任真真半天没吭声,当即便不乐意的把身上的袄子脱下来,重重的往地上一甩,“怎么?不乐意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其实,他觉得强迫女人很没意思,因为那些人就和死鱼一样,一点情趣也没有。 但凡今天被送进他屋里这位稍微长得丑了一些,他也懒得废劲了,直接赏给他下面的兄弟们玩了,但是今天这个实在是漂亮,让他忍不住。 任真真见山匪脱衣裳,当即咬了咬牙似下定了决心,“我愿意,只是你要帮我一个忙。” 山匪为了任真真一会能够全力的配合他,此刻嘴上对她是有求必应的。 “什么忙,你尽管说,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任真真摇头道,“倒没有摘天上的星星那么难,帮我去云水镇杀三个人就行了。” “这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任真真仰着精致的下巴问。 山匪抬起任真真的下巴,当即便道,“当然没问题。” 话音才落,他厚实又带着臭气的嘴唇便贴在了任真真的嘴上。 任真真只闻得一阵恶臭传来,当即便想要作呕,但是因为想着眼前的人帮她杀人,所以她忍住了,并且,根据那些画册上的动作,开始迎合起山匪来。 那虎丘山的二当家当即一怔,随即喜笑颜开道,“老子就喜欢你这么上道的女人。” 紧接着,两间屋内就不时的传出声响,只不过对比任真真柔媚无骨的声音,桃儿的声音要凄厉的多!因为她不愿意! 结束之后,桃儿之间晕死过去了,嘴角鼻腔全是血迹,因为她不配合,被三当家的打的。 任真真的情况便好多了,她此刻眼含春水,就是腿有些软。 她自认为眼前这男人应该被自己拿下了,毕竟方才自己说什么这男人都应了。 “武哥哥,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杀天香楼的那三个小贱人,你可不许食言。” 任真真觉得自己已经发现了让男人听话的法子,当即娇嗔道。 谁知虎丘山的二当家却冷笑了一声,“你简直在做梦!” 任真真当即便觉得被一盆冷水从头淋过,她不可置信的歇斯底里道,“为什么?你刚刚还答应了我要帮我报仇的!” 虎丘山的二当家撇了撇嘴,“你这娘们脑瓜子是真的不好使,男人在床上的话你也信。” 任真真的脸被七成了猪肝色,但是强自压抑住了怒火,“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肯帮我吗?” 虎丘山二当家无所谓的问,“你是任家人吧?你们任家就是咱们山寨的人灭的。” “这事还要怪你爹不厚道,拿咱们虎丘山的人当刀子使,害的我们折损了几十个兄弟!” “所以,咱们虎丘山的人,把你们任家灭门,也很公平不是吗?” 任真真听着虎丘山二当家的话,眼睛越瞪越大,“你......你们......” 她的呼吸已经有些上不来了,像是气急了! 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愚蠢,居然求到杀母仇人的头上了,还为了让他帮忙,付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她往床榻四下看了一番,发现了一把匕首,当即便拿着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虎丘山二当家的心脏处,她声音凄厉道,“我要杀了你!” 但是,她这种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虎丘上二当家的对手? 她匕首才举起来,便被眼前的男人单手就给擒住了,而男人的另外一只手,狠狠的给了她一耳光,还毫不留情的啐了她一口。 “不识好歹的娘们,本来老子看你识相,想让你在这虎丘上当老子的小妾,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但是你既然对老子动手,那就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此时,隔壁房间的三当家已经收拾妥当了,他大声道,“来人,把我这房间的女人锁到春院里去,供兄弟们赏玩。” “是!”外面有人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没过多久,又听到三当家吩咐,“你们让兄弟们悠着点,别给弄死了,就没这么容易有这么细皮嫩肉的女人玩了。” 任真真似乎知道了,隔壁那个男人口中的春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她后悔了,也害怕了,滚下床抱着虎丘山二当家的大腿道,“我求求你,放过我!” “我不要去那样的地方,我愿意只伺候你一个人。” 而且,任真真想的是,等得到了眼前这男人的信任以后,她再伺机杀了他报仇。 二当家的腿被任真真细如凝脂的手臂搂着,当场便又心猿意马了。 他抬起任真真的下巴道,“好啊,只要你能让我高兴,以后你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紧接着,房内又是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但是,这二当家却没那么蠢,“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只长脸没长脑子啊!还想让我纳你为妾?” “你这样的蠢货和老子生出来的孩子,那得蠢成什么样子?” 任真真心里觉得有些不妙,她将被子抱在胸前,仰着头问,“你......你什么意思?” 二当家嘲讽一笑,“我什么意思?上过一次的当你还上第二次?” 说完,反手擒住了任真真朝外面吩咐道,“来人啊!将这女人送去春院,带上脚链,不许她自杀,她若是死了我唯你们是问!” 任凭任真真怎么哭喊,二当家也丝毫不心软,让人把她带下去了。 一到春院,她就见一间间的小房间里,每一间都躺着一个脚被拴着锁链的女人。 因为锁链短,这些女人只能躺在床榻上。 或许是怕她们咬舌自尽,这些女子的嘴里还塞着布条。 偶尔有几间关着房门的屋子里,不时传出低沉的呜咽声! 任真真被分在桃儿隔壁的一间房。 以后的日子,因为主仆俩比其他的女人长得看好,每日都精疲力尽。 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万劫不复! 第二百二十章:杀年猪 任真真的悲惨经历,安夏并不知道,因为要过年了,她一心都扑在买年货上。 因为安来福和钱香莲还有安富贵都被人给杀了,所以安冬和安玉一时变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 安一华作为葫芦村的村长,也在这这事担心着呢。 毕竟,这两孩子是也是上了他们安家族谱的孩子,也有人给他出主意,说让安夏姐妹把这两个孩子接到村东去。 但是安一华没那么糊涂,去和安夏她们三姐妹说这个话。 本来就不是一个娘生的,从前安夏三姐妹还没有搬出去住的时候,那两个孩子没少欺负她们。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孩子不咋积口德,说话连他都不爱听。 因为上回山匪进村的事情,安一华和不少村民大晚上的都赶过来帮忙了,安夏觉得想个法子,谢谢一下这些村民,所以她找了屠户,让她送来了两头猪,大的那头足有四百多斤,小的那头稍微轻一些,但是也有三百四五十斤 因为听到安夏家里要杀年猪,村里能帮忙都过去帮忙了。 男人帮着屠户,女人们帮着烧水,到时候把那猪毛弄干净,且要花些功夫呢! 过来帮忙的人看到那两头体型巨大的猪,都惊呆了。 一些人边干活边问,“夏丫头啊,你们这就姐妹三个,杀这么大两头猪怕是吃不完的吧?就算都熏成腊肉,也要吃到明年过年去了。” 安夏只笑了笑没说话,“吃的完的,怎么吃不完。” 说完,她看了一眼杨婆子道,“杨婶,我出去一趟,这屋里的事儿暂时给你管了。” 杨婆子坐在小板凳上,伸长了脖子道,“东家,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要去天香楼吗?” 杀年猪可是大事情,主家不在可不行。 安夏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去一趟村西,找村长有些事情。” 她说完以后,起身理了理自己有些被坐的发皱的裙摆出去了。 到村西的村长家的时候,他们才吃完了早饭,村长媳妇在收拾,而村长在院内用小火炉烧着一壶粗茶。 见安夏进来,他和蔼的朝她招手,“夏丫头,你来啦!过来坐!这儿生了火,进来烤一烤,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可冷着呢!” 安夏笑了笑,进去了,然后熟络的在小火炉旁坐下,在手哈了口气以后,伸出手烤火了。 因为阿勇在天香楼,她没有坐马车过来,又想着骑马过来更冷,所以她是穿了袄子披着斗篷走过来的,但是天太冷,指尖还是冻的通红。 等到手上的温度稍微回升了一些,安夏才问,“村长爷爷,前几天山匪进村,有哪些人家去我家帮忙了,您还记得住吗?” 安一华正在扒火炉的手一顿,正色道,“我记得,要干啥啊?” 安夏也不拐弯抹角的,毕竟家里还有事等着她去主持呢。 “是这样的,我买了两头年猪,现在正在我家准备杀年猪呢!我是想着那些去帮了我的人家,还请村长爷爷去通知他们一下,一会一起去我家领些肉,当是我对他们的感谢了。” 安一华拍了拍胸脯,当即道,“这个包在我身上就行了,既然你家今天杀年猪的话,那你就先回去忙吧,家里事情多着呢!” 安夏和安一华又说了几句,便往村东的家里去了。 等到村东的时候,村里的屠户已经在杀猪了,好几个壮实的小伙子按着那头四百斤重的猪的猪腿才堪堪按住了。 两头年猪杀的也算顺利,屠户做事也干净利索,杀完猪以后将内脏什么的都收拾出来了。 然后,每头猪他都取了一块肉,这是专门杀年猪的屠户的规矩,也是这云县所有人都默认的规矩,这块肉,是当做给屠户的辛苦费的,当然其他的钱是另算的。 等到两头年猪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安一华也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的过来村东了。 他们一听说安夏要给发肉,心里都高兴的不行。 但是,他们也都极有规矩,也不挤挤攘攘的,都排好了队。 来了的人,每人分两斤肉,有些家里人口多的,就是猪肉搭着内脏一起。 他们从前是很嫌弃猪内脏的,但是自从有一次安春在席间和这些人说了猪下水的正确做法以后,他们这些人去了云水镇都是抢着去买下水的,一度让云水镇猪肉铺子的老板有些疑惑。 这腥气的不行的下水,为何突然多了那么多人喜欢吃? 这猪肉发了许久,发到最后一个瘦弱男子的手里的时候,剩下的已经不是特别好的肉了。 安夏本来还想着跟这个人说一下,明日再重新送他一块好肉的。 但是那男子看到自己手上的肉不好,当即心里就不痛快了,但是他也不敢直说。 因为有山匪那天晚上,他根本没来帮忙,而是逃到山上去了。 这是,安一华也清楚的很,他赶了这人几次,他都不走,还说这肉又不是安一华家的,凭什么让他走? 反正,当时他就是打算在安夏家蹭到一块好肉的,现在得了快不怎好的,当即就想恶心安夏一把,“我说......小丫头你认识我吗?” 安夏微微蹙眉,抬眸看着他,她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想搞事情。 那人阴阳怪气道,“果然,赚了钱了,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我好歹也是你的远房族叔。” 说完后,又自嘲了笑了笑,“我一个穷光蛋,你不认识就罢了,可是今日,你既然分了这么多肉给旁人,那安冬和安玉作为你的亲弟妹,你作为姐姐就应该也管管他们两个。” “不能只你们三姐妹喝酒吃肉,住好屋子,他们姐弟俩却在吃糠咽菜!” “而且,安玉还是个男孩,男孩才是你家的根,保住了安玉将来才算对的起你爹!” “安春和安秋是个丫头,她们读啥学啊?你应该送安玉去上学,这才是正理。” 所有人都看到了,安夏的脸快速的黑了下去。 安四当即就听不过去了,“安大顺,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山匪进村那天你不是往山上跑了吗?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这里有你什么事?” 第二百二十一章: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安一华也神色严肃的往前走了几步,在安大顺的面前站定了。 “这事轮不到你插手,忙你也没帮,肉却领的这么勤快,咱们葫芦村就没有像你一样脸皮那么厚实的人。” 安夏本来听了安大顺让她们收养安冬和安玉的事情就很不开心了,那姐弟俩要是没被养歪她倒是不乐意多养两个人,左右她养得起。 但是安冬和安玉那姐弟俩被养的自私自利的,而且小小年纪心思歹毒,她是不可能收养他们的,至于他们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那就全看他们的本事了。 不过,她却没有立马发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道,“这位,是大顺叔吧?你的心肠真是不错呢?连这么点小事你都记在心上了。” 那些和安夏相处久了的人都觉得有点纳闷,毕竟这安大顺摆明了是过来搞事情的,安夏居然没有大棒子把他给打走,也是奇了怪了! 那安大顺,也是个听不懂好赖话的,还以为安夏真的在夸他呢,当即就有些飘飘然了。 飘然之后,又想摆一摆当族叔的谱,“你既然觉得我说的都对,那就尽快按照我说的做,把安冬和安玉那两个可怜的小东西接到你的身边来。” 哪知道安夏突然话锋突转,“我倒不是觉得族叔说的对,我是不会接那两个人过来的,毕竟从前我们还没从安家搬出去的时候,他们两个是怎么样仗着他们娘欺负我们姐妹三个的,我都历历在目呢!” “我是觉得族叔既然是一副活菩萨的心肠,不如就把他们俩接去你家里养,这岂不是一件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吗?你说呢?” 本来还在沾沾自喜的安大顺被安夏这么一句话给将住了。 他被气得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你......那是你家的事,又不是我家的事,关我什么事啊?”他养自己的媳妇孩子都难,哪里有这个闲钱去养别人的孩子? 再说了,就算是有闲钱也不会去养别人的孩子啊!傻子才这么干呢! 安夏冷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脑子不清醒呢,现在看来你脑子清醒着吗?” “你既然知道这是我家的事情,那你还不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安夏话音才落,那些和安夏交好的人家立马道,“是啊安大顺,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众人都在对安大顺指指点点,他低着头,弯着腰,打算开溜。 “慢着!”安夏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然后慢悠悠的走到安大顺的面前。 她眼疾手快的把安大顺手上那块不怎么好的肉给夺了过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今日这猪肉,是送给山匪进村那天晚上,给我帮过忙的人吃的,你凭什么拿走?” 安大顺见到手的肉被抢了,虽然气急败坏,但也无可奈何。 安夏见旁边有一条小黑狗和小黄狗正在吃地上剩下的猪肉残渣,当即便把手上抢回来的那块猪肉随意的扔在地上,“小黑,小黄,过来吃肉喽!” 狗闻见了肉味,当即便狂奔着过去撕咬着那块生肉。 本来心里就极度不高兴的安大顺,此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这个安夏这样的行为,根本就是在侮辱人,一块肉而已,不给自己吃就算了,居然还扔给狗吃,他忍不了了! 安夏确实是故意的,她已经许久没有在这葫芦村活动活动筋骨了,以至于有些极品又忘了从前挨打的日子了,所以赶上门找麻烦来了。 安大顺扬起巴掌就想往安夏脸上扇,但安夏冰冷的眸光一闪,死死的扣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用巧劲一折,他的手腕就脱臼了。 “疼疼疼!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简直反了天了,居然敢打长辈!” 安大顺疼的龇牙咧嘴的还不忘给安夏泼脏水。 安夏浑然不在意,“你算哪门子长辈?”说完,直接见他的胳膊反剪在身后,十分暴力的按着他的头,将他按进了褪猪毛的盆里面。 带着各种猪毛和猪血还有一些猪屎的水里面不断的冒着泡泡,安大顺死命的挣扎着。 安夏的声音如同女阎罗一般,冷声问,“以后,还多管闲事吗?” 安大顺的头虽然沉在水里,但是死命的在摇晃,以显示自己的决心。 其实他嘴里也在说着话,但是都被呛回去了,还喝了好几口这洗年猪的水。 此刻,安大顺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在安夏放过了他,将他整个人拎出来了。 “滚吧,以后别在我面前随便搞事情,下场会很惨。” 安夏将大顺扔在一边后,慢条斯理的解下了自己的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安大顺见识到了安夏的心狠,当即不敢在村东停留,跌跌撞撞的往自己家去了。 其他人见安夏这样的行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为安大顺这个人,葫芦村就没有几个人不烦他的,有时候气急了也想收拾他。 但是想着这个人太过无奈,不想惹事便强行忍下了。 如今正好有人收拾他,他们就差当着安大顺的面鼓掌了。 安夏立起来了以后,葫芦村有些比较正直的村民似乎也知道了,处理那些极品的正确方式,他们也不止一味的和稀泥了。 因为他们知道,和稀泥是没有用的,不然安大顺不会几十年了还是这个模样。 用安夏这个法子,一次治到位,可以太平很久,又或许可以一直太平下去。 安夏看着安大顺走远以后,脸上阴郁的表情消失不见,转而换上了一副笑容。 “让各位看笑话了,最后领猪肉的那几家叔伯婶婶手上得的肉怕不是特别好,明日我再去买些好肉,送到你们手上,还望你们莫见怪!” 那些比较后领猪肉的人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夏丫头,这些肉就已经很好了,咱们这些庄户人家,吃得饱就不错了,有肉吃就更不错了,哪里还会挑肉好不好啊?” 虽然他们说了不要,但安夏还是暗暗的把后面几户人家记下来了,只想着明日买了猪肉补给他们。 第二百二十二章:去钱庄 虽然他们说了不需要,但是安夏依旧将这事情给安排上了。 安秋还在书院上学,还要上最后几日才能放假,而安春需要管着天香楼的事情。 安夏躺在榻上思前想后一合计,明天带上阿勇和杨婆子出去一趟,给天香楼的伙计们置办一些年终的奖励,当然了,这个奖励杨婆子和阿勇也会有一份。 至于药膳包厂和糕点铺子员工的年货,她只管出钱就好了,应该不用自己亲自去置办。 翌日一早,安夏和安春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杨婆子出门去了。 因为要买的鸡鸭什么的比较多,所以安夏并没有直接去市场,而是问了杨婆子。 “杨婶,你这些年一直在云水镇做活,可是知道哪里有卖鸡鸭的地方,好一些的那种。” 正在收拾马车的杨婆子一听立马笑了,“东家,你问这个可算是问对人了,和我从从前那位主家那一起出来的一个老姐妹,现在在一个白溪村的一户大户人家里面做婆子,她前些日子才给我来了信,说是那白溪村因为村里水网密布的,家家户户养鸭子,因为去那白溪村里的人买鸭子的人多,他们村子里的人见这生意好做又养了鸡。” “听说他们这鸡鸭样的精细,肉质都好的很,隔壁安溪镇上的很多酒楼都是找他们订货的。” 安夏挑了挑眉头道,“行,那咱们就去安溪镇上走一趟,只不过去之前咱们先去一趟云水镇,带我去钱庄一趟。” 阿勇点头道,“东家,我知道了。” 虽然杨婆子和阿勇都有些纳闷安夏为啥要去钱庄,毕竟开着天香楼,手上有的是现银根本就不缺钱啊,但是他们也没多问,带着安夏就过去了。 因为天香楼生意大,安夏和钱庄的掌柜的也打了好几次招呼了,见到她来都是和颜悦色的。 “姑娘,这次也是过来存银钱的吗?还是想取些银票?” 安夏微微抿唇,随后问道,“掌柜的,你这儿有没有新一些的银元宝和金元宝啊!小个精致一些的那种。” “有有有!”掌柜的连忙回答道。 “姑娘这是要给自己家里人做新年的红包了吧?咱们这里的银元宝都是一两一个的,全部都是新制出来的,还有那金元宝也是一两一个的。” “哦,对了,还新到了五两一个的一批新的银锭子。” “银元宝一两一个的给我换一百个,金元宝给我换二十个,然后五两一个的给我换二十个。” “好嘞!”掌柜的应声后便去取金银元宝去了。 不一会就装了慢慢两大托盘,然安夏看成色,确定没有问题以后,安夏递了一张银票给掌柜的,将托盘内的金银元宝都给装好了。 掌柜的拿着银票一看,道了一声,“哟,姑娘,你这还多出了一百多两银子呢!” 安夏想着要去安溪镇去买鸡鸭,“劳烦您帮我全部换成碎银散钱吧。” “好嘞,这就给您换!” 要是确定了在白溪村买鸡鸭,那就得多备一些散碎银两,不然给了银票很可能会找不开。 从钱庄出来以后,安夏又让阿勇带着去了平价一些的绣坊。 “掌柜的,你这里可有专门新年用的图案喜兴的荷包啊?”她问。 掌柜的端出了一个簸箕,里面全是大红色的荷包,上面绣着各式的花纹。 “有呢,都在这簸箕里了,看你需要多少个?” 安夏粗粗的看了一眼,簸箕里大概有三十个的样子。 她指了指簸箕里的荷包道,“你这里面的荷包都给我吧。” 本来态度还十分随意的掌柜的,立马像看见财神爷一样,“得嘞,我这就去给你包好,只是这荷包虽然布料和线虽然不是用的顶好的,那也是要比平常的荷包贵上一些的,五十文钱一个,这个姑娘能不能接受?” “没问题。”说着,拿出了散碎的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见到银子以后,麻溜的将荷包给包好了,阿勇抱着放上了马车。 安夏和杨婆子都上了马车以后,阿勇驾着马车,快马加鞭的往隔壁安溪镇去了。 到了安溪镇,他们又找了一位本地的大娘,问了去白溪村的路。 到了白溪村,已经是晌午了。 杨婆子又报了自己那老姐妹主家的名号,热心的村民立马给指了路。 他们到了那姓白的人家屋门口,这屋子建的也是青砖大瓦房,占地面积也不小,只是大门没有安夏家的那么大气雄浑罢了。 杨婆子上前敲了敲门,白家开门的正是她的老姐妹。 她有些诧异道,“春华,你这儿怎么来这里了?” 杨婆子笑了笑道,“你不是说你现在这个地方,鸡鸭养的特别多吗?我的东家想买些鸡鸭,所以咱们就找过来了。” 杨婆子那老姐妹当即一拍手道,“那可巧了,我东家家里正养着许多鸡鸭呢!” “鱼塘里的鱼这几日也陆陆续续的收网,自己熏的好几百斤腊肉也差不多能吃了。” “关键是,鸡蛋和鸭蛋也不缺,你们想买啥都能买到。” 杨婆子看了一眼安夏,安夏微微颔首。 既然一家有这么多东西,也省的她到处跑了。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杨婆子的老姐妹问。 “安夏。”安夏笑了笑,淡声道。。 “安老板,你先进来坐坐,待我给你奉上一杯茶。”她笑着将安夏迎进了屋内。 然后看了一眼正在井边上洗衣裳的小丫鬟道,“你去鱼塘那边喊东家回来,说是有生意来了。” 小丫鬟道,“少东家不是在家里吗?东家那边万一走不开呢?” 杨婆子的老姐妹摆摆手道,“少东家也去看热闹去了,你赶紧去,别耽误人家安老板的时间。” 小丫头一听,这才起身,擦干净了手往屋外面去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年货(一) 等了有两刻钟的时间,这家的东家和少东家都一起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不少鱼。 进了门以后,将鱼递给了小丫鬟,让她去处理,父子两个看向安夏告罪一声。 “姑娘稍等等,咱们父子两个都是粗人,下了那鱼塘去摸了一会子鱼,现在都是满身满脸的泥,不好去见姑娘,待我们俩换身衣裳,再过来。” 安夏远远的看着那父子两人,淡淡的笑了一笑。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父子两人都到了堂上,拱手憨厚道,“姑娘久等了。” “孙老板,你们这里鸡鸭是个什么样的价钱?”安夏开门见山的问。 杨婆子的老姐妹家的主家姓孙,这是安夏来安溪镇的时候就知道的。 孙老板笑着道,“那要看姑娘要买多少了,单买和分批买,价格是不一样的。” “而且,咱们这村子里,鸡鸭都是肉质丰腴的,价格比外面要稍微高上一些。” “如果说我是要鸡鸭各五十只呢?”安夏问。 孙老板想了想,“鸡鸭各五十只也不少了,我可以按给酒楼的价格给姑娘。” “鸡十五文钱一斤,鸭十八文钱一斤,姑娘看如何?” 安夏天香楼的鸡鸭向来都是有熟悉的人送的,所以这些鸡鸭鱼肉的行情她也知道。 这孙老板算是个实诚人,没有漫天要价,只比她平日里在云水镇的进货价格每斤贵了两文钱。 但是,只要鸡鸭的肉质好,这两文钱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个价格没有问题,只是麻烦孙老板,给我准备鸡鸭的时候,大小稍微均匀一些。” “这是准备发给我酒楼伙计的年节礼,要是这鸡鸭的大小相差太大的话,怕是不太好。” 孙老板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安夏,如今这么大方的掌柜的可是不多了。 “姑娘倒是对自家的伙计不错,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办好这事。” 安夏这才点了点头,“有劳孙老板了。” 安夏话音落,孙老板便亲自去找人抓鸡鸭去了,并且吩咐他儿子在这儿稍微陪着安夏聊会天。 但是这从未见过面的男女,哪里来的什么话题可聊?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了。 安夏目不斜视的端着茶碗,用茶盖拨弄着茶杯内的茶叶。 孙老板的儿子偶尔会偷偷的瞄一眼安夏,然后低着头,悄悄的脸红。 沉默了一会,他仿佛鼓足了勇气似的,“我家不止有鸡鸭,我再带你去仓库那边看看其他的东西,姑娘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需要的。” “好啊!”安夏笑着应承。 孙老板的儿子如释重负一般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在前面带路。 他最先带安夏和杨婆子还有阿勇他们去的地方,是他家专门熏腊肉的地方。 还没走近那熏腊肉的屋子里,安夏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松木香,里边还夹着橘皮的香味。 作为一个吃货,她知道用松木和橘皮熏出来的腊肉不知味道很像,而且色泽也会红亮剔透。 果然,看到那些已经熏好的腊肉,色泽红亮,不时还会滴一两滴油下来,让人看着便垂涎欲滴,确实是做的不错的腊肉。 “这个腊肉的价格如何?”安夏问。 “二十八文钱一斤。”孙老板的儿子马上报了价格,这也是一个很实惠的价格,按照卖给外面酒楼的价钱报的。 “这个腊肉,我要上二百斤,我瞧着里面还有很多条腊青鱼,一样要二百斤。”安夏神色如常的报着数字。 其实,安夏这一遭过来,按照这么个买法,可能会比酒楼买的东西还多。 “行,鱼便宜一些,一斤只要十文钱。”孙老板补上了价格。 “姑娘您要是确定买的话,我让伙计来给您把东西装好。” “装吧。”安夏摆手,示意孙老板的儿子去安排。 安夏四周看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家养了这么多鸡鸭,那收的鸡蛋和鸭蛋应该不少吧?” “姑娘还想买些蛋吗?我带姑娘去我家存蛋的仓库去。” 孙老板的儿子明显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哪里能够想到,自家来了没几个月的粗使婆子,可以带来这么大的生意呢? 亲自将安夏带到了自己家存蛋类的仓库,安夏看着那白生生大个的鸭蛋。 “鸭蛋也给我准备五百个吧,要最新鲜的那种。”安夏看着孙老板的儿子说道。 那人点头如捣蒜,“那姑娘您尽管放心,我不会糊弄你的。” 杨婆子和阿勇却有些担心。 “东家,这么多东西,咱们的马车怕是放不下。” 安夏还没开口,孙老板儿子便搭腔了,“这个你们放心,我家常给酒楼送货,家里好几辆骡车,到时候一并帮你们送过去便是。” “我们是在云水镇的,也可以送吗?”安夏笑着问。 孙老板儿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没问题的,隔壁镇也可以送。” 大概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所有的东西都被装好了,放在了骡车上。 那些鸭蛋,则是放在安夏自己的马车上,孙老板一家子怕驾驶骡车的师傅不小心,把鸭蛋碰坏。 安夏把账结清了以后,一行人从白溪村往云水镇赶。 因为东西多,所以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到了云水镇,安夏让杨婆子下车,去市集买五十包麦芽糖回来。 到了天香楼门口,周氏看着那几骡车的东西连忙招呼伙计过来帮忙。 自己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边帮着搬鸭蛋,一边问,“夏丫头,这是给咱们酒楼进的货吗?” 她其实有点想说,最近酒楼生意已经没有多少了,年节快要到了,都是正儿八经在家里吃饭的,但是她又怕安夏嫌她多嘴。 安夏笑了笑道,“先搬进去吧。” 她没有直接说,因为她打算给天香楼的这些伙计们一个惊喜。 等东西全部都下完了,安夏给了拉骡车的师傅们一些茶水钱。 师傅们收了钱,欢天喜地的走了。 杨婆子也提着两大篮子麦芽糖,从市集回来了。 众人看着那鸭蛋和麦芽糖还有各种腊味面面相觑。 安夏此刻却不知道,以为她正在后院的房间里,把她准备好的那些银锭子装进荷包里。 第二百二十四章:年货(二) 给一般伙计的荷包,每个里边包五个一两一锭的银锭子。 唐师傅和周氏的则是每个里面十个五两一锭的银锭子。 至于鸡鸭鱼肉所有人都有,分量全部相同。 鸭蛋每人十个,麦芽糖每人一包,剩下多余的东西,一会都一起带回葫芦村。 等将银锭子包好了,安夏出了后院,和周氏说让大伙在酒楼打烊以后都别走,在天香楼的大堂内等一等。 周氏听到安夏这么说,大概就咂摸出今儿买这么一些东西,应该不是给酒楼存的货了,而是发给他们这些伙计的,但是既然安夏没有直接说,她也就没有跟伙计们说。 等到天香楼打烊以后,所有的伙计都在大堂,安夏站在众人面前浅笑盈盈。 “这些日子,天香楼出了不少事情,感谢大伙不离不弃,努力为天香楼付出。” 周氏率先大大咧咧道,“咱们既然是天香楼的伙计,就跟天香楼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要和天香楼共进退。” 安夏淡笑道,“感谢大家,因为快要临近年节了,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些年货。” 有些伙计已经估摸着现在在大堂内放的这些东西,不止是给酒楼用的了,应该也有给他们的。 中秋节礼就很丰厚了,现在是年节礼,肯定也会和中秋节礼一样丰厚的。 想到此处,许多伙计就激动的搓手了。 安夏清了清嗓子道,“鸡鸭每人一只,腊鱼和腊肉每人五斤,鸭蛋一人十个,麦芽糖一人一包,所有人都一样。” 周氏有些诧异,其他伙计也不敢相信的问,“东家......你今日买的这些东西都是给我们的吗?” “是啊。”安夏笑了笑,“还不快排着队过来领东西。” 众人很有秩序的排好了队,去领那些鸡鸭鱼肉还有鸭蛋和糖。 领了东西以后,会再去杨掌柜那里去签字登记。 此刻,安夏也在柜台,每个人签字登记以后再发给他们一个荷包。 第一个领完鸡鸭鱼肉的是安贵生,他签完字以后,安夏递给他一个红色的荷包。 “这是对于你在天香楼辛苦工作的奖励,希望来年再接再厉!” 安贵生接过荷包,面上全是欣喜的神色,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东家,你这也太大方了吧。”说完乐呵呵的到了一边。 当时,他就把荷包给打开了,里面全是新制的银锭子,五个,白花花的直晃人眼睛。 其他的伙计们满是艳羡的神色。 等轮到他们自己的时候,也收到了荷包,打开一个全是银锭子,也有五个。 这些伙计就快乐疯了,这辈子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觉得银子这么好看过。 他们粗粗的估了一下,东家给他们的年节礼,光银子每个人足足有五两。 其他的鸡鸭鱼肉蛋糖也是足量送的。 安贵生看着同样抱着一堆东西的妹妹道,“我感觉,这会是咱们家这么多年以来,过的最好的一个年。” 安桂香挑了挑眉道,“那是自然的,但是只要咱们跟着东家,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周氏和唐师傅两个人是排在最后的,他们领完了东西,安夏给了他们俩沉甸甸的一包银子。 “你们对天香楼的贡献巨大,所以银子就比旁人多些。” 周氏掂了掂银子,估摸着怕是大概有个五十两,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 毕竟,他们家里也打算明年建个青砖房,有了这笔钱,建青砖房的事情便妥了。 还可以建个更大,更气派一些的了。 别的不说,这青砖房建出来,把墙垒的高高的,门建结实一点,就算再有山匪,也能顶一阵子了,这样家里的女人孩子也更加安全一些。 周氏和唐师傅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知道自己领的银子比旁人更多一些,也就没有刻意在众人面前打开,平白去惹人嫉妒。 而且,他们也怕其他人看到了会对安夏心生不满,觉得不公平。 不过,安夏既然这么发了,也不怕人知道。 想拿更多的奖励,那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有用。 安夏看孙婶子一直没过来领,笑着道,“婶子,你也过来领一份啊。” 孙婶子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拒绝,“夏......夏丫头,我就不必了吧,我不是还占着天香楼一成利吗?就不拿这些东西了。” 安夏道,“婶子,这个跟你是不是占了一成利没有关系,这个就是年节礼,我和我姐也会带一些回去。” 当然,剩下的都是她们三姐妹的,以为安夏根本没打算把这么钱从天香楼这个月的盈利里面扣,她已经从她以前挣得钱里边出了。 说了好几遍,孙婶子才同意拿上这些年节礼,此时,专门给安夏赶骡车的父子俩也已经到了。 安夏也分了他们俩一份,感动的这父子俩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年节礼已经发放完了,今儿也已经是腊月二十二了,明日便是咱们天香楼年前营业的最后一天,后日二十四是小年了,咱们开始休假。” 安贵生笑问,“东家,那咱们啥时候开工啊?” 其他小伙子调笑道,“咋的,你在家里坐不住啊?” 安贵生搭腔道,“那可不是吗?在天香楼做活多挣些钱不好吗?” 安夏看着小伙子们斗嘴打闹,浅笑着道,“过完元宵节,十六开工。” “好嘞!到时候我年后一定要第一个到这天香楼!”安贵生笑嘻嘻的说道。 唐师傅看到这热闹的景象,暗暗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眉间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安贵生知道唐师傅的家在很远的地方,今年过年应该是回不去了。 他抿了抿唇,觉得唐师傅一个人过年的话可能会太孤单了。 思来想去以后还是走到唐师傅面前道,“唐师傅,要不......你去我家过年吧。” 主要是唐师傅看着年纪也不大,要是能给他做妹夫也不错。 第二百二十五章:问路的人 腊月二十三,天香楼最后一天营业。 午间的时候就没有多少客人了,到了晚上,客人更加少了。 安夏想着既然明日天香楼就开始休假了,反正也没几个客人了,干脆就早点打烊。 所以等最后一桌客人吃好了以后,她便笑着看向周氏道,“婶子,通知大伙打烊了,收拾完了早些回去,到时候在家里过个好年。” “好嘞!”周氏应了一声便挽起衣袖打算收拾桌椅。 这时,门口来了两位身着锦衣的公子,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侍卫模样的人。 虽然那两位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的,但气质矜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周氏识人的本事也不错,所以即便安夏已经说了打烊了,她还是不想轻易得罪这样的客人,反而和颜悦色的迎了上去。 “客官们,里边请。”周氏笑容深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两位锦衣公子似乎赶时间似的,随便选了一个干净的座位,“你们这里什么菜做起来快就给我们随便上几道,我们赶时间。” 周氏应声道,“好嘞,客官稍等。”随后去了厨房。 此刻,正在清账的安夏漫不经心的看了进来的那两个人一眼,只觉得有些熟悉。 或许是因为从前见过差不多相似的人吧...... 因为那两位锦衣公子选的座位离柜台并不远,所以安夏抬头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长相。 年纪稍小一些的男子扯了扯稍大那个的袖口,“哥,你瞧瞧那个女子,长得像不像姑姑?” 稍大些的男子微微抬头,看了安夏一眼以后也觉得震惊。 他缓缓的起身,似乎鼓足了勇气似的走到柜台前。 “姑娘。”男子温润低沉的嗓音传来。 安夏抬起头,星眸里俱是疑惑之色,“客官可是有什么吩咐?” 男子轻笑着道,“哦......没有,就是觉得姑娘面善......” 正从厨房出来的周氏,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当即心里就对这身着锦衣的公子有了别的想法,这怎么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尽干些登徒子干的事情呢? 要是旁人这么说,安夏早就不会给他好脸色了,但是对着这个人,她总觉得自己生不起气来,因为他觉得这个人没有恶意。 那人继续问道,“不知道姑娘是不是这云水镇本地人?” 安夏笑着道,“也不算,我是云水镇下辖的村子里的人。” 那男子一听,好看的瞳仁里似乎燃起了一丝希望,“可是赵家村?” 安夏摇头,“不是,我是葫芦村的人。” 男子一听,眼瞳里似燃烧着的熊熊火光瞬间湮灭,失望弥漫。 许久,他才低低的道,“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他想了想以后问了一句,“那姑娘知道去赵家村的路吗?” 说实话,安夏不是很清楚。 她抿唇,歉意的摇头,“我记得不是很准备,你去问她。”说完,她指了指正在收拾的周氏。 “多谢!”男子礼貌的拱了拱手以后,径直去了周氏的身边。 问了好一会,知道了赵家村的路以后,总算是心定下来了,又坐到了椅子上。 那年纪稍小的公子脸上带着期盼,热切的问,“哥,怎么样?怎么样?那人是咱们的表妹或者是表姐吗?” 男子略带失落的摇头,“不是,只是长得像罢了,这样的事情,咱们这些年不是也碰见了不少了吗?还是直接去当年祖父托付姑姑的村子里去问问的好。” 那年纪稍小的公子垂着头喃喃道,“居然又不是吗?可是这个真的很像。” 此刻的赵家村,赵凝湘一家已经把什么都准备好了,信物也有,说辞也有。 她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养在舅舅家的孤女了。 这些天赵凝湘的爹赵大海也似有若无的把消息传出去了,说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而是养了已经去世的妹妹的孩子,因为怕孩子伤心,才没告诉孩子她的身世的。 但是前些日子,赵凝湘自己发现了端倪,所以他们才不得不说了。 所以,现在整个赵家村都已经相信了赵凝湘不是亲生的,而是赵大海死去妹妹的孩子了。 赵大海他们一家人吃了晚饭便舒舒服服的躺着了,也不干活。 因为赵凝湘一再保证,只要过了年自己家就会有钱,所以赵家便宜买了个瘸腿婆子回来,专门伺候这一家子的,给他们做饭洗衣裳,但是吃的却只比乞丐好一些。 但是她瘸着腿,很多主家也不愿意要她,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咚咚咚!”赵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正在洗碗的瘸腿婆子将手上的水渍擦了个干净,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去。 但是门还没开,赵凝湘她奶黄氏便在屋里嚷嚷道,“你是腿瘸了,不是耳朵聋了,还不去开门吗?要等着人把门敲烂了再去开门?你这个懒婆娘!” 瘸腿婆子被骂的面红耳赤的,只是他又不敢顶嘴,只能托着那条坏了的腿,更加大步的往门口去,将门栓给拿开了。 门一打开,便见到了两个衣着讲究,从未见过的锦衣公子,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黑衣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在想,自己这主家虽然是青砖房,可是内里早就空了,是个破落户,就剩下房了,应该不会认识什么特别富贵人家吧? 她礼貌的问,“请问二位公子找谁?” 那位年纪稍微大些的锦衣公子道,“这是赵国光家吗?” 祖父说了,当年在流放途中,就是把姑姑悄悄托付给了一个叫赵国光的人,还给了他们一笔银子。 瘸腿婆子一愣! 赵国光,不就是这家的男主人吗?凝湘小姐的爷爷、 “是,二位请进。”瘸腿婆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即,向正屋喊了一声,“东家,有两位公子过来了,说是来找您的。” 赵国光此刻正烤着炭盆,吃饱喝足了在睡觉呢! 听瘸腿婆子这么一喊,十分不情愿的起身了,“哎呀!谁那么不懂事啊!这么晚了还过来作甚!” 外面两个锦衣公子有些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第二百二十六章:总感觉不太对 赵国光骂骂咧咧的从屋里出来,语气很不善道,“谁啊!谁要找我!” 瘸腿婆子侧身,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人道,“东家,是这两位公子找您。” 赵国光看到百里家的两位男子以后,瞳孔剧烈的收缩着。 真像!真是太像了!可是凝湘不是说他们年后才会过来吗?怎么年前就找过来了? 但是,他也不敢怠慢他们,嘴角扯起一抹勉强的微笑。 “我......并不认识二位,二位过来是有啥事?” 百里墨拿出了一块玉珏,紫色的绳挂在食指上,玉兰花图案的玉珏在风中微微摆动。 “这个,阁下应该有印象吧?” 赵国光看到了信物,立马点头如捣蒜,“有有有!您二位这是接人回去的吗?” 这玉兰花图案的玉珏,现在还有一块在凝湘的身上,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的。 “是,这些年不知道姑姑过的如何?”百里墨嗓音温润的问道。 其实,若是姑姑一直过正常人的生活,此时应该已经成婚生子,怕是孩子都已经很大了。 想到此处,百里墨又觉得惋惜,这些乡野汉子着实配不上自己的姑姑。 姑姑可是他们长平王府正儿八经的郡主,若是嫁的那乡野汉子实在上不得台面,又当如何? 一说到这个,赵国光就开始假装抹眼泪,“我是真的把你们姑姑当做自己女儿养的啊!” “可是你们姑姑命苦,怀着孕呢,嫁的男人进山,被山里的老虎咬死了。” “我们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那山里,便把她接回来住了,虽然精心照顾,但是她生下了一个女儿便难产死了,唉!” 赵国光这话也不是乱说的,他本来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就是嫁给了山里的猎户,也是难产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撒手人寰了,不同的是赵国光不想养外孙女,偷着送人了。 这事儿村里人也知道,所以即便百里家的人去问,也问不出什么。 赵凝湘到底是谁的女儿,村里人也不知道,因为她是儿媳妇在回娘家的路上动了胎气生下来的,根本就没有请产婆。 村里人只知道儿媳妇回来的时候,手上抱着个女婴,说是自己生的。 百里墨听了赵国光的话,当即沉下脸来问,“那......姑父家里没有人了吗?” 赵国光摇头道,“没了,他本来也是外村来的一个猎户,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的,在咱们赵家村一个亲人都没有。” “不过,那人心眼老实,会疼人,我才把你姑姑嫁给他的。” 百里墨道,“那表妹如今在何处?可有婚配?” 赵国光摇头道,“不曾,她才十四岁。” 说完,朝着布置的最雅致,打扫的最干净的一间屋子喊了一声。 “凝湘,出来,有客人到了。” 赵凝湘已经听到了自己爷爷和这两个身着锦衣的公子之间的对话,她很高兴他们找上门。 但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为何他们找上门来的时间会和前世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了,所以改变了一些剧情走向吗? 她端着自认为千金大小姐的规矩,莲步轻移的从屋内出来。 刻意捏着嗓子道,“爷爷,找凝湘何事?” 见到百里墨和百里凌两兄弟以后,她面色绯红的转身,扭扭捏捏的。 “爷爷,既然这院内有外男,孙女儿就不方便出来了。” 赵国光轻咳了几声,他不知道自己的孙女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扭捏做派。 但依旧和颜悦色道,“凝湘,这不是什么外男,这是你表哥......” 赵凝湘假装诧异道,“表哥?” 旋即低下头,咬了咬唇,再抬起头的时候,眸子里蓄满泪水。 “是......是娘那边的亲戚找过来了吗?” 百里墨看到赵凝湘这个做派,心都快要沉到底了。 这表妹没有好好被教养过,想来是被这些农家人给教坏了。 后宅女人装可怜扮娇弱的把戏,他已经看腻了,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再怎么恶心,那也是姑姑的女儿,得对得起姑姑。 百里凌的年纪稍微小一些,心眼也更加实一些。 他最见不得的,便是女孩子哭了,如今娇滴滴的小表妹在自己面前一哭,他立马就哄上了。 “表妹,你别哭啊!咱们找到你了,这不是好事吗?” 赵凝湘本来也不是真哭,只是习惯了做戏,眼泪是说来就来的。 她收住了眼泪,站在赵国光的身旁,一副乖巧的模样。 赵国光见着两人已经信了,笑着道,“二位,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在这儿住下吧,有啥事明儿再说,你们看成不?” 百里墨微微颔首,眸光幽沉的看向赵凝湘。 不知道为什么,赵凝湘很害怕百里墨的目光,心虚的低下头。 “表妹身上的玉兰珏可否拿出来给我看看?”他问。 赵凝湘从袖袋内拿出另外半片玉兰珏,跟自己手上的做了个对比。 是真的玉兰珏没错了。 兄弟俩并七八个侍卫都在赵国光的家中歇下了。 到了深夜,百里墨看着那些侍卫吩咐道,“今日,我在远中和那老人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侍卫们恭声道,“听到了,请主子吩咐。” “去外面查查看,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百里墨总觉得,他见着这赵凝湘还没有见到那个酒楼东家有亲切感。 而且,她虽然一副没干过活的娇弱小姐模样,但是长相有些小家子气,和姑姑的小时候就有的那种端庄和婉之气大不相同。 第二百二十七章:上门找容晏 百里凌看着百里墨单纯的问道,“大哥,你觉得这家人是在骗人吗?” 百里墨摇头,“倒也不是,只是为了更加稳妥罢了。” 翌日一早,那些侍卫便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给了百里墨。 赵国光所说的事情,确有其事。 因为已经临近新年了,百里墨和百里凌也不想再耽搁,给了赵国光他们一笔钱以后,带着赵凝湘离开了赵家村。 在带着长平王府徽记的马车上,她笑的一脸得逞,抱着那些新买的衣裳和首饰深深了吸了几口气,满脸沉醉的模样。 等她在长平王府站稳了脚跟,安夏她们姐妹三人,一个也别想活。 谁也别想阻碍她以后的路。 到了年底,安夏却将安春和安秋聚集在一处问,“明年,大家都有啥计划啊?” 安春一脸茫然道,“计划?我的计划就是开好天香楼啊!如果可以的话能再开一家天香楼。” 这点安春倒是和安夏的想法很像,明年她会再开一家酒楼,至于开在哪儿,她心里也有了大概的想法,只是这么一弄,又是兴师动众的。 安夏转头摸了摸安秋的头道,“秋儿,你呢?有什么想法?” 安秋却心不在焉的叹了口气道,“唉!和我玩得还不错的那几个小姐妹,她们家里的生意做大了,全部都要搬去方洲城了,我明年在书院里,又没伴了。” 安夏神秘的笑了笑,“或许,明年你还能有伴呢?” 安秋仰着头笑问,“二姐,你是已经有什么打算了吗?” 安夏抿唇,随后道,“我想在方洲城开一家天香楼,但是这云水镇的天香楼也需要人管。” “还有咱们和清风楼签了契书,要给他们送野果子,虽然说咱们屋后面的那些田里面种了不少,可是总要有人去管这些事情的。” “还有给云家炮制药材的活,目前也是断不得的。” 安春只想着新开一间酒楼,但是却没有想过,在一个新的地方开酒楼,会有这么麻烦。 她有些打退堂鼓的问道,“夏儿,要不咱们就不开心的酒楼了?就这样也挺好的,不缺吃喝!” 安夏摇头道,“大姐,那怎么行呢?我想着的是把天香楼开遍全启国呢!” 姐妹三人又笑闹了一会子,安夏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她要做一个详细的计划出来。 等到了元宵以后,这个计划就会开始实行了。 到三月份,她希望天香楼能开在方洲城内。 写了许久的计划书,安夏觉得有些疲乏了,便去了一趟空间。 她这空间如今已经变了模样,自从她利用这空间多了以后,小茅屋已经变成了一座很大的木屋,里面的面积也大了不少,她都没有时间去里面好好逛一逛。 其实,她一直在想,如果天香楼开在方洲城以后,云水镇的天香楼海鲜的供应要怎么保证? 到了木屋内,她四处转了一圈,发现里面正屋变成了三室一厅的格局。 东面是厨房和书房,西面是很大的仓库,她进去看了看好像什么样的东西都有。 但是都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别让她惊艳的。 她又转去了书房一趟,这书房里面的布置很雅致,多宝阁上多了很多实用的书籍。 墙壁上挂着一些古画,兵器架上,有一把剑! 剑鞘和剑柄都是玄色的,剑鞘上阴刻着古朴的花纹。 安夏顿时眼前一亮,这剑也不知道品相如何? 她将兵器架上的剑拿起来,取下剑鞘,发现剑身上同样有古朴花纹,剑体通直透着淡色寒光。 这个铸造工艺,看起来应该是现代的铸件工艺,在古代可能算得上是宝剑了。 因为古代的炼铁条件不行,锻造温度达不到现代这样,造出锋利又坚硬的武器很难。 容晏素常用的是一把软剑,虽然锋利,但到底攻击性差了一些。 这把剑看起来会比软剑更有力道,送给容晏,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想到此处,安夏将剑鞘合上,把这柄外形玄色的剑带出了空间。 方才,她在仓库里也看到了一个晾晒架,云水镇的天香楼,明年的海鲜菜品应该如何保持,她心里也已经有了主意。 腊月二十四,是小年,天香楼已经休假了,安秋也正式休假。 一夜大雪,四周都银装素裹,厚厚的雪地上偶尔留下了几只小动物的脚印,但是马上又被漫天的大雪给掩盖住了。 这样的天气,安夏还是一大早,就让阿勇套了车出去了,到了容晏的府邸。 她下了马车,门房根本就没有通报,径直将她迎了进去。 到了容晏府邸的后花园,他此刻正在廊下看书,赏梅花、欣赏雪景。 他半躺在铺了雪白狐裘的贵妃榻上,身上也盖着厚厚的狐裘大氅,身侧还点着好几个炭盆。 门房通报了一声,“主子,安姑娘来了,小的直接将人带过来了。” 本来面色沉静的容晏一听安夏过来,脸上的表情立马鲜活起来,唇畔勾着浅淡的笑意。 他朝安夏招手道,“外头冷着呢!过来烤烤!” 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安夏却觉得容晏仿佛勾魂的狐狸一般。 她也笑了笑,到容晏身边去了。 容晏将安夏手中的盒子放在一旁,双手紧握住她的手。 因为天气实在太冷,姑娘家的本来就容易体寒,所以此刻她的手的冰凉的。 容颜蹙眉,心疼的将安夏整个人都揽进了自己的狐裘中,双手温柔的揉搓着安夏的双手,试图把手上的热量传给她。 甚至,他还颇为霸道不讲理的说道,“以后,这么冷的天就不要出来了,我会心疼。” 嗓音低磁,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安夏侧头,星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容晏道,“是吗?我今儿可是来给你送礼物的,你想不想看一看?” 容晏脸上的笑容愈甚,将安夏搂的更紧,“我只想看你!”嗓音沉醉,深情缱绻。 此刻,后院所有的人都已经十分识相的走了,只剩下安夏和容晏两人。 安夏有些无奈! 第二百二十八章:他不是故意的 她正说正事呢!这男人就开始说情话! 说情话还不算,说完,直接吻上了。 或许是今日的雪景太美,两人的吻渐入佳境...... 但是好景不长,花无眠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了,欣喜的喊了一声,“阿晏!今日午间,咱们吃......” 然后手里的书籍掉在地上,他本人也目瞪口呆! 他完了吧?他死定了吧?他为什么会撞上这种场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发现了花无眠的存在,安夏表情如常一本正经的将容晏推开,并且从他怀里起来。 一点都看不出来被娇羞的模样。 倒是容晏,此刻满脸黑沉之色,冷声问花无眠,“你来这里做什么?” 花无眠心虚的低着头,喃喃自语道,“我就是问你,一会吃什么......” 容晏面色不善,“我看你是不是觉得近日太闲了?反正你也还有任务需要做,不如也不要等年后了,今日便出发如何?” 花无眠摇头道,“阿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放了我这次吧。”话语中还带着一些撒娇的语气。 安夏本来就冷,这些直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远处的墨枭听了花无眠的话,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腹诽道,“好好活着不香吗?非要作死!” 果然,花无眠这么一撒娇,容晏的脸色更差了。 安夏笑着道,“马上就要过年了,不如还是在云水镇过了年再说吧。” 这时候让花无眠孤身在外做任务,好像有些太残忍了。 花无眠立马喜笑颜开道,“小夏夏,还是你对人家好!你未来夫君只会凶人家!” 这回,他的声音更嗲了! 但是,容晏这回并没有计较花无眠这么嗲里嗲气的和安夏说话,微微轻挑了眉梢,便饶了花无眠了。 花无眠似乎也看到了容晏身侧的锦盒,三步并做两步走,拿起锦盒就打开把剑拿出来了。 这玄色的剑柄上,比昨日多了一枚墨绿色的同心结剑穗。 容晏没好气的瞪了花无眠一眼,伸手将剑从花无眠手里夺了过来。 他将剑从剑鞘内抽出来,看到那剑身的凛凛寒光之后,在心里暗自惊叹了一声。 花无眠比容晏表情要夸张的多! “阿晏,你这剑从哪里弄的?这个......看起来竟然要比启国最好的铸剑师姜怀子大师铸的剑还要锋利精巧。” “是咱们启国又出来新的铸剑天才了吗?这把剑我想要,你能不能送给我?”花无眠不知道这是安夏送给容晏的礼物,而容晏对他素来大方,从前也送过名剑给他,所以他才会这么问。 “这是我的剑。”容晏把剑往怀里靠了靠,一副防着花无眠抢的样子。 花无眠一脸懵,“我知道这是你的剑啊,所以才让你送给我!” “你做梦!这是安夏送我的剑,你摸也别想摸!” 容晏面色不虞,似乎对花无眠的耐性已经尽了。 花无眠撇了撇嘴道,“那我方才我摸到了,哼!” 容晏抬眸问,“你嘀嘀咕咕的做什么?还不快走!” 花无眠知道,他再不走,一定会被容晏弄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做任务,然后一个人过年。 所以他脚底抹油,一溜烟的跑了。 安夏此刻有些后悔,她只知道,若是现代出品的剑,若是拿回古代,应该能算的上是好剑。 可是她不知道,这把玄色的剑居然这么好,居然比什么最好的铸剑师做的剑还好! 这炼铁技术是有多差啊!现在她该怎么解释,她一个农女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容晏已经进过安夏的空间了,自然知道安夏有很多秘密,能拿出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意外。 “你别担心,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容晏温声安慰安夏! 安夏的一颗心这才安定下来。 容晏笑了笑,再次将安夏搂进怀中,略过了片刻,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屋内。 “本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打算新年的时候给你,但是如今你既然过来了,那我现在便给你吧。” 进了屋内,容晏将安夏放下来,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锦盒。 那锦盒里有一把匕首,一个多宝手钏,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这匕首是姜怀子大师铸的,送给你!”容晏先将一把可削铁如泥的匕首递给安夏。 安夏接过匕首,放好了。 将多宝手钏递给安夏的时候,容晏郑重的多。 他笑着道,“这手钏是我家传之物,我娘给我的,说是让我见到了想共度一生的姑娘,就将这个手钏送给她。” “从前我觉得我这辈子大抵是不会爱上什么姑娘了,所以这手钏一直放在启都的家中。” “前些时日回去了一趟,便将它带出来了,送你。” 他说完以后,抬起安夏的左手,亲自将这多宝手钏戴在安夏的手腕上。 等戴好了,他握着安夏的手扬了扬,“你看,这手钏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 “看来,这一生,你注定是跑不掉了,只能做我的妻。” 安夏依偎在容晏的怀中,脸上带着浅淡幸福的笑容。 右手微抬,轻轻的抚摸着手上的多宝手钏。 她也希望,可以和容晏在一起。 至少,现在她是这么想的! 两人你侬我侬了好一阵子,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 安夏看了一眼门外,忽然问,“容晏,你的身子如何了?好全了吗?不虚了吧?” 容晏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安夏是怀疑他被伤了身子,从此和正常男人不一样吗? 想到此处,他的脸色黑透了,将安夏圈在怀里,沉声问,“虚不虚的,你要不要试试?” 安夏懵了,这人咋还莫名其妙的突然开车呢?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的表述问题。 她尴尬的笑了笑,脸上染上一抹嫣红。 “你在想什么呢?我是说如果你身子好了,咱们去打雪仗玩儿啊!” 第二百二十九章:一起过年 因为大雪的缘故,整个葫芦村的人,在小年以后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他们在家里打扫卫生,将家中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只等着新年的到来。 到了年三十晚上,所有的人家都做了一桌子好菜,一家子团团圆圆的。 今年的年夜饭,大概是葫芦村许多人家吃的最好的一次了。 在安夏的酒楼干活的人不用说,年夜饭是鸡鸭鱼肉蛋都有,其他的人也不差了。 至少也变得荤菜多,素菜少了。 因为他们这一年种药材也赚了不少的银钱。 安夏他们家三姐妹这次和阿勇还有杨婆子一起过的大年夜,唐师傅也被邀请过来了。 上回安贵生邀请他去自家过年的时候,唐师傅拒绝了。 但是安春觉得让唐师傅一个人在天香楼过年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就邀请唐师傅到了自己家。 本来已经打算费些唇舌了,可让安春想不到的是,她一说唐师傅就同意了。 年夜饭,安夏一共敲定了十四个菜,其中一个还是火锅,满满的一大桌。 安夏他们姐妹三人是最先上桌的,唐师傅也在安春的邀请下上桌了。 阿勇和杨婆子依旧立在一旁,因为他们平时也不和主家一起吃饭的,都是单独吃。 安夏下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道,“杨婶,阿勇,你们俩也一起坐下吧,年夜饭就是要人多吃起来才热闹。” 杨婆子有些局促的捏着衣角,又偷偷的瞅了阿勇一眼。 阿勇却比杨婆子要坦然的多,在安夏的对面坐下来了。 杨婆子见阿勇落座,这才跟在他身后坐下来了。 “咚咚咚!”才坐下没多久,有人在敲门。 杨婆子起身笑着道,“东家,你们先吃,我去开门。” 安夏朝杨婆子摆了摆手,却并未动筷子,而是打算等着她回来一起吃。 她实在想不出来,大年三十晚上,还会有谁来。 杨婆子把大门打开了,风卷着雪花呼呼的往院里灌,冷的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她有些不情愿的探出头去,就看到容晏和花无眠还有墨枭他们三人在外面。 她知道,容晏是东家心里着紧的人,连声道,“三位请进。” 容晏朝她微微颔首以后,进了门内。 杨婆子走在最后面,将门给拴上了,小跑着跟上了容晏他们。 到了花厅,杨婆子笑着道,“东家,是容公子他们过来了。” 安夏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侧头看向容晏,“过来坐!” 因为容晏过来了,安秋十分贴心的挪了一个位置,把安夏身边的座位给空出来了。 墨枭和花无眠则是和阿勇他们坐在一侧。 “还是不够热闹,菜也有些多。”喃喃自语了一会以后,她看向了外面。 “红莲,带着你的人进来,和我一起吃年夜饭了。” 过了一会,红莲带着两个暗卫进来了,不知道他们是在何处的,此刻斗篷上还有一些雪渍。 本来是打算落座的,毕竟安姑娘家里这个叫火锅的东西实在是太香了。 但是看到容晏和花神医都在,红莲抬手制止了身后的暗卫,自己也顿住脚步。 “主子。”三人恭声行礼。 “嗯,既然安姑娘让你们落座,那你们便坐吧。”容晏淡淡开口。 红莲姣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但她对容晏的命令是绝对服从的。 本来冷冷清清的年夜饭,因为突然增加了几个人,变得热闹起来。 安夏笑着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咱们动筷吧!” 所有人都拿起筷子,伸向自己最中意的菜。 这一桌十四个菜,鸡鸭鱼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有。 而且,安春的手艺很好,每一道菜都做的很精致可口。 花无眠尝了一些酸菜炒麻鱼以后,立马道,“阿晏,我就说咱们得来安姑娘家吃年夜饭吧?” “你瞧瞧这饭菜做的多好吃?关键是还人多热闹!” 要是在阿晏的府上,所有人都要守着主仆的规矩,就只有阿晏和他两个人吃饭。 无聊、寂寞、孤寡! 容晏难得没有训斥花无眠多嘴,还颇为认同的点头道,“嗯,这菜确实比我府上的厨子做的好吃的多。” 安春听了,心中欢喜! 她心里知道,容晏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他都认可自己的厨艺,那想必自己的厨艺是不差的。 她清了清嗓子道,“你们一会吃完饭,是如何打算的?” 花无眠当场便秃噜嘴道,“安春姑娘,你放心,我们只是过来蹭饭的,蹭完饭,咱们就会回去的。”说完,他还十分乖巧的笑了笑。 墨枭垂着头,心里骂骂咧咧,蠢死你得了,没事就坏我主子的好事。 安春瞥了一眼屋外大雪纷飞的场景,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说,“雪天路滑,夜里太黑了,回去不安全,反正家里空着的屋子多,你们都住下吧,一会让杨婶去收拾几间屋子出来。” 容晏眉梢轻挑,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副矜贵斯文的模样。 “多谢大姐安排。”他已经直接开口随安夏的称呼了。 安春却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吃饭吧。” 安秋低着头暗自发笑,她觉得自己这个未来姐夫可是太鸡贼了一点。 花无眠也高兴! 他们一路从云水镇到葫芦村,发现这葫芦村的年味很足,家家户户贴着红色的窗花,红色的对联,大门上还贴着福字,再配上几串红艳艳的干辣椒,看起来就红红火火的,让人心里很暖。 因为菜好吃,火锅也好吃,杨婶又去切了好几盘牛肉过来,片的薄薄的。 等这顿年夜饭吃完,所有都觉得肚子撑的圆滚滚的了。 就连一向克制的容晏,这回也有些吃的太多了。 安夏缓缓的撑着自己的腰起身,“你们先在这儿歇会,我会弄一些消食的东西过来。” 说完,去了一趟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些山楂干摆了一小碟。 用小火炉烧了一壶水,拿出了几个瓷杯,在杯内放了一些山楂干、陈皮、和菊花! 再注入沸水,泡上几杯山楂陈皮菊花茶。 第二百三十章:守岁 在自己屋里捣鼓了好一会,安夏端着一个大托盘出了自己的屋子。 那托盘上摆着山楂陈皮菊花茶和红果干。 因为托盘太大了,杨婆子怕安夏绊着,所以打算起身去接她。 但是容晏已经先她一步起身了,她十分识相的坐下来了。 墨枭当时就在心里感叹,为啥主子身边有眼力见的人那么少?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聪明伶俐又有眼力见,安姑娘身边的人却个个都很厉害。 “我来。”容晏走到安夏面前,笑的如沐春风。 安夏也没有和容晏客气,笑着把托盘给他了。 容晏接过托盘,稳稳当当的将东西放在桌上。 但是他的下属没有一个敢去拿!主子亲手端来的茶水,谁敢喝啊? 安夏指了指茶水道,“你们都喝啊!这是红果茶,可以消食的。” 安春和安秋还有唐师傅他们伸手取了一杯红果茶,但是容晏手底下的人没动。 “安夏姑娘的话,你们没听见吗?”容晏的声音依然云淡风轻。 但是所有人都听出了威胁的意味,连忙各自取了一杯红果茶。 几个人红果茶下肚以后,过了两刻钟的时间,果然腹胀的情况好多了。 所以人都来到了后院的凉亭里,杨婆子烧了好几个大炭盆,又在桌上摆了好些瓜果茶点。 炭盆烧得足够,大伙倒也不觉得冷,只不过有些无聊。 花无眠百无聊赖的用手撑着下巴,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子时还要多久才到啊,太无聊了。” 安秋此时已经困的不行了,眼皮都在打架。 她搂着安夏的腰撒娇道,“二姐,我好困啊!我可不可以睡一觉,等快要子时了你们再喊我起来啊?我真的撑不住了。” 安春白了安秋一眼,“秋儿,你每年过年守岁都这样,你只要睡下了没人能喊你起来。” 安秋挠了挠头道,“睡过去了就睡过去了吧!好困!” 安夏摸了摸安秋的头道,“行,那你去睡觉吧,只是子时就是新年了。” “二姐新年的时候就会给大伙发红包了,你要是睡过去了,那红包可能就没有了。” 安秋那个小财迷,一听有红包,立马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笑眯眯的道,“二姐,我突然觉得我不困了。” 她好像生怕自己睡着似的,跑出了凉亭,在冰天雪地里捏了一把雪往自己的脸上抹。 抹玩,似乎起了玩闹的心思,在手上悄悄的团了两个雪球,冷不丁的往安夏那边一扔。 “二姐,咱们来打雪仗吧!”她笑容单纯。 但是,那雪球根本就没砸到安夏,就被容晏一抬斗篷给挡下来了。 安秋并不害怕容晏,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安夏似乎也起了玩的兴致,手指着安秋道,“好啊,竟然还学会偷袭了,小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也小跑着出了凉亭,捏了一个雪球后扔向安秋那边,不偏不倚的正好中了。 安秋哈哈大笑着,团了不少的雪球,一股脑儿全往安夏那边扔,但是都被容晏给挡的严严实的,以至于她身上一点雪渍也没有。 反观安秋,因为无人帮忙,身上已经全是深深浅浅的雪渍了。 她低头看了自己满身的雪渍一眼,开始耍赖皮了。 她看着安春,指着容晏和安夏控诉道,“大姐,呜呜呜呜,他们欺负人,二姐他们欺负人。” 安春看着安秋这小可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该!谁让你手欠非要撩你二姐的?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安秋现在有些沮丧,她本来是想让她大姐主持公道的,但是想不到大姐不仅不主持公道,还泼了她一盆冷水,真的太欺负人了。 哼!她也要找人帮忙。 而且,她已经知道了,未来姐夫手下的那些人,就算喊过来他们也不敢动手,没用! 只有那个经常叫未来姐夫阿晏的人,才敢动手! 而且她有一种预感,那个男人想揍姐夫很久了,但是可能没找到机会。 想到这里,安秋笑的和一只小狐狸似的,看着花无眠道,“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你能不能给我帮忙?我二姐他们太欺负人了。” 花无眠被安秋这句长得很好看的哥哥恭维的晕头转向的。 也不是没有其他女人说他长得好看,他只是觉得小孩子说的话更加真诚而已。 “对!他们太欺负人了!哥哥给你报仇!”说完,他走到了安秋的身边。 但是,没有立马动手,而是在安秋的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许久。 安夏双手抱臂,“好了没有啊?这么久是在研究战术吗?” 说完,转头看向容晏道,“我总觉得,花无眠这次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管好自己,不用管我,秋儿有分寸的。” 容晏笑着道,“无事,阿眠也......啪!” 他话还没说完,花无眠的雪球就不偏不倚的砸在容晏的身上去了。 “噗嗤!”安夏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这个家伙,看来还是很不了解花无眠啊! 对自己表情管理了好一会,安夏才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容晏摇头,“我没事。” 雪仗打了半个时辰,安秋和安夏两姐妹倒是好好的。 容晏的斗篷上多了不少雪渍。 最惨的就是花无眠,他此刻已经跟一个雪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他有些无力的举起手道,“不来了!不来了!我认输!” 容晏这才停手,转身去墨枭的身旁说了一些什么。 然后,墨枭带着红莲他们出去了。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以后,总算子时了。 葫芦村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阿勇也去大门口放了几挂鞭炮。 墨枭和几个暗卫对视了一眼,点燃了烟花的引线。 绚丽的烟火陡然升空,绽放成最美丽的模样,将雪地印的色彩斑斓。 安秋惊呼了一声,“大姐,二姐,你们看!有烟火!” “好美啊!我长这么大,还没看到过烟火。” 第二百三十一章:新年红包 安夏仰头看着天上的烟火,了然的笑了笑。 烟火在这个朝代并不是寻常的东西,这么大的手笔,只能是容晏安排的了。 也就是说容晏那只狐狸,并不是打算吃顿饭就走的,他早就打定主意要想办法在她家住下了,然后再一起守岁。 又或者说是,他早就把大姐的性格吃的透透的了,知道这个天气,大姐一定会把他们留下来。 安秋仰着头看了一小会烟火,就被花无眠给拖走了。 其他人也十分识相,纷纷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就走出了庭院。 容晏见身后已经空无一人,踱着步子朝安夏靠近。 在安夏身边站定了以后,他伸出手,将安夏揽入自己的怀中,一起欣赏着天上的烟火。 安夏以为还有人在庭院内,连耳朵尖都红了,挣扎着想从容晏的怀里出来。 她压低了声音咬牙道,“你做什么呢?都在这儿呢?” 容晏笑的和狐狸似乎,“在就在,我抱了又何妨?” 安夏没好气的瞪了容晏一眼道,“秋儿还在,你别带坏小孩子了!” 容晏却不仅没有把安夏放开,反而把她往自己怀里搂的更加紧了。 “你放心,他们都去别处玩儿,现在这里除了咱们俩,没有别人了。” 安夏这才侧头,往后看了一眼,果然已经没有其他人在了,她这才没有挣扎。 安夏没有发现的是,安秋此刻正一个人悄咪咪的躲在暗处,虽然双手遮着眼睛,但是指缝张的天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 容晏见她不再挣扎了,低头吻上安夏的唇,将这几日的思念都揉进这个吻里,缱绻缠绵。 安夏也回应着这个吻,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 花无眠本来是想找安秋玩儿的,但是找了好半天没有找到人,他就悄咪咪的找到后院来了。 正好,看见了蹲在一棵树后面偷看的安秋。 他看着安秋的手部动作,有些好笑的蹲在她身边笑问,“怎么样,好看吗?” “嘿嘿,好看。”安秋还没反应过来,顺嘴答道。 但是过了一会,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猛的侧头看向花无眠。 懊恼娇嗔道,“你这个人怎么走路没有声音的?到了我身边又不说话,一直偷看我,这不是君子所为!哼!” 花无眠有些好笑的看着安秋道,“你蹲在树后面偷看,就是君子所为了吗?” 安秋撇撇嘴,“我又不是君子。” 花无眠一时语塞...... 等到这一场烟花落幕,容晏不舍的看着安夏道,“我要去启都一趟,这一次也许要走好几个月,才能回来,所以我才会在大年夜冒昧过来。” 安夏身子微微一顿,随后问,“什么时候走?” 容晏沉默良久才道,“明日,便要走。” “知道了。”安夏淡淡应声以后,环住了容晏的腰。 过了一会,她推开容晏,回了自己的屋子,将从钱庄换来的小金元宝和银元宝都包进了香囊里,包完之后,她去花厅。 果然,所有人都没有去睡觉,而是在花厅斗地主。 这牌是安夏前些时候自己做的,用浆糊将宣纸糊了好几层以后,等纸张变硬以后再写上数字和字母就行了,而且前些日子大雪,天香楼又休假了,姐妹三人加上杨婆子一起,没事就一起玩斗地主。 这会子,安秋已经把在场的人差不多都教会了,他们都玩的津津有味的。 安秋一边抓牌,一边往花厅门口看了一眼,见安夏手里的小香囊,眼睛当即笑成了月牙。 “二姐,虽然天还没亮,但是已经新年了,我给你拜年了!” “希望二姐新的一年事业顺利,和未来姐夫幸福美满。” 容晏本来正面色平淡的在一旁看书,听到这句未来姐夫,眉梢微扬。 他看着墨枭低声吩咐道,“去,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拿来。” 墨枭应声后,又出去了。 安夏走到安秋身边,瞪了她一眼,随即嗔怪道,“就属你嘴甜。” 说完,给了她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香囊。 安秋那个小财迷拿到香囊以后,立马打开了。 她起初还以为里面应该是一些银元宝,但是打开香囊她只觉得有些晃眼。 金光闪闪的,数十枚全是小金元宝。 得了甜头的安秋又笑眯眯的看向安夏道,“大姐,新年快乐,我也给你拜年了,希望新的一年,你的厨艺能够越来越精进,能够找到相携一生的良人。” 安秋说到这个的时候,唐师傅的背不自觉的直了直。 安春也准备了许多红包,只是可能比安夏的要稍微小些,但是这会子不在身上。 她刮了刮安秋的鼻子道,“大姐这就去给你拿,你个小机灵鬼!” 安夏也立马来了一句,“大姐,新年好,我给你拜年了,希望新的一年天香楼在你的带领下,生意越来越兴隆,也祝你找到自己的良人。” 说起良人这两个字的时候,安春偷偷的瞄了一眼唐师傅。 唐师傅似乎感受到了安夏的目光,耳朵尖都变得有些发红了。 安春却没有感受到安夏和唐师傅之间的眼神交流,笑着道,“好好好,红包你也有,你放心不会少了你的,你们都是我的妹妹。” 本来,阿勇和杨婆子也想跟在安秋身后,给自家的这些东家拜年的。 但是因为安春回自己房间取红包去了,他们两个人暂时打住了。 等到她回来,阿勇和杨婆子还有唐师傅站成一排。 齐刷刷的道,“给三位东家拜年了!祝三位东西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安春朝他们摆摆手,笑着一人送了一个香囊,那里头装的全部都是钱。 和安夏的香囊不同的是,安春的香囊是自己亲自绣的,针脚要细密的多。 唐师傅拿到香囊以后,小心翼翼的将香囊揣进怀中,视若珍宝! 安夏也递上了自己的香囊,给这三个员工的香囊里面,每个都有一锭金元宝,有五锭银元宝。 第二百三十二章:再去方州城 安秋有些尴尬,她高低也算是个东家,但是她以为小孩子是不用准备红包的。 但是,阿勇和杨婆子还有唐师傅既然向自己拜年了,自己好歹也要表示一下。 她看了三人一眼,“你们等我一下,红包不会少你的,我去我房间一趟。” 然后,飞快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打开了自己的小金库,选了三串钱,还有三块一两重的银子,分别装入了自己绣的香囊里,跑回了花厅。 她有些气喘吁吁的将手里的香囊递给了方才向她拜年的三个人。 “呐,这是红包,给你们的。” 三个人道谢后,将红包收下了,杨婆子和阿勇去了没人的地方,将三个香囊打开一看。 两人脸上皆是狂喜的表情,三个东家给的新年红包,加起来比他们一年的月钱还要多了。 给自己家的三个发完新年红包以后,又给容晏带过来的人每人发了一个红包。 “既然是在我家过年,那你们人人都有份,只是别嫌少就是了。”安夏笑着道。 容晏使了个眼色以后,众人笑着接过了。 他浅笑着看向安夏道,“我呢?没有新年祝福吗?” 安夏撇撇嘴,“祝福没有,红包有一个。”说完,递了容晏一个香囊。 “我的,和别人的不同。”容晏打量了一眼香囊以后说道。 “当然,你的是我亲手做的,只是做的还不是很好,但是已经比第一个要好的多了。” 安夏挑了挑眉以后说道。 因为是安夏亲手做的香囊,容晏十分珍重的将它收起来了。 这时,墨枭也将容晏准备的东西取过来了。 除了有红包,还有一些衣裳首饰之类的,安夏她们姐妹三人都有。 当然,安秋和安春的是墨枭吩咐人去准备的,安夏的是容晏自己准备的。 甚至衣裳的样式和发钗的花样,都是容晏自己亲自画的。 新年的第一天,容晏就带着自己手下的人离开了云水镇。 安夏变得对什么都没有兴致,甚至觉得新年无聊,只想着快些到元宵之后。 正月初三之后,雪停了。 每日都是大太阳,安夏从空间弄了许多的海产出来,将这些海产都做成鱼干。 到时候,她若是去了方洲城,天香楼的海鲜也不会断了。 还有帮云家炮制的药材,这十几日也弄了不少。 除此之外,她还和杨婆子说了关于给清风楼送果子的事情。 她打算把杨婆子留在葫芦村,打理果园子和这座屋子。 至于阿勇,她打算等元宵节之后,让他赶车,一起去一趟方州城。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安秋又回了雪沁书院上学。 天香楼也开业了,安夏给众人准备了一份不大不小的开工红包。 然后收拾妥当了东西,和阿勇一起往方州城去了。 这次去方州城和上回去救人不同,不需要急急忙忙的赶时间。 所以安夏一路上都在走走停停的,到了小镇子上或者是小县城,就会看看风土人情,或者是看看是否有适合做生意的地方。 一连走了五天,总算是到了方州城了。 安夏和阿勇两人住进了方州城最大的客栈,办妥了入住,放下行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一趟清风楼。 正好,清风楼的东家也在,他笑着邀请安夏吃了午饭。 安夏在席间问清风楼的东家,“如今,糕点铺子的生意如何了?” 清风楼的东家笑了笑,“还不错,安姑娘只看我给你的账目和分红就知道了。” “这说起来,还要全靠安姑娘每月给的新鲜的糕点方子,这糕点铺子的生意才会那么好。” 安夏问,“我可以去糕点铺子看看嘛?”毕竟,这糕点铺子她可是占了五成利的。 清风楼的东家连忙点头,“那是求之不得的,姑娘可以再去瞧瞧,看哪里还需要改进的。” 两人用过午饭,清风楼的掌柜的打算叫人套车去糕点铺子。 安夏微微抿唇,笑问,“许老板,不知可否走去糕点铺子?” “嗯?”许清风有些不明所以。 安夏笑着解释道,“许老板,我想看看这方州城的情况。” “姑娘是打算在这方州城发展?”许清风有些好奇的问道。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毕竟,清风楼也是酒楼,而这位安姑娘的天香楼也是很不错的酒楼,若是来方州城,少不得要影响清风楼的生意了!唉! 安夏似乎知道许清风在想着什么,豁达道,“许老板别多想,云水镇只有这么点人,天香楼也没抢清风楼多少生意,况且,既然我和许老板合作开了糕点铺子,那酒楼自然不会和许老板离得太近的。” 安夏这么一说,许清风才稍微舒了一口气。 两人走在方州城热闹的大街上,不少小摊贩的摊前排满了食客。 有些食客等的急了,满脸不耐烦的催促,“哎呀!你这店家做些吃食怎么那么慢啊!” “我都说了我赶时间,让你快一些,若是错过了时辰可怎么好?” 在食客不耐烦的催促中,小摊贩终于将一碗面递到那食客的手上。 食客瞥了一眼,一个座位都没有了,只能站在路边,风卷残云的将一碗面条吃了个干净。 也有那性子急的,问小摊贩的老板,能不能带着东西走。 那小摊的老板心疼碗筷,连忙摇头道,“那可万万使不得啊客官,我手上功夫再快一些便是了。” 见安夏看的入迷,许清风解释道,“这方州城每到午间和晚上就会发生这样的情形。” “因为来往的行商客旅太多,很多又赶时间,这些小摊贩全家人一起上都做不过来。” “今日还算碰上脾气好的,没有在摊上打砸,有些时候碰上了脾气不好的,等得久了会直接在摊上砸东西。” “不过,安姑娘也不用担心,咱们两人的酒楼,这些人一般是不会去的。” “一来是一顿饭花费不少,二来是人多的时候等的太久。” 安夏有些不明白,“这些行商中,应该也有颇有资产的吧?” 许清风笑着调侃道,“可是他们经常奔波,难得有时间......” 许清风的话让安夏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 第二百三十三章:买下四间铺子 和许清风到糕点铺子逛了一遭以后,又在整个方州城逛了一整日的时间。 因为红莲对方州城比较熟悉,所以安夏直接是让她带路的。 只是,她从前一心都在如何保护容晏这上面,对方州城什么地方开食店这个事情是不太清楚。 好在,红莲还是带她找到了一家大的牙行。 安夏说了自己的要求以后,那牙婆带着她去看了好些铺子,最终她看上了一排临街的铺子。 那一个个的铺子都不算很大,但是连着有四个铺子可以一起出售。 而且,比较好一点的是,这铺子的后边都带了后院,可以住人。 安夏想开一个快餐店,也可以外带的那种。 桌子也不摆成占地方的圆桌,而是打算换成长条的方桌,有可以坐六人的、四人的、两人的。 这四个铺子全部打通以后,估摸着能放下四十张桌子。 安夏也没有表现的很满意,面无表情的随口一问道,“这四个铺子,如果买下来的话,需要多少银子?” 牙婆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安夏一眼,“四个铺子都要吗?姑娘这是做什么营生?” “食店。”安夏也不瞒着牙婆,实话实说道。 牙婆有些纳闷道,“姑娘想要这四个铺子,想必是开一家大的酒楼了。” “既然是开大酒楼,选择这一层的铺子,就算是四个打通了合在一起,也不够有档次。” “姑娘莫不如随我去别处去看看,两层或者三层的铺子?价格加起来也只比这四个铺子稍微贵些,但是肯定上档次许多。” 安夏摇头道,“你先直接报个价格给我,我看是否合适。” 既然是做快餐店,那铺子看起来自然不能太上档次了,不然那些行商和条件一般的人就不敢来店里吃东西了。 牙婆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劝,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怕这姑娘亏本。 “姑娘,这小铺子的报价差不多是八百两银子一间,四间的话就是三千二百两。” “离这儿不远处,有个三层的大铺子,报价差不多四千两银子,还能砍些价。” 安夏暗暗的咽了一口唾沫,这方州城的物价就是高,铺子也贵! 这样的铺子,在云水镇最好的地段,也就是三百两银子一间顶天了。 她下巴指了指这四间铺子,眸光转向牙婆道,“这四间铺子我要了,三千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牙婆心里微微惊讶,“四间全要了?我这里可不兴赊账。” 安夏笑了笑,“只要这铺子的手续齐全,我今儿就可以把款给结清。” 牙婆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好嘞!既然姑娘这么爽快,那这铺子便三千两银子给你。” 安夏跟着牙婆火速的去了牙行,将这四间铺子的契书拿到手了。 她买的这四间铺子,从前有一家是做成衣铺的占了两个铺面,有一家布莊,还有一个绣品坊,各占一个铺面,绣品坊的旁边是卖包子的铺子,生意一直不错。 成衣铺旁则是卖首饰珠宝的铺子,生意一般般。 安夏看着那家珠宝首饰的铺子摇了摇头,那家铺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条街,多数都是外来人口,或者是方州城的普通百姓过来的多。 那些行商客旅,每个人身上都有任务,着急赶路,很少会在这种地方逛街买珠宝首饰绣品。 成衣倒是偶尔会买,可是连成衣铺子都撑不下去了,那珠宝首饰的铺子向来不会远了。 但是这条街上的食店生意都还不错,专门卖方州特产的铺子,生意也不错。 拿到了钥匙以后,安夏去了铺子一趟,将门打开了,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想着应该怎么布置。 珠宝首饰店的掌柜的看到安夏拿钥匙开门,笑着问了一句。 “这位姑娘,这铺子是你买下来了吗?打算做什么营生啊?” “咱们以后是邻居了,可是要互相帮衬啊!”掌柜的笑的慈眉善目的。 安夏并不是十分热情,淡声道,“我打算开一家食店。” 本来还笑的和蔼可亲的掌柜的,听到安夏要开食店以后,立马脸拉的老长了。 “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做这么脏兮兮的生意做什么?这生意弄的哪儿哪儿都是油,脏死了!” 那掌柜的觉得,本来这首饰店的生意就已经够差了,要是旁边还有一家食店,整日里烟熏火燎的,油烟时不时的飘到他店里,会伤着首饰。 而且,这种低端的小食店,进去的全部都是一群穷酸玩意,到时候免不了要沾上穷酸晦气。 那些小姐和夫人们就更不爱来他这店了。 想到此处,这首饰店的掌柜的又恨恨的瞪了安夏一眼。 不过,安夏没有看到,她回答完掌柜的问题以后,就径直到店里去了。 转了一圈以后,她将四间铺子全部都锁好了,往自己落脚的客栈去了。 因为安夏住的是天字房,所以伙计对她十分热情。 “姑娘回来了?眼见着快要到用午饭的时辰了,姑娘要点些饭菜吗?” 安夏顿住脚步,“选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四荤四素。” 伙计眉开眼笑的,“好嘞!那是给姑娘送房间取,还是就在楼下吃。” “就在楼下吃,一会做好了,你去房间通知我一声。”安夏交代道。 “好嘞!”伙计的应声后,打算往厨房走,却被安夏叫住了。 “伙计,留步!我有些事情要问你。”说完,拿出一百文钱递给他。 青楼的花娘和酒楼的伙计,应该是一个城里,知道消息最多的人。 花钱买消息,她能得到更准确的信息。 伙计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姑娘,你要问什么尽管问,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想订做一些桌椅和食盒,不知道去哪家铺子比较好?” 第二百三十四章:方州城采购 伙计眼睛骨碌骨碌的转了几圈,机灵的问道,“姑娘是要高档一些的,还是普通一些的呢?” “普通的桌椅板凳就可以。”安夏笑着道。 伙计一副了然的表情,“那就去安仁巷的黄记木工铺子去,那黄师傅的手艺好,价钱也公道。” “知道了,多谢。”安夏微微颔首后道谢。 吃了午饭以后,安夏和阿勇一起,去了一趟安仁巷,找到了黄记木工铺。 铺子里有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此时手上正端着小酒,正说说笑笑的在吃午饭。 想来是手上的活多,所以午饭吃的晚了一些。 安夏走铺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铺子里正在做的家什,确实像客栈的伙计说的那样,手艺还不错。 她清了清嗓子问,“请问,谁是黄师傅?” 两个男人同时放下酒杯,侧头看向安夏,他们俩长得很相似,一看就是父子。 “我们俩都是黄师傅,姑娘是要做家什箱笼吗?”年轻些的男子问道。 “我想做些桌椅,量比较大,不知两位师傅能否忙的过来。”安夏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那年纪大的黄师傅见可能来了一笔大生意,热情的问道,“姑娘要做多少桌椅啊?” “我需要长条的桌椅,六人桌十张,四人桌二十张,两人桌十张,配好凳子。” 黄师傅听完,蹙起眉头,毕竟这方州城的桌椅一般都是用圆桌,只有供案是长条的。 但是,他也知道这姑娘说的有板有眼的,自然有她的用处。 “姑娘想要什么样的,可否画下样式?”黄师傅取来了纸笔,递给安夏。 安夏伸手接过,在纸上画了三种款式的桌椅,还十分贴心的标上了尺寸。 她画的就是那种很简单没有多余花纹的桌椅。 “黄师傅,给!”安夏将画好的桌椅图纸给了黄师傅。 黄师傅接过一看,“这桌椅不难,我家倒是能做,姑娘要什么木材?” “我这儿没有许多高档的木材,但是有杨木、榆木和榉木都是做桌椅的好材料。” 安夏略微思考了一番便道,“就用榆木的吧,不知道按照我给的尺寸,这些桌椅的价格如何?” 黄师傅稍微计算了一下,报出了价格,“那六人桌包含椅子在一起,一套得二两银子去了。” “四人桌一套一两五钱银子,两人桌便宜些,一套一两银子,姑娘看这个价格是否能接受?” 安夏当即便拍板道,“好,没问题,只是我要的急,二位可否给我赶工?” “若是半个月之内能够做好,我再多给十两银子的工钱。” 本来面有难色的黄师傅当即爽朗道,“行,那咱说好了,半个月后我一定给你交货,你先付一半的定金即可。” 安夏点头同意了,“付定金是没问题的,只是这交货日期,咱们白纸黑字的写好,免得以后扯皮,黄师傅你看呢?” 那位年纪大的黄师傅倒是点点头,颇为认同,“是这个理儿,我这就让我儿子写。” 但是那年轻的黄师傅似乎有些不乐意,小声道,“爹,这契书签了,咱们万一半个月交不出东西那是要赔钱的,咱们就两个人,十五天有些赶了。” 黄师傅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我让你写,你就去写,虽然时间赶了点,但是咱们晚上稍微晚些睡,早上早些起来,这活能干完的。” “再说了,过几天你堂弟就要过来咱们家学手艺了,到时候也可以让他打下手。” 老黄师傅这么一说,小黄师傅这才把契书写了,双方签了字。 安夏付了一半的定金以后,出了黄记。 因为她是打算做外卖这块的,所以她又去专门卖食盒的铺子里看了。 大大小小,琳琅满目的食盒让安夏有些挑花了眼。 挑了好一会,安夏选了一款最小的食盒,“掌柜的,这款小食盒怎么卖?” 掌柜的因为半天没有来生意了,此刻正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来了生意,却是一笔最小的生意。 所以,此刻她也没有多热情。 “这不是食盒,是用来装糕点的小盒子,你若是要的话十文钱一个。” 安夏又指了指一个带着盖子的装水的竹筒问,“那这个呢?” “五文。”掌柜的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 安夏觉得那装糕点的小盒子,里面垫上专门包食物的油纸,用来装外卖的菜正好。 而这个带着盖子,用来装水的竹筒,可以装外卖的饭。 她并不在意掌柜的态度,毕竟她已经逛了许久了,只有这家有合适的。 “若是这竹筒和装糕点的盒子,我每样买五百个,价钱是否可以少一些?” 正在打哈欠的食盒店的掌柜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她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置信的问,“这位姑娘,你方才说一样要多少来着?” “五百!”安夏举起手,比了个五的手势。 掌柜的精明的眼睛飞速的转了几圈以后,报出了自己的底价。 “那个装糕点的盒子,一个七文钱,那装水的竹筒一个三文钱,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低价了。” “这个价格,我没有赚多少了,再少我也少不了了。” 安夏知道,掌柜的说了这话,应该是报了底价了,当即便道,“好,就按照这个价格,每样五百个,送到双桂巷丙五号,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明早,因为我要去别处取货。”掌柜的和安夏约了一个时间。 因为钱不多,安夏把全部的银钱都付给掌柜的了,“若是我的食店生意不错,以后便一直在掌柜的这儿买这小食盒和竹筒了。” 掌柜的笑逐颜开的,“希望姑娘生意兴隆,明早一定将东西给您送到。” 外卖盒的事情,是安夏觉得最难解决的事情,如今好像没费什么大功夫就解决了,她不由的舒了一口气。 和阿勇买了大小合适的油纸以后,她回了客栈,便一直闭门不出。 这个快餐店的名字她已经想好了,就叫瓢香食店。 第二百三十五章:铺子被砸了 因为这个食店的菜以家常菜和快手菜为主,所以对厨子的手艺要求不用特别的苛刻,过的去就行了,伙计也不用买,直接贴个招伙计和厨子的告示就可以了。 但是,她觉得就算是普通的食店,提鲜粉也必不可少,得让云水镇那边的人来做,研磨的细细的,那些厨子也没有那么容易知道配方。 捋清楚了这些事情,安夏早早的睡了。 她只等着明日,找了师傅把四个铺子之间的墙给砸了,然后好好收拾布置一番,把招伙计和厨子的公告发出去,估摸着再过一个月,就可以这飘香食店就可以开业了。 夜晚,月光隐没在乌云里,星辰有气无力的闪烁着微弱的光。 安夏新买铺子隔壁的首饰铺内,这时才熄了灯光。 一个女人刻薄的声音响起,“当家的,我方才出去溜达了一圈,所有人都走了。” “可是咱们真的要动手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万一她找咱们麻烦可如何是好啊?”女人的声音里隐含着担忧。 男人不屑的声音响起,“我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心里肯定是有底的。” “我特意找了个伙计跟着那个女人,她是住在客栈里的,就说明她不是咱们方州城本地人。” “咱们好歹是方州城本地的,还怕她一个外来的小丫头不成?” 男人这番话,打消了女人心里的顾虑,“那就都听你的。” 男人摸了一把锤子,出了首饰铺子,到了安夏的铺子门口。 他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没有任何人以后,将锤子砸在铺子有些老旧的锁头上。 那锁只经得起一下砸,立马就断了! 首饰铺子的夫妻俩猫着腰进了铺子,将铺子门关好了。 他们把里边剩下的那些家什箱笼全部都推翻在地,用锤子砸了个稀巴烂才算完。 都砸完以后,夫妻两人出了口恶气。 他们走之前,还在四处看了看,防止留下什么证据,确定没有证据以后,他们出了铺子。 这一夜,他们睡得异常香甜。 翌日,安夏一早就起来了,准备起床去接货。 简单的吃过早餐以后,她让阿勇套了车,去了双桂巷。 还没到自己的铺子门口,便远远的见到自己铺子那围了一大群人,正在指指点点。 她心里当即攀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着急催促道,“阿勇,快些!看看铺子出了什么事。” “是,东家!”阿勇也是忧心忡忡的,打了马往铺子那边冲。 他嘴上高声道,“大家让一让!大家让一让了!” 因为有马车过来,看热闹的人群纷纷站在路两旁,但是嘴里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阿勇懒得搭理这些声音,将马车停稳以后,扶着安夏下来。 他面有怒色道,“东家,咱们的铺子都被人砸了,里面看起来没有可以用的东西了。” 安夏秀眉死死的拧着,她在想,自己这铺子昨日才买的,而且也没和什么人结怨。 怎么买了铺子的当晚,这铺子就被人砸了呢? 她眸光扫过这些看热闹的人群,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有些惋惜的,毕竟里头不少家什箱笼都被砸了,但是隔壁首饰铺子的掌柜的夫妻二人,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安夏联想到这掌柜的昨日说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径直走到掌柜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也不说话,但是那眼神仿佛要把他们看穿。 本来还在幸灾乐祸的首饰铺子掌柜,当即便觉得如芒刺在背。 他见安夏不说话,有些心虚的梗着脖子问,“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跟你讲,虽然我的铺子和你的铺子挨在一起的,但是我啥也不知道。” 安夏眸光中的笑意更加深浓,“掌柜的别急,我本来也是想问问,昨天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在我铺子外面转悠的?” 那首饰铺子的掌柜的连连摆手,生怕摘不干净自己,“没有没有,昨晚我很早就打烊了,什么可疑的人都没有发现。” “林掌柜,你这话就说的不实在了,我昨晚戌时末才打烊,那会还看见你家首饰铺子亮着烛火呢,你咋说你很早打烊了呢?”对面糕点铺的老板娘当场戳穿了首饰铺子掌柜的话。 安夏眼神深意十足的看了林掌柜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挑眉毛。 林掌柜此刻背上出了一层汗,有些慌乱道,“戌时......戌时也不算晚啊,平时我也是这个时辰走,怎......怎么了?” 林掌柜的媳妇,听了这话当即掐了一把他腰间的阮肉,压低了声音道,“你万事想清楚了再说,越说破绽越多了。” 那些熟悉林掌柜的人也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都在嘀嘀咕咕的。 安夏朝红莲招招手,吩咐道,“你去里面看看,是否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物品,然后去官府报案,这事交给官府来查了。” 红莲拱手应声,又在安夏的耳畔耳语了几句。 这几句话说了以后,安夏基本上可以确定,铺子就是被首饰铺的掌柜砸的了。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看热闹的人散去了,那食盒铺子的老板娘也亲自将安夏订的东西送过来了,红莲从铺子里出来了。 安夏优哉游哉的问道,“怎么样?找到什么破绽或者是证据了吗?” 红莲摇头,“没有,那人谨慎的很,这事若是交给知州,公事公办的话,大概率是不了了之。” “但,若是动用主子的关系,首饰铺子的掌柜一定跑不掉!” “主子去启都以前说了,只要姑娘有需要,我可以动用他的任何关系,走之前,主子将他的玉牌给我了。” 安夏摆摆手,拒绝了红莲的提议,“这样的小事,就不用劳烦你主子了。” 不用因为这些小事,让容晏欠人情,毕竟她心里此刻已经有主意了。 “是,都听安姑娘的,姑娘要是出不了这口气,我可以帮姑娘出。”红莲笑着道。 毕竟,她的功夫,杀一个首饰铺子的掌柜,简直太轻松了。 而且,杀这种段位的人,根本就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官府也查不出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仇要自己报才有意思 安夏却无所谓的耸耸肩,“仇,要自己报才有意思!” “走,红莲,咱们去添置东西去。”安夏看了一眼被砸的稀巴烂的家什和箱笼道。 说完,又看向阿勇道,“你去找个人,换几把结实的锁头。” “还有,记得找几个师傅,把这几个铺子中间的墙给拆了。” “嗯,对了,墙拆好了以后,再找几个在方州城做散活的女人,把这几个铺子的前前后后都收拾干净了,你来付钱。”说完,扔了阿勇一小袋银子。 交代完阿勇以后,安夏去了一趟安仁巷的黄记,这次她订做了两个长长的台面,合起来大概二十米长,又买了一些现成的箱笼和碗柜之类的东西。 带着红莲去添置了锅碗瓢盆,筷子这些,还有陶罐之类的一应都齐全了。 把这些东西都送到送到铺子里去了。 此时铺子已经换上了新锁头,三个师傅正在热火朝天的拆着墙。 以为这墙是木头的拆起来也很快,不过安夏却没什么兴致亲自在这儿盯着。 而是把红莲和她手底下的两个暗卫带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安夏笑的像只狐狸似的问,“你们应该都会易容吧?” “会,安姑娘问这个做什么?”红莲一时没有搞明白,安夏到底要做什么。 安夏笑着道,“把我易容成山匪的模样,你们能做到吗?” 红莲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安姑娘,你不是是想......”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安夏对着红莲竖起了大拇指。 “能。”红莲神色笃定的点点头。 她把安夏带到容晏的宅子里,进了专门为安夏准备的那间房间以后,仔细的给安夏带上了一张偏国字脸的面具。 因为安夏的脸小,面具难免有空着的地方,红莲都用了很柔软的东西填充上了。 人皮面具一戴好,安夏拿着镜子左瞧瞧,又看看,夸赞道,“红莲,你这手艺也太好了,现在就是我亲娘站在我面前,怕也不认识我了。” 红莲淡淡一笑,“姑娘,这个打扮,我估摸着亲娘还是能够认识你的,因为可以通过身形辨认出来的,所以我要将您的身形也调整一下。” 说完,就拿出一双鞋放在安夏的面前,“姑娘,您穿上这个鞋子。” 安夏听话的将脚放进鞋子里,发现这鞋子不仅外面看起来底厚,里面起码还有七八公分的内增高,这么一来,她一共能高个十公分。 但红莲还觉得不够,又在她的肩上和腰上晒了一些东西。。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她变成了一个身材中等强壮的国字脸汉子。 红莲满意的围绕着安夏看了一圈,“好了,易容成这副模样,就算姑娘你当街杀人,只要没被官府的人抓到,绝对没人可以认出你。” 安夏颇为认同的点头道,“你们今晚也和我一起去吧,充一下人数,毕竟一个劫匪看起来有些奇怪,比较容易惹人怀疑。” 红莲和两个暗卫二话不说,开始给自己易容。 他们四个人,全部都穿上了山贼常常穿的那种款式的衣裳,武器也换成了山贼钟爱的大砍刀。 等到街上人少了,他们四个披着斗篷,坐着管家安排的马车出去了。 首饰铺子的掌柜的,今天还没有打烊! 因为他想弥补他昨天话语中的疏漏,也打算戌时末再走。 但是,到了戌正时刻,双桂巷基本上就没什么人走了,大多数的铺子也熄了灯。 红莲问,“安姑娘,咱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劫首饰铺子?现在街上没人了,其他铺子也没亮几盏灯了。” 安夏态度十分随意道,“就现在吧。” 说完,四人从马车上下来,齐刷刷的站成一排,齐齐的往首饰铺子走去。 到了首饰铺子的门口,安夏“嘭”的一脚,将门给踹飞了一扇。 那铺子的门重重的跌在地上,将已经昏昏欲睡的首饰铺子掌柜的吓得一抖。 当场他就精神了,连忙偷偷扯了扯自己媳妇的衣角。 不多时,那女人也醒来了,一脸惊恐的看着安夏他们四个。 这样子的打扮,不用多说,掌柜的夫妻两人也知道他们是干什么来的。 不过安夏还是相当有仪式感的拟声道,“打......打劫。” 清澈如黄鹂出谷的声音,瞬间变成了粗犷的男声。 连红莲都被惊住了。 掌柜的夫妻当即便要大喊大叫,安夏把扛在脖子上的到重重的看在木桌上。 “闭......闭嘴!不然杀......杀了你们!” 一个暗卫发现安夏说话说的比较费劲,接腔道,“对,快些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掌柜的本来还心存幻想,毕竟他远远的看着对面的铺子里灯还没熄。 但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对面所有铺子的灯全部都熄了,一看就是知道来山匪了,怕被牵连,故意把灯给熄了的。 安夏已经直接上手了,把这些首饰看了一遍道,“就......就这些破烂玩意?铜的首饰,绒花、鎏金的镯子,还有少部分银制品?” 她随手抓了一把,扔在地上,“这些破烂有啥用啊?赶紧的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掌柜的鼓起俩对视了一眼,然后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有一小盒散碎的银子,看起来大概有几十两的样子。 “这......这位爷,小店的生意不好,就这么些银子了,你们都拿走吧?” “那......那些首饰,你们有喜欢的,也可以随便拿,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也好看啊!” 安夏假装恼羞成怒,故意凶狠道,“别......别学我说话!” 她又不是真口吃,而是装成这样的,但饶是如此,她也不喜欢这个掌柜的学她。 红莲和身后的暗卫,忍不住笑出声了声。 掌柜的一脸苦涩道,“这......这位爷,真不是我想学你,而是容易被带跑啊!这不赖我!” 安夏将看在桌上的刀拔出来,架在装柜的脖子上,“别废话!这么几个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今儿没有五百两银子,你们俩别想活。”她恶狠狠的说道。 那掌柜的媳妇焦头烂额的急的一点法子都没有,又悄悄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他们的首饰铺子,当然不止这些破烂玩意,当时他们也卖金器和玉器的。 只是生意不好卖不掉,这些就被他们放在后院的仓库内,里三层外三层的锁着了。 那些玉器和金器加起来,也有好几千两银子了。 但是,她若是从仓库里取金器出来,那就不是五百两银子的事情了,那几千两银子的金器肯定是保不住了。 但是,再怎么样,当家的性命重要,钱还可以以后再赚。 掌柜的媳妇眼神越来越坚定,才张了张嘴就被掌柜的打断了。 “别杀我!别杀我!我在屉子的夹层里藏了五百两银子,我拿给各位好汉。” 说完,一手捏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大刀,一手去拿屉子里的银票。 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两银票,安夏满意的收进了自己口袋里。 本来正打算用所有家底救夫的女人,当即青筋暴起,“好啊!姓林的,老娘对你没有半丝秘密,有啥跟你说啥,你居然敢背着我藏私房钱?” “只有五百两吗?是不是还有?”上了头的女人,哪里管这里是不是还有山匪在。 当即就把那屉子的夹层翻了个遍,零零碎碎的又翻出来两百两。 她举着手上的银票道,“姓林的,好啊你!居然背着我藏了七百两银票!”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拽住了林掌柜的耳朵,使劲的拧了几下。 安夏差点被这林掌柜的媳妇蠢哭了,她忍着没笑出来,冷着一张脸伸手,“钱,拿来,不然杀了你们。” 林掌柜媳妇这才反应过来,还有山匪在! 天啦!她是干了什么蠢事?现在翻出来的这两百两银票都归山匪了。 林掌柜白了自家媳妇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个蠢婆娘,看你干的蠢事。 林掌柜媳妇没法子,将剩下的二百两银票给了安夏。 安夏轻咳了几声,看着两个暗卫吩咐道,“这家不老实,狠狠打一顿。”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首饰铺子。 身后,传来了掌柜的夫妻俩杀猪般的嚎叫声。 但是,外面的街道却更加静谧了。 这首饰铺的掌柜,既然敢砸坏她的东西,她自然要把损失拿回来。 在揍他们一顿,心里气也消了。 左右明日就算他们报了官,这也是山匪行为,和她安夏有什么关系呢? 收拾完了首饰铺子的掌柜,安夏和红莲他们上了停在暗处的一辆马车。 她拿出二百两给了红莲,“这个你们拿去喝茶吃酒吧,今天辛苦你们了。” 红莲伸手推拒,没收! 主子要是知道她帮安姑娘办些事情还收银票,一定会罚她的。 “安姑娘别为难我们,没有主子的允许,我们不能收您的钱。” 第二百三十七章:开业前的准备 首饰铺子的林掌柜和他的夫人在安夏他们走了以后,不仅没有去官府报官,还因为林掌柜藏私房钱这个事情,两个人大打出手。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林掌柜夫妻二人才鼻青脸肿的到衙门里投了案。 他根本没往安夏身上想,直接跟方州的知州说是被山匪给劫了。 本来,方州城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山匪抢劫的乱事了,因为林掌柜的话,变得异常警醒。 他叫来了几个画师,亲自问林掌柜道,“那山匪头子长什么样?” 林掌柜微微闭着眼,仔细回忆了一下,“大人,那山匪头子长了一张国字脸,左边脸颊上有几颗麻子,身量和小人差不多,但是比小人稍微要胖一些。” 知州沉吟了一会问,“还有其他的特征吗?全凭这个的话,要想把这个山匪找出来,那就是大海捞针了。” 林掌柜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回大人,似乎没有了。” 但是,林掌柜的媳妇立马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嚷嚷道,“怎么就没有了?那山匪头子是个口吃,你昨晚学人家不是学的很尽兴吗?如今确忘记了吗?” 林掌柜这才张了张嘴道,“哦哦哦!对的,大人,那山匪头子是个口吃,您抓住了他请一定不要放过他,要把他给千刀万剐。” 知州连忙让师爷把口吃这一条给记上了。 可是,他当天立马把城门给封锁了,把方州城里里外外的搜查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林掌柜说的那伙山匪。 一连许多日,方州城的百姓都因为山匪而人心惶惶,安夏却专心的忙自己店里的事情。 等到铺子里的墙都拆完了以后,找了几个人把铺子里收拾的整整齐齐。 在铺子的门口贴了聘书,招厨子和伙计,待遇从优。 许多人看安夏这铺面大,按照聘书上写的,似乎待遇也还不错。 所以,第一天就有大量的人去应聘的。 安夏坐在椅子上,阿勇立在一旁,下边站着十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的。 她抿了一口茶水以后问,“你们从前都是做什么的?一个个说。” 一男子道,“我之前就是在悦来酒楼当伙计的,因为我爹病了,我回家照顾了半年,等他好了我才出来想找个活干的。” 安夏点了点头,指了左侧道,“你去那儿站着吧。” 另外一个男子也踊跃的说,“我就是个种地的,趁着农闲时分,想多出来挣几个钱。” 安夏笑着“嗯”了一声,让男子站到右侧去。 这个男子,她是暂时不会留在自己的铺子里的,因为马上就要春耕了,按照他这个说法,农忙的时候,就要去家里的去干农活了。 依次将这十几个人问完了,留下了六个人,其中有三个是做过伙计的,还有三个没做过伙计,但是做事说话还算老道,当了伙计也可以应付的来。 “我这儿呢,以后会做成一个食店,从前作过伙计的,一个月三两银子,没做过伙计的一个月二两银子,但是我们需要签个契书,至少要在我这儿干一年,期间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不可以随便撂挑子不干。” “我愿意!”那个在悦来酒楼做过活的伙计当即便答应了。 悦来酒楼在这方州城不算是小酒楼了,但是给伙计的月钱也就三两银子。 这还得是在酒楼做了好几年活的老伙计才有,新进去的都是从二两开始干的。 二两银子一个月,虽然不算特别少,但是一年二十四两银子,在乡下是能过的还算不错了。 若在这方州城,一家子也就勉强够糊口罢了,一个月三两的话,就会稍微宽裕一些了。 若是家里再有其他人也挣钱,就相对能过上宽裕的日子了。 其他人做梦也想不到,一进来就可以拿到这么高的月钱,当即也点头表示同意。 甚至还热情的问,“东家,那咱们什么时候可以上工?” “十天后。”安夏给了一个具体的上工时间,因为十天后,她从黄记订的各种桌椅柜子什么的,应该都会送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兴许是知道安夏这儿月钱给的多,来的人越来越多,她又挑了十四五个伙计留下来。 第一天来应聘的,一个厨子都没有,但是后面几日,厨子就开始渐渐多起来了。 她一共挑了五个厨子,一个是从大酒楼出来的厨子,一个月给了十两银子。 还有四个是从小饭馆出来的,虽然从前待的地方不大,但是手艺都还不错,都有各自的拿手菜,这些人,每个月给七两银子。 其实,这个厨子和伙计心里都有些没底,毕竟这四个铺子虽然看着大,但是二十个伙计五个厨子,是很多大酒楼才有的配置,还得那种客人很多的酒楼才行。 说实在的,因为月钱给的丰厚,他们都觉得安夏是个好东家,生怕她赚不到钱。 在将人员的事情解决了以后,又由红莲带着去逛了卖活禽、水产、各色肉和蔬菜的地方。 最后,和几家铺子的掌柜的讲好了送菜的时间,等到了日子就会送食材过去。 忙完了这些事情,安夏买了笔墨纸砚和相对硬一些的纸张,回了客栈。 她回客栈以后,基本上就不怎么出来了。 在客栈内将那日五位厨子展示的十道拿手菜画了出来,一连画了许多天。 等安夏忙完这些事情的时候,黄记已经提前了一天,把她订做的桌椅板凳柜子箱笼都送过来了。 翌日,伙计们过来,看到那不同于其他酒楼的桌椅板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到那一两丈长的长桌,他们更迷惑了。 但是,依旧在安夏的指挥下,把这些桌椅摆放的恰到好处。 等桌椅都摆放好了,再放上些绿植和盆栽,虽然是普通的铺子,也有说不出来的雅致。 安夏指着那几张排列成一个直角的长桌道,“那些桌上是用来摆菜的。” 有个脑瓜子比较灵活的伙计道,“菜先炒好,再摆上桌吗?可是那不是菜品很容易变凉吗?” 第二百三十八章:飘香食店(一) 安夏指着那些长桌上的大洞道,“看到这个了吗?今日午时以后,我订做的大口铁锅应该就到了,铁锅架在上边,里面烧着水,再把装菜的盆放上去就可以了。” “那长台下也是空的,可以放炭盆烧水。”她耐心的解释道。 伙计们恍然大悟,赞许的点点头。 安夏又把那画好的菜单给了伙计们,“你们把这个发给过路的行商客旅看,还有那些在方州城自己摆摊做小生意,午饭会在外面吃的那些摊贩。” “告诉他们咱们店里的菜实惠,而且可以快速出餐,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方便在店里吃,还可以打包外带出去。” “都听明白了吗?”安夏目光直视着伙计们问道。 伙计们齐刷刷的点头道,“听明白了,我们这就去办。” 他们每人手里都捏了一些安夏画的菜单出去了。 到了下午,安夏订做的所有的东西都到了,菜也送来了,平日里用的柴火也送过来了。 那五个厨子去了后院的厨房,发现灶台很宽敞,就算厨房里有五个人,也不会存在谁的地方被占了的问题,因为厨房一共有七口灶孔,五口做菜,两口烧饭。 他们满意的点了点头,让那个从大酒楼里出来的厨子先选了以后,他们在各自占了一个地方。 全部都是和和气气的,没有人为了灶孔的事情而争吵。 因为东家特意交代了,出餐的速度要快,所以今日,他们免不得要做些准备。 晚上,所有的伙计都回来了。 安夏将烧好的茶水递给了他们问,“怎么样?今日顺利吗?” 伙计们连忙点头,“那些行商和摊贩都很感兴趣,问咱们什么时候开张。” “我们说了明日开张,许多人都说明日要过来尝尝。” “不过,也有人抱着怀疑态度的,他们不相信价格会很便宜,毕竟您那张菜单上,有许多带肉的菜,这样的菜在酒楼吃,都特别贵。” 不过,安夏却不在乎,“贵不贵的,明天他们过来吃了就知道了。” “咱们来把人分一下,明日负责给人打菜的人要大概八个人,打饭的两个人。” “剩下的十个人,留下六个收拾桌椅,还有四个在厨房帮忙。” “石头,分人这事就交给你负责了。”安夏指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说道。 石头,就是从前在大酒楼当过伙计的那个小伙子。 “好的,东家,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干的妥妥的。”石头脸上都笑开了花。 他知道这是东家有意抬举他,只要他做的足够好,以后东家肯定还会给他长月钱的。 “那你们忙吧。”安夏朝着众人摆手。 关于打包的盒子和竹筒怎么用,安夏之前已经和他们说过了,眼下就等着明日开业了。 翌日,到了特意选定的吉时,安夏亲手将飘香食店匾额上的红布给掀开了。 石头也点了两挂炮仗,食店在鞭炮声中正式开业了。 或许是昨日的宣传有效果,过来凑热闹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不过,安夏此刻却不在前面待客,还是跑去后厨看自家厨子炒大锅菜去了。 离午时还差了两刻钟,外面的人就挤挤挨挨的。 “菜好了没有啊,我这只闻见香味,也没见菜上来。”有位食客吸了吸鼻子说道。 “是啊,啥时候可以吃饭啊?”有人接腔道。 “可不是吗?我这连着赶路,今儿连早饭都没吃,一进城就听人说新开了一家不用等太久的食店,我就过来了,结果还不让进去。” 这人说完便想走,屋里也响起伙计的声音,“开饭喽!” 厨子们把各自做的两盆菜放在了指定的地方,挤在门外的人鱼贯而入。 但是一进到店里就傻眼了,这家食店很大,但是摆设和一般的食店酒楼一点也不同。 每样菜品的价格都标的清清楚楚,确实比酒楼也便宜的多。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在这儿吃饭是个什么样的流程。 石头带着几个伙计,对着第一位进门的客人礼貌道,“您这边请。” 客人有些发懵的跟着石头,然后接过石头的递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三个小盘子,两个碗。 石头笑着解释道,“客人端着这个往前头走,今儿一共出了十道菜,五荤五素,客人可以选喜欢的菜品搭配,对了,咱们店里的海带蛋花汤是免费的,客人可以去打一碗。” 跟在第一位客人身后的那些一听,蛋花汤居然免费?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哪怕是在方州城,鸡蛋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东西。 当即也都拿着餐盘和碗碟,跟在身后选菜,石头和另外两个伙计维持着秩序。 第一个客人见到那烧的色泽红润的红烧肉道,“这个真的一碟只要十二文钱吗?” 毕竟,大酒楼一盘红烧肉很可能要上百文,虽然盘子可能大一些! 但是这个店的吃食真的很便宜。 负责打菜的伙计笃定的点头,“对的客人,咱们店的菜品都是明码标价的。” 那人当即点了两荤一素,要了一碗米饭和一碗免费的汤,不过花了二十五文钱。 要知道,外面的小摊上吃碗素馅的馄饨那也是要十文钱的。 要是吃肉馅的就更贵了,肉馅的饺子就更贵了。 可是这家食店的肉,可是实打实的肉啊! 第一位食客付完账,后头的人确定这家新开的飘香食店真的童叟无欺以后,都焦急的催促着。 因为菜品是现成的,队伍前进的很快。 厨子们早就不在正堂里了,安夏让他们去后院,每人再做两锅菜出来。 四十张大大小小的桌子,很快就被做的满满当当的。 那些行商对这家飘香食店出菜品的速度很满意,确实不耽误他们的时间。 关键是菜品的味道也都还不错。 “这家店不错,到时候告诉咱们一个商队的人,若是来方州,就在这家店吃。” “嗯,是得说,希望这家店一直开下去,毕竟东家很实诚。” “这菜确实都是真材实料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飘香食店(二) 一些小摊贩和那些想来尝尝肉味的普通百姓,心里也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这飘香食店比一般的小食店要宽敞多了,而且收拾打理的也很讲究。 他们难以想象,这样的食店,菜品的价格居然那么优惠。 但是,因为客人实在是太多,有些行商瞄了一眼店里乌央乌央的人头无奈摇头。 “这店里的人那么多,连块下脚的地都没有了,我还是随便买张饼凑合一下吧,唉!” 石头听了客商的话,连忙笑着道,“这位客官,咱们这店里的菜是可以带出去吃的,您不如进来看看?你们赶路辛苦,吃饼的话,身体扛不住啊!” 那客商觉得石头说的话十分有道理,因为他有许多经常跑商的好友,年纪也不大,胃肠上的毛病就很严重,有几位年纪大些的,甚至是死于胃肠之疾的。 客商下了马,跟在石头身后,“那我去瞧瞧看。” 石头给他拿了竹筒和食盒,“客官,这竹筒是装米饭的,食盒里面垫了油纸,菜的汤汁是不会淌出来的,这您放心。” “但是,咱们这若是打包,要多收十文钱的餐盒钱,客官若是能接受便进来看看。” 客商大手一挥毫不在乎的说道,“十文钱算什么呢?只要能好好吃顿饭,这钱值。” 他们跑商的人,本也不是缺钱的人,但是因为常年在路上,根本没有什么花钱的时间。 有时候,碰上比较紧急的交货任务,经常就是连饭都顾不得吃了。 后面还有些踟蹰不前的人,听了这话有的跟进来了,大多都是客商。 其他伙计把打包饭菜的盒子给了他们,那些食客挑选了喜欢的菜品以后付了账。 但是,在外面摆摊的摊贩,一听说餐盒要额外收十文钱,当即觉得还是再等等。 十文钱,都快够上一个荤菜的价格了,反正铺子就在不远处,也还有家人在看着。 到时候轮流过来吃饭就是了。 本来,飘香食店的伙计们心里还有些没底,生怕这东家做不了几个月垮掉,那他们再找这么高月钱的店铺就难了。 但是今儿看到生意这么火爆,他们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不过,马上就被客人嚷嚷的声音给打断了,“哎呀!我最爱吃的红烧肉,怎么没有了?” “那个姜辣鸭是我的,我先点的,你别和老子抢!” 两位食客,为了一盘姜辣鸭,推推嚷嚷的差点打起来。 石头叹了口气,在心里暗暗道,“原来生意好也会有烦恼啊?” 深吸了一口气以后,石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去劝架了,“两位客官不必为了一盘菜伤了和气,若是不着急的话,可以稍微等等,菜品马上会补上来的。” 这两个人是方州城摆摊的摊贩,确实不是很着急,所以停手了,没再打架了。 石头松了一口气,又去厨房催了一趟。 只一会的功夫,新的菜品全部都上来了,第一波吃饭的食客也吃好离开了。 负责打扫收拾的伙计快速的将桌面收拾清理干净,让后面的人都可以有座位。 厨房连续上了三次菜以后,整个飘香食店终于消停下来了。 伙计们都累得有些虚脱了,厨子们看起来倒是还好。 但是他们心里也是火急火燎的,“东家啊!咱们这店的生意太好了,本来留着晚上用的食材,中午全部都用完了,现在厨房就只剩下一点食材了。” 安夏微微沉默,她还是有些低估了这方州城的人流量。 “我去准备晚上的食材,你们吃午饭吧,吃完怕是又得忙了。” “我让你们留些饭菜,你们留了吧?”他看着几个厨子问道。 厨子有些惊讶的问,“东家,那是给咱们吃的吗?咱......咱们吃那么好?” “嗯,你们去吃饭吧,我去买菜。”安夏其实心里有些没底。 中午了,可能很多地方的菜都不新鲜了,或者菜卖完了也说不定。 石头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东家,您别发愁,我以前跟酒楼采购食材的人出去过,有条小巷子里,都是方州城郊的百姓过来买菜和家养的鸡鸭鱼的,我带您去瞧瞧。” “那儿一般菜都会卖到很晚。” “可你没吃饭,又累了这么一上午了。”安夏确实想要石头带他去,但是又怕他撑不住。 石头笑的十分憨厚,“东家放心,一顿不吃也不会咋样的,我是个乡下人,没那么讲究的。” 这个时代的普通百姓,一天一般都是吃两顿。 “那你带我去。”安夏朝着石头点头说道。 而后,安夏上了马车,石头阿勇一起坐在马车外。 才行了没多远,安夏就闻到一股甜甜的栗子香,“阿勇,停车,我要吃糖炒栗子。” “是,东家!”阿勇将马车停在路边,跳下马车,买了一大袋糖炒栗子。 他知道安夏没吃饭,又买了她爱吃的灌汤小笼包,只不过这次买了三笼。 回到马车上,他把糖炒栗子递给安夏,又给了一份汤包。 剩下的两份汤包,他和石头一人一份,但是石头不太敢吃。 阿勇笑了笑,“东家人很好的,从不苛待伙计,你吃吧。” 马车里头的安夏也说道,“石头,阿勇给你的你就吃吧,以后相处久了,你就都明白了。” 到了石头说的那个小巷子里,果然有许多上了年纪的人在卖菜。 因为这个地方卖菜不用交摊位钱,所以人不算少。 但是,不交摊位钱的地方,自是有些偏僻的,买菜的人也就少。 安夏看着那些脆生生的蔬菜,几乎没怎么讲价就全部包圆了。 阿勇和石头在后边拿着箩筐装。 还有个老人家面前的一大桶小鱼,她也全部都要了。 又买了二十几只鸡鸭以后,马车被塞的满满当当的。 她想着,这回的菜应该够用了。 “你们俩把菜送到店里去,我要去找专门给店里送菜和肉的商贩,让他们明日多送些食材去。” 阿勇和石头到店里的时候,其他人都吃完饭了。 但是给他们俩留了饭菜。 此刻,几个厨师都有些困惑。 毕竟,一般来说大锅菜肯定没有小炒好吃,但是他们今天吃了自己的菜,居然比从前做的小炒好吃。 因为什么呢? 难道和东家给的那细细的粉末有关? 第二百四十章:恻隐之心不可随意动 晚饭十分,飘香食店的食客更加多了,厨子和伙计们都忙的脚不沾地的。 一直到了戌时末,店内的食客才走的干干净净的。 安夏一如既往的吩咐厨房,留下了给店里伙计吃的饭菜。 因为太累,伙计们吃起饭来都狼吞虎咽的,最关键的是饭还管饱! 虽然说生意好,这活干起来有点累,但是就凭这伙食和月钱,他们也任劳任怨。 安夏吃完晚饭以后,盘点了一下今天的账,刨除了食材的钱,还赚了有七十多两银子。 这样一算,一个月把伙计的月钱扣除了以后,还能有两千两银子。 一年两万多两的纯利润,方州城就算是许多的大酒楼也未必能够做到这个数目。 主要是方州城林林总总的大酒楼多,所以竞争很激烈。 安夏这种形式的酒楼,在方州城是头一家,没有竞争,生意自然不错。 伙计们看店里的利润不错,他们心里也高兴,这样他们每月的月钱就稳了。 但是,离安夏铺子不远处的其他吃食店和小摊贩就没那么高兴了,脸拉的老长。 回了客栈,安夏基本上一沾上床就睡了。 在方州城待了几日,等到铺子里食材的来源都稳定了以后,安夏又找了个掌柜专门负责店里的各种事务,同时交代掌柜用心的带石头。 她自己则是和阿勇回了云水镇,毕竟这一趟走的有点久,差不多一个月快要过去了。 回到葫芦村,安春和安秋正好都在家,看到安夏回来都往她身边扑。 安秋一头扎进安夏怀里道,“二姐,一个多月没见你,我好想你啊!” 安夏捏了捏安秋的脸,“你瞧着好像是瘦了一些,最近不高兴还是书院伙食不好?” 安秋撇撇嘴道,“书院的伙食还和从前一样啊,只是我的小伙伴们都去方州了,我一个人好无聊,剩下的那些人,我也不爱和他们玩,说话老是阴阳怪气的。” 安夏摸了摸安秋的脑袋,有些欲言又止。 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说,万一方州城内的女学不收安秋,那她岂不是又空欢喜一场。 安春嗔怪的看了安秋一眼,“秋儿,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和一个小孩子似的?” “赶紧放开你二姐,她这一路赶路辛苦了,让她进去歇歇。” 安秋吐了吐舌头,有些不舍得从安夏怀里出来。 安夏淡淡一笑,又摸了摸安秋的头顶道,“不妨事,咱们进去说。” 到了花厅,杨婆子上了三盏茶上来,又摆了糕点水果过来。 安春在椅子上坐定了才问,“夏儿,这一趟去方州城怎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找到合适的地方开店了吗?” 安夏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用帕子擦拭掉手上的糕点渣滓。 “找到了,我食店已经开起来了,等着生意稳定了之后,我才从方州回来的。” “啊?你已经一个人把食店开起来了吗?那你这个月岂不是很忙?”安春有些诧异。 安夏捏了捏眉心,笑着道,“一开始确实会有些忙,但是铺子如今都步入正轨了,以后就还好了,大姐不必担心。” 安春点了点头问,“那,方州的食店是叫什么名字?也叫天香楼吗?” “叫飘香食店,方州和咱们云水镇的情况不太一样,所以食店的模式和天香楼不一样。” “哦,是这样,对了,安冬和安玉他们被接到他们舅舅家去了。” “我听人说,他们俩在他们舅舅家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没日没夜的干活。” 安春突然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安来福剩下的那两个孩子的事情。 