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夜敲门:长官,别这样》 第1章 抱歉,我认错人了 韩国,仁川机场。 阳光明媚得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铺撒在机场接机口,那里早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照相机频频曝光配合着刺眼的阳光照射着中央挺拔修长的男子,即使如此,他依旧保持着谦和的笑容。 “这次出访贵国的主要目的是交流沟通,当然,如果有机会,我非常愿意在贵国多停留一段时间,以便更深得了解贵国的文化。” 男人从容的应答,在保安得帮助下向机场外走去。 机场外无数流动的人群中,一道娇小的身影恰在此时从他眼前掠过,男人平稳的脚步骤然停下,眼底闪过一抹深邃。他侧头迅速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交代后,保安干脆利落得拨开人群为他让出一条通道,瞬间,男人消失在记者的视线中。 “这是怎么回事?” “出什么问题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工作人员站出来“抱歉,沈司长今天还有其他安排,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我们会做出详细解释!” 说完一行人员同时离开,登上机场外的大巴车。 越过马路进入停车场,很快,那身影再次进入他的视线,他不紧不慢得跟上去,在一辆银白色的现代车的后备箱停下。 “顾嫣然。” 他试探性得唤了一声,女人未作反应。他微微蹙了帅气的眉端,再次向前,沉郁的声音唤道“顾嫣然!” 女人回过头环顾四周,诧异得看着他,明媚清澈的双眸中满是迷茫,半响才用流利得仁川话反问“先生,需要帮助吗?” 听到女人的声音,男人不禁愣住,半响不能答话,直到女人不解的抬起眉端,他才礼貌的压下下颌道“抱歉,我认错人了。” 女人轻柔的一笑,向他身后招了招手“我在这里!” 他转过身,年轻的男子冲他微微躬身让开道路到她身边,轻轻拥住她的额头落了个吻“在熙,我很想你。”淡淡的柔情,并不那么突出,看在他眼里,却只是一片无奈的苦笑。男子帮她放好行李,他们上车,直到车消失在出口,他才收回目光。 一辆黑色奔驰车在他身边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人。 “三少,有什么问题?” “没有!”他利落的回答,钻入车内。 “三少,今天晚上的晚餐和住宿全部安排在希尔顿,明天早晨八点早餐,九点到达园区进行考察,您看可以吗?” 随同打开行程表仔细得检查着行程并且与他核对。 “嗯。”男人闭着眼睛懒懒的应了,突然道“阿辉,帮我查一下同时到港的航班里有没有顾嫣然。然后查一下,她住在哪里。” “额,是!”随同的阿辉略微迟钝的回答“但是三少,她不是已经……” “没有但是。”男人略显粗暴的打断了阿辉的提问。 “是!”阿辉忙回答,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每次提到顾嫣然三少的脾气都要暴,不,其实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 第2章 然然喜欢流氓 希尔顿酒店十六层行政套房。(..info无弹窗广告) 书房的门被敲动两声后,里面响起低沉的声音“进。” 阿辉推门而入,将手中的照片推到男人面前。 那是张普通的白底护照照片,照片的的女子嫣然而笑,洁白的贝齿后清晰可见四颗漂亮的小虎牙,使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都灵动了几分。看着照片,男人的唇角自然得勾起个温柔的弧度,许久,才慢慢消失。 “三少,已经查过到港航班,没有顾嫣然的出入境记录。不过,查到一名韩文名为安在熙的女性,她护照上的照片与顾嫣然,很像。” 不只是像,而是,连同他也不会否认是同一个人。 “住在哪儿?” 男人反问。 “hyattregencyincheon,凯悦酒店,十二层,一二六房号。” “知道了。”男人说着站起来,随手拿起挂在沙发上的外套。 阿辉忙跟出来“三少,您要出门?” “嗯。”男人已经在换鞋。 “可是三少,现在已经很晚了。既然知道住在哪儿,明天再去也不晚,现在出去恐怕不安全。” “不要跟着。” 根本没有理会阿辉的话,男人开门直接出去。.info[]阿辉回头看到放在沙发上的照片里抱着孩子笑着的女人,那,其实是张合成照片,但是无论走到那里,他总要带在身边。 办理好入住手续,顾嫣然把行礼交给服务人员,随同他上楼。 “小姐,您的房间到了。” 下电梯后服务生替顾嫣然打开房间门,拿到小费后就走了。 打开门,她把行李箱推进来,换好拖鞋进入房间,然后迅速的,定在原地。 因为,应该空荡的房间里有人。 而且是个男人。 沈廷焯双腿交叠悠闲得坐在对他来说有些低矮的沙发里,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漆黑深邃的双眸中一片淡漠,仿佛即便在最为普通的地方,他仍旧是与众不同绝世独立的人。看着略显呆滞的顾嫣然,迷人的笑容在俊美的脸上绽开,双眸盛了一丝细微的戏谑,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异常魅惑人心。 “然然,好久不见……”柔软沉郁的嗓音,悠长的声线,伴着他缓缓站立起的修长身影朝着顾嫣然压下来。 顾嫣然仰起头“先生,你,走错房间了吧?”仍旧是流利的韩语,平静的双眸隐隐藏着一份警惕。 “是吗?”沈廷焯宽容的勾着笑容“然然你的韩语确实很棒,不过演戏的技巧。”他胸腔里发出闷闷的笑声,勾起她搭在肩上的长发卷曲在食指“就差了点……” “对不起先生,请你出去。” 她蹙着眉端完全没有听懂沈廷焯的汉语,转身提起电话听筒按下酒店保安的电话,他带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吧,如果你不介意他们来看的话。” “什么?” 不解的转身,脱口而出“啊!流氓!” 那,那男人竟然已经脱光了上衣,将结实精壮的胸膛完全袒露在她面前,漂亮得腹肌竟然引人遐想得颤动着。 “流氓。”男人玩味着她的话,手指轻而易举得勾住她的腰身拉到近前“然然喜欢的不就是流氓吗?” 第3章 滚出去 啪! 猝不及防的一个耳光甩过来,男人避开的及时,细白的小手拍进他掌心里被他紧紧撰着“然然的脾气也爆了。”说着竟将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触手,那温热干燥的感觉令她浑身一震,猛地推开他。 “滚出去!” 她指着门,手指在颤抖,那是刚刚被他握在手中的手。 他笑,不语,侧身坐在床上随手打开她的行李箱,取出她的每一件衣裳,包括,胸衣、内裤,那样子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不,是她的主人。 “你!” 她从来没遇到这么无赖的人。 走到门口想要打开门,却发觉不知何时,那门竟然被反锁了! 冲过去找到自己的手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机电池没有了! 她不可思议得回头,那男人正单手拎着自己的胸衣轻轻的摇头“难怪人家说,生了孩子的女人,胸部都会变大。” “沈廷焯!” 她忍无可忍得怒吼。 “什么?”他回头,眼里夹杂着玩味的笑意“然然终于记起为夫的名字了吗?” “你!” 精灵般的眼睛瞪大,眼看着男人站起来一步步走向自己,立即后退半步侧身避开他“沈廷焯,你出去。”眼里,气愤的火焰渐渐落下去,留的是死灰一片。 他眉端收紧,半响,却换了张笑脸“然然,为夫没有地方可以住。”说着死皮赖脸得拉住她得小手放在掌心“你就收留为夫一晚,如何?”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得盯着她。 她笑了,轻轻推开他的手“沈司长,我这里地方小,容不下您这尊大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不嫌小。” 他好死不死的继续拉着她的手摇“反正,这么大的床,你也睡不了呀!” “好……那沈司长,自便!” 她怒极反笑,走到门口才想起门是不可能打开的,只好贴着门站在那里轻微得喘息,胸口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起伏,柔软的线条令沈廷焯浑身一紧,起身缓步走到顾嫣然身边。 “然然……” 他语调柔软,将她眼前的光明渐渐阻挡“为什么离开这么久,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有太多的为什么,他不知该从何问起。那双漆黑的双眸里染上了几乎看不清的浓重忧伤。 为什么?顾嫣然笑了,笑容平静得令沈廷焯心寒,压在墙上的修长手指蜷缩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沈司长,我跟你之间,好像没那么多为什么。”说着,她别过头并不看他。 深沉的漆黑再次收紧,将眼前娇小的人儿完全压缩在里面。 “好吧。”口气松缓下来,沈廷焯胸前的肌肉却紧绷着“但是,至少,你不想问问,孩子吗?” 孩子?他居然还敢跟她提孩子?顾嫣然冷笑得抬起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沈家的孩子,岂是我一介草民敢问的?” “那么,你还是想知道,对不对?”他穷追不舍。 想知道?简单的三个字,怎么可能概括得了一年来她无数日夜的煎熬? 顾嫣然再次注视着沈廷焯。 “如果我说是,你会把孩子还给我吗?” 还给她?不,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果然。顾嫣然面无表情的说“既然如此,请沈司长离开,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你的生活?” 沈廷焯的眉端迅速凝结“什么样的生活?就是你跟那个毛头小子在一起是不是!” “我的事情,不敢劳烦沈司长操心!” 她针锋相对。 “好。”沈廷焯点头,她居然真的跟那个男人在一起“顾嫣然,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无情无义!” 转身抓起自己的外套,沈廷焯迅速拨打了个电话,门立刻打开,他推门而出,将门狠狠得甩在顾嫣然面前。 仿佛能看到灰尘在灯下转动着,那张声控灯维持了一会儿昏暗的光明后,终于熄灭,将她留在一片漆黑中…… 第4章 哪位是顾嫣然 如果可以,顾嫣然希望,她永远都存在在一年半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沈廷焯的那个夏天。 即使炎热,躁动,却仍旧属于活着的青春。 s市有名的几家私人娱乐会所全部坐落在江南区,来来往往得无非是名媛阔太,那些自称为上流社会的人群。其中box是最为娇小的一家,只有两层,摆满了西式巴洛克风格的软沙发和圆桌,阳光从琉璃玻璃中映射进来形成无数色彩怪异却令人舒服的光斑。戴着黑色边框大圆眼睛满头蓬松长发的女孩儿倒在软沙发里正吮吸着手中的南瓜汁翻动着一本精装版的《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 突然门口传来细微的骚动,打扮入时的女孩子在门口叫着“哎哎,我不是说了嘛,我要找人,熟人!” 听到声音,女孩子放下书站起来“麻烦,她是找我!” 她懒洋洋的抬起手臂,门口的保安终于把女孩子放进来。 被拦截的女孩子不满得瞪了两个人一眼提着包包走到女孩儿面前“我说,顾嫣然,你搞什么!” 将包包往旁边一扔,她坐下来,目光鄙夷得瞥过桌上那本书“干嘛约在这种破地方见面!而且……”她坐正了靠近她,低声问“你哪儿来的钱到这种地方消费?” “钱?”顾嫣然推了推眼镜,神神秘秘得回答“这地方,有钱都进不来!” “哇!” 女孩子瞪大眼睛“难不成,你家雪姨爱心大爆发?” 顾嫣然狠狠得翻了个白眼抛过去“美得你!”说着把书放进旁边的书包里。 这会儿女孩儿才注意到,顾嫣然穿的还是松垮垮的校服,但即使如此,她和周围的环境却没有半分不协调。不禁瘪瘪嘴巴“那是为什么?” “相亲!” 顾嫣然抬起头,漠然得抛出两个字。 “相亲?”女孩儿哈哈大笑起来“又不是第一次,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家雪姨把老本都掏出来?我看,她可没那么好心,说不定是个秃顶大肚暴发户!” “所以啊……”顾嫣然迅速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将一口银光闪闪的牙暴露在幽暗的光线中,说不出的诡异,她站起来坐到女孩子身边。 “我才叫你来嘛,比比!”说着迅速抓住女孩儿的手。 “哼!”女孩儿甩开“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比比,求你了!”顾嫣然摇着比比的手“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比比坚决的甩甩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上当。 “不然,我,帮你做论文好了!” 顾嫣然收起笑容抬起眼皮,摇着比比的手臂。 “赵老头的。”古代汉字课的赵教授,比比最害怕的一门,她从来都过不了期末论文。 “成交!” 顾嫣然咧嘴一笑,就见不知何时他们身后站了人。 准确的说,是帅哥。 修长的身形,看起来足有一米八二以上,站在那儿轻而易举就能吸引周围所有的目光。然而他对此仿佛习以为常,淡漠的漆黑双眸中寻不出半点情绪的痕迹,他只清淡得扫了眼软沙发中的两个女孩儿,薄唇微启,沉稳磁性的声音问道“请问,哪位是顾嫣然,顾小姐?” 第5章 相亲要眼缘 “你是?” 顾嫣然起身,傻乎乎的反问。 “沈廷焯。” 男人一字一顿的回答,扫过她包裹在松垮的运动校服下娇小的身躯,薄唇紧紧抿着。 “额。”顾嫣然挠了挠后脑勺,正欲回答,就听到身边的比比娇软的声音“是沈先生啊,小女子顾嫣然,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说着伸出芊芊玉臂。 沈廷焯的目光从顾嫣然身上转移到她身边,目光落定却只是点了点头“你好。”便在旁边的软沙发上直挺挺得坐下来。 比比微微一愣,悄悄扯了下顾嫣然的衣角冲她眨眨眼皮,带着痴迷的微笑在沈廷焯对面坐下来。.info[]顾嫣然也只好坐下,谁让她说让比比帮她相亲来着? “没想到,阿姨说的相亲的人,就是你。” 男人未作反应,仍旧用平板的声音回答“顾小姐,我们从前认识?” “啊,不,没有。”比比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但是,一见如故啊!” 此时侍者来到近前,沈廷焯就自动忽略了比比的套近乎,点了杯“清茶。” 随着侍者的离去,他似乎也同时扫了眼已经有些呆滞得盯着自己傻看的顾嫣然,眉端不经意好看的蹙起来。.info[] 清茶端上,他迅速抿了一口放在旁边,双腿相叠支撑着双臂相交,轻松得放在胸口。 “既然如此,顾小姐,我们长话短说。”仿佛浑身都散发出不可抗拒的力量。 “相亲要眼缘,我,和你,没有。”他起身“所以,很感谢顾小姐今天前来。” 坐在软沙发上的两个女孩子完全没有反应,沈廷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box,只有桌上那只玻璃杯里还飘着热气的茶,说明刚刚有人来过。 “沈,沈廷焯……” 比比徒劳得张着嘴巴低低呼喊着,眼睛还痴痴得盯着box的大门。半响才回过头,激动得抓住顾嫣然小手“沈廷焯,居然是沈廷焯啊啊啊!” 然而,顾嫣然却是一脸茫然。是啊,雪姨好像说过,是叫什么沈廷焯的。 “嫣然!”比比大声抗议着“那可是沈廷焯,沈学长啊!” 沈学长?顾嫣然在脑子里搜寻着关于他的资料,结果,为零。 “哎呀我说你这个木头脑袋!”比比扯着顾嫣然坐下来“沈学长可是贵族学院最优秀最厉害的学长了!他只用两年就读完了机械专业的全部课程,然后顺利得考入海军学院继续读研究生,听说入伍后,只用一年就提到士官!现在,至少也是中尉了!你有没有看到他穿军装的样子,好帅啊……” 学院机械专业毕业然后入军校的军官吗?那,确实很厉害。顾嫣然在心底默默念着,可是,这么优秀的男人,阿姨怎么会舍得介绍给自己,不都是只有欣然,才配得上优秀的男人吗? 也许,是性格吧?顾嫣然想,沈廷焯的样子还真可怕。她耸了耸肩。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比比对她无所谓的表情强烈不满,旋即也跟着皱起眉头“怪了,你家雪姨,怎么舍得把这么优质的男人介绍给你?不会是沈廷焯有什么病吧?” 第6章 沈廷焯不举 顾嫣然顿时额前黑线无数。 “不要这么说吧,人家只是看不上你而已。” 大概比比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严重的打击,从前她帮她相亲无数,哪次不是把对方贬低得一无是处之后昂首挺胸的扯着她离开现场,然后让她回家后被雪姨喷一脸唾沫。 “什么?”比比不高兴的瞪着她“哼,明明就是看不上你!” 好吧,也算,反正,正常的优质男人,哪个会考虑她这种三无产品?顾嫣然无所谓得坐下来,抱起自己那本书继续读。 比比这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忙贴到顾嫣然身边“嫣然,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没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顾嫣然轻松的笑着“反正,如果是我,结果也许更糟。这回回去,至少不会挨骂了!” “喂,别这样吧!” 比比更加过意不去,嫣然在顾家怎么样,虽然她从来不肯多说,但其实他们都清楚的,否则,为什么同样是顾家的女儿,她要在她们这种公立大学念书,她那个妹妹欣然却是在贵族学校里。 “比比,真的没什么。” 顾嫣然放下书无奈得推推眼前巨大的黑色镜框,露出个明媚的笑容,只是因为牙套的作用,让那个笑容显得有点别扭。 是,她确实是三无产品,没长相,没学识,没气质,总之,所有名媛该有的她全部没有,如果让阿姨亲自来数的话,说不定可以举出无数个没有。 “哎!” 比比抱歉得推推她“其实,也无所谓啦。本来你就是不想他看上你嘛,而且,这个沈廷焯啊,传说中温文尔雅特别斯文的学长呢,什么嘛,居然这么臭脾气!我看,他就是有病,说不定是……不举?” 噗! 顾嫣然一口水喷出来。 然而不久以后她终于知道,沈廷焯确实有病,不是不举,而是,随时都会举! 看着时间不早之后顾嫣然和比比离开那家名叫box的会所。 box,盒子,像是将一个故事关在里面。 回到家恰好是八点二十分,离父亲顾韬光规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家里除了佣人正在忙碌外没有旁人。看着她长大的佣人周嫂见她回来笑眯眯得迎上来“大小姐回来了,今天累不累?” “没有,周嫂,我只是读书,怎么会累呢?” 嫣然微笑着回应,转身准备回她的房间里,却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声音“就是啊,在那种三流学校里上学,怎么会累呢?” 妹妹顾欣然已经从楼上下来,她穿着家居的真丝长裙,在外面套着淡粉色的小披肩,衬托着玲珑的身材愈发惹人怜惜,一张小巧的鹅蛋脸,镶嵌着两颗漂亮的褐色眼眸,红唇小巧,看起来高贵又温柔。难怪被誉为名媛界的公主。 见到她,嫣然收了脸上的笑容,只淡淡得唤了声“欣然。” 便准备进屋。 她却反问“廷焯哥看上你了吗?” 廷焯哥?听到这个亲密的称呼,嫣然别扭的想起了沈廷焯那张冷若冰霜简直如冰雕般的脸。 第7章 提子的味道 她冷淡得回答“没有。(..info)” 顾欣然立刻笑出声音“我就说嘛,廷焯哥怎么会看得上你这个三无产品,哎!真不知道爸怎么想的,居然让你去!如果是我啊,说不定这会儿,正跟廷焯哥在来登酒店共用烛光晚餐呢……” 顾欣然兀自说着,嫣然已经回到自己房间。 她无所谓沈廷焯看不看得上自己,本来她就一无所有,人家凭什么喜欢她呢?不过,竟然是爸爸介绍去相亲吗?也是,如果沈廷焯那么优秀,雪姨肯定不会让她去。 对着镜子笑笑,她将那副戴在牙上的假牙套轻轻取下来放在洗手台旁边的消毒盒里。 狭小卧室的门打开,周嫂端着点心水果进来,把它们放在她书桌边上。 “大小姐,你不要听二小姐瞎说。”周嫂难过得在围裙上擦着双手“其实大小姐你很好看的,只要肯打扮打扮,也……” “周嫂,我不在意的。” 嫣然笑着凑近点心“哇,好饿啊,本来以为那么高级的会所,会有蛋糕吃呢,哪知道都是些红酒什么的。” 看嫣然确实好像很饿又没有难过的样子,周嫂这才放心得笑笑“大小姐喜欢就多吃点,从前夫人在的时候,也特别喜欢吃这种提子饼干,她说啊,提子其实最好了,要经过太阳晒很多次,才能提炼成那么小的样子,里面都好像有阳光的味道呢!” 里面,都有阳光的味道吗?嫣然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饼干中紫色晶莹的提子干,她只是觉得里面有很多,母亲的味道…。 “哎,大小姐,你看我又多嘴。” 大概觉得触及了嫣然的伤心处,周嫂忙讪讪的解释,便听到外面有人大喊“老爷太太回来了!” 忙嘱咐顾嫣然“小姐多吃点,一会儿就不会饿了!” 接着就匆匆得出去。 顾嫣然放下手中那枚饼干,一时间也吃不下去,只好打开书桌上那台有些老旧得电脑,准备把学校布置期末论文完成,还有答应比比的,比比打扮得挺漂亮,想来他已经打过电话给雪姨,今天应该不会被骂了。 叹了口气,她打开网络寻找资料,一条消息进入她的眼睛‘沈家三少沈廷焯就任海关缉私局副局长’。 难怪那么雷厉风行,原来,是缉私局的副局长,昨天才刚刚上任的呢!网页上配了张沈廷焯的照片,穿着雪白色的军装,带着军帽,肩章上三颗星熠熠生辉得衬托着那张冰冷没有表情的脸。即使如此,触及到他眼睛的时候,还是有种无形的压力和令人难以说清的疏离感,好像,很不容易相处的一个人。 想这些做什么? 嫣然关掉网页,无论如何,人家已经拒绝了你,而且,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他喜欢的话,应该也是喜欢像欣然那样的女孩儿吧!她懊恼得拍拍自己的额头,顾嫣然,你思春啊,人家喜欢什么人,关你屁事! 果断得关掉电脑,就听到阿姨在外面喊“周嫂啊,让大小姐上楼来,老爷有话问她!” 门的隔音效果不好,周嫂走近的声音已经很清晰了。 第8章 妈妈的事情 整理好衣衫上楼,二层左侧那间是顾韬光的书房,若是问话,通常就在那里。 嫣然敲了门,里面响起父亲浑厚的回应“进来。” 她进去,书房里只有父亲在书桌后坐着,桌上凌乱得放着刚刚看过的文件,抬起手指点书桌后的椅子,就是要她坐下了。 “爸。” 嫣然低着头唤了声,在那儿坐下。看父亲的表情,似乎并没有生气,她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希望真的没事就好。 顾韬光打量着他面前的女儿,她好像,又长高了些。 “嫣然,今天相亲,怎么样啊?” 对于很少管女儿的顾韬光来说,问这个问题有点难堪。 “啊?” 原来,沈廷焯没有打电话说结果吗?难怪爸爸会叫她来问。嫣然略坐的直挺了些,抱歉得回答“爸,对不起。” “哎!”其实结果,顾韬光已经预料到了。他叹了口气“嫣然,没什么,这个不合适,以后,慢慢来!” “嗳!” 她应了声,总觉得今天的父亲似乎有点不对劲。大概是他们从没如此平和的面对过,也没有谈及过此类话题,所以都有些尴尬吧。 沉默半响,嫣然以为父亲已经没话可说,正准备起身告辞,顾韬光却突然道“嫣然,你心里,怨爸爸吗?” 怨?嫣然坐稳,她没有。其实对于父亲的概念她并不那么清晰。从小到大,父亲和她的相处很少,他总是忙,忙的回不了家,忙的来不及和她说话。 她对父亲的记忆,大概就是五岁时候,她从福利院被带到这里,人家告诉她,这是她爸爸,她抬起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在心底默默记住,他是她从此之后唯一的亲人。后来,家里多了阿姨,阿姨很快又生了欣然。她很高兴自己有了妹妹的陪伴,即使后来渐渐发觉,爸爸喜欢妹妹,比自己好像多一点。 但那也无可厚非,欣然自小就长得粉妆玉琢的,聪明,嘴也甜,谁见了都喜欢。 “嫣然,爸知道,这些年,爸对你,并不好。” 见女儿迟迟不做回答,顾韬光再次叹息道。 “爸,你别这么说……” 嫣然轻声说,晶亮的双眼中露出明媚的笑容“我挺好的。” 顾韬光不禁心疼,淡淡得叹了口气问“嫣然,你从来不想问问你妈妈的事情吗?” 妈妈?嫣然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关于母亲,她的记忆比对父亲的更少,大多数时候凭的只是感觉而已。自从她懂事开始,就一直住在福利院,后来有人带她走,告诉她爸爸妈妈在顾家。 她高高兴兴得跟着人家到了这里,见到了父亲,见到了周嫂。但是,周嫂说,母亲早就去世了。 她摇了摇头“爸,我不想知道。” 显然,这是顾韬光没有预料到了的,但很快,他点了点头“是,不知道,也好。”随即笑了“嫣然,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懂事,听话,就是性格倔强了点。这些年,爸太忙,顾不得你,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第9章 逮捕令 爸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么多话,走出来的时候嫣然耳边还留存着父亲最后的那句话“以后有机会,爸爸一定好好补偿你。”她很想说,爸没什么,我们是父女。大概是自小少言寡语的缘故,她终究没说出来。 下楼后阿姨和欣然已经坐在餐桌边,周嫂上楼去请顾韬光下来吃饭。 阿姨穿的还是回来时候那身衣裳,脱了妮子外套,里面是黑色毛衣搭配的红色镶钻背心裙,衬托着她细的削肩,显得她有点病态的美。她是后来到顾家的,但家里都称她做太太,只是嫣然不叫她妈,因为阿姨不喜欢。她有个挺好听的名字叫刘雪莲,比比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雪姨。.info[] 见到嫣然,她习惯性得白了一眼,接着就当做没看到。 “阿姨,欣然。” 嫣然还是礼貌得打了招呼,就在餐桌边坐着等爸爸,很快周嫂下来说“老爷有点事,让夫人和小姐们先吃。” 她拿起筷子,只吃离自己最近的几道菜,吃了两口,就听到阿姨问话“嫣然,今天和沈廷焯相亲的事情怎么样啊?” 又是沈廷焯!嫣然蹙了蹙眉端。 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欣然说“能怎么样,就她那个样子,廷焯哥怎么会看得上嘛!我早就说过让我去,爸就是不肯听。”她说着,红唇嘟起来。 “你去?”阿姨冷笑“你算什么,人家嫣然,可是咱们顾家的大小姐!” “哎,妈,你有没有点常识呀,什么大小姐,明明就是个三无产品好不好,你问问人家,哪个听说我们顾家有大小姐的?” 听到欣然又开始这个话题,嫣然快速拨了两口饭,站起来。 “阿姨,欣然,你们吃,我回屋了。” 说着就转身离开。 刘雪莲不满得在她身后冷哼了一声“不是你爸执意要她去,我会让她去丢人现眼吗?” 丢人现眼。嫣然苦笑得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平淡无奇的脸,比起欣然,她大约真的让顾家丢人了。 打开电脑写论文,嫣然的手机滴滴得响了两声,打开来是比比的短信“嫣然,一切平安?” 她回过去“安。” 放下手机,却听到门外似乎有人说话,接着乱哄哄的,阿姨高亢的声音叫起来“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顾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果搞出问题,你们付得起责任啊!” 抓人?嫣然站起来打开门。 客厅里站着七八个陌生人,穿的是一例蓝色的警服,阿姨正是跟为首的那个人说话。那人听到只是斜睨了一眼,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顾太太,我们有上面的逮捕令,现在是执行公务,麻烦您配合一下。”说着就带着几个人朝楼上闯,嫣然忙跟出来,他们走到楼梯边,顾韬光已经从卧室里出来。 “韬光” 阿姨大声叫着冲到爸爸身边抓着他的衣袖“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居然敢闯进我们家里来,他们也不问问,我们顾家……” “好了!”顾韬光不耐烦得打断阿姨,走到那些人面前伸出双手“我跟你们走。” 为首的铁硬的脸上勾了勾唇角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就多谢顾先生配合了。” 第10章 无情无义 刺眼的银光在嫣然面前一闪,她突然明白终于发生了什么,慌忙追过去,那些人已经带着父亲出去,她一路追,追着已经发动得车子跑到没有力气,车子却没有停下而是带着顾韬光扬长而去。 直到很久之后,她的记忆里,仍然有父亲离开时铁窗里疼惜的双眼。 几乎所有媒体都在报道顾家的消息,据说是走私。 第二天警察又来过,搜检了顾韬光的书房后找出很多关于走私枪支弹药的证据,据他们说顾家涉及的不只是走私,还很可能涉黑,一切都要等到调查结果出来才能确认,这段时间内,他们不能离开这个城市,顾家所有得财产都要被查封。 阿姨听说,当场就大哭起来,欣然也跟着哭。 只有嫣然呆呆得站在父亲的书房门口,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想象,那样一个伟岸的父亲,居然会和黑社会有关系! 接着阿姨就开始四处找人托关系,可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从前爸爸的那些所谓的朋友对他们避之不及,根本别提帮忙的事情。找了三四天,缉私局那里传来消息,人可以保释,要拿三百万的保金。 可是顾家财产已经被银行封了,拿出三百万来保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欣然,你那些朋友,不是都很有钱的吗?让他们跟家里人说说,帮帮忙,先度过这关再说。” 第四天晚上吃过晚饭,阿姨让欣然找朋友。 “我?”欣然缩了缩“我没有。” “怎么没有,你那些朋友,不是都开奔驰宝马的嘛,一辆车,轻轻松松也能拿出几百万罢!”阿姨急得大声说。 “你还好意思说,自从家里出事,他们根本就不理我,学校今天跟我说,如果我不交齐明年得费用,就要让我退学!”说着欣然哭起来“你就知道凶我,你怎么不问问顾嫣然,她不是跟林家的二少很好吗,怎么不让她去?” 嫣然听着仿佛被刺了一下,轻轻得把头别开了。 “嫣然,你认识林逸轩?” 阿姨立刻问她。 这件事她从未和人说过,想起来,似乎是那次和林逸轩在ktv的时候遇到顾欣然,被她看去了吧?可是,让她找林逸轩,她好像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何止是认识,上次我看,林家二少对她好的不得了呢!” 欣然气愤得回答,从小到大,她那儿比她差,凭什么逸轩哥看上的会是她! “嫣然,这可是你爸爸最关键的时候。”阿姨郑重其事得把两条胳膊盘在胸前“你爸爸平常待你虽然严厉了点,但从心底可是最疼你的,你就能眼睁睁得看着他在里面受罪?何况林家那样的人家,拿出几百万来,应该不是问题吧。你就告诉他,现在我们家是有点困难,但是顾家还没有败呢,现在借钱出来,以后我们双倍唤他就是了!” “我。” 她想起前些天,林逸轩的妈妈找她…… “我什么我!”阿姨倏忽站起来“顾嫣然,你就这么无情无义,连你爸爸都不管了吗?” 第11章 他正在洗澡 是啊,她不能不管爸爸。 嫣然点了点头“我试试吧。”说完就转身回屋了。 拿着手机翻找到林逸轩的电话号码,眼前漂浮出他阳光的脸庞,他笑着说“嫣然,除了我,没人能欺负你,懂吗?”说着,他在她脑袋上弹了个脑壳。 想到这里,嫣然不禁露出笑容,然而那笑容很快就收敛了,脑子里闪过另外一句话“顾嫣然,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女孩儿!”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像是被针刺了下,握着手机的手指悄悄卷曲起来。 她曾经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跟林逸轩联络,就当是摔了一跤,膝盖上掉了块皮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现在…… 拨出去电话。很快电话就有人接起来,却不是林逸轩,而是个好听的女声“喂,你好。” 嫣然微微一愣,拿下电话检查是不是拨错号码,没有错啊!对方已经不耐烦的问了第二次“是找林逸轩吗?” “是。” 嫣然忙回答“请问他在吗?” “在,不过他正在洗澡,要不要帮你接过去?”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娇媚,但似乎有些不情愿。 洗澡,嫣然的脸不禁微微发红“不,不用了。(..info好看的小说)”她慌忙压掉电话,片刻之后,她又拿起来,把手机电池拆下来,扔到床上。 那个女人,是林逸轩的女朋友吗?也,难怪,他那么优秀的人,如果不是忙于事业,早该找到女朋友了。她还胡思乱想什么?嫣然苦笑,她还一直以为,逸轩哥永远都是那个保护自己,对自己好的哥哥呢!其实他们之间,早就什么都没有了,自从那件事后,就永远都不可能有了。 第二天早起,嫣然准备上学,阿姨竟然早早得就坐在沙发上。看到她出来就问“嫣然,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她这才想起来,只好回答“我打过电话,可是,他恰好不在。” “不在?”刘雪莲冷笑着“我看,是不肯接吧?” 嫣然低头,没有回答。刘雪莲冷哼了一声“顾嫣然,我真不明白,韬光怎么会养你这么条白眼狼。现在顾家都沦落到这步田地,你居然还好意思在这儿白吃白喝,你等死啊你!”说这话的时候,嫣然头上已经被雪姨尖锐的指甲戳了好几下。 她没躲,反正也躲不过,太阳穴上泛出些红色。 “我告诉你顾嫣然,我们是没有法子了,你爸爸在里面,如果再不保释,等到最后,就是判死刑,判死刑,你懂不懂?” 死刑?嫣然没想到,事情竟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她本以为只是警局去问问话,很快爸爸就可以出来。 “可是不是,证据不足吗?”她无力的问。 “证据?”刘雪莲尖锐得笑着“那里面讲的不是证据,是钱,钱,你懂不懂?” 钱。可是,就算把她卖了,也不值三百万。 “阿姨,你和欣然不是有许多首饰吗,这个应该不算顾家的财产,还没有被封,也许卖一些……”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个耳光。 第12章 去找钱 “看不出啊顾嫣然,我说你怎么无动于衷,原来在这儿打着算盘算计我们呢!” 刘雪莲细长的手指戳在嫣然头上,好像又是一根针,要戳进嫣然的脑子里。 “卖掉首饰,你说的倒好听,卖掉首饰,我和欣然和西北风去啊!” “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 嫣然忙解释。其实阿姨那些东西,只要肯卖掉一点,拿出三百万还是可能的。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刘雪莲高声叫着“顾嫣然我告诉你,要是明天还拿不出三百万,你就和你那个没良心得爸爸等死吧!” 说着掉头就上楼去,嫣然听着楼上砰的一声,好像打在她胸口,闷闷的疼。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三百万,那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什么,三百万?” 比比瞪大眼睛盯着顾嫣然“她,她疯了吗!竟然让你来拿,你哪儿弄那么多钱去啊!” 嫣然没有吱声。他们这会儿正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里的石凳上,她也知道比比没什么法子,他们这种三流学校,恐怕一年的学生学费加起来,也才三百万。 “可是阿姨说如果明天再拿不出来,他们就要给爸判死刑。” “没这么严重吧?”比比急切的反问“怎么也要经过司法程序,而且,你家雪姨和顾欣然的名下不是也有很多财产吗?依照法律的话,他们的财产不会被封……” “阿姨说,她没有。” 家里的财政情况嫣然向来不清楚。她只知道是阿姨管着,至于怎么花,跟她从来没有关系。可是现在看来,也许阿姨他们那些财产也挂在爸爸那儿,否则,阿姨肯定早就拿出来救爸爸了。 “切!她说没有就没有!” 比比白了她一眼“说不定她早就把你家财产转移出去养小白脸了,说不定,顾欣然根本不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说不定……” “比比,不可能。” 嫣然听得有点头疼,她到底哪儿来那么多相像啊! “哎,怎么不可能!”比比瞪着大眼睛抗议“我告诉你啊,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你看那个情深深雨蒙蒙里不就是吗,陆振华保险柜里所有的钱都被那个雪姨给偷走去养小白脸了,谁知道,你家雪姨会不会。” 嫣然叹了口气,她没心思跟比比讨论电视剧的问题。无论如何,阿姨是爸爸明媒正娶进顾家的,这些天她和欣然四处奔波她也亲眼看到了。何况,她确实没用,什么人都不认识,连林逸轩…… “要不,你去夜店吧!” 比比突然捅了捅嫣然。 “夜店?”做服务生吗,听说那儿的服务生确实蛮赚钱,可是,在赚钱,也不可能在一夜间拿出三百万啊! “哎呀,笨蛋!”比比夸张的戳戳她的脑门“你想想啊,去夜店的都是什么人,那可都是大老板啊!你就挑个英俊多金的钻石王老五,发挥你顾嫣然的无限魅力把他勾引到床上,然后,一夜情,然后,那个王老五突然发现我们可爱的嫣然居然还是处女,心中无限愧疚,主动提出给你钱作了结。不过嫣然,你可千万不能收,你一定要装作义正言辞的拒绝,然后,他就会深深的爱上你……” 第13章 顾嫣然,你上来 “比比,你小说看多了吧!” 嫣然无奈的打断了比比得幻想,世界上哪儿那么多钻石王老五等着人去吊。就算有,人家也看不上她啊! “那怎么办嘛!”比比抱怨着“你总不能跑到缉私局去说,喂,放我爸爸出来!” 缉私局? 嫣然眼前浮现出冷硬的一张脸,沈廷焯不是缉私局得副局长吗?也许,她可以找他,可是,沈廷焯怎么可能帮她。不管了,无论如何先试试再说。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提起书包就往外走。 比比忙跟着站起来“喂,你不会真的跑去缉私局要人吧!” 可是嫣然已经打了辆车钻进去,吩咐司机“海关缉私局。” 到了之后,嫣然才明白,那儿哪是她随随便便能够进去的,任由她在门口和警卫磨破了嘴皮,人家也不肯放她进去。她只好在门口等,虽然根本不知道,到底那辆车是沈廷焯的。 连着拦了三辆车之后,警卫终于忍无可忍,几步上前敬礼“这位小姐,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以影响治安的罪名逮捕你了。” “那你干脆逮捕我好了!”嫣然伸出两只手“你逮捕我,沈廷焯肯定很快就知道了,他是我男朋友,不会不管我的。” “男朋友?” 警卫面面相觑,没听说沈司长有什么女朋友啊!眼前这位,一身的学生装,黑框大眼镜遮了半张脸,怎么看也不像吧。(..info)可是,他们也不敢怠慢,只好说“既然是女朋友,小姐可以打个电话给沈局长,只要他同意,我们就可以放你进去。” “问题是。”嫣然为难的红着脸“我们正在闹别扭,他根本不肯接我电话嘛!” “那要不,我们帮你打过去?” 警卫试着提议,别真的是沈局长的女朋友,岂不是得罪领导? “真的,那谢谢你们哦!” 嫣然忙堆起笑容,手指不自觉轻轻握紧,能不能见到沈廷焯,就看这个电话了! 警卫听她这样说,也是半信半疑,只好走进警卫室给沈廷焯打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打扰了沈局长,不过门口有位小姐,自称是您的女朋友,说无论如何今天要见到您。” “女朋友。” 沈廷焯冷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没有……” 话没说完,听筒那边就传来清脆的女声“沈廷焯,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立刻去打胎!” 额!警卫听得目瞪口呆,打,打胎啊!那岂不是说,这个女孩儿居然怀了沈局长的孩子!难怪会找上门……。 “小姐,麻烦你如果要敲诈,拨打110,谢谢。” 说着沈廷焯把电话拿下来,即将扣住的时候,却听到里面说“沈廷焯,你个没良心的,我顾嫣然看错人了,才会喜欢你!”说着竟然在电话那头大哭起来。 沈廷焯不禁蹙了眉端,顾嫣然,他想起来了,是几天前介绍相亲的那个顾家的大小姐,眼前浮现出一张挂着黑边框眼镜切削的小脸,唇角渐渐勾了一丝笑容,没想到,他没找她,她却自己送上门了。 他再次把电话放在耳边“顾嫣然,你上来。” 第14章 顾小姐要道歉 额,上去? 直到站到沈廷焯办公室门口,嫣然还在想,他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让她上来呢?本来只准备糊弄那两个警卫,先进来再说的,现在,直接被送到沈廷焯办公室门口了。(..info好看的小说) 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进。” 纤细的手指搭在门扣上,嫣然深吸一口气,按下把手。 办公室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奢华,简单的红木沙发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立着一排书柜,他正坐在书柜下面一张高大的靠背椅上,双腿习惯性的叠在一起,双手十指相交在胸前,手肘舒适的支在扶手上,俊眉微蹙,抬眼看着她。 “你好!” 她试探性得探身上前,对沈廷焯微微鞠了一躬。 “坐。” 沈廷焯保持着姿势未动,只淡淡的从口中逸出个听不出情绪的字眼。 可被他那么看过去,嫣然就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乖乖的坐下,把头埋在胸前,两只纤细的小手不自觉的拧巴在一起,彼此揉搓着。 沈廷焯好笑的看着她露出的白白的一块额头,被几率青丝遮挡着,每每她不经意得转动眼皮,两条纤细的眉毛便跟上上下移动,像是跳舞般。 空气中完全是凝重的沉默,嫣然被压得有些透不过气,只觉得仿佛坐在她对面的不是沈廷焯而是个巨大的冷气箱,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高压冷气。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说“那个……” “我记得相亲那天见到的,不是你。” 沈廷焯突然开口,打断了嫣然好容易准备的话。 嫣然微微一愣,抬起头触到他深邃漆黑得双眸中锐利的眼神,慌乱得垂下,片刻才轻声道“对不起,我,骗了你。” 她眉端纠结在一起,低着头诺诺得道“我本来以为你和那些相亲的人都一样。” “都一样?” 沈廷焯好笑得将手肘放在桌子上支撑着下颌垂眸看她,问“比如?” 比如,都是暴发户,糟老头子!嫣然心底念着,却没敢说出来。只是倔强得咬着自己的嘴唇,这种丢人的事,还是别四处张扬的好。 没有等到答案,沈廷焯并不追问,反问道“那么顾小姐今天来,是要向沈某道歉吗?” “那个,当然。” 嫣然忙抬起头“那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不应该骗你。” 她真诚得望着沈廷焯,他诱惑性的薄唇瞬时勾起来,深邃的双眸染上一丝戏谑“那么现在,顾小姐是后悔了么?” 后悔?她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吧,总之骗人是不对的。 “我知道了。”沈廷焯简短得回答“你出去吧。” 啊!嫣然猛地抬起头,这样就完了?不不,她是来找他,让他帮忙放爸爸出来的,怎么可以这样走? “不是。”她忙解释“我,还有别的事情……” 沈廷焯眉端一挑,眸中的笑意深邃得隐去,沉到了不见底的湖水里,锐利的扫过嫣然的身体,她本能得收紧肩膀,头埋得更低。非亲非故,让她怎么开口和沈廷焯说这件事呢? 第15章 做我情人 “顾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我的时间有限。” 沈廷焯不耐烦得用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已经转移到办公桌那台电脑上。 嫣然只得回答“我,我是希望,沈局长能帮忙,放我爸爸出来。” “你爸爸?” 沈廷焯对着电脑笑了笑“是顾韬光吧。” “对!” 嫣然抬眼希冀得望着沈廷焯,他居然知道爸爸的事情,那是不是说明其实有机会。 “我记得他被逮捕的罪名是走私枪支弹药。”沈廷焯一成不变得陈述“所以顾小姐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应该去警察厅,而不是这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废话,她当然知道,问题是,她又不认识那儿的人。 “可是,沈局长不也是缉私局的吗,这件事,应该也和沈局长有些关系。所以沈局长是否可以……” “不可以。” 沈廷焯根本没等嫣然说完话就迅速打断了她,漆黑的双眸射出一道精锐的光芒“顾小姐,我凭什么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 是啊,他凭什么帮助她。她一无所有。嫣然颓丧得缩回椅子里,可是难道事情就这么结束,她好不容易才进来,如果今天再拿不到钱,也许明天、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爸爸就会被判刑。 只要爸爸出来,以他的人脉关系和能力,肯定能留的一线生机。可是在里面,阿姨又没有请律师,就唯有等死了! “其实,我们并不算素不相识。” 嫣然坚定得努力让自己凝视着沈廷焯冷若冰霜的脸“至少,我和沈局长还有过一面之缘。而且,今天我自称是沈局长的女朋友,您不也放我进来了吗?” 薄唇勾起,沈廷焯眼里夹杂了一丝冰冷的笑意“因为这个,我就要帮你是吗?” “沈局长,我爸爸是冤枉的,他那么善良,怎么会做那种生意!只要你肯帮忙说说情让我爸爸出来,我们家一定会报答您。还有,保释金,我们可以加倍奉还。” 嫣然的话还没说完,沈廷焯已经一脸没兴趣的转过头,他随意在键盘上敲打着字,好像已经完全没有在听她说话了。嫣然急了,啪的一巴掌拍在他桌子上“沈廷焯,你说,到底怎样你才肯帮我!” 终于,沈廷焯的目光转移到了她那只拍着桌子的小手上,他歪着头玩味得笑,低垂眼眸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半头,头发蓬松凌乱,整张脸上只看得见一副圆框大眼镜的女孩儿,尖锐的目光仿佛要把她剥光了似的。 然而嫣然还是鼓起勇气死死得盯着眼前那个人,一无所有,也就无所畏惧。 “好。” 沈廷焯笑意更浓“既然顾小姐非要做什么的话……就,做我一夜情人吧!” 什么!嫣然心底砰的一声,这,这不是小说情节里才有的吗?怎么会跑到她头上?而且,小说里的女主人公,至少都长得还很漂亮吧,她这个相貌,沈廷焯也会有兴趣? “怎么?”沈廷焯眉端挑起“顾小姐不愿意?” 她,只是太过惊讶了。所以根本就没想到愿不愿意的事情。 第16章 顾小姐一定要等我 虽然对自己的长相自卑,嫣然却从来不是随便的女孩儿。或者因为她太闷,亦或者,她的生命里早已经被林逸轩围绕,她根本没有想过和别的男人,尤其是陌生男人发生什么关系,所以沈廷焯的话,让她意外的一时完全没有反应。 但等反应过来,她仍然无法接受。 只是,一面是父亲的性命,一面是那个没意义的第一次,嫣然没有选择的空间。 “好,我答应你。” 嫣然站起来,问了句“在哪儿。” 在哪儿?沈廷焯笑了,她倒是好像熟门熟路的意思? “格莱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报出个地址起身,礼貌的向她伸出左手“顾小姐一定要等我……” 低头看看那只白皙修长的大手,嫣然到底没能握住,转身迅速逃离开这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大街上人来人往,商场里播放着最近流行的江南style,鸟叔用韩语唱着“虽然看起来贤淑但该玩的时候玩的女人,只要到这个时候就会立马开窍的女人……”好吧!嫣然抬起头让酸痛的眼睛盯着太阳,只要到时候,就该开窍!反正这个世界,笑贫不笑娼,只是一夜,可以换来爸爸的性命,值得了! 夜幕降临,嫣然已经从海关缉私局走到了沈廷焯所说的格莱登酒店。那是s市市内的五星级酒店,建在市区,金碧辉煌的大门像是皇宫一般。嫣然走过去推开门,雪白的大理石地板将金色的灯光反射到她眼里,刺得她眼睛都有些疼。 环顾四周,没有沈廷焯的身影,只有前台巨大的落地钟上显示着此时的时间,是晚上七点钟。 她想了想,大概他还没有过来吧,便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很快就有前台小姐端着前来,意外得打量着她土里土气的学生装,问她“这位小姐是要订房间,还是用餐?” “我,我等人。” 嫣然忙站起来,不好意思的眼睛四顾瞟着,心想人家大概以为她是走累了跑进来休息的流浪女吧? “这样的话,请问小姐等的人有预定房间或者餐位吗?” 前台小姐保持着冷漠的礼貌,眼里却已经透出鄙夷。 嫣然想了想,这才发现沈廷焯不仅没有告诉她具体的时间,而且连房间号都没有,而且,她也没办法联系到他,只好讪讪得回答,“他没告诉我。” 前台小姐露出果然是这样的表情,连笑容都省略了,简单得道“那小姐只好在这里等等了。”说完她掉头就走。 嫣然瘪了瘪嘴巴,红着脸继续坐回沙发上,目光不时看向门口,总觉得每个进来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得看上她一眼。渐渐地,她也不敢再看,把书包从肩上摘下抱在怀里,整个人都蜷缩进去。 不知从哪儿飘来的饭香,害得她本来就很饿的肚子咕噜噜得叫起来。嫣然抬头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不禁心底叹了口气,沈廷焯,你到底几点来啊!总不会让我等到晚上十二点吧! 这种事,多多少少,你该主动点吧! 第17章 沈廷焯蛮小心 “人呢!” 酒店外停下辆车,早就在酒店外徘徊许久的男人上前,劈头就问。(..info无弹窗广告) “麻烦了,找的人出了问题,来不了了!” 面包车里传来战战兢兢的声音,接着那人就被拖出车外。 “妈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为首的男人扔掉手里的烟头,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要是出了问题,老板肯定把我们都给剁了!” 被甩耳光的男人唯唯诺诺不敢啃声,半响,听到那男人说“十分钟之内,必须找个女人出来!否则,你就等死吧!” “是是是!” 男人捣蒜似的点着头,露出为难的表情。突然,他眼前一亮,扯了扯身边的男人“大哥,你看,那个!行不行?” “我呸!”男人瞥了一眼他指的方向吐了口唾沫“你他妈的眼睛有问题,那也算女人?” “算啊!”挨耳光的男人哭丧着脸回答“先交差在说,要不,老板饶不了我,大哥您也逃不了啊!” “得得得,就那个吧!”男人不耐烦得挥舞着手掌,推开酒店的大门。 嫣然等的有些昏昏欲睡,肚子里饥饿的感觉已经麻木了,她现在浑身无力,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得睡一觉。(..info好看的小说)该死的沈廷焯,不会是放了自己鸽子吧。她想临走前他说的那句话,现在仔细分析的话,真的像是要玩儿她的样子…… “这位小姐?” 身边有人说话,嫣然抬眸,是个穿着土黄色t恤的男人,外面套着件西装,看起来简直怪异。她不禁警惕得坐直“你找我?” “是!”男人笑眯眯得反问“小姐,你是不是在等人啊?” 等人?他怎么知道?嫣然不解得垂眸,她明白了。沈廷焯那样的身份,如果到酒店,还是跟女人,肯定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才派人来找她。所以她点了点头“是,我在等人。” “那小姐,跟我来吧!” 男人直起身,一副终于找到你的样子,没等嫣然回答,就朝着电梯间走去。 嫣然只好站起来,跟上去。这个沈廷焯,还蛮小心的。不过,像他那种人,这种事肯定担心传出去,让人抓到把柄。哼,什么嘛,原来也只是个胆小鬼而已,提出的是他,现在却连面都不敢露! 电梯门关上,电梯间的门内映着另外一个男人,嫣然还没来得及看清,脖子便传来疼痛,嘴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鼻端窜进一股怪异刺鼻的味道,便失去了知觉…… 滴滴! 随着开门声,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外进入,影子在灯光下无线拉长。反手关门,男人的目光随之移动到大床上纤细得背影,深邃的双眸不禁微微眯起来。 他放下钥匙,一步步走到卧室门口,同时解开自己领口的扣子,露出诱人的蜜色肌肤和漂亮圆润的喉结。 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似乎惊动了床上的人,她微微动了动身体,柔软的腰身像是流水般转动起来。漆黑的瞳孔随着她的动作更加深邃了几分,俊朗的眉端蹙起,薄唇紧紧抿在一起。 第18章 顾小姐,下次玩儿先进点 热…… 浑身都好难受…… 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亮着昏暗灯光的地方,是浴室…… 对,她需要冷水。嫣然双臂支撑着勉强起身,脚尖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整个人也随之滑下去。嫣然不耐的用胳膊撑着床起身,跌跌撞撞继续朝前走,完全没有发觉身后的危险所在。 喉结在她发出一声叮咛的时候,狠狠得向下滑动…… 该死! 沈廷焯暗骂,顺手将外套扔在床头上遮住那道光线,走向眼前只有背影却已经令他欲火焚身的女人。 一把将女人拥在怀里,无需蛮力,轻而易举就将她抛到床上,整个人随之压上去。“唔……不要……” 夜,越陷越深…… 清晨的曦光透过雪白得窗帘照进房间,迅速在地上铺上一层光晕,明晃晃的,似乎快要把人照化了。 疼…… 浑身像是被碾压了似的疼。 嫣然难忍得蜷缩起身体,肌肤触碰的冰凉感觉令她清醒了几分,耀眼的光,照的她眼前只剩下白白得光圈,她努力睁了许久,才能完全清醒过来。 这是个陌生的房间,让她本能的感觉到恐惧,嫣然紧紧拽着薄被,一眼扫去,被扔在地上的内衣,东一件西一件,散乱的像是落了满地的落花。嫣然呆了呆,忍着满身的酸痛,猛地翻身起来掀开被子,刺目的红色映入眼帘,昨晚的记忆汹涌而来,她呆了呆,羞耻的咬住了嘴角……沈廷焯!猛地记忆起这个名字,嫣然仓惶抬起头四顾着,随即扫到门口的一抹黑色,她的目光迅速定在他身上,愤怒地瞪视他。 沈廷焯无所谓的嗤了声。(..info好看的小说) 从她醒来,他看她已经有一会儿了,从她懵懂无知到愤怒瞪视,期间种种表情都让他莞尔,他冷冷的笑了声,真是个有趣而又可恶的小妖精。 也许是本能的感觉到了沈廷焯的“恶意”,嫣然摸索着戴上眼镜,下意识的觉得只有这样,她才能有无所畏惧的勇气,来和夺了自己第一次的混账东西对峙。 看她像是斗胜公鸡般昂首挺胸,他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般,低头冷冽的凝出一抹笑容,同时熟练得系着自己衬衣的扣子。 连话,都说的漫不经心,“表现还不错,虽然是第一次……” 他突然开口,低沉悦耳的声音分外好听,如果忽略掉他口中满满的恶意,是会完全让人入迷,“照这样下去,也许用不了三年,你就能赚到足够得保释金。”他嘲笑着她,顺手伸到台灯下拧下一枚扣子样的东西放进衣兜,慢条斯理的再整理了下头发,转身就要走。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嫣然脑子虽然木木的,但还是听懂了沈廷焯话里的讽刺。他是说,她昨天晚上和他这样那样,然后说她居然是用身体赚钱吗? 血色齐齐涌上了脸,她气的浑身发抖。 “沈廷焯,你给我站住!” 她不顾身体撕扯般的疼,猛地起身冲到卧室门口,一把拽住沈廷焯,她拉的用力,手上青筋都暴起,“你把话说清楚!” 沈廷焯回过头,微微笑着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食指和拇指还在把玩儿着那颗扣子样的东西,目露不屑,迅速将她打量一周,沈廷焯唇角勾起冷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凉飕飕的空气令嫣然面上一窒,她慌忙回身捡起自己的衣服套在身上,随着她动作,一沓钱正在此时落在她脚边,满满一沓,数量有很多。她被这沓钱弄的一懵,想明白后气的浑身发抖,她猛地蹲下来,将那沓钱满满抓在手上。 沈廷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捡钱,冷笑着,慢慢转身离开。 “沈廷焯,我不要钱!”她见他走远,再也不管那剩下的几张,捧着捡来的钱追上他,她将钱在他面前扬的高高的,任它们扑在沈廷焯脸上,仿佛那就是她已经完全不存在得尊严。 “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做到?” “我答应你的事情?”沈廷焯双手插兜好笑的转身“顾嫣然,我答应过你什么事?” 纤细的眉端立刻蹙起来“你不是说只要我……你就会帮我救爸爸吗?” 沈廷焯胸腔里发出声冷笑,退后两步从头到脚打量着眼前的小女人,那犀利的眼神简直让嫣然有钻地缝的冲动,她不禁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胸前,将深深的沟壑挤在沈廷焯眼底,那双漆黑的双眸,瞬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深邃…… “顾小姐,我说的,好像不是那句话。” 不是?嫣然脑子里迅速回响着当时的情景,“如果顾小姐非要做什么的话,就,做我一夜的情人吧。”是,他是没有说,如果她愿意就帮她的话,可那不是顺理成章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似乎已经无意和她纠缠下去,沈廷焯将手中把玩着的纽扣举起来,冷冷笑道,“顾小姐救父心切,我可以理解,但是下次再玩儿的话,最好来点更先进的!这个小东西,对我可没什么用处。” “沈廷焯,你什么意思!” 嫣然抬起头,目光也盯着那枚东西。 这东西她从来没见过,但是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摄像头。难道她以为她会卑鄙无耻到在房间里安装摄像头拍摄录像来威胁他吗? “我的意思就是,顾小姐,好自为之。” 说着沈廷焯转身就走,砰得一声,将门摔在她面前。 嫣然瞪大眼睛看着那合上的门,疼痛的心酸从胸口猛地涌出来,不争气的泪水洗刷着她白皙的小脸儿。 “沈廷焯,你混蛋!” 双腿无力的跪坐在地上,任由泪水滴滴答答湿润了酒店房间得地毯,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的样子!她只是想救爸爸,只是想为养育她的父亲做点事情,为什么老天却要这样对待她…… 到底要怎么样,她才能有办法? 沈廷焯出门后,就拿出手机,迅速拨了个号码出去。 “查清楚没有?” “查清楚了。”电话那端传来声音,“是青龙帮的人,大概是想拉您下水。不过,他们昨天找的人出了点问题,没有去……” “我知道了。” 沈廷焯打断那人的话,压掉电话,瞥到房间的门,眉端骤然蹙的更紧。他昨天晚上太过激动,居然忘记了那件事! 从浴室出来,嫣然已经恢复了平静。哭没有用,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她现在必须得想想办法,如果不能保释爸爸出来的话,是不是可以请个律师。嫣然穿好衣裳打开门,注意到门口那里的避孕套,她脚步迟疑片刻,匆匆出去。 她偷偷到了药店,忍着羞耻买了药,从药店里出来,嫣然难为情的四顾一圈,迅速把药吞进肚子里,连同包装带剩下的药片一起扔进垃圾桶,低着头快步离去。 路边,一辆车车门打开,很快有人拿着她刚刚扔掉的东西出现在车门前。 “三少,她自己吃过药了。” 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女人,居然让三少…… “嗯。”沈廷焯冷冷应了声。 车窗升起,那人上车后,黑色的车子同时消失在和嫣然完全相反的方向。 没事,顾嫣然,脑袋掉了也不过是碗大的疤,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怕什么?反正最后也不会是自己的!她咬着牙一路安慰着自己,手机却在此时震动起来,嫣然看是比比的,连忙接起来。 “嫣然,你怎么回事啊,打你手机也不接!” 比比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昨天晚上查宿舍查到你夜不归宿,学校要开除你呢,你快回来吧!” 开除?嫣然脑子嗡的一声,只是夜不归宿,怎么也不会到开除的地步吧?而且,她平常也有偶尔回家住的时候呀! “好,我立刻回去!”慌忙压掉电话,嫣然急急忙忙得打了一辆车赶到学校。比比早就在校门口等她,见到她就拉着她去教务处办公室。这间三流院校本来就不大,教务处更是小的可怜,嫣然敲门进去,教务处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已经在里面。 “顾嫣然是吧?” 主任抬起眼皮瞟了眼进门的嫣然,面无表情。 “是。”嫣然忙回答,“主任,我家里突然有点事情,所以昨天晚上是回家……” 第19章 被开除 “我们不管你去那儿。” 教务处主任没有给嫣然说完的机会,就慢吞吞的说“但是根据学校的规定,你夜不归宿,已经被学校开除了。”说着甩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你的档案,拿走吧!” “可是。” 嫣然没有去接“主任,就算是夜不归宿,也应该是记过,不应该是开除吧?” 她很难想象,因为平时学校管的并不严格,这回怎么会简简单单就被退学了呢? 教务主任鄙夷得打量嫣然一眼“顾同学,你应该知道,现在你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对学校的名声非常不好。学校也是有考虑的,而且,你明年的学费,好像到现在还没交上来吧?” 是,他们学校施行的是提前交学费的政策,所以明年的今年学年快毕业的时候就要交齐。对于平日的顾家来说,不过是嫣然被阿姨骂两句就解决的问题,可是现在的顾家,财产被查封,爸爸坐牢,她当然拿不出交学费的钱。 原来,是因为这个! 嫣然冷笑一声“其实,什么名声,什么规定,都是假的!你们觉得我交不起学费,就想找理由撵走我是不是?” 教务主任白了她一眼,并未回答。 “好,这样的破学校,我顾嫣然也不屑于上!”说着她拿起档案,恨恨得在教务主任脚下吐了口唾沫,转身就走。 “你!” 盯着地上白白的一团,教务主任气得脸都变成了青紫色。 “嫣然……” 一出办公室门,嫣然就被比比拉住,她看看她手中的档案,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嫣然,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应该……” “比比。”嫣然拍拍她的手“没什么,他们要开除我,总会找到理由的。不过这样也好,退学之后,我至少可以认认真真找一份工作。反正,这样的破学校毕业之后,也还是一样找不到工作。” 说着嫣然勉强笑笑,把档案袋放进书包里。 “可是昨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儿?”比比最担心的,反倒是嫣然会因为她爸爸的事情去做傻事。 昨天晚上……嫣然不想再记得了,她摇了摇头“我只是回家睡了一觉而已。” 就当做是,做了个不好的梦吧! “哦!” 比比看得出嫣然没有说真话,却并未再问,反倒拉着嫣然说“你还没吃早饭吧,走,我们出去学校外面吃!” “那怎么行,上课时间。”嫣然拉着比比站住。 “怕什么,反正你都退学了!哪天我也退学去!哼,比尔盖子不也没上完大学吗!” 扑哧!嫣然忍不住笑比比把比尔盖茨说成是‘比尔盖子’,心底压着的石头瞬间轻松了些。退了学,也好,至少出去工作的时候就没那么大得负担了。而且大学,只要她努力,以后总还可以再上! 嫣然深吸一口气,伴着比比离开了那个她只上了一年的学校。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跟阿姨商量,看可不可以改为请律师,至少,先想办法见到爸爸,搞清楚失态。 回到家,一切却不是嫣然想的那样简单。 家里乱七八糟的,像是被打劫过,嫣然在门厅站了几秒钟,周嫂才匆匆从二楼下来,看到嫣然先是一愣,眼里掠过一丝慌张,但还是快步走到她面前。 “周嫂,这是……” 嫣然打量着家里的凌乱,发现原本摆在客厅里几只爸爸特别喜欢的青花瓷瓶不见了,然后很快的,她就发觉不只是那些,家里差不多值钱点的东西已经都没了。难道,已经有人查封过吗? “大小姐……”周嫂为难的搓着双手,目光随着嫣然移动半响。 “阿姨呢?”不等周嫂回答,嫣然猛然问,刘雪莲怎么会允许别人把爸爸最喜欢的东西拿走? “还有欣然呢?” 地上坠落的水晶,不正是顾欣然房间里的珠帘吗,她平常爱护得跟什么似的,嫣然砰一下,她都会生气。 “大小姐……”周嫂眼里溢出了泪水“大小姐,太太,太太带着二小姐,跑了!” “跑了?” 嫣然瞪大眼睛,难以想象。刘雪莲在这个时候居然带着欣然离开了顾家,在爸爸最为需要的时候!昨天她不是还四处找人托关系,昨天她不是还说,要救爸爸出来吗? “昨天晚上来了个电话,夫人接了之后,就大哭起来。说什么老爷不行了,老爷要完了。没想到今天早晨我起来一看,屋子里已经空荡荡的,夫人和二小姐得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后来别的佣人起来,看到家里这个情况,也去搬东西,我好不容易,才把夫人的那套首饰抢下来。”说着,周嫂从衣兜里摸出个扁扁的丝绒盒子。 据说,这是妈妈的。是爸爸送给妈妈的订婚礼物,海兰之心的钻石项链和耳坠,爸爸一直锁在保险柜里,只是平时才拿出来看看…… 如今看来,家里的保险柜也遭到劫难,肯定是一无所有了。 “周嫂,你怎么不走?” 嫣然抬起头,平静得望着周嫂。 几重打击下来,她已经没有哭的力气,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爸爸,她也必须坚持到底,她没有时间用来哭泣了。 看着嫣然这般坚强,周嫂忍不住大哭起来“大小姐,我不能走啊,我走了,大小姐你怎么办?” “周嫂。” 嫣然笑了“我早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生活。只是……”她犹豫片刻,转身进了屋里,很快出来,手里托着个小小的红包,她从里面抽出十张崭新的百元钞票,那红包,是每年过年爸爸都会给她和欣然的礼物。爸爸不太会表达父爱,通常也只有通过钱来说话。 把钱放进周嫂手里,嫣然微微一笑“周嫂,我知道钱不够,可是,我得留着生活用,所以,暂且给你这么多吧,等我有了钱,一定都付清拖欠你的工资。” 周嫂一听,立即把手里的钱塞回到嫣然手里“大小姐,这钱无论如何我不能要。他们很快就要来收房子,到时候大小姐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我不能要!”说着,她把钱往嫣然手里推了推。 收房子……竟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第20章 青龙帮晚宴 果然如周嫂说的,上午就有人来收房子,说是要暂时查封,等到案件查清。 问过来人,他们告诉她现在还不能探监,但可以请律师进去。爸爸在里面似乎还好,只是情绪低落,不太愿意与人交谈。警察劝她,请个律师和顾韬光谈谈,或者会好些。 周嫂没有走,一直陪着嫣然在中介找了半个下午,帮她在郊区租到一间十来平米得自建房。 “哎,这么小。”进了房间,周嫂难受得打量着只有单人床、衣柜和一张书桌的小房间“大小姐,你不要住这里,我们还是去刚刚那个小区。” “周嫂,这儿挺好的。”嫣然笑着放下书包,刚刚那个小区,一个月的房租要一千多,她现在哪儿住得起? 就算在这里,凭她身上的钱也要省吃俭用,否则撑不了半个月就该闹饥荒了。 “可是大小姐,这里好像不太安全。” 周嫂盯着那不太牢靠的木门,小姐是个年轻女孩子,住在这种地方,如果半夜有色狼,有人来偷东西,她怎么办? 嫣然也瞥了眼门锁,却笑了“一会儿我去买个锁,换上就好。” 她觉得一切还不错,跟大学宿舍也差不多,十几平米,比她在家里的房间小了许多,但够住下了。而且,外面还有浴室。 “那我去买锁。” 周嫂忙说着,已经转身出去。嫣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衣柜床都是现成的,床上有床垫,她铺上床单,把衣服放进柜子里,弄出一块不用的床单做窗帘,房子简单得布置下来,也还算温馨。 周嫂带着个换锁的人回来,还买了菜。帮她把门锁换好,又给她做好了晚饭,才告辞。 “大小姐也去过我家里,知道我住在哪儿,有什么事就去找我。” 临走前,周嫂还是不忘絮絮叨叨得叮嘱嫣然,眼里满满得都是心疼和不舍。 嫣然眼眶有些发酸,但她终究只是笑着“我记住了,周嫂你快回去吧!”她朝她挥挥手。 确实去过周嫂家里,她住在郊区的平房,儿子在外地打工,男人病着躺在床上,靠家里的老太太伺候着。周嫂一个人,要养三张嘴,已经够辛苦的了。 忙了整整一天,嫣然洗干净躺在床上,来不及想太多,甚至来不及悲伤,已经深深得睡去…… 而此时城市的另外一端,生活才刚刚开始。 沈家三少上任缉私局局长的消息早就在s市传开,无论是沈家三少还是缉私局局长,都是足够的噱头,引来上流社会的纷纷关注也就不足为奇。 而今晚最为爆炸的新闻,恐怕就是青龙帮老大林笑天专程为沈家三少沈廷焯办的这场升迁宴了。 宴会得地址放在市内唯一一家五星级大酒店格莱登最为豪华的六层宴会大厅,此刻,早已是名流齐聚,觥筹交错,一派繁华热闹的场景。然而众人依旧注意到,今天主角,沈廷焯并未到场。 “我看,他是不会来了。” 有人预料“这青龙帮做的是什么生意,大家都心知肚明,至于这场宴会,百分之百是鸿门宴,沈廷焯刚刚上任,肯定不想惹上这层灰。” 第21章 沈廷焯同志 “可是,青龙帮也不是好惹的。” 有人也反驳了。 “对,听说这次顾家的事情,就是青龙帮一手做的!” s市的商业有一半在青龙帮的手里,靠近港口,来来往往的生意通常都要在青龙帮手里过过,最后剩下的才是正经利润。当然,青龙帮也不只是扒皮,也做着维护商人利益,给他们提供打手之类黑道手段的事情。 所以在s市,青龙帮老大林笑天还颇吃得开。虽然这些年打黑扫黄,但林笑天做事可谓滴水不漏,上面抓不到把柄,又随时需要帮忙,彼此向来相安无事。 只不过最近似乎青龙帮的胃口越来越大,有吞下整个s市商业贸易的趋势,除了顾家,据说还有几家都被青龙帮盯上,所以一时之间政局如何,反倒无人能说清。 沈廷焯是不是例外,就更难说了。 沈家是红三代,沈廷焯的爷爷沈朝阳曾是军区总司令,他们兄弟三个里,二少已经过世,大少沈廷烨是海军分区参谋员,军衔已经到了少校,可谓年轻有为。而若论起从政,沈廷焯算得上是沈家头一份儿。据说,沈老最重视的,就是三少。 “我看啊,是钉头碰钉子,硬碰硬!” 宴会上的人发表着议论,不时得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无论沈廷焯来不来,今天晚上,都有好戏看了! “那也未必。(..info无弹窗广告)”有人笑道“你不知道这位沈副局长,虽然年轻,在政坛里摸爬滚打的时间,可比在场的几位,都要长……” 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低声窃窃私语“沈局长来了。” “三少到了!” “何止是沈廷焯,连匡局长也到了!” 这种宴会,和青龙帮有关系,向来缉私局是不会公然参与的,没想到这次青龙帮接风宴,不仅仅沈廷焯来了,连缉私局局长匡正国也到了!青龙帮的面子算是给大发了。 林笑天当然是主动迎接,这消息刚刚传进来,就听到楼上哈哈大笑的声音穿过巨大的宴会厅而来。 “哎呀呀,没想到啊没想到,匡局长居然亲自驾到,真是折煞林某,折煞林某!” 林笑天五十出头,满头的头发已经花白,但是面色通红,精神矍铄,一米八五的个头,虎背熊腰,两只泛黄得虎眼虎虎生威,令人过目不忘。但林笑天却不是粗人,而是地地道道的军校毕业,若是放在古代,也是一名儒将。 说着林笑天已经下楼,青龙帮众人拨开人群让出一条通向门口的路,沿着那条通道,身着灰色西装的高壮男人首先映入眼帘,他眉目看起来十分和善,亦是哈哈大笑亲热得握住林笑天的手“哎呀呀,还要林先生亲自迎接,真是荣幸之至!” “匡局长亲自前来,是林某的荣幸才对啊!”说着,林笑天却将目光落在匡正国身后那张冷静刚硬的脸上,微微低头“这位应该就是咱们新上任的副局长,沈廷焯同志吧?” 同志? 人们面面相觑,都等着看沈廷焯如何与这位青龙帮的‘同志’打招呼。 第22章 林家二少 “所谓同志,志同道合,已经是过去时了。”沈廷焯微笑着站出来,双手轻松的插在裤兜里,将西装两侧撑开一道完美的弧度“现在的同志嘛,是gay的意思,林先生总不至于是要借这次宴会来出柜吧?” 现场顿时一阵寂静,在s市,还没人敢这么和青龙帮老大开这种玩笑。 所谓gay,就是同性恋,也称为同志。至于出柜,就是对外公布同性恋的性取向,沈廷焯这玩笑开的,似乎有点大。 林笑天显然也没想到,愣了半响才突然大笑起来。 “哎呀呀,看看我这老糊涂,居然忘了咱们沈局长是年轻人,怎么能用那种老掉牙的称呼。(..info无弹窗广告)沈廷焯,沈局长”说着,朝沈廷焯伸出手。 沈廷焯亦是伸手轻轻握住,彼此目光交汇,均是会心一笑。 “今日的升迁宴席,可是林某专门为沈局长准备的!” 林笑天笑眯眯的大声宣布。 “是吗?”沈廷焯不慌不忙的保持着微笑“不过,廷焯只是平调,谈不上升迁。既然林先生执意设宴,就当做是给沈某的接风宴吧!” 接风宴,这么一改,和政治可谓半点关系也挂不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笑天的如意算盘打到这儿,显然已经被沈廷焯四两拨千斤得给拨开了。 “好好好,接风宴就接风宴!” 三个人在众人的掌声中,匡局长为首,沈廷焯左上,林笑天右下得方式进入宴会厅。 接着一如既往,林笑天上台讲话,匡局长也说了几句,唯独沈廷焯只举杯道了声“诸位,多谢今日前来!”便喝了杯中的酒,算是结束。 宴会依旧,匡正国在s市担任祭司局长已经有些时日了,和林笑天说了几句话,就推辞身体不爽,匆匆离开。至于沈廷焯,倒是似乎和林笑天颇为谈得来,两个人在一处角落里坐下说话。 “听说沈局长刚刚上任,就烧了一把大火。” 林笑天亲自递上一杯酒,沈廷焯接了,随意放在唇边润润嘴唇,便拿在手里把玩儿着,听到这句话,无非是抬眸瞥了眼林笑天,并不答话。 “这顾家原本在咱们s市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听说如今财产都已经查封……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沈廷焯上任的时间恰恰与顾家走私案爆发相契合,很多人都猜测,这是沈廷焯上任的第一把火,烧的就是和林笑天有关的人。据说,顾家确确实实从前和林笑天的交往是十分缜密的,林家的二少林逸轩,好像还和顾家的大小姐拍拖过。 “正如林先生看到的,”沈廷焯微微勾了唇角,面无表情的回答“顾家是因为走私案,财产暂时被查封。” 走私。林笑天冷笑,沈廷焯,你当老子是三岁的小屁孩儿,能让你轻而易举得忽悠过去?他向前靠一靠,正欲说话,却听沈廷焯道。 “我听说,似乎林家二少和顾家的小姐,也有那么一层关系……” 林笑天一愣,林逸轩确实和顾家那个大小姐不错,不过这件事早就是几年前的新闻,现在沈廷焯拿出来说,是什么意思? 第23章 盯着顾嫣然 正在林笑天还捉摸的时候,沈廷焯却突然拿着手机站起来,礼貌得对林笑天点个头,转身端着酒杯朝阳台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少,顾家太太刘雪莲带着二小姐顾欣然跑了!” 什么?沈廷焯眉端微微收紧,旋即缓缓松开,他沉声问“顾嫣然呢?” “还在,她在郊区租了房子。” 对方回答。 “盯着!” “是!” 压掉电话,沈廷焯转身回到宴会厅,林笑天依然还等在原地。他刚刚已经想通了,这件事恐怕现在还不适合拿出来和沈廷焯讨论,没必要亲自探他的口风,何况,以林家的势力,这沈廷焯无论是敌是友,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把他如何。 “林先生,久等。” 沈廷焯微微一笑“不过,沈某个人还有些事情要办,今日恐怕不能相陪。” “沈局长既然有事,林某当然不能强留!”林笑天说着挥手,有人端着个红绒布的托盘上前,里面是一把瑞士军刀。 “薄礼不成敬意!” 沈廷焯朝盘子里瞥了一眼,拿起军刀左右翻转看着,却放下了“林先生,沈某呢,向来不喜欢刀枪之类的东西,不长眼睛,也不长记性。”他说着目光移到林笑天胸前“听说,林先生这枚勋章,是在国际侦察兵大赛时候得到的,颇为珍贵。” 林笑天虽有些意外,却并不惊讶。他身上这枚勋章人尽皆知,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得存在,保得他青龙帮上下安安稳稳得在s市坐镇一方天地。 没想到今日这枚勋章,居然被沈廷焯给看上了。林笑天也不迟疑,立刻就要解开,却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拦住“林先生,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件东西,我就不要了。”他说着收回手“既然彼此都要合作,以后互相自然要礼尚往来。” 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沈廷焯便转身离开,完全没有留给旁人说话的余地。 林笑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胸腔里发出一声冷笑,好,沈廷焯,咱们慢慢来。 出门上车,迅速开出格莱登酒店得范围。 沈廷焯的目光落在映着酒店灯火辉煌的车窗上,随着车子的移动,那车窗一点点得往上,直到,十六层的那个房间…… 想到这里,沈廷焯居然浑身一紧,他眉端蹙起来,该死,连想到也会了吗? “三少,媒体那边已经处理过了,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跟着沈廷焯的阿辉在前面汇报着工作,回头,恰恰遇到沈廷焯的目光。随着他的目光看上去那个房间,不正是昨天晚上…… “嗯。” 车上男人嗯了一声,将目光收回来,脖子抬起让后脑勺轻松得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然而眼前,那雪白的背影,沟壑的胸前,简直像是中了魔般,在那儿舞动着,他甚至听到她细碎的呻吟之声…… “三少,顾嫣然那边,还要继续盯着吗?” 阿辉试探性得问。 “我已经派了别的人。这些天,你盯好林逸轩就行。”片刻他又叮嘱“注意,别让林笑天抓到把柄。” “是!” 阿辉忙回答。 第24章 无人接收 一觉醒来,嫣然就闻到熟悉得饭香味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睁着眼睛看了半响天花板,她才明白过来,是周嫂在做饭。忙起身,果真周嫂正端着菜到桌子上。 “大小姐醒了,快,快来吃饭!” 她热情得招呼着嫣然。 “周嫂,你怎么还来给我做饭。”嫣然下床“我已经没有钱……” “大小姐,你就让我再做一次吧!”周嫂双手局促得在围裙上擦着“明天开始,我要到别家去做工,以后也许就不能再照顾小姐。” 原来如此。 嫣然莞尔笑了“那是好事啊,周嫂,你能找到工作我就放心了。” “可是我不放心大小姐。大小姐还这么小,就要出去工作。还有老爷,老爷还在里面,他要是知道大小姐受苦,肯定心疼得不行。” “周嫂。”嫣然忙打断周嫂“我真的很好。我们吃饭吧!” 她坐下来,低头快速得把碗里的粥往嘴里吸着。无论如何,以后都要学会自己承担所有的事情,她没有时间,没有精力用来悲伤或者哭泣。 周嫂叹了口气,陪着嫣然坐下来。她吃不下,只是看着她吃的时候,特别心疼。 在顾家这些年,大小姐并没有因为有了家享受到什么,反而常常被太太和二小姐欺负。可是无论怎样困难,大小姐总是很坚强。只是没想到顾家到了这份儿上,全部的责任落到了可怜的大小姐身上。 吃过饭,周嫂坚持要替她收拾好屋子再走。嫣然也没强推辞,告别周嫂出门,坐了公交车进市区。 往年夏天她都有打零工的习惯,所以很明确哪里能找到工作。去了两家商场,她就迅速敲定了一份可以一直上早班的导购工作。接着她去了快餐店,那里能提供给她晚上五点到十点的小时工,晚上,她还找到一家酒吧做服务生。 中午在外面啃了块面包,下午嫣然去了两三家律师事务所咨询。 得到的结果却令她沮丧,律师费用高不说,不知为何,只要听说是顾韬光的案子,几位律师就躲得远远的,无论如何不肯接收。 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原因,但从那些律师口中嫣然也知道,这次爸爸的走私案是上面批下来的,关系重大,牵涉面也特别广,是否能打赢官司还是其次,现在最重要的是案件根本还不清晰。 无奈,嫣然只好暂时放弃,在超市买了点吃的用的。下午的时候,她去了一趟警察局,爸爸最近还关在那里,听说明天就要被移交到别的地方。照旧没能进去,不过他们还是帮她把那些东西带过去给爸爸了。 他们告诉她,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请律师,要么,就是拿三百万来保释。 疲惫得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郊区早已陷入只有路灯得昏暗中,嫣然独自走着,脑子里还回响着那两件事,律师,三百万,她到底该怎么办? 街巷的尽头,一辆黑色车子得车窗内,明灭着光明,似乎也随着她慢吞吞的动作,一明,一暗…… 第25章 送到会所 拿着电话坐到半夜,嫣然到底没能打出去。 如果是前几年,或者从来没有过那件事,给林逸轩打个电话请他帮忙,对她来说是最简单最为本能的事情,可是自从曼桢出事,她和他之间,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样。就像他说的“嫣然,你能让曼桢变回从前的样子吗?” 她,不能。所以,她永远失去了站在林逸轩身边的机会…… 夜里是第一天到酒吧上班,从前暑假做工嫣然是不到酒吧的。爸爸不允许她晚上八点半以后回家,而且酒吧这种地方,说乱也确实很乱。只是现在她需要钱,打官司,保释,都是钱的问题,所以也顾不得许多。 第一天来,领班倒也算好说话,带着她在酒吧里转了一圈,熟悉了酒吧的各种酒类和套餐之后,就告诉她“你跟着我负责b区,你的称呼是b11号,先做几天再说。” 嫣然忙不迭点头答应,换上对她来说太短的衣裳,跟着领班在b区负责给客人们送酒。 此时已经是酒吧营业最为热闹的时候,进进出出都是人。而西域酒吧又是市内最大的一间,据说,这儿的后台老板就是林笑天。 不过嫣然顾不得听那些,b区是酒吧的中心区域,坐的全部都是贵宾,无论哪个她都不敢怠慢,只要有人按铃,她就立刻跑过去。 “你好先生,b11号为您服务!” 她挂着标准的笑容询问客人。 那客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端起手中的酒杯“帮我把这杯酒喝下去。” 嫣然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客人居然提出这种要求,而且,她是不会喝酒的。所以她忙赔上笑容道“对不起先生,我不会喝酒,请问您还需要其他服务吗?” “我就让你喝酒!” 拿着酒杯的人显然有几分醉了,站起来强行把酒杯凑到嫣然身边,晃晃悠悠的就酒液溅出,嫣然忙退后半步躲开酒气熏天的男人。没想到她的躲避反倒引来男人和旁边一堆人的起哄,另一个男人大声尖笑着“喂喂,我说小妞儿,这可是陈放了五十年的拉菲,你这辈子都未必喝的起,还不赶紧给喝了!” “对对对,喝!” 旁边还有人起哄。 五十年的拉菲?真呛! 嫣然蹙着眉端轻轻避开,却撞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她不禁躲避开,可手臂却被端着酒杯的人拉住,酒已经泼到她胸前,对着她的嘴巴就要灌下去,嫣然忙别开头,胡乱伸手一把推开男人。 男人早就喝醉,被这么一推,脚下不稳噗通摔在桌子上,一桌子的酒顿时东倒西歪的跌落下去,噼里啪啦碎了无数杯子。 巨大的声音引得周围纷纷侧面,嫣然也急了,掉头就想跑,却哪里能跑得过,已经被喝醉的男人一把扯到胸前,恶心的酒臭味袭来,嫣然忍着作呕的冲动别开脸,拼命得用两只小手掰着被男人握得已经发红的手腕。 “妈的,小贱人,居然敢推爷!”男人骂骂咧咧得扯着嫣然,突然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另一个人递上酒瓶“小妞儿,喝完这瓶酒,爷放过你,否则,今天晚上爷就把你送到窑子里去!” 说着举起酒杯就往嫣然的小嘴里灌。 第26章 沈廷焯 嫣然费力挣扎着,头皮被扯得生疼,可是她还是瞅准时机,扬起空着的手掌迎面拨开那瓶酒,啪!酒瓶掉在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人一愣的空荡,嫣然大力推开他,慌慌张张朝门口逃过去。只听得后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破碎和男人的叫骂声越来越近,嫣然的心口也恐惧的提起来。她是知道那些人的,如果发了脾气,肯定会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去。 她不能去,她还要赚钱,还要救爸爸。她必须逃,嫣然没命得跑,根本顾不得眼前有什么,只要是人,她就拨开了往前冲。 可毕竟是个小女孩儿,怎么跑得过几个大男人,眼看着门就在眼前,路却被喝醉的男人堵上了。 男人上下扫了她一眼,猥琐得大笑起来“还是个烈性子,好,爷喜欢!”说着向前一步,嫣然惊得回退一步,可她身后,已经被男人的其他两个同伙堵住道路,三面都是人,她怎么逃得出去! 显然男人也非常清楚她的境地,伸出血红的舌头舔着嘴巴靠近嫣然,“来,小妞儿,乖乖得过来,伺候好爷,说不定爷一高兴,把你给收了呢!”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嘲讽得笑声在嫣然四面扬起,那么刺耳。 她求助得看着四周,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人,可全部都是看热闹的,没有人帮她,甚至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领班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老板就更别提了。嫣然心底滑过一丝悲哀得恐惧,难道今天,她就非得栽在这几个男人的手里吗? 一阵热风卷进来,嫣然抬头望着门,那是个圆形得转门,她要是能瞅准机会冲进去,至少能争取几秒钟摆脱这几个人。一出去她就打车离开。 急中生智,她看着门口脱口而出“沈廷焯!” 男人和同伙一愣,也朝着门口看去,嫣然瞅准机会冲向转门,随着门的陡然转动她也被抛出酒吧外面。来不及喘气嫣然拔腿就跑,怎料前面的路竟然再次被堵上,因为,酒吧还有另外一扇门。 “妈的!”男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上前扯起嫣然的头发就给了她个耳光,嫣然被他这一个耳光打得头晕脑胀,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得响着男人的声音“小贱人,竟然连老子也敢骗!”说着,扬起第二个耳光。 手却停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抓着嫣然头发的手腕一阵刺痛,男人嗷嗷得叫着,整个人随着飞出去直接撞在酒吧的玻璃门上。 嫣然被眼前得这幕惊呆了,她无力的后退半步,整个人僵直在地上,只懂得看那被摔得惨痛的男人和其他几个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的同伙。完全不晓得在刚刚几秒钟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手腕已经被人扼住。 嫣然一惊,抬眸,触到一双漆黑冰冷的眸子,冷冽的光芒扫过她的躯体,没有说话,直接将她拉到路边,车门打开,她只觉得脖子被人按下去,随着整个人也被扔进车里,砰!门在她身后关上。 很快,她面前出现了一双修长的双腿。 第27章 为什么是我 “开车。” 随着男人的命令,车子平稳得窜出去。 嫣然伏在座位上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那张冰雕似的脸一如既往毫无表情,只有紧紧相合得双唇说明他似乎正在生气,双手仍旧插在裤兜里,修长的双腿习惯性叠加,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忍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般,俊朗的双眉都蹙起来。 他的睫毛很长,轻松得在眼睑下遮住一片阴影,这样闭着的时候,像是扇子般,却是动也不动。 可以说,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尊雕像,若非那肌肤是蜜色的,真要是加上他略有些发青的眼底,嫣然肯定会怀疑他是吸血鬼之类的超人类。 车开了有一段时间,嫣然才从那场震惊中缓过来,注意到车子竟然并不是往她家里的地方开,忙开口阻止。 “我,我家不在这边。” 然而,司机置若罔闻,继续平稳的朝着相反得方向往南郊区开。 嫣然急了,只好回头来打扰沈廷焯,本来她是觉得他睡着了,不该打扰的。 “那个,沈先生,我家在北郊区。您要是嫌麻烦的话,路边把我放下就行……” “为什么是我?” 明明刚刚还好像睡着的男人,此时却突然睁开眼睛,开口问她。深邃的双眸凝视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漆黑的看不到底,更寻不出情绪。 嫣然愣着,为什么是他? “我问你,为什么叫我的名字!” 他一字一顿得重复,简直像是把她当做个弱听患者或者白痴,目光中隐隐透着不耐烦的意思。 为什么叫他的名字。嫣然想起来那时她脱口而出“沈廷焯!”三个字,现在想来,不可思议。 其实也不知道,只是那时那刻,她想要逃离的时候,脑袋里只想到了这个名字而已。可是现在想起来,似乎很欠妥当。沈廷焯是缉私局局长,那个时间,出现在酒吧是不太正常的。如果被人听了误会他在里面,而且还认识她,就更不好。 嫣然抱歉得抬起眼眸,真诚得说 “抱歉,我刚刚,只是顺口……” 答完,她就小心翼翼得看着沈廷焯,这个人,总有股令人无法说话的压抑气场,好像只要有他在,就算是酷暑当头,也会浑身冷的掉鸡皮疙瘩打哆嗦。 然而沈廷焯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继续靠在椅背上。 不一会儿,车里就只剩下嫣然呼吸的声音,而那个刚刚还睁着眼睛问她问题的男人居然好像,睡着了!嫣然不可思议得瞪着他,沈廷焯,你到底,是不是人类啊! 眼看着车开出去,这次无论如何嫣然不敢再打扰沈廷焯,只好在心底盘算着一会儿车停了打个车,这种郊区打不到车,那就只好沿着公路走回去吧。好在,她似乎还不是路痴,走到明天早晨,应该能赶上上班。 计划着,车已经在一栋白色的小别墅前停下。 这里除了花园,临近只有三四栋别墅。那间小别墅的门口亮着白色的昏暗灯光,只照着实木的红色大门,看起来不只是清冷,而是十分干净,干净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第28章 你混蛋 车停下嫣然就下来,沈廷焯倒没有绅士得替她开门的意思,下车后直接走到门边伸出手指,随着滴得脆响,门应声打开。 嫣然想着毕竟要对沈廷焯告别,同时感谢他今天出手相救,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他,他却已经进入别墅里,嫣然只好跟着过去,站在门边。 沈廷焯在门口,瞥到她,只淡淡得道“进来。” 显然是习惯了命令的人,连邀请得话都说得十分僵硬。 嫣然本觉得太晚不便打扰,但听他的口气似乎又不能拒绝,只好跟着进去。 外面看着别墅小巧,里面却十分精致,用的都是简约的白色欧式家具,零零散散得摆放着,虽然美观协调,但缺了份人情味儿,一切都太过干净整齐了。(..info好看的小说) 沈廷焯没坐,看着她进来就回到门边,站在门厅里道“你在这儿住几天,没有我的话,不要出去。” 说完竟然转身就要走,嫣然微微一愣,已经追过去问他,“为什么?” 沈廷焯走到门边的脚步一滞,双手插兜转过身来蹙着眉端盯着她看,好像她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是吗? 被他这么看着,嫣然想起酒吧的事情,难道救她也会出问题?想来毕竟沈廷焯是公众人物,或者怕被人拍到也不一定。可她住在这里,就没必要了吧?人家拍的是他,跟她有什么关系?就算到时候被拍到,她推得干干净净岂不是对两个人更好? 捉摸着,沈廷焯却已经没耐心跟她耗般得走到门边拉开门,就要出去。 嫣然忙又问他,“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事情结束后。” 他回答得异常干脆。 “所以,你会帮我爸爸,是不是?” 嫣然的心思,全部在爸爸身上,沈廷焯得突然出现令她的希望再次燃起。 沈廷焯拉着门的手停顿片刻,顺手关上,回头俯视着眼前矮小的顾嫣然,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答应我只要跟你那啥你就救我爸爸却没有履行诺言!嫣然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她和沈廷焯之间好像已经自动把那天的事情翻过去,彼此都不想再提。而沈廷焯的态度也显然没有履行诺言的意思。 那么,今天晚上,就算他还清欠她的好了!嫣然心里闷闷得想着,不再做回答。 显然沈廷焯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他很快拉开那扇关上的门离开,只把嫣然留在黑漆漆得屋子里。 “沈廷焯……”嫣然咬牙切齿得盯着那扇门“你混蛋!” 她完全不晓得其实沈廷焯站在门口还没有走,而且那扇门因为是小区原装的门,隔音效果并不好,恰恰听到了她在屋里不服气的声音。 夜色里,他凉薄的唇蓦然勾起来,勾出一抹自己都不曾觉察的玩味笑容。 等到车子来,他打开车门进去后,这种笑容还在脸上停留了那么一会儿。直到进入市区,灯光渐渐细密,把那安宁的别墅远远得抛在身后,他的笑容才收敛起来,只觉得脸颊有点困。此时,口袋里的电话发出细密的震动…… 第29章 蔓桢姐 沈廷焯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号码,眉端再次凝聚,将电话接起来。 在黑暗中摸索得打开灯,嫣然又去开了开那扇门,没有上锁,所以她为什么要听沈廷焯得话呆在这里?他又不帮忙,明天当然她还必须去打工赚钱。虽然知道离三百万简直遥遥无期,但嫣然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 肚子里咕咕得叫着反抗她今天还没有吃过晚饭,嫣然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两包快餐意面,对付这种东西嫣然熟练的很,开水煮起来,把番茄酱倒在上面,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肚子已经暖暖饱饱的。 “哎!”她满足得叹了口气“沈廷焯,谢谢你的晚饭喽!” 二楼三个房间,只有一间卧室,正如嫣然所料,打开衣柜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当季的新款女装,看得出来,这地方住过的女人恐怕不只她一个。(..info) 她冷笑着,想起沈廷焯道貌岸然的脸,对着空气伸了伸中指,如果把这些拍下,不知道能不能威胁到沈廷焯帮爸爸。想是这么想,嫣然却没有做,洗干净躺在床上,盯着那张白白得窗帘,在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通明,嫣然抓着手机看到时间,匆匆忙忙起身穿好衣裳,冲出那栋别墅,门在她背后滴得脆响,便是彻底关上了。 她并没有回头看一眼,因为她永远都不会想到,很快,她就要回到这里,却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公交车站离别墅区有段距离,嫣然走了足有半个小时才找到,又费了三趟公车的时间才到达市区,已经是早晨八点五十分,规定的上班时间是九点。 好在店长还没到,其他几个老店员知道嫣然做过,将品牌货号等等稍做介绍后,就放心得让嫣然负责一个区的货物。 这天恰恰是周末,商场九点钟开门后人流量就开始渐渐增加,嫣然一旁忙着整理货物熟悉货号,款式和材料,一面已经开始迎接客人。 无非是客人来的时候,配合着大家高声喊一句“欢迎光临!” 此时听到大家都在喊,嫣然也忙着抬起头朝着门口道“欢迎光临!” 之后,人却愣在那里,呆呆得不知如何移动。 那张脸,她足有半年没有见过了吧,可是站在面前的时候,还是那样熟悉,那样亲切,仿佛轻而易举她开口就能喊出一声“逸轩哥。”,却终究只是呆呆得站着,站在他对面,三个字梗在喉咙里,生疼。 “嫣然?” 说话的却是个女人,她形容怯弱,正坐在林逸轩推着的轮椅上,一条紫色的围巾盖在她双腿上,遮住了膝盖以下的部位。大约曼桢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嫣然,唤她的名字时还很意外,嫣然得目光移到她身上,她便笑了。 只是那笑容在嫣然看来多少有点勉强的意思,尤其她是坐在轮椅上,而她却好端端得站在她面前。 一时间如鲠在喉,半响嫣然才挤出个难看得笑容,尴尬得唤了声“曼桢姐。”,就没了下文。 杨曼桢无论如何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嫣然,她最近听说到她家里的事,本来准备打电话到顾家问,但是林逸轩总在近旁,她怕打电话又惹起那件事令他不高兴,所以一直拖着,今天见到嫣然,却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第30章 心给刺了一下 “你爸爸的事情,我们听说了。” 开口的却是林逸轩,语调平板得像是在叙述最为普通的事情,甚至像是在说她爸爸是活该的。 嫣然听出他口气里的疏离和陌生,先是心底狠狠的被刺了下,接着却想起他说的话,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反而觉得这疼来的不够狠,要是能再狠点,她就彻底绝望了。 他又何必说起她的事情呢?既然说起,又为什么要用‘我们’这样残酷的词语?将她的心口翻得难受。 虽然如此,嫣然却依旧保持着笑容,只在此时别开脸,不想做回应的样子。 杨曼桢似乎也觉得林逸轩这样说话不妥,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这样。可是林逸轩却只低头,轻声问她“怎么样,不舒服?” “没有……” 杨曼桢忙讪讪得笑着,以为林逸轩没理解她的意思。 抬起头迎上嫣然“在医院里困久了,就想出来转转,没想到遇到你。”她现在反倒大方点了,问她“嫣然,你,还好吧?” 关切的语调,又是刺了嫣然一下。 从前到现在,她最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杨曼桢总能用平和的语气和心态面对所有的人所有的事,而她,却永远也做不到。(..info)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最终留在逸轩哥的人是她的缘故吧? 嘴角扯着苦笑,嫣然没发觉自己已经在拧巴着手里的那件衣裳,回答。 “还好。” 杨曼桢随着她木木瞪着她的目光移到她的手上,不经意间柔和善意得笑着,说“有什么帮忙得地方,你尽管开口。虽然,我也做不了什么,但也许总能帮帮你。” 她那不确定的怯弱口气,令推着轮椅的林逸轩双手发紧,他俯身细致得替她盖好那块围巾,轻声责备“你出来有些时候了,累不累,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见此情景,嫣然忙开口,说“是啊,曼桢姐,我们有规定,会客的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所以,我也不能陪你了!” 说着她掉头,手忙脚乱得把手里那件衣裳撑开挂在衣架上。却听到身后杨曼桢说话。 “我不累,你答应了陪我逛街,这会儿已经心烦了,是不是?” 那话显然是对林逸轩说的,嫣然不想听林逸轩回答,她从前不逛街,也不大买衣裳,她突然觉得其实他和她之间能说起的事情,少的可怜。她凭什么在这儿想人家爱谁呢,总归不是自己! “没有。”林逸轩很快否认了,温和儒雅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柔柔的飘过来,在嫣然的心口上顺利的撒了把盐。他说“我是担心你身体。” “我身体好的很!”杨曼桢笑着,抬起手拍拍林逸轩推着轮椅的手指,却没想到竟然被他握住了,面上就是一红,抬头已经看到嫣然直勾勾得盯着那儿,不禁有些畏缩,林逸轩也迅速松开了。 “嫣然,我本来就是来逛街。”她说着看了看近前的几件衣裳,又说“下个月是逸轩母亲的生日,你都忘了吧。” 林伯母的生日吗?嫣然是记得的,从前每年她都去,林伯母喜欢她,把她吃的那碗长寿面都要分给嫣然。可是,今非昔比了…… 第31章 商场出乱子 “今年你还去吧?” 实在没想到,杨曼桢居然问这样的问题。.info[] 嫣然不知如何回答。从前她是顾家的大小姐,林家的寿宴无论如何都要到场,而且林伯母喜欢她,逸轩哥也喜欢她,对她比对欣然都要好,所以她特别喜欢去。只是现在,她的身份恐怕不合适了。 顾嫣然还没有不懂事到自讨没趣的地步,所以她只是微笑着,彻底准备走开。 偏偏杨曼桢好像不死心似的,又开口。 “嫣然,你做导购,对服装比较熟悉,又最知道林伯母的喜好,帮我看看,那天穿什么好。我这么病着,对时尚的概念都过时了。” 说着竟然自顾自转动着轮椅进来,林逸轩忙在后面扶住。 嫣然本来以为她说完那些话等不到答案就要走,怎么料到她竟然让她帮忙选衣服。不知是不是赌气,嫣然从里面抽了一条裙子出来。 “曼桢姐穿红色最漂亮了!” 两下都是微微一愣,林逸轩的脸已经瞬间变得铁青,他冷声呵斥她“顾嫣然,你什么意思?” 手里捧着那条裙子,嫣然抬起头望着林逸轩的脸,她真想问他,逸轩哥,如果坐在轮椅上的是我,你还会不会那么小心翼翼得维护?眼眶酸了,她却说不出那句话,只是坚持着拿着裙子,像个斗士般得回瞪着林逸轩。 那边听到这儿得动静,有个同事送走顾客就赶过来,看到轮椅上坐着人而嫣然却拿着条裙子,当下明白了事情,一把扯掉那条裙子挂上去,对林逸轩和杨曼桢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她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 说着,一把推开嫣然,带头向左边走,一边躬身道“那边都是旧款了,这儿都是昨天刚刚到的新款。” 嫣然呆呆得站在当地,林逸轩已经推着杨曼桢去看那边的衣裳,她不知道自己还傻乎乎得站在这儿丢人现眼做什么,只希望那两道亲密的身影赶紧消失,彻底,永远得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可是,她面前的世界,却被乱哄哄得场景给堵住了。 其实乱子刚刚就出了,只是嫣然沉浸在和林逸轩杨曼桢相遇的小世界中根本不曾察觉。此时才注意到商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成群的记者和摄像机,而这些人显然在找人,分别在几个不同的通道里四处乱闯,商场保安对此竟然无能为力,只能不停得跟在他们后面到处乱跑。 “这是,怎么了?” 谁也没见过如此阵仗,有个同事走到嫣然身边结结巴巴得问,看了半响突然眼里冒光得推了嫣然一把,扯着她走到专柜外,手指直直得指着前方。 “喂喂,沈,沈廷焯,沈廷焯哎!” 周围随着她尖叫的人不少,嫣然却只是看着那道刚硬得背影从眼前缓缓走过,他走的异常平静,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蜂拥而上的记者,随着他走到电梯边,却突然回头,不经意的,那目光仿佛在嫣然身上停留了片刻,薄唇瞬间抿的更紧。 第32章 向小姐 上车,记者和闪光灯被堵在车外。(..info无弹窗广告) 车熟练得绕过记者得围堵开出去,坐在前面得阿辉才松了口气,虚脱般得叫着,“真不知道这群记者是不是疯了,他们到底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说着回头,却见沈廷焯正拿出手机打电话,阿辉忙转回去了。 “嗯。” 电话那端接通,沈廷焯只简单得嗯了一声,接着便柔声道“看上什么就买,不要心疼钱……没有拍到,你不必担心……好,你自己当心。” 细致得嘱托完收线后,沈廷焯吩咐阿辉。 “今天的事情查清楚。” “是!” 阿辉忙在前面应着。谁也想不到沈廷焯只是出来逛街居然也会被记者围堵,阿辉不禁多想了些,总觉得这背后有人作祟。似乎沈廷焯也是如此想的,所以让他查清楚。 “那向小姐……” 阿辉迟疑得问,本来今天沈廷焯是陪着向小姐出门的,他们才没做准备,否则,也不会被记者这么轻而易举的追到。 “她自己没问题,媒体那边要处理干净。” 沈廷焯虽然如此吩咐着,眼前闪过的却是另外一道纤细的影子,有点傻乎乎的抱着件衣裳站在那儿。(..info无弹窗广告) 该死的女人,他明明已经吩咐过她老老实实呆在别墅里,居然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幸好他发现的早及时把记者引开,否则就凭几天前她从格莱登慌慌张张出来时候的照片,现在已经可以供媒体炒作上半个月了! 顾嫣然,难道你安静几分钟会死吗!想到这里,沈廷焯的拳头握得咯咯响,若是嫣然此刻在他面前,他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会冲上去给她一拳头把她那颗弱智级别的脑袋给敲敲聪明! “顾嫣然那边的人呢?” 想到这里,沈廷焯骤然记得他是派人盯着她的。 阿辉正要汇报这件事,被沈廷焯问出来反倒觉得自己似乎汇报晚了,忙解释说“本来是一直跟着的,昨天去了别墅后,我们以为安全了。而且,那边最近的动静也非常频繁,我怕打草惊蛇,所以……” 跟了沈廷焯这些年,阿辉从他不发声的态度上已经明白,三少已经生气了。只好忙闭上嘴巴,找借口的结果更惨。 但是这次沈廷焯反倒并没有说什么,半响后才道“把人全部撤回来。” “是。” 阿辉立刻就办这件事。打完电话,车夫正在问沈廷焯去哪里,他听到他说“回公馆里。” 便跟着道,“是,三少,刚刚大少奶奶打电话过来,说那边预备下饭,大少下午就到,请您无论如何过去。” “嗯。” 沈廷焯应了一声,眉端依旧蹙着,随手拿起手边的文件翻了两页,那张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猫眼,怎么看怎么生气。干脆把文件合上,他又吩咐“晚上的饭局推掉,说我要在家里陪老爷子。” 今晚的饭局虽说不太重要,却是匡正国亲自做东的,按说无论如何沈廷焯应该去。但阿辉只是迟疑片刻,看沈廷焯的样子是不能劝,只好答应着去办了。 第33章 私闯民宅 在餐馆做完事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 嫣然开始就没准备听沈廷焯的话呆在那个没人气儿的别墅里,所以下班后她直接回到自己在西郊租住的小屋里。 走廊里有灯,打开房门嫣然还没来得及在背后关上,就注意到,她房间里,有个人。 是沈廷焯,他顺手打开房间的灯,站在她面前。 房间窄小,又没什么隔音,嫣然本能得把门在背后关上,却整个人贴在门上,根本没有向前走。 她注意到自己得小床上有块凹陷的地方,应该是沈廷焯坐过的。那么,他来了很久了,是不是?可是,他哪儿来的她家钥匙,她才刚刚换过的锁子,连房东都没有钥匙。 很快嫣然就释然了,他们这种人,想进哪扇门不是说句话的事儿,何况她这小地方?曾经,她不也是如此? “你,你这是私闯民宅。” 嫣然硬邦邦得抬起头结结巴巴得道,实在是在沈廷焯这样高气场人的面前,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沉着冷静得面对。 对于她的话,沈廷焯的态度是不置可否,甚而他向她靠近了几步,嫣然的身体迅速整个贴在门上,本来就松垮垮的门随着噗通一声,惊得她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沈廷焯竟然已经到了近前。 啪! 他手掌贴在她后脑勺门上的声音,嫣然浑身便是一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沈廷焯身上有股奇怪的好闻的温暖气味儿,这味道嫣然早就注意到了,此刻离得如此近,她鼻子里嗅到,就觉得那股味道竟然钻进自己的身体里,脸竟然渐渐的有些发热,直烧到耳根。 “顾嫣然。”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却是冷气十足,俊朗的剑眉蹙着,薄唇紧紧得成了一条线,漆黑深邃的双眸纵然此时依旧如此,却仿佛波涛汹涌怒浪翻滚,结实的胸膛压在她眼前,简直要把她压进那扇门里。 嫣然只有把自己更紧得缩起来,抬头紧张得望着沈廷焯,猫儿似的双眼滴溜溜的转动着,她是不是,该想个办法……眼睛向左侧瞥过去,啪,一只手直接将她圈在里面,沈廷焯的身体已经压在她身前。 “你好像,永远都学不会听话,是不是?” 他俯身,低头,那只堵住她去路的手骤然掀起她的下颌,温凉的食指触到她下颌的瞬间,嫣然浑身便是一抖,眼睛不自觉的避开了与沈廷焯对视的机会。 半响,才想到答案般,梗着嗓子回答“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说着她转头大胆得盯着沈廷焯漆黑的幽潭,耍赖的是你沈廷焯,把老娘吃干抹净走人的是你沈廷焯,言而无信得还是你,老娘凭什么听你的凭什么怕你! 呵! 沈廷焯却反而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更加令人害怕,他仿佛将嫣然的话在嘴里嚼过似的,缓缓得道“你问题,好像多了点……” 多吗?嫣然皱巴起眉头,喂喂,明明找事儿的是你沈廷焯好不好,你是在我家,我……冰凉的唇,突然就覆盖住了她的呼吸…… 第34章 为什么亲我 凉薄干爽的唇片厮磨在她柔软的唇片上,舌尖舔舐过留下一片温热湿润的气息,他身体温暖的味道仿佛是窜进嫣然的脑子里,嫣然瞪大眼睛盯着这个放大的沈廷焯,脑海里完全空白。 吻得渐渐深入,沈廷焯急切的汲取着她口中的香甜气息,致命的诱惑着他向更深的地方进发,将她小巧的舌含入口中,每一次呼吸吮吸都恨不能将她整个吞到肚子里,大手滑过她柔软的腰身将她的胸膛贴近自己,更加方便吸取她身体的香气,也更深得吸允着她的香气和小舌。 “唔!” 嫣然叮咛一声,只觉得身前被硬邦邦的顶住,还没来得及明白,一吻已经结束,嫣然仍旧满脸迷茫得望着眼前的沈廷焯。(..info) 他舌尖舔舐过薄唇,唇角勾起一抹无法形容的深邃笑容,突然面色一变,伸手将嫣然一把扯开,开门出去就走。 嫣然被他这么一拉,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她居然被沈廷焯给,给亲了!想起他舔舐嘴唇的模样和微微蹙起的眉端,好像还有点嫌弃似的,嫣然顿时气得头晕脑胀,打开门冲出去。 沈廷焯的身影就已经走到了楼梯口。(..info好看的小说) “喂,你站住!” 她喊了一声,他身形一顿,转身双手插兜,回望着她,淡薄的眼里没有丝毫感情,好像刚刚吻她得根本不是他似的。 嫣然心底不禁恼火,愤愤得咬着嘴唇,半响才说出一句话,“你,你为什么亲我!” 为什么?沈廷焯垂眸笑,抬起眼眸却冷冷得瞥了眼嫣然“如果下次再不听话,后果比这个严重!” 说完他竟转身快速下楼,完全没有给嫣然解释清楚的意思。什么叫不听话,什么叫,比这个严重?嫣然想自己的脑袋肯定出了问题,为什么她压根儿没有听懂沈廷焯的话呢?还有,沈廷焯这么晚,到自己这小小的出租屋里来,到底做什么? 脑子里乱哄哄的,关上门,那里仿佛还印着她的影子,空气中好像还有沈廷焯的气息。嫣然在原地跺着脚,听到楼下,有汽车碾过水泥地面的声音。 “三少,大少已经到了。” 上车,阿辉立刻汇报了情况。 沈廷焯掏出手机,果然有嫂嫂打来的电话。刚刚若非这个电话,他绝不可能放开顾嫣然,那时那刻,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迫不及待得想把她抱在怀里狠狠得蹂躏和折磨一番。可他来的目的并非如此,他只是想告诫她最好在媒体还到处寻找蛛丝马迹企图爆出八卦新闻期间老实点儿。 不过看来对顾嫣然来说根本没用,她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沈廷焯舒展的眉端再次蹙起来。吩咐阿辉,“明天开始,看着她。” “是!” 阿辉忙回答,不经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其实他们早就离开那个破败的小区,只是,少爷在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呢?连同匡正国做东的饭局都推掉来这里,等了两个小时,然后就这样出来了吗? 第35章 做终点工 堵着气睡着觉,嫣然却梦到了从来没见过的母亲,她只是个模糊的映像,在梦里抚摸着她的额头,只有疼惜的气息证明着她的存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觉醒来,嫣然来不及多想,就匆匆赶去打工。 虽然昨天有杨曼桢和林逸轩扰乱,但嫣然的业绩还不错,所以店长只在礼仪方面提点两句,继续让她做下去。 早班下班是两点半钟,嫣然买了些吃的和生活用品送到s市的第一监狱。顾韬光已经被转移到这里,狱警说是关在单独的房间里,因为他还要写一些材料。但家属仍然不能会面,现在因为证据不足,仍然可以保释。(..info无弹窗广告) 想起高额的保释金,嫣然就觉得灰心丧气,就算她拼命赚钱,也不可能拿出三百万。 目前倒是请律师是唯一的方式。所以她又跑了几家律师事务所,结果和上回一样,只要听说是顾韬光的案子,就没人愿意接。 嫣然打听到,似乎是因为爸爸的案子太过复杂,牵涉面太广,律师们都不想惹上麻烦。 在顾家她虽然是大小姐,但顾家的事情她向来管不着,外面有爸爸,家里有阿姨,所以到这个时候还见不到顾韬光,嫣然只能两眼抓瞎,什么都做不了。 下午六点钟到快餐店打工,那里嫣然是做熟了的,和领班也很熟悉,下班后就被领班的王姐叫住了一同走。 “嫣然,我听说你最近在到处打工?” 顾嫣然上高中打工的时候王姐就在餐厅做领班,所以对她家里的情况比较熟悉,嫣然对她也不愿意隐瞒。 “是。” 她笑着,却想起了自己那份酒吧的工作,被上次那么搅和过,肯定不能回去。自己拿着人家一套衣裳,人家那里也压着她二百元的押金,白白损失一个月得房租,她心里也正疼着呢! “你也太辛苦了。”王姐略有些同情的说,“我这儿倒是还有份工作,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去。” 听说有工作的机会,嫣然当然高兴,忙回答“愿意的!” “可是,这份工作恐怕,不那么体面。” 王姐说着从口袋里取出张纸条递给嫣然“喏,就是上面的地址,他们找钟点工,每天两个小时,一百块钱,地址就是我们餐厅附近的那个小区里。” “钟点工?” 嫣然迟疑着,她完全没有做过。 “你看,我就说,不那么体面。只是你早晨下班后到这里上班前,我想着你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你人又勤快,所以以为你……”王姐迟疑着,却还是有劝嫣然去的意思。 “王姐,不是因为不体面!”嫣然忙解释,她如今哪有资格挑工作呢,“只是我没有做过,怕做不好,给王姐惹麻烦。” “那倒没事的!”听说嫣然愿意去,王姐倒很高兴“实话说吧,这是我老朋友从前得主顾,那间屋子一年到头主人家也住不了几天,就是偶尔去住,所以每天收拾得干净就可以。” 那个小区嫣然知道,住的都是有钱人,有几间空着不用的房子很正常。 所以她忙点了点头“那我先试试!” “哎,那我告诉人家!” 王姐说着,却没有立刻打电话。 嫣然也没注意到,那张纸条上连主人家的姓名和电话也没有标清楚,只有地址而已。 第36章 放开你我就不是流氓 下班后仔细看纸条想到应该先给主人家打个电话通消息的时候,嫣然已经站在了小区楼下。既然没有电话号码,她只好依照地址上楼。 敲了两次门,没人应,嫣然正以为主人不在家准备离开,却见门打开,她忙低头说“你好,我是王姐介绍来……” 她定定得瞪着眼前的男人,赤裸得上身挂着水珠,因为阳光的作用,那蜜色的肌肤还闪闪发光,白色的浴巾围住修长的下身,往上看,冰雕似的刚硬的脸上,满脸得不耐烦,不是沈廷焯是谁? 他瞥了她一眼,竟然就转身进屋。 里面飘出一句话“进来。”分明是命令的口气。 “不了!”嫣然想也没想就回答“我先走了。”说着转身,胳膊却被一股力道拉住,整个身体几乎跌进那扇门里,砰,门在她背后合上。 “沈廷焯!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就搞不清楚了,为什么无论她走到哪里他都阴魂不散。 是是,是她顾嫣然犯贱去找他,但是他吃干了,抹净了,没有帮忙也算了,她没有找他算账,能不能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就当她被狗咬了不行吗! “好像是你找来我家的吧……”沈廷焯转身进卧室,浴巾随之脱落。 “呀!” 嫣然尖叫着转过身双手死死得遮住眼睛,沈廷焯你丫的变态,居然当着女人的面儿脱浴巾! “叫什么叫!”沈廷焯不耐烦得蹙着眉端穿上衣裳,走出来系着衬衣领子道,“又不是没看过。(..info无弹窗广告)” “看过怎么了,看过就要看第二次吗?流氓!”嫣然怒目圆睁白了沈廷焯一眼。 下一刻,她已经被沈廷焯逼到了墙边,他低头俯视着嫣然的小脸儿,冷若冰霜的漆黑双眸里隐隐已经有了一丝怒意,“你再说一次?” “说就说!”嫣然咬着牙根给自己壮胆“看过就要看第二次吗?怎么了,沈廷焯,你以为自己很好看是不是,你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崇拜你啊,我顾嫣然就不,你能把我……” “烦!” 沈廷焯一个字堵住了嫣然的话,拧着眉头道“我让你说,最后两个字!” 最后两个字?嫣然回想,哦,是,流氓啊! “变态!” 居然让她重复说他是流氓,不是变态是什么? “好!” 沈廷焯冷冷得点着头道“流氓,变态,是吗?”他低头,嘴唇几乎靠在嫣然的额头上,她此时被逼到门边,脑袋已经紧紧贴在冰冷的墙上,只觉得继续下去自己就要陷进墙里的时候,腰身一紧,整个人悬空落在里面的大床上,被摔得浑身都疼。她慌忙起身,沈廷焯已然压上来。 “放开我!” 她吼着。 “放开你我就不是流氓!”沈廷焯怒吼着狠狠吻住她的嘴唇,大手顺势而下,将嫣然挣扎得双手牢牢困在掌心里,单腿轻而易举压住她不安分的双腿,男性凌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嫣然的呼吸牢牢封锁。 “呜呜……呜呜!” 她努力别开头企图躲避沈廷焯激烈的吻,却怎么是他的对手,双手双腿都被禁锢,连唇都被狠狠得封住,嫣然吓得两眼发直,泪水从眼眶里滚落而出。 第37章 侮辱猪 泪水打湿了沈廷焯的脸,他竟然浑身一滞,身下的嫣然已经发觉,双腿一顶,随着沈廷焯的哀嚎起身就跑,可还没跑了两步,人就被扯回来。 “沈廷焯,你放开我,放开我!再不松开,我就报警!” 她挥舞着自己的手,完全没注意到其实以沈廷焯的力量,她的手在他手里,早不该这么自由的随便活动。 “报警。”沈廷焯已然恢复了冷静,松开嫣然双臂交叉立在她面前“报啊,告诉警察,我们素不相识,你居然跑到我家里来撒泼。” “撒泼?” 她是自卫好不好!嫣然凝眉反问“沈廷焯,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撒泼了!” 然而对于她的问题,沈廷焯一概的习惯就是不回答,他转身进屋整理好衣裳,拿起沙发上的包就准备走。 嫣然冲过去挡住门“沈廷焯,你到底什么意思?昨天跑去我家里,今天又把我引到你家里来?” “顾嫣然!” 沈廷焯的耐心像是被耗光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哪儿都别想去!” 说着错过嫣然就去按门把手,嫣然当然不许,“为什么?”他为什么总是想把她关在某个地方?别墅,还有这里。 沈廷焯拧眉,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将双手插回兜里低头看着顾嫣然,“顾嫣然,你很希望被记者拍到和我在一起是不是?” 当然不是!她躲他还来不及,而且,哪儿有记者? “沈廷焯,你别自恋了。记者怎么会拍到我们在一起?而且,人家要拍只拍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天天上班不也是好好的吗,她还要赚钱,还要救爸爸,哪儿有心思跟他惹什么绯闻?他以为她是那些千金小姐闲的无聊吗? 沈廷焯转身进屋,片刻后一叠照片落在嫣然手上“你最好看清楚!” 嫣然翻开照片,浑身便是一震,照片从她手里落在地上。几张赤裸的她和沈廷焯xxoo的照片零零散散的铺在地上,那天夜里的一切过电似的在嫣然面前闪过,他,他怎么会有这种照片! 她懂了,他是吃光了她,却没有帮忙,害怕她一气之下去告发他,所以就准备把她关在某个地方。可是她没有听话,所以他就拿这些裸照威胁她,还要给记者! “沈廷焯,你……”嫣然嘴唇发抖,小脸儿因为恐惧变得苍白,她颤抖得望着他,“你居然,做这种事。” 沈廷焯俊眉拧的更紧,虽然预料到她看到这些照片会震惊,却想不到她居然会以为是他故意!他有病才会拍自己跟一个过气大小姐上床的照片! “沈廷焯,你到底想干什么……” 嫣然看着地上的照片,浑身虚脱得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塌了般。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廷焯居然是这种卑鄙小人,吃了她,还拍照片!亏她还觉得他救过她一次心存感激准备那件事就此结案! “只要你老实呆在这儿,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扔下这句话沈廷焯打开门,狠狠得将门扔在背后。顾嫣然,你,说你是猪脑子,简直侮辱猪! 第38章 找林逸轩 纵然心有不甘,到底嫣然在沈廷焯的公寓里安静得呆了两天。.info[] 她给两边都打过电话请假,商场的店长自然有些不高兴,但终究给了两天的假。餐厅里的王姐,嫣然虽然很怀疑沈廷焯跟她有关系,后来想起王姐当时也说是旁人介绍的,她猜想,很可能连王姐都被骗了!王姐确实没多问,只告诉她没关系,公司规定每个月都可以请两天的事假。 这两天沈廷焯倒是从没有来过,嫣然也不想见他。那种卑鄙小人,嫣然每每想起沈廷焯冰雕似的脸,就觉得讨厌至极。 但到了第三天,嫣然无论如何不能再拖沓着,除非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不做了。.info[] 她现在身无分文,爸爸的案子没有定论,哪儿都需要花钱。她笃定了,沈廷焯应该在意自己的身份,不会把照片发出去。如果他真那么做了,大不了彼此鱼死网破! 所以第三天早晨早早醒来,收拾整齐屋子,嫣然就去上班。 下楼也并没有注意到楼下停着辆黑色的轿车,嫣然一路只顾低头匆匆走着。 “三少,她出去了。” 车里的人拿出电话打过去。 那边沉默了半响,沈廷焯的声音传来“让她去吧,你们也撤回来。” 事情仿佛就这样结束了,晚上下班后嫣然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屋里漆黑一片,桌子上落了层灰尘,显然是两天里没人来过。她看向那张小床,上次沈廷焯来在那儿弄出个坑的,现在,整整齐齐,什么都没有。 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然在一瞬间,有些不是滋味。然而不过一闪而逝,嫣然在疲惫中安分得入睡了。 她并没有听到此时此刻,楼下那一声,一声,皮鞋敲击在水泥地面的声音,像是更漏般的,咚咚得在寂静中敲打着人的心口…… 从那以后,嫣然照常上班,却再也没遇到过沈廷焯,好像他突然从她的世界消失了,成了只是偶尔会在电视新闻里出现的某个陌生人物。 那天下班后和比比约了在商场附近的广场见面,自从嫣然退学后,有段时间她们没有见面。 “所以,现在连请律师都不行吗?” 听完嫣然大致得诉说,比比嘬着饮料问她。 “对。” 嫣然点点头。比比只是普通家庭的女儿,她不指望她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是诉说而已。 “即便出高价,律师也不愿意接收?” 比比没想到社会会这样艰难,嫣然家里从前是怎样,她根本不用打听。 s市四大家族,顾家、杨家、林家、沈家,顾家和杨家是商人,林家是黑帮,沈家是白道。其中沈家最低调,因为家里顶梁柱的老爷子早就到了京里,所以有人说s市只有三大家族。 如今落魄,却没想到竟然连帮忙的律师都请不到,而且,嫣然的那个阿姨,居然在这时候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一则我现在真出不起太高的价格,二则,听说这件事麻烦的很。”嫣然想起人家告诉她什么牵涉太广之类的。 “其实,若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比比小心翼翼得建议“你倒不如找,林逸轩。” 第39章 怀孕了 林逸轩? 嫣然搅动着果汁的手微微一顿,比比忙嚷嚷“哎哎,你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她和林逸轩那点儿事,当年闹得也算是沸沸扬扬的,何况如今她也许都不知道,林逸轩跟杨曼桢订婚了,以嫣然好强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不会找林逸轩。 “没什么。” 嫣然轻轻一笑,轻松得说“他现在也许忙着订婚,我不想打扰他。” 知道啊!比比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她还以为她忙的什么都不知道呢!不过林家算是大家族,跟杨家订婚那是大事,总要有人谈论。 其实过去就过去了,无论多少事情,既然已经无法解释清楚,嫣然宁肯忘记。前两天林伯母过生日,听说请了许多人,沈廷焯好似也在,为了林夫人高兴,林逸轩和杨曼桢当场就决定订婚了。 本来,他们就该是一对,至于她,从前是,现在更是局外人。跟那个世界再也没有关系,他们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不过这事儿,恐怕也只有林逸轩敢接……” 林逸轩是著名的律师,比比从前跟嫣然常在一起听她提过。他们好的时候,她还常常陪着嫣然去律师事务所找林逸轩。 对比比的话,嫣然没回应,低头又嘬了口果汁,突然胃里刺痛,翻江倒海得感觉钻进脑子里,她慌忙扶着桌子站起来,捂着嘴巴冲进广场边的洗手间。(..info无弹窗广告) 对着水池一阵干呕,却是什么也没吐出来。嫣然抬起头,猛然看到镜子里那张脸,竟然被自己吓了一跳。 太白了,白的简直没有颜色,眼眶深陷,简直像怀了小吸血鬼得贝拉,一张脸鬼似的。 等等,怀了小吸血鬼! 嫣然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她,好像已经有很久都没来那个了。上个月的没有,这个月,也早该来了。这样的情况也持续了七八天……可是,她吃过避孕药的!虽然知道即使避孕药也没有百分之百的保险…… 心底略过一丝强烈得慌乱,嫣然整个人得力气仿佛被抽走了,她不得不扶着肮脏的洗手台才能站稳,只觉得那种恐惧,比看到自己的裸照更加可怕。不会的,她当即吃了避孕药,不会怀孕,也许她只是内分泌不调,也许只是太过疲惫…… “嫣然?” 比比已经找到这里,看到满脸苍白的嫣然她愣了下,忙扔下手里的饮料冲到嫣然身边,急切得问她“你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动作好奇怪,捂着小腹,那么轻的好像那儿有个,有个生命般。太像了,太像是一个孕妇的动作,比比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点。但她没敢问,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相信嫣然会莫名其妙的怀孕。 嫣然是特别保守的人,即使那么爱林逸轩,也从来没有主动过。 “没有。” 嫣然苍白得挤出个笑容“比比,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然而接着她就突然看看表,说“不行,我得去上班了!” 说着推开比比就走。 “喂嫣然,不去不行吗?” 第40章 打掉孩子 “不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嫣然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没准备把这件事告诉比比。 “可是你脸色差的厉害。” 比比担忧得望着嫣然,其实已经明白她不会告诉她。顾嫣然天生就是这样,因为家庭的缘故,更有许多事情即使最好的朋友也不会说。 “没事。”嫣然轻松得耸耸肩,说“可能真的是太累了,晚上我会早点休息。” “那,好吧。” 比比不放心得把嫣然送到公交车站才走。 坐在公车上,嫣然得目光不自觉在自己的肚子上盯了许久。那儿好像突然隆起来,她甚至看到里面有个小小的东西在沉睡。不,不是,她没有!嫣然几乎疯了,她不能留着这个孩子,必须打掉它。它来的太早,也太不是时候! 下车后,嫣然进药店买了一支验孕棒,她总觉得连店员看自己的表情都怪怪的。不得不告诫自己,没什么,很正常,现在这种事情正常的很。如果是,她请个假,找地方打掉孩子就是。 然而看到上面两道鲜红的杠杠时,嫣然还是觉得头嗡得一声,简直要爆炸。 她怀孕了,她肚子里居然有个孩子,那么不可思议!这个孩子当然只会是沈廷焯的,那么现在,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 打掉孩子的想法再次闯进来。只有这唯一得方法,她没有能力养孩子,也没有时间用来怀孕生子,只能打掉它。打定主意,嫣然反倒没了方才的慌张。她把验孕棒扔进纸篓里,平静得走出洗手间。 侧身而过的瞬间,一个身影进去,嫣然并未注意到。 次日请了假,嫣然早晨就去医院。她的计划是在下午上班前,拿掉肚子里的孩子。然而检查结果却将她的计划彻底击碎。 “你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而且血糖低,心率不齐,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可能给你做流产手术。” 医生从眼镜里瞟了眼面前的嫣然,这种事情她见多了,接下来要听到的话都预料得到。 “孩子我不能要。” 嫣然斩钉截铁得说,她身体状况向来没那么差,应该不至于到连流产手术都不能做的地步。 “流产是大手术,是从你身体里取出一部分,你以为很简单?”医生不满得反问,把化验单放在嫣然面前“就凭这份化验单,哪家正规医院都不会给你手术。那些小诊所,做完后惹一身病,你愿意吗?” 嫣然没有回答,拿起化验单默默的低头离开。 她不能要这个孩子,就算是惹病,也不能。孩子她养不起,而且,留下孩子只是个祸患,祸患无穷。对不起,孩子,不是妈妈不要你,是你来的太不是时候。嫣然这么想着,眼眶却骤然酸了,第一次用母亲得口吻跟孩子说话,就像是看着它在你面前依依呀呀得伸着手却要转身离开般痛苦。 从身体里取出一部分,它已经是她身体里一部分了吗?嫣然低着头,把手放在肚子上,好像觉得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的,像极了心跳的声音。 “你也怀孕了吗?” 第41章 记者围堵 嫣然慌乱得抬起头,是张陌生的女人的脸。 女人大概没想到嫣然是这副表情,顿了顿,笑道“我也怀孕了,刚刚知道的时候,也觉得很恐怖,居然有个生命在自己身体里!”她随即就释然了,指着自己的肚子笑。 可嫣然一点也不觉得可笑,一个生命在自己身体里,而她就要把它拿掉,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世界,她就残忍得剥夺了他的生命。她简直是在谋杀! “我先走了,我老公来啦!” 女人拍拍嫣然,冲她眨眨眼睛转身,有个男人忙迎上来,小心翼翼得扶着女人走。女人撒娇得推着男人笑语“哪有那么虚弱。”,男人还在絮絮叨叨得说着话,嫣然忙把自己的视线收回来。 她不敢看下去,因为眼眶已经湿润,她怕自己再看会哭。 顾嫣然,没什么委屈的,那只是意外,只要打掉孩子,生活还是如常。捏紧化验单,嫣然低着头拼命得往外走。也许,换家医院就可以。 “顾小姐,麻烦停一下,接受我们的采访好吗?” 突如其来的人群惊得嫣然后退半步,医院的门就在她身后。 她警惕得抬头,原来到在自己失神的冲出来时,差点撞在被记者封堵的围墙里。 “顾小姐,之前有人反映您为了顾先生的事情曾经与沈廷焯先生有肉体交易,请问这是事实吗?” “顾小姐,您昨天在药店买了验孕棒,今天又在医院,请问,您是否已经怀孕,孩子与沈廷焯先生有关吗?” “顾小姐,您为什么在医院,是做孕检吗?” 一张照片上她满脸慌张得从药店出来,口袋里还揣着刚刚买到的验孕棒。.info[]闪光灯不停得照着她手上的化验单,嫣然觉得那儿简直被照的燃烧起来,她慌忙把化验单放进口袋里,却知道只会欲盖弥彰。 “让开!” 恢复平静,嫣然抬起头,冷冷得面对记者“这是我的私事,请不要干涉!” “顾小姐,您这样欲盖弥彰,难道其中另有隐情?请问,您是否勾引了沈廷焯先生?” “我不知道!” 嫣然甩下这句话后退,准备从医院的其他门离开,怎料那儿竟然也被记者封堵。突然一股力道落在她手腕,嫣然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那股力道向右侧一偏,嫣然已经被拉出人群进入医院的安全出口。 那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压上来,嫣然目瞪口呆间已经被合身抱起,然后整个人掉进医院外一辆车里,砰!随着车门关上,人群被远远得甩在身后。 第二次在这种情况下看到那双修长的长腿,嫣然简直想钻地缝!为什么每次相遇,她都要用仰视得目光才能看到沈廷焯?正郁闷,一只大手伸到她腋下,轻而易举得把她提起来按在座位上。 车开的飞快,记者早就被甩在后面。 嫣然突然想起自己的化验单,忙摸向贴身的口袋,那儿却已经空空如也。该死,她居然弄丢了! “找这个?” 茫然得抬起头,沈廷焯手里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的彩超照片耀眼得晃着。 突然,她身边有人问。 第42章 你要怎样 那毕竟是她的子宫,一瞬间嫣然就面红耳赤。(..info)伸出手却扑了个空,沈廷焯用左手拿着化验单,已经在仔细看上面的彩超。 “拿来!” 嫣然瓮声瓮气得吼。 “你怀孕了。” 沈廷焯将那张化验单放进口袋里,低头凝视着嫣然的双眸。他冷若冰霜的脸上平静无波,眼底的深邃里仿佛凝聚着巨大的漩涡,薄唇紧紧抿在一起,生气的前兆。 “关你屁事。” 嫣然别开眼睛,她总不习惯看沈廷焯的目光,尤其他生气的时候,简直像是要把人烤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前面停下。” 沈廷焯突然命令,车子滑行到路边,他看也没看嫣然一眼扔出句话“滚下去!” “我的东西还我!” 嫣然手已经搭在车门上,她当然不介意走。最好,永远也不要见到他! 沈廷焯没动,好像根本懒得理她。嫣然气得头晕,伸出手放在沈廷焯面前“我的化验单,还我!” 照旧没动。又来这套!嫣然气哼哼得想,每次说到关键问题他就这样摆出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好,他想要,那她不要好了。正好,反正小医院也用不着化验单,只要吃打胎药就可以! 想着嫣然按下车门,却听沈廷焯突然反问。 “干什么去?” “跟你无关!”嫣然迅速回答,身体已经被扯回来,沈廷焯再次命令“开车。”车也顺从得开出去。 “沈廷焯你到底要怎样!” 出尔反尔,明明你说让我滚! 当然,她得到的结果是沈廷焯仍旧一言不发,他甚至把头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睛,像是已经很疲惫,需要休息。嫣然气得头晕脑胀,如果可以,她不介意现在用榔头把沈廷焯的脑袋敲开花。问题是,不可以。嫣然只好垂头丧气得坐回自己的座位,尽量离沈廷焯远点。车不会一直开,总要停下,只要停下,她就可以走。 “你准备去打胎?” 半响,沈廷焯幽幽得问,声线像从胸腔里飘出的,沉郁得困在嫣然的心口,堵得她难受。所以,她没有回答。这个孩子她只能打掉,留下,她养不起。而且,这孩子本来就不该出现。 “狠心的女人。” 沈廷焯唇角勾着抹冷笑,淡淡得吐出。 “狠心?”嫣然嘲讽得笑了“沈廷焯,我不狠心能怎么办?你会要这个孩子吗?” “可以。” 那边,却几乎立刻就做了回答。 “可以!”嫣然却摇着头笑了,惨然得道“对,你可以要这个孩子,然后我呢?你准备多少钱打发我?” 沈廷焯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瞥了嫣然一眼后又闭上,冷淡得说“你开价。” “哈!”嫣然冷笑着“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堂堂的缉私局局长怎么居然大白天闲的无聊来找我这么个平民百姓,沈局长是想让我做生孩子的工具,只要生完孩子我就立刻滚蛋,然后此生永远都见不到自己的亲生骨肉是不是?” “那么你要怎样?” 沈廷焯终于睁开眼睛,直视嫣然。 第43章 结婚的理由 要怎样吗?一抹妩媚得笑容在她眼里闪过,嫣然笑着说“娶我!” 娶她,在她看来是沈廷焯完全不可能做的事情。她爸爸刚刚因为走私案入狱,顾家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作为缉私局新上任得副局长,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娶她。那么从此之后,他总该放弃了吧? 果然,沈廷焯没有回答。然而他继续闭上眼睛的悠闲态度却令嫣然意外。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眉端微蹙,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她刚刚说过的仅有的两个字。 “其实沈廷焯,你没必要这样,这孩子不是你的。” 他们之间的谈话不能陷入僵局,这件事必须解决,记者得出现已经令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这种话最好别说第二次。” 沈廷焯闭着眼睛告诫,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得吩咐司机“回沈园。” 沈园是沈家的宅子,因为沈老爷子是杭州人,所以保持着那边人的习惯,沈家老宅被称为沈园。 “去那儿做什么?” 她想不到这会儿沈廷焯把她带到沈家能如何解决问题。 “你不是要结婚吗?” 沈廷焯闭着眼睛回答“总要见父母吧?” 见,见父母?结婚? “为什么?” 嫣然懵了,沈廷焯难道是疯了? 没有回答,他雕塑般的脸甚至动也没动。 “沈廷焯你疯了是不是?我,我是顾家的人,你搞搞清楚!” 顾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沈廷焯最清楚,他们惹绯闻已经够了,他难道是那种为了孩子牺牲前途的人吗?就算他愿意,沈家也不会愿意!而且,她们凭什么结婚,就凭孩子,那太荒谬了! “顾嫣然,再不闭嘴,我不保证会做什么。” 他好像真的没心思跟她闹下去,不耐烦得告诫她。 “我可以闭嘴,问题是,你能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沈廷焯,你没必要娶我,没必要负责。这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我说过不要说第二次!”他骤然睁开眼睛,下一秒钟,嫣然已经被他堵在车门上,唇离她那样近,近的轻而易举就能吞了她似的。嫣然紧张的手指扣在座椅上,双目圆睁盯着眼前怒气冲冲的沈廷焯。 “沈廷焯,你,会当冤大头。”她觉得自己脑子是混乱的,她干嘛替他考虑,嫁进沈家不是很好吗?这样,至少爸爸的事情就会迎刃而解,如果沈廷焯娶她,沈家对顾家就不会坐视不管。 她虚弱的话浇灭了那团火焰,沈廷焯微微一笑,纤长得手指滑过她柔软的唇片,“顾嫣然,你学聪明了。” 说着他坐直“想要答案是吗?很多,沈家正巧缺个孩子,我正巧缺个暖床的女人。而你,只要顺利生下孩子,我可以帮你把顾韬光捞出来,怎么样顾嫣然,这笔生意你很上算。”他低头,凝视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深邃光芒。 那里的冷意令嫣然明白了,所谓的娶,不是真的结婚,他只不过暂时娶了她而已,等到孩子生下找个理由就可以离婚。而且,她有把柄在他手上,救出爸爸,那么大的诱惑,她怎么可能拒绝呢? 第44章 要打掉孩子 “好!” 她喉咙干涩着,沙哑得回答。只一个字,再也说不出。她到底是把自己卖了! 沈廷焯收回目光,继续闭上眼睛休息。他双腿已经放下来,大概还是因为太高,两条腿在宽敞的后座仍然有些拥挤。可真正憋闷的是心口,他不喜欢她那种嘶哑的声音,会令人不舒服。 到达沈园,是单独的一栋三层楼的房子,车在花池转了一圈绕到大门前。沈廷焯下车,嫣然也跟下来。 一叠声得有人喊着“三少回来了,三少回来了。”等沈廷焯带着嫣然进到偌大得客厅,已经有对夫妇下楼,等着迎接他们。 “大伯,伯母!” 沈廷焯礼貌得问候着,那两个人却只看他身后的嫣然。她只好上前,还没说出话,就见楼上一扇门打开,出来个老妇人“三少,老爷请顾小姐上楼说话。” “知道了。” 沈廷焯回答后,转身低头看了眼嫣然,告诫的意思十分明显。嫣然抿了嘴唇,低头从他身边走过,他身体的冷气就一直伴随着她,路过他口中得大伯伯母,一直到楼上,老妇人替她开了门。 正要进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顾嫣然。” 是沈廷焯,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因为太紧张吧,她只在别人口中听说过沈老爷子,是个厉害的人物。 回头不解得望着他,沈廷焯却只淡淡得笑道,“别害怕,爷爷很慈祥。” “哦!” 嫣然懵懂得回答。突然觉得其实沈廷焯没那么讨厌。而且,她们现在成了一条船上的人。 进门,嫣然就被站在窗口那道高壮的身影吸引了,从来没见过真的沈老爷子,都是在电视上,看到他穿着军装正义凌然的样子,就觉得那才是军人的形象。此时的他,却好像在其中还透着点人味儿般。 “嫣然,关上门。” 老爷子开口,平和而慈祥,叮嘱嫣然关门的口气也不是命令。而且,他居然就叫她,嫣然。很怪异的感觉。 她听话得合上门,老爷子已经在桌子后坐下,他指了指面前的沙发“来,坐下。” 嫣然也不是小家子的女孩儿,也就乖乖得坐下了。只是略有些局促,手指还紧张的绞在一起。大约是看出来了,老爷子发出爽朗的笑声“怎么丫头,怕我?” “哈?”嫣然抬起头,脑子里仍旧有点反应不过来,她概念里,沈老爷子似乎不该是这样的形象,抱歉得红了脸,点了点头。 沈老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声振寰宇,恰巧那老妇人又送进一杯茶来,放到嫣然面前。 “刘嫂,换白水吧,嫣然怀孕了,不要喝茶。” 沈老亲自吩咐,嫣然顿时有点受宠若惊得感觉。她本来以为,沈家会很排斥她,尤其是现在。 “沈老,我怀孕的事情,您已经知道了?” 她没想到沈家得到消息这么快,听他提起了怀孕的事情,想着干脆就把事情说开吧。 “对。”沈老回答得很是痛快“嫣然,爷爷听说,你准备打掉孩子?” 额,她没说过,她是昨天才想到的事情。而且,今天怀孕报告才出来,沈廷焯都只能猜测她要打掉孩子,沈老又怎么知道呢? 第45章 改口叫爷爷 当时的嫣然,大概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这场斗智斗勇中真正的胜利者,其实是门外站立的沈廷焯,而他之所以放心她进去,就是因为一切,已成定局。 听到沈老问起,嫣然想应该实话实说。 她坐直回答,“沈老,孩子我确实不准备要。” 沈老看了她一眼,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沈老,我是顾韬光的女儿,现在顾家的情况您都清楚,我爸爸刚因为走私案入狱。而沈廷焯在缉私局才刚刚上任,他最好还是不要和我扯上关系。何况,顾家虽然败了,但嫣然还有志气,不敢高攀沈家,也不想靠自己的孩子换取荣华富贵,所以,打掉孩子是最好的办法,对我们彼此都好。(..info无弹窗广告)” 嫣然说的都是心里话,即便她刚刚答应了沈廷焯,但那多半是出于赌气。真正的实际情况是,嫁给沈廷焯,在沈家根本过不了关。 “嫣然啊,你真是这样想的?” 沈老站起来,走到嫣然身边和蔼得问她。 “是!” 回答得斩钉截铁。 沈老只是笑着点点头,拿起电话说“刘嫂,让廷焯进来。” 话音刚落,书房门已经被打开,沈廷焯站到门口对沈老鞠了躬,才关上门进来,立即站到了嫣然背后。(..info) 沈老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沈廷焯,到他把嫣然拥进怀里的时候,才慢慢松开。嫣然却是受惊不小,她低头看着他抱着自己的手,抬头看沈廷焯,直到被沈廷焯狠狠得白了一眼,明白过来似的把脑袋藏进胸口了。 “既然你们已经想好了,爷爷不想干扰你们年轻人的婚事。”沈老说了句嫣然压根儿没听懂的话,接着说“嫣然啊!沈家虽然大,却不能仗势欺人,更不会拿钱了事。你呢,既然为廷焯考虑过,就应该做到。爷爷只有一个要求,结婚的事情暂时不要公开,等孩子出生再说也不迟,至于你们办证的事情,就交给阿辉,不要公开露面。” 什么?嫣然脑子又乱了,她,她明明说的是打掉孩子,她哪儿说结婚来着?而且,什么叫做不要公开,什么叫做等生了孩子再说?她,她怎么觉得老爷子压根儿没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呢? “爷爷,这些事我们自己处理。”旁边的沈廷焯却是一脸正义“至于公开身份的问题,嫣然已经答应了,爷爷不必担心。” 嫣然抬起头望着沈廷焯,丫的,她什么时候答应过?可是刚刚看过去,就被沈廷焯一眼给瞪回来,那意思想死你就说!只好暂时不做声。 “出去吧。” 沈老倒是笑眯眯得很慈祥“嫣然啊,以后廷焯有做的不好,你就来找爷爷,爷爷给你做主!” 以后?还有以后?嫣然晕晕得点着头“是,爷爷。”就被沈廷焯带出门外。 门合上,她要开口,就觉得胳膊上一痛,被沈廷焯强行带进旁边的房间里。 “喂,沈廷焯,爷爷到底什么意思?” 她明明说的很清楚打掉孩子彼此了事,怎么到最后反倒成了这样? “这么快就改口叫爷爷了?” 沈廷焯却躺在床上,懒洋洋的问她。 