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荡隋唐闯天下》 第001章 传说中的魔鬼地带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火焰般的烈日升到头顶,怒啸的狂沙逐渐销声匿迹,雅丹龙城须臾之间变得格外清澈,散发着耀眼的金黄光芒,瑰丽绚烂之极。萧翎羽将越野车停靠一旁,等同伴的车辆过去后,走下车来,面对如此奇瑰多姿的景色,来不及热血沸腾,匆匆跑到一堆土丘之侧,赶紧拉开裤子拉链…… 没办法,人有三急,也顾不得这大好风景了。小解,虽是萧翎羽每日必行几次的程序,但从没有像这回憋足劲,洒得酣畅淋漓。一阵舒爽,惯性的颤栗,萧翎羽感觉到这沙漠里的微风,有着残酷退尽的别样温柔。 萧翎羽在苍茫深邃的土台群中,旋转了几圈,仰望苍天吼叫,令这绝色为之动容,让从心底吼出来的声音应景,享受着无比惬意。苍穹寂静下来,风沙蓦起,仿佛伴随遥远的回响,轻微的啸叫,如一波涟漪接着一波涟漪,如泣如诉。 辽阔的雅丹龙城上空,增添了幽深气息,越发苍凉起来。萧翎羽眺望前方,自驾游车队早已隐没入土丘,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人,回味刚才来路莫明的声音,顿感不寒而栗。 坐进越野车,萧翎羽启动车子,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那边接通,传来声音吼道:“你在干嘛呀,怎么没有跟上来。” 萧翎羽问道:“你们到哪儿了?我已看不见你们。” “就在前面休息了,赶快过来!” “好!”萧翎羽加大油门,转过了几座土丘,仍然没有看见人影车辆。萧翎羽又踩了下油门,车后扬起一路沙尘,土丘高低起伏,土台错落林立,形状千奇百怪,透着诡异。 越野车奔势比平时要快,一路上仍然没有发现车队身影,萧翎羽掉队了,又掏出手机,拨通号码,问道:“你们走的是哪个方向?我行驶大约五公里,没有发现你们。” 对方传来声音:“应该是在你刚才停车那方向,直向前两公里左右,我们停在这里没走,就等着你来。” 萧翎羽说:“我也是直走,怎么没看到你们呢?” “你调头往回开,到你先前停车那位置,我去接应你。” “好!”萧翎羽放松油门,车子没有减速,反而更加快了些,来不急调头,赶紧脚踏刹车,车子却迎着沙尘狂奔起来,愈来愈快,风驰电擎般向着前方冲去。 速度已经超越了车子的极限,却丝毫没有减弱之势。萧翎羽低头看了眼脚踏之处,没错,是刹车,右脚死死踩在刹车上,虽然已经不起作用,此刻的车速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魔鬼地带? 萧翎羽心下惊慌,忙镇慑心神,顾不得方向盘,双手用力推车门。(..info)车子极速没入沙海之中,风云变幻,萧翎羽就此人事不知…… ~~~~~~~~~~~~~ 还是这片沙漠,雅丹龙城已是另一番景象,如血的残阳染红了半边天。黄昏时刻,狂风在呼啸,黄沙波浪翻滚着,萧翎羽慢慢醒转过来,爬将而起茫然四顾,车呢? 萧翎羽摸索身上,手机还在,钱包也都在,人仿佛并没有受伤。只感觉有点口干舌燥,矿泉水和食品都在车里,极目远望,惟见茫茫沙海,哪里有越野车的影子,赶紧用手机拨号联系队友―― 忙音?不通!拨另一个号码…… 不通!又拨另一个号码…… 还是不通?!再拨…… 不通。 莫名的恐惧袭上心来,萧翎羽强自镇定,也绝了在此兜转找车的念头,活着走出这个鬼地方,就是万幸了。残阳西落,辨明东北方向,他不敢停留,趁现在还有力气,顶着风沙迈出沉重的步伐。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沙漠里的风也变得寒气逼人,加上口渴难耐,激发了萧翎羽从未有过的求生意志力。不能想清爽的矿泉水,不去想风衣外套,努力着不让沙风吹倒,一步一步踏向前方,四方里灰暗裹着风沙,除了沙尘触碰着脸庞,他眼眶模糊,什么也看不见。 萧翎羽脚步越来越虚浮,一阵狂风卷过来,还是倒下了。挣扎着,艰难地爬起来,茫然四顾,整个苍天仿佛都在旋转,狂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风沙越发恶劣起来,碰撞在脸颊上如刀片般划过,**辣地疼痛,狂风扫在身上,又寒冷彻骨。 萧翎羽停顿一会儿,沙海已淹没到膝盖,在这无助无奈之时仅剩的只有勇气,闭着眼睛凭感觉摸索,向着前方蹒跚而行。或许应该庆幸,风沙还不是十分暴烈,否则即使再多几个萧翎羽也不够埋葬。狂风继续呼啸着,沙尘漫天飞舞着,萧翎羽已感到精疲力竭,真想躺下身来,就地休息片刻,心底却毅然清楚,只要躺下来,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煎熬的行走,一切都很漫长,黑夜,莽莽沙漠。 萧翎羽恍惚发觉,朦胧的夜空似乎微微亮了些,能看见漫天风沙飘荡,浑身平添了些许力量,拖着单薄的身子,迈开大步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行走了多远,就在萧翎羽沉沉欲倒之时,蓦然间,看到了银光之色。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出疲惫的双手揉了揉,是银光,闪动的银光。这一停顿,萧翎羽的身子已开始陷进沙漠,他警觉向前扑倒,流动的黄沙已吞噬至腰身。他轻微翻滚了下,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向前爬动,终于感觉到实地。 萧翎羽躺在黄沙里,不由得舒出一口气,全身没有丝毫劲力。 静止了,沙漠里的风也停止了,萧翎羽累极了,就想如此躺在黄沙里睡去,但他还是忍不住向银光之处望去,粼粼波光,是湖? 萧翎羽定眼望过去,是湖!心下激动不已――水。 此时湖中的波光又亮了些,萧翎羽深吸一口气,背脊微微动了一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双手强撑了寸许高,还是支持不住,胸膛重重跌了下去。直跌得萧翎羽七荤八素,硬是强行忍受住,喘了口粗气,顺势翻过身来。脑袋里金星乱冒,萧翎羽闭着眼睛歇了会儿,睁开眼时,看到天上的繁星忽明忽暗,天边的苍穹也升起一轮皎洁的明月。 无暇去想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月亮出来了,萧翎羽精神为之一振。但看了下方向,心里也不禁嘘唏,艰难走了半夜,竟然不是往东北方,而是往南方。 错了吗?也许冥冥之中天注定,终于走到水源边上了。 萧翎羽尝试着爬起来,但全身虚脱,丝毫劲力都使不上,只好头顶着黄沙,就这样趴着养精蓄锐,可全身越来越疲乏,头脑里也愈加困顿,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 “月亮走呀,我也走不了。”萧翎羽暗暗嘲笑自己,趴着一动不动,唯有意志力清醒坚持着,不能睡下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02章 天上掉落的宝贝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东方露出鱼肚白,渐渐地,火红的太阳升起,辉映得沙漠里一片金黄。太阳一路升高,黄沙开始散发热量,此时虚浮在天空的圆月渐渐向西落去。??,,??,黄沙里传来马蹄声,踏破了天地间的枯燥死寂,萧翎羽耳朵贴着沙漠,清晰可闻。 萧翎羽想要呼喊,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全身似乎僵化动弹不得,惟有歇斯底里的目光,盼望着。马蹄声掩盖下,有人声隐隐约约传来,萧翎羽仔细倾听着,没有听明白,也不知道是听不清,还是听不懂―― “首领,昨日那破空巨响后,得见绚丽奇诡之天象,真有陨石从天上掉落下来吗?” “我推测极为可能,在未找到陨石之前,还不能下定论。” “即使是陨石破空而落,在这滚滚大沙漠,还有那茫茫蒲昌海,陨石落下来,都石沉大海沙漠里去了,哪还能找到?” “也有可能找着,那说不准。” “爹爹,原来你们这么兴致,一起出动,就为了在沙漠中寻找天上掉下的破石头,而且天上是否真掉下石头谁也说不清楚,这不是虚妄么?再说天象绚丽奇诡,向来如此呀!” “什么破石头,是陨石。既然你没有兴致,为何还要跟来?” “陨石,不就是石头,很稀奇么?你们那么多人一同出来了,我自然要跟着来瞧瞧。” “山上掉下石头不稀奇,但天上掉下石头就稀奇了。” “有何稀奇?难道还能是宝贝?” “确实是宝贝,还是稀世之宝呢!它能铸造神兵利器。” “是否真掉下那么一块石头,还只是猜测呢。.info[]” “天象异常,我的眼皮也跳得慌,总感觉即将发生什么事情。陨石虽然珍奇,找不找得到都无妨,就当是出来散散心。” …… 萧翎羽听见了他们说话,却是一句也听不懂,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生怕这伙人走远,但苦于喊不出声来,努力哼了两句,细微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众人奇怪的语音还在交响,马蹄声踏着沙地徘徊,萧翎羽脑海里越来越蒙,想弄出点动静让他们看到,直觉得全身早已麻木,连手指头都没有丝毫力量,惟有牙关能够轻轻咬合。 …… “月祺,你估摸下,这个位置对么?” “我觉得,应该还要再往北走。” “嗯?那是――什么东西?是你们说的那块破石头么?” “哦!不像陨石,好像是一个人。” “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不会死了?” “究竟是死人还是活人,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去看看是什么人,驾――”自告奋勇而去的是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还是活泼好动的年龄。 “小心点――”被众人称呼为首领的中年人嘱咐道。 那少年纵马跑到了萧翎羽近前,脸现诧异之色,围绕着他悠转了一圈,这才勒缰跃下身来,半蹲着伸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回头大声道:“没死,还有气。” 这伙人纷纷勒马过来,抢在前面的是一名蓝衫少女,只见她解下绑在马鞍上的水袋,向少年扬手说道:“辰轩,接住了。” 少年辰轩正将萧翎羽的身子翻转,见蓝衫少女抛来水袋,便随手接住,微托萧翎羽的肩头,将水一点点滴入他的嘴里。人群围拢过来,发出了议论之声―― “这人的穿着好怪,从未见过这样的服装,还有头发只有半寸来长,似僧似俗,不伦不类。” “他孤身一人到此,也许就是个苦行僧。” “不像,拜佛的僧人哪会穿如此奇装异服,更何况苦行僧风餐露宿,需要四处修行化缘,哪会是这么个斯文白净的样子。” “那他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我怎么知道……” “首领,依你之见他是哪里来的人呢?” “会不会是野虏人?或是突厥人?也有可能是铁勒人。” “……嗯,都不太像。”那中年人首领沉吟了半晌,转头问身旁的蓝衫少女,“依娜,是你发现的‘破石头’,有什么看法?” “我猜他是汉人。”那叫依娜的蓝衫少女微微露出笑容,轻轻跃下马来,缓步走近萧翎羽,端详着这张与她的见识有所差异的脸,“他长相真的很独特,外面的人都像他这样么?” “你呀!总是那么好奇。”中年人首领面露微笑,心里却想女儿虽然没有出去过,她的猜测倒很可能蒙对了,“他确实更像汉人,但汉服却没见过这式样。” “爹爹,那等他醒了,我们可以问问他。”少女依娜兴致很高。 清水顺口入肚,萧翎羽感觉有了一丝力气,十指微微而动,双眼慢慢睁开。扶着他的少年辰轩,满脸喜悦,欢声道:“醒了,他醒了。” 萧翎羽没听懂他们说什么,一脸的迷茫之色,两眼惺松,见扶着自己的少年真诚欢叫,也露出笑容,挤出两字:“谢谢!” 这回轮到辰轩听不明白了,却仍然笑容满面,旁边的依娜也蹲了下来,用不太纯熟的汉语问道:“你是汉人?” 萧翎羽听见一个少女的声音,语调虽然有些生涩但很清亮,把他唤醒了点,视线还有些朦胧,微弱环顾了几眼这群人,显然都是少数民族,于是答道:“是的,我是汉人,汉族人。” 依娜饶有兴趣,又问道:“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萧翎羽坐起身来,只觉得脑袋里很沉闷,伸手扶着头回答道:“怎么到这里?哦,是和一帮朋友,自驾游,穿越罗布泊。我掉队了,我的车莫明其妙,就刹不住车,翻了,我晕了,醒来后就跟他们失去联系,走了一夜就走到了这里。” 依娜脸色又是诧异,又有些狐疑,笑着问道:“自驾游?什么是自驾游?自己驾着马车游玩?来这沙漠?那不翻才怪。” “啊?你说话可真逗,自驾游就是,自己驾着马车游玩?”萧翎羽冲口而出,不自觉地笑了,“真是很会玩,古装电视剧看多了!呵呵,不用汽车,不烧汽油的确很环保……”萧翎羽闷头闷脑说了一通,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转眼才注意到这群人都是骑马的,服装也非常复古,不禁惊讶住,“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依娜忽然顿了顿,似乎不大愿意透露,下面的话便明显有些闪烁其词,“我们就是这里的人呀。” “你们是维吾尔族人?还是哈萨克族人?回^族人?”萧翎羽试探性问道,此时脑袋逐渐清醒,也觉察到这少女刚才的话十分勉强,隐隐感觉有些事情不对劲。 “维吾尔?哈萨克?回^族?弃车?契友?自驾游?还宝?古装电视剧?说话渴、争斗?”依娜嘴里念念有词,脸现迷惘之色,“……我有些听不明白。” “你真的没听明白?”萧翎羽傻乎乎问道,被她这么嘀嘀咕咕绕了回去,反而又有些犯迷糊。 依娜碧幽幽的眼睛睁得很大,睫毛扑闪扑闪,轻轻摇了两下头。 萧翎羽见她满脸天真,不像是假装,心里更加疑惑起来,想到她说的那句“我们就是这里的人呀”,看似表达含糊,仔细想想却觉得有那么点玄机。转念,到底还是认为过于荒谬,并不相信自己正遭遇这样离谱的事情,随口问道:“你们不会是楼兰人?” 依娜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萧翎羽却觉察到她眼神在瞬间一亮,脸上飞过一惊一乍之色。 萧翎羽蓦然间站起身来,很严肃地问道:“你们真是楼兰人?” 依娜顿时被吓了一跳,急退两三步,转头望了望中年人首领,那是她父亲牧泽。侧立在旁的少年辰轩踏前两步瞪眼怒视着他,萧翎羽希望只是自己判断错误,却听见那少女说道:“是呀,被你猜着了。” 萧翎羽真是不敢冒然轻信,再字正腔圆问道:“你听清楚了么?楼兰人,我说的是――楼兰!你……我不是说笑。” 依娜微微点着头,用无辜异样的眼神凝望着他,很洋气的俏脸上满是嗔怪之色。萧翎羽随即察觉到这伙人射向他的目光,都变得非常不友善。这样的情形,明显传达着信息:谁认识你呀,跟你说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03章 陨石的猜测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我的天哪!”萧翎羽仰天长啸,莫非真穿越时空到古代了?心里始终难以置信:不可能,这种事太不靠谱,太不可思议了。 “哎哟……”萧翎羽右手在自己脸皮上狠狠拧了一下,痛得他忍不住呼出声来,看来确实不是沉睡的梦境。想到这些人都不明白汽车、汽油、电视剧是什么;不存在真逗、自驾游、环保意识;不清楚维吾尔、哈萨克等少数民族。二十一世纪哪还有这样的桃源之地,如果是穿越到了古代,西域这些民族尚未形成,悬念便迎刃而解,而神秘的楼兰人,在萧翎羽的记忆印象里,只存在于传说中。 “他在说什么?要干什么?被魔鬼呼唤发疯了么?”人群中有个声音问道,只有萧翎羽听不懂。少女依娜与少年辰轩,以及马背上的众伙,全都怔怔地望着萧翎羽的古怪行为。 “不是?他发出了浩叹声,好像不相信我们是楼兰人。”牧泽首领也听得懂汉语,因此作出判断道。 “他都猜到我们是楼兰人,为什么又不相信呢?”依娜眨了眨闪亮的眼睛问父亲。 “汉人的书籍中有记载,楼兰早已经是一片废墟,无飞鸟走兽更无活人,只有恶鬼热风与死人枯骨,他不相信我们就是楼兰人,也是有依据的。”牧泽作了一番解释。 “这人真是奇怪,既然不相信有楼兰人,却还跑到这里,如果我们今天不出来找破石头,他可能就要被埋藏在这沙漠里,变成死人枯骨了。”依娜说道,声音很娇气。 “年轻人,你说是和朋友一起,你们总共来了多少人?”牧泽听女儿说完,转而用汉语向萧翎羽问道。 “啊?”萧翎羽一直还有些发蒙,忽然听到一句能懂的话。 “我问你们到这里来了多少人?”牧泽心存警惕,没琢磨透萧翎羽先前的那番奇言怪语。 “来了……十多人……”萧翎羽被牧泽盘问的气势所慑,短短一句话竟没表达连贯。 “十几个?”牧泽厉声追问道,须发俱张,自有一股威严。 “十三个!”萧翎羽颤声回答,真有些败下阵来的感觉,呆呆地望着这群人。心里忽想:不会是遇到沙漠里拍戏的外国剧组,集体入戏了?但立即否定了这个可能性,这个位置已深入沙漠,哪有剧组为拍戏,连生命保障都不顾及?在沙漠中把我救活,然后忽悠,可能吗? “十三个?他们还都在这沙漠里么?”牧泽又问道。 “已经联系不上他们……”萧翎羽摇了摇头,虽然捡回性命,跟这伙救命恩人一沟通,却是忐忑不安像没有着落的人,忽然想起再给队友打个电话,或许能有一丝希望。于是掏出手机,迅速拨了个号码过去,等待好半响,仍然连嘟嘟咕咕声都没有,更别说彩铃了。 “陨石?”马背上有人发出疑问,大伙都把目光射向萧翎羽手上之物,全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昨日破空巨响,绚丽奇诡,动静那么大,怎么会是那么小的陨石?”马背上另一人疑问道,见牧泽首领没有出言否定,众伙全都将信将疑起来。 “或许只是一块小的,还有大的。”有个声音说道。这么无厘头的猜测,多亏萧翎羽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否则真会笑破肚皮。 “看来,昨日的奇诡天象,真是陨石掉落。” “我们再去找找!” “你手上的陨石能给我看看么?”牧泽用汉语问道,他居然也跟大伙的猜测一致,那少女依娜更是满脸兴奋之色。 “陨石?”萧翎羽一脸疑惑,晃动着手机,顿时哭笑不得,看来真是彻底穿越了。.info[]萧翎羽自驾游穿越罗布泊,对这个鬼地方自然也有所了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有过神秘失踪事件,迷一样无法解释。 此时此刻,萧翎羽心里很苦闷无奈,看他们的神情,还真不好扫他们的兴致,正要将手机递过去。牧泽的脸色忽然变得严峻,用楼兰话说道:“有情况,有些不对劲,辰轩,你听听看。” 辰轩趴在黄沙上,耳朵贴近倾听一会儿,起身道:“铁骑,是野虏人的军队,大概有几百骑。” 牧泽手一挥,道:“走!我们回去。” 依娜忽问:“那他怎么办?” 一个年青人跨马上前,拔刀在手说道:“他也许是野虏人的探子,干脆把他杀了算了,不能放他离去。” 依娜花容失色,瞪了那年青人月祺一眼,怔怔地望着牧泽,生怕父亲点头。牧泽略微沉吟,说道:“把他带上。” 辰轩随即把自己的马牵过来,依娜松了口气,对萧翎羽说道:“快上马,跟我们走!” 萧翎羽也感觉到隐然的马蹄声,看他们紧张的样子,这个地方似乎已陷入危机,却不知自己方才差点栽进鬼门关。跟他们去,到楼兰城去吗?想到这座充满传奇色彩的楼兰城,萧翎羽不禁有些神往。 当初决定自驾游穿越罗布泊,除了探险猎奇的兴致,也有过触碰楼兰遗风的念头,没想到老天会成全他这么彻底。望着辰轩牵来这匹黑色骏马,萧翎羽暗叹:还没骑过这动物呢!看来从此以后,要适应这里的交通工具。 毕竟是初次骑马,萧翎羽心里有些发虚,却也不想让他们小觑了,硬着头皮强作镇定,走近黑马正要去抓马缰时,黑马的后腿突然踹向萧翎羽腹部,吓得萧翎羽反射性伸手抵挡,还是被黑马脚力踹翻在地,右手微微发颤。萧翎羽暗骂道:孽畜,想要我命呀! 幸好没踢到肚子,萧翎羽忍痛站起身来,这伙人见此情景,颇为惊讶,想他既然能来到这沙漠,怎么连马都不会骑,真是奇怪哉也。 萧翎羽被黑马踹得如此狼狈,几个年少的已是忍俊不禁,嘻笑出声。如此一耽搁,远方密集的马蹄声逐渐清晰起来,辰轩闪身过去勒住马缰一跃而上,黑马滴溜溜转了一圈,辰轩又是使劲一勒,黑马缓步走到萧翎羽跟前来。 辰轩伸出了左手,萧翎羽明白他的意思,也伸出左手相握,借力跃上马背。牧泽首先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越过众骑,朝前方奔去,众人纷纷拍马跟上。 骑在辰轩身后的萧翎羽,这时才注意四周情景,首先惊得他合不拢嘴的是――湖!宽阔到望不着边际,微浪滚滚茫茫一片,萧翎羽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揣测: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罗布泊? 萧翎羽心想:原来老天一直在捉弄我,昨晚走投无路之时,放一线生机在我面前,却又不让我抓住,令我陷入焦灼的希望中,在希望的原野上慢慢变得半死不活,然后放另一群生物将我救起? 无奈笑了笑,萧翎羽不知自己此时为何发笑,或许是笑自己怨天忧人,捡回一条命还不知足;或许是嘲笑自己,不懂得感恩,明明是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强,才导致魂儿多次在奈何桥上游走,老天还是仁慈的;或许这一切都是海市蜃楼,是梦幻泡影,罗布泊的沙漠里,在另一个空间,只不过增添了一桩失踪事件而已。 “你刚才没事?这匹马不仅欺生,也欺弱。”依娜驾马与辰轩并行,对萧翎羽说道。萧翎羽思绪被拉回来,望了一眼依娜,仿佛某些知觉蓦然间恢复,不由得惊呆:她竟是如此美丽!绛唇映日,清眸流盼,亚麻色发丝形如波浪,飘散而下,衬得棕红色的马也异常神骏。 “你被踢伤了?还好吗?”依娜又问道。 “还挺得住。很多马都这样,很多人也都这样,欺生又欺弱。”萧翎羽借题抒发感慨,隐饰方才走神。 “你的话挺有意思,很透彻。”依娜咯咯而笑道。萧翎羽见她笑得夸张,却也百媚横生,余韵娇娆,笑容散去,又是一副飒爽英姿。 “这个大湖,是罗布泊吗?”萧翎羽随口问道。 “罗布泊?这是蒲昌海呀!你不知道么?”依娜怔怔说道。 “蒲昌海?”萧翎羽轻声嘀咕了句,脑海里确实没有印象。几千年历史延伸,地名更迭变换,即使他来自后时代,也不可能尽知,何况他并没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虽然还算灵活机敏,却是好读书不求甚解,又无考据癖,更不研究历史,蒲昌海在西域范围,或许曾经在某本书或网络上遇到过这几个字眼,没去关注留意也很正常。 要不是干涸使罗布泊声威大震,留下无数解不开的迷梦,他也不会被吸引到这鸟飞绝人踪灭,有恶鬼热风的沙漠里。 转念,萧翎羽想到“蒲昌海”,可能是“罗布泊”古时的叫法;依娜没有听过“罗布泊”,却想可能中原人的叫法不同,而没有听说过“蒲昌海”也不足为怪。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依娜。”依娜想起来问道。 “萧翎羽。” ---------------------------- 请求推荐、收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04章 美丽的楼兰少女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黄沙逐渐退出众人的视线,经过稀疏的胡杨林,萧翎羽跟他们进入绿洲。牧泽微勒马缰道:“月祺,你留下,查探野虏人为何而来。” 年青人月祺的马没有停顿,赶上了牧泽,听首领如此吩咐,应声道:“是!”纵身跃下马来,敏捷矫健,挥手在马臀上拍了一掌,那马跟随众人而走。月祺则转身奔向来路,估摸了下地形,闪身躲藏在几株胡杨树后。 牧泽一行深入绿洲,萧翎羽终于见到了人间烟火,牛羊马驼,低矮简陋的房舍。当然还有人,老少妇孺。 “你看着他,别让他到处跑。”牧泽吩咐了辰轩一句,又用汉语对萧翎羽说道:“你好好呆着,别随处走。” 牧泽带领众人而去,辰轩引着萧翎羽来到一间房舍,萧翎羽扫了一眼房屋内,够简洁质朴,可惜没有能填肚子的食物,便转身向屋外而走,辰轩横在门口栏住,不让他出去。萧翎羽反应过来,这是软禁,辰轩专门监视他来着。 “我想出去看看,你可以跟着我。”萧翎羽说道,只见辰轩眉头皱了一下,仍然横在门口未动。萧翎羽苦笑叹息:对牛弹琴了,都听不懂我说什么! “首领吩咐,你不能出去。”辰轩说的是楼兰话,萧翎羽听得一头雾水,那是哭笑不得,两人各说各话,各自不明白对方说啥…… 这时,依娜闯了进来,手里托着一盘烧饼,一盘熟羊肉。[..info超多好看小说]萧翎羽喜道:“给我吃的?” 依娜点点头,抿嘴微笑。萧翎羽一手抓羊肉,咬上一口,一手抓烧饼,嘟哝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萧翎羽从沙漠徒步跋涉大半夜,力竭强撑待被救起缓过气来,又在马背上一路颠簸,肚子渐渐饿得搜刮肠胃,见来了食物,哪还能不狼吞虎咽。噎了几下,依娜在旁递给他水袋,萧翎羽接过,仰头猛灌了口,道一声:“谢谢!” 却发现依娜盯着他吃东西,萧翎羽本性放浪形骸,此刻被美女近距离观察吃相,也不禁有些拘谨,咽下唾液,又喝了口水,喉咙微微发颤,“噗――” 刚喝进去的水全喷了出来,萧翎羽倒还及时转了个方向,没喷到依娜身上,虽然少了戏剧效果,但也避免了更尴尬的场面。依娜噗嗤一笑,问道:“好吃吗?” “痛快!”萧翎羽呼应道,然后拿起那盘羊肉,递到她面前,“很好吃,你也来一块。” “我不饿。你是饿的,现在给你吃什么,你都会觉得好吃。”依娜认真说道,只是看着他吃,仿佛是件快乐的事情。 “你说得对,我现在觉得啥都好吃。”停顿了一下,萧翎羽不由得发出感慨,“还从来没有这么饥肠辘辘,羊肉确实很好吃。” “你们中原,好吃的东西很多!”依娜流露少女特有的纯真。 “嗯,太多了。什么百合草鸡汤、生滚泥鳅粥呀,什么软酥猪腰、红烧鲤鱼呀,什么芸豆糕、糖卷果呀,很多很多……还有白水羊头啦,但不及这个原汁原味。”萧翎羽说着,晃了下手里的羊肉。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别致的名称,以前听爹爹说起,中原的繁华,各种吃的,便要跟着爹爹去中原,爹爹也答应了,由于到处都不太平,中原更是战乱频起,因此没有成行。”依娜慨然道,她倒也因为钦慕中原,从而学会了汉语。 “我要回中原,到时带你一起去。”话一出口,萧翎羽发觉有拐带少女之嫌。依娜神色一动,看不出喜怒,欲说还休。萧翎羽念头偏向邪恶,于是又说道:“只要你到中原呆上三个月,保准儿大变样!” “会变成什么样?”依娜问道。 “呃……丰腴玉润。肯定连杨贵妃都比下去了。”萧翎羽想象了一个古典的词,接着补充了一个形象人物,说完不禁莞尔,心里想到唐朝的审美标准,更是笑出声来。 “你是说,如果我真去到中原,不出三个月,就会发胖呀!我可不想。中原真有那么多好吃的么?”依娜嫣然一笑,不等萧翎羽回答,又问道:“杨贵妃?你对皇宫很熟么?” 萧翎羽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些菜式,这个时代有才是怪事,他自己也最多只会做其中一道,不由得谨慎起来,免得满嘴跑了火车,却是上不了轨道。还是保留点沉默的好,对她第二个问题,倒觉得或许可以探出个时代背景来,便问:“你知道杨贵妃杨玉环?” “杨玉环?我没有离开过绿洲,贵妃不是皇帝的妃子么?”依娜很好奇地接连发问。 “这里离楼兰城有多远?”萧翎羽没能得到答案,想起既然有楼兰人出没,看来不可能是中晚唐时期。 “楼兰城――”依娜脸色忽然变得沉郁,语气也有些幽怨,“没有了,楼兰城没有了。” “没有?”萧翎羽惊问,“你们不是楼兰人吗?” “我们是楼兰人,但我们的楼兰城没有了,早就没有了。我没有见过,我爹爹也没有见过,当然我们都知道――我们的祖辈曾经拥有一座美丽繁华的楼兰城,有我们自己的国度,生活富足,不需要流离失所。可是这一切,只剩下美丽而凄凉的传说,还留下一个可怕的噩梦。”依娜黯然诉说着,眼神凄迷地望着门外的天空。 楼兰终究会成为永远的传说,但此时离这个传说如此之近,萧翎羽愈加充满好奇,见依娜如此神情,却也于心不忍追问。那么今昔是何年呢?两汉三国时代是不可能的了,东西晋也不可能,南北朝?还是隋唐?莫不是赶上了大唐盛世? “依娜。”萧翎羽叫了声,自己听来都忍不住身心微颤,感觉真的很奇妙,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 “怎么了?”依娜收回目光。 “没什么。”萧翎羽敷衍,看来何年何月的问题,还是慢慢弄明白的好,不急于一时。 “你有话问我?”依娜追问。 “没了。我不该提起楼兰城,引起你的伤感。”萧翎羽找不到话,随口安慰道。 “我们楼兰人,从出生就伴随着伤感,伴随着楼兰城的传说成长,传说还会延续,还会代代相传下去,尽管经历过楼兰城那场浩劫的先辈们,都已经不在了,我们的族人也越来越少,但只要我们有一个人还活着,楼兰就仍然还在。”依娜一扫方才的沉郁,微笑着说道。 此时,马蹄声由远而近,辰轩从门外走进来,开口说了一句话,依娜听得明白:“野虏人到这里来了。” 转眼间,马蹄声已在屋外踏响,马嘶声也在屋外腾上云霄,接着几声大呼喊颇为刺耳。萧翎羽听不明白,也不似楼兰话,于是向依娜望去,问道:“外面在叫喊什么?” 依娜却懂,解释道:“吃的,吃的,把吃的拿出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05章 狼来了,突袭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月祺绕过野虏人的铁骑,奔到一间房舍前,正要闪身进去,刚好有人迈步而出,两人同时惊觉侧让,随之擦肩而过。(..info无弹窗广告)“擎苍、擎宇,你们各带十名弓箭手,从两旁包抄埋伏,暗中策应。”牧泽居中而坐,从容布署,七人肃立于前。 擎苍、擎宇应声而去。牧泽见月祺回来,便问道:“情况如何?”月祺禀报说:“一群散兵游勇,共有三百二十六骑,大半负伤。” 牧泽点点头:“嗯,看来大隋已经用重兵,对野虏人全面进攻了。”战马嘶鸣声,野虏人的嚷叫声,也传进屋里众人耳朵。牧泽对左手边一名大汉吩咐:“篱昕,你带领大伙去,拿些吃的出来给他们。” 篱昕应声而去,月祺问:“首领,这是为何?” 牧泽说道:“如果他们只是逃落至此,饥饿中求顿饱食,我们也应该体谅,上天有好生之德。能够避免兵戎相见,我们就不要多生事端。” 月祺道:“我觉得这些野虏人,从来都不是善类,给他们吃的,就等于引狼入室。” 牧泽道:“我们虽然在莽莽沙漠绿洲,但一直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周围群狼环侍,非迫不得已时,就不要虎口拔牙。[..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事我有计较,我们一起出去看看,见机而行。” 野虏人的铁骑聚在这片房舍之间,已经不成队伍,身上的血迹沾着黄沙,被风吹干了,仿佛天然的创口贴。士兵大多戎装残破不整,领头的将军一身甲胄,却不见头盔,蓬松的黑发散乱飞舞。 楼兰人在篱昕的授意下,用托盘盛着食物出来,马背上的野虏士兵见了熟羊肉、熟牛肉、烧饼,纷纷跃下战马,迫不及待接过楼兰人的食物,便塞进嘴里大嚼猛吞。一个较机灵的士兵,特意给他们的将军端来一盘,那将军环顾楼兰人半晌,这才下马拿过盘子。 那将军风卷残云般消灭着手里的食物,悄声对士兵说:“你注意到这些人没有,不是我们吐谷浑的牧民。” 那士兵低沉着声音,恭敬道:“回禀将军,很明显,确实不是我们吐谷浑人。”将军随口问:“以你之见,他们是什么人?”士兵回答:“我觉得应该是龟兹人。” 将军瞧了士兵一眼,批驳道:“大谬不然!龟兹人,不可能移居到这里,况且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谅他们也不敢冒然进入。”士兵连忙问:“拓跋将军,你认为是什么人?”随即听到回答:“楼兰遗民。” 士兵跟着嘟哝了一句,想起那个楼兰城的传说,传说中的楼兰人都是瘟神,谁遇到都是灾难。士兵怔在当场,嘴里嚼着牛肉不敢咽下去,拓跋将军哂道:“你害怕了。”士兵将嘴里的牛肉吞到肚里,说道:“我不相信他们是楼兰人,传说楼兰人不是死光了么?” 拓跋将军道:“那都是瞎说。楼兰城确实消失了,但楼兰人肯定还有活着的,即使遇到,他们也会隐瞒自己。” 士兵道:“那么说,他们真可能是楼兰人,我们怎么闯入到这鬼地方来了,他们身上带有‘热窝子病’,将军,赶紧走人!” 拓跋将军骂道:“胆小鬼。如果他们身上有‘热窝子病’,还能活到今天吗?是我特地带你们往这儿逃的,这里比我设想中要好,有楼兰遗民,就有吃的,有绿洲。” 士兵问:“将军是说,大隋的军队不会追到这里?” 拓跋将军道:“当然。楼兰城方圆百里,他们避之唯恐不及,正因为如此,对我们而言这里看似危境,却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士兵又问:“这些楼兰人,你就放心他们?” 拓跋将军右手掌横在面前,作个“杀”的姿势,斜砍而下道:“灭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士兵犹豫道:“真把他们全部杀掉?他们拿吃的给我们,并没有发难抗拒我们。” “瞧你,好好的一个小伙子也太婆婆妈妈了!在此危机四伏的时刻,要当机立断。”拓跋将军说着,扔掉手中的盘子,还剩两块牛肉也滚落在地,只见他面向众士兵,振臂高呼:“吐谷浑最勇敢的士兵们,请记住,我们不需要施舍,这片沙漠绿洲是属于我们的,杀死他们,杀死这些可怜我们的人,这里的牛羊马驼就都是我们的了。” 牧泽与众楼兰人,听到这话,纷纷倒退数步。野虏士兵扔下食物,手握兵器,挥舞着向前冲去,伴随着喊“杀”声,这声音充满发泄的悲愤。牧泽双手向后一挥,众楼兰人继续向后退却,双手向前一挥,后面跨出两排青壮,都弯弓搭箭,已是箭在弦上。 嗖嗖―― 箭离弦,迎向众野虏士兵。猝不及防的变故,楼兰人给予野虏士兵迎头痛射,冲过来的野虏士兵顿时倒下一片,“嗖嗖嗖……”楼兰人又是一阵箭雨。 身经百战的野虏士兵回过神来,喊“杀”声歇了,挥动手中兵器阻挡羽箭,匆匆向两旁撤离。拓跋将军砍落两支驽箭,气急败坏嘴里破口大骂,反而跃到前面,手中长剑似蛟龙翻滚,劲气织起风墙,射过来的羽箭都纷纭散落。 “飕――”,“飕――”“嗖嗖……”,两侧胡杨树后冒出两队楼兰人,正是擎苍和擎宇领头,顷刻之间又是几十个野虏士兵倒下。擎苍、擎宇连珠箭发,去势迅疾无伦,挡者立毙,野虏士兵阵角大乱,拓跋将军见势头不对,大声呼哨:“冲上去!冲上去与他们搅在一起!” 此刻的野虏士兵,已经死伤大半,还站立着的就仿佛热锅里的蚂蚱,晕头转向。听到拓跋将军的呼哨,才清醒要想活命,要想楼兰人的弓箭无用武之地,必须冲过去与他们搅在一起,置之死地而后生。楼兰人的箭还在一拨接一拨的射来,拓跋将军发一声喊,身随剑走,冲到楼兰人面前,长剑疾挥,劈翻了四五个弓箭手。 野虏士兵颓丧的士气被鼓舞,手握兵器重新振奋,向楼兰人冲杀过去。尽管又有部分士兵死在箭下,终于跟楼兰人短兵相接,被动的局面顿时逆转。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06章 血染的风采,激战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近身搏斗,楼兰人立即处于弱势,来不及抛弓拔剑,野虏士兵的尖枪长矛已刺死数人。.info[] 月祺拔剑出鞘,横挑挥斩,挡住野虏士兵凶恶的攻势。楼兰人喘过口气,进入抵抗状态,虽然不及这些从战场浴血过的野虏士兵威猛,却是处变不惊,看得出平时训练有素,视死如归。楼兰人首领牧泽与拓跋将军斗在了一起,拓跋将军剑势纵横捭阖,罩向牧泽,大开大合如狂风破浪。牧泽也使剑,攻则忽如行云流水,忽而雷霆万钧,剑法雄奇不同凡响,守若渊停岳峙,沉稳内敛而坚不可摧,却是深得中原武功之大妙。 野虏士兵与楼兰人僵持混战,不断有人血溅当场,倒下身亡。萧翎羽哪里真实见过这场面,刚开始看到时热血沸腾,已经变得神经紧绷了。热兵器、冷兵器的战争大片看多了,追求震憾刺激,但战争是血淋淋的杀戮,萧翎羽仿佛站在死亡边缘,惊惶失措。 离萧翎羽最近的是擎苍,他带领的小队弓箭手,十人已战死六个,辰轩挥鞭加入助他拒敌,还是每人被三名野虏士兵围攻。依娜与萧翎羽站立一边,眼见又一个楼兰人死于尖枪之下,野虏士兵回枪顺势刺向擎苍,萧翎羽急忙提醒:“小心身后!” 擎苍听到呼声,虽听不明白,立即察觉身后一股劲风,只得闪身避让,枪尖从左肩划过,枪头带着擎苍肩上的鲜血。擎苍咬牙握住枪头,运劲往前一拉,右手挥剑向后刺去,那野虏士兵收势不住,扑在剑尖之上,直没入胸膛,就此气绝而亡。不等擎苍拔出剑来,另五名野虏士兵一拥而上,尖枪长矛都对准擎苍招呼。 擎苍被攻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手臂、大腿、腹背接连中招。几滴鲜血飞溅到萧翎羽脸上,原本心口已经提到嗓子眼的萧翎羽,着实心惊肉跳了一下。 两名野虏士兵忽然停止进攻,对望一眼,撇下擎苍直冲萧翎羽而来。萧翎羽失落到古代,最深刻的感受便是生死存亡,从大自然的险恶到人类的自相残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强者生存。蓦然之间给予萧翎羽生与死的震撼,面对这种局面,首先浮现的念头是怎样才能活着,此刻难免有好汉不吃眼前亏,逃避的想法,这想法立马胎死腹中,因为身旁还有个依娜。 萧翎羽是男人,即使有怯弱的一面,也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流露出来。他伸开双臂,将依娜护在身后,毫无惧色望着已至近前的两名野虏士兵,脑海里快速翻转,仿佛运行着搜索引擎,寻找对付之法,可是如此对决萧翎羽缺乏经验,虽然曾在武术馆练过些日子,却没有真正意义的实战。萧峰的“降龙十八掌”属于意淫范畴,李小龙的“截拳道”又没有体会…… 先发制人不敢想,见招拆招又如何? 野虏士兵的长矛刺了过来,萧翎羽呆在当场,刹那间有股力量推开了他,只见依娜闪身向前,手中弯刀挥砍在长矛上,长矛“咔嚓”应声折断。 依娜姿势曼妙,攻势并不凌厉,武功显然不及擎苍与辰轩,两名野虏士兵却被攻得手足无措,相继挂彩。另一名士兵的长矛也被削断,依娜手里握着的确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而这两名野虏士兵之所以连连败退,关键不在于此,而是大凡男与女斗,特别是美女,都有反应迟钝的通病。 依娜毫不迟疑,挥刀砍向一名野虏士兵,这名士兵脑袋及时往右一偏,脑袋是保住了,左肩顿时血流如注,嘴里“哇哇”大叫。两名野虏士兵抛下已成短棍的半截长矛,迅速拔出腰刀,面面相觑,再望向依娜,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这当儿,依娜倒也停止了进攻,全神戒备着,她或许也懂得“穷寇莫追”这个道理。 伤重的野虏士兵沉声说道:“这美人太狠了,吃不消。兄弟,你再不下杀手,我们可真得成为她刀下之鬼。” “我,我下不了手,你怎么不下杀手?” “没看到我陪了半条命进去,她的刀太锋利,我一个人难以对付,你不想死在这儿的话,就使出你的狠劲来,免得我跟你陪葬。” “当然不想,但如果真要战死,我情愿死在她的刀下。” “你是活腻了!”伤重的野虏士兵扔下一句,挥刀便向依娜砍了过来。他们的对话,萧翎羽没听懂,依娜却是哭笑不得。 依娜弯刀出手,迎将过去,野虏士兵避其锋芒,不敢刀与刀对碰,刀身陡然拔高,直劈向依娜咽喉。由于这名士兵受伤太重,来势并不迅疾,依娜躲闪得也颇为惊险,赶忙回刀抵挡,转攻为守。 萧翎羽站立在旁,不知如何插手相助,只能干着急,感觉自己像置身事外的观众。一想到观众,便觉得眼前的场景,如果拍摄下来,也可以上大银幕。可惜摄像机丢在越野车里,越野车也不知有没有一起穿到这时代,手机倒是有摄像功能,不禁伸手到口袋里摸去。 此时,另一个野虏士兵,围攻向依娜。伤重的野虏士兵更是连出损招,向上袭击胸部,向下劈挑腰身。依娜仗恃弯刀锋利,严守门户,仍然凶险万分。 蓦地里,听得依娜一声娇呼,左臂衣裳被劈掉一片,染有殷红血迹飘落。萧翎羽心急如焚,不远处的辰轩听到声音,瞥见依娜危急,便要赶过来相救,苦于被三名野虏士兵缠斗着,鞭长莫及。 依娜已经刀法见乱,花容失色,连连向后倒退,两名野虏士兵穷追猛砍,突然半空中飞来一物,砸在伤重的野虏士兵右眼之上。这名士兵本来已经浑身是伤,等眼前逐渐模糊时,才感觉到痛楚,伸手触碰了几下,开始痛入脑神经痛彻心扉,开始觉得天旋地转。旁人看来,他的右眼圈由红泛紫变青,萧翎羽心里立即有了恰当的形容,那个时代的人无法想象:山寨熊猫眼! 脱离危险,缓过气来的依娜,见此情景不禁嫣然失笑,却是别有一番难描难绘的风致。另一名野虏士兵更不敢直视,低下头去,目光落到一个散发着银灰光泽,从未见过的新奇之物上面,追根溯源,看了眼并肩作战的同伴,随即转头望向萧翎羽。 当紧迫关头之际,萧翎羽将手机砸过去,解了依娜燃眉之急。萧翎羽一着得手,便想如法炮制,可惜手无寸铁了。那名野虏士兵撇下依娜,向萧翎羽奔来,模样神情仿佛变了一个人,浑身杀气腾腾。萧翎羽不由自主向后倒退,听得脚下“喀吱”声响,瞥眼见是先前被依娜砍断的矛头。 萧翎羽迅速俯身拾起,随即向野虏士兵投掷过去,那野虏士兵挥刀挡撩,矛头掉落。这么阻了一阻,萧翎羽已经跑远了,逃之夭夭的功夫倒也不在古人之下。但萧翎羽并非要甩脱那野虏士兵,否则依娜又会陷入危境,只见他在一具尸体旁,捡了杆长枪,对着野虏士兵晃了晃,那士兵却小心谨慎,怕他飞枪,反而停止追击。萧翎羽挥舞几下,凭着脑海里的印象,摆开一个架势,够花哨,姿态倒也有模有样,那野虏士兵果然扑杀而来。萧翎羽像被追赶的鸭子,既然已经上了架,就不能灰溜溜下去,刚才的架势给他陡添不少胆色,顺势挥刺,野虏士兵连忙格挡,萧翎羽一缩一递,长枪直挑野虏士兵胸口,那野虏士兵刀短,一时无法进攻,只得招架。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萧翎羽看出了便宜,“唰”“唰”“唰”长枪接连不停挥扫,“当”“当”野虏士兵招架躲闪,手忙身晃。萧翎羽感觉不对劲了,右手虎口生疼,火辣辣直冲脑门――眩晕!右手握着的长枪也在发颤,萧翎羽恍然,气力终究相差对方甚远,但这情况不能给对手发觉,萧翎羽又挥枪劈过去,等野虏士兵招架时,调转方向斜刺,不跟他硬碰硬,虚虚实实虚张声势,声东击西。 刹那间定格,萧翎羽使劲回拔,枪杆被野虏士兵握住――岿然不动。萧翎羽能坚持缠斗这么久,也实属不易,野虏士兵单手撬动枪杆,萧翎羽趔趔趄趄,野虏士兵运劲缩杆,右手横刀削来,萧翎羽哪会糊涂透顶,放开枪杆向后退却。 拉开点距离的萧翎羽已是满头冷汗,瞥见一团蓝影飘过来,忽然听得野虏士兵“啊”地发出一声惨叫,便向前趴倒了,又发出两声闷哼,就此一动不动。只见依娜凌风而立,蓝衫飘动,手中弯刀还滴着鲜血。原来那伤重的野虏士兵已被依娜结果了性命,顺便也给这野虏士兵背后一刀,送他们同赴黄泉。 ---------------------- 请大家多多支持,顺手收藏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07章 光杆了,歼灭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楼兰人与野虏人杀得难分难解,陷入两败俱伤之局面。萧翎羽心想,若不打破平衡,就只剩下残骸了。 萧翎羽握紧长枪,望了一眼依娜,当先冲入阵中,经过刚才的殊死搏斗,长枪渐渐使得顺手。五六个回合,竟然刺死了一名,撩倒了两名野虏士兵,依娜紧接着补上两刀,算是形成默契。 这三名野虏士兵虽死,他们围攻的擎苍早已是血肉模糊,身子摇晃了几下,以剑拄地,慢慢摔倒下去。萧翎羽凭着胸中一口气,领悟了快枪斩乱麻,刀光剑影容不得他多想,见到野虏士兵挥枪便刺,灵活机动迅捷,此时的他就把自己当成了武林高手,却也时不时有野虏士兵倒在他长枪之下。 萧翎羽先后助辰轩、月祺解决了对手,三人枪鞭剑立即对准其余野虏士兵,双方实力逐渐向楼兰人倾斜,片刻不到又斩杀数人,楼兰人占据优势,个个奋勇杀敌,一鼓作气,野虏士兵纷纷倒在血泊之中,顷刻之间,便只剩下拓跋一个光杆将军。 也是野虏士兵先被隋兵杀残,又遇到楼兰人顽抗,已是心力交瘁、强弩之末,萧翎羽虽说是头次遇到这样的冷兵器阵仗,毕竟学过些武术,又发挥了牛犊的气势,在双方势均力敌之际,这点力量却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拓跋将军绝招都用尽了,虽然牧泽左臂挂彩,鲜血不停在流,守势仍然稳若磐石。拓跋将军看似对牧泽占尽上风,实际上却是铁将军遇到吸铁石,你强他就严阵以待,你走他就沾过来,斩又斩不了,甩也甩不掉。楼兰人逐渐围拢,拓跋将军眼见大势已去,怎么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带领这些吐谷浑残余士兵,从大隋的铁骑下逃出生天,却覆灭于他盘算好的这块绿洲。 牧泽沉稳的剑法逐显凌厉,拓跋将军犹不死心作困兽之斗,迅猛向牧泽攻了三下杀招,回身横劈众楼兰人,作突围之势。守在外围的楼兰人,七八件兵器齐头并进迎候拓跋将军的剑刃,萧翎羽钻空子,长枪直刺拓跋将军胸膛。 拓跋将军挥剑斩在枪杆之上,力道蓦然间消失,牧泽的剑尖从他的背后穿透前胸,萧翎羽的枪尖也顺势没入。 牧泽拔出剑,鲜血喷洒而出,萧翎羽握着枪杆面对着拓跋将军,感觉他的神情十分可怖。拓跋将军松开手,剑掉落在地,眼睛直勾勾瞪着萧翎羽,手慢慢抓向枪杆,紧紧抓住,萧翎羽不敢用力,只见他把枪头从自己的胸膛一寸一寸拔出来,趔趄了几步,然后倒下。 依娜看到牧泽左臂至胸前殷红一片,关切道:“爹爹,你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慌忙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沫,抓住牧泽的手臂,倒在伤口之上。牧泽长吐一口气,说道:“这点伤不碍事。” 萧翎羽整个身体就像一根紧绷的弦,随着拓跋将军的倒下,野虏人尽数伏诛,突然松弛下来,浑身劲力仿佛一泻千里。紧接着,萧翎羽的身躯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 依娜抢身过去,捧起萧翎羽的脑袋,喊道:“你怎么啦?” 萧翎羽脸部轻微扭动了下,双眼疲倦地睁开,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牧泽收剑走过来,半蹲着说道:“给我看看。” 就在这当儿,传来一声马嘶,众楼兰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名野虏士兵夺马而逃。正是先前与拓跋将军交头接耳,看起来较机灵那士兵,他假装倒地毙命,逮到这个机会逃窜,那马跑得飞快,转眼已到百步之外。月祺捡起一张弓,从一具尸体上拔出一支羽箭,顺手抽打就近一匹黄马的屁股,这黄马拔足狂奔,月祺腾跃而上,挽弓搭箭,离弦之箭直射野虏士兵后心,紧接着便听见一声脆弱的惨叫,足以证明,百步穿杨并不是夸张的技艺。月祺这一系列行动,在楼兰人眨眼间便完成,既然没有遵循“擒贼先擒王”,也就不必理会“射人先射马”,直接射人更显魄力。 月祺马不停蹄,追踪上了那匹马,弯身捞起野虏士兵的尸体抛到马背上,然后牵着缓步转回来。 这名野虏士兵终究没有逃脱,也是过于急躁了,若等楼兰人将他们埋尸之后,或许还有生机。但凡事都假设的话,拓跋将军如果不是一念之差,哪会有这场杀戮,三百多名野虏士兵,又怎会毙命于此。拓跋将军可能至死都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当机立断,犯了兵家大忌,才招来祸端。 牧泽察看萧翎羽的情形,见他脸色苍白无血,显得极其文弱,而刚才几番冲杀,挽回楼兰人败局的正是此人,若不亲历真难以相信。牧泽伸出右手拇指掐着萧翎羽的人中穴,依娜急切问道:“爹爹,他怎么啦?” 牧泽道:“没多大的事,虚脱而已。”这时萧翎羽嘴里发出了轻微的声音,还是迷迷糊糊神志不清。 依娜仍然焦急,牧泽握起萧翎羽的左手,掐住他的合谷穴,挽起他的衣袖,暗道:“这衣服真是怪异。”又想:“不过挺好看。”目光落到被兵器划破之处,并没有伤到肌肤,擦了擦他手臂上的冷汗,接着掐住他的内关穴,稍加力道。 萧翎羽意识里逐渐清醒,忽然吃痛,“啊”地呼出声来,感觉力气正一点一滴恢复,就要爬起身来。牧泽没有阻拦他,等萧翎羽摇摇晃晃站立,刚要移动脚步,又欲摔倒时,才伸手将他扶住,对依娜道:“你叫两个人,把他扶到屋里休息。” 依娜道:“我来。” 萧翎羽虚弱的声音道:“我可以自己走。” 依娜还是安静地扶住了他,萧翎羽表情虽然有点扭捏,其实心里很受用。牧泽径自走向横尸遍地的战场,楼兰人正在清理,老人妇女都已出来,为伤者上药,包扎伤口。 篱昕来到牧泽身边,满脸哀痛之色,轻轻唤道:“首领……” 牧泽问:“我们的人死伤多少?” 篱昕回答:“牺牲了七十六人,受重伤十九人,其余轻伤。” 牧泽神色一黯,生活在这绿洲的楼兰人,总共不过二百多人,这一死就是半数的青壮男子,给予楼兰人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擎宇抱着他哥哥擎苍的尸体,就这么呆坐着,欲哭无泪。牧泽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终究没有,心底叩问苍天:难道真的要灭亡我们楼兰人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08章 噩梦了,震惊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萧翎羽躺在榻上,意识清晰,确信自己是在古代了,却也不敢相信,不久前冲入阵中勇猛拼杀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一切都如梦如幻。依娜坐在榻前,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萧翎羽瞥了她一眼,又转过了头,闭上眼睛,忽然满脑子都是血雨腥风,赶紧睁开双眼。 依娜悠悠说道:“想不到你这么勇敢。” 萧翎羽嗯了声,却不接腔,只在心里道:我也是今天才发现,自己可以勇敢到这种鲜血淋漓的程度。 依娜又道:“你的武功很怪异,可是,你不会骑马?” 萧翎羽又嗯了声,心里对自己说:看来这个时代武功才是护身保命之根本,可惜没有深入去学。 依娜掏出一样东西,递到萧翎羽面前,却是那个砸了人的手机,已经分成三块。只听她说道:“这是你的,是陨石么?你用它救了我。” 萧翎羽开口,淡淡道:“不是陨石。” 依娜道:“那是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是做什么用的?很精致,可惜已经砸烂了。” 萧翎羽接过去,将手机拼凑好,居然还没有坏,高档产品就是不一样,但到这里都一样,等于报废了。萧翎羽呆滞地望着显示屏,早已经完全没有了信号,现实告诉他不是恍如隔世,而是真的隔绝了他所熟悉的世界。 萧翎羽随意按了几下键,依娜听到清脆的嘀嘀响声,虽然很轻微也不禁感到神奇,睁大美丽的眼睛看着。萧翎羽可以理解,见尚有一格电,便随手点播音乐,依娜骨子里流着的便是楼兰人爱好歌舞的血液,自然而然沉浸在了后时代的乐曲之中,浑然忘记惨烈的一切。(..info无弹窗广告) 音乐声停了,萧翎羽将手机递给依娜,她回不过神来。良久,依娜才如梦初醒,萧翎羽将手机放到她手里,说道:“给你。” 依娜问:“给我?” 萧翎羽点点头,见依娜露出喜悦之色,把手机捧在手里,想如萧翎羽般按出它的神奇功能,却不知如何下手。 萧翎羽并没有立即教她,伸过手去按键关掉机,说道:“这个东西很快就不能用了。” 依娜问道:“你是说,它很快就不能奏出乐曲了?” 萧翎羽回答:“是的。” 依娜难以理解,追问:“为什么?” 萧翎羽说:“不能就是不能,没有为什么。”说完感觉自己的语气太重,过于抢白,而依娜听了也怔住,默然不语。萧翎羽想解释一下为什么,可是又从何说起呢?即使依娜相信,也无异于天方夜谭。 萧翎羽感觉困乏袭上心来,眼皮也不知不觉合拢,他仿佛躺在云端,周围都是黢黑的夜空,飘呀飘呀,突然一阵狂风卷过来,把他从云霄抛下,直坠万丈深渊,摸不着天,落不着地,他只有眼睁睁的焦灼与抓狂,眼前都是黑糊糊的风云变幻。 终于,落到实地了,他感觉被什么东西压着,他推了一下,没有推动,触手是冰凉的,硬邦邦的,他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青面獠牙,四周全是尸体,阴风阵阵。萧翎羽挣扎着要爬出去,那些尸体溶化成肉泥四下里滚落,流向漫山遍野。萧翎羽惊恐万分、心胆俱碎,手脚并用拼命地奔逃,尸水肉泥淹没过来,瞬间已至膝盖,萧翎羽全身心由上而下凉了半截,猛然一个激灵…… 坐起身来,眼前漆黑一团,萧翎羽感觉有东西从身上滑落,伸手一捞,触到件柔软之物,随手捡起来,是块毛毡。(..info好看的小说)萧翎羽摸摸头,摸摸眼睛鼻子耳朵嘴,还实实在在,只是满脸冷汗,原来做了个噩梦。 萧翎羽摸到那块毛毡,记得躺在这里时,身上并没有盖任何东西,敢情是依娜拿来给他盖上的。此刻夜凉如水,萧翎羽却心中一暖,睁了睁眼睛,黑灯瞎火,习惯性在墙头摸索,才恍然不可能有开关之类的设备,心里是多么希望又回到他熟悉的世界。 门缝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萧翎羽裹着毛毡,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无边的黑暗里,一堆堆篝火燃烧着,楼兰人就地坐着,牧泽、依娜、辰轩都在其中,守护陪伴着几十具遗体,野虏人的尸体已不知去向。风吹火动,萧翎羽感觉这间黑屋子里,似乎有很多双眼睛正瞪着他,浑身毛孔直竖,想到篝火旁坐会儿,门开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妥当,跑过去跟楼兰人说什么呢?像个傻子似的?而且那里那么多死人,气氛也很诡异。 缩手缩脚爬回榻上,不敢胡思乱想,眼睁睁等待着天亮,等待就意味着煎熬,萧翎羽沦落到这里,这天所面对的问题,是他二十一年的成长中无法预料,不可想象的。萧翎羽怀疑现在的他还是不是他自己,可一切却又那么真实…… 真实到他一闭上眼睛,鲜血淋漓的阴影就在他脑袋瓜子里缠绕,萧翎羽挥之不去,心中盼望着白天快点到来,浑身已是鸡皮疙瘩,眼前还是黑沉沉一片。 萧翎羽使劲回忆往昔,回忆那个原本属于他的时代,回忆那些鲜活的欢声笑语,回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忽然感觉,那时的生活是多么美好,晃晃悠悠恍恍惚惚,他又回到了那个世界…… 迷迷糊糊,萧翎羽睁开双眼,已是天色大亮。 萧翎羽爬起来,走了出去。篝火已经熄灭,草坪上只有一些老弱妇孺,却不见牧泽他们,青壮年都不在,那些遗体还并排横在那儿。萧翎羽心里奇怪:都干什么去了呢? 带着疑惑,萧翎羽信步而行,没有看见辰轩,这些老弱妇孺也不过问他,经过昨日一役,牧泽打消了对他的防范监视,不再限止他的走动。蓦然间,萧翎羽感觉到地动山摇,紧接着听见“……喀…嚓…嚓”的声音,好奇心驱使他沿着动静的方向而去。 走着走着,又似一阵山摇地动,“喀…嚓…嚓……”巨响,萧翎羽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地震?” 跑上一个沙堆,极目远眺,萧翎羽望见许多胡杨树在晃动,再定眼一看,原来那些青壮年楼兰人,都在这里砍伐胡杨。萧翎羽不明白楼兰人到底为何要大举砍伐胡杨,但他清楚胡杨树对这块绿洲的重要,对生活在这块绿洲的楼兰人多么重要,是这里的命脉所系。 “萧翎羽――” 听到呼叫,萧翎羽回头,看到依娜正朝他奔跑过来。萧翎羽没有回应,又转头望向那些砍伐胡杨树的楼兰人。 “萧翎羽,原来你跑到这儿来了。” “你找我么?” “是呀!我送早膳到你房里,没看到你人,你饿了没有。” “有点。但是没有味口。” 依娜与萧翎羽并肩站着,见他沉默寡言,忧虑地望着前方的砍伐,便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萧翎羽反问她:“你们砍伐胡杨树,是干什么用?” 依娜说:“安葬用的,昨天抵御野虏人,我们已死亡八十二人,他们都是最优秀的楼兰子民,要为他们举行庄重的葬礼。” 萧翎羽说道:“为了墓葬,砍伐如此多胡杨,对于你们生存的这块绿洲,确实足够庄重,更是隆重得近乎奢侈,或许这些死去的优秀楼兰子民,他们在天之灵,地下有知,并不希望你们这么做。” 依娜脸色微变,震惊于萧翎羽为何说出这番话。楼兰城尚未消失之前,就有明文条令禁止乱砍乱伐,楼兰人也意识到树木对于绿洲的弥足珍贵,而唯一的例外便是用于墓葬,所谓死者为大,出于对死者的敬重,用珍贵的木材安葬亡灵,被楼兰人视为崇高的仪式,而不加节制,这种传统持续盛行着。即使楼兰城被埋葬在了沙漠里,也没能使他们改变这种信仰,怪罪于一场瘟疫,天灾与**,迷惘了楼兰人的眼睛,看不清残酷的本质。 萧翎羽清楚无法改变他们的葬礼,不能用一副薄棺打发这些楼兰烈士,或者就用一把火送他们到西方极乐世界,会被视为大不敬,搞不好会被楼兰人五马分尸。 萧翎羽见依娜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又想起个疑问,脱口而出:“昨天那些残兵游勇是什么人?” 依娜被这个问讯引向另一状态,诧异道:“你不知道吗?他们是野虏人,我爹爹说,他们比当年的匈奴人还要凶狠,这些年,也时常与你们汉人发生冲突,这次应该是被你们大隋的军队打败,逃亡到这里来的,可还是害死了我们这么多人。” 萧翎羽喃喃自语:“大隋!隋朝!隋唐!野虏人?野虏人……真是来到了一个混乱的时代。”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09章 很纯很暧昧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绿洲恢复了平静,横穿绿洲的孔雀河悄悄流淌着,两岸杂草奇花蒙茸,红柳错落掩映,碧波以柔和的姿态层层翻滚,清丽脱俗。(..info) 萧翎羽并没有意识到,他正在做一件大煞风景之事,泡在河里使劲搓洗身上的污垢,好些天没有洗澡了,此刻舒爽陶醉的惬意,真是快活似神仙。 也是萧翎羽生活的那个时代,他压根没见过这么清澈的河流,跨过黄河长江,踏足过珠江黑龙江,知道曾经有许多风流人物喜欢畅游长江,可是等萧翎羽这代人亲眼看到长江后,宁愿回家泡浴缸。 萧翎羽在这个时代,终于发现了令他留恋的地方,他站起身活动着筋骨,深吸一口气,猛头扎进河水里,睁大眼睛,像条鱼似的探索着河底世界。萧翎羽的肺活量还不错,只是没有邂逅美人鱼,慢慢潜出水面,双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然后他看到一个人,顿时目瞪口呆,连忙往下身摸了摸,还好触及到内裤存在。 正往这边走来的依娜,也顿时怔住,她没想到萧翎羽会在这里洗澡,水仙般的脸蛋不由得泛起红润。萧翎羽冲她说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依娜摊了摊双手捧着的衣裳,如含羞草,声若蚊蝇道:“我不知道你也在这儿。” 萧翎羽摒住呼吸,看清了情形,也听明白了她这句细微的话,没想别的,便道:“我很快就好了,你先转过身去。” 这时,依娜目光瞅到萧翎羽脱下的衣裤鞋袜,听到他说话后,依言转身,过了半会儿,开口道:“你要换身衣服吗?我们有你能穿的衣裤,我去给你拿来。” 萧翎羽本来准备洗完澡后,将这身衣服洗洗就穿,虽然湿的肯定不会太舒服,但见阳光明媚,也只好将就着穿了。此刻听依娜如此一说,那是再好不过,萧翎羽也想过弄身干净衣服换上,由于人地生疏,他没有开这个口。 依娜见萧翎羽迟迟未答,也站在那儿没走。萧翎羽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动,又呆了会儿,才说道:“好啊!” 依娜立即放下自己的衣裳,快步而去,身姿轻盈曼妙。在清凉的河水里瞧着她渐渐远去的萧翎羽,不由得痴了。 萧翎羽继续泡着,感觉清凉的河水中渗透着无限温柔,怪不得在后时代,形容追女孩子,俗称“泡女孩”,想想“泡”这个字眼,原来是如此贴切。可是在萧翎羽成长的那个年代,又无法深切感受这种美妙的滋味,这份泡出来的清雅淡然,是如此的柔情似水。 依娜拿着一叠衣物出现,走到萧翎羽那堆赃衣物旁,轻轻地并排放好。萧翎羽童心忽起,泼了几把水过去,说道:“谢谢你。” 无数水滴落在依娜脸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晶莹剔透的亮色,落在她身上,让她感觉清新凉爽。依娜被萧翎羽捉弄,也就坦荡大方地望着他,巧笑嫣然道:“你泡够了没有呀?” 萧翎羽当然还想再泡一会儿,但看情形是不能占着这个地方独享这份快乐了,不禁感慨道:“应该差不多了!真的太舒服了!” 依娜却道:“那你可以多泡一会儿,要么我就到下游去。” 萧翎羽忽然有些冲动想说:“你也下来一起泡。”随即意识到这话太过轻浮,赶紧将之融化在肚子里。不敢直视依娜,颔首吱唔:“我这就上岸,你……你先回避一下。” 依娜听见了他的话,俏脸上的红润未消又添新彩,随即转过身去,走向一片绿荫树底。 萧翎羽跳上岸来,迅速穿着整齐,到河涧一照,宛然一个帅小伙,裹着另类的西域风情,想象自己如果穿上汉服,是更像书生还是更像公子哥呢?回头望了眼依娜,见她还背对着自己,轻笑道:“好了,你看怎么样?” 依娜转过身来,侧头端详了半会儿,撇嘴说道:“很英俊。”走到萧翎羽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袖口、边幅,萧翎羽立即觉得舒服许多。而依娜吹气如兰,令萧翎羽心猿意马,真想亲吻她,却始终把持住自己,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萧翎羽站着一动不动,任由依娜摆布,眼巴巴地注视着她,几缕亚麻色的发丝,沾着香汗缠绕上了她的俏脸。依娜眉头微蹙,萧翎羽悄悄伸手将发丝轻撩,惊觉时的依娜抬眼向萧翎羽瞧去,正与他目光相碰,脸上不自禁羞红起来,两人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依娜轻轻后退了一步,萧翎羽松了口气,仿佛心里又有些空落,说道:“我到那边去走走。” 依娜微微点了下头,不敢抬眼看他。 萧翎羽拿着自己换下的衣物,径自离开,想回头望一眼,还是忍住了。脑海里浮现依娜在清澈的河水里洗澡的情景,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微笑,纵身一跳,大踏步而去。 漫不经心来到一个小坡,萧翎羽怔怔看着手上的衣物,心想:该是跟你们作告别的时候了,我将重新开始一段人生。 萧翎羽蹲下身来,用双手在沙坡上扒了一个小坑,将衣物放了进去,沉默半晌,抬头环顾着这块沙漠中的绿洲,良久,目光落回到坑里的衣物,睹物思念,淡淡的忧伤袭向心口。逐将衣物抖出来,休闲服牛仔裤,重又放回去,在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人民币、身份证、银行卡,都用不上了,抛进坑里,又在口袋里翻出个精致的盒子,萧翎羽郑重地打开,是一对金镶玉耳坠。 萧翎羽轻轻拈着这对耳坠,坐倒下来,又想起了那些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刻意忘却,仿佛尘封的记忆,这对金镶玉耳坠勾起萧翎羽脑海中残存的映像,那是一个清晰的交集点,除此之外都很模糊,甚至想不起她依稀美丽的样子。 却记得她甩手而去的背影,那是他为她准备的烛光晚餐,她的二十岁生日,他深情款款地送她生日礼物,在那样一个温馨浪漫的夜晚,却遭到了一个难堪的拒绝,一个不可思议的理由。他独自坐到深夜,喝掉半瓶红酒,静静回顾思索着这段恋情,正当诸多映像纷至沓来在脑海盘旋时,有个声音从大脑响起,仿佛当头棒喝。夜的静,灯火空明,心的静,头脑逐渐清醒犹如拨云见日,心境豁然开朗,想通了放手使他浑身轻松。 这之前,他们去首饰店,第一眼看到这对金镶玉耳坠,白金与淡绿碧玉的镶合,小巧玲珑而精致的雕镌,他是从心里喜欢。并且想象着她戴上衬托的典雅,他没有让她试戴,他希望给她一个惊喜。也因此忽略了她正爱不释手,青睐着一款红宝石镶钻耳坠。 或许这款红宝石镶钻耳坠更为高贵、更为华丽,只是他更喜欢金镶玉耳坠的典雅,二万六千八百八十八与二千零八的价格,倒是没有作过多考虑,确实在北京奥运会期间,他选择了只因为他喜欢。 在那个夜晚,留下他独自一个人时,他才恍然,他们喜欢的有太多不一样。那个风驰电掣般驾着车狂飙的少年,穿梭在灯红酒绿之间,都是他为她而改变。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纵情于山川大地,寄情于大自然,寻幽探秘,去追逐他的男儿本色。冥冥之中,他追逐到了这里。 执拗的萧翎羽,也有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终于,他的手离开了这副金镶玉耳坠,小心翼翼合上盒子,轻轻放进沙坑,双手捧着沙土,堆放在上面,直到将沙坑堆平。 萧翎羽坐在那里没有动,发呆了半晌,忽然双手齐施,快速扒开沙土,取出盒子,吹拂掉盒子上的沙尘。想了想,然后揣进兜里,再将沙坑里的衣物掩埋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10章 沙狐,怒马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萧翎羽再也不回头,离开了小沙坡。信步而行,既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就应该睁眼看看这个世界,正想着何去何从之时,蓦然间感觉前方有动静,定眼望过去见是一只浅褐色的小野兽,脑海里随即浮现出影像中的画面,心里暗叫道:“狐狸!” 那狐狸瞅了瞅萧翎羽,掉头便跑,一瘸一瘸的洒了一路血迹。 萧翎羽追上两步,便听见“飕”地一声,一支羽箭射中了狐狸的腹部,那狐狸翻了几个跟头,四肢蹬了几下,就此不动了。 斜刺里窜出几个人来,都握着弓箭,其中一个奔过去捡起狐狸,说道:“这小畜生,还挺机灵的,要我们追那么远。” 这几个楼兰人,萧翎羽虽然见过他们,却都叫不出名字,听他们说着楼兰话,也无法跟他们招呼。萧翎羽和其中的月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个照面,正要离开,便见到树林间,依娜往这边走了过来。 月祺当即把那只狐狸拿到手里,冲依娜迎了上去。依娜穿着柠檬黄小袄,娉娉婷婷,煞是清丽出尘。到了面前,两人都停下脚步,月祺道:“依娜,跟我们一起去狩猎!” 依娜看了看他手上的猎物,说道:“我不去。” 月祺将猎物递到她面前,好声好气道:“我刚才好不容易射到这只沙狐,送给你。” 依娜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不要。” 月祺生恐的情形还是出现,满脸说不出地失望,问道:“你为什么总是不接受我送的礼物呢?” 依娜冷冷反问道:“我们这块绿洲总共有多大?有多少沙狐?” 月祺想了想,说道:“绿洲有那么大!就是因为沙狐越来越少,这几年都很难遇到了,今天很幸运能猎到一只,我觉得没有比这样的礼物更珍贵。” 依娜幽叹道:“唉,你也知晓沙狐越来越少了,再被你们这样有事没事狩猎几次,恐怕沙狐就要在绿洲绝迹了。它们与我们生存在同一片绿洲,你就不能放它们一条生路吗?” 月祺的认识有所不同,便说道:“这里的动物生来就应该是被我们猎杀的,不是么?你看那些牛羊甚至骏马与骆驼,我们都是吃它们的肉长大的,如果不宰杀的话,我们又如何存活,只有宰杀了再养,养大了再宰杀。而沙狐只是野兽,它的肉却非常鲜美,它的皮可以做成漂亮的小袄。”说到这里,往依娜身上打量了下,“如果你穿上了,肯定更加好看。” 依娜见与他话不投机,直截了当道:“我不喜欢你老是射杀小动物,你怎么就不明白?这只沙狐还是你自己留着,不要拿来送给我。” 月祺满脸迷茫,狩猎是他的兴趣爱好,而且是他的拿手好戏,依娜却从来不欣赏他这一点,他弄不明白。 萧翎羽看明白了怎么回事,尽管半句也听不懂,这样的场合还是不搀和为好,径自穿过树林,来到一片空旷的草地。牛羊在吃草,还有骆驼马儿在跑,清风呼啸往北吹,萧翎羽心情也随之愉快起来。 牛马错落的当儿,萧翎羽看见一个人影,是辰轩。奔跑过去,口里深长“嗨――”了声,响彻旷野,忙着吃草的动物八成都抬眼看向他,闲遛的畜生回头率也达到七成以上。 辰轩看到萧翎羽,露出一脸灿烂的笑,身旁跟着一匹青色的骏马,在他身上挨挨擦擦,显得极是亲切。 萧翎羽走了过来,对于辰轩人马如此和谐,心里不禁羡慕。忍不住伸手摸向马背,那骏马后腿轻踏几步,身子微向右避开。辰轩会心一笑,抚慰着马儿脸庞,马儿立即乖了下来,萧翎羽也跟着辰轩学样儿,嘴里说:“你能不能教我骑马?” 辰轩对着萧翎羽微笑,也不说话,萧翎羽叹了口气,忖道:我跟你沟通比你跟马沟通都难。 萧翎羽就不认输,站在辰轩面前,双手比划了一下,辰轩似懂非懂,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引得萧翎羽来劲了,边比划边张口道:“…请你…教我……骑马!” 辰轩终于微笑着点头,拍拍马背示意萧翎羽骑上去。 萧翎羽扶着马背做了一个预备动作,感觉到马儿在微微反抗,辰轩抚着马脸不停安慰,嘴里念念叨叨。萧翎羽冷不丁纵身跨上马背,只听得马儿愤怒地嘶鸣一声,四脚胡乱踏着草地,身子猛然抖动,辰轩用力扯着马缰,对着马儿吼了几句,马儿这才渐渐老实,扑腾在马背上晃荡的萧翎羽死死抓住马鬃不放。 辰轩又抚摸马儿脸庞,安慰劝勉一番,牵引着慢慢腾腾往前走。萧翎羽放松心态感受,由于从小会溜冰、骑自行车,平衡感还是非常强的,暗想:骑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而对于这样的速度,再由一个人在前牵着,未免太不过瘾,萧翎羽双腿夹了一下马腹,马儿加快步伐跑到辰轩前面。 萧翎羽兴致勃勃,辰轩跟上将马缰递给他,马儿跑得很稳健,只是感觉不够快。“驾!”吆喝了一声,双腿又一夹马腹,跨下马儿立即放足奔腾,萧翎羽感觉到了快意,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这时,听到辰轩在后面疾呼的声音,萧翎羽不明所以,正骑得畅快,辰轩的声音犹如耳边之风,自然而然抛诸脑后了。 蓝天白云之下,骑着骏马飞驰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萧翎羽心花怒放。马儿也仿佛精神抖擞起来,不等他双脚夹腹,四蹄翻飞狂奔向前,一溜烟而去。 萧翎羽在马背上突然颠簸了一下,险些坠落,赶紧平稳身子,却仍然颠得厉害。前方草地一马平川,萧翎羽犹如腾云驾雾般,马儿每跨一步,都将他顶到半空中,真是飘飘然、茫茫然不知所措。 起初那份刺激很快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萧翎羽直觉不对劲,双手勒着马缰,嘴里大呼:“吁!吁――” 马儿哪里听他的,发飙似的一个劲往前冲,萧翎羽被颠得七荤八素,不得不抓紧了马鬃,还是感觉身子飞上飞下,索性俯首搂抱住它的脖颈,听到迎面而来的风呼呼从耳边刮过。 萧翎羽心中一凛,脑海里冒出疑惑的闪念:这匹马难道跟我的车那样…… 就在分神之际,萧翎羽被甩向半空,像肉粽子般摔落在地,然后臀部腰身锥心的挫骨之痛,直痛得他不省人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11章 有一点动心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辰轩骑着黑马追赶过来,口里不停地吹着马哨,显然那马儿发了性子听不见使唤,眼看萧翎羽栽倒下马。辰轩吹到一半的马哨声停歇,发出“哎哟”惊呼,看萧翎羽跌落宛若菜鸟的姿势,估计真够呛。 萧翎羽被奔跑过来的辰轩弄醒,痛觉又回到了脑神经,直令他咬牙切齿,欲生欲死。辰轩将他扶起来,马是不能骑了,萧翎羽移动了几步,“哟哟……”“哟…”叫着,腰臀部一动就痛,每一挨擦就痛彻心腑。耗在这儿也不是办法,辰轩蹲下身来,萧翎羽心下无比感激,虽然被马儿抛弃,但是人没有抛弃他。 辰轩稳步往回走,萧翎羽伏在他背上忍痛吞气,不好意思哼出口,忍耐一阵也就渐渐麻木了。 这一路上两人都默然无声,昏昏沉沉的萧翎羽差点进入了梦乡。辰轩将他放倒在榻上,牵动了痛处,这才又清醒过来。便见到辰轩拿着跌打药酒,帮他擦了一遍伤痛之处,揉搓淤青浮肿舒筋活血,让他流下了锥心的泪酸。 辰轩对着马儿还有唠叨,对着萧翎羽只会笑,尽管一脸灿烂。萧翎羽在这样的环境总感觉有隔阂,心里无奈叹道:傻样儿! “傻笑!”萧翎羽对着辰轩补上两字。 “呵呵……”辰轩嘴里发出声音,脸上依然灿烂。接着比划了个手势,萧翎羽先是讶异,随即明白,他的意思是说要走了。 萧翎羽趴在榻上,独自呆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疼痛已不是那么难受,只是顿感有种莫名的寂寥,疼痛对他来说倒成了享受,他享受着这份存在。 肚子饿的时候,依娜送来了食物,她端到萧翎羽身前,说道:“你能坐起来吗?我喂你吃!” 萧翎羽翻身坐起,将刚要痛呼的“哎哟……”吞进肚里,窘迫地望了依娜一眼,说:“你怎么知道我摔下马来。” 依娜点点头,拿起一大块牛肉,递到萧翎羽嘴边。萧翎羽却不张口,伸手接过,笑道:“我一个风华正茂大老爷们,哪能让你小姑娘伺候,正想吃东西。” 依娜也由得他,说道:“你真是个怪人。”萧翎羽随口问:“我哪里怪了?”依娜道:“哪里都怪,辰轩说你骑得很好,怎么忽然被摔下来呢?”萧翎羽道:“那马儿欺负我,不知我哪辈子跟它们有仇。”依娜道:“不过,辰轩特别喜欢的那几匹马,脾气都很犟。” 萧翎羽道:“只听说很犟的是牛脾气,没想到马脾气也有那么倔。.info[]有句话说‘牛头不对马嘴’,看来这俩畜生还有得一拼。还有一句话叫‘拍马屁’,真是挺难伺候,还得哄。” 依娜“噗嗤”一笑,道:“说你这人很怪,你还不觉得。” 萧翎羽嘴里的牛肉没嚼烂,咽不下肚子,咕哝道:“这牛肉也有脾气,太犟了;不知道马肉怎么样,以后定要尝尝。” 依娜哭笑不得,捧着腹忍住,半晌才平息下来,说道:“看你悠然自得,我是白当心你了。”萧翎羽心下一动,嘴上道:“有你的当心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我现在感受到了,伤痛会好得更快些。”依娜瞪大了眼睛,道:“你想让我当心呀!” 萧翎羽见她一脸天真烂漫,不由得呆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嗯,有时候。” 依娜脸上飘过一抹红润,忽然多了些少女心事,是那么突如其来。她年龄与辰轩相仿,辰轩是遗孤,自小没有父母,是她父亲牧泽将辰轩带大,当然也一直伴随着依娜的生活,父亲与辰轩是她时常会挂念的两个最亲的人。现在,萧翎羽突然闯进了她的心灵,给她一种很奇妙又很期盼的感觉。 萧翎羽见依娜默然不语,问道:“那小伙子叫辰轩?”依娜回答:“是啊!”萧翎羽道:“你跟我介绍下你们楼兰人,我都叫不出他们的名字。还有,你教我说楼兰话怎么样?” 依娜道:“好啊。”接着便说了一个词,萧翎羽卷着舌头学了几声,然后笑道:“好啊……”依娜也是满脸笑意,点头道:“说得很好。”接着又说了一个短句,萧翎羽跟着重复念了几声,仍然笑道:“说得很好……”依娜笑靥如花,夸赞道:“你很聪明伶俐嘛。”接着用楼兰话说了一个句子,萧翎羽反复念诵了三声,笑问依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依娜却惊奇地反过来问萧翎羽:“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你很聪明伶俐嘛’这句?”萧翎羽笑嘻嘻道:“你都夸我很聪明伶俐了,我哪能立即犯错误呢?我得好好表现我的聪明伶俐。”依娜道:“那你猜猜看,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萧翎羽道:“你这是给我出难题,我又不是神仙。”依娜道:“你猜一下嘛!”萧翎羽寻思半会儿,说道:“好,我猜……我猜你,你不会是说我很蠢笨?”依娜笑逐颜开,说道:“当然不会,我那句话的意思是:你真是古灵精怪。”萧翎羽又笑了,问道:“那‘我很聪明伶俐’,用楼兰话怎么说呢?” 依娜教了他,萧翎羽卷着舌头念诵一遍“我很聪明伶俐”,又念诵一遍“你真是古灵精怪”,倒也清楚明了,没有搞混淆。两人天南海北说了一通,依娜开始说起她父亲牧泽,说起了辰轩,说到了月祺、擎宇等年轻人,还有死去的擎苍,也说到了篱昕、聿森等叔伯辈…… 萧翎羽问聿森是哪位?依娜告诉萧翎羽,聿森叔叔没有在绿洲,常年在外经商,绿洲上没有的物品,都是他每年从外面带回来的,他懂得说许多种语言,汉话、突厥话、波斯话、高昌话、龟兹话、粟特话……当然还有楼兰话,知道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 依娜一会儿汉语,一会儿楼兰话,或则汉语楼兰话夹杂着,萧翎羽时儿插嘴问东问西,遇到楼兰话都认真念诵几声,做到一个好学生模样,前面学的却已经忘掉了一大半。 不觉间夕阳西下。如此过了五日,萧翎羽可以活蹦乱跳了,虽然从来没有像这样勤奋学习过母语之外的语言,这些天,他的心情却是格外好,身上的伤转眼也就好了。即使再从马背上摔一次,继续过这种腰伤屁股痛的日子,萧翎羽也心甘情愿,但如果故意去摔,这种傻事他绝不会去做。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12章 拳法,骑术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清晨,萧翎羽起身,打了一套拳舒展筋骨,感觉神清气爽,以前也没有想过练,脱离现实生活太远。(..info好看的小说)如今发现,武术可防身可健体,可以说是两全其美最实用的技艺。 依娜送早膳来,见到萧翎羽练拳,便问道:“你刚才练的是什么拳?教我可以吗?” 萧翎羽有些发窘,这拳脚功夫他疏于练习,只记得个大概,能否顶用他心里没底,但也不好拂逆依娜,说道:“这种拳应该叫‘散手’!一直没有练习,基本上忘得差不多了,我也没有多少体会与领悟。教你当然可以了,只要你想学,不嫌弃我的武艺低微。” 依娜道:“你那天冲入阵中,身手很敏捷,我爹爹都夸你呢,说你是我们楼兰人的救星。” 萧翎羽回头想想,还确实有过如此光辉战绩,并不全是侥幸,看来在武术馆那段日子没有白混。见依娜一脸赞赏之色,就很不正经对她说:“为师收下你了。” 依娜眼睛眨了眨,问道:“要拜师吗?”萧翎羽说道:“你是我的语言老师,我还没毕业呢!”依娜微笑道:“那么……我教你,你教我。”萧翎羽看她那么认真,说道:“就是这样,我现在肚子饿了。”依娜却不把手里的食物给他,说道:“你先教我。” 萧翎羽又好气又好笑,叹道:“我的衣食住行,居然掌握在一个小姑娘手里,唉!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看好了。(..info)”拉开架势,不到三分钟,一路拳法使完。 依娜问:“怎么跟你刚才练的不太一样?” 萧翎羽以师父的口吻,有模有样道:“这种拳法,在为师看来,不必拘泥于套路具体是啥样子,重要的是怎样攻击与防守,可以怎么顺手就怎么出手,临敌随机应变,而妙在有形与无形之间,使敌人无法捉摸,关键如何克敌制胜,就需要各自的悟性了。” 依娜明白不过来,无从下手,还是依样葫芦,学着萧翎羽的路数使了一遍,花拳绣腿自然是好看多了。依娜使完后直觉不对劲,便问了许多捉摸不定的问题,萧翎羽被这些问题伤透了脑筋,挖空心思整出一套,攻之速、击之巧、退可防、抢得时机、势如破空、灵活变化、意在人先、观在散手的大道理。 这些拳理对萧翎羽还只是处于懵懂状态,根本没有到意会的地步,情急之下竟然被他言传了。 却见依娜听得一愣一愣,似懂非懂,又仿佛略有所悟…… 在她练拳的当儿,萧翎羽吃着东西,仰望白云蓝天,思绪流连在草坪上,他骑着骏马奔驰。身随心动,萧翎羽漫步而去,渐渐远离了依娜的视线。 依娜发现,快步追过来,问道:“你去哪里?”萧翎羽回答:“我要去找辰轩,学骑马。(..info)”依娜笑道:“看来那天没把你摔怕,你的伤才刚刚好。”萧翎羽道:“你看我现在像有伤的人吗?再说像这样带劲的技术,都是摔过跟头之后才能学会的,就怕爬不起来。” 依娜瞅着他问道:“你一定要去么?”萧翎羽认真回答道:“要去!”依娜探询:“我来教你怎么样?” 萧翎羽凝视着她,吐出一个字:“你?”依娜呶呶嘴道:“你可别小看我,辰轩的骑术不一定比得过我。”萧翎羽欣然道:“那好呀!”依娜说道:“走,让你看看我的骑术。” 两人来到那片空旷的草地,风吹草低看到了牛羊,看到了骏马与骆驼,也看到了辰轩。依娜向辰轩招了招手,吹了声口哨,一匹棕红色的骏马奔跑过来,依娜轻跃而上,慢跑几步,用楼兰话说道:“辰轩,我们俩比比骑术。” 辰轩问道:“怎么突然间,又想起跟我比骑术了?”依娜道:“就是好久没比过,想知道你的骑术精进到什么程度了。”辰轩望了眼萧翎羽,对依娜说道:“还是那样,我不跟你比试。” 依娜道:“不比也得比,上次是你输了。”辰轩道:“输了就输了,我不比。”依娜道:“你怎么能认输呢?我赢我说了算,除非你赢了我,我就不找你比试。” 辰轩道:“你哪次输了过后,不找我比试了?不出两天,准又拉着我比,我好不容易输掉战果……” 依娜急切道:“原来,你故意输的,不行,我要跟你来场公平的比试,萧翎羽作裁判……”想想萧翎羽对骑马并不内行,可能看不出来,接着道:“我如果发现你没有全力以赴,就每天都找你比试。” 辰轩无奈道:“我哪有故意输,是失误,终于输了。”依娜说道:“你强词夺理,反正你没有尽力,就不算公平,我要重新来过。”辰轩道:“你强人所难,哪有这样跟人比试的呀!” 依娜嗔道:“跟你比试骑马,怎么就难为你了?只比这一次,你要是真赢了我,我就服输,从此不再找你比试,说话算数。” 辰轩也觉得刚才的话有些冲,但不知怎么就是收不住口,其实这么久依娜没找他比试骑马,有时也觉得少了些什么乐趣,可是而今依娜来了,他却有些反常。见依娜面有嗔怪之色,辰轩心浮气躁,悔之不及,也当即应允:“好,一言为定。” 依娜展颜笑道:“你如果又输给我,你就要服我,以后不许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辰轩顿时愣住,随即莞尔道:“行!怎么比?” 依娜四下里环顾,见右前方有几个半人多高的土蹲,极目远处胡杨树特别高大,便说道:“就从这里开始,跨过那三处障碍土蹲,直到那棵最大的胡杨树,绕两个圈子然后调头返回,也要跨过土蹲,终点还是在这里。” 辰轩问道:“为什么要在胡杨树那里绕两个圈子?”依娜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是规则,你要遵守我也要遵守。”辰轩泄了气,说道:“那好。”吹响口哨,那匹青马蹦跳着窜到辰轩跟前,甚是活跃,还用无辜的眼神瞅了萧翎羽几下。 萧翎羽见之,真是冤家路宽也相逢,忖道:别得意,待会还要骑你。 辰轩和依娜骑在马上并排着,精神专注起来,依娜问道:“准备好了吗?”辰轩回答:“好了!” 依娜吆喝了一声,然后呼出一个口令词,两人同时直窜向前,八蹄奔腾,草地上闪过一溜烟的痕迹。两人一直并排着,腾跃过一个土蹲,又一个土蹲,还是并行。萧翎羽激动起来,情不自禁拔足追去,脑海里闪现了刘翔跨栏那一幕,萧翎羽站立在土蹲之上,眺望着他们跨过第三个土蹲,依娜微微领先了点,棕红色骏马愈发神勇,马不停蹄一往无前,终于将辰轩甩在身后,青色骏马紧追不歇,始终保持着赶超之势…… 转眼间,到达那棵最高大的胡杨树前,依娜稍稍放缓速度,辰轩的青马已经贴身上来,紧挨着棕马绕了胡杨树两圈。棕马当先放足往回奔来,青马毫不示弱,几次与棕马并行欲要超越,又被甩下。 两匹骏马与马背上的两个人,都使了性子,奔跑之速比去时更快更猛烈,辰轩衣襟飘荡,依娜秀发飞扬,两人怒马奔腾风驰电掣般腾冲仰俯。跨越两个土蹲,眨眼便到了萧翎羽近前,吓得他赶紧逃离现场,心里也认识到,早些天摔下马来,只是自己骑术的问题。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13章 青海骢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吁――”棕马当先冲过了终点,依娜回眸望着辰轩得意地微笑,她的棕马更是趾高气扬,渐渐放慢马蹄溜了一圈,这才转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我输了。”辰轩坦然承认,倒是他的青马垂头丧气。 “记住我们的约定。”依娜喜上眉梢说道。 “我会记得的。”辰轩答应,口气却颇有些不甘心。 “你不服么?”依娜也感觉出来,当即质问道。 “没有。”辰轩回答,又补充一句:“我以后听你的就是。” “嘴上服,心里却不服,都写在脸上了,谁都看得出来,何况是我。再给你次机会,怎么样?”依娜说得很直白,神色很骄傲。 “我已经输了。”辰轩脸蛋一红。 “你这匹青紫小鬼,本来就跑不过我这匹绯红小妖,虽然它也赢过,但上次也是它输。我的小妖已今非昔比,你还是骑上你的黑将军,与我一决胜负,谁输谁赢还说不定。”依娜神采飞扬道,显然意犹未尽。 “用不着黑将军出马,我也能赢你的绯红小妖。”辰轩毕竟还是年轻小伙子,听见依娜如此说,忍不住激动便脱口而出。 “既然如此,我们再比过。”依娜笑道。 “改天再比,你的小妖刚比了一场。”辰轩心境又平和下去。 “你不用当心我的小妖,它如今是愈战愈勇,恐怕除了你的黑将军,这绿洲上没有哪匹马能赢它了。”依娜信心满满说道。 “那也未必!你等着,我去牵马过来。”辰轩说着骑上青紫小鬼,往马厩方向而去。 不一会儿,辰轩换乘一匹马过来,青紫小鬼跟随其后,一副积极观战的态势。辰轩此时座下的这匹马,浑身幽青之色,体毛柔韧色泽鲜亮,神骏非凡。 依娜见了也不禁暗暗喝彩,想起这匹马的来源之处,便道:“野虏人那些马里,竟然还有这等好马,我怎么没有发现。” 辰轩解释道:“它当时累得疲惫不堪,扎在马堆里,自然不怎么显眼,这些日子,我给它们调养了一番,它就容光焕发傲立马群了。此时前后对比,真是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依娜点点头道:“确实神采奕奕,但我也不信小妖会输给它。” 辰轩毫无保留地说道:“你的小妖绝对比不过它,骑术有高下之分,马与马也大有不同,你我任谁骑上这匹马,都会遥遥领先,你的小妖只要不输得太惨,就挺不错了。” 依娜虽然心里认同,但也不能就这样认输,她还想看看这匹马如何神骏,于是道:“比过了再下定论。” 辰轩叹道:“好。”本来还想说,让她的绯红小妖先跑一阵,尚未出口,蓦然醒觉这样小觑于马倒没什么,但会显得太小觑人,那可就真惹她生气了。 两人两马并排在起跑位置,依娜道:“还是老规则。”辰轩点头表示明白,并不像上一场那样神经紧绷。等依娜发出口令声,两匹骏马迅速迈步腾冲,两个土蹲一过,依娜的绯红小妖便落在了后面,她催着小妖奋起直追,却只见距离拉开越追越远。辰轩骑着这匹幽青马一路领先,轻松绕胡杨树转了两圈,又往回奔来,这才与绯红小妖遇上。 这一场比拼,实力悬殊,萧翎羽作为唯一的观众,看着便少了惊险刺激感,但还是由衷赞叹了一声:“真是好马”。绯红小妖完全没有了脾气,要不是依娜驱使它坚持到底,它还真不想跑到终点。果不其然,到了终点后,青紫小鬼欢快地蹦来跳去,绯红小妖唯有埋首低鸣,而那幽青马高昂着头,仿佛这一切都不关它的事。 辰轩轻轻松松赢了这一场,依娜忍不住赞道:“这匹马真是太厉害了!”萧翎羽也点头赞同,直觉得骑马比骑车更有乐趣,好马比好车更具欣赏力,更具有挑战性。 辰轩说道:“那当然,这是一匹有名的好马。” 依娜兴致更高,问道:“有名的好马?汗血马?”说着伸手往幽青马颈项抚摸了下,却是连汗水都没有,更别说如血的颜色了。萧翎羽听他们交谈,还是云里雾里,见依娜摸向马颈,也想到:莫非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辰轩笑道:“并非汗血马,它应该叫青海骢。”依娜疑问:“青海骢?”辰轩答道:“是啊!”依娜又问:“你都从未离开过绿洲,怎么知道它就是青海骢呢?”辰轩回答道:“我听聿森叔叔描述过青海骢,与这匹马的特征完全符合,而且它还是来自野虏人之手,因此可以断定。”依娜说道:“我怎么没有听聿森叔叔提起过。”辰轩道:“你没听过的事情多着呢!” 依娜很喜欢这匹幽青的青海骢,却也舍不得绯红小妖,想想也就作罢,她可不像辰轩整天喜欢与马儿厮混在一起,说道:“这场我输了,今天我们各赢一场,算是平手,以后再跟你比过。” 不等辰轩回话,依娜转头对萧翎羽说:“你挑匹马,我教你骑马。”萧翎羽愣在那儿,依娜随即哑然失笑,又用汉话重新说了一遍。 萧翎羽倒也持重,并没有挑那匹最神骏的青海骢,也是他执拗,早就选定了青紫小鬼。此番有备而来,青紫小鬼自然拗不过他,况且这一来二往,人与马不摔不相识,都是有脾气的生物,凑合起来居然臭味相投。 依娜见萧翎羽骑得畅快,夸赞道:“你骑得不错呀!”萧翎羽说道:“我已摸清了它的性格,其实跟我差不多,熟悉了,自然就相处很好。”依娜笑道:“还真是那么回事。” 骑着骏马奔驰,迎着蕴含沙漠味道的热风,萧翎羽豪气冲天,长啸一声道:“我要骑天下最烈的马!驰骋这苍茫大地。” 依娜也发出一声清啸,呼喊道:“绯红小妖,你能不能跑得再快更快些,快过刚才那匹青海黑鬼。”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照耀在依娜的侧脸,灿若梨花飘散点点芬芳,萧翎羽不由得心驰神醉。又是一阵策马疾驰,胡杨从两旁掠过,已是到了绿洲尽头,黄沙像一面宽广无边的地毯铺展开去,直接天际。 依娜跟了上来,悠然道:“你说,这沙漠那一边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繁华的都城又是什么样子。” 萧翎羽脑海里有太多这片绿洲之外的世界,而沙漠那边的真实情况,却还只存在于想象中。呆望半晌,喃喃地说:“我也不知道……” 依娜顿感诧异,不禁问:“你不知道?”萧翎羽回答:“不知道。”依娜颇有些无奈地笑了,再问:“那你是从哪里来的?”萧翎羽仍然望着前方,木然答道:“我从来处来,但是不知往何处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14章 舞枪弄剑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脱离了网络信息时代,蜕去了红尘的喧扰,萧翎羽感觉天地是那么大,而自己的世界又是那么小。他只有忘掉以前的习惯,融入这里的生活。这天清晨,他使完一路拳法,拿起一杆长枪,根据唯一的那次实战经验,思索运用之法,点刺、劈、挑、拨,渐渐入神,边琢磨,边不自禁挥舞起来。 突然有剑影袭到,萧翎羽迅速反应挥枪挡格,剑影带着寒光划向胸膛,连忙急退三步,双手握枪横扫,眼见剑影又变化方位,正要再退避,剑刃已架在了他脖颈之上,脖子顿时冒起一阵寒意。 萧翎羽此时看清袭击他的是牧泽,心里是扑咚扑咚直打鼓,不明白哪儿得罪了这位楼兰人首领。 牧泽见萧翎羽虽然被制伏,仍然紧握手中长枪,心里暗赞他胆色不凡,随即收起剑,说道:“你的枪法意识超前,仿佛很高明,却又像刚玩枪的小孩,我以前从未见识过这样舞枪。方才忍不住跟你过了几招,发觉你的枪法很不熟练,武功也不怎么熟练。” 萧翎羽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哪称得上枪法,却道:“确实不熟练,还请牧泽首领指点。” 牧泽略微沉吟,道:“我曾经在中土游历多年,见识到中土武艺博大精深,也有幸习得一套剑法,奥妙无穷。”萧翎羽听牧泽说起中原际遇,显然有钦慕亲近之意,紧张的神情也就缓和下来,静默等待着他的讲述。牧泽望风怀想片刻,续道:“一直以来,我对这套剑法存在许多疑团,关窍之处没能参透领悟,那天遭受野虏人的攻击,得见你的枪法,我加以印证琢磨,居然别开生面。” 萧翎羽有些摸不着头脑,咕哝道:“我的枪法?”牧泽毫无悬念点点头,萧翎羽自知全然不懂枪法,那天使将出来,完全是潜意识里的冲动血性,凭借还算灵敏的身手歪打正着。 牧泽赞许道:“你的师父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萧翎羽没弄明白为什么会给牧泽留下这样的印象,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我师父……我其实以前没有玩过枪。”说到这又想起小时候玩过玩具枪,学校军训也摸过真枪,但此枪非彼枪,接着道:“我以前没有接触过这种长枪,没有学过枪法。” 牧泽诧谔,锐利深邃的目光瞄了萧翎羽几眼,直瞄得萧翎羽又拘谨起来,牧泽不动声色,心下却波浪起伏,暗忖:这话如果不假,难道是天赋异禀,那就真是武学奇才了。 萧翎羽感觉有些诡异,说道:“我以前学的武艺,主要是空手以拳为主,那天情急之下,抓到长枪胡乱刺了一通,刚才我还在琢磨,也不知使得对不对。” 牧泽哈哈笑道:“这简单,我与你切磋印证下就分晓了。” 萧翎羽爽快道:“那好,我们就切磋切磋。” 牧泽见萧翎羽没有多余礼节性的客套话,与他在中土所见到的人物颇有不同,不过萧翎羽给他的惊诧已经够多,若萧翎羽跟中土之人一般,倒也就没啥稀奇了。 萧翎羽并没有先行出招,牧泽看出他的戒备之势,试探性挥剑攻了过去,只见萧翎羽身形微退,长枪迅疾刺出,牧泽侧身闪动,剑到中途化为圆弧至上而下,这一招直来曲取,目标显然是项上人头。.info[]萧翎羽心惊肉跳,挺枪撩拨,寒意已落向胸口。 第一个回合,三招两式,萧翎羽虽躲过了脖颈,牧泽的剑尖已顶在他胸膛处;第二个回合,萧翎羽全力以赴,坚持到五招上,牧泽的剑刃停在了左腰;第三个回合,萧翎羽改变策略,采取攻式,一招间便落败,小腹部位留下了剑锋之寒气;第四个回合,萧翎羽以攻为守,手中长枪迎向牧泽的剑刃,果然叮叮叮对接了十余招,剑与枪再一次交锋,牧泽蓦地出左手抓住枪杆,长剑同时抵住萧翎羽左臂;第五个回合,牧泽剑影划向萧翎羽胸膛,萧翎羽意识里横枪挥挡,却是提不起长枪,眼巴巴看着剑刃又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萧翎羽此时双手筋疲力尽,骨骼钻心刺痛,肌肉酸麻,脸膛直冒冷汗。牧泽觉察不对劲,见到萧翎羽握枪的双手发颤,顿时醒悟过来,这段时间一门心思只想如何破他的枪法,浑然忘记他体质虚弱。其实牧泽曾想过,只是按他当时的逻辑思维想不通:一个人的枪法有过人之处,缘何体质反不如常人? 牧泽确认了一个想不通的疑点,收剑道:“你方才使的枪法有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特点,虽然变化无常,但经过细心观察还是有迹可寻,我之所以能够在几招内制住你,因为琢磨了你的枪法很长时间,算是有备而来。这枪法如你所言,是在情急之下随手而成,已经非常了不起。惟有一事不明,你练过武艺,功力却出乎想象的差劲,是自小体弱多病么?” 牧泽与萧翎羽一番切磋,摸清了他的武功底细,核实了他确实刚接触长枪,能够上阵杀敌,扭转乾坤,全凭天赋的勇敢与机敏,千载难逢,因此毫不吝啬鼓励于他,也道出了疑问。 萧翎羽听牧泽一通评点,由于褒扬过多,脸上不禁一阵发热,心里却也找回了些自信,方才的切磋处处受制于他,真是郁闷,此刻胸中豁然,顿感浑身充满力量,双臂也不怎么疼痛了。而扣问心灵:方才切磋时束手束脚,自己也放不开来,看来要融入这个世界,真刀真剑真枪的格斗避免不了,自己若不适应,说不准哪天就去见阎王爷了。 萧翎羽是否自小体弱多病,那还真考验牧泽的想象力,他小时候不知道多活泼顽皮,哪扯得着这个词,但如何与这个时代的人体质有差距,不堪对比,他心里隐隐约约明白,却也解释不清楚,说道:“我身体一直都没什么问题,可能我所学只是一点粗浅武功,又不与人打斗,并且很少去练习,因此体质相对而弱。” 牧泽一想,倒也合情合理,见萧翎羽流露出钦佩之色,问道:“你对剑法感兴趣?” 萧翎羽回答:“我喜欢剑!” 牧泽说道:“今日我们就切磋到此,你这枪法真的很不错,你很有悟性,不过尚需多加练习,我每天清晨会在孔雀河畔练剑,你可以到那里找我,我们再切磋。” 萧翎羽点点头,欣然答应:“好的。” 牧泽离去后,萧翎羽痛定思痛,又独自琢磨了一阵枪法,脑海里浮现着剑影,交锋比划挥舞。这一番琢磨思索,居然领悟不少――点刺、劈、挑、拨之法,琢磨出了对枪法的深刻认识。由于这些认识来得太快,萧翎羽跃跃欲试,却也将信将疑,心里不禁问:难道我真的对武功有悟性? 萧翎羽有所不知的是,枪法与拳法是最为接近的两种武功,有些拳法更是直接从枪法演化而成。当日面对野虏士兵,萧翎羽捡的如果是剑,或则是长矛,肯定没那么得心应手,就此挂了也说不定。 萧翎羽在后时代武术馆里,主要练的是散手,虽然对各种功夫多有所涉猎,当时却并没把多少精力投入进去,抱着一种玩票的态度,跟那些吃了饭没事干的公子哥毫无两样,所学不免流于肤浅。萧翎羽做梦也想不到,生命轨迹会沿着极速的车轮改变,阴差阳错莫明其妙来到另一个时代,又在一个紧迫危殆的时刻,急来抱佛脚,拿起长枪冲锋陷阵,无意中激发他所接触的拳法运用,这一切原本是稀里糊涂的潜意识,经过一番琢磨、思索、切磋,再琢磨,便领悟到了深刻。 当然,萧翎羽自己并不清楚,这其中暗藏着千丝万缕的因缘际会,倒是真对武艺的兴趣提上了心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15章 鹰鸥戏水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萧翎羽明白自己的弱项,就想了一些法子练劲力,以弥补自身不足,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压腿都用上了,还有就是扎马步,也从起初的半刻扎到一时,要不是绿洲上的胡杨过于高大,而红柳又太柔软,他可能还要玩引体向上。 绿洲简单的生活,使得萧翎羽进益神速,明显感觉到自己舞出来的枪花,暗带劲风且愈来愈强而有力。这天他舞得起劲,枪尖划到一株红柳,那腕口粗大的红柳树干应声折断。 萧翎羽呆望着那拦腰斩断的红柳,不禁惊喜交集。此时,传来叫好声,萧翎羽听出是牧泽,脸上微微一红,记得答应过到孔雀河畔与他切磋武艺,只是一直来缺乏自信,也没敢去丢人现眼。见牧泽走了过来,萧翎羽礼貌问候:“牧泽首领早。” 牧泽直奔主题,说道:“看你余兴未尽,我正好来了,就陪你喂喂招!”说着拔剑出鞘,攻了过去。 萧翎羽这此日子琢磨枪法,只有牧泽的剑法可作假想敌,也怪不得他经验少。此刻自然而然回了一招中宫直进,枪长剑短,牧泽唯有躲闪,同时剑随身走又斜身而上,萧翎羽手中长枪划向他左臂,枪尖随着牧泽闪动,拦腰挥劈。牧泽吃惊不小,赶忙回剑抵挡,萧翎羽不等牧泽手中之剑与枪相碰,顺手而上挑他脑袋。 牧泽虽然避了开去,今日萧翎羽的状态却也出乎他的意料,不到一个月时间,再想三招两式搞定萧翎羽,看来已是不可能。萧翎羽长枪来势简捷而扼要,牧泽严守门户,小心翼翼见招拆招,试着几次抢攻,都险些先被枪影落实,这一番剑来枪往,逐渐形成拉锯比拼,都在战斗中等待时机,寻找对方破绽。 两人交手正激烈,一个声音由远及近,焦急呼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一柄弯刀伸进了枪与剑之间,三人同时住手,牧泽与萧翎羽眼望神情古怪气喘吁吁的依娜。绿洲清风习习,伴随者仿佛的到来陷入静默,半响之后牧泽问:“发生什么事了?” 依娜傻愣道:“啊?该我问你们,发生什么事才对?”她有着深海般颜色的亮丽双目,在牧泽与萧翎羽脸上懵懂悠转着,牧泽顿时也愣住,萧翎羽明白是误会,微笑不语。 牧泽随即了然,哈哈大笑道:“我们在切磋武艺,你以为呢?” 依娜又是一愣,哭笑不得道:“切磋武艺?我以为……我以为……爹爹,很久没见你跟谁切磋过武艺了。” 牧泽佯怒道:“还别说,从没见你把爹爹想得那么深沉,今天怎么了?或许还把我想成恶人了。” 依娜脸颊飞红,嗫嚅道:“……哪有……” 牧泽说道:“好了。切磋也就到此为止。萧翎羽,你枪法进步超乎我的想象,中原之武艺果然博大精深。(..info无弹窗广告)” 恬淡的绿洲,美丽清新的孔雀河畔,萧翎羽与依娜相伴驰骋。 依娜忽而问道:“你与我爹爹常切磋武艺么?”萧翎羽回道:“加上刚才这一次,总共就切磋了两次。”依娜又问:“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萧翎羽寻思着,答道:“上次?好多天之前,具体多少天记不清了,只记得屡败屡战,输得一塌糊涂。”依娜接着问:“刚才见你们俩难分难解,当真在这段时间里,你就和我爹爹打成平手了?” 萧翎羽想了想,说道:“我虽然感觉到明显进步,却也惊奇不可思异,能与牧泽首领相持下来,可能即将落败,你插进这一刀恰好把我解救了。”