安秋当即脸色一变,满脸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安春一眼,一句话都没接。 安夏面无表情问,“大姐,你这是心疼了?” 安春摇头道,“倒也不是心疼了,只是想起从前的我们的,我们有你,所以熬出来了。” “但是,他们俩能不能熬出来,就不好说了。”安春的声音轻飘飘的。 安夏缓缓起身,扔下几句话,“我累了去歇一会。” “对了,秋儿,我过几天会再去一趟方州城,会帮你去女学问问。” 本来低着头的安秋,听到安夏这话,立马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真的吗?二姐,我也有机会去方州?” 但是,此刻安夏已经走远了,并没有回应安秋。 安春看着安秋房间的方向问,“秋儿,你二姐她是生我气了吗?” 这一次,安秋不想在给安春留任何的脸面了。 她也冷着一张小脸道,“大姐,你既然知道二姐听到那家人的事情会生气,你又为何没事就在她面前提这些事情呢?” “我......我也只是觉得他们俩可怜罢了,并没有动其他的心思。”安春嗫嚅着辩解道。 安秋冷笑着问,“从前的我们不可怜吗?安冬和安玉又是怎么对我们的呢?” 安春低下头,不在说话。 但安秋却没有停止的意思,语重心长的说,“大姐,你既然是我们的姐姐,就不要总是为了毫不相干的人去寒了我和二姐的心。” “话我就说到这儿了,我也累了,去睡了。”安秋说完,回了自己的房间。 独留下安春一个人在花厅长吁短叹。 她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平常的唠嗑罢了,从前她不是也和夏儿说过其他可怜的孩子吗? 杨婆子过来收茶盏,看着安春的模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后,终究还是忍不住说,“大东家,这事确实怨不得二东家,您心肠太软,耳根子也软,有时候未见得是好事。” “老奴的老家人常说,冬日里遇上冻僵的毒蛇是不可以动恻隐之心的,否则一旦你把毒蛇弄暖和了,它缓过劲来,第一个咬的就是你。” “安冬和安玉和东家有一半相同的血脉,若是平常,东家确实应该看顾幼弟和幼妹的。” “只可惜,这两个人的娘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人的性子早就歪了,就如同那伤人的毒蛇一般。” “若是一时心软,把他们接到身边,将来会有无边的麻烦。” 安春沉默的低下头。 第二百四十一章:对面开了一家同样的铺子 安夏在云水镇待了四五日的时间,将天香楼的要处理的事情安排好。 又让杨婆子和阿勇做了几大布袋的提鲜粉,研磨的细细的,都带上启程往方州城去了。 只是,一到方州城自己的铺子里,就发现刘掌柜和石头脸上都愁云惨淡的。 见到安夏进店里那一瞬间,他们仿佛又找到了主心骨。 石头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和刘掌柜一前一后的走到安夏面前。 安夏似乎看到了店里的伙计都有些不对劲,顿住脚步问,“发生了何事?” 刘掌柜双手交叠微垂着,一副恭敬的模样,“东家,方州城有人模仿咱们的铺子抢生意。” 这个问题,安夏早就想过了,她的铺子生意好,自然就会有人开同样的铺子。 方州城的人那么多,就算有几家同样的也无妨,只要不开在自己旁边就行了。 况且,有提鲜粉在,自己店里菜品的味道还是可以保证的。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铺子开在哪儿?” 刘掌柜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的指了指对面,“就在咱们对面,这不是故意找事吗?” “他今日开张,价格定的极低,只有咱们的一半,抢了咱们好些生意的。” 安夏瞥了对面一眼,似乎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无妨,你们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她温声交代道。 因为,如果他价格一直都只有她铺子的一半,而菜量和她一样,且又真材实料的话,对面那家铺子一定很容易亏钱,长期下来他坚持不下去。 如果他偷工减料的话,抢走顾客也只是暂时的。 不过,这种行为,倒是给了安夏一些启发,或许她能有别的赚钱的法子。 里里外外的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以后,安夏去了上回去的牙行。 因为安夏做事情爽快,牙婆赚了不少钱,所以对她印象很深刻。 一见到安夏来,就亲自迎了上来,笑眯眯的问,“姑娘这次过来又是做什么啊?” “姑娘的飘香食店,如今可是做的有声有色的。” 安夏礼貌一笑,问,“这方州城,除了我从前现在开食店的地方客流聚集,可还有其他地方吗?” 牙婆一听生意又快要来了,立马恢复正色的分析道,“姑娘的食店,我也去吃过饭,味道不错,价钱不贵,最重要的是出餐快!适合行商客旅这些赶时间的人,还有在方州做小买卖的人,姑娘看我说的是不是正确。” “对。”安夏点头道。 “方州城有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整个城分成四大块,每一块都有繁华做买卖的地方。” “姑娘现在的食店开在城南,但是城东、城西、城北都能找出同样的地方。” 安夏满意的挑眉道,“那带我去瞧瞧,再给我挑一处宅子,我打算租住。” 总是住在客栈内,也不是特别方便。 牙婆带着安夏先去看铺子去了,她在城东、城西、城北给买了几处铺子。 又花了一万多两,此刻手上的钱已经不多了,只剩下来一两千两银子用来维持酒楼和飘香食店的运转,是万万不能再动了。 牙婆见她出手大方,试探着问道,“我瞧着姑娘出手阔气,也不是那缺钱的人,何不再买一处宅子,租住在别人家里,也多有不便。” 安夏摇头拒绝了,“暂时不了,宅子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先租一个两进的院子,你手上有没有合适的?” 牙婆一贯会看眼色行事,既然安夏说了这个话,估摸着她手上如今也没有太多的钱了,所以没有一再坚持让她买宅子,而是笑眯眯的带她去看出租的宅子去了。 看的第一间两进的宅子,是在靠近方州城中的位置,价格不便宜,一个月的租金要二十两银子,但是这宅子是老宅,里边的家什箱笼都很旧了,陈设也比较凌乱。 进门两旁的小园子更是杂草丛生的。 虽然地里位置很优越,但安夏还是朝牙婆摇头,“这家算了吧,我不是很喜欢。” 牙婆也很理解,带着安夏又瞧了几家。 最后,还是在靠近城南的位置租了一个两进的屋子,那屋子陈设都是半新的,院子里也打理的整整齐齐的,最关键的是,这宅子里有井,用水方便。 “就这家吧,租金是如何算的?”安夏问。 牙婆道,“您这么照顾我生意,这价格我可以压一压,最低十五两银子一个月,您看怎么样?” “那就它了吧,回牙行咱们把契书都弄好。”安夏出了宅子以后和牙婆说道。 弄好了铺子和契书的事情,安夏拿到了屋子的钥匙。 去客栈收拾包袱的路上,阿勇问,“东家,咱们是要再开几家飘香食店吗?” 安夏摇头,“若是在方州城再开上三家飘香食店,我怕是忙不过来了,即便能挣钱,我也没时间花,所以我想用别的法子,既能保证我赚钱,又能让我没那么累。” 阿勇了然的点头,“就算有人和咱们开一样的店,我相信东家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的。” ...... 因为东西不多,主仆两人收拾了包裹,连夜住进了租的宅子里。 翌日,飘香食店的伙计们一如既往的忙碌着,到了午饭的点,店里来了不少客人。 但是,比起前些日子,客人少了许多了。 对面的云祥食店,却依然人声鼎沸,因为他们店里今日还在半价做活动。 石头看到对面人头攒动,有些心慌的问,“东家,咱们怎么办?也做半价活动吗?” 安夏淡然的摇头,“不,一把这个贴到咱们店门口去。”她递给石头一张纸。 石头双手接过,瞟了几眼纸上的内容:招加盟商,详情请入店内咨询。 石头是识字的,他好奇的问,“东家,你要和旁人合伙开店了吗?” “算是。”安夏云淡风轻的点点头。 石头虽然依旧忧心忡忡,却去弄了米浆,将纸张工工整整的贴在了飘香食店的大门口。 只是,这会子全部都是来吃饭的食客,根本没有人在意那张纸上的内容。 第二百四十二章:窦三公子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店里的人逐渐少了,但是对面的云祥食店依旧人头攒动。 石头气不过,看着对面的云祥食店啐了一声,“呸!不要脸的东西,学着咱们的铺子弄一模一样的东西。” 云祥食店正在门口迎客的伙计,此时也闲下来了,看到石头的动作,当即便开始呛声道,“有本事把客人抢回去啊!自己东家没有本事又心黑,菜价那么贵,怪没有客人吗?” 石头气的青筋暴起,当场就想冲过去和云祥食店的伙计说道说道。 安夏冷冷的瞥了一眼对面的云祥食店,厉喝道,“石头,别冲动!回来!” 石头这才停住脚步,收敛了脾气站在安夏面前,“东家,我实在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我......我......” 安夏的脸上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逞一时意气有用吗?只不过无端让人抓住了把柄罢了。” “我对你的要求和其他的伙计并不一样,我希望你能够更加沉稳一些,可以堪当大任。” “但是你今日的表现,有些让我失望,下次不要这样了,凡事谋定而后动。” 石头听到安夏的话先是惊喜,随后神色认真道,“东家,我知道错了,日后定然不会冲动行事,您放心。” “嗯,你去忙吧。”安夏指了指店内说道。 她并不着急云祥食店会把飘香食店的生意给抢了。 因为她今日问了好几个吃过云祥食店饭菜的客人,他们倒是真的便宜,可是也难见荤腥。 菜名虽然是荤的,但其实大多数都是以素配菜为主,一盘子菜里面能找出三五块肉就算是不错了,而且菜品的味道实在是一般般。 ...... 此时方州窦家大房的三公子正和自己的仆从纵马长街,穿梭在方州城热闹的地方。 仆从有些忧心忡忡问,“公子,你可想到了什么在半年内挣钱最多的法子了吗?” 他跟的这三公子,只是窦家大房一个贵妾之子,并不是嫡子。 在窦家,嫡子继承主要的家业,其他的庶出公子是根据能力不同分窦家产业的。 窦家的男丁到了弱冠的年纪后,会领到一万两银子。 这一万两不是让人拿去花的,而是看谁能够在半年之内,用这一万两赚更多的银钱回来,谁就能分到更多的产业。 他之所以会担心,是因为他家公子向来吊儿郎当的,若是这一万两不赚反赔钱,他们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来。 在窦家,没赚到钱反赔钱的人也不少,不赚不赔的也有,赚到大钱的也有。 窦三公子朝着青楼的姑娘们吹了一声口哨后道,“爷哪里有什么挣钱的法子?这种挣钱的事情,以前不都是大哥在想的吗?现在让我去挣钱,我哪里能够挣到?” 仆从低着头,一脸的忧虑。 窦三公子见这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仆从兴致不高,当即指了指青楼道,“不如,我也开一家青楼如何?” 仆从一脸无奈的掰着手指道,“公子,您只有一万两银子,而在方州繁华地段,买一个能开中型青楼的地,大概至少需要五千两,还要打点官府、青楼买姑娘也要钱,装潢最是费钱!” “这么一来,咱们手上根本就没有可以流动起来的钱了,那是死路一条。” 因为窦三公子的仆从一直和他一起上课,所以也颇懂这些。 “租不就行了。”窦三公子毫不在乎的说道。 仆从微微闭了闭眼,“公子,这方州城没人肯把自家的地租出去当青楼。” “那,我拿一万两银子出去放印子钱吧,半年能赚的盆满钵满了。”窦三公子眼睛一转又是一个主意。 仆从苦着脸道,“公子,五房的人去年下半年才为着放印子钱的事情被逐出了家门,你这是要步他们的后尘吗?” 主仆俩人边聊边走,就到了安夏的飘香食店门口。 窦三公子拧着眉问,“这儿什么时候开了这么大一家食店?” 仆从回答道,“大概半个月以前,生意每天都很好,赚头也不错,我前几日还在里头吃了饭,饭菜便宜,味道也不错。” “而且,他们的东家现在似乎在找人合作。”仆从指了指安夏让人贴的告示。 窦三公子挑了挑眉道,“那咱们去看看去。” 他们俩一进门石头就迎上来了,“两位客官是过来吃饭的吗?” 石头觉得这位公子的穿着,应该不像是来飘香食店吃饭的人,毕竟他就算是顿顿去酒楼,应该也能付得起钱。 窦三公子摆手道,“你们门口贴的加盟是什么意思?我想见你们东家,和她合作!” 石头一听,立马来了兴致,“二位请随我去后院。” 他神色恭敬的将窦三公子带到了铺子的后院,后院收拾的有模有样的。 安夏正悠闲的在煮茶。 石头笑着看向安夏道,“东家,这位公子想来和您合作。” 安夏转头看向窦三公子,轻笑着指了指座椅道,“坐!” 窦三公子坐下了,但此刻身上的那股轻浮之气已经自动收敛了,看起来满身矜贵。 “姑娘店门口所写的加盟,是什么意思?”窦三公子开门见山的问道。 “飘香食店如今在方州城的百姓和行商客旅中已经有一定的名气,所谓的加盟就是公子若是开同样的食店,我允许你用飘香食店的招牌。” 窦三公子眼睛微微一眯,“条件呢?” 他从来都不相信,天下会有白吃的午餐,哪怕是他的父母生养他一场,也是对他有要求的。 “需要交五千两银子的使用招牌使用费,我可以帮着一起选址,还有提供飘香食店的秘方。” “秘方?”窦三公子很感兴趣。 “公子不如尝尝飘香食店的饭菜?”安夏提议道。 “可以。”窦三公子点了点头。 安夏朝着石头挥挥手,他马上下去安排去了。 只一会,安夏和窦三公子面前就摆了六道菜,有荤有素,都是厨子新做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很鲜,姑娘是从哪儿挖到了大厨吗?” 第二百四十三章:签订契书 “自然不是,飘香食店的厨子就是基础功夫稍微扎实一些的厨子罢了。” “店里的菜能这么鲜,自然是因为飘香食店有能让菜品变的更鲜的秘方。” “而公子若是和我合作,这提鲜秘方,也可以送到公子的店里。” 窦三公子的眸子微微缩了缩,当即拍板道,“姑娘是个爽快人,我和你合作!” 安夏淡笑着问,“公子贵姓?” “这方州城的人,都叫我窦三公子。”窦家的家财,也算是在方州城排的上号的家族了。 所以,这位窦三公子十分自信。 “窦公子,若是您加盟咱们飘香食店的话,店铺的选址可以由我提供给您,但是您需要付租金,或者你自己选址也行,但是定下来之前,我需要知道具体的位置。” “若是位置不够理想,我不能保证食店的生意。”这窦三公子看起来就是纨绔样,安夏实在是害怕他随便找个店址,然后生意不好找他来退钱。 但是,这个窦三公子大手一挥,拒绝了安夏的提议,“不用了,我在这方州城活了二十年,哪里适合开店我是知道的。” “城南最适合的地方,你已经用来开店了,我就不在城南凑热闹了。” “不如,你现在去把契书准备好,我把钱付给你以后,就可以着手安排之后的事情了。” 安夏欣然同意,看着石头吩咐道,“去笔墨纸砚拿来。” 石头进了屋内,很快将东西拿来了,整整齐齐的摆在安夏的面前。 安夏提笔,润了一些墨汁后,开始着手写契书,每一条都写的十分清晰。 洋洋洒洒的写满了一整页纸,等着墨迹干了以后,她才将契书递给了窦三公子。 “窦公子,这契书你先过目,若是对里面的条款没有意见,那我再誊写一份。” 窦三公子接过这契书,只看了一眼便开始捏眉心,“眼睛疼!” 随即作势将契书递给了身后的仆从道,“你给爷念,爷听着,看是否合理。” 仆从接过契书,逐字逐句的念起来,生怕自家公子上当受骗。 念的同时,那仆从也在琢磨着这些条款,发现并没有问题。 窦三公子听完后,摆手道,“姑娘,这契书没问题,就按照这个再誊写一份。” 安夏提笔,又写了一份,两人均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才算作罢。 “姑娘,我这就去选店铺的地址了,等到我的飘香食店开张那日,请姑娘过来吃酒!” “却之不恭。”安夏轻笑着说道。 窦三公子带着仆从走了,安夏也没闲着,又带着石头和阿勇出去了一趟。 去的还是牙行。 牙婆见了她很诧异,同时也很惊喜,“姑娘,这回是想来买些什么?” “有没有老实一些的丫鬟或者是伙计?”安夏问。 飘香食店若是多了起来,光靠阿勇来做提鲜粉是不现实的事情,所以她打算再买上三四个人,租一间隐蔽的屋子,专门用来做提鲜粉。 牙婆笑的尖牙不见眼的,“有呢!今早才到了一批新的,您只管挑。” 安夏跟着牙婆去了牙行的后院,男男女女站成了四排。 一个眼神看起来十分精明的人,看安夏一个小姑娘脸嫩,在她手底下干活一定会很轻松。 在这种小姑娘手底下,只要偷奸耍滑稍微聪明一些,她就不会发现的。 于是,他十分主动的跪在安夏面前道,“姑娘,你买了小人吧,小人什么活都会干。” “买了小人,您一定不会亏的。”他垂着头,遮掩了脸上的表情说道。 安夏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却连正眼都没给过这人一眼。 这人,看起来就不老实,干活怕是喜欢耍滑头的。 牙婆似乎看出来了,安夏对这男子不伤心,连忙朝着牙行的伙计道,“把人带下去,好好教规矩,他这是哪儿来的规矩,吓着客人了。” 男子被牙行的伙计拖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手了,明明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是最容易心软的,她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有了方才这一出,牙行有几个想冒头的人熄了心思,老老实实的人群里站着了。 但是,方才他们的躁动没有逃过安夏的眼睛。 淡淡的扫了人群一眼,指了一对年纪稍微大些的老夫妻道,“就他们两人吧。” “我再挑两个。” 安夏话音才落,老夫妻就老泪纵横的齐齐的跪在安夏面前。 说实话,他们都快要五十岁了,已经没有再卖出去的希望了。 若是一直找不到主家,牙行也不会一直养着他们。 那么他们很可能会被送去服劳役,顶其他的包,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了。 “多谢东家垂怜,我们虽然年岁大了,但是能保证勤勤恳恳的干活的。” 说完,两人又一起朝着安夏磕了一个响头才作罢。 一时间,牙婆也摸不准安夏到底是什么样的喜好了,毕竟这老两口她当时是为了做人情才收的,她根本没想过这两人能够卖出去,都做好了砸在手上的准备了。 把人送去服劳役顶包这种事情,她倒是从来没做过! 这种不义之财,她不屑赚,但是她也不是圣人,若是卖不出去,也不会一直养着这两人,会把他们赶出牙行,自生自灭。 又挑了一会,安夏指着两个半大的男孩子道,“剩下的就他们两个吧。” 两个男孩子对视了一眼,眼里全是泪光,他们是两兄弟,被一起卖到了这牙行。 生怕来了不同的买家把他们买去不同的地方,那这辈子就难见到了。 他们也学着老夫妻的样子,当即出来给安夏磕了头,“多谢东家。” 这下,牙婆更想不通了,毕竟卖小伙子回去可以干活,这两个显然干不了搬搬扛扛的活。 “姑娘,这人你买了到底是做什么的?若是重活这俩可干不了。” 因为安夏一直照顾牙行的生意,所以牙婆好心提点了一句。 安夏知道牙婆的意思,善意一笑,“我自有主张,就这四个了,怎么个价位你说。” 她已经决定暂时先不再租屋子了,反正她现在住的两进的院子能住下这么些人。 第二百四十四章:又见面了 安夏给牙婆付了钱,带着老老少少四人和阿勇一起去了街市。 买了好些干河虾、干蘑菇还有鸡鸭鱼肉带回了自己在方州租的那两进的院子里。 老两口和那两兄弟一进屋里就开始找活干。 因为安夏才搬过来,阿勇每天也跟着她到处跑,这屋里确实没怎么收拾。 眼下,让他们收拾一下也好。 好在,这几人虽然老的老,少的少,但是干起活来却异常麻利。 安夏在他们干完活以后,就分别把研磨和烘焙鸡肉和鱼肉的活交给了他们。 窦三公子和自己的仆从满方州城的转,最后终于在城东看到了合适的铺子。 但是他寻了牙行一问,才知道铺子已经卖出去了,但是暂时还没见买铺子的人开始在铺子里做啥生意,所以窦三公子打算再试试看,能不能将这几间铺子租到。 牙行的牙婆告知了那铺子主人的住址。 翌日。 留下老老少少四个人在后院做提鲜粉,安夏和阿勇照样去了飘香食店。 到了午饭的点,飘香食店的人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而云祥食店的人,看起来没有前两天那么多了,如今的客流也是云祥食店和飘香食店一人占一半的模样,哪怕云祥食店的价格便宜了一半。 有些因为价格便宜去云祥食店吃了两天的食客,今天又回来了。 在选择菜品的时候默默吐槽道,“还是飘香食店的菜品更加实诚啊!肉多!” “那可不是吗?我这两日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便宜没好货了,以后我是不会去云祥食店了,菜品的味道也不好,我感觉他们根本不舍得放油,那菜一点油水也没有,像是用水煮的一样。” “确实是没油水,可是菜没有油水还有什么吃头呢?” “最绝的是他们家负责打菜的伙计,那手抖的,哪怕是勺里多了一片肉也给你抖下来。” “做事儿太小家子气了,真的。” 石头听着食客议论纷纷的说着这些事情,本来一颗不怎么安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怪不得东家让他要沉住气,他如今算是明白了。 心安定下来以后,做事也就越来越有章法了,只一门心思的好好待客。 安夏在柜台处算账,自家新买的小伙计来了,怯生生的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这儿了?”安夏侧头看向伙计问道。 “东家,有位公子去家里找您了,说是有急事,所以我来找您了。” “公子?”安夏有些纳闷,毕竟她才搬去那宅子没几天,难不成是找以前宅子的主人吗? 她放下手里的伙计,交代了刘掌柜几句,跟着新来的伙计回去了。 一回家就见到窦三公子坐在自家的正堂内喝着茶。 窦三公子见到安夏也微微惊讶,“姑娘,你原来是住在这里的吗?” “你......找我有事吗?”安夏问。 “嗯,我在城东看上了一排连在一起的铺子,一共五间,想租来做生意,找去牙行,牙行说铺子卖出去了,给了我这个地址,我就找上门来了。” “想不到那铺子是姑娘买了。”窦三公子笑着道。 安夏在太师椅上坐定后,端来新买的婆子送的茶抿了一口。 “所以,公子是想买下我新买的铺子吗?”安夏笑眯眯的问道。 这样的话,她又可以小赚一笔了,不过她更希望租出去。 但是,她也打听了一下方州城的窦家,这样的家族都是有财力的,不至于会租铺子。 哪知窦三公子却摆手道,“不,买铺子风险太大了,你这铺子租给我如何?” 这个提议,可以说是正中了安夏的下怀! 毕竟,只要开在城东的飘香食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她的铺子就一直实在升值的。 以后,就算她想要脱手,也是不愁卖不出去的。 “可以,五间铺子一起,一个月一百五十两银子,不知窦三公子能否接受?” 窦三公子脸上全是笑意,“姑娘去准备契书吧。” 安夏去了一趟书房,将契书写了两份出来,两人签名盖上了手印才算完。 出安夏家门的时候,窦三公子觉得这次他一定会是窦家同辈中考题做的最出色的那个。 等到窦三公子走了以后,安夏才发现家里冷锅冷灶的,根本没有做午饭。 “怎么没做午饭呢?”她淡声问道。 那新来的婆子以为安夏在怪罪她,连忙求饶道,“东家,是我思虑不周,不知道东家突然回来,以后我会每日去店里问了东家的。” “若是东家要回家用午饭,那我便会提前准备。” 安夏听了这话,知道这婆子是误会她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用每日去店里问一遍,我大多数时候会在店里吃饭,你们来我这里干活,我得保证你们一日三餐。” “所以,午饭你们自己做一些吃。” 老夫妻和两兄弟都不敢相信,“我们可以吃三餐吗?”毕竟,这个年代只有有钱的人家才有资格吃三餐的,普通人家和家里的奴仆都是一日两餐。 “对,三餐,所以你们现在可以去做饭,厨房里有鸭肉,你们炒了吃了。” “在我这儿,午饭和晚饭可以有肉菜,至于素菜随便你们自己安排。” 安夏这话一说完,老两口和两兄弟都有点迷瞪了。 哪家会这么待自己买了签了死契的仆人啊? 因为才来没多久,没有完全摸清楚安夏的为人,所以做中午饭的时候,虽然切了一些鸭肉来炒,但着实切的不多,而且鸭腿那些肉多的都没动,全部取的骨头多的地方。 安夏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们这样也是正常的。 杨婆子才到他们家的时候也是不太敢吃肉的,阿勇也一样,但是相处久了就好了。 反正,给自己办重要的事情的人,安夏觉得一定要让他们忠诚服帖了。 而忠诚服帖有时候也不是一味铁腕手段就可以得到了,也需要交心。 他们四个人吃了一顿午饭,感动的眼泪花子都出来了。 吃完饭以后,一会功夫都没歇,又去干安夏安排给他们的那些活计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又来一个窦公子 云祥食店的生意一日差过一日,口碑也越来越差了。 加之云祥食店的东家不是个家底十分厚实的人,所以食店菜品的价格也慢慢涨上去了,饶是如此,也只能堪堪维持食店的运转。 而飘香食店因为口碑不错,原来被云祥食店抢走的客人回流,生意越发红火。 石头见到此情景,肚子里的那颗心才完完全全的放下去了。 窦三公子虽然看起来是个纨绔子弟的模样,但是手底下的仆人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租到了铺子,得了安夏秘制的提鲜粉以后,城东的飘香食店分店以最快的速度开起来了。 开业那天,安夏带了些礼品去了飘香食店。 那些在城东做生意的小摊贩和路过的商客都因为城东有这么一家食店而欣喜。 因为生意不错,窦三公子每天都乐呵呵的在飘香食店内等着数钱,也不去秦楼楚馆了。 窦家五房的嫡公子,正好也满弱冠之年了,他也一样,领了一万两银子出来锻炼。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锻炼似乎没有一点难处,跟着窦家长房那庶子的路子走,铁定能够过关,甚至,他只要随便动一下脑筋,一定比那死脑筋的窦三赚的多。 至于这飘香食店的名声,他是无所谓的,反正他只要能赚一年的钱就够了。 一日,安夏正在后院休息,石头小跑着来了,“东家,窦公子来了。” 安夏缓缓的从贵妃榻上起身,倒了一杯煨在小火炉上的果茶。 “他怎么来了?是城东的飘香食店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石头摇头道,“不是,是窦家五房的公子,但似乎也是想和您合作开飘香食店的。” “让他进来吧。”安夏轻声道。 石头得了安夏的令,又小跑着出去请窦家五房的公子进来了。 只一会的功夫,窦家五房的公子被石头带进来了。 安夏礼貌的指着院中的石椅道,“公子,请坐。” 窦家五房的公子看着那石椅蹙眉,但不悦的表情转瞬即逝,脸上又挂上了笑面虎一般的笑容。 “姑娘如何称呼。”他并没有立马坐下,而是装作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和安夏打招呼。 安夏转头看着石头吩咐,“去我休息的屋子里取一个软垫过来,现在天凉,坐在石椅上冷。” 石头也看出了这窦家五房的公子对着院子的嫌弃,毕竟方才他进来的时候,也拧着眉,嫌弃的看着院子积水的地方。 但是东家吩咐了,他也只能照办,不一会就将石椅上垫好了垫子。 窦家五房那公子知道,不坐下去是不行了,是眼前这姑娘的东西就还好,只要不是这店里伙计脏兮兮的东西就好了。 他理了理衣摆以后,坐在了软垫上。 安夏其实不太想和这人做生意了,做生意也讲究脾气性格乃至气场相合,不然就会很痛苦。 云君泽当时也一口一个小爷,也很挑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不讨厌云君泽。 但是这个人,安夏从头到脚都很讨厌,这个窦家五房的公子和当时追安春那人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但是,出于礼貌,安夏还是将茶杯放在桌上,亲自倒了一杯果茶。 “窦公子见笑了,小店就只有一些粗茶,还望您别嫌弃。” 窦家五房的公子温柔的笑了笑,“姑娘这是哪里话,这茶汤看起来色泽红亮,味道应该不错。” 但心里却止不住的嫌弃,毕竟他喝的茶都是上百两银子一两,进到皇宫的贡品茶。 这种小食店的茶,再好能好到哪儿去呢?但是为了考核能够通过,他不得不装腔作势。 思及此处,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小口茶,但是意外的发现这茶味还不错。 除了有茶香,还氤氲着果香、花香,茶汤红亮,茶气香浓。 “姑娘这茶是如何制的?”窦家五房的公子脱口而出。 若是这女子肯说出果茶的做法,他可以用这法子做成茶,上供到宫中,若是宫里的公主和娘娘们喜欢,那他又是大功一件了。 安夏眼神似有深意的看了窦家五房公子一眼,冷淡的拒绝了,“抱歉公子,这果茶是秘方,我打算在飘香食店里用的。” 本来有些失望的窦家五房公子,立马又燃起希望,是不是只要他和飘香食店合作再开一家店,这些秘方他也就能够得到了? 他笑容越发温润,“姑娘说的是,是窦某唐突了,我来是想和姑娘谈一谈合开飘香食店的事情,不知道姑娘能不能细说一下章程。” 安夏端起果茶,慢慢的抿了一口,随后缓缓抬起头拒绝道,“抱歉窦公子,我如今暂时不打算在方州城开第三家飘香食店,等现在这两家食店稳当了再说。” 再一次被拒绝,窦家五房公子的脸色当即变得很难看,“姑娘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不妨先开条件再说。” “不用了,石头,送客。”安夏淡声交代道。 石头走到窦家五房的公子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子,您请。” 他身为五房的嫡子,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气,当场一甩衣袖走了。 在门口,他看见了窦三公子,好歹是他的族兄,他却招呼都懒得打一个,直接撞着窦三公子的肩膀走了。 窦三公子的仆人被气得够呛,狠狠的瞪了窦家五房的公子一眼。 “公子,你看他这德性!” 窦三公子挑眉道,“他怕是想和我走一样的路子,被人给拒绝了。” “走吧,不用管他。” 到了后院,他笑着问,“安夏,你找我来做什么?” “来拿秘制的果茶粉。”她笑着倒了一杯果茶,递给窦三公子。 窦三公子双手接过喝了一口,“口感不错,香气上佳,这个放在食店是不是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 “方才,似乎来了一个你的同族兄弟,说是窦家五房的长子,这个人怎么样?”安夏问。 窦三公子双手抱臂道,“还好你拒绝了他,若是你和他开飘香食店,估计飘香食店的名声算是完了,毕竟他是个为了挣钱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菜里有头发 安夏挑眉道,“愿闻其详。” 窦三公子道,“据我所知,他从前和人合作过,但是没过多久就拆伙了。” “这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拆伙以后,他开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铺子,在他朋友的铺子旁边,然后导致他朋友的铺子开不下去。” 安夏再一次抿了一口果茶道,“看来,我拒绝他是对的,你放心我是不会和他合作的。” 窦三公子点点头,“嗯,他还睚眦必报,安夏姑娘最近怕是要当心了。” 安夏眸光深沉,一脸正色道,“好,我知道了。” 窦三公子和安夏没聊多久的时间,取了果茶粉便走了。 他走了以后,安夏趁着店里食客都走了以后,将所有的伙计聚集在一处。 厨子还等着去准备晚饭要用的食材,焦急道,“东家,你把咱们都聚集起来是要说什么?” 安夏一脸严肃的神色,扫了众人一眼,“我说了既然做餐饮,就不可以留指甲,你们都有在认真执行吧?” 众人都把手伸出来了,大部分人的指甲都剪得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个厨师的指甲似乎没剪,里头看起来有好些黑泥。 “汪师傅,你的指甲是怎么回事?”要知道若是有人打算找茬,任何一点纰漏,都会让飘香食店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汪师傅这才注意到自己生长旺盛的指甲,连连告罪,“东家,我一会就把指甲剪了,我的指甲长得太快了,这些时日太忙,我没顾得上。” “周师傅,你的帽子怎么没戴上,万一菜品里掉了头发,客人找麻烦怎么办?” 安夏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周师傅见安夏还是个小姑娘,想来面皮子软,当即便低下头辩解道,“东家,我炒菜的时候一直戴着的,只是现在不用炒菜了,我嫌帽子碍事,所以才取下来。” 安夏瞥了周师傅一眼,“飘香食店的规矩是什么?” 周师傅低下头喃喃道,“在打烊前,不可以随意将头上的帽子取下。” “嗯,戴帽子不是为了束缚你们,而是为了让人少抓一些咱们食店的把柄。”安夏淡声解释。 有个年纪小些的厨子分辨了两句,“大酒楼的食客也没那么苛刻啊!食店的食客就算在菜里吃出了头发,一般也不会大声嚷嚷的,顶多换一份菜。” 安夏眼神一冷,“那若是有人故意用头发做文章呢?也不止是头发,还有咱们食店任何做的不好的地方,都有可能被人抓住当把柄。” 众人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应是以后,又回去干活了。 只不过,伙计和厨子都在小声议论着,“东家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是遇上什么事了,感觉谨慎过头了,唉!” “那可不是吗?食店和酒楼的后厨哪里有一尘不染的?居然让我们收拾的干干净净。” 石头这时进来了,“你们就别抱怨了,东家这么说自有她的道理,赶紧一起干活吧。” 众人这才七手八脚的动手干活,晚饭十分,飘香食店依旧客似云来。 但是好在,安夏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没有食客闹事情。 翌日。 在石头和刘掌柜的督促下,飘香食店内所有的伙计和厨子帽子都戴的严严实实的。 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漏出来,后厨更是打扫的一尘不染的。 到了午饭的点,飘香食店人声鼎沸,但是是店内井井有条。 不时有食客吐槽云祥食店的菜品,还有食客说在云祥食店吃坏了肚子。 商客们主要是在讨论买卖的事情,虽热闹但和谐。 但是,和谐的氛围没持续多久,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哎呀!你们这飘香食店怎么回事?怎么菜品里面还有头发,这也太恶心了。” 说完,女子将那根沾了油的头发从盘子里拎起来,还煞有介事的给周围的人看。 所有人都被这根头发搅扰了胃口,眉心拧的死死的。 这时,一位食客叹了一口气,“唉,看来这小食店的东西,就是不能吃,太脏了。” 石头和刘掌柜听到了动静,连忙赶到女子的身边。 “这位客官,发生了何事?”石头问。 那女子不耐烦的白了一眼,“你们的菜品里有头发,你们看这事怎么办吧?” 石头连忙赔着笑脸道,“不如,我这边给您重新换一份菜品如何?” 他心里现在也直打鼓,昨天东家才特意交代了,他们千防万防怎么就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那女子嫌弃的摆手道,“你们这儿菜都是一锅一锅的,换一份同样的菜品,这头发不也在菜里搅过了吗?我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刘掌柜道,“这位客官,这顿饭钱不用您出了,您看如何?” 那女子道,“这样的饭菜你们好意思收我的钱吗?要我说你们店里还得给我补钱。” 刘掌柜和石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安夏从后院一出来,就听到动静,她起初还以为是自家的厨子或者伙计不当心弄的。 但是看到那根头发丝的时候,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随即,十分自信道,“这位客官,咱们这店里的菜品,不可能出现头发。” 那女子见安夏一副十分不好说话的样子,当场便开始撒泼。 她双手叉腰道,“怎么不可能?你们店里的人都没长头发吗?” 安夏云淡风轻的指了指自己正在打菜的伙计道,“我店里的伙计,都带着帽子,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各位要是不信,可以去看。” 这时,众人饭也不吃了,全部都围上去盯着伙计的帽子看。 似乎想费尽心思的找一根掉落出来的头发丝,证明安夏这话说得不对。 那闹事的食客找的最为仔细,她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破食店,这方面做的能够比大酒楼还好吗? 但是,几十双眼睛一起找了许久,也没有一个伙计的头发丝露出来。 刘掌柜和石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女子不服气,贼眼咕噜咕噜的转了好几圈,似乎在想法子。 第二百四十七章:下不为例 只片刻后她就嚷嚷道,“开店做生意的,谁都知道把门面功夫做好。” “人前大伙都看到的伙计都戴着帽子,弄得干干净净的有什么稀奇的?” “那后厨的厨子也长了头发呢!保不齐就是他们的头发。” 她敢保证,后厨的厨子肯定不像前面这些门面功夫一样,这么老老实实的戴着帽子。 大酒楼的后厨她都待过,什么样子的一清二楚,而且后厨有多脏,她更是清清楚楚。 但是,安夏毫不犹豫的说道,“那你可以去后厨瞧瞧,我们食店的厨子们有没有戴帽子。” 女人想不到安夏会满口答应她,一时被整的有些不会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梗着脖子道,“去就去,但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我怕你们对我下黑手,要多找几位食客去瞧瞧。” 她敢确定,就算是厨子们都戴着帽子,后厨也不可能干干净净。 到时候店里的这些食客一宣扬,飘香食店的生意准保会差了。 那她摊位上的生意岂不是又会好起来吗? “可以,那大伙对飘香食店的后厨感兴趣的都可以去瞧瞧。”安夏对着人群高声道。 那些经常在飘香食店吃饭的老食客,闻言也跟在女人身后,打算去后厨瞧瞧。 毕竟,经常在这儿吃饭,安全问题还是要注意的。 大概跟上来了二十多个人以后,安夏吩咐道,“石头,你在前面带路。” 说完以后,又在石头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石头点头后,带着众人往后厨去了,安夏则是跟在最后面。 一进后厨,女人就傻眼了,飘香食店一共五个厨子,各个都戴着帽子,戴的严严实实的。 更要命的是,这后厨没有一根烂菜帮子乱扔,全部都扔在一个桶内。 而且应该有油垢的地方全部都干干净净的。 一个食客道,“想不到飘香食店连后厨都这么干净,那菜里怎么会有头发呢!” “可不是吗?这后厨收拾的比我自家的厨房还要干净多了,这咱们吃着也放心啊!” “是啊,头发的事情,或许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吧,我媳妇有时候自己做菜,里头也会有头发,也都别太苛刻了。” “正是,正是,这后厨的干净程度,怕是食店里的佼佼者了,大酒楼的后厨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干净的。” 那女人眼见着栽赃不成,趁着地方小,人多眼杂的顺手牵羊了一小罐提鲜粉就想悄悄的溜走。 但是,安夏特意交代过石头要注意这个人了。 所以她的动作一点不落的全在石头的眼里。 但是,石头也不着急,生等着她把提鲜粉的罐子塞进了袖口,才出声的。 毕竟,捉贼拿脏! “喂!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污蔑咱们店?污蔑完了还想跑。” “这还不算,你居然偷咱们店里的秘方,你是故意闹一出过来偷秘方的吧。”石头指着女人说道。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女人身上,本来打算跑路的她不得不停住了。 她本来想着,污蔑飘香食店不成,拿一些厨房没见过的东西也好,万一是秘方,她的小摊就有救了,却不成想这么不凑巧,居然被人给发现了。 但是,她依然不死心道,“谁......谁偷你们店里的东西了?你少诬陷人了。” 这一次,石头可不会把她再当成食客客客气气的对待了。 他十分不客气的抖了抖女人的袖子,提鲜粉从她袖子里滑落,石头正好一手接住了。 “看,这就是我们飘香食店的秘方,各位可以和其他灶台上的对比一下。” 众人一对比,果然发现这女人确实偷拿了飘香食店的提鲜粉。 这时,安夏趁热打铁,把从女人那里接过来的头发再次拿起来了。 “这根头发,也不是我店里伙计的头发,而是这女人自己的头发。” “她偷偷的把头发拔了,混在饭菜里,故意污蔑飘香食店的名声。” 因为女人的头发,看起来像是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有些发黄。 安夏把手里的头发和女人的头发放在一起一对比,立马就发现了这头发一模一样。 “说,你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情?还是说有人派你来做这样的事情?” 女子咬着唇不说话,但是满脸仇视的看着安夏。 这时一个食客认出来了这个妇人,“这不是街角馄饨摊老板娘的妹妹吗?” “天哪,她怎么干这种事情,老板娘那么好的人,这下脸往哪里搁啊!” 女人被食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又觉得自己给姐姐惹了麻烦,当即便开始掉眼泪了。 “这事我姐不知道,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因为飘香食店抢了我姐馄饨摊不少生意,所以我就想了这么个昏招!” “对不住了,但是你们千万别找我姐的麻烦,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男人一家子都没人了,她带着两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才两个月。 她姐见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就接来和他们一起住了。 姐夫本来心里就有意见,但是起初馄饨摊生意好的时候,也就偶尔嘀咕两句。 后来,这飘香食店开起来了,馄饨摊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姐夫对姐姐的不满越来越多,甚至昨天还动手打了姐姐,但嘴上却是连她们姐妹俩一起骂了。 所以她才想了这么个招,污蔑飘香食店。 眼见着污蔑不成,又觉得把秘方偷回去给小摊,也算是功劳一件。 却想不到现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唉,她也是个可怜人,夫家没人了,跟着姐姐过活,哪有姐夫愿意啊?” “怕是日子不好过,想着给小馄饨摊帮忙。”有个知情的人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 “那也不能干这种损人的事情啊。”有正直的食客说道。 安夏知道,这人应该不是昨天那窦公子派来捣乱的。 方才食客说的话,她也听到了。 她看着女人道,“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是下不为例。” “若再有下次,无论你有什么难处,我都会将你送官,没有那么多情面可讲。” 第二百四十八章:秋水书院 女人见安夏没有和她计较,灰溜溜的用衣裳遮着脸跑了。 其他看热闹的食客,也慢慢的从后厨出来了。 门口还围着一堆的吃瓜群众,各个都好奇的问,“怎么样?这飘香食店的后厨干净吗?” 一个进了后厨看过的食客说道,“放心吃吧,这飘香食店的灶台,比我家里的灶台还要干净。” “而且,那头发也是馄饨摊老板娘的妹妹故意放的,败坏瓢香食店的名声。” “啧啧啧,她心这么黑的吗?” 一听飘香食店的后厨没有问题,本来已经没胃口的众人,又去大快朵颐了。 这时,窦家五房的公子,窦铭又来了,春日里风还凉,他依旧故作潇洒的摇着扇子。 见飘香食店内人群哄闹,他笑道,“安姑娘这里倒是热闹的很,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时,已经有多嘴的在他耳边说了。 安夏却冷漠疏离道,“不过是一点小事情,劳窦公子费心了。” 窦铭又装模作样的摇了几下扇子道,“姑娘不如再考虑考虑窦某昨日说的话,在这方州城,没有人敢和窦家作对,岂不是更有保障?” 这个窦铭,昨日从飘香食店出去以后,有在方州城转了好大一圈,最后发现还是飘香食店会更赚钱,要么就只能冒着风险放印子钱了。 他没法子,所以今日再次低头,过来和安夏商量合作的事情,但安夏依旧是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这让他很气愤,但又不好发作。 “该说的,我昨日已经说了,还请窦公子另寻他人合作吧。”安夏轻描淡写道。 此刻,窦铭也不管此处人多眼杂了,咆哮道,“安姑娘这是何意?你为何愿意和一个庶子合作,也不愿意和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嫡子合作?” “是,窦律是窦家长房的,但是在这方州城,窦家五房并不比长房差。” 安夏抿唇道,“窦公子,此时何关身份嫡庶?实在是我手上铺子多,有些焦头烂额的。” 窦铭见安夏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丢下一句话,“姑娘可别后悔。” 然后,带着仆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再也不管自己那温润公子的形象了。 其他人看了一会子热闹,也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 等到店内的食客都走了以后,所有的伙计和厨子都出来了,齐刷刷的站在安夏的面前。 “东家,我们错了,昨日你严格要求我们,我们心里还犯嘀咕不理解,今天算是理解了。” 安夏摆手道,“去忙吧,以后也要按照要求做事,这样才能够不留把柄。” “是,东家。” 安夏趁着手上的活了结了,问正在门口梳理马匹毛发的阿勇。 “这方州城应该有女学吧?叫什么名字你这些日子打听出来了吗?” 阿勇见安夏出来,将刷子放在一边,毕恭毕敬的回答道,“打听出来了,方州城一共有两家女学,一家叫做秋水书院,一家叫做青莲书院。” “这两家书院各在方州的哪个位置?有何相同和不同之处吗?”安夏问。 阿勇办事情向来妥帖,“秋水书院在城南,离咱们现在住的地方近,听说里头的先生都是学问颇高的人,关键是方州城有钱人家的孩子,许多都在秋水书院读书。” “青莲书院在城东,离咱们现在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里头的先生都是德高望重的人,最关键的是,青莲书院里面还有不少女夫子。” 安夏琢磨了一会问,“秋儿在雪沁书院的那些伴是都在秋水书院吗?上回我问她的时候,她说她也不是很清楚。” “是,小东家才寄了信来,信里说了在秋水书院,他让我帮她去看看秋水书院如何。”阿勇回答道。 “好,那咱们今天去看看吧,现在就走。”说话间,安夏上了马车。 因为秋水书院和雪沁书院同样都在城南,所以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安夏就到了秋水书院的门口。 方州城是个很大的城,所以哪怕是女学也修建的十分气派,至少云水镇的松阳书院要气派多了,比雪沁书院那就更加了。 毕竟,云水镇的雪沁书院,是以秀丽雅致的风格为主的。 但是,秋水书院的门房似乎还没有小地方书院的门房守规矩,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但是安夏早就习惯了,吩咐阿勇给了门房一些银子以后,他才开口说话。 他并不是很热情的问道,“姑娘,来秋水书院做什么?” 问这话的时候,他把安夏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 安夏因为时常在店里,都是以便捷舒适的打扮为主,头上就简单的别了一根银发簪。 这样的装扮,在云水镇或许算得上是还能看的过去,但是这儿方州城,许多大户人家的大丫鬟就是这样的装扮,或者说比这样的装扮还要更讲究一些。 确认安夏没什么过高的身份,门房自然不会太热情的。 “来秋水书院就读,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安夏不卑不亢,甚至语气有些冰冷的问。 门房掐着手指道,“及笄以下在别的女学上过半年学以上。” “在方州城有两处以上的地契者,其家人可以入读秋水书院。” 他觉得安夏应该没有这些东西,毕竟方州城哪怕是郊区,地契也很难得了。 太贵了。 这姑娘听到了以后,应该会知难而退的。 “我知道了。”安夏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她现在手上一共四处方州城的地契,把安秋送进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她有些犹豫。 这秋水书院看起来风气不是特别好,而且像贵族学校。 不过她不好一个人决定,毕竟安秋的朋友在里面。 她倒不是怕安秋学坏,因为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但是她怕安秋在书院受委屈。 阿勇似乎看出了安夏的心思,将马车赶近了一些,“东家,要不然咱们去趟城东吧,看看青莲书院如何?” “好。”安夏上了马车。 青莲书院的门房,比秋水书院的门房要好的多。 而且这书院也不看什么房契地契的,但是需要夫子的推荐书才能够进来。 而一般能够拿到夫子推荐书的学子,都是在书院内比较优秀的学子。 第二百四十九章:长平王府 安夏离开了青莲书院后边吩咐阿勇,“你回去云水镇一趟,把秋儿接过来。” “记得陪着她去雪沁书院办理退学,再请江老写一封推荐书。” 阿勇问,“东家还是决定让小东家读青莲书院了吗?” 安夏摆手道,“书院的事情,让秋儿自己决定,我只不过做多手准备罢了。” “是,东家,我明日便启程回一趟云水镇,只是您有什么话要和大东家说的吗?”阿勇问。 “没什么,你问问天香楼的经营情况,如果问题较多,他们处理不了,你就一一列出来,我会回去处理,若是他们能处理就最好。”安夏目光沉沉的说道。 这方州城的人和事远比云水镇要更加复杂,飘香食店被窦铭那样的人盯上了,麻烦只会多不会少,所以她暂时不能离开方州。 翌日,阿勇一早就驾着马车回云水镇了,安夏也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忙碌生活。 赵凝湘和百里墨两兄弟又是坐马车,又是走水路,一个多月的时间,总算是到了长平王府的大门口。 本来坐马车是会更快的,但是来启都的路上,碰上一处因为雪灾将桥压断了,改走了水路以后,速度慢了许多,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回来了。 门房见到长平王府的两位公子回来,立马弯腰行礼。 “世子爷安。” “二公子安。” 因为百里墨是这一代长平王的长子,所以将来是他承袭爵位,又因为天资出众,早早的就被封为世子。 百里墨冷着一张脸,指了指赵凝湘道,“这位是表小姐。” 一个门房眼中满是惊讶不可置信的表情,另外以为门房察觉他失态,连忙瞧瞧的扯了扯他的衣袖,他这才反应过来,收了脸上的表情。 两人齐齐道,“表小姐安。” 百里墨看了赵凝湘一眼,放缓了声音,“这里便是长平王府了,以后你就住这里,我现在先带你去王府的后院,拜见祖母。” 赵凝湘眼神怯生生的点头,“劳表哥安排。” 虽然看起来一副柔弱的小白兔的模样,但是眼角的余光却在四下打量着。 这长平王府,绿瓦朱墙,墙高的看不见墙内的景象,门口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的矗立着。 朱红色的大门古朴深邃,牌匾上书的长平王府四字遒劲有力。 跟着百里墨和百里凌从王府的正门进来,只见这王府内花团锦簇好不秀美,雕梁画栋,精致异常,亭台楼阁,假山池塘一应俱全。 碧绿的池塘内,几尾红色的锦鲤不时的朝人来的方向游动,它们只当是有人来喂食了。 在赵凝湘的眼里,人间仙境莫过如此了。 赵凝湘的小表情一点不落的到了百里墨和百里凌的眼里。 百里墨只觉得这个表妹在乡下养的太久了,着实没见过什么世面。 但是这也不能怪她,若是从前王府没出事,她也定是这启都金尊玉贵的娇小姐。 罢了,这模样去见启都的各位千金可是不行,太过失礼了,得让母亲找个教引嬷嬷,教表妹礼仪才行。 而百里凌的性子便欢脱的多,他玩笑道,“凝湘表妹,你别看了,这石头亭子有什么好看的,以后有你在这里面待到吐的时候。” 启都大家的女人,并不能时常出府,可不是就会在府里待腻味吗? 但赵凝湘却觉得这是百里凌在嘲讽她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当场脸色通红。 又羞又臊的跺了跺脚,眼眶里也带着泪水,看起来委屈极了。 百里墨看到赵凝湘这模样,忍不住微微蹙眉,但终究还是宽慰道,“凝湘表妹,你别多心阿凌平日里说话都是这般模样,习惯了。” 说完,又瞪了百里凌一眼,“你给我闭嘴别再说话了。” 百里凌一脸懵逼的摊手,“我......大哥,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是随嘴一说而已。” 这样的事情,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并不少,他觉得这个凝湘表妹似乎太过敏感了。 跟这种人相处起来很累,以至于他也从很喜欢凝湘表妹到现在变成了内心有些排斥了。 赵凝湘见兄弟俩因为她而争执,怕长平王府的人对她印象不佳。 立马低着头开始垂泪,“墨哥哥,都是凝湘的错,不关凌哥哥的事。” 说完,眼泪漱漱往下落,像是被这两兄弟欺负了似的。 这时,长平王府的老太妃,赵凝湘的外祖母出来了,长平王妃亲自扶着她。 “母妃,既然人找回来了,以后就是这儿长住了,您别着急,走路慢着些。” 但是老太妃却不听,脚下的步子越发的快了。 不过,她一出来就看到自己心肝宝贝外孙女垂泪的景象。 老太妃当即就怒了,“这是怎么回事?谁惹我外孙女伤心了?” 百里凌见到外祖母出来,虽然此刻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拱手认错。 “祖母,是孙儿说话不当,惹表妹伤心了。”说这话的时候,百里凌是憋着一口气的。 但是他也只能憋着,因为他根本不好对表妹发作。 明明是表妹自己的问题,现在她这么一哭,搞得好像他干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一样。 以后,娶媳妇一定不能娶这样的,会烦死。 老太妃当即把脸一垮,严肃的看着百里凌道,“下不为例,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妹妹!” 而且,因为对女儿有亏欠,现在她想好好补偿女儿的闺女。 长平王妃的身份,凝湘是做不了了,但是嫁给凌儿还是可以的。 到时候嫁入长平王府,她就不用再被人欺负了,她也算是对九泉之下的女儿有个交代。 但是这两人现在就闹成这个样子,将来怎么成婚啊? 百里凌向来听祖母的话,连连拱手道,“祖母教训的是,孙儿不敢了。” 长平王妃也是在女人堆里过活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赵凝湘这种段位的,只能算是最低级的。 稍微有点手段的女人,谁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也就老太太和男人吃这一套,白白让她的凌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二百五十章:被丫鬟们嘲笑 长平王妃常年在女人堆里打滚,自然也是练就了喜怒不动声色的本事。 虽然,她心里此刻相当不喜这个外甥女,但脸上照例没表现出来。 甚至还语气关切道,“母妃,现下虽然是春日里了,但是天还凉,要叙旧咱们也去屋内去叙旧吧。” 老太妃颇为认同的点头,“你说的是,可别冻着凝湘了。” 说完,热切的牵着赵凝湘的手摩挲着,把众人都往自己的暖阁里带。 暖阁里安装着地龙,门口又用厚厚的帘子遮着,里头暖和的不得了。 而且,没有烧炭取暖那种让人不舒服,稍微有些窒息的那种感觉。 这暖阁内布置的富丽堂皇,但是赵凝湘一眼也不敢再乱看,生怕被人嘲笑眼皮子浅。 众人都坐定了以后,赵凝湘脸色臊的通红,左顾右盼的不知道往哪里坐才好。 长平王妃和百里墨还有百里凌都能看出赵凝湘的窘迫。 但是因为方才在门口发生的事情,他们三个人都默契的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老王妃年纪大了,一时也没有顾上,过了好一会才发现赵凝湘还手足无措的杵着。 老王妃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丫头到底是在乡下长大的,太过小家子气了。 她那小闺女,在乡下地方过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唉! 她笑的和蔼可亲道,“凝湘啊!你现在既然来了外祖母家,以后这儿也就是你家了。” “在自己家呢,就应该随意一些,知道吗?”老王妃在提点赵凝湘。 让她把长平王府当成自己家,座位的事情,不应该在由别人去安排的,应该自己挑了合适的座位,等长辈都落座以后,就可以坐了。 但是赵凝湘心思敏感,她不会觉得这事老王妃在提点她,而是觉得自己又被嫌弃了。 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攥拳,脸上却依旧一副谦卑有礼的模样。 “是,祖母说的是,凝湘知道了。”她声音婉转如出谷黄鹂一般。 老王妃和颜悦色道,“这才对嘛。” 说完,拍了拍自己椅子的一侧,朝赵凝湘招手道,“来,你来这儿,和外祖母坐在一起。” 赵凝湘这次没有犹豫,径直往老太太的身边走去。 这种讨好老王妃的事情,她必须要做,因为前世和安夏那个贱蹄子聊过天。 她说长平王府实际上许多事情王妃都做不得主,是老王妃做主的。 赵凝湘在老王妃身边坐定以后,老王妃指着长平王妃道,“这是你的舅母,也是这长平王府当家的女主人,你只管在这王府住着,若是有什么缺的,派人告诉你舅母一声就好了。” 赵凝湘起身,低低的唤了一声,“舅母安好。” 她也行了礼,不过她行的礼是偷偷瞄丫鬟学来的,并不是正经的小姐和主子们该行的礼。 屋内有些丫鬟见赵凝湘这般行礼,一时忍不住,低着头笑起来。 长平王妃却不动声色的摆手道,“湘儿坐下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说完,用帕子掩了掩嘴唇,不再有多余的话语。 赵凝湘心思敏感,自然发现了有丫鬟在低头嘲笑她,脸上又是一阵臊的慌! 但是,她不仅是一个心思敏感的人,还是一个心思极其歹毒的人。 她凭借着自己优越的记忆力,将今天在这暖阁内嘲笑她的丫鬟一一记下了。 等她站稳了脚跟,再跟这些丫鬟好好的算这笔账。 “啪!”一直和善的老太太忍不住了,手掌在小案几上重重的一拍。 “好啊!你们都好大的胆子,敢看起主子的笑话来了。” 她声音威严,吓得那些看热闹的丫鬟们立马缩了缩脖子,一个个也不敢再笑了,生怕被老王妃拉出去治罪。 “若是再有下次,我也不会把你们给发卖了,直接拔了舌头算完。”老王妃鲜有的疾言厉色。 此刻,暖阁内所有的丫鬟都知道老王妃生气了。 他们此刻也不管这事是不是跟自己有关了,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老太太,咱们知道错了。”丫鬟们磕头认错。 “都去暖阁外面的台阶上跪着,跪足一个时辰,有偷奸耍滑的直接打死。”老王妃命令道。 没多久,这些丫鬟就被拖走了。 老王妃瞥了长平王妃一眼,“你是怎么掌家的?怎么家里出了这样的奴才?” 其实,老王妃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人变得和蔼起来了。 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有铁腕手段的人,再加上又跟老长平王经历了破家流放的事情,性子越发的刚强,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 长平王妃连忙起身请罪,“母亲教训的是,都是儿媳治家不严。” 此刻,长平王妃心里已经烦透了赵凝湘这个麻烦精。 明明是她自己心眼小,是她自己不懂礼数,结果才来府里不到一个小时,就弄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的,不仅连老太太的积年老仆都受了牵连。 连带着她这个王妃和自己的儿子都吃了瓜落了。 老王妃不耐烦的看了长平王妃一眼,“你们都先下去吧,我和凝湘有话要说。” 长平王妃和百里凌还有百里墨齐齐起身道,“儿媳告退!” “孙儿告退!” 三人一起往门外走,只是长平王妃还没有跨出门槛,老王妃的声音又传来了。 “凝湘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把咱们府上最好的教引嬷嬷挑两个出来。” “从明日开始,开始教导凝湘各种礼仪。” 长平王妃转身,拱手道,“母亲,儿媳知道了,定然悉心挑选教引嬷嬷。” “嗯,去吧。”老王妃声音有些恹恹的。 等到人都走了以后,赵凝湘的眼眶变得通红,看似无辜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 她将嘴唇都咬的泛白了,歉意十足道,“外祖母,凝湘......凝湘不动规矩,让你丢脸了。” 老王妃看到赵凝湘这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由得想起当年和小女儿分开的场景。 顿时,又是一阵心疼。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安抚道,“孩子,这是在自己家。” 第二百五十一章:食材断了供给 “在自己家,谈不上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事情。” “我让教引嬷嬷教你礼仪规矩也是为了你好,你别多心。”老王妃解释道。 但是,小心眼的赵凝湘觉得,老王妃就是很嫌弃她,这不过是找托词罢了。 不过,她愿意学习礼仪,因为她不想再尝试被人嘲笑的滋味。 老王妃阅人无数,这个外孙女是怎么样的脾性,她现在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 但是她不怪赵凝湘,只怪自己。 当时,若她不把女儿托给农户抚养长大,外孙女也不会变成这个模样。 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孩子是无辜的。 性子不好也没有关系,慢慢教导着,以后就好了。 但,她还是解释了一句,“这启都的名门闺秀,每一个都有礼仪课,这是必须要学的。” “你来了这长平王府,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自然也就要学。” “这礼仪不仅关乎到脸面的事情,还关乎到性命。” “咱们这样的人家,不时会受邀进宫里去,若是在宫里那些贵人面前错了礼数,轻则被叱责,重则掉脑袋,全看当日被冲撞的贵人是什么样一个心情。” 赵凝湘这才颔首道,“外祖母放心,凝湘一定会好好学礼仪规矩的。” 老王妃和蔼的拉着凝湘的手拍了拍,“你能明白便最好了。” 他们长平王府,作为整个启国唯一的异姓王,三十年前死里逃生过一次了。 平反以后,再次回到启都,他们是半点权力之争都不想掺和了,饶是如此,却也还是像在刀尖上起舞一般,时时刻刻都得小心谨慎着。 不能被那些想找茬的人,找出任何错漏之处,哪怕是在礼仪规矩上。 安夏这边,暂时倒还算是安稳,虽然拒绝了窦铭的请求,他暂时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但是,窦铭确实是在想法子对付她的。 一日,窦铭的仆从来禀报,“少爷,那个飘香食店太过谨慎了,咱们怕是抓不到什么把柄!” “一个搞不好,可能还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像那个馄饨摊老板娘的妹妹一样。” 上回,馄饨摊老板娘的妹妹在安夏的铺子里这么一闹,他们摊上的生意越发差了。 她的姐姐和姐夫已经闹到近乎要和离的田地了。 窦铭的拳头攥成拳,咬牙切齿的说道,“那,我就这么放过那姓安的了吗?” “不可能,她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仆人的一双贼眼转了几圈,随后低声道,“少爷要整治飘香食店,也不是没有办法。” “左右是个新开的食店,而且那姓安的才来方州城,怕是有许多地方都不是很熟悉。” “如此一来,其实这飘香食店的各方面都很薄弱,也好整治。” 窦铭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十分感兴趣的说道,“那你说来听听看。” 仆人靠近窦铭,悄声的说了自己的计划。 窦铭听的连连点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只是你都打听清楚了没有?” “少爷,我打听清楚了,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会给飘香食店一个大教训。”仆从胸有成竹的说道。 窦铭高兴的朝仆从挥手,示意他快些去办, 翌日,天才亮,刘掌柜和石头便洗漱好了从后院出来。 每日的这个时辰,都是各种食材送过来的点,他们俩得确认数量无误,也得确定食材新鲜。 但是他们两人出去等了好一会,愣是一个送食材的人都没有过来。 石头蹙着眉头道,“这天也没下雪,没下大雨,路上应该是好走的,怎么这个点了,食材还没有送来,是他们睡觉误了时辰吗?” 刘掌柜摇头道,“这事怕没那么简单,不可能所有人一起睡误了时辰。” 经历过上回被诬陷的事情以后,石头也成熟了不少。 他知道,这次有可能又是别人刻意针对飘香食店,毕竟飘香食店的生意太好了,赚头又大。 他神色凝重道,“掌柜的,我觉得这事咱们俩不一定处理的了,你去找东家商量对策去?” “我去一趟街市上,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刘掌柜也比较认同石头这个想法,“好,那咱们分头行动。” 两人出了门,一个往安夏住的地方去,一个往街市上去。 刘掌柜到了安夏的家门口,敲了门以后,有婆子将门给打开了。 但是此刻安夏还没有起身,急的刘掌柜团团转。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他道,“劳烦你去请东家一下,飘香食店出了一些问题,需要东家示下。” 那婆子似乎有些不情愿,因为东家之前特意交代了,早上不要随便喊她起床。 但是又涉及到铺子里的大事,她也不敢拖着,只能硬着头皮去敲了安夏的门。 “咚咚咚!” “谁啊?什么事?”安夏还没有清醒,起床气有些重。 “东家,铺子里面刘掌柜过来了,说是食店出事了,请你示下。”婆子有些担忧的说道。 本来还不是很清醒的安夏,一听说食店出事了,当即一蹦三尺高,穿了衣裳就直接去外院了。 此刻,刘掌柜正在焦急的搓着手,不时的踱来踱去。 “刘掌柜,食店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安夏问。 刘掌柜见到安夏出来,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了,他一五一十的说,“东家,今天早上,没有一个人给食店送食材过来,我和石头觉得这事不对。” 安夏的眼睛眯了眯,“还有这种事情?他们迟了多久?” “迟了快要两刻钟,我让石头去街市上看一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嗯,咱们也过去,你稍微等我一下。” 安夏说完,转身去自己的屋子里去拿契书了,因为她为了稳妥起见,和那些供食材的商户签了契书,不按规定供给食材,是要赔违约金的。 而且,违约金还不低,若不是供食材的商户出了大事,一般是不会这样的。 片刻后,她拿着几张契书出来了,急急忙忙的想出门。 屋里的婆子递了两张用油纸包好的肉饼给了她。 “东家,早饭您拿着路上吃。” 第二百五十二章:动手打人 安夏接过肉饼道了一声谢,分了一张饼给刘掌柜。 刘掌柜微微一怔,随后接过了饼,“东家,你说这次的事情,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是,只不过不确定是谁。”但是,安夏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约有怀疑的对象了。 让所有的商户不惜违约,赔大笔违约金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她和刘掌柜到了采购各种食材的街市,此时石头正在跟提供菜蔬的商贩说着什么。 两人都神情比较激动,互不相让。 “石头,你过来。”安夏稍微靠近石头了以后说道。 石头见到他过来,停下了争执,乖乖的退到安夏的身边。 那卖菜的商贩见到安夏过来,眸子里有一丝的心虚,不过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她又直起了腰板,脸上带着谄媚道,“这不是飘香楼的安东家吗?你这怎么过来了?” 商贩脸上带着笑容,明知故问。 安夏沉着脸,没有一丝笑意,“今天为什么不去飘香食店送菜?” 那商贩见安夏一副不讲情面样子,立马说了早就准备好的那一套说辞。 他指着摊位上的各种瓜果菜蔬道,“姑娘,也不是故意不给飘香食店送食材,只不过你们飘香食店对食材的要求严格,你看这菜都有些蔫了,不符合你们飘香食店的标准。” “那你也不应该连一声告知都没有,还让我的人找上门来。”安夏懒得理这菜贩的诉苦。 菜贩子见安夏没有半丝的同情心,稍微有些慌了,撇了撇嘴道,“这不是一早上有事情耽搁了吗?所以一时没顾得上,对不住啊,明天要是有新鲜菜,我一早就给飘香食店送去。” 安夏双手抱臂,神色冰冷道,“不用了,我不想和没有契约精神的人再合作。” 她顿了顿,随即眸色深沉,“而且,我相信你明天给飘香食店送菜,也不过是托词罢了,我若是相信你的话,不过是多耽误飘香食店一天的生意罢了。” 菜贩子见安夏软硬不吃,不好忽悠,当即脸色变得不那么和善了。 他直了直身子道,“那......那你想要怎么做?反正是你自己不要的,这事也不赖我。” 安夏挑眉,“可不是我自己不要的,是你先违约的。” 说着,拿出了她从前和菜贩签订的契书,在菜贩面前晃了晃。 “这个,你还记得吧,上面不仅有你的名字,还有手印。” “若是你不能按时的给飘香食店供给食材,是要赔偿违约金的,你清楚的吧?” 菜贩子一见这张契书就低下了头,他手里的这张契书早就不知道被他弄哪里去了。 但是他想不到,这么几个钱的生意,这小姑娘居然将这契书保存的好好的。 “那......那我就是没钱,菜也没有,能怎么办呢?”菜贩开始试图撒泼。 安夏冷笑一声,“好办,你和我去知州府去见官就行了。” “石头,带他走。”安夏冷着一张脸,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石头和刘掌柜两人作势要去拖菜贩走。 菜贩急的抓耳挠腮的,毕竟他不想见官,这事是他没理,见了官是赢不了的。 但是,他也不能给安夏菜,不然被窦家五房的人针对,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本来想着自己耍无赖一番,可以少赔偿这姑娘一些钱的。 这样的话,窦家五房给的那些银子他就能够拿到一笔,但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他连连摆手道,“别别别!你们别带我去见官。” “姑娘,你这小小年纪的办事情这么横,我也不想和你做生意了,我把赔偿金给你。” 说完,菜贩拿出了一张两百两的银票,这几乎是他刨除收入以后,一年能赚的钱。 安夏收了银票,也不再为难这菜贩,去了水产铺子。 水产铺子离菜摊不远,方才安夏说的话他也都听见了。 看见安夏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他连忙叫人拿了赔偿的银子出来给了安夏。 说实在的,他很想和飘香食店做生意,但是谁让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因为水产摊的老板给钱爽快,安夏也不为难他,更懒得跟他动嘴皮子。 到了猪肉摊,那摊子的老板就横多了。 他看到安夏过来,就知道这姑娘是为着什么来的了,但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稍微吓唬一下,她就会害怕的走了。 他把杀猪刀往菜板上一砍,开始睁眼说瞎话,“反正,我这儿没肉,你少来这儿闹事!” 石头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摊子上的猪肉道,“没肉,你这儿不是这么多猪肉吗?” “你睁眼说瞎话欺负人不是?”石头气愤的指着石头道。 那猪肉摊的老板咧嘴一笑,虽然大力的推了石头一掌,“你指什么指?又不是和你签订的契书,这儿有你什么事情?” 他以为安夏是带石头和刘掌柜过来壮胆的,只要压下刘掌柜和石头的气焰,这个小姑娘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刘掌柜看到石头对推倒在地,也不乐意了,将安夏护在身后,自己去和猪肉摊的老板说道说道。 哪知道这老板就像是吃定他们了一般,毫不客气的又推了刘掌柜一下。 他还一脸得逞的看了安夏一眼,像是在示威一般。 安夏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当场腾空一个飞踢,踹向了屠夫的肩胛骨处。 “咔嚓。”一声,屠夫的肩胛骨碎裂,重重的跌在地上,很久都爬不起来。 懵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神色惊恐的看着安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居然有这样的功夫,那来硬的是不行了。 “唉哟!杀人了!杀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屠夫嚷嚷着。 不一会,屠夫的摊位前就围了一堆的吃瓜群众。 有欺负安夏不是本地人的,都帮着屠夫口上讨伐安夏。 也有比较正派的人,说是屠夫先动的手,安夏只是反击罢了。 安夏却不管这么多,“是你先动手的,反正你觉得冤,咱们去趟知州府。” 第二百五十三章:新的蔬菜供应商 石头和刘掌柜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东家,此刻嘴微微张着,忘了从地上爬起来。 但是当石头听到安夏要带屠夫去见官的时候,一骨碌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这次,他也不怕屠夫再对他动手了,连忙过去攥他。 毕竟,他能看的出来,这屠夫脸上惊恐的表情,那是对他们东家的惧意啊! 屠夫见自己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得认命的把违约金赔给安夏了。 他恶狠狠的说道,“你这么横,看着菜场里谁会卖东西给你。” 其实,倒不是因为安夏横,而是窦家的人早就和这市场的人打好招呼了。 所以,他们不敢卖给安夏食材。 因为这市场的地盘,是窦家五房出租给他们的。 安夏既然能够想到这事和窦家五房有关,自然也就知道这菜场的人,她是没法做生意了的。 所以她要起违约金来才这么不留情面。 要完了违约金,安夏带着石头往菜场外面走,才到门口,便见到一个老人便抹泪边哭。 “你们不是说便宜一些租给我的吗?这些已经是我手上所有的钱了。”他声泪俱下,似是伤心极了。 那菜场门口的人不耐烦的推了老人几把,“走走走,在这儿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这儿本来就是谁出的起价钱谁来,你哭也没有用。” 老人抹了抹眼泪,一脸沧桑道,“可是,是你们这儿的人说的,可以给我便宜一半的价钱的。” 那人鄙夷道,“谁和你说的,你找谁去,反正不是我说的,我们这儿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这老头,多半是被人骗了,现在这儿不肯走了。 菜场看守的人员觉得有些晦气。 那老头道,“那个人叫贾五,他三个月前收了我五两银子,说是会帮我把这菜场的摊子半价租到手的,你们现在就这么说话不算数了吗?” 那人也觉得老头头发都白了,也是可怜,就和他说了实话。 “老人家,你怕是受骗了,那个贾五三个月前是在咱们这儿干活的最后一个月。” “他估计是想着反正日后也要离开方州城了,就用这歪主意欺骗人。” 老人表情一脸木然,“你......你是说他离开方州了?” “嗯嗯,离开方州了。”那人放缓了声音。 “老人家,实在不行,你稍微多花一点钱,哪怕是借点也成啊,这儿租了摊位,钱迟早会回来的,也好过菜砸在手上。”菜场看守的人出了个主意。 老人悲凉的摆手道,“不用了。”说完,佝偻着腰往河边走了。 石头和刘掌柜面带怜悯,但是没忘了正事。 “东家,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咱们去哪儿采购食材呢?” 安夏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道,“跟上去。” 她们没走几步,就跟上了步履缓慢的老人,他此刻正趴在石桥的扶栏上压抑恸哭。 “老人家,你怎么了?”安夏柔声问道。 老人本是一个什么都自己扛的人,因为他们家他不能垮,所以无论什么事情,他都闷在自己的心里,从来不和家里人倾诉,因为怕他们忧心。 安夏这么一问,他心里的那些委屈翻江倒海似的涌了出来。 “没事,就是碰上些事情了,我休息一会就好。”老人神色木然的说道。 他也不指望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可以听他倾诉。 哪知安夏却说,“人活一世,谁还没有遇上点事情的时候?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说一说。” 老人或许是太过压抑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发泄口,便滔滔不绝起来。 “三个月前,在方州城内最大的菜场的干活的贾五找到了我,说是可以给我弄一个便宜摊位,但是需要我给他一点好处费。” “我给了他五两银子,他满口把这事应承下来了,并且告诉我菜场生意好,可以多赁些地来种,我听了他的话,不仅把自己所有的地都种了菜,还租赁了村里人的地种菜。” “村里人都当我疯了,我那老婆子也不是很理解我,成日里和我吵架,但我还是顶着压力做了,现在却变成了这般光景,我都不知道如何跟我家老婆子开口。” 石头道,“您这把年纪了,是该享儿女福的时候了,这些事情就交给儿女来便好。” 本来,不提儿女的事情,老头的情绪和表情还能绷得住,一提儿女,他立马绝望大哭起来。 边哭边说道,“我不是个有儿女福的人,一共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倒是嫁人了,但是她嫁出去之后,一次都没回来过,就像是没这家一样。” “我儿子天生是个呆傻的,吃喝拉撒还得他娘来伺候。” “或许是女儿怕将来这兄弟拖累她吧,所以不愿意和我们有太多的瓜葛。” 石头听了沉默了许久,这事他也不好评判,毕竟让一个本就生活的艰辛的人,再带上一个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老头也通透,“其实,也不怪我女儿,这事摊在谁身上都很难。” “我就想着,多挣些钱,万一我和我家老婆子哪天两脚一蹬走了,多留些钱让女儿帮着照顾,可能她也没那么排斥了。” “所以我把家里那点积蓄全部拿出来了,用来租赁田地,种菜。” “可是现在种的菜陆陆续续熟了,卖菜的地方却没了。”“我实在是没钱了,我还找亲戚借了许多钱,现在再想借钱怕是难了。” 石头有些心疼这老头,“街巷里也可以卖菜啊。”老头道,“街巷人太少,卖的太少,我的菜都会老在地里。” 安夏却道,“老人家,我是开食店的,每日都需要许多鲜菜,你的菜卖给我如何?” 本来已经不想活了的老头,听到安夏的话,又燃起了希望。 “姑娘说的当真吗?若是你从我这儿买菜,我保证给你最鲜嫩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两家食店,一家在城南,一家在城东。” 既然,她的食店已经买不到食材了,那窦家长房的那位想必也差不多。 所以,还不如早做准备。 第二百五十四章:安夏的反击 老头想着,虽然食店比酒楼要小一些,但是能卖掉一点是一点。 自己也能回有一些本,辛辛苦苦种的菜,也能少烂在地里一些。 老头问,“姑娘,你的两家食店,一天共要送多少鲜菜啊?” “八百斤菜。”安夏比了个手势。 老头似乎不敢置信,“姑娘,老汉我已经够难了,你可别消遣我了。” 就是方州城的许多大酒楼,单独一天用菜很多也不会超过四百斤。 “我可没工夫消遣你,你能提供这么多菜吗?”安夏问。 老头没说话,似乎怕上当受骗,因为他已经被欺骗过一次了,所以特别谨慎。 他被骗了这一次,已经想找条河跳下去了,若是再被骗一次,那差不多就要家婆人亡了。 况且,每天八百斤菜,他现在能供应的上,是因为正好成熟了一批菜。 若是想要长期能够供上,他还得在租些地,找些人手一起才稳妥,这都是钱。 “能,但是姑娘方便说一下你的食店的名字吗?”方州城有些名声的食店他都知道。 “飘香食店,城南和城东都有。”安夏也不瞒着这老头。 这下老头心里有底了,立马踏实了,“原来飘香食店是姑娘的?我还在食店内吃过两次饭呢!” “饭菜的味道不错,价钱也便宜,食客也多,那确实一天要这么多鲜菜。” 他突然又不想死了,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在接近老年的时候赚一笔大钱。 “你若是能供的上菜,咱们可以把契书签了,不过给飘香食店送菜,可不能滥竽充数,送些不新鲜的菜过来。”安夏补充道。 她做事,向来喜欢不好听的话先说在前头,这样以后的合作会少很多麻烦。 老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姑娘,你放心,若是你真能收我的菜,那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再怎么混蛋,也不可能糊弄救命恩人。” 安夏和老头又说了一会,将契书给签了。 因为老头是方州郊区的人,所以很熟悉那边的情况,他清楚的知道哪些村子卖鱼为生,哪些村子养猪,哪些村子养鸡鸭。 他把他知道的情况都一一和安夏说了,安夏笑着和他道了谢。 老头连忙摆手道,“姑娘不用客气,帮你的食店渡过难关也是在帮我自己。” “对了,方州城最大的那个菜场里,许多摊贩手上的货就是在我方才和你们说的那些人手上。” “你若是真的在他们手上采购,不仅食材更新鲜,价格也能低一些。” 老头走了没多久,窦家长房的窦三公子就过来了。 他脸上皆是气愤的表情,“窦家五房的那小子太不要脸了,居然敢在食材上动手,这不是不要脸吗?一家人再怎么斗,也不至于在这份上。” 安夏一脸淡然的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告诉家族吗?” 窦三公子立马摇头道,“那不成,告诉家族,窦铭那厮虽然会被家族的人诟病,但也并不会可怜我,只会觉得我没用,受了欺负只会在家里哭。” 窦三公子摆手道,“先不说这个了,窦铭这笔账我记下了,一定会和他算。” “当务之急是咱们要把食材的问题解决了。” 安夏挑眉道,“鲜菜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正准备去城郊,解决各种肉的问题。” 窦三公子有些佩服安夏处理问题的速度,“这么快?” 安夏将手里的契书给他看了,又将几个村子的名称记下了,哪个村子能买到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的。 窦三公子道,“这下好了,等店里的生意稳定了,就能腾出手收拾窦铭那小子了。” “咱们先去郊区看看吧。”安夏提议道。 窦三公子道,“我记得你的车夫回云水镇了?就坐我的马车一起吧。” 安夏没有推拒,眼下解决食材的问题要紧,“好,那咱们上车,在车上说。” 上了马车以后,安夏问,“窦家五房的手能够伸多长?他们能不能威胁道城郊的百姓?” 若是,窦家也可以威胁到城郊的百姓,那他们得找更多备选的食材供应商。 窦三公子摇头道,“窦家长房或许可以,但是窦家五房不行。” “窦家长房,在城郊有不少地,但是窦家五房的产业都在方州城内。” “所以,他们只能威胁城内那些在自己产业下讨生活的人。” “不过,你说的这几个村子,都是比较富庶的村子,佃农很少,地都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所以若是有人要阻挠他们发财,他们是不干的。” “最关键的是,方州城郊的这些村子都特别团结,窦家五房不敢随意撒野。” 安夏明白窦三公子的话了,也就是说她这次找的食材供应很稳。 “窦家五房都有一些什么产业,在方州城?”安夏眸光锐利的问道。 窦三公子饶有兴致的问,“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想收拾五房的人吗?” 安夏面色平静无波,一字一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吃哑巴亏。” 窦三公子大笑,“你这脾性我喜欢!你想做什么算上我一个。” 安夏挑眉道,“你不怕和族中的人交恶吗?” 窦三公子无所谓的说道,“是窦铭那厮先动手的,怨不着我。” “窦家五房最多的应该是酒楼,方州城出名的酒楼一共十家,窦家五房占了四家,分别开在方州城的东南西北城。” 安夏眸色深沉,“原来是酒楼啊!我想把他的生意都抢过来。” “你,有没有兴趣?”安夏一字一句的问道。 窦三公子兴致勃勃道,“怎么抢?在窦家五房的酒楼旁边开飘香食店吗?” 安夏瞥了窦三公子一眼,“当然不是,飘香食店的顾客群体,和酒楼的顾客群体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这话,窦三公子也想说。 窦家五房的酒楼,都是方州城的权贵或者有钱人去的。 “我在云水镇有一家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名叫天香楼,我打算把他开在窦家五房的酒楼旁边。”安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本来她还想和窦三公子解释天香楼具体如何的,他自己倒是先惊诧起来了。 二百五十五章:钱的事情交给我 “你为何那么惊讶?”安夏看着窦三公子问道。 窦三公子道,“我有一个好友,曾经去云水镇住过一阵子,把天香楼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说是还会有新鲜海产,消费最高的那桌客人可以得珍珠贝。” “而且他还说,就算没有海产,也还有天南海北的各种特产,那酒楼是姑娘你的?” 说实话,窦公子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毕竟安夏看起来年纪还小。 不管是每日提供新鲜海产,还是珍珠贝,或者是天南海北的特产,都是需要人脉的。 安夏神色淡淡的,“是我的,我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把天香楼开到方州城的,但是窦铭太过分了,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人。” 窦三公子连连附和,“他确实很过分,若是五房引起为傲的酒楼生意全部都被抢了,我想想都觉得那一幕太过精彩了。” “而且,我那好友还说很可惜,方州城没有天香楼,他还打算天气再暖和一点,去云水镇去住段日子呢!” 安夏现在比较担心的就是,她其实手头有些紧,毕竟才买了四个铺子,得等到下个月,糕点铺子和药膳包厂还有天香楼的钱都到了手上以后,她手头才有足够的钱。 窦三公子却越说越起劲,“那,咱们什么时候准备开天香楼的事情。” 虽然,他手头没钱,但是他可以问他娘先借一笔银钱,若是天香楼这生意起来了,他娘日后在府里的日子也能稍微好过一些。 不然,虽然他爹宠爱娘,但终究有大夫人和大哥压着,娘始终战战兢兢的。 “下个月吧,这事不急。”安夏笑着道。 但是窦三公子却急了,“怎么要等到下个月呢?那窦家五房的人什么时候才能遭报应啊?” 安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现在手头紧,得要到下个月,手上才有银钱。” 窦三公子却摆手道,“钱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还有天香楼的选址也交给我。” “你提供新鲜海产的货源和珍珠贝的货源,还有天香楼那些特色菜的菜谱。” “我提供开酒楼用的钱,等天香楼开业了,咱们赚的钱五五分,你看有没有问题?” 安夏想着,这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比什么都自己做要好的多。 “好,这个没问题,若是你能确定下来,咱们可以把契书签了。” “对了,你们家有没有酒楼,挑几个厨子去云水镇学天香楼的特色菜,等到天香楼开业,他们也就学的差不多了。” “不过,得选靠谱的,不然他们带着这一手厨艺跑到别的酒楼会给咱们惹不少的麻烦。” 窦三公子点头道,“这个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两人一路来到了方州城郊,将食材的事情全部解决完了,安夏回到了飘香食店。 窦三公子回到了府里。 因为他最近加盟的飘香食店生意不错,所以府上的人都对他稍微高看了几眼。 这也引起了大夫人的不满,毕竟窦三公子的母亲很得窦老爷的宠爱,这儿子要是又争气的话,弄不好真的会分走她儿子更多的家产。 所以她表面上虽然一副活菩萨的样子,却明里暗里的给了窦三公子的母亲不少罪受。 男人们再厉害,也只管前头的事情,这后院的事情,还是身为当家主母的大夫人管的。 再加上窦三公子的母亲为了家宅和谐,也不大干告状这种事情,想着忍忍就算了。 这就造成了窦家大夫人,越发的蹬鼻子上脸。 窦三公子一回到她母亲的院里,就看到她母亲歪在贵妃榻上,暗暗的用帕子擦拭眼泪。 “娘,你怎么了?”窦三公子蹙着眉头,担忧的问道。 芜小娘一见自己的儿子回来,立马将眼泪擦拭干净了。 她生怕自己的儿子知道自己受了委屈,跑去他爹那儿为她讨公道。 这样只会让他爹为难,毕竟大夫人的娘家在方州城也势力庞大,再怎么样窦家也不会得罪大夫人的娘家,所以被牺牲的一定会是他们母子。 再说了,既然给人当了妾,哪有不受夫人欺负的?都是在熬罢了。 “律儿,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铺子里不忙吗?”她笑容温婉的问道。 窦律道,“铺子的食材出了一点问题,今天关门了一天,我出去寻找新的食材去了。” 芜小娘一听说铺子出问题,眼睛又开始红红的,不免心焦道,“那寻着了吗?” 窦律笑着安抚道,“娘,你放心吧,铺子的事情就交给我,等我出息了,你就安心享清福了。” 芜小娘抚了抚心口道,“没事就好,你也累着了吧?歇会!” 窦律在芜小娘的身边坐下,再一次问道,“娘,你方才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芜小娘抬了抬帕子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你爹对我那么好,我哪儿能受什么委屈?” “春日里花粉大,一不小心吹到眼睛里去了。” 她好像不想再跟窦律讨论这个问题,看着自己身边的大丫鬟道,“春花,去给少爷端一杯我新做的玫瑰露上来,还有我亲手做的栗子糕,也端上来给他尝尝。” 春花拱手道,“小娘,我这就去。” 窦律看着芜小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因为他也不确定天香楼开了就一定能赚钱。 若是他把他娘的钱拿了,天香楼又没开起来,那他娘的日子就越发艰难了。 芜小娘很通透,连声道,“律儿,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有事你要和娘说,咱们一起解决。” 窦律鼓足勇气说,“娘,我想和朋友合开一家酒楼,但是......” 芜小娘却柔和的笑了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娘知道你现在不能在府上的账房支取大笔的银钱,只有每月的月钱,但是娘有钱,可以给你拿去做生意。” 窦老爷子宠爱她,所以除了每月的月钱,她还有一些田庄和铺子的收入。 再加上她一向少花销,这么多年积攒下来,也有大几万两银子了。 窦律有些愧疚,“可是娘,我若是把这些钱拿了,生意又没做起来,你的日子岂不是更加艰难了吗?” 第二百二五十六章:下毒 芜小娘轻抚窦律的头道,“傻孩子,娘一直在这个府里苦苦支撑着,都是为了你。” “你好了,娘就高兴,其他的东西,娘不在乎。” “走,你和娘进去瞧瞧看,需要多少钱娘拿给你。”说完牵着窦律的手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她从自己的床头拿出来一个高高的匣子,将盖子打开了,先是拿出了一叠子银票。 “这叠银票,娘攒了二十年了,从你出生那年就开始攒的,应该有四万多两银子了。” “你数一数,看够不够,若是不够的话,娘这儿还有。”说话间,芜小娘又从妆台前拿出了一个不怎么动过的梳妆盒,里面满满一盒子首饰。 “这是你爹每年生日和新年送我的贵价首饰,我从来不舍得戴,钱不够的话,你就把这拿去换钱吧,左右娘也不喜欢这些。” 其实,好看的首饰没有女人不爱,但是和儿子的前程一比,这点子喜爱就可以抛诸脑后了。 窦律却不舍得动他娘的首饰,“娘,四万两银子再如何都够了,这些首饰你自己留着,等儿子能挣钱了,每月都给你做新首饰。” 芜小娘欣慰的抹了一把眼泪,“好,娘等着。” 窦律不敢辜负芜小娘的托付,所以拿到了钱以后,就带着自己的仆从去窦家五房的酒楼周围找合适的地址去了。 红莲和几个暗卫却在商量,怎么收拾窦家五房的窦铭。 毕竟,就算是主子不在,安姑娘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 安夏看到红莲和三个暗卫凑做一处,挑眉问道,“你们四个人,在商量些什么呢?” 红莲实话实说,“安姑娘这次受委屈了,是直接让窦家五房覆灭还是如何?” 安夏笑着道,“别那么暴力嘛!动不动就覆灭,那就不好玩了。” “而且,人一下就死了,根本感受不到绝望,那不是便宜他们了?” 红莲拱手道,“那安姑娘想如何?还请示下?也像上回在云水镇的法子,把他扔去猪圈?” 安夏摇头,“同样的法子,用的多了就没意思了,而且窦家在方州城实力强悍,流言未必能够传出来的,你们先和我说说,都查到了窦铭什么?” 有两个暗卫一早就离开了,这安夏是知道的,干什么去了她心里也清楚的很。 “窦铭是个很喜欢逛花楼的人,他身边的人也都知道。”一个暗卫说道。 安夏说,“既然身边人都知道,这种真小人倒是比伪君子要难对付的多,还有其他的吗?” “他明日,要和方州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姜家的小姐相看,地点在他们自己家。”另一个暗卫道。 “哦?”安夏饶有兴致。 “以你们的功夫,去窦家给人下毒,会被人发现吗?”安夏笑着问道。 暗卫撇撇嘴,“当然不会,窦家那种门户,若是我们下个毒就被发现了,早就被主子踢出暗卫营了。” 红莲单手托腮道,“安姑娘是想直接下毒毒死窦铭吗?我这儿有鹤顶红和孔雀胆。” “不是。”安夏打断了红莲的话,从腰间取出了一个翠绿的小瓷瓶。 “下我特质的毒药,他们明日多久会相看?”她又问道。 “午时。”暗卫道。 “那今日戌时末,把这瓷瓶里的药想办法让窦铭喝了,明日咱们只管去瞧热闹就好。” 这毒药是安夏特意研制出来的毒药,发作的时间很长,最关键的是这毒药大夫把脉是把不出来的,所以很安全。 “是,安姑娘,您交代的任务,我们一定完成。”两个暗卫几个闪身之间没了踪影。 翌日,午时。 安夏带着面纱和红莲一起进了窦铭家的酒楼,他和那姜家的姑娘在二楼。 整个二楼,为了今日这场相看,没安排一个客人。 那姜家姑娘看起来是个脾气不大好,性子比较爽利的人,但胜在模样好看。 窦铭一时看的有些呆了,青楼的那些花娘,果然都是靠脂粉才能变好看的。 而这姜姑娘粉黛未施,却容貌上乘,再加上姜家这些人隐隐有超过窦家的趋势,实在是个良配。 但是姜姑娘却没瞧上窦铭,容貌平平便罢了,她特意找人打听了,这人还是花丛浪子! 她是万不可能找这样的夫婿的,但是碍于情面,今天这顿饭,怎么都要吃完。 很快,酒楼的掌柜亲自把菜都端上去了。 窦铭给姜姑娘夹了一筷子自家的招牌菜道,“姜姑娘尝尝,这菜味道不错。” 姜姑娘十分给面子的吃了一口,窦铭自己也吃了一口。 只是,这菜才下肚,他就觉得自己肚子里咕噜咕噜的直响,还有一股气流在腹中乱窜。 他以为是自己家的菜不干净,毕竟厨房里确实时常会有一些问题。 但是再怎么样,给他的菜也应该是干净的啊。 他试探着问道,“姜姑娘,这菜你吃了以后,身体有没有什么感觉?” 姜姑娘觉得窦铭轻浮,但是忍住了没发作,“没什么感觉。” 窦铭心想,那就好。 他现在很想放屁,并且是忍不住的那种,此刻虽然在二楼,但是并不是在雅间内。 那他偷偷放个屁,气味应该不会很大吧? 所以,他偷偷的把一边屁股微微抬了抬,缓缓的让腹中那股乱窜的气流出去了。 那气流甫一出去,他腹中绞痛不适的感觉就好了不少。 但是,一股浓郁的臭味却飘出来了。 他记得他吃的东西不杂啊?怎么屁会这么臭? 姜姑娘也闻到了这味道,用帕子捂着嘴干呕。 窦铭想把这锅甩到酒楼掌柜的头上,他尴尬的看了姜姑娘一眼。 “姑娘,抱歉,可能是这酒楼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我马上叫掌柜的来处理。” 姜姑娘点点头,但是也没有往放屁那上面想,毕竟没有谁的屁有那么臭。 “周掌柜,你上来。”窦铭神色严肃的朝着一楼柜台喊了一声。 周掌柜以为自己少爷有什么吩咐,连忙屁颠屁颠的上楼去了。 但是一上楼,他就“呕”了一声,心里暗道这是什么玩意也太臭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窦铭被打 他好不容易让自己神色如常,“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窦铭一副威严的做派,“你这个掌柜的当的不称职啊,上面没有打扫干净,这么重的气味你闻不到吗?” 周掌柜是比较害怕窦铭,但是他也不想白白被冤枉,连忙解释道,“少爷,这不可能啊,昨儿咱们酒楼所有的伙计,里里外外的把酒楼打扫了三遍,没落下一个地方。” 周掌柜说这个话的时候是低着头的,所以窦铭挤眉弄眼的险些把眼珠子挤出来,周掌柜也没有注意到,让他心中很是恼火。 “周掌柜,你敢质疑我的话?”窦铭神色不悦,那表情像是要把周掌柜生吞活剥。 姜家那姑娘觉得,掌柜的并没有做错什么,窦铭便这么对他,她心里对窦铭的评价又低了一些。 周掌柜冷不丁的被窦铭这么一吓,连忙抬头道,“少爷,我不是......” 窦铭趁着周掌柜正惴惴不安的看着自己,连忙再次挤眉弄眼。 这一次,周掌柜明白窦铭的意思了。 他低着头连忙拱手道,“是少爷,是我们清理的不够干净,我一会让伙计再上来清理一遍。” 他话音才落,就听到“噗~”的一声,那声音蜿蜒的像是转了几个弯以后才出来的。 一股十分辣眼睛的臭气再度蔓延,窦铭尴尬的脸都变成了紫色。 “呕!!!”窦铭对面的姜姑娘再也忍不住了,剧烈的捂着嘴干呕。 周掌柜也忍不住了,但是他怕窦铭迁怒于他,不敢出声,呕吐物也被他强行咽下去了。 “少......少爷,我去安排伙计。”说完,逃离了尴尬的现场。 好一阵子,臭味终于散了,姜姑娘也缓过来了。 但是,她此刻只想翻白眼,不耐烦道,“你吃了什么?味儿这么重?” 这姜姑娘,有时候就像个假小子,所以说起话来直白,没有闺阁女儿那般的弯弯绕绕。 窦铭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紫,最后尴尬的笑着道,“人吃五谷杂粮,放屁也属于正常。” “姜姑娘,想必也是能够理解的吧?” 这话说完,窦铭拿出来他骚包的折扇,习惯性的扇了扇。 不删还好,这一扇臭味儿全到了姜姑娘那边,她忍无可忍道,“我不是很能理解,因为我从来没闻到过这么臭的屁。” 因为已经打定主意不嫁给窦铭了,所以姜姑娘说话特别冲。 这时,红莲和几个暗卫一脸不解的看着安夏道,“他们不是好好的吗?也没有发生什么,这儿哪有什么热闹可瞧啊?” 安夏抓了一把瓜子,神秘兮兮的说道,“别急啊!好戏总会开锣的。” 安夏这话说完,窦铭那边就有大反应了。 “噗!噗!噗!噗~~~”窦铭被姜姑娘的话给气到了,一连放了四个屁。 他感觉他此刻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了,脸上发热,脑子有些木! 姜姑娘却像是看傻子一样指着窦铭道,“你!!!” 但是,此刻窦铭就好像着了魔似的,眼睛发虚,色眯眯的盯着姜姑娘。 姜姑娘最见不得登徒子,色厉内荏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若是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不要怪我不客气。” 但是,窦铭此刻仿若未闻,看着姜姑娘白嫩的手在他眼前晃悠,一把抓住了,就连着亲了好几口,不对,应该说是嘬了好几口,就像是嘬猪蹄子似的。 弄的姜姑娘的藕臂上全是黏黏腻腻的口水。 姜姑娘怒不可遏,当即将自己的手从窦铭的手上抽回来,毫不犹豫的往他胸口踹了一脚。 姜家是经商的人家,虽然有钱,但是终究不必官宦人家对女子的要求那么严格。 她从小便习武,窦铭这种草包,她一个打五个也不在话下! 果然,窦铭挨了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躺在了地上,神色痛苦的揉着胸口,一时没有爬起来。 姜姑娘朝着窦铭的方向啐了一口,随后大步的往楼下走。 经过窦铭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像发疯一般的抱起,从身后将姜姑娘一整个搂进了怀中。 嘴不停的往姜姑娘的脖子上拱,手十分不规矩的揉上姜姑娘胸前的柔软。 姜姑娘又羞又气,将醉鬼似的窦铭猛的从怀里推开,又像是不解气似的,狠狠的一脚踹向了窦铭的命根子。 但是此刻,安夏下的毒已经到了发作最严重的时候,窦铭只感觉稍微有些疼。 姜姑娘生气的走了以后,窦铭也跌跌撞撞的下楼了。 他一副老色胚的模样,专门朝女客上下其手,吓的不少千金大小姐惊声尖叫。 这些人,许多都是带着护卫来的,看到窦铭当众羞辱他们小姐,免不了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没过多久,窦铭就出气多,进气少了,但是打窦铭的人太多了,周掌柜根本不能完全记过来。 那些打了人的人,也没有心情在用膳了,各自散了。 周掌柜此刻手忙脚乱的招呼着伙计,“还傻站着做什么?赶紧抬少爷去医馆。” 安夏试完了最后一道菜,神色不满道,“不是我自夸,这菜比天香楼要差远了。” “好了,热闹也看完了,咱们走吧。” 几个人浩浩荡荡出了窦铭家的酒楼,红莲对安夏比了个大拇指。 “安姑娘厉害,这招既不用自己动手,又可以让这酒楼生意惨淡。” 安夏挑眉,算是认可了红莲的说法。 因为暗卫和红莲还有窦家三公子说过,窦铭家的酒楼老客多。 但是今天窦铭这登徒子行为,可以说赶走了很大一部分女客。 而女客势必会和她们的父兄亲族说,所以今日窦铭的行为,会让他家酒楼损失惨重。 而他本人挨了今天这顿打,会不会留下什么隐疾暗伤都是未知的。 窦铭他爹,窦家五房的老爷在府上收到了消息以后,匆匆忙忙的带着窦铭他娘赶到了医馆。 他一进去,就见到自己儿子被缠的像个蚕茧一样,大夫边叹气边摇头。 “王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王大夫的医馆是方州城数一数二的大医馆。 他的医术,也是方州城众人都认可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姜家相遇 “窦公子......这是伤到根儿了,以后子嗣之事怕是艰难了......”王大夫有些难以启齿的说。 窦夫人一听王大夫这话,当场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哀伤的喊了一声,“我的儿啊!” “是谁把你害成了这样,娘要给你讨个公道啊!” 窦夫人这一声,哭的不仅是自己的儿子,也是自己的前程。 窦铭是她二十多岁的时候才怀上的,再窦铭之后,她再无所出。 窦铭,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窦家五房唯一的嫡子,是她的仰仗。 可若是窦铭少了传宗接代的能力,那老爷肯定会有别的想法。 毕竟,一个无法诞育后代的嫡子,老爷一定不会喜欢,他也还有别的孩子。 窦老爷厌烦的看了一眼此刻哭的跟泼妇似的窦夫人一眼,示意窦夫人的丫鬟将她扶起来。 大庭广众的,她这个模样简直就是在丢窦家五房的脸。 同时,他也知道了窦铭这个儿子不中用了,他得开始在庶子中去物色新的继承人了。 但是,他窦家五房在方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不可能白白受了这窝囊气的。 他脸色黑的如锅底一般,黑沉着脸问周掌柜,“少爷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周掌柜战战兢兢的,“老......老爷,少爷身下的那处伤,是姜家小姐伤的。” 因为,当时窦铭从楼下跌跌撞撞下来的时候,是捂着下身的。 而当时,二楼只有姜小姐和窦铭在,更何况他还听到了争吵打斗的声音。 窦老爷一怔,“姜家?她今日跟铭儿相看,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周掌柜解释道,“老爷......这小的也不知道,只是当时二楼有争吵......” 他瞥了一眼周掌柜道,“走,和我一起去姜家一趟,我倒要问问,他们安的什么心。” 说完,又朝着自己带来的几个身手了得的护卫招了招手,“你们跟我一起去姜家一趟。” 窦夫人一听要去姜家,借着丫鬟的手爬起来了,也跟在窦老爷的身后。 “老爷,既然是为了铭儿讨公道,那我也去。” 紧接着,她朝王大夫微微颔首,“大夫,请你尽力救治我儿,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王大夫怎么会不知道呢?这窦夫人难以怀孕,还是他给开的方子调好的。 但是,生窦铭的时候又伤了身子,之后便再无子嗣了。 没有儿女做后盾,就算是尊贵为正室夫人,也会过的很苦。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姜家,门房十分不客气的拦住了窦老爷。 “窦老爷这是要带着人冲进姜家吗?大家都是方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这样怕是不妥。” 一个门房想到自己小姐回来的时候,那委屈的红了的眼睛,当即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里面的人说,小姐今天在窦家那个登徒子面前,受了好大的委屈。 门房的话音才落,就有几个功夫还不错的护卫出来了,和窦家带来的护卫对峙。 窦老爷冷笑一声,“你们姜家也好意思说是方州有头有脸的人家?养出来的女儿居然做那么不要脸的事情。” 门房梗着脖子道,“我们小姐不要脸?明明是你们的儿子不体面,我们小姐受了好大的委屈。” 因为姜家也有护卫在,窦老爷一时不敢带着人闯进去。 两方人就在门口僵持着对骂、推诿,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护卫看着情况不对,怕对自家小姐的名声有影响,所以赶紧进府内去禀报了。 不一会,姜家大公子出来了,面色却很难看。 “窦老爷来了?先进来吧!”连请字都懒得说一个。 要不是怕影响妹妹的名声,他是真的不想让这样的人进府。 果然,窦老爷被姜大公子的态度气到了,当即冷哼了一声,一甩衣摆进去了。 姜大公子想着,此刻正堂里的人,怕是会让这窦老爷不悦。 所以,他义无反顾的将窦老爷还有窦夫人带进了正堂。 窦律见到来人,微微有些诧异道,“五叔,您怎么来这儿了?” 窦铭的事情,安夏没有特意和窦律说,忙着来找姜家合作,谈各地特产的事情。 姜家,是方州城所有行商的头儿,拥有方州城最大的商队。 窦铭如今变成了那模样,算是家丑,他向来看不起窦律这个庶子,自然不想在他面前丢脸。 所以,他嘴硬道,“没什么,你不必多问。” 姜大公子却冷笑了一声,随即看向窦律热络的说道,“律兄,小妹和令兄之间,发生了一些口角,我家小妹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了。” “想来令兄也是在你叔父面前哭鼻子了,所以他来我们姜家找麻烦了。” 在一旁静坐吃瓜的安夏,被姜大公子这一番话弄的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好,她死命的忍住了,嘬了一口茶压下了笑意。 这个姜大公子,真的是个老阴阳人,气人的一把好手。 果然,窦老爷整个人都快被气到七窍冒烟了,手指着姜大公子上下直晃。 嘴里却说不出什么话,一张老脸被憋得通红。 因为,窦铭的事情,是他们窦家五房的家丑,就算是被人气得半死,也不能随便在外人面前说出来,更不能在大房面前说出来。 不然,窦家五房好不容易奋斗了这么多年,才得到了可以比肩大房的资本和权利,又要在顷刻间化为泡影了。 安夏不动声色的微微挑眉,这个窦老爷子倒是能忍,算是个滴水不漏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能理解。 若是没有两把刷子,窦家五房不会有逐渐超过窦家大房的趋势了。 但是,窦老爷子再滴水不漏,架不住他夫人四处漏水啊! 窦夫人见窦老爷嘴一张一张的却吐不出一个字,还以为他被气得中风了说不出话。 当即就全部秃噜出来了,“你妹妹当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居然将我儿子打的不能在人道。” 姜大公子一怔。 他只知道妹妹把窦铭那个登徒子给打了,但是不知道打的这么重。 窦律瞳孔地震,随即十分自然的切换成了担忧伤感模式。 他假意的关心道,“五叔......这不会是真的吗?长房一直有一个好的府医,五叔若是需要,大可派人接去五房,给兄长医治。” 第二百五十九章:彻底交恶 安夏眼神饶有兴味的瞥过四处漏水的窦夫人,最后目光定在窦老爷身上。 窦老爷本来已经被气得通红的脸,此刻已经紫胀了,白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好不容易,自己抬手掐上了人中,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姜大公子了解自己妹妹的为人,淡声道,“家妹是何性子,我清楚的很,若窦铭那事真是家妹做的,那肯定是令郎做了什么十分过分的事情。” 窦夫人没脑子惯了,当场就结了一句,“不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都不能这么狠毒吧?” 铭儿是有些好色,偶尔也会对府上的丫鬟动手动脚,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啊,不过就是开玩笑罢了,这错处肯定是姜家的。 姜大公子白了一眼窦夫人,再无对长辈的那种尊重。 他想不到这窦夫人居然是这么昏聩之人,索性今日窦铭漏出了马脚。 不然,将来妹妹嫁入窦家,怕是有苦头吃了。 “去找小姐和跟着她的人一起过来正堂一趟。”姜大公子对着府中的下人吩咐道。 “是,大少爷。”下人应了一声,便去找姜姑娘去了。 只一会,怒气冲冲的姜姑娘和她的丫鬟便冲过来了。 “哥,你找我?”她看都没看窦老爷夫妇俩一眼,只和姜家大公子打招呼。 窦夫人将姜姑娘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发现她连头发丝都没有受伤,当即冲到姜姑娘面前撕扯,“你这个贱人,居然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要打死你。” 说完,扬起手打算给姜姑娘一巴掌,但是巴掌还没上脸,手就被死死的钳住了。 姜姑娘是习武之人,窦铭赢不了她,这身宽体胖的窦夫人更加不可能。 窦夫人的手腕被掐的发紫,一直在“唉哟!唉哟!”的。 “不要再像个疯狗似的冲过来,我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姜姑娘冷冷道。 “而且,你们教子无方,窦铭那是活该!”她补充道。 “铭儿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对他?”窦夫人怒不可遏。 姜姑娘和世俗的女子有所不同,她也不再害臊了。 “因为他动手动脚,所以留他一命都算是给他脸了。”姜姑娘气恼道。 窦夫人却不依不饶的,“你们俩都相看了,那迟早都要是铭儿的人,他摸一下怎么了?” “再说了,你们单独在一层楼,又没有旁人瞧见,你非得闹成这样?” “现在铭儿这样了,嫁过去不是你自己倒霉吗?” 姜姑娘当即“呸”了一口,“少不要脸了,我就是去山上当姑子,也不会嫁给窦铭。” 安夏总算见识了,这窦夫人有多没脸没皮了,窦铭行事肮脏阴损,也是有原因的。 窦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哼!你不嫁?这可由不得你!” “你若是不嫁,我们就去府衙去分辨分辨,你把铭儿打成那样,是要下大狱的。” 姜大公子听到窦夫人的话,当即脸色一沉。 因为如果窦家豁出了颜面弄到府衙去的话,姜家是要吃亏的。 毕竟他妹妹确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而窦铭确实伤的很重,最要命的就是当时没人在上面,他们拿不出证据,妹妹可能真的会被收监。 这可如何是好呢? 姜姑娘却道,“去府衙就去府衙,总归是你们儿子的错,我保护自己没错。” 窦夫人被气个仰倒,直接拉着姜姑娘的衣袖,粗暴的往外走。 “小姑娘嘴巴硬气,我看你到了府衙还硬不硬气?” 这时,窦老爷的眼神像是毒蛇一般,“小姑娘,你可想好了,你没有证据证明我儿子伤了你。” “因为你毫发无伤。”他笑的有些阴险。 姜姑娘一怔,随即看向姜大公子,神色委屈。 姜大公子黑沉着脸道,“那你们有什么条件?” 窦老爷看到姜大公子服软,心情好了一大截,当即道,“立刻对外宣布,两家结亲。” 他儿子变成了这样,将来这方州城还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这事是姜家这小丫头捅的篓子,自然就要这小丫头自己来补。 更何况,姜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将来嫁到他家里以后保守磋磨,姜家其他人也一定生不如死吧? 而他,就是想让姜家也尝一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姜大公子以为窦老爷会要赔偿,他都已经做好了赔偿一大笔钱或者庄子、铺子了。 但是,窦老爷居然提出了这么不要脸的要求,他怎么可能让妹妹再嫁给窦铭? 嫁过去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她会过什么日子。 姜姑娘脸色决绝,“哥,我不嫁,若是让我嫁给窦铭我情愿死。” 她也知道,因为自己的莽撞,给姜家惹麻烦了,当即就往安夏身旁的柱子上撞。 安夏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姜姑娘,轻声安慰道,“姑娘,别做傻事......” 确定姜姑娘不会再挣脱以后,安夏冷眼瞧着窦家夫妇,“你们不是说要上府衙吗?那便去吧!” 姜大公子和窦律都有些着急道,“安姑娘,你这是说什么话?” 安夏却摆手道,“没事,姜姑娘有证据,证明窦铭确实动手动脚了。” 姜大公子和姜姑娘都似乎抓到了希望一般,而窦律则是一脸疑惑的神色。 安夏在姜大公子和姜姑娘的期待中,缓缓道,“事发的时候,我正在窦家的酒楼吃饭。” 窦夫人连忙跳脚道,“今日吃饭只能在一楼,二楼没人,你能做什么证?” 安夏云淡风轻道,“窦夫人别冲动,你那么胖,生气特别容易痰气上涌。” “一不小心,肯能就一命呜呼了呢。”安夏无所谓的说着,好像窦夫人的命贱如蚂蚁。 窦律不知道,原来安夏气起人来,可以做到这般。 忍不住,低着头浅笑起来。 而身宽体胖的窦夫人,再次被气得气血上涌。 第二百六十章:安秋来到方州城 “我当时坐的位置,恰巧可以看到二楼的情景。”安夏看向姜大公子道。 “若是姜公子有需要,我可以为你们姜家作证。” 姜大公子本来愁眉紧锁的,听了安夏的话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眉头也舒展了。 他感激的朝安夏拱手道,“如此,便有劳安姑娘了。” 窦夫人看着安夏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被气得练练退后了几步。 窦老爷也不解,拧着眉心道,“这位姑娘,我们窦家在这方州城可不是好惹的。” “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们窦家于死地?” 安夏冷笑着道,“我这个人,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若你们真像你们自己说的那么无辜,我绝不会这样咄咄逼人!” 窦老爷看着窦家长房的窦律问,“律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他知道,窦律和眼前这位姑娘之间应该是很熟悉的,所以才这么问。 窦律知道自家五叔的为人,也不为自家人遮掩了。 动了他的利益,也算不得什么自家人了。 “兄长他想和安姑娘合作开酒楼,但是安姑娘拒绝了,所以他为了报复安姑娘,绝了她所有的食材供应。” 窦律心里是不屑叫窦铭兄长的,他们同年,差不了几天。 姜大公子补刀道,“令郎行事的作风还真是阴损......” 窦老爷的眼神如毒蛇一般,看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气冲冲的带着窦夫人走了。 这个暗亏,他们暂时要吃下了。 而这边,安夏和姜家谈妥了合作,和窦律一起出了姜府。 此后的日子,两人选定了铺面,全力在弄天香楼的事情。 窦律也挑选了厨子,去云水镇的天香楼去学习去了。 过了十天,阿勇带着安秋过来了。 安夏一从飘香食店回租的屋子里,就看到安秋从屋内冲出来,扑在她怀里。 “二姐,我都有好久没见到你了。” 安夏摸了摸安秋的头,“你好像长高了不少,如今看起来倒像是个大姑娘了。” 安秋吐了吐舌头,“我也发现了,去年秋日里的衣服,现在穿短了一大截了。” “大姐和杨婶又给我做了好几身新衣裳,只是去年新做的那些衣裳,浪费了。” 安夏道,“没事,咱们家也不是从前了,又不是用不起,穿不上了那是没法子。” 安秋乖巧的点头,“嗯呢!二姐,我今天在方州城逛了一圈,方州城真的好大。” “而且,阿勇还特意带我到秋水书院门口逛了一圈,比雪沁书院富丽堂皇的多。” “但是,我总觉得没有雪沁书院幽静......” 安夏眸色担忧道,“你......还是决定在秋水书院了?” 安秋低着头,似乎有些心虚的偷偷瞄了安夏一眼,用低如蚊呐的声音道,“二姐,我知道秋水书院有些规定可能不是很合理,但是我之前在雪沁书院的好友都在,所以我还是想去。” “二姐,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安秋有些忐忑的问。 安夏淡声道,“你会不会受书院某些人的影响,而改变自己的性子?” “不会。”安秋摇头,斩钉截铁的保证。 安夏想也不用想,就知道秋水书院里面大概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的。 这样的地方,让安秋去练习一下处事能力,也是极好的。 “那你就去吧,但若是那儿待的极为不舒服了,你就和二姐说,我给你转去另外一个书院。”安夏面色和善的说道。 安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翌日。 安夏和安秋都换好了衣裳,正在吃家里婆子做的小馄饨。 自家新买的这婆子,做小馄饨和各种汤水那是一绝,安秋连着吃了两碗。 安夏瞄了安秋身上的新衣裳一眼,夸赞道,“大姐的手艺倒是一如既往的不错。” 只是,她不在家,安春又俭省惯了,买的是细棉布料子。 这料子方州城稍微得脸一些的丫鬟都不会穿,安夏怕安秋因为这个被同学鄙视。 所以艰难开口道,“你来之前,二姐给你买了四身衣裳,还有一些首饰头面,你要不去换上?” 安秋摇头拒绝了,“不用了二姐,大姐做的这个衣裳很舒服,而且我不喜欢那些头饰,戴在头上重的慌,又怕掉,麻烦!” 安夏也不再多说,“行,那就依你吧!” “你若是吃好了,咱们就去秋水书院去报道?” 安秋点了点头,口齿模糊道,“最后一个了,我吃完再喝口汤就好了。” 说着,咕噜咕噜的灌了半碗汤,对着家里的婆子竖起大拇指。 “你手艺真好,我忍不住多吃了一碗。” 家里的婆子喜笑颜开的,“三小姐喜欢,也是我的福气,不知道三小姐还有什么爱吃的,我晚饭的时候给做上。” 安秋砸吧着嘴道,“我想吃老鸭汤了。” “这......”家里的婆子有些为难了,家里倒是有鸭子,但是不是老鸭。 安夏笑容宠溺,“我一会给你些钱,你去买好些的老鸭回来,做给她吃,再去看看有没有火腿,一起炖着更香了。” “是,东家。”婆子恭敬道。 安夏指了指剩下的馄饨馅和馄饨皮道,“那东西放久了就不好吃了,你们自己煮了吃吧,不必再留着给我们晚上当宵夜了。” “是,东家。” 老两口心里很高兴,那一对兄弟心里也高兴的很。 自从来了这家,几乎天天可以吃到肉,饭和馒头也是管饱的。 所以,饱经沧桑的老两口到了安夏家里以后,养的精神了不少。 那两兄弟也是,眼瞧着脸上有肉了,不再是从前骨瘦如柴的模样。 阿勇轻车熟路的带着安夏和安秋,到了秋水书院的门口。 门房将三个人的穿着扫了个遍,看到阿勇和安秋的时候,眼神里有明显的嫌弃。 穷酸玩意,也配站在这秋水书院门口。 但是,看到安夏的时候,他又一副奴才样。 安夏虽然打扮的很简单,但是她头上戴着一根水头极好的翡翠簪。 门房见得人多,知道那是极难得的东西。 他迎了上来,“这位小姐,今日是来秋水书院办入学的吗?” 第二百六十一章:入学风波 安夏摇头,拉着安秋的手往上走了一步,“不是,我是带着我妹妹来入学的。” 那门房看了安秋一眼,再看安夏的眼神就变得不那么热切了。 因为他觉得安夏穿成这样是强行过来撑门面的,所以态度变了。 “这秋水书院,可不是什么人想进来就进来的,得要方州城的产业证明!” 安夏知道这门房狗眼看人低,将十六张铺子的契书都带来了。 “这些,够了吗?” 门房看着安夏手上那全是方州城豪华地段的契书,立马又变得点头哈腰了。 “三位请这边走!”门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夏带着安秋进去,将入学手续办妥了,安秋本分在玄字班。 也安排了可以供安秋住的宿舍,当然了若是不住也可以,只要保证早上不迟到就成。 安秋带着书本去了玄字班,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却没有发现之前在雪沁书院的那些同伴。 她撇了撇嘴,不由得有些失望。 夫子随便指了个红衣裳女孩身边的位置道,“安秋,你坐在那儿吧。” “是,夫子。”安秋乖巧道。 夫子在暗中摇了摇头,这软性子,在这秋水书院怕是不好过哦! 哪只红衣裳女孩却十分嫌弃道,“夫子,我不和乡下人一起坐,他们身上脏。” 安秋身上细棉布的衣裳,就是她家丫鬟也不会穿的。 这红衣裳的女孩,是窦家五房的人,夫子不敢得罪。 但是,被这女孩劈头盖脸的下了脸面,心里也是极为不舒畅的。 夫子讪笑着看向安秋道,“安秋,那你就只能坐在最后那一排了。” 安秋朝着神色尴尬的夫子灿烂一笑,“好的,没问题,夫子我眼睛和耳朵都好着呢,可以看清楚听清楚的。” 因为安秋从前个子不高,所以夫子本来打算把他安排在前排空着的一个位置的。 夫子见安秋好说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能进来这秋水书院的,谁家还没有几个钱啊?这些有钱人之间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他一个都不敢得罪! 安秋才落座,秋水书院的院长又带着一个女孩子到了玄字班门口。 “宣明,这儿有个姑娘,也放在你们玄字班,眼下只有你这儿有空缺了。” 夫子连声道,“好,让她进来吧。” 这姑娘,是院长家一个老仆人的孙女,那老仆人的儿子和儿媳都不在人世了,就这么一个孙女,想要她将来有自己活命的本事,所以求了院长将她弄到秋水书院来读书了。 女孩穿着粗葛布的衣裳,身量看着比安秋还小一些,眼神也有些怯怯的。 不过,那怯生生的眼神中,又有一种迫切想改变现状的小火苗在闪动。 因为院长对这小姑娘也不是十分上心,夫子就更不可能上心了。 他指着最后一排道,“汪花,去最后一排,自己找个位置坐!” 女孩唯唯诺诺的点头,双手攥的紧紧的,找了一个有些胖,看起来好相处的女孩子。 脆生生的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她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 那胖女孩却像是赶乞丐似的,“走走走,别让我沾了穷酸晦气。” 汪花当即便眼睛一红,几乎要哭出来了,转身又看向另外一个女孩子。 那孩子也是鄙视的白了她一眼,嫌弃的意味十足。 正当汪花手足无措的时候,安秋淡声道,“汪学子,若是你不嫌弃的话,坐在我旁边吧!” 尴尬的手足无措的汪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低着头坐在安秋旁边的位置。 她小声的说了一句,“多谢你给我解围。” 安秋意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用客气!” 这时,台上的夫子清了清嗓子道,“好了,新的学子都来了,咱们开始上课。” 这一堂课,只有安秋和汪花在认真听,其他的那些小姑娘,全部都在传小纸条。 而夫子,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他知道,等这节课结束以后,新来的这两个小姑娘惨了,但是他只是个需要养家糊口的教书的,得罪不起方州城这些非富即贵人的孩子。 等到这课一结束,夫子收拾东西就走了。 玄字班的好戏,也开锣了。 窦家五房那穿红衣裳的女孩子道,“这秋水书院是没钱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收?” “没钱了,直接募捐啊!咱们这些人家里又不是交不起这些钱。” 安秋本着不惹事不怕事的原则,抬起头眼神淡然的看着红衣裳的姑娘。 “阿猫阿狗说谁呢?”她笑着问。 红衣裳的姑娘,当场就被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安秋道,“你......你居然敢骂我?” 安秋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我点你名骂你了吗?不是你自己上赶着接腔的吗?” 红衣裳的姑娘气得脸都歪了,当即便撸起袖子,号召自己的姐妹们。 汪花看到这阵仗,有些害怕的扯了扯安秋的衣角,“别说了,她们人多,咱们会吃亏!” 安秋按了按汪花的手,示意她安心,“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汪花当时就感动了,因为从前不论做什么,都只有牺牲她去保护那些少爷小姐的份。 我会保护你这句话,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听过。 哪怕是把她拉扯大的爷爷和奶奶,也觉得她是害死了爹娘的丧门星。 所以,对她的感情很纠结。 “咱们,今天就给这两个乡下人一点颜色瞧瞧。”红衣裳的女子道。 那胖姑娘,是她手下最好的打手。 当即便起身,一巴掌就往安秋脸上呼。 那巴掌扇来的时候,都能够听见风声,可见这胖姑娘是卯足了劲的。 汪花知道,挨这么一下,耳朵怕是都会聋。 安秋也是为了自己才和这些人交恶的。 所以她毫无犹豫的挡在安秋面前。 反正,她被家里的那些少爷小姐打惯了,皮厚。 但是,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从脸上传来。 汪花微微惊诧的睁开眼,就发现眼前那胖妞的胖手,被安秋钳制得死死。 她也不知道,安秋身量小小的,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第二百六十二章:这事谁做的? 本来胖妞还是一脸不屑的看着安秋,毕竟她这个个头,根本就不够她打的。 但是,当她发现自己的手被安秋钳制住了以后,她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出来就开始慌了。 她结结巴巴道,“你......你放开我,不......不然我打你。” 安秋没放,翻了个白眼,“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放?” 那胖妞被气得脸都胀红了,另外一只手伸出来又准备打安秋的另外半张脸。 结果,依旧被安秋死死的捏住了动弹不得。 窦家那姑娘,趁着安秋没办法腾出手来,当即来到她面前给了她一耳光。 “啪!”脆生生的一声,让安秋和汪花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窦家姑娘扇完安秋耳光以后,一脸得意的看着她,似乎在耀武扬威。 若是从前碰上这样的事情,安秋免不得要掉两颗眼泪。 