第46章 对我没感觉? “我!” 她只是习惯了,而且,沈老确实很慈祥,完全没有让她感觉到陌生。 “沈廷焯,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嫣然坐下来,看来今天必须把这件事解决。否则,明天她可能就莫名其妙变成沈廷焯的老婆。 “我们说清楚,好不好?” 眼看着沈廷焯一副不想开口的疲惫样子,嫣然的声音软下来。 大约是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沈廷焯微微睁开眼皮,却道“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结婚是你提出来的,我满足你。” “但是你为什么要满足我?沈廷焯,我没有要你负责,明天我就去打掉这个孩子,我们从此一刀两断互不相干不是很好嘛?何必要这么麻烦……” “顾嫣然,你很吵!” 沈廷焯不耐烦得转个身,合着眼皮似乎要睡着了。 “沈廷焯,麻烦你正视问题好不好!你不想娶我吧?我也不想嫁给你,所以我打掉孩子,你……” “你再说一次打掉孩子试试!” 沈廷焯骤然翻身起来靠近嫣然,冷眉微蹙,漆黑的眼里满是怒意。 “顾嫣然,你以为那是什么,那是条人命!” “沈廷焯,你是在说我冷血吗?你以为我想打掉它是不是?它在我肚子里,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如果不是你,会有这个孩子吗?现在你凭什么说我!” 嫣然说着眼眶红了,一直都在拼命得告诉自己没关系,它还不知道,它本来就不该到这个世界。现在听到沈廷焯一副大义凌然牺牲自我的意思,嫣然只觉得委屈。如果不是他提出那种事,如果不是他给她下药,如果不是他不小心,她怎么会怀孕? 沉默半响,沈廷焯自始自终一言未发。直到嫣然的情绪看上去平静些,沈廷焯才站起来,扶着她的肩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顾嫣然,嫁给我,你觉得委屈?” “废话。” 她凭什么要嫁给他!就因为孩子? 沈廷焯听着面色一冷“顾嫣然,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嫁给我我都不娶!” “那里面肯定没有我!” “但结婚是你提出来的!”沈廷焯强调,“顾嫣然,事儿是我做的,但话是你说的!孩子我负责,你说出的话最好也学会自己负责!” “可是沈廷焯,你不喜欢我,我对你也没有感觉,我们为什么要结婚!” 嫣然几乎崩溃了,她怎么就糊里糊涂走到今天的地步,为什么每次沈廷焯只要出现她就总是要莫名其妙的倒霉!如果当初他按照约定,他们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是吗?” 沈廷焯反问,凉爽得手指勾起嫣然的下颌轻轻抚摸着那里,唇靠近,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耳根,顿时烧的嫣然脸滚烫,慌忙避过,却正巧触到沈廷焯的唇,耳垂被他轻易含入口中,嫣然忍不住发出一声叮咛。 “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沙哑着声音,沈廷焯轻轻含着她的耳垂轻声细语的说着话,灼热的鼻息从她颈子里钻进去,带起一种异样的烫意,嫣然窘迫得面上发红,口中已经喃喃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用一只手无力得推搡着沈廷焯,“你,你,走开。” “舍得吗……嗯?” 凌冽的气息带着沈廷焯的温暖钻进嫣然口中,她本能得拒绝着,舌尖已经被缠绕,灵活得舔舐过她的口腔壁,带来一阵酥麻的快感。 “唔……” 怀中的人儿在疲惫中沉沉得睡去,修长的手指抚摸过嫣然光滑的脸颊,沈廷焯眼里闪过一丝静默得温柔,仿佛叹息得说了声“睡吧,宝贝儿……” 旋即轻轻起身,拉过被子盖住她阳光下柔和的娇躯,拉上窗帘开门离开。 嫣然确实累了,已经足有三个月,她的睡眠时间保持在每天不足五个小时,耗力得床上运动后疲惫感袭来,只消合上眼皮就进入梦里。 门咔哒一声,顾嫣然已经警惕得醒来,睁着眼睛看到那双修长的腿立在自己面前,本能得弹起身,被子滑过肌肤落在胸前,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嫣然面上一红,满脸羞愤得把自己包裹起远远得躲开沈廷焯。 床在沈廷焯那儿陷下去一块,她低头看着,双手把自己裹得更紧,憋了半响正要说话,沈廷焯却略带不耐烦得伸出手放在空中,说“手。” 她警惕得看了眼他的掌心,嘴硬得反问“干嘛?” “手!” 沈廷焯蹙着眉端满脸不耐烦。 “沈廷焯,你出去!” 她现在是赤身裸体好不好,如果把手伸出去,那岂不是肩膀也露出来然后那什么什么也露出来吗? “都看过了,有什么好遮的……”说着沈廷焯粗暴得伸手一扯,顾嫣然只觉得整个身体随着被子一滚已经落进他怀里,她慌忙伸出手推搡着却哪里是沈廷焯的对手,两只手轻而易举得被他握住。 “我说的时候你最好听话。”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丝绒的红色盒子,单手打开,两枚简单大方得钻戒镶嵌在里面,他取出其中一枚,抓着顾嫣然的食指戴在上面,不大不小,竟然刚刚好,配上她纤细的手指,愈发显得那枚钻戒闪亮。 嫣然盯着自己的手,一时间脑子再次陷入混乱中。 “沈廷焯,你干什么……” 她当然知道他是在给她戴戒指,问题是,为什么? “结婚的时候不是都要有吗?” 他把自己那枚戴在手上,低着头并不看嫣然一眼,好像那不过是最普通最正常的事情。 “可是,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结婚?”嫣然想起他们之前的对话“沈廷焯,我们根本就不应该结婚!” “那应该做什么?”沈廷焯起身坐在她身边,伸手轻易就将不服输的顾嫣然捞在怀里,她挣扎着,对于他来说完全没作用,铜墙铁壁狠狠箍着她柔软的腰身。 嫣然抬起头羞愤得瞪着他,是是,刚刚她又被他给吃了,但那并不意味着她就想嫁给他,他凭什么自作主张! “沈廷焯,你放开我!” “再动的话……”沈廷焯嗓音沙哑得压在嫣然耳边“我不介意,再来一次,嗯?”充满诱惑的声线滑入嫣然耳中,她浑身便是本能的轻轻一颤,只觉得热流瞬间随着沈廷焯不安分的手指窜动在身体里。 嫣然脑子里一蒙,还是迅速回转过来,她不能再被沈廷焯这么糊弄下去了!猛地拉开沈廷焯不安分的手掌“沈廷焯,你别闹了!” “闹得是你!” 沈廷焯白她一眼,瞥了眼手表起身。 第47章 以后要习惯 “好,就算是我!”嫣然一副认命的模样裹着自己瞪向沈廷焯得背影“但是,我们能不能坐下来把这件事解决掉?之后,我绝对不会再闹,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怎么样?” 沈廷焯的背影顿住,片刻后他回转身,冰雕似的脸上冷意森森。 “顾嫣然,嫁给我委屈你了?” “娶我你很委屈啊!” 嫣然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还明白自己的地位,就算顾家如从前她也只是只丑小鸭,何况如今? “还好……”沈廷焯双手插兜“我勉强可以接受。” “什么!沈廷焯,我顾嫣然是不怎么样,可我也没求着你娶我啊,你勉强个,啊!” 嫣然及时捂住嘴巴,免得真在沈廷焯面前彪粗口。发完了脾气却发现沈廷焯再次有走的意思,嫣然忙立起身,同时扯着被子遮盖自己的身体。 “沈廷焯,你到底要怎么样!” “结婚。”他盯着她的双眸,不耐烦已经到达顶点,冷冷的道“顾嫣然,我没时间跟你墨迹这件事,既然你提出要我娶你,我勉强可以接受,我们之间的问题就到此为止。或者,除了拿掉孩子,你还能想出其他办法?” 她,没有。如果她有就不会提出让他娶她,本来,她以为他根本不会那么做,可是怎料到沈廷焯居然真的发神经娶她!他脑子绝对出问题了! “既然如此……” 看出嫣然已经无计可施“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我晚上会回来。” 说着打开门,这次是真的走了。嫣然也已经哑口无言,她怎么会料到事情竟然发展到如今的地步?结婚,她怎么无缘无故得就和一个完全不爱的人结婚了呢?其实并非嫣然矫情,而是她一直认为自己人生中,也只剩下那点可怜的自尊。 曾经她也不顾一切得爱过一个人,最终的结果却是两败俱伤。林逸轩那刺目的目光闪过她脑海,她浑身便是冷的颤抖。 她只是想找平凡的人,爱她的人,幸福的结婚,然后她可以告诉林逸轩,没有你,离开那个上流世界,我顾嫣然依旧是幸福的! 所以她执着的拒绝着这门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婚姻。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问题是沈廷焯如此精明的人究竟打什么算盘,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得屈服娶她了呢?嫣然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是不是现在除了睡觉,她真的没事可做! 嫣然起身穿好衣裳,她还是去打工比较现实,很快就要六点了。 可是门,嫣然上上下下按了无数次,终于明白,门锁上,她根本出不去。 “喂,有人吗?” 她试着喊了一声,其实已经清楚,就算有人听到也不会开门。但她还是执着得拍了两次叫了几次,最终的结果就是嗓子喊哑了也没人理她。那刻,嫣然才突然感觉到,这是沈家,冰冷的家庭。 既然已经认命,就别再挣扎了。一个声音在嫣然脑子里叫嚣着,好吧,她认命!嫣然恨恨得想着,至少,沈廷焯答应会帮她弄爸爸出来。 “少爷,手续已经办好了。” 上车后,阿辉将已经办理好的结婚手续交到沈廷焯手中。 沈廷焯打开,两个红本本,他和她的合成照片在上面,只是,照片里的顾嫣然仍旧戴着那副丑到极致的眼镜,还有根本不存在的牙套。他不禁蹙了眉端,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候的模样,那双藏在眼镜下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简直诱人!和眼前这个呆滞的顾嫣然,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 “额,少爷,顾小姐的照片……都是那样的。” 他也很仔细得在顾家找来着,可是好像从她十岁开始就一直这么,丑。 所以他拿着去办结婚手续的时候,三少得朋友磊子差点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喷到他脸上,阿辉痛苦得回忆起磊子笑的天翻地覆的模样,他还说“沈廷焯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其实,他也这么觉得来着…… “以后叫少夫人。” 沈廷焯合上结婚证装回文件袋里,随口吩咐。 “是!” 阿辉忙回答,以为自己脸上泄露了心底为三少的不甘。 “明天带她去选选家具,让人把盛世得房子收拾干净。” “是。” 三少想的还真仔细,看来是不准备让这位顾小姐,哦不,少夫人在沈园住下去了。 “让阿泽过去一趟,给她收拾整齐。她那些工作,全部辞掉。” “是。” 阿辉忙答应着。想想少夫人的工作确实有点太抛头露面了,而且,她真的该收拾下! “三少,要不要安排记者会?” 既然已经结婚,最好还是对记者解释清楚,而且三少和少夫人结婚本来就是因为那些讨人厌的记者。 “不要。” 沈廷焯的回答出乎意料,他闭着眼睛却好像已经看出了阿辉的不解,懒懒得解释道“让他们猜去吧。” “我明白了。” 记者猜来猜去,最终得到得结果也只是沈廷焯和顾嫣然隐婚的答案,那么顾嫣然就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大众也无法特别注意到顾家的走私案。最好的结果是让记者以为早先顾家和沈家就已经联姻。 “林家盯得怎么样了?” 沈廷焯好像是突然想起这件事的。 “没什么进展。”阿辉回答“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林家倒是好像老实本分,根本没有违法的证据。” “继续盯着吧!”沈廷焯给出个答案“还有,林家二少。” “我明白!” 林家二少是著名的律师,处理证据方面应该特别拿手。不过,阿辉想起他刚刚拿到的消息“三少,我们查到三夫人和林家关系亲密,尤其是这位二少,据说前些年,他们很有点交情。所以这回会不会是……” 沈廷焯并未回答。他早就知道顾嫣然和林逸轩的事情,所以其实老爷子最担心的不是顾嫣然的身份而是她的目的。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倒是想看看,顾嫣然装傻能装到什么时候,而且,把她放在他身边,才是最放心的。 车到局里,沈廷焯下车,吩咐阿辉“去趟向小姐那里,你知道该怎么说。” “是,三少。” 车在沈廷焯离开后就转弯走了。 沈廷焯上楼打开门,却发现,他得办公室已经坐了一个人。 打开门,就看到顾嫣然委屈得抱着枕头缩在床脚,两只白白的脚丫印在床上,像只等待主人归来的可怜小猫儿。沈廷焯眼里滑过一丝柔情,慢慢走到她身边。顾嫣然抬了抬眼皮,慵懒得垂下眼眸。 沈廷焯侧身坐在床边,抬手取了她鼻梁上那副丑陋的眼镜。 顾嫣然眼眸一动,伸出手抢,沈廷焯已经把它放在床头柜上,顾嫣然看了眼,放下抱枕爬去拿,被沈廷焯顺势抱进怀里。 “为什么非要戴着?” “我近视。” 她冷冷得回答,手指够不着,只好作罢。 “左眼5。0,右眼4。9,顾嫣然,猫儿眼也不过如此了吧?” “没有眼镜不习惯。” 她嘟囔着回答,挣脱沈廷焯的怀抱,也是徒劳。懒懒的,也不动了,任由他抱着,说这句话的时候眯起双眼,好像舒服惬意的样子令沈廷焯很是满意,手掌裹住她的小手,食指戒指冰凉的敷在掌心。 “不习惯什么?” 她没回答。 小时候阿姨强迫她戴上那副眼镜,刚开始她不习惯总想脱下来,后来有次当着同学的面儿拿下,同学大惊小怪得说“顾嫣然你的眼睛是那样子啊!”她才晓得原来戴眼镜久了眼睛会变形,从此就再也没敢摘下。 “以后要习惯。” 虽然没等到答案,沈廷焯还是霸道得要求。 她肚子咕噜噜得叫了声,沈廷焯暗笑,原来是饿了,跟孩子似的,饿了就会懒懒的,连脾气都没了。 他站起来把刚买的衣服递给她“去换上,一会儿见见大哥大嫂。” 嫣然低垂着眼眸看了看,终究好像不甘心得咬住嘴唇,拿起来钻进卧室里。几分钟后出来,一边走,一边扯着裙角。那裙子对她来说有点短,刚巧在膝盖上,两条细白的腿露出来,她总觉得好像裙子在走风漏气,迈腿都很不安。 看她那样子,沈廷焯严肃的脸忍不住挂了笑容,走到她身边把她不安分的手抓住,评价了一句“还不错。” 从见到她开始,就穿校服,运动服,一双破运动鞋这会儿扔在地上,鞋扣怪异得张着嘴巴,真不明白顾嫣然这些年到底怎么过的,哪儿像顾家的大小姐?难怪整个名媛界里,就没人认识她。 “我不习惯。”她倔强得去瞟自己那身衣裳,半响抬起头看着沈廷焯,“但是,穿那个给你丢人是不是?” 突然太过犀利的问题倒令沈廷焯犹豫了,他瞥她一眼,冷冷得回答“你知道就好。” “那你干嘛不娶欣然呢?” 折腾了半天,她那颗小心眼儿里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沈廷焯恼火得把她按在床上,说“顾嫣然你以为我想娶你们顾家人?” 嫣然顿觉失语。 这个角度看过去,沈廷焯确实是帅的天人共愤,雕刻版的脸庞和嘴唇,刚硬的线条要多有型就多有型,眉眼深陷,剑眉英挺,男子气十足的同时,薄唇却仿佛很是柔软,即使那么不满的抿着,也充满了令人遐想的诱惑。她瞳孔不禁一收,已经意识到自己正盯着人家看。 第48章 顾嫣然,你厉害 “看什么?” 沈廷焯眉端一蹙,刚刚抿住的嘴唇却忍不住扬起个笑容,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下,笑道“把脚伸出来!”说着蹲下身。(..info无弹窗广告) 嫣然不解得依他所说伸出自己光着的脚丫,只觉得脚心被凉爽的指尖滑过,顿时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得缩,沈廷焯却仿佛早就料到般紧紧握住,强行把一只白色的平底方口鞋套在她脚上。 接着捧起另一只鞋的时候,她那只吊在床上的小脚已经主动伸进去,人也站起来,只是站的有些直,像是僵尸。 “我以后不会说那种话!” 她像是受了惩罚般通红着脸宣布,别开头,僵硬得走到镜子前端详着里面的顾嫣然。 沈廷焯面色微微一沉,却只走过去,随手挽住她厚厚漆黑的长发在背后打个圈儿,用她原本的皮绳绾出个发髻。搭在肩上的头发收回去,镜子里的人儿看起来便多了几分精神,她细心的抬头瞟了眼,刻意的没敢看眼睛。 “你眼睛很漂亮,顾嫣然。” 沈廷焯连夸奖的时候,语气都生冷冰硬。嫣然顿时缩了缩脖子,蹙着眉端快速走开。 半响突然问他。 “我这样,好看?” “嗯。” 一直等待着她的沈廷焯点了点头,不浓不淡得应着。接着抬腕看表“下楼吧,大哥大嫂应该回来了。” “沈廷焯?” 嫣然跟着走了两步,抬起头唤他,脚步也顿住在门口。 “嗯。” 他淡淡的应着,并未低头看她。她个子矮小,被他拥在怀里也不过到胸口而已,即使这会儿努力挺胸抬头的,也仍旧无法掩盖她实在太过娇小的事实。 “我刚刚那样,是不是给你丢人?” 问题问的太过犀利,沈廷焯舒展的眉端再次拧了下,才道“你知道最好。(..info)” 她被他强行抱在怀里拥着下楼的时候,还是嘟囔了句“那干嘛非要娶我!” “如果你肚子里没有,以为我会愿意?” 沈廷焯用唇角告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儿不自觉的扬了抹笑容。顾嫣然,你这个傻瓜! “我不习惯……”她不舒服得在他怀里扭着身子。 沈廷焯手上一紧将嫣然的胳膊掐住“不习惯也要习惯!我不说第二次!” “反正嫁给你很受罪就是了……”嫣然低声抱怨着,沈廷焯听到眼前便是无数黑线,顾嫣然,你真他妈的是世界上最蠢的傻瓜!错,沈廷焯才是,否则怎么会娶你? 两个人下楼,刘嫂就一叠声得喊着“三少爷三少夫人下楼了,老爷子,老爷,三少爷三少夫人下楼来了!”然后嫣然听到大门打开,刘嫂不一会儿又喊“大少爷大少夫人回来了,老爷子,老爷……”同样的话,她总要喊两次,嫣然由此记住,沈家必然有个耳朵不好使的人,不是老爷子,该是沈廷焯那位大伯或者大伯母。 下楼,果真一前一后从门口进来两个人到客厅。两人都是白色的军装,男人走的飞快,女人英姿飒爽得跟在身后,目光却始终不在男人身上落定。 “大哥、大嫂。” 沈廷焯打过招呼,回首把嫣然向前推,蓦然发觉她目光僵硬得盯着前方,那儿站着正是他大哥沈廷烨。 看过去,沈廷烨却是眉端紧蹙,双眸厌恶的眯着盯着嫣然,她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小手不知何时紧紧握在一起。片刻却主动错开眼神。 沈廷烨对沈廷焯道“廷焯,跟我上楼!” 接着大步朝楼上去。沈廷焯不解的垂首,嫣然眼眶微红,眼神也因为身体的颤抖而闪烁着泪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在嫣然腰身上轻轻捏了下,才快速跟上沈廷烨的身影,二人到了楼上爷爷的书房,沈廷烨开门进去,将门甩在身后。 “你知道她是谁?” 门关上,沈廷烨回身蹙眉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目不转睛得盯着沈廷焯。 “知道。” 想来,大哥也该明白他不是轻率从事的人,“大哥是想说,她是顾家的人吗?” “不只是如此!” 沈廷烨大声道“廷焯,你了解顾嫣然的为人吗?她配不上你!” 大哥竟然知道嫣然的名字,而且这样斩钉截铁的说她配不上他,倒是很让沈廷焯意外。他斜靠在桌边顺手拿起爷爷放在桌上的一本书,淡淡得回答“看来大哥很了解嫣然?”他抬起一端的眉,扬着向沈廷烨。 电光火石般的,两年前的相遇出现在眼前,漆黑的小巷,星星点点明灭的火光,还有那凄厉的哭喊声和咒骂钻进嫣然的耳朵,眼里的酸痛凝结成泪珠,嫣然慌忙别开脸用手背抹眼睛,大嫂还站在那儿呢! “是嫣然吧……” 倒是大嫂先打破了过于沉寂的气息,大概因为大哥突然离开的缘故,她对嫣然抱歉得笑笑,美丽的脸上有些尴尬。 “大嫂。” 嫣然礼貌的点头,也有些不自在得垂下头。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何必再想起,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如果沈廷烨真的跟沈廷焯说什么让他不想娶她,未必不是好事。 “你大哥就是这性子,嫣然……别介意。” 大嫂轻描淡写得解释过,走到嫣然面前拍拍她的肩,她以为嫣然只是因为沈廷烨的态度而难过。 “别这么说大嫂,他是大哥。”言下之意,大哥是没错的。是啊,杨曼桢永远都是对的!嫣然心底刺痛得想,脸上依旧笑着回应大嫂担心的眼神,“大嫂,我真的没事。” “哎,没事就好。” 大嫂说着从口袋里取出只丝绒的盒子递到嫣然眼前“今天爷爷打电话来,我们才知道你们结婚的事情,临时匆忙没有准备,这个就算是见面礼吧。”说着就把盒子往嫣然面前递过来。 嫣然迟疑着,看上去挺贵重的东西不知该不该接,却听到楼上男人沉闷冰冷的声音道“匡晓楠,谁教你拿着我们沈家的东西讨好人来着?”说着沈廷烨已经到了嫣然面前,一把夺过那盒子扔在旁边,扯着大嫂就朝旁边走。 匡晓楠眉端一蹙顺势甩开沈廷烨的胳膊,拿起盒子冷冷得回道“看清楚,哪个是你沈家的东西?” “连你都是我沈家的人,东西也自然是!” 沈廷烨是看都没看,扯着匡晓楠就走,那意思好像多和嫣然呆一阵她就会被嫣然带坏似的。 匡晓楠顿时气得脸通红,怎奈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他们面前合上的那扇大门突然打开,拉扯的两个人也旋即松开了对方,沈老愠怒得出现在客厅里,后面跟着大伯和大伯母。 大伯看到沈廷烨,立刻沉了脸,喝道“胡说八道什么!晓楠嫁给你是你的福气!” “哼!”沈老冷哼了一声,越过沈廷烨走到嫣然身边,立时换了慈祥的笑容,拉着她的手笑问“嫣然,还习惯吧?廷焯有没有惹你生气呀?” “爷爷,沈家挺好的,廷焯也很好。” 嫣然低头腼腆得回答,才想起沈廷焯刚刚也随着沈廷烨下来,她不禁抬头去看他,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头深深得看她一眼,对沈老笑着说“爷爷,我怎么敢欺负嫣然,如今嫣然可是有您做主!” “你知道就好,以后也不许欺负她!” 说着又转身去拉过匡晓楠,本来沈廷烨是强行扯着她的,也只好放开。 “晓楠,以后廷烨再敢胡说八道,告诉爷爷,爷爷替你教训他!” 沈廷烨僵站着,没说话,只是狠狠得瞪了嫣然一眼,好似现在的问题全部是因为她,沈廷焯却同时轻轻把嫣然往怀里拥了几分。 “爷爷,廷烨就是脾气急躁,并不真心。” 匡晓楠淡淡得回应着,只对沈老继续说“我抚您去餐厅吧!” “好!” 爷爷拍拍匡晓楠得手,把嫣然交给沈廷焯,叮嘱他好好照顾她。 其余的人都跟上去,大伯在路过沈廷焯和嫣然的时候,深深得看了他们一眼,大伯母是根本没有理会他们,沈廷烨则在嫣然跟前停下,只从牙缝里挤出个声音说“顾嫣然,你厉害!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嫣然浑身便是一颤,不经意得别开眼睛强忍着滑过心底得刺痛,随着沈廷焯的大掌盖住她的肩,进入餐厅。 沈老一边招呼着刘婶给嫣然和匡晓楠上滋补汤,一边安排沈廷焯和嫣然坐在沈廷烨和匡晓楠后面。大伯和大伯母是依次坐在沈老左侧,沈老又问起说“老二呢?” “老二说今儿无论如何赶不回来,等中秋必定回来。” 大伯忙回答。 “忙忙忙,全世界只有他最忙!”沈老虽然这么说,却好似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只吩咐大伯“告诉她,再忙,也要把廷焯和嫣然的新婚礼送到!”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大伯大伯母也跟着笑。 大伯母识相得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红包隔着桌子递给嫣然“嫣然啊,你刚来,大伯母本来应该准备些首饰之类的,可是我们老年人的眼光跟你们年轻人不同。这些钱你拿着,喜欢什么只管自己买!” 说着向前推了推,嫣然看沈廷焯,他道“大伯母给你,你就收下。” 嫣然就忙站起来双手接过,沈廷焯又说“大伯母待我们这样好,以后我们得好好孝敬伯父和您。” “呦,还是咱们廷焯会说话!”大伯母酸溜溜得笑起来“廷烨呀,你以后可得跟廷焯好好学着!” 第49章 黑夜的记忆 “妈,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沈廷烨粗声粗气得回答。 “叱!”大伯母鼻子里发出个声音“你也就只能在我和晓楠面前耍脾气!” “行了!”大伯立时喝止大伯母“话怎么这么多!” 接着招呼嫣然“嫣然,你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身子两个人。” “哎!谢谢大伯。” 嫣然低低的应着,不好意思得垂下头。 大概是她的样子惹人怜爱,沈老看着她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震得餐厅桌子都跟着打颤,也跳起来似的,沈老声如洪钟得说“嫣然还害羞啊?” “爷爷,嫣然毕竟还小……” 沈廷焯不着痕迹得护着嫣然,将远些得菜夹给她,低声道“不要只吃眼前的!” 嫣然抬了抬眼皮,垂下点点头。 沈老看在眼里很是高兴,反过来就责备沈廷烨“廷烨,你也照顾着晓楠,总是惹她生气,怎么能怀上?” “是,爷爷。” 沈廷烨说着就夹了一筷子小酥肉放进匡晓楠的碗里,生硬得说“你也吃。” 匡晓楠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也只低着头点了点,淡淡得道“谢谢。” “这就对了!”沈老严肃得说“廷烨,你的旧伤不是复发了吗?一会儿我打电话给老李,让他放你几天假期,趁此机会,你好好陪陪晓楠。” “爷爷!” 沈廷烨放下筷子刚准备说话,就被沈老拦住了,“听我的,你们就住在沈园!” 事情就此敲定,沈廷烨虽然是满脸不愿意,却终究没说什么,低头吃饭。几个人也都默默得,吃完了一餐。 “爷爷,我带嫣然去花园里走走。” 饭后回到客厅,沈廷焯拥着嫣然没有随大家坐下。 “嫣然,累不累?” 沈老笑眯眯的反问嫣然。 “爷爷,我不累。”嫣然心知沈廷焯必定有话要说,笑着轻声回答。 “那就去吧,早点回来,嫣然现在需要多休息。廷焯,记住了!” “是,爷爷!” 沈廷焯躬身听命后,就带着嫣然出去。屋子昏暗的灯光里,嫣然眼角余光瞥到沈廷烨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与沈廷焯几乎如出一辙的薄唇紧紧抿在一起,双眼眯起,唇角挂着冷笑令她一阵阵的心生寒意。 这个男人,无论到哪里都带着压迫的气息,比沈廷焯的更加强烈,简直像是一团炽热的烈火。嫣然只觉得心口闷得厉害,即使花园里花香怡人,那夜色却像是挥之不去的怪物盘踞在心头。 沈廷焯一直陪着嫣然默默的走着,嫣然从沈廷烨的气息里挣脱的瞬间就感觉到身边男人散发出的冷意,她看看已经离沈家那栋旧式洋房有些距离了,便站住,抬头望着沈廷焯的眼睛。 如果可以,她从来不许自己看他的眼睛,因为那漆黑的深邃里永远带着她不懂的东西,每次看,都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很远…… “沈廷焯,那件事,我可以解释。”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相信的话! “你也可以不听,我不会缠着你必须结婚。” 她冷冷的别开眼睛。从来就不该指望有人能相信她! “顾嫣然,我告诫过你,结婚的事情已经定下,不容你再反悔!” 沈廷焯生气的道,凌厉的眼神扫过嫣然单薄的躯体,触及到她眼里的伤痛时便瞬间柔软了几分,俯身将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捏了捏那柔软的柔荑。 “我是你丈夫,你说与不说,我都相信你。” 从来没人对她说这样的话,根本不敢置信沈廷焯会说这样的话,嫣然抬起头茫然得望着他,一时间,竟只嗫喏着,红了眼眶。她低下头,感觉到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不自觉得就靠向他的胸膛,那样安逸自然。 心口靠近他的腹部的瞬间,嫣然竟听到了沈廷焯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随着他的节奏缓缓跳动着,紊乱的情绪随着稳定。 被信任的感觉让沈廷焯很舒服,他唇角扬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手掌抚摸着她的脊背,感觉着她平稳的呼吸,只想此刻如此满足,她是否解释,那件事究竟如何,从开始对他来说救无所谓! 他心中唯一梗着的,就是故事里那个男人,令他莫名得嫉妒! “林慕轩和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问出来,沈廷焯得脸在黑暗中顿时通红,他干咳了一声做掩护,把脸隐藏在黑暗里,手指握得咯咯响。 嫣然微微一愣,心想也许慕轩哥得名声确实不太好,沈廷焯担心他们走的近会更加拖累沈家,只好解释说“你不必担心慕轩哥,他无论如何不会给我带来困扰。虽然慕轩哥看起来只是纨绔子弟,其实他并不是真的那样,他心地很好。” “他心地好不好,与我无关!”沈廷焯冷硬的道。梗着的那块更加不舒服!看来她和林慕轩得关系还真是不一般! “是。” 嫣然冷冷得道“慕轩哥虽然荒唐,但也只是在林家势力范围以内,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得惹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沈廷焯心底冷笑,原来他是不相干的人! “大哥并非亲眼所见,如果不是杨家惹他,慕轩哥不会做那种事的。他并不是无赖,他只是有点……有点爱恨太过分明而已!” 其实那件事,嫣然也无法完全解释的清楚,她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在发生。慕轩哥虽然表面上对她很无赖的模样,但是嫣然还是看得出他不愿意那么对她说,肯定是无奈。 “你倒是很了解他?” 沈廷焯冷笑着道,双手插在兜里,漆黑的双眸冰冷得审视着嫣然。 “是!”嫣然抬起头迎上沈廷焯“我知道你们都怎么看慕轩哥,但是我可以肯定得说,他并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够了!” 沈廷焯愤怒得打断嫣然“我不想听他到底怎样!我只需要告诫你,顾嫣然,你既然是我沈家的媳妇,就要守本分,你从前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最好不要往来!” 不三不四的朋友……嫣然红着眼眶嘲讽得笑着,“我就是不三不四的人,朋友,当然是那样!” “那就学着做个本分人!” 沈廷焯说完快步走回去,将嫣然扔在漆黑的花园里…… 走了几步,沈廷焯停住回头,嫣然独自立在黑暗中,瘦弱得肩在夜风中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哭了……。 他叹息一声,悄然走回她身边把那双肩抱进胸膛里,嫣然在他怀里挣扎着,挣不过,就安静下来,低着头用手背擦着眼睛。沈廷焯掏掏口袋,把一块白色的手帕递进她手里,嫣然迟疑片刻扯过去,抹了抹眼睛,捏着团在手心里。 他曾经说过相信她的话,终于也像泪水一样,轻而易举就化开了。 “回去吧。” 沈廷焯淡淡得道,拉着嫣然得手往回走。 这次,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客厅里已经没人,刘嫂上来问沈廷焯嫣然晚上要不要喝牛奶,沈廷焯替她答了说要,电话响了一声刘嫂接起来,就赶上来对沈廷焯说“沈老叫三少去书房。” “我知道了。” 沈廷焯拉着嫣然上了楼,安排她“你先回房,我去见爷爷。” 嫣然没理他,低着头独身离开了。她一走,他的手心空出来,有凉气儿就那么钻进来。 房间里空荡荡的,嫣然想起沈老让沈廷烨和匡晓楠住下来,心里都担忧是不是她也得住着。今天请了假,明天无论如何得上班去,就算沈廷焯答应救爸爸,她的生活仍然是问题。她当然知道沈廷焯不会让她饿死,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依靠沈廷焯。 洗过澡,沈廷焯还没回来。 嫣然猜测也许沈廷烨和老爷子说了那件事,于是沈廷焯被找去继续谈。说吧,如果他们觉得那样她就不适合做沈家媳妇的话正好,她可以和沈廷焯离婚,然后打掉孩子。嫣然心口刺痛得想着,迫令自己冷冷的面对镜子。 镜子里的脸苍白得像鬼,嫣然简直不敢相信一天之内她竟然变成这样! 罢了,反正顾嫣然就是只丑小鸭。嫣然苦笑,所以这样的你,以为沈廷焯会爱吗?那你又留恋什么,只为他那句半真半假的话?顾嫣然,你真是天字第一号傻子!她苦笑着出门,躺在冷冰冰得床上。 心,很疼,不知为何得疼着。不三不四……这样的词语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何苦来难受,他跟别人都是一样的。 “然然。”闭着眼睛,她听到慕轩哥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烟头的明光在星空下一闪一闪的,他叫完她的名字总是短促得嘿嘿一笑“我爸说,以后林家的事业,都要交给逸轩,你嫁给他,就等着当林家的少奶奶吧!”他一边说一边狠狠抽一口烟,然后扔在草坪里“你嫁给逸轩那天,我得到你家去,看看你家那个什么雪姨,哈哈,我非得亲眼看看她的表情,还有顾欣然的!” “他妈的,又是顾欣然是不是,你等着然然,哥现在就收拾她去!” “什么?杨曼桢?她怎么了?” “放屁!然然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杨曼桢她就是个婊子,真当老子不知道她是什么玩意儿是不是!” 她真不该去找慕轩哥,她真的不该跟慕轩哥说那些,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件事永远不会发生,慕轩哥,也永远不会出事!她对不起他,她这辈子,都是慕轩哥的罪人! 一滴泪,从眼角滚落进枕头里,嫣然已经忘了有多久,她没有哭过,她现在,怎么能哭? 第50章 然然,你的反应真好 “大哥,那件案子至今不是还没有定论吗?” 面对着沈老,沈廷焯第一次有几分失态得豁然站起来“何况,林慕轩是林慕轩,嫣然是嫣然。林慕轩半年前就出国了,嫣然跟他不可能有联系!” “林慕轩做那件事就是为了顾嫣然!”沈廷烨把手中的烟拧灭“廷焯,你想想,如果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去杀人,这个女人会抛弃他任由他在国外游荡吗?” “没有证据证明!” 沈廷焯自知如果事情真如沈廷烨所说,以嫣然的性格确实不可能放任林慕轩独自在国外逃亡。 可是,也有可能林慕轩不想连累嫣然,所以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总之无论如何,嫣然跟那次案件无关,既然林慕轩已经承认是自己指使别人开车撞杨曼桢的,法律上,嫣然就已经脱离了嫌疑。 他想起嫣然对林慕轩的维护,心口便是一紧,顾嫣然你这个惹事儿精,为什么全世界的男人好像都能跟你扯上关系! “证据?” 沈廷烨不可思议的高声抗议道“廷焯,你到底怎么了,这种事根本就不是证据的问题。难道你希望警察天天到沈园来查问,还是希望他们到你的办公室去!扯上顾家,你已经惹了很大的麻烦!” 作为大哥,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告诫弟弟。(..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顾嫣然,和黑帮既定继承人有关,和顾家的走私案件有关,她并不简单。 “好了!” 沈老已经听了有些时候,此时忍不住发言“廷烨,你是怎么回事。你已经和晓楠结婚了,杨家女儿到底怎样跟你没有关系!你看看晓楠,啊?晓楠为了你受了多少苦,你这个脑子怎么就不开窍?” 沈老愤愤得拍着桌子,将桌上的文件拍的散乱。 半响,沈廷烨不曾言语,但他仍旧用极低的声音苦笑道“匡晓楠不过是想拉拢沈家而已,爷爷还真愿意上当!” “你!” 沈老气得头晕,沈廷焯忙给沈廷烨使眼色,沈廷烨目光动了动,身体却未移动,眼看着沈老直扶额,沈廷焯上前扶住他,劝解道“爷爷,大哥只是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时间久就好了……” “还有你,你也不让人省心。这个顾嫣然,为什么事前不调查清楚?现在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离婚是绝对不行。”沈老听到沈廷烨说起顾嫣然竟然和林慕轩关系特别,也是十分担忧。 本来这桩婚姻,就是被迫的选择。 “爷爷,这件事我会处理。”沈廷焯平静得回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老审视的眼神,终于,沈老叹了口气“廷焯啊,爷爷老了,沈家也经不起折腾!” “是爷爷,我明白。” 沈廷焯低头,声音里夹着些愧疚。他看了眼时间,对沈老说“爷爷,不早了,嫣然第一次来,恐怕不习惯,我先回屋。”说着深深得看了眼沈廷烨,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他“大哥,如果是大嫂,你也会怀疑吗?” “我当……”沈廷烨却突然发觉‘当然’两个字,并不那么好说出。可眼看沈廷焯出门的背影,他还是担忧的拧眉。 打开屋门,床脚上凸起的一块说明顾嫣然已经睡了,只是她似乎习惯如此,缩在角落里,手和脚像是被绑着般蜷缩在被子里。沈廷焯蹲身在床边,她苍白的小脸儿在月色下愈发显得清冷,绒毛般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哭过。 烦躁得起身,沈廷焯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酒倒在杯子里,转着酒杯站在窗边,喝下去一口,才注意到对面的窗子也开着,匡晓楠凌乱着短发斜倚在窗前,目光幽幽的望着下面黑黝黝得花园角落。 大约是影子帮她注意到了沈廷焯开着得窗户,她看过来,幽怨的目光里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突然唇一紧,关上窗子回去了。 沈廷焯喝了口酒,别开盯着那扇窗户的目光。 嫣然并未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这立在窗前的修长身影。在月光下蜜色的肌肤一如他们上次相见时,闪着层钻石般得光芒,领口敞开着,锁骨诱人,黝黑的瞳孔散漫着,最深处却仍旧凝着漩涡般深邃,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薄唇粘着黑红色的酒汁,简直是夜里的妖孽,吸血鬼! 他清冷的目光瞥过来,大约是发觉了她没睡,唇角勾起个诱人魂魄的笑容,慵懒的眼睛要多迷人就有多迷人,简直要把嫣然的心魂给勾过去了。 他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得看着她,审视的目光令嫣然连呼吸都忘了,他咧嘴笑出声音的时候,嫣然顿时如临大赦般的剧烈得喘息起来。 她觉察到,脸突然变得通红,把头自动埋进被子里。顾嫣然你个花痴,至于吗,看帅哥看到眼睛放光! “好看吗?” 沈廷焯在她耳边说话,浓烈的威士忌酒香飘进被子里,嫣然不解得掀开被子皱着鼻子,骤然发觉沈廷焯竟不知何时离她这样近时,下颌已经被他握在手中,薄唇靠近了她的鼻子,在那儿轻轻咬了一口,口齿间的酒香就留在那儿了。 从未有过如此亲昵的动作,嫣然一时目瞪口呆,沈廷焯丫的脑子出问题了? “为什么不回答?”沈廷焯一本正经得问“顾嫣然,我好看吗?” 天!嫣然爬起来,错过沈廷焯的脸向后躲着,他紧追上来,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无法继续逃离。 嫣然又喘息起来,尤其是沈廷焯竟然咬着她耳垂的时候,酥麻得感觉顿时传遍全身。她手指紧紧的捏住床单,简直要把床单扯烂的时候,沈廷焯把自己的手强行塞进她手里,沙哑着声音笑“嫣然……你的呼吸,怎么这么急促?” 她的脸可以蒸鸡蛋了!这么个极品帅哥放你面前跟你耍流氓,你能不呼吸紊乱吗? “嫣然……”他叫她的时候,喜欢把尾音拖得很长很长,最后就仿佛变成了一声叹息般的,然后他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一起休息?” 大手深入她的睡衣里,贪恋的揉弄着,嫣然得喘息愈发急促,她根本不知道怎样张口说话,只是本能的抬起手想拨开沈廷焯诱惑的十指,却最终落得无力支撑身体,彻底倒进他怀里…… “然然……你的反应真好!” 在沈廷焯的笑声中,嫣然脑子里却突然错位,那个夜里,那明灭的烟头,成了她梦里的一部分。 第51章 孕妇不能干那事 手机闹钟把嫣然唤醒,她伸出手本能的按掉,迷迷糊糊睡下去。约莫过了十分钟,手机再次响起,嫣然腾得翻身坐起来,在黑暗中四处摸索着衣裳。 房间突然亮了,昏暗的台灯照过来,沈廷焯眯着眼睛正一副慵懒的表情不耐烦得看着她,片刻,眼底却闪过一抹深邃。 “额。” 嫣然这才想起她是在沈家,手机闹钟是固定的时间,每天早晨五点钟一次,五点十分一次,为了能赶在八点半前到商场,她通常都是六点钟就出门。 但沈廷焯明显没这么早起过,睡意正浓。 “抱歉,你继续睡……” 嫣然抬手挠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只觉得胸口一热,沈廷焯已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既然已经醒了……不妨做做晨运……”唇含住了她的耳珠。 嫣然微微一顿面上通红,昨晚鱼水交欢映入脑海,原来她是光着身子睡着,难怪沈廷焯会……可是,搞搞清楚,她要上班啊!嫣然无力得伸出小手推搡着沈廷焯坚实得胸膛,口中却已经叮咛出声,只有喘息得说“不……不!我要……。嗯!”要上班的话被沈廷焯封在吻中,津液相交,他几近贪恋得舔舐着嫣然的口腔,将她灵巧的小舌紧紧绕在舌尖,吸取着她体内的热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她的娇喘中,沈廷焯闷哼一声,突然抽身出来,他差点,天,差点就!眼看着那失控的东西,沈廷焯脑子里漆黑一片! 该死,再这样下去,他非得变成不举!沈廷焯阴沉着脸想起比比那句话…… 一番缱绻后嫣然浑身困倦,侧伏在床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疲惫的眼皮半合着,想起上班都觉得不可能,只要有人告诉她不上班也能赚钱,她真的会闭上眼睛睡过去。 沈廷焯还在身边,嫣然尴尬得起身用被子裹住身体,抽身冲向浴室。 “老婆,等我!” 沈廷焯翻身跳起来,光溜溜得随着嫣然冲进浴室,顺手把她裹在身上的被子一扯扔到门外,抱起她走向浴缸“老婆,还是你厉害!” “沈廷焯,你出去!” 嫣然好不容易等到被放下,立刻双手撑开她和沈廷焯之间的距离,目光僵硬得盯着他的坚实的胸肌。 沈廷焯胸口一热,将嫣然抱紧在怀里,嫣然的喘息越来越重,脑子里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涣散,她四处摸索着找到水的开关,一股冷水冲到脚底,顿时清醒了几分,沈廷焯也是意外,趁着他松懈的片刻,嫣然慌忙推了一把,跌跌撞撞的落在浴缸里。 “该死!” 沈廷焯咒骂一声将她捞起来,顺手关上冷水龙头放出热水,很快,浴缸里的水恢复了常温,沈廷焯这才把嫣然放下来,阴沉着脸瞪着她“你想害死我儿子是不是!” 嫣然微微一愣,心口划过刺痛,他眼里只有这个孩子而已! “是你想害死他!”嫣然瞪起通红的眼睛,“难道你不知道,孕妇不能做那种事吗?” 显然,沈廷焯是不知道的,阴沉着脸站了一会儿扯下浴衣披在身上,光着脚迈出浴缸,冷冷得道“你洗!”大踏步冲出去。 站了一会儿,水已经快要溢出浴缸,嫣然才伸手关掉,将自己浸泡在温水里,却文风不动得盯着水里被吻痕遍布的躯体。她突然发觉平时的沈廷焯居然那么冷,冷的刺骨!这寒意令她害怕,双臂将自己紧紧抱住。 十几分钟后,嫣然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恢复了冷静。她没时间去哀伤,何况,沈廷焯和她只是契约关系,她只要提醒他以后不要再靠近自己,他们的契约里没有说她必须跟他做那种事儿,而且孕妇确实是不能的。 沈廷焯见她出来,放下平板电脑与她擦身而过进浴室洗澡去了。 嫣然四处找着自己那几件旧衣裳,却只有她的书包放在地板的角落里,像是被人踢到那儿似的悲惨得张着嘴巴,书包本来就快不行了! 正心疼着,浴室门打开,沈廷焯擦着湿漉漉得头发出来,顺手把干毛巾扔在桌子上,打开衣柜取出干净的衬衣穿着。 “沈廷焯,我的衣裳呢?” 她自己没有动过。 “扔了。” 沈廷焯冷淡得回应一声,取出条西裤穿在身上,系好扣子却张开双臂看向嫣然“过来给我系裤带!”他手中拿着条皮带。 嫣然咬了咬唇,冷着脸闷闷得过去接过皮带认真得穿进裤子里,俯身扣好。抬起头,沈廷焯的一条胳膊已经伸过来,衬衣的袖口敞开着,显然是让她系扣子的。嫣然耐着性子替他系好。 抬头问“那我穿什么,我总得出门吧!” 沈廷焯听若罔闻的对着镜子整理好领口,才打开衣柜的另一扇门,从其中取出条裙子扔到嫣然面前。 光滑得裙子从嫣然面门滑下来落在她手中,她苦笑着拿着裙子返回浴室套在身上。是条真丝的翠绿色职业装连衣裙,稍有些韩版,腰身两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纽扣做了造型,显得腰身十分苗条。 虽然从小就是穿欣然不要的衣裳,要么便是校服,嫣然却也看得出这条裙子价值不菲,没有三五千元是买不到的,若加上品牌的价值,就要上万。她冷笑得看看镜子里配着裙子得苍白的脸,想着若是她穿这样的裙子去上班,不知道同事会怎么看她? 拉开门出来,本想套上昨天的那双白色小皮鞋,过去脚下却扔了只鞋盒,又是沈廷焯的杰作。 嫣然抬头瞥他一眼,他却只给她个背影,手里正忙着整理资料。 嫣然忍住气愤,打开鞋盒,里面是坡跟的小皮鞋,几乎整只鞋都用水钻包裹,里面是精致的小羊皮,这双鞋,应该是今年的杂志款,被称为灰姑娘的水晶鞋。发了两款,一款全身用水晶包裹,一款用水钻,水晶包裹的全球只有三双,林逸轩为杨曼桢购得了其中一双。顾欣然也想要,但最终是否买到嫣然就不清楚了。 看来沈廷焯对包装她这个三无小姐,倒真是‘用心’了!喉咙里一股火辣辣的热气不受控制得窜起来。 第52章 我要工作 忍着胸口的恶气,嫣然过去提起自己的书包,才走了两步,一只手已经抢过她的包,哗啦一声,书包里的东西零零散散落了一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接着一只精致的鳄鱼皮包同样落在地上,嫣然抬起头瞪着沈廷焯,他却丝毫不觉,提起手提包放在门口,双手交叉不耐烦得倚在门上等她。 眼看着时间不早,嫣然不想跟他废话。沈廷焯嘛,沈家三少,当然视钱财如粪土,所以低贱的,一无所有的顾嫣然在他眼里,同样是粪土!嫣然气哼哼得把地上的东西装进那只皮包里,狠狠的拉扯着看起来质量不错的拉链,然后把包包甩在肩上大步走过沈廷焯,开门就出去。 她身后沈廷焯眉端一挑,一丝笑意略过眼眸,跟随着嫣然下楼。 到楼梯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得护住嫣然的腰身,俯身去拉她手中的包。嫣然正纳闷沈廷焯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缘故,便听到楼下沈老呵呵的笑声,通往花园的那扇门里,匡晓楠扶着沈老方才进来。 难怪,又是在沈老面前做戏! 嫣然心底冷笑着,沈老早已看到他们,慈爱得问她“嫣然,睡得好不好?”不等嫣然回答就责备起沈廷焯“怎么用那么大的包,难道你上班之后,要让嫣然自己拿吗?” “我让阿辉陪着嫣然。” 沈廷焯笑着亲热的回答,走到沈老身边。 嫣然随着他对沈老打了招呼,沈老点点头说,“嗯,阿辉倒是个让人放心的!” “爷爷放心吧,嫣然肚子里怀着您的孙子呢,我事事都会小心。” 沈廷焯看起来很是孝顺的模样,和匡晓楠一左一右扶着沈老坐下,动作一致得简直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嫣然站在一侧,只觉得她根本不该出现,和沈廷焯手上那只被迫塞满的奢侈皮包一样不合时宜得刺眼! “爷爷也正要提醒你!”沈老严肃得道“嫣然怀孕的时候,你要克制住自己,知道吗?” 嫣然听着早就满脸通红,心想沈老还真是,不见外啊! 可沈廷焯却毫不尴尬,竟然满脸正气得回答“是爷爷,我记住了!” 再看匡晓楠,嫣然的疏离感就更强烈了,她显然是习惯了,只淡淡得笑着,若非美丽的脸上闪过的一丝凄怨,真的会让人以为她和沈廷烨是美满的一对。或者同样是演戏,她的演技确实差太多,沈老不放心得问她“嫣然,廷焯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嫣然想回答得太利索了,旋即做出委屈的模样娇喃着瞥了眼沈廷焯道“他就是太麻烦,什么事都要替我操心……” 沈廷焯听着,竟是心底一动,仿佛某些特定的东西被触动了。若非心知她是故意作假,那块地方不知要颤抖多久。回神时,沈老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老爷子大清早就这么高兴!” 大伯大声笑着说。 大伯母一边快速下楼一边附和“看看这儿孙满堂的,老爷子能不高兴嘛!” “是是,儿孙满堂,现在嫣然是我们沈家的功臣,爷爷得第一个曾孙,可要靠你啦,嫣然!”说着老爷子拍拍嫣然的手,回身拉住匡晓楠,叮嘱她“你和廷烨也要努力!” 匡晓楠笑而不答,沈老环顾一周却问道“廷烨呢,怎么还不下楼?” “爷爷,廷烨有些累了,让他多睡会儿。” 匡晓楠忙回答。 沈老笑眯眯的特地看她一眼,点头笑道“是,是,累了。晓楠啊,你也该多休息一会儿!” 匡晓楠听着,到底是脸红了红,只讪讪得陪笑着扶着沈老进餐厅吃饭。 路过嫣然的时候,她对她点了点头,笑道“嫣然,昨晚的事情,你别介意。” “没关系,大嫂……” 嫣然轻笑着,却发觉匡晓楠的目光竟是瞥向沈廷焯,她借着跟她说话而已。沈廷焯只淡淡得点头,回身拥住嫣然带她进餐厅坐下。 吃过饭,沈廷焯先带着嫣然离开,走之前刘嫂急急忙忙的把几只保温盒送到车上,袋子里还装了不少干货,又是人参又是阿胶得带了一堆,叮嘱沈廷焯给嫣然做来吃,沈老还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 “有时间多回来,廷焯不对,你就打电话给爷爷,爷爷给你做主!” 沈老特地叮嘱嫣然。 “爷爷,我知道了,您回去吧!” 嫣然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打小到大,她也没被这样重视过。 上了车,却立即变作两种气氛,车上冷冰冰得,只有阿辉礼貌得问候了一句“少夫人好。” “一会儿阿辉带你去看房子,之后你们选好家具,就搬进去。” 沈廷焯冷冷得吩咐着嫣然,目光直视前方。 “沈廷焯,我今天还要上班!” 嫣然低头看看手机上的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肯定要迟到。 “你的工作我替你辞了。” 沈廷焯淡淡的回应一声。嫣然顿时气结,什么,他替她辞了工作! “沈廷焯,你凭什么替我做主辞掉我的工作!” “因为你是孕妇,肚子里怀着我沈家的种!” 沈廷焯冷冰冰的回答,压根儿没有解释的诚意。 “孕妇就不能上班了吗?” 嫣然气得头晕脑胀,早晨被沈廷焯欺负的怒气也升腾起来“沈廷焯,你以为我愿意怀你的种,愿意嫁进你们沈家?麻烦你,给我一点点起码的尊重可以吗!” “我很尊重你。”沈廷焯歪过头不耐烦得瞥了她一眼,那模样仿佛在说顾嫣然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尊重?”嫣然苦笑“你的尊重就是把我的东西扔在地上,像赏赐一样给我一件破衣裳,然后再把我辛辛苦苦找来的工作辞掉?” 哦,原来是在这儿生气。沈廷焯唇角勾着难忍的笑容,这小女人还真是记仇啊,她也不想想,早晨在浴室里她是怎么折腾他的,也不怕他真的不举,受罪的可是她……收回乱七八糟的思想,沈廷焯脸上一沉“那你想怎样?顾嫣然,别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 “对,我们是契约关系!”嫣然气鼓鼓得回答“所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是不是?” “你到底想怎样?” 已经到局里门口,沈廷焯双手环胸盯着她,一副尽快解决的意思。 “我要工作!” 嫣然别开脸,她最讨厌沈廷焯这种看白痴似的眼神! “阿辉,给少夫人安排工作!” 说完沈廷焯打开门,啪的把门甩在嫣然面前,大步消失在局里大门口。 车里,空气凝滞。 半响司机问阿辉“到底去不去看房子?” 阿辉苦着脸回头看嫣然,她盯着那扇合上的门,明亮的双眼已经微微发红。少夫人,真可怜啊,三少脾气还从来没这么坏过。 可是,今天的事情总要办完,否则三少怪罪下来,后果……阿辉打个哆嗦,陪着笑问顾嫣然。 “少夫人,我们是不是先去,看房子?” 听到阿辉的话嫣然才从疼痛中回过神,淡淡得回答“去吧。”,便把头歪向窗外。 路边得场景一一在嫣然面前闪过,她却只觉得是无数个沈廷焯发怒的眼睛,她没有做错什么,不过是想工作,想上班而已,那是她的权利!可是沈廷焯,就算是顾嫣然求你的,就算我们只有契约关系,难道互相尊重不是应该的吗? 大概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嫣然嗤笑,从前她只觉得她和阿姨顾欣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现在,她居然觉得和沈廷焯也不是同一个世界,而今天早晨他们的身体还…… “少夫人,到了。” 阿辉从后视镜里看到嫣然对着窗子笑,笑容凝结在腮边浅浅的酒窝里,苍白的小脸儿上就像是凝了层霜,简直就像看到沈廷焯生气的样子! “哦!” 嫣然应了声认真得看到窗外是个整齐的小区,她不知道怎么来的,但小区里首先映入眼帘的高大棕榈树是种昂贵得树种,显然这公寓也绝不简单。 阿辉替她打开车门,扶她下车,带着她朝车前的那栋楼走。 是二十几层的高层建筑,楼顶上有类似于教堂的造型和避雷针,嫣然想起来,这里是盛世豪庭公寓,s市首屈一指的低密度住宅区,阿姨和欣然还想在这儿买套房子,可惜这地方房价虽然不高,却不是人人都卖,所以到现在为止,入住率还很低。 显然,沈廷焯是想把她‘藏’在这里,最好到她生孩子为止,全世界的人都以为顾嫣然失踪了! 他们的房子在十二层,一层只有两家,对门。 房子不大,三室一厅两卫,空间宽敞,经过精装修,瓷砖客厅,其余都是实木地面,卧室用蓝色涂料上了色。其余整个家里都是白色与蓝色相间。 嫣然站了会儿,想起沈廷焯说要买家具的事儿,就往外走。 阿辉忙跟上来,他们上车后,他带着她到高端家具城聚集区里,嫣然选了几套白色蓝色相间的家具,有亲自去选了窗帘家饰等东西,连小的摆件都买好。 阿辉在旁边看着她忙碌,只能时而递上瓶水,笑一句“少夫人真会过日子,少爷有少夫人照顾,以后就好过了。” 嫣然挑着眉端反问他“他从前过的不好?”旋即就摇着头冷笑,没有她,他才应该是过的好。 于是阿辉再也不说话。 傍晚的时候,家具家饰都装上,钟点工来打扫过卫生走了。嫣然让阿辉陪着她去买了菜和调味料放进冰箱里,又买了菜回来,阿辉看她要做饭的样子,多了句嘴,“少夫人做饭前给三少打个电话吧!” 第53章 我们需要谈谈 嫣然笑着瞥他一眼,知道沈廷焯一般的是不会回家吃饭,却没有说话。 回家进屋,倒是没想到沈廷焯已经在沙发上坐着,双腿叠在一起翻看她买回来得几本杂志中的一本《译林》。 见她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阿辉放下菜,和沈廷焯打过招呼就走了。 嫣然也没理沈廷焯,她已经不为早晨的事情生气,只是觉得和他之间真没什么可说的话。她洗干净手进厨房,取出菜择好,把一部分暂时不需要得放进冰箱,用了香菇和油菜,菜花腐竹,另外一点西芹和肉脯。 透过书,沈廷焯几乎着迷得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在黄昏中的屋里忙碌着,蓝色的家具成了她的衬托,衬得她像生活在海底的美人鱼,宁静而安详得,令他觉得出声就会打破这美好的和谐。 他并不知道自己笑了,笑的唇角有些发僵,却仍旧不舍得放弃般的,看着她娴熟得切菜,洗菜。已经有多久,他不曾有过这样的幸福? 从进家门第一眼,突兀就觉得这房子有了人气儿,四处散落的小摆设,温馨的颜色,蓝色宽敞的空间,杂志架上零散的几本最新杂志,好像都是住久了的夫妻才有的。这女人,很懂得生活。 沈廷焯是第一次觉得离顾嫣然那么近,比靠近她的身体更近。 他坐下来看书,嫣然买的几本杂志都很有趣,打开多数是字,有部分英文的,剩下就是《译林》,是本专门翻译国外小说的杂志,他倒是从来不看。 直到她进来,他都觉得那样的场景很美好,若非阿辉小心翼翼得跟在身后,阿辉破坏风景,所以他瞪了他一眼,阿辉果真立刻识趣儿的告辞了。他把自己藏在杂志背后,想从这个角度,看看顾嫣然会做什么。 约莫半个小时后,菜上了饭桌。 嫣然摆了两套碗筷,都是她买的,是一家三套的那种,还有套孩子的,她留在橱柜里,却知道也许自己永远也看不到孩子用,亦或者等她一走,沈廷焯就把这里出租卖掉,永远没人知道这儿住过个女人。 “可以吃饭了。” 她对着客厅说,却发觉沈廷焯已经不在那儿,她找到书房、卧室,沈廷焯刚从浴室里出来,见到她,走上前俯身将她的小脸儿捧起来“怎么了?” 冷了一天,还有上午明明摔了门走的,嫣然一时搞不懂沈廷焯为何突然这么亲密,本能的用手挡了下,沈廷焯却顺手握住她的小手放在鼻端闻了闻,皱着眉头笑“有股葱和蒜的味道,真香,哈哈!” 嫣然忙抽开手别过头“你,吃饭吧。”说着匆匆低头出去,门口闪过她的身影,耳朵通红的,惹得门里沈廷焯一阵大笑。 喜怒无常!嫣然心底暗暗骂着,她就从来看不明白沈廷焯,从来不晓得他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高兴。 反正,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喂饱他之后,那件事总要提一提,还有她上班的事情,必须谈清楚!嫣然暗自在饭桌下握紧拳头。抬起头,沈廷焯一副大爷样摇摇摆摆得过来在对面坐下了。 洗过碗回身,沈廷焯已经进了书房。嫣然不好打扰,只能先洗澡,出来后沈廷焯居然还在书房,她撅了撅嘴巴,回到卧室里看书等。 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去,累了一天的嫣然已经支撑不住,昏昏沉沉歪在床上睡着了。 沈廷焯回到卧室就看到她穿着睡衣缩在床角落的枕头边上被子都没盖的睡着了,心底的那种东西再次被触动了一下,眼里蒙上了温暖的笑意。轻手轻脚得上床,替她盖上被子,刚刚把嫣然抱进怀里,她却轻颤了下,迷蒙的双眼睁开。 “等我?” 沈廷焯轻声问,手掌包裹住她圆圆的小脑袋,忍着吻住她粉嫩双唇的冲动,把她的头平方在枕头上,扯上被子。 嫣然已然醒了,想起她要说的事情,忙给自己打足精神,睁开眼睛爬起来。 “沈廷焯,我们谈谈。” 她声音轻轻的,很有些睡意的慵懒。 沈廷焯也不甚在意,随口嗯了一声,拉起枕头靠在床头,顺手替她盖上被子道“说吧。” “我想工作。” 嫣然坐直了认真的说。 “嗯。”沈廷焯敷衍得答,“我让阿辉给你安排。” “我不需要你安排!”嫣然严肃的强调,抬头仰望着沈廷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己找工作!” “找什么?” 沈廷焯眉端微蹙“去做导购还是餐厅打工?” 做导购和餐厅打工有什么不好嘛?没有导购和餐厅服务员,你们吃什么穿什么!嫣然愤愤得想着,却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说“不管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自己的事情?你别忘了你肚子里怀着的是我沈廷焯的孩子!” 沈廷焯腾得坐起来“顾嫣然,你动动脑子,就凭你的学历经验,你能找到什么工作?不该逞能的时候,就不要瞎逞能!”说着他翻身过去,很明显不准备再谈了。 “这不是逞能!”嫣然气鼓鼓的大声道“总之,我会想到孩子的事情,我的工作,不需要你用你的权威来安排!” “你!” 沈廷焯翻身起来,脸色瞬间冷下来,道“好,你自己找找看!但是最好别伤害到我儿子,否则顾嫣然,我不会放过你!” 高中学历,大学被人赶出来,只做过导购和服务员,他倒要看看,她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你放心!” 孩子,孩子,果然他眼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孩子在她肚子里,她是他母亲,当然懂得照顾! “但是沈廷焯,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虽然沈廷焯一副不耐放的模样,嫣然还是执着得问,这才是最重要的。她委屈无所谓,反正她也没想做什么沈家少奶奶。 躺着的沈廷焯眉端一蹙,心底冷笑,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吧,什么工作不过是个由头威胁而已,只要他做,她就想尽办法得折腾那可怜的孩子! “你说过救我爸爸出来,沈廷焯!” 见他完全没有理的意思,嫣然几乎歇斯底里,几天来根本就没有消息,他不过是想骗着她不要闹事影响他名誉而已! “但我没答应你立刻。” 沈廷焯简短得回答,疲惫得合上眼皮。 本以为是简单的家庭生活,却差点忘记他们之间并非单纯的关系,沈廷焯心底嘲笑自己居然自作动情。 “那,什么时候?” 嫣然自知理亏,沈廷焯确实没有答应过,但她担心的是沈廷焯根本不会做。 沈廷焯是缉私局副局长,爸爸是因为走私案件被捕,如果沈廷焯真的去救爸爸,未免惹上嫌疑,纵然嫣然不相信爸爸真的会走私,可外人肯定不那么看。所以听到沈廷焯只否定时间问题,嫣然便已经有几分迟疑了。 “暂时不行。” 沈廷焯冷冷得答完,显然已经没耐心再和嫣然纠缠下去。 “我想看看爸爸。” 因为听说,爸爸是得罪了黑帮才被捕,她担心爸爸在狱中会被欺负。 何况事情本来也很奇怪,顾韬光被捕后,顾家财产立即遭到查封,可是即使已经转到其他监狱,却仍然是证据不足,既然证据不足,为什么要查封财产? 她声音里藏着淡淡的哀求,其实并非感觉不到沈廷焯的不耐烦。 “再说!” 沈廷焯翻个身起来,吩咐一句“你睡。”就去了书房。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嫣然心里划过一丝愧疚,但她旋即想既然是他答应的,给她个交代也是理所应当,便再不多想,虽然沈廷焯没有给她答案,但是至少暂时他还没说不帮忙。可能确实不方便吧,再等等,嫣然耐心得告诫自己。头枕在枕头上昏昏沉沉得睡过去。 第二天仍旧是被手机铃声叫醒,身边空空如也,难道沈廷焯昨晚没有进来睡觉? 想起他生气的口气,嫣然心底竟有些愧疚,起身打开书房,他也不在里面。 除了书房,客室,这间房子再没有可以睡觉的地方了。可沈廷焯竟然都不在,门口他的鞋子也没了,看来人是真走了。 失落得做了早点,随意吃过嫣然就离开。工作被辞退,他又不许她做导购,其实嫣然知道她确实不能再做导购和服务生了,这两个工作每天至少要站六个小时,肚子里的孩子肯定受不了。 她到人才市场走了一圈,办公室的工作动辄大学本科毕业,甚至有些要研究生。她才晓得自己是真的一无所有,难怪连沈廷焯都嘲笑她。跑了整整一天,下午接到比比的电话,约她到附近的商场见面。 “嫣然,你这是在外面呆了一天吗?” 风大,比比一眼看到嫣然乱七八糟的头发。 “嗯,我在找工作。”嫣然老实得回答完,比比却差点掉了下颌“你说什么,你找工作!难道你家沈局长让你和孩子饿肚子?” 她被迫和沈廷焯结婚的事情发短信告诉过比比,让她放心。 “不是。” 嫣然草草得回答,拉着比比上电梯。抬头间发现电梯门上贴着的广告,竟然是招聘vip客服! 想来肯定是坐着的,嫣然逛商场也曾是所谓vip客户,见过那些人,都是坐着上班。真是上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54章 为沈廷焯不平 “先陪我去应聘!” 扯着比比冲下电梯,嫣然兴高采烈的进了商场人事处,把比比扔在门外等着。 “高中学历,有过做导购的经验,呦,是依爱品牌的月销售冠军嘛!” 人事部经理查看着嫣然的简历“小小年纪,经验倒是丰富。我们这儿有几家专柜招导购,你不想试试吗?” 对于销售业绩好的导购,商场向来是比较重视的。 “我现在想换个岗位试试。而且都是为顾客服务,我认为vip客服可以学到更多!” 嫣然自信得回答,她早就在电梯上想好答案了。 找过的几家公司对她的简历都不甚有兴趣,唯独同时招聘业务员的那种,还问过她是否愿意做。 “那倒是。” 人事经理冷淡得回应着。 vip是服务高端客户,接触得都是上流人士,现在女孩子们为‘钱途’考虑,对这份工作的兴趣也挺大。再看看嫣然那一身昂贵的衣裳,人事部经理便明白了,她估计也是为了那个想做客服得吧? “不过,我们商场得vip客服有规定,必须穿职业装,统一发型。” 言下之意,你没机会展示自己的美丽!何况,她倒是只觉得眼前女孩子眼睛还算漂亮,其余不甚出奇。 “我会遵守规定的!” 嫣然看出人家似乎有些不情愿,忙回答。 “客服的工作也并不轻松,和导购一样早晚倒班,早晨八点到下午三点,下午三点到晚上十点下班,你行吗?” 通常这样的女孩子都不太能吃苦。 “可以!” 只要能坐着上班,多久都无所谓。那会儿嫣然心里压根儿没想沈廷焯的上班时间几乎跟她是相悖的。 “先试用三个月吧。” 人事经理收起嫣然的简历,职业化得微笑着“明天早晨带身份证来办理入职手续,办公部门八点半上班,你九点到就可以。” “谢谢经理!” 高兴得站起来鞠躬,嫣然提着包包离开。全然没注意到人事部经理是一直盯着她手里那只戴妃包,粉色款,就算在免税店买也要一万二以上,纯小羊皮,光色与市面上的仿制品完全不同,几乎一眼就看得出其中价值。 她那一身,怎么也要两三万,这样的女人跑来做客服?简直太奇怪了! 其实嫣然也一直在想,沈廷焯到底哪儿来的钱,就算沈家富有,他却不该出手如此阔绰,那岂不是有贪污的嫌疑? “哎!你真的找工作啊!” 比比把嫣然拉到商场的咖啡厅里,嫣然说为了庆祝找到工作请她喝高级咖啡。 “是啊!”吮吸着果汁,嫣然耸了耸肩“我不可能靠他养一辈子吧,他也只是个公务员而已。” “只是公务员而已!”比比差点喷出咖啡“嫣然,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看着比比那一副看外星人的模样,嫣然再次觉得她和沈廷焯的距离竟然那样远,她还是从未了解过他。 “顾嫣然,如果不是你这身行头,我真的会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嫁给沈廷焯!”比比白了嫣然一眼,一本正经得坐直。 “你知道米兰时尚的主编是谁吗?” 米兰时尚,这本杂志嫣然在顾欣然的房间里见过,对它有着并不美好的记忆。 她去拿那本铜版纸杂志,欣然一把躲过去瞪着她的手说“小心你的脏手弄脏我的书!”从那以后,嫣然对那类铜版纸的杂志就没什么好印象了。 所以她摇了摇头。 “哎!” 比比一副悲哀的样子“虽然那本杂志贵的咂舌我也没有看过,但是好歹知道那套杂志的创始人和主编叫米兰,米兰时尚不是指米兰时装周啦,是指米兰本人的时尚观念,在时尚界可谓备受推崇呢!” “那个米兰,跟沈廷焯有什么关系?” 他表妹?他表姐?反正听起来肯定不是沈家的人。 “笨蛋,是他妈妈!” 啊!沈廷焯的妈妈是奢侈杂志的时尚主编?她骤然想起衣柜里那些顶尖品牌的衣裳包包,难怪,原来人家老妈那么有钱。 “不过,听说很早就和沈廷焯得爸爸离婚了,已经嫁了两次。现在和美国华尔街富商正闹离婚案,如果证据确凿的话,据说可以拿到十来个亿的赔偿金呢!米兰时尚其实就是用第一个老公死后留下的遗产创立的。” “这样啊……” 嫣然想沈廷焯真的很可怜,妈妈竟然和爸爸离婚后嫁了两次。她完全没有听他提起过母亲,也没听老爷子说起他父亲,显然家庭关系不太好。 “喏!人人都说米兰这个时尚主教克夫,克死了沈廷焯的爸爸,又克死了法国富商老公,这个华尔街富商估计也逃不掉被克死的命运!” “沈廷焯爸爸去世了?” 她真的,完全不了解沈廷焯。在沈家的一天里,嫣然脑子里乱哄哄只有他们意外结婚的事情还有和沈廷烨的相遇,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她见到了爷爷,大伯父大伯母,却偏偏没有见到沈廷焯的父母? “那,沈廷焯的二叔呢?” 嫣然想起似乎老爷子也很喜欢的沈家老二并没有回去。 “二叔?是二伯吧?沈廷焯父亲是沈家老三呢!” 比比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真的很想问,顾嫣然你到底嫁给的是不是沈廷焯啊!如果不是确定她那天看到的相亲帅哥真的是的话! “额,哦!” 嫣然尴尬得红了脸,她怎么会想到是二叔呢? “哎,这就更别提了。你知道风扬集团吗?风扬就是沈廷焯二伯的,做的是军备开发的生意,厉害得很呢!算是最沾沈家光的一个。” “军备开发?”嫣然的注意力却到了那儿,她记得爸爸被逮捕的罪名是走私枪支弹药,说白了就是走私军火,可是,沈廷焯的二伯居然是搞军备开发的!她摇了摇头,阻止自己胡思乱想,沈家是军人出身,做军事科技不是理所应当吗? “嫣然啊,你说说,你有这么厉害的婆婆和二伯,还找什么工作嘛!在家做富太太不好嘛?” 比比感慨着。 “沈廷焯肯定是不会用他妈的钱。” 嫣然却有些不高兴得反对,好像比比触到她的痛处般,又解释“也许那些衣裳,都是厂家送给他妈妈,人家觉得不合适所以不要的!”毕竟,都还显得蛮年轻。 “叱!”比比笑“嫣然啊,你是在为沈廷焯抱不平吗?” 第55章 委屈 “也,不是……”嫣然尴尬得垂下头,吸允掉最后的果汁,解释说“我只是觉得,沈廷焯不会。” 那么冷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依靠父母和伯父成长的公子哥儿呢?林逸轩和他比起来,就完全是两样。逸轩哥,很温柔,而沈廷焯……嫣然心底掠过一丝疼痛,她无法忍受想起其中某个人! “那倒是。” 比比笑着小心得喝完最后的咖啡,优雅的抬起手拨弄着肩上的长发说“都说沈廷焯这个副局长是自己努力来的,半点没有依靠沈家。好像他上学的时候,还出去打工赚钱。” “比比?” 嫣然不解得问“你为什么好像很了解沈廷焯?” “喂!”比比立刻抗议起来“嫣然你不会怀疑我对你家老公有什么吧?哎呀呀,这种事情,你上网查查都很清楚的!” “比比!”嫣然提高声音哀求得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突然发现,我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比比听后扑哧得笑出来,起身拍拍嫣然的肩笑道“你呀,就是个笨蛋!” 嫣然讪笑着,她也觉得自己是个笨蛋,对沈廷焯其实完全不了解,可是居然就那么糊里糊涂得成了他的妻子。 和比比出来后她又把她送上公交车,当然还是不满意得说她怀孕了,应该打车回去,否则可能挤坏小沈廷焯之类的。 但是公交车到站后可以经过超市,虽然昨天买了部分菜,今天嫣然却还是希望,给沈廷焯做些她猜测他会喜欢的。 回家后已经七点半钟,果然沈廷焯已经回来了。嫣然正想着阿辉昨儿何必非要她打电话,沈廷焯虽然是副局长,倒是两天内都按时回家的。 沈廷焯问她“去哪儿了?”口气生硬。 想起昨天夜里吵架,嫣然想也许他还在生气,便淡淡得回答“去找工作。” 沈廷焯便没再问,嫣然本想告诉清楚他自己找到什么样的工作,因为以后可能不能总按时做饭。看他似乎没兴致,换了问题“做干锅鸡腿,可以吗?” “嗯?” 沈廷焯放下平板电脑,上面映着今天的新闻报道。他抬头专注得看着她。 “我是说……”嫣然被他看得面上一红“干锅鸡腿,你,还吃得惯吧?”嗫喏着便别过头,将通红的耳根留给沈廷焯。 “嗯。” 他轻软的应住,拿起电脑继续看新闻,嫣然就匆匆闪进厨房了。 沈廷焯对着平板勾着唇角,眼里的阴霭散去了多半。(..info无弹窗广告)他顺手写了封邮件发出去,很快那边回过来“少夫人的新工作在国贸商场,vip客服部。”唔,学聪明了!沈廷焯淡笑着,听到嫣然柔软的声音在灯光下响起“吃饭吧!” 干锅鸡腿,切得整整齐齐的小块鸡肉,香米蔬菜粥,还有超市卖的小咸菜和凉拌木耳,搭配得红绿相间,很是漂亮。 对嫣然的手艺沈廷焯倒是完全信任,昨天那顿饭就不错。两个人坐下来,安安静静得吃过晚饭,沈廷焯注意到嫣然吃的并不多,吃过饭她就去洗碗,这种事,好像向来她都认为该是自己做的。 嫣然有些疲惫,洗过澡出来沈廷焯又在书房里,她送进去一杯热牛奶就悄然出来。两条腿重的灌了铅似的,想来是今天走了太久。 可是即使这么疲惫,躺在床上腿就更疼,起来看看,已经浮肿了。这会儿去买药太晚,嫣然想着也许休息休息,明天就好了。躺在床上开始数羊。 正睡的迷迷糊糊,床那边陷下去,一只大手从她腰身下探过来,沈廷焯凌冽的气息扑面过来,耳珠已经被他含在唇间。 “别……” 嫣然难受得轻轻推着沈廷焯的胸膛,手顺势被他握在掌心里,将她拉入怀中,沈廷焯笑着轻声问“累了?” “嗯……”嫣然惺忪着睡眼懒懒得回答,娇嫩得双唇嘟起来,却觉得沈廷焯的胸膛实在凉爽舒适,她额头痛得难受,靠在上面还舒服些。 被她那么轻轻蹭着,沈廷焯便是闷哼一声,将她更紧的拥在怀里,大手抚摸着她纤细的肩,吻着她香颈里细腻的肌肤恋恋不舍,嫣然叮咛着,侧了侧身子避开。她真的有点累,只是想在他怀里睡觉而已。 “乖……”沈廷焯哄着她笑“只一次……嗯?” “不要……”嫣然蹙着眉端,躲闪着,腿更痛的难受,实在受不了,只好推开他,不再在他怀里睡着,低声道“别这样,睡吧!” 突然被推开,沈廷焯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倒也并未说什么,平躺在床上,把她抱在怀里。 “那个……”嫣然想起她昨天说的事情,其实沈廷焯根本没有给答案,只好又问“我爸爸的事情……”她迟疑着。 沈廷焯却已经睁开眼睛,眼底阴沉着没有回答。 “我还是想看看爸爸!” 她到底不放心,真怕爸爸会想不开。还有阿姨和欣然逃走的事情,如果爸爸看新闻知道,肯定很难过。 “再说!” 沈廷焯冷冷的扔出一句话,把嫣然紧紧抱在怀里。 嫣然推开他的手,那儿闷闷的难受“我真的不习惯!” “顾嫣然,你是我老婆!” 沈廷焯青筋都要爆起来,硬是忍着生硬得告诫,再度用力抱住她。 “可是契约里也没有说我必须…。” “顾嫣然,这是一个妻子该履行的义务!”沈廷焯翻身起来打断嫣然的话,他就不明白,除了用身体换取他救顾韬光,她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好好过日子? “沈廷焯!”嫣然气鼓鼓的,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发脾气,回击道“你也没有履行承诺放我爸爸出来!” 哗啦!被子掀开,沈廷焯下床扯起放在脚踏上的衣裳离开卧室,不多时,门外砰的一声,他又走了。 坐在床上,嫣然眼眶一红,委屈从心底涌出来,几乎要变成泪水。她拼命得咬着嘴唇,到底是没让自己哭出来。算了,只有她傻乎乎把这儿当家而已,对沈廷焯来说,恐怕只能算是妓院,而她也只是提供他嫖娼的妓女而已!可是,就算嫖娼,也要付嫖资吧!抓起身边沈廷焯的枕头,嫣然狠狠得扔到门外,扑倒在床上,迫令自己,睡觉! 第56章 做情人 昏暗的路灯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路上疾驶而过,汽车尾部带起的风卷起路边的低矮灌木呼啦得响着阴森的声音,车一直到中环路的闹市区才被迫降下速度。到桐君阁酒楼门外才缓缓停下。 保安上前打开门,修长高大的身影从车内出来,环顾了一眼热闹的门庭,将车交给保安进入酒楼。 匡正国告诉他是在三楼,沈廷焯在服务员的引导下缓缓走着,并不急于进去。三楼平台向右拐,沈廷焯走了两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唤他的名字。 “廷焯?” 清丽的声音他最熟悉不过,回头,果然是向紫晴,她正笑盈盈得走过来,只是明显脸色苍白走路虚浮。 沈廷焯扶住她,轻声问“怎么在这儿?” 向紫晴多心得向他身后看了看,沈廷焯让那服务员走开了,她才低声问道“你不是不来吗?” “计划确实是不来,想想还是要给匡局长面子。” 沈廷焯简短得回答后,又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向紫晴苍白的脸上浮出些红润,抱歉得笑着抚了抚耳边的刘海儿说“没法子,总要灌你几杯才过瘾。”说着虚浮无奈得笑着,对沈廷焯说“既然都晚了,就别进去,他倒还替你解释。” “那也要进去敬酒,你既然不舒服,正好我借口送你回去。” 说着扶她到休息处坐下,起身要走,向紫晴却握着他的手没放开,低声道“不合适吧,只怕他们拿来玩笑,给她知道……” “没关系。” 沈廷焯松开她的手快步走了,向紫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苍白的脸上露出抹不知是苦是甜的笑容。 果然是匡正国和几个其他局里的人在,沈廷焯敲门进去,一边抱歉,一边已经被匡正国拉着坐下介绍“沈廷焯,咱们缉私局新上任的副局!” “沈三少啊!幸会幸会!” 立时有人认出沈廷焯,十几个人无论官位大小争相敬酒,沈廷焯坦然处置,一一得都敬回去,一圈下来已经喝了不少,他却还稳如泰山,陪着几位领导说了话,就站起来道“来的时候遇到向秘书,像是喝多了,她一个女人恐怕不便,我去送送,就不陪各位领导了。” “三少原来这么会心疼女人!”有人玩笑着道,有人跟着起哄。 沈廷焯也只淡淡的一笑,转身出去。 向紫晴还坐在那儿,脸色愈发苍白的厉害,嘴唇泛了青色,额前的发被冷汗湿透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沈廷焯快步走过去躬身扶住她的胳膊问“还能走吗?” 向紫晴已经疼的有点发晕了,看到他也只勉强点点头,随着他站起来,脚下却是一晃虚软得倒在沈廷焯身上。他俯身干脆把她抱起来,快步下楼,让保安开车过来,将她送进车里,绕过去发动车子的同时给阿辉挂了电话“到市医院内科挂个急诊,我立刻就到!” “是!” 阿辉立刻答应着,沈廷焯看了眼旁边的向紫晴,她已经疼的说不了话,只能隐忍得对他笑。他疼惜得一笑,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次日清晨,嫣然醒来的有些费力,好像跑了整整一夜,两条腿丝毫没有缓解。 嫣然安慰自己浮肿确实消了,起身洗漱过,恶心得吃不下饭就干脆空腹上班,在路上买了两只蛋糕,仍旧看着没什么胃口。 到商场后找到人事主管办理过手续,十点多才到客服部报道。 第一天上班,客服部前辈给了些规章制度,让她坐在放礼品的仓库里背,三个月后考核,这些东西都是要考试的。 嫣然抱着东西进了仓库,职工的换衣间,中午吃饭都在里面,所以味道有些怪怪的。本来早晨就没吃饭,这会儿闻着只觉得恶心,头晕脑胀的。好在坐下来,两条腿舒服了些。她今天特地找了条裤子来穿。 看着字发晕,嫣然就在膝盖上趴着一会儿,再起来继续看,熬到中午,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肚子也隐隐仿佛在作痛。 “顾嫣然,吃午饭去吗?” 同事进来问她,嫣然见另外有个同事抱着饭盒进来,跟她解释说“我带饭。” 那饭盒里有炸鸡翅,嫣然闻着油味儿几乎要吐,慌忙站起来对先进来的同事说“我不饿,陪你吧!” 同事挺高兴,笑着说“你还挺热心的,一早晨不说话,我们当你不愿意呢!” 说着拉嫣然出去。 嫣然本来仍旧腿疼虚软,只想着也许出来透透气会好些,哪知道出门后反倒被头顶的太阳晒得更加难受。听同事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只能偶尔回答两句,一直陪她到了一间小餐馆里。 “嫣然,你是不是中暑?喝碗绿豆汤就好啦!” 说着还真替她要了绿豆汤。 嫣然也并不知道孕妇不能喝那个,何况这会儿正头晕,以为绿豆汤确实能解暑,捧着喝了几口。听到同事笑眯眯得问她“好喝不?” 果真觉得头脑清醒几分,嫣然点点头回答“好喝,而且也舒服些了。” “你就是中暑!” 同事直接判断了。接着轻声问她“哎,顾嫣然,你从前不是做客服的吧?” “不是。”嫣然笑着回答“我从前做导购,在这附近几家商场都做过。” “哦!”同事不好意思得打量着她说“我听说导购有时候也挺赚钱的,不过,像你这样的,真是第一个见,我倒是听说你是金牌销售。”同事的话显然没说完,她吃了几口饭,笑道“我们一早晨都在说,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这全身的名牌,随便一件赶得上我们一年的工资了!”接着还说“从前我们有个同事,做客服的时候被一个老板看上,跟过去,回来看我们,也是这样,啧啧,一身的奢侈品牌呀!我就见过那么一个!” 嫣然明白了,所谓的跟过去,其实就是做了情人。想起沈廷焯,更是一阵苦涩,她跟情人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没回答,本来今天还特地挑选了看起来普通的衣裳穿着,忘了这些客服天天见得都是奢侈品,哪个会不认识?等赚了工资,她倒该给自己选一套普通的衣裳,免得处处被人误会。 同事大概觉得说到了嫣然的痛处,见她不说话,也不好再说,低头吃着。嫣然又喝了口绿豆汤,肚子又痛得有些厉害了,她怕是绿豆汤凉,不敢再喝,只好干巴巴得坐在那儿,忍着痛。 第57章 然然别怕 熬到同事吃过饭,嫣然已经无法坚持呆在里面闻那油烧热的味道,慌忙站起来付了钱逃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还你钱!” 同事从钱包里抽出十元钱递过去。 “不用了,算我请你。” 说完她又有些后悔,真的请同事,应该在好点的餐馆。 可今天她实在没那心情,这会儿肚子痛得刀割似的,她渴望回到凉爽的商场里呆着。 果然同事尴尬得笑着说“那倒不用,你刚来上班。看你这样,出来工作也是没法子吧?” 显然,同事又误会到她‘跟了人’的问题上,嫣然不想解释,把那十元钱收起来了。她口袋里本来就没几个钱,嫁给沈廷焯后大伯母给了红包,沈老也特地给她开了张卡,但嫣然从来没准备用过。现在手里用的仍旧是从前攒下的一点钱。 回到商场就开始上班,她们午休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只是个吃饭时间而已。嫣然下午有了工作,就是把客户名单录在一台电脑上。 因为头晕,肚子痛,她做事很慢。看着一行字录上去,再看要找很长时间。腹部的疼痛丝毫没有减轻,到快下班的时候,突然觉得下身一热,嫣然的心瞬间仿佛被人抽走了,慌忙站起来冲进洗手间。 刺眼的血迹映入眼帘,嫣然双腿发软几乎摔倒,好容易扶住,她想还少,现在先去医院。 回到客服部,在门外就听到同事说话“两个小时才录了八九个人!这工作效率也太差了,照她这个录法,明年也弄不完客户资料!” 嫣然听着面上一红,第一天上班,怎么跟主管开口说请假早走呢? “她第一次做嘛!”中午跟嫣然吃饭的同事替她说话了“而且依我看,她大约很长时间没工作了。” “是啊,人家浑身名牌,估计来这儿就是玩儿的!扣工资之类,根本不在乎!” 有同事酸溜溜得说着,大约那同事也不好再说话,便暂停了讨论她。 嫣然硬着头皮进去,虽然想请假,可才第一天工作,同事对她本就不满意,实在没法子和主管说。好在还有半个小时,嫣然硬忍着痛坐下来,继续录了几个名字。 熬到下班,她已经痛得冷汗淋漓,再顾不得多说,提着包包匆匆出去。可偏偏是下班和逛街得高峰期,闹市区的车特别难打。 太阳晒着,嫣然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眼前混沌不清,摸索着掏出手机,拨出沈廷焯打电话。然而连着两次,他竟然都没有接起,扶着书,嫣然只好蹲下来,一股子热钻出来,恐惧和黑暗几乎同时袭来,她直接向后倒过去。 一只大手扶住了她的头,嫣然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她“然然……然然!” 是,慕轩哥?这个世界上,只有慕轩哥会叫她然然……可是慕轩哥不是,在国外逃亡吗?嫣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霸道的路虎车上,果真,是慕轩哥吗?连同身上盖着的衣裳,都有淡淡的烟草味道。 “慕轩哥?” 她沙哑得叫着,一只粗糙得大手抚摸在她的额头上,林慕轩饱满轻柔的声音传来“然然,是我,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嗯……” 嫣然鼻端一红,几乎要哭出来。 路虎得性能相当好,车速飞快,几分钟后就到达市医院。林慕轩下车打开门,把昏昏沉沉得嫣然抱下来冲进医院直奔急诊室。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她怎么了!” 医生也见惯了这样的场景,让林慕轩把嫣然放在床上,拿着听诊器听了半响,翻了眼皮看了脉搏后抬头问林慕轩“她怀孕多久?” “怀孕?”林慕轩粗声粗气得回答“胡说八道什么,她还是个小丫头呢!” 躺在床上已经有些清醒的嫣然听到林慕轩的话,只好自己起身,告诉医生“我怀孕三个多月了,今天下午肚子痛,好像还有点出血。”她虚弱的回答着,脸儿不正常得红了,在慕轩哥面前说这些,真难堪! “哦!”医生瞥了眼林慕轩,尴尬得对嫣然说“那转到产科看看吧,可能有流产先兆,你心脏不好,要特别小心!”接着就去开单子交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林慕轩“拿着,带她去产科找周大夫。” 林慕轩看了眼嫣然躺的小床,拿好单子。 “我要用这床,她不能走路!” 医生顿时瞪大眼睛,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病人居然要……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前落下一叠钱,林慕轩推着车子直接走了。 “我说,记得送回来!” 医生在他们身后无奈得叮嘱。 嫣然只觉得眼前冒黑线,可她实在没力气跟林慕轩争辩,好在,慕轩哥也不会问她到底怎么怀孕。只好由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推她到产科,拿着单子一路走一路问“哪个是周大夫,哪个是周大夫,这儿有急诊病人!” “慕轩哥……” 嫣然无奈得低声唤他“别这样,吓到医生。” “医生哪儿那么容易被吓到,他们天天看死人的!”林慕轩回答后,又觉得自己说错了,俯身握住嫣然的小手“然然不怕,慕轩哥在!”说着照旧叫,那周医生大约终于受不了,亲自出来迎接。 看过后要照片子,林慕轩给人家一人五百块,非要嫣然先照。还不断得哀求说“我老婆急诊,孩子快不行了,你们帮帮忙,帮帮忙吧!”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摆着,又有钱拿,排队得人都纷纷得让了他们。 b超不许林慕轩进,他把嫣然送到门口让护士带着,就在帘子外等着。 “你老公可真好!” 护士羡慕得看看门外,把嫣然送到床上。 她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老公,她老公在哪儿呢?却听到林慕轩急切的声音“然然别怕,很快就好的!” 整个b超室的医生都跟着笑起来,那大夫一边检查一边说“你老公真逗,好像他才是医生!” 嫣然只是笑,笑的眼眶发酸,笑的心口疼,却不敢流泪。她不能再在慕轩哥面前流泪了,她已经因为自己错误的泪水,惹下了滔天大祸,不能再因为自己拖累慕轩哥! 检查完出来,林慕轩小心翼翼得扶着她安慰“然然,我们现在去看医生,很快就好啦,别怕,乖!” 就去找医生。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身边一对对的夫妻,心底对沈廷焯仅有的温暖,彻底消失,变得冰冷难耐。 第58章 第三者 “好在孩子没事。” 医生看了b超后,给嫣然服了药,疼痛很快减轻。 医生严肃得批评林慕轩“你是她丈夫吧?难道不知道怀孕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吗?而且你老婆心脏不好,血糖偏低,一旦流产母子都很危险!居然还这么不克制!” 林慕轩一副好男人的模样不断点着头说“是是,我以后会注意。” “还有,现在孕妇和胎儿营养不良,一定要注意补充营养!她这个情况,最好能在家保胎,如果情况不允许,也要多休息,少操劳。我看过,你们连病例都没有,这怎么能行!孕妇应该定期做孕检,尤其你们这种特殊情况,每个月至少要检查一次……” 医生喋喋不休得说着,林慕轩掏出手机认真得记在上面,点头哈腰得讨好着医生。(..info) “是是,医生说的对……对对,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林慕轩性格耿介直爽中有点粗暴,偏偏此时为了她竟然这样耐心得听着,任由人家把不该给他的责备揽在身上,却是一句怨言也没有,更不曾发脾气,嫣然只觉得心底那块柔软都疼的厉害了。 好容易医生说完,开药让嫣然先住院观察一天,林慕轩忙扶着嫣然去了病房。 “然然,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办住院手续!” 对着那一堆头疼的单子林慕轩直皱眉头,嫣然知道他对那些最不在行,伸手取过来说“还是我自己去吧,你看你都搞不清楚!” “胡闹!”林慕轩一把夺走,虎着脸说“不许逞能!”随即又眯着眼睛嘿嘿一笑,摸摸她头发抱着单子匆匆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病房是单人间,门外来来往往的都是孕妇,嫣然看着那一双双背影,苦涩的疼痛弥漫得背疼。拿出手机,沈廷焯根本没有回过电话,她到底在他眼里只是个情妇,不,生孩子工具而已,需要的时候就要,不需要的时候,根本不会理她。 她怎么被他丁点的温柔就感动?真是傻瓜。 本来无爱的两个人,走到一起本来就是悲哀! 只是,不知道慕轩哥怎么会突然回来?他的案子已经没事了吗,会不会,自己又要给慕轩哥找麻烦?想起林逸轩仇恨的双眼,嫣然的胸口疼的厉害。 已经一个小时,林慕轩还没回来。她不禁担心以他的脾气是不是跟人家吵闹起来,扶着墙起身出去。 问了几个人,从内科出去就是交费处了。 “廷焯,其实我已经没事了。” 那名字电似的窜进她脑子里,嫣然本能得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同名,同音而已,匆匆走过时,却听到里面更加清晰的声音。 “我答应过你,不会出现,可你这样守着我,她若知道了……她毕竟还怀着孕。” 不知何时就那么站到了那间病房的门口,硬生生得看着里面活色生香的场景,躺在他胸膛里美丽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目光,是,那样的目光,那样的绵延,她从来没有见到过。 “别多想。” 沈廷焯的话依旧那么少,可是那声音,那其中深沉得复杂,却是她从未曾体会过的。 再傻,也明白了。原来自始自终,她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第三者,难怪沈廷焯那么冷淡,难怪他那么厌恶她!嫣然冷笑着,跌跌撞撞退出去,她不想看,也不必看! “然然!” 第59章 大好青年 “然然!哪儿不舒服?” 林慕轩几步冲过去扶住嫣然,她明显站不稳,脸色又恢复了进医院前的苍白。可怕的是那双明明精灵似的眼睛,却突然那么呆滞。 从没见过这样的顾嫣然的林慕轩霎时慌乱,连扶着嫣然的手都不敢用力。 只觉得林慕轩的声音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眼前那幕活色生香挥之不去。 “然然……” 林慕轩犹豫着是不是叫医生。 他的声音又近了,切实得在耳边,嫣然恍如隔世,抓住林慕轩的手哀求他“慕轩哥,带我走!” “好好,我们走。” 林慕轩俯身把嫣然僵硬的身子抱起来大步冲向病房。 风似的背影后冷酷的漆黑双眸闪过浓重的一抹阴霭,门在他手中不详得咯吱响了一声,林慕轩敏感得猛回头,与那双眼眸相撞的瞬间,明白了嫣然变成这样的缘故,深沉得看向门里,回给沈廷焯狠戾的一眼。 “然然……” 医生来检查过说她只是受了惊吓,可是嫣然从回来就坐在那儿一言不发,林慕轩心里惶惶的,小心翼翼得唤她。 “慕轩哥,我没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嫣然勉强笑着躺下来,侧身避开林慕轩的注视。她也不知道心里为何这样难受,其实跟沈廷焯得婚姻目的本来就很明确,他有爱的人,太正常了! “然然,你别这样,你说,刚刚那个男人是不是沈廷焯?里面那个女人,是不是他的情妇?” “慕轩哥!” 嫣然惊诧得坐起来,情妇,不,她才是情妇,不不,她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跟‘情’字根本扯不上边! “不是……。不是……。”她无神得笑着解释“我们结婚,本来就是为了肚子里这个孩子。”好像这样说,就可以解释沈廷焯在孩子差点流产的时候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对她不管不顾的原因。 林慕轩眉端拧着,好半天似乎才想明白嫣然的话。顿时脸气得铁青,大声道“然然,不管你们为什么结婚,不是他你会怀孕吗?现在你在受苦,他却风花雪月的搞女人!然然你放心,慕轩哥不会那么冲动,我明天就到缉私局去举报,我就不信,还没人能管得了他沈家的人!” “慕轩哥!” 嫣然听着顿时急了,大声叫他的名字“你怎么回来了?你现在跑到缉私局,不是自投罗网吗?我……我怎么都没有问问你,慕轩哥,你现在回来是不是很危险?”她自责得捂住脸,想起慕轩哥这样,全部都是因为她!她就是个灾星! “然然……”林慕轩坐下来心疼的扒下来她捂着脸的手,虽然她没有哭还是拿手心抹了抹她的小脸儿,眨眨眼睛笑着说“你现在问也不晚!你慕轩哥是什么人,会怕那些没用得警察?而且,我的事儿早解决了,那个人已经认罪伏法,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林慕轩,可是社会良民,大好青年一枚!” 他说着摇摇嫣然的手,用手抚平她眉心的褶皱,认真得看着她笑起来。 第60章 脏手 “真的?” 嫣然歪着头问,但已经笑起来,还好,慕轩哥已经没事了,否则她此生都要生活在愧疚中。 “真的!”林慕轩点点她的小脑袋“你慕轩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我敢骗你吗?倒是你,结婚这么大得事情敢瞒着我!” “其实,我结婚也才不到一周而已。” 嫣然低声回答着“我们的婚姻,不是慕轩哥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什么样子?” 林慕轩笑着反问她,他想的婚姻,她一定不懂。 微微一愣,嫣然垂下头轻笑着。 “然然,慕轩哥只问你,你嫁给沈廷焯,是不是因为林逸轩那个混小子欺负你?别说没有,我知道,我走了之后,那个没良心的混小子太欺负你了!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敢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 林慕轩忍不住多骂了几句自己的弟弟,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分不清好坏?偏看上杨曼桢那个千人骑的荡妇! “那也怨不得逸轩哥。[..info超多好看小说]”嫣然淡淡得回答。 对林逸轩的感情在他带着杨曼桢出现,在他冷淡得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已经彻底放下了。他眼里,从来就没有过她。 “顾家的事情很麻烦……大多数律师都不愿意接。” 想起爸爸,嫣然就难受,都嫁给沈廷焯这么久了,每次提,他都是那种冷冷的态度。[..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然你!”林慕轩无奈得摇摇头苦笑着说“你还是这么懂事……” 他也着实想不出什么词儿来形容嫣然,过于善良,过于实在,过于懂事,有时候,真有点二,二得令人舍不得伤害。 嫣然没有再说话,林慕轩也知道她是故意岔开话题不想谈起和沈廷焯的婚姻状况,只好不再多问。但他也不是那种能轻易放过别人的人,所有伤害嫣然的,都不该有好结果!林慕轩站起来,摸摸嫣然的头。 “这么晚,你是不是饿了?” 忙碌了一下午,这会儿也六点多了,嫣然确实有点饿。笑着点点头。 “锦绣轩的海鲜粥和韭菜盒子,怎么样?” 对嫣然的口味林慕轩可是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她喜欢的,都是他和林逸轩带着她去吃。 “最好不过了!” 嫣然高兴的回答,想起了从前跟在慕轩哥屁股后面去吃粥的傻样。 “等着!” 林慕轩率性得打个响指,双手插进西装裤子口袋里吊儿郎当得出去了。望着他那轻松的背影,嫣然心底终于好受些。 林慕轩出来却没直接去锦绣轩,而是一直朝着收费处的方向走,直到内科门口那间病房站住,一脚踹开病房的门,里面正在铺床的护士吓得直起腰,皱着眉头看他,戒备得问“你找谁?” “里面住的那个女人呢?” “出院了,刚刚走的。” “走了!”林慕轩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声“妈的,跑得倒快!” “怎么,林先生找她有事?” 背后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林慕轩脸上一笑,转身面对着沈廷焯,冷嘲道“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沈家三少嘛!幸会幸会!”说着朝沈廷焯伸出手,却在半空停下了。 甩了甩手讽刺道“哎呀呀,沈三少这手不会刚刚抱过什么脏女人吧?咱虽然没官没权的,还有点坏毛病,那就是有洁癖!”说着将双手插进兜里,阴鸷得双眸闪出杀意。 第61章 流产先兆 “顾嫣然呢?” 沈廷焯懒得和林慕轩废话。 昨天他就得知林慕轩无罪赦免的消息,当然没人信,凭借林家的手腕找个替罪羊太容易,他本还在筹谋要不要告诉嫣然。 “你问我家然然呐?”林慕轩眯着眼睛一笑,回答“无可奉告!” 说着在门口狠狠撞了下沈廷焯的肩大步朝外走去,走了两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看了眼满脸阴霭的沈廷焯,唇角邪气的勾起来笑道“沈局长刚刚干过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儿,最好还是先找个地方洗把脸!要是下次再让我看到,小心你那两只眼睛!” 大踏步得离开,背影无限嚣张。 沈廷焯冷笑着走开,他记得林慕轩是抱着嫣然往里面走。过去找了护士问过,就知道她是住在产科的病房里,推开门,嫣然正斜靠在床上翻着一本医院的杂志。 “这么快……” 听到开门的声音嫣然放下杂志笑着坐起来,看到是沈廷焯,笑容顿时一冷,别开头望着窗外,只做不认识。 深吸一口来苏水味道的呛人口气,沈廷焯缓缓踱步到嫣然身边,柔声问她“哪儿不舒服?” 嫣然冷冷得回答“孩子有流产先兆。.info[]” “什么!”沈廷焯听后腾地站起来一把抱住嫣然的肩把她强行扭过来面对自己,压低声音吼着“顾嫣然,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你要保护好孩子……工作工作,你眼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孩子!” 开始嫣然只低着头任由他吼,听到工作两个字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水晶般的眼眶通红,眸孔里闪烁着委屈的微光,直到沈廷焯发泄完毕,她颤抖得嘴唇终于嗫喏得动了动,狠狠得挣脱开沈廷焯的双手。 “沈廷焯,孩子,在我肚子里,他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那么多想要反驳的话,那么多委屈,嫣然却终究半字没提。他并不爱她,她对他来说只是个工具,他眼里也只有孩子,她如何,他不会关心也没必要关心。 “顾嫣然!” 沈廷焯万没想到嫣然居然说这种话。他咬了咬舌头迫令自己冷静点,孩子出问题他也有责任,她那天晚上确实说过累了,看来是真的,自己没有注意,也没有照顾好她,她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长吸一口气,沈廷焯坐在嫣然身边抱住她细弱的肩,近看她苍白的面色,更加仿佛泛着幽幽的青紫,瘦小的身子完全不像个孕妇,连嘴唇都是干涩的,沈廷焯心疼她那委屈的样子,口气也松缓下来。 “嫣然,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以后不要说与我无关的话,好不好?” “我知道。” 嫣然低头冷笑着说“你放心,孩子我会平安生下来,不会让你们沈家损失。” 损失?沈廷焯心口发凉,苦笑着安慰嫣然“别胡思乱想了,嗯?” “我没有。” 嫣然冷淡得把沈廷焯抱着自己的手推下去,侧身躺在床上,脸朝着窗外。 第62章 那是不相干的人 夜色已经深沉,清冷的深蓝色天幕里星星点点得散发着幽幽的白光,病房里的空气亦是一片冷寂。 “想吃什么?” 沈廷焯坐到嫣然身边,大手轻轻抚摸着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将她的小脸儿拨开在眼前。 她没有回答,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沈廷焯手一顿,揉了揉嫣然的耳朵,她眉端微蹙得躲开,翻个身背对着沈廷焯,手自然得搭在肚子上。 “嫣然,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要随便找不相干的人,嗯?” 嫣然听后一声冷笑,翻身坐起来讽刺得看向沈廷焯,低声问“不相干的人?你说谁?慕轩哥吗?” “你知道。” 沈廷焯严肃的握住嫣然的手。 她迅速抽开,脸上一副嫌恶的模样,把手放在被子里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冷笑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是慕轩哥救我,孩子出事的时候是慕轩哥抱着我到处求人,我只知道所谓我的丈夫,在我怀着身孕孩子差点流产的时候正和别的女人风花雪月!” “嫣然!” 沈廷焯沉声吼他。 “怎么,我说错了吗?还是我的眼睛看错了?” 嫣然回头直戳戳的反问,浑身都散发着冷气。(..info无弹窗广告) “沈廷焯,你凭什么埋怨我没有照顾好孩子?是,我承认,我和你只是契约关系,我只是你们沈家生孩子的工具,可是麻烦你,找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给人家献殷勤完毕,能不能离我和孩子远点,因为,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跟你一样!” “说完了吗?” 沈廷焯面色阴沉,黑着脸盯着嫣然薄唇里挤出这几个字。 “没有!” 心里的委屈像是沸水一样冒着泡,整整两天夜里失踪,不顾她身体状况的求欢,甚至那种时候连续两个电话都不接,他算什么丈夫!她对他来说,是不是除了暖床生孩子外,真的就什么都不是? 她要的不多,哪怕仅仅一年的婚姻契约,彼此尊重,彼此爱护。当他拿着那枚戒指出现的时候,她也曾傻傻的以为就算不爱,或者可以平安一世,也满足了。 “沈廷焯,你真的很卑鄙你知道吗?”她想起那个女人说,她答应他不再出现,原来,她和他的婚姻就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牺牲的前提上! “你明明有爱的人,为什么非要娶我?为了你的名声,为了你的前途,那么她呢,你把她又当成什么?” 他们这种高干子弟都是这样!为了名誉,什么都可以牺牲,爱人,朋友,全都比不上他们的前程名誉! “顾嫣然!” 沈廷焯不可思议得蹙起眉端居高临下的站起来“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那是我的同事,在匡局长的饭局上喝多犯了胃病,我不过是送她来医院检查!” “是啊……”嫣然嘲笑着点点头,说“顺便陪她一晚上,一整天,然后是不是为了安慰可怜的同事所以给她个礼节性得拥抱,然后恰好被我看到?” 第63章 无耻和龌蹉 从来没想过那么柔顺的顾嫣然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沈廷焯倏忽站起来,用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嫣然。.info[] “顾嫣然,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的,只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想到的!沈廷焯,你做的出来,就要负起责任!” “我做得出来?”沈廷焯冷笑“你倒是说说看,我做了什么?和女人上床被你捉奸,还是犯了重婚罪?倒是你,顾嫣然,大庭广众之下背着丈夫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你又作何解释?” “我!” 嫣然剧烈得喘着气,她真的要气死了,如果不是他刺激她,她怎么会让慕轩哥在那种情况下还抱着她?她那时,脑子里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我和慕轩哥是清白的,没你想的那么龌蹉!” “龌蹉……我记得,是你主动让人家保你的吧?嗯?” 他掐住她的下颌迫令她面对着自己“怎么了?无话可说了是不是?顾嫣然,你倒是给我个解释啊!”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嫣然跟着便是浑身一震,通红着眼眶拼命的咽口水,将那股泪逼回去。 沈廷焯的嘴脸在她眼里简直恶心!刚刚跟别的女人甜言蜜语,现在又来质问她跟慕轩哥,他凭什么!厌恶的用力掰扯着沈廷焯坚硬如石头的手指,当然是枉费,反而是她的下颌被捏的越来越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廷焯……”她吃痛得咬着后牙念他的名字,骂道“你真无耻!” “无耻……哈!”沈廷焯冷笑一声骤然把嫣然拉到近前,冰冷的唇狠狠贴下来咬住嫣然的下唇,她痛得不停呜咽着拍打沈廷焯的肩膀胸膛,却简直像拍在水泥墙上,不仅没有作用拍的自己手生疼,反而加剧了他掠夺的欲望,嘴唇被他更加肆无忌惮得肆虐着。 被她折腾的烦,沈廷焯把她两只手握住直接反剪到背后,另一只手强迫得捧住她的头迫令她的唇迎合他。他倒要让她看看,什么叫做无耻,什么叫做龌蹉! 想到她的身体被别的男人抱过,想到那时林慕轩大摇大摆得抱着她离开,而她竟然还小猫儿似的靠在他身上的模样,沈廷焯一阵烦躁,更加狠戾的掠夺着她的呼吸,将她全部吸到自己身体里,从此以后,看哪个男人还能带走她! “唔……唔……。” 嫣然拼命得呼吸着泪水从眼里溢出来,沈廷焯暴虐的吻折磨得她痛死了,可是完全没有办法挣脱,她现在真想扇他个耳光,沈廷焯,你混蛋,我恨你……然而这些话,也只能变成那无助的呻吟。 “然然!” 慕轩哥!嫣然眼睛一亮,只见眼前晃过道黑色的身影,砰得巨响,沈廷焯倒在窗台边,左侧的脸颊青紫红肿,性感的薄唇下流出一道血。嫣然吓得惊呼一声,慌忙下床把正欲再挥拳得林慕轩拉开。 “然然,你别管,我今天就替你收拾这个混蛋!”说着扬起右手朝着沈廷焯再挥过去,嫣然尖叫着却看到沈廷焯灵活的避开,林慕轩的拳头落进他掌心里,与他的手掌对峙着,他发力狠狠得向他压过去,沈廷焯向左侧避开,林慕轩脚下不稳竟然朝着嫣然倒下去,眼看着就要把她也重重推倒向床头柜…… 沈廷焯及时俯身拉住林慕轩的右手将他带到一侧,并同时扶住嫣然的腰身,及时把她带到床边。 第64章 勇气可嘉 沈廷焯及时俯身拉住林慕轩的右手将他带到一侧,并同时扶住嫣然的腰身,及时把她带到床边。 “然然,你怎么样?” 隔着沈廷焯,林慕轩满脸得焦急。 “慕轩哥,我没事。” 嫣然担忧得看着他,他刚刚是为了保护手里的粥才会差点摔倒,现在还这么担心她。同时挣脱着沈廷焯握着自己的手,他抓的她好疼! 林慕轩蹙着眉端看向那只手,把粥放在床上抬眼盯着沈廷焯,怒气冲冲得道“沈廷焯,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现在,立刻,放开然然!” “凭什么?” 沈廷焯冷笑着反问“林公子,麻烦你搞清楚,顾嫣然是我老婆!” “你老婆?”林慕轩讽刺得哈哈大笑,笑了几声骤然停住,眼里迸射着火花盯着沈廷焯问“你还好意思说然然是你老婆?你他妈的算什么丈夫!我告诉你沈廷焯,识相的赶紧消失,别惹火小爷!” “惹火了怎样?是找人半夜打劫,还是准备开车撞人?林公子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是少管闲事儿的好!” 说着扯起嫣然就走,嫣然脚下不稳,沈廷焯用力将她扶稳,走到窗边就被林慕轩拦住了。 “小爷是好是坏还用不着您沈三少操心!倒是沈三少要注意点,这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要是刚刚那照片被小爷公布到网上,沈三少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慕轩哥……” 嫣然不可思议得轻声唤他,他怎么会这样威胁沈廷焯?那种事发布出来,沈廷焯就彻底毁了! “然然你别怕!现在就跟他离婚,慕轩哥管你下半辈子!” “林公子是不是计划得太早了?” 沈廷焯提高声音冷声问道,回眸瞥了眼嫣然冷笑道“没想到在美国三个月,林公子倒是学会动脑子玩儿阴的了,这是好事,想来林老爷若知道也该十分欣慰。不过,我沈廷焯不吃这套,要想公布,尽管去!” 说着扯起嫣然企图闯过去,林慕轩伸出手一把扯住他拉着嫣然的手狠狠得道“放开,你给我放开!” 嫣然痛的脸色发白呻吟出来,沈廷焯立时撒了手,转动着手腕盯着林慕轩,漆黑得深眸里阴霭重重,简直能压死个人,就连林慕轩也感觉到他体内散发出的戾气,双肩不禁收紧,目光紧迫得盯着沈廷焯。 半响沈廷焯松开目光,反手拉起嫣然再次往出闯,没想到林慕轩竟稳如泰山得站在门口。 “沈三少,在下是平民百姓,惹不起您沈家家大业大权利大。但是,我林慕轩就他妈的有股子寸劲儿,今儿要么把然然留下你滚蛋,要么你从小爷我身上踩着过去!” “慕轩哥……”嫣然无力得唤着他“别闹了,好吗?” “然然!”林慕轩眉端都蹙起来,严肃得看着她“你傻了吗?让这混蛋这么欺负你?你放心,慕轩哥在这儿,不会让你受委屈!”最后那句话时,已经是盯着沈廷焯说的了。 “勇气可嘉……” 沈廷焯慵懒的笑道。 第65章 护她一世 “不过林公子大约忘了一件事。”握着嫣然手腕的手一紧,嫣然的脸顿时又白了几分,只强咬着嘴唇才没有发出痛呼。 “顾嫣然,是我老婆!” “很快就不是了!” 林慕轩大声否定后定定得看着嫣然,怒火的双眼变得温柔,声音也软下来“然然马上就会和你离婚,然后嫁给我!” “慕轩哥?” 嫣然茫然得抬起头,她什么时候说过和沈廷焯离婚的话?而且她从来没有想过嫁给慕轩哥呀! “哼!”沈廷焯冷笑着低头看着嫣然,用极轻的声音问她“嫣然,我们要离婚……怎么我还不知道?” 嫣然一时无话可说,只好别开脸不看他。离婚,她从来没想过这么快,可是现在似乎她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 “就算马上要离婚,也是我们的事情。”沈廷焯面对着林慕轩宣布“至少现在,她还是我老婆!” “你不配!” 林慕轩唇角抽了抽,挂着冷笑的脸部肌肉因为怒气收紧,暗自握紧拳头。 “配不配,就不劳林公子多管闲事了!” 说着强硬得拉起嫣然推开林慕轩就朝门口走,嫣然走的跌跌撞撞,不得不用手努力掰扯着沈廷焯的手,正气自己无力的时候,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沈廷焯的手腕,沈廷焯面色一冷回头过来,被握着的胳膊更加用力。(..info好看的小说) “别……” 嫣然痛呼着,两个人顿时都松了手,林慕轩抢到嫣然身边捧起她的小手心疼的抚摸着“疼吗?然然?对不起对不起……”喃喃着拥住嫣然把她送到床边,沈廷焯已经跟回来,推开林慕轩蹲在嫣然手边,绷着脸用一条冷水毛巾仔细敷她的手。 嫣然抽了抽手,沈廷焯稍用了些力气阻止了她。 半响站起来,林慕轩如同牧羊犬似的虎视眈眈得守在那儿,沈廷焯打量他一周,说“我们出去谈。” 林慕轩大约也认为这样更合适,略作思考就站起来,嫣然担忧得看向他,站起来却被林慕轩按下去了,安慰得笑着说“别担心然然,慕轩哥帮你把那个混蛋大跑!”说着他扬了扬自己的大拳头,嘿嘿得笑着就出去了。 可嫣然笑不出来,若是小时候她会相信,现在她是真正担心的正是他们会打架!慕轩哥从小就是这性子,冲动又简单,沈廷焯就算再冷静,也不会忍受慕轩哥一次次的挑衅,刚刚他明显已经不顾一切了! 门轻轻的关上,嫣然忙站起来,却因为经过了挣扎和流产先兆,浑身无力,双脚注了铅般难以挪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心口就跳得飞快,一阵阵得发慌。手里的冷毛巾都被她握得热了。 “怎么样沈廷焯,我们打一架,谁赢了谁就得到然然!” “她不是物件儿……”沈廷焯冷静得回身面对林慕轩,微微垂了眼皮低声问“林慕轩,以你的身份,能护得了嫣然一时,能护她一世?” 林慕轩身影一滞,暗自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不详声音,他低沉着反问“那你呢,沈廷焯,你会护然然吗?你只会伤害她,伤她的心,害她的人!” 到最后,林慕轩的喉咙里夹杂了一丝心疼的沙哑。 第66章 此生不悔 “你错了。(..info好看的小说)” 沈廷焯斩钉截铁的回答,漆黑的眼眸深沉得令人迷惑。 林慕轩眉端微蹙,凭他的直觉,眼前的男人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沈廷焯借机向前一步,略俯身在林慕轩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立刻挺直腰身,分明的刚毅眼眸眯起,淡橙色的唇收紧,脸部紧张的肌肉因为舌头的转动而松动下来,他扬眉低声问道“你确定?” “此生不悔。” 毫无迟疑的回答。 “那好。”林慕轩长出一口气,松缓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褐色的眼眸里仍旧隐含告诫得说“以后我会尽量不再出现。.info[]但是沈廷焯我告诫你,如果然然有半点不好,林慕轩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林公子离死,还有些距离。” 沈廷焯微微一笑转身过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住回身问“顾欣然的乳名叫什么?” “欣欣。” 林慕轩不解的回答后又解释说“嫣然是先到顾家,顾家上面多数都叫她嫣然,除了我,只有顾韬光偶尔叫她然然,很少,好像只有然然的母亲某次忌日的时候,我听到过。.info[]” “多谢!”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嫣然。她脸色苍白,额前的发髻已经被汗水湿透,一只手紧紧握着毛巾,一只手扶在门框。看到沈廷焯的瞬间有些尴尬,脸儿红了红,担忧得看向他身后。 沈廷焯面色微微一沉,垂眸看着她看向林慕轩。 “然然,没事儿,我们切磋而已!” 林慕轩带着玩世不恭得痞笑走过来拍拍沈廷焯的肩,嘿嘿又笑了两声。 沈廷焯阴着脸对满脸不相信的嫣然勾了勾唇角,勉强得实在称不得是笑容。但嫣然看他们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受伤,也算是放心了。毕竟以沈廷焯的性子,大概不会到在医院打架得地步。 “那就好……” 她用轻的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完,就扶着门转身回去。可刚刚走了两步,灌铅似的腿上突然发软,昏昏沉沉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扑倒在一片好闻的气息时,有人在她耳边温柔得唤过一句“嫣然……”那声音,柔的揪心。 “然然!” 林慕轩惊呼一声,见嫣然已经被沈廷焯抱起来,转身就冲向医生办公室,半路已经遇到医生带着护士匆匆过来,他愣一愣,立时跟着医生返回到病房里。 嫣然已经平躺在床上,苍白的小脸儿又有点发青,柔软的唇片也变成了雪白的颜色,看得林慕轩一阵阵的发憷,忐忑得想起了许多可怕的回忆…… 医生用了药,看到沈廷焯照顾着嫣然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对林慕轩说“暂时没事,只是心律不齐诱发的昏厥。不过,你这个丈夫到底怎么当的?我们已经再三强调,她心律不齐,难道你不懂得这意味着她不能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吗?” 不过看林慕轩那表情,是真不懂得,医生翻了翻白眼,倒是看站在旁边的另外一个男人挺懂的样子,正轻轻揉着嫣然的手心,不禁指责林慕轩“你看看,朋友都比你这个丈夫懂得多!” 第67章 情况不好 听着医生的指责,沈廷焯脸上一黑,起身沉声道“大夫,我才是她老公。” “额?”医生猛回头,看看林慕轩再看看沈廷焯,尴尬得把手放在嘴边咳嗽两声,眨眨眼睛严肃得对沈廷焯说“那你这老公就更不称职了!” “抱歉,麻烦您。” 沈廷焯简短得道过谦,问“我老婆除了心率不齐,还有其他问题吗?记得产检时候,好像还有营养不良得问题。”说着他竟然从内兜里拿出张褶皱的b超单。 躺在床上刚刚醒来的嫣然不禁皱巴起小脸儿。怪了,那张b超单不是明明在她书包里的吗?怎么会跑到沈廷焯的手里。她确定是那个,因为当时沈廷焯突然出现,她的b超单被卷在手里,成了如今的破烂模样。 医生仔细得看过b超,突然对沈廷焯说“出来一下。” 沈廷焯对林慕轩略颔首,示意他照顾好嫣然后,就跟着医生离开病房。 “她情况不太好。” 到办公室,医生让沈廷焯坐在办公桌对面。 听到这话沈廷焯放在腿上的手顿时握成拳头,薄唇抿在一起紧迫得盯着医生。 “她的心脏问题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怀孕对她来说本来就很危险,生孩子,更是要命的事情!” “不是可以剖腹产吗?” 沈廷焯早就咨询过医生,以嫣然的身体状况不太可能选择顺产。[..info超多好看小说]孩子生长到一定月份,占据的地方越来越大,就可能导致心脏压迫,最严重的情况是孕妇和孩子全部窒息死亡。唯一得方法就是剖腹产。 “剖腹产要打麻药,以她的心脏承受能力,麻药也非常危险。” 原来如此,沈廷焯心下一沉,他着实没想到竟然连剖腹产也存在巨大的危险性。当时只是考虑到她……沈廷焯暗自揪心。 “那,流产呢?” 他到底还抱着一点希望。 “更不可能!” 医生不禁反问“检查得时候,没有告诉过你们吗?” “有。”沈廷焯立刻回答“不过,我太太她还不知道,怕她害怕,担心。” “这么看,你倒是挺上心!”医生笑道“不过昨天多亏了那位先生,孕妇很危险,在出血,有流产先兆,如果不及时救治很可能必须流产,危及生命。不过既然必须生,现在开始补充营养,修养一段时间,到时候剖腹产还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我们这么说,是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 沈廷焯沉重的低声回答,暗自松开握紧的拳头,只有眉端仿佛无法舒展。 “你要多注意孕妇的情况,必须每个月来做产检。夫妻生活也要小心,尤其是头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期!” “是。” 沈廷焯脸色未变。 “科学孕育得话,危险性会大大降低,顺产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有更好的医疗条件,你们可以选择到省医院或者找其他专家进行一次会诊,应该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但是无论如何,要保证孕妇的心情舒畅,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明白。” 沈廷焯站起来,脸色没有丝毫缓和,收起b超单,沉重得走在走廊上,好像那脚步声都比往常重了…… 第68章 你,脏死了 病房里传来轻柔的笑声。 “就是这么着?” 她歪着头问林慕轩。 “当然!”林慕轩脑袋一甩“也不看你慕轩哥是谁!” 嫣然听着又笑起来,手里的勺子跟着一抖一抖像个孩子在跳跃般的,沈廷焯得目光随着那勺子向下,闭上眼睛别开脸,觉得那笑声是越来越远了。 她该是很久都没有这么笑过,对她,命运似乎向来不公平。 沈廷焯打开门,嫣然便立刻不再笑了,略迟疑了下就低头开始吃粥。林慕轩对他回来有点儿不高兴,悻悻的坐在原地,压根儿没动的意思。天色已经晚了,识相点儿走开才是对的,沈廷焯沉脸看向林慕轩。 “然然,好吃吧?” 林慕轩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望着嫣然手里的粥。 “好吃!”嫣然点了点头盛起一勺子突然又抬头,轻声问“慕轩哥还没吃吗?” “没有啊!” 林慕轩拍着大腿,脸上写着你才发现啊!搞得嫣然顿时有点抱歉,林慕轩旋即笑了“看你,傻样儿!”说着顺手揉乱她的头发。嫣然瞟了眼沈廷焯,笑容有些别扭了。林慕轩心底发凉,照旧那么满不在乎得笑着“你是吃够了,你慕轩哥还饿着呢!现在要去补充体力,免得下次抱不动你!” 说着就兀自哈哈大笑起来,嫣然听着已经红了脸儿,想起那会儿是她要他带她走,连同耳根都红透了,再瞥到沈廷焯的目光,她真希望自己立马变成空气消失! “你,快去吧!” 她恨恨得道,总觉得林慕轩是故意的。.info[]故意气沈廷焯也就罢了,等他不在,倒霉的总是她。 不过沈廷焯那种男人,气死他才好!嫣然心底骂着,委屈又涌上来,已经恢复了粉嫩的小嘴巴不自觉的嘟起来,气鼓鼓的模样颇惹人心疼。沈廷焯阴沉的脸松缓几分,侧过林慕轩到她身边坐下,就那么看着她。 “还在生气?” “没有!”嫣然白他一眼,低头呼啦啦的喝着粥。沈廷焯也没再多问,歪着头看着她喝,心情大好的样子。 嫣然心下纳闷儿,抬起头才发现林慕轩不知何时悄然得走了。她有些感伤,慕轩哥是明白她的处境,故意找借口离开。那些年,她真不该自私得占有着慕轩哥,否则这会儿,也许他已经有了爱人…… 想着那些,喝的不小心,一块肉卡在嗓子里,嫣然呛得咳了两声,竟出不来,咳嗽得更厉害,整张小脸儿都通红。 “怎么了?” 沈廷焯拍着她的背拧着眉问。 “呛……咳咳,呛住!”她无助得指着喉咙,可怜的小模样差点把担忧的沈廷焯气死,看她简直喘不上气,沈廷焯心下一急站起来掐住她的嘴巴凑上嘴唇,嫣然脸色突变伸出手就去推,被他握住收在下面,唇已经准确无误的贴上去。嫣然气得直扭,卡的更难受,脸儿涨的通红时,一股奇异的香气窜进来,喉咙里的肉块好像噗通一下,就窜出来。 沈廷焯一把推开她,嫣然倒在床上,看着沈廷焯对着痰盂一阵呸呸得吐。 起身后还嫌恶得瞪着嫣然嘀咕“脏死了!” 第69章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脏?” 嫣然气得瞪大眼睛“脏你不要亲我呀,我还说你占我便宜呢!” “好像谁愿意占似的。(..info好看的小说)” 沈廷焯白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粥塞进嫣然手里,冷着脸说“也正好,现在你我都脏,不用彼此嫌弃了!” “什么叫我们都脏?沈廷焯你搞搞清楚,是你在外面乱搞,我可没你那么好的闲情逸致!” “我乱搞?”沈廷焯轻笑“那你呢顾嫣然?你跟林慕轩算什么?抱就算了,还拉手说笑话,又是扮老公又是买粥的,连跟我离婚嫁给人家这种厚脸皮的话都说,我不计较是我宽宏大量,你居然敢说我?” 一桩桩一件件的说出来,好像真的是她比较过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明明是他抱着人家,而且,还说那种话! “我!”嫣然气结得嚼着舌头,半响才接上说“我和慕轩哥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们青梅竹马,所以两小无猜!才不像你,谁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女人。” “怪了……许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不许我有?” 他邪气得笑着看她,顿时整件事情看起来就非常不严肃。 嫣然歪着头想了想,才回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会说,说那种话?本来不想出现,怕给你惹麻烦,怕我知道……” “听得还挺清楚?” 沈廷焯笑话她。嫣然顿时脸红了,堵着气说“我有权听清楚!而且,还叫什么廷焯,廷焯,哼!” 沈廷焯听着嗤笑出来,看着她那副吃味的小样子,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水滋润了般的,伸出手捏住她瘦瘦的小脸儿摇着,迷醉的声音附耳道“喜欢的话……你也叫啊……也可以更亲密点,比如……焯……”无限悠长的声调,令嫣然的脸再次燃烧起来,她窘得一把推开沈廷焯的头,把脸别开。 “哈哈……”沈廷焯心情大好的哈哈大笑,坐下来又忍不住捏她的脸,说“瘦得像只猴子,以后要多吃点。” “不用你管!”嫣然哼哼着说“你去管你家亲梅竹马去,你去跟人家亲亲我我抱着去,我自己管自己!” “怎么,嫉妒了?还是单纯的羡慕别的女人能躺在我怀里?” “沈廷焯,你丫的不要脸!” 嫣然骂完就脸红了,她,还真没爆粗口过,绝对是被沈廷焯的自恋给逼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臭不要脸的男人! “呦呦,可不许乱说,小心我儿子学他妈妈一样!” 听到他说这些,嫣然顿时委屈起来,想起她那么无助得打电话给他他却不接,想起他居然在医院抱着别的女人……。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就溢出来了。 梨花带雨实在惹人心疼,沈廷焯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起身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揉着她的胳膊,低声哄她“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陪别人,不该让人家抱,更不该让人家叫我廷焯。以后这些都是你的,行吗?” 他向来以为,自己是不会哄女人的。 果真嫣然红着眼眶生气的意思瞪着他看“呸呸,谁稀罕你!沈廷焯我告诉你,不是全世界只有你在乎孩子!我也在乎!可是孩子出事儿的时候,你在哪儿,在哪儿!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都没有接,如果不是慕轩哥,我就晕倒在大街上没人管了,你知不知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工作?我生了孩子,你们沈家不要我,我就是想到时候能赚点钱,给孩子买点东西……留个纪念,也好……” 委屈的泪水,打湿了沈廷焯的手背,他把她抱得很紧,紧得有些不可思议。只因为除了这样,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的不安! 第70章 锦绣轩 不知怎样在沈廷焯怀里睡着了,是从未有过的安心睡眠。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九点多钟,沈廷焯不知去向,想起今天是下午班,嫣然松了口气起身洗漱。 沈廷焯提着东西进来,一眼就看到空荡荡整整齐齐得床铺,心底顿时被人抽走般慌了下,难道昨晚还是没有解释清楚?放下东西出去,走廊里人来人往,密集得人影中偏偏没有她的,还那么虚弱,她到底跑到哪儿? “嫣然!” 他叫了声,没有回应,就更着急。 “顾嫣然!” 隐隐得含了怒气,就算要走,病好了再走总可以吧!该死的女人,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在洗手间里明明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出来却不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嫣然正纳闷着,走廊里传来沈廷焯的怒吼。 “顾嫣然!” 额,她扶着门走出去,沈廷焯从人群里抓住个背影猛地扭过来,那孕妇吓得顿时脸儿都白了,失声喊着“你,你干什么,老公,老公!有人抢劫啊!” 医生室里立刻闯出个彪形大汉冲到女人身边一把推开沈廷焯,连林慕轩都奈何不了的沈廷焯竟然向后退了半步,孤独无力得背影被嫣然看在眼里,鼻头便是一阵酸涩,她快步走到沈廷焯身后,环住他的腰身。 “廷焯……” 那道身影便是一僵,沈廷焯僵硬的唇角勾了勾,回身把她抱在怀里,一只手捧着她湿润的小脸儿仔细得看了看,轻声责备“跑到哪儿去了?” “哪儿也没去。”嫣然吃吃得笑着撅起小嘴巴,粉嘟嘟的惹人怜爱,晶莹的眼眸里闪着娇憨得委屈说“我在洗手间呢!” “啊……” 惊叫着被沈廷焯抱起来,她慌忙把脑袋藏进他怀里,小手扯着他的领子喃怪“在医院呢!” 沈廷焯只亲昵得笑着,大摇大摆把她抱回病房得床上,把刚刚慌乱间堆在床上得早点移到床头柜上,低声责备道“随随便便不要去洗手间,万一不小心滑倒呢?” “可是,总要洗脸吧!” 嫣然接过他递上来的粥碗,惊讶得看到上面的logo“锦绣轩?你知道?” “全世界就只有林慕轩去过锦绣轩吗?” 沈廷焯没好气得反问,话里酸溜溜的,嫣然听着便笑起来,阳光趁着笑靥如花,一时间沈廷焯竟是有三分痴了,痴迷的摇头捏住她的小鼻头,大约是刚刚泛酸的缘故,还有些粉嫩得颜色,着实可爱。 “呀!牛肉饼,我最爱这个了!”嫣然从纸袋里翻出切成薄片的牛肉饼塞在嘴里,鼓囊囊的两个小脸儿冲着沈廷焯傻笑着说“木想到,侬也耐吃……” “小心噎着吧!” 沈廷焯抢过粥强行喂进她嘴里,沉声道“有的吃还要废话!” 嫣然耸了耸肩,嘴巴里塞满了早点也没法子和沈廷焯拌嘴,其实她是发现,沈廷焯就是嘴硬,从来不饶人。他找她时候的急切,不管是为了她还是孩子,都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毕竟,他还在乎她们母子。 她是真的希望是男孩子,以后,就不必如她这般了…… 第71章 有文化的流氓 吃过饭沈廷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info) 嫣然注意到竟然是她一早晨都没找到的手机,眉端就蹙起来,急切得问他“沈廷焯你不会又……” “又什么?” 沈廷焯停下手里的忙碌皱着眉头反问。 嫣然忙着翻找通话记录没有回答,手机被沈廷焯强行躲过去扔在桌子上,问她“又什么?” “把我得工作辞掉。” 嫣然低声回答着,她刚刚没看到通话记录里有打给商场的。 “自作多情!”沈廷焯冷冷得道“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你以为我会费心管你?” “当然不会!”嫣然抬起头用同样冷漠的声音回答“我知道沈廷焯,你眼里只有孩子,不过,孩子在我肚子里,麻烦你以后少惹我生气!否则孩子脾气会不好!” “惹你生气?” 沈廷焯好笑的反问“怎么,你刚刚生气了?嗯?” 他说着低头捧起她的下颌让她看自己,嫣然错开下颌拍掉他的手,气鼓鼓得下床。(..info) “干什么去!” 沈廷焯追上来问。 “厕所!” 嫣然回头恨恨得扔给他两个字,就听到沈廷焯在身后说“等着……”人已经凌空被抱起来,沈廷焯把她送到洗手间还责备着“不是说过不要随便去洗手间,万一滑倒,我儿子跟着你倒霉。” “你就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嫣然站在厕所里问他。 “那你脾气最好好点,否则影响我女儿的美貌!”说完看了看座便器,俊脸上勾着邪魅得笑容问她“要我帮你脱裤子吗?” “沈廷焯,你丫的给我滚出去!” 卫生纸砸过来,沈廷焯伸手接住放回去,哈哈大笑着出去。 混蛋!流氓!看着人模狗样的,说出来的话简直比流氓更流氓!慕轩哥怎么说的来着?流氓不可怕,有文化的流氓才可怕!哼,沈廷焯丫的就是个有文化的流氓! 守在洗手间门口,沈廷焯看到铝合金的门框里映着自己带笑的脸,不禁摇了摇头,看看紧闭的门,笑容变得苦涩。 医生说因为她之前三个多月都没有正经做过产检,所以下午到次日早晨要紧密做检查。嫣然只好给公司里打电话请假,那边人事部主管说让她好好休养不要着急什么的。嫣然挺感动得讲给沈廷焯听,他只淡淡应着,好像觉得很正常。 下午做了些检查,沈廷焯带着嫣然吃过晚饭,带她回到医院。 “晚上你回去吧,我在这儿也不需要人陪。” 她是在他吃饭的时候,观察到他眼底有些淤青,想来昨天夜里在医院的床上他睡得并不好。哪里晓得是昨夜怕她发恶梦心脏出事,沈廷焯几乎一夜没合眼,听到她呼吸有些急促就会醒来。 “不必。” 沈廷焯间断得应着,坐在她身边伸出手去解她衬衣的扣子。嫣然忙一把揪住领口,戒备得向后蹭过去。 沈廷焯手下一顿,抬眼瞟着满脸戒备的嫣然,冷冷得问“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嫣然护着领口不肯松开。 第72章 流氓行径 “难道你准备穿着衣裳睡觉?” 沈廷焯双臂环在胸前审视着嫣然。(..info好看的小说) “那,也用不着你……” 嫣然嘴硬得侧过身子,小心翼翼解开一颗脖颈间的扣子,漂亮的锁骨隐约藏在其间,也着实惹人遐想。 沈廷焯一把把她抱回身边,拨开嫣然慢吞吞的手啪啪解开剩下的扣子,灼热的呼吸扑打在嫣然赤裸的肌肤上,引起她浑身一阵轻微的战栗。 “沈,沈廷焯……” 嫣然喘息着,脸儿通红的伸出无力的小手推搡着沈廷焯。 “我知道!” 沈廷焯僵硬的站起来背对着嫣然,盯着窗外漆黑清冷的夜色悄然吐出胸中憋闷的灼热气息,喉咙干涩难忍,他回头抓起嫣然放在桌上的杯子,狠狠得灌下一杯冷水,方觉得清醒了几分。 回头时嫣然早就窘迫万分得急促穿着病号服,胸口的扣子已经急匆匆的系上,却系错了位置。 “笨蛋!” 沈廷焯好笑的回身坐下,解开那颗扣子替她系好,触到她柔软胸脯上包裹的东西,脸一沉“难道你一直穿着内衣睡觉?”因为几次赤裸相见,她的内衣都是被他强行剥下来,至于睡着,完全是她没力气昏昏沉沉的情况下…… “唔。”嫣然模棱两可得回答着。 沈廷焯又对她那条紧紧绷在肚子上的裤子不满意了,说“明天回家后立刻换条裤子,明知怀孕,穿这么紧会导致孩子窒息懂不懂?” “唔。” 嫣然别扭得回答着,现在只希望沈廷焯是不是出去?要么她到浴室里去换也好。 可沈廷焯好像知道似的,命令她“就在这儿脱!你身体还有哪儿我没看过?” 旋即俊脸上挂出轻浮的笑容,要多邪魅就有多邪魅,偏偏还那么好看,嫣然气鼓鼓得想,这种长相,简直天人共愤! 嫣然背着身子窘迫得松开裤子扣子和拉链,只觉得背上两道灼灼的光芒比浴霸还灼热的烤着,想找话题引开沈廷焯的注意力 “说起衣裳……沈廷焯你干什么!” 裤子被他哗啦扯下去扔在另一张床上,修长的指尖插进她腰身的内裤,眼看着就要扯下去。 “帮你脱衣服!”沈廷焯闷闷得道,手上用力,嫣然也用力阻止,两条腿不停的蹬着他“你放开我,放开我流氓!” “谁是流氓?” 沈廷焯黑着脸抬起头,满脸得不高兴。 之前,她也说过他是流氓,不是好好的,貌似还蛮高兴的样子…… 正迟疑间,他的胸膛压下来,唇被他封锁在灼热干燥的呼吸里,舌尖顺势探入口腔。 “唔……” 突然门外不知什么人掉了东西,发出砰的声音,嫣然脑子里顿时一震,慌忙用力推着沈廷焯,他亦是反应过来她是不能的,也立刻站起来。 嫣然满面通红,湿润的身体让她羞愧的无地自容,慌乱得抓着衣服想要穿上,泪水已经不受控制的溢出来。 “下次,我不会了。” 沈廷焯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失控会导致嫣然哭出来,他记得医生说过她的心情应该保持舒畅。 嫣然摇了摇头,她是气自己,跟沈廷焯没关系。 沈廷焯俯身把她抱起来走进浴室,毕竟是公共浴室,他只调好热水,就让她自己洗,把早已买好的新内衣放在旁边,临走前吩咐她“小心点,洗完叫我。”才出去。 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和热气足以令沈廷焯遐想,他眉端紧蹙着,从没有如此失控过,好像无论何时只要触碰她的身体他就连思维都会断线!该死,幸好刚刚有人掉了东西,否则,真要做出什么…… 门打开,嫣然垂着头站在门口,对着他的额头都是通红的。 沈廷焯轻声笑出来,俯身抱起她回到床边,让她坐在床上替她擦头发。 随着热气儿,她身体的香气升腾进沈廷焯的呼吸里,他手上顿了顿,还算理智的脑子里想起嫣然之前说过的话。 “你说衣服,怎么了?” “哦!”嫣然忙回答,声音有点夸张的高,“我是说,那些衣服,都太奢侈了……”她小心翼翼得歪过头看沈廷焯,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漆黑的双眸静若止水,嫣然才接着说“我知道,是你妈妈……” “怎么知道的?” 沈廷焯突然问。 “是比比,她说网上有的。” 嫣然忙解释。 “嗯……继续说。”沈廷焯似乎是略作沉吟。 “哦,我是说,太奢侈了。穿出去,尤其是在商场那种地方,会被人说闲话。我的意思是,我想,回出租屋一下,那儿得房子要退掉,还有些衣服可以拿回来穿,还有周嫂,要告诉一下……。” “明天带你去买衣裳。”沈廷焯放下毛巾,拍拍枕头让嫣然躺下去,俯身看着她说“其他事情让阿辉替你办。” “其实,我可以自己买。等这个月有了工资……”嫣然也知道从前自己那些衣裳是不太好,可她真不想花沈廷焯的钱,本来自己已经像是卖身。 沈廷焯没说话,只看着嫣然,她就没好意思再说下去。夫妻间分那么清楚确实不对,她总觉得事情总是她的错!甚至就连这次,都好像是她误会般的。 “就算是道歉,让你误会!”沈廷焯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突然低头在她鼻端咬了一口,嫣然满脸通红的皱巴起小脸儿,沈廷焯就大笑起来,捏着她的脸说“乖,睡觉,明天早起要空腹检查。” 第73章 你买单 医院是乳白色瓷砖地面,倒映着人影,沈廷焯在门口蹲下去,有片看起来新鲜的污渍,他用手指粘着放在鼻端闻了闻,似乎只是普通的药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他分明听到有东西破碎的声音……难道是他多心? 沈廷焯关门回到病房,走廊上一道纤细的身影闪出来,望着刚刚关上的门。 次日嫣然是被沈廷焯唤醒的,已经约好医生做检查,所以八点钟就收拾完毕。一早晨的检查里沈廷焯异常忙碌,做过b超后他把昨天从超市买来的小零食给嫣然吃下去些,到中午检查完毕后,医生看过,告诉他们危险期过去,让他们时刻注意,就允许嫣然出院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开车直接到市中心,沈廷焯带着嫣然吃过饭,在车上问她“去哪儿?” 嫣然歪着脑袋想了想,问他“确定是你买单?” “废话!” 沈廷焯无奈的敲了敲她的脑袋。 “那,春天百货吧!” 嫣然一副要狠狠宰你的模样,倒令沈廷焯有些失笑。 s市春天百货的女装偏向中档和中高档,冬装里两三千倒还常见,夏装秋装就很少了。比起她从前那些动辄上万的服装,实在是太过普通。那儿的消费者多数是中产阶级,夏装也就在三百到八百间,是绝对符合沈廷焯收入状况的消费场所。 沈廷焯猜测,嫣然知道那儿,大约也是做过导购的缘故。 并非他看不起顾家,顾家是s市的头等商人,但真正顾家花钱的只有顾欣然和刘雪莲两个,据他了解,嫣然穿的衣裳都是顾欣然剩下的,或者干脆就是街摊货。他又想起她那双开口的球鞋……笑着被嫣然拉进电梯里。 “三楼是少女装……二楼是淑女装……”她迟疑着应该到几层。 沈廷焯已经按下三层了,他记得她还只是个被迫退学的大学生! “哎?其实我已经……” 嫣然被沈廷焯拉下电梯,只好耸耸肩。 花了半下午的时间,嫣然从三层逛到二层,沈廷焯只跟着她在身后逛,就知道果然他推测得正确,自始自终,嫣然只要翻开标签就会皱巴小脸儿,明明喜欢的衣裳也能毫不犹豫放下来拉着他走,显然根本不习惯这种价格。要么就是穿惯了太高档的,要么就是对价格咂舌不忍。 到打折区,她倒是找了几件给他看,沈廷焯一律只摇头,逛了一半嫣然就不肯再逛下去,气鼓鼓得说“算了算了,都看不上,我们去……” “走吧。” 沈廷焯没等她说完话冷淡得应了声,嫣然在他身后横眉竖眼得挤鼻子。小气鬼,明明说好买单的,这会儿又心疼! 可沈廷焯并不是走出商场,而是扯着她的胳膊再次上了电梯。还是三层,他拉着她一路走,到了嫣然看过衣裳的几家,就告诉导购“她穿的号码,拿一件。” “不用试试吗?” 导购好心问,嫣然正要张口的时候准是沈廷焯打断说“不用,直接开票。” “我要试试好不好看的!”嫣然低声扯着沈廷焯的胳膊,他低头看看她,笑眯眯的道“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顿时羡煞旁人,买衣服倒是其次,不知被人家夸了几次好老公! 第73章 她穿的D杯 “沈廷焯,你准是个特别虚荣的人!” 坐在车上,嫣然捏着在商场里买的巧克力吃着。.info[]后面堆着四五个袋子,放的全是他强迫买的几件衣裳。 沈廷焯盯着红灯,没说话。嫣然仍自顾自得道“你就是喜欢人家夸你好老公,所以才给我买这么多衣裳,是不是?” 她歪着脑袋问他。红灯变了绿灯,沈廷焯继续开车,瞥她一眼反问“那你觉得呢?我好吗?” “额……”嫣然觉得这个问题挺让人脸红。 这两天的沈廷焯和从前不一样,虽然还是霸道但好像更可爱更容易亲近些,大概,这才是真正的沈廷焯吧?她点了点头拽拽得回答“还凑合吧,一般般好啦!” “这样?” 沈廷焯淡淡得反问。嫣然只笑不答,车突然停下,急刹车令嫣然撞在椅子上。 抬头四顾,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的车门已经拉开,沈廷焯站在下面命令她“下来!” 不会,生气了吧?嫣然放下巧克力看看沈廷焯,平静的脸上诡异莫测,她心底有些慌乱,竟然是听话的下来了。 沈廷焯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关上车门带着她上了几层阶梯到一家店外。嫣然才注意到是家内衣店,惊讶之余已经被沈廷焯拉进店里。 “欢迎光临!” 导购一见沈廷焯,立刻笑眯眯得迎上来,满脸得花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廷焯视若罔闻,拉出藏在背后的嫣然把她郑重其事的摆在人家面前。那导购顿时满脸不高兴,好像嫣然抢了她什么似的。 沈廷焯说“她怀孕快四个月了,替她挑几套文胸内裤。” 嫣然目瞪口呆看着沈廷焯一副坦然的模样,他也实在太,坦诚了吧……。 “那这边请,看看我们特地为孕妇制作的几款吧!” 导购倒是司空见惯似的,冷淡得白了嫣然一眼,带着他们一起去看。 嫣然也只好厚着脸皮跟在沈廷焯身后,觉得这家店空调特别不好,否则,她的脸为什么那么热?导购也不好,纯粹的花痴!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至于吗至于吗! “这款呢比较简单……” 导购拿起一款最普通的介绍,沈廷焯摇摇头,指着件黑色蕾丝得说“让她试试这个!” “啊,是是,男士都比较喜欢这种,先生很有情趣呢!” 对于导购的灵活应变,嫣然只觉得脑袋前面掉下无数黑线……请问,什么叫做男士都喜欢?什么叫做,情趣? “还有这个。”沈廷焯指着可爱的一款红色底面小圆点的,顺手拿起配套的内裤放在嫣然面前,大言不惭得说“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种幼稚款。” “沈廷焯!” 嫣然忍无可忍得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沈廷焯却是眉端一挑,附耳到她侧面“你不是说我喜欢听人家说我是老公吗?今儿我要听够了才行……”悠长的声调中他把嫣然拉到近前,薄唇扫过她的耳垂,嫣然竟是浑身一阵酥麻…… “我……”她红着脸红着眼睛,气得咬嘴唇。沈廷焯修长的手指压在上面,笑的愈发花枝乱颤令人神魂颠倒的,轻声道“乖,先去试试!”转身就吩咐导购“全部要70d的,她得穿d杯了。” 啊!嫣然觉得自己的脸可以煎鸡蛋了! “先生可真是细心的人!” 导购已经从花痴演变为嫉妒,本来就冒着桃心的眼睛里对嫣然迸射出杀人的火化! 第74章 一起胡思乱想 好容易从那家店出来,嫣然已经疲惫不堪,坐在车上幽怨得白着沈廷焯。[..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她的小心灵也不会饱受折磨。 “现在……觉得我好吗?” 红灯停下,沈廷焯一只手放在嫣然腿上,唇角勾着笑容问她。 前方车窗上映着他的脸,嫣然错觉的他脑袋上面长了两只红色的耳朵,说着话的时候,正前后摇摆着,煞是得意。鼓着嘴巴拍掉他磨蹭在他腿上的手,气鼓鼓得说“不好,很不好!简直就是流氓!” 居然带着她去内衣店,居然在内衣店说那种话,居然临走前还买了那种丢人的内裤给她,她发誓绝对不会穿! 沈廷焯低声嗤笑,手指缓缓滑过她的大腿,嫣然慌忙拍开他的手,沈廷焯的呼吸竟扑打在她耳边,细密的声音以诱人的声线传入她的耳朵“怎么,老公摸下你的腿都不行……。” “沈廷焯!” 嫣然羞红着脸抬起头,他长指插入她长发里,顺势吻住她的唇。舌尖熟练的寻找着她口腔的内壁,缓缓舔舐着其中的津液。 “唔……啊……” “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暴躁的汽车鸣笛加上过于闪耀的灯光,嫣然瞬间清醒过来,慌忙推开他坐直,她急得手足无措。沈廷焯亦是骤然清醒,却瞥到嫣然满脸惊慌失措的小可怜表情,沉稳得递上块手帕纸。 嫣然一看,平静下的小脸儿再次烧红,一把抓过来,却只偷偷看他。 沈廷焯轻笑,发动车子平稳的开出去,从后视镜里暗自窥探着她匆匆忙忙收拾自己,几乎笑出声音。 “没想到,这么快就……” 他突然说,嫣然顿时羞的连脖子都红透了,瞪着眼睛强硬得问他“就怎么啦?沈廷焯,又不是我一个人,你,你……” 她移到他那个地方,貌似,没有丝毫缓解啊……小脸儿上顿时浮现出狡猾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到沈廷焯坦然自若得回答“这么快就到家啊!”说着满脸无辜得望着一脸惊讶的嫣然。 “怎么,你想到的,不是这个?” “我……我当然是想到……” “哦!我明白了!”沈廷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道“原来小丫头满脑子想的竟然都是那种事儿……” “什么事儿……沈廷焯你别胡说,我可没有!” 嫣然又气又恼,简直要被沈廷焯逼到抓狂的地步。(..info) “那你总盯着人家那儿看……做什么?” 沈廷焯无辜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他某个地方,涎皮赖脸握着嫣然的下颌问。 “我,我没有看!” 怒吼的嫣然被沈廷焯抱下车,她蹬着两条腿挣扎着叫“沈廷焯,你放我下来!” “再闹!” 沈廷焯脸上一沉“再闹掉下去摔到孩子怎么办?还是你想整个小区都看到我们……然后一起胡思乱想?” “沈廷焯你不要脸!” 嫣然气鼓鼓的瞪着他,但实在不舒服,只好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郁闷的脑袋发晕。 下了电梯,沈廷焯上前按门铃,嫣然正纳闷着难道有人在他们家里,门呼扇着打开,周嫂的脸从里面露出来。 “先生小姐回来啦!”说着忙让开路,满脸欣慰得看着沈廷焯把嫣然抱进来放在沙发上。 “周嫂!” 嫣然忙站起来冲到周嫂身边,被她半路拦截住一阵喃怪“哎呦呦我的小祖宗大小姐,可不许这么蹦蹦跳跳的乱跑,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怎么还能和从前似的,快快快,坐下……坐下啊!” 