依娜道:“你就会说些奇怪的话,你身手原本不错,只是看不出来。”萧翎羽说道:“我还真从没有感觉到自己身手不错,来到绿洲这段时间,倒是感觉在武艺方面获益非浅。”依娜道:“看你也不像是会深藏不露的人,却有些深……深……不可测。”萧翎羽纠正道:“哪来那么多深不可测,那叫潜力。” 正说间,“哧溜溜”惊起了孔雀河面的两只水鸟,轻盈遒劲的身姿,飞翔远去,留下河面点点涟漪扩散。萧翎羽望着一串优美的影子,渐渐缩小形成两个灰点,隐没在孔雀河对岸,心悦神怡,情不自禁问:“那是什么鸟儿?” “那是鹰鸥。”依娜回答道。 “鹰鸥?”萧翎羽初识,不免念叨了句。 “你想追过去看看吗?”依娜随口问。 “好啊,怎么过那边去?”萧翎羽眺望孔雀河,兴致勃勃。 “跟我来。”依娜当先领路,沿着河畔奔驰一阵,绯红小妖转向踏入河水中,径往孔雀河对岸踱步而行。萧翎羽也不多想,催马跟了下去,青紫小鬼已经与他相处融洽。孔雀河急流暗涌,这一路涉水而过,却十分平稳,不一会儿,便到了对岸。 胡杨苍黄挺拔,红柳垂卧,两人往鹰鸥隐没的位置缓缓而行。临近了,一株红柳树梢响起展动翅膀的声音,果然是那对鹰鸥。只见它们相继飞向蓝天,盘旋翱翔着,并不远去。 萧翎羽抬头仰望,鹰鸥洁白的羽毛间有亮黑色翎,形状似墨汁泼出,它们保持一致的节奏,如影随形,两对翅膀忽而平展漂浮在空中,仿佛也在打量着萧翎羽这位陌生人,俯视着它们生活的这片绿洲,流连眼下这条美丽的孔雀河。 半晌,回旋滑翔降落,优美的身姿倾斜而下,居然落回到孔雀河面,收拢翅膀,在碧波中潇洒游弋起来,离萧翎羽愈加近了。 依娜露出笑容,欢喜道:“它们不怕你。”萧翎羽说道:“我不是凶恶的人。”依娜道:“月祺会射杀它们,因此见了人,它们会躲得远远的。”萧翎羽道:“说起来,倒是惊弓之鸟,不过它们很乖巧,应该能躲开这些劫难。”依娜道:“你很喜欢它们。” “嗯。”萧翎羽点点头,看着这对鹰鸥嬉戏,想到了鸳鸯,尽管他没有见过鸳鸯的真实模样,由于众口相传,只羡鸳鸯不羡仙,在羡慕这对鹰鸥的同时,想起鸳鸯也自然而然。 依娜说道:“我也喜欢它们。”萧翎羽微笑道:“看得出来,它们对你也不惊怕。”依娜望着水中鹰鸥的柔和目光,移到萧翎羽身上,更是触动情愫,说不出的柔情似水。低下头,又悄悄望向水中的鹰鸥,感觉双颊有些发热。 两人谁都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想着各自的心事,感受着这里的宁静,以及那些不甘于世俗,顽强的生命。 萧翎羽有些恍惚,不知道什么才是真实的生活,更不知道什么才是美好的生活,就像这样么?每天骑马看鸟看蓝天白云,晚上看星星,看月亮?还是像后时代那么,看电视剧看电影,玩游戏,泡在网上掌握全世界? 那对鹰鸥远离他们的视线,萧翎羽与依娜沿着河畔闲逛一阵,再也找不到鹰鸥的踪影,这才重回对岸。两岸的感觉却也不同,那边藏着清新自然,这边却透着活跃的气息。熟悉的绿洲,宛若静谧的音符,生动起来。明朗的天空,有悠扬的旋律,隐隐约约飘过来,甚是悦耳……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16章 粉拳绣腿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萧翎羽驻马聆听一会,赞道:“真好听,那是谁在吹奏。” 依娜微笑道:“还会有谁?辰轩呗!” 乐声丝丝入耳,似笛声,却比笛声清脆;似箫声,却比箫声婉转。萧翎羽对乐器可说得上见多识广,此时也分辨不出这乐声发自何物,便问道:“辰轩吹的是什么乐器?” 依娜想了想,说道:“他自己用芦苇编制的哨子。”萧翎羽“哦”了一声,正想催马过去看看。依娜看穿他的心思,她的想法有些小性儿,淡淡道:“我也会编。” 萧翎羽饶有兴趣道:“编一支来。”跃下马,在孔雀河边折了两根芦苇,递到依娜手上。 依娜带上她的弯刀,在河边坐下。芦絮飘飞,依娜用弯刀截取了一段芦茎,锋刃往顶端斜削,形成一个椭圆的吹孔,再用锋刃在口子上开了一点细缝,截取一小片纤薄的芦叶,夹在细缝里。依娜站起身来,拿着这个新编的芦苇哨子,向萧翎羽扬了扬。 萧翎羽问道:“就这样?就能吹奏出动听的音乐?”依娜说道:“那要看是谁吹奏。”萧翎羽道:“你吹奏一下,我听听。”依娜道:“辰轩不是仍在吹奏么?你听着就是,我没有他吹得好。” 萧翎羽拿过她手上的芦苇哨子,说道:“我试试。”放到嘴唇抿了下,问:“是这样吗?”依娜点点头,萧翎羽将哨子放回唇边,凭感觉吹着,只发出“噗…噗…”沙哑的声响。于是鼓起腮帮子,深吸一口气,吹出声音来…… 依娜眉眼微皱,双手捂向耳朵,萧翎羽自己听到这声音,也顿感毛骨悚然,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依娜望着萧翎羽,蓦然间失笑,连同眼泪都快喷洒出来。 萧翎羽讪讪道:“真像是拿刀架在…架在……不是,杀猪的声音也不是这样。像…对了,像公鸡的咆哮。”依娜强忍住笑,开口道:“也只有你才会吹奏出这种声音。”萧翎羽反而笑开来,说道:“这声音惊心动魄、惊世骇俗、惊天地泣鬼神,也有你一半的功劳,你编制的哨子。”依娜接过萧翎羽手里的哨子,对着它慢悠悠叹道:“唉,哨子啊哨子,真是难为你了。”萧翎羽道:“我很想听一听,你用这哨子吹奏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声音。” 依娜嫣然笑道:“我偏不吹给你听。”握着哨子的右手挥动,萧翎羽注意到她的动作,迅速抓住她的右手臂,夹手夺过她手里的芦苇哨子,嘻笑道:“扔掉怪可惜的,送给我!让我好好研究研究。” 依娜欲要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萧翎羽拿在手中把玩着,依娜手臂微微一动,他赶紧将哨子揣进兜里。依娜忽然出拳,袭击萧翎羽放哨子的部位,萧翎羽收腹,避让开去。拳影晃动撩向萧翎羽脸庞,萧翎羽后仰,左闪,退跃三步,嘴里呼喝道:“你干什么?” 只见依娜笑吟吟望着他,说道:“你不是跟我爹爹切磋武艺么,也试试你教我的散手。” 萧翎羽颇不情愿道:“这个?不切磋行么?” 依娜板起脸,道:“不行,我要印证下,这段时间学得怎么样。” 萧翎羽觉得与女孩子切磋武艺,是件窘迫的事情,推脱道:“拳脚无眼,切磋武艺不是好玩的。” 依娜顶了句:“拳脚再无眼,总比不过刀剑……枪剑,你是小看我,还是不想跟我切磋?”萧翎羽见识过她那天与辰轩赛马,此刻话又说到这份上,仿佛铁板钉钉。 依娜是个豪爽的姑娘,恰似后时代的野蛮女友,萧翎羽有前女友的经历算是领教过,难说是非,野蛮就是野蛮,却也觉得依娜气度不凡些,不知是依娜身上那种特有的西域风情与魅力,还是他对前女友生活圈子的腻味。 依娜见萧翎羽发呆,问道:“你在想什么?”萧翎羽回过神来,应了两个字:“好!”依娜拳风已至,银铃般的声音随即响亮:“胜负未分,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拳头。” 萧翎羽随即挥臂封住来拳,往前一推,兴致上来道:“散手不单单讲究用拳。”依娜伸腿踢向萧翎羽膝盖,说着:“我当然不会忘记用腿踢。”萧翎羽右斜一步勾过去,提醒道:“避实就虚。”依娜提腿过顶直接劈向萧翎羽头脸,充分发挥了她腿上的韧性,萧翎羽使不出这个动作,自然料想不到,那一刹那只能格挡躲闪,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依娜得意道:“这一招足够灵活机变、出其不意!” 萧翎羽心服口服,叹道:“手是两扇门,果然全凭脚踢人。” 依娜一拧腰,又是直冲拳过来,萧翎羽一转体,反身从背后搂住她,依娜双手一撩,萧翎羽双手往上一扣,却不料依娜这一撩是虚招,脚往地下一蹬,那才是实踏实,脚踏脚趾尖。趁萧翎羽吃痛之时,依娜胳膊肘向后撞击,“嘭”声响自萧翎羽胸膛,依娜脱离怀抱,昂昂头说道:“怎么样,我手上功夫也不赖!” 萧翎羽接连中招,苦笑道:“关键还是在你这一脚。”这是女孩子惯用的绝招,萧翎羽虽然脑海里有印象,当时软香在怀,哪想得到那么多。幸好这个时代没有高跟鞋,否则中了这一招,非见血不可。 依娜玩在兴头上,纵身腾跃拳脚齐动,萧翎羽此时很受伤,也没想罢休。本来这一招可以截住抵挡化解,却见他轻快扑身抢上,时机恰到,后发而先至,手臂直接锁向依娜咽喉,眼见这千钧一击,就要命中目标,萧翎羽陡然觉醒,这招太狠了,硬生生将这破空之势,停顿在半途之中。心下问自己:我这是干什么? “喂!喂……哟……” “啊!”这声惨叫发自萧翎羽,那两声“喂”却是从远处传来,非常焦急蓦地“哟”声结束,语气中显然意外。 依娜当时眼见萧翎羽的来势迅猛,也愣是傻了眼,就在萧翎羽走神的当儿,依娜拳头加劲,毫不犹豫将他撩倒了。萧翎羽趴在了地上,姿势整个一熊样,都说收发自如,即使要手下留情,也应该能够全身而退,“退可防”可是他言之凿凿的散手拳理。其实抛开拳理,却也得出一个千年不变的真理:好男不跟女斗! 远处的辰轩已经忍俊不禁,开怀大笑了,却不走近,反而独自离开了,他是被先前萧翎羽的尖哨声引过来,看到这幕比武情形,惊险之时呼喊了两声。 “唔。”萧翎羽爬起来发出这个声音,摸着隐隐生疼的下巴哭笑不得,对着依娜强笑道:“咛……哩…咳…” “你厉害”三字说到这等相似的程度,对此时的萧翎羽那是相当不容易,因为接下来,他没能说明白一个完整的句子,尽是囫囵吞枣的咕噜吱唔声。 依娜这一拳是侧击下颌,按照萧翎羽所教导的“击之巧”,这一拳完美的没话说,果真导致萧翎羽没法说话。此种情况,从直接到间接,都证明了依娜这一记粉拳的威力。然而,余威却不仅仅如此。 萧翎羽吐词不清,毕竟还能行动如常,照样骑快马。严重的是吃东西困难,不必说嚼牛肉羊肉,就是连烧饼都难以啃动,遇到这种荒唐的困难,解决起来也简单,光喝马乳得了。反正绿洲上的楼兰人,千缺万缺马乳不缺。 这种憋屈的伤痛,痊愈起来也不是三日五日的事情。有时回头想想,萧翎羽总是流露出蒙娜丽莎般的微笑,郁闷愁苦当然也时而有之。 依娜没有意料到,她那一拳会有如此戏谑的后果,不免有些歉疚,便天天说些趣事故事来给萧翎羽解闷,萧翎羽自然求之不得乐于当听众,但也不安分,老是忍不住插嘴。于是这些趣事故事里穿插着“叽哩咕噜”的声音,随之而来便是依娜“咯咯”的欢笑,萧翎羽乐以忘忧,甚至忘记下巴与口腔的疼痛,惟有遗憾的是,他想听关于“楼兰城”的故事,除了那个美丽凄凉的传说,依娜所知并不多,远远难以满足他的好奇心。 其实多说话有助于萧翎羽的下巴尽快康复,这也是他的性格开朗,自觉不自觉的行动。尽管如此,等他说话清楚字正腔圆,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他终于可以仰天放声长啸。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17章 泛舟欢歌,孔雀河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午后的孔雀河,格外清爽动人,沙风裹着热量阵阵吹来,河边却散漫着沁人心脾的凉快。流水潺潺,河面上粼粼波纹起伏,在艳阳映照之下,宛若闪烁着金光的丝绸。两岸红柳芦苇丛中,偶有穿行跳跃的飞鸟,时而惊动水底游鱼。 依娜望着横跨在马鞍上的萧翎羽,萧翎羽望着孔雀河,依娜说道:“你想象一下,此时在孔雀河上泛舟,会是怎样一番情景。”萧翎羽说道:“肯定很美!”依娜一跃而下,说道:“你跟我来。” 萧翎羽跟着依娜穿行,见她在稠密的绿叶间如穿花蝴蝶般,来到孔雀河畔,依娜扒开芦苇丛,现出一条小巧玲珑的独木舟。依娜跨上独木舟,随手拿起桨板,见萧翎羽没有行动,便拍了一下他,笑道:“发什么呆呀,快上来。” “噢…”萧翎羽动身跨进舟来,依娜划着桨板,独木舟驶向河中央。此时的情景,一叶轻舟凌波而去,载满了诗情画意,可惜萧翎羽不是诗人,即使心潮澎湃,却是无法吟咏。 萧翎羽在记忆里,寻找应景的诗词佳句,终归模模糊糊,心中反而平添了些许憋闷。 若干年之前抑或若干年之后,柳永“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李清照“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文豪们喜用“兰舟”替代那“一叶轻舟”,“兰舟”一词的来源,是否形容一位美丽的楼兰姑娘乘独木舟的情景,已经无人知晓。(..info无弹窗广告) 依娜停止划动桨板,任凭独木舟随波逐流,歇息片刻,从衣兜里掏出一物,却是那个手机,翻来覆去把玩着,银灰色的光泽在明媚的艳阳照耀下,比孔雀河更加炫丽夺目。 “你教我怎么用?”依娜忽然回头怯生生问道。 “按住红色键。”萧翎羽回答。依娜依言操作,却不见动静,眼睁睁望着萧翎羽。 “按住不放。”萧翎羽说道。依娜又按住了红色键,顿时,启动音乐响起,依娜脸上洋溢兴奋之色,直到这短暂的音乐寂静,递到萧翎羽面前,迫切道:“教我,接下来怎样?怎么弄?” 萧翎羽面对这东西丝毫没有热情,明知道仅剩的电源耗尽后,再好再高档再漂亮也是一块废物,永远联系不到他熟悉的人,那个世界是回不去了,只有习惯这个世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信息化,虽说不容易,但萧翎羽做到了,适者生存。可也不能扫她的兴,于是萧翎羽指点依娜,按屏幕找到歌曲播放,沙哑磁性的声音响起:“…这感觉就像,一路的芳香还有婆娑轻波,转了念的想那些是非因果,一路的芳香让我不停捉摸。哟…哟…哟……” 这首歌还没播完,电源已经耗尽,音乐声戛然而止,直接黑屏,没有余音缭绕,惟有四下里淙淙的流水声。 “怎么了?”依娜惊讶道。 “不能用了。”萧翎羽无奈回答。 萧翎羽早就告诉过她,依娜心里也有准备,只是玩得好好的突然就没了,还是免不了失落感。忒失落的表情就在依娜脸上,这玩意儿撑到这时刻没电了,黑屏死机了,萧翎羽也拿它没辙,只得说道:“这歌我也会唱,我唱给你听。” 依娜神情有些不乐意,萧翎羽掖着嗓子,哼唱:“……这感觉就像,一路的芳香还有婆娑轻波,转了念的想那些是非因果,一路的芳香让我不停捉摸。哟…哟…哟……” 萧翎羽站立舟头,扯开嗓子放声高歌起来,瞥见依娜已是眉开眼笑。独木舟荡漾摇晃着,萧翎羽动作过火险些栽进孔雀河,依娜更是笑弯了腰,见他好不容易站稳,感慨道:“唱得真好听。” 萧翎羽有些气喘,提出请求道:“你也来一首,我很想听听你唱歌。” 依娜脸上浮现一丝羞涩,却没有拒绝,一切都很安静,一个清爽柔美的声音响起:“风儿轻轻吹过,拂动水中云朵,俏丽的孔雀河啊!请听我为你唱歌!歌声沐浴欢乐,掀起层层碧波,从此告别忧伤,从此不再寂寞……” 歌声悠扬,半空中一对飞鸟飘落而下,停立在独木舟尾,萧翎羽觉得眼熟,仔细看真切了,莞尔笑道:“鹰鸥!原来是上次我们追逐过的那对鹰鸥。” 依娜一脸的灿烂,轻轻点头道:“是呀!好久没看到它们了。” 萧翎羽拿起一块桨板伸过去逗它们,饶有兴趣看着它们被逼到顶角旮旯,四只明亮的眼睛骨碌碌瞅着萧翎羽,已是退无可退,再退就要落下水了,只见它们双双扑腾跃过桨板,闪到舷侧上,亮晶晶的眼珠子还是骨碌碌瞅着萧翎羽,丝毫没有飞走的意思。依娜抢过萧翎羽手上的桨板,嗔笑道:“就你会使坏!” 萧翎羽说道:“它们好像喜欢听你唱歌,是你的歌声把它们引到舟上来的,你再唱唱。” 依娜放下桨板,翻来覆去把玩着那个已经失去电源的手机,悠悠地说道:“也许是你的歌声把它们引来的呢,我也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动听的音乐。你是怎么把音乐收藏在这个盒子里的,这个盒子又是如何制作的,真是巧夺天工,精美非常。” 萧翎羽懂得她的意思,见她拿着这个废手机颇为不舍的神态,便说道:“是在我们家乡买的,至于具体的工艺,我也说不清楚。” 依娜扑闪着幽蓝而美丽的眼睛,天真地说道:“你们中原人真是了不起,还能买到么?” 萧翎羽只得说道:“世上仅此一个,可能再也买不到了。”见依娜俏脸黯然,却不忍心就这样破灭她对一件美好事物的向往,于是又安抚她道,“或许……以后我能够把它修好。” 依娜星眸顿时一亮,欣喜道:“你说它还能修好?是真的吗?” 对于寻找电源这样与时代脱节的技术活,萧翎羽可没有那个心思去费劲,但话已说到这当口,也只好先顺着她的意愿,回答道:“真的,或许还能修好。” 依娜满脸喜悦,又感叹道:“中原的音乐真好听!” 萧翎羽有些无奈,想起那个《自由飞翔》的凤凰传奇组合,总之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于是说道:“我们那里传说,有一首《百鸟朝凤》的曲子,演奏之时可以吸引各种鸟儿聚集。” 依娜更是睁大了眼睛道:“噢?真有这么神奇?” 萧翎羽笑道:“传说的确是如此,但我还没有机缘见识到百鸟朝凤的神奇景象。百鸟朝凤也有一个故事传说,是一个关于凤凰的传奇,故事本身却与音乐无关,而是讲鸟儿世界里的生存、灾难与拯救,平凡的小鸟如何成为百鸟之王,凤舞九天。” 依娜饶有兴趣道:“你给我说说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原本简短,萧翎羽信口开河免不了加枝添叶,依娜便也觉得新奇感动,可能她也为这些鸟儿们庆幸,在遭遇到灾难之时,有只平凡的小鸟拯救了它们,也非常羡慕与敬佩这只善良、执着、勤劳的凤凰……不知不觉故事说完,依娜遐想着这只毫不起眼的凤凰后来拥有鸟儿们送给它最漂亮的羽毛,应该比孔雀更加漂亮! 萧翎羽懒洋洋斜躺在船尾,两腿搭在舷侧之上,悠然哼唱着后时代流行的腔调,依娜跟着旋律节奏,也轻轻低吟浅唱起来。独木舟缓缓漫游,那对鹰鸥仍然亭亭玉立在舟头,小脑袋瓜子左右顾盼着,两岸的绿洲也在云水之间随风漂动。 红霞半边天,孔雀河碧绿闪亮的尽头,是浑圆的落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18章 畅论神骏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绿洲的草坪上,辰轩还是整天细心照料马儿,看上去悠游自得一副满足的样子,没人知道他的内心世界。 萧翎羽跟随依娜纵横驰骋,骑术自然渐渐驾轻就熟,即使两人聊发兴致纵马争先,青紫小鬼偶尔也能够跑在绯红小妖的前面。而这段时间来,与依娜耳鬓厮磨,萧翎羽的楼兰话也进步神速,除了和依娜对答如流,和辰轩也能简单交谈。 不知不觉,萧翎羽和辰轩侃起大山来,已经没有语言障碍。辰轩侃得兴起时往往三句不离马,萧翎羽侃到别处去,辰轩就只有笑而不答,只要又侃回到马儿身上,辰轩便会接腔侃侃而谈,那是倚马千言,当真是言无不尽。 萧翎羽听到了关于马的不少精辟论述,并且听得兴味盎然,就像当年他混迹汽车论坛,乐此不疲欣赏各种关于车的高谈阔论,出于爱好,也就心情愉快。而辰轩对于马的认识,也让萧翎羽钦佩不已,想来若是一个人从小陪伴自己爱好的事物,专心去做一件事情,潜移默化也能达到一种专业的高度。 辰轩说道:“最好的马产自大宛国。” 萧翎羽脱口而出:“汗血宝马。” 辰轩道:“对,汗血马对于你们汉人来说应该不陌生,当年,你们的皇帝为了得到这种宝马,索取不成,居然派十几万大军征伐。” 萧翎羽不禁莞尔,汉武帝这事自然知晓,说道:“汗血马那是极其难得,大宛国也得之不易,皇帝远在长安城只知其珍贵,自己喜爱非常,并没有体谅到大宛国的难处,确实有点小题大做,如此疯狂的行为谁能理解呢?” 辰轩悠然道:“汗马功劳,这位皇帝也的确是爱马之人。” 萧翎羽说道:“汗血宝马确实在我们中原留下了许多传奇,换言之,英雄从来都离不开与好马的故事,关羽虽然挂印封金,还是骑走了赤兔马,却见真性情。” 辰轩道:“我也听过‘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说法,赤兔马在你们中土确实是响当当的好马,关羽?赤兔马不是吕布的么?” 萧翎羽一怔,随即恍然,辰轩对于中原之事,虽然熟知名马,而名人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得跟他谈到,吕布死后赤兔马归于曹操,为了笼络美髯公关羽,曹操以赤兔马赠予,关羽立功报曹,重新投奔刘备时挂印封金,却没有丢下赤兔马。辰轩饶有兴趣听着,其实别说辰轩从未听过这事,即便是中原大地,还尚未出现关羽骑赤兔马的传说,三国演义故事后时代里流传太深刻了,萧翎羽没有意识到他所讲的只是小说家之言。 辰轩笑道:“有匹叫‘萧稍’的千里马也产自大宛,传说中它的鬣鬃长垂于膝,跟这位关羽的胡须有一拼。”说着眼望萧翎羽,萧翎羽懂他的意思,却也从没听说这匹姓“萧”的千里马,只道是辰轩胡捏出来忽悠他与关云长。 当然,谈论马的问题,萧翎羽又如何辩驳得过辰轩,赶紧转移话题,问:“你照料的这些马儿,有几匹称得上是千里马?” 辰轩回答道:“仅有一匹,就是那匹青海骢。” 萧翎羽正要说话,一阵马蹄声奔腾过来,只好住了口,与辰轩同时转头望去。 马背上是月祺等楼兰青年,见了萧翎羽,均自神色漠然。月祺打着哈哈说道:“萧翎羽,在绿洲这段日子,你过得挺逍遥快活嘛。”这劈头盖脸的一句,明显话里有话,萧翎羽感觉不对劲,讪讪晒道:“还好。” 月祺道:“可是我们不好,心里不快活。” 萧翎羽隐约有些明白,还是问道:“为什么?” 月祺嘿嘿苦笑道:“你是聪明人,大家心照不宣。你的武功很有一套,我也好奇,想和你较量下。” 萧翎羽觉得气氛不和谐,拒绝道:“没有必要。” 月祺没想到他拒绝那么直接,不由得怔住,与马背上几个楼兰青年面面相觑。月祺咬了咬牙,问道:“你喜欢依娜?” 萧翎羽没想到他忽然有这么一问,与辰轩面面相觑,却见辰轩神情也有些古怪。话到这当口,萧翎羽索性回答干脆点:“喜欢!” 月祺点点头,说道:“那么我俩就有必要较量下,当日遭遇野虏人,你救过我,也拯救过我们楼兰人,之前你身陷沙漠,若没有我们去把你救醒,你也不存在这世上,这些就都不说了,我俩就来场以武功决胜负的公平较量,兵器、拳脚、骑射由你选,因为我喜欢依娜!如果你输了,回你的中土去,如果我输了,我也离开绿洲。” “月祺,你说什么呢!”一声娇斥,不知什么时候,依娜居然也来到这里,听到这番话。 萧翎羽心里苦笑不已,没有遇到比现在更尴尬的之事,见月祺理直气壮,若不接招,那不显得理亏,为情决斗?在萧翎羽潜意识里那是非常傻的事情,自己竟然遇上了,都什么跟什么嘛? 萧翎羽不知如何理会,只听月祺道:“依娜,你先别管,这是我们俩个男人的事。”萧翎羽心想:这话依娜听了可能会更生气。 果然,依娜喝斥道:“月祺!你!你们俩个男人关系到我的事,你……你……你……” 月祺见依娜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也慌乱,忙道:“依娜,我……我……我对你不好么?”萧翎羽明白这种时候和事佬不能做,只要一搅和都不讨好,惟有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依娜真为之气结,抢白道:“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怎么说你呢?今天这事就至此为止,你该干嘛干嘛去,否则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这话立马见效果,依娜还是有办法,一句话就把僵局封住,息事宁人,月祺虽然脸有迷茫之色,还是拍拍马走人。 而萧翎羽被月祺刚才一番话,也说得有些不自在,扪心自问该不该回中原?即时又有了答案,起码现在不是离开绿洲的时候,懦夫不能当,要有勇气面对一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19章 梦幻泡影,海市蜃楼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这天,从沙漠吹来的风,比往常要来得闷热。 青紫小鬼与绯红小妖在绿洲兜了一圈,萧翎羽已是额头见汗,依娜更是香汗淋淋。两人来到孔雀河畔,乘荫纳凉歇息,明澈的河水飘散的清爽,伴随着阵阵芬芳,惬意袭上萧翎羽心头,不由得躺下身去,闭目养神。 正当萧翎羽沉醉,梦境美不胜收之时,一只毛毛虫爬在他脸上,爬到了双唇徘徊游走着。萧翎羽不敢张嘴,也不敢挥手拍打,静静感觉它往鼻孔钻呀钻。 瘙痒传入神经末梢,萧翎羽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哈啾――”这个期待中的喷嚏终于酝酿成熟,萧翎羽猛然睁眼,看见依娜抿嘴在笑。两人四目相对,依娜“咯咯”笑出声,直笑得前俯后仰,右手握有一支芦苇乱颤。 萧翎羽起身,前后左右上下看,哪里有毛毛虫了?目光回到依娜手里那支芦苇,知道是她用这玩意儿捉弄自己,索性换个舒适的坐姿,静静欣赏她的动人笑容。 依娜笑了一阵,瞧向萧翎羽,却见他不动声色坐在那儿,悠闲自在不知意欲为何,开口问道:“你刚才梦见什么了?” 萧翎羽慢悠悠回答:“毛毛虫。”渐渐露出了笑意,露出一副惫懒的表情望着依娜,直望得她娇羞浮上了俏脸。依娜目光不自然转向别处,手里捏着那支芦苇,心神荡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半晌,没有动静,瞥眼萧翎羽,瞧见他已然满脸欠揍的坏笑,依娜忍不住将手中芦苇戳了过去。 萧翎羽脑袋一偏,随即抓住她的手臂,柔荑滑腻如凝脂,顿感有种迷醉的眩晕,心儿不知到了哪里。 依娜手臂挣脱掌握,起身逃了开去,媚眼如丝仍含着笑意。回眸看向萧翎羽,见他双颊飞红,碰到依娜的目光,神情忸怩,浑然没有方才坏笑的洒脱,右手轻拈着她掉落在地那支芦苇,心不在焉睇视着波光潋滟的孔雀河。 忽然,萧翎羽神色一动,站起身来,望着水中倒影眼睛发亮,然后抬头望向天空。依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也被吸引住,满脸惊喜之色。 那是一幅瑰丽的画面。城郭!天马行空!奔腾在云中,倒影在水中,悬浮在空中。 “海市蜃楼”萧翎羽立即想到,看了一眼身旁的依娜,问:“你以前见过这番景象么?” “见到过,也是在这个方向,这是楼兰城的方向。”依娜说道。 “楼兰城?”萧翎羽又问。 “嗯。”依娜应了一声。 “我要去看看。”萧翎羽说道。 “你要去看看?”依娜先是一惊,连忙解释,“这景象是空中楼阁,一会儿就消失了,那边是沙漠,一望无垠的沙漠。” “我想去看看,去看看消失的楼兰城。”萧翎羽坚定地说道。 依娜还想说什么,见萧翎羽已跨步上马,连忙道:“我陪你去。”萧翎羽道:“可能会有危险,你就别去了。”依娜道:“你一个人去不是更危险,我陪你去也好有个人照应。” 萧翎羽很矛盾,虽然真不愿意她跟去涉险,但内心深处又隐隐希望她能同行。依娜坚持同去,使萧翎羽有种踏实感,虽然多了一份当心,却少了一分畏惧。 “好!”萧翎羽找不到理由拒绝。 “走!”依娜骑上绯红小妖,对萧翎羽笑道。 萧翎羽领先,沿着孔雀河跑了一段路,调转马头要涉水过河,青紫小鬼前脚踏了几步,显得畏畏缩缩。 依娜在后面叫道:“错了,不是这里,还要往前走。” 萧翎羽定眼一看,河底暗流涌动,怪不得青紫小鬼望而生畏。这里确实不是早些天涉水过去的位置,依娜已跑到前面,回头道:“你想从这里游过去么?” 萧翎羽尴尬说道:“是我记错了。”催马跟了上去,心想:没有依娜还真会迷失方向。 依娜告诉过萧翎羽,这条孔雀河横穿绿洲,只有一处地方是可以涉水而过的浅滩,岸边有两棵挺拔的红柳为标记。之前,萧翎羽每次涉水,都是跟着依娜的绯红小妖屁股后面,也没有刻意留心孔雀河沿岸的红柳。此刻,红柳的挺拔妖娆,在萧翎羽眼中,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没想到认定的却是错觉。 到了对岸,空中城郭只剩下淡薄的影子,眼看就要消失。 两人不约而同,各自取下身边马鞍上的水袋,在孔雀河边装满了清水,萧翎羽觉得还应该带些干粮,以防万一在沙漠被困。但这趟行动决定太突然,也隐隐感到楼兰人并不乐意涉足沙漠中楼兰城消失的那片区域,又回过头去拿干粮就没那么坦荡,顿时站在河边犹豫。 依娜觉察出端倪,探询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们要带些吃的东西再上路。”萧翎羽点了点头,却不好跟她明说苦衷,心下计较光凭两袋清水进沙漠太冒险,该怎么办呢?正自犯难,只听依娜又道:“我们去摘些沙枣,好带着上路。” 萧翎羽连忙问:“哪里有沙枣可摘?” 依娜向前方一指,说道:“就在那边,差不多熟了!” 萧翎羽见不需要走回头路,喜道:“这样太好了。”跟着依娜穿过一片胡杨林,果然看到几排沙枣树,枝条上的沙枣还是青黄色,偶有几颗泛出了红润。 依娜从马鞍上扯出个布袋,正要对萧翎羽说什么,却见他从马鞍上扯下水袋,抡起来就往沙枣树梢扔去。顷刻间,噼噼**落了满地的沙枣,萧翎羽跑过去接住水袋,顺手接住一颗沙枣放进嘴巴,依娜笑靥如花,忙着把掉落下来的沙枣往布袋里塞。 萧翎羽捡着沙枣揣进衣兜,心想即使困在沙漠,这些沙枣加两袋清水也足够管保三四天。顾不得嘴里的沙枣还有青涩之味,与依娜收拾停当,骑上马向着东南方奔驰而去。 ----------------------------------- 请随手收藏、推荐,多多支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20章 陷落,沙尘暴卷 袭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煦风追逐云霞,两骑骏马冲出绿洲,悬在半空中的海市蜃楼已消失无影,萧翎羽心里有些空荡荡,面对前方浩瀚的沙漠,不由得萌生了一丝惧意。放慢骏马的奔势,转头望了一眼依娜,却见她的神情格外欢畅,英姿格外爽朗。 依娜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是和萧翎羽同往,别说闯荡这片沙漠,就是刀山火海,再大的危险也不在乎。况且她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这片绿洲百里之地,对绿洲之外的世界却非茫然无知,耳听为虚早已让她的好奇心难以适从,心驰神往也填充不了那片广阔天地的空白,这样的冒险行动,对此刻的她来说有种莫名的兴奋。 身后的绿洲逐渐没入地平线,萧翎羽忽然感觉像是私奔,不知为何有了这个念头,情不自禁笑着摇了摇头,确定自己不会这么做。 “你们真的从来没有去过楼兰城消失的地方?”萧翎羽转移潜意识里毫无道理的念想,随性找了个问题。 “我知道绿洲上没有人去过,楼兰城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痛。年轻人偶尔提起要去那里寻找先辈的遗迹,长辈们都默不作声,我爹爹也不高兴,没有人敢私自涉足那个地方。”依娜悠悠说道,语气中透着股淡淡的忧伤。 “你又是怎么确定楼兰城所在的方位?”萧翎羽又问道。 “有时候,我爹爹会独自望着这个方向发呆,我曾经问过我爹爹,他告诉我的。但是,我爹爹也从来没有去过。(..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们现在去那里,牧泽首领要是知道了,会怎样?” “我不知道,可是我也想去看看。” 萧翎羽发现这样闯进沙漠,只知道个方位,不知道深浅,也不知道楼兰城具体位置在哪儿,搞不好有去无回就此葬身沙漠。为了保险起见,萧翎羽说道:“往这个方向,快马跑两个时辰,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们就原路返回。” 依娜问道:“你是当心我们此去,会回不来么?”萧翎羽道:“你都说没有人去过,我自然有些当心。”依娜又问道:“那你为何一个人也要去呢?”萧翎羽道:“我一个人去就没那么当心。” 依娜嫣然一笑,说道:“你是关心我,你不怕,我也不怕。” 萧翎羽心里乐观不起来,心情复杂难言,有时怀疑此行是否正确,然而心底确实想去探个究竟。当初自驾游来到罗布泊,不就是因为这里的神秘,难不成还会发生比穿越千年更离谱的事情?却是有可能会更惨,搞不好就像此去寻找的楼兰城一样,莫明其妙的消失。 两人顺着东南方向策马深入,太阳渐渐向西偏移,强烈的阳光以锐角斜射下来,照得两人晕晕乎乎,晒得眼睛都睁不开,眼皮之外金星乱冒,感觉大地一片光芒。 马匹脚力渐渐缓慢,阳光也终于微弱下来,眼前的沙漠以纹理般铺展开去。(..info无弹窗广告)气势恢弘荡漾,光彩耀眼的金色气派让人窒息,有形的开阔蕴含着无限的压迫,嗅不到人类气息,也嗅不到生命气息。 “依娜――”萧翎羽蓦然叫了声,他想要存在感。 “我们这是到了哪里?”依娜没头没脑问了句。 “沙漠里。”萧翎羽没心没肺答了句。 依娜并不在乎,马不停蹄冲到了前头。萧翎羽没有被这炫目的景致迷惑,见太阳已经西垂,四面八方肆意汪洋的沙海,置身其中是沧海一粟的渺茫,该到撤的时候了,扬声向依娜叫道:“两个时辰也差不多了,这里别说楼兰城,连土堆都没有,我们调头回绿洲!” 依娜头也不回,意犹未尽地说道:“天色尚早,再往前走一程,我感觉楼兰城就在附近。” 萧翎羽拗不过她,催马赶将上去,双骑并行跑得并不快。沙漠里斑斓的金黄色彩仿佛被烤熟了,增添了些许厚重感,热浪平息了下去,沙风开始有了凉意。 依娜不知在注意什么,蓦然问道:“你听到声音没有?” 萧翎羽一愣,反问道:“什么声音?风声?” 依娜认真说道:“鸟叫声。”勒住了马,仔细静静倾听着,然后目光向右前方搜寻,眼神顿时一亮,展露满脸喜悦之色,呼喊道:“在那,在那――” 萧翎羽原本不相信,在这酷热与荒凉揉和的大沙漠里,还有生灵存在。但他看到了,在那沙子上活蹦乱跳,时而飞跃的确实是一只鸟儿,心里也不由得兴奋起来,欢快道:“真的是只鸟儿!” 依娜快马飞奔过去,有点孩子气地大声欢呼着:“百灵鸟,百灵鸟,百灵鸟……” 萧翎羽向那百灵鸟望过去,以前只闻其名,此刻见到它的真面目,原来是这个小样儿。那百灵鸟转动漂亮羽冠的小脑袋瓜子,自然不甘于被追逐,展动轻灵尖俏的翅膀,迅捷扑闪扬长而去,留下一串嘹亮而婉转的声音传来,萧翎羽听得真切,不是因为这声音过于悦耳,而是这声音传达的生命气息,萧翎羽真切感受到了。 依娜精神抖擞,绯红小妖仿佛也来了劲,驮着她扬起一路沙尘紧追而去,萧翎羽远远跟着。天边挂着夕阳,光辉已经给黄沙染上了绯红,依娜骑着绯红小妖融入其中,只是增添了一抹淡黄的亮影。 那只百灵鸟渐渐形成灰点,停顿在一个沙丘之上,然后扑闪着没入沙丘后面,依娜与萧翎羽赶紧追上去。 “不见了。”依娜迎风驻立,四下探望着。 “哪去了。”萧翎羽回应了声,拍马跑到另一个最高的沙丘,环顾四周,极目远眺,仍然没有那小家伙的影子。却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现象,有堆暗淡的黄影正往这里滚滚而来,越来越巨大,逐渐遮蔽了夕阳余辉,跟随过来的依娜也已发现,顿时目瞪口呆。 “快!往回跑!”萧翎羽大喝一声,等依娜调转马头,在绯红小妖屁股上甩了一鞭,又在自己座下的青紫小鬼挥了一鞭,两匹骏马拔足往来路逃窜…… 奔出十多步,绯红小妖与青紫小鬼相隔不到三尺,突然先后马失前蹄,双双陷进了蹄下的沙漠里。 萧翎羽整个人都蒙了,周身全是沙子在暗流涌动,压榨着他快要窒息,暗沙塞满了呼吸器官,有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难受。萧翎羽镇定自己,还活着就还有希望,脑海闪现了依娜栽倒那一瞬间,她也陷进了沙漠。萧翎羽想叫,可是没办法张口出声,他们都被沙漠吞噬了,他要是张口也只能吞下吞不完的沙子,把自己唯一的生机封死。 萧翎羽双手试着拨动沙子,虽然非常艰难困苦,但是他的右手微微移动了点,他仿佛看到了希望,运起浑身的狠劲拨动着,摸索着依娜的位置,他感觉到了动静,右手用力戳了过去――碰到了。萧翎羽发觉是马头,还是摸了几下,再次确定自己失望的感触,旁边又有动静,萧翎羽再次戳过来,这次没有让他失望,他确定是依娜的手,两人的手努力着互相握在了一起,萧翎羽暗叹不幸中之大幸。 萧翎羽与依娜在这种困境之下,传达着彼此脉搏的跳动,暂时间得到互相安慰的平静,除此之外两人还感觉到动静,而且动静还不小。绯红小妖与青紫小鬼在拼命挣扎,依娜、萧翎羽两人均想,生命是如此脆弱,稍有疏忽就来到了死亡边缘,然而,这却是他们自找的,如此死法,天然的坟墓,是不是该含笑九泉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21章 暗室,楼兰城废墟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上空更是乱了天,沙尘暴肆虐猖獗,狂飙席卷,恐怖的怒吼呼啸声,对于埋在沙漠里的萧翎羽和依娜,倒是丝毫没有摧残的威力。(..info) 两匹马挣扎的同时,萧翎羽并不就此认命,也在暗自计较,坚持着,握紧依娜的手也传达他的鼓励,等待逃出生天的机会,等待奇迹出现。就在此时,整个黑暗的世界动摇了,唏哩哗啦一阵闷响,萧翎羽、依娜随着沙流倾覆,两人的手紧紧握着,谁也没有松开。 动摇的世界在黑暗中逐渐平息下来,他们没有被冲散,相互拉着居然滚出了沙海,两人确定到了一个空间里,只是眼前仍然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死了么?是到了阴曹地府还是地狱。”依娜憋气久了,脱口而出,握着萧翎羽的手,又抓紧了点。 “我们即使死了?也是到天堂。”经过方才的困苦支撑,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这舒出一口气的感觉就是别开生面,来之也不易,虽然不见光明,萧翎羽还是满怀希望。 “你是说,我们还活着。”依娜听出了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是的,我们应该还活着。”萧翎羽这点还能够确认,但话到一半,却留出了另一种可能性的余地,显得信心不足。 “你能看见我么?”依娜忍不住问道,努力睁了睁眼睛,又用手揉了揉,抹掉了一些细粒的沙尘,眼睛活动如常,眼前不似黑夜,而是可怕的黑暗,隐匿着无形的压迫感。 “看不见。我们可能是在沙漠之下的空间里,你摸摸我的脸,是不是有温度。”听到萧翎羽如此说,依娜回想刚才自己脸上确实有温热气息,还是伸手摸索到萧翎羽脸上,同样也有温暖的气息,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就在她移动脚步时,听到地上“咔嗒”声响,两人同时惊问:“什么东西?” 伴随着微弱森森的回音,黑暗里又恢复了死寂的静,依娜自然反应摸向腰间,她的弯刀没有丢失,“锵――”弯刀出鞘。 “你干什么?”萧翎羽问道。 “我有刀在手。”依娜回答,两人脚步轻轻移动,又碰撞到东西。 “哗啦――咔――嗒――” 依娜立即挥了一刀下去,“咔吱!”脆响,刀锋落处砍断了一堆物,擦出几点星光,穿透黑暗蒙蒙然飘散开来。 “啊――”依娜一声尖叫,扑进萧翎羽怀里,“哐当”弯刀也掉在了地上,微薄的光影中,萧翎羽也看到了若隐若现的骷髅白骨,冷汗瞬间从全身乱冒,顿感毛骨悚然,心更是提到嗓子眼。 萧翎羽喘出两口粗气,抱紧了依娜道:“别怕!别怕!”安慰她也安慰自己,眼前又恢复黑暗,比方才微弱的光线更加诡异。 好半晌,萧翎羽回过神来,想这黑暗中的骷髅白骨,那亮光应该是鬼火磷光了。当下镇定心中的恐慌,头脑也慢慢清醒起来,得出结论:这里有可能就是楼兰城,消失在沙漠里的楼兰城。 “依娜……” “萧翎羽……” 两人几乎同时叫对方名字,又同时停顿,愣了愣,萧翎羽道:“有什么话,你说。”依娜道:“这里会不会是……就是,被埋葬在沙漠之中的楼兰城。”原来他们想到了一起,萧翎羽道:“我也这么想,这些白骨应该就是你们楼兰人的先辈。” 依娜惊惧之心渐去,有些后悔道:“我还砍了他一刀。” 萧翎羽说道:“人死灯灭,这位先辈已经变成一堆白骨,远离了世间苦难,我们能够遇到他,也算是种缘份。我们给他磕几个头,他若泉下有知,也肯定不会怪你。” 两人就在黑暗中,给这些楼兰人先辈的骷髅白骨磕着头,也不知道有多少具,起身时依娜摸到弯刀,顺手插回腰上。 “你身上有火折吗?”萧翎羽问。 “没有。”依娜回答道。 “我想察看下,怎样才能找到出路。”萧翎羽说道。 “要不我们拿根白骨来削,可以当照明。”依娜说着,将腰间的弯刀又拔了出来。 “那我们刚才的头不是白磕了。”萧翎羽话虽如此说,却也同意她这个馊点子,正要躬身去捡白骨,忽然想到另一件事物,若是在以前的世界,萧翎羽绝对会第一时间想起,如今来到绿洲不过两月有余,很多习惯居然已经改变,于是问道,“手机你带在身上吗?” “手机?”依娜语气一怔,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会唱歌的音乐盒。”萧翎羽形容道。 “哦,我带着,马上拿给你。”依娜总算明白,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摸索着放到萧翎羽手中,又忍不住问道,“还能用么?” “也许可以开机,我试试。”萧翎羽按住键,寂默中开机音乐响起,屏幕也闪现耀眼光芒…… 萧翎羽顾不得多想,立即观察周遭情况。见有几具骷髅还裹着锈迹斑斑的盔甲,旁边也有散落的兵器,都没有折断,不像经过战争的场面,看来传说中全城的楼兰人死于瘟疫,此言不虚。 这些应该是楼兰士兵,那么这间房子当年是什么人居住的呢?萧翎羽并不知道绯红小妖混沌挣扎时,无意之中踢塌被埋在这儿的房屋墙壁,他和依娜才有机会顺着涌入的沙流冲进来,而塌陷的缺口却过不了马的身躯,两匹马卡在缺口,复又堵截住继续往里涌的沙子。 显然这不是间普通的房子,因为足够大,虽然被沙子填充了大半空间,剩余的空间也不小,难道是当年的楼兰王宫? 萧翎羽发现一具白骨堆里的玉器首饰,看这堆白骨骷髅应该是一名女子,而印象中的楼兰美女,是干尸木乃伊模样,哪想到会是一堆骷髅白骨,而且还有活生生的依娜就在身边,三者反差也忒大了。这些念头还在萧翎羽脑海中悠转,注意力却被一道门吸引,便拉着依娜走过去,两人蹑手蹑脚跨入。 “这里莫非是楼兰王宫?”萧翎羽话音未落,手中显示屏亮光悄然熄灭,两人眼前顿时黑幕,跟置身于一座空阔的坟墓没有区别,心里难以形容的郁闷。 “王宫?你是说这可能是我们楼兰城的王宫?”依娜从未走出包围绿洲的沙漠,没有见过城堡是什么样子,更没有见过宫殿,以至惊讶询问。萧翎羽顿时哑然,他只是猜测不敢肯定,却想即使是楼兰王宫又如何呢?那种坟墓的感觉老是挥之不去,厌烦的黑幕,使萧翎羽憋闷而压抑,非常难受又逃遁不了,只能领教着它的阴森恐怖。 “也许!我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萧翎羽叹道,一手握紧依娜,一手握着手机,这仅剩的电源耗尽了,算是完成了它来到这个世界的光辉使命。原本早已经死去,一首豪迈爽朗的歌曲令它卒然暴毙,就像死人会回光返照一样,死机也有这种现象,关键时刻它又发了光。直至现在,它终于死透了,萧翎羽将它交到依娜手里,面对黑暗,如何得见天日,他束手无策。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22章 幽光,孤男寡女心思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我们现在怎么办?”依娜问道。 “别慌,总能找到出路。”萧翎羽安慰着她,分析了一下情形,“现在上面的沙尘暴不知停歇了没有?我们掉进这里虽然祸福难料,毕竟我们还活着。我们此行的目的也就是寻找楼兰城,我们可算是找到了,虽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达到目的地,没有想象中美丽。而如果没有掉进来,很可能已经被沙尘暴卷到不知去向,说不定就此各自埋葬在沙漠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叫我,我叫你,我们也都听不见,那该是多惨的事情……” “是呀,想想真有些后怕。我们应该感到庆幸,老天爷没有把我们分开,有你在身边,我就不害怕了。”依娜幽幽地说道。 萧翎羽听到依娜流露心迹,是对他的信任与依赖,来到绿洲这段时间里,始终有她相随相伴。此刻,即使是在困境里挣扎,也并不孤单,心中充满感动,有个很没出息的念头就是此生无憾了。 在这样黑洞洞恐怖的气氛中,萧翎羽居然温情脉脉地走神,或许依娜已经感受到,她的手是温柔的,传达着热量。 “现在外面也是黑夜了,这里还有流动的空气,说明隐藏着出口,只是我们不知道在哪儿,等到天明,也许我们能够发现。”萧翎羽说着,肚子却不争气,恰在此时咕咕地响。 “你饿了。”依娜说道,发现能够吃的东西已经丢失,那袋沙枣连两袋清水都拴在马鞍上,陪同马儿堵在沙子里了。 “你怎么样?”萧翎羽问道,突如其来空腹的抗议声,动摇了他“等到天明”的信心,他始终不敢想“等”也只有“死”的可能,不敢想若干年后,他们也会变成黑暗中那样的骷髅。而越是不敢想的事情,越是在不经意间思路就已触及,并且停顿在那儿。 “我还好。”依娜回答。 “把你的弯刀给我。”萧翎羽俯身摸索到一根白骨,等弯刀在手,削出磷火光线,嘱咐依娜:“你跟着我后面。” 依娜抓住他的衣摆,两人往幽暗深处走去,萧翎羽又削出一道磷光,看到近前果然是扇门。瞎闯进去再削出磷光,这点微弱的光线哪看得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两米之外就全都黑糊糊的,只知道这是另一间屋子。萧翎羽带着依娜瞎转,偶尔听到脚下咔嗒的响声,明知踩碎了哪位楼兰先辈的枯骨,已经没有为这事更增一层害怕的感觉,麻木得犹如行尸走肉。 两人兜兜转转,碰壁了,无路可走又折而返回,另寻通道。伴随着弯刀咔吱咔吱声响,零星的磷火光芒忽明忽暗,飘散开去落往黑暗处消失无影,那森森的黑幕里却仿佛有着无数幽灵存在。 “我们还是等天明。”依娜突然说道,她受不了那飘忽幽然的磷火光影,受不了若隐若现的骷髅白骨,要不是还能感觉到萧翎羽身上的温暖气息,心理防线肯定崩溃。 “只能这样了。”萧翎羽扔掉手里那截削剩下的白骨,也将弯刀给依娜收回鞘里。几间可以穿行的屋子几乎走遍,即使断壁残垣也被沙尘封闭,找不到出口,也没有向上的台阶。 “你抱着我。”依娜轻微说了声,紧靠在萧翎羽怀里。 “我们坐下来。”萧翎羽感觉到疲惫,整个下午奔波劳顿,体能比以前有所增强,这都得益于来到绿洲之后的锻炼。轻轻拥抱住依娜微颤的娇躯,也感觉到她身上的倦怠,暗忖:与其徒劳无功消耗精力,不如休息养足精神,等过了今晚再作计较。 萧翎羽靠着墙脚席地而坐,依娜像只波斯猫卷缩着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把脸颊埋在他宽厚的胸膛。幽暗袭来的阴冷,使萧翎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想来已经夜深了。 空气原本秽浊沉重,憋闷难言的萧翎羽闻到缕缕馨香气息,浑身舒坦了许多,情不自禁俯首帖着依娜柔软的发梢,让这清幽的香气直透心扉。感觉到依娜身子微动头抬了一下,如兰的芳香拂过萧翎羽脸庞,怀抱中的人儿温婉如玉。 如梦如幻般,萧翎羽想要吻她,阴冷的幽暗,无形之中仿佛给他提醒,突破这种宁静不一定是件美妙的事情。依娜娇滴滴的身躯渐渐如火升温,萧翎羽感觉到自己血液在波动,身体有了某些微妙的反应,感性与理性在脑海里缠绵萦绕,心灵深处却逐渐平和。在如此困厄之境,没有比珍惜这份拥有的温存更加幸福,萧翎羽很温柔的很暧昧地,又轻轻将怀抱中的依娜拥紧了点。 “这里是什么东西?”依娜细微的声音,划破暗室的幽静。 “呃……”萧翎羽愕然。 “你兜里有硬物,好像是沙枣。”幽暗隐藏不住依娜的欣喜。 萧翎羽想起兜里的东西,顿时错愕恍然,真是矛盾而纠结,脸蛋也不禁泛红微热,然而没人看得见。 “你要……吃么?”萧翎羽问得有些紧张。 “现在……不想吃。”依娜吱唔回答。 忽然知道萧翎羽兜里还有沙枣的存在,已经空腹的两人却都没有食欲,只是多了一份安心,盼望着能早点重见天日。 “你睡!等一觉醒来,我们就可以看见光明了。”萧翎羽安慰依娜道,也为自己鼓劲打气,至于醒来后到底会如何,也只能听天由命,总算是抱着一份美好的愿景。 “你不睡么?”依娜悠悠发问。 “我也睡,我们一起睡。”这句话被萧翎羽说得毫无邪念。 依娜放松身姿,过了会儿,萧翎羽感觉依娜娇躯悸动,知道在这样的环境睡下去不容易,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忽而,听到她说话:“我感觉很困倦,却睡不着,黑暗中有好多骷髅。” “你不去想那些,就当它们不存在,因为有我在。”萧翎羽说得轻巧,心里也明白要做到却有难度,否则就没有这个问题,即便是坟墓堆里也能安然入梦,可这里跟坟墓堆有啥区别,得教她怎样把注意力引开,“你想想夜空的星星,好多的星星,你数一数;或则想想绿洲上的牛羊、骏马、骆驼,数数有多少。” 依娜很乖很听话,闭着眼睛数夜空的星星,数不完数到绿洲上的牛羊,终于沉沉入睡。萧翎羽觉察这个简约的办法起了作用,却发现自己无法入梦,也试了下这个办法,把脑海里数不清的星星数了个遍,念头还是回到这间幽暗的屋子,已是腰酸背痛,又唇干舌燥,但是他不敢翻身不能移动身子,生怕惊醒怀抱中的人儿,那样的话两个活人数这黑暗中的骷髅,估计滋味也不好受。想到这里,萧翎羽心底微微悸悚,既然控制不住,那就再次放飞思绪的翅膀,在天空中一路飞翔,飘飘渺渺飞呀飞,停顿在一座五彩缤纷的现代化大都市,那是他生活最多年的北京。 首都北京,夜空霓虹灯闪烁着,这是萧翎羽所熟悉的城市,却没有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亲切……近乡情怯,然而看到的却是一座光怪陆离的空城…… 飘忽……熟路,萧翎羽回到家,仍然没有遇到人影,北京郊外的别墅,他那辆驾座安静地停在车位上。大门敞开家人不在,他冲进小楼里里外外,惟有他一个人悠转着。他瘫倒在地上,望着夜空的星星,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他感觉有些累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23章 脱困,酷毙了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天空中飞来一只燕子,停落在阳台之上,扑腾着尖羽窄翅,小脚丫子来回不停地走动,忽而裂开短阔的嘴,鸣叫声却细且长;这好像是喜鹊,如星星般的双眼,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这叫声好像?似曾相识?在哪里?沙漠…… “百灵鸟?百灵鸟!”忽疑忽虑忽惊忽乍,萧翎羽喃喃出声,猛然醒转,也惊醒了怀抱中的依娜。回到现实,梦境消失了,眼前仍是一片黑糊糊,梦里梦外的情况都非常糟糕。 “百灵鸟,真的是百灵鸟的声音!你也听见了,你是不是也听见了?”依娜喜不自胜,摇晃着还处在恍然状态中的萧翎羽。 “听见了……”萧翎羽确定听见了,适才又有一声细微清脆的声音,他听得真切,确实是百灵鸟在鸣叫。想必刚刚似是而非的梦境与现实到头来纠结在了一起,不过状况总算没有糟糕透顶,还听到了一线走出这里的希望,“在那边,我们沿着声音过去。” 两人精神一振,相扶着站起身来,却发现腿脚都酸麻了,仅有的一点知觉支撑不住各自的身体,怔怔地相互扶持着,在摇摇欲倒的纵使下,渐而紧紧相拥相抱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哪里顾得上贪图温柔,当务之急要抓住那一线生机,惟恐稍纵即逝,萧翎羽心下焦急,腿脚的知觉却恢复缓慢,还是努力扶稳依娜,寻着百灵鸟叫声来源的方位移动脚步,四方里幽然得可怕,两人憋住气,仍未有丝毫动静…… 短暂却漫长的等待,那富有生命气息的鸣叫声再次响起,虽然及其微弱,但哪能逃过四只竖起来的耳朵,两人跨步闯过去,黑暗中萧翎羽撞在了一堵墙壁上,直撞得他晕头转向。 “你还好么?”依娜关切地问。 “没事。”萧翎羽说着,居然被他摸到了门框,毫不迟疑拉着依娜钻了进去,鸣叫声却又消失了。 “那里――光!”依娜声音里激动得有些颤抖。 “没错!就是这里了。”萧翎羽喜不自胜。 “我们现在怎么办?”依娜望着那细微的光影高悬暗空,苦于没有飞檐走壁之能,正不知如何是好。萧翎羽又是另一番心境,这时的他非常乐观,已经找到了光明,就等于找到出口,剩下来的一切问题都不算是大问题。 “你站到我的肩膀上,用你那把宝刀,将那层遮掩住光线的土坯捅掉。”萧翎羽在黑暗中估摸了下形式,决定先捅漏子。 依娜照萧翎羽所说,踩在他肩膀之上,将她的弯刀高举过顶,试了一下没够着,萧翎羽感觉到没有凑效,毫不犹豫吩咐:“踩在我头上。(..info好看的小说)”踏上这关键性的一步,依娜手里的弯刀,顺利捅着了那点光层。 “哗啦啦……啪…啪……哗…哗……” 土坯破碎下来,依娜赶紧闭上双眼,黄沙随之滚滚涌入,落花流水般倾泄,瞬间从萧翎羽的脚板、小腿、膝盖、大腿、屁股、肚子、胸膛、肩膀淹没至颈椎,终于……停滞下来。依娜睁开眼,见脚下的萧翎羽仅只脑袋露在外面,宛若一个顽石承担着她的重量,她则如一尊美丽的雕塑亭亭玉立,可惜除了黑暗中的骷髅,以及凌空飞过的百灵鸟,没有艺术家发现这件伟大的作品。 依娜又哪有心思顾及艺术,顿时就破坏了,只见她连忙坐倒在沙堆上,正要拍掉萧翎羽黑发上的黄沙,却望见他一脸肃然之色,加上头顶黄沙环绕形成的两个玲珑的脚印。这一幕,依娜心灵震撼了,感动得一塌糊涂,欲哭无泪欲笑无声,神情古怪之及。 萧翎羽的脑袋开始活动,巍然仰望,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慨叹道:“喜出望外了,这感觉真好!天空多美好!”回眸,却见依娜眼中含着泪花,对她说道:“我也觉得我现在这副造型超级帅气,酷毙了。” 依娜破涕为笑,开始破坏萧翎羽的造型,拍掉他头发上的黄沙,从沙堆里挖出他的双手,将他拔出来。 “终于重见天日,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萧翎羽抱着依娜的小腿,将她送上洞口。依娜撑手的沙土滑脱了一块,萧翎羽在下面稳住慢慢举起她,依娜小心翼翼爬了出去,又回过头来抻手拉萧翎羽,只听他说道:“洞口不太结实,不倒塌下来也会连你拉下来。” 萧翎羽正想脱了皮袄当绳索,见依娜已解下她的腰带,垂悬进来,萧翎羽握住试了试,还是脱下皮袄连接着腰带系牢,叫道:“用力拉着站远一点,我要上来了。” 随即听到依娜回答:“我拉稳了,你快上来。” 晨光闪耀,遍地金黄起伏。萧翎羽爬了出来,滚倒在黄沙上,喘着粗气道:“我们重获新生了,看那旭日凌空,霞光万丈――” 依娜仰躺着松了口气,接过他的话喃喃:“是呀,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萧翎羽蓦地站立,抖落身上的沙子,说道:“这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新的气象与希望,是个好兆头。” 依娜把腰带系好,提着刚解下来的皮袄,觉察到附带的重量,从皮袄兜里掏出沙枣来,塞了一个进小嘴,把手上的另三个递到萧翎羽面前。萧翎羽对她微微一笑,低头咬住一个,环顾四周,连绵起伏的黄沙已然与昨日大变样。 沙谷间崭露几堵断垣残壁,萧翎羽看出了端倪,昨晚的沙尘暴不是叠加覆盖,而是刮走了厚厚的一层。若非这阵沙尘暴,他们可能找不到出口,然而若没有这阵突如其来的沙尘暴,他们是否也会陷进黄沙里?流落到下面的幽暗空间呢? 然而,这不正是此行之目的地,他们要找的楼兰城么? 萧翎羽百感交集,不知应该欣喜还是庆幸。依娜顾不得想那么多,却也四下寻觅,惟见朝霞耀眼,映衬在她俏脸上光彩茫然。绯红小妖与青紫小鬼连同两袋水,终究是被这片荒漠埋葬了,黄沙浩瀚壮观,却透着荒凉,透着一股出奇的寂寥,那只声音动听的百灵鸟也不知去向。 来了,找到了,也该走了,萧翎羽叹道:“回去!” 依娜发现他皮袄兜里的沙枣还真不少,两个各吃了六七个,精神为之一振,趁着晨风清爽,探明方向快步而行。 --------------------- 请随手收藏、推荐,多多支持~ 谢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24章 惊魂,用湿吻来拯救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东升的晨曦渐渐变成烈日,仿佛慢慢向他们靠近,而脚下的步伐也沉重起来。(..info)萧翎羽直觉气力比平时消耗快得多,瞅见依娜也是一脸萎靡之态,前方仍然没有尽头。从兜里掏出一把沙枣,两人分着吃了,见依娜恢复了点容光,萧翎羽暗自鼓了鼓劲,说道:“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能够走出沙漠,回到绿洲。” 依娜微微一笑,轻轻说道:“我相信。”挽住萧翎羽的胳膊,迎着热风涌浪,继续前行。 萧翎羽苦笑道:“沙漠真是热情!” 依娜笑问:“你真这么认为?” 萧翎羽却道:“我想起一则故事,有个人在沙漠里快要饿死了,恰在此时他捡到了神灯,于是擦了擦,灯神就出现了,对他说:‘我可以给你实现一个愿望。’这人脱口而出:‘我要美女。’神灯立刻变出了一个美女,叹息道:‘都快饿死了还贪图美色!可悲!’然后就消失了。这人急呼:‘饼……’却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依娜问道:“神灯是天上的流星么?” 萧翎羽一怔:“呃,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依娜又问:“你是不是也想捡到神灯?” 萧翎羽瞥见依娜水汪汪的眼睛正望着他,俏脸上香汗淋漓,亮光闪闪,虽有疲惫之色却隐晦不住娇艳,说道:“如果我此时能够捡到神灯,绝对犯不了这个可悲的错误,我会脱口直呼:‘我要饼,很大的饼。’然后神灯就变出一个大饼给我,足够我们吃着走出这沙漠。” 依娜道:“你该不会是想让神灯把天上的太阳变下来吃掉。” 萧翎羽道:“那是后羿大神才有这个能耐,估计神灯还没有这么高强的法力,只能变出烧饼来。” 依娜悠悠叹道:“也许我们没有饿死,而是渴死了。” 萧翎羽拍拍自己的头,追悔道:“我还是犯错了,中了这人的圈套,只想到烧饼,我应该让神灯直接把我们送回绿洲,丢到孔雀河里去才对啊,宝贵的机会就这样失去了。” 依娜嫣然笑道:“你想得美。” 萧翎羽呵呵笑道:“唉……有得想,才有奔头……” 沙漠沉静地散发着炙浪,萧翎羽与依娜就像沙锅里的栗子,又宛若铁板烧上的肉块,眼睁睁等待着被炒熟烤焦。 萧翎羽全身虚汗,力量仿佛被抽空了,刚才说话时不觉得境况如此糟糕。此刻,顿感灼热难当,胸腔憋闷得慌,眼眶更是火辣辣,唇也干舌也燥,浑身虚浮无劲,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只得把兜里仅剩的沙枣掏出来,两人边吃边艰难而行,萧翎羽嚼着嘴里的沙枣,竟难以下咽,硬是吞了两颗下肚。 依娜突然咳嗽起来,萧翎羽顶住摇摇欲坠之势,轻轻拍着她的背脊,看情形,她是噎着了。依娜将嚼得稀烂的沙枣吐出,缓过一口气,沙哑道:“我……我…咽…不下去。” 萧翎羽心里发酸,想休息会儿再走,但心底的理性阻止了他这个念头,停歇下来恐怕就再难爬起,坚持走上一步,离绿洲便近一步。依娜也明白,当先迈出了步伐,萧翎羽相随搀扶着她,有气无力说道:“你……有没有后悔跟我来这鬼地方。” 依娜愠道:“你……我后悔莫及,我恨你,如果死在沙漠里,我也会缠着你赖着你,并且形影不离跟着你。” 萧翎羽哪会听不明白,痛并快乐着,他被狠狠感动,犹如这沙漠一样悲壮深刻。虽然平添了力量,但双脚的步伐仍然越来越沉重,他支撑着没有倒下,暗忖:难道我们真的便葬身于此么? 萧翎羽脑海里的疑惑,来自于身处这片沙漠的撕心裂肺,望不见绿洲的影子。他睁大双眼遥望,只觉头晕目眩,茫茫然回顾留下又逐渐被风沙拂平的脚印,这半天时间,仿佛确实没走多远。他定了定神,觉得不太正常,在绿洲生活近三个月以来,每天骑马练拳,又挥枪舞剑,身体素质应该比以往空调沙发、一台电脑知天下、开着越野车自驾游时强健,今天怎么反而不如从前呢?难道…… 难道是?楼兰城废墟里那些陈年的骸骨,我们感染瘟疫了? 一念至此,萧翎羽不由得怵悸,身体里那少得可怜的水份,又随着虚汗蒸发…… 萧翎羽口角干裂,头昏眼花,耳际嗡嗡作响,仿佛鬼哭狼嚎又似人欢马叫,注意力被牵引,心底间浑浑噩噩问:这是什么声音?到底是什么声音?是在叫我么?是在叫我…… 萧翎羽晕头转向,脚步错乱昏沉欲倒,依娜感觉到他的异样,原本随他搀扶,此时萌发力量搀扶着他,瞅见他眼翻白,那黄皮肤脸色在骄阳曝晒之下不是泛红,而是惨白泛青。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似乎说着什么,却没有发出声来。 依娜挤出力量唤道:“萧翎羽,萧……翎羽,你……怎么了?怎么了?”萧翎羽听而不闻,表情茫然依旧,站立全凭依娜在旁支撑,眼中却没有她的存在,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变得痴傻了,丢了魂儿。 依娜有些惊慌失措,她也唇干舌燥、头晕目眩、浑身没劲、渴得要命,但是她支撑着两个人的希望,她定了定心神,意志力清醒了点,她明白不能倒下,否则两人势必葬身于此,该怎么办呢?依娜回头一想:沙枣虽能填饱肚子,却是不能止渴,而且还是空腹消化,饥火上来就越发难忍难受…… 依娜怜惜地望着萧翎羽,望着他迷茫的神色,望着他干裂的嘴唇,踮起脚尖,双唇印了上去。 萧翎羽头脑里是一个浑沌世界,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不知道要去哪里?去做什么?昏昏沉沉朦朦胧胧迷迷茫茫然然……突然之间,萧翎羽有了知觉,他的嘴巴开始吸吮,这个动作使他从婴儿状态逐渐清醒,他感觉到四周云消雾散,他感觉到了沙漠气息,他感觉到渴,不停在吸吮着甘泉雨露。哦!萧翎羽终于心下明白,完全回过神了,这是依娜的湿吻,热吻,这是依娜的香津玉液,萧翎羽没有停下,继续着这深长的吻…… 两人分开,各自缓过一口气,依娜俏脸上泛着红润,更增姣美之色。萧翎羽怔怔地望着她,不由得痴了。依娜轻轻摇晃了一下他,叫道:“萧翎羽!” 萧翎羽说出三个字:“谢谢你。” 依娜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展颜微笑道:“你刚才的样子……好可怕,我好害怕。” 萧翎羽也吐出一口气,说道:“我也说不清楚,刚才到底怎么了,好像听到好多的声音,好像有声音在叫我,眼前是另一番景象,很恐怖的景象,我的魂儿不受我控制,在游走……” 两人都打了个哆嗦,萧翎羽心有余悸,依娜也怵然,想起曾听长辈说过此类事情,以前有人在沙漠遇到这种情况,要么暴毙死亡要么疯掉。长辈们曾经告诫:“在沙漠中,如果听到有声音叫你的名字,千万要小心,千万别答应,千万别回头看,特别是夜晚,那是魔鬼的呼唤。”刚才情急之下,不及多想,只想是渴得难受,就吻了他,当时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远未想到竟然隐藏着这种凶险的情况,庆幸的是挽回了他,她的心上人,意味深长的吻?依娜情不自禁流露出幸福的笑容,偷偷瞧向萧翎羽。 此刻,情形浑不似身在沙漠困境,都忘记了惧怕,萧翎羽回味刚才的吻,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以湿,相濡以沫”? 依娜见他沉默,怯怯地又叫了声:“萧翎羽。” 烈日仍然是那么毒辣,萧翎羽红扑扑的脸上挤出笑容,伸手扶着依娜,说道:“我没事,我们走!”依娜见他气色已不似刚才惨白吓人,活生生的跟她答话,顿时嫣然一笑,挽住他的胳膊向前走。 这关键性的湿吻,滋润终究有个限度,给他们带来的力量也难以持续承受沙漠的残酷,炎热耗干了他们的体能,他们任凭仅存的意念迈着沉重的步伐,没有停下,形成微弱的惯性。风儿显出残酷中的温柔,轻拂着他们的脸庞,周遭一片神奇的寂寥,唯有脚步声嚓嚓响动,宛若生命的旋律。 --------------------- 请顺手收藏下,多谢多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25章 晕厥,人吓人忒可怕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浩瀚的沙漠连绵起伏,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出现了生物,那是六匹骆驼,还有骑在骆驼背上的三个人,只是萧翎羽与依娜没有精力顾及。两拨人从不同的方向,沿着同一个方位前行,渐渐接近距离。 骑在骆驼上的一个年轻人,首先发现在沙漠中步行的他们,惊诧道:“两位叔叔,你们看那里有两个人。”两位中年人转眼望去,领头的一个发出疑问道:“他们也是去绿洲?是什么人呢?怎么步行穿越沙漠?”另一位接口道:“会不会是我们搂兰人,代步的牲口死在沙漠了。”领头的想了想,说道:“迈荻克兄弟,图托,我们加快步伐,赶上他们,或许他们是遇到困难。” 那叫迈荻克的中年人点头表示认同,年轻人图托早已催着骆驼赶将过去,没走多远已认出其中一个背影,便叫道:“两位叔叔,是依娜!”又扯着嗓子大叫:“依娜,依娜……” 此时依娜听到隐约传来的呼唤声,经历此前的萧翎羽的事,哪里敢答应,更不敢回头看,呼叫声不停的传来,依娜越发感觉毛骨悚然,加上疲惫到极点,心里防线再受摧残,意念顿时崩溃。萧翎羽觉得依娜身子一沉,重心失去平衡,本来就迷糊的脑海一阵眩晕,顿感天旋地转双双倒了下去。 嘴里叫着依娜,骑着骆驼奔跑过来的图托见此情景,不由得惊骇万分,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倒下了?迈荻克与那领头的中年人也大吃一惊,在沙漠中昏倒这事情可大可小,连忙加紧催着骆驼快步过去。.info[] 来到近前,图托当先跃下骆驼,扶起倒在沙漠中的依娜,见她已经昏厥不省人事,焦急问道:“两位叔叔,怎么办?” 中年人沉着道:“别慌,我看看。”将手上的水袋交给图托,用拇指掐住依娜的人中穴,直待她有了知觉,又抓起她的右手,按捏小指末节桡侧的少冲穴。 依娜双眼微微睁开,悠悠醒转过来,中年人的脸形由模糊变清晰,她看见了,精神为之一振,发出微弱的声音却满含欣喜:“聿森叔叔……”原来这中年人正是常年在外经商的聿森,此时脸上布满笑容,只听他说道:“来,好孩子,先喝口水。” 旁边,萧翎羽微睁着双眼心里清楚,有人来救他们了,只是精力耗尽无法动弹言语,吞了几口迈荻克递过来的清水,感到力气正在一点一滴恢复。 萧翎羽与依娜两人,又各吃了一个饼,喝了几口水,虽然还很疲惫,性命总算是捡回来了。 依娜说道:“聿森叔叔、迈荻克叔叔、图托,幸好遇上你们。” 聿森点点头,忽而问:“你们怎么到这沙漠里来的?你的绯红小妖呢?这位小哥是?” 依娜眼圈红了,泣诉道:“我们……呃,绯红小妖死了,与青紫小鬼一起死在沙漠里了。这位……他叫萧翎羽,是……他是汉人,他……我们绿洲发生了些事情,遇到野虏人,牺牲了很多人……” 聿森、迈荻克、图托听到这话,都是一脸的惊骇,齐问:“牺牲了很多人?”见依娜点头,聿森问道:“野虏人还在绿洲?你爹爹呢?” 依娜惊诧:“啊!”猛然发现自己刚才有些语无伦次,表述得不尽不详,连忙解释道:“我爹爹在绿洲,还好。(..info)遇到野虏军队那是……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这些野虏人也都死了,死在绿洲,那天幸亏他出手。”说着向身旁的萧翎羽一指,聿森、迈荻克、图托转头望向萧翎羽,脸有感激之色,也都稍稍缓和了心情,三人没有经历到,难以想象那场战祸,此时心系同胞,归心似箭。 聿森整理了下两匹骆驼上的货物,分配到另四匹骆驼背上,腾出两个可以驮人的位置,对大伙道:“我们赶快回绿洲!” 五人骑上骆驼起程,依娜忽然问:“你们怎么走这条路线?” 聿森回答:“通往波斯的南道一直中断,多年来商人莫敢行走,大隋征伐了野虏人,打通了这条路。我们途经?泥城,也挂念你们,便直接走这条路线回绿洲……” 依娜道:“感谢苍天的眷顾,如此一来让我们遇上,否则,真不知道我跟他能否走出这沙漠。” 图托问道:“我刚才一直叫你,你听见了么?怎么突然晕倒?” 依娜哑然:“呃……”心里说: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谁知道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情。 沙漠里的气温,虽然仍像扇风点火的热锅,由于有了水,有了食物,还有“沙漠之舟”骆驼代步,剩下来的行程,也就算不上煎熬了。一路上,依娜与聿森、迈荻克、图托谈谈说说,互道别来之情,萧翎羽自然被撂在了一边,插不上话,只能保持沉默。 聿森听了依娜详细述说绿洲之事,暗暗叹息:“真是流年不利。”因为半年前,跟随他身边的另两个楼兰汉子,也丧生强盗之手,绿洲上又遭遇这么惨痛的祸事,楼兰人日渐凋零,不由得悲从中来。 图托得知父兄在战祸中丧生,顿时号啕大哭;迈荻克获悉刚满十七岁的儿子,也牺牲了,眼中饱含泪水,哽咽道:“我儿是英雄,是楼兰人的英雄……” 前方绿洲在望,浮动着点点深色的影子,五人又走近一段路,看清了那是一队人马朝他们这边奔驰而来,当先那人正是楼兰人首领牧泽。约莫过了半刻钟,两边的人马骆驼面面相对,聿森呼道:“首领,你这是迎接我们么?” 牧泽道:“哦,聿森兄弟、迈荻克兄弟、图托回来了。”从话里透露出他本没料想到会遇上他们,但是意外中还是有点惊喜。 聿森问:“那你们兴师动众这是要去哪儿?” 牧泽道:“依娜,你去哪儿了?”算是近接回答了聿森的问题,聿森转头望向依娜。 只见依娜低下头,嘴里:“我……我们……”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众楼兰人的目光都望向她。 萧翎羽道:“是我……叫她陪我到沙漠逛逛,想不到遇上沙尘暴,马儿都死在沙漠里了,因此……昨天回不来,今早死里逃生,幸好又遇上聿森大叔他们。” 牧泽问:“到沙漠逛逛?你有什么目的?” 萧翎羽被问得无言以对,硬着头皮回答道:“没有目的,就是想逛逛,仅仅是出于好奇心,探险游历而已。” 牧泽听萧翎羽说得如此坚定,想起当日在沙漠中遇到他,把他救起时,曾问起他为何被困在沙漠之中,他也说是游玩。萧翎羽身上奇怪的事层出不穷,牧泽嘴里“哼”了一声,虽然不由得不信,但对他终究是起了疑心与嫌隙,已经见外了。 聿森打了个哈哈道:“首领,他们的坐骑死在沙漠,艰辛万苦坚持着往绿洲方向走,还昏倒过去,受了不小的惊吓,你就别跟年轻人生气了,我们被烈日曝晒了一路,快回去!” 牧泽意识到光顾着生小辈的气,而忽略了应有的礼貌,虽然大家都不计较这些,但聿森他们难得回绿洲一次,于是说道:“嗨!让聿森兄弟见笑了,走走走,我们回去。聿森兄弟、迈荻克兄弟、图托,你们很久没有喝上家里的酒了,我们回去边喝边聊,为你们接风洗尘。” 聿森催了催骆驼,牧泽调转马头,大队人马簇拥跟随,快步驶进绿洲,沙漠里留下斜阳辉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26章 飕!饯行酒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牧泽为聿森、迈荻克、图托三人接风洗尘,依娜当然跟随一起作陪,萧翎羽很知趣的独自回住处。在路上,脑海里浮现牧泽看他时,气愤阴沉的脸,众楼兰人多有面色不善,萧翎羽感觉不对劲,犯众怒了。 昨天策马出行,萧翎羽便有些当心,今日见此情形,看来状况远比想象得要糟糕。到达住处小屋,萧翎羽正要推门―― “飕!” 背后突如其来的声响,萧翎羽警觉避让,头刚一偏,“哐”一支羽箭落在门板上凛然颤动!萧翎羽不想做糊涂鬼,回首见到隐没入屋角的身影,他认得那是月祺。 心里落实,忽感耳轮生疼,萧翎羽伸手触摸察看,只见满手鲜血淋漓,方才没有吓出的冷汗,顿时全往外冒,烈日的余热尚未完全消退犹自不寒而栗。萧翎羽赶紧进入小屋,找了点剩下的药物涂在伤口止血,感到周边杀机隐伏,躲得过初一不一定躲得过十五,要保住自己的小命,看来也只有离开绿洲。 就这样离开吗?萧翎羽踌躇,逃避的感觉真是不爽。是否跟依娜告个别?想到依娜,萧翎羽颇有些不舍。怎么样离开?起码得有匹骏马才能穿越沙漠,不告而别还行不通,还得面对楼兰人。 绕来绕去还是绕回原地,不如坦然面对,静观其变,且看楼兰人作何计较。相通此节,萧翎羽本来疲惫,躺倒在榻上便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室外徐风拂柳,艳阳高照。萧翎羽放开昨日的困扰,踱步来到辰轩牧马的草坪,尽管他所见所闻和往常一样,他也如此希望,但内心深处的空虚,那种百无聊赖的没劲,又如何挥之得去,拍拍屁股走人,不带走一片云彩,谈何容易! 萧翎羽跟辰轩打了个招呼,辰轩淡淡回应了声,萧翎羽并不意外,大家都对他见外,辰轩也是楼兰人,搭理他就已经算不错。这种特没劲的时候,萧翎羽就是想找个人说话,可辰轩的冷峻与默然,萧翎羽也做不到低声下气,美丽的草坪上,虽有两个大活人,却只见牛羊马驼的嘶鸣,伴随着天空飘过的朵朵白云。 其实,萧翎羽最想见到的是另一个人,可惜他未能如愿。 一连三日,情况都是如此,只是萧翎羽想象中隐伏的杀机,并没有显现出来,反倒使他憋得心慌意乱,恨不得有人打他一顿。(..info好看的小说)想找个人吵上一架,能够说句话的就只有辰轩,可是辰轩除了对萧翎羽冷淡一点,便把心思全放在了骏马身上,根本没有和萧翎羽扯淡的兴趣,萧翎羽差点……但还没有疯掉,不会乱咬人。 萧翎羽最想见到的人,也一直没有出现。萧翎羽去了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去了美丽的孔雀河畔,依然没有看到那个俏丽的身影。 傍晚,萧翎羽独自呆在小屋,枕着双手躺在榻上发呆,忽闻敲门声,他脱口而出唤道:“依娜!”一骨碌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拉开门,却见是辰轩,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愕然道:“哦……是你呀。” 辰轩道:“牧泽首领请你赴宴。”萧翎羽忍不住问:“为了什么事情?”辰轩回答道:“我也说不清楚。” 萧翎羽跟随辰轩来到牧泽的房舍,十多个席位虚位以待,显然宴请的不止萧翎羽一个。牧泽从里屋出来,一扬手对萧翎羽道:“请坐。”萧翎羽战战兢兢选了个末座,其他人陆续而来,聿森、迈荻克、图托也都到场入座,另外小辈只有擎宇,其余就是篱昕等长辈们,却不见依娜,萧翎羽心里不免有些空落。 牧泽坐在上首正中央,举杯言道:“今日这顿酒宴,是为聿森兄弟、迈荻克兄弟、图托他们饯行,这一别又不知何时再相聚,外面世道险恶,祝愿大家诸事顺利。来,我们干一杯。” 众人都举杯饮尽,斟满酒,聿森举杯道:“祝愿绿洲诸事平安,这也是我最希望的,别无牵挂。”酒杯交错相碰,聿森饮尽,众楼兰人与萧翎羽也都干了。萧翎羽还是初次尝到楼兰的美酒,只觉一股热劲顺着咽喉,火辣辣直入肺腑。 牧泽对擎宇道:“昨日对你说的事,决定如何?” 擎宇道:“我听从首领与聿森叔叔的安排。” 牧泽道:“那好,今晚你收拾行装,明早与聿森他们同去。” 擎宇点头答应,举杯道:“首领、聿森叔叔、各位叔伯、还有图托兄弟,我敬大家一杯。”众人饮尽,聿森颔首微笑,图托拍了拍坐在他身边擎宇的肩膀。 酒杯停了下来,牧泽招呼道:“来,大家吃肉。” 聿森咬一口羊肉,心里想到多少楼兰青年,此次回来已不能相见,不由得神情黯然,竟难以下咽。 牧泽察觉,举杯道:“聿森兄弟,我们干一杯。”聿森默默举起酒杯,挤出笑容与之相碰,一饮而尽,羊肉也终于下肚。 聿森忍耐不住,叹道:“我们的先辈从当年那场瘟疫劫后余生,诸国莫敢收留,族人颠沛流离无所归依,漂泊无家,好不容易在这块绿洲扎下根,生存了下来,今年绿洲遭受劫难,牺牲如此多人,而我在途行中又遇盗匪,眼见两条生命离去,思之悲痛万分。” 顿时,席间众皆伤感沉默,牧泽自斟自饮了一杯,道:“今年确实不是好年头,天象异常,山河变色,绿洲之外兵荒马乱,难说什么时候便祸及此地。” 迈荻克问道:“灾难已经过去了,首领还有担忧?” 牧泽道:“总有种莫明的当心,有些不祥的预感。” 聿森恨道:“世间的天灾**,为何总是降临在我们头上?苍天不公呐!想我们的祖先,夹在大汉与匈奴两强之间,尚能选择依附,屹立不倒而成就繁荣昌盛,然而却没能躲过那场天降的灾难。如今,在世人眼里,早已没有楼兰人,曾经的辉煌,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般,只是一个消失的映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27章 逐客之意不在酒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牧泽道:“聿森兄弟还是那么愤世嫉俗,悲天悯人。(..info好看的小说)” 聿森道:“其实是怨天尤人,麻木许久了,很多事装在心里,回到生我养我的这块地方,突逢大变,刺激我心灵深处的隐痛,很憋屈也很难受,倾诉一下畅舒胸怀。” 牧泽道:“岁月不饶人,一年一年弹指一挥间,我们也都老大不小了,依娜都已十六岁,我感觉自己在老去,你一点都没变。” 聿森道:“变了,这么多年在外走东闯西,哪有不变的,身上的棱棱角角早被磨掉,锐气少了,和气多了。只有回到绿洲回到家,才能找到一点自己的本性,这里有你,有我们的成长,和我们的族人,有我的根,也有我的过去。” 牧泽道:“兄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眼里,你还是很洒脱,很坚强的。过去的已经过去,将来怎么样,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生存下去,绿洲孤悬沙漠,即使遇上敌寇,也属偶然性。你们在外行走,身处乱世,要多加小心。” 聿森应道:“我们会谨记首领之言,请首领莫要太当心。”迈荻克、图托、擎宇也随之点头附和。 牧泽自嘲道:“汉人有句话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既然放得下过去之事,反而凭空忧虑将来之事,是否有些杞人忧天了。” 聿森开解道:“首领的担忧并非没来由,苍天如此不公,我们的命运岂能由他掌控,我们应该抗争,我们应该顶天立地。” 牧泽道:“兄弟这话豪气干云,当浮一大白。”举杯当先饮尽,众楼兰人都舒展笑容,纷纷痛饮。牧泽以手击桌吟唱,聿森等随之而歌,萧翎羽听来欢快壮丽,在绿洲呆了三个月,却未曾听闻,他不知道这是一首楼兰古曲。 屋内弥漫着悲凉气氛,萧翎羽哪敢开口接腔,这是一个在绝境中生存的族群,唯恐外来的伤害,而他就是外来之人,又有了嫌隙,萧翎羽明白自己的处境,坐在席上如履薄冰。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萧翎羽在这种心境之下,几杯酒下肚早已热血沸腾,心胸也开阔起来:除死无大事,楼兰人历尽劫难,尚能如此豪迈,我为何要那么苦闷,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这才是我当有的翩翩风度。(..info无弹窗广告) 想通此节,正襟危坐的他泰然处之,心情一片大好。 楼兰人唱罢,牧泽目光落在萧翎羽身上,说道:“萧翎羽,你来我们绿洲也有一段日子了,一直没有好好招待你,今日这顿饯行酒,也为感谢你,当日拯救我们绿洲。” 这迟来的招待感谢,令萧翎羽有些不知所措,虽然难以明白牧泽的用意,但想来绝非仅仅招待感谢那么表面,谦逊回道:“牧泽首领言重了,我也是落难之人,若不是当日你们把我从沙漠救起,世上早已没有我这个人,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为绿洲尽一份绵薄之力,是我应当效命,况且三个月来,吃喝用的一切全赖你们,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怎样报答你们才好。” 这一番慢条斯理的话,牧泽听得很舒服,今日把萧翎羽请来当然是有所为,问道:“你可曾想过家?” 萧翎羽一怔,他何尝不想家,可是关键是回得去么?恐怕当世无人理解,这是何等的无奈,只见他重重点了一下头:“想!” 牧泽心中的疑问,光凭一个字的肯定回答怎能解得开,萧翎羽到绿洲逗留三个月,到现在如不问起,他从未提过要回家,当然想在心里,但也可见这里面的蹊跷。至于到底如何蹊跷,就有点难为牧泽的想象力了,牧泽也细细思量过这个问题,早已有打算,说道:“既然想家,聿森他们明日起程去敦煌,你可以与之同行,顺道回中土,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萧翎羽恍然,逐客再明显不过,原来如此,他顿时也想不到任何留下来的理由,这些天的踌躇,也算定下心去意已决,便回答道:“也好,多谢这些日子以来,你们对我的关照。” 牧泽见他如此痛快答应离去,心里微感讶异,颇有些不悦,仍然不动声色道:“来,我敬你一杯,为你饯行。” 萧翎羽欣然干杯,如释重负。 牧泽放下酒杯,又道:“你此离去,须答应不可向任何人说起这里,这是我们的请求。” 萧翎羽一听即明白,他必须信誓旦旦,否则可能没出绿洲,就已经客死于此,凛然道:“回到中土,我便忘了这里。我萧翎羽向苍天起誓,如对任何人提起,透露这里所在,天打雷轰。” 牧泽微笑道:“来,我们喝酒,大家喝酒,吃肉。”萧翎羽难以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天打雷轰,放在他的世界,那是真雷人,可是在他所处的境地,那也是生存的必须。聿森暗自解嘲:我说苍天不公,你却向苍天明誓,年轻人健忘。 酒席散罢,夜阑人静。杯盘狼藉的屋内剩下两个人影,篱昕道:“首领真就这样放那年轻人走了。” 牧泽问道:“你有何看法?” 篱昕道:“这年轻人来路不明,透着稀奇古怪,放他离开,或许会给我们绿洲带来祸端,还是除之以绝后患。” 牧泽道:“我何尝不觉得他稀奇古怪,当初我也防着他,可他却拯救了我们绿洲,是我们楼兰人的救星。这些天,我也有过考虑,他是汉人,我曾阅览过中土高僧法显的记载:‘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及望目,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这便是两百年前的楼兰,在他们汉人眼里楼兰人早已是枯骨,楼兰城早就是废墟,平常商旅都不敢涉足,萧翎羽出于好奇之心被困沙漠、来到绿洲、去了楼兰故城,虽然透着古怪也不难理解。再说现在大隋即使征伐四方,也断然不会派一个奸细来图谋我们这个不存在的国度,萧翎羽这年轻人不简单,非池中之物,放他入海去!或许我们会多一个朋友。” 篱昕听了这番分析,应道:“首领说得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28章 另有隐情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次晨,萧翎羽与聿森的驼队准备出发,满怀遗憾与眷念,频频回头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忽见辰轩骑着黑将军飞奔而来,萧翎羽抱着的希望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辰轩来到他面前,跃下马来道:“依娜让我把这匹马给你。”萧翎羽问道:“她在哪?我想见她。” 辰轩道:“你不能见她。”说着把马缰放在萧翎羽手里。萧翎羽问:“为什么?”辰轩道:“她不见你。” 萧翎羽心里咕哝了句:废话。却想:这一别,此生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了呢?又想:相隔千年都能相遇,即是有缘,我应该相信缘份,会见到她的,我也可以再来绿洲…… 那边聿森已在呼唤催促:“年轻人,走!” 萧翎羽刚要跨马而去,突然想到一事,从兜里掏出那个装有金镶玉耳坠的盒子,对辰轩说道:“你替我把这个给依娜。”辰轩木然接过,答应道:“好。”萧翎羽拍拍他的肩膀,道:“谢谢,再见。” 追上了驼队,聿森道:“你好像依依不舍似的。”萧翎羽叹口气,道:“是有点。”聿森道:“你想留在绿洲,就留下来!” 萧翎羽说道:“昨日牧泽首领逐客的话如此明显,可见他已经不欢迎我,况且很多人对我已有成见,我心里明白,留下来说不定又会惹出什么是非,就没意思了。” 聿森道:“你也知道惹了是非,首领才直言不讳逐客,不过昨日首领开口时,你是有两个选择的。” 萧翎羽不解,问道:“两个选择?” 聿森道:“嗯,你选择了离开,首领心里并不痛快。” 萧翎羽追问:“怎么说呢?” 聿森道:“你如果向首领提亲,他会很高兴,并且会把依娜嫁给你,那么你自然就留下来了,这个机会你没有看到,更没有抓住。” 萧翎羽如梦初醒,以他后现代人的固有思维,当时情形哪会想到提亲这份上,再说婚姻围城岂能如此轻易进入。即便再给他这样一个机会,他是否要去抓住?萧翎羽心下明白,到了这个地步,外面的世界吸引着他的探索**,在绿洲这段日子里,虽然享受到了清静与逍遥快乐,但是入赘楼兰对他来说却有些不可思议,他曾经有过带着依娜远走高飞的闪念,并没有一辈子呆在沙漠绿洲的意愿。 聿森见萧翎羽默然不语,问道:“难以决定?” 萧翎羽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决定了。” 聿森道:“那你调头回去!依娜是个好女孩,我看得出来她也喜欢你,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气。” 萧翎羽道:“我决定不回去,如果我真有福气,自然会再相见。” 聿森耐人寻味地望了一眼这位年轻人,有些事难以索解,不知应该赞赏还是惋惜,也不便于探讨,随意道:“好!我们结伴而行,你回中土看来也有要事,定是名门望族!” 这些看似平常的谈话,相对萧翎羽而言却颇显尴尬,虚实两重天如何回答呢?使得他不得不考虑一下,愣神儿半晌才道:“说不上名门望族,我家里是经商的。” 聿森见萧翎羽犹豫了半天,才吐出此话,可信的成分不知有多少,心中存下狐疑,佯作欣喜道:“那与我等算是同行了,这些年我踏足西域诸国之间,多做些皮货生意,不知你家里是做何营生?” 萧翎羽没想到他会打破沙锅问到底,顿时又怔住,瞧了聿森一眼,明白他问这话已有用心,当即回答:“丝绸,绫罗绸缎。” 聿森哈哈笑道:“西域多皮货,中土产绫罗,看你这身装束,那是更喜欢皮货了。” 萧翎羽无奈笑道:“都喜欢,入乡随俗嘛。” 聿森道:“中土地大物博,我去过多次,不知你是哪里人氏?” 萧翎羽道:“呃……长安。” 聿森道:“几百年来朝代更迭,中土战乱频繁,生灵涂炭,长安也不能幸免。隋文帝立国定都,在长安东南修筑了大兴城,规模可能更胜往昔,只是总觉得缺少一点活力。” 萧翎羽意识到,大唐帝国横空出世前,繁华的长安城比楼兰城好不到哪去,都是一个美丽的传说。而在当时大隋天下,长安之名和位置就比较尴尬了。 聿森又道:“当今皇帝征伐了野虏人,打通了丝绸之路,你们的生意定然兴隆。” 萧翎羽不知他此话到底是赞扬还是讥讽,但有前面的经历,想来野虏人盘踞在这里,楼兰人也不好过。让萧翎羽意外没想到的是,历史上著名的暴君隋炀帝这一战却也功德无量,利通西方。聿森侃侃而谈,萧翎羽却很难答腔,此次“呃……”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聿森发现每个话题,萧翎羽都会在心里打个转,迟疑片刻才回答,或者回答不了。接着问起丝绸行情,俱是细节行家之言,萧翎羽却哪里答得上来,唯唯诺诺一窍不通,有种被审讯之感,刹时满脸发热涨红,好生羞愧。 萧翎羽只因走在丝绸之路上,便随口说是做绫罗绸缎生意,没想到掉进了死胡同。这样的谈话代沟实在太深了,萧翎羽估量了一下形式,如果把他家做何营生如实描述,以他站在这个时代看来那是科幻;避而言之又敷衍不过去,如同撒下一个弥天大谎,虚浮而无力,真是有口难辩。 聿森越加确信萧翎羽隐瞒着什么,谈话不尽不实,对他已经失去好感,并且起了防范之心,想他这一离去是否会对绿洲不利? 驼队深入沙漠,绿洲已经消失在浩浩荡荡的地平线,风沙飘散在萧翎羽脸上,浑身都感到不舒服,觉得从来没有过的荒谬,硬着头皮道:“我向来对经商不感兴趣,从不过问家里生意上的事,因此对商业行情知之甚少,很惭愧。” 聿森望了一眼萧翎羽的神情,脸红还没有消退,这话到底是诚恳之言还是刻意掩饰,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既然对丝绸这行业无知得可笑,印象中也并不笨,为何要说如此拙劣的谎言呢? 萧翎羽见聿森默然,已没有先前谈笑风生的亲和神色,知道情况难以令人置信,却也是无奈之举。 萧翎羽不敢多言,终于明白言多必失;也不去妄自揣测这些楼兰人的心理,何必徒增烦恼。惟有一路沉默走下去,虽有苦涩沙漠相伴,毕竟有个尽头。 在苍凉的荒漠中苦行三日,过了玉门关,离敦煌城已不远。这个暮色向晚的黄昏,更是透着一股悲壮的美,萧翎羽驻马回顾,远眺浩瀚景致,如血残阳。 众人加快了速度,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进入敦煌城,聿森在城里有家皮货铺,只有两个楼兰人照料,听迈荻克叫唤他们:盘迟、帘格。当晚吃了一顿热食,大家也没说几句话,迈荻克、图托、擎宇一路来,看萧翎羽的眼神都很古怪,楼兰人的冷眼旁观,使萧翎羽感到无趣压抑。 歇宿一夜,天亮后萧翎羽便即告辞,聿森拱了拱手任其离去。 聿森回过头来才想起,牧泽有托付他,离别时赠送萧翎羽些盘缠,以作去中土的路资。一路上猜忌,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又想:忘了就忘了,萧翎羽既说是商贾人家,能去到沙漠,此刻已返达敦煌,哪有回不了中土的道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29章 哈密瓜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萧翎羽心头郁闷,只想早点上路,其它一切都置之度外。骑着黑将军径往东城门,街道上偶有几个早起的行人,萧翎羽见他们穿着汉服,顿生久违的亲切感。 街道冷清,东城门却熙熙攘攘,许多士兵结集于此,整装浩浩荡荡出城。萧翎羽赶紧勒住马,看到左近有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探头探脑观望,便问道:“大叔,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要打仗了么?” 汉子回答道:“吐谷浑人躲进了昆仑山,皇帝陛下又要讨伐高句丽,全国调兵遣将,这不,敦煌太守周法尚将军奉命率众出征。” 萧翎羽随口问:“吐谷浑人?躲进了昆仑山?” 那汉子当然没有亲眼见着,却道:“不躲进昆仑山,还能逃到哪儿去,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人啦。” 萧翎羽立即联想到楼兰人所说的野虏人,便是吐谷浑人,不觉莞尔失笑“哦”了一声,心里又想:调西域的兵力征伐辽东,如此长途跋涉,大动干戈,虽有大军压境之势,然而强弩之末难穿鲁缟,况且高句丽并不弱,前景堪忧呀! 汉子见他骑着高头大马,一身西域装束风尘仆仆,相貌不凡,便问道:“小哥,你这是从高昌国来么,要去哪里?” 萧翎羽答道:“我要回中原去。” 等大队士兵出发完毕,东方耀眼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那也是萧翎羽要去的方向。他骑马慢行,发现腹中有些饥饿,这才想起此时两袖清风,身无分文,如何回得了中原呢? 即使回到中原,也举目无亲,该如何生存下去?萧翎羽从小衣食无忧,压根就没有为一日三餐发愁过,可是如今,却面临着温饱问题,不由得大叹了口气。 萧翎羽环顾自身,估计值点钱的就只有跨下这匹黑将军了,可这是依娜郑重赠送给他之物,应该珍惜留念。况且没有了骏马,他将哪里都去不了,回想以往的时代,随身银行卡越野天下,何曾有过眼前的苦恼? 萧翎羽狠狠“驾”了一声,黑将军蹄下尘沙扬起,狂奔起来。为了绕开那些将军士兵,萧翎羽不走官道,虽然古时的路与他所熟悉的天差地别,反正不太认识,但起码清楚方向,往东方走就错不了。 日头逐渐偏西,早已经过了正午,萧翎羽腹中空空,仅有的半袋水也喝干了,眼下却是荒无人烟,渐渐抵受不住饥渴。 又坚持跑了一阵,萧翎羽有些昏天黑地,模糊中觉得眼前出现绿色,努力睁了睁被阳光沙尘朦住的双眼,定眼仔细一看,确实是绿色,那是很大一块绿地。 再近前,萧翎羽来劲了,惊喜大叫:“哈密瓜!哈密瓜!” 奔腾过去,黑将军在瓜地止步,萧翎羽滚下马来,正要去摘瓜,却发现有人走过来。那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农夫,想来是这瓜地的主人,萧翎羽醒悟此时的行为是在偷窃,停下了正要摘瓜的手,怔忡地望着农夫,嘴里咽了咽干涸的唾液。 农夫的神情并不恼怒,只是有些诧然地望着萧翎羽,脚步微微停顿,心里转了个弯儿仿佛明白什么,说道:“你摘着吃。” 萧翎羽无限感激地望了农夫一眼,随即扯掉一个哈密瓜,捧在手心发现身上没有刀剑等利器,只得挥右拳捶下去,却是乏若无力,哈密瓜从左手滚落在地,完好无损。萧翎羽眼睁睁望着,望眼欲穿狠狠咽了口气,嘴巴里已经没有口水,他俯身使尽全身力气捧起瓜,艰难站起身来将瓜摔在地上,哈密瓜终于裂开。 这时,萧翎羽瞥见农夫从腰间取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只感到两眼金星闪烁,身子摇摇欲坠便要晕过去。心底顿时闪过一个念头:阴沟里翻船了…… 忽觉身子被人扶住,顿时听到农夫的声音响起:“你坐下歇息,我帮你。” 萧翎羽坐倒在地,看着农夫用短刀将哈密瓜切成小块,然后递给他,觉得这是一种慈祥与纯朴,他从来没有体会到,又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不应该。 萧翎羽一连吃了五块,回过劲来说道:“谢谢。” 农夫道:“年轻人勿须客气。” 萧翎羽还没吃够,便老实不客气又消灭了两块,感慨道:“如今才发觉,这是世界上最香最甜的瓜。”正要再去拿时,农夫说道:“甘瓜虽香甜却性凉,不宜吃得过多,否则会引起腹泻。”萧翎羽饥渴之下吃得畅快淋漓,哪会去想如此暴食的后果,经农夫提醒,也明白他是良言相告,“哦”了一声慢慢缩回手,颇有些意犹未尽。 农夫道:“寒舍便在前面不远,年轻人若不嫌弃,可随我去歇歇脚,吃点别的东西。” 萧翎羽心头一喜,那是求之不得,感觉到农夫谦逊而彬彬有礼,不似寻常种地人家,更多了敬意,说道:“那就叨扰大叔了。” 农夫道:“难得有人到我家作客,欢迎之至。” 萧翎羽随农夫翻过丘陵,绿野黄土之下,见到一个小村落,约莫有十几间屋子。农夫领着萧翎羽来到一处房舍前,牵过他的坐骑黑将军,先喂上草料,萧翎羽忙又道了声:“谢谢!” 农夫道:“快屋里休息,我去拿些酒肉。”萧翎羽道:“随便弄点吃的就行,大叔不必太客气。”农夫道:“要的。难得有客人来,要吃好喝好。” 萧翎羽盛情难却进了屋,不一会儿酒肉上桌,有烧好的羊肉,还有一种却认不出来,估计是野味。萧翎羽饮了一口酒,味道颇似二锅头,他虽然没有海量,却也觉得这口味倍儿亲切,不假思索问道:“大叔是中原人士?” 农夫望了他一眼,道:“是汉人,但从未去过中原。”又问:“你从敦煌来的,这是回中原去?” 萧翎羽幽叹道:“是回中原,却不知道是何模样。” 农夫看他装束,笑道:“年轻人自小生长在西域之地,对了,还未请教你的尊姓大名。” 萧翎羽腼腆一笑,回答道:“姓萧,萧翎羽。大叔贵姓?” 农夫道:“免贵姓陈,名铿。” 萧翎羽问道:“陈大叔,这……就你一个人?” 农夫陈铿道:“拙荆于两年前去世了,儿子如今在敦煌当差,也似你这般大。还有族人子弟,就住在邻近。你呢,为何独自回中原?” 萧翎羽随即说道:“家人失散,流落西域,总得回归故乡!” 陈铿慨然道:“萧兄弟说的是,唉!两百多年前,五胡乱华民族危难时期,先祖追随冉闵将军,逐击匈奴而散落于此。先祖晚年本想叶落归根迁回中原,当他回到故里时,乡亲父老都已不在,便在此居住下来,生逢乱世,活下去不易。” 萧翎羽能够理解,也就是在这短短几月间,他便深切感受到了活着生存下去是多么不容易,此时虽说只是拉拉家常,却也透着悲凉。 酒足肉饱,萧翎羽辞谢而别。农夫送了些羊肉烧饼,将他的水袋盛满清水,还用包袱给他摘了个哈密瓜上路,萧翎羽感激不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30章 霸王餐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一路往东,萧翎羽信马由缰,过了两个夜晚,第三天终于望见巍巍山脉。(..info)萧翎羽认得那是祁连山,催马前行一直过了酒泉,却没有发现雄伟的嘉峪关,半晌突然醒悟过来那是若干个百年之后的建筑,在马背上晃荡的他不觉莞尔失笑。 消灭了最后的食物,萧翎羽又为下顿发愁,远处树梢鸟儿的鸣叫仿佛嘲讽之声,想此时如果有一把弓箭也不至于这么落魄。 手无利器,眼睁睁看着飞禽走兽流窜,有猎物而不能猎取,只能发出莫可奈何的浩叹;身无分文,沿途遇到酒馆饭店,真是难倒英雄汉,只能灰溜溜路过不敢去想。 如此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以他的行装乞讨都不现实,退一万步来说,千载难逢的机会穿越到古代,却混成了叫花子,如果在现代说出去都会被人笑掉大牙,情何以堪呀?萧翎羽也心有不甘,问君能有几多愁,这一路向东算是体会到了。 萧翎羽发觉坐骑马鞍上的皮筋有些弹性,便做了一副简陋的弹弓,虽然有两次打中了野兔,但还是跑掉了,可见这副弹弓的威力,其皮筋弹性还不如他埋掉的内裤里那条,暗暗有些可惜。不过萧翎羽没有抛弃他这唯一的利器,也没有放弃用它捕捉猎物,他相信这是自食其力的开始,黄昏时刻终于打下来一只鸟,萧翎羽扑上去活捉了,虽叫不出这是什么鸟,反正晚餐确实有着落了。 次日,临近中午还一无所获,路上遇见的行人却多了起来,原来前面不远就是张掖城。 萧翎羽早已疲惫不堪,此情形也无心打猎,随着众人任由黑将军三摇两晃进了城。隋炀帝打通丝路,河西走廊商贩活跃,张掖城人潮涌动,沿路街边酒旗飘扬,萧翎羽左顾右盼,不时感觉到那里面有美味佳肴,肚子里咕噜噜直响。 又走了一会儿,萧翎羽鼻子里飘进了饭菜的香味,不由得驻马停顿,抬头看到“鸿云楼”三字。门前小厮察颜观色,立时满脸堆笑迎了上来,招呼道:“公子爷要用餐么,我们这是张掖城最好的酒楼,有最好的厨师,即刻为您做出最好的菜肴,包您满意。” 萧翎羽心中一动,腹中一动,那小厮已过来牵马,萧翎羽心一横,索性就吃上一顿,翻身而下。小厮牵过马去拴好,忙不迭回头跑过来招呼:“公子爷您楼上请。” 萧翎羽上了二楼,选择靠窗的位子坐定,心想既来之则安之,见另一个跑堂伙计走过来招呼,便点了几个精致菜肴,酒就推却了。 这会儿闲暇,萧翎羽回顾四周,见在座都是衣着光鲜之辈,想来非富即贵,不禁有点心虚。左首是位三十来岁的大汉,咕噜噜喝了一大口酒,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吃得豪迈自在,当萧翎羽望向大汉时,被他发觉狠狠瞪了一眼。 跑堂伙计很快送上了饭菜,萧翎羽闻到米饭肉香扑鼻,赶紧放开肚皮大快朵颐。 萧翎羽面前的佳肴被他消灭一半之时,忽闻跑堂伙计急促的声音:“客官,这位客官,你还没结账呢?” 萧翎羽心中一悸,转头望去,见是方才左首那位大汉,正要下楼被伙计叫住了。只听那大汉陪笑道:“我身上没钱,先欠着怎么样?” 伙计望向掌柜,看到他摇头,脸色一变对大汉道:“你是谁呀!没钱跑这里大吃大喝?”楼上的客人见此一幕,都嘻笑出声,惟有萧翎羽默然低下头去,心有戚戚焉。 那大汉丝毫不以为意,说道:“我是谁?江湖人称漠北孤鹰徐登峰,便是我了。原本我也没打算上来,但见门口的小厮热情恭敬,这才勉为其难赏脸光顾。” “漠北秃鹰?”伙计念叨了一句,随即道:“嘿,你还有理了?热情恭敬,我们招待顾客向来如此,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踏进鸿云楼用餐之前,谁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钱袋。” “漠北孤鹰!”大汉没有钱袋可掂量,却纠正他的尊号。 那掌柜不耐烦地咳嗽一声,伙计断然说道:“管你是什么孤鹰还是秃鹰,有钱就结账走人,没钱就送交官府!” 这时从楼梯走上来五个精悍小厮,大汉不紧不慢道:“你们的酒菜很不错,我还会再来的,告辞了!”说着一跃而下,跑堂伙计顿时傻了眼,掌柜的立即发飙疾呼:“抓住他,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楼下十来个小厮顿时扑向大汉,上楼来的五个精悍小厮也纷纷跃向大厅,那跑堂伙计冲下面大喊:“抓住贼大汉!他存心吃霸王餐!别让他逃了!” 掌柜的轻蔑道:“到鸿云楼吃霸王餐,没那么容易!” 大汉受到众小厮的围攻,左突右窜,掀桌子、扔碟盘、丢碗筷,一时杯具齐飞,楼下吃饭的客人们躲闪不及,乱成一团。 萧翎羽从窗户探头望了一眼,见到他那匹黑将军正栓在下方,忖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马背上,萧翎羽瞥见马缰系在桩上打的是个活结,便伸手扯开,双腿一夹马腹,往东城门急奔而去。 鸿云楼头隐隐约约传来呼喊声:“还有一个……吃霸王餐的,从窗户……跳了下去,夺马跑了……” 掌柜的尖叫声:“喂……你们两个……快去追……” 街道上行人太多,萧翎羽骑马横冲直撞,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踩死人,所幸黑将军灵敏非常,穿行而过畅通无阻,东城门已在望。