但是,这半年,她耳濡目染的看着安夏处事,自己也会了不少。 她面色平静,把胖子往角落里一推,腾出手静静的看着窦家姑娘。 窦家姑娘轻嗤一声,“啧啧,瞧你那小狼崽子一样的眼神,怎么你还想报......” “啪!啪!”仇字还没有说出来,窦家姑娘嫩生生的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两耳光。 她两侧的脸颊都留下了五个指印,胀的和馒头似的。 她不可置信的指着安秋道,“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安秋冷笑一声,“我管你是谁,你都敢动手打我,我怎么不敢还手?” 虽然,这玄班的很多人,表面上都是听窦家姑娘的话的,但是看到她被打,有些人还是暗地里在笑话她。 窦家姑娘咽不下这口气,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挨过打。 “这个人居然敢对我动手,大家一起上,给她点颜色瞧瞧。” 汪花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了,她展开双臂,拦在安秋面前。 安秋冷冷的环顾四周,将安夏送给她防身的匕首拿出来了。 将匕首利落的从刀鞘里面抽出来,狠狠的插在自己的桌上。 那匕首上凛凛寒光,闪的人心里胆寒。 “来就来,谁怕谁!”安秋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这些蜂拥而上的千金大小姐们,顿时停住脚步,不敢再上去。 内宅的这些女人,向来以手段阴损毒辣见长,但是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动真格的,没有几个人敢,特别是还在亮了刀的情况下。 像安秋这样,一点也不怕事的刺头,她们是第一次见。 所以,好些人打了退堂鼓,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是,窦家姑娘的脑残粉,还和她一起,围着安秋,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 安秋嗤笑道,“不瞒你们说,我从小习武,你们这样的废物,我一拳一个。” “趁我还有耐心,赶紧滚!” “不然,这事就没那么容易善了了。”安秋轻斥着威胁道。 窦家姑娘又气又恨,汗都急出来了,但被那几个脑残粉强行架回了自己的座位。 到了中午,安秋和汪花打算先去宿舍把包裹安置妥当,再把被褥叠好。 可是,一到宿舍,她们俩就发现包裹被翻的乱七八糟,里面的衣裳都被倒了汤汁。 被褥上面也是,全部都是汤汁,根本无法再睡人。 汪花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衣裳被糟蹋的不能穿了,当时就想哭了。 但她木着一张脸,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这宿舍是一个套间,一共有四间房,每间房两张床,八个人共用一个大厅和盥洗室。 安秋和汪花在同一间房,很显然这次是她们俩被人针对了。 安秋气不打一处来,拎着全是汤汁的衣裳,依次踹开了其他房间的门。 她拎了拎手里的衣裳道,“这事是你们谁干的?自己站出来,不然你们会付出代价。” 根本就没有人理安秋,毕竟她都查不出这事是谁干的,怎么让他们付出代价呢? 她们要是认下这事,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安秋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拉着汪花的手,拿着被泼了汤水的衣裳,去了夫子休息的地方。 “砰砰砰!”她稍微有些局促的敲了敲门。 “谁啊?”荀夫子有些不耐烦的问。 “夫子,是我!新来报道的安秋。”安秋声音脆生生的。 荀夫子只觉得头疼,这安秋想也不用想,怕是过来告状来了。 可是,找他告状有什么用?他又不敢罚那些小姑奶奶,家世不行,就只有受欺负的份了。 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荀夫子勉强的直起身子,声音威严十足道,“你进来吧。”安秋牵着汪花推门而入,将手上那些全是汤汁糊糊的衣裳展开了放在夫子面前。 “夫子,有人把我和汪花的衣裳还有被褥全部都倒上了汤汁,还请您彻查!” 荀夫子神色为难道,“安秋啊,大家都是同窗,这事也许就是旁人不小心的。” “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他状似高深的说道。 安秋的眸子缩了缩,她知道夫子这么说,是想要包庇那些人。 她不服气道,“我本不打算与她们计较,是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人。” 荀夫子见这学生不上道,他也没办法。 本来他给她们俩指了一条活路的,只要被多欺负几次,那些千金大小姐觉得没意思了,就会停手的,或者转而去欺负新人。 但是,这叫安秋的性子执拗,非要抗争到底,那等待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了。 荀夫子敷衍道,“既然你不愿意宽恕她们的过失,那我便去查一查。” “不过,这样的事情,查清楚的可能性不大,你且等着吧。” “是,夫子。”安秋神色淡淡的拉着汪花的手出了夫子休息的地方。 “汪花,咱们先去书院的饭堂去吃午饭吧......”安秋提议道。 这事既然夫子不管,只能另外想办法,还得回家问她姐。 但是汪花却微微挣脱了安秋的手,“我......我不饿,你去吃吧。” “你陪我一起吧,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无聊!” 安秋知道汪花囊中羞涩,才故意那么说的,所以打算请她吃午饭。 第二百六十三章:带汪花回家 “好......好吧。”汪花摸了摸自己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铜板,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安秋带着汪花到了饭堂,挑了两荤两素一大碗汤,又拿了两碗米饭。 汪花跟在安秋身后,和饭堂的师傅说,“麻烦给我两个馒头。” 饭堂的师傅摆手道,“这儿没馒头,你买点别的吧。” 汪花再一次摸了摸口袋的铜板,红着脸垂下头。 安秋也一脸疑惑,“汪花,你买馒头做什么?咱们一起吃啊,我一个人也吃不下那么多。” 给饭堂负责收银钱的人钱以后,拉着汪花的手径直走了,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安秋将一碗大白米饭递给了汪花,又给了夹了许多肉。 “呐,吃吧!你别担心宿舍的事情,今晚回我家睡。”安秋大大咧咧的说道。 汪花唯唯诺诺道,“好,我都听你的安秋。” 反正,她回去了爷爷奶奶也不一定待见她,她还是不要回去惹他们不高兴了。 她认真的咀嚼着安秋夹给她的肉,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她长这么大,吃肉的日子真的不算太多。 爷爷在给院长家里干活,但并没有签卖身契,而是签的别的契书。 虽然是老仆了,但也存不了多少银钱,因为她奶身子不好。汤药钱要花不少。 再加上,她入书院读书,虽然是爷爷求了院长,但是学费肯定是要花一些的。 所以家里一直没什么钱,自然也吃不到肉。 玄班有几人坐在离安秋不远处,看到她拿了这么多菜,还请汪花吃饭,当即在心下嗤笑。 她们小声道,“唉哟,那个安秋,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吗?打肿脸充胖子。” “可不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自己也就能穿的起细棉布的衣裳。” 安秋知道,这些人记吃不记打,眼神凉凉的往那边扫了一眼,她们立马就闭嘴了。 下午,到了下学的点,阿勇早就将马车停好了,在秋水书院外面等着了。 汪花缩着脖子跟在安秋身后。 安秋上了马车,她打算在马车边上跟着走,像她这样的人,是没什么资格坐马车的。 但是坐在马车内的安秋却一脸疑惑的掀开帘子道,“汪花,你站着干什么?还不快些上来。” 汪花一怔,“我......我也可以上马车吗?” “当然了,你是我的朋友嘛!我怎么可能让你一路走我家里去?”安秋理所当然道。 汪花听到安秋这句朋友,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利索的爬上了马车。 回了家以后,安夏也已经在家了,她在让家里的人做提鲜粉。 见安秋回来,她马上吩咐婆子道,“去做晚饭,多做几个好菜。” 说完,她起身去了门口,将安秋身上的书箱拿下来,却发现马车上又下来了一个小姑娘。 怯生生的站在安秋的身后,模样看起来好看可怜巴巴的。 还没等安夏问,安秋便主动介绍,“姐,这是我在书院新认识的同窗。” “她是我的朋友,我俩一起被班上的同学排斥,所以我把她带家里来了。” 安夏和颜悦色,“既是如此,你带着你的朋友去你屋子里玩儿吧,一会晚饭好了,我去喊你。” “好嘞!”安秋高兴的像一只鸟儿似的,拉着汪花的手去了自己的屋子。 因为知道安夏在忙正经事,所以她现在不打算说书院的事情,等她姐忙完了再说。 汪花进了安秋的屋子,惊叹道,“你的房间真大,又布置的好看,还有书房。” 安秋也坦然,“这屋子哪儿大啊,比我云水镇的屋子小的多。” “而且,这屋子是租的,也不是我家买的。” 汪花抿抿唇,“这样的屋子,就算是租金,每月也需要不少的。” 安秋看着做了一半的刺绣,有些愁眉苦脸的挠挠头。 “唉,也不知道我二姐咋想的,她自己也不会做这劳什子玩意,非要让我做。” 汪花,“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 “这绣活又不是很难,比读书要简单多了。” 安秋撇撇嘴,不是很认同汪花这个话,“我觉得绣活要比读书难多了,唉!” 汪花拿起那一半的绣活道,“我帮你做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安秋满脸堆笑,“我怎么可能嫌弃,那就麻烦你了。” 汪花摆摆手,示意安秋别客气,一边拿起了绣活,认真的绣起来。 你别说,她虽然身量看起来比安秋小一些,但是这绣活可比安秋熟稔多了。 只一个时辰,那肚兜的花样就绣的有模有样了,看起来很快就可以完工了。 这时,安夏在外边柔柔的喊了一声,“秋儿,带着你的朋友,一起出来吃饭了。” 安秋抢过汪花手里的绣活,随意的往床榻上一扔。 “走,吃饭去!我家的饭菜可好吃了。”说完,牵着汪花的手小跑着出去了。 到了花厅,桌上的碗筷已经全摆好了,虽然只有三个人上桌吃饭,但是却摆了八道菜。 鸡鸭鱼肉,样样都不缺,还有糕点甜品,比她家过年的时候还吃的好。 安夏看汪花比较局促,跟婆子和其他人吩咐道,“你们不用伺候了,去吃饭吧。” 一时间,花厅里的退了个干净,只剩下安秋和安夏两姐妹,还有汪花在了。 “秋儿说你叫汪花,是方州城人,你尝尝看这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谢谢安夏姐姐。”汪花十分有礼貌道。 安夏指了指桌上的菜,“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都动筷吧。” 虽然这么说,安秋和汪花都没有动筷,而是等着安夏动筷。 安夏夹了一块红烧肉以后,安秋和汪花才动手。 但是安夏发现,汪花似乎只小心翼翼的夹着素菜。 她笑着道,“秋儿,你就只顾着自己吃,也不知道给你朋友夹菜。” “二姐不知道她喜欢吃啥!” 安秋这才停下来,将一个大鸭腿夹了放在汪花的碗里,“这个给你吃,可好吃了。” 说完,又给安夏夹了一个鸭腿,“二姐,这个给你吃。” 第二百六十四章:给她们个教训 安夏接过了鸭腿,慢条斯理的吃起来了,随后才问,“今天为什么回来了?” “不应该是住在书院的吗?” 安夏这么一问,汪花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鸭腿不香了。 但安秋却十分坦然道,“今天一入学就和那些人吵架了,她们为了报复我们,把我的被褥和衣裳都浇了汤汁,汪花是受我连累的。” 安夏正在夹菜的手一顿,眸子有冷芒闪过,“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安夏是看着安秋问的,但是汪花却开始害怕,因为安夏此刻的表情太具有压迫性了。 安秋却神色如常,“我一进玄字班,她们就开始因为我的穿着而排斥我。” “后面,又因为我帮汪花说话,她们还想动手打我。” “但是二姐你知道的,那些千金大小姐,一个个的都是花架子,所以我也没受欺负。” 安夏淡淡一笑,夹了一筷子牛肉,“嗯,先吃饭,这事晚上再说。” 三个人吃完饭,又说了一会子话,贾婆子进来了。 “东家,三小姐,热水烧好了,你们现在是否要用?”她恭敬的问道。 “要,我今儿要泡澡,汪花也是,今晚她和我睡,你再多拿一床被褥出来。” 汪花低着头,心里又开始为难了,因为她没有换洗的衣裳,到时候泡了澡不换衣裳,看起来就脏,不是很讲究。 安秋虽然性格刚直霸气,但是心还是细的,“汪花,你的包袱也都被她们弄脏了,不过,没有换洗的衣裳也不用担心,因为我有衣裳,穿我的就是。” 汪花害羞的笑了笑,“你的衣裳我可能穿不上,你比我高了好些。” 安秋摆手,“不是,我去年秋天的那些衣裳,你现在穿着正好。” 反正,秋天穿的衣裳,在春日里穿也是合适的。 “谢谢你安秋。”汪花道谢道。 等到贾婆子把水给放好了以后,安秋亲自带汪花去沐浴了,将东西都准备好了以后去了安夏跟前。 “二姐,我去年秋日里那些半新的衣裳,我打算送给汪花。”安秋抿抿唇以后说道。 安夏无所谓道,“那是你的衣裳,而且那些衣裳你本来也穿不上了,送给她也好。” “你来之前,我给你买了不少衣裳,你就拿那些穿吧。” 安秋乖巧的点头,随后问,“二姐,那些人用汤汁浇我被褥的事情,夫子不打算管。” “我从前以为,所有书院的夫子都和雪沁书院的一样,现下才知道,哪怕是夫子之间,品质也是千差万别的。”她微微感慨道。 安夏摸了摸安秋的头,“你放心,夫子不管,二姐管。” “明日,你带上二姐给你们俩准备的新褥子去,就假装昨天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安秋仰着头,星眸里有些迷惘,但到底还是点点头。 翌日,安秋和汪花在家里吃的早饭。 但是,对各种药材敏感的安秋,觉得今天的早饭里面多了一点药味。 但是她也没有多想,因为她二姐没事就会给她们做药膳吃。 早饭过后,安秋和汪花一起上了马车,还带着新的被褥,只是安秋觉得有些奇怪。 以为这被褥的料子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好。 “我二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给我带这个材质的褥子,这个不透气,闷的很。” 汪花却善解人意道,“可能是怕那些人再使坏吧,那不是白白糟蹋东西吗?” 安秋了然的点头道,“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们俩到了宿舍,将被褥铺好了,但是包袱里都是新衣裳,两人没有再放宿舍,而是带去上课了。 夫子开始上课之前,还特意神色遗憾的说了一声,“安秋,昨天发生的那件事情,实在是没证据,你只能自认倒霉了。” 安秋点头,“是,夫子我知道了。” 但是,她心里却默默翻了个白眼,等着她姐说的,今天这些人就会遭报应。 果然,夫子的课才上到一半,课堂里就开始骚动。 窦家五房那个小姐,还有和她关系最要好的胖妞,还有其余的几人,纷纷脸色变得通红。 整张脸都开始长小红点了,看起来竟然像是毁容了一般。 因为奇痒难耐,她们不停的抓挠着脸部,流下一道道血痕! 安秋瞬间就明白了,今天早上那碗带药味的早饭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她姐说的报应是怎么回事了,毕竟她姐是个用各种药的高手。 但是,她此刻闷不做声,因为如果她显得太幸灾乐祸的话,这些人就会怀疑到她的。 夫子也发现了这帮千金大小姐的不对劲,“你们这是怎么了?是否吃坏了什么东西?或者是碰了书院内的花草?” 因为春日里,是很容易因为花粉而变成这样的。 “夫子,我们没有乱吃东西啊,我们根本不在一处吃的早饭,也没有碰花草。” 她们唯一一起碰的,就只有安秋和汪花的被褥,这一次她们在被褥里面藏了针。 难道说,是安秋的褥子有什么问题? 但是,她根本不敢说,因为一说不就露馅了,知道是她们动的手脚了? “夫子,我们这副模样,没有办法再上学了,跟夫子告假!” 夫子生怕沾惹上麻烦事情,大手一挥道,“好,你们都回家找大夫瞧瞧吧。” 这些人,什么都不怕,就怕被毁容,当即无心计较太多,连忙回家去了。 到了晚上,安秋和汪花一如既往回家住了,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书院里不太平。 但是,那几个伤了脸的女孩子,今晚怕是注定睡不着了。 以为她们脸上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出来了的红疹,满满胀成了小水泡。 大夫说了,这水泡只要一不小心挠破了,那脸就容易毁掉。 但是,大夫们给这些小姐把了脉,都没有人看出来她们到底是怎么了。 只当她们是吃了热气的东西,所以脸上长水泡。 她们喝了一晚上大夫开的药,原本想着早上能够好起来。 但是照了镜子一看,却发现越来越严重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书院争论 因为脸上溃烂的情况太严重了,窦家五房的窦巧颜忍不住了。 她跑到自己娘跟前哭,“娘,我这儿脸怕是要毁了。” 但是,眼泪一流出来,浸润到那些溃烂的地方,疼的窦巧颜一阵龇牙咧嘴。 李姨娘心疼道,“我的儿啊,是那些大夫无能,找不出原因,娘这就去找你爹,让他给你重新找大夫,你再忍忍。” 窦巧颜摇头,“娘,这事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我怕是被人下毒了。” 李姨娘当场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下......下毒?” 窦巧颜在她耳边附耳说了几句以后,她终于不再惊慌了。 她本来还以为是大夫人对她的女儿下的手,那她确实不敢反抗。 但是现在看来,是旁人下的手,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毕竟,方州城的窦家能看在眼里的人,还没有几家。 李姨娘是窦老爷子年龄最小的小妾,也是最得宠的小妾。 她听了自己女儿的话以后,当即就到窦老爷跟前哭诉,“老爷......大事不好了啊!” 窦老爷这些天因为窦铭的事情,心情烦躁的很,所以见自己最宠爱的小妾这梨花带雨的模样,也没有多少疼惜之心,反而觉得很烦躁。 “哭什么?和号丧似的!有事说事,没事就滚!”他脸色不善道。 在窦老爷身旁站着的窦夫人,第一次见李姨娘在老爷面前吃挂落,心中正暗爽。 李姨娘见窦老爷实在心情不好,也不敢再哭哭嚷嚷了。 “老爷,咱们颜儿在书院被人下毒了。”李姨娘期期艾艾的说道。 窦老爷本来就因为窦铭这事找不回来场子而十分烦躁,一听自家人又被欺负了,当即气血上涌,几乎昏厥过去。 “好啊,现在是不论什么人都敢不把窦家放在眼里了吗?” “走,带上颜儿,咱们一起去书院......”窦老爷一甩衣袖说道。 窦夫人十分清楚,窦巧颜在书院是什么德性,她能有今天,其实也不算特别意外。 所以她说了一句,“老爷,要不然咱们还是找颜儿问问情况吧。” 窦老爷烦躁道,“这还要问什么?昨儿颜儿那脸变成什么样了,你没看见吗?” “你作为窦家的大夫人,就应该对窦家所有的子女都视如己出,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窦夫人心里被气得够呛,但是知道窦老爷在气头上,又不敢直接顶撞! 万一再冲她发火,那她这个当家主母在李姨娘面前就面子和里子都没有了。 李姨娘看着大夫人被训斥,也是心中暗暗得意,但是面上却不显。 她亦步亦趋的跟着窦老爷,带上了窦巧颜去了书院。 书院的夫子一见到窦老爷过来,就立马卑躬屈膝的。 因为,窦家五房每年都会给秋水书院捐不少钱。 “夫子,你们班上那个叫安秋的女孩来了没有?”窦老爷怒气冲冲。 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没......现在还没有,时辰还早。” “不知道窦老爷过来找安秋所谓何事?”他问。 窦老爷将窦巧颜推到夫子面前道,“她给我女儿下毒,我定要找她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夫子惊慌失措道,“下......下毒吗?” 他话音才落,就看到安秋和汪花两个人背着书箱过来了。 “窦老爷,安秋过来了,就是那个穿浅紫色衣衫的姑娘。”他指了指安秋道。 窦老爷当即冲到安秋面前道,“你就是安秋,你居然敢给我女儿下毒。” 安秋也不害怕,正面直视着窦老爷,只不过星眸里全是迷茫之色。 “这位老爷,你说什么?什么下毒?” 窦老爷道,“你给窦巧颜下毒,你现在居然装不知道?” 安秋疑惑道,“您说话做事要有证据,我只有入学第一天和窦巧颜说过话,其余的时候,连话都没说,我也没在宿舍住,怎么给她下毒?” 窦老爷这时候才知道问,“颜儿,你说她是如何给你下毒的。” 他认为,窦巧颜既然言之凿凿的说了自己被人下毒,那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眼见着他们步步紧逼,汪花突然从安秋的身后消失了。 窦巧颜却低着头,心虚道,“安秋的被褥上肯定抹了毒药,不然我和其他的人不会变成这样。” 安秋冷笑了一声,“你中毒关我褥子什么事?褥子是我自己铺的,我怎么没变成你这副模样?” 李姨娘当即接腔道,“既然是你下的毒,那你当然有解药了。” “你们血口喷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安秋淡声解释道。 但是,窦老爷已经打定主意柿子朝软的捏了,当即便举起手想要扇安秋的耳光。 “我看你是巧舌如簧!” 安秋本来是打算自己伸手接住的,但是窦老爷的耳光还没有扇上去,手就被安夏死死的钳住了,死命的往后一推。 她冰冷的眸子缩了缩,“窦老爷这是在做什么?欺负弱小吗?” 窦老爷微微惊讶,“怎么又是你?又来坏我的好事。” 安夏神色淡淡,“你欺负我妹妹,我当然要来。” 李姨娘上下打量了安夏一眼,觉得她不像是什么背景深厚的人家,当即自己扑了上去。 她是真的害怕她女儿的脸被毁掉了,本来还指望着自己的女儿能靠着那张脸嫁个好夫婿,她的日子也好过些,如今眼见着就这么无端被人毁了,她怎么会甘心? 李姨娘当即就冲上去了,准备把安秋的脸也给挠烂。 在她快要碰到安秋的时候,安夏直接抬脚,狠狠的踹了她一脚。 “我耐心有限,不要老是惹怒我。” 窦巧颜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动脚的人,当即就吓傻了,连忙将她娘从地上扶起来。 夫子本来还想劝安夏她们忍下这口气给窦家道歉的。 毕竟,方州城没有几个人惹得起窦家。 但是看到这架势,他只想跑,希望这两尊大佛不要注意到他。 正当夫子准备溜走的时候,安夏的声音在他身后阴恻恻的响起。 “荀夫子,您这是要去哪儿?事情还没清楚呢!” 第二百六十六章:反将一军(一) 荀夫子被安夏叫住,认命的闭上眼睛,然后转身...... 他尴尬一笑,“呵呵,我本来想去如厕的,但是现在看来安姑娘比较着急,那我就忍忍。” 安夏似笑非笑的看了荀夫子一眼,“如厕没事,只要不趁机尿遁就行。” 荀夫子尴尬的笑了笑,终究还是没有再走。 安夏眯着眼,看了窦老爷子一家一眼,神色不善,“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次,是因为什么,要对我妹妹动手?”安夏明知故问道。 窦老爷指着安夏,怒不可遏,“你妹妹给我女儿下毒!” “下毒?怎么下的毒还请窦老爷一五一十说来,不要空口白牙的诬陷人。”安夏冷着脸说道。 窦老爷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他想着这女人后面,心许有他不知道的势力。 所以,也没敢再次动手。 他冷哼了一声道,“怎么下的?我女儿碰了你妹妹的褥子,然后脸就被毁了。” “那些和她一起去碰了你妹妹被褥的人,脸上全部变得溃烂,你敢说不是你妹妹被褥的问题?” 安夏却好像充耳不闻似的,“我妹妹的被褥,她们为什么会碰到?” “我家安秋的宿舍,我也不是没去过,旁人要是不刻意进她的房间,应该不会碰到她的褥子才对,请问你闺女是怎么碰到的?” 窦老爷张了张嘴想问窦巧颜,但是被安夏打断了。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知道了,上回我妹妹的被褥上和包袱上被人泼了汤汁,不会就是你闺女做的吧?” “现在,才看到她换了新的褥子,却又想去使坏?” 窦巧颜此刻也不再遮掩了,毕竟泼汤汁和下毒比起来,罪过要轻了很多。 想到这里,她就十分有勇气的说道,“对,上回安秋和汪花包袱上的汤汁就是我泼的。” “但是,你们下毒这事更恶劣,我可以把你们告的官府去。” 安夏的脸上是掌控一切的从容,似笑非笑道,“小妹妹,下没下毒这个事情,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得要大夫说了算。” “但是,我确实没下毒,你们就算把大夫找来,也是白白花钱罢了。” 安夏说这句话的时候,透露着几分心虚。 就是因为这几分心虚,李姨娘连忙跳脚道,“没下毒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这就让书院请了大夫过来,一查便知,若是你下毒了,那就等着下大狱吧。” 李姨娘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因为方才安夏踹了她一脚。 她从安夏的语气里,几乎可以笃定,眼前这女人肯定在褥子上做了手脚。 她几乎都可以见到她被下大狱的画面了,到时候她再打点一番,保证能让这细皮嫩肉,长得精致的小姑娘,在方州城的大牢内欲仙欲死。 荀夫子根本不敢放半个屁,看着李姨娘点头哈腰道,“我这就去找大夫来!” 李姨娘似乎是怕不稳妥,连声道,“多找几个过来,把王大夫也请来。” 荀夫子点头,“好,我这就吩咐人去办。” 在请大夫的过程中,两方人就这么僵持着。 汪花一言不发,安夏云淡风轻,但是安秋有些担忧。 毕竟,昨日早上了带了药味的早饭,和一向疼她的二姐给她粗糙的褥子都可以证明这点。 到时候,大夫来了,要怎么才能脱身呢? 安秋和安春不同,若是安春碰上这种事情,现在八成什么都放在脸上了。 可能还会在暗地里悄悄问安夏,她们现在怎么办。 安秋虽然也担心,但是面上却没有怎么显露出来,而且她一直在想办法。 她甚至在回忆昨天早上早饭里药味是哪一种,还分析了哪种草药可以造成皮肉化脓溃烂。 经过一番对比,她总算是知道了,甚至连说辞都已经想好了。 安夏看着安秋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有主意了。 不过,这次她八成会想错的。 她牵起安秋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安心。 但是这个动作,在李姨娘和窦老爷看起来,分明就是心虚。 他们在心里,差不多都坐实安秋姐妹的罪行了。 因为书院门口不远处就有医馆,而且离王大夫的医馆也不远,一刻钟后,荀夫子带着三个大夫,一路小跑着跑过来了。 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大......大夫找来了。” 窦老爷脸上几乎带着胜利的笑容了,“荀夫子,还请您带路去她们的宿舍看一看。” “好,好!”荀夫子抹了一把汗以后,又马不停蹄的带着众人去了宿舍。 他们径直来到了安秋和汪花住的屋子。 李姨娘看到床榻上那两床十分不讲究的褥子就喜上眉梢。 毕竟,安夏看起来也不穷,正常来说,觉得不可能给妹妹用这样的褥子,除非有鬼。 “三位大夫,麻烦你们看看,这褥子上有没有什么可以致皮肤溃烂的毒药。” 三位大夫虽然一头雾水,却唯唯诺诺道,“是,我们这就去查看。” 心里却想着,谁脑子有病,会在自己睡的褥子上下让皮肤溃烂的药? 这大户人家的女人,果然是没点生活常识。 两位大夫里里外外的将褥子看完了以后,摇头齐声道,“窦老爷,这褥子上没有可以让皮肤溃烂的药物。” 李姨娘不信,“这怎么可能?” 此时,只有王大夫没有停手了,他有些不确定,“咦?” 李姨娘仿佛又见到了希望,“王大夫,你是不是发现了不对劲?” 王大夫一时没有回答李姨娘的问题,而是凑近了被褥再深嗅了一次。 随后说道,“这褥子上确实有草药的味道。” 李姨娘大笑,“那就是说安秋在褥子上下毒,企图毒害他人?” 王大夫摇头,“不是毒药,是一种既可以防止湿气入体,又可以防虫的草药。” “它单独用的话,也不会造成脸部溃烂化脓......” “但是,这东西和苏木一起的话,会让脸部起红疹,不小心的话会溃烂。” 李姨娘颐指气使的看着安夏,“小蹄子,你还嘴硬,我女儿的脸就是被你弄成这样的。” 第二百六十七章:反将一军(二) 安夏冷笑道,“三位大夫可是都说了,这褥子上无毒......” 李姨娘道,“可是我们窦家和其他相熟的几家经常去的胭脂铺里面,制作胭脂的材料常用苏木,你是不是知道了,所以故意的。” 安夏无辜的摊手道,“这是你们窦家的家务事,我怎么会知道?” “而且,我更觉得欺负我妹妹这些人是自作自受,多行不义必自毙。” “若是她们不是整日里想着怎么去欺负同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姨娘气得差点一口气撅过去,“你......你......咱们去府衙走一趟!” “好啊!去!”安夏无所谓的理了理衣领,然后走在最前面。 窦老爷十分清楚,这事别说是去府衙,就是闹到当今皇帝面前,这姓安的小贱人,那也是无罪的,所以并没有跟上去。 而是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安夏,两件事情一起,咱们窦家和你的梁子,今日算是结下了。” 安夏耸耸肩,“结下了就结下了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唯一有点烦的就是,她又得动脑筋,看怎么样把窦家五房给除掉了。 不过通过窦律的表现,她知道窦家五房和大房现在的关系应该是势同水火,或许还要和窦家大方合作,吞并五房。 窦老爷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够呛,拉着女儿和小妾正打算走。 安夏阴恻恻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慢着,我让你们走了吗?” 窦老爷咬牙切齿的转身,“你还想干什么?” “干什么?”安夏冷笑着反问,紧接着看了荀夫子一眼。 “荀夫子,不知恶意欺负同窗,损坏同窗财物,该当如何罚?” 荀夫子此刻跟个鹌鹑似的低着头,嘴里低喃着,“这......这......” 他根本不敢说,因为他不敢得罪窦家,但是看安秋这姐姐的表现,她也不是个好惹的。 自己要是回答的没合她心意,怕不是当即就梆梆两拳? 他现在就像那风箱里的老鼠似的,两头受气还不敢说。 “荀夫子?”安夏步步紧逼,声音里带着些不耐烦。 大部分夫子是值得尊重的,但是安秋的这个夫子,绝对不是。 他头几乎要垂到鞋尖上,“按秋水书院的院规,欺负同窗,损坏同窗财物要被......要被逐出书院。” 李姨娘当即不干了,“逐出书院,这怎么成?咱们窦家的钱,今年秋水书院不想要了吗?” 她高声的威胁着。 荀夫子也有些生气,书院拿了钱又没有给他,凭什么拿他做出气筒? 窦老爷却想的是别的东西,自己这女儿是什么德性,他其实也知道一些。 若是被秋水书院驱逐,那青莲书院更不可能会收她。 窦家确实可以请西席,但是现在启国的风气就是女子上女学的经历,会更加高贵一些。 那些官府的夫人,没有不上女学的。 而窦老爷觉得只是经商赚钱,背后没有实打实的靠山不妥。 这个庶女他尽力培养出来,是想给知州大人去当小妾的。 所以,他此刻哪怕不想低头,也得低头。 表面是是为了女儿的前程,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他看向安夏道,“你说吧,那些褥子和包袱,一共要赔多少钱。”“一百两!”安夏似乎早就想好了报多少钱。 窦巧颜不乐意了,“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呢?你那些破东西值一百两?” “我呸!我今天就撕了你!” 窦巧颜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窝囊气都在今天受了。 本来想着她爹都来了,怎么样都会给她找回场子,结果却是不仅她娘被打,他爹还主动给人赔钱! 今天她家里的人是都中邪了吗?全部都这么温良恭俭让?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即便抬了手要扇安夏的耳光,还是想左右开弓的那种。 安秋早就知道窦巧颜的这些招式,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双手。 而安夏,毫不犹豫的又扇了她一耳光,扇在她本来就化脓的脸上。 扇完,还十分嫌弃的拿出帕子,将自己的右手擦拭的干干净净。 而窦巧颜却“啊啊啊啊!”的尖叫了几声。 安夏仿若未闻,“现在,赔两百两,这事就算了了。” 窦老爷气极,但是他知道,自己弄不赢眼前这个小蹄子,所以他不情愿的拿出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扔在地上,转身带着家人走了。 安夏也不嫌脏,将银票捡起来了,递给了汪花一张。 “这是她毁了你褥子的赔偿,你拿着吧。” 汪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但是她依旧没收,摇头道,“我只要不被人欺负就可以了。” “这钱,我不要,你们拿着吧。” 要是没有安秋和她姐姐给自己出头,别说赔偿了,怕是要经常挨欺负了。 安夏却依旧把钱塞进了汪花的手里。 荀夫子生怕安夏要找他麻烦,灰溜溜的走了。 因为安夏在书院里这么闹了一场,安秋当即成为了秋水书院的名人。 玄字班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安秋和汪花。 而且,也因为这么一闹,安秋以前在云水镇的小伙伴都知道她过来了。 她们又开始在一起玩儿了。 不过她们在一起,说的最多的还是秋水书院的事情,吐槽居多。 汪花也从唯唯诺诺的性子变得越来越开朗了。 但是,这样和谐的日子没过多久,汪花的爷爷奶奶就找上书院了。 他们是拎着汪花的头发,把她从玄班带出去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咒骂着。 “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了爹娘就算了,现在还要断了你爷奶的命。” “我们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因为你丢了活计,你让我们以后怎么活?” 汪花也不反抗,随便自己的爷奶揪着自己的头发。 她木着一张脸反问,“所以,孙女受了欺负,就该自己受着是吗?” 她奶奶哭着道,“咱们这样的贱命,活在这世上,哪有不受气的?” 安秋有些担心汪花,也从玄班跑了出来。 本来木着脸的汪花,看到安秋出来,尴尬的耳朵都红了。 毕竟,她现在的样子太过狼狈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赵凝湘的反常 汪花的爷奶看到有人出来了,手上的动作稍微收敛了一些,没有再揪着她的耳朵了。 安秋朝着汪花的爷奶稍微点头后问,“汪花,发生什么事情了?” 还没等汪花说话,她奶就冷嘲热讽道,“发生什么了?这小丧门星,你爷好不容易求了院长,让你来秋水书院读书,你却尽给我们惹事。” 她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孙女的,一个丫头片子将来是指望不了的。 但是他家老头子就像是着了魔似的,非要将这丫头片子送来秋水书院上学,还花了不少银钱。 后来,她好不容易才想开了,这丫头片子上了学,将来要是被好人家看上了,那他们两人也能沾一些光。 汪花的爷爷看起来要比奶奶和善的多,他轻斥了一声道,“你这一口一个丧门星的像什么话?还不给我闭嘴!” 他确实生汪花的气,但却不是因为汪花害他丢了院长家里的活计,而是怕汪花毁了自己的前程,所以方才急了些,对这孩子动手了。 她奶奶却带着哭腔道,“我倒是不想骂啊,可是咱们现在老胳膊老腿的,又被主家赶出来了,身上也没有几个银钱了,以后要怎么过日子呢?” 汪花想了想,从钱袋里颤颤巍巍的拿出安夏强行塞给她的那一百两银票。 “这个,都给你们吧,去城郊的乡下买些地,起个小房子。” 汪花她奶奶骂骂咧咧的接过那张银票,“你说的容易,城郊的地哪有那么便宜的,你能有多少钱买地建房的?” 但是,看到银票的面额以后,她惊呆了,“你哪里来的一百两银票?” 她上下打量了汪花一眼,发现她衣着也是很精致的模样,再看一眼她身旁的安秋就知道了。 她这是攀上高枝儿了。 她爷却把她奶手上的银票抢了回去,又还给汪花,“花儿,这钱你拿着在书院用。” “我们的生计问题,我们自己想办法。” 汪花没收,“爷,奶,你们就收下吧,我自己能挣伙食费。” 因为安夏姐姐说了,让她陪着安秋念书,当她的陪读,她答应了。 这活不用签卖身契,每个月还能得一笔银钱,足够她开销了。 汪花她爷见她说的肯定,收下了这些银钱。 方州城天香楼的事情在紧锣密鼓的安排着,身在启都的赵凝湘学了好些时候的规矩。 如今,她的各项礼仪规矩已经做的有模有样了。 因为外祖母的偏疼,她在府里的日子过的还算是滋润。 但是舅舅和舅母似乎对她不咸不淡的,那几个表哥还有表姐妹对她也不是很清静。 虽然外祖母可以当靠山,但是她毕竟年纪大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靠不了了。 所以,她还是要想办法,让舅舅和舅母对她深信不疑才行。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也入了启都,只不过不住在长平王府,而是住在启都城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但是她记得就是差不多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 长平王府差一点再一次陷入灾难之中,长平王差点被圣上削了爵位。 后来,朝中大臣极力斡旋,爵位才堪堪保住了,但是却失了圣心,从此长平王府大不如前。 赵凝湘正自顾自的想着这些事情应该要怎么处理,她应该要怎么样去表现自己的时候,长平王府的老王妃身边的人过来请她了。 “表姑娘,老夫人让您和她一块用晚膳。”丫鬟说道。 “好,我这就随你过去。”赵凝湘由自己的贴身丫鬟扶着起身,往老王妃的院里去了。 等她到了花厅,发现她的舅舅长平王和舅母长平王妃都在。 见到赵凝湘过来,老夫人朝丫鬟吩咐道,“人都到齐了,摆饭吧......” 然后,和善可亲的朝赵凝湘招手道,“湘儿,过来外祖母身边坐着。” “是,外祖母。”赵凝湘笑容乖巧的往老夫人身边走去。 坐下之前,她还神色郑重的和长平王夫妇请安了。 但是她能看的出来,她的便宜舅舅,此刻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偶尔幽幽叹气。 赵凝湘把心一横,声如蚊呐道,“舅舅,您这几日可以不去上朝吗?” 长平王听到赵凝湘这么说,虽然心下不悦,到底是没有叱责她。 但是,紧拧的眉头显示着他此刻并不怎么愉悦的心情。 长平王妃早就想整治赵凝湘了,但是她发现这丫头滑头的很,一直没找到机会。 今儿,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就算是老夫人,也不可能轻易开口给她帮忙。 长平王妃的脸色陡然变得严厉,“湘儿,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内宅的人,岂可随便干涉这些事情?这可是犯了大忌讳的。” 老夫人也想责备赵凝湘,她觉得这孩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点儿也不知轻重。 但是看到赵凝湘垂泪,她又突然舍不得了。 于是,老夫人耐着性子问,“湘儿,你告诉外祖母,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赵凝湘拿出帕子擦拭着自己的眼泪,从椅子上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外祖母,湘儿知道这些事情本来不是我能置喙的,可是湘儿昨晚做了一个梦......” “那梦......那梦......” 长平王妃不屑的嗤笑,“一个梦而已,你就让你舅舅别去上朝?” 老夫人目光凛凛的瞥了长平王妃一眼,“你闭嘴!让湘儿说。” 因为有人撑腰,赵凝湘的胆子大了不少。 “湘儿昨晚梦到,舅舅因为九皇子容晏的事情,险些被圣上......削爵位,长平王府从此一蹶不振......” 长平王府心下不忿,大声呵斥,“赵凝湘,你端着咱们长平王府的碗,居然这么咒咱们?” 但长平王的神色却突然从不耐烦变成好奇。 他大手一摆,示意长平王妃住嘴,“湘儿,你继续说。” 因为九皇子容晏的事情,他没跟府里的任何人说过。 所以当赵凝湘说出这个梦的时候,长平王不由得就相信了。 而且,他本来想赌,看长平王府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如何! 但是湘儿的梦,似乎已经预示了结果。 第二百六十九章:预言成真 这趟浑水,他不想蹚了,因为长平王府再也经不起一次波折了。 他微微闭目,用手撑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的睁开眼,仿佛苍老了好几岁,但是看向赵凝湘的脸色和善了不少。 “湘儿,你别跪着了,起来吧。” 赵凝湘这才敢从地上起来,长平王妃虽然心里不喜,但也不敢忤逆长平的心意。 翌日,长平王告假不出,整个长平王府闭门谢客。 三日后,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因为九皇子容晏的事情,许多大臣被皇帝贬斥。 而那些被贬斥的大臣,从前大多数是和长平王府交好的。 也就是,如果长平王不告假,那他很有可能也会遭到贬斥。 长平王这才觉得,这个自己不怎么在意的外甥女,可能真是他们百里家的福星。 长平王妃表面是也和长平王说的一样,但是暗地里却觉得赵凝湘是瞎猫遇上死耗子。 “我去湘儿院里一趟。”长平王向长平王妃说道。 随即,他起了身,整理了衣领看向长平王妃道,“湘儿来了百里家这么些时日了,我一直忙着,都没怎么送过她东西,我这个舅舅实在是失职。” “我记得库房里有许多适合小姑娘家用的华锦和头面首饰,你去挑一些好的过来。” 长平王妃恭声道,“是,王爷!” 随即,长平王妃带着一众嬷嬷和下人亲自去了库房,挑了十匹华锦还有三套头面首饰。 下人的手里塞的满满当当的了,长平王妃才从库房里出来。 嬷嬷有些惋惜道,“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就这么送给表小姐了,以后咱们小姐的嫁妆又要少一些好东西了。” 长平王妃却道,“眼皮子不要这么浅,虽然贵重,但是王爷看重她,咱们面子上的功夫不得不做足了,可不能让婆母和王爷挑出毛病来。” “是。”老嬷嬷神色恭敬,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长平王妃带着东西到了自己的院内,又和长平王一同往赵凝湘的院内去了。 到了赵凝湘院里的时候,她正在书房练习写字。 礼仪规矩她学的很好,女工她也还能过的去,就是这手字写的不怎么样,会的诗书也不多,时常会在暗地里被下人笑话。 但是赵凝湘是个要强的人,别人笑话她什么,她偏生就要做到最好。 听到下人说长平王和长平王妃过来了,赵凝湘还有些不相信。 毕竟,这二人从来没有亲自来过她院里。 她将手上的毛笔搁置在笔架上,起身出去迎接去了。 “见过舅舅,舅母。”赵凝湘见到两人以后,微微福身行礼。 这次,长平王妃没有像以前一样,生生受了她这个礼,而是亲自扶了她一把。 “湘儿,你这是做什么?都是一家人行什么礼?” 赵凝湘浅笑着,“舅舅,舅母,礼不可废!”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长平王夫妇,她只觉得这夫妻俩虚伪,毕竟从前她行礼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都是一家人这样的话。 但是,她也无所谓,本来就是顶着旁人的身份进来的,也不是奔着当亲近的一家人去的。 反正,她只要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行了。 长平王妃似欣慰的夸奖道,“我们湘儿是个好孩子,今儿舅舅和舅母来,是给你送些东西。” 说完,她朝着老嬷嬷招手,“梁嬷嬷,把东西交给凝湘小姐的人。” “是,王妃娘娘。”梁嬷嬷应声以后,命手底下的小丫鬟将东西交到赵凝湘的丫鬟手里。 赵凝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华丽的锦缎和各种金银宝石的头面。 虽然,才来这里没多久,她的外祖母赏赐过她一些东西,但是远没有这个多。 赵凝湘心中虽然欣喜,但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她早就改了从前那眼皮子浅的毛病了,不然容易被人笑话。 “舅舅和舅母请去里屋坐坐!”赵凝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要是从前,长平王和长平王妃肯定找理由推辞了,但是这回他们却笑了笑进屋去了。 赵凝湘亲自奉的茶。 长平王抿了一口茶水以后,才道,“湘儿,你可以算的上是咱们长平王府的福星了,这一次是你的梦救了长平王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这儿也是你的家,所以你也有责任维护它。” “湘儿,以后若是再有有关长平王府的梦,记得及时的告诉舅舅,知道吗?” 赵凝湘满脸顺从道,“是,舅舅,湘儿知道了。” 长平王今日过来主要就是来说这一件事情的,目的达到了,他自然找了个理由准备回自己的院里去,“湘儿,你外祖母年纪大了,难免会觉得寂寞,你没事多去陪陪她。” 赵凝湘福身道,“是,舅舅,湘儿知道的,本来也打算去伺候外祖母用午饭。” 长平王府看了一眼天色道,“眼瞅着也差不多快要到时辰了,你既然有这个孝心,那就快去吧,我和你舅母还有别的事忙,就先走了。” “送舅舅,舅母。” 两刻钟以后,赵凝湘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态度变得更加热切了,“听说,你舅舅和舅母方才去你的院里了?” “是去做什么?” 赵凝湘笑意盈盈道,“外祖母,舅舅和舅母送了湘儿好些头面首饰和华锦。” 老夫人点头道,“嗯,你立了功,应当得到赏赐!” “那些华锦都是好东西,你可别让它们放在仓库里吃灰,吩咐绣娘给你做几身好衣裳。” “到时候,皇后娘娘若是办赏花宴,外祖母可是要带你去的。” “要让全启都的人都认识你,湘儿!” 赵凝湘心中大喜,因为有机会见到皇后和皇帝的话,她兴许又有别的可以立功的机会。 而且既然百里家肯带她去参加宫里的宴会,就代表着他们从现在起,真的认可她了。 这是一件好事,宫宴上,她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让自己被人看轻。 当然,也不能让百里家丢人。 第二百七十章:玲珑骰子安红豆 又过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天香楼快到要开业的日子。 红莲从外面回来,手上拿了一封信:“安姑娘主子又来信了。” 安夏上前一步接过红莲手上的信封,回了自己的屋子以后她将信封打开了。 信上,容晏告诉安夏,自己在启都一切都很好。 并且表达了自己的思念之情,和从前的那些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信封里自己沉甸甸的,还多了一些东西。 安夏小心翼翼的将信封内的东西倒在桌上,里面是容晏常用的一个荷包。 她拿起荷包轻嗅着,那上面都是容晏身上龙涎香的味道。 也是她颇为想念的味道…… 她觉得这荷包里自己还有别的东西,所以她打开了荷包,从里面倒出了许多枚红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容晏这是也想她了…… 除此之外,安夏在容晏的荷包内还倒出了一枚赤金累丝戒指。 那戒指上还缠了一张小纸条。 容晏:夏儿,这是启都时兴的戒指款式,我想着你戴上一定好看,所以随着这些红豆一起送过来了。 望你喜欢,望你欢喜。 安夏的耳根微微发红,不是因为戒指,也不是因为红豆,而是因为容晏说的夏儿这两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读容晏写的这两个字,有一种缠绵悱恻的感觉…… 既然收到了信,必然就要回信。 安夏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磨了墨,摊开宣纸满满的写了一页。 信中,大部分表达的是对容晏的思念之情,还说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 最后,还特意交代了让容晏多照顾自己的身子,不用担忧自己。 封信封之前,安夏抿了抿唇,似乎想到了什么,将自己常用的手帕放进去了…… 又担心容晏的失眠之症,遂放了两个她特意配的安神的香囊。 因为东西太多,以至于整个信封变得鼓囊囊的。 当安夏把信封递给红莲的时候,红莲诧异了,“安姑娘,你这是写了多少东西,塞得这么满满当当的,” 不过话音才落,嗅觉敏锐的红莲就发现了异常。 “安姑娘,我闻到这信封里有药味儿,主子身子又出问题了吗?”红莲的脸上难掩担忧。 安夏微笑着摆手,示意红莲冷静。 “他身子不会再出事了,我是怕他睡不好,配了一些安神的香囊。” 红莲还未说话,一个暗卫道,“安姑娘贴心,主子在启都那种地方,确实会睡不好。” “波谲云诡,全是算计。” “红莲,你去把这封信送派人送到你主子手上吧,天香楼快要开业了,身为方州城天香楼二东家的我得去瞧瞧。” “是,安姑娘您去忙。”红莲恭声拱手道。 此刻,启都城。 容晏正在自己的书房中奋笔疾书着,似乎在处理什么紧急的事情…… 九皇子府的总管,此刻正急的在他家主子书房门口转来转去。 因为今日送进去的早膳,主子胡乱动了几口就没有再吃了,送进去的茶点也没怎么动过。 最令人担心的是,主子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墨枭正好有事情要回禀容晏,一来到书房门口就看到总管哭丧着脸。 九皇子府的总管看到墨枭来了以后,就像看到救星似的,忍不住絮絮叨叨,“墨统领,您来了,无论如何也劝劝主子吧…….” “这两天,主子不仅没怎么休息,连东西也吃的很潦草,他身子才好了,哪经得起这么熬。” 墨枭看着总管满是忧愁的脸,当即道,“我会去劝劝主子的,你先下去吧。” 墨枭说完,推门进了书房。 容晏听见书房的脚步声,手上的笔没有停,但却微微抬头看了来人。 看到是墨枭后,他淡声问,“事情进展的顺利吗?” “主子,一切都顺利,您已经许久没合眼了,去歇一会吧……”墨枭劝道。 容晏摇头,唇畔挂着苦笑,“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身为皇族,许多东西都是身不由己的,连带着休息都是。” 墨枭抿唇道,“主子,安姑娘从前给你的心里怎么交代的你应该知道吧?” 容晏奋笔疾书的手突然一顿,“墨枭,你威胁我?” 这种冰冷的不带感情的语气,若是主子在没和安姑娘在一起之前,他是会害怕的。 但是他很清楚,主子和安姑娘在一起之后变化有多大。 所以他挺直了脊背有恃无恐的说道,“这怎么算威胁呢?主子!” “是您自己说要听安姑娘的话,就像你们听你的话一般。” “而安姑娘说,让我把你平日里跟身子康健有关的事务都告诉她,我当然要写信给她。” 容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他无奈的摆手道,“罢了,你别写信给她,我去歇息!” 墨枭却得寸进尺,继续摇头,“那不成,还是得写,因为您也没有按照安姑娘的要求,好好的吃饭。” “主子,你想想安姑娘为了给你治病,采药的时候都摔成什么样了?现在她已不在你身边你就开始糟践自己的身子。” 墨枭这话音一落,安夏采金线明珠草的时候,那皮肉翻飞的手掌又浮现在他眼前。 外面的总管,听到墨枭和容晏的对话,心里只觉得这墨统领怕是对人世没什么眷念了,居然敢和九皇子殿下这么说话。 “不许写信让她担忧,我这就去用些膳食,然后休息。”容晏无奈妥协的说道。 外面的总管听到自家主子终于肯用膳了,连忙往府里的厨房跑,因为太过激动,他鞋差点跑掉了…… 而后,容晏果然传了膳。 厨房快速的将新鲜热乎的吃食送上来了…… 速度之快,连容晏都微微诧异。 所以,总管又得了容晏的夸赞! 要知道九皇子很少夸赞人,都是挑刺儿居多的。 容晏用膳的时候,墨枭有些为难的问。 “主子,陛下见你身子好了一些,怕是动了指婚的意思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推掉赐婚 容晏不怎么在乎的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记得让管家准备洗澡水过来。”容晏似乎想到了什么,跟墨枭吩咐道。 墨枭神色颇为不解道,“殿下,您不去温泉池吗?泡那池子里的水,对您的身体有助益。” 容晏摆手道,“我就不过去了,让管家把水送进我的寝殿。” “是,主子。”墨枭不再多言,恭声退下了。 他只当自家主子是因为太累了,所以不想去温泉池那边。 用完了膳食没多久,小丫鬟们便鱼贯而入,将容晏的澡桶里倒满了水。 而后,两个一等丫鬟留下来了,看起来是要伺候容晏洗澡的模样。 容晏不悦的蹙眉道,“你们退下吧,本王的规矩,你们忘了吗?” 从小到大,他洗澡的时候都不喜欢有人在一旁伺候着。 特别是丫鬟,更不能在他身边站着。 容晏素来脾气不是特别好,惩罚人的时候从不手软。 所以,那两个立在澡桶旁边,等着伺候她们家王爷洗澡的丫鬟,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提着裙摆小跑出去了。 她们生怕自己跑的慢了,会被殿下惩罚。 等到丫鬟走了,容晏才慢悠悠的起身,走到澡桶旁边,伸出手试了一下温度。 因为还在春日里,天还凉着,再加之府中众人都觉得他身子弱,所以送来的水很热。 这样的水,容晏没办法立马用,不然,就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所以,他从寝殿书房的架子上,随便找了一本书看起来。 那似乎是总管从外面搜罗来的志怪小说,容晏看的很入迷。 当年,他身子不好,成日在府里,总管怕他闷,没少给他搜罗这些书籍。 因为看的入迷,等他记起来要泡澡这档子事情的时候,水基本上已经只有微温了。 他手探入桶内摸了摸,“这个热度,正好。” 说完,他脱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精壮的胸肌,而后整个人沉入已经快要凉了的水中。 因为水太凉,容晏整个人身上都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是,他并没有用内力来抵抗水的凉意,而是任由凉意侵蚀自己的身体。 泡了小半个时辰以后,容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嗓子些不舒服了。 眼见着目的达成了,他从澡桶里出来了,躺在自己的榻上歇息。 这一歇,就到了晚上。 总管有开始在容晏的寝殿外面转来转去去了,因为眼见着到了传晚膳的时辰了。 在外忙碌了一天的墨枭回来了,他又查到了一些新的消息。 “主子还没起吗?一直睡着?”墨枭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嗯,晚膳也没吃。”总管操碎了心。 “我进去看看。”墨枭不再和总管多言,推了容晏的门进去了。 到了床榻旁边,墨枭发现容晏此刻正蹙着眉,瓷白的脸上泛着潮红。 他伸出手探了探容晏的额头暗道一声,“坏了,主子染了风寒了。” 安姑娘特意交代过,主子要好好养着,万不可染上风寒的。 不然,会伤了肺部,主子怎么这么不当心? 但是,当他看到寝殿内的澡桶,有联想了一下容晏用膳的时候他禀告的事情,不由得重重给了自己一耳光。 主子这是故意把自己冻病了,让人误以为他病还没好呢! 这样,就可以逃避指婚了。 但是,这样肯定不行,他拿出了安夏特意给他的治疗风寒的药丸。 而后轻推容晏道,“主子,您醒一醒。” 容晏只觉得头疼欲裂,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见到是墨枭,他淡声吩咐,“给我倒一杯水。” 墨枭起身,在茶盏里倒了半盏茶,递给了容晏,连带着那颗药丸一起。 “主子,安姑娘说你不可以染风寒,会伤了身子,你把这药吃下去。” “赐婚的事情,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其实,墨枭也只是安慰自家主子罢了,其实能想的办法实在是不多。 容晏将墨枭手中的药丸推向一边,“若我身子康健,没有别的办法。” 墨枭再一次把药丸递过来,“可您也不能这么伤自己的身子。” 容晏抿唇道,“墨枭,若不伤我的身子,就会伤了夏儿的心。” “若是那样,我情愿伤我自己。” 墨枭不解,“可是主子,您是皇子,将来总要娶其他女人的,不可能只守着安姑娘一个。” 容晏笑了笑,“其他女人难再入我心,此生有她足矣。” “好了,你出去吧。”容晏不想再听墨枭啰嗦,直接将他赶出去了。 翌日,容晏的风寒之症更重了,不时的会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上早朝的路上,容晏不时的和朝中的元老大臣打招呼。 每次打招呼的时候,他都极力忍耐着想要咳嗽的冲动。 这在那些大人们看来,颇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一时间,众人都忧心忡忡的。 等容晏的马车走远了以后,一位官员道,“皇上不是说九殿下的身子好多了吗?” “现在看来也未尽然啊,也不知道皇上挑中了哪家的小姐。” “唉,希望不要挑中我家的,我可就这么一个闺女......” 到了上朝的时候,容晏不时的会压低声音咳嗽,以至于皇帝都不能好好的上早朝。 胡乱的和大臣聊了几句以后,就吩咐下朝了。 到了皇帝的宫里,才进门他就急切的问,“你的身子不是好了很多了吗?” “怎么又这么严重了?” 容晏长叹了一口气道,“父皇,从前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儿臣用了猛药。” “眼下......那药失效了。” “唉!”皇帝叹了一口气,脸上是少有的愁苦之色。 “父皇,既然儿臣身子是这副模样了,共度余生的人就让儿臣自己选吧。”容晏淡淡开口。 皇帝神色凝重的点头道,“那你喜欢谁家的姑娘,父皇都给你指婚......” 容晏摇头,“我暂时,我有在启都找到我喜欢的姑娘。” 皇帝摆了摆手妥协道,“其他地方的也行,你若是有喜欢的,带回了便是。” “多谢父皇。”容晏垂首道谢。 唇畔,是得逞的笑意。 第二百七十二章:目无王法 方州城的天香楼到了开业的前一天,窦律和安夏正在天香楼内商量一些事情。 安夏看着天香楼的韩掌柜道,“我让你们发出去的东西,全部都发了吗?” 韩掌柜恭敬的拱手道,“二东家,东西都已经发出去了,您放心,全部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没有一丝的错漏之处。” “嗯,你们辛苦了。”安夏夸赞了韩掌柜一句。 这个韩掌柜不知道窦律从哪里弄来的,应该是他觉得绝对可靠的人选。 这些天,天香楼的各种事情,都是这个韩掌柜在忙前忙后,安夏少操了不少心。 窦律也问道,“请柬什么的都送到了吗?” 韩掌柜点头道,“大东家,请柬也送给了您素日里那些朋友们了。” “只是,老爷的好友,窦家的世交,您真的不打算送请柬吗?”韩掌柜再次确认了一遍。 毕竟,在韩掌柜看来,要是能够将窦老爷的关系都用上,这天香楼就成功了一半。 而不是把天香楼赚钱的希望放在那些现在都还没有看到影子的海产上面。 但是,韩掌柜不知道,开天香楼的钱,并不是窦家公中出的钱,而是窦律他娘私下里给他的。 “不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做。”窦律摇头道。 他不可以用窦家本来的关系,那样是在和窦家的嫡长子,他大哥窦徵作对。 他并没有和他大哥争什么东西的意思,不过就是想自己的姨娘能过上好日子罢了。 “是。”韩掌柜见劝不动,也就认命的不再劝了。 但是他又说了另外一件事情,“那海产和珍珠的事情,明日是否能够准时送到?” “毕竟,咱们宣传的单子上,可是主要将这个作为亮点来宣传的。” 安夏淡扫了韩掌柜一眼,“这个你放心,我必然会准时把东西送来的。” 这时,安夏看到离韩掌柜不远处的一个伙计,虽然一直在干活,但更多的却像是在偷听。 安夏清了清嗓子道,“明日辰时末,我会准时把东西送来。” “那东西难得,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当心一点,不然咱们天香楼就算是完了。” 韩掌柜点头连连,“二东家,这个你放心。” 翌日。 安夏让阿勇把装着海产的四个大桶放在了自家的马车里,一路往方州城的天香楼去。 可是,在离天香楼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马车没办法往前走了。 因为天香楼开业,窦律正在派发红包,门口挤了不少人。 安夏没办法,只能吩咐阿勇停车,并且高声朝着天香楼道,“过来几个人,把海产搬到楼里面去。” 伙计们闻声都往这边过来了,昨晚偷听那个跑在最前面。 不多时,这些伙计便抬着海产往天香楼走去,这时方州城运夜香的车正好经过。 但是那个偷听的伙计像是故意似的,脚下一滑将运夜香的车逼停了。 那车上的桶因为车停的太急,不受控制的滑了下来,泼了一地。 而那些伙计也因为踩到了滑腻的夜香,都倒在地上。 手里提着的海铲桶也倾倒了,和那些夜香一起。 韩掌柜见到眼前的情形,沮丧道,“完了,天香楼完了!” 昨日偷听的那个伙计根本没看清楚情况就开始哭嚷道,“东家,这下咱们酒楼完了,这海产和夜香在一起,还能吃吗?” “还......还是说,拿回去洗一洗.....” 因为太臭了,伙计根本没敢睁眼睛,直接就给天香楼抹黑! 安夏冷笑一声,便往那伙计身边走,“当然不要了,这种食材咱们天香楼准备了许多。” 韩掌柜以为安夏在虚张声势,只怕到时候食客点了东西他们做不出来。 所以,他急的直跳脚,但是窦律却一脸淡定的按了按韩掌柜的肩膀。 “不要急,咱们看看再说!” 昨晚偷听的伙计,听到安夏说准备了许多,连忙睁开了眼睛。 他一看,这地上的哪里是什么海产啊?全部都是水里的东西! 安夏看了倒夜香的人一眼,递给了他们一锭银子,“劳烦各位将这儿快些清理干净,今儿天香楼开业,我不想耽误了吉时。” 那几个人接过那锭银子笑嘻嘻的说,“你放心,咱们定然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好在,他们已经倒过一回了,这回的不多,清理起来也很快。 那偷听的伙计还没搞清楚情况,便被人扭住了。 只是,他现在这个模样,可不敢往天香楼带,而是带到了河边。 “将他洗干净。”安夏冷声吩咐。 韩掌柜亲自舀了好几大瓢水,倒在那伙计的身上,好不容易将他冲洗干净了。 安夏死死的钳住那人的下巴,众人只听见了咔嚓一声,仿佛下巴已经脱臼了。 韩掌柜这时才一身冷汗涔涔的,毕竟他从前对安夏也未有打从心里尊重。 总觉得她是个小姑娘,干不成什么大事。 但是,今天这套惩治人的手段看起来,小姑娘怕是个狠人。 “说,是谁派你来天香楼当卧底的?”安夏不怎么有耐心的问道。 伙计是个硬骨头,把脸偏向一边道,“我不会说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安夏也不恼,笑了笑道,“好,我倒要看看,咱们两人,谁先死心。” 窦律拦都拦不住,那伙计的整个头就被安夏按进了水里。 “咕噜咕噜......”水里不停的冒着泡,伙计的手死命挣扎,却发现挣扎不脱。 窦律担忧道,“安夏,这样会死人的。” 安夏无所谓的问,“他,知不知道天香楼那些菜的食谱?” “若是知道,他本来就不用活了。”说完,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下,给韩掌柜和窦律都整不会了,毕竟他们是第一次见到安夏这种完全无视王法。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杀人的人。 窦律摆手劝道,“你别冲动,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他现在似乎也知道了,这个小姑娘能靠自己拼出来的原因了。 希望以后,他们能够一直是朋友。 安夏挑眉,眼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伙计已经到了濒死状态,揪着他的头发,从水里把他拉起来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把他交代你办的事情告诉我 那伙计头从水里出来以后,便大口的喘气,模样惊恐。 安夏攥着他的头发问,“怎么样?还嘴硬吗?” 本来,伙计是觉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再怎么样,自己也不可能有生命危险。 顶多就是被打一顿而已,但是被打一顿换来一大笔钱也值了。 但是现在看这个娘们的处事方式,自己要是再敢嘴硬,今天怕是就交代在这儿了。 钱再多,也要有命花不是吗?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赶忙说道,“姑娘,你别杀我!你别杀我,我说!” 安夏听他松了口,将他整个人拖到了河岸边。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安夏问。 那人咬咬牙,“是......是......”他吞吞吐吐的。 因为他暂时又不想说了,一双贼眼四处打量着。 安夏把他拖到河岸边以后,他觉得自己又有了逃跑的机会。 只要他人够机灵,那应该是又可以脱身,还可以继续拿到窦老爷答应的那笔钱。 他瞄准了一个地方,趁着安夏没有擒住他,死命的往那边冲,“老子才不告诉你!” 但是,安夏早就知道了这个伙计的意图,在他逃跑的时候,一个飞踢。 伙计被安夏踢的一个踉跄,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疼的龇牙咧嘴的。 安夏走上前,脚踩在伙计的背上,手抓着他的头发,微微弯腰。 “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 说完,从自己腰间的袋子里,掏出来了一个瓷瓶,示意窦律道,“你,过来摁住他!” 窦律小跑着到了伙计的身边,学着安夏的样子将他按的死死的。 安夏换了个方向,蹲在伙计的面前,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不老实,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倒出来一粒墨绿色的药丸,递到伙计嘴边,“不想受罪的话,自己吃了它。” 伙计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颜色一看就是有毒的样子。 所以,他不仅不配合,还把牙关闭的紧紧的。 安夏轻笑道,“你以为你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 她面无表情的捏着伙计的下颌骨,只微微一动,他整个下颌部便脱臼了。 然后,无论他再怎么努力,牙关也闭不上了。 安夏趁机将墨绿色的药丸扔进了他的嘴里,确定药丸已经滑落下去以后她才动手,将这伙计的下颌骨给归位了。 伙计面色惊恐,疼的满脸眼泪,“你.....你给我喂了什么?” 安夏轻描淡写道,“当然是只要你不听话,就可以让你肠穿肚烂的毒药。” “但是,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我可以给你解药,你明白了吗?” 伙计不敢再挣扎了,连连点头,“好,你让我做什么,就是什么!” 安夏这才满意的起身,目光瞥向韩掌柜道,“韩掌柜.....” 韩掌柜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懵,“嗯?啊?二东家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虽然他此刻还有些发懵,但是语气却尊重了不少。 “你回天香楼去,好好安排开业的事情,海产会送到的。” “是。”韩掌柜拱手后往天香楼去了。 安夏却看着那伙计问,“天香楼内还有没有窦家五房的人?” 伙计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是窦老爷派我来的?” “因为他心肠蔫坏!”安夏不咸不淡的说道。 伙计缩了缩脖子道,“暂时没有别人了,但是之后会不会派别人,我就不知道了。” “嗯,你也回天香楼吧,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但是有一点,窦家五房的人以后还交代你办什么事,你要一五一十的和我说。” “你不用想着你身上的毒可以找大夫解,我下的毒没有大夫能解,除了我自己。” 伙计认命的低着头道,“我知道了。” “啪!啪!”安夏给了伙计两耳光。 伙计委屈巴巴的捂着脸,但却不敢多说什么。 安夏却解释道,“我也不想打你的,但是你得向窦家五房的人交差。” “办砸了事情,我若是对你一点惩罚都没有,他难免会起疑。” “是。”伙计垂着头道。 “好了,你也换身衣裳以后,继续在天香楼干活吧。”安夏交代道。 等伙计走了以后,窦律问,“安姑娘,咱们不去天香楼吗?” “先去一趟我家,让你的人把马车赶过来。”安夏淡声道。 过了没多久,窦律的马车到了,因为安夏家住在方州城比较靠中间的位置,无论去方州城的东南西北都不算太远,所以很快就到了。 她敲了门后,贾婆子给她开了门,神色有些担忧道,“东家,你可算是回来了,那些鱼撑不了多久了,得快些弄去处理了才是。” “我知道了,你们一起把那些鱼抬到马车上来。”安夏吩咐道。 只一会,四个桶全部都放在了马车上,整个马车里都弥漫着一股腥咸味。 安夏在马车内不自觉的离这些海产稍微远了一些,但是窦律却一点都不嫌弃。 看到这些鲜活的海产,他就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从天而降! “安姑娘,你是真有手段,这样的东西你都能弄过来。”窦律由衷的夸赞道。 但是,他却没有问,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 这样的东西,一般都是核心的秘密,绝对不会轻易的分享给别人。 安姑娘肯和他合作,已经是很好的了。 窦律和安夏到了天香楼门口,此时已经许多食客在等着了。 窦律的很多好友都过来,他招呼天香楼的伙计,过来马车这边搬海产。 这一次,伙计们都十分上心的将桶给提下去了。 因为这次的桶没盖盖子,前来看热闹的食客看的清清楚楚的。 人群中有人惊呼,“天爷呀!天香楼怎么弄来了新鲜的海产!” “可不是,这玩意我这辈子只吃过一回新鲜的,那滋味几十年过去了我还没有忘。” “我还没尝过新鲜的呢,我今天一定好好尝尝。” “我给我家老爷子带一些......” 人群议论纷纷,一辆印着窦家大房徽记的马车缓缓的停下来了。 一个身着华锦面无笑意的男子从车上下来了。 窦律看到来人,心沉了沉...... 第二百七十四章:五房上门 但是,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去。 安夏似乎看出了窦律的异常,侧头悄声的问身旁的韩掌柜,“这人是谁?” 看着来人的长相,她大概猜到了几分,但还是需要问一问韩掌柜,确定一下。 韩掌柜微微低头道,“这是窦家长房嫡子,咱们大东家的哥哥,窦徵。” “我也要去大哥照顾,这儿就麻烦你照看了,二东家。” 安夏微微颔首,“你去吧。” 韩掌柜提着衣摆下了台阶,跟在窦律的身后。 窦律神色恭敬的拱手道,“大哥,你来了。” 韩掌柜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小的见过大公子。” 但窦徵的脸上却没什么笑容,仿佛是质问一般,“老三,为何开了这样大的一间酒楼,却不和家里人说呢?” 窦律的薄唇轻抿,随后道,“大哥,开这酒楼的钱没用公中账,按规矩可以不用报给账房那边吧。” 窦徵神色不悦,“规矩是可以不用报,但是上报了最好。” 他言语里带着责备之色。 本来在酒楼门口等着酒楼开张的人,全部都竖起了耳朵,听这两兄弟对话。 毕竟,这种大宅门里头的恩怨是吸引人的,到时候茶余饭后也有谈资啊! 安夏见窦徵一副过来砸场子的模样,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头,但是害怕窦三公子难做,所以她忍住了。 窦徵看了一眼门口那些还来不及往酒楼里面运的桶,然后拾级而上。 看到那些还鲜活的海产以后,他心中惊讶,但是却没怎么表露出来。 “老三,这是哪里来的东西?”他直白的问道。 这商场上的规矩,窦徵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就是这么直白的问了。 因为他觉得窦律是窦家大房的人,依托着窦家大房,就得无条件的给窦家大房做贡献。 窦律低着头,眉心微拧,“大哥,这是安姑娘准备的东西,我不知道渠道。” “安姑娘?哪位安姑娘?”窦徵侧身反问,语气里压迫意味十足。 窦律指着安夏道,“大哥,这位就是安姑娘,也是和我一起合伙开这天香楼的人。” 窦徵随着窦律手指的方向,目光扫视着安夏。 安夏和窦徵目光相接,却只是微微点头,并未有多尊敬! 毕竟,她不喜欢别人打量货品似的眼神。 窦徵也不恼,而是继续看着安夏问,“姑娘这是从哪儿弄来的东西呢?一会可否与我细说?” 在窦徵看来,安夏应该是依附自家老三的女人,所以他才不顾一些既定的规矩,问她这些东西的来源。 毕竟,你既然依靠着窦家这棵大树,就要为窦家做出贡献。 窦律此刻脸色微沉,安夏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直接说道,“窦大公子,这样的东西属于商业机密,恕我不能同你说。” “窦家祖祖辈辈都是经商,总不至于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窦大公子,身为长房嫡子,从小便是当窦家的继承人培养的。 在整个窦家,很少有敢忤逆他的人,包括他的母亲,都是顺着他的。 所以,当安夏丝毫不留情面的,直接当着众人拒绝他的要求的时候,他面色铁青。 但是,他又不好发作,因为这事说来说去都是他没理。 他眉心拧的死死的问窦律,“老三,这是怎么回事?一会你给我解释清楚。” 说完,便准备进天香楼,但是一只脚才跨进去,不速之客又来了。 窦老爷从马车上下来,提高了声音道,“我说我的两位好侄儿,你们的叔叔过来了,你们也不知道迎接。” 这时,站在天香楼门口吃瓜的人更加精神了。 毕竟,窦家大房和窦家五房一直面和心不和,这是方州城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且,这一次天香楼开的位置很微妙,就在窦家五房百味楼的斜对面。 很难说,这一次窦家大房不是故意的。 窦徵顿住脚步,转身后依旧面无表情,“五叔来了。” 窦律也煞有介事的拱手,“五叔,您来了。” 窦老爷十分不给面子的冷笑道,“别别别,你这句五叔我可当不起。” “开业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和亲叔叔说。” “而且,窦律,我想问问你,为何把酒楼开在百味楼对面,你这不是存心找事吗?” “这事要是让老祖宗知道了,定然饶不了你的。” 安夏很讨厌窦老爷假模假式的那一套,正打算亲自出面把他给赶走。 窦徵却先一步上前了,“五叔,天香楼为何会开在这个位置,我想您应该心里有数。” “我们家老三年满二十做家族考核,开了个食店,你却派人把他的食材来源都断了,是何居心呢?”窦徵铁青着脸反问。 “这事,要是老祖宗知道了,她就会开心了吗?” 窦徵根本不关心窦律的食材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但是他不允许窦家五房的人当着众人的面欺负到窦律的头上,因为那是打大房的脸。 窦老爷被窦徵这话气得一噎。 他从前也不是没有了解过,这窦家长子和其他庶子的关系明明就不好,这会子为何又要帮庶子说话呢? 而且,窦徵从前做事,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这次却这么直白的在众人面前顶撞自己这个亲叔叔,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安夏看着窦徵的表现,微微挑眉后上前。 她清了清嗓音道,“作为天香楼的东家,我想说的是,今日天香楼开业,若是想尝一尝天香楼的菜品的,我很欢迎大家,但若是来闹事的,天香楼的大门就可以不用进了。” 窦老爷看到安夏,气得几乎咬牙切齿,“怎么又是你?” 安夏却浅笑盈盈的,“我也很纳闷,为何每次都能碰上窦老爷!” 窦徵饶有兴味的看着自家咬牙切齿的五叔,和眼前这个笑的有些得意的小姑娘。 他想,他们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小姑娘,兴许也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毕竟,他五叔在人前很少会情绪失控成这样。 第二百七十五章:抢生意 窦老爷知道安夏是个狠角色,所以不敢在这儿再多说什么。 而是看向百味楼从前的那些老食客道,“几位今儿在这儿呢?” 那几位百味楼的老食客颇为尴尬的笑了笑,怎么换个酒楼吃饭,百味楼的掌柜说的那话就那么让人不舒服呢?去哪儿吃饭不是他们的自由吗? 窦老爷说这话,让他们有一种去青楼被自家夫人发现的感觉。 所以他们也没太和窦老爷客气,“百味楼吃了太多次,见有新酒楼就想过来尝尝鲜。” “窦老爷总不会那么霸道,连咱们去哪个酒楼吃饭都要管吧?” 窦老爷讪笑道,“当然不是,几位今儿吃的尽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是绝对不可能踏进天香楼一步,给窦律那小子送钱的。 窦老爷才走没多久,韩掌柜就高喊了一声,“吉时到~” 那些等着吃新鲜海产的人,也知道海产的数量有限,所以一窝蜂的涌进去了。 天香楼内人头攒动,相比之下,对面百味楼的生意就要萧条了不少。 百味楼的掌柜看着对面的天香楼连连叹气,他知道百味楼是怎么都不可能争得过天香楼了。 不需要别的,只需要那个新鲜海产的噱头就足够了。 到了晚上,好不容易到了打烊的点,韩掌柜和安夏还有窦律在盘账。 而其他的伙计全部都在收拾打扫。 等到最后一个账目对完之后,窦律才满怀期待的问韩掌柜,“赚头怎么样?” 窦律很关心天香楼的赚头,毕竟为了这家天香楼,她娘的棺材本都差不多拿出来了。 他这要是赚不了钱,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娘。 “就是不知道那四桶海产品要多少银钱。”韩掌柜有些忐忑的问道。 安夏看向窦律道,“我知道开天香楼花了不少钱,在这些钱没有完全赚回来之前,海产品多少价钱不用算在成本之类。” 反正,这些海产对于安夏来说,是不要钱的。 窦律一惊,“这......安姑娘,这不合适吧?” 毕竟,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海产的价值,别说新鲜的了,就是海产做的咸鱼,到了方州城那也是死贵死贵的。 “没什么不合适的,毕竟我也是天香楼的二东家。”安夏神色淡然。 她不喜欢太过占其他人的便宜了。 韩掌柜倒是不再纠结了,“二位东家,若是不算海产的成本,那咱们今天的纯利润是二百两银子,若是天香楼的生意一直这么保持下去,一年能赚七万多两银子。” 也就是说,窦律开天香楼花的那些银钱,不要一年就可以回本。 窦律心下欢喜,“嗯,我知道了,通知伙计们好好干,到了年节,我不会亏待你们。” 韩掌柜招呼着伙计收拾东西,盘点明日的菜品去了。 而安夏和窦律各自回了自己家。 今天的百味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到了戌时末了,还没有熄灯,一直亮着微弱的光。 韩掌柜关天香楼的门之前,看到对面百味楼的烛火,笑了笑道,“对面怕是着急上火的睡不着觉了吧?” 这时,一个伙计从后厨出来,和韩掌柜打招呼,“掌柜的我......” 韩掌柜自从知道这伙计是奸细以后,暗地里对他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是不是要去对面百味楼禀报这天香楼的情况?”他沉声问道。 “是的。”伙计垂着头说道。 韩掌柜瞥了伙计一眼道,“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知道吧?” 那伙计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您放心吧。”说完,出了天香楼。 而韩掌柜也把酒楼的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了。 伙计到了百味楼门口,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扣了六下门后才停下来。 不久后,百味楼的门就打开了,一个中间男子面带愠色,“你怎么这个时辰才来?” “老爷都等了你许久了,还不赶紧进来!” 伙计一面往百味楼里面走,一面解释道,“不是小人想这么晚过来,实在是天香楼生意太好,小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偷懒过来。” “而且,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天香楼现在都警惕着呢!” 伙计这么一说,中年男子立马顿住脚步问,“那,你没有被天香楼怀疑吧?” 伙计摇头道,“应该没有,但是我被东家罚了,打了两耳光。” 他是故意说的不确定的,这样看起来更真实一些。 中年男子这才带着伙计继续往后院走。 他觉得这个伙计应该没有暴露,不然就不止是两耳光的事情了,很有可能会被送官。 或者赶出天香楼,但是这些都没发生。 到了后院,中年男子恭声道,“老爷,咱们安插在天香楼的眼线过来了。” 已经昏昏欲睡的窦老爷睁开眼,就看到了伙计脸上的巴掌印。 “看来,你还有点用处,没有暴露。” “说吧,天香楼的海产品是从哪里弄来的,你知道吗?”窦老爷开门见山。 伙计摇头道,“不知道,这个属于机密,连天香楼的掌柜的暂时都不知道。” “没用的东西,那你还知道些什么?”窦老爷神色不耐烦的问。 “或者说,天香楼的后厨,有没有什么可以做文章的地方?”他想了想以后问。 伙计还是摇头,“天香楼才开业,后厨再脏能脏到哪里去?” “倒是二东家今晚盘账的时候和韩掌柜说,过几日要是客流量少了,要做一个折扣活动。” “什么是折扣活动?”窦老爷觉得自己听到了有用的消息,感兴趣的问道。 “就是餐费只收半价,用这招来留住客人。”伙计想了想以后解释道。 他现在说的话,都是那安姑娘让他说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安姑娘为啥要把天香楼的安排透露给百味楼。 但是,他只要照做就好了。 窦老爷听到伙计的话,突然眼前一亮。 “我知道了,你还打听到了别的什么吗?”窦老爷问。 “没有了。”伙计摇头。 窦老爷不耐烦的摆手道,“那你走吧,行事当心一点不要暴露了身份,若是有有价值的信息,你就记得过来告诉我。” “是。” 伙计走后,窦老爷和中年男人说,“咱们明日开始菜品半价,抢在天香楼的前头,把客人抢回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带坑里去了 翌日,百味楼的大门口,挂上了全部菜品半价优惠的牌子。 对面的天香楼,也挂上了半价优惠的牌子,只是牌子上还有一些小字。 但是百味楼的人只觉得自己安插了奸细,没有必要再去在乎对方的策略了。 现在明显就是在打价格战了,这样的事情,他从前也做过。 并且,凭借着窦家过人的实力,他都赢了。 所以,窦老爷这次也是老神在在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食客们两边一对比,不少人为了图省些银钱,还是去了对面百味楼。 毕竟,百味楼的味道也还行,只是比天香楼稍微差一些。 百味楼的掌柜的见食客又变得多起来了,那颗心也安定下来了。 但是,连着打了半个月的价格战以后,掌柜的又开始心焦了。 他特意去了一趟窦府道,“老爷,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个月的亏损会很严重。” “是不是停下来?”掌柜的试探着问道。 “那天香楼还撑得住吗?长房那庶子应该没多少银钱贴进去啊!”窦老爷不解。 沉默了一会以后道,“过半个月后再说,左右咱们也不止这一家酒楼,亏损便亏损了。” 掌柜的想说一些什么,但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只顺从道,“是,老爷,我知道了。”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百味楼的掌柜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而对面天香楼的韩掌柜,每天却是笑嘻嘻的。 就在今儿早上,韩掌柜还颇为挑衅似的看了百味楼的掌柜的一眼,给他气得够呛。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百味楼的半价策略吸引了一波食客以后,后继乏力。 如今,天香楼的生意还是比他们红火一些。 到了月底盘账的时候了,百味楼的掌柜的一算,这个月亏了一千多两银子。 把这个数报给窦老爷的时候,窦老爷只觉得自己的牙花子都在疼。 他迫切的想知道,对面天香楼到底亏损了多少钱,若是比他们百味楼还多。 那,他心里就平衡了,所以他让掌柜的给天香楼做卧底的伙计传了消息,让他晚上过来一趟。 晚上,天香楼盘了账,一算这个月净赚六千多两,所有人都是乐呵呵的。 周五斤在打烊以后,悄悄的从天香楼溜到对面百味楼。 窦老爷见到周五斤兜头就问,“天香楼这个月亏损了多少?” 周五斤垂着头,一副为难的样子,“这......这......天香楼这个月是盈利的。” “盈利?这怎么可能?”窦老爷激动的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天香楼盈利了几百两银子?还是几十两银子?”窦老爷想着再怎么也不可能上千两吧。 除非,天香楼偷工减料。 “六......六千多两......”周五斤的头垂的更低了。 窦老爷状似疯癫的摇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同样都是半价,怎么天香楼会盈利这么多?” 周五斤疯狂的把自己择干净,“这,小的也不知道,小的不认识字,只是听掌柜的和东家们说了,就连忙把这消息告诉您了。” 这时,百味楼的掌柜的似乎想到了什么,“东家,或许是半价优惠的活动,咱们和天香楼弄的不一样,明儿我派一个脸生又识字的人去打探一下情况,就知道了。” 窦老爷满脸怒容的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他面色不善的看向周五斤道,“我问过一些去过天香楼的食客,他们都说天香楼的菜比别处的更鲜,是因为什么原因你知道吗?” 周五斤迟疑了一会说道,“知道,厨子们都在用一个叫提鲜粉的调料。” 窦老爷的眼神亮了亮,“那你趁机弄一点过来,知道吗?” 周五斤为难的低着头,“窦老爷......这个东西是天香楼的秘方,我可不好弄,可能需要花上一些时间才行,还请您等一等。” 窦老爷捏了捏眉心,朝着周五斤摆手道,“行吧行吧,你赶紧滚!” 周五斤垂着头出去了。 翌日,百味楼掌柜的派的人去了天香楼,一直盯着门口的牌子看。 伙计们热情的迎上来,“客官可是要吃饭吗?到了里边,咱们慢慢介绍天香楼的特色给您!” 那人却神色不喜的摇头,“不了,你们天香楼,做个半价都不老实,还不如对面的百味楼。” 说完,一甩衣袖去了百味楼。 韩掌柜和天香楼的伙计对视了一眼。 百味楼的掌柜见自己安排的人过来了,连忙急切的问,“天香楼什么情况?” “唉,这回咱们百味楼吃了大亏了,那伙计不识字真是害人!” “天香楼是有半价活动,但只限定于每日的前十桌,后面二十桌就只有七折优惠了。” “再之后就没有折扣了,而是送一些糕点果子之类的。” 百味楼的掌柜的一听,脸色变得黑沉,而窦老爷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了。 他指着天香楼的方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个人,处理了。” 百味楼的掌柜的连忙劝道,“东家,别冲动,您想想您昨儿交代的事情。” 窦老爷这才冷静下来,“那我便再忍忍,等事成之后,我饶不了他。” “是是是!”掌柜的连声附和道。 “天香楼还有一个很吸引人花钱的东西。”百味楼派出去的探子继续说道。 “什么?”窦老爷十分感兴趣。 “天香楼每日会准备两个珍珠蚌,分别送给消费最高的两桌!” “不是噱头吗?怕是开不出珍珠的蚌吧?”窦老爷才不相信天香楼这么大方。 但如果他们造假的话,口碑很快就会变差! 那人摇头道,“不是,已经有许多人开出珍珠了。” 窦老爷脸色一变,随即道,“潘掌柜,你把消息放出去,在百味楼消费最高的三桌,每桌送一颗珍珠,至于半价活动取消。” “东家.....这......”掌柜的觉得自家东家已经被带坑里去了。 “按我说的办,我有一好友专门养珍珠蚌的,我从他那儿购买次品小珍珠,价钱不会太贵!” 第二百七十七章:汪花被退学 百味楼的掌柜的,虽然不太认同自家东家的这个操作,但是还是硬着头皮去吩咐了。 窦老爷自觉被天香楼摆了一道,自然也要从别的地方报复回来。 秋水书院内,窦家的人进了院长的屋子以后没多久就出来了。 紧接着院长黑着脸找到了荀夫子,让他赶紧把窦家交代的事情给办好。 荀夫子接到院长的指示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愁眉苦脸的。 因为他害怕安夏说,所以也连带着不敢得罪她的妹妹安秋。 但是,如果他不听院长的话,那他的饭碗就会不保。 所以,他沉着脸走到玄字班门口,“汪花,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安秋十分敏锐的察觉到夫子叫汪花出去,可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她捏了捏汪花的手心道,“花儿,你别担心,有什么事情都有我和我姐在。” 汪花点点头,忐忑的跟在荀夫子身后,到了荀夫子的屋内。 他开门见山道,“汪花,你被书院开除了。” 汪花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些,苦笑着问,“原因呢?” 荀夫子抬眸看着她道,“这里本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离开了也好。” “离那个安秋远一些,你以后也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他轻叹了一口气劝道。 汪花直视着荀夫子道,“我知道是因为什么了,退学便退学,我无所谓!” 她不想在和荀夫子争论什么,因为她潜意识里不想再给安秋她们惹麻烦。 她从荀夫子的屋内出来,心情沉重的回到玄字班,将自己的书一本一本的收到书箱里。 安秋新送给她的笔墨纸砚,也被她小心翼翼的收好了。 窦巧颜看着失魂落魄的汪花,总算有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安秋脸色不太好看,关切的问,“花儿,夫子和你说了什么?”、 汪花道,“或许是因为爷爷不在院长家里做活了,书院把我开除了。” 她不想安秋因为自己退学的事情自责,所以说成了事她爷爷的原因。 但是安秋不信,“是不是窦家人做的?我去告诉我姐!” 汪花按了按她的手道,“安秋,不用了,我这点小事,根本不用麻烦你姐。” “反正,我现在是你的陪读,虽然不在玄字班里面坐着了,但是我在外面站着,也一样可以学到东西的,你放心。” 安秋微微点头,“那就先委屈你几天了。” 到了晚上,安秋一回家就把汪花被开除的事情和安夏说了。 安夏也知道,这是窦家狗急跳墙,又不敢直接针对她们,所以就选了好拿捏的汪花动手。 “秋儿,你找到从前在云水镇的那些小伙伴了吗?你确定现在还要继续在秋水书院读下去吗?若是你有别的想法,二姐也可以给你安排。” 安秋想了想似下定了决心,“二姐,那我也退学吧,只是青莲书院愿意收我和花儿吗?” 反正,云水镇从前的那些小伙伴都不喜欢秋水书院,她们准备读完这一期,就转去青莲书院。 因为青莲书院收学生的要求高,所以她们还得去雪沁书院去请院长写一封推荐信。 安夏点了点头道,“二姐尽量想办法吧,在秋水书院除了见识人心险恶,你应该也没有办法认真学习,别到时候还退步了就不好了。” 安秋却神色自信道,“二姐,那不可能的,你放心。” 翌日。 安夏如往常一般来到天香楼,将周五斤喊到后院。 周五斤一见到安夏,腿肚子就开始发颤,“东......东家,你找我来有何事?” 安夏掀了下眼皮问,“百味楼最近有找你吧?这次让你办什么事情?” 周五斤害怕的咽了一口唾沫道,“他们让我偷天香楼的秘方。” “我告诉了他们提鲜粉这回事,这样显得更加逼真一些,我也不会暴露。”周五斤连忙解释道。 他现在稍微一个行差踏错,就会被人抹了脖子的。 还好,安夏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责怪周五斤,反而夸赞他道,“这事,你做的很好!” “过些时日,你就倒一些提鲜粉过去给他们。” “啊?”周五斤疑惑的抬头,有些不明白安夏的意思。 这哪儿还有把自己的秘方送给死对头的? “天香楼的提鲜秘方一共三种,你倒那个绿色瓶子里的,和蓝色瓶子里的就好。” 那两个瓶子里,一个装的是纯虾粉,一个装的是菌菇粉! 平日里天香楼在上菜之前,都会问客人的忌口,但是百味楼不会。 周五斤点头道,“东家,我知道了,那我什么时候送过去?” “这个随便你,你出去忙吧。”她下了逐客令。 到了晚上,伙计就将虾粉和菌菇粉各包了一小包,送到了百味楼。 百味楼的掌柜的神情激动,“周五斤,你这是到手了吗?” 周五斤连连点头道,“对,但是这都磨成了粉末,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百味楼的掌柜的收下了那两包粉末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继续盯着天香楼。” “到时候,百味楼要是能挤垮天香楼,也给你记一功。” 周五斤走了以后,百味楼的掌柜的将所有的厨子都集中在一处,又将窦老爷给请来了。 最后,所有的厨子试了不少以后,纷纷把自己尝出来的味道写在一张纸上。 几个人一对比,发现菌菇和虾的次数出现的最多。 厨子们纷纷感叹,“是了,这些东西本来就味道鲜美,加入食物里提鲜肯定不错。” 窦老爷似乎看到了希望,“那你们到底能不能做出来?” 厨子们面有难色,“掌柜的,完全还原出来或许有些难,但是至少能做个六成相似!” 窦老爷不满意,“六成相似有什么用?赢得了天香楼吗?” “我们要做一款比天香楼这个提鲜粉还要鲜的。” “你们想一想法子,能够想出来的,我奖一百两银子。” 大部分厨子都愁眉苦脸的,只有一个看着就主意多的厨子道,“老爷,咱们可以把普通的菌子换成见手青,那见手青鲜美无比,肯定比普通菌子好。” 第二百七十八章:百味楼出事了 掌柜的有些担忧,“可是,那菌子处理不好,会中毒的。” 那年轻的厨子忙着在窦老爷面前表现,连声道,“这个没有多大的问题,熟透了就可以了。” “而且,那虾粉里边,也可以加一些河豚肉磨成的粉,这样准保比天香楼的更鲜。” 厨子灵动的小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一个主意。 窦老爷大手一挥,“行,就按你说的办,厨房的事情现在你做主,人手归你调配!” 掌柜的却觉得自己后背都在冒冷汗了。 毕竟,虽然见手青和河豚都是极其鲜美的食材,但同时也是危险的食材。 他们只要稍微一个不恰当,百味楼就会出大事了。 过了没几天,百味楼就放出消息,说是得了秘方,能让菜品变得鲜美无比。 城里的这些老饕,不就爱那一口鲜吗? 百味楼这么一宣传,你别说生意真的好了不少,还抢了天香楼不少食客。 天香楼的食客眼见着就没有百味楼多了。 韩掌柜每日都急的团团转,“东家,咱们现在怎么办?是不是不该把提鲜粉的秘方透露给他们?唉!”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赞同安夏之前的做法。 但是安夏却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不急,把你分内的事情做好了。” 菌菇和各种河鲜还有海鲜,是最容易有过敏人群的,百味楼若是用前不询问一下,很容易出事,现在去百味楼的人越多,百味楼出事的概率就越大。 反正,她等的起。 到了晚上,天香楼的食客更少了,有些伙计甚至已经没有活干了。 这下不止韩掌柜,连窦律都开始有些慌了! 百味楼的厨房忙的如火如荼的,几个上菜的伙计一同冲向了厨房。 “客人要的饭菜,好了没有啊!他们都快要催的动手了。”伙计们愁眉苦脸的说道。 “快好了,快好了!”年轻的厨子道。 他正在炒制新的的提鲜粉,因为伙计们催的厉害,他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就将那提鲜粉倒在碗内捣碎了,给其他的厨子用了。 又过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百味楼出事了。 伙计们惊恐的看着楼里发生的事情,踉踉跄跄的跑去找正在后院的掌柜的。 “掌柜的,大事不好了!咱们百味楼完蛋了!”伙计哭丧着脸道。 “闭嘴!你好好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掌柜的呵斥道。 伙计指着外面道,“有好几桌的食客,吃着饭就开始呕吐,腹痛如刀绞,还口唇和手指麻木!” “还有几桌的食客,现在直接人傻了,一直说咱们酒楼有很多小人,到处乱跑!” 掌柜的微微垂眸,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因为东家太急着和天香楼分个高下,所以提鲜粉都是现做现用的。 他觉得这样子只要一急难免出岔子,也劝过自己的东家,但是他完全不听。 他强行让自己稳住心神,“去医馆请大夫过来。” 伙计点头道,“看到情况不对,已经有人出去请大夫了,但是现在外面闹起来了,都让咱们给一个说法,掌柜的,这事可能还得你出面。” 掌柜的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我肯定是要出面的,你去窦府请东家过来,说是酒楼出事了。” 随后,百味楼的掌柜出了后院,但是一到酒楼的前厅,就被一堆食客给围住了。 “你们百味楼怎么回事?怎么他们变成了那样?你们的东西是不是不干净?” 掌柜的摆手道,“大家稍安勿躁,大夫马上就要过来了。” “咱们百味楼的东家,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要是真是百味楼的问题,我们会赔偿的。” 掌柜的知道,出了这种事情,这些食客能接受赔偿就不错了。 有些不怎么差钱的食客,若是不接受赔偿,那百味楼是要吃官司的。 掌柜的一顿安抚下来,食客们的心绪平静了不少...... 但是,才安静没多久,又被一声尖锐的哭泣声给打破了。 “老张,你这是怎么了?你醒一醒!”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年男子捏着一个男子人中喊道。 躺在地上那男子,此刻不停的呕吐,但是浑身麻痹,已经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掌柜的急得直跳脚,“大夫来了没有?大夫还没来吗?” 这要是出了人命,那就不是赔钱的事情了。 而且,方州城一共有四家百味楼,酒楼这种营生,最讲究的就是名声。 若是名声倒了,其他的几家哪怕不出问题,也差不多就完了。 韩掌柜看到对面百味楼着急忙慌的往医馆方向跑,面带笑意。 “大东家,二东家,百味楼看起来是出事了,他们去找大夫了。” 安夏淡声道,“找大夫?他们出的问题很严重吗?” 一般来说,普通的菌菇或者水产过敏,至多长一些红疹,绝不至于跑着去找大夫。 或许,那百味楼偷了她的方子以后,把方子给改了也说不好。 若是弄了别的东西,那是要出人命的。 她毕竟是从现代过来的,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她不太做的到。 她缓缓起身,看向窦律道,“我去对面百味楼一趟!” 窦律点头表示赞同,“你去看看吧。” 但是,韩掌柜再一次不认同安夏的做法,“二东家,对面百味楼要是饭食毒死了人,对咱们不是更有利吗?他们就彻底垮了。” 安夏冷冷的瞥了韩掌柜一眼,“那是个人,不是鸡鸭猪狗!” 说完,往对面的百味楼走去。 韩掌柜狠狠的跺了跺脚道,“大东家,你不管这事吗?” 窦律双手背在身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觉得二东家说的很对!” “在做对自己有利的选择的时候,尽量不伤害别人。” 韩掌柜见自家主子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他知道,靠这一次扳倒百味楼,怕是难了。 安夏到百味楼门口的时候,大夫已经过去了。 但是他给地上那人把了脉以后直摇头,“这个人不行了,可以准备后事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拉天香楼下水 窦老爷一听大夫这么说,当即腿都有些发软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仰。 他似乎看到门口的安夏,怒火中烧道,“你......你是不是过来看百味楼笑话的。” 安夏从人群中走出来,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我觉得你想的太多了。” “我只是看到有大夫行色匆匆的来百味楼,想着可能有人出事了,所以过来看一眼。” “毕竟,我也是个大夫。”安夏亮明了身份。 那衣着讲究的男子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姑娘,那麻烦您给老张瞧瞧!” 今日这顿饭,是他做东,老张要是归西了,百味楼虽然负主要责任,但是他的家人怕也饶不了自己,到时候又是一番拉扯。 安夏蹲到那男子的身边,给他把脉以后蹙起眉头,“他这是中毒了!” 旁边的老大夫也点头,“是中毒,中的河豚毒,春夏季节的河豚是最毒的,不会处理很容易......” “唉,这百味楼,这不是作孽吗?” “其他人是怎么了?” 安夏将自己手上的针拿出来了,一边给躺在地上的人施救,一边问明情况。 “也是中毒,见手青。”大夫说着,又长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一直在犯嘀咕,这两样食材鲜美,大家都知道。 但是,这些食材也不是什么厨子都可以处理好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了事了。 安夏觉得,这窦老爷简直在作死,居然私自改了提鲜粉的配方。 过了好一会,确定地上的人没事了以后,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地上的人已经没事了,但是还需要休养一阵子才能好了。” 这时,店里许多食客的亲属都闻风过来了。 特别是地上躺着那个张老爷的夫人和儿子,指了指窦老爷道,“咱们公堂上见。” 说完,吩咐自己带来的人,将张老爷那桌的食物全部打包了,好做证据。 虽然那桌只有他一个人中毒了,他吃的最多的是一道红烧肉。 但还是全部装好了,比较稳妥。 窦老爷脸带乞求道,“张夫人,咱们从前也是做过生意的人,你做事不要这么绝,我可以赔钱的。” 张夫人泼辣的很,直接啐了一口道,“我们张家,不缺你这点钱,你等着衙门找你吧!” 她可没有忘记,当年和窦家合作的时候,他们那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嘴脸。 而其他中了毒的食客,在经过大夫诊治以后,大多数症状轻的都拿到了一笔银子,然后不再计较了。 不过,他们也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这百味楼他们是不会再来了。 窦老爷很肉痛那些赔偿出去的银子,但是他知道若是舍不得这些钱,事情会更大。 还留下来几个情况比较严重的,不肯收下窦老爷的赔偿,准备去衙门告他。 翌日,窦老爷进了衙门里。 百味楼门可罗雀,天香楼的生意又变得如火如荼起来。 甚至,不少人还夸赞安夏是个好人,因为她明知道百味楼和天香楼是对手,却依旧在百味楼出事的时候,本着一颗医者仁心,救了百味楼食物中毒的人。 窦老爷见了知州以后,心有不甘,决定把天香楼也拖下水。 他拱了拱手道,“大人,要是我这提鲜粉有问题,那天香楼肯定也有问题。” “毕竟,我这秘方是来自于天香楼的。” “或者,她是故意给我有毒的秘方也未可知,还请大人明察!” 张夫人脸色有些不太好,这明明就是百味楼的问题,关人家天香楼什么事情? 果然,知州也是满脸严肃道,“窦庆,你休要胡言攀诬天香楼。” 窦老爷连忙道,“我这可不是攀诬,我有证据的。” 说完,他将怎么在天香楼安插人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所有人看着窦老爷,都是鄙夷之色。 他甚至还自己总结了一番道,“我安插的那个伙计,可能早就为天香楼所用了。” “所以,大人,这事如果是天香楼故意的,他们也是其心可诛,您一定要重罚他们。” 知州的脸色变得很不好! 如果真是这样,天香楼确实也得罚,商业斗争,不能以人命为代价。 所以,他派了衙役,去天香楼请安夏。 见到衙役过来的时候,韩掌柜一问情况整个人都懵了。 他又开始在心里责怪安夏多管闲事!毕竟昨日她要是不救那个人百味楼此刻肯定摊上人命官司了,哪里还有心情在公堂上攀诬天香楼? 安夏却一派云淡风轻道,“我跟你们走,但是我需要带上一些东西。” 说完,让伙计把厨房内用的所有的提鲜粉都拿出来了,带在身上,周五斤也被带着一起去了。 到了公堂上,她立马的拱手道,“见过知州大人。” “免礼!” “窦庆说他百味楼的提鲜粉,是你故意透露给他的有毒的方子!” 安夏一脸懵的看向知州道,“百味楼怎么会有天香楼的秘方?” 知州看到安夏这个表情,就十分确信她是什么都不知情的。 “天香楼这个叫周五斤的,是百味楼安插的奸细,窦庆说你通过周五斤给了他有毒的方子。” 安夏斩钉截铁的摇头道,“大人,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知州看向周五斤道,“你说,天香楼的东家有没有故意拿有毒的方子给百味楼?” 周五斤头摇成了拨浪鼓,“当然没有,我那日直接从厨房偷拿的秘方给百味楼的。” “厨房的东西,天香楼自己每天也在用!” “若是有毒的话,天香楼怎么没有出事呢?” 知州觉得周五斤说的颇有道理,吩咐人将百味楼的提鲜粉呈上来了。 安夏见状,也呈上了自己的提鲜粉。 两厢一对比,才发现两者相差天壤之别。 知州怒不可遏道,“窦庆,你居然敢愚弄本官,你们这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窦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道,“大人,天香楼的秘方我也研究过,使用不当也会造成人不舒服,长风团的,应该禁止天香楼使用。” 第二百八十章:赔一万两 窦庆这话一说出来,连方州的知州都觉得他过于不要脸了。 安夏也不生气,笑着道,“知州大人,这样的事情,天香楼是不会发生的。” “天香楼自有法子避免这些事情。”安夏神色自信。 窦老爷却探着脖子问,“什么法子?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欺骗大人的?” 他心里知道,百味楼在方洲城是开不下去了,但是换个名字,在别的地方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急切的想知道安夏说的那个法子。 安夏瞥了他一眼,淡声道,“这事事关天香楼的机密,不适合说出来!” “但是大人,我可以写出来,递给您看。” 窦庆被气的够呛,因为安夏的法子他如果不知道的话,就算知道了天香楼的秘方,在其他的地方,他也不敢用这个秘方。 这样的事情,只出一次就够他受的了。 知州让手底下的人给安夏递了笔墨纸砚,她将法子写上去了,给知州看。 过了好一会,知州才朝安夏摆手道,“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回去了。” 但是,安夏并没有走,而是站在堂上,一副还有话想说的样子。 知州大人摆手道,“你还有何事要说?” 安夏指着窦庆道,“这个人,派了人在我的天香楼当卧底,还偷了我天香楼的秘方,难道不应该赔偿天香楼一笔秘方的钱吗?” “若是他赔偿了这笔钱,天香楼这秘方就算是卖给他了。”安夏补充道。 窦庆忍不住跳脚道,“你想钱想疯了吧?我又没用你的秘方!” 安夏道,“但是你派人偷了我的秘方,这是你自己当着知州大人说了的事情吧?” “你若是不赔偿这秘方钱,那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你这样的行为是要下大狱的。” 窦庆脸色不虞,“你放屁,这里是知州大人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的。” “咳咳咳咳!安静!”知州一拍惊堂木,示意窦庆安静。 窦庆闭嘴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知州,希望知州大人给他一个公道。 但是知州却完全站在安夏那边道,“窦庆,安夏说的没错,若是你不出这笔钱,本官确实要将你下大狱。” 窦老爷心里极度不平衡,但是眼见着张家的事情都没有解决,不想再多一件事情了。 他问,“那你的秘方要卖多少银钱?” 其实,他真的不想出钱的,毕竟那方子他不敢用,但是形势比人强。 “一万两。”安夏云淡风轻的报了一个数。 窦庆大惊道,“什么?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呢?” 安夏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就一万两,毕竟天香楼的生意也是有目共睹的。” “我这个秘方,值这么多钱。” “你若是给,这事就这么算了,你要是不给,那你就去狱里待着吧,反正我也不是很缺钱!” “之所以愿意和你和解,还是看在你侄儿的面子上。” “要不是怕他在窦家难做,你给我多少银钱,我也不会和你和解!” 百味楼的掌柜的知道,以天香楼和飘香食店的生意,一万两这姑娘确实不放在眼里。 他扯了扯窦庆的衣袖道,“东家,这事你还是同意了吧,不然......” 怕是连再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 东家垮了,他们这些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人,那还能有个好吗? 窦庆气得一甩衣袖,“一万两就一万两,你去窦家取!” 安夏笑眯眯道,“窦老爷爽快,希望这方子能帮你挣到更多的钱。”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窦庆气得险些撅过去了。 这方子就差没让窦家五房覆灭了,还帮他挣更多的钱? 他觉得安夏这是故意在气他的。 但是,他在安夏手上吃了太多的亏,根本就不敢再和安夏纠缠了。 所以,他把目光放在周五斤的身上,已经想好了一会怎么让他生不如死了。 周五斤之所以能够在安夏手上活下来,一是靠的识时务,二是靠的人机灵。 他一看窦庆你眼神就知道,他到时候会找自己算账。 当即磕了一个响头,声泪俱下道,“知州大人,求您救救小的。” 知州看了他一眼道,“你只是受人胁迫,到时候挨几板子就好了。” 周五斤却死命的摇头,“知州大人仁慈,可笑的深知窦老爷的为人!” “您若是不管,小的明日就会在方州城消失的。” “毕竟,窦老爷在方州城只手遮天!” 当然,周五斤这句话有夸张的成分,他是故意给知州上眼药的。 果然,知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在方州城能只手遮天的,只能是他自己。 “你不用害怕,本官会随时关注你的。”他看着周五斤安抚道。 但是,转头看向窦老爷的时候,颇为色厉内荏,“若是这周五斤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窦庆只觉得嘴里发苦,气得紧紧的握住拳头。 周五斤大喜,重重的给知州磕了几个响头,奉承道,“大人真是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 因为这一通马屁,知州心里欢喜的不行,嘴上却没有说出来。 但是,给周五斤的刑罚却是轻了不少。 可以说,就只是象征性的罚了一下。 那些衙役也知道自家大人的心思,打板子的时候,没用多大的力气。 所以,周五斤在受了刑罚以后,还能自己往天香楼走。 天香楼内,安夏才从窦家取了一万两银子回来,心情颇佳。 韩掌柜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二东家,对不住,我不该质疑你!” 在他知道安夏不仅一点事情都没有,还从窦家五房坑了一万两银子以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安夏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只是你记住,你是天香楼的掌柜,做好掌柜分内之事就行!” “而东家应该考虑的事情,你不用管!” 话音才落,周五斤就一瘸一拐的进来了,直挺挺的跪在安夏面前,一副任她发落的样子。 安夏淡扫了他一眼,“你还算机灵,嘴也严实。” 说完,扔了他一颗药丸,还有一张二百两的银票。 “这些,你拿着离开方州城吧!” “不过,你别想着解毒了,就反咬我一口,那样的话,就是个死!” 第二百八十一章:和张家的合作 周五斤心里门清,这是安夏打算放他一码了,他肯定有多远跑多远。 至于窦庆,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找上他,因为见了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拿了东西,磕了几个响头以后道,“二东家放心,我周五斤日后必不会再出现在方州城内。” “走吧。”安夏有些疲惫的朝周五斤摆了摆手。 翌日,对面的百味楼大门紧闭,安夏心情大好,在后院待了一会以后,韩掌柜就过来了。 他恭敬道,“二东家,有人找您。” 安夏正在弄着菜谱,不在乎的说道,“今日窦律不是也在店里吗?找他也是一样的。” 韩掌柜有些为难道,“可是东家,那人说了是找您有事,不是找大东家。” 安夏蹙了蹙眉,有些无奈的将手中的笔给放下了,将新写的菜谱用一张还没用过的宣纸给盖上了,“那你请他进来吧。” 韩掌柜点头道,“是,东家。” 他从后院出来以后,便随便抓了一个伙计道,“去砌一壶茶,再拿些茶点,送到后院去。” 安排完以后,领着来人进了后院。 安夏看到来人,微微惊讶,“怎么是你?身子可好些了吗?” 那姓张的男子身子看起来还有些微微虚弱,由他的妻子搀扶着走到安夏面前。 他语气诚挚道,“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我按姑娘写的那个方子吃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所以,今日特地来谢过姑娘。”他说完,像自己的夫人使了个眼色。 那夫人拿出来一个锦盒,放在安夏面前,“姑娘,这是咱们张家的一些谢意,还望你收下的好,多谢姑娘。” 安夏摆摆手道,“二位不必如此客气,我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东西就不用了,你们拿走吧。”她淡声说道。 张老爷连忙摆手道,“那可不成,这东西姑娘你一定要收下。” “今日我和我夫人特意来这一趟,其实还有别的事情想求姑娘。”张老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安夏抬头看着张老爷和他夫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二位坐下说吧!” “先说说看是什么事,若是能帮的上忙,我自然愿意。” 安夏想着,自己毕竟在这方州城做生意,还是要与人为善的。 只要对方释放出的是善意,那她自然也不会一直端着。 张老爷和夫人一起坐下了,安夏亲自给他们两人倒了茶。 张老爷开门见山道,“姑娘,听说飘香食店也是你的,还可以......加盟对吗?” 安夏笑了笑,“这个,张老爷感兴趣?” 张老爷点头道,“感兴趣!我在方州城也有一家酒楼,可是生意一直不咸不淡的。” “赚的钱不多,但是每年也能赚一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见飘香食店的生意很好,若是可以和姑娘合作的话,也是一桩美事。” 安夏道,“飘香食店合作,要交五千两的加盟费,我会提供让菜品变得鲜美的秘方。” “开店以后,每月需要给我交二成的利润,就看您愿不愿意了。” 张夫人低下头没说话,张老爷却道,“姑娘,恕我冒昧,是否可以问一下如今这两家飘香食店的营收。” 安夏点头道,“当然。” 说完,将放在手边,才整理好的飘香食店的账簿给张老爷看了一眼。 但是给他看的是总账,细节这样的东西,她是不会给他看的。 张老爷看到账以后,默默了算了一会,还是比自己那个半死不活的酒楼挣钱多了。 “姑娘,那就说定了,我加盟你的飘香食店,签了契书以后,我就去选店铺的地址。” 安夏微微颔首,“可以,铺子的话,我手上还有一些,就是不知道张老爷满不满意。” “在城西和城北都有,我可以把位置指给你。” 张老爷一听,连忙点头道,“那麻烦姑娘给指一下铺子的位置。” 安夏起身,到了自己平日午休的地方,拿出了一份方州城的地图。 在自己城北和城西的铺子出指了指,“就是这两处,您看怎么样?” 张老爷是混迹在生意场上多年了,对方州城又熟悉,自然知道那铺子的位置怎么样。 “好,这铺子若是姑娘肯割爱,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位置了。” “这铺子卖给你也行,租给你也行,你自己选,都可以!”安夏轻声道。 “两处我都买下吧,价钱不会亏了你的。”张老爷豪气道。 安夏微微诧异,“张老爷是打算开两个飘香食店吗?”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还要看姑娘是不是同意。”他笑眯眯的问道。 “张老爷要是愿意,我这儿没什么问题。”安夏也笑着回道。 窦律和她合开了飘香食店,又开了天香楼,眼下也没有精力和金钱再去开食店了。 而安夏觉得,那些铺子在自己的手上放的够久了,也该想法子卖出去了。 张老爷和张夫人听了这话,都喜笑颜开,“这样最好不过了。” “今日,咱们就签了契书,买铺子和加盟的钱,我一并给你。” 安夏拿了纸笔,写上了契书,又留张老爷夫妇在天香楼内吃了午膳。 并且,还吃了天香楼最火爆的海产,张老爷夫妇俩都很满意。 当然,这顿饭的钱是安夏自己掏的,毕竟天香楼是她和窦律合伙开的。 等送走了张老爷夫妇二人以后,安夏才打开了他们两人送的锦盒。 那锦盒内,有一张两千两的银票,还有一套适合小姑娘的头面和首饰。 她今天,轻轻松松的入账了一万二千两银子。 往后的十来天,位于城北和城西的飘香食店快速的开了起来。 开业之后生意火爆。 而窦庆在方州城的四家百味楼,全部都关门歇业了。 虽然关了四家酒楼,并不伤及窦家五房的根本,但是这事让他丢了脸面。 也少了许多营收,心里自然是不甘愿的。 所以,他在家里休养了几日以后,心里又打定了主意。 只要有那人出马,窦家大房这次一定挨骂。 第二百八十二章:钱我不要了 飘香食店的生意全部走上正轨以后,安夏终于闲下来了。 安秋和汪花两人也由张老爷帮忙,顺利的转入了青莲书院。 正好到了安秋放旬假的日子,她娇笑着道,“二姐,明日咱们去春游踏青吧。”“听说城郊的花儿都开遍了呢!” 安夏忙了许多日了,正好也想松快松快,她刮了刮安秋的鼻子道,“好,那明日去春游踏青,我让贾大娘做些糕点和糖水,咱们带着去外面吃。” 安秋有些拒绝道,“糖化在水里有啥好喝的,还不如喝水呢!” 安夏宠溺的笑着道,“此糖水,非彼糖水,你和花儿在家里玩一会,我和大娘出去一趟。” 安秋乖巧的点头道,“好,那我去温书去了。” 等到安秋走远以后,安夏看了一眼贾婆子道,“大娘,您和我出去一趟,我要去买些东西。” 贾婆子一听,便把手上的活计撂下了,“好嘞,我这就来!” 她应了一声以后,转头看向阿金和阿银,“你俩好好的把这些活给干完了,可别偷懒。” 阿金阿银连忙保证道,“大娘,您放心吧,碰上了这样好的东家,我们若还是耍滑头,那就是只配卑贱的活着了。” 毕竟,这个东家饭给吃饱,肉也管够,每个月还有工钱拿,谁想被赶走啊? 贾婆子和安夏一起到了街市上,她买了一些姜,又买了满满的一大桶奶,还买了红豆、银耳、雪梨和冰糖之类的,又买了好些新鲜的蔬菜和牛羊肉还有五花肉。 贾婆子不解道,“东家,明日家里是要做大宴席吗?买这么多东西!” 安夏摇头道,“不是,明日我带秋儿出去踏青郊游玩,想做些好吃的东西。” 说话间,安夏有到了香料铺子里,买了孜然粉、辣椒粉、五香粉。 将这些东西都塞上马车以后,她问贾婆子道,“大娘,家里还剩了多少炭?” 因为一直在做提鲜粉,家里一直是准备着炭的。 贾婆子管家的能力是一绝的,所以当即便道,“还有好几百斤呢,能用上好一段日子了。” 安夏拢了拢马车上的东西道,“那咱们回去吧。” 到了家里,安夏让贾婆子做一些糕点,再将红豆放糖,给熬好。 自己则是在捣鼓那些姜和奶,捣鼓到大晚上,才熄了灯。 翌日一早,安夏一早就起来了,她问阿勇,“昨日让你租的马车来了吗?” 阿勇指了指门外的马车道,“已经到了。” “嗯。”安夏应声道。 好在,安秋和汪花两人对踏青春游的事情期待已久,所以也起的很早。 所有人都上了阿勇驾着的那辆马车,贾婆子也上了车。 而那辆租来的马车,里面放的全是各式各样的糕点,还有安夏昨晚连夜做出来的糖水。 甚至,连从前做提鲜粉,用来焙烤东西燎炉也带上了。 昨日买的那些牛羊肉和五花肉,还有菜蔬也都洗干净带上了。 到了城郊,安夏选了靠溪边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在地上铺了好大一张油布。 在油布上摆了许多精致的瓷碗,那瓷碗里,有的放着糕点,有的放着糖水。 比如姜撞奶,双皮奶、还有银耳羹之类的东西。 安秋看的眼睛都直了,“二姐,这些都可以随便吃吗?” “当然。”安夏点头,笃定的说道。 “你们可以在油布上边玩边吃,也可以去放风筝,等玩累了回来吃。” 安秋和汪花对视了一眼,“二姐,那我们还是先去放风筝吧。” 安夏点点头,示意阿勇把两只大风筝给安秋她们。 自己和贾婆子俩人,则是把燎炉给架上了,点燃了炭火,开始烤肉。 那些肉在炭火上被烤的滋滋作响,油花四溅,安夏瞧着差不多了,在上面撒上一把秘制的烧烤料,那香味能飘得老远了。 她看向贾婆子道,“大娘,这肉估摸着能吃了,你去喊秋儿和花儿回来吧。” 贾婆子看着那些肉,微微咽了一口唾沫,“好嘞东家,我这就去喊小姐回来。” 贾婆子话音才落,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小男孩子的哭声。 “呜呜呜呜,你赔我的大风筝!我的大蜈蚣!” 而安秋和汪花正手足无措的站在他的面前,红着脸满脸歉意。 “对......对不起,我手上这只大蝴蝶赔给你怎么样?”安秋提议道。 方才,她手上这只蝴蝶风筝,和小男孩子手上的大蜈蚣风筝缠在一块了。 小男孩子的大蜈蚣线断了,现在挂在树上下不来了。 小男孩子摇了摇头道,“我才不要你的蝴蝶,蝴蝶那是女孩子用的。” 安秋有些为难道,“真的对不住,要不然我赔钱给你吧。” 小男孩撇撇嘴,“你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有钱赔!” 毕竟,虽然小男孩家里条件不错,但是他这个年纪,是没有自己的钱的。 安秋指了指安夏的身影道,“我是没钱,但是我二姐有钱,你跟我过去吧,别哭了。” 男孩子止住了哭声,跟着安秋来到了自家占的地盘。 安夏看着一个满脸泪水的小胖墩跟在安秋身后,问,“秋儿,这是怎么了?” 安秋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二姐,我不小心把人家风筝的线弄断了,需要赔钱给人家,我今天没带荷包!” 安夏了然道,“我知道。” 说完,从自己的荷包内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小男孩。 “小朋友,这个钱赔给你够了吗?”她问。 但是,此刻小胖墩完全没有功夫搭理安夏,他的眼珠子都快粘在安夏家里这些他从来没见过的食物上了。 大大的吞了一口唾沫以后,他弱弱的问,“姐姐,钱我不想要了,但是我想吃你家的这些东西,可以吗?” 安夏忍不住笑出声,“好呀!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去拿,随便吃!” 反正今天出来,她东西准备的很多,足足一马车呢! 小胖墩指着那些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烤肉串道,“我想吃这个......” “这个闻起来好香!”说话间,他又咽了一口唾沫。 第二百八十三章:夜市 “好呀!”安夏大方的答应了,并且递给了小胖墩五串肉。 小胖墩接过肉串,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那吃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爹娘不给他饭吃,他已经饿了许多天了呢! 安秋和汪花也被小胖墩的吃相给影响了,嘴里不断的分泌唾液。 安夏笑了笑,又给了她们两人一人五串,最后还剩了四串,她给了自己两串。 贾婆子和阿勇一人一串,阿勇倒是毫无心理负担的接下了。 贾婆子却受宠若惊道,“东家,这样好的东西,我也有份吗?” 安夏点头道,“吃吧!我再烤一些,一会给咱们驾车的那个老头也送一些去。” “你现在先给他送一点糕点去吧,再送一碗糖水过去。” 说完,安夏在两个燎炉上又放满了肉串和蔬菜。 等到肉和蔬菜再一次好了以后,安夏笑着问小胖墩,“你还吃吗?” “嗝~吃!”小胖墩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以后,笑着应声。 “给!”这一次,安夏给了他三串肉,两串素菜! 他拿到烤串以后,一门心思都扑在肉串上,能看的出来,他对那两串素菜嫌弃的很。 直到肉串全部都吃完了,他才不情不愿的咬了一口素菜。 若不是因为直接把人家送的东西当面扔掉不礼貌,他一口素菜也不愿意吃的。 但是,他咬了一口素菜以后,瞪大了眼睛。 “乖乖!这些草......不对,这些素菜也可以做的那么香吗?” 安夏没说话,只是看着小胖墩笑了笑。 因为烤肉的香气浓郁,安夏的地盘上,围过来的小孩一点都不少,都吵着要吃。 有些大人被小孩子缠的实在是没办法了,尴尬的看着安夏问,“姑娘,你这东西卖不卖啊?” 其实,她们也就是一问,这姑娘穿的不差,还有马车,怎么可能摆摊做小生意呢? 安夏看了那妇人一眼,“不卖。” 妇人有些失望,而后安抚了自家的孩子道,“这是别人家的吃的,你不许再胡闹。” 小孩子郁闷的点了点头,脸上一直闷闷不乐的。 “小朋友,姐姐给你一串肉串吃,别不高兴了。”安夏将手上的一串牛肉串递到他面前。 他咽了一口唾沫,但是没有伸手接,而是仰头看了一眼他娘。 直到他娘点头了,他才接下安夏手里的肉串,甜甜的说道,“谢谢姐姐!” 接连又有几个孩子想吃,安夏又分给了他们一些。 或许是觉得不好意思,他们的爹娘把他们带到远处去玩了。 一时间,又只剩下了小胖墩和安秋她们在吃东西。 过了一小会,跑过来一个美貌妇人,身后跟着一顿的丫鬟婆子。 她看着小胖墩嗔怪道,“玉儿,你怎的一个人跑这儿来了,招呼也不知道打一声。” 安夏朝妇人微微颔首,“这位夫人,是家妹弄坏了令郎的风筝,所以家妹请他过来,商量赔偿的事情。” 妇人却无所谓的摆摆手,看着自己儿子道,“不过是一个风筝,弄坏了就弄坏了,你一个男子汉就不知道让着些姑娘家吗?这也让人家赔?” 小胖墩没搭理自己的母亲,将最后一根豆角从签子上咬下来,嚼烂咽下去了。 妇人还没发现什么,她身后跟着的婆子却惊奇道,“夫人,少爷居然吃素菜了!” 那妇人一看,确实,他儿子居然吃了素菜? 从前在家里,每次让他吃他都不肯吃,说自己不吃草。 所以家里的厨子为了他能吃一些素菜,那是煞费苦心。 妇人看向安夏道,“姑娘,你这烤素菜,能给我一串儿吗?” “能!”安夏欣然答应,递了几串给这妇人。 那妇人吃了连连点头,“确实味道不错呢!怪不得我儿爱吃。” “姑娘,你手艺这么好,肯定开了铺子吧?开在哪儿可以告诉我吗?” “等我家这混小子又不吃素的时候,我就把他带去你的店铺。” 安夏有些抱歉的摇头道,“夫人,我暂时只是开着几家食店和酒楼,没有开这个卖烤串的铺子。” “酒楼也可以,你把名字告诉我。”妇人说道。 她想着在外面随手做的烤串都这么好吃,那在酒楼里精心做的吃食能差到哪里去呢? 安夏报了飘香食店和天香楼的名字。 妇人点头记下了,拉着小胖墩的手要走。 小胖墩却将自己的屁股往地上一沉,死活不肯走,他指着油布上的那些糕点和糖水道,“我还想吃那些东西,娘咱们先别走!” 妇人觉得这行为很丢脸,臊的脸都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家苛待儿子不给吃的呢! 已经有人围在边上看笑话了。 