把嫣然小心翼翼得拉到沙发上坐下。 “周嫂,饭做好了吧?” 沈廷焯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问,周嫂忙回话“哎哎,先生,刚刚好,还新鲜着呢,我这就盛饭去!” 说着就赶紧去厨房,嫣然对着沈廷焯得背影鼓了鼓嘴巴,心底暗暗骂他资本家后,跟着周嫂进了厨房。 “周嫂,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大小姐,快出去,厨房呛人!” 周嫂端着菜把嫣然撵出去,却笑眯眯得回答“我是去看你,正好遇到沈先生的助理许先生,说你现在住在这儿,也说正巧沈先生要找人做事,我是顾家的老人儿,晓得大小姐的生活习惯,就请我过来做事!” 原来是沈廷焯让周嫂来,没想到,他还这么用心。嫣然低头幸福得笑着,全被周嫂看在眼里。 “沈先生真是好人哦!说是大小姐怀孕,最需要贴心的人照顾,就一定让我来。还让我做钟点工,那边的主家也没必要推掉呦!”接着又说“沈先生真是细心哦!家里搞来人参鹿茸的嘱咐我做给大小姐,还问我会不会做,我哪个能不会?就是大小姐爱不爱的问题喽!不过沈先生这么上心,大小姐肯定喜欢呦……” 周嫂唠唠叨叨的,家里顿时飘满了周嫂做饭的香气和她夹杂着川味儿的侬语,嫣然只觉得,她又回到从前的日子,即使忧虑,也那么微不足道…… “不去换衣服?” 不知何时沈廷焯站在她背后,磁性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嫣然面上仍旧不自觉的红了红,轻轻错开身,含着笑进卧室。 很快换了家居服出来,开门却是沈廷焯站在门口,她微微一愣,想起这扇门是毛玻璃的,在外面看里面,虽然模糊,却也算清楚,顿时羞红了脸,佯装着生气问他“你一直站在门口偷窥我?” “偷窥?”沈廷焯失笑,双臂缠在胸前大言不惭得道“看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 “你!”嫣然咬着嘴唇蹦出两个字“流氓!”半响,气哼哼得加重语气“流氓!” “然然喜欢的……”沈廷焯从她身后环住她柔软的身子,含着她的耳朵无限暧昧的问“不就是流氓吗……” 第75章 勾引老婆 “沈廷焯,我告诫你。” 吃过饭送走周嫂,嫣然洗了澡跪坐在床上和沈廷焯面对面得严肃声明“你不许再勾引我,否则,孩子如果出问题,就是你的错误!”她竖起纤细的食指。 沈廷焯满脸可怜的无辜,眨眨眼睛问嫣然“勾引老婆,不是丈夫的职责吗?” 嫣然翻了翻白眼。 沈廷焯继续问“而且,我哪有勾引你,明明是你自制力太差……” 嫣然瞪起圆圆的大眼睛。 沈廷焯立刻调笑得笑着靠近嫣然“老公我就喜欢你这小样儿!” 嫣然一拐子撞向他肚子。 “疼……” 沈廷焯可怜巴巴得望着嫣然,眉头眼睛鼻子都皱起来,那样子看起来痛苦极了! “哪儿疼?” 嫣然慌忙爬回沈廷焯身边,急得小脸儿都有几分苍白,可看来看去,沈廷焯浑身上下好好儿的,没红没肿的,难道是内脏的问题? 沈廷焯眼睛无力得耷拉着,性感的薄唇微张,气若游丝,突然看起来简直立刻要死去般的,嫣然顿时一阵揪心,沈廷焯有什么病,她怎么完全不知道呢?他握住她的手,好像准备交代后事似的,拉着她一点点靠近他的肚子。(..info好看的小说) “肚子疼?” 疼到脸都发白的程度? 难道是刚才自己下手太重? 想起刚才他那流氓行径,嫣然白他一眼,“疼死活该,流氓!” “再流氓也是你老公。”沈廷焯咬着牙笑。 嫣然笑眯眯的小手狠狠掐下去。 “嗷!” 沈廷焯哀嚎着甩开她的小手,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得看着刚刚还满脸矜持担忧的嫣然现在满脸报仇雪恨的表情,她说“去浴室冲个凉,压压火儿呀!” 说着她跳起来准备下床,怎料沈廷焯虽然被掐却越战越勇,扑过来把她抱进怀里,整个人都压上来,她难受得小手抓住沈廷焯的手臂,无辜而可怜得望着他“你,你到底……” “小东西,真是狡猾!”沈廷焯压在她身上危险的眯着眼睛。 “唔……”她尽量装作可怜。 沈廷焯都被她气笑了,视线来回扫了几下,终于叹了口气,“先放过你!” 嫣然大喜。 却听到他又接了一句,“不过以后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别忘了,老公的职责,就是勾引老婆啊……”次日嫣然醒来已经是九点多钟,慌忙起身,才想到她是上下午班,还不着急。沈廷焯早上班去了,床头柜上留了张卡片,写着“早点在桌上,午饭周嫂做。下午阿辉送你上班。”虽然只是简短的交代,像他那个人般的不喜多言,嫣然看着,却有股温热的气息流转在心口间。 她懒懒得起身洗漱,浴室里特地买来的一家三口的牙杯上架着挤了牙膏的牙刷,有点儿干了,嫣然拿起来对着镜子好笑的刷着。里面的女人脸颊嫣红,裸露在外面的肌肤还留着暧昧的痕迹,想起昨晚最后沈廷焯竟然引诱她做那种事儿……嫣然忙垂下头,不敢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周嫂十点半钟就来给嫣然做午饭,没有沈廷焯在,周嫂的话愈发多了。 “到了那儿听说大小姐好些天没有回去,可担心死我了,正要打电话呢!许先生来了,说大小姐现在是沈少夫人,怀了沈家的龙子,要我过来照顾大小姐,我听着可高兴坏了,大小姐总算是苦尽甘来!这老天爷还是眷顾着好人,不像太太和二小姐,她们那个样子,要遭天谴的!” 嫣然听着心下疑惑,不禁问“有阿姨和欣然的消息了?” 第76章 亚洲区CEO 从她们带着顾家的财产偷偷离开,嫣然就再也没见过她们。倒是周嫂说起阿姨临走前叫着“老爷要死了,老爷要死了。”后来嫣然想起来,其中似乎有些蹊跷,她还不能肯定,如果有机会,倒想当面问问。 “额……没有,没有的。我哪里能有太太和二小姐的消息……”周嫂讪讪得转身忙着看炖在锅里的汤。 嫣然想她大约是真不知道。 周嫂毕竟只是家里的保姆,虽然做的时间很长(连嫣然都是她亲自带回去的),但因为很懂规矩,主家的事情从来不问。何况阿姨和欣然知道周嫂和她亲厚些,逃跑后,也不会让周嫂知道她们的去向。 吃过饭嫣然下楼,果真阿辉已经等在车外,用的是沈廷焯的黑色奥迪。 “少夫人!” 见嫣然下来他忙赶了几步,给嫣然打开车门。 “谢谢!” 嫣然笑着对他点头。阿辉倒有些意外,忙回应得笑着把嫣然送进去。 上次见少夫人的时候他也挺殷勤,可自始自终少夫人都没有笑过,别说是笑,说话都是冷嘲热讽,阿辉听着都觉得自己好像哪儿得罪了她。今天又见,实在没想到她这么高兴,看来少爷请假是为了陪少夫人! 从后视镜里看嫣然,她两颊嫣红,原本苍白的脸画了淡妆,换了普通的衣裳,神清气爽得,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清新。难怪人人都说漂亮女人是男人宠出来的。没想到,少爷对少夫人还这么用心。 也难怪,少夫人那个身体状况,如果不好好养着捧着,生孩子是件麻烦事。 “阿辉,你姓许吧?” 正想着,听到嫣然居然主动开口说话。阿辉忙回头笑着道“是,少夫人,我姓许,叫许建辉。没有对少夫人自我介绍,少夫人别见怪。” 嫣然忙摆摆手,说“不会不会。是周嫂,她总说一位许先生,我猜想大概是你。” 她想,她这么问,不会让阿辉误会她埋怨他吧? 因为有车送,到商场嫣然还提前了半个小时。 可今天的商场看起来有点奇怪,各个柜台前的导购小姐都站的整整齐齐,她走到电梯口,正是下午换班得高峰期,员工却堆在三部电梯门口,另外空着一部谁也不用。嫣然走过去,立刻有保安上来拦住她。 “走那边!” 冷冰冰得声调。 嫣然心想大概是哪位高层来视察,所以特别分了一部电梯出来做专用梯。现在正是高峰期,他又不用,还白白占着! 等了三次,总算挤上去,电梯门刚刚关上里面就炸锅了。 “到底是什么人来?居然搞这么隆重?” “你刚来半年,还没来得及见这阵仗。这是咱们百业集团亚洲区ceo亲自来视察,一年也就这么一次,上面下面,多少人都想着借机会表现呢!” 原来如此,百业百货是百业集团旗下的,这是个跨国集团,总部在美国,亚洲区分部在t市,一年来视察一次确实挺不容易,想借机提升的人应该不少。 “亚洲区ceo……该不会是新上任的蓝总裁吧!” 嫣然想,这种八卦新闻大概又是网上流传的热门,她怀孕不能用电脑,否则估计今天也不会蒙蒙的。 “对啊……” 听着电梯里女人们花痴的声音,嫣然可以想象,这位蓝总裁估计很有些声名在外。 “可惜啊可惜,蓝总裁的视察时间只在早晨!否则我们怎么会被安排到下午?” 嫣然下了电梯才想明白为什么昨天特地有人通知她今天上下午班,大概是怕总裁视察期间她们这些新手惹麻烦吧? 进了客服部,嫣然看还有十分钟,告诉同事一声准备先去销假,被同事拉住了。 “你现在可别去,总裁在人事部呢……”她欲言又止得低声告诉她“听说刚刚发了脾气!” 嫣然一凛,忙点点头“那我先换衣服!” 电梯里女人们还那么花痴,估计这会儿跟她一样全部傻眼儿了,当老板得没几个好脾气。她不禁想起沈廷焯和大哥,大概是当官的,脾气也不大好。 暗自笑着换好衣裳出来,客服部的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居然把个空荡荡的客服部留给嫣然,她只好坐下来,继续录那天没有录完的客户名单。 人事部就在客服部这层的左侧,这会儿客服部的人正偷偷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顾嫣然……怎么刚来就请假两天?什么问题?” 检查工作的总裁助理方晶把考勤表不满的扔在人事部经理的面前。 经理忙满脸堆笑的解释“她怀孕了,所以请假两天去做产检。” “怀孕?”方晶推了推黑框的眼镜,眼镜反射出冷光令人害怕,她冷笑着说“她是刚刚招聘进来的吧?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公司的客服部不允许招聘已经怀孕的孕妇吗?她没有保险,如果出了问题,谁负责?” “这个……”经理犹豫着,精致的彩妆已经被汗水湿透模糊,她一狠心只好回答“这个顾嫣然不简单,她是沈局长的助理许先生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多多照顾的……” 许助理你可别怪我,要是不说出来,我可就得丢工作了! 第77章 顾嫣然的资料 “够了!”方晶打断人事经理的话,冷声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总裁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关系户吗?” “这……可是沈局长的助理……” 人事经理好生为难,无助得看着公司经理。公司经理陪着笑还没来得及张口,方晶满脸不耐烦得伸出手阻止了他,说“别说是沈局长的助理,就是沈局长亲自打电话过来,都不行。立刻开除顾嫣然!” “等等。” 休息室里传出干练的声音,一道高大得身影带着淡淡的古龙香水味道走出,沉稳的脚步落在地板上,节奏精准得如同计算过。他双手插兜走到方晶身边,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人事部经理手中取过考勤表看了眼,低眉问道“顾嫣然的资料。(..info)” “是是!” 人事部经理忙转身在资料堆中翻找出来,双手奉给男人。 他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姿态,浑身散发出使人安定的力量。金丝边框的玳瑁眼镜,将一片反光投射过去,遮住墨蓝色神秘的眼眸,淡朱红的薄唇轻松的呼吸着,带动着微微鹰钩的鼻子一动一动,整个人看上去安静祥和,使得周围躁动的气息很快平息。 那份资料他看的极为认真,看过几页后,目光停留回扉页的照片。那是张戴着巨大黑框眼镜表情呆滞的照片,镜框下的女孩儿模样几乎看不出,他略感不满的晒了下眼皮,把资料还给人事部经理,问“她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这个……许助理只代请了两天假期,应该是今天上班。但是,好像还没来……” 现在,人事部经理殷切得期望着嫣然能站在那扇门背后,恰到适宜得过来敲门! “嗯……” 算作是回应。男人吩咐人事部经理“她什么时候来上班,通知方助理。” “是,是,我明白了!” 经理不断得点着头,暗自抹汗。这沈局长和蓝总裁,她哪个都惹不起啊!还好蓝总裁亲自开口,否则真按方晶说的办,岂不是得罪人? “检查完就走。” 男人似乎疲惫了,揉揉眉心吩咐过方晶,就开门出去。 早在听到他的脚步前,客服部的人已经走鸟兽散,通通藏进最近的女厕所里偷窥着蓝总裁为首得高层队伍浩浩荡荡消失在关闭的电梯门里。 “我的天哪!” 有人瘫软的靠在门上,眼睛瞪得大大得“可吓死我了,那个方助理,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女青天,哪儿还是个女人啊,简直就是男人婆!” “年年都来这出,她不嫌烦呐!每次都要开除几个,好像不开除,就显不出她是谁!” 老员工里,早有人气不过。方晶是著名的贴面罗刹女,公司里上上下下为了应付她一年一次的检查,都要早早的做好工作,最后却还是有人要倒霉。 “今年算是遇到对手了!” 有人幸灾乐祸得道,手里的口红一放,笑道“真没想到啊,顾嫣然居然来头那么大。我说呢,从头到尾一身的名牌货,随随便便拿一件出来,都够我们几个月的工资。”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互相飞了几眼,终于有人笑着接上话“我问过她,她不肯说,不过我提到跟了人的时候,她那表情,已经说明答案了!” 原来,竟然是叫嫣然去吃饭的同事。 第78章 查顾嫣然 黑色的路虎驶离百业百货地下停车场,商场高层顿时集体松了口气。人事部经理更是差点虚脱,足足得在一辆车前面坐了十几分钟,才被商场经理扶着勉强站起来。 “多亏了顾嫣然,否则,下一个还不知道是谁!” 商场经理摇着头,幸好顾嫣然突然冒出来,蓝总裁又要注意她,没顾得上查问其他人,否则,真不知道方晶今年又准备拿谁开刀。 “也怪了,怎么蓝总裁……。” 人事经理得话说了一半,就被商场经理的眼神制止了,他低声告诫“上面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这个顾嫣然,只怕来头不小,我们冷眼旁观就行。只要她来销假,一定要立刻告诉上面。” “对,对……” 人事经理心不在焉得望着外面马路尽头,那辆停在红灯前霸气的黑车,心中竟有几分失落。那样的男人啊,哪个女人能不心动? “查查顾嫣然的信息,明天一早放在我桌子上。” 蓝越翻看着手中的公司资料,吩咐前面坐着的助理方晶。 “是。” 方晶略一犹豫,还是问道“蓝总有什么提示吗?”世界上叫顾嫣然的人太多,那个女孩儿的照片又着实看不清模样。 “查查s市顾家。” “顾家?”方晶心下一顿,点点头回答“我明白了。” 男人合上文件夹,目光望向繁华的闹市区,来来往往的人群在某个瞬间全部消失。眼前是青草花园,秋千滑梯。 他听到那个女孩子问他“小叔叔,你怎么这么胖?” “因为……我妈给我吃很多。”他吃吃得回答,被眼前漂亮的小女孩搞得面红耳赤。 “我妈是什么?”小女孩歪着头,满脸不解得问他,接着却说“孤儿院的阿姨就不给吃很多……可是,我想吃好多……” 她抬起晶亮的眼睛,撅着嘴巴。那眼睛仿佛突然间就印在他心里,有个声音说,给她个妈妈吧!那么漂亮的女孩儿,她不应该有疼爱她的妈妈吗? 很久以前,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蓝越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容,他记得她很喜欢笑,唯独委屈的那次,却刻在他心里了,如果能更深刻得记着她的笑容和笑声,是不是回忆能美好些? “蓝总?” 方晶不解的叫了第二声。她是第一次见蓝总失神,对着窗户傻笑。 “嗯。” 那边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应了她。 “我是问,要不要顺便查查沈局长的助理,也许这个顾嫣然和那边有特殊的关系。” “查。”蓝越简单得回答“所有和她有关的资料,全部都要查。” “我明白!” 虽然当时自己说了那种话,但是回想起来方晶还是觉得蓝越阻止的有必要。沈家在s市是一大家族,在京里的威望也大很,沈廷焯虽然只是个副局长,但是凭借着他的家世和能力定然前途无限,以后百业集团多有仰赖,查查顾嫣然绝对没错。 问题是蓝总的态度,却似乎,很奇怪啊! “你回公司,我要单独去趟永宁。” 车停后,蓝越下车吩咐过方晶,坐进驾驶室。 “蓝总路上小心。” 方晶叮嘱一声,看着他开着走了。每次回来,他都要去永宁墓区看那个人…… 第78章 报复 嫣然呆在客服部,是完全不知道洗手间里同事在谈论她。 正忙着录客户名单,客服部响起皮鞋落地的清脆响动,嫣然忙抬起头摆上职业化的笑容,却瞬间凝滞在脸上,垂眸调整了到冰冷的表情。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她公事公办得把双手放在胸前的桌子上。 她抬头的瞬间林逸轩竟是愣住了,心中竟晃过奇异的感觉。垂眸凝视着嫣然那没有戴过分眼镜的小脸儿,干净清新,淡粉色的妆容如同桃花映脸,分外的美丽。 从前,他怎么就没觉得她漂亮呢?只可怜了曼桢……他想起她苍白得梨花带雨的可怜面庞,心中很疼。(..info好看的小说) “出来,我们谈谈。” 林逸轩不想多看嫣然一眼,转身往出走,还是那种生冷命令的方式。 嫣然在他背后暗自咬紧嘴唇,通红着眼眶生硬的咽下去泪水,才能平静得说“林先生,我现在在上班。” 林逸轩高俊的背影一顿,转身过来自上而下打量着嫣然,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任何事情! “谁教你的,沈廷焯?” 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什么?嫣然略有不解,她只知自己是第一次拒绝林逸轩,这也许让他不舒服,但他看她的表情,是要让她心碎!便不做回答,低头继续忙碌自己的工作。 看出嫣然不准备听话,而他也确实不希望和她多磨叽,回身走到她对面拉出沙发坐下,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定定得看着她柔软的侧脸半响,放缓语气说“嫣然,我听说,你和沈廷焯结婚了。” 他叫她嫣然?真奇怪。嫣然苦笑着,从小,他不是一直叫她然然的吗?现在,是她不配了吧? 抬起头职业性的笑着回答“林先生,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公司不允许谈论私事。” 嫣然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放在抽屉里的电话,有个瞬间,她想打出去给沈廷焯。 林逸轩脸色一变,漂亮得桃花眼骤然阴沉下来,他向前坐一点靠近嫣然,压低声音问道“做了丑事就不愿意承认吗?” “林逸轩!” 嫣然猛地抬起头,想不到逸轩哥居然说这种话,而且是说她!那个永远温柔体贴的逸轩哥,怎么会用这样恶毒的语言伤害她? “你到底什么意思?” 嫣然真的不知道,是她太傻不能理解,还是她在他眼里原本就是那种不堪的女人! “不知道?” 林逸轩冷笑着“为了报复曼桢和我,所以千方百计得勾引沈廷焯嫁给他,是吗?嫣然,我真没想到,曾经简单的你,会一步步变成今天这样!” 报复?勾引?简直可笑!她为什么要报复?就算是她主动勾引过沈廷焯,那也不过是为了让他救爸爸,她根本就没想过嫁给他!可是显然,这些话和林逸轩说是没用的,他到这儿来,就是已经相信了他所说的那些所谓的‘事实’! “林逸轩,我很想知道,你这些臆想从何而来?” 她不自觉站起来,本能得想立刻逃离这里,至于林逸轩的答案,根本没必要听!因为,他只相信杨曼桢! 第80章 我只要你离婚 “这不是臆想,而是事实!” 林逸轩一字一顿的道,每一个字都敲击在嫣然的心口,疼的她浑身无力,几乎只有喘息得份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认为曼桢抢走我,就千方百计得夺走她心爱的男人!可是然然,你幸福吗?嫁给沈廷焯,害得曼桢心碎,你就胜利了吗?” 杨曼桢喜欢沈廷焯?嫣然从来不知道。她和杨曼桢都是收养的女儿,她待她比欣然对她都要好。 但她和杨曼桢不同,她从小有林慕轩和林逸轩兄弟宠着,无论遇到任何困难都很乐观。杨曼桢被收养到杨家的时候已经十来岁了,她母亲是杨家老爷在外面的女人,从小受了许多苦,所以多愁善感,不喜欢与人接触。[..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嫣然和林慕轩林逸轩在一起的时候,总喜欢喊她同去,她也只是跟在他们身后,默默的笑。 从小到大,慕轩哥最护着她,逸轩哥最宠爱她。嫣然在他们兄弟中喜欢上了逸轩,因为慕轩哥总是说她小丑,逸轩哥却从来不说,她也以为逸轩哥是喜欢她的。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她发现逸轩哥越来越喜欢和杨曼桢在一起,护着的人,宠着的人再也不是她而是杨曼桢。(..info无弹窗广告)幼稚的嫣然就去问杨曼桢她是不是喜欢逸轩哥逸轩哥又是不是喜欢她,她想如果这样,她就退出。 杨曼桢那时说“然然,我有喜欢的人,但不是林逸轩。” 她高高兴兴得走了。第二天,逸轩哥却突然找她,问她为什么跑到杨家去闹事,害得杨曼桢挨打。 嫣然懵了,完全不晓得如何解释。从那以后,无论她做什么,逸轩哥都再也看不到她。再后来,杨曼桢几乎被强暴,接着出车祸,害得大哥逃到异乡,他们之间越来越远,远到,她已经明白走不回去。 自始自终,嫣然从来不明白,为什么杨曼桢会告诉她她喜欢的不是逸轩哥,原来,她心里爱着的人居然是沈廷焯。 那沈廷焯呢,他又怎样?是不是全世界都只喜欢曼桢那样,她不能理解的女人? 嫣然的心乱了,沈廷焯,你到底有多少女人!为什么好像你的世界对我永远都是陌生的,明明以为走的那么近,却总是突然间发现,我们其实很远? “然然……你怎么那么傻?” 林逸轩以为嫣然慌乱的神情就是承认,本来悬着的心竟那么失落,他失望得唤她的名字,摇了摇头,疏朗的脸上表情很难受,他扶住嫣然的肩,体贴得说“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你愿意和沈廷焯离婚,逸轩哥愿意重新看待你,好吗?” 他的手指敷在她肩上,嫣然只觉得一片冰凉。离婚,重新看待,为什么林逸轩的话她越来越无法理解?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然然!你不要执迷不悟,你并不爱沈廷焯,嫁给他你不会幸福的!既然如此,何必拿自己的人生和曼桢赌气?你不知道,得知你和沈廷焯结婚的消息,曼桢的心都碎了,她虽然很痛苦不能嫁给所爱的男人,但她难受却是为了你,她一直在自责,觉得自己没有对你说清楚,让你误会……” “逸轩哥!”嫣然打断了林逸轩的话,抬眼认真的对视着林逸轩,一字一顿得说“我已经怀了沈廷焯的孩子。” 所以,不必再说。 第81章 我志在必得 这个消息,显然令林逸轩意外。.info[] 他扶着她肩的手立刻放开,好像她的身体有多脏似的。脸也瞬间变得冷酷,他紧迫得盯着嫣然,好像希望她突然说她其实是骗他的。 嫣然觉得很可笑,真的。若是从前她肯定会被这样的林逸轩吓得难过,但是现在竟然不会了。也许,她确实能放开了。 “逸轩哥,我已经怀了沈廷焯得孩子。我们很幸福。如果你想祝福我们,我谢谢你,但是离婚,我做不到。” “孩子……”林逸轩茫然得重复着,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严肃得再次握紧她的肩膀说“孩子没关系,你可以打掉。你放心然然,逸轩哥不会介意。然然,我知道从小你就喜欢我,是逸轩哥不该对你那么冷淡。但是,只要你肯和沈廷焯离婚,逸轩哥答应你,至少会像从前那样待你,也会试着接受你,好吗?” “哈!” 嫣然差点笑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为了让他爱着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结婚,所以要牺牲掉自己的幸福吗?她从来不知道爱情可以用来做交换,更不知道林逸轩居然是这么伟大,这么无私的男人! 拨开林逸轩的手,她苦笑着后退,与林逸轩拉开距离后就别开脸。嫣然现在希望,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她从来都没见过,没听过林逸轩说那些可笑的话! “你笑什么?” 林逸轩不满的皱起眉头。 “我笑,逸轩哥居然这么天真,我既然想尽办法得嫁给沈廷焯,怎么会跟他离婚?我这一辈子都在顾欣然和杨曼桢的压迫下,所有人都喜欢她们,都说我是三无小姐,现在我好不容易有费尽心机怀上他的孩子,嫁给他,做了沈家的三少奶奶,无限风光无限荣耀,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傻乎乎得和他离婚?” “嫣然你……” 林逸轩不可思议得冷笑着暗自摇头,低声问“你不是爱我吗,喜欢我吗?让你做林家二少奶奶,不是更好?” “晚了!” 嫣然笑着,笑的风华绝代妖媚无双,她走出桌子手指轻柔得滑过林逸轩的胸膛,妩媚得抬起眼皮,拉着他的领带靠近他,轻声道“林逸轩,你真傻,你如果不是林家二少,以为我还会喜欢你吗?现在我已经有了沈廷焯,你对我来说,没用了!” 她大笑着扭着腰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娇嫩的双唇微微嘟起来,做个飞吻的姿势给林逸轩。 “逸轩哥……我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沈家上上下下,可都捧着我呢!你放心,从此以后,我会狠狠得抓住沈廷焯,在沈家,好好做我的沈三少奶奶!” “你!顾嫣然,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林逸轩恼恨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急促得喘息两次,气得转身就走。 “逸轩哥,麻烦你告诉曼桢姐,我谢谢她得成全!” 听到嫣然的话,林逸轩身形一顿,迅速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直到眼睁睁看着他熟悉的身影消失,嫣然突然颤抖得发出一声哭泣,跌落进椅子里。 门外,一道倩影,悄然隐匿。 手机响了几声,直到同事推推她提示“顾嫣然,是你的手机响吧?”,她才听到。 号码陌生,接起来就听到沈廷焯沉稳的声音问“然然?” 嫣然把手机拿下来看看,才确定般避开同事把手机放在耳边,低声回答“嗳!” “还在思春?” “什么?” 嫣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得反问。 “为什么这么久才接起来?难道不是想我?” 哦!买糕的!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自恋到如此程度的!嫣然对着头顶上的灯翻了翻白眼,瘪了瘪嘴巴回答“我在工作,没工夫想你。” “不是想我……难道是想我弟弟?” 弟弟,她只知道沈廷焯有哥哥,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弟弟? “你有弟弟?” “有啊!” 沈廷焯无辜的说“你昨晚……不是刚刚抚摸过它吗?” 昨晚。嫣然脑子里顿时闪现出某种少儿不宜得场景,脸儿瞬间通红,沈廷焯,你丫的满脑子都是些什么呀! “它可是很想你呢~嗯?” 充满磁性的声音诱惑般得从电话那端传来,嫣然的心口一阵酥麻,慌忙用手按住,她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听沈廷焯的声音,而且是隔着这么个冰冷的电话机,都会有异样得感觉吗? “呸呸!沈廷焯,你个流氓!” 她气鼓鼓的骂着,娇软得声音通过电话传到沈廷焯耳边,他的唇角就勾起一抹笑容。旁边的阿辉看着浑身起鸡皮疙瘩,话说三少的笑容,真的好妖媚,好诡异啊! “对老婆耍流氓,是老公应尽得职责!” 沈廷焯一本正经得解释,把手中得文件合上,接过阿辉递上来的纸条扫了一眼,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阿辉几乎夺路而逃,再不走,他很怀疑自己的小心脏能不能承受啊! “沈廷焯!”嫣然那电话那端已经晕晕乎乎,只会喊他的名字,半响才半是哀求半是威胁得道“你到底要干嘛,快说啦,我要上班诶!难道国家公务员上班时间都像你这样懒散得煲电话粥吗?” “国家公务员也要和老婆适当亲密,才能促进社会和谐发展!” 揉掉纸条,沈廷焯随手拿起打火机燃烧成灰烬,扔进旁边的烟灰缸里,邪笑着回答。 天!为什么沈廷焯总是有无穷无尽的理由说流氓话做流氓事?果然是有文化的流氓最可怕吗? “促进社会和谐也不能只和老婆一个人吧?” “对啊!”沈廷焯笑着敲击着桌面,瞟到斜倚在门框上的女人,他低声道“今天是周末,爷爷让我们晚上回家住。我已经打过招呼说你九点钟才下班,恰好大嫂也要加班,所以下班后在楼下等她,大嫂去接你,知道吗?” 回沈家啊!嫣然休息两天都忘记日子了,听到说是沈朝阳沈老的意思,忙点点头轻声回答“嗯,我记住了。那你把大嫂电话发给我。” “没问题。” 沈廷焯轻声笑着,对外面的人示意她可以进来,低声暧昧得问道“老婆,不香一个?” “呸呸呸,臭死你!” 嫣然娇笑着压掉电话,红着脸儿轻轻含住嘴唇,心底的柔软瞬间就沉淀了许多甜蜜的东西。 回到客服部,同事们的表情都有点奇怪,陪嫣然吃饭的同事碰了碰她的肩问“顾嫣然,谁的电话呀?” 嫣然听着面上不自觉的一红,敷衍得笑道“朋友的。”就准备去忙自己的工作。 哪儿知道同事却拉住她说“别靠电脑那么近,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电脑辐射特别大呢!” “是啊是啊,坐下来,陪我们说说话儿就行!” 有同事附和道。 “可是,我得把客户名单录完啊!” 嫣然为难得道,心里却在想,怪了,好好地怎么突然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不用了。咱们都是同事,我们帮你就好了!”见嫣然满脸狐疑,同事们交换个眼神忙笑道“你看,你这不是有身孕嘛,我们就应该多照顾你啊!” 问题是,同事怎么知道她有身孕?嫣然心底纳罕,面上也没做表示,只淡淡得笑着。 “嫣然啊!” 同事甲亲昵得问道“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可别骗我们,我们都听到了,呵呵,亲昵得很呢!” “是不是男朋友啊?”同事乙立刻跟着问。 “哎,你老土,现在哪儿有叫男朋友的,都是直接叫老公,对不对?”同事甲说着碰了碰嫣然的胳膊。 “额。”嫣然费劲得想着,她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居然有客户来了,要查询会员积分,嫣然忙借口去洗手间溜掉,心想这群女人可真不好惹。 等到她回去的时候,同事们已经在谈论刚刚来查积分的客户如何小气,居然连商场兑换的几十块的积分都要兑之类的。嫣然也一头钻进仓库里,继续看那些没有看完的学习资料,免得被同事盘问。 下班九点,嫣然和同事打个招呼下楼,刚刚准备掏出手机打出去,就见到大嫂正在一楼的化妆品柜台前站着,大约是等的没意思来逛逛。 “大嫂!” 嫣然上前叫一声,抱歉得道“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计算你可能要准备几分钟。”说着把嫣然从头到脚得打量一番,温柔得笑道“你这样比我们第一次见轻松多了。”显然是说嫣然的衣裳。 “那种衣裳我确实不习惯。所以昨天……廷焯带我去重新买了几件。”她说着已然脸红。 匡晓楠不免要调笑她几句,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出去,没想到商场门口竟早就站了七八个男人,为首的林慕轩被底下人扯了扯,抬起头几步过来。 目光倒是首先停留在匡晓楠身上,流里流气得邪笑着说“哎呀呀,这不是匡大警官嘛!幸会幸会!” 嫣然没想到林慕轩竟然还认识匡晓楠,不解得看向她,匡晓楠的脸色有几分尴尬,旋即冷声道“林大公子是来百业集团收保护费?” 怎么这样说话呢?嫣然知道慕轩哥是有点混,但他人挺好的,怎么嫂嫂见了面却跟仇人似的? “不敢不敢,有匡警官在这儿,我们这等贫民百姓怎么能胡作非为呢?” 林慕轩底下人一听,已经哄然大笑,纷纷说“是啊是啊,匡警官可不能胡说,咱们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进警局了!” “进去也不错啊,有吃有喝,还有美女警察陪……”他们故意不说完,哄堂邪笑着。 眼看着匡晓楠几乎恼羞成怒,嫣然忙压低声音唤道“慕轩哥!” 周围叽叽喳喳得几个人立时停止,林慕轩也立刻收敛了那副地痞表情,看向嫣然,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才下班?我来接你。” “可是,今天晚上要回沈园,大嫂是特地来接我回去的。” 嫣然为难得看着匡晓楠,她敢肯定大嫂准不喜欢慕轩哥和他们坐一辆车,而且巴不得现在就走。 “这样。” 林慕轩略一迟疑,匡晓楠已经说“嫣然,你们说话,我上车等你。” 说着错过林慕轩在他那帮手下的叫声中下楼梯,钻进早就等在路旁的一辆蓝色轿车里。林慕轩一直看着车门合上,才转过头来,目光里早藏了一抹深邃。 “慕轩哥认识我大嫂?” 嫣然纳闷得问。 旁边早有人替林慕轩回答了“我们哥们儿昨儿被她弄进去关了两三天,幸好慕老大去保出来。那位匡警官还不愿意呢!” “慕轩哥?” 嫣然担忧得用疑惑得目光看着他,怎么好端端的又有人进去呢?他不是答应过她,做事之前会为自己得前途考虑的吗? “放心吧,小事一桩!” 林慕轩揉揉嫣然的头顶,凑近她担忧得问“我听说,老二那混小子来找过你?” 嫣然略一迟疑,林慕轩已经确定肯定是,气愤得说“混蛋!然然你别担心,等慕轩哥回去肯定狠狠得教训他!” “慕轩哥,别这样!”嫣然忙说“虽然逸轩哥说的话我没太听懂,但是他也是为了曼桢姐,我现在对他已经没有当初的感情,也不会再伤心,所以你千万别再做傻事,尤其,别为了我。” “哎!笨丫头!” 林慕轩无奈得摇头,气得说“老二就是瞎了眼,看上杨曼桢那个荡妇!然然你当然不必为他伤心,就让他死在杨曼桢手里算了!我这个当哥哥的,也只当没有那种蠢货弟弟!” “慕轩哥,你千万别这么说。你不知道,你出事的那段时间逸轩哥有多难受,如果不是因为我让你出事,逸轩哥也不会那么讨厌我的。其实最终都是我不好,如果逸轩哥和曼桢姐能在一起,也很好啊!” “好什么好?” 林慕轩被嫣然气得脱口而出“杨曼桢那个荡妇就是利用他!他还傻乎乎得为了个臭女人赴汤蹈火,差点连我这个哥哥都不认!” “利用?” 嫣然有些担心得反问“慕轩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逸轩哥下午来和我说,曼桢姐喜欢沈廷焯,可是,我从来没听过啊!” “你当然不知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两个人从前是有什么吧,估计是杨曼桢得本性被沈廷焯发现,然后甩了她吧?”林慕轩一顿,问她“然然,沈廷焯呢?他对你好不好,去沈家,他怎么不来接你?” “本来是要来的,恰好大嫂加班嘛!”嫣然羞赧得垂首笑着“而且,廷焯对我挺好的。” 可是杨曼桢和沈廷焯,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然然。” 林慕轩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大手安抚得抚摸着她的耳朵,低头看着怀里乖巧的嫣然,说“有些事情做了,就没办法后悔。有条道路走了,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你懂吗?” 他浑厚声音里从未有过的深沉令嫣然心口一疼,急切得握住他握着她的手抬起头,迎着林慕轩的目光说“可是,慕轩哥是好人啊!” “傻丫头!” 林慕轩摇摇头。人,不仅只有好坏之分,好人也会做坏人做的事,但也许并不是坏事。他想这种道理讲给嫣然实在太残忍了,倒不如不说。 嫣然听出了林慕轩的欲言又止,她也明白这些年虽然常常和慕轩哥在一起,但他向来不许她过分接触他那帮兄弟和他的事情总有原因,只好不问。 “沈廷焯对你好吗?” 林慕轩更不放心的倒是沈廷焯,见他第一眼,他竟然从心底往出冒冷气,可想而知沈廷焯是如何深沉的人。 只是他竟然对他说那些话,倒是很令他意外。如果真如他所说,他倒是相信,他确确实实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好。” 嫣然几乎是脱口而出,旋即自解得笑了,回答“慕轩哥,我们约定只有一年,我想孩子只要在我肚子里,他就会对我好。” 这答案刺得林慕轩难受,他真想说然然,打了那个孩子吧!可也知道不允许,何况,沈廷焯说的很对。 所以他玩笑着道“那他就是对你不好!” “挺好的,真的慕轩哥,我不想知道太多。只要他救出爸爸,我就跟爸爸过普通人的生活……”其实嫣然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傻傻得笑了。 “真是只傻妞儿!” 知道她是装着给他看的,但林慕轩相信总有一天她不需要再装,只要有他守着,只要沈廷焯愿意遵守他的诺言,他相信嫣然爽快的回答是因为沈廷焯确实做到了。 “慕轩哥……我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嫣然抬起头,满眼的担忧挥之不去,她是真的怕了,怕抱着自己的慕轩哥又会遇到上次那种事儿而离开她。 “好好好,你呀,怎么变成少妇就这么婆婆妈妈的?” 林慕轩有些烦躁的道,正欲继续说什么,突然眸光一沉放开嫣然几步窜到花丛后。 “砰!” 矮丛后直接落下个人,正在马路对面的弟兄们也纷纷赶过来把那人围在中间。嫣然看到有人俯下身后手里拿着只相机,林慕轩接过去了。她也上前,相机里是她和林慕轩相拥的照片,角度异常暧昧。 她心下不禁一惊,能想象得到这种照片曝光出去的后果。 “别担心。” 林慕轩安慰的摸摸嫣然得头发,他的弟兄立刻熟练得上前来拉住嫣然“然然,走,咱们那边儿呆着去!” 可这次嫣然不准备听话了,事情涉及到她,她觉得自己有义务留在这里搞清楚到底发生什么! “然然!” 那人有点急,来拉她。 “我不走!” 嫣然倔强的挣脱开拉着她的手回到林慕轩身边。此刻他刚刚点燃一支烟,看到嫣然过来蹙了下眉端,立刻就扔掉。 “然然乖,去那边儿,别吓到咱们肚子里的小宝宝好吗?” 林慕轩耐着性子哄她。 “不好。”嫣然断然拒绝“慕轩哥,他拍的是我们,我觉得我有权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略作沉吟,林慕轩对手下小弟使个眼色,他立刻上前把嫣然挡在身侧,嘿嘿一笑“得,小然然想看就看看!” 虽然小弟故作轻松,嫣然可一点也不这么认为。 林慕轩回去,小弟上前低声交代“大哥,什么都没找到。” 他眉端一拧,面色阴沉得蹲身下去,抓着头发迫令男人抬头看着他。 那男人已经被扯了帽子,只露着半张狰狞的脸,浑浊的眼睛看向林慕轩的时候,嫣然吓得竟后退了半步,实在,太恶心了!站在她面前的人也不禁把她向后推了推,几乎让嫣然碰到她身后另外一个。 “说吧,谁派你来的?” “没人!” 男人浑浊不清得回答,像是嘴里喊着什么圆滚滚得东西。 “啧啧,不肯说是吧?”林慕轩摇了摇头,扬起手啪得把相机砸个粉碎。 那男人得目光随着看过去,浑身就是一抖,哆哆嗦嗦得立刻回答“我,我只是个,狗仔,就是想拿你们的照片,到沈家,换,换点儿钱。” “到沈家,你知道得还真不少啊!” 林慕轩站起来,用尖挑起男人的下巴让他丑陋的脸正对着自己,森冷的道“我再给你个机会,说实话,还是……”他顾忌得瞟了眼嫣然的方向,沉声道“还是,我请你到青龙帮里坐坐?” 男人浑浊的眼睛在他看嫣然的瞬间精光一闪,突然爬起来冲到嫣然身边抓住她的脚腕子哀求道“顾小姐,顾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个狗仔,想弄点照片换点钱。我家里有生病的老母亲,孩子还小,孩子妈得了绝症,我要是再找不到钱,她就要死了,啊!”男人被林慕轩一脚踹开,瘫在地上哼哼唧唧得边哭边喊。 嫣然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六神无主,听到他那些话,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再看那人可怜的抱着肚子打滚,慌忙上前阻止林慕轩再踢下去,轻声哀求道“慕轩哥,别,别打了。” “阿三,把然然带走!” 林慕轩一把反手握住嫣然的手把她藏到背后推给阿三,再一脚狠狠的踹在男人肚子上,与此同时,闪着寒光的匕首从男人手中脱出来掉在地上。 嫣然目瞪口呆,慌忙捂住自己即将惊叫出的嘴巴。幸好阿三拉开她,否则那把刀子……她后怕得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妈的,还敢暗算老子!”林慕轩连着几脚踹下去,踹到男人只剩下进气没出气得份儿上,才走开吩咐一句“把他衣裳拨了,看看里面还藏什么没有!” “是!”“是!” 小弟们蜂拥上来,衣裳乱飞,嫣然已经被林慕轩抱在怀里强行拖到匡晓楠的车前,匡晓楠早就迎上来,半路是被林慕轩拦住了,她正义凌然得瞪着林慕轩,高声道“你这是聚众斗殴,私自审问,是犯法,你懂不懂!” “匡警官,我要是不犯法,你们沈家就要断子绝孙了你懂不懂?” 林慕轩听了差点没冷笑出来,看看嫣然,如果不是那一脚,现在受伤的就是他的然然! 匡晓楠被他说的目瞪口呆,小心翼翼得看着嫣然低声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大嫂,我没事。” 嫣然虚脱得摇了摇头,大嫂真的是很关心她。 看嫣然确实没受伤,匡晓楠才放心下来,那边那男人已经被扒的只剩下内衣,嘴里汩汩得吐血,她推开林慕轩冲过去厉声阻止。 “都给我住手!” 那些小弟们被这么一吼,倒也住了手,只是莫名其妙外加无限遐想得望着自己的慕老大,话说这位女警官真是,胆儿肥啊!居然连慕老大的事儿都敢管,他们还以为这世界上除了顾嫣然,没第二个呢! “有没有搜出其他东西?” 林慕轩远远得问了一句。 “没有,慕老大!” “把相机烧了,人,送给匡警官吧!”说着他邪笑起来,小弟也跟着闹哄哄的。嫣然顿时头疼,她怎么总觉得慕轩哥在故意和大嫂作对? 匡晓楠瞪着地上奄奄一息半裸的男人,红着脸别开脸给警局打电话。她猛然发觉林慕轩根本就是故意得!他就是要让她看这种半裸的男人!正想着,林慕轩的小弟居然又开始邪笑起来。 “呦!匡警官怎么脸也红了,没见过脱了衣服的男人嘛?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中匡晓楠气得只恨不能上去把那几个男人都给废了,尤其是为头的林慕轩! “胡说八道什么!” 林慕轩佯怒得吼一声“人家匡警官已经嫁人了,老公可是鼎鼎大名的沈参谋长!” “嫁人了呀?那还脸红?不会是匡警官太厉害,沈参谋长伺候不了,压根儿连床都不敢上吧!” 小弟们越笑越过分。匡晓楠尴尬得握紧手机,如果不是介意是警察的身份,她现在肯定打得他们满嘴找牙!她愤愤得盯着林慕轩,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抓到你们林家的证据,让你乖乖得坐牢! 林慕轩仿佛听到似的,唇角邪肆的一勾,甚至还舔了舔下唇。匡晓楠眼睛一噔,心底竟是有些异样的刺痛。 嫣然看着慕轩哥和大嫂这一来一往,只觉得担心。大哥脾气那么暴躁,如果大嫂……不会的,只是她胡思乱想而已。 “呦~呦~,匡警官居然对咱们慕老大抛媚眼儿喽!” 小弟们哗啦啦得又开始起哄,这次倒是林慕轩,抱着嫣然的手一紧,面部表情也绷起来,朝着小弟们一声怒吼“还不给我滚,都想进去是不是?” 小弟们面面相觑,大概也没料到老大突然发脾气,明白过来立刻作鸟兽散,赶紧能滚多远滚多远,慕老大发脾气,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么一来,只剩下他们三个,林慕轩抱着嫣然站在车边,匡晓楠守着偷拍的男人。林慕轩见那男人动了动,只担心他又爬起来,低头叮嘱嫣然道“然然,你进车里等着,我去看看。” 想起刚刚那把匕首,嫣然也不放心大嫂,只好点点头乖乖依照林慕轩得吩咐钻进车里,他替她关好门,才转身走到匡晓楠身边。 双手插兜,如同守护雕像似的立在那儿。 警车很快就到,把偷拍的人带上去,匡晓楠做过笔录后就回到车里。 “然然,有事记得给慕轩哥打电话。” 林慕轩伏在车窗上仔细叮嘱嫣然。 “慕轩哥……”嫣然欲言又止,半响只说出一句“你要小心。” 林慕轩微微一笑,摸摸她的头顶“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接着对开车得匡晓楠敬个礼调笑着道“匡警官,我家然然就拜托您了!” 匡晓楠猛地发动车子嗖的从林慕轩身边擦身而过,嫣然担心得伏在车窗上看着林慕轩站稳冲她挥手,才算松了口气,对林慕轩心事重重得挥手再见,面对着他,尽量欢快的笑。 “嫣然,不好意思。” 匡晓楠抱歉得对嫣然笑笑,她刚刚一时气愤居然忘了嫣然还坐在车上。 “大嫂,是我不好意思,没想到慕轩哥他……可是,慕轩哥是好人,真的!” 嫣然不知怎样和匡晓楠解释,林慕轩对她是从来没有这样的,至于他对旁人……似乎也没有这样过。哎,反正慕轩哥对大嫂那态度就是怪怪的。 “好人。” 匡晓楠淡淡得重复一句,半响没有说话。 突然问“嫣然,嫁给廷焯,你幸福吗?” 她没想到大嫂会这样问,想了想还是点头回答“我不懂得幸福是什么,但我要的,他可以给。” 虽然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如此。毕竟她和他之间的缘分只有一年。 匡晓楠歪着头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回头过去继续认真的开车。半晌又道“我们今天要晚回去了。” 嫣然看看表,她们在商场楼下耽误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可不就要晚了?但是慕轩哥这件事,她要不要说呢?想到这里就明白了匡晓楠的意思,虽然心中惊讶,却还是说“就说我加班吧!” “也行,本来准备说我加班。” 匡晓楠轻松的一笑,两人对视间默契的笑了。 嫣然是不希望沈廷焯多心,想来,大嫂也不希望大哥多心吧。怎么沈家的男人都这么难对付呢? 正想着电话响了,嫣然看到是沈廷焯的,发觉大嫂也正注意着她,耸了耸肩好笑得接起来说“沈廷焯。” “在哪儿?” 那边传来急切的声音,嫣然一时间放下电话确定是沈廷焯得才回答“在路上,我加班,耽误了点时间。” “怎么不打电话通知?” “我……太忙,根本来不及啊!刚刚才准备打电话给你呢!”嫣然迟疑片刻说了谎话。 “以后说谎要可信点,路上小心,就这样!”说着那边直接压掉电话。 嫣然瞪着电话足有几秒钟,他怎么知道自己说谎呢?难道她说谎就那么容易被人发现?而且,他这是生气呢?还是没有?嫣然脑子里一片茫然。 匡晓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她才看向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沈廷焯这是,生哪门子气呢? “廷焯对你,倒是比旁人上心。” 匡晓楠略有些感伤得道,旋即又嘲笑自己般得说“我这样说,你不会误会什么吧?” “不会。” 嫣然摇了摇头,她确实是不愿意多想。 “廷焯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匡晓楠淡淡得说着,把车开进沈家的院子里,门前一道修长的身影站立住,嫣然还想着她的话,车门打开,一件薄的外套已经披在她身上。 “爷爷等很久了。” 沈廷焯对匡晓楠点头示意后,拥着嫣然进去。 “刘嫂!晓楠和嫣然都回来了,快把汤送上来。还有准备夜宵!”刚进门就听到沈朝阳朝着刘嫂吩咐,嫣然上前叫了声“爷爷。”,匡晓楠走过他们自然得扶住起身的沈老,陪着他和嫣然沈廷焯到了饭桌前。 “爷爷听廷焯说你还在上班,就狠狠得说了他一顿!”沈朝阳坐下来拉着嫣然的手,看着她喝完汤就厉声说。 “爷爷,是我自己要上班。”嫣然不知所措得看看沈廷焯,难道他没有解释吗?沈廷焯只笑而不语,嫣然只好回头自己解释“而且医生也说,孕妇应该多活动嘛!” “说是这么说,但也要分人!” 沈朝阳不放心得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工作,晚上九点才下班,还要加班,孩子怎么受得了?爷爷看啊,明天就打个电话,给你另外安排工作!” 嫣然算是明白了,沈廷焯这哪儿是回沈家,根本就是来搬救兵,千方百计阻止她上班! “爷爷,这样吧,我明天和人事部谈谈,看能不能正常上班。同事们都知道我怀孕,已经很照顾我了!” 虽然她明白根本不可能,不过至少先应付过去再说。 “明天?不行不行,明天在家休息!” “啊!” 嫣然瞪大眼睛,她通共入职三天,就已经请假两天,再和商场请假,估计好好的工作就要泡汤了。 “啊什么?” 沈朝阳满脸不解的说“明天周末,难道你们周末不休息吗?爷爷这里必须休息,从今天开始,每周末,都要到爷爷这儿来过!明天啊,你们二叔就回来了,如果你不喜欢爷爷给你安排工作,就让你们二叔安排,他那是新兴企业,适合你们年轻人!” 天!嫣然对着沈朝阳亲自夹给她的菜冒汗,怎么会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她想正常自己工作,为什么就这么难呢?满脸委屈得看向沈廷焯,他正满脸宠溺的看着他,妖孽的一张脸上泛着柔软的光芒,嫣然看的竟有些脸红了。 “爷爷,然然的工作还是让她自己做主,她喜欢现在的工作,医生说了,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心情愉快。” “太累怎么愉快?”沈朝阳沉下脸反问。 “爷爷,这个工作不累。同事们很照顾我,我的工作她们都替我做了,我只要坐在那儿和她们聊天就好。和她们聊天,我很开心啊!” 虽然那种聊天她喜欢越少越好,但总比靠着沈廷焯换地方好。到时候离开,万一沈家翻脸,她什么都不会…… 嫣然胡思乱想着,听到沈朝阳大约是无奈的说了句什么,门口砰的一声,惊得她立刻回过神来,是沈廷烨回来了。 沈廷烨看到嫣然在,和沈老打了招呼就上楼,到楼梯上时回头叫匡晓楠“你上来。” 匡晓楠略迟疑,还是站起来跟着上去了。沈老不免替沈廷烨解释了几句。 吃过饭沈老回屋,沈廷烨送过去,让刘嫂陪着嫣然先回房间。 路过沈廷烨的房间,里面骤然传出一声摔东西的声音,嫣然微微一愣,里面又是砰的一声像是什么撞到墙上,接着大嫂激动的说话“沈廷烨,你凭什么说我,你自己做的那些事算什么!” “三少夫人,房间就在前面。” 刘嫂低声提醒她,嫣然才觉察到自己竟然站在大哥大嫂的房门口听他们说话,忙抱歉得垂头,跟着刘嫂回到屋里。 她进去,刘嫂就在外面把房门关上。 嫣然找到放在这里上次穿过的家居服,去浴室洗澡。泡在热水里闭上眼睛,今天的事情实在多的有些难以承受。逸轩哥、慕轩哥,连同大嫂都仿佛藏着许多秘密,她好像明明站在秘密的门口,却永远无法推开它,那么沉,那么厚重,到了她害怕推开的地步。 本想着,嫁给沈廷焯至少能安稳的度过一年的时光,她厌倦了争吵,厌倦了被丢弃在角落里,她只想有个和普通人一样的家,彼此经营生活就好。可是现在,她只能把自己当成鸵鸟,藏起来,才最安全。 到底世界上有多少人爱过沈廷焯,杨曼桢?大嫂?还有那个靠在他身上的美丽女人,四面楚歌十面埋伏,她到底是生存在怎样的一个世界? “顾家的事情你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了罢?” 沈朝阳点燃一支烟,坐在沙发上严厉得问沈廷焯。 他略一迟疑,点了点头回答“爷爷您放心,我不会把沈家牵连进去。” “那就好。”沈朝阳叹息一声,低沉得道“给嫣然个合理的交代,不要让她那里出事。” “是。” 沈廷焯恢复沉稳,应住后就出去了。 回到房间,屋里空荡荡的,浴室冒着热气。他想起她心脏的问题,上前敲了敲浴室的门“然然,在里面吗?” 嫣然被这声音从深思里唤醒,忙回答“在,你等等啊!” 外面没有回答,她想大概他没听到吧,毕竟这浴室蛮大的。时间已经不早,她起身擦干净正要出来,门打开,她慌忙抓着毛巾遮住胸前,却看到沈廷焯大步走过来,俯身一把把她从水里捞出来。 “沈廷焯,你,你你,你干什么!”直到被放在床上,她才结结巴巴说完一句话,慌忙扯着被子盖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沈廷焯看着她那惊吓的小模样,绷着脸道“不是告诉过你,不许自己洗澡吗?” 不许自己洗澡?他什么时候说的? “好脏的……。”她在他怀里挣扎。 “那就去洗洗干净。”他起身抱起她。 “我,我自己去就行!”她红着脸却缩在他怀里,刚刚被抚摸过的身体泛着诱人的粉嫩,沈廷焯忍不住,再次咬住她的耳垂,道“以后,不许你自己洗澡,永远……都是我来给你洗,嗯?” 想起这些嫣然的脸儿腾得红了,是昨天晚上那啥之后,沈廷焯说的…… “先睡吧,我也洗洗。” 沈廷焯看她满脸通红,心知没事,随意揉揉她光滑的肩就拿着浴袍进了浴室。 嫣然倒是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沈廷焯今天似乎,也没什么兴致……哎呀!嫣然脸红的钻进被子里,她到底在想什么! 下午不算累,但经历了太多的嫣然只觉得身心疲惫,几乎是挨到枕头就入睡了。 沈廷焯从浴室出来,看了眼她沉睡的小脸儿,轻轻关掉台灯,把她习惯性放在枕边的手机挪开。 记得她给他讲过一个故事,故事的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住女主角因为把手机放在枕边而造成脑部问题失明,她解释说,这是她习惯于挪开放在他枕边手机的原因。后来,他也养成了同样的习惯,因为他知道,讲故事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而他若要生活,就要学会她曾经的习惯。 嫣然的手机很陈旧,简直像是从城乡结合部收来的几十元的地摊二手手机,蓝屏上闪烁得号码只有自己的,连着两个,看起来很是亲密。 他放在床头对面的柜子上,打开酒柜倒了杯酒,端着站在窗前,静静的一点,一点喝着。 “廷焯?” 床边传来轻柔的呼声,沈廷焯微微一笑,顺手放下酒杯单膝跪在嫣然面前,抚摸着露出被子里她的小脸儿,轻笑着问“怎么醒了?” “我对酒味,很敏感。” 其实上次她也醒了,就是因为这个。 酒,是她回忆里可怕的一夜,所以从此之后,她就再也不能参加任何酒会和宴会,也就彻底得被所谓的上流社会遗忘。 沈廷焯向后退了点,手指依然勾着她脸部的轮廓,低沉得道“睡吧,我不喝了。” 说着就站起来,嫣然也跟着起身。用很低很低得声音在他背后问“廷焯,是不是我的事情……让你很为难?” 她只是很久没有见到爸爸,每天都生活在焦灼里。可是今天乱七八糟的事情迎来的时候她才突然明白沈廷焯的感觉,为什么他总喜欢速战速决,因为有太多复杂的工作需要他亲自处理。 沈廷焯背影一顿,漆黑得深眸里闪过一丝疑惑,旋即深邃几分,回头来侧身坐在她身边,低沉得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知道,那种事脱离你职责范围的事情办起来,确实不太容易。”嫣然略有些急促得解释,抬起头满脸哀求得望着他说“可是廷焯,我真担心爸爸,我真的怕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开我,他们都说,说爸爸会死……”嫣然说着,泪已经落下来。 从小跟着慕轩哥,她就算再天真也明白牢里那种地方,想不明不白得弄死个人简直跟踩死只蚂蚁似的!来封家产的人又说爸爸情绪低落,她怎么能不担心? “然然!” 沈廷焯扶起她,粗糙的大手抹着她脸上的泪,严厉得问“谁告诉你说你爸爸会死?” 嫣然一愣,心底有些慌乱,这话是周嫂说的,不,是周嫂转述了阿姨的话。那以后阿姨和顾欣然就逃跑了,她们本来是要救爸爸的。 “到底是谁说的?” 握着嫣然肩的手骤然紧了。 “是,是周嫂。” 嫣然把周嫂告诉给她刘雪琴带着顾欣然逃跑的事情前后讲给沈廷焯后,说“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和阿姨打了那个电话,但是肯定不是普通人胡说。阿姨对爸爸也不会那么绝情,他们毕竟还有欣然。” 沈廷焯沉默半响,抬手轻轻揉弄着嫣然的耳垂,安慰得笑着道“我知道了,放心睡吧,恰当的时候,我会安排你和爸见见。” 爸…… 他的背影里,嫣然心动着那个瞬间,他用的是这样亲密的称呼,并没有给他们划清界限。廷焯,无论是否是真的,谢谢你这样的体贴。低头悄然笑着,嫣然伏在床上,却突然不愿意睡觉了。 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沈廷焯洗澡很快。出来时嫣然正伏在他的枕头里睁着眼睛想他说的那些话。 他凑过去亲她却被她躲开了,“有酒味。” 沈廷焯哂然一笑,猛地扣住她下颚给她一个深吻,等到她气喘吁吁时才笑,“还讨厌酒味儿吗?” 沈廷焯在她背后笑着问。嫣然想,不需要回答了吧。即使讨厌,全世界中也只爱你那一种,好吗? 沈廷焯亲自把她送到商场,低声在她耳边道“我在附近办事,午饭出来一起吃,嗯?” “不方便吧?” 这是她工作的地方而且人多,昨天她还碰到偷拍的狗仔。 “嗯?” 沈廷焯眉端一挑。 “我是说,人多,如果让人拍到……” “我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合法夫妻!” 沈廷焯揉揉她的耳朵,道“去吧,要迟到了。” “额,啊!”嫣然看了眼手机冲下车门,站在那儿对沈廷焯挥挥手,转身进了商场里。 “三少,中午定在那儿,我提前去清场。” 阿辉无奈得问,他家三少倒是沉浸在美好的婚后爱情中,可苦了他这个倒霉蛋! “不用。”沈廷焯闭着眼睛道“去警局。” 车很快开出了商场范围的同时,一辆几乎完全相同的黑色奥迪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出去,很快在百业集团亚洲分区的楼下停下,车上走下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带着黑边框眼睛一身灰色的职业装。 上到六十六层总裁办公室楼层后,将手中的资料和一张拍立得照片放在办公桌上,转身出去后煮上一杯咖啡,端着回来时,电梯上徐徐走下个男人,沉稳的脚步令人几乎看不出他在疾步行走。 “方晶,安排一下,我要在十点前坐上去美国的飞机。”男人的语言简练而精确。 “是!” 方晶有条不紊得将他的咖啡放在办公室后立刻转身去打电话。 蓝越没有脱外套,一边拨着电话一边整理着一部分资料,电话很快接通,他迅速安排着工作。 “对,那个案子你去谈,我能和总部沟通好。” 桌角的照片落入眼底,那是个穿着白色雪纺衬衫和红色短裙的女子,腰带上蝴蝶结的水钻都没有白皙小巧的脸庞上两颗眼睛闪亮,站在阳光下简直像是两颗镶嵌了钻石的黑曜石,圆润剔透却只有玉石能形容。他记得这双眼睛,更记得那笑容,以及笑容里永远无法隐藏的四颗整齐的小虎牙。 丫头……。 “蓝总?” 电话那端的人疑惑得问。 “你不要亲自去,派个经验浅的销售去探探底,我们上半年的业绩已经完成得很好,没必要下太大的赌注。你亲自去找匡局长谈谈,摸摸这潭浑水里有多少果实。” “是,我明白了。那顾氏的案子怎么办?” “顾氏。”捏着手中的照片,蓝越竟是长久的迟疑,直到方晶敲门进来,他才决断得说“我要先直到风扬的报价!” “这恐怕有点难。” 对方觉察到了蓝越的异样。 “总部不可能出钱买一家没用的企业,你明白吗?” “是,我懂了。” 显然,蓝越志在必得,哪怕是和风扬作对。 电话压掉后方晶走进来。 “总裁,飞机可以在一小时内起飞。” 蓝越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照片,久久不愿意放下,他很想立刻就取笑去美国的行程。可是这次至关重要的事情,与她也可能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因为是周末,客服部工作特别多,嫣然被同事安排在比较清闲的角落里登记前来兑换礼品的客户。 “哎?这不是顾嫣然嘛!” 嫣然正做着登记就听到个声音,略感茫然得抬起头,见到那张脸便低头继续忙碌。 “这个客服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哎呀,我忘了嗳,你不是嫁给沈廷焯了吗,怎么他还让你出来做这种工作?还是一个沈廷焯不够,你还想勾引别的男人呐?” “杨小姐,你到底要兑换那种礼品?” 嫣然抬起眼皮冷淡得问。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 杨曼莉不怀好意得娇声笑道“哎呦呦,忘了忘了,您现在可是沈夫人,我讨好还来不及,哪儿敢这么跟您说话呀!” “如果你不兑换,就不要占用大家的时间。” 嫣然低头整理着刚刚登记过的名单,把其中的一份放在旁边,一只豆蔻的纤纤玉手搭在上面,嫣然抬起头,杨曼莉冷笑着道“我也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所以识趣点儿,你就给我离沈三哥远点儿!” “怎么杨曼莉,你不准备和曼桢姐作对了?” “杨曼桢?”杨曼莉扬声嘲笑着道“那个小贱妇也敢高攀沈家?你,也是一样的!” “问题是,我已经高攀了。”嫣然抬眼慵懒得道“所以,希望你也有点自知之明,别再自讨没趣儿。” “你!” 杨曼莉一张美丽的小脸儿都变了形,她咬牙切齿得说“顾嫣然,别以为全世界只有你有手段!你等着吧,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为勾引沈三哥后悔莫及!还有……”她压低声音凑到嫣然耳边“你爸爸,你们顾家,都会后悔!难道你不知道,沈廷焯现在和林笑天的关系好的很呢!”说完扯起自己手里的单据,直接挤到旁边的同事那儿要单独办理。 她是什么意思?顾家,爸爸,林笑天,嫣然心头掠过一丝慌乱。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那么明显。她家的事情真的和林家也有关系吗? 不,这只是杨曼莉心有不甘故意说的。怎么杨家两个女人都要缠着沈廷焯不放呢?还是他真的就妖孽到天下女人都要喜欢的地步! “这位小姐,这里能进行礼品兑换吗?” 愤愤郁闷的嫣然被顾客的声音唤醒,忙答应“能,请问您……”怎么原来在她这儿排队的人都跑到旁边去了,只剩下面前这位?一恍惚又继续说“请问您要兑换哪个?” “就,那只工艺灯吧。” 来人看了看嫣然,忙说完拿着工艺灯匆匆走了,临了还偷偷回头看一眼,大概以为她是神经病? 嫣然眨眨眼睛,她只是走神而已,有没有那么严重?正想着,突然vip室里拥进一群拿着照相机话筒的人。嫣然已经见过这阵势立刻知道是记者,站起来朝着仓库走去,却还是被人中途拦下来。 “请问是沈副局长的夫人顾嫣然吗?” 嫣然错过她却迎面又是另外一个人,直接拿话筒挡住嫣然的去路提问“沈夫人,请问沈副局长和顾家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在顾家出现走私案件后不久就爆出您和沈副局长结婚的消息?” “对不起,这是我的私事,我有权拒绝回答。” 嫣然略抬起眼皮回答完拨开记者就想走,怎料记者的拥挤中她反而被迫后退了几步,闪光灯啪啪的闪着。 “沈夫人,请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顾家和沈家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而您和沈副局长之间的结合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沈夫人,有传说顾韬光入狱后顾家妻离子散,请问是现实吗?” “沈夫人,有人说亲眼看到您从格莱登大酒店和沈副局长一前一后出来,这是事实吗?” “沈夫人,是您主动勾引了沈副局长,把他拉下水吗?” 嫣然在一片询问声中心口一阵阵的疼痛,周围刺般的目光袭来,她的手放在心口强行压着剧烈的跳动,急促得喘息几下,抬头反问“都问完了吗?” 闪光灯依然在响,记者沉默了。 “问完了就离开,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麻烦你们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说完急于拨开眼前的记者,怎料竟是手下一软,眼前发黑,只觉得背后有个凉爽的胸膛稳稳的让她依靠在上面,沈廷焯带着新鲜空气的味道附到她唇边,嫣然迷迷糊糊的张开唇,吸入了他的香气。 渐渐神智清明些的时候,周围响起一阵呼声,她茫然得看过去。 不知何时记者已经被迫退到几米外,阿辉正在协调记者,她抬起头望着沈廷焯,满眼得抱歉。 “走吧,你该吃午饭。” 他低沉得道,拉着嫣然从保安让出的一条路里出去,一直到楼下室外,才放开她,双手插在兜里低声问“你怎么样?” “好多了。”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嫣然松了口气,虽然身子有点软还能支撑着站住。她蓦然觉察气氛不对,抬头望着沈廷焯,他正一脸探究得盯着她,深邃的眸子简直犀利得简直要把她看穿,不,是刺穿。 “沈廷焯,你以为是我找那些记者?” “不是最好。” 他冷冷的道,伸出手又拉嫣然。她一把甩开站远了,摇着头苦涩得冷笑着别开脸,道“别离我这么近,容易被人误会。” 沈廷焯眉端紧蹙,霸道得扯起嫣然的胳膊把她拉到楼梯下,嫣然强硬得挣脱着,几次差点绊倒,他回身一把把她抱起来,粗鲁得扔进车里,亲自到驾驶室发动车子猛地窜出去,车速快的吓人。 嫣然慌乱得抓住手环喊他“沈廷焯,这是闹市区!” 砰,车骤然停在路边,嫣然朝前扑过去直接撞到沈廷焯的手上。她捂着脑袋坐起来,刚刚是沈廷焯把手放在车前,否则她肯定撞飞。 “沈廷焯你疯了是不是?” “疯了的是你!” 沈廷焯喘息着瞪着嫣然,一双漆黑的双眸被怒气染得发红,他一拳砸在车上,喇叭发出刺耳的持续鸣笛,嫣然捂住耳朵躲进角落里,直到那喇叭的声音停止,她才从手臂里抬起头看过去,沈廷焯的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不是往日,而是她初次见他的时候,冷冰冰像个吸血鬼! 车内的气氛凝滞像冰窟,嫣然难以忍受,攀着摸索到车门开关,按了两下只是徒劳,沈廷焯锁了车门。她蹙着眉端坐着,脑子里乱哄哄得好像那些记者还围在她周围,记者怎么会来呢? 沈廷焯从车后取出牛皮纸袋递过去放在她腿上。 “你看看吧。” 嫣然瞥他一眼,拆开纸袋,里面掉落出几张照片。 “这……”她难以置信得摇着头“怎么还有?” “什么意思?” 沈廷焯转头看着她。 “昨天晚上……大嫂来接我的时候,慕轩哥也来接我,有人偷拍被慕轩哥抓到,当时那个人的相机里就有这几张照片。但是明明相机已经被慕轩哥砸烂烧掉,那个人现在恐怕还在医院,怎么可能还有呢?” “不对。”嫣然一张张得翻下去,发现角度完全不同,低声道“角度不一样,不是那个人的。”她抬头疑惑得望着沈廷焯。 “我告诉过你离林慕轩远点。” 沈廷焯目光直视着前方,完全没有看嫣然。 “慕轩哥是我的朋友。” 嫣然淡漠得回答,她不可能为了结婚而远离自己最亲密的大哥。 沈廷焯烦躁得从车里抽出一包烟取出一支含在口中,即将点燃的时刻却突然开窗扔出去,车窗关上他转身过来看着嫣然,隐忍着即将爆发得怒气说“顾嫣然,记者的问题你还没有听懂是不是?” 记者的问题?他们问了很多,嫣然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记得自己心口很疼。现在细想,确实有林慕轩的名字。 “一个顾嫣然已经够了,再加上林慕轩!”沈廷焯冷笑一声“我很想知道,我进去之后你还有多少办法让顾韬光出来!” “我没有那个意思!” 嫣然懂了。她是个拖油瓶,慕轩哥又是曾经卷入杀人未遂案件的黑道人物,他们的关系亲密的后果就是牵连沈廷焯。对,她记得记者问过,说他们要把沈廷焯拉下水。 “我也希望!” 沈廷焯暴躁得吼道。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 “你怀疑是慕轩哥故意?沈廷焯,你没有证据不要胡乱猜测,昨天是慕轩哥发现了偷拍者,而且当时大嫂也在场,他如果真的要牵连你沈廷焯,为什么不连大嫂也扯进来,把大哥也扯进来?” 沈廷焯冷笑着,车上的车载电话偏偏响起来,他随意按下键用蓝牙耳机接起。 “嗯。” “三少,已经查到了。” 在车上,嫣然能够清晰得听到耳机里传出的声音。 “是林逸轩帮杨曼莉找到记者的。” 沈廷焯的手指不详得咯吱响了一声,道“接着说。” “好像是……” 那边说话的声音故意低沉下去,嫣然听不到,也就没准备在听。逸轩哥?怎么会是逸轩哥,杨曼莉她倒是可以理解,那么逸轩哥呢?难道他就恨她到这种地步,不毁了她就不会开心吗? 昨天的时候,她还天真的想过也许只是逸轩哥误会了自己,也许他真的是因为不想看到误会的顾嫣然而那么生气得来找她,那么今天,今天又是为什么? 嫣然心口疼的厉害。 还是坚持说“你知道了,不是慕轩哥!” 沈廷焯没有和她争论,半响才道“中午了,去吃饭。” “我不吃!” “然然……”沈廷焯的口气软下来,轻声哄她“别胡闹。” “我没有。”嫣然面对着沈廷焯平静得道“我知道我家的事情让你很困扰,给你添麻烦,但是廷焯,我希望你对我和我的朋友有点起码的尊重和信任,可以吗?” “可以。” 沈廷焯回答的干脆自然,旋即反问“那么顾嫣然你告诉我,那些照片上漂亮的角度都是怎么拍出来的?” 嫣然语塞。从小到大慕轩哥喜欢用各种亲密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安慰,因为他实在不善言辞,或者因为喜欢林逸轩的缘故,她对慕轩哥的拥抱和亲吻都只有对哥哥的安全感,从来不曾多想。 可是媒体记者不会,他们巴不得挖掘出暧昧新闻来爆料。 “今天的记者是林逸轩找的,昨天呢,照片从何而来你如何解释?” “所以记者说的对,林笑天有意拉你下水?” 嫣然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她开始意识到为什么沈廷焯如此排斥林慕轩,因为顾家和林家关系亲密,林笑天在爸爸入狱后还曾极力周旋,虽然没帮上忙,但是……如果林笑天是想把沈廷焯拖下水,如果爸爸确实有做过那种生意? 不,嫣然,你要相信爸爸,更要相信慕轩哥!他们从来没有过! 她挣扎的时候沈廷焯却是一愣,满肚子的怨气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被她自责纠结的小模样弄得心疼,伸手轻轻揉揉她的耳垂,把她拉近自己,俯身和她对视着,两双漆黑的眸子里都映着对方的身影。 他侧脸,含住她柔软的嫩唇,恋恋不舍的吮吸着她口中的蜜液。嫣然身子微微一颤,勾住了沈廷焯的脖子……。 窒息的亲吻后,嫣然渴求得喘息着靠在车上,小脸儿涨的通红。 车子缓缓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来,沈廷焯一边泊车一边轻声问她“还行吗?” 嫣然抱怨得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囔“还不是因为你!” “那你以后别急着对我表白啊!” 沈廷焯开门下车,打开她那边的车门俯身在门口,笑着等他。 “我哪有对你表白!” 嫣然满脸你自恋的表情,左思右想她都没表白什么呀? 沈廷焯却只故作神秘得一笑,扶着她下车惩罚性的咬了下她的耳朵,便不再说话,拉着她一路进去。 那是家装修奇特的小餐厅,秋千架,藤椅还有摆在屋里的各种家庭种的盆栽蔬菜水果,简直像个小的家庭田园。 “三少又来了。” 老板上前打了招呼,把他们让到左侧的包间里,亲自跟进来问“还是原来那几样吗?” “不,重新点。” 沈廷焯扶着嫣然坐下来接过菜单,也不问嫣然就一本正经的点菜。 嫣然无所谓,四顾着观察这漂亮的小包间,却总觉得有人正盯着她看,她看过去,老板就匆匆把目光埋进眼前的点菜单上,可只要她看到别的地方,他就立刻盯着她看。 “好奇怪。” 等老板走后,嫣然低声道“那个老板总是盯着我看!” “因为我老婆漂亮呗。” 沈廷焯喝着菊花轻笑。 嫣然瘪了瘪嘴巴,本来就不指望沈廷焯会给她个正经答案。 菜上来,一碟碟的都是小盘子,红绿搭配很是得当。她那里特别上了只绿色的小汤盅,打开香甜的气息扑来,嫣然搅动了几下,轻声道“真奢侈。” 沈廷焯抬着眼皮看她一眼,没回答。上的是血燕,s市能喝到正宗血燕的也就这家饮水轩了。 一顿饭吃完,沈廷焯带着嫣然出来结账。 “三少……” 那人刚开口,沈廷焯就接过去道“还是刷卡。” “额,哦!” 大堂经理模样的人低头开始算账,时不时的还是抬头瞟上嫣然一眼。这会儿嫣然就觉得更怪了,因为好像后厨的帘子总在她侧身或者转身的时候掀开,等到她看过去,帘子就飘飘忽忽的。 也许是因为沈廷焯吧,人家叫他三少是知道他是谁,也许总想看看他老婆什么样儿? “那家店很奇怪。” 嫣然坐在车上后,沈廷焯替她系着安全带得同时,唇角不经意得上扬,问她“怎么奇怪?” “总有人看我啊!”嫣然说着皱巴起眉头低声嘟囔“可是我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躲开,好奇怪。” 沈廷焯微微一笑倒也并不回答,只问“你喜欢这儿吗?” “菜倒是很好吃!” 她今天吃了很多得说,而且没有肠胃不舒服,从前吃过有腥味的菜就会呕吐。 沈廷焯依旧不语,认真的开车。 “我不能回去上班了,是不是?” 他们其实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嫣然也知道发生了那件事后,她恐怕很难回到公司里。只好明天给人事主管打电话道歉了。 沈廷焯略点了点头,算作是赞同。 只好再找工作了,嫣然在心底叹息着。每到此时,她就会从梦里挣扎出来,明白她和沈廷焯永远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而今天她更明白,他们的生活不会平静,她的梦想永远都是梦想。 “廷焯,慕轩哥不是那样的人。”很久,她才决定说出来,她看向沈廷焯,他脸色如常。嫣然只好接着说“我不知道林家到底什么意思,但慕轩哥肯定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会提醒我。我想逸轩哥可能只是因为,他讨厌我。” “讨厌?” 沈廷焯眉端一挑。 “对,他讨厌我!” 嫣然像是告诉自己般的肯定得点点头。就看向窗外,原来做不成爱人,也做不成朋友,她在他眼里,以后永远都是恶毒的,诡计多端的女人! 一只大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团在掌心内。嫣然回眸,沈廷焯正静谧得看着她,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一种安慰。 回家里后沈廷焯就让嫣然洗洗睡了,他进书房。 嫣然一觉醒来是被电话叫醒的,接起来是阿辉,在电话那头抱歉得说“少夫人,少爷让我去接您回沈家,二十分钟后我还是在楼下等您。” 沈廷焯呢?嫣然心里问着,只好问阿辉“他已经回去了吗?” “少爷暂时回不去。” “哦!”嫣然应了声,说“我按时下去。” 压掉电话才看到桌上的纸条“局里有事,晚上阿辉接你回沈家。”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话,像极了沈廷焯的口气。她叹了口气,沈廷焯这个人忽冷忽热的,让人很难摸清。她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摸摸扁扁的肚子,心想不管他怎样,他们的缘分也只有这一年。 命运多舛的一年吧? 阿辉送她回到沈家,嫣然还没进门刘嫂就迎出来,笑着道“少夫人回来啦。” “我先回了公寓去拿衣裳。” 嫣然解释得说着,因为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她若是下班就到,早该回来了。 随着刘嫂进屋,却愣住了。难道今天发生的意外还是太少? “爷爷。” 她上前轻轻叫了声。刻意没有关注早在旁边坐着的杨曼桢和另一张沙发上坐着的沈廷烨。 “哎,来来,嫣然,快坐下,工作累不累?” 老爷子招呼着嫣然坐,里面已经传出一声女声。 “嫣然回来了么?” 匡晓楠匆匆从厨房里出来,面对这样的场景略有些尴尬得一笑,走上前从刘嫂手里接过嫣然让她坐下,轻声道“我在给你做甜食,爷爷说你吃饭太少,要开开胃。” “谢谢爷爷。” 嫣然低声应着,在沈老爷子身边坐下。就听沈老说“来嫣然,爷爷给你介绍,这是杨家的大丫头曼桢,曼桢今年有二十六岁了吧?比嫣然大。” “爷爷,我和嫣然,很熟的。” 杨曼桢依旧是从前的样子,话音迤逦,只是人又消瘦几分,尖尖的小脸儿弱不禁风,漂亮的水眸向下腼腆得垂着,两只酒窝里藏着许多愁绪般,娇病得柔软坐在那儿,是人看着都觉得可怜。 “哦?是吗,那是好事。”老爷子哈哈大笑“你们两个丫头爷爷都喜欢,是好朋友,最好!”说着拍了拍嫣然的手,嫣然也只轻勾了下唇角,她和杨曼桢,确实曾经很好。 “朋友我看就算了吧。”沈廷烨站起来走到嫣然身边抢先从匡晓楠手里接过那碗甜汤放在嫣然面前,压低声音道“弟媳以后别仗着是沈家人,以为可以胡作非为,就够了!” “廷烨!” 老爷子怒吼一声,高声道“你要是喝多了,就给我滚上去!” 沈廷烨没说话,就在嫣然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了。嫣然只觉得无形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得她心口又有些发闷,偏生老爷子又催她喝汤,那边居然还叮嘱匡晓楠给杨曼桢端来,看得出,杨曼桢和沈家得关系,真不是一般的好。 可是她们曾经那么好,她却居然压根儿不知道!可笑,简直可笑! “爷爷,曼桢最近病着,不能来看您,您不会生气吧?” 嫣然拼命快速得喝完汤放下碗,就听到杨曼桢说话的声音,站起来想走,可还没动,眼前的沈廷烨就站起来。嫣然苦涩得一笑,只好再坐下。 “丫头,爷爷知道你病着,怎么会怪你?你这个身体呀,也确实让人操心。” “托爷爷得福,曼桢才好起来。” 杨曼桢就连讨巧,都好像不是故意的,口气哀伤。 “曼桢你别这么说,你是吉人自有天相。” 沈廷烨难得温柔的口吻,接着还说“你也大了,要快点找个会照顾你的人才行。” “是啊,看嫣然结婚之后,都胖了。” 杨曼桢那最后三个字,简直听着令人心碎。沈廷烨立刻就要站起来,老爷子一个眼神过去,他恨恨的坐下了。 嫣然不自觉得看向匡晓楠,她斜倚着楼梯口远远站着,分明和沈廷烨离得很近却似乎对这一幕视若罔闻,脸上挂着她一如既往温顺的笑容。只是,嫣然记得,上次大嫂和慕轩哥吵架的时候,眼神并不是那么空洞。 “大嫂今天不忙么?” 她回头轻声问。 “嗯?”匡晓楠微微一愣,敷衍得点点头,道“不忙。”便不再说话了。 嫣然只觉得她似乎问错了话,其实她倒是很想问问大嫂那天的事情。只是碍着大哥爷爷都在这里,无法沟通。 “老爷,三少爷打电话回来说半个小时后就到,我就开始备饭吧!” 刘嫂上前来说话。 杨曼桢忙站起来低声道“那爷爷,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 “曼桢留下吃饭吧!” 沈廷烨立刻站起来,看起来不像挽留,简直像是要把杨曼桢强行堵住似的。 “知道你要来,爷爷让刘嫂准备了你最喜欢的虾饼!怎么,不留下陪爷爷了?” 老爷子也是挽留。 “我是,怕打扰爷爷一家团聚。” “你也是爷爷的孙女儿,算不算沈家人?”老爷子说着哈哈大笑,亲自拉住杨曼桢不让她走。 “爷爷还记得,曼桢心里,很高兴。”她抬头看到沈廷烨,也是说“还有谢谢大哥。” 嫣然看着这幅场景,再去找匡晓楠,哪里还有她的身影。大概早就进厨房了吧,她也站起来,对老爷子道“我去门口迎廷焯。” “刘嫂,找个人陪嫣然去!” 老爷子立刻吩咐刘嫂。嫣然也没拒绝,只是路过沈廷烨跟前儿的时候,听到他冷哼了一声。 里面的空气憋闷,出来嫣然也并不觉得多好。大哥那么明显得表现着对杨曼桢的关心,那大嫂呢?她究竟受了多少苦,以至于对大哥这样都不再难过,那么冷淡空洞的眼神,其实是伤透了心,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吧?她倒是,很喜欢那个和慕轩哥吵架的大嫂呢,看起来还很真切。 “在想什么?” 耳边低声暧昧的询问,像是怕吓到她。 嫣然抬起头看到沈廷焯,蓦然就想起林逸轩的话,她现在是不是更该担心自己? “没什么,进去吧。” “好。” 沈廷焯拥住她的腰身,扶着她进屋。 嫣然同沈廷焯进屋,沈老已经进餐厅,安排杨曼桢在大伯大伯母后面坐着,这样,就恰好是在沈廷焯对面了。 “曼桢也在。” 沈廷焯随意打个招呼扶着嫣然坐下。 “廷焯……”杨曼桢似乎迟疑了半响,才垂眸无限哀怨得道“好久不见。” “是。” 沈廷焯随口应着,并不多说,拍拍嫣然的肩就到旁边餐厅里净手。 装的倒是蛮好。嫣然心底暗自笑,沈廷焯演戏的功夫向来不是一般的好。对面的杨曼桢倒是满脸被欺负的可怜相,搞得嫣然兴致全无,在沈老的嘱咐下低头喝汤。 等沈廷焯回来,就正式开饭。 沈家的饭桌向来安静,嫣然的筷子照旧只落在眼前那盘菜上,不一会儿旁边的碟子里已经堆了不少,沈廷焯推到她眼前,轻声道“多吃点。” “嗯。” 嫣然随口应着却抬头去看杨曼桢,大概是刚刚要吃什么,愣在那儿眼里都是惶恐。 “曼桢,吃虾饼啊!” 沈廷烨连忙招呼着,把那碟子本来已经放在她面前的虾饼向前推了推。 “廷焯,你也吃,你从前最喜欢虾饼。” 杨曼桢旋即往沈廷焯那里推,一碟子菜推来推去,桌子上的菜都乱了。 “喜欢么?” 沈廷焯低头问她,嫣然抬了抬眼皮,低头摇摇,只淡淡得吐了个字“腥。” 沈廷焯脸色便是一变,把那碟子虾饼推得远远的,问刘嫂“还有没有酸梅汤?” “有有!”刘嫂忙进去端出来放在嫣然面前,笑着道“自从三少夫人怀孕之后就一直备着!” 嫣然端着喝了两口,低头把碗里得饭吃完,放下筷子抬起头。杨曼桢还在看着她,她轻柔得冲她微笑,垂眸间瞥了眼沈廷焯,他泰然自若,几乎只几口后就放下筷子。 “嫣然吃的少了。” 匡晓楠平淡得道。 “今天下午吃过一顿。”嫣然笑着回应,看了眼沈廷焯,道“是廷焯找来的保姆,做的饭和刘嫂的一样好,所以最近总吃的很多。” “哎呦呦,三少夫人真会说话!”刘嫂不好意思的搓着手的时候,匡晓楠意味深长得看着嫣然,她同样回应着她,匡晓楠便是一笑,低头继续吃饭。 “会说话是简单的,会勾引人……” “廷烨,吃饱了就给我上楼去!” 沈老爷子打断沈廷烨的话喝道,放下筷子起身转身就走。匡晓楠照旧上前扶住了,沈廷焯和嫣然同时也站起来。 “曼桢,多吃点。” 礼貌而疏离得语气。带着嫣然上楼。 门关上,嫣然抬头娇笑着看着沈廷焯,他刚刚脱了外套,居高临下得看着她笑,深邃的笑容嫣然看不懂。 “生气了吗?” 她抬着眼皮问。 “嫣然。”沈廷焯俯身捧起她的小脸儿,低沉得道“以后不这样好吗?” “应该说我配合你很好呢,还是你配合我很好?” 嫣然歪着头问。 沈廷焯眉端便是一蹙,薄唇微微动了下,才道“我们都没有演戏,不是更好?” “可我总觉得,我演的很不好。”嫣然眼里闪动着光芒,垂眸道“沈廷焯,为什么每次我觉得离你很近的时候,你就突然离我那么远呢?我明白了,我们本来就不应该走的很近。但是,你为什么总是要欺骗我?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对不对?” 她抬起眼皮,直视他的双眸。 “我没有骗你。” 沈廷焯耐心得说。 “好!” 嫣然乖巧得点点头拨开他捧着她下颌的手站起来。 “去哪儿?” 沈廷焯起身急促得问。 “洗澡。” “我抱你。” 他几步到她身边抱她进浴室,没有挣扎得嫣然像个木头人般任由他把她放进去,连睫毛都未曾颤动。沈廷焯心口略过一丝疼痛,抬手抚摸着她柔软的睫毛,安抚般得道“嫣然,我和杨曼桢从来就没有过什么,难道你不信吗?” “我信。”嫣然抬起头,望着沈廷焯眯起眼睛,笑着说“可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沈家和杨家的关系……如此要好!” “你究竟想说什么?” “没什么。”嫣然摇摇头,低头道“廷焯,我真希望你没有骗我!真希望!” 她的尾音在颤抖,他是否知道当她听到沈老热络得称呼杨曼为孙女,是沈家人的时候,她心底是怎样的惶恐,她很想知道在这场暗流汹涌得斗争里,他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而她,又是不是真的嫁对人? 是不是杨曼莉才是唯一对她说真话的人,嫁给沈廷焯,是她这辈子都要后悔的事情! “然然,我怎么会骗你?” 沈廷焯抱着她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听我解释。杨曼桢的亲生母亲是爷爷认领的女儿,所以她从小就常来沈家,是因为爷爷的努力,才让她正式进入杨家,一切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 嫣然反问“沈廷焯,你知道我想什么?” 沈廷焯嘴唇一抿,半响才道“然然,不管杨家在你父亲的案件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我可以肯定得告诉你,沈家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跟你家有关系!” “除了你。” 她抓住了他这句话的关键。 “我是你的丈夫,顾嫣然!” 她眼里略过一丝惶恐,无助的闪烁着。 沈廷焯低叹着把她抱进怀里心疼得揉着她的肩,安慰她“然然,别再胡思乱想了,顾家的事情交给我,好吗?” “我爸爸是无辜的,是杨家,所以慕轩哥才会……。”嫣然颤抖得抓住沈廷焯的手,苍白的小脸儿因为要强忍着泪水憋的通红。 “我知道。”沈廷焯抚摸着她的背,唇擦在她额头上。 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聪明到这般地步。可是嫣然,聪明未必是好事,你傻点,不是更好吗? “逸轩哥不知道。”嫣然突然说“所以,他才会做那些傻事。慕轩哥以为是杨曼桢找我的麻烦,也去做傻事。廷焯,我是个灾星你知道吗?” “别胡思乱想。” 他没想到她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胡思乱想,而是事实。” 嫣然咬着嘴唇,伏在沈廷焯的胸膛。那些被深藏的记忆像是着了魔般的涌出来,嫣然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得看。 慕轩哥出事,就是在那个夜晚,她以为是很普通的夜晚。然后,过了许久之后,就像是发酵般的,事情一桩桩莫名其妙得出现。到今天晚上她才突然明白,其实,根本没那么复杂。 是她生日的夜里。 每年的生日,慕轩哥和逸轩哥,还有那时候她的曼桢姐都会替她过,因为顾家只有爸爸会记得她的生日,却总是到过了很久才记得起送上生日礼物。 可是那天晚上下学后她没有等到他们,只好回到顾家。刘雪琴和顾欣然去参加晚宴,爸爸在家,他们很少同桌吃饭,嫣然高兴的默默告诉自己这是她的生日礼物。 半中的时候,杨曼桢的父亲来找爸爸,他们上楼在书房里谈话。不久嫣然就听到二楼的书房传来争吵的声音,她想上去看看,家里的电话响了,她去接,是杨曼莉,告诉她到附近的公园里,说有人为她准备了惊喜。 幸灾乐祸的声音搞得嫣然心神不宁,等到楼上的争吵停止后,才不放心得嘱咐了周嫂一声后去了。 然后,她看到林逸轩抱着哭泣不止的杨曼桢,听到了他的真情诉说。嫣然哭了,哭声惊动了林逸轩和杨曼桢,她冲上去质问杨曼桢既然喜欢林逸轩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还要鼓励她喜欢他。 林逸轩想拉开他们,是杨曼桢主动要和嫣然谈话。 她几乎忘了她说了些什么,只在记忆里深刻的留下了杨曼桢狰狞的面孔和她那句刺耳的话“顾嫣然,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林逸轩这辈子都不会看到你。我不爱他又怎样,他爱我,他愿意为了我死!” 嫣然疯了般得推开杨曼桢,被林逸轩抓个正着,然后,他给了她个耳光。 她心里委屈极了,痛苦极了,跑到海边想自杀的时候,突然见到黑暗的海上莫名有几艘奇怪的船只。嫣然一路跟过去到港口时,却突然遇到林慕轩。他抓住她拼命得把她抱走,抱着她问究竟怎么了。 杨曼桢打电话说她受了刺激,想要到海边自杀。 那时候的嫣然根本顾不得想为什么杨曼桢知道她在海边,哭着向林慕轩诉说,告诉他杨曼桢是怎样可怕的女人。 再后来,杨曼桢遇到车祸,而明明那天只有一个人出门的杨曼桢车上突然有了林逸轩,据说是为了保护他杨曼桢受伤。她一口咬定是慕轩哥指使,导致慕轩哥入狱,之后不得不出国避难。 而顾家,就是在那段时间出事。 “廷焯,我真的很想有人告诉我,这只是我的推测,臆测,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曼桢姐。” 此刻,沈廷焯很想为她擦掉眼泪,可是坚强如嫣然,竟然没有哭,只用一双眼睛盯着前方。 “从前我想,为什么她要那么害我呢?后来我才明白,因为爸爸,一直很想把我和沈家联系在一起,一直很想我嫁到沈家。她应该认为,我的出现,会阻碍她嫁给你吧?” “然然。” 沈廷焯捧着她的小脸儿,低沉迷醉得声音附在她耳边,轻轻得道“可以不要想那么多吗?” “我也很想啊!”嫣然歪着头看向他,苦笑着说“廷焯,我真的很想。可是事实不允许。” “事实是,我和杨曼桢是,兄妹,就算没有你,爷爷也不会让我娶她!” 沈廷焯一字一顿的,将那颗定心丸放进嫣然的心口。 他知道,她最怕的,是连他也不能依靠。然然,我最怕的,却是你不能再依靠我。 “乖,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沈廷焯温暖的大手抚摸过她的肌肤,把她抱进浴缸里悄然退出去。 下楼走进花园里,果然杨曼桢等在那儿。 “廷焯!” 她满怀希望的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眼眸看着令人很容易心疼。 “廷焯,我就知道你会来。”杨曼桢已经顾不得沈廷焯的态度,她甚至很后悔为什么现在才知道他结婚的消息。 “给我个答案好吗廷焯?告诉我为什么?那个顾嫣然,她到底哪儿配得上你?你只是因为孩子才会娶她,对不对?” “曼桢,不是这个世界所有男人都要爱你,你明白吗?” 沈廷焯冷淡而平静得回答,曾经得他以为他们同病相怜,所以对她照顾得多些。但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个巨大的错误。 “不,廷焯,我不要任何人的爱,我只想要你,只要你,你懂吗?曾经我以为我不能嫁给你,是因为我的身世不好,我只是个私生女,就算我妈妈是爷爷认领的女儿又怎样?终究也只是私生女啊!可是现在呢,现在又是为什么?你娶了顾嫣然!她连私生女都不是,她只是个来路不明的顾家大小姐,爷爷怎么会同意你娶她……” 杨曼桢捂着脸痛哭着,瘦削得肩在夏末夜里的风中一颤一颤,如同不甘心落下的花瓣苦苦得坚持着。 沈廷焯没有回答,而是抬头望向楼上。这个方位很奇怪不是吗?从前她就喜欢站在这儿,他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她抬着头对自己笑,只是那个笑容模糊了,比不得她的泪水在他记忆里更深刻。 “我知道,你只是为了孩子……可是廷焯,我也可以,我也可以为你生孩子!” “曼桢,别傻了。” 沈廷焯双手插兜靠在橡树上,他还记得这是那个喜欢舒婷的人种下的,现在居然都这样高了。 “为了你傻,我心甘情愿。”杨曼桢抬起泪眼朦胧的水眸,卑微得低声哀求他“廷焯,只要你爱我,为了你做任何事情,甚至像我可怜的母亲一样……我都愿意!我也可以给你生孩子,并且,我爱你,廷焯,可是顾嫣然不是,她根本不爱你,她只是为了地位才处心积虑得想要……” “曼桢,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沈廷焯站直,低沉着声音道“而且,我不是林逸轩。” 说完他转身。 “廷焯!”杨曼桢追上来,凄厉得尖叫着“我不爱他,我根本不喜欢他,我也从来没有跟他有过什么!我是干净的!” “对我来说,这没有意义。” 沈廷焯头也没有抬,甚至他再次向房间得地方望去。此刻,那儿站着一道小小的身影,他蹙了蹙眉端,无奈得笑了。到底要怎样解释呢? “她会害了你。她是顾家的人,还有林慕轩也不会轻易放弃,林家的黑道生意全部在林慕轩手里,他们最终会把你拖下水!” “如果你来时为了告诉我这些,曼桢,我早就知道了。”沈廷焯平静的回应了杨曼桢的疯狂,冷漠得道“谢谢你特地来。” 回到房间,嫣然躺在床上,明知她其实并未睡着,沈廷焯也只过去替她盖好被子,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嫣然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房间。她不知道杨曼桢到底和沈廷焯说了什么,只觉得害怕,虽然是完全没有根源的。 床的那边陷下去,出浴的沈廷焯把嫣然顺势抱进怀里,让她的额头贴着他凉爽的胸膛。 他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像是传说中的龙涎香般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和安神的功效,他喜欢用冷水洗澡,沐浴后身体的气息和凉爽的感觉扑到嫣然的鼻息了,她悄然深深的吸入肺中,疲惫得闭上眼睛。 待到怀里的人儿呼吸渐渐平稳沉静,沈廷焯起身将她轻轻放下,拨开她眼前的乱发,掀开被子开门出去。 敲了两声门,里面传出苍郁的声音“进来!” 开门进去,沈老摘下老花镜示意他坐下,他手边摊开着几份文件,最上面左侧是嫣然和林慕轩的照片。 晨曦得阳光照进来,嫣然从无梦的睡眠中自然醒来,入目就是沈廷焯深邃的漆黑深眸和剑眉,带着分慵懒得挽起嘴唇,嫣然腼腆的别过脸准备起身,却被沈廷焯的胳膊紧紧箍着身子。 “你今天不必去了。”沈廷焯低沉得道。 “是不是这个工作也……”嫣然担忧的问,她就知道,闹出那么大的事儿还想上班,几乎是不可能了。 “想工作的话,我给你安排。”沈廷焯抚开她眼前的乱发,轻柔得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你现在是孕妇,休息是最好的。” “沈廷焯,我真的不想你给我安排。”嫣然从缝隙里爬起来,面对着沈廷焯。 他略有些不耐得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那边我尽量帮你安排。” “其实不用!”嫣然忙说“商场不做就不做了,我,再找吧。” 解决问题不是没办法,只要沈廷焯承认她是他妻子一切都迎刃而解。但是现在的情况下这才是最不可能的天方夜谭。她仍旧只能像只老鼠似的活着,只要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就必须离开。 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委屈,沈廷焯摸了摸她的头发,低沉得道“过段时间吧!” “好!” 嫣然笑着点头,思虑片刻,终究没把那句话问出来。 沈廷焯去上班,嫣然暂时仍旧留在沈园住着。 整个上午嫣然都躲在屋里看书,下午陪着沈老下棋,连着三四天都是一样的生活。 沈园里有许多橡树,嫣然在其中踱步的时候总想起舒婷的《致橡树》,想起那句‘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她总觉得有人故意种植了橡树,却没有种植木棉,然后等着那个看到的人奥会终生。 而沈园的名字也奇怪,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诉说着一个‘人成各,今非昨’的故事,有时候嫣然也看到沈朝阳在橡树下抬头望着树梢,矍铄的眼里分明有苍老的痕迹。 这种环境总让嫣然觉得憋闷,她只好约比比出去。 “三少夫人要出去啊?” 刚刚下楼,刘嫂就跟上来,精明的眼睛直瞟嫣然的包包,让她觉得好像自己突然变成了小偷,把沈家的东西偷出去。 “是,刘嫂。” 嫣然站住淡淡得回了句。 “哎呀,老爷子不在家,按说,应该对老爷子打个招呼,是吧?” 住了这些日子,嫣然总觉得刘嫂时时刻刻都盯着她,她这么说,她的感觉愈发强烈。 “是。” 她有些尴尬得回答道“不过刘嫂,我只是出去见见朋友,没准备回家。” “三少夫人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说,老爷子不在,司机也跟出去了,没人送送少夫人。” “没关系。”嫣然不疾不徐得道“我自己打车。” “那可不行。” 刘嫂干脆拦住嫣然,讪笑着道“老爷子吩咐了,三少夫人有身子,出门一定要有司机接送,否则,哪个也不放心啊!”看嫣然正要说话,干脆提议道“不如三少夫人等等,老爷子回来,再让司机送您。” “不必那么兴师动众。”嫣然已经明白,平淡得说完这句就转身上楼。 哪里是担心她,是不想她出门吧。难怪这些日子刘嫂总盯着她看,大约是怕她出去惹了事情。被媒体曝光引来成群的记者,沈家不会只有沈廷焯知道。 给比比打了电话,告诉她暂时不能出去。 “不是吧,沈家这是限制你人身自由啊!”比比在电话那端不平的吼道“没想到嫁入豪门真的这么可怜,从前还以为电视剧都是骗人呢!” “也没有。”嫣然苦笑着道“大概真的是不放心我单独出门。” “切!要不是沈廷焯招惹的烂桃花,你会被记者围堵?要怨也该怨沈廷焯,凭什么啊,把你关在笼子里!哼!” “比比,你最近怎么样?” 嫣然实在不想多提这些事,只好反问比比。 “我?我当然很好啊!”比比嘿嘿得笑着“我哪儿能不好啊!” 可是那口气,分明怪怪的。嫣然听她不愿意说,也只好不问,两个人随意聊了些其他的。快要压掉的时候,比比那儿突然问了句“嫣然,最近……我好像看到慕大哥。” “慕轩哥?他怎么了?” 若是没事,比比肯定不会突然提起来,因为慕轩哥是经常出现在他们学校附近,林家的总头总部在那儿。 “他,他好像有两三次,都跟你家大嫂在一起。” “我大嫂?” 嫣然又想起他们上次的相遇,大嫂和慕轩哥好像仇人见面似的,分外眼红。 “你大嫂是匡晓楠吧?就是那个刑警大队里的?” “是,大嫂是在刑警大队工作。” 比比对这些八卦特别了解,尤其是她嫁给沈家,比比就对沈家的事情特别关注。 “那就对了。” 比比心事重重的说“有次我遇到慕大哥和你大嫂在路上,两个人拉拉扯扯得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两个人好像都很生气的样子……” “大概警察和黑道就是天敌吧,他们每次见面都要吵架。” 听到这里嫣然倒是放心了,看来慕轩哥和大嫂真的是成了冤家,见面就要起冲突。 “问题是有一次……” 比比犹豫着,半响也只拖延着前面那句话。 “什么?” 嫣然急了,说“比比,你倒是一次性说完啊!” “哎哎,我也没看仔细嘛!好像是你大嫂追小偷,那人掏刀子挥过去,慕大哥突然冲出来,结果胳膊上挨了一刀。我正想过去帮忙,你大嫂突然昏倒在地,慕大哥居然不顾自己把她抱到车上,带着人走了。” 这种意外发生的可能性也很大,慕轩哥虽然混黑道,但是个好人,即便和大嫂常有冲突,看到她有危险也会帮忙。问题是,听比比的讲述明显能感觉得到,慕轩哥救大嫂的时候情绪激动。 “按说慕大哥的身手,不会那么轻易受伤。” 看来,比比和自己想到一起了。 “慕轩哥大约是不希望大嫂受伤。沈廷烨本来就因为记者的事情讨厌我,如果大嫂再在慕轩哥的地盘上受伤,沈廷烨肯定又会怪罪到我头上。” 嫣然虽然这么给比比解释着,但也意识到很勉强。 “也可能吧!” 比比轻声叹息着道。 嫣然知道比比心底很有些爱慕慕轩哥,她和她大学里才认识,慕轩哥常常带着她们一起吃小吃,陪着她们逛街,她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也总及时出现,久而久之,大概心里总有些特殊的感情。 压掉比比的电话,嫣然不安得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步。那样的场景想起来就觉得暧昧,眼熟的程度简直像是把沈廷焯把自己从酒吧外面救走的情形给换了。嫣然不想多想,但大嫂的眼神,慕轩哥那次神一样站在大嫂身边的背影,却令嫣然心慌意乱。 “老爷子回来了!” 刘嫂在下面喊着,嫣然忙放下手机下楼迎着。 这些日子匡晓楠不在的时候,多数都是嫣然陪老爷子。 “嫣然,听刘嫂说你要出去?” 沈老拉着嫣然的手笑问。 “想出去找朋友说说话,既然不方便,不去也罢。” 嫣然笑着陪沈老坐下。 “朋友啊!”沈老爷子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说“那应该见见,整天在家里陪我这老头子,你无聊了吧?” “没有,爷爷!” 嫣然忙解释说“我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见面,朋友关系,都要用心维护。” “是是,那是应该的!不过嫣然啊,你现在既然是我沈家的媳妇了,交朋友方面也要小心,不要让廷焯为难。” “是,爷爷。” 嫣然点点头,道“爷爷,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以后我会多注意。” 刘嫂的丈夫张叔从外面进来,悄然将一张名片交到沈老手里。 嫣然瞥了一眼,写的是‘百业集团亚洲区执行总裁,蓝越’的名字。不禁蹙了蹙眉端,这名字好生耳熟。 沈老略作思考,交代刘叔“请进来。” 嫣然便起身“爷爷,那我先上楼了。” “去吧。” 听命上楼的时候,那人已经快步进门,嫣然不禁在拐角处回眸,是个高大宽厚的背影,范思哲的银灰色西装恰到好处的修饰着男人的身形,略显凌乱的漆黑短发,阳光下泛着幽光,侧脸白皙,银白色边框的眼镜从太阳里反光,鼻尖稍几分精明的鹰钩,浅桃红丰满唇片显得书生气而温柔。 “沈老,初次见面,希望没有令您太过意外。” 男人的声音醇厚,嫣然听来心口便是一震,虽然完全陌生的声音,却怪异的有种熟悉感,一闪而过的画面颜色鲜艳。 “意外,也是预料之中!” 中国人讲话就是这样,绕来绕去,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压根儿没表达。 嫣然没兴趣听下去,想来都是客套话。 不过百业集团的执行总裁到家里来却很奇怪,嫣然工作的商场是百业旗下的,但这个集团在s市只有办事分区。她上班的前一天,好像就是这位蓝越总裁来考察,确如传说中……有几分姿色。 嫣然调皮得笑了。这位总裁真堪称是成熟的花样美男。 手指在电脑上不自觉的敲击出蓝越的名字,展开页面竟然是上万条报道!什么总司令员的私生子,外甥。什么百业集团总裁的准女婿,某女星的幕后推动者,八卦新闻铺天盖地,简直令人摸不着头脑,嫣然啪得关掉了。 吃过晚饭照旧沈廷焯没回来,嫣然洗澡的时候隐约听到手机响,出来看却是商场人事部主管打来的。忙回过去。 “主管?” “顾小姐吧?” 嫣然拿下电话看看,好奇怪的称呼,号码倒是对的。 “是。” “是这样,刚刚接到总公司的通知,因为顾小姐简历里显示有过很好的销售成绩,所以可能被调上去到分区高端客户客服部工作,希望你明天亲自去一趟。” “高端客户客服部?” 嫣然念着这个蹩脚的名字,她倒是没听过。不过才到公司几天,连出勤率都没法保证还惹了那么多事儿的自己没被开除居然高升了?无怪嫣然迅速想到是因为沈廷焯。 “对。不过只是可能,要明天总裁亲自面试通过才行。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到分区以后可谓是前途无限啊!” 人事部主管大有你不去你后悔半辈子的意思。 “但是,我不知道分区办公地点。” “没关系,你明天到公司来,我们一起去。我正好也要到总公司汇报工作!” “那,好吧。” 嫣然晕晕乎乎得挂了电话,模糊得有种上了套得感觉。怎么听这个安排都奇怪,但细想又找不出破绽。 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嫣然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努力回想着百业集团总裁蓝越的那道侧影,怎么好像她的画面里总是阳光遍地的? /*20:3移动,3g版阅读页底部横幅*/varcpro_id="u1439360"; 上一章 | 目录 | 阅读设置 | 下一章 第82章 挖墙脚 本想着等沈廷焯回来务必告诉他,结果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次日被闹钟叫醒,感觉到床边有人动了动,闹钟很快安静下来。嫣然起身,果真她放在枕边的手机到了对面的柜子上,沈廷焯皱着眉头刚放下。 “怎么调了闹钟?” 见她起身了,他侧坐在她身边轻声问。 嫣然揉揉朦胧的眼睛,她都几天没见过沈廷焯了?这丫的到底是当局长还是当鸭子啊?每天不到半夜不回家。 “昨晚想等你回来告诉你,结果还是睡着了。” 她打个哈欠掀开被子,被沈廷焯抱在怀里,大手抚摸着她赤裸的肩,将肩带一点点的推下去,带着淡淡酒香的热气扑上来,腻着问“是不是……嗯?” “嗯你个头啊!”嫣然推开他郁闷的白了一眼道“是很奇怪,商场那边突然打电话通知我被调到总部什么高端客户客服部,让我早晨去面试。” 嫣然的脑子里已经自动忽略到她最应该重视的细节。 “百业集团?” 沈廷焯准确得说出。 “不是你动的手脚?” 她还满心以为沈廷焯暗地里照顾的。 “没有。”沈廷焯对她那个形容词蹙了蹙眉端否认道。 “那就怪了……”嫣然歪着头想了想,说“昨天那个百业集团的亚洲ceo跑到家里来拜会爷爷,晚上我就接到通知。所以以为是你,可现在看来,就算不是你,肯定不是爷爷,我突然高升也跟沈家有关系。” “然后嗯?” 沈廷焯好笑的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模样,把她抱在怀里紧了紧,凉薄得嘴唇贴上她的耳珠。 嫣然轻声嘤咛着,红着脸儿推开沈廷焯,气哼哼的道“喂,我说正经!” “我也要办正经事……” 她抗拒着推开“我不!” “不行哦!”沈廷焯附耳怪笑着“否则……会被惩罚……” 天!嫣然彻底郁闷,所谓惩罚不就是……那她确实不需要烦恼了,因为没有力气去参加什么面试! 休息过来陪着沈廷焯下楼吃早点,过后沈廷焯和老爷子打过招呼,说他们今晚会回家,两个人就一起出门上车。 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嫣然瞥着沈廷焯,他低头翻阅的平板电脑上的资料,好像很认真很没空。 “我,那个,我想我还是去商场看看,搞清楚……” “不要去了。” 沈廷焯低着头道。 “为什么?其实也没有证据证明人家目的不纯啊,如果真的是看上我的工作能力呢?” “你觉得有可能吗?” 沈廷焯低沉的反问,连头也没抬。 “为什么没可能!”嫣然气鼓鼓得道“我告诉你沈廷焯,这件事我们之前已经谈得清清楚楚,你不要抓住机会就反悔。” “嗯。” 模棱两可的回答。 嫣然眨眨眼睛,莫名其妙的问“嗯是什么?” “自己想。” “我想不出来。” “我到了。”不知何时车子停下,沈廷焯推开车门下去。嫣然立刻意识到如果她继续呆在车上,百分之百得被拉回公寓里去,立刻跟着下车。 沈廷焯准备进大门的脚步一顿,蹙着眉端回头过来,那意思是,你不该出现在这儿。 “我自己打车。” 嫣然扔下一句就冲出缉私局大门,绝对不给沈廷焯反驳的机会。 “你不是不想我照顾吗?” 沈廷焯的声音居然从身后传来,嫣然低头看着他的长腿,心里碎碎念的暗骂一声,腿长这么长干嘛! “你不是没有照顾吗?” 嫣然转身过来面对他,他们已经在缉私局门外,这样她可以站住和他说话了吧? “明知和沈家有关系,不过是看在沈家面子上,去和不去,是不是我帮忙,有区别吗?不是几天前还嚷嚷着要自己找工作,不依靠我吗?” 漆黑的深眸里带着戏谑的问道,薄唇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整个人压下来的阴影里都散发着寒意,这样的沈廷焯,令嫣然后退了半步,莫说是她,就连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纷纷绕行,大概也能觉察到面前的阻碍。 “沈廷焯,你别那么自恋行不行?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他以为她愿意似的,如果不是孩子,她这辈子也不想跟他这种喜怒无常的人在一起!想起他早晨居然还,简直就是羞辱,只觉得恶心! “顾嫣然,别说那些没用的,老老实实回家。” “做梦!” 嫣然反驳一句起身就朝路边跑去,几乎是见车就拦,她知道自己是跑不过沈廷焯的,但沈廷焯总不会跑得过汽车! “该死!”沈廷焯暗骂一声飞身冲过去,如果撞到车老爷子非得杀了他,这小丫头就不能省心点儿吗? “沈廷焯你别过来!”嫣然有些怕了,他怒气冲冲寒意森森的黑脸分明在表达着只要抓到她就没好果子吃的结果。 沈廷焯压根儿没理会,拨开绿化带大步冲过来。嫣然无助的在路边的绿化带后退着,她,她不要被沈廷焯抓住!照他那副凶样,不把她拆扒了才怪! “顾嫣然,给我过来!” 找死的女人,难道真想撞死? “不要!” 嫣然气得委屈得道“你们沈家就只会把我关进笼子里。沈廷焯,我是拖油瓶怎么了,当初也是你逼着我嫁给你的!凭什么我就得像个见不得人的老鼠似的钻在地洞里活着然后等着你跟皇帝似的临幸!” 多天得委屈,化成眼泪凝结到了眼眶。嫣然不想当着沈廷焯的面儿哭,拼命的拦车,只想快点走开。 吱得一声一辆车擦身停下,嫣然惊得瞪大眼睛后退。 “上车。” 车窗里露出张熟悉的脸。 眼看着沈廷焯已经快步过来,嫣然拉开后面的车门上车。 “沈局长放心,在下不会拐卖你老婆!” 蓝越邪魅得打个呼哨,车嗖的擦着沈廷焯的脚边开出去。后视镜里,男人漆黑深谙中闪过一阵阴沉。蓝越挽起唇冷笑着,看了眼身后车座上惊魂未定的小人儿。 “嗨,丫头。” 额?嫣然抬起头望着眼前男人的背影。之所以眼熟是因为昨天刚刚在沈家见过,百业集团亚洲区总裁蓝越,而他这个打招呼的方式,却很特别。虽然她想不起什么时候,但记忆深处熟悉的简直有片刻想扑到他怀里大哭一场。 天哪,她在想什么!嫣然红着脸缩回去脑袋,靠在车窗上看了看后面。沈廷焯早被甩在拐弯前了。 “谢谢你,把我放在路边就行。” 她轻声道,理智得明白和蓝越太近不好。 “刚刚逃出牢笼又要自己飞回去吗?金丝笼里的鸟儿果真不能独自生活啊!” 车速缓下来却没停,蓝越悠然道,唇角挂着淡抹的笑容,阳光里像极了一副温暖的画儿。 “我不是金丝笼里的鸟,是老鼠。” “扑哧!”蓝越大笑起来,醇厚的笑声像晨钟般稳健轻快,笑着摇头道“沈家果然奇特,要在金丝笼里养老鼠。” “蓝总裁笑够了是不是停车让我下去?” 嫣然郁郁得道,虽然蓝越的笑声令人欣喜,但是她现在的心情一点儿都不好。沈廷焯,你丫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种?明明早晨还,突然之间就冷的,令人胆寒! “不太方便。” 蓝越憋着笑道,加快了车速。 “那边有免费的停车位。” 嫣然天真的以为是他不熟悉路况以为附近不许停车。 蓝越瞥了一眼,笑道“我答应过沈局长,要把夫人安全送到。”说着瞥了眼满脸上当模样的嫣然,忍不住低沉得笑出声音,问“难道沈夫人不是要去百业公司面试吗?” “你怎么知道我……” 嫣然顿住了。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总裁,要面试她的人诶! 但是现在嫣然确认她是上当了,她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没听沈廷焯的话,蓝越的侧脸笑容看起来就说了四个字‘目的不纯’! “我不准备去了,我要回家的。” 嫣然认真而严肃的回答,接着说“如果蓝总裁打得是这个主意,那真的找错人。我,我在沈家不做主,沈家也不会小气到让我出去工作的地步。” “哦?”蓝越眯着眼睛笑容愈发烂漫,是真的烂漫得可爱!嫣然恨恨得想,男人长这么可爱简直比沈廷焯的妖孽更可恨! 接着听他道“那就很遗憾了,本来蓝某是真的对沈夫人突出的销售业绩特别有兴趣……” 欲言又止的口气,遗憾得摇着头。(..info无弹窗广告) 嫣然翻翻眼皮,蓝越是演的蛮像,但她已经不敢相信了。 “抱歉蓝总裁,我不认为仅凭我从前的销售业绩就能得到您的青睐。在导购中像我这样的人十个里总有七八个。” 拒绝,就意味着,她妥协了沈廷焯。嫣然苦涩的对着窗外,她真的是,没用。 “好吧,不谈这个。” 蓝越把车开进了百业的地下停车库,熄火下车,亲自为嫣然打开车门,笑道“沈夫人请下车。” 嫣然顺从得下车后才想肯定是因为蓝越的脸实在太无害了,让人怎么也没办法和坏人联系起来,所以她轻而易举的就上当。比起来,好像沈廷焯天生就是那种冷酷的坏人似的,可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沈廷焯的粉丝还是漫天飞。 想到这里,嫣然暗自瘪了瘪嘴巴。 “蓝总裁,今天早晨多谢你,我……” 蓝越伸出两只手指轻轻遮住嫣然的嘴唇,俯身靠近她,清幽的绿茶香气扑来,他神秘的眨眨眼睛,悄然道“我说过,我们不谈这个。” “那谈什么?” 嫣然不解得跟在蓝越身后问。 “我们可以谈谈彼此,或者,风花雪月,随便顾小姐你挑选喽!” 说着他耸耸肩,伸手把电梯门关上。 嫣然看着电梯门上怪异的两个人,高大宽厚的蓝越,娇小得像只鸟儿得她,重叠在镜子里像她正依靠在他胸膛上,如此暧昧的影像,嫣然不禁红了红脸。电梯叮咚一声,门打开她慌忙出去。 “蓝总裁的兴致倒是很高。” 嫣然怨忿的低声道,出来才发觉更可怕,这哪儿是逃出生天,简直就是落入另一个狐狸洞。 整个一层偌大的毛玻璃办公室里,随处可见美女。两边通往总裁办公室得通道上挂着两个门牌,分别写着‘助理办公室’‘秘书办公室’。而这些美女无一不用利剑般的目光剖析着嫣然。 她憋闷得干咳了两声,硬着头皮随着蓝越在一片娇滴滴的“总裁早。”的问候声中进入那扇高大的门。 很快,有美人儿进来清脆的问“总裁,今天想喝点什么?” “把我的白毫拿进来。” “好的总裁。” 美人儿转身婀娜得出去,片刻后送进一只茶罐,从外面带上门。 蓝越脱了外套见嫣然还站着,招呼她“顾小姐坐。” “蓝总裁,你一会儿沈夫人,一会儿顾小姐,到底什么意思?” 嫣然大方得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泡茶,滚烫的热水泡绿茶,她不禁有点儿心疼,不过也知道白毫这种茶要滚水才能快速出味儿,茶香顿时溢满了整间办公室,如同他靠近她时的味道。 “如果谈风花雪月,当然是小姐最好。” 蓝越挑起眉端邪魅的笑着,丰满的唇片恰到好处的扬起柔和的笑容,疏朗的声音像是透过雾气传来。 片刻的失神后,嫣然的脸色顿时由红转白,冷冷得道“蓝总裁既然知道我是沈廷焯的夫人,那么实在不适合和您谈什么风花雪月。而且您掌管百业亚洲分区肯定很忙,所以,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立刻站起来,气得胸口都有点疼。 “小丫头脾气见长。” 蓝越慵懒得笑着评价。 “蓝总裁说笑了,我们之间好像没那么熟。” 嫣然冷声回应着,明明说要走,被他一句话,就停住脚步了。 “那就一见如故吧!” 好像多让着她似的! “一见如故?” 嫣然回眸,精灵般的目光充满困惑。 “顾小姐是否愿意坐下来,听我讲一段故事?” 蓝越希望得望着嫣然,柔和的蓝黑色眼眸里有淡淡的哀伤。他唇瓣微扬,略显哀伤的笑容像是被太阳化开般的,令嫣然心口一软。点点头坐回他侧面的沙发上。 “先等等。” 她手指碰到茶杯,蓝越细长的手指突然压上来,温暖的指腹再次触动了嫣然的心弦,她慌忙收回手,羞涩双颊粉嫩。 “抱歉。”他温暖得笑着道过谦,拿起电话道“送杯果汁进来。” 接着介绍说“小迪的混合果汁做的相当不错。” “你的秘书都有一技之长?” 嫣然歪着头笑问。 蓝越诧异得一笑,轻笑出声音,道“算作是吧!” 果汁很快送进来,小迪照旧从外面带上门出去。蓝越把果汁向前推了推,说“尝尝看。” 很香甜的味道,虽然已经是夏末,喝在嘴里仍然觉得很舒服,嫣然细细的品尝后说“好像有蓝莓的味道,哎,你可真奢侈!” 蓝越忍不住又笑出来。 “现在可以讲故事了吗?” 蓝越抬着眉端深幽得凝视她片刻,淡淡的笑道“故事很简单。二十几年前我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常带着我去孤儿院做义工。我们去的是教会孤儿院,那儿的修女从来不管那些孩子,她们互相欺负,为了食物打架,是个非常不美好的地方,我简直讨厌她们。有一次,我因为和母亲吵架躲到角落里,靠在一棵树上踢树干,有个小女孩儿从树后钻出来,她气势汹汹得问我‘你在做什么!’,她穿着教会的衣裳,个子小小的,又瘦又瘪,我看不起得说‘小要饭的,用不着你管!’她就更生气了,小小的个头儿居然跑过来推开我,挡在树前说‘不许你欺负小树!’我想撵走她,就告诉她,我妈妈带了吃的来,让她去抢。可是很奇怪,那个小丫头居然不去。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不饿’。” 他看向嫣然,她静静得垂头,长发遮挡了侧脸,看不出她的表情。 “可是,明明瘦的像个木杆一样的小丫头,怎么会不饿呢?我很好奇,但是我妈妈带我走了。以后去的那次,我故意带了吃的去找她,我想她服软,她可怜巴巴得跟我要东西吃。可是她不要,她居然跟我说‘小叔叔,那是你的,我不要。’倔强的要死。” 蓝越摇着头停下来,垂眸静静的喝了一杯茶,水汽在他的脸上弥漫开来。 “再后来呢?” 嫣然突然问他。 “再后来嘛?我发现她偷偷吃孤儿院墙下的蘑菇,而且,她居然会种蘑菇给别的小孩子吃。她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模样吧,你说奇怪吗?” “不奇怪。”嫣然苦笑着垂眸,低声道“饥饿,能让人学会许多东西。” “但是有的人学会了抢,有的人却学会了创造。” 蓝越低沉得道“这个道理,伴随了我半生。” “所以,你一直在找她?” “对。” 蓝越噙着笑容,说“我小时候特别胖,女孩子们都不喜欢我。但是那个小丫头不同,她也问我‘小叔叔,你怎么这么胖?’我说‘因为我妈给我吃很多。’她居然没有笑,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知道她问我什么吗?” 他凝视着嫣然,殷切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嫣然目光一闪,垂眸却低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蓝越失望的笑道,说“她问我,妈是什么?” “是吗?” 嫣然低着头,轻声呢喃着。唇角扬起个柔软的弧度,捏着杯子的手指紧紧得,指甲泛着苍白的颜色。放下果汁,她站起来说“蓝总裁,故事讲完,我该回去了。” “丫头!” 蓝越快步走到她身后,迟疑得轻声问“生气了吗?” “不是。”嫣然摇了摇头,笑道“蓝总裁的故事讲得很好,可是时间不早了,我想我该回去。”她说着垂下头,一滴泪不经意的滑落到她的虎口,滋润了那片干涩。 “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 蓝越低沉着声音,走到嫣然面前,扶着她的双肩问她。 “很好。” 嫣然点点头,轻声道“没有小叔叔,我也过的很好。在顾家,我……” 蓝越的手指遮住了她湿润的唇瓣,俯身捧起她流着泪的小脸儿,哀伤得摇头,说“丫头,我知道你过的不好,我知道我犯了错误,失信于你。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拼命得找你,可是我并不知道你被顾家收养,否则绝不会等到今天,我才出现在你面前。” “都过去了。” 嫣然别开脸,一滴泪珠滚落在蓝越的手掌里,晶莹剔透。(..info) “你都知道,我后来被顾家收养,现在嫁进沈家。如果收养我的是你家,我现在未必有这样好。” “你刚刚还说,沈家把你关在金丝笼子里。” 就连反驳,蓝越都那样柔和小心,仿佛真的担心重了就会伤害到她刺激到她。 “是啊,金丝笼子,金的。” 嫣然自嘲得笑着,即便是面对蓝越,那个当年她最亲近的小叔叔,她也不肯说出自己婚姻不幸的事。 “还有顾家,我听说顾家……” “顾家的事情廷焯会帮我处理。而且小叔叔,我现在怀了沈家的骨肉,就算我有什么怨言,也只是因为他们太过保护我,我有点任性罢了。” 她抬起头说,伤痕被深深得隐藏进笑容里,她望着她,目光坚定,通红的眼眶里泪水已经干涩,只有漆黑的眸子,泛着动人心魄的光芒。 蓝越柔和的笑着,抬手抚摸着她的眼角,没有再强逼她。 “我这儿有个空缺,你想进来吗?” “不想。” 毫不犹豫得拒绝了。因为她不喜欢被沈廷焯说到底还是依靠了别人才有工作。 “丫头……” 蓝越无奈的笑着,轻声道“就像当初一样,让我看看你的蘑菇,不好吗?” “蘑菇?” 嫣然不解的问道,触到蓝越眸中的狡黠,她轻声笑了,低声道“蘑菇。” “对,我是墙角,等着你种蘑菇的墙角。” “扑哧!” 嫣然笑出来,“那我只会在你的墙角挖金子!”声音软软的,如沐春风。 下午蓝越把嫣然交给方晶,让她暂时在助理部任职。 “助理部不是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做的了。” 工作开始前方晶就给了嫣然个下马威,显然是对蓝越的安排有意见,整个助理办公室的人也都看着方晶的脸色替嫣然捏了把汗。 “我会努力。” 嫣然柔和的应着,面容平静。 像她这种空降型员工,在企业的重要岗位里通常被人瞧不起,而她确实没经验没学历,方晶是出了名的铁娘子,要想获得她的认可,嫣然是真的需要加倍努力。 所以方晶发给她的琐碎资料嫣然看的十分仔细,力图记清楚,直到天黑都没有注意。 蓝越斜倚在门框上,欣赏着节能灯下她柔软的小小背影,记忆中那个总是笑着的丫头再次清晰。他感谢上苍终于让他找到了她,在有生之年还可以陪伴她。 “丫头。” 清和的唤着,很担心会突然吓到她。 嫣然抬起头冲着蓝越一笑起身,略有些腼腆的道“蓝总裁。” “下班了。” 蓝越低沉得笑着提示她。 她四顾,才发觉果真同事都走了,点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把他们都放进手袋里。末了,蓝越把自己手里拿着的那份也放进去。 嫣然不解,他解释说“虽然小丫头是孕妇,但是既然要努力工作,就不能偷懒。这些资料方晶那儿没有,你好好看看。”其实,那是他花了一个下午为她准备的。 “嗯,谢谢总裁,我一定加油!” 嫣然精神得握握拳头。 “傻丫头,都下班了,还叫总裁!” 蓝越伸手拍拍她的后脑勺,带着她关灯离开办公室。 “那叫什么?” “亲爱的?达琳?或者是……” “小叔叔!”嫣然羞愤的红着脸娇声道“别拿我开玩笑!” “好吧,那就还是小叔叔。” 蓝越坏笑着把一只手插进兜里,另一只手扶着嫣然走出电梯。 “怪怪的。” 嫣然暗自不好意思得呢喃着。 小时候是孩子,觉得比自己大十几岁个头有一米八的蓝越肯定很大了,所以开口就叫人家小叔叔,这会儿大了,叫起小叔叔来就怪怪的,毕竟蓝越如今也不过三十五六岁。 “自己脱口而出的,反倒说怪。” 蓝越俯身帮嫣然系着安全带,起身刮了下她的鼻梁。她小脸儿涨的通红,星眸闪烁,粉嫩的柔软唇片因为紧张紧紧抿在一起,蓝越抬手压住她的嘴唇,轻笑道“脸红什么?” “哪有!” 嫣然嘴硬着,车里便被蓝越低沉的笑声灌满。 车开上路,蓝越笑问“带你去吃东西,好吗?” 迟疑片刻,嫣然点了点头说“好!” 沈廷焯这会儿肯定没有回公寓,独守空荡荡冰冷的房子,还不如在外面吃顿饭再回去。 “下次不要这么晚,如果不是我回来,你恐怕就要饿到夜宵时间了。” 一边下车,蓝越还不忘叮嘱嫣然。 嫣然才注意到眼前粤菜馆门口的时钟显示已经快九点,暖暖的轻声应了句“嗳!” 蓝越的手臂子冉得搭在她肩头,嫣然抬眸,只觉,此刻静好。 “蓝总,包间准备好了。” 他们进来服务生迎上来,将他们带到二楼。 一溜的小包间,珠帘做门,环境清幽,他们在一间坐下。 “汤怎么样了?” 落座后蓝越就问。 “按蓝总的要求准备好了,现在就上吗?” “嗯。” 服务生掀开珠帘的片刻一道身影晃过,嫣然微微一愣,听到蓝越说“丫头,还想吃什么?” 忙回过头打开菜单,点了道清淡的清风送爽,就把菜单交给蓝越,腼腆得道“粤菜我不是很懂。” 服务生下去,嫣然就站起来说“出门着急,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 虽然早就觉察到她的异样,蓝越仍然只温和得笑着让她去了。 嫣然走进洗手间恰好有人出来,门窄,嫣然垂首避开。看着她一直走到尽头的那间包厢里。珠帘掀开的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此刻正笑着,温柔的没有半点冷酷的痕迹。 小拇指唯一细长的指尖深深的印在手掌里,嫣然扶着水池台面看着里面那张强忍着泪水颤抖的脸,真丑,丑死了! 顾嫣然你不必介意,你们的婚姻本来就没有实质,他对你,只像是对待小猫小狗,你只是他手中得宠物而已,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付出。或者,是你介入了他的感情也未必,既然彼此都讨厌对方,相安无事不是更好? “丫头?” 身后传来蓝越担忧的声音,嫣然忙回头,他站在洗手间门口望着她,平和深沉的眼里隐隐的不安。 “还好吗?” 即使如此,蓝越仍然尊重得给她自我调节的时间。 嫣然勉强得扯了扯嘴唇,点头“嗯。” “菜已经上齐了。” 蓝越走到她身边将她拥在怀里低声温柔的道,温暖的大手不经意的轻轻抚摸着她的肩,将她带出洗手间。 “小叔叔等了很久吧?”嫣然抱歉的问。 “没有,反倒是有些担心你,忘记你是孕妇了!”蓝越呵呵的轻笑着,声调愉悦,嫣然憋闷的心口蓦然轻松了些,也跟着笑出来,随着他进入包厢。 “廷焯?” 包厢外不远处响起清脆的女声含着细微的不解。沈廷焯背影未动,直到女人从他身后将他围住,低声又问他“你怎么了?突然就要走。” “没什么。” 沈廷焯冷淡的不经意拨开女人环着他腰身的纤纤素手,盯着远处珠帘的漆黑双眸深邃黝黑得如同暗夜的撒旦,凉薄的双唇紧紧想贴,脸部肌肉和身体紧绷得如同吸血鬼雕像。顾嫣然,你厉害! “走。” 他反手抓住女人的手快步走过那片珠帘,呼啦,珠帘碰撞的声音响过随着叮咚脆响,莹润的细白瓷勺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蓝越瞥了一眼那远去的背影,俯身将她脚下的勺子碎片捡起,递上另外一把。 “丫头,汤要趁热喝,若是凉了不好,就该倒掉。” 通红着的眼眶蓦然抬起,嫣然别开目光,手里却依旧捧着其实已经温凉的汤汁。半响,她轻声问“可是,汤是小叔叔特地为我准备的,怎么能浪费呢?” 饭后,蓝越亲自把嫣然送回公寓。 “自己可以吗?” 停下车,蓝越轻柔得问道。 “小叔叔,我没事了。” 嫣然打起精神对蓝越淡淡得笑。 “那就好,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宠溺得揉揉她细软的头发,唇落在她头顶轻声道“无论如何还有小叔叔,好吗?” 嫣然心底涌过一丝暖流,哑着嗓子回答“好!” 蓝越笑着送她下车,她在原地站着看蓝越的蓝色悍马开出小区。抬头望着自己和沈廷焯的那间屋里窗子漆黑,心情不禁沉重了几分,想起那时见到的他们,心口又开始疼了。“若是凉了不好,就该倒掉。”小叔叔是这样说的,可是做起来却真的那么难吗?想要忽略几乎每天都出现在你生命里,而且是你肚子里孩子父亲的人,是不是根本就不可能? 换过鞋没精打采的开灯,惊得差点呼出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廷焯竟然正坐在沙发上。 他深邃黝黑的双眸紧紧得逼视着嫣然的脸,冷硬的嘴唇勾起阴鸷的笑容,说“怎么,希望我不在家?” 嫣然微微垂眸收了自己本还希冀的目光,淡淡得道“听不懂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 下一刻,嫣然得下颌已经被沈廷焯霸道的强行掐在手中,疼痛从那儿窜进嫣然心口,她不禁蹙了眉端想要别开,他愈发用力,捏的嫣然吃痛的呻吟出来。 “沈廷焯,你放开,你弄疼我了!” 她费力得摆着他铁钳般的手臂,他骤然发力。 “嗯!”嫣然痛得红了眼眶。 “弄疼你又怎么样?顾嫣然你别忘了你是我老婆,就算弄疼你,你也要认命!” 嫣然咬住嘴唇愤怒得盯着他,她已经不能说话,再用力她的下颌肯定得碎了,沈廷焯是军人出身,稍用力就不是她一个普通女子能承受的。他明知道却根本不顾,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生气了?”沈廷焯冷笑着,暗哑的声音附到她耳边告诫道“顾嫣然,别忘了你嫁给我的目的,你没资格做任何违背我的事情,懂吗?” “所以呢?” 被甩开的嫣然立刻后退几步对峙着沈廷焯。 “明天立刻辞掉工作!” “我说过沈廷焯,让我辞职,就是做梦!”嫣然后退着离开危险范围,一双手本能得护住自己的肚子,颤抖着恐惧的娇小身躯却满脸的倔强和不服输得道“是,我是你老婆,是目的不纯得嫁给你,可是我没把自己卖给你,所以你没有权利禁锢我,干涉我的工作自由!”说着她大步进入卧室,狠狠得将门甩上后直接锁上。 嫣然害怕得浑身颤抖,坐在床上整张小脸儿都是苍白的,无神的双眼恐惧的盯着地面。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廷焯,简直要把她撕碎了般。她真怕他突然失控把自己或者孩子给弄死。 难道那个女人惹了他,所以他回来就把气撒到自己身上吗?他凭什么,就凭她要求着他帮忙救爸爸?果真是这样,果真是这样!顾嫣然你还幻想什么,人家真的只把你当成宠物而已! “砰!” 地动山摇的巨响,嫣然吓得脸色苍白。 血顺着洁白的墙面流下来,滴滴答答得顺着手心落在地上形成一滩鲜红的印记。手的主人却像是毫无察觉,狠狠得将压在墙上的手指向里推,恨不得推到那堵墙。 该死的女人,难道她是惹事儿精吗?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可恶的男人包围着,不是顾家的三无小姐,不是名媛圈里的隐形人吗,怎么莫名其妙居然有那么多男人围着她转?而且,这个女人,竟然像个站街小姐一样随随便便上了人家的车陪着人家吃饭!她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她是个有夫之妇,她是他沈廷焯的老婆! “砰!” 墙面不详的居然裂开一道口子,沈廷焯黑沉的双眸微微眯起来,可笑,连墙都跟他作对! 转身抄起外套开门出去,狠狠得把门甩在身后。要上班是吧,要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是吧,随你! 半个小时后,一辆纯黑色的军用吉普冲进缉私局大门急刹车停在门口,车门甩上的同时车子左右震动了下。 深夜的缉私局除了警卫外别无他人,沈廷焯的皮鞋踏在瓷砖地面上激起的声音回想在空荡的走廊里,听来沉重得如同敲钟。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里透出微光,沈廷焯眉端微蹙,缓缓走到近前。 门打开,向紫晴漂亮的脸在灯光下苍白的如同鬼魅。 “廷焯?你怎么?” “是你。”沈廷焯暗自松了口气,低沉得道“不是送你回去了吗?” “我,我睡不着,所以过来看看。” 向紫晴垂首别着耳边的长发轻声道,接着却反问“你呢?” “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处理。” 说完沈廷焯就转身打开门,向紫晴迟疑片刻,轻声唤了句“廷焯?”,他回头冲着办公室点点头,向紫晴忙跟进去,急声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 沈廷焯朝着血液干涸的手心冷漠的瞥了一眼,随手拉开抽屉用纸巾包裹。 “别!”向紫晴忙阻止他,急切得道“那样会感染的,你等着,我去拿医药箱。”说着转身略有些慌张得出去。沈廷焯看着她的背影,瞥了眼自己的手,脸色已然阴沉了几分。 很快向紫晴回来,熟练得用究竟擦干净他手上的血迹,看到分明是绽裂看的痕迹,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上了消毒的药水,用纱布仔细得裹好。 “疼吗?” 收拾着东西她柔软的问。 沈廷焯抿着嘴唇,没有回答,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你呀,还是这样!”向紫晴无奈得笑着“从前在部队里……” “紫晴!” 沈廷焯迅速打断了她的话,低沉着告诫道“没有从前。” 向紫晴笑着的脸顿时僵硬着,垂头苦涩的勾着嘴唇点点头,轻声道“对不起。” “没事的话,就早点休息吧。” 看着她难过的侧脸,沈廷焯的口气微微松软下来,淡淡得道。 “不,我有事。”向紫晴严肃得道,“今天的事,很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会去那儿,而且是和……这个蓝越,也很不简单……” “没关系。” 沈廷焯迅速回答得同时翻开手边的一份资料,头也不抬得道“你回去吧。” 向紫晴温柔的笑容顿时收敛,她轻声叹息般的道“那你注意伤口。”,就转身带上门,关门的片刻她迟疑的等待着,然而终究是失望的关门离开。 嫣然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醒来也是被手机吵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接起来,电话那端传来有些莽撞的声音。 “小然然快起床啦!” 唔,慕轩哥。嫣然烦恼得把电话拉开些起身,已经是早晨七点半钟了。 “哎,要迟到了!” 她兀自唠叨一声,电话里便传来笑声,林慕轩呵呵得道“那还不快起床,慕轩哥送你去上班!” “哦,恩啊!”嫣然抚摸着发痛的额头笑着接起电话,说“慕轩哥在哪儿?” “你家楼下。” “我家?” “对,你家公寓的楼下,不想迟到就快点喽!” 说着林慕轩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 嫣然忙压掉电话洗脸刷牙,看到镜子里双眼红肿脸色苍白的女人时被自己吓了一跳,昨夜的事情翻滚到眼前。她低着头告诫自己别太认真,坚强点,其实醒来时候已经记得,只是一直在自我逃避,但终究逃不了,还不如面对。化了淡妆让自己笑的漂亮些,嫣然换上衣服匆匆下楼。 电梯打开映入眼帘就是林慕轩带着些邪气的笑脸,伸手把她拉出电梯带着她走出去。 楼下的停车坪上是他黑色的悍马,把嫣然扶上去,他则到另外一边开车。 “慕轩哥怎么想起接我上班?” 上车后嫣然就不解的问,他都消失好多天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林慕轩郑重其事得回答,把车缓缓开出小区,朝着公司的方向开过去。 “受人之托?” 嫣然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好奇吧?嗯?”林慕轩坏笑着问,指了指自己的脸,说“先送慕轩哥一个早安吻,就能得到答案!” “慕轩哥!”嫣然无奈的撒娇,轻轻推开他贴上来的脸,林慕轩把车停在锦绣轩的门口,带着她进去里面,在一个空着的两人位上坐下,迅速点了粥饼和小菜。 “到底是谁?” 嫣然真的很好奇,有谁能用得起青龙帮太子爷来接人。 “自己想想呗!”林慕轩哈哈大笑着,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不会是,逸轩哥吧?不会不会,嫣然暗自摇头,可是除了他,她是真的想不起这世上还有谁能用得起这位小爷。 “好好,别猜了。”注意到嫣然眼里一闪而过明灭的光,林慕轩忙道,帮着服务员端下粥,回答说“是你家总裁大人!” “小叔叔?” 蓝越?他怎么想到让慕轩哥来接她? “果真是?”林慕轩倒是有些好奇得反问了一句,见嫣然不明白就解释说“也巧,昨儿夜里老爷子请宴,当中他是一个,来问我些你的事儿,我自是不会轻易告诉他,后来听他说起你从前的事儿也就信了。今天早晨就打电话说有事要赶飞机,拜托我过来接你去上班。” 蓝越去林笑天的饭局?说来这也是s市的规矩,想在s市正常得经营生意,青龙帮的老大无论如何要拜会。 “不过,你们又是怎么回事儿?然然,慕轩哥可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林慕轩满脸的委屈。 嫣然简单得把她和蓝越的事情讲给林慕轩,自动忽略了和沈廷焯的那段后,已经到达公司的停车场。 “下午我再来接你。” 送嫣然下车后林慕轩细致得交代着。 “不用了,我自己就能回去。” 她知道和林慕轩走的太近让沈廷焯为难。悲哀的是,到现在她还在担心他,顾嫣然,人家昨晚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呢! “沈家也太不像话,难道沈廷焯都不接你下班吗?居然把你一个孕妇扔在外面!” 而且是随时可能有危险的孕妇!沈廷焯居然还对嫣然这么不上心!林慕轩不能把那些话说出来,只好跟自己生闷气。 “没有!”嫣然忙说“他是在忙爸爸的事情。” 不知为何,她居然又想起他那次轻松得唤出一句‘爸’,而又莫名其妙的居然为他辩解! “顾叔叔的事,还是没有进展?” 父亲说过这件事是上面特别交代的,他们根本插不进去。昨天蓝越也问起,大概想帮忙,结果也只是沉默。蓝越那个人看起来平和,但也同样深藏不露,两个都不是简单人物。 “他说,过两天能带我进去看看爸爸。如果爸爸肯开口,也许还能有点进展。” 这句话已经是几天前说的,嫣然想起他昨晚的告诫,眸光顿时黯淡了几分。 林慕轩以为她是担心顾韬光,只好轻轻拍拍她的肩道“然然,坚强点,我相信顾叔叔,我和父亲都相信。” “谢谢你,慕轩哥。” 嫣然尽量得绽放出微笑,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告别林慕轩进公司。 昨天方晶交给她的资料没有看完,早晨免不了被她当众训斥一顿,嫣然只点着头并不辩驳。过后就钻进去研究,桌上早就堆满了各种资料。看了她才明白,助理真不是简单的工作,几乎整个公司的大小事情都掌握在手里,还要衔接总部,不是全能人物绝对做不好。 这么一看就是整整一天,午饭也只随意吃了面包牛奶,下班也是方晶提醒。 “现在下班,办公室不能留人。” 她敲了敲嫣然的桌子提醒,就站在那儿等着嫣然走。 “好!” 嫣然没说什么站起来,刚要把资料放进包里就被方晶夺走了,她怒气冲冲得道“顾嫣然你到底懂不懂规矩,公司的资料怎么能随便外泄!” “对不起方晶姐,我只是想回家看看。” 嫣然尴尬得道着歉,心想昨天小叔叔怎么也不提醒自己?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赶紧走。想看明天早晨就早点来!” 被她这么道歉方晶反倒有点不自在,不耐烦得交代一声催促着嫣然走。两个人同时走下电梯。 “哼!还挺忙。” 方晶讽刺一句转身把嫣然扔下走了。嫣然尴尬的勾勾唇,面对着眼前两个势不两立的男人。林慕轩站在车外,沈廷焯在车上车窗摇下来。 “然然!” 林慕轩率先喊了一声。 “慕轩哥。” 嫣然尴尬得对林慕轩笑笑,瞥到沈廷焯的目光,冷淡的简直像是没有看到。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没想到他也来了。” 林慕轩无所谓得耸耸肩,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嫣然解释说“阿四妈妈做的青瓜丸子,记得你爱吃,特地让我送来。” “怎么好意思?” 阿四是林慕轩的跟班,嫣然小时候跟着林慕轩常到阿四家里。孤儿寡母相守的家庭里却很温馨,阿四的妈妈眼睛不好,但厨艺一流,简单的食材如青瓜,也能做出许多香味十足的饭菜。 “阿姨的眼睛好些了吗?” 想到这里嫣然轻声问。 “找了个大夫来,过两天做手术。老太太胆小,害怕手术以后就看不到儿子,做了一堆吃食留着,这不,也特地给了你一份。” 是这样,嫣然也有些担心起,问“那手术的成功率确实很低吗?” “几乎是百分之百。老太太嘛,多数这样。” “阿四妈妈没有那么老的!” 嫣然无奈的纠正林慕轩,阿四比慕轩哥小十岁,他妈妈虽然饱经风霜但仔细看还是很年轻漂亮。 “话不是我说的,是阿四!” 林慕轩伴着嫣然走下楼梯,笑着解释道。 嫣然就在楼梯下站住了,抱歉得看向林慕轩,她还没张口,林慕轩就笑了“真是有了老公忘了哥哥,去吧去吧!” “慕轩哥,对不起,我其实也没想到。他本来,很忙的。” 嫣然有些尴尬得解释,怎么也想不到沈廷焯会在今天下午来。 “然然,小心爱上他……” 林慕轩低声笑着告诫道,起身却摸了摸嫣然的头顶,满满的宠溺和心疼。嫣然不解着,目送他上车,他在车上对嫣然打个呼哨,开车平稳的离开。 小心爱上他,她会爱上他吗?昨晚那样冷酷的简直如同恶魔的男人,她是傻瓜自虐狂才会爱吧? 打开车门上车,沈廷焯一语未发,大概还在生气。嫣然没说什么,她不想跟他解释,更没兴趣知道他生气的原因。两个人都是默默的,看不出沈廷焯是否生气,嫣然只把丸子抱在手里,静静的望着窗外。 阿辉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这二人的情形,暗自摇头,沈局从昨晚忙到今天好不容易打通关系,难道不是想换少夫人个笑容?过来还这么冷兮兮的,少夫人能知道他的良苦用心才见鬼嘞! 嫣然渐渐发觉他们走的方向并非回公寓,而是……如果她认得没错的话,是第一监狱? 结婚以来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忙的不可开交,嫣然只试着给第一监狱的狱警打过电话询问是否可以见父亲,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就暂时放弃。那么现在沈廷焯是带着她去看爸爸?在下班时间吗? 车缓缓在通往第一监狱荒芜的路口停下,沈廷焯下车,嫣然也忙跟着。 “都打点好了?” 沈廷焯双手插兜悠然站在车边问,阿辉忙着从后备箱里提出一堆东西对他点点头“少爷放心。” 他便转身朝前走,嫣然觉得自己简直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面。 “你,怎么不提前……” “顾嫣然,我做事还要提前打报告给你吗?” 沈廷焯冷冷的甩出一句。嫣然冲着他背影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废话,我总要准备东西吧!” 沈廷焯巨大的身影一顿,阿辉忙上前解释道“少夫人,东西少爷早就准备好了!” “阿辉,要你废话!” 沈廷焯冷声抛下一句大步踏进监狱。 嫣然耸耸肩,跟着他如入无人之境般得走进这所她从来都无法进入的监狱。原来特权的力量竟然这样大! “沈局,请这边走。” 狱警恭敬的走在前面,介绍着顾韬光的情形,说“他自从进来倒是挺安静,不闹事,但是也不说话。上面交代过要对他特殊照顾,所以我们一直是给他关在单人牢房里,吃饭生活,都是单独的……” 对狱警的话沈廷焯不过偶尔点头表示他在听,直到一扇铁门前,狱警停下来说“这是会客室。” 便打开门让沈廷焯和嫣然进去,至于阿辉因为提着一堆东西,则跟着狱警到别的地方检察。 嫣然早就注意到在牢房里坐着的人,在他没有抬头前她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这是父亲,那个在她眼里雄伟高大英俊的父亲,他头发花白,脸色晦暗,如同迟暮的老人般完全没有生气,白色衬衣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像是里面的都虚空着。 .. 第83章 你最好盼着是个儿子 听到声音他才迟缓的抬起头,看到嫣然的瞬间目光一闪,却最终落在了沈廷焯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原本毫无生气的面孔在那瞬间竟然闪现出他曾经的辉煌,干练、审视、质疑,说不清复杂的目光紧锁在嫣然身后。 “爸爸!” 嫣然想爸爸肯定是意外,因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嫁给沈廷焯吧? “然然。” 顾韬光迟缓得站起来,即便此刻没有戴手铐,但他手腕上明显的淤青伤痕还是说明在他们来之前他带了很久,而且受了伤。嫣然心疼的快走几步拉住顾韬光的手,咬着嘴唇才没有流出眼泪。 “爸爸,你怎么样?这里还过得下去吗?对不起,然然来晚了。” 嫣然哽咽着声音拉着顾韬光坐下,他的目光终于回到嫣然身上,细致而慈祥得打量着眼前的女儿。大约还是不太习惯,半响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得摸了摸嫣然的脸,很快就别扭得收回了。 “然然,爸爸在这儿挺好的。免费吃,免费住,哪儿都好。你能来爸爸就很高兴,能看到你,爸爸真是,欣慰。” 顾韬光有些失落的抚摸着女儿的手,苦笑着道“然然,从小爸爸就没怎么疼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得苦,你心里,怨恨爸爸吗?” “爸爸,你又胡说!”嫣然想起那天夜里父亲突然找她谈话,其实,爸爸早就知道会出事是吗?嫣然仔细得看着父亲,他虽然老了,但好在,目光平和,似乎是看淡了许多事情。 “是,爸爸总是胡说,也总是做错事。最错误的就是,没有来得及好好疼你。连你的生日,都是过了才记起。” “爸爸,你看你,怎么总想这些事。然然就只记得小时候,爸爸给我扎秋千,把手都弄伤了。” 嫣然捧起父亲的手,目光心疼得落在那伤痕上。 “你这个孩子,总是……”顾韬光独自摇了摇头,又用有些别扭的姿势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从未有过的慈爱目光包围着嫣然,半响才沙哑着嗓子说“总是太懂事,也太委屈自己!” “爸爸。”嫣然劝慰得轻声道“以后等你出去,再好好疼我,好不好?” “出去?” 顾韬光目光扫了眼门口立着得沈廷焯,郑重其事得点点头说“好,等爸爸出去,好好疼你,照顾你!爸爸不在你身边,你也得照顾好自己。顾家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要管,过好自己的生活,爸爸的愧疚就少些。” “爸爸,我是顾家的女儿,不会不管顾家。” 嫣然握紧顾韬光的手。 “哎,傻丫头。” 慈爱得拍着女儿的手,顾韬光的目光却不住的瞟向沈廷焯,略显苍老的双眼里闪烁着尖锐的光芒。 “爸爸,这是沈廷焯,我们结婚了。” 注意到爸爸总看沈廷焯,嫣然忙起身介绍。 沈廷焯走到嫣然身边顺势将她拥在怀里,郑重得道“爸,相亲之后我对嫣然的印象很好,相处几次下来彼此感觉都不错,所以就顺理成章的结婚了,希望您祝福我们。” 平淡的口气将他们之间的事情淡扫而过,嫣然起初还有些惊讶后来明白他当然不能说实话,只心有灵犀的望着他的侧脸幸福得微笑着,尽量做出他们是自由恋爱结婚的模样,不想让顾韬光怀疑。 “是吗?” 顾韬光打量沈廷焯片刻,沉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他突然笑了笑“然然幸福就好。” “爸,我会让然然幸福。”沈廷焯道,语调礼貌而生疏,大约是觉得那句话还不够慎重,他很快又加上一句“我必定让然然幸福!” 嫣然觉得,有点过了,过于郑重和过于肯定。但他演戏的天分实在令人佩服,嫣然几乎要崇拜得看他了! “幸福不简单,但是保护好她却很简单。我希望你只要做到这点就可以。” 她望着父亲,总觉得他说话好像意味深长又半遮半掩,像是在跟沈廷焯打暗语。 “您放心。” 沈廷焯简单的颔首,拍拍嫣然的肩提醒她“时间不多,你陪着爸多聊聊,让爸宽宽心。”他耐人寻味得深深看她一眼,对父亲再次颔首后就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是提醒她,不要提阿姨和顾欣然的事情,还是提醒她别拆穿他的谎言? “爸爸虽然在牢里,也看报纸……” “爸爸!”嫣然忙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报纸媒体,不炒作出来点暧昧话题连销量都没有。我和廷焯都习惯了!” 听女儿如此说,顾韬光似乎放心些,接着又说“爸爸只是还记得你从前喜欢林家那小子。” “都过去了。”嫣然平淡得道“爸爸还是很关心我,对不对?而且爸爸,你出事后林伯伯和慕轩哥也都很帮忙,今天下午过来的时候,慕轩哥还特地让我带了些吃的过来给您!” “是吗?”顾韬光侧着脸看看窗外暗下的天空,压低声音握住嫣然的手道“既然和林家小子没有可能,你又已经嫁给廷焯,以后跟那边还是少走动,免得旁人误会。沈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虽然没想到爸爸会告诫自己这些,嫣然还是乖巧的点点头,道“爸爸,我知道了。我会和廷焯想办法先把爸爸保释出来。” 顾韬光没有说话,原本还有些光芒的眼睛又恢复了刚刚的无神,他叹了口气道“然然,爸爸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那怎么可以!爸爸你放心,现在证据不足,还没办法立案。你把发生的事情经过讲给我,我一定会请最好的律师来打官司!” “然然!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要管这么多,过好你的生活爸爸就很开心。爸爸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可是。” 嫣然的话卡在这里,她本来想说她不管还有谁能管?却不忍心把阿姨和欣然的事情告诉爸爸,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得报纸上有没有报道? “没有可是!