萧翎羽见到城门口有两队士兵守卫,微勒马缰放慢速度,还当心高头大马惹人注意,于是下得马来随客商们缓缓走向城门。心里想:只要出了城便天地广阔,任我一马奔腾。 城外的视野渐渐映入眼帘,萧翎羽牵着黑将军,快要通过时,忽然听到叫唤声:“喂,你停下!” 由于特别留神,萧翎羽明知是在叫他,但只差那么几步就脱离是非之地,耽搁下来难免像飞鸟落地,后果将不堪设想。他可不想折在这些兵卒手里,追来的鸿云楼小厮说不定转眼即到,萧翎羽装糊涂蒙混过关,镇定自若继续进行。 “喂!站住……” “拦下他!” 两名士兵出现在萧翎羽面前,喝道:“我们头儿叫你站住,你耳聋了么?快过去。” 到了这地步,萧翎羽只能硬着头皮跟随士兵走到他们头儿面前。 那头儿门吏看了看他牵着的黑将军,然后慢悠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哪里人氏?从哪儿来?要到哪去?” 听了这一连五问,萧翎羽暗自焦急差点没晕过去,耐着性子回答道:“萧翎羽。行商。长……”顿了顿把“安”字咽了下去,“长在皇城根下。往敦煌走了一趟。回京城去。” 那门吏怔了怔,京城人氏多般与权臣沾亲带故,莫要拿不到甜头,反惹得一身骚。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门吏,芝麻绿豆大的官,京城里随便一个吃皇粮的都能把他像蚂蚱一样捏死。从丝路恢复贸易以来,他守卫这城门口,确实捞取了不少实惠,随便抓一个扎眼的客商,都能获得孝敬,灰色收入便落进口袋。小吏多作怪,纯粹找茬的一门活儿他便干得有声有色。 萧翎羽头发虽然长了,但走在人群中,还是显得有些微的与众不同,就因为抢眼被抓了出来。他见那门吏右手拇指与食指中指习惯性地搓着,知道那是花差花差的问题,可他正为吃了霸王餐跑路,哪来的钱贿赂。 那门吏见萧翎羽无动于衷,也不敢怎么难为他,如果真背靠着京城什么权贵,还是个烫手的山芋。 萧翎羽没有觉察到这一点,站在那里干焦急,见那门吏没有进一步的动静,大着胆子问道:“我可以走了么?” 那门吏正犹豫着怎么放人之际,萧翎羽的问话便起到了台阶的作用,只得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萧翎羽松了一口气,此时此刻有个声音传来:“别放他走,这人刚在我们鸿云楼吃霸王餐!” 那门吏突然来了劲,一把将萧翎羽抓住,他心里很清楚鸿云楼的背景有多深,既然是鸿云楼要抓的人,他岂能放过。这可是不多的讨好机会,暗自庆幸这次瞎猫撞到耗子,白得来一件功劳,有鸿云楼这棵大树撑腰,怎么黑这小子都行。 萧翎羽自觉理亏,又落在了官军手里,也没想要反抗。 见鸿云楼的两个小厮走近,那门吏吹嘘道:“我就觉得这小子有问题,差点让他蒙混过去,原来是个小贼呀!” 走在前面的小厮道:“温爷,多亏你及时出手啦,要不然,出了这个城门,还真难抓住他了。” 另一个小厮道:“多谢温爷。” 那门吏见小厮认得他,心头暗暗得意,嘴里却谦卑道:“两位小哥客气了,这是温某份内之事。” 先前那小厮说道:“我们要押他去见掌柜。” 温姓门吏道:“要不,我将他押过去。” 小厮道:“也好,呆会要送交官府,温爷去了我们就省了一件事。” 温姓门吏道:“捉贼拿贼,自当效劳。” 小厮领头,温姓门吏带上五个士兵押解萧翎羽,另一个小厮牵过黑将军,往鸿云楼而去。 鸿云楼嘈杂已被平息,掌柜见了温姓门吏押来萧翎羽,哈哈笑道:“有你温开霖守卫城门,谅这小贼也跑不了。” 门吏温开霖道:“姚掌柜过奖了,捉拿贼子温某义不容辞。” 姚掌柜道:“很好。这小贼什么来头?” 温开霖道:“他自称是京城人氏,以我看……不像,一切听候姚掌柜发落。” 姚掌柜望了萧翎羽一眼,轻蔑道:“京城人氏又如何,胆敢在鸿云楼骗吃混喝,不给他点苦头,人人都以为我们鸿云楼好糊弄。” 温开霖奉承道:“姚掌柜所言极是。” 姚掌柜观察萧翎羽,哪像没钱吃饭的苦哈哈,对小厮吩咐道:“搜他的身。” 此时的萧翎羽相当郁闷,一声不吭任由小厮摆布。这个小厮在萧翎羽全身上下搜了个遍,只有一把粗陋的弹弓,包裹里也只有几件衣物,很意外地回禀道:“就这些东西。” 旁边有个小厮嘀咕:“骑骏马,穿皮袄,身上居然一个子儿都没有,这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在鸿云楼门前招呼接待萧翎羽,认定他是有钱人,以他的阅人经历,识别一个人有钱没钱,还从来没有看走眼,今天居然看错了两个,不由得感慨。 姚掌柜挥挥手,发话道:“把人交给温爷,那匹马我们留下。” 温开霖原本垂涎那匹黑将军,现在落空了也不敢有意见,恭谦道:“当然,当然。不知姚掌柜要怎样发落这小贼?” 姚掌柜道:“你们看着办!” 温开霖道:“是!是!” 姚掌柜又一挥手,两个小厮提了那个漠北孤鹰徐登峰出来,听他发话道:“这里还有一个,也一并押走!” -------------------- 请随手收藏,顺手推荐,多谢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31章 牢狱,冤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张掖城官府大牢里,虽然地势干燥,却也弥漫着发霉的气味。 “冤枉――” “冤枉……” 随着脚步声踏入,这样的呼喊接二连三响彻,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萧翎羽与徐登峰被押进了同一间牢房,狱卒锁上牢门而去,幽暗的空间透着一股阴森。 喊冤的声音弱了下来,渐渐平息,安静中又透着别样的诡异,萧翎羽感觉徐登峰瞪眼望着自己,便道:“漠北孤鹰,你怎么没有逃脱。” 徐登峰淡淡说道:“你不也被抓住了么。” 萧翎羽自嘲道:“我也感觉有点冤。” 徐登峰笑道:“冤?我不觉得冤,你就不冤。” 萧翎羽被他这话顶得够呛,初觉蛮横无理牵强附会,细想之下却合乎逻辑,抱屈道:“不就是吃顿饭么?稀里糊涂被送进大牢,成为阶下囚,你还不觉得冤?” 徐登峰悠然自得说道:“呵呵,那是你的情况,我心里可清楚得很,美味佳肴大吃大喝过后,就想尝尝这大牢的滋味。” “神经病!”萧翎羽低声骂了句,叹息,“我还真有点冤。” “你才有病!”徐登峰耳朵灵敏针锋相对,忽而哼笑一声,“咱俩在同一家酒楼,同样是吃霸王餐,同时又都被抓住,关在这同一间牢房,还真是有缘,比我设想中要有趣得多,一点不冤!” 萧翎羽心头有气,道:“你不冤,我冤。” 徐登峰质问道:“你冤?那你说怎么个冤法?怎么冤了?你跟他们一样大声喊呀,我看你不是有病,你是傻!” 萧翎羽哭笑不得道:“我傻?” 徐登峰抢白道:“你既然不愿意进来,当初都夺快马跑了,怎么还被抓住?” 萧翎羽被顶得无地自容,感慨道:“看来你还真是存心到这体验牢房的滋味,我却糊里糊涂一跟头栽了进来。(..info)” 徐登峰笑道:“冥冥之中,真是不曾料想我们这么有缘,你又傻得有趣,凡事我会照应你的,嗨,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 萧翎羽暗骂徐登峰是个不可理喻疯子,怒道:“跟你有缘,我这叫倒霉到监狱里了,还好地方?” 徐登峰道:“那可不一定是倒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原本觉得这疯子的话句句刺耳,但这句话有个转折点,有种刺出血来的感觉,却没那么痛得晕头转向。萧翎羽清醒了点,心想如果没有徐登峰,他可能同样倒霉到这里,或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天涯沦落也确实有缘。萧翎羽回顾此时此刻的处境,那是赔了黑将军又栽进牢狱,焉能乐观得起来?那种心情就好比在现代社会,原本只是为了生存下去,却不经意栽在城管手里,绝对是人生的一大悲哀。 到了这个地步,萧翎羽不跟同在一间黑牢里的徐登峰斗嘴,还真嫌憋闷得慌,说道:“你既然存心来尝尝这牢狱的滋味,为何在鸿云楼还试图逃脱呢?” 徐登峰哈哈大笑,说道:“又不理解了?我不把鸿云楼闹得鸡飞狗跳,是生怕他们不把我弄进这里来!” 萧翎羽张开嘴,却哑口无言:“……” 徐登峰见他说不出话来,得意洋洋道:“呵呵……犯傻了!” 萧翎羽骂道:“我犯傻,你这是犯贱!他奶奶的,鸿云楼那帮小厮怎么没把你给灭了,撕成八块喂马!” 徐登峰嗤之以鼻道:“凭他们就想把我灭了,那帮孙子还没这个能耐,我不让他们抓,他们能把我抓住,我就不叫漠北孤鹰!” 萧翎羽道:“我怀疑你是在吹嘘,吹牛皮……” 徐登道怔道:“我吹……你说我吹牛皮?” 萧翎羽继续忽悠道:“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也不是推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登峰忙问道:“火车?那是啥玩意儿,牛车、马车、骡车我见多了,你瞎掰胡扯蛋!” 萧翎羽笑道:“你也知道是胡扯蛋,都被人家关进大牢了,还牛皮哄哄的瞎掰。” 徐登峰哂道:“你不要用这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挤兑我,你想早点脱离这地方,那是只能靠我了,我很清楚你的想法。不过你放心,等我在这里住腻了,带你一同离开便是。” 萧翎羽损他的目标虽然达到,看来却是有些遥远,这家伙真打算住下来,不禁骂道:“你奶奶的混蛋,才刚进来,居然想着住腻,你以为这是你家呀!” 徐登峰回敬道:“你爷爷的混蛋,你要是真的呆不下去,就自己想办法离开,我又没有拦着你。” 萧翎羽倒是真不想呆下去,可是怎样脱离这鬼地方,却又茫然无头绪,虽然也明白送点钱贿赂这些牛鬼蛇神小兵小卒,便可以解决所有麻烦,可是遇到这些麻烦事情就因为身无分文。使他所有的应变能力仿佛被束缚,无所适从、一筹莫展,以前从来不缺钱没能体会它深刻的另一面,换个时代环境却成了他赖以生存的大问题。早知会落得如此地步,当初就应该拼一回闯出城去,现在已经追悔莫及。 可是即便逃出城,这个大问题仍然存在。他到这个时代虽然三月有余,但一直呆在绿洲那块方圆之地,尽管面临了生死危机,放眼天下依然与世隔绝,此番离开才算是真正初涉江湖。 萧翎羽长吐一口气,叹道:“没有办法,呆着!” 徐登峰想起来问道:“喂,你这人还真有趣,叫什么名字?” 萧翎羽有些不情愿地回答:“萧翎羽。” 徐登峰哼道:“嗯,傻得有趣,以后我就叫你‘萧傻’了。” 潇洒?萧翎羽心里苦笑,这家伙还有给人取绰号的毛病,也算不怎么难听,但总得回敬他一下,不甘示弱道:“你喜欢犯贱,以后我就叫你‘徐贱’了。” “徐剑?”徐登峰笑呵呵念了一声,“我们就算认识啦!” 两人如此这般斗嘴饶舌,不觉时辰过去。狱卒送来了牢饭,这才感觉到饿了,中午吃的那顿大餐早已消化。 昏暗的光线下,萧翎羽看出是两个面饼。徐登峰已拿起一个吃了起来,啧啧叹道:“可惜没有酒,否则我们可以干一杯,庆祝一下我们有缘的相识。” 此时此刻,听徐登峰这么一说,萧翎羽没有反驳,并且认同了这个“疯子”的想法。拿起面饼咬了一口,虽然嘴里感觉不到什么滋味,但心里却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岂仅仅能够果腹了得,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沦落到这个鬼地方居然不用为下顿担忧。 萧翎羽望了徐登峰一眼,嘲笑道:“你费尽心机进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解决温饱问题!” 徐登峰怔了怔,把最后一口面饼咽了下去,然后连连点头道:“嘿,这个想法很有意思,美味佳肴吃多了会腻,但这种东西不会,吃完了这一个,我还真想着下一个的到来。” 萧翎羽道:“那是没得想,看来这鬼地方……适合我们。” 徐登峰哈哈大笑道:“终于找到共同点了,所见略同!当一个人没得想的时候,如果他是英雄,很多问题反而容易想通,这就叫作绝处逢生,他日游龙脱困,必定不同凡响。” 萧翎羽问:“如果他是狗熊呢?” 徐登峰答道:“狗熊?狗屁不通,能想得通么?想到死角旮旯里,还有啥好结果了,有的干脆点就叫作狗急跳墙,一头撞死算了。” 萧翎羽莞尔笑道:“狗熊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听到徐登峰这番妙论,凡事都有两面性,悲观与乐观,无论落到何种境地,良好的心态能够改变结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32章 发配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阴暗狭窄的牢狱困住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却困不住两颗开朗的心,萧翎羽与徐登峰窝在这里,时而唇枪舌剑时而海阔天空,啃了三五天的面饼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两人都还没想急着出去,正聊得兴起,牢房的门被打开,只听门口狱卒道:“你们俩个叽叽喳喳什么?别人哭呀喊的,你们倒好,优哉游哉谈天说地,是不是蹲在这里面很舒服呀!舒服日子也到头了,给我出来!” 徐登峰心中狐疑,不知那狱卒意欲何为?萧翎羽听到“舒服的日子也到头了”,心中咯噔了一下,见徐登峰钻出了牢门,便跟着钻了出去,守在牢门口的狱卒将他们的双手都锁上准备好的铁链。萧翎羽想起古代某些牢狱事故,虽然只是犯了点轻微的罪,却被莫名其妙地砍了脑袋瓜子,徐登峰将鸿云楼弄得杯具齐飞,鸿云楼借狱卒之手来加以谋害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者被其他有背景的人无故陷害,背了黑锅做了替死鬼……越想越是心惊,这样被砍头也太冤太不值得了! 萧翎羽扯了扯铁链:情况好像不太妙,现在怎么办? 徐登峰会意,也扯了下铁链回应:不用焦急,看看情况再打算。 这几日来,两人已有默契感。狱卒们把其他牢房里的囚犯也提了出来,全都用铁链锁上,串连在一起。 然后一个狱卒发话道:“都跟我走!” 囚犯们如巨长的蟒蛇般涌动,缓缓游出了监牢,久违的阳光颇为刺眼,此时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问:“这有多少人头?” 狱卒回话道:“除了那些个死囚,其余的全都在这里了,共有九十三个,郑班头,你看……还有什么需要小的效力。(..info)” 这位班头名叫郑辉,天生嗓门儿就大,说道:“差不多了。你小子想跟着去么?这可是苦差!” 狱卒呵呵一笑,奉承道:“跟着郑班头办事,再苦的差事也是乐事。” 班头郑辉白了他一眼道:“你还是舒舒服服在这呆着!苦差乐事都没你的份儿,这些囚徒我就都带走了!天色不早,得马上赶路。”跨上坐骑起程而去,二十多名官差押解囚犯随行。 狱卒唯有笑脸相送,嘴里咕哝了一句:谁稀罕了! 叮铃叮铃……铁链摩擦撞击之声,穿行在熙熙攘攘的张掖城却格外悦耳,引得路人纷纷探头侧目,更有尾随围观者浩浩荡荡。萧翎羽感觉到莫大的羞辱,经过鸿云楼时,忽然听到小厮的欢呼雀跃声:“嘿嘿,那两个吃霸王餐的贼子也被串起来啦!” 萧翎羽恨不得找个地洞,像老鼠一样钻进去。 徐登峰倒是面不改色,泰然自若,突然发现前方人群中几位骑着骏马的人,不禁神色一动。 这些人也都看见了徐登峰,其中一个身穿貂衣的青年显得迫不及待,对右首的长者道:“终于找到他了,要劫人么?” 右首骏马上的黑袍男子把声音压得很低,沉声说道:“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貂衣青年分辨道:“他现在双手被锁住,我用宝刀斩断铁链,劫走他轻而易举,如此机会怎能放过?” 黑袍男子解释道:“表面看来虽然如此,可这里是大隋的地盘,行事就不能像在我们自己的地方,劫走他容易,但得罪官府之人,会给我们部落惹来祸端。” 貂衣青年问:“直接向他们要人?” 黑袍男子道:“说得倒轻巧!”寻思徐登峰为何成为囚犯,却是想不明白,怔怔发愣。 貂衣青年显然是急性子,追问道:“那怎么办?干脆杀掉他!” 黑袍男子叹道:“还真是难办了!只能见机而行。” 萧翎羽发现徐登峰神情有异,也觉察到他与这几位骑骏马的人之间隐藏着什么事,见那几位神色不善,多半不是好事了。 郑辉见行人挡路,将马鞭舞得噼噼啪啪作响,忽然一记落在貂衣青年面前,貂衣青年伸手一抓,扯住了马鞭,正要夺过来。黑袍男子赶紧抓住他的手阻止,示意貂衣青年放弃,不要多惹是非。 貂衣青年虽然放手,却狠狠瞪着郑辉,脸有怒气。 郑辉道:“嘿?你哪来的小子,还挺倔的,想陪他们一起上路么?正好缺几个人头,我乐意成全你。” 貂衣青年不服气,正要跟他来个性格大暴发,顺便劫人达到这次追踪目的。黑袍男子太了解他,早已示意身后两名壮汉将他拦住,自己下马上前,谦卑道:“官爷息怒,我侄儿第一次出远门,没见过世面,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计较。” 郑辉道:“哼!不懂事就应该好好管教。全都让开!”说着马鞭一挥,大刺刺而去,他有任务在身,也不想节外生枝。 后面跟着锁成长龙的囚犯,黑袍男子让在了一旁,徐登峰经过他们之时,冷笑了一声。惹得骏马上的貂衣青年怒发冲冠道:“你们看他,成了囚犯还那么嚣张!” 郑辉领着众官差,押解这批囚徒出了城门,往南而去。 刚才骑骏马那伙人也出了城,还远远跟随着,徐登峰回头望了一眼,又发出一声冷笑。萧翎羽也回头望了一眼,见大概有十多骑,不紧不慢的跟着,说道:“后面那些人,是在跟着你!” 徐登峰道:“想跟就让他们跟,能拿我怎么样!”萧翎羽道:“你这么想进这牢房,原来是躲避仇家。”徐登峰道:“可以这么理解。”萧翎羽问:“他们是什么人?”徐登峰道:“铁勒部落的人。”萧翎羽怔道:“铁勒部落?”徐登峰道:“对,北方草原大漠上的那个铁勒部落。” 萧翎羽呵呵笑道:“漠北孤鹰,北方草原大漠上的铁勒部落,那不是你成名的地方?”徐登峰莞尔笑道:“萧傻,看来你也有不傻的时候。”萧翎羽回敬道:“漠北孤鹰徐贱,看来你是在老窝栽了,不知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被人一路追踪到张掖城,于是就出此下策躲进牢房,于是遇到了我这个倒霉蛋。” 徐登峰哈哈笑道:“很好,分析得很清楚嘛!” 萧翎羽道:“如此一来你在我心目中的印象也被颠覆了,原本我还真以为你是游戏人间偶尔犯贱一回,没想到这也是你无奈的选择。现在,真相的你与假相的你,却令我有些困惑。” 徐登峰截然道:“你应该想到,那都是我的本色,而人的一生有很多故事,哪个英雄没有落魄的时候?大丈夫能屈能伸,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萧翎羽道:“你还成英雄了呢?落难的英雄?”徐登峰道:“难道不是么?管仲也有阶下囚的时候,韩信当年也有受胯下之辱的时候。”萧翎羽笑道:“屈原也有被放逐的时候,司马迁还受过宫刑呢!” 徐登峰也笑道:“秦始皇在赵国做质子的时候,那是经常被欺负与凌辱,不折不扣的倒霉蛋。” 萧翎羽彻底服气,转念一想,觉得此时的心态,有点像鲁迅笔下那位的精神胜利法,又不禁莞尔失笑。忽然“啪”“啪”的两声,萧翎羽“唉哟”呼痛,脸上挨了一鞭正火辣辣的疼,徐登峰脸上也出现一道血痕,前方高头大马之上,手握马鞭圆瞪着眼的郑辉呵斥道:“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倒霉蛋,居然这么有兴致谈笑风生,看来今天中午这顿,你们是不用吃了。” 萧翎羽被打蒙了,晕晕乎乎的听见徐登峰道:“中午不吃,下午哪有力气走路。” “啪!”徐登峰脸上又多了一条鞭痕,却满脸肃穆之色坦然面对着火暴的郑辉。碰到如此硬气却有点犯贱之人,郑辉也颇感惊愕,怔了怔扯着大嗓门吼道:“那么起劲叽叽喳喳,还要吃啥东西?想吃,就给我闭上你们的两张鸟嘴,留下力气老老实实的赶路。” 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一座小镇,郑辉找了家像样的饭馆,便下令在此歇脚用餐。二十多名官差有一半挤进了饭馆,囚犯们只能坐在马路上,但伙食比之在牢房里时还是不可同日而语。 萧翎羽填饱肚子,望着徐登峰脸上两条鞭痕,自己脸上的也火辣辣极不好受,见他后挨这一鞭是为了挽回这顿,真应该感动一下,却又觉得有些滑稽悲哀。 徐登峰也望了一眼萧翎羽脸上的鞭痕,忽而说道:“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是难以熬过长途跋涉,到不了地方。” 萧翎羽反驳道:“细皮嫩肉?我有那么娇弱吗?” 徐登峰道:“这里没有镜子给你照,但你前后左右看看别人就应该感觉的到。” 虽然太夸张,却也经不起比较,萧翎羽只能无奈接受,问道:“我们这是赶着去哪呀?” 徐登峰淡淡道:“你瞧不出来么?你刚才不是说屈原也有被放逐的时候,我们就正在被放逐的途中,但不知将被流配到哪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33章 刺客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徒步行走整整一日,萧翎羽忍受着艰辛困苦,还从来没有只靠双脚走这么长的路,晚上休息时便感觉酸痛麻木,仿佛下半身不是自己的,这些痛苦侵袭而来却挥之不去。回想徐登峰那句:“……怕是难以熬过长途跋涉,到不了地方。”心里不禁空荡荡,瞬间进入梦乡,次晨醒来倒是神清气爽,只是双腿的酸疼痛楚变得凝固而沉重。 拖着疲惫的身子起程了,萧翎羽沉默不语闷头赶路,顺着惯性随着众囚犯的节奏茫然迈着步伐。 “你还好么?行不行?”徐登峰感觉到萧翎羽的异样问道。 “还好,我行的!”萧翎羽简单回了句,在心底对自己说:我可以熬下去,我可以! 萧翎羽抬头挺胸环顾四周,昨日尾随的铁勒部落那伙人,已不见了踪影,巍峨的祁连山似乎就耸立在眼前,却总到不了山脚之下,感觉近在咫尺,又恍若远在天边。 这一日过去,晚间睡到中夜,萧翎羽梦回绿洲正与依娜相拥缠绵,耳边突然听见她大声尖叫:“刺客…有刺客…” 萧翎羽在迷迷糊糊中惊醒,那声音由沙哑变为浑厚,依然在耳边疾呼:“刺客!刺客,有刺客……”萧翎羽圆瞪双目,恍恍惚惚望了一眼徐登峰,便听到“…叮…叮…当…当……”兵器相交之声,班头郑辉与几个蒙面人已斗在了一起,官差们陆续加入。 “刺客!抓刺客……”耳边的声音还在不停地响起,萧翎羽有点不解徐登峰为何反应如此激烈,定眼一望那几个蒙面刺客,心里恍然雪亮,不是铁勒部落那伙人还有谁,敢情徐登峰大呼小叫是刻意为之,把麻烦之事推给官差们去解决。 徐登峰如此高调一闹,蒙面人各使眼色,陆续撤退在夜色中飘然远去,官差们追之不及。郑辉持重,见手下没有伤亡囚犯也在,便停止追击,嘀咕了一句:“哪来的毛贼……” 一名官差道:“这伙贼子胆大包天,劫财劫到我们身上来了!” 郑辉回过味来道:“屁话,什么劫财?他们劫的是人!” 这名官差随口问道:“劫人?他们要劫囚?” 郑辉略微沉吟,说道:“你以为他们穷疯了,大好身手来捞我们那几两碎银子。都回去休息,守卫加强戒备!” 这名官差又问:“班头说他们都是厉害脚色?” 郑辉淡淡道:“如果不是,我们那条锁链上就多了几个囚犯,哪会连个人影都没捞着!不过,他们好像也有所顾忌,没有放开手脚,否则定会有所伤亡。(..info)除了轮值守卫的加强戒备之外,你们睡觉的也都给我警醒着点,不要脑袋搬家了都不知晓,但也要休息好,到河源积石镇的路程还远着呢。” 这名官差唯诺道:“班头分析得十分透彻,小的受教了。”郑辉一挥手任其自去,回想今晚整个事情经过,不由得往徐登峰这边望了一眼,躺下略有所思起来。 后半夜无事,次晨醒来继续赶路。马蹄声得得,铁链声叮铃叮铃,绿野茫茫而无人烟,一切平静正常。 直插云霄的皑皑雪峰越加近了,赶上快要降临的夜幕,仿佛披了一层云绕雾缭的神秘面纱。半个时辰之后,进入扁都口,蓦然间一股寒流扑面而来,官差们与众囚犯都不禁打了个哆嗦,郑辉更是心中一怵,想起了什么来…… 欲要退出谷口歇宿,却拉不下脸面走回头路,若继续前行穿越大斗拔谷,风云变幻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且天色已晚人疲马乏。郑辉心中踌躇良久,才决定道:“停下来,就地歇宿!” 夜幕渐渐笼罩,官差们生起了篝火,祁连山顶白雪辉映,山脚下透着清寒。如此露宿,即使风雨降不下来,恐怕还是会冻死人。 囚犯们在篝火间形成几个连盘,官差们围成几簇,啃着面饼干粮仍然觉得寒意不减。其中一名官差随手从柴堆中抓起一根“短棒”,拨动着火苗,另一名官差脸色大变,问道:“喂……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名官差随口答道:“面饼呀!” 问话的官差道:“我是说你右手拨弄火苗的那根,是什么东西?” 那名官差定眼一看,咕哝道:“是根骨头……”初时不在意,稍作判断蓦然吃惊,手一颤骨头掉落篝火狐鸣,面饼噎住喉头,吐着沙哑的声音:“……是…人…骨,…是…人骨。” 有一名官差查看柴堆,刚才黄昏灰暗急切之下都不及辨别,此时刻意探究便即发现,颤声道:“这里还有好几根骨头……” 接着,听见旁边篝火推也有个声音惊呼:“死人的骨头,这边也有,怎么会有这么多……” 官差们同时疑惧神色大变,这也惊动了不远处的郑辉,他倒是心中有数,扬声道:“大家别慌,不就是死人的枯骨么?” 众官差心下胆战,有人问道:“郑班头,这是什么鬼地方呀?” 郑辉沉吟片刻,说道:“大斗拔谷扁都口,三年前皇上御驾亲征,四十万大军在此连营三百里,不料突降暴雪,冻死了不少士兵,罹难的还有乐平长公主。” 官差们想想都感怵悸,抬头望天看看有没有降雪的意思,有人建议道:“郑班头,我们还是退出扁都口歇宿!” 众官差见郑辉不置可否,了解他的官差知道他没有退的意思,便说道:“这地方确实不适合宿营,虽然今晚降雪的可能性不大,但夜间寒冷保不定会冻死……冻死几个囚犯,到时人头不足也不好交差。以我看……我看还是继续前行,走慢一点没关系,到白天暖和了再歇宿,晓宿夜行,等穿过大斗拔谷再调整过来。” 郑辉听了这话,略微思索便点点头道:“再给囚犯们发个面饼,加餐吃饱,然后起程。” 那官差应声而去,他可不想在这阴风阵阵的鬼地方呆一晚上。 如此昼伏夜行,祁连山脉渐渐落在了身后,这日到了一座小镇歇脚,官差们与囚犯都吃上一顿好的,美满睡上一大觉,调整白天黑夜乾坤颠倒。 然后渡过大通河,一路南下。 萧翎羽所熟悉的世界,脚下的路属于现代车轮,然而眼前脚下这条路使他身心交瘁,双脚早已麻木,坚持的他一直在行走,并且形成了一种惯性,尽管连心里也麻木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34章 暴乱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数日之后,到了一座镇子。(..info好看的小说)镇上许多是新建的石头房,路上行人多是戎装的士兵,来到流犯集中营,郑辉心想:这一趟有惊有险,还好无折损,总算可以交差了。 办妥接收,郑辉带着加盖印的公文,率领众官差回张掖,被打开锁链的萧翎羽、徐登峰等九十三名囚徒关进了流犯集中营。 徐登峰精神十足,向瘫倒在榻上的萧翎羽说道:“你还真行呀!这一路上都没有倒下。” 萧翎羽有气无力道:“其实我很想倒下,但是又不甘心,感觉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搞不清楚自己是死是活。” 徐登峰哈哈笑道:“有感觉,当然是活的咯!” 萧翎羽死气沉沉道:“此刻身上镣铐没有了,是到了地头了么?” 徐登峰道:“河源积石镇,流配犯集中营,屯垦戍边,地头是到了,苦头还有得吃,呵呵……”说着竟然又笑了起来。 萧翎羽见他笑得爽朗,郁闷的心境逐渐开阔,说道:“屯垦戍边,也是为国家作贡献,应该比呆在那黑暗的囚牢里强!哈……”也情不自禁笑起来,却不知是苦笑还是嘲笑。 徐登峰压低声音,说道:“你真就这么死心……塌地把自己贡献在这里。” 萧翎羽低声回答:“我这是无奈!看你也不像伟大的人,有何打算说来听听。” 徐登峰见有人在注意他们说话,把声音压得更低,道:“有点屎急,一起上茅厕!” 萧翎羽会意,道:“被你这么一说,我的屎也来了。” 两人先后蹲进茅厕,徐登峰低声道:“现在我们身上的锁链没了,麻烦也就省了很多,就等于掌握了更多行动的机会,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翎羽道:“我看你真是个疯子,打算脱身在半路上不行动,还要等到这个地方,难不成你认为军队比官差好对付?还省了麻烦?那叫麻烦大了多了去了,不知你是怎么考虑的问题。” 徐登峰道:“嘿,萧傻!敢情我像傻子似的?” 萧翎羽道:“徐贱,我现在才看出来,你是又傻又贱。” 徐登峰道:“唉!我认了,不认不行。要不是当初说过带你一同离去,你以为我会等到现在,早就逍遥快活去了。半路上是好脱身,可你像条死鱼样,我不能抛下你,也想看看你能否挨下去,你如果早死了,我早就跑掉,可惜可恨你不死不活,为了我的承诺只能等待机会,贱就贱,傻就傻了,我漠北孤鹰不能言而无信。” 萧翎羽心中感激,嘴上道:“你爷爷的,敢情是我拖累你了,半路上你要是脱身,我就是死人也能活过来!” 徐登峰呵呵笑道:“情况没那么惨,我看你还是条汉子,没见过像你那么有趣的人,既然成了朋友,就陪你走上一程,天高地阔,峰回路转的机会多的是。” 萧翎羽佩服他心态乐观,想他可能真有些本事,这地方根本困不住他,但还没有见识到,若是牛皮吹大了呢?心里很悬,也不禁莞尔,又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还是有机会的。 这时,茅厕外有人大叫:“里面的人是不是掉进茅坑啦,半天不出来!”萧翎羽本来浑身没多少劲,被这叫声惊得真险些掉进茅坑里,幸好徐登峰扶了他一把。[..info超多好看小说]萧翎羽是真感激他这一举手之劳,暗想屎没拉出多少,占着茅坑还真不地道,又顿觉臭气实在熏天,赶紧、迅速擦了屁股闪人。 茅厕外站着一个军官焦急地等待,见到萧翎羽出来,骂了声:“臭小子没掉进茅坑呀!”萧翎羽心里骂道:你才掉进茅坑! 那军官正要闪身进去,与后出来的徐登峰撞了个满怀,只听徐登峰不停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军官憋得不行,大吼两声:“臭流犯找死呀!闪开!”徐登峰侧身一让,望着他的背影轻笑道:“找屎,这么急!” 茅厕门关上之后,便听到“扑通”声响,萧翎羽反应过来这不是掉进茅坑的声音吗?随即发现徐登峰捂着肚皮邪笑,明白是他搞了鬼,又听见茅厕里的军官哇哇乱骂,徐登峰扯了一下发愣的萧翎羽,两人快速溜回营房。 萧翎羽低声问:“你做了什么手脚?” 徐登峰神秘道:“我在两个茅坑的四块木板上,都踩了一下。” 萧翎羽想,达到这样的效果,踩这一脚是要点功夫的。心里忍俊不禁,嘴上却道:“这样做会不会太缺德。” 徐登峰一本正经道:“是缺德了点,这不正遂了你的心意?” 萧翎羽没有否认,笑道:“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徐登峰已经听习惯了他的奇言俚语,见多不怪点点头道:“差不多,彼此彼此咯。” 次日一早,集合的铜锣敲响,萧翎羽与徐登峰跟同营房的流犯们被手握长矛的士兵催赶到校场,只见四方营房黑压压的流配犯向校场涌过来,足有上千人数。 站立校场高台中间的军官高昂着头,藐视着校场的流犯们,忽然大声呼喝道:“把那些磨磨蹭蹭的给我带到前面来。”不一会儿,全副武装的士兵押了十几个上前,“…啪…啪!…啪…啪!…啪…啪……”军官的皮鞭毫不犹豫落下,那十几名流配犯每人挨了两鞭,都皮开肉绽,血花四溅。 人群中的萧翎羽看清了军官的尊容,正是昨日掉进茅坑那位,只听那军官扬声道:“现在分配任务,然后领工具,到地方后老实点勤快干活,否则皮鞭伺候。” “…好……臭…”前排不知是谁咕哝了一句。 那军官每当走过去,就有一股茅坑里的气味袭人,只要鼻子正常的人都能闻到。近身卫兵知道内情都聪明的闭嘴,不知道的也懂得装糊涂,尽管笑在心里;而流犯们都是从黑暗的牢狱里过来,各种臭味早就习以为常,哪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晦气。可是现在就有这么一位不知好歹的流配犯,咕哝了一句真实感受,那位军官昨天冲洗了整整个把时辰,已经自我感觉良好了点。咕哝声虽然不怎么清晰,却仍然特别触动那军官的神经,转身就盯上了一名黑脸大汉,“啪!啪!”两鞭子,非常狠! 不料那黑脸汉子避过了,皮鞭的余威未免就伤及了无辜,军官哪管那么多,“啪!啪!啪……”又是几鞭子下去,黑脸汉子躲闪了三次,旁边却已经趴下了两人。 黑脸汉子咬牙切齿抓住皮鞭,夹手便夺了过来,“啪!啪!”给了那军官两鞭子,也是皮开肉绽。那军官痛得哇哇大叫:“反了,反了,给我捉拿起来。” 顿时几十个士兵围向黑脸大汉,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壮汉不知所措道:“大哥,现在怎么办?”黑脸大汉道:“怕个鸟,死都要教训教训这狗军官…”压低了声音,“…丁根、黄虎,你们让众弟兄别参与此事,别把命送在这里,找机会脱身。”刚才问话的壮汉黄虎接口道:“大哥,我们发过誓言要有福同享,有难同……”黑脸大汉不等他说完挥舞皮鞭将已至近前士兵手上的长矛卷飞,又是狠狠几鞭落在那军官身上。 那叫丁根的汉子见围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略显忧郁的脸上眉头一皱,沉吟半响后突然大声疾呼:“各位从牢狱里过来的兄弟大哥们,照这种情况下去,我们迟早都会死在这臭军官的皮鞭之下,还不如此时放手一搏。” 黄虎与他们身后的那些弟兄已经开始冲击武装的士兵,拳打脚踢抢夺兵器。黑脸大汉的大名叫作铁汉,他们一伙因劫道被捕进了牢狱,二十多人落网都被流配到这里,全是很能惹是生非的主。黑脸老大铁汉非常过瘾地起了个头,经老二丁根的一番精辟煽动,他们那些弟兄又立即加了把火,从牢狱里出来的流配犯凶悍之辈不在少数,原本也有些良民,但被冤枉从黑牢里走了一遭,也都有些怨气…… 此时的场面是流配犯纷纷涌向围拢过来的士兵,有些已经互相打得鼻青脸肿了,终于也有人流血了,终于也有人倒地身亡了,校场上那是乱成巨大的一团。 夹在里面的萧翎羽与徐登峰,紧紧靠在一起而没有被冲散,这情形太出乎意料,同时萧翎羽也看到了机会,便问道:“徐贱,现在我们怎么办?” 徐登峰诡笑道:“让他们打去,咱们溜!” 萧翎羽也一脸坏笑回道:“赞同!” ---------------------------- 循序渐进,情节有点慢,且先养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35章 惩戒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两人拨开层层的人堆,正要逃离校场时,却看到校场外面大军压境,兵马雄壮,帅旗迎风招展。中央位置棕红色骏马上的将军五十来岁年纪,剑眉微蹙须发飘动,气宇轩昂神威凛凛;骑在他左侧黑马上的将领浓眉大眼,精神焕发英武不凡;右侧一员老将紫棠国字脸,双目炯炯有神…… 萧翎羽与徐登峰打量间,大军已开始围向校场,军容军威明显比校场里的千人壮盛百倍,看来都是久经沙场的猛将精兵,两人感受到了强烈的威慑力,一时不知所措心里直打鼓。 大军正是驻扎在积石镇上的主力部队,卫尉卿刘权接到这里爆营的消息,立即率领虎贲郎将蔡昌荣、鹰扬郎将赵焕等众将士十万火急赶来。老将赵焕瞪视着校场里混乱的局面,快马冲进去怒声喝道:“住手!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喝令声虽然有若洪钟响彻全场,但厮打正酣的人群没有谁顾得上理会,局面已经混乱得难以收拾。后面赶上来的蔡昌荣,思量着怎样才能压得住这场面,此时近前看到了一幕,情不自禁摇了摇头,忖道:这郭塔也太不像话了,哪有个步兵校尉的样子。 那叫郭塔的军官领着几十个士兵正跟一伙人激烈缠斗不休,情形明显处于下风,不仅奈何不了对方,还被他们逼得左支右绌丢枪弃矛,难怪蔡昌荣看着摇头了。那些流配犯都混乱扭打成一团,这伙人却相互支援、前呼后应,牵动全局的是一个黑脸大汉,只见他腾跃、退避、挺进、挪闪,在刺向他的兵器间游刃有余,手中皮鞭有如长蛇声东击西,士兵们始终难伤他分毫,郭塔更是逐渐往后退缩,那黑脸大汉挥洒自如顺手便撩翻了两名士兵。.info[] 蔡昌荣心下已有计较,从马背上飞身而去,单拳直取那搅动着全局的黑脸人。 周旋于众士兵之间举重若轻的铁汉感到突如其来的压迫,潜意识挥鞭反击,不料对方来势迅猛,胸膛还是结结实实中了一拳,相距太近皮鞭落到蔡昌荣身上也是挠痒痒,铁汉却“噔!噔!噔……”吐血倒退无数步,又压倒了无数之人,倒成一大片。 郭塔与众士兵见此变故,正要冲上去将铁汉剁了…… 蔡昌荣突然袭击就为了震慑场面,哪会让混乱继续发展下去,横在当地大喝一声:“住手!” 上峰在这个节骨眼当场发话,郭塔即使再想捡这个便宜,也不得不遵命。蔡昌荣见争斗稍微停顿又开始蠢蠢欲动,再次喝声道:“住手!”此时老将赵焕也插足进来,呼喝道:“全都住手!” 一阵骚动过后,局面才渐渐平息下来。 校场已是严严整整、厚厚实实地围了一圈威武雄壮的士兵,刘权从容不迫走到校场中央,沉声问道:“郭塔,你这像话吗?” 郭塔低着头,战战兢兢回答:“启禀刘将军……这些刁民、流配犯,闹事……造反……” 刘权追问道:“流配犯,闹事造反,就没有你的责任?” 郭塔颤声回道:“末将……有…有…责任,末将失职……” 刘权凛然道:“令你负责看管流犯集中营,你却恣意妄为,赏罚不明,滥用手中皮鞭伺候人,飞扬跋扈,闹事、造反全都是你搞出来的,我有没有冤枉你?” 听到这番义正词严的数落,郭塔尚未开口,流犯们纷纷应和―― “没有冤枉!” “对!” “我们是被逼的!” “……” 显然引起了流犯们公愤,郭塔脸色煞白无言以对,此时在刘权将军面前哪敢狡辩,责罚已是免不了,惟有盼望着从轻发落。 刘权转向众流配犯,扬声道:“我相信你们不是存心要闹事,更别说造反了。朝廷将你们发配到这里,也是给你们赎罪、将功折罪的机会……”方才群情鼎沸的流犯们都沉静下来,刘权话锋一转,“或许,你们当中某些人确实有冤情,被发配到这里更觉得冤屈,觉得上天对你不公,觉得朝廷对你不公,你们心存怨恨,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天给了每个人翻身的机会,能否改变自己的命运,就看你们怎样去把握。” 场下仍然一片沉静,不过那种怪异的紧张气氛有所缓和,刘权继续说道:“当此朝廷用人之际,把你们全部发配去开荒屯田,未免太浪费埋没人才,因而给你们两个选择,宁愿开荒屯田的请往左边站,情愿充军建功的请往右边站。” 人群开始向左右分散靠拢,铁汉一伙人还未动,黄虎问道:“大哥,我们往哪边站?”铁汉道:“当然站右边。” 早已缩进人群的萧翎羽与徐登峰也混入右边阵营,两边相差悬殊,左边只有百多人,右边近千人。 刘权接着说道:“很好,看来大多数人都有壮志,然而军队毕竟是军队,光有凌云壮志还不够,军队保家卫国,身负着使命,必须要有相应的能力。因此,有勇气站到右边的人,从明天开始接受两个月的集训,能够坚持下来并且通过考核,将整编为骁勇营,广阔的边疆就是你们大展拳脚建立功勋之地。考评不合格者,那也只能发给你们锄头,去开荒屯田。” 此时,场下稍有交头接耳之声,刘权没有理会,朗声道:“虎贲郎将蔡昌荣听令,着手训练、整编一切事宜,交由你全权负责。” 侧立在旁的蔡昌荣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遵命!” 那边赵焕已将刚才暴乱中死伤者清查停当,刘权缓步走过去,问道:“情况如何?” 赵焕回禀道:“死了十三人,五名士兵八名流配犯,伤者无数。” 刘权神色一黯,没想到居然闹成死亡十三人之多的地步,颇令他头痛,虽然事态已经控制住,如果就此作罢难免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若严肃处理追究下去,恐怕这些人全都有参与,都脱不了干系,但这事总得有个交待。 “拿下郭塔!”听到刘权的命令,两名士兵上前将一脸愕然的郭塔按住。刘权面对着流犯们,淡淡道:“谁带头引起这场暴乱,如果是英雄好汉,我希望他自己站出来。” “是我!”铁汉跨步走出来,站在他身后的黄虎一下没拉住,低呼一声:“大哥……” “是我!”丁根顿时跨步而出。 “是我!”黄虎也跨步而出。 “是我!” “是我!” “……” 铁汉身后的弟兄纷纷站了出来,个个视死如归的模样,只听铁汉朗声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抢了那位军爷的皮鞭,并且鞭打了那个军爷,连带鞭打了……” 丁根打断他的话,慨然道:“带头引起这场暴乱的是我,是我叫大家冲击士兵……” “是我当先冲过去……” “是我……” 刘权感到欣慰,毕竟敢作敢当就是好汉一条,这伙人也都讲义气,豪爽、奋勇当先。 “拿下他们俩!”刘权指着铁汉、丁根说道。 四名士兵上前捉拿铁汉与丁根,黄虎向左右各使眼色,正欲扑过去抵抗,铁汉赶紧喝声道:“黄虎,众弟兄退下!”黄虎当即停步下来,铁汉与丁根毫不抵抗被捉拿住,黄虎与他们的众弟兄面面相觑。 刘权道:“你们两个,报上名来。” “铁汉。” “丁根。” 刘权点了点头,说道:“把郭塔、铁汉、丁根拉下去,各杖责八十军棍,以示惩戒!”顿了顿,然后强调,“若以后再有胆敢挑事者,引发此类动乱,定斩不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36章 恩情的缘故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铁汉与丁根被抬回营房,两人经受这一顿杖责,都已是屁股开花、腰肌疼痛。(..info)丁根体质较弱,铁汉先前与蔡昌荣对招受伤,因此两人的伤势惨状半斤八两。但想起同样被杖责的那位郭塔那副奄奄一息的熊样,两人也就觉得特别解气,也就不觉得冤枉了。 黄虎道:“大哥,这种屁股挨棒子的罪,弟兄们都皮粗肉厚可以替你受过的,你何苦亲自出马呢?弄得此刻伤上加伤,唉……” 铁汉笑道:“早知你愿意替我受这罪,我也就不开口逞英雄好汉了,害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众弟兄都有些气愤沉郁,此时听见到大哥铁汉爽朗的笑言,黄虎嘴一咧,拍着胸脯道:“别说替大哥受这点罪,为了大哥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眼睛都不眨一下。” 铁汉道:“老三这个笨家伙,就爱胡吹大气……只是丁根,你完全没必要陪着我一起受这么大的罪,你呀就是个笨老二。” 丁根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陪大哥受这点罪算什么,即使屁股开了花,我心里照样乐开花……哎哟,爽快!痛快!哎哟……” 铁汉嘿嘿笑道:“看把你乐得,哎哟哎哟……” 黄虎等众弟兄不由得一阵开怀大笑,铁汉又道:“嗯,叫几声哎哟确实舒服很多。” 这时走进来一名小校,递了包东西在铁汉、丁根面前,黄虎从旁接过问道:“喂,这是什么?”小校道:“这是刘将军吩咐给他俩的伤药。”黄虎嘀咕了一句:“伤药?”刚刚杖责惩戒,这会儿又送来伤药,他心里糊涂,脑筋没转过弯来。(..info) 却听那小校道:“敷了药,明天的集训不得迟到缺席。” 就在黄虎怔怔发愣的当儿,小校已走出营门口。黄虎摸了摸后脑勺,问道:“大哥,二哥,这药敷不敷?” 只听铁汉、丁根同时道:“当然敷!哎哟……” 黄虎与另一个弟兄分别给铁汉、丁根敷药,哎哟哎哟之声此起彼伏,皮开肉绽的屁股惨不忍睹,而惨叫声却明显有此刻意,颇有些痛快淋漓的气势。众弟兄都不觉莞尔,顿时笑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忽而听见丁根微弱的声音问:“大哥,我们从今以后,真的就从军了么?” 铁汉收住笑颜道:“虽说迫于形式,但我也慎重考虑过了,从军也许是个机会。” 丁根道:“机会?以前无论如何,大哥也不会为官家效力。” 铁汉怔了怔,随即问道:“怎么了老二?你对大哥有些失望?” 丁根道:“没有,我相信大哥,无论你如何抉择,我都会坚定不移追随你。我只是有些奇怪,以前你说过宁可进官家的牢房,也决不会坐上官家这条船,你还说我们是贼官家是兵,贼与兵的关系就像老鼠与猫那样,我们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吃掉。” 铁汉、丁根、黄虎的父母家人都是冤死在官府手里,但此时众弟兄命悬边疆,考虑问题就不能意气用事,于是说道:“即使再小心,我们还是落到了猫的手里,其实要想不被猫吃掉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变成猫,以前宁可当老鼠也不愿意跟猫扯上关系,是因为看不上那些猫,觉得全天下没有一只好猫。(..info)” 丁根问道:“那现如今呢?大哥发现好猫了?” 铁汉说道:“也许!这位卫尉卿刘权将军,你们认为如何?” 丁根道:“初见印象……看上去威风凛凛,气度也不凡……” 黄虎忽然插嘴反驳道:“他把大哥、二哥杖责成这样,威风耍得够狠了,哪里有什么气度,送药还不是为了明天整训我们,却是什么好猫了?我看是假仁假义老奸巨猾的狐狸。” 丁根指责道:“老三就是直肠子、死心眼,我和大哥这次受一顿杖责已经算轻了,要不是这位刘权将军网开一面,否则,以犯上作乱的罪名把我们一举歼灭,那又如何呢?我们都变成了无头鬼,这么多条性命能够捡回来,应该感激这位刘将军。当我看到校场外大军压境时,就后悔自己的冒失,以为会连累害死众弟兄。” 事情被点透,黄虎自然就懂了,说道:“如此看来,这位刘权将军还真的不坏。” 铁汉道:“若说冒失,差点连累众弟兄的也是大哥我,不过很多事情都是那么突如其来,却是出乎意料之外,这次误打误撞也是我们命不该绝,并且使我想通了,当强盗拦路抢劫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丁根露出笑容,问道:“莫非大哥想当将军。” 铁汉道:“捉拿我们那个捕头死硬死硬的,我们出去干老本行,说不定又会栽在他手里,与其像老鼠躲猫猫一样生存,倒不如我们就此从军了,要是当上了将军还可以压他一头,再也不用怕他。” 黄虎道:“大哥说得不错。” 丁根道:“不管大哥如何决定,弟兄们都会义无反顾跟随你。”黄虎等人也都点头附和,望着他们的大哥。 铁汉道:“我并非光凭印象就草率认定,这位刘权将军以前只是略有耳闻,原本我也没怎么在意,当见过他本人之后,脑海中的一些记忆被唤起,**不离十,刘权就是老寨主曾经提起过的那位。老寨主在世时没有服过谁,却对刘权极其敬佩推崇,在我心里留下深刻印象,想不到会让我们遇上,我思量连老寨主都那么敬服的人,应该值得我们为之效力。” 丁根诧异道:“老寨主跟这位刘将军有过交往?”黄虎等众弟兄都露出好奇之色,也很想知道这位刘权将军是如何折服老寨主。 铁汉道:“很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了,老寨主都已鹤驾归西。记得老寨主说那时刘权也还年少,当年老寨主被人陷害,惹上了命案正遭官差四处追捕,走投无路之际遇到刘权,两人气概不凡一见如故,老寨主亡命天涯自然不愿连累于他,哪想到刘权察颜观色获悉了老寨主落难的情况,竟帮老寨主避过了此劫,那是救命之恩了。” 丁根道:“想来刘将军应是官家子弟了。” 铁汉道:“老二看问题就是独特,刘权的祖父刘轨,曾在北齐任罗州刺史,刘权得知老寨主当时的处境,就把他请到了府上,那些追捕他的官差不敢搜查,老寨主因此才避免于难。” 黄虎忽然问道:“大哥以前见过刘将军么?” 铁汉回答道:“没见过,怎么了?” 黄虎说道:“这位刘将军也有五十来岁了,都已过去了几十年,大哥以前又没见过,怎么认出他就是当年庇护老寨主的刘权呢?” 铁汉呵呵笑道:“老三这个愣头青,还那么死心眼,你应该去当捕快,即使抓不到贼也不会抓错人。” 丁根也笑道:“老三只长了一根筋少见识,却总喜欢刨根。大哥,你还是让他彻底明白,否则他没搞清状况,又得愣半天。” 黄虎摸摸后脑勺,涩涩地笑了。 铁汉说道:“虽然以前并未见过刘权,但根据老寨主的线索,这点判断力大哥还是有的,只是没有真正遇到之前一时想不起来。老寨主向来心高气傲,当年虽然与刘权意气相投,却也不愿托庇刘府过日子,事情过后便随即离开了刘府,从此浪迹江湖,以他戴罪之身何以安身立命,只得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了。当然对于刘权之情,老寨主感恩图报铭记于心,自然也时常暗地里探听刘权的消息。” 黄虎大大咧咧问:“老寨主后来还跟刘将军打过交道么?” 铁汉道:“再也没有。老寨主离开不久刘权便走上仕途,已是身在官场任命地方,老寨主即使想报答机会也多有不便。” 丁根苦笑道:“当年我们若没有遇上老寨主,却不知在哪里?会不会还在这个世上。” 铁汉叹道:“是呀!当年我们流浪街头,你还不到九岁,黄虎才七岁,偷鸡摸狗有上顿没下顿,那回被人抓住又遭到毒打,如果不是遇到老寨主相救,我们三个小鬼可能早就见阎王爷了。” 丁根道:“老寨主带我们上山,教我们本领……世事难料呀!” 想到了童年那段辛酸的日子,亲人遭难、流离失所、朝不保夕,真是苦不堪言,铁汉、丁根顿时陷入沉默,黄虎也默然不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37章 宁当逃犯不当逃兵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刘权的威武之师撤离校场,两名士兵用担架抬着郭塔领了那百多个流配犯去开荒屯田,蔡昌荣留下一支虎贲营进驻,接管了流犯集中营有意从军的九百多号人物。 次日开始集训,蔡昌荣安排了一位干练的校尉具体操作,又从虎贲营中挑选了十几个精悍的小校担任队正协同训练。十几位队正拿着名册,调整好队形,那校尉滕刚毅也训起了话,脸上的络腮胡渣给他增添了不少威严。 萧翎羽接受古代的军事训练,起初颇有些好奇,整了三天的基本步伐与队列,还需要记住杂七杂八的口令,比当年学校的军训枯燥乏味得多,倒是散沙般的流配犯开始习惯这样的操练。步伐越来越起劲,队列越来越整齐,随着口令的喊叫声也越来越有精神。 三天中,已有十多人被剔除出局,萧翎羽并不想去尝试开荒屯田的滋味,还得在队伍中混下去。 旁边的徐登峰面无表情,不知作何感想。 夜晚的澡堂里,其他人都离开后,徐登峰还在舒舒服服闭着眼睛搓洗,萧翎羽心里有些郁闷,忍不住踹了他一脚,说道:“你倒是很享受,现在怎么办,我正烦着呢。” 徐登峰悠然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想到办法离开了?” 萧翎羽道:“我若知道怎么办,还烦个啥!我想回中原,就是想不到办法离开,唉……” 徐登峰笑道:“既然没有办法离开,那就呆着!” 萧翎羽问道:“你说趁现在月黑风高之际,偷偷溜走可行么?” 徐登峰道:“探头看看营房校场的哨兵,那可是虎贲营的战士,把你当作吐谷浑的奸细乱枪刺死,然后往黄河一扔,那就喂鱼了。” 萧翎羽道:“你不是说我们身上没了锁链,就掌握了更多的行动机会,叫我拿出胆量跟着你行动,我现在每天提着胆量,就等你的行动,你可倒好,呆着挺舒服死皮赖脸又无动于衷了。” 徐登峰道:“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之前行动我们是逃犯,此后行动我们就是逃兵,我是宁当逃犯也不当逃兵,留下来又不是叫你去死,活着哪里不是机会?” 萧翎羽无奈笑道:“嘿嘿……你也怕死呀!我看离开这里是指望不上你了。” 徐登峰道:“半路上没见你这么想离开,事到如今你倒是开始着急起来,你也说过军队不比官差好对付。要慎重考虑,急不得,否则麻烦就大了多了去了,要耐心等待,机会总是会有的。” 萧翎羽想起三天前曾用这样的话数落过他,此时被他不动声色推倒过来,压得萧翎羽够呛。徐登峰本来说得一本正经,此时却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徐登峰问道:“你想当逃兵么?” 萧翎羽愣是说不出话来,他来到这个时代纯粹是个意外,被发配到这里也是迫于无奈,仿佛有只魔鬼之手掌控着一切,他来不及计划将要干什么,倒是变化在他面前层出不穷,使他难以应付。(..info好看的小说)萧翎羽转念一想,即使能够回去中原,还得为生计发愁,倒是不如安心在此训练,或许可以谋取前途,闯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逃兵?那是多么丢脸的行为,萧翎羽说道:“呆着就呆着!冲锋陷阵抵御外敌,战场马革裹尸,那也很悲壮很酷!” 徐登峰见他忽然转变过来,笑道:“就你那体魄,能否挨得过两个月的整训,还有待观察,说不定连上战场冲锋陷阵的资格都没有,而是拿起锄头屯垦开荒去了。” 萧翎羽之所以恐惧去屯垦开荒,是因为他没有干过农活,何况此番流配而来,被一帮手持兵器的士卒看押着开荒屯垦,保不准会发生什么情况,还有管辖的长官是那个喜欢用鞭子抽人的郭塔校尉,活受的罪难以想象。此时被徐登峰挤兑,便道:“你这是小看我?” 徐登峰道:“呵呵,怎么认为都行,我就是想看你被训一下。” 萧翎羽道:“想看我被训?那我还真要混个将军来当当。” 徐登峰道:“很好呀!你若是当上将军,我漠北孤鹰就追随你左右,鞍前马后为你执鞭坠镫。” 萧翎羽有了暂时的目标,哂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徐登峰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萧翎羽淡淡道:“即使那个什么马都追不上,我现在也不敢太相信你了。不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既然充军做士兵,也要做个好士兵。” 徐登峰笑道:“有意思,我很期待。” 两人出了澡堂,萧翎羽看着黑忽忽的夜空,心情却是舒畅了许多,觉得这夜风吹着也很舒服,说道:“虽然没有月亮,但这夜色也很吸引人,空气清清爽爽,我们去走走。” 徐登峰觉得有些莫明其妙,却总是好奇萧翎羽的举动,随着他踱步来到校场。在黑夜中胡乱走了一阵,也感觉到了朦胧的微光,听见萧翎羽嘴里轻轻哼着:“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绿色军营,绿色军营教会我,唱得山摇地也动,唱得花开水欢乐,一呀么一呀么一呀么一,一个钢枪交给我……” 萧翎羽被自己哼唱的歌词卡住,嘴里嘀咕:“一个钢枪交给我,哪里去找钢枪?一把长枪交给我还差不多。如果真能有一支钢枪,在这个时代就得瑟了,钢枪在手,天下我有……” 徐登峰见萧翎羽忽然停歇了,忍不住开口道:“诶,这调调好听,怎么不哼下去?” 萧翎羽宽解了胸怀,走在这军营校场,兴致来了便轻轻哼了几句,却未料到徐登峰欣赏这调调,顿时愣是半响只发出“呃……”这么一个音节,四下里一片静默幽深,互相看不清对方表情。 蓦然间有灯光亮起,紧接着听到喝问声:“什么人?” 五个巡夜的哨兵走了过来,挑起灯笼往萧翎羽、徐登峰脸上照了照,萧翎羽连忙解释道:“我们出来透透气。” 哨兵看清了两人身上的衣服,尽管都没有穿外套,还是认出了是集中营的,便问:“你们是哪个队?哪个营房的?叫什么名字?不是想逃跑?” 萧翎羽回答道:“我们是第六队;九号营房的;我叫萧翎羽,他叫徐登峰;不是想逃跑,绝对不是。” 那掌灯问话的哨兵盯了萧翎羽、徐登峰一眼,说道:“看你们还算老实,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瞎逛荡什么?还想继续吹冷风么?” 萧翎羽道:“不想了。” 哨兵道:“你们是回营睡觉呢?还是就在这呆一个晚上?” 萧翎羽低着头道:“是……回营睡觉。” 哨兵道:“走!” 萧翎羽点头道:“是!”然后向徐登峰示意,徐登峰一直默不作声,看着萧翎羽应付这些巡夜的哨兵,此时也微微点头应了声:“是。” 两人赶紧蹑手蹑脚离开校场,溜回到营房。萧翎羽咕哝道:“扫兴。真他爷爷的压抑,太窝囊了。” 徐登峰却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不窝囊,一点都不窝囊。” 萧翎羽神态很窘,见他又跟自己唱反调,也只能无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38章 挑战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两个月的集训过去,流配犯们以整齐的队列聚到校场,前面高台正中坐着的是卫尉卿刘权,自从两个月前见到过他,就一直未曾来这里露面,左首坐着虎贲郎将蔡昌荣,右首坐着鹰扬郎将赵焕。[..info超多好看小说] 校场中央昨天傍晚搭了一个擂台,滕刚毅围绕校场在队列前巡视了一圈,跨步走到高台上,躬身向刘权抱拳行礼道:“启禀刘将军,队伍集合完毕,全部到齐。” 刘权点点头道:“好!有多少人不合格?” 滕刚毅回禀道:“集训过程中,淘汰了三十二个反应迟钝的,昨天经过我与众位队正商议,刷选出了六十八名表现较差的,名单在这里,请将军过目。”说着双手呈上名册,恭敬等候刘权裁决发落。 刘权手一挥,微笑道:“不用看了,该怎么进行就怎么进行!” 滕刚毅转身下去,又跨步走到擂台之上,向台下的队伍点名,听到自己名字的个个垂头丧气走出来,六十八人陆续站到那特意为他们留出来的空敞位置。 滕刚毅合上名册,扬声道:“刚才点名站到这里的人,意味着你们没有达到编入骁勇营的要求,但是仍然给你们最后的机会;而没有被点到名的各位,也意味着即将正式成为骁勇营的一员,但凡事都没有绝对的。接下来的校武大会,点名出来的人可以任意挑战没被点名的人,每人可以挑战三次只要能够胜出其中一局,就会被重新录用编入骁勇营;而被挑战者若是败下两阵,将直接被淘汰,当然也只限三局。” 半晌,台下的那六十八人都不见动作,大半显得有些畏缩,滕刚毅问道:“你们听清楚了么?要挑战的请上台!” 尽管有人犹豫心动,在偷偷打量这边的人,看有谁像比较好捏的软柿子,却仍然没有胆量站上台。(..info好看的小说)倒是这群没被点名的队伍里,有个人跳到了台上,凛然道:“我要挑战!” 滕刚毅微觉奇怪,随口问道:“你要挑战谁?” 跳上擂台之人指着高台上左首位置道:“那位蔡将军。” 滕刚毅先是愣了愣,随即脸色大变,喝声道:“铁汉!你这大胆刁民,让滕某领教一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铁汉两个月前挨了顿杖责倒无所谓,可是被蔡昌荣偷袭那一拳狼狈受伤倒地,却使他耿耿于怀,心里相当郁闷,此时见那帮胆小鬼都不敢上擂台挑战,便忍不住站了出来。 滕刚毅见铁汉破坏规则不说,还胆大包天挑战蔡将军,那可是滕刚毅的顶头上峰,况且刘权将军也在座,便立即挺身而出要收拾铁汉,谅他一个流配犯会有多大能耐,这可是不多的露脸机会。 铁汉见滕刚毅出招攻击过来,又哪会退缩,两人顿时在擂台斗在了一起,校武大会这样开局,竟然意想不到的激烈,台下的萧翎羽与徐登峰微笑对视一眼,均想:好戏上场了。 滕刚毅本想轻易拿下铁汉,对上手才发觉他功夫不弱,使出了全力仍然难以占到上风,堪堪三十回合便被打下擂台。羞愧难当的滕刚毅一骨碌爬起来,发现并未受伤,也不去想是否对方手下留情,冲上台去又要继续拼斗。 就在此时,只见蔡昌荣从高台上飞跃而下,三步化作两步跨上擂台,闪身挡在滕刚毅前面,说道:“滕校尉,你暂且退开!” 滕刚毅看清楚了来人,只得听命退下。 蔡昌荣望着铁汉,心里明白他为何挑战自己,微笑道:“你的武艺很不错,校武大会原本就是较量武艺的地方,这里又是擂台之上,方才你与滕校尉比了拳脚,我们便切磋一下兵器如何?” 铁汉道:“你只要不施暗算从背后偷袭,比什么都行。” 蔡昌荣呵呵笑道:“擂台之上公平较量,施暗算便是输了,若你能赢我,今日刘将军也在座,我保你升副校尉。” 铁汉道:“升副校尉我自会战场立功,那是往后之事,今天我只想与你公平较量。” 蔡昌荣赞道:“气概不凡!那好,请选择兵器!” 铁汉在兵器架上挑了一把单刀,蔡昌荣随手取下一杆长枪,两人蓄势相对沉着应战。退下台来的滕刚毅,见蔡昌荣建议与对方比兵器,心头暗暗窃笑:这铁汉脑袋八成是锈逗了,居然挑战蔡将军,真是活得不耐烦。 台上兵器相交,蔡昌荣长枪去若游龙,吞吐威猛势如破空,铁汉虎步沉稳,单刀挥动守中有攻,真是一场龙争虎斗。滕刚毅看到惊心动魄处,暗暗捏了一把汗,幸好跟这铁汉兵刃对阵的不是自己,否则真不知是如何狼狈收场,想来先前自己输得并不冤枉,心里顿时好受了些,也盼望着蔡将军能够打败此人。 旭日辉映刀光枪影,直晃得台下观众眼花缭乱,滕刚毅擦了擦额前的汗,心想:该有三百来回合了! 蔡昌荣手中长枪――扎、挞、扑、抨、拨,挥洒自如;铁汉手里单刀――缠、绞、擦、滑、截,从容不迫。铁汉快刀斩乱麻,捭阖穿梭,银光闪闪――抹、剁、钩、劈,迅捷威猛;蔡昌荣枪花挑起,交错舞动,寒星点点――拦、刺、圈、戳,刚柔相济。 萧翎羽在绿洲独自琢磨如何使枪,摸索着习练了近三个月,看到蔡昌荣枪法了得,便看得特别专注。站在旁边的徐登峰轻推了他一下,问道:“你看得这么认真,看出谁会赢没有?” 萧翎羽回过神来,说道:“两人势均力敌、旗鼓相当,武艺各有所长,胜负难以判断。” 徐登峰道:“蔡昌荣将军的枪法上阵杀敌是极高明的,这铁汉的武艺还算不得高强,却也与蔡将军斗了个旗鼓相当。这场比武看来必有一伤,却不知是谁倒下。” 萧翎羽听他说这位铁汉的武艺还算不上高强,颇有些意外,由于对这个时代的武功并没有多少见识,姑且信之。 “嗤――”就在此时蔡昌荣的长枪削中了铁汉左肩,两人相斗这么久都有些疲乏,破绽也随之开始显现。 “哎哟……”台下的黄虎、丁根众弟兄不由得低声惊呼,都为他们的大哥焦急。蓦然间蔡昌荣倒退三步,枪尖在铁汉左肩上稍有迟滞便缩回,丁根心里松了口气,看得明白蔡昌荣是点到即止。 滕刚毅暗叫可惜,想不明白蔡将军为何不将其一举击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铁汉当时感觉枪尖的劲风从左耳刮过,只能挪身偏移已然抵挡不及,以为左胳膊将要保不住了,索性挥刀砍向蔡昌荣小腹。刹那闪念间铁汉可没奢望蔡昌荣回身自救,完全是想拼个两败俱伤,却不料蔡昌荣退了三步,正好腾出了空间拦截铁汉砍来这一刀,兵器交锋谁也不敢怠慢,两人又相持不下。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黄虎虽然见铁汉脱险,还是忍不住大呼大叫出声。 “三弟,你瞎嚷嚷什么?”身旁的丁根说道。 “那蔡昌荣眼见大哥选了单刀,他却选择长枪,枪长刀短,大哥自然吃亏了,这场比斗哪里公平?”黄虎有点激动大表愤慨。 “要怎么样才公平?大哥选什么兵器,那蔡将军也得跟着使什么兵器?”丁根不紧不慢问道。 “那是当然。”黄虎回答很干脆利落。 “傻子才会这样,你当擂台上的蔡将军是傻子呀!”丁根笑道。 “二哥,你怎么帮人家说话?你没看到刚才有多悬,大哥险些就中招了。”黄虎有些迷惑不解,抱怨道。 “不是帮人家说话!我刚才也为大哥当心,也盼望大哥赢。但公平与否就事论事,选择兵器自然是各自选顺手的,大哥惯使单刀,人家拿手的却是长枪,你非要人家也使单刀,这有可能吗?叫公平吗?这是蛮横霸道的行为,真当人家傻呀!”丁根无奈解释着,目光一直停留在场上的搏斗,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大哥毕竟已经输了一招。 “蛮横霸道怎么了……”黄虎话到一半,发现自己被二哥激得有些找不着北,只顾气恼而忘形,此刻还是人家管辖之下营房里的流配犯,蛮横霸道也不过是忽悠,心头的一股气顿时蔫了,“……我就是觉得大哥的兵器短,比斗起来太吃亏。” “如果嫌短,插在兵器架上的那把大刀够长?难不成要大哥选大刀,关老爷的大刀也不是那么好使的,倘若使得不顺手的话,可能没过三招就输了。”丁根没去细想,表面分析着说道。 “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大哥威风?”黄虎又有些气愤。 “大哥选择单刀,即使比那蔡昌荣的长枪短很多,也不一定会输给他!”丁根见黄虎发怒,懂得用什么话来安抚,果然黄虎听到这话立刻就平静了下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39章 较量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擂台上的两人又斗了几十回合,虽然难解难分,但招式已经没有先前凌厉,都是守为主攻为辅。蔡昌荣暗自庆幸能够收敛争强好胜之心,留了那么一手,否则还真躲不过那突如其来发飙的一刀,先伤敌后被敌伤,到头来两败俱伤弄得自己也元气大伤,谁输谁赢就真的没有意义了,跟随刘权将军这么久,发觉自己稳重了许多,转念又想:这铁汉真是狠角色。 铁汉左胳膊还在,只是受了点皮肉伤,意识到蔡昌荣并没有下重手,自己那一刀砍得有些过火,如此僵持下去岂不是死缠烂打?铁汉由于怪蔡昌荣当日偷袭而出言挑战,当日人家确实不够光明正大,今日擂台上却光明磊落很有风度,倒显得自己有些耍赖皮了,绝不能连风度也逊于人家…… “两位请罢斗!”忽然有个洪亮的声音响彻校场,众人看到刘权将军离开了座位,威风凛凛站在高台前沿,面向擂台喊话。擂台上的蔡昌荣与铁汉此时都无心恋战,听到喊声各自向后跃开。 “两位到目前为止相斗了近千回合,仍然没有分出胜负,我看再比斗下去,今日擂台之上就全让你们俩过瘾了,校武大会也得给大家机会。两位的武艺都很高超令人赞赏,所以我宣布,这场挑战不分胜负到此结束算平手,两位意下如何?”刘权微笑着说道,语气中虽带着调侃的意味,温和中却自有一股威严存在。 “谨尊刘将军之命。”蔡昌荣向刘权行礼道。 “刘将军、蔡将军,我已经输了。”铁汉紧接着拱手说道。 “铁汉,有像你这么认输的么?刘将军已判定我们俩为平手,就是平手,你难道想不遵从这个结果?”蔡昌荣望着铁汉,很惊讶他的神情大转变,忍不住揶揄他一番。 “呃,在下岂敢。”铁汉回答很恭谦。 “哈哈……”刘权畅笑归座,蔡昌荣也飘然走下擂台回到座位。 “这个胆大妄为的铁汉,居然也有恭敬谦逊的时候。”鹰扬郎将赵焕起身站立,等刘权、蔡昌荣坐定后,这才重新入座说出看法。 “我看这个铁汉很勇猛,是个可用之才。”蔡昌荣反而称赞道。 “是很勇猛,还带着满身匪气,不过难得他能低头服输……”刘权顿了顿,沉吟道:“这些流配犯就像一群野马,需要蔡将军费点心思驯服,否则日后疆场驰骋,恐怕难以约束。” “也怪不得,这些流配犯入狱前,很多是劫匪强盗,杀人放火的事干过不少。”赵焕随口道。 铁汉挑战蔡昌荣这场比武已经宣告谢幕,校武大会还没有散场。 滕刚毅走上擂台,见铁汉还站在那里发愣,便说道:“铁汉!你还舍不得下去,等着人来向你挑战么?你站在这里,他们谁敢挑战?” 铁汉心里有些怪怪的,缓步走下擂台。 滕刚毅面向将要被淘汰那堆人道:“有谁要挑战的,请上台来!” 那堆人终于有个鼓起勇气,跑上擂台道:“我来挑战。” 滕刚毅点点头道:“很好,你要挑战谁。” 那人獐头鼠目,往这边瞄了几眼,然后指着一个斯文高挑的年轻人道:“他――” 队列里等着看戏的萧翎羽,顿时只觉滕刚毅与众人的目光都向他射了过来,他还不相信地左右望了望。徐登峰事不关己高高昂起脑袋,却向萧翎羽扬眉笑了笑,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随即听见滕刚毅道:“请上来!” 萧翎羽半年来风吹日晒,尽管脸膛开始脱皮换肤,但站在队伍这些流配犯里还是很显眼,此时被众人盯着,不禁有些发热。 萧翎羽深吸了口气,迈步走出队列走上擂台。 滕刚毅翻看了下名册,扬声道:“林晚三挑战萧翎羽。” 那林晚三原本是个不入流的窃贼,生**占小便宜,滕刚毅话声甫毕,便毫不犹豫挥拳向萧翎羽攻了过来。萧翎羽离开绿洲还没怎么跟人搏斗,连被抓获入狱都是束手就擒,他的底细就是一路走来的徐登峰都没有见识过。萧翎羽上身微缩,右手掌迅速拿住林晚三的右腕,顺势把林晚三的手掌压在他自己的左肩膀上。就在林晚三吃惊的同时,左腕也被萧翎羽的左手抓住,压在了他自己的右腰处。 顿时,林晚三的那股冲劲便泄气了。 萧翎羽刻不容缓用力向前推,林晚三此时的双手被迫抱住了自己,有劲不知道往哪里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斯文高挑笑容可掬的年轻人推着他“噔噔噔”向后倒退…… 林晚三心里焦急,再退就是擂台边缘了,努力挣扎几次,都被萧翎羽轻巧压迫住,两手使不上劲双脚却刹不住步伐。 终于,林晚三右脚踏空,跌落擂台。 校场顿时响起稀稀拉拉的哄笑声,滕刚毅也忍俊不禁,宣布道:“萧翎羽获胜!” 萧翎羽反倒坦然了,消灭掉了登台之初的那点怯场感觉,学样向台下拱了拱手,准备荣归队列。 滕刚毅随即询问道:“还有谁要挑战?” 那堆人中挤出了一个胖子,踏步走上擂台道:“我来!” 滕刚毅道:“很好,挑战谁?” 胖子伸手指着正要归队的萧翎羽,说道:“我也挑战他――” 萧翎羽还没走进队列,就被滕刚毅叫住:“萧翎羽,又有人向你挑战,请上台来!”萧翎羽只得回转,心里暗想:我就那么好欺负? 滕刚毅扬声道:“潘保年挑战萧翎羽。” 那胖子潘保年呵呵笑着,真让萧翎羽怀疑他有点智障,面对这些龙蛇混杂的流配犯,虽然是被淘汰出去的那一批,萧翎羽也没有丝毫轻敌,严阵以待对方的动静。 潘保年虚晃了几拳,这才向萧翎羽慢慢走近,萧翎羽感觉这架式有些像无赖,眼见那潘保年挥拳过来,萧翎羽还是迅速拿住他的右腕,不料潘保年手掌翻转也抓住了萧翎羽右腕。两只手腕绞在一起,萧翎羽感觉他的手劲很大,身子差点被他拖带过去,前倾的同时萧翎羽左手不容迟疑一把抓住自己的右腕,连带潘保年紧扣着的右爪,立定身子顺势扭动,潘保年一个倒栽葱就狠狠摔在擂台上。 潘保年虽然比萧翎羽矮一点,但重量绝对高了不止一个级别,却被萧翎羽如此莫明其妙扳倒,还摔成那个熊样。校场里大部分人都傻了眼,偌大的校场寂静好半响,才蓦然间发出嘈杂的议论之声…… “那胖子怎么就这样趴下了!” “那胖子如果扑过去,压也得把那小子压扁。” “这么容易就能压住那小子?你怎么不上去试试?” “你以为我吃饱了撑得?已经即将成为骁勇营的士兵,还跑上去多此一举、丢人现眼。” “那你还说压扁人家的风凉话,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 “嘿!这小哥儿身手不错呀!”丁根见萧翎羽轻而易举再次击败挑战者,也不禁低声赞叹。 “嗯!身手灵巧,妙不可言。”铁汉赞同道。 “哼!老虎没上擂台,猴子也能耀武扬威。”黄虎却不以为然。 …… “那胖子怎么还不爬起来?” “你难道没看见他那痛苦的样子,他是爬不起来。” “那小子的手劲有这么重么?我怎么一点都没有觉察到。” “我也没有看出预兆,那胖子就倒下了。” …… 看到潘保年卷缩着浑身抽搐,萧翎羽颇有些歉意,想不到这一摔如此严重,倒也并非萧翎羽那一扭下手有多狠辣,而是潘保年被自身肥硕的份量压垮了。忽然,潘保年平躺着身子一动不动,萧翎羽心下一惊:不会就这么完蛋了? 立即发现潘保年还在细微地喘着气,右手慢慢腾腾撑了一下,想要爬起来,由于刚才确实摔得不轻,此时元气大伤支撑不住,咬牙咧齿又重重趴了下去。 萧翎羽连忙上前扶起他,滕刚毅见此情景,吩咐两名士兵道:“你们把他抬下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40章 威武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对于萧翎羽获胜,滕刚毅也比较满意,虽说要给那些即将被淘汰的流配犯机会,若是让他们轻易胜了,则显得滕刚毅两个月的训练整编形同儿戏,无以尽职尽责尽心尽力,反之萧翎羽胜了,就间接证明滕刚毅淘汰那些人的正确性,萧翎羽尚且没有为胜利而高兴,滕刚毅倒颇有些沾沾自喜。.info[] “我上去跟他比比!”黄虎按捺不住冲出队列。 “老三,你要干什么?”丁根欲拉住他已然不及,黄虎三步化作两步,纵身一跃窜上了擂台。 “让他去!”铁汉拍了拍丁根的肩膀。 “恐怕三弟赢不了萧翎羽那小子。”丁根有些担忧道。 “即使赢不了,那小子想要打败三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倒想看看这个萧翎羽到底有多大能耐。也让老三受受挫,免得老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铁汉笑着说道。 “我们被关进牢狱,流配到这里,还不够挫折呀?”丁根心想着,耐人寻味地望了一眼大哥,摇摇头微笑不语了。 滕刚毅待要发话,突然见有人窜上了擂台,先是一怔,然后皱了皱眉头问道:“黄虎,你上来干什么?” 黄虎大大咧咧回答道:“我上来,自然是要挑战他――” 滕刚毅有些来气,刚想训斥他破坏规矩,望了一眼旁边神情自若的萧翎羽,转念一想:方才那两局还看不出这小子深浅到底如何,但也绝对不简单,这黄虎硬要出风头,且让他们斗上一斗。 黄虎的脾气性格全是学着大哥铁汉,发挥起来就有点山寨版铁汉的味道,似是而非又劲头十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滕刚毅于是问道:“萧翎羽,你接受他的挑战么?” 萧翎羽当然知道这黄虎不是前面那两位可比,此时此刻斗志昂扬哪会退缩,虽然胜了两场已经正式成为骁勇营的士兵,完全没有必要接受黄虎的瞎搅和。但是如果仅仅为了成为骁勇营的一名士兵,那就太没性格了,况且众目睽睽擂台之上,何惧一匹夫? 萧翎羽信心倍增,点点头道:“来!” 黄虎见他应战,二话不说便攻了过来,犹如一头看到猎物的猛虎;当此之际,萧翎羽更是气势如虹,把拳意施展开来,竟然发挥出意在人先、势如破空的境界。 两人交手不到三合,黄虎便被撩翻,一个跟头摔了出去。 黄虎没有胖子潘保年那么不经摔,迅速爬起来后也不禁有些惊骇恐慌,远远对着萧翎羽吼道:“我们比兵器!” 萧翎羽哼笑道:“比兵器就比兵器。” 黄虎已是单刀在手,见萧翎羽扯出了长枪,愣头愣脑问道:“你怎么挑选长枪呀?” 萧翎羽怔道:“你不是说比兵器么?” 黄虎愕然道:“那么多兵器你不选,为何偏偏选长枪?” 萧翎羽微微笑道:“长枪好使,不行么?” 黄虎为之气结,看了看手中单刀,又望了望兵器架上的关刀,想到二哥说关老爷的大刀若使不顺手,更加容易输给对手。在拳脚上一上来便给萧翎羽压住势头,此时又觉得对方在兵器上占了便宜,便不敢冒然出击,握紧单刀先自有了怯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场下众人见黄虎畏缩不前,议论之声又起…… “这汉子来势凶猛,居然也害怕了。” “那小子只是选了一杆枪,还没开打就把他给吓住了!” “纸老虎通常就是这样,只能够唬人,却怕捅。” …… 旁观的滕刚毅看到这种情形,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是异常的痛快,准备泼点水让这场好戏来得更猛烈些,直言相劝道:“黄虎,你自己说要比兵器,人家选了长枪,你又找理由不敢进攻。你若是怕了的话,干脆就投降!别耽误其他人挑战。” 黄虎本来瞻前顾后心存忌惮,这时被滕刚毅奚落了一顿,激得他虎气上脸,什么都抛诸脑后,喝声道:“谁说我怕了。” 单刀直入便向萧翎羽扑了过来,就在黄虎先前犹豫间萧翎羽已看出了便宜,此时黄虎的单刀还距离萧翎羽两尺之远,萧翎羽手中的枪尖已落到了他的胸膛处。 黄虎顿时怔住满脸胀得通红,不敢有丝毫动弹。萧翎羽点到即止长枪也随之缩了回去,黄虎神情一松,却茫然又攻了上来。 那最先在萧翎羽手底下跌落擂台的林晚三,见黄虎也没有获胜的希望,而旁边歇着的胖子潘保年输得更是狼狈,心里不禁暗叹:本想找个软柿子,却不料碰上个硬扎子,真他娘的倒霉! 滕刚毅早已看清形式,这黄虎远远不是萧翎羽的对手,只是萧翎羽的实力又让他感到颇为震惊,枪法似乎不在蔡昌荣将军之下,想到这里不禁向高台上望了一眼。 高台上的几位将军观战之际,也时不时交流意见―― “身手敏捷,进退自如,举重若轻,攻击巧妙,枪法更是精妙绝伦,确实不简单。”刘权春风满面,赞叹不已。 “蔡将军,你也是使枪的行家,怎么看这萧翎羽的枪法呢?”鹰扬郎将赵焕笑容可掬,适时问道。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确是比我高明多了。”蔡昌荣哪能听不出赵焕话里的挤兑味儿,但还是从容不迫坦率地回答道。 “蔡将军过谦了,今日得见蔡将军与萧翎羽的枪法各尽其妙,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赵焕显得很畅快。 “这黄虎的刀法与那铁汉是一个路子,这萧翎羽使出来的枪法居然吸收了蔡家枪之妙,若不仔细观察还无迹可寻,若他真是先前看了蔡将军与铁汉的比武便有所领悟,短时间内融会贯通,那可就是了不得的天纵奇才。”刘权分析道。 “这萧翎羽所使枪法中特有的新颖轻巧,我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蔡昌荣虽然也看出了端倪,却是不便宣之于口,此时听到刘权将军点破,当即说出了另一番看法。 “这萧翎羽什么来头?”刘权随意问了句。 …… 黄虎的胸膛又一次被萧翎羽的枪尖抵住,却始终连萧翎羽的衣角都没有砍到,不免有些气急败坏。黄虎上台原本是想整整萧翎羽这只“猴子”,却不料反倒自己变成了被戏弄的“猴子”,见萧翎羽的长枪每次都是点到即止,这让黄虎很憋屈难受,没有见血黄虎便也不甘心低头认输,反正这样斗下去已是无法扭转局面。黄虎睁眼不顾胸口的枪尖,只管横刀砍将过去,颇有点像铁汉那股发飙的神态。 滕刚毅见黄虎如此打法,简直跟无赖没有区别,心里轻蔑地冷笑着,却不想他先前被铁汉打下擂台时,暴跳冲上来要拼命的情形,也跟泼皮无赖差不多。 萧翎羽挥动手中长枪,越来越是得心应手,每次落到黄虎身上都一触即分,轻重缓急掌控如意,分寸拿捏也已经相当到位。面对黄虎全无章法的乱砍,萧翎羽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全当是喂招的把式。几十个回合下来,黄虎终于彻底绝望,丢下单刀甩手而去。 铁汉与丁根哥俩有些黯沮之色,见黄虎垂头丧气回到队列,丁根展露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铁汉却阴沉着脸。 “那小子有点邪门。”黄虎悻悻然道。 “枪法居然可以这么奇妙。”铁汉喃喃说道。 “以后我要改练长枪!”黄虎听见大哥低沉的感慨便脱口而出。 “那你是想拜蔡昌荣将军还是萧翎羽那小子为师呢?”丁根问道,颇有些调侃的意味。 “他会收我为徒么?”黄虎不假思索道,他自然是指萧翎羽。 …… 徐登峰见萧翎羽连胜三场,稳步走下擂台,校场众人钦佩的眼光自不用说,忖道:看不出来这小子竟然有两手,每一场都赢得漂亮。 滕刚毅简单宣布了萧翎羽获胜之后,又征询还有没有其他人上台挑战,慢慢腾腾的陆续有人上来挑战了几场,最先一人输了,虽然接着的几人都学了乖不去挑战同一位对手,但也都没有能赢,骁勇营的名额便确定下来。 刘权、蔡昌荣、赵焕等几位将军在场,这些流配犯已然正式编入骁勇营,自然少不了一番演练。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41章 卖烙饼的姑娘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天刚蒙蒙亮,萧翎羽独自走出营房,站在空旷处吹冷风,刚刚从梦中醒来,那是一个旖旎的梦,他的神情有些恍惚。(..info好看的小说) 梦中他躺在一个昏暗宽敞的屋子,古代的营房?应该是现代的仓库,他没搞清楚。不知在这昏暗宽敞的屋子里守候什么,忽然进来了一个女子,明亮的眼眸,鼻梁高挺,不是依娜是谁?依娜满脸欢喜扑进萧翎羽怀里,萧翎羽也很欣喜,依稀等待的人儿终于出现,两人相拥嬉戏,爱抚激吻。 萧翎羽想不起来,梦中与依娜说着什么情话,依娜也说了什么情话,只觉无比欢喜。萧翎羽看着她的脸,朦朦胧胧美丽的脸,觉得她不是依娜,又似依娜,两人就要水乳^交融之时,萧翎羽心中有件什么事驱使他离开了暗房,外面是一个小镇模样,没有明晰的灯火辉煌,他到处寻找着,忽然发现自己在树林里奔跑,他希望看见房屋、看到人群、看到……跑呀跑,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建筑,哦,那是鸟巢? 萧翎羽掌握不了方向感,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条路,驶来了一辆大巴车,他使劲想自己出来干什么,好像是要买什么东西,吃的?喝的?还是用的……大巴车稍停顿就已行驶过去,扬起一路尘土,居然还是泥土公路?萧翎羽望着大巴车驶向沙漠…… 萧翎羽想回去,想回到那间昏暗宽敞的屋子,却已不记得具体在什么地方,想乘大巴车过去,却也想不起来地址…… 蓦然间醒来,萧翎羽发现自己躺在昏暗宽敞的营房,想到梦中的情景,想起依娜娇俏可人的模样,梦中那个人是她么?脑海里浮现的影像也逐渐有些模糊。 空旷处的萧翎羽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整了整衣襟抬头远望,东方天际静悄悄地露出鱼肚白,又渐渐泛红艳丽,紧接着霞光四射太阳出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翎羽微微一笑,挥了挥衣袖,告别碧空缤纷的云霞,转身往营房走去,嘴里轻轻哼唱着:“我多想回到家乡,再回到她的身旁,让她的温柔善良,来抚慰我的心伤……” 刚跨进营房,徐登峰见了他便道:“萧傻,你可回来啦,这位爷找不到你,都等急了。” 萧翎羽随即看到一个戎装革履的小校,在营房里来回地踱着步子,听见萧翎羽回来,立马停下打量了萧翎羽几眼。同时,萧翎羽也在打量着他,感觉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想了想又确定并不认识,奇怪地问道:“这位大哥,你找我有何事?” “潇洒?萧……傻?”那小校轻声嘀咕着,随即意识到这是个损人的浑号,“萧翎羽,跟我走!” “跟你走,去哪?”萧翎羽愈加奇怪。 “你这人还真是挺麻烦!”那位小校埋怨了一句,眼见萧翎羽一脸迷惑,脱口而出道:“是刘将军请你喝早茶啦!快走!” 如此说来,萧翎羽便有了印象,昨日校武大会上,这位小校确实站立在刘权将军身后,怪不得有点面熟。顿时寻思:那么他还真是刘将军派来跑腿的,请我喝早茶?似乎开玩笑却又煞有介事,莫非有什么猫腻?还是因为昨天擂台上的表现惊艳? 云里雾里的萧翎羽自然而然向徐登峰望去,只见他耸耸肩膀两手一摊,那副不关他事莫可奈何的样子,正感到有些纳闷的萧翎羽真想揍他一顿。 萧翎羽跟着那小校出了营房校场,走在积石镇马路上,那小校晃晃悠悠的,好像并不急着赶赴刘权将军的中军营盘。 积石镇虽然只是初具形式,却也形成了街道,镇上的居民早已摆满摊子,店铺也都敞开了门面做生意,大多是各种小吃与餐馆,顾客当然也多是驻扎在这里的将士官兵。自从刘权领军驻守这里,吐谷浑残部远遁匿迹,其他少数民族纷纷怀附,军民相安显而易见。(..info) 萧翎羽虽然到了积石镇有两个月,但他所处的流配犯集中营一直是封闭式管理,除了刚来那天被铁链锁着经过,并没有机会到这条街上逛荡。此时跟着那小校一路走进,感觉到沿街两旁各种小吃散发着热气腾腾、飘香四溢,不禁食指大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尔玛大叔,来两个烙饼。”那小校在一个铺面前停下脚步叫道,目光却瞅向穿梭在食客间的一位少女。 “噢,好嘞!”正在将面粉捏成团的大叔笑容满面应答着,腮帮胡须也随之颤动,只见他腾出右手拿起铁钳从烘炉里夹出两个热乎乎的烙饼,放在边上的托盘里。 “邹良大哥,今天早上怎么就有空出来吃烙饼呀!”那少女拿着托盘送到小校面前,浅笑盈盈说道。萧翎羽见少女服装鲜艳,像只花蝴蝶翩翩而来,乌黑的秀发结成无数细小的长辫,显然不是汉族人,脸蛋纤巧虽然算不上极其美丽,但是放在此军队驻地,看这些士兵哥哥们热烈的目光,便可知她的姿色有多耀眼。 “呵呵……顺路过来,尔玛大叔做的烙饼太好吃了。”小校邹良有些腼腆地答话,也缩回了恍惚的眼神。 “邹良你这浑小子,瞧着莹珠姑娘吃烙饼,当心咬着舌头。”上首桌坐着一位方脸大眼的军官扬声道,由于离门口还隔着三张桌子,声音传来却非常响亮。 “韩校尉,你这么大声叫嚷,即使不当心噎着自己,也要照顾在座的其他弟兄,免得呛着他们。”邹良吊儿郎当回敬了他一句。 “吃尔玛大叔的烙饼,都是细嚼慢咽,好生品味,你几时见过有人被噎着了?”那方脸韩校尉笑着说道。 “饼不噎人叫嚷声却噎人,我只是提醒你,莫要到时噎着了自己,那也没啥;可是别人不知情,误以为尔玛大叔做的烙饼难吃,那就太冤枉这么好吃的烙饼了。”邹良得意洋洋道,满铺子食客为之嘻笑。 “咳咳……”与韩校尉同桌的一位军官被呛着了,拍着胸口哽咽,好半响才回过气来,“这浑小子的话才真是噎人。” “乌延冬,你也忒没用了,丢脸!”韩校尉摇头埋怨道。 “大意,大意了!邹良这浑小子的舌头奸猾得紧,一不小心便着了道儿。”那叫乌延冬的军官红着脸说道,凤目含有笑意,剑眉微扬看起来颇为俊朗。 “哈哈……韩校尉你看,乌校尉这不是被噎……被呛着了么。”邹良越发得意,顺嘴把效果因由推到对方身上,乌延冬校尉听了也不禁为之气结,端坐着却不言语。 “这浑小子又油腔滑调了,唉!懒得跟你耍贫嘴。莹珠姑娘,再给我来两个烙饼!”韩校尉倒也不去真计较,又吆喝了一声。 “韩绍昀,你已经吃了八个啦!还吃得下呀?”乌延冬惊愕道。 “我今天味口倍儿好。”韩绍昀校尉微笑道。 “你吃完这顿中午可以免了,呆会我跟火头营打声招呼,不用做你的午饭,节省军粮。”乌延冬摇摇头道。 “这不是难得来一回嘛,这顿我请了。”韩绍昀表现大方道。 “猪啊,吃那么多……还分批次的叫。”邹良撇撇嘴咕哝着,见那少女莹珠已回头去送烙饼给韩绍昀,便狠狠咬了几口手上的半截烙饼,直把萧翎羽馋得口水往肚里吞。 “靠!还以为有我的份儿呢!”萧翎羽在心里埋汰了句,见大伙都吃得那么香,也想来两个尝尝鲜,可身上哪有钱,只有干瞪眼的份。 “这位小哥很面生,新来的?”尔玛大叔忽然对萧翎羽说话,手上也没闲着,刚才韩绍昀与邹良两人使劲忽悠,这尔玛大叔自顾做他的烙饼,也没有理会,却注意到站在邹良旁边的萧翎羽。 “他叫萧翎羽,不知道从哪个监牢里过来,算是新来的!这小子走运咯,刘将军有请。”没等萧翎羽开口,邹良已替他作了全面介绍,弄得萧翎羽有些尴尬的感觉。少女莹珠见尔玛大叔又夹了两个烙饼放在托盘里,她端着向萧翎羽走了过来。 “请你吃。”少女莹珠抿嘴微笑着说道,太突兀使得萧翎羽半晌摸不着头脑。 “莹珠姑娘,这么久以来,还从没见你请谁吃呀!”邹良在一旁取笑道,心里酸溜溜的滋味。 “啊?今天也请你吃。”莹珠脸颊飞过一抹淡淡的红润。 “呵呵,还是算了。我可不敢接受,刘将军的话不能不听,吃东西要给钱。”邹良讪讪地说道,掏出钱来递给莹珠。眼神望着她的俏脸却是有些迷离,少女莹珠眨动着妙目,也只好腾出纤纤玉手接住了,另一只手托盘里的烙饼还散发着喷香的热气,不禁向萧翎羽望去。 “谢谢!”萧翎羽伸手抓起少女莹珠托盘里的烙饼,随即美美地咬了一口,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只觉得这样很过瘾,烙饼的滋味也果然美味。 “嘿,你这人……”邹良满脸惊愕之色,铺子里的食客也都在注意这边,很奇怪地瞪着萧翎羽。 “我没钱,真的很好吃,走!”萧翎羽整个一副存心吃白食的神态,没等他们作进一步的反应,抬腿就往前走人。 “喂,喂……萧翎羽,这边,这边……”邹良记起了正事,赶忙叫住萧翎羽。看到这两个人晕头转向,少女莹珠露出淘气的表情,微微扭动着腰肢,裙摆轻晃。萧翎羽转回来冲她笑了笑,跟着邹良往来路而去,过了五个铺面再折而向西。萧翎羽瞧着邹良匆匆领路的身影,心想:敢情你为了吃烙饼,还绕了弯儿。 尔玛大叔与莹珠姑娘一年前在积石镇设摊卖烙饼,由于光顾的人很多,小小的摊位生意大好,半年不到便开起了这个铺面,小本生意却兴隆算是做得有声有色,还请了专门送面粉的伙计。 尔玛是本地人的意思,自然也就不是尔玛大叔的本名,至于这位大叔本名叫什么,只不过就是个称呼而已,没有人在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42章 商议,敌情局势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邹良引着萧翎羽到达大军驻地,直奔刘权的中军营房,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邹良诧然道:“哥们,连我都不认识了?”那守卫轻声说道:“废话,我是不让你这浑小子瞎闯。”邹良道:“我怎么瞎闯了?这是刘将军要找的人。” 那守卫惫懒一笑,拉着邹良压低了声音道:“赵焕将军正在里面跟刘将军商量事情,我建议你还是在外面等一会儿,你如果硬要此刻进去,我也不拦你,请便!” 邹良顿时淡定下来,轻拍了那守卫一拳,低声道:“你小子欠揍是?有情况不早说,尽在这里卖关子消遣我。” 营房里刘权正展开一张地图,端详了半会儿,沉吟道:“慕容顺在抵达西平郡时,他率领的大宝王尼洛周便被部下杀害,这位皇上新封的可汗在大内高手的保护下才逃回京都,皇上也立即派兵追剿,可是这支反叛的部队已经下落不明。” 肃立在旁的赵焕道:“末将刚接到斥侯传来西南方的消息,发现了大股吐谷浑的人马,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刘权抬头道:“哦,终于出现了,具体在什么位置?” 赵焕指着地图道:“在这――白兰山往南一带,距离积石镇大约五百里,我已吩咐斥侯跟踪再探,及时传送情报。” 刘权点头道:“好。你觉得吐谷浑残部的动向,与尼洛周部下的反叛有没有联系?” 赵焕道:“以末将看来,这伙叛军多半还是受到慕容顺他老爹伏允的指使。慕容伏允居心叵测,随处安插细作是他惯用的手段,先皇文帝当年便对伏允这一套颇为反感。” 刘权道:“吐谷浑包藏祸心由来已久,以前经常犯边劫掠不说,耳目更是深入我大隋京都,先皇文帝宽宏海涵加之中原初定,一直对吐谷浑忍让姑息迁就,也采用了和亲政策,把光化公主嫁给伏允。当今皇上文韬武略江山大统,自然不会对吐谷浑客气,四年前重兵围歼伏允,仍然被他的精骑突围逃脱。我引军出伊吾道追击至柴达木,虽然挫败了伏允,却总觉得太过顺利,伏允好像知晓我军行踪,看似狼狈逃窜东躲西藏,我们却是被他牵着鼻子在走。” 这些战事赵焕也参与经历,便笑道:“伏允说降不降,出尔反尔狡猾异常,不过总算还是给予了他重创,我大隋也拓地数千里。” 刘权道:“这两年来时有发现吐谷浑残部,或俘虏、或招降、或追击四散逃落,而伏允却销声匿迹,使我感到极大的隐忧。” 赵焕道:“三个月前皇上把大军调往辽东,如今整个西境我们不到四万人马,而且分散各郡,河源也才两万多人马,莫非伏允获悉大军撤离,按捺不住了?” 刘权道:“看这迹象是**不离十了,慕容顺率领那些归附的吐谷浑人,我也深知他们反复无常,却没有料到吐谷浑这位太子爷如此这般不能服众,其部下半路上就反叛,恐怕皇上的怀柔政策难以实施了。可见他老爹伏允还在暗中操纵着局面,伏允奸诈狡猾不在话下,还有老谋深算的天柱王崇浦,顽固不化的拓跋赤辞与赫连横,这些人物全都隐匿了起来,但却不能忽视他们的存在。” 赵焕道:“如果不出刘将军所料,伏允的主力部队应该就躲藏在白兰山一带,保存下来的多般还是精良战马,从我们俘获的吐谷浑马匹看来,真是雄骏异常。而今,我们的精兵良马都送到了辽东前线,河源积石镇的两万人马,骑兵才是半数,这样下去对我们不利。” 刘权道:“皇上调拨百万之众大举征伐高句丽,无疑给了伏允喘息的机会,利害关键不在我们这里只有两万兵马,而在于此次东征结果如何,若东征军能够早日凯旋,那么所有的隐患都会迎刃而解,伏允也只有乖乖投降的份。辽东战事已经牵动全局,战况未明之际伏允尽管闹腾生事,还不敢正面与我交锋,他是想……伺机而动。”说到东征战事,刘权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若辽东战局失利,这里也会陷入危险之境。 赵焕道:“吐谷浑伏允的祖先鲜卑慕容氏来自辽东,?貊人和扶馀人盘踞的高句丽与慕容氏也算老冤家了,当年互相咬得凶狠惨烈。这些蛮夷倒是纵横捭阖,转战南北千里,到哪都如狼群一般。” 刘权道:“我大隋平定中原一统江山,是民族之幸,若没有强大的国力作后盾,这些野蛮的游牧民族,突厥、高句丽、吐谷浑,狼子野心随时都可能入主中原。西晋末年国势衰弱,最终导致五胡乱华,多少华夏儿女惨遭横祸死于非命,华夏大地满目疮痍、血流成河、生灵涂炭、鸡犬不宁,北方汉人纷纷南迁避祸,留下来的忍辱偷生。中原华夏是我们的家园,这些蛮夷凶残暴虐,雄踞各方如群狼环视,若不适时打压征服,等他们壮大必为祸中原。” 赵焕道:“刘将军深谋远虑,此时尼洛周部下新叛去向不明,白兰山又发现吐谷浑人马的踪迹,我们应当作何计较?” 刘权道:“那小股叛军的去向稍加留意即是,我们应该把目标锁定白兰山,伏允躲藏在此处,他们肯定会往这个地方投奔,只要发现行踪我们便可截击。” 赵焕道:“白兰山以南的局势也相当复杂,往正南高原方向崛起了一个吐蕃国,往西南方向有苏毗人出没,东面是党项部落的老巢。” 刘权琢磨着说道:“党项部落虽然多半已归附我大隋,但其中最强悍的拓跋部仍然追随吐谷浑,首领拓跋赤辞更是以吐谷浑人自居,惟伏允马首是瞻,拓跋赤辞在党项部落的威望也不容小觑,在白兰山这块地方可说是根深蒂固,要在这里降服他们,确实有些困难。” 赵焕道:“吐谷浑残部隐匿于此,伏允苦心孤诣保存实力,且有党项拓跋部照应,我们要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不可能了。” 刘权似乎下了重大决定,一拳锤在案台上道:“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吐谷浑残部隐匿白兰山就是为了休养生息,而今已然显现死灰复燃的苗头,若等他们恢复元气卷土重来,将更难以对付。” 赵焕微微一怔,这些年驻守河源保境安民,开荒屯田整顿流配犯,难得见到刘权将军如此雷厉风行的神采,那种久违的气魄。 刘权指着地图上的路线道:“我亲率五千轻骑直扑白山兰,你引三千轻骑从南面侧翼包抄,总之攻他个措手不及。” 赵焕建议道:“此次出击要防止走漏风声,否则有可能扑空。” 刘权点点头,沉吟道:“此刻点兵,动静太大,那就等到明天点卯时,我们以狩猎为名,出积石镇,悄悄地迅速向白兰山挺进。” 赵焕恭声道:“末将领命!” --------------------------- 裸奔两个多星期,新的一周迎来第一个推荐,请大家收藏,有推荐票的也顺手投些来,多谢多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43章 赏识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商讨已定,赵焕告退出去。邹良引着萧翎羽进来,刘权见了,微微一笑,道:“噢――萧翎羽,让你久候了,请这边坐。邹良,你再去请蔡昌荣将军过来一趟,说我有事相商。” 邹良领着萧翎羽一路来,着实给了他不少惊诧,此刻又见萧翎羽连基本礼节都不懂木讷地矗立在旁,心想这家伙空有一身武艺,却是个二愣子,想不通刘将军还对他那么客气。听到刘权吩咐,邹良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声“是”,便退出了营房。 萧翎羽也感觉浑然不自在,缓步上前仿佛想起什么来,学样行了一礼,道:“在下萧翎羽见过刘将军。” 刘权哈哈大笑道:“随意点好,请坐!” 萧翎羽落座,刘权亲自沏茶,随口问话。萧翎羽有种面试的感觉,至于身份来历,萧翎羽遭遇过尴尬,自然准备了一番圆通的言辞。 刘权倒也不为萧翎羽的出身商贾之家过多追究,随即问道:“你是因何事入狱的?” 萧翎羽坦然回答道:“途经张掖城,在鸿云楼吃饭没钱给。” 刘权又哈哈大笑,说道:“你吃霸王餐可真会选地方,那鸿云楼是许国公宇文述大将军的资产。怎么就被逮住了?你若要逃走,他们不一定奈何得了你。” 萧翎羽怔了怔,虽然来自千多年以后的时代,对宇文述却是头一回听见,但凭头衔既是国公又是大将军,肯定是个能只手遮天的角色,真后悔当年没有去深入了解这段历史。以萧翎羽的粗浅认识,对这些二十四史有传的人物,包括眼前这位卫尉卿刘权将军,印象都是一头雾水。然后,萧翎羽端起茶来饮了一口,淡淡道:“那鸿云楼的确很牛!我本来是逃之夭夭的,哪知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我便放弃了抵抗,不就是饿了没钱吃顿霸王餐么,用不了苦大仇深拼出重围!” 刘权不禁莞尔,倒也不是为了这个程咬金,这个被后时代人们时常念叨的混世魔王虽然出世,也不过是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伙子,谈不上混淆视听的知名度。倒是萧翎羽这位对历史一知半解的糊涂穿越人,话一脱口而出便暗叫不好,程咬金恐怕要撞车了。刘权却哪里顾得了这半路杀出从未听说的“程咬金”,只是觉得萧翎羽用“牛”来形容“鸿云楼”颇有意思,后面的解释也很有意思。 刘权问道:“萧兄弟既出身商贾之家,何故没钱吃饭。” 萧翎羽脸上微微一红,脸皮不厚何以混下去?竟半真半假作出一副黯然神伤之色,说道:“原本是走丝路贩卖,无奈钱财丢失,流落西域,想回中原,苦无盘缠。” 刘权能够理解英雄落泊,往往便被一顿饭难倒,看样子萧翎羽确实像富家子弟,所缺乏的也就是处世经验与磨练。昨天擂台上展现的一身好武艺若不用在沙场建功,而只是行商贩卖,未免可惜。这顿霸王餐把他送到此地军营,算是上苍给的造化,便问道:“你的枪法师承哪位高人?” 萧翎羽狡黠地回答道:“有好几位师父,不得允许,倒是不便透露师尊的姓名。” 刘权听闻过某些高人的怪脾气,也就没有追问下去,说道:“事已至此,萧兄弟何不安心在军中建功立业,以你的身手再加以锻炼,将来必有一番作为,萧兄弟若不嫌弃,今后便留在我军前效力,如何?” 萧翎羽在这个时代可以说举目无亲,而与楼兰人绿洲的经历又有保密承诺,牵扯到身份的一切都是凭空捏造,神马都是浮云,即使回到中原也还是走投无路,造化弄人哪有他选择之余地。此时见刘权折节下交,几声萧兄弟叫得他心中温暖,几番鼓励听得他热血沸腾,一时激动竟然忘记了应承。 刘权看着萧翎羽有些茫然的神态,忽然笑道:“看来,萧兄弟还是想回中原,舍不得父母?家业?娇妻?” 萧翎羽回过神来,被刘权这么一说,真的便想到自己的父母,以前常伴身边,伸手要什么只觉得理所当然,却从未有过如此刻骨铭心的感触,眼眶不禁一红。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论何时何地,相隔万里千年,都应该善自珍重,勇敢坚强地活下去。萧翎羽连忙镇慑心神,说道:“在下尚未娶亲,虽然舍不得父母……但,男儿志在四方,承蒙刘将军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刘权见他诚恳回应,提到父母时眼眶湿润,百善孝为先,正是一个人的优良品质,随口问道:“萧兄弟今年多大了?” 萧翎羽一怔,连忙答道:“二十有一。” 刘权心想他出身商贾之家,这般年纪尚未娶亲倒是少有,反而更加喜欢,说道:“三国时期,赵子龙将军曾留下豪言壮语,大丈夫只患功名不立,何患无妻。萧兄弟还年轻,前途广阔。” 正说着,邹良回来报告:“启禀刘将军,蔡昌荣将军到了。” 刘权点点头,萧翎羽想他军务繁忙,还是先告退再说,却听见他发话道:“萧兄弟,你就转到骁骑营担任副校尉一职。邹良,你带萧翎羽到营里去见乌延冬校尉,告诉乌延冬说是我调拨给他的副校尉,具体的事情,请他安排。” “是!”邹良应声道,略有迟疑之色,“萧……副尉,请!” “在下告辞。”萧翎羽向刘权行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跟着邹良走出中军营房。 “你小子行呀!转眼间就是副校尉了。”邹良在前引路,传来的声音颇有些嫉妒的意味。 “我感到有些迷糊。”萧翎羽说着不禁莞尔。 “迷糊,你小子是因为太高兴了!刘将军如此提拔于你,你都没有拜谢他,就这样离开了,真是少见。”邹良脱口而出,心想从集中营的流配犯到骁骑营的副校尉,那是怎样的恩宠,才有的破格待遇。 “哦。是我失礼了,还请邹良大哥多多包涵,多多关照。”萧翎羽发觉他很不满,虽然估计他不过十**岁,还是称呼他为大哥。 “你小子的失礼之处,只要刘将军不介意,那就是你小子的造化,很应该感恩戴德,谢天谢地谢谢刘将军。你现在是副校尉了,我是关照不了你了,还是请乌延冬校尉多多关照于你!”邹良还是一口一个小子,不过语气中已经多了些玩笑的意味。 “多谢邹良大哥提点指教,今后我会注意的。”萧翎羽谦逊地说道,心里却也有些无奈,他虽承刘权将军的知遇之情,当时也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但从军之路毕竟不是他的梦想,过后思之也就如此而已,那天对徐登峰说要混个将军来当,也仅仅是心血来潮。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44章 奚落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邹良带着萧翎羽来到骁骑营,乌延冬与韩绍昀两位校尉刚好从外面回来,四人相互望见。