妇人才想对自己的儿子发火,安夏连忙解围道,“夫人,你让他留下来吧,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我家小妹也是见了好吃的就走不动道。” 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安秋:?????她啥时候像这个小胖子这样了? 汪花却掩唇轻笑。 妇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着安夏。 安夏指了指油布上的吃食道,“你是叫玉儿吧?那上面的东西,你看上什么就吃什么!” 小胖墩乐开了花,拿起一碗双皮奶就开始吃。 妇人长叹了一口气,“我这孩子总是积食,他这么个吃法,一会怕又得积食。” 安夏抿唇一笑,“夫人别担忧,我准备了消食的红果羹,一会让小公子吃一碗就好了。” 那妇人觉得自己和安夏十分投缘,便也在一旁坐下了。 安夏也端了一份双皮奶给她。 她本是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的,但是不好推拒,便接下了。 吃了一口以后发下,自己停不下来了。 “姑娘这手艺,若是在将来的夜市上开一家店面,必然生意火爆!” 妇人一高兴便多说了一些。 安夏似乎抓住了关键的信息,问,“夜市?” 她不记得方州城有这个东西。 妇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用帕子掩唇。 随后打着哈哈道,“我就是这么一说。” 安夏也不拆穿,笑着问,“那夫人觉得夜市开在哪个地方比较好?” 第二百八十四章:城郊救人 妇人顿了顿,觉得反正自己也没透露太多,随便说一说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最主要的是,她觉得自己和安夏合得来,不自觉的就想多说一些。 “就是柳枝巷那一块,我觉得很合适。”她用帕子轻掩嘴角以后说道。 其实,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什么呢?还不是她家官人说的。 “我这还有好些吃的,夫人若是喜欢,可以都尝一尝!”安夏指着油布上那些吃食,大方的说道。 妇人却笑着摆手,“不用了,吃的过多容易肥胖,怕失了夫君的欢心。” 她朝着下胖墩招手道,“玉儿,你别吃了,当心撑着了,跟娘回去。” 下胖墩此刻已经吃了个尽兴,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跑到他娘身后去了。 安夏递了他一小把红果干做成的蜜饯,笑眯眯的说道,“小朋友,这是给你拿着消食的。” 小胖墩接过红果干,吃了一粒,被酸的一激灵。 “姐姐,我以后会去你的酒楼吃饭的,你的酒楼里菜很好吃吧?” “当然。”安夏笑着回道。 小胖墩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跟在他娘身后走了。 安夏招呼汪花和安秋在多吃一些,又分了贾婆子他们好些吃的。 但是,安秋实在是吃不下了,又拉着汪花去小溪边用网兜子捞鱼去了。 她趴在溪边,没有下水,捞了几网兜,却啥也没捞着。 一着急,就打算下溪里面去捞,毕竟,这溪水又不深。 但是,安秋正准备脱鞋袜的时候,汪花阻止了她。 “秋儿,这是在外面,咱们女子是不可以随便脱鞋袜的,这外面有其他的男子。” 安秋撇了撇嘴,只得作罢了,她忘了这里不是葫芦村了,不可以随随便便就去溪里去。 “花儿,捞鱼不让下水,那哪里能捞到啊?好无聊!” 汪花安慰似的看着安秋道,“秋儿,咱们有网兜,既然捞鱼捞不到,那就去捕蝴蝶吧!” “我瞧着东边那里有一大片花海,想来应该是有不少蝴蝶的。” 安秋看着潺潺溪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妥协道,“那行吧!” 虽然,她还是觉得捞鱼更好玩,但是捞不着也没办法,不如抓几只蝴蝶回家养着。 两个差不多大的小丫头牵着手,到了东边的花丛处。 这儿花香阵阵,也如汪花所说,各个的蝴蝶不少,肆意飞舞。 安秋将网兜竖起,小心翼翼的到了一个正在采花蜜的蝴蝶身后。 她看准了时机,往那蝴蝶身上一罩,却还是发现自己手脚慢了一步。 那蝴蝶飞快的飞走了。 安秋更加心塞了,“花儿,蝴蝶也捞不到的。” 汪花笑了笑,“捞不到就算了,就看看景色也好,平日里在方州城哪里看得到这样的花和草?” “你说的也是。”于是,安秋在一块草地上躺下来了,双手枕在脑后。 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数一数飞过去的鸟儿。 但是,才清净没多久,就听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您可别吓奴婢啊!奴婢这就去叫人来!” “老夫人!老夫人!”那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像是害怕极了。 “现在怎么办,老夫人身子本来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昏倒了呢?”另外一个人焦心道。 “唉,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找的到大夫啊,这可怎么办?” 安秋和汪花对视了一眼,纷纷起身,往花丛的另外一处去了。 安秋看着慌乱的众人问,“这位老夫人怎么了?你们找到大夫了吗?” 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奴仆摇头道,“老夫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晕倒了,这地方哪里来的大夫。” “唉,小姑娘,我不和你说了,得把我家老夫人送上马车,赶紧回家了。” 安秋想了想以后还是说道,“我姐姐是大夫,或许可以先给老夫人瞧瞧。” “那好!小姑娘你带路!”那奴仆喜出望外道。 她们都很清楚,老夫人这个年纪,出了这样的状况,等送到家里可能就来不及了。 安秋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那你们跟我过来。” 话落,安秋和汪花在最前面带路,走了一小会就到了安夏所在的地方。 燎炉里的炭已经熄灭了,显然是不打算烤东西了,油布上那些糕点和甜点也收了一大半。 安秋小跑着到安夏的身边,高声道,“二姐,有位老夫人晕倒了,身边没有大夫。” 安夏看着蜂拥而上的人,微微蹙了蹙眉头,拿出了自己的银针和应急的小药箱迎上去了。 “先把人放下,我给她把脉。”安夏看了一眼老夫人的面色说道。 那些奴仆依言将他们的老夫人放下了,安夏给她把了脉以后心下稍安。“放心吧,老夫人身子健朗,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最近东西用的不多。” “今日早上怕是没吃几口东西,才会这样。” 简单来说,这老太太是低血糖晕倒过去了。 她身边的奴仆道,“姑娘,那现在怎么办?” 安夏摆手道,“我给她扎一针,她就能醒来了。”说完,将银针旋入正确的穴位。 一边扎针一边问,“你们可有携带糕点什么的吗?一会等老夫人醒来,给她吃一些。” 那人长叹了一口气,“老夫人要是愿意吃那些糕点,也不至于被饿晕死过去了。” 安夏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转头看向贾婆子道,“贾大娘,你端一些红豆奶羹过来。” 那红豆奶羹不仅味道好,糖也放的足足的。 贾婆子应声以后,从马车里将红豆奶羹给端了出来,老夫人也幽幽转醒。 她微微眯着眼睛,虚弱道,“我方才......我方才是怎么了,就觉得眼前黑了一片。” “老夫人,您不爱吃东西,晕过去了,你好歹吃些吧。”她身边的人劝道。 她满脸拒绝,“我不吃,那些糕点饭菜,我都吃腻了。” “我要去我孙儿的酒楼吃。”老太太嘟囔着。 安夏却将红豆奶羹递到老太太面前道,“您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老夫人看着安夏一笑,“姑娘,多谢你救了我。” 因为不好意思推拒安夏递过来的东西,她舀了一小口红豆奶羹送入嘴里。 这一吃,就笑的合不拢嘴了,“我家的厨子要是能有这个水镇,我也不用被饿的昏过去了。” 说话间,由她身边跟着的嬷嬷,将这一碗红豆奶羹喂了个干净。 贾婆子见状,又去拿了些质地软,好克化的糕点过来。 安夏指着那些糕点道,“老夫人,这些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老夫人本来一听糕点就兴致缺缺,但是看到那些花朵模样的糕点,她又心动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柳枝巷(一) 老太太吃了好些糕点以后终于缓过来一些了。 安夏见她喜欢自家做的这些糕点,又拿了一些装好送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高兴,塞给了安夏好些银子,怎么推拒都推不掉。 在回方州城的路上,安秋低着头,在马车上不说话。 安夏见她神色恹恹的,摸了摸她的头问,“秋儿,你这是怎么了?” 安秋轻吁了一口气,仰着头问,“二姐,我今日这个做法是不是不对?” 她也是脑子一热,就把人带过来让她姐姐医治了,根本没有想后果的。 但是这会子安静下来了,她开始后怕。 万一,那个老太太得的是什么急症,又或者她姐没带银针和药箱出来。 到时候沾惹上了这些事情,又碰上不讲道理的,会碰上什么后果? 安夏挑了挑眉道,“好心没有错,但是要分人来!” “只要救的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就行,你一个小孩子不用想那么多了。” 安秋这才点点头,闭目在马车上歇息。 到了方州城的屋子里以后,天色已经快要黑了。 因为奔波劳累了一日,安夏和安秋都是吃完饭便早早的睡下了。 翌日,天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阿勇送安秋和汪花去了青莲书院上学去了,安夏心里着急,撑了一把伞去了天香楼一趟。 好在距离不远,到了天香楼的时候,她的衣裳倒是干爽的,就是鞋尖有些湿了。 韩掌柜见安夏有些狼狈的过来,连声让伙计端一盆热水来。 “二东家,今日这个天气你过来怎么不坐马车呢?”他关切的问道。 安夏无所谓的摆摆手,“无妨,我就是过来瞧瞧店里的情况,一会我还要出去一趟。” “你若是有什么事,直接找大东家说便是了。”安夏交代道。 一听安夏提起窦律,韩掌柜的眸子微微低垂着,暗暗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随即直了直脊背道,“二东家,我知道了,您去忙您的吧。” 安夏微微颔首,撑着伞去了牙行。 牙行的人现在见到安夏,就仿佛见到财神爷一般,立马就从椅子上弹起来,过来迎接了。 “安姑娘,这次过来又要买些什么啊?” 安夏也不绕弯子,毕竟现在她忙的很,直接开门见山道,“柳枝巷那边,有没有铺子卖?” 牙行的牙婆有些摸不着头脑,“柳枝巷?安姑娘您要买那地界的铺子吗?” 她一脸嫌弃的摆手道,“我做牙行多年了,劝你一句别买那地界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去那边。” “那儿从前也有做生意的,都没有做起来了,白花花的银子就砸在手上了。” 安夏知道,自己碰上的那妇人不是一般人,也从玉儿的话语里大概推断出来了一些什么。 所以,她觉得这个柳枝巷还是有搞头的。 但是她没和牙婆解释太多,只道,“我买柳枝巷的铺子自有用处,你的手上现在有没有柳枝巷的铺子?” 牙婆爱莫能助的摆手道,“安姑娘,不瞒您说,咱们牙行从前也是买过柳枝巷的铺子的,但是都砸在手上亏了,所以现在牙行不收那个地方的铺子。” “要么,您去别的牙行问一问,或者您直接去柳枝巷走一趟就知道了。” 牙婆还是希望安夏主动去柳枝巷走一趟,这要可以打消她败家的想法。 安夏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亲自去一趟。” 因为柳枝巷离牙行有些距离,阿勇又暂时还没回来,所以她在牙行外边雇了一辆马车。 “师傅,我要去柳枝巷。”安夏轻声道。 那赶马车的师傅似乎有些不乐意,“姑娘是单趟还是雇一整天?” 安夏不解的看向师傅道,“这还有什么说头吗?” 那师傅解释道,“单趟的话,柳枝巷那边我是不跑的,因为回来的时候很难找到客人,不划算,但若是您雇一整天的话,跑哪儿都行。” 安夏了然的点头,“我知道,那就雇一整天吧,去柳枝巷!” 说完,她上了马车。 赶车的师傅也上了马车,笑着道,“姑娘,咱们先把这价钱说好了,雇马车一天要三百文钱。” “好,没问题。”安夏在马车内沉声道。 马车从城中央的牙行处,到柳枝巷大概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一路上,安夏都在观察着来柳枝巷时的情况。 这柳枝巷干净整洁,而且来这儿的路四通八达的,就是位置稍微有些偏。 但是和她想象的破破烂烂的样子大为不同。 进了柳枝巷,一路上也有卖小吃和米面的地方,只不过生意都不怎么样。 又走了一段,发现这儿有一个很大的青楼,到了晚上人流量应该还不错。 还有专门的戏院和诗社之类的东西。 但是这些,一般白日里都没什么人光顾,到了晚上,空闲下来了才会有人光顾。 难怪这些百日里开着的店铺,都快撑不下去了。 也难怪,有人要在这里建一个夜市。 这柳枝巷更像是方州城夜晚娱乐活动集中的地方,而配套却没有跟上来。 夜晚从戏院或者诗社出来的人们,怕是连口热乎的吃食都没有。 安夏似乎已经想好了,买了柳枝巷的铺子以后用来做什么了。 反正,客栈是不太适合了,这样的地方,晚上有些太吵了。 她到了比较中心地段,靠近青楼和戏院的地方,随便找了一家问。 “这位店家,你这铺子卖吗?若是肯出租也行!” 那店家就是铺子的东家,早就想把这柳枝巷的铺子脱手了。 毕竟,租不上什么价钱,还不如卖了,去豪华地段去买个小些的铺子。 租金,可比这柳枝巷的多多了。 但是,方州城人人都知道这柳枝巷不怎么样! 他这里的铺子更不怎么样,因为靠近青楼,很多人都嫌吵,连牙行都不收他的铺子。 偏巧,他在这柳枝巷又有不少铺子。 今日,终于见到有人来问,他怎能不激动。 连忙好声好气的把安夏请进店内,“姑娘里边请,我这铺子是卖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柳枝巷(二) 安夏跟在店家的身后,进了铺子。 店家热情的指着一张椅子道,“姑娘坐,我去给你倒杯茶来。” 说完,去了后厨,没一会就提了一壶热茶过来,倒了一杯递给安夏。 “掌柜的这铺子倒是不算小,就是不知道价格如何啊?”安夏笑着问。 她知道,这方州城好的地段的铺子一千多两一个,八九百两一个的稍微次一点。 但是,那些铺子怕只有这铺子的半间那么大。 店家微微诧异,她觉得安夏问的也太直接了。 但是越这样,说明对方确实是真的想买下这儿的,他心中高兴。 “姑娘,这铺子你如果要的话,五百两银子你拿走。”掌柜的摆了一个手势。 安夏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起身,在这铺子四处转了转。 各方面都觉得比较满意以后,安夏才微微点头道,“五百两银子可以成交。” 店家喜出望外,他想不到安夏居然这么爽快,看了几眼就拍板了。 “只是,我想问一问,店家认不认识你旁边这些铺子的老板,我想买。”安夏神色认真。 店家脸上带着狂喜道,“不瞒姑娘说,这一排连着八个铺子都是我的,就是不知道姑娘要多少个?”他现在只想着,能多卖出去一个就多卖出一个。 他是个不咋会做生意的人,就靠着祖上留下的这些铺子,偶尔能收到一些租金。 可是这些铺子并不好租,每个月的租金也不多,他的日子过的也不是很宽裕。 若是能把这铺子都卖了,换成繁华地段的铺子,那租金就要稳定的多。 安夏挑了挑眉道,“既是如此,那这八个铺子,我都买了吧。” 她也没有讲价,她只希望这个店家知道这里要开发成夜市以后,可以少后悔一些。 那店家似乎生怕安夏反悔,连声道,“成,那这八个铺子全部都卖给你,本来一共要给我四千两银子,我再给你少一百两,算你三钱九百两银子如何?” “好,这铺子是白契还是红契,若是红契,咱们还要去衙门一趟。”安夏也爽快的应下来了。 店家道,“这铺子是白契,你付了钱,我把契书给你,这铺子就是你的了。” 安夏点头,想着这样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恰巧,店家也是这么想的,快点脱手,免得夜长梦多。 将这八间铺子买下来之后,安夏告诉店家,这些时日尽快搬出去,她过不久就会来收铺子。 店家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答应了,等安夏走了以后,连忙去了后院。 “夫人啊,快些收拾东西,咱们家这铺子,都被一个没啥江湖经验的小姑娘给买了!” 那妇人一脸嗤笑道,“全买了?她莫不是个傻子吗?这地方白日里根本没几个人影,晚上倒是有人,可那些人吃喝拉撒都有地方。” 店家摇了摇头,颇为不认同道,“你这人怎么能说人家是傻子呢?好歹她也是咱们家的贵人。” “你不是早就嫌弃这里荒凉,夜里又吵闹吗?这不咱们得了近四千两银子,可以到好地方买四个小铺子了,但是租金肯定要比在这儿高。” “以后,咱们的日子也可以越来越好了。” 妇人不甚在意的撇撇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熬了这么些年,老娘总算是熬出头了。” 安夏出了铺子以后,没有直接离开柳枝巷,而是根据自己以后想做的生意,又挑了三十来间铺子,她在柳枝巷一共买了四十多家铺子,也才花了近两万两银子。 不过,她一点也不心疼,因为她现在手上不仅有百味楼赔的银子,还有张老爷那边得的一万二千两银子,前些时日,天香楼和药膳包厂,还有糕点铺子全部都给她分钱了。 三个铺子加起来,也得了近一万两银子。 那马车夫看到安夏手里厚厚的一沓地契以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最后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嘴,“姑娘,人家做生意都是避着这个地方的,你这是钱多了没地花?” 安夏依旧轻轻摇头道,“我自有我的用处。” 车夫见她不具体说,就觉得安夏可能也是买这些铺子开秦楼楚馆的。 他想到这么小一个姑娘家,做这么肮脏的营生,心里不免有些鄙夷。 但是,他们这行的,什么人都看到过,面上还是依旧不显山不露水的。 窦律今天,没有去天香楼,此刻窦家大房所有的人都跪在院中。 淅淅沥沥的雨水将他们浑身淋的湿透了。 那些本来就不待见窦律的那些窦家大房的人,此刻更加恼恨他了。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坐在正堂的上首,正在优哉游哉的喝着茶。 她旁边的一个老嬷嬷提醒道,“老夫人,我看您还是饶了大爷吧,一会该跪坏了。” 老太太冷哼一声,“哼!他这么跪一下就坏了?他亲堂弟,可是被他弄进去了呢!” “在那狱里关了几天,怎么没人关心他有没有被关坏!” 老嬷嬷继续开口劝道,“老夫人,那也不干大爷的事啊,是三少爷自己私自和人家合开的酒楼,把五爷逼到那步田地。” 老太太一听到三少爷这三个字,太阳穴就不停的突突。 手中的茶盏使劲的往窦律的头上一掷,“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不过是个小娘养的,也敢对自己的叔叔动手。” 她向来不喜欢这些妾生的孩子,所以一点也不珍重他们。 窦家的大房和五房都是他亲儿子那一脉传下来的,当时他儿子有一正妻,有一平妻。 正妻是他儿子自己死活要娶的,娶回来疼的和心肝肉似的,渐渐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如今的窦家大房,就是儿子的正妻留下来的一脉。 而窦家五房,是平妻留下来的一脉。 平妻是她给自己的儿子娶回来的,专门对付正妻的,是特意从自己的娘家挑的侄女。 所以,这么些年以后,她一直觉得窦家五房的人和自己更亲一些。 做事上,也更偏帮窦家五房。 第二百八十七章:老太太来天香楼 窦律的身子挺的笔直的,嘴唇紧抿着,任由老夫人投掷过来的茶盏砸在自己的头上。 那装着满满一杯滚烫茶水的茶杯不偏不倚的砸在他的头上,将他的发浇的湿透了,茶叶顺着茶水流在下,粘在他的脸颊上。 被茶盏砸过的地方,顷刻间起了一个大包,此刻的窦律觉得头上的伤很疼,但是更疼的是心。 老夫人出手砸了她以后,只有她娘神色担心,其他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哪怕是他的亲爹,此时也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太太看到窦律倔强的模样,当即又抓起了身边摆糕点的盘子,指着窦律道,“小王八羔子,我就知道你是个贱坯子,不服气是吗?” 窦律他娘再也见不得自己的孩子被打,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老太太,求您饶了律儿。” “求您饶了律儿,”说完,她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头,额头上顷刻间就沁出血。 窦律看了他娘一眼,微微摇头轻声说道,“娘,你不用管我。” 他太了解老太太的性格了,今天是非要给五房的人出口气了。 果然,老太太似乎抓到了窦律她娘天大的把柄,愤怒道,“好啊,反了你了,主子说话,你个下人插什么嘴?” 妾就是妾,生了孩子也是下贱坯子,连带着她生的孩子一起。 她看了自己身边的嬷嬷一眼,“你,去给我掌嘴,也让她知道一下咱们窦家的规矩。” 嬷嬷有些迟疑,开口劝道,“老夫人,咱们好歹给大爷一些脸面。” 窦老爷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发话,这个最得自己心的姨娘,怕是今天要遭罪了。 他将责任推给了旁人,“祖母,律儿开酒楼的事情,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以至于让他犯了错事,孙儿后面去了解过了,这事都是和他合伙开酒楼的人撺掇的。” 窦律听到自己的爹把这事算在安夏头上,当即就有些急了。 “爹,您怎么能......” 只是,窦律的话还没有说话,窦老爷便怒不可遏的看着他说道,“你可闭嘴吧,去祖宗祠堂里跪着,好好思过吧。” 窦律还想再替安夏辩解几句,却被他娘死命的拉住了。 他娘清澈的眸子里全部都是绝望和害怕,低声道,“律儿,不要再说什么了,你......你至少也为娘想一想。” 哪怕是对不起那个姑娘。 这窦家的许多东西,窦律都可以放下,唯独他娘,他放不下。 因为,他知道他娘在这个深宅大院中,为了他受了多少苦。 窦律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的,由人押着到了祖宗祠堂,像具行尸走肉一般,直挺挺的跪在里面。 而他娘,也被罚了半年的月钱,老太太才稍稍泄愤,从窦家大房走了。 窦家其他的姨娘,见到窦律他娘挨罚都在幸灾乐祸,其他庶子也一样,都在看他笑话。 但是窦家大夫人却和窦徵还有窦家大老爷在一处。 窦家大夫人蹙眉道,“这五房的人属实不要脸,明明是他们先对咱们大房动手的。” “如今律儿不过是还回去,祖母她老人家就兴冲冲的过来兴师问罪了。” “定是五房的人故意去问罪了,不然,老太太已经不管事多日了。” 窦徵摇了摇头道,“这话就是说给太祖母,她也不会听的,她只相信五房的人说的话。” “也不知道和窦律一起合伙开酒楼的那个姑娘,能不能解决这件事情。” “毕竟,这件事情,咱们不好出面解决,但是她可以。” 窦家大老爷摇头道,“和律儿合伙开酒楼那丫头,才十几岁呢,哪里比得上你太祖母的道行?” “天香楼这次可能要黄!” “唉,本来还想着天香楼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到时候咱们再和那姑娘合作,多开几家店铺,现在却.....” 安夏收了柳枝巷的铺子以后,就回了天香楼。 窦律依旧不再天香楼,韩掌柜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当见到窦家老夫人带着人来了天香楼以后,他知道天香楼怕是开不下去了。 他心里不免惋惜,因为按照天香楼如今发展的势头,将来一定能变成方州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的,唉!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嘴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向窦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有礼了。” 窦老夫人神色淡漠的摆手道,“别给我来这招,把你们的二东家请出来。” 那个请字,窦老夫人是咬着牙说的。 她打算过来,和那个黄毛丫头说一说,若是她识相,和五房的人道歉,并且关了天香楼,那她就大人不计小人过。 不然,就不要怪她动用自己在方州城的关系,让她一个小姑娘在方州城活不下去。 韩掌柜知道,以安夏的年龄,很难应付老夫人这种上了年纪,且手段强横的人。 他心一横,撒谎道,“老夫人,要不您明日再来,二东家今天不在。” 老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韩掌柜一眼,冷声命令道,“给我砸!” 安夏正在后院,想柳枝巷那些铺子将来规划的事情,却突然听到外面碗碟碎裂的声音。 她眉心紧拧着,出了后院。 “发生什么事了?”安夏明显神色不悦。 不管是谁,若是要在这天香楼闹,她都不会太过客气。 韩掌柜见到安夏,恭敬道,“二东家,您来了。” “窦家老夫人过来了,想要见您。” 安夏顺着韩掌柜的手看去,就看到前几日郊游的时候,救的那位老夫人。 她微蹙眉头道,“老夫人,是你?不知道这天香楼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你要过来打砸?” “若是食物不满意,可以让人重做。” 她微微瞥了老夫人一眼,“但......若是故意闹事,咱们就去知州府去走一趟。” 她看出来了,这老太太就是来闹事的。 窦家老夫人看到安夏的脸也有些诧异,“怎么是你?” 韩掌柜闻言,低垂的头微微仰起,似乎也在好奇,为何窦家老夫人会认识自己的二东家。 安夏淡声道,“是我,我就是天香楼的二东家,您有何指教?” 第二百八十八章:寸步不让 此时的窦老夫人,见了安夏已经没有多少好脸色了。 但是想着她到底在郊外的时候帮了自己,压着自己的火气道,“姑娘,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这天香楼你自己关掉最好,不然就不要怪我老婆子不客气了。” 他们窦家扎根在方州城多年,捏死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还是很容易的。 安夏此刻面色平常的反问,“老夫人,我为何要关掉天香楼?” “难道,你们窦家有人开了酒楼,旁人就不可以在方州城开酒楼了吗?” 安夏寸步不让,往窦老夫人的方向上前了一步,“难道,方州城竟然是你们窦家说了算吗?” 这话,要是落入有心人的耳朵里,在多嘴多舌的传到知州那里,那他们窦家就摊上大事了。 窦老夫人再也不敢小看安夏,微微眯了眯眼将她浑身扫视了一眼,越发谨慎起来。 毕竟,和这个姑娘说话,要随时提防她给你挖陷进。 窦老夫人将手重重的在桌上一拍,“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少巧舌如簧了。” “我让你把天香楼关了不是因为方州城是咱们窦家说了算,那是知州大人说了算。” “但是,你个小丫头经营酒楼不讲规矩,用一些下作手段让我窦家的酒楼没办法开下去,这才是我让你把天香楼给关了。”窦老夫人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时,一些爱看热闹的人已经开始围拢过来了。 安夏冷笑一声,“下作手段?是窦家五房的人先不要脸的对我动手,我才反击的,何错之有?” “老夫人果然是一辈子都在深宅大院,受人供养,不知道这商场上的规矩和道道。” 窦老夫人自认为被安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个嘲讽了,当即便怒不可遏。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年轻的时候在这方州城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老婆子我最后说一句,明日便把天香楼给关了,不然别怪老婆子手段太强硬!” 安夏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一字一句的回道,“不关!” 韩掌柜在心里偷偷的为安夏抹了一把汗,毕竟,整个窦家都没有敢这么和老夫人说话的。 “老夫大可不必在这天香楼耍威风,我可不是你们窦家人,不受你们规矩的管束。” 窦老夫人却突然大笑,“是吗?你不是窦家人,可是窦律那小子是窦家人,你能和他一起合开天香楼,想必关系匪浅吧?” 说完,老太太自认为抓住了安夏的命脉,凑到她耳边说道,“你若是不把天香楼给关了,我就打死窦律那小子,你就等着心疼吧!” 安夏再也清楚不过,窦老夫人这是什么招数了。 不就是比谁豁的出去吗?比这个,她可从来没有怕过。 她不像窦老夫人一般遮遮掩掩的,而是提高了声音道,“我和窦律不过就是合作关系,至于其他的,全部都是老夫人自己想的。” “不过,老夫人也不用想着用窦律的命的来威胁我,你自己家的人你不心疼,想要随便打死,那便打死就是,旁人更不会心疼,这是你们窦家的事情。” 天香楼的食客在听到安夏的话以后,开始对窦老夫人指指点点的。 这些年,窦老夫人偏心的事情,整个方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多少都知道一点。 但是,大家没有想到,她偏心成这样,居然为了五房的人,要动大房的子嗣。 况且这事,明眼人都知道,是五房先动手的,老太太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这么不管不顾的。 窦老夫人被气的够呛,“你......你既然如此不知抬举,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她朝着自己身后的人招手道,“来人!给我砸!” 她就想看看,她在这里这么闹一场,以后谁还会来天香楼吃饭? 韩掌柜焦急的看了安夏一眼,“二东家......咱们现在怎么办?” 安夏却丝毫不在意道,“让她砸便是。” 说完,她提高了声音对着天香楼所有的食客道,“天香楼的一点私事,给各位添麻烦了,各位今天在天香楼点的菜,我就不收大伙的钱了。” “因为有人捣乱,一会还请大伙护好自己。” 窦老夫人霸道惯了,才不会管这些食客的想法,而安夏这番话,和窦老夫人比起来高下自分。 食客开始小声的说着窦老夫人的不是,并且帮安夏说话。 窦老夫人冷笑一声,“小孩子把戏,老婆子今日就让你知道,这种低等邀买人心的法子,在权势面前,什么都不是。” “砸!”她厉喝一声,身后的家丁开始在天香楼打砸,一时间整个天香楼内都是碗碟碎裂的声音。 姚夫人此刻和儿子还有夫君正在来天香楼的马车上,眼见着就快要到了。 姚知州担心衙门的事情处理不完,脸上有些担忧,紧拧着眉心。 姚夫人有些不乐意的将手伸到知州唇畔,用拇指和食指强行将他的嘴撑成一个笑容的形状。 她娇声道,“夫君,既然你都陪我和儿子出来了,那就开心一些嘛!” 姚知州眼中既无奈又宠溺,最后佯装发怒道,“夫人放肆,怎么可以这么在我脸上无礼呢?” “这若是让方州城的百姓们瞧见了,我还有何颜面?” 姚夫人却低着头,吐了吐舌头,“夫君,对不住,我方才不是故意的。” 姚知州瞥了姚夫人一眼,“嗯,你每次都这样,积极认错,死不悔改!” 姚夫人抬起头,笑靥如花道,“夫君,我听人说这天香楼的菜是数一数二的好吃。” “又想着你这两日正好不是那么忙,咱们一家人出来尝尝!” “府里那厨子的手艺,我和儿子早就吃腻了。” 姚知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你挑剔,尽在这些口腹之欲上纠结。” 说话间,马车已经在天香楼门口停下来了。 但是,他们一家三口下了马车以后,并没有一个伙计来迎接。 天香楼内也隐隐传来了打砸的声音。 姚夫人心里觉得不太对劲,喃喃道,“这天香楼是怎么了?吃个饭弄的像里面在打架一般。” 第二百八十九章:知州做主 姚夫人一家三口跨进了天香楼的门以后,才发现天香楼确实在打架。 确切的说,天香楼在单方面被人打砸,而命令砸天香楼的人她知道。 窦家的那位老夫人,是个顶喜欢倚老卖老的人,她向来不是很喜欢她。 伙计见到有人上门来,连忙跑到门口,一脸歉意的说,“几位客官,对不住,咱们天香楼遇上些事情,此时不方便待客,为了几位的安全着想,还请几位以后再来。” 姚夫人当即便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能让自己的夫君陪自己去酒楼吃饭,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因为平日里,他总是很忙,根本抽不出时间。 再加上,她和那日在郊区碰见的姑娘一见如故,眼见着她被人欺负,还是被自己不喜欢的人欺负,怎么可能不帮。 姚夫人十分了解自家夫君的为人,娇滴滴的说,“天爷呀!夫君,居然有人在你的治下行如此大胆的事情,简直是目无法纪,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还不知道怎么说。” 姚知州向来疼自己的夫人,当即就将姚夫人半搂在怀中道,“夫人莫怕,天香楼这事我定然会主持公道的。” 其实,姚知州也知道自己夫人那简直是胆大包天,绝对不会因为这小小的斗殴就吓成这样的。 但是,他就是喜欢看自家夫人这个娇滴滴的样子,所以十分配合的抱住了她。 她也知道,她夫人之所以这样,肯定是希望他公正严明的管这个事情。 小胖墩见自己的爹抱住了娘,嘬了嘬手指,仰着头道,“爹,我也害怕!” 说完,伸出胖胖的双手,乞求道,“爹爹,娘,要抱抱!” 姚知州里面从笑意浓浓变成了一张冰块脸,“你害怕个屁,你是男子汉,怎么能害怕这个?” 谁也别想打扰他抱媳妇,亲儿子也例外! 门外的声音在不绝于耳的打砸声中格外的突兀,所以安夏很快注意到了门外站着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她恰巧都认识。 男人是方州知州,而妇人和小胖墩是当时在城郊见过。 安夏不顾还在打砸的窦家人,微微提起裙摆,跨过那些破碎的瓷器,在知州大人面前行礼。 “民女见过知州大人,不知知州大人光临,有失远迎!” 安夏有些尴尬的指着天香楼道,“只是,今日知州大人怕是白跑一趟了,天香楼出了点事情。” 姚知州看了窦老夫人一眼,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毕竟他知道窦老夫人和巡抚大人是旧相识。 而巡抚大人,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得罪窦老夫人。 但是姚夫人却悄悄的捏了捏姚知州的掌心,低声道,“夫君,你不是总说要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吗?如今只是一个老妇人,你就不敢为百姓出头了?” 被姚夫人这么一激,姚知州背着手,往前走了几句,颇具威严道,“都给本官住手,这是怎么回事?” 姚夫人其实没想太多,她就是很纯粹的想帮安夏,她再也不想因为儿子吃饭的事情操心。 她有一种直觉,只要能够保下天香楼,以后儿子吃饭的事情,他就不用操心了。 窦老夫人听到姚知州的声音,面上一闪而过慌张,紧接着她缓缓转身,微微颔首。 “姚知州怎么来了这天香楼?”她笑着问,一副熟稔的模样。 姚知州道,“听人说这天香楼的菜品不错,所以想过来尝尝,窦老夫人为何打砸天香楼?” 姚知州不想迂回,直接问窦老夫人。 这让窦老夫人颇为下不来台,但她巧舌如簧的辩解道,“这丫头手段下作,一个乡下丫头企图勾引咱们窦家的男人,所以老婆子来给她点颜色瞧瞧!” 一般来说,小姑娘碰上这样的说辞,都会羞愤至死,哪里还有心情争辩。 安夏不同,她冷笑这道,“窦老夫人,你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因为天香楼的原因,百味楼都关了,所以你来替你的五孙儿出口气。” 姚知州的脸色陡然变得严厉,“窦老夫人,安夏说的可是实话?” 窦老夫人辩解道,“那也是她不讲规矩在先,老婆子我教训她一下也不过分。” 姚知州的脸色都黑了,“窦老夫人若是觉得安夏姑娘有什么违反了律例的事情,大可以上衙门去告她,若是你说的确实属实,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但是你如今这个行为,是寻衅滋事,违反律例你知道吗?我是要将你收监的。” 窦老夫人色厉内荏道,“你敢!你可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 姚知州是个倔脾气,今天这件事情,若是窦老夫人服软,认错道歉的话,他兴许念在她年事已高,可以不罚她,但是她态度这么强硬,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他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道,“窦老夫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请你跟本官回一趟知州府的府衙。” 安夏知道,因为姚夫人的关系,姚知州才会刻意给她出头,而且她也明白窦老夫人要是没有几把刷子,不可能在知州面前都这么狂。 所以,安夏算是给了姚知州一个台阶下。 “窦老夫人年纪大了,下大狱确实难为她了,若是赔偿了天香楼的损失,我就不追究她在天香楼打砸的事情了。”安夏十分通情达理的说道。 其实,她这么说也不止是为了给姚知州一个台阶,更是为了窦律。 若是她亲手把窦律的太奶奶送进大狱,那窦律在窦家的情形将会更加艰难。 姚知州也颇为赞许的看了安夏一眼,他觉得这姑娘懂事,没有让他难办。 他看向窦老夫人道,“老夫人,您赔偿天香楼一些银钱,这事就算了。” “安夏姑娘心善,不和你计较了。” 窦老夫人知道,姚知州这是撕破脸皮了,“好,你们都给我老婆子等着。” “就算我家老头死了,我也不是任你们欺负的。” 她看向身后的嬷嬷道,“给她钱。” 嬷嬷点头,掏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扔在地上。 安夏并没有去捡,但是韩掌柜捡起来了。 银票这种东西,怠慢不得的。 第二百九十章:窦老夫人身后的人 窦老夫人走了以后,韩掌柜命令天香楼的伙计以最快的速度把天香楼收拾干净了。 安夏亲自将姚知州一家带到了雅间,然后给他们推荐了天香楼的特色菜。 “今日多谢知州大人为民女解围,这顿饭就当是民女谢过大人的。” 姚知州摆了摆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可能才来方州城没多久,不知道,那个窦老夫人是方州城顶难缠的一个人物,你自己当心吧。” 安夏笑着道,“多谢知州大人提醒,民女会注意的。” 窦老夫人气冲冲的离开了方州城以后,并没有回窦家,而是沉着脸吩咐道,“去丰州城,我要去找他给我做主。” 嬷嬷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老夫人,这不合适吧,要是被窦家的族老们知道了,定会说您的。” 窦老夫人却自信道,“那他们也就敢在背后嚼舌根,哪里敢当面说?” “再说了,他们窦家要不是有我,怎么可能有今天?去丰州!” 嬷嬷无奈的叹了以后气,继续劝道,“去丰州来回要四日的功夫,您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住啊?要不然还是算了,咱们写封信过去吧。” 窦老夫人却一脸沉静道,“不用了,我想他了,想去看看他。” “我这把年纪了,这次见面,许就是最后一次见他了,而后尘归尘土归土。” “可怜我们俩一世相爱却不能相守,死了也不能埋在一处。”说完,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嬷嬷听到窦老夫人这么说,也不再开口劝说,默默的吩咐车夫往丰州城去。 安夏生等着天香楼的事情忙完了,才将红莲他们召过来问,“窦家那个老太太,准备作什么妖呢?” 红莲拱手道,“窦老太太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径直去了丰州。” 安夏挑眉,“丰州?她这把年纪了,还有后台在丰州吗?” 红莲一脸讳莫如深,“前东南巡抚大人,如今就住在丰州养老,巡抚大人手底下门生多,确实有些关系,包括在朝中,哪怕是他已经告老还乡了,也能说的上话。” 安夏闻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一个巡抚,怎么会和一个商贾的妻子扯上关系?” 虽然窦家有钱,但是商贾的地位确实不高,而巡抚,整个启国也就只有十几个,这是何等悬殊的身份? 红莲朝着暗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自己却把巡抚大人和窦老夫人的多年秘辛给说出来了。 “巡抚大人出生丰州寒微,恰巧窦老夫人也是丰州人,他们两人在一个小镇子上。” “窦老夫人的娘家,那是开着一个小食店,日子还算是过得去,而巡抚大人家里从前都是庄稼汉,只是他长得还不错,不时会给食店送新鲜的菜蔬卖给他们。” “一来二去的,就和食店掌柜的女儿也就是窦老夫人两人看对眼了。” “后来,丰州城征兵,巡抚大人不想一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参军去了。” “窦老夫人当时和他依依不舍的,过了......过了一夜,献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她还说会等巡抚大人回来,但是后来她碰上了长相更加不错,却不怎么有钱的窦老爷。” “在窦老爷的甜言蜜语之下,她没有等巡抚大人回来,和窦老爷成亲了。” “等到巡抚大人有了官身,回来准娶她的时候,她却已经嫁作他人妇了。” “但是窦老夫人不甘心,深夜跑出去找巡抚大人,说是被自己爹逼迫的。” “两人干柴烈火,鸳梦重温,而后窦家在方州城迅速崛起。” “巡抚大人不时就会来方州,和窦老夫人见面。” “方州城甚至有传言,窦家五房一脉,其实是巡抚大人和窦老夫人私生子传下来的那一脉。” 安夏摸了摸鼻子,觉得这个事情狗血的很。 她觉得巡抚似乎是个恋爱脑,而窦老夫人更像是一个心机绿茶,把巡抚大人拿捏的死死的。 或者说,他心甘情愿的被巡抚大人拿捏的死死的。 “你觉得,这次如果窦老夫人去巡抚大人跟前哭,他会不会出手帮忙?”安夏问。 “会。”红莲回答的斩钉截铁。 安夏捏了捏眉心道,“那我倒是要想应对的法子了,若是那巡抚大人非要来给自己的初恋情人出这口气,就别怪我,让他晚节不保了。” 红莲摆手道,“安姑娘,用不着这么麻烦,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去办就可以了。” 有主子的声名在,就是现任巡抚大人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别说是前任巡抚了。 安夏觉得这个事情,如果让她来办,确实会费很多精力,而且每一步都会走的比较凶险。 不如就借容晏的手,将这些破事处理干净了的好。 她看向红莲道,“那就麻烦你了,只是红莲,这巡抚大人和窦老夫人的事情,你怎么那么清楚?” 红莲微微一怔,笑着道,“这个安姑娘就要自己去问主子了。” 整个朝廷,稍微有头有脸一些的人,主子手里都有他们的黑料,以备不时之需。 安夏挑了挑眉,大概也知道容晏知道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了。 窦老夫人年老体弱,所以马车行的慢,而红莲他们脚程快,早就先他一步到了丰州了。 到了丰州以后,却不是直接找的巡抚大人,而是找的丰州知州,巡抚大人的儿子。 跟他说了,窦老夫人得罪了九皇子的心上人,准备让巡抚大人帮忙的事情。 丰州知州本来就十分看不上窦老夫人,毕竟她亲娘一辈子郁郁寡欢,就是和她有关。 而且,因为那个贱人,自己一家子没少受人诟病。 从前,父亲没有退下来,是当之无愧的一家之主,他少不得要顺从父亲。 可如今,父亲手上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人走茶凉。 休想因为那个贱人的事情,再给他们家抹黑了。 他不允许,他已经去世的娘九泉之下,也不会允许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看似深情,却最无情 两日以后,窦老夫人一路颠簸的来了丰州城。 她身边的嬷嬷见她眉眼之间全是疲惫的神色,当即便叫马夫去了窦老夫人在丰州城的小宅子里去,“老夫人,咱们先回宅子里去歇一歇。” 窦老夫人却连连摆手道,“嗯嗯,倒不是歇一歇,你去好好给我打扮打扮。” “虽然,我们俩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但是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还是得弄的精神一些才好的。” 嬷嬷顺着窦老夫人的话说,“您说的正是呢,奴婢这就让人去给巡抚大人送信。” “嗯。”窦老夫人淡淡应声,脸上居然带着小女儿般的娇羞。 嬷嬷将窦老夫人亲手写的信件递给了马车夫,吩咐道,“记得把信送到,快些去。” 马车夫拿了信便去巡抚大人的别院去了。 只是,别院里早就换了门房,这马车夫也不是从前常来的那个。 所以,一到门口,他就被拦住了。 马车夫也不着急,按照嬷嬷教给他的话说道,“还请你们通报一声,从前丰州的故人求见巡抚大人,若是几位不好交差,我这儿有一封信,几位递上去便知。” 那门房将信将疑的接过信件,到了别院的书房外。 他恭声道,“老爷,外面来了个人,递了一封信过来,说是从前丰州的故人求见。” 本来,他正在练字,听到外头人的禀报,提笔的手一顿,浓黑的墨汁顺着笔尖滑下,滴在宣纸上,晕染开了一大片。 他抑制住了心里的激动,脸色平静道,“把信件呈上来吧。” 那门房弯着腰低着头,恭敬的将信件放在书桌上,行礼以后又退下了。 他看向身旁伺候茶水的丫鬟道,“你们都下去吧,把门关上。” 丫鬟们行礼后退下了。 他这才双手颤抖的去拿那封信件,那信件上的香,是他熟悉的香,也是她最爱用的。 颤颤巍巍的打开信件以后,他才知道她来了丰州城,还住在他为她买的那个宅子里。 当即便激动的起身,有如少年郎一般见心上人一般,回了自己的屋内。 挑了好些时候的衣裳,最后束了发冠以后,匆忙往外头去了。 只是,才走到院门口,他就发现自己的大儿子,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 他语气里少了许多恭敬,近乎质问道,“爹,您这是要去哪儿?” 巡抚背着手,板着脸道,“我是你爹,不是你儿子,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 “我忙累了一生,从战场上一刀一刀拼杀出来的功名,才有你如今的日子。” “如今我来了,不中用了,你就这么对我?”巡抚质问道。 其实,他心里是有些心虚的,仿佛这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点儿子的不足,他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但是,这次他儿子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向他认错低头,脸色依旧铁青。 “我就是在这院里待的久了,想出去转一转,这你也要管吗?”巡抚脸红脖子粗的说道。 他儿子扫视了四周的下人一眼,命令道,“你们,全部都去后院,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下人们见这父子之间微妙的氛围,也知道山雨欲来,现在谁要是还想待在这里看热闹,那就是傻子,这时候,他们跑还来不及呢! 所有的下人一溜烟的全部跑没影了。 巡抚喘着粗气道,“好你个逆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儿子目光直视着巡抚道,“是爹你这把年纪了想做什么?莫不是又要去明月巷那宅子?” 巡抚的眼睛里俱是震惊之色,“你......你怎么知道明月巷?” 他儿子冷笑一声,“爹,这事不止我知道,我娘也知道。” “我娘出生名门,不仅性子温柔娴静,才情亦是难得,她怎么就比不上一个村妇?” “啪!”话音才落,巡抚就结结实实的给了自己儿子一耳光。 他怒斥道,“不许你在后边嚼舌根,倩儿是个很好的人。” 他承认,他的妻子是良配,才情样貌都比倩儿好,但是他的心在倩儿那里。 当时,知道倩儿嫁为人妇了,他一伤心根本没管什么喜不喜欢,直接挑了一个有助于他前程的女子回家。 但是他自问,这辈子也没有对不起她过,正室夫人该有的地位和荣耀,他都给了。 是她自己想不清楚,才会郁郁寡欢而早逝的。 他身为巡抚,连妾室都没有一个,她身为巡抚夫人在外面是极为风光的。 都是她自己想不开,怨不着别人。 他儿子被他扇了这么一耳光,不仅没有住嘴,反而嘲讽道,“很好的人?” “一个有夫之妇,却不安于室,还跟您勾搭在一起,这叫很好的人?” “照我看,就是青楼的妓女,也比她要贞烈一些,至少她们当了贱人,不立牌坊。” “而她呢?孟浪又可耻,还一直在利用您,只有您把她当宝。”他儿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巡抚被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扬起手想要再打,但是扬了一会终归还是放下了。 他微微弓着背,完全没有了方才那副精神的模样,仿佛一下又苍老了十岁。 “你懂什么?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对不起她.....” “那你对得起我娘吗?”他儿子反问道。 “你说你一刀一刀拼下的家业,可你知道你和那女人闹出的事情,我的同僚许多都知道,全部都在背后笑话我。” “从前,那些夫人们,也是在背后里这么笑话我娘的。” “你既然那么爱她,我娘当年和你和离,要成全你们,你为何又不愿?” “你到底是喜欢那个女人,还是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你自己心里能清楚吗?” “这么些年,你看似深情,却又最无情!” “你自认为的深情,也不过是感动了自己罢了,你最爱的还是你自己。” 巡抚似乎被这句话给冲击到了,当即便吐了一口血。 他指着自己的儿子道,“逆子......逆子,你这是想气死我。” 要是从前,他儿子早就急的找大夫了,但这次却没有,只是看着...... 第二百九十二章:跪在门口 巡抚见儿子这个态度,开始有些慌了。 自己这独子,是打定主意要不管自己的死活了啊? 可是自己从巡抚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如今已经是人走茶凉了,府里如今也是儿子夫妻俩把持着,他们若是打定主意想让他以后的日子不好过,那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他自己为自己顺了一口气以后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儿子平静的说道,“不许再见那个女人,哪怕他跪在别院门口求。” “不然,咱们俩就断绝父子关系吧。” 巡抚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你这是不孝,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你这知州之位怕是保不住。” 他自认为拿捏住了儿子的命脉。 哪知他儿子却一脸无所谓道,“保不住便保不住吧,只要我娘在九泉之下能够安心。” 他一脸决绝,巡抚知道自己的儿子自己这是认真了。 只要他敢去见倩儿,他怕是当即会和自己断绝父子关系的。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事情,毁了儿孙的前程,这是他辛辛苦苦才打拼下来的。 许久,他才开口道,“我答应你,不去见倩儿。” 他儿子回道,“爹,这一次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心软。” 巡抚叹了一口气,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回去之后,他便一直盯着一副画看。 至于窦老夫人派去的马车夫,被赶回去了。 窦老夫人见马车夫回来,喜上眉梢道,“明哥哥他什么时候会来?” 马车夫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眼中的鄙夷,“回老夫人,他......他说他身子不适,不方便过来见您,还说以后也请您不要过来了,他不想见你。” 窦老夫人瞪大了已经浑浊的双眼,似是不敢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你搞错了。” “一定是你搞错了......”她状若疯癫。 过了许久以后,她才平静下来,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转头看向身旁的嬷嬷。 “你重新给我梳妆,要梳成他最爱看的模样。”窦老夫人的脸上有些痴痴的。 他从前和我一起的时候,说我穿碧色的衣裳是最好看的,你去给我准备碧色的衣裳。 嬷嬷一时有些为难,毕竟像碧色那样青嫩的颜色,早已经不适合老夫人这个年纪了。 但是她看到窦老夫人癫狂的墨阳,根本不敢违拗她的意思。 她亲自去了一趟成衣铺子,选了一套相对稳重一些碧色衣裳回来。 她还知道,从前巡抚大人夸过老夫人戴红宝石的钗好看,所以她一并买了回来。 给老夫人穿上以后,又将宝石钗簪上了。 窦老夫人很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赞许的朝嬷嬷点头。 可是这宅子里的其他丫鬟仆人,却只觉得辣眼睛。 毕竟六十多岁,快要七十的人了,穿二十几岁小姑娘穿的衣裳,怎么看都有一种违和感。 但窦老夫人浑然不觉,命令马车夫,带自己去巡抚的别院去。 马车夫已经去过一次了,自然轻车熟路。 到了巡抚的别院门口,只见院门紧闭着,门口守着两个门房。 窦老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那两门房看着她像是在看疯婆子一般。 但是她不在乎,她的明哥哥喜欢就好了,旁人喜不喜欢,不重要。 她直了直身子,走到门房面前道,“我是你们老爷的故人,你们去通报一声。” 那两门房早就得了命令,不许放这个女人进来,嘲讽又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我们老爷说了,谁都不见,您老这么大一把年纪了,也折腾不起了,赶紧回去。”门房调侃着说道。 其实自家老爷跟这个女人的事情,他们多少知道一些。 又想着从前老夫人待人最是和善,却偏偏要受这样的肮脏气,所以看到窦老夫人的时候,他们也语气不善。 窦老夫人被这门房的话气得一噎,差点昏死过去。 “你们这些狗奴才,等明哥哥出来了,一定会为我做主,收拾你们的。” “他从前说过的,无论我年纪多大,他都爱我的。”窦老夫人眼神迷离,絮絮叨叨的说道。 跟着她的嬷嬷只觉得无奈,但马夫却觉得丢脸。 男人在床上说过的话,也能信吗? 那门房也是这么想的,笑容轻蔑道,“老太太,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连个小姑娘都不如?” “男人在床上说过的话,也能信吗?” 窦老太太心里越发的气了,她此刻不仅想杀了安夏,还想杀了门房。 所以,她豁出自己的面皮不要了,当即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别院的门口。 “明哥哥,我知道你在听,我就跪在门口,跪到你肯见我为止。” 而此刻,她心心念念的明哥哥,正用了午膳,打算小睡片刻。 门外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去禀告他。 窦老夫人才跪了半个时辰,便撑不住了,嘴唇发白。 嬷嬷蹙了蹙眉,看了一眼天色道,“老夫人,天不早了,而且要下雨了,咱们回去吧。” 窦老夫人倔强的摇头,“不回,我要等他见我,我要杀了这些对我不恭顺的人。” 嬷嬷长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只一会的功夫,春日的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还带着凉意。 窦老夫人的身影在雨里摇摇晃晃,眼见着就要晕倒了。 门房怕闹出大事,于自己家知州大人的官声不好,所以还是回去禀报了。 巡抚他儿子知道以后,将手里的茶盏一掷。 “那个不要脸的贱妇,真当我拿她没法子了吗?” 门房拱手道,“大人,这事要不要让老爷知道?” 知州长叹了一口气道,“去告诉他,我看他这回会怎么做?” 有了他的准许,窦老夫人跪在门外淋雨的事情很快就被巡抚知道了。 他急的在屋里团团转。 但是,他此刻忧心的却不是窦老夫人一把年纪是否承受的住。 而是,万一有人来别院来拜访,看到了该如何办? 不仅影响自己的名声,还影响自己儿子的前途。 不行,不能让倩儿毁了他们一家子。 她如今,也有些太不知轻重了,居然让他这么为难。 第二百九十三章:伤心大病 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往院门口走,走之前,他儿子还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幽幽的威胁道,“爹,您知道应该怎么办吧?” 巡抚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没好气的一甩衣袖走了。 “吱呀”一声,别院古朴厚重的大门打开了。 窦老夫人在即将昏倒之前看到了巡抚的身影,不禁精神一振。 她惨白的双唇微微颤动道,“明哥哥,你可算出来了,你愿意见倩儿了?” 巡抚听到窦老夫人一大把年纪了,还和年轻时候一样称呼他,顿时有些面红耳赤。 “窦夫人还请自重,这个称呼并不合时宜。”他冷漠道。 在仔细看了一眼窦老夫人的打扮以后,他更是一阵恶寒。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穿着二十岁的姑娘穿的衣裳,那腮更是涂的和猴屁股似的。 眼珠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那般明媚动人的神采,变得浑浊不堪。 从前嫩滑的脸蛋上,如今也和树皮一般,全是深深浅浅的皱纹。 从前如玉般的脖颈,如今也是皮松松垮垮重叠在一起。 手也变得枯瘦,还长出了褐色的斑。 见此情况,他心里哪里还有爱意,只觉得无比嫌弃。 他摆手道,“窦夫人没事就不要过来了,你这样会给我造成困扰。” “若你不听,执意要在这门口败坏我的名声,就别怪我不客气。” 窦老夫人被巡抚这话伤到了,尽是呕出一口血来,“明哥哥,倩儿被人欺负了,你也不管吗?” 巡抚其实很知道窦老夫人的为人,当即道,“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只要不随便去作死,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窦老夫人见巡抚绝情,指着他的鼻子骂,“顾明,想不到你是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如今我人老珠黄了,你就把我当块破抹布似的扔在一边。” “你从前可不是这般嘴脸,你说......”眼见着窦老夫人被气急了,又要开始说他从前在床笫之间说的那些虎狼之词了。 这让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听到了,自己的脸面何存? 他当即三步并做两步走,冲上前去,给了窦老夫人一耳光。 “窦夫人,你休要胡言,我劝你好自为之!” 窦老夫人捂着自己的半边脸,又吐了一口血,昏死过去了。 她知道,顾明以后再也不是她的倚靠了。 马车夫压下心里的鄙夷,将窦老夫人弄上了马车。 他轻声开口问道,“嬷嬷,咱们这是回方州,还是回明月巷?” 嬷嬷蹙眉看着窦老夫人道,“先去医馆开药,吊着老夫人的命,然后连夜赶回方州去。” 老夫人这样,怕是不好了,要是死在外面,她没办法交差。 马车夫自然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所以连忙赶车到了医馆,用了最好的人参给都老夫人吊着命,连夜往方州城赶。 安夏派出来的暗卫,看了这么大一出戏以后,也纵马回了方州。 一回方州,就把所见所闻都和安夏说了。 安夏听完不免唏嘘道,“啧啧啧,这男人装深情的本事真是一流,结果看到美人迟暮,瞬间就翻脸不认人了,可怕!” 红莲连忙补充了一句,“安姑娘放心,咱们主子可不是这样的人。” 安夏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像容晏那样的人,如果不喜欢,他根本就不屑装。 安夏朝着红莲和暗卫招手道,“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窦家五房倚靠的靠山也快要没了,这儿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先休息吧。” 她让红莲他们去了屋里以后,自己却没有歇息,而是在小院内制药。 到了晚饭的点,院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安夏的眉头蹙了蹙,贾婆子不高兴道,“谁啊?敲门这么重,把门敲坏了怎么办?” 说完,脸色不太好看的开了门,却看见窦家大房和五房的人都在。 安夏并没有起身,毕竟窦家大老爷的作为,她已经知道了。 她神色冰冷的说道,“各位到我这里来,有何贵干?” 窦家大老爷拱了拱手道,“我知道安姑娘医术超群,还请安姑娘救我祖母。” 安夏放下手中的药材,一字一句道,“不救!” 窦家大老爷有些焦急道,“安姑娘,医者仁心,您怎么能见死不救?” 他祖母做了对不起窦家的事情,这他是知道的,可是她手上还有一大笔钱,她现在死咬着不肯说在哪儿,所以她不能死。 而窦家五房,则是怕自己唯一的靠山没了,以后被大房打压的翻不了身。 安夏听了窦老爷的话,眸光陡然一冷,“窦大老爷应该知道,前几日,你祖母才带着人去我天香楼打砸了一顿,并且扬言......自己上面有人,要让我好看。” “她都这么做了,我对她还能有什么仁心?”安夏笑着反问。 窦大老爷听了安夏的话,面皮臊的通红。 这个上面有人,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故意的,还是不经意的。 他总觉得窦家的秘密,这姑娘像是知道不少。 “姑娘,只要你愿意救我祖母,你要多少钱,只管开个价。” 窦家五房的人也附和道,“对,你开个价,一定要治好老祖宗。” 安夏的手不经意的翻着手里的药材,“我不需要你们的钱,让窦律过来见我。” 他要是想一直和窦律合伙做生意,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没有这样的家族所累! 当然,若是窦律不愿意脱了这虚名,她就会郑重考虑其他合作的事情。 窦家大老爷想到了正在祠堂内跪着的窦律,以为安夏和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心里暗暗高兴,这样正好,连钱都不用花了。 “安姑娘,你准备着,我马上就去把窦律接过来。” 说完,朝着众人摆手,回到窦家的祖宗祠堂。 “律儿,你不用跪了,跟为父出来一趟。”他高声道。 窦律连着跪了好几日,下人故意苛待只给水,不给饭。 此时,他已经瘦的不成人样了,头发散乱,胡须凌乱,狼狈不堪。 第二百九十四章:分家文书 窦律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缓缓的起身,可是腿部和膝盖已经麻木了,才微微一起身,便又再次跪倒在地,最后还是在家丁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出了祠堂。 他娘一见他就哭,“律儿,你受苦了。” 窦律轻拍着他娘的背安抚道,“娘,我没事,你放心吧。” 但是,他娘在被触碰到被的那一刻,忍不住蹙眉,轻嘶了一口气。 窦律皱眉问,“娘,你这是怎么了?” 他娘眼神躲闪道,“娘没事,就是这些天你在祠堂罚跪,娘心里不踏实,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其实,芜小娘是窦老太太去安夏那儿受了气,特意命人将她用藤条抽了一顿解气的。 虽然,她赶路去了丰州,也不妨碍她收拾芜小娘。 窦律了解自己的娘,自然是不信的。 窦大老爷怕窦律问出一些什么,连忙道,“律儿,你先跟爹出去一趟,咱们要去找安姑娘,有些事情要办。” 说完,又警告似的瞪了芜小娘一眼,示意她别乱说。 芜小娘看了窦大老爷一眼,然后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老爷从前还说他心里最爱的就是自己,可是老太太找麻烦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有帮自己说。 反而让她为了窦家大房而忍耐。 窦律是个聪明人,自然发现了他爹和他娘的眼神交流。 他也没有再问什么,而是跟着窦大老爷去了安夏家。 令他想不到的是,窦家五房似乎也在。 贾婆子开了门,安夏见窦律也来了,才慢悠悠的从院里的贵妃榻上起来。 “你们都来了。”安夏淡声的打招呼。 窦老爷道,“我把律儿带来了,安姑娘现下可以答应救治我祖母了吗?” 安夏却没有回答窦老爷的话,而是看向窦律说道,“他们说你太祖母生病了,让我出面治疗她,你怎么看?” 窦律从窦家大老爷的身后出来,微微拱手道,“那还请安姑娘帮窦家一回。” 安夏也不生气,只是自言自语道,“看来,你是被关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太祖母亲自带着人来天香楼打砸你不知道,你太祖母命人打你娘,你也不知道。” 这事,本是窦家极其私密的事情,按理说安夏一个外人是不会知道的。 但是,有红莲在,这方州城,她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不知道的。 窦律听了安夏的话,当即脸色一黑! 他就知道,他被关在祠堂的时候,他娘受了欺负了。 窦大老爷确是指着安夏道,“你......这是我窦家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安夏的眸光陡然一冷,“我知道的你们窦家的,可不止这么一件。” 窦大老爷看着安夏,他突然就觉的,这个女子绝对不是律儿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小县城里出来的人,而是大有来头的。 他突然泄了气,看着安夏道,“律儿已经来了,姑娘若是对律儿有什么要求,尽管直说。” 窦律看了安夏一眼,“安姑娘,有话直说。” 安夏道,“我不想天香楼再被窦家的人随意打扰,但是你又是窦家的东家。” “若是你能从窦家分出来,我就救你太祖母。” 安夏说这个话倒不是她多管闲事,而是她想和窦律长期合作,又能甩掉窦家这么大鼻涕的唯一做法。 窦律一听就不太认同,毕竟他还没有通过考验就直接分出去,可能到时候什么家产都分不到。 “安......安姑娘,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你这样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 在窦律的心里,对自己的父亲还是抱了希望的。 安夏见窦律这样,朝他摆手道,“既然如此,那救窦家老夫人的事情就免谈了吧。” “你们走吧,天色已晚,我要歇息了。” 窦大老爷低着头,一时没法做决断,但是五房的人却指着窦律急哄哄的骂道,“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顺了安姑娘的话,你太祖母就可以得救了,你居然拒绝?” 反正,现在他们五房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窦家大房越乱越好。 窦律扫了五房的人一眼,没有说话,只要他爹不把他分出去,五房的人也没法子。 但是窦大夫人怕老太太一命呜呼,她手上那笔钱财从此了无音讯。 反正,窦律分出去,对自己的儿子是有利的,不如就促成了这件事情。 想到此处,窦大夫人苦口婆心道,“老爷,这事咱们不得不听安姑娘的啊,不然祖母就......”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别人不知道怎么戳律儿的脊梁骨,怎么戳咱们大房的脊梁骨呢!” 窦大老爷很清楚自己夫人的想法,他想着如今的权宜之计,也是将律儿分出去,其他的再说。 窦律听到大夫人的话,在心里冷笑,她在打什么主意,他再清楚不过了。 好在,以他爹对他娘的情分,他爹应该会护着自己。 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他爹一番为难的表情后直接说道,“安姑娘,我答应你的要求。” “还请你如约和我去窦家的别院,救治我祖母。” 安夏点点头,“那是自然。”说完,进屋去拿自己的药箱去了。 窦律看着安夏的背影,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她要提这样的要求。 虽然,他很想离开窦家,但绝对不是像如今这样,什么都没有就被分出去。 但是,他到底还是没有质问安夏什么。 不一会,安夏提着药箱出来了,笑着问,“怎么样,你们分家的文书写好了吗?” 窦大老爷一愣,“安姑娘,不必这么急吧,我这已经答应你了,自然不会反悔。” “再说了,这里有没有纸笔。” 安夏就知道,窦大老爷想耍花招。 所以挑眉道,“我呢,还是觉得白纸黑字的更靠谱。” 她看向贾婆子吩咐道,“你去我的书房拿笔墨纸砚出来。” 贾婆子应声后去了书房。 安夏却不再动了,继续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道,“什么时候,你们写好了这分家文书,什么时候我就去救人。” “不过,我劝你们快一点,你们家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拖。” 窦大老爷没法子,本来他确实是打算假装先答应安夏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救治窦老太太 但是现在他发现这个姑娘难缠的很,根本容不得他糊弄。 窦律此刻对他爹也不抱任何幻想了,想着分出去便分出去了,但是能给自己和他娘争取多一点东西,便争取多一点东西。 写分家文书的时候,窦老爷自觉自己对不起窦律母子,财产分配上倒是比较公正的。 给了他八个好地段的铺子,还给了他两万两银子,和城郊的四个庄子,还有城南的一处两进的小院子。 写完之后,窦大夫人面色不虞的将文书一手夺过。 她看到纸上写的东西以后,不禁提高了声音,“老爷,你这给他分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但是,窦大老爷这回却没有耳根子软,还是严肃道,“这怎么多?按照律儿的考核成绩,他能分到的东西,比这个只多不少,只可惜律儿考核期没过完,我不得已罢了。” 大夫人知道,自家老爷说的是实话,当即也闭嘴不再多言了。 窦大老爷一脸和蔼的将分家文书递给窦律道,“律儿,现在是没有办法了,你先看看这上面的东西,如果还有其他的要求,为父觉得合理的,一定答应。” 窦律接过文书,看着那上面的东西微微点头,有了这些东西,只要他好好经营,将来也能和他娘过上好日子了。 所以他直提了一句,“爹爹分的财产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我想把我娘带在身边。” 窦大老爷不同意,“那......那怎么行呢?你娘可是我后宅的人。” 要是不是这档子污糟事,他对芜小娘还是很满意的,比他后宅内的任何一个人都满意。 大夫人见自家夫君这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连忙劝道,“老爷,要不然你就答应律儿吧,也算是全了他一份孝心,再说了,妹妹在方州城住着,老爷若是想去看她也容易。” 她可不是真的好心,在帮窦律说话,而是她知道自家夫君每日忙的头脚倒悬,哪里有空跑去城南那偏僻的地界去啊? 只要把芜小娘给弄走,老爷的后宅内最贴心的的便是她了,再也没有人惹她心里不快。 但是窦大老爷却想到了旁的,芜小娘搬出去以后,便可以和外室一样处着了。 似乎......更添了几分神秘和刺激。 他深吸了一口气,冠冕堂皇道,“行,律儿,既然你一片孝心,爹便答应你的要求。” 窦律点头后,他又在文书上加上了这条。 双方签字,按了手印以后,安夏才跟着到了窦家的别院。 窦家老太太此刻躺在床上,面如金纸,一看就是命不久矣的模样。 安夏坐在床榻旁的绣凳上,给她把脉。 本来以为救这个老太太需要花很大功夫,把脉以后才发现,这老太太的身子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但是此刻痰气上涌,怒火攻心。 她拿出了自己的银针,在老太太的关键穴位上扎满了银针。 窦家人看的心惊肉跳的,却不敢打扰安夏。 等安夏收了针以后,大房和五房的人才争先恐后的问道,“我们家老太太何时能醒?” “你该不是医术不济,却又故意诓大房分家吧?你这个女人要太损了一些。” 安夏白了五房的人一眼,“别聒噪,闭嘴!” “不然,你家老太太醒不来,就全是你的问题,那样你罪过就大了。” 安夏直接一口大锅给五房的人扣下了,也让这些喜欢道德绑架的人,尝尝被道德绑架的滋味。 果然,五房的人虽然神色不忿,却不敢再多言什么。 安夏命人送来了纸笔,写了一个方子递出去了。 家里的人接过方子看了一眼,疑惑道,“其他的药都见过,但是这人中黄是什么?” 安夏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大夫,知道这么多做什么?去医馆拿药回来便是。” 那人只得悻悻的出去了。 人中黄是用甘草泡在粪坑里浸渍一段时间之后制成的东西。 其实,治疗这老太太的病,安夏这里有好几个方子,但是她偏生就选了这个方子。 谁让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不知道好好做人呢? 过了两刻钟的时间,窦家老太太悠悠转醒了。 但是一醒来,就发现安夏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那模样像极了在嘲讽她。 她登时气不打一出来,“你这个小贱蹄子,你怎么在我家,你给我滚出去。” 安夏却轻笑着,一脸轻描淡写道,“老太太,你可别再动气了,你方才差点离开这个美丽的人世了。” 明眼人都知道,安夏这是故意在气窦老太太。 窦老太太果然被气得一噎,指着安夏道,“你......你这个贱蹄子,你给我滚......” 说完,整个人又开始抽搐。 安夏耸了耸肩道,“老太太,做人还是要积点口德的。” “你瞧瞧你这不积点口德,又犯病了吧?这不是又得重新给你扎针吗?” 说完,挑了自己手里最粗的一根银针,在老太太面前晃了晃,作势开始扎针。 但是窦老太太这么多年养尊处优,早就矫情的不行,看到这么粗的针,害怕的要命,那是手舞足蹈的,根本不肯就犯。 安夏扫了窦家的子侄一眼,厉喝道,“还不过来按着你们家老太太,再这么闹下去,她就真的时日无多了。” 窦家的这些人,也不是真的关心老太太能活多久。 只是,她还有事情没有交代清楚,定然不能就这么一命呜呼的。 所以,窦家这些大孝子,拼了命的将窦家老太太按的死死的。 安夏在窦老太太的嗷嗷嚎叫声中,给老太太扎完了针。 她那口气,又缓过来了。 这次,老太太还没开口,安夏就威胁道,“老太太,你要是还想活命,就不要再惹我生气,其他的大夫,治不了你这病。”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在这里。” 老太太总算明白了情况,安静下来不敢再骂安夏,但是眼神里厌恶的神色却一点都不少。 安夏调笑道,“老太太是个识时务的人,小女子佩服。” 第二百九十六章:亲自解释何为人中黄 窦老太太被安夏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气得差点又撅过去,但是看到安夏手里那根粗壮的银针以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使自己保持平静。 好不容易,她稳住了,才免了一顿扎。 要是平日里,安夏敢在她面前这么嚣张,她早让人把她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但是现在不行了,她已经没有了后台靠山,乱杀人是会被下大狱的。 过了一会,去医馆去拿药的伙计回来了。 他已经知道,人中黄是个什么东西了,所以不敢擅自先去煎药,而是回了窦老太太的屋内。 “大老爷,五老爷,小的从医馆取药回来了。” 窦大老爷摆手道,“那就去把药煎了,还来这儿干嘛?” 伙计面上一言难尽,“这......大老爷,这药方......” 窦大老爷面色一变,“药方?难道药方有问题吗?” 伙计摇头道,“药方倒是没问题,医馆的老大夫也说是极为精妙的方子,只是......” 窦大老爷有些不耐烦道,“说话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快说!” 伙计这才低着头道,“只是,药中那一味人中黄的制作方法特殊,实在是不敢擅自给老太太煎了服用,所以请大老爷和五老爷示下。” 窦大老爷和五房的人齐刷刷的看向安夏问,“安姑娘,请你解释一下,何为人中黄。” 安夏挑了挑眉,心中闷笑,这可是你们自己让我解释的。 她假装为难道,“唉!既然各位不信任我,那我只能说出来了。” “所谓人中黄,就是甘草末放在容器中,在粪坑中浸渍数日以后形成的,它是一味顶好的药材,也很对窦老太太的症。” “呕~”安夏的话才说完,窦老太太就是一阵干呕。 “这药我就是死我也不喝!”她看似神色决绝。 窦大老爷和五房的人也觉得有些反胃,商量着说道,“安姑娘,您医术高明,是否能换个方子?这我家祖母见不得这些,如何能够服用下去?” 安夏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只有这个方子可以治,若是老太太不肯喝,那我也没法子,大夫只管开药,至于喝药那是病人的事情。” 安夏说完,直接起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提醒了一句。 “哦,对了,你别看你们家老太太现在精神抖擞的,但是这只是暂时的,若是不喝药,到了明日,她又会昏死过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听了安夏的话,这些孝心感天动地的人立马朝着小厮挥手道,“去煎药!” 伙计不敢耽搁,没多久见将药给煎好了,只是窦老太太一看到药碗就开始干呕。 不过,大房的人和五房的人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将她按着,强行将药灌了下去。 到了第二日,窦老太太的精神果然好多了,又开始在家里作妖,摔盆子砸碗的。 窦律在老太太的别院内守了一夜,连自己家都没回,直接去安夏家里去了。 安夏今日没去天香楼,他知道窦律一定会来找她。 看到窦律过来,她亲自去砌了一壶茶,给他倒了一杯。 “有什么想问的你就赶紧问吧,我现在很忙。”安夏开门见山道。 窦律道,“为何要用我脱离窦家做救治我太祖母的筹码?” 安夏眸光晶亮的反问,“难道你不想离开窦家吗?” 窦律垂下头,闷声道,“我想.....” 安夏摊手道,“那不就得了吗?我觉得和你这人做生意比较省心。” “但是,你身后的家族不是省心的人,所以我得想个法子。” 窦律突然笑了笑,“也好,就当是把计划提前了,我去接我娘,然后搬家。” 安夏却提醒道,“接了你娘,搬家的事情就交给他来安排吧,你有更重要的事情。” 窦律不解道,“什么事情?你想开新的铺子吗?” 安夏摇头道,“不是,你若是信我的话,可以去柳枝巷盘一些铺子。” 窦律更加疑惑,“柳枝巷?那儿也就晚上有些人,那里的铺子可不怎么好。” 安夏道,“马上就会好了,我实话和你说,我在那儿盘了四十个铺子。” 她话音才落,窦律就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吗?为何突然要买柳枝巷的铺子?” 安夏也没瞒着窦律,“知州大人的夫人,无意间向我透露的,我话已至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其实,要不是安夏手上能动用的钱不多了,她能够买下半条街。 窦律出身商贾,自然知道安夏这话的意思,应该是知州会在柳枝巷做些什么了。 他想着,自己手上还有几万两银子的现银,去柳枝巷买些铺子,也无伤大雅。 他道,“我知道了,我去接了我娘,就去柳枝巷买铺子。” 他总觉得跟着安夏混,以后他不会太差的,天香楼就是个例子。 天香楼的营收,比他自己家两家酒楼加在一起的营收还要多。 飘香食店的赚头也不错,比他在窦家被人压制着当不得志的庶子好太多了。 想通了这层,他也就不在乎安夏让他脱离窦家的事情了。 窦律离开了安夏家里以后,将他娘接了出来。 安夏就在自己的家中,研究那四十家铺子应该做什么的好。 毕竟,那柳枝巷若是真的客流量多起来了的话,铺子只收租是不划算的。 最后,想来想去,她觉得开一个听书的茶馆。 然后里头可以听不同书,各地的名人轶事、志怪小说、各地风情、还有各种话本。 至于话本,除了市场上那些卖的比较好的,她还准备自己写一些。 毕竟,从前无事,她也会看一些小说之类的。 再开一个类似射击的铺子,射中不同的东西对应不同的奖励,这适合情侣一起玩。 还有投壶游戏,小吃之类的,安夏想了不少,但是都没有最终定下来。 不过,既然是夜市,肯定也少不了一些小吃。 到了晚饭的点,安夏才停笔,窦律又过来了。 他说自己花了一万两银子,购入了二十个铺子。 第二百九十七章:再次预言 安夏在方州城忙着自己的事情,容晏因为边境问题,上了战场。 当然,这件事情,红莲并没有告诉安夏,所以她一直以为容晏在启都。 而赵凝湘蛰伏多日,终于等到了又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来启都已经好些日子了,教引嬷嬷不时会在她外祖母面前夸赞她。 因为上回预言的事情,赵凝湘在长平王府的地位越来越高。 她掐着日子,眼看着快要到长平王世子受伤的那一日,她一大早醒来脸上便带着泪珠。 到了长平王和长平王妃的院里。 府里的下人看见她这个模样,只觉得晦气,这么一大早的,就和哭丧似的。 “舅舅,舅母,凝湘有事求见。”她期期艾艾的朝里屋说道。 长平王妃听到赵凝湘的声音,颇为不悦,毕竟平日里长平王很忙,很少会有跟她温存的时候。 但是这些时日,长平王春风得意,不时会宿在她这里。 今早,本来长平王正在亲吻她,就听到那外甥女期期艾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两人戛然而止。 所以,长平王妃才觉得特别败兴致。 但是,长平王现在十分信任赵凝湘,赶忙从榻上起身,边穿衣裳边和长平王妃说道,“你再睡会,我出去看看,凝湘那孩子找我有什么事情。” “那孩子是个十分守分寸的人,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长平王穿好了靴子出去了。 见到眼眶红红和小兔子似的赵凝湘,长平王不免有些心疼。 “凝湘,你这是怎么了?若是受了什么委屈,记得和舅舅说。”他开口劝慰道。 赵凝湘摇了摇头道,“不是,这里的人对湘儿都很好,是......是湘儿又做梦了。” 一说起这个,长平王立马正色起来,“湘儿,你做了什么梦?” 赵凝湘咽了咽唾沫道,“我昨晚......昨晚梦到墨表哥被人刺杀,身受重伤,人事不知。” 百里墨,昨日才从启都出发,押着粮草往边境去了。 因为上一次的事情,长平王对赵凝湘的梦境深信不疑。 百里墨是他的嫡长子,更是他最出色的儿子,一定不能出事。 他盯着赵凝湘问道,“湘儿,你知道墨儿在哪儿出事的吗?” 赵凝湘被问住了,但是她稳住心神,回想前世听到的那些,许久才说道,“看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在一座很长的桥上,两边都是高山。” 她这么一说,长平王根本就不怀疑她说话的真假了。 因为这是去边境途中,必须要经过的地方,而且按照押粮草的脚程,今晚差不多就到了。 他也确信,赵凝湘是真的梦到了这些,毕竟她一个闺阁女子,哪里去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他看着赵凝湘道,“湘儿,你再回去,好好的歇息,若是好梦到什么,记得和舅舅说。” “舅舅要去安排一些事情,你的表哥一定不能出事。” 赵凝湘乖巧的点头道,“舅舅,湘儿知道了,你去忙吧。” 而后,长平王派出了自己的一支暗卫,快马加鞭,全力追赶押送粮草的队伍。 赵凝湘也有些紧张的等待着结果。 前世,长平王府因为押送粮草不利,更加一蹶不振,而百里墨也变成了活死人。 但是,赵凝湘还是故意押着时间给的长平王消息。 若是太早给,危险很早就被排除了,百里墨不在生死线上走一遭,怎么可能会想起她的好呢? 过了两日,长平王派出去的那些暗卫回来了一半。 一回来,就径直去了百里墨的书房。 他有些焦急的问道,“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有人刺杀墨儿?” 那暗卫头领道,“王爷,您真是料事如神,确实有人刺杀世子,咱们追上世子的时候,正好到了长桥那儿,那时候大部分士兵押着粮草先走了,世子亲自带着人断后。” “但是刺杀世子的人各个都是顶尖高手,眼见着那会已经落了下风了,还好咱们及时到了,才扭转了局面。” 长平王关切的问,“那墨儿有没有受伤?” 毕竟,他因为赵凝湘说的那句人事不知,焦心担忧了好几日了。 暗卫道,“王爷,世子的伤不碍事的,就是一些轻伤,一个伤及要害的伤,被我底下的人拦住了,您放心。” 长平王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剩下那一半的暗卫,不用撤回来,跟在墨儿的身边保护他就好,希望他一切顺利。” “是!”暗卫拱手道。 长平王朝暗卫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暗卫走了以后,长平王打开了书房的暗格,那暗格里躺了一枚粉色的绒花。 他笑的温情,将绒花给拿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妹妹,是你冥冥之中在护着长平王府吗?” “才总是托梦给湘儿那孩子?你放心我会待湘儿那孩子如亲闺女一般的。” “等她到了年岁,我一定给她好好挑选这启都的好儿郎。” 风从门外吹进来,拂的绒花微微摆动。 这让长平王更加相信是她妹妹在冥冥之中护着自己这一大家子了。 他将绒花放入暗格内,出了书房后,直接去了长平王妃的院里。 长平王妃放下手中的茶盏便上去迎,“王爷,您来了,墨儿怎么样了。” 长平王轻抚着王妃的背说道,“墨儿没事,受了一点小伤。” “说起来,这次多亏了湘儿,不然咱们墨儿可能就......” 后面的话长平王不忍说出来。 长平王妃因为这件事情,对赵凝湘的看法再一次改观。 毕竟,百里墨可是长平王妃的宝贝疙瘩。 “这次确实多亏了湘儿,过几日皇后娘娘办的赏樱会,我打算带湘儿出去正式亮相。” 长平王点头道,“这个就看你安排了,只是不要丢了王府的脸面。” 长平王妃打着包票保证道,“你放心,这是自然的,我已经命人去库房挑上好的布料了。” “定让最好的绣娘,给湘儿赶制几身体面的衣裳出来。” “还有那些头面首饰,我也打算用库房那些,方才显得体面尊贵。” 第二百九十八章:装扮 赏樱宴的前一天,长平王妃特意命人给赵凝湘做的四身衣裳到了。 还有四套和衣裳同色系的头面首饰也一并送过来了。 赵凝湘面上没有表现出特别没见识,但是内心却在狂喜。 看料子就知道,这四身衣裳,和自己现在穿的衣裳料子有天壤之别。 还要那些头面首饰,无论是宝石、翡翠还是珍珠,成色都要比外面首饰铺子里的东西都要好太多了,她不由得有些看直了眼睛。 只是,她没有想通,为什么长平王妃突然送这么好的东西过来。 等到屋里所有人都退出去以后,赵凝湘眼神痴迷的抚摸着那些首饰和衣裳。 但是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自己的手太过粗糙,划花了锦缎。 用了午饭以后,长平王妃带着人过来了。 才进门便亲热的问道,“湘儿,这些衣裳首饰可还喜欢吗?” 赵凝湘极为懂事的点了点头道,“喜欢,舅母送的这些都很好。” 长平王妃大方的摆手道,“你喜欢就好,我明日会带你去皇后娘娘的赏樱宴。” 赵凝湘一怔,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长平王妃脸上的笑意更浓,“湘儿,你这是怎么了?傻了不是?” “你来启都这么久了,我们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向启都众人介绍你,明儿皇后娘娘的赏樱宴,就是最好的机会。”长平王妃解释道。 赵凝湘压住自己心中的狂喜,举止得体道,“舅母,湘儿知道了。” 长平王妃似乎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教引嬷嬷教你的礼仪,你可都还记得?” “明日的赏樱宴上,是不能出任何岔子的,你的脸面,就是长平王府的脸面。” 赵凝湘知道,长平王府这是彻底接纳自己了。 从此,自己的荣辱,也和长平王府是一体的了。 她微微福身道,“舅母放心,湘儿都记着呢!你放心好了。” 翌日,赏樱宴当天,赵凝湘一早就起来,让自己的贴身丫鬟青霜给自己梳妆。 这青霜手艺顶好,每次无论是妆容还是发髻都能很好掩盖赵凝湘的缺点。 青霜在给赵凝湘抹头油的时候,她有点担忧道,“青霜,你说启都的千金们,会不会各个都风华绝代啊?我......我到时候比不上她们怎么办?” 青霜奉承道,“小姐,您就放心吧,您的模样,放在启都的千金中已经算好的了。” “再加上,不是奴婢自吹自擂,奴婢给您上妆以后,能比得上您的就更加少了。” 赵凝湘素来都喜欢听人奉承,而青霜每次都能说到赵凝湘喜欢的点上去。 所以,赵凝湘当即便在妆盒内挑了一支不那么贵的银簪给了青霜。 “这个给你,你拿去戴吧。” 青霜收过银簪,千恩万谢的,“多谢小姐赏,多谢小姐赏!” 收了银簪以后,她仔细的给赵凝湘上好了妆,又梳好了发髻。 “小姐,您对着镜子瞧一瞧,看看如何?”青霜笑着问道。 赵凝湘看着镜中的自己,桃花面,柳叶眉,确实比从前在赵家村的时候要好看太多了。 “青霜,你做的不错,不枉我疼你一场。” 青霜却道,“奴婢觉得小姐你今日打扮的模样,要比三小姐更好看一些。” 三小姐,是长平王妃的女儿百里嫣在家里排行第三。 她平日里不喜欢打扮,也不涂脂抹粉,经常穿着素色的衣裳。 在青霜的眼里,那些女人是没什么太大的魅力的。 毕竟,那个男人不喜欢认真打扮自己的女人呢? 果然,青霜这么一说,赵凝湘脸上的笑意都快要掩饰不住了。 而另一边,百里嫣还在睡觉,就被她娘从床榻上给提溜起来了。 “嫣儿,今日有正事,你不可以再偷懒了,赶紧起床!” 百里嫣睡眼惺忪的,但到底不敢忤逆母亲的意思! 由丫鬟伺候完了洗漱以后,昏昏欲睡的坐在梳妆台前,随便她娘和丫鬟折腾。 她甚至无聊的睡着了,头不时的往下栽。 长平王妃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宠溺的将百里嫣的头给抬起来了。 并且吩咐百里嫣的丫鬟道,“就这么给她梳吧,这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瞌睡!” “每日都像是睡不够似的,来请平安脉的大夫,可有说过什么?” 丫鬟笑着摇头道,“回禀王妃,大夫说小姐身子健朗,就是平日里看书习字太耗费心神了,才会如此的。” 长平王妃不解的叹了一口气,“她一个女孩子家,也不知道她学这些东西做什么。”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一会,丫鬟总算把百里嫣的头发给梳好了。 “王妃,您来瞧瞧看,给小姐梳这个发式行吗?” 长平王妃不太满意的摇头,“太简单了,梳个复杂些的,启都如今时兴的发髻。” 丫鬟虽然知道,她家小姐肯定不太会同意梳复杂的发髻,但还是按照王妃的要求做了。 等到整张脸上好了妆,长平王妃才将百里嫣给喊醒了。 百里嫣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开始吐槽。 “娘,你这让人给我梳的什么发髻,这也太笨重了,没有一点超逸出尘的感觉。” “还有这腮,然你们涂的和猴屁股似的,这样哪里美了?” 长平王妃瞪了她一眼道,“休要胡言,明明是桃花颜色的。” 百里嫣不干,“娘,妆就算了,但是这发髻我要改了!” 长平王妃早就想好了对付百里嫣的招,“哎呀!嫣儿!咱们来不及了,皇后娘娘的宴会,可千万不能迟到了,那是会被怪罪的。” 百里嫣撇了撇嘴,只得认命,“行吧,那行吧!衣裳我自己挑!” 长平王妃朝丫鬟招手,她亲自挑选的衣裳递到了百里嫣面前。 也是花团锦簇的艳丽颜色。 “穿这个,不然和你的发髻不匹配,会更加不伦不类!”其实,百里嫣是属于那种美艳型的美人,她上了妆,穿艳丽的衣裳整个人会变得很明丽动人,比没上妆的时候,要好看的多。 第二百九十九章:心有不甘 百里嫣知道,这一次是拗不过自己的娘了,生无可恋的叹了一口气以后,她妥协了。 而且,她年纪虽然小,却也知道百里府现在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一般。 皇后的宴会,她是万万不敢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迟了的。 百里嫣这边,将衣裳换好以后,长平王妃命自己手底下的丫鬟去请赵凝湘。 两人同时出了院门。 本来,赵凝湘在没有见到百里嫣一眼,脊背挺得笔直,因为她能感受的到,府上那些丫鬟小厮今日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特别是一些小厮的眼神中,明显有惊艳之色,这让赵凝湘顿时自信了不少。 但这样的自信没有持续多久,她见到百里嫣那一刻,又自卑到了骨子里。 今日的百里嫣明艳动人,她身披一件浅红色的烟锦衫,内穿一件同色系,颜色更浅淡一些散花百褶裙,头上戴着的是一套浅紫玉的头面,不惹眼,却自有一番矜贵奢华。 这么一对比,赵凝湘真是自卑到了尘埃里,青霜的眼神有些慌乱。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伺候的主子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了。 她嫉妒心一起,她们这些当下人的就要遭殃了。 长平王妃状若无意的打量了赵凝湘一眼,心里暗暗道,“好歹也没给长平王府丢脸!”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湘儿长得就没有自己的嫣儿好看,也不会抢嫣儿的风头。” 她和善的朝站在原地不动的赵凝湘招手道,“湘儿,你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一会皇后娘娘的宴会,咱们迟了可就不好了。” 赵凝湘这才回过神来,莲步轻移的到了长平王妃身后。 她朝百里嫣微微福身道,“表妹。” 百里嫣素来不怎么喜欢赵凝湘,她总觉得赵凝湘小家子气,容易多思多想。 只草草的点头,应了一声。 赵凝湘觉得百里嫣怠慢自己,虽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藏在袖子内的手却紧紧的攥着拳头。 上了马车以后,赵凝湘继续讨好道,“表妹当真是生的好看,完全继承了舅母的美貌!” “稍微打扮一番,便貌若天仙!” 这马屁拍的长平王妃心里是十分熨帖的。 但是百里嫣却嗤笑道,“你管着猴屁股一样的妆容叫貌若天仙?” 赵凝湘的笑容当即一凝,其实百里嫣脸上的腮红很淡,至少比自己的淡。 她说自己的是猴屁股,那她赵凝湘的呢? 还是说百里嫣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刻意说给她听的? 想到这里,赵凝湘心里的不悦又多了几分,但是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只眼神里微微透露出一些委屈,不时的看向长平王妃。 长平王妃没有法子,嗔怪道,“嫣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猴屁股,这是你一个大家千金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不痛不痒的说了百里嫣几句以后,她又面色和蔼的看向了赵凝湘。 “湘儿啊!你这丫头别多心,嫣儿她素来就是如此的,说话直来直去的。” 她现在不想得罪赵凝湘,她在想,如果赵凝湘会一直做预知梦,那她确实会让她嫁给墨儿。 有了她在,长平王府或许可以保住几十年无虞,至于更进一步的事情,她不敢想。 又或者,用赵凝湘去拉拢皇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她的嫣儿,不能做这种为家族牺牲的事情,但是赵凝湘可以。 到了皇家的樱花园里,长平王妃带着百里嫣和赵凝湘下了马车。 真到了这种地方,赵凝湘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不由得低垂着头。 到了樱花林以后,许多夫人小姐已经在了,见到长平王妃过来,都连忙见礼。 长平王妃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以后,就开始聊上了。 那些夫人们仿佛赵凝湘是个隐形人一样,全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毕竟,虽然长平王府没有将她正式带出来过,但是众人都已经知道了,赵凝湘是长平王府去世的那位郡主的孩子,但是她从小是在乡下长大的。 她们的眼神全部都盯在百里嫣身上,赞美奉承的话不要钱的似的说出来。 甚至勇国公夫人还热切的问道,“王妃娘娘,嫣儿小姐快要及笄了吧?可许了人家了吗?” 勇国公家的小儿子,比百里嫣大了一两岁,所以她起了心思。 长平王妃却淡笑着摆手道,“没有,我家嫣儿还小,又是小孩子心性不懂规矩,暂时不放心把她嫁出去,且再在家里再教养一段时日。” 这话一出,那些想和长平王府做亲家的人家,都暗暗绝了心思。 看来长平王妃是瞧不上她们这些人的家世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连她们这些人家世都瞧不上,那就是眼睛盯着宫里了。 这长平王府的野心,可真是不小。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凝滞,赵凝湘感觉自己的脸都笑的僵了。 还不容易,才有一位国公夫人换了个话题,问长平王妃道,“唉哟,这里还有一位漂亮姑娘,也不是王妃娘娘家的涵小姐,这是哪位小姐啊?” 长平王妃虚虚的抹了一把眼泪,“这是我那可怜的小姑子留下的孩子。” “年前才找到了,就把她带回了长平王府。” 那些夫人们甚至眼神都没往赵凝湘脸上瞄一眼,就夸赞道,“真好看!” 但是,婚事的事情,没有一位夫人打探了。 毕竟一则她们觉得赵凝湘养在乡下,二则她没有父族,实在是配不上她们这些大家族。 赵凝湘虽然脸上带着笑,心却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扔在泥泞里踩踏。 她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让这些人瞧瞧自己的厉害! 正好,她恰巧知道一件事情。 若是将这事告知给皇帝或者是其他的掌权者,她一定可以在启都,靠自己站稳脚跟。 赵凝湘打定了主意,便开始左顾右盼。 只是这时候,皇子们还没到,皇后和皇帝也没来。 长平王妃看了赵凝湘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湘儿,你在找什么呢?” 赵凝湘回过神摇头道,“没什么,舅母,我就是觉得这粉樱美的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第三百章:求见皇帝 长平王妃也不是真的关心赵凝湘,所以也没有再说带着她出去看一看。 而是严肃的提醒道,“湘儿,今日这场赏樱宴贵人众多,你可别冲撞了他们。” “若是有冲撞,到时候就是长平王府,也保不了你,知道了吗?” 赵凝湘连忙乖顺点头道,“舅母,湘儿知道了。” 话音才落,便有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正在说说笑笑的众人,听到皇上和皇后来了都跪在地上行礼。 皇上笑着摆手道,“诸位不必多礼,可自行玩乐。” 说完,便朝着皇后早就准备好的休息的处去了的。 他实在是不想来这样的场合,但是皇后的面子又不能不给了,所以只露了一面,就溜走了。 皇后有些无奈的看了皇上的背影一眼,随即朝众人摆手道,“如今樱花开的正旺盛,各位也别拘着了,好好看看这粉樱盛景吧。” 那些家世一般的官眷也不敢太靠近皇后,倒是皇后主动到了长平王妃他们聚集的地方。 看了百里嫣一眼,笑眯眯的道,“嫣儿出落的越发漂亮了。” 长平王妃看见皇后的眼神,心里也喜滋滋的,嘴上却谦虚道,“娘娘谬赞了。” 皇后摆手道,“长平王妃,你也忒谦虚了,嫣儿的容貌确实生的好看。” “我记着,嫣儿没多久便要及笄了吧?到时候及笄礼,本宫倒是要给她准备一份礼物。” 长平王妃脸上的笑意更浓,“多谢娘娘挂怀!” 两人一来二去的又聊了好一阵子,多半都是关于百里嫣的。 那些本来想和长平王府攀亲的人家,心思此刻是绝的死死的了。 看着架势,皇后怕是看上了百里嫣。 只是皇后一共就两个儿子,一个是太子,一个是九皇子。 太子已经成婚了,有了太子妃,九皇子容晏,那是生的神仙般的面容。 只可惜,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多少年了。 那皇后看上了百里嫣,是给太子做侧妃呢?还是给九皇子当正妃? 她们总觉得,以百里嫣的家世,当个太子侧妃属实有些委屈了,但是转念一想,嫁到她们这样的人家,哪怕是当家主母,也没有太子侧妃那么威风。 毕竟以后,等太子登基,以百里嫣的家世,即便当不了皇后,那也至少是贵妃。 若是给九皇子当皇妃,那便不是很幸运了,虽然得了名分,却要守寡多年。 她们也不知道长平王妃到底是怎么想的,按理说她看起来也是很爱女儿的人。 聊了许久以后,皇后和长平王妃才从百里嫣的话题里绕出来。 皇后的眼神终于落到了毫无存在感的赵凝湘身上,上下打量着她。 赵凝湘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后的眼睛,这样是大不敬。 皇后轻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好像怕本宫的紧,本宫又不吃人,还不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 赵凝湘这才敢抬头,“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摆手和蔼道,“你这孩子不必多礼,不愧是长平王府的人,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 长平王妃听到皇后夸奖赵凝湘,面上虽然在笑,心里却不高兴她抢风头。 皇后却仿佛没发现一般,继续问道,“这是安和郡主的女儿吧?” 长平王妃点头道,“回皇后娘娘,正是呢!这孩子可怜,流落在外面,年前才从乡下接回来。” 她说从乡下接回来,是故意的,想让皇后多注意百里嫣,而不是赵凝湘。 赵凝湘倒是不知道长平王妃的真实意图,但是自己是乡下来的,被长平王妃这样不遮不掩的当众说出来,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窘迫。 当即便暗暗在攥了攥拳,又在这儿如坐针毡的待了一会。 赵凝湘附在长平王妃的耳边说道,“舅母,我想去更衣。” 长平王妃道,“去吧,别到处乱跑冲撞了人,要不要我身边的嬷嬷带着你?” 她之所以肯给自己身边的嬷嬷出去,并不是因为她真的担心赵凝湘,而是怕她给长平王府丢脸,也怕她给长平王府惹事。 她以为赵凝湘一定会同意的,却想不到她摇头拒绝了。 “舅母,你放心,凝湘不乱跑的,有青霜就够了。” 有了赵凝湘的保证,长平王妃也不好再坚持,摆手让她去了。 等快要更衣的帐篷的时候,赵凝湘突然在青霜耳畔耳语了几句。 青霜点头,往长平王府停马车的方向去了。 而赵凝湘,眼见着四下无人,按照自己的记忆,往方才皇帝休息的殿阁走去。 她运气不错,还真的凭着记忆找到了皇帝所在的地方。 只是,一到殿阁门口,就被小太监给拦住了。 “这是哪家的小姐,这么不懂规矩?赶紧走,这里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 赵凝湘却神色乞求道,“公公,我有要事要求见皇上,还请公公通融!” 小太监看着赵凝湘,当即神色鄙夷。 他在皇帝跟前当看门的小太监已经有好些年头了,皇帝九五之尊,又生的俊美,宫里的娘娘们都是使尽各种手段,让皇上宠幸她们。 偶尔,也有一些大臣家的庶女,逮着一切可以表现的机会,在皇上面前表现,已期龙恩。 但是,像眼前这位这么不要脸,直接找上门来的,他是第一次见。 “找皇上的人多着呢,这位小姐可别失了分寸。”小太监提醒道。 赵凝湘有些焦急的说道,“公公,我找皇上,是关于军中的事情,若是耽误了,你可承担不起。” 小太监拧着眉,仔细打量着赵凝湘。 他在想,能跟军中之事扯得上关系的,就只有那么一些人。 可是这位小姐并不是那些大人家的...... “你是哪家的?”他蹙眉问道。 赵凝湘挺直了脊背道,“长平王府。” 小太监这才恍然大悟,“你就是安和郡主的女儿?长平王府年前才找回来的那位?” 赵凝湘点头道,“公公,正是小女。” 小太监在心里腹诽道,这长平王府如今做事是怎么回事? 一点章法也没有了,这要是冲撞了皇上怎么办? 第三百零一章:生死一线 而且,这安和郡主的女儿才从乡下找回来,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他们也不得而知,会不会做出危害皇上的事情,他们更是不清楚。 所以,小太监还是决定,不放赵凝湘进去。 他神色严肃道,“就算是安和郡主的女儿,这也不是你能够进去的地方,你走吧,我不会和其他人说,你来过皇上这儿的。” 但是,赵凝湘铁了心要见皇上,两人对峙了许久。 最后,皇上听到了动静,放下手里的书道,“李让,你去瞧瞧,外边发生了何事?” 李让弯腰道,“是,皇上,奴才这就去看看。” 说完,他出了大殿,还将门给掩上了。 到了门外,见了赵凝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赵凝湘还没有说话,小太监先说话了,“师父,这是安和郡主的女儿,长平王府的人。” “她说,她有重要的军中事务,要和皇上说,但是依照规矩,她是不能去见皇上的。” 李让扫了小太监和赵凝湘一眼道,“我去通报。” 他待在皇上身边许多年了,十分清楚皇上待安和郡主的感情。 那就如亲妹妹一般,只是安和郡主运气不好,碰上了长平王府的变故。 从那一别后,皇上再也没见过安和郡主,但是偶尔还会提起和郡主小时候的趣事。 他推门而入,回禀道,“皇上,是安和郡主的女儿在外求见。” 皇上似乎有些诧异,但随即摆手道,“那就让她进来吧。” “是。”李让回话以后,让小太监放赵凝湘进来了。 赵凝湘一到皇帝所在的地方,便跪在地上,“臣女见过皇上。” “臣女无意冒犯皇上,只是这次来,臣女确实有不得不说的要事。” 皇帝有些好奇的看着她,“哦?是和要事,和朕说说。” 赵凝湘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垂着头道,“是军中之事。” 本来脸上还带着笑意,和蔼的看着赵凝湘的皇帝,此刻变了脸色。 李让觉得,这安和郡主的女儿,简直就是在作死。 他清了清嗓子道,“您是闺阁女儿家,怎么能妄议军中之事呢?” 赵凝湘看着李让反问道,“可启国也是我们这些闺阁女儿的家,难道我明明知道有人不利于启国,却还要闭口不言吗?” 李让被赵凝湘这番话怼的哑口无言,只觉得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倒是皇帝,听了赵凝湘这话,脸色好了不少。 他耐着性子问道,“你说,是和军中之事?” 赵凝湘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军中有奸细。” 皇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表情,此刻又变得凝重,“不可胡言。” 赵凝湘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道,“皇上,臣女没有胡言,军中的奸细姓张,应该是一名千户,他将通敌的罪证藏在自己帐篷的地毯底下。” 赵凝湘将自己知道的东西,一口气说了出来。 皇帝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赵凝湘,他在想,赵凝湘是怎么知道军中有奸细的。 甚至,眼前的这个女子知道比自己还多。 他是昨日才收到了九皇子的密信,说军中有奸细之事,但是此事正在秘密彻查。 就连九皇子容晏,此刻也不是很清楚,奸细到底是谁。 但是眼前这个女子,却连那奸细姓什么,是和职位,连证据藏在何处,她都知道。 这真的很奇怪,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是长平王告诉她的。 又或者,长平王知道的比他这个皇帝多? 想到此处,他危险的眯起眸子,冷声问道,“这些东西,是谁告诉你的?长平王吗?” 赵凝湘前世就听安夏说过,皇帝是一个很厌烦小人,亲君子的人。 所以她这一次,并没有打算把长平王府拉下水,摇头道,“不是,舅舅根本不知道这些。” “臣女也是意外得知的,今日过来找皇上,也是臣女自己决定的。”赵凝湘信口胡诌道。 “如何得知?一五一十的和朕说清楚。”皇帝沉声道。 赵凝湘道,“臣女昨日去启都的万华楼的雅间用饭,那奸细正好就在臣女隔壁。” “可是是喝多了,又觉得在雅间说话,旁人听不到,所以说的大声了一些,就被臣女听到了。” “臣女担忧的很,所以才上前来,将此事禀报给皇上。” 皇上眼神直视着赵凝湘道,“你可知,欺君是何罪?” 赵凝湘点头道,“臣女知道,皇上可以按臣女说的去查,若是没查出奸细,臣女愿意接受皇上的任何惩罚。” “但是,此事是臣女一人所为,和长平王府没有关系,还请皇上不要迁怒长平王府。” 皇帝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讲义气。”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话,不然的话,你的人头定然不保。” “好了,你说的这件事情,朕会命人去彻查的,你先退下吧。” 赵凝湘行礼道,“是,臣女告退。” 一旁的李让,可是实实在在的为赵凝湘捏了一把汗,她方才已经生死一线了。 皇上若不是记挂着和安和郡主那点交情,这位小姐当即被砍了脑袋,也不是不可能。 等赵凝湘走了以后,皇帝看着李让道,“准备纸笔,我要把她说的这些消息递给晏儿,让他查一查是否确有此事。” “还有,你去查一查看,安和的女儿,昨儿的行踪是怎么样的。” “是。”李让应了一声,着手去办事去了。 而赵凝湘也到了更衣的帐篷处,入眼便是青霜焦急的脸蛋。 看到赵凝湘过来,她总算松了一口气,“小姐,你这是去哪儿了,奴婢找了你许久没有找到,担心死了,王妃娘娘也问奴婢你怎么还没过去,都被奴婢借口搪塞过去了。” 赵凝湘赞许道,“青霜,这事你做的不错。” “我只是迷路了,好不容易找回来了。” “好了,咱们快些去舅母那边吧,别让她等急了。” 青霜点头道,“小姐说的是,咱们快些过去吧。” 到了长平王妃处,赵凝湘红着脸说自己迷路了,又让众人一阵奚落。 第三百零二章:封为县君 但是赵凝湘毫不在意,她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眼下就只用等着调查的结果了。 到时候,皇帝若是亲自给了她赏赐封号什么的,她看还有谁敢瞧不起她。 整个赏樱宴,赵凝湘都像是百里嫣的陪衬一般,但是她已经不在意了。 又过了一会,有个小太监在皇后身边耳语几句,她看向赵凝湘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她从前,看宫里不安分的妃嫔,都是这样的眼神。 赏樱宴结束以后,赵凝湘回了长平王府便闭门不出。 容晏本来也快要查清奸细的底细了,得到了皇帝送来的密信之后,更是如有神助。 将军中的奸细给揪了出来,确实那奸细姓张,是个千户。 而证据所藏的位置,确实也是父皇提醒的那个位置。 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又在想父皇什么时候,培养了专门刺探消息的人吗? 五日后,容晏的信到了皇帝的手上,上面只写着奸细已经落网。 又详细介绍了奸细姓甚名谁,是何种职位。 但是,确实和赵凝湘与他说的一模一样,他更加疑惑了。 毕竟,他让李让去查了赵凝湘,在赏樱宴的前一天,她并没有出长平王府的门。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呢? 皇帝看向李让道,“我记得一会长平王要过来和朕议事。” 李让点头道,“皇上,是的。” 皇帝将容晏的信件放在御书房的桌上,吩咐道,“你让他带上安和郡主的女儿一起过来见朕。” 李让点头称是以后,马上去办了。 到了长平王府,所有人听到李让说皇帝让赵凝湘进宫,都有些不可置信。 长平王妃甚至问道,“李公公,这......您确定皇上是让湘儿进宫,而不是嫣儿?” 李让看了长平王妃一眼,笑着道,“王妃娘娘,咱家确定。” 须臾后,赵凝湘出来了,她已经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似乎就等着宣召了。 长平王和赵凝湘一起上了马车,他沉声问道,“湘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赵凝湘咬了咬唇,说了实话,“舅舅,赏樱宴前一日,湘儿又做了预知梦。” “湘儿梦到军中有奸细,九皇子会死于军中......” “本来是想和舅舅说的,让您去禀告皇上,可是那几日舅舅不在家中,所以湘儿只能斗胆,在赏樱宴当日求见了皇上,说了奸细的事情......” “其实也可以先告知舅母,但是湘儿知道伴君如伴虎,不愿意长平王府陷入危险之中,还是决定自己去,左右湘儿不姓百里,出了事可以自己一个人担着。” 长平王闻言先是诧异,紧接着松了一口气。 听到赵凝湘这番为长平王府打算的话语,他不由的温柔了不少。 “九皇子殿下安好,军中确实也有奸细,这次皇上找你,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你放心。” 长平王和赵凝湘一起进了御书房,行礼过后,皇帝却让长平王站在一边。 长平王以为皇帝是奖赏赵凝湘,所以没有过多的担忧。 但是皇帝却逼视着赵凝湘道,“你可知欺君是何罪?” “那日你告诉朕,你去了万华楼,可朕让李让去查,却发现你连长平王府的门都没有出过。” “说,你到底是如何得知军中有奸细的事情的?” 赵凝湘到底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太大的世面,所以皇帝的一番逼问,她直接腿软了,跪倒在地上。 长平王也开始担忧起来,欺君可不是小事,也不知道长平王府会不会受牵连。 “皇上,关于消息的来源,臣女实在是无法言说,因为臣女知道皇上最讨厌怪力乱神之事。” “说!”皇帝没了多少耐心,神色严厉道。 赵凝湘只得战战兢兢的说道,“这事是臣女做梦梦到的。” 皇帝脸色大变,当即一掌拍在桌子上,“放肆,你居然还不说实话,一派胡言!” 赵凝湘却梗着脖子道,“回禀皇上,臣女确实会做预知梦,这一次也是梦到了军中会出事,那日才会如此胆大,打扰皇上的。” 长平王纠结了许久才站出来道,“皇上,臣可以作证,凝湘这孩子确实有些不一般。” “上回犬子差点被刺客所伤,多亏了凝湘告诉我他会遇刺,我派了人出去,犬子才会逃过一劫。” 皇帝目光如炬的看了一眼长平王,又看着赵凝湘良久。 当时,长平王派了大量的暗卫出平都,他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有人来禀报说,长平王是为了救世子,才派出暗卫的时候,他算是明白了。 但是,又不是很明白,因为他很疑惑长平王为什么时间正好掐的那么准! 现在看来,安和的这个女儿,确实是有些用处的。 他放缓和了脸色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凝湘被皇帝的喜怒无常弄的诚惶诚恐,但依旧颤抖着回道,“回皇上,臣女名叫赵凝湘。” “凝湘......凝湘倒是个好名字。” “这次,朕要多谢你提醒朕,若是以后还有类似的梦,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朕!” 说完,扔给了赵凝湘一块令牌。 赵凝湘接过令牌,神色有些发懵的看着皇帝。 皇帝解释道,“有了这块令牌,你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哪怕是宫门下钥以后,你也能进来!” 赵凝湘谢恩道,“臣女谢过皇上。” 皇上笑了笑,“这才到哪?一会一并谢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让道,“李让,拟旨。” “赵凝湘,柔嘉居质,淑慎慧雅,晋封安和县君。” “另,赏黄金五百两,锦缎一百匹,头面首饰十套。” 李让在心里暗暗道,这个县君看起来也不是很有权势的那种,只是挂名的。 因为皇上没给她食邑。 但哪怕没有食邑,县君也是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了。 安和郡主的女儿,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皇帝笑着看向赵凝湘道,“安和这个封号,从前是你母亲的,今日朕又赐给你。” “好了,你起身吧,别跪着了。” 第三百零三章:回梦楼 赵凝湘谢恩后,和长平王一起回了长平王府,李让也跟着他们到了长平王府宣旨。 当李让宣布赵凝湘被封为安和县君以后,老太太是真心为她高兴。 长平王也高兴,毕竟自己虽然是王爵,女儿却至今都还没有封号。 但长平王妃不高兴,她觉得自己的女儿被这个乡下丫头压了一头。 赵凝湘在长平王府一时风头无两,连带着青霜的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赵凝湘自以为站稳了脚跟,吩咐青霜去外面找可靠的杀手,暗杀安夏。 青霜觉得不解,“县君,以您如今的地位,为何非要和一个农女计较!” 赵凝湘眼神一暗,随后透出来一股狠劲,“她曾经狠狠的得罪过我。” 青霜一听这话,便不敢再劝,只乖顺道,“县君,奴婢这就出去帮您办这事。” 赵凝湘交代道,“记住了,别让人发现你去做了什么,不然我唯你是问。” 青霜点头道,“县君放心,青霜会注意的。” 安夏这边,也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姚知州宣布了要在柳枝巷建一条夜市的消息。 起初,整个方州城摆摊的小贩都挺高兴的,但是后来姚知州说柳枝巷那块路小,不允许在街上摆摊,只允许在铺子里做生意,小摊贩们又歇了心思。 所以,柳枝巷铺子的价格水涨船高,从最初的五百两一个,到了六七百两、 因为抢着买铺子的人多,有些铺子能卖出八九百两,而且还不容易买到。 安夏成日里都乐呵呵的,毕竟,她柳枝巷的铺子就算是不用来做生意,转手一倒卖,也净赚一两万两银子了。 不过她并不打算把自己手上的铺子卖出去,而是有别的用途。 窦律看到柳枝巷的铺子涨势这么猛,也微微咋舌,而且他还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多入几个铺子,而是只买了二十个。 窦家大房这边,也在议论纷纷。 本来,窦律买柳枝巷的铺子,大房的人都觉得他是穷途末路蹦跶不了多久的时间了。 现在看来,是窦律那家伙傻人有傻福,赚了不少钱。 窦徵和大夫人倒是还好,没有多羡慕,但是其他的庶子,心里都酸溜溜的。 毕竟,窦律买柳枝巷的铺子赚的钱,靠他们自己领月钱的话,领到死也没有这么多。 安夏这些天也没有闲着,从空间的书架上将四大名著拿了出来,抄写了一遍,并且属上了原作者的姓氏,又让窦律拿去靠谱的书局,印刷了几份出来。 她自己则是挑了个合适的地段,将八间铺子打通了,装修成一个大的听书茶馆。 安夏给这茶馆取了一个名字,叫回梦楼。 窦律跟着安夏,一起去了柳枝巷,看到占八个铺面的回梦楼朝着她竖起大拇指。 “安姑娘,你做事总是这么利落,我......有时候就少了一些你这样的勇气。” 安夏摆手道,“这没什么,我也只是试一试,你手上的那些铺子,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窦律摇头道,“暂时还没想好,我得看看这柳枝巷的客流到底多不多,再决定我手上这铺子是用来做生意,还是倒卖掉。” “倒是你这回梦楼,弄得如此雅致,是打算用来做什么?”窦律问道。 安夏也不瞒着窦律,“我这回梦楼,就是给人听书的地方。” “不过,这里面分为四块,每一块都是说不同类型的书。” “而且,我这儿的书有的是连着的,每日有固定的时间说。” 其实,安夏的这个回梦楼,颇有她从前所在那个世界电影院的感觉。 只不过,这儿没法将四大名著说出来,就只能通过说书人的嘴说出来。 后期,她也可能会让人排练一些话剧什么的,将经典部分重现。 窦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前些天让我帮你找说书先生,又印刷书籍的原因!” 安夏看了窦律一眼,“这回梦楼你愿不愿意入两股?” 毕竟,安夏觉得她不可能一直待在方州城,等这边的生意稳定了,她还得回云水镇去。 若是窦律入了伙,她就不用管管理方面的事情了。 窦律做生意不是那种激进的性子,他求稳。 但是这种性子,在安夏把生意做起来以后,再让他去管理是最适合不过的。 窦律听到安夏的邀请,几乎想都没有想就道,“若是安姑娘肯,我自然是愿意的。” “这回梦楼需要多少成本,我出两成,一并给了安姑娘。” 安夏笑着道,“这个先不急,等我忙完了回梦楼的事情,在和你算。” 窦律又问,“那咱们回梦楼除了说书,还卖些别的吗?” 安夏点头道,“这是自然,只听书多无聊?咱们回梦楼会卖糕点、蜜饯、干果、茶饮之类的。” “只不过这些东西,我都不打算在回梦楼让人做,而是从外面好的铺子里采购。” 窦律点头,“嗯嗯,这样好,可以少很多干活的伙计,不然光糕点那一项,就要找不少伙计,而且,万一那些伙计手艺不济,咱们又是心焦。” “方州城有一家新开的糕点铺子,叫一品斋,那里的糕点味道不错,模样也新巧,咱们可以到哪里买。”窦律提议道。 安夏听到一品斋的名字,笑而不语。 窦律有些奇怪道,“安姑娘,不知为何,一提到一品斋你就笑了。” 安夏解释道,“说起来,我也算是一品斋的半个东家了,那是我和方州清风楼的掌柜的合开的糕点铺子。” 窦律眼中划过诧异,随即夸赞道,“安姑娘当真是厉害。” 安夏抿唇,没再说什么。 但是糕点的事情却定下来了,她本来也打算就用一品斋的糕点的。 至于蜜饯干果那些,她就打算听窦律的意见,然后自己再四处对比一番了。 柳枝巷的铺子一家接着一家的开起来了,但是都是些没什么心意的小食店。 因为,一家店占了八个铺面的回梦楼,就备受人关注。 连过来视察的姚知州都在好奇,这回梦楼,到底是做什么的。 第三百零四章:戳穿 安夏并不急着将梦回楼开业,而是将四大名著中精彩高光部分誊抄了一些出来,又让窦律去书局去印刷了,然后由回梦楼的伙计去方州城最热闹的地方去发放。 第一天出去发放的时候,众人拿了那回梦楼宣传的纸张还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等伙计们走了,那些书生看了,却眼睛都直了,只是称赞连连,觉得这书籍妙。 再想向那些伙计们打探什么,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第二日,伙计们再去发回梦楼的宣传单的时候,不少昨儿已经看了宣传单的人便拉着他们问。 “你们这回梦楼什么时候开业啊,上头也没有说时辰。” “可不是,那故事啊看的我是抓心挠肝的,却看了一小段就没了,实在是折磨人。” 伙计笑眯眯的告诉众人,“诸位,咱们的回梦楼,五日后就要开张了,到时候还请各位去捧个场,谢谢各位!” 那些书生们摆手道,“一定!一定!” 过了四五日的功夫,回梦楼内部彻底装修布置完毕了,眼看着就可以开业了。 而回梦楼的对面,也开了一家四个铺子的食店,那铺子也是安夏和窦律合开的。 是一家专门做宵夜的烧烤店,不过这个铺子,安夏没怎么宣传。 她知道,以现在柳枝巷的客流量,若是回梦楼起不来,那这烧烤店的生意绝对不会太好。 卖给安夏铺子最多的那家人家,拿了她给的几千两银子在繁华地段又入了几个铺子。 但是知道柳枝巷的铺子涨起来了之后,那家的女主人便整天浑身都不得劲,总觉得自己家是被人给坑了,心里不舒服。 这些天,回梦楼开业的消息铺天盖地,连小孩子都知道,要去听孙大圣打妖怪...... 这不,方才这夫妻俩的孩子就嚷嚷着明日要去回梦楼,听打妖怪的事情。 本来就觉得自己吃了天大的亏的妇人,当即就爆发了。 “当家的,我觉得我们被坑了,那买咱们铺子的那姑娘,心肠蔫坏的很。” 男人嗫嚅道,“从前,你不还说那姑娘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吗?” “如今,铺子都卖了,木已成舟你也不用生气了,天色晚了,咱们安置了吧。” 妇人决然的摇头道,“不成,我咽不下这口气,明日,我定要去回梦楼的门口去问一问。” “那回梦楼,若是不想事情被闹大,那定然会想办法把咱们给打发了。” “到时候,咱们就让回梦楼把银子给咱们补上,不就得了。” 男人蹙了蹙眉头,有些不愿意,“娘子,这不好吧?这都是命,要不然就算了吧。” 妇人骂骂咧咧道,“你就是个窝囊废,所以这么些年,跟着你过日子,越过越差。” 妇人说完,重重的往床榻上一趟。 另外一边,知州府衙的后院,姚知州正在书房内看书。 不过,他看的却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书,也不是公文,而是在看回梦楼的宣传单页。 正看得入神,姚夫人的声音在书房门外响起,“老爷,我进书房来,给你送些宵夜。” 姚知州听到姚夫人的声音,慌乱的把那回梦楼的宣传单往自己的正经书籍下面一压。 他清了清嗓子,又是那副正直不苟言笑的模样,“夫人,你进来吧。” 姚夫人闻言推门而入,她手里端着亲手给姚知州炖的鲍鱼鸡汤。 而他儿子也跟在姚夫人的身后。 姚夫人轻移莲步,将鲍鱼鸡汤放在姚知州的面前,温柔道,“夫君,这些时日,为了柳枝巷的事情,你辛苦了,喝些鸡汤补补。” 姚知州看到那鲍鱼鸡汤的卖相不错,当即拿起勺,舀了一勺准备送入自己的嘴里。 “夫人辛苦了,这么晚了,还吩咐厨房给我做这些。” 姚夫人得意道,“夫君,这可不是厨房给做的,是我亲手做的。” 本来正积极喝汤的姚知州,突然手一顿,手里的那一勺汤,他放下也不是。 吃了......他又不太敢,毕竟,他夫人的手艺实在是不敢恭维。 姚夫人身后的小胖墩,看到姚知州为难的模样,捂着小嘴偷笑。 但是,他幸灾乐祸的小表情还是没有逃过姚知州的视线。 姚夫人眼神殷切的看着姚知州道,“夫君,你怎么不喝了?是嫌弃妾身手艺不佳吗?” 姚知州唇畔挤出一抹笑容,敷衍道,“不会,我怎么会嫌弃夫人做的菜呢!” 说完,视死如归的将那一勺鸡汤给喝了个干净,然后艰难的咽下去了。 最难得的是,他还面不改色。 姚夫人柔柔的笑着问,“怎么样夫君?好喝吗?” 姚知州违心的点头,笑着夸赞道,“夫人的手艺,向来都是不错的。” “夫人已经许久没有亲手给我做过吃食了,这次亲自给我炖了这......鸡汤,是否有事要为夫给你办?”他转移了话题问道。 姚夫人娇笑道,“夫君真是料事如神,我明日想去回梦楼听书,夫君陪我和儿子一起去吧。” 姚知州想到了自己压在书下的那张回梦楼的宣传单,心里其实已经同意了。 他也想去。 但脸上他表现出一副正经模样,“夫人,那书有什么好听的,都是些不入流的话本,还不如在家看看四书五经。” 姚夫人不依,跺了跺脚,瞪了他一眼道,“夫君,你也太无趣了,总看四书五经,有什么意思?你明日非得把你手上的活放下,陪我和儿子去回梦楼。” 姚知州一脸无奈的模样,“再说吧。” 姚夫人听他这么说,以为姚知州不同意,当即就把他桌上的书给拿起来。 “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小胖墩却发现,那书下押着和他娘手里一模一样的属于回梦楼的宣传单。 他爹的手正贼兮兮的挪到那些宣传单上面,不想让他娘发现。 小胖墩根本不给姚知州这个机会,一惊一乍道,“爹!你为啥不去!你明明也在看回梦楼的故事!” “咳咳咳咳!”姚知州被小胖墩戳穿,用咳嗽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第三百零五章:安记 姚夫人听了小胖墩的话,当即将姚知州的书给拿开了,底下果然是回梦楼的宣传单页。 姚知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咳咳,夫人见笑了。” 姚夫人却笑靥如花道,“无妨,明日夫君陪我和儿子一起去便是。” “只是,夫君明儿想去看哪一出啊?是施先生水浒还是罗先生的三国?”姚夫人正经问道。 姚知州似乎斟酌了一下才说道,“三国吧。” 翌日,回梦楼到了快开业的点,门口人头攒动。 甚至有些人急切的问道,“怎么还没开门啊!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开门迎客?” 窦律摆手道,“大家稍安勿躁,吉时还未到,马上就好了。” 这事,对面烧开摊的烤炉上,各种肉正烤的滋滋冒着油花,安夏亲自配的那些香料撒上去,香味能飘得老远了。 那些堵在回梦楼门口的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道,“天啦!这是什么那么香?” “柳枝巷新开了食店吗?我前些日子把其他食店的吃食都尝过了,味道属实一般般。” 