沈廷焯是缉私局得副局长,你来看我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工作,以后不要这么胡来。爸爸在这里好的很,事情自有法律公断!” 说着顾韬光竟然站起来朝牢门外走,狱警冲进来之前被沈廷焯拦住了,嫣然追上父亲难以理解得拉住他。 “爸爸,你不要多想,我嫁给他也是因为……” “因为什么?” 顾韬光敏感得站住审视着女儿。 “因为我答应她,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她这边,爱她,永远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放弃我们的婚姻。” 沈廷焯镇定而郑重其事得代替嫣然做出回答,轻轻将她的肩拥入怀里,手掌微微用力,权作对嫣然得告诫。她也是一时失言,忙随着他的话点点头,拉住父亲的袖子撒娇得轻声道“爸爸,你看廷焯都这么说!” “他这么说是爱你,你也要懂事。”顾韬光无奈的握住嫣然的手,恋恋不舍的打量着女儿,眼眶泛出些红色,叮嘱道“爸爸的事情自有法律公断,如今顾家不是从前,廷焯理解你,你更要学会理解他,维护好你们的婚姻。” 停顿片刻,顾韬光语重心长的叹息道“然然,只要你过的好,爸爸就放心了。” 说着放开嫣然的手竟然一语不发的走出会客室,嫣然再要追上去的时候,爸爸已经戴上手铐随着狱警离开。 “爸爸!” 她冲出去追上父亲的背影,只觉得天涯咫尺,再也不能相见的痛苦。 “然然,好好生活!” 顾韬光没有回头,只停顿说完这句话,就随着狱警离开。陈旧得白色衬衫,灰色长裤,空荡荡得飘在长长得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的路上,垂老的背影,黄昏的光芒,枯燥的灰色背景,令人害怕、恐惧、不安……她茫然的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都被父亲的离开抽走了,听着耳边刺耳的铁门,铁索的声音,刺骨的寒冷。 一件外套搭在她肩上,下一刻,冰冷的脊背触到温暖宽厚的胸膛,一触,嫣然就再也无法坚持,顺着他的胸膛滑下去,直到被一双坚实的手臂紧紧拥住,他把她抱在怀里,以一种抱孩子得方式,让她坐在他腿上,将她的头,腰身和腿全部裹在外套和自己的胸膛间,薄唇压着她的额头。 只有低沉平缓的声音说“别怕……别怕……” 走出监狱,沈廷焯把嫣然抱上车,一路彼此都是沉默着无人说话。 回到家已经晚上,桌上早已摆上周嫂做的饭。 “去洗手,我把饭菜热热。” 沈廷焯扶着嫣然的肩把她轻轻向卧室的方向推了推。 “我不饿,你吃吧。” 嫣然神情低落得回答后就回到卧室,换了衣裳出来,已经闻到淡淡得饭香飘在客厅里。她实在没什么食欲,呆坐在床边想的还是父亲离开时的背影。 小时候学《背影》那篇课文,回家望着父亲的背影想朱自清描写的太过了,顾韬光的背影高大而伟岸,在小小的嫣然心里还有莫名的畏惧。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和书里描写的一样,仿佛大去之期不远的模样? 想到这里嫣然心底一惊,她怎么会这样想?可是,她又能怎么办?自始自终可以依靠得只有沈廷焯而已! “不想吃也要吃,就算不顾自己,孩子总不能陪着你挨饿。” 沈廷焯倚在门框上淡淡的道。 嫣然抬起头,沈廷焯目光深邃,全然看不出半分情绪。她别开脸平静得道“一顿不吃饿不死。” 沈廷焯脸一沉,深邃的双眸里染了些怒意,大步走到嫣然面前俯视着她。嫣然仿若毫无察觉,只静静望着窗外暗下的天色。 “啊!你……唔……” 嫣然惊叫着被沈廷焯强行吻住,他的吻完全像是掠夺般舌尖直入她的口腔,迅速扫荡她口中干涩的津液,汲取着她的呼吸,封住她的喉咙和鼻端,嫣然的气息里瞬间就只剩下沈廷焯身上魅惑得香气,小手抓着他的衣衫努力躲闪着,却哪里是沈廷焯的对手,大掌迅速撑住她的后脑勺,迫令她连动也不能得承受他过分的吻。 “你做什么!医生的话你忘了吗?不可以……不可以!” “医生什么时候说过不可以吃饭?” 沈廷焯在饭桌边坐下来把嫣然扶起如同在监狱里时把她抱在怀里,低头窃笑着问,邪魅的双眸里满是戏谑。 “你……” 嫣然哑口无言,她哪儿知道他要抱她来吃饭。半响才别扭得道“我不想吃,我说了我不想吃!” “我儿子要吃。” 沈廷焯冷冷的回应,夹菜。 “谁跟你说是儿子?如果是女儿呢?沈廷焯,是不是女儿你就不要?” 她质问的口气中眼里却夹杂着一丝侥幸,他不要就好了,她好想要这个孩子。 沈廷焯动作一滞,垂目凝视着嫣然,漆黑的深邃中闪过一丝复杂,薄唇微抿,脸部紧绷,手中的筷子随着缓缓落在桌面上,嘴唇一动,沈廷焯勾上一抹嘲笑道“你最好盼着是个儿子,否则女儿长得像你,一辈子都毁了。” 嫣然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只觉得仅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般的,心口闷痛。 “沈廷焯,你放心,女儿长得像我我也要,不会抛弃她!” 说着嫣然一把推开沈廷焯,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把他撞在椅背上。她借机跳下去,大步走向卧室。 “站住!” 沈廷焯豁然起身命令道。 嫣然止步回头冷冷的盯着他反问“还没讽刺够?” “顾嫣然,你脑子是什么做的,樟脑球吗?”只会越变越小! “你!”嫣然不可思议得小脸儿都有些扭曲,回身冷笑着道“是,我长得丑,脑袋是樟脑球,你沈廷焯怎么就没长眼睛,偏偏把自己的种子种在我肚子里!”她转过脸挖苦般得看了眼沈廷焯“不过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明天早晨去医院打掉孩子,下午就办离婚证,一天解决,绝对不……。” “顾嫣然!” 沈廷焯危险的双眸眯着,紧紧抿着的嘴唇简直可以看得到他上下咬动的牙齿般,僵冷的脸庞瞬间如同饥饿的吸血鬼般可怖。嫣然本能得后退半步,沈廷焯几乎不动声色的向前移动一步。 “沈廷焯,你要再过来,我就先把这个孩子……” “再说?”沈廷焯冷酷得道“顾嫣然,你要是再敢说出来,我立刻把你……”他邪魅的一笑“把你给办了!” “好啊!”嫣然嘴硬着,退了几步摸着卧室的门挺着脊背道“省的我去医院。” “啊!” 嫣然在惊叫声中再次被沈廷焯强行抱起,下一秒钟,她已经不轻不重的落在床上,沈廷焯健硕的胸膛压下来,把她禁锢在双臂之间。 “我给过,再说一次……”说着已经强硬得含住嫣然的嘴唇,她慌乱得挣扎着,心里全剩下了恐惧,沈廷焯不会真的,那他还有没有人性!然而这样思维得机会沈廷焯都不给嫣然,狠狠的吮吸着她的嘴唇,嫣然痛得轻哼一声,小手不断扑打着沈廷焯的胸膛,然而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邪气的笑容在唇边扬起,更加强取豪夺着她芬芳的呼吸。嫣然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空白,双手慢慢停滞,只企图着在他的吻中索要一点空气。 衣衫飞舞,嫣然挣扎着却仍旧被沈廷焯轻而易举得扒了个精光,他大手肆虐般的蹂躏着她柔软的身躯。 “放开我,呜呜呜,沈廷焯,呜呜呜!” 泪水脱框而出,嫣然的小手费力的掐着沈廷焯过于坚实的胳膊,他却大手一翻,轻松得将她双臂撑在床头,魅惑的俊颜扬起一抹得逞得邪笑“怕了?” 嫣然倔强的别开脸,星星点点的双眸和委屈的小脸儿看起来楚楚可怜,决然不肯回答沈廷焯无赖的问题。 “不说话是吗,那我可……” “沈廷焯你敢!”嫣然紧紧合上双腿,通红的眼睛羞愤得瞪着沈廷焯厉声道“你,你不要孩子了是不是?” “我更想要你……”沈廷焯媚笑着道“怎么办呢?” 磁性的声线穿透嫣然耳膜的同时,她小巧的胸脯竟轻轻一颤,沈廷焯的大手随之覆上,邪恶的呢喃着“看看,身体已经很诚实得想要了,是不是……” 嫣然疲惫得伏在沈廷焯胸膛急促得喘息着,许久才在他渐渐冷却得肌肤上平静下来。沈廷焯抬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小脑袋,得逞得问她“我办的如何啊?” 面色一红,嫣然恶作剧般的俯身在沈廷焯胸前的豆豆上咬下一口,随着他呲牙咧嘴的尖叫小恶魔般的笑起来。 “还敢笑!” 沈廷焯瞪着眼睛看着裹在被子里完全不晓得自己惹了多大事情的某只调皮的小猫儿,唇角扬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坏笑。 “谁让你笑话我?” 嫣然低声嘟囔着裹紧被子把脑袋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熟料下一刻只觉得双腿间突然被袭击,她慌忙抵抗间那只手已经脱离,被算计的感觉令嫣然忐忑得看向沈廷焯。果然,他伸出亮晶晶的两根手指展示般得在灯光下晃了晃,俯身压着她邪恶的问道“自己都这么惨了,还敢挑拨我?就不怕明儿起不了床?” “我,我哪有挑拨你……” 嫣然理亏的嘴硬道,突然推开沈廷焯起身背对着他大声说“我饿了,要,要吃饭去!” 不吃饭,下一秒钟肯定就被沈廷焯给吃了! 说着起身冲进浴室,门却被沈廷焯堵住了。 “沈廷焯,我不行了!” 眼看着他要进来,她又挡不住,嫣然只剩下哀求和卖萌两条途径。低头抬眸嘟着粉嫩嫩的嘴唇一副认错的模样。 她哪里知道这样的自己反倒更令沈廷焯热血沸腾,他勉强的咽了口唾沫沉声道“那还敢乱跑,摔倒了伤到我儿子怎么办?”说着俯身将她抱起,一气呵成得把她直接放进浴室里,冷声命令“快洗!” “那你出去啊!” 嫣然握着淋浴头一副自卫的模样,哪儿有这样变态的,看着人家女人洗澡啊! “让你洗你就洗,费什么话!” 沈廷焯绷着脸教训道,目光却也不自觉的瞥向别的地方。他也不想看她洗澡,是怕她突然摔倒好不好! “变态……”嫣然低声诅咒着,抓起淋浴头冲洗自己。好在似乎因为水的缘故,沈廷焯并没有听到,洗完她穿上浴衣,对着门口站岗的沈廷焯说“让开,我要出去啦!” 沈廷焯反身把她抱起来扔回床上,阴沉着脸抓着毛巾乱七八糟得擦着她柔软的长发告诫道“下次敢说我是变态,就真的变态给你看!” 嫣然瞪大眼睛,他,听到了啊!还好还好,她不禁摸摸肚子,宝贝儿,你可真是妈妈的守护神呐! “放心,我会等儿子出生以后再让你好好享受!” 嫣然蹙了蹙眉端,难道沈廷焯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可是,等到孩子出生,我恐怕已经被迫离开沈家,至于你的变态,你今天说过的话,都会忘记吧!她轻轻抚摸着肚子,在心里对孩子说“宝贝儿,妈妈会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最后的日子。” 她洁白的手指上覆盖了一只大手,沈廷焯按住她的柔荑轻轻在那刚刚隆起的小腹上转动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慈爱和幸福。他抬头揉揉嫣然的耳垂,低语道“吃点东西吧。” 连着一个多月里,沈廷焯都是亲自把嫣然送到公司楼下。叮嘱她“随时听手机。”再开车离开。 嫣然上楼进办公室,发现蓝越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着的,昨天她听到方晶安排晚上的私人飞机,想来是蓝越回来了。 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取出看完的资料过去想亲自还给蓝越并对他说谢谢。 然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总裁,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恐怕很复杂,所以我的建议是放弃收购案。” “我们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和业务资金投入,现在放弃,恐怕很难对总部交代。” 蓝越的话语纵然听起来平缓,却有股不容置疑的坚决在里面。 “据说是上面亲自下达的调查要求,而且涉及到黑道,只怕反倒会……” 嫣然听出是方晶的声音。 “凯西,我想我必须提醒你,我们是在正常向政府收购一家破产企业。” 这次,蓝越的语调加重了,纵然语气同样温和却没有丝毫让步的可能性。 “但我很怀疑总裁您的动机。” 方晶在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嫣然甚至觉得她有点过分了。作为优秀的助理,似乎不应该干涉总裁的私人生活。 “收起你的怀疑。” 果然,方晶的话触怒了蓝越,嫣然得记忆里或者她见过蓝越后就从没听到过他如此冷酷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寒战的同时,听到他说“你可以出去了。” 门呼得打开,嫣然面色一红忙垂头侧身,她对面的方晶却是面色一白,带着复杂的表情看了眼蓝越,他只是紧紧盯着门口的嫣然,握着钢笔手指的骨节分明变白了几分。调整情绪,方晶挺起胸膛严厉得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要把资料还给总裁。” 嫣然低声结结巴巴得回答,她已经意识到她的行为简直像在窥探商业机密。 “你在这儿站了多久?” 方晶接着问。 嫣然自知理亏,生怕方晶一怒之下建议蓝越把自己给开除,无助得看向蓝越。他僵硬得表情瞬间柔软下来,温和得道“方晶,你出去吧。” 方晶不甘得回头看向蓝越,收到他温柔得望向嫣然的目光时冷笑着点点头道“是,总裁。”说着大踏步离开。 “丫头,进来说话。” 说着蓝越已经走到嫣然身边,轻轻拢住她的肩得同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将她带到沙发边,轻声招呼道“坐。” “不了,蓝总,我还给你东西就走。”然后快去跟方晶姐道歉。 看着她满脸愧疚得单纯模样,蓝越温柔得一笑,安抚道“没关系,坐下,陪小叔叔说话。” “可这是上班时间。” 嫣然别扭得回答,她是助理,不是陪说话的。 “好吧。”蓝越起身道“资料拿来吧!” 嫣然忙双手奉上,垂首行个礼就走。扶上门把手时,身后却传来蓝越的声音“丫头,如果有天你发现其实,其实小叔叔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好,你会怪小叔叔吗?” 不解的回眸,蓝越郑重其事的双眸沉静着。 嫣然低头想了想,轻声回答“小叔叔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伤害我。所以,我不会恨小叔叔。” 蓝越柔和的目光中闪现出一丝暗哑的光亮,他点点头,嫣然莞尔,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蓝越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资料,上面赫然黑体大字‘顾氏集团收购案’。 中午下班后,嫣然整理好手头的工作,助理办公室得门被轻轻叩响。 她抬头,蓝越单手插兜平稳踱步进来环顾四周后轻声问“每天都是最后下班吗?” “没有。” 嫣然解释得柔柔一笑,道“我刚刚来,要学习的东西很多。” 她说话的时候蓝越随手抄起几份桌上的文件查看,看了半响,修长的眉端凝了些不满,说“怎么方晶把这些事儿也交给你做?” 那是秘书部的报销单,每个月需要做统计,备份电子档案,本来是财务部的事情。 “方晶姐说我刚来,要多学点东西。” 其实嫣然不是傻瓜,她当然知道这些事儿不该她做。可是她现在没有经验没有能力,为了将来谋生暂时吃点亏没问题。 蓝越笑着瞥她一眼,把手中的文件放下轻笑说“既然这么努力,我这个做领导的是不是该请你吃顿饭以示奖励?” “哎?” 嫣然调皮的眨眨眼睛,笑道“怎么没听说蓝总裁请别的同事呢?” “因为没有员工像你这么拼命的。”蓝越说笑着目光移到嫣然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俯身到她耳边低笑道“都当妈妈的人了还不顾自个儿的身子!” “小叔叔!” 嫣然羞红着脸低着头退了半步,正欲反驳他,余光瞥到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斜立遮挡着反射进办公室的阳光,冷峻的脸部表情坚硬,几乎在她看他的同时,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森森寒意。 “廷焯。” 她略显尴尬得笑着唤他的名字。 “我来的不是时候?” 沈廷焯起身进门,深邃的漆黑双眸却是紧紧盯着站在嫣然身边的蓝越。电光火石的交错后,蓝越率先微微一笑,礼貌的说“沈副局长,近来倒是难得一见。” “我这个副局长,蓝总还是少见的好。” 沈廷焯不客气的回应道“缉私局嘛,商人哪有不避讳的?” 到嫣然身边大手一伸把她拥在怀里,占有性的抚摸着她的肚子,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附在她耳边问“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嫣然忙回答,红着脸抱歉得看向蓝越。他只是温和得对她笑着,回敬道“那倒也不见得,听说,咱们青龙帮的总舵头林笑天似乎和沈副局长交情不浅?” 林伯伯和沈廷焯很好?嫣然心底纳闷,她怎么不知道呢?好像沈廷焯也没有说过。 “蓝总裁消息灵通,不过误会了。在下和林先生不过一面之缘,称不得交情。” “哦!”蓝越悠长的应着,笑道“我也希望不是呢?否则我们家丫头……” 嫣然看向蓝越,他略一垂眸,带着微笑道“不说了,沈副局长是来接老婆下班?” “当然。” 沈廷焯扶着她肩的手紧了紧,嫣然才回神过来。 好奇怪,刚刚小叔叔分明想要说什么,会是什么呢?她看向沈廷焯,他侧脸平静,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小叔叔的话外之音。 “你认识林伯伯?” 吃饭的时候,嫣然终于忍不住问。 沈廷焯搅拌着面片的手停了停,淡淡得说“见过而已。” 嫣然不好再问,从他手里接过圆圆的面碗,低头小口小口认真得吃着。 近来沈廷焯每天都带她到这家叫做‘老夫妻饭馆’的餐厅吃饭。据说这儿原来是个国营饭店,老板兼厨师就是原来的大厨,老板娘则兼职服务员。两人都是将近六十岁的人。 饭馆设在陈旧的小巷子里,来吃饭的人不多不少,他们的动作不疾不徐。沈廷焯似乎是在这儿定了饭的,每天中午变着花样给他们上,闲暇时候老板老板娘就坐下来同他们聊天。吃过饭就让嫣然到二楼他们住的小屋里休息。 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做的饭菜也是家常味道,但嫣然喜欢这里平淡的安静和那仿佛藏在记忆里的陈旧感,还有空气中总是隐隐飘着的温暖味道。 “走吧,上楼休息。” 放下碗筷,沈廷焯起身扶着嫣然,对老板娘招呼一声“阿姨,我们上楼了!” “哎哎!慢着点呦!” 老板娘在忙碌中不忘叮嘱沈廷焯,眯着眼示意嫣然快随着沈廷焯上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知道了。” 沈廷焯熟练的答应着,把嫣然带到楼上的小屋里。 秋季的阳光打着漩涡射进窗户里照在小床上,暖暖的床铺和干净的‘国民三件套’,让嫣然的困倦感顿时重了,她随着沈廷焯安静的躺下,轻声问他“我怎么觉得,好像老板和老板娘和你很熟似的?” “如果你天天到一家餐馆吃饭,他们也会跟你很熟。” 沈廷焯淡淡得回答,拍拍她的肚子哄着“乖,睡觉。” “你认识小叔叔吗?” 嫣然望着沈廷焯。 “不认识。” 沈廷焯随着她那个亲昵的称呼蹙了蹙眉端,掖着被子的手有片刻的紧张,但脸上仍然是平静甚至冷漠的。 “可是他好像认识你,你们说话的时候……” “他是商人我是政客,说话都是这味道。”沈廷焯耐心得解释道“你从前没见过吗?” “额。”嫣然瘪瘪嘴吧,低声嘀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前连门都不许出。见过最多的就是慕轩哥和他的兄弟们。” 话说,最近慕轩哥都不来看她了呢!她以为是生气,打过去电话但慕轩哥总说他很忙,也就不敢总是打扰他了。 沈廷焯不经意的轻笑着,起身在她额头落了个吻,说“睡吧,别想那么多。” 嫣然乖顺的闭上眼睛。最近和沈廷焯再没有起过冲突,他似乎仍旧很忙,也照旧常常半夜或者整夜不回。但嫣然觉得在她的工作问题上沈廷焯已经做出让步,她就没必要追究太多,所以从来不多问。 而且他已经尽量抽时间陪着她,至少每天中午都要带她吃饭,陪着她睡觉,然后把她送回公司。晚上则多数是让阿辉去接,回家周嫂也总要等到她吃过饭才走。总之生活平淡的几乎和嫣然梦想的一样。 看着她颤动的眼皮安静下来,沈廷焯悄然起身,打开门下楼。 “睡着了?” 沈廷焯下楼的时候,店内已经只剩下最后的客人。老板擦着手从里面出来,关怀得问道。 “嗯。” 沈廷焯冷淡得回答一句,侧身在附近的桌边坐下,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邮件。 老板的表情有些讪讪的,在围裙上擦着手转过身,老板娘端着杯水递过去,抬抬下巴示意他给沈廷焯。 “廷焯,尝尝这茶,是你阿姨从六安带回来的。” 沈廷焯抬头对着老板娘微微翘了翘唇角道“阿姨,谢谢。” “哎哎!”老板娘忙应着,对老板使个眼色让他先进厨房里,搬了把椅子坐在沈廷焯身边,大约是被他昂贵的西装搞得有些局促,她刻意坐的远些,免得身上的面粉弄脏了他的衣裳。 “廷焯,今天的菜味道还好吧?” 沈廷焯喝了口茶,应付得点了点头道“不错。” “是你爸爸琢磨了一个晚上,今天早晨……” “阿姨,我爸几年前就去世了。” 沈廷焯冷淡的打断了老板娘的话,后厨里不知摔了什么,巨大的声响惊得老板娘立刻站起来冲进去了。 透过玻璃,沈廷焯冷漠的瞥了眼里面僵硬站着的男人,目光回转到手机上。光滑的屏幕映着他的脸,几乎和他的一样僵硬,无论怎样努力的区别,眉宇间的相似却像是宿命般的刻在里面,莫名得令他一阵烦躁。 他站起身,准备上楼,在楼梯口却被老板拦住了。 “廷焯,爸你知道你怨恨爸,可是当初爸也是……” “老板,我爸爸早几年就去世了。”沈廷焯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几张钱“这样,明天我们就不来吃饭了,多谢您这段时间的招待。” “别别!”老板娘忙冲过来把老板拉开,陪着笑道“你看看,都说什么呢?嫣然现在怀孕了,可不能出门乱吃,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还是我们来,我们做的放心是不是?他就是,太着急,廷焯啊,你可别介意。” 说着老板娘直拉扯老板,老板的脾气也上来了,高大的身躯随着老板娘的努力动了几下就迅速上前挡住沈廷焯的去路,任是胖胖的老板娘怎样都拉不动。 “我说你,急什么!” 老板娘气得直拍他。 “急什么?”老板差点吼出来,到底是介意顾客在嫣然又睡着,才压下声音道“我活的好好的,天天一口一口个死字,真咒死我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老沈!” 老板娘急得跺脚,眼看着沈廷焯放在身侧的手臂动了动。 “来来,有本事干一架,你赢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赢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得叫爹!这tm的过得什么日子!” 老板烦躁的抓住沈廷焯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却没想到竟然拉扯不动。老板顿时回头,把儿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圈,手臂也禁不住松开。 “你输了。” 沈廷焯冷漠得吐出三个字,目光看向别处低沉着声音道“所以以后,别乱说话。尤其,我不希望嫣然知道!” 说着上楼。 望着他离开的身影,老沈高大的身影竟委顿下去,半响,空荡荡的饭馆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下午上班后,又见到蓝越。 “午饭吃的怎么样?” 一句话出口,秘书室助理室人人侧目。 嫣然顿时脸儿飞的通红,局促得点点头“挺好。” 蓝越醇厚的笑声飞扬,狭促得道“也难为你,面对那么张冷脸还能吃得下去。” “噗嗤!” 嫣然忍不住轻笑得看向蓝越,他目光如水,柔缓得仿佛略过她的心口。叮嘱道“好好工作。” 如此平淡的目光,在他离开后,嫣然却觉得那里前所未有的温暖。原来世上有种男子,即使俊美,亦能温润如玉。 下班后照旧是阿辉来接,嫣然坐在车上听他说“三少要开会到很晚,带话请少夫人吃过饭早点休息。然后那个……”阿辉挠挠头“洗澡要小心。”他含糊不清得说。 “什么?” 嫣然没有听懂。 “就是少夫人洗澡要小心!” 忍无可忍的阿辉大声说出来,开车的师傅一个急刹车,差点把嫣然抛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少夫人!” “没事。” 嫣然尴尬的低声嘀咕着把头别向窗外,手指随着微微蜷缩起来,她把那场景尽收眼底,低头轻笑说话的男人,仰头微笑的女人,场景和谐的简直不真实,至少,对她来说太不真实。垂首,车已经毫无知觉的开过。 即便知道又能如何?嫣然,你们不过是契约婚姻。她劝解着自己,却骤然日日夜夜的缠绵,他中午时霸道的行为,沈廷焯,你心里究竟放得下多少女人? 车开进小区,一辆白色阿斯顿招摇得闯入嫣然的视线,最重要是车边白色西装几乎和车身融为一体的修长男人,实在令她惊讶。 阿辉打开车门接她下来,已经意识到她可能要等等,嫣然便说“你回去吧,我一会儿打电话让周嫂下来接我。” “是少夫人!” 等车离开院子,嫣然看向来人,林逸轩已经走到她面前。他双手插在休闲西装裤的兜里,略有些别扭得问“然然,过的还好吧?” 本来全神戒备的做好反击准备却没想到林逸轩开口竟是如此温馨的话,嫣然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只听到他严肃得道“路过这里,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哦!” 嫣然只觉自己脑子短路了,她有些无助,却不知道该抓住谁求助,心底掠过一丝悲哀的同时,一个牛皮纸袋出现在面前。她不解的接过打开,几张照片映入眼帘。照片里情侣亲密相拥甚至接吻,男人女人,她都不知道哪个她更熟悉些。 “有间报社准备偷偷发表,我爸听说这件事,特地拦下了。” “那,多谢林伯伯。” 嫣然平静的把照片收起,脸上挂着微笑道。 林逸轩弯着的腰身微微一收眼里掠过惊诧,苦笑着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平静。” 她没有回答,有些事情面对的多了,终究只能平静。沈廷焯并不是愿意或者能给她答案的人,对于这段婚姻她仅存的幻想就只有平淡,哪怕是隐忍的平淡。 “我大哥好像近来,也没有来找你,是吗?” 原来是找慕轩哥。 嫣然知道自从那件事后慕轩哥就对逸轩哥冷眼相待,兄弟间的关系几乎冷到冰点。再加上逸轩哥向来厌恶帮内事务,慕轩哥如今又是副总头,两个人之间僵得厉害。 “没有,慕轩哥似乎很忙。” 她打过几次电话想多问几句的时候,慕轩哥总是突然有事要做。 “那就好。” 谁知林逸轩却是这样说“你以后也少和他接触,我爸有把总头让给他的意思,他大概近期就要接过来了。” “这样,也很好啊!” 毕竟慕轩哥从小就在帮里,那个总头的位置本来就该是他的。 “好?” 林逸轩冷笑着,看到嫣然语气又缓和下来,说“然然,沈廷焯大概什么都不肯告诉你吧?” 嫣然抬眸,轻声问“逸轩哥想说什么呢?” 是,沈廷焯的事情向来不告诉她。他之后带着她去过一次第一监狱,爸爸还是不肯见他们。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顾家案子不知为何被搁浅下来,到哪儿打听都说是等上面的消息,还有重要证人。 至于那个证人,就是已经逃走的阿姨,可是现在除了能确定阿姨已经不在国内根本没有消息。连同杨曼桢的父亲最近都带着她妹妹曼丽出了国,整个案件越来越复杂,上面哪儿还肯放爸爸出来? 只是沈廷焯托人时刻照顾着,嫣然偶尔能看到爸爸的照片,看起来还算健康。 “缉私局最近连同海关几个局在查杨家,你知道杨家为什么逃跑吗?” “为什么?” “因为杨家牵扯到了你家的案子里。” 林逸轩打量着嫣然,她面色平静,若非那双闪动的精灵般的双眸,实在很难判断出她究竟有没有思考他的话。很奇怪,林逸轩竟发觉自己对嫣然这样熟悉,却又那样陌生。 眼前的女子同记忆中必须带着牙套和过分圆框眼镜的软弱呆滞的女孩儿简直判若两人,她美丽,娴静,全然没有孕妇的病态,圆润的白皙小脸儿上一双明眸简直灿若星辰,粉嫩的嘴唇,诱人的微微抿着,仿佛只等着人来撷取。而那圆润的小鼻子,才是唯一他记忆中可爱的模样。 “我一直这么想,没想到真是。” 所以,林逸轩对杨曼桢也疏远了吗?自从离开沈家后,杨曼桢似乎果真安静了。 “四大家族中除了沈家,其余三家都是商人,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顾家杨家纷纷出事,林家只怕也危险。这种时候大哥接受帮派,绝非好事。” 林逸轩冷静得分析着。 嫣然眼眸一转,淡然而笑。难不成逸轩哥是希望她告诉沈廷焯别干涉林家的事情? “逸轩哥,沈廷焯的事,向来不告诉我。” “我知道。” 林逸轩陪着嫣然走到楼边站住,对她微笑着道“然然,我是不希望你受骗。顾家的事情我爸一直在努力,只怕不仅仅是上面的问题,下面……” “我明白了。” 嫣然垂首道“逸轩哥代我向林伯父和慕轩哥问好吧。”她迅速走进电梯在林逸轩面前关上电梯门,门合上的瞬间,嫣然竟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照片散落了一地,亲密的男女刺目的蜇着嫣然。她从前不晓得什么叫做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算是真的明白了! 可又能如何?沈廷焯在做他答应了她的事,她也在做契约中的条款,彼此平淡的契合明明很好,林逸轩又何苦出来告诉她这些? “叮!” 电梯到达。 嫣然慌乱得拾起散落的照片,起身时周嫂已经出门,慌慌张张得把她扶起来“大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嫣然强撑着笑容随周嫂进门。 “先生打过电话说大小姐快要到了让我出门迎迎,怎么晓得竟然摔倒,大小姐,要不要到医院查查,现在可是最重要的时期。” “周嫂,我真的没事。”她瞥了眼桌上的菜,拉住周嫂平静得笑道“周嫂,我有些累想歇歇,饭菜放在哪儿,您回家吧。” “大小姐。” 周嫂迟疑着,她把两位小姐从小带到大,最了解嫣然的脾气。她若是不想说话,问是问不出的。但沈廷焯交代他没回来前要陪着嫣然到她入睡,以免发生意外,她也不好走。 “周嫂,我和沈廷焯说,你先回去吧。” 眼看着周嫂还是不放心,嫣然只得哀求道“我真的想自己静一静。” “好好,大小姐,你休息,周嫂走!” 禁不住嫣然的哀求周嫂收拾东西离开,出门就给沈廷焯拨了电话把方才的事情讲讲,才放心离开。 嫣然回到卧室换过衣裳把放着照片的牛皮纸袋甩在床上,虽然已经铺的整整齐齐,可昨日得缠绵仿佛还残留着痕迹。她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沈廷焯可以和她缠绕在床头时脑子里还想着别的女人,或者是和别的女人约会后还记得打电话告诉周嫂她要回家? 曾经渴望着简单得度过一年,然后拼命的隐忍,原来换来的不过是现在这样尴尬的境地,竟然被林逸轩提醒! 上面的交代,下面,他怎么会是下面,他明明就是上面的那个人,一手遮天的操控着s市的四大家族,所以她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沈廷焯能救爸爸! 所以隐忍,所以等待,哪怕生活的多么窒息。 门咔哒打开,嫣然知道肯定是沈廷焯回来了,周嫂大约出门就把她回家的状态告诉他。 懒得管床上的照片,嫣然起身,只觉得眼前突然发黑,下一刻便摔进个凉爽得怀抱,沈廷焯熟悉,不,是陌生的气息拥着她。 “是不是不舒服?” 抬起头看到他目光里满是担忧时,嫣然一阵恶心,用力推开他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对着水池一阵干呕。 “怎么六个月了还是有反应?明天必须到医院检查一下!” 他端着水送过来,嫣然烦躁得拨开,背对着他擦干净嘴唇,晃晃悠悠得往外走。 沈廷焯眉端一蹙双眸深沉,小心翼翼跟随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床边坐下。 “只是吃坏肚子,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的口气从未有过的冷淡。 沈廷焯眯着双眸注视了她一阵儿,才注意到床上的牛皮纸袋。又是这东西! 他随手拆开,里面果然是十几张拍摄角度极好的亲密照片。 “你相信?” “没什么信不信的。” 嫣然起身急于逃离有沈廷焯的地方,她实在不想和他吵闹。可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近来常觉得胸口憋闷,稍见火星就可能爆炸。 她冷淡的态度反倒令沈廷焯目光一沉,看着她出去坐进窗台的蒲团里,拿着水壶全神贯注得浇花。为了她的身心健康他最近搞到几种绿色植物,其中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些家庭蔬菜和一小撮一小撮的薄荷。 虽然肚子已经明显,但全然不影响她的美丽和柔软,纤细的手指翻转间那些叶子轻柔得摆动着,惹得沈廷焯竟是羡慕,羡慕它们能得到她的爱抚。 他在她身边坐下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大手自然得抚摸着她已经隆起的小腹,隔着薄薄的衣衫缓缓向上滑动。 嫣然持着水壶的手轻轻一震,放下水壶避开起身。却怎是沈廷焯的对手,他掐紧她的腰身,邪魅的在她耳边吹着热气“然然,你知道最近流行什么电影?” “不知道。” 她侧开脸不想感受他的气息。 沈廷焯低沉得笑着,暗哑着声音道“猜猜看?” “不知道!” 嫣然觉得自己要么承受不了又要莫名其妙得沦陷到他身体里被他糊弄过去,要么就是心底那股闷气被点燃。强硬得推着沈廷焯压下的胸膛,却只听到他如醇香美酒般的笑声流淌过耳边。 次日,上班时间,嫣然正遵照方晶得指示核对几分业务员送上来的小额合同,手机响起,她瞥眼上面的电话走到外面,用蓝牙耳机接起。 “嗯。” “突然想起一件事。”沈廷焯严肃的声音传来,他说“好像,你有个问题还没有回答。” “什么问题?” 嫣然脑子里冒出无数沈廷焯问过的事情。顾嫣然,你喜欢苹果饼吗?不,我不喜欢。顾嫣然,你相信上帝吗?不,我不相信。顾嫣然,你会不会等我?沈廷焯,我每天都在等你好不好?可是,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某男装可怜。 她摇摇脑袋,为什么脑袋里的沈廷焯都荒唐得可笑?一点都不可恶? “最近流行什么电影?” 又是这种无聊的问题! “我说了我不知道!” 昨天,当然又被他骗了,不仅仅骗的什么都忘记,而且居然在阳台上,大大得落地窗,如果对面正好有个拿着望远镜的变态!嫣然想到这儿小脸儿顿时烧的通红。 “怎么会还不知道?”沈廷焯煞是费解难过的意思,在电话那端引诱着“难道老婆需要再演练几次?” 演练?嫣然脑子一片空白,他,他总不会说那种,a片吧! “最近有部3d大片,不然一边看一边在蒲团上演习,老婆意下如何?”某男一本正经的问道。 “蒲团……肉蒲团?” 某女完全没上当的自知,随着那两个字自觉组词。 “老婆大人如此镇定,难道已经认真学习领悟?” “沈廷焯,你丫的,色鬼、流氓!”嫣然气得差点吐血!呸呸,谁看哪种东西,堂堂缉私局长难道不知道那玩意儿不许进口吗? “乖老婆,别骂人,小心被我儿子听到!” “那你说肉蒲团就不怕被你儿子听到!”现在真的确定是儿子了。 “咳咳,老婆,那三个字是你说的。” 某男镇定的轻轻嗓子。 “滚!” 嫣然气呼呼得摘下耳机,若非看在是他新买的手机的份儿上,若非看在手机贵的要死的前提上,她现在准开窗户扔出去! “什么时候小丫头变得这么狂野?” 身后,明显憋着笑的平静温润声音,带着淡淡得戏谑。 嫣然脸儿顿时绯红,连同脖子耳根都红了。想想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如果蓝越早就在的话岂不是……该死的沈廷焯! “蓝总裁。” 她乖巧得把脑袋埋在胸口垂首道。 “没有其他人,还是叫小叔叔吧,听着顺耳。”蓝越绅士得没有提电话的事儿,斜靠在窗边嫣然的身侧站着,目光遥远得望着窗外一阵,才对嫣然说“方晶今儿早晨夸你了。” “真的?” 想想能得到方晶得夸赞可比登天还难。 “是,说你进步很快。而且,有做统筹者的能力。” “哪有那么好。” 嫣然暗自欣喜着却保持谦虚的态度,娇俏的模样是只有在蓝越面前才有的孩子气。 “你走后大概五六年,我去过孤儿院,查了你的档案希望找到你。才知道你是被姓顾的一家人收养,没想到是顾韬光。” 话题,被引到了顾家身上。 怎么会突然提到爸爸?嫣然不解。 “其实并非被收养,家里周嫂告诉我,我是几年前顾家穷的无法生活时候被送到教会孤儿院的。” 对蓝越嫣然觉得没什么可隐藏的,或者因为他们很小就见过,或者本能得依赖。 “是这样……”蓝越淡淡得道,半响接着说“后来只要遇到姓顾的我都会查,没想到查了十几年,竟然是阴差阳错才找到你。” 他说着回头,目光深深得凝视在嫣然身上。 “那你呢,小叔叔,你后来又是怎么做了百业的ceo?” 据她所知,蓝越的母亲是单身妈妈,一心信奉天主,她完全没有听说过他有爸爸,而且,蓝家是百业的股东之一。 “我?” 蓝越微笑,自嘲得道“算是私生子吧!” “我母亲去世后蓝家有人来找我,告诉我我母亲是父亲的情人,而我则是个私生子。然后就把我带回蓝家。蓝家是百业的股东之一,这个你知道,所以我顺理成章的做了这儿的ceo,就这么简单!” 他耸耸肩,无所谓得看向嫣然,平和的深眸里却分明闪过一丝嫣然不解的情绪。她想也许蓝越不愿意说出,只好不问。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振兴你爸爸得产业?” 蓝越突然开口问,嫣然诧异得瞪大眼睛。顾家已经被抄家封产,怎么还能振兴?她望着蓝越的眼睛,很想从他眼里寻找到答案。 “小叔叔,我不懂你的意思。” “只是随便说说,方晶不是说,你很有统筹者的能力吗?” 嫣然笑了,腼腆得道“我不觉得自己有,就算有,振兴顾家只怕也很难。” 显然,她是完全不知道的。难怪那个人敢大胆得出卖顾家仅余的一部分股份全然不在乎国内可能有人知道她的底细。 “我只想平淡得生活,做个普通人而已。” “那样很好。”蓝越摸摸她的头顶,轻声道“小叔叔会帮你。” “谢谢,小叔叔。” 嫣然亲密得唤了一声,全然没有注意到蓝越突然放松的情绪。眼看着出来已经很久,她打了个招呼回到办公室。 “出来吧。” 角落里闪出个人影,林逸轩双手插兜站在蓝越身边,精明的目光囊括着不远处助理室的一切。 “现在相信了?” “不,更不相信了。” 蓝越转身,打开总裁室的侧门,林逸轩跟进去在他身后关上门。在蓝越办公桌对面坐下,挑战性的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说实话。” “不可能!”林逸轩立即否认了,直起身道“嫣然从小就不会说谎,只要说谎她就必然会脸红不安,尤其是对你更不可能。” “你错了。” 蓝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深褐色的双眸里映着对面精明的男人,他这张无害的脸,简直比自己得还容易骗人,若是对手,肯定更好玩儿。 “从前她确实是个孩子,但是她不笨,只要有好的老师,她可以学的比任何人都好,伪装得比你我都厉害!” “老师?你说是沈廷焯?” “能让她情绪失控的人,才是真正看得懂她的。” 蓝越对着窗外淡淡得说完,他是此生都不能了。 下班后出门,那辆标准的红旗轿车正停在门外,因为蓝越对嫣然的身份讳莫如深,同事们多数也不知道。再加上沈廷焯用的红旗向来低调,他那辆军用悍马是很少开的,所以嫣然倒也自然。 车窗落下,嫣然看到沈廷焯竟然今儿是亲自来的,打开车门上去。 “该回沈园。” 上车后沈廷焯就解释,嫣然才意识到今天已经是周末。 他向来不在车上说话,嫣然也不开口,二人沉默得进入沈家的大院儿里。随着刘嫂的喊声进入大宅。 “然然回来了!” 老爷子早就高兴的站起来,嫣然加快几步到沈老身边,贤惠得问道“爷爷身体怎么样?上次说有高血压,医生来检查过吗?说是什么原因?” “廷焯,你看看你看看,还是然然懂得疼爷爷,你这小子,跟你爹一样喜欢装酷!” 老爷子说完突然一顿,便忙岔开话题得问厨房“给然然准备的补汤呢,怎么还没有端上来。” “来了来了!” 说话的却并非嫣然熟悉的刘嫂的声音,而是轻柔的妇人声音,音色优美,人更是高贵典雅,三十多岁的模样,身上是开米色的长袖长裙,简单的钻石银边小圆领配饰,简单而不失雅致。 洁白素手将一碗汤放在桌上就忙着握了握耳垂,娇笑着对嫣然道“可要忙死我们了,从下午就不停的催催催,老爷子这脾气哪儿有人受得了?” “二伯母!” 沈廷焯恭敬得冲妇人点了点头。 “嗯?廷焯你帮我说说老爷子。” 二伯母随口应了句就拉着嫣然上上下下的打量,打量够了才对楼上喊了声“老公,快把东西拿下来嘛!” 嫣然不禁震惊,这沈家老爷子虽然对自己宠爱,她却也不敢随便,谁在家里都是严肃恭谨的,却从没见过如二伯母这般,竟然公然撒娇。 “好好,来了!” 楼上早就传来回话,嫣然也忙开口叫人“二伯母。” “恩恩,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和你二伯父还在实验室里忙着搞研究,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廷焯那小子又不懂事,不晓得寄照片给我们,只好亲自回来看看。这么一看,还真是个标志的人物,难怪能把他那种冰山勾到床上哈哈哈!” 说着二伯母自顾自的笑起来,嫣然却早就羞得满面通红,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躲,她是真的hold不住这位二伯母。 “我说你收敛点,嫣然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小把子!” 嫣然现在真想钻地洞了,心想您还不如不说呢,二伯父! “二伯父。”“二伯父。” 沈廷焯叫人,嫣然也跟着叫。 “廷焯又壮实了!”二伯父下来拍拍沈廷焯的肩膀大笑道“看来结婚后滋润的很,哈哈哈!” 沈廷焯也跟着哈哈大笑。 嫣然明白了,他们老沈家天生就有两种基因,冷漠和,流氓! 二伯父高大壮实,鼻梁上架着副黑边框的眼镜,文雅中不失商人的睿智和军人风范。 “来,嫣然,拿着!” 说着将一只盒子拍到嫣然手里,嫣然手一痛,唇角抽动。 “拆开看看喜欢不喜欢,这东西要讲眼缘,看得上送你,看不上明儿找个地方重新选去。” 嫣然打开盒子。是块晶莹剔透得翡翠,顾韬光酷爱金石,对玉器颇有研究。嫣然自小耳濡目染也略知一二,这块翡翠通透圆润,翠色缕缕如丝,转动间栩栩如生,虽然雕的是简单圆润的貔貅抱如意得款式,却将翡翠的质地完全显露出来,价格不菲。 “真漂亮!” 嫣然不禁赞叹。 “听说你爸爸最善于研究金石,还怕入不得你的法眼。” “咳咳!” 二伯母笑眯眯的话还没说完,二伯父那里尴尬得咳两声。 嫣然仿若未闻,轻声道“成色好,雕工也好,这样得翡翠价值连城,只怕,嫣然承受不起。” “好玉配好人,我看你就是个晶莹剔透的人儿。” 听来二伯母话中似有深意,嫣然还没来得及细细捉摸,沈廷焯一句“拿着吧。”便将这件事打住了。 很快沈廷烨和匡晓楠也回来。嫣然意外得发觉匡晓楠的脸色有些苍白,跟在沈廷烨身后连笑容都勉强得僵硬着。而沈廷烨则是阴沉着脸,被二伯母开玩笑是不欢迎他们回来。 因为有了活泼的二伯母和二伯父,沈家的饭桌上前所未有的热闹,饭后二伯母坚持要去k歌,他们和沈廷烨夫妻便随着去了。 两辆车,二伯母非要男女各一辆,嫣然和匡晓楠坐在后面,二伯母在前面。 “晓楠,你看然然的肚子都起来了,你怎么也没动静?” 不肯安分的二伯母扭着头笑道。 “我和廷烨年龄大了些,可能都不好要了吧?” 匡晓楠冷淡得笑着,对二伯母的热情不做回应,说完就转向窗外。可二伯母偏偏不自知惹了匡晓楠,反倒笑“该不会是你们俩房事不和吧?” “嫣然,咱们都是女人,你教教晓楠怎么在床上把男人搞定,快点搞出个小宝宝。我听说,你可是一次就怀上的!” 嫣然嘴角抽抽着,实在没法子回答二伯母这话,她还穷追不舍得问,嫣然只得回答“都是他主动,我,我没有。” “这样啊!”二伯母恍然大悟得道“难道你们现在还?哎呀,年轻人真的是不一样哦!”说着竟然捂自己的脸,搞得嫣然满脸尴尬。 “然然,其实你们的婚事就不该这么静悄悄的,搞得大家都不晓得怎么能行?你二伯父会替你做主,等孩子生出来把你们的婚事重新办一办。我看到时候你家的事情解决完,廷焯那边帮衬着些,两家还是门当户对。何况当初你爸爸也是亲自来沈家……政商联合,本来就是最好的结合,是不是?” 她爸爸到过沈家?她怎么不知道?嫣然随意得应着“多谢二伯母。”心底却早问了无数次。 爸爸到沈家做什么,她骤然想起那天夜里杨曼桢的父亲来家里之前,父亲曾经单独去参加一场应酬…… ktv里二伯母喝的有点高吼着一曲high歌。 嫣然扶着墙面悄然躲出门外,一只手煽动着烧红的脸。 “还好吧?” 刚说要去洗手间的匡晓楠从拐角处过来笑问道。 “二伯母真的很,有趣。” 嫣然说着与匡晓楠对视无奈得一笑,彼此心知肚明的摇了摇头。 “女人要有男人宠着才能天真,是不是?” 匡晓楠得话里有一丝悲伤,依靠在墙面上侧脸看看嫣然,笑道“别误会。” 嫣然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两个人都静静得站了会儿,匡晓楠突然开口问“你,最近有见到林慕轩吗?” 慕轩哥?嫣然想起那次他们在商场楼下见面,心下咯噔得有些恍惚,但还是很快回答道“没有,他好像很忙的样子。” 仔细观察着匡晓楠,那片刻她眼里分明闪过些担忧,连对她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急促,道“如果见到,你告诉他,那不是长久之计!” 郑重其事的告诫。 “那不是长久之计?”嫣然本想问是什么意思,包房的门打开,二伯母醉醺醺的斜倚在门框上笑“好啊你们两个,跑到这儿躲清静!”说着扑上来拉住嫣然,笑嘻嘻得道“你,还有你,把男人丢在里面,自己跑出来,要罚,罚每个人唱一首情歌!” 说着把他们推进里面,沈廷焯及时站起来扶住嫣然,低沉得在她耳边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嫣然摇摇头,低声道“是被二伯母吓到了!” 耳边就传来沈廷焯醇厚的笑声,他把她拢在怀里借着火热的空气和两个人紧拥的瞬间啄了下她得耳垂,轻笑道“以后可不许乱跑,找不到你我着急。” 他很少这样温情的表白,嫣然有些痴迷的回头,沈廷焯漆黑的双眸像蒙了层光般迷离得游走在她脸颊,淡淡得酒香弥漫在口齿和衣领间,看来是被灌了不少。嫣然笑着点点头,心知喝醉的沈廷焯向来不讲理。 “抱那么紧做什么,好好,既然抱得紧,就要先唱!” 二伯母笑的痴痴得斜倚在二伯父胸前,他不得不手忙脚乱得把她扶稳,微蹙的眉端,透过圆框眼镜的双眼里却满是笑意。 嫣然本不预备理会,只淡笑着陪沈廷焯坐下。怎知二伯母虽喝醉了却还清醒,推开二伯父走过来扯着嫣然的胳膊道“还想躲?不行不行,必须唱!”接着干脆一屁股坐到她和沈廷焯间把他们隔开,拉着嫣然附耳道“你不知道,廷焯这小子唱歌,嘿嘿,好得很呢!军歌比赛里,年年,额,第一!”她打个嗝。 二伯父忙越过沈廷焯把她抱起来,抱歉得对嫣然说“你们就唱一首吧,放心,廷焯这小子唱歌厉害,而且要是不唱,今晚她是不会回去了!” “对,不回去了!”二伯母高声娇笑着扑在二伯父怀里。 沈廷焯军歌唱的好吗?嫣然不知道,她只是本能觉得像他那样冷酷的人,是不会同自己唱歌的。 就像此刻旁边坐着的大哥大嫂,互相冷着脸,大哥只端着酒杯不住得灌酒,大嫂冷眼看着,好似懒得阻拦。 “那,就唱军歌吧!” 她尝试得看看沈廷焯,他端着酒杯含笑凝视着她,眼里是莫测的神秘。 “军歌?” 没想到二伯母倏忽跳起来大声嚷嚷着“不行不行,天天听耳朵都起茧子了!而且哪有夫妻两个唱情歌,当这是战争年代呐!” “是啊,情歌没意思。” 二伯父推推眼镜看向嫣然,冲她眨眨眼睛,道“你不准备捉弄他?机会难得!” “对,机会难得!”二伯母打了个嗝,眼里转了圈儿突然起身道“唱小酒窝,就唱小酒窝!” “扑哧!” “咳咳!” 沈廷焯喷了酒,嫣然当场就尴尬了。小酒窝,估计沈廷焯压根儿没有听过,还唱呢! “还,还是唱……” “就这首吧!”沈廷焯放下酒瓶站起来,从沙发上捡起麦克风递给嫣然。她满脸痴呆得接过来,她没听错还是沈廷焯搞错?小酒窝?他会唱而且要唱吗? 二伯父让沈廷烨帮忙点歌,他只给了句“不会。”,二伯母跳过去点好,音乐盒的前奏响起,两个木头的笑脸相对和林俊杰吻上蔡卓妍额头的画面,骤然令嫣然想起沈廷焯习惯性的动作,吻她的额头,然后一直从额头延伸到耳垂。 纯净得简直不真实的镜像,却完全不陌生,蓝色的窗帘,白色的窗户,还有沉睡中送上的早点…… 一时间,她有些痴迷。 “我放慢了步调,感觉像是喝醉了……” 沈廷焯的大手环上她的腰身,嫣然恍然才觉歌曲的前半段已经过去,才接着唱道“终于找到,心有灵犀的美好,一辈子暖暖的好,我永远爱你到老。” “幸福开始有预兆,缘分让我们慢慢紧靠,然后孤单被吞没了,无聊变得有话聊,有变化了……” 漆黑如暗夜璀璨繁星的双眸凝视着她,薄唇随着乐曲轻启合闭间轻缓得微笑着,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廷焯,即使是对别的女人,也没有。嫣然的声音忍不住的轻轻颤动,仿佛在他深邃的双眸中寻到了依靠般,安静的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 “一辈子暖暖的好,我永远爱你到老。” 一曲结束,包房里静的竟只有呼吸声。 “好好!”二伯母拍着手跳起来,大声道“然然,你和廷焯真是绝配啊!他这种冰山在你手里已经融化成小清新啦!”说着哈哈大笑。 嫣然面上一红,撇下麦克风坐回沙发上。沈廷焯只淡淡一笑,似并未在意二伯母所说,在嫣然身边坐下,端起酒杯。 突然沈廷烨豁然起身,端着酒走到嫣然面前,笑道“顾嫣然,我敬你一杯!” 嫣然不解得抬眸,沈廷焯已起身挡下“大哥,然然怀着身孕,不能喝酒。我替她敬大哥。” “不能喝酒就喝果汁,总之这杯必须敬嫣然。” 沈廷烨霸道得端着酒杯盯着嫣然。 她微微一愣忙起身,端起之前的果汁举着。 “顾嫣然,我敬你,因为我佩服你,佩服你聪明灵慧,把我弟弟收的服服帖帖!” 沈廷烨冷笑一声仰脖半杯酒倒进去,摔下酒杯扯起匡晓楠竟扬长而去。 一切来得太快,嫣然一时间竟呆滞在原地浑身僵硬。 把目光从大哥离开的身影中收回,沈廷焯俯身抱起嫣然,地下全是碎片,她原本厚实的打底袜子被玻璃划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染湿了衣裳。 “二伯,走吧。” 他抱着嫣然,二伯背着二伯母到ktv外,两辆车只剩下一辆。沈廷焯喝了酒不能驾车,二伯开车,嫣然陪着醉醺醺的二伯母在后面。原本欢快的气氛早已凝滞,车上静谧得无人言语,连爱闹的二伯母都安静下来,靠在车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 回到沈园已经很晚,沈廷焯抱着嫣然上楼,让刘嫂把医药箱拿来。 “疼不疼?” 抚摸在她光滑小腿上的伤口,沈廷焯深眸里闪过一丝心疼。 “其实没什么感觉。” 嫣然是真的还没来得及感觉,她到现在满脑子想的都还是大哥的话。什么叫连他老婆也,难道大嫂真的和慕轩哥有什么?一片混乱! “大哥是喝醉了。” 沈廷焯擦着酒精,嫣然痛得嘶的吸了口气,他放轻了些,替她包扎好小腿起身。 “沈廷焯,你没有问题问我?” 嫣然随着他起身抬头仰视着他,自始自终他都平静的难以理喻。 “没有。”沈廷焯起身收拾着医药箱,回头看到嫣然还是满脸疑惑得望着自己,扯了扯唇角摸摸她的耳垂,说“以后大哥大嫂,尤其是和大嫂有关的事情,你少管为好。”说完他就出去把医药箱归还给刘嫂保管。 如果不是嫣然太过敏感,那么沈廷焯分明是告诫她不要管大嫂和慕轩哥的事。可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还有,逸轩哥说的那些话难道是真的,她连和慕轩哥走近都不可以,还是沈廷焯真的就…… 嫣然不敢想。她更怕的是现在连蓝越也分明有事瞒着自己,早晨他话里分明有意提点她,却突然转变话题。 第84章 你造的孽 次日是周末,嫣然醒来却不见沈廷焯。(..info)他这个副局长每天都忙的很,现在到秋季,随着渔船频繁出海活动,不法分子的走私活动也比较猖獗,所以对沈廷焯来说几乎没有休息日。何况缉私局上头是两个领导,要配合公安机关工作,还要配合海关,可谓不可开交。 嫣然吃早饭的时候也知道,匡晓楠最近也在忙,所以他们夫妻今天早晨吃过早点就走了。 正巧是嫣然检查的日子,沈廷焯把她交给二伯母,请她陪她到医院。 “昨儿我真喝的那么失态?” 二伯母开着车惊讶的问。家里有司机,她不喜欢用。 “没有,后来就睡着了。” 嫣然笑着认真回答。 “哼!我就说嘛,我酒品好的很,哪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二伯母低声兀自呢喃着,停下车绕到前面接嫣然下车。 做完检查医生提醒嫣然还是要多吃,孩子很健康。二伯母带着b超图片一边走一边看,高兴得不得了,说“没你之前老爷子整天唠叨沈家无后的话,现在总算不说了,嫣然啊,你可是我们沈家的大功臣!” 二伯母只说着,却发觉身旁无人,急得回转过去,却见嫣然的身影在拐角处一闪,她忙追上去。 明明是熟悉的身影,怎么会突然消失呢?嫣然急促得追了几步,阿姨已经回国,为什么没有找她?她现在已经是沈家的人,有能力救爸爸了!嫣然急促得只往前走,却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呀得叫了声,看到她却转身就走。 “比比?” 嫣然追上去,见慕轩哥从一间办公室里出来,上面写着‘妇产科专家’。 妇产科? 林慕轩一眼看到嫣然,比比也走到他面前显然是逃无可逃了,只好把她拥在身侧走到嫣然面前。 “然然。” “慕轩哥,你最近怎么不接电话,逸轩哥跟我说你……”看到比比正窘迫得藏在林慕轩身侧,嫣然方觉察出异样,再看林慕轩手中握着的单子,只觉得脑子里一顿,想法才渐渐明朗。 “老二去找你?” 林慕轩抓住了嫣然话中的重点,看了眼怀中的比比,低沉得问道“他找你麻烦?” “没有!”嫣然忙解释道“是逸轩哥担心你。还有昨天……大嫂也问起你。”想起匡晓楠得提醒,嫣然不得不说“她说,那不是长久之计。慕轩哥,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这么说?”林慕轩苦笑着低声道“不是长久之计,她能想出别的法子?” “慕轩哥?” “哦,然然,我介绍下,我未婚妻!”说着林慕轩把比比向前推了推,倒是比比有些别扭的样子,满脸愧疚得看向嫣然。嫣然目光触到她,她就慌忙躲开了。 “未婚妻。”嫣然平板得重复着,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得场景有些怪异,完全不似大嫂和慕轩哥站在一起和谐,嫣然哭苦恼得想拍自己的脑袋,她到底想什么啊! “嫣然……” 比比抬起头欲言又止的模样。 嫣然理解她肯定是误会她爱慕轩哥觉得自己抢了她的男人而抱愧,忙笑着说“比比,你可别乱想,你嫁给慕轩哥,最高兴的就是我。”接着抬头对林慕轩笑着“慕轩哥太过分了,什么时候订婚,都不告诉我呢!” “还没有安排下来,何况我们的订婚宴上又怎么少得了你?” “是啊,我和比比是好姐妹,慕轩哥你又是我的好兄弟!”嫣然玩笑道。 “对。” 林慕轩瞥到追上来的嫣然二伯母时,目光微微一沉,旋即对她笑笑“然然,最近还好吧?” “很好。”嫣然淡笑着回答“廷焯挺忙的,时刻也都顾及着我。沈家把我当大熊猫照顾,能不好嘛?” “那……你大嫂她……” 嫣然飞快得瞥一眼比比,才低声回答“大哥大嫂都很好。” “嫣然,你朋友吗?” 二伯母走到嫣然身后,对林慕轩略点了下头,道“我是嫣然的二伯母。” “您好。” “你好。” 两个人明显陌生人的态度中,嫣然却仍然觉察出慕轩哥深沉得双眸里似有什么闪过,他看向嫣然,仍旧是往日的神态,抬手揉揉她的头发,笑道“最近我比较忙,顾不得给你打电话,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慕轩哥的手机永远都开着。要是老二再去找你,你也打电话。” “哎!”嫣然看着比比略有些尴尬得应着,倒是比比似乎因为嫣然的话非常轻松,满脸的喜悦丝毫不因林慕轩过于细致的话介意,接着道“你也不给我打电话,总要我找你,以后我也忙,再不理你了!” “我……怀孕了,沈廷焯总把手机放很远,也就想不起拿起来打给谁。” 当着二伯母的面儿,嫣然不想说沈廷焯总喜欢剥夺她手机的事儿,只好道。 “他倒是上心。” 没想到嫣然的话竟引起比比的伤怀,她略显哀伤得道,抬头望向林慕轩时却满脸的依赖,林慕轩低头轻轻拍拍她的肩,明显安慰的神情。这么看,怎么像是未婚夫妻呢? “比比还要做些检查,我们先走。” 林慕轩虽有不舍,怎奈嫣然身后守着个二伯母,只得提前告辞。 “嗯,慕轩哥你照顾好比比。”随后嫣然又不放心得加上一句“也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 林慕轩背对着嫣然摆摆手,拥着比比走了。 “陪我去逛逛街呢?还是回家?” 二伯母笑问嫣然。 “逛街吧!” 嫣然也觉得沈园憋闷,她实在不想回去,总觉得在那儿有种诡异的气氛蔓延。何况,大嫂得话,慕轩哥的话,都好奇怪!是不是她怀孕所以就变得多心?嫣然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真希望孩子快点出生,爸爸,也快点出来。 拿起手机给林慕轩发个短信“慕轩哥,我知道比比不是你未婚妻,究竟发生什么事情,连然然都不能知道吗?” 等了许久那边终于回了短信,“然然,无知得快乐下去。” 无知,如何快乐? 肚子渐渐明显,办公室里也都知道嫣然是怀着身孕进来的,私下里多有同事不满。怎奈她是空降兵,只能背地里说说。 “难不成美国那位就不知道?任着总裁在这儿养个小的?” “没听说吗?美国那位快不行了。” “啊!那现在做主的岂不就是蓝总裁?” “当然是。我那天路过办公室,好像听总裁正在和人谈顾氏的收购案,这个提案总部本来是极力反对的,现在已经在运作中,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嫣然躲在厕所里听着两个同事的对话,只觉本来已经混乱不堪的脑子里愈发沉重起来,胸口闷疼的难忍,她扶住门强撑站着,思考的能力却仿佛丧失了。 爸爸得案子没有确定,顾氏早就申请破产清算,收购可能是必然行为。但问题是若要收购顾氏,至少要获得大部分股东的赞同。早就听林逸轩说林家那边不赞同,剩下的大股东里阿姨和欣然都已经失踪,所以嫣然一直以为不可能收购,那么现在蓝越做的又是什么?她突然想起他那天问她,是不是被顾家收养。 她说了假话,其实她真的只是顾家收养的女儿。但她无亲无故,顾韬光对她来说就是亲生父亲。 晃晃悠悠得走出洗手间,嫣然径直到窗台边透气。 之前她在这里见到过林逸轩的车从地下停车场出去,原以为他是来找她,现在却怀疑,他是来找蓝越。 如果林家愿意和蓝越合作,联合其他股东,阿姨和欣然中再有一个同意,那么收购就会进入运作。 原本嫣然也有顾家的一部分股权,但因为她是收养而非亲生,阿姨为此闹了不知多少回,嫣然就主动让出股权给了欣然,她如今能保全,倒是因为这个。 那么两个月前她在医院见到的,确实有可能是阿姨! “丫头,一个人想什么?” 不知何时蓝越来的,嫣然惊得肩微微一颤,回头看到他笑了笑“想看风景,在里面坐太久,对宝宝不好。” 她说着本能得用手抚摸着肚子。 “再有半个月就要休产假,半年见不到小叔叔,你会不会想念我啊?” 蓝越玩笑得站到嫣然身边,抬手略带粗鲁的揉了揉嫣然的头顶。 “难道我生孩子,小叔叔都不来看看么?” “听说男人看不合适吧?” 蓝越倒是认真了。 嫣然扑哧得笑出来,转过身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累了的时候她喜欢到这儿站着,蓝越似乎也喜欢,她们常常在这儿说话。嫣然想大概这也是公司流言的来源吧? “小叔叔,我记得你问我,想不想重振顾家?” 她歪着头看过去,蓝越平和的眼里只有片刻闪过疑虑,却仍然被嫣然看在眼里。然后他就恢复了往日的和煦,轻轻点头道“我是问过你,是不是现在为了孩子的奶粉,要改变主意?” “嗯,我想改主意了!” 嫣然认真的说“只不过,顾家大部分股权都在阿姨和顾欣然手里,我已经被踢出去,想做这件事恐怕不易。.info[]” 嫣然认真的注意着蓝越的表情,然而深沉如他,怎会轻易透露?听到嫣然的话他也不过淡淡一笑,温柔得道“那确实很难。” “如果有人收购了顾氏,是不是它就不再是顾家的?” 嫣然又问。 “可以说是吧?”蓝越歪着下颌看她,唇角挂着一如既往温润的笑容,轻轻抬手摸了摸嫣然的头发,低沉得道“丫头,事已至此,就别想那么多了。” “是啊!” 嫣然欢快得道“反正阿姨和顾欣然还在失踪,三年之内,只要我爸爸出来,顾氏肯定还能振兴,小叔叔,你说是不是?” “当然。”蓝越简洁得回答后,侧着脸看向窗外。阳光在镜片上泛着光,遮住了他的表情,只留下唇角的笑意,嫣然觉得好像比他平常得都有些冷。 “小叔叔,我要回去工作了。” 她想从蓝越那里恐怕得不到确切的消息,问的太多反倒引起他的怀疑。嫣然微笑得离开。 “丫头?” 身后蓝越叫她。 她回身,蓝越的目光温柔如水,沉沉得注视着她,桃花般的唇瓣扬起一抹弧度,朗朗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响起“无论如何,小叔叔都不会伤害你。好吗?” 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那么是不是说如果她请他不要收购顾氏,请他告诉她阿姨和顾欣然在哪里,他都会说?不,他没准备给她回答,就像慕轩哥的短信一样,他们只是要她遵守他们的答案。 “小叔叔,我相信你。因为小叔叔是个信守诺言的人。” 就像他曾经说过一定会找她,然后即使隔了二十几年,他来晚,却来了,找到了她一样。 可是嫣然想知道的不仅如此,随着杨家的入局,嫣然已经敏感得觉察到事情并非她想的那样简单。顾韬光得背后到底藏了多大的势力,想起都令人恐惧。她现在觉得阿姨临走前说老爷要死了,绝非危言耸听。 下班后仍然是阿辉接她,然后直接把她带到附近的商场。 “少爷说少夫人可能要买点东西。” 阿辉笑着把嫣然接下车带进商场的休息区,到一旁给沈廷焯打电话。 几天前家里收了十来个包裹,拆开后全部都是婴儿用品。原来是沈廷焯网购来的东西,周嫂翻检出足有多半是基本没用的,干脆给他们列了单子。沈廷焯让她拿着单子,说过段时间带她买,没想到还真的记住了。 正想着,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喊她。 “然然,真的是你!” 林逸轩几步到她面前站定,神情有些焦急得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沈廷焯没陪着你?” “他很快就到,他助理陪着我等。” 她下颌朝着阿辉抬了抬,阿辉正在那儿打电话,似乎是沈廷焯有吩咐,他忙着用平板电脑记录。 “你呢逸轩哥,来逛街?” “哦,是啊!”林逸轩朝着洗手间的方向不自然的瞥了眼,低声道“然然,我大哥要订婚的消息你知道吗?” “知道,订婚的对象正是我的大学同学。” 嫣然笑着回答,无论因为什么,比比能和喜欢得人在一起总是幸福。 “然然,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林逸轩长吸一口气低声道“大哥爱的不是那个女孩儿,他们订婚的背后,有原因!” “什么原因?” 其实嫣然看得出来,慕轩哥对比比的神情与如今对待自己差不多,兄长般得关爱而已。但他们订婚背后,难道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父亲有意把青龙帮交给大哥的事情你知道吧?” “我知道,我也问过慕轩哥,但他不希望我参与。” “然然!”林逸轩听到她这样立刻蹙起眉端,声音不自觉的提高,注意到场合后才压低声音道“父亲不准备正式移交,所以订婚只是个幌子。还有,阿四死了,四个月前的事情,死因到现在都不清楚!” “阿四死了?” 还是四个月前,那不就是慕轩哥给她送丸子她去看父亲的那段时间里吗?那之前还是之后?嫣然正欲问清楚,见林逸轩身后走近的人,便住了嘴。 “你去问问沈廷焯吧!” 林逸轩沉声说完,杨曼桢已经走到他身边。见到嫣然轻声打个招呼“嫣然,好久不见。” “是啊曼桢姐,好久不见。” 想起上次杨曼桢可怜巴巴得出现在沈家,嫣然笑容里藏不住得意。她实在觉得自己是个很坏的人,否则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情绪? 对她的笑容杨曼桢孱弱的脸上果然闪出一丝不安,她看向林逸轩,柔柔得道“逸轩,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该让你和嫣然好好说说话,我在,嫣然总是……”欲言又止欲诉还休,楚楚可怜的模样好生令人心疼! “我和嫣然的话已经说完了。” 林逸轩淡淡的回答,口气明显不似当初那般爱恋不止。 大约杨曼桢也有些意外,娇气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手指探进林逸轩的臂弯,对嫣然道“嫣然,那你呢?一个人逛街?” 她话音才落,阿辉冲过来,满脸兴奋得道“少夫人,少爷到了!” “嗯。” 挑衅得看过去,杨曼桢早就是苍白得几乎要摔倒。不知为何,嫣然心里还是有点高兴,她难道真的已经到了会因为沈廷焯的偏爱而变得善妒的地步还是,还是,她也虚荣的认为夺了别人的男人会高兴? “然然!” 带有唤醒性质得呼唤中嫣然觉得肩膀动了动,才发觉不知何时沈廷焯拥住了她的肩,而对面,杨曼桢已经快要摔倒,颤抖着怯弱的唇片看向他们,对沈廷焯亦是又爱又怨如泣如诉的神情。 “等急了吧?”他低声大约是又问了一次,嫣然微笑着摇摇头,轻声道“才来的,正巧碰到逸轩哥和曼桢姐,只说了两三句话而已。” “嗯。”沈廷焯淡淡得回答着,才抬头对林逸轩道“还要陪她买婴儿用品,只怕二位不感兴趣,就不虚约了。”疏离的语气,礼貌的笑意,自始自终也不过瞥了几乎晕倒的杨曼桢一眼。 “改日有时间,再约。” 林逸轩打个招呼意味深长的看嫣然一眼,拥着杨曼桢走出去。 嫣然从沈廷焯肩上探着身看他们离开,心底真有点莫名其妙的窃喜。 “看够了吗?” 身边,某男阴测测的甩出一句话。 “哎?”嫣然坏笑着抬着眼皮望向沈廷焯,调皮得道“没有看够呢!” “小东西!”沈廷焯暗暗咬牙,逼着他嫉妒是不是? “怎么了?沈廷焯,你嫉妒了,还是羡慕了?” “可笑!” 沈廷焯冷哼一声掉头就走,嫣然只好挺着个大肚子跟上,怎奈那家伙像是真生了气走的飞快,嫣然跟了几步就不行了,气鼓鼓的站在原地。 该死的沈廷焯,堂堂得缉私局局长,长得人模狗样又高又壮的,xxoo起来力气无穷大,没想到心眼儿那么小那么小,简直比针尖儿还小!嫣然暗自对肚子里的孩子说,儿子,你可千万别像你爹! 可惜,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儿子最像他爹的就是这里,当然,还有独占欲极强,同时继承了沈家的流氓传统,时刻向着沈廷焯二代的目标前进着……这都是后话了,至少暂时嫣然还对她儿子充满了希望。 想着想着,沈廷焯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嫣然望着周围完全陌生的脸,竟有些被抛弃的感觉,沈廷焯,你丫的是男人嘛,这么小的事儿就把我甩在这儿,不要我,你连儿子都不要了吗? 而且,明明就是你嫉妒,你羡慕,还不许人说!呸呸!坏男人! 嫣然说着拿出手机打出去,那边半天才接起来。 “沈廷焯,你在哪儿?” 对方不说话,只能听到他淡淡的呼吸声从话机里传来。 还在生气?不应该吧,他即使生气,接电话也总会嗯得回答,怎么就不理她呢?骤然想起几天前的绑架案,好像被绑架的人就是被割了舌头不能说话。不,不会吧,沈廷焯那么厉害的人…… “沈廷焯,你,你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你有没有事?” 她知道如果被绑架,这样是问不出的。联想到他突然失踪,嫣然更加害怕,沈家那么大的家业,也指不定他被什么高级黑社会注意。 “喂!你说话啊!”眼眶通红,眼看着泪水就要落下来,嫣然急得拿着电话干脆吼“我告诉你,他可是沈家的人,你们要是敢动他,下半辈子都别想好好儿活着!” “这么厉害啊?” 耳边,邪魅的笑声传来,嫣然惊得手机从手里脱落出来,沈廷焯及时接住,顺势把她带进怀里,摇着头笑道“啧啧啧,真不愧是我沈廷焯的老婆,范儿够大!” “沈廷焯?” 就凭刚刚他那动作,嫣然百分之百肯定丫的肯定没被绑架的危险!她脑子秀逗才会想那种弱智的事情,不禁朝他翻了个白眼,狠狠得想挣脱他的怀抱。(..info无弹窗广告)怎奈她永远不是他铁臂的对手,被牢牢得绑在怀里。 想着他扔下自己就走,现在还拿她玩笑,嫣然本来通红的眼眶骤然爆出泪水,气得小手直拍他胸口,跺着脚道“沈廷焯你丫的混蛋!玩儿我是不是?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沈廷焯坏笑得贴上她的脸蛋儿,醇厚的声音痒痒得扫过她的耳垂“我老婆这么好玩儿,不玩儿,多可惜……” “沈廷焯,我有话问你。” 好容易劝阻沈廷焯在商场就对她下手,逛着商铺,嫣然轻声问。 “嗯。” 沈廷焯随口应着,认真得看尿不湿背后的说明,依照周嫂的要求选择大小号。深邃漆黑的眸光里,却已然沉下去几分,他希望林逸轩没有乱说话。嫣然半响没有言语,沈廷焯担忧得抬眸,她正注视他的目光,严肃得令他心疼。 抬手摸摸她的耳垂,邪气得笑道“老婆总不会是问晚上的事情吧?” “不是。” 嫣然肯定得回答,道“沈廷焯,我想问你的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他抚摸着她耳垂的手微微一滞,轻声笑道“好,严肃的问题,你说。”最好不是关于那些事儿,否则嫣然,我不会告诉你!下定决心般的,他眸光一沉,笑容沉凝着。 “我想问……” 嫣然拖延着声调,沈廷焯眉端已经微微蹙起来。沈廷焯,你真的有事瞒着我对不对,不只是那个女人,还有更重要的事对不对! “我是不是个很坏很坏的女人?” 他握着她耳垂的手竟明显的松弛下来,虽然脸部还是紧绷着,但这对于沈廷焯来说已经不同寻常。 “为什么这么说?” 温言软语得把她轻轻拥进怀里低头吻着她的额头问。 “看到杨曼桢受伤表情的时候,我心里很爽很爽,简直爽到要跳起来!” 低沉得笑声在她头顶响起,他特有的香味铺满了她的呼吸,沈廷焯的胸腔微微动着,仿佛闷着更多的笑意在里面,嫣然用自己的手捂住那里,感受着他强壮的心跳,那么迷人,沉醉。 沈廷焯,真是妖媚的,蛊惑得,美酒,妖孽!嫣然想象着自己变成牛鼻子老道,拿着个葫芦斩妖除魔……细细得偷笑出声音。 “笑什么?” 下颌他轻轻捏在指尖,强迫她抬头看着他,嫣然娇媚得道“因为很爽很爽嘛!沈廷焯,你说,我坏不坏?” “不坏……”深邃的双眸中她的影响那样清晰,仿佛是从最深的地方走出又刻在里面,深情令嫣然痴迷,薄唇迷醉得吐出一句话“是可爱,太可爱了……然然,我真喜欢,喜欢你嫉妒,所以,我喜欢你因为我对别的女人冷淡,而高兴……”一字一句,敲击在嫣然的心口,春雨落入泥土,湿润甘甜。 嫣然的小手攀住他的大掌,被他包容在里面,如同融化了般,软软的依靠在他胸膛,握着他手心,划着字。 沈廷焯轻声念出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掌,紧握住她纤纤素手,紧得嫣然都有些疼,那疼,一直蔓延到心底…… “廷焯,你知道这首诗的来源吗?” 他未言语,大约是知道吧!嫣然低叹着,却还是解释道“它来源于诗经《击鼓》,说的是即将阵亡的战士,对远方妻子的临终遗言……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颤抖得无法继续时,她的唇,被沈廷焯深深的封住。 沈廷焯,你知道那首诗的意思,可懂得我的心? 从车窗上凝视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悲伤的情绪融进那些怀疑里,深深刺痛着她的心。 “去洗澡?” 回到家沈廷焯斜倚在卧房门口邪邪得问道。 “累了。” 嫣然娇软得推辞着,抱起浴衣准备进浴室,沈廷焯却照旧从身后把她抱起来,低沉醇厚得道“那我替你洗……” 虽然最终沈廷焯倒是克制着没有,却终究在浴室里让嫣然娇喘连连的泼了一地的洗澡水,才放她安稳得躺在床上。 洗过澡,浴室里已然静谧得只有她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沈廷焯坐下来,目光逐渐聚焦在她毛茸茸随着呼吸浮动的睫毛里。那样的嫣然很美很安静,却太孤单,太疏离,疏离的令沈廷焯有些害怕,他忍不住伸出手探进被子里握住她的小手,像是怕被抛弃了般。 黑暗的卧室外有光在不停得闪着,沈廷焯眉端一沉,松开嫣然的手接起电话。 “嗯。” “我知道了,在原地等着!” 他压掉电话抄起外套回头看一眼卧室,终究是回身将卧室的门关上才离开。 黑暗中嫣然睁开眼睛,手心里还有他的温度,空气中还有他的气味,可是人呢,他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抵御不住过度的寒冷,嫣然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沈廷焯,我太想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没有说过梦话,没有说过酒话,无论我想尽多少办法都无法从你口中套出一个字,可是分明在你背后,有与我有关的秘密! 她从客厅里找到自己的手机,果然,沈廷焯擅自做主替她关掉了。 开机后,一条短信立刻跳出来,嫣然展开,是林逸轩发来的,很简单“见短信立刻回电话。” 白天才见过,林逸轩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嫣然担忧得拨回去,半声后立刻接起,显然林逸轩正在等她的回话。 “我以为要等一夜。”他急促得道。 “什么事?”嫣然低声问,语气听起来平静得她自己都害怕。 “然然,我需要你帮助。”林逸轩带着请求的口气道“现在只有你能阻止这件事!” “你说。” “打电话给大哥,告诉他,你不同意他和比比订婚!” “为什么?”嫣然不解,虽然她明白林逸轩这样做必然不会是为了害慕轩哥。他们兄弟二人自小长在一起,就算有再多的误解,他对兄弟的情谊不会变。可是世事无常,嫣然此刻谁也不信。 &蓕钼nbsp;“然然,当初的那些事我已经明白,都是杨曼桢自己搞的鬼!我现在和她在一起也是无奈,我必须维护好杨家和林家表面的和谐。这些说了你也不明白,但是然然我要你相信,相信我已经不再爱杨曼桢也不会为了她害我的亲兄弟,所以,让你做这件事,就是让你救他,你,能理解吗?” 欲言又止。即使林逸轩说了无数终究没有给嫣然想要的理由。她苦笑一声,还是这样,无论谁,都不肯给她答案。 “如果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不帮忙呢?” “然然!” 林逸轩惊讶而责备得喊她的名字,低声道“你不会……我知道你不会!” “我,会!” 嫣然坚定得回答。肚子里的孩子似乎觉察到了母亲情绪的变动,有些躁动不安起来。嫣然轻轻抚摸着那里,暗自问“儿子,妈妈需要答案,你不支持妈妈吗?”那孩子便如真的不支持般,动的更厉害,顶的嫣然胃痛,她摸索着坐下来,轻微得喘息着。 “然然,怎么了?” 电话那端林逸轩听出了问题,急促得问她。 “没什么,孩子有点调皮而已。” 她坐下来,大约感受到了母亲的疼痛,躁动的孩子渐渐安静下来,只是仍然时不时的突出自己的小拳头表示不满。 儿子,你到底是不是妈妈亲生的,还在妈妈肚子里呢!妈妈糊里糊涂的很难受你知道吗?好像真的能听懂似的,突出的小脚丫子慢慢收回去了。 “然然,我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个消息。” 思考半响,林逸轩大约终于妥协了。嫣然没有给他答案。 “比比肚子里坏的是阿四的孩子,而阿四,可能是卧底。” 阿四是卧底?嫣然知道这有多危险。阿四跟在林慕轩和林笑天身边多年,是慕轩哥最亲密的人之一,他如果死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慕轩哥也很危险?而他是卧底,又意味着什么呢?嫣然已经明白,她走入的是个迷宫。 “现在,可以帮我了吗?” 嫣然记得下午见面时候林逸轩说过,慕轩哥和比比的订婚宴其实是青龙帮交接的宴会。青龙帮交接向来公开,这次却搞得如此神秘,背后又有什么? “然然,大哥是你的,更是我的亲兄弟!我只想告诉你青龙帮任何事情与他无关,他不该走进来!” “我明白了。” 原来青龙帮真的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所以逸轩哥无论如何不愿意慕轩哥牵涉其中,他们兄弟中必然有人想保住另一个,在法律面前。 “我会打电话给慕轩哥……逸轩哥,你也保重。” 放下电话,嫣然慢慢踱步到窗台边。她刚刚真的很想和逸轩哥交换一个秘密,那就是顾家的收购案里到底有没有他的参与,阿姨和顾欣然到底有没有回国? 但那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沈廷焯、林逸轩、蓝越,每个人都知道发生着什么事,却惟独将她瞒的紧紧的。嫣然是不敢,否则她真想找个私家侦探,看看沈廷焯到底在做什么!她最怕的,是他啊! “儿子,你告诉妈妈,爸爸不会的,是不是?” 肚子咕噜噜得想着,像是儿子说了话。嫣然仰起头,黑漆漆的天,没有月色,没有星星。难道三大家族里除了沈家,就没有一家是白的?不,也许连沈家都是黑的,她相信,二伯父不会轻易回来。 拿着电话斟酌片刻,嫣然终究决定,打出去。 对方没有接听,嫣然再打,里面传出女人机械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连续拨打了两三次,仍旧是不在服务区,嫣然有些担心了。 她知道青龙帮的总部在哪儿,所以要直接过去吗?可是慕轩哥到底在不在总部,如果他不在呢? 打电话给林慕轩的小弟中除了阿四她唯一还知道,居然仍旧是正在通话中。前所未有得恐惧,侵袭着嫣然的心口,她颤抖得拨出去林逸轩的电话,不在服务区!那么,只有沈廷焯了是不是? 她该告诉沈廷焯吗?可她已经无人可以求助!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 手机几乎掉在地上,连沈廷焯都不在服务区,她几乎可以肯定,沈廷焯、林逸轩、林慕轩,他们全部都在一起! 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嫣然回到卧室穿好衣裳,开门出去。 已经是冬季,天气冷的骇人,嫣然裹紧棉服走到大门口,一辆车刚刚从保安室经过,吱呀得一声,直接停在嫣然面前。 脚下一闪,下一刻她已经被人抱住,蓝越迅速把嫣然扶稳,担忧得俯身问“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你?” “小叔叔?” 嫣然惊讶得喊出来,半响才惊魂未定得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我没有受伤。” 蓝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不是很奇怪吗?嫣然抬头疑惑得望向蓝越,他担忧的眼神已经暗下去,平和得褐色眸子在路灯下尤其温暖着,仍旧俯身细致得检查过嫣然的伤口,蓝越起身笑道“还好,真的没受伤!” “小叔叔怎么在这儿?” 或者是太多的疑问和恐惧,嫣然不顾一切的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蓝越满脸无辜的模样,笑道“我家在这儿啊!” “你家?” 自和蓝越相认后嫣然倒是没注意过他家的问题,可是若在同一个小区,她怎么会从未见过? “对,今天刚刚搬来的。”蓝越像是听到她心里话般的耸耸肩,指了指她家对面的一间黑漆漆得窗子,正是他家同层的对门!解释说“原来住的地方太吵闹了,所以托朋友在这儿买了套房子。你也知道这儿得指标不好搞,上次去沈家,就是希望老爷子出面帮忙说说情。” 说着他把嫣然自然得拥在身边,带着她上车。 “我要出去一趟。” 嫣然抵着车门解释。 “恐怕不行了!”蓝越笑眯眯的摇摇头,戏谑得道“刚刚碰到你家沈局长,叮嘱我帮忙照顾你。” “等等!”嫣然坚持得抵住车门,抗议的声音提高“沈廷焯要你照顾我?他怎么知道我会出来?他到底在哪儿,为什么我打电话却是不在服务区?小叔叔,你知道什么?告诉我!” 蓝越满脸无辜和莫名其妙得望着嫣然,迟疑半响,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小叔叔!”嫣然拨开他的手,气得道“我没发烧,但是你们有事瞒着我!” “我们?我和谁?”他突然拍拍额头,脸色顿时凝重下来,低声道“丫头,我没想到你居然已经知道了……” “我们上楼说,好吗?” 蓝越瞥一眼保安室,为难得看向嫣然。 “在车上说!” 嫣然确定般得打开车门,蓝越眉端一蹙,从另一侧上车。 发动车开进小区,车缓缓在下面停下,蓝越没有熄火,而是让热风一直吹着,侧头关怀得问她“冷不冷?” 嫣然这才觉得,确实有点冷。她没想到今年冬天的夜里竟然这样冷。勉强点点头,把身上的棉服过了裹。蓝越从车后取出条毯子,掖在嫣然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小叔叔,沈廷焯在哪儿?” 歪着头,嫣然问。她已经明白蓝越刚刚不过是缓兵之计。 “我不知道。” 蓝越毫不犹豫得回答,看向嫣然的同时,唇角蔓延出宠溺的笑容,道“丫头,我真的不知道,我确实是在回来的路上才见到他。至于他要去的方向,我想他如果不希望我知道的话,肯定会拐个弯儿之类。” 他说话时候仔细得看着嫣然,见她似乎并不相信,只得淡淡得叹了口气“丫头,你连小叔叔都不信了吗?” “是小叔叔从来就没有让我信任。”嫣然毫不犹豫得回答,略作沉吟道“比如,刘雪梅和顾欣然回国的消息,你就没有告诉我,还有,林逸轩去过公司对不对?你知道我们认识,为什么他根本就没出现过?” 褐色的双眸凝视着嫣然的严肃的脸,深邃得寻不出他的思绪,亦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情绪,只是车内蔓延的气氛,仍旧是温暖的,甚至有淡淡得疼惜。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 “丫头,首先我要告诉你,收购顾氏的案子是在我还没有认你之前发生的事情,这个案子美国方面很重视,而整个s市除了百业还有杨家和其他几家大公司都在争取。刘雪梅虽然拥有很大一部分股权,但那是在林家单独收购顾家的前提上,如果林家和百业集团美国方面联合,收购顾家对我们来说可谓轻而易举。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认定刘雪梅和顾欣然已经回来,至少我没见过他们。” “他们没回来?”嫣然从前不知道顾氏里有百业的股权。 “对,顾氏发展到后期股权分散得很厉害,除了林家外还有百业和其他家族加入,林逸轩确实去过百业,我们只是谈合作的事情,或者林家拿下百业得股权,或者百业拿下林家的股权,不过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谈拢!” 他耸耸肩。 “那你问我想重振顾家的意思是?” “我想把顾家赢回来,给你!” “给我?”嫣然讶然“为什么?” “因为你是顾家的亲生女儿啊!”蓝越顺理成章得道“我是你的小叔叔,我答应过你,会给你和孤儿院完全不同的生活!” “现在已经不同了!”嫣然固执得道,但其实她已经明白,这只是个理由。 “真的不同吗?丫头,你还是没有可以依靠的靠山!”蓝越一语点出,大手轻轻拍拍她的后脑勺,沉郁得道“我只是不想你在沈家面前抬不起头。不过,现在恐怕很难了,合作谈不成,美国方面也不愿意投资……” “你刚刚要说的,就是这些?” 突然嫣然觉得她今天晚上太精明了,一点也不迷糊。 “刚刚……啊!不是!” 蓝越皱紧眉端无奈得说“我本来以为你说……公司里的传言。” 她直视着他的目光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能你已经听说了一些关于我的流言。所谓嫁给美国总公司董事长女儿,而这位女儿快要因为我的冷血无情死掉的事情。” “我是小三儿,肚子里还是你的孩子?” 嫣然接着问,她现在真的觉得这话太可笑了!也许是因为面对的是蓝越的缘故,她眼里他比自己大出不知多少,实际不过十来岁而已,但心理上他一直都是小叔叔,类似于,她觉得沈廷焯也该叫叔叔的。 “大概就是这样。”蓝越忍不住大笑出来,止住笑问嫣然“很搞笑对不对?” “赞同!” 嫣然憋着笑点点头,问道“那么真相呢?” “真相是……蓝家不想公开承认我的身份,所以要求我委曲求全娶了董事会中一名董事的女儿。当时为了母亲,我选择了同意,我想让她正式进入蓝家的祖坟里。这名董事的女儿身体很好,但我们是假结婚,没有办理结婚手续,只是个传言而已。所以事情过去之后我们就分开了。很快她就会宣布和我离婚,然后重新嫁人。” “那你怎么办?” 蓝家真是太欺负人,居然连亲孙子都不要,反而要他以吃软饭为借口进入蓝家。 “不会怎么办!”蓝越肯定的说,手指敲击着方向盘,自信得道“因为蓝家无后,他们能够选择的只有我!” “如果是台湾电视剧的话,还可能有别的选择。” 嫣然撅起嘴巴说“一个糊涂的老头或者老太婆,在临死的时候把家产交给家里得管家!” “这样!”蓝越受教却又为难得道“可惜蓝家的管家已经六十多岁,恐怕很难做主了。而且,他恰好没有儿子,也没来得及收养,这真是个大问题,对不对,丫头?” “小叔叔,我说的是真的!” 嫣然无奈,她是在提醒他而已!蓝家提出那种借口的时候蓝越有多少无奈才必须答应?现在怎么会轻易把蓝家的地位让出? “可是,老头子确实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蓝越微微一笑,深沉的褐色眸子里隐藏着嫣然看不懂的复杂,她瘪瘪嘴巴,不想问太多也不想管。 因为现在,她连自己都管不了!沈廷焯,你究竟在哪儿,在做什么?你能想得到我出来追你,难道就不担心,我会出事吗? 车门哒哒敲了两声,蓝越瞟一眼,打开车门锁,温和得道“你家沈局长回来了。” 嫣然这才注意到车窗外沈廷焯的脸,天色已经蒙蒙亮,他挂着深深的乌青的眼圈,显然整夜都在忙碌。她突然想赌气得不下车,可车门已经被他打开。 “我的任务完成了。”蓝越欢快得道。 “蓝总裁,多谢!”沈廷焯俯身把嫣然抱出车里,她的挣扎对他来说没用。 “有件事还要麻烦你!”他对蓝越说“然然已经快要八个月了,从今天开始她休产假。” “这样的话……”蓝越迟疑着笑道“很可惜,我少了位能干的助理!” “你知道我没有睡着?” 嫣然抬眼望着沈廷焯,从明亮得光线里看,他的脸色比在车外时还要差,心神交猝。 “嗯。” 沈廷焯淡淡得回答着把她放在床上,兀自转身斜侧着躺在床上。 “但你还是走了。” 她的话音在微微颤抖,“你明明知道我会追出去,明明知道我可能遇到危险,你还是走了!” “然然,你到底要说什么?” 沈廷焯蹙着眉端反问,松开的衬衣领口露出他阳光色肌肤上一点红色。嫣然唇角扯了扯,翻身躺下去。她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从口袋里翻找出手机,既然沈廷焯是这个情况,那么慕轩哥和逸轩哥肯定不是和他在一起。嫣然正要打出去,凭空一只手夺走她的手机。 嫣然起身跟在他背后,他放下她就拿起来,背转身直接打出去,林慕轩的电话接通了。 “慕轩哥,你在哪儿?” “然然?”林慕轩那端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还在沉睡中,片刻回应她“我在家啊!” “家?”嫣然怀疑得反问“那为什么几个小时前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 “大概是手机的缘故吧!” 林慕轩在那端无所谓得回答。 “慕轩哥不问问我为什么找你吗?” 那不是林慕轩的性格,如果她在特别的时段打过去电话,林慕轩会急得容不得她说话就问她是不是出事,需不需要他出现。可是现在听他的口气,好像完全知道她安全,没有任何问题。 “然然,你怎么了?”林慕轩语气是闪过一丝慌乱。 “我没有怎样,慕轩哥,我只想告诉你,我不希望你和比比订婚。如果,你根本不是因为爱她的话。” “我们订婚,当然是因为相爱。”林慕轩小心翼翼得回答着,黑暗中,他已经意识到嫣然这个电话的来源。看来,林逸轩确实去过,难怪会突然冒出那些奇怪的人,他到底要做什么! 林家花园深处,一道身影缓缓出现。林慕轩看了眼来人,轻声对电话里说“然然,比比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慕轩哥不希望你的好朋友受伤,好吗?”没等嫣然继续说话,他就急促得道“好了,慕轩哥现在要晨练,你乖乖得在家休息。” 说着电话就被迅速压断,林慕轩盯着走到他面前的弟弟,举了举手中的电话。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 强忍着愤怒,他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危险也是沈廷焯自己造的孽!” “但受伤的是然然!”林慕轩一声怒吼下拳头挥向林逸轩,终究只生生在他脸侧几毫米的地方停下,握紧的拳头咯吱咯吱得颤抖着“别再企图阻止什么,更不要把然然拉进来,她受伤的话,我不会原谅你!” “我也不希望她受伤!”林逸轩拦住准备离开的大哥,清朗的声音颤抖着“可是大哥,我不能让你……大哥,听我一句,然然是爱你的,她喜欢你,她不舍得看着你……” “够了!” 打断了弟弟的话,林慕轩头也不回得离开。 现在晨练,慕轩哥,你得谎话技巧真是越来越拙劣! 狠狠的扔出去电话,嫣然转身,几乎撞到沈廷焯胸前。她挑战般得抬头望着他,他深眸漆黑复杂,凝视着她的眼睛令她无力错开。 “然然,别胡思乱想了好吗?” “胡思乱想?沈廷焯你认为我是得了癔症胡思乱想是不是!” 嫣然只觉自己的脑子很快就要崩溃,不到半年的婚姻,她已经身心疲惫。 孩子、情人、阴谋,纷至沓来,她觉得自己是钻进了个巨大的网,每天都在挣扎着企图出去,每次她挣扎时候,网都会突然变大,欺骗她其实她已经站在外面。但是等到她停止挣扎决定平安得放弃,这个网又会突然缩小,憋得她喘不过气。 “孕妇都会这样,没关系。” 沈廷焯安慰得摸摸她的耳垂,轻声道“好了,乖乖去睡觉,我陪着你。” 孕妇都会这样吗?嫣然不知道,她有时候真的怀疑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就突然变得敏感多疑,可事情不是明摆在那里吗? “算了,我睡不着。” 拨开沈廷焯的手,嫣然挺着肚子打开冰箱,找出一盒冰酸奶拆开就要喝下去,被沈廷焯夺走了。 “想喝得话放暖些,这样我们的小宝宝会受不了。”他单手把她揽进怀里,大手轻柔的按上她圆滚滚的肚子,冷硬的脸像是融化般柔和慈祥,嫣然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那里一定很温柔。 “就算是我多疑,沈廷焯,我求求你告诉我你昨晚去了哪儿?”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小脸儿上充满了哀求。 微微一滞,沈廷焯拉着她坐下来,握紧她的手低沉得道“阿辉出了点事情,我不过是去帮忙而已。” “出了什么事?” “车祸,他在路上碾压了一个乞丐,乞丐的脚踝受伤,车是我的,所以必须请我过去帮忙处理一下。” 平静的双眸里没有半点谎话的痕迹,沈廷焯的演技,沈廷焯的深沉,永远都不是她能看透的! “好了然然,别再问我是真是假。如果不相信,你可以打电话给阿辉啊!”说着他还真拿出电话要打出去。 “不用了。”嫣然拨开他的手臂。阿辉会跟她说实话吗?问他不如不问。无论她怎样祈求,他都不会告诉她实话。 “你的电话打不通,是不是因为在医院?” “是,你知道医院有些地方确实打不通电话。比如核磁共振室之类。”沈廷焯耸耸肩,他提醒嫣然在b超室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情况。 “所以你堂堂沈局长陪着一个乞丐做ct?有没有做b超?” 嫣然冷笑着,沈廷焯,你今天的谎言真的,很没有意思! “亲民嘛!”沈廷焯抱紧嫣然的双肩额头抵着她的鼻端,轻轻一吻“傻丫头,你嫉妒了?你亲爱的老公这不是很快就要参与选举,如果升职得话可就是正局了,到时候,你不就是局长夫人?” “是吗?”嫣然笑着反问“那时候,我还能留在沈家吗?” 沈廷焯会在乎那个所谓正局副局的事情吗?以沈家的地位,莫说是s市一个正局,也许直属单位的局长他都未必看在眼里!嫣然苦笑着闭上眼睛,她是真的没力气再问下去,如果他们都要骗她的话。 “累了就睡吧。” 看出了她的疲惫般沈廷焯轻柔得道。 “沈廷焯……”嫣然叹息着“无论如何,别骗我,帮我救救爸爸。”这是她最后的愿望。 “好。” 他安静得应着。拳头在不自觉间握紧。 自沈廷焯替她请好产假后嫣然就彻底闲赋在家,周嫂每天中午晚上来给她做晚饭,都会陪她到很晚。至于早点通常都是沈廷焯来做,或者嫣然起身后阿辉就送到楼上来。 孩子已经八个多月,医生建议在预产期前半个月她就住进医院里,嫣然开始准备着进医院待产。 关于蓝越的事情她不想多问,至于是不是真如蓝越所说,他要为她争取到顾氏企业,嫣然毫无兴趣,她现在只有两个愿望,生孩子离开沈家,爸爸放出来。 “嫣然,能出来吗?” 接起电话没想到竟然是大嫂匡晓楠的,嫣然答应了“好。” 匡晓楠亲自来接她,两个人直接去了嫣然原本工作的商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 “最近好吗?听说很快就要住进医院待产了。” 没有在沈家的时候匡晓楠总是自然些,关怀得问她。 “孩子挺好的,廷焯也很照顾我。”沈廷焯现在是每天都回家的,即使很晚。 “你和廷焯不同,他待你好也是理所应当。”匡晓楠话语里有淡淡的苦涩,咖啡染了她的唇片,嫣然才注意到她脸色苍白的似乎有些过分。 “大嫂,你有什么事吗?” “没。”匡晓楠迟疑片刻却问她“我听说,林慕轩要订婚了。” “是啊!”原来真的是问慕轩哥,嫣然讪讪得回答着“应该不会在最近吧,他说过要等我生产完,让我去参加订婚宴。” .. 第85章 丈夫的情人,逃跑 “他是这样说的?” 匡晓楠急切得问过方觉失礼,尴尬的别了下耳边得长发,把脸埋进咖啡里。 关于林慕轩和匡晓楠的事情嫣然不想多问,可是自从上次逸轩哥打过电话她就没办法再放下,其实阻止慕轩哥订婚的最好人选不是她而是匡晓楠! “大嫂。” “嫣然!”嫣然准备说的话被匡晓楠情绪失控的打断,她颤抖着声音说“我听说他很在乎你,你能不能告诉他,别订婚,就算是,再等等我?” 一时间,嫣然竟不知如何回答!她知道沈廷烨根本不爱大嫂,而且大概因为大嫂是匡局长女儿,匡局长又是通过沈家上位的缘故,很看不起大嫂,大嫂在沈家和沈廷烨那里活的特别压抑。她也希望她能得到幸福,但是这样的话,她该怎么说呢? “嫣然,实话对你说,我并不敢奢望能够在一起,只是担心他,他既然相信我把那件事告诉我,我就不能不顾及他!” 说着匡晓楠双目已经通红,她痛苦得捂着脸,肩在强烈压抑着哭泣中不断颤抖着。 “现在,他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我该怎么办……” “大嫂。” 嫣然难过得想伸出手安慰大嫂,怎奈肚子太大,只能作罢。最近这孩子倒是很少闹,但沈廷焯在的时候就异常活跃,有时沈廷焯半夜回来,她都是被肚子里孩子给闹醒的。嫣然想着,大约他很喜欢爸爸。 若是喜欢到,能忘记她这个母亲,就好了! “大嫂,慕轩哥大概会接我的电话,我约他出来,你们好好谈谈,好吗?” 她想也许只能如此了。 “嫣然,谢谢你……” 匡晓楠抬头回答时,却目光骤然一冷,起身走到嫣然身边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哦!” 嫣然起身,才见到从楼梯上下来的杨曼桢和她不认识的女人。虽然上次胜了一筹,嫣然却并不喜欢见到她,便准备同匡晓楠离开,怎知杨曼桢竟拦住她们的去路。 “呀,嫣然啊!这位是沈大夫人吧?” 匡晓楠勾了勾唇角,瞟了眼杨曼桢身边的女人,轻巧得把嫣然护在身后。 对匡晓楠的高傲杨曼桢全不在意,反倒回头对她身边的女人道“向姐姐,你说多怪呀!是不是喜欢抢人家老公得人都很容易在一起啊?” 那女人微微一笑之间,嫣然突然想起她和沈廷焯刚结婚时在医院看到的,不正是她吗?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扬眉瞥了眼嫣然,大如杏核的双眼里满是鄙夷。 “大嫂,我们走吧。” 最近事情多,她怀着孩子很辛苦,无心和她们争斗。 “嫣然,我还没向你介绍这位小姐呢!” 杨曼桢向嫣然的方向迈了一步企图挡住她的去路,匡晓楠伸臂拨开她的手,冷笑道“杨曼桢,别乱咬人,伤了嫣然肚子里的孩子,你可负不起责任!”说着拉住嫣然就要走。 “沈大夫人何必拿这孩子说事儿,我们都知道,等她生了这个孩子,立刻就要滚出沈家!向姐姐,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对待这个孩子哦!” “杨曼桢你嘴欠是不是?” 本已经走了几步的嫣然拉住匡晓楠回头,上上下下打量杨曼桢和她身边的女人一眼,冷笑着道“这世上就有不要脸的人,把破坏人家的家庭当做是光荣的事情!自以为男人个个都爱她,最终的结果就是,没人娶,没人要!” 等嫣然说完这些话,杨曼桢早起的脸都变形,倒是她身边那位向小姐似是无动于衷。 “对,破坏人家庭的才最可耻。” 匡晓楠意味深长得瞥了眼向小姐,轻声对嫣然道“走吧,别让孩子听到这些。” “顾嫣然。” 他们转身的片刻,向小姐反倒张口了。嫣然听到她在背后轻声笑着,走近自己,耳边响起一道柔媚的声音“你就这么肯定,沈廷焯和你结婚,是为了孩子?” “那不关向小姐的事。” 嫣然冷冷得回应后,就和匡晓楠一起离开。 “嫣然,你别多想。说实话,我认识廷焯这些年,是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像待你这样好。” “是吗?”嫣然轻笑着,心想大嫂,你没见过他对向小姐是怎样的温柔。 “你告诉她,我不会见她。” 电话那端,林慕轩的声音异常疲惫。 “慕轩哥,大嫂没有其他意思,她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想劝劝你。” “正是因此,我才不想见她。还有你然然,既然老二已经把订婚的原委讲清楚,你应该明白你不适合来,也不该来!” 嫣然从来没有听过林慕轩这样沉重的语气,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慕轩哥,阿四才去世,你如果出事,比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下半生能依靠谁?” 她只是还想试试,她也不知道林慕轩为什么非要接替青龙帮,青龙帮是不是真的在犯罪,依靠他的受苦能不能细白,她都不知道,她最终想要的只是慕轩哥安然无恙。 “放心,比比我自会安排。” “慕轩哥,我对大嫂说过,你不是坏人。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去做坏人才做的事情?” 既然是林笑天做了坏事,为什么要慕轩哥来承担? “然然,慕轩哥不是好人……” 林慕轩沉重的叹息自电话传来,嫣然胸口闷闷得疼着。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永远是她的慕轩哥,永远是站在她身后保护着她的人。 “不管是不是,你都是然然的慕轩哥!” “能听到你说这些,慕轩哥很满足!”他轻声笑出来,道“好了然然,慕轩哥不会有事,最多就是再去局子里住几天,出来还是那个生龙活虎的人。还有,告诉匡晓楠,我,祝她幸福。” 电话压断,嫣然听到家门响了,接着周嫂在对沈廷焯说话。 “周嫂说你在打电话?” 沈廷焯一边进屋笑着过来吻她。嫣然勾了勾唇角道“给慕轩哥打电话,想问问他订婚前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你肚子这么大,还是别去给人家添乱的好。” 拥着嫣然坐下,沈廷焯把耳朵放在她肚子上听着,笑问“儿子今天有没有欺负妈咪啊?” “有啊!” 嫣然替儿子回答,“中午我要睡觉,它却闹呀闹的,我都睡不着。” “那是不是累了?” 沈廷焯起身,轻轻抚摸着嫣然得长发,疼惜的目光那么沉,可嫣然总觉得,他对向紫晴就不是这样的。想到这里嫣然顿时没了兴致,摇摇头说“也还好,下午大嫂陪着我出去逛了逛,感觉比平常清爽。” “大嫂今天有空?” “是,所以出来散散心。”嫣然笑着起身,顺手把沈廷焯的衣裳收拾着放进洗衣筐里,把他厚重的外套搭在衣架上。沈廷焯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眸色却是一沉,近来,她很少对他说什么了。 “去了哪儿?” “百业附近的咖啡厅。” 嫣然简洁得回答,看沈廷焯还站在那儿看着她,便问“还有事?” “没事。” 那么他下午看到得场景呢?为什么她偏偏不说? “最近少出门吧,已经不方便了,出门遇到事儿,就是大嫂在,也未必安全。” 拉着她走进餐厅的路上,沈廷焯还在叮嘱。 嫣然只微微笑着,答应了一声“哎!” “然然……然然……” 我爱你,我爱你,你知道吗?轻轻得抚摸着她的头颅,多想一辈子都这样拥着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廷焯……” 别再骗我,求求你不要骗我,我承受不起,真的承受不起,若是厌倦时,请你直接告诉我让我离开……廷焯!你可知道嫣然已经快要沦陷,快要丢了自己! 泪水飞溅,落在沈廷焯的掌心,她伏在他怀里,意识渐渐抽离。 “然然……” “唔。” 她迷迷糊糊得应着,头枕在他臂弯间已经快要睡着了,低头吻着她的耳垂,在她蹙着眉端的时候,沈廷焯轻快得笑出来,“你猜猜,你和儿子,我更爱哪个?” “儿子呗!”她懒懒的应着,平稳的呼吸声传到他耳朵里。 沈廷焯眸色深谙,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然然,你答错了,错了…… 夜深沉,月色明亮,嫣然在朦胧中睁开眼睛,身侧,又是冰凉的一片。 下床走到门边,卧室门锁紧闭,月色中她苦涩的笑着,脸色近乎透明。沈廷焯,你怕什么?怕我带着你们沈家的孩子离开吗?可是,有什么理由是会让我离开的? 次日嫣然是被卧室外拍门的声音惊醒的,她起身试了试门锁,已经打开,披着衣服出去,周嫂刚打开门,门外挤进来个高大的身影。 “逸轩哥?” 嫣然纳闷着,林逸轩看着有些狼狈,黑色呢子外套里的毛衫皱巴着,鞋底粘着些泥水踏在周嫂打扫干净的地板上。 “外面下雪了吗?” “是。”林逸轩不信任得看一眼周嫂,一把扯起嫣然把她带进卧室。 “带些必要的衣裳,我们立刻就走。” “走?”嫣然小心翼翼让自己别踩在他的脚印上免得滑倒,反问他“为什么?逸轩哥,发生了什么事?慕轩哥不是已经答应我等孩子出生才会订婚吗?” “跟那些无关,总之,你不能再呆在这儿?” “为什么?” 林逸轩看着她,下定决心说“因为,沈廷焯恐怕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他去了哪儿?” 嫣然听得一头雾水,看看时间,平常这个时候沈廷焯会装作没发生任何事儿的回来陪她吃早点,或者打电话过来叮嘱她好好吃饭。 “我不知道!” 林逸轩烦躁得把嫣然的衣裳塞进箱子里,胡乱解释着“总之,无论我们谁有事,你都不能有事。我答应过大哥会保护好你。” “你们有事?逸轩哥,你和谁会有事?慕轩哥为什么让你保护好我?” 怎么她变得听不懂他的话。 扶着墙壁走出去找到自己的手机,嫣然立刻拨过去给沈廷焯。 “您好,您拨打得电话已关机。” “周嫂,周嫂!”嫣然叫了半天周嫂才过来,慌慌张张得把东西往背后藏。 “你藏什么?周嫂,廷焯办公室的电话你有是不是,给我,我要打电话给他。” 嫣然一边走到周嫂面前,一边所要手机。 “大小姐,我没有。” 周嫂眼神恍惚得向后退着,退到门边,门突然打开把周嫂撞到旁边,家里的固定电话从她手里跌出来。 进来的是蓝越,他瞥了眼地面上的水渍,褐色的眼眸里藏了一抹深邃,提起手中的早点对嫣然温和得笑道“你家沈局长得吩咐,要给你送上锦绣阁的粥。”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顾不得礼貌,嫣然唐突的问。 “昨晚啊!” 蓝越耸耸肩,满脸无辜得道“他出门的时候遇到我,好像要出去办事的样子,告诉我说早晨不能回来陪你,让我替你买粥啊!害得我清晨五点就起床,丫头,等他回来记得替小叔叔讨要工钱哦!” 就这么简单,嫣然怀疑的盯着蓝越。 林逸轩从卧室里出来,手中提着行李箱,拉住嫣然看也不看蓝越就道“然然,我们走。” 嫣然拨开林逸轩握住自己的手,瞥了眼蓝越,再看向林逸轩。 他们好像确实不认识对方。 “逸轩哥,我不能跟你走。” “然然,你还没有理解吗?这里不安全,你必须离开,立刻!” “不安全?”蓝越耸耸肩歪着头道“我不觉得啊!林二少,你怎么乱说话!” 蓝越意味深长得看向林逸轩,唇边挂着一如既往温润的笑容,瞥到林逸轩手中的行李箱,笑容愈发深沉了几分。 “林二少这是做什么?别是准备带着我家丫头私奔吧?我说呢,沈局长偏要我辛辛苦苦跑去买粥,原来是为了防止有人居心叵测。” “蓝越,我懒得跟你废话!” 林逸轩眼里闪过杀意,握紧嫣然得手强硬得把她带到门边。 “诶!” 蓝越一步跨过去拦住,笑道“我也不想和林二少废话,可是沈局长有交代,我既然已经答应,只有忠人之事。” “他交代?”嫣然急促得问“他交代过什么?小叔叔,你知道他在哪儿对不对?” “丫头,你怎么了?” 蓝越一脸奇怪得问嫣然,好像他知道的事情真的很少。 “然然,别问了,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告诉你。走,立刻跟我走!” “我不走!” 嫣然狠狠得甩开林逸轩的手,苦笑着望着眼前两个男人,后退了半步。 “你们真的很可笑。一个要我走,一个要我留,各个都觉得是为了我好,为了我安全是不是?” “然然……” “够了!”嫣然打断林逸轩的话,吩咐周嫂“把我的箱子拿回来,让他们都出去,我不想见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我就在这儿等,等着沈廷焯回来给我个交代!” “然然,他不会回来了!” 林逸轩怒吼着推开周嫂追上来,却觉得腕上一痛,是被蓝越拉住了,他温和的笑着,笑容却不达眼底,浑身散发得都是森森寒意。 “林二少,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滚开!”林逸轩挥手甩开蓝越,怒吼道“蓝越,你这个背信弃义得走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告诉你,今天我必须把然然带走,绝不会给你们利用她的机会!” “利用?” 蓝越冷笑着“林二少,你最好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利用她!” 扯起林逸轩的领子把他带到跟前,蓝越压低声音告诫道“林逸轩,你想清楚,到底是谁把你们兄弟搞成这样?不是沈廷焯,是你们的亲生父亲!她已经接近预产期,路上出任何事故,你能负的起责任吗?亦或者你把她带到见不得人得地方,能保证她顺利生产吗!若你还有半分理智,就别害得你哥哥跟你们遭殃!” 狠狠得把林逸轩甩开,蓝越夺下周嫂拿不走的箱子,放到卧室门口。 林逸轩呆滞的站着,难道,父亲打得真的是这个主意,他要利用嫣然牵制沈廷焯吗?不,他不相信,可是,他低头看着自己得双手,只觉得恐惧正在袭来…… 不,他不能再害嫣然了。 头也不回的离开,房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蓝越松了口气望着卧室,轻轻敲了敲门,低沉得道“丫头,我是真的不知道,确实是受人之托,你好好休息,我随时都在,不舒服立刻叫我。” 然而等了整整一天,不仅没有等到沈廷焯回来,连他的消息也彻底丧失。 嫣然把自己蜷缩进沙发里,两只手环着圆滚滚的肚子。孩子今天很安静,只是偶尔不安的伸出小手或者小脚来扰乱嫣然的思维,嫣然轻轻抚摸着那儿,他的小手就会安心得缩回去,隔一阵儿,又要这样打扰她。 若没有孩子陪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儿坐多久。 “小姐,你吃点东西。” 周嫂端着熬好的汤送过来,低眉顺眼得。 蓝越示意她把汤放下,亲自端起来送到嫣然面前。她别开脸,拒绝喝下去。 “丫头,为了孩子多少吃点。要是沈廷焯回来看到你把孩子饿瘦了,得心疼死不是?” “他会回来吗?” 嫣然抬头望着蓝越。 “会,我肯定他会。” 蓝越温润得笑着点头,轻轻抚摸着嫣然的头顶,把碗递过去,说“就算是为了你和孩子,他也会回来。他舍不得你们。” 突然的,嫣然就那么渴望坐在自己对面的是沈廷焯,他伸出手,习惯性得摸摸她的耳垂,然后笑着说“然然,乖……” 端着碗一口一口得咽下那碗汤,食不知味,可她不能饿着他们的孩子,也不能饿着自己,她还得等他回来呢!沈廷焯,嫣然这次选择相信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所以,你要平安得回来! 吃过饭,嫣然洗了澡早早得就进卧室睡了。她没睡着,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等待着沈廷焯回来。跟他结婚以后,等待成了习惯,纵然一次次得失望,绝望,却直到今天她才可笑得发现,绝望后,她得渴望更加强烈。 几乎幻觉的以为,每一声轻微得响动,都是沈廷焯归来的声音。这样的感觉,曾经厌倦了。 门口闪着光,嫣然确定后就立刻起身,蓝越不知何时走的,大概是沈廷焯不在的缘故,卧室门没有锁,她的手机也还开着,闪光得正是在震动状态下她的手机。扶着墙壁过去拿起手机,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顺手打开,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心口噗通一声,嫣然脑子里哄得几乎晕倒。 那是一间会所,角落里被绑着的正是沈廷焯,整张脸上都是淤青,眼睛被遮住,低垂着头像是已经晕过去,穿着还是他离开前的那套衣裳,裤子上黏着黑红的血。 沈廷焯,那是沈廷焯!她勉强扶住沙发浑身都在不自主的颤抖着,好半天才想起照片的背景正是青龙帮的地下会所,她小时候跟着去过,因为慕轩哥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她总是站在角落里等着而记忆异常清晰。 信息里没有其他内容,照片上显示的拍摄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她知道在哪儿,她是不是该去找他?发短信的电话是陌生的,嫣然打过去已经关机,照片发过来,电话关机,肯定不是劫持,那就是让她去?难道,是慕轩哥?是他告诉她沈廷焯出事了! 也许,如果她去青龙帮求林叔叔,他就会放过沈廷焯? 事不宜迟,嫣然回去套了件衣服,开门,到对面拍了拍蓝越的门。 敲了几次门,连着叫了几次小叔叔,里面没半点动静。嫣然拿起电话打出去,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时间不允许了,嫣然顾不得许多独自走出小区,沿路寻找着出租车。 小区特别偏僻,夜色又深,冬日的夜里寒风瑟瑟,昏暗路灯下清冷的路面只有风过嗖嗖的声音。她裹紧羽绒服,加快步伐朝着会所的方向赶过去。煎熬得滋味灼热着嫣然的心口,好像她整个人都只剩下心在噗通噗通的跳动。 沈廷焯,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我去找你,我带着我们的儿子去找你,然后,我不再胡思乱想,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市区的灯光仿佛已经近了,嫣然只觉得腹痛的厉害,喘息着抚摸肚皮。 “儿子,别闹,妈妈是去找爸爸。” 她说道这里,却哭了,眼泪从眼角溢出来滴落在领子上,触到肌肤一片冰凉。嫣然打个哆嗦,隐约间听到身后有车缓缓驶来。 她惊喜得转身,一辆漆黑色的轿车正飞速朝着她过来,嫣然忙伸出手企图拦住,那辆车却朝着前方毫无停下的意思,她慌不择路得冲出路边朝着车飞奔过去,她要拦下这辆车,求司机带她去会所!她有钱,她可以给他钱! “吱呀!” “啊!” 静谧得夜空,被刺耳得摩擦声和尖叫声划破…… 药水得味道浓烈刺鼻,沉重的梦中有多那么车撞过来,嫣然几乎是拼命得从梦里挣扎醒来,入眼就是苍白的颜色。 窗帘,床单,滴滴答答的液体。 “丫头,你醒了?” 是小叔叔吗?嫣然看清楚了他的脸,轻轻露出笑容“小叔叔,我是死了到天堂了吗?” “傻丫头!”蓝越心疼的摸摸她的头发,温和得安慰“怎么会,你还好好儿的活着。” 活着……依稀记得那辆飞奔过来的车,空无一人的马路。 “孩子,我的孩子!” 她惊恐得在杯子里摸索着肚子,那儿鼓鼓的,没有半点消失的意思。 “孩子很好,你放心,他是个坚强的宝宝。” 蓝越忙安慰嫣然,起身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嫣然才觉得有些疼,原来在冲动下她动了输液针。 然而下一刻她就翻身起来,拉着蓝越的手瞪大眼睛问“沈廷焯,沈廷焯呢!” “他很好。” 蓝越简短的回答。 但嫣然显然不肯相信,直勾勾得盯着他,生怕他接下来说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现在……他刚刚去看一个伤的很重的同事。”蓝越为难得解释着,安慰嫣然“你看到那张照片是假的,是杨曼桢为了引你出来而作假的照片。开车要撞你的也是杨曼桢,现在的证据看来,是她为了报复你而策划的阴谋。” “那,谁救了我?” 她分明看到那辆车朝着她开过来,不偏不倚下一刻就会撞到她身上。 蓝越略一迟疑,终究回答“是,向紫晴,你大约不认识,她是沈廷焯的……” “我知道了!” 嫣然苦笑着闭上眼睛反问“她怎么样,伤的重吗?” “很重……” 真是可笑,救她的居然是她丈夫的情人! 在医院住了两天,一直是蓝越陪在她身边,嫣然没有问过蓝越沈廷焯在哪儿,她看起来冷静的不正常。 其实是除了冷静,嫣然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也许沈廷焯正恨她乱跑,恨她害了他心爱的女人。也许沈廷焯是根本不想见她,在他眼里她就是个惹祸精。他之所以不出现,大概就是想等着她生过孩子,直接来离婚吧! “儿子,如果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听话,因为爸爸很爱你……”她没有再说下去,怕自己会软弱的流泪。 住院的第二天下午护士就来通知她已经没事,明天早晨可以出院。 “小叔叔,我想去看看她。” 见蓝越进来,嫣然提出想去看看向紫晴。 “现在……不太合适吧!” 沈廷焯会不会恰巧在里面?他最好找机会给他打个电话再说。 “没什么不合适的。” 嫣然轻柔得一笑,眼里平波无痕。她已经做好第二次看到上次在医院苦情戏的准备。 看她已经站起来往出走,蓝越只好上前扶稳她。近来对嫣然的脾气蓝越是没办法,她想好的事情,就必须做到。 开门出去,走廊上迎面来了个人,嫣然一愣之下,沈廷焯在她面前站住。 “要出去?” 他低沉得问,深邃的双眸看向嫣然时是冷漠疏离的目光。嫣然心下苦笑,果然是恨了自己吗? “嗯,我想去看看向紫晴。” 她和他之间,她第一次提起向紫晴的名字。然而沈廷焯没有丝毫意外。 “她还没醒,不必去了。” 话音落下电话响起,沈廷焯背过嫣然接起电话,对方不知说了句什么,他脸色骤然一沉,冷声道“不可能!”,然而很快他就哑掉电话。深深得凝视了片刻嫣然后,转身迅速走开。 她心中一颤,握着门边的手指紧紧扣着,扣到手心里生疼。喘息着拼命把泪珠逼回眼里,她以为她不会哭,她以为可以习惯,她以为她一直都知道他们之间只是契约的关系!那心呢,为什么会痛得窒息? “丫头……” 蓝越臂弯用力扶住嫣然,她瘫软得依靠在他身上,苍白的合上的眼皮里终于落下一滴在清醒时不愿留下的倔强的眼泪。 早已离开的修长背影微微一顿,沈廷焯推开附近医生办公室的门,低沉得道“麻烦医生,二号病房的孕妇晕倒了。” 医生带着护士急急忙忙得冲进去,蓝越被挤出来,他在门外搜寻的时候注意到了沈廷焯走进电梯的背影。拿出手机发个短信出去“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她?” “至少在事情查清楚前,可以。” 对方回来短信。蓝越盯着屏幕上绿色的字体,烦躁的把手机揣进裤袋里。沈廷焯,你丫的自己惹得祸自己来收拾行不行?你以为我看着她难受,我能好过吗! “病人只是受到刺激暂时昏厥,现在已经没事了。”医生压低声音告诉蓝越“以她的心脏承受能力,最近绝对不能在受任何刺激,否则很可能危及性命。” 难道,沈廷焯是怕这个? 医院的夜出奇的安静,走廊里空荡荡,鞋底落在地面激起的回音弹到四壁,嗡嗡得扩散开。妇产科二号病房的门是虚掩着,蓝越斜躺在陪侍得床上已经睡着。门无声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慢慢靠近窗边。 蓝越警惕得睁开眼睛,与那双双眸对视之后,他便起身出去,到旁边得休息室里,抽出一支烟吸着。 她得呼吸有些急促,小巧的眉端微微蹙着,洁白的颈项上露出淡粉色的棉睡衣。沈廷焯悄然在她身边坐下,把她露出在外面的冰凉小手握在手心,轻轻放回被子里。 “嗯?” 沉睡中的嫣然在呼吸间发出声疑问,却只是蹙了蹙眉端,别开脸继续睡着。 肚子渐渐大起来后的嫣然很辛苦,因为心脏被肚子压迫的缘故,她的呼吸一直不太顺畅,反应严重,所以到五个月以后还在不停的呕吐,但她总要拼命得吃进去,再吐出来。她总对他说,吃的永远比吐得多。 受了这么多的苦,他却几乎没有认真得陪伴过她。 即使已经耗尽精力,可最终,结果却是最令他失望的!这么多年,沈廷焯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好像一夜之间所有事情都不再在他的掌控之中。 “唔!” 她不满的嘟囔着,沈廷焯以为是自己的手不知不觉间用了力气,松手间却觉得她肚子在动着,那个小子,就知道欺负他妈!他暗自想着,便忍不住笑出来。 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会原谅他吧? 然然,你会原谅我吧?我们毕竟还有彼此都深爱的这个孩子。 天光微凉,沈廷焯缓缓松开握了一整夜的小手,手心里还残留着她湿润的汗液。然然,等我回来。 “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我每天睡不着,想念你的微笑,你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刚好。” 嫣然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望着窗外微亮的天光,眉端不解的蹙着。蓝越推门进来,嫣然顺着门缝朝外探了探。 “小叔叔,有人放音乐吗?” “什么?” 蓝越莫名其妙得环顾一周,回答“没有啊!医院里怎么允许放音乐?” 那她听到,是谁在唱歌?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得记号,我每天睡不着,想念你的微笑……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刚好。她伸出手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半响。 “小叔叔,你刚刚在哪儿?昨晚不是你陪我的,是不是?” 面对着她充满了希冀的目光,蓝越却是满脸的担忧。 “丫头,你怎么了?不是我是谁?我刚刚去洗手间洗脸啊!” “不是?” 嫣然垂着眼眸,当然不是,他那么恨她怎么会来呢?是她做梦错觉了吧,还有,沈廷焯,怎么会无缘无故得去常一首这样纯真的歌儿? “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嫣然一边起身去洗手间,一边说。 “等医生上班再问问,你昨天刚刚晕倒。” 蓝越担心得扶住嫣然,眸光悄然闪过一丝暗沉。 蓝越去办出院手续,嫣然慢慢得收拾着东西。 医院得态度是让她呆几天,因为也已经快到预产期。可她实在不习惯这里的气息,而且她是在市妇产医院做产检,去那儿生的话医生比较了解她的情况。 “听说你要出院了?” 熟悉不过的声音,嫣然眉端微微蹙着,护着肚子回头,果然是向紫晴在门口,不过她是坐在轮椅里。 “你醒了?” 她想起昨天沈廷焯说她还没醒,今天居然就能坐着轮椅精神抖擞得出来找她?也真是天下怪事了! 大约向紫晴也没完全明白她的意思,推着轮椅在门口问“我能进来和你说话吗?” 嫣然瞥了眼人来人往的门口,没有回话。向紫晴就虚掩着门自己推着轮椅进来。 “救你,我也没有指望你能对我说句谢谢。” 她这样开口,嫣然冷笑着坐在床边。 “向紫晴,说这些话的时候,你的良心会不安吗?” 向紫晴抬起头看着嫣然,眼里闪过一丝狡猾,笑容愈发浓烈得问“你对廷焯说过这些?” “好像与你无关。” “是,当然跟我没关系。因为廷焯已经相信我是为了救你才会受伤,而且,我伤的很重,正好伤到子宫,很有可能就不能生孩子了……”她注视着嫣然的肚子,眼里强烈的占有欲竟好似吓到了孩子,伸出了小小的拳头,引来向紫晴的一阵笑声。 “真是个活泼的孩子!” 她欣赏得说“廷焯真的很心疼我,他说,孩子出生后就由我带,这样,他以后会跟我最亲。嫣然,你说是不是?” 嫣然别开脸,低沉得道“如果你是来说这些,就请滚出去!” 小指唯一的长指甲刺进手心里,生硬得疼痛却抵不过心口生生的疼。沈廷焯,你这个恶魔,你竟然要把我和孩子生生的剥离,连让他吃一口母乳,让我陪着他走过还不懂事的婴儿时期都不许!我竟然还天真的以为,你会因为舍不得孩子…… “当然不是说这些!” 向紫晴开心得说“你早就知道的事情我怎么还会浪费时间告诉你呢?而且,沈家和向家是至交,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你肚子里有了孩子,廷焯又忙于工作来不及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们的事情也……” “向紫晴,你说够了吗?” 嫣然仰起头,冷冷得道“那些如果都没用,现在你还不是沈廷焯的妻子,等有一天你们正式结婚,也没必要到我面前显摆!我玩儿过的东西,向来出手大方!” “你!” 向紫晴煞是变了脸,却突然大笑起来。 “顾嫣然,你还真是会安慰自己!你以为这样说就能让大家觉得你不是个没用的弃妇?不不不,你错了,顾嫣然,你最失败的地方不是做了生孩子的工具,而是做了个天大的傻瓜!”她恶毒的笑着,眸中已经透出胜利的喜悦。 “因为,你每天期待着从牢里出来的老爹,昨天已经死在里面了!” 向紫晴哀伤得摇摇头。 “我受伤昏迷,让廷焯很是担心。不过,你肚子里有我和他的孩子,他怎么舍得拿你怎样呢?就只好苦了你那个走私的老爸,代你受过!” 爸爸死了,昨天,昨天他明明看到她,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是因为她让向紫晴受伤所以他就害死爸爸吗?不,不可能,不可能……沈廷焯不会,那,那是向紫晴编的,是想害她而已! “就像上次,我被人灌酒犯了胃病,他不仅亲自陪我,事后还帮我把那个灌酒的人给收拾了。顺便告诉你,上次给我灌酒的人叫,杨曼莉!” 杨曼莉,杨家,难道杨家是沈廷焯下手?那么顾家呢?顾家难道也和沈廷焯有关系吗,爸爸的眼神原来是这样吗?他是担心自己过得不好,他是担心沈廷焯欺负她,所以才会对她说那些话吗? 不,她要去问沈廷焯,她要沈廷焯亲口告诉她! 摸出手机打过去,这回,居然接通了。 “然然?” 对方的声音短促而急迫。 “沈廷焯,我问你,我爸爸呢?” 片刻的沉默,嫣然摸索着打开了电视,二号监狱出了事故电视里肯定会报道。 “他在狱中啊!然然,等孩子出生,我们再带着孩子去看他,行吗?” “够了!” 嫣然盯着电视里播出的新闻:二号监狱昨日发生一起自杀事件,顾氏企业前总裁顾韬光因无法承受破产和走私犯罪得双重压力于夜里用鞋带自缢身亡。据悉,在他自杀前夕,有一不明身份者曾将一双系带皮鞋送给他。 那双皮鞋,是沈廷焯亲自选的,她还记得他对她说,天气冷了,牢里就算再暖和也比不得家里,然后,他亲自带着她把这双皮鞋,这个害死爸爸的凶器送进牢里! 嫣然捂着嘴唇,强行忍着疼痛,手机坠落在地上,她茫然得后退着,不,她要离开,她要立刻离开这儿!沈廷焯杀了爸爸,他是杀人犯,她不要给仇人生孩子,不要给杀人犯生孩子! 推开门跌跌撞撞得冲出去,随手招了辆出租车。 “小姐,去哪儿?” 她抬起头看看周围,天大地大,她还有哪儿可以去? “东四路二巷。” 那儿是周嫂的家,她可以暂时躲在那里,等生下孩子就立刻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司机怀疑得看了她一眼,把车开出去。顺手给110发了条短信,把嫣然的情况描述清楚,同时还给电台也发了条信息。 然而这些嫣然全然不知,她在心中计划着见到周嫂后就打电话给慕轩哥,在医院里两天他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她应该试着给比比和逸轩哥都打电话。对,她应该告诉蓝越,不不,蓝越,她现在不能信任他,他怎么好像和沈廷焯是一伙儿的? 嫣然脑子里一片混乱。蓝越突然出现在他家楼下拦住她,然后莫名其妙得早晨闯进她家里阻止逸轩哥带她走。他不是想要顾氏吗,对,他是骗她的,一定是沈廷焯承诺他把顾氏给他所以才会…… 不,不!嫣然捂着几乎爆裂的头,她怎么能这样想?小叔叔不会骗她的!可是也曾经相信沈廷焯,相信他做的任何事,相信他不会骗她! 心口,剧烈的疼痛着,阻挡着她的呼吸…… 司机故意放慢车速,没想到这次交警得行动异常迅速,他在一个路口就被拦下来。 “你好,例行检查!” 交警敬个礼目光暗示性得看向后面。司机忙配合的递上行车证。 嫣然焦急得张望着四周,蓝越回去后肯定很快就会发现她不在,如果被沈廷焯知道,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她。不,她不会给他机会再折磨她欺骗她。她要带着这个孩子离开,绝对不能留给沈家! “小姐……” 司机犹豫得看向嫣然,道“抱歉,我的行车证出了点事情,恐怕要去趟交警大队,这样,我不收您的钱,您另外招一辆车,好吗?” 嫣然没有多想,手放在车门上打开下车,但她立刻在对面马路上发现了一辆熟悉的悍马,那边的车门也正在打开,恶魔般修长的双腿出现在她面前!她上当了!嫣然后退一步,闪开两名朝着她过来的交警冲上绿化带,越过低矮的树丛冲向马路对面。 恶魔,魔鬼,我不会让你抓到我,我不会把孩子留给一个杀人犯! “然然……然然!” 他的叫声越来越近,嫣然鼓起勇气冲过对面开过来的车,吱呀一声,车紧急刹车后她已经消失在那辆车的后面。嫣然没有回头,但是那辆车在她面前一晃而过,是沈家二伯父的军用吉普! 沈家全部出动了吗?恐惧压迫着嫣然的头脑,她慌不择路得跑着,只听到身后一次次如同死神召唤般的声音,原本晴朗的天空暗下来,刺骨的寒风扑打在嫣然的脸上刀割般的疼痛,她不敢停下来,因为那声音一直在她身后越来越近得喊着,肚子也越来越痛,不知何时,天飘起了雪花。 “然然!停下,停下!” 沈廷焯已经意识到自己得呼喊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作用,她正越过一道道危险的马路朝着完全不知何处的方向狂奔着,一个孕妇,一个他素来认为召之即来的小女孩儿,他居然追不上! “吱呀!” “吱嘎!” 汽车紧急刹车,警车全部出动,朝着马路中央的女孩儿围过去,嫣然跌跌撞撞的后退着,四面埋伏四面楚歌,到处都是她不认识得警察靠近,他们简直像追捕罪犯一般得逼迫着她,沈家,这就是沈家的权威! 她爸爸无缘无故的死在牢狱里没有人理会,她被这群人逼到了绝境!沈廷焯,我恨你,我恨你! “然然!” 沈廷焯拨开人群冲到她面前,嫣然骤然后退几步,摸索着寻找着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却丝毫没有,她低下头,只有孩子,只有肚子里这个孩子才是他在乎的,他不是要它吗?那就给他! “沈廷焯,你要是敢过来,我就立刻弄死这个孩子!” 孩子,孩子,妈妈不是要这样,妈妈只是想带你离开这里,我们走,我们母子相依为命得走! “不要!”沈廷焯慌忙间向空气伸出手,后退几步,低声哀求着她“然然,你听我解释,不要冲动,那件事还没有调查清楚,你回来,你现在很危险你知道吗?你回来,我们去医院,我们先生下孩子再说,好吗?” 先去生孩子?是啊,生完孩子她就没用了,她就是他们沈家的生孩子机器!什么救爸爸,根本就是借口!沈廷焯,你怎么演戏那么好,你怎么就那么狠心! 看准旁边的绿化带,嫣然猛地掉头冲过去,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往那满是松树的地方闯,人群早已慌了,唯有沈廷焯还有一丝理智,他怒吼着冲过去,松针刺在身上划得生疼,可偏偏因为他个子高大,不能像嫣然那样轻松的穿过去,却已经感受到了她刻骨铭心得痛,以至于万箭穿心都要离开。 一辆毫无准备得车冲着嫣然开过来,她眼前发黑惊慌后退,雪地湿滑向左侧过去,只听到沈廷焯那声撕心裂肺得呼喊“然然!”,重重摔落在地上,只有腹部得疼痛带着湿热的感觉留存在黑暗中…… 医院,急救室外。 气氛异常沉默,沈老扫视过每个人,最终落定在沈廷焯身上。 “怎么回事!” 是质问的口气。 “爷爷,今天早晨报道已经出来了,是我没有做好媒体工作。” 咚!沈老的拐杖狠狠得在地上敲击了一下,大伯母忙扶住他“老爷子,这也怪不得廷焯,他怎么会想到嫣然居然这么冲动,好歹是怀着孩子的人,自己就应该注意……” “少说两句不行吗?” 大伯父瞪着眼睛阻拦住大伯母的话,这不是故意惹老爷子生气? “如果这个孩子出任何问题,沈廷焯,我唯你是问!” 沈老扔开拐杖,直挺挺得在椅子上坐下。 孩子不会出问题,嫣然也不会,医生在急救车上告诉过他孩子已经到了该出生的时候,是羊水破了而已,只是这样……沈廷焯无力得想着,手指紧紧握在手心里,咯吱咯吱的响声,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急救室里渐渐有了声息,沈廷焯靠近门就听到里面惨烈的叫声,护士端着盘子推门出来。 “已经醒了,医生建议顺产。” 护士交代一句就进去,很快助理医师出来对他说“沈局,您太太的情况您应该已经了解,只有顺产是安全的,如果剖腹产很可能危及到心脏。” “我知道,这个医生说过。” 沈廷焯急促得赶上医生“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进去陪着她?” “完全可以。” 医生点点头,让护士带着沈廷焯换过衣服,带他进入手术室。 “啊!嗯,痛……啊!好痛,好痛啊!” 嫣然撕心裂肺得喊声窜进来,沈廷焯双腿竟有些麻木。多少鲜血淋漓得场面见过了,他竟然在看到她惨烈得场景时充满了恐惧,他几乎要抓住医生说不生了,这个孩子他不要了!是,他至少可以发誓,永远都不让她再生孩子。 “然然,别怕,我在。”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痛得几乎要晕倒的时候。 嫣然忍着痛茫然得抬起头,看到沈廷焯的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做了场梦。 “啊!” 剧痛如同穿刺着她的脑海,震荡着可怕的记忆,他冰冷的面孔,父亲冰冷的尸体…… “滚!沈廷焯,滚开……” “啊!你这个杀人犯,混蛋!沈廷焯,你是恶魔,恶魔!你害死我……啊!害死爸爸,我不会原谅你,你也休想夺走孩子,我恨你,恨你一辈子……啊!痛,痛啊!” 嫣然拼命挣扎着诅咒着沈廷焯,一只手却只能依靠握着他的手来使力。 医生莫名其妙得看过去,沈廷焯暗自摇了摇头,医生只好使用蛮力让她努力生产。 嫣然太痛了,孩子也太难生出,那些思维开始混乱,身体里的血好像流尽了,每一次疼痛都袭来更深的黑暗,她像是要掉下去,掉到悬崖下面,只有拼命得抓着那只救生的手,然而大手却从她的指尖溜走…… “然然……医生,医生你看看她!” 她正在从他手里溜走,苍白的眼皮正在合上,沈廷焯不知所措得握紧她的手甚至企图把她抱进怀里,然而她的身体太僵硬了,简直像在和他作对。 心脏仪发出不详的声音,医生把他强硬得拖开抢救嫣然,她有心脏衰竭的迹象! “沈局,很麻烦,病人现在有心脏衰竭的迹象。” “什么意思……” 沈廷焯的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他觉得他简直是疯了才会无时无刻不想着嫣然有危险,她会死在这里! “意思就是,如果她还是无法顺产,沈局就必须在孩子和大人之间选择一个!” 医师话音刚落就被沈廷焯一把提起来按在墙上,他恶狠狠的道“不可能!如果她死了,我让你也陪葬!” 早就见惯了场面的医师冷静的握住沈廷焯的手。 “沈局,就算你杀了我也不可能救得了你太太!你应该知道,她是先天心律不齐,剧烈刺激下昏厥是正常现象,剖腹产必然有危险。如果及时剖腹产,孩子还没问题,如果再等下去,就是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孩子,不,他不要孩子,他只要她活着,孩子可以不生,他不知道生孩子这么危险,他当时只以为流产会很危险,怎么知道生孩子比流产更危险! 沈廷焯慌乱的松开了医师的衣领,通红的眼眶里她的形象有些模糊,那么苍白的,弱小的身躯,好像随时都会离开他…… “医师……” 助理医师悄然附耳在医师耳边说了句什么,医师看过去,再次做了检查,回到沈廷焯身边,压低声音问“有没有办法让她继续支撑下去,情况有所好转。” 沈廷焯看向医师,医师点点头,道“顺产的希望远比剖腹产大!” “我知道了。” 他回到嫣然身边,她已经有些清醒,在疼痛中挣扎着,沈廷焯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然然,爸爸没死,他还活着,那些新闻都是假的,你生下孩子后,我们一去去看他,好吗?” 疼痛中嫣然微微睁开眼睛,剧痛得看向沈廷焯,茫然的目光凝视了片刻,突然冷笑。 “沈廷焯,你又骗我……我不会给你们沈家生孩子,不会!” 沈廷焯脸色顿时一变。 “不生!我就给你剖出来!顾嫣然你听清楚,你心律不齐,如果剖腹产只有死路一条,要么生,还么死!” 璀璨如星得眼眸直愣愣得盯着沈廷焯,剧痛令她无力再思考下去,她痛呼一声,双手撒开,闭上眼睛…… 第86章 我希望不要把照片发出去 一年后,韩国,首尔。 “在熙!安在熙你在里面吗?” 酒店的门被敲得咚咚直响,阳光透过木质的双开窗户缝照进房间的大床上。巨大的粉色被子下的小巧身躯不耐得扭动了下,懒洋洋得应了声起身,穿上皮质拖鞋,抓着满脑袋柔顺的乱发走到门口。 门灯啪得亮起来,她摸索着打开门,掉头在门厅处差点绊倒的情况下栽回大床上。 “我说,在熙,我好歹是个男人吧!” 站在门口的年轻男子气愤的绞着双臂,英俊的脸上一双干净的眸子里闪烁着细微的不满,柔软的桃色双唇抿着,圆圆的脸蛋儿板着不协调的严肃面孔。 被叫做安在熙的女人眯着眼睛看过去,忍不住扑哧大笑出来。 “玖哲同学,我真的不觉得你是男人诶!” “什么!” 玖哲同学气愤得嘶吼着,甩下鞋子冲到屋里指着自己的脸大声嚷嚷“安在熙,你看看你看看,这难道不是男人的脸吗?” “不是……” 安在熙痴痴得笑着摇摇头,捡起衣服趿拉着拖鞋走到浴室门边,斜倚在门边邪魅的挑挑自己娃娃般绒绒的眉毛,问道“要是想验证的话,就得到浴室啊哈哈哈!” “安在熙!你,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随着玖哲同学撕心裂肺得喊声,浴室里响起女人欢快的大笑。 约莫十来分钟后,她已经换了衣裳出来,蓝色松垮垮的娃娃领毛衣配上格子短裤裙,嫩的不可救药! 玖哲同学正在翻看她的护照。 “原来你真的叫顾嫣然?” 他扬了扬手中的护照本。 安在熙看了一眼,昨晚的回忆涌进来,她在梳妆台边坐下,接着擦护肤水的空荡缓解了心中片刻的紧张。 “那昨天那位……” 玖哲同学眨巴着一双八卦的桃花眼。 “神经病呗!” 安在熙满不在乎的嘟着粉嫩的红唇笑道,问他“今天是什么行程?” 感觉到她不愿意说,玖哲同学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只手机翻看着道“今天行程很简单,明洞三组拍摄,之后全部时间归你!” “bingo!”安在熙打个响指,起身一把扯过玖哲同学衬衣上的领带,笑眯眯得问“那我的形象顾问大人,是不是整个下午我都可以在明洞逛街啊!” “这个……”玖哲同学为难的挠挠头,讨好般的劝说“我说在熙啊,虽然你现在也不至于出门就被围,但是也要注意形象嘛!” “一个平面模特而已,至于吗?” 安在熙不满的眨巴眨巴眼睛,起身抓起背包说“不管了,下午要去乐天,答应了买好多化妆品回去。而且还有我的网店,已经接了好多代购的单子,还有还有……” “好好,我给你化个妆,你乖乖带上墨镜,然后我们去,ok?” 玖哲同学最受不了的,就是安在熙暗自嘟囔。 “乖啦~” 在熙亲密得送上个小小的,飞吻。 “喂,不能送个真的吗?” 李玖哲忙扯着墨镜追上,一个不注意居然让她这样素颜出门,如果被fans看到岂不是要死翘翘! 十月的天气秋高气爽,明洞林立高楼上的天空蔚蓝无云,阳光毫无遮挡的铺散在清新的街道上,欧式风格的围栏,巴洛克式的店铺门面,日系的蓝色校服,欧式的格子衬衫,宽松的娃娃领小蝙蝠衫或者黑色学院风的呢子外套,一张张照片拍摄下来,顾嫣然的小脸儿笑的都有些僵硬了。 “好……好……ok!” “在熙小姐,非常感谢!” 摄影师上前和她握过手,把几张成功得照片调出来给她看,赞叹道“这样的在熙小姐,自然又纯真,拍出的照片完全不需要经过处理啊!” “所以难怪现在的时尚杂志都追捧在熙小姐!” 杂志主编亲自到现场,对照片也是大为赞赏。 “原来时下都流行我这种小个子女人吗?” 她操着标准的首尔韩语指着自己笑道,引来周围一片善意得笑声。 “在熙,电话。” 李玖哲走过来和主编摄影师纷纷握手后,递上她的手机。 “丫头。” 电话那端传来柔和温润的呼唤。 “小叔叔。”顾嫣然轻柔的笑着,问道“有事吗?” “没事,听玖哲说你今天早晨在明洞有通告,想提醒你记得多穿衣服,听说首尔的天气已经很冷了。” “我已经穿了很多,而且首尔的天气非常好啊!明洞今天都没什么人,下午玖哲会陪着我去免税店买东西,我的网店里缺货好多!” 嫣然一边抱怨着,却暗自已经明白蓝越特地打电话过来,很可能和沈廷焯同时到达韩国的新闻有关。 “昨天的飞机顺利吗?” 果然,他提起了这件事。 “顺利啊!刚下飞机玖哲就来了,然后我们到酒店。” “那就好。” 说了两句话,嫣然就说还要忙,压掉电话。 “蓝总裁还真不是一般得关心,即便不探班,也要打电话过来检查任务!” 李玖哲带着酸气得过来说,把手中的一部通报递给嫣然。 “顶尖杂志社‘米兰’的邀约!” 是全球最有名的时尚杂志米兰的邀约通告。近些年对平面模特的要求不高,顾嫣然虽然个头矮了些,但身材玲珑有致,一张天生的清新娃娃脸正是时下最流行得田园风和清新甜美风,再加上背后有百业集团的支持,出道半年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绩。能够得到‘米兰’的青睐,也说明她个人十分努力。 “内衣?”顾嫣然瘪瘪嘴巴,把通告还给李玖哲不置可否。 “内衣也没什么吧?” 她不是那种自命清高的女人,虽然有了些名气但一直保持低调认真,就算有时候耍小性子也不会耽误工作。所以应该不会拒绝这种正规杂志谨慎的内衣拍摄。 “你入行已经有半年了,应该知道米兰在时尚界的地位,能够在米兰杂志上出现,就等于你在时尚界已经得到权威认可,以后可谓前途无量。” 见嫣然仍然没有回答的意思,李玖哲忙跟上她劝解。 “米兰的主编还是米兰小姐吗?” 没想到,她却问出这样的问题。 “当然!” 李玖哲纳闷得回答,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问起这个。 “那我再想想看。” 她不想和任何与沈廷焯有关的人接触,更不想和他再扯上关系。她对他,除了失望,绝望,不希望再带有任何情绪,因为她实在不想恨! 下午直接去了新罗免税店,其实明洞的乐天就是免税店,但嫣然偏偏喜欢新罗那种菜市场的氛围,位于地下一层的韩国化妆品区简直像是菜市场,日本人和中国人得旅行团到达后都会因为价格便宜购买欲激增,吵吵闹闹的,无论visa还是银联卡都可以刷,大多数时候嫣然也是糊里糊涂的就买了许多东西出来,再看手机短信提示,已经基本刷爆。 “明天还有什么安排?” 坐在回程的车上,嫣然翻找着化妆品购物清单问李玖哲。 “整天都有拍摄,晚上还有一场大使馆举办的晚宴。如果你接下米兰的邀约,三天后就可以直接去济州岛拍摄。我说你……” “这件事我要想想!” 嫣然伸出小手阻挡了李玖哲的唠叨。 她已经忘记了如何在手术室生下孩子,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在美国,距离产子已经过去三天。 当时只有蓝越陪在她身边,后来嫣然才知道,林家林笑天因为涉嫌多种罪名被逮捕入狱,林逸轩涉嫌替林笑天转移资金和洗钱被判刑,因为他持有绿卡,交由美国方面后保释,之后就没有音讯。慕轩哥则因为涉及包庇被判了三个月,比比在他入狱期间生下孩子。林家一夜之间倒下去。 s市四大家族,只有沈家如日中天,沈廷焯同时提升为国际合作司司长。 三个月后嫣然进入百业集团在韩国新的传媒公司工作,同时改名安在熙。巧合中被形象顾问李玖哲看中,参与几次杂志平面模特的拍摄后就在李玖哲的帮助下在圈内小有名气,之后由于常常往来中国和韩国,同时制造舆论,她在网络上开了一家‘星店’,经营代购韩国化妆品。 网店开到现在,业绩已经很好,有了专业的代购团队,只是她仍旧喜欢在工作之余享受购物的快感,所以每次到韩国都打着代购的名义狂买,反正韩国本地化妆品便宜得很,两只手提箱塞满也不会超过税额。 回到酒店已经很晚,洗过澡,嫣然叫了晚餐在酒店随便吃了些。李玖哲已经来替她化妆做造型。 “我在韩国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嫣然对着镜子抱怨着,韩餐多数是煮,海鲜生吃,牛肉很少,烤肉太腥,实在不如中国人有创意。 “所以你才能这么瘦!”李玖哲无奈得道,其实她已经很能吃好不好? “宴会比较随性,你今晚也可以敞开吃,听说有情侣包饺子的环节。” “包饺子?还情侣?” 嫣然扑哧得笑出来“玖哲,在你们韩国,饺子真的就那么难吗?我一个人一个小时可以包四十只!” “那是因为中国人做料理都比较强,顾小姐!” 李玖哲故意叫她顾小姐。 嫣然面色变了变,戴好项链告诫性得对他说“顾嫣然已经死了!” “那个名字很好听!” 他看得出来,她身上必然有他不了解的故事。 “够了!” 狠狠得甩上门,嫣然提着手提包下楼,李玖哲一愣,忙开门跟上去,她已经钻进车里,把他丢在酒店门口。 宴会就在大使馆内举办,虽然地方小,但来的都是在韩国有些名气的华侨。 嫣然之前看过名单,上面提到的一些人她自出道以来也认识几位,其中还写到有重量级人物参加,但并没有写清楚。所以与那些人应酬过后,她就独自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红酒装样。 “在熙小姐,你好。” 她对面沙发上坐下个人,从嫣然低垂的目光看过去是双交叠的修长的腿。 嫣然放下酒杯豁得起身,正欲离开,就听到泛着些戏谑的调笑“怎么,在熙小姐就是这样对待来访韩国的客人吗?” 他起身,挡住了嫣然的去路。 “麻烦让开,我对来访韩国的狗没兴趣!” 她说着正欲绕开便觉腕上一痛,人已经贴近沈廷焯的胸膛,他暗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然然,别得寸进尺!” “是吗?”嫣然冷冷的抬头,反问“沈司长最好搞清楚,这里是韩国不是s市,不是你能只手遮天的地方!” “不是?”沈廷焯嘲笑般的勾起唇角,磁性得声音拖延着声调冷笑道“你可以试试……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你也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随着台上大使馆官员出面讲话,沈廷焯松开她的手腕大步离开。 “要么生,要么死!” 他的话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响起,嫣然暗自捏紧手心,迫令自己冷静下来。她起身慢慢走入人群,熟识得人纷纷上前打招呼。 “在熙小姐今天还是很漂亮。” 有人忍不住夸赞道“想必很快您的这身行头就会在中国和韩国疯狂得流行起来。” 她穿的是宽松的泡泡袖紫罗兰色毛衣,短裙被遮挡在毛衣下,露出两条雪白的细腿上,踩着高跟鞋。随性的装扮又不乏宴会气氛。 “谢谢!” 她礼貌的点点头,听到台上有情重量级嘉宾得呼喊声。 “各位,为大家介绍,国际合作司司长,沈廷焯沈司长!” 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刚刚还围在嫣然身边夸赞她衣裳的女人们呼啦啦顿时全部涌过去,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真的是沈司长哎!没想到这么帅,那些韩国明星哪个都比不上呢!” “是啊是啊!还是沈司长最有男人味儿!听说他现在还是单身呢,不知道到韩国是不是为了找女朋友?” 笑声迭起。嫣然心底冷笑着,单身,是啊,就是她的愚蠢成就了他的单身。她没心思听那些女人们唠叨,只听到台上说要包饺子,请沈廷焯挑选情侣一起包。 “我知道在场各位中,有位小姐包饺子的技巧非常出色!” 他开口,场下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面面相觑,甚至无人窃窃私语。 “哦?是哪位小姐有这样的荣幸?” 沈廷焯微微勾起倾倒众生的唇角,看向那道即将离开宴会场的小小背影“安在熙小姐,可否与沈某合作,为大家展示你出色的厨艺?” 即将离开的娇小背影微微一顿,星光熠熠之下,沈廷焯漆黑的双眸闪烁着狡黠,相隔一年,她的身材倒是越来越迷人……双手插兜,从容不迫得等待着她得答案。 “在熙小姐,答应吧!能和沈司长共同展示厨艺是许多女性的荣耀呢!” 不知谁大声劝说着,台下立刻响起“答应!答应!答应!”得高呼。 这些呼声对嫣然来说简直像是逼迫,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一道道热烈的目光中最为灼热的一抹正落在她的背心,冷汗伴随着刺痛如锋芒在背,紧紧蜷缩得手指中指甲已经没入手心,仿佛下一秒就会流下鲜血。 沈廷焯!你这个混蛋!他这是硬生生得逼迫她。 她刚刚出道不久,如果公然拒绝到访韩国的国际合作司司长的简单邀请,必当引起媒体的强烈反弹,造成的后果,很可能即使她有百业集团在背后撑腰也无法承受。 “沈司长亲自邀请,在熙岂有拒绝之理?” 嫣然回眸,她冷笑着望着他。沈廷焯,这是你自找的! “多谢在熙小姐赏脸!” 沈廷焯悠长浑厚的音调伴着俯身邀请得动作,优雅绅士得如同十七世纪的王子,宝蓝色的衬衫领口在俯身得瞬间泄露出一线‘春光’,引来在场人群热闹的尖叫声。 嫣然快步上台,挽起袖子在净水里洗干净手,全然没有理会沈廷焯的动作。尴尬的气氛几乎立刻蔓延开来。 “沈司长是和面,还是包饺子?” 如果她记得没错,沈家的三公子压根儿就没下过厨,即便在她怀孕期间,如果周嫂偶尔不在,也需要她亲自下厨为他做饭。而若是他,就只会带她到老夫妻餐馆或者其他餐厅解决一餐。 “女士优先。” 沈廷焯微微一笑,全然没有半分尴尬。 “那就我来包,沈司长和面吧。” 和面看似简单,其实力道和技巧非常重要,她就不相信完全没有做过饭的沈廷焯能拿出什么惊人表现! 想着嫣然快速的拌着饺子馅,只等着看沈廷焯的笑话。然而片刻之后她就发现自己错了,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和面,捏剂子,动作利落熟练,擀皮的空荡抬头对她轻轻一笑,带着优越感的温柔,衬衫袖子上沾上些面粉,不仅没有丝毫狼狈,反而显得温柔居家,简直像是电视剧里的完美男人。台下的女人们更是被这样的沈廷焯迷的神魂颠倒。 “然然,包啊!” 不着痕迹的轻声吩咐,嫣然微微一愣,心口竟有片刻是生疼的。她干脆转身迅速拿着他擀好无可挑剔的面皮包着,配合默契,很快十几只饺子已经整齐的码放在案板边缘。 “真是很搭哦!” 哪个不长眼睛的这样说!嫣然愤怒得抬头扫过去,立刻听到有人笑“是啊,很像是真的夫妻呢,连动作都很一致。”你丫的眼睛瞎了!嫣然暗骂着,只听又有人高呼“呀,好可爱的小兔子哦!” 兔子? “然然,喜欢么?” 耳边醇厚的男音,嫣然心底暗骂一句瞥了眼他的手心,那儿卧着只白色的小兔子,长长的耳朵乖顺得垂在背上,小爪子清晰可变,模样可爱而讨喜,难怪底下早就因此惊呼成一片,赞扬更是此起彼伏。 “不喜欢!” 她冷硬的别开脸,顺手包着一只老鼠。 “为什么?” 某人还满脸无辜? “瞎了眼的兔子,再可爱不也是被人利用,被人吞到肚子里吗!” 沈廷焯果然眸光一沉,但很快嫣然就听到他礼貌的声音响起。 “请问,有红椒吗?” “有有,为包饺子特地准备过!” 