(..info)韩绍昀首先招呼说道:“邹良,你这浑小子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邹良怪笑道:“你十个烙饼吃了大半天,也不怕被撑死呀!我到这里来,当然不是找你的。” 乌延冬说道:“不止十个,他今天吃了十二个。” 韩绍昀呵呵笑道:“尔玛大叔的烙饼,吃下去立马消化,吃了还想吃,你们谁见过他的烙饼撑死人了,要不然,生意怎么会那么好。我最近老是觉得拳头痒痒,你这浑小子若是觉得皮痒痒了,欢迎随时过来找我,切磋切磋。” 邹良苦笑道:“你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我到这里来自然是有正事,懒得跟你?嗦。乌校尉,这位兄弟叫萧翎羽,是刘将军调拨给你的副校尉,从集中营那边提拔过来的,具体事宜请你安排一下。” 萧翎羽说道:“乌校尉……韩校尉,你们好……”伸出去的手,改作了抱拳之势。 邹良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别具一格。 乌延冬也向萧翎羽抱了抱拳,回应道:“噢,是刘将军调拨给我的副校尉,那好,我会安顿好他的。” 邹良随即说道:“人我带到,话也带到,就不多耽搁了,告辞。” 韩绍昀见他转身便走,忙道:“嗨,你这浑小子,真没劲!” 邹良忽然回过头,说道:“你要是真觉得拳头痒痒又皮痒痒,或许这位萧副尉兄弟能帮你挠一挠,到时你可别急着讨饶就是了,呵呵!他可是在新整编的骁勇营校武大会擂台上,打趴了所有的挑战者,哈哈……” 邹良肆意吹捧了萧翎羽一番,大笑声中扬长而去。韩绍昀愣在当场,半响之后,忽然转头饶有兴趣地看向萧翎羽,嘀咕着问道:“校武擂台上打趴了所有的挑战者?” 萧翎羽只得说道:“侥幸,很侥幸胜了三场而已。” 韩绍昀听他回答似乎谦逊,却也承认了邹良所言有那么回事,于是道:“萧翎羽副校尉,是?咱们切磋切磋,过过招如何?” 萧翎羽丝毫没有心理准备,怔道:“是……哦,不是……不是,韩校尉,我是说,我们俩过招,没这个必要!” 韩绍昀道:“你是小看于我?” 乌延冬见萧翎羽语无伦次,明显就是个初涉军营之人,心想:刘将军把他放到我身边,可能是另有深意。(..info好看的小说) 军营里面除了训练,切磋较量也是常有的事,乌延冬还真希望萧翎羽能够坦率接招,虽然不信他能比韩绍昀更为勇猛,只要有胆色有气慨,就不至于拖骁骑营的后腿。 萧翎羽是真不乐意无端比斗一场,眼见韩绍昀像打了鸡血似的盯着他,居然冷静了下来,淡淡说道:“我没有小看你。” 韩绍昀也不清楚刘权把萧翎羽安插进骁骑营是何用意,见他不接招却也拿他没办法,无奈叹了口气道:“唉,你这人,怎么比邹良那浑小子还没劲。” 乌延冬笑道:“你呀!要是拳头真那么痒痒,还是在营里陪士兵们多练练,每次去尔玛大叔那里吃回烙饼,就像头公牛似的碰见人就顶撞,莹珠姑娘也没跟你说上几句话,就兴奋成这样子。” 韩绍昀讪讪而笑,说道:“就你会这样奚落于我,真受不了你。” 乌延冬说道:“我也受不了你,威风凛凛的一条大汉,却总把自己当成知慕少艾的小伙子,军营里也不是没有姑娘,也没见你几时有兴趣,我看你不是一般的花痴。” 韩绍昀说道:“今天我才发现,越是英俊潇洒之人,却是越不解风情,知慕少艾的不一定就是小伙子!老头子都能聊发少年狂,况且咱们都还没到而立之年,又没有成家娶亲。” 萧翎羽见他们如此洒脱,互相戏谑调侃对方,也不禁莞尔。 乌延冬愣了愣,虽然被韩绍昀挤兑成不解风情,想想他的话也有些道理,营妓岂是良家姑娘可比,笑道:“看来你心里非常明白,是真想娶媳妇了,倒是我糊涂了。” 韩绍昀摩拳擦掌,喃喃道:“现在营里的士兵都不跟我玩真的,上次挑选了几个强壮的跟我过招,没有一个人全力以赴,全都走不到三合便倒下。邹良那浑小子虽然油嘴滑舌,拳脚功夫还是不错的,玩起来也出手够狠,只可惜最近遇着老是躲闪。” 乌延冬道:“呵呵,以你那样公牛似的玩法,谁都会怕了你,还是我来陪你练练!” 韩绍昀道:“也好!每跟你练一次,我老是吃不消。” 次日点卯后,萧翎羽脚踏军靴,穿着一身崭新的盔甲,骑着高头大马,背负弓箭腰悬配刀,跟着乌延冬混在骁骑营中间。这支大约八千人马的队伍,由刘权与赵焕两位将军率领,以狩猎积石山为名,低调向南出了积石镇。 消失在积石镇视野之后,悄悄地折而向西,赵焕将军率三千轻骑,刘权将军亲率五千轻骑,左右兵分两路,迅速向白兰山方向进发。 快到正午时分,军队穿行在山林地带,驰骋奔走了大半天,刘权传令下号令,就地歇息片刻,待用些干粮再上路。前锋的乌延冬跃下马来,察觉到地面有新留的痕迹,说道:“这里有人刚刚走过,看情形还不止一两个。” 刘权也注意到泥土草丛有刚踏过的迹象,心里寻思:难道我们的行军计划被吐谷浑发现了? 虽然这里并不是伏击的好地方,但也丝毫不敢大意,刘权四周环顾了一下,发话道:“众将士提高警惕,谨防吐谷浑人有埋伏,随时准备迎战敌人。乌延冬校尉,你先带两队人马到前面探查,追踪刚刚过去这些人,看看是什么来路。” “遵命!”乌延冬应道,随即领了一百骑,奔向前方而去。寻着足迹,奔行不出三里,便发现了前方的人影。 “在那――”乌延冬快马加鞭,那伙人被大隋骑兵追上,显然非常惊慌的样子,急匆匆没入山林间,都四散开来逃匿。 “站住!别跑――”马背上众位骁骑兵扬声呼喝道。 “射杀!是吐谷浑士兵!”乌延冬一声令下,他从四年前就参与了讨伐吐谷浑之战,一眼便认了出来,虽然这些人都没有穿军服,但往不同的方向隐匿逃窜,是吐谷浑散兵游勇的惯常作风。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45章 追击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咻――”离弦之箭,射向逃匿的吐谷浑人。 “咻,咻,咻――”接连几箭,带着破空之声,顿时有两人扑倒在地,背上箭翎犹自颤动,都是穿胸而过。 “追击――”乌延冬叫道,这种情况意味着此次行动,已经不可能成功突袭吐谷浑的巢穴,但他还是要尽力斩获敌人。其实,正在逃匿的这些吐谷浑人,比乌延冬更加感到意外,简直是痛心疾首。 “哒哒哒……” “哒哒,咻――”骁骑兵纵马追击。 “哗哗……”随着轻骑横冲直入,山林间也不断有人冒出逃窜。 “呼,呼,呼……” “哒哒哒,哒哒,咻,咻――”奔腾扬蹄,疾箭飞速如风,迅雷不及掩耳,顷刻之间,逃遁的吐谷浑人纷纷倒地毙命。 “咻咻,咻咻――”乌延冬连珠箭发,四支箭射向同一个人,刹那间,只见两支箭分别从那人双肩上擦颈而过,紧接着一支从头顶飞越而过,另一支则从跨下钻空而过,却是全都没有射中。然而,那人惊吓得双腿一软,还是扑身跌倒,趴在地上不动了。 乌延冬眼见歼敌差不多,用手吹哨集合队伍,纵马追击的骁骑兵陆续归队,无一损伤,各自报出歼敌之数,共有七十三人。稍歇了片刻,刘权率领大队人马到来,见面便即询问道:“情况怎么样?” 乌延冬回禀道:“是些吐谷浑的散兵游勇,见到我们就逃匿,却不知为何会在此地出现。” 刘权望着地上的几具尸体,略微沉吟道:“有活口么?” 乌延冬回答:“我留了一个活口。” 刘权不敢肯定心中的猜测,道:“带过来。” 乌延冬随即把趴在地上那人提了过来,扔到刘权的坐骑前,见那人仍旧不动,便踢了一脚道:“装死!”那人痛得嗯出声来,听见乌延冬说道,“我们有话问你,要想活命,就老实交待。” 那人吞吞吐吐道:“在下……只是寻常……过客,请……各位军爷……饶命。” 刘权道:“那就杀了!”乌延冬很配合地拔出腰刀。 那人连忙道:“你们要问什么?” 刘权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地出现?若交待不老实,我们也没必要留下你的狗命了。” 那人道:“在下……在下是……” 烈日当空,乌延冬手上的腰刀晃了晃,喝声道:“再不快说,就是想陪你的同伴一起死!” 那人急忙道:“在下是大宝王尼洛周所部的士兵,慕容顺太子殿下被大隋皇帝封为可汗,昶达将军接到了伏允可汗的命令,说大宝王纵容太子殿下篡逆,要我们击杀大宝王,捉拿慕容顺太子……” 刘权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这伙人还真是尼洛周部下叛军,却不知伏允是如何暗地里联络指使他们,便道:“你们既然归降了我大隋,跟随大宝王尼洛周辅佐慕容顺太子新任可汗,非但不思尽忠报效却如此反复叛变,这才是大逆不道,诛之毫不足惜。我再问你,伏允可汗可有一直对你们暗中操纵?又是如何指示你们行动的?” 那士兵听着直冒冷汗,战战兢兢回话道:“在下只是听命行事,并不清楚伏允可汗如何指示昶达将军的,只知道大隋京都一直都有我们的探子存在。” 刘权忽然醒悟过来,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士兵,交待的也不像有所隐瞒,微微笑道:“伏允可汗传令昶达,要你们击杀大宝王之后,捉拿慕容顺太子前往哪里去?” 那士兵道:“慕容顺太子殿下有大隋皇帝派遣的高手,时刻保护在他身边,昶达将军带着我们击杀大宝王之后,见没有办法捉拿太子殿下,我们也不敢纠缠逗留,便迅速逃离了西平郡。昶达将军又让我们改换了装束,分散成五队人走不同的方向,秘密前往白兰山与伏允可汗会合。” 刘权问道:“昶达是跟你们一路么?” 那士兵道:“没跟我们一路。为了隐匿行踪,我们半路上舍弃坐骑,原本以为再走两天,就能抵达白兰山,没想到还是被你们追上。” “不是被我们追上而是恰巧遇上。”刘权暗想道,当然这样的情况不会摆明的告诉此人,“如此看来,伏允真的就躲藏在白兰山,我们只要突袭够迅捷,轻骑快马直捣他的巢穴,出其不意将他的残部一举击溃,最好还是能将伏允生擒活捉。” “饶你性命,把你们的人安葬了,你再自行离去。”刘权见事情已经明了,也就不再迟疑,“我们走!驾――” “驾――”乌延冬收刀跨马,跟上刘权,策马当先向前开路。 “驾!”萧翎羽也策马呼喝了一声,刚才随大队人马在后面时,便已然明白这次狩猎是轻骑挺进战场的幌子,此刻见到乌延冬已经拉开歼敌的序幕,复杂的心里不免紧张。 “驾,驾,驾……” 哒哒,哒哒哒……蹄声响彻奔腾而去,山道上尘土飞扬,只留下那吐谷浑士兵孤独落寞的身影,面对着林间几十具尸体,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忽然,不远处茂密的草丛里钻出一个人来,用含有怨恨的眼神望着那士兵的身影,缓缓向他走了过去。 “兄弟,你还活着!”那士兵见之,惊喜交集说道。这个人咬牙切齿并不答话,只是默然地向他走近,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就在那士兵还在发愣之时,这个人手里的刀狠狠捅在了他的胸口。 “兄弟,你――”那士兵伸手扶着此人,这一刀来得太突然猝不及防,一时之间没想通,“你?你……” “谁是你兄弟?你这出卖部族的狗奴才、软骨头!我若是也死了,谁来送你这狗奴才上路。”这个人恶狠狠说道,将刀子拔了出来,有鲜红的血迹在滴。那士兵管不住胸口喷洒的鲜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不清,身子慢慢倒了下去。 “白兰山方向,伏允可汗可能有危险……”这个人轻轻咕哝了一句,望了望那几十具尸体,眉头紧锁着,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蓦然间哀号了一声,发足向白兰山方向的小路狂奔。 “……吁。”百里之外山林的尽头,面对映入眼帘的苍茫原野,以及远处峰峦叠嶂,刘权驻马遥望,飘动的须发更增威武气慨,只见他右手一挥,发出高昂之声―― “众将士听令,马不停蹄直奔白兰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46章 扑朔迷离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临近黄昏,白兰山逐渐向北偏移,开路先锋乌延冬发现了斥侯留下的暗记。刘权估摸着离吐谷浑盘踞之地已然不远,命令众将士停止行军,先派遣小队士兵徒步前去探查吐谷浑残部具体所在,大部轻骑兵疾速奔波了一整天,鞍马劳顿也需要休整。 直到夜幕完全笼罩下来,派出去打前哨的士兵回来了一个副队正,刘权迫切地问道:“情况如何?发现吐谷浑残部踪迹没有?” 那名副队正喘着粗气,禀报道:“我们沿着暗记寻找,在前方十里地的山林,见到整片地方都是迁离过后残留的迹象,无数灶坑里的火也尚未完全熄灭,并且随处可见杂乱的废弃之物,明显是大部人马仓惶逃走不久。但是没有发现人马踪影,我们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斥侯留下的暗记,摸不清楚吐谷浑人转移到了何处……” 刘权听到这里,讶然道:“噢?伏允这么迅速就又逃遁了。” 那副队正接着道:“我们没找到进一步的线索,眼见天快黑了,狄队正吩咐我先把消息送回来,他带领弟兄们继续寻找。” 刘权点了点头,让那副队正先去休息。过了一个时辰,队正狄庆领着小队返回,向刘权禀报了情况,却是没有进展。.info[]当时由于夜幕很快降临,月亮又没有出来,山林里更显黑暗,处在敌情未明的环境之下也不敢点火,只得睁大了眼睛原路返回。 刘权看狄庆很疲累的样子,便道:“你们也去歇息!” 夜空朦胧,将士们都已和衣睡下,刘权透过稠密的树梢,仰望苍穹缥缈,想着此次出击吐谷浑,也进入了如此扑朔迷离的状态,虽然心有所料难以顺利突袭,但也不禁心头郁闷。夜色中繁星点点,却感觉到那白兰山黑压压地在旁边耸立,心里蓦然间沉甸甸的,闭目、养神、休息、入眠…… 睡不到三个时辰,天便亮了。刘权随即率领众将士,跟着狄庆来到吐谷浑部众撤离的山林,景象正如昨晚他们回禀所描述那样。 刘权让将士们分头寻找斥侯留下的暗记,此时天色大亮,不一会儿便在西北方位发现。毫不迟疑沿着暗记一路向西,直到走出了这片山林,暗记也随之消失了。 众将士分散寻找一阵,刘权看天色已经是中午,如此追追寻寻大半天,也不出五十里之地,如何能追踪得上敌人?深入吐谷浑的地头已经是失去地利优势,再跟他们捉迷藏,那样的话大隋将士反而更可能陷入危险之境,要想此行不无功而返,虽然此刻兵力不足,也只能兵行险着撒网试一试了。 刘权立即把众将士结集起来,发出命令道:“宋瑞,你引一千骑往西北方向追踪;乌延冬,你引一千骑往正西方向追踪;韩绍昀,你引一千骑从西南方向追踪。你们火速前进!若是出了百里外尚未发现敌踪,便迅速返回这里;若发现敌踪,先派人快马来报,再行应战。” “领命!”宋瑞、乌延冬、韩绍昀三名校尉齐声应道。 “去!刻不容缓!”刘权手一挥说道。 萧翎羽跟乌延冬引着一千骁骑兵,从前方的原野直冲而过,又进入了一片山林。马不停蹄一路向前,急驰了约摸半个时辰,乌延冬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记号,微勒马缰近前定眼一看,果然是斥侯留下的暗记。当即沿着暗记所指示的方位前进,每过半里路就又发现一个暗记,这片山林里的暗记简洁明了,方向感也非常清晰。 如此一路追寻下去,不知不觉已是跑出了百里之外,可是仍然没有见到吐谷浑人马的踪影。萧翎羽见头顶的太阳渐渐西移,除了马蹄哒哒声林间一片死寂,暗记不停的出现,总感觉这一路来透着某些诡异,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却也搞不清楚。 乌延冬急切之余,也不禁疑惑起来,当再一个暗记出现时,便勒马停住,细细察看了一番,确实是斥侯约定的暗记。 萧翎羽忍不住问道:“要不要派人把情况禀报刘将军?” 乌延冬犹豫着,沉吟道:“连吐谷浑人马的影子都没见到,如何回禀情况?” 萧翎羽说道:“我感觉不太对劲。”乌延冬心里也不大踏实,可是这暗记又没错,左右环顾了一下便纵身腾跃,手脚并用爬上了一棵大树,沿着暗记所指示的方向眺望,却发现了一个人影,在前面的山路口一闪却逝。 “包崇全?”乌延冬心里念叨了一句,距离有些远,那人影闪得又快,确实难以看清楚,随即飘然跃落马背上,“我们追过去!” 萧翎羽见他一马当先,只好与众骁骑士兵紧紧跟着。乌延冬到了那个山路口,果然发现一个暗记指向那人影闪没的方向,难道吐谷浑残部人马就在前面?不及多想便快马加鞭追了上去。 转眼之间,已是从山林进入了山岭地带,崎岖不平的道路曲折而幽深。乌延冬注意到确实有许多新留下的马蹄印,绕过了几道弯却仍然没有追赶上,心里不禁忖道:吐谷浑人这几年深藏不露,逃遁的功夫倒是越来越精湛了,半年之前追击拓跋笃络,也是追着追着就不见了踪影,连包崇全这小子刺探他们久了,脚力也是非比寻常呀! 深入山岭暗记也没有间断,又追了两道弯之后,乌延冬率先冲过狭窄的通道口,闯进了一个山谷之中。 萧翎羽与众骁骑兵陆续跟入,正要再往前行时,忽然听到轰然声响,后面狭窄的通道已被从山岭上滚落下来的几块巨石堵塞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乌延冬恍然醒悟已经陷进了敌人的圈套,眼见山谷的前方另有通道,急忙率领众骁骑兵直冲过去。 飕――飕――飕――飕――飕―― 接近前方通道口之时,两旁的山石背后突然间有无数疾箭射出,乌延冬侧头避过了迎面而来之箭,已是腰刀在手挥舞疾挡,勒马缓缓后退。萧翎羽眼见后路被堵住,哪里还会跟着乌延冬打前锋,此时落在了骁骑士兵中间,也拔出了新配的腰刀,准备抵挡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危险,但以他明智的龟缩行径也只能是瞎紧张罢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47章 陷入圈套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嗖嗖嗖嗖嗖……”箭如雨下,一拨接连一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啊,啊……”紧跟在乌延冬身后的骁骑士兵,有数十个人已被射落下马,队伍顿时混乱起来。 “镇定!大家镇定!不要惊慌!”乌延冬吼叫道,见山谷还有那么宽阔,“全都退到山谷里,他爷爷的!我们中计了。” 远离了通道口,埋伏的敌人也停止了射箭,四下里的一切又变得阴森诡异。到如此地步,萧翎羽反而没有在路上时心神不安,只是多了些真实的惧意,茫然四顾察看着这个山谷,见峭壁的角落里有个人躺倒在地,没有外套的身上浑是伤痕血迹,也不知死了没有,但显然不是跟他们一路来的骁骑兵。 乌延冬也随即发现,嘀咕着叫出一个人的名字:包崇全。 两人同时跃下马来,乌延冬快步走过去,扶起那个不知死活的人,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是断气了。 “包崇全?他是什么人?”萧翎羽跟了过来,随即问道。 “我们的斥侯。”乌延冬黯然说着,慢慢将手上的尸体放倒。 “原来路上的那些暗记,是吐谷浑人假冒他留下的。”萧翎羽见这位斥侯包崇全衣冠残缺,外套应该是被人剥了去,破烂的里服露出的伤痕惨不忍睹,想来临死前曾被人酷刑折磨盘问逼供过。 “唉――我早就应该想到,下午这一路上的暗记有问题,包崇全匆忙跟踪,怎么会有如此清晰明确的方向感呢?”乌延冬长叹一声道,心有说不出的懊悔之意,先前应该如萧翎羽所言,派人把情况禀报给刘将军,望了那死去的斥侯包崇全一眼,随即又想到:其实这一路来不是我们跟踪人家,而是反被人家盯上却蒙在鼓里,即便是派出人去禀报消息,也会被吐谷浑人截杀。 “事已至此,我们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萧翎羽焦急地说道,眼见突然之间几十位骁骑兵陨落,此刻又发现暗探包崇全毙命,敌人摆出一副瓮中捉鳖的架式,真是已经面临绝境了。本来是以狩猎为名想突袭吐谷浑,却不料掉进了人家的陷阱里,反而成了人家的猎物,乌延冬心情非常之糟糕,更郁闷的是还没有真切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局势就已经受控于敌人。后路被巨石堵塞住,敌人只需一夫当关,便是千骑难闯,而前方通道口静悄悄洞开着,就像是鬼门关,等待你去送命。 “后无退路,前路又有埋伏,你说该怎么办?”乌延冬看清了形式也无计可施,不禁脱口问道。 “我也没办法。”萧翎羽又哪有这种情况的临敌经验,只得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能从前路硬闯,也只能强行打通后路了。”乌延冬说着,向那被巨石堵塞住的通道口走去,“周浩,你们第一队都把箭上弦!等下我过去之时,只要看见有人头冒出,你们就狠狠地给我射!” “是!”跟在乌延冬身后的一位队正应道,满腔仇怨的三十多名士兵已经张弓拉弦蓄势待发,刚才的突袭使这第一队士兵已经折损十多名,别提有多恨了。只见乌延冬纵身腾跃,跨步冲上了巨石,顿时头顶轰轰巨响,无数石块从悬崖峭壁滚落下来。 “咻,咻,咻……”箭头的破空之声,仿佛带着怒火般朝天而去,射向山岭上的隐蔽之处。 “飕――”那名年轻的队正周浩瞅准了机会,这才让箭离弦。 “啊……”山岭上顿时有人发出号叫,滚落了下来。却是瞬间被石块的轰轰声响淹没,随即埋葬在了通道口,乌延冬挪移闪躲,迅疾倒退撤离。 “埋伏在山岭上的人数虽然没有多少,但是这些王八蛋占尽地利,我们的退路恐怕也难以打通。”乌延冬神情有些沮丧,颇为无奈地挥了挥手,“还是先退回山谷,再作计议。” 这一天的黄昏在不知不觉间到来,聚拢在山谷腹地的骁骑兵士气受挫,不免有些低落的情绪,啃着干粮都默不作声。乌延冬也有困兽之斗的感觉,在这种绝境必须隐忍着冲动,以待脱困的时机。 萧翎羽观察着地形,前后硬闯即使能够突破吐谷浑人的袭击,也还是会损兵折将,伤亡难以估计。而南面的山岭,萧翎羽注意到有一块地方看似怪石嶙峋非常陡峭,却是赤手就可以攀登上去。 “乌校尉,我有两个想法。”面临着生死攸关,萧翎羽不能拿生命当儿戏,如此出兵的可行性还得慎重考量。 “萧副尉,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有什么好的办法尽管说,咱们虽然刚结识不久,到了此刻也算是共患难的兄弟,应该齐心协力渡过难关。”乌延冬诚恳之意溢于言表,虽然觉得萧翎羽不大爽快,但关键时刻还是要团结起来。 “我的想法是――其一,挑选百来个身手好的士兵,从那里攀登而上,悄悄潜伏到通道口这边,看能否解决掉山岭间隐藏的敌人;其二,派两个身手矫健的人,也从那里攀登而上,看能否翻山越岭出去把情况禀告给刘将军,由他从外面进攻,打通后路救援我们。”萧翎羽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却是缺乏自信与底气。 “这样可行么?”乌延冬抬头望了望两侧的崇山峻岭,北面层层叠叠一山还比一山高,南面虽然低矮些,但估计也不会低于百来丈。 “与其困在这里坐以待毙,倒不如试一试,也算我一个参加,大不了也就是死,或许能够扭转局面也说不定。”萧翎羽随口道,说到激动处竟然主动请缨。乌延冬还在犹豫之时,听了萧翎羽的话却是神色一动,一直觉得他不大爽快,没料到他会忽然如此爽利。 “好!那就这么办。”乌延冬豁然开朗豪气顿生,随即决定下来,再细细思量如何才能更好地完成这个设想。 “那我们是取其一呢?还是取其二?”萧翎羽不由得问道。 “我觉得最好是,干脆把你的两个想法都采取,我们将身手不错的士兵都给集中起来,估计也有百多个。此次行动共分三批进行,你带两个人先攀越此山岭,争取成功出谷而去,迅速把情况送达刘将军接应之处;然后那百多人潜伏登山,按计划行事,尽力消灭来路通道口上面的敌人;届时我率领留下的士兵们,向山岭上齐射箭,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乌延冬琢磨半响,把心中的安排说了出来。 “乌校尉的安排比我设想更加稳妥,此时天色已晚,先把人挑选出来,让他们好好休息下,我准备天亮之前潜伏进山,待天一亮就开始攀岭而上。只是今夜……”萧翎羽有些担忧吐谷浑人会在夜晚袭击,恐怕难以应对。 “那你不用操心,今夜守备之事,我会安排妥当。你们就踏踏实实休息,养足精神以待天明行事。”乌延冬回应道,望了眼前面的通道口,心想吐谷浑人是等着我们冲出去,若是他们半夜攻打进来,虽然不可不防,倒是我所希望的可以痛痛快快大杀一场。 “哦――还有,我需要一根绳索,最好能有两三百米…”萧翎羽说到这里,见乌延冬有些不解,随即省悟过来,“…就是上百丈长。” “嗯……没问题,如果绳索不够长,我让士兵们把牵马的缰绳全都割下来,也给随后那百多人准备几根。”乌延冬听明白了萧翎羽的意思,很干脆地下决定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48章 生死存亡之际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四更天已过,山谷里静悄悄的,惟有岩石中的虫鸣与绝壁上怪鸟的叫声。(..info)萧翎羽睡得比较警醒,忽然感觉眼皮上面有点透亮,以为睡过了头,睁眼一看原来是月色当空,照耀着山谷间一片银光亮灰色,见乌延冬就在旁边打坐,闭目养神。 萧翎羽侧过头去,轻轻说道:“乌校尉,你睡着了么?”乌延冬也轻轻发出声音道:“我半睡半醒,听得见你说话。”萧翎羽道:“此时明月当空,事不宜迟,可以趁月夜提前行动了。”乌延冬睁开双目,眼珠子转动察看着周围的情况,随即道:“也好!” 噗―― 乌延冬向躺在不远处的周浩扔了一块小石头过去,那边醒转发出轻微的声音:“要出发了么?” 乌延冬也用细微的声音传话道:“弄醒你身边的陆景瑜,你们俩随萧副尉马上出发。萧副尉,这是你要的绳索,一切小心行事。” 萧翎羽点点头接过,闪身进入悬崖角落的阴暗处,把那身相当有重量的盔甲脱了下来,将绳索负在背上,见周浩与陆景瑜跟在后面,便道:“你们俩也把甲胄脱去,这样行动起来轻灵便捷些。” 萧翎羽取下配刀插在腰上,却是连弓箭也不要了,向昨天看好的位置移动,脱去甲胄的周浩与陆景瑜紧随其后。 陡峭的山岭攀爬起来,远比看上去高昂险峻得多。又是月夜之下,萧翎羽、周浩、陆景瑜三人小心翼翼,举步维艰向上攀缘着,半个时辰还只是在山腰处。 此时月亮逐渐偏西,三人眼前也慢慢变成阴暗面,萧翎羽感觉自己正悬挂在苍穹之中,仿佛再上一步就能触摸到烟波浩渺的星斗,却是不敢移动了,生恐稍有不慎掉落下去,非粉身碎骨不可。 “你们俩扶好站稳了么?咱们就在这半山腰歇息一会儿。”萧翎羽喘着气说道。 “萧副尉,我没问题。”这是周浩的声音。 “我也没问题。”紧接着又听到陆景瑜的声音。 月亮好像躲进了云层,整个苍穹霎时陷入了黎明前的黑暗,萧翎羽只觉得眼前的夜空忽然之间变得漆黑如墨,幽深且奥妙。 好半响过去,东方天际高耸入云山峦起伏的轮廓线,从朦胧状态逐渐清晰,逐渐有了光亮。 “咱们继续往上爬!”萧翎羽见能够视物,于是发话道。三人又是一阵攀爬,终于离山岭顶部的最低端近在咫尺了,此时天色也已经大亮,再加把劲就能够解决这点障碍。 “咦?乌校尉他们跟吐谷浑人在交战。”爬在最后面的陆景瑜突然间说道。萧翎羽与周浩也不禁向下望去,果然双方箭羽呼啸疾射,哀号惨叫声从山谷回旋上来,在清晨的夜空中极是凄凉。 萧翎羽此时俯视交锋的战场,吐谷浑躲藏在山岭岩石间,估计总共有四五百人的样子,战斗力却是不同凡响。他们的箭射向正潜伏上山的大隋士兵,半山腰的百多号大隋士兵也在回射,而山谷里乌延冬率领的士兵们更是一通乱射,真是箭如雨下,找得到找不到目标又是另一回事了。萧翎羽暗暗叹息,这些冲锋陷阵的骁骑兵们,对于这种特殊的作战形式,毕竟还是难以把握方寸。 “吐谷浑人发现我们了。”周浩目光锐利,觉察到有吐谷浑人向上面仰望而来。 “走!”萧翎羽说着,迅速爬上了山顶。 山岭之南苍苍茫茫尽入眼界,萧翎羽不敢多有耽搁,将背负的绳索取下来,牢固地系在一株盘根的植物蔸上,把百丈来长的绳索另一头往南面甩了下去。 “赶快下――”萧翎羽喝声道,当先握紧了绳索,身子倾斜双脚踩着陡峭的绝壁,手上稍松稍放,一溜烟不停地往下坠落。 片刻时间,萧翎羽便已落到了山脚,紧接着周浩、陆景瑜也相继抵达。三人毫不停留,寻路向东而走。 “哒哒,哒哒……”马蹄声骤然间在前方响起。 “东面有人,向南,向南――”萧翎羽轻轻疾呼了一声,转而向南面逃奔。 “飕飕――”尚未见到人马,疾箭之声已经追到身后。 “奶奶个熊!吐谷浑人来得好快!”萧翎羽暗骂道,更是头也不回遇树就闪、见空就钻,只顾往前冲。 “嗖嗖嗖嗖嗖……” “哎哟……”殿后的陆景瑜忽然中箭,惊呼出声。跑在他之前的周浩回头一望,吐谷浑人已然追至―― “嗖嗖嗖嗖……” “咻――”周浩迅速回射一箭,只见追赶在最前面的一人立即落马,奔腾而来的数十匹吐谷浑铁骑顿时被阻了一阻,“景瑜兄弟,你怎么样了。” “咻咻咻――”陆景瑜背靠着一棵大树,不顾大腿上鲜血直流也挽弓搭箭连珠箭发,“周浩大哥,你就别管我了,跟萧副尉赶快脱身要紧,一定要见到刘将军,相救众兄弟出来,否则我死不瞑目。” 陆景瑜在此时此刻大腿中箭,眼见不能走了,为了不连累大家那是抱着必死之心,一番言辞也说得比较激烈。周浩虽然也是刚满二十岁的小伙子,却是在战场打滚过的人,不到十六岁便入伍参军征讨吐谷浑,出生入死的兄弟日渐零落,生离死别早已有了铁血的味道。 “咻咻――”周浩狠狠射了两箭,拔足追向萧翎羽。 “咻咻咻咻……” “嗖嗖嗖嗖嗖……” 周浩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瞥见背靠大树躺着的陆景瑜已被射得满身是箭宛若刺猬模样,还是不禁心中黯然。 萧翎羽也已知道陆景瑜殒命,背靠着一堵土丘停歇下来,这样的悲剧他还真是没办法挽救,身上也没带弓箭,即使有弓箭在他手上也发挥不出多大效益。到了如此地步,恐怕连自己的小命都要丢在这里了,心里有说不出的纠结:我出的这是什么馊点子,一下子就玩完了,栽到家了。 见周浩已经跟上来,便又接着往前跑,前方的树林茂密起来。萧翎羽顾不得林间满是荆棘丛生,挤身钻了进去,刺痛的感觉咬咬牙就过去了,只是拼命地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49章 逃窜狂奔,杀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哒哒…哒……” “咻咻――”听得马蹄声追近,周浩脸色铁青而刚毅,闪身树后双箭齐射。 “啊,哗啦……”又一人落马,一马被射中前胸,翻了个跟头栽倒在地,“……吁,那小子的箭厉害,是个硬扎子,大家小心!四散开来围住他射,前面那个是头儿,追――” 密林从中,周浩的步伐要比萧翎羽敏捷干练得多,时而回射阻击敌人,时而迅速向前奔跑,转眼间又追上了萧翎羽与之并行。 吐谷浑人竟然一时奈何他们不得,却是紧追不舍,铁骑曲折穿行在茂密的林中,尽管障碍重重,也非要把前面靠双脚跑路的两人给整得累死不可。 “周浩兄弟,吐谷浑人紧追着我们不放,照这样下去我们谁也逃脱不了,不如我们分头跑,或许能有一线机会见到刘将军。”萧翎羽心里十分明白,这一趟若是没有周浩的跟随如此拼命地阻击敌人,自己可能早就在敌人的箭下挂了。虽然分开走萧翎羽更加危险,但要想拯救被困山谷的那近千名士兵的性命,完成他们此次行动的使命,这也是他出任副校尉的第一个谋略,他不想失败。 “乌校尉嘱咐过我,要务必照应萧副尉的安全,我们还是一起走,你只管往前跑就是,我来殿后招呼吐谷浑人。”周浩坚定地说道。萧翎羽听了他这话,脸上羞愧地一红,却喜欢他直率的性格,想想自己还真是没用,眼望他背上的箭袋,只剩下三支去了,顿时决心已定。 “我们此次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才翻越山岭爬出谷来,这就不是你我个人的事,关系到被困山谷里近千名兄弟的性命。你也不能仅仅为了照应我而什么都不顾了,若是我们没能甩掉吐谷浑人,把情报送至刘将军处,那山谷里的众兄弟不是很危险么?也会害了乌校尉是不是?”萧翎羽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急匆匆说出这番话来竟然有种悲壮的意味,并且晓以大义。然而,却没有听到周浩回答。 “咻咻――”刚才说话一分心,总会影响奔跑的速度,周浩已经在阻击追过来的吐谷浑人,哪里顾得上萧翎羽在前面慷慨陈情。 “我们分头跑,你往南我往西!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有一个人活着去见刘将军,好相救众兄弟。”萧翎羽见他跟了上来,干脆简略说道。 “这……”周浩显然不知如何是好。 “我是副校尉,你也要听从我的命令是不是?!”萧翎羽搬出身份来,口气不容置疑。 “嗯――”周浩只有点头,忽道:“还是你往南,我往西!” 南面显然逃脱的可能性大一点,兜个圈子折而向东就能与刘权接头会合,还有赵焕率领的三千人马也在东南面,往西去却是背道而驰,只会越跑离大部队越远。萧翎羽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没等周浩说完他已经往西狂奔而去,在他看来如果自己不拖累周浩,这小子应该能够脱身,至于他自己能否脱身,那就要看老天的造化了,为了那么多条袍泽战友的性命,很值得一个男人伟大一次。 周浩见萧翎羽如此决别,心中也升起一股钦敬之意,只觉得浑身充满着力量,抱着坚定的信念,迈出步伐往南遁去。 吐谷浑人也即刻兵分两路,三十多骑追向周浩,追向萧翎羽的有二十多骑,人马都相当彪悍。(..info无弹窗广告) 萧翎羽不是认命的主,把能用的劲都用上了,跑得足底生风目空一切,或许这几个月来确实增强了不少的体力。然而,只靠双脚奔逃终究敌不过四条腿的畜牲追逐,虽然萧翎羽钻的地方尽可能给马匹造成障碍,还是听得马蹄声越来越近。 眼前是有点坡度的树林,萧翎羽也不管坡背面是何情形,此时哪敢刹住脚步,只得一往无前直窜过去。坡背面倾斜而下,带着惯性的萧翎羽更是如飞起来一般,突然间,左脚被一条树根绊了一下,身子顿时真的飞了起来,呼呼――哗啦啦,落地滚进了稠密的植物丛中,直把他摔得咬牙咧齿,痛得恨不能死掉。 萧翎羽干脆就那样躺着不动了,过了一会儿才听见马蹄声响追下来,又听得马背上有人发出声音。 “人呢?人到哪去了?” 当然,萧翎羽没听懂他们的吐谷浑语,但凭着对他们语气的直觉,自己好像并没有被发现。此时身上的疼痛稍减,使萧翎羽注意到身边的植物藤条枝蔓足有一人多高,而仰望的视野更是被稠密的叶片遮盖住,底下根茎却稀疏,挤一挤还是能够穿行游走。 发现这线生机,萧翎羽浑然忘了身上的疼痛,也顾不得身上有鲜血在滴,毫不迟疑向更茂密的丛林深处爬动。 吐谷浑人寻找一阵,也发现了植物丛里那片摔落的痕迹,驾马踏将过去,只见到藤蔓上的一沫血迹,却是人影俱杳。 “这人受伤了,就在此密林丛中,大家分头搜寻。”发话的显然是这拨吐谷浑人的领队头儿,他们都懒得下马,纷纷挥舞马鞭在密林之间横冲直闯、奔腾来去。 萧翎羽潜伏着,生恐就此被发现径往更深处挺进,又生怕惊动吐谷浑人,只得像四脚蛇般地蠕动挪移。突然之间,震动地面的马蹄声从身后直冲过来,萧翎羽焦急地往几株较大的植物蔸中间一钻,“哒――”马蹄就落在离右掌手按半毫米之处,赶紧缩回手掌,“哒哒哒……”铁骑腾掠而过。萧翎羽已是满头冷汗直冒,差一点这只右手就废了,顿时龟缩在根蔸里不敢乱动。 吐谷浑人纵横驰骋践踏了几遍,那领队的头儿问道:“发现人影没有?各自查看下你们的坐骑,看马蹄上有没有血迹。” 众人依言观察,全都摇头回答:“没有……” 那头儿有点焦躁起来,怒喝道:“放火!放火把这里全烧了!看他还能从天上飞走不成!” 其中有个小伙子说道:“我说头儿,这样……这样不行呀……” 那头儿立马质问:“怎么不行呢?我烧他个无处遁形。” 那小伙子出言阻拦时,原本只是想这火一放会烧掉整片树林,但此理由若要劝止头儿显然难起作用,顿时灵光一闪,便道:“这样一放火,不是把刘权那贼獠也引过来了么?” 小伙子突然想到的这个理由,直把那头儿听出了一身大汗,忖道:幸好希奈及时提醒,否则我又犯混了,若放火烧山暴露目标,且不说刘权那贼獠兵锋所向威猛难缠,就是咱们可汗怪罪下来,也绝对饶不了我,那可就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了。 “希奈,你到那上面去睁大眼睛看着,别让这人给溜了,其他的都下马来,用刀把这片密林通通砍掉!” “是!头儿……”那小伙子很高兴应声而去。马背上的众人听见头儿改变策略,再次发出号令声,砍伐密林这个办法虽然得费许多麻烦劲儿,毕竟稳扎稳打不用当心犯过错掉脑袋。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提出异议了,全都是彪悍的青壮勇士,跃马而下手中单刀挥劈得虎虎起劲,稠密的植物丛纷纷被拦腰斩断成堆成片倒下。 躲藏在根蔸里的萧翎羽在这当口,倒是趁机歇息了一会儿,忽然又听着那么大动静过来,顿时也猜测出是怎么回事。 此地不能久留了,萧翎羽赶紧向静谧之处钻去,这片密林虽然也就方圆半里左右,但凭二十几人要想全部包围起来那也不可能,疏忽空隙的地方还是有大把。只是萧翎羽在丛林里摸索也看不清外面的形式,惟有以耳朵听动静来判断该往哪个方向逃窜,蹑手蹑脚钻头觅缝,忽然发现眼下的地面是倾斜而上,随即明白这个方位是往回走,仔细想想此时往这个方向逃窜是正确的,便加快了游动的脚步。 终于,透过稀薄的根茎枝蔓,萧翎羽能够悄悄观察到上面的情形,见有一个人正向密林扫视,显然是在放哨。怎么出去呢?避开此人另寻地方已然不现实,密林纵深被吐谷浑人这样一阵砍伐,圈子渐渐在缩小,再不脱身就无处遁形,只有被活捉的份了。 萧翎羽听到不远处的马嘶声,略微沉吟顿时有了打算,伸手摸到腰间的刀把,心道:我若不杀了他,还是会被他们追杀,要想生存就要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要狠!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50章 春光明媚,妖精出浴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萧翎羽如豹子般直窜而上,陡然间手起刀落,那小伙子希奈来不及闷哼,便已断气毙命。(..info好看的小说)哒哒哒――萧翎羽成功夺马而逃,蹄声起落向南飞奔而去,隐约听见坡下传来骚乱的声音:“那小子逃了……那小子夺马跑了,快……快追……” 又是一路狂奔,不过此时萧翎羽夺得了四条腿的马力,逃遁之速那是要用飞快来形容了。然而,凡事都有利弊,先前萧翎羽是专挑曲折隐密的地方钻,此刻却不得不朝着开阔之处奔跑,这样更快些。 头顶的太阳从东到西,萧翎羽为了拉开弓箭射程的距离,不停地鞭马向前,向南向西…… 也不知逃了多远,跑到什么地方了,身后仍然还隐隐约约有追踪的马蹄声响。无论萧翎羽怎样急迫,如何挥鞭,跨下的坐骑不仅没有加速,反而渐渐慢了下来。 身后的马蹄声又近了些,萧翎羽当机立断舍弃马匹,向右旁的树林钻了进去。吐谷浑人紧追过来,见到萧翎羽那坐骑虽然少了背负的重量,却前蹄松垮忽然翻倒在地,口吐白沫而死,而他的人影已经在树林中消失。 这伙吐谷浑人没等头儿发话,全都不约而同勒住了马,其中有个声音问道:“还追么?再过去就是苏毗人的大营。” 那头儿虽然为希奈之死非常痛心,恨不得剁碎萧翎羽来祭奠,但也因为希奈使他收拾起冲动莽撞的性子,行事变得沉稳起来。只见他沉吟半响,说道:“那是去送菜呀!谅这小子进了苏毗人的地盘,也回不了刘权那贼獠跟前,且让他去自寻死路,咱们调头。” 在树林中乱窜的萧翎羽心里寻思着,如此奔逃下去始终不是办法,必须将他们逐个击杀掉。疲惫不堪的他随即躲藏一棵大树之后,约摸半炷香时间过去,等来的却是一片静悄悄,心里不禁有些纳闷:这吐谷浑人一直紧追我不放,此刻为何没个人影? 恢复点力气的萧翎羽哪敢停留,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同时也注意身后的动静,吐谷浑人确实没有追过来。不一会儿,却是走出了这片树林,视野顿时豁然开阔。 萧翎羽深长地舒了一口气,极目环顾展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大河横在当前,河水清新自然波浪滚滚,蓝天白云飘浮,远处沼泽汇聚、湖泊星罗棋布,在阳光照耀之下,熠熠闪光,绚丽夺目。 如此美丽壮观的景象,以萧翎羽资深驴友的眼界,估计应该是到了星宿海无疑。 萧翎羽跑到河边,把脸凑至水面猛喝了几口,却听见肚子里咕噜噜直响,才想起这一路逃窜没吃过东西。就在沿岸躺倒休息,虽然感觉又累又饿,心里却很振奋,居然能够甩掉吐谷浑人那么猛烈的追击,看来体力增强了不少。(..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绕过这些吐谷浑人马,如何投奔刘权将军之处看来还得费一番周折,也不知周浩逃脱了没有?萧翎羽摸了摸肚皮坐起身来,发现河里有鱼成群游弋,那是青海特产无鳞湟鱼,抓几条来烤着吃定然美味。先警惕地四下里环顾,便拔出腰刀准备下水捉鱼,忽然察觉大河上游似乎有动静,由于距离有些远,萧翎羽定眼望过去…… 脑海里顿时浮现:美人鱼?依娜? 萧翎羽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饿得头晕眼花了,神思恍惚造成的幻象。也的确是有那么一点,依娜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但河流上游确实有个人在洗澡,美人鱼说不准,但看那一头青丝,绝对是个少女。 河源深处有人家呀,萧翎羽心里感叹,也决定不捉鱼了,只要不是闯进吐谷浑部落,寻常人家便可讨点食物。当然,这是过去瞧瞧的最好借口。 萧翎羽沿着河岸逆流而上,景致虽美走起来却是坑洼不平,沿岸起伏弯曲,无数岔道口就像是陷阱,绕得萧翎羽心急火燎,视野又被一堆高耸的石丘挡住。萧翎羽三步化作两步爬了上去,猫着身子向下望去,碧蓝色的河流表面波光粼粼哪有倩影,倒是岸边肃然站立着两位橙黄与翠绿衫裙打扮的姑娘,手里托着衣饰等物。 水声波纹响动,蓦然瞥见河里的美人鱼,体态玲珑曼妙,萧翎羽摒住呼吸。青丝渐渐浮出水面,紧接着一张俏脸显露出来,如此画面怔得萧翎羽脑海里一片混乱,出水芙蓉……呔!萧翎羽暗啐某位姐姐影响了这么美丽且动人心魄的形容词,破坏正常的视觉感受。对……出水海棠,露出水面的是一张极其娇艳的脸,肌肤白皙娇嫩,在清亮的水珠与明媚的阳光映衬下,更显得晶莹剔透明艳绝伦。 只见她游向岸边,踩到了实地,湿漉漉的长发垂在玉肩上,春葱般的纤纤素手挽了挽乌黑秀发,她是要准备上岸了,萧翎羽呼吸不禁急促起来。嗯?黑发飘散到了背后,从玉肩延伸至胸脯上面的那簇深颜色是什么?河藻? 哗啦啦……萧翎羽脚下的石块被踏落,同时也惊动了河里的明艳少女。她却并不惊慌投眸过来,如星辰般闪亮的眼珠子灵动有神地凝望着萧翎羽,浑然没有娇艳里的媚惑,恰似泉水般清亮明澈。 萧翎羽不由得自惭形秽,微微低头脸红了,忽然察觉身后有脚步声临近,刚要回首时便被人按住,随即拽下了石丘。 萧翎羽被架着站起,看清了左右都是全副戎装的女子,而眼前一位,精致的黑色劲装衬托着她的魔鬼身材,真乃英姿飒爽、英气凛然。柳眉微竖,凤眼圆睁,脸如寒霜,如果说那出浴的少女,是海棠般的娇艳,那么这位少女就是雪莲般的冷艳。 偷看“妖精”洗澡,落到了“魔鬼”手里,这是猪八戒与唐僧才有的福份,竟然降到萧翎羽头上。萧翎羽心中有愧,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睛滴溜溜转来转去,也很好奇她们会拿他怎么办。 冷艳少女取下萧翎羽的腰刀,淡淡地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其中一名精甲戎装女子掏出绳索,将他五花大绑,捆缚得结结实实。冷艳少女往石丘那边瞧了一眼,然后手一挥,两名戎装女子随即把他架起来,绕过石丘向明艳少女走去。 那明艳少女已穿上一身青色绫裙,坐在河边洁净的石板上,黄衫姑娘轻柔地为她梳理着头发,绿衫姑娘站立在侧,手里托着长袖锦袍、白羽发带、金玉首饰。 冷艳少女率领这些戎装女子,恭恭敬敬肃立等候,她们明知萧翎羽正盯着那刚出浴的少女看,倒也没有谁来用布蒙住他的眼睛。 不一会儿梳理完毕,黄衫姑娘又服侍明艳少女穿上兽皮短靴,绿衫姑娘正要为她披上长袖锦袍时,她优雅地摆了摆手,径自走到萧翎羽面前,仔细看了他几眼,问道:“你是什么人?” 由于跟冷艳少女说的是同一种语言,好像在问什么话。萧翎羽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正双手已经被缚住,傲然微笑道:“我叫萧翎羽,你叫什么名字?” 那明艳少女同样听得一头雾水,竟然也随之笑了,这一笑真是艳若海棠绽放,萧翎羽顿时觉得周遭的一切,也都变得更加明媚动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51章 小女王(求收、推)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明艳少女打量着萧翎羽全身装束,虽然没有了甲胄,脚上穿的却明显是双军靴,倒也不敢儿戏,对冷艳少女说道:“冰露,查问一下他是什么人,往哪里来的。” 那叫冰露的冷艳少女微微一笑,回应道:“启禀小王殿下,他说的是中土语言,应该是来自中土的大隋,他说他叫萧翎羽,这人很勇敢,还问小王殿下叫什么名字。” 明艳少女道:“哦,此东北方向七百里的积石镇,确实有大隋军队驻扎。既然是来自上国之人,便松绑放开他,你探问他一下因何事来到这里,我估计是为追踪吐谷浑残部,从而误闯过来,上国不可能有进攻我们的意图。” 明艳少女笑靥如花,又道:“也告诉他,我是苏毗莎曼小王。” 冰露冷笑道:“我看他倒是像个逃兵。” 那名精甲戎装女子听见明艳少女的话,不等冰露吩咐便解开了萧翎羽身上的绳索,萧翎羽更是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看她们的微妙举动,情况似乎有所好转。 冰露用生硬的汉语对萧翎羽说道:“告诉你,这是我们苏毗国莎曼小王殿下,你是什么人?鬼鬼崇崇地到这里来干什么?” 萧翎羽又瞄了一眼那位明艳少女,“苏毗国莎曼小王殿下”九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最终找到些许印象,那就是女儿国了。见这位冷艳美女正目不转睛盯着他,萧翎羽慢条斯理回话道:“我只是一个过路人,来自东边的大隋,被这里优美的景色吸引,没有存心冒犯贵国尊敬美丽的莎曼小女王殿下的意思。” 此时敌我不明,萧翎羽自然不会把真实情况透露,漫无边际说了一通漂亮话,先忽悠忽悠她们,然后找机会脱身。 冰露正色道:“既是来自大隋上国的朋友,便请到我们的毡帐内歇息片刻,用些午膳,我们小王殿下可能还有事情请教。” 萧翎羽听出来了,这苏毗女儿国视大隋为上国,那就排除了敌对的性质,还有午膳招待他,那是正中下怀,至于那位小女王莎曼殿下有什么事情要请教,先填饱肚子一切好商量。萧翎羽微笑道:“那就叨扰了!请问美丽的军官阁下,你是什么职务?芳名叫什么?” 这位苏毗国莎曼小女王的亲兵统领冰露,轻轻咬了咬嘴唇眼望着萧翎羽,似笑非笑似乎在打什么主意,又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转而对那位精甲戎装女子吩咐道:“泱若,你先带他去,准备些好酒好肉招待,好生看住他,别让他偷偷溜走。” 萧翎羽自然听不懂她说了什么,感觉这位冷艳美女看他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苏毗小女王莎曼见冰露如此安排,虽然有些不解,倒也并没有阻止干涉。 那副统领泱若拍了萧翎羽一下,说声:“跟我走!” 她也不管萧翎羽是否听得明白苏毗话,自顾当先引路而去,走在后面的戎装女兵,毫不客气推着萧翎羽向前。 莎曼甩了甩秀发,轻轻唤道:“雅蕊、绿檬!” 那叫雅蕊的侍婢为她披上长袖锦袍,叫绿檬的侍婢为她系好白羽发带,戴上一顶亮丽的王冠,清新简约、却又不失威严华贵。冰露伴随着她缓步而行,问道:“小王殿下,你觉得这个男人怎么样?” 莎曼微笑道:“上国人物,果然大是不凡。” 冰露建议道:“殿下若是看上了,那就干脆把他留下来。” 莎曼疑问道:“留下他?” 冰露泰然道:“他孤身闯进我们这里,留下他那还不容易么?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 莎曼若有所思沉吟着,半响不置可否,一双妙目闪烁不定,似乎难以抉择,她之前没有碰到这种感觉。 冰露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意,若要拒绝就没有这么犹豫过,于是为她开解道:“殿下应该知晓,这星星滩自古相传,便是我们苏毗人的缘份河,在星星滩洗澡碰见的男人,是上苍赐给我们的丈夫,这萧翎羽从上国千里迢迢而来,不正是上苍赐给殿下的金聚么?” 莎曼悠悠回答道:“我当然知晓。” 冰露体贴入微,说道:“殿下若是点头了,至于其他问题,就由臣来解决。” 莎曼不再矜持,爽朗道:“那好!” 冰露微笑道:“殿下越来越像汉家姑娘了。” 莎曼笑问道:“是么?你再跟我说说上国那些姑娘们、大小姐、公主的事儿,我喜欢听。” 冰露道:“我也只是跟母亲去过大隋一次,哪有那么多说的。” 莎曼道:“什么时候,你陪我去看看。”冰露大吃一惊,若是莎曼小王殿下真要去,她可阻拦不住,那就玩大了。 冰露这次陪莎曼出来历练见识,因为莎曼殿下成年了,末羯大王陛下还特意给了冰露任务,那就是为莎曼小王殿下挑选金聚。冰露哪能不为此事上心,丝毫不敢怠慢,无奈两位少女眼光都出奇挑剔,莎曼没看上的冰露也不认可,游山玩水倒是不亦乐乎。 冰露也正当妙龄十八年华,只比莎曼殿下年长一岁多,她母亲曾经随苏毗先王派往大隋的使节团到中土,那次朝贡经历见识了上国风土人情,后来又出使前往,便有过一段露水姻缘,这才有了冰露。 青山绿水之间,山坳深处毡帐连营,外围是苏毗男奴士兵的营帐,内部是女官与亲兵的营帐,中间是小王莎曼殿下的王帐。 冰露步伐轻盈,走向其中一座毡帐。泱若掀开门帘出来,望见了她,便笑呵呵道:“冰露统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可真有眼光,想留下这个男人做丈夫!” 冰露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说道:“那你觉得小王殿下的眼光如何,会不会看上这个男人呢?”心里却揣度:怪不得你在亲兵队里混了十年光阴,还只是副统领,要不是出身贵族,可能还呆不下这么长时间。 泱若恍然道:“哦,统领的意思是,小王殿下看上他了。” 冰露点点头却不答话,心里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她可还是单身贵族。苏毗国稍有职位的,谁没有两三个丈夫,身在高位的,五六个丈夫算是少的,即便眼前这位泱若副统领,也有三个魁伟的丈夫。 冰露并不稀罕这些玩偶般的丈夫,尽管已经开始有深闺寂寞的感觉,还是要坚持等待她生命中的男人出现。 泱若见她点头沉默,悠然道:“原来小王殿下看上他了,看来我们是没希望得到了。” 冰露一听顿时哭笑不得,居然她泱若还想要这个男人,以前却是没有发现她如此贪心大胆的一面。冰露被噎得够呛,讪讪问道:“这个男人膳用得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 --------------------- 嗷嗷,误入女国了,求收藏、求推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52章 捉弄,你还是从了吧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冰露不等泱若回话,正要钻进毡账,与刚好出来的萧翎羽撞了个满怀。萧翎羽索性给她个拥抱礼,在她耳边说道:“我喝好吃饱了,还打包了几份,请美丽的军官阁下替我拜上莎曼小女王殿下,盛情相待只能来日再谢了,在下尚有要事先行告辞!” 跟在冰露后面的泱若,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忖道:只因我这个统领是副的,便宜就全让你给占了。 萧翎羽不等怀抱里的冷美人反应过来,放手转身飘然而去。冰露有些发懵,愣了半响才急切发话道:“捉住他!” 泱若自然不甘落后,闪身扑了上去,萧翎羽拔腿就跑。 萧翎羽识别来路向前狂奔,可惜从四面八方钻出了无数的戎装女子,迫使他只能在毡帐间左冲右突。 冲到了外围,忽然冒出无数铁甲士兵,这些男奴都手持战矛恶狠狠盯着萧翎羽,逐渐向他围拢。萧翎羽真当心他们会一拥而上扑过来,把他大卸八块,那可就不妙了。 萧翎羽双手一摊,无奈苦笑道:“我服了你们了!” 泱若扒开人群进了包围圈,伸手就要过来捉拿萧翎羽,逼得他缩身不住后退。这泱若虽然面目娇好,身材却健壮异常,走起路来非常得瑟,在萧翎羽看来,就像个男人婆似的。萧翎羽退无可退,被两名戎装女兵拿住,此时见到那冷艳少女气定神闲而来。 萧翎羽知道这些人里面,除了这位冷美人全都无法沟通,语言障碍真是件麻烦事儿。还好汉语在这个时代比较国际化,毕竟流落到此陌生的国度,能有个人听懂他说什么,已经不算糟糕透顶。 萧翎羽不卑不亢道:“美丽的军官阁下,我有急事赶着回去,既然贵国与我大隋是友邦,那么阁下就应该立马放了我。” 冰露听着他把这串称呼叫得如此顺口,不禁秀眉微蹙,见他抬出上国友邦来说事,看来确实急于脱身,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他离去,淡淡地说道:“我叫冰露,是莎曼殿下的亲兵统领。你鬼鬼崇崇到此刺探我军情,至于放不放你,还得由小王殿下说了算。” 萧翎羽听她强词夺理,可是瞧见了她们小女王洗澡,鬼鬼崇崇也算不得冤枉,便道:“那么美丽的冰露阁下,请立即带我去向莎曼小女王殿下告辞。” 冰露微微笑道:“那也不急。” 萧翎羽觉得她的笑容比不笑时还要冷艳,刚才抱住她的感觉也是凉爽的,那股淡淡的清香很舒服美妙。 戎装女兵把萧翎羽押进毡帐,见冰露挥了挥手,便退了出来。 毡帐内冰露与萧翎羽两人面面相觑,冰露被他看得脸上有些微微发热,原本很清晰的说词,竟然在心里出现了混乱。 萧翎羽温和道:“冰露阁下,有什么事情,你!” 冰露定了定神,说道:“请你留下来,做我们小王殿下的金聚。” 萧翎羽怔道:“什么?金聚?我说过有急事,要赶着回去。” 冰露道:“就是留下来做我们小王殿下的丈夫。” 萧翎羽被彻底震住,嘴巴张得老大,惊讶道:“啊?!……” 冰露道:“你从今往后,留在我们苏毗国,伺候莎曼殿下,也就不需要回去了,上国没你的事了。” 萧翎羽顿时无语,脑袋里空空朦朦的…… 蓦然间浮现了莎曼的倩影,即使萧翎羽来自未来那个美女闪铄的时代,也不禁怦然心动,却总感觉这事情来得荒唐。 萧翎羽脑海里又浮现一个靓丽的倩影,很自然感觉到她清眸流盼,发梢的馨香,思绪沉浸在景象中:如果依娜当时要我留在绿洲,相伴她到永远,我会答应么? 萧翎羽闭上眼睛,念及离别不久的佳人,心头纠结着这个假设的问题,有发丝的芬芳飘来…… “喂,答应不答应?你说话呀!”冰露的声音把萧翎羽惊醒,她就在他面前瞪视着。萧翎羽睁眼看到她的发梢,看到她那一头披肩的秀发,看到她那一张精致的脸,看到她那一双幽深冷俏的眼睛,缕缕清香飘送过来,雪莲花应该就是这个气息! “如果……我不答应呢?”萧翎羽试探着问道,贪恋美色而弃袍泽战友的生死于不顾,毕竟不符合萧翎羽的为人处世原则。 “你不答应?不答应也由不得你离去。”冰露面色一冷,只因萧翎羽来自上国大隋,才有这番礼遇式的请求征询。以她们苏毗国男人的地位,小王殿下看中了谁做金聚,那是他几世修来的福份荣耀,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哪有这么多麻烦的事儿。 “那要怎样,你们才肯放我走?”萧翎羽听她如此说,虽然心里有些急躁,但困在人家的地盘,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既然来了就别想离开,你要是不答应,我便禀明小王殿下,将你送人为奴,刚才带你用膳的那位副统领泱若,她可是在垂诞你的美色,正好将你送给她。”冰露说这番话,不无捉狭的意味。 “为何不请小王殿下将我送给你呢!”萧翎羽心里没好气,不禁顶了她一句。 “要是小王殿下没看上你,倒可以考虑。现在呢?你如果不答应,就只好送给泱若了,也算是成人之美。你是聪明人,我建议你还是接受小王殿下――”冰露说道,脸上分明写着:你还是从了! “那大个子副统领,还没成亲呀?”萧翎羽觉得泱若不像未婚的女人,估计年龄起码比眼前的冰露大上七、八岁,于是好奇问道,也暗暗调控心里波动的情绪,努力让自己淡定些。 “大个子?嘿嘿,才三个丈夫而已,多你一个也不算多啦。”冰露笑吟吟说道。 “你有几个丈夫?”萧翎羽为之气结,怪声怪气问道,她们苏毗国的风俗算是领教了。 “我……”冰露神色微变,顿时哑然,却是少女的羞涩姿态。 “更多?”萧翎羽猜测到她还是未婚的姑娘,但这么好的机会揶揄她,岂能白白放过。 “我――”冰露神情变得有些木讷,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呵呵……”萧翎羽倒是坦然了,笑得春风满面。 “参见小王殿下!”冰露脸色恢复平静,恭敬行礼道。萧翎羽背对着门口站立,也察觉到了门帘掀开的亮光,便转身回首望去,只见莎曼袅袅婷婷走了过来。突然颈后挨了一记闷拳,那自然是冰露出手袭击,莎曼娇艳的俏脸满是惊诧之色,在萧翎羽视线中定格,逐渐模糊消失无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53章 光溜溜,娇滴滴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不知过了多久,萧翎羽终于有了知觉,感到周身热腾腾的,四肢百骸无不受用,脑海里还停留着一张娇艳的俏脸。 萧翎羽猛然睁开双眼,朦朦胧胧看到一张少女的脸,却不像是莎曼,也不是那位冷美人冰露,她是谁?眼前热气腾腾,几盏油灯光线也很微弱,萧翎羽凑近了点,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圆圆的脸蛋上有两个小酒窝,正对着他嘻嘻而笑,顽皮地泼了一把水到他脸上。 萧翎羽这才发现自己赤条条坐在一个澡盆里,眼前的少女拿着毛巾为他搓洗身子,忽然发觉身后也有动静,有只柔软的手按着毛巾在他的颈项擦抹了几下,发际风府穴还隐隐生疼。 萧翎羽回头往背后看去,这位少女却是见过,翠绿衫裙长相甜美,是莎曼的贴身侍婢。 萧翎羽的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搞不清楚事态状况,也不敢往旖旎的那方面去想,索性安安静静躺着闭目养神。两位少女自顾说着萧翎羽听不懂的苏毗话,前面的圆脸少女却不安分,柔细的小手连带毛巾在水里时不时撩弄他的敏感部位。萧翎羽也是个正常的男儿,此刻哪还能静下心来想别的事情,只有舒服地放松、再放松。 背后的侍婢绿檬有所察觉,说道:“碧晴妹妹,他是小王殿下的金聚,你别毛手毛脚。” 圆脸侍婢碧晴窃笑道:“绿檬姐姐,若不手拿毛巾给他擦拭,怎么才能洗干净呀,我可没用脚。(..info)” 绿檬嗔道:“就你会耍嘴皮子。” 碧晴浅笑道:“早前有那么多男人给小王殿下挑选,英俊漂亮的、威武强壮的都有,也没见殿下看中过谁。这次此人也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只是撞见了小王殿下在星星滩洗澡被拿住,殿下居然就看中他了。” 绿檬道:“冰露统领说他是来自大隋上国之人,不好看么?” 碧晴道:“哦,从上国大隋而来,好看!”说着伸手捏了捏萧翎羽的脸,犹自俏皮地嗤嗤偷笑。 澡盆里的萧翎羽很好奇她们在说什么,忽然又被捉弄调戏,便睁开眼睛恶狠狠瞪视着她,那圆脸少女倒也有所顾忌,慌忙起身倒退了数步,怔忡地望着萧翎羽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萧翎羽真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笑,还是笑一笑,别把人家小丫头给吓着了。 碧晴见他笑了,而且闭上了双睛,这才走过来帮他继续擦洗,在擦脸时,萧翎羽感觉到她又轻轻捏了一下,不过这次萧翎羽没有瞪眼吓她,只是在心里无奈叹息。 萧翎羽感觉洗得差不多了,神志也清爽了许多,见是油灯照明,估计自己昏迷了小半天时间。此刻自己活着,也不知周浩能否与刘权将军会合,乌延冬跟那近千名骁骑兵可还被吐谷浑的大军困着,真怕自己在这里越陷越深,得想办法尽快脱身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翎羽寻思现在既然已经是晚间,或许能够趁夜逃走,见那圆脸少女拿来一条干毛巾,便随手抓住围在腰上,跨出了澡盆,四下环顾寻找,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衣服。 正茫然间,绿檬已帮他擦干了身上的水渍,萧翎羽原本以为她们会拿衣服过来,却见碧晴拿来一张毛毯,绿檬扯开他腰围的毛巾,两人迅速把他像粽子般包裹住。萧翎羽反应不及,脱口而道:“你们干什么呢?快拿衣服给我穿呀!” 两名侍婢哪里听得懂他的话,不由分说便把他抬了起来,萧翎羽心里暗暗叫苦又好奇,感慨她们的力气还蛮大。绿檬与碧晴抬着他出了毡帐,半空中的月亮倒是很美,萧翎羽寻思:要不要趁此逃之,月夜之下裸奔也不算大煞风景,光溜溜像泥鳅也不容易被抓住,谅这两个小丫头也阻挡不了我。 随即听到整齐的脚步声,萧翎羽伸头缩颈瞄了一眼,看到大队戎装女兵跟在后面,铠甲兵器在月色里银光闪闪。 见有如此阵仗跟着,萧翎羽便只好打消了光溜溜逃窜的念头,稍有不慎可能得一辈子追悔莫及,阴沟里翻船就亏大了,心想这苏毗女国的人行事真是似疏实密、滴水不漏。 相伴着月色移动,萧翎羽被抬进莎曼的王帐里,一张华丽典雅的大床前,雅蕊揭开了轻纱蚊帐,绿檬与碧晴将他放在上面。 萧翎羽松动包裹着身体的毛毯,却没有起身,只觉得身下的被褥柔软舒适,蚊帐内清香弥漫,侧头深吸一口气,更是有股沁人心脾的芬芳。隔着轻纱蚊帐,萧翎羽看到秀发披肩的莎曼,紧身的绫裙衬托着玲珑有致的身段,听见她说了几句话,便向大床走来。 萧翎羽想到清宫戏里面的镜头,那些美丽的妃子裹在被褥里,太监抬着放到皇帝的龙床上,心底算是明白了个大概。萧翎羽并不是吃素的,这原本就是帝王享受的套路,然而如此乾坤颠倒,心里也不免有那么点羞辱感。 绿檬、碧晴、雅蕊,告退了出去。莎曼在床沿坐了下来,静静瞧了萧翎羽半响,这才慢慢伸出纤纤玉手触摸他的肩膀,有点怯怯地拨开毛毯,在他的胸膛上缓缓游走轻抚,感觉是那么宽厚温暖,有股从未接触的微妙快意。 莎曼的手指如带有电流般触动萧翎羽的神经欲念,萧翎羽眼睛直勾勾凝望着她,脑袋里的纷扰顾虑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觉得心跳加速,血液直冲脑门,目光也变得火辣辣的。先前赤条条被两名侍女伺候沐浴,就已使萧翎羽有些心猿意马,此刻再被正主儿如此暧昧地抚摸,萧翎羽堂堂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哪里还按捺得住,况且眼前的莎曼是那么美艳动人。 萧翎羽捉住她的玉手,只轻轻一拉,莎曼便扑倒下来,压在了他身上。看到莎曼娇滴滴的俏脸上有错愕之色,更觉可爱非常,萧翎羽随即将她揽腰抱住,宽厚的胸膛紧贴着她富有弹性的胸脯,鼻子嗅到清新的幽香,顿时感觉一阵迷醉的晕眩。 莎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紧张兮兮,乌溜溜美丽的眼睛惊愕地看着他,如此近距离,感受到他身上浓烈的男儿气息,不禁有些心慌意乱。 萧翎羽右手勾住她的玉颈,凑嘴亲吻她的芳唇,莎曼显得茫然不知所措,贝齿紧闭着,双手撑了撑床榻,微微抗拒。萧翎羽既然启动了马达,些许阻力怎能让她掉链子,转而亲吻她香娇玉嫩的耳垂,沿着耳廓亲到耳根。 莎曼惊悸之下,阵阵酥麻的感觉渗透全身,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心如鹿撞,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忽然,芳唇又被萧翎羽封上了,不禁“唔…唔…”了两声,贝齿轻启…… 萧翎羽滑溜的舌头趁虚而入,继续向里面探索,舌尖追逐着她的香舌,感觉到她用贝齿轻轻咬了一下,却像是调皮地试着回应。萧翎羽略微放缓迫切之势,唇舌轻巧地配合引诱着她,感觉莎曼逐渐放开紧绷的姿态,香舌也欲拒还迎,终于缠绕在了一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54章 颠鸾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两人原本无法言语沟通,此番肢体唇舌亲密接触,总算是有了心灵上的交流。.info[]萧翎羽吸吮着莎曼的口脂香味,感觉到她也沉浸在这美妙的状态之中,正陶醉间,莎曼的香舌忽然探索过来,深入萧翎羽嘴唇之内,迅猛而顽皮,竟迫使他节节退却,有些难以招架。 萧翎羽气喘吁吁,暗自解嘲:“大意了,这美人可是女权国度苏毗国的小女王,我不能就此丢男人的脸。”心里的亢奋相当来劲,顿时虎躯一震,扳过莎曼的身子,搂着她狂吻起来,直吻得她娇躯颤栗发软,萧翎羽感觉自己也连骨头都酥了,惟有一处地方勃勃坚挺着。萧翎羽摸索折腾好半响,却没能解开她的绫裙,在此困顿窘迫之境,还是莎曼自己扯掉了裙带,萧翎羽这才顺利将她的亵衣轻轻褪去,只觉得她光滑柔腻的身子缠绕上来,温情似水**如火,萧翎羽哪肯示弱,紧紧拥抱着她挺身相就,两人虽然都有点笨手笨脚,却各自争取着主动,翻来复去、颠倒乾坤,终于达到水乳^交融,物我两忘的境界。 油灯明明灭灭,自然光线飘洒进来,萧翎羽从沉睡中醒转,睁眼看到臂弯里熟睡的人儿,鼻息细微均匀,红润的俏脸上仍留着耐人寻味的笑意。萧翎羽轻轻掀起被褥,遍览海棠春色,昨日的胡天胡地犹如梦幻,不禁思潮起伏。 萧翎羽在未来那个时代,大学两年间与女友从谈到恋,只进行两道程序便宣告分手,没有爱过的大男孩,在暑假里的一次自驾游,稀里糊涂穿越了。因此,萧翎羽吻得痛快淋漓,接着要干的事情却是破天荒,头一遭迟钝生涩难免。曾经,许多春暖花开的日子,萧翎羽也会做一些旖旎香艳的梦,然而春梦了无痕,没有完成那道程序的大男孩,梦境终究是虚无缥缈而难以捉摸。 萧翎羽从杂念中回过神来,望着海棠春睡般的莎曼,脸上不禁有些发烫,因为他刚刚也做了一个春梦,梦中情景交融清晰可见,可是梦中的^女孩却不是枕边人。 萧翎羽捋了捋莎曼的秀发,露出左肩至胸脯上的刺青,昨儿白天就是在瞥见这里之时,失足惊动了她们而沦落于此,夜晚只顾着颠鸾倒凤,还没来得及仔细观赏。此刻,萧翎羽懒洋洋、眼睁睁瞧着,纹的是一只什么鸟儿?黛青色的点线连成,栩栩如生、展翅欲飞,萧翎羽猜测应该是只凤凰,却与他印象中的火鸟图案不尽相同。 萧翎羽手指从刺青上轻轻划过,臂弯中的莎曼嘤咛一声,轻纱帐内柔和的光线下,只见她睫毛扑闪睁开了妙目,双颊晕红娇艳欲滴。 莎曼明亮的眼眸水汪汪地凝视着同床共枕的男人,白皙修长的右臂从被褥里伸出来,用春葱般的食指轻轻抹了下他的眉毛,继而抚了抚他的脸庞,又轻轻摁了两下他的嘴唇,再去揉了揉他的鼻子,然后捏了捏他的耳朵。 萧翎羽见莎曼如此调皮,纤纤玉手触摸的感觉痒痒的,食指上的金绿猫眼戒指闪着幽光,就在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也不禁伸手刮了刮她那娇俏的鼻子,随即捉住她纤巧的玉手。 莎曼眨了眨眼睛,依然盯着他看,仿佛看不够似的,萧翎羽经过这半年来的风吹日晒,脸上脱了一层皮换了肤,虽然离古铜色还差很远,却比以前要健康许多,平添了几分刚毅英武之气。 萧翎羽握着她柔软的玉手亲吻,忽然被她的食指探进了嘴巴,于是用嘴唇含着吸吮了一下,她又把中指挤进去抠萧翎羽的舌头。萧翎羽一并含住作势欲咬,却温柔地伸手撩拨她额角的青丝,莎曼芳心一荡,将脸颊深深埋藏在他的臂弯里。两人相依相偎紧紧搂抱着,听得到对方的心跳声,彼此的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在此朝阳初升的时刻,轻纱帐暧春意浓浓,萧翎羽斗志昂扬,一柱擎天。朝气蓬勃是属于年轻人的,初尝滋味的两人心中火热,情意绵绵忍不住重温新好,缠绕蠕动、轻怜蜜爱、翻云覆雨…… 日上三竿,雅蕊、绿檬、碧晴都在帐外等候多时,帐幕里隐隐约约传出一些动静,引得三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浮想联翩。莎曼殿下尚未起身,没有招唤谁也不敢进去打扰,均自思量:小王殿下还是初次招金聚入幕侍寝,这**时刻也未免太长了点,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欢好!这上国的男人,真有那么棒么? 冰露在远处的坡岗上,环抱双手迎风而立,眺望崇山峻岭云雾缭绕,不知想些什么。忽然听得有人呼唤:“冰露统领,冰露统领――” 南面毡帐间隙的夹道,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军官飞奔而来,转眼便到了冰露身前。 “索蓝吉将军,如此行色匆匆出了何事?”冰露看到她神情有些慌张,不像她素来沉稳的作风。 “闼桑叛乱,得赶紧禀告小王殿下。”索蓝吉将军连忙说道。 “什么?扎朵城穹波闼桑叛乱?”冰露大吃一惊,闼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穹波家族可是苏毗国颇有影响力的贵族世家,而扎朵城离此地只有两百余里,是苏毗国北疆的首邑,莎曼殿下带领的人马在这所需的粮草供应,全都出自扎朵城。 “绛璞大人拼死逃了出城,身受重伤昼夜赶路,我的哨兵凌晨在十里之外发现她,带回到军营时已是奄奄一息。据绛璞大人临死前所言,闼桑跟吐蕃有勾结,扎朵城忠于王室的官员,或被闼桑挟持,或被他残害,扎朵城已然落入他的掌控之中。”索蓝吉说着,与冰露一同向莎曼的王帐走去。 “绛璞大人也已经死了?那……扎朵城领主穹波幂嘉呢?”冰露心下一沉再问道,匆匆脚步毫不停滞。 “绛璞大人死了,死不瞑目。幂嘉领主多年卧病在床,早已不能处理政务,我估计正因为此,才让她儿子闼桑有机会胡作非为,闼桑才如此无法无天。否则,闼桑虽为贵胄,毕竟也是一个贱男人,任凭他本领再高,又哪能掀起大风大浪?”索蓝吉回答并且分析态势道。 “但愿仅仅只是如此。”冰露却没有丝毫乐观,微微叹息道。 “事态紧迫,我们得想办法保护小王殿下安全回京,这里是不能耽搁了。”索蓝吉虽然思维传统,也并非没有隐忧,只是不愿把眼前的事态考虑得更加复杂。况且闼桑控制了扎朵城,绛璞大人又殒命,等于完全切断了她们的粮草供应,已经把她们推向绝境。 --------------------- 推倒戏,写干净写香艳,尽力为之了,嘿…… 周末了,更新时看到收藏数据有点悲催,看到这里的书友,请将本书放上你们的书架,我需要力量。 月末了,祝大家五一节日快乐,女国部分的戏还将继续,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55章 倒凤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两人来到莎曼的王帐前,冰露见雅蕊手里还托着一套男人的服装,如此完美的策划那是出自她主谋,自然明白莎曼殿下尚未起身,正要闯进去,掀了一下门帘的手忽然又停住。顿了顿,转身对三位侍婢说道:“你们先向殿下通报一声,说我与索蓝吉将军有紧急情况禀告。” 三位侍婢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都有些面红耳赤,碧晴用胳膊肘儿轻轻碰了碰绿檬,绿檬又碰了碰雅蕊,三人互相推让着,却谁也不肯吱声。冰露见了她们的神色,不禁想象里面的情景,忖道:莎曼殿下真是少年心性,既然把人给留下了,相随相伴在一起来日方长,这才第一个晚上,竟缠绵至斯。 冰露想到这些旖旎的景象,寒霜般精致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绯红,倒是缓和了心中的焦虑。绿檬向帐幕里传了话,便听到莎曼的声音回应:“请她们进来。” 冰露与索蓝吉相继而入,行礼道:“参见小王殿下。” 莎曼先前听见冰露的声音,已经起身穿戴整齐,纤纤玉手撩了撩飘散的长发,问道:“有何急事?” 索蓝吉连忙把扎朵城闼桑叛乱的消息汇报,莎曼震惊之余秀眉微蹙,没想到会面临这种情况。.info[]虽然身为苏毗国小王,可毕竟还是刚刚成年的少女,想了想问道:“我姑姑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索蓝吉道:“没有!闼桑刚叛乱不久,扎朵城距离宁喀林玻城又路途遥远,估计大王陛下目前尚未获知情况。” 莎曼俏脸略带忧怨之色,说道:“穹波家族世代公卿,怎么会出此逆贼。”冰露催促道:“小王殿下,事情已经发生迫在眉睫,我们得即刻拔营回宇纳,谨防变乱加剧。”莎曼当即吩咐:“索蓝吉将军,你先派人快马把消息送去宁喀林玻给我姑姑,再负责主持一下,给绛璞大人举行天葬仪式,然后准备拔营回京。” 索蓝吉见莎曼小王在如此紧张关头,仍然从容不迫地为已然牺牲的忠臣着想后事,足见其宅心仁厚,也有临危不乱的气度。当下恭恭敬敬道:“臣遵命!”转身走出帐幕,看到三位侍婢站立外面还在扭捏,回头望了眼莎曼的王帐,心想:年轻人就是好玩了点。 冰露见莎曼殿下安排妥当,想她匆忙起身,必还有一些贴心的事要处理,便道:“我也去准备一下。” 萧翎羽赤条条躺在被褥里,倒不是沉溺香艳,而是找不到他穿的衣服。又听见冰露在帐幕里说话,哪敢裹着被褥出来现眼,如此躺着还是很舒服的,除了心里有些急促不安,而这种不安又不仅仅是当心被困山谷的袍泽战友,还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莎曼有些心里话想跟冰露说,在这样的时刻更觉难以启齿,犹豫间见她已经钻出帐幕,也只得作罢了。沉吟片刻,便向床边走了过去,揭开蚊帐深情地望着萧翎羽,才不过一日一夜间,她居然迷恋上了这张脸。 “我带你回宇纳,我们永远在一起。”莎曼幽幽说道,她知道眼前的恋人听不懂,还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有种强烈倾诉的感觉。 “不要如此迷恋哥,这里还没有哥的传说呢,况且哥始终要回到属于我的江湖,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萧翎羽悠悠说道,虽然听不明白她说了什么,但从她的神色之中,也悟出了一些话里的韵味。 “虽然我也听不懂你说什么,但我喜欢看你说话的样子。”莎曼淡淡笑道,笑容里却隐含着缕缕忧思,是那么的楚楚动人。 “……”萧翎羽顿时不禁瞧得痴了,放在被褥上的胳膊肘儿忽然传来点点疼痛麻痒,下意识里微微一缩,惊醒过来看到莎曼的手指头刚才触摸的地方,胳膊肘往外拐的面有个新留的伤疤。也想起这处伤痕是昨天摔落密林丛中时弄到的,至于为何会这么快就结疤,他皮外伤受得少,心里完全没有概念,自然丝毫没有想到是冰露打晕他之后,给他涂了苏毗国的疗伤秘药。被吐谷浑人追着落荒而逃,亡命之时忘了痛还说得过去,可是从澡盆中醒来,这段时间神魂颠倒却也对胳膊肘的伤浑然不觉,他此刻回想起来连自己都认为荒唐,脸上霎时有些羞愧地红了,目光闪烁望了莎曼一眼,吞吞吐吐说道:“我想……我想你应该……应该找身衣服给我穿……” “……”莎曼怔忡地望着窘促的萧翎羽,反正她也听不懂他说什么,只是关切地轻轻问道,“你这……这里还疼么?” 两人都自说自话,居然也说得吱吱唔唔感情丰富,这样的交流只能用心灵去感受。而心不在焉的萧翎羽才发现莎曼的无动于衷,一双妙目却在他胳膊肘的伤疤处游移,她与他眼神交汇的刹那,都有些恍惚。 萧翎羽莞尔失笑,坐起身来,在自己光着的膀子上比划着穿衣的姿势。嘴里仍然说着:“我要――穿衣服。”不为她能听懂,只是想要如此表达一下。 莎曼的笑容终于绽放,冲掉了俏脸上的愁云阴霾,扬声招唤道:“雅蕊、绿檬、碧晴,你们进来!” 萧翎羽看到走进来的三个丫头,都是满脸的捉狭神色,也看到了雅蕊手上托着之物,心里恍然:难怪我找不到衣服呢,原来是你们存心让我光着身子! 此时,策划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冰露,已经命令手下二千名亲兵收拾好毡帐,准备随时起程返回宇纳,此番出行留在宇纳小王城里操持日常事务的是穹波斑彤,这也是冰露隐约感到当心的主要原因。她走向中间那座尚未收起的华丽帐幕,心想:小王殿下也该拔营了! 莎曼正好从王帐里走出来,后面跟着穿上一身苏毗男装的萧翎羽,倒是满面春风的样子。颇令冰露眼前一亮的还是,萧翎羽穿上这身苏毗男人的服饰,真有一种别样的帅气,心里不自觉地笑了笑。 萧翎羽也向冰露望了过来,见到她似笑非笑的容颜,突然想起挨了她那一记闷拳,醒来之后便是光溜溜的了,心里说道:好呀,把我弄成**羔羊,肯定是你的主意。 --------------------- 求收藏,请顺手加入书架,多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56章 后顾之忧,狼人失色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莎曼小王此次出游到边境地区,随行的有冰露统领带着两千名近卫亲兵,以及索蓝吉将军率领的一万精锐战士。当然,亲兵都是清一色的女兵组成,精锐战士则大部分都是男奴。 苏毗国疆域辽阔,且地势险峻,星宿海这块地方虽是苏毗人的发源之地,也早已成为了遥远的传说。尽管星星滩是如此美丽神奇,除了留守的牧民与派驻过来的领主及官员还有军队,国人却大多数都难以涉足,小王殿下亲临于此那可是破天荒的事情。 索蓝吉原本只是当心前线邻国的骚扰,却没料到后院起火境内叛乱,让她一下子面临的全是后顾之忧。闼桑控制了扎朵城,兵员人马不会少于两万,而最要命的他从此扣住了粮草,就等于掐住她们的咽喉。考虑到这些,索蓝吉脑海里浮现莎曼小王天真浪漫的笑容,却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噤。 而更令她忧虑的是,闼桑所勾结的吐蕃。这个吐蕃部落已不再是苏毗国的隐患,而是实实在在的头号祸患,索蓝吉多次建议末羯大王发兵打压吐蕃人,不能放任其变革强大,而吐蕃赞普论赞弄囊只是送了一个妹妹进宫,大王陛下居然就听信吐蕃人效忠的鬼话,真是养虎为患了。可惜小王殿下又如此年轻,面对闼桑与吐蕃的公然叛乱,如何渡过此难关?是否能够平定局势稳固地位,都将是难以承受之重。(..info无弹窗广告) 唉!索蓝吉叹了口气,不禁又想:祸根全在于该死的吐蕃人,要不是论赞弄囊在吐蕃部落大力提倡男权,苏毗自立国以来,便是以女王为尊以女子为贵,哪会出现贵族后人男子篡权谋逆这等荒谬之事,这样脱离传统、离经叛道、大逆不道,真是岂有此理! 临时用树木搭建的高台之上,凌空飞来的秃鹫已经开始竞相啄食绛璞大人的尸体,索蓝吉领着众将士焚香顶礼跪拜,这是一个庄严的天葬仪式。 萧翎羽远远望见,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也忽然变得诡异,在他眼里飞鸟啄尸是非常恐怖的一幕。他心里怵悸想逃离,望了一眼身旁神情默然的莎曼,轮廓分明的俏脸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对!是楚楚可怜的神色,若非在如此恰当的距离与角度,恐怕也难以察觉到。萧翎羽并非铁石心肠,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虽然相识才短短的半天一夜,毕竟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两人的情感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总之是无法言喻了。 当然,这只是当局者迷,以冰露这个幕后黑手的观点,那就是将生米煮成熟饭了,这样肤浅的形容,她仍然认为中土文化有着含蓄的魅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然,萧翎羽也有自我安慰更直白的心情,那就是眼前这位楚楚动人的小女王莎曼,确实已经是他的女人。 神情紧绷的亲兵侍卫聚集过来,与那些膜拜起立肃然涌动的士卒,惊醒了沉浸在旖旎思绪中的萧翎羽,山风迎面吹来,令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现在看情形,即使舍得离莎曼而去,这也不是个好时机。 “曾因心软失黑马,生怕情多累美人。”萧翎羽不禁打油了一句名诗,来映照他此刻的心境,慨叹在这个时代一路走来的感受。 “你看此马,比起你失去的黑马若何?”身后突然传来冰露的声音,萧翎羽回头见她牵着一匹骏马,通体雪白色。 “好马!”萧翎羽跟辰轩混了那么久,对于识马也算入了门道,单看这匹马的神采,已经是不同凡响,便忍不住赞了声。 “金聚阁下,听你赞叹的语气,看来你也是有慧眼之人,那么就请收下了!”冰露说着,把缰绳递了过来。 “多谢了,正愁没有脚力回去呢。”萧翎羽见她送来这样的好马,高兴之下,思维顿时变得简单而直接,回归的念头便随口而出。 “呵呵。我们正是要回去,小王殿下绝不会撇下你的,山高水远,也不会让你步行走路去宇纳城。”冰露笑着说道,她自然听出了萧翎羽是想回上国大隋,但却佯装糊涂歪曲他的意思,显得别样的自负。 “回宇纳?”萧翎羽没有听过这座城池,心下却已了然,自己此番是羊入狼口,想她们主动放人纯粹是做梦。在他成长的环境非传统观念里,男人才是狼,他也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条狼,沦落到此才蓦然发现,自己是只披着狼皮的羊。到底谁是狼谁是羊?他心里有些混淆,却明白冰露言下之意,那就是即将带他回狼窝了。 “当然是回我们的王城宇纳!你现在是小王殿下的金聚,我建议你还是放聪明点,别老是想着你们上国大隋、想着你的过去、想着你的黑马与美人,你见过有我们莎曼小王那么美丽的美人么?从今往后,你有她就足够了。”冰露用上国语言训斥一个来自上国之人,这么一大段抑扬顿挫串联在一起,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真是酣畅淋漓悦耳动听,非常之有震慑力。 “……”萧翎羽堂堂七尺男儿,竟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听见自己心底在呐喊:乖乖隆叮咚,谁来还我狼人本色! 这两人,一个声音清脆妙语连珠,一个神情?魄目瞪口呆。如此气场连啥都没听明白的莎曼,也同时被惊愕住,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怔怔地望着他们。 冰露随即向莎曼行了一礼,说道:“小王殿下,已经整装完毕,可以起程了。” 莎曼又望了一眼萧翎羽,问道:“你跟……他怎么了?” 冰露狡黠地说道:“他得知要跟我们回宇纳城,今后恐怕是没有机会回上国大隋了,想多看一眼东方的故乡。” 莎曼淡淡笑道:“待平定扎朵城的叛逆,等局势稳定下来,他如果真的思念故土,想回上国大隋的话,我可以陪同他一起去。” 冰露面色虽然看起来平静,额角却微微有冷汗冒出,说道:“我们走。”心里颇感到头大,终于明白什么叫作聪明反被聪明误,她这个大媒人自以为只要把萧翎羽牢牢套住,回到宇纳城进入王宫,煮熟的米饭还不粘在一起,此行的使命也就功德圆满了。此刻却发现自己还是疏忽了,忽略了尊贵的莎曼小王更有其主动性,依着莎曼天真烂漫的性子,还真怕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就飞了。 见莎曼骑上了红马,便向萧翎羽说道:“别发愣了,走!”冰露语气中不自觉地有点发颤,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在小王殿下面前,还是少提关于中土那些事儿为妙。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57章 回师路途,同床异梦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队伍开拔百里后,在一处阴凉的林间停歇下来,准备用午餐。一路上,莎曼也考虑了一番目前的局势,唤道:“索蓝吉将军!” 索蓝吉随即快步上前,应声道:“臣在,小王殿下有何吩咐?” 莎曼询问道:“我们手里的粮草,还能维持几天?” 索蓝吉回答道:“能维持三天。”莎曼又问:“绕过扎朵城,到垒乌齐最快也要十天路程,那三天之后我们怎么办?” 索蓝吉道:“后天,我们可以到玉束补给些粮草。” 莎曼道:“玉束城小,要她们一下子准备那么多粮草,也是件很为难的事情。若不然,我先派人快马,到垒乌齐通知巴蒂娅菲领主,请她运送些粮草过来,估计第六天就能够遇上。” 索蓝吉琢磨道:“即是如此,臣倒还有个想法。” 莎曼道:“请说!” 索蓝吉道:“要巴蒂娅菲领主运送粮草的同时,也让她迅速发兵过来勤王。我们会师之后,冰露统领便护送小王殿下先回宇纳,我与巴蒂娅菲领主合两军之力,趁闼桑此时对扎朵城的控制还未稳固,势必夺回扎朵城,一举肃清闼桑等叛逆贼子,免留后患。” 莎曼沉吟道:“嗯,这样也好。”当即命令一位亲兵轻骑快马,直奔垒乌齐告急。 午餐过后,队伍继续前行。萧翎羽骑在白马上,望着前方险峻的路途,不禁心想:若是就这样深入青藏高原,再想出来恐怕就难啦! 从莎曼与冰露以及众人的脸上,萧翎羽也发现端倪,如此匆忙的行程,绝非仅仅是回她们的宇纳城那么简单。至于她们紧急赶路所为何事,萧翎羽并不想探索那么多,只是觉得每走一步,就离开大隋的疆界越远。 “金聚阁下,你又在想什么呢?”无疑又是冰露的声音,萧翎羽觉得她仿佛倩女幽魂,总是打断他的思路。 “冰露……你还是叫我‘萧翎羽’,要不就‘喂’一声也行,什么都不叫也可以,反正这里只有你听得懂我说的话,你说汉语我就知道是对我说了,‘金聚阁下’这称谓我听起来实在别扭。”萧翎羽皱了皱眉头,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便感觉浑身不对劲,也就点了出来。 “莎曼殿下要跟我学汉语,我可不能直呼你的姓名,很快就不只我能听懂你的话了。你也要尽快学会我们苏毗话,否则到了我们宇纳城,身边的人说话你听不懂,会把你自己闷死。”冰露解释了一番,并提醒着说道。 “我对苏毗话没兴趣,凭什么去学?!”萧翎羽本能地抗拒,他现在已经开始纠结郁闷,心想:你们还真认定了我会在苏毗国一辈子呀! “你都接受了我们小王殿下,就说明你对我们苏毗国已经产生兴趣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兴趣也可以慢慢培养。”冰露不仅心思缜密,而且伶牙利齿。 “……”萧翎羽又被她说得无语,只在心里争辩:你出的绝妙好计呀,那样的情况之下我能不接受么,我若不接受就成了禽兽不如,况且我还是正常的男儿,也是狼! “你可知晓,这匹‘雪曼陀罗’是谁的坐骑么?”冰露手指萧翎羽骑着的白马问道。 “雪曼陀罗?”萧翎羽侧头看了看,顿时想起曼陀罗这种名为悦意的祥瑞之花,而白色的曼陀罗,就是情花了,情花自然有毒。冰露这样问,显然不是她的,答案也很明显,萧翎羽却笑而不答。 “雪曼陀罗,这是莎曼殿下最心爱的坐骑,殿下却毫不犹豫地送给了你,让你骑着上路,可见殿下对你有多好。”冰露动之以情,精明的让萧翎羽心里害怕。 “神马都是浮云?!”萧翎羽感慨了一声,刚刚冒起强烈回归大隋的念头,又被冲击的支离破碎,暗暗叹息道:好男儿,最难消受的恐怕就是美人恩了。 雪曼陀罗的确是浮云般的神马,如此颠簸的路途,却是轻快如履平地,骑着一点都不觉得疲累。而莎曼现在骑着上路的红马,却没有如此潇洒的步态,蹄下偶而出现的打滑,使得骑在马背上的她倦怠之色已然爬上了俏脸。 萧翎羽情不自禁陷入了感动之中,暗自解嘲道: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僧,还有可能是我。 日落西山,队伍就在一片空旷之地升起了毡帐,这样的一个夜晚来临,给了萧翎羽一种别样的感觉。竟然莫名地紧张起来,惟一能够说话的冰露正在忙碌着,虽然只是一个暂停的歇宿,却见她们派出的防护与哨岗,比之昨天更加森严。 月出东山,萧翎羽双手枕着脑袋躺在草地上,虽然目不转睛盯着天上的繁星,注意的却是自己的内心。他此时只想偷得片刻悠闲,知道今夜还得睡进莎曼的王帐,睡到她那张清香弥漫的大床上,却捉摸不定此刻的心情,是在期待呢?还是在逃避什么? 两个阴影遮住了头顶的月光,萧翎羽瞄清楚了是绿檬与碧晴,顿时一骨碌爬起来,长吐一口气道:“不劳驾你们两位小姑娘了,我自己来!” 不管绿檬与碧晴有没有听懂,撇下她们直接钻进那间最华丽的帐幕,望都不望帐幕里的莎曼与她那位侍婢雅蕊一眼,萧翎羽终究还是有点害羞,径自脱了外衣往大床上一躺。莎曼轻轻挥了挥手,雅蕊也随即退出了帐幕,掀开门帘吹进来的夜风使得油灯火光微微晃动。 莎曼走到床榻之前,轻轻解下身上的绫裙,安安静静躺在了萧翎羽旁边。两人都没有吱声,就这样安安静静并头躺着,萧翎羽有点急促的心跳也静静平复下来,感觉到轻纱蚊帐里平和的暖意。 良久,萧翎羽忍不住瞧向身旁的莎曼,发现她也正向他侧头望过来,她的眼睛仍然是那么美丽,令他情不自禁怦然心动。在这个出奇宁静的夜晚,他也觉察到她的神色里面承载着许多,是她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焦虑,她的目光里也隐藏着一种叫人心疼的……忧思。 应该,是这么来形容!因为萧翎羽此时就有点心疼的感觉,很想给她呵护,却又不敢轻举妄动,这种感觉逐渐消融了心中狼性的欲念,反而使他手足无措。 莎曼轻轻拉过他的右手,把头枕在他的臂弯里,却将脸转向了外面,背靠着他那宽厚的胸膛。柔软的双手握着他温暖的手掌放在胸前,又轻轻蠕动了下身体,使姿势更舒适点,然后轻轻合上了眼睛。 萧翎羽就这样被枕着,他没有丝毫乱动,惟恐打破了这种宁静。巧遇、结合,相识短暂的两人,在这样过于宁静平和的夜晚,注定将是难以入眠的,却适合静静地审视自己的内心,萧翎羽心里不由得波动起来:这算爱么?难道这都不算爱么? 萧翎羽叩问着自己的心灵,难道自己就这样被情所困,与一个相识不久的女人绑定在了一起,一见钟情?闪恋?去一座语言不通的陌生城市,然后……是幸福美满……还是浑浑噩噩过完此生;她虽然明艳绝伦、楚楚动人,但她也是苏毗国的小女王,或许不用等到七年之痒,她就会别寻新欢,把我打入冷宫…… 透过蚊帐轻纱,油灯光线朦胧柔和,萧翎羽摇头暗暗叹了口气:怎么想到那么远去了,一万年太久,还是只争朝夕,且顾眼下! 或许眼下的美人,仅仅是自己过路途中的一次艳遇,但自己不幸被套住了,所谓色字当头一把刀,再走下去便是自己的绝路。忽而又觉得此番想法过于冷血,太心狠无情。 萧翎羽望了一眼莎曼的背影,还是离开了!虽然离开有暂时的痛苦,毕竟彼此间还有那么点美好的回忆。 想到乌延冬与被困山谷的隋兵,想到周浩是否已经会合了刘权将军,萧翎羽此行出来并且活着,就是身负使命的。他不应该沉溺于这些儿女情长,不管是不是带刀的色字当头,他都应该决绝处置,应该时刻想着为那些生死关头的战友们全心奔命。 此刻的莎曼自然也清醒着,她需要像这样安然地躺在一个男人宽厚的臂弯里,来抚慰她脆弱的心灵:我多么期盼,永远地这样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却不知道这一路上将会发生什么,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回上国大隋,你的眼里另有心爱的人,我只希望能够多一天让你陪在我身边,如此静静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58章 逃之夭夭,白马悠悠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夜晚依然很静。萧翎羽以为她熟睡了,轻轻地把右手从她玉颈之下抽离出来,蹑手蹑脚跨过她的身子,正要穿鞋之时,忽觉得后面有轻微的动静响起,两只柔软的手臂已经拦腰抱住了他。 萧翎羽停止了穿鞋的动作,心下顿时明白她也一直没有睡着,试着掰开她的手掌,他没敢太用力她抱得很紧。回头望着她,随即听到了她说话―― “你现在就这样离开,会很危险,她们会把你当成叛逆贼子。” 萧翎羽听出了她轻语呢喃中的关心,也看出了她脸上的当心,还有言之不尽的依恋。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之时,也想到了那些守夜的防护与哨岗,外面黑灯瞎火闯出去没那么容易,他还非常需要一匹坐骑,否则这几百里路程将是无法想象。 萧翎羽淡淡一笑,莎曼以为他回心转意了,俏脸上顿时也出现了笑容,双手放开他的腰,身子往里面挪了挪。萧翎羽意识到此刻并非脱身的好时机,只得重新躺在她身边,心里却已打定了主意。 莎曼把纤纤玉手环在他的腰上,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安静地合上了美丽的眼睛,鼻息轻微幽香迷蒙。萧翎羽去意已决,心中也就没什么多想,不一会儿,便安然进入了梦乡。 次晨天亮,队伍收拾行装继续赶路。经过昨天夜里的事情,莎曼却仍然让萧翎羽骑着雪曼陀罗,行走了大约五里,进入了一片山林地带。萧翎羽见有一条小路通往东边,心道:就是这里了。 虽然铁下心来要离开,还是忍不住向莎曼望了一眼,在心里对她说道: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 生怕莎曼下令阻截,萧翎羽装作若无其事向边上靠过去,却见到冰露快步跟了过来。 “你想去干什么?”冰露的声音有点冷,淡淡的笑容也使人感觉有丝丝凉意。 “我想去方便一下。”萧翎羽随口说道。骑在前面的莎曼,回头望了望冰露,也望了望萧翎羽,又默不作声继续前行。 “什么?”冰露理解不了,发出疑问。 “方便一下……小解。”萧翎羽没办法,只得如此解释道。 “小姐?你不用这样称呼我,如此客气肯定心里有鬼。你到底想干什么?”冰露微笑道,在她对上国大隋的认识里,小姐就是出身高门大户的女儿家。 “客气?专使阴谋诡计,你像大家闺秀的小姐样么?小姐?”萧翎羽明白她是误解了,忽然间微微一愣,意味深长地瞄了冰露一眼,想到另一层含义,不禁莞尔失笑,“我不想干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哎呀,人有三急,我就是去――撒尿啦!” “噢?那我在你后面跟着,别想趁机溜走。”冰露虽然察觉到他的笑容古怪,至于隐藏着什么,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了。 “男人嘘嘘,你也不放过。”萧翎羽咕哝了一句,心底有点气愤地想:你跟着就跟着! 纵马步入树林间,冰露缓缓跟着,萧翎羽回头瞧了一眼,见她神态自若,心想:难道这匹雪曼陀罗有问题,喂巴豆是不可能的了,那就是这匹白马听她的话?但这匹雪曼陀罗是莎曼的,无论如何总得搏一回,不能放过此次机会。 按照预定目标,萧翎羽绕着遛到小路上,双脚一夹马腹,便扬长而去了。 雪曼陀罗狂奔一阵,萧翎羽回头望了望,没见到冰露人影,同时也预感没有这么轻易的事情。果然,这时从来路的方向远远响起一声清啸,雪曼陀罗也发出一声嘶鸣,便开始调头。 萧翎羽早有心理准备,顿时飞身而下,窜入左边的树林。 冰露原本好整以暇,等待雪曼陀罗驮着萧翎羽归来,雪曼陀罗确实是跑回来了,可是却没见到马背上的人影。冰露俏脸唰地一下,顿时花容失色布满寒霜,不等雪曼陀罗奔近,纵马迎了上去,暗暗幽叹道:这雪曼陀罗再如何神骏如何具有灵性,终究还只是匹马!神马都是浮云? 想到萧翎羽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忽然觉得有一种藐视芸芸众生之慨。冰露舍弃自己的坐骑,跃上雪曼陀罗,调过头来往萧翎羽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当儿,还哪有萧翎羽的影子,然而雪曼陀罗毕竟不同凡响,居然能感应到它驮过之人的气息,不知身上哪个器官如此灵敏。 萧翎羽在树林间奔窜了一阵,以为把冰露那鬼精明的女人甩掉了,刚刚放慢脚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马蹄声,心里暗暗大叫:不妙,竟然被追上来了。 发足疲奔向前,还是听到马蹄声愈来愈近,冰露银铃般的声音也随即在身后响起:“你跑呀,看你跑得快,还是雪曼陀罗跑得快!” 萧翎羽可不理会,心想:雪曼陀罗跑得再快又如何,就只有你一个人追上来,要抓我回去,也没那么容易,若是把我逼急了,我就把你吃了。 冰露见他只顾往茂密的树林丛中乱窜,她虽然骑着雪曼陀罗毫不费劲,可是那张精致的俏脸已经被树枝划了几条细痕。此时脱离队伍越来越远,雪曼陀罗即使能够追回去,也不禁心里有些焦急,大声娇咤道:“你停下!我叫你停下来!” 萧翎羽心里也有些憋气,大声喊道:“我为什么要停下来?停下来等着被你抓呀!那是傻瓜。” 冰露真是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傲然呼喝道:“你以为你不停下,我就抓不到你了么?” 萧翎羽忙不迭又丢下一句:“有本事,你就来!” 话刚一说完,发现已经冲出了这片树林,前方是一个倾斜而下的坡面,一条大峡谷深深地横在那里。到了此刻,萧翎羽也无心跟她捉迷藏了,折而往北方跑去。心里却琢磨着:怎样把雪曼陀罗抢到手,冰露既然是莎曼小女王的亲卫统领,身手肯定不弱,虽然我不喜欢跟女人动手,迫不得已也只能跟她斗上一斗。 转眼,雪曼陀罗如一团白云,挡在了萧翎羽面前,马背上的冰露冷冷瞪视着他。 冰露此刻心下也明白,要想他乖乖地跟她回到莎曼身边,是不可能的了,必须使出手段将之降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59章 穷追不舍,怜香惜玉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你既然追我追到如此地步,那我也就不客气了。.info[]”萧翎羽这话虽说只是逞口舌之快,但自己听来另一种轻佻的意思却更加明显,他决心从莎曼身边逃离,自然不会对眼前的冰露有什么想法,“把雪曼陀罗留下,你可以走了,回去好好保护你们的小女王殿下。” “你说什么?”冰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觉得此时的萧翎羽仿佛变了一个似的,随即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你可真是异想天开呀!我是得赶紧回去保护莎曼殿下,但也要把你一起带回去。你跟我回去了,雪曼陀罗自然就是你的。” “雪曼陀罗是莎曼送给我之物,凭什么要由你来决定。”萧翎羽反驳之言有点不逊,没等冰露答腔,忽然又昂首傲然说道:“你爱使手段夺了它去,我忽然改变主意了,不要它了,你现在就是把它硬塞给我,我也不要了。” “你不要她了?”冰露明知他是指不要雪曼陀罗了,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而萧翎羽又是被她使计硬塞给莎曼的,此时便颇觉得玩味,“你不要也得要,由不得你要不要,只要莎曼殿下要你就行,乖乖地跟我回去!” “你这又是何苦呢?”萧翎羽见她还玩起了饶口令,顿时哭笑不得,也真不大愿意跟一个女人动手,特别是这么标致艳丽的美人,“莎曼殿下如此漂亮迷人,又是堂堂苏毗国的小女王,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呢?你又何必硬要逮住我不放?” “要找个男人不难,但要找个小王殿下喜欢的男人却很难。你懂么?”冰露被他气得有点发晕,还是耐着性子辩解道。 “唉!跟你扯也扯不清,懒得跟你多说了。大路朝天,咱俩还是各走一边。”萧翎羽叹了一声,丢下这么两句话,闪身又准备溜之大吉。 “你?!”冰露鼻子都被他气歪了,手一扬,手中的马鞭甩向萧翎羽后脑勺。 萧翎羽当然有注意她的动静,身子一蹲低头避过,见马鞭甩过去后劲道便弱了,迅速伸出右手抓住,便即用力一扯。 巍然不动,这冰露的手劲果真非比寻常,还好萧翎羽此时的手劲也不算弱,若没有这半年来的磨练,在这一扯之下,非自己栽跟头不可。就在萧翎羽这一念之间,冰露借助对方手上之劲,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顺势一个劈腿盖了过去。 萧翎羽惊觉,已经来不及避让,只得在危急之下使出怪招,身子先躬后仰,猛然挺起腰来,用肩膀迎向她的**。 落实了,萧翎羽身子轻轻晃了晃,还承受得住便放下了心,趁着这股气势还在,扛着她的**往前一送,冰露立即被扔出了老远。只见她一个漂亮的后空翻,接触地面后用手撑了一下,这才稳当站立。萧翎羽这一招得手,却也出乎他意料之外,心里笑道:若把她真摔得趴下,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你!你这是什么手法?”冰露到了此刻,才真正认识到眼前之人很不简单,情急之下脱口而问,竟然忘了掩饰自己的惊骇神色。 “呵呵!我这招是专为你而设计的,叫作……就叫作‘迎来送往’!”萧翎羽随意调侃了句,心里却在盘算怎么才能让她知难而退,他可不认为冰露是这么容易对付的,雪曼陀罗也不敢奢望了,估计凭着自己的能耐骑不走它。 “我倒想看看,你还设计了什么招数。”