众人循着香味找,就看到对面挂着安记烧烤几个字。 “味道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要不然咱们去瞧一瞧去?”有个人指着安记烧烤说道。 “好了,左右这回梦楼还没有开门,咱们先去吃些东西。”有人附和着。 原本挤在回梦楼的人,一窝蜂的涌进了安记烧烤,还好安记烧烤这铺子的地方足够大,众人才勉强落脚下去。 有人看着那滋滋冒着油花的肉串问道,“这肉串怎么个卖法啊?” 安记烧烤的伙计笑着报道,“牛羊肉七文钱一串,猪肉四文钱一串,所有素菜都是二文钱一串,豆腐和豆干类,三文钱一串。” 一个胖子大大的咽了一口唾沫以后,指着已经快要烤好的肉串道,“猪肉、牛肉和羊肉串各要十串,还有韭菜要五串。” 伙计笑着应声道,“好嘞!那客官是要外带还是就在这儿吃?” 那胖子看了一眼对面的回梦楼道,“外带吧,我还要去回梦楼的门口去排队,我怕一会去的晚了,我就占不到前排听书的位置了。” 伙计点头道,“好的,我会给您打包好,您去柜台结账,一共是一百九十文钱。” 胖子一点也没觉得这烧烤贵,连忙去结账去了。 但是,也有家里条件没那么好的,小声的叨叨,“乖乖!这随便吃一顿就要花上近两钱银子。” “唉,我还是不吃牛羊肉了吧!伙计,我要五串猪肉,再要五串韭菜,五串四季豆,一样外带。” 要烧烤的人越来越多,不过好在安记烧烤店够大,伙计也足够多,所以虽然食客多,但也有条不紊的。 只一会的功夫,越来越多的人手上拿着许多串烧烤,站在回梦楼门口等。 那些后来的人,被这些人的吃相馋的口水直流,连声问他们手上的东西是在哪儿买的。 他们都同时指了指对面的安记烧烤店。 烧烤店一时分头无两,这个还没开业的烧烤店,生意比其他已经开业的食店生意好了太多,同是开食店的人,不免有些嫉妒,但是有些人心思更是活泛起来了。 一家卖馄饨的食店掌柜看向自己的妻子道,“你说,那里的东西有那么好吃吗?那么多人都去吃。” 他妻子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道,“不知道,好不好吃的咱们去尝尝不就知道了?” 男人有些无奈道,“那不好吧。” 妇人翻了个白眼道,“那有什么不好的?咱们又不是吃了东西不给钱。” “再说了,难道以后那烧烤店的掌柜的来咱们这儿吃馄饨,你也不卖给她吗?” 男人摇头,“当然不会。” 妇人道,“那你还犹豫什么?咱们去试试味道看,反正你不是味觉灵敏吗?咱们试试看,万一你可以偷师呢?那咱们再开一个一样的铺子,岂不是赚了。” 男人没有说话,却默认了自己妻子的说法,反正这个馄饨的做法,也是从前他和别人学到的。 如今,这柳枝巷的食店都没有什么生意,倒是他这个馄饨摊子,还有一些生意。 两人说着,到了那安记烧烤店,伙计看到他们俩进来,对视了一眼,依旧笑着问道,“两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男人和妇人看了看,有些局促的说道“劳驾,把你们这里的东西每一种给我两串。” 男人总觉得,那些伙计似乎知道些什么。 伙计笑着道,“好嘞!二位是斜对面馄饨铺子的吧,咱们也算是邻居了,你们尝尝看咱们这店里的东西味道怎么样,好吃的话你们就常来!” 夫妻两人因为是带着目的过来了,脸色越发的臊红了。 “那是......那是......” 堵在回梦楼门口的胖子,已经将手上的手串和素菜都吃了个干净,还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 他叹了一口气道,“这回梦楼要是还不开业,我都要忍不住再去买一些......这叫什么来着?” “哦,对,烧烤,再不开门,我还要再去买一些烧烤吃了。” 那个不怎么舍得买肉的书生也感慨道,“要是家里的菜蔬都能做出这般味道,我还用买什么肉?” 胖子又嗅了两口空气里的香气,拍了拍书生的肩膀道,“诶呀!我馋的不行了,兄弟,我这位置你帮我占一下,我再去一趟对面的安记。” “等会回来,我分你几串烧烤。” 书生欣然同意,“好的兄台,我帮你瞧着,你去吧。” 那胖子才走,就有一男一女挤着进了最前面。 那些被这对男女插了队的人十分不乐意。 “你们俩做什么呢?为什么要插队?就算想来回梦楼听说书,也不能随便插队啊!” “是啊,你们俩,赶紧到后面去!” “到后面去!到后面去!”人群越来越愤怒。 妇人脸色不善,男人却躲在那妇人的身后,被众人的目光看的无所适从。 那妇人看到自家男人这怂到不行的样子,嫌弃的踹了他一脚。 嘴里暗骂道,“没用的东西。” 第三百零六章:姚知州来回梦楼 眼见着,妇人觉得自己的男人靠不住,只能自己上了。 她神色不善,将自己的袖子撸起,提高了嗓音说道,“这回梦楼的东家,是个骗子!” “你们居然敢来骗子这里来听说书,不怕被她坑的裤衩都不剩吗?” 这时,众人神色变得有懵,看着安夏道,“这人说的是怎么回事?” 安夏拧着眉看着那妇人道,“你知道随意污蔑别人,是什么罪过吗?” 那妇人叉着腰,唾沫横飞道,“我污蔑你什么了?是不是你把这铺子从我和我相公手上骗过去的?” 众人听了妇人的话,一副吃瓜的表情,似乎想等着看安夏如何解释。 安夏看着那妇人冷笑一声,“骗?当时你可是白纸黑字的签了字还按了手印的。” “当时你还说我救你们于苦难,如今你却说骗你。” 那妇人怎么不知道自己是白纸黑字签了字的,但是谁也不可能随时把契书带在自己的身上。 她今天那么一闹,主要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气,把这回梦楼的生意搅黄一些。 妇人翻了个白眼,胡搅蛮缠道,“什么白纸黑字,我不记得我签了那东西。” “这些铺子,就是你从我和我相公手里骗过来的。”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安夏,仿佛想让她证明,自己的铺子并不是骗来的。 毕竟,若是回梦楼的东家人品极差,那他们来回梦楼听戏,确实很容易被坑! 安夏却一副淡然的模样,“诸位稍安勿躁,我去一趟后院!” 窦律却有些担忧的看着安夏,毕竟后院是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后院根本没有完全清理出来,安夏不可能把地契放在那儿的。 “安姑娘?”他眼神担忧的看向安夏。 安夏看了窦律一眼,“无妨,我一会就出来,你这儿主持大局!” 窦律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早去早回,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我。” 安夏转身,去了后院比较隐蔽的地方,地契那些东西,她全部都是放在空间里的。 所以,这对夫妻和她签的契书,她很快就找了出来。 她去了回梦楼的门口,那妇人依旧咄咄逼人道,“怎么了?你找不出证据吗?” “那大伙还在这里做什么?等着被回梦楼的东家骗吗?” 安夏扫了那妇人一眼,将契书展开,在众人面前展示。 “白纸黑字,你还要闹吗?”她冷声问道。 那妇人不服气,连声道,“你定然是知道这柳枝巷的什么内幕,所以以极低的价格,将咱们手上的铺子给买了,这不是坑人是什么?” 有人听了妇人的话,附和的点头,“确实,如果是这样,的确有些坑人了。” 有人反驳道,“我看不尽然,做生意很多时候就是运气。” 胖子不乐意了,他打了个比方。 “是啊,我便宜卖了手上囤的猪肉,难道等过一阵子,猪肉涨价了,我还要追着那些顾客,让他们补钱吗?” 众人又想啊,这胖子确实说的很有道理。 买卖的事情,只要不是强买强卖,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安夏解释道,“我拿着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卖铺子了吗?当时你们不也想着自己手上的铺子快些让人接手吗?怎么眼看着我这回梦楼的生意看起来还不错,你们就眼红了?” 妇人被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却不好再辩驳什么。 道理她都懂,但是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她破罐子破摔,在回梦楼的门口一躺。 撒泼道,“我不管,今儿你要是不把坑我的钱给我,我就躺着这儿不走了,你们回梦楼要想开门,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等着来回梦楼听书的人纷纷指责这妇人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呢?” “这是你和回梦楼东家的事情,不要打扰我们听说书。” 安夏看了窦律一眼,“叫几个伙计来,将她押到知州府去,我怕我亲自动手,会吓到咱们的这些客人。” 窦律想到安夏从前整治周五斤的那些手段,不自觉的打了寒颤,然后朝身后的伙计招手道,“去,把那妇人送到知州府去。” 只是,伙计们才想动手,姚知州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本官要看看,是谁在回梦楼门口撒泼!” 毕竟,姚知州是对回梦楼抱了希望的,要是这回梦楼的生意能够一直这么保持下去,柳枝巷就能真正的活起来。 妇人见了知州,因为不认识,所以还是躺在门口没有起来。 她泼辣道,“你是谁?也是来给这女人帮忙的吗?” 但是,这时候有几个书生认出了他,连忙拱手道,“知州大人,你也来回梦楼听说书吗?” 姚知州微微朝那些书生颔首。 妇人这才知道,来人是谁,本来泼辣的神色,只须臾间就变成了惊恐之色。 “知......知州?” 那这回梦楼的东家,知道柳枝巷要被打造成夜市,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只是,她背后的人既然是知州,那就不是她这种平民百姓可以惹的起的。 所以,她微微撑起了身子,打算溜走。 却还没有动身,就被姚知州喊住了,“站住,你在人家开业的时候闹了一场,就想这么悄悄溜走吗?” 那妇人转身,跪在姚知州面前道,“知州大人,民妇知道错了,你饶了民妇这一次。” “饶了你?你下回还会再犯。” “来人,把她先押回府衙,听候发落。”姚知州神情严肃。 众人都在猜,这姚知州和安夏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妇人本来也只是小闹了一场,训斥几句放了她也可以。 但是知州却非要带她回府衙,摆明了要给回梦楼的东家撑腰! 那妇人听到要被带回府衙,当即便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死命的求姚知州饶了自己,但姚知州不为所动。 这妇人到了府衙,反正是免不了一顿打了。 众人正对着妇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回梦楼内传来了一声。 “吉时到!” 第三百零七章:正式开业 回梦楼的门终于打开了,挤在回梦楼门口的人蜂拥而入。 他们之前,或许只是真的想听一些故事,但是自从姚知州亲自给这回梦楼的东家撑腰以后,他们来回梦楼还为着一些别的。 若是能和这回梦楼的东家混个眼熟,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众人进了回梦楼以后,首先入眼的便是一个大厅,这大厅里有柜台,还摆着许多架子。 架子上摆着的是各色的糕点,还有糖水,还有一些瓜果,和干果蜜饯之类的。 那之前买了两回烧烤的胖子道,“怎么着,这是可以边听书,边吃这些东西。” 回梦楼的掌柜的热情点头,“这位客官,你说的正是呢!” 胖子点头道,“那这些东西,都是什么价钱?” 伙计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排木板道,“价钱都在上面了,客官看了便知道。” “客官可以进去的时候,买一些带进去,也可以在听书的时候,让伙计给您送进去。” 胖子赞许的点头,“这倒是很方便,我先进去瞧一瞧,再看看买不买这些东西。” 回梦楼的大厅四个角上分别是四个入口,每个入口进去,说的都是不同的书。 几个烫金大字贴在门梁上,也是清晰的很,并且,每个入口还占了一位伙计。 随着一声锣响,守在入口的伙计们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听红楼的各位小姐夫人们,请往这边请。” “听水浒的各位看官老爷,往这里来!” “听三国的各位,跟我到这里面来!” “听西游的诸位,请随我往这边来!” 一时间,众人都涌向了自己想听书的那边,大厅空了下来。 姚知州到了听三国的厅堂内,发现这里边也不是只有一处,而是分成了四个部分。 每一部分布置的都差不多,而且这回梦楼听书的条件,比其他地方好多了。 椅子比较大,一点都不局促,并且还垫着软垫,腰背处也有靠枕。 每个人的椅子前,还摆了一个小方桌,想来是用来放那些吃食的。 说书先生已经坐在了高台上,正清了清嗓子打算说些什么。 姚知州却发现那说书先生的面前摆了一个喇叭形状的东西。 那真是安夏命人连夜赶制出来的扩音喇叭,当然效果肯定是比现代的差远了,但是也比全靠用嗓子吼要清晰的多。 那说书先生说了几句话,台下众人却觉得,哪怕是在不小的空间内,他们依旧听的很清晰。 不由得,对这回梦楼的赞叹又多了几分。 等安顿好所有来捧场的人以后,安夏和窦律去了后院商讨一些细节问题。 但是,前面说书厅里叫好的声音不断。 窦律和安夏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敲定以后,提了两个比较重要的点。 “安姑娘,咱们这说书先生虽然已经找的很可靠了,但是万一人家重利之下,咱们还是有可能会被背叛,咱们要规避这个。” 安夏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放心吧,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好了。” “说出先生手上,永远都只会拿到当天,他们应该说的内容,而后面部分,只咱们俩知道就好了,主要是保证书局那边不出问题。” 窦律神色笃定道,“安姑娘放心,书局那边不会出问题,我和那书局的老板,是过命的交情。” “嗯,那就行,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安夏又问道。 窦律点头,“还真有,咱们这回梦楼,若是名声打出去了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听。” “可咱们这些故事都是有连续性的,若是他们半路进来,岂非听不懂?” 安夏注视这窦律说道,“你以为我让书局刊印这么多书籍干甚么?还分开一章一章的刊印?” “那些已经说过了的章节,咱们可以售卖出去了,这样就行了。” 窦律恍然大悟道,“安姑娘我懂了,这样的话,说书先生也不用起什么别的心思了,因为他们就算做了,也赚不着钱。” 安夏点头,“正是这个理儿。” “咱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一阵子,出去吧,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窦律微微颔首,和安夏一起出了前面大厅。 一进大厅,就发现伙计们都忙的脚不沾地的,小跑着在前厅的架子上端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而掌柜的面前,放银钱的匣子里,眼见着钱是越堆越多。 小胖墩一边听西游,一边吃着他久违的糖水味道感慨道,“啧啧啧,这回梦楼的糖水居然那么好吃,西游也好听。” 他砸吧了一下嘴道,“不过,还是糖水更好吃,糕点味道也不错。” 只不过,小胖墩这会子觉得嘴里都是甜的,他觉得嘴里缺了些咸的。 想了一会以后,他朝伙计招手道,“伙计,你能过来不?” 伙计朝小胖墩笑了笑,“小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我想吃对面那家安记烧烤里边的东西,你能给我买给三十串过来吗?” 本来,他还以为伙计会不同意的,正想着给伙计一些跑腿钱。 但想不到伙计欣然同意了,“可以啊小公子,你要什么串,我去买!” 小胖子想了想道,“十串羊肉串,十串牛肉串,还有十串韭菜!” 说完,扔给了伙计一角碎银子,大方的摆手道,“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众人一听,还可以买对面安记烧烤的东西,纷纷让伙计帮自己买。 伙计一时记不住,直接拿纸笔过来记了。 回来的时候,那东西他根本拿不住,另外叫了其他两个伙计,才把那些烧烤搬过来的。 小胖墩接过自己的串,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因为小胖墩的吃相让人一看就觉得那烧烤很香,所以更多人让伙计代买烧烤。 不止小胖墩,那胖子在听水浒,也买了一大堆各种串,还有糕点糖水啥的,和帮他排队的那个书生一起分享。 胖子感慨道,“这糕点,味道怎么那么像一品斋的味道,那可是咱们方州城味道最好的糕点铺子。” “还有这个糖水,咱们方州城最好的糖水铺子,也没有这么好的味道。” 第三百零八章:两拨人马 回梦楼果然不负姚知州的信任,迅速的在柳枝巷站稳了脚跟,和对面的安记烧烤相辅相成,为整个柳枝巷带来了不少客流。 本来,觉得安家烧烤和柳枝巷抢生意的店家,这时候,也在心里默默的感谢回梦楼的东家。 毕竟,沾了回梦楼的光,他们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而来回梦楼的人,理由更是千奇百怪的,除了整儿八经来听书的,还有些资深吃货,就是冲回梦楼的吃食去的。 安夏把很多事情都交给了窦律办,自己倒是悠闲起来了。 窦律虽然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的,但是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因为安记烧烤和回梦楼的成功,他爹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早早的分出去可惜了,不然定然能将窦家的家业发扬光大的。 心里存了这个心思,窦律他爹去他和他娘的住处就去的越勤快,每每都是和他娘一夜温存,不回窦家的大宅子。 他娘倒是不悲不喜的,他爹过来,她就好吃好喝的待着他,不过来她也没有不开心。 倒是窦律,不是很希望他爹经常来。 因为她爹经常过来,很可能会给他惹上一些麻烦,让大夫人和大哥盯上自己。 二则,他怕他娘三十好几了,若是再度有孕就险上加险了,大夫人他们怕是更不会放过他们母子俩,若是这些宅中的事情理不清楚,安姑娘指不定什么时候嫌烦就不过来了。 这天,窦律正好一身疲惫的从回梦楼回家,就看到他爹又来了他们的宅子。 他脸上也没什么喜色,面色平淡的问道,“爹,你怎么又过来了?” 窦老爷经商多年,也是人精似的,怎么不知道他儿子其实不是很欢迎他这件事情。 他厚着脸皮过来,一则是窦律他娘真的很得他心意,二则就是为了窦家的未来! 所以窦律这么一问,窦老爷觉得面皮上挂不住,立马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他昂着头道,“你这个逆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是分家了,不是断亲了,你爹我过来自己的儿子家,有什么不妥吗?” 窦律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当然没什么不妥,不过我和我娘终究是分出来了,爹这隔三差五的过来,当心母亲心里不自在。” 窦律所说的母亲,就是大夫人,所以的庶子,正儿八经的母亲都只能是大夫人。 窦大老爷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你母亲最是大度,并不是这种人。” “好了,你娘亲自下厨,做了不少好吃的,咱们快去花厅吧。” 窦律暗暗的在心中冷笑。 大夫人每次都是装作一副端庄和善的样子给他爹看,让后宅中的人有苦难言。 而他大哥,更是将大夫人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的,在外人和他爹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春风和煦,兄友弟恭的模样,但是暗地里却暗暗和他们这几个庶子较劲。 他不知道,他自诩聪明的爹,是真的不知道这些,还是为了家宅宁静故意和稀泥的。 反正,似乎只要不碍他的事,他根本不管,有多少人受委屈,家宅里表面上平静就好。 吃饭的时候,他娘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只是,此刻在窦家的大宅中,正在等窦大老爷回来用饭的大夫人,此刻已经不耐烦了。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不悦的屋内踱来踱去的。 看了门口一眼后,咬牙切齿道,“老爷不会不来了吧,这个点还不回来!” “这菜都已经热了两遍了,眼见着又要凉了。” 大夫人身边的婆子劝道,“夫人,您安心的坐着,今儿老爷不可能不来的。” “他一早还特意交代了,要来夫人院里,和您一起用饭呢!怎么会不来呢!” 似乎是怕大夫人难受,那婆子又补充了一句,“老爷最是把夫人放在心上的,一定是什么事情耽搁了。” 大夫人这才心下稍安,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但是才坐下,窦大老爷身边的贴身小厮就进来院里了。 窦大夫人大喜过望,笑着道,“是老爷来了吗?” 还没等小厮说话,她就朝自己身边的婆子摆手道,“去,把所有的菜都热一热。” 伙计见大夫人这欢喜的模样,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大......大夫人,老爷说今儿不来你这儿用饭了,让您早些用饭,注意身体。” 大夫人脸上欢喜神色陡然消失不见,黑沉着脸道,“老爷是有事儿耽搁了,还是别的什么?” 小厮的头垂的更低了,“回大夫人,老爷去了三少爷家里......” 大夫人被气得当时就呼吸一滞,但马上稳住了心神,又恢复了从前那副大度模样。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律儿他们才搬家,老爷不放心他们也是有的,这是应该的。” 小厮见大夫人没生气,才缓了一口气,行礼后出了院子。 等小厮一出院子,大夫人恨恨的往桌面上一扫,茶盏应声而落。 她的贴身婆子道,“夫人,您莫生气,总归这家里的还是大少爷继承的,身体要紧,奴婢让人去把饭菜热一热吧。” 大夫人坐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道,“不用热菜了,我没胃口。” “老爷要是一直在那个狐媚子处,这窦家大房的财产是不是我儿子的还很难说。” 随后,她搅了搅帕子,一脸狠绝道,“既然挡了我徵儿的道,那就该死!” 那婆子似乎习惯了大夫人这样。 从前,老爷很喜欢的一个女子,和芜姨娘长得很像,老爷对她千宠万宠。 为了防止后宅的人欺负她,老爷将他护在手心里,但最后还不是死在大夫人手上了。 “夫人,您好好用饭,这事交给奴婢去办,保证谁也拦不住咱们家大少爷的道儿。” 大夫人这才稍微松快一些的点了点头。 而此刻,方州城外,一队黑衣人在郊外的路上纵马疾行。 “马上就到方州城了,希望咱们要杀这人是这儿的。” “咱们已经从云水镇绕路而来了,要是不在这儿,交任务的时辰晚了,到手的银钱会少!” 第三百零九章:杀机四起 因为每日回梦楼打烊以后,安夏和窦律还要在一起商量敲定一些事情,所以这些时日,她基本上都是住在回梦楼的后院了,窦律也差不多。 到了子时,一队黑衣人出现在了回梦楼的屋顶上。 为首的人不悦的吐槽道,“这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在这种地方居住?” “这样的人,怎么会惹到咱们的安和县君的?” 另外一人撇了撇嘴道,“怎么惹到的我管不着,只是这种地方的任务很难做。” “因为这些人通常天都快要亮了才会休息,这任务做的比熬鹰还难受。” 黑衣人摆摆手道,“无妨,县君给的价钱足够高,咱们等的起。” 那人点了点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那么香?” 有一个黑衣人,此刻嘴角已经流出一些晶莹的不明液体,指着对面小声道,“就是对面那家安记烧烤发出来的香味,我看许多食客都是在那里面吃的津津有味的。” 说完,喉头又是一阵滑动,像是馋的狠了。 为首的黑衣人说道,“等把任务做了,咱们再去那安记烧烤吃个饱。” 因为对这方州城的柳枝巷不熟悉,所以这帮黑衣人来的太早了。 现在就只能闻着烧烤味,喝着西北风,等的百无聊赖! 直到丑时末,回梦楼和安记烧烤才在差不多的时间打烊。 那屋顶上的黑衣人傻眼了,“得,安记烧烤的东西没得吃了,还是得继续啃烙饼子了。” 他们正在瞅时机,准备动手,又来了一波黑衣人。 两波黑衣人在回梦楼的屋顶上相遇了,然后面面相觑,两方都十分警惕的拔出了剑。 他们压低了声音,互相问道,“什么人?” 安和县君派过来的人说道,“我们没有其他恶意,只是受人之拖,要取了这回梦楼女东家的人头,不会碍着兄台什么事。” 另外一波黑衣人搭腔道,“巧了,我们也是受人之拖,要杀了这回梦楼的男东家!” 俩黑衣人的头领对视了一眼,随后道,“这两人得多缺德啊!” 而后,他们一见如故,一起商议道,“你们打算啥时候动手?还是咱们一起动手?” “一起吧,这样能更快的完成任务。” 说完,一个黑衣人冷笑道,“不过两个偏僻街巷的商贩罢了,杀他们应该不是难事儿。” “咱们现在就动手吧,早完成任务早了事。” 两位黑衣人头领对视了一眼,纷纷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到了回梦楼后院。 一落地,就听到红莲一声爆喝,“谁在那里?” 紧接着,回梦楼才熄灭了的灯,此刻又亮了起来。 两拨刺客,一共四十人,看到红莲是个女流之辈,当即神色不屑。 随后红莲朝黑暗中招手,又出来了四名暗卫,都拦在安夏的门口,将她保护的严严实实的。 安夏不是怕事的人,自己也身手不错,拿上自己新制的毒药以后,缓缓的开了门。 “什么人?” 那赵凝湘派过来的人说道,“有人让我们来取你的性命,你速速受死!” 窦律在房中也听到了动静,看到安夏都出去了,他岂有不出去的理儿。 穿好了衣裳,也出去了。 安夏看了窦律一眼,“你怎么出来了,这些人看起来不是善茬!” 窦律微微一笑,“安姑娘放心,我也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的,断不会拖姑娘后腿。” 一个黑衣人又打量了窦律一眼,高声道,“动手吧,人来齐了。” 黑衣人手持长剑,直刺安夏和窦律而去,而红莲气势强劲的将安夏护在身后,其他人根本进不得身,只能合伙先将红莲解决道。 安夏看着红莲道,“你安心杀人吧,我能保护我自己。” 说完,拿出自己的匕首,利落在抹在靠近他的一个黑衣人脖子上。 伤口倒是不深,但那黑衣人没挣扎几下,便七窍流出黑血! 本来看轻安夏,觉得她好欺负的人,瞬间有些发憷! 毕竟,就算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也没有安夏手上这把匕首的毒药霸道。 一时间,所有的黑衣人不敢再靠近安夏,红莲和四个暗卫也在专心的斩杀黑衣人。 黑衣人虽然是杀手,但其实他们也是本着柿子要朝软的捏这个宗旨。 红莲和那几个暗卫的身手,都在顶尖高手行列,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那个娘们没有内力,但是她手上那把匕首容不得人靠近,毕竟只要划破一点血皮,命就没了! 命没了,挣再多的钱也是没用的。 现在看起来,最好完成的任务,就是杀了那个男人。 黑衣人的目光都盯在窦律身上,缓缓的向他靠近。 安夏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些黑衣人,从身后递了一把匕首给窦律,“这个你拿着,防身!” “小心一点,有剧毒没解药,割到就没救了。” 黑衣人看着窦律那匕首上蓝幽幽的光,心生退意! “娘的,早知道商贩那么难杀,我就多要些报酬了!他们从哪儿找的护卫!” 两个黑衣人头领絮絮叨叨的,眼见手底下差不多有一半人死在了红莲和四个暗卫手下。 还有几个死在安夏和窦律手下。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人都折损的差不多了,两个为首的对视了一眼。 命令自己手下的人不惜代价拖住红莲他们几个,他们俩则是对付安夏和窦律。 没有内力,就没有轻功,他们已经想到了对付着女人的法子。 安夏一双透亮的眸子,似乎看穿了黑衣人的想法,微微昂着头,似乎并不怕他们。 俩黑衣人施展了轻功,飞到安夏够不着的地方,又一个俯冲,朝安夏而去。 窦律有些慌了,这么个打法,他们很吃亏。 他看着安夏流光溢彩的眸子,嘴唇抿的死紧,已经打算冲到她面前保护她了。 而安夏,拿出了自己自制的毒药,正准备打开瓶盖! “窦律,一会你到我后面去,被挡道,我手里这东西弄的身上可不是好玩儿的。” “嗷嗷嗷!”话音才落,就听见两个为首黑衣凄厉的喊叫! 第三百一十章:逼供 容晏从天而降,手上尖锐的暗器飞向了两个黑衣人的脚踝处。 因为脚筋被划断,两个黑衣人嚎叫了一声,跪倒在安夏的面前。 那两个黑衣人首领,眼见着任务失败,一个已经放弃,另外一个在安夏面前的则是打算服毒。 因为他接的是最高等级的任务,同时钱也是最多的,一旦任务失败,便服毒自杀,绝对不能出卖雇主,否者,就算是活着回去了,组织也不可能原谅他们的。 安夏察觉出了自己面前那位黑衣人的用途,几步上前,捏住他的下巴狠狠的一用力,再快速的塞上了自己的手帕。 那黑衣人的下巴脱臼,嘴里又被塞了东西,想服毒是不能了。 紧接着,安夏又看向了另外一个黑衣人,也打算如法炮制! 那黑衣人头摇成了拨浪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人。 他为啥要和这伙倒霉鬼搭伙啊?明显这女人身边的男人要好解决的多啊! 有容晏的加入,其他的几十个此刻很快就被解决了,只剩下了两个被割断脚筋的。 安夏自认为没和谁家有生死仇,是谁居然派了这么多杀手过来对付她。 容晏解决了其他的此刻,缓步到了安夏的身边,嗓音低沉道:“夏儿。” “咳咳咳咳咳。”安夏忍不住掩唇轻咳。 从前,容晏都是喊她安夏的,突然就叫夏儿了,她真的有些不是很习惯。 窦律看到一袭玄衣,气质矜贵的容晏以后,心中那稍微跃动的小火苗,被毫不留情的熄灭了。 看安姑娘的模样,这男子应该就是她喜爱之人了。 她这样的人,确实只能这样的男子才配的上,自己不过是个庶子...... 以后,他就在安姑娘的身后,帮她打理好店铺,默默支持他就好了。 容晏根本不管周围人的眼神,拉起安夏的手,再一次问,“夏儿,你没事吧?” 安夏摇头道,“没事,只是我想知道,是谁派人来杀我的,让我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她。” 容晏颇为认同,微微颔首道,“好。” 说完,朝红莲招手道,“把这两个人带走,好好审问。” 红莲恭敬的拱手,“是,主子。” 而后,两个为首的黑衣人被带进了一间屋子,其他的尸体,被容晏带来的人处理的干干净净。 地上的血迹也清理干净了,并不影响明日回梦楼营业。 红莲问了一个时辰,容晏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因为再拖下去,天都快要亮了。 “还没问出来吗?”他语气冰冷的问道。 红莲一脸歉意,“主子,抱歉,只有一个人招供了,可是那人是窦家大夫人派出来,杀窦公子的,只是恰巧和杀安姑娘的人碰上了,所以才一起行动的。” “但是另外一个黑衣人,十八般刑具都上了,他就是死咬着不开口。” 安夏倒是神色如常,但是窦律听了红莲的话,眸子变得暗沉,杀意一闪而过。 他和他娘已经搬出来了,为什么大夫人就是不愿意放过他呢? 既然,这次是他们先动手的,那就不要怪他过分了。 安夏察觉到了窦律的情绪,撇着头问,“需不需要我帮你?” 窦律摇头道,“不用了,我和窦家的事情,需要我自己去闯一闯,我不能什么事情都倚靠你去解决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窦律以前假装是个花花公子,是为了在大夫人面前求生存,这安夏知道。 但他一直以来,心都不算特别狠,总想着躲远些就好了。 但是这一刻,安夏在窦律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比如坚韧和狠意。 “好,那你自己先去处理,如果实在有处理不了的事情,你再来找我,我和你一起想办法。” “嗯。”窦律只微微点头,而后便走出了回梦楼。 那两个黑衣人,还被留在回梦楼内审问,因为回梦楼一般要午时左右才开门,现在还早,没有客人,这屋子里有尖叫声也无妨。 安夏看着红莲道,“既然审不出来,我不如亲自去问问。” 红莲有些为难的看了容晏一眼,而后和安夏解释道,“安姑娘,那刺客浑身是血,别污了你的眼睛,还是我去吧。” 安夏知道,红莲这是怕容晏怪罪,所以直接看向容晏,眼波流转,带着乞求。 容晏根本顶不住安夏这样的眼神,轻笑道,“既然你想去,那我和你一起去看吧。” 说完,牵着安夏的手,进了那个关押黑衣人的屋子。 那刺客嘴硬的很,看到安夏以后呸了一声,“你们要杀我就给个痛快!别磨磨唧唧的。” 安夏摇头道,“我不想杀你啊!你把雇主说出来,我就放了你,说到做到!” 刺客冷笑了一声,根本就不搭理安夏。 安夏看了一眼此刻的面容,轻笑着道,“这位兄台,你看起来肾虚的很,看来平日里纵欲过度啊!” 容晏不知道安夏怎么突然说这个,手握拳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真的怕安夏下一刻又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那刺客微微一怔,他是除了杀人就是玩女人了,玩得女人多了,也会力不从心。 好药他吃了不少,但是也没啥效果,所以他很自卑,也将自己的那啥保护的很好。 生怕伤了分毫,以后自己更不行。 安夏看着黑衣人的目光,就知道她全部都说对了。 她可以判断,这黑衣人应该时常力不从心,所以心底大概率会自卑。 她已经找到了让黑衣人招供的突破口了。 她冷冷的启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不说,你会后悔!” 那黑衣人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要来便......” “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安夏便一脚死命的踢向他那处。 那人当即夹着双腿,冷汗涔涔,看着安夏也是一脸忌讳的表情。 毕竟,正儿八经的杀手,没有谁会去攻击人家的下三路的。 容晏被安夏的动作惊到了,眼中全是诧异。 红莲的嘴也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安夏却不理两人的惊讶,仰着头道,“怎么样?说吗?” 第三百一十一章:便宜舅母来天香楼闹事 红莲忍不住提醒道,“安姑娘,这刺客是训练有素的,不会因为这个就招供的。” 刺客瞪了红莲一眼,还嫌他刚刚挨的这脚不够吗?要是再来一脚,他岂不是不仅这辈子不行,就算是死了,下辈子投胎了也还是不行? 安夏看着刺客复杂的眼色,玩味道,“哦,是吗?那我再踢一脚试试看。” 说话间,安夏将脚抬起来了,但是这次却给了刺客反应的时间。 刺客看着安夏求饶道,“别踢了!别提了!我招了便是!” 红莲都有些震惊了,容晏也微微诧异,他们俩都不是很能想明白,为什么严刑拷打了一晚上这人不招供,但是安夏踹了他一脚他就招了。 安夏似笑非笑的收回了脚,冷声道,“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咽了一口唾沫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下的这个命令,但我觉得是长平王府的人。” 安夏又伸出了脚,“你觉得?没有准确的消息吗?” 那刺客害怕的往后一缩,老老实实道,“这位姑娘,买凶杀人,哪里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啊?当然是越隐秘越好。” “若不是我从前有个骈头是在长平王府干活,说王府熏衣裳都是用的特定的香料,我还不能确定想要杀你的人是谁呢!” “说起来,那人生怕让我知道了身份,但我还是闻到了那女人身上的香味,就是长平王府的丫鬟们熏衣服专用的。” 那此刻一口气说了一大通,就是希望安夏可以高抬贵脚。 安夏确实也没为难他,甚至朝红莲摆手,让她放了他。 自己则是看向容晏道,“长平王府是什么情况?我没有得罪过他们啊!” 容晏微微摇头,“按理说不应该,就算是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也不可能是长平王府动手。” “这里一定还有别的原因,我派人去查清楚。”容晏看着安夏安抚道。 安夏点了点头,“好,多谢。” 她说完,暂时去了一趟前院,处理回梦楼的事情,红莲依旧押着那刺客首领。 她并不敢擅自做主把他给放了,而是问容晏,“这人怎么处理?” 容晏瞥了红莲一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红莲了解了,让自己身后的两个暗卫把黑衣人带走了。 而黑衣人倒也不害怕,杀了就杀了,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但是不能踹他命根子,不然就算十八年后,他依旧是个废物。 反正,这样打打杀杀没有自由的日子,他早就过腻了,死了或许是解脱。 交代好了方州城的事情,安夏和容晏说她想回云水镇一趟。 因为,她担心她姐姐的安危,毕竟她受了刺杀,她姐那儿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容晏留下了一些人手,在方州城保护安秋的安全,自己则和安夏一起回了云水镇。 安夏似乎归心似箭,一路上马车都没怎么停下来休息过,她累了就把头靠在车壁上。 容晏一把揽过安夏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夏儿,你靠在我肩膀上好好休息一会吧,大姐她会没事。” 安夏抿唇,眉宇间却依旧是担忧,“希望如此吧,不然我......” 后面的话安夏没有说出来。 但是她总觉得这件事和她有关,因为安秋和安春都不是会得罪人的人。 只有她,在开店的过程中免不得要得罪人。 容晏有些心疼的轻抚着安夏的眉心,“别皱眉,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很快查清楚。” “等找到了那个人,不管她是谁,我都会帮你报仇。” 安夏知道,自己一味的烦躁,也不是个办法,深深的叹了口气以后转移了话题。 “你之前不是说要更晚一些才会回方州城吗?怎么提前了那么多?” 容晏解释道,“启都新来了一位安和县君,就出自长平王府上,说是会做预知梦。” “她曾经三次预言,都很准确,甚至预言了军中奸细之事。” “奸细被除之后,一切进展的十分顺利,所以才提前回来了。” 安夏拧眉,“安和县君?预知梦?” 安夏总觉得这事情有些太过玄幻了,难道真的有人可以预测未来吗? 安夏又问,“她不是长平王府的人吗?怎么又说是新到启都的?” 也不是安夏非要揪着这位安和县君不放,只是那刺客说他是受长平王府之拖,容晏又提到了这会做预知梦的县君,她总觉得这两者之间,也许真的有什么联系。 容晏摆手,连忙表忠心,“我一直在军中,也不怎么关注其他女人,偶尔回去应酬,也不怎么见这些人。” “我只知道,她是从前安和郡主的女儿,一直流落在外!” “安和郡主,是现任长平王的姑姑,也是我父皇儿时的玩伴。” 安夏越听越是一头雾水,她觉得自己这段时日,因为开店得罪的人里面,应该没有关系好到能跟什么郡主皇帝扯上关系的吧。 几日的功夫过去了,安夏到了云水镇,径直去了天香楼。 到了天香楼就发现气氛不大对劲,食客没有几个,但是她那便宜舅舅和外婆骂骂咧咧的声音却在天香楼内此起彼伏。 安夏心里一急,跳下马车就进去了。 一进去,她就看到她外婆和舅舅舅母两人翘着二郎腿,便吃天香楼的菜,便指着安春的鼻子骂,看的安夏一肚子火气。 她之前还以为安春至少也已经改变了一些了,却想不到她还是如今这样。 冲上前,当即就把摆在他们面前的这些碗碟给拂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安夏神色不善,“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说来天香楼不欢迎你们。” 她舅母唾沫横飞道,“哎呀!小贱蹄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付了钱的。” 安夏盯着她舅母,二话不说提溜着她的衣领,将她拎起来了。 “啪!”清脆的一耳光,扇在她便宜舅母的脸上。 “嘴巴干净点,不然绝对不止一耳光。”安夏威胁道。 她舅母只觉得脸都被安夏这个小贱蹄子扇的木了,用手捂着,但终究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容晏听到那妇人骂安夏,眸子陡然变得幽沉。 他突然觉得这妇人看着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第三百一十二章:会不会是她? 便宜舅母唐氏,这些时日不止在赵家村出够了风头,就是在这云水镇现在只要认识他们家的谁不奉承她?说她养了个好女儿。 这奉承的人一多吧,唐氏就开始有点飘了,把赵凝湘给他们的交代都忘到了脑后。 她手一指一指的,气愤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居然敢打我?” 安夏冷哼道,“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你还能是谁,你不过是个村妇罢了。” 她听到安夏这番话,气得冲到安夏面前道,“我的养女可是安和县君,你得罪了我,苦日子在后头,你给我等着!” “养女?安和县君?”安夏拧着眉头问道。 她在想,怎么哪哪都有这个安和县君,早前容晏也提到过这个人。 唐氏见安夏有些迷茫的模样,当即心情大好的挺直了脊背,“对,凝湘进了启都,当了县君了,你害不害怕?” “若是你和你姐那个小贱蹄子,现在就跪下来给我道歉,那我就不和她告状了。”唐氏颇为洋洋得意的说道。 容晏见着唐氏左一个小贱蹄子,右一个小贱人的,只觉得这妇人粗鄙。 他总算知道,那熟悉的感觉来自于哪里了,安和县君的眉眼和这妇人有些相似。 一看就不是养女,而是亲生的,那长平王府说安和县君是安和郡主的女儿,怕是不一定了。 容晏敏锐的觉得,这里面怕是有什么猫腻。 所以,他朝身边的人招手,压低了声音道,“盯着安和县君,和这一家子,若有书信来往,也想办法看到内容,但是别打草惊蛇。” 他身后的两个暗卫拱手之后,便去办容晏交代的事情去了。 等到那些暗卫走了以后,容晏又看了自己另外的下属一眼。 那些下属心领神会,绕到此刻正在骂骂咧咧的唐氏身后,一脚踹向了她的膝盖弯。 唐氏一个没忍住,硬生生的跪在了地上。 安夏的便宜舅舅赵大海,这些时日都被人吹捧的飘了起来,现在哪里还看得了自家人被人欺负?便是在大街上被陌生人踩了鞋,他为了显示威风,也要骂那人一顿,顺便说一句自己的养女是安和县君的事情。 所以,在唐氏被人踹的跪在地上的时候,赵大海腾地站起来了,就往唐氏身边冲。 他不管不顾的扒拉着踹倒唐氏的暗卫道,“我们的养女可是安和县君,你居然敢动手,等到了启都,我让她把你们的脑袋都给摘了。” 暗卫面无表情的朝着赵大海拔剑,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一个县君算什么呢?敢欺负安姑娘,便是县君、郡主、公主都不好使。” 毕竟,全启都最得宠的皇子的妃子,即便是公主也不会为难的。 赵大海倒不是信了暗卫说的话,他觉得暗卫在吹牛,还公主都不好使呢? 当自己是王爷和皇帝吗?真是吹牛都不知道打草稿。 但是,他还是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扒拉这个暗卫了,因为他害怕暗卫的剑真的弄在他身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他们才熬到好日子过来,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呢! 凝湘说,等再过一个月,她彻底在启都站稳了脚跟,就接他们过去,给他们在启都买宅子,也会给他们买丫鬟。 安夏冷冷的看着赵大海和唐氏夫妻两人,冷声道,“滚!以后再敢来天香楼闹事,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你们,也别想着安和县君给你们撑腰!天高皇帝远,我先把你们给打死了,你们努力了大半辈子,养了这么一个养女,就来不及享福了。” 安夏自知自己不时会去方州城去,所以只能用这个法子让他们别来天香楼闹。 这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唐氏和赵大海两人听了,果然有些发憷,胡乱的将桌上没吃完的全鸡和烤鸭用手拿着以后,出了天香楼,坐上了自家的驴车,回去了。 容晏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深沉道,“夏儿,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们了。” 安夏此刻似乎神思已经飘远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捋了捋额间的碎发,而后问,“你说,刺杀我的事会不会是赵凝湘干的?我和她有过节,而她又当上了县君。” 容晏颇为认同的点头,“可能吧,这事交给我,很快就会查清楚的。” 说完,修长如竹的手指轻抚着安夏的头顶安抚道,“好了,你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咱们赶路那么久,你不饿吗?吃些东西吧。” 在一旁的安春这才反应过来,接腔道,“是啊夏儿,你先坐下来歇会,大姐给你做你最爱吃的东西,你稍微等一等啊!” 说完,又亲自进了后厨,端出来两碟子糕点,乐呵呵道,“夏儿,容晏你们尝尝这糕点的味道如何?这是我和唐师傅新研制出来的。” 安夏看着安春眸子里流光溢彩的模样,浅浅的笑容里多了一抹深意。 唐师傅......志趣相投,也有担当,倒是个良配! 她拈了一小块糕点,正打算喂给自己吃呢,容晏手上的糕点就先递过来了。 “夏儿,你尝尝看好吃吗?”容晏声音轻柔。 安夏瞪了他一眼,这儿可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呢,但是终究拗不过容晏,还是咬了那糕点一口。 容晏怕糕点的碎渣掉到安夏的裙子上,特意伸出了一只手在她的下巴底下。 “甜吗?”容晏笑意盈盈的问。 而安春此刻早就看不下去了,径直去厨房里去忙去了。 安夏回来容晏一个浅浅的笑容,“甜。” 容晏缓缓的凑到安夏耳边,清浅温热的呼吸拂的她耳光一阵麻痒。 而后,容晏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来,“是吗?我也想试试。” 说完,唇从安夏绯红的唇畔掠过,还带走了一块糕点。 安夏登时耳根红了,但是表面依旧假装正经的喝了一口茶。 眼神还十分不善的瞪了容晏一眼,似乎在威胁的他。 容晏看到安夏这气急败坏的小模样,更觉得她平添了几分与往日不同的娇俏,俊朗矜贵的脸上,笑意也越发浓郁了。 容晏的暗卫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出发去启都 容晏和安夏两人都在云水镇待了一些日子,每日也不做什么正事,就是四处游玩。 天香楼完全是安春和唐师傅在打理,不过他们两人,偶尔也会一起出去。 天香楼如今除了有孙婶子看着,安春和唐师傅两人还带出来了几个十分有天赋的徒儿,如今大多数的菜式,他们都能上手了。 待了半个月之后,安夏收到了窦律的信件,说他将那刺客拎着回了顾家大房,他爹明明知道这是大夫人做的,言语中却依旧是回护之意,所以他借机和窦家彻底断绝了关系。 其实,窦家大老爷这么选,安夏也能理解。 如今的窦律,虽然名下有酒楼食店,还有说书坊,但是和大夫人的娘家比起来,底蕴到底是不足,需要二选一的时候,他会被放弃也是情理之中。 信中还说了,窦律想再开一家说书坊,去挑选一些好的话本,不过和原来那说书坊不同的是,他打算找人写一个一个的故事,一场说完一个小故事。 安夏仔细斟酌了以后,同意了窦律的这个想法,又在信中写了自己的一些建议。 比如,新的说书坊,就建在安记烧烤店的旁边。 再比如,剩下的铺子不急着开其他的店,可以先出租出去,倒时候有好的生意了,再开店。 做生意讲究的是循序渐进,而不是盲目扩张。 又过了几日,容晏收到一封来自启都的信件,他看了信件上的内容便蹙起眉心。 墨枭也有些焦急,“主子,太子殿下的病连花神医都没有办法吗?” 容晏叹气道,“嗯......他说没办法根治,只能拖延时日。” “性命倒是无忧的,但是一国储君有疾,怕是将来难以登上国君之位。” 他一双墨眸里全是担忧。 正常来说,作为国之储君,不能身有残疾,不能有恶疾,除非皇帝只有一个儿子。 不巧的是,父皇都不少儿子,且大多数都对皇位虎视眈眈。 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身有恶疾的话,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他给拉下马的,到时候哥哥和母亲都会很失望。 而他,这些年的受的苦,都会变成一场空。 容晏似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终究......还是要把她拉入漩涡了吗?” 可是,他并不想。 墨枭也提议道,“主子,安姑娘的医术高超,不如将她带去启都吧。” 容颜的墨眸里满是纠结挣扎的神色,许久才道,“我去和她说。” 说完,他缓缓从书房的椅子上起身,一步一步踏了出去。 到了葫芦村安家的宅子时,大门是开着的,安夏正和杨婆子一起在侍弄药材。 容晏进门后,安夏仰着头盈盈浅笑,“容晏,你怎么来了?” 他不同于往日的那般云淡风轻,反而有些局促道,“夏儿,可否借一步说话?” 安夏正在翻药材的手一顿,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里升腾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容晏往自己的书房带。 进了房间以后,安夏还将门给掩上了,“说吧,什么事?” 容晏暗叹一口气,“有个忙想要你帮,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启都。” 安夏正在倒茶的手一顿,“去启都?” 她倒是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不想离权力中心太近了。 但是,她想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不禁有些失笑。 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这辈子就注定了要在权利中心度过。 容晏见安夏停顿的动作,心下一紧,看来她是不愿意去了。 所以,他没有继续说,而是唇畔勾起一抹安慰的笑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要回启都,待的时间会比较久,但......不想和你分开太久。” 安夏微微抿唇,一双星眸迎上了容晏的墨眸,认真道,“容晏,我不是傻子,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 或许是因为在容晏面前,安夏的表情鲜少这么严肃,所以容晏也不敢再隐瞒。 “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生了病,花无眠也束手无策,所以......” “我和你去。”容晏话还没有说完,安夏便打断了她。 容晏有些犹豫,“可是,到了启都,就会少有自由,你......” 安夏轻飘飘道,“自由和你亲兄长的命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再说了,启都我若是实在不喜欢,大不了离开就是,反正我在方州城和云水镇都可以待。” 容晏直视着安夏的星眸,静默了一会后道,“夏儿,谢谢你。” 安夏摆手问,“什么时候走啊?” 容晏想了想,“两日后......” 安夏颔首,两日的时间,她准备东西也足够了。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主要是取一些银票在身上傍身。 恰巧,药膳包厂和糕点铺子分的钱都到了,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安夏把他们换成了最大额的银票,全部都存在自己的空间里去了。 她交代了安春一番,又写了一封信拖安春想办法给窦律。 信里也没写什么别的,就是和窦律说,新说书坊的事情,交给他全权负责了。 还有就是,让他多看顾安秋一番,毕竟她一个人在方州,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而后,安夏和容易一起,同乘一辆马车,往启都城而去。 马车行驶的极快,他们在路上也没有多耽搁时间,大概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便到了。 在启都城的城门口,安夏看着巍峨高壮的城墙感慨道,“这国都就是与别处不同。” 容晏只是笑了笑,宠溺道,“等我兄长的事了,我带你逛遍启都。” 安夏想接腔说些什么,墨枭的声音却在外面响起来了。 “主子,暗卫方才来报,查出来了刺杀安姑娘的人。” 容晏眸子一冷,“可是那安和县君?” 墨枭道,“主子英明。” 容晏冷声命令道,“找个法子,悄无声息的除掉她。” 安夏连忙拒绝了,“不行!我和她的事情我自己了!” 既然,赵凝湘傍上了长平王府,容晏若是杀了她,可能会对他有影响。 朝堂波谲云诡,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三百一十四章:睿亲王府 容晏轻抚着安夏的发鬓角,暗暗叹了一口气,“夏儿,这事我来处理才更好。” 安夏却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笑意盈盈的,“但是我觉得仇要自己报才有意思。” 容晏似乎拧不过安夏,无奈的将她搂进怀中,妥协道,“依你,但若是遇上棘手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说,也别束手束脚,我护的住你。” 安夏长睫微微颤动,笑着道,“我知道了,我又不傻!” 马车在启都热闹的大街上疾驰,百姓看到带有皇族徽记的马车,都纷纷避让。 路过了一段闹市区以后,逐渐到了安静的地段。 马车停下以后,容晏下车,安夏紧随其后。 她在恢弘的王府前,微微抬头,便看到睿王府三个字。 安夏重重的挑了挑眉,浅笑道,“哟,又升官儿了?” 本来是一个没有封号的皇子,现在直接变成了亲王了。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皇子都能得个亲王之位的,那些不得宠的,或者是出身低的,熬一辈子,也就得个郡王之位。 容晏倒是神色如常,墨枭却得意道,“可不是吗?这次主子在军营里可是立了大功的。” 安夏笑了笑,任由容晏拉着她的手进了睿王府。 孙管家看到自家主子牵着一个小姑娘的小手,眼睛瞪的溜圆的,里面全是光亮。 他带着众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见过王爷。” 容晏漫不经心的摆手道,“都免礼。” 而后,管家向身后的丫鬟小厮摆手道,“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安排完以后,管家笑眯眯的看向安夏道,“王爷,我会给这位姑娘安排上房的。” 容晏满意的点头道,“嗯,一会我会写一些夏儿喜欢的菜色,以后府中的膳食,就按照她的口味做了。” 孙管家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只要他家王爷高兴就好。 “王爷放心,我马上安排。” 孙管家走了以后,容晏才神色郑重的看向墨枭道,“去东宫请兄长来府上。” 墨枭应声以后,也走了。 容晏拉着安夏的手不放,“夏儿,我先带你去我的书房去歇一歇,一路车马劳顿,定是累了。” 到了书房,容晏让安夏坐在软塌上,又拿了一条毯子打算给她盖上。 安夏想着,既然是等太子过来,自己在书房睡觉总是不妥,所以拒绝了。 “容晏,我不是很困,就一起等你皇兄过来吧。” 容晏对安夏的各种要求,向来都是无有不应的,依旧是应了她。 可是等了快要一个时辰,太子还没有过来,安夏深深的打了一个哈欠,嘟哝道,“容晏,你这儿离皇宫很远吗?怎么你兄长还没来。” 容晏见安夏眼角都已经润出泪水了,失笑道,“困了就歇一会吧,皇兄想来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所以才会如此。” 安夏却依旧倔强的摆手道,“无妨,我还撑得住。” 说完,将手肘撑在软塌上的小几上,手掌撑着自己的脸。 因为等的时间长,安夏的睫毛煽动了几下,终究的睡去了。 因为进入了睡梦中,身子完全放松,那手掌也撑不住了,头一栽就要往桌上磕。 容晏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安夏的下巴,笑的一脸温柔。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了一个穿黄色华服的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粉色留仙裙的女子。 那华服男子见容晏这般动作,墨眸里皆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甚至不同于往常的稳重,他暗戳戳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但是,揉完之后再看,发现自家亲弟弟还是托着一女子的下巴,眉眼温柔。 他换上一副颇为欣慰的神色,毕竟自家弟弟终于开窍了,母后不用愁了。 但是,他身后穿粉色留仙裙的女子,却暗暗绞住自己的手帕,懊恼的跺了跺脚! 这个女人,居然可以靠近睿王表哥! 因为头往前栽了一下,安夏被吓醒了,只是眸子里全是迷惘之色。 好一会,她眼中才恢复了清明,抱歉的看着容晏道,“容晏,不好意思,我实在太困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容晏十分理解的笑了笑,“无碍。” 华服男子听到女子喊容晏,心里啧啧道:这女娃儿谁家的啊,胆儿那么大,敢直呼皇族名讳。 那穿粉色留仙裙的女子,也是个暴脾气,直接就忍不住了。 “容晏是你能喊的名讳吗?没有尊卑。”她爆喝了一声。 墨枭默默的看了粉色留仙裙的女子一眼,然后出了书房。 他感觉有人又要倒霉了,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他就不凑热闹了。 安夏听到爆喝声才缓缓转头,这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一男一女。 那男人看起来比容晏年长几岁,但眉眼间却有些相似,只不过两人的气质不太相同。 容晏俊逸矜贵,他沉稳威严。 见安夏被粉衣女子呵斥,容晏好看的眉紧拧着。 “嘉宁,你莫要失了分寸。” 安夏也迷迷糊糊的被人吼的不爽,毕竟她一直就是喊容晏的。 他本人都没什么意见,其他的阿猫阿狗那么多问题做什么呢? 所以安夏侧着头,似笑非笑,“不可以直呼名讳,你方才不也说了?” 那女子微微怔楞,她似乎不敢想,居然还有女子敢这么对她。 要知道,她有两位姑母,一位是当朝皇后,另外一个是丽贵妃,便是公主见了她也是客气的很呢! 被安夏这么一怼,嘉宁县主绞着帕子道,“本县主......本县主自是与你不同。” 安夏脸上的笑容更甚,“怎么不同?你比我多了一副鼻子眼睛和耳朵吗?” 嘉宁县主跺了跺脚,“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她懊恼道,“哎呀!你这个人好讨厌!” 容晏脸上的不悦更甚,“嘉宁,我让孙管家送你出府。” 而后,看着太子,十分不给面子的责问道,“皇兄,我只请了你,你怎么把嘉宁也给带来了?” 太子见容晏动真格的,这才知道,安夏这容晏的心里有多重要。 要知道,以前容晏对这个表妹的容忍度是所有的女人里最高的。 现在却因为两个女子拌嘴,而且嘉宁还输了的情况下,自己的亲弟弟居然还拉偏架。 第三百一十五章:一箭双雕 嘉宁脸上似乎带着不可置信,“睿王表哥......你......” 太子也是一脸严肃道,“嘉宁,莫要再胡言乱语了,让孙管家带你去王府的其他地方去转一转,不许惹事。” 有些东西,嘉宁不适合知道,所以将她支走是最合适的。 但是,这行为在嘉宁县主看起来,就是他的两位表哥,都暗戳戳的帮着同一个女人欺负她。 她觉得她好委屈,但是太子哥哥已经发话了,她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等到嘉宁县主被孙管家请走以后,容晏才牵着安夏的手,笑着介绍。 “夏儿,这是我的亲兄长,也是启国的太子。” 太子听到容晏这称呼,一脸姨母笑,重重的挑了一下眉头。 安夏打算入乡随俗,给太子行礼,却被制止了,“不用多礼,反正阿晏私下里见了我也不用行礼的,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讲这些虚礼。” 而后,他又继续笑着说道,“这这才来睿王府做什么,想必姑娘应该知道吧?” 安夏淡淡点头,“知道。” 她指着一处软塌道,“还请太子坐下,我给殿下把脉。” 太子依言坐在软塌上,露出了自己手腕,“在东宫的时候,我常常听花神医提起你。” 容晏见自己的兄长露出手腕,还没等安夏反应过来,把自己的帕子盖在自家亲兄长的手腕上。 太子被容晏这行为弄的有些发懵,这个亲弟弟的占有欲...... 安夏有些不好意思的瞪了容晏一眼,而后搭上了太子的脉搏。 须臾的功夫,她便道,“太子殿下的心脉受过严重的伤......花无眠已经替您稳住了。” 太子点头道,“是,情况稳定下来了,但是他说没办法根治。” 安夏暗暗叹了一口气,“倒也不是不能根治,不过需要花一些功夫罢了。” “而且,在治疗期间,万不可太过劳累,也不可动武。” 这种注意事项,若是在平常百姓家,是很容易做到的。 但是身在皇家,没有一件好做到,当皇帝和太子都是辛苦活。 甚至,稍微成器一些的皇子,也过的很辛苦。 太子一听,当即眼色一亮,“姑娘说的可是当真?若要调理需要多久?” 安夏说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数字,“大概三五年,便可完全康复。” 太子伤了心脉,容晏的毒虽然解了,但是也伤了肺腑,也得调养好几年。 太子似乎也不觉得这个时间就,点头道,“也还好,左右阿晏的身子现在好多了,既然我不可太过劳累,那有些事情就只能交给阿晏办了。” 安夏想都没想,立即接腔道,“他被伤了肺腑,也养着呢,一样不可劳累。” 太子一怔,随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摆摆手道,“好好好,我知道了,定然也不让阿晏太过劳累,那就只有小七了。” 七皇子,是丽贵妃的儿子。 而丽贵妃和皇后是同族,所以和太子容晏都比较亲厚。 安夏这才摸了摸鼻子道,“对!这种辛苦活,得找身体健康的干。” 容晏有些失笑的看了安夏一眼,无奈又宠溺。 他以前总是不解,为何有些好友会被女人管的束手束脚的,现在轮到自己了,他也懂了。 太子却觉得安夏这人颇为有趣,问道,“你觉得当太子是辛苦活吗?” 安夏挑了挑眉反问,“难道不辛苦吗?” 太子摸了摸鼻子,说不辛苦是假的,但是站在权力的巅峰,自有一番滋味。 而后,安夏不再管太子和容晏两人,径直走到桌案前坐了下来,开了一个方子。 又找了一把剪刀,把方子裁成了两半,一并递给了太子。 “这个是药方,您一半的药从御药房拿,一半的药让人从宫外送进去,自然就没人知道您身子的状况了,每半个月需要重新把脉开方一次。” 太子收下药方,郑重的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只是,半个月后,我依旧在这睿王府找姑娘吗?”他笑着问。 容晏满口答应,“当然是。” 安夏却决绝道,“当然不是。” 容晏有些愕然的看着安夏道,“夏儿,你不住在王府吗?” 安夏摇头,“当然不,我在启都闲着无聊,想四处转转,做做生意。” 容晏抿唇,“那都依你。” 太子从身上拿出来一叠银票给安夏,“有劳姑娘替我医治,这是我的谢礼。” 安夏摆手拒绝,“你既是容晏的胞兄,就没有收你谢礼的道理。” 太子刚想劝,容晏轻笑着道,“夏儿,你收下吧,他又不缺钱......” 安夏瞪了容晏一眼,容晏这才闭嘴了。 不过这钱,安夏终归是没有收下,一共五万两银子,太子全部给了容晏。 容晏想着,以这丫头在方州城的动静,以后只怕在启都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就全部替她收下了,存着,等她需要钱的时候,再拿出来给她。 太子打算留在王府用晚膳,嘉宁县主也留下来了,不过因为太子和容晏的关系,她不敢再对安夏无礼。 等菜色全部都上齐了,太子才似笑非笑道,“阿晏,看来你换了口味了。” 容晏轻笑着看了安夏一眼,没有接太子的茬。 只是,饭吃到一半,容晏和安夏几乎齐齐放下碗筷。 “有人来了。”他们俩异口同声道。 嘉宁县主无语道,“王府丫鬟小厮那么多,有人来了不是很正常吗?” 话音才落,外面就响起了打斗声。 容晏王府的暗卫去出任务去了,眼下府上的暗卫不多。 明面上的侍卫,功夫是比不过死士的。 容晏冷声道,“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太子的眸光变冷,“今日是你请我来的,若是我死在你府上,你难辞其咎,他们一箭双雕!” 嘉宁县主接腔道,“那他们也太不要脸了。” 安夏没有多言,拿出了自己的匕首,和一打大大小小的银针。 果然,打斗声越来越近,而这花厅有没有出去的后门。 容晏将太子和安夏护在身后,嘉宁县主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一旁。 第三百一十六章:秒变小迷妹 她委屈巴巴的看了太子和容晏一眼,又不高兴的跺跺脚,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她也乖乖的没有闹,只是撇了撇嘴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凶巴巴的,你们却都这么护着她。” 外面的刺客很多,看起来要刺杀太子的人是下了血本的。 打斗声渐渐靠近,花厅的门也被撞开了,五六个黑衣人一哄而入。 容晏想也没想,就拉着安夏的手道,“别怕。” 安夏却盈盈一笑,“你安心对敌吧,不用分心。” “你知道的,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 太子重重的挑眉,拿上了自己随身的匕首,准备去和那些黑衣人血战。 但安夏却阻止了,“殿下,你一个时辰以前才答应的事情现在便忘了吗?” 太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当然没有忘记,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只靠阿晏一个人终究会太吃力。 容晏那边已经和四个刺客缠斗上了,安夏也不甘示弱,拿上了容晏送给自己的小匕首,朝着刺客冲过去。 那刺客见她是女人,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眼中全是不屑的神色。 启都这些贵女,哪怕是会些功夫的,也差不多都是花拳绣腿,唬人的罢了。 然而,他的漫不经心让他吃了大亏。 安夏招招致命,趁着他愣神之际,匕首不偏不倚的刺进了他的心脏,他死不瞑目…… 太子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安夏,他想不到一个女子的功夫尽然可以这么好。 他就说,他亲弟弟的眼光高,怎么可能看上普通的女子。 嘉宁县主看到安夏杀人的模样先是有些诧异,紧接着眼睛里有些粉红色的小泡泡......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英姿飒爽的女子吗。她也想要这样。 另外一个黑衣人,已经朝太子和嘉宁县主那边去了…… 太子动手以前,无奈的看了安夏一眼,用眼神告诉她,他这是无奈之举,并不是不遵医嘱。 因为他有种感觉,这种厉害的大夫,对于不听医嘱的病人都会很凶,不管你是谁。 安夏并不在意,趁着那黑衣人背对着自己之际,一枚银针直直的飞入那人的穴道。 黑衣人只觉得背上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而后便直挺挺的跪倒在太子面前。 太子只是怔愣片刻,便用匕首割断了黑衣人的脖颈。 黑衣人扑倒在地,背后的银针在灯火下闪闪发亮。 安夏走近那黑衣人,将自己的银针取了下来。 嘉宁县主此刻已经一脸花痴的看着安夏了,她双手撑在下巴上,眨巴眨巴眼睛道,安夏姐姐你这个银针杀人也太厉害了吧?你可以教我吗?” 安夏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姐姐,我可当不起县主这身姐姐......” 嘉宁县主好像今天下午的那些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意盈盈道,“你就是我姐姐啊,只要我认了,你就是。” 安夏,“.......”姑娘你节操呢? 容晏见太子动武,解决了两个黑衣人以后,慢慢的朝安夏他们靠近。 但是,四个人才站在一处,外面又涌进来了三个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身上都有负伤,想来是被府里的暗卫和侍卫伤的。 安夏看了容晏一眼,发现他左胳膊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她微微的缩了缩眸子,里面是一片森寒。 她拿出了一瓶药粉,手隐于袖中等待时机。 因为她知道这趟和容晏来启都不会太平,所以在路上她做了许多的毒药。 这软骨散就是其中一种。 安夏之所以拿软骨散,是因为这药见效极快。 那涌进来的三个黑衣人,伙同花厅本来就剩下的那三个黑衣人朝着安夏他们四个冲上去。 容晏的眸色一暗,打算动真格的了…… 方才,他大概用了三成功夫。 因为夏儿在这里,而且夏儿交代过他不可以随意动用武功。 他得听话。 但若是这些死士威胁到夏儿的安危,他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大不了到时候再和她道歉。 安夏似乎知道了容晏的意图,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道,“等一下。” 晏脚步一顿,那些黑衣人齐齐冲上来,安夏的广袖一挥,黑衣人确实武功高强,但也只是挺了三息的时间,便齐齐瘫在地上。 他们的眼里皆是诧异和不甘之色…… 毕竟,他们从小便被选出来当死士培养,身体常年浸润在各种毒药之中,哪怕再厉害的毒药,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便倒下的。 这根本不可能! 容晏和安夏趁着黑衣人倒地,快速的用匕首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此刻的嘉宁县主心情已经无数发言说了。 在这一刻她把她心里最崇拜的人从容晏换成了安夏。 安夏却顾不得这么多,看着容颜问,“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然后用轻功在王府上空飞一圈?” 容晏已经知道安夏想做什么了,搂着她的腰道,“能。” 嘉宁县主道,“安夏姐姐,在天上一撒咱们自己人不也倒下了吗? 安夏淡笑道,“那又何妨?” 接着安夏看向太子,“殿下,一会就麻烦你了。” 说完给了太子和嘉宁县主一人一颗药丸,“你们先把这个吃下去,就不会受药粉影响了。” 而后,容晏搂着安夏的腰肢飞了出去…… 并且在战况最激烈的地方停下来了…… 安夏借着风势将药粉撒下去了,下面的人几乎没人幸免,几息的功夫就全部像软脚虾一样跪倒在地上了…… 墨枭一脸不解的看着容晏。 主子这是下毒一时失手,不小心误伤自己人了吗? 还是说主子嫌他们没用想一并解决了? 但是,当太子出来,用匕首割破那些人的喉管的时候,墨枭明白了。 现在敌方全部手无缚鸡之力,而自己这边还有能动的人。 确定没有漏网之鱼以后,容晏搂着安夏的腰肢缓缓的飞下来了。 很快,两百死士被人像切菜一样杀了个干净。 只留下了一个小头目,准备审问一番。 第三百一十七章:展示实力 因为容晏防备着这人自杀,所以命人将他的嘴塞住了,防止他咬毒自杀。 可小头目的眼睛里均是戏谑之色,仿佛在看傻子一样。 没多久的功夫,他开始口吐白沫,气息也陡然变得微弱,一看就是命不久矣的模样。 他们一共在两处地方藏了毒,一处在牙缝,需要去咬开,一处在舌下,当舌头受到较大的外力压迫的时候,那药丸就会破裂。 这么双重的保障,只要这些死士想死,就没有死不成的。 容晏和太子显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 安夏却不紧不慢的给这人把脉,然后拿上银针给他扎针。 毕竟才中毒,把毒素逼出来还是不难的。 而后,扎完针以后,又将他嘴里的布取下,捏着他的嘴强行喂了一粒药丸。 片刻后,这死士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满眼的惊恐。 难道死都死不成了吗? 他恨恨的瞪了安夏一眼,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嘴里没了东西,想咬舌自尽…… 安夏抬起巴掌,当即重重的给了他两耳光…… 而后,从他嘴里掉出来一些带血的牙齿。 连咬舌自尽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这下,轮到安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这死士小头目了。 这一巴掌虽然打在死士的脸上却也落在了太子和容晏的心里。 兄弟两整齐划一的摸着自己的脸想,以后他们若是不遵医嘱,会不会也要挨这种打掉牙的大耳光? 太子现在看安夏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竖着大拇指道,“安姑娘厉害,这人我们会好好审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讨好之意。 从前他也是十分的有太子威严的,但是自从上回被花神医骂了个狗血淋头以后,他就开始自我怀疑了。 他觉得自己在这些神医面前是没有威严的。 因为他们好像根本就不理这种凡尘俗世的地位。 安夏大手一挥道,“你们先让人去审问吧,审不出来再和我说。” 神色中满是自信的神色,这让死士小头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子十分感兴趣的问道,“安夏姑娘一般打算如何逼供。” 安夏漫不经心道,“逼供?我没打算逼供啊!这个人从小就泡在毒药里的,他这体质给我当药人不错。” 嘉宁县主上前一步,适时问道,“什么是药人啊?” 安夏无所谓的摆摆手,“就是给我试各种毒药的人啊……” 死士头目的眼睛里逐渐被惊恐之色覆盖。 是,他们从小就泡在毒药里,所以不会轻易被毒死,但是不代表他们不会痛。 小时候那些泡毒药澡的记忆从记忆深处涌出来,而黑衣死士开始颤抖。 安夏啧啧道,“看来培养你们的人对你们并不怎么样嘛……想要人百毒不侵,并不是泡在毒药里这一种。” “这一种,是最痛苦的,看来你们的主子也不把你们当人,干嘛还要给他卖命?” 安夏云淡风轻的挑拨离间。 黑衣死士脸上带着冷笑。 当人?他们这些被从四面八方买来的孩子,最先进那地方的时候,每二十人会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最后厮杀的只剩一个的时候,笼子的门才会打开。 他仰着头看着安夏,眼睛里全是苍凉之意…… “是三皇子让我们动手的。” 三皇子是皇贵妃的儿子,也是当朝太尉的外孙。 他外公手上有兵权,母亲位分又高,他就不安分了。 太子和容晏似乎早就知道了,异口同声道,“果然是他.....” 安夏在容晏耳畔耳语了几句,他点头似乎同意了什么。 安夏这才看向那死士道,“你走吧,我不杀你。” 死士不解的看向安夏,一般来说他什么都交代了之后,怎么样都会被给个痛快的,但是这人却放了自己。 死士道,“你对我有何图谋?” 安夏摇头道,“你有什么好图谋的?” 死士从地上爬起来,对安夏道,“若是有可能,我以后会给你传消息。” 安夏不相信他只是顺手就了这个人他就会做这个,一定还有别的事情。 她没有欣喜若狂,而是反问道,“条件呢?”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有个弟弟,被当了药人,我想他需要你。” 安夏摆手道,“我知道了,你别耍花招,不然我的毒比你们从小到大试那些,要更让你们生不如死。” 看着这满地的死尸,他自然是信的。 他伸出手道,“给我吧……” 安夏不解,“什么?” 死士提醒道,“控制我们的药丸。” 安夏这才又给死士把了脉,扔给他一颗药。 “你身体里那玩意,都是小意思,吃了我这颗药,他们就控制不了你了,但我建议你把药藏起来,回去后再吃。” 这个,死士当然是懂的。 一般,如果任务失败再回去,那人都会给他们把脉。 就怕他们毒被解了,做了他人的内应…… 他看着安夏真诚的拱了拱手,离开了睿王府。 他想,他的弟弟应该很快就不用受苦了…… 等这人走了以后,安夏才把解药给了墨枭他们。 本来,除了墨枭,其他的很多暗卫知道安夏的出身以后觉得她配不上自家主子。 但是今天她露了这么一手以后,他们都乖乖闭嘴了! 不仅是安夏的毒术,还有她逼供的本事。 要知道,他们最不喜欢审问的就是死士。 因为一般就算是耗上几天几夜也不一定能从他们嘴里知道些什么。 但是这女人,只是随随便便几句话,那死士居然不仅招了谁是他们的主子,还答应给她做内应。 太子再次夸赞道,“安姑娘当真好手段。” 死士这样的人他碰上了也就头疼! 嘉宁县主自顾自的上前,将安夏身边的容晏挤开了,热切的挽着安夏的衣袖,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被挤开的容晏,“......” 一脸懵的太子,“???” “安夏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啊!你这个毒术可不可以教我啊?” 安夏似笑非笑道,“教你毒术毒我自己嘛?” 嘉宁县主撇撇嘴道,“当然不是,是去毒一个总和我作对的小贱人。” “就是当朝丞相的嫡孙女,柳丝思那个小贱人,三皇子的亲表妹。” 第三百一十八章:你是故意的 安夏的眉毛重重一挑,笑着道,“好啊!那可以教你。” 既然是学了毒术去对付容晏对头那边的人,她也没有不教的。 嘉宁县主高兴的快跳起来了,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一脸崇拜的看着安夏说,“师父!那拉勾!” 说完,自顾自的伸出了小拇指。 安夏无奈道,“幼稚!” “我虽然可以教你一些毒术,但是并不想当你的师父。” 嘉宁县主有些悻悻的放下自己的手,失落道,“哦,那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教我毒术呢?” 安夏想了想,当即从怀里拿出来一本书,扔到了嘉宁县主的怀里。 嘉宁县主一看,那书的封面上写着《毒草录》这几个字。 安夏解释道,“你先从认识毒草开始吧,上面基本上有所有毒草的模样,和它的基本功效。” “学会了这些,再去谈毒术的事情。” “还有,没有我在的时候,你千万不要自己试图去摆弄这些毒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嘉宁县主似懂非懂的点头道,“我知道啦!” 说完她仰头一笑,抱着这本《毒草录》爱不释手。 容晏的府邸此刻满是死尸,嘉宁县主一个闺阁女儿家也快要待不下去了。 她看着容晏和太子说道,“太子哥哥,睿王哥哥,我想先回府了。” 容晏颔首道,“也好,我命人送你回去。” 安夏扔了一包药粉在嘉宁县主怀里,淡声道,“没事别瞎研究那里头的东西,但是遇上了对付不了的人就撒在他们身上。” “给你防身的。” 嘉宁县主看着那包药粉,又想起方才那些此刻凄惨的死状,弱弱的说道,“呵......安夏姐姐,这药粉这么毒,还是我自己不小心误碰到了怎么办?” 安夏拍了拍脑袋道,“我倒是忘了这层了。” 话落,安夏又拿出两颗药丸递给了嘉宁县主。 “这个是解药,记住了千万别瞎玩。”安夏再一次强调。 嘉宁县主连连点头道,“安夏姐姐,我知道了。” 容晏命人把嘉宁县主送回去了,自己和安夏又亲自将太子送回。 太子进宫门之前,安夏再三交代道,“太子殿下记得我说的话,不然会令我很棘手。” 太子摸了摸鼻子,点头道,“弟妹!你放心,我知道了!” 容晏听到太子这声弟妹,脸上漾开了笑容,挑眉看了太子一眼,眸中俱是喜色。 安夏倒是神色如常,没有平常女子的羞涩之意。 想到太子的处境,安夏再一次问道,“殿下需不需要保命的东西。” 太子沉默良久后道,“弟妹若是还有,那就再给我一些吧。” 他如今的处境他自己清楚,宫里也不是绝对的安全。 安夏微微沉吟片刻,便拿出了一瓶毒药道,“这个不是烈性毒药,它不致死,但可以让吸入的人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除了毒药外,安夏将配套的解药也给了太子。 太子收下以后谢过了。 因为天色已晚,所以安夏和容晏是一起回的睿王府。 她今日,只能在睿王府歇息了。 管家在一旁道,“主子,您的房间收拾好了。” 容晏问,“安姑娘的房间还没收拾好吗?” 管家解释道,“那倒不是,是主子您才回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府上呢,安姑娘和主子在一起更加安全。” 开玩笑,他们主子这么多年以来,就对这么一个姑娘感兴趣,若是被人刺杀了,看主子这样肯定得疯! 他们也会疯,因为他们又会发愁主子的婚事问题了。 安夏也不是很在意,又不是没躺在一起睡过。 即使,她知道这个管家的一些小心思。 容晏却看着安夏,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安夏淡然的望了一眼天色道,“天色不早了,别折腾他们了,你的屋子应该很大,凑合一晚上就行了。” 容晏笑着道,“好,都依你。” 说完后,看向管家道,“多送一些褥子去我的寝殿。””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应声道,“是,主子。” 但心里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主子这个意思是打算分被窝睡了。 容晏牵着安夏的手,一步一步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而管家也将容晏他们所需要的被褥给送过来了,他甚至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容晏墨色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深,将安夏搂入自己的怀中,深情呢喃,“夏儿......” 安夏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而后,回抱住了容晏的腰。 容晏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薄唇噙住了安夏殷红的唇,温柔缱绻,抵死缠绵…… 安夏并不排斥容晏突如其来的吻,反而配合着他...... 寝殿的温度似乎在上升,空气也变得焦灼起来了…… 容晏怕自己再也把持不住,匆忙的结束了这个吻。 他将安夏打横抱起,走向了寝殿内那宽大的床榻…… 他弯着腰温柔的将安夏放在床榻上,正准备将手抽出来,自己去另外一边睡的时候,却发现安夏满脸戏谑的看着自己,手还勾着他的脖子。 因为两人实在是隔的太近,安夏温柔带着馨香的呼吸拂过容晏的面颊和耳垂。 他墨色的眸子里欲色越发深浓,顾不得一切再一次吻上了安夏,甚至翻身而上。 容晏的声音里带着低低的喘息之声,低沉而又深情的问,“夏儿,可以吗?” 他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了,仿佛只要安夏点头,下一秒容晏就能撕开安夏身上所有的布料。 安夏低低笑道,“不可以。” 容晏的大手一顿,眼神也变得清明。 既然夏儿不愿意,他是绝对不会勉强的。 他躺在床榻的一侧,平复着自己燥热的身体和心。 “容晏,我来月事了。”安夏笑的一脸得逞。 容晏暗暗咬牙,无奈的看向安夏道,“所以你方才是故意的?” 安夏掩唇,但笑不语…… 容晏见安夏这狡黠灵动的模样,一个忍不住,又将人扑倒在身下。 安夏芝觉得容晏的吻像密雨一般落在自己唇畔、脸颊、额头、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容晏声音沙哑的向外吩咐道,“来人,送冷水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当街揍人 在外头候着的人动作很快,马上就有几个抬着冷水的小太监过来了。 见容晏吩咐他们把水倒到澡桶里面,他们都有些担忧容晏的身体。 但终究不敢多说什么,还是照办了。 容晏泡完冷水澡回来以后,和安夏相拥而眠。 而安夏也想着如今还有些凉,便也没有再逗弄容晏了。 翌日一早,容晏和安夏一起用了早膳以后便进了宫。 安夏一个人在睿王府待不住,找了个熟悉外头情况的小丫头去启都的街上去逛了。 安夏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畏畏缩缩的小丫鬟问道,“睿王府周围有宅子卖吗?” 小丫鬟点头道,“有是有,可姑娘直接住在睿王府不好吗?” 安夏笑了笑,“当然不好。” 古代不比现代,一直住在睿王府,简直就是授人以柄,她不想做这样没脑子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在古代也挺掉价的。 小丫鬟见安夏坚持,便柔声道,“那奴婢带姑娘去牙行瞧瞧。” 安夏微微颔首,跟着丫鬟去了牙行,买下了离睿王府三条巷子处一座两进的小院落。 因为容晏特意向皇上求的睿王府位置比较偏僻,所以这两进院落的价格倒不算是很贵。 但是比起云水镇的房子,那就要贵的多了。 不过好在这院落里各色家具都是齐全的,不用安夏自己再添置什么东西了。 而且,这屋子的前主人是个讲究人,这院落里四处都种满了花,就连墙上也爬着许多木香蔷薇。 将这屋子里里外外走了一遍以后,安夏将小院给落锁了。 带着丫鬟往更热闹的地方走去,她笑着道,“启都最好的酒楼是哪家,我想去瞧一瞧。 丫鬟福了福身,带着安夏往酒楼走去了。 一路上,她发现这街上许多卖烤鸡和烤鸭的,摊位也有,铺子也有,生意都还不错。 “你们这儿的人都那么爱吃烤鸡鸭吗?” 一说这个,丫鬟就自豪道,“这烤鸭可是咱们启都的特色菜,稍微条件好些的人家,三不五时的便会吃烤鸭的!” 安夏似乎发现了新的商机,“那做烤鸭最好吃的,是哪一家店?” “那当然是德隆酒楼了,就是当今陛下,也觉得德隆酒楼的烤鸭还不错呢!” “太子殿下和睿王殿下也去过那儿。” 安夏手一挥道,“那咱们就去德隆酒楼去。” 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马上就到了德隆酒楼。 因为现在还早,德隆酒楼尚有空位。 安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德隆酒楼的招牌烤鸭,还有一些其他的菜色。 睿王府的丫鬟就规规矩矩的站立在一旁,丝毫也不敢逾矩 安夏微微仰头,随意的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道,“你坐下和我一起吃吧,你杵在那儿,我没法吃饭。” 丫鬟的脸上满是愕然,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道,“姑娘,您说......让我坐下来和您一起吃吗?” 安夏点头确定道,“嗯,坐下吧,你站着影响我吃饭。” 安夏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不这么说,以睿王府的规矩,这个小丫头根本不会坐下来的。 果然,小丫头听了这个话,顺从的在安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了。 不过她就屁股搭着三分之一的椅子,一副正经危坐的样子。 德隆酒楼上菜极快,最先上来的便是她们酒楼引以为傲的烤鸭了。 烤鸭已经切好了片,但是其他的例如面皮和酱之类的都没有。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烤鸭后,便将自己在启都的第一个生意给定下来了,那就是开一家主要卖烤鸭的酒楼。 这德隆酒楼烤鸭的味道若是放在后世,连个二流都勉强,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变成启都做烤鸭最好吃的店的。 丫鬟似乎没有在安夏的眼中看到惊艳的表情,还隐隐看到了嫌弃。 她忐忑的问道,“安姑娘,这烤鸭不合您的胃口吗?” 安夏浅浅一笑,“还行吧!你也吃!不必拘谨!” 丫鬟有些受宠若惊,再安夏的再三要求下,她吃了一块烤鸭。 烤鸭甫一入肚,这小丫鬟便是一脸陶醉的表情,忍不住说道,“这味道也太好了吧……” 不远处的伙计见了小丫鬟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但安夏却和小丫鬟说,“你等着,过不了多久,我就请你吃更好吃的烤鸭!” 德隆酒楼那正得意的伙计听了安夏这话,满脸嘲讽。 他心道,这是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德隆酒楼的烤鸭,在整个启都都是独一份的,哪里还有什么更好吃的烤鸭。 小丫鬟此时也没想太多,连连点头道,“姑娘,那我就等着你说的更好吃的烤鸭了。” 说完,小丫鬟又夹了好几片烤鸭肉吃。 对于安夏来说,这烤鸭肉处理的不好,肉质有些太干了,但是表皮又不够脆。 不过见这小丫鬟喜欢,安夏又多要了一只,吩咐伙计片好了,打包给小丫鬟带回去吃。 两人吃好饭以后,安夏结了帐。 可是,采走出德隆酒楼没几丈远,就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一脸邪淫戏谑之色的走了过来。 他轻佻道,“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长得可真是标致呢?不如跟了哥哥我回去,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丫鬟护着安夏,像老母鸡护小鸡仔似的拦在安夏和那肥头大耳的男人之间。 她本来是想报睿亲王府的名号的。 但是想到如今安姑娘和自家主子还没有定下来哦,贸然报了睿亲王府的名号,怕会使安姑娘名声受损。 所以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是实在没办法,再搬出睿亲王府即可。 安夏冷冷的扫了眼前的胖子一眼,红唇轻启,“好狗不挡道,滚!” 那胖子还没说话,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厮便一个个的忍不住了。 “你这小妮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被我们公子瞧上,是你的福气。” 安夏眼波一横,“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说完,拉着丫鬟的手往自己新买的小院方向去了。 但是这胖子却不打算放过他,咸猪手一伸就放在了安夏的肩膀上。 安夏嫌弃的皱眉,然后捏住胖子的手一扭。 “咔嚓。”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但是安夏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她把这胖子手上所以有关节的地方全部都掰的错位脱臼了。 一时间街道上全是杀猪般的哀嚎。 第三百二十章:鱼饺 趁着这胖子在哀嚎着,安夏带着丫鬟走了。 不过,到了睿王府邸的门口,只有小丫鬟一个人进去了,安夏却回了自己的新家。 小丫鬟拿着那包烤鸭,进了睿王府的门。 容晏在不远处,左等右等不见安夏的身影,不免有些烦躁 管家十分有眼力见的安慰道,“主子,安姑娘怕是在外头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今儿陪着安姑娘出去的小丫鬟回来了,您可以问一问。” 随后,他看着小丫鬟手上那一包装着烤鸭的袋子拍着马屁,“安姑娘心里想必不时想着主子呢,虽然人还没回来,却命小丫头给你带了德隆酒楼的烤鸭。” “您不是素来都爱吃德隆酒楼的烤鸭吗?” 管家这么一通话下去,容晏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但是,管家马上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那小丫鬟去的方向是自己的住所,看起来并没有打算找主子的样子。 容晏见状,脸色又变得黑如锅底。 管家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心里直暗道这府上没人省心。 他清了清嗓子,朝着小丫头招了招手道,“秋月,你这是往哪里去呢?王爷在这里,你还不快些过来!” 秋月看到大总管朝她招手,也不好耽搁,小跑着过去了。 她大气都不敢出,唯唯诺诺的和容晏请安,“奴婢见过王爷。” 容晏漫不经心的摆手,淡声道,“免礼吧。” “安姑娘怎么没回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秋月一听到容晏问这个话,当即就头大如斗。 敢情安姑娘在外面置办宅子的事情根本没有和王爷说过,她就直接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秋月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实话实说道,“王爷,安姑娘今儿一早出去就去了趟牙行,买了一座新宅,她如今去新宅里去收拾去了。” 容晏微微拧眉后问道,“她的新宅买在哪儿?离睿王府远不远?” 秋月连连点头道,“那自然是不远的,离王府不过就三个巷子的路程。” 容晏摆了摆手道,“嗯,我知道了,你走吧。” 秋月如释重负的从地上起身,而后抱着德隆酒楼的烤鸭打算回自己的住处。 但是管家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劲的朝她挤眉弄眼。 只可惜秋月根本看不懂,甚至还怀疑管家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管家见秋月油盐不进的样子,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道,“你手上的可是德隆酒楼的烤鸭啊?” 秋月这才反应过来,笑着道,“正是呢!总管大人想吃,那就送给总管大人了。” 总管一副无语望苍天的模样,“什么叫做我想吃?这难道不是安姑娘买的吗?” 秋月不懂总管大人看起来为什么那么难受,老实道,“回总管大人,确实是安姑娘买了送给我吃的。” 总管依旧不死心,“没给王爷捎一份吗?” 秋月迷茫的摇头道,“回总管大人,没有。” 容晏也不想为难秋月一个小丫头,冷声道,“把安姑娘新宅的地址给我。” 秋月特意记着的,所以容晏一问她就对答如流。 回答完了以后,容晏可算是放她走了。 容晏看着管家道,“去厨房挑两个厨娘,再挑几个女史婆子,和我一并去她的新宅。” 管家不敢耽搁,马上按容晏说的话去办了。 不过半个时辰,府里两个顶尖的厨娘,并一些机灵又忠心的女使婆子和容晏一起到了安夏的新宅门口。 新宅的大门紧闭着,容晏抬起手敲了敲。 安夏放下手中的纸笔,开门去了。 见容晏杵在门口,也不意外,笑着道,“都进来吧。 进来以后才发现,安夏正在院中写写画画的。 容晏看着那厚厚的一叠纸问,“夏儿,我可以看看吗?” 安夏耸耸肩,无所谓道,“你看吧,咱们两之间还能有什么秘密呢?” 容晏走到石桌旁,拿起那些纸张看了起来,只一会他就明白了。 “夏儿,你要开烤鸭店。” 安夏笃定的点头,“嗯,德隆酒楼的烤鸭号称是启都最好吃的烤鸭,可是我试过了,有些言过其实。” “虽然德隆酒楼的烤鸭调味这方面还不错,但是在火候和锁住肉汁,又保持皮脆这方面还有些不足。” ” 容晏笑容宠溺,“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试试按你的方子做出来的烤鸭了。” 安夏笑容灿烂,“这有何难的?” 等我这拾掇好了,就给你做,正好这家以前的主人留下了一个烤鸭炉。” 容晏却颇为迫不及待道,“何须等来日?我带来了厨娘和女使婆子,你有什么活尽管吩咐她们。” 安夏也不矫情,笑着道,“那行,你们先去买些比较肥腴的鸭子回来,还有果木炭。” “我还需要一些材料,调制腌料,这个聊我会写在一张纸上的。” 奴婢们全部都躬身应着,等着安夏给她们分配活计。 安夏安排好了这些活计以后看向容晏道,“这烤鸭今日怕是吃不到了,工序繁琐着呢?你吃过午膳了没有。” 容晏假装可怜兮兮的摇头道,“我没有,本想着等你回府一起用,你却连王府都不回了。” 安夏无奈的抠了抠脑门,看向一干人等道,“先安排个人,出去采买些米面和菜吧。” 众人闻声而动,一会的功夫菜米油盐酱醋茶都添置齐全了。 厨房内也被食材塞的满满当当的。 安夏看了一眼新鲜的鱼,想着这鱼刺少,便和厨娘们说道,“我这鱼头剔出来,捣碎成鱼泥。” 厨娘也不质疑什么,都按着安夏的要求做了。 安夏自己则是在剁猪肉和葱姜。 鱼泥做好以后,她往里头加了一些面粉,和匀之后做成了饺子皮,再将做的肉馅包进去了。 现包现煮。 一位厨娘道,“这吃法倒是新鲜。” 安夏笑了笑,“这叫鱼饺,就是这鱼饺皮做起来有些费劲。” 厨娘却笑了,“不怕费尽,主子喜欢便好。” 安夏看着剩下的肉馅和面粉道,“一会,你们自己再擀些面皮,包了饺子煮着吃了吧。” 厨娘笑着道谢,“是,安姑娘。” 第三百二十一章:上门找茬 本来心情不大好的容晏,在安夏这里吃了一顿鱼饺以后,就像被顺了毛的大狮子似的,心情也好多了,他身边的人也不战战兢兢了。 安夏决定今晚就在自己这座两进的小院里留下来休息了,容晏也想留下来,只可惜他事情多,还得回王府处理,就只能千般不舍的回去了。 但是,他带的那些婆子和小厮都留下来了,秋月也被指给了安夏做使唤丫头。 这些人虽然都在安夏这里,但是月钱还是由王府发的。 本来这些被指派出来的人还有些不高兴,毕竟他们觉得凭它再好的地方,那油水和吃食都不可能有王府好。 却想不到安夏这么大方,来这第一天,就赏了他们一顿纯肉的饺子。 并且,安夏还给了管事嬷嬷一笔银钱,让他们买些布匹,给大伙做几身新的衣裳。 好不容易忙完了,安夏又回了书房,忙着开烤鸭店的各项事务。 但是,才没忙多久,外边就响起了粗暴的敲门声。 管事的嬷嬷是个泼辣的,语气不善道,“谁这么作死!这么敲我家的门?” 她打着骂那敲门的人一顿的心思,自己上去亲自开的门。 可是,门才一开,管事嬷嬷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来人一脚窝心脚踹的老远。 她躺在地上不停的喘着粗气,想来是伤着了。 秋月见情形不对,连忙去后院找安夏去了。 其他的人见管事嬷嬷被打,不甘示弱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睿亲王府的人,你们也敢动,不要命了吗?” 来人却笑得十分讽刺道,“睿亲王府?睿亲王府的人会住在这个小破院子里?是你们没脑子,还是你们把我当成傻子了?” “你们这家的主人叫安夏的是吧?不识好歹,打了咱们户部尚书的公子,今儿她完了。” 话音才落,安夏便沉着脸出来了。 她一言不发,先走到管事嬷嬷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而后给她把脉以后,递给了她一颗药丸,“嬷嬷,你把这个服下去,不然得落下病根了。” 嬷嬷喘着粗气,将安夏手里的那颗药丸吃下去以后,她才稍微好受一些。 才将将恢复过来一些,就将安夏护在身后道,“安姑娘别怕,咱们这么多人定能护你周全的。” “一会你不用管我们,就只管往睿王府跑。” 安夏帮容晏对付刺客的那晚,睿王府的其他人因为不在场,都不知道安夏的身手,只把她当成娇滴滴的小姑娘,需要护着。 安夏却拍了拍嬷嬷的背,示意她安心。 她看向秋月道,“你过来把嬷嬷扶到椅子上站好,其他人也全部退后,这事我来处理。” 但是,并没有人躲在安夏身后,反而都拦在安夏面前,生怕她被眼前的人给伤到。 安夏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道,“你们主子把你们送过来,不是让你们和我作对的。” “退下。”安夏颇为威严的呵斥了一声。 容晏送来的那些人,见安夏动真格的了,即使再不情愿,也默默的退下了。 但是,他们都暗暗记下了这些人的形貌特征。 到时候,一定要让王爷好好整治这些狂妄的人。 为首的人看着安夏走上来,一脸不屑的模样,“小姑娘,你胆子不小啊!” “咱们公子说了,你是怎么对他的,他要十倍还回来。” “这样看起来,今儿你这身骨头都得断啊!” 安夏云淡风轻的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那人得意道,“户部尚书查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哪里需要花费多少功夫呢?” 安夏挑了挑眉道,“我知道了,开始吧。” 为首的人一怔,“嗯?” 安夏开口解释道,“你们不是说要打断我全身的骨头吗?让我来瞧瞧,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人受到安夏的挑衅,当即便动手了,一拳头朝着安夏的鼻梁骨挥去。 但是,拳头还未到安夏脸上,那人的手就被安夏死死的捏住了。 他用尽了力气,却发现半分都动弹不得了。 安夏冷笑道,“你就这点本事,也敢当人家的狗,给人家出头?” 说话间,乘机将那人手上的骨头拧脱臼了。 作为大夫,会接骨,自然也比旁人知道,怎么样可以让一个人脱臼。 那人只觉得手腕处传来剧痛,而后龇牙咧嘴的用另外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但是安夏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腾空一跃,给了他一记飞踢。 男人被踢的几个踉跄之后,倒在了地上。 安夏却并没有看他,只是冷声道,“这个,是你方才打我这屋子里的人,我还给你的。” 那人身后跟着的小喽啰,见老大被欺负了,纷纷握着拳头上前。 却被安夏一一揍的鼻青脸肿,每个人至少有两至三处地方脱臼了,都躺在地上嗷嗷叫。 安夏瞥了地上的人一眼道,“怎么样?还打吗?” 那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为首那人道,“走,咱们告诉公子去。” 因为他很清楚,这女人打他们似乎并未用全力,若是他们再耗下去,可能会死在这里。 一行人灰溜溜的走了,安夏不甚在意的将门给关上了。 老嬷嬷不放心,派了秋月回王府去请王爷去了。 只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秋月回来了,王爷倒是没请到,管家说他被皇帝紧急召进宫了。 秋月回来了不久,又来了一拨不速之客。 京兆尹的人过来了。 那衙役看着安夏不分青红皂白道,“尚书府的人说你恶意伤人,且有证据,我们现在要提你去京兆府,希望你识相一些。” 安夏假装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道,“好,我去!” 说完,跟着京兆府的那些衙役去了。 管事嬷嬷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啊!那京兆府的大牢,只要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行,我得再回王府一趟。” 秋月扶着管事嬷嬷道,“我和您一起去。” 另外一个小厮的眉头简直拧成结,“可是王爷进宫了,就算让总管大人出面,京兆府也未必会买账的。” 管事嬷嬷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实在不行让总管大人进宫一趟,给王爷递消息。” 第三百二十二章:王爷,出大事了 管事嬷嬷说完,急匆匆的往王府去了。 管家拿了睿王府的腰牌,急急忙忙的往宫里去了,毕竟安姑娘若是出了事,主子怕是要孤独终老了,还怎么传宗接代啊? 管家进宫后,有小太监去皇帝的书房通报。 “皇上,睿王府的人过来了,说是找王爷有急事,希望见王爷一面。” 皇帝拧了拧眉头,似乎有些不悦道,“什么事情那么急?找到宫里来了。” 而后,朝容晏摆手道,“你出去瞧瞧吧,别是出了什么大事。” 容晏微微颔首后,一脸凝重的出去了。 一出去,就看到管家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何事?”容晏问。 管家觉得这事不好让别人知道,就在容晏的耳畔耳语了几句。 容晏听完果然脸色大变,挥手道,“快!出宫!” 总管太监见容晏往宫外走,有些着急道,“睿王殿下,皇上和太子还等着您议事呢!” 容晏摆手道,“告诉父皇我有急事,先出宫一趟。” 总管太监自知无法阻拦,连忙去了御书房,“皇上,太子殿下,睿王遇上了急事,出宫去了。” 皇帝问,“可有问他是何事?” 总管太监摇头,“睿王殿下没说。” 皇帝道,“嗯,朕知道了,你派两个出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是,奴才这就去办。”总管太监应声道。 等人退出后,皇帝扭头看向太子道,“你觉得这次会是何事?” 太子却笑着道,“这次倒是不像朝中的事,更像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皇帝有些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他有喜欢的女人了?哪家大人的女儿?” “而且,他为了个女人,把咱们撂这儿了,这像什么话?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太子依旧笑着道,“父皇息怒,能有姑娘入得了九弟的眼不容易。” “而且,这不也正好可以解父皇心头之忧了吗?您不用再为九弟的婚事烦忧了。” 皇帝想了想,太子说的倒是有道理。 他不打算与容晏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只是对自己这个儿子看上的姑娘,越发的好奇。 安夏也被人带到了京兆府,府尹大人高坐在堂前,而不远处站了一个长得颇为威严,胡须花白的老头,想来就是户部侍郎那老头了。 那个调戏过她的胖子,浑身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像个木乃伊似的。 这叫旁人看起来,就会觉得他伤的很严重,即将命不久矣了。 京兆府尹因为对方是户部尚书,而自己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很明显是偏帮那边的。 因为方才安夏进来,他问都没问,就对自己没有好脸色,似乎不需要任何证据,就已经给自己定了罪了。 他不悦的看着安夏道,“安夏,户部尚书告你恶意伤人,将他儿子打成重伤,以至于他儿子现在连话都不能说了,你认不认罪。” 安夏云淡风轻道,“不认,他这伤不是我打的。” 京兆府尹不知道,一个小姑娘居然一点也不害怕,身体站的笔直的。 “可户部尚书府的那些仆从都可以指认是你把他们打成这样的。” 安夏翻了个白眼道,“那是不是我院里的仆人也可以证明我那日根本没有出去过?” “自己人说的话,能当做证据吗?” “大人,你也别觉得我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您是这启都的府尹,就应该万事以启都的百姓为先,而不是看人下菜碟。” 安夏这话,在京兆府外面看热闹的人也颇为认同,连声附和道,“是啊!大人!这姑娘说的对。” “说我打了他,有没有其他人证呢?还有物证?还有伤可否给我瞧一瞧?” “我是个大夫,看一眼大概就能知晓他是被什么伤的,或者是怎么伪造的伤口。” 躺在担架上的那个胖子听到安夏说的这话,气的目眦欲裂,想起身教训安夏,却被户部尚书给按下去了。 他嘲讽的看着安夏道,“小姑娘,牙尖嘴利是没用的,证据我们有,你认罪还能少受些苦。” 安夏却摆手道,“不需要,你们不如先把证据摆出来,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在故意碰瓷。” 那躺在担架上的胖子又忍不住了,但是依旧被他那个老狐狸的爹给按下去了。 户部尚书冷着一张脸道,“好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官和你一个小民计较了。” 说完,他朝京兆府尹说道,“大人可以传唤其他的证人上来一问。” 不一会,就有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上来了。 还没等京兆府尹问,他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大人,小的确实见到了这个胆大包天的民女在河晏街上对尚书大人家的公子大打出手。” 安夏却笑着道,“河晏街我这几天可都没有去过,我只去了河正街,一看你就是他们专门找来瞎说的人。” 这人,确实是尚书找来作伪证的,被安夏这么一说,他心虚的很,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记错了,毕竟那里好几条名字差不多的街道,他一紧张,记错了也正常。 所以,他并没有和户部尚书通气,直接便改口道,“是我记错了,确实是在河正街打的尚书家的公子,我可以作证。”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户部尚书被气的够呛,连在心里骂他是蠢货,胖子在担架上险些躺不下去,气的跳起来。 没见过那么蠢的,随便被人搅扰一下,就落入人家的套里了。 听那证人这么一说,安夏哈哈大笑。 “我去的是河晏街,在德隆酒楼点了许多烤鸭,那里的伙计应当可以为我作证。” “既然,尚书家的公子去的河正街,那应该与我没什么相干了。” 这时,户部尚书再也没办法按住他愤怒的儿子。 户部尚书的儿子从地上一弹就起来了,那动作利索的一点也不像是受了重伤,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他指着安夏道,“你这个贱人,我去的就是河晏街,在离德隆酒楼不远处。” 第三百二十三章:你好大的本事 安夏并不将胖子放在眼里,而是看向京兆尹道,“大人,不是说这人受了重伤不能动弹不能说话吗?现在看起来,户部尚书家的公子是又能动弹,又能说话啊!” “大人,他们骗你啊!这是想拉你入坑,把你变成一个昏聩的官啊!” “大人,您是这启都百姓的青天,可不能被他们拉下水啊 !” “大人,怕是要再找外面靠谱的大夫过来给胖......给尚书家的公子验伤啊!” 安夏故意说的慷慨激昂的,其实这京兆府尹什么货色,她心里清楚的很。 果然,被安夏这高帽一戴,京兆府尹就变得很为难了。 他不由得在心里怪户部尚书的公子蠢,没有一点心性,几句言语挑衅都忍不住。 现在这样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他骑虎难下了。 他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道,“去外面找两个大夫来,好好给尚书公子瞧瞧。” 安夏好以整暇,微微仰着下巴,得意的看了尚书公子一眼。 她知道这个玩意是个大草包,现在激怒他,他就会干出格的事情。 果然,尚书已经按不住自家的傻儿子了,他冲到安夏面前咬牙切齿道,“你不过就是个贱民而已,上公堂都算是对得起你了,你这样的人,咱们尚书府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尚书听到自家傻儿子的话,差点被气个仰倒,气急败坏道,“逆子!你给我闭嘴吧!” 京兆尹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心想尚书府怎么会出这样的傻子。 民不与官斗,这是事实,但是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否则事情会变得很棘手。 果真,尚书府家的蠢货公子这话才一出来,京兆府外看热闹的百姓就群情激愤。 好像被欺负的人不是堂上这丫头,而是他们本人一样。 京兆府尹正觉得头疼的时候,堂上出现了一抹玄色的身影。 看到这身影以后,京兆府尹的头就更疼了。 容晏面若寒霜,声音冰冷道,“本王竟然不知,尚书府家的公子竟然这么大威势。” “在这京兆府的堂上,就敢堂而皇之的撒泼,那你在背地里,是什么样作风?” 户部尚书看到容晏进来,当即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心里直暗暗道,“完了!尚书府完了!” 尚书家的公子却还站在原地,并没有行礼的打算,甚至看向容晏的眼神还有一些不屑。 他们是丞相一派的,如今圣眷正浓,怕这么个病秧子做什么? 但是他把自己当软骨头就算了,还拽了他一把,让他也跪倒在地上。 京兆府尹不知道容晏为何而来,但是他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先跪下总是没错的。 所以,他也规规矩矩的跪在容晏面前道,“睿王殿下驾到,臣有失远迎。” 容晏“嗯”了一声,正眼都没瞧京兆尹一眼,反而走安夏身边关切问,“夏儿,你没事吧?” 户部尚书一脸迷惑的抬起头:????? 户部尚书的胖儿子:???? 京兆府尹:?????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复杂?为什么这姑娘会和睿王相识。 更重要的是,睿王对她的态度如此亲昵。 这个案子,他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安夏朝着容晏摇头道,“没事,只不过户部尚书家的那个胖子冤枉我把他打的不能动,不能说话了,但是我随便说了几句他不爱听的话,他就蹦蹦跳跳的没有一点受重伤的模样了。” 容晏知道安夏自然不是喜欢惹事的人,今日这一出怕是有人先不长眼睛了。 “你和户部尚书家的公子,是怎么起争执的?” 安夏也不避讳,“我从德隆酒楼吃了烤鸭回王府的路上,这胖子突然蹿出来试图调戏我,还想将我带回他家,我就把他膀子卸了。” 容晏本来就散发着寒气的眸子,一听户部尚书的儿子调戏安夏,立马变得更加幽暗。 他安抚着安夏道,“你先出去,这儿我来处理。” 安夏乖巧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去外面等你。” 等安夏离开以后,整个京兆府的大堂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户部尚书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不断滴落的汗珠,他的傻儿子却依旧狡辩道,“睿王殿下,您不能听一个小女子的,冤枉啊!” “啪!”容晏还未说完,他爹就在他脸上狠狠的甩了一耳光。 而后,他爹恨铁不成钢道,“你给我闭嘴!” 容晏此刻看着这个胖子,仿佛已经在看死人了。 他不疾不徐的掏出胖子的一些罪证递给了京兆府尹,轻描淡写道,“章大人,这户部尚书家的公子所犯不止这一桩,他逼死了不少良家妇女,如今她们的家人都愿意出来指认他。。” “甚至,尚书府的别院,现在还藏着他从街上抢来的姑娘。” “办案的事情,是京兆府的事,我就不越俎代庖了,只希望章大人给本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京兆府尹擦了擦额间的汗珠道,“睿王殿下放心,本官知道要怎么做。” 而后,容晏满意的起身,指着胖子道,“他动了不该动的人,杖责二百!” “若是被我发现有人故意放水,那这些刑罚,他自己受。” 容晏说完,衣袖一挥便走了,不过他的亲卫却留在京兆府内监督。 只一会的功夫,京兆府就传来了那个胖子杀猪般的哀嚎! 二百杖以后,他也算求仁得仁,真的只剩下半条命了,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容晏跟着安夏去了她的新家,期间一言不发,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是生气了。 安夏知道容晏生气了,也知道他是担忧自己,所以非常主动的挽住了容晏的胳膊。 甚至十分小女人的晃了晃他的胳膊道,“别生气了嘛~” 这是这一小声的撒娇,容晏立马变得宠溺又无奈道,“这样的事情,你为何不告诉我?” 安夏自信道,“因为我觉得我自己能解决。” “即便你不过来,我也能够利用舆论,让京兆府尹秉公处理。” 容晏倒是认同安夏这话,毕竟就凭尚书家那蠢货在堂上的言论,京兆府尹很难在明面上偏袒他。 但是,暗地里他会不会遭罪,那就很难说了。 见容晏不说话,安夏继续道,“好啦!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说的。” 容晏这才勾起一抹笑容道,“这才差不多。” 第三百二十四章:皇帝身边的人亲自上门 翌日,容晏出去上朝了,安夏去了一趟管事嬷嬷歇息的屋子里。 那管事嬷嬷见她过来,想起身和她行礼,却被安夏制止了,“嬷嬷,您伤的不轻,躺着吧。” 管事嬷嬷这才躺下了,感激道,“谢姑娘体恤。” 安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嬷嬷,我再给您把把脉,看一下情况。” 嬷嬷把手伸出来了,安夏静静的把了脉后交代道,“药一定要按时喝,我找个婆子专门负责给您煎药,您就不用动来动去,自己煎药了。” “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让人来找我便是,您好好养着。” 安夏说完,起身走了。 她又去了自己的书房内,在规划烤鸭店的事情。 毕竟,在启都开一家烤鸭店的成本绝对不会小,所以她得好好计划一下。 快到中午时分,外面又有人敲门了。 正在院内忙碌的仆人们面面相觑,但是有了管事嬷嬷的前车之鉴,谁也不敢上前去开门。 万一一上去,又挨上一脚怎么办? 最后,还是秋月在屋内出来,把门给开了。 来人是一个太监,看起来颇有些年岁了,头发都已经花白了。 他神色高傲的昂起头,“你们这些粗鄙不懂规矩的东西,咱家竟然敲了这么久的门你们才开。” “果然和你们的主子一样,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 秋月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随即声音冷淡道,“敢问,您来此处,有何贵干?” 那太监不耐烦的看了秋月一眼,“当然是找你们主子有话要说。” “赶紧带我去见你们主子,耽误了事情,当心你的脑袋。” 秋月上前一步,正打算阻拦来人的时候,安夏闻声出来了。 她轻描淡写不甚在意的上下打量了太监一眼,淡声道,“找我何事?进来说。” 那太监微微惊诧,因为他以为乡下丫头上不得台面,却不想这丫头身上没有一丝乡下丫头的特征,甚至心性比一般的大家小姐还要稳定一些。 就是,着实不懂规矩,他好歹是太监中的二把手,她却对他毫无尊敬之意。 这样的人,还妄想攀上高枝,去当睿王妃吗?怕是去当个侍妾都抬举他了。 到了屋子的正堂以后,安夏并未打算给这太监上茶。 毕竟,这太监对她的鄙视,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而她这个人向来是奉行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这个太监一副傲气凌人的模样,她也就没必要太尊重他了。 安夏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公公有话直说,我很忙。” “哼!”太监被安夏这话气的用鼻孔出气了。 缓了好一会才说道,“睿王殿下是天之骄子,这启都万千的官家小姐都等着嫁给他,你能明白吗?” 安夏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不明白,你直说。” 那太监被气的够呛,“我的意思是,你不过是个乡下的烧火丫头,你是配不上睿王殿下的,所以你现在尽早放弃,免得家人和你一起受苦。” 太监说这个话的时候,一副威胁的语气,好似人命在他眼里只是低贱的物件。 安夏看着太监,眸子冷了冷,“若有人动我的家人,我会报仇!” “不计代价!” “还有,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情,对于你们天之骄子的睿王殿下,不是我不肯放弃,是他缠着我,不肯放弃的,你明白吗?” 太监被安夏森寒的眼神盯的浑身发毛,他觉得这个姑娘太邪门了,颇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 但是,他今日代表的是陛下,就算害怕,也不能露怯。 想到此处,他又坐直了身子道,“你......你放肆!” 安夏却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你走吧,这儿不欢迎你。” 太监被气的够呛,“你......你知不知道是谁派我来的,你居然这么放肆,真是没教养。” 安夏嘲讽道,“正因为我有教养,你才能继续站在这儿和我说话,我若是没教养,你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哪里被人这么呛声过? 当即就指着安夏道,“你......你......”但是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然后,他见安夏懒得再搭理他了,灰溜溜的往门外走。 安夏对着门外的仆从吩咐道,“以后,容晏上门来,谁敢开门,一律重责!” 太监听了这话更是生气了,他一个农女,居然还敢和睿王殿下闹脾气? 到时候,他一定要添油加醋的和陛下说了,这农女狂妄至极,一定要把她驱逐出启都。 匆匆忙忙的回宫以后,皇帝似乎有些身子骨不舒服,但依旧关心自己派出去的人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他看着进来回禀的太监道,“怎么样?那乡下丫头答应不纠缠睿王了吗?” 那太监生气道,“皇上,那乡下丫头狂妄的很,她说是睿王殿下纠缠她,不是她纠缠睿王。” “还吩咐了她手底下的下人,以后不准给睿王殿下开门,她居然敢拿捏殿下!” 果然,皇帝一生气就摔了一个茶盏在地上,“放肆!真是岂有此理,晏儿怎么会喜欢如此粗鄙的女子?” 那太监继续道,“还不止呢!老奴可是代表皇上您去的她的宅子,她连杯茶都没给老奴上,还趾高气昂的,那态度着实嚣张。” 皇帝身边近身伺候的人,也是太监中的一把手,看到这个太监的禀报,心里有些无奈。 他总觉得他是嫌命长了,或者是觉得日子太好过了,居然那么编排睿王殿下喜欢的人。 这么多年来,皇上哪次拗得过睿王殿下?最后不都是皇上妥协吗? 他居然上赶着去得罪睿王妃? 皇上听这太监一说,重重的一掌拍在案几上。 另外一边,容晏忙完了手中的政务,又去安夏的宅子里去了。 他在外面敲了许久的门,没有一个人过去开。 “是本王!”他最后忍不住说道。 秋月鼓足勇气道,“王爷,您还是走吧,安姑娘不想见您!” 容晏一脸懵,他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这丫头吧? 而后,他看向留在这保护安夏的暗卫问,“怎么回事?” 暗卫道,“皇上身边的吴公公来过。” 第三百二十五章:争论 容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已经想到了那太监来了这里以后说了什么话了。 但还是问了暗卫一句,“他过来说了些什么?” 暗卫垂下头,有些不敢说出来,他这时候说出来,颇有一点找死的味道。 容晏的脸色陡然变得凌厉,“讲!” 暗卫没办法,只能把太监说的话变得稍微好听一点,“那公公说安姑娘是小门户出来的,和殿下怕是不相配,让安姑娘早日放弃。” 容晏的眼神暗了暗,“我知道了,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他没有进安夏的门,骑着马,马不停蹄的进了宫里。 众人看见冷着一张脸的睿王殿下,一个个都退避三舍,生怕被这活阎王给拧出来。 大太监李让见容晏冷着一张脸到了御书房门口,什么也不敢多问,朝他笑了笑,便进御书房禀报去了。 他有些担忧道,“陛下,睿王殿下过来了,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皇帝此刻也是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将手上的茶盏重重的往桌上一搁。 “让他进来。” 李让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出去小心翼翼的和容晏说,“睿王殿下,皇上宣您进去。” 容晏一提衣摆,进了御书房。 他拱了拱手请安,“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的声音闷闷的,“嗯,你来了就坐吧。” 容晏找了一处椅子坐下,开口便问,“父皇为何要派人去言语侮辱她。” 皇帝抬起头道,“她是谁?” 容晏道,“父皇明知故问,我说的她便是安夏。” 皇帝却辩解道,“哦,我这不是怕你红颜众多,我弄错了吗?” 容晏郑重道,“我这辈子,只会娶她一个,父皇明鉴,若是娶不到她,儿臣终身不娶!” 皇帝气的一拍桌案道,“糊涂,你身为皇室子孙,就应该为皇家开枝散叶,你怎么能够只娶一个女人呢?” “还有,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乡野丫头,不顾朝政,一听到她有事,你就什么都搁置下来不管了,这样如何是一个合格的皇子?” 容晏淡声道,“父皇,若不是有夏儿救我,别说开枝散叶了,就是我自己也早已不在人世了。” “胡说!”皇帝再一次拍了桌子。 容晏道,“父皇,儿臣这一生若是要娶,唯她一人。” “若是父皇不肯,那儿臣终身不娶。” “还有,请父皇不要再上门去羞辱安夏了,他是儿臣心悦之人,你派人去言语羞辱安夏,就等同于在羞辱儿臣。” 说这话的时候,容晏的眼神瞥向了帮皇帝办事的吴公公。 “儿臣言尽于此,父皇若是没什么事情,那儿臣便先告退了。” 皇帝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容晏已经走远了。 皇帝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这个逆子,当真是个怨种!” “咕噜咕噜。”话音才落,皇帝的肚子响起来了。 吴公公道,“皇上,我让御膳房给您送些点心过来用。” 皇帝摆手拒绝了,“朕不吃御膳房送来的东西,往日不都是皇后亲自做了送来的吗?今日怎么吃了?是不是皇后身子不舒服?” 想到此处,皇帝开始有些慌乱的喊了一声,“李让,皇后是否身子不适。” 李让从门外进来,低着头回道,“皇上,娘娘并未宣太医,也未曾听说娘娘身子不适。” 皇上有些纳闷,“那,今日她怎么不让朕尝尝她的手艺了。” 皇后的手艺不怎么样,但是她爱倒腾这些吃食,所以皇帝放着御膳房精致的糕点不吃,就专门吃皇后做的,就是怕皇后伤心。 李让抿唇,一副为难的模样道,“皇上,娘娘今儿似乎心情不好,午膳没怎么用,小厨房也没进去呢。” 皇帝不高兴道,“皇后不高兴,你们不知道问明原因吗?你们不知道哄着她高兴吗?” 李让不敢再多说!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原因呢?左右不过是为了睿王殿下的事情。 可是这事的罪魁祸首正是皇上本人,他们哪里敢说。 见皇帝情绪焦灼,李让提议道,“陛下,要不然,咱们去娘娘的甘泉宫去瞧一瞧?” 皇帝从龙椅上起身道,“嗯,那还等什么?赶紧的!” 皇帝带着一众太监宫女,急匆匆的来到了皇后的甘泉宫后傻眼了。 此时并未到关宫门的时辰,甘泉宫却大门紧闭,一副不欢迎他的模样。 李让站在甘泉宫的宫门口,一时不知道如何办好。 皇帝瞪了他一眼,“你如今越发会当差了?敲门啊!愣着做什么?” 李让只得硬着头皮敲门。 说真的,他情愿得罪皇帝,也不想得罪皇后娘娘。 因为得罪了皇帝,皇后娘娘可以救他,但是得罪了皇后娘娘,就没人能救他了。 “皇后娘娘,皇上听闻您心情不佳,特意来看您来了。”李让敲门以后说道。 甘泉宫的管事嬷嬷,听到了李让的声音以后也陷入了两难。 因为皇后吩咐过,除了太子和睿王殿下,谁来都不要开门。 一时气氛陷入了沉静,李让有些尴尬的看着皇帝道,“皇上,可是娘娘午睡还没醒?” 他开始后悔自己提议让皇上过来瞧一瞧了。 皇帝摆了摆手道,“不可能,皇后可没有这时候午睡的习惯,继续敲!” 李让咬了咬牙,继续敲门。 一旁的吴公公眼神里的幸灾乐祸被李让看见了,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这姓吴的搞出来的事情,他等着! 等这的事儿了了,看他怎么收拾这个姓吴的。 他本来就总是在皇上面前进谗言。 在李让连续敲了五遍门以后,甘泉宫的管事嬷嬷顶不住压力了,和皇后告罪了一声以后,命令小宫女把门给开了。 门一打开,甘泉宫所有的太监和宫女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毕竟,皇上不会找皇后娘娘撒气,那就只能找奴才撒气了啊! 现在谁要碍着皇上的眼了,那就是找死。 皇帝背着手,进了正殿。 皇后正躺在贵妃榻上,心不在焉的咬着一块糕点。 