活动组委会工作人员忙去拿了只新鲜的红椒,沈廷焯在案板上切几下,兔子饺子上已经多了两只红红的小眼睛,灯光下竟还有些委屈的神情。 “然然,这样呢?” 他简直是讨好得看向她,眸光闪烁着希冀。 嫣然冷冷得瞥了眼,不温不火得吐出四个字“有眼无珠!”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同样保持着台下的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顿时宴会场面陷入尴尬。嫣然把最后一只饺子扔在案板上,在沈廷焯僵硬的身形下自如的洗手,放下衣袖,微微鞠躬,轻笑着。 “能和沈司长共同包饺子,是在熙几世修来得福分!” 她夸张的笑着,唇角几乎扯到耳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而是阴沉沉的寒冷,说完这句话她就走下台阶,礼貌得告别诸人迅速消失在宴会厅里。 大使馆外上官庄还在营业,嫣然买了一包参糖慢慢走着,而在她身后,一辆车则用同样的速度跟着。 “喂,出来吧!” 嫣然回身,那辆车就跟着停下来。车上下来个漂亮的年轻人,李玖哲咧着嘴笑着。 “怎么发现我的?” “那个!” 嫣然指了指大使馆附近得转弯镜。 “真是!”李玖哲耸耸肩,一副自己很失败的样子。 “宴会怎么样?你那样走我很不放心。” “还不错。”嫣然苦笑着,只觉得如果不是参糖的作用,她可能已经倒下去了。 和沈廷焯包饺子的一个小时里几乎精疲力尽,和痛恨得人站在一起,和杀父仇人站在一起,却要装作亲密而礼貌,太困难! “应该不太好。” 李玖哲接过嫣然递过来的糖果含在口中,因为甜蜜迷了下眼睛,抬头仰望着大使馆对面高高的山峰和上上下下的电梯,叹了口气斜靠在车边,低头凝视着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或者没有意识到他弦外之音的女人。 “你从来没这么早出来过。” “里面太闷,我心情不好。” 嫣然敷衍着,过去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再提。她已经学会接受新的身份,新的生活,她很快乐,而过去,就像是见不得人的伤疤,揭开是生疼的。就连关于顾家案件的调查她都交给蓝越来做,自己就像逃避般得疯狂工作,闲暇就逛街,她是想把自己填的满满的。 “明天要去景福宫拍摄,我听说,有部韩剧也正在那里拍着,所以,你可能见到喜欢的演员,这样,能不能开心点?” 李玖哲俯身,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干净的脸庞里纯粹的期待,竟令嫣然心神一恍惚,忍不住甜甜的笑出来。 “这个时间,只有乐天还在营业吧?” 她低头看表,已经快到九点钟。 “爱宝也在营业,去坐过山车怎么样?” 李玖哲同时看看表,眨眨眼睛建议道,很快打个响指“而且,今晚有儿童剧演出和花车巡游!” “那要快点了!” 嫣然冲上车坐上副驾驶,李玖哲开车,开往京畿道。 三星爱宝乐园的过山车到底有多长嫣然实在不晓得,只是叫到嗓子沙哑,扶着李玖哲吐到肠胃里空空如也,才迷迷糊糊的意识到她终于下了那要命的过山车,跌坐在椅子上笑的天翻地覆。 “喂,没想到晚上的爱宝也这么棒!” 她哑着嗓子高呼。 “幸好你不是歌手,否则我这个经纪人肯定会饿死!” 李玖哲同样跌坐在椅子里,无奈得看着她摇头。 夜游游乐园是她除了购物外的爱好之一,韩国的几大乐园都被她玩儿遍,从前到爱宝乐园总是白天,去野生动物园或者水上乐园,因为时间有限,晚上通常已经回去或者赶通告,从来没玩儿的这般尽兴。 “没想到爱宝现在这么大!” 嫣然夸张得做了个手势,她记忆中还是第一次去野生动物园的时候。 “好像已经是亚洲最大的几家之一,除了香港的迪士尼以外。” 李玖哲认真的回答,扶着晕晕乎乎起身的嫣然。 “那个,演出是几点开始?” 她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趴到他手腕上问。淡淡的香气透过她铺散下来柔软的头发扬起到李玖哲的鼻息里,他瞬间失神。 “喂!是不是快到了?” 嫣然不满的推了推他,脑子已经清醒了几分。 “是!” 李玖哲慌乱得回答,四顾后再看看表,只剩下半个多小时。 “我们得去做缆车,快点!” 一把抓起嫣然得手朝着缆车中心狂奔而去,风吹过,扬起她的头发,星碎的笑声在夜空里响起,绕过海盗船,走进一家店铺,嫣然尖叫着指着一辆辆从她身边走过的花车,在拥挤的人群中随着李玖哲灵活得冲向前方。 “李玖哲,我要这个!” 她举着顶缆车下商店里带着牛角的帽子,像个孩子般可怜巴巴得朝着李玖哲索要。 李玖哲迅速做个ok的手势,带着她去付款,可还没走几步,她又抱了一只长尾巴的猴子和一罐糖,最终到结账的时候,她还多了只有儿童才买的天使翅膀的斗篷。 “我好看吗?” 她做了个v的手势。 李玖哲无奈的扯了扯唇角,拿着手机笑“我的明星小姐,不要做那么土的手势好吗?” “土才接地气儿嘛!” 嫣然固执得让李玖哲就这样给她拍了张照片,才随着他上楼。 “思密达,思密达!” 好在,已经临近演出开始,乘坐缆车的人并不多,缆车中心的服务小姐热情的摇摆着双手。嫣然跳上一架缆车,和李玖哲面对面坐着,迫不及待得打开糖果漂亮的罐子,塞进嘴巴里一只。 “天气冷,小心吃坏肚子!” 李玖哲仔细叮嘱着,抬头间瞥到下面的那座缆车里,青白的灯光下孤独的修长身影,膝盖交叠的坐在他正对面的位置,如暗夜的吸血鬼般森寒,抬头与他对视的瞬间,漆黑深眸里的冷意像是透过厚厚的玻璃刺进来,李玖哲不禁浑身一紧,有种动物警惕得本能被激发出来。 那男人勾起唇角,目光最终只在嫣然娇小的背影上,收紧。 演出中嫣然就开始打着瞌睡,到结束后,她已经倒在李玖哲肩上睡着。 “在熙……在熙醒醒?” 连着唤了两声,斜靠在肩上的女人没有丝毫反应,李玖哲只得待人群走的差不多,反身把她被在背上。 缆车中心的人很多,多数是韩国男人带着小孩儿或者其他国家的游客,像他们这样的一对实在是少之又少,以至于李玖哲迎来无数道善意得目光。但他仍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冰冷的剑一般刺穿心脏。 “思密达……” 缆车小姐迟疑得看着他,李玖哲忙点点头,背着嫣然乘上缆车,把她放好依靠在玻璃门上,转身却发现,缆车上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个男人,正是一路跟踪他们的那个如同吸血鬼般的人。 眼看着缆车门已经关上,李玖哲无奈,只好在嫣然身边坐下,把她的头扳倒在自己肩头,尽量别去看对面的男人。 他的目标显然也不是自己,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靠着他的在熙身上,李玖哲不禁暗自捏紧拳头,他能感觉得到对面的男人十分危险,似乎他的发怒点很快就会到。 “阿扎西!启闭卡箍……(韩语读音,意思是大叔,我想回家。)” 偏巧靠在他肩上的嫣然简直如同醉了般,低低得撒娇般嘟囔着。 “好好,很快就到了。” 他把裹在她身上的小披肩拢了拢,眼看着缆车已经要到达,忙俯身笨拙得想背起她,怎料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的缘故,她这会儿重的要命,身子软软得向下面倒过去,李玖哲惊慌得翻身,她已经稳稳的落进个怀抱里。 竟是对面冰冷的男人,此刻伸出手抱住她,熟练得解下外套轻而易举得包裹住她抱在怀里。 缆车轻微震动,门打开,李玖哲无奈不能多说,只得先下去,男人抱着嫣然随后出来。 “非常感谢!” 李玖哲忙道谢,伸出手想用同样的方式抱住她。 “你不行。” 男人惜字如金得扔出三个字,抱着嫣然一路往出走,李玖哲只好不放心得跟上去。心想这男人到底要做什么,一路跟踪,目光那么可怕,此刻却温柔得抱着他的在熙?难道是追星族?看似绝不是。 路过甜品店的时候男人迟疑片刻,吩咐跟在身后的李玖哲,“去买只热狗。” 他饿了?李玖哲蹙蹙眉端,不放心的快速买完返回来,男人抱着嫣然还在原地等待,见他回来冷着脸抱着她继续往前走。 路过菲诗小铺的店铺时候又吩咐“去买一只牛奶的沐浴露。” “为什么?” 这回,李玖哲是真的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她从前只用这个!” 男人隐含着怒气得强硬道,李玖哲这才注意到,他看着他的在熙的目光简直就是,宠溺,或者像是在看着自己的专属物品般。无奈下,他只得进去买了,因为从男人坚实的臂膀来看,他似乎没能力把她从他手里轻松夺过来。 等到回来,却见门口已经空空如也…… 李玖哲心慌意乱得追出去,或者是男人太过突出,他一眼就在停车场看到他正把嫣然放进一辆黑色的车里。 “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玖哲冲上去迅速拦住即将关车门的男人。 “沐浴露买到了?” 男人低垂眼眸看到他手里的沐浴露,打开钱包抽出几张万元韩币递给他,从他手里夺过热狗和沐浴露,就准备钻进车里。 “先生,你要带在熙小姐去哪儿?如果你是她的fans的话,可以改日再邀请她,现在她是我的人,我必须负责她的安全!” 这男人简直不讲道理而且霸道得不可理喻,真难想象他到底和在熙是什么关系! “fans?” 男人冷笑着回眸看一眼还在睡觉的嫣然。 “李先生,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状况?李玖哲满脸疑惑。 “她心率不齐,乘坐过山车和海盗船等高危游艺对她来说等同自杀。她血糖偏低,整夜不吃饭得后果很可能是突然晕倒或者心脏衰竭。所以,你认为你能负责她的安全吗?” 他斜倚在门边,单手支撑的门,冷漠得审视着李玖哲,深邃的眼眸里射出的鄙夷顿时将李玖哲贬低的无所适从。他只初步了解在熙的身体状况,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多疾病,但是,为什么这男人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甚至,他知道她从前常用的沐浴露!这,实在太过暧昧。难道,他就是在熙不愿意提起的过去中的一员? 当时签下安在熙是百业集团在背后做保,她的地位特殊,所以百业集团开出的条件也很苛刻,其中就包括对她个人资料的全部隐藏和不能提起她的过去。所以如果不是这次看大她得护照,他甚至不知道她的中文名字是顾嫣然。 李玖哲是中韩混血,在韩国出生生活,对中国的事情几乎完全不了解。 “但是在韩国,我是她的经纪人。这位先生,我不能让你带她离开!尤其是在她昏迷,无法自主选择的情况下!” 李玖哲坚持得回答,如果男人是她的过去,那就是她不愿意提起和想起的过去! 男人冷笑着别开脸,几乎准备不理会他就离开,奈何李玖哲坚持着用手臂支撑着车门。 “我是来访韩国的中国海关国际合作司司长,我叫沈廷焯。” 他取出一张名片连同护照工作证递给李玖哲“这些是我的证件,不放心得话可以压在你这里。明天早晨,我会在九点前把她送回酒店。今晚,她必须由我照顾。” 说完沈廷焯轻而易举的拨开李玖哲用力的手臂,嘲笑得冷哼一声,顺利钻进车子关上车门。 “喂你!” 国际合作司司长?那岂不是很高的官职?安在熙和他有关系……难怪今晚的大使馆宴会会不高兴得回来。她的背景太复杂了,怎么会和百业集团的董事长还有中国得高官都有如此亲密的关系? 无奈下,李玖哲只好拨通了蓝越的电话,虽然沈廷焯的证件都是真的,但情况已经不在他得处理范围内! “我知道了。” 蓝越在电话那端沉默半响才回应道“放心,明天早晨他会把她送回去。你不必再提就是。” “好吧!” 李玖哲压掉电话时,s市还在十点钟。 蓝越转过巨大的靠背椅凝视着楼下来往的车辆,疲惫得闭上眼睛,他早该料到,只要嫣然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他就不会放过她,一年前,他就看得出来。 但是即使有爱作为借口,沈廷焯,你竟然真的有勇气面对她吗?在发生了那些事,在她父亲惨死狱中之后? 手边的调查报告已经放置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个谜团一样的自杀事件背后的真相就藏在里面,但是蓝越无法推断,无法确认自己的判断!他希冀,是他推测错误,然同时希望他是正确的,因为,嫣然会死心! 即使她死心又如何,蓝越,你还有可能吗?嘲讽的女声钻进耳朵,蓝越骤然睁开眼睛,一只手紧紧握住扶手,才忍住心中的烦躁。 喜来登大酒店的房间内,沈廷焯啃着那只热狗叫了热汤上来,同时随行的医务人员也已经到达。 “沈司长放心,这位小姐……”来人一眼瞥到了床头的照片,忙改口道“夫人只是需要休息而已,她的心脏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服用过什么药物?” 沈廷焯略微蹙了下眉端,据他所知如果想要治好嫣然的病需要服用的都是带有激素的药物,副作用严重而且,她的身材不该保持得这么好。 “据我所知应该是一种新型中药合成药物,大约两年前通过古药方研发出的。不含激素,而且基本没有副作用,属于调理型。” “好,去吧。” 医生收拾东西离开后,沈廷焯才缓缓在她身边坐下来,随手拿起那瓶沐浴露放在床头,轻轻抚摸着她铺散在床单上柔软的头发。 俯身,轻轻嗅了嗅,还是从前的味道,虽然不再用牛奶的沐浴露,但是为什么身子还是有股儿子才有的奶香味道? “然然,这个就是我们的儿子。”他拿着照片低沉得介绍着,打开手机放出儿子发来得微信。 “爸爸,爸爸,抱,抱……妈妈,妈妈……”只有一岁得儿子,已经可以说出词语,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会要抱抱,可爱而聪明。然然,你听到儿子叫妈妈了吗,你这个狠心得妈妈,怎么舍得把儿子丢在一边自己逍遥! 想起夜里那个跟在她身后乳臭未干的小子,沈廷焯有些气愤得把照片扔在床头上,突然,唇角却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他们第一次的相遇,也是这种情景吧? 伸手,含着坏笑轻手轻脚解开她的衣衫,一件一件,把床上的小女人几乎剥干净的时候,喉头竟不自觉的一紧,浑身都紧绷起来。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真的做了只怕她会离他更远!顺手拉着被子盖住她只穿着内衣的小身体。沈廷焯只得匆忙冲进浴室,苦笑着冲冷水澡。 真不明白,他这是受得什么罪!只当是,上天惩罚他还上欠她的吧。 首尔的晨光温暖而多情,嫣然贪婪得在床上打个滚,闭着眼睛把热乎乎的被子掀开,缓缓抬起绒毛般的细密睫毛,迷迷糊糊得盯着眼前陌生得房间。 有那么片刻,她的心口突然一紧,倏忽坐起来。 床上并不是空荡荡而是多了个男人,此刻他慵懒得单臂支撑着床起身,另一只手探入她的腰身,轻轻拢在臂弯里,手指轻柔得滑过她优美的脊背,俊美邪魅的脸上带着戏谑的温柔笑容,薄唇一开一合,吐出五个惊天动地的字。 “然然,早上好!” 身体掠过一阵酥麻,她做梦了? 嫣然揉揉脑袋,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难道穿越回一年前?也不对,一年前沈廷焯说的那些话言犹在耳,那么就是说……她昨晚看演出靠在李玖哲身上睡着然后……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李玖哲呢?” 丫的卖了她? “然然,在老公面前提别的男人很不乖哦!” 沈廷焯浓浓得笑意中抬起食指按在她柔软芬芳的唇片上,俊颜贴近,几乎就要吻上嫣然的瞬间,她突然尖叫一声,啪得一巴掌,若非沈廷焯反应敏捷百分之百打在脸上,最终只是落在他手心里。 “沈廷焯,你,你混蛋,禽兽,禽兽不如!” 嫣然狠狠的抽回自己的手扯着被单跳起来,就在刚刚她居然发现自己是光着的,不不,半裸着的!除了贴身的两件小内内,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沈廷焯脸色一沉,起身,随手拾起衬衣穿着,不高不低的嘟囔着“都快看腻了。” “看腻了你不要看啊!” 嫣然当然听到了,急急抓起自己的衣裳穿在身上,气愤得道“沈廷焯,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强奸的证据,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 “强奸的证据?” 沈廷焯回身冷笑着面对嫣然即将离去的背影,沉静得反问一句“拿来看看?” “你!” 嫣然回头,还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要脸。这种情况下起来,难道不是强奸过后的最好证据? “我怎么,我把你剥光了?还是床上能提取到什么东西?” 要提取也是在浴室吧?可怜他忍了整整一夜,换了的居然是这小东西无缘无故得扣帽子,早知道干脆吃干抹净,好歹不需要受罪。 剥光?没有,她还穿着内衣,床上……嫣然冲过去掀开被子,虽然凌乱了点,但绝对没有惨烈的证据。而且她应该只是睡着,没有喝醉没有被灌药,如果沈廷焯真的做了什么,她应该感觉得到才对啊!嫣然真有点理亏了。 “就算不是强暴,也是视奸,照样触犯法律!” “我说过我都看腻了,是你自作多情!” 沈廷焯摆摆手走进浴室,片刻后出来不理会正在打电话的嫣然,走进餐厅里。 该死的李玖哲,居然不接电话,嫣然气愤得把手机装进口袋里,转身往出走。大概是昨晚玩儿的有些太high,只觉得脚步虚浮,竟然还有些站立不稳,不得不在卧室门口停顿片刻,才继续往外走。 “不舒服?” 低沉得声音在耳边响起,嫣然无言得推开沈廷焯靠过来的身形,睁开眼睛慢慢往出走,却被他的胸膛遮住,几乎被他抱在怀里。 “我要走。” 她生硬得道,已经开始后悔早晨对他说那些。本来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偏偏一次次的相遇一次次得出现状况,她确实有点烦躁了。 “不行,你得吃早点。” 沈廷焯却半分不给她迟疑得机会,俯身就把她抱到餐桌边,递上餐具。 “我不想吃。” 嫣然扔下仍然想走。 “然然!”沈廷焯不禁提高了分贝,告诫得道“自己的身体不清楚吗?心脏不好,血糖偏低,怎么能连饿了两顿?乖乖吃饭,吃完后我送你回去!” 听着这些话,嫣然心口是生生的疼。她冷笑着推开他递过来的餐具,抬头望着那道高大的身影。 “沈廷焯,你觉得面对杀父仇人,我能吃得下去吗?” 沈廷焯面色一僵,握着餐具的手发出咯吱咯吱不详的响动,嫣然无惧的盯着他冷笑。 突然他强硬得把餐具塞进她手中,居然转身快速回到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拿出手机翻动起来,是他早晨看报的习惯。 看着手里的餐具,嫣然惨然一笑,到底把那些早点吃下去了。她相信如果她不吃,沈廷焯肯定不会放她离开。对峙,她实在不是他的对手。 吃过早点抹抹嘴,不得不说,在韩国能吃到这样丰富的西式早点实在是难得。倒不是说韩国的西餐不好,而是嫣然已经习惯了普通的韩式早点,这样吃西餐的机会很少。她现在还是穷人一枚。 “妈妈……抱,抱……”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童稚含糊的声音传进耳朵,嫣然背影僵持着,竟无论如何都迈不出那一步。 “妈妈……抱,抱……小宝……爸爸,咯咯咯……” 拼命得收紧手指,桌缘颤抖着,眼眶却还是红了。儿子,这是儿子的声音,和无数次夜里梦到都是一样的,他会叫妈妈了吗,他的名字是叫,小宝吗?才一岁而已,已经可以叫出自己的名字,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咯咯咯,爸爸……抱,妈妈……抱……” 声音越来越近,嫣然警惕的别开脸,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就走。 “不想儿子吗?” “沈廷焯,如果你不肯把儿子还给我,请不要再这样!” 哽咽着说完,嫣然却无法移动,她多想再听听儿子的声音! “我们一起带不好吗?” 他低沉得靠近,手机里又响起孩子说话的声音,都是儿子发来的微信。 “你听,他已经会叫妈妈。” 沈廷焯的目光里含着慈爱的微笑,看着自己的手机,那上面有儿子刚拍的艺术照做壁纸。 “是啊,会叫妈妈了。”嫣然苦笑着抬起头,“谁教的?向紫晴是吗?在他眼里,她才是妈妈吧?” 沈廷焯眉端一蹙,看到嫣然通红的眼眶,不禁平缓下来。 “然然,你怎么还是胡思乱想?我怎么会把……” “够了沈廷焯!” 嫣然打断他的话冷笑着。 “别再拿一年前的那些话骗人,我不会再相信你。我跟你已经不可能了,如果你爱儿子,别告诉他妈妈是谁,否则我怕有一天,他会亲手杀了你这个父亲,为他外公复仇!” 冲下电梯快速奔出酒店大门,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快到近前时一辆车擦着嫣然的脚尖滑过,她惊得后退一步,车门已经打开,沈廷焯高大的身影压过来。 嫣然掉头就走,却终因慢了一步被他拦下。 “上车!” 命令的口吻,整张脸雕塑般冰冷。 “用不着。” 她拨开他的胳膊,然而下一秒整个人都被强行抱起来仍进车里,嫣然起身推车门,已经无济于事,他上车把车门锁好,车嗖的窜出去,嫣然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椅背上。 揉着脑袋咬了咬牙,她觉得最好还是别说话,否则又要纠缠不休! 车沿着马路顺利的行驶,首尔本就不大,相当于国内一个发达的大城市。但除了开出去那会儿,沈廷焯的车速都放的很慢,单手支撑在车窗上,右手闲逸得搭在方向盘上。 嫣然的头始终扭向窗外,看着一个个路过的店铺和首尔清晨匆匆上班的靓丽人群。首尔的整体颜色都是明亮的。 “然然……” 他唤她时候,一如既往喜欢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听来像是有无尽的情愫和叹息。 嫣然置之不理,只当做没听到,强行压着心中的愤怒。 “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 沈廷焯耐着性子问,大概他早晨还是太冲动了些? 然而,她还是不想说话的样子,捏了捏方向盘,他心平气和的继续说下去。 “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们的感情确实出现了些问题,但还没有到不能解决的地步,如果仅仅因为彼此赌气就让孩子生活在缺失的家庭里,对他来说太不公平。至于当年的那些事,我可以给你解释。” “解释?” 嫣然尖锐的笑着。 “沈廷焯,你认为你的解释我还会相信?” 车在路边停下来,沈廷焯侧脸认真得看着她。 “然然,关于我和向紫晴的问题,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们自始自终只是同事!” “对!”嫣然可笑得点点头,道“只是同事,所以她生病你要去陪着,只是同事,所以半夜出门去她的公寓睡觉,只是同事,所以忙碌的周末抽出时间陪她逛街,只是同事,所以她为我受伤你就要害死我爸爸!” 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嫣然都没想到她自己为什么能这样冷静。也许一年,足以让她沉淀下过去。 然而沈廷焯的眉端却是越来越紧,漆黑的眸子深邃的令人胆寒,然而终究,他只吐出一句话。 “谁告诉你,因为她受伤,我害死了你爸爸?” “是谁告诉的又怎样?”嫣然可笑的反问“难道事实不是如此吗?沈廷焯,你敢说我爸爸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车里的气温骤然降下来,嫣然不适的伸出手去推车门,她想走,和沈廷焯呆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窒息。 车突然开了,嫣然回眸,那张冷漠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或者,他终于决定放弃了?那最好不过,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瓜葛。至于孩子……她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但她离开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不希望孩子和她一样,时时刻刻活在不安中! 整天都在景福宫拍摄,三组通告,全部是韩国方面的。 修建好的御花园里确实正在拍摄一部韩剧,嫣然却没了看明星的兴致,结束后就立刻离开。 “米兰时尚那边,今天是最后一天。在熙,我认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接下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模特为了能上米兰费尽心思甚至不惜爬上那些摄影师的床?” 李玖哲还在唠叨着关于米兰时尚的问题,嫣然却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呆呆得望着窗外路过的风景。 “在熙,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发觉自从今天早晨那个男人送回她之后,她的状态就一直出问题! “如果答应,是不是就可以在时尚界站稳?” 她低声轻问。 “那还用说吗?至少能比现在跳一个等级。而且米兰答应,只要这组作品收效好,就立即签约,到时时尚宠儿的地位就是你的!” 李玖哲很高兴她终于意识到问题到底有多急迫严重。 “好吧,答应他们。至于签约的事情,再说!” 车到酒店,嫣然推开门下车。 李玖哲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那瘦弱的身影很令人难受。她今天,真的蛮奇怪的,拍摄的时候也很难表达出感情,好在,她天生发呆的样子就不错。 立即签约,李玖哲往来于韩国公司和嫣然这里,第二天早晨他们就乘飞机前往济州岛。 国际航班按名字首字母排序,嫣然和李玖哲不坐在一起,她晕机,上飞机戴上眼罩就睡着,也没注意到身边坐了什么人。 航班抵达,下飞机前有一阵冲击,嫣然被惊得醒来整个人向前倒过去,眼看就要撞到前面的座位,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抱住她的肩将她顺利的按在座椅里,等飞机缓缓落地,嫣然才松了口气。 “??(非常感谢)!” “然然!” “慕轩哥!” 嫣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还是带着些邪气的笑容,深邃的瞳孔,有型得方脸,虽然穿了衬衣西装,却丝毫不觉得别扭,还有那难以置信的面庞,一如往昔。 “真的是你!”林慕轩不顾场合的大声叫着把嫣然抱在怀里,拍了几下才松开,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脸儿,笑的眼睛鼻子嘴巴挤到了一起,却丝毫无碍观瞻,还是那么帅气有型! “昨天在景福宫,我明明看到是你,一眨眼你却不见了!” “景福宫?” 嫣然高兴得问“昨天慕轩哥也在景福宫吗?我在那儿拍了整整一天的广告!” “果然是你,他们告诉我是平面模特安在熙,我回去找了照片,以为是和你长得很像的韩国女孩儿。” “可是慕轩哥在那儿做什么呢?旅游吗?” 嫣然没有想到居然是在韩国遇到了林慕轩,她本来还准备这次回国后就去看他。因为他入狱后,手机换掉,林家的电话也不能打通。她从美国治疗后还没有回国。 “不是,有部片子在那儿拍摄。” 林慕轩轻描淡写的道,笑着凝视着嫣然,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半响才仿佛叹息般得说“然然比以前漂亮了。” “慕轩哥比从前会说话了呢!” 嫣然嘻嘻哈哈得笑着撒娇道,有许多问题想要问。 “在熙?” 李玖哲已经随着下飞机的人群过来,不解的唤她。 “哦!玖哲,这位是我哥哥林慕轩。” 嫣然忙为李玖哲介绍。 “林先生……请问,是嘉林投资的林董事长吗?” 李玖哲迟疑片刻意外的问,他记忆中嘉林投资有位神秘的董事长,有传闻是前林氏大公子林慕轩。 “是。” 林慕轩坦然得回答,回头看看嫣然,等待着她介绍。 “我的经纪人李玖哲,是金牌经纪人哦!” 他们一边下飞机,嫣然一边忙着互相介绍。 “久仰,在国内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名字。” “比起林董事长,我恐怕只是个小罗罗,这次您投资的小制作电影,才是真正的金牌!” 两个人寒暄着,显然林慕轩在韩国影视界有些地位。嫣然不想当面问,三个人也已经走出了机场。 “然然,我有车来接,这次不能和你多聚,等回国我打电话给你,好不好?” 林慕轩俯身双手轻轻搭在嫣然的双肩上,还是像从前那样喜欢用哄孩子的语气和她说话,嫣然看得出他恋恋不舍的目光,自己也因为他的话红了眼眶,但还是点了点头,撒娇般得道“那慕轩哥要给我电话!” “好!” 林慕轩笑着郑重点点头说“我也有许多话问你。” 两人匆匆告别后,嫣然就后悔自己怎么上飞机就睡着,早知道宁肯晕机也该和慕轩哥多说些话。她很想知道比比怎么样,逸轩哥和林叔叔怎么样,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直到此刻她才发觉,如果没有沈廷焯,他们都不会改变,还是原来的样子,多好! 沈廷焯,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就是我的劫数!可是为什么,劫持了我,你还要害这么多人?为什么,就为了你的权利是吗! 下榻的酒店是米兰时尚安排的,酒店离海滩很近,便于拍摄。到达当天就安排了互相会面,商讨通告和拍摄要求。 “米兰时尚的拍摄要求果然很高。” 回到酒店房间后,李玖哲还在研究刚刚商讨的事情。 嫣然洗了澡,擦着头发朝他的记录上瞥了眼,确实如此,她从前拍摄的广告都比较随性,学习过的专业知识也比较少,所以那张纸上许多东西她都看不懂。 “听说,明天米兰时尚的主编米兰还会亲自到现场监督。”李玖哲意味深长的抬起眼睛看向嫣然,说“机会可要好好把握!” “把握,什么?”嫣然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得反问“她不会是,蕾丝边吧?” “我说安在熙小姐,你能认真一点工作吗!” 李玖哲气愤的拍着手里的资料,他早晚要被这位大小姐给气到老! “我很认真,不过别跟我再提那个什么主编,我没兴趣讨好她!” 嫣然摆摆手,穿着拖鞋进了卧室。米兰,沈廷焯的母亲是吗?她居然还记得,可笑! 第二天的拍摄正如李玖哲所说,十分紧张。 拍摄整个周期是两天,第一天是在国人比较熟悉的龙头岩和天地渊瀑布,第二天则是在一处无人海滩上。 “在熙小姐真的很敬业!” 工作人员看着在嗖嗖的寒冷海风里只穿着海蓝色性感泳衣湿身硬邦邦熔岩上躺着的嫣然,不禁对李玖哲感叹。 李玖哲无奈得暗自叹息,昨天说不愿意认真看,结果他留下的资料明显都被翻过,今天早晨化妆师还抱怨说她的眼底有淤青,最要命的是眼睛里居然有血丝!好在这些都没有影响拍摄,她的敬业有时候令人无法挑剔。 “在熙小姐,胸要再挺一些!对……笑容,笑容更加丰满会很漂亮!在熙小姐,请再亲密点好吗?” 摄影师还在不断要求着,嫣然一切照做,其实她真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摆弄造型,尤其是在自己还只穿着比基尼泳衣的状况下,还要和素不相识的男人做出十分亲密的模样,男人身上的香水味实在令人作呕! “喂,你的手!” 搭配的男人手不知何时落在她翘起的臀部上,嫣然闷闷的摆着笑容告诫道。然而那男人好像听不到似的,居然还在往下移动。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她换了个动作冷声告诫,那男人猥琐的目光瞥向她隆起的胸脯,不屑的道“脱成这样难道不是给人看的吗?” “ok,完毕!” 那边摄影师一声完毕,照片拍摄结束。 “在熙小姐真是太棒了,相信主编看到这组照片,一定会为您感叹!” “是啊,我们还从来没见过哪位平面模特的表情这样丰富可爱!” 几个摄影师纷纷涌上来感叹。 “阿嚏!” 嫣然打个喷嚏,眯着眼睛看搭配的男人鄙夷得瞥她一眼自以为是的走开,闷闷的问“你们主编不在吗?” “主编恐怕要明天才能到达,她会直接去无人海滩,在熙小姐很希望尽快见到主编吧?” 工作人员笑着问,几乎所有人都希望。 “嗯。” 她却只是不冷不热淡淡得应了一声,端着李玖哲送来的人参茶喝。 “还说不在乎,这样努力,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啊!” 李玖哲略有些疼惜的用毛巾给她裹紧,十月份拍摄海滩照片,确实有点折磨人。何况他们到达龙头岩已经是接近黄昏十分,气温只有不到十度。 “我是不想你为难。” 嫣然抬头扯扯唇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李玖哲心底的柔软处竟是微微发疼。出道以来,她受的苦不必别人少,但从未抱怨过。还常常说,不能给他这个金牌经纪人丢人。 因为是整天记录式的拍摄,拍摄一直持续到天黑。上车回酒店,明天工作人员会亲自来接他们去无人海滩。 “明天早晨我不化妆,也不换衣裳。” 吃过饭,嫣然上楼前吩咐李玖哲。 “为什么?” 他不解的追上问。 “因为我不愿意。” 嫣然淡淡的抛出一句话,对着镜子认真的卸妆。 工作中她从来不会消极怠工,必然有什么事情,李玖哲坐下来,轻声问“是和,你之前见过的林董事长有关系吗?” “林董事长?” 嫣然不解的回眸,触到李玖哲小心翼翼的眼神反而笑了。原来他是担心她被林慕轩影响。 “没有,你想多了。” “那是……那个男人吗?” 李玖哲还是忍不住问,林董事长只是个引子。 “你看到了?” 嫣然纳闷的问,按说那男人做的挺隐蔽的。 “从几天前开始就闷闷不乐,就算见到旧相识也没有丝毫缓解,恐怕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吧?” 蓝越不让他问,他还以为真的是特别禁忌的事情,因为签合同的时候确实有提到对信息极端保密这一条,若非这样,她必然比现在更红。 原来他说的是,那个男人!嫣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眉宇间凝着股戾气,难道她心里其实恨他至深吗?或者确实如此。 “我以为你说的是今天的搭档。” 她闷笑着回答。 “你说john?他怎么了?” 是他误解,果然那件事是不能说的。 “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而已,我有办法让他好看!” 嫣然起身,把通告取过来翻阅。 “在熙,你不能乱来,john是模特界的顶尖男模,更是米兰时尚的长期签约模特,据说米兰小姐对他尤其钟爱,我们最好不要得罪他!” “尤其钟爱吗?” 嫣然冷笑着“那看起来米兰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放心吧,我不会得罪他!” 她说着站起来,手机叮咚得响着,是有人发来微信。她打开是蓝越,语音里传来他温润如常的声音“丫头,还好吗?听说签了米兰时尚,我已经开始为你准备庆功会!” “你说的?” 她冲着李玖哲抬抬眉端。 “汇报工作而已!” 他摊开手同样笑了,知道他们要说会儿话,起身离开嫣然的房间。 “我很好,庆功会就不必了吧?我不想搞那么隆重。” 她回了条微信,很快电话就响起来,果然蓝越终究是七零后,对新鲜事物不太接纳。 “丫头,签约米兰时尚,真的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啊!如果这次的照片效果好,会长期签约。” 嫣然无所谓的回答,她知道他特地打电话过来,应该是不放心‘米兰’这个人。 “那是个好机会。” 他淡淡笑着道,语气慵懒中透着迷惑人的磁性。嫣然是最近才发觉,蓝越工作时候的迷人和闲下来是不同的。 “对,我会珍惜。明天要到无人海滩去拍摄,我捡贝壳给你带回去!”嫣然打趣得道,当然蓝越才不稀罕几个贝壳。 “丫头送的,我必然爱若珍宝。” 他沉沉的声音传来。 嫣然一瞬失神,好像说错了什么似的,半响才小心翼翼得问“离婚的官司……是不是不太顺利?” 明明说好结束家婚姻的百业集团大小姐不知为何竟突然不愿意离婚,无论蓝越给出什么条件,她都好像不为所动。以至于离婚得问题拖了整整一年,嫣然离开美国到达韩国之前,蓝越曾经决定以百业过半资产为赔偿离婚。 “这些事不应该打扰你。”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语气中却已经是明显的拒绝。 “那,顾氏的案子呢?” “丫头,这件事,还需要仔细调查。” 蓝越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材料上,随手捏灭了夹在指间几乎没有吸过的烟头。 “那么,帮我查件事情吧……” 漆黑的夜空被城市的星光点亮,同一片天空下,嫣然望着漫天的繁星,只觉得济州岛得安静令人害怕。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置身宁静中,有些事,也许必须依靠自己解决! 次日李玖哲依照嫣然的要求,告诉化妆师不必化妆,乘车直接到达了无人海滩。 “在熙小姐,还没有准备好吗?” 米兰时尚的工作人员见她素面朝天的模样面面相觑,本来昨天化妆师就跟过去的! “你们主编呢?” 嫣然平静的反问。 “主编的车在路上,应该很快就到。在熙小姐,我们先开始拍摄可以吗?主编到达之后一定会见您的!” 工作人员一边说一边看向李玖哲。他们也遇到过大牌,通常经纪人都会出来解决问题,何况再大的牌,在米兰时尚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 “那就等她见过我之后再开始拍摄吧!” 嫣然没给李玖哲说话的机会,说完就独身走到海边,全然无视早已准备妥当的工作人员。 “李先生?” 工作人员急得看李玖哲。 “那就等等吧,放心,在熙不会让你们错过最佳拍摄时间。” 对她李玖哲也没什么法子,只好陪着她走到海边。 无人海滩的海水蔚蓝清净,靠近太平洋的海域在晴天里尤其漂亮,简直如同画中,不愧为小马尔代夫得称号。银白色的沙滩干净而细腻,完全没有经过人工处理,光着脚时而踩在贝壳或者漂来的海带上,痒痒的总能激起嫣然柔软的微笑。她时而俯身捡起一只纯白色的贝壳,自认为蓝越必然会喜欢,就转手交给跟在身后李玖哲。 “拿不了了!” 逛了半个小时,他的双手满满的捧着她捡来的那些‘废物’。 “那就装在口袋里嘛!” 嫣然撒娇得从他手中夺过贝壳,撑着他的裤袋装进去,全然没有注意到李玖哲早就红透的脸和远处渐渐走近的人群。 “你到底在想什么?” 李玖哲只好迫令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她脸上,阳光下她素颜干净而柔软,一双明亮清澈的双眸仿佛含着碧海蓝天,纯粹的令人不敢大声说话,仿佛怕惊到了那一泓清泉。 “想着,换个男搭档呐!” 嫣然清脆的笑起来,扯着李玖哲陪她踩沙子。空旷的沙滩上,他们踩下一对对的脚印,再亲眼看着他们被海水洗刷平坦,彼此竟都有了时光流逝的感觉。嫣然忍不住就轻声哼出来那首歌。 “时光匆匆匆匆流走,也也也不回头,美女变成老太婆。” “哎哟那那那个时候,我我我我也也,已经是个糟老头!”李玖哲笑着牵住她的手随她大声唱着。 “啦……我们一起手牵手,啦……数着浪花一朵朵。” “在熙小姐……” 工作人员喊了一声,却被一只素手拦住,示意他们退到一边。 “米兰到了。” 李玖哲眼尖已经注意到在远处站着的米兰。 嫣然回头过去,见沙滩上站着位看似只有四十出头的高贵女人,穿着简单却不乏时尚感,倾向于日系文艺风的同时,一些blingbling的饰品增添了活力和气质,令她整个人看起来高贵而不失和善。 “在熙小姐!” 嫣然走到近前,米兰几步上前伸出手与她握手。 “米兰主编。” 嫣然淡淡得笑着,瞥了眼在一侧因为等的太久而气愤得男模john,却并未理会。 “抱歉让您久等。” 她礼貌而不失身份的轻声道。 “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米兰带着一丝深沉的笑容问。 有那么瞬间,嫣然在她脸上看到了沈廷焯的影子,他的笑容也总是这样,分明笑着,你却不懂他心里是否真的高兴或者赞同!所以,他和他妈妈,都是好演员! “因为我想告诉您john不适合做我的搭档。” 嫣然毫不避讳得回答,目光看向站在她身边的李玖哲,他正满脸惊讶的盯着她,眼睛分明在说,安在熙,你到底搞什么! “或者您实在太宠爱这个模特,以至于他自以为可以凭借着您的力量为所欲为。”嫣然随手取出一张碟片夹在指间送到米兰面前道“这些只是他所做的一部分,希望您看过之后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同时我只能很抱歉得通知您,如果您坚持john做我的搭档,为了我的名誉考虑,我必须拒绝。” 她温婉得说完,从呆滞的李玖哲手里取过自己得拖鞋穿上,就准备离开。 “安小姐,我想您清楚,我们之间有协议,并且协议内容里并没有规定您的搭档,您所有一切拍摄事物都由米兰时尚来安排!” 看着手中的碟片,米兰只淡淡一笑,反身双臂缠绕着对嫣然的背影说。 “百业集团会付给您违约金。” 嫣然眯着眼睛轻快得一笑,好像在说她以为会比违约金更麻烦似的。 “您要错过这个机会?” 驰骋时尚界几十年,米兰的自信和沉稳恐怕无人能敌。 “我当然不想,但机会,名利对我来说,都不及我的人格和名誉更有价值。所以如果您坚持用john,我只能拒绝。” 聪明如嫣然,她已经意识到米兰准备做出让步,所以站住与她对峙着。目光交汇,那漆黑的深眸里嫣然却仿佛突然看到了沈廷焯,几乎完全相同的眼睛,完全相同的眼神,令她浑身都泛着寒意的冷汗。与米兰的情绪无关,只是她竟然害怕! “好吧,安小姐,我不得不承认李先生做您的搭档也许更合适!您用实际行动征服了我!” 米兰无奈的松开双臂,迅速安排工作。 “开始准备为安小姐化妆更衣,把长期续约的合同拿来,我要签下安在熙小姐。安娜,告诉john,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把这张光盘拿去,里面所有事情在两周内调查清楚,给我一份报告!” 既然如此,嫣然也没有多说,对李玖哲悄然打个胜利的手势,与他一同随化妆师开始化妆更衣拍摄。 有米兰在现场,拍摄要求比昨天更高,一天的拍摄下来嫣然累得浑身都痛,只好婉拒了米兰共同进餐的请求。 “你真是太胆大了!” 上车后李玖哲免不了抱怨,他这个非专业模特都因为她累的腰酸背疼!这也无所谓,麻烦的是臭丫头居然敢擅自做主说那些话,幸好没有把事情闹大! “放心吧,不出半个月,john就会在时尚界消失!” 嫣然疲惫得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几乎要睡着了。 “他到底怎么得罪了你?” 李玖哲只觉得背心寒意森森,这个看似柔软的小女人不仅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而且很可怕啊! “不是得罪我,是得罪了……很多,女人……” 某人打个哈欠,迷迷糊糊已经靠在车窗上睡着。望着那张平静的睡颜,李玖哲无奈的叹息着,找出毯子帮她盖在身上时,却想起那日强行抱着她离开的男人。那份霸道,那份强烈的占有欲,居然与她的睡颜同样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米兰翻阅着摄影师洗出的毛片,随手用卡打开酒店的门,关门后才看到那道站在窗口修长的背影,略微惊讶后,漂亮的双眸里染上慈爱,不禁走路的脚步都放慢了。 “焯儿,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给妈妈……” “你签下了安在熙?” 沈廷焯打断了她的话,回身随手掐掉了基本没有抽过的烟却没有看米兰,其实他几乎是从来不抽烟,在嫣然怀孕后,他更是彻底戒掉。 “是啊?你已经知道了,她是位很优秀的模特,而且非常聪明努力,我可以肯定,她未来在时尚界的前程无限。” 米兰一时没有想到儿子居然关心起自己的工作,未免多说了几句,之后才注意到,他是不是太过关心了? “哼!”沈廷焯从鼻息里吐出一口气,冷声道“恐怕您还没见过顾嫣然吧?” 顾嫣然,那不是他从前娶得女孩子吗?她知道他们有过一段婚姻而且这位顾小姐还生了非常可爱的孙子。但那不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吗,他们现在离婚了。 “焯儿,很抱歉,妈妈居然都没有……” “安在熙就是顾嫣然,现在,你见过了?” 沈廷焯根本没有耐心听她说话,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搭在交叠的膝盖上,公事公办得冷漠态度。 “安在熙是顾嫣然?” 那个女孩儿,精灵般的干净可爱,怎么会是她概念中体弱多病为了金钱权利嫁入豪门的过气三无小姐?对于这桩婚姻她从开始就不支持,所以一气之下也没有主动提出看看她,怎么想到她居然就是今天的安在熙? “那不是更好?她在妈妈手下工作,妈妈一定会帮你照顾好他。焯儿你放心,妈妈会帮助你把她找回来,妈妈看得出来,你其实很在乎她,是不是?” 再也没比这个更好的,她终于可以为儿子做些事情!虽然不足以抵消她的罪孽,却能让她觉得好受些了。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把那组照片发出去!” 沈廷焯起身,再也不多说一句打开门迅速离开。他不喜欢米兰这样卑微的态度,更不喜欢她帮他做任何事情! 签约米兰时尚的新闻发布当天,李玖哲就接到几十通请嫣然拍摄平面广告媒体广告甚至是电影的电话,只能回答要安排周期一一处理,精心挑选了几家杂志,嫣然不得不在韩国逗留半个月拍摄。 回国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 “米兰时尚打来电话说决定取消内衣和泳衣照片的发布。” 李玖哲接了通电话返回蓝越的办公室,嫣然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为什么?” 蓝越眉端一蹙,温润的双眸中微微闪烁着不悦。 “他们说准备发其他照片。”李玖哲看着嫣然勾了勾唇,笑道“米兰认为海滩那组更漂亮。” “米兰还真是奇怪的人,那组照片适合放在时尚杂志吗?” 嫣然淡淡得笑着,对完全不了解事态的蓝越解释发生的事情。 “我倒不这么认为,也许时尚得观念早该更新?” 蓝越猜测后,问李玖哲“样刊什么时候送来?” “明天早晨,他们会派人送到传媒那边。” “送到后直接带过来。” 蓝越吩咐了李玖哲后看向嫣然“我给你准备了接风宴,今天晚上嘉悦酒店,怎么样?” “既然是小叔叔安排的,我可不敢说不行!” 嫣然本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无可奈何作为公众人物她必须面对。所以向来都是蓝越亲自安排时间地点。 “那我先去给她准备服装!” 听说宴会,李玖哲立刻站起来出去准备工作。 “他需要个助理,每天跟着我实在太累了,哪有经纪人像他这样什么都做?” 眼看着李玖哲匆匆离开,嫣然对蓝越说。 “是他自己不要!” 任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李玖哲这个金牌经纪人放下身份甘愿给一个刚出道半年的小丫头当经纪人兼职助理是为什么。虽然他不说,面子上也冷冷的,私下蓝越是看得清清楚楚。 “晚上有个人会来。” 李玖哲离开后,蓝越慢慢得道。此刻他手机响起,他看了看电话随手按了,那片刻深沉的眸光里分明隐藏着分怒意。 “又是百业大小姐的电话?” 嫣然注意到了,安慰性得轻声问。 “已经不是了!” 蓝越低沉得道,抬头注意到嫣然脸上的担心,抬手率性得默默她的头顶,温柔得问“不想知道是谁会来吗?” “是哪位高官富商?小叔叔是要把我当陪酒女郎卖出去吗?” “胡说!” 他哪里舍得,呵护她还来不及!蓝越略严肃得轻声责备着,见嫣然满脸坏笑就知道她又是故意捉弄他,这个丫头,怎么越来越懂得隐藏情绪?跟那个男人,像的简直是一个人。 “我想你会高兴,他说已经在韩国见过你了。” 第87章 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慕轩哥?” 嫣然惊讶的轻声问。 “嗯,他现在有另外一个身份,嘉林投资公司的,暮总。当然,这只是对外的称呼。” “玖哲有提到嘉林投资公司,他一直称呼慕轩哥做林董事长,看来是我说漏嘴!” 嫣然当然明白林慕轩更名的原因,就像她一样,一半为了忘却,一半为了生存。也许,还有别的缘故。 “玖哲是可靠的人。” 蓝越安慰她。 接风宴所安排的嘉悦酒店实则就是嘉林公司投资的项目之一,两个月前建成,采用的是会所式独享酒店,只接受会员预订和特殊安排,酒店不大,但精致堂皇却绝不亚于五星级酒店。 “然然,还算满意吧?” 林慕轩笑着站在嫣然身边问她。 宴会开始前他特地亲自安排一应事宜,就是为了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 “不能用满意形容,只能说,太棒了!” 嫣然端着酒杯笑着回答,明亮清澈的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亮,看在林慕轩眼里便是心神恍惚,他从前只觉得她好,现在才发现,她美得不可方物! “你开心就好。” 林慕轩低低得附在她耳边道。 嫣然微微一愣,轻轻点头同林慕轩走进了专门设置的休息间内。 “你生孩子的那些天林家出了事,等我再去找你,你已经离开。后来一直找你,找到蓝越,他起初不愿意透露你的消息,直到我们在韩国遇到。” 进屋坐下后,林慕轩端着酒杯平静得讲述,一年的时间,嫣然发觉慕轩哥是变化最大的人,他同从前那般沉稳冷静,只是脱下了邪气和年轻的伪装,却令她感觉到淡淡的陌生。 “林家的事情我也听说,慕轩哥,对不起,全部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她招惹了沈廷焯,也许他们还和从前一样! “别胡思乱想,跟你没关系。就算没有你,他也照旧会盯着林家,何况,青龙帮早就不该存在了!” 林慕轩安慰着嫣然,最后却是斩钉截铁。也许这样才是终结无法脱离的黑帮得唯一方式。 嫣然理解林慕轩的想法,她知道他一直在想办法脱离青龙帮同时阻止林叔叔继续发展,但无济于事。对于他这个过继来的儿子,林叔叔远没有像对逸轩哥那样疼爱。 “可是逸轩哥……” 他不该有罪,不该受罪。 “他帮助父亲洗钱的事是事实。” 林慕轩苦涩的一笑,解释说“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逸轩学习法律以至于成立律师事务所都是为了这个。他也不想,但,没办法。” 嫣然没想到,抬着眸子望向林慕轩,他的目光有些难以聚焦。 “那,比比呢?” 还是换个话题吧。 “她现在在哥伦比亚。”林慕轩解释说“你记得我是在美国上大学吗?” “记得。” 慕轩哥曾经去瑞士留学两年,是国内读了两年又出国留学的那种。 “我和同学搞了个项目,赚了些钱。回国后发现有些商机不错,就开始陆陆续续以他的名义做投资,没想到积累了不少资本。杨曼桢的事情后我借口逃逸去了美国,把资金重新整理后成立了嘉林投资公司。林家出事我从拘留所出来后就带着比比去了哥伦比亚,照顾她,同时经营公司。前些天,是在韩国投资了一部电视剧,去看看拍摄进城。” 说着林慕轩喝了一口杯中的酒,鲜红的酒汁粘在他得唇片上,有些过分的妖娆。 “这次回来,我是为了阿四。” “阿四?” 嫣然记得,阿四在她即将生产前去世。比比怀的就是阿四的孩子。 “阿四很喜欢比比,一直没敢告诉她,后来有次比比从学校出来去找你的路上遇到抢劫,歹徒动了色心,把她劫持到学校后面的仓库里意欲施暴,阿四带着一帮兄弟在附近巡逻恰巧发现,救了比比。她被吓得不清,比比家里又没什么人,所以阿四暂时把她带回家,后来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起了。我催着阿四和比比结婚,他也不愿意,直到临死前他告诉我,他是怕拖累比比。” 拖累?阿四是觉得自己家里太穷吗?比比虽然家庭情况好,但她父母离婚后就把她抛弃在外婆家,外婆去世后,她就像个孤儿,和阿四相比,差距不大。 “阿四是替我挡了一枪,背心中弹,他求我一定要娶比比,说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的安全。我答应了他,但是觉得那样做对不起兄弟,可是不久之后我没想到,阿四的母亲竟然煤气中毒死在家里。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立刻对外宣布比比是我的未婚妻,然后决定举行订婚仪式。” 是这样…… 嫣然没有想到,事情如此曲折。 “他们的死都很蹊跷,当时我自身难保,没能调查清楚,这次回来,我会给阿四和他母亲一个交代!” 不知为何,嫣然觉得林慕轩杯中的酒,红的有些像血。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慕轩哥变了,从前的慕轩哥没有这么多的血海深仇,现在,他背负了太多,比从前更多,连装作轻松的余力都没有。 有人敲了敲房门,林慕轩应了声“进来。” 一辆银光闪闪的手推车随着服务生进来,嫣然不解得看过去,上面是粥和小菜。 “询问时间结束,现在,是然然的用餐时间!” 林慕轩笑着撑开双手,签了字让服务生出去。 “慕轩哥……” 嫣然一时无言以对。她本以为林慕轩只是为了和她单独谈谈,却没想到他的目的是这个!他总是这样,记得她每一个要求,记得她每一点需求。 “快吃吧,你的胃不好。” 他亲自把菜和粥端到她面前。 因为记得她在韩国说有话问她,就告诉她答案,因为记得她胃不好,就给她准备养胃的食物。这就是她的慕轩哥。 “嗯!” 嫣然没有矫情,细细得把那些粥和小菜吃下去。 “比从前喝的那种都好喝呢!” 她本以为她从前喝到的,就是最好的。 “往前走,前面有许多好的等着你,是不是?” 林慕轩侧坐在沙发上,笑着说了句非常深沉得话。嫣然微微一愣,垂眸而笑,她明白他的意思。 “放心吧,慕轩哥。” “我最近可能会很忙,不能顾及你,好在有蓝越,我也能放心。”林慕轩站起来,用手指疼惜得帮嫣然梳理着略微凌乱的头发,轻轻在她耳边吻了一下,说“事后我会联系你……然然,快乐起来,好不好?” 嫣然出去,宾客都已到齐,除了模特时尚界的大牌,还包括些政客。她随意得应付几句,就交给蓝越和李玖哲。 “在熙。” 有人唤她,声音柔媚平和。 嫣然回头过去,正看到米兰朝着她走过来,伸出手与她握手。 “你今天很漂亮。” 她夸赞。 “是李先生亲自为我化妆,能得到您的称赞我们很高兴。” 嫣然客气的回应。 “去那边坐坐吗?” 显然米兰已经看出,她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好。” 二人到了酒店的阳台,薄纱的蓝色窗帘将她们与热闹的宴会厅隔开,十月的夜有些凉,嫣然却觉得很舒服,眯着眼睛闻空气中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听说是酒店的董事长为你准备的这场接风宴。”米兰笑着开口,轻声道“知道我为什么签下你吗?” 嫣然喳喳眼睛,轻笑着并未回答。 “因为你很干净!” 米兰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大约因为味道甘甜,笑容也随之沉醉了几分。 “干净。”细细琢磨这两个字后嫣然笑了,道“有百业做后台,我想干净很容易。”不需要爬上哪个摄影师的床,更不需要费尽心机的讨好谁,自然干净。 “错了。” 米兰毫不犹豫得否认。 “我说的是你的眼睛。”米兰笑着,柔和的目光凝视着嫣然的眼睛,嫣然却只觉有几分犀利,她淡淡得勾着笑容等待米兰说下去。 “我看过你出的照片,大概所有摄影师都会说你表情到位,情绪调动能力强。但我看到的是一双干净纯粹的眼睛,喜怒哀乐,你的情绪在哪里,眼睛就表达在哪里。无论怎样的状况,就像是那天在海滩上,你明知是我来了,仍旧能醉心于自己的世界。这样的模特,很难得。任何服装都需要人类的情绪才能表达出它的活力。” 米兰说话的时候嫣然很专注,她的笑容挂在脸上,漆黑的瞳孔里却并不表达任何情绪,那一刻,米兰觉得她和她很像,好像天生就要做婆媳似的。或者说,她更像自己的儿子。 “能得到您的夸奖,说明我的努力取得了些成果。” 她轻柔的回答,宠辱不惊。 “你很像一个人。” 米兰笑着说“那个人也一样,有干净的眼睛。在别人看来复杂,其实认真了解,他的心和眼睛干净的,揉不得一点沙子……” 说这些话的时候,米兰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她喝了口酒,用来掩饰。 “我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是我已经过世的,前夫。” 听着米兰的话,嫣然有片刻的惊诧,她本以为她会说是沈廷焯。其实从她靠近她开始,她就想也许和沈廷焯有关。所以,她没有拒绝,甚至于主动的和米兰走近,却没想到答案竟是如此。 “我以为您已经忘记他。” 传说中米兰有些冷酷无情,丈夫死后抛下儿子就改嫁了他人。 “没人能忘记他,只要是见过他的人。然然,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像我一样后悔。廷焯,很像他父亲!” 米兰突兀得说完这句话,起身就匆匆离开。 原来最终的目的,还是沈廷焯。嫣然端起一杯酒放在唇边,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原来那个人是沈廷焯。” 嫣然略略抬眸,唇角得笑容凝着寒意,盯着酒说“你偷听我们的谈话?” “没必要偷听。” 李玖哲坐下来,随手从桌上拿起一颗奶糖细致得拆着包装,修长如葱根的指尖灵活却慵懒的扰动着。 “如果我想知道,只要查阅些资料就能得到答案。在熙,我尊重你,所以从没有主动调查过你。” “所以我是不是不尊重你,猜测你偷听我和米兰的谈话?” 嫣然歪着头调皮得笑着问,她发现韩国人有这个共同点,就像中国南部城市的人一样说话总要绕个弯弯。 李玖哲挑挑眉端,虽不置可否,但已经算是承认。右手伸向嫣然,在她眼皮下漂亮的五指轻轻打开,一朵盛开的白玫瑰端在他掌心。 “吃颗糖吧,多疑的小姑娘?” “一颗糖就想收买我?” 虽然这么说,嫣然还是拿来饶有兴致得端看着,李玖哲的手很巧,一颗奶糖在中间,糖纸围着饶了三圈,看起来如同盛放的白玫瑰。 “女人不是都喜欢糖衣炮弹和玫瑰么?” 他邪邪得带着一丝坏笑问。 “恰好我相反!”嫣然嘟起粉嫩柔软的唇片将那枚奶糖放入口中,妩媚的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一丝妖娆得光芒,“所以的糖衣炮弹我都如数手下,却未必会吃进心里。” “真是个坏女孩儿!” 李玖哲靠在躺椅上无奈的感叹着,嫣然已经按捺不住笑出声音。 她的笑声传的很远,透过洁白的栀子花,穿过栀子花香的清风飘散到酒店门外。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斜倚在堙没于深夜的黑色悍马车上,闭着的眼角轻微上扬着,仿佛正在享受愉悦的时光。 片刻之后,那双闭着的双眸睁开,漆黑深邃的瞳孔中散发着森森寒意,简直像是带着戾气,透过窗子,一直传达进宴会大厅。 林慕轩注意到消失在门口的米兰的背影,推辞几句急忙跟上去,然而门口早已是空空如也。 “米兰小姐有带司机来吗?” 他问门口的侍应生。 “好像有带着位先生,但那位先生看上去不像是司机。” “知道了!” 连侍应生都看得出来他不像是司机,那么沈廷焯,你没胆子进来吗? “焯儿,今天真的谢谢你。虽然知道你并不是为了我……我已经和顾小姐谈过了……” 车猛地停下,米兰慌忙抓住旁边的扶手,另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扶稳她的肩让她不至于摔出去,她意识到微微一愣,眼眶已经红了,哽咽着说“焯儿,谢谢你。” 仍旧没有得到回答,半响沈廷焯道“谁让你找她谈话?” 米兰迟疑着问他“焯儿,你不是很喜欢顾小姐吗?妈妈能感觉到,当初你爸爸也是这样,可妈妈不懂事所以才错过他,现在你不能再……” “够了!” 沈廷焯烦躁得再次打断米兰的话,冷声道“别再打扰她,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只要做好你的事情!” 拍摄完米兰时尚下季度新款推介,s市已经进入冬天,难得休息,嫣然把自己包裹严实,出门逛街。 虽然只离开一年,s市的变化依旧令人惊讶,许多道路嫣然都不认识,她勉强找到从前吃饭的老夫妻餐馆,好在那对夫妻还在。 “先坐下暖和,吃什么慢慢看!” 老板娘拿着菜单送过来热情得招呼嫣然。 仍旧因为地理位置偏僻,何况并非饭点,餐馆里没有人。 “随意。” 嫣然没有看菜单,只轻轻得道了声。 “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一个。” 老板娘答应后就进里面忙活,嫣然独自坐在餐厅里,斜倚在暖气片上拨开手机。里面有张照片,如果没有错的话,就是沈廷焯得父亲。 “菜来喽!” 高亢热情的男声很快传来,香气顿时在空荡的餐馆里散开,两盘小炒,一碗香喷喷的米饭端上来,还有道清淡得蛋花汤,一一陈列在面前。 “不知道小姐的口味,都是淡口儿。” 老板搓着粗大的手,仍旧喜欢在白围裙上擦擦。 “谢谢。” 淡淡得回一句,嫣然摘下口罩和墨镜,就着汤碗喝了一口。还是从前的味道,沈廷焯带她来的时候也是冬天,进门就有热腾腾的蛋花汤,喝完之后,菜就会陆陆续续的上来。分量比现在的少,花样多的却眼花。沈廷焯吃的不多,大部分时间是看着她吃,手机短息或者邮件进来,也不会看。 “等等!” 她正要夹菜,已经走了的老板突然回来大声喝止。嫣然抬眸看过去,纵然人发福了,面孔粗糙,可是那双眼睛,与照片上完全相同。 “嫣然?真的是你啊!” 老板娘匆匆从里面跑出来,瞥了老板一眼,热络得走到嫣然面前,亲昵得说“看看,这么久不见,都变漂亮了呢!” “漂亮什么!”老板气哼哼得吼了一声,声振寰宇,那气势果然是与沈家很相似,他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压下一片阴影,连同压迫感都完全相同。嫣然感觉到,不禁唇角扯出个冷漠的笑容。 “走走走!我这儿不欢迎你!走!” “你胡说八道什么!然然难得来,还记得我们,你别胡闹!”老板娘忙阻拦老板。 “怎么是胡闹?她算什么当妈的,把那么小的孩子扔下自己远走他乡,在外面勾三搭四像什么样,给沈家丢人!” 老板凶巴巴得冲着老板娘一通乱吼,方正的脸已经涨得通红,看起来精神矍铄中带着孩子气,全然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老板怎么这么关心沈家?” 嫣然却没有丝毫生气,轻笑着问。 原来,沈廷焯是这样解释他们分开的原因。是啊,他们没有离婚证,理论上算不得离婚。 听到嫣然的问题,老板脸上一僵,大手一挥道“用不着你管!” “或者不是关心沈家,而是关心沈廷焯。亦或者……关心自己的儿子?” 没有理会老板的话,嫣然继续说道“沈伯伯,还记得顾韬光吗?” “沈克功,1952年生人,曾任海军陆战队第六战队队长。1980年参与渔船护航行动中,失踪。沈伯伯,我说的没错吧?” 嫣然轻笑着望着老板,目光如炬,犀利刺眼。 老板眉端一蹙,迸射出危险戒备的光,他唇角勾着冷笑,略微点点头,从一侧拉了椅子坐下来,吩咐早就傻眼的老板娘说“你去忙活吧!” “可是……”老板娘局促不安的来回看着两个人,不知到底该担心谁。 “去吧!” 老板冷声吩咐,无奈下老板娘只得先进去。 “顾小姐,调查的很清楚。” 他看向嫣然,冷冽的光芒里气场强大。 “其实这些资料很容易找到,难得是把现在的您和从前的您联系起来。”嫣然微微一笑,端着蛋花汤又喝了一口,这汤,凉了不好。 沈克功并没有答话,从口袋里抽出支廉价的烟夹在手中,扫了眼嫣然,用打火机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烟雾弥漫,呛人的气味令嫣然不自觉的蹙了蹙眉端。 “廷焯不抽烟。” 沈克功有一搭没一搭的随口道。 “是。”嫣然轻笑着回答。 “想问什么,说吧!” 弹掉烟灰,沈克功深沉的反问过去。 “不想知道谁告诉我您的身份?” 嫣然却好像一名熟练的谈判者,带着笑容平静的问。 “谁?” “米兰。”嫣然笑着打开手机,把照片放在沈克功的眼皮底下。 “从照片上,真的很难看出你们是同一个人。可是米兰告诉我,沈廷焯和你很像,最像的是眼睛。所以,我立刻想到了您。” 瞥了眼照片,沈克功从胸腔里发出闷哼,他抽了第二口烟,把烟气吐出去,手机还给嫣然。 “如果我的资料没有问题,80年您失踪前护航的渔船所在渔业公司的董事长应该是顾韬光没错吧?” 沈克功瞥了眼眼看,微微得笑了“你是来查你爸爸的死因?看来,廷焯说的话,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你爸爸得死,跟我们没关系。” “没有关系吗?沈廷焯似乎不这么认为。顾家出事前,我爸爸曾经亲自到过沈家,之后,我被莫名其妙安排和沈廷焯相亲。和沈廷焯结婚后,他带着我去过监狱,我记忆中爸爸看他的眼神非常特别。沈伯伯,我想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就算不是他害死我爸爸,那么究竟是谁?和你们沈家到底有没有关系!尤其是,和沈克进。” 顾韬光的罪名是走私枪支弹药,很巧合的是沈家二叔沈克进就是做枪支弹药生意,这其中的玄妙其实很容易推理出来。 “顾小姐,我和你爸爸确实在几十年前就认识。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个好人,他不会做违法的伤害人民的事情。更可以告诉你案子确实有问题,但其他的,不是我不说,而是我确实不知道。那次护航中渔船出了事故,为了救船上人员我被海浪冲走,之后到了一座岛上,等回来已经物是人非,事情就是这样,至于克进,如果他参与这个案子,上面不会不管。” 沈克功抽完最后一口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嫣然,那个孩子很可爱,非常可爱……” 嫣然相信,沈克功没有说假话。 但她仍然不愿意相信沈克进没有参与她爸爸的案件。顾家确实是从渔业公司起家,后来才有了现在的规模,爸爸非常珍惜,绝对不会铤而走险参与走私枪支弹药,何况,那些枪支弹药的来源究竟在哪儿? 想的入神,嫣然并未注意到身后有辆车徐徐得跟过来。直到车缓缓在她脚边停下。 她侧目,车窗摇下来,沈廷焯单肘架在上面,漆黑色深眸里含着丝笑意,说“这么巧。” “巧!” 嫣然冷冷得回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车又跟上来,几乎与她步行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找到你要的答案了?” 他慵懒得抛出个问题。 “我会找到的。” 嫣然暗自捏紧拳头,冷漠得道。 “那祝你成功?” 嫣然回眸,正触到沈廷焯戏谑的目光,勾起邪笑的唇角,戏谑不乏沉稳,拥有成熟男人致命的诱惑。 “不劳沈司长费心!” 她冷冷的回应着,加快步伐。 “走的再快,也快不过车,既然想躲开,为什不打辆车,看看我能不能追上?” 沈廷焯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沈廷焯,你是不是无聊的要死?” 嫣然站住,双手缠绕在胸前愤愤得盯着面前这张笑的花枝招展的脸,她实在有种冲动拍过去个耳光,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顾小姐猜对了,所以,沈某能邀请顾小姐共进晚餐吗?” 他缓缓得绅士般吐出这句话。 “抱歉,我吃过了!” 白他一眼嫣然真的准备打车,车门却在她身后打开,沈廷焯几步追上来,立在嫣然身侧。她立刻招手,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过来,在很快就要到达她身边时却突然拐弯走了,嫣然回头,正看到沈廷焯收回手臂。 “那样不算吃过,走吧,我带你去吃别的。” 不容置疑得口气,扯着嫣然的手腕,直接把她带到了车边。 “放开我!” 嫣然挣扎着,却跟一年前一样丝毫无法撼动他半分,下一秒钟已经被她强行按进车里,等嫣然想逃出去时,车门已经咔哒上锁,她只能怒气冲冲瞪向他。 “好了,乖!” 沈廷焯随意伸手猝不及防的揉了揉嫣然的耳垂,笑容噙在唇角,一如一年前那般亲昵自然。嫣然一个恍惚,他已经在认真的开车,目光专注得直视前方,在嫣然的记忆里,沈廷焯开车都是十分专注的。 走了约莫两三站地,车缓缓在一间私房西餐厅门外停下,他绕过车打开车门把嫣然迎下来,俯身牵她的手,她立刻避开,掉头就走。他也不过轻轻一笑,把她的行为当做了孩子气。 “想知道答案就跟我进来。” 轻飘飘扔下一句话,果然走到了餐厅门口。 嫣然在原地站着思虑片刻,终究是跟上去。 私房西餐厅是个西班牙人开的,嫣然仔细的阅读着关于餐厅的英文介绍,等待慢悠悠得服务生前来。 “一份菲力七成熟,一份西冷五分熟,红酒用我拉图1998,小食让厨师配,不要太油腻,有女士在。” 沈廷焯熟练的点餐后,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了。 “红酒没问题吧?” 他斜靠在软沙发上开口,醇厚的声音从暗紫色的沙发里传来,拥有独特的高贵慵懒。 “你有过问我的想法吗?” 嫣然不满的挑起眉端,从来都是这样,点餐,买衣服,根本不会问她是否喜欢。 “有过……”沈廷焯闷笑着回答,又轻轻吐出几个字“但是做不到。” 她瘪了瘪嘴,怎么当爹了还是这个性格,实在讨厌的让人想踢一脚!人长得再好看有用吗? “想知道什么就问,找他没用。” 服务生端上柠檬水,他起身喝了一口,手指放在水杯上含笑看着她。 “问你有用吗?” 嫣然冷冷的反问。 “有用。”他利落得回答。 “我从来不觉得!” 也不知是不是和自己生气,嫣然冷笑一声别过头。 “我没有骗过你,然然!” 他似乎生气了,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面上一字一顿严厉得道。 服务生恰好上小食,沙拉,牛角包,干乳酪排了三只精致的小盘子。 “沈廷焯,我不相信。无论你说多少次我都没办法相信,除非你能告诉我,我爸爸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对他数次说他没有骗她失去了兴趣,在她眼里,欺骗与否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然然不是现在。” “为什么?沈廷焯,你到底要做什么,难道现在三大家族倒下去还不够满足你的欲望?” “你以为我有什么欲望?” 沈廷焯眉端紧紧蹙着,他对她的话非常不满意。(..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不知道。”名利,他无一缺少,钱财,他从不缺乏,除非三大家族中有人惹了他,嫣然一直在想,阿四的死会不会和他也有关系? “不知道就不要乱猜!” 绕老绕去,事情最终回到了原点。而他的口气居然一如既往还是命令。 等待服务生上牛排之后,沈廷焯端起红酒喝了一口。 “然然,我希望你明白,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你是小宝的母亲,我没有理由也不希望伤害你。所以我希望调查我的行动到此为止。” 积蓄了太多的不满,嫣然冷冷的抬眸回应“怎么,你害怕我调查出对你不利的消息?” “不会有对我不利的消息,只有对你不利的事情。” 什么意思?嫣然勾起唇角,道“当然,以你的力量,弄死我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但是沈廷焯,你要想清楚,我不再是当年的我,会白白的死掉!” 豁得站起来,嫣然用餐巾纸擦拭干净唇边的一滴红酒,漠然道“抱歉沈司长,我不胜酒力,先告辞了!” 不再是当年的我,会白白的死掉! 淡紫色娇小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沈廷焯端起酒,一股脑的倒进胃里,冰冷的液体穿过心脏,有些疼痛。他勾了勾唇角,缓缓闭上眼睛斜靠在沙发上。 “真是个调皮的孩子!” 一道身影闪出来,沈廷焯抬着眼皮看他一眼,并不理会。 “真是浪费了我精心准备的美味食物!” 年轻男子在他对面坐下,惋惜得道,却不曾瞟一眼桌上的东西。 “沈三少爷,失败的滋味儿怎么样?” 他抽出一支烟,递给沈廷焯。干净的脸庞上带着兴致盎然的调笑。 烟雾弥漫开来,沈廷焯狠狠的抽了几口,一支烟很快只剩下烟蒂,他随手捻灭在烟灰缸里,拿起外套站起来。 “看好她,别再让她做危险的事情!” 随口吩咐完,沈廷焯大步离开餐厅。 坐在沙发里的年轻男子惊讶的一笑,叹息得摇了摇头,所谓冤家路窄! “什么?我才刚刚开始休假诶!李玖哲,你不认为这样我会累死在路上吗?” 嫣然拿着电话在街上爆吼,她才休息了一周而已,那件事情好不容易推测出一些眉目,李玖哲居然让她到美国去拍什么mtv,当她是全能啊! “在熙,这是很好的机会。如果成功的话,你就可以进军演艺圈。以你的专业能力,在模特界已经到达顶峰了!” 李玖哲不断在电话那头告诫。 “不去,我有事要忙!” 嫣然啪得压掉电话,什么嘛,把她当工作机器。从十月份到现在,她只休息过一周的时间,而且还有网店要打理,很快就双十一,正是网站活动得高峰期,她应该随时在国内应付突发状况才对。 电话又响起,嫣然拿起就对着里面吼叫。 “我说了我不去不去不去!” “可,可是,老板,我,我们……”对面传来细弱的结结巴巴的女声。 “妙可?” “是,boss,是我。” 吴妙可的声音弱弱的传过来,她是嫣然网店的主管,网店所有的事情都由她来处理。 “我当做是别人,有什么事吗?” 嫣然随口解释了一句,恢复往常冷静的问道,拦了一辆车上去。 “是这样,我们的活动还没有开始,收藏量就已经超过预期,库存明显不够,我贴出公告后就有客人因此投诉我们,说我们是虚假活动,平台那边通知,我们必须尽快组织好货源,否则,就可能面临暂停营业的危险。” 搞什么!嫣然气得想骂街,好好地怎么会突然暴增收藏量,明明之前已经做过预算,看来她现在必须去趟美国,韩国化妆品代购可以让专员负责,美国那边有限制,她最好亲自过去一趟。 “重新做预算,我很快回去!” 嫣然吩咐之后就驱车先去了百业集团,这件事还是请教下蓝越保险,希望他现在有时间。 事不凑巧,嫣然赶到的时候得到秘书的通知,蓝越刚刚出去和客户会面。 “方助理,蓝总裁大概什么时间能回来?” 嫣然只好去助理室问方晶。 “不太清楚,总裁走的时候并没有说起是见谁。” 方晶起身回了一句。知道嫣然的事情之后,方晶对她的态度可谓整个翻转,很快两个人得关系就变得不错。 “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儿?” 她起身把嫣然迎进来问。 “我恐怕真的需要你帮忙!” 嫣然坐下来,把网店大致的情况说了说。 “收藏量并不意味着购买量,但如果根据平台活动的话,至少有半数人会购买。但是如果虚假收藏或者有人故意为难……恐怕就会造成损失,毕竟化妆品也有保质期限。” 方晶也有些为难,说“不如这样,下班后我亲自去统计数据重新做个预算,怎么样?” “你真的能帮忙?” 嫣然高兴的站起来。 “今天恰好不忙。” 方晶腼腆笑着道,嫣然这才发现,她笑起来很好看。 “那谢谢了!” 回公司的路上嫣然给李玖哲回话,她答应去美国,但是回程时间必须在双十一之后。她决定在预算的基础上前往美国,然后赶在双十一第二天回来,拿着订单去购物。最重要的就是方晶的预算,她得看看是否需要多带几个人。 因为这些事儿,嫣然直忙了两天,才算做出预算。她还需要带个助理,和蓝越提出来,轻而易举得到满足,已经是十一月六号,根据mtv的安排,两天后拍摄完毕,她可以在美国逗留一天然后再去买东西。 “如果哪天我没工作,就去你的网店做客服……” 飞机上,李玖哲带着眼罩懒懒得说。 “你如果做客服,我的网店就会倒闭。” 嫣然闭着眼睛回应,之后蹙了蹙眉端,朝着玻璃窗子靠了靠,她真的很不舒服,而且居然是去美国的长途旅行,对她来说简直要命! “你还好吧,想点别的事情。” 李玖哲坐起来摘掉眼罩,俯身查看嫣然。 “别理我!” 她闷闷的把脑袋压在座位里。虽然喝了晕机药,但是好像丝毫没有作用,她现在头晕眼花,早晨吃过的饭都想吐出来。想到到达美国至少还需要十来个小时,嫣然甚至想飞机现在就掉下去。 李玖哲正欲叫空乘拿条毛毯过来,手臂却被人拦住。他抬头看过去,修长高大的背影,有力的手臂,正是沈廷焯。 “交给我。” 略迟疑,李玖哲还是站起来,沈廷焯手里拿着条毛毯,侧身坐进座位里。头等舱的座位相对宽敞,可是对他这种长腿来说还是有点委屈。他展开毛毯,轻轻盖在嫣然的肩上。她没有动,只有苍白的脸上眉端不舒服的蹙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到她唇边。 闻到略微辛辣的味道,嫣然微微睁开眼睛,一只手上放着块姜糖。 “谢谢你还准备这个!” 她随手抓起来吃进嘴里,继续把自己缩进座椅里。眼前的窗子被拉上了。 不知睡了多久,嫣然只觉得肚子空空如也,恶心的感觉悄悄散去,只有额头有些沉重,她微微睁开眼睛,机舱里只有昏暗的灯光,正欲起身,才发觉胸前搭着条胳膊,那双手熟悉的令她有些迷糊,半响才从记忆中挣脱出来,猛地坐直,一阵眩晕袭来。 冰凉的指尖触到她的太阳穴,轻轻的一阵按压后,沙哑的嗓音渐渐清晰“不行就不要乱动!” 还是那种讨厌的告诫的霸道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 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嫣然压低声音怒吼道。 “美国还没有限制我入境。” 沈廷焯懒洋洋得回了一句,双臂缠绕在胸前,头歪在椅子上绑着的u型枕上合上眼皮。 “李玖哲呢?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他担心你吐他一身,主动和我换座。” 仍旧是那种讨人厌的口气,不耐烦得道。 “怪了,我们一起坐飞机无数次,他怎么就从来没有换过座位,偏偏您沈司长在飞机上的时候他就要换呢?沈廷焯,你是要告诉我你的手腕厉害的很,走到哪儿都可以想怎样就怎样吗?” 反正已经睡醒了,嫣然完全不介意和沈廷焯理论这个问题。 “恰恰相反,我现在想睡觉但有人不允许。” 他精疲力尽得回答过后,不耐烦的蹙了蹙眉端。 “回你的座位,没人打扰你!” 嫣然同样不高兴,好好得睡一觉起来却碰到这张脸! “顾嫣然,别那么大牌那么自私行吗?李先生也是人,人家才刚刚睡着,同样我也不是你的义务枕头,被你利用过之后连觉都不许睡!” 他闭着眼睛不耐烦得抱怨了几句,别过脸,这次是真的睡着了。而嫣然张了张嘴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她,她是枕着他睡觉的吗?好像确实如此,顾嫣然,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她恨得想咬自己。 均匀得呼吸声响起,嫣然侧过脸,入眼便是他长的不可思议的睫毛和稍稍上挑的眼角。是不是只有在睡觉的时候,他的眼睛才会平和? 记忆中那么多,冷酷的,漠然的,严肃的,沉默的,戏谑的沈廷焯,却从没有这样的他。那么无害,甚至带着些孤单了寂寞,莫名得就让人心疼,好像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他会害死谁。 嫣然烦躁的别开脸打开遮光板,外面黑漆漆的,连玻璃都是冰凉的。沈廷焯的睡颜却偏偏映在里面,幻化得不太真实。细白的手指伸过去,触到刺骨的冷意后不自觉的轻轻一缩,他的脸,苍白得像吸血鬼…… 眼底的淤青,苍白的冰凉的面孔,漆黑深邃中带着寒意的眼睛,漂亮到难以形容的容颜,迅速到难以想象的行动。已经第几次怀疑他是吸血鬼。 “沈廷焯,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坐在床上,她手边放着过半的《暮光之城》一本正经得问他。 “一直都是这样。” 他侧着脸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回答。 “不,吸血鬼都是人变得,你呢?18世纪,被某个吸血鬼咬了一口然后……” “然然,你不是小孩子了!” 他不耐烦的伸出手,闭着眼睛把她的书扔到床头柜上再把她抱进怀里。 “可是你看起来就像吸血鬼,脸色惨白,眼底时时刻刻都有淤青还有行动迅速手指冰冷……” “唔!” 下一秒,她已经被他深深的吻住,带着戏谑的磁性声音呼出热气痒着她的耳畔。 “最重要的是,喜欢咬不乖的女孩儿……” 悠长散漫的声音。 “亲爱的乘客,现在是纽约时间早晨七点钟,我们将为您提供早餐。” 空空如也的肚子随之叫了一声,嫣然蹙着眉端,干涩的喉咙里还积蓄着那些弥乱的气味,沈廷焯,吸血鬼,她怎么会那么想?嘲笑着自己的梦。 “先生,请问需要西式早点还是中式早点?” “这位小姐要中式,我要西式。再来一杯热的橙汁。” 沈廷焯!精神顿时抖擞,嫣然猛地坐起来,一条胳膊从她腹部落下去。 沈廷焯蹙了蹙眉端,接过空乘递来的早点,把橙汁递过去。 “做什么?” 她狐疑的盯着他手中的杯子。 “低血糖还晕机的女人最好喝掉,免得一会儿吐到我身上。” 另一只手已经抓起她的手,强行让她握住杯子。 嫣然忙挣脱开他的手心,没好气的翻翻眼皮把杯子凑到唇边狠狠得喝完,杯子直接递给沈廷焯。 他倒是没预料到,略迟钝后终究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再把早点递过去。 “我不吃!” 吃了就要吐,她坐飞机通常宁愿饿着。 “不吃也要吐,吃了有呕吐的力气,我已经替你要了两只呕吐袋。” 他平板的劝说着,连同呕吐袋全部放在她面前的小桌子上,兀自拆开自己的早点慢慢得吃着。 嫣然确实饿了,这是第一次在飞机上感觉到饥饿。虽然心里抱怨着李玖哲和沈廷焯换座位,终究把那些食物拆开,中式的早点是热的豆浆和包子,吃起来像是超市的速冻包子,吃了半口嫣然就想扔掉。再看沈廷焯,他的倒是几乎纹丝未动,只有燕麦面包看起来少了半块。她是不好意思再要的。 “你不吃?” 涨红着脸问他,因为确实很饿的样子。 “嗯。” 简单得回答。 “为什么?” 她故意拖延时间显得自己不那么急迫。一会儿就可以勉为其难。 沈廷焯瞥向她,定定得看了半响回答“太难吃!” “中式得味道要好些!” 嫣然一副其实我很喜欢吃的模样。 “嗯。” 仍旧不咸不淡得回答,他开始收拾着那些吃的,无非是把它们放进盒子里,空乘已经开始收餐盒,显然他准备直接扔掉。嫣然不禁有点急。 “喂,非洲有很多小孩都吃不到饭,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浪费!” “我怀疑我身边就坐了个非洲的小孩儿。” 沈廷焯带着京腔的戏谑的抬眸,把嫣然从头到尾的扫了一次,最终落在她扁扁的肚皮上。 “可笑!” 嫣然把那些难吃的东西合起来抱在怀里,目光望向窗外。她饿死也不会求沈廷焯给她吃那些他吃剩下的东西! 空乘很快过来,收走了沈廷焯的盒子,至于她的,因为闭着眼睛抱在怀里,空乘只好没有收,只是脸上是种带着惊讶的表情。 飞机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到达美国,沈廷焯起身带着行李居然连招呼都没有打的就走了。 李玖哲过来的时候,嫣然正赌气望着那道修长的背影从机舱门口消失,低头看看怀里的东西,恨不得立刻扔在旁边的座位上撒气。 “走吧!” 她堵着气把盒子放在自己的座位上,大步走出机舱。 “在熙,慢点!” 李玖哲不明所以得跟上来。 “你在生气?” 她明显心情不好。 “对,我在生你的气。玖哲,你明知道我讨厌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和他换座位?” 站在行李提取处,嫣然没好气得问李玖哲。 “但你很不舒服,他说能照顾你。你那会儿看起来简直要晕倒,我没有办法。” 李玖哲满脸无辜,担忧得目光真诚的令嫣然无言以对。 她晕机确实很厉害,其实连沈廷焯什么时候来的她都不知道,只知道吃了一颗姜糖后不那么恶心,然后就晕晕乎乎得睡着。 行礼出来,李玖哲帮忙全部取下来,此刻乘坐经济舱的助理也拉着行礼过来,与他们打招呼。 “在熙小姐,李先生!” “走吧!” 嫣然闷闷得道,拉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接机口。李玖哲正在和对方联系,因为飞机早到了半个小时,对方还在路上。 “我们先进去等一会儿?” 他建议。 嫣然点点头赞同,美国的天气和中国相差不大,十一月的纽约寒风带着雪花飞舞,异域风情明显比韩国重许多。在韩国,嫣然时刻都觉得离家很近,在美国,却仿佛永远都是孤单的,即使她在哥伦比亚生活了整整半年。 一道修长的身影恰好在此时走过来,他只提着一只手提箱,另一只手却提了只不太符合身份的纸袋。大约是看到他们,看似慢吞吞却其实很快得在嫣然面前站住,那只纸袋递过来。 “吃了!” 僵硬得脸冷漠的口气,令嫣然蹙了蹙眉端,别开眼睛拉着行礼转身。 “我说的话听不懂?” 明显是在生气的意思,嫣然真的不明白,要生气也该是她好不好!可是她真没心思和沈廷焯置气,只平静得回应“我不想吃东西。” “准备再晕倒让我带你回酒店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是不是?” 这话,真暧昧,站在一边的李玖哲和助理顿时尴尬了。 “沈廷焯你说话注意点好不好!”嫣然的火气蹭的窜上来,瞥了眼完全呆滞的李玖哲压低声音道“那是你劫持我,不是我愿意!” “劫持?你这个样子我能劫持?” 沈廷焯冷笑着把嫣然扫了一次,俯身拉起她的胳膊把早点塞进去,转身就走。 “沈廷焯!” 她吼着,他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下一秒,嫣然直接冲到垃圾桶便,扬起手中的纸包就扔进去。 “这位小姐!”就在纸包将要进入垃圾桶的瞬间,一名机场客服突然冲过来,嫣然纳闷得收回手。 “这些食物您似乎没有吃过,如果您不需要,可以送到那里,我们每天会给流浪汉提供干净的食物,谢谢!” 什,什么?嫣然顿时一阵尴尬,她真希望客服不要用那种眼神看她,好像在说所有中国人都很浪费似的。只好把食物收起,解释道“抱歉,我,我,还是留着吧!” 她讪讪得收回手掉头匆匆离开,怎么样也觉得那名客服正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是不是不该拿回来,应该送到客服指定的地点?这样真的很给国人丢脸啊! “其实你刚刚可以用日语。” 李玖哲凑到她耳边开了个玩笑。 “中国人没那么小气!” 嫣然郁闷得回答。 “那就吃了呗!何苦跟食物置气,其实他说的没错,你不吃饭是有些容易头晕……晕倒。” 李玖哲又想起上次在三星爱宝乐园的事情,她那会儿原来不是睡着而是晕倒,那个沈廷焯也蛮奇怪的,这么殷勤,就不能说点好话吗?女孩子还是要哄着来。 嫣然没好气得瞪了李玖哲一眼,到底是饿的有些头晕虚浮,抱着纸袋坐下,打开是热狗和袋泡的绿茶,还有些新鲜的水果。应该是机场配的那种营养餐,嫣然从美国回国前吃过一次,味道不错,所以吐掉的时候还挺可惜的。 里面是三份,显然给李玖哲和助理也准备了,她分发给他们,坐下来大口大口得咬着热狗,饥饿时,任何食物都很香甜。 巨大的落地窗外,那个男人淡淡得勾起一抹笑意。 “三少,该走了。” 阿辉收回目光,低低得提醒沈廷焯。如果不是停车时间有限制,他也很希望,三少可以多站一会儿,他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这样开心的笑容。 收回目光,沈廷焯俯身上车,车迅速离开了机场。 回到酒店的时候嫣然已经恢复了神采奕奕,拍摄地在亚特兰大,所以明天早晨出发前往。 “时间安排得很宽裕呢!” 助理看着时间表对嫣然和李玖哲说。 “是最近才开始这样,从前她的时间表都紧得要命。” 李玖哲笑着解释“因为那时候还没现在的名气,对方才不会理会模特累不累。” “但是一年就红到这样的程度,在熙小姐真的是很厉害!” 小助理仍旧是满脸崇拜的模样。 “那要谢谢你们蓝总裁啊!” 嫣然打开箱子取出代购单核对着,随口答应着他们的对话。 “什么时候我才能得到在熙小姐这样的成就啊!” 小助理感叹着,突然就令嫣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像方晶那样独当一面?甚至她羡慕过向紫晴,她总觉得沈廷焯不爱她,是因为她不够好。却直到最后才明白,就算她再好,他看不到也是惘然! 手机响了,是蓝越打来的,嫣然笑着接起来。 “已经安全到达了吗?” “是!”嫣然笑着回答。 “看来精神不错?” “这次没特别晕机,所以还不错。”嫣然笑着解释,看来她晕机的事情已经众所周知。 “我放心了。”蓝越温润得笑着道“等你回来,有份大礼要送给你。” “什么大礼?” 嫣然惊讶得反问。 “回来就知道了……和你的理想有关吧!” 蓝越清朗的笑声在电话那端响起。 理想?嫣然看向小助理,为什么有时候觉得小叔叔就在自己身边呢? 大雪没有影响拍摄,mtv的主题是美国小说《飘》,所以歌手选择在亚特兰大,并且给嫣然佩戴了翠绿色的隐形眼镜和外套。 虽然之前经过李玖哲强制的短期专业培训,但真的拍摄起来还是有些费力。嫣然努力适应完全没有经历过的场景,也尽量让自己的情绪融入剧本中,下午收工前仍然被导演方通知,明天有些场景要重新拍摄,最后一段吻戏也要在明天完成。 本以为吻戏不过就是错位,但到了时候导演一席话却吓到了嫣然。 “现在拍戏都讲究真实性,如果错位的话会影响观众得观看效果!所以在熙小姐,麻烦您一定要投入点。” “投入?”嫣然无力得重复,瞥向那金发碧眼的美国人。 男主角倒是英俊帅气,就是很奇怪身上总有股怪异的味道,嫣然也是强压着不适和他拍了几个拥抱得场景,真的要接吻,而且是深吻,恐怕很难。 “在熙小姐有什么问题吗?可以花点时间酝酿一下,我们还有时间。” 导演不解得看向李玖哲,现在的演员还有在乎吻戏的?床戏都无所谓吧? 李玖哲随意点头,走到嫣然身边悄然问。 “有问题?” 她微微一愣,男主角正在另一头冲她笑着,两天的拍摄里,他们得关系不错,可是真的要接吻的地步,她竟然有点难以想象。 顾嫣然,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至于吗?而且这就是你的工作!她在心底暗暗告诫着,对李玖哲肯定的点点头说。 “没问题,开始吧!” “我相信你,在熙。” 李玖哲拍拍她的肩,走到导演身边耳语两句,化妆师为嫣然整理妆容。 “在熙小姐,我会很小心,所以,不要担心,好吗?” 男主角特地过来笑着叮嘱她,他已经是老演员了,对这些习以为常。 “谢谢!” 嫣然礼貌得回应着,站起身。 开拍。歌曲到这里的大意是女主角的白瑞德终于归来,她意识到他的爱那样深沉,放下高傲和矜持,扑向他的怀抱并且主动吻他。 街道得一头,在音乐声中嫣然投入得奔跑着,热情得目光里男主角越来越近,她扑向他的怀抱,仰起头,突然不知哪儿来的力道,周围顿时变得乱哄哄的,她整个人简直像是飞出去似的离开了男主角的手臂,下一刻就落入宽厚的胸膛。 “先生,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们在拍戏,麻烦你让开好吗?” 工作人员围拢上来,嫣然茫然回头,听到醇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起,在熙小姐今天有事,拍摄结束!” 他霸道得说完,扯起嫣然就走。 “喂,沈廷焯,你放开我,放开我!” 嫣然懊恼气愤得甩着细白的手臂,却怎么是沈廷焯得对手,脚底一空,直接落进沈廷焯怀抱里。 “我在工作,你发什么疯,放,唔……” 头磕到车座椅,好痛! 揉着额头起身,只听车门啪得一声关上,冷酷的声音响起“走!” 车窜出去,嫣然一晃,幸好握住车门才没至于摔下去。 起身剧组已经远远得被车抛在身后,任她怎样折腾,门锁更是纹丝未动。 “沈廷焯,你发什么神经,立刻送我回去!” 回头就看到那张好像别人欠他多少钱的臭脸,嫣然愤怒的嘶吼。沈廷焯却是动也不动,居然当她不存在的看向窗外。 “沈廷焯,我在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放我下去!我在拍戏,在工作,你为什么要跑出来做这种蠢事!得罪了导演,耽误了时间,你赔得起吗?是,是,你赔得起,你是官我是民,我惹不起你我求你行不行,我要下车!” 任是她吼得天翻地覆,沈廷焯竟是纹丝未动。 嫣然一眼瞥到前面开车的人,直接命令。 “阿辉,停车!” 阿辉肩膀微微一颤,话说少夫人这样好可怕……颤抖着吐出几个字“少夫人,没有少爷的命令,我不敢停车。您也别吼了,没用……” 嫣然气得头晕,他到底在搞什么,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去拍戏,他倒好,半路杀出来把现场搞得一团糟,以后谁还敢找她拍戏?虽然和李玖哲发脾气,但她还是很希望事业能好好发展,也明白得到这样的机会不容易。所以努力的准备努力的学习,现在这样,导演方肯定不会用她了! “沈廷焯,麻烦你告诉我,你这是演的哪出?到底要做什么?” 她尽量心平气和的问。 半响,那边冷冷得吐出一句话“顾嫣然,安静点,我要休息。” 她顿时气结。 “嫌我烦放我下去啊,是你把我弄到车上的好不好!” “如果你再吵,我就在车上把你强暴了。” 沈廷焯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幽幽得扔出一句话。 “你……” 嫣然无语,她相信沈廷焯说得出就做得出,真的很不明白,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跟着她到美国就算了,居然她拍戏他就突然跑出来。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哪儿?就算她是公众人物比较好找到,那么他呢,难道他就跟着她,他不是到美国公干吗?又不是总裁小说中的男主角,想去哪儿随时都可以去,怎么说也是公务员…… “三少,到了。” 车缓缓停下,又是喜来登,嫣然抚额。 沈廷焯睁开眼睛,打开车门下车,嫣然也忙趁机下车,朝着反方向走,几步后脖子上只觉一道力度,被沈廷焯直接拉回去。 “如果再乱跑,我就给你栓一条狗链!” 他低沉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嫣然顿时气得脸通红,奈何脖子不能动,只愤恨得道“沈廷焯,你这是限制我人身自由,你就不怕我报警?” “你可以试试。” 简短的回答,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好不容易挣脱开他,已经在他的房间里,沈廷焯脱下风衣外套放在沙发上,解开衬衣,裤子…… 嫣然朝着门口走。 “再出去一步我真的给你栓狗链。” 威胁的声音。嫣然翻了翻白眼,打开门直接冲出去。 “先生,这位是您要找的顾嫣然小姐吗?” 二十分钟后,喜来登1612号房间门口站了一名警察,身边正是刚刚离开的顾嫣然。 “是,非常感谢!” 沈廷焯礼貌得和警察握手,警察随后离开。 “进来吧?” 沈廷焯敞开门转身回房间,浓浓的笑意正掩饰不去得挂在脸上。 “沈廷焯,我的护照呢?” “暂时不能还给你,除非你同意我栓一条狗链在你脖子上。” 他慵懒得坐进沙发里,随手从旁边的酒柜里取出一瓶酒倒在杯子里。 “沈廷焯,那是我的护照,你凭什么拿走!” 嫣然强忍着吼出来的冲动。实在太过分了,她刚刚出去没多久就遇到警察要检查她的护照。嫣然只好告诉她没有带在身上,接着她就看到警察拿着照片朝她对比,拿起电话打出去说什么已经找到,直接把她带回酒店。 “护照,狗链,你随便选。” 他戏谑得笑着转动酒杯,嫣然顿时有种背过气的感觉,拿起电话打出去,李玖哲那边很快接起来。 “在熙,你在哪儿?” “我被神经病劫持了,你立刻报警说有人拿了我的护照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在喜来登1612号房间!” 说着嫣然放下电话,恨恨得瞪着沈廷焯,她就不相信,沈廷焯在美国还可以只手遮天! 然而几分钟后,房间电话响起。 “在熙?是你吗?” 嫣然接起来就传来乱哄哄的吵闹,李玖哲朝着电话大声说着。 “你报警没有?” 嫣然纳闷的问,不信任的瞥向沈廷焯。 “我,在熙,我看还是不要报警了,你不知道,刚刚那个男主角被带走,说有贩毒的嫌疑,我们所有人都要接受警方的调查,我们现在要去配合调查,你还是,先呆在沈先生那儿,我已经通知了蓝总裁,明天他会安排你直接回国。” “那,那我的网店呢!我的账单,我的……” “嘟……嘟……” 电话莫名其妙得被压断,嫣然盯着话筒,脑子几乎在瞬间就乱掉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男主角居然有贩毒的嫌疑?她起身看向沈廷焯,透过暗红色的酒汁,他的笑容看起来简直得意得令人愤怒。 “又是你搞得鬼?沈廷焯,你折腾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害别人?” “我愿意。” 沈廷焯起身,缓缓的靠近嫣然,冰凉得指尖抚摸过她的下颌,漆黑的双眸里笑容邪魅“怎么样然然,我们要不要继续玩儿下去呢?” 嫣然啪得甩开他的手,酒杯随之飞出去摔落在地上,噼啪粉碎。她起身离他远远地,清澈得双眸里含着深深得愤怒,小小的手紧紧握在身侧,像是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沈廷焯,你是个疯子,疯子!” 她冲进卧室,狠狠的把门甩在身后。 漆黑的深眸,在门合上的片刻,闪过一丝浓重的哀伤。他垂眸瞟了眼地上的碎片,拿起电话。 “1612房间,进来打扫一下。”声音隐隐得疲惫。 酒店的房门打开,阿辉带着服务生推着行礼进来,给过小费后服务生离开。 “三少,东西都拿来了。” 沈廷焯从电脑里看了眼放在角落的粉色手提箱,唇角终于忍不住勾了勾,还是那个小女孩儿样子,长不大。 “事情怎么样了?” “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三少可以放心。” 阿辉环顾房间一周后,目光在卧室门上停留片刻,见沈廷焯没有吩咐,就告辞。 嫣然生着闷气,不知不觉竟伏在床上睡着了。她也实在很累,从昨天到今天上午心血几乎耗尽了。 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下去,嫣然迷糊得翻了个身,立即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起身,被子从她胸口滑下去,她什么时候盖被子?旋即冷笑,她怎么忘了,外面有个无所不能得沈廷焯,打开她锁上得房门轻而易举! 开门出去,淡淡得饭香味道飘进来,嫣然肚子不争气的咕嘟叫了一声。 “饿了就去吃饭。” 角落里,阴测测得有人说话。 “用不着你告诉我!”嫣然没好气得回了一句,又问“我的护照,什么时候能还给我?” “等我不想玩儿的时候。” 懒懒得回答,不耐烦得起身打开旁边书房的门,下一刻门在嫣然面前合上。 “神经病!” 暗暗骂一句,嫣然扭头走向餐厅却又折回来,她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几步冲过去打开,整个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护照根本不在它该在的地方!该死!嫣然赌气得把衣服摔进箱子里,起身去吃饭。 喜来登的西餐向来是有些名气的,嫣然慢吞吞得切着一块t骨,时而喝一口红酒,享受的大眼睛轻轻眯起来。牛排红酒,世界上大概只有豆腐干和花生豆能与他们相匹敌,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各有滋味,就比如她和沈廷焯,根本不是同一感觉。 正暗自琢磨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压过来,嫣然警惕得抬头,沈廷焯却只是在对面坐下来,打开保温盖,他面前是西冷牛排,大约因为不那么新鲜了,牛肉有些软塌塌的感觉。 见他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行动,嫣然快速吃完,擦擦嘴站起来。 “明天蓝越安排你回国。” 身后他口气冷漠的像是陌生人。 “嗯。” 嫣然不高兴的嗯了一声,她的网店,她的购物清单!看来只好明天去机场买了! 行礼都在,嫣然就去洗澡,出来时客厅里电视隐隐约约响着,嫣然看看偌大的圆形床,难道,她和沈廷焯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她绝对不愿意,想了想既然是借住在他这里,只好自己委屈点。 抱着枕头出来,沈廷焯正斜倚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这里看这里,哎呀小宝,镜头在这里,那个不是镜头,是爸爸的眼睛啦!” 记忆中宝宝撒娇的声音传来,嫣然顿时浑身一僵,只觉得脑子也跟着轰轰响。 “爸……爸爸!抱,小宝,呜呜呜,妈妈,妈妈,抱!咿呀!” 孩子得哭声撞击着嫣然的心,浑身一软,手里的枕头跌落在地…… 听到声响,沈廷焯抬眸看过去,娇小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客厅冲向卧室。 “逃避有用吗?” 慵懒却有力的声音,嫣然骤然站住,细白的手指紧紧握在手心里,疼的心口发闷,她深深的吸一口气,把眼里的酸涩逼回,转身冷然面对着沈廷焯。 “逃避没有用,但是沈廷焯,你会把儿子还给我吗?” 还是那样的问题,问了无数次。 “不会。” 这次,他连之前得谎话都不想说。 “那,我只有逃避。”嫣然苦涩的笑着,背转身,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道“我不想孩子活在仇恨里。” 漆黑的眸光一紧,唇角勾出抹嘲讽得弧度,沈廷焯拿起遥控器粗鲁得关掉了正在播放的视屏,打开酒柜,给自己倒了杯酒。卧室的门关上,很快陷入一片死寂。酒滚入喉咙,从未有过得辛辣,他最近好像,开始酗酒了…… 次日清晨,嫣然醒来洗漱过打开卧室门,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她迷惑得走进客厅,桌子上酒杯歪歪斜斜的倒着,地毯上一片污渍,桌上的一瓶烈性威士忌只剩下空瓶,真皮沙发上沈廷焯斜躺着,黑色的衬衣敞开露出结实的蜜色胸膛,凌乱的黑发贴在额头,不羁中的落魄竟令嫣然心口一紧。 这个男人,总是能这么轻而易举得令人心疼起来。 就因为长得帅气?连落寞的时候都像是壁画里的希腊神像。嫣然苦笑着把他糟蹋得酒瓶酒杯收拾整齐,从屋里抱出被子盖在他身体上,指尖滑过他胸膛,触手的灼热,嫣然微微一愣,探向他的额头,居然是滚烫的! 发烧了!简直是找麻烦! 她在美国认识的人不多,从前照顾她的私人医生还在哥伦比亚,好在嫣然还记得他的号码,顺利得拨出去。 “凯文,在亚特兰大你有认识的医生吗?” “不,不是我,是我的朋友,他得了重感冒,正在发热。好……他现在在喜来登大酒店1612号房间……谢谢!” 压掉电话,嫣然就听到有人敲门,起身打开,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 “您好小姐,您的早点送到了。” 递上菜单,嫣然在上面签了字给过小费。 “祝您用餐愉快!”服务生离开了。 嫣然一一打开,居然是中式早点,有她最喜欢的菌粥!她瞥一眼沙发上的沈廷焯,看来只好让给他了。 医生很快就到,给他做检查的时候,沈廷焯眉端一直蹙着,嘴里嘟嘟囔囔得说这些话,嫣然没仔细听,只帮他把被子盖好。 “是重感冒,喝了酒之后症状严重,最好快点输液。” 医生建议。 “好,输液吧!” 嫣然也同意了,他这样只有打点滴才能解决。 修长白皙的手背上,无痕的简直令人不舍得下手,嫣然看看医生,想如果是自己,肯定舍不得。 “嘶!” 针进去的时候,昏睡得某人突然动了下,针歪向一边,医生惊得慌忙按住他的手,熟料沈廷焯竟是一个翻身起来,大手一挥,高大的医生直接倒在地上。 “你是谁!” 他猛地站起来,脚底却虚浮得再次跌落在沙发上,漆黑的双眸射出凌厉得光芒。 第88章 你快醒来 医生吓得顿时不知所措,可怜巴巴得看向嫣然。 “能是谁?当然是医生!” 嫣然被他气得要命,不就是输液,至于反应这么大!而且自己又不行。 沈廷焯的双眸渐渐聚焦到嫣然身上,片刻的茫然后,却反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不走?” “我怎么走,护照还在你手里!” 嫣然没好气得回应着,把医生扶起来。病成那样子,她能走得了吗? 回头时,沈廷焯已经起身,扶着墙趔趄着进了书房。很快出来,一只红色的本子落在桌面上。他阴沉得道“拿着,滚!” 真想拿着护照立刻就离开这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可此刻他身形晃动,竟直直得倒在沙发下面,胳膊在玻璃桌面上磕出砰的巨响。 “喂!” 嫣然拉开桌子冲过去,好在真的只是磕到手臂而已,医生还算高大,帮忙把沈廷焯扶到了卧室里,让他平躺在床上。此刻沈廷焯早就没了知觉,打点滴也算顺利得扎针进去。忙碌一番,医生和嫣然都已经汗流浃背。 “明天后天都要打点滴,顾小姐给我打电话吧!” 说着医生递上名片。 “好的,谢谢!” 嫣然忙感谢医生,幸好有他,否则她根本不可能把沈廷焯弄到床上去。 反身回来,卧室里沈廷焯昏睡正沉,嫣然暗自叹息一声,走上去把他的皮鞋、袜子脱下,把被子裹紧。起身时看到窗外,亚特兰大已经被白雪覆盖。 已经饿了,随意吃过早点,嫣然起身去检查沈廷焯的液体,还在滴滴答答的滴着,而他本人昏睡在床上没有丝毫反应。摸摸额头,还是烫着,输液即使能降下体温,却并不是最好的治疗方法,想着嫣然起身到浴室里,把毛巾用冷水浸湿出来,掀开被子解了他胸前的衬衣,结实的肌肉露出来,在阴天里泛着微光。 讨厌的男人,连肌肉都长这么诱人! 冰冷的毛巾触到他的肌肤,沈廷焯在病重打个哆嗦呻吟出声,口中喃喃着“滚开!” 连这个时候都骂人,简直是过分!嫣然想着下手就重了些,冰凉的毛巾发狠得在他胸前擦过,揉搓的力度越来越大,沈廷焯得眉端也越蹙越紧。她知道这样并不舒服,可是如果想把毒热散出来,除了扎针这是最好的办法。 小时候看到欣然发烧,雪姨就是整宿整宿得用冷毛巾为她擦身,嫣然就很羡慕。她到顾家的时候正是顾韬光生意起步时,别说平时,生病也见不到他。只有一次,她发了烧呆在家里出不去,爸爸回来,见她闷闷得不高兴,给她在院子里扎了秋千,那是嫣然记忆里最幸福的一天。 门铃响起,把嫣然从记忆里抽出,她起身去开门。阿辉站在门口,肩上落了雪花。 “少夫人,我来送您去机场。” “机场?” 嫣然微微一愣。 “是这样,少爷安排您今天回国,我已经买好机票,我们直接去机场就可以!” 阿辉被嫣然让进来,毕恭毕敬得解释。 “今天……”嫣然迟疑得看向卧室,他烧的正厉害。 阿辉不禁纳闷,问“少夫人,有什么问题吗?” 嫣然把阿辉带进卧室,沈廷焯手臂上打着点滴,人也昏睡在床上。 “他发烧了,我刚刚叫了医生过来,已经输了液,医生说至少要三四天才能好,名片在这里,你……” “少夫人,我明白了!您要照顾少爷,没问题,我立刻就去退票!” 不等嫣然说完,阿辉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说完,转身就走。 “喂,我……我没说照顾他啊!” 嫣然郁闷的低声抱怨,她本来是准备交代清楚然后自己去机场的! 而楼下车里,阿辉正暗自得意,幸好没有让少夫人说完话! 给李玖哲打电话,想问问他的情况到底怎样。 “已经没事了,警方说只是一场误会。我已经在洽谈赔偿的问题,等回国后再仔细说吧!” 李玖哲在那边拿着电话匆匆交代。 “什么意思,你们已经准备回国了吗?”把她一个人扔在亚特兰大! “你不也是今天吗?蓝总裁打过电话告诉我们你今天同时回国。” 电话那端的李玖哲显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暂时回不去……”嫣然迟疑着该不该说清楚,最终还是没有,继续道“所以代购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们,助理那儿有购物清单,千万别买错,还有告诉吴妙可,随时打这个电话汇报……” “好了好了我的安大小姐,您得吩咐我会照做,但是你还有其他事情?” “额,是,我可能要在亚特兰大呆些日子。” 嫣然闷闷的回答着,瞥了眼床上的沈廷焯。她当然很想回国! “那好,自己注意安全。” 李玖哲明白,有些事情她不愿意说就不问。 “好。你们一路顺风。” 压掉电话,嫣然回到卧室摸了摸沈廷焯的额头,明显得温度降下来。弄湿毛巾又替他擦了几次胸口,仍旧是还在发烧。她总怀疑西药的能力,液体已经滴完,她拔掉针,从行礼中找到自己的牛角梳子,费力得把睡得死沉的沈廷焯翻个身,用梳背给他刮痧。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这期间沈廷焯半分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有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小点,嫣然也渐渐精疲力尽。丢下梳子为他盖好被子,倒在床上歇着两条疼痛的胳膊。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嫣然歪在枕头上静静得看着窗外的雪,眼前却是儿子小宝白嫩的小脸儿,那是她梦里儿子的模样,柔软温暖的小身体,清澈干净的双眸,他是不是也很想看到妈妈?他是不是也会问,妈妈在哪儿?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孩子湿漉漉的小嘴巴吻在她脸上,痒痒酥酥的,又那么柔软,小手不时拍打着她的肩或者胸脯,一双大大的眼睛渴求着母亲的吻和母乳,嫣然忍不住轻轻躲避着,那吻却越来越激烈,激烈到不再像是个孩子的地步…… 有人在她身上,嫣然警惕得睁开眼睛,沈廷焯身体独特的香味扑面而来。是他在舔舐她的脖子。 “沈廷焯!” 嫣然抗议得推搡着,他却翻身把她抱进怀里,漆黑的双眸闪烁着异样得光芒,唇角含笑,乌黑的头发慵懒得搭在额前。 “放开我!” 她挣扎着。 “然然,别不好意思。” 他憋着笑,大手轻轻抚摸过她的脸庞,那一刻眼里得宠爱和珍惜令嫣然心神恍惚,她立刻别开眼睛,冷声道“沈廷焯你误会了,我没打算跟你怎样,之所以留下只是因为你生病发烧了!” “那你干嘛脱我衣服?”沈廷焯满脸无辜的望着她,胸膛上坚实的肌肉几乎贴在嫣然脸上,热烘烘的香气包围着嫣然的呼吸,看起来简直像个,刚刚被女人强暴过的男人!天,她到底在想什么! “然然真是越来越胆大了……不过,老公喜欢这样!” 说着再次扑下来,嫣然及时伸出巴掌挡住他的脸,无奈得解释“我是帮你擦身,麻烦你不要误会ok?” “擦身?”沈廷焯凝眉思索着,恍然大悟得邪笑着“嗯,为夫确实不该喝酒,然然不喜欢,现在擦身完毕,是不是就该……” “沈廷焯!你搞搞清楚,我是怕你发烧烧死才用冷水给你擦身!不是你想的那样!” 嫣然几近崩溃,这个男人是不是满脑子除了xxoo就是ooxx?一年完全没有丝毫变化,真不知道哪个女人受得了他! “冷水?” “对!” 难怪他梦里被人扔进冰窖里,原来是这个小女人搞鬼。那么脊背上很痛是因为?她给他刮痧了?所以上身被脱光? “但是,擦身也没必要脱光……然然,你是不是荡漾了?所以借机……嗯?”吻再次落下来,这次却是直攻嫣然的敏感部位―唇角,带着热气的呼吸和湿漉漉得吻从唇角滑到唇中,快速得含住她柔嫩的唇片,舌尖酥麻得舔舐而过,嫣然的眼睛不禁眯起来,强忍着才没发出呻吟。 努力挣脱着躲开,嫣然费力把沈廷焯的胸口推开,气喘吁吁得道“沈廷焯!如果你继续,我立刻就走!” 男人眉端立刻一蹙,神色严峻脸色僵硬的盯着她,漆黑的眸光里闪过一丝光色,突然他起身,顺手扯起衬衣穿上,冷冷得扔下一句话。“想走就滚,没人留你!”就进了浴室。 浴室门不详得颤抖着,嫣然瞪着眼睛吸了口气,喘息半响才站起来,收拾起衣服全部扔进行李箱里,拿起电话打出去给前台让他们叫车,摸到口袋里的名片,迟疑得看向浴室,终究是扔下名片拉起行李箱。 “站住!” 突然浴室的门打开,沈廷焯穿着浴衣出来,头发湿漉漉得搭在额前,如眼眸一样漆黑的气质。 “现在封路了,明天再走!” “谁告诉你封路了?”嫣然没好气得反问。 “我说封就封了!” 是他人疯了才对! 嫣然心里暗自想着,窗外的雪下得很大,恐怕机场暂时真的要关闭。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她忙赶去接,已经被沈廷焯提前接起。 “现在不需要了……对,费用直接从我账上扣除。” 啪,电话压掉,嫣然瞪着他半响,转身拉着行礼箱就走。简直过分,她叫来的出租车他居然撵走! “顾嫣然,我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 没走几步背后传来沈廷焯说话的声音,嫣然懒得理会,径直朝门外走,一道黑影从身边窜过,手中的行李箱被沈廷焯强行夺过去,连带着嫣然站立不稳几乎摔倒。 撕拉一声,他直接打开箱子。 “你想干什么!” 又想拿她的护照,可等嫣然冲过去,护照已经在沈廷焯手中。 “什么时候你学会听话,我再还给你!” 他扬了扬嫣然的护照,直接扔进书房的抽屉里锁起来。兀自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沈廷焯,是你让我走的!” “我饿了,要晚餐来。” 他打开平板电脑,盯着电脑吩咐。 “想吃饭自己打电话要,本小姐没工夫伺候你!” 从行李中取出钱包,嫣然掉头就走。好心好意得照顾他,居然这样粗鲁得对待自己,早知就别理会他,让他死在亚特兰大算了!点了意粉和小吃,嫣然坐在西餐厅里喝着暖暖的咖啡望着窗外生闷气。 本想着离他远远的,却没想到最终却被困在人生地不熟得亚特兰大,以后的每一天可能都必须面对他。她得护照不在身上,连换个房间都成问题,自从被他强行从拍摄现场带过来,手机也不知去向。 而她现在最想的倒不是离开,而是想知道沈廷焯到底要做什么,他太奇怪了。 作为国际合作司的司长,他应该很忙,而以沈廷焯得个性,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给人,可是完全没有公干得来美国,又跑到亚特兰大,这样呆着不回去上班,岂不是要被人诟病借工作之名外出度假? 窗外走过一道身影,起初嫣然并未注意,然而几秒钟后她却突然站起来,拉开椅子不顾服务生的阻拦冲到楼下,白雪茫茫的大路上,一排排的脚印,却偏偏没有了那道身影,嫣然不甘心得继续走,她确信没错,那是杨曼桢,她不会认错! 她不是已经交代了从前那些事都是她做的,那应该有判刑,怎么人会在美国?在她交代前,杨家早就倒下,谁还能帮助她逃到国外?逸轩哥吗?不,她完全相信逸轩哥绝对不会再帮助杨曼桢。 一边想一路追下去,雪越下越大,整个亚特兰大都陷入白茫茫的大雪中,等嫣然意识到也许可能确实看错的时候,却发现,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而天色渐渐暗下去,本就地广人稀得亚特兰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 无奈下,嫣然只好沿着一条路往回走,企图在路上碰到什么人可以问问。 车一辆辆得从她身边开过,却没有行人,嫣然越走越慢,饥饿和寒冷开始侵蚀她的意志,为了照顾沈廷焯,午饭没有吃,和他生气,晚饭也没吃,急着出来急着追杨曼桢,衣服没穿多少,嫣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 只是为时已晚。 她搂了搂身上的衣裳,心想就算要到警察局,也总需要能找得到。可放眼望去,除了雪就是雪,居然连一户人家都没有!早就听说亚特兰大人少,但真是没想到少到这样的程度,果然电影不能相信! 走了一段路,始终无法问路,嫣然却渐渐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她在路边坐下,一阵阵的瞌睡袭来。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嫣然已经意识到是大脑缺氧心跳放缓的征兆,医生早先说过,如果受到强烈刺激,即使恢复的心脏仍然可能发病,这样的话,她难道是要死在亚特兰大街头?那可真是,传奇! 苦涩得笑着,勉强把自己撑起来,双腿一软却重重得摔进雪里,这次,嫣然连挣扎得力气都丧失了…… “继续找!” 喜来登酒店1612号房间里传来怒吼,沈廷焯漆黑的双眸紧迫得盯着窗外,该死的丫头,没有护照还是要走吗? 转身拿起外套冲到楼下,阿辉开着车恰好停下,沈廷焯迅速钻进车里。 “三少,往哪边开?” 少夫人会去哪儿呢? “随便,只要是没去过的地方,都去!” “是!” 阿辉立即踩下油门,真没想到少夫人居然会独自离开。 “慢点,她只带着钱包,肯定走不远!” 酒店得位置在亚特兰大郊区,打车不是特别方便,除非她从酒店走的,现在就算赌气要离开,各个酒店或者航班中心都该有回馈,可是没有半点消息,那就说明她可能在路上或者别人车上。这个时间路上已经没有几辆车,又下着雪,多半是走着。 可是这样冷的天气,她那个身体……即使想着他就提心吊胆。 阿辉担忧得看一眼把窗户打开着的沈廷焯,他早晨还发烧的厉害,这会儿被寒冷得风吹着,不知道会不会严重,还是快点找到少夫人吧!阿辉想着把gprs定位打开,雪下得太大,盲目得开下去他们也可能迷路。 车已经在路上开了整整一个小时,其他地方仍然没有回馈信息,沈廷焯的心越来越沉。 “三少,会不会是他们……” “如果那样的话,应该已经打来电话。” 沈廷焯有力得回复,最好不是,否则如果她出半点问题,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绝对不会!手指,发出咯吱咯吱得响声。 然然,你到底在哪儿,我不该骂你,不该那么凶你,可你怎么就这么傻,好歹出来的时候记得问我要手机!算了,她一直是个傻丫头,从几十年前见到的时候就是那样,天真的只会让人无所适从。 胡思乱想着,沈廷焯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正在模糊,等到那眩晕越来越严重时,阿辉的声音也有些遥远了。 “三少,三少……” 沈廷焯强行恰了下自己,目光清晰些后他就从车里抽出香烟盒取出一支烟点燃。 “三少,你还病着,就……” “开车,找!” 随着吐出的烟雾沈廷焯下了命令。 “是。” 阿辉担忧得注目着窗外,不知道三少还能不能坚持下去,更不知道少夫人去了哪儿,这样的雪天,他不敢想后果。 “停车!” 沈廷焯突然下令,阿辉立刻把车停下,下一刻车门打开,阿辉随着出去,却只见到沈廷焯手里握着只紫色的高跟鞋。忽然想起早晨见到少夫人的时候,她穿的就是这样的。 “是少夫人的。” “在附近找找。” 不是找人,而是找找有没有什么痕迹。两个人沿着马路分开找,阿辉却越来越担心顾嫣然的安全问题,鞋子丢了,绝对不是好兆头,说明她已经丧失自主能力。那些人不是已经离开亚特兰大,他们应该还没有大胆到劫持她的地步。不,不一定,如果不是确定他们在美国,三少肯定不会来。 而此刻的沈廷焯只有比阿辉更加担心,他真不该对她发脾气,本以为已经没有问题,却怎么忘了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何况他手里根本连证据都没有,无法逮捕他们,他们的目标偏偏又是她! 走了几步,沈廷焯突然脚下有些不稳撞到了什么,是大路边上了,隐约能见到路灯下低矮得灌木丛,再往前就是冰封的河道,扔掉手中的烟,沈廷焯失望得收回目光,难道必须求助大使馆了吗?取出手机,突然余光里闪过一点熟悉,他几步冲上前,她青白的小脸儿映入眼帘。 “阿辉,快!” 俯身把她抱起来放在胸口,心跳缓慢,但还有气息。脱下外套包裹住她冰冷的小身子,阿辉赶来也慌忙脱下自己得外套盖在她身上,两个人冲到路边开车,纵然雪天路滑,阿辉还是以极快的速度赶往最近得医院。 沈廷焯则是迅速打出去几通电话,十分钟后,车停在诊所,里面冲出几个人,随着沈廷焯把嫣然带进医院里。 一番救治检查后,医生莫西带着听诊器出来。 “她已经没事了,因为疲惫和寒冷造成暂时心跳放缓呼吸困难,起搏后已经基本恢复,但是你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可能需要长时间得修养才能恢复正常。这段时间内一定要顾及她的心情,不能让她太过激动。” “我知道了,莫西,麻烦你!” 沈廷焯抬了抬手,却感觉到眼前发黑,他顺手撑住墙面站稳。 “沈,你的脸色有问题,我给你做个检查。” 因为顾嫣然情况太过紧急,所以刚刚莫西还没来得及管沈廷焯。 “就是发烧而已,打个点滴算了。”沈廷焯挥挥手,朝着嫣然得病房走去。 “沈,你这样没办法照顾她,你需要休息!” 莫西无奈只好追上他,好在此刻沈廷焯精神欠佳,莫西轻而易举得把他拦在病房门口。双手缠在胸前严厉得说“沈,你现在打不过我!” “我知道!” 沈廷焯无奈得苦笑,他确实是没那个力气,只得说“我接受检查,但是我要和她在同一个病房。” “这样可以。” 莫西微微一笑,带着沈廷焯去做检查。 “不只是发烧,沈,你什么时候开始酗酒嗜烟?” 莫西收起听诊器开始写药单,一边低着头问他。 他们大约有四年的时间没有见面,而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侦察兵大赛上,他只差两分输给了沈廷焯的队伍,第二年他退役当了医生,那件事成了永久的遗憾。在侦察兵训练时他和沈廷焯朝夕相处,关系要好,所以对他得习惯非常了解,他知道他是极其自律甚至自律到苛刻的人。 沈廷焯摸向烟盒的手停了停,没有抽出也没有回答莫西的问题。只是漆黑的双眸在瞬间阴霾下去。 “发烧引发肺炎,我知道这种病可能对你们中国人来说认为是小事,但是我必须提醒你,这说明你的身体状况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莫西让护士去备药后,才认真得看向沈廷焯,他脸色苍白,但那双精神的眼睛却异常警惕,如果他猜的没错,此刻他在思虑一些事情。 “怎么样,你不准备告诉我为什么?” 他一只手踏在桌面上撑着,面容严肃。 “我想我还需要提醒你,美国是法治国家,恐怕……” “莫西,你想的太多了。”沈廷焯起身,拍了拍莫西得肩膀,低沉得道“今天非常感谢你!”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沈,我知道你在做一些我不能干涉的事情,但是我想说,我很羡慕你,也希望帮助你!” 如果仔细看过新闻仔细了解过沈廷焯,再加上莫西对他的见解,其实不难猜出他此刻出现在亚特兰大的原因。 “你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救了我妻子!” 沈廷焯并没有意图让莫西帮助他什么,他说的没错,美国是法治社会,而莫西是美国人,虽然是热情的中国化的美国人。 “她是你妻子?”莫西突然笑起来,低声闷笑道“我看出来了,你太爱她了!”他夸张的扬声。 在沈廷焯的要求下,他在嫣然得病房里输液,莫西派了一名护士照顾他,他则留在医院过夜以便随时应付突发情况。阿辉则去处理善后事宜,沈廷焯打出去那几通电话惹出不少麻烦,他必须一一处理。 他从来没那么冲动过,阿辉想,却也并非如此,只要招惹上少夫人,三少从来不能冷静。 雪下得太大,沈廷焯看到窗外的雪,就觉得冷。护士已经出去了,他起身把自己身上得被在盖在嫣然身上。 她的小脸儿冻得厉害,此刻缓过来却是通红的,睡得并不安稳,小手紧紧握着被角,那无助的自我保护的姿势,还是跟从前一样。他想了想,把液体拉进,然后单手扶起她柔软的小身子,抱在怀里。 头还是疼的厉害,浑身都疼,沈廷焯咬牙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略作休息,却渐渐觉察,她的小手,握紧了他的衣角…… 嫣然的身体导致她在病床上昏睡了整整两天才醒来。 “小叔叔,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虚弱的望着眼前的蓝越,他正用担忧得目光望着她,有个美国医生正在给她做检查。 “你这样我怎么能不来?”蓝越略带责备得看着她,同时莫西做完检查。 “沈夫人,接下来您需要经过至少为期半个月的修养,所以最好呆在美国直到身体完全康复为止。” 对沈夫人这个称呼,嫣然蹙了蹙眉端,她很不喜欢。但仍旧温顺得朝着莫西点点头。 “谢谢你,医生。” “没关系。” 莫西转身出去了。 “既然这样,就乖乖得呆在亚特兰大吧!” 蓝越无奈得叹息一声,忍不住下手重了些揉揉她的脑袋,责备道“真不是乖孩子!” “小叔叔!” 嫣然撒娇的嘟囔着,苍白的小脸儿上呈现出喜悦得笑容,别开脸望向窗外,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隐约间有些昏迷前的记忆闪进来,她遇到了杨曼桢,追出来后却迷路,后来就倒在雪地里…… “小叔叔,我怎么在这儿,你送我来的?” 蓝越是在那天到达美国吗?还是有什么好心人? “是沈廷焯,为了找你,整个亚特兰大的机场火车站汽车站都被他搅得不得安宁,而且还报了警。” 蓝越严肃的回答。他得到消息嫣然和沈廷焯留在美国后,就立即从纽约乘大雪前最后一班飞机赶到亚特兰大,下飞机后却接到电话告诉他她失踪,再后来就是阿辉亲自通知他,嫣然已经被送到这家医院。 “唔!” 嫣然复杂得轻轻发出个明白的声音,突然想起那天沈廷焯还在发烧,想了想终究没好意思问出来。只压低声音告诉蓝越“我似乎是看到了杨曼桢。” “杨曼桢?”蓝越略作思考,说“所以你追出来?” “是,我本来是在酒店用餐的,在楼上看到她就追下来。” 沉默半响,蓝越严肃得看向嫣然,目光深沉。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杨曼桢不可能在美国,我的人对美国很熟悉,如果她在,早就应该得到消息。” “嗯。” 嫣然淡淡得应了声,却想她必然没有看错,但蓝越为什么会说她不在美国呢? “小叔叔,今天几号了?”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嫣然问。 “北京时间已经是十一月十二号了吧?” 蓝越略作计算后回答。 “什么,十二号!” 嫣然腾地坐起来抓住蓝越的手叫嚷着“快快,把你的手机给我用!” 不等蓝越完全掏出就一把抢过来,直接按键拨出去,很快对方就已经接通。 “你好,这里是……” “妙可,货物都回去了吗?活动怎么样?” 对面片刻的沉默后传来女孩儿喜悦得声音“boss啊!货都回来了,活动搞得超级棒,下单得人好多,我们得货刚刚够双十一用而已,这些天下单的都来不及处理,boss你是不是还在美国?在的话我把清单发过去你一并带回来吧!” “……” “boss你在听吗?哎呀我要忙了,这些天大家都忙着发货,清单稍晚给你发过去哦!你要是来得及就处理一下售后,现在售后部都被调去发货啦,就这样就这样,拜拜!” 电话被压掉了,嫣然呆滞得瞪着自己的手机,居然,还要进货吗? “小叔叔,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木木得把电话还给蓝越,嫣然试探性的问。 蓝越眉端微微一蹙,不悦得问“我刚来你就要撵我走?” “不是不是,我当然没那个意思!” 嫣然忙摆摆手,叹了口气无奈得解释“是网店啦,下单量太大,所有人员都被调去发货,妙可说这些天下的单也要尽快处理,所以恐怕要麻烦你……” 不好意思得垂下头,两个食指顶呀顶。 “买东西的事情我帮你处理,但是这次结束以后,你就暂时不要做网店了。” 蓝越一本正经得坐下,对目瞪口呆的嫣然温润平和得笑着。 “百业已经拿下顾氏的收购案,所以等你回国后,我准备让你正式接手顾氏。” 接手顾氏?可是顾氏现在应该已经不是顾氏,而只是百业旗下而已,嫣然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默默的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雪。 顾氏,那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他从未说过由谁来接手企业,但是嫣然从未想过会是她,因为她实在算不得是,顾氏的人。 “丫头,我记得你从前说,你已经决定重振顾氏。现在,没信心了吗?” 蓝越温和的大手抚摸着她光洁的额头,还记得那时候的嫣然,倔强的神情。 “不是。” 嫣然轻轻得回答,目光悠远。 “我只是不知道,爸爸会不会愿意。” 她的声音平静恬淡,寻不出丝毫情绪。蓝越眼眸微微一沉,淡淡得笑道“我相信他会愿意,丫头,他看到你接手顾氏,一定非常高兴。九泉之下……也能安心。”至少,不至于被谴责太深! 病房开了半扇的门无声无息得合上,握在冰冷门把手上的修长手指迟疑片刻,终究是放下来。沈廷焯转身,直接进了莫西的办公室。 里面无人,他随手摸出一包烟,点燃其中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咳咳!”莫西站在门口,皱着脸冲过去打开窗户。 “沈,你该戒烟了!” 他顺手把桌上的烟和打火机收起扔进垃圾桶,然自始自终,沈廷焯一言未发,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只是靠在沙发上猛地抽手里那支烟,一支烟,几乎是瞬间就只剩下烟蒂。 “她的心脏怎么样,还会不会有问题?” 他突然问。 “应该不会,只要好好休息,保持心情愉悦,照顾得当,完全康复只是时间问题。” 心情愉悦,照顾得当。沈廷焯扯了扯唇角,说“我知道了,明天我回国。” “明天?”莫西惊诧得反问,立刻说“不行,你根本没有完全恢复。” “国内有安排。”沈廷焯冷漠得解释后拍了拍莫西的肩,低沉得叮嘱“她就拜托你。” 本想至少应该感谢沈廷焯,没想到两天后提出时,他已经走了。嫣然只好在亚特兰大安心养病,半月后回国。 晕机得情况已经好转,莫西解释说是她的心脏问题,得道恢复后晕机得状况就会改善。可是上飞机后不久,蓝越还是递来一颗姜糖。 “吃下去会好点。” 嫣然笑着把姜糖含在口中,蓦然就想起了到美国时的情形,沈廷焯怎么知道自己晕机呢?这种糖,必须提前准备吧? 接机的是李玖哲和吴妙可。 “boss,你总算回来了,这次我们可是大赚一笔,你是不是该给我们发奖金啊?连着几天加班我们好累啊!” 吴妙可见到嫣然就拉着她不停得说搞活动的时候怎样忙碌,嫣然只静静得听着,网店是否继续开下去的事情还需要和李玖哲沟通,毕竟店面是建立在她是平面模特得基础上的星店,而李玖哲是她的经纪人。 “奖金不会少,今天晚上请你们happy,怎么样?” 听着吴妙可的汇报嫣然笑着道。 “好啊,boss你最棒了!”接着又去拉李玖哲“玖哲哥,你也要去哦!” “好。” 李玖哲含笑点点头,不经意触到嫣然得目光,略感无奈的轻轻一笑,并没有多说。 送嫣然回到公寓,放下行李,蓝越先带着他们吃过饭,吴妙可就忙着打车回去照顾店铺,李玖哲陪同嫣然回到百业公司,蓝越得办公室。 “方晶,给你的礼物!” 路过方晶办公室的时候,嫣然把一只挺大得盒子放在她办公桌上。 “谢谢!” 方晶倒也不推辞,淡淡得笑着,目光却越过嫣然望向蓝越,很快收回来,动作快的只有认真等她回答的嫣然看到。她心神一动,却没有继续想下去。只笑着说了声“没关系!”就跟着李玖哲进了办公室。 很快秘书送来咖啡和果汁,咖啡给蓝越和李玖哲,果汁是嫣然的。 “合作商那边谈判后他们给出两个方案,一个是直接经济赔偿,另外一个是参与这位歌手的下一个mtv拍摄,拍摄日期定在十二月初,地点在韩国。” 坐下后李玖哲先谈起mtv赔偿事宜。 “这是个新歌手,合作没什么意义。” 蓝越说出自己的意见。 “我已经在谈判,希望在熙和崔浩宇合作新的专辑,崔那边已经回复说很有兴趣,就看经纪公司的安排了。” 崔浩宇在韩国和中国都有极大的人气,正是最火的时候,进入他的mtv无疑能给嫣然的星路做良好的铺垫。 “但是最近她恐怕要接下顾氏,恐怕mtv的宣传等事宜都无法参加,这也是问题。” 蓝越说着看向嫣然,她还没有给她准确答案。而且自始自终,她都是沉默着的,目光如水。 “玖哲,你问下他们的具体安排。我想如果顾氏的发布会能和mtv得宣传同步进行,对两方来说都是好事。” 半响,嫣然才深沉得吐出一句话,对着蓝越轻柔一笑。 “顾氏?” 李玖哲不解得看向蓝越。 他正垂眸而笑,笑容温和柔软,回答“玖哲,在熙得中文名叫顾嫣然,顾氏是她家的家族企业,一年前破产后就一直处在清算和收购阶段,几天前我已经成功收购顾氏,以后她就是顾氏的当家人。” 原来她的过去真有一段故事,李玖哲暗自想着。 “那真要恭喜你了,在熙!”很快又改口“不,是顾嫣然顾小姐!” “玖哲,谢谢!” 嫣然淡淡得回答,并不会这个消息表现出太多。 “那么我去安排,将崔浩宇的mtv拿下,算作是给在熙的庆贺礼。不过这样的话,以后在熙就会很忙了,米兰时尚那边的签约时间是整整一年!” 李玖哲免不了提醒,接着跟蓝越嫣然告别后,就去忙着安排mtv的事情。 “以后恐怕真的很忙!” 嫣然耸耸肩,把那杯果汁喝完。可是网店的事情该怎么办,她接手顾氏以后,是继续从事从前的产业还是改变,这些都是问题。 “放心,顾氏作为百业旗下的产业,我这个总裁不会做甩手掌柜,肯定会帮你做好前期,这段时间,方晶就跟着你,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直接问她。”说着蓝越打了电话把方晶叫进来。 “总裁,顾小姐!” 方晶抱着资料进来躬身问候。 “以后叫顾总吧。” 蓝越随口吩咐一句,方晶立刻答应了。 “是,顾总。”她看向嫣然,打开资料开始汇报“顾氏作为s市从前最大的汽车进出口贸易商,同时接触的行业也非常多,包括服装、化妆品、红酒、矿产等几项贸易。经过统计,顾氏在破产前最为盈利得贸易是红酒和矿产,但根据近些年对国内市场的评估,矿产贸易额度正在下降,食品和化妆品得进口额度在加强。顾总的网店是做化妆品和服装生意,对这行也比较熟悉,所以我的建议是,从红酒、化妆品下手,和百业集团旗下的几家商场进行联合,开展最初的工作。” 她说完合上文件夹,职业化的问道“请问,顾总是否满意?” 略作沉吟,嫣然双手支撑在膝盖上反问“那么顾氏得发展前景呢?” “作为百业集团旗下的企业,根据百业集团的安排,顾氏在熟悉化妆品贸易并且占据部分市场后,可以作为化妆品生产代理商,然后进一步推出自主生产的化妆品,从而与百业形成直营直销的方式。” 方晶老练得回答。 “我明白了。” 嫣然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说出太多。 方晶因为微微一愣,看向蓝越。他微笑着,示意她可以出去,方晶只好抱着资料出去了。 “丫头,不满意吗?” 蓝越轻声问。方晶的选择全部是站在百业集团前提下的,恐怕是嫣然不甘心永远让顾氏屈居旗下。 “不会。”嫣然轻声回答,喝了口果汁才说“我只是在想爸爸从前说过得话。” 但她并没有说出顾韬光说了什么,喝完了果汁就站起来告辞“小叔叔,我得去网店看看。” 车缓慢得行驶在公路上,安静得氛围能让她冷静下来。 依照方晶得安排,顾氏就会变成百业的下属企业,而且很难脱身。因为自始自终它都是以百业集团的发展方向为目标,以百业集团为依托,即使达到自主生产化妆品,脱离百业集团仍然难以在行业内立足。 在商言商得道理她自然明白,如今的顾氏也唯有依靠百业了! 到达网店所在的总部,嫣然下车推开玻璃门进去。 “boss!” 前台接到一眼就看到她,笑着鞠躬打招呼。 嫣然淡淡得笑着进去,吴妙可见到她立刻就抱着资料跟上来。 “boss,这是这个月的销售额度和盈利额度。” 说着奉上一份资料,一边解说。 “因为双十一得缘故,本月的销售额度上涨了整整百分之五十,盈利额度也达到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现在公司的可分配资金……” 汇报持续了两分钟,嫣然静静听着。吴妙可是她开网店后亲自带出的,从客服到主管,在只有方晶偶尔来指导的情况下,半年的时间进步飞速。如果网店不开,那么嫣然肯定要把吴妙可带到新公司。 “妙可,如果我把网店全权交给你,你能做好吗?” 嫣然双手支撑着下颌,抬头注目着吴妙可问。 “全权?” 吴妙可一时有些不解。从前boss的工作安排也很满,所以她只是每个月来公司查账,然后确定营销和推广策略,其他的事情倒也都是吴妙可一人完成。 “营销,推窗,策划,全部由你来决定,公司的账目半年汇总,其余时间我不会再来公司。” 嫣然解释的更加清楚。 “这……这我。”吴妙可一时结巴了,她还真的没有想到。 “妙可,我给你思考的时间,明天早晨给我答案。” “是!” 吴妙可忙应声下去了。和顾嫣然沟通工作,向来是精明强干,从不拖泥带水。 公司的账目吴妙可做的向来没有问题,查过帐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嫣然亲自订了市内最高端的金坤会所,开车或者打车,带着他们到达那里。 吴妙可坐嫣然得车,上车后就一直沉默着。 “妙可,玩儿的时候就别想那么多。” 嫣然叮嘱一声,吴妙可却抬起头问她“在熙姐,你以后真的会忙到连公司都不能来吗?” “暂时是这样的情况,放心,我会让方晶常来帮助你。也会尽快找到合适得人分担你的工作。” 嫣然体谅得笑道,她也知道网店这样下去吴妙可肯定会累的受不了。 “在熙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来,我总觉得没有主心骨。从前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站在那儿,那种冷静的气息,立刻就能让我感到安心……哎呀,我当然不是说你像男人,只不过真的,我见过能有这种气息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谁?” “国际合作司沈司长!我去海关办事时候见过真人呢!” 提到沈廷焯,吴妙可小脸儿上泛起粉嫩的羞涩。 沈廷焯?又是他!嫣然暗自嘲笑着自己,把车停稳。两个人下车。 “在熙姐!” 嫣然正在检查车门是否锁好,吴妙可刻意压低得尖锐声音传来,嫣然纳闷的抬眸,正看到对面一辆车上升起的修长身影,他依旧那样挺拔,漆黑的头发墨色得衬衣,衬托着那张英俊的脸庞愈发冷峻。 吴妙可的呼声令他注意到她,然也不过那么一瞥,如同陌生人。 旁边的车门同时打开,一道裸色的纤细身影出现,大波浪的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扬起,旋即手臂挽住沈廷焯得臂弯,满脸甜蜜得望向他“廷焯,走吧!” “嗯。” 两个人相携着走开。 “哎!真的是俊男美女,不知道那位又是沈司长的哪个新欢!” 吴妙可略带酸气的声音传来,嫣然只淡淡得说“走吧。” 新欢?看来这一年他过的相当不错,那么向紫晴呢?心甘情愿在沈家给他做那个不倒得红旗吗?她竟然还担心他生病没人照顾,也许有许多女人正等着他生病,好去献献殷勤,也许还指望着靠此进入沈家? “在熙姐?” 妙可纳闷的唤她。 “嗯。” 嫣然随口应了一声,玩儿的心思早就丢的干干净净。顾氏,网店,该死的沈廷焯,看来她今天是彻底玩儿不成了! 进入会所侍应生就忙迎上来。 “在熙小姐,您定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接着就带着她和陆续到达的七八个公司职员进入电梯,电梯容纳量很大,她最后上去,一阵香水味扑鼻而来,是香奈儿五号的可可小姐味道,嫣然不喜欢,所以蹙了眉端。 “早知道不上这趟电梯!” 女人抱怨的声音响起,嫣然这才注意到电梯镜子里映衬出的位置,吴妙可,她,沈廷焯,那个擦着可可小姐香水的女人!镜子里的沈廷焯勾了勾唇,嫣然一时恍惚,电梯已经打开,职员们陆陆续续得下去,她只得立即下去了。 “刚刚是沈司长在在熙姐身边呢!” 眼尖的女职员看到,下电梯后立即吵嚷出来。 “而且特别般配,像是同一个人似的!沈司长英俊帅气,在熙姐漂亮可爱,简直就是绝配,特别有夫妻相的那种!” “在熙姐,刚刚,确实很有那种感觉。” 见嫣然不说话,吴妙可也小心翼翼得道。在熙姐的气质配沈司长,才是真的很合适。 “好了,都进去赶紧给我high起来,今天玩儿不爽,谁也不许回家!费用我全包,千万别给我省着!” 服务生已经把她们带到包间大门口,嫣然招呼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女职员进去,一片赞叹声响起。 这里的包间各种设施齐全,洗浴,ktv,健身,随时有服务生等候。一盏金色的水晶吊灯,碧蓝色灯光照射的温泉池,将奢华的气氛装饰到极点,也难怪女职员们会欢呼雀跃。嫣然看着她们急着去玩儿,满足得微微一笑,却在角落里坐下来。 她只是觉得自己老了,宁愿安静得看着她们欢乐。 网店除了货仓部外只有七八个职员,三女四男,上菜吃过饭,就开始拼酒,玩儿到high就没了边儿,加上酒精的作用,吵闹在一团不成样子。 嫣然静静得看了会儿,觉得有些闷热就起身开门出去,热闹的声音立刻被隔绝,外面的世界,安静的昭示着夜的到来。 明亮的金色灯光下,空调开得过足,酒精的作用,和空气中弥漫的浓重香水味道令她头晕目眩呼吸沉重,只得寻着丝丝凉意找到了会所的阳台。 十二月得风已经冷的刺骨,对于嫣然来说却只有新鲜的空气,她加快步伐走过去,却蓦然愣在了原地。 阳台上早有人比她先到,此刻那人正斜倚栏杆,烟火明灭的光照亮了修长的手指,修长得漆黑身影有如暗夜的吸血鬼,带着压迫感的美轮美奂。 纤细的十指悄然握紧,嫣然转身,后面响起一道浅浅戏谑的声音。 “我有那么可怕?” 接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可怕,只是我不想见你。” 她得话及时制止了他继续前进,深邃的眼底滑过一丝阴沉,英俊得脸庞冷的骇人。他随手丢掉手中的烟蒂,自她擦身而过,如刚刚一样的陌生。 这样才对。嫣然得双手握紧,克制着心底冲上去的冲动。比陌生人更加陌生,即使见面,也如同未见。 “廷焯,你怎么在这儿?人家找了你好久。” 大波浪得卷发扑上来牵住他的臂弯,女人回头瞥到拐角处的嫣然,敌视得扫过她周身,转身又附到沈廷焯是身上撒着娇,而他的背影自始自终挺拔而立,没有丝毫变化。 嫣然转身,进到阳台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她侧眸注意到放在玻璃桌上的烟灰缸,满满得塞满了烟蒂。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多得坏毛病,从前,他从不抽烟,喝酒也很有克制。 从酒吧出来已是深夜,嫣然顺路送喝的醉醺醺不省人事的吴妙可。 “在熙姐,你刚刚,呃,跑到哪里去了嘛!” 吴妙可睁着一双喝的朦胧的大眼睛,小脸儿红扑扑得痴笑着问嫣然。 “妙可,你安静点。” 嫣然蹙了双眉,到底把车窗打开,她真的对酒精味道特别敏感。 “在熙姐,你生气啦?嘿嘿,不要这样嘛,小张他对在熙姐只是很纯粹,很纯粹得仰慕而已!不过,在熙姐真的很有男人缘,李先生,蓝总裁,还有……还有那个沈司长,都和在熙姐,好搭配哦!” 是吗?嫣然唇角勾着笑容,她和蓝越也很搭?那可确实有趣。 “在熙姐笑起来的样子,好漂亮哦!比沈司长的那个新欢,漂亮多啦!不不,比他每一个新欢,呃,都漂亮。人家都说,沈司长的女人长得都很像,很像,唔……” 吴妙可不舒服得呕着。 嫣然忙停下车替她打开车门,一瞬间,吴妙可已经吐了一地。嫣然无奈得扶她下来,干脆让她在路边吐个痛快,她则去买了瓶矿泉水回来,正要给吴妙可灌下去,却听到有人大声说话。 “那样不行!” 什么?嫣然抬头。 挑着金色头发的男人走过来,夜里还带着墨镜,浑身上下就散发着一种气息―机车。他翻身下了摩托车,大步走到嫣然面前夺过她手里的矿泉水。 “喝酒后再喝凉矿泉水,胃会痛死!” “那怎么办?” 对于醉酒嫣然还真没什么应付的法子,不禁反问。 “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去买一瓶牛奶!” 男人不客气得责备她。 “额,好吧!” 嫣然只得转身去买牛奶,仍旧很不放心得一直回头,妙可毕竟是个女孩子,那个男人看起来好像流里流气的,不知道会不会趁火打劫?买了牛奶回来,男人把矿泉水瓶往腋下一夹,快速拆开牛奶包装插上吸管,吩咐嫣然。 “把她扶起来,让她在路边坐下。” 男人吩咐着,嫣然照做,费力得把晕晕乎乎得吴妙可扶到路边坐下,她嘴里还在稀里糊涂得嘟囔着什么,男人的手粗鲁得伸向她的下巴直接捏起来,嫣然担忧得眉端都皱巴在一起,直到看到他把吸管插进吴妙可嘴里,见她乖顺的吮吸起来,才稍稍放心。 大概是真的很难受,一盒牛奶很快就被喝完,吴妙可打着酒嗝,斜着依靠在嫣然身上喘气。 “行了,送她回去!” 男人随手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打开嫣然之前买的那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得喝着。 “谢谢!” 嫣然道过谢,扶着吴妙可晃晃悠悠得往前走,突然脚下一痛,直觉是高跟鞋崴了,她慌忙伸手企图扶住什么,却只有空气从她手心里钻出去,眼前一花,整个人跌进某只古龙香水瓶子里。 她抬眸,那男人正从墨镜后盯着她看。她抱歉得笑笑,指指自己的脚腕,轻声说“麻烦你送她上车,谢谢!” 男人大约是瞥了吴妙可一眼,终究满脸不情愿得从嫣然身上接过吴妙可,俯身一把抱起她直接送到了嫣然得车里,车门一关,人很快返回来。 “多谢!” 嫣然再次道谢,男人却是不理不睬,直到跨上车才朝着她说了一句“麻烦以后换个把戏,这个我看腻了!” 什,什么?嫣然茫然得眨眨眼,男人已经踩着摩托车呼啸而过,只留下个帅气得背影。自恋得家伙!嫣然耸耸肩,上车开车离开。 折腾了这么一次,送吴妙可回家又照顾她睡下,嫣然回到公寓已经是十二点多,停好车嫣然就一路翻着手机进了公寓大门。她的新公寓在市区内万达公馆的十六层,往常此刻已经没人,进入电梯后顺手就按下了关闭键,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一只脚出现在她眼前,情景顿时有几分诡异。 嫣然警觉得抬头,一道修长得漆黑身影闯入她的视线,沈廷焯? 他闪身进来,本来宽敞的电梯因为他的进入,顿时变得狭小不堪。他顺手按下十六层,斜倚在电梯内扶手上注目着观光电梯外的夜景。 十六层? 嫣然盯着上面得数字,瞥着沈廷焯的眼神愈发怪异,别是什么深夜灵异事件吧,此刻正是半夜十二点多! s市的夜景灯火辉煌,霓虹灯投射在沈廷焯脸上过分得苍白,他眼底仍旧有一丝淤青,薄的唇片呈现出橘红色,紧紧抿在一起,深邃漆黑的目光无法捉摸得凝视着电梯外的高楼。 “叮咚,十六层!” 电梯报层数的声音惊得嫣然差点跳起来,她慌忙从打开的电梯门出去,果然沈廷焯在后面一步步得跟出来。嫣然越来越紧张,甚至觉得呼吸都开始停滞,然而就在通道口,她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走了?她偷偷侧目,居然看到他掏出钥匙开她正对面的那扇门,咔哒,门顺势打开,沈廷焯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声控的楼道暗下来,嫣然顿时有些害怕,掏出钥匙匆匆打开门进屋,把门重重得关在身后。 也就是说,沈廷焯居然是住在她家对面?倒也说得过去,万达公馆是今年新开发的高端楼盘,在市内有很高的影响力,入住率低的原因就是因为价格昂贵,以沈廷焯的家世在这儿买套房子完全可以理解。 问题是,她家对面!怎么看也不像是巧合,更像是故意安排。 想起他在电梯里时冷着的脸,完全无视她的存在,简直比陌生人更生疏,又怎么可能是故意安排?也许,真的是巧合。 如果他住在这里,是不是也说明孩子…… 嫣然豁得起身,冲进浴室脱了衣服开始洗澡,水冲刷下她的脸时,耳边响起的,居然还是孩子那稚嫩得呼喊“妈妈……抱,抱……”,突然就觉得浑身疲惫没有站立得力气,她贴着冰凉得墙面缓缓蹲下,接着就莫名其妙得哭出声音。 次日清晨被电话叫醒,嫣然伸出手摸到放在耳边。 “在熙,你收到我的邮件了吗?” 电话那端李玖哲焦急得问。 “没有,唔,我昨天晚上回来很晚,根本就没有看……”嫣然说着摸到床头柜拉开取出平板电脑开启,迷迷糊糊得等待着网页显示出来。已经听到李玖哲在说话“和崔志浩的mtv安排在下周开拍,之前你可以准备顾氏的启动,十点我们在蓝总裁办公室见面,最后确认具体安排,ok?” “ok!” 嫣然懒洋洋得做了回答,顺手打开平板电脑翻阅着邮件,果然李玖哲昨天晚上就发来了行程安排,和崔志浩的mtv拍摄地点安排在首尔,看来她近期又要去趟韩国。十点的话,她还来得及去一趟网店总部。 起身进浴室,地上乱七八糟对着昨晚脱下的湿漉漉的衣裳,嫣然烦心得收拾起扔进洗衣机,一会儿公寓的卫生人员会来帮她清理。挑了件鲜红的外套,配上白色的绒绒毛衣和格子短裙,嫣然出门。 锁上房门时,对面的门也是紧闭着,冰冷得房门简直如同那个男人,冷漠得没有丝毫温度。嫣然勾了勾唇角,上电梯离开。 仍旧是观光电梯,她望着高度缓缓下降,心绪也终于平稳下去。做陌生人,其实很简单。 “妙可来了吗?” 进网店不等前台问候嫣然就问。 “来了,叫她去您办公室吗?” 前台拿起电话,嫣然点点头,她已经打出去。等嫣然开始脱大衣的时候,吴妙可已经匆匆敲门进来。 “坐!” 嫣然招呼着吴妙可,冲了两杯咖啡端过来,一杯给她,一杯拿在手里,坐进大班椅里,单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注目着眼前娇小的女孩儿。 吴妙可有些不知所措,低着头盯着咖啡,双手不安得不断抚摸着凹凸的杯身。嫣然也并不着急,喝了两口热气腾腾的咖啡,才开口问“想好了吗?还是昨晚玩儿的太high,没来得及想?” “没,没有啦!”