冰露俏脸上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神色,扔掉马鞭,从纤细的腰围上取出一物,抖散开来,却是一根很长的鞭子。那自然是她的兵器了,萧翎羽见过辰轩使鞭,还不及她的一半长,这么长的鞭子不知她如何运劲使用。 正想着,冰露手里的长鞭犹如一条响尾蛇般向他游了过来,萧翎羽搞不清往哪里避让,来不及犹豫便伸手抓住。顿时感觉她的鞭子就是一条蛇,软软滑滑的,抓是抓住了,鞭子却仍然还在动,蓦然之间盘上了他的身子。 萧翎羽这一惊非同小可,那鞭子涌动着随身旋转而上,就要盘住他的颈项,那还了得?万一她力道拿捏过度,随时都有一命呜呼的可能。说时迟,那时快,萧翎羽左手迅速插进鞭子圈里,冰露挥动着鞭子自然也没有停止,一直将他的左手与脑袋结结实实套了一圈又一圈。 此时的萧翎羽看起来,就像一个大粽子,只有脚板与右手伸在外面,右手里还抓着鞭子的尾巴。 冰露不停地给他身上加圈套,萧翎羽挣扎了几次,还是感觉被鞭子卷缩捆缚得越来越厚实。距离冰露也越来越近了,蓦地里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既然挣脱不了,我且反其道而行之。 借助冰露拉扯之力,萧翎羽顺势滚动过去,三圈之后便与她贴近了。两人面面相觑,冰露俏脸上顿时闪现惊愕之色,萧翎羽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好精致的一张脸。 冰露回过神来,她那魔鬼般的细腰已经被萧翎羽单手狠狠抱住,她稍一抗拒,两人的身子反而贴得越紧。 “快放手…”冰露虽然是用斥责的语气,声调却是由强转弱。 “你先放手,放开手上的鞭子。”萧翎羽此时捞到了筹码,怎能不讲条件,受制于人的滋味可不好受,趁机收取点利息也是必要的,他的手又用了用力。只是嘴巴长在脑袋上,想亲她一下是亲不到了,脑袋瓜子被她的鞭子层层圈住,说出话来的声音也不免有些沙哑。 “……”冰露第二次被他抱住,除了他还从来没有与别的男人靠得这么近,如此亲密无间地面对面紧紧贴在一起。她的脑海里有点晕,她的芳心里有点混乱,她那精致的脸蛋儿开始有点发烫,已是浮现了几抹红润之色。她微微挣了挣,心里却有几多的不舍,与眼前的男人这样亲密接触,使得她芳心可可,全身已经慢慢柔软舒展,只是仍然握着手中的鞭子,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其实她没有听进去萧翎羽刚才说了什么。 萧翎羽在如此近距离瞧着她的神态,那种少女迷离的娇羞,真是胜过万种风情,也只有当此情境方能感受到。顿时也感觉到了她心跳在加速,那是一颗火热的心,眼前的美人还是那个冷艳的冰露么?别说冷若冰霜,就是一座冰山也有被融化的时候,只要你的胸怀够宽厚温暖,萧翎羽不禁笑了笑,心里给了她一个评定:面冷心热。 萧翎羽脸上的皮肉被勒住,他的笑容透过层层鞭绳看起来很是有点可怖可恶,云里雾里的冰露顿时惊醒: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莎曼小王的金聚,还是自己全力撮合的,怎能把持不定呢? “放手!”冰露暴喝一声,俏脸上霎时起了寒霜,只见她右手用力扯着鞭子,左手叉住萧翎羽的咽喉,“我让你放手。” “…不…放!”萧翎羽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两个字眼,颈项连带整个头颅已是青筋暴起,就是抱着她不放手,就是跟她耗上了,“你…先…放…手,……放开…手…上…的……鞭…子,…我…也…就…放手……” 萧翎羽身子倾斜了,被圈套在一起的双脚顿时重心不稳,咕咚一声,连带冰露双双滚落在地。地面也是倾斜的,一个圈两个圈……逐渐快速地向下翻滚,萧翎羽赶紧放开了她,使劲去抓抠地面,却只是扯掉了几把野草,仍然没能停止住滚落之势。 “你,快放开我。”冰露焦急地咤声道。萧翎羽感到奇怪:我放手了呀!转瞬,发现是她情急之下,反而抱住了自己,她却浑然不觉。 “是你抱住了我…”萧翎羽大叫一声,只见冰露花容失色,两人凌空向峡谷坠落,此时她即便放手也无济于事,已然来不及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60章 冷美人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唉!再精明的女人,也有犯迷糊的时候,可是也不能选在这个时刻呀!真是害死人了,我上辈子到底跟她什么关系,居然要抱在一块一起去死?萧翎羽感觉身子在不停地往下坠,仰望着天空离他越来越远。 “澎……” 水花四溅,冰露就像抱着一个大粽子,掉落峡谷的河水里。 触水的刹那,萧翎羽悬着的心也沉淀下去,看来还命不该绝。但就他被鞭绳捆扎成那个粽子样,沉到水里也真够呛的,不仅要仰面承受水压,还要承受一个人的重压,简直难受之极。 冰露却悠游自在,不一会儿浮出了水面,拖着萧翎羽游向岸边,任由河水猛往他脑袋瓜子里灌。 萧翎羽被拖上岸后,已是浑身无力,肚子里涨得不行。冰露把他头上脚下放倒在岸边,他的脑袋就像个水龙头,水从嘴里直流而出,看来脑袋进了不少水。 冰露解下套在他身上的软鞭,萧翎羽喘过了口气,却见她扳过他的双手,将之反绑在背后。 “你?不至于这样!”萧翎羽苦笑一声说道。 “若不这样,你不会老实地跟我回去。”冰露毫不客气地回答。(..info) “……”萧翎羽顿时无语,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此时的冰露全身湿透,曲线玲珑毕现,身材真是魔鬼的没话说,那头乌黑闪亮的青丝,湿漉漉地披散着,更是给原本就非常性感的模样儿,又增添了无限的诱惑力。 “你……”冰露忽然不知说他什么好,俏脸上又红了,半响之后才把话头接续下去,“不用这样看着我,等追上我们的队伍,自然会放开你。” “你觉得,这里很容易上去么?”萧翎羽不禁问道,他见冰露惯常执傲的语气中,透着那么点温柔,顿时当心起目前的处境来。 “不容易,也不会有多难!”冰露随口说道。 “刚才摔下来时,我以为是万丈深渊。此刻往上看,没有万丈千丈,也有百丈来高,你却说上去没有多难?”萧翎羽不敢相信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当日与周浩、陆景瑜爬出被困的山谷,还费了那么大劲,现在虽然没有敌人阻击,但见壁面垂直无可借力,就是猴子、壁虎也不容易爬上去。 “估计确实有个百来丈,很高么?比起珠穆朗玛,这点高度根本不值一提。”冰露抬头望了一眼,嘴里不屑地说道。她的脑袋没有进水,自然不会短路地认为从哪来摔下来就非得从哪里爬上去,峡谷蜿蜒不知尽头,想来总有一处地方可以攀援。 “珠穆朗玛――峰?”萧翎羽念叨了一句,哑然摇头失笑,忽尔问道:“你攀登过珠峰?” “珠峰?”冰露愣了一下,才琢磨出他的意思,微微地笑了笑,“攀登过,不过只攀登到半山腰,你也知道珠穆朗玛呀!” “那是当然。珠穆朗玛峰,终年积雪,全天下第一高的山峰,海拔八千八百四十四点四三米,绝对是令人震憾的美!”萧翎羽说出这话时,脸上有种神往之色。 “海拔八千八百四十四……这是多高?你怎么知道这么具体?”冰露不解之余也满脸的惊讶。 “呃……二千六百多丈!总之是很高很高,天底下没有比之更高的山峰了。”萧翎羽顿时换算了一下,幸亏数学还不错,至于具体么他那个时代的人都应该有所了解,“反正我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去过。” “你想去攀登珠穆朗玛?那好得很呀!乖乖地跟我们回宇纳,如你所愿!”冰露不免有些得意地说道。苏毗国境内的珠穆朗玛峰,被萧翎羽这个来自中土的大隋人士认定为全天下第一高,她听了当然非常高兴,有足够的理由引以为骄傲了。 “以前想去,现在不想去了。”萧翎羽紧接着说了句泄气的话。 “你还会想去的,走!”冰露语气中的执傲,犹如喜马拉雅山的积雪,冷峻得让人不寒而栗。萧翎羽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随着她的拉扯之下,站起身来,被她牵着逆流而上。 两人牵牵扯扯走了一段路,萧翎羽回头望了一眼滚滚而去的河水,心想:若是做个木筏,顺流而下,必定会进入大隋地界,不管这条河怎么弯来弯去,终归还是向东流。 “你在想什么?你走前面。”冰露忽然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 “唉……”萧翎羽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去。 “哈啾――”冰露在后面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清澈的河水虽然有点温度,沉在水里不觉得什么,但是上了岸穿着一身湿,尽管头顶阳光明媚,还是不免有浑身不舒服的凉意。 “哈啾……”不一会儿,冰露又打了一个喷嚏,没有前一个响亮,那是她用手捂了一下。生活在高寒地带的苏毗人,特别是冰露这样的习武之人,体质可说是冰肌玉骨,按理是不会惧怕这点凉意的。可能是她有些心神不宁,此时全身上下湿透了,被阳光一照、凉风一吹,身上就有一种冷丝丝、紧巴巴的感觉。 “你没事?”萧翎羽忍不住问道,却没有回头,“要不要……太阳不够大,要不要生一堆火,烤干了衣服再走?” “我没事,哈……”冰露急促回道,显然地把一个喷嚏忍下去了。萧翎羽沉到水里时,被她的软鞭捆成了大粽子,尽管脑袋被灌进了不少水,里面的衣服反而只是湿了点点。 “这里都很陡峭,一时也找不到能够上去的地方,你要是着凉病倒了,我是不会把你送到莎曼小女王那里的。嗯,带你回大隋也不可能,只有将你扔在这儿算啦,我做一个木筏顺河而下,大家就从此拜拜了。”萧翎羽不明白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是幸灾乐祸么?他没有那么歹毒的心理,私底下有点当心却是不好表露出来,只有胡言乱语、漫不经心地说着风凉话,来探测她的情况。 “你是在痴心妄想……哈啾!”冰露嘣出了一句,刚忍下去的喷嚏也随之喷发了出来。 “唉!其实是你嘴硬、强撑,好?”萧翎羽悠悠地回了一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61章 有惊有险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别走了。”冰露扯动软鞭,停下脚步。 “就是嘛!”萧翎羽立刻接口道,随即往沿河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他先前被冰露追着狂奔,再从高地坠落惊吓得不轻,沉浸在水中又是一阵折腾,确实感到很疲累了,“河水之畔,沐浴阳光,清清爽爽,也是件美好的事情。” “叫你别走,不是让你在这里晒太阳,深陷在这样一条破河沟里,有什么清爽、美好可言!”冰露顿时发起脾气来,兴许这样可以减轻窘迫感,又用力拉扯了一下他,“我们就从这里上去。” “从这里上去?”萧翎羽抬头仰望,峡谷侧面有了点斜度,不像先前摔下来那地方如刀削般,表面也陆陆续续地生长着些较粗壮的怪异植物,挂上几个人应该没问题。但壁面毕竟是泥土的,不像山岭突出来的石块,攀爬落脚胆战心惊却并不容易掉下去,泥土堆太容易滑落了,这样上去真得提心吊胆。萧翎羽没有看到成功的几率,回头对冰露说道:“我看你既然不乐意烤火、晒太阳,还是再跳进河里去浸一浸,脑袋已经开始发热了。” “谁脑袋发热了?”冰露柳眉微竖娇咤道,她此时确实有点火气,暗暗平息了下,“我们出来了半天,在这里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萧翎羽见她如此说得郑重,竟受她话里的意向牵引,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莎曼娇艳的面孔来。突然间反绑着的双手又受到一股力量的拉扯,萧翎羽噔噔噔了几步,跌跌撞撞差点趴倒,赶紧凝神稳住身子站定。 冰露闪身来到他背后,随即解开捆绑着他双手的软鞭,又迅速系住了他的左手,然后打了一个奇怪的结。萧翎羽望了一眼她那认真细致的样子,心头苦笑不已,待她系好转身过去观察地形时,忍不住悄悄试着解了下那个结…… 冰露是真的牵挂莎曼小王,攀援的位置稍作确认后,二话不说步履轻盈地直冲而上,侧立疾行十来步后,左手抓到一株植物的粗干,双脚轻轻踏着点可以受力的地方。 “上来!”冰露右手扯动软鞭,对着下面正在与那个结纠缠不清、神情发愣的萧翎羽遥相呼喝道。 “凌波微步呀!”萧翎羽对那个结没奈何,方才也感觉到眼皮之上晃动的身影,此刻仰望着她凌空挂着不禁叹道。见到她满脸焦急等待的神色,却也不忍拂她之意,头脑一热便奔了上去,侧立行走了六七步便感觉冲劲衰竭,顿时不由自主倒退而下,冰露当即用力将他拉住。萧翎羽只下坠了两三步,借助她的力量又猛地往上冲,终于冲到了她身边,手忙脚乱抓着了一根粗干。 “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呢?”冰露见他忙乱的样子,嘴里不屑地说道。 “是你在逞能,好!原本我就不信从这里能爬上百丈来高的峡谷,还是这样一步一步提心吊胆悬挂着,攀登到顶那就是奇迹了,我可是舍命陪君……陪姑娘。”萧翎羽冲口而出发泄了一通,身子摇晃着,向下望了一眼真想趁早跳下去。 冰露负气地一句话,引出了萧翎羽一番滑稽的腔调,她却忽然闭口不语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颜,在她脸上悄然流露。随即左手使劲,身子像荡秋千似的往上飘去,双腿如蜻蜓点水般一路向上,又抓住了头顶上方的一株植物粗干。 萧翎羽抬眼见她身轻如燕,忽然起了钦佩与羡慕之心,或许这样真能够冲到顶端也说不定,她独身上去是没有疑问的,自知身法远远没有她的轻盈,她为何仍然不放弃他这个拖累呢?猜不透她的心思,却固执地想:我名叫翎羽难道就徒有虚名么,我也应该有飘然而上之能,她不嫌我拖累,我还嫌自己被一个女子拖带着。 冰露定住身形后本就要拉他一把,却见他主动攀援了上来,虽然是像壁虎那样爬行,倒也不能轻视了,便也没再出手去拉扯他,任由他自行游动着攀爬而上,在如此险境她却绽放出难得的灿烂笑容。 待萧翎羽跟了上来,冰露紧接着身形晃荡往上窜去,抓住了粗枝,又顿住身子等待他一会儿。如此停停歇歇,竟迫使萧翎羽憋着一口气,闷头攀援,拼命追赶而上。 萧翎羽不知道爬了多高,他心里明白没有“翎羽”般轻飘飘的身姿,就得全神贯注、目不斜视,才能一股作气冲上去。可是,他这股气也快发挥殆尽了,只得随手抓住旁边一株稍粗点的植物,脚下也刚好踏到了点受力之处,嘴里用微弱的声音对冰露道:“歇息会儿,没劲了……” 冰露提气纵跃看似轻盈,消耗的体力比萧翎羽少不了太多,只是她争强好胜见萧翎羽紧追上来,她便随即纵跃而上再稍微喘息。凭着一股闷劲的萧翎羽竟把她迫得离顶端越来越近,这也使她忘记了疲乏,总是抢先一步向上窜去。 此时的萧翎羽缓过一口气,忍不住向下望了一眼,顿时感到目为之眩,心下也一惊却是有些喜悦之情:这么高了,想来离顶端不远…… “哈啾!”没有压迫感的冰露这一停顿,不禁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落脚受力之处也因此轻微地震动而滑坡,左手抓着的粗枝随之折断―― “啊……”冰露惊呼,直坠了下去。 关键时刻,怎能感冒……真的有事了!前一个念头在萧翎羽的脑海里刚刚闪过,紧接着便听见冰露的惊呼声,把他惊骇得神情迅速凝聚起来,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左手牢牢地抓住那株粗枝。霎时一股香风压下来,萧翎羽哪敢这样伸手去接,身子赶紧往壁面贴近,冰露落到了他眼前,他右手环抱却是没抱稳,冰露继续掉落,他只得伸手一捞,感觉捞着了一只手臂,微微颤抖的手却仍然抓之不住,柔软的手臂顺势下滑,刹那间……她的手掌终于扣住了他的手掌。 “我快没力了,你赶紧定住身子……”萧翎羽虚弱地疾呼道。 冰露双脚顿时向壁面借力,放开他的手掌向上窜了两步,附近就他抓着的那株植物枝干较粗,她也就随即抓住了。 两人惊魂未定,顿时面面相觑。萧翎羽望见她那张冷艳中透着煞白的脸,真如起了一层寒霜般,又哪里忍心责怪她呢?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安抚她一下,怔怔地不知如何是好。 萧翎羽稍稍抬头,看着这株小小的植物,枝干虽然有两三岁小孩手腕般大,但如此挂着两个大活人,实在是有点勉强。再向上而望,估计离顶端已不足十米,便道:“我……我先上去,你……在后面,你……可要抓稳了……” 冰露静静地望着他,很乖巧地轻轻点了两下头,俏脸上也多了几缕血色。她表现这副小女孩姿态,使萧翎羽有点陌生的感觉,却是非常之可爱动人,若不是身处如此险境,真要在她脸上亲吻一下不可。 萧翎羽当然不会拿性命开玩笑,况且在这根枝干上多吊挂一会儿,不仅提心吊胆那是两条命都悬挂着,随时都有殒落的可能,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去。 九米、八米、七米……顶端越来越近。终于,近在咫尺,双手抓了上去,随即冒头,顿时眼界开阔,用尽气力双手一撑,身子翻滚到了上面。 胸腔里的一口气也随之舒了出来,萧翎羽躺着歇了会儿,却感觉峡谷里无声无息,静得可怕,后面可是还跟着一个大活人。 萧翎羽稳妥地趴在边缘,探头向下望去,只见冰露爬在离此大约三米的地方,顿时稍稍放宽心,却也奇怪她这种时候发什么呆,为何一动不动停顿在那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62章 牵扯牵绊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喂……冰露小姐,你可别在那里睡着了,赶紧上来呀!”萧翎羽此时心情大好,忍不住说了句俏皮话提醒她。 “你……拉我一把。”冰露的声音清脆微弱,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不像她平素的飒爽风格。却不知她被刚才滑落的惊吓,又加上受了点凉,浑身提不起劲来潇洒纵跃,此刻爬到这里就已疲乏无力,若不是求生的本能使她牢牢地贴着壁面,可能坚持不住摔下去了。 “我拉着你,放心,你慢慢上来!”萧翎羽站立后退了数步,随即喊话道。本来此刻就这样把冰露悬在那里,是他脱身的最好机会,但他此时心里却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在萧翎羽的拉动之下,冰露终于也慢腾腾地上来了。她虽然精疲力竭,倒并没有像萧翎羽那样躺在地上喘口气,而是扑向了他的怀里,两人的心跳声顿时急剧加速。 凉风拂面轻抚,四周显得别样的寂静。忽然,萧翎羽竟然听到呜咽之声,那是冰露哭泣了。就那样紧紧靠着他的肩膀,让他心底感慨万千,情不自禁张开双臂拥抱着她,有点陶醉地喃喃低语:“坚强是一种美德,但有时候……女人嘛,也要学会软弱,那样才可爱。凡事强撑的,是笨女人……” 喃喃之声虽然极其轻微,却是在冰露的耳边,悄然地打进了她的心里。若在平时,以冰露直率的性格,又是身处苏毗国这样女人掌天下的环境,非批驳他体无完肤不可。但此时此刻,她却像没听见一般,还是安安静静地依靠在他怀里,只是呜咽声渐渐止息了,只觉得他的怀抱好温暖。 这一抱,足足有十来分钟,连带周围都彻底平静了。忽然,萧翎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地动着,猜想她是在擦拭眼泪!随即,冰露挣脱他的怀抱,淡淡地说道:“我们走!” 萧翎羽见她眼圈有些红润,与他目光相碰闪烁不定,却作出翻脸冷酷的样子,使他心里感到很纠结。确实也该走了,或许他永远不会忘记这张连变化都如此精致的俏脸,浮现出这个念头不禁莞尔失笑,打着商量道:“看在我拼命救了你的份上,你是不是应该通融一下,你去追你们的小女王,我回我的上国大隋。” 冰露晃了晃右手,又指了指萧翎羽的左手,淡淡笑道:“你救我,其实也就是救自己。” 萧翎羽随即看到那条软鞭也是系在她手腕之上,顿时哭笑不得,忖道:这冷美人还真够狠的,攀爬峭壁这样没有十足把握的行动,居然把她跟我绑定在一块儿,当时我若想脱身狠心让她摔下去,可就陪她同葬了,唉……不服不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冰露见他脸色阴晴不定,那轻浮的笑容也略带点邪气,加重了口吻又道:“你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去,伺候我们莎曼小王殿下……这是你的福气,要不然,我随时都可以把你绑缚成大牦牛,同样把你带回去,你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萧翎羽先前被她绑成了大粽子,此刻左手被缚住,便相信她有如法炮制的能耐,嘴里咕哝着:真是蛮横,没有一点尊重我的意愿,不被你绑缚成大牦牛,我都已经成了夹着尾巴的大灰狼,还舒服呢…… 其实,只要萧翎羽再次狠下心来跟她斗,眼前的冰露一推就倒,他想怎么样,冰露都拿他没办法,脱身那是轻而易举,制服了眼前这个大美人,解决这条软鞭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萧翎羽天生就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又偏生不喜欢跟女人斗法。否则的话,刚才爬到最后上来之时,冰露还要他拉了一把,怎么会没有感觉出她是在虚张声势。 冰露也生怕萧翎羽用强来硬的,但她精明到了细微之处,她从刚才萧翎羽的喃喃低语声中,反而听出了他的弱点,看穿了他的恻隐之心。于是,冰露装腔作势,将女强人的姿态发挥淋漓尽致,将强撑进行到底。 冰露见萧翎羽愣是说不出话来,趁着这股气势发出了一声清啸,清亮的声音直冲云天―― 回响,盘旋着远去,消失寂静。 “…………嘶……”蓦然间,传来一声马嘶声,是那样的不同凡响,连萧翎羽都听出来了,那是雪曼陀罗在回应。 “……哒哒…哒…哒…………” 转眼,通体雪白色的雪曼陀罗便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来到了两人面前。冰露轻盈一跃骑了上去,向萧翎羽说道:“你是要一起骑上来,还是跟在后面跑?” 到了此时,已经不容萧翎羽过多考虑了,若雪曼陀罗扬蹄狂奔起来,他跟着后面跑那还得了?被拖着飞的滋味可不能尝试,肯定不好受也不好玩。这两个选择,跟一个大美人同骑一匹马,那就大大不同了,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谁会去找罪受。 当即,萧翎羽骑了上来,双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腰。“驾――”冰露随即呼喝了一声,雪曼陀罗轻快地扬蹄,向南飞奔而去。 此时马背上的萧翎羽虽然软香在怀,心里却有点郁闷,不能说是神魂颠倒,只是从拉了冰露上来两人拥抱过后,情况忽然变得令他措手不及。此刻萧翎羽在她后面,无法察觉她脸上浮现的笑容,竟是诡异而捉狭,原本冷峻非常的神色,也被神经放松下来的疲倦冲散了。 当萧翎羽上马的那一刻,冰露心下便想:你终于还是屈服上钩了,谁让你暗自说我笨,撑到最后我还是赢了…… 萧翎羽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她有这番心思,女人的肚肠有时候是男人没法想象的,而令他纠结的是:此番逃跑,不仅没有甩脱与莎曼的牵绊,还跟冰露牵扯在了一起。 凉爽的清风拂面,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湿了,冰露更是感觉有些怕冷,感觉身子越来越疲乏,渐渐依靠在萧翎羽怀里。马蹄悠扬,冰露感到有点困倦之意,眼睛稍微眯了一下,竟然就在马背之上,在萧翎羽怀里睡着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63章 缠扰缠绵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萧翎羽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的异样,觉得她浑身柔若无骨似的懒洋洋地背靠在他怀中,刚刚有过被她**的经历,这样抱着她也很舒服,他当然不会介意,只是轻轻地把她又拥紧了点。 凉风习习,幽香阵阵。怀抱中的冰露浑然沉默的样子,萧翎羽觉察到了蹊跷,连轻微的晃动,她的身子骨都仿佛没有控制力,若不是双手环抱着她,估计随时都会摔落下马。 “冰露……”萧翎羽轻轻地叫唤了一声,没有听到回应。 “冰露,你怎么了?”萧翎羽加大了声音又问道,腾出右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相较之下反而略显温凉,由此判断是并没有发烧。探了探她的鼻息,均匀而平稳,萧翎羽不禁哑然失笑,她竟然…… 落水受凉,冰露确实有极其不舒服的感觉,甚至有连续打喷嚏这样感冒的前兆,但是以她优秀的体质并不至于因此就虚弱不堪。她是因为扎朵城的叛乱,保护莎曼的安全是她的职责,小王殿下如何渡过此劫,身为亲兵统领的她不得不尽心尽力,昨夜的守备事项便令她整晚没睡踏实。到了白天,便是跟萧翎羽那么久的纠缠,又是意外落水弄得全身湿透,接着攀援峡谷峭壁累得精疲力竭,还有失手滑坡这样崩溃边缘的惊吓。.info[] 绝处逢生了,刚喘过一口气来,便又跟萧翎羽耍心眼、斗智力,她容易么? “……凡事强撑的,是笨女人。”萧翎羽那句喃喃低语的话悄然间触动了她的心灵,她也多么希望就那样依靠在他的臂膀上,可以软弱可以哭泣,做个他心目中的可爱女人。 可是,她不可以。他已经是莎曼小王的金聚,难得莎曼那么喜欢他。为莎曼殿下寻找金聚,是这次出行末羯大王陛下交待给她的任务,她不得有失,她作为臣子必须尽忠,必须想方设法去圆满完成。 防止萧翎羽逃走,她责无旁贷,所以当她察觉萧翎羽动向有异,便提出要求跟随,发现他真的逃跑了,也就当即追赶下来。 原本以为有雪曼陀罗,一切尽在她掌握,却没有预料到萧翎羽身手也不简单,并且跟她耍花招、耍赖皮,令她刮目相看、措手不及,竟是与他磕磕碰碰到如此境地,累得她心力交瘁,这一口气松弛下来,疲惫不堪的她便再也支撑不住了。 若此刻萧翎羽将她绑成大粽子,取出她靴子里的匕首割断系住他左手的软鞭,把她扔在这里还可以顺便骑走雪曼陀罗,就是两人斗智斗力最后的赢家。 但是,冰露可以这样放心地依靠在他怀抱中入睡,他能狠下心来弃之于荒野么? 冰露是女子,可以在他背后偷袭施闷拳,但这哪里是害他呀!他是堂堂男儿,又怎能在这样的时刻,对她施以暗算呢? 雪曼陀罗依然如浮云般,迈着轻快的步伐,萧翎羽暂时不去想回大隋的事,他的脑海里实在太混乱了,他也觉得浑身有点冷,只是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她,默默地互相取暖,任由马蹄悠扬一路向南。 穿过这片树林,回到了那个岔路口,莎曼的大部队已是踪影全无,雪曼陀罗跃上那条行军的大道,毫不停留迈步飞奔。 “哒…??……,哒……??…,哒………??……” 萧翎羽察觉身后还有另一匹马跟着,回头望了一眼,见后面的马独自奔跑着,使劲追赶却是怎么也追不上来,反而拉开的距离越来越远。那匹马也是白色的骏马,但相较于雪曼陀罗就明显逊色许多,萧翎羽随即认出,那是冰露原来的坐骑。 如此行了一段路,怀抱中的冰露悠悠醒转过来,虽然有些睡眼惺忪,状态却是精神了许多。她醒来那一刻不自禁的颤栗,萧翎羽也察觉到了,见她随即又若无其事。 转过一个山头,已经听到前方人马的声响,两人均自神色一动。有所区别的是,冰露是惊喜,萧翎羽是无奈而已。 就要追上莎曼她们,冰露坐直了身子,见萧翎羽仍然木讷地环抱着她,便伸出手去想掰开他的手掌。此刻萧翎羽心头郁闷,不戏弄她一下难以解气,故意紧紧地抱着她不放手,冰露顿时紧张起来,如此这般被莎曼看见,那可就无地自容了。 “吁――”冰露一时挣脱不开他的怀抱,欲下马而不可得,只能勒住了雪曼陀罗。 “你快放开我,放我下去!”冰露细声细气说道,虽然还只是听到大部队在前方,并没有看到人影,她都没敢放声呵斥,足见她确实是紧张了。 “你这一路上,不是睡得挺香的,睡舒服了就想把我撩开,过河拆桥呀!没门!”萧翎羽向来不屑于趁人之危,今个儿倒是很会赖皮。 “你……你到底想怎样?”冰露回眸望了他一眼,柔声问道。想着路上在她怀里睡了过去,无论哪种意外都不堪设想,还能够安安稳稳追上大部队,心里确实无比感激,只是复杂得难以言表。 “呃……”萧翎羽其实没想怎样,就是让她焦急一下。此时见她神情窘迫,心中已是乐开怀,而这样一个大美人就在怀抱中,清香幽幽不断地往他脸上飘送,经她这么轻柔的一问,更是觉得气息微妙,连回眸不笑都那么撩人,心头不禁怦然一动:是得顺便捞点利息,机会不再来。 “喂――”冰露用胳膊肘儿顶了一下他,急切呼唤道。她有点受不了萧翎羽的笑容,略带邪气的坏笑令她心神恍惚,这可是非常时刻非常地点,今后也不能再这样纠缠不清下去了。 “亲一下,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萧翎羽原本就没有太过邪恶的念头,随即脱口而出。 “你――”冰露不由得怔住,越是觉得要避免什么,他却提出了更亲密举动的要求。 “唉,不难为你了……”萧翎羽见她紧张的神色,也感觉到她身子微微颤栗,好像是真的有些怵惧,随即松开环抱着她的双手。 冰露离开他的怀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里却隐隐有种莫名的失落。正要翻身下马,萧翎羽忽然凑近了脑袋,嘴唇迅速地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 麻痒撩拨血液,如丝般悸动,冰露芳心里一荡,俏脸唰地红润流光,赶紧轻轻一跃,落到了地上。慌乱中偷偷瞧了萧翎羽一眼,也不知是惊是喜,总之她害羞了。 “哈哈……”萧翎羽开怀大笑。 冰露心中忐忑,情绪纷扰,却是浑然没有了脾气。盈盈走过去,把系在他左手上那个奇怪的结,用巧手轻轻一捏,便将软鞭解了下来。 “走……”冰露随口说道,把软鞭一收放回腰间,心中却是暗叹了口气。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64章 舌灿莲花,怒火燎原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你终于想通了,肯放我走了,谢谢!”萧翎羽故意理解成这样,若真给她们就此俘了去,送入莎曼的**,他也实在不甘心。 “我劝你,别再耍滑头,否则……”见他要调转马头,冰露随即冷静点下来,但同样威胁的话却是说不下去。 “否则怎么样……”萧翎羽接口追问道,当然就这样调头骑走雪曼陀罗,也只会是重蹈覆辙,还得在道理上争取一番,“若是我刚才半路上把你捆绑成大熊猫,然后随手扔在那片树林子里,你恐怕就要做噩梦了。但我没有那样做,却并不代表我愿意跟你回去伺候你们高贵的小女王殿下,我们的国家不同,有各自不同的风俗,不同的信仰。我把你送回来,是因为我大隋是礼仪之邦,而且大隋与贵国苏毗是友邦,我是出于尊重两国友好的关系,也请冰露统领阁下尊重我的意愿。” “你……”冰露无言以对,他这番说辞洋洋洒洒,先是动之以情,紧接着晓以大义,道理摆得实在忒高明了。此刻的冰露仿佛被一顶大帽子扣住,纵使她自负机变百出,这一回却也被压得晕头转向,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好了,就这样!雪曼陀罗太过神骏名贵,又是莎曼殿下最心爱的坐骑,我也愧不能受,请冰露阁下替我交还给莎曼,再替我谢谢她的深情厚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若是感激我手下留情,那就将你的坐骑送给我,多谢了!”萧翎羽此刻舌灿莲花,竟是不给冰露反对的机会,舍弃雪曼陀罗也是为了更保险起见,而冰露的坐骑正好追赶了上来,总得顺口捞匹马儿做脚力。 “不好――” 突然听到冰露一声惊呼,萧翎羽顿时心想她终究还是不肯放他走,不对劲?此刻冰露正望着前路的方向,神情凝重而失色,听得她又焦虑地说道:“有敌人拦截袭击小王殿下。” 萧翎羽这时集中注意力倾听,果然马蹄声杂乱,隐隐约约有喧嚣的呼喊声传来。他与冰露在这里停顿下来,若是正常的情况,莎曼带领的大部队本该走远了才是,看来她们确实是遇到麻烦了。 “驾――” 冰露已跃上她的坐骑,竟不再理会萧翎羽,直奔前方而去。 此时,脱身的机会难得,冰露摆明任由他离去了,他反而踌躇起来。沉吟半响,前方的喧闹声又清晰了些,这一离去估计心里无法平静,晚上睡觉也定然不会踏实。 “嘶――” 跨下的雪曼陀罗发出一声长鸣,直立而起,险些把萧翎羽摔落下来。萧翎羽凝神稳住身形后,不禁摇头苦笑,俯首搂着雪曼陀罗的脖子,轻抚了几下,在它耳边说道:“我明白了,你也当心你的主人,那我们就去找你的主人。.info[]” 雪曼陀罗顿时轻快扬蹄,嘶溜便向冰露追去,瞬间就赶上了…… “你跟来干什么?回你的上国大隋去!”冰露见他追过来,心里略感欣慰,嘴上却气呼呼地说道。 “我跟你去看看,莎曼遇到了危险,我是当心她……”萧翎羽在这当儿,也不跟她计较耍嘴皮子了,很诚恳地说道。雪曼陀罗却已窜到前面去了,当下回过头来感叹一声:“你的马儿跑得还真慢!” “在雪曼陀罗面前,跑得慢不丢人。”冰露坦然地说着,脸上不自禁流露出笑颜。 风物变换,两人相继冲过了山坡,便见到两军相向的情景。听到了对面传来震天动地的怒吼声,甚嚣尘上,如此重音量当然是男人们喷发出来的;而这边则是撕心裂肺的斥责声,尖锐刺耳,自然是女人们爆发出来的。 至于双方如此对阵,剑拔弩张,叫嚣的是什么?萧翎羽啥也听不懂,冰露却是越听,脸色越难看。 “……这帮娘们,一直都是高高在上,骑在咱们头顶,把咱们男人踩在脚底,今日把她们全部活捉了,也该轮到我们骑在她们头上,骑在她们身上!”对面当先一人身形魁梧,口沫横飞地叫嚣着,跨下高头大马也亢奋地来回踏步。 声音盖过嘈杂声,中气十足地远远传达过来,自莎曼小王以下,众亲兵以及女军官们,个个脸色大变,队伍里的尖叫骂喊更是此起彼伏。冰露铁青着脸默然不语,心头却是在狠狠骂道:闼桑这该死的家伙,简直罪该万死,不将之碎尸万段不足以平愤…… “他们在叫喊什么?”萧翎羽忍不住问道,看到这样群情鼎沸的场面,也只有他一个人是眼睁睁蒙在鼓里。 “呃……骂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冰露忽然听到他询问,顿时怔了一下,强自镇定轻描淡写地回答,心底暗暗思量道:把他们的话告诉你,那还了得,说不定你也跟着一起反了。 “哦……”萧翎羽随口应了一声,在这样的势态当中,被她模棱两可的解答,不是恍然而是更加感觉恍惚。双方叫骂得不可开交,瞥眼见到莎曼焦急的神色,他心里也焦急,不过她们的焦急是因为怒不可遏,而他的焦急只是因为郁闷。 “……闼桑,你这十恶不赦的逆贼,贱男人就是贱男人,即便是生在贵族世家终究还是贱男人,再怎么闹腾你也改变不了事实,穹波家族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索蓝吉戟指怒目扬声斥责道,她也骑着高头大马立在队伍前头,与闼桑针锋相对。 “怎么就改变不了事实?我要让苏毗国天翻地覆,我不仅要改变这个事实,我还要把乾坤颠倒过来,要让我们男人来支撑这片天地,让你们女人永远成为附庸,你们这群无能的娘们,成天就知道享乐,根本不配拥有尊贵的身份。这片明亮的天空,从今以后将是属于我们勇武的男人们,我的家族也必将因我而荣耀。”闼桑的声音在萧翎羽听来,就仿佛放鞭炮似的。照这情景看来,这场嘴战莎曼这边已是输了三分,气势上已经落了下风。 “你这是在大白天做梦,痴心妄想不自量力,以为操控了一个区区扎朵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小王殿下在此,她仁慈不想自相残杀伤及无辜的生命,现在给你一个回头是岸的机会,立即放下兵器向她请罪,看在穹波家族往日功德的份上,可饶你一条贱命。”索蓝吉虽然恨不得将闼桑千刀万剐,但此时两军相对,他当道拦截甚至没有设伏,可见其有备而来目空一切。又眼见他们势头正盛,全副武装的士兵严阵以待,她只得先按兵不动,保护小王殿下责任重大,她还得处处小心谨慎应付。 “索蓝吉,你倒是听我一声劝,弃械投降!我也饶你不死,让你看看我们是如何改变尊卑,如何颠覆整个苏毗。我会留下你这条贱命,当然上战场冲锋陷阵你是没资格了,烧烧火、做做饭、洗洗衣服总还是可以的。哈哈……”闼桑越说越得意忘形,不禁猖狂大笑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65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闼桑混蛋!你这缺乏教养的孽障!简直目中无人、无法无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本领,尽管放马过来,咱们手底下见真章,敢与我一战么?”索蓝吉跨马而出,挥动手中的长戟怒目横眉道。她的家族世代掌兵,被闼桑刚才的话气得差点吐血,粗鲁的性格彻底爆发,终于按捺不住要与之决一雌雄。当然她也是粗中有细的,如果能够迫使闼桑应战单挑,趁机将之一举击杀掉,这些叛臣贼子群逆无首,此危难也就迎刃而解。 “有何不敢?就是你们一起上我又有何惧。你既然这么想早点送死,我就成全你,先拿你的人头来祭我的战刀。”闼桑口吐狂言,横刀立马冲了过来。 “休得大言不惭!我的戟也久未饮血了,正好用你的人头来祭!”索蓝吉拍马迎了上去,挥戟扬声道。 “嘿吼……嘿吼……嘿吼…………” 闼桑身后的士兵,竖起长戈、长矛、大刀,助威的吼声响彻云天,在这高原上荡漾,在群山之间回旋,震撼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跳脉搏,也鼓动着正交锋的两人铁血奋勇。 “铿铿铿――” “铿铿铿……” 戟与刀相碰撞击,闷响声却是铿锵有力,索蓝吉连下杀手,但每一次的迅疾出击,都被闼桑沉稳化解。 刀戟交辉,马蹄交错。刀光闪烁,戟影凌厉,片刻间两人三十回合已过,刀戟再次交集在一起,闼桑感觉到她的力度逐渐弱了,竟是只用单手握住长刀之柄,压在戟上翻转,索蓝吉双手握戟也顿感吃力。 闼桑伸出左手,迅速抓住她的长戟之杆,发话道:“就你这点能耐,如何是我的对手?在你临死之前,我告诉你,战场与天下全都应该属于我们男人!” 索蓝吉骑虎难下,想收回兵刃却是怎么扯也扯之不动了,如此较劲终究是白搭,强撑着不让自己落下马来,歇斯底里说道:“苏毗立国数百年,延续至今,一直承袭着女尊男卑的传统,你这是在逆天行事。” 闼桑目露凶光硬笑道:“嘿嘿!我已经是逆反了,要逆就逆得彻底,逆天又如何?” 随即长刀一挥,从索蓝吉颈项划过,斜阳照射之下,耀眼的鲜血喷洒而出,一颗头颅滚落在地,仍然圆瞪着双眼。助威呐喊声瞬间停歇了,近三万人马的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啊――” 突然间,响起了一声惊呼,声音清脆,明显是惊呆过后,单纯的惊叫。(..info) 闼桑寻声望去,看清了众女兵侍卫中间那张少女的脸,顿时怔住了:“小王殿下……莎曼?真是美丽动人之极,捉住她,从此这美人就是我的了。” 索蓝吉殒落,她的两位副将指挥着队伍,挡在了莎曼小王前面,这些男奴眼见闼桑斩杀了他们的将军,愤怒的眼神中也有些畏惧之色,在对方磅礴的气势之下不免战战兢兢。 “哈哈哈……”闼桑也看出了端倪,长笑一声道:“只要你们倒戈相向,把矛头对准你们身后的娘们,你们从此就不再是男奴走卒,你们就是真正的男人!” 众男奴士兵们听了这话,都面面相觑起来。又听得闼桑扬声说道:“否则的话,索蓝吉就是你们的榜样,胆敢抗拒抵挡者――死!” “嘿吼――嘿吼――嘿吼――――” 随着闼桑铿锵有力的鼓动威胁,他身后的呐喊声又震天般响了起来,这边见到对面群情激奋,虎虎生威的气势,众男奴士兵们心里蠢蠢欲动…… “政与天比高,盔与山比坚!”闼桑振臂一呼。 “政与天比高,盔与山比坚!”正呐喊起劲的士兵,也随之响应,其声其势直冲云霄。 “政与天比高,盔与山比坚!” “……” 呼声雷动,风云变色。冰露听到这呼叫声,寒霜般的俏脸更是冷峻异常,喃喃道:“论赞弄囊的口号,果然是与吐蕃人勾结在一起,穹波闼桑――罪不容诛!” 见到士气低落,正不知如何是好,是应该挺身而出与闼桑决斗,还是应该护着小王殿下撤离呢?身为亲兵统领的她,严格来说是武士,而索蓝吉是武将,遇到这种两军冲锋陷阵的局面,就没有索蓝吉拿得定主意。 “冲啊!活捉那帮娘们,一个也不放过了,谁抓到就是谁的!抵挡者――杀!”闼桑发出了冲锋的命令,随着呼啸声万马奔腾,向这边冲杀而来。 萧翎羽虽然听不明白他们的对骂、呼喊、吼叫,到底为的是什么,但那位女将血溅当场,情形已不可等闲视之。经过心里的一番分析判断,也把状况猜测出大概来,这是一起很不寻常的叛乱暴动,莫不是这些男人们要翻身? 在莎曼惊呼的那一刻,他身处小女王的阵营里,见到对面向她望过来的各种眼神,除了那个猖狂的领头人物目光有点猫腻之外,其他人的目光却是含有不少敬畏。 对方杀过来了,这些男奴士兵根本不堪冲击,退却、躲避、溃散,甚至有的倒戈相向了。 那个猖狂的领头人物冲向了一个目标――小女王莎曼。 萧翎羽还需要选择么?还能迟疑么?怒从心起,只觉得此人气焰嚣张,厌恶之。 冲冠一怒为红颜,萧翎羽随手从身边一位女亲兵手里夺过一杆长矛,“哟……”这位女亲兵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呼叫出声。 冰露觉得情势不妙,也只能是尽力保护小王殿下脱身了,正要向莎曼靠过去,忽然听见属下的呼叫声,顿时也用疑惧的目光向萧翎羽望过来。 “我去会会他――”萧翎羽把矛头指向冲过来的闼桑说道,如此窘迫的情形之下,可以理解她们,想了想又道:“冰露,要你的部下大声喊话,说我们的援兵到来了,先稳住军心,再稳住局面。” “援兵?”冰露一怔。 “虚张声势,声势!没有也得说有!”萧翎羽拍马从冰露身边经过,放低了声音,却说出了重话,“你不给前面的士兵壮胆,他们再溃退下来,你们都将被践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66章 冲锋陷阵,护花使者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冰露随即领悟,只是没想到自己不久前,就是用虚张声势才把萧翎羽降服,以为他不懂,此刻关键时却反而要他来提醒。(..info无弹窗广告) 萧翎羽纵马奔袭过去,跨下雪曼陀罗是何等迅速,而目标闼桑一路长刀挥砍,所向披靡地猛冲过来,两人瞬间便迎面碰上了。闼桑陡然见到萧翎羽的出现,正要挥刀砍过去,一点寒光已刺到了他的面门,惊骇之下低头闪避。 “钉――” 迅雷不及掩耳,闼桑项上人头是保住了,可是头盔被刺掉,凉风吹散了他的头发,直吓得他冷汗都冒了出来。 瞬息间,两人交错而过,都立即回头互望了一眼。此刻,战场上又是一番变动。 “援兵到了!援兵到了……” “巴蒂娅菲领主的大军到了,杀呀……” “小王殿下说了,平叛有功者,加官进爵连升三级……” “勤王剿逆,奋勇当先,各有封赏……” 这些疾呼之声,由清一色的女兵传送出去,自然有不一样的声势。效果也很明显,后退之势慢慢慢慢止住了,两军也由一边倒,逐渐胶着在了一起。 闼桑所率领的人马虽然多了数千,但索蓝吉麾下都是精锐,要不是她过于谨慎求稳,两军相逢之时便下令冲锋,她麾下这一万精锐足可将闼桑的人马扑灭。索蓝吉虽然出身于将门之后,也可惜临敌经验太少,苏毗国安稳地传承了数百年,像她这样的传统固守份子,猛然遇上闼桑这样的叛逆份子,一交手便身先士卒殒落了,也如同绛璞大人那样――死不瞑目。 索蓝吉这悲壮的一死,连同莎曼整个阵营,士气猝然受挫,她麾下的精锐都没有施展发挥,便从泄气开始溃乱。 众女亲兵们适时的呼喊声,比之后时代的啦啦队,虽然不可同日而语,道理却是差不多了,如兴奋剂也如定心丸,如此一给力他们就来劲了,坚挺了。有的男奴士兵心里便想:要抓住把握这个机会,就能够荣耀无比,或许还可以获得小王殿下的青睐,死也甘愿…… 冰露见局势收到成效,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向萧翎羽望了一眼。却看到了他的长矛之上,顶着闼桑的头盔,可见他这一交锋,竟是占了上风,心下顿时不禁一喜。 “闼桑头盔被刺破了!闼桑头盔没了!闼桑人头落地了!”冰露提气大声疾呼道,她这下是彻底学乖了,连锁反应信口开河,顺嘴就把活的说成死了。 “闼桑头盔被刺破了!闼桑头盔没了!闼桑人头落地了……”众女亲兵又是跟着一阵尖锐的呼叫,萧翎羽很配合地用长矛顶着头盔高高举起,这下子还得了,闼桑的士兵见到这顶头盔,顿时便乱了方寸。 “什么盔与山比坚?还不是被矛头一刺就破!”冰露见形式逆转了过来,这边已开始向对面发起冲锋,便笑盈盈地感叹了一声。 “什么盔与山比坚?还不是被矛头一刺就破……”众女亲兵们当然也看到了形式,胜利在望就是有力量,正呼喊得起劲,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顿时也把冰露这声感叹大声呼喊了起来,自然语调就有些怪异了。 冰露不禁皱了皱眉头,转眼见到莎曼正向她招手,于是勒马来到她身边,说道:“臣失职护驾来迟,让小王殿下受惊了。” 莎曼虽然在见到索蓝吉人头落地后,不自禁惊呼出声,兵荒马乱中却保持着淡定。发现冰露与萧翎羽回来了,脸上便也有了淡淡的笑容,局势往有利的方向转变,莎曼自然也心情见好,只听她说道:“我明白你是为我……” 莎曼没有说下去,忽然换了口气,道:“冰露,还是你有办法。” 冰露不敢掠美,手指阵战中的萧翎羽,微笑道:“这个主意,是殿下那位英勇的金聚提点我的。” 两人对话之时,目光自然没有离开战场…… “政与天比高,盔……”闼桑见到战况的变化,脱口而出又是这个口号,可是他的头盔都被人家刺破了,还如何去与山比坚,顿时喊到一半就喊不下去了,他可并不想因此徒增笑柄。 “你的破盔在这里,还给你――”萧翎羽笑着说道,把矛尖上的头盔甩了过来,他察觉闼桑喊不下去时眼望着头盔。 “咔!”闼桑一刀将之劈成两半,掉落在地。 “被人识破你在吹嘘,你也不用拿道具出气吧!”萧翎羽贫嘴了一句,却也看出了他的刀实在锋利,还得万分小心才是。 “啊――”闼桑暴怒吼叫了一声,纵马挥刀向萧翎羽砍来,他这声怒从心起的吼叫,还有一个目的就告诉他的人马,他还活生生存在着。 “铿!铿!钉!钉钉!” “钉钉钉!铿铿铿铿……” 闼桑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把长刀挥砍得猛烈异常,萧翎羽就像一头困顿久了的豹子,长矛犹如利爪凶狠绝伦。 “铮――” 长矛砸下,长刀挺住,一触即分。闼桑尚未有退却的迹象,他的坐骑却是躲躲闪闪了,雪曼陀罗追着它转圈圈。 “你……是…什么…人?”闼桑用生涩的汉语问道,扎朵城与吐谷浑、大隋地界毗邻,各方语言多少懂得一些。 “堂堂男子汉,纯爷们!”萧翎羽被他问得有些闷头闷脑,因此没心没肺答之。 “汉人?上国…大隋……人…士,为何…干…涉……我们…苏毗人…之…事?”闼桑质问道,他被萧翎羽横插一脚,捣乱了全盘战局,到手的天鹅飞了,胜利的战果也泡汤了,真是郁闷极了。 “你管得着么?我看你不爽,就想灭了你!”萧翎羽心里也憋着气,很愤青地喷出了大白话。 说着长矛舞动,又砸向对方,其实萧翎羽这两下只上实打实虚的招,就是先卖个关子给他,再准备给他下套。死拼力气可是他的弱项,久战不下也于他不利,到最后不要落得跟那女将军一样,身首异处就大大不妙了。 长矛果然被闼桑用刀挡回,双骑随之纵横错步,萧翎羽悄悄勒了勒马,将距离拉开得远一些。然后调头,手提长矛纵马向闼桑纵马扑了过去,仍然作出砸向对方的样子,三米远距离之时迅速旋转,长矛直刺而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67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哧……” 超乎萧翎羽想象的快,那闼桑尚未反应过来,一股寒劲便穿胸而过。晃眼之间,萧翎羽人影已到了闼桑身后,随手从他背面拔出鲜血淋淋的长矛。 闼桑不敢相信地睁着眼睛,手中的长刀还没来得及抬起,便逐渐失去了知觉,摇摇晃晃地坠落下马。萧翎羽握着手中沾血的长矛,回头望了一眼坠落在地正被混战中马匹践踏的闼桑,他也觉得有点不敢相信,但在雪曼陀罗的纵使之下,他确实做到了一击必杀。 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诛灭了闼桑更能鼓舞土气,精锐之师终于显现了应有的状态,勇不可挡地向对面冲锋,如狼似虎地扑杀过去,瞬间便把群逆叛贼冲杀得溃不成军。 “闼桑伏诛!赶紧弃械投降,殿下饶你们不死!”冰露再次把话扬声放出去,腔调已是大不一样了,精气神饱满,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胆敢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闼桑伏诛!赶紧弃械投降,殿下饶你们不死。胆敢负隅顽抗者,杀无赦……”众女亲兵的呼喊声也随之响彻,这声音多么嘹亮,这是胜利的号角。[..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翎羽见大局已定,残局就不想管那么多了,她们爱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也该是他功成身退的时候,雪曼陀罗虽然神骏,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牵扯,看来是必须割舍了。 在这战场尘埃中,要找一匹无主之马做脚力,也不过是顺手牵来,萧翎羽随即更换了坐骑,却仍然提着那杆带血的长矛,向来路的方向跨步而去。 “我们的英雄凯旋,威风凛凛,为何没有笑容呢?”冰露的声音传来,只见她纵马迎头赶上。 “我即将离去!替我向莎曼殿下告辞!”萧翎羽硬生生说道,原本不知如何告别,准备就这样一走了之,长矛在手不用挥衣袖,轻轻的就走了。 “若我……们还是……不让你走呢?”冰露顿顿地说道,神情也很复杂。 “我去意已决,此刻你再阻拦我,我会杀出一条血路。”萧翎羽说出决绝的话,一勒马缰穿行向前。冰露咬了咬嘴唇,没有说出话来,眼望着他从旁边经过,然后又回头望向他的背影。萧翎羽忽然忍不住向莎曼望去,见到她也正望着他,美丽的眼神里满是眷恋之色。 “莎曼,我会想你的……”萧翎羽情不自禁向她大喊了一声,顿时莞尔失笑,扬长而去。 脱离了莎曼的部队,迅速转过了山坡,萧翎羽知道已经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双腿狠狠地一夹马腹,那马儿放蹄狂奔起来。如此一路疾行,他还不停地催赶挥鞭,仿佛是在奢求雪曼陀罗那样的速度,他迫切地需要一种速度感,来掩饰心底的一点失落,来缓解心头对白兰山大隋将士们的担忧。 凉风忽忽,山林悄悄。萧翎羽好像听见有马蹄声追来,这蹄声很特别,他熟悉了。他很想回头看一看,却始终没有回头,仍然一路闷头赶路。 “…………哒………哒……哒…” “萧翎羽……”有人在呼喊他,是冰露的声音在呼喊他,她还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闪念之间,萧翎羽不用回头了,转头就看到冰露的俏脸,以及神骏的雪曼陀罗。 “先停下!”冰露对他呼道。 “你追来干什么?想跟我去大隋么?”萧翎羽哪里听她的,随口嘣出了这么一句。 “我来送你……莎曼小王特意让我把雪曼陀罗给你送来,雪曼陀罗本来就是殿下她送了给你的。”冰露解释着,雪曼陀罗已经跑到萧翎羽前面,再放慢奔行的步调。 “噢……”萧翎羽勒住了马,只要不扣着他去苏毗国都,单纯的送雪曼陀罗,他可不会拒绝。 “我们也不强留你了,请你收下雪曼陀罗,这是莎曼小王的一片心意。”冰露轻跃而下,把马缰递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物,“这是你的配刀!送还给你。” “多谢。感谢莎曼小女王的错爱,我无以为报,只能为她默默祝福了,祝她平平安安,永远美丽健康。”萧翎羽这几句漂亮话,那是出自真心的肺腑之言。接过马缰与配刀,若不是冰露把配刀也送了过来,他竟然一时忘记自己还有这个家伙。 “哪里错爱你了,若没有强行把你留住,我都不知道能不能保护得了殿下,此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结果。”冰露突然之间多愁善感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提到这些情形时神色显得有些后怕的样子,“你急匆匆就那么走了……我们……小王殿下……她,我能看出她多么希望你留下来,她有许多话想对你说,但是……” “以后再!”萧翎羽跨上雪曼陀罗,见冰露说得语无伦次,挽留之意却还是表现了出来,他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那你多保重!”冰露见他迫不及待的执意离去,只得如此说道。 “哦,你是怎么样令雪曼陀罗那么听你话的?我感觉它特别听你的指示行事。”萧翎羽蓦然间想起这件事来,于是问道。 “雪曼陀罗虽然是殿下最心爱的坐骑,却是我驯服它的,自然也就最听我的话,你今后多用心跟它沟通,我相信它会听懂你的指示。”冰露微微笑着说道,她此刻的回答让萧翎羽有些意外的舒服感觉,连她的笑容都觉得是春暖花开了。 “谢了。你们多多珍重!就此别过……我也会想念你的。”萧翎羽很郑重地说着,却不自禁流露出轻快的笑意,既然是分手,何不让分手快乐点。 其时残阳西垂,远处群山巍然屹立,连绵起伏。雪曼陀罗扬蹄飞奔而去,消逝在道路的尽头,树欲静而风不止,冰露轻轻叹息了一声,骑上萧翎羽留下的那匹马,奔往落日的方向。 ~~~~~~~~~~~~~~~~~~~~~~~~~~~~~~ 眼疼,困顿。姗姗,来迟。抱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68章 星星滩,战况 吾网提醒书友注意休息眼睛哟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萧翎羽已回到当初撞见莎曼出浴的那条河边。莎曼的人马从这里去到遇袭的战场,花了一天半的时间,而此行萧翎羽单独骑着雪曼陀罗返程,仅仅用了一个半时辰便走完了这条路。 萧翎羽望着这条河流,此刻脱身出来,重新踏在这里关键点上,回想这三天两夜惊心动魄、神魂颠倒的经历,不禁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而这只是前天、昨天、今天的事情。 再过去就是大隋地界了,有吐谷浑人马的隐藏潜伏,随时都有可能陷入危险。已经是夜幕降临,萧翎羽也感觉到困乏,明知步步危机走夜路就很不明智了,有雪曼陀罗代步更加不能冒险前往,等明日天亮不消两三个时辰,便能到达刘权将军约定之处。 夜风一吹,萧翎羽闻到了长矛上的血腥味儿,而银灰色的河流就摆在眼前,于是脱光了衣服跳了下去。 晚间的河水虽然很凉,萧翎羽却觉得有种异样的舒服感,脑海里也情不自禁浮现一幕旖旎的风光,苏毗小女王美丽的莎曼,因此河流就这样跟她缘起缘灭了么?他都不知道这条河有着美丽的传说,此处星星滩也被苏毗人称之为缘份河。(..info好看的小说) 星星滩的夜色也很美,银光波动闪闪发亮与夜空的星星相映成趣,也仿佛少女美丽的眼睛眨呀眨的,当然这是萧翎羽的感觉。 泡了一个澡上来,穿上衣服微微感到有些凉意,但是萧翎羽不敢生火,困倦袭来就在河边光滑的石块上,和衣睡下了。 醒来时已是天色大亮,这一觉却也睡得十分安稳,梦境也是美丽的,清晰地梦见了莎曼还有冰露,没有血淋淋的场面。清风轻拂,转眼望见雪曼陀罗就在不远处啃着青草,它倒是很会照顾自己。 萧翎羽低头见到清亮的河水里,游来游去的无鳞湟鱼,心想:肚子也确实饿了,弄点吃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抓起身边的长矛,瞄准了刺下去,连续刺上了两条手掌般大小的,就这样串在一起,找来干柴生起了火推。萧翎羽将串连在一块的两条无鳞湟鱼,拿在火推之上烧烤起来,半刻钟不到,便闻着阵阵飘香,又慢慢烤了十来分钟,便可以享用了,只觉得入口生津,虽然没有油盐可放,味道也是甘美异常,相当不赖。(..info无弹窗广告) 解决了一顿早餐,也就不再迟延立即起程赶路,萧翎羽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装束,便觉得不太妥当,而这件外袍实在太过抢眼,便扯了下来随手扔掉。这一路飞奔,萧翎羽提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四周随时都有可能遇上的吐谷浑人,却是异常的平静,除了雪曼陀罗轻快的蹄声,稍有动静也只是惊起了飞鸟小兽。 萧翎羽绕道疾行了两个多时辰,估摸着离刘权将军约定之处已然不远,顿时也嗅到了人马的气息。 “什么人?” 随着一声喝问蹄声四起,十来骑从林间奔窜而出,对方也许是见萧翎羽单人匹马,并没有向他发出攻击。萧翎羽随即看清了他们身上的装束,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果然是大隋的骑兵,终于回到地头了。这些骑兵不认识萧翎羽也很正常,而此刻他身上穿着苏毗国的异服,用如此阵容迎接他那是理所当然。 “在下骁骑营萧翎羽!刘将军在这里么?”报上了自己的名号,也随即问道,三天的时间过去了,他是迫切想知道这里的情况如何。 “萧翎羽?真的是骁骑营萧副尉么?”其中一个士兵怔怔地问了声,其中几位也脸现诧然之色。 “如假包换,童叟无欺。”萧翎羽回答道,看他们的神情,料想自己三天未归,肯定是已经被列入战亡名单了,不禁又当心地询问:“我们骁骑营的将士怎么样了?周浩回来了么?刘将军现在何处?” “真是萧副尉呀!你还……”话到一半顿时住口,随即改口道:“我们是骠骑营的,宋校尉就在前面驻地,我带你过去见他!” “快,快带我去。”萧翎羽连忙道,想他们都是小兵,具体情况也不会了解太清楚,见他们惊诧他活着的神情,恐怕骁骑营凶多吉少。 这里的骑兵都是临战状态,估计各营人马还都在与吐谷浑人纠缠。萧翎羽纵马跟着那小兵,奔进林间没多远,便见到一队人马出来,领头的正是骠骑营校尉宋瑞。 “萧副尉,果然是你啊!刚听到小校的禀报,我还不信呢。”宋瑞见了萧翎羽喜形于色说道,又打量了他几眼,“嘿嘿,怎么穿成这样呀!” “呃……”萧翎羽跟他们都不熟悉,见宋瑞校尉热情迎过来,这噼里啪啦的几句感叹话,还真是感到非常不自在,都焦急到什么状态了,又哪会跟他多说关于自己的事,接着脱口便是一句:“我们骁骑营的情况怎么样了?” “哦,那天……我率领的人马往西北方向追出百里外,无功而返,与西南方向韩绍昀校尉的人马同时回到这里,却一直没有见到你们的人马。”宋瑞顿时便说起了情况,却是娓娓道来,直把萧翎羽急得想骂娘,“刘将军于是另派了一千骑,往正西方向去接应你们,直到第二天晌午过后,周浩回到这里送来你们的消息。刘将军便立即率军随周浩前去救援你们,命我留在此地策应各方人马,还特意嘱咐我留意萧副尉的消息……” “那这两天里,刘将军他们有没有消息传回来?”萧翎羽终于忍不住插口问道,不过焦急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毕竟听到了周浩生还的消息。 “萧副尉不用当心,刘将军率众扑过去之后,骁骑营哪有不能脱困之理,乌延冬校尉已经会合刘将军,正向吐谷浑人马追击。”宋瑞倒不是故意急人,情况已经缓解了,没有萧翎羽心里悬挂的那样糟糕透顶,“昨天鹰扬郎将赵焕将军率领的三千人马也到了,马不停蹄便向正西方向扑了过去,即使吐谷浑残部再怎么凶悍,相信也不足为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是我们唯一的域名哟! 第069章 英勇,事迹 “哦……”萧翎羽不由得舒出一口气,放心之下又隐隐觉得,如此各路人马全扑过去,似乎有什么不妥。当然使骁骑营脱困出来,这已经是令他感到最欣慰的消息了,至于胜败兵家之事,他可不会拿来随意谈论,像他这样的半调子军迷,多说话也生怕沦为纸上谈兵。 “我倒是有些好奇,以乌校尉如此精明骁勇,这么多年都没在吐谷浑人手里栽过,怎么这次会整个营的人马被困住?”宋瑞忽而问道,神色间并没有轻视开涮之意。 “吐谷浑人杀了斥侯包崇全,利用他的暗记把我们一步步诱入山谷,也是我们轻敌冒进了。”萧翎羽简略地回答道。 “故意设下圈套……”宋瑞喃喃了一句,摸了摸下巴颏儿沉吟道:“这帮吐谷浑残兵败将,不仅越来越狡猾,也越来越奸诈了,必诛之不可,否则始终是个祸患。” “希望这次能将他们一举歼灭吧!”萧翎羽叹道,想起吐谷浑人困住他们只是用了几百号人马,定然隐藏了真正的实力,但此时大隋骑兵大举开了进去,影响土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可不能讲出来。 “听说你们三人翻山越岭突围,又被吐谷浑人拦截阻击,陆景瑜不幸中箭牺牲,在紧要关头,萧副尉毅然命令周浩往南面先行撤离脱身,你却往西方向有意引开敌人,舍生取义实在令我佩服。”宋瑞忽而提到这些事情,显然周浩回到这里时,已把事情的经过禀告了一番。 “唉!迫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总算是不辱使命。”萧翎羽脸上微微一红叹道,估计连周浩都以为他必定殒落,因此把这点功劳全部推了给他。 “哈哈,萧副尉此刻凯旋归来,足见英勇不凡。”宋瑞用了两个溢美之词大方赞道,笑声也格外爽朗。 “百折千回,逃窜狂奔,丢盔弃甲,狼狈之极,惭愧得紧。”萧翎羽连声感慨、谦逊。 “萧副尉过谦了,丢盔弃甲那也是你破敌的权宜之计吧!你的配刀仍在腰上。你跨下的坐骑与手上的长矛,难道不是战利品么?以这匹白马的神骏来看,它的主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宋瑞微笑着说道,随即又补充分析了一番,“你手里的长矛与腰间的配刀,都是在不久前饮过人血的,那气味儿还留在上面,矛尖上还有一股不同的腥气,那是烤鱼味儿,逃不过我的鼻子。你这身衣服……带有少女的脂粉气味,估计那主儿正是新婚燕尔,却被你干掉了。” “是杀过两人……最后夺得了这匹马。”萧翎羽彻底服气,也不得不如此承认,误入苏毗国的香艳经历必须隐瞒,既然如此那就让自己的英勇丰满一点,让事迹更生动圆润些,“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他爷爷的,吐谷浑人把我追杀得那么紧,我若是不砍翻他们一个两个,那还不如兔子,成乌龟了。在那样的关头,我也没去注意到底砍死了什么人物,总之是砍死一个算一个,绝不放过反击的机会,夺马、夺刀——刺杀,直到发现身后没人了。” “嘿嘿……萧副尉智勇过人,说话更是风趣得紧。”宋瑞赞佩道,心下也是羡慕不已,他没有理由不相信萧翎羽之言。虽然他不会冒那样的险,但如果真落到那样的境地,想尽办法杀人夺马,换作是他也会这么干,吐谷浑的战马可是出了名的精良品种,青海骢更中响当当令每位将士都渴求的稀罕货,不过像萧翎羽跨下这一匹如此神骏非凡,倒是天下少有。莫非这小子无意之中,将伏允的小儿子击杀了,随即又摇头自己的瞎猜。 “哦,宋校尉……请问,我回来之后,刘将军有没有别的指示?”萧翎羽问道,在宋瑞的热忱之下反而使他心里退却,觉得眼前的宋校尉被疆场浴血浸泡得过于精悍,不仅目光犀利都嗅觉都很毒辣,惟恐言多有失。 “那倒没有……”宋瑞愣了一愣说道,心想刘将军是有话要骠骑营留意萧翎羽的消息,但是几乎没有人抱着这一线渺茫的希望等待他回来,若没有亲眼见到他活着回来了,谁又能相信他孤身引着吐谷浑人扑咬,竟然还能够拔掉敌人的獠牙全身而返。 总之这小子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回来了,或许像他所说的那样丢盔弃甲狼狈过,却反而又剥了某个吐谷浑王公贵族的皮,收获了战利品最后还毫发未损活着,那就绝对不简单了,刘权将军破格将他提拔上来,目光如炬那是极有先见之明。 萧翎羽不愿意深谈下去,已经获知骁骑营脱离危险,脸上便也露出疲倦之色。 “萧兄弟这几天孤身与敌人周旋,鞍马劳顿辛苦了,我想刘将军之意也是顾念兄弟的安危,此刻兄弟安然无恙归来,那就暂留骠骑营休息。估计前线歼灭吐谷浑残部,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宋瑞察颜观色,也把副尉改唤作兄弟称呼他,拉近彼此的距离。 “呃……那好,那就多谢……宋大哥了。”萧翎羽随意回应了一句,心想:全歼吐谷浑残部,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大隋疆场辽阔,当今圣上雄才伟略,日后上阵杀敌为朝廷建功,机会多的是。”宋瑞猜测年轻人一身勇武,错失这场反击报复之战,不免心有遗憾吧。 “也是。”萧翎羽淡淡回应着,没再多说什么。 留在骠骑营驻地,萧翎羽除了用餐时无法避免的客套,以及傍晚花半个时辰骑着雪曼陀罗遛一遛,其余时光就宅在帐篷里闭门不出,像他这样对于征服对于战事,只有热血没有热情的人,他倒是乐意这样偷得清闲。 不过在如此环境之下,再怎么清闲的日子也是煎熬,心里又哪能踏实。然而表面却相当平静,一连五天就这样晃过去了,萧翎羽就像深闺中的姑娘,骠骑营的将士都觉得他好奇怪,但是没人敢惹他。 傍晚,刘权将军率先回师了,战马嘶鸣,威风赫赫。萧翎羽悠闲地遛着雪曼陀罗远远望见,顿时怔了半晌,却并没有迎过去。 第070章 鸡肋,撤军 夜间,萧翎羽的心里颇不宁静,直觉得应该主动去见一见刘将军,现在是夜晚,或许夜晚更好一点。 缓步来到刘权的大帐前,邹良见之,劈头盖脸便是一句:“萧翎羽,你小子还有些能耐呀!居然活生生的回来了。” 萧翎羽有点羞涩地说道:“邹良大哥,你是没有见到我死翘翘的模样,我被他们大卸八块了,我死得好惨,其实我现在是孤魂野鬼,是幽灵来着,你要给我报仇哪。”语气并不如何阴森,明显是玩笑话。 恰有一阵夜风呼呼吹过,邹良心下一凛,惊讶道:“啊……” 萧翎羽适可而止,道:“我想求见刘将军。” 邹良尚未答话,便听得帐幕里传出刘权的声音:“是萧翎羽兄弟么?进来吧!”邹良顿时正色道:“萧副尉,请——” 萧翎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刘权负手而立的背影,以及对面悬挂着的一幅地形图,灯盏微微晃动,萧翎羽轻轻上前了几步,见他正自端详琢磨着,看样子是为目前的形式所困扰。 “参见刘将军。”半响之后,萧翎羽这才行礼道。 “嗯,你说,我们是应该继续围猎,还是应该撤军。”刘权并没有回头,却直接了当地问道。 “我……我对行军打仗,不是很了解,不敢妄言。”萧翎羽谨小慎微地答道。若是说继续围猎,不灭吐谷浑人誓不还,这样的话仿佛是很有英雄气概,但以萧翎羽从那个时代穿越过来,当然看明白了吐谷浑人采用的是游击战术,机动灵活保存自己的实力,大隋骑兵在白兰山这里根本耗不起。虽然也感觉到刘权已有撤军之意,却又不敢自作聪明说出来,万一刘权有些曹操的性格,像杨修那样聪慧就很不明智了。 “你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我想听听你的直觉。”刘权终于把目光从地形图上收回,转头深深地望了萧翎羽一眼。 “鸡肋,应该舍弃。”萧翎羽脱口而出。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呀!当舍。”刘权叹声道,目光又落回到地形图上,“四年了,我戍边西疆已经寻找了伏允四年,只要伏允还活着,征伐吐谷浑就不算彻底胜利。我也一直以为伏允躲进了昆仑山,没想到他就隐伏在我们身旁,现在我才明白,在这里——我们的轻骑扑过去,那些吐谷浑人马追着追着就不见了踪影,整整七天时间只是斩获他们两百余人,而我们折损了近四百人,而且把我们全军都折腾得人疲马乏够呛,却仍然没能看清白兰山的深浅。没夺到天时,地利又全让他们占尽了,若再不趁势撤离出去的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萧翎羽静静聆听着,即便刘权清楚表达了撤军的意思,也不轻易发言。 “但是——如果我们就这样撤军了,此次出击也就是铩羽而归,那不反而助长了吐谷浑残部的气焰,眼看着这盘死灰复燃。”刘权忽而摇头捋须,忽而皱眉沉吟着,“守候,寻找伏允四年,找到了,却奈何他不得……” 萧翎羽对局势也没有多大把握,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哪敢接口,万一影响左右了刘权的抉择,关系重大将难以承受。 刘权这番感慨倒并不是犹豫不定,只是心里憋闷的倾诉,仅仅需要一个合适的听众而已,当今皇上杨广把重兵精锐调去东北征伐高句丽,他驻守西境的这点兵力,对付吐谷浑残部只能出奇制胜,长驱直入、摧枯拉朽的阵势已经谈不上了。 而今,在形势明显不利的情况下,也只能回师避免付出更大的牺牲,保存兵力优势,歼灭伏允的机会总会有。 “你归来的情况,宋瑞向我禀告过,很好。”刘权把话头转到了萧翎羽身上。 “很狼狈,给咱们大隋丢脸了。”萧翎羽说得是实话。 “胜败乃兵家常事,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大丈夫斗智斗勇,能屈能伸,只要把敌人干掉了,没啥丢脸的。”刘权忽然豪气干云,说出了一番至理。 “嗯,我懂了。”萧翎羽点头回应。 到这个时刻,若真是明白人情世故、八面玲珑,那么就应该舍得,趁机献出宝马,博出位、谋前程,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萧翎羽却没有这种博取谋求的自觉意识,虽然明白这一点,但性格使然不会那么做,而雪曼陀罗对于他来说,其意义并不仅仅只是一匹宝马,战利品?神马都是浮云?那就不能让它随风而去。 两人随意聊着,萧翎羽听得多说得少,往往只是只字片语,刘权也不是贪图之人,了解下情况,便让萧翎羽去休息了,刘权是感觉真累了。 次日,赵焕将军、韩绍昀校尉、乌延冬校尉所率领的人马也陆续返回,此时白兰山的情形,众位将士不言而喻。刘权让部队休整了一天,然后从容撤离。 这场突袭之战,就像黄河源头的暗流涌动,只有身在其中,才知道里面的凶险。 积石镇,表面看来一切如常。刘权少不了要作一番战略调整和布置,派斥侯侦察重点目标白兰山方圆百里,折损的兵员从流配犯中挑选补足,压缩屯垦任务,加强防务、加强军事训练,这些都是必须的。 萧翎羽住进了骁骑营,时刻告诫自己要低调,要淡定,副校尉虽然不是抢眼的职位,但他的雪曼陀罗却是非常耀眼的亮点,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军营的训练场上,助威鼓噪的喊叫此起彼伏,坐着、蹲着、站着的两堵人墙之间那片空地,两位士兵正赤膊上阵搏斗着,几路拳脚下来,便扭打在了一起,紧接着摔倒在地滚了一圈又一圈,伴随着热闹沸腾的加油声,终于直到静止。 两堵人墙各以乌延冬、韩绍昀为中心,聚拢着延伸开去。人墙里的萧翎羽看到滚倒这一幕,忽然心不在焉连眼前的景象都变了,对面蓦地爆发的欢呼声,又瞬间把他走掉的心神拉了回来,脸上顿时不禁一红,嘴角仍然留着一抹诡谲的笑意。 “哈哈……我们骧骑营连胜五场,扳回这一局,就是九胜九负打平,还从来没有过的现象呀,看来今个儿,要赢你们骁骑营一回了,还有两局,接下来,你们谁出场?”韩绍昀开怀大笑道,浑然忘了这是在骁骑营的伤疤上,若不是骁骑营折损那么多精锐,骧骑营顶多也就能胜个三局。 “萧副尉,你也上场玩玩吧!”乌延冬神色自若,转头对身旁的萧翎羽说道。他了解韩绍昀为人的毛病,率性时就是直肠子,高兴起来嘣出的话从来不经过大脑,懒得随之一般见识,倒是骁骑营其他没上场的弟兄跃跃欲试,真的是有些激动了。 ------------------------- 。。谢谢你们。。。。 第071章 输赢,不要紧 “我?”萧翎羽愣了一下,没想到乌延冬会点名让他上,虽然不是命令,看来也没理由推却。 “输赢不要紧,重在参与。”乌延冬淡淡说道。 “好!这一场我上。”萧翎羽随即应承下来,他现在顶着副校场之职,已经没有强迫性的训练,再刻意低调混日子,确实还没有融入到这里军营的生活。从白兰山回积石镇也有一个星期了,连跟每天里距离他最近的乌延冬,都是若即若离的状态。当即,萧翎羽跨步而出,走到场中央。 “嘿嘿……是萧副尉出场呀!估计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机会难得,我来会会你。”韩绍昀笑声一变说道,那神情仿佛见猎心喜。 萧翎羽见是韩绍昀窜上来迎斗他,微微感到有些意外,听对方话里的意思,好像自己在军营里也算是号人物,不禁暗暗摇了摇头。还有一个暗暗摇头的乌延冬,脸上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笑容,心里想着他的老朋友韩绍昀还是这副德性。 随着韩绍昀与萧翎羽交上了手,两边的助威呼喊声又响了起来,没有先前那么混乱,整齐而有规律,却更加的响亮、热烈、激昂,毕竟场上的两位都是领衔人物,已经到了本次较量的终极比拼时刻,哪能不卖力气以壮声势。 这群情振奋,鼓足了劲的呐喊,也使得场上的两人热血高涨。 萧翎羽在几个回合过去,便感觉到眼前的韩绍昀比想象中要生猛得多,自己的许多巧妙擒拿手法,对他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在力量上更是相形见绌。 韩绍昀又是一轮番的攻击,萧翎羽已经后退了十来步,甚至感觉到骁骑这边的声势,也随着萧翎羽的后退,而逐渐弱了下去。萧翎羽的心头顿时闪念:如此一味退避,又不是与敌人的生死搏斗,倒让骁骑营的兄弟小看了,且不管是输是赢,今个儿上了场,总要实打实的打上一架。 萧翎羽猛然停顿住身子,用肘反冲对方,韩绍昀双手一迎,大喝一声:“来得好!”两人交错换了个位置,四只手已经缠在了一起,萧翎羽膝盖向对方小腹撞去,却感觉韩绍昀挺了挺肚子,脸上又换了一副笑容,膝盖落处仿佛一块铁板似的。 这样一来,骁骑营助威的声势往上直窜。韩绍昀提劲双手扭动,欲将萧翎羽横向甩翻,萧翎羽趁机挣脱右手,顺势勾住对方的脖子,右膝盖顶向对方的后背。 韩绍昀中此招果然向前摔倒,可是萧翎羽左手被他牢牢抓住,还是不免连带自己也摔了下去,此时此刻也只能争取先将对方按在地上。萧翎羽换过一口气,却觉得韩绍昀挣扎的力量有股牛一般韧劲,自己的劲力一时压之不住,努力了几次,终于被对方翻腾起来。 萧翎羽当然不能就此收回气力,于是随着两人互相使劲按对方,位置也起了变化,时上时下不停翻滚起来。到了如此地步,萧翎羽体能不及对方,已经处于弱势了,局面随时随刻都在扭转,但是胜利无望,再缠斗下去只会更狼狈。 “我输了。”萧翎羽放弃了继续死缠烂打,喘着粗气说道。 “怎么就认输了呢?”韩绍昀说着泄气地松开他的手,显然是没有过足瘾。但听得骧骑营热烈的欢呼声,随即又高兴起来,便向老朋友喊话道:“乌延冬,看来今个儿我们骧骑营稳赢不输了。” “确实保住不输了,稳赢那也未必。”乌延冬也笑着回应道。 “莫非,你也要亲自上场?”韩绍昀怔怔问道,想起自己都已经上场了,他上场也没什么奇怪的,顿时脸上一红。 “难道,你还想跟我来一场?”乌延冬沉声反问,见韩绍昀神情有些窘迫,忽而又笑了,“我就不上场了,最后一场,我们骁骑营周浩出场,你们谁来接招呀?” “我们骧骑营……啊,周浩?”韩绍昀话说出一半,忽然惊讶住。 “对!周浩。”乌延冬很干脆地回答,插在人墙里的周浩,也随即冒到了前面来。 “那……”韩绍昀哭笑不得,周浩的能耐他了解,只是一口气五场下来,胜得太过顺利了,骁骑营殒落了那么多精锐,也没有留意谁跟谁没有出场。而他自己又胜了萧翎羽之后,更加认为骁骑营连副校尉都派出来了,一时没想过既然他可以上场,那么乌延冬同样也可以上场,浑然没想到居然还有个周浩藏身后面。骧骑营身手最好的五人都刚刚派上用了,身手稍好的就没有能与眼前周浩一拼的实力,现在连乌延冬都坦诚不上场,他竟不知派哪个来应对,忽而向身后的士兵道:“哪位兄弟自告奋勇,出来斗一斗周浩?” “哈哈……”乌延冬大笑之。 骧骑营虽然立即有士兵站出来应答,跟周浩完成这最后一局,连校尉韩绍昀都没有信心,结果自然是输掉了,不过平局也是与骁骑营在这个训练比拼以来最好的成绩。韩绍昀他自己就从来没有赢过乌延冬,原本还以为今天捡到了翻盘赢的机会,结果只是顶到了关卡。 训练的比拼也就是游戏,韩绍昀与乌延冬两位校尉素来交好,骧骑营与骁骑营少不了玩玩这些消磨时间,要不然除去正常的骑射、体能训练,其余的时间也很憋闷、无聊、枯燥,甚至干巴巴地盼望等待着战争。 日子叠着日子地过着日子,几百里外的白兰山,也没有大的动静。积石镇的驻军也照常运转着他们的生活,一个月过去了,还是这个训练场,还是骁骑营与骧骑营的战士各站一边,形成两堵人墙,装点起他们的大型游戏场。 此时游戏已接近尾声,骁骑营胜十一场负八场又赢掉整个局面,一个月前的平局已经成为历史。 “萧副尉,这最后一场,你要上么?”韩绍昀向对面喊话道。 “上!怎么不上!”萧翎羽回应道。 “好呀!我还怕你拒绝呢!”韩绍昀笑着说道。骧骑营虽然输掉了整盘游戏,那是已经输习惯了,但他已经赢了萧翎羽两回,有人肯陪他切磋,就很值得他乐呵了,况且对手并不是太弱,也还能享受胜利的乐趣。 第072章 鹤唳,风声 此时太阳升到头顶,萧翎羽与韩绍昀两人交上了手,这是今天的压轴戏,助威呐喊声被烈日的烘托,显得更加火热,已经是炎炎夏季。 两人几个回合过去,连乌延冬都感到不可思议,萧翎羽武艺进步太明显了。时间在一点点消磨掉,已经超过了他们上次两场较量所用时间的总和,两人却仍然相持不下。韩绍昀虽然觉得对手越来越厉害,却是越斗越过瘾,汗流浃背的他找了个空隙,干脆把衣服一脱,光着膀子又与萧翎羽继续斗了起来。 乌延冬看了看天色,皱着眉毛摇着头,如此再斗下去,恐怕连午餐时间都错过了。于是喊话道:“你们累不累呀?饿了没有?” 竟然没人答腔,两人心无旁骛相斗正酣,哪还顾得上吃饭。两旁的士兵仍然助威呐喊得起劲,虽然有的已经声音沙哑了,但是热情不减。乌延冬便又向两营士兵喊话道:“都散了,你们都散了吧,已经过了吃饭的时辰了。” 两营的士兵渐渐停歇了呐喊,却没有谁先离去,乌延冬无奈笑了笑。忽然没有了助威的声音,萧翎羽情绪冷静了点,也好像听见了刚才乌延冬的喊话,顿时停止了攻击,见韩绍昀又攻击了过来,便双手一错说道:“你饿了没有?” 韩绍昀愣住,回答:“饿?没有感觉。” 萧翎羽也早已汗流浃背,由于没有脱掉衣服,此刻停顿下来便觉得汗衣沾在身上极度的不舒服,头顶的大太阳仿佛要盖下来,更是感觉有点晕晕乎乎,随口说道:“我饿了,是到时间吃饭了。” 韩绍昀回过神来,向左右望了望,睁着被大汗迷蒙的眼睛,问了声:“你们都饿了么?” 只听见乌延冬笑着回答:“饿了,饿了!就你一个人是饱的。” 韩绍昀忽然咧开嘴,哈哈大笑道:“我也感觉有点饿了。”也不管赤溜溜的身上全是汗水,伸手便挽住萧翎羽的胳膊,“吃完饭,我们接着再打。” 萧翎羽武艺有进步,平日里少不了跟乌延冬讨教,也需要找个人比划,韩绍昀也就成了最适合的喂招对手。军营的生活,也如河源的流水,不知不觉就在身边流逝,又是两个月过去,萧翎羽已跟他们打成了一片。 “白兰山一直没有大动静,我总觉得有点平静过头了。”韩绍昀说道,他右边的两人自然是乌延冬与萧翎羽,三人走出军营,走向积石镇。 “大军东征高句丽,差不多有五个多月了吧,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乌延冬接口却说出另一层的担忧,心想:精锐之师百万之众,这样的压倒之势扑过去,战事到如今也应该结束,若是凯旋了的话,他们这边定然会有消息送来,振奋土气,但是至今仍然没有。 乌延冬和韩绍昀谈谈说说,转眼到了积石镇,两人抬脚走进了尔玛大叔的铺面,却是找不到空位置坐了。萧翎羽由于没有参与谈话,虽然走在后面,却早看见里面塞满了几十个官差,想来又有一批犯人被发配到这里。 乌延冬退步出来,问道:“你今天要吃多少个?” 韩绍昀叹气道:“唉,两个就够了。” 乌延冬笑道:“今天萧翎羽请客,你倒是帮他省钱。” 韩绍昀说道:“若是莹珠姑娘能帮我们挪出位置,我今天能吃二十个。”正忙着送烙饼的莹珠姑娘从他身边经过,回眸甜甜地笑了笑。 乌延冬吆喝道:“尔玛大叔,给我们来六个烙饼,打包。” 此刻,小小的铺面爆满,要吃上烙饼,少不了等待。这当儿,三人自然也就稍微留意起里面的情形,官差们的谈话不免也传进了耳朵。 “头儿,这河源积石镇,你来了多少次?还找得到有好东西吃的小地方。”这是最外面桌子的客人,乌延冬瞄了一眼,看服饰显然有一个是班头,由于是小铺面小吃,也就不分上首下首,外面桌子光线好,跟班全挤里面去了。 “连这一次,也就两回吧!上次回程时经过这里,顺手买了两个来吃,觉得味道很不错,这回便顺带你们来尝尝,送一趟差事也挺不容易,即使再好吃,总不会专程跑过来。” “驻守河源有多少军队?感觉这里好像很平静似的。” “现在西疆无战事,大部分都调去东征高句丽了,能有多少?三五万了不得。” “回东都,我心里一直忐忑,百万大军东征就这样败了,人心惶惶呀。” “唉,谁能预料呢?当今皇上雄才伟略,东征西讨,南征北伐,开疆拓土,哪一次不是凯旋而归,没想到兴百万雄师,以仁义之名,却败在了高句丽……” 官差送流配犯过来,乌延冬、韩绍昀也都司空见惯,见萧翎羽接过了包好的六个烙饼,本来转身打算回营,这两句话传进了耳朵,三人同时被震惊住。高句丽倾国之兵能有多少人?估计顶多也就二十来万,百万大军东征居然败了,他们能不震惊? 韩绍昀更是霍地回转,看着那桌人,要听那个班头讲下去。那班头也随即察觉他们的神色有异,突然住口了。 “这位差爷,能否跟我们说说东征军的情况。”乌延冬走上前两步,冲那位班头抱了抱拳,和气地说道。 “呃……没什么,我知道的也不多。”那班头话声也很和气,但意思是拒绝了。 “知道的不多?刚才不是说得正欢,跟我们玩猫腻,是吧!”韩绍昀大吼了一声,冲上前去,抓住了那班头的衣领。 “咳……没……没有,我……”那班头喉咙被卡住,一句话没有说连贯完整。铺面里的二十多个官差顿时鸦雀无声,全都是被震住的表情,别看他们现在老实巴交的模样,平日里可都是威风凛凛的狠角色,但现在却没有一个敢上前为他们的头儿出手,这是什么地方?他们都不蠢,来到这种军队驻地,别说眼前的是三个军官,就是遇到三个小兵,他们也得小心翼翼,哪会招惹顶撞。 “你们不说也可以,只好把你们全都留下来了,这么好吃的烙饼天天有得吃。”乌延冬慢悠悠说道,语气很委婉,但威胁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第073章 哀哉,呜呼 “…军……军爷,我…说……就是……”那班头吐出这么几个字眼,他领班押送流配犯,也不是不知好歹的家伙,只是不该在这个地方随便说话,心下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开始乌延冬询问他,他一时心蒙潜意识想堵上自己的嘴,待被韩绍昀又吼又整了那一下,才清醒过来要闭嘴已经迟了,张口难开也必须得服软,要不然留在这里天天吃烙饼,把此话真当成玩笑就玩大了,这趟差事搞不好连自己都搭上恐怕就不妙了。 “早就应该这样爽快点!你也不笨,还懂得叫军爷,叫你一声差爷,你就跟我们摆臭架子,好好说!”韩绍昀随即放开了他,又伸出一只大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是,是!几位军爷想知道什么?”那班头真是气在心头,但又不敢发作,还得陪上笑脸好生说话。 “欠揍是吧?明知故问!”韩绍昀扬了扬手道。 “你刚才说到的东征军,回师了么?败在了高句丽?什么时候的消息?”乌延冬拉了一把韩绍昀,抢上前问道。 “就是这个月,我们出发过来的头几天,宇文述大将军领着部分将领回到东都,大军兵败的情况使得满城风雨……” “能确实么?”乌延冬没等他说完,插嘴问道。 “这是何等大事件,在下有几个脑袋瞎扯?军爷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到东都求证。”那班头只得如此说道,反正东征大军兵败也不是什么秘密。 “继续说!”乌延冬不耐烦道,虽然难以相信,但想来这些官差也不敢拿这等事情胡言乱语,只求弄个明白了。 “皇上龙颜震怒,回到东都的那些个将领,连宇文述大将军在内,都已经下狱。”那班头接着说道。 “如此严重?那,大军的情况呢?”乌延冬已经隐隐感到不妙,追问道。 “伤亡极其惨重,数十万精锐覆没,唉……”那班头说着发出了一声叹息,百万大军雄赳赳气昂昂东征高句丽,却落得如此结果,大隋子民谁不痛惜。 “数十万精锐覆没?”乌延冬、韩绍昀同声问道,兵败的消息对乌延冬他们来说已经是不可思议,如此结果无疑是出乎意料的震惊,曾经在这片土地上,讨伐吐谷浑并肩作战,怎么也不敢相信断送在辽东。萧翎羽虽然没有深厚的历史知识,但隋朝非常短暂这点还是有所了解的,估计穿越到这个时代,此生避免不了要见证大隋帝国的消亡,此时此刻心里忽然有种悲痛的感觉,亲身体会的他无法做到笑看风云。 “东都是这样传言的,我没有到前线去,但宇文述大将军已被关进天牢,我能够确实。”那班头回答着,见他们神色激动,便抱了抱拳,“我所知道的情况就些了,我们还得赶着回去复命,请三位军爷行个方便。” “既然有传言,就肯定不止这些,说完了再走。”乌延冬没有解开心结,哪那么容易放他们走。 “呃……”那班头愣了愣,这些年大隋的讨伐之战,威服四方,忽然在辽东遭逢如此大败,消息肯定是炸了祸一般,三天两夜都说不完。而很多事情私低下谈论,虽然也不胫而走知者甚众,但大庭广众之下忌讳难免,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什么时间想到了,再说也不迟。如果你想尽快回去复命的话,那么脑袋瓜子就得聪明一点了,什么时候想到说明白了,就可以走了。”乌延冬不紧不慢道,完全抓住了对方心理。 “我……我不知道各位爷还想知道哪些情况,你……你们给我提个醒……”那班头此话说得倒是实在,既然不知道怎么说才是个了局,那么只好把问题推向对方。 “百万雄师东征高句丽,也历时五个月,怎么就突然之间败了?如此惨烈,之前的情况怎么样?怎么会耗到这个时候?”乌延冬也不废话,随口问道。数十万精锐覆没空穴来风看情形是假不了,报喜不报忧,朝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把消息送到河源,但是如此阵势都遭到惨败,实在令人费解,他想不明白。 “之前?之前是陆续有战报传回东都的……”那班头回答着。 “战况如何,能否说得详细点。”乌延冬随即追问。 “三位军爷想必也清楚,皇上兴仁义之师,不杀俘、不虐降,之前的战报,有两次传回东都,动静还比较大。先一回是,我们的大军攻夺同一座城池,已经遇到第四次投降,前面三次是每当就要破城之时,高句丽守将便挑出白旗,请求给予时间约束城中乱民,以便开城投降,然而等我们的大军一撤离,他们却抓住这个空隙修补城墙,用石块与弩箭来迎接受降,如此反反复复,第四次时战报请示皇上,皇上宽宏……圣旨准许了他们投降,结果还是反复……” 乌延冬听到这些,焦急也没有用,最后的结果都已成定局,又哪敢有任何不满表露出来,仁义之师、皇上宽宏、圣旨准许,即便是他率领骁骑营到了前线,也改变不了结果,还能如何,还能抗旨不遵么? “宇文述大将军率领三十万大军,绕路迂回杀到了平壤城下,高句丽国王在城池将破之时,要求投降向我们大隋称臣……战报送回东都,皇上与朝臣们商议之后,圣旨命令大军屯兵城下,等待他们国王献城投降。”那班头说到这里,也就无语了。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乌延冬发话道,基本情况已经明了,确切的情形想来一个道听途说的班头,即使描述出来也不会太真实。 那班头如获大赦,带着他的二十几个跟班毫不停留,急匆匆便离开了。 乌延冬心里有无尽的浩叹,此时他已经可以推测出怎么回事了,数十万精锐怎么会兵败高句丽?就在这里了,这三十万大军长途跋涉、千里奇袭,却没有一股作气夺下平壤城,兵临城下又有什么用呢?在那样的关键时刻,对待敌人的仁慈,也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第074章 一代仁君隋炀帝 现在店铺里有的是位置,韩绍昀、乌延冬、萧翎羽三人已无心思逗留,郁闷地回到了军营,乌延冬心里始终无法踏实,三人琢磨来琢磨去,还是一起奔向了刘权的中军营房。 待见到了刘权将军,三人却又战战兢兢、吱吱唔唔,毕竟得到的消息是逼问出来的,万一不确切,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三人,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刘权扫视他们一眼道,他的脸色也很沉郁。 “东征大军……败了。”乌延冬艰难地吐出这六个字。 “是。”刘权点点头肯定了情况,又深长地舒了一口气,“东征大军败了,百万雄师兵败高句丽,精锐尽覆、死伤惨重。” “刘将军……您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乌延冬忍不住问道。 “唉!你们不愿意相信,我也不敢相信,但总得面对这个事实。”刘权叹声道,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我们……我只是觉得……无法接受,百万大军的压倒之势,即便高句丽以倾国之兵抵挡,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乌延冬说得有些吞吞吐吐,心里有忌讳,语气中有不甘心。 “千里之堤,也会溃于蚁穴。”刘权道。 “刘将军……您说,东征大军,败在何处?”乌延冬问道。 “你们说,楚霸王败在何处?”刘权随之问道。 “项羽?”乌延冬愣着嘀咕了一句。 “垓下。”韩绍昀随口答道。 “妇人之仁。”萧翎羽回答的是史家之言,司马迁引述韩信的评语。 “刘将军的意思是……”乌延冬听得云里雾里。 “我只是忽然想到楚霸王罢了,没有特别所指,就是随意问问而已。”刘权对于东征大军兵败高句丽,心绪也是说不出的纷乱。 “皇上平定天下、一统江山,英勇善战…”乌延冬说着说着,蓦然觉得这些评语也符合楚霸王曾经之时,声音逐渐细微下去,“…威服四方,想当年平定南陈、驯服契丹、阻击突厥、讨伐吐谷浑……向来果敢决绝,怎么这次……东征高句丽,却……” “却优柔寡断,以至多次延误战机,把大军断送在了高句丽,是吧?”刘权接口道,目光也随之望了过去。 “……”乌延冬哪敢答腔,尽管心里点头,但身上却不禁打了个哆嗦,韩绍昀与萧翎羽也同时噤若寒蝉,这样摆明批评当今圣上,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唉!”刘权叹了口气,足见他也憋得不行,除了萧翎羽之外,他们三人可都是身经百战,虽然没有亲历东征前线,百万雄师的阵势缘何兵败高句丽,经过一番分析,大概就心知肚明了。随着刘权这一声叹息,四人沉默了半响,才听到他又说道:“皇上文韬武略,以弱冠之年便挂帅平定南陈,英明神武。登基之后威加四海,开创科举取士,文武并重,以仁德治理天下,兴仁义之师讨伐高句丽,都是用心良苦。” “百万大军浩浩荡荡东征,二百多万民壮运送粮草,更应该兵贵神速,如此规模空前的战局若是苦口婆心,要不战而屈人之兵,何必呢?即便是最后征服了高句丽,苦了的还是我大隋百姓,兴仁义之师仁义何在?到最后,连将士们的生命都断送了。”乌延冬到了此时也不顾后果了,以他直率的性格,豁达坦露武人的风骨。 “唉……文治武功,以文人治国原本没有错,但是把行军策略交给一帮文人来探讨、来定夺,就……祸国殃民了!”刘权说到这里,将拳头捶在案台上。其实出征之前,像刘权这样的武将,更觉得兴百万大军讨伐高句丽是完全没有必要,十万精锐就足够,但是皇上喜欢陈兵百万齐头并进、大军压境的宏伟气势,当然有的将领多次进言,皇上已经听不进去了。近些年皇帝杨广越来越好大喜功,听信文官们讲所谓的仁慈,连战争都讲排场不务实,武将们都是有苦难言。 “怪不得,我就感觉这次征伐高句丽,决策不像皇上的惯常作风。”乌延冬感叹了一句,心里好受了点。 “朝堂议事,多了纸上谈兵之辈。临出兵前,武将们讲击败敌人的战术,建议皇上用奇兵闪击、兵贵神速,而文官们则跟皇上讲仁义道德,讲大禹伐苗时是如何的堂堂正正,讲不战而屈人之兵,他们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你们说皇上会听谁的?”刘权满腔的无奈,随口问了一声。萧翎羽心想:朝堂之上嘴皮子功夫,这些冲锋陷阵的武将哪能是文官们的对手,武将们的主张自然没能被采纳。 “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指指点点的居然是一帮酸腐文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祸害不浅!这些杀千刀的文官们!”乌延冬义愤填膺,气不打一处来。 “高句丽仿佛也抓住了这一点,吃了败仗就虚言投降,缓过劲来接着打,百万仁义之师不杀俘、不虐降,换来的却是对方反复无常,奸滑狡狯的攻击,三十万精锐的兵临平壤城下,等待他们国王高元献城投降,等来的却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三十万精锐……逃回者不足三千……”刘权声音哽咽了,眼睛湿润了。萧翎羽心里也震动了,若非此时亲历此情此景,怎能想到印象中的一代暴君隋炀帝,抱着的却是仁义的信念,然而世事无常,历史却没有给他留下仁君的美名。 “嘿!明知是诈降还讲仁义,跟他们高句丽讲什么仁义道德,都是狗屁,跟无赖还有什么仁义道德可讲!”乌延冬又发泄了一句,对于这些大隋将领来说,对敌之时的仁义无疑就是一把枷锁,套住了脖子足以窒息,皇帝杨广也应该觉悟了。萧翎羽又是心中一动,想到了千年之后的国家格局,或许这高句丽人的品性,血脉还真被某对双胞胎国家继承了下来。 “兵不厌诈,兵者诡道也,奈何以仁义兴师?非战之罪。”刘权淡淡说道,面对如此战果心里除了痛恨,更多的是痛惜吧。 第075章 肃肃秋风起 “刘将……军……”乌延冬颤声唤道,结结巴巴没有下文。 “有什么想法,直说吧!”刘权看穿了他的心事。 “东征大军如此一败,断然会影响到我们这里,白兰山的吐谷浑残部,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乌延冬切入关键问题,战争的尘埃似乎刚刚扬起。 “这次东征大军之所以伤亡如此惨重,也是因为自从三十万精锐覆没后,大军撤退便遭到辽东那些小部落的围攻,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敌人,一下子纷纷冒了出来。我大隋从来都是兵锋所向威震八方,没想到此次东征威风扫地,连颜面都荡然无存,只是为了劳么子冠冕堂皇的仁义道德,弄得现在泱泱****元气大伤。”刘权面色凝重地说道,显然有些沮丧。 “跳梁小丑无非就是见风使舵、落井下石,迟早会砸到他们自己的脚。可虑的是北面突厥虎视眈眈,若隐匿在白兰山的吐谷浑残部死灰复燃,西境五年征伐开拓之功,也就毁于一旦了。”乌延冬把心里对目前局势的看法,谨慎地说了出来。 “我也知道跳梁小丑不足虑,突厥与吐谷浑虎狼之势才可虑,高句丽这匹白眼狼也不能等闲视之。遭此大败,你们心里不甘心,恐怕皇上也咽不下这口气,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所当心的是皇上再次大举兴师,老百姓将不堪重负。”刘权说得也是心里的看法,却让乌延冬、韩绍昀两人大吃一惊,毕竟如此揣摩圣意,不是他们两个小辈可以想象的。 萧翎羽只是在旁认真听着,回到这个时代,面对大隋帝国这盘棋局,他朦胧的知道些发展趋势,此刻看到的也许就是乱世的序幕,身临其境的情感与后时代的认知使他迷糊。虽然曾经遭遇的一些事情,因为有了他而有所改变,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时代改变这个世界,他感觉在这里就像浮萍的飘泊,甚至没有棋子的份量,大时代来临他只是沧海一粟,蝴蝶效应或许有吧,翅膀的振动能兴起风浪么?他也期待着改变那么点点。 “若指挥得当,兴师报复,踏平辽东也不是不可行。”乌延冬琢磨着说道。 “在这样的时刻,切不能被仇恨蒙住双眼,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大隋兵锋所向这些年征战不断,也一直是胜利支撑着士气。而今若接连兴师东征,即使踏平高句丽,国家也将不堪重负。”刘权淡淡说道,如此远见令在场的萧翎羽不住点头。 “皇上会立即再次东征么?”乌延冬问道。 “再次东征是迟早的事,希望皇上能体谅大隋子民,多等些时候吧!”刘权叹道,接着又全面分析了一番局势,“此次东征之败,首要的缘故在于对高句丽仁义,而高句丽却不仁不义,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粮草了,如此长途跋涉的行军路线,三十万精锐屯兵平壤城下,为了所以的仁义枕戈以待,千里奇袭孤军深入哪能拖泥带水,这不仅仅延误了战机,也把自己置于绝境,一直等到粮尽之时,我们的将士饿得连路都走不动。而这也不是运送粮草民壮们的过失,他们运粮途中累死在半路上的不计其数,这些大好男儿可都是我大隋子民,而今精锐尽失,欲再次讨伐高句丽必征新兵,征兵必征粮,老百姓的负担将难以承受。” “刘将军所言极是,有必要休养生息几年,再兴兵讨伐。”乌延冬顺应答道,心里却也疑惑:再次讨伐高句丽何必征新兵,把这次东征的残部结集起来也应该有五六十万,重振旗鼓对付高句丽难道还不够么? “情况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不必多谈了。”刘权毕竟是沙场老将,看问题也会多方面考虑,而这里面也隐藏着许多不确定因素。 “目前……我们该当如何应对白兰山的吐谷浑残部?”乌延冬想了想,还是把话问了出来,毕竟这才是他们必须面对的局势,而在此山中他有着切肤之痛,也想一雪前耻。 “静观其变!若白兰山的吐谷浑人胆敢跳出来,那就最好不过了,我们也省得到处追踪寻找,给他来个狠狠痛击。”刘权这番话说得铿锵豪迈。 “不错,吐谷浑人龟缩在白兰山,我们还真拿他们没办法,若是跳出来,正好可以痛痛快快解决这个麻烦。”乌延冬兴奋地说道。 “好了,你们回营,训练士兵们的同时,也提高警惕,随时迎敌。”刘权发话道。 乌延冬、韩绍昀、萧翎羽三人告退了出去,刘权在营房里呆了半响,忽然念道:“肃肃秋风起,悠悠行万里。万里何所行,横漠筑长城。岂合小子智,先圣之所营。树兹万世策,安此亿兆生。讵敢惮焦思,高枕于上京。北河见武节,千里卷戎旌……” 这是三年前,当今圣上杨广西巡之时所著的一首诗,通篇气势磅礴,胸怀宽广。刘权此时此刻朗诵着这首诗,心里的情感极其复杂,竟然有种怀念的意味。 积石镇的秋天,仍然处在平静之中,白兰山也没有吐谷浑人的异动。天气日渐转凉,已经快到入冬时节,清晨起来,喷出的气息都能看见眼前那缕白雾,那是寒冷的迹象。 又是一天,训练结束之后,乌延冬、韩绍昀、萧翎羽三人结伴来到积石镇,目的当然是为了吃烙饼。 “呵呵……韩绍昀你发现没有,每逢萧翎羽请客,我们总找不到位置。”乌延冬瞄了一眼店铺里满座的情景,打趣着说道。 “这回绝对不能打包,不能便宜放过他,得等个座头,咱俩得放开肚皮吃个够。”韩绍昀笑着说道。 “赞同。”乌延冬点点头,忽然往店铺里指了指,“最里面那张桌子只有一个人,咱们三个插座进去如何?” “也好,来吧!尔玛大叔……烙饼……先来十个……”韩绍昀扬声说着,径直走了进去。 第076章 眉清目秀的伙计 “小兄弟,一起坐怎么样?”乌延冬向座上那人微笑询问了声,其时韩绍昀已安安稳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只见他微微皱了皱精致的鼻子,却一时没有答话。 “乌延冬、萧翎羽,若论长相的英俊潇洒,恐怕军营里没人及得上你们了。看看这位小兄弟,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何止一个俊字了得,再过个几年,绝对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你们俩可就被比下去了。”韩绍昀笑容可掬地说道。这位小兄弟看起来约摸十四五岁,一身短打,显然不是军营里出来的士兵,乌延冬还觉察他有点害羞的样子,也不等他答应便在对面坐了下来,心里不禁暗赞:果然好俊! “小……兄弟,不介意一块坐吧?”萧翎羽只是这么一问,便在他身边那唯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瞧着他那副十分不欢迎的神色,却终结没有开口拒绝,心里强忍住笑:这位哪里是小兄弟了,估计脸上是抹了一层暗粉,但颈项白里透红,仍然可以想象她五官的粉妆玉琢,分明是位小姑娘。 “小兄弟,从哪来的?”乌延冬见他不说话,倒也没有走开的意思,此时烙饼没有送上来,就随意问了声。 “不会是个哑巴吧?可惜了。”韩绍昀见他仍然不搭理,故意感叹道。 “大概是第一次到这里,他有些认生,不好意思开口。”萧翎羽漫不经心说着,他心里明白这是女孩的矜持,却也刻意不点明。