看到皇帝过来,不仅没有行礼,还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第三百二十六章:她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皇帝看着皇后的动作,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浅儿,你怎么又不理朕了,还不吃饭。” “生气了吗?这次又是为着何事啊?”皇帝一边说,一边在贵妃榻的一个小角落坐下。 皇后有些烦躁的转身,一脸没好气的说,“皇上,您自己知道。” 皇帝一听,这都叫上皇上了,肯定是生自己气没跑了,不然定是称呼他六郎的。 “浅儿,你可是为着容晏那小怨种的事情?”皇帝一提起容晏,就气不打一处来。 皇后瞧着皇帝既然提到了这茬,她才道,“晏儿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女子,咱们高兴还来不及,你怎么能够派人上门去羞辱那女子呢?” 皇帝抬手,将皇后死拧成一团的眉毛给抚平了,而后解释道,“浅儿,阿晏是咱们的孩子,那是风光霁月的人啊,怎么能够娶一个乡下丫头呢?” “咱们的儿子那么优秀,就是配这天下最好的女子也不为过啊!”皇帝自以为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皇后也能听的进去。 哪知皇后并不买账,蹙眉道,“晏儿去年的身子是什么样的,你应该很清楚吧?” “连花神医都说了,他可能熬不过去年冬天了,多亏了那个女子,治好了晏儿的病!” “她救了晏儿的命,那就是救了我的命。” “正好,晏儿又与那女子两情相悦,咱们为何就不能成全他们呢?”皇后仰着头反问。 皇帝被她问的一噎,而后梗着脖子道,“晏儿是皇子,亲事自然是要看家世的。” “有时候,家世比喜欢更重要,这是没法子的事情。” 皇后瞪着皇帝道,“皇上,难道您当年娶臣妾当您的太子妃,也是因为臣妾的家世吗?” “而不是因为臣妾和皇上两情相悦?” 皇帝当年是太子,但是先皇看上的太子妃并不是当今皇后,而是柳家的姑娘。 但是,当年还是太子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将当今皇后给娶回来当了正妃了。 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深,他确实不愿意委屈了她。 但是,这样做留下了许多弊端,至今他都还在处理这些遗留的问题。 不过,他并不后悔,也甘之如饴。 但,人都是有私心的,他自己受过的苦,不想自己的儿子再受一遍了。 皇后自然知道皇帝在想什么,她淡声道,“六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晏儿未必觉得你这样就是为他好,他自己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决定才是。” 皇帝沉默了一会以后,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皇后趁热打铁的问,“皇上,晏儿的婚事,你不会干预了吧?” 皇帝却道,“娶她没问题,但是想当正妃怕是难了,若是这乡下丫头当了正妃,她压不住手底下的侧妃,那她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而且,阿晏的后宅,也不会安宁的,到时候他只怕是焦头烂额,还如何辅佐太子呢?” 皇后依旧在帮着素未谋面的安夏说话,“你还未见过那丫头,又怎么会知道她有没有手段呢?” “你就这么不相信晏儿的眼光吗?一般的姑娘,哪里能入的了他的眼呢?” 皇帝最后,只能摆摆手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不阻止她嫁给阿晏,但是当正妃还是侧妃还是一般的侍妾,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皇后这才作罢了,“那就好,晏儿前边这些年都过得很苦,我只希望他以后可以高兴一点。” 皇上摆手道,“别说阿晏的事情了,浅儿,他们说你今日没用午膳,这可不好。” 说完,看向皇后宫里的嬷嬷道,“去让小厨房做些可口的饭菜过来,若皇后还是不用膳,朕唯你们是问。 皇后宫里的嬷嬷十分有眼色的带着手底下的宫女去了小厨房,整个寝殿只剩下了皇帝和皇后。 而后,皇后寝殿的大门被关上了,细碎的声音传来。 嬷嬷们把饭菜做好了,也十分有眼色的等里头宣了,才把饭菜送进去。 她将菜色都摆在桌上后道,“近日娘娘胃口不佳,所以都是做的清淡爽口的菜色。” “那一盅紫参鸽汤是娘娘一早就吩咐了要炖给皇上的。” 说完,嬷嬷舀了一碗鸽子汤,放在皇帝的面前,又给皇后盛了一碗饭,夹了些银鱼炖蛋。 皇帝陪着皇后用完了午膳以后,又去了御书房。 恰逢太子正好在御书房等着,与皇帝议事。 皇帝坐下来以后轻描淡写道,“坐。” 太子拱拱手道谢后坐下来了,打算向皇帝禀报水患之事。 哪知皇帝却先开口了,“阿晏那孩子,向来有什么都是愿意与你说的,他有心仪女子的事情,你可知道啊?” 太子微微一怔,而后如实回答道,“儿臣知道。” 他父皇去找安姑娘麻烦的事情,他也在来宫里的路上便知晓了。 皇帝微微顿了顿以后问,“你觉得那女子如何?一个乡下丫头应该很不上得台面吧?” “以后若是当个侧妃,会不会丢皇家的颜面?”皇帝追问道。 太子想了一会以后,郑重说道,“父皇,实不相瞒,儿臣见过安姑娘。” “安姑娘不仅医术高超,连杏林谷的谷主都甘拜下风,其见识更是这启都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女们比不了的。” “别说当侧妃了,就是正妃她也完全能够胜任。” 本来,皇帝还想着太子身为储君,怎么着想法都应该和他一样了,但是想不到太子依然站在那个乡下丫头那边。 皇帝轻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那个丫头给你们一个个的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居然全部都帮着她说话,真是气死朕了!” “她有什么好的?” 太子笑着道,“安姑娘好不好,父皇见一见不就知道了吗?” 皇帝颇为傲娇道,“朕才不要见她呢!” “朕就再等等,万一阿晏腻了也不一定呢!”太子有些好笑道,“父皇,您是没见到阿晏看安姑娘的眼神,那就像您看母后一样,如出一辙。” “想让阿晏放弃,哪里有那么容易啊?” “您曾经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不也还是娶了母后吗?” 第三百二十七章:难分伯仲 因为容晏再三坚持,再加上太子和皇后一再帮安夏说话,皇帝暂时放下了对安夏的成见。 因着皇帝派身边的人去安夏的宅子上门一顿羞辱,伺候安夏再也没有去过睿亲王府。 而容晏,也是再三和安夏解释了许多,她才让容晏进自己的宅子。 最近这些天,安夏很忙,一直在忙着看烤鸭店开在启都的哪一处,可是事情进展的并不怎么顺利,因为地段稍微好些的地方,铺子生意都不错,牙行手上很少有。 太偏的地方,安夏一时也不是很想考虑,只能放了消息给三家牙行,让他们如果有合适的铺子的消息便来通知她。 她自己则是决定今天用两种方法烤出烤鸭来,给睿王府的那些人尝一尝,看哪种更好。 烤鸭用的枣木、梨木、和秫秸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烤鸭炉除了原来小院里剩下的那个,铁匠铺子又送过来两个安夏特意去定制的烤炉。 鸭子也准备好了,已经挂在一处风干了有好几日了。 安夏让那些婆子们,将一个炉子里烧上枣木,另外一个炉子燃的是秫秸。 秋月有些不解的问,“安姑娘,您为何要做两种不同的炉子呢?而且炉子里面烧的东西也不一样,烤鸭还要用特定的木头吗?” 安夏笑着解释道,“烤鸭分为挂炉烤鸭和焖炉烤鸭两种,挂炉烤鸭肉干皮脆,枣木和梨木木质坚硬,且烧起来烟少,更有果木特有的香气,可以使烤鸭别具风味。” “焖炉烤鸭里头不见明火,利用壁炉的余温将鸭肉烤熟,这样烤出的鸭子,肉质更为蓬松,鸭皮软,油脂多,汁水丰富。” 秋月只是听着安夏描述,便默默的吞咽了几口口水,毕竟就算是德隆酒楼的烤鸭,也没听他们说要用果木去烤的。 她有感觉,安姑娘做出来的烤鸭,味道可能比德隆酒家的还要好吃。 安夏将四只鸭子分别入了两个火炉,一丝不苟的盯着火候。 起初的时候,院里的那些人,除了秋月以外,其他人并没有多感兴趣。 但是,当香味一阵阵的从炉中传来的时候,他们都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安夏交代秋月道,“你在这儿看着火,方才我怎么做的,你看了一遍应该会了吧。” 秋月机灵乖巧的点头,“嗯,安姑娘你放心吧。” 安夏去了厨房,找在厨房干活的婆子说道,“空心芝麻饼和面皮做好了吗?” 那婆子做事相当干净利索,笑着道,“安姑娘,已经做好了,黄瓜丝也切好了,只是你说的那个酱,我不会调。” “那个我自己来调制,既然厨房的事情忙完了,你就去歇息吧。” 其实酱已经发酵好了,只需要再加上些蜂蜜和香油便是。 她调好了酱,将所有的东西都端到了小院的桌上,此时烤鸭也差不多好了。 安夏提高了声音道,“谁的刀工最好?” 一个婆子举了举手道,“安姑娘,我的刀工还不错,从前在睿王府,那些费刀工的菜都是我切的。” 安夏指着四只已经出炉的烤鸭道,“行,那你来片烤鸭吧。” 这烤鸭不仅讲究烤制时候的火候,刀工也同样重要。 “是!”那人恭声应道。 所有人都围着那婆子片烤鸭,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安夏看了门外一眼,自己亲自去了,她怕又是过来找事情的人。 管事嬷嬷上回挨了一脚,这会子才好全了。 她把门一开就发现太子和容晏都在,虽然已经很低调了,但还是跟了不少暗卫。 “你们进来吧。”安夏压低了声音,并未向太子和容晏行礼。 太子也不计较,反正今日他今日也是微服出访的,而且看自己弟弟那副模样,这女子怕是从未将他当成皇子对待过。 两人进了门,所有的暗卫和侍卫都进来了,小院里立马变得挤挤挨挨的。 太子闻着院中馥郁的香气道,“阿晏,看来咱们俩今日有口福了,弟妹这是亲自做了烤鸭。” 安夏微微一笑道,“是,正好出炉了,咱们进花厅吧。” 她转头看向厨房的嬷嬷吩咐道,“这两种不同的烤鸭,各送一只进花厅,并拿些芝麻空心烧饼、面皮、黄瓜丝和甜面酱一起。” “至于剩下的两只,你们一起分着吃了,若是觉得不够,可以再去烤上两三只。” 厨房的嬷嬷正想兴高采烈的答应,却被管事嬷嬷打断了。 管事的嬷嬷连声道,“安姑娘,咱们不需要许多,这就够了。” 安夏微微颔首后,进了花厅,那些烤鸭也立马上上来了。 秋月从厨房端来了三杯果茶后退下了。 太子看着那些面皮和芝麻空心烧饼问,“安姑娘,这些都是用来就烤鸭的吗?” 安夏不置可否,“嗯,将片好的鸭肉蘸上甜面酱,塞入空心烧饼里。” “又或者就着黄瓜丝,一起用面皮卷了吃都可以。”安夏一边说,一边亲自给太子和容晏做示范。 他们二人学着安夏的样子,将鸭肉蘸了天面酱和黄瓜丝往面皮里面一卷。 而后,太子咬了一口道,“嗯,这个烤鸭,吃起来比德隆酒楼的要好吃的多。” “表皮很脆,肉质干而不柴,而且这鸭肉里还沁着一丝果木香,着实美味。” 德隆酒楼的烤鸭,虽然已经数一数二了,但那也只是在调味上。 他家的烤鸭有个缺点,肉质过干,烟熏味过重。 容晏也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口,而后满意的挑眉道,“确实美味!” 安夏又指了指那盘焖炉烤鸭道,“你们再尝尝这个。” 这一次,太子将鸭肉塞在空心的芝麻烧饼里,咬了一口道,“这烤鸭是如何做的汁水油脂丰富的?肉质也蓬松。” “不用明火。”安夏淡声解释道。 等容晏尝过了以后,安夏问,“这两种烤鸭,哪一种更为好吃?” 太子似乎回忆了一下味道,“这两种烤鸭,各有各的风味,难分伯仲若是你要开店,两种都可以做,这样可以兼顾更多人的口味。” 第三百二十八章:又见赵凝湘 安夏似乎在想,太子的这种提议行不行。 但是,既然自己打算开一家启都最大最好的烤鸭店,那自然就是要兼顾更多人的口味的。 肉蓬松多汁的焖炉烤鸭,似乎更适合老人和孩子吃。 容晏见安夏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了,将她额间的一抹碎发捋至而后,柔声问,“夏儿,铺子的事情找的如何了?是不是没有满意的?” 安夏也不瞒着容晏,如实说道,“确实没找到合适的铺子,但是启都那么大,我多花些功夫,总能找到合适的铺子的。” 安夏话音才落,容晏便从袖袋内拿出了一叠地契,“夏儿,这是睿王府所有在启都的铺子,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若是有的话你尽管用。” 安夏从来都不是想着要占男人便宜的人,更何况皇帝前些时日还特意派人上门来将她奚落了一顿,若是她拿了容晏的铺子,到时候怕是又要被人看低了。 这样的事情,不依靠男人她自己也能够解决,不过就是要多花费些功夫罢了。 所以,安夏拒绝了,“我不用动用睿王府的铺子,再过几日应该就能订下了。” 容晏被安夏拒绝,神色有些受伤,“夏儿,你不用在乎父皇是怎么想的。” 太子笑了笑,劝道,“阿晏,既然安姑娘不要,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容晏见太子也不帮着自己,有些纳闷道,“大哥,你......” 而后,太子拿出了几张地契和银票道,“安姑娘,这是感谢你给我诊病的诊费。” “请你务必要收下。”太子言辞恳切。 太子给的东西,安夏倒是没有拒绝,她将银票和地契接过来道谢道,“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笑着摆手道,“不必客气!一国太子的命,可比这些东西值钱多了。” “好了,我出来的也够久了,得回宫了。” 说完,太子一副有话不好开口的模样,眼神却一直在那两盘烤鸭上扫视。 安夏道,“太子有话直说。” 太子颇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安姑娘,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两只烤鸭是否允许我带走?” 安夏抿唇道,“太子殿下,不如这样,这两只烤鸭咱们送过来,您再拿回去不合适。” “我一会再烤上几只,让容晏给您送进宫里去如何?” 太子满意的点头,“这样自然是最好的,哈哈哈!多谢安姑娘。” 太子和安夏他们又寒暄了几句以后,便带着身后的随从走了。 他今日出来,一来是体察一下民情,二来就是送诊费的。 容晏倒是没有走,在安夏的小院中看着她烤鸭子。 等到鸭子都烤好以后,安夏命厨房的嬷嬷将鸭子用油纸包了给容晏。 她特意交代道,“容晏,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若是要去送给太子,那就不要在路上耽搁。” 容晏点头,“嗯,我知道了,明日我再来看你。” “对了,我吩咐人按照你的尺寸做了不少衣裳和鞋子,过几日应该就可以送过来了。” 安夏微微一笑道,“好,我知道了!这做好的就算了,以后别费这些心思了,我的心思不在穿戴上。” 容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知道这事的根源还在于他父皇,所以又把自己的父皇恼上了。 他声音闷闷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夏儿,我先走了。” 等容晏走了以后,安夏将太子送给她的那些铺子的地契拿出来看了看。 她朝着秋月招了招手道,“秋月,你过来了,和我出去一趟。” 秋月放下手里正在洗的衣裳,小跑着到了安夏的身边道,“安姑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安夏弹了弹手上的地契道,“去这几家铺子去看一看。” 秋月看了这些铺子一眼,“好,这些铺子都在咱们启都最繁华的地段,而且挺集中的。” 她带着安夏出去了,一间一间的铺子看,太子给的这些铺子都很大,而且地段也不错。 但是综合周围的环境,连着看了两间,安夏还是没有满意的。 直到看到最后一间,安夏才点头道,“这家铺子不错,不仅大,还是三层的小楼,这周围人也足够的多,而且都是食店。” 秋月有些不解道,“安姑娘,食店多的话,竞争不就更大吗?” 安夏却自信道,“打铁还需自身硬不是吗?这里食店多,那基本上来这一带的人,就是奔着吃饭来的不是吗?” 秋月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的模样。 “安姑娘,那您确定了,烤鸭店就开在这儿了吗?这里离德隆酒楼可只有两条街。” “德隆酒楼在启都又很有名......”剩下的话,秋月没有再说了。 她觉得安姑娘这么聪明的人,可能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了。 果然安夏解释道,“这个问题我想过了,但是我既然选择了做烤鸭,那么总有一天,我会和德隆酒楼对上的,逃避没有用,不如直接面对。” 秋月了然的点头道,“既然安姑娘已经想定了,那奴婢就不多嘴了。” 安夏笑着道,“这里很热闹,你随我四处去逛一逛吧。” 秋月道,“那姑娘想去逛什么样的铺子呢?珠宝首饰铺子还是脂粉铺子?” 安夏无所谓道,“都行,你可以都带我去逛一逛。” “好嘞!” 秋月应声以后,就把安夏往启都最好的脂粉铺子里带,因为她觉得安夏总是不打扮。 虽然安姑娘天生丽质,但是打扮起来应该更加好看。 如今,她们被睿王府分派了出来,自然就算作是安夏的人了。 那么,他们这些人就会想尽一切法子,让安姑娘一直得到王爷的恩宠,他们也才会跟着有好日子过。 走了没多远,安夏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甜腻的味道。 秋月指着牌匾道,“安姑娘,这里就是启都最大最好的胭脂铺了,您要不要进去瞧一瞧?” “好。”安夏想挑一些脂粉,但不是自己用。 她打算送给秋月,既然容晏让秋月做了自己的心腹丫鬟,那自然要恩威并施的好。 但是才一进门,她就见到了前呼后拥的赵凝湘。 第三百二十九章:你很失望吧? 赵凝湘也注意到了在门口的安夏,她显然有些不可置信,而后慌乱起来了。 但是,赵凝湘想到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现在可是安和县君,对方只是个乡下的烧火丫头,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理了理自己做工精细的华服,昂着头像安夏走去。 安夏眸光直勾勾的看着走过来的赵凝湘,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赵凝湘看着安夏,眸中鄙视的神色掩饰不住,但却十分虚伪的问,“安夏,你怎么来启都了?” 今日跟着赵凝湘出来了,不仅她自己的心腹,还有长平王妃手底下的人。 所以赵凝湘依然是那一副柔柔弱弱又会关心人的白莲花模样。 若是今日只有自己人在,她一定会高傲的问安夏怎么还没有死。 安夏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怎么?你派出去的人没有杀了我,你很失望吧?” 她直接了当的挑明了说,杀赵凝湘一个措手不及。 长平王妃手底下那些人本来不想管事的,但是听到这么大一个惊天大消息,心里都翻江倒海的,看来这位表小姐,也不是平日在府中表现出的那般啊! 这个一定得让王妃知道。 赵凝湘想不到,安夏明知道她现在身份不低,却依旧敢不管不顾的得罪自己。 她脸色有些发白,勉强维持着笑容道,“安夏,你......你胡说什么?本县君在长平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派人杀你?” “而且,咱们无冤无仇的,我为何要派人杀你?” “再说了,你不过是个乡下丫头,我杀了你有何好处吗?”赵凝湘自以为是的问道。 安夏提高了声音道,“你不承认啊?没关系!总有让你亲口承认的时候。” “至于你为何要派人来杀我,这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安夏云淡风轻。 “至于乡下丫头,你不也和我一样,生在乡下,长在乡下吗?才在启都几日啊?就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安夏的笑容极尽嘲讽。 这里是启都最高档的胭脂水粉铺子,所以来的也都是启都的贵女们,他们本来只是在看热闹。 而且,这些贵女们嫉妒赵凝湘因为有好外祖就被封了县君,心里却又觉得赵凝湘一个乡下丫头粗鄙不堪。 他们从来都只敢在背地里笑话她,却从来不敢当着赵凝湘的面笑话她。 如今,看到安夏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这些贵女们对同是乡下丫头出身的安夏多了几分好感,同时也隐隐有些担心这个丫头的安危。 还有些贵女,听到安夏说的话,直接忍不住笑出声。 赵凝湘手底下的丫鬟十分护主,看着那个笑出声的小姐质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安和县君是皇上亲封的,也岂容你们笑话?” 那丫鬟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下来之后,那些笑话赵凝湘的贵女全部都强行止住了笑容。 赵凝湘手底下那护住的丫鬟到了安夏面前,颐指气使道,“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这可是安和县君,你见着了不行礼就算了,居然还敢奚落县君,我看你是......” 那丫鬟的话还没有说完,安夏便掏了掏耳朵笑着道,“你还真是你主人的一条好狗!” “急吼吼的就过来龇牙咧嘴来了?” 秋月心想,安和县君又算什么东西呢?安姑娘将来可是要当睿王妃的人。 她也上前了一步,企图和安和县君的丫鬟掰扯掰扯。 到底是睿王府大还是什么安和县君大。 但是安夏扫了秋月一眼,淡声道,“秋月,你退下!” 秋月满脸的不服气和憋屈,但还是听话的退下了。 那丫鬟自从当了赵凝湘的大丫鬟以后王府众人都是捧着她的,她甚至比王府两位嫡亲小姐身边的丫鬟还要混的好一些,所以她飘了。 见安夏如此奚落她,她冲到安夏面前便扬起来手,“如此没有教养,我来教教你该如何和县君说话!” “啊!”一声尖叫声响起,却不是安夏发出的。 赵凝湘手下的丫鬟,两只手被安夏紧紧的箍住了,狠狠的挨了一个耳光。 这下,在胭脂铺看热闹的贵女们全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但是心里却觉得安夏干的漂亮!心里不免对安夏的印象更好了。 赵凝湘此刻若是不给自己的丫鬟出去,她肯定是面子上挂不住的。 所以,她有些气恼的看着安夏道,“安夏,你太过分了,本县君今日非教训你不可。” 说完,扬起手朝安夏打去。 她想着,如今自己是县君之尊,安夏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动手打自己了吧? 可是,赵凝湘想错了! “啪!”的一声,她结结实实的挨了安夏一个耳光。 安夏的眸子半眯着,“你又动手?我瞧着你以前挨的打都忘记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惹了我就不要在我面前蹦跶,不然我随时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赵凝湘深知安夏的性子,捂着脸哭哭啼啼的走了,身后的一众仆从也小跑着跟在赵凝湘的身后。 见赵凝湘走远了,安夏神色恢复如常,往脂粉铺子里走了走,打算挑些胭脂。 但是这家掌柜的认定了安夏得罪了皇上亲封的县君,肯定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所以,他不愿意做安夏的生意,他觉得晦气。 “姑娘,我这店小,姑娘怕是瞧不上,不如您还是去别处去看看吧。” 安夏挑了挑眉,也不生气,看了一眼秋月道,“咱们走,去别家看看。” 走出铺子的时候,一位贵女实在是不忍心,吩咐自己的丫鬟小跑着出来。 “姑娘,我们小姐说您既然不是启都人士,不如趁着长平王府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离开启都。” 安夏淡笑道,“替我谢谢你家小姐。” 说完,带着秋月出去了。 秋月有些担忧道,“安姑娘,您不会真的要离开启都吧?” “其实您不用离开的,只要咱们主子一出面,谁也不敢找您的麻烦。” 安夏满不在乎道,“难道,长平王府还敢在大街上公然杀人不成?” “本就是异姓王,做事再这么招摇,不是找死吗?” 第三百三十章:贿赂 秋月的眉毛拧的死死的,显然是在担心安夏的安危。 安夏抬手,轻轻抚了抚秋月的眉心道,“放宽心,别皱眉!” “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弄的和个小老头似的像什么话呢?” 秋月抿唇,而后看着安夏认真说道,“安姑娘,咱们这次得罪的毕竟是长平王府的人,要不然这事咱们还是和王爷说了吧?” 安夏却摇头拒绝了秋月的提议,“不用,如果我自己解决不了,再去麻烦你家王爷吧。” “好了秋月,你都快要忘了咱们出来是做什么的了吧?快带我再去一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吧。” 秋月这才回过神道,“安姑娘,方才这家是启都的老字号,有时候办事情难免狗眼看人低。” “我带你去启都新开的一家铺子,那儿的胭脂并不比这家差到哪里去。” 安夏笑了笑,“那还等什么?咱们去瞧瞧?” 秋月在最前面带路,到了一家名叫绿韵楼的铺子。 那绿韵楼的伙计,见着安夏和秋月过去,热情的将两人迎了进去,笑问,“姑娘可是有喜欢的胭脂?若是拿不准主意,我可以给姑娘介绍介绍。” 安夏四下打量了这绿韵楼的环境,确实布置的简洁雅致。 “把你们这儿卖的最好的胭脂和香粉都拿出来给我瞧瞧。”她看向伙计说道。 安夏说这个话的时候,秋月心里是有点忐忑的,她怕这绿韵楼的伙计又对安姑娘不敬,或者是不耐烦,惹了安姑娘不高兴。 毕竟,安姑娘今日的穿着并不算亮眼,而绿韵楼的香粉和胭脂并不便宜。 有些伙计是不想给普通的客人拿出这么多香粉胭脂瞧的。 好在伙计一口答应了,脸上满是笑容,“那姑娘等等,我马上就把东西拿来。” 这时候,另外两个伙计低声讨论道,“你说他是不是傻?这姑娘看起来也不是很有钱的样子,拿这么多能买的起吗?这不是拿人开涮吗?” “这不是他是新来的吗?等过一两个月,他就会看人来了。” “唉,这傻子,还嫌不够累吗?”一位伙计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大约等了半刻钟的功夫,伙计就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他将胭脂和香粉的盖子都打开了。 安夏拿了一盒颜色淡雅的香粉闻了闻,果然味道也清雅。 她将香粉盒子递到秋月的鼻子前面道,“你闻闻看,好闻吗?” 秋月闻了闻,点头如捣蒜,“嗯嗯,安姑娘,这个味道好闻呢!正好主子也不喜欢太呛人的味道。” 而后,秋月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若是安姑娘你喜欢的话,再呛人的气味,主子也是甘之如饴的。” 安夏瞪了秋月一眼,微微嗔怪道,“别胡说。” 而后,又将那伙计拿出来的其他三盒香粉通通闻了个遍,除了其中一盒香味馥郁以外,其他的三盒都是清雅的香味。 胭脂,安夏也一一试色了,有三种颜色还挺美的。 她笑着看向伙计,而后指了指托盘的东西,“这三盒香粉和三盒胭脂我要了。” 伙计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夏道,“这一共六盒东西,你都要吗?” “嗯,麻烦帮我包好,我去结账。” 伙计高兴的见牙不见眼,小跑着去将东西给安夏包起来了。 安夏将账结了,和秋月一起往绿韵楼外走。 那两个还在嚼舌根的伙计道,“啧啧啧,居然买了这么多?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时,绿韵楼的掌柜的一声暴喝道,“你们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呢?还不赶紧热情一点?” “人家新来的,这个月卖出去的东西都比你俩多。” 安夏和秋月出了绿韵楼以后,她将东西递给秋月,“给你。” 秋月乖巧的点头道,“好嘞!安姑娘我帮您拿着。” 安夏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里面的东西都送你。” “啊?”秋月显然有些发懵。 “这些本来也是打算送你的,我平日里并无用香粉胭脂的习惯。”安夏好脾气的解释道。 “谢谢安姑娘!”秋月有些激动的说道。 平日里,他们睿王府的奴婢也算是体面,用些香粉和胭脂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绿韵楼的胭脂香粉并不便宜,她们还是比较少得的。 秋月这一次得了六盒,怎么能够不激动? 另一边,赵凝湘因为丢了脸面,捂着肿的老高的脸回了长平王府。 一到自己的院中,她就让贴身丫鬟将长平王妃派来的人全部都叫到了内室。 赵凝湘的贴身丫鬟手上端着一盒首饰,站在众人的面前。 “县君,您这是何意?”一个老嬷嬷问道。 赵凝湘扯着嘴角笑了笑,解释道,“今日发生的事情,还请几位保密,不要让外祖母和舅母担心,说起来不过是女儿家拌嘴动手罢了。” “况且,这也是丢脸的事情,我失了颜面,不愿意让舅母知道。” 老嬷嬷神色为难道,“这......县君,您在外面受了欺负,回来了怎么能够一声不吭呢?” “你要知道,您的颜面,就是咱们长平王府的颜面!” “那个乡下来的丫头,既然敢对你动手,那就是不把咱们长平王府放在眼里。” 赵凝湘一脸苦涩,甚至虚抹了一把泪道,“可是我不愿意为难她。” “她是我儿时的玩伴,我们从小一块长大。” “今日她掌掴我,又口出狂言,不过就是见我过得比她好,她心里不平衡罢了。” “等她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老嬷嬷皮笑肉不笑道,“县君,你的性子也忒好了一些。” 赵凝湘指了指盒子中的首饰道,“这里面的东西,诸位随便挑选。” “我只希望今日的事情,诸位能帮我保密。” 那老嬷嬷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眼睛都亮了。 那可都是好东西啊,除了老王妃和王妃那偶尔能赏出这么好的东西。 这长平王府的三个嫡亲小姐房中也是赏不出这样的东西的。 她目光贪婪道,“既然县君善良,那老奴就不把这事和王妃说了,也算是给您儿时的玩伴一条生路了。” 赵凝湘面带感激,“谢嬷嬷体谅。” 第三百三十一章:宴会 老嬷嬷嘴角扯出一个奉承的笑容道,“县君客气了。” “县君在外头也忙累了一天了,奴婢们就不打扰县君休息了,回王妃的屋子里去了。” 因为赵凝湘不喜欢伺候的人太多,她院里的丫鬟婆子不算多,都是她亲自挑的。 但是为了长平王府的颜面,每次赵凝湘出去的时候,王妃都会把自己院里的人拨给她充门面。 赵凝湘不想在那些启都的贵女面前丢了脸,自然也不拒绝。 但是她想不到今天居然碰上了这样的事情,还让长平王妃的人知道了。 所以,她不得不拿出那些上好的首饰出来,企图让那些人闭上嘴。 不过,赵凝湘到底年轻,又没什么见识,还是低估了王妃身边的人。 王妃身边的嬷嬷一出去,跟在她身后的丫鬟就问,“嬷嬷,咱们真的不和王妃说了吗?” “王妃娘娘可是特意交代了,县君那边的一切动静都要说与她知道的。” 嬷嬷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道,“虽然收了她的东西,但消息是不可能不和王妃说的。” 丫鬟脸上有些担忧道,“那咱们和王妃说了以后,王妃命人给县君出头的话,咱们岂不是就暴露了,得罪了县君,以后的日子怕也不好过吧?” 嬷嬷一脸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放心,王妃知道了,只会把这件事当成县君的一个把柄,派人秘密去调查,绝对不会主动去帮她讨公道的。” 毕竟,如今县君风头无两,王爷和老王妃都高看一眼,王妃亲生的两个闺女都靠边站了。 没有一个母亲,会喜欢自己精心教养的闺女,被一个乡下丫头挤在一边的。 到了长平王妃的院内,老嬷嬷看着王妃的贴身嬷嬷道,“姐姐,我这边有事需要向王妃禀报。” 那嬷嬷和颜悦色道,“你跟我进来吧,王妃正问起这事呢!” 两人一同入了王妃的屋里,她此刻正斜倚在贵妃榻上面,吃着时兴的瓜果。 见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她慢悠悠的问,“今儿出去,一切安好吧?” 那跟着赵凝湘出去的嬷嬷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王妃,县君今日买胭脂的时候让人给打了,连带着她的丫鬟一起。” 长平王妃有些愠怒道,“什么?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简直不把咱们王府看在眼里。” 那嬷嬷如实回答道,“也是个乡下丫头,似乎是县君从前的玩伴。” “一个乡下丫头居然这么大胆,你没有教训她吗?”王妃质问道。 那嬷嬷有些为难道,“王妃娘娘,这事奴婢可不好插手啊,那乡下丫头在众人面前说县君派了人去刺杀她,还没有成功。” “奴婢觉得无凭无据,她不会直接说这个话的。”嬷嬷又补充了一句。 王妃听到嬷嬷这句话,眼神里全是震惊之色,显然她也没有想到,赵凝湘居然是这样的人。 “她刺杀一个乡下丫头做什么?又碍不着她什么事情。” “就算是从前有些小过节,那也不至于派人去杀她吧。” “这事没那么简单,赵凝湘怕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们。”王妃一脸严肃的说道。 那嬷嬷也接腔道,“王妃娘娘说的是,奴婢也觉得县君有问题。” 长平王妃略微思忖后便下了命令,“既是如此,那便命人暗暗查探,看是什么事情。” “咱们王府能够复起实在不容易,万不可毁在这个乡下丫头手上。” 嬷嬷试探着问,“那咱们要不要帮她出这口恶气?” 长平王妃摇头道,“不,在查清真相以前,咱们先不管这件事,我相信赵凝湘也不会主动把这样的事情抖搂出去的。” “若她真做了这样的事情,咱们不分青红皂白的给她撑腰,怕是会落下个仗势欺人的恶名。” “是,老奴知道了。”嬷嬷心中暗自得意。 毕竟,赵凝湘那边的赏赐也得了,王妃交代的任务也完成了。 安夏那边,带着秋月一回自己的院子,就发现院子里摆了满院的东西。 全部都是些衣裳首饰,样样都做的清雅,却又精美不凡。 管事嬷嬷见安夏回来,连忙禀报道,“安姑娘,这是咱们王爷送来的,一早就让人做了的。” “嗯。”安夏只淡淡的颔首,却没有多看这些东西一眼。 她一边往自己的屋内走,一边吩咐道,“你们将这些东西登记造册以后就收好吧。” 之后的几日,安夏开始忙的脚不沾地,为着开烤鸭店的事情,定制烤炉、香料、选择合适的卖鸭子的人家。 这启都人喜欢食烤鸭,所以城郊的百姓基本上都是以养鸭子卖鸭子为生。 不过,因为鸭子的喂养方式不同,他们的鸭子不够肥,所以烤出来的鸭子味道方面也会差些。 安夏是准备到时候自己圈一块地养鸭子的,但是鸭子长大需要时间,自己的烤鸭店肯定还是要先去外面买鸭子的。 一日傍晚,安夏从启都的郊区回家后,就发现容晏正在家中等着自己。 她朝容晏笑了笑问,“咱们的睿王殿下这么闲吗?怎么又来了?” 容晏面色如玉,眼神却略带委屈,“夏儿,我已经好几日不见你人影了。” 事实上,他基本上每日都来,但只有今日见到了她人,其他几日她都不知道在何处。 安夏上前了几步,走到容晏的面前,仰着头抱歉道,“近几日忙着开店的事情,所以......” 容晏长臂一揽,将安夏带入怀中,“无事,现在瞧见你了,我便欢喜。” “夏儿,我有事和你说。”容晏略微沉吟后说道。 “嗯,你说吧。”安夏淡笑道。 “明日我母后在南杏湖边办宴会,让我邀请你一同过去。”容晏有些忐忑,他怕安夏不同意。 毕竟,上回他父皇做的事情太过分了。 但是安夏想着,这样的事情迟早要面对,便答应了,“明日几时?” “巳时,我亲自来接你。”容晏见安夏答应,颇有些欣喜若狂道。 “好。”安夏道。 两人一同用了晚膳以后,容晏才回了睿王府。 若不是还有公文要处理,他就直接留在安夏这边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开始作妖 翌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 安夏一大早便起来了,挑选了一件从前自己做的,还算是过得去的衣裳,发饰也不繁复,只挽了一只白玉簪罢了。 不过今日,她稍微花了一些时间在妆容上,明眸皓齿,美目盼兮。 秋月看着安夏素雅的打扮,有些不认同道,“安姑娘,今日是皇后娘娘办的游湖宴,怕是会遍邀启都的名门贵女,您打扮的如此素雅,她们难免会心生轻蔑之意。” 虽然,秋月觉得安姑娘只是这么随意打扮一下已经很好看了,但是这启都许多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 安夏却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就这样吧,咱们可以出门去了。” 秋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安夏抬手拒绝了。 二人乘着睿亲王府拨的一一辆马车,往南杏湖旁边去了。 安夏到的时候,南杏湖边上人已经不少了。 皇后或许是急着想见见儿媳妇长啥样,所以一早就来了,皇帝也被她一起弄出来了。 安夏和容晏说了,马车不要太招摇的,所以她乘坐的这辆马车并不是很豪华的,也没有睿王府的徽记,等马车停稳以后,秋月扶着安夏出来了。 启都的贵女们全部都挤在一处,看着安夏好奇的问,“这人是哪家的女儿?” “是啊,从前从来没有见过,莫不是哪家在外头的私生女找回来了?” “私生女怎么可能会来皇后娘娘的宴会呢?” 一侧的赵凝湘看到安夏来了皇后的宴会,心中一惊,而后退到了人群中央。 她不知道,安夏一个乡下丫头,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其中,有几个贵女是那日在胭脂铺见过安夏的,她们饶有兴味的看了安夏一眼道,“是她。” 而后,幸灾乐祸的看着有些心慌的赵凝湘。 “这个人打扮的真寒酸,到底是什么来路啊!”人群里还有人在疑惑。 那些看到赵凝湘被安夏掌掴的贵女们,对她有着天然的好感。 忍不住帮腔道,“人家这叫清淡素雅,你瞧你,看起来像是把你家花园的花都顶在头上了,不也还是没有人家标致吗?” “你......”那说安夏寒酸的人被人怼的够呛。 容晏今日难得着了一袭白衣,头上亦是一根白玉簪。 见安夏下了马车,他勾起唇角,不顾众人的目光,不顾皇帝的眼神,穿过人群朝安夏走去。 所有的贵女们看到容晏以后,都脸红心跳,屏住了呼吸给容晏让开了一条道,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生怕自己少看了一眼睿王殿下的风姿。 皇帝在心里默默吐槽,瞧瞧自己这大怨种儿子不值钱的样子! 他可是皇子啊!用得着这么去讨好一个姑娘吗? 此刻的皇帝,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么以皇子之尊讨好皇后的了。 容晏身形挺拔如松,在安夏面前站立,朝她伸出手,“夏儿,你来了。” “嗯。”安夏应了一声,但是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搭在容晏的手上。 容晏也不生气,满眼里似乎只有安夏,带着她往皇后和皇帝所在的地方走。 这下,启都这些聚集在一起的贵女们当场炸了锅! 毕竟,她们从来都觉得,以睿王殿下的性子,怕是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女人。 这样的话,睿王殿下就可以一直做全启都贵女们的梦中情人。 可是,他居然就当着这所有人的面,走向了一个她们都不认识的女子。 最可笑的是那女子居然还不识好歹,拒绝了睿王殿下。 那可是睿王殿下啊! 到了皇上和皇后的跟前,二人上下打量了安夏一番以后,微微对视了一眼。 因为安夏的长相,给他们俩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见过皇上,皇后。”安夏态度不卑不亢的给皇帝和皇后行了礼。 皇帝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皇后见皇帝这个态度,也顾不得人多,当场瞪了皇帝一眼。 皇帝自觉没趣的摸了摸鼻子,皇后热切的拉着安夏的手道,“好孩子,来,你坐在我旁边。” 安夏缓缓来到皇后身边坐下,礼仪规矩无一处错漏。 这让偷偷观察着安夏的皇帝有些诧异,他一直以为乡下丫头应该是粗鄙不堪的。 但如今看着这个丫头,不仅没有半分粗鄙,还有着这启都许多贵女们都没有的灵动。 不由得,皇帝的心情缓和了不少,他就是他向来挑剔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找一个普通的乡下丫头呢? 本来因为安夏掌掴赵凝湘的事情,还有几个贵女们是对她有好感的。 但是,因为她拒绝了容晏这出,令启都所有的贵女们全部都站到了统一战线。 一个个看着安夏,就像是乌眼鸡似的,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样子。 启都的贵女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就开始作妖! 最先出来作妖的是柳丞相的嫡孙女柳丝丝,她一副弱柳扶风的做派,活脱脱的林黛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朝皇后行了个礼,而后柔声道,“娘娘,今日天气好,不如臣女舞一曲,给皇后娘娘助兴!” 皇后目光深沉的看了柳丝丝一眼,而后淡声道,“柳姑娘素来有启都第一才女之名,舞姿更是无人能及,本宫今日也算是可以一饱眼福了。” 皇后话音才落,就有太监和宫女把地方收拾出来了。 柳丝丝去换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衣裳,再次出场的时候,惊艳了场地内的众人。 女子们暗暗的妒忌,男子们心生爱慕。 不过,柳丝丝的目标从来都不在那些普通的贵公子身上,而在皇族身上。 太子已经有了正妃,而身为太子亲弟弟的睿王可还没有正妃。 她要努力,让睿王殿下对她高看一眼。 只可惜,她的算盘落空了,容晏正眼都不曾瞧他一眼。 柳丝丝也不气馁,踮着脚尖,随乐声起舞,身子灵动绰约,素手婉转,宽大的裙裾随着清风翻飞着。 启都不少的贵公子都看的如痴如醉的。 柳丝丝高傲的昂起了下巴,似乎对睿王妃之位手到擒来。 可容晏的目光,一直在安夏的身上,从未离开过。 第三百三十三章:相信我 但当柳丝丝的眼神落到容晏身上的时候,发现容晏眼中并无他人,只有那个打扮寒酸的女子的时候,她顿时便泄了气。 但是,从小家里人都是按入宫为妃的标准培养的,她虽然泄气,到底还是稳住了。 她不仅把这舞跳完了,还跳的极尽完美。 丝竹之声停止,柳丝丝也停下了舞姿,周围都是一片赞赏鼓掌的声音。 “这柳小姐不愧是启都第一才女啊!方才这一舞,风姿是他人难比的。” “听说,柳小姐还弹的一手好琵琶,不知道今日有没有机会听到。” 柳丝丝听着周围人赞赏的声音,唇畔勾起一抹笑容,看向安夏的眼神也变得轻蔑。 只不过,抬起头那一瞬间,她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模样,走上前几步道,“不知娘娘身边的女子是哪家的千金,能入的了睿王殿下眼的人,定然是才貌双绝的吧。” “今日,恰逢皇后娘娘好兴致,在这南杏湖旁边办宴会,不如也请这位姑娘助兴?” 皇后心中不悦,毕竟这个柳丝丝是皇贵妃的侄女儿,而她向来和皇贵妃不睦。 皇后知道安夏的出身,那样的出身和那些每天闲的没事情干的大小姐们不一样。 哪里会去学跳舞、抚琴这样的事情呢! 她不想让安夏在众人面前丢脸,安夏的脸面,也是她和自己儿子的脸面。 她仰头看了看容晏的意思,容晏朝皇后使了个眼色,让她拒绝。 皇后微微颔首,而后看向柳丝丝道,“柳家姑娘有所不知,这丫头怕是让风扑着了,身子有些不适,如今坐在这儿,也是强撑着陪着本宫呢!” 皇后这么一说,柳丝丝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了。 但是眼神却不甘的看了自己的姨母,当朝的皇贵妃一眼。 皇贵妃自然是非常乐意皇后和她儿子丢脸的,便道,“姐姐,我瞧着你就是心太善了,你身边那姑娘看起来唇红齿白的,根本就不像是生病了的模样。” “年轻人嘛还是要性子开朗一些,这些藏着捂着的可不好。” 皇帝看到自己这一妻一妾掐起来了,只觉得脑仁疼! 他的目光落在安夏身上,毕竟这事是由她而起,自然她能够解决便是最好的。 皇后被皇贵妃这么一顶撞,脸色气的有些微红,但是终归是没有发作,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 安夏见护着自己的皇后被人欺负,当即便起身了。 她朝皇帝和皇后拱手道,“民女虽然身子不适,但是既然各位娘娘有这个兴致,民女定然从命。” 皇后有些心疼道,“丫头......你......” 容晏更是有些担忧道,“夏儿,你不必如此,万事都有我。” 安夏调皮的朝皇后和容晏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没事,相信我。” 她说完以后,提高了声音道,“只是,民女生于乡野,没人教过怎么跳舞,都是自己素日里随便琢磨的,若是跳的不好,还请各位娘娘海涵。” 安夏这话一出,就有许多嫔妃用帕子捂着嘴看笑话了! 生于乡野,从来没有学过舞蹈,那跳出来的舞能给人看吗? 但是碍于皇后和睿王的面子,她们极力的克制,没敢笑出声来。 安夏却神色淡然道,“民女去换一身衣裳。” 和柳丝丝关系还不错的一个女人道,“别到时候吓的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了吧?” 嘉宁县主瞪了那人一眼道,“闭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人虽然不忿,但依旧闭嘴了! 毕竟,嘉宁县主这身份地位还是很高的,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顶撞她。 一刻钟的时间,安夏换了一件舞衣过来了,她姿容艳丽的站在众人的面前。 皇后看着安夏越发的满意,这丫头的模样生的好看,她看着都高兴,想必儿子每日看到也是高兴的。 只要儿子高兴,她便也很高兴。 “皇上,皇后娘娘,民女准备好了。”安夏笑容清浅的说道。 皇后笑容和蔼道,“丫头,那你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曲子开始吧。” 安夏看向乐师道,“就奏方才柳小姐的那首曲子吧。” 安夏的话音一落,众人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两位姑娘看来是杠上了啊! 但是怎么看,都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安姑娘不自量力了,柳小姐可是启都第一才女。 乐师微微一怔,而后按照安夏的要求奏乐。 安夏踩着乐曲的节拍,舞着霓裳羽衣舞,她舞姿灵动,身上的珠串璎珞随着身体旋转摇摆。 她身轻如燕,舞姿飘逸,如九天仙女出落凡尘一般,步步生莲,缥缈朦胧。 柳丝丝的舞是精妙,但过于在意技巧,而少了意境。 安夏的霓裳羽衣舞则能不自觉的把人带入到美妙的境界中去,久久不能自拔。 大多数人都陶醉的欣赏着安夏的舞姿,容晏更是看的眼睛都直了。 但柳丝丝却无心欣赏,气的眼睛都红了,安夏风姿婀娜的旋转,在柳丝丝面前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挑衅又轻蔑的眼神。 今日,她定然是要给这个柳白莲一个教训的。 既然,她喜欢做白莲,那她就跟她比比,谁更会当白莲。 丝竹之声停止,众人皆陶醉在这霓裳羽衣舞中,嘉宁县主大声的击掌,高兴道,“安夏姐姐,你真的太厉害太有天赋了,没学过跳舞,居然可以跳的这么好。” 嘉宁县主本来就很喜欢安夏,还非要认安夏当师父来着,今日又让柳丝丝出了丑,她就更喜欢安夏了。 众人被嘉宁县主鼓掌的声音惊醒了,他们看向安夏的眼神都有了变化,从一开始嘲弄轻蔑变得有些惊艳了。 连皇帝的眼中微微惊诧,皇贵妃此刻脸色很不好,仿佛被人掌掴了几耳光似的。 皇后却难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到皇贵妃吃瘪的表情,她就笑的更开心了。 安夏气定神闲道,“民女今日身子不适,再加之没有人教过民女,所以只能随便一舞。” “希望民女的舞蹈没有污了各位的眼睛。” 嘉宁县主看着安夏道,“安夏姐姐,如果你这舞还污人眼睛,那旁人跳的舞岂不是要咱们自戳双目了?” 嘉宁县主说这个旁人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柳丝丝。 第三百三十四章:怎么?你玩不起? 柳丝丝被嘉宁县主气的够呛,却根本不敢反驳。 这时,嘉宁县主给平日里和自己亲近的小姐妹使了个眼色,那小姐妹立马会意。 “是啊,安姑娘身子不适,而且再从未有人教过你跳舞,却一舞动启都。” “倒是咱们这启都才女,跟您一比差的远了。” 柳丝丝看着嘉宁县主和自己的小姐妹一唱一和的,气的险些晕厥过去。 她整张脸憋得通红,大有要不顾身份,和嘉宁县主大吵一架的架势。 但是,皇贵妃给了柳丝丝一个眼神之后,她又安静下来了。 皇后的嘴都笑的合不拢,朝着安夏招招手道,“丫头,你过来!累着了吧!” “我特意命人做了一杯牛乳茶给你,你尝尝看好不好喝。” 安夏乖巧的到了皇后身边道谢道,“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看着乌泱乌泱聚拢的人群道,“好了,热闹也看完了,你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吧。” 这时,柳丝丝却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她觉得自己的脸上很痒,脖子也很痒。 她实在忍不住了,便偷偷的挠了几下,谁知这痒没有止住,反而更痒了。 嘉宁县主看着柳丝丝的脸,一脸诧异道,“天啦!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因为嘉宁县主的声音很大,所以本来才打算散开的众人,目光再一次聚集到了柳丝丝的脸上。 柳丝丝看到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慌乱的摸着自己的脸道,“我......我的脸如何了?” 嘉宁县主大概猜到了,这应该是安夏的手笔,心里不免更加喜欢她了。 这有仇必报的性子,十分对嘉宁县主的胃口。 更何况,安夏整治的,还是嘉宁县主的死对头,她怎么能不对安夏再敬佩几分。 嘉宁县主提高了声音,夸张道,“哎哟!你这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吗?” “脸红的和猴屁股一般,还长了许多小红疹啊!” “什么!!!”柳丝丝慌得不行,求助的看着皇贵妃。 皇贵妃在心里觉得这侄女不争气,她是让她过来出风头的,不是过来丢脸的。 但到底是她亲妹妹的女儿,也是当朝丞相的嫡孙女,她不得不顾及。 她朝着自己的丫鬟道,“去,请太医过来给丝丝瞧瞧。” 嘉宁县主却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笑容根本止不住,“哈哈哈,柳丝丝,你这样子太滑稽了,你还是启都第一才女呢!我看你是启都第一猪头还差不多!” “你!!!!”柳丝丝被气的一噎,但是她现在根本无心和嘉宁县主争辩。 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痒,只不过她觉得她这脸痒的有些不正常,绝对不是吃错了东西,或者碰了花粉的缘故。 等到太医到的时候,柳丝丝的整张脸都已经肿的晶莹剔透了,活脱脱的变成猪头脸。 他到了柳丝丝身侧,给她把脉后立马跪倒在皇后和皇帝的面前,战战兢兢道,“皇上,皇后娘娘,柳小姐并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而是中毒。” 太医这么一说,嘉宁县主有些慌了,按理说以她师父的手段,不应该这么低端被太医看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呢?万一柳丝丝怀疑到她师父头上,她应该怎么帮忙呢? 正思索间,柳丝丝却声音尖锐的指着安夏道,“是你!是你!给我下的毒!你方才跳舞的时候靠近了我,我之前一直没事的。” 嘉宁县主翻了个白眼道,“那安夏姐姐还靠近我了呢!我怎么没事?你不就是长相身材才艺都比不过人家,所以故意血口喷人吧?” 皇贵妃却仗着家世好,颇为跋扈道,“来人啊!给我把这女子拿下,搜搜她身上有没有毒药!” “若是没有找到,严刑拷问!” 皇贵妃的娘家是太尉府,掌管着一部分兵权,妹妹又嫁到了丞相府。 整个启都,没有人比她的家世更煊赫的了,哪怕是皇后的娘家也不能。 皇后才想说话,安夏直接行礼看向皇帝道,“敢问皇上,启国可有无证据拿人的律法?” 皇贵妃不是什么特别有文化的人,只略识得一些字,诗词歌赋一窍不通,更别说律法了。 她见安夏用皇帝压她,立马改口道,“皇上,这是女子间的事情,发生在皇后娘娘的宴会上,就算是后宫的事情,扯上启国律法太过可笑。” 安夏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道,“是,如皇贵妃娘娘所说,若是此事是后宫事,那么当朝皇后娘娘在此,您越俎代庖是否合规矩礼数呢?” “还是说,您向来如此,不尊国母,已经习惯了?” 安夏问的轻飘飘的,皇贵妃却如芒刺在背。 她本来以为,安夏只是个乡下来的丫头,随便吓一吓就怕了,哪里能够想到,这丫头只两句话,就给她在众人面前安了两个天大的罪名。 不尊启国律法,不尊皇后娘娘,这每一条都是天大的罪名。 她不得不起身,跪在皇帝面前表忠心道,“皇上,您是知道臣妾的,臣妾断无此意!” 皇上对安夏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小姑娘不简单啊!怪不得自己的大怨种儿子喜欢呢! 他看着地上的皇贵妃,许久才道,“皇贵妃这是做什么?起来吧!” “是。”皇贵妃这才揉着发酸的膝盖起来了。 她给了柳丝丝一个眼神,柳丝丝立马懂了,噗通一声跪倒在皇帝的跟前。 “皇上,您要为臣女做主啊!这安夏故意狡辩,肯定是怕人搜身。” “此事并不难,只要搜身就可以给安姑娘一个清白,不然她一个姑娘家在启都的名声也是不好的。”柳丝丝一副为安夏考虑的模样。 安夏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道,“柳姑娘,我名声会受损,完全是因为你的诬告。” 继而,她转头看向容晏道,“向来听闻睿王殿下熟知启都律法,民女不知,诬告是何罪名?” “诬告之罪,若事主愿意和解,京兆尹会褪下裤子,打五十大棍。” “若是事主不愿意和解,不仅要被打五十大棍,还要下大狱。” 安夏一副害怕的模样,“这样,那看起来还挺严重的,柳姑娘还是一口咬定我给你下毒了吗?” 安夏越这样,柳丝丝就越觉得她是故意恐吓自己,想让自己知难而退的。 所以,她神色笃定道,“定然是你下的毒,毒药肯定在你身上。” 安夏点头道,“很好!” 她看向皇后和皇贵妃道,“为了公平起见,搜身这种事情,还请两位娘娘的贴身嬷嬷亲自来。” “若是我身上有毒药,随便你们处置。” “若是我身上没毒药,那柳小姐的刑罚,请京兆府在此处完成 。” 柳丝丝道,“这怎么可以?” 安夏重重挑眉,有些好笑道,“怎么?你玩不起?” 第三百三十五章:是我做的又如何? 柳丝丝被人这么一激,当即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她此刻已经认定了,东西就在安夏身上。 “好,那就请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身边的两位嬷嬷查一查安姑娘了。” 皇后指了自己的帐内道,“唐嬷嬷,你带安丫头去本宫的帐内。” “记得仔细着些,可别叫人冤枉了她,不然本宫唯你是问。”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似有如无的看了皇贵妃身边的李嬷嬷一眼,警告她别想趁机栽赃陷害搞小动作。 唐嬷嬷也提高了声音道,“皇后娘娘放心,奴婢定然精心,定不让诬陷安姑娘。” 而后,唐嬷嬷和李嬷嬷带着安夏一起,进入了皇后的帐内。 李嬷嬷不由分说就冲上了,动作十分粗暴的想解安夏的衣裳。 安夏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眼眸里寒光就像是冰碴子一般,直扎的李嬷嬷脊背发寒。 她准备解安夏腰带的手顿了顿,而后硬着头皮继续自己的动作。 安夏这时才冷幽幽的开口了,“不必两位嬷嬷动手,我自己来。” 说完,解开了自己的衣带,一层层的宽衣。 唐嬷嬷和李嬷嬷此刻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自己哪儿没有注意到。 唐嬷嬷生怕确实是安夏下的毒,而毒药来不及处理,若是她先看到了,还能想办法遮掩。 而李嬷嬷也认定了毒确实是安夏下的,一定要仔细,不能让这人遮掩过去。 可是,两人里里外外的检查了许多遍,安夏身上根本就没有毒药的踪影。 李嬷嬷着急的背后都出汗了,唐嬷嬷则是一脸得意。 毕竟,如果在安夏身上找不到证据的话,柳丝丝基本上就毁了。 可是,柳丝丝历来都是当后妃皇后的标准培养的,无论是丞相府还是太尉府,柳丝丝这一代女孩子极少,而且其他庶女着实上不得台面。 若是柳丝丝今日折在这里了,那无论是对太尉府还是丞相府,打击都是比较大的。 皇后气定神闲的坐在外头,偶尔还拈块糕点吃。 虽然,她和安夏见面只有这短短一个时辰,但是她知道这丫头绝对不是个没脑子的主。 皇贵妃那边明显有些坐不住了,焦躁的朝着皇后的帷帐内喊了一声,“怎么搜身要那么久?” 又等了片刻,安夏她们三人一起出来了,只是脸上喜乐各不相同。 安夏和唐嬷嬷的脸上都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而李嬷嬷则是一脸担忧之色。 皇贵妃看到李嬷嬷的脸色,就知道结果大概是什么样的了。 只是,她不甘心,所以问,“结果如何?有没有搜出毒药?” 李嬷嬷颇为绝望的摇头,“没有,安姑娘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毒药。” 柳丝丝一听,面容灰败的跌倒在地上,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 安夏缓缓的走至柳丝丝面前,半蹲着和她说道,“愿赌服输,希望你践行自己的承诺。” 而后转身朝皇上行礼道,“皇上,京兆府的人想必今日在这儿吧。” 皇贵妃不想柳丝丝就此被毁,当即开口道,“安姑娘,你和丝丝两人,不过是姑娘家的玩闹,何必这么心狠想着把丝丝的名声毁了呢?” “这次的事情,是丝丝不对,你要多少赔偿,丝丝都会给你的。” 安夏不卑不亢的看着皇贵妃道,“民女不要赔偿,只要公道。” “方才,柳小姐红口白牙毁我的名声就可以,如今我只不过是自保,就变成心狠了?” 皇贵妃向来跋扈,且没怎么有脑子,她指着安夏道,“你,不要太过得寸进尺。” 安夏又看向了皇上,继续上眼药道,“皇贵妃娘娘,您和娘的娘家人都权势滔天这我知道。” “但是,您现在是当着皇上的面就拿权势欺压普通百姓了吗?” “民女很难想象,在皇上面前你们都是这番做派,那离了陛下的眼,你们会如何做?” 安夏这话一出,不仅皇贵妃,连带着太尉府和丞相府的人都齐刷刷的跪成一片。 他们战战兢兢道,“皇上,冤枉啊!” 安夏虽然来了启都没有几天的时间,但是已经把关系都捋清的差不多了。 这丞相太尉专门和太子还有容晏作对,容晏身上的毒,只怕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而那个皇贵妃,仗着家世好,还有协理六宫的权利,从来都是对皇后不尊敬的。 本来,安夏想着今日低调一些,但是那柳丝丝不知好歹非要犯在她手上,那她就好好回敬一番,把启都这池子水搅的更浑浊了便是。 皇后和皇太后的娘家人,还有太子和容晏一党看到这齐刷刷跪着的人,都心情大悦。 就连皇帝也是心中暗爽,不过他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 只是黑着一张脸,朝着那些跪着的人“哼”了一声,许久才让他们起来。 安夏走到柳丝丝面前,居高临下道,“大局已定,你认命吧。” 柳丝丝大力的扯了一把安夏的衣袖,将她扯倒在自己的身侧,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问,“我的脸就是你做的对吗?” 安夏脸上带着笑容,挑了挑眉道,“那又如何?证据呢?” 柳丝丝第一次感受到憋屈,就好像她每次都狠狠的向安夏挥拳,却每一拳头都砸在棉花上。 轻飘飘的,不能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还会让自己变成众人的笑话。 她气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爬着到了贵妃和自己祖父的跟前。 “姨母,祖父,方才那贱人亲自在我耳边承认,毒是她下的。” “她极为傲慢的说是她下的又如何?我们没有证据。” 一向老奸巨猾的丞相和皇贵妃,听到了柳丝丝的话以后,当场咬碎银牙。 从前,这样的哑巴亏,都是他们让别人吃的,几时吃过这样的亏。 所以,他们现在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而且凡是下毒,肯定是有痕迹的,只是那贱人遮掩的好罢了。 只要把这宴会的场地,里里外外的翻一遍,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而且,就算没有蛛丝马迹,他们也能造出蛛丝马迹啊! 第三百三十六章:你们好大的胆子 于是,柳丞相和皇贵妃齐齐跪在皇帝面前道,“陛下,这事事关丝丝的名声,还是需要谨慎一些才好,毕竟这里地方宽敞,下完毒随便一扔便是了。” 皇帝此刻已经十分不耐烦了,“那你们又想如何啊?” 皇贵妃道,“把这宴会的场地,里里外外的全部都搜一遍,若是还无发现,才能证明安姑娘 的清白,皇上您说呢?” 皇贵妃说这个话的时候,安夏不再是一副得心应手的表情,眸子里一闪而逝的慌乱,很精准的被老奸巨猾的丞相,和浸淫后宫数年的皇贵妃给捕捉到了。 她甚至有些“慌乱”的跪在皇帝面前道,“皇上,此事本来已经有了定论了,为何又再生事端?难道不是柳丝丝不肯兑现自己的承诺继续找事吗?” 皇贵妃瞪了安夏一眼,色厉内荏道,“是丝丝不肯兑现承诺,还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我想你很清楚。” 安夏一脸无辜的眨眨眼看着皇贵妃道,“娘娘怎么又倒打一耙?民女做了什么?” 皇贵妃捂着心口,一副被安夏气的够呛的模样,她现在确实很生气。 虽然她不是皇后,但是家世比皇后好上许多,在宫里还没受过任何人的气。 包括皇帝,也从来没有给她气受过,如今却在这贱丫头身上,气了个饱。 皇帝终归是皇帝,他清楚的看到了安夏慌乱之后狡黠的神色。 他觉得有人要倒大霉了,而正好他可以借着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打压那几个家族的人。 况且,他要是不答应,这丫头的戏怕是唱不下去了。 所以,他挥了挥手道,“好,既然是皇贵妃和丞相有求,那今日朕准了。” 皇后不满的瞪了皇帝一眼,眼神似乎在说,“你为什么要答应?好让他们找到机会冤枉自家丫头吗?” 毕竟人一多,冤枉人可是很轻松的事情。 皇帝挨了皇后一瞪,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是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又怕安夏真的被人栽赃,所以他看着御林军吩咐道,“你们,和京兆府还有大理寺的人一起去搜查。”“是。”御林军领命道。 见真的有人去搜查了,皇贵妃和柳丞相都胜券在握,仿佛已经看到安夏死在牢狱的下场了。 安夏却道,“陛下,今日这宴会上,可有医术高超的太医?” 皇帝虽然不知道安夏想要做什么,但依旧配合道,“有,今日给柳丞相的孙女诊脉的太医,就是太医院的院判,杏林谷的花神医也在。” 安夏道,“民女想求皇上一件事情,可否带上两位大夫还有柳小姐一起,借一步说话?” “好,朕答应你。”他要看看,阿晏那个大怨种找的小狐狸到底想做些什么。 于是,柳丝丝稀里糊涂的被带走了,和几位大夫还有皇帝本人一起,到了他的帐内。 过了一刻钟,几人才从帐内出来了,柳丝丝还是一副迷茫的表情。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几位大夫给她施针把脉了,如今她脸上那些疹子已经差不多消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又苦等了半刻钟,所有人都回来了,大理寺和京兆府还有御林军一起回来了。 这事是由大理寺的人主导的,大理寺卿道,“皇上,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确实找到了一瓶可以令人发红疹的毒药,也找随行的太医看过了。” 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直接问道,“这次,大理寺办事情倒是得力。” 大理寺卿在仔细辨别皇帝这句话的意思,想来想去,也觉得这次皇帝是在夸他。 接下来,皇帝又问,“那,这次的毒药是谁找到的?办的很不错。” 既然是奖赏,大理寺卿怎么会把这功劳让给别人呢? 他当即就领下来了,“回皇上,这毒药是臣亲自在一棵树下面找到的。” “嗯,很好。”皇帝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但是,你们怎么确定,这个就是安夏随身携带的毒药呢?总不能随便一瓶毒药就说是她的?” 这个大理寺的人早就猜到了皇帝会问,大理寺卿找好了一早的说辞道,“回皇上的话,臣之所以会找到这毒药,是臣亲眼看见安夏往树边走过,形迹可疑,所以才去查探。” “你亲眼看见?”皇帝饶有兴味的问道。 “是。”大理寺卿回答的十分笃定。 当皇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柳丞相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但是他还没有想出来,到底哪里有漏洞,还是说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皇帝朝着和大理寺卿随行的太医招手道,“你过来,你问一问看,这毒药里是什么成分,写下来给朕。” 那太医不敢耽搁,当即把那瓶毒药的成分一五一十的写下来了,递给皇帝。 哪知,皇帝一看到纸条,便大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着朕的面就栽赃!” 大理寺卿听到皇帝的怒喝声,当即便跪在地上。 皇帝怒不可遏,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第三百三十七章:臣妾愿意代她受罚 大理寺卿被皇帝一脚踹的翻倒在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以后又跪倒在地上。 这大理寺卿是柳丞相的门生,所以当即便道,“陛下,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怎能说他欺瞒呢?” 皇帝转头看向柳丞相,嘴角噙着冷笑道,“人证物证俱全?那是造出来的人证。” 他现在心里对安夏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毕竟她这么一闹,这个大理寺卿可以换上自己人了。 皇贵妃心里一惊,有些忐忑的问道,“皇上何出此言啊?” 皇帝瞥了贵妃一眼,不咸不淡的解释道,“方才,安夏让朕请了太医和花神医一起进了帐内,取了柳家姑娘的血,三人将柳家姑娘所中之毒所用何物给写出来了。” “和大理寺卿手上这瓶毒药,可完全是不一样的药材啊!” 皇帝说完,将三人写的单子给众人看。 皇贵妃当即就慌了,在心里暗道不好,她想不到安夏一个乡下丫头,居然有这么深的心思。 今日,他们怕是要吃亏了。 为了明哲保身,皇贵妃不再说话了,而是快速的想着怎么帮助柳丝丝逃过刑罚。 大理寺卿神色慌乱的在皇帝面前磕头道,“皇上,此事是臣想当然了,所以误会了安姑娘,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他把这件事情轻描淡写的描述成失误,而不是故意栽赃。 皇帝懒得多看大理寺卿一眼,看着京兆府尹命令道,“大理寺卿革职收监,严刑拷问。” 京兆府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道,“是,皇上,微臣知道了。” 当皇帝说将京兆府尹革职收监的时候,安夏在容晏和太子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太子和容晏都唤来了自己的心腹,交代了几句。 虽然,今日大理寺卿折在安夏的手上了,柳丞相有些心疼,但此刻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孙女,毕竟这孙女是精细的培养出来的,日后定然是要有一番作为的。 柳丞相脸上的表情同样很难看,跪在皇帝面前道,“皇上,臣的孙女也是受害者啊!还请皇上饶了臣的孙女这一次,她还小。” 皇帝没说话,安夏便信步走到柳丞相面前道,“柳丞相,柳小姐确实是受害者,这件事情京兆府自然会去查,若是查到了定然也是要给柳小姐一个公道的。” “但是,柳小姐污蔑我也是事实,她就应该承担责任,这是两码事。” 说完,安夏看向京兆府尹道,“府尹大人,想必会秉公办理吧。” 皇帝一直任由安夏说,一句都没有斥责她,京兆府尹就估摸出皇帝的意思了。 皇帝也不是非要为难柳小姐,但是这一党不脱层皮,柳小姐怕是不会被轻饶了。 他清了清嗓子吩咐道,“来人,将柳小姐拿下。” 而后,他看着柳丝丝道,“柳姑娘,得罪了。” 柳丝丝看京兆府尹这是动真格的了,吓的瘫软在地上,一脸哀求的看着自己的祖父和姨母。 柳丞相还有太尉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向了皇贵妃,皇贵妃立马就懂了。 因为只要有太尉府和丞相府在,她在宫中的地位怎么都不会受影响。 但若是太尉府或者是丞相府受了重创,她反而会诸多掣肘。 所以皇贵妃十分果断的跪在皇帝面前道,“皇上,丝丝从小就被臣妾接进宫里来教养,她成了如今的模样,都是臣妾的不是。” “还请皇上看着夫妻情分上,饶了丝丝一次,臣妾甘愿代她受罚。” 皇贵妃说出这个话的时候,安夏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不知皇贵妃打算如何代柳小姐受罚呢?罚俸?禁足?这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惩罚。” 安夏直接把皇贵妃打算轻描淡写的将这事解决了的可能给封死了。 皇贵妃也知道,不重罚,眼前这个贱人根本不可能放了丝丝,所以她一咬牙说道,“臣妾教不好自己的侄女,更何谈掌管后宫呢?臣妾愿意交出协理六宫之权。” 她都想好了,太尉府和丞相府在,自己协理六宫的权利也很快就会回来。 皇贵妃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皇帝不得不再一次对安夏刮目相看。 本来,处置掉一个大理寺卿就已经很让他惊喜了。 如今,又削了皇贵妃协理六宫的权利,更是让他不可思议。 毕竟,皇贵妃这协理六宫之权,他还真的不好亲自动手。 这下别说是皇帝了,就连皇后也惊讶了。 本来,她就很喜欢安夏,看到皇贵妃如今的下场,皇后觉得若是有了这样的儿媳妇,皇贵妃以后怕是再也不敢对她不敬了。 毕竟,这儿媳妇的性子好像是很勇的那种。 太子还有太子妃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向安夏的眼神里也是钦佩之意。 只有容晏微微拧着眉心,有些担心安夏的安危,想着再拨一些暗卫给她。 皇帝假模假样的惋惜道,“皇贵妃,你这又是何苦呢?” 皇贵妃沉下心道,“还请皇上成全,臣妾主意已定。” 皇帝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看向安夏道,“这个处置,你满意吗?” 安夏轻描淡写道,“既然皇贵妃给足了诚意,那民女自然不再计较,京兆府也不必再为难柳小姐,这事我不追究了。” 皇帝想再说一点什么,又被安夏打断了。 她拱了拱手,笑着道,“只是,民女这次可算是把皇贵妃娘娘和丞相府还有太尉府的人都得罪了,若是民女哪天突然消失在启都,还请皇上给民女伸冤。” “证据,应该很好找!” 柳丞相被气的脑仁疼,指着安夏道,“你......你血口喷人。” 毕竟,启都的人都喜欢打哑谜,说啥都是暗戳戳的。 哪里有像安夏这样直来直去的? 这一波操作,直接就把丞相和太尉给整不会了。 这个安夏在皇上和启都所有的贵族面前这样说,以后只要她遇上一丁点儿危险,不管是不是他们两家做的,别人都会怀疑到他们两家。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暗地里做是一回事,放到了明面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第三百三十八章:护驾 太尉和丞相被气的拽紧了拳头,皇贵妃也眼神怨毒的看着安夏。 皇帝表面上依然傲娇,心里对安夏却没有什么成见了,他甚至想着有这么个儿媳妇也是不错的,至于身份嘛!那根本不是问题,到时候她若是立了功,权利和地位都可以给她。 皇后虽然嫁给了皇帝,也深受皇帝宠爱,但是有一个协理六宫的皇贵妃在,她始终是如鲠在喉,如今,这根刺被自己未过门的儿媳妇拔的干干净净。 她心情愉悦的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了才好,太子妃也朝着安夏笑了笑,缓缓向她走去。 “妹妹,如今弄了这么一出,你要万事小心,注意安全了。” 安夏点了点头,笑回道,“多谢提醒,我知道了。” 而此刻,丞相和太尉还有皇贵妃三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心情。 本来,他们也安排了人在南杏湖这边,想要将太子和容晏一举拿下,依照今日看来,若是能够直接杀了太子和容晏,软禁皇帝让他写下退位诏书给三皇子是最好的了。 太尉和柳丞相两人对视了一个眼神以后,就响起了茶盏落地的声音。 清脆的声音才一响起,南杏湖的湖面突然激起一阵水花,黑压压的人从湖里面冒出来。 他们全部都蒙着面,手持利刃直奔皇帝和太子一行人而去。 “护驾!!!!”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大喊了一声。 而皇贵妃早就收到了自己父亲的眼神示意,并不怎么慌张,却还演戏似的跑到皇帝面前,挡着那些还没有刺过来的黑衣人。 “皇上,您不用惊慌,无论如何,臣妾都会护着你的,哪怕是付出臣妾的生命。” 站在皇帝身边的皇后,静静的看着皇贵妃演戏,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皇帝也很有深意的回答了一句,“皇贵妃有心了,此处御林军甚多,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容晏和太子对视了一眼,而后警惕的看着四周。 经今日一事以后,御林军的内务想必就可以肃清了,只是需要拿皇帝做饵。 果然,就算是御林军的人数多于刺客,但是那些刺客个个身手了得,御林军逐渐出现不敌的迹象,这时候,那些有反心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容晏沉声道,“我去帮忙。”他看了众人一眼。 皇后和皇帝有些担忧道,“阿晏,你别去,危险的很!” 安夏却扔给了容晏一粒药丸,“含在嘴里,注意安全!” 容晏点了点头以后,持剑加入了战局。 皇帝又有些不高兴了,这个准儿媳怎么由着儿子胡闹,不知道管束他呢? 皇后虽然担忧,但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自然不会怪准儿媳了。 容晏冲进人群和御林军并肩作战,太子也持剑跃跃欲试。 “你不许去!”安夏瞪了太子一眼,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太子的身形一顿,他知道大夫最怕的就是不听话的患者。 他笑容有些讪讪道,“安姑娘,你放心,非必要我是不会动手的,我这不是怕阿晏有危险吗?” 皇帝微微惊讶,皇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容晏听安夏的话,他们能够理解,但是太子为什么好像也有些害怕她? 安夏朝太子伸出手道,“把你的剑给我!你守着这里就好了。” 太子将自己手中的剑转了个方向,然后递给安夏。 安夏接过太子手里的剑,挽了个剑花快步奔到了容晏的身后,将一个试图偷袭他的黑衣人斩掉了头颅,动作之利落令人咋舌。 皇帝看到安夏的功夫以后,喃喃道,“我就说这丫头为什么那么大胆子呢!” 太子妃掩唇道,“安妹妹确实是艺高人胆大,是我们这些人的榜样。” 容晏看了安夏一眼,有些不认同的看着她,“夏儿,你怎么来了,这儿很危险,你回去。” 安夏却回了容晏一个灿烂的笑容,“就是危险才要陪在你身边啊!” 眼见着容晏和安夏背靠背和那些黑衣人打成了一团。 柳丞相和太尉又对他们两个恨之入骨,对视了一眼之后,用眼神示意了御林军的一个校尉。 本来,正打的好好的御林军,突然就像发疯似的,大举砍杀自己人。 他们的目标,就是杀了容晏和安夏。 安夏将自己的手割破了,将血抹在剑刃上。 其实,安夏的血本来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她只是偷偷的从空间里取出了一瓶见血封喉的毒药,趁着抹血的时候,悄悄抹在剑上。 皇帝拧眉问太子,“那丫头在做什么?她为何要自己伤自己?” 太子解释道,“父皇,母后,安姑娘医毒双绝,杏林谷的花神医也对她赞不绝口。” “一般,像他们这样的人,不是血可以解百毒,应该就是血里有毒。” 果然,下一秒,只要被安夏的剑划伤的人,在片刻后就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口的喘着气。 只可惜,他们此刻已经只能出气,不能呼气了。 场面逐渐对黑衣人不利,但是安夏和容晏他们实在是不敢靠近,因为此刻大部分御林军离皇帝都很远,他身旁只有五六个御林军守着,那些黑衣人快速的掉转了方向,冲向皇帝而去。 保护皇帝的御林军拼死抵抗,太子也拿出了匕首护驾。 安夏瞥了皇帝所在的地方一眼,快速的脱离了战斗,转去护驾。 她并没有打算下死手把那些黑衣人全部杀死,那样需要花费太多时间了。 她只是会用剑划破他们的皮肉,而后等着他们毒发而亡。 花无眠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甚至朝她眨了眨眼睛道,“安姑娘,你的血厉害啊!” 安夏白了他一眼道,“花无眠,我记得你身手不错,站在那儿看戏呢!” 花无眠无辜的摊了摊手道,“进宴会场地的时候,我的武器都被收走了。” “我又不敢像你一样,抢太子殿下的武器。” 安夏咬了咬牙道,“你少废话,你不是还有银针吗?” 花无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哦!我还有银针!” 然后,他取出了一根最粗最长的银针,扎进了最近的那个刺客脖颈上的一个穴位。 第三百三十九章:又是她坏我们的好事 那刺客翻了个白眼,双腿一软都瘫倒在地上。 那些躲在暗处看热闹的人都在想着,大夫是不能得罪的,他们不仅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容晏见御林军里面安插的人已经差不多都跳出来了,他也不在隐藏自己的实力,而是将自己巅峰时期的实力发挥了出来。 很快,胶着的场面就被容晏强势的打破了,只一会的功夫,所以的黑衣人和那些叛变的御林军都被控制住了。 那些黑衣人见情况不妙全部都咬毒自尽了,那些御林军似乎也早就做好了准备,纷纷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了。 太尉和柳丞相见状松了一口气,毕竟死人的嘴巴还是很严实的。 安夏将手里的剑还给了太子,啧啧道,“又来这招,真无聊!” 而后,转头看向花无眠道,“你去瞧瞧看,还有没有人有救,救活他们。” 花无眠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拿着银针和药箱就去救人去了。 皇帝见花无眠也听安夏的话,越发觉得不可思议,毕竟花无眠作为杏林谷的谷主,算是皇帝的座上宾了,就算是皇帝本人也是很尊重他的。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自然也就不会得罪这世上医术最厉害的大夫了。 安夏则看着皇帝拱手道,“皇上,民女在进入宴会前,被人收走的东西可否还给我?” 皇帝朝自己身边的大太监招手道,“你去,把安姑娘的东西全部带过来。” 大太监拱手后,小跑着去取安夏的东西去了。 只一会的功夫,安夏所有的东西都被取过来了,她拿上了自己的银针和一瓶用蓝色瓷瓶装的药丸,走到那堆已经服毒的人面前。 此刻的太尉和柳丞相还丝毫的不慌,因为他们相信那些人服用的毒药的效果。 安夏淡声问花无眠,“人怎么样了?还能救回来吗?” 花无眠道,“我已经给几个领头的都施了针了,暂时护住了心脉,但是这毒霸道,一时解不了,你来瞧瞧看是不是有办法。” 柳丞相在心里道,“哼!一个黄毛丫头,还妄想解仙师给的毒药,简直做梦。” 安夏最先给两个反水的御林军校尉把脉,而后,在他们身上的几处穴位扎针。 扎完以后,将蓝色瓷瓶里的药丸喂了一粒进去给他们。 只须臾功夫,二人便吐了一口浓黑的血以后清醒了。 太尉和柳丞相见状,开始擦汗,他们也想不到这些人居然会有被救活的可能性。 安夏又对那些黑衣人如法炮制,救回来了两个黑衣人首领。 容晏命令手下给他们的嘴里全部都塞上了布条,防止他们一时咬舌自尽。 安夏这才缓缓的起身,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打了一盆水递到她身边,“姑娘,方才碰了这些脏东西,好好净一净手吧。” 安夏回给宫女一个浅淡的笑容,将双手浸入到了盆里,洗了洗双手。 “你们审吧,审不出来东西,再和我说。”她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御林军的人和容晏的人一起,亲自审问,就在这南杏湖旁边。 他们手上的鞭子一鞭一鞭的下去,甚至上了烙铁,那些人也咬着牙一个字不说。 启都所有的贵女们都吓坏了,只有安夏津津有味的喝着皇后先前给她准备的牛乳茶。 不时还拈两颗葡萄吃。 皇帝忍不住道,“你这丫头,心是真大啊!都这会子了,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还吃得下东西。” 安夏难得朝皇帝笑了笑,“不吃饱的话,一会怎么干活啊!” 她话音才落,御林军的统领和容晏的人便道,“睿王殿下,属下无能,他们......不肯开口。” 安夏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有些不悦道,“真是硬骨头,打扰人喝茶的雅兴。” 而后,拿起自己的银针朝着那几个硬骨头去了。 她扬了扬手上粗壮的银针道,“来,让我瞧瞧你们的骨头有多硬。” 而后,迅速的将银针插在一个御林军校尉的穴位上。 花无眠看的眼睛都亮了,“这么古老的法子,她居然会。” “什么?”太子完全不知道花无眠在激动什么,皇帝和皇后也是茫然。 “改脉!”花无眠回了两个字。 而后,又补充了一句,“这下,这几个人就算是铜皮铁骨,也会招了。” “为何改脉之后会这样?”太子不懂医术,所以再一次问道。 “被改脉之人,所有的经脉都会逆行,这是在医典里面记录的让人最疼的法子。” “本来嘛,这些人肯定马上会撑不住晕死过去的。” “但是,以我对安姑娘的了解,她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么舒服,而是会想法子让这些人保持清醒,感受疼痛。” 果然,才片刻功夫,那四个人开始鬼哭狼嚎起来,完全没有方才嘴硬的模样了。 方才,他们被烧红的烙铁烫,也只是闷哼了几声。 他们疼的瘫软在地,伸出手想抓安夏的裙摆,安夏轻飘飘的躲开了。 那些人疼得受不了,不停的给安夏磕头,想让她饶了他们,至少给个痛快! “你们招吗?”安夏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没等他们答话,安夏自顾自的回道,“不招的话,你们就生受着吧,左右有我在,你们是死不了的。” 只坚持了一刻钟的时间,一个御林军的校尉坚持不住了。 他此刻已经疼的浑身是汗,像是被人泼了水一般。 因为嘴里还塞着布条,他吐词不清道,“我招......我招!” 安夏亲手将他嘴里的布条扯掉了,然后捏着那人的下巴道,“别想着咬舌自尽。” “有我在,我不想你死的时候,你不可能会死。” “你的挣扎都是徒劳的,只会让你自己更痛苦罢了。” “想要解脱,最后的办法就是把你知道的和盘托出。” 这御林军的校尉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和妹妹在人家手里。 他可以为了他们去死,但是他做不到一直忍受着非人的剧痛保他们周全。 “是......我们是受命于兵部的王侍郎的。” 第三百四十章:得罪皇帝 皇帝的眸子眯了眯,“兵部王侍郎?很好!” 而后,他朝京兆府尹招了招手道,“将王侍郎抓起来,好好审问。” 京兆府尹拱手道,“是,皇上。” 王侍郎是太尉的人,这是朝中人人都知道的事情,皇帝一直没有机会拔除。 这次却因为安夏,不仅拔除了柳丞相和太尉安插在朝廷的人,还削了皇贵妃的权利。 王侍郎见事情摊在了自己身上,心里还是慌乱没底的,但当他看到太尉朝着他微微颔首的时候,他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太尉权势滔天,想把他救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皇帝顿了顿继续命令道,“大理寺少卿即日起接替大理寺卿的职位。” “兵部李司库,接任兵部侍郎的职位,兵部与大理寺和京兆府一起,严查今日刺杀之事。” “最多十日的时间,朕要一个结果。”皇帝冷声下了命令。 “是!”所有的人都齐声应道。 这么一弄,所有人都没有了宴饮的心情,皇帝有些疲惫的摆摆手道,“好了,其他人都散了吧,朕有些乏了。” 来参加宴会的这些人,一听到皇帝这话,跑的比谁都快,生怕皇帝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的职位给撸了。 那些本来帮着柳丝丝明目张胆的对付安夏的贵女们,也在看到这么一出以后不敢再针对安夏 了,就连赵凝湘也对安夏刮目相看。 她以为自己变成了县君,而安夏只是一个乡下丫头,自己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利,随便对安夏搓扁捏圆,却想不到她居然巴结上了皇子了。 眼下,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刺杀她的事情,得想个法子再一次获取皇帝的信任,而后除了安夏和她的后台睿王。 但是现在不行,她得等时机,她记得过几日,皇帝身上就会发生一件大事,她打算在发生大事的前一日,再去说一次自己的预言。 而后,赵凝湘随着长平王府的人走了,安夏见人都走了,她也准备上马车,和秋月一起回家。 皇后却命人叫住了她道,“丫头,你别急着回去,和我们一起回宫去。” “到时候,我们在一处用膳。”皇后补充道。 安夏有些为难道,“娘娘,这......有些不合适吧?” 皇帝有些不耐烦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她是皇后,是一国之母,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便是了,怎么还拒绝她呢?” 其实,别看皇帝这话说的傲娇,但是他是很稀罕和这未来的儿媳妇一起吃顿饭的。 他还想听一听,这儿媳妇平时处事是怎么个不按常理法。 安夏想了想道,“今日,民女命家里的厨娘烤了烤鸭,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是否愿意去尝一尝?”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也同去。”安夏看向太子和太子妃道。 在一旁坐着的皇贵妃现在十分狼狈,因为安夏根本没有邀请她。 虽然,她并不喜欢吃烤鸭,但是这小贱人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毕竟她可是位比副后啊! 还没有走的嘉宁县主当即便嚷着道,“师父,我也想吃烤鸭!” 见安夏不说话,嘉宁县主还跑到她身边,晃了晃她的手道,“师父,你就让我也去吧!” 皇帝此时深深的看了安夏一眼,“师父?” 她怎么谁都认识,而且还很熟悉的样子? 花神医看到这丫头,眼神里全是佩服之色,太子被她呵斥一句,立马不敢轻举妄动。 嘉宁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直接喊他师父?自己那小儿子就更加不用说了。 只怕这丫头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 还未等安夏说话,嘉宁县主便解释道,“是啊,安夏姐姐是我师父啊!她答应教我毒......教我医术来着!” 皇帝捏了捏眉心道,“好了,成日里吃宫中的御膳,早就腻了,就去你的宅子里试试看你做的烤鸭味道如何。” 既然皇帝拍板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带着一众宫人和御林军到了安夏的宅子门口。 所有的宫人们和御林军都等候在外头,只有皇帝和皇后,还有太子妃夫妇,嘉宁县主一起进了安夏的宅子里。 安夏带着他们去了花厅,而后亲自端上来自己的厨娘们做的糖水给众人。 嘉宁县主好奇道,“这是什么,好香啊!我从前竟然从未吃过!” “这有牛乳茶的香味,又放了许多时令鲜果,还有这些圆圆的小丸子。” “各位请。”安夏礼貌的指了指他们面前的糖水道。 皇后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放进自己的嘴里,而后笑着道,“皇上,想来御膳房糊弄事呢!” “我还当那牛乳茶是什么好喝的东西,和这个一比竟是差远了。” 嘉宁县主吃了一口糖水以后,眼睛眯的像月牙一般,“好甜啊!又有鲜果的香气,那里头的小丸子的弹弹的,更重要的是这东西甜而不腻。” 皇帝有些疑惑,又舀了一口道,“甜?朕的这一碗,怎么只有淡淡的甜味?” 皇后有些担忧道,“皇上,您莫不是味觉出问题了吧?您试试臣妾这碗!” 皇帝连忙舀了一口皇后的糖水,当场就气哼哼的把勺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他不悦道,“你这丫头也太记仇了吧!朕确实从前得罪过你!” “你就吃东西连糖都不给朕放了?” 安夏拱了拱手道,“皇上,您的龙体有恙,宜清淡饮食。” 皇上震惊的看着安夏道,“你放肆!朕身体好着呢!” 太子也知道,安夏这话任何一个皇帝听了都会生气的。 他怕皇帝怪罪,直接自己先开口了,“别胡说。” 而后,看向皇帝道,“父皇,安姑娘她不懂宫中规矩,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 容晏正打算护妻呢,就被安夏压下去了。 “皇上,您是否时常觉得胸痹,且手脚麻木,伴有头晕之症?” “花无眠给您瞧过了吗?”安夏问。 皇上见安夏一说就说中了他的症状,立马不生气了。 他这一个月,确实有些不对劲。 “瞧过了,也开了药,但是症状却越来越严重。” 第三百四十一章:皇帝的承诺 “因为皇上没有遵医嘱,饮食还是不注意,所以花神医也没有法子了。”安夏如实说道。 皇帝却不怎么在意的说道,“这只是一些小毛病,朕也治了,没什么事情了吧。” 安夏叹了一口气道,“有些话,花神医不好和皇上说的太明白,但是您这病并不是小毛病。” “说句大不敬的话,这病若是皇上不加以制止,定然会影响您的寿命!” 安夏顿了顿,接着说道,“民女观皇上的面色,若是皇上还不清淡饮食,过不了几日,怕是这病就会彻底爆发,届时皇上定然将卧床不起。” “民女已经言尽,该怎么做还要皇上自己决定。”安夏神色有些凝重。 皇帝也拧着眉心问,“当真这么严重?那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治?是否要花神医过来?” “嗯,民女想瞧瞧花神医给您开的方子。”安夏道。 皇帝朝着自己身后的大太监摆手道,“去,请花神医过来。” 而后,安夏拿出了银针,走到皇帝面前,“民女给您施针,皇上也不用过度惊慌,有花神医和我在,您不会有事的,前提是您得按我们说的做。” 皇帝听话的将手伸了出来,安夏给皇帝把了脉以后,刺了他几处穴位以后,又用银针扎了他的指尖,放出来了一些瘀血。 花无眠在安夏施完针以后没多久就过来了,手上还拿着他给皇帝开的方子。 一到安夏的屋里,就将方子递给了皇帝,“你瞧瞧看,还有哪里需要改的吗?” 安夏看了看那方子道,“方子没问题,按照这个吃便好了,只不过我觉得你最好每日给皇上再施针一次,这样更为稳妥。” 花无眠慎重的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多谢安姑娘指点。” 安夏却谦虚的摆摆手道,“谈什么指点不指点呢?医者之间的探讨罢了。” “哦,对了!既然你来了,不如一起留下来用个便饭!”她笑着邀请道。 花无眠大笑,“那好啊!自从在云水镇吃过你天香楼的菜以后,我便觉得这启都就没有几家入流的酒楼了,你什么时候,会把天香楼开的启都来?” 安夏挑了挑眉道,“天香楼培养厨子也要一些时日,我打算先开一家烤鸭店。” “今日,你正好也尝一尝,味道如何。” 安夏招呼了花无眠几句,自己亲自去厨房内去了。 容晏给安夏的是睿王府最好的厨子,厨艺都是个顶个的好,安夏也不藏私,教了他们不少菜肴的做法,今日他们便都用上了。 最先上的菜是片好了的烤鸭和吊烧鸡,一端到花厅里头便香气浓郁,令人忍不住想尝一尝。 皇后亲自夹了一片烤鸭肉,夹在面皮里面,稍稍的抹了一些酱。 皇帝接过皇后手上的酱,吃之前还特意看了安夏一眼,要是这丫头不让他吃,那他就不吃了。 安夏却有些好笑道,“皇上,您吃吧,只要不过量便好了。” 皇上这才安心一些,咬了一大口烤鸭,而后惊奇道,“上回,太子带给我的那个很好吃的烤鸭,是从你这儿拿来的吗?” 太子笑着回道,“回父皇,上回的烤鸭,确实是从安姑娘这里拿回去的。” 皇上点头道,“嗯,这次的比上回的还要好吃,因为上回拿进宫里以后,有些凉了。” “你说,你要在启都开酒楼吗?铺子可找好了?几时开业啊?” 安夏如实道,“铺子已经找好了,里面也安排的差不多了,这个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定在那天开业。” 皇帝吃完,擦了擦嘴道,“嗯,那也没有几日,到时候我也去凑凑热闹。” “我再给你提一幅字过去!” 安夏当即便笑的眉眼都弯了,只要皇帝题字了的酒楼,那就没有生意不好的。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烤鸭味道不错,但是若没有皇帝题字,口碑肯定要慢慢打开! 若是皇帝题字了,那朝中的大臣定然会慕名而来,想一想都觉得这事不错。 正说话间,又有菜上上来了,安夏一道道介绍,“松鼠鳜鱼、宫保鸡丁、狮子头、东坡肉。” “还有上汤鲜蔬、炭烤鹿肉,清蒸星斑鱼。” 皇帝指了指那道清蒸星斑鱼道,“这一般在沿海地带才有新鲜的,启都一般只有干货卖,这你们从哪里买来的?”他问的是厨房的人。 厨房那婆子一脸难色道,“这......回皇上,奴婢也不知道,这是安姑娘昨儿带回来的。” 皇帝重重的挑了挑眉道,“哦!丫头,你这从哪儿买来的。” 安夏打了个哈哈道,“运气好,碰上了个行脚商人,菜品简陋,还请皇上和娘娘不要怪罪!” 皇后有些无奈道,“丫头,你也忒谦虚了,若是御膳房能做出你这里的伙食,我也不用每日为着吃什么发愁了?你瞧我最近瘦了不少。” 皇帝有些尴尬的掩唇轻咳道,“皇后,你若是吃不惯,吩咐御膳房重做便是。” 虽然御膳房的菜色泽确实比不上这丫头这里的,但是皇后这么说,他这个皇帝可太没面子了。 安夏却笑了笑道,“娘娘先试试味道,若是有喜欢的,我将食谱写出来,您带回去便是了。” 皇后却道,“算了,你既然开酒楼,想必是自家的秘方,我带回宫里,御厨全部学会了,到时候会流传出去的。” 安夏抿唇道,“皇后娘娘的小厨房总归有信得过的厨娘?让她来这学一个月的手艺也行。” 皇后大为赞同道,“嗯,这个主意好。” 安夏指了指菜色道,“都尝尝菜的味道如何吧。” 皇后最喜欢松鼠鳜鱼的色泽,一吃就是赞不绝口的。 皇帝对那道清蒸星斑鱼情有独钟,而后漫不经心的问,“你这丫头,从前的酒楼是叫天香楼吧?你的天香楼何时开到启都来!” 安夏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道,“这......恐怕要等到烤鸭店的生意稳定下来再说。” “若是要在启都开天香楼,得将我大姐接来,她的手艺最好。” 想到安春和安秋,安夏隐隐有些担忧,毕竟她今天得罪了人。 容晏看出了安夏担忧,柔声安慰道,“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保护你大姐了,至于安秋,我命人把她接来启都上学,你也不孤单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入宫觐言 皇帝从安夏这里用了晚饭以后,又带了烤鸭和吊烧鸡,皇后则是和安夏说,明儿送个厨子出来,让她这里的厨子好好教一教他们。 太子和太子妃也回宫去了,还和安夏说在烤鸭店开业的时候,他们夫妻俩也会凑一凑热闹。 容晏没有回去睿王府,而是在安夏的宅子里歇息了,并且十分厚脸皮的非要和安夏住一个屋子。 长平王妃一回去,就和自己的嬷嬷说,“你去把郡主的画像拿过来。” 嬷嬷有些不解的问道,“王妃,您怎么突然要看自己小姑子的画像了?” 长平王妃的目光深远道,“你今日难道没有发现,那个叫安夏的姑娘很眼熟吗?” “我觉得她长得和我那命苦的小姑子很像,想再看看画像确认一下。” 嬷嬷的眼神也是暗流涌动,行了个礼道,“是,王妃,老奴这就去把画像找来。” 长平王妃往赵凝湘住的地方看了一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一会的功夫,嬷嬷就把画像给拿来了,双手递给了长平王妃,“王妃,您看郡主这画像,确实近日那位安姑娘和她眉眼处很相似。” “倒是咱们现在这位县君,整张脸就没有和郡主相似的地方,老王妃说可能是长得像她爹。” “可是奴婢倒是觉得,这孩子再怎么样,总归都是有一些爹娘的影子在的。” 长平王妃想到了赵凝湘找人刺杀安夏的事情,当即便得了个结论,“既然如此,那她派人去杀那个安夏的动机就很明显了。” 嬷嬷了然的点头,试探的问,“王妃,那咱们要不要把这事告诉老王妃和王爷?” 长平王妃摇了摇头道,“老王妃身子不舒服,今日连皇后的宴会都没有去。” “至于王爷,那叫安夏的丫头像不像他的亲妹妹,他比我更加清楚一些。” “可是为什么他也没有挑明呢?也没有上前去和那个姑娘多说一句话呢?” 嬷嬷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道,“老奴不知,还请王妃娘娘示下。” 长平王妃神色得意道,“一则是因为赵凝湘的预知梦,对咱们长平王府的助力实在是大。” “二则嘛,那叫安夏的丫头,虽然和睿王殿下交好,但是以她的身份,当个妾就不错了。但是赵凝湘如今不仅背靠长平王府,还有县君之位,比那个丫头强些。” “三嘛,也是王爷最忌讳的,就是那丫头锋芒太露,自以为聪明的得罪了太多的人。” “平白的给皇家当了刀子使,对她自己是没有半分好处的。” 嬷嬷笑着道,“原来如此,王妃当真英明。” “既然王爷不将这事情挑破,那么咱们也就当做是不知道吧。”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了两日,深居简出的赵凝湘突然找到了长平王。 长平王看到赵凝湘过来,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但是马上满眼和蔼。 他不是没有看到那个叫安夏的女孩子,但是眼下长平王府艰难,容不得他意气用事。 他放下手中的笔,而后问道,“湘儿,你过来找舅舅做什么?” 赵凝湘神色温婉的行礼道,“舅舅,我今日午睡的时候,又做了预知梦......” 长平王立马神色认真起来,“湘儿,这一次又是何梦?” 要知道,赵凝湘已经有些时日不做预知梦了,这次再做预知梦,长平王自然是重视的。 赵凝湘立马就眼眶红了,“我......我梦到今晚皇上会发胸痹之症,明日皇上便会病重。” 长平王听了赵凝湘的话,眉头拧成了川字。 皇上要是突发急症而死,那长平王府就别想着还会有安生日子过了。 但是,皇上发急症这事,是大事,若是预知梦稍微有些差池,那他只怕是要掉脑袋。 所以,长平王决定自己还是不亲自去了,就让赵凝湘去。 若是出了什么问题,皇帝的怒火在赵凝湘身上,若是她再一次预测准了,得了陛下的奖赏,那长平王府也是跟着一起沾光的。 他笑着道,“湘儿,皇上向来信任你,舅舅派人送你入宫去。” 赵凝湘不解道,“舅舅,你这次不和我一起进宫吗?” 长平王随意扯了个谎道,“你看看舅舅这满桌的公文,怕是要处理到深夜了。” “这些时日,长平王府不容易,舅舅感到身心俱疲。” 赵凝湘是将长平王府当成了实打实的靠山的,她柔声道,“舅舅放心,湘儿会替你分忧的。” 而后,长平王命人将赵凝湘送到了宫门口。 宫门口的守卫看到赵凝湘的令牌,恭声道,“见过安和县君。” 赵凝湘颇有范儿的端坐起了身子,慵懒道,“免礼吧。” 而后,守卫大手一挥道,“安和县君的车驾!放行!” 这,是皇帝特意交代过得,县君她无论何时,都可以随意出入宫禁。 赵凝湘走了以后,一个守卫道,“也不知道这小小的县君摆什么谱。” “她那样的出身......” 另外一个守卫道,“她的出身怎么了?不是还挺高的吗?” “高?母亲虽然是郡主,但是他父亲可是个彻头彻尾的乡巴佬啊!” “你消停点吧,让县君听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能在皇宫当侍卫的人,一般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都是有些家世的,看不起赵凝湘这样的也实属正常。 有人带着赵凝湘到了御书房门口等候。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来报,“皇上,安和县君过来了,说是有事关您的大事要禀报。” 皇帝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道,“这宫门都快要下钥了,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大太监道,“怕是有急事。” 皇帝摆手道,“嗯,宣她进来吧。” “宣,安和县君觐见。”大太监唱喏着。 而后,赵凝湘有些紧张的进了皇帝的御书房,仪态万千的行礼。 皇帝道,“免礼吧。” 赵凝湘并没有起身,还直接跪下了,“皇上,臣女有要事要禀报。” “说吧,朕听着。” 赵凝湘缓了缓道,“臣女今日午睡的时候,做了一个预知梦,梦见......” 第三百四十三章:不可预知 皇帝见赵凝湘吞吞吐吐的,有些不悦的拧眉道,“有话直说,朕很忙,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 赵凝湘咬了咬唇道,“臣女今日午睡是做的梦,是皇上今晚会发胸痹之症......” 皇帝正在奏折上批改的手一顿,但面上依然冷静道,“然后呢?” 赵凝湘磕了个头,鼓足勇气道,“然后不省人事,卧病在床数月,朝野打乱......” “放肆!”皇帝果然不高兴了,大声呵斥了一句。 皇帝越是这样,赵凝湘便神色越发笃定道,“皇上,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若是有半句虚言,臣女甘愿受罚。” 皇帝放下手中的笔,神色不辨喜怒道,“好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若是你所言属实,朕会让太子嘉奖你的。” 但,若是这安和县君是胡言乱语,他定然也会斥责一番。 赵凝湘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皇帝听进了几分,也不知道皇帝是否会要太医过来看。 太医能改变皇帝的结局吗?应该是不能的吧? 毕竟,前世,皇帝也是每日都有太医请平安脉的,不是照样什么也没发现吗? 赵凝湘走了以后,皇帝有些疲惫的长叹了一口气。 过了许久,他才吩咐自己身边的大太监道,“去把皇后请来,朕有事情要交代她。” “再去宫外请太子和睿王殿下过来,把安姑娘也请过来。” 大太监虽然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在宫门快要下钥的时候请太子和睿王殿下过来,但是皇帝的表情有些凝重,他没有多问便派人去请人了。 他自己亲自去请了皇后,又在路上想着,此番有这样的变故,怕是因为安和县君的原因。 皇后跟着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急匆匆的便来了皇帝的宫里。 此刻,皇帝已经没有在御书房了,而是回了自己的寝宫。 皇后神色关切的问,“皇上,发生了何事?” 毕竟,宫门快关的时候,请太子和睿王来宫里,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 皇帝有些疲惫的朝皇帝招了招手道,“过来,陪朕坐一会。” 皇后见皇帝不说,也没逼问他,而是坐在皇帝的身侧,给他按摩舒展着肩膀。 皇帝朝身边的太监摆手道,“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等人都走了,皇帝才说,“安和县君来了,她说她做了一个梦。” 皇后说,“嗯,那孩子也算是个妙人,每次梦都很准确。” 皇后这么一说,皇帝更加忧心忡忡了,“正因为如此,我才愁啊!” “安和县君说,今晚朕会发胸痹之症,不省人事,卧病在床,而后朝野大乱。” 皇后当即便眉心一跳道,“皇上,安和县君的预知梦未必全部都准!” 皇帝沉声道,“这个问题,朕也曾经想过,或许前几次的事情,是有人故意为之,骗取朕的信任,顺便打造出一个会做预知梦的天命之人,趁机搅乱朝堂。” “可是,朕派出了精干之人,查了又查,这事竟然没有丝毫破绽,这着实让朕头疼。” 皇后缓缓起身,在掌心上了一些薄荷脑油,轻轻的替皇帝按压太阳穴。 “或许,您想的不无道理,也不必忧心,咱们未来儿媳医术了得,根本不会让您有事。” 皇帝牵起皇后的手道,“嗯,希望吧。” “但,若是我真像安和县君预言的那样,那你切记要暂避皇贵妃的锋芒。” “有太尉和丞相一家在,没了朕的压制,他们可能会对你动手。” “不过,你放心,朕已经安排好了保护你的人。” 皇后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而后,皇帝指着自己的卧榻道,“今晚,你就在朕宫里歇息,一会太子来了,你自己找点打发时间的东西,我有很多要交代他的。” “若是我真病得不省人事,断然也不会让朝野大乱。” 皇帝又交代了皇后一些重要的事情后,大太监在外面禀报,“皇上,太子殿下来了,正在门外候着。” 皇帝提高了声音道,“朕知道了,让他去书房候着,一会朕就过去。” 皇帝说完后,缓缓起身,在皇后的额间印下一吻后,往书房去了。 他说了安和县君预知梦的事情,而后又交代了太子许多朝廷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以后,容晏和安夏一起过来了。 容晏本来还以为是皇帝或者皇后身子不舒服,所以急匆匆的让他们两人进宫。 看到皇帝以后,两人想行礼,被皇帝制止了。 “都是一家子在这儿,就不讲这些虚礼了。” 容晏问,“父皇,这个时辰宣儿臣入宫做什么?” 皇帝也不避讳安夏在,“安和县君又做了预知梦,说朕今晚会发胸痹之症,不省人事。” 安夏听了皇帝的话,挑了挑眉。 她从前看小说,就发现一本书里面不止有穿越的,还有重生的。 如今看起来,这个赵凝湘几次都预言,难不成是重生了? 预知梦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安夏是不信的。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不过这次事情怕是要朝着赵凝湘预料不到的地方发展了。 若是,她前几日没给皇帝扎针把脉开方,那他今日胸痹昏迷很正常。 毕竟,他毛病已经很严重了。 但是,她不仅给皇帝扎了针,还开了方子,今晚皇帝不可能会昏迷。 至少,看着皇帝现在的面色是不像的。 “皇上,民女给你把脉。”安夏难得对皇帝和颜悦色。 皇帝也怕朝堂大乱,毁掉祖宗基业,当即老老实实的把手伸过来了。 安夏将手搭在皇帝的脉搏上,而后拧眉道,“皇上,您是不是不听话,又偷吃油腻和甜腻的吃食了。” 皇帝被安夏这么直直的指出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朕......朕是吃了一些。” “还有法子补救吗?”他眼神灼灼的看着安夏。 安夏怕皇帝不听话,继续乱吃,到时候就麻烦了。 所以,她说话半真半假道,“这次还能,民女马上替皇上施针。” “但是,您若一直这样,民女就没办法了。” “毕竟,民女只是人,不是大罗金仙。” 第三百四十四章:被宣入宫 皇帝沉默了一会,突然神色认真的看着安夏道,“你相信预知梦这种东西吗?” 安夏抬头,迎上皇帝的眼神道,“民女不信玄学的东西,所谓的预知也许不过是有人的处心积虑罢了。” 安夏说完以后,便不再多言,而是认真给皇帝施针。 施针完毕后,安夏神色淡然道,“皇上,您可以不必惊慌了,必然不会有事。” 皇帝点了点头,但是这时候对赵凝湘说的话还是半信半疑的,毕竟前几次预测很准。 越靠近赵凝湘说的那个时间,皇帝和皇后就越发紧张,生怕预言成真。 太子也严阵以待,万一皇帝真的出了事情,他绝对不能让朝堂大乱。 容晏的表情最为沉着冷静,因为她无条件的相信安夏。 安夏也被留在宫里,万一皇帝有问题,她可以及时救治。 因为天色已晚,她此刻已经昏昏欲睡,而且不时会捂着嘴打个哈欠。 外头响起了打更的声音,皇后心头一紧,而后看着皇帝问道,“已经戌时了,您有不舒服的地方吗?若是有赶紧让安丫头给你瞧一瞧。” 皇帝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有睡意,并无其他的不适。” 话音落,皇后的心里舒了一大口气,皇帝自己也松了口气。 他看向皇后道,“皇后今日就在朕的寝殿内休息吧。” “至于太子睿王和安姑娘,就安排在朕宫中的偏殿内便是。” 皇帝说这话的时候,脸色越发黑沉。 容晏却道,“父皇,看来预知梦的事情,确实未必事事准确,还请父皇多留意。” 皇帝目光幽沉道,“嗯,你们早些去歇着吧,这些事情朕心里有数。” 翌日,皇帝醒来了,第一件事便是吩咐自己身边的大太监去长平王府将长平王和赵凝湘请来。 大太监领命了以后,便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去长平王府去了。 此刻的长平王府,还是一派和谐的场景,毕竟每次赵凝湘预知梦以后便会有赏赐。 但是,赵凝湘本人却是一夜无眠,因为她一直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宁。 天才微微亮,他便问丫鬟道,“你说,为何宫里还没有消息传来?” 那丫鬟想了想以后安抚道,“县君,您别着急,指不定是因为您的预言,皇上做了防范,所以这会子消息还没出来也未可知啊!” 赵凝湘觉得自己的丫鬟说的十分有道理,“嗯,你说的也对,那我便再等一等。” 到了巳时初刻,外头就有丫鬟禀报,说是皇宫里来人了。 丫鬟当即便眉开眼笑道,“县君,奴婢就说吧,根本就不会有事的,这是宫里来人,给您送赏赐来了吧?咱们得快些出去领旨谢恩。” 赵凝湘早就梳洗完毕了,听了这丫鬟的话,唇角也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说说笑笑的到了前院,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因为前院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包括过来宣旨的大太监。 那大太监看到赵凝湘以后,轻哼了一声,“安和县君来了,可让咱家好等。” “既然来了,那就随咱家一起入宫去吧,皇上要见您。” 那丫鬟看到大太监的表情,心里也知道不妙,忍不住想刺探出更多的东西,她好做下一步安排,所以她假装无知道,“公公,昨日我们县君跟皇上说了重要的事情,今日您不是来送赏赐的吗?” 大太监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了这丫鬟一眼,而后朝身后的小太监招手,“咱们走!” 还送赏赐呢!这回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毕竟帝王的疑心已经起了。 马车上,长平王一脸凝重,赵凝湘也很慌乱。 她拉住长平王的衣袖,像是溺水之人拉住了浮木一般,“舅舅,预知梦不准,您说我今日会有何惩罚?我应该怎么和皇上说?” 长平王府有些不耐烦的看了赵凝湘一眼,把在赵凝湘手里的袖子抢回来。 “唉!这一次怕长平王府又要遭浩劫了,到时候舅舅别说是用手中的人脉救你了,整个长平王府怕是都要自身难保了。” 赵凝湘知道,若是长平王府没落,她便再难翻身。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舅舅,我这次绝不会连累长平王府的,您放心。” “只不过,若是凝湘被皇上处罚,也请舅舅看在母亲的份上,帮凝湘一二。” 长平王的眼神闪了闪,而后又挂上了热切的笑容,“嗯,这是自然的,你是我的亲外甥女,做舅舅的没有不帮你的道理。” 赵凝湘的心这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到了宫内,皇帝是先见的长平王,他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满头冷汗。 而后,他宣召了赵凝湘。 赵凝湘挺直了脊背,往御书房去,嗓音清亮道,“臣女见过皇上。” 而后,赵凝湘直挺挺的跪下了,皇帝也并未让她起身,就让她跪着。 他问,“昨日你告诉朕的预知梦,是你真的梦到了,还是其他什么人让你这么说的。” 赵凝湘信誓旦旦,指天发誓道,“皇上,臣女绝无半句虚言,确实是梦中梦到的。” 皇帝沉声问道,“哦?那朕如今可好好的坐在这儿呢?你又如何解释?” 赵凝湘有些慌乱道,“皇上,请您相信臣女,臣女确实是能预知的。” 皇帝看了一眼赵凝湘,没有多说什么,心中却道,“从前两次,确实是预知。” “但是这一次,是借着预知搅弄风云也未可知。” 总之,这个安和县君的话,他以后不会全信了,还会派更多的人调查她。 赵凝湘慌乱了一阵以后恢复了镇定,“皇上,臣女请问您昨日有没有提前请太医?” “若是有,许是太医改变了预知梦的结果不是吗?” “前几次预知梦,臣女不也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吗?” 这个话,赵凝湘是不会想到的,是长平王教她说的。 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 只淡声道,“日后,切莫再胡言乱语,也别试图搅弄风云,不然,朕不会饶了你。” 第三百四十五章:赵凝湘被罚 赵凝湘趁机表忠心道,“皇上,臣女只忠于您一人,还请您相信臣女。” “至于这次,是臣女考虑不周,吓着了皇上,还请您责罚。” 皇帝本来也是打算先敲打敲打赵凝湘的,所以便吩咐御前伺候的太监道,“安和县君,掌嘴二十,望以后慎言。” 赵凝湘虽然心里不忿,却仍然给皇帝磕头道,“多谢皇上。” 御前伺候的小太监看了赵凝湘一眼道,“安和县君,请吧。” “嗯?”赵凝湘跪在地上,仰起头看着小太监一脸不解。 小太监不耐烦的解释道,“安和县君,还请您挪动尊步出去,总不能在这御书房内行刑。” “扰了陛下处理政事,也污了陛下的眼睛。” “我明白了。”赵凝湘沉声道。 而后,她双手撑地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但是爬的有些费劲,也不知道是跪了太久,还是被皇帝给吓的。 她一瘸一拐的跟着小太监出去,到了御书房的大门口,小太监往地上一指。 “安和县君,您就跪在这儿受罚吧。” 赵凝湘脸色发白,因为此刻的御书房门口并不是空无一人,不仅有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和宫女,还有一些准备来禀报事情的大臣。 她受罚的事情,怕是不出一日就会传遍宫里宫外了吧?到时候那些人又会来奚落她了。 可是,形势比人强,她现在不得不屈服。 毕竟,安和县君的名头还在,皇帝没有因为这次预知不准确的事情,而撸了她的名号 小太监看着赵凝湘呆呆的,顿时便心生不悦了,“安和县君,这可是皇上的命令,难不成你想抗旨不成吗?” 小太监拿皇帝压赵凝湘,毕竟她现在还是安和县君不是。 但是他知道,这个安和县君蹦跶不了多久了,毕竟皇帝不再信任她了。 而睿王、太子和那位最近深得皇上心的安姑娘,好像都不喜欢这位安和县君。 本来,也可以不用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动刑的,但是小太监觉得,谁让这安和县君得罪的人多呢?自己这么做,指不定可以在太子、睿王、还有安姑娘面前讨到好。 赵凝湘被小太监的声音惊的回过神来,“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小太监也不客气,抡起膀子便往赵凝湘的脸上呼,一点都不留情面。 “啪!”只一个巴掌下去,赵凝湘的左脸便肿了,唇角和鼻子都溢出血迹。 那些在外面等着的大臣,都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许多人根本不认识赵凝湘。 毕竟,他们不是内宅妇人,见到赵凝湘的机会并不多。 一位年纪有些大的大人问道,“这是哪位啊?皇上新纳的妃嫔吗?” 另外一位大人小声道,“不是,这是长平王府的外甥女,安和县君。” “惩罚的这么重,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让陛下心烦的事情。” 有人劝道,“左右和咱们没关系,这是该长平王去急的事情。” 而宫女们看着赵凝湘肿的老高的脸道,“小和子下手也太重了,这二十耳光下去,这安和县君的脸怕是没用了吧?” 另外一个小宫女附和道,“那可不是吗?女儿家的容貌毁了,就没有未来了。” 但是,那负责掌嘴的小太监,仿佛没听到这些议论似的,那巴掌扇的一下比一下重。 二十巴掌扇完以后,赵凝湘已经昏倒了,口鼻不停的流血,并且已经看不到本来面目了。 他招来两个打砸的太监道,“将安和县君送回长平王府吧。” “是。”两个打杂的小太监恭敬道。 半个时辰后,赵凝湘被抬回了长平王府,老王妃看到她的模样,忍不住抹泪。 “我的心肝哟,你怎么成这样了?” 而后,她瞪了一眼正在假装抹眼泪的长平王妃道,“你这个舅母怎么当的?” “在这假模假样的哭什么?还不去请大夫过来给湘儿看看。” “是。”长平王府声音沉闷,明显很不悦。 老王妃现在一心都在担忧赵凝湘的安危,自然没心情计较王妃恭敬不恭敬的事情。 很快,大夫就过来了,给赵凝湘把了脉以后道,“安和县君的身子倒是没有大碍,就是一时气极攻心,晕倒了。” 长平王妃却陡然疾言厉色道,“大夫可要慎言!安和县君是受了皇上的惩罚,只有谢恩的份,怎么可能是气急攻心?” 这大夫的话要是传出了长平王府,又是一桩罪过,说赵凝湘不服皇帝的惩罚! 这话,老王妃也是认可的,但是她声音柔和了许多道,“烦请大夫再给我外甥女把一次脉,大夫尽管开方就是,我们相信大夫。” 这就是不让大夫直接把病症说出来了,大夫也懂。 “是,老夫人,方才想来是我把脉有误,见谅。”而后再一次将手搭在赵凝湘的脉搏上。 确认了以后,他写了一个方子,递给了丫鬟。 “老夫人,安和县君的身子没啥大碍,只是这脸要好好治治。” “我已经给县君开了祛瘀化肿的药,能恢复几分,就要看县君配合不配合了。” “但是,完全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了,只能说尽量少影响县君的容貌。” 老王妃保证道,“这个,大夫尽管说,女儿家最在意容貌,没有不配合的。” 大夫道,“县君怕是有段时日不能沾辛辣油腻之物了,也尽量在家中,不要碰上花粉柳絮这样刺激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再受伤了,不然这脸就毁的彻底了。” 老王妃扫视了赵凝湘的一众丫鬟道,“你们都记住了吗?若是照顾湘儿再出了岔子,你们就去领罚吧。” “是,老夫人。” 大夫见没什么事,拱了拱手走了。 老王妃看了长平王和长平王妃一眼,示意他们跟自己出去。 她坐在正堂的上首,长平王夫妇两人站在堂上。 老王妃将手里的茶盏往地上一扔,“我不过是出去礼佛的功夫,怎么湘儿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你们是怎么当舅舅和舅母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遭人毒杀的王侍郎 长平王府乱糟糟的,大理寺的牢狱之类,也不太平。 王侍郎入狱已经有好些日子了,这些日子柳丞相和太尉府的人没少在外边活动,试图将王侍郎给救出来,但是皇帝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坚决不把王侍郎给放出来。 好在,王侍郎口风严谨,哪怕在大理寺的人严刑逼供之下,也没有将柳丞相和太尉给招出来,只供出来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鱼小虾。 柳丞相和太尉一合计,既然救不出来,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他没有把他们俩招出来的时候,直接命人去毒杀了他算了。 所以,到了晚上,一个大理寺的狱卒提着食盒到了监狱内。 “起来了,别睡了,吃饭了。”他不耐烦的朝着王侍郎喊了一句。 王侍郎悠悠转醒,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道,“吃饭了啊!” 而后,那狱卒提着食盒进去了,将四个菜摆在了桌上,“上头有交代,让我好好照顾你。” 王侍郎在心里冷笑,而后道,“既是如此,那便多谢你了。” “你瞧,这饭菜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你和我一起吃吧。”王侍郎笑着邀请道。 那狱卒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表情道,“我就不吃了,你好不容易吃一顿好的,多吃一些。” 王侍郎却陡然上前,一把抓住了那狱卒,另外一只手抓了一块红烧肉就打算往狱卒的嘴里面塞,“我都说了请你吃,你那么客气做什么?” 狱卒大惊,死命的抿着嘴唇,深怕那块红烧肉到了自己的嘴里。 王侍郎冷笑道,“怎么?你送来的东西你不敢吃?莫非这里面下了毒不成吗?” “我知道太尉和丞相在想什么,我再给他们两日的时间,这两日内,他们若是把我给救出去了,那大伙桥归桥路归路,我从此不会再出现在启都。” “但是,他们若是再耍这下龌龊下作手段,那就怪不得我了。” “介时,我倒是想看看,权倾天下的太尉和丞相两人,变成阶下囚的模样。 那狱卒死命的从王侍郎的手中挣脱,威胁道,“王大人,您想想您的家人,您若是不配合,王家就无后了,您那几个女儿都活不下来。” 王侍郎极度凉薄的笑了,“你别用家人威胁我。” “我很清楚,若是我活不下来,那么我家人的日子定然是生不如死的。” “而且,王某这一生,只得了几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没有,本来也就无后了。” “你去告诉丞相和太尉,只有两日了。”王侍郎说完,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模样。 狱卒看到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不想再跟他多掰扯。 左右,这些下了毒的饭菜,王侍郎怕是一口都不会碰了。 若是一直送这样的饭菜过来,只怕他会一气之下鱼死网破,此事还是要先禀报上去为好。 到了深夜,那狱卒换了一身装束,去了丞相府。 丞相府此刻还灯火通明的,太尉也在丞相府上。 见到狱卒前来,他们俩淡声问,“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狱卒一脑门子冷汗道,“那人的警惕性太高,并没有吃那些饭菜。” “而且,他还说了......”狱卒有些欲言又止。 “说什么了?别吞吞吐吐的。”太尉是个暴躁性子,当即就有些不耐烦道。 “他还说,再给太尉大人和丞相大人两日的功夫,若是你们还不把他救出去,那他就和盘托出了。”狱卒回道。 “他莫不是疯了,家人不管了吗?”柳丞相愤怒道。 狱卒如实说道,“丞相大人,那人凉薄的很,一切都只考虑自己。” 柳丞相烦躁的朝狱卒招手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等狱卒走了以后,柳丞相和太尉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如今怎么办?” “不如,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找人杀了他?”太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柳丞相并不认同,“这样不妥,大理寺看守严明,一旦出现纰漏,咱们没有杀掉王侍郎,他就会立马反咬咱们一口。” “而且,他也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并没有那么好杀掉。” 太尉气的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你说,咱们该如何办?总不至于真的派人救了他吧?” “他只要不似,那可一直是个大祸患啊!” 柳丞相目光深远道,“救,自然是要救的,但是到了人少的地方,咱们在......” 一日后,深夜。 大理寺看守的狱卒全部都喝了酒睡熟了,两个黑衣人找到了王侍郎。 他们边开大门边道,“王大人,太尉大人命我等来接你了。” 王侍郎从地上起身,“嗯,多谢二位相救。” 他出了大牢的门以后,就一直走在两人的身后,防备着他们从背后动手。 经过狱卒的时候,还捡了一把躺倒在一旁的剑。 那两人道,“王大人怎么还拿上武器了,是不相信我们兄弟两人的本事吗?” 王侍郎笑了笑道,“当然不是,手上有武器,我也安心啊,有情况可以防身。” “大人说的是。” 两来营救王大人的一点也不在意他这个举动,这让王侍郎不自觉放松了警惕。 三个人马不停蹄的到了京郊,其中一个黑衣人扔了一个黑色的包裹给王侍郎。 “这是太尉大人给您的,希望您以后别回启都了。” 王侍郎捏了捏了包裹里的东西,约莫知道都是银子。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将包裹给打开了。 这包裹才一打开,王侍郎就闻到了一阵异香,而后浑身开始发软无力。 他指着两人道,“你们......你们无耻......” 但他知道,他此刻千万要扛住了,不然今日就要殒命在此了。 他环顾了四周的环境,手持剑一边和两位黑衣人打斗,一边往水边去。 因为他中毒比较严重,所以连滚带爬到了水边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砍的像个血人似的。 全身上下仿佛没有一处地方不在出血的,一副只剩下了半口气的模样。 他也就是靠着这半口气,滚进了翻腾的江水中,快速的沉进去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真相浮出水面 水面冒出一些水泡,王侍郎掉下去的地方,江水被染成红色。 不过,只是在一息之间,那抹红色又被滚滚而来的江水带走,消失不见。 两个黑衣人望着江面一会,而后对视了一眼,“王侍郎就算命再大,也活不下来了吧?” “嗯,他本来也就只剩了一口气了,当然没救了。” 因为安夏在宴会上那么一闹,启都人人自危,王侍郎的死也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容晏派去赵家村的暗探也已经回来了,带来了一些关于赵凝湘和安夏的消息。 容晏在书房,看着暗探道,“那个赵凝湘,和夏儿有什么关系?” 那暗探道,“她替代了安姑娘的身份,安姑娘才是真正的长平王府的外甥女。” “赵凝湘的父母为了攀高枝,说他们收养了妹妹的孩子,实际上我问了,赵凝湘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只不过赵家村的人口风紧,费了一些功夫。” “而赵家当年收养的那个女儿,就是安姑娘的娘,也是长平王府的郡主。” 容晏有些沉默,而后摆手道,“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暗探得了容晏的令以后便下去了。 容晏在想,这样的事情,既然他能够查到,那么以长平王府的能力,稍微用心一点也能查到。 之所以不认夏儿,而认了赵凝湘,恐怕还是因为她有预知梦的本事。 这长平王府看起来是个纯臣,谁都不想帮,看来也有自己的打算。 只是,这样的事情,他要不要和夏儿说呢? 正思索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 “进来。”容晏声音清冷。 安夏闻言推门而入,容晏有些诧异道,“夏儿,你怎么来这里了?” 安夏神色一脸凝重的蹙眉道,“人暂时吊住命了,但是什么时候能醒不知道。” 容晏微微抿唇道,“他,最长需要多久能醒来?” 其实,容晏也知道自己这个问法有些为难人了,但是如今既然动了太尉和丞相的人,事情就到了紧迫的时候了,这个时候,就该一鼓作气,把毒瘤给拔除干净了。 安夏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沉声道,“半年。” 