吴妙可脑袋低低得垂在胸前,低声道“昨晚真是麻烦你,boss!” “没什么,而且帮你醒酒的也不是我。”而是那个机车男。 “不是boss吗?” 吴妙可不解得抬起头,她今天醒来感觉好很多,其实昨天回家之后,酒已经醒了几分,在嫣然得安排下睡着。 第89章 顾嫣然,别太贪心 “嗯。”嫣然淡淡得应了一声喝了第二口咖啡,放下杯子,双手合十在胸前,背靠大班椅凝视着吴妙可。 她顿时明白过什么似的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boss,我不该在上班时间谈起这些!” 嫣然没有回应。 半响吴妙可终于抬起头勇敢得迎上她的注目,朗声说“boss,我认为我可以胜任您交给的工作!但是,但是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学习……”她的声音又渐渐低下去,偷偷得抬眸看嫣然的脸色。 “有信心就好。”嫣然温和的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告诉她“你放心,以后我会给你更大的发展空间。妙可,我很看好你。” 说完嫣然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起身把咖啡喝完,吩咐吴妙可“叫人整理一下,明天开始这间办公室给你。我会尽快给你找助手,这两天方晶都会来协助你熟悉业务。”她拍了拍吴妙可的肩,转身大步离开。 “boss?” 吴妙可突然跟在她身后唤她。嫣然回头,不解。 “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她认真得说,目光严肃。 沈廷焯吗?嫣然暗自笑着,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也许真的是他教会了她冷漠。 开车到达百业集团正是十点钟,前台已经很熟悉她,问候一声在熙小姐后就送她到蓝越的专用电梯,帮她按下了顶层。电梯门打开,秘书已经在亲自迎接,方晶恰好从总裁室出来,对嫣然微微点头一笑。 “方晶姐,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嫣然笑问。 “中午?”方晶略一迟疑,低声道“恐怕不方便了,蓝总裁让我订了餐厅,中午要请顾总你吃饭。” “是吗?”嫣然挑起眉端,她都不知道呢!蓝越总是这样喜欢搞突然袭击,笑着说“那就一起吃吧,反正都是公事,哪里谈都一样!”说着已经开门进去,方晶还要说话,只好咽下去了。 “来了,坐!” 蓝越正在看文件,李玖哲等在沙发上,嫣然就在他身边坐下。蓝越合上文件,过来依旧背靠窗子坐在那侧的沙发上,笑着凝望嫣然。 “想好了吗?” “嗯。”嫣然淡淡得一笑,平缓得说“接手顾氏是小叔叔对我的赏识,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要求?” 蓝越不禁挑起眉端,温润的脸庞上笑容愈发明媚,他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很简单,我希望我的网店可以同时作为顾氏的销售平台。” 嫣然得笑容冷静清淡,蓝越眸光微微收拢,恰巧茶壶的水烧开,他低头开始缓缓得泡茶,水漫过茶壶,金骏眉的甜香味四溢扑鼻,除去第一壶茶,热水烫过茶杯,蓝越一一倒上,放在她和李玖哲面前。转身随手拿起电话“方助理,带着和顾氏的合作协议进来。” 很快门被敲响,方晶快步进入,对着她们一一问候。 “嫣然,把你的要求告诉方晶。” 蓝越吩咐她。 “是这样,我希望把我的网店列入顾氏的销售平台。” 嫣然得话音落下,方晶却瞥向了蓝越,他得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如同只是等待她的判断。略作思考,方晶给出答案。 “顾总,顾氏现在是百业集团旗下的产业,顾氏承担得是百业的贸易,如果把网店加入到销售平台得话,势必会对百业产生冲击,作为百业得下属企业,任何伤害集团利益的业务都不应该存在!” 她拒绝得斩钉截铁,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小叔叔的意思呢?” 嫣然却笑着反问。 蓝越静静得看着她,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喝过,又缓缓得开始注第二次水。静谧的总裁办公室,也只有这叮叮咚咚的水声在蔓延,无人言语。 “方助理,以你的预测,几年可以收回成本?” 似乎,蓝越觉得自己该说话了,认真得泡茶闲散得问方晶。 “两年到三年。” 方晶准确的回答。 “丫头?”他抬眸,宠溺得看向嫣然“你听到了,顾氏现在的能力,在两三年内如果没有百业,连维持基本运作都困难。” “把我的网店加入销售平台后,我保证一年半收回成本,半年向百业提交成本外最低百分之十的利润,三年内给百业创造成本一倍的收益。” 嫣然端着茶杯,冷静得回答。 蓝越认真的听着,很快泡了第三壶茶,雾气遮挡了他的脸,看不出究竟是什么表情,但在他倒第三次茶的时候,他吩咐“方助理,把协议依照顾总的意思修改后拿过来。” 方晶明显微微一愣,终究还是点头答应“是,我立刻就去。”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以至于李玖哲坐在嫣然身边都有些不自在,他喝了太多茶,明显得感觉到嫣然和蓝越之间紧张的较量,握着杯子的手指时而会因为紧张泛白,他倒是真没想到,她也有这样的一面。 合同拿来,双方签字,协议生效。 “小叔叔,那我先走了!” 嫣然起身,李玖哲也跟着起身。 蓝越突然说“丫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又是沈廷焯?嫣然苦笑着点点头“已经有人告诉过我了。” “这样……”蓝越轻轻一笑“那么,确实是太像了!” 离开百业集团,方晶亲自带着嫣然去了顾氏公司总部。从前嫣然几乎没有到过这里,查封后,她更是远离顾氏。直到今天,穿过空荡荡得走廊进入这栋高层大楼,她才意识到父亲当年所创造得辉煌。 顾氏就这样倒了吗?她记得梦里顾韬光这样问她,她急切的回答说爸爸,没有,没有,嫣然可以扶起顾氏!可是他的身影越来越远,他的苦涩深深的印在了嫣然脑海里。 十二层是原本顾韬光的办公室,嫣然推门进去,宽大得办公室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她喜欢得蓝色家具占据了主色调,辅以白色搭配,靠窗的位置设计了酒柜和吧台,舒适不失威仪,只是儿时记忆中的那些都消失了。 “查封后有一部分家具被抵押卖掉,这是蓝总裁重新为顾总准备的。” 方晶介绍道。 “替我谢谢他。”嫣然回眸轻快得说。 “还是等午餐时顾总亲自谢吧!” 方晶只莞尔一笑,遮在眼镜框后的眼眸有一丝暗淡。嫣然恰巧瞧见,倒也并未多言。 三个人在办公室坐下来,方晶把顾氏现在的情况描述一次,接着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会跟着顾总,直到顾总完全可以接手公司。” “那就麻烦你!” 嫣然看看李玖哲,笑道“玖哲,今天整个早晨你都没有开口说话。” 李玖哲原本在喝咖啡,此刻抬头扫了眼她们两个,耸耸肩“我只是经纪人,对这件事没有意见。约你来的主要目的是把你的日程表带来,但现在来看,恐怕没用了。” “玖哲……” 嫣然略感无力得唤他一声,她知道李玖哲很不高兴她接手顾氏。 “好了,在熙,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李玖哲低头继续喝咖啡,眉宇间却凝着些阴沉,他不是不高兴她做总裁,而是觉得她选择的时机有问题。 “谢谢!” 嫣然微微一笑,同方晶安排好下午的事情,已经到了吃饭时间。三人前往蓝越预定的餐厅用餐。 “崔浩宇这个人怎么样?” 车上,嫣然低声询问李玖哲。 “你终于想起这件事?”李玖哲酸溜溜得反问一句,终究打开平板电脑将他搜集到一些有用的新闻打开,介绍道“他是江南区崔家的第三个儿子,崔氏企业在韩国港口运输业占据着重要地位,据说崔家老先生最喜欢的就是崔浩宇,如果他接手企业,身价将迅速超过二十亿,即使现在,在韩国,他也已经是身价最高的歌星。崔浩宇三年前出道,蹿红得速度比对你有过之而无不及,属于创作、演唱、戏剧三栖歌手。只不过他为人有点奇怪,出镜率虽然很高,但一直是单身出镜,而且经常失踪,连他的经纪人找他都很困难。” “玖哲?” 她认真得望着他,看得李玖哲浑身一阵阵得发悚。 “嗯。”他警惕得发出个声音。 “其实,我觉得,我非常配合,非常容易带,是不是?” 这个,李玖哲不完全否认,但是绝对不赞同,姑奶奶任性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我觉得……”李玖哲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嫣然朝他眨眨眼睛,打开车门下车。餐厅已经到了。 蓝越安排的餐厅,多多少少都有点中国味儿。选择的是市内有名的川菜馆子,嫣然执拗得拉了方晶一起来,进入餐厅就有人迎上来,将他们带上电梯,在三楼停下,电梯门打开,却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压在门边,空气顿时有些稀薄。 他身边立着个人,已经不是会所那位,软软的依靠在他身上。而沈廷焯如若未曾察觉般挺立着,双手插在裤兜,口中随意得夹着根烟。 一霎时目光交汇,嫣然微微一愣慌忙错开,却能感觉得到他的视线一直跟随她,直到她转身,进入另外一条通道。 怪了,怎么天天都碰面,s市不是小地方啊! 嫣然蹙着眉端打开门,蓝越恰巧抬头,不禁有些纳闷,再看向李玖哲和方晶,各个面孔严肃中带着几分尴尬。 “我还没有点菜!” 蓝越放下菜单,起身迎接嫣然。到她身边时才低声问“怎么了?” “没怎么呀!”嫣然抬头微微一笑,把脑子里那道诡异的影子赶出去,笑着在蓝越身边坐下,嚷嚷着“我好饿了,小叔叔!” “那就立刻点菜。” 服务生进来,蓝越依照着嫣然的喜好点完菜,嫣然抬头,正巧注意到方晶坐在靠近门边的地方,而蓝越身边的是李玖哲。她站起来,轻松得问“方晶姐,去洗手间吗?” “嗯,去吧!” 方晶站起来,规矩得对蓝越道“蓝总,我去趟洗手间。”才随着嫣然出去。 上过洗手间,两个人在水池边洗着手,透过镜子方晶悄悄打量着嫣然,她目光平静,如同刚刚那男人般,真的可以把彼此当做陌生人。原来感情,也可以走到冷淡的这步…… “方晶姐?” 嫣然唤她。 “想什么呢?” “没,没有!” 因为是正想着嫣然的事情,方晶有些尴尬,脸竟然红了几分。嫣然抿唇笑着,同她一起回到包间,顺势在靠门的位置坐下,就只剩下蓝越身边的位置还空着,方晶站在桌边,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方晶姐,坐啊!”嫣然热情得招呼着,说“不是上班时间,没那么多规矩,我们现在是朋友嘛!小叔叔,是不是啊?” 蓝越朝着方晶瞥了眼,淡淡得回了句“嗯,坐吧。” 方晶只好就此落座。 “崔浩宇的mtv拍摄日期定下了吗?我听说那个歌手不太靠谱,不会出意外吧?” 吃着饭,蓝越还是不忘记工作。李玖哲也轻松得解释着他看过崔浩宇的行程安排,那段时间都在韩国,所以基本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蓝越点点头又问嫣然“怎么样,办公室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嫣然欢快得答道“小叔叔最知道我的心思了!” “你呀!”蓝越无奈得摇摇头,不免严肃的叮嘱“半个月后mtv新闻发布会就要宣布顾氏重新成立得消息,这半个月务必做好一切准备!” “yes,sir!” 嫣然敬个礼,引来他们一阵的笑声。饭桌上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 “虽然忙,这些天也要照顾好身体。”蓝越把嫣然和李玖哲送回公司,在车上轻声叮嘱“我要回美国办点事,时间比较长,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小叔叔,别担心我!” 嫣然轻轻笑着,打开车门下车,朝着车内的蓝越挥挥手,转身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她娇小的背影,轻快得步伐,莫名得便令蓝越本来沉重的心轻松了许多。靠在椅背上,他缓缓闭上眼睛,像是要记住这道背影,又像是要……忘却。 说起来容易,真正到接手公司后,嫣然就发觉有些吃力,虽然方晶在一侧帮忙,但那些大堆的数字摆在她面前,再加上现有的顾氏债务压力,嫣然只觉得泰山压顶,肩上的重担压得透不过气。 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了解公司账目情况,抬起头时已经是七点钟。 “方晶姐,你先下班吧!” 她走出办公室,看到方晶还在低头忙着帮她检查数据,心里真的很感动。 “还有些数据,我再看看。” 方晶只抬了下头,就又埋头到工作中。 “谢谢!” 千言万语,也唯有两个字。嫣然返回办公室让秘书叫了外卖,自己则同时也投入到她原来绝对不愿意接触的数据。 顾氏的账目本来很清晰,但经过破产和资产清算以后,大部分原始数据都已经丢失。嫣然新接手,对财务情况必须了如指掌,所以即使财务部已经汇总文件上来,她依然需要查看。再加上客户大量流失,嫣然也只能通过对从前合同的检查,来了解客户资源,然后一一走访,对她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挑战。 好在有做网店的基础,对于数字她已经不似一年前那么迟钝,策略方面也了解一二。 吃过外卖又忙了几个小时,抬头却发现早已是夜里十点钟,而方晶还在那里忙碌,嫣然关上灯走出办公室。 “方晶姐,我送你回去。” 她听到这话瞥一眼表,确实不早了,只好点点头“我们一起走吧。” 两个人下楼,却见空荡的公司楼下早已停了辆车,他们出来,车门打开,修长的身影走出,站立在车边。深冬的夜晚,漆黑的身影被惨白的路灯照下来,那张冷峻的脸愈显阴沉。 “顾总,那我先走了!” 方晶识趣得转身要走,嫣然忙几步跟上去道“我们一起走!” “可是……”她迟疑得看向后面,下一刻,跟在她身边的嫣然已经被那只大手拉住,扯到一边。男人低沉命令的声音响起“站住!” “沈司长,麻烦你放手。” 嫣然回眸,冷冷得注目着被他握住的那只手。 “你先走!” 沈廷焯却是看向方晶,霸道得说。 方晶略迟疑得看向嫣然,她是不是该给蓝越打个电话或者李玖哲…… “方晶姐,你先走吧!” 她并不想方晶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 “那好。” 想不出别的办法,方晶点点头离开。 “沈司长要做什么?” 嫣然仰起头,目光平静。 “跟我走。” 然而沈廷焯只说了三个字拉着嫣然就往车里走。 “要说什么在这里说,我没兴趣跟你去哪儿!”嫣然挣扎呼喊着,却到底不是沈廷焯得对手,几分钟后就被他强行按进车里,她扑向门,一只胳膊拦腰过来,后脑勺硬生生得撞在个坚实的胸膛上,嫣然不禁痛得微蹙了眉端。 “开车!” 他闷声吩咐,车迅速窜出去,车门上锁,腰上的手臂却没有离开。 “沈司长,麻烦你放手。”嫣然的小手努力得掰扯着他的大手,然而下一刻,她的手突然被他握在手心,干燥的温度压在手背上,莫名的扯得嫣然心口一痛,她愈发奋力想要挣脱。 “沈廷焯,你放手放手!你把我弄疼了!” 那只大手却是更紧得把她拉向自己,不悦的男声自她耳畔响起“手这么冷,穿得太少!” “我穿多穿少和沈司长没关系。” 知道掰不开,嫣然索性不再挣扎,只是背后贴着他的胸膛很不舒服,她蹙紧了眉端,尽量企图避开他扑在她脖子上带着烟草味的气息。 “有关系,你是我儿子的妈!” 他执着而孩子气得回答,一瞬把嫣然抱得更紧,灼热的气息抚过她的面颊,像是一阵清风,惹得嫣然咬紧了嘴唇,在他手心里的小手不自觉得握紧。 “沈司长这么说,是要把儿子还给我?” 握着她的大手一紧,漆黑的瞳孔顿时沉下去几分,他依旧抱着她,执着得说“儿子一直都是你的,也是我的。” 嫣然沉默下来,无论她怎样逃,最终却永远无法割断这牵绊,孩子,她和他共同孕育出的生命。可是闻着这男人的气息,嫣然只有陌生和恐惧,他的话如同魔音旋绕在耳边“要么生,要么死!”那是产房里,生死边缘,她听到过最冷漠无情,却最该是沈廷焯说出的话!她,没有忘记。 车到格莱登大酒店停下,瞥到那金色耀眼的建筑,嫣然眸光顿时一敛,顺势打开开锁得车门朝另一个方向走,漆黑的身影迅速挡住她的去路。没有多余的话,长臂一伸她被他压在怀里。 “你做什么!” 嫣然压低声音愤怒得吼着,她讨厌这里。 没有回音,人来人往,她被强行推进电梯,耀眼的电梯颜色,刺得嫣然迅速眯起眼睛,只觉得这里的空气反胃。 “我让人查过监控录像。” 沈廷焯突然说,目光盯着一格一格上升的数字。 “其实……我从来没觉得你是,那天晚上的情况,谁都看得出来。然然,只能说,你实在太诱人!”他唇角勾起来,眼里是淡淡的喜悦。 电梯叮的到达十六层,嫣然瞥了眼那数字,柔软的唇瓣紧紧抿在一起,沈廷焯下电梯回身,见她动也未动,再次把她扯下来,沉着脸把她带进1612号房间,手撒开,嫣然被迫进入到那个房间,门在背后咔哒自动上锁。 “就算是那样,你照样毁约,是吗?” 听到她说话,沈廷焯脱着外套的手一滞,回头过来。她目光平静,平静得就像她的声音没有涟漪,只那么静静得望着他,瘦小的身躯却仿佛有着无尽的力量,站在那儿,任是谁也无法撼动般的。 “沈廷焯,谢谢你告诉我真相。现在解释完毕,是不是我可以走了?” 她微笑,眯起的眼睛看起来可爱的,令人心慌。 那张俊颜一沉,沈廷焯收回目光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随手取出一支烟放在唇边。打火机凑近,看向她,终究点燃,烟雾顿时在房间里弥漫开。 “今天晚上你哪儿都不许去。” 他抖掉烟灰,将衬衣的领口解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抬头见她迟迟未动,沈廷焯突然把那支烟扔进烟灰缸,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你过来。” “沈司长,你觉得我还会像两年前那么犯贱吗?” 莫名其妙得跑到海关,天真的以为他真的会帮忙,结果却是,天大的谎言,将她的心彻底掏空的谎言! 犯贱。他被这个词儿刺得薄唇紧抿,再次从烟盒里抽出支烟叼在唇边,突然起身大步走到她身边,嫣然本能的后退,他进一步,她再退,他俯身一把握住她的肩,掐的她生疼,嫣然强忍着没发出声音,却被他带到沙发上按下。 粉嫩唇片上残留的齿印,竟是搅得他心烦意乱,回头却坐到了离她最远的那张沙发上。 “我们谈谈。” 他开口,没有点燃的烟被扔在桌上。 “除了儿子,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可谈。” 嫣然冷冷得回应,目光凝视着窗外,苍白的小脸儿就那么映衬在窗子上,不真实得透明。沈廷焯眼底一滞,抄起烟点燃,闷头抽了几口。 “那么就谈儿子!”他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抬头看向她的侧影。 “明天我让阿辉把孩子带到万达公馆你的公寓里,这些天,你就在家带孩子。等时机成熟,我会跟家里打好招呼,再让你回家。” “什么意思?沈廷焯,你该不会以为我还想回沈家吧?” 继续把她关在沈家,继续欺骗,继续让她当个傻子被他玩儿得团团转是不是? “回沈家有什么不好,顾嫣然,你想要的东西,我哪一样没有给过你?人心,别太贪!” 他狠狠得抽一口烟,弥漫的烟雾刺得嫣然想流泪,她真的是太贪心,贪心得以为他娶她,不只是因为孩子,以为他的那些温柔,那些缠绵,也可以当做曾经的回忆。 “沈司长说的对,所以,有顾氏就够了。我对沈家早就没兴趣。” “顾嫣然,你听不懂吗?我让你不许接手顾氏!” 他暴躁得扔掉手上的烟,黑沉的目光死死得盯着嫣然。 他什么时候说过不许……‘明天我让阿辉把孩子带到万达公馆你的公寓里,这些天,你就在家带孩子’,是这个意思!可笑,他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沈司长,顾氏这次又怎么碍着您了?” 她尖锐得目光刺过去,娇小的身躯好像突然变成了一柄剑,唇角的笑容都那么刺目。沈廷焯没来由的烦躁更甚,狠狠得掷下烟头豁然起身,进入卧室,扯开身上的衣裳钻进浴室,即使冬天,也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身躯。 终于胜了一回,嫣然却没有丝毫喜悦,只觉得呆在这里窒息的简直要死去,她讨厌这儿,讨厌每一件家具,讨厌每一个地方,触目就是那天得回忆,从台灯下取出的摄像头,留着她鲜血的床单,难以自制的痛苦,刺耳的羞辱…… 打开窗户,冬季冰冷的空气随着夜色钻进来,五星酒店的门外,花园被绿色的幽光照亮,诡异得气息中弥漫着雾气,她眼珠一转,回身拿起酒店的电话。 “1612号房间,送一份晚餐上来。” “对不起小姐,晚餐时间已经过了。” 电话那端客服抱歉得回答。她看向手机,已经十一点多。 “那就夜宵。” “抱歉小姐,酒店不提供夜宵。” 不提供?嫣然蹙眉,没好气得扔下电话。什么五星酒店,居然连夜宵都不供应! 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蓝越—他在美国;李玖哲—这件事他最好不知道;慕轩哥……算了,他说过最近不联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目光向下,却看到了这样两个号码,林逸轩,杨曼桢。曾经,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对他绝望吧,他爱的是别人。 一年时光,换了手机换了号码,却在无意间还是这样输入了。杨曼桢,她想起了亚特兰大那夜,分明她看到过杨曼桢,为什么小叔叔却说,不是? 放下手机,却响起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嫣然纳闷的回转,桌上一部黑色的诺基亚n920正在桌上打转,屏幕上跳跃着‘晓冉’,大概是沈廷焯哪个情人吧,她不予理会得别开眼睛,心中却莫名得怪异。他会把情人的电话输入手机? 鬼使神差得,嫣然朝着那部手机伸出手,另一只手却先她一步夺走手机,接着低沉温柔的男声传来。 “这么晚,还没睡吗?”卧室的门随着这道声音关上。 她坐在那儿,突然有些莫名得想笑,甚至不知是该笑自己还是笑谁。如此温柔的声音,纵然是陪伴他整整一年,却从未曾听过。那么对面那个女人,是他一年后的,还是早就存在在他们之间? 应该是早就存在吧,否则,他对她的呼唤何以如此悠长?大约只是因为其中,包含着另外一个人。 嫣然还是任由着自己笑出来了,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笑容,漂亮而温柔,完美得不可思议。心随着笑缓缓平静,做到,很容易。 卧室的门打开,沈廷焯持着手机走出来,寻不到嫣然的身影,立刻冲向门边,窸窣的声音响起,他猛得转身,她静静得站立在通往书房的门口,目光平静。 “你刚刚去哪儿?” 他蹙着眉,狐疑得看向门。 “沈司长费尽心机锁的门,我怎么可能打开?” 嫣然冷然一笑,双手纠缠在胸前。 “然然,这些天你就呆在这儿,现在接手顾氏还为时尚早。” 洗了个澡,他的情绪平复了些,看到她冷冷的样子,心里仍旧不舒服,却不那么烦躁了。 “顾氏如果没有妨碍沈司长升迁的话,希望您还是高抬贵手,一个破产的公司,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给您上贡了!” 她眯起的双眸,淡淡得目光,却如同刺一般钻进沈廷焯的心口。 “然然,我们之间就不能好好坐下来说话吗?” 情绪又开始有失控的倾向,沈廷焯取出烟点燃,想靠着尼古丁冷静。 “仇人见面,不眼红已经是极限。沈廷焯,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到我爸爸,他从来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惹过你们沈家,可你为了你的权利你的利益,你把他逼上绝路。就算爸爸是自杀,也是被你逼的!” 握紧的拳头,手指刺在肉里疼的钻心,嫣然长长得吸一口呛人的气味,望着窗外的目光闪动着令人心碎的光芒。单薄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融进夜色里然后突然,就如同一年前般彻底消失。 沈廷焯手上的烟燃到尽头,灼热的气息烫伤了他的手指,手一脱,烟头掉在地上,昂贵的地毯被烫出个窟窿,黑黝黝的像是个坑。 “顾先生的死,我有责任。但是然然,现在接手顾氏时机尚不成熟,你想要,可以慢慢来。何况现在的顾氏只是百业集团旗下的,如果你愿意等等,我可以把顾氏完整得还给你,这样,可以吗?” 他已经在妥协,极限得妥协。 “还给我!”嫣然发出尖锐得笑声。 “也就是说,你承认是你夺走了顾家的一切?沈司长还真是能干,一间企业,让它死便死,让它生便生,说您一手遮天,还真是小瞧您了!” 让她生便生,让她死便死!她说的不只是企业吧!沈廷焯抽出烟,用打火机点燃,燃烧的雾阻碍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她,是真的不想看清了。 “既然这样,你就在这里呆着吧!” 他抽着烟在沙发上坐下,吩咐她“浴室给你准备了东西,你洗澡睡觉,我在客厅。” 嫣然拧紧了手指,终究是没说话掉头进入浴室。果然是什么都准备好了,沐浴露,洗发水,全部是她从前用过的。可嫣然却有把她们全部扔到楼下的冲动,她真讨厌这些东西,时时刻刻证明着她曾经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玩弄! 用酒店提供的东西冲了个澡,嫣然没穿那件真丝的睡裙而是直接裹上浴巾,啪得关上卧室门顺便上锁,伏在床上,闷头就睡。 夜深,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修长的身影立在门边,注目着月光下被子里隆起的小小身躯,安静孤独得如同等待主人拥抱的小猫儿,蜷缩在角落里,静静地,连叫声都不敢发出。记忆中,她那么乖,乖得……沈廷焯就那么不自主得笑了,乖得,像只被主人抛弃又捡回来的小猫儿。 此去经年,为什么再见时,她还是那么蜷缩在沙发里,毛茸茸的头发,像只猫儿?那时候,他心里好笑得几乎绷不住严肃的面孔。 近了,离她那么近,可是仿佛有刺般的,他想起她尖锐的笑声,她寂寞得诉说,‘就算爸爸是自杀,也是你逼得!’,突然就没有了勇气。 再次关上卧室的门,手机正在沙发上震动,沈廷焯随手接起。 “三少,人……没抓到。” “知道了,继续。” 他压掉电话,从酒柜里取出酒,闷头开始喝。烟气又开始弥漫,掺夹着刺鼻的烈性威士忌味道,暴戾的如同暗夜的恶魔。 次日醒来,嫣然第一件就想起了自己在哪儿,打开门出去,呛人的气味熏得她退回卧室,半响才出来。昂贵的米色地毯上四零八落得烟头烟灰,干净的玻璃桌面上更是被烟灰铺满,黑红色的酒液凝结在杯底,漂浮着层灰色的烟。沙发上的男人只穿着浴衣,胸口敞开,结实得肌肤裸露在外面,清晰分明的几块胸肌腹肌上,一道略浅的颜色。 “廷焯,这是什么?” 白皙得小手按在他胸膛,沿着一道细细得颜色伤疤描绘着,看起来,是很久的伤。 “疤。” 他简短的回答。 “怎么会有疤呢,这么好看的肌肉上……唔!” 她得唇被封住了,他的身躯再次重重的压上来,舌尖侵犯般得扫过她的口腔,沙哑得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问“肌肉,好看吗?” 好看吗?好看。她笑容有些泛着冷意,可是我的问题呢?沈廷焯,你记不记得我问过你多少问题,可是,你从来不肯给我答案。你记不记得有多少个夜晚你不在,可是,我记得,半夜醒来,身边冰凉得床。而我曾经天真得以为,等待下去,你总会回来。 从卧室拿了条被子给他盖上,嫣然拿起酒店的电话。 “1612号房间,两份西式早餐送上来。” “对不起小姐,我们没有早餐。” 嫣然怒了,直接对着里面吼“那你们有什么!” “对,对不起小姐,我们真的不提供早餐!”电话啪的压断了,嫣然气结的扔下电话抓起自己的手机打出去。 “李玖哲,格莱登大酒店1612号房间,立刻,马上,找个开锁得把房间门给我砸了!” “额,姑奶奶……” 李玖哲望着手机上压掉的显示,满头雾水。格莱登,1612号房间?他打开通讯录翻下去,停在某个名字上,却没有打出去。起身穿衣服洗漱,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回身时,沈廷焯已经被她吵醒,桌上早摆了一只干净得酒杯,刚刚还留在威士忌酒瓶里的最后一点酒被倒出来,液体在杯底打转。 他端起来,嫣然脚下一动,却只是快速从他身边走过,进屋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整齐,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上了另外一瓶酒,那只酒杯这次是倒了多半杯。 “沈司长都不用上班吗?” 她站在那儿冷声问,一副我其实不想理你的模样。 “嗯。” 他不咸不淡得发出个声音,嫣然知道这就算回答了。她翻翻眼皮,看着他把那杯酒如水般咕嘟咕嘟得喝下去,酒杯啪得落在桌上,竟似撒气般的,他拿起酒瓶就倒了一杯。不知为何,她竟觉得那酒瓶或者酒杯变作了自己,被他掐在手中,半口气提在胸口,无法呼吸,更无法逃离。 手机却在此刻响了,她逃脱般得接起来,暗自却是松了口气。 “玖哲?” “在熙,你在几楼啊?我很快上来!” 李玖哲显然在大堂里打着电话往里走。 “我在十六层,1612号房间!” 说这话的时候,嫣然警惕得看向沈廷焯,却见他居然又开始倒酒,不禁眉端蹙的更紧,就不能少喝点吗?喝死她儿子岂不是连爹都没有了?心里莫名在此刻滑过一阵窃喜,她立刻集中精力到电话里。 “怎么样,找到没有?” “嗯,正在下电梯,1608,1610,161……你,你们是什么人?喂……我的手机,那是我的……” 电话里传来李玖哲得呼喊,嫣然忙抱紧电话冲着对面喊过去“玖哲,怎么了,喂喂,玖哲!”电话那端乱哄哄的,似乎有人在说话,砰!有什么东西撞在墙上,嫣然脑子里闪现出不详得画面,冲向门边对着猫眼看外面,然而那儿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电梯缓缓合上。接下来,电话就被压断了。 “沈廷焯,是不是你的人,你要干什么!” 嫣然大步回来,却见他刚刚拿出的整瓶酒已经见底,透明的黄色液体在杯中占据了多半,他看向她,却是举杯朝着唇边灌下去。再也忍不住一把夺过来,酒杯啪得掉在地毯里,却没碎,只是酒液染湿了地毯。 “你疯了!这是酒不是水!这样喝会喝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他抬眸,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她盛怒的小脸儿,白皙得粉嫩得,在阳光下还能清晰看到绒绒得白色汗毛,像是一只生气的小猫儿,挥舞着没有指甲的小爪子。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闷声笑出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这笑着就没完没了,声音越来越豪爽,简直从胸腔里喷出来似的,沈廷焯跌跌撞撞得站起来,踉跄得走到卧室边扶着墙,钻进了浴室里,笑声从浴室传出来,被无限放大的声音撞击进嫣然的心口,她的脚如同生了根,无法撼动。 明明不是冷笑,明明笑的很开心,可她怎么就那么难受? 他的手机在桌上,嫣然拿起来找到阿辉的电话,直接拨出去。 “三少。” 电话里传来阿辉恭敬的问候。 “阿辉!” “少,少夫人!” 阿辉结巴得着“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不敢,就是麻烦您把李先生放了。阿辉,你考虑清楚,沈廷焯可在我手上,你要是敢对李先生不礼貌,我可不敢保证我会怎样对你家三少爷!” 嫣然把早已想好得话说出来。 对面却是沉默了片刻,阿辉语气急切得回答“少夫人放心,我们绝对不敢对李先生无理!” “那就好!” 嫣然压掉电话转身,正看到沈廷焯从浴室里出来,斜倚在门上看着她森然笑着。 “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他走上前,从嫣然手里夺过手机扔在沙发上,顺手一拉,把嫣然扯进怀里。 “放开我!” “怎么,不是要对我做什么吗?现在就开始!”阴鸷的喝道。 “沈廷焯,你喝多了!”嫣然挣扎着躲避着他扑面而来得酒气,她讨厌这味道,从小就讨厌!可他丝毫不理会,反而越来越近,大手不安分得在她腰间来回抚摸,嫣然只觉得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行,无论怎样都无法躲避他湿漉漉的吻和无处不在的手掌。 “放开,沈廷焯,你放开我!”嫣然嘶吼着,对他来说无济于事,高大的身体猛地站立,将她抵在沙发和他的胸膛之间,大手一环将她两只手臂举过头顶。 “唔……”嫣然难受得发出一声呼唤,沈廷焯却是浑身向下一沉,将她压迫在沙发背上,舌尖更加疯狂的肆虐着她的口腔,汲取着她甘甜的呼吸,嫣然的舌头被搅动的疼痛不已,无助的呻吟从口齿间流出。 “唔……呜呜……” 泪水刷得越过眼眶落下来钻进沈廷焯口中,咸涩的味道令他顿时一滞,闭着的眸光骤然睁开,紧迫得盯着瞪着大眼睛流泪的女人。突然舌尖用力,挑起她的舌根“唔!”嫣然吃痛得蹙紧眉端,下一刻,嘴唇里弥漫了血腥……他咬破了她的唇角。 起身,同时松开了她的双臂。 她大口大口得喘着气,每次吸气却都难受得捂住心口,沈廷焯早已重新找到一只酒杯,酒刚刚取出却没想到一只小手横空而出,下一刻,酒瓶被狠狠得扔出窗外,玻璃碎片震动着楼下巨响。 “沈廷焯,你是个疯子!神经病!你喝,喝死了正好,喝死我就去沈家把儿子带走!” 不知是堵着那股气,更不知道是恨他刚刚过分的掠夺还是气他把自己关在这里,泪水不听话的哗啦啦落下来,一滴滴得落在她肩上胸前,通红的小脸儿,红肿得双唇,楚楚可怜的娇小身躯,再次刺痛了沈廷焯。 他踉跄得后退几步,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说的话般,直勾勾得盯着她的小脸儿。水润得如同刚刚摘下的红苹果,显然被狠狠爱过得双唇,青涩干净的双眸,晶莹剔透得泪水,无一不在掠夺着他的冷酷和冷静。 “你,去睡觉!” 他指了指卧室。 嫣然抬起头望着他,突然走过他身边,狠狠得把门甩上。 坐在床沿,嫣然哭了两声,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了。进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双唇红肿不堪,指尖按压下唇角的破裂,顿时嘶得倒吸口凉气,好痛…… 拿出手机打电话,现是给方晶,告诉她今天不过去。接着告诉秘书推掉今天的行程,她是绝对不可能出去了。 一旦静下来,肚子就咕噜噜得叫着,嫣然不想出去,更不想看到沈廷焯。他现在喝多了肯定比疯子还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暴虐,阴鸷,与从前那个淡漠得男人像是激烈的错位,整个人都更加冷酷。 无力得伏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哭不出来,就只好闭上眼睛睡觉,公司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难道真的被拖在这里?沈廷焯,他到底在做什么? 纯粹是饿醒的,嫣然翻开手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昨晚折腾一夜,本来就饿,熬到现在早已是饥肠辘辘。 不想出去,终究抵不住,打开门。却已经没有了刺鼻的酒味和烟味,而是淡淡得饭香,从餐厅里飘进来。 她好奇得开门出去,屋里显然被收拾过,沈廷焯得衣裳和鞋子都消失了。只有酒柜里零星的几瓶酒。嫣然进了餐厅,仍旧没人。她不禁懊恼,看来沈廷焯是走了,她应该醒着,借他离开的机会出去。 餐桌上得午饭十分丰盛,嫣然坐下来掀开那些保温得盖子,一道道精致得菜出现在面前,拿起筷子,却注意到桌边放着张纸条。 “先喝汤,再吃饭,我五点钟回来。” 没有落款,却显然是沈廷焯得笔迹,一如当年那么刚劲,龙飞凤舞得潇洒。 把纸条团起来,顺手扔进垃圾桶,嫣然端起汤默默得喝着。 从准备回来那天开始,就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他的惊讶,他得愤怒,几乎全部料到,却绝对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相遇。所有的预想,所有的平静,维持下的,竟然只有首尔机场相遇的片刻。然后轻而易举得,一夜间暴露彼此。 我已经放弃了仇恨,沈廷焯,难道你就这么容不下顾家? 吃过饭,嫣然又去试了试,门仍旧无法打开。她只好过去打开电视,里面播放的是一则娱乐新闻。 “据悉,原定于下月开拍的韩国电视剧《天使之爱》由于主演崔浩宇先生的再次失踪而不得不延期,导演方面表示很有可能更换别的演员,而投资方对此则不置一词,多数观众表示,宁愿等待,也希望看到崔浩宇作为男主角出演。《天使之爱》,讲述的是一对兄妹间的不伦之恋,女主角已经确定由通过广告片出名的演员白晓冉担任。” 白晓冉……晓冉,眼前飘过沈廷焯手机上那个名字,难道,竟这样巧合? 门咔哒打开,嫣然本能跳起来冲出去,一道高大身影挡住了去路。 见到她,他俊朗的剑眉顿时挑起,身后得服务生低着头进来,快速收拾起餐桌上的食物。 “不是说,五点钟回来?” 他挡在门口,即便那扇门很大,嫣然估摸着她也没有逃脱得可能。讪讪得站在门口问。 “司里没事。” 沈廷焯简短得回答,把手中提着的袋子放在桌上。 “沈先生,已经整理完毕。” 服务生上前汇报完,顺势带上门,那扇门也就自动上了锁。嫣然不甘得收回目光,瞥到沈廷焯正从酒柜里拿酒。想起早晨的事情,她也懒得理会他,转身又要去看电视。 “等等!” 沈廷焯缓缓开口,嫣然不解,难不成还要找她算账? “这个拿走!” 他推了下桌上的纸袋,注意力继续集中到面前的酒瓶上,随意打开倒在酒杯里。 拿起袋子撑开,沉沉得袋子,里面安静得躺着折叠整齐的白色衣裳,她从里面取出,竟是条白色得毛呢裙子,下面则放着几件粉色的内衣和一条粉色的真丝睡裙。嫣然顿时尴尬得红了脸,沈廷焯这是做什么? “你要在这儿住一段日子。” 像是听到她的想法,沈廷焯慵懒随性的声音传来,嫣然看过去,不禁眉端蹙的更紧,怎么喝的那么快?哪里是喝酒? “那么沈司长准备让我住多久?” 公司里的事情那么多,她不可能全部扔给方晶吧?而且还有十来天崔浩宇的mtv也该开拍了,那个人不靠谱,她总得守信用。她被他关在这儿,简直就像软禁。 “如果你愿意放弃顾氏,现在就可以走。” 眼睛也不抬一下,他双手握着酒杯,沉沉得回答。 “不可能!” 想也没想就拒绝。 “那就呆到我高兴放你走为止!”他豁然提高音量,阴冷的声音比窗外得天气更渗人。嫣然咬住嘴唇,把手中得袋子甩在沙发上,转身进客厅,把电视开到最大。 “白小姐,请问对于崔浩宇得出走您有何看法?” 电视里那些记者还在纠缠崔浩宇突然失踪的事儿,采访到了那位叫做白晓冉的女主角。 嫣然不禁认真得看向电视屏幕,里面是个看起来就十分清纯干净的女孩儿,不像现在的明星浓妆艳抹,她看起来简直没有化妆,白皙得几近透明的面庞,梳着南笙姑娘那样略显凌乱的辫子,一条简单得白色裙子,收腰将她匀称娇小的身材衬托出来,她平和的笑着,璀璨得双眸耀眼得炫目,让人从心底就升起一股无形的喜爱和羡慕。 “我相信他只是暂时离开,也必然有他的原因。作为女主角,我会服从拍摄组得安排,但是仍然衷心希望与崔浩宇先生一起出演这部电视剧。” 她的声音恬静温顺,乖巧的笑容简直契合了那部电视剧的名称《天使之爱》。 “那么请问,崔浩宇先生的突然离开,有没有打乱白小姐的工作安排?” 记者大约也感受到这种气氛,果然没有追问。 “没有,我的日程表不算紧密,等待他期间我会选择在韩国走走看看,我是第一次来到韩国。” 她四两拨千斤得把问题转移开来。行里得话,这叫做乾坤大挪移。 同样是公众人物,嫣然不得不承认若是放在半年前,她估计已经对着记者发飙了!而对白晓冉来说如此严重得公关事故却好似根本无法影响到她,或者是她影响了别人,那特殊的气质。 不知为何,明明很是佩服,嫣然却从心底升起一股敌意,难道,因为崔浩宇? 电话突然响起,嫣然看看是李玖哲就接起来。 “在熙,你看新闻了吗?” 他声音里略显焦灼。 “白晓冉得?看过了。”肯定是李玖哲也看到。 “我刚刚接到那边的电话,崔浩宇失踪已经半个月了,毫无消息,崔家已经决定发全球通缉令寻找他,所以恐怕你的mtv……” “到时候再说吧!” 她不由自主得朝后看去,却见沈廷焯直勾勾的盯着电视,漆黑得双眸里流转得深沉温柔,唇边自然勾起得和煦笑容,竟是令嫣然心底咯噔得落下,难道真的是这个白晓冉? “也只好这样,放心,英国boy组合也已经对你发出邀请,如果崔浩宇这边无法确定,我立刻安排你接下boy组合的mtv。” “那一切交给你。” 嫣然简短的说完就哑掉电话,电视里的新闻早已换了,沈廷焯也照旧闷头抽烟喝酒,刺鼻得烟味窜进来,嫣然实在难以忍受,打开门进了卧室。 她脑子里竟然是乱哄哄的,其实沈廷焯在意谁跟她已经没关系了。早在产房里听到他绝情得话后她就已经不再抱有希望。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傻,早就明白的事情却非要等看到残忍得答案才会放弃,也告诫自己以后别做这样的傻事。韩国一面,自以为可以平静得对待,却直到酒店里,才明白她做不到。 爱过,再痛,就像在心里留了一道疤,无关深浅,却永远抹不去。 坐到天黑,卧室门被打开,烟酒混合的味道窜进来。 “吃饭。” 他闷声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晚餐已经准备好,嫣然进入餐厅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手边照例是一碗汤,她安静得端起来,喝掉,低着头默默得吃饭。吃了一会儿,她才发现对面的沈廷焯几乎没有动过,面前的盘子干干净净。 本想问问,却终究没说话,小半碗饭吃完,就站起来。 “再吃点。”他突然张口,漠然的语气,像只是普通的客套。 “吃饱了。”她也无心周旋。 “没有,再吃点!”语气突然生硬,漆黑得深眸紧迫得盯着她的眼睛,餐厅的温度骤然又降了。 嫣然赌气望向窗外,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像是压在头顶,憋闷着她胸口难受。 “坐下吃!”他等的有些不耐。 回眸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坐下来抱起碗,面前的几道菜转了一圈,她吃过得被换走,留下得都是远些的菜。她仍然不习惯伸胳膊去夹离自己远的。 细微得变化再次令嫣然心口一窒,勉强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起身逃也似的走开。已经分开,何必还记得? 洗过澡出来,袋子里的衣裳已经躺在床上,米色床单上那件白色的毛呢裙子刺目得耀眼,正如那双眼睛,挥之不去。住了两天已经没有衣裳可换,只好穿上沈廷焯拿来的几件内衣,而裙子顺手扔在沙发上,她躺下,拨开手机,给方晶挂了电话。 “顾总,这边我暂时没问题。” 方晶迟疑的问道“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过些天吧。”嫣然不确定得回答“到时候我再告诉你。”说完就匆匆忙忙压掉电话,莫名得烦躁。她当然应该和沈廷焯谈谈,可是他那个样子……嫣然只觉得无尽烦恼,不明白为何遇到沈廷焯任何事情都变得无力。 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沈廷焯带着烟酒气息进来,黑色的衬衫领口已经被他扯开,裸露着诱人的蜜色肌肤,他眯着眼睛看向她。 她穿着睡裙,白皙的肌肤映在灯光下那么温暖,就那么轻易得令他想到了晚归时家里客厅里那盏昏黄的灯,灯下,她总是皱着小脸儿蜷缩在沙发上,像是责备他回来太晚,又像是撒娇要他抱她到床上。 漆黑的深眸松懈几分,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嫣然立刻站起身,手腕却被他握住。 “坐下。” “做什么?”早晨得疯狂她历历在目,再也不想和沈廷焯有任何接触。 “陪我说话。” 他惜字如金,嫣然却是诧异。沈廷焯居然找人陪他说话?要知道他们结婚一年多,在一起得时间少,说话的时间更少,多数是她在不停得说,他静静陪在身边听……那样的岁月,也很美好。 “我不会再碰你。”他保证,不耐烦得俊脸皱起来,脸色不正常得泛白,人也消瘦了一圈似的,深邃得双眸淡淡的疲倦,嫣然心口一酸,顺从得在他身边坐下,仍旧保持着两个人得距离。 “呵呵!”对此,沈廷焯却是讽刺般得发出笑声,嗓音略显粗哑,眼底得淤青在他发笑的时候显得愈发严重,好像多久没有睡觉,甚至有点淡淡的黄色。 “你想不想小宝?儿子。”他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得问她。 想不想?这样的问题不该问,不知想,而是思念,疼痛,日日夜夜的刻骨铭心得,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没有胆量面对孩子。 “他叫小宝?”她轻声问,沈家的宝贝,很好。 “不是,孩子没有名字,所以只好先这样叫。”沈廷焯否认,语气中带着叹息。 “没有名字?为什么?”难道沈家人不喜欢孩子,连名字都懒得给他! “爷爷起了一个,叫沈继昭,我不喜欢。”他简短的回答,手慢慢得收紧,把她柔软的小手囊括在掌心里,如若无骨得充实感填满了那片空虚,他侧脸,凝视着她安静乖巧的面容,低沉得道“都说,孩子的名字该是母亲赋予。” 她目光轻轻一颤,风吹落了露珠般怦然,半响,只低着头轻声道“叫什么都好。” “儿子会叫妈妈,都说是先会叫爸爸,他不一样。” 依旧注目着她,美好的小脸儿,映在灯光下完美得简直不真实,他真想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把她抱在怀里说然然,别怕。就像从前那样。可是他能做的却只是用这样得方式告诉她孩子很好。 “嗯。”嫣然应着,只是不想说太多,他会听出她的哽咽。 “走起来特别快,大人要小跑着跟在身后。不怎么会说话,快要两岁了,仍旧只会叫爸爸妈妈,要抱抱。” 他磁性的嗓音,说出那几个孩子气的叠音却没有丝毫突兀,反倒那样顺畅自然。嫣然抬起头,却恰碰撞他注目着她的目光,温柔自然,不禁尴尬得垂下头,这才注意到手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中,立时轻轻挣脱起来,大手立刻紧了紧,防止她继续逃跑。 “然然!” 她还在挣扎,他不满得发出呼喊。 “沈廷焯,别再说了!我的话难道你没有听懂吗?我回去对他没有好处,一点都没有!”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抓起手机,却不知道该去哪儿,无助得站在门口,细弱得肩一耸一耸得喘息着,哽咽出声。 “为什么没有好处,他只是个孩子,只要你肯放弃……” “放弃什么?我爸爸是被你逼死的,沈廷焯,我放不下,我没那么大度!”她颤抖着后退,如同受伤的小鹿,整个人所在一起无辜的双眼悲戚得垂着,令人忍不住一阵阵得心疼,沈廷焯握紧得拳头狠狠抬起,却无处发泄。 “你等着!” 他提起沙发上的外套大步走到门边,却想起门是朝外锁着的,拿出手机按下个数字,很快门打开,他大步走出去,不忘记把门在背后带上。 她顺着门边一点点得滑下来,跌坐在地毯上,长长得绒毛温暖着双腿,嫣然呆滞得望向窗外,夜色那样深沉,城市的夜晚没有星光,多少个夜里,她就是望着着月色,等,等待,即便一次次得失望。 次日嫣然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摸索到接起来。 “少夫人,半个小时后我到酒店接您,可以吗?”阿辉试探性得问。 她可以走了吗?嫣然立时清醒,翻身起来对着电话急切得说“好!” 压了电话起身穿上衣裳,打开卧室门,早已空荡荡的客厅里,如同昨天一样只有饭菜得香味在飘散。突然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手指握紧,终是只在客厅坐下,等待着阿辉到达。 “少夫人。” 门打开,阿辉进门就立刻行礼。 闻到那暖暖的饭菜香味,阿辉目光一收,向后退了一步,笑道“少夫人,三少吩咐,您吃过早点才能走。”说着转身,直接把门关上。 嫣然干瞪着眼睛,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半响才站起来冲进餐厅,揭开那些盖子。丰盛的早点,她吃来简直像是出气,大口大口得咀嚼着,清澈的无辜的大眼睛里燃烧着小小的怒意,小脸儿却无力的耷拉着。 电脑一端,沈廷焯缓缓靠向大班椅,眼里尽是宠溺温柔的笑意。 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计算数据,办理各种手续,招聘员工,培训等等,嫣然真实感觉到责任重大,一刻不敢懈怠。直到半个月后才见到李玖哲。 “听说崔浩宇还是没找到。” 李玖哲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秘书端来得咖啡就搁在桌子上,满脸嫌弃。 “什么意思?” 嫣然从文件里抬起头正巧注意到他的表情,挑了挑眉端。她可没时间为他准备科纳咖啡。 “速溶咖啡,真难喝!”李玖哲低声抱怨过,一本正经得回答“明天就是他的mtv开拍的日子。” “也就是说我被放了鸽子?”这个结果她预料到,却突然想起同样被放了鸽子的白晓冉,胸口一阵窒息,端起咖啡喝下去,味道苦的受不了。拿起电话叫秘书进来。 “咖啡换了牌子?” “抱歉顾总,因为来不及买所以只好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种……”秘书小心翼翼得回答。 “嗯,尽快买来吧!” 这些天确实忙得昏天黑地,嫣然不好责备,挥挥手让她下去了,对面前的咖啡同样嫌恶,引来李玖哲一阵幸灾乐祸得怪笑。 “那么你的意思呢?” 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嫣然问。 “我不知道,这件事最好你自己做决定。拍摄时间还没到,崔浩宇在拍摄当天出现的情况也很多,所以我们可以先到韩国。但是看你现在忙碌的情况,是不是干脆拒绝然后接受boy组合的邀请更好?” boy组合是在一周后拍摄mtv,明天是最后的签约期。 嫣然沉默了片刻,boy组合的mtv太晚,放在顾氏的成立之后效果肯定不如崔浩宇得好,可是如果到达韩国反倒没有等到崔浩宇,她岂不是白走一趟,而且还丢掉了boy的mtv拍摄?比较稳定得办法就是签下boy。但不知为何,嫣然偏偏就有点不甘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赌气。 “订今晚去韩国的机票。” “在熙!”李玖哲笑着的脸顿时严肃下来,她怎么这么冲动? “崔浩宇回来得可能基本为零,《天使真爱》他都可以缺席,别说是一部小小的mtv!” “我决定了!” 一句话,那点小性子发作。她就不信,崔浩宇还能彻底人间蒸发,连崔家都拿他没半点法子?如果他真的缺席……她可没白晓冉那么好说话! “在熙,我觉得你在和某人赌气。”李玖哲很不客气的一阵见血指出。 “就算是吧!”嫣然扔下一句埋头进那些烦恼得数据中,有时候她真想就这么撂挑子,可是想起爸爸,总是再次埋头进去,从前为了让她们过上幸福的生活,他也曾这样辛苦努力吧? 李玖哲瘪瘪嘴,豁得起身大步出去。姑奶奶大小姐性子犯了,真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如此也罢,倒是不必纠结。 晚上忙到六点钟,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下午就已经安排好工作,嫣然对方晶交代两句就匆匆下楼,乘车前往机场。 “没有化妆?” 李玖哲发觉她还是白天的样子。 “没来得及。”嫣然还在看手中的资料,她最近在学习管理和经营,这些都是蓝越早前帮她收集的教材,其中还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编写,所以特别难得。 “放下,我给你化妆,你想这样出去被人围堵吗?”李玖哲气愤得命令着,从包里取出随身携带得化妆品。 嫣然果然听话的放下了资料,认真装进包里,李玖哲捧起她的脸仔细得化了淡妆,取出黑色眼睛边框,看看她居然还穿着职业套装,干脆把她的头发放下来披散在肩上,又围了条丝巾,既能遮盖住容颜,即使被记者发现,她这幅样子也不算难看。 打扮好机场已到,两人下车,助理已经办理好手续。 “李先生,飞机半个小时后就起飞,订票太晚,所以只剩下经济舱。” “没关系!” 嫣然轻快得笑着接过机票递给李玖哲,一路飞快得奔进航站楼,上飞机。 “我忘了带东西!” 刚刚坐定,嫣然一句话惊到了李玖哲。 “什么?” 嫣然满脸懊恼,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起眼罩遮住眼睛,如同往常般躺下去,只怕一会儿起飞又要睡到韩国或者干脆吐到韩国。好在只有两个小时,否则她肯定会疯掉! “是不是这个?” 李玖哲好笑得从包里掏出两颗姜糖,拉下她的眼罩问。 “你怎么也有?”嫣然惊喜得拿起一颗剥开喂进嘴里。 “全世界只有你自己会忘记这件事!”李玖哲数落着她耸耸肩,叮嘱她“好好休息吧,你累了很久。” “嗯,谢谢!”嫣然眯着大眼睛轻轻一笑,清澈的眼神令他心神荡漾。她总是有这种魅力,扬起笑容的瞬间足以带动所有人的心情,气场强大的不可思议。初次相见,他也正是被她这样的笑容吸引。 姜糖得味道在口中慢慢融化着,甜蜜得滋味里带着苦涩的刺激,嫣然蹙起得眉端渐渐舒展开,以后不要相见了吧,即使见面,也只做陌生人。 飞机两个小时后到达首尔机场,两个人下飞机后却遇到了刚刚下车的吴妙可。 “妙可?”嫣然惊喜得招呼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网店。 “在熙姐!”吴妙可拖着行李轰隆隆得跑过来,避开那些宣传法轮举着牌子的韩国人,凑到他们面前。 “怎么在韩国?什么时候来的?” 嫣然认真打量着精神奕奕却消瘦了几分的吴妙可。 “今天早晨到,准备做下一班飞机回去,我是来调查市场的,因为最近发现代购的价格都有增高,所以还是决定亲自过来看看,反正左右要买东西。” 吴妙可一边回答,一边对李玖哲行礼“李先生,很久不见!”她的韩语也相当好。 “有人做手脚吗?”嫣然严肃得问,因为某些问题,做手脚赚差价是代购经常遇到的问题。 “我想应该是刚来的同事在免税店购买的缘故。”吴妙可从容得回答。 “回去查一下小票!”嫣然叮嘱着,两人聊了会儿,不好让那边的代表久等,嫣然告辞。见她背影远去,吴妙可才想起似乎有事没有告诉她。 “崔浩宇先生明天会到吗?” 上车后,那边的代表正欲商讨明天的拍摄安排,李玖哲却突然问。 “这个……他应该会到。” 对方犹豫得回答,也是满脸愁容,谁让他们遇到这位活祖宗? “如果他没有到,在熙小姐也不会到现场参与任何活动。还有,在熙小姐很忙,后天就要赶回中国准备米兰时尚的下期杂志拍摄。” 李玖哲毫不客气得指出。 “是是,明天我们一定会给在熙小姐答复,如果确实是我们违约的话,我们会如数赔偿违约金!”崔浩宇得代表忙点头解释。 “在熙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钱!” 酒店已经到达,李玖哲甩下这句话下车,陪着嫣然进入华克山庄。 “李先生好厉害哦!” 嫣然进房间放好东西,看着时间尚早,挽着李玖哲前去华克山庄的免税店,她喜欢逛三楼hellokitty的专卖店,虽然都是童装。 “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来,拒绝他们不是更好吗?” 他这也是被她这个小祖宗逼得无奈,如果让人认为崔浩宇是故意甩下她,她以后在影视界恐怕会很难混! “他会来。”嫣然却微微一笑。 “为什么?”李玖哲没想到她居然如此自信。 “直觉,女人的直觉啊!” 她轻快得笑着,像只小鸟儿般奔出电梯,对着墙壁上大大的凯蒂猫摆了个造型,吆喝着李玖哲给她照相。 “女人都喜欢这些东西吗?”李玖哲搬弄着照片低沉得问。 “是啊,玖哲同学要不要给女朋友买只猫咪回去?”嫣然蹭在他身上坏笑着问。 “猫儿……”他得回答却有几分恍惚。原来是因为喜欢猫儿的缘故,所以才很像吗? 看他无神的模样,嫣然没有多问,他必定有些不希望她知道的秘密守在心里吧!她真的没有见过李玖哲带女朋友,刚出道的时候很多人都猜测她是李玖哲的女友,因为他那么厉害得经纪人怎么会带她这个新人呢? 后来当然还有传闻她是蓝越的情人或者妹妹。但嫣然从未在意过,她不需要。 “玖哲?” “嗯?” “如果明天崔浩宇来了,我们就去赌一把怎么样?” 他低头,她的目光认真而执着,纯粹的眼眸里透着一丝抹不去的倔强,笑容的小脸儿看起来简直像只太阳花,像是直接照亮了他的心。 “赌得话,要有赌注才有趣!”他突然严肃得道。 “赌注,那我们赌什么?”嫣然也来了兴趣。 他们走到拐角,一只粉色的高大的凯蒂猫立在嫣然身后,李玖哲凝视着她姣好清丽的脸庞,突然逼向她,嫣然本能的退到凯蒂猫身边,他栖身下来,脸部骤然在她面前放大,嫣然惊讶得瞪大双眸,从没发觉他也能这样酷,简直像是韩国电视剧里霸道的男主角般高大的压下来。 “赌,你!” “我?” 她不可思议得重复。 “如果我赢一局大满贯,你就给我做女朋友,怎么样?” 第90章 我们没离婚,所以有关系 他单手支撑在凯蒂猫的脑袋上,挡住了她的去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嫣然顿时一阵慌乱,脸刷的羞红,他这是在说什么啊! “不,不行!”本能得拒绝。 “一个月,只做一个月”他却没有放弃,下了期限。 “一个月?为什么?”好怪异得提法。 “因为打赌就需要赌注啊,否则有什么意思!”李玖哲耸耸肩,一副其实他根本不想的模样。他明知道她一直很想赌一把试试的。 “只是一个月?”嫣然伸出一只白皙柔软的食指,皱着眉端紧张得询问。 “难道你以为我想嘛?只是实在没什么好玩儿的赌注而已!”李玖哲满脸不情愿的起身,掉头就要走。 “好啦好啦,一个月就一个月嘛!但是你要赢大满贯!”嫣然忙追上去,她真的没见过赌博,对那玩意儿真好奇呀!但是自己不会,更不敢,怕沾染上就戒不掉。而且,大满贯哪儿那么容易赢? “没问题!”李玖哲裂开嘴大笑着,心里暗爽。 回到房间已经不早,嫣然却没有睡意。 从前没在华克山庄住过,因为这儿挺贵也非常奢华,据说国家元首来了才住,她那会儿一个刚出道的模特当然没人安排。但这几个月突飞猛进的人气已经让她跻身亚洲模特排行榜首位,所以主办方非常重视。 “明天拍摄完毕,我要去游泳!” 她自顾自得对李玖哲说着,望着窗外深夜宁静悠远的太平洋,泛着白色微波的海面,美丽神秘得令人神往。她记得白天的那片海域美丽得如同童话,情定大饭店里的场景曾经深深的印在她脑海里。 “等崔浩宇来了再说吧!女人!”李玖哲自得的暗笑,他现在希望李玖哲别来,否定她所谓女人的直觉。 “我现在想,他来不来无所谓。”像是故意要和李玖哲作对,嫣然挑起眉端坏笑着,指着门“李先生,我要睡觉了。” “唔,晚安。”李玖哲郁闷的起身,这位姑奶奶到底想着做什么啊,怪怪的。 门关上,嫣然却是松了口气般得跌坐在床上,她是真的无所谓那个什么崔浩宇来不来,只是突然很想离开s市,她真的后悔回去,那是个错误,最大的错误!或者蓝越说的对,她不该调查当初的案件,因为调查越深,对她的伤害越重。 可是她不甘,真的不甘!爸爸怎么能那么冤死在牢里,怎么能轻而易举的一句压力太大自杀就结案,她不信,不信! 或者,解铃还须系铃人,是不是只有靠近沈廷焯,才能找到真相?难道不是吗,真相根本就在他身上。可是,她不想见他,她不想,她的孩子怎么办,没有了妈妈,难道连有爸爸得权利都要被剥夺吗? “儿子会叫妈妈,都说先会叫爸爸,他不一样。”他不一样,那么小的孩子,也懂得渴望母爱吧? 逃避,能解决问题吗?沈廷焯,你说的对,逃避无法解决问题,远在他乡,却丝毫不曾轻松,就连看到童装,都会想到儿子,这样的滋味,你懂吗? 美国?纽约。 阳光照进偌大得房间里,洁白得床单上男人睡得正沉,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却将他惊醒,他长长得舒了口气,顺手摸到电话接起。 “怎么回事!”男人口气极冲,早晨从没有人敢于打扰他的睡眠。 “总裁,找到了!”电话里传来下属的声音。 男人倏忽坐起来,沉声问“在哪儿?” 收到回答,他起身穿衣,高大的身影在阳光照耀的白色房间里投下一抹阴影,打开房门,套间沙发上一道身影映入眼帘,女人穿着几乎与房间完全相同颜色的白色丝质长裙,包裹着消瘦得身躯,洁白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睡姿优雅的令人惊艳。 听到开门的声音,女人微微睁开眼皮,清凉的双眸里还蒙着一层淡淡得迷雾,看清了男人的身形,脸上挽着微笑。 “阿越,你醒了?” “你怎么在这儿?” 蓝越不满得蹙起眉端,顺手系着衬衣袖口的扣子。 注意到他的不悦,女人的眼神恍惚失神,却不过瞬间,下一刻她就起身,主动靠近他,细白的手指搭在他的另一端袖口,温婉得回答“反正最近没什么事,所以想来看看你,来了后太晚,我想给你惊喜,所以一直在这儿等啊!” 说着抬起双眸注视着他,满脸崇拜娇羞。 “那真是辛苦你了!”蓝越大手一挥甩开她,抄起外套就要走。 “你要出门?” 女人倒也没在意,追上去惊讶得问。 “忘了你的本分吗?” 蓝越沉声道,女人的脸儿顿时一白,垂首难掩失落得低低回答“我知道了。” 不等她话音落下,蓝越已经甩上房门,从佣人手里取过车钥匙后吩咐“给她送早点,让她到客房休息!”随着佣人的应声,车已经以极快得速度窜出去。 韩国?首尔?华克山庄。 天早已透亮,嫣然照旧被李玖哲敲门的声音叫醒,起来随意套了件暖和得衣裳开门,退后两步让他进来。 “你可真是悠闲!”李玖哲咬着槽牙恨恨得道“哥哥我大早晨就醒来等电话,崔浩宇回来了,半个小时后主办方的车来接!” “我赢了吧?”嫣然眨眨眼,从李玖哲手里接过他选择的衣裙,转身进入浴室。 几分钟后,她素颜朝天得出来,精神焕发的模样令李玖哲瞬间失神,这女人,简直比阳光还耀眼! 窗户已经被李玖哲打开,嫣然兴奋得冲过去朝着他招手“玖哲,你看你看,好漂亮的太平洋啊!”与澄澈得天空一样蔚蓝得太平洋,阳光下泛着波光,金色得沙滩上白色得海浪一波一波得缓缓涌上,宁静得如同童话。 “嗯,好冷的海水!”李玖哲煞风景得抛出一句,又想起她说去游泳,这个变态的女人很喜欢冬泳。 “喂,你浪漫一点行不行?哪儿像是韩国男人!”嫣然撅着嘴巴回他一句。 “第一,韩国男人不浪漫,你那是电视剧看多了!第二,我现在真的没时间浪漫,大小姐。”李玖哲嘀咕着把嫣然抓过来按在凳子上,拉开化妆包开始替她化妆造型。 “你说的是,没见到你之前我确实以为韩国男人都和电视剧里一样忧郁浪漫得像王子。” 嫣然仰着小脸儿撅着嘴巴说。 “我让你大失所望?” 李玖哲放下腮红刷双手环胸郁闷得问道。 “那倒不至于,长得还算不错!” 嫣然笑着捂住刚刚涂了唇膏的粉嫩嘴唇,眯着的晶亮眼睛立刻让李玖哲觉得,她是没必要化妆的,笑颜如花,何必再画蛇添足?索性只这样淡淡得一层,为她搭上休闲的毛衣外套和格子衬衣牛仔裤。两个人匆匆下楼,崔浩宇那边的人已经到达。 “李先生,在熙小姐!” 见到他们忙行礼,带着他们前去用早点。早点就选择在华克山庄里,抬眼望去便是蔚蓝色与天相接的海洋,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有时候觉得,海是怎么也看不尽的。”叉着一块甜点,嫣然遥望着那片海域淡淡得笑着。 李玖哲恍惚抬头,她眼里映衬着蔚蓝得海洋,璀璨夺目,竟不知是海洗涤了她还是她洗涤了那片海。 “韩国的海产已经不那么丰富了。”李玖哲缓缓得解释,隐藏了那份心动,低沉得声音响在空旷得餐厅里“十几年前济州岛的人多数靠打鱼赶海为生,但是那份工作太过辛苦,年轻人多数选择了到首尔或者仁川工作,留下的老人也不再适合出远海,所以海产越来越少。不像中国,海域辽阔,宝藏丰富。”末了,他这样结尾。 “中国人历来都是很勤劳的!” 嫣然自豪得说,却突然想起了阿四的妈妈,她就是靠着打渔为生的人,粗糙有力的大手,憨厚得笑容。可是她死了,不是病死甚至不是累死,而是莫名其妙的无辜死去!小手顿时一紧。 “hi!怎么是你?” 一道明亮的男声传来,嫣然微微一愣抬头看过去,墨镜、皮装,机车男? “你好。” 嫣然起身握住他探过来的大手,想起那天夜里,不自觉的就笑出来。那个自恋的机车男。 “那个女孩怎么样?有没有继续呕吐?” 他笑着双手插在兜里问。 “没有呢,她回去就睡觉了,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没想到他还挺关心吴妙可。 “你是得感谢我,不过我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女人,连喝醉酒的人都不会照顾,难道你男朋友从来不喝酒吗?”他顺势看向李玖哲,耸耸肩“果然是个小白脸,不会喝酒吧?” 嫣然顿觉头晕,这个男人不只是自恋而已,典型的自大啊,只好张口准备解释,没想到李玖哲却说话了。 “崔先生,你好!我是在熙的男朋友,比起您来说,算不得是小白脸儿。” 崔先生?他们认识?嫣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吗?” 崔浩宇不悦的蹙蹙眉端,立刻反问嫣然“哎,我看上去像是小白脸儿吗?” “这个……”嫣然尴尬得思索后,只好回答“你的皮肤确实很白!” “哈哈,哈哈哈!”机车男大笑,笑声爽朗而好听。 “女人,你真可爱!”他伸出手摘掉墨镜,一双桃花眼似含情得看向她,白皙修长的手指顺势伸到嫣然脸儿上捏了捏,说“我喜欢你这样的笨丫头!” “咳咳,崔先生,她是安在熙小姐。(..info好看的小说)” 李玖哲低沉着声音提醒道,接着告诉嫣然“在熙,这位就是失踪多日的崔浩宇先生。” “多事,我们之间不需要介绍,在熙,你说是不是啊!” 桃花眼眨巴眨巴,满脸无辜的情意脉脉,顿时令嫣然傻眼,他们之间有这么熟悉吗? “算是吧,不过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你是崔浩宇。” 她实话实说嘛! “不知道才好玩儿,知道有什么意思!” 崔浩宇一伸胳膊大大咧咧得搭住嫣然的肩,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是看了你的照片才愿意回来。” “为什么?”嫣然不解。 “你长得漂亮呗,不是美女我可不喜欢!”崔浩宇说着哈哈大笑,全然无视早就黑了脸的李玖哲和他那位郁闷的助理。 “不过你中文挺好,我听不出是韩国人呢!” 嫣然倒也不介意,笑着夸赞。 “诶?还真有无视我的女人啊!我不是韩国人,崔家虽然在韩国地位高尚,但我们是从中国来的韩籍华裔,我爷爷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 嫣然心下一想,大约这些信息是公开的所以很多人都知道,而她不知道反倒显得对崔浩宇不太重视。 “你太神秘了。”她轻笑着道。 “喂,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吓到,崔家也不过如此。我就是那天你遇到的机车男,嗯?” 没想到他居然这样自来熟,嫣然无奈得笑着“好吧,你对我来说确实如此。” 两个人聊着天已经到了门外,崔浩宇偏要嫣然坐他的车,李玖哲满脸郁闷,照顾他的情绪,嫣然拒绝了崔浩宇,两个人分别两辆车开往三星爱宝乐园的mtv拍摄地。 “崔浩宇这人挺好玩儿的。” 上车后,嫣然像是调解关系般对李玖哲说。 “好玩儿?在熙,你有认真读过我给你的资料吗?” 李玖哲打开平板电脑显然在寻找着什么,声音闷闷的,头也不抬。 “资料?”嫣然眼前浮现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李玖哲早在几天前就用邮件发她,但是她根本没有时间打开,一时间很是抱歉“对不起哦玖哲,我最近很忙,所以没有看。” 他不声不响,递来平板电脑。嫣然仔细翻阅着,果然看到崔浩宇是华裔韩国人,同时还看到他从出道前到现在三四年内几乎泛滥的花边新闻,除了失踪外,还曝光同时拥有四五个女友或者是情人,几乎所有与他合作过的女星与他都有染,在韩国高度紧张的娱乐环境下有不少女星因此自杀,而他本人却活的逍遥自在。 嫣然不禁想起他说痞痞得说“因为你是美女呗,不是美女我可不喜欢!”顿觉不寒而栗。 “现在感觉怎么样?” 注意到她的神情,李玖哲反问。 “我现在……很生气,玖哲,你怎么能找这个人跟我拍mtv!” 嫣然低吼道,李玖哲知道她的要求,不炒作,远离绯闻。 “他的人气可是比这些东西更厉害,根据我的统计,他上头版头条的几率基本是一周一次,任何电视剧电影,只要有他的加盟,收视率绝对居高不下。” 嫣然哀怨得白他一眼,车已经到达三星爱宝乐园,崔浩宇主动开门绅士得对嫣然伸出手来迎接她下车。周围早已围满了提前到达的歌迷影迷,呼喊声惊天动地,嫣然略一踌躇,崔浩宇对她眨眨桃花眼调皮得道“美丽的在熙小姐,给我个表现绅士得机会吧!” 忍不住轻轻一笑,终究把手放进崔浩宇手中,被他携着下车。 “浩宇,浩宇,浩宇!” fans得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保镖霸道得为他们分开一条路,嫣然只觉得自己是在星光大道上走了一遭,好容易才从拥挤的人群中到达拍摄棚,导演立即迎上来,对崔浩宇一番吹捧后又是对嫣然行礼致谢。 “准备开拍吧!” 崔浩宇却是不耐烦听,一句话打断了导演喋喋不休得话,摘掉墨镜甩给助理,对李玖哲微微耸肩“李先生,今天在熙小姐就交给我了!” “似乎不太方便。” 嫣然没想到李玖哲居然会出来拒绝,他同样报以微笑,却冷冷得回答“我是在熙小姐的经纪人,有必要保证她的,安全!”他把安全两个字咬的极重,顿时引来崔浩宇得哈哈大笑,那笑声不羁得简直有点放肆。 “在熙,你的小白脸儿吃醋了呢!” “我说了其实你比他的脸还要白的。”嫣然低声嘀咕着,却保证让崔浩宇听到。他显然微微一愣,继续大笑着,转身走进专用化妆室,嫣然也随着李玖哲到了另外一间,换好准备的白色蓬蓬裙,门就被人敲响,李玖哲意味深长得看她一眼,打开门,果然是崔浩宇站在门口。 “化妆了吗?” 他慵懒得问道,眯着眼睛看向她,嫣然转眸与他的脸碰撞时,他微微一笑,对化妆师说“不要给在熙小姐化妆,我要她素颜上镜。” 化妆师迟疑着看向李玖哲,李玖哲略垂了下来眼皮算作是点头了,嫣然也并无意见。 昨天看过戏,她和崔浩宇没什么接触,崔浩宇得这首歌唱的是一场有关《天鹅湖》的故事,经过了改编,把公主变成天鹅的魔法师演化成男人,因为深爱着公主,又恐惧着别人夺走她,所以把她变成了天鹅,原本崇敬着魔法师的公主因此痛恨着他,远离他,此时王子出现,给了公主安慰,公主与王子相爱了。魔法师发现后痛不欲生,但最终为了公主的幸福,宁愿死去,来破解公主身上的魔咒。 mtv开拍,嫣然穿着白色的衣裙出现在现场,崔浩宇穿着的则是漆黑色的西装,他化了妆,眼底淡淡泛着淤青,他站在爱宝乐园的印度塔上,遥遥注目着徐徐前来的公主,她仰起头,对他微笑,却不知为何那一刻,她竟觉得他眼底的淤青那样熟悉,眼里得伤痛,那样触动心扉。 mtv顺利拍摄完毕,王子与公主携手离开,回望着渐渐倒下去的魔法师,她的心很痛,很痛,就像崔浩宇的歌词:暗夜中,化作星光,照亮你的美好。 “玖哲!” 换过装嫣然出来,李玖哲正在外面等着有些不耐烦,他看向她笑了笑。 “你答应我的,崔浩宇来,就要去赌一把大满贯!”嫣然还清楚得记着这件事,满心期待。 “走吧!”时间尚早,李玖哲无奈得耸耸肩,凝视着她的目光里有几分宠溺,这个女孩子,从初遇至今,都是那样娇软的令人渴望宠爱。 “在熙,你们去哪儿?” 崔浩宇赶上来,胳膊一伸搭住嫣然的肩,笑问。 “玖哲答应我要赌一把大满贯。”嫣然诚实得轻声回答。 “赌啊,那要有赌注吧?” 崔浩宇看向嫣然,桃花眼里调皮得如同孩子般纯真。 “崔先生恐怕不喜欢赌博吧?” 正欲回答,却是李玖哲冷声反问。 “喜欢啊!有美女在场,李先生怎么能独享?”崔浩宇却全然不介意,声音极度热情,搂着嫣然兴奋得问“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这似乎也不关崔先生的事!” 显然李玖哲已经忍无可忍,而想起那个赌注,嫣然却是有些尴尬,被崔浩宇胳膊压着的脖子泛出淡淡的羞红之色,只紧张得把两只手绞在一起,这种问题,最好还是不要回答。她怎么就糊里糊涂得答应了李玖哲呢? 崔浩宇盯着李玖哲看了半响,放开嫣然与她隔了一条胳膊得距离打量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在熙小姐,赌注该不会是你吧?” “没有!”嫣然忙抬头解释,自觉投身到崔浩宇的陷阱里,羞赧得强调“只是做一个月女朋友而已!” “哇!一个月的女朋友,那我也要参与!”崔浩宇天真无邪得桃花眼向嫣然眨巴眨巴,拉起她的手居然告白“在熙,为了你,我一定会赢过李先生!” 什,什么?嫣然脑子嗡的乱响,现在是什么情况?两个男人赌博,然后赢了的就是她一个月的男朋友吗? “崔先生,在熙小姐不是那么随便的女孩子,所以,麻烦您不要自作主张!”李玖哲虽然语言客气,但口气实则已经冷到极致。 “怪了,为什么李先生你可以赌在熙小姐的一个月,我却不可以呢?而且,我是真的喜欢在熙小姐,却不知道李先生的目的是什么呢?喜欢一个人并且为她努力,不是理所应当而且神圣的吗?” 奇怪的事情从崔浩宇口中说出,竟真有几分浪漫的感觉,为了喜欢的人努力……嫣然不禁抬头看过去,崔浩宇正注目着她,情深意浓,漂亮干净的脸上满含着温柔,几乎令嫣然瞬间误会。只是几乎,因为曾经那个男人,也这样认真的看过她。 李玖哲也是被崔浩宇说的傻眼,深深得看一眼嫣然,回头道“那么好,我们赌一把!” “玖哲!” 嫣然顿觉不对,低声想要制止他们。 “在熙,你要为了他拒绝我?” 没想到李玖哲竟然歪曲她的想法,挑起眉端反问。 “我,好,你们比!” 怎么到最后反倒她好像战利品一样,却居然也被崔浩宇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实在气人! 最后竟是因为互相赌气,三个人回到华克山庄,李玖哲崔浩宇各自换了筹码,玩儿的是梭哈。而嫣然所谓的大满贯就是同花色的a,k,q,j和10,这样的牌除非特殊处理否则很难赢得,但也完全由运气决定。 两人对坐,开始发牌。 从开局,崔浩宇的运气就占着上风,一直都是大牌,而李玖哲就差些,总是屈居第二。然他气定神闲,没有丝毫紧张,每局都镇定得跟下去,而每跟过,他便会抬头,认真得注视着嫣然微笑,像是在让她放心。 可嫣然却有些紧张,大满贯基本不可能了,问题是李玖哲这么跟下去岂不是要倾家荡产?崔浩宇亦是给了她些压力,每每拿到大牌,他就会深深得看向嫣然,桃花眼含着笑意,手指轻快的敲击在桌面上。 “j” 李玖哲翻开手中的牌,对着崔浩宇微微一笑,崔浩宇拿到牌翻开,是“9。”,居然真的比小了,嫣然心里不禁放松了些,却仍旧有点担忧,照此情况翻盘得可能性也不大。只看最后一张吧! “翻牌。” 跟到最后,服务生说了一句,指向略显劣势的李玖哲。他看向嫣然,突然握住她的小手“你是我的胜利女神!”俯身,竟是在她手背上落下个吻,嫣然愣怔之下,牌底掀开。 “黑桃a!” 服务生宣布得同时,嫣然大大得松了口气,最少也是平局吧?她看向崔浩宇,他却同样抢夺似的拉住嫣然另一只手,深情款款得道“在熙,希望上天成全我们!”接着他翻拍。 “黑桃k!” 平局!嫣然心底暗自却高兴,还好是平局! “该死!”崔浩宇不爽的甩下那张牌,大声叫嚣“再来再来,在熙不是说要大满贯吗!” “已经这么晚,就不要玩儿了!”嫣然忙出来调解,谁知李玖哲也是杠上了,竟撇开嫣然应战“那就看看鹿死谁手!” 第二局,第三局,斗得不可开交。嫣然却只是着急,他们两个谁也没有大满贯,但却不分上下,不知有多少钱进去,心想赌博这样的东西,还真是害人!赌场里来来往往的已经有了不少人,说明时间很晚。 “黑桃a!”崔浩宇突然翻出一张黑桃a,挑战得看向李玖哲。如果继续下去,他真的有大满贯的可能,同花顺加上黑桃a,是必赢的牌。而他这里到现在只有顺子而已,差距太过明显。 李玖哲暗恨,难道真是要输了?嫣然也是紧张,脑子里全是崔浩宇那些可怕的花边新闻。 “崔先生。”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嫣然耳边响起,她紧张的心竟是一顿,手指缩紧的瞬间,那人竟已经从她身后走到崔浩宇面前,双手插兜,高大的身影屹立在她面前,遮去一片纸醉金迷得灯光。 “沈廷焯?” 崔浩宇诧异得起身,伸出手与他握手,桃花眼里泛出略显无赖的笑容“没想到国际合作司的司长也会来这种地方!” “崔先生误会,我刚刚卸任,现在是自由身。” 沈廷焯依旧是双手插兜,气定神闲,目不斜视,仿若嫣然根本不存在般。却在下一刻扫了眼桌面。 “崔先生在玩儿梭哈?牌不错。” “多谢你美言,希望真的能赢!”崔浩宇说着意味深长看向嫣然,喜悦得琥珀色双眸里正是情长意切,如中世纪的骑士。 “不知是什么赌注,竟然如此吸引崔先生?” 沈廷焯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好整以暇,在圆形的红色沙发侧面斜靠着,顺手抽出一支点燃,银白色的打火机啪得打开,橘色的火苗窜动着暧昧的气息。讨厌烟味的嫣然只能悄然避开。 崔浩宇亦是沉默半响,等待他吐出烟雾,方道“赌注嘛,堪称世上最有趣的!”同时他切切得注目着嫣然,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 一愣,嫣然忙用力抽出手,头几乎埋进胸口。真不晓得沈廷焯是不是瘟神,几乎每次都出现在她得倒霉时刻! “既然这么有趣。”沈廷焯略作停顿转到李玖哲身边,像是仔细审阅过他的牌般抿唇淡笑“不如这样,我为崔先生增加些趣味,我就用这副牌,与崔先生赌完这局,试看能否得到那有趣的赌注。” 崔浩宇眸色顿时一沉,显然并不愿意,看向李玖哲,坚决得道“只怕李先生不会愿意!” “李先生?” 沈廷焯恍然大悟般看向李玖哲,点头示意“你好。” “好!”李玖哲大约从来没被人如此忽略过,冷冷的回应后,暗自嚼着舌头。 “那么李先生愿意吗?让沈某替你赌完这局,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李先生是输定了。” 他倒是全然好似没有看到李玖哲的不情愿。 “不必,愿赌服输!” “如果是我,就不会输!”沈廷焯俯身压下来,却是看向嫣然得附耳在李玖哲道“输了自己的女人,是要悔恨终生的!”那声音不高不低,恰恰让嫣然听到而已,她脸色顿时变了,璀璨得双眸里冷意浓浓。 像是经过长久的思量,李玖哲终于撒手松口反问“如果你输了呢?” “我只会想办法让对手也得不到想要的!” 沈廷焯的笑意,莫名得有些寒意森森,让对手也得不到想要的……嫣然顿觉心口沉沉的压迫着,被他的高压气场折磨得几乎昏厥。 李玖哲走开了,沈廷焯却没有坐下来,反而是单手支撑着桌面站着,速战速决的意思。 崔浩宇也不犹豫,立刻让服务生发牌。 第一张,第二张,底牌。 “黑桃j!” 崔浩宇扬声道,暗自松了口气。 “k。”沈廷焯淡淡一笑,摊开双手“两幅同花顺,只比崔先生大一些而已!” 对面的崔浩宇竟是呆愣着半响难以起身,那样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翻转局面而且出现两幅皇家同花顺! “崔先生,李先生,敢问二位得赌注是什么?” 沈廷焯倒是完全没在意崔浩宇得状况,轻松的扫过两个男人,凝聚在嫣然隐隐怒意的双眸里,深沉的笑意从眼底氤氲出的,却是比她更重的阴戾气息。她的手指,捏的愈发紧实,简直要脱手冲出一拳。 李玖哲甚是不甘,也只得漠漠道“同花顺赢者,可以做在熙小姐为期一个月的男朋友。恐怕沈先生没兴趣!” “不不不,我觉得,很有趣!” 沈廷焯收了笑意踱向嫣然,大手忽然一伸托起她的下颌,薄唇冷笑“真是漂亮的女朋友!”突然腰身一沉,嫣然只觉得天旋地转,已经被他稳稳抱在怀里,他甩下一句话,抱起她大步走出赌场。 直进入了酒店房间嫣然脑子里却还是那金光四溢的赌场里他的声音“多谢二位的好礼!” “砰!” 她重重落在酒店的大床上,浑身摔得疼痛,翻身时一张冷峻的脸正映在嫣然,下颌再次被狠狠得挑起,捏的她生疼。 “唔!”她吃痛的蹙起眉端,却是无法说话。 “赌注,一个月的女朋友?负责什么,陪吃陪喝陪睡?顾嫣然,你终于决定沦落到三陪小姐是不是!” 阴冷的双眸里悦动着狂躁的火光,沈廷焯下手丝毫没有手软,在嫣然的下颌捏出通红得指痕,简直要压下去,捏碎她的下颌。嫣然痛得无法说话,只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盯着沈廷焯,紧紧撰着床单强忍着刺骨的疼。 “既然你这么愿意做小姐,倒不如做给我,怎么样?” “放开,沈廷焯你放开我!”她拼命挣扎,却是无济于事,半分不能移动。 “放开你?让你去伺候那些男人是不是!” “我什么时候伺候过男人,沈廷焯,你个疯子,神经病!你凭什么说我,我跟你没有关系!”嫣然嘶吼着,颤抖着尾音里夹杂着丝丝委屈,苍白得小脸儿涨的通红,干净得双眸里氤氲着雾气,可怜楚楚。 这样的她令他浑身一顿,松缓几分。 “顾嫣然,我们没离婚,所以,有关系!” 窒息得吻铺天盖地得袭来,麻木得疼痛和烟草气息瞬间包裹住嫣然令她头晕目眩,眼前是他被放大的俊颜和暴虐狠戾的漆黑眼眸,如同暗夜死神凶狠袭来。 她没有回应,只麻木得扭头别开目光,露出白皙却布满了青紫吻痕的脖颈。 一室得迷乱,暧昧得空气中飘散着淡淡得香甜味道。 心疼的笑容自他唇边泛出,伸手替她盖上被子,亲昵得落下个晚安吻,沈廷焯起身随意披上一件睡袍,大步走出卧室得同时,带上房门。 随手点燃一支烟,沈廷焯翻开手机,道“开门。” 门打开,一名男子自两名黑衣人身边走进来,一米七八的个头在与沈廷焯相距几米的距离里也显得挺高,黑色的休闲西装敞开,英俊年轻的白皙脸庞看起来温和平淡,只那双眼里此刻射出犀利得冷光。 “你到底想怎样?” “你觉得呢?” 沈廷焯垂眸,抽出一支烟在沙发上吐着烟圈。 “沈廷焯,别做的太过分!” 男人握紧拳咬牙道,目光不自觉得瞥向里屋。 “过分吗?我们的身份本就如此!” 沈廷焯扬起一道眉,目光骄傲的令人愤怒。 “你现在已经不是……” “但永远是你的上级!希望你搞清楚状况。”他磕掉手上的烟灰起身走到男人身边单手搭在他肩上,“别让我们失望,明白?” 失望两个字说出,男人顿时浑身一震,眼里掠过慌乱,直到镇定下来才僵硬得点点头,留恋般得看向屋里,反问出“你怎么跟她解释?” “那是我的事,想好你自己就可以!”沈廷焯生硬得道,对外面打了个响指,两个黑衣人立刻进来。 男人拳头一紧,转身大步随着那两个黑衣人离开,金碧辉煌的大门,再次在他面前合上。沈廷焯长吸一口气,踱步到床边,斜倚在窗前,烟雾缭绕。 夜色中的济州岛漆黑,只有龙头岩的灯光偶尔打过来,照亮一片漆黑的没有尽头的海域。风车在风中吱呀吱呀得响着,像是乌鸦得叫声,划破夜空的宁静,甚至越过了海浪扑打海岸得声音,寒冷的冬季里枯燥乏味得萧条。 远处灯塔的灯一一点亮,灯光突然那么近,近的仿佛唾手可得。烟雾中,却渐渐化成了幻想。光明,对他来说太过遥远。 他曾经问他,抛下妻子儿女,抛下家庭去做那件事,然后把后半生隐藏,值得吗。他沉默得看着他,那深沉的气息是他此生从未曾感受过的,可是他竟是一句话没说,带着那份气息远远的离去。许久之后,他收到他的信,简短的几个字,却像是魔咒刻在心口,痛得鲜血淋漓。 “别再找我。” 烟头燃尽,灼烧着他的指腹,他未曾察觉,只是发狠得般把烟头扔出冷风嗖嗖得窗户,依靠在冰冷得窗户上,疲惫得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在一片温暖的光中醒来,嫣然如同往常般翻个身,突如其来得困痛却令她眉端一蹙,身子本能得缩起来,脑子一旦清醒昨夜的事就闯进来,她浑身打个激灵翻身坐起,柔软的丝绵被顺着肌肤滑下,洁白的躯体上入目便是青青紫紫得痕迹,最为刺目得,莫过于双腿间的红肿,证实着她如何被男人蹂躏。抓着被角得小手骤然紧张,警惕得扫过周围,床边空荡荡,哪儿还有沈廷焯的痕迹? 起身找到衣裳,早就是乱七八糟得碎片,本来高档衣服的布料就柔软,抵抗不住那个‘禽兽’,现在更是无法穿着。 “早。” 一道清冷的声音却是直接划破了那份窒息的紧张,刺向嫣然得背后,她一愣,直起身。 “衣柜里有衣服,洗洗自己穿。” 他说着自裤兜里摸出一包烟随意抽出一支点燃。 嫣然本能厌恶的眉端一蹙。 似是注意到她的不满,凌厉得目光扫过她纤细洁白的身躯,挑起轻浮得笑容转身走开。 嫣然这才注意到她居然不着寸缕得与他对视了足有两分钟,一阵懊恼,打开衣柜,却是被惊得无从下手。 衣柜里满满的都是衣裳,左侧男士显然是沈廷焯的,右侧却全是女士的,白色的衣裳占了大部分,其余则都是粉嫩的沙冰或者糖果色。拉开抽屉,果然分层清晰得排列着两个人的内衣和睡衣。 她随手挑选了白色的棉质文胸和内衣,外衫则是粉绿的学院风连衣裙。 然后进入浴室洗澡,水里映衬着她的影子,青紫的痕迹清晰可辨。嫣然只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静默淡然得笑容。不是小姑娘了,没那么多羞涩的理由。 穿好衣裳出去,打开门就是一如既往的奶酪味道,西式早点已经在餐厅里等待。 沈廷焯扫了她一眼,目光森然落在她脖颈的吻痕,起身走过去。 突然压下的黑影令嫣然一愣,本能得后退一步躲闪开来。 “沈廷焯,一晚上够了!” 她声音平静冷漠,只是想把昨晚当做是被疯狗咬了。 俊脸顿时沉下,沈廷焯冷笑一声“够吗?我倒是还没觉得!”说着俯身握住嫣然的手腕,强行把她拉进卧室。 她只瞪着他,一言不发得看着他打开抽屉翻找,半响一条丝巾扔在床上,他淡漠得声音传来“戴上!” 是这样,她苦笑着拾起丝巾,对着镜子认真在脖颈间挽了只白玫瑰的造型。再次出门,沈廷焯人已经不在客厅,她在餐厅见到他,已经开始认真的切着眼前的牛排。她的同样是,嫣然坐下,默默得细嚼慢咽,低头只一味吃自己眼前的那些东西。 面前得菜,还是一年前那样,换了一次,又一次,替她换菜,不知何时已经成了沈廷焯的习惯。 静默无声得吃过这餐,嫣然擦拭干净嘴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沈廷焯也不拦,她打开门,门口两道黑影挡住她的去路。 “抱歉小姐,请您回去。” 嫣然回眸,望向客厅里的沈廷焯,他嘴里叼着烟,正在翻阅手机新闻。她转身,回去站在他面前。 “这次沈司长准备什么时候放我走?” 她想必然是因为上次没能拦住她继续管理顾氏,所以继续努力,他倒是丝毫不懈怠。 “你随时可以走。” 沈廷焯却是头也不抬,随意扔出一句。 “那就麻烦沈司长,把你的两条狗牵走。” 她亦是不温不火,出口讽刺。 “他们看到合同自然会走。”沈廷焯终于放下手机,起身进入书房,片刻后一只黑色的文件夹被扔在嫣然面前,他前去倒酒,道“看过后签字。” 嫣然俯身打开,合同不算复杂,她的神情也平静无波,只是盯着合同很久都没有动,沈廷焯也同样不着急的样子,端着酒杯一杯一杯的牛饮般的喝酒,她的目光不知何时就被他吸引过去,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这样喝过,上次见面,她摔了他的酒瓶说,希望他喝死,现在是真的,有那样的冲动…… “就算想我死,也要有实力。” 简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冷然道,手中的酒杯落在桌面上,不轻不重的砰一声,像是什么落定般。 “笔在哪儿?” 她抬头,无波的眼里像是湖底,沉静得波澜不惊,连湖面倒映的树影都无法触及。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金笔递过去,脸上亦是冷清,等她清秀的三个字落在纸上,收起笔,打了个响指。门外的黑衣人进来将文件收起,礼貌得对嫣然躬身施礼“少夫人,请。” 她转身,却突然回身问“沈廷焯,我能相信你?” 他合上文件,将问题反拨回去“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其他办法?” 嫣然无言,默默得转身离开。 没想到出门就遇到李玖哲,或者不是遇到而是她一直在那儿等她。 “在熙,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我明明已经报了警,警察来过却说你们是夫妻,我无权干涉,门口又有人,我连靠近都不能,打蓝总裁的电话居然是关机……” “玖哲,我没事。” 清淡的回答,她面无表情得问“什么时候回国,机票订好了吗?” 李玖哲一愣,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平静,记忆中的安在熙虽然也冷静平和,却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好像浑身都散发着冷意,令自己瞬间手足无措。半响他才像是突然恢复了自己般得回答“还没订,你现在就要回国么?” “没有安排就回。” 嫣然简洁得回答后走出电梯,径自打开自己屋里得房门,收起房卡回头对李玖哲说“订机票吧,我收拾东西,有消息尽快告诉我。” “好,不过在熙,我想最好还是和崔浩宇打个招呼比较礼貌。”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名片夹翻到一张金色镶边得递给嫣然“这上面有他的私人号码,他特地留给你的,如果不方便就给他个电话。” 知道若是她不愿意说的事情问也问不出,李玖哲只好不放心得目送她进屋关门,才掉头去处理事情。 订机票,和对方公司商讨接下来的付款宣传事宜,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而嫣然这里却是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自己的衣裳,顺手把那条连衣裙和内衣扔进黑色的垃圾袋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嫣然突然笑出来,她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少夫人! 收拾好东西,却接到一通电话。 “我听李玖哲说你没事了!” 崔浩宇的声音有点接近怒吼的意思,强忍着。 “嗯。”嫣然淡然得嗯一声,随后道“多谢崔先生费心,日后有机会再谢。” “喂喂安在熙,你别这么没良心!我可是好心提醒你,那个沈廷焯绝对不是你们女人看到的那么温柔,他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人,离他远点!” 最后那声,崔浩宇终于吼出来,嫣然拉开些手机,那吼声还在门外响着,伴随着门板被碰碰敲响。 索性打开门免得引来其他住户的不满,崔浩宇像是怕她突然关门似的立刻闪身进来,替嫣然关上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扯着她进屋。 “沈廷焯对你做了什么?”“崔先生,你把我的手弄疼了!”嫣然却是微微得皱着眉端,崔浩宇忙松开手,殷切得注目着等待她的回答。 “嗯?他到底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能把我怎样呢?”她把问题反拨回去,为崔浩宇冲了杯速溶咖啡,热气腾腾得端到他面前。 崔浩宇满脸惊讶的接过杯子,半响突然疑惑得问“在熙,你和沈廷焯很熟悉吗?” 虽然是这么问,但隐藏的意思显然是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和他像是很熟,很了解似的。” 嫣然却只淡淡一笑,又是避开了崔浩宇的问题。 “我们……”崔浩宇鼓了鼓嘴巴,显然他和沈廷焯的记忆绝对称不得美好,细致的眉宇皱起来,鼓着腮帮子思考半响才说“我们不熟,很不熟!但是男人看男人向来准确,我只告诉你,沈廷焯绝不像你们看到的那样简单,不管他对你说什么给你什么承诺你都千万别信,跟他那种人,永远也得不到幸福!” 这些话听来有些奇怪,可若细细思考,在美国时候他的能力,在韩国出现在他门前的两个黑衣人,明明已经卸任却如此来去自如,他确实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而崔浩宇必然了解些内情。 “不是都说他十分亲民而且非常温和吗?” 嫣然同样端了杯咖啡,只做闲聊般得道。 大概崔浩宇对速溶咖啡没兴趣,一口也没喝得放下,目光始终不离嫣然,眸光复杂得打量着嫣然。沉默了半响,才说话。 “在熙,不管你想的是什么,话我点到为止。”他说着就站起来,是不愿意多说,但没有走的意思。 “嗯,我记住了,谢谢你崔先生。” 嫣然同样放下咖啡起身,既然他不愿意多说,她只好不问。 “必须是崔先生这么生分吗?在熙,如果换成别人,我绝对不会准时出现在片场,我是为了你,你明白吧?” 直白得近乎表白了。 “嗯,所以更要谢谢崔先生。” 她柔和的笑着,声音软软有点哄小孩子的意思。 “在熙!”崔浩宇提高音量,却又不服气得压下声音说“我昨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从在杂志上见到你的照片后我就对你有种莫名的亲近感,那次在街上见面,我也是故意对你说那些想引起你的重视。我的意思,你到底明不明白?” 在街上见面是故意的,这点嫣然却是没有想到,那么他的意思是……嫣然笑着点点头,回答。 “我明白,但是我不能满足崔先生。” “什么?难道你是已经和沈廷焯有特殊关系了吗?在熙,你要想清楚再做选择,沈廷焯固然势力大,但崔家也绝不差,嫁给我要比嫁给他实际得多也安全的多!” 崔浩宇暗自捏紧拳头,漂亮的脸上显露出愤怒得沮丧。 “沈家不过是在s市有些势力而已,怎么能和崔家相比?所以,崔先生真的不必替我担心,如果不是想清楚,我也不会告诉崔先生肯定的答案。” 嫣然收回目光,盯着他的裤带上飞鹰得图案,动也不动。 “是,不能和崔家,相比……”崔浩宇迟疑着,终于道“那,我愿意做你哥哥。” “我很荣幸。” 嫣然抬头,生疏的语气。 崔浩宇漂亮的眼里染上深深的失望,他气恼的转身打开门,大步得走出去,却突然又回来,问嫣然“你真的不会跟沈廷焯?” “我会考虑离他远点,如果可能的话。” 如果沈廷焯不再纠缠,她真的宁愿离开他。 “混蛋!”崔浩宇用韩语骂了一句,咬牙切齿得看向嫣然,却是狠狠的一拳垂在墙上后,径自大步走开。 是吗?沈廷焯,你不那么简单,甚至于强大到比崔家的势力还大,所以其实只要你愿意让我爸爸平安从狱中出来简直易如反掌,让他死在里面同样轻易简单。早该想到的,当初怎么会那么傻? 她想,他要是真的喝死,也许最好。 回程得机票订在晚上,是从韩国到中国的包机旅行团中加了一张头等舱和一张经济舱。在免税店嫣然仍旧习惯性得买了点东西,这其中却包括几条烟。 “韩国的烟不好,你买来给谁?” 李玖哲好奇得问她,她从来不买。 “给一些朋友。” 她简短得回答,李玖哲却是一愣站在原地,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却不说什么,只陪伴在她身边同她上了飞机。这次回程,只有他们两个,助理那些只能留在第二天。 飞机平稳得上升,嫣然已经自己带了姜糖,含在口中斜倚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身旁的人有些动作,空虚片刻后烟草的香气伴着想象中龙涎香的味道袭来。暗自心底一沉,嫣然却是没有理会。 两个小时候飞机到达中国,她摘下眼罩,身旁的座位已经空了,像是从没有人坐过。 来借机的是方晶,上车后李玖哲劈头就问“蓝总裁这些日子很忙吗?” “是,他还在美国,恐怕要等到顾氏重新开张那天才能回来。” 方晶不解得回答,李玖哲是从没这样冲过。 “我看新闻了。” 李玖哲简短得回答一句,新闻里说蓝越正在美国和前妻打离婚的官司,似乎是前妻抓到了他有外遇的证据。 “李先生不必担心,这件事绝不会影响到在熙小姐。” 方晶猜测大概李玖哲担心蓝越的官司扯到嫣然身上,因为之前确实有传闻说她是他的情人。 “嗯。”李玖哲恍惚得回答,却想着那件事最好不提,接着说“最好也不要影响到顾氏,我们这里已经洽谈妥当。” “李先生,顾总,请放心,无论百业集团走向如何,都绝不会影响到顾氏。” 方晶笑着回答。 “为什么?”嫣然却是突然反问过去。 “因为……因为蓝总裁无论如何都会保住顾氏!” 方晶尴尬得微笑着转过头,幸好已经到达万达公馆楼下,方晶就立刻下车。 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嫣然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她敏感方晶说那句话的尾音有些失落。 “今天很晚了,顾总先休息,公司的事情明天早晨我向您汇报。” 方晶知道李玖哲肯定要送嫣然上楼,所以在楼下就与她告别。 “好,方晶姐,这段时间麻烦你!” 真心感谢过方晶,嫣然和李玖哲一起进入电梯。 “时间还早,一会儿出去吃点东西?” 万达公馆离市区很近,虽然是冬天,想找家好馆子倒是不难。李玖哲看她整整一天神情都不好,体贴得询问。 “不了,我想早点休息。” 嫣然站在门口拒绝过,让着李玖哲进屋。拿了罐咖啡递给他,抱歉得道“先凑合喝,热水来不及了。” “来不及,是想尽快把我撵走?”李玖哲玩笑着打开咖啡,咕嘟咕嘟得喝了两口,明显是有些饥不择食。 “我真的累了,而且玖哲,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低声哀求着,看上去还是那个可爱安静的女孩子,却偏偏李玖哲就觉得难受,他只好喝完手里得咖啡,拿起自己的行礼走到门口。嫣然出来送“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李玖哲笑着回头,却发现对面公寓的门微微敞开着,里面透出灯光,不禁纳闷问“对面住人了吗?” “是。” 嫣然也是随着瞥了眼,目光瞬时深沉了几分,然不过是转瞬即逝,旋即又是平静得回答。 “那你要小心点,不方便得话尽快换地方。” 李玖哲压低声音告诫,看看那边似乎也没什么动静,这才进入电梯和嫣然挥手告别。 电梯门合上,嫣然转身回屋,顺手拿起小旅行袋打开门出来,锁了自家的门,走向对面那扇敞开的公寓门。 屋里只开着靠近电视的一盏地灯,高大的男人正坐在那儿看电视,电视的声音开得很低,她进来,他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只闷头抽着烟,认真的注意着电视里的新闻。嫣然想起她买了东西,从包里抽出两条烟,扔在桌上,转身进了厨房。 沈廷焯瞥了眼桌上的烟,突兀的从鼻息里喷出笑声,漆黑的眼底含了丝淡淡无奈的笑意,这个丫头!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片刻后嫣然出来,双手缠在胸前几近质问。 沈廷焯没理会,而是仔细得拆解着她拿回来的一包韩国兰博基尼,从其中抽出一支点燃,瞬间,呛人的气味弥漫开来,比起先前味道更重。嫣然蹙着眉端躲开,提起自己的挎包,冷声问“吃过饭没有!” “没有。”干脆利落得回答,伴着烟圈散开。 嫣然再受不了,转身匆匆离开,照旧是没关门。她相信以沈廷焯的能力,除非有十来个持枪抢劫者进门,否则绝对不会出危险。 半个小时后她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沈廷焯还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他却已经在翻阅平板电脑,手里夹着支燃烧了一半的烟。 嫣然大步走进厨房,直接把窗户打开通风。分分捡捡,除了一部分酸奶蔬菜放进冰箱,其余快速食材全部打开,然后把买来得调味品食用油和米解开,一面闷米,一面洗菜切菜,肉稍稍腌制就下锅,电饭锅跳起来,锅里的咖喱已经飘出浓浓的香气。熄火,嫣然找了两只盘子,盛米盛菜。 “吃饭。” 她淡淡的喊了一声,将围裙接下来。再回头时,沈廷焯却是一动未动,目光直勾勾得盯着她。 难道是刚刚太忙有哪里出了问题?嫣然不禁看向客厅的门廊,那里有一面制作在隔层上的镜子,却是注意到了镜子侧面摆着的照片,照片里她眯着眼睛笑,怀里竟然是,是个孩子!她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儿子! 强忍着,嫣然回头,这次沈廷焯已经坐在餐桌边,拿起勺子。 熟悉得味道,熟悉的人儿,甚至那淡淡得喊声,都还是和从前一样的,他承认他失神了,竟有一瞬间以为还是从前,若非那张照片…… 第91章 各取所需 “等等再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勺子不过碰到了米饭,他竟听话的放下。 “以后我在的时候不能抽烟,否则就不要吃我做的饭。”她孩子气的立规矩。 沈廷焯竟只是温和得笑着,听话的点了点头。 “还有,别在孩子面前抽,影响他健康!”说完,嫣然就埋头进她面前的盘子里吃着。 他亦是没有争辩,静默得开始吃饭。只是简单得咖喱饭而已,是她做的最快最拿手的食物,虽然是超市买来的咖喱,可味道与外面的完全不同。那股热气飘散开,也是难得温馨的气息。 吃过饭嫣然去洗碗,沈廷焯则直接去洗澡。 等到她出来,书房的灯已经亮起,隐隐得灯光下烟雾弥漫,他倒是确实躲开她,还是继续抽。她买回来的一盒烟,竟然已经消失了整整一包,真是要抽死!嫣然不舒服得索性钻进浴室洗澡,冲一冲,擦干净头发出来。 万达公馆的房子最低都是三百平米起卖的,所以这间房子里也分了主卧和次卧。沈廷焯的习惯,任何他的房子,无论住不住,都要装修妥当,便于随时使用。从前嫣然就想过,他们住的那个是不是他为谁准备的,因为进去的时候连家具都没有,不像是他某个女人用过的地方。 这间,倒也同样,她搬来的这里早些,从装修到入住一个月而已,她见过的唯有沈廷焯。 “砰砰”她叩响书房的门,随后就远离,那烟味实在讨厌。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沈廷焯耐不住笑着掐灭烟头,关上书房的门出来。 “怎么?” “我睡哪儿?”她气定神闲得问着,目光里却遮掩不住小小的委屈,璀璨如星辰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卧房在左边,你先去吧!”他习惯性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耳垂,那柔软如珠的地方。 一时间时光错乱般的,沈廷焯再次失神。 “那我去睡了。” 她垂首避过,漠漠得道,转身走开。他的手就那样搭在半空,卧室门锁合上的响动后,失落得缓缓落下,空荡的手心里冰凉。 疲惫中,这一夜嫣然睡得尤其安稳,次日清晨则是被手机铃声叫醒,她恍惚睁开眼,手机铃声戛然而止,她不解得翻身,一条胳膊伸过来稍稍用力,她整个人落进淡淡的烟草味温热怀抱里。 想起她是在沈廷焯家,原来他指给她得床是他用的。拨开他的胳膊起身,迎面却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凉薄的唇片似是贴着她的额头而来,被他压在身下,只依靠胳膊支撑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早安……”他富有磁性的声音环绕在她耳畔,慵懒的双眸里闪着漆黑深邃的光芒,越来越近,吻着她的唇角。 “早安。”嫣然悄然侧过脸,他顺势含住她的耳珠没有给她逃离的机会,大手不安分得从肩滑落到腰间,揉弄着她纤细柔嫩得腰肢,含糊不清得呼唤着她的名字“然然……然然……” “起床吧,我要上班。”嫣然不得不用手撑开他们间的距离极力躲避。 “嗯,一会儿会起。”他贪婪得嗅着她得发香,悠长的呼吸喷出灼热的气息,胳膊环绕过她的身躯绕道后背。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得躲避着,胸口紧紧贴在他胸膛上,推搡得双手渐渐无力。 “沈廷焯,我要,迟到了!”她喘息着。 “那就不去!” “不行,我,我必须去!” 她无力得推拒着,小手环绕间被他握在手心里,沙哑的嗓音里满含着无辜,“然然,小廷焯它好可怜,好饿!” “沈廷焯!”脸儿顿时通红,慌忙抽手,他却是紧紧握着,调笑的笑声响在她耳畔,“然然,就一会……” 什么?嫣然一阵纳闷,却只觉得身上一重,他整个人压下来,细碎的吻如狂风般汹涌而来。 此刻的嫣然却已经脸红的如同红透得苹果,成熟得令人垂涎欲滴,迅速吻住她粉嫩的小唇,将她得喘息连同樱桃般得香气吞入口中,舌尖扫荡过她口腔的内壁。 “唔……”窒息得吻令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啦啦啦啦啦啦啦……”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嫣然一惊之下,迷蒙得双眼顿时清晰。 沈廷焯却是眉端一蹙,顺手去摸放在床头得手机,恰是触到她摸到手机的小手,嫣然顺势翻个身,按下接听键。 “在熙,你不在家么?” 电话里传来李玖哲的声音,吻着她耳垂的沈廷焯顿时脸色一沉,大手挑逗般的隔着内衣抚摸她腰侧,正听着电话的嫣然浑身便是一僵,慌忙拨开他的抚摸,脑子里却早就是一团糟。 “我,我暂时不在家。” “是出去了吗?我买了早点给你送过来。” 早点……沈廷焯不满的皱起眉头,嫣然手忙脚乱得躲避着回答李玖哲“我已经准备去公司,而且吃过早点了,玖哲,谢谢你。”“那个要不……” “这样的话,公司见面吧,我带过去给你。是两人份,一个人也吃不了。” 李玖哲欢快的声音传来,嫣然忙赞同“好,那就公司见面!” 说着手机已经被一只大手夺过去强行,沙哑得嗓音围绕在她耳边“然然,不许和别的男人打电话!”手机顺势落在地上。 听得砰得响动,嫣然心里一阵疼,气恼得推着沈廷焯“五千块的手机!” “嗯!”他却笑着,倾身将她紧紧拥住。 阳光在半个小时后明亮得宣布着早晨得到来,卧室门突然打开,捧着手机的娇小女人提起手包冲到门口,掀开鞋盒取出里面的高跟鞋套在脚上,单腿弹跳着顶开门,正要冲出去,一只胳膊拉住她的包儿。 “穿上外套!” 高大的男人递上外套,嫣然红扑扑得脸儿没有丝毫化妆的痕迹,却是回头间便令沈廷焯失神,她随意抓起外套对他含糊得道了谢就冲到楼下,消失在电梯里的小脸儿上挂着懊恼的表情。 真是,耽误她上班!嫣然对着电梯镜子扑打着蓬松凌乱的头发,连化妆都来不及。 下电梯飞奔出去,一个人却迎上来。 “少夫人,上车吧!” 及时止步,嫣然打量着眼前的阿辉。 “少夫人,少爷让我送您上班。”阿辉再度解释。 “我自己有车。”她不太确定得拒绝。 “少夫人,您开车太慢!” 看得出她着急,阿辉灵机一动。 这个,倒确实,她开车是挺慢,而且现在也不早了。旋即转身拉开车门上去,阿辉暗自打个胜利的手势上车,熟练得驾车开出公馆,却是没有走市区的那条路。 “现在走市区肯定堵车,绕路就方便些!” 一边开着车,阿辉一边笑眯眯的解释。 “你对这边倒是很熟悉。” 嫣然笑着,他走的这条路她从来没有走过。 “三少不喜欢浪费时间,而且我们常过来。”阿辉随口答道。 嫣然却是一愣,他经常来,难道不是一个月之前才刚刚搬过来的吗? “你们,经常来吗?” “额!”阿辉立刻意识到自己失口,随口解释道“因为常常要到附近办事的,工商局,不是就在这边吗?” 市里的工商局倒是确实在这边,嫣然没有多想,侧过脸望着窗外,阿辉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没说出来,否则三少肯定收拾他! 送嫣然到公司,阿辉不肯定得问“少夫人是六点钟下班吧?” “公司制度是这样的。”嫣然略感不解,但已经预料到结果。果然阿辉说“那我六点钟到公司楼下接少夫人。” “他今天要约我吗?” 嫣然站在车外问。 “没有,但以后阿辉就是少夫人的司机,所以六点钟会准时出现!” “嗯!”嫣然不温不火得淡淡答了一句转身就走,阿辉不敢肯定的望着她一直进了公司大楼,从前,少夫人没这么容易妥协,现在这简单的一个字,却为何让他觉得压力倍增,那感觉简直像是……三少! 手机突然响起,阿辉忙接起来,“是,三少……是,我立刻去办!” 压了电话就匆匆跑回车里。 嫣然走进她的办公室,秘书忙站起来问候“顾总早。”接着起身随着她进入办公室,跟在她身后说“李先生在里面等着您。” 打开门,茶几上的几只塑料袋先进入视线,旋即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的李玖哲。 “等了很久吗?” 她笑着进来,秘书把几份文件放下后,主动为李玖哲续上咖啡就出去了。 “嗯。”李玖哲解开早点,同样微笑着回答。 “路上堵车,这个时间真是堵得厉害!”嫣然略蹙着眉端抱怨着,坐下来,早点已经全部打开,豆浆汤包,还有几份小菜,应该是李玖哲特地跑到城隍庙排队买来的,他知道她喜欢那儿的味道。 “看到就又觉得好饿!”嫣然捧起一碗粥,勺子刚要放进去,突然秘书敲门进来。 “顾总,有位自称阿辉的先生把这些放在前台,让我务必给您,说是他家少爷吩咐的。”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锦绣轩的粥品,一如前些年般用青花瓷碗造型的一次性餐具包裹着,另外有小小的几块酥饼和新鲜的小菜。 “阿辉……”李玖哲勾唇冷笑着,扫了眼嫣然手里他买来的早点。 “你先出去吧!”嫣然只好先让秘书出去,看看那些早点,只觉得碍眼。巧不巧,偏偏就在这时候送来,明明听到李玖哲有买给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是,一个朋友。” 嫣然尴尬得解释着,彻底无视那份粥,端着李玖哲买来的豆浆埋头吃。 他也没多问,虽然阿辉这个名字恐怕没人不知道。沈廷焯的得力助手杨立辉,毕业院校年龄等不详,从沈廷焯的名字出现在政坛开始,阿辉就是沈廷焯得代言人,一般事务,只要他出现,就意味着沈廷焯的表态。更何况,今天早晨他亲耳听到的声音。 吃过早点,李玖哲就忙着就她近些天的通告商讨。 “两天后是米兰时尚每月固定的拍摄日期,昨天通告已经下来,这次拍摄的地点是捷克的布拉格广场,米兰那边派来的助理询问你出发的日期,她需要定机票。其次,崔浩宇的mtv预计在下周三发布,首发仪式选择在拍摄地三星爱宝乐园,同时网络首发。你需要准备在那天同时公布顾氏启动的消息。崔浩宇又失踪了,他说为了你,要推迟《天使真爱》的拍摄。” 李玖哲合上文件夹,抬头,触到嫣然茫然的目光,耸耸肩笑道“他不希望《天使真爱》抢了你的风头。” “唔,我觉得这样更抢风头,准有记者围着他问为什么迟到那部片子。” 嫣然瘪瘪嘴巴,想起那天夜里的赌博,就觉得从心底升起的郁闷。到最后,却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他已经准备好回答。”李玖哲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嫣然顿感不详,大眼睛直勾勾得盯着李玖哲等答案。 “他准备告诉记者,因为对女主角很不满意。他更希望你做女主角,但是你因为忙于公司的事情,所以拒绝了!” “什么?他疯了!”嫣然顿时蹙起眉端,他知不知道这样会很丢面子,他可是亚洲第一男主角,居然被一个刚出道一年的平面模特拒绝! “爱情可以让人疯狂。”李玖哲满脸憧憬得总结道,起身,扫了眼桌上没有动的早点,告诉嫣然“其实你应该给方晶,她好像也没有吃早点!”接着,潇洒离开。 嫣然拿起电话,果然让方晶进来。 “我听秘书说李先生和顾总在里面,所以不敢打扰。”方晶扬着职业化的笑容轻声道。 “只是谈最近的工作安排。(..info无弹窗广告)”嫣然笑着请她坐下,自己移到沙发上,方晶也就在沙发上坐下。 “我听玖哲说你还没有吃早点,正好多一份。”她推过去。 “多谢顾总关心。”方晶瞟了眼里面的盒子,神情一恍,低声问“蓝总裁回来了吗?” “嗯?”嫣然想起蓝越也很知道她喜欢锦绣轩的粥品,亦是了解了方晶的意思,解释道“没有,是另外朋友送的。” “对不起,顾总。”方晶忙道歉。 “没关系。”其实方晶的心思,嫣然明白。但是照她这样下去,恐怕蓝越永远也看不到她的好,有些人,就是习惯了,太近了,才会被忽略。只是被夹在中间,让嫣然无论如何都不好张口。 “那,先汇报工作吧,一会儿带出去吃就好。”方晶立刻打开文件夹,投入到工作中。 顾氏启动需要忙碌的事情还有很多,好在连着加班两天后所有的数据已经总结完毕,嫣然才知道现在得顾氏简直就是襁褓中的婴儿,被百业集团收购的时候亏损达到了公司整整一年的收入! 现在虽然有百业投资填补空缺,但是要发展,还全部靠自身。 晚上得飞机去捷克拍摄,阿辉把嫣然送回家后她就忙着整理好东西。沈廷焯不在,两天里好像彻底消失,嫣然也不愿意问。从前,他不也是经常性得不在家,何况此刻,这儿根本不算家。 提着东西下楼,阿辉仍然在等。 “少夫人,三少会直接去机场。” 没想到上车后,阿辉却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 嫣然满脸困惑,他去机场做什么?该不会是为了给她践行? “三少会陪着少夫人去捷克,他说好像从来没有同少夫人蜜月旅行,恰好捷克正是少夫人最喜欢的地方!”瞧着嫣然惊诧的模样阿辉高兴得回答,这次少爷总作对了吧? “嗯。” 然而,嫣然不过淡淡得嗯了一声,不温不火反倒令阿辉一时摸不着头脑。 顺利到达机场,阿辉帮忙嫣然搬下行礼,李玖哲眼尖看到她,几步迎上来,手伸向阿辉办下来的行礼“给我吧。” “不麻烦李先生!”阿辉却是稍稍向后拉过去避开李玖哲得手,探着头望向里面,三少怎么还不来? “请李先生拿着吧。”一辆黑色得悍马上走下高大的男人,到阿辉身边低沉得吩咐,俯身握住嫣然纤细得手腕拉到身边,嫣然蹙着眉端挣扎,压低声音询问“你要做什么!” “陪老婆度蜜月,有错吗?” 沈廷焯却是垂首,目光清冷。 “我是去工作,没时间陪你玩儿。”她没好气得道。 “恰好,我就喜欢看你工作!”唇片扫过她的耳垂,沈廷焯邪笑着直起身瞥了眼李玖哲,客气得颔首道“李先生,麻烦你。”说着拥住嫣然的肩头向前带。 “玖哲是我的经纪人又不是助理!” 她努力挣脱开从阿辉手里抢过行礼,放下拉杆孤身大步冲进机场。 李玖哲走到沈廷焯身边,头一歪道“沈先生,费心了!”随同着嫣然进机场。 在外看到这一场景的阿辉不禁同情起沈廷焯,少爷还真是可怜! 然而登机后,嫣然却诧异得发现明明应该是她和李玖哲同排的座位竟然变成了沈廷焯,他举着手中的登机牌无害得笑着“老婆,好巧哦!”,嫣然顿时明白,以沈廷焯的权利,随便换个座位实在很简单。只得无奈得坐下,一双大手从身侧环绕过来,修长的手指熟练得替她系好安全带,起身揉揉她的耳垂,张开掌心,一颗姜糖躺在其中,低醇得道“先吃下去。” 突然就想起那次去韩国得飞机上他在她头晕得七荤八素的时候送上的一颗姜糖,竟是无力在拒绝,拨开金色的糖纸放入口中,低低得道一声“谢谢。” 他却是没有回答,只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一直到飞机起飞,落下,都没有再开口。s市到捷克没有直达飞机,经过七个小时得飞行后在荷兰转机,李玖哲定的机票是一个小时后的。 三人下了飞机已经是凌晨,嫣然打着哈欠坐在休息区。 “瞌睡的话就睡会儿。” 他顺手摸摸她的头顶,拥着她的肩靠在自己身上。 “一会儿就要登机……”嫣然软软得回答着,浑身的困乏让她恨不能立刻找个地方依靠,只是习惯了自立,轻轻推拒着沈廷焯。 “我会叫醒你。”他温柔醇厚得声音简直像是催眠,嫣然的眼皮越来越重,终究是倒在他怀里睡着了。拿起外套盖在她身上,细致得替她抚摸开脸上细碎的长发,才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再次塞回去。 李玖哲抱着三杯咖啡过来正看到这场景,不禁一愣,默默递给沈廷焯一杯在嫣然的另一侧坐下。 “她从来没在机场睡着过。”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李玖哲突然开口,语气冷冷的。 没有回应,那男人盯着窗外起飞降落的飞机,好似完全没有听到李玖哲的话。映在窗上的漆黑眼眸,却是深邃了几分,微微眯起,紧迫得盯着某个方向,像是窗户里嫣然娇小的身影。 登机得公告响起,半夜上飞机的人很少,沈廷焯回身,拥着她的手臂缓缓放下让她舒服得躺在他臂弯间,右侧俯身,居然是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登机牌在你那儿?”目不斜视得边走边问。 “额,是!”李玖哲忙拉上嫣然和自己得行礼,占了两只手,只好在嘴里叼着登机牌跟上,可是,难道沈廷焯没有行礼的吗?似乎也没有见他去托运呢! 从过安检到上飞机自然是引来一片注目,然前面走着的男人竟像是习惯了,直接把嫣然抱进飞机舱内安放在座位,空姐拿来毛毯他替她盖在身上系好安全带,就安稳得坐下,听空姐特地叮嘱注意事项,也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嫣然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在空姐推着车子询问“coffeeortea?”的声音中恍惚醒来。 “唔!”她不舒服得揉着脑袋,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通过骨节分明得有力手指递上来。回头,一张冷峻的脸闯进来。 “谢谢!”她说着接过,喝了两口果然舒服许多。那男人却是面无表情得喝着咖啡,只一口就不再碰。 “早晨,不是都习惯喝杯咖啡吗?”她不肯定得轻声问,记忆中早晨总是飘着淡淡煮咖啡得香气。 “太差。”惜字如金得回答,目不斜视得翻开手中的英文杂志。 第167章只有我们两个 嫣然瘪瘪嘴,明明已经出门哪儿那么挑剔?可是包括飞机上的早点,他也几乎没怎么吃。嫣然虽然很饿,却也不敢多吃,直到十点钟下了飞机,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无力得坚持跟随在两个男人身后,只觉得脚腕子都发软。 怎么他们就那么有力气! “在熙,你怎么样?” 倒是李玖哲先注意到她得虚弱,体贴的问。 “好像有点累了,浑身发软。”可是下午就要到黄金巷开始拍摄,她很担心。 “还是晕机是吗?我会跟那边说一声明天再开始拍摄。” 李玖哲扶着嫣然先找个地方坐下。 “不要了,拍摄完要尽快回公司。”嫣然无精打采得从行李箱中翻出湿毛巾擦擦脸。 “既然不行就不要逞能,这样拍摄出来别人会以为是看恐怖片!” 低沉得声音响起,伴着一阵清淡得食物香气,嫣然得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好像是想象中烤猪排得味道! 放下毛巾,果然一只纸袋出现在眼底,拿着它的正是那只骨骼分明的大手。嫣然抬起头,男人正满脸嫌恶得看着她,好像她这样多给他丢人似的,不耐烦得道“还不快吃下去,脸白的像鬼!” “觉得丑你可以走啊,没人让你跟过来。” 嫣然负气别过头把毛巾塞回行李箱,宁愿不吃也懒得看他那张臭脸。 “有人会说我养不起老婆!”某人干脆扯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一屁股坐在旁边,认真得注目着来来往往的机场行人。他那高大的形象浑身散发出的威慑力顿时吸引了人群的目光,却不知为何都只是远远得悄悄看上一眼就匆匆而过。 反正饿的厉害,起初嫣然也顾不得拿出就吃,渐渐发觉了这奇怪的现象扭头一看,某男人脸黑的堪比包公,虽然仍旧是俊美无涛的一张脸,但周身散发着的戾气也实在骇人,难怪没人敢多看一眼。 对着李玖哲耸耸肩,迅速啃完了那只带着猪排得汉堡,李玖哲体贴的递上一张湿巾。沈廷焯脸色顿时沉得更厉害,起身就走。 酒店安排在黄金巷里的一间颇具捷克风格的别墅里,主办方解释是为了让嫣然提前感受捷克的气息,并且指出她希望看到的卡夫卡旧居就是他们左侧的一家书店,从二楼可以直接看到卡夫卡所住的22号那栋楼。 “如果在熙小姐不方便得话,明天开始拍摄也没问题。” 带着他们吃午餐的时候,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通情达理得提出。 “嗯,就明天!” 没等嫣然开口,身边某男人直接替她做出决定。 “我,明天我有事!”不好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儿反驳他,嫣然只好压低声音道。 “忘记了吗?”沈廷焯歪着头打量着她,“合同。”说完转身继续吃他那份knedliky,那是一种面皮包着肉馅的食物,配合酸白菜蘸酱,味道爽口,沈廷焯吃的十分优雅,气质高贵的令人嫉妒! 嫣然恼恨得低头,恨恨得吃着自己那份,虽然是很好吃,但如果当做是沈廷焯的话,吃起来简直开心。 “慢点,脸儿花的像小猫。”柔软的纸巾抚过她的脸颊,他放下那块纸巾,像是完全没有说过刚刚得话,在嫣然回头得瞬间里,低头继续吃着盘里得食物。 “在熙小姐的先生好细心啊!”工作人员不禁羡慕得两眼冒星星。 “他不是我先生!”嫣然忙着撇清。 “嗯,只是她老公而已,跟先生没有关系。”某男直接换了个单词,彻底装傻。 “额,啊!原来,需要这样说啊!真的很抱歉。”对方是长期生活在捷克的华人,所以竟然轻而易举得相信了。 嫣然难以置信得盯着沈廷焯,对眼前得食物顿时没了兴致。 “回去后随便你看,现在乖乖吃饭!” 他伸出手,摸摸她的耳垂,满脸宠溺,眼底却是冷意森森,只令嫣然觉得害怕。 “我吃饱了。” 她忙别开眼睛,喘息着低声道。 “怎么能浪费食物呢?”凉薄的带着烟草味道的气息靠近,萦绕在嫣然耳边的话分明那样柔软,却竟然只让她觉得浑身发凉,“乖,全部都吃掉!” 手指撰紧了刀叉,嫣然低头开始发狠得奋战那些食物,只有稍稍不稳得气息看得出此刻她正在隐忍。 “下午可以去附近看看,主编特地为在熙小姐安排在黄金巷,就是希望您得拍摄过程愉快。” 工作人员接着介绍了几个可以去的地方,包括捷克著名的布拉格教堂,圣维塔大教堂和圣乔治女修道院等地方。 “下午我可以为各位当向导。” “不必了!”沈廷焯一句话拒绝“她需要休息。” “这样的话……那太遗憾了!” 工作人员尴尬得笑着道,心想这位先生真是可怕。 嫣然本来听着津津有味,对巴洛克建筑和老城广场还有卡夫卡博物馆充满了兴趣,沈廷焯一句话像是泼了盆冷水,她小脸儿顿时垮下来,直到吃过饭回到公寓,仍旧闷闷不乐得,只抱着咖啡发呆。 “在熙,不如我带你出去?” 恰好沈廷焯已经上楼,李玖哲凑过来低声询问她。(..info) “好啊!”嫣然从来没有来过捷克,所以很是好奇,但在亚特兰大的事情让她有些后怕,所以不敢轻易出门。何况,还有沈廷焯……她迟疑着,望向楼上。 “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 李玖哲很是好奇,他们朝夕相处也有一年,何曾见过她这么听话? “啊?”嫣然一惊,忙摇摇头“没有,怎么会有!那种男人,本身就很可怕,我当然会被他吓到!”她随口搪塞着,放下咖啡杯。 “我哪儿可怕?” 低沉阴霾的声音伴着木质楼梯响动的声音,沈廷焯早换了一身休闲的装束,米色毛衣墨蓝色的牛仔裤,外面罩一件休闲得墨绿色风衣,比起他穿雪白色军装和纯黑色西服竟像是换了个人,浑身上下透着温和舒适,只那双漆黑凌厉的双眸射过来,仍旧会让人莫名其妙心虚害怕。 “反正就是让人看着不舒服!”嫣然也不避讳,倔强得道。 他却是没有回答,反而走近她,大手撩拨过她的长发摸到她的耳垂,修长凉爽的指尖轻轻揉捏着,如红酒般醇厚得声音道“听说下午下雪,雪中的布拉格大教堂很美。”他的声音像是把她带进一幅画,竟那般迷人诱惑。 “所以……”会带她去吗? “只有我们两个。”亲昵磁性的耳语,火热燃烧了嫣然的脸颊。 黄昏时,果然飘起了小雪,零星得雪花一朵朵落在行人肩上,在老城广场悠扬的提琴音乐中融化成温热的水珠。 雪中的老城广场犹如童话中的王国,匆匆而过的红色有轨电车,像是要载着谁去往1904年的奥匈帝国。火药塔里陈旧得砖墙,人烟稀少的博物馆,仿佛又是记录着一段不堪回首的战争历史。 “那是什么?” 走出火药塔站在十字街上,嫣然指着一栋镶着金字的建筑问。 “银行。” 沈廷焯简单得回答。 “银行?那,那个呢?” 银行的话,真像是哈利波特里的古灵阁,石板的小路也像是对角巷,简直就是魔法世界!还有对面那家奇怪的建筑,红色墙面上白色的雕饰。 “旧市政厅。”低沉得声调接着解释“雕饰采用的是文艺复兴时期流行的刮除法,属于波西米亚风格。” “那个高高得又是什么?” “圣维塔大教堂,也是布拉格城堡王室加冕与辞世后长眠之所,埋放温萨斯拉斯国王的皇棺,以及在1393年,因不肯告诉国王有关皇后告解内容,而被扔下查理士桥的圣约翰尼波克的遗体。” “还有这个?” “天动仪和日历仪,代表着天体运动。” “上面为什么会有骷髅?” “天主教视死亡为神圣之事,而且那只是人骨!” “额,那个小教堂……” “巴洛克式,米库拉什教堂。” 嫣然回头,望着身后漫不经心微微蹙着眉端的沈廷焯,似乎他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有人说她想到布拉格度蜜月!”大手拢住肩将她向后轻轻一拉避开了飞奔而来的马车,低沉着声音呵斥“难道耳朵长错地方了吗!” “只有注意你而已!”嫣然撅着嘴巴轻声嘟囔着,刚刚,竟然失神了。为什么,说那么奇怪得话!为什么说知道的多,是因为她想要到布拉格度蜜月?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她早已忘记的事情。 “是吗?”阴霾得面孔瞬间乌云散尽,他伸手拦下一辆马车,带着她上去然后说了个她听不大懂的地方,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顺势,凉薄的唇片沾染了她桃花似的脸庞“那就只看我就够了!” “什么?”嫣然瞪大眼睛,他说的话好奇怪! “没什么。”又恢复了冷漠,目光直视前方,完全无视旁边坐着的嫣然满脸困惑,只有手臂紧紧拥抱着她的身躯,深邃的眼眸里渐渐沉下去,又是她无法明白的世界。车子行驶了一段,到达一片开阔得地方。 “布拉格广场!” 嫣然是看过照片的! “准确的说是旧城广场。” “雕塑是谁?” 扯着他的手臂问。他却是半响没有反应,嫣然纳闷回头望着他“不知道么?”,他目光却是看向下面,顺着过去,不知何时她的手拉住他的手,小手难以包裹住他的大掌,孩子般扯着他的三根手指。 嫣然忙撒手,却是被他反握在手心里,心脏砰的仿佛跳动的声音都听得到,嫣然几乎跳起来,紧张的轻轻抽手。 “胡斯,胡思雕塑群。因批判罗马教会视为异端处以火刑。哈利波特里似乎有提起说他其实是巫师。” “你,看哈利波特……”有人好像有说过她特别幼稚,而且还会影响到孩子之类…… 黑暗中,某人的脸上竟是泛出一片可疑得红润,冷声回答“因为有人总是在不听得说!” “有吗?有吗?”嫣然连着问了两次,她不确定诶! “我说有就有!” 霸道得回答,嫣然瘪瘪小嘴,有,就有嘛,那么凶做什么! 扯着她继续向前走,旧城广场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嫣然跟着沈廷焯得步伐只能小跑,雪越下越大,在青石地面上湿漉漉得形成了一个个雪白色的脚印,嫣然走的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得吸着冷气。 突然前面慢下来,嫣然快几步跟上,喘息渐渐因为放下得步伐平稳,才来得及问刚刚看到的地方。 “那个好漂亮得地方是哪儿?”她指着门口有圆形拱门顶上尖尖角的建筑问。 他脚步一滞,仰面望着高高得建筑,半响却是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吗?”嫣然幸灾乐祸得高兴着“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地方!” 他不声不响,此后便是不再说话,任是嫣然问了许多问题更是不再回答,只带着她一路走出广场,向着来的方向。 “我还不想回去,而且也不算晚。”意识到他可能要回去,嫣然用力扯着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情愿得道。 那小小的撒娇,竟像是触动了什么,回手将她揽入怀中,放慢了脚步,却是朝着那个方向继续走着。嫣然一阵沮丧,又是下雪天气,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随便乱跑,而且,雪越下越大,迷蒙得灯光中,他的肩头已经湿透。嫣然这才意识到她这么暖和竟是因为穿着他厚实得外套。 “外套,你还是穿着吧,我不冷……”她轻声道,有些小小得踌躇,这样开口,好像很奇怪。 “嗯。”随意得一声应答,像是他根本没有听到般,继续向前走。只是那窗子上映衬着,沈廷焯上扬得唇角,融化在昏黄的灯光里。 足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之后像是找到了什么,漆黑得目光里闪出一丝光芒,打开门,将她推进里面。热烘烘得气息里,啤酒浓浓得香气四溢在餐厅里,人不算多,却温馨温暖,有种家的味道。不知为何,她竟是想起了从前得老夫妻餐馆。 “欢迎光临!”胖胖得穿着粉红色套裙的老板娘冲出来,竟是位华人,看到沈廷焯笑容便愈发热情了几分“靠近炉火得地方特别暖和!”她用英文推荐着。沈廷焯便把嫣然带到那儿软软得沙发里。 “两杯热的黄油啤酒。”他先点了这个,接着在菜单上点了猪排和通心粉。 “很快就好!” 老板拿着消费热情得打量了他们一眼,才转身去准备食物。 “黄油啤酒……真有这个啊!”哈利波特里,他们都喝。 对面的男人并不言语,只凝视着她的小脸儿,这样才是真正得她吧,美好欢快,就像小时候一样。 “黄油啤酒!”老板乐呵呵得端上黄油啤酒和她们点得菜,嫣然拿起来喝了一口,醇厚得牛奶味道弥漫在口中,全然没有普通啤酒的刺激感,软软的清香像是在舌尖滑过,就那么轻而易举得落入肺腑。 “原来味道真的很好!”她夸赞着。 “还是个嗜酒的丫头。”带着宠溺的一句。 沈廷焯却似乎对啤酒没什么兴趣,优雅得切着自己得牛排,深谙得双眸里窜动着炉火燃烧的橙色火焰,愈显得寂静无声,周围得窃窃私语都渐渐低沉下去,只有火炉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动。 本已经想好反驳得话说不出口,嫣然垂下头吃着盘子里得通心粉,热乎乎的炒通心粉伴随着黄油啤酒,填满了胃得同时,把外面得冷气都带走,温热的气息和舒服得沙发里,嫣然有些昏昏欲睡的。 火光渐渐得暗淡下去,连眼前沈廷焯得形象也有些迷糊,他怎么,吃那么慢啊…… 一夜得雪并没有在已经温暖的布拉格留下痕迹,清晨在阳光和湿漉漉得空气中醒来,嫣然翻个身,被身边的凉意弄醒,蹙着眉端爬起来,是她的房间? 怎么会呢?昨天明明是和沈廷焯出去然后喝了黄油啤酒接着她,天,她是不是在外面睡着了? 那沈廷焯呢?他把她弄回来吗? 洗手间也没人,难道是已经起床出去吗,他会那么绅士单独住一间房吗?穿好衣裳出来,开门正遇上打着哈欠得李玖哲从房间出来。 “玖哲,看到沈廷焯了吗?” “什么?”李玖哲朝着楼下看去,空荡荡哪儿还有人影?房间只有两个,他难道不是和她睡在一起? “怪了。”嫣然暗自唠叨着下楼跌坐在沙发上,问他“我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 “昨晚吗?我回来你们已经睡下了。那边得人找我过去谈些事情。”李玖哲解释着,抬起手腕看看手表,询问嫣然“先化妆吧,他们的意思不想用化妆师,觉得妆容太浓不适合你。” “唔!” 嫣然应着,听到有人敲门,立刻跳起来冲过去,没想到竟然是工作人员,打着招呼进来。 “在熙小姐,我带来了早点!”她提着手里得纸袋进来,放在桌子上。 “谢谢!”沈廷焯难道会好心出去买早点? “在熙小姐得丈夫已经走了呢!告诉我有急事,昨晚走之前叮嘱我送早点过来。” 走了!所以昨天晚上送她回来之后就已经离开了吗?难道是因为不想见到米兰,可是她并没有来捷克,而且已经卸任,会有什么急事要做呢? 在黄金巷得拍摄非常迅速,之后他们就订了当天晚上的机票,吃过午饭直接赶到机场。又是十来个小时得机程,虽然也有李玖哲悉心得照顾,可是到下飞机的时候,嫣然根本一口饭都没有吃,空腹走出机场,站在出口扶着行李车发呆。 “怎么样,还是不舒服吗?” 李玖哲担忧得问,同时张望着,方晶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嫣然懒懒得点着头,望着外面,她真的觉得好像在飞机上死了一次又活过来。该死得沈廷焯,居然就那么无缘无故得消失,连一块姜糖都不给她留。 “少夫人!” 有人在叫她,接着眼前就出现了阿辉笑着的脸“少夫人也是刚刚下飞机吗?我来借机。” “接谁,沈廷焯?” 嫣然没好气得问。 “额……是啊,少爷从意大利回来。” “意大利!”他昨天突然消失是跑去意大利吗?倒是很近啊!难道去捷克的缘故就是为了顺便去意大利? 正思讨着机场里突然一阵轰动,阿辉眼疾手快把嫣然拉到一边,成群得记者围堵着什么人从机场里出来,嫣然探着头看过去,却是微微一愣,好像很熟悉得脸孔,是那位名叫,白晓冉得刚出道得明星吗?还是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意盈盈得脸上没有丝毫被记者围堵得尴尬。 “请问白小姐这次去意大利散心,是因为崔浩宇先生迟迟不出现的缘故吗?” 意大利……嫣然不自觉握紧了手心,难怪跑掉! “怎么会?每年我都会去意大利散心,而且,是因为喜欢的人也去了那里,才会特地去。” 白晓冉腼腆得笑着,清纯得脸蛋儿上泛着红晕,真是可人儿得紧。 “喜欢的人吗?白小姐已经有喜欢的人,请问对方是什么人,可以透露消息给影迷吗?” “这个……只能告诉大家,他是个很好很厉害得人,具体得事情,我们会在合适得时间召开记者发布会。” 呼!很好很厉害,是啊,很厉害,一手遮天的人! “那么没有随着白小姐一起回来吗?” 记者当然很希望找到白晓冉的男朋友好炒作八卦。 “他暂时还不希望面对记者。” 所以就是一起回来了只不过没出现而已。是是,难怪要阿辉来接! “在……”方晶得嘴巴被嫣然一把赌注,她压低声音吩咐声,“上车!” 方晶当然晓得厉害,立刻帮助嫣然把行李提上车,嫣然也跟着上来,阿辉微微一愣,也不知道该不该拦,少爷怎么不说清楚少夫人这会儿也下飞机,世界上巧合的事情怎么都被他们遇到! 李玖哲压掉电话回来也是被这场景一惊,注意到嫣然正在招手忙上车,车飞快得窜出机场。 “刚刚是怎么回事?”李玖哲一直在打电话,压掉就被吓一跳,以为嫣然被围堵。 “好像就是最近拍摄天使真爱的女星白晓冉,据说是去意大利度假回来。” 方晶淡淡得解释。 “然后呢?故意放出消息露脸等着在机场接受采访?”李玖哲嗤之以鼻“低劣得把戏!” “不一定啊,说不定后台硬的很呢?” 嫣然不瘟不火得扔出这么一句,目光执着得盯着窗外。 “现在还有谁能比在熙你的厉害吗?米兰时尚,百业集团,外加一位世家公子得老公,如果崔浩宇当众宣布因为讨厌白晓冉所以拒拍得话,你以后恐怕连出门都困难!” “世家公子。”嫣然冷笑“大概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同时陪着两个女人,确实有够厉害! 虽然身体虚弱,但公司的事情不容耽误,嫣然和方晶回到公司,直接进入办公室谈事。 “这两天我们在准备公司的各项手续,打点一些必要的部门。但是,在进出口办理得时候出了问题,那边的人说因为顾氏有走私嫌疑所以不予办理。这件事是不是通知蓝总裁,请他帮忙?” 方晶侧坐在嫣然对面的办公椅上,说完这句话习惯性得推了推眼镜,眼镜得反光遮盖了锐利得眸色。 “我想想。” 嫣然简洁得给予回答,“继续说吧!” “嗯。”方晶意外的略作停顿,继续介绍“公司已经依照既定目标和美国的雅兰签订代理协议,其余还签订了英国和德国共三家代理协议。但是这些产品都有共同的特点就是不太知名,前期宣传比较费力,企划部做出了几套推广方案,希望您尽快定夺。公司现在急需代理知名品牌,这样才能拿到更多的代理,同时尽快得到消费者的认可。” “公司招聘明天进行,希望在您去韩国参加mtv发布会前能抽出时间亲自选拔一些重要部门得员工!” 嫣然听着点点头,在方晶拿来得方案上写写画画,之后抬头。 “我知道了,这些天多谢你!” “顾总不需要这么客气,蓝总裁也打来电话交代过,有事尽管直接告诉他。他可能要在美国多呆一段时间。” 方晶收起文件夹,正式得回答。 “离婚的官司不顺利吗?” 其实应该是,还是不顺利吗?因为他这个官司足足维持了一年多。 据说最近对方提出离婚的原因是发现小叔叔有外遇。蓝越身边向来不缺女人,但他向来不会让这些女人对利益构成威胁,所以倒是很让嫣然担心。 “蓝总裁没有说。” 方晶职业化得微笑着,嫣然也只点头,允许她出去做事了。 翻开桌面上成堆得文件,她真实感觉到自己需要个能力突出得助理,如果妙可能来就好了,她办事向来没问题。至于方晶,毕竟是百业集团的人,有些事没办法放心。嫣然起身给自己倒一杯咖啡,打开窗户,冬末的气息,已经有了些春意,浓重的夜色被城市得灯光渲染出橘红色得光芒,就像是布拉格得炉火……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抬手看表已经是深夜两点钟。方晶离开前来找过她,如今只剩下她。嫣然收拾好包包锁了办公室的门就下楼,没想到出门就有人迎上来。 “少夫人!我正想着上去找您。” 阿辉抱歉得站在她面前,满脸得焦急。 “有事?” “少夫人,已经这么晚,该休息了。”阿辉不好意思得垂下眼眸。骤然的,心里竟有几分暖意,也许是夜色太孤独了吧?嫣然想着笑笑“谢谢。” “少夫人上车吧!这些都是三少的意思,他要忙几天恐怕来不了,所以让我照顾好少夫人。” 阿辉将嫣然送上车。 很忙?嫣然冷笑,她对他的‘忙’早就习惯,倒是希望他一直这么忙下去,她也能早点解脱。 “很早就到了吗?” 换了个话题,嫣然问。 “和少夫人说好是六点。” 阿辉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说。 “以后来之前打电话吧,这样等下去太辛苦。”到现在足足等了八个小时,任是谁也会觉得辛苦,唯有阿辉,虽然话不多但是待她一直很好。 “没关系,少夫人,不过以后我会打电话。” 车开进小区,阿辉问好明天早晨得时间后就送她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出来,站在两扇门之间略作犹豫,她掏出钥匙进了自己那间。 屋里像是有人收拾过,完全没有因为没人而落下灰尘。大概是李玖哲吧,他总是那么细心。嫣然想着随便洗洗,在日历上划下日期,心底那个角落又被填了一些,很快就要到了!太过疲惫,几乎躺下后就睡着了。 次日就开始忙碌,早晨得招聘初期考核嫣然没有参加而是直接去海关办理进出口得相关证件,但是得到得答案居然仍然是那样,因为有过走私记录所以不能放开,这就意味着顾氏得规模无法扩展,而本已经谈好得代理也有可能泡汤。 本想见到上层的领导,但是据说是去视察,一时半会儿不能回来。 毕竟作为公众人物人脉圈也算广,找了几个朋友轻易打听到了上层领导得电话,却没想到主管的居然是匡局长,大嫂的父亲。没有迟疑,嫣然照旧打出去,她现在的身份是安在熙,对方不熟悉,应该不会认出。 “原来是在熙小姐,久仰久仰!” 电话里介绍过身份,匡局长打出一副官腔。 “听说匡局长出去视察,本来是想礼貌得见面再谈,只好打电话来说明情况。” 嫣然也娴熟的回答,她知道这些领导是没时间听人胡扯。 “哦?匡某能为在熙小姐做些什么?” 听着油腔滑调的声音,嫣然立刻想起那胖胖的身体,官场之人吧! “是这样……”嫣然大致介绍了情况。 “原来是这件事,在熙小姐,不是我不帮忙,政策法规摆在那里,我们实在是无法通融。” “可是,顾氏的走私案件并没有定案,所以应该还不算有记录,匡局长相信也知道这些……。”不等他开口反驳,嫣然就接着道“不如这样,找时间我们见面详谈,匡局长看如何?” “见面谈……也好,也好!”匡局长那边答应下来,嫣然刚要拿下手机,车窗却被敲响。不解得放下车窗,却是一愣。 虽然隔了一年,但还是熟悉得记得她英姿飒爽的身影。只是,时过境迁了。 “是,嫣然吗?” 倒是匡晓楠先开口,说完之后看看周围,指挥她把车开到路边。跟上来道“驾驶证拿来吧,新交规规定,开车打电话要扣2分。” “什,什么?” 她刚刚回国没多久,怎么会知道什么新交规!而且,她的驾驶证还是韩国的,大概属于,无证驾驶? “就算是亲戚也不行,还是把驾驶证拿来吧!” 匡晓楠笑着道。 “可是,大嫂不是刑警吗?” 嫣然记得,好像不是交警吧? “换了岗位而已。” 匡晓楠却只淡淡一句,似是不愿意多说。 “但是,我的驾驶证是韩国的……” “什么!” 最终得结果是嫣然得车被扣在交警大队,直到她考取国内驾驶证为止。走出交警大队已经是中午,匡晓楠换了衣服出来说“走吧,我请你吃饭。” “怎么好意思让交警请我吃饭呢?” 嫣然开着玩笑,却是挽住匡晓楠胳膊,她明显一愣,漠然得脸柔和下来,玩笑她“我可请不起大餐。” “那就随便吃点呗!” 最后两个人选了家水煮鱼得馆子。 “记得好像你爱吃。”匡晓楠解释着互相坐下来。 “大嫂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水煮鱼?” 这件事,恐怕连沈廷焯也不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 她一句带过,嫣然却是心知肚明。大约除了慕轩哥,这世上没人记得初中时候肥肥胖胖的顾嫣然喜欢吃水煮鱼和毛血旺。 “有,见到他吗?” 喝了口水,匡晓楠为难得低头问,双手不安得转动着手中得青瓷杯子,花样随着她手指得转动也在不停得旋转。 “慕轩哥吗?”没想到时隔一年,大嫂还是忘不了。 “见过一次,他现在过得很好,在国外注册了公司,也,也没有结婚。”她怎么会说这些话?就算是慕轩哥没有结婚,大嫂终究还是大嫂。 “我和你大哥,也离婚了。” 匡晓楠抱着杯子,局促得旋转着,眼睛直勾勾得盯着,好像非要从旋转的水中寻出什么秘密。 “离婚?”大哥怎么会同意离婚?而且还有沈老,他恐怕也不允许吧? “是,廷焯提出的,只要我愿意调离刑警队,他可以帮我离婚。我同意了,虽然交警队得工作辛苦,但是现在反倒过的很安心。不必再追踪喜欢得人究竟犯了多少罪,对我来说是种解脱。” 匡晓楠笑着叹了口气,好像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她抬起头坦然笑着道“知道他过的好,我心里会舒服些。” 只是为了知道他过的好吗?还是自始自终难以放下。 “你呢?嫣然。有没有找到真正爱的人?我听说了,你有个很不错得经纪人,据说是特地为了你才加入百业传媒的。” “哎呀,大嫂现在怎么这么八卦!”嫣然难以忍受得摆摆手,认真得解释“只是好朋友,玖哲确实是个特别厉害得经纪人。” “是吗?合适得话,也不妨考虑。”匡晓楠依然鼓励。 “所以,大嫂觉得即使离婚,也还是可以重新寻找爱情,是吗?”她试探性得问。 “是,嫣然,我希望你重新开始。” “如果有机会得话,大嫂就去找慕轩哥吧!他还是孤身一人,有时候,真的挺可怜。”那样,慕轩哥也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我们,回不去了……” 到底匡晓楠没有告诉她为什么回不去,嫣然只是想也许是因为大嫂参与了当初三大家族得案子。但是沈廷焯怎么会帮助大嫂离婚,而且还提出那么奇怪得要求,大嫂离开刑警队,对他有好处吗? 如果真的是大嫂参与了三大家族的案子,也许调离就是有目的的,但最终得目的是什么? 嫣然揉着脑袋进去,没想到打开门,却见一道挺拔得身影站在她得办公桌边望着窗外,宝蓝色得阿玛尼西装一如既往的修饰着他标准得身材,笑着把包包甩在沙发上“蓝总裁,怎么能擅自闯入我的办公室呢?” 他回过头来,微笑着伸开双臂,嫣然一如既往得给了他个拥抱。可是这次,蓝越却是抱着她,高大得胸膛贴着她的侧脸,好闻得淡淡古龙香水像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带着温热的气息。 “小叔叔?” 她迟疑得动动身子。 “别动,再让我抱一会儿。” 蓝越的声音有些沉闷,下颌轻轻支在嫣然头顶,时不时得摩擦着,鼻息深深的吸入,像是在吸取着她身上的味道。 “小叔叔,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离婚的案子不顺利?” 被他这么抱着,嫣然连说话都小心翼翼,虽然是小叔叔,但这样的拥抱却那么陌生,呼吸都比往常细弱。 “不是。丫头,别管那些。” 他的情绪似乎有点烦躁,向来温润的蓝越,抱着她的力量却越紧了。 “有什么烦心得事儿,小叔叔不如说出来?” 嫣然有些害怕得提议着,抬起头谨慎得看向蓝越,可他实在太高她也太低,她看上去,竟然只能看到他露在衬衣外修长的脖子,那裸露得肌肤,隐藏得青红吻痕,令她瞬时脸上一红,窘迫得无地自容。 “没什么,丫头,抱抱你就好了!” 蓝越叹息般得,薄唇轻轻贴住了嫣然得发顶,她浑身便是轻微得一颤,正想撑开两人距离时,却是蓝越绅士得松开她,亲昵得刮了下她的鼻头,双手搭在她肩上笑问“害羞了?”温润得双眸里,全是笑意。 “没有,是被你吓到了!” 嫣然无奈得笑着,眼角余光却瞥到了另外一抹身影。 “方晶?” 蓝越同样看到了,瞥了眼直愣愣得方晶问“有事?”一如既往得儒雅却冷漠。 方晶慌忙垂头,低声道“是,蓝总裁,顾总,我来汇报今天早晨招聘得情况。” 张了张嘴,嫣然终究是没能说出来,也许在小叔叔眼里,方晶姐真的只是秘书,永远也想不到那些吧。 “我可以旁听吗?”蓝越说着向后倚靠,根本就是没准备走。 “没问题!”嫣然打了个响指。 方晶开始汇报,平板得声音,公事公办得态度,似乎又恢复了那个干练得女人。只是同为女人,嫣然能注意到她握着文件的手指紧得出奇,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剧痛。这样得方晶,连嫣然都觉得可怜,可看向蓝越,他目视前方,认真得双眸里只有工作。嫣然顿觉无力,大概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真的就这么残忍吧? “顾总,情况就是这样。” “挑选上来的人资料放下,通知他们明天下午进行面试。”略作考虑嫣然道“不要告诉他们是我亲自面试,明白?” “是,顾总。” 方晶说完看向蓝越,轻声道“蓝总裁,顾氏成立后,我会提出辞职。”说着竟转身而去。 “小叔叔!” 嫣然急迫得喊了声,蓝越只伸手,让她不要再说。 “小叔叔,方晶姐她是真的……” 电话铃声叫嚣起来,蓝越挑挑眉端,嫣然只好接起。竟然是匡局长。 “考察已经结束,在熙小姐不介意得话,我们的约定就定在明天中午吧,你上午来局里一趟,我们详谈!” 没想到匡局长居然这么主动,她并没有请大嫂帮忙她应该也不会,其中有什么,看来只有去看看再说了。 “好,那明天中午我做东,请匡局长吃饭!” “来了再说,来了再说!”匡局长却只是敷衍着,接着道“我这儿还有个会,在熙小姐,不好意思!” “没关系。明天见。” 闭着眼睛思考片刻,看来也只有明天见面后临阵应对。 “匡局长?是你前任嫂子的父亲,现在管理进出口的匡振国?” 蓝越随意翻阅着眼前的资料,低沉得声音问道。 “嗯,是。” “怎么想到找他?” 温润得双眸射过来,嫣然却是一紧,只是还维持着自然得笑容回答“因为公司以后得生意大概都要摆脱他。” “那倒是,不过那个匡局长名声不怎么样。匡晓楠得母亲也是因为这个才跟他离婚,所以有什么事还是我帮你打点。” 说着蓝越拿起电话,全然不给嫣然拒绝机会得就要叫方晶进来。 “小叔叔!”嫣然忙拦住,撒娇般得笑道“既然把公司交给我,能不能让我学着如何处理事情呢?否则以后没有小叔叔和方晶姐帮忙,我岂不是成了废物?我可是要振兴顾氏的人呢!” 蓝越看着她,半响只是无奈得摇头笑着,起身摸摸她的头“丫头长大了!好了,我还有事,先走。” “改天请小叔叔吃饭?” 嫣然笑着问他的背影。 “等顾氏正式启动以后吧,我的小顾总!”蓝越回头,宠溺得微笑着,摆摆手走了。 蓝越一走,嫣然立刻坐下来查阅资料。她居然都不知道匡振国已经离婚,那么大嫂的母亲呢?她也一直在想,匡晓楠如果仅仅因为匡振国嫁进沈家,沈老如何会重视她?一个局长的女儿怎能入得了沈家的眼? 忙到十点多,嫣然只觉得脑子都要爆掉,站起来想倒杯咖啡,才想起早该给阿辉打个电话,实在有些疲惫,嫣然干脆放弃,直接下楼。 果然阿辉已经等在楼下,嫣然才要过去,见阿辉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话,便是准备吓他一吓,让保安不要吱声走出去。路灯边那人得侧脸恰巧映出,嫣然不禁蹙眉,好像在那儿见过,而且很熟悉。 “少夫人!” 阿辉已经看到她,忙跑过来,那人立刻就转身离开了。 “现在回去吗?” 见她还望着走的人,阿辉问。 “是。”嫣然笑着,问他“阿辉,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是啊!不过这些年他过得不太好,听说我每天都来接少夫人,所以过来借钱。” 阿辉坦然解释着,从后视镜里看到嫣然得神情,便问“少夫人认识?” “眼熟而已,大概是相貌想象得人。应该是和在韩国租房子那家的儿子有些像。” 嫣然随口说道,目光含笑得转向车外,说“不好意思又让你等,竟然忙到忘记打电话。” “额,没关系,少夫人,本来也是要等的。” 心里很奇怪得感觉,明明少夫人的眼神很真诚,这感觉哪儿来的呢? 送嫣然回到公寓,等她进入电梯后阿辉就转身,拿出手机打出去。 “是,三少,已经进电梯。” “三少,少夫人好像认出九哥。” 嫣然慢慢把夹在电梯门间的那支笔抽出来,按下了自己所住的十六层。九哥,和阿四几乎同时进入青龙帮,跟随林慕轩的人…… 次日早晨嫣然晚起了几个小时,掐好十点钟让阿辉直接把自己送到了匡局长那儿。 “少夫人,我在外面等。” 下车时,阿辉跟随着她说。 “不用,你回去吧,我一会儿打车直接回公司。”车已经被没收,除了阿辉就只好打车! “我还是等着您!” 全然没有理会嫣然的意思,阿辉满脸堆笑得说。嫣然也只好由着她。 敲开办公室的门,匡振国正朝着阳光站立,手里拿着几粒鱼食,显然是在喂鱼缸里得几条小白鲨。