瞥见她想说话又忍住的样子,脸蛋显得有些气鼓鼓,萧翎羽伸出手去捏了捏,她顿时被吓得大惊失色,“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声音倒也不是很尖锐,甚至有点本地的粗犷之风,在这嘈杂的店铺里,也只有像萧翎羽这样心里有底之人,才听出这是女孩的惊叫声,被这一吓她慌乱地抓住萧翎羽的手掌,生怕他还有进一步的动作。 “萧翎羽……萧副尉,你不会跟乌延冬校尉在一起呆久了,对美男感兴趣吧?”韩绍昀惊讶的表情是不假,因为乌延冬见到他如此举动,同样满脸的惊讶,但这话里面捉狭的意味也很明显。 “呵呵……我对美女更感兴趣。”萧翎羽说这话的时候,感觉抓着他手掌的那双柔软的小手在颤栗,倒也不忍心再吓她了,随即把手慢慢收回来,“难得见到这么俊俏……的帅小伙,我想老天爷不会那么残忍,因此猜他绝对不是哑巴,果然可以出声吧!这小兄弟人长得那么俊,声音粗犷中带点清脆,果然挺好听。” “哈哈……”乌延冬、韩绍昀两人听着同时大笑。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韩绍昀忽然也问道,像他们这样出来消遣的时刻,谈的是兴趣,找的就是乐子。萧翎羽转头望着身旁女扮男装的小姑娘,见她皱了皱眉,嘟了嘟嘴,却是不敢鼓气了,也不作回答,只是警惕地用眼睛余光瞄着他们三人。 “你们的烙饼,他……他就不打搅你们了,他该回去了。”莹珠恰在此时把一盘烙饼放到了桌子上,并且和气地说道。 “他是谁?”韩绍昀接着她的话,转而问道。 “他呀……是给我们送面粉的伙计。”莹珠回答道。 “以前怎么没见过?”韩绍昀又问道。 “他第一次来送面粉。”莹珠回答着,俏脸上仍然是惯常的微笑。 “好俊的伙计,从哪里找来的?是你弟弟?”韩绍昀追问道,满脸笑容地望着莹珠。不可否认,他这是一副色相,不过也止于风度上的暧昧。也不可否认,在这种时候他的嘴倒是比平时更顺溜,问的话也超水平发挥,有点委婉夸赞对方美貌的含义,似有意无意之间。 “呃……以前的伙计帮忙找的,可能是他们的亲人吧!”莹珠被问得、或者说被看得有些窘迫,显得有点扭捏。 “你说慌!你跟他应该很熟悉。”萧翎羽插嘴道,也转眼望着那莹珠姑娘,只见她俏脸上的笑容依然绽放着,只是多了几抹红晕,轻微地扭动着腰肢,花蝴蝶般的裙摆轻晃着。虽然就像很美的画,美人美景也那么扎眼,但她微微怔了怔的表情,还是落入了萧翎羽眼底。 “萧翎羽,你这么肯定?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她跟他么?”韩绍昀见莹珠一时没有答话,忍不住好奇地问,也有那么点打抱不平的味道。 “认识她,不认识他。”萧翎羽分别指了指左边站着的莹珠,与坐在右边的那位小姑娘伙计,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又说道:“但是我确定。感觉!凭感觉。” “感觉?”韩绍昀顿时愣住。 “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萧翎羽煞有介事,一本正经说道。 “哈哈……”韩绍昀随之笑了,连他旁边的乌延冬也是满脸笑容,站立着的莹珠还是那样的微笑,但萧翎羽觉察到她的笑颜有些僵硬,只有那俊俏的伙计没有笑,萧翎羽感觉到她有点怵惧的样子。只听得韩绍昀接着说道:“你感觉我跟乌延冬很熟悉,我相信你,你感觉她跟他很熟悉,你才来积石镇多久呀,明显是瞎咋呼。” “你跟乌大哥很熟悉,跟她们俩给我的感觉那不一样,你们俩在我的视觉里就知道了,当然我也看出来了,你跟莹珠姑娘也是很熟悉的。但她们俩……使我的第六感在跳动,怎么说呢……说起来有点复杂。”萧翎羽很自然地争辩了一番,但说着说着发现说过头了,这样超感官知觉超前的意识,连他来自的那个时代都无法完全弄明白,倒退了千多年忽然说起这些,恐怕会被大家认为是疯子。 “不妨简单地说说看,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乌延冬在这个时候发话道,可见几个月以来深沉的平静,军营里枯燥无聊把爷们都闲得发荒,兴趣都在未知的领域。 “也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感觉,只是难以抓住、难以捉摸,还没有被世人认知,就是在除了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味觉,还有一种叫心觉,也就是第六感。”萧翎羽如此解释道,也不管他们懂不懂,反而他也不完全懂,这只是基本的概念。就在说出这段话的一瞬间,萧翎羽突然感觉心里有点空空洞洞,仿佛危机来临的前兆,但他不确定具体在哪里。 第077章 小菜一碟 “烙饼都快凉了。”莹珠这时提醒道,那俊俏的伙计也在此时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这伙计长得怪俊俏,不说话也怪可爱的。现在正是午时,要回去也不忙着这一时半会,既然碰上了,今个儿我们也请他吃,再上十个热烙饼。”萧翎羽按住那伙计肩头,显然是要她留下来。莹珠听见这话,是真的震惊着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连韩绍昀与乌延冬看着萧翎羽的举动,都略微感到讶然。 “对…对……,让他留下来一起吃,也让萧副尉找找感觉。”乌延冬虽然没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凑趣说道。 “莹珠姑娘,要不……你也搬张凳子过来坐,看来你确实还挺关心,挺舍不得这位俊俏的伙计,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怕我们吃了他么?”韩绍昀却见莹珠站在那儿没动,外头还有许多桌子等着上烙饼呢,这现象可不寻常。 “呃……我是怕他影响你们,那……你们慢用。”莹珠红着脸说道,便如一只花蝴蝶般,急匆匆给大家送烙饼去了。 “莹珠姑娘站在这里,你的味口不是更加倍儿好么?”乌延冬随即打趣了韩绍昀一句。 “她看着我们,我哪好意思吃呀!”韩绍昀只得如此说道。 “没看出来,你的脸皮还挺薄,哈哈……”乌延冬说着笑出声来。 “那是。喂——小兄弟,你既然不是哑巴,那就是结巴了。”韩绍昀忽然把话题转到了对面那俊俏的伙计身上,对方倒还是默然不搭理他们。 “来,吃一个。”萧翎羽微笑着说道,把那盘烙饼递到旁边的人儿面前,见她仍然闷不吭声,也察觉到她神色不善,只是没有发作。 “萧翎羽,对于如今我们俩的较量,我反而赢不了你了,但我还是不服气。若现在,你能够问出来这位小兄弟的姓名,我就服了你。”韩绍昀见到机会,便给他出了个题目。 “那他随便说个姓名,我们也不知道。”萧翎羽随意回答。 “只要他开口说了,就算你赢。”韩绍昀兴致勃勃道。 “这好办。看来……今个儿得让你服气。”萧翎羽心里底气十足,随即接口道。 “看来,我这个仲裁人是做定了。”乌延冬不免好奇,插嘴说道,“你们俩如此有意思的赌约,就这样没有一点彩头么?” “嗯,那就来点彩头吧!”韩绍昀爽快地接口道,“只要萧副尉做到了,那么这顿就我请,如果萧副尉撬不开这闷葫芦伙计的嘴,那又如何?” “这顿自然还是我请,另外再请你们三回。”萧翎羽对于形式上,还得表示一下。 “好,就这么说定了。”韩绍昀拍板道。 “那我就问了。”萧翎羽微笑道。 “请吧!”韩绍昀道。 “小兄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萧翎羽表情很严肃认真,那俊俏的伙计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被他们打赌正生着闷气,哪还会报上姓名?萧翎羽早料到会如此,于是把脑袋凑过去,悄声对她说道:“你如果不开口的话,以后就只能跟着我了,直到你告诉我为止,你看着办吧。” “我……我叫……我叫小菜。”那俊俏的伙计早就已经受到惊吓,此刻是彻底被惊着了,并且惊醒了。 “果然是结巴呀!”韩绍昀有些无奈地调侃道。 “小菜,小菜一碟,这名儿有意思。”乌延冬这个仲裁人发话道,想到萧翎羽就这么轻易就赢了,刚才没听清楚他们那段悄悄话,心里更是好奇他对他说了什么。 “小菜?你的芳……饭呢?有菜得有饭呀!还有,你的大名叫什么?”萧翎羽说着忍不住笑了,差点直接问芳名,赶紧急中生智把方说圆,估计这小姑娘女扮男装也有苦衷,此刻暴露了她不太地道。 “我没有大名,只有这个小名。”伙计小菜这句话说得很溜,仿佛也想证明自己不是结巴,心里却是极不情愿搭理他们。被萧翎羽又是胁迫又是取笑,那是恨得牙痒痒,但哪敢表露出来,因此表面上又显得很乖巧。 “来,吃一个。”萧翎羽此时再把盘子递到她面前,她只得伸手抓了一个,见萧翎羽眼望着她,便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服!萧翎羽,我服你了。”韩绍昀虽然更加没有看懂,怎么这俊俏的伙计突然之间就转性了,但确实服了。 “哈哈……”乌延冬、萧翎羽同时大笑之。 “你们骁骑营,得到消息没有,圣上已经决定御驾亲征高句丽,年后就发兵辽东,还要从我们这里抽调一万人马。”韩绍昀忽然说起了正事。 “消息是有,应该还没有确定吧?”乌延冬是今天早晨才知道。 “圣上年后御驾亲征已经确定,只是调哪几个营过去,刘权将军没有决定下来,毕竟白兰山的吐谷浑残部,还是个尚未除掉的隐患。御驾亲征又是兴师百万,大部分征募的都是新兵,从我们这里抽调,当然是要精锐。”韩绍昀把他所清楚的说了出来。 “总之,这不是个好消息。”乌延冬说道。 “乌延冬,在几个月前,你好像巴不得有机会赴辽东战场,大显身手。”韩绍昀见老朋友此时的反应,略感奇怪道。 “这几个月来,我都在想刘将军跟我们说的话,使我明白了很多,如此大规模的连年征战,最受苦受累的还是老百姓,休养生息才是稳固根本。”乌延冬淡淡说道,连萧翎羽都感觉他确实变了,变得成熟。 “圣上的决策,谁能改变得了?”韩绍昀问到核心处。 没有人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唯有抛开它谈点别的,三人心情显然受到了影响,坐在萧翎羽旁边那碟小菜也被凉拌了。萧翎羽除了感受烙饼的香味,还时不时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却冲不散心里的沉重。 几个月来,萧翎羽也感觉到,整个军营里士气日渐低落,这可不是好现象。但他无法改变这一切,面对乌延冬也不知从何说起,只有干巴巴地等待着,却又不知道等待什么…… 第078章 冬天里的冷消息 此时的中军营房,刘权面色沉重地看着两位将领,虎贲郎将蔡昌荣与鹰扬郎将赵焕,他们商议的事情正是当今圣上御驾亲征,一发而牵动全局。 “从这里抽调一万兵马,白兰山的吐谷浑残部尚未剿清,如此一来,恐怕西境就岌岌可危了!”蔡昌荣不无当心地说道。 “这是圣旨,我们改变不了。”刘权叹声道。 “要么,我把那些流配犯新组建的几个营拉过去,大约也有七千人数,这样只需要再抽调三千兵马即可。”赵焕给出建议,语气也是颇为无奈,自从大军征伐吐谷浑,五年来镇守这片土地,这些将军们谁都想保住战果。 “不行。此次是圣上御驾亲征,怎能把流配犯充数拉过去,万一出个什么乱子,我们谁也担待不起。”刘权当即否决道。 “赵老将军,白兰山最近有没有新情况?”蔡昌荣忽而问道。 “蔡将军是想……在兵马调往辽东之前,把吐谷浑残部剿灭了?”赵焕听后怔了怔,反问了一句。 “是有这个想法,只要剿清吐谷浑残部,西境无忧,尽可把兵马拉去辽东。”蔡昌荣肯定了他的推测,也说明了自己的意见。 “目前白兰山的情况比以往更加诡秘,几个月来有数十个斥侯音信全无,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已经折损,有多少至今还活着。”赵焕顿时把情况摆开来。 “情况不明,我们也不可急躁,目前土气低落不能轻举妄动,还是采取守势,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刘权随即发表见解道。 “但是,如果东征抽调走一万兵马,等到那时吐谷浑残部发难的话,我们整个西境的兵力可就不足三万了,而且还分散各郡,将时刻面临着危机。”蔡昌荣说道。 “年节,我会去一趟东都面圣,五年述职,也趁此机会劝谏陛下,陈述厉害,斗胆恳请圣上暂缓兴兵,休养生息。是否能够说服,只能尽力为之了。”刘权道。 蔡昌荣与赵焕都默然不语,他们与刘权这么多年在西境边疆生死与共,同甘苦共患难,也了解他这个决定,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圣意已决的情况下,而且势在必行,谁又敢出言阻挡,劝谏恐怕也会触怒龙颜,后果将是难以想象的。 “刘将军,这……劝谏陛下之事,还请三思而后行,既然陛下圣意已决,只盼这一战定乾坤,何尝不能挽回局面。”赵焕劝说道。 “陛下御驾亲征,我当然也想过、也盼望一战定乾坤,但若再兴百万大军,老百姓已经不堪重负。我刘权半生戎马,战场马革裹尸便是最好的归宿,生死又有何惧,多少大好男儿都血洒疆场,个人荣辱便显得微不足道。”刘权这番话说得慷慨悲凉,心里想到的是,这些年不论东征西讨,当今圣上即位后,营建东都、开凿大运河,都征调大量的民壮,再接连兴师百万东征高句丽,光是运送粮草就得动用多少民壮,令多少老百姓陷入痛苦,连喘息都来不及。刘权少年时激进飞扬,意气豪迈而任侠,岁数大了却持重谨慎许多,这些事情他看得明白,但不会说得很明白。 “我们……听刘将军安排行事。”蔡昌荣与赵焕交换了一下眼神,恭敬道。 “白兰山吐谷浑残部,先放在一边,敌不动、我不动。既然调兵的圣旨已经下达,我们还得照办,点步兵五千、骑兵五千,随时听候命令。”刘权发话道。 “末将遵命!”蔡昌荣、赵焕应声道。 半个月之后,准备好的一万人马,由赵焕将军率领,东进结集。韩绍昀的骧骑营、宋瑞的骠骑营都在此次抽调而去,乌延冬的骁骑营倒是留了下来。 又是一个月过去,河源积石镇寒风凛冽。野外训练场,萧翎羽骑着雪曼陀罗,正与骁骑营的士兵进行骑射训练,忽见有一骑从西面绝尘而来,尚未奔近,马背上之人便摔倒了下来,那匹马也随之翻倒,口吐着白沫,眼见是累死了。 骁骑营的士兵纵马围过去,见摔落地上那人就此一动不动、生死不明,身上穿着的是大隋士兵服装,却没有一个人认得。 乌延冬发话道:“估计是从鄯善郡来的士兵,周浩你去看看他什么情况。” 周浩一跃下马,查看了一番那人的状况,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回话道:“他已经晕厥过去,气息微弱,一时半会怕是醒不过来。” 萧翎羽说道:“他如此拼命奔波至此,定然是有紧急的、重要的情况,要尽力、尽快救醒他。”说着解下自己的水袋扔了过去,周浩接住,把清水慢慢滴了些到那士兵嘴巴上,见仍然不省人事,又用了四五种办法,终于有了点反应。 那士兵迷迷糊糊间,嘴里已开始说话:“禀告…刘…将军……”只断断续续说了那么一句,便又没了声音,人也没能醒过来。 乌延冬说道:“看来,鄯善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浩问道:“现在怎么办?” 乌延冬当即吩咐道:“把他抬回军营,迅速禀报刘将军。”此时,乌延冬心里不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而是预料到某种危机来临,萧翎羽也同样有此心理。 刘权得到禀告后,立即来见了昏迷不醒的此人,确认他是鄯善郡而来的士兵,心里也不免直打鼓。往鄯善郡输送冬季粮食的队伍,这些天也应该返回,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却来了一个士兵为了送消息,弄成这模样,情况可想而知是相当不妙了。 刘权让人在那士兵身上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信件,而那士兵如此昏迷不醒,气息极其微弱,再也醒不过来的可能性,要比活过来的可能性大得多。 明知鄯善郡发生了重大变故,可是没有确切的消息,如今积石镇兵势薄弱,而且鄯善郡距离积石镇又是上千里之遥,刘权也不能草率地做决定。 第079章 虽万千人,吾往矣 谁知?在第二天那昏迷的士兵,竟然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奇迹般地醒转了过来。而他带来的消息,刘权虽然有所预料,但听到确信,心里还是震惊了一番,随即召唤蔡昌荣来商议。 “送往鄯善郡的粮食被劫,都尉罗怀远率领人马追寻,途中被伏击,连罗怀远在内近千人马就此陨落,生还者不足百人。”刘权在中军营房拍案道。 “吐谷浑人开始发难了,他们是看准了时机,钻我们的空子。”蔡昌荣说道,事态已经很明显。 “鄯善郡危急,且末郡可想而知,也不能避免危难。估计我们驻守那里的士兵,目前都断粮了,若再只是输送粮食过去,无疑还会被狼给叼走。”刘权颇感无奈,如今面对这广阔西境,兵员薄弱便显得捉襟见肘,真的力不从心。也因为且末郡、鄯善郡僻处西域、孤悬沙漠,若非位于丝路南道上,恐怕就没有那么重要的战略位置,原本就是易攻难守之地,稳固之根本,最好还是从根源着手,只有拔除祸根吐谷浑,方可保通畅无虞。吐谷浑与高句丽不一样,对付高句丽可以集中优势兵力攻城略地,而对于吐谷浑人来说,马背纵横逐水草而居,城池可有可无,因此五年前的征伐虽然拓地数千里,却至今没能彻底剿灭他们。如今西境仅剩的兵力,已经没有优势可言,在这数千里疆土拉开战线,可真是顾此失彼。 “如若不然,让这两郡的人马回积石镇,形势所迫,我们应该把兵力集中起来,日后剿灭吐谷浑残部,再派兵过去驻守。”蔡昌荣琢磨着说道。 “你这是哪门子的馊主意?擅自放弃且末、鄯善二郡,圣上怪罪下来,那可是掉脑袋都算轻的。况且,如此一来,不仅两郡的地盘丢失,更是在敌人面前露怯,助涨吐谷浑人的气势。非常不妥!绝对不可取!”刘权断然否定道,而没有直接说出来的看法:即便是把这两郡剩下的兵力撤离,反而更加可能遭到吐谷浑人的攻击,恐怕也没有多少能够安全抵达积石镇,不战自败那可是失地失人心,士气也将雪上加霜落至低谷。 “送粮可能送到敌人手中,援兵也还是需要粮食,那该怎么办?”蔡昌荣也是经历过与吐谷浑人正面交锋的将领,深知对方的难缠。 “实在没有万全之策,无论如何,总要施之以援手。罗怀远都尉遇敌身亡,还得派个将领过去主持局面,那么……噢,就派一营兵力顺带把粮食也送去。”刘权沉吟着说道。 “我看行!至于派哪个营嘛,圣上御驾亲征,我们不能把流配犯整编的营抽调过去,派遣到鄯善郡,就从这些整编的流配犯中选择。”蔡昌荣赞成道,在这种关键时期,他训练了大半年的流配犯,派过去驻守那两个危卵之地,倒不失为权宜的办法。 “嗯,这样也好。”刘权点了点头,“事态紧急,你尽快安排,点齐一千人,配备一千匹马,明日卯时出发。” “经过这几个月来的训练,我感觉这些流配犯,战斗力非同小可,或许还真能解此危难,那么派谁人为将呢?”蔡昌荣问道。 “如此时刻,如此局面,派谁去?”刘权喃喃说道,还留在积石镇的将领不多,英勇善战的寥寥无几了,但派往鄯善郡那样的荒凉之地,又是在如此的紧迫时候,镇守积石镇为第一要务,合适的人选便不好找,“谁能担此任务呢?容我想一想。” 深更半夜,萧翎羽睡得很香,完全没有梦境的好觉。在这军营的生活,也已是经历春夏秋冬,每天消耗着体力,磨砺着斗志,从他脸上越来越接近古铜色的皮肤看,便可知成果斐然。他的心里却并不这样认为,只是无奈地顺其自然混着日子,然而这样的日子,对于来自未来那个花花世界的他来说,又是简单的充实,空虚都随着遥远的梦,早已飘然远去,因为在这样金戈铁马的环境,他居然比以前睡得更加安稳,连做梦的日子也越来越少了。 就在这个半夜里,萧翎羽被人推醒,是邹良带着命令来叫他,虽然月黑风高,免不了还得去一趟刘权的中军营房。 半个时辰之后回来,萧翎羽感觉人生又面临着新的转变,晋升都尉,派驻鄯善郡,心里不禁大起波澜,好久没有过如此忐忑。 次日卯时,换了一身都尉军服的萧翎羽,骑着雪曼陀罗,率领着一千人马,马背上顺带着比人还重的粮食,静悄悄却利落地离开积石镇,向正西方向进发。 此刻,萧翎羽的心里,着实感到意外的惊喜与尴尬,表情用久违的网络语言来描述,那就是简单而形象的一个字——囧。因为他带领这一千人马,竟然是以骁勇营为主体,缘来缘去,兜个圈子再相聚,却仍然牵扯在一起。 当然,令萧翎羽高兴的是,徐登峰赫然在列,两人是一同蹲过牢狱的患难之交,情义自然非比寻常。 萧翎羽健壮了,徐登峰却一点都没变,依然那副潇洒的模样,重逢相见的刹那,略微有些生疏的喜悦表情,然后两人相视微笑。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仿佛就是形容萧都尉你的。”徐登峰与萧翎羽并肩骑在前头,自然免不了叙谈别来之情,只是语气很忽悠。 “徐贱,半年没见面,你取笑我的方式,是有点不一样了。”萧翎羽苦笑道。 “萧傻,你的变化之大,让我觉得,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什么都有可能。”徐登峰有感而发。 “太透彻了。”萧翎羽也借机抒发感慨,那是郁闷太久的缘故,“连我自己都觉得,太多的事情在不经意间,突如其来,令我措手不及,等我刚刚弄明白怎么回事,却已经翻篇了。” “你怎么看这趟差使?”徐登峰忽而问道,表情很严肃。 “只感觉隐藏着凶险,一切都未可知。”萧翎羽淡淡然、茫茫然说道。 “明知是凶险,却甘冒其险。”徐登峰随口道。 “虽万千人,吾往矣。”萧翎羽随意道。 “哈哈……”两人随之大笑。 第080章 粮食!粮食! 鄯善、且末郡也有屯田,只是为了稳固局势,大隋在处于丝路南道上的这两郡,总共派驻了三千兵马,两千人马据守伊循城,扜泥城与且末郡各有五百人马驻守。因为那里的自然环境,屯田五年来,三千人马尚未实现自给自足,每逢冬季还得从河源郡运送粮食过去,补给几个月的缺口。 萧翎羽知道这些,心里有点遗憾,真恨自己在未来那个时代,太不好学了,无论多学点什么,放在这个时代都是金手指,绝对是宝贵的财富。比如懂农业科学,便可以解决军队的吃饭问题,东征高句丽之败,还有此次所面对吐谷浑人的发难,归根结底说白了,关键就在于无法保证有饭吃,因而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萧翎羽也不禁感到痛心疾首,真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多掌握些未来的知识重新穿越一次,然而许多事情翻篇了,后悔也没有用。 出发之前,刘权特别提醒萧翎羽,路途中可能会遇到吐谷浑人再次劫粮,要他千万小心在意,见机应付,一定要把人马粮食带到伊循城,这关系着驻守在鄯善、且末二郡余下的两千士兵的性命。 萧翎羽明白这是一个拯救的光荣任务,随时随地都可能付出鲜血甚至生命,事态的严峻考验着他,固然担忧那还没见过面的两千士兵,而目前首先是要能够安全抵达鄯善郡。身后率领的这千人队伍,由于马背上还驮负着粮食,因此半天的时间只是走了百余里。 “歇息,中午用餐咯。”萧翎羽吆喝了一声,向身后招了招手,唤道:“曹阳兄弟,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在萧翎羽身后不远的一骑,马背上之人是从鄯善郡来的那个士兵,只见他翻身下马走上前来,恭恭敬敬道:“萧都尉,有什么事需要小的效劳,尽管吩咐。” 萧翎羽和颜悦色道:“你一路风尘仆仆拼命赶来报信,只休息了一天时间,就又赶路,真是难为你了。坐下,坐下来,先吃点东西。”说着递了一份干粮给他,曹阳呆了一下,见干粮已塞到他手中,只得接住。 曹阳更是觉得眼前的萧都尉与众不同,默然半响才说道:“我们很多兄弟都死了,连罗都尉也死了,目前鄯善郡活着的兄弟都面临着饥饿与危难,我受这点苦这点累又算什么,我能坚持,也必须坚持。” 萧翎羽对他印象也很深刻,当天遇到他时半死不活,昏厥成那样,都奇迹般地醒转过来,某个时候,还真以为他被穿越了,后来又想通,一个人有足够的意志力,同样也能创造出奇迹。心下感慨了一番,赞叹道:“小伙子很不错,好样的!我想问你一下,从积石镇到鄯善郡,只有这一条路么?” 曹阳怔了一下才转过弯过,说道:“通常都是走这条路,萧都尉是当心……吐谷浑人还会再次劫粮么?” 萧翎羽点头道:“这是绝对有可能的事情,吐谷浑人肯定会在这条路上某个地方设下关卡,等着我们的到来,他们躲藏在暗处,以逸待劳,我们这样走下去,是防不胜防。” 曹阳想到吐谷浑人是在阿尔金山劫走粮食,只有四人逃脱到伊循城,而罗都尉率兵追寻又中伏击身亡,还赔上了九百多名士兵的性命,绝对是有预谋的行动。如今再次带着粮食走同样的路途,吐谷浑人得寸进尺,恐怕真不知什么时候,就走进了他们的伏击圈,走进了恶狼的口中。 想到此,曹阳心里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忽然间脑海里闪过一条路线,于是说道:“其实我这次前来的路上,在阿尔金山就被吐谷浑人发现踪迹,为了逃脱他们追杀,我不敢沿着这条路跑,曲折地奔窜才把他们甩开,才到达积石镇。” 萧翎羽听了,顿时眼前一亮,忙问道:“还记得你走过的路线么?” 曹阳答道:“虽然这一路上,我是骑马拼了命在奔跑,但是路线我却大致记在了心里。不过,路途曲折坑洼,我们带着这么重的粮食,恐怕要多走两三天的路程。” 萧翎羽想了想,说道:“对付凶恶的敌人,绕路迂回是必须的,多走几天路程就能避免随时都有可能进入敌人的圈套,尽管仍然有可能遇到阻击,总算没那么被动,甚至掌握一定的主动,抵达鄯善郡也就多了几成把握。” 曹阳哪能不赞同,回应道:“萧都尉考虑的是。” “填饱了肚子,起程上路。”萧翎羽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也就不再耽搁时间,又转头对曹阳道:“你走前面带路。” “是!”曹阳利落应答了一声,跨上马当先从道旁斜窜而去,从积石镇走过来这百余里,没有与昨天回来的路线重合,所以还得先估摸着方向,寻找昨天的记忆。 翻过了几个山头,由于没有沿着现成的路走,开路自然是非常艰难困苦,真上步履艰辛。萧翎羽见部下许多人都是满脸狐疑之色,而他自己也走得苦不堪言,这是关乎大家性命攸关的抉择,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曹阳兄弟,你就拣这样的路线,奔跑到积石镇的?”萧翎羽很没劲地问道,确实太难走了。 “哪里?还没踏上我走过的路线呢。虽然不好走,但也没这么难走,我是急于绕开大路,才凭着方向过来,没想到这块地形会如此崎岖。不过,前面的景物我感觉已经有印象,那条路线应该离此不远了。”曹阳苦着脸回答,神色有些尴尬。 “嗯,那还差不多。”萧翎羽顿时精神一振,若按如此地形走下去,即便不会遇到吐谷浑人的伏击,自己的人马也会累得半死。 “萧翎羽,有大路不走,你要干什么?”忽然有个质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萧翎羽回头一看,见滕刚毅纵马上前,脸上显然怒气冲冲。骁勇营原本是滕刚毅具体负责训练,萧翎羽从骁骑营转了一圈,此次任职居然骑在他的头顶上,心里也不免有点抵触情绪。但滕刚毅心里也明白,这趟差事不是好玩的,屈从一个流配犯人之下也只得认了,此刻看着路线不对劲,才发作出来。 第081章 迎上去!冲杀过去! “大路危险。”萧翎羽回应道,滕刚毅的神情倒是提醒了他,还得防备一下队伍里有可能出现奸细,心下顿时有了主意,“滕校尉,你有何看法?” “即便要避开大路,也不该往如此坑洼难行的地方钻。”滕刚毅争辩道,“从积石镇到伊循城两千多里路,我们是去救急,绕着这些地方行走,半天时间就得人疲马乏,万一再撞上吐谷浑人的话,还有力气御敌么?况且这样一绕,不知要多走多少路程,恐怕走到明年也到不了鄯善郡。” “启禀滕校尉,这是小的失误,过了这里就好走了。”前方的曹阳适时说道。 “你是谁?有你说话的份么?”滕刚毅粗声粗气问道。 “小的……”曹阳顿显尴尬。 “他是从鄯善郡来报信的那位曹阳,还记得来时的路线,虽然是绕了点,却不会时刻提心吊胆被伏击,真要撞上了吐谷浑人,那也是狭路相逢,狭路相逢勇者胜,跟他们一拼,我们就多了赢面。”萧翎羽解释道,滕刚毅神色缓和了许多,曹阳心里感激地暗暗点头。 “小的曹阳,参见滕校尉。”曹阳随即恭敬道。 “免礼了,我是萧都尉的副手。”滕刚毅淡淡道,言下之意却是认同了这样的局面,而萧都尉的副手就是副都尉,他这趟差使的任命也是升职了。 “是,滕副都尉。”曹阳机灵地应和了一声。 “滕副都尉,依你之见,我们该走哪条路?”萧翎羽随即问道,也改了称呼,虽然出发时便已得知滕刚毅现在是副都尉,先前却没有意识到副都尉与校尉之职的高低。 “一切还请萧都尉定夺,属下听命行事。”滕刚毅虽然有点鲁莽,却也是识时务,知趣的人。 “你吩咐下去,让各位队正管好各自的人马,绝不容许走失。”萧翎羽也不客气地吩咐道,方才已经盘算好举措,“这趟差使不仅责任重大,而且危机四伏,我们要齐心协力、同舟共济,我在前面开路,还请滕副都尉殿后。” “遵命!”滕刚毅肃然应道。对于萧翎羽如此安排,他还是能够领悟其中关窍的,另辟蹊径行军,更得处处谨慎小心,再则骁勇营是流配犯整编组成,也有必要防止逃兵。 确定了路线,队伍也丝毫没有停留,向西进发。到了天黑之时,越发觉得冬天里的天寒地冻,为了不被吐谷浑人发觉,萧翎羽下令不许生火。 只吃干粮果腹,缩在干草纵中睡觉休息,分派各队人马轮值守夜,由于路途是新开辟的,走夜路就不现实,不能颠倒黑白着来。如此这般,行走了六日,没有遭遇到吐谷浑人,眼前阿尔金山已在望。 到了阿尔金山,距离伊循城已然不远,但局势不容疏忽大意,上次送粮队被劫就在阿尔金山,罗怀远都尉率领的人马被伏击也在阿尔金山。由于可见,阿尔金山是必然隐伏着吐谷浑的人马,只是摸不清他们的踪迹。 望着阿尔金山巍巍静谧,便萧翎羽的警觉意识在脑海里打转,沉思片刻后,扬声道:“暂停休息!” 调转马头,雪曼陀罗向后面奔去,滕刚毅见之,问道:“萧都尉,出现情况了么?” 萧翎羽微勒马缰道:“还没有,但也不可不防。” 滕刚毅顿时又问:“萧都尉之意是?” 萧翎羽道:“照行程来看,明日天黑之前便能抵达伊循城,但阿尔金山是最为险要之地,我们可不能也栽在这里。因此我想这样安排,让五百名身手较好的士兵,把他们马背上的粮袋挪到另外那五百名士兵的马背上,这样腾出战斗力,万一遇上吐谷浑人,就不至于束手束脚,滕副都尉意下如何?” 滕刚毅赞成道:“防患于未然,攻守兼备,萧都尉如此安排,甚为妥当。” 萧翎羽道:“那么,骁勇营各人的本领,你应该都有所了解,就由你具体安排,半个时辰之后,再继续前行。” 滕刚毅应道:“遵命!” 马蹄声哒哒哒哒,在阿尔金山穿行回响……从积石镇至此,这么多天的行军,人疲马乏是必然的事情。经过一番调整安排,虽然加重了五百人马的负担,腾去了粮袋的那五百人却都个个精神抖擞,萧翎羽见有如此状态,心下也镇定了许多。” 直到傍晚,前方开路的曹阳忽然叫道:“有人……是吐谷浑人。” 萧翎羽顿时也看见了,发话道:“继续向前走。”心底也迅即分析了情况,若是吐谷浑人有备而来的伏击,就不可能是慢慢腾腾的观望。狭路相逢哪能退缩?既然避免不了,那就勇往直前。 又听见曹阳叫道:“他们冲过来了。” 萧翎羽手中长枪一挥,扬声道:“是英雄还是狗熊,证明自己的时刻到了!迎上去!冲杀过去!杀!” 在这条狭长的山道上,两方人马瞬间碰撞上了。萧翎羽与对方领头的人枪刀相交,手臂也随之振了振,心头不禁惊骇。这一年来的锻炼,体质与手劲的增强,加上对枪法武艺的领悟,还没有遇到过,如此强烈的威慑压迫感。 萧翎羽忙镇慑心神,暗暗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不能乱了阵脚,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到了拼的时候。回马唰唰唰五六枪,已是最精妙的杀招,然而却被对手从容抵挡化解。 黄昏的幕色笼罩下来,这条山道阴森沉沉,但也掩盖不住杀气腾腾。两方人马杀得难解难分,萧翎羽不敢分心,却从对手的神情里蓦然发现,已方的士兵占了上风,颇感安慰也倍感压力,但毫无惧色。 长枪疾刺而出,对手挥刀一翻一压,斜砍了过来。萧翎羽欲要变招之时,却发觉枪杆已被对手抓住,顿时侧身一避,刀锋的寒芒从胸前刮过,枪已失手。 萧翎羽躲过了致命的一击,连忙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配刀,突然感到一股劲风,伴随着一团黑影又至胸前—— 第082章 惊险!冷漠的杀伐! “嗵、嗵…………嘭!” 萧翎羽来不及呼痛,便被踢翻下马,一道寒光也紧跟而至…… 灰暗的天空下,摔落在地的萧翎羽抽搐着,觉得身下屁股就要开花了,五脏六腑就要散架了,胸口实质性的填堵发闷,呼吸不畅。而那缕寒光,却照得他心里澄明,那是他被夺去的那杆长枪,正向他飞射而来,他将眼睁睁地死在自己的长枪之下…… “唿——” 突然间,一团灰影从旁边闪过,也截走了那杆长枪,萧翎羽惊骇之下,望见横插而过的人影——徐登峰。 “哧——” 枪尖寒光闪动,冲过来的马匹翻倒,那领头的吐谷浑人也随之落马。 “钉、钉、钉……” “铿、铿、铿……” 徐登峰护在萧翎羽身前,已跟那人激烈交上了手。眼前的阵势,萧翎羽晕晕乎乎看得眼花缭乱,声势在山峰之间回响,感觉天旋地转,也越来越朦胧模糊,因为夜幕降临了。 萧翎羽趁此时机,让自己平复了点,但内伤却让他够呛,幸好这一年多把体质锻炼得够结实,还可以慢慢爬起来,痛在深处,力气也在回升。 此时,吐谷浑人这边先燃起了火把,山道算不得宽阔,前方胶着的战况异常激烈,后面的便挤不上来。萧翎羽一眼望过去,星星点点约摸有千余人,忽然身后也亮起了火光,顿时战况愈加的热烈。 护粮的五百人燃起火把,是滕刚毅下令的,准备的火把这一路上都未曾使用,此刻已跟吐谷浑人短兵相接,不需要藏着掖着,猛然燃起火把来以壮气势。 萧翎羽眼望徐登峰对敌交锋,显然处处压制着对方,手中长枪虎虎生威,游刃有余,挫败那领头的吐谷浑人,已经可以预见了。萧翎羽领教了对方的实力,此刻见到徐登峰挥洒自如的模样,不禁欣然微笑,心下感慨: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以前也确信徐登峰的本领不简单,但每次听他自吹自擂,便忍不住与他抬杠,而且两人又是一起入狱、被流配,共同的经历如此狼狈。距离近了,拘束少了,渐渐也就习惯成自然了,从而疏忽了徐登峰的随性夸赞,仅仅是在萧翎羽面前,在大众场合向来低调,不卖弄、不显摆,甚至隐形了一般。 就在此刻,除了萧翎羽的感慨之外,跟徐登峰在一起训练那么久的骁勇营众士兵,都是满脸不敢相信的惊诧之色,他们身边有如此高手,却一直没有察觉。 吐谷浑人虽然落了下风,但这样的冲锋陷阵,伤亡肯定惨重。而吐谷浑人还在源源不断涌上来,滕刚毅也按捺不住了,吩咐两队士兵把粮袋推下马背,随之冲进了战局,照这样的情形下去,全都拼光了也很有可能。 萧翎羽眼看着不断有人马倒下,不断有鲜血溅到脸上,山风呼啸、火光闪耀、马蹄纷乱,他的血逐渐热了,沸腾燃烧起来了,仿佛打通了身上的脉络。眼红了,心坚了,蓦地里呼啸一声,雪曼陀罗也随之嘶鸣腾跃,瞬间窜到了他身边。 萧翎羽提起一口气,跨马握刀,冲杀了进去。砍翻了几个吐谷浑人,随手夺过一杆长兵器,发狠似的挥刺疾舞,同时也把配刀插回到腰上。 冲锋陷阵,长兵器有利于刺杀敌人,更重要的是顺手,大开大阖挥洒。萧翎羽发现,自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一阵冲杀战绩显著,死在他利器之下的越来越多。 萧翎羽脸色似铁,冷如寒霜,浑然没有丝毫心慈手软。风在啸,血在飘,长空如墨,杀伐之声腾冲九霄,孤零零的几颗星星,如苍天的眼睛,冷漠。 那领头的吐谷浑人,身上多了数道伤口,虽不足以致命,却已到了苦苦支撑的地步,面对徐登峰从容的强势,使他心底颇为费解。随着那一万人马开赴辽东,积石镇的主力几乎就构不成威慑了,剩下那些个将领的能耐,他都了如指掌,没想到这支送粮补给的队伍里,还有如此强悍的好手存在,却又没有得到任何关于此人的信息。 陡然遇到强敌,他沉着应战没有慌乱,还抱着另一种可能性,只要自己的人马能将这支送粮补给的队伍消灭,然后围攻合击此人。到那样的时候,此人本领再怎么高强,也是孤掌难鸣,双拳难敌四手,将之生吞活剥也不迟。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在他意料之外,自己的人马非但没能消灭对方,反倒快要被对方消灭了。都尉萧翎羽,有关此人的情报确实无误,副都尉滕刚毅早就有所了解,并不是什么可顾忌的人物,刚得到的情报称这支送粮补给的队伍,不过是由一批流配犯整编而成。忽视了,情况的变化太出乎意料了,这个跟头栽得大了。 眼见胜算无望,运劲猛然抵挡了一招,纵身后跃,咬紧牙关窜上一匹战马,挥动长刀守护要害,大声呼喝道:“撤!” 徐登峰却并不追击,紧接着却又听见一个声音疾呼:“拦住他,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萧翎羽听到疾呼声,语言之区别敌我可辩,觉察到身后有人马窜过来,手中兵器即时回扫,来人抵挡,撞击。铿铿两声闷响,萧翎羽与来人都险些被震得摔落下马,然而双方手上的劲力并不如何重,只是久战负伤状态疲乏。 萧翎羽稳住身子,那人马不停蹄,已冲了过去,火把光线映照之下,满脸猪肝之色。萧翎羽脸色也不好看,却也没有那人那么难看。 随即追逐过来的人马,是滕刚毅奋勇当先,还听到他口中不停地疾呼:“他已受伤,他已受伤,别让他跑了……” 吐谷浑人此时全力撤退,又有主将率领,转眼之间,便没入阿尔金山的夜色之中,虽然能够走掉的不足三百人。 萧翎羽见滕刚毅还穷追不舍而去,连忙驾着雪曼陀罗追上他,发话道:“滕副都尉,别追了!” 滕刚毅颇不甘心的样子,慢慢腾腾回转过来,唉声叹气道:“错失如此良机,放虎归山,今后难以应付呀!” 萧翎羽问道:“你认得此人?” 滕刚毅答道:“当然认得,此人名叫赫连横,是相当顽固,相当狠辣的一个人物。” 萧翎羽道:“如此人物在这里出现,肯定不只这么一支人马,不能跟他们纠缠,赶紧收拾好,连夜赶路。” 此时,一位队正过来道:“启禀萧都尉,有三十多个吐谷浑人,已经弃械投降了,该怎么处置他们?” 萧翎羽转向滕刚毅,问道:“该怎么处置?” 大隋将士不允许杀投降的俘虏,是有圣谕的,但今非昔比又处在如此境地,带着这三十多个吐谷浑人,无疑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而经过东征高句丽的战败,滕刚毅此刻心里也有想法,只是有违圣谕,于是把问题推出去,说道:“全凭萧都尉定夺。” 这三十多个烫手的山芋又到了萧翎羽手中,其实从积石镇出发那一刻,他跟率领的这千人队伍,命运就已经绑在了一起。所以,萧翎羽必须为自己人的命运着想,如此冒然接纳这三十多个投降的吐谷浑人,轻者是个不小的麻烦,还要供给他们口粮,重者就是在身边埋下炸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到时步东征军的后尘,粉身碎骨敌人都不会有丝毫怜惜。 在此非常环境里,关乎安危,麻烦的因素必须简单解决,而且要尽快,萧翎羽也不过多犹豫,淡淡道:“杀了,全部都杀了。” 第083章 进城!进城! 如此解决掉这点麻烦,大家不仅毫无异议,还暗自称快。情形都已看得十分明白,吐谷浑人盯住了鄯善郡,就是围点打援的策略,在此地阿尔金山狭路相逢不是偶然的,你死我活残酷的斗争,从今往后驻守鄯善郡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发生。 因此虽然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人疲马乏也顾不上了,战场遗留下来的战马是必须带走的,众士兵都是骑一匹牵一匹,前行的速度反而快了许多。 滕刚毅清点了人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共折损三百四十九人,但比起吐谷浑不到三百人生还,完全可以说是大胜。他负责训练这批流配犯这么久,此时亲眼目睹意想不到的成果,心下颇感自豪。只是那个徐登峰,明明能够斩杀掉赫连横,却白白放过难得的机会,又颇为懊恼,但徐登峰有如此本领,一直未曾察觉,而如今回想起来,萧都尉是与之走得最近之人,也只能沉默不语了。 徐登峰正和萧翎羽并行,随意问道:“你刚才没事吧?” 萧翎羽说道:“确实惊险万分,惊着了,撑过去了,多谢你救我一命。” 徐登峰笑道:“怎么跟我客气起来,我反倒不习惯,半年多不见,我以为不会与你相遇了,哪想到再相聚时,你已经大小是个都尉了。看来咱们是缘份未尽,今后还真得追随你左右鞍前马后,为你执鞭坠镫。” 萧翎羽听得此话,顿时也想起那个赌约,不过是一时无聊打趣的玩笑,徐登峰居然还记得,也不禁莞尔。 马不停蹄赶了一夜的路,火把抵御了些许寒气,虽然没有再遭遇到吐谷浑人的阻击,但萧翎羽还是觉得尚未脱离危险。在这清晨时刻,只是命令队伍稍微放缓前行的速度,就在马背上啃些干粮,补充体力后又加速前行。 如此一鼓作气,大家虽然都已疲惫不堪,却保持着坚毅的状态。对于这些士兵来说,从牢狱流配到积石镇,经过筛选出来然后整编训练,多少苦头都挺过来了,此番派驻鄯善郡可以算是个出头的机会,又哪会在这点困难面前低头。谁也不会把他们想成精锐,而他们的战斗力一旦发挥,绝不比精锐差到哪里去。 不觉间,又是大半天过去,太阳已经跑到前头去了。终于,霞光之下望见了一座城池,萧翎羽也听见了,前面曹阳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我们到了,伊循城到了。” 萧翎羽精神一振,把手一挥,扬声道:“进了伊循城!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临近城门,曹阳向城头喊话道:“粮食拉来了。” 城头传下一个声音:“曹阳,我接连派了五人,快马到积石镇报信,就只有你一个人返回么?” 曹阳往返来回,比身后的众士兵多走了一倍的路程,加上去之时有吐谷浑人追击,一到积石镇就累得趴下了,刚刚缓过气来,又接着踏上返程的路,风尘仆仆策马扬鞭,全凭意志力支撑,早已疲累到了极点。听见城头的问话,曹阳道:“杨副都尉,快开城门吧!兄弟们都……” 语气虚弱,话还没有说完,便栽倒坠马。城头上的人都是神色一动,接着有个声音向下喝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萧翎羽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说道:“派驻鄯善郡都尉萧翎羽,这是任命状!”又转头对徐登峰道:“你去看看曹阳怎么样了。” 徐登峰却道:“在我们队伍后面,隐伏着兵马追来,可能是吐谷浑人。”说完之后,才跃下马去查看曹阳的情况。 忽见滕刚毅冲上前来,向着城头喝骂道:“杨青山,你这小兔崽子,不想活了么?赶快大开城门,一个小小的副都尉,连吃的都没有了,还摆什么臭架子。” 城头的人也呼叫出声:“滕校尉——”顿时传下开城的命令。又听见滕刚毅的声音飘上来:“老子现在和你一样,也是小小的副都尉了。” 那杨青山倒不是摆架子刁难,只是起初见城下,除了曹阳之外全都是生面孔,又察觉后面还隐伏着兵马,因此有所警惕,直到殿后的滕刚毅窜出来,这才打消了他的疑虑。滕刚毅五年前是他的顶头上锋,那时他还不到二十岁,常被唤作小兔崽子。 杨青山匆匆跑下城头,迎上萧翎羽,连忙躬身行礼道:“属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萧都尉恕罪。” 萧翎羽摆了摆手,说道:“吐谷浑人十分奸诈险恶,目前的情形,行事应该谨慎小心一点,你没有错。” 杨青山见众人身上都有血迹,不用猜也知道他们路上遇到了阻击,问道:“现在吐谷浑人马死灰复燃,且势头越来越猖獗,刘权将军准备何时围剿他们?” 显然驻守在鄯善郡的将士,还没得到东征军在高句丽败北的消息,圣上再结集兵力御驾亲征高句丽,西境的形势如今大不一样了。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萧翎羽转而走到徐登峰身边,见曹阳已被他救醒过来,只是仍然一副萎靡的样子,便询问道:“他情况如何?” 徐登峰道:“太虚弱,疲劳过度所致。” 萧翎羽当即说道:“杨副都尉,把他抬到营房去,我们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迫切需要休息,一切情况等我醒来后再详谈。” 杨青山感觉到自己有些急躁,疏忽大意了,忙吩咐两名士兵过来抬起曹阳,安排这些刚到的将士去营房休息,亲自带萧翎羽来到都尉的住处。此时,萧翎羽反而没有睡意,今天还只是清晨吃过干粮,也没有感觉饿。 萧翎羽躺在床榻上,见杨青山没有离开,便随意问道:“阿尔金山,吐谷浑大概有多少人马在此?” 杨青山答道:“据上次罗都尉被伏击,脱逃回来的士兵所言,大概两三千人左右。” 萧翎羽淡淡道:“昨天傍晚,我们与吐谷浑人狭路相逢,斩杀了他们千余人,我们折损了三百多兄弟,滕副都尉认识那领头的是赫连横。” 杨青山惊喜问道:“赫连横被萧都尉斩杀了?” 萧翎羽随口回答:“没有,被赫连横领着两百多吐谷浑人逃脱了。” 即便这样,杨青山心里也很振奋,想象与吐谷浑人陡然相遇,以少胜多歼敌千余人,已经打击了他们的猖獗气焰。想了想说道:“根据士兵的描述,上次伏击罗都尉的正是这赫连横,估计阿尔金山的吐谷浑人是兵分两路……” 说着说着,杨青山发现这位新上任的萧都尉已经睡着了,微微笑了笑,笑得却很欣慰,悄悄带上门走了出去。 第084章 形势严峻!策划! 萧翎羽一觉睡到次日天亮,醒来时觉得浑身骨头散了架似的,胸口很痛很闷,赫连横飞来的两脚,真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了。但回过头来想想,能够保住小命,已经是万幸。 顿时想到了徐登峰,想到了昏倒落马的曹阳。萧翎羽爬起身来,下了床榻,忽然觉得身上也不是那么疼痛,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完全可以挺得住。 踱步而出,门外守候着两名士兵,参见之后各自报上了姓名,一个名叫董榭,另一个名叫沐寒衣。萧翎羽知是副都尉杨青山安排的人手,便让他们跟着随处逛了逛,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好询问他们。 萧翎羽大致清楚了鄯善郡的情形,伊循城是一座纯粹的军事城堡,大隋五年来在此驻兵屯田,又搬运阿尔金山的石头,加固了城池。 在西南方向,离伊循城一百六十里的扜泥城,才是丝路南道途经的城镇,也是以前鄯善国的都城。当然,繁华早已不在了,自从楼兰国更名鄯善,把国都从楼兰城迁往扜泥城,这个位于丝路上的美丽国度就日渐暗淡,甚至连搂兰城何时消失,都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扜泥城中,再也找不到楼兰人,即便有,他们也不会公然承认。因为楼兰人的荣耀,也随着楼兰城一起消逝在了苍茫沙漠之中,仅留给他们噩梦,留给他们冷漠,在世人眼里他们都成了瘟神。 在战乱不停的年代里,丝路南道的掌控几经易手,并且改变了路线,楼兰人也渐渐被世人遗忘,恰如沙漠中的废墟,难以找到痕迹。 站立在伊循城东门的城头上,萧翎羽极目远眺,早晨的阳光十分耀眼,碧空如洗。在这寒冬时节,阿尔金山皑皑雪峰散发着光芒,仿佛白金堆砌。如此苍凉的壮美,奈何透着一股冰冻的血腥味。 这是萧翎羽到了伊循城的第五天,从身体的恢复状态看,抗击打能力确实增强了。而进城那天昏倒过去的曹阳,此刻就站在萧翎羽身后,神采奕奕而迎风而立。萧翎羽觉得很给力,心下认为在这样动荡的时代里,生命就得像小强那样,经得起折腾摔打。 西境的局势,已经由滕刚毅之口,传达到杨青山的耳朵里。面对阿尔金山遥遥在望、蠢蠢欲动的吐谷浑人马,杨青山说道:“自从萧都尉带领人马、粮食,到了伊循城中,这几天都能在城头发现他们。” 萧翎羽沉吟片刻,说道:“以我的观察,吐谷浑人是刻意让我们看到他们的存在,故布疑阵,就是心虚的体现。” 杨青山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顿了顿,接着又道:“让我引一千兵马,去会会他们。” 萧翎羽道:“不急。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我们只要有粮食,就尽量避免跟他们硬碰硬,他们隐藏在阿尔金山野外,睡在帐篷里,天寒地冻,而我们驻守伊循城,睡在房子里,防风防雪防强盗,他们比我们焦急、难受。” 杨青山道:“吐谷浑人忽然出现在阿尔金山,夺了粮食、伏击了罗都尉,如今明目张胆盘踞于此,就是要切断我们通往积石镇的路线,掐住我们的脖子,扼住我们的咽喉。” 萧翎羽心想,二千多里的路线,白兰山就竖在其旁,尚不明确吐谷浑残部到底还有多少兵马,彻底消灭不了也只能面对现实,若要绕开他们设置的重重陷阱,就得横穿沙漠,途经敦煌往河西走廊,如此一来路线就成了半圆形,路程就得翻倍。整个局势很不乐观,也只能见招拆招,于是说道:“吐谷浑人想要掐住我们的脖子,我们就把他们的手砍掉,他们在阿尔金山搞伏击,我们就给他们来个突击。” 杨青山随即问道:“萧都尉有妙策了?” 萧翎羽道:“还只是有这么个想法,尚未形成策略。”又望了阿尔金山片刻,突然问道:“有地形图么?拿来给我看看。” 杨青山立即派人去拿了地形图来,萧翎羽一看,心里也料到不会有多细致,只能作为参考用了。具体如何布置行动,还得实地勘察一番,便问道:“军中有谁擅长探查敌情?” 杨青山想了想,说道:“曹阳就挺机灵。” 萧翎羽望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曹阳,点头道:“好,这小子确实挺不错,就他了。”又转头对徐登峰说道:“徐贱,今晚你也跟我一起去,摸摸敌人的虚实。” 杨青山道:“萧都尉要亲自去刺探敌情?这样太危险了,要么再挑选几十个身手好的士兵,随你一起去。” 萧翎羽道:“去的人多了,目标就大,反而更加容易被发觉。” 杨青山又道:“要不就让曹阳……” 萧翎羽打断他的话,说道:“就这么决定了。杨副都尉,今晚我们悄悄出城之后,城中巡夜、守备都要照常进行,不可让吐谷浑人有任何察觉。” 杨青山只得答道:“是!属下遵命!” 萧翎羽领着徐登峰、曹阳来到都尉住所,三人摆开地形图,商量今晚探查敌情的潜伏路线,设想怎么才能不被吐谷浑人发觉。萧翎羽的意思是要从阿尔金山的高地,向下观察吐谷浑人马聚集的具体位置,天黑之后他们肯定会生篝火,尽管是夜晚站在高处视野也宽广,只是高处不胜寒,夜晚就更加险峻滑溜,危险系数同样很高。 通过曹阳所了解的情况,萧翎羽分析了一番,把吐谷浑人马有可能的落脚点,缩小到一定的范围。然后参照地形图尽量记住路线,因为夜晚即使带着地形图在身上,要看也极为不便。其实有曹阳在,并不需要做这些死功课,对这块地形的熟悉程度比图纸上所绘都更准确,只是在都尉萧翎羽面前,他轻易不敢发言。 天黑下来的时候,萧翎羽、徐登峰、曹阳悄悄走上城墙,撇开城头走到一处较幽暗的位置,他们身后还跟随着两个人,是董榭和沐寒衣,手里拿着绳索。 “萧都尉……”来自他们五人的后面,是杨青山的声音。 “杨副都尉,今晚伊循城的状态,保持一切如常即可。”萧翎羽不等他说话,反而叮嘱了他一句。天刚黑下来这个时间点,就是明暗交界线,是最模糊敌人眼球的时机,萧翎羽也是想趁着这个时间点,用绳索遛出城去,避免开城门而被敌人盯上。 杨青山要说的话都还没到嘴边,就被堵回到肚子里去了,夜色之中感觉三人已遛下了城,便也只好闭口不言。 第085章 勘察!探查! 半个时辰之后,阿尔金山雪峰辉映之下,大地仿佛覆盖着一层黑纱,朦胧地透着光亮。山腰处的三个灰点,宛若夜里出没的野兽,警惕地寻找着猎物。 “这下面的吐谷浑人马,估计还不到两百,应该只是前哨。”曹阳睁大了眼睛,仔细瞄着轻声低语道。 “肯定只是前哨,吐谷浑人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位置他们刻意暴露,连我们在伊循城头上都能望见,虚虚实实绝对有猫腻。”萧翎羽凝神观察着,也轻声细语回话道。 徐登峰默然不语,直觉得除了此处两百来人的动静,这条山道没有发现兵马隐伏的迹象,以他的眼力可以断定,却是难以索解,他心里也感到非常蹊跷。 三人沿着山腰又走了五里,只感觉阿尔金山群峰之间无比的静谧,静得连他们轻微的脚步声都像似落在心口,十分清晰十分的清脆。三人停顿下来,极目远望,没有发觉任何篝火的微光,除了他们三人杵在这天寒地冻的半山腰,嗅不到其他人畜的气息。 “不对劲,这附近有山洞么?”萧翎羽颤声问道,在半山腰吹了这么久的寒风,脚底都已经结冰了,双手的知觉也在减弱。 “这个……不太清楚。”曹阳回答道。 “这里附近都没有人马,估计是我们找错了路线。”徐登峰忽然开口说道。 “从伊循城到积石镇,通常都是走这条山道,罗都尉也就是在这里被伏击,当时送粮的有一个人逃脱到伊循城报信……”曹阳说到这里便觉得有问题了。 “那是吐谷浑人故意放走一个,目的就是要伏击从伊循城出来夺粮的兵马。”萧翎羽随口道破阴谋,突然间觉得在这样的冷风中,虽然手脚快冻僵了,头脑却是异常的敏捷,时不时有灵光闪现。又想到曹阳也是独自逃到积石镇报信,是不是吐谷浑人故伎重施? 若不是萧翎羽带领人马步步谨慎小心、处处提防,遭遇伏击那是意料之中的事,还好没有按照通常的路线走,乱闯乱撞搅乱了吐谷浑人的阴谋诡计,狭路相逢勇者胜,鹿死谁手就说不定了,因此那场遭遇战也给了赫连横重创,否则的话人马粮食全都得送入恶狼布置的口袋里。但是吐谷浑人既然已经开始发难,伏击罗都尉部众成功之后,为何并不趁机攻夺城池? 这个疑问随即也在萧翎羽心里解开,如果攻取了城池,势必会惊动大隋皇帝,到时大军调转方向围剿白兰山,那样的后果是引火烧身,吐谷浑人跟大隋周旋日久,残部至今未被消灭,完全已经掌握到了分寸。 大隋东征军百万兵败高句丽,对西境的吐谷浑而言,形势已经出现转机,令他们很意外也很惊喜,他们压根就没想到大隋百万雄师会在高句丽折戟沉沙。即便如此,吐谷浑人仍然只是蠢蠢欲动,仍然还是藏头缩尾,把这几年磨砺的锋芒包裹得严严实实。因为吐谷浑人很清楚,五年前被大隋军队打残,又一直遭受围追堵截,躲藏了这么久才恢复了点元气,大隋如今虽然损兵百万,但也绝不是他们能够与之正面抗衡的。 大隋皇帝杨广要御驾亲征高句丽,而且又是兴兵百万之众,吐谷浑人乐于见到这样的形势,拖一拖大隋的后腿是必须的,却不愿意把矛头引过来。如此小打小闹,削弱大隋在西境的兵力一点是一点,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萧都尉,我……”曹阳回头一想,或许还真是吐谷浑人有意放他一马,顿时颇感到惭愧,胸口仿佛被石块压了一下,突然堵得慌。 “你也别自责,这不是你们的错,是吐谷浑人太奸诈狡猾,有逃生的机会,谁也不可能白白放弃。”萧翎羽没等曹阳说完便安慰道,他初次出师随着骁骑营,便中了吐谷浑人的圈套,阴谋诡计是早就领教了。 “那不到两百人马摆在路口,或许就只是个幌子,赫连横上次与我们狭路相逢,斩杀了他们千余人,说不定他已经撤离阿尔金山。”曹阳放开了胸怀,分析情形道。 “如果是撤离阿尔金山的话,绝对不可能刻意摆点兵马在我们面前,别以为吐谷浑人傻得把我们当病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如果……如果他们没有隐伏在这条道上的话,那么……那么很有可能,会在我们来时那条路。”萧翎羽沉吟着说道。 “对呀!吐谷浑人要扼住我们的咽喉,在一条路上布疑兵,另一条路上就布实兵。”曹阳随声附和,赞同道。 “还只是猜测,要过去探查一下才能确认。”萧翎羽说着开始往回走。身子陡然趔趄了一下,刚才停顿这一会儿,双脚已经是冻得有点僵硬、非常麻木,只有一点点知觉去了。 曹阳也同样不好受,只能慢慢抬脚拔腿往回走,生怕一个不小心,随时都有可能翻滚下去,徐登峰跟在他们后面,默默无声如同隐形。 “萧傻,你还能撑多久?不要撑过了那边去,就是探查到敌情,自己却被冻得走不动,反而白白送到敌人手里。以我看呀,吐谷浑人是不傻,你却真的有点傻乎乎。”徐登峰突然间说道。 “我傻你贱,早已有定论了。”萧翎羽苦笑道。 “是否在那边也只是判断,如果这一趟白跑的话,敌情没探查到,你们俩还不一定能走回伊循城,我可不想到时要背着你们俩个回去。”徐登峰很少说话的原因是,除了不乐意太认真悄悄地谈严肃的事情,心里还有些郁闷,原本以为萧翎羽出了这个点子,从半山腰处刺探敌情,没有身轻如燕起码也得像沙狐,几个穿梭来回就能搞定。没想到敌情没有发现,还只是判断出了点眉目,从这座山峰的半山腰尚未返回,就已经到了三更半夜。 “徐贱,你的意思是……”萧翎羽注意到了,也从徐登峰轻轻的两段话里听出,这家伙此刻还是气定神闲。 “你们俩个慢慢走回城,刺探敌情敌踪的事情就交给我,若是顺利的话,返回时还能追上你们。”徐登峰淡淡说道。 “这样呀!?”萧翎羽嘴里喃喃,权衡可行性。 “我已经了解,此次探查敌情,需要掌握的方面,这样的任务对我而言,并没有多难,但我们三人一起去,就有困难。”徐登峰坦率地说道。 “那好!你自己去。”萧翎羽当下决定道,三个人一起去,虽然不至于回不来,但看情形势必真的会拖累徐登峰,只得如此了。 听得萧翎羽发话,徐登峰二话不说,一溜烟便下了山坳而去,只见一个灰点,几个纵跃便到了对面的山腰直窜而上,从山峰的低端处翻腾过去,消失在雪峰辉映的夜色里。瞧见徐登峰这两下子,顿使萧翎羽有些恍然若梦的感觉,而曹阳更是惊谔得目瞪口呆。 第086章 军事会议 萧翎羽想起徐登峰那个外号——漠北孤鹰,果然名不虚传。当即也不再停留,与曹阳顺着来时的路线回伊循城,他们俩虽然只是返程,却是一点都不轻松。 后半夜显得更加凛然沉静,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经过那小股吐谷浑人的地方,篝火已然熄灭,朦胧中几处哨岗上的灰影依稀可见。两人猫着身子悄悄遛走,没有听到动静想来他们也不会注意上方,脱离险境加快脚步,伊循城终于近在眼前。萧翎羽舒出了一口气,心想:不知徐登峰把那边的情况摸得怎么样了…… 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突然察觉城墙根有影子在动,惊骇之下定眼望去,辨认出是立着一个人,这不是徐登峰是谁? “徐贱……”萧翎羽轻轻叫唤了一声,牙关明显在打颤,“这么快?你竟然比我们还先到……” “嗯,我只是等了你们一会儿,已经探查到敌情。”徐登峰简单扼要回应道。 “好,先进城再说。”萧翎羽点点头,随即向城墙上发出口令:“布谷,布谷——” 过了半响,绳索从城墙上垂悬下来,萧翎羽、徐登峰、曹阳三人依次爬了上去。城墙上沐寒衣肃立一旁,董榭忙着收起绳索。 萧翎羽随口问道:“你们就一直等在这儿,都没有合眼?” 沐寒衣回话道:“我们轮流打了会盹,听到口令声,我也醒了。” 萧翎羽道:“你们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沐寒衣、董榭两人恭敬应声而去。曹阳跟着萧翎羽听徐登峰介绍情况,来到都尉住处时,三人已有了一番粗略的探讨。 萧翎羽说道:“好了,这么冷的天折腾了一宿,估计天都快亮了,休息吧。我们各自再想想,怎么才能把这两千名吐谷浑人一举歼灭,醒来后跟滕、杨两位副都尉一起,咱们开个军事会议,再合计合计。” 下午,萧翎羽醒来后,粗略地吃了点食物,便把徐登峰、滕刚毅、杨青山、曹阳四人招集过来。 摊开地形图,萧翎羽把情况介绍了一番,问道:“诸位怎么看?我们应该如何行动?” 滕刚毅道:“我看就今晚三更,我们迅速扑杀过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杨青山心想,萧都尉费那么大周折摸敌情,不可能只是一场正面袭击的硬战,定然有所盘算。便说道:“属下听从萧都尉的安排。” 萧翎羽觉得这两个副都尉,一个过于鲁莽一个太滑头,只得分析情势道:“目前我们的人马不到两千,吐谷浑人在这里的兵马估计也是将近两千,扑杀过去虽然是夜里突袭,他们拼死顽抗,我们也会损失惨重。摸清敌情知己知彼,就是为了歼灭敌人,更要把我们的伤亡降到最小。” 滕刚毅自然也听出来,却还是有点等不及,说道:“萧都尉若有妙策,不妨直言。” 萧翎羽望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地形图上,手指路线道:“伊循城距离此地大约有六里,轻骑快马奔袭过去,需要一刻钟左右;这里有一条路线,绕过这个山峰,可以到达吐谷浑人的背面,如果从北城门出发绕过去,大约近三十里,步行的话大概要走一个多时辰。” 顿了顿,萧翎羽站直身子,沉吟着续道:“我设想挑选三百名弓箭射得好的士兵,明晚二更时随我绕道潜伏至这里山的两侧,先用火箭从后面射烧他们的帐篷、草料,射乱他们的阵脚,杨副都尉率一千二百兵马在城中严阵以待,估计要到近四更时,见到火光便迅速从东城门直接奔袭过去,仍然先用弓箭在前射杀,前后夹击首尾呼应,将盘踞在此的吐谷浑人一举歼灭。不一定是妙策,这只是我的想法,两位副都尉都身经百战,你们看是否可行?” 杨青山见地形图上新标了一条路线,连他都从未走过,昨夜萧翎羽带着三人勘察了一个晚上,看来确实是精细的计划。却不知眼前的萧都尉没能完成预定计划,而只是按照曹阳提供出来的现成路线,作战方案可行性还是有的,小巧妙谈不上高明。听到萧翎羽询问,于是回应道:“如此精密布署,非常妙!” 滕刚毅没听到有他的安排,愣头愣脑问道:“我呢?我做什么?” 萧翎羽笑了笑,说道:“伊循城是我们的大本营,责任重大,就偏劳滕副都尉与两百多士兵坐镇了。” 滕刚毅显然不服气,嚷嚷道:“为什么是我来镇守城池,而不是杨青山这小兔崽子。” 萧翎羽说道:“杨副都尉驻守鄯善郡五年,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悉,镇守大本营的责任更为重大,滕副都尉切莫轻视之。” 滕刚毅争辩道:“萧都尉,你我是一同来这鄯善郡,为什么你要亲自出战,我却守城?” 萧翎羽顿时无语,半响反问:“滕副都尉想要代替我的位置?” 滕刚毅脸色一惊,连忙道:“属下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出战,在积石镇这几年整训流配犯闷得慌,我要上阵杀敌,我不想龟缩在城里。” 萧翎羽一怔,想了想原来是自己的话里有歧义,但想滕刚毅这么鲁莽的性子,若带领三百弓箭手潜伏到敌后,多半会被察觉,不可能放手让他去执行这项任务,他既然误会位置所指的是都尉,也懒得去解释。笑问道:“滕副都尉是想代替杨青山副都尉,要领兵冲杀?” 滕刚毅原本也没有这样具体的想法,想冲锋陷阵倒是真的,但听萧翎羽这次问得如此具体,他听得也清楚,想法便在此瞬间也清楚了。很干脆地点头道:“对!” 萧翎羽转头问道:“杨副都尉,你认为如何?” 杨青山怔了怔,说道:“我……”还只是刚开口,便被滕刚毅截住了:“小兔崽子,你要跟我争么?” 滕刚毅初到伊循城那天,杨青山听着“小兔崽子”的呼叫,还觉得有点亲切,这几天听多了,那是越来越郁闷。他如今好歹也是和滕刚毅一个级别,在这样的场合被如此呛声,再大度量脸色也不免难看。但他仍然没有发作,只是沉声道:“哪敢跟你滕副都尉争呀,就由你来出战,我守城。” 萧翎羽也不管那么多,见他们如此答应,便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徐登峰、曹阳跟我行动,杨副都尉,明天早上你把三百弓箭手挑选出来,我要先了解下他们。今晚明天让士兵们好好休整,午后让士兵提前补一觉,准备晚上的行动。但是,具体的计划不能透露,以免走漏风声,吐谷浑人阴险狡诈,奸细也是无处不在。” 徐登峰、曹阳、滕刚毅、杨青山,四人齐声应答:“遵命!” 第087章 来一场突击 次日夜晚,约摸二更时分,萧翎羽率领徐登峰、曹阳、董榭,以及三百名弓箭手,悄悄出北门而去。 仍然是曹阳在前引路,萧翎羽也意料到这么曲折的路线,定然很不好走。急行军又要尽量放轻脚步,萧翎羽在后时代,行程都是以四个轮子的时速计算,虽然对步行没有概念,但到这个时代已经一年多,用双脚走过的路,仿佛比以前那二十年还多,心里也早已有了以马代步、徒步与车轮时速的换算,算是真正体会融入了马路生活。 三更时,还没有走到二十里之地,士兵们的脚步声已经显得粗重起来,萧翎羽预留了时间换距离,却仍然没有在此半路上给士兵们歇息片刻。直至距离目的地大约三里时,萧翎羽才下令就地休息,足足休息了有一刻钟。 萧翎羽估计快到四更了,命令士兵们打起精神、小心谨慎,从山脚一侧潜伏过去。山峰冰雪夜色朦胧中,逐渐显现出一个宽阔的山坳,果然是帐篷连营。 “那两个哨岗就在前面。”徐登峰忽然开口提醒道,他前天探营时已经摸清各处哨岗的位置,前方有五处,而眼前这里属于吐谷浑人扎营的后方,只有两处。萧翎羽心里有数,只是在如此朦胧的夜色中没有发现,而徐登峰虽然走在身后,却更清楚而且眼尖,已经望见了。 “交给你了,迅速拔除那两根钉子。”萧翎羽沉声说道。一个人影立即闪了过去,自然是徐登峰…… 萧翎羽领着众弓箭手从山腰潜伏,一步一步逼近山坳,隐隐望见哨岗上的两个哨兵,悄无声息地倒下了。进入到营地上方,萧翎羽本想再深入点,却察觉已有被惊动的迹象。 “点火。”萧翎羽只能当机立断,迅即发出命令,“射!” “呼呼呼……” “飕飕飕飕飕——” 顿时,一百五十支火把亮起,一百五十支火箭接连射向山坳的帐篷,这是萧翎羽提前安排好的,两人一个小组,一个负责点火一个负责射击,互相配合行动。开始的几轮用火箭突击很关键,如此配合比三百人各自为战,火力更加的猛烈。 山坳间的帐篷陆续被点燃,逐渐燃烧起来,睡梦中吐谷浑人的惨呼声,也渐渐苏醒过来,响彻夜色苍穹。 “曹阳,跟我来。”萧翎羽吩咐道。曹阳当即跟了上去,萧翎羽一直向前,走过了七八顶还没有被火箭射到的帐篷,弯弓搭箭沉声又吩咐:“点火。” 曹阳拿出火把点亮,迅速点燃箭头上浸了油脂的麻布,萧翎羽放箭离弦,火箭飞向目标,那是很大的一推草料。 “点火。” “点火。” “点火。” ……箭发连珠,萧翎羽顺手将眼下的七八顶帐篷,毫不客气地一一送出一支火箭,射箭手法刚劲利落,却是不弱于那些弓箭手,看来这半年呆在积石镇,混在骁骑营也偶尔跟着周浩学骑射,还有点成绩。 “扔火把!” 萧翎羽看下面的势头,又是一声令下,突袭的初步见效,吐谷浑人也已经被惊醒,他们反抗是必然的。若不抓准时机将火把顺势扔下去,吐谷浑士兵也用弓箭反击的话,反而会成为他们的目标靶子。 “呼…呼…呼…呼…呼……”一百多支火把,顿时仍了下去。 “咻咻咻咻咻……” 放火之后,当然是要杀人了。萧翎羽不再发号施令,放火杀人是既定方针,白天就已经明确向弓箭手们交待过,三百弓箭手都在寻找乱窜的目标,看准了狠狠的射!扔下去的火把,助涨了火势的声威,山坳间被熊熊火光一冲,是人乱窜马乱撞,吐谷浑人马不可开交搅和成了一团。 “嗖…嗖…嗖……” 有箭矢开始从混乱的下方飞上来,但此刻各个帐篷都形成冲天的火苗,吐谷浑人仍然是在明处,而萧翎羽所率领的弓箭手仍然在暗处。然而,毕竟吐谷浑人在这里有近两千的兵马,前面部分的那些帐篷没有被火箭射到,也就没有着火,只是后面乱了阵脚,前面的人马哪还会想到向后冲击。 前面帐篷里的吐谷浑人,都从惊魂未定的梦里爬起来,迅速准备迎接来敌,这后面的状况却一时插不上手,前面的状况便来了。 “伊循城里出来了一支人马,正往我们这里奔过来……” “他们来得好快,是兵马!很多很多的兵马……”前面哨岗上的几个哨兵,陆续发现了情况,又迅速地发出疾呼声。 “迎战!随我迎战!”这寒风中的怒吼声,来自赫连横。 “赫连小儿,你爷爷我来了,受死吧!”滕刚毅人马未到,粗犷的声音已然传送过来。 “滕副都尉,不可。”身边的沐寒衣轻声叫道。 “你一个小小的队正,居然敢阻拦你爷爷。”滕刚毅随即转头骂了一声。 “杨副都尉交待了,弓箭手先上,然后冲杀,这也是萧都尉的意思。”沐寒衣提醒他道,显然是杨青山了解滕刚毅的为人,料到他遇敌时会昏头昏脑乱来一通,把计划抛之脑后,因此特意安排个人跟随他身边。 “那好,你们几队弓箭手赶快进攻,我随后率领人马冲杀。”滕刚毅妥协道,上峰的命令倒还是有威信。 “是!兄弟们准备,跟我上。”沐寒衣应答着,随即大喝一声道,顿时弯弓搭箭。 “咻——”立即射倒了一个哨兵。 “咻咻咻咻咻咻咻……” 沐寒衣带领弓箭手乱箭发射,全往吐谷浑人的声音嘈杂处招呼,一时之间前方也乱成一团。乱箭如雨而来,致使人踏人、马踏马,甚至马踏人,真是不知往何处躲闪。 “赫连将军,还是往后退吧!”混乱中有个声音急切道,是吐谷浑语。 “不能退!都随我一起往前冲!冲过去,冲杀出去!”赫连横大声呼喝道,长刀挥落迎面而来的乱箭,随即窜上了一匹战马。 赫连横不往后退,是因为后面连营被火箭燃烧,已经混乱的不成样子,人马都还在往前窜,若前面的人马再往后退,那样就更加是人马互相践踏,更多的吐谷浑人不是死在敌手,而是被自己的人马踩死。 第088章 好一场混战 吐谷浑人随着赫连横硬冲过来,倒在乱箭之下的又是不计其数,却也与大随的将士短兵相接了,弓箭手们纷纷收弓拔刀,双方瞬息之间混战在了一起。 赫连横冲在前头,因其勇猛不凡,与他相撞的弓箭手顿时便有数人被砍翻落马,紧接着大队人马迎面赶上。兵器相交—— “铮!铮铮!” “赫连小儿,你今天逃不了了。”滕刚毅挥动手中长槊,呼喝着盯上了赫连横。 “铮铮铮……铮!” “滕刚毅,你也配与我叫阵?”朦胧夜色里,赫连横认清了来人。气愤的斥喝声中,唰唰两刀便迫得滕刚毅人马倒退,赫连横却也不恋战,挥动着长刀冲开了一个缺口。 “哪里走!”滕刚毅稳住身子,调转马头又追击而来,显得大无畏,显得斗志昂扬。 “铮…铮……” 见滕刚毅紧追不舍,赫连横在此昏天暗地的乱阵里,一时之间又如何脱得了身,只得回刀抵挡从背后刺来的长槊。 赫连横无心恋战的原因,绝不是畏惧眼下此人,眼下的滕刚毅有多少斤两,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但是新派驻过来的这些兵马里有个高手存在,那天夜晚在来路之上轻松地打败过他,却不清楚那位高手的任何底细,这才是他急于脱身的原因。 赫连横有了心里负担,便被滕刚毅粘了上来,如此阻击两次,刚冲开的缺口又被对方兵马重重堵住了。 “铮铮……哧!” 赫连横沉住了气,又是几个回合,便将滕刚毅砍落下马。如此混战的情况,大隋的士兵也没人顾得上滕副都尉的死活,杀伐之声极其激烈,有点不寻常。 “不自量力。”赫连横冷哼一声,挥刀向前冲杀过去,嘴里疾呼着:“冲出去,不要跟他们纠缠。” 自从一个多月前,积石镇抽调了一万兵马东去,吐谷浑人便开始进行他们的小阴谋。赫连横率领三千兵马来到阿尔金山,夺取了从积石镇运送过来的粮食,又趁机设下圈套伏击了罗怀远,吃掉了驻守鄯善郡的大隋士兵近千人。 吐谷浑人本想把这个策略用到底,赫连横在阿尔金山扼住鄯善郡的咽喉,让积石镇不断送兵送粮过来,然后将这些兵马一点一点吃掉。不料萧翎羽率领的队伍不按常理行事,二千多里的路程竟然没走马路,沿途的伏击都成了空设,直至进入阿尔金山撞上了,却反而葬送了千余人,赫连横也差点被斩杀。 赫连横会合另外的一千多士兵,调整了布置,盘踞于此等待时机。伊循城的动静都在他们的观望之下,他料想驻守城里的大隋士兵,不可能躲过他的耳目,仍然掌握着主动,而等待也会逐渐对他们有利。 而今,又出乎他的意料,竟然落入人家的掌握,被人家突然袭击了。五年来,赫连横在大隋的多少围追堵截中,都不曾这样的失败,都没有如此的落魄。 五年来的隐藏已经看到了机遇,所有忠于吐谷浑的将士,都是蓄足了势等待就要到来的翻盘一战。赫连横很想逃脱此劫,他不甘心在这个节骨眼栽倒,也十分明白只有留着青山在,就可以重整旗鼓,而预见的大好形势,他害怕看不到。 斩杀了滕刚毅,给了赫连横杀出一条血路的信心,却不料转眼又被一人阻住了。 “铿…铿……” 夜色朦胧是,只感觉来者力度不弱,显然要比滕刚毅强劲,而滕刚毅之上新任都尉萧翎羽,赫连横是接触过了的,有过一战又是派驻到这里的都尉,形象已深入他的脑海。直觉告诉他此人不是萧翎羽,那么此人是谁呢? 如此一想,赫连横便惊出了一身冷汗,是那位高手! 赫连横心下一怯,刀法陡变,尽量采取守势,以谋求混乱中逃脱而去,其他什么的也顾不上了。 “铿铿铿……铿铿……” 又是十余次交锋,赫连横没能脱得了身,却是察觉这位高手并没有想象中可怕,难道上次交手是因为被对方突然袭击……不是,不是?不是…… “点火把!”这个声音是萧翎羽的,顿时:“唿唿唿唿……” 火光映照之下,赫连横看清了正与他交手之人,是一个黑脸大汉,却哪里是他以为的高手,而他此时也看到了那位高手,骑着马伴随在萧翎羽身边。 “妈的,错了全错了。流配犯……流配犯整编的人马,到底隐藏着多少好手……”赫连横泄气了,此时吐谷浑兵马零散地被重重包裹。在火把的光耀之下,他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接连一个地倒下,他的心在滴血,他无法相救无力相救,他已经自身难保。 夜空中只有杀伐之声,没有人向他喊话,没有人叫他投降,只有冷漠注视着他的目光,越来越多冷漠注视着他的目光。这是大隋的兵马么?赫连横没有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忽然怀念刚刚被他斩杀的滕刚毅,虽然从来没有把滕刚毅放在眼里,但此时此刻却忽然怀念这个毫不起眼的敌人。 赫连横真正怀念的是礼仪之邦的仁义之师,可以让他陷入绝境之时投降,然后伺机反戈相向,然而眼前的一切都陌生了。 赫连横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眼下黑脸大汉的攻势,黑脸大汉使的也是长刀,很少见的凶残攻势,但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高明,他十招之内便可以将之击败,甚至有九成把握将其击杀掉。但到了此时此刻,即使击毙了眼前的黑脸大汉,也无法挽回局面了,他没有看到脱身的机会,他已经没有了斗志。 萧翎羽已经得知滕刚毅殒落,惟恐在收拾残局之前,还有兵员折损在赫连横手上,便向徐登峰望了一眼。徐登峰明白萧翎羽的意思,却并不准备出手,只是神色自若地观望。 解决掉赫连横便可以结束战斗了,尽管已经有许多士兵包围着他,由于战力悬殊,也都插手不进去。萧翎羽正要冲过去合击,突然见到赫连横被砍翻落马,鲜血已经染红了那黑脸大汉铁汉手上的长刀。 萧翎羽惊诧、勒马、顿住,铁汉的身手虽然不错,还没有击杀赫连横的能耐,但赫连横确实倒在了铁汉的刀下,出乎意料一时没想明白。 第089章 黎明前的黑暗 赫连横一死,还有几十个仍在苦苦抵抗的吐谷浑士兵,也没有投降的机会,更没有脱身的机会,瞬间便被歼灭了。 “董榭、沐寒衣。”萧翎羽扬声呼唤道。 “在!”分散不同方位的董榭、沐寒衣二人,齐声应答。 “你们的两队人马留下,把这里收拾清理一番,若发现还有活的,你们明白怎么做。”萧翎羽随口吩咐他们二人。 “遵命!属下明白!”董榭、沐寒衣肃然应答道。 “其他人迅速随我去,我们在城头每天都能望见的那条道口上,还有近两百个吐谷浑士兵,今晚就将盘踞阿尔金山的眼中钉,一举拔除!”萧翎羽说完双腿一夹马腹,士兵们顿时个个纵马争先,直奔那条道口。 真是个个奋勇士气如虹,奔腾声中许多士兵已跑到前头,萧翎羽忽然心下感叹:本都尉进驻鄯善郡,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首要一战,居然没有给雪曼陀罗参与表现,竟让小的们跑前头去了。 萧翎羽此刻跨下的坐骑,只是在刚才的阵战中顺便夺来,虽然也是一匹骏马,但比之雪曼陀罗,那也绝对不能望其项背。 转眼抵达目的地,只望见吐谷浑人在道路尽头,仓惶奔窜的背影,骑在萧翎羽身边的曹阳说道:“他们逃了……” 萧翎羽大喝一声:“全力追击,尽量剿灭!” “驾——” “杀——” 众士兵们听得命令,再次快马扬鞭,发起了猛烈的冲锋,战马嘶鸣声在阿尔金山回响,回旋婉转。 过了五更天,追击的兵马陆续返回聚合,点检战果,歼敌一百八十余,加上全歼在山坳盘踞的吐谷浑部众,此次半夜突击,共歼灭敌人一千八百有余,折损了两百多人,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火把掩盖了黎明前的黑暗,马蹄声划破了天际的苍穹,萧翎羽率领勇士们凯旋回师,在阿尔金山的冬天里,这是壮怀激烈的一个夜晚。 东方破晓,萧翎羽微勒马缰,满脸冷峻之色。徐登峰忽然说道:“萧傻,你变了。” 这些天,徐登峰的神情也让萧翎羽觉得异常,此刻被他如此一说,仿佛点破其中玄机,原来异常出在自己身上。不禁回头一想,说道:“也许是吧!环境会让一个人变化。” 徐登峰道:“如果今天的你,是我们相遇那时的你,估计你是不会陷入那个牢狱,即使也进去了,我们还能在牢狱中相逢,流配途中你也会逃脱。” 萧翎羽呵呵一笑,说道:“那样的话,我们就只有一面之缘了,彼此就只是匆匆过客。”徐登峰忽然又默不作声,让萧翎羽难以捉摸他的心思,不禁暗暗揣摩:难道是看不惯我对敌狠辣,因而有嫌隙了,这徐贱的武艺是深不可测,但记忆里几乎没有他伤人性命的印象,昨夜放倒那两个哨岗,还是出于我的指使,我错了么?是犯他的忌讳了么? 有必要探一下他的口风,萧翎羽试问道:“你觉得我不应该……把盘踞这里的吐谷浑士兵赶尽杀绝?” 徐登峰顿时怔了怔,答道:“那倒没有……如此觉得,只是我自己,双手很久没有沾血,有点不习惯罢了。” 萧翎羽听到了隐含的信息,便说道:“你的经历肯定非同寻常,你的双手曾经沾满鲜血,你杀了许多人?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徐登峰叹声道:“都已经过去很久了。” 萧翎羽问道:“你觉得是罪过?心里有负罪感?” 徐登峰沉吟半响,道:“当年没来得及想,之后也一直没去想这个问题,在我十四岁那年遭遇不幸,一下子失去所有亲人,那时的我不是要报仇雪恨,而是要怎么才能逃出魔爪,怎么才能活下来,我只有逃窜。要甩掉追踪到我的那些人,在一次我被抓到之时,阴差阳错之下我反而杀了对方,从此在我不断被追杀的过程中,我便不断的杀人逃命,不知什么时候,便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逃,没有人追了。” 萧翎羽道:“你很怀念你的亲人。” 徐登峰顿了顿道:“我不敢去……想。” 萧翎羽沉默半响,才说道:“大隋百万雄师断送在高句丽,就是因为一念之仁,驻守鄯善郡的兵马虽然少,我也不想步后尘,任人宰割。” 徐登峰脸现讶然之色,道:“百万大军兵败高句丽,我一直不敢相信。” 萧翎羽道:“歼灭他们也许是罪过,但如果等着被他们歼灭,那就是糊涂蛋,更是超级傻蛋。我萧傻也不要傻成蛋,吐谷浑人盘踞于此,就是要一点一点吃掉我们,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生存问题,而是驻守鄯善郡的所以战士们,在此危机四伏的局势里,必须心狠手辣,否则就不仅仅是阿弥陀佛罪过了,就是罪责难逃的糊涂蛋。” 徐登峰展颜道:“嗯,很有都尉的样子,离将军不远了。” 萧翎羽哈哈大笑,随后说道:“我忽然有点不明白,你那么好的身手,怎么会在张掖城时进了牢房,怎么会和我一同被发配了呢?” 徐登峰道:“我就是因为有想不明白的事情,所以才想要进牢房呆一呆,可惜呆的时间太短了,问题仍然没有想明白,跟你凑到了同一间牢房,又一起被发配到积石镇,那说明咱们确实挺有缘。” 萧翎羽问道:“不会是你上面所说的那些经历,估计你现在已是奔过了三张的年纪,都十几年了,你当年来不及想现在还要去想?还没想明白?” 徐登峰说道:“哪里,近年发生的事情而已。” 萧翎羽笑道:“呵呵,那还差不多,从咱们一起被打进大牢,到如今,时间都过去快有一年了,那你想明白没有?” 徐登峰耸耸肩道:“如果明白了,我就不在这里了。” 萧翎羽见他不像还有什么,比杀了人还要大的烦心事,质问道:“到底是什么问题,让你如此心甘情愿自找苦吃?” 徐登峰却道:“如果知道问题的所在,我就不糊涂了。” 萧翎羽没来得及跟着糊涂,伊循城已近在眼前,只见几名士兵正将城门打开,副都尉杨青山在城头眺望相迎,面露欣喜之色。 第090章 今晚会餐 回到城里,萧翎羽扬声道:“这场突击之战,众兄弟都非常英勇、卖力,将盘踞阿尔金山的吐谷浑人一举歼灭,大家辛苦了。” 战士们齐声应答:“不辛苦!不辛苦!” 见士气如此高涨,萧翎羽微微一笑,道:“精神很好!休息,都去休息吧!今晚会餐!” 杨青山走到萧翎羽身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解决掉盘踞阿尔金山之敌,他心里也很振奋,只是没能参与不免有些失落。回来了一千多兵,两千多活马,还驮回几百匹死马,以及够他们吃上一个月的粮食,这已经是以少胜多,并且是很小的伤亡折损,很大的胜利成果。 杨青山也注意到了,那个腻烦的老上峰没有回来,心里有些伤感,士兵们都回营了,萧都尉还在,便问道:“滕副都尉……他……” 萧翎羽神色黯然道:“他阵亡牺牲了,还有两百多名士兵,他们都是大隋的好男儿。马革裹尸,疆场埋忠骨,就安葬在阵地之上,永远相伴着阿尔金山,守护大隋的边疆。骁勇营是滕副都尉亲手带出来的,能够有如此战斗力,滕副都尉功不可没,我也是从这支流配犯整编的队伍里出来。” 杨青山想到这次的突击,原本是他出战,滕刚毅抢着上阵,没想到竟然回不来。深深叹息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是滕副都尉带出来的。” 萧翎羽道:“这次歼敌一千八百有余,几乎已经是盘踞阿尔金山吐谷浑人的全部力量,赫连横也被斩杀了,滕副都尉在天之灵、地下有知,也会含笑九泉。” 这天晚上,伊循城里的校场,生起了一堆堆篝火。杨青山白天时便安排人手,把那几百匹死马的肉刷洗干净,全都烧烤得差不多,准备了一批放到校场上,拿到篝火上热一热便可以吃。萧翎羽起得有点晚,董榭、沐寒衣仍然在门外等候他,三人来到校场,见士兵们已经围在篝火堆坐着,但只是在聊天,显然是在等他这个都尉的到来。 萧翎羽径直走向火头们,招乎道:“把肉都给发下去。”又向士兵们扬声道:“让众兄弟久等了,吐谷浑人养的马是出了名的好马,大家尝尝这马肉,嚼头是个什么味儿。”众士兵哄笑,火头们当即把马肉分发下去,萧翎羽见到杨青山的旁边有几十个坛子,而且远远便闻到了酒香。便对他说道:“还有酒呀?!” 杨青山道:“只有这么多,全都搬到这里来了,轻易也不会拿出来,需要留几坛么?” 萧翎羽道:“不留!都分发下去,今晚就让我们的勇士们,吃个痛快,喝个痛快,待来日杀敌,再杀他个痛快。” 看着士兵们都开怀吃喝了起来,闻着四处酒肉飘香,萧翎羽肚子顿时也在咕咕地叫,见左边首位的篝火堆还没人,这个位置自然是为他而设。 萧翎羽让董榭、沐寒衣二人,去把徐登峰、曹阳请了过来,杨青山亲自搬来了两大坛子酒,几大盘马肉,一叠海碗。 董榭、沐寒衣二人分别在六只碗里斟满了酒,萧翎羽举起海碗,朗声道:“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要的就是豪迈,来,咱们碰一下。” 其他五人齐齐举碗,六大海碗相碰,各自饮下一大口。 又吃了些肉,杨青山举起碗来,说道:“萧都尉,我敬你一碗。” 萧翎羽拿起碗来,忽然又想了想他的话,这敬一碗,整碗酒一口气喝下去,虽然这酒还不算太烈,但以如此海碗的量,恐怕这一碗也足以灌倒了自己。于是问道:“杨副都尉,你能喝几碗不醉?” 杨青山怔了怔,笑着答道:“大概这样一碗就差不多了。” 萧翎羽哈哈大笑,环顾一下这五个人,估计是徐登峰能喝点,便问他:“徐贱,你能喝得了几碗?” 徐登峰微笑道:“三五碗,六七碗吧!” “啊?”萧翎羽料想他能喝,也相信他很能喝,但这三五六七碗是什么概念?其他四人也是满脸惊讶之色,曹阳还好,他见识了徐登峰的武艺,稍有惊讶随即也就神色平静了,杨青山、董榭、沐寒衣三人,惊讶过后却有不信。沐寒衣说道:“海量,海碗,今晚我们倒要见识见识。” 徐登峰淡淡笑道:“我没醉过。”萧翎羽已知他确实好酒,自从初次遇到他那回在鸿云楼喝过酒,将近一年来估计也没法喝到,想想这倒是件十分不容易的事,到底是什么动力能让人连嗜好都可以舍弃? 萧翎羽随口说道:“徐贱,你今晚要多喝点,让大家见识见识什么叫海量,什么叫千杯不醉,也让我开开眼界。” 董榭笑道:“不知这样一海碗,能有多少杯……” 杨青山见萧翎羽仍然将海碗拿在手里,这会儿说着话却是没有喝过一口,想来是刚才说要敬他一碗,意思说满了说走了嘴,因而萧都尉顾左右而言他。便把碗举了过去,说道:“萧都尉我敬您——” 萧翎羽见杨青山神色肃然,顿时与他碰之,随即饮下一大口,道:“杨副都尉,咱们慢慢喝,估计我的酒量与你差不多。” 杨青山一大口酒下肚,篝火映照之下已是红光满面,只见他拿起一大坛酒,对着东边巍峨的阿尔金山,一边慢慢地向地上倒去,一边豪气地说道:“这坛酒祭给罗都尉、给滕副都尉、给阵亡的兄弟们享用,阿尔金山的敌人已然被萧都尉一举歼灭,九泉之下的兄弟们、滕副都尉、罗大哥,你们安息吧!” 看到杨青山举动的人,顿时尽皆肃穆。半响之后,杨青山砸掉酒坛,举起海碗面向校场,扬声道:“众位兄弟,我们大家一起敬萧都尉。” 士兵们纷纷起立,举起酒碗道:“敬萧都尉……” 当此情景,萧翎羽觉得别样的庄严,别样的肃静。当即举起海碗凛然道:“都是众兄弟用命,才能将敌人一举攻克,萧某在此也敬众位兄弟,大家一起干!” 众男儿喉咙里迸发出来的齐声呼喊,紧接着响彻云霄:“干!干!干……” 第091章 晴天霹雳局势逆转 次日,杨青山征求萧翎羽的意见之后,派轻骑快马把伊循城的情况呈报积石镇。虽然解决了目前盘踞阿尔金山的吐谷浑人,萧翎羽还是当心消息送不到积石镇,杨青山也有这样的意识,但毕竟一举歼灭了这里的敌人,这是个不小的胜利,应该让积石镇的上峰知晓,因此接连派出了三人快马去送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萧翎羽、杨青山都不敢大意,也特别留意阿尔金山的动静,吐谷浑人在白兰山还有实力,随时都可能派更强大的军力过来。 然而,一个月过去,阿尔金山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但是,杨青山派往积石镇呈报情况的三名士兵,也一个也没有返回。虽然萧翎羽、杨青山都有意料到会如此,但这样的状况,对驻守鄯善郡的他们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可怕。 表面的平静,让萧翎羽有一种强烈风雨欲来的感觉,这个冬天这个年节就在这样的感觉中过去了,天空依旧是那么的晴朗。 已经到了二月份,萧翎羽迎风站立在城头上,沐浴着阳光,眺望逶迤盘旋、巍峨壮丽的阿尔金山。遥想山峦天际,苍穹之下的伟大帝国,萧翎羽的血液已经融入,却没能看到真正面貌,中原大地,忽然令他魂牵梦绕起来。 萧翎羽一年之前降临到这个时代,那是大隋帝国的全盛时期,文治武功处于一个顶峰状态,然而也就在这一年里,大隋帝国在辽东高句丽被闪了腰,让所有的大隋子民都感受到了那份沉重。 对于这个时代,萧翎羽虽然没有深入细致的了解,迷糊的状态需要慢慢理清,前面的路也需要闯荡,但对于改朝换代重大的历史,他脑袋里还是有谱的。萧翎羽知道大隋的命运,这一年的切身感受,使他明白了东征高句丽之战的失策,强盛的大隋仿佛从高空摔落,可如今他已然身在大隋的脉搏里,深深感受着大隋脉搏的跳动,并且紧紧相连,明知大隋帝国即将万劫不复,分崩离析步入乱世的局面。然而历史与现实都太沉重,萧翎羽学着蝴蝶努力振动翅膀,效应仍然微乎其微。 夕阳西下,仰望落日的余辉,依然彩霞满天。萧翎羽不由得感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夜幕逐渐降临,突然间,萧翎羽的心弦被拨动,听到了阿尔金山的方向依稀有马蹄声响,确实是马蹄声!又近了点,萧翎羽神色紧绷仔细倾听,只有……只有两骑。萧翎羽稍稍放松心态,盯着马蹄声来处,转眼闪现出两个灰朦朦的影子,朝着伊循城直奔过来。 难道是去积石镇传递消息的人终于返回了?萧翎羽不禁如此想道,天色已经暗下来,他没法看清楚,但已经可以判断出,这两骑是自己人。 直到那两骑接近,城头上的萧翎羽惊讶地叫道:“乌校尉?周浩……” 虽然没有听到对方的答应声,确实是乌延冬与周浩二人,萧翎羽当即向下面的守卫大声传话道:“快开城门!” 萧翎羽匆匆跑下去,迎面便问道:“乌校尉,周浩兄弟,你们怎么来了?” 乌延冬以虚弱的声音,说道:“先拿些吃的给我们……” 此时,萧翎羽也发现他们的狼狈,浑身上下沾着许多血迹的干斑,显然是经过了浴血奋战,便感觉到情况相当不妙,可能出了大事了。 萧翎羽立即吩咐下去,随即把乌延冬、周浩二人带到都尉营房,火头营随后便把吃的送了过来。 乌延冬、周浩二人狼吞虎咽,把食物填进了肚子里,精神状态有了起色,便轮番诉说他们遭遇的情况。积石镇蒙难,河源郡沦陷了,吐谷浑突然冒出了不下于五万人马,围而袭击积石镇驻地,大隋镇守西境的主力军队,积石镇的两万人马遭到屠杀。 萧翎羽可以想象那是多么残酷的一幕,那是怎样的拼死抗击,黄河源流被士兵们的鲜血染红,虎贲郎将蔡昌荣殒落。 乌延冬的骁骑营想从北面杀出一个缺口,无奈吐谷浑人的包围之势犹如铜墙铁壁,始终冲不出去,转而又向西面冲杀,经过浴血奋战突围了,然而生存下来的也只剩下他们两人。 西南面是吐谷浑人的巢穴方向,南面是党项部落、吐蕃部落、苏毗人形势复杂,东面是进入大隋腹地的方向,吐谷浑的重兵却在于此,可见他们的用心,北面是西海郡的方向,这是吐谷浑兵马包围圈相对较弱的一面,骁骑营没能冲杀出去,只能冲向西面。而西面虽然与中原背道而驰,白兰山也就竖立在侧,是吐谷浑人最为容易掌控的方向,却是吐谷浑兵力最弱的一环,往西二千余里,是萧翎羽驻守的鄯善郡,伊循城、扜泥城再往西至且末郡,相伴着莽莽昆仑、以及浩瀚的大沙漠。 而如今,大隋皇帝陛下杨广御驾亲往,率领百万大军已经到达辽东的前线上,在这样的时刻,西境的吐谷浑人掀起了风浪,此时的大隋必定是首尾不能兼顾。整个西境已然发生了惊天的巨变,萧翎羽虽然隐隐约有面对这种局势的心里准备,真的就要来临了,还是惶恐的不知所措。 萧翎羽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吐谷浑人的兵马随时都会向鄯善郡杀到,这也是他接下来必须要应付的难题。想了想积石镇的局势,忽然问道:“刘权将军呢?” 乌延冬说道:“刘权将军年节前去东都述职,就没能回到积石镇,蔡昌荣将军跟我提起过,刘将军在朝廷向陛下劝谏,直言接连兴师百万东征的利害,因而触怒了陛下,为此被贬谪到了南海郡任太守。” 萧翎羽听后心里叹息,对如今西境的局势而言,刘权将军虽是沙场老将,在东都没能改变圣上的决策,即使回到了积石镇,也难以改变整个局势,贬去南海或许是个好归宿。 第092章 临敌 书名更改,原因是相关部门有指示,因此将“穿越”改成“闯荡”,穿越要低调。 ~~~~~~~~~~~~~ 吐谷浑人既然攻陷了河源郡,接下来必定会进攻西海郡、鄯善郡、且末郡,河源积石镇驻守的主力覆没,西海郡的五千人马,鄯善、且末两地三城加起来不到三千人马,已经不可能阻挡得了吐谷浑人的反扑之势。 这种局面里,鄯善郡的处境最为尴尬,吐谷浑人只要把河源郡、西海郡夺下来,鄯善郡连带且末就成了大隋的一块飞地,且末郡自然而然便跟着成了拖油瓶,补给线只能穿越沙漠经往敦煌。然而这条路线早已成了生死线,自从楼兰城消失之后,连商队都不敢涉足了。 萧翎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趁早撤离这个战危之地,若坚持驻守鄯善、且末,也只能是付出生命的代价,负隅顽抗又能守得了多久呢? 如何撤离?萧翎羽又必须慎重考虑,在这种时候更不能自乱阵脚,否则仅有的士气便荡然无存,若再遭受吐谷浑人围追堵截的话,同样难逃覆灭的厄运。正想着,忽然隐约听到阵阵马蹄声响,紧接着便是隐隐约约的喧哗之声,萧翎羽感到一切都来不及了。 此时,乌延冬也已听见,起身惊骇道:“他们来得好快……” 萧翎羽道:“乌校尉、周浩,你们俩暂且先休息,我去看看情况。” 乌延冬道:“我们俩,还是跟你一起去看看。” 萧翎羽道:“伊循城虽然不大,却是用阿尔金山的石头砌成,异常的坚固,吐谷浑人就是到了,一时之间也杀不进来。目前的事态且由我来应付,你们只管先睡上一觉,醒来之后咱们再商量对策。” 乌延冬想了想,萧翎羽说得在情在理,他与周浩都有十天没睡个好觉了,冲出重围之后曲折投奔过来,还好在阿尔金山路段没有遇到敌人的阻击,然而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确实需要休息来恢复。便道:“那……萧都尉,一切多加小心。” 萧翎羽刚一踏出都尉营房,便见董榭匆匆跑过来,急切禀告道:“萧都尉,吐谷浑兵马杀到了。” 两人毫不停留,随即走向东城门而去,萧翎羽道:“迟早都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有多少人马?” 董榭道:“两千有多的样子。” 萧翎羽道:“嗯,只是先头部队。” 走上了城头,此时是二更时分,城外星星点点布满了明晃晃的火把,叫嚣挑战之声不绝于耳。 杨青山早已在城头之上,见萧翎羽到来了,便道:“萧都尉,要应战么?” 萧翎羽随口问道:“你怎么看?” 杨青山道:“吐谷浑人甚是猖獗,但我观察到他们都已人疲马乏,两千多兵马的战力大打折扣,而我们是以逸待劳,可以与之一战。” 萧翎羽叹道:“杨副都尉有所不知,积石镇已经被吐谷浑人攻陷,此刻他们虽然人疲马乏,却也是兵锋正盛,难怪气焰如此高涨。” 杨青山顿时又是震惊,又是难以置信,怔道:“吐谷浑人袭击了积石镇,怎么……怎么会这样?哪来的消息?” 萧翎羽道:“已经是事实,乌延冬校尉杀出了重围,方才天黑那会儿到达伊循城,亲口把积石镇的情况告诉我,袭击积石镇的吐谷浑兵马不下于五万,连蔡昌荣将军都力战身亡了,我们的驻军几乎是被屠杀,血流成河生者寥寥。” 杨青山喃喃道:“刚才听城门的士兵说,从外面来了两个人,原来是骁骑营的乌校尉投奔而来,情况定然不会有假了……” 萧翎羽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斥道:“杨副都尉!积石镇是沦陷了,但我们伊循城还在,驻守鄯善郡、且末郡的战士们还在,大敌当前,你要记着自己是副都尉,你我都要为这些活着的士兵们负责,刚刚你不是说可以与之一战么?转眼之间,你就变得如此消沉。” 杨青山被当头棒喝,忙镇慑心神,道:“萧都尉教训的是,请给我一千兵马,若不将眼前之敌消灭掉,我誓不回城!” 萧翎羽问道:“你是准备与吐谷浑人拼了?” 杨青山凛然道:“是!” 萧翎羽质问道:“你不仅自己去拼,还要带着一千兵马去拼?” 杨青山愕然道:“这……” 萧翎羽道:“混帐!我一直以为你行事沉稳,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冲动,关键时候也这么鲁莽。对敌作战需要英勇无畏,是英勇无畏而不是冒失、莽撞,在面临生死存亡之际,请勇敢地珍惜自己,也珍惜你手下的兵,每一个生命都很重要。” 杨青山被如此一骂,仿佛触动了心灵,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全新的景象,嘴里咀嚼着萧翎羽的话:在面临生死存亡之际,请勇敢地珍惜自己…… 杨青山与萧翎羽年龄相仿,可以说是同龄人都很年轻,都是风华正茂、意气飞扬的青年男儿,但萧翎羽的经历在当世绝无仅有,这一年多来的磨合融入,心智逐渐成熟起来。杨青山一听见西境的主力军队覆没,河源郡已经被吐谷浑人掌控,便有面临绝境的悲情,觉得生还无望,也就什么都不顾了,只想壮怀激烈痛快杀敌。萧翎羽则始终怀着求生的愿景,不抛弃共同经历生死的将士们,也不轻易放弃自己,只要还活着就有一线突破的希望。 城外的吐谷浑人马虽然叫嚣,却并没有强行攻城的迹象,决战城外伤敌一千,也会自损八百,伊循城里只有一千五百士兵去了,实在是硬拼不起。杨青山彻底认同了眼前的顶头上峰,于是诚恳道:“萧都尉,我们该当如何应敌?属下惟命是从。” 萧翎羽沉吟半响,询问道:“我们城里还有多少箭?” 杨青山道:“还有两万多支,罗都尉当年派驻过来时,刘权将军嘱咐过我们,伊循城要以防务为重,以屯田为次。前些年虽然一直没有出现敌人的踪影,但城里的几个兵匠从未停止过打造箭支,四五年来便有了这些积累。” 萧翎羽说道:“很好!让士兵们分成三班,日夜轮值守城,全都配发弓箭给他们。” 杨青山问道:“分成三班?吐谷浑兵马强势而来,若他们强行攻城的话,每班只有五百人,我们能够应付么?” 萧翎羽道:“每班是只有五百人,但三班交叉着轮流守卫,每时每刻都有一千人在岗严加戒备,你、我、还有乌延冬校尉,我们三人各领一班,你即刻去安排。” 杨青山随即领悟,肃然道:“属下遵命!” 第093章 防备 萧翎羽如此布置,也是心里没有更好的应付之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既然吐谷浑兵马已经堵在了城门口,那就只有先跟他们耗一耗。 当务之急是保障城池不被攻破,吐谷浑人只是叫嚣着耀武扬威,并没有立即采取进一步行动,想来他们是在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想到此,萧翎羽又重新审视起杨青山的观点来,琢磨着若以伊循城全部兵力强行杀出去,损失会有多大? 仔细琢磨了一番之后,萧翎羽摇了摇头,强行杀出去即便扑灭了眼前的敌人,已方损失也定然惨重,无论有多惨重事情还不算完,接下来面临的恐怕将是更难以预测的危险。舍弃了城池,冒然踏上亡命的道路,吐谷浑人将会不断的追杀,到那时很有可能陷入孤立无援、四面无所阻挡、穷于应付的局面,后果将是难以想象的凄惨。 面对吐谷浑这样的游牧民族,置身旷野是最为不利的,马背之上追逐他们有绝对的优势,纵横驰骋可以说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强项,但是攻城却是他们的弱项,用城池来防御这些游牧民族是中原人的传统,城防也是最有效的手段,万里长城便是最伟大的见证。 萧翎羽心思浮动了片刻,随即又坚定下来,先守住城池要紧,再作进一步打算。 这会儿,杨青山已经安排停当,跑上城来说道:“士兵们得知出现了状况,到现在都还没有睡下,虽然吐谷浑人气焰高涨,我们的士气也不弱。” 萧翎羽问道:“南门、西门、北门,也加派人手了吗?” 杨青山回答道:“全都安排好了,南门、西门、北门现各有四队守值,东门这里有八队,都已全部到位。” 萧翎羽道:“好!你且在这里盯着,我去巡视一下。” 而此时,东门城外的吐谷浑人好像叫嚣得累了,都退至一里处就地休整,布防也很严密。萧翎羽想这些吐谷浑兵马的确是疲乏了,却按捺住偷袭他们之心,不主动出击就不露破绽。 沿着城墙,萧翎羽从南门、到西门、再到北门,巡察了一圈,见南西北各城门之外都已有吐谷浑小队人马盯梢,这也并不意外。顺便叮嘱各城门守值的士兵们,必须保持良好的状态,谨防吐谷浑人强行攻城,时刻准备用弓箭射杀,射准一点,狠一点。 回到东城门,萧翎羽当即吩咐道:“杨副都尉,从这里抽调两个队到南门。” 杨青山应道:“是!”随即问道,“萧都尉是认为,吐谷浑人会从南门强行攻城?” 萧翎羽道:“从各方面的情况分析看,西门、北门的方向是进入广阔的沙漠地带,吐谷浑人的后续部队必然途经阿尔金山,最有可能从东门、南门发动攻击,若他们此时在东门的这些兵马只是幌子,用来牵制迷惑我们,那么南门就更要严加防范。” 杨青山立刻安排,调派了两队一百人去南门守卫,再回到城头上时,瞥见萧翎羽倚着城墙打了个哈欠。便道:“萧都尉,已经过了四更天,你先去休息吧,由我来守着就行。” 萧翎羽道:“黎明前这个时候,确实容易让人发困,我再坚持会儿,倒倒时间差。” 杨青山道:“若实在太困了,就到城楼里歇一会儿,那儿有被褥。” 天快亮的时候,萧翎羽觉得眼睛睁不开了,仅有的思维,使他走到城楼里裹住被褥眯下。这时节,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在此西域大地上,特别是夜晚,浑然感觉不到春的景象,仍然是一副凛然的寒冷。 白天就好了,阳光明媚暖洋洋的,萧翎羽眯过头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艳阳高照的正午。 没有听到城外有声音,萧翎羽想不到这样的一觉,还能睡到自然醒。揉了揉太阳穴,听见城头有窃窃低语的交谈声,那是杨青山与乌延冬在叙话,显然是当心惊醒他这个梦中人。 萧翎羽起身走出城楼,首先便是眺望吐谷浑人的营盘,城下果然没有兵马影子,他们居然在一里外的地方没有出动?随即也发现城墙上多了一堆堆石头,特别是城门的上方,堆积得满满的,萧翎羽明白这些石头的作用,若吐谷浑人强行攻城,居高临下砸击的份量可比弓箭更具有威慑力。 萧翎羽走过去,双手使了使劲才捧起一块,重量还真沉,不禁喜形于色道:“杨副都尉,这是你上午搬上来的?我却一时没想到还有这硬家伙,很好!” 杨青山点头道:“是的,上午我让士兵们把这些硬家伙都搬了出来。” 萧翎羽笑道:“你们藏得很好嘛,我来伊循城也有两个多月,什么都摸清了,却没注意到这批硬家伙。” 杨青山道:“也就是分散着,放在不显眼的旮旯。这些年,我们在阿尔金山不停地搬运石头,不停地加固城池,还有大把的是专门留着,防备万一遭到敌人攻城,用来抵御敌人。” 萧翎羽道:“太好了,有了这些石头,加上还有两万多支箭,又有城池的坚固,吐谷浑人若强行攻城,就让他们吃些苦头。” 杨青山说道:“伊循城的老城墙始建于汉代,早已经残破不堪,经过我们五年来的重新打造,以现在的坚固程度,放眼整个西域,应该可以称之为最。要不,刘权将军年年都从积石镇派送粮食给我们,荒废了屯田,便是为了干这些事情。” 乌延冬也说道:“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座坚石城堡,河源郡、西海郡都没有这么坚固的城池。” 萧翎羽把目光又投放到前方的营盘,随即问道:“吐谷浑人上午有什么情况?” 杨青山面露凝重之色,道:“很奇怪,吐谷浑人一直没有异常动静。” 萧翎羽问道:“乌校尉,你怎么看?” 乌延冬道:“我也看不透。