容晏蹙眉道,“夏儿,辛苦你了,我知道了。” 安夏抬手,轻抚着容晏紧皱的眉头道,“你似乎有心事?” “我知道你派人去赵家村去调查赵凝湘了,有查到什么事情吗?” “你这么为难,是这事和我有关吗?”安夏眼眸晶亮的问道。 她和赵凝湘也没什么大仇,但是对方却在当了县君以后,派了那么多杀手除掉她。 这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合理的事情,除非她会威胁对方的地位。 而后,她又想到从前,她大姐和她提过,关于娘的事情。 她就隐约觉得,赵凝湘的身份可能有问题,不过她也不想巴上长平王府。 因为,她都觉得有问题的事情,以长平王府的能力,肯定能查出来的。 但是,他们没查,不过也是选择有利于自己的人罢了。 这很符合人性,她也能够理解。 容晏见安夏问到这份上了,又知道她向来聪慧,怕是事情已经猜到了七八成。 如此还不如直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省的她老是记挂这件事情。 “娘,出身长平王府,赵凝湘顶了你们姐妹三人的身份。”容晏道。 安夏一副了然的模样,“果真是如此呢。” 容晏接着问道,“夏儿,你打算如何做?要揭穿赵凝湘吗?” 安夏摇头道,“当然不,我并不受他们欢迎,我想他们已经做了选择了。” “那人那里,如今是花无眠在守着,有消息就会告知于你的。” “再过两日,我的烤鸭店就要开业了,我先去忙了。”安夏笑了笑说道。 容晏伸出长臂,将安夏搂进怀中,抱了一会道,“好,你去吧。” 安夏离开了睿王府,径直去了自己的店里监工,一直到快要用晚膳的点才回到家里。 此刻,家里一点炊烟都没有,也没有丫鬟打闹的声音,安静的可怕。 安夏觉得不对劲,快步的往家门口走,推门而入,却发现一个锦衣公子正背着手站在院中,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手上还带着一条长鞭。 安夏一想,这是要收拾人的架势啊,只是不知道这来人是谁。 那人见安夏进来,从脚开始打量,看到脸以后,微微诧异,而后满脸怒容道,“就是你当街掌掴我妹妹吗?” 赵凝湘不想自己被安夏欺负的事情让长平王和长平王妃知道,因为那样难免会节外生枝。 但是,上回掌掴,再加上宴会的事情,赵凝湘已经想将安夏除之而后快了。 所以,她就让自己的丫鬟透露了一点消息,给这个不怎么聪明,且十分护犊子的百里凌。 百里凌一听还有人敢当街掌掴长平王府的人,掌掴他妹妹,当即就气的一蹦三尺高。 带了小厮随从,和自己常用的鞭子以后,就兴冲冲的来找安夏算账了。 安夏看到百里凌这架势,怎会不知道来人是谁? 不过,她偏偏轻飘飘道,“不知道这位公子的妹妹是哪位?我打过的人太多,忘了!” 果然,百里凌被气的一噎,“你果然是个乡野粗鄙野蛮人。” 安夏也不恼,笑着道,“公子说的是,小女子本来就是乡野之人,不懂规矩。” “脾气又大,有些不长眼睛的喜欢犯上来,我就忍不住甩那些巴掌。” 百里凌再一次看了看安夏的脸,忍住了自己想挥动鞭子的手。 他硬邦邦的说道,“你和我一起去长平王府,和我妹妹道歉,我就不打你了。” “就当没有这回事发生了。”百里凌觉得自己已经很大度了。 但是安夏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如果,我说我不呢?” 百里凌被安夏的眼神盯的有些心虚,干巴巴道,“那......那你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本公子可是从来不打女人的,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百里凌手里的鞭子一挥,向安夏的左边胳膊甩过来。 安夏侧头瞥了那鞭子一眼,不疾不徐的将快速移动的鞭子抓在手中。 百里凌死死的攥了几下鞭子,发现鞭子一动不动。 他怒喝道,“你......你居然还敢抵抗,好大的胆子。” 第三百六十六章:别如此令人作呕 安夏似笑非笑的看着百里凌,而后唇角微勾道,“我不仅仅是抵抗。” 百里凌有些懵的看着安夏,“啊???” 安夏扯着鞭子的另外一端,使劲的一用力,因为百里凌没有防备,所以当场便趴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 他想不到,安夏一个乡下丫头,居然还敢还手,此刻他趴在地上有些恼羞成怒。 快速的从地上起身以后,双手握拳朝安夏再一次冲过来。 这一次,百里凌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女孩子了,因为对方让他丢了颜面,所以他用足了力气。 只不过,这一拳头打到安夏的面前,又被安夏轻轻化解,握住百里凌的拳头,往地上一甩。 百里凌重重的跌倒在地上,不过他不服输,还越战越勇。 长平王府那边,眼见着到了用晚膳的点,但是百里凌还没有回去。 长平王不悦道,“这凌儿是怎么回事?越来越没规矩了,现在一大家子都要等他用膳了吗?” 赵凝湘看了一眼百里凌的座位,有些心烦意乱。 这次的事情,若是被长平王和长平王妃知道了,怕是少不得要觉得她多事了。 想到此处,赵凝湘将百里凌给怪上了,觉得他太过没用。 又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去请百里凌吃饭的嬷嬷过来了,但身边并无百里凌的身影。 长平王大怒,一拍桌子道,“如今,吃饭都请不动他了是吗? 嬷嬷是长平王妃身边的人,她垂着头道,“二少爷的乳娘说他一个时辰以前出府了。” 长平王妃蹙眉道,“他出府了?怎么也没人和我禀报这事?” 长平王府的这些少爷和小姐,如果要出府都是要和当家主母报备的。 那嬷嬷道,“是二少爷特意交代了,说去不了多久,不让禀报。” 长平王呵斥道,“那他去哪儿了?让他在书房好好温书,他偏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嬷嬷低着头,吞吞吐吐道,“这......二少爷去找了上回在宴会上大出风头的安姑娘。” 一提到安夏,百里墨和长平王的神色便有些复杂。 而后,长平王直了直身子道,“他去找那丫头做什么?人家可是睿王的人,少和这些人沾惹上的好。” 长平王妃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如刀的看着赵凝湘道,“湘儿,莫不是你挑唆你哥哥去给你出气的?” 反正,如今长平王妃知道了赵凝湘是个冒牌货,并且她也确定,长平王知道这件事情。 没有亲情在里头,就只有互相利用的关系的话,忌讳就不多了。 赵凝湘被长平王妃的厉声呵斥吓的手一抖,而后无辜道,“舅母,您在说什么?” 长平王也有些不悦的看了长平王妃一眼道,“凌儿不听话,你这么对湘儿做什么?” 长平王妃面无表情的看了赵凝湘一眼,转头看向长平王的时候,脸色才稍微好些。 她解释道,“湘儿那丫头,不知道怎么的,在外头和那个安姑娘起了龃龉,那姑娘脾气大,掌掴了湘儿,但是湘儿怕我们担心,没和咱们说。” “我想着她是不是咽不下这口气,挑唆凌儿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过去了。” “其实,她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完全可以和咱们说的,到时候咱们自然为她讨公道。” “可是,凌儿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那姑娘也不是普通人,他去找麻烦,搞不好要惹大事。” 长平王虽然没有表面上对赵凝湘表现出来不悦,但是将手里才拿起的筷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拍。 而后起身道,“我去把那个逆子找回来。” 赵凝湘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假装怯弱的道歉,“舅舅,是湘儿错了,不该以自己的这么一些小事,麻烦府上。”说完,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长平王和长平王妃看到赵凝湘这模样,心里更加烦躁。 百里墨却只觉得这些把戏低劣,他起身跟在长平王身后道,“爹,我和你同去。” “凌儿有时候倔的很,我怕他惹爹生气。” 长平王没说话,哼了一声,百里墨一声不吭的跟在他身后。 安夏的住址,眼下启都已经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了,所以他们吩咐马车直奔安夏家里。 但是因为睿王府和安夏家里都在比较僻静的地方,路也是不近的。 等他们到了安夏家门口,就见到百里凌正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起来。 长平王本来是觉得百里凌没有脑子的,但是见了儿子这副模样,责备的话语没有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拧眉看着安夏道,“安姑娘,做事未免太过分,怎能将人打成这样?” 安夏看着长平王,嘴角勾着嘲讽的笑容,双手无辜的一摊,“你们长平王府惯会颠倒黑白吗?” “我就说这位公子一进我这院内就开始胡说八道,原来是家风如此?” “是他,进了我这院里先动手的。” 百里凌不服气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敢在大街上对我们长平王府的人动手的?” 安夏按捺住性子,好脾气道,“我为什么对你的好妹妹动手,你应该先问问她做了什么。” “只是掌掴,已经算是给了她脸了。”安夏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百里凌被气的一噎。 百里墨神色复杂的看了安夏一眼,好言相劝道,“人过刚易折,你好自为之吧。” 安夏双手抱臂,看着百里墨道,“这位是长平王府的世子吧?” “你们王府的处事哲言,您自己记着便罢了,不用来告知于我。” 百里墨被安夏眼中嘲讽的神色深深刺痛,忍不住道,“你怎能如此说,你好歹也是......” 百里墨话还未说完,就被长平王呵斥打断。 “墨儿!住嘴!” 安夏微微勾唇,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别做出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长平王和百里墨都是一怔。 看来,这位安姑娘,长平王府真正的外甥女,已经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只有百里凌,眯着已经被打肿的眼睛,含糊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到底在说什么?” 第三百六十七章:留香楼开业 长平王看向安夏,眸中闪过一丝愧疚的神色,但是想到家族的未来,他又坚定的选择了赵凝湘,毕竟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外甥女和家族的未来比起来,是无足轻重的。 他扫了一眼鼻青眼肿的百里凌道,“我们走。” 百里凌嘟囔跳脚道,“这就走了吗?这死丫头欺负我,你们居然不帮我!” 百里墨看白痴一样的白了百里凌一眼,而后拎着他的衣领往屋外走。 百里凌登时双脚踮起来了,还不停的在挣扎。 百里墨忍无可忍道,“百里凌,你不要太过分了,不要给家里面惹事。” 百里凌还要挣扎,百里墨却贴近他的耳边威胁道,“父亲现在很不高兴,你不想去祠堂里罚跪,就老实一些,不然这次祖母和娘都救不了你。” 正说话间,长平王阴沉着脸陡然转身,呵斥道,“闹什么闹?再闹回家跪祠堂。” 百里凌撇了撇嘴,终归是不敢再犟了,像个鹌鹑似的低下了头。 百里墨见自家傻弟弟已经老实了,也就不拎着他的衣领拘着他了。 安夏见人走了,吩咐人把院门一关,而后早早的睡了。 翌日,她一大早就来了店里,毕竟明日就是烤鸭店开张的日子了。 她才到店里没多久,制作牌匾的人便赶来了。 是他们东家亲自来的,脸上带着歉意道,“安姑娘,对不住,前些日子我娘身子不适,耽误了您的时间了,还好没有耽误您开业。” 这事,伙计早就和她说了,所以她也是知道的,指了指一个空旷的角落道,“无妨,你们把牌匾搁在那儿吧,还有三成尾款,我去取给你们。” 那做牌匾那家的东家,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按照契书,是我违约了。” “东西推迟了十日才给你送过来,按照契书的约定,尾款不用付了。” 安夏也不再强求,朝东家微微笑了笑后便吩咐自己的伙计道,“你们来两个人,把匾额挂上。” 伙计们立马手脚麻利的忙去了。 那做牌匾的东家,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知安姑娘这留香楼明日什么时辰开业,我这也想来凑个热闹。” “明日巳时三刻,你若是来了,我免费送你一只烤鸭品尝,也可以带相熟的友人来。”安夏笑着道。 那人大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明日我定然会来的。”说完,拱拱手带着伙计离开了。 德隆酒楼的掌柜的,站在最高处,远远的望着安夏的留香楼。 他现在还不知道,安夏到底是什么人,只知道她是外乡来的小丫头。 一旁的伙计道,“掌柜的,咱们酒楼可是启都的老字号了,您怕一个小丫头做什么?” 掌柜的眯了眯眼道,“这小丫头倒是胆子大,这酒楼盘的比咱们德隆酒楼还要大。” “这若是生意不好,她能撑多久呢?” 伙计顺着掌柜的话说道,“你放心,那她定然是撑不了多久的。” “她居然敢和咱们德隆酒楼打擂台,真是天大的胆子,到时候只有哭鼻子的份。” 掌柜的果然心情愉悦的笑了,“嗯,明日,带上咱们的伙计,去那留香楼凑个热闹。” 伙计不解道,“掌柜的,这又是何必呢?这不是给留香楼送钱吗?” 掌柜的道,“都是同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正好,咱们也去试试那留香楼烤鸭的味道,顺便,和那些老熟客打打招呼,让他们别忘了咱们德隆酒楼不是。” 伙计竖起了大拇指道,“掌柜的,您这一招,实在是高!” “明日,咱们就一起,好好给那留香楼的小丫头一点颜色看看。” 留香楼开业当日。 虽然开业的时辰还没有到,门口就挤挤挨挨的全部都是人,给安夏做牌匾那家的东家,果然带着人过来了,而且还不少,一共十几人。 安夏见来的人多,便让伙计切了几只烤鸭,放在门口让人品尝。 这启都百姓的素质还是不错的,而且能来大酒楼吃饭的人,也不是没钱的主,所以没有出现抢东西吃的情况。 每一个吃到安夏留香楼烤鸭的人,都是一脸陶醉的表情。 甚至,那做牌匾那家的东家道,“这味道真是太好了,比起德隆酒楼的,我更爱这留香楼烤鸭的口感,肉质不柴,汁水充沛。” 话音才落,远处就有声音传来,“郝掌柜,前些日子说要去我德隆酒楼的,却一直不见你人。” “原来是来这留香楼了,怎么样?这留香楼的烤鸭味道如何?” 因为德隆酒楼的掌柜的隔得远,并未听见郝掌柜方才的话,所以故意这么问了一句。 郝掌柜听德隆酒楼的掌柜的这么一问,心里不高兴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他很不喜欢这种被人逼迫的感觉,所以笑了笑道,“依照我个人的口感,我更加喜欢留香楼的烤鸭,至于其他人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每个人都口味不同。” 德隆酒楼的掌柜的一听这话,脸色黑沉沉的。 看到那些在窃窃私语夸烤鸭好吃的人,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他看着手底下的伙计道,“你去尝一尝留香楼的烤鸭,看到底有多好吃。” “还是说这留香楼的小丫头上不得台面,请的拖。” 伙计得了德隆酒楼掌柜的命令以后,往留香楼发烤鸭的伙计那去了。 那德隆酒楼的掌柜的径直来到安夏面前,满脸不屑道,“你就是这留香楼的东家吧?” “怎么称呼啊,你个小姑娘。” 安夏皮笑肉不笑道,“我姓安,不知道德隆酒楼的掌柜亲自过来,是有何贵干?” “我,当然是来尝尝你这传的神乎其神的烤鸭喽,看看味道如何。” “不过小姑娘,我奉劝你一句,咱们启都的百姓可不吃虚的那套,靠忽悠是长久不了的。” 安夏眼神眯了眯,“掌柜的,这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忽悠人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天下第一鸭 那德隆酒楼的掌柜的嬉皮笑脸道,“唉哟你这个小姑娘,我就是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 安夏双手交握,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今天,你若是来光顾生意的,那么我自然是欢迎的。” “但你若是抱着找事的心态来的,我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但你非要不走,想弄点事情出来,我亦是不惧。” 安夏话音才落,那伙计过来了,他已经吃到了一片烤鸭了,手上还拿着一片准备给德隆酒楼的掌柜的尝一尝。 掌柜的看了一眼伙计问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那伙计一副不好说的样子,心虚道,“掌柜的,您还是自己尝尝吧。” 他觉得这留香楼的烤鸭比德隆酒楼的烤鸭要做的更好吃一些,但是他不敢说。 掌柜的轻哼了一声,接过伙计手上小碟子里的烤鸭,放入嘴中。 那烤鸭一入嘴里,德隆酒楼的掌柜的就一怔,而后看向安夏的眼神里,全部都是危机感。 这留香楼若是真的开起来了,德隆酒楼老字号的牌子,怕是不一定保得住了。 不行,他得想个法子,抹黑这留香楼。 若是,这留香楼开业第一天就出事情,那她在启都绝对出不了头。 因为事情紧迫,这德隆酒楼的掌柜的也顾不得计划周不周全了,先把留香楼的名声搞臭了再说,所以他向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走到人多的地方,神色痛苦的捂住肚子,脸色憋得通红。 “哎哟!我这肚子怎么突然这么疼了,好疼!” 有热心的郎中问,“你这是怎么了?哪儿疼?” “我觉得我应该是吃坏肚子了,哎哟我不行了,我要去找茅房去了。” 郎中道,“你这一早上,都吃了些啥啊!” 伙计抹了一把额间的汗珠道,“没吃什么东西啊!就在方才吃了一点烤鸭。” 话音才落,果然有人议论纷纷,“天啦!留香楼不会东西不干净吧?” “很可能是,你看那人都难受成那样了。” 有几个疑心比较重的,当即也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闷闷发疼了。 但是,也有清醒的,面色嘲讽道,“怎么这么多人吃了留香楼的烤鸭,独独却只有德隆酒楼的伙计肚子疼,这也太巧了吧?” 紧接着又是一顿七嘴八舌的议论。 安夏看了一眼郎中道,“这位大夫,烦请你给这位小哥把脉,看是否是吃坏了肚子。” 那伙计是咬了自己的舌头一口疼,又不是真的肚子疼,所以自然不敢给大夫把脉。 他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我要去茅房,这大街上也没有,我得回咱们自家酒楼了。” “而后,他冲开了人群,往自家酒楼的方向跑。” 只不过,跑了没有几步,被一个黑衣侍卫抓起来了。 “老实点。”墨枭沉声道。 人群的目光,全部被来人吸引,容晏鲜少这么高调的出来,这次却是带足了侍卫。 马车也是王府去皇宫用的那辆描金镶玉的大马车,上面还有睿王府的徽记。 睿王府的总管事道,“睿王殿下到。” 这么一喊,在留香楼凑热闹的百姓,全部都直挺挺的跪下行礼,“见过睿王殿下。” 容晏这才撩开了马车的车帘,从马车上下来,微微勾唇一笑道,“都免礼吧。” 这时,有胆子大的小声问道,“睿王殿下怎么来了?” 容晏道,“这留香楼的烤鸭味道不错,本王素来爱这个,所以过来凑个热闹。” 他这么说,也是不得已的,因为安夏不让他在百姓面前暴露和他的关系。 她希望来她店里吃烤鸭的人,是真正喜欢吃的人,而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容晏这么说,旁人自然也信了。 “既然睿王殿下都如此说,那留香楼的手艺,肯定是不错的了。” “可不是吗?一会一定要去瞧瞧看。” 众人议论纷纷间,外头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的过来,从上头下来的都不是普通人。 全部都是启都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和太子容晏两人交好的。 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个架势啊,这都快要赶上上朝了,全是各种大小官员。 这留香楼的小丫头东家,到底是个什么背景啊? 总不至于,是皇帝的小公主悄悄溜出宫开了一家酒楼吧? 然后,全启都的官员都过来捧场了。 容晏表情冷淡的看着墨枭手上的人问,“你说,你是吃了留香楼的东西,吃坏了肚子?” 那伙计狡辩道,“睿王殿下,小的可没有那么说,小的只是说肚子疼。” “但是现下已经好了,不疼了,想来是早上没吃早饭,饿的。” 容晏这才让墨枭放了那伙计,左右脏水泼不到留香楼身上,而且围观的人已经咂摸出味道来了,如今对德隆酒楼的掌柜的颇有微词。 至于德隆酒楼的掌柜的,知道有王爷来了留香楼以后,也不敢造次了,伙计也不管了,第一时间就溜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到了开业的点,鞭炮声响起来了,人们都准备往留香楼里面冲的时候,响起了太监尖细的嗓音。 “皇上到!皇后娘娘到!” “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到!” 这让围观的百姓有些发懵,那些官员也想不到,这留香楼会有这么大的脸面。 居然连皇帝和皇后都亲自来了。 所有人都跪下来了山呼万岁! 皇帝和蔼可亲的笑了笑,“今日,朕是来与民同乐的,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是,皇上。”众人齐声道。 皇帝又道,“既然吉时已到,那就一起进去尝尝这留香楼的烤鸭吧。” 众人很懂事的自动为皇帝和皇后让出一条道路,他们是最先进酒楼的。 太子和太子妃紧随其后,再之后是容晏和那些官员。 因为留香楼足够大,安夏的准备也充分,所有来留香楼的人,都吃的很尽兴。 有人好奇,又点了窑鸡,边吃边说道,“这留香楼不仅鸭好吃,鸡的味道也不错!” “今日咱们可算是大饱眼福了,居然见到皇上和太子。” “可不是嘛,留香楼的东家不得了。” 议论间,有太监从楼上雅间下来了,高兴道,“安姑娘,你这儿的烤鸭皇上吃过了,给你赐了一幅字。” 而后,朝身后的太监招手,天下第一鸭几个字赫然跃入众人眼中。 第三百六十九章:再一次预知 因为有皇帝亲自赐字,启都许多爱吃烤鸭的百姓都慕名而来。 再加上启都官场上的这些人,都知道安夏和容晏的关系,而这留香楼无论是烤鸭还是窑鸡,亦或者是其他菜式,全部都是一绝。 所以,几个月的功夫,留香楼逐渐成为启都最好的烤鸭店,隔壁的德隆酒楼的掌柜的和东家每日都长吁短叹的,但是因为皇帝亲自赐字的关系,他们也只敢长吁短叹,暂时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赵凝湘在长平王府的这些时日,每日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除了老王妃是真心把她当成一家人的,其他的都是表面客气了。 因为上回预言失败的事情,她在长平王府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分量。 她记得一件事情,过几日皇帝要去围猎,而后会碰上刺杀,并且受伤。 她要靠着这个消息,再一次得到皇帝的信任。 而且,赵凝湘觉得这件事情,比上回的事情要更好操作,实在不行她可以自己找杀手。 不过,这件事情,她并不打算和长平王府的其他人说,因为她知道长平王的胆子。 如坐针毡的在长平王府待了几天,她和长平王妃说要出府郊游,偷偷溜出去了。 但却不是去的启都郊区,而是拿着令牌进了宫。 因为长平王妃找人盯着赵凝湘,所以很快就有人过来禀报。 “王妃,安和县君弃了马车,将人支走了,自己进宫去了。” 长平王妃慵懒道,“我知道了,若是这次事情成了,功劳依旧是长平王府的。” “若是没有成,那么,在我这儿,她今日就只是去郊游了。” 皇帝正在御书房奋笔疾书,因为要想去狩猎,手上的政务多,不可积压。 听到身边的大太监说安和县君又进宫来了的时候,他微拧着眉心道,“去,宣她进来。” 片刻后,赵凝湘进了殿中,跪在皇帝面前,一时没发话。 皇帝批完了手上的一本奏折之后,才轻飘飘的问了一句,“又做了预知梦吗?” “是。”赵凝湘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说看,这一次梦到了什么?”皇帝直勾勾的看着赵凝湘,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赵凝湘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臣女梦到,皇上会在狩猎的时候受人刺杀,并且受伤。” 皇帝面上不动声色,眸子却微微缩了缩,毕竟他想去狩猎这事,根本就没有下明旨,目前还只是他心里的想法而已。 这个赵凝湘为什么就知道,她在狩猎的时候会受人刺杀?难道她真的会做预知梦? 他朝赵凝湘摆手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但是,皇帝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这可是再重创丞相和太尉的机会,他到时候小心一点,应当也会无碍的。 所以,狩猎活动如期而至,启都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在这场狩猎活动的邀请之列。 皇帝去狩猎的前一天,安夏收到了一封信,是才来启都的时候,那个服毒后又被救活的杀手给他的,他说他接到了任务,是在狩猎活动中猎杀皇帝。 并且,还说了,有另外一队杀手,也准备刺杀皇帝,但是不知道是谁的人。 安夏眸子微缩,用她和那杀手特定的联系方式通知他,明日到了地方,先不要着急动手。 狩猎活动当然,启都所有的贵族女子都换上了骑装,安夏也在受邀请之列,穿的也是便于骑马的衣裳。 皇帝看了一眼容晏道,“晏儿,今日你皇兄有要事,父皇交代你的那件事情,希望别出什么纰漏。” 容晏面无表情的拱手道,“父皇放心。” 而后,猎场的狩猎活动开始,几个皇子都去追逐一头奔跑的麋鹿,而皇帝却一直在营帐旁,人最多的地方,并未去林子里狩猎。 赵凝湘有些着急,因为如果皇帝待在这儿,那今日要下手的那些刺客,很有可能会因为不好下手,而就此收手,那么她的预言,就要再次失效了。 这次,若是预言再失效,她不仅安和县君的名号不保,能不能保住命都要两说。 所以,她上前一步道,“皇上,今日天气甚好,您为何不去狩猎呢?” 长平王妃不知道赵凝湘为何突然这么失礼,拧了拧眉心,示意她站到自己的身后,不再多言。 “湘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闭嘴!回来!” 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赵凝湘和长平王妃一眼,再想赵凝湘的举动,到底和长平王妃有没有关系。 赵凝湘心有不甘的站到了长平王妃的身后,不敢再多言。 皇帝摆手,笑着道,“无妨,朕本来是想去狩猎的,但是方才一不小心伤着脚了。” 赵凝湘知道,皇帝既然说了这话,那就代表着他这次不会去狩猎了,那她请的那些杀手,就必须要上了。 她在长平王妃的身边悄声道,“舅母,我去更衣,马上回来......” 长平王妃摆手道,“去吧,不要四处乱跑,也不要丢了长平王府的颜面。” 而后,赵凝湘离开了扎营的地方,带上面纱去通知那几个贼。 “你们,可以动手了!” 那几个贼有些惶恐道,“真的要动手吗?你当时也没告诉我们,刺杀的人是皇帝啊!” “这咱们要是刺杀皇帝,还能有命活吗?” 他们三个,是因为日子没法过了,才去当了杀手,这是他们的第一单生意。 本来,杀手组织是不想接赵凝湘的活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有来无回的生意。 但是,立马有人出主意说,新来了三个杀手,送命了也没关系,反正还没花银子培养。 最关键的是,能换回来一大笔钱。 赵凝湘亲自忽悠道,“当然能,只是让你们做个样子,又不是让你们真杀皇帝。” “若是一不小心被人抓起来了,你们就说不知道指使你的人是谁。” 三人异口同声道,“我们本来也不知道指使我们的是谁。” 赵凝湘拿出来了一盒气味浅淡清新的香粉道,“记住这个味道,如果被抓,就指认她。” 第三百七十章:东窗事发 那三个刺客点头道,“你确定我们真的能活?” 赵凝湘也知道,这杀手组织派来的人似乎不靠谱,不过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如果不安排这些杀手出去,她肯定是会被皇帝安上欺君的罪名,让这几个杀手过去,她反而还有那么一丝的机会。 “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我定然保你们无事。”赵凝湘又交代了几句以后,便回到了扎营的地方。 长平王妃不悦道,“湘儿,你去哪儿了?我四处命人寻你都寻不到。” 赵凝湘笑了笑道,“这儿太闷了,我稍微出去走了走。” 话音才落,一直箭矢就从密林处飞了出来,直直的向皇帝刺过来。 安夏看到那飞过来的剑,拔出匕首,挡了一下。 “哐当”一声,箭矢从空中掉落。 “来人啊!有刺客!”大太监喊道。 “快,留下两队人马保护皇上,另外一队人马去查,一定要让把刺客给揪出来。“ 一时间,皇帝被御林军围的严严实实的,不到片刻的功夫,那三个刺客就被抓来了。 他们跪在皇帝的面前,忍不住发抖。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声音威严道,“说,是谁派你们过来的?” 那三个刺客齐声回答道,“我们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只闻到过她身上的香粉味。” “她是个女人。” 皇帝转头,看了身后的大太监一眼,大太监道,“去,把今日在这儿的所有女子都找过来。” 涉及到皇帝被刺杀的事情,所以今日来狩猎的所有女人都过来了。 那三个刺客,在一排排女人中间穿梭,不停的打着喷嚏,最后在安夏面前停下来了。 “就是她身上的香粉味。”三人齐齐异口同声的说道。 狩猎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安夏的身上,有些在高谈阔论,有些在怯怯私语。 皇帝显然是不信的,因为安夏找人刺杀她可没有任何好处。 安夏看着三个此刻,眸子微微缩了缩以后道,“是吗?你们确定?” “确定!”三个刺客连连点头道。 安夏道,“你们果然愚不可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刺杀皇上是大罪,哪怕你们没有成功,也是思路一条,包括你们的家人。” “那人,不会同你们承诺过什么事后会救你们的话吧?” “你们现在帮着她隐瞒事实的真相,到最后怕是连坑你们的人都不知道是谁呢!” 那些刺客听了安夏的话,果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是终究是低着头,不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指使他们的人到底是谁,但总归还是知道一些线索的。 安夏见他们这般模样,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而是转身看着这三个刺客道,“皇上,这三人身上,有百濯香的香味。” 百濯香是启都皇宫专用的香,一般只有受宠的妃嫔和公主才有,偶尔皇帝也会赐给外头的人。 不过,赐的很少罢了。 这香的香气馥郁,且粘上衣裳以后,久久不散。 安夏道,“这安排刺客的人,今日必然用的百濯香,虽然说刺客在狩猎场上穿梭,定然也是避着人走的,他们不避开的人,自然是他们要见的人,也就是指使他们的人。” 赵凝湘突然就慌了,她今日特意用了皇宫里赏的香出来,打算炫耀一番。 平日里,她都不舍得用这香,自然也不知道这香会有这样的效果。 再加上,她在乡下长大,本来也没有什么见识,自然也不知道皇宫有些奇香的效果。 她的慌乱,被长平王妃捕捉到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以后,命手底下可靠的人去找王爷了。 皇帝神色威严的看着宫里的老嬷嬷道,“去,把今日用百濯香的人,全部都挑出来。” 老嬷嬷们得令以后,从一大群的女人中,把用百濯香的人挑出来了。 一共,也就五个人,赵凝湘赫然在其中。 其他的四位,两位是后妃,还有两位是皇帝的公主。 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派人刺杀皇帝,因为皇帝死了,对这些人来说,有害无益。 凶手是谁,似乎昭然若揭了。 皇帝想到赵凝湘预言之事,基本上也已经确认了,这次的刺杀是谁安排的。 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他看着嬷嬷道,“查一查,这五人来了狩猎场以后,都和什么人在一起。” 结果嬷嬷们一查一问,两位后妃在皇后的帐中喝茶,还有一堆的亲贵作陪,都可以作证。 那两位公主,则是和皇兄们去狩猎了,因为皇兄们担心她们的安全,全程都是跟着的。 就只有赵凝湘,消失了两刻钟的时间,只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说是去更衣。 皇帝怒视着赵凝湘道,“安和县君,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凝湘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神情呆滞道,“没有,他们确实是我安排的,我无话可说。” 东窗事发的后果,她也不是没想过,来了便来了吧,她也累了。 但是,皇帝没有立马处置赵凝湘,而是质问道,“是谁指示你这么做的?” 问这话的时候,眼神还看向了长平王府。 长平王府的一众人齐齐跪下喊冤,“皇上明察,此事臣确实不知啊!” 赵凝湘看了长平王一眼,冷笑了一声,并不帮长平王府解释。 毕竟,长平王和长平王妃打什么主意,赵凝湘心里还是清楚的。 长平王有些焦急道,“湘儿,你说话啊!平日里舅舅和舅母待你也算不薄,如今你犯了这样的事情,不能拖着全家去死啊!” 赵凝湘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质问道,“待我不薄?是真的待我不薄,还是有所求,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你们早就知道了,我不是你们妹妹的孩子了吧?却还和我演着亲情戏码,真是不容易呢!” 皇帝和在座的人,冷不丁的又吃了个大瓜。 这长平王府找回来的,原来是个假千金,那么真千金在哪儿呢? 赵凝湘现在像是疯了一般的,想把安夏拖下水。 第三百七十一章:受封郡主 她指着安夏,继而转头看向长平王道,“你们不知道吧?她才是你们亲妹妹的女儿。” 安夏自然不会相信,赵凝湘这个疯子有这么好,还主动将自己的身世在众人面前说出来。 果然,皇帝也有些微微诧异的看着安夏,怪不得他从前就和皇后都觉得这丫头眼熟。 原来,竟然是长平王府郡主的女儿。 如此说来,她的身份也不算是上不得台面了,和自己的儿子也算是天作之合、 启都其他的人,也看着安夏悄悄议论。 赵凝湘看众人都在议论,话头一转便道,“皇上,此次臣女安排刺客,长平王府的人也知道,他们就是想靠着臣女预知梦的本事,得到皇上的信赖,所以才放着亲外甥女不认。” 安夏不是想嫁给睿王吗?若是长平王府获罪,她变成了罪臣之后,那还怎么嫁? 只要安夏不高兴,那她赵凝湘便高兴。 至于这条命,反正也是活下去了,能让安夏不高兴,那也是值得的。 果然,赵凝湘此言一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事,又牵涉到了长平王府了。 毕竟,长平王府从前就因为事涉谋逆被流放,怎么才平反了没多少年,又摊上这样的事情? 皇帝轻扫了赵凝湘一眼道,“你知道,欺君会如何吗?” 如今,既然知道安夏是长平王府的人,那长平王府定然是不能出事的。 若是因此获罪,晏儿是断然娶不得那丫头了。 至少,正妃是不可能的了,但是以那丫头的心气,根本不可能当个无名无分的侍妾的。 赵凝湘却突然像是油盐不进了一般,举着手指天发誓,“我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言之凿凿,让众人不得不怀疑,这事有长平王府的参与。 长平王府的众人道,“皇上,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冤枉啊!” 皇帝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道,“来人啊!把涉事一干人等,全部压入大牢。” “给我仔细的审问,不要遗漏丝毫线索。” “至于安和县君,褫夺封号,贬为庶民,因其屡次欺君,事情查清楚以后问斩。” “至于其家人,无论男女老少,流放之南蛮之地,至死不得回。” 话音才落,赵凝湘和长平王府的所有人,便都被御林军带走了。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安夏本来在自己的帐内,皇帝身边的人突然来请。 “安姑娘,皇上请您过去。” 安夏放下手上的伙计,收拾了一番便去了皇帝的帐中,皇后和太子夫妻还有容晏都在。 皇帝指着容晏身旁的一个位置道,“坐吧。” 安夏福了福身,谢过恩之后,坐下来了。 众人都是一言不发,容晏在她耳畔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皇帝叹了口气以后看着安夏问,“长平王府的事情,你怎么看?” 安夏却笑了笑,“若此事真与长平王府有关,自然是该如何办便如何办。” 皇帝却道,“可你毕竟出身长平王府,若是长平王府真的获罪,你以后的路怕是不好走。” 安夏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民女从未叫过长平王一声舅舅,也没有认亲,我姓安,并不信百里,长平王府与我何干?” “当他们明明知道真相,却依旧选择了赵凝湘的时候,长平王府就永远和我无关了。” “从前是,如今是,以后也是。” 皇帝沉默了一阵以后,微微颔首道,“嗯,朕知道了,用膳吧。” 只是,这一顿饭,所有人的兴致都不高。 皇后怕到嘴的儿媳妇就这么没了,太子和太子妃也怕这弟妹当不成弟妹。 容晏则是怕安夏苦恼,皇帝觉得容晏少了安夏这样的贤内助可惜。 只有安夏,是在真正的用膳,并且还吃得很欢。 本来沉闷的气氛,被安夏给带动了,皇帝没好气的说道,“你倒是心大,这一桌子人都在担心你会被长平王府牵连,你却一个人吃了两碗饭。” 安夏放下碗筷道,“我和长平王见过一面。” 皇帝拧眉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安夏解释道,“两个月以前,长平王府的二公子,因为我当街掌掴赵凝湘的事情,来我家找我麻烦。” “我毫不客气的揍了他一顿,长平王和长平王世子去接人。” 皇帝听到安夏这话,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着。 “那长平王没和你计较吗?你把他家二公子揍成什么样了?” “没有,他家二公子被我揍的他娘估计都认不出来了,但是长平王府愣是没人找我麻烦。” “我觉得,这次的事情,他可能不会摊这趟浑水,毕竟他谨小慎微。” 安夏这话说完,皇帝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她揍长平王府二公子的事情了。 而且,皇帝对长平王也算是了解,他确实不是那种做谋反刺杀之事的人,他如今只想保着长平王府的安危。 “这件事情,朕会让人好好查的,定然不会冤枉了长平王府。” “但若是长平王府真的牵涉其中,朕也不会因为你而轻易宽恕他们。” 安夏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民女说了,长平王府和我无关。” 因为刺杀的事情,所有人的兴致都不高,狩猎草草的结束了。 因为赵凝湘实在不是有骨气的人,所以在大牢内,十八般刑具都试了以后,把一切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了。 只是,她实在不甘心,每日都在大牢里辱骂安夏。 容晏知道了这事,命人将赵凝湘的舌头拔了。 至于长平王府的人,虽然被释放了,但是长平王依旧被罚俸了。 皇帝总算也松了一口气,自己大怨种儿子的媳妇总算是保住了。 他坐在书案前,看着身边的大太监问道,“你说,那丫头已经救驾三次了,我封她个什么好?” 大太监心领神会,“皇上,奴才听说,安姑娘来启都以后,时常救济一些穷苦百姓呢!” “没事的时候,便会去给穷苦百姓免费的把脉开方。” 皇帝满意的勾起嘴角道,“朕知道了,就封她为端嘉郡主吧。” 第三百七十二章:试图认亲 翌日,太监去安夏的家中宣旨的时候,她正打算出门,去留香楼。 看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安夏怔愣片刻道,“公公,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笑的一脸和蔼道,“安姑娘,天大的喜事来了,你快接旨吧。” 安夏虽然一脸迷茫,但到底跪下来接旨了。 宣旨太监清了清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民女安氏,端庄淑睿,性资敏慧,着册封为端嘉郡主。” “赐郡主府一座,商铺十间,黄金五千两,各色头面首饰二十套,各色锦缎一百匹,城郊皇庄两座,钦此!” “多谢皇上,臣女接旨!”安夏畅快的接旨了。 毕竟,她听到这些赏赐的东西,就感觉到白花花的银子从自己的眼前掉下。 宣旨太监将安夏扶起来,又将圣旨递到安夏的手中,“郡主,咱家的公事已了,就先走了。” 安夏给秋月使了个眼色,秋月拿出一张银票,递到了公公手里,“公公,这是我们郡主请您喝茶的,还请您收好了。” 那宣旨太监也没有推脱,乐呵呵的收下了。 秋月又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郡主府是在何处的?” 她其实有些担忧,万一郡主府离睿王府很远,那岂不是安姑娘和自家主子见一面都难了? 那宣旨太监却笑了笑道,“这你放心,陛下都是考虑到了的,郡主府就在睿王府的隔壁,隔着一道院墙而已,只是,如今还在修缮,一时间住不进去。” “若要住进去,得等一个月便差不多了,这一个月,只能委屈郡主先在此处住一住了。” 秋月笑了笑道,“多谢公公告知。” 才送走了宣旨太监,长平王一家子便过来了。 打算去自己店里的安夏,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她实在是不想和这家人扯上一丁点关系,但是这家人却偏偏找上来了。 她神色冷淡道,“不知长平王过来有何赐教?” 长平王因为赵凝湘的事情被牵连入狱,如今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他见安夏一副冷淡的模样,笑容有些讪讪的道,“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 安夏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儿要忙,你若是没什么事情就走吧。” 长平王苦笑道,“我知道你怪我们没有及时认你,可是那时候皇帝已经封了赵凝湘为县君,我再说她不是我的外甥女,是不是欺君之罪呢?” “我此次来,一则是和你道歉的,二则是来道谢的,这次若是没有你,长平王府没那么容易安然无恙的。” 安夏有些好笑的看了长平王一眼,“你倒是会辩解,不过这关我什么事情呢?” 这时候,百里凌从人堆里跳出来了,指着安夏骂道,“我父王都和你道歉了,你还要如何呢?” “这事情,是我们搞错了,但是我们现在已经道歉了,你还不肯原谅我们吗?” “大家都是一家人,非要弄成这样吗?” 百里凌看到长平王低声下气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对着安夏就咋咋呼呼的说上了。 百里墨瞪了百里凌一眼,“住嘴!你别再说话了!” 安夏嘴角勾着嘲讽的笑容道,“谁和你们是一家人?你们姓百里,我姓安。” 长平王拉着脸道,“你这是不肯原谅我们了吗?我们是有苦衷的。” “再者说了,咱们血脉相连,这是你无法改变的。” 安夏懒得再和长平王这一家子掰扯,看着秋月道,“送客!” 长平王妃低着头,眸中闪过不悦的神色,但马上又按捺住了。 再抬头,长平王妃的脸上便满是和煦的笑容,打着圆场道,“夏儿啊!你别闹了!” “这事是咱们长平王府做的不对,可是你现在不认我们,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你将来定然是要嫁给睿王殿下的,没有娘家做依靠,将来你怎么和他府里的那些女人斗呢?”“ 长平王妃自认为说到了安夏的痛点,就算这外甥女不是真的想和他们和好,至少面上也是和好了的,到时候她若是嫁给了睿王当了侧妃,也算是长平王府的一个依靠。 至于睿王妃这个位置,长平王妃可不敢想,毕竟她在乡下养了太多年,着实上不得台面。 秋月看着长平王妃这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嘟囔道,“咱们主子宠爱安姑娘,其他女人敢造次吗?再说了,安姑娘才被皇上封为了端嘉郡主。” 长平王妃微微震惊,连长平王也心思活络的盘算着。 皇帝居然封了安夏为郡主,那就说明皇帝对她是极为满意的,那么睿王妃之位,她应该能拿到。 这么一想,长平王想要安夏认自己这门亲的心思就更加迫切了。 但是现在安夏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真是让他头疼的很。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法子,“夏儿,都是舅舅的错,是舅舅找错了人,才会被人骗。” “舅舅给你道歉,哪怕是下跪都行。”说完,长平王真的就噗通一声跪下去了。 他知道,这么一跪,虽然自己会没脸,但安夏肯定会认这门亲。 不然,旁人指指点点的,她肯定受不住,毕竟他是长辈。 哪知,长平王的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安夏,“想不到堂堂长平王,也玩这种深宅妇人才玩的把戏?” “你愿意跪就跪,我与你们没有什么好说的。”安夏说完,准备动身往门外走。 因为宅子的大门没关,路过的人看到跪着的长平王,也指指点点的。 因为长平王的年纪明显要大一些,此刻跪一个年轻姑娘,外面的人肯定要嚼舌根的。 “你说说,这像什么话,我方才听那男人说舅舅什么的。” “哪有舅舅跪外甥女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百里凌受不了众人审视的目光,也不想看自己的爹受这种委屈,冲到长平王的身边,打算把他扶起来,“父王,你这是做什么?她不认我们便不认,何必求着她呢?” 第三百七十三章:老王妃的想法 安夏看着手底下的婆子和小厮道,“把人赶出去。” 那些婆子们也不客气,有的拿着扫帚赶人,有的拿着水盆泼水。 但是,长平王愣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这让婆子和小厮们都无计可施了。 安夏彻底没了耐心,看向秋月道,“去京兆府请人来,说有人在我的院中闹事。” 秋月看长平王这一家,很不顺眼,所以没有丝毫犹豫,小跑着便出去了。 长平王现在是跪也不是,起来也不是了,硬生生的被将在这儿了。 他想不到安夏居然这么不留情面,此刻他要是不起来,一会京兆府的人来了,他颜面何存呢?但若是他此刻就起来,又显得他没有丝毫诚意。 安夏却懒得管长平王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直接出门去留香楼了。 长平王见正主已经走了,也不再装模作样了,立马从地上起来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道,“走吧,咱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长平王妃的神色也很不好,“再从长计议,咱们怕是没办法了,她很抵触咱们。” “除非......” 长平王妃停顿了一下,没有立马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长平王却焦急道,“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有什么法子就说出来,别吞吞吐吐的。” 长平王妃这才道,“或许咱们可以让母亲帮忙,她可是这丫头的亲外婆。” “而且,母亲三病两痛的,确实许多事情都不知道,那丫头不至于迁怒于她。” 百里凌却道,“难道,要让祖母也去受今日这窝囊气吗?” 长平王妃不悦的看了百里凌一眼,“你什么时候能够长进一些,她不会给你祖母气受的。” “因为你祖母,是真的疼爱这个外孙女的。” 长平王妃说起这个话来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些发酸的。 从前,那个行事上不得台面的假外甥女住在府上的时候,老王妃疼她就像是心肝儿似的。 自己那两个女儿都没有那样的待遇,连带着凌儿也被比下去了。 在老王妃面前,也就墨儿能和那赵凝湘比一比。 如今,真的孙女找到了,她没有理由不疼的。 所以,两人一合计,回到长平王府以后,直接就到了老王妃的院内。 因为前段时间长平王府出事,老王妃又病了一场,如今病容憔悴的半倚在床榻上。 看到长平王和长平王妃回来,脸上带着一抹期待,“怎么样,那孩子带回来了吗?” 长平王神色恹恹道,“母亲,那孩子不肯认咱们......” “怎么会如此呢?是不是你们哪儿做的不对,让她不舒服了?”老王妃了解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为了长平王府所谓的利益,他们可以牺牲很多东西,所以有此一问。 长平王垂着头,不敢看老王妃的眼睛,“这,我们也才知道弄错了,怎么会得罪她呢?” 老王妃神色一厉,“是吗?你们才知道吗?还不说实话!” 说完,将手里的茶盏给摔了出去。 长平王和长平王妃立马齐刷刷的跪在了老王妃面前。 长平王知道自己母亲的手腕,如今什么事情怕是都瞒不住了,只得老实说道,“儿子是早些时候就知道人搞错了,可是那赵凝湘已经被封为了县君,儿也没法子,怕欺君之罪。” 老王妃“哼”了一声道,“你是怕欺君还是舍不了赵凝湘预知的本事你心里清楚的很。” “仅仅因为这个,那丫头会对你们不理不睬吗?”老王妃意有所指的看着他们俩。 其实,今日她虽然没有去安夏的宅子里,却派了人去看了一眼。 长平王的头垂的更低了,“那丫头曾经当街掌掴过赵凝湘,后来凌儿知道了这件事情,瞒着我们,偷偷去找那丫头算账,给赵凝湘撑腰了。”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她和咱们府上,彻底疏远了。” 老王妃长叹了一口气道,“凌儿那孩子,一直都这么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稍微懂事一些。” “既然这亲认不成,你们俩又眼巴巴的跑我这里来做什么呢?” 长平王有些为难道,“母亲,如今长平王府的处境艰难,这丫头被皇上封为了郡主,将来睿王妃的位置,怕也是她的,咱们现在需要她啊!” 老王妃瞪了长平王一眼,怒不可遏道,“你如今还在想着这些吗?” “在你眼里,没有亲情,只有利益吗?你来我这里,是打算让我帮你做说客的?” “我告诉你,你就做梦吧!” “好了,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长平王见老王妃发怒,怕惹的她更生气,与养病无益,行礼后退下了。 老王妃身旁的嬷嬷道,“您真的不打算把外孙女认回来吗?” “我认我的,不代表长平王府,我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在我这里,她只是我外孙女。”老王妃喝了一口药以后说道。 “那,需要奴婢去准备些什么?”老嬷嬷是最懂老王妃的心思的,直接问道。 老王妃双手撑着床榻想要起来,“你扶我起来,我要去库房瞧瞧。” “我从前那些嫁妆箱子里,也算是有不少好东西的,虽然从前长平王府败落过一次,但是这些嫁妆不算是王府的财产,没有被充公。” “只不过,这些年四处打点,花了不少了,好东西怕也只剩了那么一两件了。” 老嬷嬷将老王妃搀扶着起来,又拿了一件衣裳给老王妃披上,去了库房。 老王妃目标明确的寻着一只紫檀木的箱子,那箱子里装的,都是精贵的玩意。 寻了许久,总算是在一个僻静处寻到了那个紫檀木的箱子。 老王妃步履蹒跚的走过去,命嬷嬷将箱子打开了,却发现里面只剩了几件东西了。 “这套点翠头面,还有这套赤金红宝的头面是完整的,把这两件东西都清理出来吧。” 老嬷嬷为难道,“送给安夏姑娘吗?王妃会不会有意见?毕竟您还有两个孙女。” 老王妃不乐意道,“这是我的嫁妆,我乐意给谁就给谁。” “我那两个孙女,从小锦衣玉食的,但是这个孙女从小确实受尽了苦楚啊!” “她,本该是锦衣玉食的。” “您,这是想补偿安夏姑娘了?”老嬷嬷肯定道。 第三百七十四章:老王妃亲自上门 老王妃没有多言,只是让身边的嬷嬷将那两副头面装进锦盒里面去。 嬷嬷问,“那您是打算何时去找安姑娘呢?等身子养好了再去吧。” 老嬷嬷担心老王妃的身子撑不住,所以想让她再等一等。 老王妃掩着唇轻咳了几声,摆了摆手道,“不了,今日便去吧。” 老嬷嬷开口劝道,“可是您身子怕是撑不住啊,而且,王爷才把人给得罪了。” 老王妃淡淡道,“那是他得罪的,又不是我得罪的。” “我这把年纪了,只想认回自己的外孙女,至于王府的利益这些,和我是不相干的。” 老王妃让嬷嬷收拾了一番,带着两副头面首饰,和一些难得的布料,坐着马车到了安夏家。 此时,已经午时了,但是安夏并没有回来。 本来,家里的婆子看到带着长平王府徽记的马车,是没有几分好感的。 但是,见上面下来的是已经白发苍苍的老王妃,又免不得把老人家请进屋了。 说到底,老人家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府中的事务她也许也管不住了,有她自己的无奈。 “您先进屋里坐,我这就给您上茶。”秋月说了一声,便沏茶去了。 只一会的功夫,茶和糕点一起端进了正堂内。 老王妃端坐在正堂的椅子上,朝秋月和蔼的笑了笑,而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秋月看着老王妃有些苍白憔悴的面容道,“您身子不适?安姑娘去了留香楼,一般都要用晚膳的点才会回来,不如您今日先回去吧。” 老王妃摆手道,“无事,丫头,你自去忙你的,不用管我这个老婆子。” 秋月没法子,只能退出了正堂,去厨房帮忙去了。 她有些忧心道,“这个点,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用了午膳了没有。” 厨房干活的婆子道,“长平王府过来也有些距离,定然是没用午膳的。” “咱们要不要做些吃食给她?毕竟年纪大了,瞧着身子还很不好。” 秋月抿唇道,“做一些好克化的食物吧,我相信安姑娘也赞同咱们这么做的。” 厨房的婆子看了一眼食材道,“那我一会,端一碗鸡蓉粥上去。” 秋月颔首道,“好。” 老王妃和自己的贴身嬷嬷,在正堂枯坐了半个时辰,半口茶水都没喝。 她生病之后,胃肠就很差了,一喝茶水,那内里就更难受了。 茶点,她也吃不下,硬邦邦的,她如今也就能吃些流食了。 “咕嘟咕嘟......”因为早过了老王妃用午膳的点,她这个时候也饿了。 嬷嬷有些担忧的看了老王妃一眼道,“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府吧,今儿来的不凑巧。” 老王妃依旧摇头,坚持道,“既然来了,我还是要见她一面再说的。” 说话间,秋月再一次端着一托盘东西进来了。 她将鸡蓉粥放在老王妃的面前道,“这是厨房做的鸡蓉粥,您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先用些。” 接着,又指了指另外一只碗道,“这是安姑娘教我们做的糖水,您也可以喝着尝尝。” 老王妃依旧笑容和蔼的看着秋月道,“谢谢你了,丫头!” 秋月抿唇一笑,看着嬷嬷道,“厨房那边,也给您准备了吃食,您方便的时候,可以出去吃。” 嬷嬷微微一怔,随后道谢,“多谢了!” 秋月离开正堂的时候,又听到了老王妃的剧烈咳嗽声。 又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秋月进去收碗筷,却发现那一碗鸡蓉粥老王妃只用了小半碗。 且,她咳嗽的越来越严重了。 秋月张了张嘴,打算劝一劝,老王妃却再一次摆手拒绝了,“丫头,你今日不用劝我了。” “我今日,一定要见到了那孩子才回去了。” 秋月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她看了厨房的婆子一眼道,“大娘,这家里你照看一会,我出去一趟。” 厨房的婆子道,“诶!好,你去忙吧。” 秋月去了一趟留香楼,并且把安夏给带回来了。 安夏看到正堂内端坐的人影,有些无奈,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上去了。 老王妃身旁的嬷嬷看到安夏便笑着道,“安姑娘,你总算是回来了。” 本来正闭着眼小憩的老王妃,听到了这话,立马颤颤巍巍的从椅子起来了。 一见到安夏的脸,她的眼眶就红了,但是强制控制住了,没有哭出声。 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两步,但是想着安夏如今正讨厌着长平王府的人,她又往后退了半步。 她拭了拭自己的眼角,哽咽道,“像!你长得真像你娘小时候。” 说完,她抬起手,想摸一摸安夏的脸。 那张和她小女儿长得几乎一样的脸,她梦里都想摸到的脸。 但是,还未碰到安夏的脸,她的手又放下去了。 毕竟,这孩子现在正讨厌着他们呢! 她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强自扯出了一个笑容道,“孩子,我这次来,就是想来看看你。” “如今我也看见了,你过得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她指了指那两个锦盒和一堆布匹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礼物,记得收好啊!” 说完,拍了拍身旁嬷嬷的手道,“走了,咱们回家去吧。” 嬷嬷有些心疼的看着老王妃道,“您这......” “老人家......”嬷嬷的话被安夏的喊声打断。 老王妃脸上带着期待,连嬷嬷也觉得安夏是要留自家的主子多留一会。 但安夏却道,“这些东西,我不要,你们拿回去吧。” 说完,朝着秋月摆手道,“秋月,把这些东西送到她们马车上去。” 老嬷嬷看着安夏苦口婆心道,“姑娘,这是主子嫁妆里最好的物件了,是主子的一番心意。”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身为外祖母,这么多年给你的补偿罢了。” 安夏礼貌的拒绝道,“无功不受禄,不需要。” 老王妃微微佝偻着要,咳嗽了几声,笑容和蔼道,“走吧,把东西带上,咱们回家。” 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外孙女为难。 两人出了院子以后,秋月把院门给关上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遇险 】门关上不过片刻的功夫,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 秋月有些疑惑的将门给打开了,只见是去外头采买的管事婆子回来了。 她指着门口的两个锦盒道,“这是什么东西?是不要了的吗?” “那也不能就这么扔在门口呀!你们这些小丫头办事情,唉!” 秋月往管事婆子手指的方向一看,这不正是老王妃方才送给安姑娘的两个锦盒吗? 她小跑着到了门外,小心翼翼的将两个锦盒抱起来,“嬷嬷,这哪是不要了的?” “唉,这是老王妃送给安姑娘的东西,安姑娘不要,直接拒绝了的。” “现在却想不到这老王妃直接将东西放在安姑娘的门口了,我得拿进去,看安姑娘怎么处置。” “左右不能就这么放在外头的,若是被旁人拿了,那就说不清楚了。” 管事婆子点点头道,“那是自然的。” 安夏正在自己的书房忙碌,却见秋月抱着两个锦盒进来,蹙眉道,“怎么回事?这东西不是让他们拿回去了吗?” 秋月解释道,“安姑娘,老王妃直接把锦盒放在门口了。” 安夏叹了一口气道,“明日,我再把这锦盒送回去吧,长平王府的东西,我不会要。” 秋月的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安夏抬眸看着她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秋月沉吟了一会说道,“安姑娘,秋月觉得老王妃和长平王府的其他人不一样。” 安夏岂会不知道,长平王府最看重和自己亲情的怕就是这位了。 可是长平王毕竟是这位的亲儿子,她岂有不帮自己亲儿子的理儿呢? 所以,这东西她是万不可能收的,毕竟拿人手短啊! “嗯,即便如此,这东西明日依旧还是要送回去的,我亲自去送。” 自己亲自送,也好表个态,若是让身边的丫鬟去,怕是让人觉得他们之间还能做亲戚。 安夏想了想又问,“最近,我大姐和秋儿有没有信件过来?” 说起来,安春打理妥当了云水镇天香楼的事情,便去方州城去接安秋去了。 两人由容晏派去的人护着,一路往启都来了,一来二去的,竟然已经两个月的功夫了。 秋月听到安夏问,有些无奈的摇头道,“已经有四五日的功夫,没有收到安秋姑娘的来信了。” “前些日子,安姑娘不是说,安秋姑娘来信里说她们是一路游玩到启都的吗?” “兴许就是两位姑娘玩的高兴了,忘了写信过来了。”秋月安慰道。 安夏抿抿唇道,“希望如此吧。” 但是,安夏总觉得心里有些隐隐不安,想着容晏派去的个顶个的都是高手,她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了。 翌日,天才微微亮,安夏的院中所有人都没起,外头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安夏被这敲门声惊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抓了衣裳穿好,快速的出门了。 她开了院门,就见到墨枭站在门外,手臂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看就伤的不轻。 安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里面,要知道这次就是墨枭带着人去接安春和安秋的。 如今,他却受了这么重的伤,那他大姐和秋儿,还能有命在吗? 安夏的喉头轻轻滑动,声音沙哑的问道,“我大姐和秋儿她们怎么了?” 墨枭的眼眸中全是愧疚的神色,“安姑娘,对不住,是我无能!” “我们在启都的城郊遇到一大波黑衣人埋伏,我命手底下四个功夫好的人护着她们逃跑了。” “我突围回来求援,如今主子已经带着大队人马去城郊救援了。” 安夏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沉痛道,“也就是说我大姐和秋儿如今生死不知是吗?” 墨枭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 安夏看了一眼墨枭的伤口,转头吩咐秋月道,“秋月,去我房间把书架第二层第二格里面那绿色瓷瓶装的药给墨统领,我要出去一趟。” 匆忙出来的秋月,也听到了安夏和墨枭的对话,惊慌的应了一声,“是。” 安夏见秋月已经去取药了,转身便要走。 墨枭拦住了安夏道,“安姑娘,我陪你一起去,你自己怕是找不到地方。” 安夏看着墨枭不停的在冒血的伤口道,“你受伤太重了,好好养伤吧。” 墨枭无所谓的看了自己的伤口一眼,“这是小问题,我这就带姑娘你去。” 话音才落,秋月便小跑着出来,但是她手上却不止一瓶药膏,而是挎了一个包袱。 她将绿色瓷瓶递给了墨枭,又将包袱递给安夏道,“安姑娘,这里头救人的药和杀人的药都有,还有你常用的那把匕首也在里面。” “您早去早回,那两位小姐,定然也不会有事的。” 秋月话才说完,便有小厮牵了两匹快马出来,墨枭和安夏翻身上马,朝着城郊策马狂奔。 到了城郊安春和安秋出事的地方,却只见了一大滩血迹,和无数黑衣人的尸体。 并不见容晏的踪影。 墨枭根据现场的情况判断道,“看来,主子已经把这些杀手清理的差不多了。” “现在,主子应该是带着人去山里面,找安春和安秋去了。” 安夏看着这启都城郊的茫茫大山道,“这山高林密的,我们分头找。” 墨枭有些不赞同道,“安姑娘,主子说了,让我保护你的安危。” 安夏却摆手道,“我不会有事的,别磨蹭了,万一我大姐和安秋出事了,便不好了。” 说完,她寻着踪迹和脚印,一头扎进了深山里。 才上山的地方还好,平日里时常有人采野菜和打猎,都有小路踩出来了。 但是,越往林子的深处走,杂草和藤蔓丛生的,连正常的走路都困难。 安夏只能借助手上的匕首,将那些藤蔓割断,生生的走出一条路来。 林子里面,树木繁茂,日光被树叶这的严严实实的,只透露些光斑下来。 所以视线并不怎好。 安夏想了想,提高了声音道,“大姐,秋儿,你们在哪儿!” 按照墨枭的话来说,那些黑衣人应该还有几个漏网之鱼。 自己发出声音,他们便会被自己的声音吸引,那样安秋和大姐更加安全。 第三百七十六章:杀人 可是,回应安夏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在不远处,安秋死死的抿着自己的唇,用用手捂住已经昏迷的安春的嘴。 防止他因为疼痛而发出声音。 同时,安秋的另外一只手上,已经从地上捡来了一块尖锐的大石头。 若是不远的那两个黑衣人找过来了,她就用这块石头和他们拼了。 可是,她居然依稀听见了自己二姐的声音,那些两个黑衣人,似乎也听到了二姐的喊声,朝着她二姐发出声音的地方去了。 安秋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了,但是她二姐却陷入了危险当中,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她找了一个光滑的石头,打算把昏迷不醒的大街暂时安置在石头上,自己去给二姐帮忙。 安秋费力的拖动安春,才拖了一半,便看见容晏和墨枭都过来了。 她毕竟是个才十岁的小姑娘,当即便忍不住哭了。 “姐夫,你快去救我二姐,有两个黑衣人朝她那边去了!不用管我们!” 容晏眉心一蹙,朝着手底下的人招手,“留几个人在这里照顾她们姐妹俩,其他的全部跟我走。” 说完,快步朝安秋手指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安夏,停止了呼喊安春和安秋,因为她听到了动静。 她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又从秋月给的包袱里面,拿出了一瓶毒药,趁着风势,撒在空气里。 因为这会风是四处乱吹的,毒药的效果可能并不会立竿见影,但总归有些用的。 她才将药全部都收好了,那两个黑衣人果然找过来了。 他们看着安夏,神情兴奋,“咱们今日发财了,拿着这娘们去交差,你猜能得到什么奖赏?” “平日里,这娘们不出城,咱们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说完,扬起手中的长剑,一左一右的朝着安夏冲过来。 安夏手持抹了毒药的匕首,步伐灵动的穿梭在两人之间,避开了他们的攻势。 一个黑衣人低低咒骂了一声,“这女人滑不溜秋,像个泥鳅似的。” “咱们也不一定非要抓活的吧,死的也一样,不过就是奖励少一些。” 而安夏等的,也就是这两个黑衣人拼命,因为拼命需要耗费更多的体力,这两个黑衣人吸进去的那些毒,马上就会起作用了。 再一个就是,自己抹了毒的匕首,也能接近他们了。 方才,为了留活口,他们虽然对安夏进行攻击,但是总隔着一段距离,安夏的匕首又短,并不好下手。 果然,两个黑衣人商量了一番以后,攻势开始变得凌厉。 因为毒药开始生效,左边的那个黑衣人的动作开始出现破绽。 安夏看准了机会,绕到了左边黑衣人的身后,干净利落的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一刀,而后不再管他的死活。 颈动脉,毒是扩散的最快的,他喘不了几口气了,所以安夏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右边那个黑衣人的身上。 左边那个黑衣人在,在颈动脉被安夏的匕首划伤了以后,一手捂着脖子的伤口,却慢慢的流出黑色的鼻血,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张脸变成了酱紫色,倒在地上。 仅剩下的一个黑衣人,看到同伴惨死,谨慎起来了。 杀了这个女人,他现在没有多大的把我,但是从这个女人的手上逃跑,他有十成把握。 安夏似乎看清楚了黑衣人的意图,冷笑着道,“你跑不掉了。” 黑衣人神色轻蔑道,“你也太过自信了,我在一个没有内力的女人手上逃不掉?” 安夏笑了笑道,“可是,现在你也没有内力了。” 想施展轻功逃跑的杀手发现,他确实使不上力气,而且双腿发软发虚。 “你......你这个贱人,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黑衣人有些慌乱。 这些黑衣人,只是拿钱办事的杀手,并不是死士,自然还是怕死的。 “当然是,在这空气里下了一点东西了。” “谁派你来对我的姐姐和妹妹动手的?”安夏神色凌然的问道。 黑衣人冷笑道,“我不说你不会杀我,我说了会立马死在这儿。” 安夏长叹了一口气,手里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过去,扎在了那黑衣人的手臂上。 “说不说,你今日都得死。” “既然你不说,那你就去死一死吧,反正启都想要我命的人,无非就是那几人。” “你说与不说,我都无所谓。” 黑衣人脸上,此刻就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似的,他还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但是他不想死,开口求饶道,“我告诉你是谁要对你们姐妹动手,你把解药给我。” 安夏挑眉道,“不必了,出门急,解药忘带了,你安心去死吧。” 黑衣人被安夏的话气的气血翻涌,而后视线慢慢的变得模糊,最后七窍流黑血而死。 她确定人已经死了以后,打算继续往深山里寻安春和安秋,却发现一抹白色的身影飞奔着跑过来。 容晏到了安夏的面前,先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确认她没有受伤以后,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夏儿,我很担心你。” 安夏轻描淡写道,“人我已经杀了,我没事。” 她推开了容晏,“只是,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黑了,这山里定然有野兽,秋儿和我大姐便危险了,咱们快去找她们。” 容晏轻抚着安夏的背安抚道,“你放心,她们就在不远处,已经找到了。” “我这就带你过去!” 安夏再也等不及,跟着容晏去了安秋和安春所在的地方。 本来如同一头受到惊吓的小鹿一般的安秋,看到安夏以后,嘴一扁便朝着安夏扑过来。 她扑进了安夏的怀中道,“二姐!呜呜呜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安夏轻拍着安秋的背道,“好了,二姐在没事了!” 安秋却依旧哭着道,“大姐她......她受伤了,又跌了一跤,昏迷过去了。” “我已经按照你以前教给我的法子,找了药材给大姐止血,可是她还没醒。” 第三百七十七章:不中用了 安夏看着安春惨白的脸,眸中冷意沉沉。 她走到安春的身边给她把脉后,拿出银针给她施针,确定没有生命危险以后,才舒了一口气。 安夏拍了拍安秋的肩膀道,“秋儿,别怕,大姐会没事的。” 安秋这才用手擦了擦眼泪道,“大姐,我知道了。” 容晏看了一眼安春,又看着自己手底下两个身强体壮的人道,“你们俩负责把安春姑娘抬下山去,记得轻着一些,别颠着她了。” “是。”那两个人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 安夏看了一圈,总觉得还缺了一些什么,她想了想以后才问,“唐师傅呢?我不是在信里说让他和你们一起过来的吗?” 说起唐师傅,安秋的眸子里有蓄满泪水,她声音哽咽道,“二姐,唐师傅他可能已经......” “怎么回事?”安夏拧着眉问。 “他为了救姐姐,不小心摔到山崖下去了,姐夫已经派人去找了,没有找到人。” “怕是......怕是被这山里的狼给衔走了。” 安夏有些难过的闭了闭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大姐和唐师傅的情况,她也不是不知道,到时候大姐醒来,要怎么才能接受这个消息呢? 容晏看到安夏疲惫的神色,有些心疼的揽着她的肩膀道,“乖,我们先回去。” “我会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在这找唐师傅的,咱们先去把大姐安置好。” 安夏死死的抿着唇,无奈的点了点头。 到了山下的马车上,安夏问容晏,“这次的事情,是谁动的手?还是说太尉府和丞相府都有份参与?” 容晏握着安夏的手,一双墨眸直视着她,”太尉府和丞相府,如今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商议过得,所以他们大抵是商量好的。“ “所以,你想如何做呢?”容晏认真的问道。 安夏想了想,眸光森寒道,“我记得,太尉府和丞相府虽然都有一些男丁,但是每个府里能堪大用的并不多对吗?他们敢动我姐姐,自然要付出代价。” 容晏笑了笑,“夏儿,你想做的事情,尽管去做,若是人手方面有问题,你尽管去睿王府要人便是了,我总在你身后的,你什么都不用怕。” 安夏眉眼疲惫的回了容晏一个笑容,而后就在想怎么对付太尉府和丞相府的人了。 因为郡主府还没有修缮好,所以安秋和安春跟着安夏一起回了从前的院子。 这院子不算很大,这姐妹两人来了以后,院子里就住的满满当当的了。 容晏派了人,去催郡主府的施工进度,又安排了睿王府的府医特意过来,守着安春。 毕竟,安夏可能有事情要做,偶尔会要出门,为了安夏没有后顾之忧,容晏把府医派来了。 红莲依旧在安夏的手底下办事,打探消息的速度也很快。 她站在安夏的面前道,“安姑娘,我这有丞相府和太尉府的两位公子出门的消息了。” “何时?”安夏眼皮都没抬一下,在配要用的毒药。 红莲看着那些冒着白烟的毒药,往后退了一步道,“今晚,万春楼。” “万春楼?他们不是丞相府和太尉府的希望吗?也去这种烟花柳巷之地?”安夏的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好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红莲。”安夏道谢了一声,又继续倒腾毒药了。 吃完晚饭以后,安夏去看了一趟安春的情况,又交代了安秋几句,并且吩咐红莲保护好安春和安秋,自己一人换了衣裳,画了一个艳丽的妆容,带着面纱去了万春楼。 安夏的身手极好,避开了万春楼门口的那些守卫,直接翻墙进了万春楼里面。 她根据红莲给的消息,直接到了三楼,这里是专门接待权贵的地方,并且经常来万春楼的人,还有自己的雅间。 这丞相府的公子,和太尉府的公子,便是有自己雅间的人。 此时,两人正一人搂了一个花娘,在对饮。 安夏从窗格里,吹进去了一些迷烟,很快那两男两女,便都昏倒在地了。 她推门而入,拿出飞刀对准了两个男人的下半身,快准狠的将飞刀盯了过去。 本来已经昏迷的两男人,因为剧痛惊醒,安夏快速的从房间内脱身。 只是,她才到楼下,就听到上面着急忙慌的,而且万春楼的守卫,突然就变多了。 将整个万春楼围的铁桶一般,并不好出去。 而且,现在每一个出去的人,都会接受最严格的盘查,还不如就在这万春楼内,等待机会。 因为万春楼在繁华之地,离京兆府和医馆都不远,所以很快京兆府的人也来了。 至于大夫,来了好几拨,拼尽全力在给那两男人保命,命倒是保住了。 但是,那些大夫下来的时候,全部都在一个劲的摇头,“唉,命倒是保住了,但是不中用了。” “也不知道是谁,下那么大的狠手。” “可不是吗?楼上那两位,可是丞相府和太尉府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如今居然......” 万春楼的老鸨脸色也很不好,今日若是抓不到凶手,得罪了丞相和太尉家,她这个花楼就不用开了。 京兆府尹捏了捏眉心道,“你,去敲门,让所有的人都下来大堂,本官要一一盘查。” 那老鸨哪里还耽搁,连声道,“是,我知道了。” 说完,让手底下的龟公,一个个的去敲门。 但是她有些为难道,“大人,三楼那些雅间的人,我可开罪不起,您看这......” 京兆府尹也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但是如今他不得不接,“本官亲自派人去。” 只一会的功夫,除了三楼雅间的人,所有人都来了大堂。 京兆府尹留下来了一部分人在大堂盘查,又分了人去三楼,自己也跟着上去了。 安夏本来是已经下到二楼了,却被一个人捂了嘴,带进三楼的空房间内。 因为方才的事情,她并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只能进了房间再说。 第三百七十八章:解围 一进房间,安夏猛然转身,将匕首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抬眸望去,却见那人满眼笑意。 安夏收了匕首,“容晏,你怎么来了。” 容晏将脸上蒙着的布扯下来,笑着道,“红莲说你来了万春楼,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话音才落,不远处的屋子就响起了敲门声,随后便是京兆府尹和启都其他大人的说话声。 有配合的,也有被人打扰了美事儿,十分不配合的。 容晏一把搂住了安夏的腰道,“走!” 安夏的眉眼间全是迷惘的神色,“去哪儿?楼下全是京兆府的人,如今怕是太尉府和丞相府的人,还有大理寺的人全部过来了,咱们一时走不掉了。” 容晏低低的笑了一声,“我知道的。” “我是说,咱们去床榻上......”容晏突然低下头,在安夏的耳畔说的。 温热的呼吸轻轻浅浅的拂过安夏的耳畔,让安夏忍不住生出一片鸡皮疙瘩。 不过,她还是配合着容晏,到了床榻处,她已经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安夏进了床榻的里侧,容晏在外侧,将褥子拉上来以后,开始解身上的衣裳。 安夏红着脸问,“你这是做什么?” 容晏道,“这里是青楼,我既然是来这里面寻欢作乐的,自然不可能穿着衣裳。” 而后,将身上的衣裳往地下一扔,又从床头找到了女人的肚兜,扔在地上。 容晏才躺下,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 他声音十分不耐烦道,“什么事?讲!” 京兆府尹一听到这声音,心里便咯噔一声了,睿王殿下为什么会在万春楼。 这不是神仙打架,他这个小虾米遭殃了吗? 但是,他也为官多年了,知道这时候不好暴露容晏的身份。 毕竟,皇室子弟寻花问柳,若是传出去了,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又在心里叹息道,“不是说睿王殿下对郡主情有独钟吗?怎么会出现在万春楼这样的地方?男人呐!” “郡主终究是错付了。”他感慨了一声以后,清了清嗓子。 “万春楼发生了恶性案件,京兆府前来查探情况。” “进来。”容晏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十分的不悦。 京兆府尹岂能不知,今日自己搅扰了太多人的好事,怕是这些同僚都暗地里将自己嫉恨上了。 里头的睿王殿下,如今对他也很是不满,但他依旧硬着头皮推门进去了。 进去之后,他将外面的门给掩上了,容晏的脸色才稍霁。 京兆府根本不敢太过仔细的看床榻上的人,低着头行礼道,“下官见过睿王殿下。” 容晏轻哼了一声,“免礼!” 京兆府尹这才起身道,“回睿王殿下的话,太尉府的公子和丞相府的公子,在这万春楼被人割了子孙根,微臣正在查这件事情。” 容晏的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所以,京兆府尹大人,便查到本王头上来了?” “还是说,府尹大人觉得,本王窝藏了那罪犯?” 京兆府尹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睿王殿下误会了,微臣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打扰了睿王殿下的好事,还请殿下莫怪,微臣这就出去。” 容晏不耐烦道,“那你还不快滚!” “是是是!”京兆府尹扶了扶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想往外走。 却斜着眼看了床榻上的人道,“睿王殿下一个人在此处吗?怎的榻前并未有女子的绣鞋?” 容晏被京兆府尹的话气的一噎,现在是让他发挥自己探案天赋的时候吗? 这话一问出来,京兆府尹自己也面色尴尬,一不小心便职业病犯了。 现在,好像弄得有些不好收场了。 此刻,被容晏搂在怀中的安夏,已经满脸通红了,眼见着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只能捏着嗓子,娇媚的勾住了容晏的肩膀道,“殿下,奴家都说了,让您别这么猴急,您非不听。” “连脱绣鞋的机会都不给奴家,现下好了,被官差大人怀疑了。” 京兆府尹看到容晏脖颈上那对雪白的胳膊,捂了捂眼睛,连声道,“睿王殿下,微臣这就告退,不扰您好事了。” 而后,京兆府尹快步的出了容晏所在的房间,还将房间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并且,京兆府尹特意关照过手底下的人,不要再去打扰。 此刻,房间内,容晏和安夏两人都耳根通红。 安夏的胳膊想要往回所,却被容晏给按住了,他眸光幽沉,轻轻喘息道,“夏儿......” 轻呼了一声后,容晏情动的吻了上去,嘴里呢喃道,“我要尽快让父皇给我们赐婚。” “等太尉和丞相的事情了了,咱们就成婚。” “好。”安夏低低的回应了一声。 两人缠绵了一会,怕控制不住,便分开了。 容晏的胸膛还剧烈的起伏着,安夏也是脸红透了。 “夏儿,你是怎么伤到他们的?”容晏将安夏搂进怀里问到。 安夏挑了挑眉,“怎么?你在担心什么?难道还怕我看了他们吗?” 容晏揉了揉安夏的小脑袋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 安夏往容晏的胸膛靠了靠道,“我是用的飞刀,因为害怕不准,所以用了许多把。” “总有扎中的,他们敢伤了我大姐和秋儿,就要付出代价。” “何况,唐师傅还生死未卜,只是这样,都算是便宜他们了。” 容晏听着门外的动静道,“京兆府尹的人,应该将这里排查完了,想必是和丞相府还有太尉府的人周旋了,咱们现在走。” 安夏拧眉,有些担忧道,“可,京兆府尹会不会把你在此处的事情说出来?” “不会。”容晏说的笃定。 京兆府尹和太尉丞相并不是一党的,他只终于皇帝,谁的人也不是。 但是他为人处世圆滑至极,所以也没得罪太尉和丞相,反而一直安安稳稳的坐着京兆府尹。 安夏起身道,“既然不会给你惹麻烦,咱们就走吧。” “只不过,怕是不好出去。” 安夏不会轻功。 但是容晏会。 他刮了刮安夏的鼻子道,“有我在,你别担心。” 第三百七十九章:只能吃闷亏 容晏带着安夏,在夜色中穿梭,花了一番功夫,出了万春楼。 京兆府尹到了一楼,便见到丞相和太尉全部都黑着一张脸,齐齐出现在万春楼。 他抹了一把汗,谄媚道,“下官见过两位大人。” 太尉重重的哼了一声,问道,“府尹大人,我和柳丞相的孙儿,在这启都,你的治下,居然出现了这样的遭遇,你作何解释?” 柳丞相却比太尉温和的多,“不知,府尹大人是否查到了伤害我孙儿的凶手。” 京兆府尹有些无奈的摇头道,“太尉大人,丞相大人,凶手暂时未查出来。” “可是,这事情一发生,整个万春楼便被围的如铁桶一般,一只苍蝇都没放出去,所以凶手,定然就在这些人里面。”他神色笃定的说道。 太尉和丞相齐声道,“那便尽快给我们两家一个答复。” 说完,命自己家的小厮,将自己的孙儿往家里抬,家里已经候着宫里最好的太医了。 无论如何,他们俩都是丞相府和太尉府未来的希望,千万不能就这么折了。 只可惜,太医诊断以后,也得出了和外面那些大夫一样的结论。 太尉府和丞相府的公子一样,这辈子怕是子嗣无望了。 太医院的院首来到两人面前,摇头后长叹一口气,“下官医术有限,治不了二位公子,但是血已经止住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若是,杏林谷的花神医愿意出手,怕是还有一两分机会,只是花神医行踪不定,轻易也不出手。” “下官还听说,那端嘉郡主的医术,并不比杏林谷谷主的医术查,若郡主肯出手,自然也有那么几分机会的,但是如何选择,就要看两位自己了。” 太医院的院首,自然也知道太尉和丞相与那端嘉郡主不合呢。 他胡乱的拱了拱手,提着自己的药箱走了。 太尉和丞相对视了一眼道,“如今,找花神医怕是已经来不及了,真要找那小蹄子吗?” 丞相沉声道,“可如今咱们还有些选吗?” 太尉气不过,“这次的事情,就是那端嘉郡主下手的也不一定,不然怎么咱们才对她的姐妹下手,咱们两人的孙儿便一起出事了。” 丞相岂能不知道,太尉说这话的意思,可是他们两人的孙儿耽搁不起啊! “如今这个闷亏,咱们只能先吃了,等救好了这两个孩子,咱们再和那端嘉郡主算账。” 太尉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气的咬牙切齿道,“既然如此,只能听你的了。” 他朝着自己的管家吩咐道,“来人啊,去请端嘉郡主过来给公子们诊治,报酬随便她开。” 管家拱了拱手道,“是,老奴这就亲自去办。” 丞相却拦住了管家,“算了,这事我们俩老骨头得亲自去,管家办不了这样的事情。” “那端嘉郡主,向来刁滑的很,管家不是她的对手。” 太尉的脸色越来越黑,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为了自己最看好的孙儿,还是认命了。 他和丞相两人骑马,飞速的往安夏的院外狂奔,没花多少功夫便到了门口。 丞相亲自敲门,高声道,“端嘉郡主,老朽有事相求,还请郡主开门。” 但,门内静悄悄的,半丝声音都没有。 太尉气的不行,但依旧压下了怒火,学着柳丞相的话说到,“还请郡主开门。” 一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安夏小院的门才打开了。 开门的是安夏本人,不过她一脸疲态的打了个哈欠道,“二位大人虽然位高权重,但半夜这样叨扰,终归也是不合规矩的。” 太尉本来就被安夏晾的一肚子火气,一见面又被这端嘉郡主套了个罪名,火爆脾气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指着安夏道,“你说,今日万春楼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你个贱......唔唔唔......” 话还没有说完,太尉的嘴就被柳丞相死死的捂住了。 柳丞相在太尉的耳边说道,“老周,咱们是来求人的,你别说话了。” 安夏则是一头雾水的说道,“太尉大人又在血口喷人了吗?我大姐受伤,我一直在家中照料她,哪里会得空去什么万春楼?” “还有,我知道太尉大人位高权重,可我毕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还请大人放尊重一些。” “大人这么对本郡主大呼小叫,将皇上的旨意放在何处?” “莫不是,二位大人不满意皇上的旨意?要抗旨不遵不成?” 太尉被气的快要翻白眼了,这个女人真的是随便抓住一句话,就开始给他们挖坑套罪名。 他只是一时心急,这女人居然就和对皇上不满扯上了,当真是阴险。 太尉是个武夫,在安夏的手底下根本过不了几招,倒是柳丞相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他赔着笑脸行礼道,“郡主,对不住,此事原是我们不对。” “只是,今日有事求郡主帮忙,条件任由郡主出。”柳丞相道。 “丞相大人和太尉大人权倾天下,有什么是需要我这个郡主帮忙的?” “二位说笑了。”话音落,安夏便打算将院门给关上,却被太尉给拦住了。 柳丞相这才道,“端嘉郡主,我和太尉的孙儿,受了重伤,想请郡主去诊治。” 安夏眯了眯眼道,“哪里受了伤?怎么伤的?” 柳丞相低着头,十分为难小声道,“子孙根......” 安夏作势又要关门,“男女授受不亲,这病我瞧不了,你们另找他人吧。” 太尉依旧是将门按的死死的,“说说你的条件,什么样都行。” “救一人,两百万两银子,没有便算了。” 这个条件,可谓是很苛刻了,毕竟,就算是王府也不一定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启国的国库,如今也就一千多万两银子罢了。 这说明,这个端嘉郡主,根本就不想救人,所以故意狮子大开口。 但是太尉和丞相府都是百年世家,贪污多年,自然能拿出这些银子。 并且,不伤及根本,就是有些肉痛罢了。 世家很多时候,比皇帝有钱。 “两百万两一人,我答应!”太尉担心孙儿的情况。 柳丞相却沉默了,这钱倒不是丞相府出不起,而是这么多钱要正当的拿出来不容易。 柳丞相之所以沉默,是因为柳家尚且还有备选,周家可是独孙! 第三百八十章:太尉的算计 柳丞相不仅自己没打算出这个钱,还看着周太尉道,“老周啊,咱们哪来的那么多钱?” 周太尉却火急火燎道,“砸锅卖铁也要弄这么多钱出来,我周家可是独孙呐!” “好了,老柳你别再劝我了,再劝我就当你是想让我断子绝孙了。” 周太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丞相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了。 他拧着眉,看着安夏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俩便答应了端嘉郡主,只是这钱数量太大,姑娘得容咱们凑一段时间。” 安夏双手抱臂,看着周太尉和柳丞相两人演戏,轻描淡写道,“当然可以。” 柳丞相虚伪的朝安夏拱拱手道,“端嘉郡主高义。” 安夏的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垂着头摆手道,“别给我带高帽,你们什么时候凑齐了银子,我什么时候给你们的孙儿诊治。” 周太尉气的不知说什么好,拳头握的咯吱响,但如今有求于人,他也只能低头。 “钱,我们会马上凑给你,还请你过府一趟,去给我们的孙儿医治。” 安夏抿唇,而后道,“钱和人,一起抬过来,否则免谈。” 周太尉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了,想要冲上去给安夏一点教训,但是被柳丞相拦住了。 他再一次拱手,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端嘉郡主,既然如此,咱们说定了。” 而后,将怒不可遏的周太尉给拉走了。 在马背上,周太尉道,“老柳,等着小贱人治完咱们两人的孙儿,咱们就把她出诊的事情传扬出去,你说如何?” 柳丞相和周太尉配合多年,立马道,“老周,你这是想败坏她的名声啊?” 毕竟,端嘉郡主虽然是位医者,但也是女子,给男人治疗子孙根,他将来还能有什么名声呢? 这事,要是被皇帝和睿王殿下知道了,那她的王妃之位,也不用想了。 柳丞相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笑着拍了拍周太尉的肩膀道,“老周,看不出来,你也有如此阴损的一面,端嘉郡主是个狠角色,是得让她吃点亏了。” 没过多久,太尉和柳丞相就将他们的孙儿带去了安夏的院子,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一大叠大额的银票,和成箱的金银珠宝。 安夏挑了挑眉道,“两位大人,果然言而有信,你们放心我一定全力施救。” 只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夜,我给二位府上公子诊治的事情,还请二位保密。” “若是他日,启都传出来了一点风声,那二位每人给我二百万两银子做诊费的事情,也将会启都人尽皆知。” “周家和柳家,虽然是氏族,但是这么多银子,通过正规渠道,可是弄不来的。” 周太尉被安夏的话气的一噎,他本来是打算利用这次的事情,掐住安夏的咽喉的。 却不曾想,这会子被人反掐住了脖子。 柳丞相倒是神色如常,周太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安夏有些不耐烦道,“二位若是同意,那银票和银子你们就抬进去,若是不同意,那就连人带钱,一起抬走吧。” 柳丞相赔着笑脸道,“端嘉郡主这是说哪儿的话,我们自然是同意的。” “今夜,端嘉郡主出诊的事情,咱们定然是不会说出去的,您放心。” 安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朝着柳丞相和周太尉招手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位便进来吧。” “将两位公子抬进正堂内,至于银钱就放在院中,我的人会抬进仓库里的。” 说完,安夏朝管事婆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排人,把银钱都抬进仓库。 她自己则是在院中捣药,还未忙完,门外忽然传来了花无眠的声音。 “安夏,你这么晚了,居然还没休息吗?我前些日子看医书,看到了不解的地方,连夜赶回启都来,想请教你的。” 安夏放下手中的药,亲自去给花无眠开门,“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安夏知道,花无眠应该是为了王侍郎的事情过来的,但是现在丞相和太尉都在,也只能演戏了。 花无眠摊了摊手道,“我这个人好学,你又不是不知道,有问题不解,就想着快速的解决。” 柳丞相和周太尉看到花无眠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好似看到了希望。 若是,花神医能够救他们的孙儿,那至少不用再付这么多银钱出去了。 两百万俩银子,虽然不伤根本,但终究是伤了不少元气的。 所以,在花无眠进门的那一刻,柳丞相和周太尉便迎上去了,神色恭敬道,“花神医,您可算是回启都了,我们俩的孙儿出了些事情,想请您医治。” 花无眠看向周太尉和柳丞相道,“哟!两位大人在呢?你们这不是已经找了安姑娘吗?” “她的医术,可比我的好,我就不献丑了。” 周太尉不依不饶道,“花神医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治不了呢?” 安夏却笑了笑,看着花无眠无所谓道,“你去瞧瞧吧,人就在正堂。” 花无眠这才往正堂去,将盖在两人身上的褥子一掀开,他就惊呼了一声。 “安夏,这人都成这样了,你确定还能救吗?”花无眠的声音里全是不相信。 “能!”安夏声音笃定。 只一会的功夫,花无眠又从正堂出来了,他抱歉的朝周太尉和柳丞相摆手道,“二位大人,不是我推脱,是这样的伤,我真的治不了。” 柳丞相和周太尉的心凉了半截,看来这两百万两是保不住了,能保住孙儿就不错了。 花无眠看了一眼正堂,脸上带着热切的期待,“安夏,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情。” “一会,你去诊治的时候,让我在一旁看着?” 安夏想了想说道,“我可以让你亲自动手,你按照我的做便是了。” 花无眠痴痴的笑了,“这样好!这样好!” 周太尉上前了一步,似乎不太认同这个方法,但是又被柳丞相给拉住了。 毕竟,若是只有端嘉郡主一个医者,她要是做些手脚,没人看的出来。 如今,花神医也在,端嘉郡主反而不好动手脚。 第三百八十一章:中计了 安夏把手里已经捣好的药递给了花无眠,“这个,是施针完毕后,贴在患处的。” “你深夜前来,没带药箱,就用我这个药箱吧。”说完,将手里的药箱递给了花无眠。 两人往正堂去了,正堂内临时搭了一道帘子,柳丞相和周太尉的孙儿在帘子的后面。 花无眠也进了帘子后面,安夏隔着帘子教花无眠操作,又派了一个平日里常帮自己药童去帮花无眠。 周太尉和柳丞相被勒令不许入内,只能在前院急的团团转。 而安夏这小院里的丫鬟婆子小厮,都有各自的事情,竟是连一杯茶水都没有给两人,椅子也没有给两人准备了一把。 两个时辰以后,安夏和花无眠出来了,花无眠满手的血,准备去水缸里打些水。 柳丞相和周太尉却将两人给围住了,“二位,现在情况如何了?” 安夏神色自信道,“两位大人放心,二位公子已经无碍了,对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只是,以后每三日要换一次药,花神医自己将这活给揽了。” “当然,若是二位不放心,我也可以亲自去。” 柳丞相连声道,“既然花神医愿意,那是我孙儿的福气,怎么会不放心呢?” 说起来,要是端嘉郡主亲自去,他们两个人才会不放心呢! 安夏看着这两人,表情带着嘲讽,仿佛要把他们看穿似的。 周太尉实在是不喜欢这样,打算给安夏挖个坑,“既然,这事端嘉郡主和花神医都出来力,那诊费还请二位自己商量着分。” 花无眠岂能不知道,这个周太尉没憋什么好屁,但还故意配合道,“哟,这还有诊费呢?” “多少啊?”花无眠假装好奇的问道。 周太尉自然不可能说出两百万两,这个知道人越少越好,他相信端嘉郡主,也不会傻到把诊费的具体数字给说出来的。 他表情含糊不明的说道,“这,我就不好说了,反正不少,花神医出力不少,总要分一些的。” 周太尉几乎已经觉得,这两人会闹分歧了。 却不想花无眠十分大度的摆手道,“我这个人,是个医痴,对钱不感兴趣,只对医术感兴趣。” 他转头看向安夏道,“安夏,回头把你珍藏的医书再送我一本,诊费的事情,就当没这回事了,你觉得怎么样?” 安夏挑眉道,“当然没问题。” 她觉得花无眠的演技还真是一流的,周太尉被他这副模样差点气个仰倒。 毕竟,他觉得自己的挑拨离间很高明了,钱是很重要的东西,有时候就算是和柳丞相,他们俩也会因为钱的事情有分歧。 周太尉有些悻悻的道,“你们二位都同意了就好,人如今治好了,是放在这儿,还是我们抬回去呢?” 安夏嫌弃道,“我这院子小,可没有什么多余的位置安顿两位公子,你们抬回去吧。” “花神医三日后,会去给二位公子换药的,慢走不送了。” 安夏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送瘟神,将周太尉气的够呛,柳丞相当然也气,不过他忍住了没发作。 上了马车以后,周太尉一拳砸在马车的窗框上,让马车不稳的晃了晃。 柳丞相连忙劝解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总有法子整治她的,冷静一些。” “现在,不是对安夏下手的时候,等我孙儿和你孙儿的病完全治好了,咱们再动手。” 周太尉却有了新主意,“端嘉郡主那屋子,可是漏的和筛子似的,她就把那些银钱放在仓库,咱们今晚要是一鼓作气,派人去把钱取回来,应该问题不会太大。” 柳丞相和周太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同之色。 安夏在花无眠在小院中,看到人走远了以后,才问,“是不是王侍郎出了什么事情了?” 花无眠神色凝重的点头道,“前些日子,情况倒是稳住了,今日情况突然急转直下,脉搏和呼吸都越发的微弱了,我怕出事,所以过来请你。” 安夏点头道,“我知道了,一会马上跟你过去,但是我要先去一趟仓库。” 花无眠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任由安夏过去了。 到了仓库以后,安夏将仓库里所有的银钱一股脑儿的收进了空间,就留了一些不值钱的布匹和瓷器之类的东西。 当然,她还在隐蔽处,留下了几个捕野猪的夹子,又在一些箱子的盖子上,抹了一些毒药。 而后跟着花无眠出去了。 天快要亮了的时候,一伙人翻进了安夏的小院内。 红莲和其他的四个暗卫看到了,但是无动于衷。 因为安夏特意交代过了,如果来人是往仓库去的,那就不用管。 周太尉穿着一身夜行衣,亲自带人,径直去了仓库的方向。 一推开仓库的大门,不知道怎么的,就一阵白烟冲过来,等白烟消散了以后,周太尉才对自己手底下的招了招手道,“进来,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他手下的人不敢耽搁,一脚跨进了仓库的大门,却被捕野猪的夹子夹住了。 疼痛让他差点呼出了声音,但咬着唇死死的忍住了。 周太尉嫌弃的看了那人一眼道,“你怎么这么不当心?赶紧一边去。” 而后,他自己一马当先的进去了,看到角落的那些捕兽夹,他轻蔑的笑了。 “我久经沙场,就这些小儿科的把戏,也敢来我的面前献丑?” 而后,他避开了捕野猪的夹子,向装银票的那个箱子去了。 那箱子,是今晚才从他家里抬过来的,他没有不认识的理儿。 他为了防止有机关,极度小心的检查了一圈,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他兴奋的把箱子一拉开,却发现里面根本空空如也,一张银票都没有。 他不甘心,又将其他的箱子也给掀开了,依旧没有银子和银票。 只有一些布匹瓷器这种破烂! 周太尉拧着眉道,“快走!咱们中计了!” 他带着人,迅速的出了安夏的院子,却发现自己的手和脸像发面馒头似的,快速的肿胀起来,以至于脸上的面巾都被撑开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安春醒来 周太尉手底下的人,看到他如此模样,神色有些惊恐道,“大人,你的脸......” 周太尉只觉得自己的脸胀的难受,并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变成猪头脸了。 他摸着自己的脸问,“我的脸怎么了?” 那人低着头,小心翼翼道,“大人,你的脸肿的很严重,手指也肿了。” 周太尉闻言,气的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道,“这个贱人,居然敢算计我。” 说完,朝着手底下的人招了招手道,“赶紧走,这贱人不知道还有什么后招。” 而后几日,周太尉都没有上朝,听说是请了病假。 皇帝为表示对太尉的关爱,特意派了太医去给周太尉医治。 太医从太尉府回来以后,立刻去皇帝的御书房回禀。 皇帝放下手中的笔,颇为有兴致的看着太医道,“周太尉如何了?” 太医有些纳闷道,“太尉大人并不是生病了,而是中毒了。” 皇帝也??愣了一下,“中毒?他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呢?什么毒?严重吗?” 太医如实回答道,“太尉大人在哪儿中的毒,微臣不得而知,但是大人中的毒并不危及性命,只是有些伤容貌罢了。” 皇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朝太医摆手道,“你退下吧,朕知道了。” 等太医走了以后,他喃喃自语道,“可惜了......居然没死。” “去,请睿王和太子过来,朕有事情要问他们。” 皇帝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两个兔崽子按捺不住了,对太尉动了手,而后又失败了。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一刻钟以后,同在东宫睿王和太子被请了过来,在御书房赐座坐下了。 皇帝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们和朕说说,周太尉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是你们的人动手的吗?”皇帝问。 太子和容晏同时摇头道,“父皇,我们没有对周太尉动手。” “是吗?听说他中毒了,还挺严重的,别人不应该有这样的手段吧。”皇帝有些狐疑。 太子也拧着眉想,是谁可能会动这个手。 容晏双手握拳,掩唇轻咳了几声,拱手道,“父皇,儿臣是没有动手,但是端嘉郡主动手了。” 皇帝更加不解了,“安夏?她去惹太尉做什么?给你出口恶气吗?” 容晏失笑道,“父皇,当然不是,郡主接姐妹来启都,在启都城郊被人给伏击了。” “她的小妹尚且没事,但她大姐受伤了,而且至今昏迷不醒,她酒楼最好的一个厨子,为了救她大姐,至今生死不明。” “据我所知,那个厨子也是她大姐的意中人,更是她认定了的姐夫。” 容晏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 皇帝了然的点点头,而后道,“所以,她跑去太尉府,给周太尉下了不致命的毒吗?” 容晏有些无奈的拧了拧眉心道,“万春楼那事,也是她干的。” 皇帝和太子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周太尉和柳丞相的孙儿子孙根被人切了的事情,启都可算是无人不知了。 启都众人也知道,两位大人找到了高人,又给治好了。 皇帝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胡闹,姑娘家的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还做那样的事情!” “真是太过胡闹了!” “咳咳咳咳......”容晏又是几声尴尬的轻咳声。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道,“咳什么?朕说的不对吗?” 容晏解释道,“父皇,她用的飞刀,什么也没看见。” 皇帝依旧不悦,“你就为她开脱吧,你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总不至于你亲眼看到吧?” 容晏抿唇道,“父皇,那日儿臣确实也在万春楼。” 皇帝气的将手上的毛笔往容晏的身上一扔,“你身为皇子,居然去那样肮脏的地方,当真是岂有此理,你给朕走,朕现在不想瞧见你,瞧见你就脑仁疼!” “是。”容晏就等这句话了,他好逃之夭夭。 但是,才走到门口,就听到皇帝大声道,“你就惯着她吧,惯的她无法无天了你就知道了。” 容晏听了皇帝这话,脚步一顿,而后唇畔漾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安夏跟花无眠去了一趟王侍郎处,待了有三日的时间,王侍郎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脉搏和呼吸都恢复了,也不再高热。 她朝花无眠拱了拱手道,“这儿就交给你了,我得回家了,看看我大姐的情况。” 花无眠却安慰道,“你大姐的情况我也瞧过了,没大事,过几日应该就能醒了。” 花无眠和安夏知道,安春一直未醒,和心理原因息息相关。 毕竟,安春心系唐师傅,而她却眼睁睁的看着唐师傅为她而死。 她在心里责怪自己,所以她不是很愿意醒来。 安夏转身,朝花无眠挥了挥手以后,离开了启都郊外的农家小院,她策马狂奔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安秋一见她回来,便飞扑着迎了上来,但眉眼间全是担忧的神色。 安夏翻身下马问,“秋儿,怎么了?是大姐不好吗?” 安秋解释道,“你不是说大姐是因为唐师傅的事情不愿意醒来吗?我这几日在她耳边和她说唐师傅找到了。” “就在今早,大姐已经醒来了,可是我和她说了唐师傅的事情,她承受不住,又晕死过去了。” “二姐,我是不是做错了。”安秋低着头,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安春拍了拍安秋的肩膀道,“你做的没错,二姐进去看看情况。” 她提着药箱,径直到了安春的房间内,给她把脉。 安秋紧张的搓着手问,“二姐,大姐怎么样了?” 安夏朝安秋笑了笑道,“无碍,我给大姐扎几针就好了,一会她就能够再次醒来。” “你出去吩咐厨房,做些米粥过来给大姐吃,她太久没怎么吃东西了。” 安秋小跑着往厨房去了,安夏拿出银针给安春扎针。 半刻钟的功夫,安春幽幽转醒。 她看着安夏的脸,忍不住的掉眼泪,声音嘶哑的问,“夏儿,他是不是没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太傅上门 安夏看着安春伤情的脸,沉默了许久道,“大姐,你放心,我定然会给唐师傅报仇的。” 安春一听,手无力的往下垂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许久才道,“嗯,我知道了。” 话音才落,安秋就端着一碗鸡蓉粥过来了,看到安春醒来,她高兴道,“大姐,你终于醒来了,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蓉粥,我来喂给你吃。” 安春神色恹恹的看了桌面一眼,“你放在桌上吧,我饿了自己会吃。” 安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大姐,你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放桌上你是不会去吃的。” 而后,安秋强势的端着粥碗,坐在床边,舀了一口粥,递到安春的嘴边。 安春的情绪却突然崩溃了,手往外一推,安秋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安秋的手也被滚烫的粥烫的通红,强忍着没有流眼泪,还安慰道,“大姐,你不喜欢吃这个鸡蓉粥,我再去厨房让他们准备别的,你别生气。” 安春看着安秋被躺红的手,嘴张了张,终归没有再说什么。 安夏拧了拧眉心道,“大姐,秋儿不过是一番好意,你又何必如此呢?” “你如今这副模样,是打算把自己饿死是吗?这是唐师傅愿意看到的吗?” “他宁愿自己死,也想要你活着,你就这么糟践你自己身体?” 一提起唐师傅的死,安春就极度激动,她仰着头看着安夏道,“你为什么非要来启都来?” “咱们在云水镇,在方州城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吗?为什么非要来这个吃人的地方?” 安夏听了安春的质问,猛然的一怔。 安秋看着安春,难过的说道,“大姐,发生这样的事情,二姐也不想的,她已经在尽全力的护我们周全了,你怎么能够这么说二姐呢?” 安春和安秋,都不知道安夏被人刺杀的事情,但是安春不理解安夏的行为。 而安秋,自始至终都无条件的信任安夏的任何决定。 “你是为了容晏才来启都的,可是我是个安贫乐道的人,我觉得在云水镇就很好。” “可你非要千里迢迢的把我和秋儿从云水镇接过来。” 安夏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沉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如果这样,可以让安春心里舒服一些,可以让她减轻对唐师傅的死的愧疚,那她愿意背负这些。 她说完以后,抬步走出了安春的房间,安秋看了一眼正在垂泪的安春,和背影仿佛老了许多岁的安夏,左右为难,最终还是追着安夏出去了。 安秋找到安夏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内的秋千上发呆。 “二姐,大姐她是病糊涂了,你别和她计较。”安秋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 安夏的嘴角勉强的扯出了一个笑容,“我不会和大姐计较的,我只是在怪我自己。” 或许,她真的不应该来启都,也不该在启都强出头的,她再忍一忍,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秋儿,是二姐在启都不够忍耐,得罪了太多的人。”安夏道。 安秋却嗤之以鼻道,“二姐,大姐是个糊涂人,莫非你也是糊涂人不成吗?” “若是忍耐就可以过上太平日子,那咱们前些年,何至于会过成那副模样?” “大姐那里你不用管,我会去劝她的,她自己也会慢慢想开的。” “我知道,你在启都很忙,你尽管忙自己的事情便是了。” 安夏机械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启都太傅府,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太傅在自己孙儿的院中急的团团转。 各地的名医来了一波又一波,他的孙儿也未见醒转。 最后一位老大夫出来的时候,带着歉意摇了摇头道,“太傅恕罪,我等医术不精,实在救不了令公子,他伤的太重了。” “若是,能找到花神医,或许还能又转圜的余地,若是找不到......那这几日怕是要准备后事了。”老大夫颇为艰难的说道。 老太傅面色的悲凉的闭了闭眼睛,拱手向老大夫道谢,“有劳了。” 他岂能不知道,这花神医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只是花神医三个月前离开了启都以后,便再无音信了,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这些大夫临走的时候,又有一个大夫说话了,“我听说,花神医和皇上新册封的端嘉郡主关系不错,那端嘉郡主的医术似乎也不在花神医之下,太傅可以去试试。” 老太傅像是捉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朝大夫拱手道,“多谢了!” 等到这些大夫都走了以后,他去了一趟自己孙儿的屋内,看他面如金纸,顿时心沉了沉。 他转头看向管家吩咐道,“备车,去一趟端嘉郡主的府邸。” 管家有些为难道,“主子,您不是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吗?可端嘉郡主是睿王的人......” “老夫只有这一个孙子,其余的我管不着了,备车......” 管家沉声道,“是,主子。” 老太傅如何能够不知道,自己要是欠了端嘉郡主的人情,就很有可能被拉入启都的党争之中,到时候,自己这百年世族,一不小心便会崩塌,恢复湮灭。 而他,也将会变成家族的罪人。 可是这些,他都管不着了,他只要他那不成器的孙儿可以活着。 老太傅顾不得换衣裳,随意的拾掇了一番,就乘着马车到了安夏的院门口。 管家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安夏院中管事的婆子。 她出自睿王府,自然是认得来人是谁的。 她朝着老太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太傅大人请进。” 老太傅抬步进了院子,由管事婆子引着到了正堂。 管事婆子问,“不知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老太傅道,“不知端嘉郡主可在家中?老朽孙儿病重,想请郡主施以援手。” 管事婆子道,“大人稍等,郡主在家中,我这就去请她来。” 老太傅有礼道,“有劳了。” 管事婆子到了安夏的屋子内,看着没什么精神的安夏道,“郡主,唐太傅过来了,想请您出手救他的孙儿。” 第三百八十四章:他居然是太傅府的人 安夏长叹了一口气道,“唐太傅?又是这启都的官员,唐家还是百年世家。” “我要是和这唐家沾惹上了,只怕更是牵扯不清楚了,让他们另请高明吧。” 安夏神态有些疲惫,她实在是不想自己的大姐再怪自己了。 管事婆子也不问为什么,得了安夏的令,便去了正堂。 她看着白发苍苍的唐太傅,满脸愧疚道,“大人,郡主说自己医术有限,让您另请高明。” “大人,抱歉了。” 唐太傅听到管事婆子的话,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嗡嗡的,想不了事情。 他最后的希望,仿佛已经断掉了,只能去准备自己孙儿的后事了。 可是,唐太傅实在是不甘心,他起身朝管事婆子拱手,浑浊的双眼里噙着一把老泪。 “不是老朽非要为难端嘉郡主,实在是什么名医都瞧了,我那孙儿就是醒不了。” “若是再不救治,怕也就是这几日了,老夫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还请嬷嬷带我去见一见端嘉郡主,我亲自去求她。” 管事婆子向来是知道唐太傅的为人的,他向来为启都百姓所称颂,且这么些年,从来都不涉及党争,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 除去这个不说,管事婆子见了唐太傅的老泪,和那苍白的头发,也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她沉默了一会以后道,“大人,请你随我来,我带你去郡主的院子里。” 唐太傅激动的拱手道,“多谢嬷嬷。” 而后,他让管家在院外等候,自己则是跟着嬷嬷去了安夏的院中。 安夏看到嬷嬷带人过来,拧了拧眉,到底还是走到了唐太傅的面前。 她愧疚的说道,“大人,我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您何不让太医一试呢?” “又或者等一等花神医,他过两日应该就回来了。” 唐太傅神情悲哀道,“老朽可以等,可是老朽的孙儿等不了。” “还请郡主垂怜!”唐太傅说完,将衣摆一撩就打算跪下来求安夏救人。 安夏也听容晏提起过唐太傅,知道他是个好官,为人最是谦和,怎会让他下跪。 她赶忙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唐太傅道,“太傅这是做什么?我担当不起。” 安春在自己的屋内,也听着外面的动静。 安秋心急如焚道,“大姐,你要不要出去和二姐说说,让他去给太傅家的孙儿医治。” “唐太傅一把年纪了,看着真的很可怜的。” 安春却不解道,“秋儿,你这是说什么话?我又没有阻止夏儿去医治别人。” 安秋耐着性子解释道,“因为你对二姐发火,所以二姐不想和启都更多的权贵牵扯上了。” “因此,她拒绝了可怜的唐太傅,就是为了怕你伤心。” 经过安秋这么一解释,安春好像彻底明白了,她抬起手道,“你扶我出去,我去和你二姐说。” “再怎么样,人命还是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 安秋接过安春的手,将她从床榻上扶起来,又在她外面披了一件披风。 两人步履缓慢的出去了,正看到唐太傅和安夏在僵持着。 安春抿了抿唇道,“夏儿,既然太傅都上门了,你就答应他吧。” 安夏是个医者,岂会不想救人呢?她不过是更看重安春的想法罢了。 她转头看向安春道,“大姐,你不生气了吗?同意了?” 安春摆手道,“救人和其他的事情,是两码事。” “你快去收拾药箱吧,让秋儿和你一起去。”安春吩咐道。 安夏却道,“大姐,秋儿就在家里陪你吧,不用和我一起去了,我能忙的过来。” 安春转身往自己的屋内走,“随你。” 安夏看着唐太傅道,“大人,我可以随你去你的府上走一趟。” 唐太傅心存感激道,“多谢郡主。” 而后,安夏问了唐太傅家孙儿的一些情况,挑了一些对症的药物,跟着去了唐府。 唐太傅亲自引路,将安夏引进了唐公子的室内。 “郡主,还请您给瞧瞧,有劳了。”唐太傅永远都是谦和的语气。 安夏觉得,这位太傅和启都很多的官员不同,是个纯臣,也是皇帝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人。 唐太傅和安夏说完以后,朝丫鬟吩咐道,“把小少爷的帐帘拉起来!” 丫鬟们道了一声,“是。”而后两人一左一右的拉开了帐帘。 安夏提着药箱,往床榻处走,看到榻上的那张脸的时候,她惊呆了。 这不就是容晏遍寻不得,掉下悬崖以后消失不见的唐师傅吗? 唐太傅似乎看到了安夏眼中的惊讶,忐忑的问道,“郡主,可是我孙儿有何不妥?” 安夏摇头道,“唐太傅,您放心,我已经拼尽全力救治好你孙儿。” 至于,唐师傅曾经在云水镇的天香楼做厨子的事情,安夏没有说。 对于这种世家大族来说,唐师傅的行为可以说是离了大谱了,他们也不想外人知道,唐师傅行事那么悖逆的。 她给唐师傅把了脉,开了退热的药让人煎了,又给他扎了针,将伤口的腐肉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等安夏清理完,丫鬟便将退热的药给唐师傅喂下去了。 唐太傅急的团团转,又不敢发出声音打扰安夏,生生等着安夏出来了,他才忍不住开口问道,“郡主,我孙儿还有救吗?” 安夏道,“我有七成把握,他能够醒来。” “他有没有救,就看今晚了,若是今晚没有再高热,大抵过两日他就能醒来。” “不过,他已经多日未进食过了,眼下虚弱的很,我建议你们去给他做一些鸡蓉粥之类的东西过来,他若是吃下去了,也好的快一些。” 唐太傅马上吩咐管家道,“去命厨房做鸡蓉粥,炖煮的软烂一些。” 管家拱手道,“是,主子。” 唐太傅有些忐忑的看着安夏道,“郡主,既然今晚是最关键的一晚,您可否......” 安夏不等唐太傅说完,便道,“我自然是要留下来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欣喜若狂 她和唐太傅又说了一会话,便朝自己的药童招了招手。 药童小跑着靠近了安夏,到了安夏面前问,“郡主,您有何事吩咐?” 安夏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说道,“算了,你下去吧,没事了。” 她本来想把唐师傅的事情让药童去告诉安春,但是想着如今唐师傅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安春又要空欢喜一场了。 倒不如,明日若是唐师傅的情况趋于稳定,再告诉安春,若是不行,那就别再揭起安春的伤疤了。 药童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按照安夏的要求退下了,唐太傅和安夏两人,还有几个丫鬟留在唐师傅的屋内,亲自守着他。 半夜的时候,安夏又叫丫鬟去熬了药给唐师傅喂下了,煮的粥也全部吃下了。 一整晚,唐师傅都没有发热的迹象,安夏松了一口气,唐太傅也松了一口气。 翌日一早,唐太傅便问,“郡主,不知道我孙儿这算不算是熬过去了呢?” 安夏这次神色笃定道,“太傅放心,唐公子已经没事了,只是他受伤过重,怕是要过几日才能醒过来了,不过这都是正常的,您不用担心。” “我先走了,家姐亦身子不适,我还要回去给她熬药。” 唐太傅阻止了安夏,“郡主,请稍等一会。” 而后,他朝管家招手,管家得令后,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了,那托盘上放的,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唐太傅道,“幸亏有郡主救了我孙儿的性命,这颗夜明珠,算是这太傅府最值钱的东西了,就以此作为给郡主的酬劳,还请郡主莫要推辞。” 这夜明珠是唐太傅的心爱之物,整个启都,哪怕是皇宫里也没有这么大的夜明珠了。 他之所以忍痛割爱,将这颗夜明珠给安夏,是因为一则他是真心感谢这端嘉郡主。 二则他不想欠端嘉郡主的人情,想用这颗夜明珠买断这次救命的恩情。 这样,他还可以继续做他的纯臣,不参加任何党派之争。 安夏岂能不知道唐太傅的想法呢?但是唐师傅从前是天香楼的人,又和安春两情相悦,她要是收下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怕安春也会不高兴。 所以,她摆手道,“唐太傅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酬劳就不必了。” “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唐太傅见安夏不收,也不强求,看着管家吩咐道,“你亲自将郡主送回去。” 管家拱手道,“是,主子,我这就去。” 安夏带着药童回了自家的宅子,一下马车,就看到安秋在门口心急如焚的伸着脖子看。 见到安夏回来,安秋焦急道,“二姐,你可算回来了,大姐又有些不好了,昨晚上一直发热。” 安夏叹了一口气道,“她昨日晚上,没有喝药吗?” 安秋摇头道,“喝了,都是我看着大姐喝下去的,粥也喝了,但是大姐的精神却越来越差了。” “这是心病。”安夏边往安春的院子里走,边和安秋说道。 安秋苦着脸道,“二姐,你从前和我说过,心病是很难医治的,大姐她能挺过去吗?” “能!”安夏神色笃定,毕竟已经有唐师傅的下落了。 安秋对安夏,从来都是无条件的信任,既然安夏说了可以医治,那她自然信的。 到了安春的房间,她见有人来,挣扎着从榻上起身。 安夏看到安春通红的脸,和煞白的嘴唇,有些担忧道,“大姐,你躺着别动,我来给你瞧瞧。” 安春虚弱的笑了笑,喘着粗气问道,“那位大人家的孙儿,救活了吗?” 安夏道,“大姐,他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还没醒来。” “你猜,唐太傅请我去医治的人是谁?” 安春神色恹恹的问,“谁啊?无论是谁,他也回不来了。” 安夏神色认真的看着安春道,“我今日去太傅府医治的,就是唐师傅!” 安春显然不相信安夏说的话,“夏儿,你莫要为了哄我开心而瞎说。” 安秋也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毕竟酒楼的厨子,和太傅府的公子,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身份交织在一起呢? 安夏却解释道,“大姐,我骗你做什么?真的是唐师傅,我明日还要去给他瞧病,你若是不信,可以和我一起去太傅府一瞧!” 安春呆呆的,而后欣喜若狂道,“夏儿,你当真没骗我,他真的还活着吗?” 安夏拍了拍安春的肩膀道,“嗯,还活着,过几日就能醒来了。” 再一次听安夏陈述玩,安春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擦拭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和安秋说道,“秋儿,大姐想吃东西了,你让厨房多准备些清淡的吃食。” 安秋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应了一声以后,小跑着去厨房了。 安春不解的问,“夏儿,他不就是个厨子吗?怎么又变成了太傅府的公子?” “这个我也不知道。”安夏也很费解。 不过这些事情,要等唐师傅醒来了问一问才知道。 但是,安夏现在有了更深的担忧。 唐师傅出自百年世族,他的家族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大姐还两说。 弄不好,自己大姐的情路又会变得很坎坷了。 但是眼下,她是不会和安春说这个事情的,一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翌日一大早,安春将自己拾掇了一番,跟着安夏去了太傅府。 又是太傅亲自接待的,他看到安春以后,客气道,“姑娘,今日你过来了。” 唐太傅还记得,昨日要不是这姑娘一言,端嘉郡主还未必肯给自己的孙儿医治呢! 因为,安春知道唐太傅是唐师傅的长辈,所以对他异常的尊重。 只不过,安春没有学过礼仪,所以行礼有些笨拙,且不伦不类。 不过,唐太傅并不在意,也没有看轻的意思,反而笑着道,“姑娘太过客气了。” 三人到了唐师傅的屋内,安春见到躺在榻上的人那张熟悉的脸,忍不住便垂泪了。 她也知道这样不合时宜,所以低着头,不让人发觉。 安夏给唐师傅把脉后说道,“大人,约莫这两日,唐公子应该能醒来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我定会娶你 唐太傅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老朽谢过端嘉郡主了。” 这样的好消息,我得去告诉我夫人知道,她这些时日,为着孙儿的事情,也病了。 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兴许这病一下就好了呢! 安夏微微笑了笑,示意唐太傅随意。 唐太傅走了以后,安夏朝着伺候唐师傅的丫鬟摆了摆手道,“你们出去吧,我再给公子细细的检查一遍,我不喜欢旁人打扰。” 两丫鬟对视了一眼道,“是,端嘉郡主,奴婢们这就出去。” 二人出去以后,安夏看着安春说道,“大姐,你和唐师傅说说话吧,现在没有别人了。” 安春这才坐在床榻旁的绣凳上,痴痴的看着唐师傅道,“唐墨,还好你醒来了,若是你真的为了救我而死,我怕我这辈子都会心有不安了。” 她握住了唐师傅的手,眼睛里噙着眼泪道,“你快些醒来,好不好?” “你掉入悬崖失踪的这些日子,我真的好害怕,我甚至不想醒来。” “我害怕我一醒来,就听到你已经身故的消息,我承受不了。” “好在,你如今总算是能够活过来了。” “啪嗒”一声,安春滚烫的热泪滴在唐师傅的手背上,唐师傅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安春神色惊喜道,“夏儿,方才唐墨的手动了,你快来瞧一瞧这是怎么回事?” 安夏一听,连忙到了床榻旁,安春从绣凳上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她。 安夏坐在绣凳上,拿出银针,将针刺向唐墨的穴位,只片刻的功夫,唐墨幽幽转醒了。 他醒来看到安夏的脸,第一句话便是,“东家,安春可安全了?她没有受伤吧?” 安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打住,我可当不起太傅府的嫡孙这声东家。” “你放心,我大姐和秋儿都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你放心养着。” 唐墨却有些不好意思道,“东家......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安夏仰着头,指了指这屋内的环境道,“是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在哪儿!” 唐墨这才环顾四周的环境,苦笑道,“原来,我已经在家里了。” 