但我想……吐谷浑人突袭了积石镇之后,下一步必然会攻击西海郡、且末、鄯善郡,他们是在等待?” 萧翎羽叹道:“我们也坚守等待,等待机会。” 杨青山道:“伊循城还有一个月之粮,希望圣上御驾东征之举,能够尽早凯旋,回师以解西境之危。” 萧翎羽心里清楚,眼前的危局是指望不了皇帝陛下了,却不便明说。只是道:“杨副都尉,你从昨天守卫到现在,也累了,去休息吧!” 第094章 秘道 杨青山脸上除了疲困之色,又出现几缕担忧,说道:“萧……萧都尉,我们伊循城易守难攻,然而扜泥城、且末城却易攻难守,恐怕……恐怕……” 扜泥城与且末郡的危险,萧翎羽自然心里有数,甚至连驻守西海郡的五千兵马,都处于危在旦夕的局面,伊循城、扜泥城、且末郡归属他的麾下,但扜泥、且末两地如何定夺,一时之间也顾及不了。便道:“有什么建议,不防直言。” 杨青山道:“能否把吐谷浑人反扑的情况,传达给驻守在扜泥城、且末城的士兵们?” 萧翎羽有些头大,深长地吐了一口气,问道:“有什么办法传送情况?撇得开城外的吐谷浑人马?来得及么?” 杨青山顿时愣道:“这……” 萧翎羽随口问道:“伊循城有没有养信鸽?” 杨青山又是一愣,道:“信鸽?没有养。” 萧翎羽只是那么信口一问,来缓解心底的无奈,眼前的时代许多事情急也没有用,即使了解大隋的命运,也没有通天的手段,消息的联系都很原始。如今西境的局势,大隋与吐谷浑人的兵力已经逆转,等于是大势已去,整个西境的大隋兵马都自身难保,伊循城里萧翎羽及身边这一千多人,除了谋求自保,已经不可能去担负拯救的任务。顾此失彼是必然的,萧翎羽淡淡道:“若有信鸽,倒是应该立即飞鸽传书,如今还有什么好办法?” 杨青山问道:“要是有办法能够把情况传达到扜泥城、且末郡,萧都尉对这两地的士兵有什么指示?” 萧翎羽道:“还能有什么指示,既然扜泥、且末二城易攻难守,就让他们各自逃生,哪里是活路,就往哪里去了。” 杨青山怔怔问道:“让士兵们弃城?各自逃生?” 萧翎羽叹道:“唉!还能如何?而现在是连消息都传达不了,再这样等下去,扜泥、且末二城的一千名士兵恐怕想弃城都不可能了。我们现在都已经插翅难飞,何况……飞天只是个梦想,要……避开吐谷浑人的耳目,看来也只能是遁地了。” 杨青山道:“嗯……萧都尉,我们伊循城有一条秘道通往城外。” 萧翎羽颇感意外,说道:“噢?有通往城外的秘道?在哪儿?” 杨青山回答:“是条地道,萧都尉请随我来。” 两人走下城楼而去,萧翎羽心里难以相信,又很好奇,如果真有那么一条地道,那可真是想什么有什么,这些条件逐渐构成对伊循城守卫的有利局面。 萧翎羽当然也不敢奢求拥有像地道战那样的布局,能够以此与敌人周旋,仅仅是想在这种困顿的局面之下,飞天遁地脱身是最理想的办法。搭乘直升飞机而去那是晚上的梦境,如果真有那玩意家伙也不用千方百计想着逃生,把眼前的吐谷浑人直接通通突突了,那不更来得干净利落,困局之中的萧翎羽免不了做些这样的美梦,完全脱离了现实。醒来后便想做个大风筝飞天而去,细想之下发现这也是白日梦,飞天不成就只能往遁地方面去想了,萧翎羽心里已经萌发了挖地道的心思,准备用来伺机逃遁,只是尚未付诸实施而已。 此时,听见杨青山说道:“就在这里面。” 萧翎羽怔了怔,莞尔笑道:“这不是我的住处么?” 杨青山也露出了笑容,冲淡了脸上的疲倦之色,说道:“对!就是萧都尉住的营房,秘道入口就在你的床榻之下。” 萧翎羽见他如此说,便迈步走了进去,径直走进卧房,将席子被褥卷了起来。杨青山随即走过去掀开床板,这是一个用石块砖头砌成的床台,摸索着移开砖石块,露出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掀开木板便露出了洞口。 萧翎羽说道:“我在这上面睡了两个多月,你倒是很沉得住气,一直不跟我提起这个秘道口,到现在才告诉我这里有条秘道。” 杨青山道:“原本早就要告诉萧都尉,你最初的那次出城探查敌情,临行前我便要告知你这条秘道,只是……当时,你没有给我机会说出来,这秘道之事也就搁下了。” 萧翎羽回想一下,似乎还真有那么回事,顿时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我们下去看看。” 杨青山应声道:“是!” 秘道入口是台阶形的,杨青山找了支火把点燃,钻了进去走在前面。萧翎羽在身后问道:“有多少人知道这条秘道?” 杨青山回答:“罗都尉四年前便秘密挖了这条秘道,当时只有两个小队实施这项任务,自从罗都尉被伏击身亡之后,现在除了我,就只有董榭的一个小队,都是可靠的人,保密性没有问题。” 萧翎羽道:“嗯,保密确实没问题,要不然,我也不会直到今天,由你来告诉我了。” 没过多久,两人便已抵达秘道的尽头,也是一块木板撑起上面的沙土。杨青山道:“这条秘道是往北面的方向,长大约有一里,出口的位置也不显眼。” 萧翎羽想了想,觉得离城池还不够远,却也不急于讨论这个问题。只是说道:“北面开阔,再不显眼的位置也容易被察觉,能探头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么?” 杨青山心想,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无论如何都得让萧都尉看见外面的情况,否则此行目的就不算达成。于是轻手轻脚推开了封口的木板,外面除了轻微的春风,以及无处飘来的沙漠味儿,并没有人声马蹄动静。便道:“萧都尉……请,小心点。” 萧翎羽随即将脑袋小心翼翼探出去,环目四顾,在往伊循城方向,离此约五十步的地方,有吐谷浑人的两个小队兵马。萧翎羽缩回脑袋,寻思:这里虽有土丘起伏可藏身,但吐谷浑人的盯梢就在眼前,若目标大了难免会被察觉,而目标小的话,悄悄溜走或许可行。 萧翎羽说道:“要给扜泥城、且末城两地的士兵通气,事不宜迟,得尽快安排个人去。” 杨青山问道:“就安排一个人去?” 萧翎羽道:“你想安排多少个人去?以目前的处境,只要选派一个合适的人,机灵利索点的人一个就可以,目标最小不易被发现,迅速知会离此百多里的扜泥城,然后在扜泥城骑快马去且末。” 杨青山道:“我……这就去安排。” 萧翎羽道:“已经耽搁了近一天时间,希望来得及提醒他们吧。” 第095章 守御 东城门里许之外,一直没有动静的吐谷浑兵马,这会儿蓦然摆好了阵势,向伊循城发起了冲锋。城头上的乌延冬望见,心道:终于过来了…… 吐谷浑人雄壮的战马,转眼之间奔至距离伊循城百步之内,前面横冲的兵马闪开了一条道,涌现出十来骑组成的一支威猛队伍,这支队伍马背上每位吐谷浑士兵都手握一根粗大的绳索,一左一右分开两边,中间系着一根巨木。 此刻摆明的架式,那是要砸击城门了。乌延冬不及多想,扬声向城墙上守卫的士兵们发出号令:“大家准备御敌!” 嗖嗖嗖嗖嗖…… 瞬间奔至城下的吐谷浑人,已经向城头射来箭矢。虽然先声夺人,又加上兵马奔腾的声势浩大,但终究是至下而上,而且伊循城的防御工事完善,吐谷浑人的箭不是射空,就是射在了城墙上。 当然,这样猛烈的飞箭射击,只是吐谷浑人的幌子,他们的主要目标是破城而入。 咻咻咻咻咻—— 城墙之上的大隋士兵,对冲到城下的吐谷浑人,自然也不用客气。弓箭早已准备好迎候他们,箭离弦,居高临下,威力肯定是压倒性。 乌延冬指挥守御,注意力始终没有放过那支夹着巨木冲撞过来的队伍,此时看得清楚,拉着绳索套住巨木的共有十二人,射向他们的箭都纷纷被拨挡开,可见他们个个都是身手了得,再加上两边的护卫,也全都身手不弱,弓箭射向城头也比其他位置更狠辣。 周浩因为受了很重的伤,跟随在乌延冬身边,一直默然不语,看到眼下的情景,也不由得焦急起来。但是他伤在左臂,无法使力握弓,城头士兵们的箭法真是入不了他的法眼,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只能干巴巴焦急的份儿。 忽然,城下一支疾箭飞向周浩的面门,只见他侧头一偏,右手在条件反射之下,也完成了一个有技术含量的动作,箭支已经抓到了手上。 情势紧迫,周浩不再迟疑,闪身走到一名弓箭手旁边,沉声道:“兄弟!双手握弓!” 这名弓箭手士兵哪能明白过来,在伊循城听闻过乌延冬校尉名头的是不少,然而周浩却是名不经传的人物,如此冒然的一句话,自然使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在这名士兵愣了一下的当儿,周浩右手抓到的箭已迅速搭在了弓弦之上,便立即又是沉声一句:“用双手握弓!拿稳了——” 周浩拉动箭弦,横眉冷目望着城下,这名士兵被气势所慑服,双手握紧了弓,只觉得箭弦拉开的力量骤然加大。这名士兵只能凝聚劲力,才能死硬地将弯弓抓在手上,弓箭紧紧绷了起来,箭离弦,激射而下,飕—— 双手握弓的士兵,先前向这支冲撞过来的队伍射了七八箭,但都被他们用兵器格挡掉,无一命中。此时,也见正射向的那吐谷浑人,迅速用手上的狼牙棒格挡,箭支被震断,但是箭头——仍然直射而去,插入了他的心窝。 顿时,狼牙棒掉落,人也随之落马。 城头上的周浩已经从士兵背负的箭袋里,又取出了一支箭,搭在了弓弦上,这名双手握弓的士兵,再次感受箭弦拉开的力量,通过刚刚目睹的情形,此刻不仅双手充满了力气,连浑身都带着一股使不完的劲。 瞬息之间,箭离弦,飕—— 紧接着,飕—— 这支携巨木,冲撞过来的吐谷浑队伍,转眼间右前边三人,接连落马。其余拉着绳索的九人,虽齐心然而力已不足,巨木已然失去平衡,前头磕磕碰碰沉撞到了地面上,激起阵阵尘土,不断阻碍他们前进的速度。 毕竟是如此勇猛地冲撞过来,光是惯性便有难以阻挡的势头,就在巨木撞向城门的刹那。 轰—— 从城头上落下一块巨石,砸在了巨木之上,就在这城门口,这根巨木突然间就成了跷跷木,本来拉扯着巨木已经失去平衡的九名吐谷浑勇士,被这巨石居高临下的一咂,顿时全都人仰马翻。 一时之间,有飞向半空中的,有直接栽倒在马背下面的,更有血肉之躯,撞向了城门。 砰咚砰砰砰…… 咻咻嗖嗖咻…… 从城头俯视、仰望,此情此景,那是血肉与箭石齐飞,风云共金山一色。 萧翎羽与杨青山从地道返回,地面隐隐约约的震荡,已使两人感觉到是吐谷浑人,向伊循城发起进攻了。 出现了状况,杨青山更不知疲倦,说道:“东门、南门都有不小的动静,而东门的动静巨大,莫不是……我们得赶紧过去看看。” 此时,两人身在秘道的卧房中,听见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响,不由得小心谨慎起来。杨青山伸头到窗户边向外张望,发现原来是正轮休的那一班士兵,虽然只是未时还没到申时换班的时间,估计是被城外的动静惊醒了。 萧翎羽道:“我带五队去东门,你带五队去南门。……哦,吐谷浑兵马正进行攻城,此刻四面城墙之外的地方,定然疏于防范,你迅速选派一个人手从秘道出去,悄悄前往扜泥城、且末郡报信。” 杨青山领命依言而行,萧翎羽带着二百五十人的队伍,冲向了东门。 此刻,东城门最猛烈的一波冲击,已经开始消退了,吐谷浑的铁骑虽然勇不可挡,但是伊循城坚不可摧。大隋的将士,以坚固的城池为防护,战斗力显然倍增,再加上充足的防备工事,守起城来游刃有余。吐谷浑的兵马,旷野之上冲锋陷阵,不可否认他们的强悍,然而这样夺城的攻坚战,却连一架云梯都没有见到,仅仅只是用巨木撞击城门,游牧民族对于城池总之还是缺乏一定的意识。 伊循城的守御阻击,片刻之间便令吐谷浑兵马折损不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破不了城进不了身,他们也只有退至大隋士兵射不到、砸击不到的地方,却没有撤离而去的迹象。 第096章 险恶 城头上守卫的大隋士兵,见吐谷浑人退出了射程范围,自然也就停止了砸石头、放箭,大家都明白这是一场生死之战的开端,今后伊循城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支箭,都会变得越来越珍稀起来,因此绝不能浪费。 “乌校尉力气真大,那块石头是我们四个人合力才抬上来,怕是不下于五百斤,他凭一己之力就砸下去了。”士兵轻声低语对身旁的周浩说道,有曲迎奉承之意,也有更多的钦佩之色。 “那是当然!不过,将这块巨石快、准、狠,在千钧一发的那一刻,迅雷不及掩耳地砸下去,可不是光靠死力气,就能办到的。”对于顶头上峰的威武,周浩是赞叹有加。 “轻巧,举重若轻,我明白。”士兵微笑道。 “嘿,你也不简单呀!”周浩刮目相看。 萧翎羽来到城头之时,虽然已经停止了飞箭掷石的交锋,但双方相对的局面仍然充满了火药味儿,城下的吐谷浑人正叫嚣着—— “乌延冬,你这败军之将,在积石镇落荒而逃,此刻居然还有脸面,躲在伊循城逞能?你若是条好汉,就放马出城来与我大战,你敢么?敢么?” “龟缩在城里,施放冷箭,学三岁小儿丢石头,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种的,就放马出来,真刀真枪的战!” …… “萧翎羽,你这缩头乌龟,终于露面了。”吐谷浑有了新发现,纷纷鼓噪起来。 “艳阳高照的大白天,你还知道出来晒太阳呀!” “你们都是乌龟,都是一群缩头乌龟。” “缩头缩尾,伊循城让你们占据,恐怕要改名叫乌龟城了。” …… 萧翎羽坚定八风不动,哪会跟他们作口舌之争,只当是耳边的冷风刮过,瞥眼见到乌延冬的脸色有点难看,而城下吐谷浑人横七竖八的死尸,城门口更是有十来具人马肉泥,加上巨木巨石,也随即映入眼帘,便伸手拍了拍乌延冬的肩膀。 “大丈夫能屈能伸,斗智斗力,且让他们叫嚷拙去。”萧翎羽说道。 “我理会得。”乌延冬回答,却又叹了口气,“唉……” “已经处于危难的非常时刻,我们要稳守不出,静观其变,吐谷浑人若是强行攻城,还是这套方略,倚仗城池坚守,居高临下,给予他们迎头痛击。”萧翎羽深沉地说着,望着眼下的形势,脸上闪过一丝隐忧,随即嘱托道,“东城门的守卫就偏劳乌校尉了,我到南门去看看,不知那边情况如何。” “萧都尉放心去,我会全力守卫东门。”乌延冬凛然道。 对于吐谷浑人挑衅的叫嚣,萧翎羽充耳不闻,率领五队士兵转而奔向南门,行至半路上,便听得激烈的厮杀声。 萧翎羽加快步伐飞奔,远远望见南城门还紧闭着,心头稍稍一松,脚下却毫不停留,身后二百多名士兵也紧紧跟随。 转眼而至,望见了城上的守卫正与吐谷浑人奋力搏斗,萧翎羽三步化作两步,冲上了城头,手上腰刀嗬嗬挥劈,便砍掉了四五个吐谷浑士兵的脑袋。身后紧促上来的士兵,随即加入了战阵,原本在此守卫的将士,见到萧都尉亲率士兵增援,全都精神大振。 又是一阵厮杀,萧翎羽瞥见从城外架上来的云梯,吐谷浑士兵还在源源不断涌上来。 当然,萧翎羽对南门可能有突发敌情,早就加强了防范的安排,除了铁汉等骁勇营的硬角色,连徐登峰都被安插于此,加上曹阳还有董榭、沐寒衣两个队的弓箭手。此刻看来,侧重于南门的兵力布置很正确,如若不然可能已经城破了。城下吐谷浑人的阵势显然比东门那边强劲太多,满脸激愤的萧翎羽将心狠手辣发扬到底,刀锋带着寒芒——犹如电光,飞快地从一个个吐谷浑人脖子上划去,刀过不迟滞、只见血,一击必杀。 从云梯冲上来的吐谷浑士兵,虽然英勇不凡,武艺却并不如何高强,被萧翎羽这一阵砍伐,仿佛切萝卜头那样,横七竖八地倒下一片。 唰唰唰……唰! 一名吐谷浑士兵刚从云梯冒出头来,便在萧翎羽刀下身首异处——头颅掉落,躯体从云梯翻滚而去,尾随在他屁股后面的几个吐谷浑士兵,也不免连带遭殃,顿时陆续栽倒下去成了肉块。 徐登峰武功是高深莫测,然而没有使兵刃,习惯性的空手挥洒自如,虽然也嘭嘭嘭地将一个个涌上来的吐谷浑人拍击震下城去,栽倒在他手里的无疑全都成了肉块,但直观上比起萧翎羽对敌的手法,则显得温柔太多。云梯有数十架之多,城下时不时有猛烈的箭矢飞上城来,掩护这些直窜向上吐谷浑勇士。 战局已经白热化,双方将士都是热血奋勇,只是大隋一方以坚石城堡为盾,人人皆有用武之地,吐谷浑一方虽然兵强马壮,士气高昂被隔离于城下,大部众却也只能望洋兴叹,空紧张。 然而,先前面对吐谷浑人的强攻,双方弓箭交锋,大隋士兵们虽然居高临下,吐谷浑却是数倍兵马弓弩的阵势,铁汉在城头稳住城门,徐登峰抵挡从云梯冲上来的吐谷浑士兵,尽管有大好身手却也是顾此失彼,此刻杨青山、萧翎羽先后率兵加入阵地,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片刻之间,陆续冲上城来的吐谷浑士兵,便全部被清除掉了,不算从云梯就掉下去摔死的那些,约摸估计前后总共起码有四百余人,而尸体便被当作石块投掷,一具具砸向还在从云梯往上爬的吐谷浑人…… 城上城下尸首散落,城墙鲜血淋漓,云梯也在滴,冷兵器与斜阳辉映,光芒红艳,画面是如此苍凉壮烈。 唿唿唿—— 砰砰砰咚咚…… 咻咻咻咻咻…… 吐谷浑人惧了,终于不再勇猛向上,渐渐退却,退至城头的大隋士兵砸不到、射不到的距离。天地万象静默,半响之后,吐谷浑兵马队伍中,有个洪亮的声音向城头飘来—— “萧翎羽、杨青山,你们这是负隅顽抗,垂死挣扎,仅凭一座孤城,又能坚持到何时?我奉劝你们识相点,赶快开城投降,可饶你们性命。” 萧翎羽眼望城下,黑压压的兵马不少于四千,兵强马壮更不弱于东门前面那些,还有几十架粗陋的云梯,虽然在刚才的攻伐中,已经毁坏了大半。 “萧都尉,东城门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杨青山走近问道,刚才一直在城门顶上,用石头砸击向城门撞过来的吐谷浑队伍。 “东城门有乌校尉在,已经击退了敌人。”萧翎羽回答着,也对眼下吐谷浑人的喊话听而不闻。 “那就好,也幸好……有萧都尉及时赶过南门来,否则,恐怕……真是凶险万分。”杨青山语气中,显然很后怕。 “数十架云梯集中在这里,由此可见吐谷浑在东门的进攻,那么激烈却只是个幌子、是个诱饵,主要是为了拖住伊循城的部分兵力,从而掩护他们的主力部众突然进袭南门,其用心险恶之极。”萧翎羽喃喃地说道。 “萧都尉、杨副都尉,我们……有一百九十二名士兵……在刚才之役中……身亡。”铁汉走过来禀告道,是杨青山吩咐他清点人员的伤亡情况,以及救治。 “我们的士兵,都很英勇!守,死守!跟这些野虏人耗到底!”萧翎羽断然发出连串的愤慨,而把吐谷浑人称之为野虏人,是他初来乍来这个时代的起始印象,如今深刻起来。 第097章 策略 “正在喊话的那个是拓跋赤辞,党项拓跋部的首领,拓跋部在党项部落里最强大,党项部落多半已归附我大隋,但拓跋部始终追随吐谷浑,就是因为拓跋赤辞是伏允的死忠。”杨青山说道,虽然语调连贯有力,却难以掩饰疲乏的样子。 “哦……”萧翎羽恍然似的应了声,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甭理他。” 吐谷浑人用硬手段强攻不下伊循城,喷口水则根本不见搭理,拓跋赤辞叫喊了一阵,连嗓子都沙哑了,也只有空山在回响,简直在讨没趣。 如此硬软兼施,而眼前这座孤城里的大隋将士,看似穷途末路,却倚仗城池的坚固全都成了硬骨头。强行攻城,这些汉人居高临下还击比你更狠辣,假以辞色劝降,人家压根就不鸟你。 拓跋赤辞折损了几百名勇敢的士兵,只是得到对一个人难以言喻的印象,掩护吐谷浑残部藏匿了五年,也跟大隋暗地里周旋了五年,对大隋驻扎西境的兵力状况,以及将领的能耐斤两,可以称得上是了如指掌。然而,眼前这座城池里的头儿,他没有摸透。 对伊循城盘算的策略,用先头部队在东城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主力部队悄然而至,以阿尔金山作掩护,向南城门突然发起强攻。为了此次行动,甚至难得制作了几十架云梯,吐谷浑人在西境的反扑,全盘都有谋划,面面俱到。然而,这次突击失败了,但是拓跋赤辞没有过多急躁,整整五年的藏匿等待时机都挺过来了,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到如今局势扭转,已经踏在胜利的原野上,夺回整个地盘那是迟早的事情,区区伊循城哪能阻拦得了,即便这些汉人坚守不放,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拓跋赤辞是有迫切拿下全部地盘之心,同样也有无比的耐心,斜阳西下,于是命令人马撤退一里安营扎寨,心里:且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大敌在即,杨青山的被褥已搬到东门城楼上,此时萧翎羽见他在困意之下抖擞精神,却还是倦容满脸,便吩咐他先去休息,就与乌延冬校尉稳守东城门。 萧翎羽随即也把铺盖搬到南城门,已经面临如此关头,吐谷浑人兵临城下,绝不能有丝毫放松警惕。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之时,萧翎羽瞧见吐谷浑兵马向西南而去,约摸去了有一半人马,另一半还留在一里外的营地。随即也猜测到了,这一半人马的目标所在,那是要奔袭扜泥城、且末郡。这个动向也给了萧翎羽另一个信息,那就是这两城僻处最西南,尚未被吐谷浑人袭击,如果昨天杨青山派出去的人,能够顺利抵达扜泥城的话,然后轻骑快马到且末,或许可以避免覆没的局面,生还中原也不是没有希望。 吐谷浑人的云梯大半已被摧毁,又分兵进攻扜泥城、且末郡,萧翎羽估计他们暂时不会强攻伊循城,随即把董榭叫唤了过来,说道:“给你们队一个任务。” 董榭道:“萧都尉请吩咐,坚决完成。” 萧翎羽道:“很好。罗都尉在伊循城挖了一条秘道,你们队是曾经参与过的,昨天杨副都尉带我去看了一下,我觉得秘道还不够了长,有必要再挖长一点。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个任务交给你们,挖的时候尽量轻巧些,免得引起地面上吐谷浑人的注意,留一个人在北城门盯梢,异常情况、轻重缓急你们自己拿捏。对城里自己兄弟,你们切莫随意透露,人多嘴杂容易泄露出去,此事需要秘密进行。” 董榭道:“属下遵命!” 这一天,拓跋赤辞率领兵马来到城前叫阵,把阵势列在城上的射程之外,萧翎羽仍然不予理会,众吐谷浑兵马是雄赳赳地来,气鼓鼓地去。 第二天,拓跋赤辞又来叫阵,前排的士兵大刀长矛上,还挑起一个个人头。 萧翎羽望着,不禁直皱眉头。身边站立的曹阳道:“萧都尉,那是我们驻守扜泥城士兵的脑袋。” 萧翎羽心里也有此料想,只是不敢轻易断定,听得曹阳确认出来,喃喃道:“难道前天派往扜泥城通讯的人,被截杀了,消息没有传到么?” 曹阳道:“也有可能是消息传达了,驻守扜泥城的五百将士……并没有撤离。” 萧翎羽问道:“为什么呢?” 曹阳道:“若如此闻风而逃,将城池拱手送给吐谷浑人,即便是回到中原,朝廷追究失城之责,也是死罪呀!” 萧翎羽倒没有考虑这一点,面对扜泥城将士的头颅,顿时心情沉重起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毫无头绪的自责。伊循城、扜泥城、且末郡这些战士,都归属他萧都尉的麾下,现如今见到他们的头颅,萧翎羽觉得自己很没用。 既然扜泥城已经残酷地沦陷了,那么且末郡的命运呢?萧翎羽不敢想,但是此时此刻也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顾不上扜泥城与且末两地的将士们,绝不能让伊循城的将士也断送在这里。 吐谷浑的兵马,每天都来叫阵挑衅,萧翎羽只是坚守城池,这些泼洒口水式的攻击,拓跋赤辞倒也不亲自开口了,让下面的人天天轮流着叫喊。如此虚浮的阵式,虽然不见明显的杀伤力,也要搞得伊循城终日不得安宁。 拓跋赤辞在南城门的情况如此,东城门的情况也差不多,叫阵、叫喊、叫嚣、叫骂、叫嚷变幻着口技,却是只动口而不动手,但也绝不是君子的行径。 伊循城已经被吐谷浑人的口水淹没,成了汪洋大海中的乌龟壳,越来越厚越来越硬。 然而,萧翎羽倒是很希望他们如此叫嚷着,坚持下去,因为有他们的叫嚷声,董榭队挖地道便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进行。 半个月之后,吐谷浑兵马在阵前又挑起一批头颅,虽然已经干巴巴辨不清面目,可见是从远距离送过来的,曹阳仍然确认出是且末郡的将士。萧翎羽也显然地猜想到,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很痛心,然而无奈何地无法挽回。 第098章 雪曼,你懂的 在围城里的日子,每过去一天,就加深一层紧迫感。萧翎羽刻意淡定从容,努力让自己沉住气,城外的压力始终存在着,伊循城毕竟已经不可久留,三十六计走才是上计,脱身的办法在这些日子里,也逐渐清晰地浮现脑海。 只是,该有的郁闷还是会有。天上的月色很好,而月夜最容易引起人思念的情怀,萧翎羽踱步走下城头,独自一个人慢慢走着,来到了马厩,将雪曼陀罗带了出来。 萧翎羽骑上雪曼陀罗,在城里头漫步游荡,夜风阵阵,马蹄深沉而轻灵,可见马与人都埋藏着矛盾的心理。不一会儿,来到校场上,伊循城里只有这个地方最空阔,在明月的映照下,雪曼陀罗显得非常之晶莹亮丽。 萧翎羽仰视星空,望月怀想,喃喃道:“雪曼,我心里的苦闷,你能明白么?” 雪曼陀罗也仰着头,明亮的双眼眨呀眨,轻微地发出声音:“…嘶………” 萧翎羽与雪曼陀罗已经成了朋友,勾通早就不是问题,而亲切的昵称“雪曼”,便成了萧翎羽习惯性的称呼了。在骁骑营里的生活,萧翎羽每次与雪曼陀罗交流,仿佛是跟情儿的幽会。当然,萧翎羽贯彻的是冰露送别时所言,对于雪曼陀罗如此神骏,哪能不爱惜。 极品之物,通灵是必然的,雪曼陀罗与萧翎羽相处的日子里,也已习惯了“雪曼”这个小名。 萧翎羽又喃喃道:“雪曼,你明白么?我现在非常的后悔,后悔当时接受了你,如果你跟着你的女主人,或许命运不至于此。起码不会困在一个地方无路可走,只能游荡在四面围墙的孤城里,在广阔天地纵横驰骋应该才是你的快乐,就像我萧翎羽一样,翎羽只有飘荡在天空中,才能体现自由自在的潇洒……” “来到这个时代,我曾经遐想骑着天下最快、最烈的马,驰骋苍茫大地、能到每个地方走一走。遇到你,我以为是幸运,以为有了你在我身边,我可以实现,潇潇洒洒踏遍天涯海角的愿景。然而,人生有许多拐点,随时都会面对着一些突发状况,必须作出艰难而慎重的抉择,无法尽如人意……” “如今伊循城的局面,我不能骑着你冲杀出去,或许这条血路也是我们的生路,但对伊循城所有的将士来说,是极其残酷的。我是都尉,是他们的头儿,必须对他们的生命负起责任,可能只是一条路可行,如此就得……放弃你……” 雪曼陀罗默默无声,仿佛安静在听萧翎羽诉说着为难的心情,有眷恋的依依不舍,也有狠心的决绝。 突然之间,雪曼陀罗扬蹄飞奔起来,如迅雷、如疾风般绕着校场,跑了一圈、又一圈,展现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以及月色夜空下炫丽的身姿,让萧翎羽深深体味着久违的舒心感觉,也让心情飞翔。 骑回马厩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萧翎羽吐出一口气,准备去南城门,夜色中看见一个人影。 “萧都尉,你的坐骑真是神骏非凡,让我大开眼界。”人影开口说话,是杨青山。 “心情有点郁闷,去跑了几圈。”萧翎羽随口说道。 “我能理解萧都尉的心情,如今扜泥城、且末郡都丢了,将士们都没有撤离,都与城同亡了。”杨青山黯然道。 “对了,城里还有多少粮食?”萧翎羽问道。 “只能维持十天左右去了,我们应该怎么办?需要节省些粮食么?”杨青山回答,随即接连而问。 “不节省,还要增添伙食,从明日起每天宰杀三匹战马,给战士们加菜,大家吃饱吃好了才有力气。脱身之策,我已经有个计划,希望大家都能够避过此劫!”萧翎羽说道。 “杀……杀战马?杀了脚力……还怎么脱身?”杨青山顿时被惊着了。 “以目前的情况看,战马不仅不能助我们逃离孤城,还会拖累我们,甚至我们只要一出城门,就会被吐谷浑兵马咬上,被围追堵截,即便是我们突围了,也会被沿着马蹄声追踪到,可能惟有一匹马例外,城里还有比我的雪曼陀罗更神骏的战马么?”萧翎羽解释着,分析着情形,“我们只能飞天遁地,才有一线生机的希望,半个月前我就安排董榭领队继续挖地道,再挖个几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从秘道遁走,萧都尉是想用金蝉脱壳之计?”杨青山问。 “杨副都尉有更好的办法么?”萧翎羽随之问道。 “如此,我们即便是遁走了,回到中原还是罪责难逃,失城失地如何交差?左右是没有活路,我……我的想法是与城同在,或者痛痛快快与吐谷浑人决一死战。”杨青山一直寄希望于萧都尉能够有破敌之策,又奢望于圣上的大军来援,重新收复西境以解伊循城之困,到头来却还是要弃城逃亡,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积石镇沦陷之后,我们守住伊循城已经没有意义,守下去也只能是困死的局面,坚守御敌只是权宜之策,终极目的是要保住生命,只要人能活着回去,其他的都是浮云。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还没有到那一步,你怎能说左右没有活路呢?”萧翎羽分辩道。 “活着回去……回到了中原又该怎么办……”杨青山喃喃道。 “只要生命在,就是希望还在,任何可能性都有。”萧翎羽顿了顿,问道:“杨副都尉,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名叫青山。”杨青山愣了愣才回答。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是空顶了个青山的好名字,却仍然只想进不思退,看看我们眼前的敌人……”萧翎羽淡淡说着。 “五年来,我们确实被吐谷浑人蒙蔽了,低估了他们隐藏的兵力,唉!”杨青山叹道。 “吐谷浑从五年前被我大军围剿,开始逃遁、一直隐匿躲藏着,他们保存实力、保留生命、留下了青山,只为等待一个机会反扑我们,如今等到了、他们赢了。”萧翎羽说到这里,语气转折,“但是,输赢只是暂时的,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假以时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被一泡尿憋死,也不能被一座孤城困死,看似壮烈却不值得。即便如今我们被吐谷浑人摆了一道,但以我们大隋与吐谷浑相比,仍然处于敌弱我强的局面,卷土重来收复失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如何行动,我听从萧都尉的命令。”杨青山想通了道。 第099章 围城,落幕之战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秘道。”萧翎羽说道。 两人来到都尉营房,各自拿了一支火把点燃,从秘道口进入。在秘道里面虽然难分白天黑夜,但萧翎羽吩咐了董榭他们,只是白天开挖,夜晚不动工,因此这个时候里面没人。这也是萧翎羽考虑到,若是晚上挖的话,吐谷浑人睡觉耳朵贴着地面,便容易听见声响,那样可就功亏一篑了。 从秘道一路走下去,走完了罗都尉那时挖的部分,继续深入向前,又走了两个这么长的距离,还没有到终点。也应该快到终点了,果然火光中望见,前面是一堵墙,开挖的工具都放在这里。 “应该过了三里长吧,还要继续挖下去么?这里都没有开出口。”杨青山估摸着说道。 “嗯,让董榭他们继续向前挖,越长越好,出口离伊循城越远越安全。”萧翎羽显得胸有成竹,又谨慎小心。 “我看差不多够了,既然决定脱身离去,那就尽早为妙。”杨青山道。 “急不得,都已经稳守了大半个月,吐谷浑人有耐心,我们也应该从容一点,金蝉脱壳之前,再给他们点颜色。”萧翎羽道。 …… 七天之后,吐谷浑人的口水攻势,开始显得疲乏了,而伊循城里的守军始终冷静地保持着沉默,也就不给他们抓住破绽的机会,尽管是一座孤城,却仿佛没有一丝缝隙。 到了第九天,照例把军队开过来的吐谷浑人,遥望伊循城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如此情形自然是异常的蹊跷。看不透,又猜想不到这些汉人到底搞什么花样,吐谷浑人也只能像以往那样,向城头大声喊话。 显然,任你喊破了喉咙,也没有用。 只是这样一喊,倒显得伊循城更加的静谧,仿佛这座孤城已经成了空城,抑或是里面的人真是飞走了。 摸不着头脑的拓跋赤辞,连忙派遣人马到各个城门去,了解各个方向的情况。结果都一样,四周城墙、四方城门城头上,别说是人影,甚至没有发现任何动静。最后,那去了解情况的一个士兵道:“启禀将军,东门那边问,要即刻攻城么?” 拓跋赤辞沉吟半响,却问另两位道:“西门、北门昨夜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 那两名士兵摇头不知,拓跋赤辞眉头皱了皱,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去看看。”随即纵马向西…… 到了西门,那些盯梢的吐谷浑士兵迎上来,拓跋赤辞问起情况,他们回答道:“昨夜城头的守卫,跟以往没有区别,城墙上的火把也是整夜都有,是在黎明时,火把灭了,天亮之后也就失去了人影。” 拓跋赤辞随即去北门,问明了情况,也与西门的情况一致,而这样的情况,南门也是如此,想来东门也不例外。跑到了东门一问,果然并无二致,吐谷浑人看不透这种情况,以拓跋赤辞的判断,伊循城的大隋守军不可能在一时之间就全飞了,即使他们玩花样,拓跋赤辞也不惧。之所以把重兵只布置在南门、东门,而只派小股兵马盯梢北门、西门,也就是想把大隋守军逼迫出来,离开了城池,围堵追杀掉他们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拓跋赤辞是早就不耐烦了,如今整个西境已掌握在吐谷浑手中,只要眼前的伊循城像钉子一样,吸住他们耗了将近一个月,还没有拔除掉,胜利在望的迫切,使得他的耐心受到另一个极端的煎熬。他估量到,伊循城这些大隋守军是应该差不多粮尽了,龟缩在城里也是死路一条,窜出来也难逃一条死路,一切都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虽然看不透目前的玄虚,但拓跋赤辞沉住了气,让东门、南门的士兵打起精神、静观其变,准备瓮中捉鳖,也让西门、北门的盯梢,看紧点,一有情况即时禀告。 只是拓跋赤辞信心满满的等待,过了两天仍然风平浪静,这种平静似有形、似无形地打击他的耐烦心,使得他坐立不安,使得他怀疑眼前的一切。终于在又过了一天的时候,他按捺不住了,他决定要打破这种平静。 这天清晨,吐谷浑兵马在东门、南门向伊循城发起进攻,巨木以及云梯,云梯东门安排了十几架、南门安排了几十架,可见这段日子虽然明里用口水挑战,暗地里准备工夫还是做足了,软硬的两手,一样都没有落下。 冲到城下、冲近城门的时候,拓跋赤辞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残酷血腥的场面,在这个朝阳升起的时候,上演了。 对于吐谷浑人来说,面临着一场沉默中爆发的打击,城头上突然之间,大隋士兵冒出头来,巨石、箭矢满天飞雨般,居高临下砸向、射向吐谷浑人的脑袋、身躯,毫无征兆,却又是熟悉的一幕幕,更加的凶暴猛烈,恶狠狠的报复。 南门城上,萧翎羽带头挽弓,令箭石更猛烈地落下,他须要这种压场面的效果,引领群情振奋,来完成坚守伊循城这场落幕之战。 看到血肉横飞的场景,拓跋赤辞懊悔了,赶紧下令后撤、迅速撤退,但还是有太多的士兵来不及,吐谷浑的每位将士,对于拿下伊循城之心都很迫切,都是争先恐后地冲过去,英勇往往伴随着壮烈…… 吐谷浑胜利在望的局势里,近一个月没有拿下伊循城,却先后在城下折了两回。所不同之处在于,上回是拓跋赤辞策动的预谋,结果折损了不少士兵,而这回是对方的预谋,拓跋赤辞沉不住气,上钩中计了,本想捉鳖到头来反而被钓了鱼,结果是损兵折将。 东门城上,乌延冬箭头瞄向那位将领,已经射了三箭,都被避过了,又是接连两箭,仍然被对方的兵器格挡掉。再次抓向背后箭袋时,却抓了个空,也就在这一瞬间,听到疾风声响,飕—— 那位将领闷哼声飘上来,已是栽倒落马,背上一支箭矢犹自颤动,箭石仍在不断地向城下落去。此时的东城门,慌乱中措手不及的士兵,又失去了头儿发号施令,更是混乱成一片,不能进不知退,局面更加的惨烈,伤亡在不停地增加、又增加。 第100章 诡计,还以颜色 在这种局面里,城上的大隋众将士,又哪里会吝啬箭石?简直就是狂风暴雨夹着冰雹,忽忽伴随着轰轰闷雷般的声响,愈来愈猛烈,更何况为了等待迎接这一战,萧都尉在城上为他们准备了足够的箭支,给他们尽量挥霍。 被这骤然间的沉重打击,城下的吐谷浑士兵很崩溃,没有撤退的命令也只能仓惶逃窜,只求能避免毁灭性的降临…… 刚才还是雄赳赳的队伍,瞬息之间,就变成灰溜溜的,在此伊循城下又葬送了几百条生命,甚至连他们的将军都殒落了。这一切停止,骄艳的阳光照射下,伊循城恢复平静,而此刻在吐谷浑人看来,则显得有些森然的色彩。 “周浩,你左手臂上的伤好了?”乌延冬问道,关切中连带着欣喜。 “完全好了,力气也恢复得差不多,能拉弓射箭。”周浩边说边甩了甩右手,又亮了亮左手上的弓。 “嘿嘿……” “周浩兄弟好手段,弓法太绝妙了!”杨青山走过来赞叹道。 “杨副都尉过奖。”周浩行了一礼,谦逊道。 “此时,吐谷浑兵马散乱,溃不成军,真想出城冲杀一阵。”杨青山淡淡笑道,胜者调侃一下心情,当然不会真的行动。心里想到萧翎羽所说的,对于吐谷浑人,狠就要比他们更狠,狡猾就要比他们更狡猾,摆明的斗不过,就耍耍赖皮、弄弄玄虚、溜之大吉,兵不厌诈又哪能不诈他们一下,大隋驻兵伊循城也有五年,撤离之前总得出出这口鸟气,只伤敌人无伤大雅嘛…… 这一战,就是萧翎羽诡计初步的成效,说是虚招却又实打实的歼敌,说是实招却又意不在此,还以颜色只是顺便的,其真正目的是在虚实之间,表面看不出丝毫撤离的迹象,而表现的却是困兽犹斗,凶残得失去理性。 至少拓跋赤辞是将眼前的情况,理解成这批虎狼被围困久了,在此最后的关头,想尽一切办法咬人。所以,在敌人焦急的时候,他就不能急。 冒冒然强攻,落得如此之狡猾,却也只能暂且吞下这口恶气。而且,已经到了这最后的关头,如此伤亡是很不明智的,拓跋赤辞也不多费口水,下令军队后撤到营地,严阵以待。倒想看看伊循城的守军,没有了食物,还怎么撑下去。 伊循城里的将士,胜利了这一战之后,人影也就迅速在城墙上消失。夜晚二更时分,队正以上的军官聚在都尉营房,萧翎羽招集这个军事会议,主题却不是商量如何破敌,而是遣散伊循城里的将士。 萧翎羽轻声道:“大家吃了一段日子的马肉,今晨这一战,很有点破釜沉舟的气势,打得很漂亮……” 好几位队正齐声道:“誓与城同在,与吐谷浑人血战到底……” 萧翎羽右手向下压了压,沉声道:“我还没说完呢,你们表什么决心?深更半夜的禁止喧哗,说话要轻轻的、轻点。” 许多队正不禁微笑,却没有开口说话,只等着眼前的萧都尉发言,心里也都在猜测,此次萧都尉亲自布置,接下来不知会是怎么样的破敌之计。 萧翎羽察颜观色,照这情形看来,若是命令他们立马冲杀出城,估计全都视死如归,没有人会拖后腿,要是安排即刻撤离,料想他们反而心存疑惑。沉吟片刻,便道:“看大家的精神面貌都不错,说明这一批战马没有白宰,但是——宰杀战马,并非为了死守伊循城。如今,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除了我们驻守的伊循城,整个地盘都已经落入吐谷浑的掌控,固守就等于是困死,破釜沉舟也得看实际情况。” 顿了顿,萧翎羽又道:“现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看得见的,冲出城去与吐谷浑人决一死战,另一条是看不见的,以前罗都尉挖了一条秘道,这段日子我又让董榭领队继续挖长,一直通向北面三里之外。选择前一条,必然是壮烈而死,选择后一条,可能有一线生机返回中原,但是会很窝囊、很狼狈。” 萧翎羽刻意停顿下来,等待大家的意见,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开口,知情的杨青山也默不作声。良久之后,其中一个队正发言道:“萧都尉走哪一条,我……我们都誓死追随。” 接着,众人陆陆续续点头应和,萧翎羽把两条路摆到台面上来,也不是真的任凭他们选择,只是为了说明问题,解除他们的疑惑,从而能够顺利实施金蝉脱壳计划。 随即,萧翎羽道:“好!大家听我的命令行事。今晨的一战,就是为了紧紧牵引吐谷浑人的目光,让他们把目光焦距在伊循城,但我们仍然要处处小心谨慎。从秘道出去后,悄悄地继续向北走……” 众人听到这里,又面面相觑起来,有个队正发出疑问:“向北走……那可是荒芜的沙漠。” 萧翎羽道:“我们面临的是绝境,四个城门加上这条秘道,面向的都是绝路,若从城门出去,立马就会被扑过来的吐谷浑人咬住。因此,我们要从绝路里走出一条生路来,勇敢地进入沙漠中,吐谷浑人不给我们生路,然而天无绝人之路。” 又有一个疑问的声音:“步行……横穿沙漠……” 萧翎羽毅然道:“只能是步行,没有一匹马出得了这个城,即便是出得了城,马蹄声也逃不了吐谷浑人的耳目。但是,我们从秘道离开伊循城,进入沙漠后,将有足够的马肉支撑我们的跋涉,这几天,烘好的马肉都已经准备妥当,有力气的可以多带些……” 听得萧都尉已有如此充分的准备,众人也都微笑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区区一片沙漠算个鸟。 萧翎羽继续道:“楚霸王有破釜沉舟的气概,到后来四面楚歌时却不肯过乌江,我们要穿越莽莽沙漠。众位兄弟,现在就到伙房领取食物,各队分发下去,让大家带足清水,迅速到这营房外面列队集合,即刻起程吧!” 第101章 巧遁,金蝉脱壳 ……上章情节稍作了修改,行军有变化………… ~~~~~~~~~~~~~ 杨青山叹了口气,心下颇有些伤感,毕竟在这里驻守了五年,从十六岁到二十一岁,人生中风华正茂的五年在这片疆土烙上了印记。五年来,也有许多的日夜,盼望着哪天能回中原,真的要离开了,却发现是那么的难以割舍,或许主要的缘由还是,伊循城也即将落入吐谷浑人之手。 杨青山定了定神,说道:“大家都准备撤离,我去安排下善后的事情,不能让吐谷浑人察觉什么风吹草动。” 萧翎羽道:“不用了。你也去准备一下,等他们集合之后,你即刻引领部众从秘道走,出去之后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更得小心谨慎。你在这个地方的时间长,对怎么走沙漠也应该熟悉,还要避免被吐谷浑人发现行踪,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已经嘱托乌延冬校尉、周浩、徐登峰、曹阳四位,分别留在四面城头上,暗中盯着吐谷浑人的动静,应该是没有异常情况,等你引领部众全都撤离后,我再召集他们,会迅速地追上你们。” 此时,营房外面已有脚步声响,不大一会儿,轻微的脚步声密集起来,经过无数次生死血战的洗礼,这些还活着的士兵,素质都非常优秀。 杨青山见断后的事情萧都尉早有安排,此刻时间紧迫,便道:“属下遵命!萧都尉保重!” 萧翎羽挥了挥手,说道:“快去吧!” 伊循城一千二百多名战士撤走的当儿,萧翎羽离开都尉营房,信步来到了马厩,虽然宰杀了一批战马充当食物,但还有千余匹的战马。当然也全都是上好的马,当初突击了赫连横部队收获的战利品,此刻留在这里,却是要还给吐谷浑人了。 还有萧翎羽心爱的雪曼陀罗,留下便等于奉送给吐谷浑人,萧翎羽每当想到雪曼陀罗定然会落入敌手,也会冒起杀之的念头,然而每次来到马厩,面对着雪曼陀罗却又不忍心。 萧翎羽彷徨、怜惜、纠结、痛苦、无奈,面对着自己的内心,却是选择了屈服。对于留下这些战马,落到吐谷浑人手里必然会增强他们的实力,萧翎羽原本是有足够的时间,以及充分的理由将之毁灭,无法带走也不能给敌人利用,最终还是作了一个留有余地的决定。 甚至还有许多已经烘好的马肉,这些没能带走的食物足够一千士兵吃上半个月,可见准备工夫太充分,伙头营白忙活了多少事情。 萧翎羽摸摸雪曼陀罗的脸庞,喃喃道:“今后你身在敌营,要好好地活着,就此别过吧!” 估计时辰差不多了,转身离开马厩,向夜空中发出暗号口令:“布谷、布谷……” 回到都尉营房,乌延冬、周浩、徐登峰、曹阳四位陆续到达,萧翎羽说道:“没有异常情况吧?我们也该走了。” 乌延冬道:“吐谷浑人应该都在梦中,想着要把我们困死在伊循城里,又有今晨的一战,估计他们一时明白不了其中的道理,且让这空落落的伊循城,慢慢在这等待他们吧!” 萧翎羽笑道:“好!就不打扰他们的梦了,我们撤!” 五人各自带上一包裹马肉,几袋清水,随着萧翎羽遁入秘道。而萧翎羽在这些天里,也将这个秘道口作了修整布置,人员全都撤退之后,床榻恢复到原地遮盖住,然后在里面又把秘道口用砖石封闭。 井井有条地搞定这些,才从容地遁去,临近出口听时候,发现了两个人影。萧翎羽看清了是董榭与沐寒衣,便问道:“你们怎么还没有离开?” 董榭道:“杨副都尉让我们在此等候萧都尉,然后一起离开。” 沐寒衣道:“外面没有情况,大家都已经顺利撤离。” 萧翎羽点点头,说道:“我们走吧!” 七人出了秘道口,萧翎羽刚要准备处理,却见董榭已经用木板封住了出口,掩盖好沙土又抹掉痕迹,这条秘道是他的劳作,行动起来更加便捷。夜风呼啸,已经快到四更天,朦朦胧胧的七条人影迅速向北奔去,那是沙漠的方向。 秘道出口离伊循城北门有三里多,在城北盯梢的吐谷浑士兵,全都布置在一里左右的地方,又是把注意放在了城池,对于背后的动静,距离远了便没有察觉。 第二天,吐谷浑军队面对静谧的城池,也只是想到这帮可恶的中原人,穷途末路了竟然还那么沉得住气,不仅没有狗急跳墙,反而还在死皮赖脸的故伎重施,死到临头了还想再次咬人,真是还从没见过那么死硬、死撑的主儿。面对眼前坚固的伊循城,他们除了望洋兴叹,除了耐心地等待,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软硬的招数都用尽了,没有讨到好,也没有占到一点便宜,却在这座城前扔下了一千多条生命,再加上伤者无数,而对方城里的守军,满打满算估计也不会到二千人。 拓跋赤辞是心里郁闷极了,在这次反扑之战中,原本是对大隋驻守西境的兵马横扫过去一举清除,连大隋留在西境的最高将领,虎贲郎将蔡昌荣都被他斩杀掉,却不曾料到会在此小小的伊循城,阻挡了他足足有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从胜利在望的节骨眼,尝到了冤大头的滋味,太不好受了,但他骑虎难下,必须要获得这场消耗战的最终胜利。 虽然只是时间的问题,然而眼前伊循城的状态,真是太考验他的耐心,不见人影的静谧持续着,拓跋赤辞也拉不脸来叫阵,惟有成天紧绷了神经,守株待兔般地等待。 一连四天就这样过去,第五天的黄昏时刻,阿尔金山方向突然传来了马蹄声,打破了这块地方的沉寂。人马正向着营地奔腾而近,拓跋赤辞心弦被拨动,不大一会儿,听得身后有士兵来报:“是少将军,从伏俟城而来。” 拓跋赤辞一听,面露笑容道:“噢……” 第102章 空城,不是计 随即,身后的兵马让出了一条道,给一支数百骑的队伍挤向前来,领头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穿着服饰明显的党项人特色,两只耳朵上还戴着银色的环形大耳坠。那小伙子策马来到拓跋赤辞身边,恭敬行礼道:“孩儿参见父亲。” 拓跋赤辞随口问道:“思头,你怎么来了?” 小伙子正是拓跋赤辞之子拓跋思头,只听他回话道:“我随可汗夺取伏俟城,在一个月前已经顺利拿下,父亲领兵进击鄯善,却一直没有凯旋的消息,我心里着实挂念父亲,可汗也很关心这边的战局,便让我过来看看。” 位于西海郡的伏俟城,原本是吐谷浑的王者之城。拓跋赤辞听了亦喜亦忧,喜的是伏俟城收复了,而忧的是自己率领的人马在伊循城前耗了一个月有余,必将成为这次吐谷浑复国行动最不光彩的一战。 拓跋赤辞问道:“你在伏俟城那边,有没有得到二叔的消息?” 拓跋思头回答道:“我拷问了几个隋国士兵,他们也说不清楚,二叔应该没有落到他们手里,可能还活着。” 拓跋赤辞道:“嗯,希望二叔还活着,可是如今我们已经夺回了地盘,二叔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唉,都失踪一年多了。” 其时残阳西落,眼前的伊循城有种沧桑历尽之感,沉稳诡秘不见人间烟火。拓跋思头忍不住说道:“父亲,这是一座空城呀!我们的兵马在城外守望什么?” 拓跋赤辞哼道:“空城?”心想这孩子不知情,临敌经验又太少,自然看不透眼前的局势,说话过于轻率了。 拓跋思头又说道:“这样的安静,直觉告诉我城里没有人了。” 拓跋赤辞叹道:“我儿有所不知呀,为父五天前就是因为被这种安静迷惑,冒然强行攻城,结果是损兵折将,白白断送了几百人的性命。” 拓跋思头道:“父亲都已经如此在城外守望了五天?这五天里都是如此的安静么?这是很奇怪的现象,与其这样干巴巴等待下去,何不只派一个人,用云梯上城试探一下情况。” 拓跋赤辞原本不以为然,听完之后,却也觉得儿子之言,便不是那么草率。顿时点了点头,随即派出一名士兵,背后云梯走向了城墙,众吐谷浑士兵所当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那名士兵便将云梯架上了城头,顺利地爬上去了。 这情形却还是让吐谷浑众将士紧张不已,那士兵在城头四下张望半晌,然后才回身喊话道:“没人,城里没有人——” 拓跋赤辞扬声道:“快从里面下去,打开城门!” 不大一会儿,城门被顺利打开,城外守望的众士兵面面相觑,全都呆住了,此时城门大开却没有一个人向前冲,拓跋赤辞也忘了发号施令。只有拓跋思头喜形于色,提醒道:“父亲,我们进城看看吧!” 拓跋赤辞如梦初醒,手缓缓一挥道:“进城!”这声音听来,仿佛这个月以来憋着的气势,没有得到有力的释放,在这一瞬间全蔫了。 众将士也全都苏醒过来般,随着拓跋赤辞父子,涌进了伊循城,果然是望眼不见一个人影,拓跋赤辞当即命令兵马四处搜寻。伊循城是纯粹的军事城堡,虽然被打造得坚固异常,方圆却并没有多大,不到一刻时间,吐谷浑兵马便把每个角落都跑遍了,纷纷返回禀报—— “东边没人,已经打开东城门,放我们的人进来了。” “西边没人,城门已被打开。” “北边没人,营房是空的,城门已打开。” “马厩里有马,足有一千多匹呢!” 拓跋赤辞听到这里一怔,应道:“噢……”却又听到有士兵来报:“伙房有肉,是烘好的马肉,有好多好多呀!” “啊?”拓跋赤辞讶然,不敢相信地说道:“带我去伙房与马厩看看。” “父亲,隋国驻扎在这里的都尉,是叫萧翎羽么?”拓跋思头紧跟在拓跋赤辞身边,忽而问道。 “是叫萧翎羽,怎么了?”拓跋赤辞也问道。 “彩霞公主得知我来这里,让我生擒此人回伏俟城,她说要报仇……”拓跋思头说着,却露出脸色不解之色,“她还跟我说,这萧翎羽有一匹白马,让我也一并带回去给她……” “噢?”拓跋赤辞愣了愣,思索彩霞公主跟这萧翎羽会有什么瓜葛?随即想到她曾经去了一趟积石镇,可能是碰撞上了。 “那……那都尉萧翎羽抓到了么?”拓跋思头问道。 “我这整整一个月,就是跟萧翎羽在对峙,不仅没有伤到他分毫,反而被他摆了我几道,这家伙可恶。”想起在城下的折辱,憋屈了这么久,拓跋赤辞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固守这伊循城,起码有一千多名士兵,我们在城外四面围住紧盯着,一直都没有放松,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飞了不成。” 话虽如此说,但看这情况却是相当不妙,疑惑仍然在拓跋赤辞心头:这可恶的萧翎羽到底玩得是什么鬼把戏,人都躲藏哪里去了?这么多人,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了? 连续五天没见到伊循城的人影,拓跋赤辞望了一眼儿子,苦笑地摇了摇头,想自己戎马半生、身经百战,嘴上没长毛的儿子一眼都能看明白,而自己居然率领着兵马在城外,干巴巴傻乎乎地守望了整整五天。 来到伙房,拓跋赤辞看到吊挂着的那些烘好的马肉,确实好多好多,足够他目前在这里所率领的全部兵马,吃上三天的。而若是以萧翎羽的一千多兵马,那吃上十来天也没问题,再加上那千余匹活马,一两个月还真饿不死他们,那么他们现如今到哪里去了呢? 拓跋赤辞拿下一块马肉,正要放进嘴里,忽听一个士兵急呼道:“将军……” 拓跋赤辞顿了顿,道:“怎么?你当心这马肉有毒?” 那士兵道:“伊循城里这些隋国人狡诈而阴险,如今城破人影不见,却留下这么多的马肉,这情形处处透着古怪蹊跷,太不合常理,将军不可不防呀!” 拓跋赤辞想了想,还是送进了嘴里咬了一口,味道真不错。如今进了伊循城,拓跋赤辞心下明白,根本称不上是城破,虽然落得如此局面,那股执拗劲儿倒是没减,而且也恍然有所悟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判断,有时也要相信直觉。 第103章 白马,要献给公主 拓跋思头道:“父亲,这里应该好些天没有开伙了。” 经这一提醒,拓跋赤辞查看了一下灶灰,果然没有丝毫的热度,可以估摸出起码有三五天没有生火。若是刚刚离开,近几天即便是有现成烘好的马肉,总会生火,或加热或别的什么。而五天前早上攻城遭遇猛烈的袭击,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预谋?难道当天他们就……又是如何逃遁的呢? 拓跋赤辞将嘴里的马肉咽进肚里,沉声道:“传令下去,给我仔细地搜寻,看哪里有秘道,或者密室。” 拓跋思头道:“我们去马厩看看吧!却不知那萧翎羽的白马,是什么样子,还在不在?会不会已经被宰杀了。” 拓跋赤辞道:“孩儿不用着急,这里全境都已经被我们掌控了,各个地方都布下了眼线盯梢,一定能够捉住那萧翎羽,还有拿到他的白马。” 如此宽慰一下儿子,拓跋赤辞心里着实没底,这一切若在掌控之中,萧翎羽带着有一千多号人的去向,应该早就有消息来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茫然的毫无头绪,难道是蒸发了不成?拓跋赤辞随手掀起一个锅盖,探了一下,里面的水很凉。 父子俩走向马厩,远远便听见几个士兵嗷嗷大叫,快步近前一看,原来是一群士兵围着一匹马打转,想骑上去的都被踢翻在地。 拓跋思头兴奋地道:“父亲你看,白马——” 拓跋赤辞也是眼前一亮,赞道:“好神骏的马,怪不得,彩霞公主要嘱托你,将这匹白马带回去给她了。” 不用猜测,拓跋父子二人已可以断定,眼前的这匹白马就是彩霞公主所指的那匹,他们想过会是一匹骏马,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之骏,比青海骢更为神骏的极品。他们自然是没有弄错,这匹马正是萧翎羽的雪曼陀罗。 拓跋思头随口问道:“父亲,你以前没有见过此白马么?” 拓跋赤辞道:“自从我率领兵马到了伊循城下,其间还分兵收拾了扜泥、且末二城的隋国人,而萧翎羽这贼厮一直就龟缩在城里,足不出城连他人都难得瞧见,哪会见着他的坐骑,倒真是一匹绝顶的好马!” 沙场战将又有谁不爱好马,无怪乎拓跋赤辞说了一通郁闷泄气的话,还不忘了啧啧赞叹,也无怪乎眼前的这些士兵,都被踢得脸青鼻肿还争抢着去骑。 “闪开,都给我退下了!”拓跋赤辞大喝一声道。 “将军……”众士兵这时才看见他们的将军,全都战战兢兢退至一旁,又都目光闪烁地瞄向那匹白马。 “少将军……”一名士兵见拓跋思头走上前去,呼叫声脱口而出。 “少将军,这白马好不温顺,都不让人骑……”又一名士兵提醒着道。 “被你们这么多人调戏,这匹马若是温顺了,那跟你们的坐骑有什么区别?我问你们,青海骢温顺么?”拓跋思头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士兵问话。 “不……温顺……” “不温顺……” “……” “那是在你们眼里,在我看来,青海骢很温顺,非常的温顺,哈哈……”拓跋思头说着,忍不住长笑一声。顺手牵住了雪曼陀罗的缰绳,轻轻一跃,便稳稳当当跨了上马背。 “……”众士兵沉寂,半晌…… “少将军厉害……” “少将军好俊的身手……” “少将军骑上白马,好威风……” “少将军英武不凡……”夸赞吹捧之声,纷纷响起。 “尽知道胡来、瞎咋呼,我看你们这辈子是骑不上好马了。”拓跋思头纵马扬蹄,嘴里喃喃道,却也不免有些得意的神情。 好马的温顺是因人而异,拓跋赤辞也对儿子流露出赞许之色,看着儿子骑在白马上的英姿,更是觉得遗传了他的英武之气,心里不禁欣慰。那白马轻扬蹄步,掠过众士兵,仿佛一团白云飘然而去。 奔跑了几十步,陡然间那白马前蹄腾空起立起来,迅速落地甩动身躯,要将背上的拓跋思头甩下来。 “思头……”拓跋赤辞急步冲过去。 “少将军……” “少将……军……” 众士兵也不禁失声,却见拓跋思头稳稳抓着马鬃,翻腾了几下,仍然没有落马,那白马几番刁难之后,仿佛逐渐服气了,恢复了常态。 “父亲,我没事,孩儿也不是第一次骑烈马,这匹马虽然更烈,却是已经被人驯服了的,并没有野马那么难以对付。”拓跋思头稳住了身子,见拓跋赤辞关切地冲了过来,微微有些气喘地说道。 “呵呵……”拓跋赤辞笑容舒展,面部肌肉却有些机械。明知儿子也是自小在马背上长大,两年前便驯服过一匹青海骢,见到这点情况不该有此反应,哪想到这段时间神经紧绷,以至于看见点状态,也出于父爱就紧张兮兮了。 “少将军威风!少将军威风……” “少将军威风……”众士兵又是一阵拍马吹捧。 “你们找到了人没有?”拓跋赤辞打了个哆嗦,寒着脸问道。 “没有……” “没…没有人……” “什么没…没有人,再去找!给我仔细地找,找整个伊循城翻个遍,也要把这些隋国人揪出来!”拓跋赤辞疾言厉色道。 “父亲,我猜测彩霞公主是想要这匹白马,并不一定要把那萧翎羽捉拿到伏俟城,她跟他会有什么仇恨呀!”拓跋思头温言道,父子俩的亲情还是很深的。 “思头,为父比彩霞公主更想捉拿住这萧翎羽,我率领兵马来此都过去一个月了,损兵折将,到头来只得到一座空城,这些士兵却不思进取,进得城来却围着这一匹马,兴奋得忘乎所以。”拓跋赤辞道。 “拿下了伊循城,我们就完全胜利了,不是么?”拓跋思头问道。 拓跋赤辞望了一眼儿子,心想年轻毕竟识浅,如今地盘确实是收复了,但大隋帝国可能甘心么?今后面临的战争威胁,不比藏匿在白兰山时轻松。 “思头,彩霞公主托付给你的事情,你很上心呀。”拓跋赤辞忽而说道。 “这是自然,她是公主呀!又那么聪明伶俐,我若不给她办到,说不定又使什么古灵精怪的法子整我。”拓跋思头幽幽地说道。 “呵呵,我儿是被降服了。告诉你吧!可汗早就跟我提过,等彩霞公主成年之后,就指婚给你。”拓跋赤辞笑道。 “可汗指婚,真的?”拓跋思头生怕听错了,颤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为父会拿可汗、公主随意取笑么?这是婚姻大事,为父怎么可能会骗你呢?”拓跋赤辞肯定地强调道。 “嘿嘿……”拓跋思头顿时喜滋滋地傻笑。 第104章 消失的方向 整个伊循城能够搬动的东西,都被吐谷浑士兵翻了个底朝天,折腾到深夜里,搜寻了每个角角落落,都没有发现一个隋国人影,而除了四个城门,也没有发现其它的秘密通道。 反倒是落实了一件事,萧翎羽带着这些隋国士兵,已经脱身离开了伊循城,至于用什么鬼办法离开的,拓跋赤辞猜想不到,蛛丝马迹很多,却没有一样可以看出端倪的线索。这天晚餐,拓跋赤辞与他的部众,吃的是伊循城里的马肉,想着这萧翎羽消失了,却又留下这么多好东西,甚至连他如此神骏的坐骑都留下了,拿得起放得下,这样的人物不简单。 夜里,拓跋父子同榻而眠,睡的正是萧翎羽的都尉营房,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秘道的出入口就在他们身下不到一尺的地方。 次晨天刚蒙蒙亮,拓跋赤辞便将儿子推醒,吩咐道:“思头,你带着白马先回伏俟城去,还有这伊循城马厩里的一千多匹战马,也一并带去献给可汗。” 拓跋思头神色有点茫然,问道:“伊循城已经拿下了,父亲不去伏俟城么?” 拓跋赤辞道:“我还要去找你二叔。” 拓跋思头道:“找二叔,父亲获知二叔在哪了?” 拓跋赤辞展开一张地形图,说道:“前年你二叔,被隋国兵马追击时,是逃向西北的方向…”随即手指着地图划了一个圈,“…在这里。如今吐谷浑已经收复了以前的地盘,马蹄踏处该到的地方也到了,只有这片沙漠——” 拓跋思头打起精神听着,道:“父亲认为,二叔藏身在沙漠中的绿洲,因而不知我们已经收复失地,将隋国入侵的兵马清除了。” 拓跋赤辞道:“正是,这片沙漠之中,几百年前,曾经有一座繁华的楼兰城,但不知为何,突然神秘消失了,以至商旅行人很少涉足。我猜想你二叔,在无路可逃的情况下,为了躲避追击,会进入这片沙漠区域。” 拓跋思头道:“听父亲这么一分析,孩子也有同感。” 拓跋赤辞道:“而且,为父彻夜思之,伊循城的兵马忽然消失,而我们的眼线盯梢却没有任何察觉,不可能凭空飞了,应该是有秘道出去,只是我们没能找到。那么,他们逃离出去之后,为何还能避开我们的耳目,不露痕迹地遁走呢?只有这个进入沙漠的方向,我们的哨岗最为薄弱,虽然过去了五天,但他们只是徒步没能带走马匹。因此,为父要即刻率领兵马,进入沙漠追踪,或许也还来得及。” 拓跋思头道:“父亲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便速速行动,希望能够找到二叔,最好也能够擒住那萧翎羽。孩儿且自己回伏俟城去,不用当心我,可汗派了三百勇士保护我的。” 拓跋赤辞摸摸儿子的头,笑道:“我儿长大了。” 拓跋思头憨憨微笑着,说道:“父亲保重。” 留下了部分兵马驻扎伊循城,拓跋赤辞迅即挥师向沙漠挺进,扬言势必要将从伊循城逃亡出去的隋兵歼灭。其实在拓跋赤辞的心里,主要还是为了在这沙漠区域寻找他的弟弟,如此扬言只是为了进军沙漠的名正言顺,沙漠毕竟是荒芜危险之地,在公私能够兼顾的情况下,以公事为幌子更具号召力。而他西线战事胜的很不光彩,也为避免今后在伏允可汗面前落人口实,有那么好的借口假公济私,何乐而不为呢? 而萧翎羽带领的隋兵,起码已经撤离了三五天,计划很周密也很精密。即使是追踪上了,估计离敦煌城也已不远,吐谷浑如今刚刚收复原有的疆土,还没有胆量去到大隋固有的领地犯边。虽然大隋的兵力,几乎抽调去了辽东大举征伐高句丽,敦煌城并没有多少兵马,但吐谷浑仍然顾忌。 “将军,发现了足迹。”尚未深入到沙漠中,便有士兵禀报道。 “足迹往哪个方向而去?”拓跋赤辞问道。 “正北方向!” “果然是往沙漠逃遁,追——” 拓跋赤辞的坐骑也是一匹青海骢,如旋风般冲向正北方,麾下三千众纷纷策马扬鞭,瞬间没入了沙漠之中。 沿着足迹一路狂奔,然而越是深入沙漠,足迹越是难以察觉,过了晌午便再也见不到丝毫足迹了,想来是被刮来刮去的风沙掩盖住。也可见那萧翎羽一干隋国人,从这沙漠逃遁是有一段时日了。 “将军,看不到足迹了,还追么?”面对着莽莽黄沙,又是炎炎艳阳照射之下,一名千夫长征询道。 “继续向前!”拓跋赤辞断然道。 又奔行,如此在沙漠中一路奔行,天是蓝的而地是黄的,加上阳光的辉映,落入眼睛里的却是红灰色。拓跋赤辞在寻找着一种颜色——绿。 却是到了傍晚,仍然无果。而他们已然身在沙漠深处,没有追踪到目标,面临的却是更难以预测的强敌——大自然。 这天夜晚就地休息,平静地渡过了。次日中午遇到沙尘暴,拓跋赤辞让部众将马缰系着马缰,围绕成一个大圈,伏在马背上紧紧搂住坐骑的脖子。部下军纪一向严明,在拓跋赤辞急令之下,片刻之间便达成了项命令,因而躲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 沙尘暴过后,众将士缓过气来,都有惊惧之色。 都盼望着他们的将军下令回师,拓跋赤辞哪能半途而废,而此刻身处在这沙漠之中,众将士都有些晕头转向,只能凭着天上太阳的移动,辨别出大致的东南西北。 而具体往哪个方向行军,都得听取他们将军的命令。拓跋赤辞毕竟有所准备,心里的目标也在心里有八九不离十的概念,当即引导部众转身西北方向。 “将军,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这里的沙漠更是荒凉,连飞鸟走兽都没影儿。”已在沙漠中又奔行了一天,那千夫长忍不住提醒道。 “若是能见到绿洲就好了…”拓跋赤辞答非所问,却是有感而发,“…继续向前吧!荒凉过后,或许便能见到沙漠中的绿洲。” “……”那千夫长想不明白,虽然隋兵消失了,但是征战也算胜利了,应该搬师伏俟城觐见可汗庆功,何必困在这沙漠乱闯乱撞?他想不明白,只能默然地奔行前进,时间也在不停地过去。 “那是什么?是——”也有些困乏的拓跋赤辞仿佛眼前一亮,嘴里不禁问了句,顿时伸手揉了揉眼睛。 “……绿洲,那是绿洲……是绿洲……” 第105章 沙漠中的绿洲 “确实是绿洲。”拓跋赤辞精神一振,目光变得凌厉。 “真是个好地方,清爽!”那个千夫长也不由得感叹。 “河在那边——”冲在右首边上的一个士兵叫道,有绿洲的地方,必然会有水,因此特别注意到了那条河。 “咦?绿洲上有人……” 此时,绿洲上的楼兰人,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议事的房舍里,牧泽双手互握不停地踱来踱去,肃立着的十余人面面相觑,显然是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些野虏人,怎么又撞上来了?”黎昕深恶痛绝道。 “也有可能是找过来的。”牧泽随口作出判断,因为不管是什么原因,即将来临的兵祸危机,在这块绿洲上的族人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首领,他们来了几千骑,我们应该怎么办?”月祺询问道。 “看来……看来我们此次劫难是躲不过去了……”牧泽一脸的无奈,心下却也做了某种决定,“辰轩,即刻去把那些,前年野虏人留下的战马隐藏起来,动作要快!” “是!”默然肃立的辰轩,应答一声便匆匆而去。 以现在看来,这些马本不该留到今日,早就应该宰杀掉,吃进肚子里,消化到沙土里去,如今……落到今天连一丝侥幸的机会都没有。可谁会想到呢?谁会想到今日又有野虏人撞上来了呢?或许是找上来的……前年那些野虏人没有一个逃掉的,谁会想到都过去一年多了,还会有野虏人找上来,而且还是几千骑,绿洲上仅存的一百多个楼兰人,根本不够看…… “绿洲看起来虽然不小,但是现在我们面临的是几千骑野虏人,他们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踏平了这块绿洲。”黎昕泄气地说道,有点颓然的绝望。 “黎昕兄弟,我们要让年轻小辈们离开,让小辈们能够活下来。”牧泽沉吟着说道。 “首领,你有了主意,就安排吧!不能耽误时间了,我也渡过了三十多年的岁月,足够了,生死又有何惧呢?”黎昕明白目前的形势,语气中透着一股悲壮。 “不管野虏人来了多少,穿越沙漠到这里,定然也是人疲马乏。黎昕,你带领大人们主动迎上去,拿出所有的好酒好肉招待他们,先稳住他们。现在天色已经不早,天黑之后,月祺,你悄悄召集我们的小伙子、小姑娘们,三……五……七……七岁以下的小孩、婴儿……就算了。让辰轩准备些骏马,你们几十人逃命去吧!”牧泽郑重地吩咐道,房舍里顿时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听出了一种沉痛,因为是他们的共同心声。 “首……首领,我们即刻就去。”黎昕凛然道,带走了房舍里的一干人。 “首领,我……我……”月祺吞吞吐吐不知道该表达什么,毕竟是年轻人,有着一腔血性却涉世未深,面对这样的生死关头,免不了陷入迷茫状态。 “月祺,你要记住,你们几十人是楼兰最后的血脉,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牧泽嘱咐道,随即挥了挥手。 “嗯!”月祺咬牙含泪点头,转身离开。 牧泽呆立了半晌,仰首望了望外面的长空,深长地吐出一口气,向房舍外走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步伐也有些趔趄。 黄昏之下的绿洲,显得愈加的苍凉。牧泽没有留恋人生,然而目睹着族人的命运,不禁感深切沉痛的惋惜,以至于泪眼模糊、全身乏力。看着左边的一间房舍,牧泽眼中浮现出慈祥之色,更加的却是忧心与怜爱,顿了顿,收慑心神走了过去。 “爹爹……”依娜见了父亲走进来,叫唤道。 “孩子……”牧泽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庞。这一年多来,她消瘦了,却更加的清丽,模样儿更像她的母亲。 “爹爹,是野虏人又来了?”依娜这么问道。刚才父亲与长辈们的紧急商议,还有马蹄声已经踏响了整个绿洲,她心里明白了什么,一年多前遭遇野虏人的那次,她没有忘记。还有……还有那个人…… “孩子,爹爹不能陪在你身边了……”牧泽的声音哽咽。 “爹爹……”依娜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急。 “或许,一年前是爹爹错了,爹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爹爹不该把你留下来……”牧泽在回想一些事情,心绪很不平稳。 “爹爹……”依娜眼中含有泪花。 “这一年来,你的笑容少了,时常都是不开心的样子,都瘦了,我知道你怨爹爹……”牧泽边说着,边轻轻擦了擦女儿眼眶的泪痕。 “爹爹,女儿没有怨爹爹……”依娜脸上挤出笑容。 “其实,一年前的那次饯行酒,席间对他的谈话,也是想把他留下来,留在你身边,你们也就留在了爹爹身边。是爹爹错了,中原那么繁华,他怎么可能会一辈子留在一个小小的绿洲上呢?是爹爹自私了,应该放你随他去的,随他去中原,去看看你只是听闻,而未曾见过的繁华人间……”牧泽喃喃地说着。 “爹爹……”依娜扑到父亲的怀里,哭泣了。 “唉!楼兰没了,绿洲也不是世外桃源,而只是风沙中的柳絮,沧海中的浮萍,是那么的微弱渺小,只能随风飘荡、随波逐流,即使停下来,也稳不住、立不起,只会被掩埋在苍茫之中,这就是我们的命运……”牧泽继续道。 “……”依娜双唇抽搐,而无言。 “去吧!你随辰轩、月祺他们,离开这块小小的绿洲,去大隋帝国,去找他……”牧泽拍着女儿的肩膀,决然地说道。 “爹爹……”依娜哭出声来。 “记住爹爹的话,一定要活着!”牧泽郑重地叮嘱道。 “……”依娜只顾抽泣。 “答应爹爹!”牧泽推拉开女儿,双眼凝视着她。 “……”依娜木然地,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好地活下去!”牧泽忍住心头的悲痛,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外面。 第106章 隐晦的凶险 有好酒、好肉摆在了面前,这些吐谷浑将士哪会客气,马背上生活的游牧民族,骨子里就渗透着掠夺性。不等绿洲的人把食物送到,纷纷跃下马来,跑过去抓在了手里。 在沙漠里闷头闷脑追赶、闯荡了三天,疲乏是免不了的,见到了绿洲又见到了好酒好肉心情大不一样,而绿洲的人如此殷勤,更是让这些吐谷浑士兵暗暗赞叹到了一个好地方,赞叹这块绿洲上的人识趣。好酒入口、好肉吞到了肚子里,舌根也就大了。 “这酒还真够劲!”那千夫长美美地饮了一口中,摇着酒袋称赞道。 “嗯!”拓跋赤辞一大口酒入肚,也不禁点了点头。但他在沙漠中寻找绿洲有着明确的目的性,自然不会像手下的人那么忘乎所以,面对眼前的殷勤场景,首先便感觉到了蹊跷。 “真是想不到呀!在这样的沙漠之中,还有如此的好地方,更有如此好喝的酒!”那千夫长显然是好酒之人,都顾不上吃肉,又是几大口酒下肚,舌头被刺激得更利索。 “来!碰一下,再干——”拓跋赤辞说着,举起酒袋接近那千夫长,借机凑过头去轻声说道:“别只顾着喝酒,你有没有觉察到什么?” “察觉到什么?他们不是隋国人,很热情、太好客了。”那千夫长愣了一下道。 “这块绿洲有多大?能有多少人生活在这里,他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酒肉献给我们,那他们自己今后吃什么?你不觉得蹊跷么?”拓跋赤辞发出一连串的疑问。而眼前这些人确实跟隋国的中原人区别很大,当然也跟吐谷浑跟他们党项人区别很大,这些人热情之下嘴里说着的语言,他们吐谷浑人也听不懂,而他们说的吐谷浑话、党项话,好像这些人也听不懂。 “哦,将军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了。”那千夫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能看出他们是什么人么?”拓跋赤辞问道。 “什么人?看他们的长相,和这块绿洲的大概位置,应该是龟兹人,沿着这条河过来的,难道还能是楼兰人?”那千夫长说着,不由得露出笑容可掬的样子。 “朋友,谢谢你们,我想请问一下……”拓跋赤辞随手拍了拍右边一个殷勤递酒送肉的人的肩膀,用吐谷浑话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显然是听不懂。 “朋友,我想请问一下……”拓跋赤辞换作了汉话问道。 “……”那人又摇了摇头,显然还是听不懂。其实他这次听懂了,却仍然装着听不懂,满脸憨厚的微笑,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正是黎昕,他足不出绿洲虽然不会说汉语,但由于汉语的国际化,就是在绿洲上也有不少机会了解,因此简单的便能够听明白。 “朋友……我想请问一下……”拓跋赤辞再换作龟兹话问道。 “哦,请问。”黎昕回应的也是龟兹话。 “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请问……你们是什么人?”拓跋赤辞的龟兹话,却只是粗通一点,说得吱吱唔唔。 “我们是龟兹人呀!难得有朋友到这里,不用客气。”黎昕笑呵呵地回答着,龟兹与楼兰的祖先颇有渊源,因此语言虽有差别,却也有相通之处,外人便难以区分出来了。 “你们到……这块绿洲上……生活,有…多长…时间了?”拓跋赤辞又问道。 “半年前,沿着这条孔雀河一直过来,找到了这块绿洲,便也在此生活了下来。”黎昕仍然笑呵呵,从容地回答道。 “哦……谢谢…你们的……好酒…好肉……”拓跋赤辞随口敷衍了一句,便自顾着又喝了一大口酒。他的这番试探,表面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却也感到许多地方不是那么回事,心里也隐隐觉得,他弟弟的踪迹可能经过了这里。 “果然是龟兹人吧!”那千夫长察言观色判断道。 “他说是,但我不相信他说的话……”拓跋赤辞沉声道,随即脸上作出一副很欢畅的样子,拿着酒袋与身边的士兵相碰,却压低了声音:“你们带两队人,进入到绿洲去察探一下,要悄悄地行事,有什么异常情况即刻禀报,快去——” 两名亲信士兵,接到将军的密令,自然知道怎么行事了。放下了酒袋,装作要去撒尿的样子,也用暗语点了百来个人,往来路上的方向去排泄,走向绿洲之外其用意,就是免得惊动眼前这些人。 楼兰人原本就不多,这些献酒送食的大叔、大伯、大婶、大妈、大爷们,要招呼三千人,再有心也难免会顾此失彼,平常用膳的关头去拉屎撒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此时,夜幕已经笼罩了下来,这百来人一脱离大家的视线,便偷偷摸摸地绕路,迅速地奔行深入到绿洲里去。 “有动静,那边——” “是些年轻人,刚才给我们送酒肉的那些人里,确实没见到年轻的。”朦朦胧胧中的距离也不近,显然是此人目光锐利,声音很轻,接着几个人影一闪。 “嗯?他们牵马去做什么?” “有几个姑娘挺漂亮的……” “这么晚了,却是牵出马棚,去放牧?” “那些马……” “不是普通马……” “是战马!” “跟我们骑的马差不多……” “嘿!还有一匹青海骢……” “快把这里的情况,去回禀将军。” “…忽…忽…忽…”接着便有几个人影抽身离去,此刻天色更加地暗淡。 “…呃…呃……”两声闷哼,杳然而止。 “…怎么……啊…”话声刚问到一半,骤然断绝。 “…有人袭……击…” “…噗…噗…噗…噗……”剑影悄然而至。 “…有情况!快去禀报将军!啊…” “……”那些年轻人听到动静,向这边回望过来,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月祺,带着大家快走!”丝丝剑光之下,有个声音送出。 “首领……” “爹爹……” “快走……” 第107章 楼兰的挽歌 这几十个楼兰年轻人,牵着马正欲离开,没有立即骑上马背奔跑,也是为了避免惊动野虏人。却不料这些野虏人竟然派了暗探,而牧泽首领虽然防到了野虏人来这一手,但这块绿洲上的楼兰人,比起几千骑的野虏人,实在是太弱小了。 牧泽领着十余个青壮年,隐伏在昏暗中,快剑闪电般地刺杀着这些暗探,然而这些暗探也着实不少,惊动到野虏人的大部队是无法避免了,于是喝令月祺带着这批楼兰年轻人快走。 “骑着马快跑……” 月祺呼喝了一声,几十个八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小姑娘们,纷纷上马向正北方向奔去,因为这个方向与野虏人的来路背道而驰。 “将军,有情况……” “将军……” “有情况……” 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拓跋赤辞霍然站起,吃喝中的将士也都竖起了耳朵…… 嗖嗖嗖嗖嗖…… 突然,一阵箭雨在野虏人的身后响起,却是射向了他们的战马…… “这是一群贼人!杀死他们!”拓跋赤辞怒吼一声道。 “跟野虏人拼了……” 黎昕呼喊道,掏出藏在腰间的刀,随手砍翻了几人。前一刻还是笑容相迎、欢快吃喝的双方,瞬息之间都变脸了,兵戎相见砍杀成一团。 这些遗留下来的楼兰人,毕竟太少太少了,即便是楼兰城还在的时候,楼兰人也没有多少,一个城邦甚至没有一个部落人多,比如党项部落。此刻摆在野虏人面前的加上老弱妇孺还不到一百人,即使也有几个像黎昕这样的壮汉,又能拼得掉几个野虏人呢? 片刻之间,眼前这些楼兰人男男女女、老老小小,便被野虏人砍成了肉泥;还有用弓箭射野虏人战马的二十几个青壮,随即也被野虏人群起而攻之,剁成了肉酱…… 经过这些青壮年的一阵箭雨,野虏人的战马因而受惊,四散混乱地逃窜开去。拓跋赤辞连连作啸,他的那匹青海骢奔窜了一阵,听到啸声回转过来。 “绿洲那边有逃跑的贼人,跟我追——” 拓跋赤辞一跃上马,发出了号令,几百名吐谷浑将士也拉回了战马,纷纷跟随他们的将军奔进了绿洲。 黑乎乎的胡杨树影下,有兵器相斗的声音,拓跋赤辞一时看不清楚,喊话道:“是什么情况?” “将军……啊……” 拓跋赤辞这一声喊,反而将自己人送命了,心里不免焦躁起来。忽然感觉一股劲风迎面而来,连忙挥马抵挡,叮叮当当几声响,又哧地一声,拓跋赤辞左臂刺痛,急速缩身翻滚下马,虽然中剑狼狈却是保住了性命。 “忽忽忽忽忽,叮叮叮叮当当当……” 拓跋赤辞转眼,见随之而来的将士,已与一个使剑的人交上了手,此时追过来的将士亮起了几支火把。 涌进绿洲的吐谷浑人越来越多,又有火把照亮,几下子便把那些刺杀哨探的楼兰人,逐渐消灭掉,惟有拓跋赤辞眼前的这位使剑之人,被十余名好手围攻,仍然支持着不败。 牧泽苦苦支撑着,已经没有了绝招可爆发,只盼能够多支撑一刻,拖延些时间,把一点点生还的机会留给那几十个楼兰年轻人…… “启禀将军,有几十个年轻人向北面方向跑了!” “他们骑的马,是战马,好像我们的战马。” “还有一匹是……是青海骢。” 此时还活着的,先前派进来的三个暗探,喘过了一口气,立即禀报道。就在这当儿,牧泽殒落,尸骨不全散落了一地。 “……青海骢?追!”拓跋赤辞隐隐明白了怎么回事。 顿时,近千铁骑跟着拓跋赤辞,追向北方。越来越多的铁骑聚拢过来,追了上来,追向了北方。 “……将军,发现了一个用树枝遮蔽起来的马棚,里面的战马像是我们的战马……” 这个声音从后面,远远传到拓跋赤辞的耳朵里,拓跋赤辞没有停止纵马向前,反而扬起鞭子,加快了追赶的速度。他已然猜测到了一些事情脉络,逃跑的那些年轻人,那匹青海骢是他弟弟的,他弟弟可能已经死了,是被绿洲上的这些人杀死了,早已经葬身于此。 拓跋赤辞此时满肚子的仇恨,要将绿洲上所有人,跟他弟弟陪葬,不能放过了一个,还有那匹青海骢,是他弟弟之物——遗物。 月祺带着几十个年轻人,奔出了十余里,一路向北倒不是为了去高昌国,而是这样直线奔跑会逐渐远离野虏人。到底去哪里,脱离危险之后再考虑也不迟,当然他们是绝对不会去龟兹的,虽然西域诸国算龟兹跟楼兰的渊源最深、最密切,但龟兹人伤了他们的心,楼兰城遭受瘟疫被埋葬在沙漠里之后,曾经有一批还活着的楼兰人去投靠龟兹,而被拒之城外。 楼兰人永远不能忘记,龟兹国的绝情无义,因而在绿洲上苟活的这些楼兰遗民,都有一种孤独感、失落感,却又让他们硬气。尽管到了外面的楼兰人,有时为了掩饰身份,而冒充龟兹人,但绝不会踏足龟兹国。 身后隐隐约约,却很密集的马蹄声,逐渐追过来,月祺脸色惊骇得煞白。这种局面的来临,月祺急中生不出智慧来,只能继续向前奔跑,而别无办法。 “依娜,我们换一匹马……”辰轩也听到野虏人追过来的蹄声,向旁边的依娜叫道。 辰轩所骑的青海骢跑得快,可惜只有那么一匹,而他不能舍下众人孤身逃走,更不会舍下依娜。而此时依娜,想到族人可能都死了,爹爹可能也死了,这一年多来心情郁郁,等到了离开却又是生离死别,更使她的心绪,其乱如丝…… “依娜,依娜……你骑这匹青海骢吧……”辰轩瞥眼望见野虏人追近,急切地呼喊着,而依娜恍若未闻。 ……飕飕飕飕,野虏人未到,箭已到。 “啊、啊、啊……”几个楼兰年轻人,已然被箭矢射落下马。 ……飕飕飕飕飕,拓跋赤辞再追近,箭如雨点般,激射而来,毫不怜惜这些年轻的生命。 “啊、啊、啊……” “……哟。”依娜的坐骑中箭,人仰马翻滚落在地。 飕飕—— 又是两支箭矢射到,射向了滚落地沙地上的依娜,说时迟、那时快,一条人影窜了过去,扑在了依娜身上。紧接着,听得噗噗两声,只见两支箭矢已插在了他背上,犹自颤动。 “依娜……,月祺……”辰轩刚要跃下去……没来得及相救……他反应比月祺慢了一拍。 “辰轩……带着依娜……走!”月祺发出了微弱的喝令声,却是提起一口劲,将依娜的身子甩向了马背上的辰轩。 “月祺……”辰轩随手拉接住了依娜,叫唤道。 “快走……”月祺喝令,语气垂危。 “驾——”辰轩牙关一咬,将依娜放稳在身前,纵马扬蹄。 飕飕飕…… 无数箭矢射了过来,射向了辰轩。迷蒙之中,月祺仅有的意识,挤出了最后一口气,身子飞窜而上,迎接到了那股强劲的疾风之声,紧接着便是噗噗噗噗噗噗噗…… 然后啪地一声,落地。 箭支全都被月祺抵挡掉,辰轩、依娜脱身而去。拓跋赤辞领着人马迅疾追过来,此时在沙漠空旷之处,天上的明月也已经升上半空,月光之下,小伙子、小姑娘们的尸体横七竖八散落着。野虏人的射杀连眼睛都不眨,拓跋赤辞目光在一具刺猬模样的尸体上停顿了一下,便又瞄向仍在逃跑的一骑二人。 青海骢驮负着辰轩、依娜走远,拓跋赤辞驾着青海骢胡奋起直追,拉开的距离弓箭已经射不到了。拓跋赤辞也认出了那匹马正是他弟弟的,连连作啸,仍然不见那匹青海骢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 拓跋赤辞虽然也骑着一匹青海骢,但这三天里都在奔波,而此刻目睹他弟弟的那匹青海骢,仿佛比他印象中跑得更快,而且以前他可以使唤,如今他也使唤不动了,心里再怎么疑惑也改变不了事实,眼见是追不上了。 依娜昏迷没有醒过来,辰轩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只是扶着她倚靠在胸膛里,驾着青海骢一路绝尘,在背后马蹄声消失之后,折而向东…… ~~~~~~~ 昨天设了个“已经出场了的女性人物,希望哪位的戏份多点?”的调查,分别是楼兰漂亮小妞依娜、苏毗小女王莎曼、小混血(苏毗人羌族和中原人汉族长相差不多)冷美人冰露、小菜一碟吐谷浑公主慕容彩霞四位人物。 本书是多女主,穿越到古代如果只有一位女主,不仅仅缺少了真实感,也不算是纯情,只是矫情吧!除非有金庸先生的笔力,去写那些英雄美女的可歌可泣,除了韦小宝都不是一般人;或者有琼瑶阿姨的细腻,不着痕迹地穿越过去,并且颠覆了历史,让小朋友们认为清朝皇宫里有格格,还会自由地谈恋爱,说的情话可以拉成粉条丝。 但我也并不想,把主角写成一匹纯粹的种v马,因此与每个女主的每一次邂逅,我都会精心安排,这四位里到底有几位是女主,以及尚未出场的几个,暂时就不透露了,呵呵。 目前的调查已有19人投了票,四位女角各得票数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我很喜欢这种有点出乎意料的结果。当然,她们在我的构思中,命运故事都有轮廓,会陆续展现出来,了解下大家的意向,码字发挥时,可能会增加点动力吧! 第一卷总算告一段落了,这几个经历了许多,烦恼琐事、波折困苦、以及复杂的心境起伏。心里的这些战争,或许比上传了的故事,更为波翻云谲吧…… 悲催的悲剧,起初的卷名叫“楼兰唱挽”,因为注定太悲了,而改成“边塞飘摇”,尘归尘、土归土,已经死了的就是大小龙套,活着的多少还有戏。 明天是新的征程,希望大家收藏,多多支持! 第108章 伊人憔悴(求包养) 翻篇了,第二卷终于开始,今年的夏天是炙热暗黑,或许人生中当有此劫,相伴电脑八年岁月,不觉耗去了青春锐气,终至崩溃边缘。这几个月来的身心,由更新的状态体现,从气势如虹的满腔热血,到气苦游丝的苟延残喘,断断续续摸打滚爬只是不甘心放弃。 拿出了很大的勇气开这本书,为了封存已久的文字梦想,以及埋藏在心底的一串串故事,剪不断、午夜梦回理还乱。然而,真的很受伤,丰满的梦想决心去实现时,无奈面临着骨感的现实,很魔幻。深刻体味着一种无力感,更新不给力,我心里明白最初的读者,许多已流逝,来不及等我说出感谢,其实……我甚至连挽留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心底对他们说抱歉,再轻轻地对自己说,还能坚持么? 第二卷的征程步伐迈出,当梦想与现实、丰满与骨感相续融化,残酷褪尽便是别样的风华。虽然前路漫漫,但我坚信能够走下去,也希望有你相随相伴。呐喊——求包养! ~~~~~~~~~~~~~~~~~~~~~~~ “萧都尉,已经望见了阳关,我们就要抵达敦煌了。”杨青山遥望着前方说道,疲乏的状态恢复了些神气。 “是啊!望见阳关了……”萧翎羽浩然长叹道,望了眼身后这支千余人的队伍,虽然全都疲惫不堪但是还活着,“杨副都尉,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回中原……”杨青山忽然说不下去,此时活着,却又面临着问题。他们这支部队该何去何从呢?刘权将军已经被贬去了南海郡任太守,蔡昌荣将军殒落,整个西境丢失到了吐谷浑手里,若以生还者的姿态回去,定然全部会被拿下问罪。 “回中原是要回中原的,但驻守西境的兵马全部没有了,因此我们也不存在了。”萧翎羽说道,听闻了去年的东征高句丽失败之事件后果,他可不想此番逃离了吐谷浑人的铁骑围困,却又要回去再蹲大狱。 “萧都尉的意思是?”杨青山问道。 “解散吧!能够活着回来不容易,各自的性命都应该好好珍惜,脱下这身戎装,一切就都重新开始。”萧翎羽说着,解开身上的甲胄,随手甩掉。 “好!一切从头再来。”杨青山随即也丢掉了自己的盔甲。 “兄弟们,这段时间我们出生入死、同甘共苦,此番死里逃生还活着,不是苍天有眼,也不是圣上英明,是你们自己勇敢争取到的,你们自由了!”萧翎羽面对着这些战士,扬声说道,“前面就是敦煌,扔掉你们身上穿着的戎装,想回家的就回家,想干嘛的就干嘛去!” “……”这些灰头沙脸的战士,顿时全都面面相觑,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萧都尉英明……” “萧都尉英明!萧都尉英明……” 有了那谁的一声起头,呼喊声纷纷响了起来,骤然响彻云天。 这些士兵里面,流配犯占有大多数,都是从牢狱中过来,谁还会想再蹲进去。如此对他们来说,那可真是重获新生了,欢呼雀跃的喊声发自肺腑。一时之间,甲胄头盔甚至兵器,丢得满沙漠都是。 “分头分散着走,后会有期。”萧翎羽抱拳环顾道。 “萧都尉保重!”众人齐声回应。 陆续离开了一批批人,萧翎羽见还有几百人站在原地没动,辨认了一下,几乎全是原本驻守在伊循城的士兵,他们都是军户出身,跟那些流配犯的心思自然不同。而此刻杨副都尉尚未动身,看他们的眼神,显然都在等杨青山发话。 “杨副都尉,看他们的情形,可能需要你安排一下,你就带着他们先走吧!咱们后会有期。”萧翎羽微微笑着说道。 “那……好吧!萧都尉保重了,后会有期。”杨青山说完,带领着那几百人而去。 而董榭、沐寒衣却仍然留了下来,还有徐登峰、曹阳、乌延冬、周浩,加上萧翎羽,七人肃立在斜阳下的沙漠里,又是一个黄昏来临。 “你们呢?都有什么打算?”萧翎羽随口问道。 “萧都尉要去哪里?”乌延冬探问道。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该去哪里呢?唉……”萧翎羽自问着,随即长叹一口气,茫然地望着东方,又转身望向西方,那是罗布泊方向,那里有块绿洲,有他挂念的人。 “唉!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徐登峰也叹声道。 “到了此刻,我是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唉……”乌延冬也幽幽地长叹一声。 “我追随萧都尉、乌校尉。”周浩干脆地说道。 “我也追随萧都尉。”曹阳表态道。 “我们也是!”董榭、沐寒衣对望一眼道。 “那么,我们就……结伴回中原。”萧翎羽放弃了去绿洲的想法,以避免打扰那块清静之地,“走吧……” 落日把七条人影拉得长长的,七人一行穿过阳关,直向敦煌城而去。就要临近敦煌城之时,玉门关方向传来马蹄声,出现了一骑身影。萧翎羽随意望过去,顿时心里一惊,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再定眼一望,没错——那是依娜,还有辰轩,骑着那匹幽青色的青海骢。 “萧都尉,你认识他们?”乌延冬见萧翎羽停步发愣,便问道。 “嗯!”萧翎羽点点头,神色忽然变得紧张,蓦地里发足奔跑迎了过去,因为他察觉到了依娜的样子,好像是昏迷着。 “辰轩……”萧翎羽转眼来到他们近前。 “萧翎羽……”辰轩也看见了他。 “依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萧翎羽看清了依娜确实不省人事,而辰轩也是一副很狼狈的样子。 “依娜已经昏迷过去一天一夜了,一直都没有醒过来……”辰轩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天一夜了……”萧翎羽一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的严重,“赶快进城,找个大夫看看。” 这么一停顿,辰轩欲再纵马,扶着依娜便有些摇摇欲坠,于是又微微勒了勒,稳住了身形。虽然萧翎羽是徒步的更长途跋涉,但辰轩的这番逃命,尽管有青海骢代步,却是比萧翎羽他们更加的艰辛,身心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辰轩又停顿住,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把依娜给我!”萧翎羽伸出双手道,虽然此时也心乱如麻,但还是明察到了秋毫。辰轩随即顺从地帮他,把依娜从马背上扶了下去。 昏迷中的依娜到了手里,萧翎羽却是双手一沉,倒不是依娜的身子重得到了应该减肥的地步,而是萧翎羽也没有多少力量去了,走出了这片沙漠,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萧翎羽咬了咬牙,抱着依娜冲向敦煌城。 在离开绿洲的日子里,萧翎羽大部分是铁血般的生活,曾经好多次午夜梦回,和依娜重逢相拥,怀念那一丝丝的柔情。只是没想到再次重逢会是这般情景,眼下的人儿眼圈深陷,脸庞更是明显的消瘦,虽然还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心跳,气若游丝的昏迷状态还是让萧翎羽堂堂七尺男儿,心疼得想哭。 第109章 忧心如焚(求收藏) 进了敦煌城却不知往哪里去找大夫,彷徨了半会儿,才想到这城里的楼兰人,依娜的那位聿森叔叔以及迈荻克、图托、擎宇他们,于是快步走向那间皮货铺。 辰轩从来没有离开过绿洲,能够凭方向逃到敦煌已经是命不该绝的侥幸,此刻自然是可怜巴巴地骑着马跟在了萧翎羽屁股后面。乌延冬、徐登峰、曹阳、周浩、董榭、沐寒衣六人,随后也跟了过来。 “聿森大叔,聿森大叔……” “萧翎羽……”皮货铺里的擎宇首先发现冲进来的人,不禁惊讶叫了声,随即连另两位也都更惊讶地呼出声来:“依娜……,辰轩……,……” “聿森大叔呢?附近哪里有大夫?”萧翎羽急切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依娜她……她是怎么了?”擎宇颤声向辰轩询问道,却是眼望着后面的乌延冬等六人。 “找个大夫来,先救人呀!”萧翎羽吼道。 “依娜……依娜……她,已经……已经昏迷过去……一天一夜了……”辰轩强忍住眼泪说道,说着说着却已是泣不成声。 “我去找大夫。”那名叫帘格的楼兰人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把依娜……抱到……抱到里间……”擎宇被萧翎羽吼了一声,又听得辰轩哭泣的话,眼见萧翎羽抱着依娜颤颤巍巍站在那儿,有些惊慌地说道。 “我去叫聿森叔叔。”那名叫盘迟的楼兰人轻轻道。 “你们是什么人?辰轩,萧翎羽?依娜……”就在这时,聿森从门外迈步进来,后面跟着迈荻克、图托。 “聿森大叔,请先看看依娜。”萧翎羽急忙说道。 此时众人都焦急,不仅这些团团转的人忧心如焚,连乌延冬等六个闲人看着也急。聿森察看了一下依娜的情况,眉头紧皱着,让萧翎羽抱着她放到里面的床榻上,悉心施救了一番,却仍然不见醒转的迹象。 “图托,去请许大夫!”聿森吩咐道。 “帘格已经去了。”外面盘迟的声音传进来。 “哦,图托你再去,让许大夫快点来。”聿森吩咐着,图托便即快步而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也点上了油灯。昏暗的光线下,聿森惨淡的脸色不仅仅是忧心,还有种焦虑,把目光从依娜移到辰轩身上看了看,此时此刻却又不便立即问明情况,只是心头的不祥预感,挥之不去。 “许大夫来了……”屋子里的人终于等到这个声音。不一会儿,帘格闪身进来,后面的图托提着药箱,紧接着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跨步而入。 “许大夫,请——”聿森让出了位置。 “嗯。”那老者面无表情回应着,俯身诊视了一番,随即从药箱里取出一套毫针,进行施救…… 每一枚毫针刺入穴道里,萧翎羽都盼望着心上人能够醒转过来,屋子里很安静,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暗自焦急等待。良久,许大夫针炙了十余处穴道,仍然不见效用,额头已是渗出了汗珠。 许大夫小心翼翼,重新捻转着每一枚毫针,终于感觉到了反应,而众人也看到了依娜的双眼微微睁开了。全都松了口气,许大夫也如是,又给依娜把了把脉…… “大夫,怎么样?”萧翎羽忍不住问道。 “身子骨太虚弱,先给她喝点东西吧!人醒过来了,性命应当无碍,我再开几剂药给她服用,休养几天看能不能好起来。”许大夫边沉吟着说道,连把毫针收拾好。 “谢谢大夫。”萧翎羽脸上浮现出笑容。 依娜嘴唇干裂,微睁着的眼睛日光暗淡,眼珠子缓缓转动着,木然地从屋子里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停在了萧翎羽脸上,只是呆呆地注视着他,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图托拿了一袋羊乳过来,萧翎羽伸手道:“我来给她喝。”图托怔了怔,还是把羊乳放在他手里,只听萧翎羽问道:“有碗与调羹么?”图托点了点头,萧翎羽道:“请拿一付给我。” 许大夫写好药方,聿森接过便递给帘格,吩咐他跟随许大夫去抓药,又付了诊金,并送许大夫出门。 聿森回转身,见萧翎羽正拿调羹喂依娜喝羊乳,依娜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毕竟是吃东西了。也就不去打搅,用手势把众人招呼了出来,到了外间,便问起辰轩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与依娜落魄至此。 辰轩随即呜呜咽咽,说起绿洲之事,众楼兰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尽管辰轩等年轻人离开绿洲之时,牧泽首领还活着,但连这些出逃了的年轻人,都避免不了被追击射杀,只有辰轩与依娜凭着青海骢侥幸脱身,甚至是月祺的拼命掩护之下,可想而知牧泽首领与留在绿洲上的众人,阻挡在野虏人的面前,又哪有活着的希望。 明白了这一切,然而又如何能够接受事实,没有了楼兰城、没有了鄯善国,如今连最后一个据点——那么一小块绿洲都没有了,族人便只剩下他们这几个。 这样的打击,这样的灭顶之劫,再一次落到了楼兰人头上,聿森、迈荻克心中悲痛得麻木了,擎宇、图托、帘格、盘迟也蒙了,辰轩也哭不出声来。 “那几个是什么人?”聿森漠然问道,随手指了指门外站立着的乌延冬等。 “……是…跟萧翎羽一起的吧…”辰轩恍了恍神,缓过神来道。 “萧翎羽怎么跟你们在一起?”聿森随即问道。 “刚刚,就在这城外遇上了。”辰轩道。 乌延冬等六人听不懂楼兰话,萧翎羽隔着墙壁,却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顿时惊骇无比。想到这拓跋赤辞莫不是为了追踪他们,竟然追到了楼兰人居住的那块绿洲上,那么……绿洲上的楼兰人遭此劫难,是被他萧翎羽的队伍连累了? 谁能没有想到,拓跋赤辞会追踪到那块有恶鬼热风的地带,自从楼兰城消失,都没有人愿意涉足那片沙漠……前年刚降落到这个时代,遭遇的那些野虏人,难道……萧翎羽回想了一下,那位领头的将军长得跟拓跋赤辞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依娜的手臂动了一下,好像是因为没有力气,而没有提起来。萧翎羽左手抓住她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脸庞上轻抚,只见她眼角的泪水,静悄悄地流了出来。 第110章 悲痛难言(求收藏) 帘格把药抓回来,又煎好了,还是萧翎羽喝依娜喝下。依娜很顺从,开口除了把药喝下去,仍然不发一言,那是把所有的悲痛都憋在心里,让看着她的萧翎羽很心疼、很心酸。 “我明白你难过,哭出来吧!这样会好受一些。”萧翎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开解她,只得如此表达安慰。 “呜呜……我再也看不到爹爹了……”依娜终于失声痛哭,说出了一句话,闻者伤心。 萧翎羽就这样坐在床榻前,静静地陪着她,心里却想:那月祺曾经向我挑衅,又向我施放冷箭,差点要了我的性命,离开绿洲时也带走了对月祺的憎恨,想不到……他舍生救了依娜…… 此时,萧翎羽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敬意,现在回想起来,月祺对他的所作所为,那是因为被他横刀夺爱的缘故,明争不成便下黑手,也无可厚非。虽然在萧翎羽的观念里,情敌之间难免有怨恨,却不至于要取对方性命,那绝对是不可理喻的失心疯。而在如今看来,月祺用生命捍卫了自己心中的这份爱,足以证明他爱得有多深,令萧翎羽自愧不如。 忽然,萧翎羽没有听到抽泣声,凑近瞧了瞧依娜,见她呼吸均匀,想来是睡着了。 夜已深,四下里很静谧,萧翎羽打了个哈欠,才想起外面的乌延冬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今晚如何安歇。轻轻地走了出去,见到聿森等楼兰人默然地坐在外间,而乌延冬等六人也仍然站立在外面,顿时心下歉然。 “乌校尉、徐……徐贱、周浩、曹阳、董榭、沐寒衣,你们去找家客栈歇宿,我还要在此照看着。”萧翎羽说道。 “也好,那我们就去了,找到客栈后,我再让周浩过来告诉你地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知会一声。”乌延冬道。 “嗯,我会的。”萧翎羽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聿森等人黯然地坐在皮货铺里,萧翎羽明白他们的沉痛,他们是在哀思绿洲的亲人、族人。 萧翎羽也默不作声,在外面等了一下,等周浩来告诉他们住的地点之后,便径自走进了里间,坐在床榻前陪着依娜,见她睡得很沉。油灯昏暗的光线之下,萧翎羽静静地望着依娜憔悴的容颜,心想此番相逢,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带在身边。 困意袭来,原本就很疲乏的萧翎羽,趴在床沿眼睛只是稍微一眯,便也睡着了。 萧翎羽次晨醒来,见依娜已经是醒着,躺在床榻上泪眼迷糊,却眼睁睁地望着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便问道:“感觉好些了么?” 良久,才听见依娜微弱的声音说道:“我还活着么……”语气幽然的脆弱,又带着心有余悸的样子。原来她是被梦惊醒的,在梦里见到的情景,与那次跟萧翎羽闯进沙漠废墟有些相似,然而绿洲遭遇了巨变,梦境也更为可怖,废墟里那些骷髅全变成了她熟悉的面孔,甚至连她自己与眼前的萧翎羽也都成了骷髅。 萧翎羽觉察到她的怵惧,身体的微微颤栗,以及额头的冷汗,猜测到她是做噩梦了。于是说道:“当然还活着。你摸摸我的脸,是不是有温度……” 依娜记得,那次二人在沙漠里陷落到楼兰城废墟时,萧翎羽便说过类似的话,让她觉得踏实。缓缓把手伸过来,轻轻碰触萧翎羽的脸庞,依娜苦着的脸有了几缕笑容,努力地点点头:“嗯……” 萧翎羽觉得她应该走动一下,有益于身心的康复,说道:“下来走走吧!