安夏从绣凳上起身,和唐墨说道,“我大姐也在,你们聊吧,我去偏僻处待着。” 说完,朝安春勾了勾手道,“大姐,你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安春这才坐在了绣凳上,而安夏则是躲在了一个角落处,甚至还在耳朵里塞上了棉花。 安夏这个举动,当然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想安春和唐师傅能够尽情的说话罢了。 唐墨看到安春,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道,“我昏迷了多少时日了,怎么你瘦了这么多?” 安春叹了一口气道,“你昏迷了十几日了,还好醒过来了。” 安春边说边掉眼泪,唐墨心疼的抬手,用有些粗粝的指腹,将她脸上的泪珠擦了个干净。 “既然我已经醒来了,这是高兴的事情,你别哭了,乖!” 唐墨柔声的哄着安春,但她的眼泪却越来越多,根本止不住。 唐墨看着安春的模样,无奈的喟叹了一声,一把将她搂过来,倒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伸出自己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安春的头,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而后,有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轻轻在安春的额间落下一吻。 本来还在低低啜泣的安春,因为这一吻止住了哭泣,羞的脸色爆红。 毕竟,从前她虽然和唐墨两人互相有情义,但是最多也就是偶尔拉拉小手罢了。 像今日这样,又是拥抱,又是亲吻的,两人从未有过,所以安春才有些无所适从。 安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问道,“你是太傅府公子这件事情,倒是把我们瞒的死死的。” 唐墨苦笑了一声道,“太傅府公子,这也不是什么好身份,在这身份的枷锁之下,我想做什么都不可以,无论做什么事情,首先要考虑的便是符合符合身份。” “我从小便喜欢做菜,但是因为这个身份,我从小就只能偷偷的向府中的厨子和厨娘学习。” “可是,我祖母知道有厨子和厨娘教我菜以后,直接把他们赶出了府。” “我亲眼看着他们苦苦哀求,却无能为力。” “不止这些,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东西,只要是他们觉得不入流的,就会被剥夺。” “不然,就是对不起唐家这百年世族的名号,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便离家出走,变成了一个游厨,直到去了天香楼才安定下来。” 安春在听到唐墨说只要他喜欢不入流的东西,就会被家人剥夺的时候,脸上带着担忧。 毕竟,安春一直觉得,她们三姐妹中,就是她最为平庸。 无论是长相、性格、还是能力她都比不上夏儿和秋儿,那唐家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唐墨似乎看出来了安春的担忧,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 “安春,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无论别人如何阻拦,我认定了你。” “一会,祖父过来,我就会和他提娶你的事情。” 安春却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唐墨的伤口道,“还是再等一等吧,你的伤还没好,等好了再提。” 唐墨嘴上应承道,“嗯,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但是,他心里却有别的想法,伤还没好,死里逃生的时候,是最好和祖父谈条件的时候。 这次他有把握,自己大概率会成功,等伤好了以后,那就不一定了。 安春和唐墨又互诉衷肠了一会,便听到门外的丫鬟行礼的声音。 “见过老爷,见过夫人。” 安春听到外头的声音,挣扎着从唐墨的怀中起来,默默的站立到了一侧。 安夏则是取出了耳朵里的棉花,到了床榻前。 唐太傅和唐夫人一进来,就发现自己的乖孙儿已经醒来了,只是看起来还有些虚弱。 唐太傅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了,“这......这,端嘉郡主,我们家墨儿醒来了吗?” 安夏点头道,“嗯,唐公子已经醒来了。” 唐太傅激动的朝安夏揖了一礼,“郡主果然医术高明,老朽在此谢过。” 安夏云淡风轻的摆手道,“太傅不用太过客气!” 毕竟,唐墨这次这么快能够醒来,跟自己关系是没那么大的。 倒是跟自己的大姐关系很大。 第三百八十七章:绝对不行 安夏和唐太傅又寒暄了几句,带着安春从太傅府出来了。 等人都走了以后,唐墨的祖母唐夫人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扑在唐墨的身上撕心裂肺道,“我的心肝啊!你这一走就杳无音信好几年,回来又是一身伤的昏倒在自家的庄子前面,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 “你这次回启都,可是想通了吗?不会再偷偷溜走了吧?” 唐墨扯着嘴唇,朝唐夫人笑着道,“祖母,我不走了,我年纪也不小了,得娶妻生子了。” 唐夫人听到唐墨的话,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这话会由他孙儿说出来。 唐太傅也是满脸的诧异,走到床榻前,摸了摸唐墨的额头,而后狐疑道,“不烧啊!” 唐夫人瞪了唐太傅一眼,“你这是做什么呢?墨儿有这样的想法,是好事。” 她转头看向唐墨道,“墨儿,你好好养伤,祖母这些时日就给你安排相看的事情。” “定然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让你称心如意的好姑娘。” 唐墨听到唐夫人嘴里说出门当户对两个字,眸光微闪,而后道,“祖母,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用不着您再去操心了。” 唐夫人笑的脸上都起了褶子了,“是吗?和祖母说说,是启都哪家大人的丫头,祖母去给你提亲。” 唐墨微微沉吟了一会说道,“她......没有什么身份,但是我很喜欢她。” 唐夫人如今的要求已经放的很低了,只要唐墨肯留在启都,小官家的女儿也行。 庶女,只要人比较优秀,她也能接受的。 唐夫人摆手道,“这不妨事,只要人好,身份不成问题。” 唐墨听了唐夫人的话,瞬间喜上眉梢道,“多谢祖母成全!多谢祖母成全!” 唐夫人轻抚着唐墨的头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祖母,你喜欢的人是谁了吗?” 唐墨捋了捋思路,郑重的说道,“她是我曾经在云水镇做厨子时的东家。” “生在云水镇下面的一个小乡村,但是她人很好,孝顺,也能吃苦。” “那不行!”本来还满脸喜色的唐夫人,在听了唐墨的描述以后,瞬间翻脸拒绝了。 她本来以为,只是小官家的女儿,却想不到这女人是乡下出身,且还经商。 唐家可是百年世族,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做唐家未来的当家祖母呢? 唐墨本来满脸笑容的,听到自己祖母斩钉截铁的拒绝,脸顿时垮了下来。 “祖母,你方才不还说身份不成问题吗?怎么如今却有立刻出尔反尔了呢?” 唐夫人神色不悦,“我以为你娶的会是启都小官家的女儿,甚至是庶女。” “我完全想不到,你会找这样和咱们八竿子打不着的身份。” 唐墨才醒来,现下还不知道安夏被封为郡主的事情,也不知道安夏和长平王府的关系。 因为安夏写信的时候,从来都只报喜不报忧,这种糟心事她从来没和安春说过 唐墨挣扎着从床榻上起来,跪在唐夫人面前,倔强道,“祖母若是不同意,我就长跪不起。” 唐夫人看着唐墨泛白的嘴唇,有些心疼,但是想到那女子的身份,心一横道,“你若是想跪,便跪着罢了,你不珍惜自己的身子,我也没有办法。” “你和你那没良心的爹娘一样,也想让咱们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吗?” 唐夫人眼中全是泪水,生气的离开了唐墨的屋子。 唐太傅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唐墨,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以后走了。 他提高了声音道,“夫人,你等等我!你别生气,生气对身子不好。” 虽然唐太傅和唐夫人已经走了,但唐墨依旧跪在地上,任由丫鬟怎么劝也不肯起来。 甚至,他没有喝药,也没有吃任何的东西。 就这么跪了半日,唐夫人和唐太傅在自己的屋里急的团团转,却又一直没松口。 唐太傅试探着说道,“夫人呐,墨儿才醒来,就跪了这么几个时辰了,我怕他的身子遭不住啊,要不然咱们去劝劝他。” 唐夫人捏了捏发紧的眉心道,“是我不让他起来吗?是他非要犟着娶农家女。” 唐太傅小心翼翼的靠近唐夫人,给她捏了捏眉心,而后道,“农家女,未必就不好。” “你瞧瞧那端嘉郡主,不也是出身农家吗?她你见过的吧,做事有手段,有风范,不比启都那些贵女差,甚至胆量还要更高上一筹。” “我听人说,皇上开始也不同意,现在不也乐呵呵的接受了这个儿媳妇吗?” 唐夫人知道唐太傅这是来说项了,没好气道,“端嘉郡主是不错,可是这世上能有几个端嘉郡主呢?” “我也不是非要为难墨儿,唐家是百年世族,树大根深,各项关系自然也就错综复杂。” “我嫁入唐家这些年,都是殚精竭虑的,你以为一个农女嫁进唐家,能够有好日子过吗?” “唐家的那些旁支,能把她给生吞活剥了,到时候墨儿就算想护着她,也不一定能够护的住,因为你们男人,根本不知道内宅妇人的这些事情。” “我拒绝墨儿的请求,也是为了那姑娘好,若她真的只是个淳朴的人,到了这种地方,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会被人啃的不剩了,定然早早的香消玉殒。” “到时候,墨儿不又是伤心一场吗?” 唐太傅叹了一口气道,“唉,夫人说的是,咱们这种家族的祖母,确实不是一般姑娘可以当的,只是墨儿如今认了死理,非要和咱们对着干呢!” 唐夫人却心一横道,“没事,再跪一个时辰,墨儿扛不住会自己起来的。” “反正,他从小就是这般,无论哪一次受罚,都不会正儿八经的全受了,总会找法子多懒。” 可是,唐夫人和唐太傅想不到的是,唐墨在外多年,心智早就不是从小那般了。 再加上,他是真心将安春放在心上的,所以再难受他也扛住了。 到了吃晚饭的点,伺候唐墨的丫鬟便跌跌撞撞的跑来了。 “老爷,夫人,不好了,小少爷晕过去了,而且似乎烧起来了。” 本来,正打算用膳的唐夫人,端在手里的碗一松,便掉到了地上。 唐太傅道,“快着人去请端嘉郡主过来!” 那丫鬟回道,“老爷,端嘉郡主今日走的时候,留了药,说若是再昏倒发热,将那药煎了便好。” 唐太傅摆手道,“嗯,那你们快去!” 第三百八十八章:老王妃再次上门 太傅府一整夜都忙忙碌碌的,而安夏的小院里却是安安静静的。 安春因为唐墨已经脱离了危险的事情,也不再抑郁了,整个人都高兴了不少。 晚上,在用晚饭的时候,她低头扒了几口饭,而后鼓起勇气道,“夏儿,对不起!” 安夏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姐,你突然说对不起做什么?” 这些天,安春和安秋在安夏的小院里待着,总能听到下头的婆子和丫鬟议论一些事情。 因而,安春和安秋也知道了,安夏来启都,不是为了容晏,也不是为了赚钱。 而是生命受到了威胁,不得已而为之的,所以安春今日和安夏真诚的道歉了。 其实,安春想道歉已经好几日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安春红着脸,低着头道,“夏儿,大姐当时不该口不择言的问你为什么要来启都的。” “因为,你做任何事情,从来都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安夏却笑了笑道,“哦,你说这个啊,没事,也是我不对,只想着报喜不报忧,好些事情你们都不知道了,所以才会那样的。” 安春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你会原谅大姐的吧?” 安夏有些好笑道,“我压根儿也没和你计较啊?你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的,要是我真生你气了,你早就被我赶出去了。” 安春也跟着笑了,“这倒是你的脾气。” 安秋见安春和安夏两人之间完全和好,轻松的大舒了一口气乐呵呵道,“你们总算是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了,这些时日,因为你俩,我吃饭都不香了,你们可太让人操心了。” 说完,安秋又恢复了从前干饭人的模样,狠狠的干了一大口饭。 安夏有些无奈的瞪了安秋一眼道,“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你年岁也不小了,再过个几年,就要说婆家了,若是你未来婆家看到你这样吃饭,怕是要吓着了。”安夏打趣的说道。 安秋撇了撇嘴无所谓的耸耸肩,“那我大不了就不嫁人呗,当个女夫子,自己的日子也能过得不错的,干嘛非要在男人手底下讨生活?” 安夏竖起了大拇指道,“嗯,说的好,有志气。” 安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是没有再说出来。 不过,安夏却道,“我受封郡主的时候,皇上赏了不少好看的布料和头饰,一会吃完晚饭,我和你们一起去一趟仓库,挑些你们喜欢的,做成衣裳穿。” “好呀!”安秋依旧乐呵呵的,边干饭边应声。 衣裳不衣裳的,她实在是无所谓,只要能好好吃饭就行了。 不过安秋也知道,现在自己的二姐是郡主了,自己要是穿的太过寒酸,也会丢了二姐的脸面。 所以为了二姐的脸面,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裙子,她也会去学着穿的。 老嬷嬷教她的规矩,她也会认真的去学。 至于安春,自从和唐墨互相确定了心意以后,在打扮上本来也就开始尽心尽力了。 所以,安夏这一次说做新衣裳,她再也没有像从前那般推辞。 至于老嬷嬷教的规矩,她从前是不怎么在意的,因为实在不喜欢这套,大不了应酬的事情就交给安夏和安秋便好了。 但是,从太傅府回来以后,她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她要变得优秀,更像个大家闺秀,因为唐墨的身份太过贵重了,她不能让她丢脸。 三姐妹用了晚饭,一起往仓库那边去了,由秋月在前方掌灯。 到了仓库门前,秋月用钥匙开了门,便引着三人进去了。 一进去,安夏便看到了上回老王妃送过来的东西。 她拧了拧眉道,“秋月,老王妃送过来的东西,我不是让你退回吗?你怎么没去退?” 秋月也知道,这事是她办的不妥当,立马跪下道,“安姑娘,当时安春姑娘她们出事,你急急忙忙的出去,就没有退。” “我有拿这些东西去长平王府门口退过,但是他们不要,没法子我就给拿回来了。” “后来另外两位小姐来了,我忙着照顾安春姑娘,这事就搁置了。” 安夏叹了一口气道,“嗯,你起来吧,明日我再和你去一趟长平王府,把这东西退回去。” 长平王府,是自己外祖家的事情,安秋和安春也已经知道了。 连带着长平王从前做的那些事情,他们两个都知道了,所以他们也对长平王府没什么好感,生怕和王府沾染上了。 但是对于长平王府的老王妃,她们的外婆,安秋和安春是有些惋惜的。 两人惋惜了一阵,就开始挑头面和首饰。 本来打算一人只挑选一套的,但是安夏却让他们一人挑选了四套头面。 布料更是一人选了七八匹才结束。 挑选好了东西,安夏对着秋月吩咐道,“明日,去请几个好绣娘过来给大姐和秋儿做衣裳。” 秋月笑着问,“安夏姑娘,那你自己呢?不做吗?御赐的这些东西,可都是好东西。” 安夏抿唇,无奈道,“你瞧着我缺衣裳穿吗?你主子在这方面比我本人上心的多。” 秋月掩着唇笑道,“这倒是。” 翌日一早,秋月将上回老王妃拿来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准备将东西送回去。 却听到门外有敲门声,婆子们去将门打开了,又见到老王妃在门口。 手上拎着一大包东西,比上回来的时候还多。 婆子们有些尴尬道,“老王妃,您怎么来了?” 老王妃面色和善道,“听说,我还有两个外孙女,我这一高兴,就连夜收了东西,一大早就过来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瞧瞧她们。” 婆子为难的往里头看了一眼,安夏无奈道,“请老王妃进来吧。” 婆子这才敢将老王妃她们请进门来。 进了门,婆子将老王妃往正堂引,三姐妹也往正堂去了。 安夏对长平王老王妃的情感很复杂,毕竟她能感受到她和长平王夫妇不一样。 所以见到她以后,还是行礼道,“老王妃。” 第三百八十九章:我已经知道你的立场了 老王妃又忍不住,满眼泪水道,“诶!乖孩子,这些时日你们过得还好吧。” “我也是昨日才得知了,还有另外两个丫头的事情。” 安春和安秋上前了一步,也学着安夏的样子行礼,“老王妃!” 老王妃由身边的嬷嬷扶着起身了,颤颤巍巍的抱了抱安春和安秋。 “你们两个乖孩子,这些年在那乡下是不是受苦了?让我瞧瞧。” 因为安夏还没有认她,所以她从来不再她面前自称外祖母。 安春比较木讷少言,安秋却道,“我们都还好,您不必过于担心。” 秋月实在忍不住了,便吐槽了一声,“好什么啊!还没到启都呢,就被人刺杀。” 安夏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呵斥了一声道,“秋月!” 秋月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悻悻的把嘴给闭上了。 本来一脸和蔼的老王妃,听到秋月这话,先是围着安夏姐妹三人,将他们三人的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发现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再说话,她眼神里就不是和蔼之色了,而是换上了一副肃杀之色。 老王妃毕竟是经历过长平王府危难时期的人,并且和老长平王曾经力挽狂澜过,绝不是那些深闺妇人的见识。 “你们几个丫头,知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她一脸严肃的问道。 安夏她们三姐妹都没说,“老王妃,这事已经解决了,就不由您操心了。” 本来老王妃还打算在这里多待一些时候,好好和安夏他们姐妹三个说说话的。 但是听到她们被人刺杀,老王妃坐不住了。 她起身道,“今日,我带了一些头面首饰还有布匹过来送给你们,你们别再推辞了。” “就当是我,给我那小女儿的补偿,我还有事先回王府了。” 说完,并不给安夏他们拒绝的机会,带着自己的贴身嬷嬷走了。 在马车上,嬷嬷问,“老太太,刺杀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老王妃冷声道,“都敢在长平王府的头上拉屎了,这事岂能善罢甘休呢?” “那几个丫头,虽然不将刺杀他们的人告诉我,但我自有我的法子知道。” “这事,肯定是不能就这么善了了的。” 老嬷嬷试探着问道,“那您是想自己动手还是将此事告知王爷呢?” 老王妃笑了笑道,“这事,自然要让他那个当舅舅的知道,若是他担不起这个担子,那便算了,我娘家侯府还是有可用之人的。” 老嬷嬷认可的点了点头。 此刻,长平王府的院内,长平王妃正在和长平王诉苦,“王爷!咱们府上经了那次的事情以后,本来就不富裕,已经没有多少好东西了,我本来还想着,等咱们的两个女儿成婚的时候,拿母亲库房内仅剩的那几件好东西给她们撑门面的。” “可是母亲现在倒好,一股脑儿的清理出来了,一件不剩的全部都送给那三个了。” 长平王沉默着不说话,对于长平王妃的聒噪,他表示很厌烦。 长平王妃气愤道,“王爷,你倒是说话啊!” 长平王受不了了,“你让我说什么?那是母亲的嫁妆,全是侯府陪嫁过来的。” “那就是她自己的东西,当然是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 长平王妃被长平王气的一噎,“你......王爷你怎么......我不过也是为咱们的女儿着想罢了。” 长平王掷地有声道,“咱们长平王府再穷,也不至于会少了两个女儿的嫁妆。” “你消停一点吧,好吗?” 两人正在争吵,老王妃院里的人过来了,行礼后说道,“王爷,老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长平王有些摸不着头脑道,“母亲请我过去所谓何事,你知道吗?” 那人笑了笑道,“王爷过去,便知道了!” 长平王只得从王妃的院中出去,到了老王妃的院中。 见到坐在堂上的老王妃,长平王提起衣摆,下跪行礼,“儿子见过母亲。” 若是平日里,他还没有跪下去,母亲身边的嬷嬷就已经将他扶起来了。 但这次根本没有人扶他,他跪在地上想,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让母亲不高兴了。 “哼!”老王妃看着跪在地上臊眉耷眼的长平王轻哼了一声。 长平王苦着一张脸道,“母亲为了何事生气?” 老王妃解释道,“你的妹妹,一共生了三个女儿,另外两个前些时日来启都的时候,被人刺杀,你这个当舅舅的当真一点都不知道吗?” 一听老王妃是说这个,长平王的头垂的更低了。 他岂能不知道这件事呢?但是动手的是太尉府和丞相府的人,那可是神仙打架。 他虽然有王爵,但是实权却比不得那两家,他可不想为了那三个丫头得罪那两家。 老王妃看到长平王府这个表情,神情不悦道,“看来,你是知道这件事情了。” “而后,你又算计了得失,任人在长平王府的头上拉屎是吗?” 长平王自认为苦口婆心的说道,“母亲,太尉府和丞相府不是咱们可以吃罪的起的。” 长平王张了张嘴,还要辩解什么,老王妃却大手一挥道,“好了,我已经知道你的立场了。” “你回去吧,这一个人,你就不用来我这里请安了。” 长平王府还想再解释什么,却被老王妃瞪了一眼,所有的话全部都咽进了肚子里。 长平王走了以后,老王妃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而后,她吩咐道,“那纸笔来,我要给侯府写信。” “是,老太太。”嬷嬷应了一声以后,便去准备纸笔了。 信,很快就送到了定安侯府。 定安侯府,也是百年世族,沈氏一族底蕴比唐家更为深厚。 现任定安侯爷在收到了自己姑姑的来信以后,几乎没有犹豫就回信了。 端嘉郡主这个人,他知道。 这种双赢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不答应的。 所以,不过一日的功夫,朝堂上便开始有人在参柳丞相和周太尉。 这其中便有从来都不涉及党争的定安侯府! 第三百九十章:先见一面再说 太傅府手忙脚乱的过了两日以后,唐墨终于醒来了。 唐太傅和唐夫人也差点被他吓出来个好歹了,若是再不行,都打算去请端嘉郡主了。 但好在,唐墨醒来了,不过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依旧是不吃不喝,跪在唐太傅和唐夫人的面前,请他们给自己一个机会。 唐太傅夫妇两知道,唐墨的身子是经不起折腾了,也不敢让他一直跪着。 唐夫人做了最后的妥协,“既然你非要坚持,那你把人请到府上来,我和你祖父先瞧一瞧人是什么样的,再做决定。” 唐墨高兴的在地上重重的给唐夫人磕了几个头,“多谢祖母,多谢祖母!” 唐夫人捏了捏发紧的眉心道,“只是,有一点,若是我们同意了你与这姑娘的婚事,那成婚以后,你就要担负起唐家的责任,为厨之事,不能再碰!” 唐墨沉默了一会道,“祖母,您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唐夫人脸色不太好,“你以为,你专心的当个厨子,能够护得住出身在乡下的女子吗?” 唐墨低着头,许久后才道,“祖母,我答应你。” 唐家是什么样的,唐墨十分清楚,他祖母说的对,他要担起唐家的责任,才能护得住安春。 唐夫人又道,“那女子上门的事情,你自己安排吧,我和你祖父就不下帖子请她了。” 唐墨道,“是,祖母,我知道了。” 唐夫人觉得,自己下帖子请那样身份的人,有些不合规矩,也不合时宜。 唐墨却觉得,唐夫人既然已经提到了成婚后的事情了,想必祖母和祖母已经妥协了。 所以,他满心欢喜的去往安夏的小院那边了。 唐墨走了以后,唐夫人道,“老爷,这启都的天怕是要变了呢,届时咱们唐家该如何自处?” “定安侯府沈家,底蕴比唐家还要深厚,这几日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带头参周太尉和丞相,实在是令人费解。” 唐夫人却道,“可不是吗?从前启都三大世家,沈、唐、王,可王家前些年参与了党争,一个百年世族,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如今,沈家似乎已经走上了王家的老路了,但是咱们唐家一定不能步这两家的后尘。” “大家世族都知道,不参与党争,不站队,才是世族几百年能够屹立不倒的根本。” 唐太傅叹了一口气道,“难啊!” 唐夫人也知道唐太傅在担心什么,“你是说端嘉郡主出手救墨儿,却没收诊费的事情吗?” “这事,整个启都都知道,我们确实欠了端嘉郡主一个人情。” “他日,端嘉郡主需要帮忙,咱们唐家亦会义不容辞的帮她一次,但是咱们也仅仅是帮一次,和党争之事,不相干。” 唐太傅抿了抿唇,没有把话说死,“希望如此吧。” 这边,唐墨已经按照安夏从前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小院门口。 他敲了门以后,开门正是安春。 安春看到唐墨到来,欣喜道,“唐墨,你的身子可好了?今日怎么过来了?” 唐墨藏起自己的虚弱,强打起精神道,“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安春道,“那你快些进来吧。” 唐墨下了马车,跟着安春进了院内,秋月将唐墨安排在了正堂。 安夏和安秋也到了正堂。 “唐公子此次过来,是来做什么的?”安夏开门见山的问道。 唐墨道,“我已经把我安春的事情和家里说了,家里说请安春明日去一趟我家中,见面。” 安夏总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容易了,她不是没有从容晏的嘴里了解到所谓的世族。 那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很厉害的存在。 所以,她看着唐墨认真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我只是不希望委屈了我大姐。” 唐墨指天发誓保证道,“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秋月这时候端着茶水进来了,恭敬道,“郡主,茶水和茶点已经好了。” 说完,将茶水茶点摆上了。 唐墨满脸狐疑的看着安夏道,“郡主?” 秋月解释道,“安夏姑娘,前些时日,被皇上封为了端嘉郡主。” 唐墨喜上眉梢道,“这是好事啊!” 虽然,安春没有封诰,但是她的亲妹妹是郡主,她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任谁也要高看一眼的。 有了这层关系,唐墨对自家祖父母能够接受安春,又多了几分信心。 “明日,我会亲自过来接安春去太傅府的。”唐墨看着安夏认真的说道。 安夏也没有其他什么好说的,只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安夏顺带给他把脉,又重新换了药方。 她随口问道,“你是怎么样让你祖父母同意的?” 问这话的时候,安春和安秋都不在,因为安夏在给唐墨检查身体。 唐墨将自己的裤管挽起来,露出了膝盖上的一大片瘀紫。 “我是太傅府的独孙,跪着让祖父母同意的。” “跪晕过去了一次,祖父母怕我出意外,就同意了。” 说到这里,安夏对唐墨稍微放心了一些。 而后,唐墨有些苦涩的说道,“只是,以后天香楼开了,我不能在天香楼当厨子了。” 安夏笑着道,“你敢去天香楼当厨子,我也不敢再用你了。” 唐墨却笑着道,“郡主用太傅府的公子,还是用的起的。” “只是,我答应了我祖母,若是成婚,便不再做厨。” “我要将唐家给撑起来,要变得厉害,这样才能够护住安春。” 安夏挑了挑眉道,“这样也好。” 唐家那种高门大户,嫁进去的日子恐怕不比嫁给皇室好多少。 偏偏自己的大姐又是最心思纯净的,若没有夫君护着,日子还真是不好过。 若是安秋,她倒是不担心了。 给唐墨检查完毕后,他又再三保证会对安春好。 安夏这才放心下来,将唐墨送走了。 安春在唐墨走了以后,又找了嬷嬷连夜练习礼仪。 翌日一早,便醒来了,挑了颜色清雅的衣裳和首饰,任由秋月给她打扮。 第三百九十一章:突然变脸 安春由着秋月将自己收拾妥当了,在安夏面前转了一圈道,“夏儿,大姐这样穿着应该是和时宜的吧?” 安夏笑着点点头道,“嗯,很好看,也清新雅致,想来唐墨的家人会喜欢你的。” 安春有些忐忑的搓了搓衣角道,“可是,我担心自己的礼仪问题。” 安夏却小声的劝道,“礼仪问题不用担心,不是已经有嬷嬷教过你了吗?你按照嬷嬷教的做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吧。” “而且,大姐,你要自信一些,不要这么畏畏缩缩的,显得不大气。” 安春虽然心中忐忑,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道,“嗯,大姐知道了。” 太傅府那边,唐墨亲自上了马车,管家一脸为难道,“少爷,不符合规矩吧,你怎么能亲自过去呢?您还是下来吧,我去接人过来。” 管家还想再劝些什么,却被唐墨摆手给拒绝了,“不必了,我自己去,马上就回来。” 唐墨让车夫往安夏家的院子去了,接了安春以后,又和安夏保证了几句,带着安春去了太傅府。 到了太傅府,唐太傅和唐夫人两人住的院子,一位老嬷嬷道,“今日,老爷和老夫人还未起身,还请见谅,稍微等待一会。” 唐墨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祖父母,这是想给安春一个下马威呢! 他提高了声音,不悦的看着嬷嬷道,“今日是什么日子,祖父和祖母不知道吗?” “还请嬷嬷进去回禀一声,若是不成,我亲自进去。” 见唐墨脸色不好,又一心只护着安春,嬷嬷的脸色有些尴尬,“这......少爷......” 安春见这气氛剑拔弩张的,有些局促的拉了拉唐墨的衣袖道,“你这样不好,咱们就在外面稍微等一会,没什么的。” 唐墨这才脸色稍霁道,“好,那就听你的。” 她转头看向老嬷嬷,脸上又恢复了不悦的神色,“虽然是等人,应该有的待客之道还是不能少的吧?还不赶紧的,去搬椅子出来,再上些茶水和茶点过来。” 那嬷嬷也不敢再犟了,连忙应声去办了。 这让在屋内的唐夫人气的够呛,她吃醋的说道,“你瞧瞧这个小子,简直是娶了媳妇就忘了我这把他拉扯长大的祖母了,一心只护着他那未来的媳妇。” 唐太傅觉得太阳穴有些发紧,“夫人,不是我说你,你又何必弄这出呢?到时候双方都不好下台啊,还让墨儿不高兴。” 唐夫人却道,“你不了解的我的苦心,我这也是想看看那姑娘的心性如何。” “若是连这么一点事情,她都搞不定,觉得委屈的话,她是不适合进唐家的大门的。” 唐太傅向来宠爱自己的妻子,连忙附和道,“那是自然的,夫人做的对!” 两人在屋内一来一回的说了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唐夫人这才点头道,“被晾了这么久,还不吵不闹的,也没有哭,想来心性不错。”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嬷嬷道,“你去把他们两人请过来吧。” 嬷嬷松了一口气道,“是,我这就去请人过来。” 而后,她出了唐太傅和唐夫人的院子,朝唐墨拱手行礼道,“小少爷,老爷和夫人有请。” “还请您带上身边这位姑娘。” 唐墨看了安春一眼,温柔的笑了笑,“走,咱们进去见我祖父母去。” “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安春听了唐墨的话,忐忑的心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到了唐太傅和唐夫人院内的花厅之中,安春笨拙生疏的给两位老人家见礼。 因为太过紧张,安春还行错了礼,唐夫人用帕子掩了掩唇,终究是没多说什么。 但是,太傅府的丫鬟,却是忍不住偷偷的笑了。 安春也知道,自己方才是行错了礼,又因为丫鬟的笑声,一脸无辜的看向唐墨。 唐墨看到安春小鹿一般无辜的眼睛,怒火中烧的看着那些丫鬟道,“没有一点规矩,在客人面前失礼,每人自去领二十大板。” 这是一向温润的唐墨第一次在唐家惩罚人。 那些笑话安春的丫鬟,一个害怕全部都齐刷刷的跪下来了,“少爷,奴婢们错了,饶了奴婢们这一次吧。” 唐墨却不为所动,“我只说一次,去领二十大板,若是有求饶的,直接发卖出去。” “若有人敢求情的,自去领同样的罚!” “现在,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唐夫人见孙子惩罚自己院中的下等丫鬟,心里有些不悦,但是到底忍住了。 不过,她把这账放在了安春身上,冷声道,“把头抬起来,让我瞧瞧你的模样。” 安春听完,有些羞涩的抬起头来,娇怯的看向唐太傅和唐夫人。 唐太傅和唐夫人的眸子却猛然一缩,齐声道,“怎么会是你?” 怎么墨儿喜欢的人,会是端嘉郡主的姐姐?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同意呢?若是这门姻缘成了,那唐家就彻底陷入了党争的洪流之中了。 哪怕,他们只有一个独孙,很爱惜他,但是这次的事情,他们也不能答应了。 他们不能为了自己的孙儿,将唐家这艘大船驶入深渊。 “竟然是郡主的姐姐,是我们失礼了,姑娘请起来。”唐夫人客气又疏离的说道。 本来,她是想趁机给墨儿这未来的媳妇一个下马威的。 但是见了人以后,这下马威没有了。 她也不敢,毕竟这郡主和长平王府还有定安侯府的关系,太傅府是一清二楚的。 安春起了身,有些无所适从的看着唐墨。 唐墨给了安春一个安慰的眼神。 许久,唐夫人才道,“安姑娘,你和墨儿的婚事,恕我们不能同意。” 安春听了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一团乱麻。 唐墨不服气的问道,“祖父,祖母,你们本来不是已经答应了吗?为什么又出尔反尔,突然变脸呢?” 唐夫人冷着脸道,“我们何时答应你了?只是说先看看。” 安春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嗓音干涩道,“大人,夫人,今日是我打扰了。” “我先回去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高攀不起 安春强忍着眼泪从太傅府出来了,一到太傅府的大门外,便不要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唐墨不再管自己祖父祖母的脸色,一直跟在安春的身后。 他伸了伸手,想去碰安春的衣角,却被安春给躲开了。 “唐公子高门世族,我实在是高攀不起,就这样算了吧。” 唐墨神色痛苦道,“安春,你要知道,这不是我本意的,我也不知道祖父母会突然这般。” “我会再和祖父母求情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祖父母同意的。” 而后,他朝自己的小厮招了招手道,“你套了马车,送安春姑娘回去。” 那小厮恭声道,“是,少爷!” 那小厮话音才落,安夏的声音便传来了,“不必麻烦唐公子了,我自会接我姐姐回去的。” 唐墨见到了安夏,顿时觉得头大入斗,这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唐墨在安夏的手底下做过事情,他知道安夏找人最是护短,如今看安春在太傅府被欺负了,怕是就算他能劝的动祖父母转圜心意,安夏也是不肯让自己的姐姐嫁给自己了。 “唉!”唐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安夏本来是觉得,安春来太傅府的时间太久了,怕出什么事情,就亲自过来了。 想不到,她一到太傅府的门口,就看到安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安夏看着唐墨冷声道,“你这次,让我很失望。” “以后没有把握的事情,千万不要随便给人希望。” 说完,她一把将安春从地上拉起来,送上了马车。 到了马车上,安春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涕泗横流的哭了起来。 安夏开始还耐着性子劝,但是劝了一路,安春的哭声只大不小。 安夏干脆就不劝了,甚至高声道,“不就是个男人吗?值得你哭成这样?” “他们家不同意便不同意,咱们找个更乖的!” 安夏这话,不多不少的落入了在门口的容晏和太子的耳朵中。 太子看着容晏调侃道,“阿晏,这弟妹果然不是一般人,你以后可得乖一点。” “不然,怕是弟妹就要换成更乖的了。” 容晏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敲了门以后,进了安夏的院中。 本来在院中哭泣的人,看到有别的男子过来,捂着脸回了自己屋内。 容晏坐在安夏身侧,看着一脸烦躁揪心的她问,“这是怎么回事?谁敢欺负我大姨姐。” 安夏现在什么都不瞒容晏,“从前云水镇天香楼的那个唐师傅你见过吗?” 容晏摇了摇头道,“没见过,但是听过,做的一手好菜!和我大姨姐的关系也不错。” “嗯,他是唐太傅的孙儿,想娶我大姐,但是唐太傅可能看不上我们这三个孤女。” 安夏说着,自嘲的笑了笑。 太子却接腔道,“我不是给唐太傅辩解啊,唐太傅绝对不是看不起你们的门第。” “相反,若是你们真的只是正儿八经的商人,那安春姑娘绝对能嫁进唐家。” “就是因为你们的身份,和睿王府,长平王府,定安侯府牵扯了太多,唐家才不同意的。” 安夏仰头问,“为什么?” 太子耸耸肩道,“能为什么?唐家怕被吸进旋涡,脱不了身呗!” 安夏听完,一阵沉默。 她看向容晏道,“今日你不忙吗?怎么过来了?” 容晏却笑着道,“父皇赏给你的那三个庄子,你得空了要去巡一巡了,就这么放着是不行的。” 安夏点头道,“嗯嗯,我知道了,就这几日我会去一趟,顺便带我大姐散散心。” 而后,她又再一次问道,“你们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个吗?” 显然,安夏是不信的。 太子却道,“弟妹,你有所不知,咱们启国的北边,发生了大旱灾,而运粮的必经之路又遇上了地龙翻身,粮食无法大面积的运过去,只能用人力背过去。” “北边几个郡县的百姓,如今都是饥肠辘辘的,我们着急,却又没有法子。” “阿晏曾经和我说,山上有很多能吃的东西,我想着你从小长在乡野,对这些应该比较熟悉,所以想来请教请教你。” 安夏纳闷道,“你们北边山里的百姓,自己应当也是知道的啊!” 太子却摆手道,“北边那片地方,靠着湖泊,百姓都是打渔为生的,对山中能食之物知道的不多,我手底下的人来报,因为太饿,这些百姓去山里找东西吃,不少百姓因为不认识野菜,被毒死了。” 安夏沉默了一会道,“嗯,我知道了,明日这个时候,你们过来取东西吧。” 太子见她答应的那么轻松,有些不敢置信道,“明日就能弄好吗?” “能!”安夏神色笃定。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的空间内,茅草屋里有一本野菜图鉴,明日拿出来给太子便好了。 太子和容晏因为救灾的事情忙的脚不沾地的。 不过一日的功夫,太傅府看不起端嘉郡主姐妹出身低微的事情,就在启都传遍了。 安春更加不敢出门了。 老王妃听了这消息,气哼哼的和身边的老嬷嬷说,“不过就是唐家罢了,百年世族又如何?还不是排在沈家之后?居然敢这么对那丫头。” 嬷嬷劝解道,“老太太,您别生气,没事的,日后,你再给其他两位小姐找好姻缘便是了。” 老王妃道,“那是自然。” “你去仓库,把我私藏的那支百年老参取出来,去送给那丫头,再挑几套好头面去。” “记得从我的嫁妆箱子里挑,别让人说嘴!” 老嬷嬷一一点头应下了。 太傅府看不起端嘉郡主姐妹的事情,也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他笑的像只狐狸似的,“那老东西,还是不想摊这趟浑水啊!” “朕就没见过这样的太傅,明明是太子的恩师,两人却鲜少有来往。” 皇帝身边的太监问,“那陛下打算如何做?” 皇帝道,“不是都传他是看不上端嘉郡主两个姐妹的身份吗?” “那朕就给她们身份,把这唐家架在火上烤一烤!” “传朕旨意,封安春为平嘉县主,安秋为和嘉县主,赏赐全部按照正儿八经的县主的赏赐给。” 第三百九十三章:你从哪儿坑那么多银子? 翌日,封安春和安秋为县主的旨意就到了,还有琳琅满目的赏赐品。 容晏和太子也亲自过来贺喜来了,安夏将一本彩色的野菜图鉴拿了出来,递给了太子。 “这个,是一本野菜图鉴,你自己想办法请画师,或者是其他法子多印一些出来吧。” 太子看到那彩色的野菜图鉴,啧啧称奇,“这也不知道是谁的画工,当真是栩栩如生,这样的东西在手里,一定不会认错野菜了。” 安夏撇了撇嘴道,“光靠野菜,那些人定然也是很难活的下去的,既然运粮的路不通,那何不换个思路,朝启国北边的国家买粮食呢?” 她素来就听容晏说过,启国和北边的国家有边贸的,北边的锡国,领土广袤,粮食物产也是很丰富的。 太子叹息了一口气道,“唉!这个问题我们自然也想过的,只是如今才发了一拨军饷,又制了了武器和衣裳,国库所剩的银两实在是不多,又还没有到交秋税的时候,眼下有些青黄不接了。” “再加上锡国也知道咱们国家的情况,所以狮子大开口,那十万两赈灾银子下去,都起不了什么水花,父皇也为着这事愁呢!” “我和阿晏已经从自己的府里抽调了一些银子出来了,可也依旧是杯水车薪。” 安夏又道,“我瞧着这启都,官员都很富庶,还有不少富商巨贾,让他们捐一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哪知,太子的眉毛拧的更深了一些,“这个,我们早就试过了,那些人一个个都在哭穷,捐是捐了三瓜两枣的,根本没有用,还不如你这野菜图鉴。” 安夏停顿了一会突然道,“我想进宫去见皇上。” 容晏笑着问,“要去做何事?” 安夏耸了耸肩道,“他不是封了我大姐和秋儿为县主吗?明明国库那么困难还给了这么多赏赐和赏银,我不得亲自去谢谢他吗?” 太子略微思索了一番,便自己做了决定,“那,你跟我和阿晏一起回宫吧!” “嗯!你们等我一下。”安夏说完,小跑着往仓库里去了。 在仓库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锦盒,里头放了一百张一万两的银票,肉痛的看了几眼以后,不舍的盖上了盒子。 太子见了安夏怀中抱着的锦盒问,“弟妹,你这是做什么?” 安夏不在意的摆摆手道,“这就当是我给灾民的一点心意了,咱们走吧。” 三人一同进了宫,太子最先去的御书房,听说安夏要见面感谢他,皇帝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乐呵呵的笑道,“那丫头拿什么感谢朕啊?留香楼的烤鸭和窑鸡总给朕带了一份吧。” 太子也笑着道,“这应该没有,安姑娘直接从家中过来的。” 皇帝气哼哼的说了一声,“连烤鸭都不给朕带一只,还好意思说来谢朕......” 皇帝才吐槽玩,就听见安夏说,“明日让睿王给你带上许多进宫来,可以吗皇上?” 而后,安夏进了御书房,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不自己送过来?” 安夏如实说道,“皇上,您不是赏了我庄子吗?我得去瞧一瞧情况,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发。” 皇帝这才正色道,“嗯,这是应该的,千万别让庄头们干欺压百姓的事情,丢了皇室颜面。” 皇帝看着太子道,“好了,朕和这丫头说说话,你和睿王先去你们母后那里。” “一会,我和这丫头说完,去你们母后那儿,大家一起用午膳。” 太子拱手,恭敬道,“是,父皇。” 太子一走,安夏就吊儿郎当的问,“皇上,我听说国库没钱了?” 站在皇帝身旁的太监,只觉得眼皮一跳,提醒道,“端嘉郡主,慎言!” “这不是您应该问的事情。” 皇帝却不怎么在意,乐呵呵的说道,“是啊,缺钱了,你说朕该怎么办?” 安夏拍了拍自己手中的锦盒道,“这个送个您,应该能顶一阵子。” 皇帝挑了挑眉,笑着调侃道,“你不会把朕赏你那些东西都退回来了吧?” “你不用退,身为郡主,一点傍身钱没有,是会让人笑话的,而且那些银两看着多,用来赈灾,却是用不了几日功夫的。” 安夏将锦盒放在皇帝的面前道,“您不看看,怎么知道里面的钱够不够呢?” 皇帝一脸狐疑,而后看了身边的太监一眼,太监将锦盒打开,入眼便是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他将所有的银票拿了起来,一张张的数,越数越激动。 “皇上,您的心事可以解了,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皇帝问,“怎么?端嘉郡主给朕送来了多少银两。” “回禀皇上,足足一百万两。”太监如实答道。 皇帝听到这个数以后,险些做的不稳,从椅子上跌了下去,勉强稳住身形以后,他问,“你是从哪儿来的那么多钱的?” 他知道这丫头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别不是他大怨种儿子,一不小心傍上了富可敌国的女人? “坑来的。”安夏笑着如实答到。 皇帝这下更加疑惑了,“谁有这么多银子给你坑?” 但是,又想到了太尉府和丞相府前些时日发生的事情,有些了然了。 “周太尉和柳丞相喽,他们为了救他们的孙子,给的诊费呢!” 皇帝一想起这事,就觉得安夏胡闹,“他们孙子变成那样,是你干的吧?” “是。”安夏也不辩解。 “真是胡闹!”皇帝微微呵斥道,但是他身边的太监知道他并没有生气。 毕竟,皇上训斥公主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安夏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皇上,有时候不逼那两个大贪官一把,你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多有钱。” “这么多银子啊,他们两个时辰不到,就凑齐了给我的。” “反正,这些银子都是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现在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一共坑到了多少银子?一百万两吗?” 第三百九十四章:给太子妃把脉 安夏一脸警惕的看着皇帝问,“皇上,你问这个做什么?这些钱可是臣女凭本事挣来的。” 皇帝没好气的笑了,“朕知道是你凭本事坑来的,不会没收你的。” “但是你得让朕知道,这个数额是多少,我要看看周家和柳家到底有多贪!” 安夏比了个四的手势,“一共四百万两,每家两百万两。” 皇帝一听这个数额,脸色就黑了,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的往地下一扔。 他颇为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周家和柳家,果然是咱们启国的蛀虫!” 安夏却无所谓的摆手道,“皇上,没事,这次我是对他们孙儿下手,下回我还可以对他们本人下手,应该又能坑不少钱。” 皇帝听了安夏这话,脸色稍微好了一些道,“别胡闹了,你坑的了他们一次,再想坑他们就难了,别把自己的折进去了。” 安夏难得乖巧的说道,“哦,那行吧。” 皇帝长舒了一口气道,“哎呀!有你给的这一百万两银子,我确实可以睡个好觉了。” “不过现在,你和朕去皇后宫里一趟,一起用了午膳再走!” 安夏点头同意道,“好呀!但是皇上,您真的不没收我的银子吗?” 皇帝忍不住笑了,“你不是说了那是你凭本事赚来的吗?那就是你的了。” “不过,等你和阿晏成婚以后,王府每年的例银,朕就不给你发了,这行吗?” “行啊!”安夏欣然答应。 剩下的这三百万两,用来钱生钱,每年赚的钱可比例银多多了。 皇帝像个普通的催婚父亲似的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婚啊?” 安夏将容晏曾经说过的话说了一遍,“等您收拾完该收拾的人之后。” 皇帝又叹了一口气道,“周、柳两家树大根深的,一时半会若是收拾不了,你们还就不成婚了吗?再蹉跎几年,你就成老姑娘了。” 安夏颇为无语的说道,“皇上,您儿子更老,那年纪可比臣女大多了。” 皇帝被安夏气的一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说正经的,你们能不能早些成亲。” “您可以先赐婚,我没有意见,至于婚宴,肯定是要时间准备的。”安夏说了自己的想法。 皇帝大笑道,“好,那朕和阿晏再商量一番,便赐婚了。” 两人到了皇后的宫中,皇后敷衍的给皇帝行了个礼以后,一心都扑在安夏的身上。 两人相谈甚欢,皇后小厨房里做的菜也端上来了。 太子和容晏也在,但是太子妃不在。 安夏好奇的问道,“今日,怎么不见太子妃?” 一提起太子妃,皇后笑的眼睛都眯上了,“她有孕在身,不方便过来。” 安夏也笑着道,“原来如此,需要臣女给她去请脉吗?” 皇后颇为赞同的点头道,“你去给她瞧瞧也好,她这一胎,脉象倒是还好,但是吐的厉害,吃任何东西,都吐,别人有了身孕都要发胖,而她却瘦了不少。” “嗯,那一会臣女去东宫去瞧一瞧。”安夏笑了笑。 皇后看了容晏一眼,眸光又落在安夏身上,“你和阿晏两人,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容晏怕安夏暂时不想成婚,便看着皇后道,“母后,不是让您别提这个事情吗?” “安夏她现在手上的活多着呢,哪有空想这些事情。” 安夏眼神安抚的看了容晏一眼,笑着回皇后,“这些事情,你们安排就好了。” 皇后挑了挑眉,神色更为欣喜,看向容晏嗔怪道,“傻儿子,姑娘家是经不起等的。” 容晏有些呆愣愣的看着安夏道,“你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赐婚了以后,你想后悔就没那么容易了。”容晏一副为她考虑的模样。 因为他深知安夏的顾虑。 安夏捏了捏眉心道,“莫非是睿王殿下还没考虑好吗?” 容晏连忙解释道,“没有,我早就考虑好了,是怕你还没准备好。” 皇帝听完,也白了容晏一眼,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声傻儿子。 在皇后这里用完午膳,皇帝本来想歇息一会的,却被皇后无情的赶走了。 “皇上,这午膳也用了,你和太子还有睿王去忙你们的政务吧。” “我带着安夏去东宫一趟,看看太子妃的情况。” 本来想稍微忙里偷闲的皇帝,听了皇后的话,讪讪的回了御书房,还带着两个大怨种儿子。 到了东宫,安夏就见到太子妃躺在软塌上,不停的呕吐。 见到皇后和安夏前来,太子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皇后按住了,“孩子,你别动,不用多礼,好好待着便是了。” 太子妃这才没有强行要起身,看着安夏笑了笑。 安夏到了太子妃的身侧道,“您这样呕吐难受有多久了?” “半月有余了,这次的反应格外大一些。”太子妃有些苦涩的说道。 “平日里能用些什么东西呢?”安夏又问道。 太子妃苦笑道,“油腻荤腥皆沾不得,连小厨房的油烟味,我也闻不得。” “平日里只能喝一些粥,再有就是吃一些瓜果了,肉一点也吃不下。” “粥和瓜果吃了,也要呕吐,只是症状轻一些。” 安夏抬了抬手道,“太子妃,我来帮您把脉看看,一会我根据情况给你开方子的。” 安夏说这个话的时候,太子妃身旁一个近身伺候的宫女眼中闪出了一丝异样。 不过,她站的靠后,并没有人发现问题。 安夏给太子妃把脉后,脸色平静道,“没什么问题,就是脾胃虚弱罢了。” 太子妃笑着道,“太医院也是这么说的,可我开了开胃健脾的方子。” “可我吃了,也总不见好。” “我给您再重新开一个方子吧。”安夏想了想以后说道。 太子妃自然是乐意之至的,“妹妹的医术高超,你的方子想来要比太医院的好的多。” 下人们取来了纸笔,安夏写了个方子留在太子妃的宫里。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皇后觉得不适合再打扰太子妃了,又带着安夏回去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去城郊皇庄 但是,一到皇后的宫里,安夏便小声道,“还请娘娘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皇后立马明白了,太子妃孕吐不止的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她看着手底下的人说道,“本宫要午睡了,你们都退下吧,留下安夏给你们打扇就好。” 皇后的贴身宫女和嬷嬷,是最明白皇后脾性的人,知道她根本就不是那磋磨儿媳妇的人,想来是有什么体己话要和安姑娘说。 但是,一些才进皇后宫里来伺候的宫女却面面相觑,以为皇后是想着给自己未来儿媳妇下马威呢! 众人都退下了以后,安夏和皇后到了内室,皇后有些担忧的问道,“太子妃的病情不大对劲吗?是中毒了吗?” 安夏摇头道,“倒不是中毒,但是太医院给太子妃的药应该被人改了药量,所以她才会呕吐不止,这样长期下去,胎儿要么不保,要么胎弱。” 皇后冷着脸道,“你是说,太医院有人有不臣之心吗?” 安夏却道,“臣女并不常在宫中,所以不知道宫中的情况,我留下一副给太子妃调养的方子,放在娘娘的宫中,娘娘命可靠的人煎好了,再让太子妃来喝了便是。” “太子妃的宫中也有人有问题?”皇后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心中基本上可以肯定了。 “因为没法办确定,所以才要加倍小心,这事如何处理,皇后娘娘自己决定。”安夏道。 “如果太子和皇上知道了,查这件事情应该会更加容易一些。”安夏提议道。 皇后却摇头道,“后宫里这些东西,就不麻烦他们了,本宫会暗中派人调查的。” “只等人证物证俱全的时候,再将那些人一窝端了。” 安夏略微沉思了一会后道,“盯着皇贵妃和与她相熟的人查,应该能查出点什么。” 皇后却笑着道,“那是自然的,这满宫里,最见不得我好的,便是皇贵妃。” “太子妃争气,我早就已经当了皇祖母了,孙儿和孙女都有。” “但是三皇子虽然已经有王妃了,却什么都没有。” “你在我这儿稍微小憩一会,过些时候再出宫,方才不会惹人嫌疑。” 安夏拱了拱手道,“是,皇后娘娘,臣女知道了。” 又在皇宫里待了一会,安夏才一脸疲惫的从皇后的宫里出来,出来的时候,还不停的按压着自己的胳膊,像是因为给皇后打扇子累的。 翌日,安夏带着安秋和安春去了城郊的皇庄,皇后也开始每日让太子妃去自己的宫里去陪她说话,一时间,皇后喜欢折腾儿媳妇这个说法,传遍了整个皇宫。 安夏姐妹三人,去的皇庄是最偏远的一个,所以早上出发,到的时候,已经到了快用晚膳的点了,安秋一路上倒是叽叽喳喳的,看到不同于云水镇的风景,也会和安秋讨论两句。 但是安春整个人都恹恹的,一整日一言不发的,安秋和安夏看了都直摇头。 到了皇庄的门口,庄头和一众在庄子上伺候的婆子仆妇便前来迎接。 “见过郡主!” “见过两位县主。” 安夏朝着众人摆摆手道,“嗯,都免礼吧。” 庄头和一众婆子仆妇都起身了,热情道,“郡主,两位县主,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现下可要先去用膳啊?” 安夏神色淡淡的说道,“嗯,坐了一天的马车,也饿了,就去用晚饭吧。” 她状似无意的环顾了四周一眼,而后道,“这都到了用晚饭的点了,怎么地里还有这么多人?” 庄头乐呵呵道,“他们想收成好一些,所以都拼命的很呢!” 安夏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你将这庄子管的不错啊!” 庄头笑的眼睛都眯了,“郡主,您谬赞了,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但是心里却颇为鄙视道,“果然是乡下来的,就算当了郡主,也对这大户人家的闺女应该熟悉的庄务一窍不通,随便看两眼,就觉得庄子管的不错了。” “不过这样也好,好糊弄。”庄头想到此处,越发的飘了。 安夏三姐妹被庄头他们带到庄子上一座好宅子处,在里头用了一顿晚饭。 菜色很平常,但是胜在食材新鲜,味道倒也还算是不错。 安夏满意的点头道,“本郡主今日吃的东西,都是你们这里自种的吗?” 庄头点头哈腰的说道,“都是自种的,就连鱼也是养在稻田里的禾花鱼。” “怪不得,味道都鲜美的很。”安夏夸赞道。 她对着庄头一通夸赞后,庄头简直摸不着东南西北了,觉得这蠢郡主好糊弄的很。 所以,将安夏他们送去歇息以后,庄头和几个得力的人商量了一番,决定今天不留人看着安夏她们了。 但是,有人不太放心,“真的不留人看着了吗?万一她们晚上有所行动,那咱们就被动了。” 庄头满不在乎的摆手道,“你瞧瞧她把我夸成什么样了?她就是什么都不懂,怕露怯呢!” “而且,毕竟是姑娘家的,坐了这么一天的马车,早就累的动不了了,哪里还有精力折腾?” 其他人连忙附和道,“庄头说的是,这皇庄被个蠢的接手了,咱们以后就可以更松快一些了。” 几人说完,各自散了,回家去了。 安夏等人都走了,才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红莲!” 红莲带着四个暗卫出现在安夏的面前,拱手道,“安姑娘,您有何吩咐?” 安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问,“人找来了吗?” 红莲回道,“找来了,是今晚让他们动手吗?” “嗯,今晚动手。“安夏抿了一口茶水道。 “是,我知道了。”红莲回了一句后就出去了。 安春和安秋看着安夏问道,“这庄子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安夏却道,“暂时不得而知,但是这庄子肯定是有问题的,因为庄头不是个老实人。” “他是个极为刁滑的人。” 安秋继续问,“若是庄头不好,会怎么样?” 安夏想着,安秋万一以后嫁入高门大户,也是需要懂这些的,就认真解释道,“若是庄头不好,那他手底下的庄户可就惨了。” “可能会被要求多干活,也可能会被庄头盘剥,然后自己食不果腹。” 第三百九十六章:郡主饶命 安秋了然的点头道,“原来,看似淳朴的庄子上,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啊!” 安夏接腔道,“那当然了,大户人家的闺女,可是都要学习庄务的。” “大户人家的闺女真难。”安秋双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感慨道。 安夏笑着指了指安秋的小脑袋道,“等从皇庄回去了,我就让嬷嬷教你庄务。” 安秋连忙摇头拒绝道,“二姐,完全没必要这样,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嫁去大户人家。” 安夏却不依,“有备无患吗?万一你倒时候又看上了大户人家的公子,到时候再去重新学,岂不是要手忙脚乱了吗?” “好了,今儿晚上,咱们就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早点休息吧,明儿一早还有的忙呢!” 安秋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躺下去了。 三姐妹这一夜倒是睡得安稳,翌日一大早就在虫鸣声里醒来了。 只是,这皇庄里的人,醒的更早,他们向来是天一亮就起来干活的。 所以,安夏他们三姐妹才一洗漱完毕,早饭就已经端上来了。 清粥小菜,看起来倒也清爽,再配上庄子上自己做的咸菜,开胃的很。 安夏边用早膳,边和在一旁伺候的庄头道,“一会,把这庄子上的所有册子,包括账目和田亩这些,都送过来,我要瞧瞧。” 那庄头似乎早就成竹在胸了,“这是自然的,郡主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呢,一会郡主和两位县主用完了早膳,小的就把东西给拿来。” 这些东西,庄头早就知道要查,账目、田亩、人丁,都是准备了双份的。 一份,是这庄子上的人自己看的,一份是用来打发下来检查的主子的。 “嗯。”安夏没有看庄头,轻轻的应了一声。 三姐妹才吃完饭,庄头就积极的将安夏要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拿来了,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 安夏接过那庄头给的册子,随意的翻看起来,此刻庄头越发得意了。 在心里暗暗道,“这郡主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该不会是不认识字吧?” “毕竟,乡下那些女人,都是斗大个字不识的。” 庄头正在心里鄙视安夏的时候,安夏突然指着了那登记田亩的册子道,“这田亩的数量不对吧?” 安夏仰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庄头。 庄头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声,赔着笑脸道,“郡主,您这瞧着是哪里不对劲呢?” “咱们可是都按要求登记的呢!” 安夏脸色陡然变得凌厉起来,“这个庄子,是皇上赐给我的庄子里面,最大的一处。” “一共有一千三百二十五亩地,这我是知道的。” 庄头听到安夏这么说,又舒了一口气道,“郡主,您再仔细的算一算,这些加起来,就是一千三百二十五亩地啊!” 安夏冷着脸看着庄头道,“是,登记的是这么多,可是实际的地却多出二百多亩,李庄头,你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李庄头听到安夏这么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开始擦汗。 “郡主,这哪儿有多出来两百多亩啊?您要是这么说,可是要冤死小的了。” “您若是觉得这庄子上的田亩数量不对,小的里面安排人,在你面前丈量。” 反正,丈量的都是自己人,量的时候,手稍微松一松,多出来的那些,也就藏进去了。 安夏仿佛早就料到了李庄头会有这么一招,笑着道,“这就不麻烦你们了。” “昨日,我从启都城里出来的时候,特意带了这方面的人过来。” “他们怕耽误我的正事,昨日夜里连夜将这些田亩丈量登记好了。” 李庄头听到安夏这么说,在心里暗暗道自己中计了,这个郡主看起来傻傻的,却是个极有算计的人,早知道昨天就安排人巡逻了。 “这多出来的两百亩地,你来给我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安夏问。 李庄头眼珠子转了几圈,登时想到了办法,“郡主,您有所不知,这庄子上的人多,这些庄户有时候都没活干,经常闲着,小的就想着让他们稍微多开垦一些荒地。” “这样,不是可以增加咱们庄子的收入吗?这对于郡主来说,也是一笔进项啊!” 安夏不怒反笑道,“这样说来,李庄头你倒是一番好意了是吗?” 李庄头重重的给安夏磕了个头道,“正是呢!” 安夏冷冷的看了李庄头一眼,又拿起来账目的册子,指了指道,“可这账目上,却没有把那两百多亩地的收成给记进去,那这钱都进了谁的腰包呢?” 李庄头想不到安夏的反应那么快,登时有些慌乱的扯谎道,“郡主,这二百多亩,是今年新开荒的土地,还没到收成的时候,自然就没有账目收成了。” 安夏气极反笑,“你倒是个能胡扯的。” 说完,她看着外面道,“把人给我带上来,当面和咱们的李庄头对峙。” 安夏话音才落,红莲就带着几个汉子过来了。 他们看见安夏,都笨拙的行礼道,“草民见过郡主。” 安夏摆手道,“都免礼吧,你们来说说,那两百多亩地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国字脸的汉子极度不服气的说道,“前些年,李庄头就要我们这些庄户干一些额外的活,开荒,种地这些的。” “这庄子大,庄户却不算多,所以每户人家的活都是满满的,还要额外抽出时间来干活。” “前些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安夏淡声问道。 “三年前就开始了,这些地种了收成和收入都是算庄头和几个管事的。” 安夏摆手道,“我知道了,除此之外,这庄头还有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呢?” “这倒是没有了。”那汉子摇了摇头道。 安夏指了指李庄头道,“私自开荒不上报,不交税,若是被人发现了会怎么样?你自己清楚吗?” 李庄头垂着头道,“知道!郡主饶命!我知道错了!” 安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道,“你先别急着求饶,咱们再来说说你这个账目的问题。” “你这假账做的,可谓是漏洞百出啊,急急忙忙做的,也不管账目有没有平。 第三百九十七章:安秋小露一手 李庄头本来郡主是乡下来的,看不懂账目,或者是只会一些简单的账目,如今一看,这位郡主倒是个厉害人物,自己是失算了。 他也不敢再狡辩了,重重的朝着安夏又磕了几个头道,“郡主饶了小的这一次!” “郡主饶了小的这一次,以后小的再也不敢了。” 安夏却没什么好脸色的看着李庄头道,“你这样的庄头和你手底下的那些管事,我可不敢再用了,你们领了这个月的月钱,就走吧。” 至于这庄子的庄务,安夏看向了方才国字脸的汉子道,“你们,有没有人会识字做账的,暂时代管庄务,我每个月会差人过来,查一次账。” 那国字脸的汉子一时没有说话,但是另外几个人却都指着那汉子道,“那大庆哥代管是最合适不过了,咱们庄子里的这些人,都服大庆哥的。” 安夏挑了挑眉道,“好,那你就代管庄务,可以再选几个得力的人手帮你。” “我希望这庄子在你的手上,能够管理好,而不是欺压庄户,各种盘剥烂账。” 国字脸的汉子正色道,“既然郡主信得过,那我就试一个月,若是我管不好,还请郡主一个月以后另请高明。” 安夏笑着道,“这是自然的,你尽管用心做。” “好了,这庄子上既然没有什么事情了,那我就去下一处庄子了。” 而后,她看着那汉子吩咐道,“新开垦出来的田地,你整理一下,上报上去。” 汉子道,“是,郡主,我马上差人去办这个事情。” 这汉子也知道,偷偷垦荒不交税,是个很严重的事情。 安夏她们姐妹三人,再一次上来马车,安春的心情看起来似乎稍微好一些了。 安夏道,“下一个庄子,我就不说话了,大姐和秋儿,你们来处理这庄子的事情吧。” 安春想了想,颇为头疼道,“怎么处理?也暗地里派人去量田亩吗?然后再查账?” “一般的账目,我倒是会看的,可若是他们细细的处理过了,我未必能够看出来。” 说到这里,安春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觉得她和安夏相比,真的是太没用了。 安秋却不太认同安春说的这个做法,“肯定是不能再用二姐的这个法子了。” “他们肯定早就做好准备了,账估计一点错处都查不出来。” 安夏看着安秋,颇为认同的点头,而后问,“那秋儿打算如何做呢?” 安秋挠了挠头道,“得到了那庄子上再说呢,现在不清楚是什么个情况。” “而且,也未必每个庄子都是一团乱麻的。” 安夏只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安秋虽然聪明,但到底还是太小了,若是皇庄都这样,那么其他的庄子,肯定或多或少的都会有一些问题,至于是什么问题,确实得到了地方才能够知道。 马车行了一段时间,还未到庄子中心,在很边缘的时候,安秋就命令车夫停下了。 她仰头笑着道,“大姐,二姐,我们就从这里下车吧,不直接去见庄头了。” 安夏笑问,“那咱们先去做什么呢?” 安秋神秘的笑了笑,“当然是先和那些在干货的庄户人家聊一聊了。” “好,二姐都听你的。” 安秋看向红莲道,“红莲姐姐,劳烦你去走一趟,告诉这庄子的庄头,说咱们姐妹觉得太过劳累,需要多歇一会,得要到傍晚才能来庄子上了。” 红莲点了点头,拿了安夏的令牌,往庄子的中心去了。 姐妹三人,在马车上换了一身便捷的衣裳,下了马车。 安秋走在最前面,安夏和安春跟在身后,往庄户们干活的地方去了。 她们还未靠近,远远的便听见庄户们吐槽道,“这按理说,皇上新封的郡主,也是出自庄户人家的,怎么才接手了这皇庄,就增加了两层税啊!” 另外一个汉子叹了口气道,“说白了还是穷啊,不然哪里看的上这皇庄的三瓜两枣的?” “唉!孙庄头不做人,本来就悄悄的把税定的比别的庄子高了两层,如今这郡主又要多收两层,这不是要咱们的命吗?万一年成稍微差些,咱们这些人就都要饿肚子了。” 安秋带着安夏和安春听了好一会他们聊天,将内容都听了个大概以后,才出声道,“你们是说,庄头又让你们多交两成税吗?” 众人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就看到了三个年轻的姑娘,他们警惕道,“你们是谁?” “来咱们庄子上来做什么?赶紧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因为姐妹三人的穿着太过淳朴了,所以这些人完全没有想到,她们姐妹三人的身份。 安秋却声音清朗道,“你们方才不是说了,那孙庄头给你们加高了赋税吗?” “若是一会郡主来了过问,你们敢不敢出来指认庄头。” 方才讨论的很激烈的人,都是一阵沉默。 只有一个妇人小声的叨叨道,“那郡主,听说是乡下来的,也没什么靠山,又年轻,若是收拾不了孙庄头,那出去作证的人就死定了。” “死?”安夏眼眸缩了缩,忍不住问道。 那妇人一副不吐不快的表情道,“是啊,前些年,也有反抗孙庄头的人,但后面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再后来,他们去庄子的后山打猎的时候,发现了人的骨头。” 安秋一听到这样,便昂起头看向安夏道,“二姐,这个庄头太过分了。” 安夏从安秋的身后走出来,将头上的斗笠给取下来了,“我就是皇上新封的端嘉郡主。” “把你们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再带我去发现人骨的地方去一趟,我和你们保证,孙庄头绝对伤不了你们,而且他会有他应有的惩罚的。” 方才在田间的几人,先是呆愣了一阵,随后反应过来了,一个个自告奋勇道,“郡主,我们带你过去,也愿意作证。” 他们之所以不愿意随便作证,就是因为那庄头手眼通天,到时候他们这些人见不见得到郡主还两说呢! 第三百九十八章:就凭你们也想动手吗? 如今,他们既然见到了郡主,就铁定不会再放过再次机会了。 方才在田地里干活的那些人,都纷纷下跪道,“郡主,草民愿意作证,还请郡主为我们做主。” 安夏云淡风轻的摆手道,“你们都起来吧,和我一起回庄子上去。” 众人跟在安夏三姐妹的身后,只留了一个人在前面,给安夏他们带路。 到了庄子里面,庄头只见乌泱乌泱的一群人,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并未发现异常。 毕竟,安夏她们三姐妹,如今衣着普通的很。 庄头怒吼道,“你们做什么呢?要造反吗?该干活的时候不干活?” “一会郡主过来了,看到咱们庄子就是这模样,能有你们好果子吃?” 一个汉子撇了撇嘴道,“我不干了,这么高的税收,反正干不干都得饿死。” 庄头瞪了那出头的汉子一眼道,“你不干了?多加两成税收,又不是我定的,是郡主订的,我也是没有法子的。” 那汉子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让这孙庄头亲口在郡主面前说了瞎话以后便闭嘴了。 安夏的眸子缩了缩以后,将头上的斗笠拿掉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庄头道,“我何时让你增加两成税了?” 那庄头看着安夏,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心道难道眼前这位就是郡主吗? 可是从启都来的那些主子们,不是从来都穿的光鲜亮丽的吗?这又是唱哪出呢? “郡主?”孙庄头神色有些尴尬的问了一声。 这时,手持郡主令牌的红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冷喝了一声,“见到郡主,还不行礼吗?” 孙庄头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小的见过郡主。” 安夏也没有让他平身,直接朝红莲招了招手道,“搬张椅子过来。” 只片刻的功夫,椅子便搬来了,安夏端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问道,“孙庄头,你给我解释一下,多收两成税是怎么一回事?” 孙庄头见此事无法遮掩过去了,当即便给了自己一耳光,“郡主,此事都是小的太过贪心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郡主饶了小的这一次。” 安夏脸上看不出喜怒,冷声道,“饶了你?那西山上那些冤魂岂能安心?” 孙庄头听到安夏这么说,当即便跌坐在地上,而后强自辩解道,“郡主,你莫要听信他人的谗言,什么西山冤魂啊,小的不知道。” 安夏却懒得再和这个孙庄头过多言语了,直接看向红莲命令道,“把这人,送去京兆府,让京兆府的人细细的查问,有可以提供证据的,可以主动一些。” 这皇庄的百姓,想不到安夏办事这么利落,纷纷下跪高呼,“多谢郡主为我等做主” “多谢郡主为我等做主!” 安夏摆手,制止了他们的高呼,继续问道,“这庄子里的管事呢?上前来!” 而后,人群里站出来两个管事的,看起来有些战战兢兢的。 “你们俩,有没有管过这庄子上的账?”安夏问。 那两人摇头道,“郡主,这庄子上真正的账,都是孙庄头自己做的,我们只做明面上的账。” “因为我们俩曾今给这庄子里的百姓说过话,孙庄头什么都防着咱们的。” 安夏转头看向庄子的其他人道,“这两位管事如何?和孙庄头是否一路人。” 但是,庄子上的百姓们纷纷摇头,甚至帮两位管事说话。 “郡主,这两位管事的,可是好人,要不是他们俩总是暗中接济咱们,咱们中好些人,早就被孙庄头给盘剥死了。” “不过,这孙庄头的手下有几十个走狗,专门替他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人的,还请郡主严惩他们。” 话音落,众人七嘴八舌的,又将那几十个打手给指认出来了。 因为孙庄头不想去大理寺,又觉得自己上头有人,而这郡主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孤女。 他也不是很害怕,甚至看到安夏一共才带了几个随从,他起了将安夏他们关起来的心思。 那些打手,也不想进京兆府,这些人一拍即合,一个眼神就纷纷动手。 这些人,都是庄户出身的,虽然一身蛮力,但是技巧全无。 还没等红莲动手,安夏腾空而起一个飞踢以后,将孙庄头踢了老远。 而后,直直的站立在地面上,睥睨着那些打手道,“就凭你们也想动手吗?” “你们若是想快些见阎王,我可以成全你们!” 红莲一听这话,和身后四个暗卫,纷纷拔出了长剑,几人施展轻功,以快的近乎要看不见的速度,将那些准备动手的人给围起来了。 众人一看这身手,就知道郡主和她带来的这些人全部都不简单。 若是强行对抗的话,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死亡。 识时务者为俊杰,杀人的事情,他们之中许多人都没有干过,到了京兆府,虽然会进狱中去,但是未必会丢了性命。 所以,这些原本打算造反的人,此刻齐齐跪下去了。 安夏拍了拍手道,“早这样,不就大家都便利吗?非要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她转头看向红莲道,“你现在,就带着人把他们压到京兆府去,我在这庄子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红莲拱手道,“是,郡主!” 红莲带着这些人走了,安夏指了那两个管事的管理庄子上的事务。 确定这庄子里没有什么问题以后,姐妹三人去了最后一个庄子。 本来以为,在最后一个庄子里,又是一场拉扯恶斗,但是却发现,这个庄子虽然比前两个庄子小,但是却管理的井井有条的。 前两个庄子出现的那些多收税,多开垦地的问题,这个庄子上都没有发生。 庄头和几个管事的也都是安分的人,整个庄子上百姓也还算和美。 巡完了这三个庄子,花了大概六日的时间。 安夏带着安春和安秋,又回启都去了。 毕竟,如今启都波谲云诡,每一天的局势都不一样。 第三百九十九章:唐夫人上门求帮忙 回到启都以后,工部的人过来禀报说,郡主府即将修缮完毕了,再过两三日便可以搬进去住了,所以回来了这几日,安夏她们三姐妹并没有去外面,还是在家里收拾搬家的东西。 准备搬入郡主府的前一天,唐夫人提着许多礼物,带着自己的侍女上门了。 安夏一见到门外的唐夫人,脸上便没了笑意,“唐夫人这是怎么了?贵人踏贱地,也不怕糟蹋了自己吗?” 面对安夏的冷嘲热讽,唐夫人嘴角扯起一个尴尬的微笑,“郡主,您折煞我了。” 安夏知道,唐夫人今日上门来,定然是有事相求的,但她并不主动开口。 反而冷淡的说道,“唐夫人,咱们三姐妹正有事忙呢,就不招待您了,您请走吧。” 唐夫人越发尴尬的说道,“郡主,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的。” 安夏冷笑了一声,“哟,唐家百年世族,竟然也还有求人的时候吗?” “我们这种没有身份和依托的孤女,怎么有能帮的上唐家的时候呢?” 说完,看向管事嬷嬷道,“嬷嬷,送客!” 管事嬷嬷也知道,唐夫人瞧不上自己这几个主子的事情,所以连带着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他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道,“唐夫人,请吧。” 唐夫人没法子,只得后退了几步,立马就被安夏家的管事嬷嬷关在门外。 安春想着,唐夫人毕竟是唐墨的祖母,有些落忍道,“夏儿,虽然咱们和这唐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唐夫人毕竟年长一些,还是不要这么呛她。” 安夏看了安春一眼,没有说话,安春低着头,不敢再劝了。 安秋看着安春,亦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大姐,二姐这是在为你抱不平,你反而说她不敬重长辈。” “我从来都觉得,一个人应不应该受人敬重,和她有多少年岁并不相干,而是和她的言行相干。” 安秋这话一说完,安春的头垂的更低了,但是她真的没办法对唐墨的亲人恶语相向。 “你们忙吧,我先回屋去了。”她转身往自己的房间内跑。 而后,安秋和安夏对视了一眼,又在忙手里的活计了。 被赶出去的唐夫人,并没有走,而是让侍女再一次敲门,但是院内并没有人搭理她。 侍女颇为有些不平道,“夫人,您何时受过这样的怠慢?即便是皇后娘娘,也不曾如此怠慢过您,您为何非要上门来求这端嘉郡主,咱们启都的名医多的是。” 唐夫人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墨儿那个向来吊儿郎当的小子,这次居然对安春用情这么深,他再这样下去,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大夫,从来都只是医的了病,医不了心的,心病还需心药治啊!” 侍女这才恍然大悟道,“夫人,您这是打算找县主帮忙是吗?” “那您是答应公子和县主的婚事了吗?”侍女问。 唐夫人摇头道,“当然不是,我是希望县主出面,让墨儿彻底死心。” “他以为我和他祖父,是嫌弃县主的出身,本来他都彻底放弃了,但是皇上一道圣旨下来,封安春为县主以后,他又放不下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只要将自己弄成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我们就会妥协的。” “可是他想错了,我和他祖父,不仅对他有责任,对整个唐家也都是有责任的。” 安春其实回了自己院里,没有待多久,就从后面偷偷溜出去了,然后饶到了前门。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看着唐夫人问道,“您是有什么要帮忙吗?” 唐夫人看着安春,不复从前的冷漠,“好孩子,你出来了,我正巧有事要求你呢!” “咱们去车上说。”唐夫人命自己的侍女,扶着安春往车上去了。 自己也紧跟着上了车。 而这边院内,红莲来到了安夏面前道,“安春小姐偷偷从后门溜走了,需要做什么处置吗?” 安夏叹了一口气道,“不用做什么处置了,有些事情,总要做个了结的,就让大姐自己去了结吧,我管不了。” “对唐夫人那样,只是表明了我的态度,咱们家也不是非她唐家不可的。” 红莲暗暗的点头后,不再说话。 这边,唐夫人和安春上了马车,道,“好孩子,墨儿现在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你愿不愿意帮帮我?” “如何帮?”安春本来没精打采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放下唐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唐夫人没有说如何帮,而是和安春拉起了家常,细数了自己这么多年,在唐家做当家祖母之后的不容易,和受到其他几房的算计之事。 安春听的拧紧了眉头,她在想,若是自己遇上了这些事情,定然是手足无措无法处理的。 到时候,出洋相是小,只怕再严重一些,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唐墨父母的死,从唐夫人的嘴里说出来,安春就觉得很蹊跷。 说了快要有半个时辰了,唐夫人才拉着安春的手道,“孩子啊,不是我瞧不上你的出身,是真的唐家不适合你这样单纯的人嫁进去。” “你嫁进去了,墨儿护不住你,等着你的都是苦日子了。” 安春也大致知道了唐夫人的来意,苦笑着道,“那夫人想要我如何办?” 唐夫人道,“一会,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太傅府,和墨儿彻底做个了断。” “说你不想嫁给他了,瞧不上他,知道了吗?” “这样,墨儿的命才能够保住,不然长此下去,他的小命就只能给唐家献祭了。” 安春什么都没听进去,只听到了若是她不拒绝唐墨,唐墨就会丢了性命。 她满脸苦涩的说道,“唐夫人,我会按照你说的办的,你放心。” 唐夫人又握着她的手道,“好孩子,我谢谢你,也替墨儿谢谢你!” 说完,让车夫赶车往太傅府去了。 红莲又禀报道,“安夏姑娘,安春姑娘和唐夫人走了,看样子是往太傅府的方向去了。” “保护好我大姐就行。”安夏轻描淡写的交代了一句。 第四百章:搬入郡主府 安春和唐夫人到了太傅府以后,被管家领进了太傅府的正堂内。 “县主,您请坐。”管家客气的和安春说道。 只一会的功夫,丫鬟们便鱼贯而入端着茶水和糕点进来了,放在安春身侧的桌子上。 “县主请用。”丫鬟们也极尽客气,和上一次安春过来的时候,完全不相同。 唐夫人亲自去了一趟唐墨的院子里,发现他今日倒是出来了,躺在院中晒太阳。 本来还以为他已经想开了,但是走进一看,却发现他捧着酒壶在买醉,整个人浑身都是一股子酒味,见到唐夫人来了,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呆愣愣的。 唐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个样子,是在做什么?不过一个女人罢了,难道还不活了吗?” 唐墨依旧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酒,根本就没有理唐夫人。 他心里对唐夫人是有怨恨的,因为从小到大,唐夫人没少剥夺唐墨喜欢的东西。 从来都是如此。 唐夫人见唐墨这模样,一把攥住唐墨的衣袖,让他起身。 唐墨站的摇摇晃晃的,颇有些不耐烦道,“祖母又想让我做什么?” 唐夫人没好气的说道,“安春来了,有话要和你说,就在太傅府的正堂内。” 本来还醉醺醺的唐墨瞬间就来了精神,从唐夫人的手里挣脱后,一路跑着去了正堂。 到了正堂门口,看到安春的身影,唐墨却迟迟不敢踏入进去。 甚至,还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闻到了强烈的酒味以后,唐墨有些懊恼。 但是,一直在正堂内等候的安春却发现了唐墨的身影。 只是看了一眼,瞧着唐墨如今干瘦的身躯,和满脸的胡茬,便忍不住泪水盈满眼眶。 这正堂里的下人,见到唐墨过来,全部都退下了,只留了两人在。 安春缓缓的起身,走到唐墨身侧,声音沙哑的说道,“你瘦了不少。” 唐墨笑了笑,声音沙哑道,“你也是。” 安春紧接着又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糟践自己的身子。” 唐墨一脸春风和讯的道,“嗯,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今日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其实唐墨知道,安春这次来,肯定不是说要和他在一起的,这样的话,祖母方才就已经和他说了。 很大的可能,安春是过来和他一刀两断的,但是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再看安春一眼,就会觉得很开心了。 安春知道,这个问题终究是没有办法逃避的,所以沉默了半响以后道,“唐墨,我们终归是不合适的,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想着我了,好好的过你自己的日子。” “听你祖母的话,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这样才好。” 唐墨听了安夏的话以后,自嘲的笑了笑,“果然,你是来和我说这个的。” “你......不要我了吗?” 安春看了伤情的唐墨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狠下心来说道,“唐墨,咱们不合适,我适应不了唐家的生活,咱们到此为止。” 安春说完,不再给唐墨说话的机会,从太傅府的正堂跑着出去了。 唐墨看着安春的背影,奋力的抬了抬手,又无力的垂下了。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以后,呕了一大口血,晕过去了。 太傅府,又是一个不眠夜,安春回了小院也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日没怎么用饭。 安秋在和安夏用过晚饭以后,准备给安春送些吃食过去,却被安夏阻止了。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安秋这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到了搬入郡主府的那一日,安春的心情也调整的差不多了,这几日话也稍微多了一些,但依旧不笑。 安夏她们将所有的东西,大包小包的装好以后,容晏从睿王府调来了好几辆马车。 将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离小院不远的郡主府去了,郡主府离小院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但是这郡主府,却被安夏自己从前买的那个小院要大的多。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山水花草,无一步精致到了极致。 安春进了郡主府,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因为她近日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但是安秋在郡主府里转悠了一圈以后就感慨道,“二姐,这府邸好大啊,若是不仔细记路,在里头怕是要迷路呢!” 安夏摸了摸安秋的小脑袋道,“是吗?那你可要好好记住了。” “走,和二姐去看看你的院子。”安夏拉着安秋的手,往她自己独立的院子里走去。 安秋看到自己院子的第一件事情,便惊呼道,“二姐,这么大的院子,是咱们三个人住吗?” 安夏摇头道,“当然不是,这是你一个人的,以后你的贴身丫鬟和小厮也会和你在一处。” 安秋想了想道,“那大姐的屋子在哪儿呢?” 安夏道,“大姐向来喜欢安静的地方,她的院子在池塘边,风景也美的很。” 安秋点头道,“这样很好,我喜欢阳光,我这院里就没有什么大树遮挡。” “可是,二姐的院子,离我住的地方远吗?” “不远,我的院子就在你院子的隔壁呢!”安夏笑着道。 紧接着,姐妹两人进了睡觉的屋子,安秋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她捂着嘴道,“二姐,只是郡主府,里边就这么奢华了吗?” “架子上的那些瓷器,都好美啊!还有那个屏风,画工精湛。” “这些,都是出自名家的手笔。”安夏解释道。 安秋一副了然的点了点头,“出自名家,果然不同凡响呢!” “二姐,我看我这院内自带了小厨房,以后咱们都不在一起吃饭了吗?”想到这个,安秋就觉得有些伤心。 安夏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当然不,这郡主府有一个大花厅,咱们可以一起去花厅用饭。” 领着安秋在她的小院里赚了一圈以后,安夏又亲自将安春送到了她的屋子。 从前在云水镇一直跟着她们的杨婆子,被安夏给了安春。 至于在方州城买的那一对老夫妇,安排在了安秋的院里。 两个小男孩,则是并入了普通的小厮里面。 第四百零一章:赐婚 本来,搬入郡主府这样的大好事,原则上是要宴请宾客的,不过安夏谁都没有请,她觉得懒得费劲心思去招待,和平衡各方的关系。 但是,姐妹三人才将东西归置到了各自的院落里以后,门房就有人来报,说是长平王府的老王妃来了,还有定安侯带着家眷一起过来了。 安夏略沉默了一会,便道,“请他们都进来吧。” 门房应了一声是,便出去了。 安夏领着安秋,又叫上了安春,一起到了正堂,只一会的功夫,老王妃和定安侯一家子都到了。 定安侯在朝堂上挤兑周太尉和柳丞相的事情,安夏也已经知道了,而且容晏和安夏说,定安侯爷这些时日,没少在朝堂上帮他和太子的忙,这想来都是老王妃的功劳。 安夏知道,一个人的真心假意,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至少老王妃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们姐妹送东西,绝对不是因为想着有多少好处,而是对女儿的疼爱和愧疚。 她看着老王妃满头的银丝,在定安侯和一屋子下人面前,喊了一声,“外祖母,您来了!” 老王妃本来都想着,安夏会继续礼貌又疏离的称呼她了,这一声外祖母,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的站在安夏的面前。 还是定安侯反应更快一些,他笑着道,“姑姑,你莫不是高兴傻了吗?郡主喊您您也不应声。” 老王妃这才反应过来,浑浊的泪水蓄满眼眶,而后抬手擦了一把眼泪。 “诶!我的乖外孙女,外祖母是一时太高兴了。” 安春和安秋见状,也行礼道,“外祖母。” 老王妃颤颤巍巍的拉着她们的手道,“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而后,她又接着道,“我知道,我那儿子做事情不成体统,伤了你们的心,以后,他是他,咱们单独走动就行了。” 安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外祖母!” 而后,安夏看向定安侯夫妇行礼道,“表舅,表舅母!” 既然,已经认了老王妃,那她娘家人,安夏怎么样也得给颜面了,何况定安侯一家子,都还一直帮着他们呢! 定安侯夫妇倒是有些意外,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了,热切道,“诶!你们不用这么多礼,都是一家人。” 安夏却道,“这些日子,多谢表舅了。” 安春不知道安夏为何要如此说,安秋大概知道一点。 但是定安侯却摆了摆手道,“都说了,都是一家子,就别说两家话了。” 安夏抿唇一笑,“今日,外祖母和表舅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好好说一会话。” 说完,朝着门外吩咐道,“秋月,把做好的吃食都端上来。” 秋月在门外应了一声,“是,郡主。” 老王妃和定安侯夫妇想着,安夏她们在乡下受了太久的苦,定然没吃过太精细的吃食。 这府中的吃食可能也只是过得去,但是定安侯夫妇来之前就交代自己家那两个挑剔的小祖宗,不许挑嘴,省的让安夏丢了颜面。 老王妃则是想着,要是这府上的厨子真的很过意不去,她就征求一下外孙女的同意,送个厨子过来。 众人都在思索间,秋月就将的做的极为精致的糕点、瓜果、和糖水一并端上来了。 那模样都做的十分鲜亮吸引人,看着就想着尝一口。 定安侯的小孙儿道,“这个琉璃杯里的东西,看起来很好喝,我可以喝吗?表姑!” 定安侯的小孙女道,“这个盘子里长得像小燕子的糕点好好看,我想吃它们,可以吗表姑?” 这两孩子虽然年岁小,却都十分懂礼貌。 安夏乐呵呵的看着两个孩子道,“当然可以啊,你们尽情的吃。” 而后,又看向老王妃和定安侯夫妇道,“外祖母,表舅和表舅母也尝尝看。” 所有人,都拿上了自己爱吃的东西,往嘴里喂了一口。 定安侯夫人最先惊呼道,“你这丫头从哪里寻来的厨子,倒是个妙人。” “无论是这糖水还是糕点,都要比我们府上的好吃太多,甚至比宫里的也要强些。” 安夏知道,这应该不是侯夫人的场面话,因为她们家的小家伙正在大快朵颐着。 侯夫人话音才落,外面就响起了皇帝的声音,“朕竟然不知,皇宫的伙食比不上郡主府的。” “今日,朕就亲自过来尝尝,看看定安侯夫人说的是否属实!” 皇帝带着皇后,太子和太子妃,还有容晏一起过来了。 老王妃和定安侯府的人看到皇帝过来,有些惊诧,但随即齐齐行礼道,“见过皇上!” “见过皇后娘娘!” 礼还没有行完,皇帝就无所谓的摆手道,“别多礼了,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安夏看着秋月道,“怎么皇上过来了,没人进来禀告?” 秋月有些无奈道,“主子,皇上不让禀报!” 皇帝听了这主仆两人的对话,当即笑道,“怎么?你是不是怕自己在背后说朕坏话被抓住?” 他只是开个玩笑,却实打实的被皇后瞪了一眼。 而后,他只得悻悻的抓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这糕点才入嘴,他眼神都亮了。 “这糕点谁做的,这厨子不错,能不能送给朕,带回宫里去?” 安夏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道,“皇上,这糕点可不是什么厨子做的,这是我大姐做的。” 皇帝有些惋惜道,“原来是平嘉县主做的啊?可惜了,朕不能让县主一个姑娘家进宫当厨子。” 安春心不在焉,安秋却活泼的多,声音清脆道,“皇上,这有何难呢?可以让大姐将厨子调教好了以后,给您送到宫里去。” 皇上的目光被安秋吸引了,笑眯眯的道,“小姑娘,你多大了啊?” 安夏一看皇帝这眼神,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了,怕是在给启都这些皇亲子侄辈的选妻子了。 她无奈道,“皇上,臣女的妹妹才十一岁呢,还未及笄。” 皇上乐呵呵道,“那就再等几年,朕给和嘉县主挑个优秀儿郎。” “今日,先说说郡主的事情。” 说完,皇帝看向了身边的太监道,“宣旨吧。” 众人齐齐下跪,接了给安夏和容晏赐婚的圣旨。 第四百零二章:留香楼出事 安夏欣然从太监手里接过那金灿灿的圣旨,容晏满脸都是笑意。 安秋仰着头看着安夏道,“姐姐,等你以后当了王妃,我是不是就不能经常见到你了?” 安夏丫头,笑的温柔,“当然不是,一墙之隔而已,咱们以后还是能经常见面的。” 容晏也接腔道,“等你姐姐嫁到了王府,咱们就把中间那堵墙给打通,开一扇门。” “到时候,你们姐妹俩就能够经常见面了。” 安秋吐了吐舌头道,“谢谢姐夫!” 容晏听到这声姐夫,只觉得身心熨帖,整个人都很受用。 皇上看着容晏的模样,暗戳戳的吐槽道,“你瞧他那没出息的模样。” 本来一直身子不适的太子妃,脸上也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掩着嘴笑起来了。 安夏注意到了太子妃,脸色倒是比前些日子给她把脉的时候要好的多了。 她笑着关心的问道,“太子妃,您如今身子好些了吗?” 太子妃眼神似有深意道,“好许多了,全仗你和母后的关心了。” 不是传皇后娘娘不喜欢自己的两个儿媳吗?听说还想着法子折腾两个儿媳。 这事闹的满宫都知道了,但是现在看着不像啊! 老王妃和定安侯夫妇都是人精,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不过,这样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知道的。 安春见自己插不上话,觉得自己笨嘴拙舌的,便起身有些羞涩道,“夏儿,我去厨房看看。” “我也许久没有亲自掌勺了,今日想试试。” 安夏欣然同意了,“大姐,这是好事,全身心扑在厨艺上的你才是最美的。” 安春淡淡一笑,和众人告罪了一声,去了厨房去了。 定安侯家的小孙儿道,“这位姐姐的饭菜,和她做的糕点一般好吃吗?” 安秋看着小孩子圆圆的脸蛋道,“我大姐,更擅长做菜,糕点是后头学的。” 皇帝接腔道,“说的朕都期待了,今日朕就在郡主府用午膳了。” 安夏拱手道,“若是招待不周的,还请皇上勿怪!” 皇帝却嗤之以鼻的摆手道,“得了吧,几岁的小孩子都知道了你这里的东西好吃。” “咱们就闷在这儿说话,也无聊的很,不如四处逛逛,朕也瞧瞧工部的人有没有好好修缮这郡主府。” 说完,安夏让郡主府的管事给这几位带路,毕竟她才搬进来半日都不到,实在没有管事那么熟悉路线的。 管事的边在前面走,边介绍,安夏中途借故离开了一下,而后把自己关进屋内,进了一趟空间,她在空间内茅屋内,做了两桶山葡萄酒,如今倒出来喝正好。 她用酒坛子满满的灌了两大坛,拎着坛子去了花厅,将酒放好了。 在园子里转了快一个时辰,走走停停的,众人都觉得乏了,安春那边也派人来传话说饭菜已经做好了。 管事领着众人去了花厅,此刻桌上的八道凉菜冷盘已经上来了,而那两坛酒则放在最中央。 皇帝道,“郡主今日,打算拿什么酒招待咱们呢?朕可只喝好酒。” 安夏没说话,将酒坛子的盖子给揭开了,一股浓郁的葡萄酒香弥漫在花厅。 “好酒臣女可买不起啊,只有自己酿的山葡萄酒。”安夏开玩笑的说道。 “葡萄美酒?”定安侯整个人眼神都亮了,他素来是爱酒的人。 “这两坛都是吗?”他直勾勾的看着两坛酒道。 “都是山葡萄酒,一会几位可以好好品尝,若是喜欢的话,我那还剩了几坛酒,你们都分了吧。”安夏笑着道。 其实,定安侯听到这话的时候,是打心眼里高兴的,但是想着皇帝也在,只能老老实实道,“这,若是皇上喜欢,那就都是皇上的了。” 皇帝却道,“见者有份,朕不独占。” 而后,他宣布动筷以后,吃了一口安春做的凉菜感慨道,“宫里的厨子,若是有这手艺,朕永远都不会有不思饮食的时候。。” 安春一共准备了二十八道才,一一上了上来,众人吃的欢快,尽情畅饮。 就在众人酒足饭饱,安夏准备亲自送他们出去的时候,留香楼的掌柜的慌慌张张的过来了。 门房听了留香楼掌柜说的话,也是慌慌张张的来禀报的,“郡主,留香楼的掌柜的说出事了。” 安夏拧眉道,“什么事?你慢些说。” 门房看了一眼皇帝,低着头不知道如何说。 皇帝大手一挥道,“你照实说。” 门房这才道,“郡主,今日午饭的点,有一桌一共六人,去留香楼用午饭,齐齐口吐白沫,倒在了留香楼内。” “现在,启都的百姓都说咱们留香楼的饭菜有毒,京兆府的人已经赶过去了。” 安夏斩钉截铁道,“留香楼的饭菜,绝对不可能有毒,我亲自去看看。” 而后,看向皇帝道,“皇上,这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说完,急匆匆的跟着留香楼的掌柜的出去了,容晏放心不下,也跟着过去了。 皇帝和皇后,还有定安侯府的人,包括老王妃,虽然已经回去了,但总是不安心。 安夏是直接去的京兆府的,那六具尸体和他们吃的那些饭菜,也全部都被呈到了堂上。 花无眠亲自在饭菜里验的毒,证明了饭菜确实有毒。 而毒性的来源,是长得很像各种香料,实际上则有毒的东西。 花无眠见到安夏过来,长叹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这次有点难办,对方像是有备而来的。” “这事太巧了,我今早才告诉周太尉和柳丞相,他们的孙儿治好了,今日午时你这儿就出事了。” 安夏笑容嘲讽道,“他们俩想整治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不过,我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被他们打败。” “我先去看看尸体的情况。”安夏和花无眠说道。 她和京兆府尹打了个招呼以后,自顾自的检查起这六具尸体。 确实,手腕的脉搏和颈部的脉搏都已经不跳动了,按照这个时代众人的认知,那就是没命了。 第四百零三章:宫里来了消息 但是,安夏给这些尸体把了脉,他们的心脉,还有微弱的气息。 在京兆府门口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道,“这人是留香楼的东家吧,她是不是傻了,居然还给死人把脉,这都叫做什么事儿啊?” 有人好心的提醒道,“你小声一些,留香楼的东家,可是端嘉郡主啊。” 但那人却一点也不害怕,撇嘴说道,“郡主怎么了?郡主的店里吃死了人就不用负责了吗?” 安夏听了这人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冷笑。 周太尉和柳丞相两人,这是连挑事的人都找好了。 不过,安夏不慌不忙的从布袋里拿出了银针,随便挑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准备扎进去。 门口的百姓议论声更大了,“这端嘉郡主这是要做什么啊?给死者扎针?” “这怎么能行呢?这不是对死者不尊重吗?” 京兆尹见百姓们群情激愤,也有些为难道,“郡主,您这是?” 毕竟,这人花神医和仵作都验了,确认人已经死了。 安夏却仰起头道,“大人,您瞧好了。” 随即,也不管那些百姓的大声议论了,将针扎在其中一个“死者”的身上。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死者”的手指动了,而后一脸茫然的睁开了眼睛。 花无眠惊奇道,“难道这些人服用了假死药吗?可是这东西,我杏林谷都只剩了仅有的三例了,这些人,一服用就是六粒。” 安夏白了花无眠一眼,“你还在嘟囔什么?不赶紧过来帮忙?” 安夏听花无眠这么说,就知道周太尉和柳丞相是找到了比较厉害的医者了。 花无眠被安夏这么一喊,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也用安夏方才的手法,给那些尸体扎针了。 他在安夏这里,学会了不少东西。 没过多久的功夫,这六个人就全部都被救活了,有些心虚的跪在京兆府的大堂上。 京兆府尹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毕竟若是这六个人真的死了的话,他都不知道这个案子到底要怎么判,而且他也知道这次端嘉郡主是被陷害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苦于没有证据。 他睥睨着堂下的六人,又和颜悦色的看向安夏道,“郡主,这是怎么回事?” 安夏自信笑道,“碰上医术厉害的高手了,他们服用了假死药,又服了一部分毒性不重的毒药,让躯体看起来有中毒症状。” “我的留香楼,是绝对不会用这些有毒的东西的,我身为大夫,不可能分不清毒物和香料。” “而且,他们中的毒,和菜里面发现的毒物也不是一种东西,若是大人不信,可以多请几位大夫过来辨认。” 京兆府尹摆手道,“去,把启都的四位名医全部请过来,咱们等一等再审。” 而安夏此刻,目光一直都在人群里,当听到京兆府的人去请其他名医的时候,人群里有个人贼眼转了几圈以后,就往外挤,和那些一心只想等个真相的,不停的往里挤的百姓完全不同。 京兆府尹循着安夏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个可疑的人。 他朝手底下几个身手好的衙役道,“去,把那个鬼鬼祟祟的人给我抓来!” 衙役们应声道,立马飞奔出去,把那人抓来了。 那人跪倒在地上,京兆府尹问,“为何鬼鬼祟祟的?” 留香楼的掌柜的,此刻也在大堂内,看着被抓的那人道,“不是让你们都在店内,哪也不用去吗?你怎么混到这京兆府来了?” 安夏看着掌柜的道,“这是咱们留香楼的人吗?我怎么没见过他?” 掌柜的道,“因为咱们留香楼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所以人手有点不够用,前几日招了一批伙计,这个人就是其中一个。” 安夏闻言,神色一凛,“我曾经和你说,找伙计都要找家世清白的,你按照我说的做了吗?” 留香楼的掌柜的道,“郡主,我是万万不敢阳奉阴违的啊,都是按照要求做的。” 安夏闻言,朝着掌柜的点点头,而后转头看着那伙计冷笑,“看来,你背后的人花了大价钱让你帮他们办事啊!菜里那些有毒的东西,是你和他们里应外合放进去的吧?” 那人看着安夏道,“东家,冤枉啊,您不能因为想脱罪,就让小的出来顶罪啊!” 京兆府尹一听这伙计的话,就知道他算是训练有素了。 他惊堂木一拍道,“是不是冤枉,审一审就知道了。” “来人啊,把他带到后堂去,仔细审一审。” 无论这伙计怎么辩解,还是被京兆府的人给带走了。 过了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启都的四位名医全部都到了,确认了那六人所中之毒,确实和菜里有毒的东西不太一样,只不过中毒的性状相似罢了。 又因为当时人已经“死”了,所以花无眠才会被骗了。 后堂内的那个伙计也说了实话,说菜里的毒物,确实是自己放进去的。 但他口口声声的说没有人在身后指使自己,是因为掌柜的骂了他,所以他心有不忿可以报复的,这个结果,京兆府尹和安夏都不相信,但是这伙计比想象中的嘴更硬一些。 还有那六个服用了假死药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招认。 而安夏她们此刻也没了其他的证据。 京兆府尹将安夏请到一旁,小声道,“如今这种情况,怕是他们亲人的命捏在那些人手上,想来是不会说实话了。” “郡主,既然你铺子里的伙计已经招认了,也说明了他们七个人是故意伙同陷害留香楼的。” “这罪不如先让他们顶了,也不会影响留香楼的生意。” “郡主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查这件事情,如何?” 安夏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多谢!” 京兆府尹却连忙摆手,一副不敢当的模样。 留香楼事件就这样告一段落,但是宫里又传来了消息,说太子妃又不太好了,请安夏和花无眠进宫去。 安夏和花无眠结伴进宫。 花无眠在路上吐槽道,“我觉得这事就是周老儿和刘老儿两个人合伙做的。” 第四百零四章:找到了幕后用毒的高手 安夏双手环保着自己,云淡风轻的问道,“你为何如此笃定呢?” 花无眠道,“我今日一早,才告诉两老儿,说他们的孙儿治好了,你这午膳时分就出事了。” 不过,安夏却并不关心这个,而是说道,“你还真给他们治好了?” 花无眠的目光闪了闪道,“看起来是好了,用起来也没啥差别,但是最重要的能力没有了。” “不过,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他们还有没有机会验证已经两说了。” 两人被引路的宫人径直带到了东宫,太子妃正躺在床榻之上,脸色惨白。 太医一个个都急的团团转,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皇帝和皇后死死的拧着眉,太子一脸怒容。 见到安夏过来,太医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道,她来不及行礼,直接问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道,“太子妃胎气震荡,怕是要小产了啊!” “怎么会这样?”安夏觉得不应该,若是太子妃一直吃着她的保胎药,不应该如此的。 皇后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回宫的时候滑了一下,但是并未跌倒,但是就请太医看了,说是没事,想不到现下却这样了。” 安夏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立马给太子妃把脉,施针。 半刻钟以后,太子妃痛苦的神色稍微减轻了一些,她憔悴的笑了笑,“有劳妹妹了。” “现在怎么样了?还疼吗?”安夏关切的问道。 太子妃摇头道,“不疼了,只是已经出血了一会了,这孩子还能......” 安夏安抚道,“我一会开个方子,孩子咱们尽量保住。” 而后,她让人拿了纸笔,又写了方子让太医去抓药。 并且吩咐了,让太医抓完药给自己看一下,防止又被人动手脚。 这个时候,太医巴不得安夏把这事认下来,毕竟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也怪罪不到他们的头上了,他们只是干活的人。 和太医一起去的,还有红莲,盯着他们,也护着他们,反正不给任何人搞鬼的机会。 处理完这些事情,安夏才拱手向皇帝请求道,“皇上,请您命人将东宫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 这时,这内室伺候的一个宫女慌了,本来她看安夏施的是保胎针,以为她没发现任何问题。 现在既然有这个动作,难道是发现了太子妃的身子有异常了吗? 皇帝也没问为什么,直接看着太监吩咐道,“去办。” 皇后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看着自己身边的嬷嬷和伺候太子妃的人道,“把平日里,太子妃吃的喝的,经常接触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拿出来,让端嘉郡主看看有没有问题。” 安夏也没有异议。 角落的小宫女,看到皇后下这个命令,又稍微舒了一口气。 看来,她们也只是怀疑有问题,并不能确定是否真的有问题,这样说来,这端嘉郡主的医术,也不过如此吗? 很快,一大堆东西就被搬到了安夏和花无眠,还有太医院其他的太医面前。 众人都在一样一样的验,安夏的目光却落在了几盆鲜艳的花上面。 “那几盆花,是什么人送来的?”她突然开口问道。 太子妃身边的宫女道,“这都是太子妃喜欢的花,她亲自去花房挑的。” “这些花放进来之前,都是让太医们瞧过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安夏问这话的时候,也在不动声色的大量着这屋内人的微表情。 听到宫女说完后,她点头道,“嗯,我就是问问。” 角落的一个宫女,听到安夏的回答,颇有些得意,暗暗的垂下头。 若不是很注意,还以为她正在为太子妃的事情发愁呢! 安夏起身,微微靠近了那宫女,闻了了一阵似有若无的气味以后,她确定了。 直接到了宫女面前,提溜着她的衣领,外空旷处拖。 那宫女大惊,惊慌失措道,“端嘉郡主,您这是做什么?” 安夏冷笑道,“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谁指使你干的这些事情?” 说完,往那宫女的腿弯里踹了一脚,让她跪倒在地上。 但宫女一副无辜的表情道,“端嘉郡主,奴婢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你的医术不错,寻常的花草,也能被你利用,懂得倒是不少。” “要是我猜的不错,留香楼那几个人吃的假死药,也是你制的吧?” “只是,你幕后之人是谁呢?”安夏睥睨着那宫女逼问道。 “你口口声声说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荷包里的东西是什么?” “你放的那些香料,和这花草相克,对孕妇是有毒的。” 皇帝想开口说话,却觉得一阵头晕,太子和容晏,还有在坐的其他人,全部都出现了无力的症状,安夏也瘫软在地。 那宫女狂笑道,“你也不过如此嘛!本来以为你有两把刷子,却想不到你也和杏林谷的谷主一般,是个没用的东西。” “你们现在全部都中毒了,不到半个时辰,你们便全部都会丧命。” 她突然看向皇帝道,“不过,丧命之前,遗诏我要先拿到手。” 她找了纸笔,扔在皇帝的面前,而后得意道,“我现在,要通知那个人了。” 因为屋内根本没有发出打斗声,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里面的人中毒之后,全部有气无力,头晕眼花,发不出声音。 那宫女出去后,将门给掩上了。 安夏确定她已经走了,从布袋里拿出一瓶药,给众人喂了下去,花无眠也在帮忙。 因为他和安夏一样,也没有中毒。 容晏用了内力,中毒不深,太子因为被制止动用内力,所以也中毒了。 安夏看着皇帝道,“皇上,事情紧急,还请您自己尽快安排。” 皇帝沉默了片刻,看向太监道,“你从后门出去,通知禁军准备。” “至于咱们,那宫女出去之前是啥样,回来就还是啥样。” 第四百零五章:真相大白 不过两刻钟不到的功夫,三皇子和那宫女进来了,外面的侍卫并没有拦他们。 推门而入的三皇子看着皇帝道,“父皇,您若是老老实实的写退位诏书,并且把皇位传给我,我就让月娘把解药给你,不然这人世界的富贵,就和你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若是你写了,儿臣定然竭力奉养你。” 皇帝冷眼看了三皇子一眼道,“果然是你个逆子,朕早就知道你不安分了。” “既然不是嫡子,就不要多了不该有的心思。” 皇帝一提这个,三皇子便有些癫狂道,“嫡子?若不是您偏心,怎么会轮到这个贱人当皇后?”三皇子指着皇后,疯狂的说道。 “我本来才应该是嫡子,就是因为您偏心,我变成了庶子。” “我不想再和您多费唇舌了父皇,您还是好好写诏书吧。” “因为你没得选了。” 皇帝轻哼了一声,并不理三皇子说的话。 但是三皇子却蹲在皇帝的面前道,“你是有许多儿子,可是除了现在殿内的这几个,其他那些没用的东西,哪个能够撑得起启国的朝纲呢?” “如今这殿内,你有三个儿子,太子和睿王,都被我下了毒,他们是很难让女子成孕的。” “即便怀上了,也会像太子妃这样,要么保不住,要么是怪胎。” “我知道您会说,您还有孙子,可是您的孙子,也长期沾染着毒药呢,再大一些,怕也是不行了。” 皇帝气的咬牙切齿道,“你这个逆子,我要杀了你。” 三皇子摊了摊手道,“可是您现在根本就没有法子啊。” “哦,对了,也没什么希望,哈哈哈哈哈哈哈!”三皇子笑的癫狂。 太子妃躺在床榻上,不停的流泪,她怕她的孩子们出问题。 安夏和容晏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制住了三皇子,一个制住了月娘。 安夏道,“既然,真相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那也没必要演戏了。” 一时间,太子和皇帝都不复方才那般虚弱模样。 月娘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道,“你们......你们怎么全部都没中毒?” “这不可能,就算这端嘉郡主医术了得,也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解这么复杂的毒。”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月娘越发的疯狂。 安夏不屑的看了月娘一眼,“你的医术和毒术,确实够看,但我绝对不是你说的花架子。” “而且,我这人因为时常研究毒术,所以身上带着解药。” “你肯定要说,你的毒不好解,可我的解药,就是可以解百毒。” 安夏看着皇帝道,“皇上,事情已经清楚了,剩下的事情,您自己发落吧。” 皇帝冷眼看了三皇子一眼,并没有多少留恋,“来人,将三皇子和月娘关入死牢,明日问斩。” “三皇子府的其他人,全部都流放西疆,永世不得回启都。” 三皇子看皇帝动真格的了,当即便涕泗横流道,“父皇,儿臣可是您的亲儿子,你可不能这么狠心啊!儿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儿臣知错了。” 但皇帝却无动于衷的摆手道,“来人,赶紧将他拖出去。” 这时,月娘却道,“皇帝,你若是饶了三皇子一命,我就将我近年下的这些毒的解药全部都给你们。” 这个提议,皇帝很心动,毕竟他是真的担心儿孙们的身体。 但花无眠却适时开口道,“皇上,解药可解不了长年累月身体的损伤。” 花无眠的话,让皇帝彻底下定决心,处置三皇子。 月娘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花无眠说的是实话。 两人被拖走了以后,皇帝又下了一道旨意,将皇贵妃打入冷宫,赐自缢。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皇帝看着太子和容晏长叹了一口气。 安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描淡写道,“皇上,您别担心,他们都不会有问题的。” “不然,太子妃也不会怀孕了,她腹中的孩子,绝对不是怪胎。” “只是,你的那两个孙儿孙女,我从前没给他们把过脉,我得看看。” 太子妃看着自己的贴身宫女吩咐道,“快些去偏殿,让乳母将孩子抱过来!” “把这殿中所有的窗都打开。”安夏顺便吩咐了一声。 而后,朝皇帝伸出手道,“皇上,我再给您把一次脉。” “我方才给你们的解药虽然能解百毒,但是这月娘的毒不可小觑,怕有遗留。” 皇帝伸出手,任凭安夏给他把脉,安夏仔细确认了许久,才放心下来。 又给其他人也全部把了脉,才道,“全部都没有毒素残留。” 皇帝松了一口气,看着安夏的布袋道,“你那个解药,能不能留一瓶给朕?” 安夏笑了笑,“当然可以。” 说完,从布袋内掏出了两瓶解药,一瓶没用过的给了皇帝。 方才那瓶已经用过几粒的,扔给了花无眠。 花无眠的眼睛都亮了,“这种绝世秘方,你就这么给我了?” 安夏白了他一眼道,“怎么?你不要吗?不要还我!” 花无眠连忙将药瓶藏进了怀中道,“你想都别想,给了我的东西,还能还出去不成?” 那些太医们,看到这等好消息,也腆着脸问,“郡主,这方子能不能给......” “不能。”安夏果断拒绝了。 因为,只要有人知道了解药的成分,就可以去调整毒药的成分。 这解毒丸能解大部分的毒,但是还是有一些刁钻的毒,它没有办法完全解掉。 不过保命是没问题的。 安夏看着皇帝认真道,“这解毒丸的方子,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不然,被有心人知道了,它就会失去解百毒的效果。” 皇帝了然的点头,“朕知道了,手里这瓶定然会好好保管。” 第四百零四章:周柳两家倒台 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宫里就变天了,三皇子谋逆,被判斩首,皇贵妃受三皇子牵连,被打入冷宫,赐自缢。 因为周柳两家,都和三皇子有牵扯,所以自然而然的也被皇帝查了。 这些时日,大概是周柳两家最老实的时候了,生怕惹上了什么事端。 安夏又去了一趟王侍郎休养的宅子内,她看着花无眠道,“从王侍郎的面色来看,他应该恢复的不错,怎的却迟迟醒不过来?” 花无眠双手环抱着自己道,“或许,他在害怕。” 安夏拧了拧眉头,想到了从前安春的情况,拿起银针,不由分说的给钱侍郎扎了几针。 果然,钱侍郎眼睛挣扎了几番,便幽幽睁开了眼睛。 安夏看着他道,“逃避永远都不是办法,你若是不争取立功,等周柳两家倒台的时候,你们钱家照样会保不住。” “若是你指认周柳两家立了功,那你定然是能够保住自己的妻儿老小的。” 钱侍郎躺在榻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和你们去面见圣上。” “只是,见圣上之前,还请你们去趟正和街,街尾那间宅子的桃花树下,卖着很重要的东西。 花无眠一听,就将这消息告知给容晏了,容晏亲自带着人去宅子里取东西了。 又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留了下来,保护钱侍郎从启都城郊去宫内面圣。 好在,因为三皇子谋逆的事情,周柳两家忙着擦屁股,忙的焦头烂额的。 所以,并未怎么注意到容晏和太子他们的行动,钱侍郎回启都,倒还算是顺利。 他偷偷的藏在睿王府的马车内,到了皇宫里,跪在皇帝面前。 他重重的给皇帝磕了几个头道,“皇上,臣有罪!” “但是臣一家子老小何其无辜,还请皇上饶她们一命,臣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知给您。” 皇帝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会,便道,“朕允了。” 此时,钱侍郎再也无了后顾之忧,将周柳两家贪污受贿,卖官鬻爵,在各地圈地,让民不聊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皇帝听的拳头握紧了放,放了之后又再次握紧,他咬牙道,“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光靠你的口头指认,可根本扳不倒周柳两家啊。” 皇帝的话音才落,容晏的声音便响起了,“父皇,证据都在儿臣手上。” “这里,有许多周太尉和柳丞相和钱侍郎来往的书信,还盖上了他们的印信,是断然不可能作假的,但是,该如何决断,还请父皇定夺。” 容晏将那些证据全部递上去了,又和自己从前查到的一些证据一起,全部都给了皇帝。 皇帝细细的翻看后,当即便挥手道,“来人啊!派禁卫军,将太尉府和丞相府围住。” “将周太尉和柳丞相两人捉拿归案,其余人暂且先圈在府中。” “若是有抵抗的,格杀勿论。” 皇帝一声令下,禁卫军统领便带着人出动了,将丞相府和太尉府团团的围住了。 柳丞相倒算是识时务,也没有抵抗,听了圣旨以后,便伏法认罪了。 但是周太尉,仗着自己府中有兵,和禁卫军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后果就是,周家一共近三百口人,无一生还! 丞相府的结果,稍微好一些,柳丞相被伏诛,嫡系子弟被斩首,其余家眷、旁支被流放了。 周柳两家,彻底倒台。 唐太傅在自己的太傅府,仰望着头顶的青天道,“启都的天终于清明了。” “只是,他们唐家怕是终究要绝后了。”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以后,唐墨府上的丫鬟便来报,“老爷,不好了。” “公子他已经昏死过去了,找了大夫看了,说是已经油尽灯枯了,就这几日的功夫了。” 唐太傅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懵的,还是唐夫人稳住了心神道,“派管家去迎风楼,将花神医给请来,无论什么代价,咱们唐家都愿意出。” 那丫鬟片刻也不敢耽搁,一路跑的飞快的去找管家去了。 花无眠在迎风楼落脚的消息,启都的人也才知道,唐夫人这一听到消息就往太傅这边赶了,想不到才到院里,便听到丫鬟说的噩耗。 一听是给太傅府救人,花无眠倒是没有拒绝,他给唐墨罢了脉,施了针。 人倒是醒来了。 不过花无眠耸耸肩道,“人是醒来了,但若是他自己不肯吃东西,那还是个死,没救!” 说完,什么都没要,拎着自己的药箱走了。 唐夫人咬咬牙道,“老爷,你照顾好墨儿,我去求郡主和县主。” 唐太傅也不想孙儿真的因此殒命,故而没有拒绝。 唐夫人带着人到郡主府门口的时候,安夏她们三姐妹也才从隔壁睿王府回来。 三姐妹今日,特意去睿王府挑选嫁衣的样式去了。 安夏看着唐夫人道,“您怎么又来了?” 唐夫人这次,再也没有往日那般高傲了,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就在郡主府门口跪下了。 “端嘉郡主,从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许墨儿和县主在一起,但是如今墨儿危在旦夕,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安夏见唐夫人下跪,无动于衷道,“唐夫人有话直说便是。” 唐夫人道,“我......我们太傅府想求取平嘉县主,还请郡主同意。” 安夏看着日渐消瘦的安春,一时心里有些不忍。 她很清楚,若是安春一直这样意志消沉下去,恐怕不是长寿之兆了。 “我可以答应你。”安夏沉默了半晌,才沉闷的说道。 安春听到安夏同意她嫁给唐墨,无精打采的眸子有了光亮。 “但是,我有个条件。”安夏继续道。 唐夫人依旧跪在地上,连连点头道,“郡主请说。” “若是,我大姐同意了嫁给唐墨,等他们成婚以后,开府别居。” “否则,这件事情免谈!” 唐夫人犹豫了一会,沉声道,“我同意。” 第四百零五章:大婚(完结章) 安春和安夏是同一日从郡主府出阁的。 老王妃亲自给安夏梳的头,至于安春那边是定安侯夫人给她梳头的。 容晏和唐墨迎亲的仪仗也是同时到的。 郡主府的管事在里头喊了一句,“吉时到!” 紧接着,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安春和安夏两人,都由喜娘扶着,一前一后的出了郡主府的大门,上到了各自的花轿上面。 安夏进了轿子以后,便有些坐不住了,揉了揉有些发紧的额头道,“这王妃的冠可真重,就这么一小会,我这脖子都僵了。” 秋月却笑着道,“王妃,就在隔壁,一会就到了,奴婢给您揉一揉脖子。” 说完,轻柔的给安夏按摩起脖子来。 因为容晏觉得,直接将花轿从郡主府的大门抬到睿王府的大门,有些太过敷衍。 所以,他骑着马,带着迎亲的队伍,围着郡主府和睿王府转了整整一圈。 安夏在喜轿中,人明显变得有些无奈道,“秋月,我记得郡主府的门口,离你们睿王府门口并没有多远啊,这是怎么回事?” 秋月掩唇道,“睿王殿下觉得这样不太好,有些敷衍,所以绕着府邸走了一大圈。” 安夏就差没翻白眼了,“那我真是谢谢你们家睿王殿下呢!” 秋月却调皮道,“王妃,睿王现在是您的了,而且,我怎么觉得您有些不高兴呢!” 安夏笑着道,“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两人在轿中又聊了一会,总算听到了喜娘说,“落轿!” 而后,轿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睿王府的大门口。 喜娘道,“请新郎踢轿门!” 这本是启国成婚的时候的规矩,踢了轿门,就是希望以后新娘可以好好持家,对夫家千依百顺的。 但是容晏却没有踢轿门,径直走到了轿子前面,一手撩开轿帘,一手递给了安夏。 “我来接你了。” 喜娘脸色有些挂不住了,赔着笑脸道,“我瞧着睿王殿下今日是太过高兴了,居然忘了踢轿门,要踢了轿门,才能迎接新娘下来呢!” 喜娘话音才落,来参加喜宴的宾客都开始调侃起来。 连皇帝和皇后都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对视了一眼后说道,“这孩子,怕是高兴傻了,做事情毛毛躁躁的呢!” 但是,容晏却淡声道,“轿子不踢了,本王亲自迎王妃下来便是。” 喜娘额间的汗都出来了,劝道,“睿王殿下,这不合规矩啊。” 容晏的声音却变冷了几分,“我睿王府没有这个规矩。” 喜娘艰难的看了皇帝一眼,皇帝提高了声音道,“由他去吧。” 喜娘这才松了一口气,任由安夏被容晏接近了府中的正堂。 皇帝和皇后坐在高堂之上,太子和太子妃夫妇在侧。 司礼官眼看着吉时已到,提高了声音道,“吉时到!” 容晏和安夏两人,由喜娘引着,在皇帝和皇后面前站定。 司礼官道,“一拜天地。” 容晏和安夏两人,一人扯着红绸的一端十分默契的转身,拜天地! “二拜高堂!” 容晏和安夏两人,齐齐朝皇帝和皇后跪拜。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互相一拜,容晏的额头抵在了安夏的冠上,低声道,“你终于是我的了。” “送入洞房!”在司礼官高亢的声音中,安夏被送到睿王府的主院中。 到了屋里,安夏坐定了以后,才问一直陪着她的秋月道,“方才你们家睿王为何不踢轿子?” 秋月笑着解释道,“这是殿下尊重您呢!” “您知道启国踢轿子的习俗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安夏摇头道。 “新郎踢轿子,就是要让新娘千依百顺的。” 安夏对千依百顺这个词嗤之以鼻。 秋月继续道,“而且,按照规矩,王爷和王妃是不住在一个院子里的。” “但是王爷也没照着规矩,说以后您和他就住在一处呢!” “王妃娘娘,王爷待您真好。” ...... 等到宾客都散尽了,容晏回到了喜房,但是却一丝醉意都没有。 坐在安夏的身侧,将她头上的盖头给挑了,一时看的呆了。 安夏调笑道,“你今日喝酒喝傻了不成吗?” “你太美了。”容晏许久,才吐出了这几个字。 安夏却问,“今日,为何不按照规矩,踢轿子呢?” 容晏将安夏搂在怀中,轻嗅着她的发香,温柔道,“因为在我这里,你用远不需要千依百顺,只需要喜乐的做你自己就好。” 安夏微微仰着头,动容的看着容晏道,“谢谢你!” 做自己,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做起来,无比的难,特别是对于这个时代,已经成婚了的女人来说。 容晏看着安夏嫣红的唇一开一合,一时情动,俯身吻了上去。 满室红烛微动,气氛旖旎...... 半夜,安夏疲惫的躺在容晏的怀中,容晏则是一副餍足的模样。 “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安夏突然想到了这事。 容晏笑了笑,“现在喝,也不晚......” 以后,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