我扶你——” 依娜顺从地被萧翎羽扶下了床榻,然而却是站立不稳,萧翎羽连忙用双手托着她的胳肢窝,依娜也努力着让双脚站立在地,却是怎么也不听使唤。 如此折腾了半响,依娜更是满头的冷汗,萧翎羽感觉到她努力得很痛苦,却还是希望她能够站起来。稍微收回了一点力气,而依娜的身子一斜,顿时软倒在了萧翎羽的怀里。这种情况不禁让萧翎羽担忧,因为照此下去有可能会半身不遂地瘫痪,想到此萧翎羽暗暗呸掉自己这个念头,眼下需要勇气与信心,不仅自己要乐观,更要让依娜乐观起来。 萧翎羽抱起了她,轻轻放回到床榻上,然后……在她憔悴的脸颊上温柔地吻了一下,安抚着喃喃道:“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依娜陷入迷惑,迷迷糊糊地说道:“我的脚没有知觉了……” 萧翎羽尝试着开解她,也为了说服自己道:“这只是暂时的现象,盘坐久了都会站立不稳,你昏迷之后在马背颠簸了一天一夜,又一动不动地躺了一夜,心里又很悲痛,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等你心里的悲痛平复了,双脚的知觉也就有了,待会请大夫再帮你看一下,用针炙给你治疗一下,相信知觉立即就会恢复了。” 依娜镇定了点,却道:“如果不能恢复知觉呢?” 萧翎羽道:“别说傻话了…”想了想,说道,“…如果恢复不了知觉,你就把我的脚当成你的脚,你想去哪里,我就抱着你去哪里。” 依娜幽怨地说道:“真的么?你会离开我的。” 萧翎羽道:“我不离开你了,无论去哪里都一起,相伴相随,直至永远。” 两人说着话,萧翎羽多说一些话,也是为了引得依娜多说话,多说话也就分心了,或许可以减轻一点她心里的沉痛。 帘格也起身煎好了一付药,萧翎羽喂依娜喝了药,边喂她吃早点,自己也胡乱吃了些填肚子。然后让帘格把许大夫请了过来,萧翎羽说明了依娜不能站立的问题,许大夫察看了之后,也用上了针炙施治,却没有起到效果。 萧翎羽问道:“许大夫,怎么会这样呢?” 许大夫道:“惭愧,老朽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症状。” 萧翎羽又问道:“那有治愈的办法么?” 许大夫道:“这位姑娘的身子骨还很虚弱,待好转一些,老朽再试试看,能否辩证出施治的法子。” 第111章 特殊伺候(求收藏) 依娜的身子骨确实太虚弱了,萧翎羽刚才的那一抱,才感觉到那种软绵绵的柔弱,甚至已经过了脆弱的底线。昨天傍晚初遇抱着她跑进敦煌城加上自己的疲累,竟然末觉察到她的身子其实很轻,估计还不到八十斤。前年的时候,萧翎羽与依娜从楼兰城废墟里脱困,曾让她踩着肩膀,踩着脑袋爬出去,那时起码有百来斤的样子,刚扶住她立着身子,而且感觉到这一年多来她还长高了四五公分,约摸有一米六七,而体重却下降了不少,脸颊除了憔悴更是明显消瘦了。 许大夫走了之后,萧翎羽一直放心不下来,依娜这种情况的后果可大可小,倒不是对这个时代的医术不放心,然而敦煌城除了许大夫也不知道有没有更高明的大夫,若被他一番辩证瞎治一通,便得萧翎羽不得不心存忧虑。当即询问了聿森,得到的答复是许大夫是敦煌里医术最好的大夫了,他们也焦急依娜的情况,只是全都束手无策。 萧翎羽更忧心依娜想不开,也会影响到康复,只得不住地用花言巧语哄着她,寸步不离悉心照料着她。依娜偶尔会有笑颜,却是怎么也开朗不起来,萧翎羽能够理解,聿森等楼兰人有时进来探望,互相言语并不多,倒也没有把萧翎羽当外人。 第四天,萧翎羽仍然是彻夜陪着依娜,困了便趴在床沿就睡下了,这晚迷迷糊糊中心灵忽然发怵,把他惊醒过来,惊惧之下听到喘息声,伴随着痛苦的呓语。 萧翎羽赶紧伸手触摸了一下,依娜的额头果然烫的厉害,怎么会是这样呢?萧翎羽心下惊慌,望了望外面的天色,黑蒙蒙的一片,也不知是四更天还是五更天,转头见到屋子里的水缸,便打了盆凉水,用毛巾帮她擦了擦热汗,洗干净了再敷在她的额头上。心里还是焦急,闯到外间叫醒了帘格,告诉他依娜在发烧让他立即去请许大夫。 请来了许大夫,查看之后换了一付退烧的药方,萧翎羽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祈盼着依娜能够挺过去。临近中午时,依娜的高烧终于退了。 又过了三日,依娜没有再发高烧,然而脸色却日渐憔悴,萧翎羽根本不敢尝试让她下床榻走动。 如此呆在敦煌城,终究不是办法,萧翎羽深思之后下了决定。还是找许大夫过来看了一下依娜的病情,便询问道:“许大夫,能否治好这位姑娘的病,请你坦诚相告。” 许大夫摇了摇头道:“老朽医术有限,不敢保证。” 萧翎羽也直言道:“我想带她到中原去求医,不知她的身子能否经受得起长途跋涉?” 许大夫道:“那……还是要看这位姑娘自己了。不过,以老朽之见,你若有打算带她到中原求医,就尽早动身为好,只要到得中原,比老朽医术高明者大好人在,而中原的药材也齐全。如果你们有机缘的话,能够遇上孙思邈,这位姑娘定然会药到病除。” 萧翎羽怔道:“孙思邈……药王孙思邈?应该是他。” 许大夫道:“正是药王孙思邈,不过他行踪不定,相遇便讲求机缘。” 萧翎羽谢过许大夫,觉得他医德还是不错的。当即不再耽搁,把自己的想法与决定禀告聿森,只见他沉吟片刻还是同意了,辰轩相随还去,这也在情理之中。 从敦煌去中原的大道上,萧翎羽抱着依娜乘坐在一辆马车里,拉车的是那匹青海骢,赶马的自然就是辰轩。前面的两骑是乌延冬、徐登峰,后面跟着四骑是周浩、曹阳、董榭、沐寒衣。 “我们……这是去哪里?”依娜有气无力地问道。 “去中原,找最好的大夫给你治病,你要坚强一点。”萧翎羽说道。 “我……让你当心了。” “所以,你一定要挺过来,心情好了身体也就会好起来了。” 古道西风,一路往东。残阳日落,夜晚,九人停下歇脚,住进了古道旁的客栈。 萧翎羽服侍依娜吃东西,这让乌延冬等人侧目,以前只认识到他铁血的一面,今日算是大开了眼界,终于见到了他柔情的一面。 在众人的目光下,萧翎羽抱着依娜回到了房间,不必说他们还得同住在一起了。离开了聿森等楼兰人,萧翎羽仿佛没有那么拘谨,此时处于两人的世界,面对行走不便的依娜,顿时想起可以试试给依娜按摩双脚,以疏通经络气血。萧翎羽对此道虽然不内行,但总还是见识过的,回想一下学着用,慢慢摸索地去弄懂。 萧翎羽这一年来的军营生活,时刻在锻炼着体质,又有冲锋陷阵的实战,手劲的拿捏已经很有分寸。这项按摩的治疗医术,虽属临时抱佛脚,但由于萧翎羽成长的时代信息化,而许大夫施用针炙之时他又站立旁边注意观察,两相结合融会贯通,在此关键时候却也心领神会不少。 此刻,萧翎羽在依娜的右脚上拿捏着鼓捣着,依娜的双脚没有知觉,双眼却睁得圆圆的,看着萧翎羽的动作,仿佛精神了许多。萧翎羽从她的小腿,慢慢推拿按摩上去,一直按到大腿,反复地重复地施为,然后再接着按摩推拿左脚。 “怎么样?”萧翎羽望着依娜微笑,很阳光很灿烂。 “……”依娜无语,脸上多了几抹红晕,显得恢复了些气色。 “再给你来个足底的。”萧翎羽意犹未尽的样子。随即走出了房间,吩咐跑堂的小二打了一盆热水过来,自然不能让他送进房间。 萧翎羽关上房门,把热水盆提到了床榻前,将依娜的身子横放过来,用被褥垫在她的背后。然后,脱掉她的袜子,心想有好些天没洗了吧,萧翎羽望着她的双足,白得没有血色,更没有光泽。也不知是什么情绪,萧翎羽竟然凑过鼻子去嗅了一下…… “噗哧。”依娜眼睁睁望着他的举动,忍不住笑了。 “还好不臭。”萧翎羽嘴里说着,把她的双足放进热水盆里,细致地洗了一遍。然后又是一番施为,将她的足底诸穴位,有意识地摁来摁去。 依娜眼睛不眨地望着他,却是没有睁得那么圆了。萧翎羽在她的足底鼓捣得更久,半个时辰之后,才吐出一口气停止下来。而手里握着依娜的双足,忽然感觉到她柔软的足踝滑腻了,白里泛红了,油灯光线映照之下有了光泽,是晶莹之色。 第112章 心儿飞翔(求收藏) 夜深了,萧翎羽沉稳睡在对面的床榻上,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灯火没有熄灭,依娜侧头而卧望着他,心里觉得很安静,很舒心。 次日早上起来,萧翎羽又给依娜推拿按摩了一次双脚,才抱着她出房间用膳。然后起程赶路,去中原的路途不近,一路上每天早晚给依娜的双脚推拿两次,加上用热水泡脚按摩,如此舒筋活血。虽然尚未让她的双脚恢复知觉,然而脸上的气色却逐渐转好。 不觉间已经过了张掖城,萧翎羽从车窗探头向外望了一眼,想着一年前去中原时,张掖城是转折点,人生的道路也因此而改变。如果一年前的行程顺利,或许就没有这个机会与依娜重逢,萧翎羽相信缘份的存在,也相信天意弄人。 “我们在一直往东走么?”依娜已经有主动的问话,心思不再闭塞。 “是呀!一直向东走,就能到中原。”萧翎羽肯定地说。 “中原在最东方么?”依娜又问道。 “中原不是在最东方,而是在天下的正中央,要不怎么称为中原呢?”萧翎羽随意解释,却也说得是那么回事。 “天下有多大?”依娜追问。 “心有多大,天下就有多大,总之很大很大……”萧翎羽信口开河,侃侃而谈。 “无边无际么?” “嗯,应该可以说是无边无际,因为天下就是一个球……” “球?那么一直走,一直走,还会回到这里么?” “呵呵,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实际上行不通。” “为什么呢?” “因为有汪洋大海阻隔,比大山、比沙漠更难跨越。” “汪洋大海在中原么?” “沙漠可以容纳蒲昌海,中原可容纳不下汪洋大海,因为汪洋大海太大了,比所有的陆地组合起来都要大,而最大的海洋就在中原的东方。” “中原的东方就只是汪洋大海了么?” “当然不止,汪洋大海中有很多很多的岛屿,大海洋的东方还有一个很美很美的洲,这个美丽的大洲陆地的东方,又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海洋。” …… “北方有什么?” “有万里冰川,有北极熊,也有结成了冰块的大洋,若是人到了那里,鼻涕流出来都能结成冰棍。” …… “那么南方呢?” “沙漠之南是莽莽昆仑山,昆仑山之南还有更高大的喜玛拉雅山,再南一马平川入海,漂洋过海再南一直向南,便到了终年积雪的南极洲了。而有个神仙叫南极仙翁,可能不在南极洲,因为实在那里太冷了,神仙也受不了,南极仙翁可能住在海南岛,那可是个好地方,风和日丽景色宜人,一年四季可以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当然那里沙滩的壮丽,绝对可比我们身后沙漠的壮观,令人胸怀大畅。海南岛之南便是南海,南海里也住着一位神仙,那就是南无观世音菩萨。”萧翎羽打开了话匣子,说到哪算哪了。 “真的么?”依娜除了好奇,还是好奇。 “传说是真的,你一定要信,当你心中感到悲痛时,就默念: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她会帮你化解悲痛,你的双脚也会好起来的。” “嗯。你见过她么?” “见过,千变万化的她。” …… “西方是什么样子?” “聿森叔叔他们去过呀!有栗特人,有波斯人,再过去还有黑人。” “黑人?那是什么人?没听聿森叔叔说过。” …… 又是一个夜晚的来临,依娜也习惯了萧翎羽每天的按摩伺候,而绿洲之劫难带给她的悲痛,也随着这一路来距离的拉开,兼有萧翎羽海阔天空式的侃大山,逐渐扯淡了。她现在望着萧翎羽的举动,脸上有一种舒适的微笑,双脚没有知觉却在找感觉,心里感受到一种无可言喻的慰藉。 萧翎羽给依娜泡了脚,正摁住她足底的涌泉穴,望了一眼她似笑非笑的神色,大拇指加了一点劲道,也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啊……”依娜呼叫出声。 “……”萧翎羽怔住,好半响才笑逐颜开,狂喜道:“有知觉了,你的脚有知觉了……” “……我感觉到痛了……”依娜有点恍惚,眼睛里闪着泪花,那是被刚才突如其来的疼痛感,激出来的。 “你试试,你试试看能不能动……”萧翎羽喜不自胜,急不可耐地说道。 “嗯……”依娜点点头,努力着想要移动自己的脚,双脚却仍然僵在原地。她的右脚还在萧翎羽手里握着,萧翎羽望着她很吃力的神色,用手指头在她的足底挠了挠,没动静,又用食指节骨尝试摁扭着。 “呜啊……”依娜终于又感觉到了,一丝一丝的纠心酸楚,右脚随即也微微缩动了一点。 “接着动……”萧翎羽急切地说道。然而没有他用手劲在涌泉穴的刺激,依娜的脚仍然动不了,萧翎羽又试了试她的左脚,只有增加劲力才使得有点感应。 然而,手上握着依娜的玉足,纤细而柔嫩,萧翎羽又哪里敢过分用力,他舍不得,生怕真的弄疼了、弄伤了,按摩时的轻重拿捏,他都很小心翼翼。 这番折腾下来,萧翎羽已是满头大汗,惊喜交集又是焦急万分,坐在床榻上让心情平复、淡定,既然已经有了点知觉,就是恢复的苗头,看到了康复的希望。依娜也是香汗淋淋,准确地说是酸汗淋淋,可见萧翎羽焦急的同时她也焦急,萧翎羽淡定她也平静。 “我……”依娜只说了一个字,便顿住了。 “你的脚有了知觉,慢慢就会好起来的。”萧翎羽满怀信心道。 “我想洗澡……”依娜轻轻地把自己的话说完,睫毛闪了闪望着萧翎羽。 “哦…”萧翎羽怔怔地应了声。 “我身上都酸了……”依娜斜着脑袋嗅了嗅。 “嗯…”萧翎羽摸了摸鼻子。因为他没有介意,一直也忽略了这一点,或许这一年来的军旅生活,血腥味闻得太多,依娜身上少女的体香掺杂了酸味,他也觉得很好闻。 “你帮我……”依娜有些许娇羞,却又很自然地说着。 “哦…”萧翎羽应着,眼睛里有些闪烁。 “我现在就要洗……”依娜的眼睛眨了眨,两人四目相对。 “嗯…我去帮你打水……”萧翎羽说着走了出去,心儿却怦怦地加速跳动。 第113章 沐浴更衣(求收藏) 不大一会儿,萧翎羽将澡盆直接搬到了房间里,又一桶一桶地打来热水加满,伸手试了下温度,感觉差不多了。 望向依娜,见她正准备宽衣解带,萧翎羽刚刚平复的心神又有了一丝悸动,连忙转移念头,却是想到了依娜沐浴之后,还要穿这身有酸味的衣服么?顿时有点后悔过张掖城没去帮她买几套,萧翎羽更换的衣服是曹阳在敦煌城就买了。这一路上同行,除了依娜其他八位都是男儿,而依娜起程时又是重病号的样子,萧翎羽********便是指望治好她的病,悉心照料日夜相守伺候得无微不至,最挂心的还是在病情上,也就不免有所疏忽,在乌延冬等六人眼中,依娜就是萧都尉的女眷,沐浴更衣的事情哪好帮他考虑。 “我……没有衣服换……”依娜也才忽然间想到,用求助的眼神望过来。 “呃…”萧翎羽错愕了一下,看来这个问题的责任还得落在他头上。两人又是四目相对,而萧翎羽比依娜更觉得尴尬,其实这并非典型的疏忽大意,生活中常见于此,比如在马桶上蹲了半天,爽过了之后发现没带草纸,洗了澡之后发现啥都没准备,这种事件也不鲜见。 “……怎么办?”依娜怯怯地问道。环顾了一下自身,眉头微蹙着,看来是感觉身上的酸味令她很不舒服,女孩子爱干净,爱洗澡说明他对生活有热情了。 “那么…穿我的吧!”萧翎羽随即说道。目前身在一个路边的小客栈,前面的镇子还不知道有多远的路程,张掖城已经走过了,武威城估计还得走几天。只听说过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稀奇事,还没听说一个女孩子要沐浴更衣,能把堂堂男儿给难倒。萧翎羽豁然开朗,依娜有如此强烈要洗澡的愿望,说明她把心里的悲痛逐渐放下了,康复也就更有希望了。 就在此时,萧翎羽听到房门外有脚步声踱来踱去,起初以为只是从门口经过的客人,静心听了一下,确定那人是有意识地在门外走动,而且猜测到了是谁。 萧翎羽打开房门,果然见到是辰轩。萧翎羽虽说是男儿汉坦荡荡,此时此刻见到辰轩也不禁脸上微微一红,倒也不是心虚,只是辰轩不比其他那六位,即便是娶了依娜,这辰轩就是外家人,等同于小舅子,很多事情要客气。 “辰轩,有什么事么?”萧翎羽先开口问道。心里也不免有点警惕,像辰轩这样的闷葫芦,猜不透他的想法,毕竟他跟依娜情同姐弟却不是亲姐弟,他若是也把依娜视为心上人,万一想不开来那么一手,曾经遭受月祺的暗箭,萧翎羽还是心有余悸的。 “我……我见你打了水,想来……是依娜要洗澡……”辰轩期期艾艾说着,完全一副腼腆的小男生模样,顿时递了一个包裹过来,“聿森叔叔帮我们买了一些衣服,起程时交给我的,这些是依娜的,给……给你……” 哑然地接过包裹,萧翎羽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辰轩扭头便走了。这小舅子还真有意思,刚才居然把他想成……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不,应该是以大男人之心来度小男生之腹,萧翎羽摇了摇头不禁失笑。又想着他这一路上背着个包袱鼓鼓囊囊,倒是没去想里面有依娜的衣服,聿森大叔对他们还是有心的。 萧翎羽关上房门,打开包裹见里面亵衣外裙加上皮袄,有三套齐整的,便随手拿了一套出来。听得依娜细微的动静,知道她是在宽衣解带,萧翎羽又有些不自然起来,竟是拿着一套新衣服呆呆发愣。 “你……来帮我……”依娜的声音传来。 “好。”萧翎羽收住心神,暗暗骂自己变态的心智不坚,服侍一个病中的姑娘家宽衣沐浴,竟然心慌意乱。想当日,你还光溜溜的被两个姑娘服侍沐浴呢?也没见她们像你现在这样子,一念至此,萧翎羽收住的心神又走远了。 “我……有点冷……”依娜怯怯的声音又传来。 萧翎羽心中一悸,赶紧走过去,把依娜脱得一丝不挂,抱着她放进澡盆里。还好水尚热乎,萧翎羽心头稍稍一松,那是生怕由于自己的扭捏,会害得依娜洗个澡而着凉。 “你在当心我么?”依娜投眸过来,幽幽地问道。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萧翎羽如此说着。看到依娜清澈的眼神当中,包含着一种眷恋,或许应该就是这个样子,这一切萧翎羽都应该很自然地去做。 “我相信,有你在……我会好起来的。”依娜细若蚊蝇地说着。 萧翎羽用毛巾给依娜全身擦洗了一遍,没有用手直接去触摸,却已是血脉奋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心绪波动。 昏暗的灯光下,萧翎羽望着热气腾腾中的那个人儿,脸色红润了,带有迷蒙的娇艳,以及一丝丝的羞涩,清丽脱俗。恍惚间,萧翎羽的脑海里浮现起一张脸来,还有她那完美的玉体,那样的近距离…… “你黑了,这一年多你都去了哪里,我……很想念你……”依娜的眼神有点迷离,仿佛身在梦幻之中。 “我……我是健壮了,我也想念你……”萧翎羽的幻境被赶跑,心下不禁汗然:怎么想到莎曼去了。 在离别的这一年多来,萧翎羽思念最多的当然是依娜,即便是误入苏毗国,与莎曼小女王有过那么一遭,并且献出了第一次,也得到对方的第一次。但是就在与莎曼最疯狂的那一夜,做了一个春梦,枕边的人却是依娜。 而今天,在这样的一个情境里,萧翎羽想起了莎曼,很想……强制压住心里的亢奋,他很痛苦。 给依娜穿好衣服,也许是沐浴过后的舒坦,她的样子很放松,躺在床榻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夜晚很静,萧翎羽静静地躺在对面的床榻上睡下,心绪逐渐平稳,不知不觉间入眠,一夜无梦。 第114章 顺其自然(求收藏) 次日早上起来,萧翎羽一切如常,一如既往地给依娜按摩了一遍双脚。当抱着她出来时,乌延冬等人都是眼前一亮,都有种惊艳的感觉。 依娜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白皙的俏脸已不显憔悴,气色还隐隐透着红润,连辰轩也有些惊讶。乌延冬六人更是暗暗稀奇,这一路上依娜跟大伙吃得都一样,当然伙食还是不错的,也没见萧都尉给她开小灶,或则用名贵药材滋补,甚至在敦煌城许大夫给开的药,萧都尉见效果不好也没有再用,所不同的就是非常贴心地伺候了。 从敦煌城一路走来,乌延冬等都是看着萧都尉这位女眷,由一副病怏怏地样子逐渐好转,只是没有今天这么显目而已。照如此状态看来,估计就在这河西走廊上,这位姑娘的病便会康复了。萧都尉说是带她回长安求医,一路上对她的悉心服侍并没有刻意避讳,当然两人在房间里做的事,乌延冬等人谁也不会无聊地去窥探,却是不知有没有特殊的手段。 众人好奇归好奇,可也不好向萧翎羽询问,照常起程一路向前。又是一天过去了,这天下午进了武威城,萧翎羽发话就在城里找客栈歇宿。 依娜身体情况的好转,今天早上给她按摩双脚,更是有了明显的知觉,虽然不能自行走路,但康复已然在望,萧翎羽便也不急于赶路了。找了家客栈住进去,下午还有半天时间,依娜行动不便,萧翎羽就陪着她在房间里,透过窗户看外面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群。 晚上就餐时,萧翎羽等人听到邻桌的商客谈话,提到圣上御驾东征高句丽,前线节节胜利之际,在黎阳督粮的杨玄感,滞留了粮草,招兵买马造兵甲,召集亲故据城叛乱,致使圣上舍弃战果撤军南下…… 那几个商客显然都是从中原过来,在餐桌上随意略微谈了几句,圣上回师平叛尚不知情况如何,也没有大肆妄加评论。虽然只是略微的几句,乌延冬等人听见都是暗暗惊心,杨玄感这样拖一下后腿,看来圣上此次御驾东征是功亏一篑了。杨玄感是楚国公杨素之子,以父功为柱国,位居礼部尚书,朝臣中其父故吏更是不少,他这一搅和,应者云集自不必说。 若是放在以前,乌延冬肯定要站出来盘问清楚情况,但此刻却仍然不动声色。当然,他们这些年来镇守边疆,从内心里还是希望圣上东征能够顺利,回师之后便可以直接对付吐谷浑,立场是完全站在圣上一方的,甚至顿时便冒出了一个念头:是否要赶回中原,参与平定杨玄感之乱? 乌延冬之所以犹豫,也是近来的心境变化,对许多以前热衷的事情都淡然了,甚至产生了怀疑,西境五年的拓土守疆之心血,如今毁于一旦,圣上的决策还是令将士们伤了心。 周浩、曹阳、董榭、沐寒衣和乌延冬,五人的心思差不多,都想听萧翎羽的意见。而这个情况对于萧翎羽来说,仅仅只是吃了一惊而已,他虽然在未来那个时代没有具备深厚的历史功底,但对大隋帝国的命运,还是有起码的估量。杨玄感的叛乱浮出水面,贼寇、起义军也会更加多如牛毛,大隋帝国即将摇摇欲坠,要想力挽狂澜,萧翎羽的手臂还不够长。 萧翎羽也想改变,也想看到蝴蝶效应,只是轻微的力量难以撼动历史的轨迹,那是由于他这只小蝴蝶的降临离开中心点太远了,影响决策的大人物仅仅是听说过,带领一帮小人物折腾有个屁用,只能顺其自然了。 况且,做个乱世枭雄并不是萧翎羽所向往,然而身处乱世,与身在江湖一样,都是身不由已,目前的处境便显得尴尬。 既然已经把盔甲戎装扔掉了,又何必徒增忧虑呢?洗洗睡吧! 夜晚一晃而过,萧翎羽将醒未醒之际,听到细碎的脚步声,顿时也就完全清醒了,正要睁开眼睛,听得脚步声已临近他的床榻,熟悉的气息飘散过来。萧翎羽心里明白了怎么回事,按捺住欣喜假装沉睡,那脚步声很小心翼翼,能感觉到是在努力地移动,终于近在咫尺。 脚步声停了,萧翎羽听到细微的心跳加速声,伴随着气喘吁吁,仿佛支持不住似的,忽然间一股香风扑面,柔软的身子趴倒下来。萧翎羽张开双臂抱着,仍然闭着眼睛,一副很陶醉的样子,轻轻地拍着、安抚着怀抱中的人儿。 “你……醒了,眼睁睁…看着我跌倒…却不帮我……”依娜胸脯起伏,上气不接下气娇嗔道,用粉拳在他胸膛上捶打了几下。 “我是在做梦,有睁眼么?嗯,我看到仙女向我走了过来,应该是七仙女吧……我不敢动,生怕吓跑了她们,但还是被她们发现了我的存在……于是她们纷纷冲天飞走了,就在这时却有一个仙女忽然掉落了下来,我赶忙跑过去伸手接住了……”萧翎羽喃喃地说着,没有睁开眼睛,却显然是很开心的样子,也轻轻拥紧了点怀抱中的人儿。 “飞走了,为什么又从天上掉落下来……被你接住了?”依娜稍稍缓过了劲,念头也被牵引而走。 “或许她是崴了脚,又或许她是看上我了,总之是从天上掉落下来了……”萧翎羽睁开双眼,微笑着信口开河地说道。 “你是不是?也是从天下掉落下来的?”依娜想起了初遇见他那时,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睫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 “呃……”萧翎羽也望着眼前的俏脸,贴得他那么近,眼睛是那么的明亮清澈、那么的漂亮动人,睫毛更是靓丽极了,忍不住凑嘴过去在她双眼上亲了亲,感觉到依娜娇羞无限的样子,也是很欢喜的神情,低头埋在他的臂弯里。 “你知道么?你是我捡到的殒石。那天,爹爹他们出来找天上掉落的殒石,我也好奇地跟着出来,便捡到了你。”依娜轻轻地说着,也浮想到了过去。 “嗯,我是从天上掉落下来的,我是被你捡到的,你如果没有捡到我,我也就死在沙漠里了,我是你的殒石。”萧翎羽感觉暧昧的气氛在消散,而多了点怀念的气息,预感会触动依娜的伤心之处。 “现在爹爹没有了……”依娜的眼泪掉落下来,流在他的臂弯。 “你还有我……”萧翎羽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着,其实心里也有点酸酸的,丝丝地感动着。 第115章 心领神会(求收藏) 在萧翎羽的悉心呵护下,这一路服侍过来,好不容易使得依娜的心情逐渐开朗,气色好转双脚也在恢复知觉,今天更是能够下地走动了。这些日子里,萧翎羽也领悟到依娜的双脚失去知觉,不是外力所造成,而是内心的悲伤所造成,所谓气血攻心,加上昏迷时久导致的经络受阻吧! 萧翎羽甚至想到,许大夫的针炙治疗方法并没有错误,而当时未见成效,究其原因只是由于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之故,再加上依娜的心怀没能放开,心情的沉重致使病情的反复,便显得病情反而愈见严重。凭着聪明的心性,萧翎羽隐隐感觉到了这一点,其实许大夫的医术诚然算不得精湛,而医德却弥补了一些医术缺陷,总之是个好大夫,在把握不大的情形下没有乱治一通。 若不是许大夫及时将依娜从昏迷中,用针炙救醒,那么情况就会很糟糕了,最坏的结果是永远醒不过来,或则是醒过来永远的半身不遂。 在依娜的双脚上,若没有许大夫的一番针炙施为,萧翎羽后来进行的按摩推拿,成效也就不会如此斐然。正因为许大夫用针炙打通了闭塞的穴位,萧翎羽以按摩疏通经络气血才效果显著,毕竟萧翎羽并不精通按摩这项医术,只是摸着石头过河,凭着一股真诚劲儿心领神会,却是将依娜慢慢地治好了。 当察觉到依娜自行下床走动,萧翎羽心头欣喜,然而一番玩笑又引起了她的伤感,这令萧翎羽始料不及,甚至连自己也被触动。 “来,今天给你多捏一下,会好的更快一些,我看用不了几天,你就可以行动如常了,以后就不用我抱上抱下。”萧翎羽明白不能让她伤心,连忙镇慑心神说道。坐起身来,把依娜扶上了床榻,例行每天一次的按摩。 “我的脚好了,你就不抱我了么?”依娜怔怔地望着他,果然止住了哭泣,俏脸上有两抹泪痕显得楚楚可怜。 “你知道么?我抱着你呀,是感觉你越来越重了。”萧翎羽当然是刻意引导她的心思,说得没点正经。 依娜自然也听出来是取笑之言,微嗔薄怒地撇了撇嘴,却没有再说话。每次萧翎羽给她按摩,她都是静静地望着他的动作,自从双脚有了知觉,更是能直接地感受到一种舒心,也很享受就这样脉脉地望着他那副认真起来的样子。 每当这个时候,依娜便觉得天底下,只有他跟她两个人,他很专注她也很专心,领略着那份直透心灵的微妙,如沐春风。 按摩完了之后,萧翎羽照常打了水过来给她洗漱,一切完毕便很自然地抱起依娜,走下楼去用早点。乌延冬等七人已经围坐在一张桌子旁相候,见到他们二人下来,便吩咐跑堂小二把食物送上来。 萧翎羽把依娜轻轻放下来,搀扶着她入座,她的双脚能够活动了,这自然也不免引起乌延冬等人惊奇的目光。跑堂的小二送上了丰盛的早点,而现在依娜吃东西,已经不用萧翎羽喂了。 “依娜,你的双脚快好了么?”辰轩更是惊异,注意的地方也比其他人细微,见方才萧翎羽抱着她出来时,她的双脚一荡一荡的,再到她自行入座。辰轩坐在依娜的左手边,问的是楼兰话,乌延冬等人也听不明白。 “嗯,快好了。”依娜点点头答道。 “他……他是怎么给你治好的?”辰轩忍不住好奇地又问。 “哦,就是捏、拿、按、摁……”依娜随口说道。 “啊?这样……”辰轩有点莞尔,又有些腼腆。 “萧都尉,他们俩人叽叽咕咕在说什么呢?”乌延冬问了一句。 “他们在谈论……这些东西怎么那么好吃呀!没去过中原,少见多怪而已。”萧翎羽随口胡捏道。辰轩听不懂汉语,依娜的眼睛却骨碌碌地瞅着他。 “他们是西域人吧!哪国的?”乌延冬又问。 “我是汉人,他们也就是大隋国的人了。”萧翎羽避而言之。 “呵呵……”乌延冬莞尔,周浩、曹阳、董榭、沭寒衣皆笑之。 “萧傻,我越来越佩服你了。”徐登峰也微笑道。 “我们也是越来越佩服萧都尉了。”董榭说道,沐寒衣点头附和。 萧翎羽莞尔不语,心里明白他们的意思,此刻坐在身边的依娜光彩照人,时而望向他美目流盼的样子,显然是非常的令人羡慕。 吃过早点便准备起程,萧翎羽的成长时代,凡事都有父母庇护着,不当家哪里识得生活之愁,降临到这个时代便处处凭自己的能力。扔掉了盔甲戎装便等于失去了职业,一路上的开销并没有节省,因为萧翎羽相信钱是挣出来的,但回到中原之后怎么办,还是不免令他心里暗暗有些发虚。 萧翎羽对前程没有明确的打算,而乌延冬等人也看他行事,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如何立足,如何安身立命,也不得不使他心里有些烦恼。毕竟还带着依娜,这份责任心使他感到不轻松,潇洒姿态便有了些强撑的意味。 “我想骑马……”抱着依娜正要上马车,忽然听见她说道。 “骑马?”萧翎羽怔了怔,停下脚步。 “坐在马车里有点闷,看不到外面。”依娜满脸的纯真。 “那好吧!我带你骑马。”萧翎羽想想呆在马车里确实闷了点,也错了一路上的风物,而现在依娜逐渐康复,应该可以骑在马背上透透气了。 当即舍弃了车厢,萧翎羽与依娜共乘一匹马,辰轩也骑上了他的青海骢,九人八骑奔行向东而去。 这个时代的河西走廊,萧翎羽还是首次踏足,那种复古的韵味也让他心情大好。当晚在昌松歇宿,次日继续东行,绿色的树林也越来越多了,在转过一个山坳时,突然听得前面有惨叫呼喊声,伴随着马蹄践踏冲撞的汹汹声势,杀伐的气氛也随之飘荡而来。 ~~~~~~~~~~~~~ 见到评论区埋怨更新慢了的帖子,对不起诸位书友,我知道你们一直在追读,在默默支持我,我非常感谢,也很感动。 一个人的努力与坚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挺难,还得撇开一些外在的因素。内外交困纠心纠肺,这些苦衷本不该在正文里多言,我也宁愿多写,期盼着诸事顺意。 六年之前混过一个金庸论坛,在起点写书我是新人,开书至今也体验到了,适应起点的网文创作还需要摸索。因为我的阅读,影响最深的是金庸小说,曾记得一个写文的金迷朋友说过,我们中“金毒”太深,当时不以为意,如今深切体会。 网络创作,金派文风确实是吃力不讨好,毕竟没有金庸先生那样的文化功底。王写意兄弟多次留言给我,强烈建议我往浅白里写,甚至建议我人物取名也要通俗,那应该是女国部分,呵呵。虽然我把本书归纳在历史的架空里头,但却暗暗地遵循着历史的轨迹,包括女国星星滩那场艳遇,材料应该与《西游记》取得是同一出处,《西游记》是神话,所以便捏造了子母河,本书是历史小说,所以我捏造了缘份河,便宜了男主角。 我有想努力漂白,但中了“金毒”太深,内心里都黑不溜秋的了,漂白也不容易。所能坚守的也只有坚持了,应该能够适应下来,提高上去…… 第116章 强盗凶狠(求收藏) 萧翎羽一行九人面面相觑地愣了愣,辰轩与依娜不免有些大惊失色,野虏人的铁骑在他们心里留下的阴影太沉重。其他七人只是神色动容,毕竟杀伐的大小阵仗都经历不少了,而这里又是大隋地界上,断然不会出现那种四面临敌的局势。 只有辰轩微微勒了勒他的青海骢,萧翎羽等七骑仍然放蹄前行,同时倾听一下情况是必须的,随即大家心里也都有了底。 “有三十多骑,估计是劫道的响马。”乌延冬首先作出判断道。 “听蹄声,这三十多骑训练有素,与劫匪却有不同。”曹阳分析着道。 “我们怎么办?要救人么?”周浩望了望乌延冬、又望了望萧翎羽问道。他们现在是败军残部,自身的处境尴尬,遇到这样的事情是否要出手,难免会有些犹豫。但乌延冬、周浩、曹阳、董榭、沐寒衣五人,骨子里便是军人,兵遇到匪就好比猫遇到老鼠,通常免不了要多管闲事,退缩那是绝无可能的道理。 “萧都尉,你说该怎么办?”乌延冬也把目光投过来问。此时道路直了,惨烈的情形已经出现在他们眼里,一帮骑着高头大马的盗匪,正挥舞着明晃晃的大刀,放手屠杀着一队商旅,大道之上已经躺下了十几具尸首。 这队商旅的护队跟班虽然不少,也有二十多条丁壮,却是经不住这伙强盗的几番冲杀,有些护队人员见势头不妙,纷纷落荒逃窜。然而,这伙强盗犹如凶神恶煞一般,一个也不放过,追上去便是致命的手起刀落,明显不仅仅是要越货,而且要杀人。 面对如此灭绝人性的强盗,商队的东家跟他们讲任何条件都无丝毫作用,终究还是避免不了被杀的命运,整队商旅除了惨呼之声一片,连喊救命的勇气都没有。 “救人!”萧翎羽心头冒火了,吐出了两字。听到萧翎羽发话,乌延冬、周浩、曹阳、董榭、沐寒衣五人,拔刀在手纵马向前,连徐登峰也当仁不让,双腿一夹马腹冲了过去。 这帮强盗的心狠手辣,无疑引起了大家的激愤,两军交战杀戮残酷那也就罢了,对付商旅也要赶尽杀绝,这就未免太狠了,太不人道了。虽然这帮强盗有三十多骑,形势相较敌众我寡,但乌延冬几位都是经过无数沙场的浴血洗礼,眼前这三十多骑再怎么横行霸道,也不过就是区区一帮土匪,又哪会惧之。 而就在此片刻之间,这队商旅已经被砍杀得七零八落,强盗们也见到了萧翎羽一行人,乌延冬六人忽然冲了过去,倒让这些强盗们颇感意外。萧翎羽一行人总共不过九个,按理说是避之惟恐不及,又哪会傻不拉唧跑过来送死。 见他们仅有九个人,又只分出六个人来管闲事,这伙强盗怔了那么一瞬间,随即便流露出不屑的神色,而后更是此起彼伏地响起轻狂的笑声。 “嘿,这世道还真有些傻瓜强出头,少见呀……” “啧啧,后面那小妞儿不错,真漂亮……” “嗬,那个小子骑的黝黑马,也是匹好马……” “嗯,还都是好货色……” “住口!这几个并非寻常的过客,小心应敌!”就在轻浮的嘻言声中,响起了一句沉稳的喝令,音量虽不大,气势却慑人。群盗顿时寂然下来,刚才喝令之人长相倒也平实,约摸三十开外的年纪,混在群盗之中第一眼注意不了他,此时浮现出来,却明显感觉到他冷电般的目光透着凶悍之色,极有威势,看来是这伙强盗的领头人。 “别怕,他们几个对付得了这帮强盗。”此刻的另一边,萧翎羽感觉怀抱中的人儿有些微微怵惧,于是安抚着说道。 “我也去帮他们……”辰轩说着,便要冲向前去。 “你别去,你来照顾依娜……” “铛铛铛铛铛……”间隙瞬息而过,群盗便与乌延冬等人交上了手。 “啪啪啪啪……”徐登峰懒得抢夺兵刃,挥洒着手上的一条马鞭,随即便有数名强盗落马。眼见又是数人围攻过来,徐登峰左手一撑马背,全身如螺旋般向半空中旋转,足尖也踢向他眼里的目标,“砰砰砰砰砰……” “呃呃呃呃呃……”群盗顿时倒下了一片。 “啊啊啊……”跟乌延冬等人交手的盗匪就没那么走运了,惨呼落马坠地之后,几乎是毙命。 “你们是什么来路?”那强盗头儿迎接住乌延冬的攻势,喝声问道。 “铛铛铛铛……”马蹄交错之间,两人双刀旋即交手数合,竟一时没分出强弱。 “你们又是什么来路?”乌延冬也早已看出,这伙人并不是普通的盗匪,跟着便也喝问了一声。 “你们如此多管闲事,会后悔的!”那强盗头儿避而言之,却是有恐吓之意。 “天下事,天下人管得,就你们这群凶狠残暴之徒,对付商旅谋了财也就罢了,竟是要赶尽杀绝,我们若不出手管管这闲事,难平心中愤慨……”乌延冬痛快地说着,当然手上刀锋也毫不迟滞,“铛铛铛……” 眼见冲杀进来的这六人如此强劲,跟他们头儿对阵那人,连他们的头儿都奈何不得,另一个更是只凭一条马鞭,便打得他们七零八落、所向披靡,另外四人也都有以一抵五的实力,个个身手都不弱,下手却是狠辣的异常,也不好对付。有几名强盗脑子一转,相互便了个眼色,撇下围攻这六人的战局,奔向了萧翎羽三人,竟是想要袭取他们,以此相要挟那六人束手,这条毒计通常为奸小所惯用。 此时,萧翎羽已将依娜送到了辰轩身前的马背上,徐登峰、乌延冬二人不用他当心,若周浩、曹阳、董榭、沐寒衣四人也没什么危险,原本是不打算亲自出手,忽然见有四名强盗鬼祟地冲过来,又哪能不明白他们的意图。 萧翎羽也绝不可能让他们近前,一提马缰便迎将上去,唰唰唰唰四刀,这一年来在军营沙场的磨砺,锋芒已经被敌人的鲜血滋养得锐利了,所谓润物细无声,下杀手也显得从容淡定了许多。 连身后的辰轩与依娜,在一恍神间,见到四颗头颅滚落在地,然后四具身躯才慢慢摔下马来,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第117章 荒谬老者(求收藏) 那强盗头儿瞥见这一幕,更是心惊不已,心想如果此人再加入进来的话,恐怕自己的性命就得丢在这里了。 本也料到这几个不是寻常人等,却是没想到身手如此难缠,而且还未全部出手,就已把他的人马整得满地哀号,可见对方没把他们三十多骑当回事,显然都是上惯了沙场,冲锋陷阵经验丰富的家伙。也早已看出,这些人手上的刀都是军用配刀,而有配刀的都不会是普通士兵,且对方都有如此身手,却不知到底是何来头。 “…铛……铛………铛!” 那强盗头儿奋力抵挡了几下,身形连带坐骑借此力量与对手分开,竟是不再上前厮杀,而是调转了马头,呼喝道:“撤!撤——” 到此时,这伙强盗还有命在的不到二十人去了,还是由于徐登峰没有下杀手,让十余名被鞭打脚踢落马的强盗苟活了下来。听到了他们头儿发话,撒开脚丫子便跑了,倒也跑得不慢,看来伤得也不重。 乌延冬等人见这些强盗们惨败,像捡了条性命似的落荒而逃,心中不平的这口鸟气也算是出了,原本就没有深仇大恨,也就没有再追逐。 残余的强盗们向东逃窜而去,那强盗头儿见对方并没有追过来,心下却不禁又在想,这几个从军队里出来的家伙,到底是什么路数?莫非是……据传言的消息,吐谷浑人已经反扑了西海四郡,这几人莫不是死里逃生,看来他们此行是要回中原,没有穿戎装那定然是在吐谷浑人手底下吃了败战,怕被朝廷降罪之故,那是准备要隐姓埋名了,很有此种可能。 在这河西走廊上,那强盗头儿之所以有如此判断,是因为他了解西凉四郡,本事了得的武官也难找出一个,否则早就被调派去辽东了,哪会像这样扎堆的扮猪吃虎,那是绝无可能之事,因此联想到是从西海四郡出来的人马。 再则圣上御驾东征的大军,被杨玄感聚众叛乱拖住了后退,暂时也顾及不了西海四郡的问题,这倒是让吐谷浑人即钻了空子,又有了喘息的机会。而这些西海四郡的驻军,除了听天由命或奋力杀出重围,便成了游荡的孤魂野鬼。 那强盗头儿带着残余的十多骑,消逝在道路尽头之时,又回首望了一眼,铁青着脸暗暗冷笑了一声,在这条路上栽了如此大的跟头,心中已有盘算在这条路上怎样找回场子。 此刻,萧翎羽等人正在清理现场,然而除了他们九人之外,却还尚未找到活口,商队与盗匪的尸体横七竖八躺着,原本商队还有些护队人员活着,但他们劫后余生,趁乌延冬等人与强盗们杀得不可开交之际,便抓住此机会早就逃之夭夭了。 “萧都尉,这十辆马车上全都是丝绸。”曹阳说道。 “原来这伙强盗,是为了这批东西而杀人。”乌延冬说道,整整十车的丝绸,起码估计也有几千匹,确实是笔不小的财富了。 “呵,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这样算不算?”周浩笑问了一句。 “这小子,同情心却也包藏着祸心!”乌延冬无奈叹道。 萧翎羽四下环顾,目光落到一个锦袍老者身上,在这些死人堆里面,以此人的穿着来判断,八成便是这批货的东家。走过去翻转锦袍老者的身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还有些微的气息吊着。 “徐贱,过来看一下,此人还有没有救了?”萧翎羽顿时唤道。 听到叫唤,徐登峰旋即走了过来,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徐登峰仔细查看着老者身上的伤势,胸前被血迹染红了一大片,中刀的部位在胸口上,而且还很深的样子。 “应该是没救了。”徐登峰摇头道。 众人也不意外,都看到了老者身上的伤势,而老者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起码有六十多岁了吧,如此伤势哪里还能活。 萧翎羽微微叹息了一声,正要将老者放下,然而此时老者却忽然醒转了过来,虽然气息微弱地望着众人,又仿佛神清目明的样子。因为老者望着众人的目光很祥和,眼神之中有亲近之意,那是区分开了他们并不是那伙强盗。 “众位小哥,老夫知道你们是仗义之人,虽然来迟了一步,老夫心里也感激你们。”老者虽然伤得难以动弹,微弱的语气倒也毫不迟滞。 “老伯,你撑住了,我们带你去找大夫。”萧翎羽随即说道。 “这位小哥,老夫很清楚……已是垂死之人,就不必为此费心了。倒是,老夫另有事情相求,若是能够得到小哥答应帮忙,老夫便死亦瞑目。”老者的手颤巍巍地抓住萧翎羽的手臂,恳求地说道。 “老伯,有什么事?你请说。”萧翎羽猜测肯定不会是简单的事情,心里虽然不太愿意,但总得先让眼前的老者瞑目了。 “老夫感谢小哥了,这个…”老者颤巍巍的手揣进怀里,摸索了半响,努力地掏出一个盒子,珍而重之地交给萧翎羽,“…你拿着,若小哥日后,能够遇上一个叫张仲坚的人,请将此盒转交于他……” “张仲坚?”萧翎羽在脑海里搜索,却是没有想起那么个历史人物,“他是何人?长相有什么特征?” “长相……老夫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特征……唉!他是老夫的第三子,出生时被人抱走,都是因为老夫之孽……如今,老夫的长子、次子已经亡故多年,黑发人比我这个白发人先离开人世,悲痛之余,深切思之过往种种,老夫对此生已无多少留念,惟有希望三儿还活在世上……”老者说起这些已是老泪纵横,他的第三子自小离失,之于原由竟是因为他这个作父亲的嫌其模样丑陋欲下杀手,而被一个武艺高强来路不明的人抢夺去了。 这样的原因老者自是不好明言,当然他的长子、次子的相貌都非常英俊。老者本身也是仪表堂堂,相当爱臭美的一个人,嫌丑爱美爱到一个极端的程度,因此做的事情也荒谬之极。 然而世上的事情,谁又能看透其中奥妙,冥冥之中有一秆天秤在,老天爷那个偏激的家伙,总把天下生灵玩得团团转,往往红颜薄命,往往天妒英才,天意弄人呀!反之,长相普通者的人生道路也会顺利许多,模样儿丑陋点的也更容易逢凶化吉,世人为了趋吉避凶,想要自己的儿女成长平安,便给取名阿猫阿狗是很有道理的。 第118章 临终托付(求收藏) “这……”萧翎羽愕然,心想天下之大人海茫茫,连相貌特征都不清楚,又是下落不明如何遇上,即便是真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遇上了,哪里能识别得出来呀! “三儿的模样…”老者仿佛也明白过来,如此盲目寻子的要求很不妥当,即便是人家尽心,找到正主儿的机会也微乎其微,“…想来……想来应该是有些丑怪吧……” “丑怪……”萧翎羽见老者想了半天,只是如此形容,顿时无语。 光凭一个名字张仲坚,从出生便给人家抱走了,这名字还能作数么?以及对婴儿时的丑怪印象,萧翎羽不禁觉得有些荒唐,无论男女长大之后的模样,谁能料到会到什么样子?以这样的条件去认人,恐怕天下的丑八怪都会笑破肚皮。 但老者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原本就十分盲目,只因为长子、次子逝者已矣,甚至连他们的子嗣也全都零落了,才想到这点曾经要扼杀了的血脉,来者虽可追,惜乎已经追悔莫及,张仲坚刚出生便被人夺走,哪里还有线索找回,但若不抱着这个渺茫的念头,若大的家业却无人传宗接代,老者的余生又如何度日呢?否则,以老者如此精明的商贾人家,断然不会到临死还要拜托素不相识之人,可见其确实是很无奈,心病成了未了的遗愿。 “萧都尉,我看他是神志不清了……”周浩不耐烦地说道。 “瞎说什么……”乌延冬随即斥责,众人听来觉得这句话若冠到老者身上,却更为合适。 “老伯,你的印象中,张仲坚除了丑……怪之外,有没有更具体点的特征?比如说胎记之类……”萧翎羽硬着头皮问道。 “胎记……老夫没有注意到……”老者颓然地回答,因为当时第三子一出生,他便怎么看都觉得丑怪,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他连杀手都下了可想而知心里的厌恶,留在心里的印象也只有一个丑怪了。只是等他的血脉一根根地断绝,成了孤家寡人之时,便怀念起这个丑模怪样的第三子,再也没有了厌恶,也没有更多的印象,却也成了他余生的最终牵挂。 “那么……他到今年有多大了?”萧翎羽感觉到不仅仅是头疼,还有些蛋疼,面对如此糊涂之人,却是不服也不行。 “到今年……有三…”老者陷入思索中,沉吟半响,“…三十……有三十八了。” “嘿…”周浩又要说话,却只发出半个音节便即住口。因为他看到老者累极了的样子,显得随时都可能归天,虽然觉得老者非常之可笑,却也笑不出来。 “三十八年了……”萧翎羽茫然地怔了怔。这么久的时间人事得有多少变化,老者的第三子还在不在人间也都是个问题,觉得老者在临死前所说的这些,仿佛都是浮云一片,即便是萧翎羽有心去寻找,又哪里摸得着头绪,大海捞针起码还有个明确的目标,以老者提供的这些线索,想来相去也只是个泡影而已。 “小哥……你能帮我去……找找么?”老者有些沮丧,又有些不甘。 “看情况…”萧翎羽心里觉得无法实现,不敢给予包票的承诺,然而望见老者盼望的目光,又不太忍心,若就这样看着老者睁着眼睛死去,恐怕免不了做恶梦,“…我记住了,我尽量帮你去找,把这个盒子转交给他。” “老夫是……扬州人氏,名叫张季龄。小哥……若有闲暇……可到扬州走一趟……说不定……我那三儿他会回扬州……”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眼睛慢慢地闭合上了。 “萧都尉,这老头不会是存心戏弄吧?还是有什么阴谋?或者是老糊涂了……”周浩见老者张季龄咽气了,但老者临终的恳求,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此时,乌延冬也望向萧翎羽,显然也赞同周浩之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老者也是求个死而瞑目,你又何必毁谤一个死去的人呢?唉……积点口德吧!”萧翎羽虽然也觉得老者张季龄稀里糊涂,但毕竟人已经归天了,那就不好埋怨什么。仔细看了看手里的盒子,是木的质感很好,长方体,约摸着有五寸来长,宽约有一寸,高大约有个半寸。老者重伤之下撑着不咽气,就是为了想让这个盒子传之于他的后代,以老者商人的身份,足见这个木盒子关系着不简单的价值。 “萧都尉,你不会真的要帮他,去找那个张仲坚?”周浩忍不住又问道。 “唉……”萧翎羽叹息一声,望了一眼老者的尸身,将木盒子郑重地放进怀里,“一切皆随缘,顺其自然。你们有谁听说过名叫张仲坚的人?” “没有……”周浩应答道,众人摇头。 “那么,有听过扬州张季龄的么?”萧翎羽又询问道。 “没听过此人的名头……”还是周浩答道,其他几位还是摇头表示不知。 其实,这老者张季龄还真不是一般富有的商贾人家,只是这个时代的信息闭塞,周浩、乌延冬、徐登峰等人又常年在西域漠北之地,确实不晓得这位在他们眼前死去的老者,乃是扬州的首富。由于大运河的开通,皇帝杨广圣驾的多次光临,流入扬州的财富便可想而知,撇开大隋这样的超级帝国,扬州张季龄所掌控的财富,用富可敌国来形容毫不为过。 老者瞑目了,除了萧翎羽一行九人,现场散乱的全是死尸。临近中午,虽有艳阳当空,仍然掩盖不住阴森的气息。 众人将全部尸体拖进林子里,刨了一个坑,不管是盗匪还是商队的,尽归尘土,一起就此掩埋了。好人坏人,要打要闹要抢要求饶,阴间路上的事,萧翎羽等人也管不了那么多,而费这些工夫,不为积阴德,而是为了收纳这批货物,图个心安。 “萧都尉,还要往东走么?”乌延冬问道。 “乌校尉,以你之见怎么看?”萧翎羽反而问道。此时众人心里都明白,那伙盗匪的残余人马是往东而去,若是继续往东走回中原的话,料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前面的路极有可能设了埋伏,即便是不惧,也必须有所防备。 第119章 祸福难料(求收藏) “那伙人行迹有些不像盗匪,我甚至怀疑是前面郡县的兵马。”曹阳摆明了说道。 “我亦有此感觉……”乌延冬说道。 “嗯……”萧翎羽点点头,心里也早已察觉到,甚至那强盗头儿撤退的命令,也如军令一般直接了当,不似盗匪惯用暗语。用萧翎羽的话来说,这伙强盗起码也是行伍出身,已然毋容置疑,若是前面郡县正规的兵马,再继续往东走的话,那就等于自投罗网了。 结合自身的处境,这件事情让萧翎羽感受到,大隋已经进入兵匪难分的时代,生命如蝼蚁,要想在眼下的混乱时期找个安身之地,还真是个天大的难题。 萧翎羽望着这十辆马车的丝绸,心想此番愤然出手,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随即转念又想,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此番即便是假装没看见,已经遇上了这样的世道,料来前路也难以平安。 既然遇上了,无论如何出手是必然的,因而前路之上隐伏的凶险浮现出来,未尝不是一个预示性的警惕信息。如此摆明了,回中原之路有着凶险因素,不管这些强盗到底是兵还是真正土匪,萧翎羽等人都不可能托大,强龙难压地头蛇,发现了祸端还冒然地去闯,那就是傻得无可救药了。 避之则吉,又不是没有退路,以如今依娜的康复情况,已然没有必要前往中原求医,萧翎羽思量了半晌,当下决定改变行程。 “往西走,你们看怎么样?”萧翎羽征求意见道。虽然很有心踏足中原,无奈又遇到了拐点,恰逢如此乱世之中,凡事谨慎一点,那也是对自己的小命负责任。 “听从萧都尉安排。”乌延冬点点头回答道。众人都在等萧翎羽发话,此刻面临的形势,除了辰轩与依娜两姐弟有些懵懂,其他人都是心知肚明,自然也就随之点头。 “有了这批丝绸,那我们就走一走丝路。”萧翎羽神色一振,豪情万丈地说道。 “走丝路?”乌延冬却有些愣了。 “对!反正我们现在也都没有明确的打算,在此前途未卜之际,与其在这西凉道上进退徘徊、左右彷徨,处境挺尴尬,心境也难免郁闷。那是路也堵心里也添堵,既然回中原之路走不通,我们的行程何不改变得彻底一点,如此前程也就开阔了。”萧翎羽分析道,其实也隐含着说服之意,毕竟眼前乌延冬等人是战友,并不是他以往的那帮驴友,突然心血来潮要走丝路,恐怕难以被理解。 “嗯,如此也好。”乌延冬顿时赞同。其他几位也都面面相觑地怔了怔,不是行商之人哪里会想过走丝路,去到一些异域之地,虽然感觉有些异想天开,却并没有提出异议,显然萧翎羽的一番话分析得不无道理。 “据说我们大隋的丝绸,到了波斯那里,价值可以番十倍,若将这十车丝绸拉过去,那可就成了上百车的价值,金贵得很哪!”曹阳有点兴奋地说道,虽然不是内行,但跑消息的活干多了,这买卖的行情却也了解一些。 “那好,我们就发这一趟财,人人有份。”萧翎羽慨然说道。此地不宜久留,然而望着这整整十辆马车的丝绸,却是仅有九个人还包括一个病号,分身乏术呀!如何带走?顿时感到有些伤脑筋。 “怎么拉走呢?”董榭不由得问了一句,心里颇有点遗憾,见萧都尉犯愁的样子,也替他感到可惜,没有多带一队人在身边听用。 “我一个人拉他个两三辆,想来没多大问题。”周浩自告奋勇道。 “我也能拉两辆!”曹阳随之表示道。 “一人驾两三辆马车,能行么?”萧翎羽随口而问。 “行!”周浩把握十足。 “驾不了,但拉得了。”曹阳简单解释了可行性。 “那好,后面五辆马车归你们二人负责了。”萧翎羽笑道。 “还有这么多马匹,倒是难以牵走。”曹阳环顾了一下,除开他们骑来的八匹马,商队以及盗匪遗留下来的散马,也有二十余匹。 “这问题不大,全都交给辰轩那小子便可,是彩头就不会舍弃。”萧翎羽有了点商人的模样。他出生于另一个时代的商家,并且在商业高度发达的环境里成长,然而对从商却向来不太热衷,只是这一路来的开销,花钱如流水,虽然人人都有贡献,但他们从鄯善郡死里逃生,身上哪有几个钱。到现在除了辰轩包袱里还有些钱之外,这帮爷们几乎是囊中羞涩了,估计聿森给依娜准备的医药费,被当成路费花销得也差不多了,只是掌钱的辰轩闷葫芦一个不吭声而已。 萧翎羽向来只知道花,早些天忽然责任心作祟,使他暗暗有些发虚。这桩闲事虽然出现得有些意外,但得到这批货还是正中下怀,毕竟解决了手头的困境,笑纳这笔财物也是必然的。英雄汉虽然常常被一分钱难倒,有着这样那样的落魄局面,但千金散尽还复来,同样也伴随着他们的潇洒时刻。 “准备起程!”萧翎羽吆喝了一声。从辰轩的马背上抱下依娜,放在一辆马车前,同时吩咐辰轩把其余的马全部带走。 “嘿,这包钱不少呀!”坐上最前面那辆马车的乌延冬传来声音,随即见到他扬了扬手上的一个钱袋。 “哈哈……”徐登峰笑道,“你们是得在马车上仔细看看,肯定还有所收获。” 周浩心想也对,他负责拉三辆马车,在每辆上找了一往遍,却一个子儿也没有发现,见前面的曹阳同样垂头丧气,他俩拉的马车占了半数,忽然觉得可笑起来。 “徐……徐大侠,你怎么不找找?”曹阳问道。 “我瞄了一眼,就知道我拉的马车里没钱。”徐登峰回答道。 “我说呢?这包东西怎么这么硬,把我的屁股都坐疼了,原来竟是银子,有三百多两重吧!”萧翎羽说着也拿在手上扬了扬,果然很沉的样子。 “哈哈……”徐登峰爽朗大笑道,“今晚有好酒喝了。” “看来,不想发财都不行。”萧翎羽见钱眼开的神情,很是意气风发,又扬声道:“我们走这趟丝路,不仅仅要把这批货卖个好价钱,还要吃好、穿好、住好、更要玩好!散心才是最重要的,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众人哄然回应道。 “那就走咯——”萧翎羽拉长了声音吆喝道。 “驾、驾、驾……” 第120章 小赚一笔(求收藏) 一行人返程向西,在经过昌松的当儿,听见有路人问起马匹卖不卖,当然这话是向辰轩而问,由于辰轩听不懂,那位路人便扯着嗓门大声地多问了几句。 萧翎羽听见后,随即把那位路人招呼到近前,报出了一个较低的价格,每匹马二十两银子,还可以任选,隐含着销赃大甩卖的意图。那位路人看中的却是辰轩骑着的那匹青海骢,并且有意出一百两银子购买,萧翎羽却觉得他其心不诚,而青海骢是辰轩的宝贝疙瘩,非卖品没得商量,也就懒得多跟他废话,鞭马继续向前行。 而听闻这批马的价格,又有人过来询问,萧翎羽不冷不热淡淡地应答着,却很快做成了第一笔交易,随后陆续有人追过来谈买卖,第二笔、第三笔……甚至成批地买走十匹。不大一会儿,辰轩看管的三十余匹马,在昌松便脱销了,六百多两银子收入囊中。 “这位大爷,你的丝绸怎么卖呀!”商贩还真不少,应该说这个时期丝路还挺通畅,昌松这么个小地方,生意也如此火爆。 “三千五百两银子,每车!”萧翎羽估量了一个价格。 “你这每车有多少匹?是什么丝绸呀?”那问话的商贩眼睛瞄了一下这十辆马车,暗暗咋舌。 “每车有五百匹!什么丝绸?江南上等的好丝绸!”萧翎羽转念随口说道。见那商贩的神情,便明白自己估量的这个价格高得并不离谱,而那批马之所以卖得如此火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开出的价格,普通马一般价格在三十两银子左右,他们在敦煌买的坐骑每匹都花了三十二两银子。而大隋征战不停,马匹向来都是紧俏货,萧翎羽从军营里出来当然了解行情,因此很快便甩卖掉了。 “能便宜点么?”那商贩显然是做小买卖的,又想贪图点利润。刚才他晚了一步,只买到了最后的两匹马,虽然转手就能净赚十多两银子,但心里还是不免可惜。心想若是早来一步,即便还是买得两匹,选到了好点的货色,起码得赚个四五十两。 “不还价!”萧翎羽淡淡回应道。纵马向前,懒得与那商贩如此扯淡下去,刚才卖了那批马,已经引起不小的动静,觉得这个地方不宜耽搁过久。心里也明白在这个小地方,哪会有大财主吃得下这批丝绸,即便是其中一车,也让这些小商贩们够呛。 “能先看下货么?我想买个几十匹?”若真是从江南拉过来的上等好丝绸,那商贩仍然觉得有利可图,跟上来又问道。 “不卖零散的,整车卖!附带赠送马车。”萧翎羽说着,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如此阵势虽然不多见,那商贩以前却也见识过,只是没有这么近距离,因为从来没敢奢望搭上如此大手笔的商贾,这样的商贾财大气粗也是理所当然。那商贩见萧翎羽神态冷淡的应对,明显不乐意搭理,但在这种气势之下,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脾气是绝对没有了,便也停止了上前纠缠,心里嘀咕着:这位大东家可真年轻…… 若真有财主吃得下这批货,萧翎羽却是不愿意全部出手,否则在这条丝路上往西继续走下去,便没有充分的理由。而想到那老者张季龄,把这批货从江南千里迢迢运过来,还要万里迢迢送去波斯的可能性不大,这西凉道上绝对有大买主。 如今带着这批货物,虽然是与那伙盗匪的去向背道而驰,还是处处谨慎小心为妙,毕竟所得的是意外之财,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然而,马无野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这是俗成的致理名言,要不怎么连穷开心的人都盼望天下掉馅饼,尽管馅饼也是可以砸死人的,无福消受多半会酿成杯洗具。还好这批货是丝绸,而非易碎的瓷器,客观上降低了不少风险。 马匹的买卖耽搁了点时间,天色已然不早,此地距离转折点没有多远,为了更加保险起见,遂决定不在昌松歇宿。 “周浩,让辰轩帮你驾一辆吧!”过了昌松,萧翎羽向后面传话道,也用楼兰话跟辰轩传达了他的意思,随即见到辰轩点头。 “也好。”周浩回答。 “萧都尉,我有点不明白……这混杂的三十多匹马,在辰轩面前居然老老实实,好像是他家圈养的……”曹阳瞥了辰轩一眼说道。起先萧翎羽发话将三十余匹马全部交给辰轩,曹阳心里就有点不以为然,却也不便多言,始终不敢相信那闷头闷脑的小子,能够看管得了这么多混杂的马匹。上路之后便多有留意,这三十余匹马在辰轩看管下的情况,令曹阳叹为观止,原本混杂的群马在辰轩面前,出人意料地安分温顺,辰轩这小子也很轻松自如。 “呵呵……”萧翎羽笑了笑,“人类有很多的语言,辰轩与你曹阳语言不通,因此便难以沟通,而马类只有一种语言,但辰轩却通。” “萧都尉,有你说得那么神奇么?”曹阳笑称。 “你不信?”萧翎羽问道。 “难以置信,将信将疑。”曹阳说着有点妥协的意味。 “天下神奇的事多了,懂鸟语、懂马语算不得稀奇吧!哈哈……”萧翎羽大笑之。 “有意思,嘿嘿……”紧跟其后,夹在他们中间的徐登峰,笑着插了一句口。 “嗬嗬……”众皆大笑。 “辰轩可以跟马说话么?”依娜轻轻地问了声,那眼神、那姿态,是那么的纯真无邪。 “你不知道呀?”萧翎羽煞有介事而问。 “我……不清楚。”依娜有些无辜。而萧翎羽那神态,又仿佛是用汉人的话说,你跟辰轩青梅竹马,自小一块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你……等下吃饭的时候,要好好地问一问辰轩。”萧翎羽还是十分认真的腔调。 “嗯。”依娜点点头,“我要问问他,可以跟马儿说话,却从来不告诉我。” “嗯……扑哧…”萧翎羽终于忍俊不禁,“…哼…哼…哼……” “噗哧……”依娜顿时明白过来,萧翎羽那满脸的认真是在装腔作势,又被逗了,粉拳随即捶了过去。 “我…我是真觉得…辰轩可以跟马儿沟通……”萧翎羽止住轻笑,捕捉到她的粉拳,见她脸蛋儿红润,甚是可爱动人,凑嘴过去亲了一口。依娜又喜又羞连泪花都出来了,侧身向萧翎羽靠近,萧翎羽自然而然地揽着她的细腰,马蹄声得得车轮声咕咕,马车上的两人相依相偎、卿卿我我,其他人只能想象猜测,当然没有看到。 。。。。。。。。。 卡在这里了,后面的两章发了上来总觉得不好,又调转进了回收站。接下来要另写,废稿比得到的内容要多,纠结、太依赖感觉。 歉然不安,惭愧而无地自容。大好男儿裸奔,请把目光停留一下,让我还有勇气向前冲。 第121章 大赚一笔 在半道旷野歇宿一夜,住的是帐篷,都是原来商队的备用之物。 次日醒来,萧翎羽感觉静谧而清新,帐篷里的空间弥漫着淡淡幽香,不是春天时节里的花香,却比花香更令人沉醉。依娜气息均匀,蒙蒙的亮光下,挺翘的鼻梁此刻在萧翎羽眼里,仿佛有着微妙的律动之感,两人距离不到一百公分,伸手可及。 萧翎羽辗转身子,静静地望着她,手也情不自禁伸了过去,尚未触及,心灵便随之悸动起来。而此时,发现依娜醒了,萧翎羽迅即把手放下,佯装迷梦酣睡。 半晌,感觉依娜也辗转身子,随即停放在她身边的手被握住,很温柔、温暖,也很柔软、舒心,温馨直透心扉。 萧翎羽没有动,心里有些晕晕乎乎的醉意,悄悄地感受、飘飘然的快乐。依娜却慢慢地放下了,静静地起身,轻轻的走了出去。萧翎羽微感奇怪,却想到她的脚好了,欣喜之情顿时浮上心头。旋即也起身,蹑手蹑脚地探望,见依娜独自进入一片林子,萧翎羽走出去,刚要追踪心下却恍然,她这是去解手。依娜遭逢大难瘫痪不起,在这一路上吃喝拉撒,都是萧翎羽体贴服侍,总算是一件一件地卸下了。 晨风拂面,萧翎羽倍觉舒爽,心里一松长舒了一口气,站立在原地,一直守望到依娜从林中出来。萧翎羽奔跑过去,将依娜拥入怀中,喃喃道:“好了,好了,你的脚好了……” 分开,两人面面相觑,依娜的神态有些羞涩,俏脸上仿佛带有一层雾气,天然无暇,却是晶莹剔透吹弹可破。天色又明亮了些,一缕缕霞光映照而来,只见她的双颊也微微泛着红润,眼眸如碧波涟漪,艳丽不可方物。 临近中午时,众人抵达武威城。虽然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异常情况,但萧翎羽也不打算过多停留,十辆马车风风火火毕竟容易引人注目。到了这个时辰,午餐还是要吃的,随意停靠在一家饭馆前,准备用过餐之后便走。 “朋友,你们的这几车货物是丝绸么?”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高鼻卷须的胡人缓步走了过来,礼貌性地打招呼询问,目光也往十辆马车上打量着。 “是的。”萧翎羽微微一笑,点头道。 “哦,货不少呀!”那胡人感叹了一声,来到萧翎羽面前,随即又诚恳地询问道:“要出售么?” “嗯……”萧翎羽想了想,才回答:“可以出售。” “能看看货么?”那胡人虽然奇装异服,也明显是行商之人。而萧翎羽等人也注意到,这家饭馆的另一边,也停靠着几辆马车,还有近二十匹骆驼,负载的满是货物,站立着一堆胡人,有十余个。 “可以。”萧翎羽看出这老外有诚意,而周浩与曹阳各拉两车,也确实有些拖累。虽然他们没有怨言,总是客观存在的,要减轻他们的负担,摆在前面的有两个选择,要么是招两个马夫,要么就是卖掉两车丝绸,萧翎羽更倾向于后者,现在机会来了。 “价钱呢?”那胡人验看着货,随口问道。 “一辆马车上有丝绸五百匹,价钱是三千五百两银子。”萧翎羽报出具体数目。 “嗯。”那胡人沉吟着点点头,随即作出决定道:“这车我要了。” “好!”萧翎羽也不废话,先卖掉一车再说。 只见那胡人招了招手,前面扎堆的胡人里跑了一个过来,是一个嘴上没长毛的毛头小伙子,同样的高鼻深目,还有着碧色深邃的眼睛,近前之后两个胡人嘀咕着简单说了几句,萧翎羽虽然听到但不懂,自然是真正的胡话了。却也能猜测到,说得无非是关于拿钱付账的事情,果然见那跑过来的胡人随即从背上取下了背囊,掏出一包沉甸甸之物。 “这辆马车,能一起卖给我么?”那卷须胡人又问了句,因为马车起码也值四五十两银子,论单价可比丝绸贵多了。在大隋的边境贸易,一匹马一般可以换取三十五匹丝绸,当然都是普通货色,上好的马在中原有价无市,上好的丝绸到了这些胡人那里,也会变得金贵起来。这位胡人确认了这批丝绸的等次,那可是上好的货色,若拉到波斯去,价钱番上十倍也没问题,而在波斯帝国零售,每匹能卖上百两银子,都是王公贵族才能消费的奢侈品。 “马车附送给你,不另收钱。”萧翎羽很大方地说道。 “呵呵……”卷须胡人友善地微笑,毛头小伙子已把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准备好,卷须胡人双手接过,转而递给萧翎羽,“非常感谢。这里有,金子三百五十两,你过过数。” “好,成交了……”萧翎羽接住,却是手上一沉,险些掉落在地。拿稳了之后不禁莞尔,以前的那个环境,不仅钞票没有如此的份量,银联卡更是不足巴掌大小,财富的容量却是超乎想象。可如今只是买掉一车丝绸,收到的货款还是一袋金子,竟然就险些让他拿不起,想想这三百五十两,三十五斤的重量,够沉才正数呀。又想若他们用银子付款,三千五百两足有三百五十斤,那就不止拿不起提不起了,一个人也扛不起甚至连挑都挑不起,冒冒然地把马车附送出来,却是有些大意了,否则卖了货却带不走钱,那就好笑了。 “朋友,金子有问题么?”卷须胡人见萧翎羽神态有异,便问道。 “没问道,应该没问题。”萧翎羽如是想如是道。 “朋友,再会……”卷须胡人躬身行了一个他们的礼节,牵着这车丝绸便走了,那毛头小伙子也跟随其后。 “萨薄,这么迅速就买定了一车?”那扎堆的胡人中,有一个用胡语问,表情讶然。 “你们来看看,这车丝绸的货色。”卷须胡人说道。他是这个栗特商队的萨薄,也就是商队的首领,名叫安幕列,那毛头小伙子是他的侄子,名叫安阿达如。首领安幕列这么说,显然这批货非同一般,扎堆的栗特人顿时围了过来,议论之声也随之而起。 “光泽柔美,真是上好的丝绸呀!” “触感滑爽温润,的确是上品。” “折而其弹性舒畅,摩而其声音纯然,真的是绝佳货色……” “这等好货色,萨薄花了多少金币购得?”问话的这位名叫史波堤,满脸羡慕的神情,语气也隐然有些激动。 “一千二百二十五个大号金币。”安幕列当即回答,脸上有些兴奋之色。 “嗯,好货不便宜,然而物有所值。” “当然值了!以这个价钱,能拿到如此上好的货色,可真是意外的惊喜。” “若是把这批货,拉到泰西封,至少能净赚十倍的金币,就是带回到撒马尔罕,转手卖掉也能赚个钵满盆盈。”史波堤心里已经不是赞叹了,更是实实在在地说到利润。泰西封是当今波斯萨珊王朝的帝都,而撒马尔罕是栗特最繁华的都城,也是丝路的枢纽之地。 此时另一边,萧翎羽打开那袋沉甸甸的金子望了一眼,见里面全是一个一个的金币,只有一元钱的硬币般大小,数量多得清点不过来,不禁暗暗惊叹:好家伙…… 而乌延冬等人停好了马车,也都往萧翎羽这里聚集了过来。萧翎羽拿着这袋金子是哭笑不得,向众人一递,说道:“你们看看,三百五十两金子,这里够数么?” 乌延冬随手接过,掂了掂斤两,打开袋子看了看,然后微笑不语地交给周浩。周浩接手也先掂了掂斤两,又打开袋子望了一眼,微笑不语交给曹阳。曹阳接过来掂了掂斤两,打开袋子望了一眼,说道:“三百五十两,重量差不多。” 周浩叹道:“这胡人用金子来支付,居然也弄得如此零零碎碎。” 曹阳却道:“波斯胡人、栗特人的钱就这样,这种金币还是最大个的。” 萧翎羽只是无语,先前自己掂量,感觉斤两应该差不多,看到一袋子都是小小的一个个金币,于是好奇也让大伙掂量一下,并没有为了追究缺斤少两。 殊不知自从有了丝绸之路,连通了中国与西方的贸易之后,中国的金锭银锭便于波斯的金币银币自然接轨了。然而波斯的金币银币铜币,每种都分为小号、中号、大号,通常是四克、八克、十二克的重量,相较于中国的金银锭,通常的五两、十两、五十两每锭,便实在显得零碎而小家子气。 而此时中国的每两金银,是四十二克重,因此一个十两的银锭,可以换三十五个波斯大号的银币,金币也如此。而且这不是约等于,而是放在杆秤上,两边的重量很平等,一千二百二十五个大号金币,也就相当于三百五十两金锭。 第122章 把握商机 “你们有什么想法?”安幕列问道。别说眼见大伙对这批货的喜爱,心里也明白这趟来中土,都希望买到上好的丝绸。 “唉!即使有想法已无多少本钱,又有什么用呢?”史波堤叹道,颇有些垂头丧气。 “我们带来的金币,大都已经购买货物了,想也是白搭。可惜,我所购得的千匹丝绸,没有一匹是上品。”这位名叫卡里费,脸有遗憾之色。 “萨薄,你说他们这十辆马车上,都是这等上好丝绸么?”史波堤问了一声。 “应该是!”安幕列回答。 “我们一直找不到好货色,才把金银将就收购了这一大批普通货物,却不想此刻碰上了十辆马车的上好丝绸,来得还真是不巧,只能望洋兴叹了。”名叫奥朴塞斯的中年人,也说起了泄气话。 “要不?我们把货物尽快卖掉,尽量多购买他几车。”卡里费探询道。 “只怕……我们把手上的货物卖掉后,他们那九辆马车的丝绸也出手了?不稳妥。”安幕列略微沉吟,摇头说道。 “这么大一批货,没那么快就出手了吧!即使是好货色紧俏,能够全部盘下来,也需要大笔的金银,恐怕没几个商队一下子拿得出这么多金银,而全部吃下这批货。”卡里费辨析了一番,自觉理由充分。 “我也觉得,可以卖出些货物,应该没有那么巧,他那九辆马车的丝绸,就能在短时间内全卖掉。”史波堤琢磨之下,认为值得为如此货色费些周折。 “把手头这么多货物出手,短时间内也是个问题,而且也卖不上价钱,铁定会亏本……万一那边又没拿到货的话,莫要落得两头空。而且……在此武威城遇上这批货,也不是什么巧合的事情。”安幕列显然不赞成,用变卖的方式套取资金,看样子似乎还知道些关于这批上好丝绸的来路。 “萨薄,怎么说?”史波堤疑惑地问。 “记得昨天,我们遇上的那个从泰西封来的商团么?”安幕列淡淡地说了句。 “萨薄的意思是……是指这批货……”史波堤不能明确,期期艾艾道不出个所以然。 “昨天,我上前攀谈,发现商团成员都是来自泰西封的豪门巨富,得知这个商团其实是使节团,大隋有个名叫李昱的云骑尉出使到波斯,泰西封的这些大商人便也组团随之而来到东土,还受到大隋皇帝陛下的盛情款待。他们在京城逗留了一段时间,想带批上好的丝绸返回波斯,那云骑尉李昱帮他们联系了一个江南的大商贾,从江南收购一批上好的丝绸运送过来,就约定在此武威城交易。”安幕列解释道。 “那么说,这批货是泰西封商团定购的?”史波堤恍然。 “我也只是猜测,因为这么大批上好的丝绸,哪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西凉道上,天下不会有那么巧合之事。只是,我试探了一下,居然让我购得一车,却是有些意外。”安幕列说道,原本是值得窃喜的收获,心里又有点想不通。 “是啊!”史波堤叹声道,“要想拿到好货,我们应该直接去趟江南。” “之所以没带你们去,也是因为如今东土的局势,不比往年呀!”安幕列也叹道,“东土有位圣人云,危邦不入,把这趟货带回去,我不打算再来了。” “万里长途拉货,何时没有过风险?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的祖辈在这条路上讨生活,也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才能获得财富。再说,我们那边的局势,也是岌岌可危,又能如之奈何?我倒觉得,如今的风险是大,但是利润也非常可观。”史波堤说道。初出道的牛犊,往往都是激进派,虽然缺乏了点稳重,气魄却又让前辈为之汗颜。 “你们手头都还有多少钱?”安幕列问道。风险之路走多了,不是胆量越大,而是越来越谨慎小心,安幕列首先考虑的是平安顺利,稳稳当当地赚取利润,稳扎稳打。 “金币还有两百来个,其中九十个是大号的,银币有三百多个。”史波堤回答。 “金币只有三十来个,没有大号的,银币有两百多。”卡里费道。 “金币有七十来个,大号的有四十多,银币一百多。”奥朴塞斯回答道。 “金币有九十几,五十多个大号的,银币两百多。” “金币百来个,大号的六十多个,银币一百多。” “金币七十几……”商队成员纷纷报上了各自手头金银的数目。 “我还有大号金币一百多个,中号、小号百来个,银币五百多个。”安幕列在心头粗略估算了一下,于是征求意见道,“我们一起凑足三百五十两金,再去购买他一车丝绸,大家认为如何?” “如此……”史波堤沉吟了下,便干脆道:“好!” “就这么办!”卡里费也点头道。手头所剩的金银不多,合起来购买一车,能分得几十匹便知足了。 顿时,众栗特人把各自手头的金银,以最大的整数递交到安幕列手上,安阿达如在一旁记录下数目,凑了合计有三百一十多两金。安幕列的一百多个大号金币用上,又加了百十个银币,麻利地整够了数量,对于他们来说抓紧时间,就是把握商机,旋即去找萧翎羽谈交易。 而此时,萧翎羽等人已经进了饭馆用午餐,只留下周浩看守着九辆马车,曹阳送餐出来正好见到安幕列走近。就餐歇宿的看守事项,已敲定了周浩、曹阳、董榭、沐寒衣、以及辰轩五人轮值。 曹阳走进饭馆,微笑道:“那些个胡人,还想要买一车。” 萧翎羽道:“哦?呵呵……那就再卖一车给他们。” 曹阳询问道:“是否请他们进来谈?” 萧翎羽道:“不用……还是你出去,直接卖给他们一车便是。” 安幕列虽然急于再购买一车,却没有冒然进饭馆打扰人家东主用餐,更没有冒昧地去看这些马车上的货色,刚才向周浩客气表明了意愿,曹阳进去禀告,便耐心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只见曹阳出来了,却只是一个人。让安幕列有些紧张,出乎意外的是曹阳转达的意思,金币银币有准备,货也现成,顺遂地便又购买到了一车。此次史波堤也跟随了过来,验明了货色的确与安幕列先前购买的相同,心里着实兴奋。 “你们这批货,都要卖么?”史波堤表面平静地问。 “不卖,难道我们自己留着用?”曹阳随口答道。 “哦……”史波堤无言以对,却是又动了甩卖手里的那些货,争取能否再购买一车的念头。买卖交易太过顺利,安幕列心头有些纳闷,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指明了询问,这批货是否与泰西封来的商团有关。 “至于还卖不卖给你们,我说了不算。”曹阳随口又说了句。 “啊?”史波堤醒悟,人家一个跑腿的,哪能作主,心想:知足吧! 第123章 威望仍在 曹阳拿着两袋货款,见到一袋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金币,另一袋稍重些,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银币,面对着眼前的胡人也不禁莞尔。却不知这些胡人为了购买到这车丝绸,几乎已经动用了全部资金,曹阳掂量着两袋金银合计,估摸差不多是三百五十两金子的数目。 购买到这样一车丝绸,这伙栗特商人也不再有更多的奢望,随即驾着马车、赶着骆驼起程了。曹阳也进了饭馆继续他的午餐,众人等他用完过后,也立马动身起程。 萧翎羽习惯性的去抱依娜,想起她已经可以行走,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大大方方走出饭馆。这样的举动却不免引人侧目,连乌延冬、徐登峰等六个家伙,都纷纷把目光投射过来,多瞄了几眼,全都感觉惊异,羡慕之心早已萌动了,暗想:难怪萧都尉喜欢异族姑娘,举止果然与众不同,确实别样的洒脱。 八位爷们各驾一辆马车,向西城门方向进发。街道半路上,经过了一座酒楼前,随后一大群波斯胡人从酒楼走出,望着八辆马车毫不停留而去,脸上都有疑惑之色。 “这些马车,运的是丝绸么?” “好像是丝绸,难道是我们要的货?” “会不会是错过了?他们不清楚约定交易的地点。” “这里是他们国家,我们没弄错,他们还会错过了?” “莫非是我们错了?” “怎么会?我们来之时,那可是云骑尉李昱使者亲自带领我们住进这家酒楼的,我记得非常清楚,此次返程再住进来,这家酒楼也还是老样子。” “言之有理,我也确定这里是约定的地点。” “耐心等待吧!这批货,不一定就是我们约定那批。” “……” 波斯胡人议论的当儿,萧翎羽运载丝绸的马车队伍,逐渐消逝在街头。 出了西城门,一路向西而去。临近傍晚时,又遇到了似曾相识的一幕,强盗劫匪无处不在呀!而且,前面的商队也认得,正是在萧翎羽他们这里,购买了两车丝绸的那些个胡人。 周浩笑了笑,问道:“此番我们还出不出手?” 萧翎羽心里苦笑不已,丝绸之路这么长远的行程,每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仗义出手的话,还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风尘仆仆毕竟是行商,而不是行侠。虽然,萧翎羽对拦路抢劫的强盗深恶痛绝,但天下不平之事无处不在,又能管得了多少?就是以他成长的那个信息化和平时代里,行侠仗义的观念也基本被抛弃了,见义勇为的例子甚至让人感到悲凉,只有学会冷漠,才会生存得更好。 萧翎羽心中的热血,越来越难以燃烧起来,此刻也还处于波澜不惊的状态。却听见徐登峰的问话:“萧傻,看清了那些劫匪没有?” 萧翎羽愣道:“啊?怎么……”心想难道是昨天那些劫匪,绕道挡在了前路之上,目的是为了拦截我们? 前方的场面并不如何激烈,仍然还处于摩擦阶段,只是胡人商队被近百骑的强盗队伍团团围住,惟有待宰的份儿了。远远有声音传来,萧翎羽听出这个声音,正是向他购买丝绸的那个胡人,想来应该是商队的首领,在向盗匪们讨价,想献出所有的金银,而争取保住货物。 强盗们的硬性要求却是,把钱财货物全部留下,否则刀下不留人。萧翎羽却又觉得,这些强盗的声音似乎更为耳熟,定眼望过去,随即辨认出好多张面孔,顿时也明白徐登峰为何有那么一问。 行驶在最前面的乌延冬,开腔道:“这帮混蛋,流配了一次还不知悔改,捡了条命回来,转眼,便又干起这种劫掠的勾当。” 忽然,这些盗匪们分出数十骑,向萧翎羽的马车队伍奔过来。只是在还距离百米远的地方,他们便顿住了,乌延冬在前马不停蹄,迎头赶上了那边的人马。 突然,对面马背上的人群里传出话来:“留下钱财货……” 啪!啪!啦! 话未说完,便挨了三鞭子,被他身边的三人同时狠狠抽了一下。其中一个立马向这边抱了抱拳,道:“乌……乌校尉……萧都尉……这是要去哪……” 乌延冬怒问:“要我们留下钱财货物么?” 抱拳搭话这人额头冒汗,连忙又道:“乌校尉见谅这个,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也不敢,都是这家伙不识……不知好歹。”说着又是啪啪两鞭子下去,打得那人哟哟痛呼,没头没脑被鞭,险些摔落下马。 这人说话都打哆嗦,教训那人又卖足了劲,虽然是迁怒于他人,倒也显示了诚意,表明了敬畏之心。刚才两次被鞭子抽打了五下的那个冒失鬼,缩在后面不敢吱声,生怕再有鞭子落到他头上,他们的山头,前些天被这伙强人抢占,而眼前遇上的,连这些强人见了都低眉顺目,哪还能猜想不到,山外有山,人上有人。 乌延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回答:“小的孙宝亮,派往鄯善郡后,在萧都尉麾下,升了队正。” 萧翎羽走上前来,问道:“孙宝亮,这里是你领头的么?” 孙宝亮颤声答道:“不是……不是我,是……是三当家的,黄虎。” 萧翎羽说道:“请他过来。” 孙宝亮旋即勒马而去。不一会儿,黄虎战战兢兢过来,吱吱唔唔道:“萧……萧都尉,有什么吩咐,我……我们无所不从。” 萧翎羽沉吟半晌,却只是淡淡道:“放那些胡人走吧!” 黄虎道:“是!” 望了萧翎羽一眼,见没有别的吩咐。便勒马而去,吆喝道:“放人!放行!” 有个喽啰道:“三当家,他们还要把货带走。” 黄虎道:“你个小喽啰,啰嗦什么,让他们带走。”群盗众伙已经向两旁散开,让出一条道来。 安幕列挤出一副笑脸,向黄虎连声称谢,随后将所有的金银币都留下,带领商队准备西行。那喽啰跃下来马,就要去收拾留在地上的金银,被黄虎甩了一鞭子,却不敢出声,只是郁闷地瞅了一眼,悻悻然地退开去。 只听黄虎唤道:“喂!慢着……”这话是向那胡人发出,二十多骑全是小喽啰顿时又将商队围了起来,更多的成员没有动,因为他们知道放行是萧都尉之意。 第124章 振臂一呼 商队众栗特人面面相觑,都暗自提高了戒备,身上带有刀的也把手,不着痕迹地停顿在便捷拔刀的位置。安幕列眼望黄虎,仍然很和气,同时也表现出疑惑之色。 黄虎有些无奈,却是爽快道:“把金子、银子,也都拿走。” 神经紧绷着的栗特人,全都是一愣,听得懂汉话的有点懵了,听不太懂汉话的更是一头雾水,只有安幕列猜测到了三分,转头遥望了一眼萧翎羽那边。心下感激,却不是感谢的时候,赶紧脱离此是非之地才是道理。于是向安阿达如说了句:“去把钱币收起来。” 安阿达如也很迅速,地上的金币、银币虽然是把栗特人的钱袋掏空了,零零碎碎的一堆,金币没有几个,混合在大大小小的银币里,重量总共也就百多两。片刻之间,便被安阿达如挥袖扫进了一个大袋子,安幕列二话不说,带领商队人马骆驼迅即离去。 萧翎羽想到这些胡人,跋山涉水闯沙漠万里迢迢来到中土,千辛万苦收购到这些货,若就在这大隋的地界上被劫了去,今后哪还敢再走丝路来中土行商进货?将心比心,萧翎羽此番走在丝绸之路上,西出玉门关便是异国他乡,总有一天会踏上人家的地盘,也不想遇到这种事情。 那些小喽啰见胡人商队就这样走了,货物没有留下,金子银子也一个子儿没有捞着,都很不理解,但忌讳于黄虎的鞭子,谁也不敢去冒犯虎威。 萧翎羽没有明白指示,心里倒有这个意思,黄虎虽然憨了点,不是那种善于察言观色的精明人物,在这件上做得却也不赖。 乌延冬、萧翎羽等人驾着马车开了过来,群盗成员纷纷勒马散在两旁让路,他们大部分都是从伊循城的秘道逃遁出来,又横穿沙漠才得以生还的士兵,那小部分喽啰稍有迟疑,便有无数鞭子伺候过去。他们之中,许多人的心里是盼望,是期许,等待眼前的萧都尉振臂一呼,他们会毫不犹豫归于麾下,追随萧都尉闯出一片天地来,干什么都错不了。更有像孙宝亮那样的,流配之前并不是因为打家劫舍犯事,或多或少都有点冤屈,跟黄虎、丁根、铁汉他们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若不是回中原也走投无路的话,断然不会入伙,此刻再遇到萧翎羽,诚心拥护自不必说,趁机脱离苦海之情更为迫切。 “黄虎,接着——” 萧翎羽振臂了,呼地一声,一个袋子扔向了黄虎,然而在半空中便坠落于地,只见蓦地里:嘭…… 尘土飞扬,又惊起无数的马蹄慌乱,嘶鸣。可见这个袋子里,那沉甸甸的份量,萧翎羽却是脸上一红,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刚才他这一扔高估了自己的手劲力度,也低估了这袋金子的沉重。 那个挨了鞭子的小喽啰见机,跑上前去拾起,双手提着呈送到黄虎面前。对于在贼窝成长的黄虎来说,算不清劫掠过多少金银,像这样一袋子东西无需查看,便心知肚明是什么货色,不用去掂也能估量到大概有多重。 黄虎接过袋子,愣头愣脑道:“这……” 萧翎羽道:“给兄弟们的,也是我没有想到那么远,大家出来了,同样会面临吃饭问题。” 黄虎道:“萧都尉言重了,如此盛意,那……” 萧翎羽道:“收下吧!我们也该上路了。”随即吆喝一声,“走——” 前面乌延冬驾着的马车移动,跟在后面的七辆马车随之而动。黄虎只好腾出手来,抱拳道:“多谢萧都尉!” 孙宝亮跟了上来,鼓起勇气道:“萧都尉,此番离别不知何日再见,还请赠言,以指点迷津。” 对于萧翎羽而言,眼前这条路虽然看似明朗,恐怕没有想象中顺畅,可以说是受心血来潮驱使,也可以说是迫于形式,只因为机缘巧合之下摆在了面前,终究还是瞎闯荡。又何谈指点孙宝亮的人生道路,若不是此番遇上了,即便是知道他们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也不会有过多动容,不管是阳光道还是独木桥,萧翎羽只想走自己的路,虽然穿越到这个时代,那也是稀里糊涂的,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是救世主。但见孙宝亮满脸期待之色,萧翎羽又不忍拂袖而去,沉吟着说道:“劫道不比战场,莫伤人命,人家碰上你们已经够倒霉的了。” 孙宝亮一怔,恍了恍神才回应道:“小的铭记于心……”声音却上越来越轻,显然有些失落之感。 萧翎羽扬了扬手,告别道:“兄弟们保重。” 道路两旁一干人等,异口同声回应:“萧都尉保重……” 大多数人脸上的惜别之情,比之那天抵达敦煌时的临别,却是更加的浓郁。萧翎羽隐似乎明白了他们的心意,然而又如何能将他们带在身边,人多势众对于一个远走异国的商队来说,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惟有漠然置之了。 两天后,萧翎羽九人的马车队伍抵达张掖城,准备在一家饭馆前停下用餐时,又遇见那个胡人商队。 此次安幕列主动走上前来,是要感谢萧翎羽在路上的搭救,非常的诚恳热情,丝毫不谈买卖的事。而萧翎羽心想,黄虎带领那帮家伙原本多是他的部属,虽然分道扬镳了,总算是故旧。安幕列这一感谢,反倒让萧翎羽心生惭愧,毕竟是曾经麾下的人马,使得这些个外国友好商人受到了惊吓,然而其中关节却也不便明说,只好谦逊应承着。 在安幕列心里,这可是相救于危难的大恩情,随后把整个商队的成员招了过来,一一拜谢一番,又与萧翎羽等人互通姓名。看出了他们的结交之意,而萧翎羽此行是要走丝路,也乐意与这个栗特商队交上朋友,顺水推舟的一番客套,双方相谈很融洽。 接下来,安幕列表示要宴请萧翎羽诸人,正是赶上用午餐的时间,自然是没理由推却。却不料安幕列太有诚意了,撇下眼前这个小饭馆不进,准备请他们上鸿云楼,陡然听到这个已经有些陌生又记忆深刻的酒楼时,萧翎羽不禁向徐登峰望了一眼,两人都是哑然失笑。 第125章 低调点好 以目前的状况,鸿云楼是绝对不能去的,萧翎羽可不想惹出什么麻烦,想起那次初遇徐登峰的情形,不约而同吃霸王餐的两人被送进牢狱,因而结识。发配时还用铁链锁在一起游街,硬是被鸿云楼的小厮们肆意嘲笑了一番,萧翎羽心里的滋味哪能好受。 而曾听刘权将军言道,这鸿云楼是许国公宇文述大将军的产业,去年百万东征军在高句丽兵败,获罪下狱的高级将领,或被问斩或者贬为庶民,但宇文述却官复原职,仍然受到重用可见圣眷恩宠。无怪乎,这鸿云楼上至掌柜,下至跑堂的伙计小厮们,都飞扬跋扈。 萧翎羽此番决定了要走丝路,必须要有求财不求祸的隐忍心态,方能使遥远的路途中少些麻烦,这也是生存法则。 安幕列行了一个邀请礼,道:“萧先生,诸位朋友请——” 萧翎羽微笑道:“安老板,吃饭的事还是低调点好,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朋友也交定了,至于这么隆重的宴席就免了吧!” 安幕列一愣,刚才相谈时委婉表示宴请他们,以聊表感激之情,明明看到萧翎羽是点头同意了,此刻正式相邀,却又何故客气地推脱?安幕列想了想,也猜测可能是选择鸿云楼欠妥当,倒也不好就请他们在眼前这家饭馆,规格也太低了点,便道:“萧先生想去哪里用餐,我们悉听尊便。” 萧翎羽既然已经出言推却,也就不打算混他们这顿饭了,说道:“安老板不必客气,你们万里迢迢来到大隋,我们是地主,哪有反而让你们请客的道理。” 安幕列莞尔笑道:“这……没关系,为了感谢萧先生以及诸位之大义,理应我们请客。” 萧翎羽道:“我们此行是要去往波斯的,若安老板这么客气的话,你这一路上,光是宴请我们,恐怕就得大大地破费,你们拉这样一趟货回去,可就没有多少赚头了……” 安幕列怔道:“萧先生这批货是要运往波斯去?” 萧翎羽点点头,坦然回答:“对呀!” 安幕列堆出满脸笑容道:“正好,咱们可以一路同行。” 萧翎羽也笑道:“以后,可就要叨扰你们了。” 安幕列陪笑道:“在所不辞,在所不辞……” 虽然想不到,但听萧翎羽亲口直言,又如此真切地肯定,安幕列心里也落实了。只是有许多的不明白:他们这批货居然并不是泰西封商团定购的?而他们要拉到波斯去,却又卖了两车给我们?还真是有些糊涂了。 至于刚才萧翎羽所说一路上请客的话,安幕列自然听出了是戏谑之言,倒是觉得对方值得结交。而又想到,长路漫漫结伴而行,确实不用这么多礼数,坦诚相待就够了。安幕列暗自点头:嗯,低调点好。 安幕列感恩在怀,便也不再拘泥于形式,双方就在这家饭馆各自用了餐,默契地一前一后同时起程上路。 不一日,过了酒泉,抵达敦煌。 依娜的双脚虽然恢复了正常,萧翎羽仍然带着她去了许大夫那里,这种情况复诊是很必要的。若不是两人同来,许大夫差点没认出依娜便是那个憔悴得起不了床的女孩,而此时乍一见到她恢复到如此气色,心里更是讶异不已。 萧翎羽说道:“许大夫,还要请你给她把把脉看。” 许大夫欣然答应,虽然单从气色上看,这女孩应该是康复了,却也免不了有些疑问,毕竟当初是经他的手诊治,亲眼目睹女孩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仔细把过脉后,许大夫忍不住询问道:“萧公子,你们此番应该没有到达中原,不知是在何处寻得名医?” 萧翎羽反而连问两句:“情况如何?是康复了么?”见许大夫不提患者,倒是先关心医者来,便跟他急了,虽然也听出他言下之意,依娜的情况应该没有坏消息,但萧翎羽想要的是确切证实,否则何必来复诊。随即心里腹诽道:这些当医生大夫的,不管是好是坏,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有这臭毛病,啥德性,家属团团转,他们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顾左右而言之…… 许大夫捋了捋胡须,才说道:“脉象还有点虚弱,这也是大病初愈的常态,对身体已无大碍,确实是康复了。” 萧翎羽总算踏实下来,又问:“需要用点药么?” 许大夫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反问:“萧公子不是带着这位姑娘求得名医,已经把病医好了……难道,没有用药么?” 萧翎羽挠了挠头,回答:“确实没有用药。” 许大夫难以置信地惊讶,追问道:“一付药都没有用?萧公子真的是遇上了孙思邈大夫么?”不等萧翎羽回答,又喃喃道,“不对,孙大夫号称药王,药到病除,不可能不用药。” 萧翎羽苦笑道:“没有求名医,是我瞎治了一通。”想起当初,眼前这位许大夫给开了些药,却是在起程要去中原前便被扔了,此时自然不好提及。 许大夫哪敢相信,虽说世上有死马当作活马医而医好了的例子,但那也是行医者的放手一搏,像这位女孩当初病怏怏连床都起不了,他是经过苦思冥想辩证医治之法,百思不得其解而束手无策,若不明医理者瞎治一通就能好的话,那还要大夫郎中有什么用?天下哪有如此碰巧的好运之事? 若说眼前这位萧公子睁着眼睛说瞎话,许大夫也不敢肯定,便探问道:“萧公子可否说说,具体是怎么医治的?” 萧翎羽道:“就是每天给她按摩腿脚,以疏通经络、舒筋活血,当然许大夫之前,施以针炙时我在一旁看得真切,穴位是有借鉴参考的,再结合自己的认识……”至于还认为依娜恢复到如此状态,心情的开朗起来也很关键,却是不用说得那么透彻。 许大夫恍然大悟,浩然长叹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是对了!”显然是想通了其中关节,而针炙与按摩,原本就系出同源,最早的医典《黄帝内经》便已有记载,以及对两者运用的论述。这位许大夫哪能没有看过,只是一则悟性差了点,二则嘛,病人是女性,而且还是妙龄姑娘家,当然不可能想到这样的诊治之法。 第126章 西出玉门 萧翎羽问道:“以许大夫之见,无需再用药么?” 许大夫欣赏地望了他一眼,满脸和蔼的神色,点头道:“萧公子是非常人,你的医治方法很正确,以这位姑娘恢复的气色脉象看来,你的手法也很高明,绝对不是你所说的瞎治一通,是你谦虚了。是药三分毒,不需要用什么药,又是年轻人,就用你这个方法,继续保持一段时间,自然也就完全康复了。” 萧翎羽觉得有理,随即掏出两个十两的银锭,递过去道:“多谢许大夫,打扰了。” 许大夫连忙推脱道:“萧公子这是何理?前两次的诊金,那位聿森掌柜也都付过了。而此次,老朽能够听君一席话,也是茅塞顿开受益匪浅,再则这位姑娘的病愈,却不是老朽所能医治的,无功不受禄,哪能收受如此重金。” 萧翎羽却硬是放到他手里,说道:“许大夫请勿客气,总而言之,还是多亏了你尽心尽力的及时诊治,依娜才有如今良好的康复,这二十两银子不成敬意,就笑纳了吧!” 许大夫怔怔的当儿,萧翎羽牵着依娜的手,已经离去了。 在这敦煌城,当然还得见见聿森等楼兰人,辰轩已经先一步到了皮货铺,见到了聿森、擎宇、图托他们,也禀明了依娜的情况。萧翎羽、依娜来到皮货铺,众楼兰人见之,都是一扫沉郁之色。 萧翎羽考虑到西出玉门关,到了异国他乡语言上难免不便,请个翻译就很有必要了。虽然有安幕列的商队同行,也算是交上了朋友,但凡事总不能处处依赖他们,而且对于翻译的合适人选,又无需萧翎羽费脑筋,就有个现成的摆在眼前——聿森。虽说都是胡人,但论亲近度,聿森等楼兰人无疑不是安幕列等栗特人能比的,起码在萧翎羽的心里,是这样。 然而,即便是依娜的康复,让楼兰人的脸上都有了些光泽,却也掩饰不了他们的心事重重,绿洲的覆没给予他们的打击太大了,要想从这片阴影中彻底走出来,萧翎羽也不抱乐观的态度,想想楼兰人兴衰的命运,一波又一波没来由的劫难,连他这个外人都觉得悲催。 因此,邀请聿森一同走丝绸之事,使得萧翎羽感到颇有些难以启齿。直到第二天,萧翎羽找了个闲暇的时间,单独与聿森提及。结果,聿森毕竟是不愿意去,但是推荐了图托。 萧翎羽觉察到聿森神色中的黯然,在这段日子里仿佛苍老了,原本正当壮年,却流露出垂暮的气象。见聿森如此情景,萧翎羽觉得自己冒昧了,心下歉然。 乌延冬、曹阳等负责收购到三十二匹骆驼,又变卖了马车。安幕列的商队也要把几辆马车,变换成骆驼,不过由于资金的问题,还不得不变卖一些货物,才购得十余匹,加上原本有二十来匹,总数上倒还比萧翎羽的商队多了五匹。 萧翎羽又到相关衙门,有钱好办事,也是正常的商队出关手续,没有丝毫耽搁,便顺利签发了一份通关文牒。 第三天的早上,两个商队同时起程,西出玉门关。共计有六十九匹骆驼的队伍,驮负着满满的货物,在沙漠戈壁滩上拉开了长长的阵势,其中人数二十六,安幕列的商队成员十六人,萧翎羽这边成员有十人,多了一个图托,其间只有一匹马,那是辰轩骑着青海骢。前面之路,无疑是骆驼为主角,萧翎羽与依娜同骑一匹骆驼,却是比骑马舒服多了,伴随着苍凉而悠扬的驼铃声,很有荡漾的感觉。 穿过星星峡,在黄沙中行走了几天,这一日抵达高昌城。 进城时,守门的士兵查验文牒,对萧翎羽等人说的居然是汉语,态度也较为客气。这让萧翎羽很受用,颇以大隋帝国子民自豪。 其实,这个时代的高昌国,主体国民为汉人,虽然平时说话是花里胡哨的方言,但汉语还是作为母语传承。就像后时代的新加坡依赖马六甲海峡致富那样,丝绸中道也是高昌国的财路,当年这条道上最繁华的楼兰城已经在沙海中灰飞烟灭,高昌便也顺势成了商队走丝路中道的必经之地。 五胡乱华,中原混战,丝路曾经中断过很长的岁月。如今丝路通畅,各国途经高昌的商队络绎不绝,这得归功于大隋皇帝杨广以军事为后盾的努力,当然促成此项功绩的裴世矩是当今高昌国王麴伯雅的老朋友了。 四年前,大隋征伐平定了吐谷浑,皇帝杨广亲率大军西巡,麴伯雅、伊吾吐屯设以及西域二十七国的使臣、商人在张掖迎接到圣驾,那场盛况空前的商贸交易会,使麴伯雅成了大隋皇帝杨广的忠实拥趸。随后到中土游历,当然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是东都洛阳,对杨广实行的一系列政策,特别是科举制度,麴伯雅佩服得五体投地,正准备把大隋的这一套搬来用在高昌国。 就在今年杨广御驾东征高句丽,麴伯雅更是派遣了一位将军率领五百名高昌士兵,屁颠屁颠地跟随大隋的军队一起出征。别看只有五百名士兵,对于大隋动辄就兴师百万之众的威势,相形之下根本不值一提,但以高昌国这样一个户不过万,仅有几万人口,总兵力也不过三四千的城邦来说,忠实追随到这种程度那是绝对的够意思了。 从沙漠戈壁走过来,那真的是风餐露宿、风尘仆仆,进入高昌城,打尖、歇脚自不必说,也需要补给些食物、清水。萧翎羽等人刚住进一个客栈,却来了两队士兵堵在了门口,不禁微感奇怪。 两名军官走进客栈探头探脑,客栈老板连忙问询道:“不知……两位军爷,有何贵干?” 只听其中一名军官回答道:“我们找徐先生。” 客栈老板怔了怔,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又问:“徐先生……是住在我客栈里的客人么?” 那名军官道:“不住在你的客栈,我们找到这里来干什么?” 客栈老板陪着笑,说道:“两位军爷稍等,我去查看一下,把这位……徐先生给你们叫过来。” 那名军官道:“要请——他,徐先生是我们将军的朋友。” 第127章 老友见面 祝大家,超级光棍节快乐! ~~~~~~~~~~~~~~~~~~ ~~~~~~~~~~~~~~~~~~ 客栈老板察言观色,也判断出了这些士兵的来头,顺应地说道:“是请,请徐先生。既是张将军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贵宾,绝对不敢怠慢了。”随即从柜台拿出登记簿,翻开查看起来,却是在最新一页发现了一个徐姓人名,便随口问了声,“这位徐先生是叫徐登峰么?” 那军官点头,应道:“对!对!” 外面的动静,哪能逃过徐登峰的耳朵,只是没有想到,才刚刚进城前脚步入客栈,张雄手下的人员后脚就跟来了。再想想也是,这高昌城客商再多,再怎么繁华也只有那么点大,他们这近七十匹骆驼的商队进了城,又哪能避得开左卫将军张雄的耳目。 当然,徐登峰与张雄是很好的朋友,进城时便考虑着应该见上一面,以两人的交情并不需要那么多客套礼节,所以得知外面来了两队士兵,还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徐登峰当即与萧翎羽打了声招呼,便听见客栈老板的声音:“徐先生,张将军派了人来,请您的大驾。” 那两位军官更是恭恭敬敬走到徐登峰跟前,忙不迭地说道:“徐先生……”“徐先生,我们将军有请……” 徐登峰微笑道:“走吧!” 抬腿便向客栈外走去,在两队士兵的拥簇中,走向一座府邸。 府邸门口俨然站立着一位迎候者,远远望见便扬声笑道:“徐大哥,总算把你盼到了,想煞小弟也。”这人约摸三十来岁,相貌堂堂英武不凡,一身华服齐整干净,显然是新换的,可见非常重视徐登峰的到来。 徐登峰心里苦笑,说道:“本来是准备休息一下,晚上再来探你,被你如此兴师动众一搅和,弄得我有些不自在。” 在门口迎候的这位,自然便是高昌国武官里职位最高的左卫将军张雄了,听他说道:“阔别四年多,好不容易得知徐大哥现了踪影,也是当心你过而不入,却又哪里找你去。” 徐登峰微微摇头,笑道:“一年前,我来了一次你府上,却也没见到你人影。” 张雄望了望左右,愕然道:“徐大哥来过我府上?来找过我……”接着述说道,“当年与徐大哥一别,不久之后,兄弟我便跟随我王陛下到中土游历去了,然后又被留在大隋东都洛阳,陪伴王太子殿下继续考察学习,去年年底回的高昌,当时问了我府上留守的下人们,却都说徐大哥没有来过……” 徐登峰道:“我是偷偷地来,没见到你又悄悄地走了。” 张雄无奈笑道:“哦…”忽然发现了不妥之处,“…咳,四年多没见着,一见面却忘乎所以了,只顾站在门口说话,快进屋,快进屋……我已让人准备了宴席,今儿兄弟要陪徐大哥喝个痛快!” 徐登峰道:“咱俩杵在这里,比两尊门神也不遑多让,挺好……”说着迈步而入,紧接着便是张雄爽朗的笑声,两人当年一别就四个多年头过去,晃眼间都已是奔过了三十岁的人了,仍然豪兴不减。 入席坐定,美酒佳肴陆续送了上来,如此丰盛的宴席并没有其他人作陪,侍者也被安排到了房门外,张雄亲自斟酒与徐登峰对酌。 干满三杯之后,张雄道:“四年前我临去中原时,吩咐过府里的人,若徐大哥来了,要他们好生招待,没想到我这一趟中土之行,竟有四年之久,回高昌后询问他们,都说你没有来过。今年年初,我还派了好些人马分头去打听你的消息,只是仍然没有你的音信,真让我有些当心。” 徐登峰道:“我向来是独来独往,有什么可当心的?” 张雄笑道:“兄弟我自然明白,徐大哥本事了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漠北那里毕竟是铁勒部落的地盘,我也是怕你万一有什么闪失。” 徐登峰道:“我那么多年混迹漠北,没少跟铁勒部落的人打交道,漠北孤鹰可不是白叫的,能有什么闪失……”说到这里,徐登峰表面神色自若,心中却是一悸,当年分别之后还确实与铁勒部落发生了纠结,确实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闪失,闪得他难以启齿,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来。 张雄道:“见到你别来无恙,兄弟我自然放心了,只是我不明白,难不成你要一辈子飘泊下去么?就真的没有想过安身立命?” 徐登峰笑道:“兄弟呀!你总是惦记我的归宿,我是逍遥自在惯了,不想被太多的牵牵绊绊束缚。何况,即便是留在高昌,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张雄说道:“此番我王陛下的中原之行,慕威仪盛典大开眼界,大隋皇帝相待甚厚,对我王封官加爵自不必言。曾经的五胡乱华中原半壁江山沦陷,高昌于乱世立国西域,那是多少不得已,身为华夏血脉却穿着胡服,在诸胡的夹缝中求得生存,所幸大隋光复汉室江山一统中原,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先辈们守得云开见天日,我王陛下已决心变夷从夏,大隋朝廷也赐了衣冠之具,令人欣喜与振奋……” 徐登峰浩叹道:“是呀!值得庆贺。”而想到西海四郡又落到吐谷浑手里,多少华夏大好男儿葬身在那片土地,徐登峰虽是随波逐流,却也是身临其境,刚从野虏人的铁骑围困中脱身出来,不禁有些黯然。 张雄酒量也宽宏,还并没有喝多少,却有些许醉意,看来是高兴得有些过头了,再加上酒逢知己饮,千杯也嫌少,期盼着醉一回了。席间两人也不用劝酒劝菜,满桌丰盛的佳肴随意,美酒自然是上等的,徐登峰杯空了,张雄便给他添上。两人又是对饮了一杯,只听张雄说道:“眼下,高昌国改革势在必行,兄弟我心中却是有些不安,其实……我很希望徐大哥能留下来,助我王一臂之力。” 徐登峰道:“贵国陛下既然有决定变夷从夏,而你又身为万人之上的左卫将军,又有大隋的全力支持,改革有何困难?” 张雄道:“徐大哥闲云野鹤,有所不知呀!兄弟我虽是左卫将军,能够掌握的兵力却极其有限,甚至连我王陛下,王权都受到内外各方势力的制衡。高昌虽是不足万户的城邦,然而国内王权不固,又因为是小国城邦,更被外在势力左右局面,心向华夏,毕竟相隔太过遥远,之前受制于西突厥,而今仍然难以摆脱铁勒部落的阴影,真是困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