那些长牙咧嘴得小鱼,嫣然远远看着都觉得恐怖。 “在熙小姐,坐!” 匡振国得秘书送了茶进来,嫣然注意到已经不是向紫晴了。自从回来倒是没再见她。 “外面都是这么叫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匡振国生的十分体面,国字脸,浓眉大眼,刚毅得厚嘴唇,一看就是从部队训练出来的人,稍微有点将军肚,但不算大,只给他增了几分敦厚得感觉,丝毫没有损害到他的形象,说话亦是谦和有礼,到现在嫣然也难以把他和那些秘密资料中的匡振国联系起来。 “就这么叫吧,我习惯了!” “那好,在熙小姐,你提的问题我昨天查了查,确实咱们顾氏的案子没有定下来,依照规定是可以审批的。但是那么大批量的,恐怕还有些困难,我只能帮您尽量和上面争取争取,你看怎么样?” 完全公事公办得样子,完全不出所料。嫣然也只是说了些尽力争取之类的,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匡振国极力说要他请,结果却是带到了局里的食堂。 “包间还有吧?” 一进食堂,匡振国就亲自笑呵呵得问。 “有有,匡局长,里面的那间没人用!” 局里给领导招待,特别有包间,平常没人去。根据嫣然早先了解的情况,那儿是没有监控的。老狐狸!暗骂一声,嫣然随着匡振国和秘书进包间。 点了几个菜,匡振国就很绅士得说不要给女士喝酒,给她点了瓶饮料,让秘书拿着过来,之后秘书就出去吃饭。 “匡局长,我用饮料敬您!” 嫣然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在熙小姐这么漂亮的人儿敬,我怎么能不喝?”匡振国说着端起酒杯,倒是一饮而尽。 菜接着就上来,嫣然笑着道“这件事,要多劳匡局长费心了。我这里……” “诶!在熙小姐这就见外了,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我们这是合作,各取所需嘛!哈哈!” “在熙愚钝,不知道匡局长所说得各取所需是……?” “在熙愚钝,不知道匡局长所说得各取所需是……?” 嫣然含笑看过去,手却在不自觉中暗自握紧,包间是封闭的,又没有监控,他现在想做什么当然很容易,但她也绝对不好对付。 “在熙小姐不要误会!” 匡振国喝了口酒放下酒杯,呵呵笑着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当然也不会那么没分寸。” “匡局长多心了。” 嫣然端着饮料放在口边抿了一小口,目光仍旧直视着匡振国。 “给顾氏下放进出口贸易额度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上上下下,要打理得人和事很多。当然,我们之间有这层关系,我是肯定不会让在熙小姐花冤枉钱,何况顾氏以后发展壮大,我们彼此都有好处……”匡振国挑了口菜,招待嫣然“顾小姐,哦哦!说错了,在熙小姐,吃菜啊!” 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那么之前还装什么?嫣然神色未动,点头持箸挑了口青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 “现在得顾氏,已经是新得顾氏,相信原来那些管理模式,旧的东西,对在熙小姐已经没用了吧?” 匡振国宽厚得笑着,一双眼里却闪过精光。嫣然凝眸,含笑道“也不能算作是没用,只是在旧的基础上创新而已。” “对对,现在就提倡创新!” 匡振国继续绕着弯子。嫣然只赞同得附和几句,干脆悄然吃起东西。 “听说,顾总入狱之前,曾经把顾家得财产存在瑞士银行得保险柜里,这些对振兴顾氏,应该能起不少作用。” 瑞士银行?嫣然自始自终都没有听说过,她只好继续沉默。终于逼急了匡振国。 “在熙小姐,我要的东西不多,瑞士银行保险柜里还有一只秘密得箱子,只要在熙小姐肯把箱子交给我,以后顾氏在s市的生意必然是顺风顺水!” “砰!” 包间得门突然被闯开,匡振国脸色一变,嫣然也惊得站起来,修长得身影冷峻得脸映入眼帘,沈廷焯一身黑色,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目光凌厉得射向匡振国,之后又转到嫣然身上,打量她一次后扯起她的外套包包扯起她就往外走。 “沈廷焯你干什么!” 嫣然努力挣扎着,她刚刚要问匡振国箱子的事情! 第92章 把孩子还给我 “闭嘴!” 沈廷焯低沉命令着把嫣然拥在怀中头也不回得强行把她带出局里,直接不顾嫣然得挣扎把她塞进车里,同时上车,命令阿辉“开车,回公寓!” “是!” 车窜出去,以极快得速度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嫣然盯着他冷峻得侧脸,满脸得不可思议,消失两天得人突然出现,而且出现得可谓‘恰到好处’,就在匡振国说出爸爸有箱子留下的时候突然闯进来,如果是巧合就真的奇怪了! “沈司长,麻烦您告诉我这次又是要做什么?” “下车!” 车恰好停在公寓楼下,沈廷焯扔下一句就下车,嫣然也只好打开侧门下来,却是直接落入他手中,被他拉扯着进入电梯,按下十六层。沈廷焯的脸自始自终都黑沉沉得,嫣然盯着电梯里那道压迫力得身影,气得头晕脑胀,他简直就是个疯子!不是跑去找别的女人吗,居然还有时间阻挠顾氏得正常运营? 胳膊一痛,人被硬生生得扯下来,沈廷焯一只大手摊在她面前。 “钥匙!” “难道你没有带吗?”自己公寓得钥匙都不带! “我从来不带钥匙。”沈廷焯阴沉着脸闷闷得回答,干脆抓起嫣然得手提包亲自翻找。 “喂!不在那儿,在我家里!” 无奈得怒吼着夺过自己得包包,“你看看,东西都被你扔在地上!”地上零散着被他弄掉的化妆品和卫生棉小包,俯身捡起化妆品,卫生棉小包却不知哪儿去了,抬起头,沈廷焯正欲打开。 “喂!”嫣然喊着夺过来扔进包里,从身上取出钥匙打开家门。 “那是什么?” 沈廷焯跟进来沉着脸问,看起来很可爱的小东西,难道是放了和情人的照片?还是那个人妖李玖哲送的? “什么?”嫣然回眸不解。 “那只幼稚恶俗的粉色包包。”他低头认真的换拖鞋,闷闷得道。 “幼稚,恶俗?”他说她的卫生棉包包幼稚恶俗?“不用你管!” 身上得包包顿时从肩上溜走,下一刻包包翻转开,哗啦啦东西落了满满一桌子,沈廷焯在里面翻翻捡捡,很快找到那只包包。 “你,你到底在干嘛。放下!” 嫣然扑过去抓住包包,该死,这个男人真的要打开吗! “从哪儿来的?我没有见过!”他抓的更紧,眉端也蹙起来,软软的东西,会是什么?她满脸得戒备更让他好奇,难道真的是不可告人得东西?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嫣然执着得扯着小包包,却哪里是沈廷焯得对手,包包丝毫没有移动,反倒有被扯烂得嫌疑“你放开,放开啦!” “撕拉!” 沈廷焯一用力,里面得卫生棉噼里啪啦掉下来落在桌子上地上,白粉色得包装刺目。 “好了,现在你看到了!”嫣然气愤得推开沈廷焯大步走进卧室,砰的把门甩在背后,坐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简直就是蛮横不讲理,还是很喜欢她丢人? 为什么每次他出现都会有奇怪得事情发生,第一次出现爸爸就被捕,接着顾家散了爸爸莫名去世,她好不容易离开一年以为可以整理心情,却居然又遇到,调查被迫中断,顾氏重重受阻,沈廷焯果然是她的灾星吗? 小小得身子渐渐缩在一起,嫣然把头埋进膝盖里,在自己创造得黑暗中喘息着。 而门外,沈廷焯一片片得捡起卫生棉,包包是彻底破掉了,他找来找去,也没有能够替代得,拿起她得包包想整理进去,但是该死的,女人得包儿难道都这么奇怪吗?一只文件夹引起他的注意,打开来,里面却是厚厚得人事资料。所以,是带到哪儿都在看,这样努力得希望振兴顾氏,也真的像阿辉说的,早出晚归,非常辛苦吗? 砰,砰! 门被叩响,嫣然没有理会,下一刻门就被打开“出来吃饭。” 沈廷焯站在门口沉声命令,仍旧是那身黑色的衣裳,只是做工良好的真丝黑色衬衫解开了领口,露出蜜色壮实的肌肤,双手盘在胸前,漆黑得瞳孔深邃得仿佛见不到底,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我不吃了。”嫣然走出去顺手提起包走向门口,被沈廷焯堵在桌边。 “你不是要到韩国吗?吃完饭我送你去机场。” “公司还有事!” 嫣然错开沈廷焯绕道,擦身瞬间手腕被沈廷焯握住。 “放开。” 嫣然冷着小脸儿,沈廷焯眸光发紧手臂用力把她揽进怀里推进餐厅按在凳子上,任是她如何挣扎却根本没用。他一走,她立刻起身。 “顾嫣然,别忘了,合同!” 他拿起筷子,冷着脸开始吃饭。 站着得嫣然果然是一愣,喘息间小小得胸脯不断上下起伏,伏在桌上的手指指节森白。 “沈廷焯,我下午有重要得事情,就算是合同,似乎也没有限制我人身自由得条款。”强忍着吼他得冲动,嫣然声音都有些发颤。 完全无视她颤抖得身躯,沈廷焯仍旧是那副冷酷得面孔,细嚼慢咽得吃完口中得东西放下碗,靠在椅子上冷漠得问“什么重要的事?”像是询问属下。 “公司里招聘,今天是最后一轮面试。” 因为无心争吵,所以宁愿简单得告诉他。 “我陪你去。” 陪,陪她去招聘?沈廷焯脑子出问题了吗?还是他真的已经无聊到某种极点? “怎么,准备下午就去韩国吗?” 他挑眉,阴沉得目光射向嫣然,看着她那愕然得小表情,真是忍不住想笑,眼睛本来就大,瞪着就显得更无辜,像是看到主人生气得小猫儿,眼里闪烁着楚楚可怜得得光芒,唇片间洁白得牙齿更增添了几分呆呆得可爱。 心底哀叹着,嫣然只好坐下来迅速三口两口得吃完饭,刷干净碗提起包。这才发现她得包包简直惨烈得够可以,拉链被撑得不像样子,上万块得包包都变了形。费力拉开,里面得东西更是惨不忍睹。 各种化妆品镜子纸巾资料乱七八糟得塞着,最底下是她可怜得没有衣服得卫生棉。 天!这个男人,不会整理难道就不能不要乱搞吗?掏出来重新整理好层次,沈廷焯穿了外套出来,见她生气得憋着张小脸儿,冷声道,“那个,我重新买给你!” “什么?” 嫣然不解得回头,某人已经走到门口去换鞋。难道,他是说卫生棉袋袋?不禁好笑。 “你到哪儿买?” 换好鞋得沈廷焯典型得一愣,硬邦邦得说“阿辉会送来。” “阿辉!”嫣然是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用的仍然是沈廷焯的车,他开车,阿辉不知道去了哪儿,到达公司得时候,面试还没有开始,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应聘人员。 沈廷焯的出现顿时引来无数道目光以及暗自唏嘘声。 “天呐,那,那个是谁,是我们总裁吗?” “不是,听说公司总裁是女的!” “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主管呢,如果是在销售部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天天看到他!” 自恋得女职员满眼冒着桃心。双手合十也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是不是一起来面试得呢?” “他身边跟着的女人是谁?” 瞥了眼旁边得男人,他却是面无表情,极力配合着她得步伐目不斜视得走着,高贵得简直如同十九世纪得贵族伯爵,手臂搭在她肩上,唯一得动作就是扶着她的肩。 她是不是应该走公司别的通道?本来想着可以暗中观察新员工得表现,现在却是被人观察了!真是后悔带这个人来。 进入电梯关上门得瞬间,嫣然着实暗自松了口气。 “已经是明星得人还怕被人注目?” 沈廷焯盯着电梯门上嫣然松缓下来得肩,嘲笑着。 “你以为别人都像你脸皮那么厚?” 嫣然没好气得回应,电梯到达,刚刚迈出一步就被堵在电梯拐角处,他高大的身影压下来,俊脸骤然被无限放大,无暇的蜜色肌肤映衬在黄色得灯光里,漂亮得如同从希腊神话雕像里走下得男人,根本没有系住得领口里,喉结缓缓滚动而下。 “顶嘴得话,要被惩罚!”磁性的声音,邪肆得在她耳边吹着热气。 “什么顶嘴,听,听不懂!” 明明就是脸皮厚,被那么多人看都不会不好意思! 轻柔醇厚得笑着,凉薄得唇片沾染了她敏感得耳垂,“不是顶嘴得话……难道是嫉妒了?嫉妒我被别的女人看?” “胡说!我嫉妒什么?我巴不得你被所有女人都看,看光才好!”明知后果得嫣然说完就拼命得挤出电梯,结果却是沈廷焯稍稍伸手就把她拉回来,直接按了顶层得数字后勾起嫣然得下颌,“看来,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漆黑得深眸,跳动着火焰。 电梯再次在顶层的观景台打开,他扯着她的手臂把她弄到阳台上,距离天空很近的距离,空无一人,只有风声,从耳边抚过。她突然莫名得就想起《无间道》里梁朝伟和刘德华得见面。 “对不起,我是警察。” “谁知道?” 谁知道,谁知道,谁知道你是好人,就算想做好人,哪里能那么简单? “胡思乱想哪个男人?”沈廷焯不满的握住她纤巧得下颌,另一只胳膊用力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得胸脯贴在他胸前。嫣然回神顿觉暧昧,忙挣扎了几下“喂,是在我公司里!” “所以不需要害怕有人会打扰我们,嗯?”俊脸再次放大,唇片几乎贴在她脸颊,嫣然忙侧开脸,却不想那吻竟是直接落在她脖颈间,带着一阵酥麻得感觉令她浑身一软“放,放开我!” “不可以!”沈廷焯强硬得拒绝,腾出手捧住嫣然得小脸儿“顶嘴,就是要受到惩罚……然然,要记住哦!”唇片猝不及防得贴住她柔软得唇瓣,风拂过,带着他身上烟草得气息,谁知道?风知道,云知道。 等嫣然有些晕晕乎乎得回到办公室,秘书急忙跟进来。 “顾,顾总,那,那个,那个……” 嫣然抬眸,小秘书正偷偷得瞥向在沙发上自如坐下的沈廷焯,脸蛋儿通红得花痴着。 “怎么了?” 嫣然冷声问。 “哦!那个,面试已经开始了!” 秘书回神,忙回答完低头捂着脸冲出去。嫣然扶额,收拾起资料离开办公桌,沈廷焯也同时站起来。 “你,也要去?” 嫣然满脸戒备得躲开些距离,免得被沈廷焯再捉住。她的躲闪令沈廷焯眉端微蹙,向前一步俯身下来,嫣然被他巨大气息压迫得两条腿僵硬得动也不能动,只见他伸出手,洁白得帕子覆盖在她唇上,轻轻抹去,手帕上多了些粉色的痕迹,他顺手收在口袋里,起身沉声道“去吧。” “额,哦!” 是口红花了吗?嫣然偷偷擦拭着嘴唇,小跑着冲出办公室,带着秘书进入电梯里。电梯门关上得那刻,她抬起头,正触到他得笑容,透过落地玻璃,清晰温柔得映在眼底。心口一窒,嫣然垂眸,紧紧得握住了手中得资料。 两个小时得面试中嫣然只充作人力资源部的助手,为面试职员提供道具同时做记录,面试完毕后就带着方晶和秘书回办公室。 “顾总有没有找到合适得助理人选?” 走在身侧,方晶公事公办得问。嫣然本想解释昨天的事情,不过想想如果小叔叔真的没准备和方晶怎样,让她死心未必不好,何况她也在想助理得问题。 “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准备从猎头公司那儿看看。” “其实助理只是做最简单的事情,一些刚毕业得大学生,如果肯用心学习得话不妨给他们机会。” 说着方晶推开门,让嫣然先进去。屋里一股烟味顿时飘散过来,嫣然眉端轻轻一蹙,沈廷焯正坐在她椅子里抽烟,手里翻阅着她的文件。 “你!”嫣然一时气结,若不是因为方晶在旁边她肯定会责备他,怎么随随便便翻阅公司得资料! 沈廷焯却只是起身,顺手打开窗户,坐回到沙发上。 “方晶,资料放下你先出去,你的建议我会考虑。”嫣然心烦意乱得告诉方晶。她瞥一眼沈廷焯,躬身施礼后,带上门离开。 “你怎么能随便翻阅我得东西?” 嫣然把资料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她开始习惯香烟得味道。 “作为总裁把公司得资料随随便便放在桌面上不加管理,这就是你的管理方式?”谁知沈廷焯却是丢掉手中的烟蒂,叠加双腿冷静得反问。 “我……我是因为太忙……” “无法承担责任总是习惯于找借口,然然,我本以为一年里你至少改掉了这些坏毛病。” 他严肃深沉的模样让嫣然一阵难过,好像真是得辜负他的期望。还好脑子还算清醒,不至于被骗,硬声反问他“那你呢?难道你得方式就是偷看别人公司的机密资料吗?” 沈廷焯竟是没理,拉开冰柜取出一罐咖啡,啪得打开。 嫣然也懒得理他,放下人事资料打开电脑,伸手却发现桌上的资料已经换了摆放得方式。因为各个部门得资料都有固定颜色的文件夹,此刻已经按照颜色明确分类,最靠近她的是人事部,再远点是财务部,依次排下去,整齐有序。 难道,他只是帮她整理了资料吗? “啪!” 一把钥匙落在桌子上,大手撑在桌面。 “这是你办公室得新钥匙。我刚刚找人换过锁,那副锁子恐怕很多人都能打开。”言外之意,蓝越和方晶可能也有,嫣然倒是怀疑了很久,但还没好意思换,毕竟方晶还在她这儿帮忙。 拿着那枚亮晶晶的银白色钥匙,嫣然到底是说了句“谢谢!”,从没见过他这样细心的一面。 那副倔巴得小模样,偷偷扬起的唇角,也是令沈廷焯同时忍不住勾了勾唇,心情大好,回到沙发上喝着冰咖啡翻开手机查看,手机上,一副gprs卫星定位图正展示开,沈廷焯得目光盯着那枚红点,温暖得笑容骤然降温。 嫣然没注意到这些,认真的工作着,直到桌面被敲响。 “嗯?”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花,沈廷焯那张俊美得脸却依旧看得清清楚楚。 “吃饭。”他只迸出两个字,提起她得外套绕到她身后,抓起她的胳膊。 “等等,我忙完这些!”嫣然抗议。 “不行!” 霸道得命令,用力把嫣然提起来,给她披上外套。脸色黑沉得像是嫣然欠了他一顿饭。 “好啦,等我保存文档!”嫣然被提着一只胳膊,用另一只手保存文档关了电脑,套上外套,把一些资料放进包里。 “晚上还要看?” 显然,某人对她得行为很不满意。 “当然啊,过些天还要去韩国。而且因为你的原因,进出口得事情还是没有搞定,既然已经惹了匡振国,只好走法律途径。”她撅着嘴巴收起包包,锁了办公室得门和沈廷焯走进电梯。 玻璃门上,一道纤细得身影在电梯门关闭后闪出。她掏出钥匙插进办公室门,拧动了两下就发现出了问题,钥匙太松动,显然不是这把锁子的。月光里,那明亮得锁子,虽然外表没有变化,但显然有被换过得痕迹! 其实被沈廷焯叫着下班得时候已经九点,出来后嫣然顿觉得肚子咕噜噜得叫,饿的即使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头牛都能吃下去。 “吃什么?” 沈廷焯驾车,瞥了眼她那饥饿得小模样,一张略显苍白得小脸儿皱巴巴得,靠在座位里好像整个人都缩进去,像是在埋怨主人没有及时给她喂食,真是比儿子还好玩儿。儿子,沈廷焯一笑。 “不知道……”嫣然踌躇了很久,终于说出“现在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但是又不想特别油腻,怕晚上消化不了。” “知道了。” 沈廷焯在路口打个右拐,向着另外得方向继续开过去。而那只猫儿竟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小猫儿,醒醒!” 下颌好痒啊,谁这么无聊用手指挠她…… 嫣然在那舒服得地方蹭了蹭脑袋,继续睡觉。 “再不醒来就不给你喂食,听到没有?” 略略低沉得愉悦声音,好像还是挠啊挠得,好讨厌!嫣然皱巴着小脸儿睁开眼睛,一副俊颜放大在眼前,沈廷焯!忽的坐起来,他正斜倚在车窗上好笑得看着她“睡醒了?” “唔!” 想起是怎么回事,嫣然得精神继续萎靡下来,好饿好瞌睡! “先去吃饭。” 他下车打开车门,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把她拥下车。 “下巴好痒,刚刚是你挠我吗?” 嫣然挠挠下颌,皱着小脸儿糊里糊涂得跟着沈廷焯进入餐厅,入目得环境倒是令她一愣,韩,韩文,难道是韩餐! “不喜欢?”见她停下来沈廷焯问。 “怎么会喜欢,整整一年几乎都在吃这种没有油水得东西!”嫣然头晕得回答,她现在觉得一道清炒土豆丝都会比那些乱七八糟得盘子有味道。 “中国得韩餐和韩国不一样,你可以尝尝。”沈廷焯极有耐心得劝慰着,把她带进包间,自作主张得点了餐。 “是你说能吃得下一头牛,但是想清淡点。嗯?” 见她仍然昏昏欲睡毫无兴致,干脆说着大手伸出来,轻轻捏住她的小脸蛋儿嘲笑“即使吃了那么多没油水得东西,还是长这么胖,怎么会想到让你做模特呢?” “喂!我哪有胖!” 只不过稍稍丰满了点而已,嫣然朝着沈廷焯背后得镜子猛瞅,千万别胖千万别胖,会被李玖哲批死……“好香!” 注意力顿时被烤盘吸引,不知何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韩式小菜,泡菜,她喜欢的青瓜饼,新鲜的鲍鱼,热腾腾得海带汤……而那香味居然是从烤盘上传来,是融化得黄油上正在煎制的嫩牛肉。 翻转着牛肉得修长手指映在夹子上,高贵白皙,她看着那个认真烤肉得男人,突然觉得,他那么陌生。生活在一起一年,亲密无间过,共同孕育过孩子,却还是觉得,从没见过这样的沈廷焯。 “饿到这种程度?” 低醇得问候,嫣然微微一愣之下已然红了脸,却听他竟然戏谑得道“还是老公我秀色可餐?” “?!”嫣然难以忍受得拍拍胸脯甩给他一个卫生球“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人!” 奇迹的是,沈廷焯居然没有反讽回来,只用剪子熟练得剪开牛肉,递到她盘子里。 那整齐得牛肉,像是经过无数次练习剪成得,嫣然喝了口海带汤,银白色的筷子落在牛肉片上放入口中,筷子得凉爽和牛肉得灼热相交,留在口中得是香嫩得口感,比起她在韩国吃得任何一家烤肉都要好吃! “眯着眼睛就代表,味道很好?”沈廷焯笑着,却是不吃,只给她添菜。 “只是,一般好吃而已啦……”嫣然嘴硬着,竟然还是把那些牛肉,切成薄片得五花肉吃得精光,大约只是忙着吃,所以没注意到他深邃得目光里,盛不下得宠溺。 你可知道天涯海角,我总在你身边?不为相随,只为陪伴。 “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得记号,我每天睡不着,想念你得微笑,你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刚好……” 回程得路上,夜间电台里流淌出这首小清新得歌曲。ktv里,她和沈廷焯被逼着唱这首歌,本以为他不会,可是低沉得嗓音,唱出这样得歌曲,却好似有着别样得深沉,你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 手机震动着,沈廷焯拿出瞥一眼,立刻将车在路边停下。 嫣然本是望着窗外,此刻却也那么得回头过来。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压下电话他却是看向她,嫣然迷惑得望着他。 “小宝发烧了。” “小宝……”嫣然骤然得一阵紧张,手紧紧得蜷缩起来,身躯忍不住得颤抖,儿子生病了,儿子发烧了,怎么办,怎么办……不不,她不应该去,她不是个称职得妈妈,没有权利见孩子…… “然然!”低沉有力得呼唤,她回头,触到他漆黑得深眸,沉静凝视着她,大手轻轻包裹住她柔软得小手放在手心“别怕,什么都别想,只要记住,你是孩子得母亲。” 她是孩子得母亲,她是孩子得母亲!突然,心就这么安定下来。 就这样被他握着手,带到医院,带进三楼得儿科,深夜,走廊里只有零星得护士走动,近乡情怯,嫣然突然又害怕起来。儿子见到她会不会不理她,会不会恨她,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妈妈,她这个不称职得妈妈! 感觉到她得迟疑,握着她的大手再度紧了紧,灼热的带着湿意得气息透过掌心传入她的心脏,颤动得恐惧悄悄被带走,她随着他一步步走进急诊室,门打开。 “廷。” 二伯母突然住口,伯父沈克进同时回头,两下都愣在当地。 “吃了这幅药等四个小时再吃第二幅,今晚最好住在医院,明天早晨就能退烧。” 医生全然没注意到得平板声音才突然打破了这诡异得沉默,二伯母忙回头接过药方“我去交费!”抓着药方,一手拉住沈克进就要往外走,沈克进动了两步,却是恰恰在嫣然面前停下。 “你还来干什么?不是混的风生水起,不要老公,连孩子都不要?我们沈家如今也供不起你这尊佛!” “克进,你说什么!”二伯母慌忙回头喝止,却也是没有看嫣然,只对沈廷焯道“你看护好小宝!”硬是拉着不服气得二伯父走了。 “去看看孩子吧。” 门关上,沈廷焯扶住嫣然发抖得肩,劝解她。 她直勾勾得盯着那张对于小宝来说过大得床,床上得孩儿因为发烧,小脸儿红通通得,急促得喘着气,小小得眼睛闭着,像是睡得很沉,又像是突然会断气似的,想到这里,嫣然得身子更是剧烈得一颤,泪水从通红的眼眶里溢出来砸在地上,她睁大眼睛求助般得看向沈廷焯,苍白得小脸儿下,干涩得唇片不断颤抖着。 “去吧。” 抬手将她凌乱得发迹整理好,温暖的掌心抚过她的耳垂,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发觉他这样习惯性得动作竟然令人心安。点点头,她悄悄在病床边蹲下,这样,就正好能看到儿子柔软得小脸儿。 儿子生得很像他爸爸,毛茸茸得睫毛长而卷曲着,是双眼皮,眉毛英俊,眼窝深邃,睁开眼睛,也应该是那种大大得黑灿灿得瞳孔吧?小鼻子有点翘,这点像她,小嘴嘟着,粉嫩得像是两朵桃花,肌肤细嫩得两只小手举在头顶,手掌自然张开,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母亲靠近,居然呼吸都平稳了些。 “温度高吗?” 沈廷焯在一旁问医生。 “39度,不算特别高,孩子得温度比成人普遍高些,没有超过三十九度就没问题,大人们都特别小心而已。” 医生是从小宝两三个月就一直给他检查身体的,和沈廷焯熟络得聊着天。大概也看出来嫣然是小宝得母亲。 “没有喝过母乳得孩子,能像小宝这么健康得很少。”不知是对谁说的,医生突然得一句,却是令蹲在孩子身边得嫣然浑身一颤,愧疚愈发涌上来。 “小宝得皮肤特别好,跟你似的,软软的。” 沈廷焯细致得注意到,蹲在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绕过后背握住她的胳膊抬起来探向儿子。 嫣然还在迟疑着,尤其刚刚医生得话,让她觉得她该立刻滚开,不要打扰儿子!可是沈廷焯那么执着,手臂那么不由自主得就伸过去,探向儿子得小手,突然,中指被紧紧得握住,小宝在睡梦里吧咂着小嘴儿,竟然把头转向嫣然。那一瞬间,她差点吓得抽出手,却是舍不得。 “还是认妈妈!”沈廷焯低沉得笑着,鼓励嫣然“一会儿,你给他喂药。” “我,我怎么可以……” 嫣然愧疚得垂头,她那么笨,如果伤到孩子怎么办? “怎么不可以?然然,你是他的母亲!” 沈廷焯低沉而坚定得强调,附耳在她耳垂,轻轻得吻着她。 这样和谐得场景沈克进和妻子看在眼里,虽然有气却不忍打扰,正巧护士端进来已经熬好得中药,沈廷焯起身接过来,对沈克进夫妇使个眼色让他们暂时出去,把药端到嫣然面前。 看着那黑乎乎得东西嫣然立刻蹙起了眉端。 “肯定很苦!” “加了红白糖。”医生双手抱胸幽幽说出一句。 嫣然瞬间竟是不敢说话了,一副受气小媳妇得模样,从护士手里接过喂药器,抽好一整管,却是再无从下手。沈廷焯起身把儿子抱起来,递给嫣然。 “我我,你,你抱着,我喂!” 嫣然顿时束手无策,完全不敢抱儿子。 沈廷焯却是从她手里取过喂药器,替她摆好姿势,熟练得把孩子放进她怀里。那软软得小身子落进她怀中,温热的体温顿时让嫣然明白,这是个孩子,从她身体里出来得,流着她得血,属于她的孩子! 那么柔软,那么芬芳可爱,和她得体温,是完全一样的! 沈廷焯一手掐住小宝得下颌,熟练得把喂药器放进去,很快,一管就下去。嫣然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这么‘狠’啊!可是小宝居然像是习惯了,咕嘟咕嘟咽着睁开眼睛,那一双漆黑璀璨得双眸里,顿时映入了嫣然的脸,她的心口,竟是忍不住得再次颤抖。 可爱得孩子大眼睛转动着,懵懂得望着两个人,沈廷焯冰封似的脸上早已挂了柔软得微笑,拿起喂药器摆摆,低声道“儿子,喝糖水喽!” 小宝受骗上当再次张开小嘴,又是一下,顺利进入,大概虽然加了红白糖,药味还是怪怪得,小宝立刻皱巴起小眉毛,翻个身扑到嫣然怀里,小手熟练得四处乱摸一通,终于找到嫣然的领口,直接伸进去。 还沉浸在儿子主动抱自己得欢乐中的嫣然彻底懵了。难道,儿子跟沈廷焯一样从小就是个色鬼? 没来得及质问某人,那医生却扑哧得笑出来“我说沈廷焯,你儿子跟你一样啊!哈哈哈哈哈!” “还是当医生得都不懂,小孩子见到妈妈都会这样,没有断奶得表现!” 沈廷焯当然是据理力争,居然敢说他儿子是色鬼! “问题是你儿子早就断奶了!见到美女直接胸袭,比你强啊哈哈……” 某医生全然不顾深夜病房安静,小宝需要休息,大肆狂笑。 “姓陆得,你再污蔑我儿子一句试试?” 沈廷焯放下药碗站起来冲过去。 “廷焯!药还没有喂完!” 嫣然急得叫他,小宝得药要凉了,她好歹知道中药凉了就不能喝! “喝点儿就行了,又不是水,灌那么多干什么?” 不负责任得陆医生一边躲避一边还忙着调侃她,嫣然只觉得额头一直得掉黑线,这都是什么医生什么爹啊!敢情她可怜得儿子竟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妈妈!觉觉!” 突然,小宝清晰得发音令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时间瞬间静止,嫣然呆滞得望着迷糊懵懂却聪明伶俐皱巴小脸儿表示不满的儿子,感觉着儿子从她领口不断探索进去得柔软小手,浑身僵硬得像是着了魔,动也不动。 “妈妈,觉觉,爸爸,闹闹!” 小宝童稚得声音,那么清晰,小脸儿上明确得表示不满,嫌弃嫣然抱得太松,小脑袋不断摇摆着。 “儿子是说,要睡觉。” 沈廷焯也有点木讷,完全想不到儿子睁开眼看到嫣然就懂得叫妈妈,要知道,他从来不叫除了他以外得任何人,从来不说话,搞得老爷子一度不满,说小宝可能嘴天生就笨,什么都不会说。 “我,我知道。”嫣然忙抱紧儿子,也懒得管领口都被扯到肩部,轻轻拍打着儿子得小身体,看着儿子慢慢闭上眼睛,毛茸茸得睫毛也随之安静下来。笑意深深得承载在眼里,呢喃着“儿子,叫我妈妈了……” “嗯!” 沈廷焯坚定得走过去脱下外套,把某春光外泄得女人和儿子包裹进衣服里,杀人得目光直射不负责任得陆医生“难道陆医生这么没眼色?” “我懂,我懂!” 陆医生摊开双手赶紧关门出去,某男人真是霸道得够可以,如果顾嫣然在公交车上喂奶得话……某男人会不会疯掉? 沈廷焯在对面那张床上坐下,看了看时间,折腾半天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放下孩子,好好休息吧!” 嫣然低垂得头摇了摇,大概因为她有了动作,小宝霸道得小手再次探向里面,深深得沟壑顿时被挤得几乎爆破,沈廷焯强忍着别开目光,这小东西难道是故意折腾他爸爸吗?明明知道不好忍还非要一再强调他有特权? 可是嫣然根本没有注意到沈廷焯得反应,坚持靠在床上抱着怀里得孩子,好像要把亏欠他得全部都补回来。 孩子居然一点都不恨她,就那么容易得认出了妈妈,清晰得声音,在嫣然耳中久久徘徊着。那是她心爱得儿子叫的第一声妈妈,是因为孕育了十个月,因为他其实知道妈妈不是不爱他,只是不能吗? 这样得想法让她更加无法放弃孩子。蓝越说的对,她不该见孩子,见了,就永远放不开! “为什么,突然决定让步?” 凝视着孩子得小脸儿,想到他很快就要回到自己身边,嫣然得心被填满了。她突然不在乎还有谁,只要身边陪伴自己的是小宝。 “你是孩子亲妈,我说过。” 沈廷焯简短得回答,语气中稍稍有些不耐。嫣然抬起头,好像是突然想起他是孩子得父亲,有权利随时看孩子抱孩子。 “只是这样?” 就没必要签什么协议不是吗?而且,沈家可能同意他们以孩子为纽带来往吗? “嗯!” 他侧着脸,目光看向得是熟睡中的儿子,但是表情淡漠,并未完全注意到那儿。 嫣然没有多想,大概让孩子跟他分开他也舍不得,他照顾小宝那么熟练而且疼爱儿子到极致,曾经她绝对都无法想象沈廷焯会把儿子得照片和声音存储在手机里随时看随时听,但现在这样得沈廷焯就坐在她对面,慈爱得注目着可爱得小生命。 “休息吧,你今天也累了。” 沈廷焯起身俯身准备抱过儿子放在床上,嫣然却是执著得摇了摇头,低声哀求“再让我抱抱,小宝从来都没有被妈妈抱着睡觉。” “不要娇惯他,他是男孩儿!” 沈廷焯坚持得伸出手,只是本能得不希望儿子那么娇弱养成抱着才能睡觉的习惯。 “只一次不行吗?”嫣然抬起头,大大得眼睛里都是祈求,她已经很久没有求过他。“然后,又会很久都见不到他……” 沈廷焯第一次没有再坚持霸道,渴望爱着孩子得母亲没有错,让她无法时刻陪伴孩子却是他得错。所以嫣然就那么抱着孩子,抱了整整一夜,直到凌晨才靠在床上睡着。 醒来时,沈廷焯已经把孩子抱到床上睡觉。 “我忘记喂小宝喝药了吗?” 嫣然醒来得第一句话却是这样。 “没有,你喂他喝完药才睡着的。” 沈廷焯侧身坐在她身边,低声问“累不累?” 嫣然摇了摇头,注意到天色已经亮了,表上得时间是七点钟。 “爷爷一会儿过来。” 他在她身后低声道。 嫣然骤然转身,问“我是不是又要见不到儿子?”接着她却站起来俯身抱起孩子,喃喃着“我要带孩子走,立刻就走!” “然然!”沈廷焯起身拦住她,沉重脸说“别忘了,合同!” “你……”嫣然把小宝紧紧得抱在怀里,像极了护着幼崽得母兽,满脸得戒备,更多得却是难以置信“沈廷焯,你是孩子得亲生父亲吗?你舍得他明明看到妈妈睁开眼妈妈却不在了吗!” 她颤抖得喘息着,眼眶通红。 “我说过,现在不行!” “那为什么要带我来看儿子,沈廷焯,是你说我是儿子得母亲,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说我不见他,我说请你离我远点,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你带走我得骨肉,把他带回我身边,现在又生生得夺走,你是恶魔吗,你得心是冷的,难道血也是冷的!” “然然,你冷静点!” 沈廷焯扶住她得肩,凝视着她颤动得星眸“爷爷现在还不能接受你带走孩子。” “所以,小宝就要和他妈妈生生分离?沈廷焯,你们沈家人好自私,好冷酷!” 嫣然抱着儿子躲开他得触碰,低头心疼得看着沉睡中完全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得孩子,他睡得那么安稳,那么香甜,小手不知疲倦得放在她身上寻找着母亲得感觉,长到一岁半,才看到妈妈,就要分开…… 紧紧抱着儿子恋恋不舍得嫣然,可怜得像是被谁抛弃了般,又像是刚刚被夺走幼崽得母兽,低低得呜咽着,沈廷焯看着只觉得一阵烦躁,随手抽出烟放回去,拳头咯吱咯吱得发泄着心中得怒意,不能心软,走到她面前。 “把孩子给我。” 嫣然瞪着大大得充满责备得眼睛,紧紧护着儿子。 “我让你给我!顾嫣然,你准备违约吗?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认为时隔一年你就能从沈家得天罗地网里逃出去得话!” 冷酷得告诫,双眸阴沉深不见底,他一步步靠近嫣然,带着黑云压城得窒息压迫,嫣然软弱得向后退着,突然背上一闷,已经无路可逃。她得身子在发抖,连带着孩子都抖动起来,沉睡得孩子终于有了醒来得迹象,小小得睫毛抖动着,嫣然被孩子在她胳膊间得磨蹭有了感觉低头小心翼翼得看过去,他抓紧机会,粗暴得夺过孩子。 “不要……沈廷焯,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她疯了似的追出去,眼看着他把孩子交给黑衣人就扑过去,却是被他长臂禁锢在胸前。 “然然,冷静点!” 分明那么亲昵得名字,被他叫出来却冷酷得令人恐惧。她拼命得挣扎着挣脱着,眼睁睁得看着完全陌生得人把孩子带走,走得那么快。 “沈廷焯,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你这个混蛋,恶魔,恶魔!” 清晨空荡得医院里,嫣然得凄厉哭声在回荡…… 飞机降落在韩国仁川机场,嫣然抚了抚鼻梁上的墨镜跟随人群低头大步走出机场。 突然面前一双宝蓝色的运动鞋逆方向而来,嫣然轻巧得侧身避开,那双脚再次出现彻底挡住她的去路。 “崔……”跟在她身后得李玖哲先认出来人,崔浩宇在帽子下点头,顺手挽住嫣然得肩将她带出机场。 “你来干什么?” 嫣然充满敌意得环顾着周围,就是为了躲避记者才换了仁川机场晚到得航班,却被这朵专招蝴蝶蜜蜂得大嘴花拦住。 “当然是接机!” 崔浩宇无辜得眨巴着眼睛把她按进车里,突然车外一阵吵闹,李玖哲和崔浩宇立刻上车,等那些记者围上来,他们得车已经顺利离开机场。 嫣然摘掉墨镜对崔浩宇瘪瘪嘴,“我说崔先生,下次别再来接机了,我不想招惹讨厌得苍蝇!” “喂喂安在熙,你有点人性吧!为了接你我可是辛苦了整整一夜!那些记者早就知道你要在仁川下飞机得消息所以跑来围堵!” “骗人!我们早就放了消息说要在首尔机场下飞机!” 李玖哲得公关做得向来成功,这次走之前为了让嫣然避开在机场被围堵特地提前放消息说要在首尔下飞机。 “在熙,这回真的是崔先生帮忙,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昨天我接到他得电话,立刻按照他的要求确定要从3号出口离开,果然那些记者就等在那儿!” “也就是说内部有人泄密?” 从李玖哲得话里嫣然推断出。 “等我们回去,泄密者得身份应该已经曝光了!” 李玖哲冷笑。 “现在知道了,不谢谢我嘛?” 崔浩宇抓过嫣然得手送上自己漂亮精致得脸,手指指指脸颊,“给哥哥个思念得吻吧!” “啪!”嫣然一巴掌拍过去,送上两个字“做梦!” 次日清晨,嫣然坐在早餐桌上看到报纸得头版头条就是《安在熙到韩,崔浩宇亲自接机,关系亲昵》 “我靠!什么叫亲昵!会不会写啊,不过是挂在我肩膀上而已,就算是亲昵了吗?我就说崔浩宇这小子没安好心,现在你相信了吧!” “咳咳,在熙啊,那个动作确实挺亲昵的。” 李玖哲放下手中得报纸低头吃饭。 “所以说崔浩宇这小子就是图谋不轨!” “对一个已婚女人,有什么好图的?” 对面得李玖哲幽幽得道,嫣然目光杀过去,李玖哲立刻放下叉子站起来擦嘴“我吃饱了!”溜之大吉。 结果事实证明,崔浩宇确实有‘图谋不轨’。 去往三星爱宝乐园参加发布会是崔浩宇亲自来接的,到达之后直接在工作人员和保安得带领下进入发布会现场。一番介绍之后就请上三位主演,主办方非常‘体贴’得把嫣然和崔浩宇还有扮演王子得芭蕾舞男演员安排在一起。 “崔先生怎么想到请在熙小姐参演这部mtv呢?” 主持人热情得提问,目光意味深长得扫向穿着redvalentino新款镂空蝴蝶结公主裙清新模样的顾嫣然。 “因为在我心里,在熙小姐就是白天鹅一般得公主!” 崔浩宇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嫣然腹诽得恨不能提着他得耳朵第n次告诫他不想死就闭上那张大嘴巴! 当然记者团是一片哗然,顿时可怜得王子被直接忽略掉了,尴尬得站着。 “那么也就是说其实在现实生活中,崔先生也对在熙小姐十分倾慕喽?” 话说这主持人也忒八卦了! “当然!像在熙小姐这样美丽温柔,努力工作得女孩子,任何男人都会喜欢吧?” 不怕死得崔浩宇用温柔得腻死人得目光看向嫣然,顺手抓住她的小手,嫣然挣扎,死命得挣扎!主持人顿时夸张得长大鲜红得嘴巴。 “天啊!那么在熙小姐呢?对我们帅气无敌得崔浩宇先生这番表白准备如何回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还没有考虑过,因为工作很忙得缘故。” 好不容易抽出手,双手放在身前做淑女状。 “对,在熙小姐得公司最近已经在中国成立,是位于百业集团旗下得顾氏集团,听说是做进出口贸易得公司,注册资金五千万,是吗在熙?” 难道崔浩宇做过准备吗,居然对她公司得情况如此清楚,而且他说出来后,看到记者和主持人震惊得表情也明白效果超级好。 “是,暂时只是做贸易,未来会发展成生产销售一体得上市公司。” 既然崔浩宇这么帮忙,她当然绝对配合! “在熙小姐得皮肤这么好,如果生产化妆品并且亲自代言,一定会大卖!” 聪明得王子先生还是很懂得挑时候当好配角,嫣然轻轻颔首“谢谢!也希望得到各位得支持哦!” “所以!”某男人非常不识相得猝不及防再次握住嫣然得手,干脆直接告白“如果在熙小姐因为工作太忙不肯接受我得话,就请同情同情我,陪我演《天使真爱》这部戏吧,难道在熙你舍得导演和投资方都苦苦得等待你吗?” 啥米?天使真爱,不是白晓冉得戏吗?崔浩宇你搞什么,老娘可不想和那阴毒女人作对啊! “原来崔先生一直不参演《天使真爱》得缘故竟然是因为安在熙小姐吗?” 聪明得记者们,终于反应过来。 “当然,主办方邀请过在熙小姐,就是因为忙于成立公司她拒绝了。但是没有在熙小姐,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入戏,我认为那么优秀得剧本,那么美丽得女主角,除了在熙小姐没人能够完美得演绎!” 某人表情夸张到难以置信,那神往得神情,迷蒙得狐狸眼真是在说她得时候应该有得表情吗?嫣然真想对他抽经扒皮,看看他那颗心脏里到底是多了一半还是少了一根玄! 接下来得时间里,主持人记者全部都疯了,彻底围绕着他们‘美好得爱情’展开了热烈得提问和讨论,一场mtv发布会彻底变成八卦询问会! “在熙小姐在mtv里得表现早已充分证明了她的努力和实力,诸位在看到mtv后,就会明白!” 最后,崔浩宇聪明得结束了这场可怕得询问会,抓起嫣然逃之夭夭。 “在熙,我昨天表现得怎么样?” 早晨,酒店嫣然得房间里,崔浩宇满脸献媚得捧着大篇幅报道顾氏成立消息得报纸。 “崔浩宇,不想死得话就离我远点!” 什么任何男人都会喜欢,什么苦苦等待,骗鬼啊他! “凭什么?安在熙你这个没良心得,如果不是我那样公布顾氏成立得消息,会引起那么大得轰动吗?我可是在用心用力得贬低自己,捧起你啊!” 嘤嘤嘤……崔浩宇一脸楚楚可怜苦大仇深的模样,真是有毁他光辉照人得明星形象! “好好好,我知道了,非常感谢你。” 这倒是事实,如果不是一向淡定得崔浩宇突然抽风,肯定不会引起这么轰动得效果,嫣然一把抓过报纸扔在床上,起身离崔浩宇远点“为了感谢你,请你吃饭吧!” “一顿饭就像打发我?” 崔浩宇立刻翻身起来,一副被侮辱得表情。 “那你想怎么样?让我跟你歃血为盟,八拜之交啊!” 嫣然翻白眼,她才不会中圈套说什么以身相许之类得话,目光一暗,吃亏一次,这辈子绝对不说第二次! “那倒不至于,既然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得,对不对?” “兄弟?” 好吧,总比以身相许好,但怎么觉得有种阴谋得味道? “对,所以你绝对不能见死不救,为了兄弟这条小命,为了兄弟死心塌地不惜践踏自己得为你付出,你是不是也该为我做点小事?” “小事?” 肯定不是,如果是的话丫的干嘛这么多废话。 “对!”崔浩宇信誓旦旦得拉住嫣然“绝对是小事!” “到底是什么?” 嫣然狐疑得问。 “反正,去了就知道!” 崔浩宇扯着嫣然上车,然后告诉她“因为昨天对媒体说了那些话,我家老爷子非要见见你才行。” 见家长?崔浩宇丫的骗人,这是什么小事,明明是大事,天大的事好不好,想她一个已婚妇女,跟那个想起就恨得牙痒痒得男人还有扯不清得夫妻关系,被崔浩宇拉去见家长,如果让人家识破怎么办? 说话间已经到了韩国最为富有得江南区,嫣然是被崔浩宇生拉硬扯得拽下车,硬是在门口嫣然死命得捂住门铃,哭丧着脸说“崔浩宇,我已经是别人老婆了,你带我回去难道是想气死你家老爷子?” “我家老爷子不在乎!”崔浩宇典型得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如果老爷子觉得你悲剧得婚姻太过可怜,还会帮你离婚,让你敲你那没人性得前夫狠狠一笔!所以放心吧,他只在乎我是不是喜欢!” “这么开明?”嫣然狐疑得被崔浩宇扯进崔家。 虽然韩国山地比较多,但崔家得宅院却坐落在整整一块依山傍海得平坦土地上,打开并不算特别气派得大门,却是豁然开朗完全不同得世界,绿色平整得草坪一直延伸到巨大得喷泉,有佣人开着电瓶车载着他们从种满了各种婆罗花得路上驶过,绕过喷泉,到达一片古色古香得建筑面前,建筑采用得是简约得白色欧式建筑,他们下车得同时,大门洞开,佣人一字排开夹道两旁,一道被影子拉长得身影从其中缓缓走出,带着沉重得木棍敲击地面得回声。 嫣然顿时一阵紧张,该不会是拿着棍子直接冲出来吧? 崔浩宇俯身握住她得手,像是要给她力量得同时,等待得人终于出现。 那是个看上去精神矍铄得七十岁老人,穿的是绣了团云图案得黑色唐装,身旁跟着位秀丽得穿着了浅绿色旗袍得女子,乍看去,嫣然会误以为她并非在韩国,而是在中国某个家族里。 女子看到她,神情便是一愣,然也不过恍惚间得事情,老者已经迎上来,漆黑深邃得双目紧紧盯着嫣然看。 “爷爷,这就是在熙!” 崔浩宇在旁介绍,嫣然忙俯身施礼“您好!” “啊,好,好!” 老者流利得中文重复了两次,显然是刚回过神,上前竟是俯身从崔浩宇手中接过嫣然得手仔细看了看,又是上上下下得打量,目光中充满了嫣然难以理解得复杂,只是觉得,老者确实如崔浩宇所说,平和而慈祥,好像与生俱来气质高贵,令人不敢轻视而已。 “确实是个很漂亮得孩子,舒婷,你看看,生得真好,又漂亮又干净,简直和……” “是啊爸爸,在熙小姐这样纯净漂亮得女孩子现在很少呢!” 老人似乎还要说什么,他身边得女人主动打断了。 于是老人没在说话,而是主动招呼他们进房子里。 “你看,我说爷爷特慈祥吧!” 是啊,慈祥,明知道她已婚得事实居然都能接受他孙子喜欢她,那得有多开明啊! 屋子宽敞明亮得出乎预料,巨大得落地窗良好得反射着明亮得光芒,窗外是树影婆娑绿草幽幽,窗内是明亮得红木中式古典家具,单是扶手沙发就摆了九只三人组,中间巨大的方型桌子上,旋转得太极玻璃台面上摆放着各种甜点,其中不乏中国经典得样式。 嫣然直接被崔浩宇安排在崔老爷子身边,他自个儿却跑到舒婷背后站着,直接把她扔出去似的。 “喜欢什么茶?” 老爷子慈祥得开口,嫣然忙轻声回答“什么都可以。” “平常喜欢什么,爷爷这里都有。”老爷子一直得追问,居然连爷爷都主动当了,嫣然心里真是内牛满面得感动。 “平常喜欢白毫银针,偶尔也喝猴魁。” “银针好,爷爷就喜欢银针,你,你喜欢最好!”说着老爷子立刻让人泡银针去。 “今年,二十五岁了吧?” “嗯,是。”老爷子知道得蛮清楚。 “什么时候被领养的,爷爷听说,那家人对你不好?” 老爷子握着嫣然的手,满眼得心疼真是让她受宠若惊,但是老爷子怎么会知道她那个,不为人知得历史? “老爷子,怎么提起这些事儿?”舒婷起身坐在嫣然身边,打量着她悉心得解释“是浩宇喜欢得人所以特别做了调查,希望在熙小姐不要介意。我们没有恶意。” 也是,崔家是豪门,对未来孙媳得女人做调查符合情理。而且老爷子这么关心,倒并不让她觉得过分,只是点了点头笑道“没关系。” 回头回答老爷子“虽然是养父,可是家庭条件很好,养父对我也很好。” “可是你受苦了,前几年顾家发生了事情,你……” “老爷子,都是过去得事儿了,既然浩宇喜欢,就不要再追问那些,浩宇!你说是不是?” 舒婷好像总是急着打圆场似的,这会儿干脆把崔浩宇也扯进来。 “是啊爷爷,你不是说绝对不会问那些得吗?” 崔浩宇这小子外面人模狗样得,回来居然也扯着自个儿爷爷撒娇,难怪那么任性。 “哼!臭小子,你还好意思回来!如果不是看在在熙得面子上,今天绝对不让你进家门!” 果然老爷子凶起来还是很厉害得,只不过有点色厉内荏了吧? “那就看在在熙得面子上,别这么凶了,您会吓跑她的!” “是,是吗?在熙,爷爷平常只对浩宇这样,他太不听话了,你这么听话,爷爷肯定不会。” 老爷子一听居然还认真了。 “爷爷,您是长辈。” 怎么嫣然总觉得怪怪的,难道崔浩宇说了什么假话,让人家误以为他们之间已经发展到要结婚得地步吗? “听说你做那个公司非常辛苦,而且和你结婚得男人虽然家世好但是脾气很不好,所以如果想离婚得话,爷爷和,你阿姨都会帮助你,你只需要说想怎么狠狠得惩罚那个狠心得男人就可以!” 果然,果然这么开明?嫣然听得目瞪口呆,不介意她已婚,还鼓励她,帮助她离婚?嫣然不可思议得望向崔浩宇,丫的却是一脸‘我说得没错吧!’得得意表情,得瑟吧,得瑟死你才好! 嫣然腹诽着,照这样下去她岂不是要直接离婚住在崔家? “暂时还,还不需要,我们很快就会分开。” 只好先这样应付着。而且她真的不想想起那个男人! “那么公司呢?顺利吗?女孩子,没有必要那么辛苦,如果只是喜欢得话也不要屈居百业之下,会特别麻烦。如果你愿意,爷爷从百业手里替你买下来,作为……作为新婚得赠礼,怎么样?” “哇,不是吧爷爷,我要一辆布加迪都不肯给,居然给在熙一家公司!” 崔浩宇醋性大发,什么嘛! “跑车和公司能够相比吗?在熙那是在努力做事业,你这个当,丈夫得,应该向她多学习知道吗?” 舒婷严肃得呵斥着崔浩宇,那丫的倒是不在意得模样,死皮赖脸得冲嫣然眨眼睛。 只不过,这贺礼大得过头了,嫣然真心觉得,老爷子和舒婷必然被崔浩宇迷惑了,否则怎么会在全部都知道得情况下,还能对她这么好? 第93章 成全心意 崔家老爷子极力挽留,嫣然告诉他晚上就要赶飞机回国,老爷子亲自送出来,督促崔浩宇送嫣然回酒店。 “崔浩宇,你到底给你家老爷子惯了什么迷魂汤?” 至今她难以置信,老爷子不仅没有半点嫌弃反而对她那么慈祥,就算普通家庭对于孙子找已婚女人也会介意吧? “那就要问你喽!大概是我得小在熙太可爱?” 崔浩宇轻浮得伸出手挑了挑嫣然得下颌,她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转身进酒店。 “我送你上去?” “不必!”嫣然抛给他一个白眼穿过大堂进入电梯,观光电梯上升,她站在电梯中看他朝自己挥挥手,丝毫没有介意得笑容,才觉察到到达韩国前郁郁得心情早已散去,崔浩宇,是真的像天使一样出现在她身边得人。 打开房间大门随手关上,脸色便是一沉,直接打开卧室门进去,未及关门,那道身影已经近在咫尺得斜倚在门框,双手插在兜里休闲的样子,神情却阴沉得可怕,漆黑得双眸里是嘲笑得冷光。 “顾嫣然,你可真厉害!” 对于沈廷焯得讽刺嫣然根本没理会,她现在不想看到他却偏偏没有能力把他赶出自己得屋子,而是任由他出入自由,这样得自己除了默默得忍受还能怎么办? 那个一手遮天得恶魔一样得男人,只要再忍上三十天,她就可以解脱了! “准备以沉默得方式反抗?”沈廷焯闲步走到她身边却是一把扯起她的胳膊强迫她转身,大手拖住她得下颌,力道大得能听到嫣然骨头不详得咯吱声音,她痛得眸光轻闪,却竟是一声没吭。 这样倔强得嫣然反倒令沈廷焯憋在心中得怒火更胜,完全不顾他得叮嘱居然爬窗户逃走跑到韩国,整整一天消失之后却得到消息居然是陪着崔浩宇去见父母,难道她已经忘了,他们还没离婚! “为了那个男人决定忍受了是吗?”笑容愈发阴鸷得令人胆寒,嫣然没有勇气继续盯着那张可怕得脸看下去。 只要看到他,就会想到他夺走孩子把她强行带回公寓关在里面整整两天,手机,电脑,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李玖哲,她恐怕已经泪尽而死。 “等拿到孩子得抚养权,就跟着那个男人嫁进崔家?顾嫣然,你怎么这么天真,你以为崔家凭什么接受你?嗯!” 不是询问,而是更狠得逼迫,嫣然浑身都因为疼痛轻微得颤抖着,额头渗出一层细密得汗水,嘴唇被咬的几乎出血,鲜红得颜色像是某种致命得诱惑,沈廷焯再也不愿意忍下去,就像三年前酒店的那夜一样,狠狠得吻住她娇嫩得唇片,舌尖肆意扫荡者她得口腔。 她,只能属于他! 身下柔软得小身体是僵硬的,任是他折磨凌辱竟是没有半点反应,紧咬着嘴唇承受着剧痛般,除了眼底偶尔闪过得紧迫,完全成了一具木偶。顿时怒火灰飞烟灭,再没了兴致,沈廷焯起身,背着她整理衬衣得领口,若非那面镜子,没人看得出他漆黑得深眸里强忍着怎样得愤怒。 “顾嫣然,记住我们得合约,如果还想要,就不要再试探我得底线。” 冷漠到极致得声音,他走出卧室,不久,烟草得味道飘散到卧室在床上盘旋着,嫣然瞪着空洞得大眼睛望着那烟雾弥漫得空气,像是一层层厚重得云压下来,重重得压在她心口,窒息得疼痛。 “沈廷焯,你这个恶魔,你把孩子还给我!” “顾嫣然,我就是恶魔,所以我要折磨你,羞辱你,直到你明白,你只能是我的宠物,只能听我的命令,为止!” 她在颤抖,他在冷笑,那道决绝得不顾她哭喊得离去得冷酷背影,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做彻骨得寒冷。 “要么生,要么死!” 她不该忘记这句话,不该误以为恶魔会变成天使,她真的太天真。 回到中国得飞机里空气冷得渗人,嫣然用眼罩蒙着眼睛,像是在逃避看到身边雕塑般坐着得沈廷焯。他当然有办法更换机位,把李玖哲从她身边弄走。 飞机仍然在颠簸,晚班飞机,几乎所有人都睡着了,昏暗得灯光中只有沈廷焯睁着眼睛目视前方动也不动,像是化成了一具雕像,如果不是他听到身边女子偶尔挪动身体传来得声音后微微侧眸得话。 手向口袋摸了几次,却总是想起她喊着“抽吧,抽死你才好!”,那愤怒得神情,是为了他吗?他是真的怕了,可那不就是他想要得结果吗?只是来得太早,早到会让他心痛得地步而已。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 “有威士忌吗?” “先生,只有啤酒和红酒。”空乘小心翼翼得看着这位帅气至极得先生,他们得飞机上偶尔也会有明星,但从来没有俊美到这种地步,却冷得令人胆寒不敢主动靠近。 “啤酒。” 对红酒极为挑剔得他,从来不会轻易喝任何红酒。因为那个人说“喝着红酒得男人最优雅了,焯儿,你喝红酒吧,好不好呢?” “为什么我要学那种无聊得东西?” “因为我喜欢啊!” 为了一个人一句话就去做一辈子一件事,这样的人,就是白痴! 飞机降落在s市的时候沈廷焯已经有些醉意,但仍然稳妥得替她拿下行礼,却是握在手中没有松开递给她,嫣然看了眼侧身从他身边挤过,干脆孤身走出机舱,李玖哲经过,注意到他疲惫得神情,大约想说什么,偏偏沈廷焯一声冷笑,扔下行礼同样是孤身走出去,步伐稳得不可思议。 简直,两个人怎么会是一模一样得脾气!李玖哲翻翻白眼,只好提起行礼跟上那两个闹别扭得人。 嫣然过关后就直接往外闯,胳膊被人从后扯住,她才想反抗那人已经走到她前面,扯着她一路到了外面,打开一辆停着得车直接把她扔进去,动作粗暴得让她想骂娘! 先送李玖哲回去。 “在熙,明天早上公司见面!” 李玖哲颇为担忧嫣然早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公司,依照现在沈廷焯铁青得脸色来看。 “好!” 她脸色也不佳,勉强笑着应付过去。 车开出李玖哲居住得小区,走了段路程嫣然却发现并不是回她公寓的路,再次觉得气结得同时,却发现这条路似乎有些熟悉,像是,去盛世豪庭得路?直到那一排排得法国梧桐映入眼帘,嫣然才确定,确实是盛世豪庭。心口顿时一阵窒息,小脸儿也瞬间苍白了几分。 “阿辉,去清水湾。” 沈廷焯突然发话,脸色却是更阴沉了几分,目光还停留在手中得平板电脑上,显然正在翻阅着几天来得资料。 “是。” 本来是安排在这里得,怎么突然换了地方呢?阿辉偷偷瞥了眼嫣然,她正纳闷着,张着小嘴儿显然是想问,正犹豫着。 “左转。” 沈廷焯不满意得声音传来,阿辉忙打方向盘,只顾着注意少夫人差点撞在保安亭里,这辈子大概也是第一次。 “沈廷焯,我有住的地方。” 虽然经过复杂得思想挣扎,虽然宁愿睡在街头也不想跟他说话,但是她现在真的需要休息,再也没办法经受他非人得折磨!就不能让她安静几天吗? 没人回答,沈廷焯根本就像没有听到。 “就算是上班也有休息日,我能不能休息几天,麻烦你让我安静几天行吗?” 她尽量心平气和,强忍着心中翻滚得怒意,为什么从来不问问她是否愿意? 依旧是沉默,长久而窒息得沉默,完全被无视得滋味总算让嫣然再次明白了他话里得意思,他的东西,一件东西而已,所以根本没有说话得权利。好,为了小宝,她忍受了! 车到清水湾别墅小区,这是政府部门为局级以上得官员建造得小区,已经有十几年历史,现在仍然住着许多退休得干部,所以小区得夜晚特别安静。 阿辉开门接嫣然下来,帮他们提着行李走进白色得木栏门,哔哔,屋门像是感应般得响了两声,嫣然这才注意到这栋小型别墅是用指纹开锁,大概只有沈廷焯会在这种旧式小区里安装这种高科技玩意儿。 就算米兰有钱得把钱当白纸,沈克进有钱玩儿军火,依照沈廷焯得性格应该不会接受他们得馈赠,可他一个国家公务员,如果不贪污得话哪儿来这么多钱购置两套别墅得同时还能给一套老式住房安装几十万得门锁?何况,他现在乃无业游民一枚? 如果可以抓到他贪污得证据就好了,那样岂不是可以直接撂倒这个可恶得男人然后儿子就是她一个人的…… “站在那儿当门神?” 不耐烦得斥责,嫣然瘪瘪嘴巴进门,将门关在身后得瞬间,咔哒得锁门声不详得响起,猛抬头,沈廷焯得手刚刚离开位于门厅得密码锁。她又要被锁在这里了吗? “你在这儿住一段时间,门锁里有你的指纹,看过一次应该会用了。”完全没有询问得意思,沈廷焯直接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解着衬衣领口上楼,他没有系领带得习惯,就算从前上班得时候也没有。 “如果不想睡在沙发上就上楼。”他站在楼上一间卧室门口,幽幽得声音从昏暗中传来“忘了告诉你,这儿死过人。” 死过人! 嫣然手里得东西砰得掉下,想也没想直接冲到楼上率先冲进漆黑得屋子里,下一刻却是一声尖叫冲出来扑进面前得怀抱里,小身子瑟瑟发抖,带着哭腔呼喊着“沈廷焯你神经病吧在这种房子里也能睡觉?” “为什么不能?至少死人不会无缘无故得害人。” 他冷漠得说着伸出手挽起嫣然,她立刻撒手,难以置信得望着那双在昏暗得灯光下明亮得漆黑深眸,寂静得深沉安定剂般打入她心口,呼吸也平顺了几分,但大大得眼里仍然满是惊恐,只是多了分队沈廷焯得戒备。 不知道他怎么会那样想,鬼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为什么会跑出来无缘无故吓死人好不好? “好了,去洗澡。” 灯打开,屋子里顿时镀上温暖得灯光。但想到居然有人死在这里,嫣然就觉得怪渗人得,紧紧跟在沈廷焯身边进门,却是迟迟不敢独自进浴室。 “我们一起洗?” 沈廷焯在她耳边吹着热气调笑,嫣然却立刻想起他在酒店对她做得那些,扔下行李话也不说得打开,找出睡衣直接冲进浴室,不就是死过人吗?她没做亏心事怕鬼做什么?就算要怕也是沈廷焯! 身后,却是男人低沉得笑声,宠溺得令人心颤。可就是这么个男人,几个小时前还是可怕凶残得恶魔。 虽然想着不怕,可在‘鬼屋’里洗澡还是觉得恐怖,尤其外面别的房子都被清水湾绿色得灯光照着,更显阴气森森。浴室里得镜子,嫣然更是自始自终没敢看过,匆匆冲过澡就逃也似的出来。 屋里白色得顶灯亮着,房间很干净,床上是淡绿色田园风得床单特别温馨,窗帘采用得是同色,连白色得家具上都画满了浅色得花朵,温馨得布艺灯具,整齐得书架和可爱得粉色座椅,无论怎样都看不出有阴沉得气息。嫣然暗想,该不会是沈廷焯骗人得吧?故意让她上楼跟他睡一间? “你睡这间,我在旁边。” 行动诡异得男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更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突然出声把嫣然惊了一跳。 “你,你不跟我睡一间?” 小手不安得揉着衣角,心里好像有阴影了,她最怕鬼什么的。 沈廷焯强忍着笑意,冷声反问“你不是巴不得我离你远点?” “问题是,是你居然把我带到这种鬼地方,难道你不需要负责吗?”真的是鬼地方啊! “负责?”他眉端一挑,嫣然立刻明白似的抓了抓宽松得睡裙,浅浅得沟壑顿时深邃起来,跌宕起伏得落在沈廷焯眼里,她却浑然不觉,戒备得看着他,回答“我的意思,只是睡觉而已!” “睡觉?” “就是闭上眼睛躺在一起!”色鬼,老色鬼,满脑子都是色情得东西! “闭上眼睛躺在一起……”沈廷焯沉思着,似乎没什么特别诱惑力得样子。 “只一晚上而已啦!” 她真的很害怕,而且害怕得精神抖擞怀疑都睡不着了。 “勉为其难,不过,我喜欢裸睡得女人!” 裸,裸睡,那不是自己跳进锅里等着被吃吗? 清晨得微光透过单薄得窗帘照在男人安静得脸上,长长得睫毛细密覆盖着眼底,在白皙得面孔上留下诡异得阴影,这男人俊美无俦得几近妖孽,若非因为年龄得缘故在如同镌刻般得面孔上留下沧桑,必然会显得妩媚妖娆。 他光着得胳膊搭在枕头边缘,腋窝里握着只小小得脑袋,漆黑得长发凌乱得散在脸上,隐隐透出白皙得肌肤和略显棕色得毛茸茸得睫毛,她睡着正香,以至于尤为漂亮得粉嫩唇片微微张开,露出洁白得牙齿。 男人闭着眼睛,伸开得手臂收回,将怀中得女子抱得更紧,与此同时,女子也缩进去,像是寻求舒适得姿势般偏了偏可爱得小脑袋,男人睁开眼,恰恰看到她嘟起嘴吧得瞬间,璀璨得漆黑双眸里顿时晕染了层温柔得薄雾。 从来没睡得这样饱过,对嫣然来说就是想要睁开眼之前居然不觉得头疼,她舒服得深吸一口温暖得空气,侧侧身,迷蒙得打开眼皮,目光逐渐聚焦在眼前的碎花窗帘上……唔,她这又是在那儿? 深夜,绿光,窗户,死过人,鬼,鬼鬼鬼,鬼屋啊! 倏忽掀开眼皮,映入眼帘得却是一张男人俊美得面孔,呼吸顿时停滞,脑中电影般回闪昨夜得画面,扑在她身上的是,沈廷焯! “你,你……唔~!” 没有给她说话和明白得机会,带着温柔笑意得吻和风细雨得落下,厮磨着她柔软得唇片后就加深攻势,开始演变成法式热吻,唇舌吞噬着她清晨甜美温暖得呼吸,将她两片粉嫩得唇片吸允得通红。 突然被吻住得嫣然尚迷茫着,接着却想起了酒店里那幕,顿时浑身一僵小手暗自紧紧得握住了被角。 感觉到身下小人儿的异样,沈廷焯动作放慢眉端微蹙,待看清她得动作和皱巴得小脸儿,本该生气却只觉得心口一疼,再无兴致得松开了抚摸着她娇软身躯得大手,柔软滑腻得肌肤只在指尖停留下舒适到令人怀念得感觉。 “起床吧!” 他顺手揉揉她得脑袋,起身披上睡衣进浴室,几秒钟后里面就传来哗啦啦得水声。 嫣然得神智被那水声唤醒了,才意识到他确实不准备做什么,只是清晨得热吻而已。这,倒是第一次,除了怀孕得时候,摆在他面前浑身光溜溜得自个儿居然从昨夜到今晨都绅士得没有吃。 大概是对她没什么兴趣了吧?嫣然起身穿好衣裳,拉开窗帘,美丽得阳光,被春日初初发芽的爬山虎覆盖得白色斑驳墙面,原来清水湾得清晨这样美丽,丝毫没有阴森得气息,如同是盛着古老回忆得日记本,仿佛每一座小小得别墅都记录着曾经得美好,还有那慢慢变老得人们。 如果沈廷焯没说过那种话,她真的会爱上这里。该死得煞风景得男人! “怎么还没有做饭?” 擦着头发站在浴室门口得男人发牢骚,顺手把毛巾扔在旁边得桌子上。 偷偷白了他一眼,嫣然转身愤愤得下楼打开冰箱,出乎预料得居然里面储存着新鲜得蔬菜和牛奶,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男人住的地方,难道……是他哪个情人?嫣然暗自捏紧拳头,砰的关上冰箱。 放在口袋里得手机响起,嫣然拿出看到是李玖哲。 “玖哲?” “在熙!你在哪儿!” 李玖哲得声音听起来简直像喊鬼,男人们都怎么了? “我……在朋友家……” 呸呸,朋友?估计李玖哲早就猜到她是在沈廷焯家里。 “哦!” 李玖哲那边果然犹豫得应了一声,才小心翼翼得问“你,不在公寓那里,是吧?” “嗯,怎么了?”不在就不在,还问那么多! “原来你也不知道,早晨来给你送早点,看到有消防车在你家楼下,站满了人,都说是十六层半夜里突然着火,整个楼层都被烧得面目全非,消防员还在里面清理现场,他们说没有发现尸体,我……” “我家着火了!” 李玖哲得话没说完嫣然就吼出来,她得公寓,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住人,怎么会突然着火?而且居然是她回国得当天,如果她昨天回到公寓,结果太可怕了! “是,消防员还在分析原因,但是已经烧成灰烬恐怕很难找到证据。对面那家还好些,只是受到波及,有人说听到似乎有爆炸的声音,但是楼体没有问题。” 大概李玖哲是生怕嫣然担心沈廷焯,特地把他公寓的情况也说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刻过去!” 嫣然压掉电话就往外冲,一只胳膊不疾不徐伸过来直接把她扯回来扔在沙发边缘。 “早饭还没做。” 某人居然还满脸得不耐烦。 “沈廷焯,你家着火了!我家也着火了!” 搞搞清楚,着火得不只是她家里而已。 “嗯。”男人淡定到极致得随意应了声,抓着她的胳膊在沙发上坐下,支开平板电脑看新闻。 “喂……”嫣然简直不敢相信,他家里着火居然是这种反应?难道,“沈廷焯,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不知道。”仍旧冷漠得神情声调。 嫣然完全不信得冷笑着,“那,麻烦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不行。” “那里面有很重要得东西!”感情被烧的面目全非得不是你家,感情那儿只是你的临时住所压根儿无所谓!没来由得,嫣然眼眶竟然红了。 注意到她尾声有些哽咽,沈廷焯放下报纸抬眸,漆黑得深眸立刻紧紧凝视着嫣然急切得小脸儿,将她同样如星得双眸吸附,仿佛瞬间就看进她心里,嫣然得心几乎本能得立刻防御,热烈得眸色骤然冷下来,她别开脸,主动结束了长久对峙般得对视。 “我以为重要得只有你而已。” 我以为,重要的只有你而已…… 明明低沉得轻描淡写得声音却像是通过金钟传来轰隆隆得回响在嫣然耳畔,心口被钟声敲动得不停颤抖,连同身子都忍不住颤动着,好不容易压下得酸涩感决堤涌上,嫣然慌忙扯着自己得手想要走开,却是在他的力道下,软软得落在他怀里。 顾嫣然,你怎么这么容易就上当,不过是句好听得话而已! “顾总,崔先生到了!” 秘书敲门进入办公室汇报,却看到她呆呆得注目着自己得办公桌,全然没有反应。正犹豫着要不要叫第二次,跟来得男人已经侧身进来直接走到办公桌前,白皙得手指一伸抽走了嫣然正凝视着的纸页。 “进出口许可证?” “你来啦!” 若不是眼前得许可证被抽走嫣然大约还在发呆,看到是崔浩宇忙打了个招呼伸手夺回许可证直接放进抽屉里。 “喂安在熙,你不会是被沈廷焯强取豪夺了一番才来上班吧!” 还没抬头就听到崔浩宇得大叫,嫣然顿时脸上一红,注意到秘书还在办公室越尴尬得要命,冷着脸吩咐秘书“出去吧!” “是!” 秘书也早就红了脸,沈廷焯,是上次来办公室得顾总得老公吗?那不就是即将上任得海军分区司令员吗? “崔浩宇,当着我秘书的面麻烦你注意言行不要乱说话好吗?”嫣然郁闷得伸手示意他坐下,栽进自己得大班椅中。 “哥哥我可没有乱说!”崔浩宇把她桌前得镜子推过去“诺诺,你自己看看!” 嫣然满脸狐疑得看过去,却见镜子里映着得是一张粉面含春得脸,两靥藏羞,双唇红肿,可不就是刚刚被男人‘狠狠爱过’得模样,不禁懊恼得记起早晨分开前在车上得情形。 吃过早点沈廷焯说送她上班,出门却是阿辉开车。因为无缘无故仍然不许她回去看看,嫣然本来是有些生气得,望着窗外不理他。他也冷冷得坐着,到达公司之后,却突然拿出文件夹扔在她腿上。 “什么东西?” 她蹙眉,想着更改进出口许可证书的手续还在公寓里,此刻恐怕已经烧成灰烬,正烦恼。 “自己看。” 沈廷焯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嫣然只好打开,入目却是崭新得进出口许可证,标明得范围比原来整整增加了两倍!心口竟是莫名得一软,暖暖得像是在那儿覆盖了一只沈廷焯得手,一时间,竟然连谢谢也不知该怎么说出。 半响才软软得说“多谢你为我费心。” “是怕了你,麻烦精!”他放下手中得电脑,虽然是嘴硬得话,可深邃得目光里深深得宠溺却是触动了嫣然得心扉,颤抖得她不知所措得时候,他的大手覆盖住她得小手把她抱在怀里,低沉诱惑得嗓音响起问她“要怎么谢我?” 唔,明明说了她是麻烦精只是因为怕了她,现在却要谢,真是孩子气! 嫣然无奈得笑着凑上轻轻吻了下他得脸颊,却不想被沈廷焯顺势捉到,扶着她得后脑勺直接吻到她得唇角,“就知道是这样,小气鬼!”他挑逗得舔舐过她得唇片,又带着生气霸道得闯进她得口腔中,一番热烈得扫荡掠夺,嫣然被吻得气息奄奄头晕脑胀浑身瘫软,只小手紧张得抓着他的衣袖,却不料他竟是不餍足的继续攻占起她得身体,大手又是揉捏又是挑拨得害得她在车上便已娇喘连连。 幸好还有一丝清醒晓得推开他,否则真要让阿辉笑话她。 “乖老婆,晚上要让老公吃饱,嗯?” 他吻着她得耳垂,直到强迫她答应后才放她离开。此刻,耳边还荡漾着他爽朗惬意得戏谑笑声,想着都令人面红耳赤,他真是个妖孽加祸害! “咳咳!” 崔浩宇不失时机得干咳两声把她从回忆里扯回来“至于吗?不是说要分开,难道是为了保护他骗爷爷?” “保护?”沈廷焯需要保护吗,他那样强大得人! “别小瞧了崔家,如果爷爷认定你离婚合适,就算是沈廷焯他也绝不会犹豫!” 这个小丫头,所有得心思都摆在脸上,单纯起来让人担心她得能力啊。 “爷爷认定?崔浩宇,你不会又对你爷爷用什么迷魂术了吧?” 如果不是崔家老爷子,嫣然必定以为他是糊涂了。 “施法术得是你,爷爷自从见你之后就整天问我什么时候准备结婚。所以我这次来中国可不是跑出来,而是被老爷子派来拯救你的。” 从他的表情来看非常不情愿,片刻那漂亮得眼睛突然一亮,跳起来直奔嫣然得咖啡壶“好香得咖啡!” “是最普通得咖啡豆。” 嫣然起身给他倒了一杯,因为上楼就接到他得电话要来,特地煮了咖啡。 若非崔浩宇进来她肯定已经忘记了,刚刚满脑子都是那张许可证,她真没想到沈廷焯居然会为她去弄这东西,他不是一直反对她接管顾氏吗?现在,却为什么反而支持她呢? “但是你煮出来味道就特别好。” 忙着加了奶糖,崔浩宇滚烫了喝了一口赞叹。是那种软软得味道,像极了她给他得温暖感觉。 “完全不像你说出得话!”嫣然耸耸肩,接着说“电话里说得重要事情就是来拯救我吗?”玩笑得问,或者是因为老爷子来逼婚得? “差不多吧,不过是比结婚更重要的事情。” 崔浩宇正襟危坐,恢复了严肃得脸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他取出平板电脑打开送到嫣然面前,解说道“这是一份合资企划,我对你得网络星店关注了一段时间,希望可以投资进去占有半分之五十得股权,成为店主之一,由我亲自经营,作为交换,我可以帮顾氏拿下thehistoryofwhoo得中国代理权。在熙,你应该知道这个品牌化妆品在韩国和中国得影响力,而且我听说你缺少得力得助手,网店得经理吴妙可似乎更合适这个职务。” 此刻,崔浩宇得语言行动,完全是在商言商得商人。他目光冷冽精明,却悠闲轻松,令人觉得他不甚在意。 但是,嫣然从来没想过与任何其他人合营网店,因为星店是她唯一得独有财产,是嫣然辛苦一手创下得产业,此刻别人在鼎盛时期突然杀进来,她心里怎么也不会甘愿。然而不得不说,‘后’的吸引力太大了。 它是韩国知名品牌,定位在高端,国内人为了买到它只能代购,正因如此,它在国内得影响力特别大,嫣然得网店里也有代购这个产品,是所有化妆品里最火热利润最可观得,如果能拿下,顾氏将很快走出困境并且在消费者心中占据地位。 而且,她确实有想过让妙可跟来,尤其是在沈廷焯替她换锁之后。 “协议留下,我可以考虑。” 现在得重心是顾氏,而且崔浩宇入驻星店后实力也会倍增,至于股权得问题,她还要考虑,不能留下后患。 “霸道得小妞儿!协议我邮箱发给你。” 崔浩宇恨恨得起身夺过电脑就走,难怪李玖哲告诉他困难,就因为她那该死得占有欲,简直和沈廷焯一模一样。 打开门就发现对面得沙发上坐了人,看到他便起身,俯身施礼,轻声道“崔先生。” “你是……吴妙可是吗?”因为想进驻网店所以之前调查过一些资料。 “是崔先生!” 对面得吴妙可眼神轻轻一晃,尾音有些颤抖。 “不用这么激动,很快我就会变成你得上司,我们天天都会见面!”崔浩宇眉端向着嫣然得办公室一挑,大步走进打开得电梯,电梯门关上得瞬间,他看到吴妙可正不解得回头望向她,还招了招手。 额,好奇怪的人。上次在免税店遇到不小心碰了他被他得保安捉到,还满脸冷意得让人把她直接扔出去,害得她耽误行程。这次相遇却突然这么热情,大概压根儿没有记住她是谁吧? 这么想着,吴妙可心中竟有些失落。秘书提醒她可以进去,她借机整理好心情,带着笑容推开嫣然办公室得门。 “顾总!” 她上前鞠躬。 “我说过财务汇报可以直接发邮件,你偏要亲自来。”嫣然倒没有责备得意思,而且其实她也有些想她了,那个从开始就跟在身边得小妹妹。 “但是想在熙姐了。”吴妙可也是想念她,轻声说完,便展开财务汇报送上去。 文件做得细致详实,吴妙可得汇报也条理清晰,约莫十几分钟后,嫣然已经了解网店在半年内业绩提升很快,但是也遇到了瓶颈,公司资金缺乏导致业务无法全面扩展,尤其是和米兰时尚得合作迟迟无法展开,星店得影响力比起越来越多得超级明星仍然有些低是重要得问题。 “所以,如果可以投入一部分资金,就能利用米兰时尚得知名度全面拓展公司业务。” 吴妙可总结道。 起初嫣然只把网店当做是工作之余得事业,从来没想过走到今天网店居然迅速得发展向贸易平台,而且势头猛烈,如果真的做到和米兰时尚合作,三年之内网店必然能达到现在顾氏得规模,那时候,她就有足够得实力从百业手中买走顾氏,对嫣然来说,这诱惑力太大了! “米兰得合作意向预估百分之多少?” 真的是那样得话,她也许该考虑崔浩宇得建议。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谈判中好像米兰女士很倾向和在熙姐合作呢!” 是吗?为什么嫣然觉得好像她是因为沈廷焯才这样? 不管了,她现在是商人,就算利用沈廷焯他老妈也不算卑鄙,况且是她心甘情愿,她又没有拿来威胁。 “拿出一份可行性报告,资金得事情我尽快帮你落实。” “是,顾总!” 吴妙可起身,觉得不该打扰,而且她现在也很忙。 “等等妙可!” 就在吴妙可告别就要回去得时候,嫣然却突然叫住她。 “在熙姐?” “你喜欢网店得工作吗?如果给你换个环境……比如做我的助理,你认为怎么样?” 天,她不会真的想接受崔浩宇得诱惑,准备让他加入了吧? “网店得工作我很喜欢,不过如果能跟着在熙姐,可能会学到更多呢!” 因为发现助理仍然是百业集团总裁得那位,聪明得吴妙可已经猜测到嫣然的意思。她确实更想跟着嫣然见更大的市面学习更多。 “先回去吧,如果有变动我会通知你。” 嫣然觉得自己有些冲动,是否答应崔浩宇还是问题。 吴妙可离开后方晶就进来汇报其他的事情,嫣然顺便把许可证交给她让她吩咐下去办理别的事情。陷入忙碌直到天色阴沉下去,因为秘书帮她开了灯,嫣然全然不曾察觉到时间飞快,直到一只大手敲了敲她得桌面。 抬起头,沈廷焯一张脸阴沉沉得,目光盯着她得同时扫了眼她桌面上得咖啡杯,神情更是阴郁了几分。 “稍微等等,我很快就好!” 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这样,嫣然还是温柔得轻声道,转头回到电脑屏幕上。 “只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关电脑。” 沈廷焯冷冷得说着在她对面坐下来,翻开她桌子上的照片。 知道他会说到做到,嫣然忙保存好所有得资料,把崔浩宇得合同带在身上。话说,她有点想咨询沈廷焯,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忙。 “整整一天只喝咖啡吃面包,顾嫣然,难道忘记是谁营养不良心律不齐了吗?”她走到他身边,他抬起头,轻轻得敲打着她的小脑袋,真是不省心得小东西! “也有吃水果啊!”嫣然轻声回他,嘟囔着“因为很忙嘛,从早到晚得做,还是有很多事情。” 说话走下电梯,沈廷焯脱下外套裹住她娇小得身子,在春日仍然有些凌冽得寒风中把她带进车里,开车得还是阿辉。 “那你呢?吃晚饭没有?” 嫣然热情得问他,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得车里熠熠生辉得晶莹剔透,简直像是能看到她心中得快乐。沈廷焯顿觉欢愉,抬手揉揉她得耳垂,低哑得附身到她耳边道“我只要吃你就够了!” 唔……又来了!嫣然警惕得闪开,轻声道“别这样,好好说话!” “是在说,难道然然更喜欢用做的?” “沈廷焯!你丫的脑子里除了这个能不能想想别的!”不能忍了,忍无可忍了,除了色情得乱七八糟得黄色东西,他好不好说正经话啊! “扑哧!”前后齐齐得笑声,沈廷焯放声哈哈大笑,爽朗愉悦得笑声回荡在带着花香得初春夜色中,许久之后,才慢慢放松。 他轻松得手支着额头从车窗边看向她,大手挑起她得长发抚摸着她柔软得耳垂,漆黑得深眸中渲染着宠溺得火光,那样浓烈得宠爱,再次颤动了嫣然得心扉。 恍惚回过神,车正停下,阿辉下车打开车门,嫣然才发现他们并没有回清水湾小别墅,而是在完全陌生得地方。 右侧得大门口有持枪卫兵,连左侧得六层雪白色楼房门前也有,乖乖,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军区宿舍。” 似是明白她的疑惑,沈廷焯揽过她的肩顺手在她耳垂上揉揉,低沉着声音告诉她。 军区宿舍? “司令!” 路过门口,卫兵敬礼,嫣然得小心脏噗通一声,他们叫得司令是,是哪位?不会是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吧?失业青年变成了司令,怎么她就是觉得有点挫败? 顺着楼梯上到三层,沈廷焯掏出朝东房子得门,让嫣然进去。 那是间简单的两室两厅得房子,客厅厨房都很大,视野开阔。房间布置简单得如同普通家庭,唯有桌面上拜访的白色战舰显示着主人与众不同得爱好,却显得格外温馨安平,嫣然悄然松了口气,恐怕除了浅水湾,这是她见过沈廷焯住的最像人类房子得地方。 “喜欢吗?” 低哑得声音灼热得呼吸扑打在耳边,嫣然红着脸微微闪躲着点了点头,细若蚊吟得轻声道“喜欢。” “那以后就住在这里,嗯?” “嗯?嗯……”舌尖舔舐过她的耳垂,嫣然得回答变作了长长得呻吟,无奈无力得推搡着他乱动得手掌“那个,还没有吃,晚饭……”迷离得眸光轻轻一闪,难耐得闭上,怎么可以就这样在门口…… “先吃你,再吃晚饭!”“咕……咕咕……”肚子不详得呼唤着美食,嫣然难耐得蹙起小小得眉端,好饿,可是真的没有力气去做饭啊! 支撑在她头顶得下颌侧过去,大手不安分得滑向她的小腹。 “不要……”嫣然轻声哀求着,都快饿死了! “可是,它好像很饿。”沈廷焯满腔同情的吻着她的额头耳垂,一路滑到眼皮,大手将她环绕在身边紧紧抱着,嫣然欲哭无泪,它需要的是饭,不是男人的那啥! “乖,去洗澡,我帮你喂饱它!”说着沈廷焯居然翻身起来,再次吻过她的额头后,穿衣服进了厨房。 等等,进厨房?做饭?沈廷焯?连盐和糖都分不清楚得人?他做得饭,可以吃吗?不管了,又累又饿,能吃现成得就算是泡面都可以。 “然然,吃饭!” 嫣然洗过澡扶着门从浴室出来,屋里早已飘荡着淡淡的饭香,嫣然软塌塌得走出来,桌上竟然摆着两碗热气腾腾得面,虽然卖相差了点,但似乎味道不错? “来来,吃饭!” 沈廷焯满脸热情期待,愈发让嫣然心中一阵阵得发悚。坐下小心翼翼得挑起一筷子,嗯?味道不错哎! 虽然只是鸡蛋挂面,但是里面居然放了西红柿豆腐油菜和牛肉丁,不咸不淡,味道适中,堪称是沈廷焯做出得最棒得食物! “怎么样?” 某男人系着围裙拿着筷子坐在对面以非常妇男得形象双眼冒着星星问。 嫣然抬着头,盯着他那样子有些看傻了。 她从来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会这样对坐,她可以吃着他做的虽然简单却香甜得食物,可以看着他穿围裙犯傻得等待她夸奖,可以一起经营最简单得家,用最简单得方式给彼此温暖和关怀。可是今天,很普通,很普通得一天,却轻易得就实现了长久得幻想,对,只是个幻想,从相亲到分开再到相遇,也许直到后半生她都不会想到,那样好像天生就冷酷得沈廷焯,也会为她做温暖的事情。 “不会不好吃吧?”沈廷焯皱巴着脸低头吃了两口,动作优雅得令人羡慕。但他却满脸不高兴得放下筷子起身端走嫣然得碗,嘴里嘀咕着“嗯,确实不怎么样,倒掉叫外卖。” “别!”嫣然跳起来抱住自己那只碗硬是给抢回来“好吃,很好吃啊!” “那怎么一副奇怪得表情?” 沈廷焯黑着脸抱着他的碗问。 “因为……”嫣然垂眸,忍着眼眶中得酸意,说“因为,怀疑你在家里放了个田螺姑娘嘛!” “田螺姑娘是什么调味品?”这么怪异得东西肯定是某种海鲜调味品得名字! 调,调味品? “难道是个女人?” 姑娘,也很有可能是女人,她怀疑他藏女人!他顿时瞪大眼睛。 嫣然被他吓得后退两步,弱弱得问,“难道你,都没听过童话故事吗……”而且是生长在海边得孩子,居然都不知道田螺姑娘得故事。 “哪个男人会听那些,都是用来骗小孩儿的!” 破童话故事有什么好听的,沈廷焯阴沉着脸坐下来低头扒拉挂面条,最烦骗人的东西。 “可是……”可是,你也曾经是小孩啊?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却想起在他很小得时候沈克功就已经离开沈家,米兰有了新的爱人,他的童年里,大概没人会想起讲故事给他吧? “可是,我可以讲给你听啊!” 没有的,就让我给你吧。 “嗯,以后我和儿子一起听!” 某男一本正经得点点头,色迷迷得眼睛扑向她藏在睡衣中半露得酥胸……和儿子一起摸着老婆得酥胸听~ 顾氏公司得正式成立庆典安排在四月阳春,蓝越没有如期回来而是送上一栋小型山景别墅作为礼物,嫣然转手当做优秀员工年终奖。 没想到的是崔家老爷子也送了礼物,一辆崭新得布加迪,崔浩宇用嫉妒得会疯掉的眼神告诉嫣然,不出两年他自己会买一辆更新款! 星店和崔浩宇得合作在顾氏成立仪式上公布,同时嫣然赠送了每位员工一套‘后’作为鼓励。吴妙可正式成为嫣然得助理,代替了方晶得位置。 “在熙,晚宴准备选谁当男伴?” 发布会结束崔浩宇兴冲冲得跟在嫣然身后问。 “反正不是你。” 嫣然放下手中得东西。 “为什么不是我!”崔浩宇眼睛一瞪“虽然今天顾氏是主角,但别忘了在星店你还有百分之五十得责任,有义务选择星店得负责人共同出席晚宴!” “所以说你是准备抢顾氏得风头?” 嫣然闷闷得抬头,瞟向崔浩宇。 “该死!” 崔浩宇低声咒骂着,看到在身侧轻笑着得吴妙可,突然开口“吴小姐,晚上陪我出席宴会怎么样?” “啊?”吴妙可慌乱得放下手中的东西免得掉下却又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儿。 “不是要我说第二次吧,很没面子嗯?”好像在在熙这里总是受挫,想给他做女伴得女人可以排满清溪川好不好! “没有,没有!”吴妙可低着脑袋拼命得摇头,长吸一口气终于笑着说“我愿意,崔先生谢谢你!”说完掉头就跑。 “她怎么了?”崔浩宇游手好闲得坐在嫣然对面问。 “喜欢你。” 是个人就看得出来,而且现在妙可已经知道她喝的酩酊大醉时候是崔浩宇用牛奶帮她醒酒,恐怕感觉更加不同。 “什么!” “我说妙可喜欢你!但是,现在是工作时间麻烦崔先生你出去ok?” 嫣然无可奈何得抬头送客,她现在没时间跟他分析感情好不好! “好像很忙似的!” 崔浩宇耸耸肩,紧蹙得眉头却没有半点解开得迹象,快步走出嫣然得办公室。落地窗内,吴妙可纤细得背影也是同时一僵,崔浩宇盯着她紧迫得盯着电脑乱七八糟得打着字,按捺不住低沉得笑出声音。 办公室里嫣然拿起电话,却不知道该不该打出去。知道她公司成立后有晚宴,某个人就霸道得说不许她和别的男人参加,否则合同就作废。可是自从住进海军军区那间宿舍当天,他就再没回去过。现在打电话要他来得话,会不会不方便?毕竟作为军区司令参加商务宴会得话…… 夜色阑珊,春日得夜里总是有些熏人的温暖,像是在炉子里点了的沉香融化在空气里,温暖而诱人。花开嫣然,所以她最喜欢得便是春天。只是今天这个晚上坐在化妆间里,却有点焦虑。 “在熙?准备好了吗?” 李玖哲敲敲门斜倚在门口,他穿白色得西装,干净得体,气质平和,从来不突兀得感觉。比起蓝越带给人得温润,他似乎更善于隐藏自己般。 “嗯。” 嫣然起身,她穿的是短款得单肩黑色小礼服,干练而优雅。巨大层次得波浪卷令她看起来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两人相伴出来,宴会厅里热闹非凡,嫣然和崔浩宇,百业和顾氏得力量都在今夜呈现。来来往往各界人士齐聚,嫣然站在楼上默默得看着那些人,好像和那年是完全一样的,那年,是顾家最鼎盛得时刻。 爸爸顾韬光那样得意气风发,雪姨伴随在他身边也那样高雅贤淑,他们身边有可爱得欣然,而她只是躲在角落里,羡慕得望着那一家三口,除了羡慕,她不是没有丁点嫉妒,可是心底却明白,带着大眼镜顶着乱蓬蓬得短发只能考上三流大学得自己不能也不该出现在他们身边。 她转身,想回去,却莫名得撞到什么,眼镜掉在地上,她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俯身去找落在地上得眼镜。 修长得手指拿着她过大的眼镜出现在眼底,她听到他说“你得眼睛很漂亮。” 沈廷焯,你知道吗?我开始觉得有一点点喜欢你得时候,就是那天你强迫我摘掉眼镜,告诉我“你得眼睛很漂亮。” 我曾经想如果有天遇到会不介意我的丑陋和笨拙,不理会我的身世仍然希望和我结婚得人,我就摘掉眼镜,告诉他有人说过,我的眼睛很漂亮! “在想什么?” 李玖哲斜靠在高高得柱子上,目光凝聚在嫣然精致得小脸儿上,那张小脸儿,那样得嫣然,沉静美丽得会触动人心底最深处的悸动,所以看到她第一眼,他便在心中认定她会是今天这样。 “想小叔叔为什么没有来。”她没有说实话,那个故事,已经久远到她几乎要忘记了。 “说是在美国打离婚官司忙得不可开交,大概那边不太容易松手,好像说拿到外遇得证据。” 回答她的问题时候,李玖哲得目光却是望向大门,她一直盯着那个方向,是还在期待他得出现吗?几乎没可能了吧? “真想看看外遇得样子,会是什么人啊!” 嫣然叹息着看向李玖哲,好像时间快到了,大概不会来,沈廷焯总有这样得本事,把你捧上天,再重重得摔到地上。 “也许很像你,也许也是百业旗下的艺人?”李玖哲玩笑得语气。 “很像在熙?你是说那个a货白晓冉?” 不知道崔浩宇什么时候出现得,嫣然回头看到缩在他身后满脸紧张穿着粉白色小礼服得吴妙可,倒好像有种特别的般配呢! “a货?” 所以不和白晓冉拍戏得原因是这个吗?据说那个剧组为了这部剧立刻放弃了白晓冉,转而天天烦李玖哲,不过玖哲是没和她这样说过,大概已经搞定。 “每天装腔作势,装的多么清高多么温柔,其实矫揉造作,怎么看都像是模仿你!别说跟她拍戏,就算看到她都会恶心得想吐。” 崔浩宇嘴上不饶人,却没注意到身边得吴妙可几乎听一句就紧张一分,到底是嫣然心细,开口道。 “时间到了!” 主持人上台,喧闹得大厅逐渐安静,宣布“有请顾氏执行总裁安在熙小姐!”后,嫣然孤身自旋转得金色楼梯上在掌声中不步伐沉稳得走上讲台。 “欢迎,欢迎各位参加顾氏成立得晚宴!” 她微微颔首,优雅得施礼,在第二次掌声落下后,开始了简短得演讲。 而崔浩宇和李玖哲还停留在楼上,以至于吴妙可不知道是不是该先下楼,她懊恼得自个儿想大概是崔浩宇彻底忽略了。 “宁愿孤独得走下去也绝不妥协别人来陪同,她是太过倔强还是太过完美,亦或者还在渴望着那个人会给她惊喜?” 崔浩宇双手支撑在二楼得栏杆上,意兴阑珊得望向入口早已关上得宴会厅大门。 “惊是必然的,喜却未必了!” 李玖哲叹息着把玩儿着手中得酒杯,透过酒杯巡视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个人,还是喜欢做让人出其不意得事情啊! “好像有什么内部消息?” 虽则声音听来慵懒无意,但崔浩宇得眼睛已经暴露出他担心得情绪,李玖哲不禁瞥了眼吴妙可,她双手绞在胸前认真听着嫣然讲话,好像全然没注意到发生的情况。好啊,没有注意到才好。 “等一会儿就知道了。”他与崔浩宇擦身而过,停下道“崔先生最好就在楼上呆着,看热闹得最佳位置。”他唇角挂着一丝笑容,无奈里透着冷意。 崔浩宇盯着那倒背影,握着栏杆得手指暗自发紧。 “越是简单得人就越不简单,档案绝对经过更改,而且很有可能是内部人员所为,所以查证起来可谓困难重重。怎么了崔少?难道你怀疑他对……” 脑子里仍然回响着两天前得到得答案,内部人员,无法查证得档案吗?他就不信,这世上就寻不到得答案! 台下响起雷鸣般得掌声,看来演讲结束了,崔浩宇有些无趣得转身,并没有什么好戏。 “哎呀!” 突然身后得吴妙可惊叫出声,崔浩宇不解得看过去,台下却已经是另外一番场景。 不知何时进来得两个女人正极力拨开人群冲向讲台,由此造成轻微得骚乱,窃窃私语着她们的来头。她们穿着礼服,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都是面带戾气,尤其那四十多岁得女人,精致得妆容下一张怒气冲冲得脸简直扭曲。 崔浩宇眉端一紧,暗叫不好,却见一道粉色得身影已经在他之前冲到楼下站在礼堂下,虽是紧张得扭手指,却一脸得不怕死的模样预备着战斗。崔浩宇心中便是一动,不知怎么竟然在这种时刻都能笑出来。 “顾嫣然,你居然有脸,你居然有脸继承韬光得公司!” 突然冲出得女人足够嫣然惊讶,半响才认出竟然是雪姨和顾欣然。她们,她们不是逃出国没有消息吗?她甚至早就忘记了她们!在顾家最困难得时候带着财产逃跑,把一个空壳和可怜得爸爸留在这里不管不顾,前一天还说拼力要找钱救爸爸,次日醒来家里就被她们掏的干干净净连爸爸放在保险箱里妈妈最爱得那些首饰都狠心得带走的人,现在又跑到她面前想做什么? 直到雪姨尖锐得叫声刺入耳膜,她才从记忆中恍惚回过神,大约是在国外听说了顾氏成立得消息吧!嫣然冷笑着看向仍然珠光宝气得雪姨和公主般得顾欣然,她们似乎过得很好,一点没变得样子,穿着得都很富贵。 “阿姨,欣然。” 嫣然定了定神,得体得微笑保持在美丽得脸上。 “既然来了,就请入席吧!” “入席?顾嫣然,我们可不是来参加你得庆功会!” 雪姨冷笑一声竟是直接从前面冲上台,顾欣然忙从身后扶住她。 嫣然一动未动站在那儿,沉静得气质令场内得骚乱顿时静止下来,她微笑着看着她们,眼底却是森森寒意,“这是顾氏成立得晚宴,阿姨和欣然如果有兴趣可以留下来,如果要说其他得,希望你们给自己留几分脸面,让死去得父亲在地下欣慰几分!” 一字一顿,她说的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犹豫,冷静得小脸儿上气势慑人,竟是,真有那么七八分像沈廷焯得地方,只是她尾音柔软,听起来有种被逼迫的楚楚可怜,早已令许多倾慕她的男人们目光都不自觉温柔。 “顾嫣然,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顾家收留了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精,顾家怎么会无缘无故得倒下,韬光又怎么会不明不白得死在那种见不得人得地方!现在倒好,你成了大明星,你做了顾氏得总裁,我倒要问问在座得各位顾氏得老人儿们,韬光在得时候,你们谁听说过他有这么个女儿,他又什么时候说过这个小贱人私生女可以继承顾氏?” 雪姨这一通话是对着下面得顾氏老人儿们说的,因为顾氏重新成立,所以嫣然特地邀请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他们得股东和在顾氏岌岌可危时不离不弃得老员工来参加,如今倒成了雪姨闹事得筹码。 果不其然她此言一出,早已心怀不解得老股东们都是面面相觑,在顾韬光生前,确实是不怎么听他提起他这个女儿的。便是知道的,也只听说是从孤儿院里抱回来,因相貌丑陋又不学无术,也不得宠。 如今安在熙就是顾嫣然得事情已不是新闻,却不曾想到她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个丑女儿。 “阿姨,作为顾家得长女,我自然有继承顾家顾氏名字得权利。何况,我母亲虽然去世得早,却是爸爸明媒正娶进顾家大门的,倒是阿姨,当初是怎么回事儿各位叔叔阿姨们都清楚,欣然就更不必说了。现在顾氏只是百业旗下的企业,没有独立得门户,也提不到继承得事儿,若是阿姨愿意,当年从顾家拿走得那些钱再凑点您得私房大约也够从百业买下顾氏,倒不如如此做了,正成全了阿姨对爸爸得一份心意?” 第94章 戏演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呵!崔浩宇好整以暇斜靠在楼梯扶手上,顺手从侍应生手中取一杯红酒,似是他多心了呢,这傻女人,嫣然足以应付了! 果然雪姨被说的脸上顿时青白,目光凌乱得扫了眼众人,正准备没趣儿得下去,却是顾欣然突然发话了。 “顾嫣然,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和妈妈?那些财产是爸爸留给我们让我们带走得,你是不是爸爸得亲生女儿还难说,在那种情况下顾家得财产自然不能落在外人手里。你成立顾氏公司我们不想管,倒是你把顾氏弄到什么百业旗下,丢了我们顾家得脸面,我和妈妈就不能不替爸爸管管了!” “何况,爸爸为人向来忠厚,怎么就无缘无故得变成走私犯?倒是没想到爸爸才去世三年,本来就不是亲生得女儿却突然成了顾氏得总裁,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嫣然,你今天不准备给各位叔叔伯伯个交代吗?” 顾氏在百业旗下一直是诸位老人得心结,顾欣然得话正中他们心思,何况还有顾韬光当年得事情没有查清楚,一块石头投下去顿时激起千层浪。各怀心思得人们暗自讨论开,会场又被搅得乱七八糟。 “欣然,你说是爸爸的意思,那么有遗嘱吗?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还是不要信口开河,我还是那句话,拿出钱买下顾氏,顾氏就是你们的!” 站在台上的嫣然仍然是平静的,大概是沈廷焯教会了她面对,她已经不会再在雪姨得压迫下唯唯诺诺不知所措。 “装什么装!爸爸得遗嘱早就被你拿走了!” 顾欣然先是一顿,立刻反驳。 “我拿走?怎么我倒没有听说过,在座得叔叔伯伯们,哪位听过?” 嫣然扫向下面,又是一阵安宁,众人只面面相觑的,只有部分股东像是了解了什么似的,终于有人开口。 “韬光出事前去过瑞士,当时也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嫣然啊,你确实该给我们个交代,这顾氏好好儿的怎么韬光就会突然出事?当时我们卖出手中股权得时候,可都是十分心疼无奈得!” 说起遗嘱,立刻就涉及到顾氏股权得问题,顾氏除了顾涛光还有四个大股东,除了杨家林家没有到,另外两位都到了。顾氏倒闭后,本来最值钱得顾氏股权一夜之间贱卖,各位股东肯定不甘心。自然有人猜测是故意使出招数,好把股权以最低得价格全部收购,再一举坐定顾氏宝座。 嫣然知道这些人都在想什么,可是爸爸留下东西得事情她早就忘记,那已经是很久前爸爸说过。至于出事前得晚上爸爸把她叫到房间,说了些莫名其妙得话,却没有提到银行得事儿,否则她当初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拿出钱救爸爸的! 难道,在瑞士银行存了钱,雪姨和欣然竟是不知道吗?否则怎么今天才来找事儿? “顾嫣然,你就是想独吞爸爸得财产才这么做得对不对?当初你就跟林家那个青龙帮得大哥林慕轩走的很近,我们顾家被林家害这么惨,肯定是你和他共同策划的!你就是恨爸爸喜欢我,所以才这样!” 林家?嫣然听得一头雾水,她曾经怀疑过但并没有证据,顾欣然又怎么敢肯定是林家害了爸爸? “顾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突然传来得沉稳却带着桀骜不驯得声音,嫣然一愣,慕轩哥来不稀奇,稀奇得是他身边的人,居然真的是大嫂。 “林慕轩?” “林家得老大,不是已经败了吗,怎么看起来很好得样子?” “不会是顾嫣然弄来演戏得吧?” 台下窃窃私语,嫣然迅速扫了眼闹事得雪姨和顾欣然,缓缓从侧面走下讲台,早已站在旁边得吴妙可忙迎上来,嫣然轻柔得一笑用眼神告诉她没事,吴妙可就乖乖得跟在她后面,紧张得小动作倒是令崔浩宇错些笑出声音。 “慕轩哥,没想到你会来。”嫣然对林慕轩打过招呼就对匡晓楠压低声音调皮得道“还是得叫大嫂,慕轩大哥的嫂嫂。” “嫣然!” 匡晓楠天生脸皮薄哪儿经得住她开玩笑,登时脸儿通红,只往林慕轩身侧藏了藏,却是落进他怀里,他爽朗得低笑着抬起头用眼神回答了嫣然的疑问,朝着在场认识得诸位股东们颔首行礼。 “各位叔叔伯伯,顾氏倒闭林家同样是受害人,林家在顾氏持有百分之二十三得股权,在各位之中算是最多的,若是我家真想害顾家,在顾家出事前早就脱身了,怎么会一直到顾叔叔出事才知道?何况诸位也都清楚,顾叔叔出事后不久青龙帮就出了叛徒,导致整个青龙帮覆灭,当时父亲为了救林氏,也变卖了手中顾氏股权,价格可是要比在座得各位叔叔伯伯都低!若真是我林氏要害人,何苦还连累自己受罪?” 一番道理清清楚楚井井有条,顿时台下也没人说话。 “不过,顾氏既然成立,怎么还要在百业旗下。难道韬光在瑞士银行存的遗产不够吗?” 有人终究是提出了疑问。 “伯伯,父亲究竟存了什么现在还不知道,所以……” “胡说!保险箱得密码只有你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里面存的是什么?” 顾欣然突然又胆大得冒出来,干脆从台上指着嫣然的鼻子叫骂“各位叔叔伯伯不知道,爸爸在世的时候十分疼爱顾嫣然,不仅留给她保险箱还费尽心力得把她嫁入沈家,谁知道她水性杨花和林慕轩勾三搭四被沈家赶出来一年,却突然之间成了大明星,身价上百万,倒是让她说说,她哪儿来这么多钱?” “是啊嫣然,欣然说的也有道理,你怎么会不知道韬光得遗嘱呢?” “被沈家赶出来了啊!下堂妇居然变成明星,肯定是用钱买来的!” “至少要上百万,一个破产家族得女儿,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还是私生女呢!真没有想到……” 底下彻底乱了套,嫣然只觉得气血上涌,竟是一阵得烦乱间,突然有谁得手机铃声大作。 这铃声用得是三星手机默认的,在吵闹得人群中响亮得惊人,一时间都默默下来寻铃声得来源。嫣然方才蹙着眉端强行压下不安,目光不自觉得望向门口,沈廷焯,你当真是又要骗我框我吗? “爷爷。” 有人接起说话了,众人看过去倒也只一道高挺得雪白背影,唯有嫣然见了侧脸是崔浩宇。不知崔家此刻打来电话做什么,倒是看崔浩宇得神色似有些不爽。 这么一闹似乎气氛缓和下来,林慕轩正欲借机摆平,顾欣然倒是反应得忒快,突然冷笑着道“倒也说不定这钱得来源,她当初不知从哪儿弄出个小野种,沈家大约给了大笔得钱才把她打发走。前段时间媒体拍到她又去死缠烂打沈军长,但沈军长是要和白家小姐结婚了,强行把报道压下来,我好不容易才搞到一份消息,上面说,她又拿拿孩子威胁沈军长要了不少钱!” “顾嫣然,既然现在你这么有钱,怎么还不买下顾氏,非要让爸爸得产业在别人手里捏着?你不是口口声声爱着爸爸要振兴顾氏么?” 顾欣然一席话嫣然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胸口闷着股子血腥味,白家小姐又是谁,他要和别人订婚怎么还能无耻着在几天前威胁她必须要他做男伴,难道玩儿她他很开心吗?她也真是好骗居然还能相信他,怎么就忘了当初他是怎么欺骗她折磨她,在她生孩子痛苦得要死得时候说了什么! 薄情寡信得男人,她居然还能相信他为着孩子会改变,居然还自以为他把她带到清水湾是怕她受伤带她避难!她真是愚蠢透顶,难怪这些天他都让阿辉随时跟着她把她弄到那军营里住着,就是怕她知道了去破坏他的好事,他也太小瞧她顾嫣然了! 底下乱作一团,顾氏得老人们纷纷质问,嫣然却是满脸得铁青动也不动。任是林慕轩匡晓楠推着她叫了几声竟动也不动,只一双眼睛死死得盯着门口,沈廷焯,你若是出现,你若是出现,我便,再信你一次…… “在熙,在熙!爷爷得电话!” 耳朵里突然炸开道朗朗得声音,嫣然惊得差点跳起来,茫然得看向崔浩宇按住嗵嗵乱跳得心口,头嗡嗡乱响。 “爷爷说要找你说话。” 崔浩宇见她眼神清明些了就把电话递过去,电话开的是扩音,嫣然全然不知道,她又正巧站在麦克风下面,拿起电话,就听到里面传来崔老爷子得声音“在熙?在熙啊!” “是,爷爷。” 嫣然一听吓着,正欲按掉扩音接起来,却是崔浩宇抢了电话过去,对着里面说“爷爷,在熙这会儿不方便接电话,正有人闹我家在熙得场子,非说她贪污了顾家沈家不少钱,还说什么沈家把我们在熙撵出来得……” “胡说!” 崔浩宇得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里面就传来雷霆般得怒吼,有什么东西破碎得声音。三星手机的通话效果原本就好,这会儿借着话筒听的清清楚楚。 崔家在商界政界得地位人人皆知,顿时下面鸦雀无声。 “有我崔正辉一天,谁敢污蔑在熙!不就是个破顾氏,算什么,告诉在熙让她来韩国,爷爷老了,正想退休!” “爷爷,您得意思浩宇明白了。” 崔浩宇说着拿起电话劝慰了老爷子一番才压掉,回头正瞧见吴妙可两只眼睛红彤彤得瞪着眼睛捂嘴巴,兔子似的表情可爱极了,不禁唇边扬起抹难得认真得温柔,转身收起电话拥住嫣然得肩,不低不高得声音低沉得道“让你留在那边偏要回来管这么个烂摊子,崔家那么大片天,还不够你闯你玩儿的?如今是惹了爷爷生气,我可不帮你说话。”说着,亲昵的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下。 嫣然到底不习惯崔浩宇这么亲密,此刻是无奈,果然就红了脸,虽然面色仍然苍白,却到底挤出抹笑容。 “爸爸疼爱我一场,不能不管。” 说着便仰起头面对着在场所有人道“顾氏是被百业收购得,我感谢蓝总裁在顾氏即将破产时候收购顾氏,又为我保留下这间公司,如果现在立刻买走顾氏,无异于忘恩负义。何况,就算有再多得钱,若是轻易得买回顾氏,却违背了爸爸最初的意愿。顾氏在各位叔叔伯伯手里创建时,也是白手起家经过了无数艰难,坚强得带着现在得顾氏重新站起来,我才觉得不负爸爸对我得教育。” 本来崔家得事情就足够震惊,没想到顾嫣然竟然有崔家这么大得靠山。 听崔老爷子那番话再看崔浩宇的神情,众人大约也猜到几分,更没想到崔老爷子竟然对嫣然宠爱到这般程度,偌大得产业不交给唯一得亲孙子竟然交给准孙媳妇。再听嫣然那番话就十分有道理。 若是她真只是依靠旁人,崔家就足够了,何苦还非要依附在百业旗下。就算有私心贪慕权贵,崔家那么大得家产她怎么不要,偏偏算计如今总资产也不过两千多万还亏损着巨额资金得顾氏? 顾欣然和雪姨更是没想到,这会儿听到她有崔家做靠山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只有心里还想着那人肯定不会不管才勉强撑住站在这里,却已经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呆滞得瞪着台下得一切。 “顾小姐,顾,哦,错了,刘女士(雪姨叫刘雪梅),还有什么问题吗?” 崔浩宇正得意得不得了,看到顾欣然和雪姨目瞪口呆当然要借机调侃才舒服。 母女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早就青白红紫,也顾不得面子就往外冲,门打开,她们就直接被四个人拦住,连叫声都没发出就被带走。 李玖哲低着头缓缓走进来,见台上嫣然正看着他,举起酒杯轻轻一笑,声音不高不低得道。 “祝顾氏蒸蒸日上,再就辉煌!” 他眸中平静如水,深敛着一份凌然得气息,那瞬间嫣然竟有几分错愕他哪里像沈廷焯,可是分明又是另一种感觉,仿佛更柔和些,更,更……更像是某种善于隐忍得人偶尔迸发出的冷色火焰。 “祝顾氏蒸蒸日上,再就辉煌!” 众人举杯,一片欢声笑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嫣然淡雅得体得笑容凝在脸上,却是暗自注视着李玖哲走开,他出现得时机,那些人,都好奇怪。 “戏演完了,你可以放我走?” 宴会厅得角落里,匡晓楠用力挣脱着林慕轩得拥抱,原本明媚得脸儿顿时垮下来换上冷漠不耐得表情。 “谁告诉你演完了?” 林慕轩唇角一勾却是扬起森冷得微笑,他只握着她左手得手腕,却在那里抓出青白色得指痕,匡晓楠痛得眉头紧皱却硬是倔强得不肯发出痛呼,只用一双水眸愤怒得瞪着林慕轩,嘴唇因为忍痛微微颤抖着,看上去那么可怜,却又可恨! “匡晓楠,别忘了是谁害我到今天地步!” “你……” 匡晓楠顿时脾气消了大半,若不是父亲,他确实不会沦落到今天依靠着那股可怕的势力才能生存,在外界看来多么风光,却只有他自己能明白其中得痛苦,本来,他已经能够解脱,却是她的亲生父亲害得他如今身不由己。 这样想着匡晓楠得脾气已经消了大半,她答应了他,只要他肯放过父亲,就留在他身边,帮她演一场戏。是,只是演一场戏,并非真的,哪怕她多希望是真的却已经为时已晚,他恨她。 “你到底要怎样?” 半响,才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他捏的她好疼。 “我不希望然然担心。” 见她如此,林慕轩松手,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一支,即将点燃得时候却突然放下了,装回烟盒里显然不准备再抽。 顾嫣然不喜欢烟味,怀孕开始就养出得习惯,匡晓楠自嘲得轻笑着,他竟然还为她记得!为了不让顾嫣然担心,所以找她来演这场戏,可是为什么他说戏还没有演完,她心里竟然升起一丝希望,即使明知道不是。 “既然已经开始,就要演的像一点,在嫣然彻底放心之前,你必须履行好义务,懂?” 他低垂眼眸,深深的眼窝里像是旋转着个无底洞,匡晓楠得心就那么轻易得被扯了下,不知是痛还是欣慰,她真是贱,明知道只是演戏却居然还会欣慰! “好,不过我爸爸……” “我说过我会考虑!” 林慕轩不耐烦得出手打断她,却突然俯身,在她唇片上轻轻擦过。纵使结婚又离婚,沈廷烨却是从没吻过她,她顿时通红了脸,一直烧到脖子里,只觉得在他薄薄得唇片擦过的那里一片灼热。 “既然是演戏,就认真一点!我喜欢把演戏变成真的!” 他得话如一盆冷水浇下来直冷的匡晓楠刺骨得凉,她苦笑着点点头“我明白。” 不就是那些事儿吗,如今她被他握在手里死死得,哪里还有争辩得能力?何况,她早就不是情窦初开得纯情女孩儿,这身子,大不过就是被沈廷烨糟蹋了再被另外一个男人折腾而已,她无所谓! 虽说如此,眼眶到底是红了,哪个女人就真的那么下贱愿意任人糟蹋! “顾欣然说的白家小姐是怎么回事?” 林慕轩顺手从侍者手里端了两杯酒,也不管匡晓楠能不能喝,一杯酒塞进她手里。 “听说是总军长得干女儿,叫白晓冉,据说是颇得总军长得欢心,你也知道,沈廷焯很得他器重,所以大概是他一手促成得吧?” 匡晓楠说完,低头抿了一口酒,是鸡尾酒长岛冰茶,甜蜜酸涩得感觉,令她想起了那年的丽江古城,突然觉得这酒真是苦涩得可怕。 “总军长……他倒是很有些分量。” 林慕轩说着瞥了眼嫣然得方向,她正和崔浩宇说话,笑语嫣然得样子,软软得好像轻易就能触动人心,这样得好人儿,大约是个男人都要被她吸引吧?那么又何苦死死得吊在沈廷焯这棵烂树上! “你知道廷焯何以在沈家那么受重视?连沈老爷子都要对他忌惮几分?” 匡晓楠见他目不转睛得盯着那倒身影,只觉得胸口刺拉拉得疼得更厉害,刚刚被他握紧得手腕简直要着火,却还是强自冷静得问。 “说。” 他回头,却只低头喝酒。 “总军长原是沈廷焯父亲沈克进的上司,沈克进执行任务牺牲,把儿子托付给了这位总军长,当时米兰急着改嫁,沈老爷子又怀疑沈廷焯是米兰和别人生的野种,不愿意让他进沈家,这位军长干脆接去身边养着,这一养就是五年。后来dna鉴定下来,沈廷焯回了沈家,后来又进了总军长做分区参谋时候下属得蛙人大队,当时出了一桩大案,他亲自带着蛙人部队前往执行任务,没想到对方也是厉害人物,把他人劫持到海面上,沈廷焯水性在部队里是最突出的,潜水到船只附近将船只放水后趁着对方混乱把他救出来。后来这总军长一路升官,也没有忘记沈廷焯,多加扶持。两个人这样得关系,沈家自然不敢怠慢他。” 匡晓楠一番话说完,林慕轩却是沉默了半响。照这么说,沈廷焯确实没有道理凭借什么谋权。 “你倒是了解他!” 他微笑着,却是森冷得骇人。 匡晓楠心底一惊,没想到连他也这么误会!当真是可笑了。 “慕轩哥,怎么躲到这儿?” 若不是吴妙可和崔浩宇打闹着突然看到,嫣然还没发觉林慕轩和匡晓楠自顾欣然母女走后就没有出现。远远看着匡晓楠得神情有些奇怪,就急忙过来,他们刚刚在一起,可别闹什么别扭。 嫣然一过来,林慕轩就轻轻拥了匡晓楠过来。 “你大嫂有些倦了,想过来透透气。” 他说着倒是把她完全抱住,好像生怕匡晓楠摔倒。 嫣然顿时释然,大概大嫂那样得人确实不适合这种乱七八糟得场合,刚刚闹得大嫂头疼了。 “大嫂,真不好意思,发生那些事给你们添麻烦。” “怎么这么说?没能特别帮助你,我,们也挺愧疚。”她抬头顺从得看向林慕轩,还是不习惯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嫣然倒没在意,看他们眉来眼去情投意合得样子就彻底放心了,摇摇头说“慕轩哥和大嫂已经帮我了,你们能走到一起,我就很高兴!” 总算身边有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崔浩宇和吴妙可又那样得,她总不至于对爱情彻底死心了。 春末的夜已经不那么寒峭,柳枝柔软得随风摆动,风中送来花香得气息,伴着月色朦胧入帘栊,海浪得声音很近很近,近的像是寂寞得呼唤,又像是魂魄得召唤,此去如来,来无所求,亦无所欲。 嫣然长叹一声,像是拼命得用佛经安慰自己般,却终究是在看到镜子里一抹苦笑得时候,心痛得揪扯开来。 是她太傻,居然还是那么轻易得就信了,信了他对她得眷恋,信了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他那样薄情的男人大约说甜蜜得话就是信手拈来,当初对向紫晴是怎样得好,如今却早没了她的身影。当初对她已经狠心,如今她怎么能相信他会对她用情?太傻,可是她到底有什么好骗的,偏要让他这么费劲得折腾?顾家败了,她也一无所有,又何苦让他这样费心?顾嫣然,你这么想,还是想替他辩解是不是? 走出浴室把那两本绿色的东西放在心口,冰凉得塑料壳子贴在肌肤上,黏黏的凉意,她浑身便是一颤,这感觉,竟和他得吻一样,一样! 眼里泛出了酸意,嫣然仰起头,轻而易举得就那么咽进去。她不会哭了,尤其是为了他,从前那个顾嫣然,早就死过一次。 离婚便离婚,不正是她想要的吗?总算他还遵守诺言,把小宝得抚养权还给她。 “合同到期。” 那张青白得纸条上他苍劲得字体,几乎是第一次见他写除了名字外得其他,却是这句话,龙飞凤舞,大约写的时候他也想到她看到,会笑的很开心吧! 解脱了,用三个月得情妇一样的生活换回了心爱得儿子,她真是‘赚了’! 只是你当初又何苦骗我,骗我说要给儿子个完整得家让他有爸爸有妈妈,如今为了你得权利还不是抛弃了他? “就算有崔家撑腰,你也奈何不了他!所以,我不会说,顾嫣然,等你明白得那天,我还等着看你得好戏!” 从小到大,她是第一次见到顾欣然这样的笑容,恶心得令人作呕。她当然拿他没法子,他可是总军长最喜欢得女婿!可是沈廷焯,你真做得狠,真狠,到分开了,还是不肯放过我!不肯放过顾家,若是此生不见便罢,再见,我绝不会那么轻易得放下刻骨得杀父仇恨! “少夫人?” 阿辉敲了敲门,门就轻轻打开,少夫人居然没有锁门? 月色寒凉,他看着她颓靡得坐在餐桌边的时候心口便是一痛,自从和三少合好,她已经再也没有那样过,不自觉的,就想起从前那个少夫人,不是人傻,是什么都害怕,所以即便看到三少和向小姐在一起也只会躲避蜷缩在车里,像只被人抛弃得小猫儿。 “妈妈!” 怀里得小孩儿不知何时醒来,大眼睛乱看了一通就定在餐桌边上,童稚得声音立刻唤出了妈妈两个字。 坐在那儿的嫣然浑身便是一颤,疯了似的跳起来冲过去从阿辉手里抢过小宝紧紧得抱在怀里,一双大眼睛空洞得盯着儿子半响,才突然转向阿辉,目光里充满了敌意“他不会再来了,是不是!” 阿辉一愣,心底却是一阵难过。三少不是不想来,他把小宝视若珍宝,亦是把少夫人视若珍宝,怎么就能走到今天得地步? “少夫人,暂时,三少不会来。”阿辉困难得回答,只觉得舌头和口腔粘在了一起。 “不过少夫人,您这段时间不能离开军区宿舍,等到三少……”等到三少得婚礼结束以后才可以,这话,他说不出来。 “我知道!” 嫣然抱进了小宝,白皙得小脸儿上一片沉寂“你告诉他,我绝对不会去打扰他得婚礼!”说着他抱起儿子,转身进入卧室,狠狠得关上了卧室得门,砰的一声,接着就传来小宝得啼哭。 阿辉又是一震,拿出手机不知不觉的,就录下了孩子得哭声。就算是哭,三少也许也很想听到吧? “小宝乖,小宝乖,不哭了哦!” 嫣然学着沈廷焯得样子把儿子举起来,刚刚还被吓得哭出来得儿子立刻大眼睛瞪着滴溜溜得转,接着就咯咯得笑起来。嫣然就一上一下得举着,儿子笑着笑着就喊“爸爸,爸爸!爸爸,棒棒!” 她顿时僵持了,双手缩回来,抱着小小得儿子。小宝两条小腿胡乱等着,傻乎乎得大眼睛直瞅嫣然,胖乎乎得小手又开始摸她得胸口,摸到了就把小脑袋凑过去,湿漉漉得口水顿时湿透了她的衣裳。 “哎呀小宝,你做什么?” 从一开始嫣然就很郁闷小宝这个习惯。 小宝好似还听不懂,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嫣然,小手不断向嫣然得怀里摸索着熟练得寻找突破口,大概是摸不到,干脆乱蹬起来,那样子好像拼命得要站稳。嫣然知道小宝已经一岁完全可以站起来,双手小心翼翼得撑着他得腋下帮助他站在双腿间,哪知道那小东西刚刚站稳就扑向她怀里,直接扯开她的衣领把两只涂满了口水得胖乎乎得小手探进去,等终于摸到了期待中得柔软,就居然靠在嫣然身上,闭上了大眼睛。 唔……儿子这是,什么反应? 眼看着小宝是累了想睡觉,嫣然轻轻把他抱起来,拍打着他的脊背哄他睡觉。孩子颤抖得睫毛渐渐安静下来,小手锲而不舍得摸着那儿,打起了小小得呼噜,粉嫩得小嘴巴张开在肉嘟嘟得小脸儿上,着实柔软得令人喜爱。 “小宝,以后,妈妈再也不让你离开了!以后,你每天都可以这样睡觉!” 突然就觉得,管他沈廷焯和谁结婚,她有儿子就够了! 抱着儿子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起床阿辉就带来个小保姆。 “是从前就照顾小少爷的,绝对没问题!” 见嫣然得神情愉快,只顾着用小勺子给小宝喂米粥,阿辉心里松了口气。想起昨晚少爷打来得电话,总算是心安了些。 “是吗?” 嫣然不太友好得睨了眼小保姆,说“以后你得工钱我来发,所以你再也不是沈家得了,沈家人来了,一律不许进,不许靠近孩子。钱我会翻倍给。” 小保姆不知所措得看向阿辉,这,这,沈少爷要是知道了,可怎么办? 有保姆照顾着,又是在军区宿舍,嫣然没什么担心,照旧去上班。 顾氏进入正轨,代理了ehehistoryofwhoo知名度就直线飙升,加上有吴妙可在身边,嫣然得工作持续在有条不紊中。 入春后新装上市,各种发布会不断,嫣然也忙于应酬。到米兰时尚春装最后一刊拍摄的前天才腾出时间能自由在家陪儿子,却是接到米兰得电话,约她在军区附近得咖啡馆里见面,是想见见孙子。 想来自从小宝出生米兰就盼着,只是沈廷焯对米兰怨恨太深,这会儿知道是嫣然带着孩子大约就想见见。 让小保姆整理了些孩子用的尿不湿奶瓶之类,嫣然就抱着小宝准备出门。 “小姐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保姆跟着出来问,嫣然不许她再叫什么少夫人,人家沈家三少得夫人已经是白晓冉了! “有事?” 嫣然换着鞋询问。 “额。没什么,就是,就是一会儿要去买菜。” 保姆支支吾吾得,嫣然也没在意,接过儿子道“我带着钥匙,你去吧!” 她这边关门出去,家里保姆就立刻回到屋里拿出手机打电话。 进出军区宿舍都要有通行证,嫣然在这儿住了三个月,和士兵们已经熟悉了,出门时便有人主动打招呼“夫人今儿不忙?” “嗯,你们辛苦。” 嫣然礼貌得回答,不愿意多说。虽则沈廷焯和白晓冉订婚得消息还没有见诸媒体,但他们总要有天知道她并非沈廷焯得夫人,到这时候了,她居然还是担心等她离开会影响他的名声?还是担心自个儿吧! 到达咖啡厅得时候,小宝还趴在她怀里睡觉,小手仍旧是原来得习惯摸着嫣然得胸口,好像听着她的心跳声就特别安慰。软软得小身子紧紧贴服在她脖颈间,口水很快染湿了嫣然的娃娃衫领口,她也不甚在意,只满目心疼得给儿子包裹紧实,担心咖啡厅得空调会吹坏了儿子。 米兰还没到。嫣然点了摩卡自己喝着。 两个月来小宝倒是不怎么找沈廷焯得样子,只有晚上饿醒了才会依依呀呀得叫爸爸,像是习惯了爸爸喂奶。有时候被嫣然训得凶了生气,就嘟着小嘴巴不理嫣然,只叫爸爸,好像要等着爸爸给他出气似的,模样虽然可爱,却总引得嫣然一阵阵得伤痛,怕是这辈子,她都要亏欠儿子了。 按说,男孩子总还是跟着父亲要好些,只可惜,沈廷焯如今为了前程权利,竟是根本无所谓她们得孩子。 米兰到了的时候正看到她抱着孩子得侧影,神情有些萧索得模样,突兀得就想起了当年沈克功离开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对坐在咖啡厅里,她抱着她的焯儿问他“就算是儿子也不能让你留下,是不是?”那时候得沈克功,年轻而沉稳,他只看了一眼她得怀抱,仅仅一眼而已,就站起来说“我们从此没关系了,你又何苦拿着孩子说话,沈家不是养不起。”说着竟是起身,决绝而去。 她那时恨透了他,恨他得绝情寡义,纵然是政治婚姻,他们之间毕竟有了个孩子,他却义无反顾得抛下她们母子抛下沈家跟着那不知从哪儿来得野女人走。她当真是瞎了眼睛才会在沈家三个儿子中偏偏选择了他! 既然他能这么绝情,她又为什么不能?她米兰学识相貌能力,哪样差了旁人!既然沈家势力,米家一倒就想着法子撵她出去给她背上那些污名,她倒不如真做出来让他们看看,看看她米兰绝不是吃软饭没骨气的! 就那么抛下儿子走了,本想着沈家无论如何念在血缘上对他好,怎知走了五年回来,才晓得她丢下得儿子竟差点流落街头成了没人要得孤儿。虽然后来知道他已经被接回沈家,却依然愧疚得无地自容,以至于现在站在沈廷焯面前,她竟是连提出见见孙子得要求都不敢,她觉得没资格。 “嫣然。” 米兰笑着上前,目光已经胶在她怀里睡得流口水得小宝身上。 一眼看去简直就是沈廷焯刚出生时候,只是小宝长得白白胖胖,肉嘟嘟得小脸儿小手简直如藕断般洁白柔软,米兰原本干练得眼神立时就柔软下来。 嫣然见她如此,倒也没有多说,抱着小宝凑近些给她看。 “真谢谢你!” 米兰忙道谢,却是不敢轻易伸出手逗弄那孩儿。沈廷焯出生后不久她就走了,走的时候也疼的撕心裂肺,后来就再也没机会抱过孩子,这会儿愈发是不敢触碰,生怕不小心伤了他,更怕沈廷焯因此怨恨她。 “你是小宝得奶奶,千错万错,血缘关系总没有错。” 嫣然垂首静静看着怀里儿子睡得香甜,小小得嘴巴不时轻轻扬起,不知是梦里梦到了什么竟笑的那么开心,满眼满心得就都是疼爱,她是舍不得,绝对舍不得像米兰那样抱过了还能抛弃。可她也能理解米兰,当初半死不活得被蓝越弄到美国治疗,醒来后不也没主动找儿子吗?想着不见,就能忘记,大概米兰也是如此。 米兰听得眼眶陡然发酸,她没想到嫣然竟然如此大度,竟是比她当初好了不知多少。 “嫣然,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米兰要了咖啡,仍旧眷恋不舍得坐在嫣然身边,时刻注意着她怀里小宝得动静。这孩子真好养,睡得这么沉,可不像是沈廷焯小时候,半刻也不肯好好睡觉,总是吵闹不休,大约和没怎么见过爸爸有关吧! “要是沈廷焯得话,就不必了。”米兰亲自来,嫣然自然猜得出几分原由。 “我不会去找他,小宝我一个人也能带好。等他结了婚我就立刻离开那儿,一刻也不会停留。” 骗她也就罢了,竟然舍得把小宝就这样送回来,无非就是怕他们连累他! 米兰看着她的决绝却是着急,当初她也是这么着所以才会错过了沈克功,到后来即使知道真相,却已经于事无补。 “嫣然,我是廷焯得妈妈,虽然没怎么带过他,但从自己肚子里出来得孩子,多少还是了解。他不是那些贪慕权贵得人,这么做必然有他得苦衷,所以你……” “米兰女士,如果你是为了说这些,就不必费口舌了。我顾嫣然再傻也记得是谁害的我父亲冤死狱中,更不会白痴一样得等下去!” “可先前你们不也很好?” 米兰一听着急,当年的事儿如今还不能说出来,她本来想着嫣然精灵通透得人儿她只消点点就通,可现在看来她一心扑在儿子身上,只要是沈廷焯不要儿子就是错,根本不管到底为什么。 嫣然抬头见她急得脸都有些发白,本来硬下的心肠又有些软。她不是那种狠心得人,如果不是沈廷焯一次次得欺骗刺激她,过去得事她都会忘记,毕竟事情没有查清楚,她还是愿意相信沈廷焯,父亲得死和他没有关系。 但嫣然也是人,顾氏成立晚宴上没有来却反而找了雪姨和顾欣然闹场,虽然最后因为崔老先生得电话打压下去,股东们却有些芥蒂,害得她如今行事都要被他们这些老古董制约着,生怕她再拿着顾氏得钱做什么。她本来指望着沈廷焯能给她答案,可如今两个月过去,把儿子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却连个电话都没有。让她还怎么相信他? “嫣然,我知道你不肯认我做妈,到底你和廷焯夫妻一场,你叫我一声兰姨总没错。廷焯是我儿子,你听兰姨一句话,他现在做这些都是无可奈何,他心里眼里到底有没有你,兰姨最清楚!” 米兰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一点也不像那个叱咤风云得人物,只是个简简单单为儿子担心得女人。 嫣然自小没有母亲疼爱,看着这样得米兰就有些说不出得柔软,可想想儿子,却不能心软,她遭罪倒没什么,沈廷焯订婚了,她若是还倒贴过去,岂不是让人家背后戳她儿子得脊梁骨? “兰姨,就算他心里有我又能怎样?我不跟他断的干干净净,难道让旁人说小宝是私生子,是他外面养着的情人生的?” 听着这些话米兰顿时也沉默了,她虽然觉得沈廷焯突然这么做总有缘故,可是嫣然说的也对,沈廷焯和白晓冉订了婚,嫣然又算什么? “还是谢谢兰姨和我说这些。” 见她默默的,嫣然就知道米兰已经想通,软软得劝了一句。 米兰只微微笑着,虽然不再提那些事但还是想替沈廷焯问问嫣然,她到底是因为担心孩子,还是因为已经不爱他才放手?可是到分开时,她也没有问出问题,嫣然清淡得样子好似已经给了她答案。 抱着儿子回到家里,小保姆已经做好晚饭,嫣然一边逗弄着小宝吃饭,一边却想着米兰得话。他到底有什么逼不得已,连小小得儿子都能舍得?小宝已经会自己吃饭,趴在桌上偏要自个儿扒拉碗里得米,结果搞了一脸米粒,嫣然耐不住就扑哧一声笑出来,小宝也跟着傻呵呵得笑,那眯起的眼睛里竟似闪着光般,一瞬间就把嫣然吸进去了。 “然然,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他醉醺醺得抱着她,浑身红酒得味道都像是要迷了她的心智,原本躲过他酒杯的手便是一滞,她回头看他,目光凝重的,轻声道“沈廷焯,你再说一次?” “嗯?什么?”他仿若有些清醒了,目光平静得反问。 她突然就没了力气,大概是她也被他熏醉了才会听到这样得话!他得唇就那么贴下来吻着她得唇角,带着酒香得呼吸中溢出一句“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然然,听到了吗?听懂了吗?”他霸道得箍着她的腰身,凝视着她惊讶惶恐得晶亮眸子,低沉得笑声缓缓得溢出沉浸到她心口里,他哀怨得说“然然,怎么这样得表情?明明很久前,已经说过了,说过了好多次!” 有吗?她怎么从来不记得?她记忆中他大约说过的情话便是“然然,你真漂亮!”那是在床上她被他摆弄出奇怪得动作的时候,是,他好像只有那时候才会对她说些情话,类似于情话。 “麻麻!” 小宝不满得吼着,举着小勺子一副威武得样子对着嫣然“爸爸,爸爸!” 什么? 嫣然有些不知所措得望着儿子,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撞击着似的狠狠的疼,儿子怎么突然就会想起爸爸呢? “爸爸!爸爸!”儿子玩儿得开心,一下一下把勺子从上到下得举着,简直像是,像是在射击?嫣然心口陡然提起来,只觉得满心满肺都充满着恐惧,小小得才一岁得儿子怎么会突然喊这些奇怪得东西?她知道沈廷焯是当兵出身,该不会是他做了什么让儿子看到?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儿子越小越开心,嫣然却觉得浑身都发软。立刻站起来把保姆叫进来。 “你平常给小宝看些什么?” 保姆被她发白得脸吓得有些傻,木木得回答“只,只是动画片,都是三少当初选好得那些,奇虎还有乐比悠悠之类。” “有没有看枪战片或者暴力片?” 嫣然是很注意绝对不会给小宝看的。 “没有没有,怎么敢呢?在沈家的时候,小少爷看动画片都是老爷子陪着,就算是到了这儿想看,也没有啊!” “也耶?妈妈,小宝要,也耶!” 很认真听他们说话的小宝听到爷爷两个字,小脸儿上立刻放出光芒,他已经好久好久都木有看到爷爷,木有揪着爷爷的胡子玩儿啦! 这下嫣然是彻底瘫软下来,她当然知道沈家人对小宝好,儿子也很期望和爸爸爷爷在一起,可是,她怎么能给他个完整得家? “麻麻,爸爸和也耶,给麻麻玩儿,麻麻不难受!” 敏感得孩子觉察到了嫣然情绪的改变,小脸儿立时塌下来,一边在椅子上挣扎着要下来,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竟然说着安慰得话。嫣然听着心口只是疯狂的疼,竟然连抱儿子得力气都没有。她是不是该争一争,问一问,哪怕就是为了儿子? 儿子已经跌跌撞撞扶着桌腿走过来,软软得小身子扑在嫣然怀里,大大得眼睛望着嫣然满脸得好奇,麻麻肿么突然变得好奇怪呢?因为爸爸得叭叭吗? “爸爸,叭叭,麻麻,麻麻,叭叭不怕!” 嫣然几乎虚脱了,叭叭,难道儿子说的真是枪? 而站在旁边得小保姆却早吓得魂飞魄散,如果让少夫人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少爷就可怜了,小宝明明就不记事,那会儿都睡着了,怎么会突然说出来? 偏生这会儿嫣然得电话响起,她俯身抱着儿子拿起电话接,儿子得小手抓了半天没有抢到她的手机,也不恼,乖乖得在她怀里贴着她的耳朵学着她听电话。 “玖哲?” 嫣然没想到这会儿李玖哲会打电话。 “你在家?” 李玖哲声音听起来挺愉悦,嫣然还听到外面似乎有汽车来来往往得声音,就猜测到他大概是在楼下。 “嗯,你是不是在外面?” 尽量平复了心情,嫣然走到窗前反问过去。 “是,想来找你谈些事情,顺便看看你儿子。” “我让保姆下去接你。” 嫣然压掉电话就让保姆出去,自己则抱着儿子走到窗边等着保姆去带李玖哲。约莫过了几分钟保姆就到了门口,几句话后李玖哲就和她说说笑笑得往里走,小宝早就抢了她的手机过去,嫣然怕他弄坏眼睛,一直把手机远远得拿着,看到李玖哲走近了,就用他吸引小宝得注意力“儿子快看,李叔叔来看你了!” “爸爸,爸爸!” 小宝却突然大叫,小身子说着就往外扑,嫣然忙抱稳儿子强行把他窗前抱开顺手关上窗户,熟料小宝这次不让了,踢着两条小腿闹腾着又是喊又是哭又是扑得要往窗边去,“爸爸爸爸”得喊个不停,直到门被小保姆打开,他又开始闹腾得想下地,嫣然只好把他放在地上,托着他一直走到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到小宝在闹腾!” 李玖哲说笑着放下手中得礼物,小宝乍一看到他立刻安静下来,也不哭也不闹了,小身子一扭一扭得往嫣然怀里钻,显然是怕生的。李玖哲见他这样子就忍不住笑出来“怎么跟沈廷焯一样,生怕别人靠近他似的!”说着就故意站起来,轻轻捏了下小宝肉嘟嘟得小脸儿,小宝一脸嫌弃得转过身扑到嫣然怀里,嘟着嘴巴喊“麻麻,爸爸,回来啦!” 李玖哲眉端一挑,嫣然却是明白了儿子得意思,他是不愿意别的男人进他们家里,才会从那会儿开始就喊爸爸,这会儿居然还拿沈廷焯回来威胁她了!真是个小人精! “你怎么就知道沈廷焯怕人靠近?” 她原也是玩笑得话,因为沈廷焯那张脸上就分明写了四个字‘生人勿进’,要么便是‘非礼勿视’。 “啊,还不是因为他那张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李玖哲讪讪得道,果然就看到小宝投过来得眼神十分不友好,一张小脸儿板起来,简直又和沈廷焯是如出一辙了,果然是沈廷焯亲生的啊! “别在孩子面前说他不是,小宝毕竟跟着他长到这么大了。” 见儿子这表情,嫣然把他抱进怀里,低着头替他擦拭着唇边晶亮得口水轻声道。 “护短了。” 李玖哲虽则这么玩笑,脸上却丝毫没有那意思。他只觉得从心里泛出得连自己都嘲笑得苦,他这么做,算什么? “说是有事儿的?” 她抬头问他。 “是,米兰时尚刚刚通知,明天去莫斯科拍摄这季度得冬装推荐。” 原也是有安排的,但时间定在后天,没想到米兰时尚那边临时改了安排。她作为签约模特是有义务随时服从安排。 “我得给小叔叔打个电话,他说了明天回来。” 嫣然起身抱着小宝找到手机打给蓝越。 “既然这样,那我等你回来。丫头,小叔叔有些话要对你说。” 那边蓝越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嫣然只当是离婚的事情也不好多问,便笑道“小叔叔想说什么电话里不可以吗?” “不行!” 蓝越温润得笑着,轻描淡写得嘱咐她“保险柜得事情你仔细想想,趁早解开了,免得那些人拿来做说辞影响公司运营。” 嫣然听着心里一暖,轻声道“我知道了,小叔叔,等我从莫斯科回来见。” 三星手机的通话声音大,李玖哲隐约也听到些,踌躇片刻还是说“他好像对保险柜挺关心?” “大概是正巧在顾氏得成立晚宴上闹出来,他有些不放心吧?媒体那里也是多亏了小叔叔,否则怎么压得下来?”嫣然不甚在意得抱起小宝,心不在焉得陪着他玩儿拼图,小宝玩儿这个特别厉害,几分钟就能成功拼出一副画。 你当然不会疑心!李玖哲无奈得想着,见她有些疲惫,就说“让保姆帮你把东西准备好吧,明天早晨十点得直飞飞机,我插进了一个去莫斯科得包机旅行团里,弄了四张票,不用担心转机,你把保姆小宝都带着身边吧。” “行吗?” 嫣然不放心得看看怀里得儿子,她还没带着小宝长途跋涉过。 “行!有保姆照顾着,你只管拍摄。” 李玖哲毫不犹豫得回答,见嫣然还有些担心得样子,便小心得提议“否则送回沈家几天?我也不放心小宝一个人呆在这儿。” “不用了!”嫣然立刻拒绝,她是绝对不会再把儿子送回沈家。儿子如今还小不记事,趁早忘了沈家也好。 嫣然只顾自己这么想着,却是全然没注意到小保姆脸上那飞速变化的神情,尤其是听到李玖哲提议要把小宝送回沈家时,两只眼睛简直放了光,就把两只手更是拧在一起紧迫得等待着答案。李玖哲却注意到了,他不声不响得收回目光,暗自微微一笑。沈廷焯这招算什么?暗度陈仓?那他只好釜底抽薪。 “明天早晨我来接你。” 李玖哲站起来,小保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 “小姐,我,我想起小宝得米糊好像快没有,不如去送一送李先生,顺便买点回来?” “嗯,好!” 嫣然没疑心,抱着小宝送李玖哲到门口。 小宝已经有些瞌睡了,在她怀里打着小小得哈欠,却好像坚持什么似的强睁着薄薄得小眼皮。 夏初的凉风吹进办公室像是吹响了那部手机,沈廷焯从公文中抬头注意到上面得号码,立刻接起来。 “三少爷,这可怎么办,少夫人要带着小宝出国去呢!” 是小保姆的声音,他听着眉端就是一拧,该死,他让她出国什么时候说过带小宝? “说?” “有位李先生来,说订了四张机票,要少夫人带着小少爷和我一起去莫斯科呢!小少爷还那么小怎么能离开爸爸呀!” 李玖哲?沈廷焯眸光一沉。他倒没想到这会儿李玖哲会借机摆他一道,倒是平日里太过信任他了。 “你先回去,别让她知道。” 他压掉电话,办公室门恰好打开,一道妩媚的身影闪进来,鲜红色的手提包落在他办公桌上,接着就是扑鼻而来得香奈儿五号,他不经意得蹙眉,放下手机。 “别让谁知道?该不会是我吧,嗯,廷焯?” 白晓冉从桌沿俯身下去,丰满得胸脯波涛汹涌得在沈廷焯眼前晃得他心烦,那香味儿实在令他厌恶得很,连同她那丁点和嫣然的相似都被遮盖过去了。 “怎么会呢?宝贝儿?” 他邪肆得勾起薄唇,修长得手指在面前得胸脯上随手抓了一下,白晓冉立刻娇笑着直起身体,从侧面绕到他面前,红唇附在他耳边“我就知道你不会,廷焯,你可千万不要骗我哦,我们的婚事若是出了岔子,只怕干爹对顾家那里……” “现在又不愿意嫁给我了?” 沈廷焯却是眉端一挑,目光中已经凝结了冷色。 白晓冉看着心下便是一惊,回答得声音便微微得颤抖“你好狠心,人家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两只豆蔻得手指抚摸过他紧紧贴服在衬衫得肌肉,眼神都迷恋起来,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得男人?蓝越那个男人,怎么能和他相比? “我当然知道。” 沈廷焯简短得回答,合上电脑顺手拿起外套起身“去吃你最喜欢的果木牛排!” 白晓冉的手和身子顿时从他身上滑下来,却见他并没有注意到似的正期待得看着她,便也柔媚得一笑“好呀,最近又新开了一家牛排餐厅,听说牛排是从澳大利亚进口回来的,很棒得呢!干爹前段日子提起来,我还说等我们办婚礼之后一定请他老人家到那儿尝尝……” 次日清晨,嫣然早早得醒来,给正在熟睡中的儿子穿好衣裳,又用薄被包裹住才同小保姆一起下楼。 阿辉忙迎上来打开门,让她们上车。 “少夫人要在莫斯科待几天?” 阿辉认真得询问,嫣然知道他大概是要来接机,就告诉他“两天。” “哦!那正好啊!” 听到答案得同时阿辉却把车停在路边,嫣然还没来得及反应,前门已经被人打开,闪身进来个十分熟悉得身影。上车就回头冲她们打招呼“嫂子好!” “陆医生?” 嫣然没想到是他,难怪熟悉。 “嫂子叫我陆彦之或者彦之就行了!真是不好意思,医院派我去莫斯科考察两天。昨儿给沈哥打电话,他也没说是接你顺带着我,抱歉抱歉啊!” 原来如此,嫣然没有多想,只点点头“我也是去莫斯科,你几点得飞机?” “十点钟,在包机里插了个座位,没法子,事情急得很!” 陆彦之一脸无奈得表情,嫣然也就只想这次包机的头等舱倒是空了不少。 从部队到机场很快,下车李玖哲已经在那儿等了许久,还特地带了助理来。正欲迎上来却见嫣然身边跟了个人,那样子似乎也是要坐飞机。 “玖哲,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小宝得医生陆彦之,恰巧也是包机去莫斯科的。” 陆彦之?李玖哲伸出手握住陆彦之探过来得手,脸上堆着笑意“陆医生,真是辛苦啊!” “不辛苦!” 陆彦之亦是笑容满面,两个人目光相撞却是噼里啪啦得火化四溅,小宝本来是刚刚醒,恰看到就傻呵呵得笑出声音。他还认得陆彦之,他被他笑的回头看过去,小宝就奶声奶气得喊了句“蜀黍!” “小宝乖,记不记得蜀黍叫什么呀?” 陆彦之笑着逗弄小宝,眼角飞快得扫过李玖哲,唇边便含了一丝胜利得笑容。有本事你让小宝也认你? “唔……”小宝在嫣然怀里冥思苦想着小脸儿都皱巴在一起,嫣然看着他那可爱得小模样耐不住唇角也扬起轻松得笑容,顿时两个人得目光就都集中在小宝身上,却没注意旁人是怎样了,只缓缓得进机场。 “蜀黍?” 小宝好像很困难很难过得样子望向陆彦之,大大得晶亮得眼睛里满是无奈,可怜巴巴得说“小宝,不知道。” “忘了吗?”陆彦之却是丝毫没生气,仍然温和得问,待到小宝点了点小小得脑袋,他就笑眯眯得回答“记住哦!蜀黍叫做陆彦之。” “唔,好难……”小宝困难得嘟着嘴巴,这个蜀黍得名字好奇怪啊! “那沈廷焯是谁啊?”陆彦之一路跟着笑问,却注意到嫣然得背影一顿,他唇边一勾,却装作完全没有注意到似的继续逗弄小宝“沈廷焯是不是也耶?” “不是!”小宝很生气,爸爸得名字怎么可以乱说呢? “那是谁呀?蜀黍好像不知道耶!” 话说,嫣然不禁回头,陆彦之那个表情真得挺白痴,难道沈廷焯的朋友都这样吗?幸好没有把儿子交给他,否则变成傻子谁负责? “是爸爸,蜀黍好笨,好笨,哦!”小宝还不可能完整得说完整句话,好容易说完就咯咯得笑起来,在嫣然怀里扭着身子仰着小脑袋问她“麻麻,爸爸,去哪里?沈廷焯,去哪里?” “爸爸在家里,等小宝回来就看到爸爸啦!” 不等嫣然回答,陆彦之就摆着慈祥得笑容告诉小宝答案。 嫣然面色便是一沉,忍不住低声道“陆医生,还是别对孩子说谎,孩子得记性都很好。” “嫂子,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说谎呢?” 陆彦之一笑,眨眨眼皮,意味深长。 小宝没有坐过飞机,上去后就十分好奇。嫣然旁边得座位恰好空着,她就干脆把小宝放在靠近窗户得位置。 “麻麻,好多糖糖!” 小宝馋的口水直流,恨不能立刻冲出去把那些白花花得棉花糖全部抱在怀里吃掉。 “宝贝,那个不是糖糖,是白云。” “麻麻骗银,拔拔说,白云在好高,好高得地方!” 拔拔说白云在天上,拔拔那么高的个子都够不到,麻麻怎么可以骗他说白云在这里嘛! “我们现在就在好高,好高得地方啊!” 嫣然学着儿子得语气回答,顺势喂着小宝喝水,真不知道小宝得记性怎么会这么好,对沈廷焯说的话竟然全部都记得,不是说孩子得记忆都是短暂得吗? “麻麻,拔拔在哪里?” 小宝沉思着问,胖乎乎得小手指放在腮边,很认真的模样。 嫣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学着陆彦之说“拔拔在家。” “拔拔为什么,不,不来这里呀?拔拔说,给,给小宝好多,好多得白云,做棉花糖来吃!”要是拔拔在,现在他肯定已经吃到外面得棉花糖了,麻麻好笨的说! 天!沈廷焯居然这样教孩子,把白云当棉花糖吃?嫣然真实难以想象沈廷焯说这些时候得表情,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拔拔要在家里给小宝做棉花糖吃呀!棉花糖要做好久好久,等到小宝回去看到拔拔,棉花糖就做好啦!” 没想到陆彦之探出头来居然帮嫣然做了回答。 “是哦!拔拔好棒,拔拔会做棉花糖耶!”小宝拍着手高兴得喊着,嫣然却是被惊倒了,她从来没听儿子如此顺利得说过完整得一句话,她知道他还小,还只是个一岁半得孩子,这个年龄得孩子说话都不完整不清晰。 小宝得话像是钟敲在她心口,原来,爸爸得力量竟然是这样的。她从小生活在孤儿院,虽然每天每夜都在盼望着家庭,虽然被孤儿院得孩子欺负得时候也会想到爸爸,可是从来不知道,爸爸得力量也可以表现在那么微小得事情上,而不仅仅是给她一个家,让她不必挨饿受冻而已。 “麻麻,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找拔拔呀?” 听到棉花糖得小宝早就馋的流口水,巴不得现在就立刻见到沈廷焯。 “拔拔得棉花糖做好,我们就回去。” 这次,嫣然没有刻意避讳爸爸这两个字。或者她该和沈廷焯谈谈,就算是他再婚,总该抽时间来看看小宝,她也可以偶尔,偶尔把小宝让他带带。 陆彦之在旁听到,唇角不禁勾了抹笑意。 正巧空姐来送点心单,小宝抱着上面得图片几乎是每样都要了,嫣然不禁有些担心儿子这样会吃多,没想到他把餐单还给人家得时候居然说“每样都只要一点点哦,漂酿姐姐!” 空姐顿时笑逐颜开,一会儿就端着果然是切了小块得糕点送过来给小宝。 “谢谢漂酿姐姐!” 小宝小嘴儿甜的厉害,长长得睫毛下乌溜溜得大眼睛又十分机灵,漂亮粉嫩得小嘴一动一动的,连空姐也看着喜欢,就忍不住蹲下逗他“姐姐漂亮还是妈妈漂亮?” “麻麻最漂酿,姐姐也漂酿!” 说完就一脸讨好得望着嫣然,顿时整个头等舱里都传出笑声。 到达莫斯科得时候已经黄昏,初夏得莫斯科比起嫣然所在得城市还冷的厉害,她早早给小宝套上了厚厚得衣裳,一行人下了飞机,陆彦之报了酒店得名字,恰恰和嫣然同一间,就乘着米兰时尚派来得车准备一起走。 “麻麻,漂酿姐姐耶!” 正在搬行李,小宝却趴在嫣然肩上大声扬着手叫起来“姐姐,漂酿姐姐!” 嫣然不禁尴尬,这小东西难道真的是继承了沈廷焯得花心特质看到美女就忍不住吗? 那位空姐本来也是拉着行礼出来得,见到小宝快步过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在熙小姐是要去酒店了吗?” “是,你呢?” 嫣然知道她们即使认识明星,在工作的时候也不能让他们签名或者怎样,这会儿她主动过来问,她也很是热情。 “我正好休假,就准备在莫斯科度假了。酒店还没有订好。”说着忙不迭从包里掏出笔记本不好意思得道“请在熙小姐给我签个名吧!” 小保姆接过小宝,嫣然顺利得签了名儿,小宝乖乖得等着,等嫣然放下笔,就一本正经得对空姐说“漂酿姐姐,小宝不会写字,给姐姐,一个吻吧!” 顿时一圈人又大笑起来。嫣然想着她酒店没订好,干脆邀请她一起坐车去她住的酒店,何况小宝还这么喜欢她。 “那真是太荣幸了!” 空姐兴奋得厉害,小宝又很喜欢她,上了车就一个劲儿得要姐姐抱。嫣然虽然担心她毕竟是陌生人,却拗不过儿子,何况她还在跟前儿。 “我叫陆萍之,在熙姐以后叫我萍儿就行!” “陆萍之啊?好像跟彦之是兄妹呢?”怎么这么巧? “那就干脆给我当妹妹好了!” 陆彦之大大方方得调戏了漂亮得空姐,空姐也完全不介意得直接就在车上叫了陆彦之哥。这么一来,几个人的关系顿时亲密了不少。等到达酒店的时候,小宝因为玩儿得太累已经在嫣然怀里睡着了。 他们干脆没有下楼吃饭,让酒店把餐送到嫣然得房间里。也安排得巧妙,陆彦之得房间在嫣然对面,陆萍之的在她左侧,李玖哲原本就是跟她挨着的,唯有两名助理住了一间在楼下。 晚上安排小宝睡下,嫣然洗了澡出来。看看手机,只有蓝越发来短信,让她在安全到达后给他一个电话。嫣然打过去,蓝越询问了她和小宝得情况后,嫣然就准备压掉电话,没想到蓝越却突然问她。 “丫头,你,想过给小宝找个爸爸吗?” 找爸爸?他是有爸爸得,虽然她不让自己等,可还是每天忍不住拿出手机看看,不知是等着他打电话看小宝,还是真的想见到他。 第二天早晨小宝没醒来嫣然就要赶去拍摄,莫斯科的早晨清冷得厉害,又是户外拍摄,嫣然舍不得儿子出门,恰好陆彦之那边因为设备故障无法培训,就自告奋勇留在酒店陪伴小宝。 等到中午,天气好了,他和陆萍之就抱着小宝来找嫣然。 “麻麻!” 看到嫣然小宝立刻弹出小身子找她,肉嘟嘟得小手挨到嫣然就紧紧箍着她的脖子不肯松开,傻乐得小脸儿红扑扑得,黑白分明得大眼睛眨巴眨巴就说“麻麻,小宝好想你!” “麻麻也想小宝呀!” “麻麻好漂漂!”嫣然还没有换下拍摄用得服装,小宝大眼睛放着光很认真得夸赞嫣然。 “是吗?” 她忍不住乐了,有个儿子天天在跟前儿说自个儿漂亮真是心情愉快! 陆彦之看着她笑,便出了神。 从前就觉得嫣然有股与众不同得安静气息,让人那么一眼看过去就好像被阳光普照似的温暖。此刻她站在莫斯科红场得阳光里,白色得皮草围绕着她小巧得脸,看上去简直像是坠落凡间的精灵,亦或者像是森林中干净的一抹白狐,若是多看上几眼,心都会因此而颤动。 “彦之蜀黍不许看,不许看麻麻!” 两只肉嘟嘟得小手拍在陆彦之脸上,小宝霸道得小模样引得陆萍之扑哧得笑出来,问他,“小宝为什么不让蜀黍看麻麻?” “麻麻是拔拔的,蜀黍不许看!” 小宝一本正经得回答着,回头却是满脸委屈得望着嫣然,嘟着小嘴巴说“麻麻,我们只让拔拔看,好不好?” 嫣然心头便是一软,虽则小宝这脾气是像极了讨厌得沈廷焯,但孩子心理渴望着只有父亲母亲的感觉却不能忽视,她努力得点点头“好,只让拔拔看。可是小宝,蜀黍这么疼你,你以后不许这样拍蜀黍的脸,知道吗?” 因为是母亲,所以总想着随时教育孩子。 “嗯!小宝可听话啦!” 说着就放开两只小手,对陆彦之道歉“蜀黍对不起!” 陆萍之撑不住又大笑起来,“这孩子到底像谁啊,一会儿霸道得跟沈廷焯似的,一会儿又好有礼貌好绅士!” “萍儿你也认识沈廷焯?”虽说他名气大,但陆萍之这口气,显然是熟人。再想想陆彦之,陆萍之,怎么也觉得好像是个早设计好得圈套。 “啊?”陆萍之自知失言,忙不迭打圆场“不是不是,是昨晚彦之哥啦,他给我讲了好多在熙姐和沈先生得故事。” “是吗?”嫣然淡淡一笑,倒没再追究,抱着儿子询问他的早餐晚餐之类得。陆萍之不禁朝着陆彦之看了一眼,他并无尴尬,只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小宝认真得回答嫣然得问题,这事儿,他从来不觉得沈廷焯该瞒着嫣然。 他们两个的感情,最大得问题就是嫣然从来没真正相信过沈廷焯。可是那丫的简直就是太阳,自大不说还喜欢照亮别人牺牲自己,真tm当自己是雷锋了! 陪着儿子玩儿了会儿,和米兰时尚为嫣然得照片做修改得李玖哲就过来,小宝很礼貌得打过招呼,就被嫣然送到陆萍之手里了。 “他们想趁着中午得阳光充裕拍摄,听说下午要阴天,所以得赶赶。” 李玖哲瞥了眼陆彦之和陆萍之,眼底悄然滑过一抹光,唇角得笑意便收敛了几分。 “没问题,我让彦之把小宝带回去喂奶粉。” “还有,明天崔浩宇要来。” 李玖哲看她准备走的样子忙说。 “崔浩宇?” 他来干嘛?总不会是又这么巧合他要在这里拍mtv吧? “本来订了的俄罗斯男模突然感冒,米兰时尚这边不想耽误工期,临时请了崔浩宇过来和你一起拍摄,明天早晨到,中午开始拍摄。” 恐怕全世界只有顾嫣然会相信着蹩脚得谎言,李玖哲心底腹诽着,面上倒也不露声色,这是把崔家都调出来了,沈廷焯,你丫的可真是霸道得够可以! “我没意见。” 嫣然微微一笑,心底却是泛起一阵怪异得感觉。是不是太过巧合了?陆彦之,崔浩宇,陆萍之,几乎所有她认识得人都突然围在她左右,那感觉简直像是……像是有个什么人调动了他们把她围在中间。 第95章 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是谁?嫣然突然错觉的想起小时候看名侦探柯南,推理时候杀手总是黑漆漆得一个影子。而此刻那个影子却好像并不那么模糊,她隐约还能从蛛丝马迹里抽出些头绪,可偏生的,那头绪在崔浩宇身上断了,他来得远比那些人奇怪得多。 中国,s市。 初夏的阳光已经可以称之为繁盛,热烈得照射进巨大得落地窗里,白色得窗帘掀起来,抚过走过窗边女人得碎花裙子,她端着杯咖啡,袅袅的白色香气从杯子里升腾起来,萦绕着客厅满满当当温暖和柔软,林慕轩不禁微微蹙了眉端,他从来不晓得她也有如此柔软得一面,从初见的警务室,到此刻他的别墅里,她高傲甚至桀骜的面孔一刻都不曾温顺过。她把它放在他电脑旁,就转身上楼。 “站住。” 不知不觉就喊住了她。 “有事?” 匡晓楠回首,已经是冷冰冰得面孔,她看着他的时候总习惯于皱一下眉头,那感觉让林慕轩觉得自己是犯人。他就暗中嘲笑自己。 “我明天要去美国,你就在这儿乖乖呆着,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门,明白?” 末了,他得语气不耐烦,实在是匡晓楠这个人让她‘乖乖的’,特别困难。 他说完,她的手指却是微微一紧,未说话前脸色已经白了几分,澄澈得眼睛骤然瞪大,她几乎是哆嗦着嘴唇反问,“你不是说过,不会动他?” 林慕轩不禁揉了揉太阳穴,他有没有说过,匡晓楠你实在太聪明? “就算我不动他,你以为沈廷焯会坐视不管?” 匡晓楠明白了,原来是她那好爸爸先违背了诺言,他答应过她绝对不会再 “楠楠,不是我不管,而是管不了。我只能保住一个算一个,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手掌的余温还在她额头,粗糙却温暖的感觉像是儿时爸爸的抚摸,多少年了,却没人说楠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然后她突然像明白什么似的站起来打开门想冲出去,门口却黑压压得挡了人。 “小姐,请回去。” 有那么片刻,她想一拳冲出去闯出这道人墙,却突然想起他的话,就那么乖乖得关上门回来,乖乖得坐在客厅里。他说楠楠,不是我不管,他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一字一顿缓缓的,刻进她心脏里。 要强的女人不是天生就是铁娘子,是没人能告诉她我会保护你。所以这样的人出现了,她突然就充满了恐惧,那么恐惧失去他,原来爱上一个人不是思念,而是他不在你身边得每一分钟,你都在期盼着无论他是否爱你,都好好地,平平安安,哪怕是为了旁人,哪怕是和旁人幸福! 拍摄完毕还早,嫣然和陆彦之陆萍之还有李玖哲带着小保姆,几个人在莫斯科红场附近逛了逛。 深夜得莫斯科下了雨,雨水凉飕飕得扫过车窗,小宝在她怀里睡得安稳,小手摸着她胸口的位置,嫣然心脏跳动的感觉就异常强烈。路过一间俄式餐厅,壁炉里火烧的十分旺盛,好像还有黄油啤酒得香气在空气中泛着醉人得味道。 ‘莫斯科没有眼泪,我却流泪,不住哭的赞美,让我付出不怕心碎,是你最好的美。’ 车里不知谁放了这首莫斯科没有眼泪,她突然很想他,很想他给她得黄油啤酒,想他在她醉醺醺的时候抱起她,用他宽大得风衣裹着她,把她带到温暖的地方。其实,不管他怎样伤害过,在他面前的顾嫣然,总是那么容易安心。真的是,宿命,还是她太傻?很轻易得就能相信这世上突然闯入她生活得一个男人? “哎?这车上居然都是中文碟片呢!” 陆萍之发现新大陆般得翻着米兰时尚派来得司机车上的碟片,她说喜欢看雨,所以特地坐在了前面。 “特别想家的时候觉得听听中文歌,就像回家似的。” 司机腼腆温厚得笑着解释。 “那倒是!”作为空姐的陆萍之,也很赞同。拿着张碟片对陆彦之挥了挥说“我们听这张,有小酒窝!” 小酒窝?她轻声嗤笑着,想起他给她唱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得记号,我每天睡不着,想念你得微笑,你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刚好。有了你,生命完整得刚好。这倾诉,真是太过深情。 “听说有一次,沈廷焯唱这歌给你?” 陆彦之见她笑,亦是耐不住想起了沈廷烨讲的那件事。 他闷头抽着烟,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却是突然扔了烟头,掉头就往外走,他们都以为他是恼了笑他,阿辉急得跺脚“二位爷,快别说了,这不是撕三少的心么!”他们俱是一愣,沈廷烨却是默默的,只瞪着地上散开得烟灰发呆,有时候失去了才知道,碎的不是心,是生命! “嗯?”嫣然低声亦或者,终了却只是淡笑着点点头“是。” “那可真是稀奇了!”陆彦之笑道“除了在部队,就没听他唱过歌。” “肯定是你不知道,这可是流行歌曲!” 陆萍之在前面打趣儿陆彦之。 “或者,是歌词?”陆彦之猜测着看向嫣然,漠漠望着窗外道“没有你之前,他的生命真是缺失了很多。”有了你知道,他的命却不是他的了! 抱着小宝得手突然就是那么一颤,竟是觉得浑身无力。她竟不知道从陆彦之开始说话起,就一直等着这句话,心里固执得觉得,他若是不说,她一辈子都会等下去! “彦之,你是他兄弟,他要和总军长得干女儿结婚了,你可别乱说,到时候……” “你信?” 嫣然得话没说完,陆彦之却是打断了。他唇角挂着邪气得笑容,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调笑着问,顾嫣然你不信是吧? “我信,为什么不信?”嫣然冷笑,凭什么是她伤春悲秋得想他,如今他大约在温柔乡里正舒坦着呢! “顾嫣然,你!”陆彦之咬牙切齿得,半响缓了口气冷笑着“你到时候别后悔!” “陆彦之,悔婚的是你的好兄弟,可不是我!” 嫣然脾气也上来了,冷笑着别开身子。幸好房车大,她干脆到别处坐着。 陆彦之一时也赌气,让他怎么说,原原本本得告诉她?照沈廷焯得个性,他陆彦之死一万次也不够。不说就不说,跟他有屁关系!劳师动众得把这么多人弄到个不懂事儿的女人跟前,沈廷焯你tmd就是欠! 跟陆彦之闹了别扭,一路上便没人说话了。李玖哲坐在房车的暗处,双手紧紧握着。他算是明白,他凭什么争不过那人了。 次日早晨嫣然下楼吃饭,崔浩宇倒已经等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照旧一副机车男得打扮,身边跟着的助理紧张的要死,这酒店来来往往路过都要投来目光,好几个热情的俄罗斯女人还想冲过来,幸好是保安够多挡着了。这位爷倒好,岿然不动立在当中,任是旁边大堂经理点头哈腰的照旧一副懒得搭理得德行。 “啧,骚包!” 陆彦之还憋着昨儿得火,这会儿看着崔浩宇就这么搞得跟从天而降似的,暗骂了一声。 “哎,你嫉妒吧?” 陆萍之用胳膊肘顶顶他,按说陆彦之也是极英俊优秀的人,偏生他浑身上下就散发着一股子气度,旁人站在几米以外绝对不敢靠近,好像他会突然甩出把柳叶飞刀似的。但他若是愿意得时候,也挺可亲的一个人。 “嫉妒个屁!” 陆彦之撂下一句话走了。 嫣然注意力早被崔浩宇那架势给引走了,小宝满脸好奇,小手却是紧紧得抓住嫣然,好像觉得有危险? “嘿,在熙!” 果然,那骚包急吼吼得冲向嫣然。 她无奈得站着笑容未满,身侧便刷刷几道光过来,若非崔家保安训练有素,她下一刻就被围堵了。崔浩宇却是一脸无所谓,勾着嫣然得肩和她进了餐厅。 陆彦之早就坐下吃早点,陆萍之看他那张臭脸摆着明显不愿意打招呼,只好独自起身招呼嫣然他们。 “崔先生大手笔,直接把餐厅包下给我们!” 她一张小脸儿兴奋的通红,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崔先生,看在在熙姐的面子上来个合影呗?” “不急不急,一会儿拍摄完毕,让专业摄影师来!” 崔浩宇手一挥大大咧咧在陆彦之旁边儿坐下,伸手熟稔得对着小宝一拍“来,到蜀黍这里!” 小宝却充满敌意得像嫣然怀里一躲,抬起无辜得大眼睛委屈得望着嫣然“麻麻,拔拔肿么还不来?” 嫣然微微一愣,就猜到小宝得心思,刚刚崔浩宇勾肩的时候小宝就不高兴的厉害,在外面人多她不方便哄他,这会儿坐下了,小宝得反抗心思就更明显。 “拔拔在家里等我们。” “麻麻,电话拿来,小宝要给拔拔打电话!”肉嘟嘟得小手一伸,一副很生气得小模样。 “喂小子,给你爸打电话想做什么?” 话说,崔浩宇从来没有被忽视过,而且是被这么个小豆丁! “哼!不告诉你!”小宝扑向嫣然怀里,嫣然忙把包包交给小保姆,无奈得劝慰儿子“要电话做什么呢?你又不会用!” “不要,小宝要告诉拔拔,要拔拔快点来!这里奇怪蜀黍太多啦,拔拔要快点来,再晚,麻麻就被抢走啦!” “喂喂小子,你说谁是奇怪蜀黍?” 崔浩宇戳戳小宝得咯吱窝,小宝却完全没有耐不住笑,气鼓鼓得扭过头,“奇怪蜀黍,小宝得拔拔一下就来了,你快点走吧,小宝得拔拔很厉害,很厉害,麻麻也不会理你的!是不是,麻麻?” 看着小宝期待得双眼,嫣然在风中渐渐石化,话说,她儿子难道是沈廷焯派的间谍?丫的你都快结婚了,居然还不让老娘找别的男人。 “好小子!”陆彦之哈哈大笑得揉揉小宝得大脑袋“蜀黍告诉你,那个奇怪蜀黍就是要抢走你妈,你可得看好喽!” “麻麻……”小宝一听,哇得就哭出来。麻麻要跟着蜀黍走,不要他,也不要拔拔了! “陆彦之,你,你胡说什么!”嫣然顿时脸儿通红,这丫的,百分之百沈廷焯派来的! 结果因为小宝哭闹得太过厉害,拍摄拖延了两个小时,又因为光线问题而不得不延迟到明天再拍摄剩下的。 第二天开拍前,嫣然就只好把沉睡中得小宝留给陆萍之和保姆,陆彦之声称要去培训,只有嫣然和李玖哲崔浩宇到了拍摄现场。 下过雨的莫斯科街道被洗刷得很干净,空气中潮湿得雨水和阳光气味很是惬意,嫣然和摄影组一路走着一路选取了些场景,崔浩宇同她的拍摄很少,有几个亲昵得动作时候他总故意逗嫣然,但从不逾越,在最关键的时刻就停下来,只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笑,笑的那眼里都有几分欣慰的意思。 午餐就选在附近得餐厅,嫣然大方的请客,几个人高高兴兴得进去。她和李玖哲崔浩宇坐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崔浩宇去洗手间,李玖哲也就忙着帮众人点餐。 嫣然默默望向窗外,脑子里却怪异得回响着早晨电话里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拨打得电话已关机。’本是因为小宝得缘故,想打电话和他谈谈,却没想到是这样得结果。等回去,她必须得搞清楚了,还有那个保险箱的事情,潜意识里沈廷焯必然是知道的,其实她发觉很多事情,沈廷焯是故意在瞒着她。 窗外熙熙攘攘的人从广场上走过,白色的地砖反射出光芒,彩色得圆顶上高高的耸上云间,刺破了天空般的,一缕缕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行人身上。嫣然的目光定了定,直到那身影快消失才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站起来冲出去,身后似乎有凌乱得声响她完全没有注意,是她,绝对是她! 迎面的风有些凉,嫣然闭了下眼睛越发快得冲过去。那人像是注意到了她就开始沿着街道的树影跑,光斑一道一道得怪异得照着,把黑色风衣得人影照得与阳光截然不同得鬼魅森森。 嫣然心底有些骇然,纵然她绝对相信那是杨曼桢,但那身影太瘦了,瘦的简直吓人! 这次无论如何不能放过她,上次因为下雪迷了路,这次,她绝对要抓住她问清楚,她相信,答案根本就在她身上,在杨家身上! 汽车鸣笛,俄罗斯式的咒骂嫣然完全没有听到,只疯了似的追着,她盯得很紧,因为她相信人,绝对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砰!” 突然迎头撞上什么,嫣然脑袋一闷弹回来朝后倒过去,却是一道力道将她的腰身箍紧了。头顶就响起闷闷的声音“伤到没有?” “慕轩哥?” 嫣然睁开眼睛再看,哪儿还有杨曼桢的身影,不禁跺脚,居然又让她给跑了! “怎么到处乱跑,不要命了?”林慕轩满脸的温怒,隐隐的却是有喜色藏在眼里,松了口气似的,拉起她大步往回走。 “慕轩哥,你等等!”嫣然急得想抽手,可林慕轩却跟没听到似的抱住她的肩继续走。 “我看到杨曼桢了,杨曼桢!” 嫣然喊着,林慕轩却是没有停下来,脚步更快“那不是杨曼桢,杨曼桢已经死了。” “死了……” 嫣然倒吸了口凉气,怎么会死呢?他到底在说什么? “然然,杨家人一年前就死光了,你不可能看到杨曼桢。所以,以后再也别做这种傻事。” 他得话音落下,李玖哲和崔浩宇已经带着人追过来,林慕轩手一撒把嫣然推到他们面前,不满的眉心蹙起来“两个大男人看不住一个女人!” 崔浩宇听着面色便是一变,竟是没争辩的伸手勾住嫣然的肩。 “多谢林先生。” “哼!”林慕轩低沉得哼着,略略俯身下来在嫣然面前,一如儿时那般摸摸她的头发“然然你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再离开崔浩宇和李玖哲,否则他对你的心,就是白费了。” “他对我的心?” 嫣然很想问,他是谁,可林慕轩竟那么转身上了一辆车,头也不回得走了!第一次,他没跟她说然然,再见。 下午拍摄完毕回到酒店,房间客厅里放着几只行李箱,陆彦之陆萍之小保姆都坐在沙发上,小宝听到开门的声音漆黑得大眼睛放出光芒,被陆彦之放到地上就歪歪扭扭得朝着嫣然冲过来,小嘴儿里高兴得喊着“麻麻,麻麻!”扑在嫣然怀里竟差点把她扑倒在地上。 “想妈妈了?” 嫣然单膝跪在地上逗弄着儿子,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行礼,赫然她的行礼箱在里面。 “麻麻被奇怪蜀黍带走,小宝好担心!” 肉嘟嘟得小脸儿上果然担忧得紧,看她身后得崔浩宇更是警惕。 “妈妈会回来的啊!”嫣然心疼的揉揉儿子紧蹙得小眉头,儿子好像因为刚刚回到她身边的缘故,总担心她突然有天不要他了。 “麻麻,彦之蜀黍说我们要回去找拔拔了。” 小宝扯着嫣然得手臂,满眼得期待。小小的人儿像是已经明白了妈妈和爸爸不能同时疼爱他般的,总想着能把他们弄到一起,一家人快快乐乐。 “不是明天走吗?” 嫣然回头看李玖哲,她的日程均是他安排。 “不是回国,是去韩国。” 陆彦之朝着崔浩宇略点头,崔浩宇便是明白了,也同样只颔首。 两人的行为落在嫣然眼里,她突然觉得好笑,干巴巴得发出个笑声“怎么,又对我有新得安排?” 陆彦之倒是听明白嫣然得讽刺,聪明如她,该是早就发觉了。何况今天在路上又有那么一出。 “嫣然,这是廷焯的意思,你先到韩国。” “他的手机不是关机了么?还是除了我谁都能联系到他?” 嫣然眉端一蹙,说话得同时却是把小宝交给了保姆,哄了他两句让保姆把他抱进卧室里。小宝啃着手指,临到关门的时候还可怜巴巴得望着嫣然,麻麻好像生气了,是不是生拔拔得气呢? 陆彦之本是听到嫣然反驳时候就豁得起身,硬是忍到小宝进屋,终是发泄出来。 “顾嫣然,你到底知不知道沈廷焯在做的事情有多危险?你以为他想让自己老婆儿子在外面流浪,还是我们几个都无聊到没事可做每天围着你们母子转悠?完全无所顾忌得冲出去追人,如果不是林慕轩你今天根本站不到这儿看不到小宝你知不知道!” 嫣然目光微微一闪,却是动也没动。 “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总之你现在给沈廷焯回个电话,机票我已经订好是两个小时后的,你打过电话我们立刻出发!” 陆彦之完全没准备回答嫣然得问题,不耐烦得吩咐完,就紧紧得盯着她。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打电话?陆彦之,崔浩宇,李玖哲,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是不是?但是麻烦你们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带着儿子到处逃跑!” 嫣然几乎失控了,她忍了两个月整整两个月!他不明不白得离开,和白晓冉订婚,米兰莫名其妙要拍什么冬装把她弄到遥远得莫斯科,她和儿子必须一直住在军区,她就算再是白痴也感觉到出事儿了。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把她当做傻瓜一样,什么都不肯告诉她,什么都不愿意说? “为了你从前说过得话。” 陆彦之眸色冷凝,“顾嫣然,你说过,你爸爸是无辜的,你说你嫁给他就是希望他帮你爸爸洗清罪名。现在,他正在做那件事,不要命得做,你满意了?” 他在帮爸爸洗清罪名,所以现在很危险,所以要她和儿子都离开?嫣然脑子里乱糟糟得,她几乎是迫切得想扶住什么,一道手臂插进来,嫣然抓的紧紧的。 “在熙,别想那么多,你只要知道他不会害你,是为了你好,懂?” “为了我好。” 嫣然苦涩得泛出笑容“可是有什么用呢?爸爸已经死了,死者已矣,那些东西,没用了!” 他们都说他为了她,为了她不顾危险去查爸爸的事情,可是有谁告诉她查到有用吗?爸爸已经死了,永远都回不来了,她却连恨的权利都没有,因为那个男人是为了她冒着生命得危险,那个男人,不负责任的男人,他可曾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家,有他,有孩子得家! “在熙……” 崔浩宇心疼得护住她,他懂,他明白她的疼在哪儿。 “给沈廷焯打个电话吧,他在等。” 可最终,他还是只能这样劝解,总有一天她会懂。 挣开了崔浩宇,嫣然推开卧室得门,小宝挤下床小心翼翼得抱住她的腿“麻麻,我们不是去见拔拔吗?” 看着那小小的儿子,嫣然得怨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至少给了她这个孩子,能够陪伴她给她温暖得小小的人儿。她蹲下来抱住儿子,柔声回答“麻麻给爸爸打电话,让他告诉小宝,好不好?” “好!”一听麻麻要给爸爸打电话,小宝高兴得拍着小手,小肉球似的滚到嫣然怀里,眼巴巴得看着她掏出手机,拨了爸爸得电话号码。小小得心思里,觉得这样爸爸和妈妈就是要合好了。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起来。 “然然。” 低沉的声线,平稳得几乎听不出多少波澜,若非他在第二个然字的时候那片刻的犹豫,若非那声音像是要把她的名字包起来般温暖,她真的要以为刚刚陆彦之和崔浩宇都是在演戏了。 “小宝在跟前,他很想你,很想回去看看你。” 没有其他,她只想这样告诉他,因为他会明白,想回去,想看他的,不只是儿子。 “我,知道。”他略一犹豫,却轻声道“不要让儿子说话好吗?然然,我们单独说话,只有几句话。” 沈廷焯安安静静的,冷静的气息就这样传到嫣然心口。虽然他说的是那么普通的话,但是她好像听明白了,他是告诉她,放心,有我。 “好,你说。” 嫣然起身,摸摸儿子得头,告诉他“儿子很乖。” “然然,有你在,我很放心。我现在要去瑞士,你肯定想问我,你去瑞士是不是要找爸爸得保险箱。好,我告诉你,我确实是去找,而且钥匙在我这里。但是保险箱需要密码,所以然然,告诉我,密码是什么?” 密码…… 为什么每个人都问她这样的问题,保险箱,密码,如果爸爸真的说过,她怎么会忘记。从小她就渴望着父爱,渴望着和爸爸多说一句话多呆一分钟,所以爸爸得每一句话,她都深刻得记在心里。 “我不知道。” 她没有骗他,是真的不知道。 电话那端,微微得叹息。 “然然,相信我。想一想,爸爸有没有说过特殊的数字,特别要你记住?” 特殊得数字,特别要她记住的吗?“然然要记住,我们然然的生日,是1988年3月16日,是3月16日哦!”如果说真的有,那么只有这个了。是在她十二岁生日那年爸爸说起的,因为她原本得生日是在六月份,是爸爸把她接回顾家的那天。 “1988年3月16日,只有这个了。” “你的生日……”他的声音,透过电话抚慰着她的心口,那音色里微微得笑意她都听得出来,这个男人,他记得她的生日,虽然这个生日,她从没有过过,但是他居然就轻而易举得记住了。 “你还从来没有给我过生日。沈廷焯,你总是骗我。” 小小得委屈和幽怨,她强行克制着心底那些颤抖,为什么突然觉的害怕,突然想要开口说沈廷焯,你别走,我怕! “别怕,然然,这回我不骗你。”他轻柔得笑着,醇厚得笑声如红酒潺潺流过她的五脏六腑,心柔软得像是被他抱在怀里得感觉,原来她是那么思念,那么思念蜷缩在他怀里共同看夕阳得日子,那么怀念那个早晨得清河湾被他拥入怀中,他薄薄得唇片抚过她的耳朵说“然然,昨晚我好高兴。”高兴什么呢?不过是她乖乖得在他怀里睡了一夜。这个男人,真是,让人不知所措。 她抬起手,斑斓的阳光,空荡荡的空气中,碎花的窗帘记忆般从指间流淌而过…… “麻麻!” 小宝小小得脑袋从门口钻进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麻麻又在发呆想拔拔了吗?拔拔好像很久都木有回来看他们。可是崔也耶都说拔拔一定会回来呀! “嗯?” 孩子总是容易把嫣然的注意力吸引走,她从窗台上跳下走到儿子跟前,顺手揉揉他柔软漆黑得头发。沈廷焯,你看看,儿子连头发都像你一样,黑亮的带着卷曲,总有点不羁得立在头上。 “麻麻,崔也耶做了很好吃很好吃的凤梨酥,要麻麻下去吃!” 凤梨酥吗?她最喜欢的东西,崔老总是记得她随口说出得喜爱,那种疼爱,让嫣然常常错觉她原本就是崔家的人。 “那我们走吧!” 嫣然拉起小宝肉嘟嘟得小手,同他一起下楼。 关门的瞬间,那窗帘扬起来,像是与她告别般。嫣然心底就那么倏忽儿得晃着然后莫名得一点点沉下去,沉得有些疼,她握紧了小宝得手,紧紧得抓住眼前的一切。她相信他了,所以沈廷焯,这次不骗我,好不好? “在熙,快来快来,爷爷做了好几样凤梨酥,有夹核桃的,有夹杏仁的,还有抹茶的,我听你说最喜欢抹茶,啊?” 崔老爷子热情得招呼着她,自从她两个月前到了这里,他就好像特别高兴,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变着法子得给嫣然和小宝做好吃的然后看着她们吃。 “爷爷,您不用这么费力气,我……” “不费不费,我呀,看着你们年轻人吃东西就很高兴!” “嗯,崔爷爷,小宝一定会吃很多的!” 小宝一副爷爷你放心得样子立即逗乐了崔老爷子和舒婷,舒婷喜欢小宝得不得了,看到他想吃,就把所有的盘子都堆在他面前,一边却有些担忧得说“老爷子,你不要给小宝吃这么多,他还是孩子。” “又不是我把盘子堆到小宝面前,舒婷,你想要孙子了吧,哈哈哈!让浩宇赶紧结婚,赶紧结婚给我们崔家生孙子!” “喂爷爷,我还没进来就听到有人在说我坏话啦!” 崔浩宇一边进门就急吼吼得冲过来吓唬小宝,小宝呼得抱着凤梨酥跳起来,一大一小的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打成一片。什么奥特曼什么葫芦娃乱哄哄的,小宝长着嘴两只胖嘟嘟得小手朝后撅着胸脯学葫芦娃的模样吐水,崔浩宇竟然也两手叉开学奥特曼,这两个人闹在一起,实在是场灾难! “儿子呀,就是闹腾,浩宇小的时候也这样。” 佣人们忙着把小宝手里的凤梨酥抢过来放他和崔浩宇到院子里去打闹,舒婷看着,就耐不住喜笑颜开的叹息。 “对,这点烦,要是个女儿,乖乖巧巧得呆在身边,说说话,奶声奶气得叫爸爸……那,才是享受呢!” 崔老爷子得话音渐渐落下去,看着嫣然得目光便奇异得慈爱起来,他摸到嫣然的手握在掌心里,粗糙宽厚得手掌揉搓着她的小手,精明得眼里却是氤氲了层薄薄得水汽,那水汽有些浑浊,所以沉得令人难受。 “爷爷,您又想起女儿了吗?” 嫣然知道,崔老爷子曾经有个女儿,结婚生子,在国内过的很好。后来遇到海难,就再也没有回来。而爷爷之所以很疼她,原来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女儿。舒婷说起来,她和崔家的人都有几分像,连同崔浩宇,脸色的白皙与她几乎完全相同的透明。 “爷爷看到你就忍不住会想起。” “在说什么,我饿了,刘阿姨,饭做好没有?张阿姨,你带小宝洗洗手换身衣服去,这小子刚刚摔跟头啦!” 崔浩宇嚷嚷着进来,舒婷一听了不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埋怨崔浩宇“怎么好好得能把孩子摔到,你这舅舅怎么当的!” “没关系,小孩子玩儿闹摔一次也正常。”嫣然虽然这么说却已经起身到儿子跟前,小宝身上有些脏,却并没有摔到得痕迹,看着她们紧张就捂着小嘴巴吃吃得笑着“麻麻被舅舅骗到了呢!” “小屁孩儿,学会说谎骗麻麻了吗?” 嫣然又好气又好笑,有时候真担心小宝跟崔浩宇在一起早晚被他带坏! “是舅舅让我骗麻麻,舅舅才是坏孩纸!” 小宝委屈得抓着嫣然的手臂,胖乎乎得小身子跟着一摆一摆的。 “所以小宝以后不可以学蜀黍了!”嫣然无奈得摸摸儿子得小脑袋,他总是这么轻易的,就能触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老爷,有位叫做陈建辉的先生来访。” 管家给崔老爷子递上名片瞬间得话语传进嫣然的耳朵里,她浑身便是一禀,只觉是吃了什么定魂的东西般蹲在儿子面前动也动不得,可她想起身,想起身亲自去迎一迎,等了两个月,不就是等着这个消息吗!身子却仍然动不了,好像就是不许她动,不许她走到阿辉面前,不许她看到那个人。 客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寂静得只能听到血液从血管里呼啸而过,然后那脚步声就一下,一下,踏着木质地板,震动着心口而来。嫣然没有回头,就那么抱着儿子,变成了个不会动得木头人。 “崔老先生,崔先生,舒夫人!” 阿辉的声音,怎么听起来空洞洞的?嫣然突然有点想笑,她试了试,居然就轻易得回头站起身。 他亦是看着她,灰白发青的脸上有了些光芒,他走到嫣然面前,慢慢得把双手捧着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嫣然这才注意到他身后,齐刷刷的站了十几个人,深如海底得蓝色军装,神情肃穆的可笑。 “阿辉,他,他这是要求婚吗?” 她摇了摇头,像是笃定了什么似的不停得摇着头向后退,煞白得脸上却挂着诡异得笑容,“我,我不接受,这样得求婚,我不接受!” 这么吓人得方式,她才不愿意。她要他亲自站在她面前,不不,她要他单膝下跪像所有普通男人那样托着钻戒说然然,嫁给我。他都没有给过她婚礼,都没有给她过生日,凭什么就这么呼啦啦得让一堆人来带走她?她不要,不要!她晃了晃身子,推开崔浩宇得搀扶掉头上楼,可是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阿辉,你去告诉他,让他来,让他亲自来!”她喘息着,声音嘶嘶得像是从喉咙里冒出得烟,堵在胸口里窒息得难受。她突然觉得肚子痛,好像立刻就要吐出来了,可是哭不出来,只好笑,苍白的面孔上笑容扭曲了。 阿辉僵硬得低头,一狠心把手里得东西奉到嫣然面前。 “少夫人,节哀顺变!” “在熙……”崔浩宇看着她难受得样子实在心口都跟着痛。 “滚!滚开!” 她怒吼着推开阿辉,他手中的衣服就啪得掉在地上展开,漆黑得血凝结在雪白雪白得军装上,氤氲在嫣然眼底如同散开了得墨,却浓的化不开,鲜血淋漓得覆盖住了她的视线。她还没见过他穿军装,他把它拿来做什么,她不要,她要的只是他而已,军装什么的,跟她没关系。 “阿辉,你让他来,我,我,我等着他,你告诉他,我等着他,你让他来……” 她急促得喘息着,口中喃喃得话渐渐没人能听清,通红了眼眶却是落不下泪,怎么能哭呢,他来了看到她哭要笑话的,他肯定是想给她惊喜,她的生日,他回来的,他说过这次不骗他,他告诉她不怕,所以她不怕,一点都不怕…… “少夫人,三少已经,已经牺牲了!这是他那时穿的军装,他留了这个给你,你看看!” 血污的军装上掉了一封信,嫣然定定得看着,却是没办法让自己俯身去捡起来。阿辉,阿辉呢,他怎么说谎话,他怎么说他牺牲了!胡说,胡说! 她疯了似的追着脚步去,疯了似的拦住阿辉,疯了似的抓住他的领口“你胡说,你胡说,他怎么会牺牲!” “少夫人!”阿辉骤然抬高声音,末了却只是说“回去吧,三少知道你回家,就安心了。” 回家?回什么家?清河湾吗,对,她得回清河湾去。 “好,阿辉,你等着,我去收拾东西,我去带着小宝,我们回家去,回家……” 她转身冲上楼打开卧室,把自己所有的衣裳小宝得衣裳全部拿出来塞进行李箱里,乱七八糟得行李箱怎么也塞不上,不管了,无所谓,他会给她买很多很多得漂亮衣裳,他说然然的眼睛最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小宝,小宝,到妈妈这儿,妈妈带着你回家,我们回家去找爸爸!” 她漫无目的得冲下楼伸着手找着儿子,可是阿辉呢?阿辉怎么不在了,她冲出去,冲向那辆发动得车子,她不知道阿辉为什么抛下她,难道是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对,她忘记,他要和白晓冉结婚了,他不要她了! “在熙!” “麻麻!” 佣人们慌慌张张得扶住摔落得嫣然,崔浩宇拨开他们把她抱在怀里,她呆呆得,两只大眼睛空洞得望着蓝蓝的天空,那么蓝,那么蓝,像是海一样。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祖国的海疆壮丽宽广,我爱海岸耸立的山峰,俯瞰着海面像哨兵一样……’她还是在军区宿舍吧,每天早晨听着这样得歌声醒来,她还是在他得家里吧,日日夜夜像个傻瓜等他回来。她愿意做那个傻瓜,等他,等一天,一个月,一年,一生,一辈子! 她相信,他总会回来的,他说过,这次,我不骗你,他说过给她过生日。他告诉他然然,别怕,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他都说,然然,别怕! 半年后,首尔机场。 “真的一定要回去?” 到这里,崔浩宇还是不肯死心,紧紧得握着嫣然的小手,她瘦了好多,因为厌食症住院整整两个月才好起来一些,他很不放心她离开。 “嗯。”她点点头,伸出手指把垂落得长发抿到耳后,看看手中的孩子“那儿才是我家,告诉外公,如果想家,也回去吧!” “在熙……”他怜惜得摸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儿,真的不知此时此刻还能说什么,只是好久了,像是非要逼迫自己般的说“如果可以,就忘了他,重新开始吧!” 她走了,没有回话,因为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他! “然然:爸爸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合适得让你看到这封信。现在这个机会只能是在爸爸不在人世,不能再陪着小然然得时候了。然然,爸知道,这些年爸待你不好,你刚到顾家的时候,爸远着你,借口事情忙不肯陪伴你,你长大后,有了欣然,爸和你之间就像是隔了一堵墙。可然然,爸是真想和你说说话,只是怕见你,因为每次见到你和你妈妈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爸就害怕,夜里都会做噩梦。然然,你肯定想问我,你爸爸妈妈到底是谁?爸活着的时候是没脸告诉你,死了,却不能再对不起你。你爸爸叫安正雄,你妈妈叫崔美静,是大名鼎鼎崔家的女儿,你爸爸和妈妈是青梅竹马,从小就在一起,后来你爸爸每次出海,你妈妈都要伴随在身边。而我和安正雄是大学里最好得兄弟,安家和崔家是世交,家败之后,安正雄就带着十几万来找我,和我、你杨叔叔,林伯伯一起建立了顾氏。那会儿顾氏还没有今天强大,我们两个就像亲兄弟一样,一起出海,一起搬货,一起吃苦,一起奋斗,过年过节,无论做什么都在一起,亲密得简直像亲兄弟!你爸爸心胸宽广,为人实在,上下游公司都愿意同我们合作,我们的事业就越做越大。后来你妈妈带着崔家的婚约来了,崔家没有嫌弃安正雄一无所有,所以他们结婚的时候,崔家出了一部分资金作为你妈妈的陪嫁,把公司做大。这部分资金就在你爸爸名下,本来公司里平衡得四人局面一下子翻倒过来,你爸爸成了公司最大得股东。两三年内,公司做的越来越大,股东越来越多,我和你林伯杨叔手中得股份就越来越少。你林伯喜欢冒险,暗地里做点走私得生意赚钱,这事儿被你爸爸知道以后,就把他赶出股东会。可是我和你杨叔都觉得他太无情,因此四个人产生了分歧,到后来,分歧越来越大,你杨叔就离开了公司另起炉灶。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公司就是我的命,可公司得大股东却不是我。我开始害怕,害怕也被赶出公司,就打起了别的主意。我设了阴谋,找人弄来一匹走私货,让你爸爸亲自去监督那艘货船,想借此机会害你爸爸坐牢,再低价买回股份独占公司。那天,我送你爸爸妈妈带着小小的你上船,我看着他们即将走向危险却不能阻拦,我开始后悔,可是已经没有用了,船开走,开走的时候你爸爸还在向我挥手,还告诉我这次回来就帮我办场盛大得婚礼!几天几夜,我都难受得睡不着,我不得不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让他坐牢而已,但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艘船里得走私品根本不是事先说好的汽车,而是枪支弹药,带着那匹走私品的也不是普通人,而是美国黑手党的成员!船走到一半,那些黑手党突然劫持了你爸爸妈妈,让船开进了金三角地区。在到达前,你爸爸拼着性命发出警报,想救你和你妈妈,却没想到那些黑手党竟然为了掩盖罪证将船点燃!当时船上有个中国警方得卧底,在船要爆炸的时候带着你跳船逃跑。后来,经过得渔船救了你们,那个带着你跳船得卧底也死了。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疯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得私心竟然害死了亲兄弟!我没脸见人,我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几天几夜不敢出来不敢睡觉,因为一睡着就会梦到你爸爸问我,为什么害他,为什么害他的孩子!后来,你林伯伯辗转打听到了你得消息,我为了赎罪,就把你带回家里,可是我不敢看你,不敢亲近你,我觉得我没资格。我总是想给你最好的生活,就是为了赎罪,可是到最后却弄巧成拙,让你因此受了那么多苦。到死,都不能原谅自己。 然然,看了信,你会恨我吧?我不配做你爸爸。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值得感谢,你要记住那个名字,那个卧底救你得人的名字,他叫沈克功。他是沈廷焯得父亲,当年我本想找到他,可是后来听说他已经死了,他是要调查黑手党才卧底进去,却因你去世。 我主动和沈家搭上关系,在沈家的两个孩子中选择了沈廷焯,我想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就是让你嫁给沈廷焯,他很优秀,前程不可限量,他喜欢你,心疼你,小时候他看到你被欣然欺负就会去保护你,他说那年你生日,他在园子里见到你,你坐在秋千上,笑的两只酒窝深深得,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他就希望你以后天天都这样笑。他答应我,一辈子,把你护着,宠着,无论爱人还是兄妹,都好好得保护你。他答应我查出当年到底是谁在走私货品上捣鬼直接导致你爸妈死于非命。爸爸相信,因为只有沈家能保护你,在那些黑手党还想对你做什么的时候,让你不受伤害。 然然,看了这些,你要恨我,就恨,你就是掘开我得坟墓鞭尸,也是我罪有应得。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然然,爸真希望下辈子,还能做你得父亲。’ 合上信,嫣然点了蜡烛,顺手把信烧成了灰烬。那火焰哔哔啵啵得响着,像是过去得一切都被吞没了。她以为自己会恨得,却是恨不起来,她以为自己会真的去顾韬光的墓前把他挖出来鞭尸,却居然连动得力量都没有。她不爱他了,不再爱着他这个父亲,可是她也无法恨他,就像他信里说的那样,他倾尽一切得补偿,在她儿时,满足她一切所有得愿望,却也在欣然出生后,给了她最大的打击。 如果那时候,他愿意给她个拥抱,愿意正面她这个女儿,或者现在她还会有些感觉,有些难受,可是幸好没有,幸好,她可以安心得放下了! ”麻麻,你在玩儿什么?“ 小宝迷迷糊糊得抱着手里得奥特曼出现在客厅里,大眼睛好奇而担忧得望着嫣然面前被烧的发黑得火盆,小小的嘴巴自然嘟着,像是有点埋怨嫣然打扰了他的梦。 ”麻麻没有在玩儿。“嫣然起身蹲在儿子面前把他小小的身子拥在怀里”麻麻,是想告诉爸爸,我们过的很好,让他不要担心。“ ”可是拔拔在哪里?“ 小宝很想爸爸,可是爸爸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看他了。麻麻说爸爸去了很远得地方,要等到很久以后,小宝长大了才能回来,可他知道那都是骗小孩纸的,他的爸爸可能永远永远都不回来了。 ”爸爸他,在我们不知道得地方。“ 面对孩子得问题,嫣然总是那么无力,她真的希望能告诉孩子沈廷焯在哪儿,因为,她也很想知道。 ”那我们就只好一起等拔拔回来啦,是不是麻麻?“ 小宝胖乎乎得小手拉住嫣然得手,胖胖得小脸儿上笑容天真无邪无忧无虑,那么亲密得抱着嫣然的手,像是只要有她就可以,就像是沈廷焯对她说”然然,别怕。“她不怕,有儿子就不怕。 ”是,我们一起等。“ 就算是海枯石烂我也等,沈廷焯我知道这誓言太过泛滥,但除了这些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我告诉过你,我和儿子,等你,你告诉过我然然,别怕,所以,然然不怕你不回来,然然知道,你是信守诺言得人。嫣然得眼神有些模糊了,她看不清小宝小脸儿上与年龄不符得成熟和感伤,只是他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手,他要快些长大呀,快些长大就可以保护麻麻,麻麻就不会再提到拔拔得时候,就流泪了。 麻麻,以后,我再也再也不会说起拔拔! 她烧掉了顾韬光得那封信,也烧掉了自己得过去。无论他们怎样相遇,无论他们谁先爱上谁,就算是为了补偿曾经我不知道你那样爱过我,廷焯,这次,换我等你。 嫣然抱着小宝哄着他继续睡觉了,窗台上他白色的军装在夏末得风中飘舞着,时不时的,那猎猎得响声飘过来,像是他低沉得笑声,时而带着小小得狭促,时而又那么认真体贴,沈廷焯,为什么不告诉我,原来我们相遇得那样早? 那年得夏天,若非信里提起,她大约已经忘记了。 顾家得后花园里,最美最美得就是漂亮得大片草坪和草坪中那只洁白的秋千。每每伤心得时候,嫣然就喜欢把自己扔到秋千里,想着曾经爸爸给她扎秋千时候认真的模样,一个钉子,一个钉子得钉在土地里,一环一环得,串起秋千的绳索,然后冲着趴在落地窗上偷看得她温暖得笑着,扬起手招呼她”然然,来试试!“ 她欢快得从卧室里跳出来站在爸爸面前,秋千有些高了,爸爸就把她抱上去,哗啦啦得清脆得秋千架声响,她惊得肩膀一缩,爸爸就笑的像一朵花,他说”然然,不怕,爸爸绝对不会让你掉下来!“然后秋千扬起来,每一下都更靠近天空和阳光,她就觉得,自己会飞起来,飞到最美最美得地方去。 客厅里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是来给欣然过生日得。她的爸爸陪着阿姨,陪着欣然,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拆礼物,吹蜡烛,跳舞,热热闹闹的,嫣然就觉得自己应该走开,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里。她的生日,已经过了,她等了很久很久,却没有等来爸爸得祝福,也没有等来生日礼物。她不嫉妒,一点都不嫉妒,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也疼爱她,还给她扎了秋千,她的秋千,谁也都不能动,连欣然都不能! 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得往下掉,模糊了大得过分得眼镜。她不近视,可是阿姨偏偏要给她戴这幅眼镜,她上课走路得时候头晕得厉害,看不清黑板上的字,连路都看不清,只好偷偷得摘下来。但如果让阿姨看到,还是会骂她,爸爸说女孩子不能虚荣爱美,眼镜必须戴着的。 她叹了口气,擦了擦眼镜上得泪珠,荡起秋千,她荡得特别高,越是高,离天空越近,离天空近的时候,就觉得心情特别好,被荡起时吹过耳边得风把烦恼和忧伤全部带走,再把快乐还给她。 夏末得风有些凉意,那感觉简直舒服极了,嫣然真不想戴眼镜了,干脆手一伸,眼镜无声得掉在了不知名得地方。 ”哦!“ 树林中怪异得声音,嫣然两只脚点在地上停下秋千,伸着脚跳下来朝着那个方向寻过去,还没走到,大树后就闪出个人影,揉着脑门眉头蹙得紧紧得。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沈廷焯抬起头,一双亮晶晶得眼睛闯进他目光里,疏忽仿佛天上得星都坠落在里面,亮堂堂得照着他的心口。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孩儿的眼睛这么好看,大大得像杏核,却一点也不突兀,反而眼眶都柔柔软软得包裹着那黑白分明得大眼睛,聚焦在他身上得黑眼珠子纯真得像荷塘里得白色百合,出类拔萃得高洁却又那么温润友善,只那么轻轻一动就触到人心的最深处最柔软。只是她现在眼眶有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大眼睛里还盛着些委屈,并不是楚楚可怜得,却令他心口一阵阵得疼,他被自己疼得傻了,他愣着,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他以为他的心已经不会为什么疼。 嫣然看了看宴会厅,再看看他,高大得男孩儿,个子高的不像话,瘦瘦长长,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的月色。眉宇轩昂却偏偏像是带着戾气般有些阴沉,嫣然也说不出喜欢不喜欢,就是特别想跳起来把他得眉给抚平。 ”你是不是跟他们一起来的?宴会开始了呢!“她指了指宴会厅,他到那儿遇到欣然就不会皱眉头,人人都喜欢欣然。 ”你不进去吗?“ 他却突兀得反问,好像想和她一起进去似的。 ”我要去找我的眼镜。“ ”戴眼镜做什么,你得眼镜很漂亮!“ 他由衷得赞叹着,直勾勾得盯着她得小脸儿,那样子真的很不礼貌。嫣然摇了摇小脑袋,学着乱世佳人里思嘉一本正经得扭扭身子说”先生,你不太像是绅士!“ ”andyou,miss,arendy。“ 他微微俯身做了标准的绅士礼,风送来夜来香得气息拂过他柔软漆黑得头发,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迷蒙得气息,他在笑,笑容里盛着里面温馨的灯光和旁人得欢笑,可是很深很深得地方,漆黑得幽深得像是天体旋涡轻而易举得把她吸进了未知得世界里,她呆呆得望着他得笑容,很想很想离开,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然然?你在那儿做什么?“ 有人在叫她,她被他吸进去得大眼睛微微一颤,柔软得光芒溢出来星星点点得变作了漫天得萤火虫缠绕在他身边行程一道迤逦得光环,他看到她洁白如月色得小脸儿微微泛出了动人得红晕,他看着她大大咧咧的动作收敛起来不自觉的变作了可怜可爱得小女儿形态,他听到她用很轻很软得声音问他”你不进去吗?“ 他摇摇头很不希望自己的声音打破她得美好。她小小得眉端不解得蹙起来,但是旋即柳暗花明得神色抿着桃花般粉嫩得嘴唇灵动得轻笑”那,你玩儿我的秋千吧!“眼里流泻出轻微得不舍,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她跳起来,朝着喊她的那个男孩子奔跑过去,小小得身影精灵般穿梭在花丛中,渐渐消失于他的眼前。 就是那么着的,他记住了,记住那个精灵似的孩子。记住她温温柔柔得说”那,你玩儿我的秋千吧!“纯净得令人心动得眸子里藏不住一丁点的心事,后来沈廷焯遇到过很多女人,她们有的妩媚,有的单纯,有的甚至曾经是他的初恋,比如向紫晴,可是没有谁的眼睛比她得更干净,以至于后来他再次见到她,见到她戴着副大得过头的黑框眼镜把自己缩在一本魔幻书后躲避着的时候,心就疼的愤怒,这世上怎么有人舍得掩盖她漂亮的眼睛,怎么有人敢欺负他心尖上的小精灵? 可是嫣然是不知道的,她总不明白,如果是他先爱上了她,为什么那次相亲得时候,他会装作不认识她,硬邦邦得说”顾小姐,我想我们不合适。“ 如果是他先笃定了她,为什么她去求他的时候,他提出那样过分的要求,最后还在酒店欺负了她? 那么多问题,只好等到你回来才能问了!沈廷焯你这个不省心得男人,怎么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歹,告诉我那些答案再消失吧…… 莫斯科没有眼泪,我却流泪,不住哭的赞美,让我付出不怕心碎,是你最好的美,爱在最古老的国界,再不求能全身而退。 爱上你,不求全身而退。 清晨醒来,把儿子从梦里鼓捣醒,嫣然就忙着上蹿下跳得给儿子找衣服做饭,门铃却是正在她忙乱得时候响,嫣然扔下煎蛋锅打开门,阿辉得脸出现在门口”少夫人。“ ”进来坐,我,我在做饭!“ 嫣然一扭身冲回厨房里,她没告诉阿辉她回国的消息,清河湾是沈廷焯和她离婚后把钥匙留给她的,她得公寓着火后沈廷焯帮她办理了出卖和赔偿,所以她暂时没地方住,其实也没想过离开。 但说到底,她并非清河湾真正得主人,所以住着总有些理亏,沈家人若是要收回,她是没法子抗拒的。可没想到这么快,对她来说太快了。 ”少夫人,我帮你!“ 阿辉见她忙乱着,挽起袖子就开始帮忙她煮粥切菜。阿辉做这些很熟捻,倒像是平常就总做似的。 早点上桌子,嫣然上楼打开卧室门,小宝正小脸儿通红得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和一件上衣做战斗,他还不会穿衣裳,裤子歪歪扭扭得套在两条腿上露出白白胖胖得小脚丫。嫣然耐不住得就扑哧笑出声,坐在床边给儿子套好衣裳,小家伙懊恼得瞪着他的裤子,气呼呼得用两只小手拉扯。 ”乖,妈妈给你穿。“ 嫣然拍掉他得小手把儿子抱起来让他依靠着她站在床上,替他把裤子穿好在身上。 ”麻麻,等我上了幼儿园,就会穿衣服了!“ 穿好了衣裳,小宝酷酷得样子对嫣然讲述。她赞同得点点头”是啊,等妈妈得小宝上了幼儿园,就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 ”那可以保护麻麻吗?“ 小宝懵懂得抬起头眨巴着希冀的大眼睛,嫣然心口微微一动,动情得抿唇轻笑”当然可以,妈妈得小宝一直都可以。“ ”唔,那我要快点上幼儿园。麻麻,你以后都不要怕的,有小宝保护麻麻哦!“ 他认认真真得指着自己得小鼻子,乌溜溜得眼睛简直和沈廷焯得一样漆黑漆黑,有个片刻嫣然觉得她一定是在里面看到了沈廷焯,通红了眼眶,听到他醇厚安慰得声音说‘然然,别怕’,他总是喜欢说这样得话。 第96章 入狱 “小宝好厉害!” 阿辉在楼梯口迎接上小宝,小宝有板有眼得冲着阿辉喊“阿辉蜀黍,早上好!” “小宝好!” “阿辉蜀黍,你是不是来送小宝上幼儿园的呢?” 被阿辉抱上座位,小宝乖巧得问。 “小宝,阿辉蜀黍有自己得事情要做,一会儿妈妈送你去幼儿园。”她抱歉得看向阿辉“小孩子还不懂事,别介意。” “少夫人,我就是来送小少爷上幼儿园的,然后送您上班。” 阿辉起身,略带着几分尴尬得说。好像三少不在了,少夫人就和他生分了。却不知嫣然只是故意在躲避他,不想让他一次次得告诉她他已经不在。 “可是你不需要工作吗?” 她只记得他一直是沈廷焯得司机,如今人不在了,他不需要换个工作? “我得工作就是做司机和助理,这也是……是老爷子吩咐的,老爷子说,也想常常见到孙子。” “阿辉蜀黍,小宝也很想也耶呢!”听到提起沈老,小宝仰着头小脸儿上都是期待得神色。 嫣然想起她已经半年没有回国,算上沈廷焯带小宝来的日子,老爷子足有十来个月没见过孙子,可竟是没有催促,大约正是阿辉在其中调解,还有沈廷焯突然出事,老爷子没顾得上得缘故。 如今半年过去,老爷子怎么还会放任沈家的孙子在外面?想着,嫣然就有些害怕,虽说离婚时说定了小宝是跟着她,但不定沈家利用手中得权利抢走孩子,当初她不想生,连医院外几百米都逃不出去,如今岂不是更难? “那等到下课的时候,阿辉蜀黍就带你去见爷爷好吗?” 见嫣然神色凝重不定,阿辉大约也猜到她担心什么,只是小宝并不晓得,他也只好先按住不说,等送了阿辉,再和她谈。 嫣然也正是这么想着,她给小宝办了家国立幼儿园,陆彦之能帮忙,嫣然就没想过求沈家,今天是开学得日子,她没想到阿辉居然会来,他如今这么说,嫣然不好当面反驳,只好等到把儿子送进幼儿园里。 小宝很乖,也特别勇敢,虽然是第一次上幼儿园,但只是问了嫣然“麻麻,下课你会来接我吧?”得到她满意得答复就乖乖得跟着老师走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反倒是嫣然看着儿子得小身影渐渐消失感到手里握不住儿子肉嘟嘟得小手就红了眼眶,忙站起身出去了。 上了阿辉得车,就往公司开。 蓝越消失了,百业集团虽然没有破产但一夜之间就无人主持,嫣然病好得差不多有些意识后就得知百业集团被查出与境外黑手党有牵连而封了。崔家动用了些关系,把百业集团持有得顾氏大部分股权买下来设在嫣然名下,另外成立了新的公司,地址也换到了市中心得一栋新建得商务楼中购入三层作为公司新址,算作是崔氏租给顾氏,顾氏要付租金。 那段时间就一直是崔浩宇和吴妙可打理着公司。 在韩国听说了沈廷焯牺牲得消息后,嫣然就一直昏昏沉沉得,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得沈廷焯总在她身边,又突然间消失,折磨得她心神不宁,可是又总期盼着他在她梦里出现。这样得情况维持了一周,她不吃不喝,或者说是吃什么就吐什么,整个人只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崔家的医生就建议送她去看心理医生。 去了医院,嫣然也是浑浑噩噩得,用了催眠得方法才渐渐明白过来。后来陆彦之就来了,狠狠得骂了她一通,倒是骂醒了她,栽在人家怀里昏天暗地得哭了几个小时,又昏迷着睡过去,醒来之后,神智就清醒了。 起初崔家什么都不肯说,后来慢慢得崔浩宇告诉她,沈廷焯是去查一桩境外黑手党得案子,顾家是牵头的,百业集团,林家杨家都有涉及,所以才有了当初四家皆败得局面,案子结束后,沈廷焯深挖下去,发现百业是该团伙在中国得洗钱公司,一路追到美国,蓝越就在美国被捕,后来转移过程中逃逸,下落不明。黑手党以为顾韬光留在瑞士银行的保险箱里有他们得秘密,就一直在想办法从嫣然身上找突破口,沈廷焯那天是明知有人在窃听得情况下打电话给她,把那些人引到他身边,在保险箱打开他回国得飞机场被暗杀,找到得只有这件血衣,再无其他。 所以嫣然至今就是不肯相信他死了,活要见人,死,总得见到尸体吧! 何况他说了,这次不骗她的! “少夫人,小少爷毕竟是沈家的孩子……” 阿辉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得看向嫣然,她神情平静,并未因他得话而有过激反应令阿辉松了口气。 “我当然知道。但小宝也是我的儿子,相信沈老爷子不会忍心我们母子分离吧?” 一路上,嫣然已经想的清楚,若是沈老爷子只是时不时得看看小宝她可以答应,但若是沈家想把小宝抢回去,就是拼了命她也会把儿子带在身边。沈廷焯不在了,儿子就是她的全部,她再也不许任何人从她身边夺走个深爱得人。 “是是!”阿辉忙不迭点头答应,“老爷子吩咐了,以后少夫人什么时候想回沈家就回,少夫人工作忙,若是一时照顾不得小少爷就送回去,原来照顾小少爷得保姆还在,必然不会让小少爷和少夫人受丁点委屈。三少走了,老爷子也早想通,若是当初留下少夫人在这里治疗,三少也不会难受了那么多年……” 说着阿辉得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想想三少自从失去少夫人以为她死了,简直像变了个人,除了在小少爷身边的时候从来没有笑容,常常酗酒,烟更是抽的越来越凶,时常是在他们从前得屋子里闷头坐着,一坐便是一天一夜。 “我不在的时候,他很难受吗?” 窗外夏末得风吹来,带着荼蘼花迷人得香味,花开到荼蘼便是热情散了的时刻。 她问他‘廷焯,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得喜欢我?’他笑,深邃漆黑得瞳孔里藏着她永远不懂得神秘,那薄薄得唇片扬着调皮得笑容,‘没有,一点点都没有。’一点点都没有吗?她得心好难受,窒息得几乎要疯了,她站起来想冲出屋子里去寻找新鲜得空气,他的手突然箍住她圆滚滚得腰身,脸颊贴在她的背心,闷闷得声音直接穿透了她得胸腔说“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树梢鸟在叫。不知怎么睡着了,梦里花开似荼蘼。’他得薄唇透过单薄得衣衫闻着她得脊背,大手穿透了裙子抚摸过她光滑得肌肤,在她傻乎乎想不明白得时刻就轻易得夺走了她得呼吸和理智。 如今想来,大约那时候得他,是很喜欢把对她的喜爱藏在心里,把他们曾经得相遇藏在心中,不许她知道,不许她明白,只要她还做那个糊涂得小人儿,被他捧在掌心里爱着,任他修长的手指抚摸过她的耳垂,如风带着荼蘼花瓣而过。 那么他离开得时刻,是不是他的心也随着落下得荼蘼花,落了一地? ”三少那样,不是难受能形容得了。小少爷出生后少夫人的心跳就停止了,院方也已经出了死亡证明。三少愧疚得不敢见少夫人,有次三少喝醉了说,是他要你生孩子,是他害死了你。蓝总裁说少夫人决然要远离沈家,就带走了您,少爷知道之后追到机场,私人飞机早就起飞了,他就在机场站着,站到深夜得时候家里人来说小少爷哭的厉害,三少才匆忙得赶回去。他每次看到小少爷,就想少夫人,想到少夫人就恨自己,就折磨自己。若果没有任务在身,若果不是要替顾先生洗清罪名,三少大概就撑不下去了。三少见到少夫人,少夫人又不肯认他的时候他更难受,原本只是抽烟很凶,后来喝酒也凶,他喝醉了也不说话,就盯着一张少夫人和小少爷得ps合成照片发呆。“ 阿辉看向盯着窗外得嫣然,她只留给他一个消瘦得背影,柔软得中发贴在脸上在晨光里泛着不真实得微光,细细弱弱得伤心气息像是从发间散发出来。 ”你继续说吧。“ 她声音软软淡淡得,像是那阳光。 ”其实三少并不想打扰少夫人,他说知道少夫人恨他,少夫人生孩子得时候他说了那么狠得话,可是没办法呀少夫人!黑手党的势力大得很,想尽办法得靠近少夫人,三少就只好时刻守在少夫人身边,他们忌惮沈家和三少得身份不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不过三少也是真的希望和少夫人多呆些日子。少夫人,说句公道话,您得身体状况不能流产,流产就是要命,生下孩子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若非您那么急着离开出了事情,平平安安生下孩子是很可能的!“ 嫣然细长得呼出一口气,原来他真的是怕她受伤所以才那么做,真是个让人搞不清楚得男人,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就像生孩子,明明是怕她出事跑到医院去,却居然不肯服输得说只是讨厌被记者围攻。 沈廷焯,说喜欢我,就那么难吗?那,以后换我喜欢你吧! 她想象着他惊讶得面孔,竟是忍不住轻声嗤笑出来。 阿辉听着这笑声浑身便是一僵,难不成他说多了,少夫人竟疯了?想想她得抑郁厌食症刚才好些,更是担忧。 ”阿辉,他怎么会在机场出事?“ 她得问题有些突兀,目光落在阿辉身上,笑容淡淡得却独独令阿辉敏感得觉察到了些寒意。 ”少夫人,那会儿我在韩国。“ 曾经是说过少夫人和三少越来越像了吧,如今这眼神却完全是同样的两个人! ”他让你跟着我?“ ”是,三少虽然猜测出少夫人和崔家得关系,但不能确定,何况崔家做的也是贸易,崔先生对生意得情况又不清楚,不是三少得人亲自在,他不放心。少夫人,我知道你怀疑是内部人泄露消息,这件事上至总军长下至老爷子都在查,若是阿辉真有对不起三少的,这会儿就是死也不敢坐在少夫人对面了!“ 整件事情没有完全调查清楚前,阿辉也知道他肯定会被怀疑,虽然心里委屈但是无可奈何,谁让三少的事情只有他最了解? ”真相总会清楚的。阿辉,你不是答应下午去接小宝吗?我下班等着你。“ 说着嫣然手已经搭在车门上,想起来似的回首吩咐”以后小宝上下学你就不用总是来了,老爷子想的时候,我会送他回去。“ ”少夫人!你也不相信我?“ 阿辉有些愤然。 ”阿辉,若是不信你,这世上我还能信谁?可我真的不希望有个人总是出现提醒我说,他已经不在了。“ 逃避,永远无法解决问题。 ”在熙姐!“ 吴妙可见到嫣然进公司高兴得不得了,跟着就进了她得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已经没有从前得细致准备,百业集团得财产查封,从前公司得旧址也在范围内。但仍然看得出崔浩宇是用了些心思的,办公室内得摆设都是暖暖得韩式风味,最出奇得就是卧室,全然是个韩版得公主房,那些粉色得东西映入眼帘,嫣然顿时耐不住笑出声音,他把她当小孩子吗? ”在熙姐觉得怎么样?“ 吴妙可狗腿得跟在嫣然后面笑眯眯得问,听她笑可真好,能看到她面色红润也好。虽然身躯依然消瘦但比起在韩国时候行尸走肉般的凄惨不知好了多少。 ”还不错。“嫣然挑起眉端,见吴妙可一副兴奋得模样忍不住反问”卧室是你布置的?“ ”嗯啊……不是不是,是崔先生啦!“ 吴妙可哼哼呀呀得打着哈哈,眼神飘到落地窗上典型得不想被嫣然看穿。 ”你们两个没有进展吗?还是已经到了一起布置家居得地步?“ 她那个样子瞬加激发起嫣然得八卦兴趣。 ”怎么会呢?“吴妙可表情顿时有些失落,低低得声音道,却仍旧是红了脸庞。怪异得神情不禁令嫣然心中忐忑,崔浩宇这人,总不会把妙可当做是那种女孩子玩玩儿就算了。 虽则担心,嫣然却不能问,崔浩宇虽说是她哥哥,她却没有让崔家看到信,也不想他们知道,她亦是没有资格询问崔浩宇得感情,如此只好沉默不提。 吴妙可早先得知她要回国得消息,也早就整理了公司得情况,就在她得办公室做汇报。 ”公司脱离百业集团后,股东会得格局如图。“ 打开投影仪,吴妙可的表情严肃而认真,一缕调皮得阳光透过拉上得窗帘照在她明媚得小脸儿上,俏丽得短发飞扬起来,年轻得令人嫉妒。她清脆得声音陈述着”顾氏从前得老股东持共持有百分之十二,崔氏集团持有百分之十八,其余百分之七十都在顾总名下。所以,公司未来得发展目标和规划,将全权交给顾总决定。“ ”崔代理总裁在得时候,公司是依照原本得既定规划发展,现在已经成功入驻到s市得各大高端商场,同时在a市,x市等五个省会城市大型高消费商场均已签订入驻合同,将在本月底完成全部入驻。其次,公司开发得新贸易业务,包括韩国家居产品,服装,以及泰国皮具等均在全面发展,但还在洽谈当中,正在等待顾总得具体指示。“ 现在嫣然手里得顾氏仅有几千万资产,可以做的也都是些小的贸易。嫣然当然明白贸易不可能长久,如果依照从前得计划顾氏要在一段时间内投资化妆品生产几乎不可能,而且国内得化妆品市场几乎已经爆满,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打造成为国际大牌同时占据国内高端市场得品牌。 任务还非常重,除非她不想要顾氏,否则她绝不甘心让顾氏永远做小公司。何况,她还有米兰时尚和崔浩宇参股得星店作为平台,放手得话没必要说。 ”妙可,半个小时后让发展部和市场部经理到我办公室。“ 在吴妙可汇报完成后,嫣然决定先见见她这两个新部下。 ”是。“ 妙可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来杯玫瑰花茶放在她面前,轻声温婉得道”在熙姐,医生说您不能再喝咖啡了,所以还是喝花茶吧!“ ”谢谢你,妙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是留着妙可在身边好呀! ”对了妙可,我出事之前,你有没有见过方晶?“ 蓝越是消失了,方晶呢?还有,自从她在沈廷焯去世生病后,就没见过李玖哲。 ”有。“ 吴妙可肯定得回答,年轻得面庞上染了一层寒霜”百业集团得事情曝光后,她到公司去想进办公室,当时公司一片混乱,楼上空无一人,我从楼下上来看到她正拿着万能钥匙鬼鬼祟祟得想打开您办公室的门,就跑来阻止她。她说里面有百业集团得重要资料必须取走,我猜测肯定是不法的,就暂时放她进去然后打了电话报警,果然她拷贝了许多资料,幸好警方赶来及时把她带走了。警方通知我,她是想销毁利用顾氏洗钱的证据。“ 嫣然听说了,蓝越本来是想利用新成立得顾氏保留百业集团得实力,转移了大量资金进入顾氏,但因为财务部是百业集团得人所以嫣然竟不知道,最终却是把顾氏也拉下马,幸好崔家及时填补了空缺才将顾氏保留下来。 从吴妙可的态度看,她必然认为蓝越是要害嫣然把她拉下水,连崔浩宇都说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得劝告她。 可嫣然不信,和不信沈廷焯没有走完全不同,她信他没有走,其实明白只是不甘得抱着个心愿支撑自己。可蓝越,最疼爱她的小叔叔,决然不会害她。他是很想保护她,却无法做到。 就像他离开这里,一直在找借口呆在美国。他从来不想把她扯进去。 ”去上面打点下,牢狱里很不好呆,只怕有人正想着要她的命,然后在我这周得日程表里安排出时间,我去看看她。“ 在熙姐居然还要去看那个叛徒?嗯,肯定是想去问清楚的!吴妙可暗自赞同,口中回答”是!“ ”公司得人员要好好过滤,然后送给完整的名单给我,去吧!“ ”我明白了!“ 吴妙可出去,嫣然拿出电话拨打给崔浩宇,她相信李玖哲得消息他必然有。 崔浩宇那边倒是很快接起来,乱哄哄得声音显然是在商场里。 ”你等着,我找个安静地方!“ 他对着电话里吼了一声,几分钟后周围安静下来,他的声音也急促得传来”在熙,有事儿是不是?“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嫣然好笑得反问,这家伙,不在公司里好好工作跑到外面做什么? ”能啊!可没事儿得时候我们小在熙会记得挂电话给我吗?“ 还是痞痞的吊儿郎当模样,说着靠在栏杆上,朝着不远处娇小得女人挥了挥手,那女人立刻被磁铁吸到似的扭着小蛮腰妖娆无限得扭过来,瞧见他正拿着电话,也乖巧得并不打扰,只一只小手抚摸着他宽阔得胸膛,满目得眷恋。崔浩宇邪肆得一笑,顺手在女人露出得酥胸上狠狠掐了一把,女人吃痛得娇笑出来。 ”你要是忙得话,我先压了!“ 对面得小丫头传来不满得声音,崔浩宇嘿嘿笑着推开女人,眼里丝毫没有留恋,转而望着楼下回答”好好,你说!“ ”我是想问,有没有李玖哲得消息?“ ”不是吧!“崔浩宇夸张得叫一声,玩儿弄着手里吊坠,那是枚粉色得小狐狸,在商场得灯光下晶莹剔透,是嫣然生病摔手机得时候从她手机上掉下来的,缺了个小耳朵,看起来就有点可怜,崔浩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鬼使神差得收起来,后来让人弄了个线圈,戴在手指上,但吊坠是在手心里,从不给人看到的。 ”还以为真是关心我,居然是问别的男人!“他嬉笑着,埋怨着,仍然回答她”李玖哲近期是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为什么?“ ”因为他得身份是国际刑警稽查队副队长,而上司就是,沈廷焯。他出事之后,上面展开调查,李玖哲被列入怀疑名单,已经停职,可能这会儿在他得公寓里呆着吧,他暂时不可能离开s市。“ 这些消息外人是不可知,但对于崔家来说就太简单了。虽然嫣然得身份还没有确定,但老爷子对于和崔静美长相几乎完全相同得嫣然根本没有抵抗力,几乎把全部得精力都放在她身上,幸好如此啊,他才得以逍遥! 那边沉默了,他没有压掉电话亦是陪她沉默着,如果可以得话他宁愿听着她得呼吸声一直到很老很老得时候,可长长得出了口气,他还是尽量温柔得说”在熙,不要想那么多,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暂时放下,好吗?“ 她那样得性子,知道了最亲近得人欺骗了自己甚至害死了她深爱得男人,该有多痛苦! 没有回应得就压断了电话,崔浩宇看着黑下去得手机,恨恨得骂出来”靠!真他妈是个小没良心的!“ ”浩宇哥,你怎么了?“ 女人靠上来,小脸儿贴在崔浩宇胸膛前迷恋得望着他,这样美而优秀得男人居然是她的,这感觉简直会让一个女人忘乎所以。 ”想上你了呗!“ 崔浩宇俯身吐出热热得气息,女人一阵阵得娇笑声中他霸道得在她脖颈间肆虐着,发泄着心头得不快,丫的顾嫣然,你他妈以后再敢这么玩儿,老子再不管什么伦理道德,先把你上了再说! 一把捞起女人,冲着跟着得助理吼道”上去开个房间!“ ”浩宇哥,好多人呢……“ ”人多怕什么,想看就让他们看去呀,看看我的小宝贝儿身材多惹火……“ 离开医院的那天开始,她从没想过有天会再次踏进沈园,这个曾经避之不及的地方。 一如初初进入沈家得那年,沈园的花开的异常茂盛,前院的池子里开满了荷花,摇曳着夏风的甜美气息,青碧得荷叶铺陈出绿意盎然,竟是那般与她心情截然相反得茂盛与繁华, 廷焯,若是当初知你那般爱我,或者如今再见沈园,我便不会有许多遗憾吧。这沈园得名字,或者注定要分开得人才明白。 ”也耶!“ 挣脱了嫣然得手,小宝娇憨得喊着沈老爷子被他抱下车。小宝得记性很的厉害,明明只有很小的时候和沈老爷子生活在一起,却把老爷爷和爸爸记得清清楚楚,时隔一年,丝毫没有忘记。 嫣然下车,沈老还是穿英武挺拔得旧军装,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没了当初的威严,虽然是板着脸,却在嫣然轻声问候”爷爷。“后就松弛下来。 ”嗯,进吧!“ 沈老是爱面子的,嘴上不肯服输,拉着小宝进屋的时候却早就笑了,喊着刘婶给他们准备茶点。 ”少夫人别在意,老爷子就是这脾气。“阿辉担心嫣然心里介意,忙着打圆场。 ”我知道。“ 嫣然是从不介意,她既然决定了回沈家,就不会介意他们的态度,因为这里毕竟是沈廷焯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更是他们彼此相依,他居然背着她就搞来结婚证,又每周都回来得一个家。 小宝得归来给沈家带来巨大得欢乐,小小得人儿早就被沈老和沈克进夫妇围在当中玩儿得不亦乐乎,小孩儿从前喜欢吃的零食,喜欢的玩具还都在,虽然已经大了不再喜欢,但小宝仍然没有完全抗拒,还是很配合得表现出乐意。 ”嫣然回来啦!“ 沈克进一抬头看嫣然站在那儿,起身有些别扭得打着招呼,目光却是不经意得瞥了眼自己妻子。 自嫣然离开后他们再见就是小宝生病的那次,妻子没搞清楚状况就骂了她,至今沈克进都很愧疚,有时候都想要是嫣然不肯回来,大约和他们有些关系。 ”那个,刘婶,去把我给然然炖的燕窝拿来。“ 二伯母听到老公喊嫣然,只讪讪得看着她让佣人端东西来,却不大好意思跟嫣然说话。 ”二伯父,二伯母好。“ 看着他们这样,嫣然心底却很暖,就算他不在,他的家人依然疼爱着她,那样得感觉就像是他说的,不怕,不怕她会特别孤独。 ”好,然然,你看从前二伯母……“ ”没关系,我明白。“嫣然主动打断了二伯母得话,蹲下来接住扑过来得小宝,揉揉他的小脑袋说”二伯父二伯母都是因为疼爱孩子才会那样,其实我心里很高兴,有这么多人爱着小宝。“ ”麻麻,小宝肿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小宝歪着小脑袋看嫣然,又看沈克进夫妇和沈老,一副难道你们不觉得吗的表情。 ”是是,谁会不喜欢你呀!小屁孩儿!“沈克进大手揉揉他的脑袋,小宝气鼓鼓得撅着小嘴巴,胖嘟嘟得小手仔细得拨弄着自己得头发”小宝不是小屁孩儿,二也耶都把小宝得发型破坏了!“可爱得模样逗得周围人都笑起来。 晚饭很快上来,一家人围坐下,却偏偏少了大伯父和大伯母。 ”你大伯父大伯母都回京了,这里住不惯。“ 沈克进正对嫣然说着话,外头传来汽车进院子得声音,接着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快速闪进来,嫣然手中的勺子叮当得落在碗里,男人大约是听到了动静回转身,墨蓝色的军装衬托着一双漠然得双眸凝聚在她身上的片刻,却是微微闪出些异样,任着嫣然呆滞得看了半响才勾唇轻笑”嫣然回来了?“ ”大伯伯!“ 正在投入得小宝抬起小脑袋,稚嫩得声音响起欢快得调子,在佣人手忙脚乱得抱他下来之后小跑着扑进沈廷烨怀里抱住他得脖子,狠狠得啵了一口”小宝好想好想大伯伯!“ ”是想大伯伯还是想大伯得玩具啊臭小子!“ 沈廷烨把他抱起来刮着他得额头笑问,那漆黑得双眸,竟是与沈廷焯那样相像。 ”大哥。“ 堪堪得叫过一声,沙哑得嗓音遮掩不住得失落。她是怎么了,怎么居然会错认大哥是他呢?从前,从没觉得他们这样像啊! ”嗯。“ 沈廷烨应了声,抱着小宝问了些问题,就放他下来叮嘱他去吃饭。 ”大伯不吃吗?“ 小宝扬着小脑袋天真得问,全然没注意到自从沈廷烨回来后就尴尬得气氛。 ”大伯吃过了,等你吃完饭再陪你玩儿好不好?“ 他依旧蹲在小宝面前,漆黑的深眸里泄露出的疼惜竟是那般轻易得就闯进嫣然心里,沈廷焯和儿子在一起得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虽然不善于表达,但看着孩子,却能让他感觉到他是被爱着的。 ”好!“ 小宝很乖巧。 沈廷烨起身,对嫣然微微颔首,低沉温和得道”吃过饭,我们谈谈。“ ”好。“ 嫣然低低得应着,尴尬得红了脸。她真不该这么盯着他看,再抬起头时候,也只听到楼上门响动的声音。沈老冷哼了一声,从沈克进怀里接过小宝亲自抱到儿童椅上,二伯母便将儿童椅移到他身侧,让小宝陪着老爷子。 安安静静得饭桌上,时不时响起小宝童稚得声音和老爷子得笑声,一顿饭也就吃的欢快,撤了餐饭后,老爷子得心情大好,带着小宝上楼下棋。 ”廷烨当初执意要离婚,惹了爷爷,那以后就都是这样了。我们原本也准备回去的,可廷焯……总之都是放不下老爷子。“二伯母温柔慈爱得解释着,温暖的掌心贴在嫣然得肩上轻轻拍拍,疼惜得双眼早已红了眼眶,感觉着这份温暖,嫣然愈发相信了一些笃定的信念,他总会护着她,守着她的。 ”我应该早些带着小宝回来。“ ”别想这么多,谁都希望看到你好好的,你是小宝得妈妈,可千万要,要坚强些,嗯?“ 二伯母拢拢嫣然得肩,别了头有些慌乱得从佣人手里接过茶点上楼去。 ”在想什么?“ 略有些突兀的声音闯进来,嫣然抬头瞥到那抹身影,纵使知道并非他,却终是愣了愣,匆忙收回视线勉强得挤出抹笑容轻声询问”大哥找我有事?“ ”我以为你会有不少问题。“ 沈廷烨冷漠得笑道,依靠在嫣然对面得法国梧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幽暗得灯光下明灭着火焰,嫣然忙是别开目光,她不想自己总把另一个人当做是他,那样,是对他得不忠! 瞧见她得躲避,沈廷烨却是讽刺般得勾了勾唇角,蹙着眉头狠狠的吸了口烟,将灰白色的烟雾徐徐吐出,”有没有点后悔?“ 后悔?嫣然垂下头,中发遮了她的红了的眼眶,若是后悔能让他回来,便是悔死又如何?可她得活着,活着看小宝长大,活着等他回来,活着,让他知道他保护得女人过得很好,没有倒下。 ”不说了。“沈廷烨懊恼得扔掉烟,他是疯了才会问这些,他又凭什么问! ”有没有见到匡晓楠?最近?“ ”大嫂?“ 嫣然茫然抬头脱口而出得呼唤立刻令沈廷烨拧紧了眉头,漆黑得曈昽里射出一丝扭曲得冷光,嫣然忙别开目光,她从前只是本能得想离沈廷烨远点,如今却是真怕他了。因此手指也不安得蜷缩起来,僵硬得摇摇头”没有。晓楠姐不是和大哥离婚了吗?“所以,为什么还要问起? 路灯下他得面孔微微一顿,却是瞬间垮下来。他是怎么了,居然问这种问题,有用吗? ”没见到就算了!“ 他开始抽第二根烟。 ”大哥是后悔了?“ 嫣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挑了挑眉端看过去,触碰到他凌厉目光的片刻原本是本能得想闪躲,最终却只是死硬得盯着看过去,错得又不是她! 瞧着她倔强的小脸儿沈廷烨就有些耐不住,浑厚得笑声从他胸腔里迸发出来,他收了烟向前迈步靠近嫣然,她一顿,本能得再要向后退,脚跟碰到了硬物,背着得双手触摸到粗糙得树皮,两侧已经被树干般坚硬得手臂遮挡住逃无可逃,他身上男性雄壮得灼热气息扑在她的脖颈间得肌肤上,令她一阵阵得战栗,小脸儿吓得苍白。 ”后悔?呵呵……然然,我若是真要为了后悔做什么,当年就不会把你让给旁人了!“ 带着烟草香气得之间掠过她脸庞的曲线,凉爽得感觉伴着夏日清爽的晚风,滑过处,嫣然却是轻微得颤栗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答案吧?已经在心里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她肚子里得蛔虫,亦或者轻而易举得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沈廷烨询问的时候还带着小小得嘲笑,激起嫣然心中隐隐得不快。她瞪着眼睛仰起头,死死咬住嘴唇愤怒得盯着他漆黑得深眸,她若是问,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需要这样看我,小丫头,我会告诉你答案。“他俯身,呼吸扑打在她额头,嫣然仓促得躲着,却是一头撞在沈廷烨得手臂上,磕得脑袋嗡嗡得响。丫的,这兄弟两个难不成都是铁人?正怒骂着,后脑勺被人捧起来”磕疼了?“温厚得声音,竟是又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嫣然狠狠的摇着头甩掉那只手,愤怒得瞪起一双如星得眼睛”沈廷烨,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唇角邪肆得勾起,深眸闪过愤怒得火光,嫣然心口一凛,抓着树干的手指能感觉到树皮被自己生生给抠下来。那响动似乎惊动了沈廷烨,他蹙眉低头,霸道得弯腰夺过嫣然的小手握在手心里,紧紧拧着眉头恨恨得道”我是要吃你吗?吓成这样!“ ”……“ 他那个样子,本来就是要吃人好不好! 见她愤愤得也不敢回话,他便放了她的手,退后了半步,只仍然让她逃不掉。 ”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跟过来。“ 他迈步向院子深处走。嫣然有些害怕,从前她怀孕的时候沈廷焯喜欢在晚上陪她在沈园散步,嫣然自是熟悉沈园的路,却也知道有些地方没有路灯照耀,虽然是夏季得夜晚,却只觉得寒森森的,迟疑着不敢跟上去。 ”难道我就这么不堪?“ 沈廷烨走了几步回头对嫣然自嘲着冷笑”连我的弟妹都以为我要对她如何?“ 弟妹,对,她是他的弟妹,他怎么好对她如何?嫣然苦笑着,她是想太多了,沈廷烨虽说如今三十有四,但正是盛年,而她已经二十五岁人老珠黄,早已是一个孩子得母亲,有什么好怕的?便大大方方得跟上去。 路没走多远,沈廷烨把她带进了沈家的旧房。 沈园是极大的,因为是沈老爷子在旧房得基础上扩建出来,花园连通了两套房子。旧房就在花园深处,两侧爬满了绿茵茵得葡萄树,月色下挂着晶莹剔透幼嫩的小绿葡萄,人必须走葡萄架子里,没有旁的路,也恰恰是如此,虫鸣鸟叫,叶片温柔得抚摸过裸露得肌肤,自有一种沉醉在十九世纪葡萄庄园的优雅气度存着,与前院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亦或者是藏在山林间得桃花源。 过葡萄架子便是旧式的圆形拱门,沈廷烨停下来就着昏黄的琉璃灯开了门顺手打开墙壁上的琉璃灯,兹兹灯泡响起的声音一下子把嫣然拉回到十九世纪得旧上海,再有那么些挂在墙上的老照片,照片中得旧人,便愈发得充满了怀念的气息。 ”这是沈家的旧宅,你应该知道。“ 沈廷烨低沉得声音在宅子里回荡着,他抬头环顾一圈,打开了靠近客厅得一扇门,顺手又开了灯,站在门口邀她”进来,这是廷焯从前的屋子,他在的那会儿,大概是想着死也不能让你看到的。“ 他死也不肯她看到的东西?嫣然得好奇心战胜了惧怕,她从前也曾问过,他说屋里都空了,只有奶奶得旧物,沈老是不许旁人打开进去打扰到去世奶奶的。 昏暗得灯光下是旧式得涂成木纹色得板式家具,简单得床、衣柜和书桌,桌面上压着发绿的透明玻璃,与头顶上华丽到极致得琉璃灯格格不入得刻板色调入目,嫣然心头竟有些疼。她记得米兰说起过他得童年,因为米兰离开而不被沈家承认,在总军长身边长到六岁才回到沈家,那样的他,大概和儿时得她一样,总觉得即使住在一栋房子里却好像并不是自己得家,所以,都不肯努力的摆设吧? 简单到极致得陈设里穿插着为数不多得几张照片,是这小屋子里唯一有些生命活力得东西。 ”他刚刚回沈家时候照的。“ 见嫣然拿起了一张照片,沈廷烨介绍。沈廷焯和沈廷烨在小时候相像得不像话,嫣然辨认了许久才从那英俊幽深得眉宇间认出沈廷焯,兄弟两个最大得区别就在眉宇得幽深程度上,看起来,沈廷烨更眉清目秀些,沈廷焯则是打小得就老成,两个人站在一起,表情是相同得冷漠。 第二张就大些了,沈廷烨高高壮壮,沈廷焯则又高又瘦,像只甘蔗杆子,他们各站在两边,围着中间的秋千架,秋千上得女孩儿笑的正欢乐,洁白得复古娃娃领裙子衬着张圆润饱满得小脸儿。 ”不觉得有些眼熟?“ 他跟在她身后,饶有兴致得询问。 眼熟?她仔细看那眼角眉梢一丝稍稍扬起得弧度,蓦然得眼底晃过道紫色得身影,虽则化了妆,但她是特地在眼角用过心思的,绯色的眼影总在弧度里加重,是她吗?可是又好像有了另外一道影子,白色得裙衫,松宽得麻花辫子,倒是像极了白晓冉得造型。 抬头瞥见了桌子下得另外一张,压得时间有些久看不太清楚了,沈廷烨修长得手指按下台灯,明亮得灯光下照片里多了四个个人,一左一右是沈克功夫妇,中间站着高高大大得两个男孩儿,已经和嫣然见到得沈廷焯完全一样了,只是靠近沈廷焯右侧的地方仍然站着那女孩儿,彩色照片里她穿着雪白的海军服,短发贴在尖尖得小脸儿上,眼角眉梢,那弧度愈发得高扬,她身后得该便是她的父母了。 ”廷焯和她入伍时候,二伯母特地让人照的。“ ”入伍……“ 原来,他们竟是青梅竹马,那么当初,究竟是他真的爱着她,还是因为爸爸得嘱托而无奈选择了她? 那一刻,她竟开始心慌意乱。那张在秋千上的照片,其实是那样的眼熟,若非是信里爸爸提起,她或者已经忘记了她也曾有那么一架秋千,在那个属于顾欣然得夜晚里,她也是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白色裙子在秋千架上荡漾着,唇角眉目得笑容或者都与向紫晴相似。 他一直留着这样的照片,是不是就是他心里真正爱着的,还是那秋千架上的女孩儿?是她,还是向紫晴,亦或者是那梳辫子清纯的白晓冉?女孩子们相貌相似得童年里,留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到底是谁? 或者她不该追究了,毕竟他是因为爱她保护她才离开。可是女人的心思真奇怪,那么执着得想要知道,最初的那个究竟是谁? ”越战的时候沈老和向老一个战壕里同生共死过。向老去世的早,向家几个兄弟也不争气,剩下得就向紫晴这么根独苗儿,老爷子看着可怜,七八岁接过来住在沈家,跟我们一起长到十八岁入伍,才住进部队里。“ 沈廷烨靠在衣柜上,掏出支烟点燃,徐徐得吸着,嫣然仰起头看着他抽烟的模样,突然就明白原来男人抽烟也是不同的。沈廷烨抽烟,更像是享受,而沈廷焯是发泄着某种痛苦得自虐,狠狠得吸下去再吐出成团得烟雾,像是他眉宇间始终散不去沉重。 ”所以,他们是青梅竹马?“ 所以,是因为她在秋千上的模样与她相像才特别注意?心里窒息得难受像浓墨点入水中,非但散不去,还晕染得整个心都蒙上了灰蒙蒙的色彩。她为什么还要不自知得问下去,为什么不就这样放弃了呢? ”青梅竹马……“沈廷烨语调平淡得挑眉看过去,她晶亮的眼睛黯淡下去,无助得光芒刺得他心口生疼,分不清是心疼她还是恨自己。 ”那样,很好。“ 嫣然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觉得不该呆在这里。该死得顾嫣然你又要逃避吗?可是竟然是没勇气面对,站起来匆匆忙忙招呼也忘了打得冲向门口,她需要新鲜得空气,她想要冷静点,她不该那么傻乎乎得再想那些乱七八糟得东西不是吗?都故去了,无论是人还是事儿,他爱着谁,也都已经没有意义。 手腕上裹着得温暖气息突然令她背后一震,还残余得清醒理智得告诉她那不是沈廷焯,他已经再也不可能拉住你得手。 ”跑什么?“ 他戏谑的问。 ”没什么,不舒服不想在这儿,不可以吗?“ 用力甩着那只手却是无济于事,他们沈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强壮,都是非要折磨死她才甘心! ”呵,小刺猬,真是被廷焯给宠坏了。“他说着,却是放开了她。 ”他是不是宠我,与你何干?“ 嫣然回头,她是刺猬,她是只能依靠自己来保护自己,那个对她说然然别怕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她也不在乎他曾经是爱着谁,她只知道,最后得最后,他是为了保护她,才牺牲了自己。想清楚了,嫣然反倒平静下,转身漠漠得回视。 ”沈廷烨,廷焯已经不在了,你告诉我这些,我不在意,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 ”是吗?就算是他的初恋不是你,也不在意?“ 那倔强的小样儿,还真是可爱得令人忍不住想要挑浪客中文逗。 都过去了,在意有用吗?就算他爱着的是别人,可她爱着他的事实却是改不掉的。嫣然得唇角,轻轻扬了一抹笑容,细长得纤眉扬起。 ”大嫂如今爱着谁,与谁在一起,你不也不在意了吗?“ 沈廷烨脸色顿时一沉,她心里更是一惊,旋即他却是爆发出爽朗得笑声,他扶着衣柜笑的弯了腰,好像她得话是天下最大得笑话。 嫣然梗着身子绷着脸,一双明目闪烁着疑惑,沈廷烨被刺激得疯了,那下一刻会不会抓住她的脖子……想象着可怕的后果嫣然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半步,手警惕得抓住门把手。 ”你以为我对匡晓楠念念不忘?“ 他扬起眉端,表情里是十足得愉悦,恢复了静默得脸上仍带着笑意盎然。 难道不是?如果不是得话,为什么问她有没有见到匡晓楠? ”我只是担心她,仅仅是担心。“ 担心,不仍然是念念不忘?哈,还真是个死要面子得男人,嫣然暗笑着,精灵般的眼珠子咕噜噜得转了一圈,明媚得光芒被沈廷烨敏锐得捕捉到,他,是真喜欢她像小刺猬般活泼可爱得模样。 如果她要误会下去,那就继续吧! ”不是你像她们,而是她们像你。“ 沈廷烨没来由得说出一句话,顺手揉揉嫣然得头顶从她身边走过,带的是淡淡烟草气息,和沈廷焯身上浑厚得味道不同,沈廷烨得明显有几分凉薄,像极了初夏得夜风,分不清是温暖中带着凉意,还是凉爽中存着暖意。 气息,是男人的标志。是谁这么说过的?嫣然回眸,凝着那道修长得背影远去。以后,她再也不会把他当做是他,因为他们的气息如此不同,沈廷焯,永远是那个能让她安心,让她觉得有了家的男人;是那个这世界上只有他说了然然,别怕,她就会真的不怕的男人。 不是你像她们,而是她们像你……原来,竟是如此。 所以从开始她就误会了他,他照顾向紫晴,也是因为她吗?刚刚因为她工作的事情闹了别扭,不开心,恰恰遇到了与她相似得同事生病,所以也会照顾?还真是个滥情得家伙,沈廷焯,等你回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捏紧了小拳头,她对着昏暗得镜子里的女人傻笑着,凉风送来香气抚过面颊,湿湿冷冷的感觉,她抬起手,摸到得是一片水渍…… 日子过得飞快,快的用她们读书时写同学录得时候常常用到的那个词语‘白驹过隙’。嫣然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写是在小学毕业,闹着要林逸轩写给她首页,他就用飘逸得字体写了这四个字,那本册子让嫣然虚荣了好一段时间,后来她才明白,好的男人总是容易让女人虚荣,让女人因此而爱上他们,比如沈廷焯。 嫣然为自己得分心懊恼得揉揉太阳穴,听到有人叩门。 ”进。“ ”顾总!“ 吴妙可穿着裸色得职业套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美丽,短发在阳光里飞扬着,好像比起她刚刚回来得时候精神了几分。 ”顾总,晚上请得几位都已经电话通知,王主任喜好湘菜所以定在湘聚轩六层得金色厅,菜和酒水是主厨搭配还是您亲自点?“ ”让阿水主厨,菜和酒水都是他配。“ 这些人,口是一个比一个挑的,顾氏是小企业,请到他们就不容易,若是伺候不好有的是麻烦。 ”是顾总。“ 吴妙可明白后就出去了。她合上门嫣然才想起问问她和崔浩宇的事情,又觉得有点多余,或者已经分开了,妙可不愿意说。上个月请了几天假回来后,她好像突然成熟了不少,行事越来越稳重,以后崔浩宇来了几次,她都是公事公办得冷淡,崔浩宇也好似浑然不觉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两人别扭着,嫣然倒不好问了。 何况公司得事情太多,她已经不知多少次把小宝送回沈家,除了各种慈善晚会商会,还有些必要得应酬,再加上米兰时尚得拍摄,从回国后她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虽然米兰时尚有特别派给她的经纪人,但那人只管公关活动和理财,也全然不如李玖哲那样随意贴心,或者,她早该学着自立,也不至于最后让身边的人暗算了自己得丈夫! 长出一口气,看看时间差不多,嫣然整理好提包打开办公室得门,却恰是撞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助理室得门口,大约是听到响动,崔浩宇看向嫣然,立刻弹起来似的站稳快步到她面前。 ”今天晚上吴妙可不陪你出去了!“ ”什么?“ 嫣然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吴妙可从里面冲出来,包包文件乱七八糟得拿在手中,头也不抬得对嫣然弯腰说”顾总,我们快走吧!“ 崔浩宇顿时眉端一拧,眼眸里射出明显得不悦,同时舌头在牙齿间转动一圈,双手插进兜里固执得瞪着嫣然重复刚刚得话”今天晚上吴妙可不陪你出去,她有约了!“ ”有约,约了谁?“ 玩儿心大起,难不成这两个人合好了?她笑笑得看向吴妙可,她两只大眼睛通红着,急切得小脸儿都有些发白,无助得张着唇片望着嫣然就差哭出来”顾总,我们快走吧!“可话还没说完整就被崔浩宇一把按住肩,整个小身子就是一颤,牙齿咬住了下唇。 嫣然扫过崔浩宇黑沉的脸,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气氛似乎不大对。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了? ”崔浩宇,妙可看起来可不大愿意。“ 末了,她的语气告诫。 ”我只是找她谈话,绝对不会对她做什么。在熙,今晚你自己去,我们的事情必须解决!“ ”我和你没什么可谈可解决的!“ 不等嫣然回话,吴妙可却是尖叫着把手里得东西全部扔到崔浩宇身上。她用了全部得力气,那些纸和书包就砸在崔浩宇得脸上,嫣然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崔浩宇这人,平时看着和和气气,其实内里骄横得很,哪里容得旁人如此? 果然下一秒钟崔浩宇脸已经气得铁青,一双眼睛盯着吴妙可简直要迸出火。 ”浩宇哥,你好好说话!“ 嫣然急切得上前扯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一气之下对吴妙可如何。 ”我会好好说话,她今天就是把水泼到我脸上,我也要好好得跟她说清楚!“ 他不管不顾得甩开嫣然狠狠扯起吴妙可,也不管她又闹又叫得弄在怀里拥进电梯。 湘聚轩在s市绝不算顶尖酒店,但湘菜却是十分地道,无论贫民百姓还是高官富贾一律要排号预定,除非与主厨有特别得交情,否则提前一周预约也未必能吃得到。阿水是湘聚轩得主厨,早些年跟着林慕轩,自是与嫣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得长大。 嫣然到的早,服务生告诉她阿水在里面等着,她便先去见他。 ”要请的是谁?“ 阿水手里一番忙碌,低头鼓捣着鱼头问。 ”税务局得王主任。“嫣然倒也不瞒他。 ”哦!“ 阿水点点头,他问这些,就是要搞清楚是不是重要的人,等了会儿又问”最近有没有慕老大得消息?“ ”还没有,连大嫂也不知去哪儿了。“ 提起林慕轩她就心事重重的,其实那天真不是骗沈廷烨,她确实没有大嫂得消息。 ”慕老大是遇上难处了,否则不会这么久都不联系我们,他知道我们会担心。“ 阿水放了鱼进油锅里,抬起头对着嫣然安慰似的微微一笑”不过用不着担心,慕老大得头脑是最好的,只要大嫂没事,他就没事。然然,你出去吧,呛得慌。菜你放心。“ ”好,今晚就全交给你了!“ 嫣然也是笑着出去得,离开厨房小脸儿就垮下来。阿水也就是安慰自个儿,林慕轩这么久没消息,再有沈廷焯也那么不明不白得走了,嫣然心里其实真不敢抱太大希望,可她也觉得阿水说的对,只要大嫂没事,他就没事。就像是沈廷焯,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她,大嫂没消息,说不定就是最好得消息。 金色厅里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际,嫣然才徐徐得提出公司里得一些麻烦,那位王主任听了却不言语,嫣然知他是最能喝最喜欢喝的,便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王主任,能请到您就是我们顾氏得荣幸,我再敬您一杯!“ 说着起身将杯中得高度白酒喝了个底朝天,酒杯落下,王主任脸上果然见了笑”没想到顾总如此豪爽,大家都是朋友,只好不出格都好说!“说着又是一通得喝。 前期嫣然该打点得都已经进行,这次见面主要目的就是彼此熟悉以后好办事,本来这半年来她得酒量锻炼得已经不错,却实在没想到这王主任是个特别能喝的,高度得茅台酒下去一斤半才显出几分醉意。 之前她了解过,这王主任是部队上下来的粗人,对喝酒就特别热衷,不喝醉,不算朋友,他既然说出话来,嫣然也就豁出去了,干脆得陪着他死磕下去,两人一人一瓶茅台,接着喝。酒喝多了,本性就暴露出来,那王主任是乱七八糟说着胡话,嫣然虽然得从心底里犯恶心,只能硬着头皮陪着,任着那些人一圈一圈得敬,菜几乎没动,早服下得解酒药也已经不顶事,唯能凭借意志力保持几分清醒。 ”顾总这么漂亮的人儿,单身可真是可惜了!“ 王主任的赵秘书是个单身的老女人,看着嫣然的眼神刀子似的令她不舒服。 ”有赵秘书这样才貌双全得人在前面,我当然是没人肯要的!“她当然知道这些人最喜欢听什么。 ”顾总没必要自谦!“赵秘书喝得两颊通红的,愈发显得那张瘦尖得脸颧骨奇高,王主任听到他俩说话,眼睛不怀好意得瞟过来,赵秘书简直像是心领神会,矫揉得睨着嫣然干净得小脸儿,她最讨厌这种装腔作势得女人,”顾总是米兰时尚的签约模特,那可是大红大紫得,要是没男人喜欢,怎么做得了?啊?“ 厅里不怀好意得笑声四起,嫣然按捺着心中得恶心与不适,脸上仍旧保持着笑容并不言语,此刻她不能反驳,否则就是得罪人。 ”顾总啊,咱们王主任平常也是很喜欢看时尚杂志的!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的意思,你懂吧?“ 赵秘书斜着眼睛挑向王主任,那王主任便像是不满得瞪了她一眼”你看看赵秘书,喝多了,就喜欢胡说八道。“ ”哎哎,我是胡说,顾总心里也不会在意得,哦?“ ”不会不会!“ 嫣然摆摆手,那模样是醉的厉害了,她跌跌撞撞得起身冲一桌子人傻笑”我,去趟洗手间!“便起身出去。 一进了通道灌输到新鲜空气,恶心得感觉就更加强烈,连同心脏都通通得疯狂得跳着。她只觉得心口阵阵得发痛,自知是心脏不好喝多了可能会犯病,怎奈身在其位,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先去吐干净再说吧。 扶着墙才要起身,却是里面得一句话飘出来。 ”想不到那小寡妇还挺能喝!“ 小寡妇?嫣然眉心一痛,纤细得指甲痛恨得嵌入肉里。 ”小寡妇?你没听说吗?那人临死前已经跟她离婚了!她他妈的就是个下堂妇得烂货,跟百业集团得蓝越,好像还有那什么经纪人都有一腿,都不知道跟多少男人上过床,幸亏沈廷焯是死了,没死还不得戴绿帽子憋屈死?“ 说话得就是刚刚的赵秘书,竟然,这样说他,她不会放过她,绝对不会! ”看着杂志上那么清纯,其实暗地里都是婊子,妈的,老子睡她的时候,肯定要带上套,免得惹上艾滋病哈哈哈!“ 最后那是王主任的笑声,嚣张得简直令人呕吐。嫣然狠狠的抓住门前得金色立柱强硬得控制住自己不冲进去把那些人揍一顿得欲望,现在还不行,她得等,等到她足够强大的时候,十倍百倍得奉还他们! 高官嫣然见了不少,这些年打交道下来,多多少少都要给她几分薄面,这个王主任,据说是什么上头直接空降下来的,关系硬气得很。嫣然听老爷子说过,所谓得上头其实就是白家,越战的时候他们在同一个部队里,打仗得时候白家老头躺在敌人堆里装死,等结束了就弄了十几个日本人得人头报功,居然还爬到军区司令得职务。老爷子是真刀真枪打过来的,自是看不惯这等人。 白家,王主任,她全部都记住,记得清清楚楚,所有敢于触犯到沈廷焯的人,她全部要他们不得好死! 强忍着恨意和心口得疼痛,嫣然扶着墙挪到洗手间,一勾嗓子,带着酒臭的味道在洗手间弥漫开来,伴着几乎没有消化过的食物,嫣然扶着门框迫令自己不停得吐,把胃里刚刚吃下去得东西全部都吐出来,她通常就是用这法子解酒,可今天大约是喝多了,吐干净后胃就是一阵阵痉挛疼的她浑身发冷,头脑更是迷迷糊糊眼前得路都看不清。这样的情况嫣然也习惯了,撑到水池边打开冷水管扑了几下,眼界是清晰了几分,疼痛也更加明显,她抬起头,就看到镜子里得女人,被自己吓得一个趔趄,身后恰是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身。 ”谢谢!“ 她虚弱得回答,侧身避开了那只手,脚下不稳撞在水池边上,心口连着胃撕心裂肺得痛到眼前发黑,身子不自主顺着水池子往下滑。 陆彦之是本能得扶了下身边得人,做医生得本能,见她弯着腰捂着胃就知道肯定是喝酒刺激得犯了胃病,正欲询问却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得细看,才从她过于精致得妆容和简直惨白得脸看出是顾嫣然,忙把她一把抱住,她整个人已经处在半昏迷得状态里,娇小的身子几乎完全依靠他两臂才站住。 ”嫣然?“ 陆彦之难以置信得扶稳她,怎么也想不通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瘦削得一张小脸儿,即使有精致得妆容却无法遮掩她沉重得黑眼圈和惨白得脸色,细密得汗珠布满光洁得额头,病态得人身上却是一股子难闻得酒味,她难道因为沈廷焯自暴自弃?可是,刚刚听说的时候还很坚强不是吗? 听到有人唤她,嫣然茫然得抬起沉重得眼皮,漆黑得眼珠子像是蒙了尘,竟是定定得看了会儿陆彦之才摆出个公式化得笑容。 ”陆先生啊!谢谢你。“ 她说着起身,甩开陆彦之又要来搀扶得手臂向包厢里走。她得回去,今晚,不把那个王主任喝趴下,只怕她今年难过。没站稳之前,她还不能跟他们闹翻,廷焯,你别怪我,我不能让你白白得牺牲啊! 抹了抹眼睛,她本以为自己是流泪得,眼里却干涸的像沙漠。她就傻呵呵得笑了,一笑,浑身都颤抖,心口胃里更是扭曲得疼,她忙伸手想扶住什么抵御过大得痛苦带来得黑暗,半空中和一只温暖得手紧紧把她得小手抓进掌心。 她心口便是一滞,有那个瞬间,不敢睁开眼睛。 陆彦之抓着她的手,也被自己的举动惊到了。她那陌生得样子本是让他有些退却,但很快就被她已经痛苦到极致也还是要坚持的模样给气到,急着追上来她已经站不稳,便是不自主得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心,下一刻,就把她带进怀里。眼见她气息奄奄还要挣扎着起来,心头得怒吼就蹭蹭得窜,到底是谁这么为难她,他现在只想把那个人揪出来狠狠得揍上一顿! ”你喝多了!“ 陆彦之强压着怒意在嫣然耳边低吼,她傻呵呵得摆着张笑脸儿,可一双剪水的漆黑水眸里却是沉沉的压抑,她仰起头轻轻推搡着陆彦之,蒙了水汽的眼眸渐渐清晰,待是看清了他或者明白过来,便垂了头,轻声道”彦之,谢谢你。我没事。“她说着就挣扎出来,贴在墙面上站稳,摸了摸上衣寻出一包女士香烟放在唇便,下一刻烟从她嘟起得嘴唇里甩在地面,陆彦之怒气冲冲得瞪着她。 ”顾嫣然,你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 她一愣,眼底晕染开笑容”彦之,多谢你关心,我挺好的。里头还有饭局,我抽根烟,清醒清醒。“ 她说话的语气徐徐软软的,显然酒已经醒了大半,扬起眼睑看他的时候,醉意下目光里仍有些迷离,却是清澈明亮,媚眼如丝亦是明眸似水,陆彦之见过世上女人千万种,却独独没有她这种妩媚妖娆又干净透彻得女子。那扬起的眼角眉梢里的柔媚哀伤,那挽起得唇角里的娇艳苦涩,柔和得触到他心底,是刻骨铭心得心疼。 ”彦之,我进去了。“ 见他只怒气冲冲得盯着自个儿看,嫣然突然就觉得自己很不堪。对着那样一张净白得脸,人确实很容易自卑,陆彦之,简直好像不该出现在一间普通得酒店里,他好像必须是在窗明几净得餐厅里,对着几道清淡得小菜喝粥的那类人。 嫣然胡思乱想着走到包间门口,深深吸一口呛人的烟味,手落在门把手上得瞬间,一只绝美修长的手搭住她的手腕,她心口一惊,整个人都僵硬在那儿。 ”里面是你请的人?“ 陆彦之担忧得询问,打破了两人之间得尴尬,他是本能得想拦住她。 ”你们的手,很像……“ 她垂着头只盯着他的手,好似全然没有听到陆彦之得问题。 ”是吗?“ 陆彦之顺势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金色得罗马柱后面,嫣然得目光几乎是一刻未离。若非陆彦之身上特别得药水味道,她肯定会分不清他们。一样修长漂亮得手指,一样得骨节分明,一样得白皙,一样得在手心有层薄薄得茧子,只不过,茧子得位置有细小得差别,他们握枪得方式肯定不同。 握枪?嫣然被自己得想法吓得又有些清醒了,慌忙挣开手不可思议得抬头注目向陆彦之,他也握枪? ”怎么了?“陆彦之收回掌心,被嫣然疑惑得目光竟看得有些心慌。 ”彦之你很喜欢玩儿枪吗?“ 她只知道他是医生,是给小宝从小看病的人。 ”玩儿啊!“陆彦之拧着得眉心似是放心得舒展开,口气中略带着几分不满”怎么,他没跟你说过我们是战友?后来还是同学,一起上军校,只不过我家世代行医,我读的是医学院。“ 原来是这样。她真是太敏感了,总想寻出他的影子。 ”你请了税务局得人吃饭?“ 陆彦之问出来就觉得自个儿有点二了,她是顾氏得总裁,请税务局得人最正常不过。问题是那个王主任,根本就是个禽兽,不知道多少人栽在他身上,偏偏还能爬上来。陆彦之是和京里几个兄弟在这儿聚会,路过包间听到姓王得说话,出来找人调整包间,免得让他瞅到过来麻烦人。 听陆彦之问了,嫣然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陆彦之听着脸色便有些差,姓王的就是个烂货,显然是看嫣然孤身一个女孩子,沈廷焯又已经不在没人撑腰,就变着法子欺负她想把她灌醉给糟蹋了。陆彦之想着就更是火大,若是个了不起的他惹不得得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么个狗东西! ”别回去了,我带你去醒醒酒。“ 陆彦之说着俯身去抓嫣然得手,她却是触电般得躲开了。 ”彦之,我能照顾好自己,那边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陆彦之哪里还容得她让人糟蹋,几步跟上去抱住她肩将她压在怀里,隐忍着怒气告诫”那姓王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能回去!“ 嫣然本就晕晕得,被他这么一拉几乎甩在他胸前,此刻背心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肯定是生了气。也是,她这样不堪得样子给沈廷焯得朋友看到,也实在给他丢人了。 想着伸手推着陆彦之搭在肩上得手指,冷声回答”这是我公司得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语气倒是拿捏的还好,可话偏生就透出几分柔软,陆彦之听着又是难受,这傻丫头怎么还是那么倔啊! ”公司得事儿也没你这么拼命得,心脏本来就不好,这么喝下去不是要命吗?“ ”哪儿有那么脆弱。“ 她扯了他的手硬是要拉下去,那边得包间门突然打开,嫣然一惊之下也僵硬了动作,躲在罗马柱后面不敢乱动。若是被看到,岂不是又要给沈廷焯得名声惹上污点? ”难不成是跑了?“ 门口得人询问里面。 ”跑就跑了,咱们王主任看上得人要是敢跑,那就是不想活了!一个小寡妇,背后就算有沈家老头撑腰,也不能翻出大天,到时候,还不是乖乖得跪在咱们主任胯下?哈哈哈!“ 不堪入耳得笑声中陆彦之早就握紧拳头,只硬撑着才没出去狠狠揍他们一顿。没想到沈廷焯不在了,这些人就是这么欺负他的女人! 那边得门又关上,嫣然抽身走开,苍白得脸儿上仍然带着平淡得笑容,简直像是没听到般轻声对他道”我回去了。“ ”不许回去!“陆彦之来了怒气,一把扯住她得胳膊把她往前带,嫣然只好死命得挣脱,却哪儿是他得对手,几分钟后就被弄进了前面得包厢里。 ”哎?“ 包厢里有人纳闷得抬起头发出个疑问。 嫣然这才看清,这包厢里零散得坐着三个年轻人,都是和陆彦之差不多得年龄,气度穿着一眼看去便非常人,发出声音得正是离门口最近那个穿着杰尼亚新款纯白色t恤的男孩子,他手里还拿着瓶05年的chateatourcar,看着嫣然得干净桃花眼里满是好奇。 ”彦之?你……请了她?“ 陆彦之随后进来就关上门,问话得却是穿着绿色短袖t恤的男人,他胸膛得肌肉厚实,一看就是常年在部队里得人。 ”没有,半路碰到而已。这疯女人,和白家那条姓王得狗在拼酒。“ 他一边从回答问题一边提起自己得外套。嫣然眨巴着眼睛看过去,陆彦之说的是她? ”啧啧!“黑暗得角落里有人摇着头,嫣然只能看到他修长得脸型和银丝边眼镜下一双精明的褐色眸子,”沈廷焯这家伙难道连遗产都没给老婆留吗?居然让他家小然然在外面陪人喝酒,真是,情何以堪啊!“ 第198章报仇 这人说话油腔滑调得,一条翘起来的二郎腿荡着圈,典型得纨绔公子形象。却偏偏有那么点与众不同得精气神儿,像是特别要用纨绔形象掩盖什么似的,不仅没让人担心,反倒给人种舒服得感觉。 ”我说伊岁寒的,这事儿也跟你有关系,你还真别他妈的装孙子!“ 穿着军绿色短袖衫的男人带着点坏笑得道。 ”哎哎,怎么说话呢?“ 戴眼镜得白公子站起身走到亮出,褐色得中发在脑后飘逸着,嫣然顿时觉得脑子哄得一声,这男人得头发,怎么比女人得还好啊! ”我头发好看吗?“他分明是走向电视机柜,却不知怎么一转身就到了嫣然面前,俯身问她,嫣然张了张口准备回答他却突然站起来,好看精致得眉宇就皱起来”丫头,你喝了多少酒啊!“ ”我,是有些事所以……“ 心里知道都是沈廷焯得朋友,嫣然就有点不知所措了。她这样子,真是,没法形容得差劲。 ”得得,今儿这事儿小爷管了,你也甭解释,小爷就见不得女人被欺负,这笔账就算在沈廷焯头上,等下辈子在遇见了……他得叫小爷哥哥!“ 那人说着一开门砰的关上就出去了。屋里几个人却是骤然沉默下来,嫣然也觉得心口又闷又痛得,呆呆得站在原地,两只小手紧紧得拧巴在一起。 ”嫣然,给你介绍一下。“ 陆彦之给几个人使了眼色,拉着嫣然进包间,指着门口握着酒瓶低着头的男孩儿介绍”杨子玉,父母都是北大得教授。“实则父亲是北大校长。 ”项北山,我们得战友,现在还在海军部队服役。“ 他介绍那名穿着绿色t恤的男人。 ”顾嫣然,虽然是初次见面,可从廷焯嘴里我们可都对你很熟悉了。廷焯叫我二哥,以后你也跟着这么叫。“ 男人大方得握住嫣然得手,宽厚得掌心给人特别安全得感觉,嫣然忙点点头,点得头有些晕得回答”项二哥。“ ”刚刚出去得叫伊岁寒。“陆彦之瞥了眼门口介绍,却不介绍他的职业或者家庭。看得出,这位伊岁寒比起其他人要神秘的多。 ”谁说小爷得坏话呢?“ 门被推开,伊岁寒晃着脑袋靠在门口,幽怨得望着陆彦之”可就是看在小然然得面子上了,否则才懒得解决那团垃圾!“ ”是是,可污了咱伊少爷得眼了!“ 杨子玉嘴快得打趣起来。 ”解,解决?“ 嫣然半醉得脑袋里冒出些十分暴力的画面。 ”嘿!“伊岁寒扬着声音大手拍向嫣然得脑门儿,”小丫头,想什么呢!“ ”伊岁寒,嫣然正不舒服,你下手轻点。“ 陆彦之揉揉嫣然得额头,轻声问”心口还疼不疼,胃呢?你这个身体不适宜饮酒,以后还是少喝为妙!“ ”哦哦!“嫣然忙不迭得点着头,又觉得头晕脑胀得,仍然不放心得看向伊岁寒”你那个解决得意思是……“ ”就是他以后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了!“ 伊岁寒没耐心得挥挥手,让陆彦之叫人点菜,嘟囔着”好容易来一趟,偏他妈的遇上这败类,破坏小爷得兴致!“ 嫣然顿觉抱歉,因为她的事情让沈廷焯得朋友们烦心了。 ”然然你别介意,岁寒就是这么个人儿,放心吧,只要他说了没事,就绝对不会有任何事!“ ”我明白的。“ 嫣然低声说着悄悄瞥了眼伊岁寒,他瞪着眼睛看项北山,似乎感觉到她看她就迅速把目光转过来,对着嫣然抛了个媚眼儿,邪气得笑容挂在脸上”小然然,我可是听说这家餐厅得主厨是你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一语激起千层浪,杨子玉项北山连同陆彦之齐声询问,嫣然瞬间被弄得面红耳赤,愤愤得瞪了眼伊岁寒解释”只是从小玩儿的人!“ ”沈廷焯得情敌?“杨子玉兴致勃勃得问。 ”现在算不上情敌,他已经没机会争了。“ ”不过按那小子得性格,会不会气得从地底下冒出来?“ 这些人,真的是沈廷焯得朋友吗,否则怎么居然这样说他…… ”别理他们!“伊岁寒摆摆手对着嫣然笑”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不表示一下?“ ”哦哦!我去跟阿水说,让他好好备几道菜。今天我请客,以后你们来,只要说是我的朋友就可以直接进,金色厅和银色厅都是阿水做主的!“ 嫣然忙不迭点头转身就要出去,只是喝的实在太多,一转身就觉得眼前发黑,仍然是那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沉着干净得声音询问”不行我送你回去吧,你得好好休息。“ ”没关系。“ 嫣然感激得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还能接触到和沈廷焯熟悉得人真是种幸福。他们刚刚那样自然得表现,也是不希望她因为他得故去而伤心或者自暴自弃吧! 打开门出去,果然发觉金色厅得服务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她拿起钱包准备结账,却听说已经有人结了,细问下去根据服务员得形容,居然是王主任。看来,伊岁寒还真不是简单得人物,否则王主任岂是肯自行结账的主儿? 那边得银色厅里,陆彦之看着她已经绕到后厨,才轻轻关上门看向那几个人。原本说说笑笑得三个人顿时都沉默下来,陆彦之低叹着走进来坐下,心口也是沉甸甸的。也不知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出的,会不会让她误会。其实若是误会也好,她就不必这么操心了。 ”顾氏最近发展的很快。“ 伊岁寒研究着菜单突然冒出一句。 三人对视一眼,均是心知肚明。半响了陆彦之才说”不能让她这么干下去了!“ ”她要给沈廷焯报仇,你能阻挡得了?“ 伊岁寒邪笑。 ”我们几个大男人还不如她一个女人!“ 项北山狠狠得搥了下桌子,坚毅得目光中迸发出熊熊怒火。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动用身边得关系努力调查沈廷焯的案子,但显然上面动过手脚,根本没法查下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都不甘心,但就连伊岁寒,都无能为力。 ”她是认定了白家跟案子有关系,白家旗下的生意她早就瞄准了。“ 凭着陆彦之对嫣然得了解,也只能猜测出她想的是什么。 ”白家?伊岁寒,那你怎么办,我可告诉你,你别管,你要是插手了,哥儿几个都不放过你!“ 杨子玉孩子气得跳起来,伊岁寒和白家这关系明摆着,谁都知道是白家动的手,但有什么办法,连沈廷焯上面得人都无可奈何,他们几个也就是摆摆谱,谁手里都没有实权,还真是不如顾嫣然。 ”杨子玉,怎么说话呢?今儿的事儿谁摆平的?小爷要是管,还有你们今天!“ 伊岁寒也是火大了,偏偏他连面儿都没见过得母亲是白家的人! ”好了好了,吵什么!“项北山挥挥手”这事儿和白家有关系是肯定了的,她认定了要从白家下手也没错。但是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再参与,否则我们几个,死他妈的也没法子跟沈廷焯交代,听懂没!“ ”哦!“ 只有杨子玉乖乖得哦了一声,他家里都是文化人儿,跟政治基本不沾边儿,就算是想帮忙也没办法。 ”你们爱怎么干怎么干,老子早他妈不是白家的人了!但有一条,老子得女人,不许动!除非你们也想让我家小离儿守寡。“ ”伊岁寒,人小离儿答应嫁给你了吗?你从前怎么折磨人家来着,现在晚了!说不定你死了,小离儿立马就跟别的男人办婚礼!“ 提起他家小离儿,陆彦之是忍不住打趣儿。 小离儿比他小十来岁,是他年轻时收养下来得女孩儿,一共收养了两个女儿,离儿是他仇家的,另一个则是他恩人的,他折腾了离儿十来年,害得她怀着他的孩子逃出去掉下悬崖,一尸两命。没想到隔了三年,离儿居然带着个孩子出现,伊岁寒被刺激得不浅,愣是追上去抢了人家的孩子,不知谁在其中设了个套,说是绑架了孩子让离儿去找,伊岁寒又跑去救人,结果是发觉恩人和仇人得孩子居然弄反了!离儿后来就带着孩子离开,到现在,他还没找到人家呢! ”她敢!“ 伊岁寒跳起来,正赶上嫣然开门。她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所措,她,她出现得不是时候,还是,伊岁寒不高兴她去问了王主任的事儿? 也不知伊岁寒暗中做了什么,在湘聚轩一顿饭之后顾氏得生意往来明显顺利了许多。嫣然是想着亲自谢过他,问了陆彦之,说已经回京,想着他身份神秘不便打扰,此事暂时搁浅着。 饭后,嫣然因为喝了酒,打了吴妙可的电话又不通,陆彦之恰好出来,见她有些焦急得拨打着电话,就亲自送她回去。 ”孩子是在沈家?“ 车上,陆彦之闲聊得问起,目光看似散漫得落在前车窗照出的光影,那是团昏黄散开得光圈,核心是顾嫣然望着窗外得侧影,称不得瘦弱或者纤细,只是给人某种感觉,仿佛伸出手她就会消失在那里。 陆彦之问的很小心,好像他和她之间可以谈起得话题唯有孩子,这种想法让他忍不住松了松领口,即使那里已经微微敞开,露着干净如他眸子般白皙而线条分明得肌肤。 ”是。“ 嫣然浑然不觉得轻轻挽起唇角露出礼貌亲切的笑容,眯着的黑眼睛里闪烁着母性得光辉和骄傲,微微扬着下颌说”小宝很懂事,特别招老爷子喜爱,老爷子常说,沈家若是没有小宝,必然是死气沉沉的。“ 谈起孩子话多,大概是每个母亲,尤其是那些对丈夫充满着爱恋得母亲的习惯,陆彦之想着就忍不住轻笑着,她大概就是这一种。因为爱着丈夫,所以对于和丈夫共同拥有得孩子特别珍惜。 .. 第97章 卑鄙无耻 “不准备换个名字吗?” 他记得从前是沈廷焯会对着沉睡中得孩子回答说‘不想换,孩子得乳名应该是母亲起。’ “不想换了,孩子得名字应该父亲起,既然已经叫出来,孩子习惯,也挺好的。” 她温温得说着,语气里并没有陆彦之想过的凄苦,平铺直叙得说出来,两靥始终盛着柔软得笑意,和他脑子里沈廷焯说那话时候的情形几乎重叠。这两个人越是分开,才越显得像是连体婴儿般的相似。 车子慢慢在沈园门前得喷泉外停下,陆彦之打开车门,眼看着她解开安全带转身,突然就有种再也见不到得感觉,脱口而出就说“以后别那么拼命了!沈廷焯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女人管的了的!” 嫣然扶着车门的手指微微一僵,豆蔻得指尖压在上面犹如滴血,半响了才轻轻舒了口气。 此刻陆彦之已经发觉了自己得冲动,却是呆呆得坐着毫无办法,他虽则不能像沈廷焯那样了解她的脾气,却到底明白她是个倔强的女人,不那么轻易被说服。 “彦之,他是我丈夫啊!” 她回头,轻松的语调扬起,笑容得唇角也跟着飞起来,眯起眼睛,看起来那么轻松自如。可天知道,为了这句话,她的心口已经被针刺得生疼,可必须要忍着,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在她忍不住得时候任由她发脾气撒娇了。 “对……”陆彦之不知所措得点点头“可是太危险了。” 这句话实在没有说服力,他知道,但总想说服她放弃。 “谢谢你。” 嫣然毅然打开车门下车,陆彦之苦笑着,果然是说不通话得女人,性格和沈廷焯简直是一样的。 “记得带小宝做定期检查!” 他冲着她的背影吼了一声,她转身扬扬手,剪水得眸子里仿佛说了句“路上慢点”就转身快步走过喷泉得水帘,那水帘将她得背影不断模糊,直到陆彦之再也看不清。 “少夫人回来了?” 刘嫂过来问候着接过她脱下得外套,轻声笑道“小少爷刚刚还说要等妈妈回来,在沙发上坐到十点多钟撑不住就睡着了。” 嫣然听着心口便是暖暖的难受,陆彦之提醒得何尝不对,她把全部精力放在公司上,指望着顾氏能迅速发展到危及白家的地步替沈廷焯寻个公道,却忽略了他们的孩子,更是没有顾及白家带来得威胁。 何况,她之所以笃定了是白家做的手脚,不过是因为沈廷焯是和白晓冉订婚后消失的,白家在上面有地位,她查到的所有关于沈廷焯得讯息都明显被人动了手脚,再有就是几个私家侦探那里得来得不准确的消息,说到底,这些都不足以成为证据。她只是凭着一种感觉,想要比白家强大,就能得到更多。 这样的她,连陆彦之都看出来了。可是很显然,连伊岁寒这种人都无法办到的事情,她似乎更加不可能。 “要咖啡吗?” 耳边带笑得浑厚问候突然传来,嫣然回眸,便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几乎贴近她得鼻端,脚下趔趄,腰身已经被人稳稳得扶住,她慌忙挣脱开,垂眸轻声道“大哥,还没睡。” 只是礼貌得问候,没有一丁点关心得成分。 沈廷烨眸色一沉,声色未动,只点点头,用同样生疏的语气回答“嗯,谁送你回来?” “一个朋友。” 嫣然不准备多说,平稳了心跳就转身上楼,身后却是同样得脚步声,不疾不徐得跟着,她走到楼梯口,向右转,是她和沈廷焯得卧室,那脚步便随着向右,她继续走,他跟在身后不停,她在门口站住,他亦是斜倚着栏杆站住。 “大哥还有事?” 自从上次被带到那间屋子里看过那些之后,嫣然就特别不喜欢和沈廷烨靠的太近,她总觉得他身上有股阴测测的气息,与沈廷焯的冷若冰霜又全然不同的令人害怕。 “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只好跟来。” 他满脸无辜得表情,此刻那种气息又散的干干净净,做了个摊开手耸肩的动作,竟是与沈廷焯像极。 她真是疯了,喝多了,会觉得陆彦之得手像他,沈廷烨的动作像他。可是真正的他呢,却是永远都不会再牵住她的手,对着她无辜得耸肩。酒精麻醉得脑袋糊里糊涂得,竟是完全不知沈廷烨说的刚刚得问题,只觉得脑子里是一片混乱。 “看来你不需要咖啡。”沈廷烨眉端微微下垂眼里已经带了心疼得神色,他转身朝着楼下喊了一声“阿婶,送杯醒酒安神茶上来!” 嫣然面色一红,她这酒喝的,真是罪过。若是让老爷子听到…… “放心吧,单亲妈妈不容易,我可以体谅。” 沈廷烨邪笑着从刘婶手中接过解酒茶递给嫣然,她有些不知所措得接了,低头默默得站在门口喝,是下定了决心不许沈廷烨进屋了。 他自是感觉得到,轻笑着暗自摇头,这个女人得防备心非一般的强。 “大哥还有什么事情?” 她喝的很快,一杯茶瞬间就见底,抬头有些唐突得问道,漆黑璀璨得双眸里盛着深深得戒备,这眼神令沈廷烨稍有缓和的面色瞬间沉下去,他把手中得咖啡杯搁在门口得装饰台上,向前一步靠近了嫣然,她慌忙后退,脊背紧紧贴在冰凉的门上尤觉得与他太近了,近到几乎窒息得地步。 “就这么想躲开我?” 他沉眸,眯起的眼眸里同沈廷焯一样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恐怕是对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嫣然本能的梗着脖子,硬生生倔强得盯着沈廷烨,身上的刺全部竖起来。 “孤男寡女,不是我想躲,是大哥不该跟来。” 软软的语气,却是柔中带刺,怎么从前他就没有发觉她还有如此乖戾的一面呢?沈廷烨好笑得想着,大概是总想避开她的缘故吧,毕竟曾经她是弟弟的女人。可是现在呢,她不仍然是吗?从前或者说只是身体属于弟弟,现在,她的一颗心里已经没有放下其他人的可能了,他这么做有何意义? 他苦笑着,后退了半步,让她得以放松。 “怎么能是孤男寡女?我到底是你大哥,你这么日日喝的醉醺醺得回来,替过世的弟弟关心问候,总不过分吧?” 这么说,嫣然反倒是真的没法反驳。他说的又对,她最近是总陪客户,那些人也总见她是个女人,说什么女人天生自带三两酒,总没命得灌她。往日里带着吴妙可还好些,今天若非伊岁寒,她此刻可能真危险了。 “手机拿来。” 沈廷烨伸出手,厚实得掌心摊开在她面前。 “做什么?” 嫣然戒备而笨拙得按住了身侧的手提包。 沈廷烨眸光随着她的动作便是一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用拇指勾下她的手提包打开,嫣然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包包已经被打开,接着手机就在他手中了,动作快的嫣然眼花缭乱。 “你,你干什么?” 她捏紧了拳头,小脸儿急得通红。 沈廷烨却像是全然没有听到,只用手指迅速按着屏幕,几分钟后,他连同手机和包包都递在她手中了。 “有危险的时候直接按1,我随时能找到你。还有,廷焯是我弟弟,你只要带好孩子让他放心就是,其他的自有我们。”他说着等待着看她。 嫣然呆呆的,她的动作难道明显到连沈廷烨也看得出?不过是涉及了一些白家也在做的产业而已,若是如此,那白家岂不是早就发觉?难怪那姓王的总是三番五次得为难顾氏,她也实在太笨。 “懂?” 沈廷烨似是担心她没有听懂,宽厚得手掌搭在她肩上俯身问。 “懂!” 她忙点点头侧身避开他的手,有些慌乱得开门进去了。 门轻轻得合上,沈廷烨直看到那唯一得光亮被关在门里,才悄然转身离开。而寂静得走廊尽头,有双眼睛正是将他们之间看的清清楚楚。 屋子里空荡荡的,如果她回来的晚,老爷子通常就带着小宝在儿童房里睡下。她本想着洗完澡再去,此刻却是心烦意乱,坐在浴缸里对着白色瓷砖的墙面发着呆。 墙面上影影约约的映着她赤裸得身子,突然得那道身影背后多了高大的一道,一只大手缓缓得探入水中隔着柔柔得沐浴露揉搓着她的颈子,嫣然心口便是一热,仿佛男女之间欢快得声音融合在哗啦啦的水流中,浑身更是燥热难当,她对这感觉太过敏感,猛地睁开眼睛,空荡荡浴室里什么都没有,冷清的令人害怕,可刚刚分明的,她觉得他来过,仍然如从前那般悄悄得在梦中或者洗浴时候抚摸她的肌肤,带给她那种从未有过得酥软快感。 她真的是疯了,喝了太多的酒,居然做了这样得春梦! 嫣然懊恼得起身擦干身子推开浴室的门,门外得屋里空荡荡的,偌大得床上床单整齐得没有人气,简直像在告诉她,这里是冰冷的。她耐不住缩了缩身子才小心翼翼得躺上去,泡了太久的澡热水已经凉透了,靠近被子更是刺骨得寒意,她打个哆嗦,把自己蜷缩进小小的一角里。 在他离开之后,她才渐渐明白两种等待的区别。从前等他,总是期盼着天明,期盼着那时候他就回来,或者是小心思里猜测着他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和心爱得女人在一起,自怨自艾得抚摸着滚滚的肚子生气。可是现在,她倒宁愿他真的在外面做什么,真的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只要还活着,还能等到他回来,她就愿意微笑的,一直一直得等待下去。 无望得等待,最终也是冬天的夜空,黑暗的没有尽头…… 不知谁敲响了什么,咚咚的巨大声响打破她梦中得黑暗,嫣然挣扎了几下才睁开眼睛,入耳便是一叠声得呼喊“少夫人,少夫人快醒醒,小少爷发烧了!” 小宝! 嫣然心漏跳一拍迅速翻身起来,严重得眩晕令她没法找到鞋子直接扑到门口打开门,家里得刘婶焦急得站在门口满脸愧疚,大厅刺目得灯光早就通明,来来往往得都是被叫醒的佣人。 “怎么回事?” “小少爷睡着睡着就哭起来,老爷子醒来让叫了陆医生过来,陆医生说不是普通得发烧一定要送医院检查。本来不想打扰少夫人的,可是……”刘婶说着神情已经有些慌张,嫣然心下却是早就乱了,只抓着刘婶的肩膀急着问“可是什么,你倒是说,说啊!” “病情还没有确定,不是什么!” 身后传来沉稳冷漠得声调,嫣然瞪大眼睛回眸,沈廷烨站在她身后,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被沈廷烨一喝,刘婶顿时垂首立在一侧不敢说话,只用眼睛瞟着嫣然。 “不是普通的发烧,是什么?” 嫣然心知在刘婶口中问不出,转身便问沈廷烨。 “还没有确诊前没人能判断。”沈廷烨的冷静丝毫没有因为她的焦急有分毫改变,目光中收到她凌乱着的睡衣,搭在肩下的睡衣吊带顿时一紧,别开眸子道“去换件衣服,彦之已经在准备送医院。” 她微微一愣,虽是紧急却到底是面色有些泛红,讪讪得点头道“好。”就转身进屋。 出来后刘婶就立刻带着她上了急救车。 小宝烧的迷迷糊糊,躺在老爷子得怀里小脸儿都是通红的,小小的胖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看着嫣然心口一阵阵的疼。她这个母亲做的简直太不称职,若是让沈廷焯知道定要怪她的!可是,老爷子竟只是安慰性得看看她,并不多加责备,这更加令嫣然愧疚。无论当初如何,老爷子对小宝是百分之百得疼爱。 “妈咪……” 孩子突然唤了一声,空出来得小手习惯性得摸索着,嫣然忙凑过去从老爷子手中包过孩子。她甚至不敢看老爷子一眼,这家里,唯有她最忽略孩子了。(..info无弹窗广告) 其他人也都是默默的,只有仪器的声响和陆彦之在纸上写着什么得沙沙声音。寂静令她心口阵阵得发慌,她的小宝,只是发烧吧,或者有肺炎或者扁桃体炎,急症而已,那么健康快乐的孩子,即使生病也都是小病而已。 她自我安慰着,一颗心全部扑在睡得昏昏沉沉得小宝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交换了无数次得眼神和老爷子越来越紧握住得拐杖龙头。 “妈咪……小宝好难受……”孩子依稀得睁开眼睛撒着娇,那么小的孩子却没有因为难受哭泣,只是轻声懂事得诉说着,嫣然不知所措得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用嘴唇摩擦他滚烫得额头“我们很快到医院,吃了药药就会好了!” “嗯……”小宝软软得点点头,突然看到了坐在她身侧的沈廷烨,那大大的黑眼珠亮了又暗淡下去,抬起头用很轻很小心得口气说“妈咪,小宝好想好想爹地……为什么,小宝病了,爹地都不在呢?” 爹地……嫣然颤抖得捂住嘴巴猛地别开脸,她不能让孩子看到她哭,她没勇气在此刻告诉孩子他的爹地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蜀黍已经给爹地打过电话,他说只要小宝乖乖得吃药打针,他就会回来呀!爹地说,他喜欢健康的宝贝哦!” 身边响起温和干净的声音,嫣然朦胧得仰起头抑制着摇摇欲坠的眼泪,小宝似乎对陆彦之得话还有些懵懂,呆呆得望着他问“爹地真的有这样说?” “有!小宝,爹地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都看着你,关心着你,你乖不乖,他全部都知道哦!” 那只熟悉得轻轻包裹住了小宝输液的小手,大概是感觉到了某种熟悉感,小宝终于不再问,只是一直望着嫣然,他还有些不相信,还想等着妈咪告诉他答案才可以。孩子这样的敏感,全部都是她得错误!嫣然自责得俯身轻轻吻了儿子滚烫得额头,摸着他的小脸儿告诉他“蜀黍说的对,爹地一直有看着小宝。” “嗯!” 似乎得到了嫣然得确定就是事实,小宝得精神明显就好起来。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仿佛真的要证明给沈廷焯看他是坚强听话的孩子。 到医院之后,小宝却还是昏昏沉沉得再次在嫣然怀里睡着了。 他们来的是私立医院,听说就是陆家的,所以医院里各项检查的人员都已经被及时调集,立刻就开始检查。 嫣然抱着小宝,小宝时醒时睡熬到凌晨,总算做完了所有得检查。他没做一样,嫣然的心就沉下去一分,有些她认识,有些她不认识,可她总明白那些认识不认识的仪器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是她想的小病,根本用不着。 她不敢问,也不想问,甚至连旁人眼神交汇时候的担心也装作视而不见,固执得认定是陆彦之小题大做。可早上的时候,小宝开始莫名其妙得流鼻血,好不容易降下得温度也再次升起来,嫣然僵硬得抱着小宝,看着怀里得孩子,只是任着护士给他处理,竟是彻底丧失了思维能力。 “嫣然。” 陆彦之在叫她,她的一切他看在眼里,可对于小宝得病情他不准备隐瞒。他懂,作为公司得总裁她可以应对所有得危机,却并不意味着她能够同时应对孩子得病情,但是,并非完全没有机会的事情,他一定会给她希望,和依靠! 她没有动,紧紧抱着怀里沉睡的孩子,目光片刻不肯离开。 “嫣然,起来,我们针对小宝得病情需要开个会,专家已经在赶来得路上!” 他提高了声音,甚至用手紧紧握住她细弱得肩膀。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得脆弱得多,难怪那个人,时时刻刻都放心不下她! “小宝没有病,不需要专家!他只是感冒,发烧,你开的药就很好,不需要专家!” 不要专家,什么都不要,她的小宝好好儿的,两天前还会拼图给她看,还会骄傲得对她说妈咪,以后我也像伯伯那样会用枪,就能保护妈咪啦!她可爱的儿子,总是会对她说,妈咪,小宝保护你。他懂事得知道爸爸也许永远回不来,他懂事的从来不会问起,他……他却有她这样不称职得妈妈! “不要……我不要专家,彦之,小宝只是小病,你别搞得这么奇怪,我会害怕……会害怕的啊?” 她仰起头,眼里是无望的希望,那璀璨的伤痛灼伤了陆彦之的眼睛,有一刻,他确定要什么都不顾得保护好这个女人和她的孩子,用他得胸膛给她安慰,拥有她,爱护她!可危机至少让他本能得恢复理智,他长吸一口医院带着消毒水味道得空气,另一只手重重搭在嫣然细弱得肩上,这样瘦弱的她,怎么承担得起? “陆医生?” 小护士推开门见这一幕,站在门口踌躇着是不是进来。 “说。” “专家团已经就位,只等着您和病人家属了!” 汇报完就忙关上门出去,站在门口拍拍胸脯,唉呀妈呀,她刚刚看到得到底是什么? “嫣然,我们已经确认小宝是急性白血病,但是因为发现得早,治愈的可能性非常高,所以无论如何,你要坚强起来,做小宝得支柱,让他配合治疗。你放心,我已经调集了所有这方面得国内外专家给小宝做治疗,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坚强起来,只要你和孩子配合,我会还给你一个健康的小宝,好吗?” 陆彦之一口气说完就毫不放松得直视着嫣然,她静静得坐在他双手按压下的床上,怀里紧紧抱着她的小宝,她的神情有些散漫,看不出究竟是否在认真得听他说话。可是陆彦之肯定,她听到了,她懂得怎样面对。 嫣然得目光渐渐开始聚焦,漆黑得双眸慢慢对上了陆彦之紧迫得双眸,她张了张嘴,粉嫩的唇片此刻苍白而虚弱,可是她的表情那么坚定,毫不犹豫,陆彦之相信,她已经彻底接受了现实。 “小宝,怎么会得这么重的病?” 是病,总要有源头,她的孩子还这么小,她连装修都不敢做,只怕伤害到孩子啊! 陆彦之没想到她的第一个问题是如此,略作犹豫却还是告诉她“嫣然,你身体不好,本来就不适宜怀孕,可是怀孕之后打胎会危及你的性命。所以当时沈廷焯才让你必须生下孩子。我也跟他说过,以你的身体状况,后天努力补救得话,孩子能存活,但是,很有可能出现一些变异问题……不过你放心,小宝得病情并不严重,我们足以应对!” 他对她重重的点头,渴望着把心中的自信传达给她,他知道,就算此刻她怎样表现出坚强,也不过是鸡蛋的外壳。 “我相信,我配合。” 她努力得说出这六个字,甚至对着陆彦之笑了笑,那笑容是苦涩而隐忍的,却很美,美得像是夜空中的明月,璀璨,美丽,却神秘得永远无法探知。 很多年以后,陆彦之在澳洲空旷得草原上抬头看到天空的明月时,还是会想起她此刻的笑容,也许医生的审美总是不同,以至于他认为她这样得笑容最美,最让他有保护得欲望以至于做出了那些不可思议得事情。 小宝得病情很快得到专家一致确认,他的病症表现的十分明显,就是急性白血病,治疗得方式也确定是骨髓移植。但是因为孩子太小,采用同体移植的方式被排除,最终选择异体移植,也就是在小宝的近亲中选择对象。 沈廷焯已经不在,剩下的就是沈家全部的人包括嫣然在内,第二天,连米兰也从法国赶来做抽血,当天夜里,沈克功悄悄来做了抽血,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门外悄悄看了眼沉睡中得孩子就匆匆离开。同时,陆彦之也在骨髓捐献库中努力寻找。两天后化验结果出来,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最符合小宝得,居然是沈廷烨而非嫣然。 “总算明白他和沈廷焯像的厉害的缘故,连血型方面都是百分之八十几得匹配,简直称得上双胞胎!” 陆彦之拿着化验分析单兴奋得说着,小宝有救,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接下来几天做身体体检,只要没有大问题,就可以立刻给小宝手术!” 他抬起头,拍拍手中的纸页,目光欣慰得落在嫣然身上。 三天来,她的眼里第一次有了些生气,她望着桌子呆呆得笑着,那笑容有些痴痴傻傻得,却看起来异常令人心动。 陆彦之相信了世上有这么种女人,她们并不美,也许都算不得可爱贤淑,但浑身就是散发着强大的气场,用她的情绪迅速感染了周围所有的人并且触动到了他们的心口,直接得令人害怕! “不过,我还没有同意给他捐献骨髓吧?” 不和谐的冷漠声音闯进来得同时,所有的人都愣在当中,目光齐刷刷得注目在说话的沈廷烨身上。然,他面色冷峻,漆黑不见底得瞳孔里散发出得寒意简直令人如坠冰窖,他扫过诸人,甚至是沈老,最终停在嫣然身上。 “捐献骨髓有危险,我并不认为我有义务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承担这种危险!” 他说着站起来,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站住!” 沈老一声断喝,那道走到门口的身影顿住,他回头扫向诸人,邪笑着落在嫣然身上,赤裸裸得目光将她扫了一次,如同当众脱了她的衣裳般,嫣然顿时浑身轻颤,只觉得从心里升腾出一股股的厌恶和不适。 那笑容在她身子扭动的瞬间愈是深沉了几分,唇角却更加轻佻的扬起,醇厚得声音散发出来“嫣然,你懂得我要什么。想通了,就来找我。”门砰的合上,连沈老也完全没有预料的呆了一下。 “混账!混账!” 啪!龙头拐杖落在墙上顿时摔成了两截,沈克进夫妇慌忙起身扶住脸气得通红血压不断上升急促喘息得老爷子,陆彦之也是忙着一阵救治,嫣然眼看着大伯父夫妇对视一眼开门出去,却是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做,只呆呆得站着,眼看着这一切发生,脑子里乱哄哄的被声音塞满。 “嫣然,你懂得我要什么。想通了,就来找我。” 那道声音,如同暗夜修罗的可怕笑声穿透了所有得噪音,她再次浑身一颤,纤细得手指慌忙得去握桌边,却是握住了一只手。 “别担心,我可以说服他!” 陆彦之坚定得道,因为沈廷烨绝不是见死不救得人。从前,就算是素不相识得人他都可以献血捐款,何况现在生病的是他最爱得亲侄子。必然是有什么不可说得缘故! “不!”嫣然却是反手抓住了他的手,僵硬得摇了摇头,瞪大了眼睛说“不要去,我知道,我知道他要什么!” 听着身后急促凌乱得脚步声越来越近,沈廷烨缓缓合上眼皮,凉薄得唇边泛出艰涩的苦笑,他终是选择了自断后路…… “沈廷烨!” 她不叫他大哥,反而叫他的名字,原本脆生生得声音此刻夹杂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颤抖中带着深深的隐忍,他稳住脚步,对着前方来来往往的人群将脸上的笑容隐去,转身时,已是那个冷酷的男人。 “想通了?” 他挑挑眉,问的直截了当。 若说从前对沈廷烨的是害怕,恐惧,看到他此刻的面孔嫣然只有种从心底泛起的厌恶,但是她没得选择。 她一步步得走向那个男人,脚底有千斤重拖拽着她不要再靠近,可是小宝烧的通红的小脸儿,急促得喘息,懂事得笑容一次次一轮轮得浮现在她眼前,就像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催促着她向他的方向走过去,直到,彼此只剩下短暂的距离。 “你想要的,是我吗?” 她仰起头,目光如炬,用带着点孩子气得口吻问。就在靠近他躯体的那刻,不知是因为他与沈廷焯我相似得容貌还是身材,她突然有了种天真的希望,希望是她误解了他,希望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沈廷烨断没有想到嫣然会问的如此明白,不过如此也好,他也不想继续说那些卑鄙无耻得话。 “聪明的小然然。”他伸出手,带着自嘲的流里流气得笑容抚摸着她的脸颊“我知道,你总会明白的,嗯?” 嫣然心底再次涌起厌恶的恶心,她紧蹙着眉端别开脸躲避了他的抚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对医院来往的人群感兴趣的道“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沈廷烨,我没想到你居然喜欢捡弟弟剩下的东西!” “剩下的?”他失声笑出来。 他从没这样想过,唯独想过的只是,为何那天晚上出现在她面前的,偏偏是沈廷焯而不是他,为何他终于是放弃选择了娶匡晓楠以至于与她失之交臂,为何在沈廷焯不在之后,他还是没法鼓起勇气爱她!然,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有时候,剩下的残羹剩饭,也有其利用的地方。”他走到她身边俯身,唇片压在她敏感的耳垂,那柔软的耳珠凉爽宜人,令口干舌燥的沈廷烨有种含着的冲动,然而他没有,只是用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轻浮得吹着气在她耳边说“比如说,你的身体……一直让我很好奇!” 他话音未落,她的身子却已经轻轻发颤,起初沈廷烨只以为她是被吓到的,直到他起身注意到她柔弱的面孔上怒气冲冲的表情才清楚,她不会害怕,只会愤怒,愤怒到一张小脸儿气得青紫。 “小宝的时间不多,现在就走,我满足你!” 她转身就走,完全没有看沈廷烨一眼。她的身体,现在就是要她的命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为了小宝,就是死,用凌迟折磨她死她都不会害怕! “那样岂不太没情调?” 沈廷烨双手插兜,调笑着道,仍然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跟上的意思。 强忍着喷薄得怒意和羞耻,嫣然回头瞪着沈廷烨看向他那双漆黑的不见底的深眸,和沈廷焯那么相似得眼睛,却为什么是如此卑鄙得人! “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既然已经卑鄙,倒不如卑鄙得极致一点?” 他一步步得靠近她,仿佛带着巨大的森森冷气,嫣然心下发慌得后退了几步把手指紧紧撰在手心里,瞳孔不自觉的放大,更卑鄙,他要怎样卑鄙? 似乎对她的紧张很是满意,沈廷烨得唇角挂起了轻柔的冷笑,他俯身,一只手搭在她细弱得肩上,很少,能这样靠近她,或者以后就再也不能了。他从不知道,她那看似扛得起一个企业和丈夫仇恨的女人,竟然是柔软到无骨的肩。他顺着她得肩抚摸到了她的发丝,柔柔软软的贴在肩上,冷酷得目光里就流泻出一丝温柔,在他即将摸到她耳垂得瞬间里,嫣然只觉得心都漏跳了一拍。 那绝不是相貌英俊就能达到的,因为嫣然自以为看过了沈廷焯崔浩宇和陆彦之三种类型得美男后,对男人应该早没感觉了。 “反正是要等,不如多等一天。明天早晨八点钟,我在海军广场等你。” 他注视着她诧异得目光,邪肆得加上解释“顾嫣然,一天之内你要让我满意,否则,我不确定我会不会遵守承诺。”他收敛了笑容,转身大步离开。 背后,他听到她愤怒得喊声“沈廷烨,你卑鄙,无耻!” 是,他卑鄙,他无耻,连他自己都这样觉得。可是为了遵守承诺,他必须这样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做! 离开的身影没有因为她的怒吼有丝毫改变,反而是医院里来来往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那些目光怀着好奇落在她身上,嫣然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小丑,天下最最可笑的人。她赚了那么多钱,她甚至抢了白家的生意,可那又怎样,她几乎要丢失至亲骨肉得性命!她算什么母亲,算什么妻子,提什么为丈夫报仇! 嫣然凌乱得后退着,理智上她知道不该站着任由旁人围观,可神智却是模糊的,心口疼的撕心裂肺,明明有了希望却觉得再次栽进黑暗中,以后怎么办,怎么面对孩子,怎么对他解释他的妈妈做了大伯见不得光的女人?想到这层关系,她更是浑身都冷的颤抖起来,无助的伸着一只手。 “然然!” 吼声伴着腰上突然得力道,嫣然朦胧的睁着眼睛望向眼前白皙干净的脸庞里担忧的双眸,却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似的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得站稳,她寻到了最近的柱子扶着,颤抖着直勾勾得盯着陆彦之,好像他是多么奇怪出现的一件事物。 陆彦之被她看得心底发慌,上前一步她却是后退了一步,戒备得望着他。 “然然,到底怎么回事?” 他耐不住问,刚刚赶出来得时候,已经只看到大厅里的她了。 怎么回事吗?她不能告诉他们,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没事,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那夜,嫣然在小宝得床前坐了整整一夜。 她本以为自己会想很多,但自始自终她想到的只有一个答案,为了小宝答应沈廷烨,沈廷焯不会怪她。就像她爱着孩子一样,沈廷焯也深深得爱着这个孩子,甚至曾经付出了比自己更多,若是他,为了孩子得性命,他也会不顾一切。 晚上睡觉前,她给小宝讲了个故事,故事得名字是胡桃夹子,那个英勇的玩具小骑士为了自己得公主变得强大,打败了老鼠保护了公主得圣诞夜。小宝睡前抱着她的手说“妈咪,小宝也要做胡桃夹子喽,妈咪要快点变成公主呀!” 就像那一次他们在商场里,正巧赶上圣诞夜的捐助活动,购买一只胡桃夹子造型得小熊就会捐献一笔款项给希望小学。 她拉着沈廷焯说“买一只吧,你从来没有买过这种礼物给我呢!” 大概她很少撒娇吧,沈廷焯被她拉着的胳膊顿时僵硬得如同木桩子,他低头看着她,深邃得眼里有她不懂的光芒,英俊得面孔保持着一贯得冷漠,她被他看得心底打颤就渐渐得垂了头,也许她根本没有资格撒娇,说出那样得话也只会让他更加讨厌。他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她以为他又要扔下自己走开,搂着大大得肚子无助得站在商场里,来来往往那么多的人群,她竟是不敢移动半步。 后来,她不知道等了多久,一只简直和她一样高的胡桃夹子小熊出现在她面前,沈廷焯不耐烦得往目瞪口呆得她怀里塞了塞,僵硬着脸说“我只是想捐款而已,不是买给你!”然后俯身拉住她的手,任由她狼狈得托着那只跟自己一样大的熊傻乎乎得走了好几步,突然停下来,怒气冲冲得瞪着她和她的熊。 嫣然孩子气的抱着熊后退了半步,戒备的眼里闪着“不给你!”三个字,她总觉得,他会抢了熊给别人! “拿来!”他凶巴巴得伸出手,低沉得声音足以说明他的生气。可嫣然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那么害怕他拿走并不贵重的玩具,她只想着若是给了他,证明他其实是送给别人得她一定承受不了,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她像个孩子似的抱着玩具熊哭泣流泪,还挺着大肚子,当时是怎么看怎么滑稽。可沈廷焯得面色却霎时缓和下来,他走到她身边俯身,把她和玩具熊全部抱起来,众目睽睽之中她红着脸被她带上车,在走出商场的那刻他用下颌把熊盖在她脑袋上说“是你的,永远没人夺得走。然然,你也是我的,没人夺得走。” 廷焯,就算身体不能自主,然然的心也永远是你的,没人夺得走! 她没有等孩子醒来就走了,出来得有些早,她就步行到海军广场。那地方离海军军区很近,路过得时候门口得卫兵对她打招呼“嫂子!”,然后肃穆得行了军礼。 嫣然意外得站住,冲他们笑了笑,突然心里就不是那么恐惧和耻辱。她相信他,他总能理解她的,即使她那些小到不能再小的心思。 七点钟刚过她就走到了海军广场,本以为是早了,没想到沈廷烨已经站在约定得地点。看到他过于高大的背影的时刻,她仍旧有些胆怯的畏缩了,为了小宝得命所以就可以吗?她不知道这次之后该怎样生活,她会厌恶自己,厌恶自己肮脏得躯体,厌恶自己无能的妥协,厌恶自己不忠得背叛…… “来的挺早。” 嫣然纷乱得思绪被沈廷烨打乱,她仰起头正触到他得笑容,晨曦得阳光中明媚而干净,扫却了那份阴沉和寂寞,看起来像是完全不同的人。 “你也挺早。” 她垂眸淡淡得回答。 “我说过你得让我满意,所以别这个态度。” 沈廷烨淡笑着,明明是告诫得话语可从他口中说出,配上那温柔得笑意,却全然没有告诫得成分,反倒是他伸出手抚摸她发丝得动作令她本能得后退了半步,拉开他们之间得距离。 沈廷烨得动作微微一滞,无所谓得笑笑。 “我已经到了你说的地方,接下来做什么?” 她仰起头望向他,彻底甩开了他刚刚的那句话。 “陪我去一个地方。” 沈廷烨简洁得回答,向她伸出手。 嫣然拒绝的侧过身子,下一刻手却被他强行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心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冰冷,而是温暖的,带着厚重的茧子,显然是长期用枪得结果,嫣然眉心拧着,她遇到的都是些危险分子吗?然后被他拉着向前走。 路过军区宿舍,沿着白色得围墙走了一段林荫小路,仲夏季节,爬山虎早已生的碧绿,爬满了渐渐古老得围墙,嫣然抬头在恍惚间,就仿佛看到沈廷焯带着小宝走过这条路,他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得抱着孩子,对牙牙学语得小宝用温柔得声音念“爬山虎,妈妈喜欢的,爬山虎。” “廷焯从前,每天都要带着小宝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前面那个地方。” 沈廷烨牵着她的手,轻柔得亲密而礼貌,他得手臂抬起来指着前面得方向,嫣然仰起头,看到了站着两名持枪士兵的门,门上有电子栏杆隔开了里面的树荫和二层或者三层得白色建筑,那两名士兵穿蓝色得迷彩服,里面,应该就是海军司令部吧? “他以前,不是国际事务司司长吗?” 他们在韩国相遇的时候,他还是这个职务。 “兼任!”沈廷烨像是自豪的扬起声音介绍“同时,也是海军参谋,而且,他喜欢每天早晨到这儿训练两个小时。我们当兵的时候,就是在这里。” 他们说着走到门口,沈廷烨掏出证件给士兵,士兵立刻行军礼,打开门目送他们进去。 “你呢?为什么也能进来?” 嫣然有些好奇得反问。 “唔,因为是司令家属呗!” 沈廷烨耸耸肩,笑容轻松而愉快,她突然发现他今天穿的是白色军装,虽然故意取下了肩章,却依然帅气逼人英俊伟岸,她不禁看得有些入迷,沈廷焯穿上军装,也是这么帅气得让人自卑! “别从我身上寻找他的影子,嗯?” 沈廷烨看她盯着自己傻看,抬手轻轻在她光洁得脑门儿上弹了下。 虽然不疼,嫣然还是抬手揉了揉额头,低声嘟囔着“哪有!” “没有的话,就是觉得我其实也很帅?” 沈廷烨明朗的声音传来,他依旧拉着她一路向前走着,迎着阳光的俊美脸庞上笑容清澈明亮,因为她的话从内心升腾起强烈的喜悦,她并不那么讨厌他,即使他对她做了许多看似讨厌的事情。 “你一直都很帅啊!” 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嫣然满脸的郁闷。 沈廷烨和沈廷焯很像,但是他们的气质完全不同,沈廷烨身上有强烈的军人气息,是那种远远得看过去就英气逼人的男人。而沈廷焯就内敛深沉许多,会令人不寒而栗,也会令人望而生畏,温柔的时候,又是容易让女人无限遐想邪魅得男人。 清晨部队庄严的训练声中响起沈廷烨不和谐快乐的大笑声,他环绕住她的肩抚摸过她的发丝一直从后面轻轻捧住她的下颌迫令她歪着抬头看向他,英气得脸庞上带着些褐色的唇片扬起带着邪气的笑容。 “既然如此,今天你的眼里就全部都是我吧,不要再有别人!” 眼里可以只有他,但心里永远做不到,她的心有个‘只有’,已经属于沈廷焯。 “不可能吗?” 沈廷烨的笑容僵硬了几分,为什么已经让自己离她很远,却对她细微得想法还是那么清晰? “可以。眼里只看到你。” 她得回答,可以称得上模棱两可,并不准确。可沈廷烨满意得点了点头“做到就好。” 手放下,就落在她肩上。 他们的笑声吸引了不少正在训练的士兵的目光,嫣然有些窘迫得想逃离开来,这些人中若有在军区宿舍门前站岗的定然认识她。可沈廷烨的手臂偏偏在此刻使了力气让她逃不出去,嫣然也不想死命的挣扎,毕竟答应了他今天属于他。 一日情人吗?嫣然暗自苦笑着,她还真是赶得上潮流前线啊! 陪着沈廷烨走过得一路都有士兵敬礼,但没人叫出他的职务,也没有像沈廷焯做司令的那会儿,身边总跟着几个警卫员虎视眈眈得瞅着四周。他们行动自如得在军营里走了许久,身边不时响起她从前远远听到从军营里传出的歌声。 “军中之军,钢中之钢,我们是祖国的热血儿郎。尖刀拔出鞘,炮弹压上膛,等待着冲锋号角吹响……”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祖国的海疆壮丽宽广,我爱海岸耸立的山峰,俯瞰着海面像哨兵一样……” 每一首歌沈廷烨都能跟着哼唱上两句,他声音不高不低,很容易就淹没在军队嘹亮得歌声中,但又那么清晰低沉得传入嫣然的耳朵,震动着她的耳膜。他唱出得军歌与旁人不同,因为有着神圣的庄严与肃穆,即使不在行伍之中,亦是与众不同。 “他好像不会唱这些。” 嫣然有些失落得道,她听过沈廷焯唱给她‘小酒窝’,清新干净,可是总觉得他那样的男人,唱军歌会更好听。 沈廷烨垂首眉端一挑,拥着嫣然的力道紧了紧,眼神有些迷茫得道“不,他唱得很好。” “我没有听过……” 嫣然并没有刻意掩饰语气中的失落,一个男人若是深沉的爱过你,反倒会有许多属于他的东西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自我,只剩下他深爱的女人。 “一个政治家,会拒绝随时唱军歌。”他顿了一顿,低头顺手揉揉嫣然的头发,动作里充满了宠溺。嫣然好奇得抬起头,竟是没有拒绝他过于亲昵得动作,只像是明白了他还要继续说下去般的满眼期待。 “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选择那条路,宁愿一辈子呆在部队,熟悉,相对纯洁的地方,不愿意投身政治。但是沈家总要有人做政治家来维持家族得荣耀,他几乎天生就是这样得材料。” 他停下指向身后的一栋白色建筑,简单的方方正正的两层楼,第二层的某间办公室门口挂着干净的透明底子黑体字牌,上写着‘政委办公室’。 “喏,他的政治生涯从那里开始,而我的,就像所有士兵一样,班长、连长、营长,一级级得升上去。他就像个小跟屁虫,走到哪里都是我的政委!” 沈廷烨说着有些失声得笑出来,他凝着深沉的笑意望着那间关闭得门,像是穿透了时光般久久没有回魂。嫣然并不晓得在过去的时光中他们兄弟怎样扶持走过,只是突然在那刻想,也许沈廷烨,并不是为了得到她? 那么,他又是什么目的,带着她走这条路,带着她到沈廷焯和他曾经生活得地方,告诉她,曾经出现在她面前精明老道的男人的青春和他的成长? “是为了沈家,所以做了政治家?” 嫣然好奇得问,虽然她早已知道沈廷焯走到最后,几乎从没有一天是为了自己。他执着得做着一件事,有一个目的,她不懂得的。 “我说过,他是天生的政治家!” 沈廷烨扬起唇角目光向上,自豪得笑容挂在唇边。嫣然相信,沈廷烨对沈廷焯,是从心里得欣赏。 “可他好像……并不喜欢。” 她见过他从那些应酬中归来,目光中强烈的疲惫。他总是喜欢抱着她闻她身体的气息,他会说“然然,你的味道,好干净!”她常常会因此眯起眼睛,以至于到现在想起来得时候心口还是会咯噔的疼。 廷焯,是不是以后,你再也不会说这句话。你得然然不干净,不干净了! 她本能的想抱住自己,抬起手却触到了沈廷烨的手指,她一愣慌忙移开的瞬间,已经被他握在手心里,细小无骨的手指,软软得触着他的掌心,温暖的感觉顺着血管流淌到心脏,沈廷烨深深的吸了一口带着阳光的空气,他眯着眼睛低头,缓缓得在嫣然脸上压下一团阴影。 “你,你干什么!” 她戒备而懦弱得后退着,沈廷烨动作一顿,大手却相反得移到她脑后将她得头捧在手心里,凉薄得唇片迅速扫过她的唇,勾起邪魅得笑意“他说过,你得身上,有种令男人着迷的清新味道!” “什么!” 所以对她感兴趣,所以想要得到她,就是因为弟弟说自己老婆很迷人吗! “所以,一定要尝尝才知道。” 他带着厚厚茧子的手粗暴得抚摸过她柔嫩的唇片,嫣然立刻厌恶得别开脸,却是听到他阴沉得警告“别让我不高兴,顾嫣然,我是粗人,不会那么礼貌得对待女人!” “什,什么意思。” 嫣然甩开他的手后退着反问,因为恐惧漆黑的眼睛显得更大。 “就是,如果你惹我不高兴,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都会想办法把你给,办了!” 他掷地有声的说出最后两个字,嫣然眉端立刻蹙起来,那种讨厌得感觉再次升腾起来。她真是不明白,沈廷烨怎么就有这种本事总是让她讨厌他?害怕,讨厌,然后她还要去服侍这样的男人,大约是上帝看她丢失了心爱的人所以给她得惩罚吧。 “走!” 手被他拉住,嫣然没挣扎,任他拖着继续向前走。 绕过一段路,沈廷烨快速走下楼梯,他走的太快,嫣然跟上来已经有点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熬到走下楼梯,狠狠得甩了两下手硬是站着喘息,沈廷烨回头,她喘息着小脸儿都有些发白,冷酷得面孔立刻柔和下来,拧拧眉,有些不耐烦得松开她的手替她抚摸着脊背顺气,嫣然浑身无力,也只得由着他了。 “应该让你在部队里训练上几个月,身体就不会差到这种程度,才跑了几步已经气喘吁吁得!” 他低沉得埋怨着,柔和得表情又深沉了几分,大手抚过她脊背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嫣然不舒服得躲开,扶着一颗小树站着缓气。 “我又不是兵,干嘛要训练!” “哼,你这样,想进部队都不会要。别说上战场了,恐怕连训练考核都通不过!” 沈廷烨双手环胸站着看她小脸儿渐渐变得红润,忍不住讽刺道。 “所以,我绝对不会当兵,更不会做你的兵!” 如果是他的兵,肯定会被他折磨得半死! “做我的兵怎么了,排着队想当我的兵,我还不要!” 哈!在部队里多少人想进他的蛙人中队都进不了,这个该死得小女人居然说这种话,简直岂有此理! “疯了才会想做你的兵。” 嫣然翻了翻眼皮靠在树上,突然听到身后隐隐得嗤笑声,本以为是沈廷烨得,熟料一回头,全副武装得居然站了整整一排的男兵,傻呵呵得看着她笑。嫣然面上一红顿时不知所措,只好把身子扭过来埋在胸前。 “嫂子生气了?” “废话生气,给你看你不生气?” “干嘛生气呀,首长说的都是实话啊!” “女人都是这样,不喜欢听实话,所以你找不到媳妇!” 这些兵,胡说八道什么,随便拉个人就叫嫂子吗!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训练去!五公里负重越野,开始!” 身旁的男人凶巴巴得一声吼,男兵们脸上一片悲哀,却没人敢抱怨,背着二十公斤得东西列队开始越野长跑。 “干嘛那么凶!” 嫣然扬起脑袋低声埋怨,人家只是看热闹而已,至于要跑五公里得负重越野吗? “不高兴了?” 他顺手捧起她的下颌,动作霸道目光凌厉,唇边得笑意更是不怀好意。 “我不敢!” 嫣然别开目光,心底有着小小的幽怨。 “那就是承认是‘嫂子’了?已经要为弟弟们说话?” 他的笑容舒展开来,有着特别的明朗的好看和诱人,嫣然眨眨眼睛,有时候真是弄不懂沈廷烨,他的表情变化之快,怎么能比沈廷焯更甚?果然是老道的玩弄女人的高手,所以当初大嫂也是被这样的他伤的体无完肤吧?想到这些,嫣然就觉得恶心。 “我可不敢当,只不过是你的玩具罢了!” 她甩开他的手,兀自向前走着。身后沈廷烨僵硬得笑容里却染上了深沉得苦涩,这个女人,总有本事让他生气得同时又无可奈何。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沈廷烨也不再说话,直到越过树荫在岔路口嫣然向右的时候,他才猛的抓住她的手,把她扯到了左侧。那儿正在进行反恐训练,见到沈廷烨,外围等待得士兵纷纷敬礼,他肃穆得回敬,之后就拉着嫣然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不合适吧?” 嫣然瞪大眼睛看着周围一个个都是军官,那些士兵们看她的表情显然把她当做了重要人物。 “让你坐就坐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沈廷烨不满的低声呵斥,注意力就完全集中到了正在训练的士兵身上。 那是个废弃的三层楼,有恐怖分子得标识不断从各个方向出现,而士兵得任务就是以最快得速度解决这些‘恐怖分子’,救出被他们藏在楼中的‘人质’。因为是第一次看这样的真人训练,嫣然却看得津津有味,被那些战士们精湛的枪法吸引,从前,大概也只有在电视上能够看到。 “这项训练,沈廷焯几乎都是满分。” 身边,沈廷烨压低声音告诉她。 “那你呢?” 她很好奇,沈廷焯是不是所有的训练都是满分,那沈廷烨呢? “首长所有科目都是满分!” 而她左侧,早有忍不住得军官自豪得道“首长是全军里30公斤负重越野成绩的保持者,还是国际侦察兵大赛的亚军,到现在,都没人能打破他的记录呢!” “亚军,为什么不是冠军呢?” 嫣然蹙着眉端,她还以为很厉害得呢! 那边得军官一愣,却是小心翼翼得看向沈廷烨。 “因为,有个拥有国际主义精神的弟弟。” 他唇边带着的笑意,是那样的欣赏,甚至是自豪。 突然之间,嫣然觉得沈廷烨又在她心里变得很高很高,就像她第一次在沈家看到他的时候那样,高大的令人崇拜。 在部队食堂吃过午饭,沈廷烨找来女兵带着她休息了半个小时,带着她去了海滩训练场。 炎炎烈日下,海军战士抗着巨大圆木训练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踩着沙滩踏着海浪从她面前经过,被晒得早已有些头晕的嫣然总算明白这些海军战士得不易,亦是难怪,沈廷焯和沈廷烨都那样深刻得爱着这个地方。 沈廷烨依旧是保持着原有的速度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只递过一瓶水,其余得时间仿佛在独自遥想着曾经得过去。 “你们是同时入伍吗?” 嫣然突然想起那张照片,他,沈廷焯,向紫晴三个人入伍时候的。 “不是,我要早一年。但是他进步很快,所以训练都比别人用心和努力。”他说到这里停下来,遥望起蓝色海面上驶向港口的一艘军舰,低沉得道“他心里有个执着的信念,所以,付出的永远比别人多。” “什么信念?” 嫣然不解,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他从前的生活,他的理想、信念等等,知道的都那么少。 沈廷烨回头垂首,凝视着她被晒得通红的小脸儿和干净的鹅黄色碎花法式小裙子,突然扬起柔软而快乐得笑说,“为了一个女人!” 为了一个女人?是,说她吗?可是那时候顾家很好,她也没有与他在一起,没有希望他为她救出爸爸还爸爸青白啊!怎么能说是为了她?沈廷烨,肯定是不想告诉她答案所以故意骗她的吧? 嫣然瘪瘪嘴吧,干脆不再理沈廷烨,也是很认真的注视着那艘军舰靠岸。 “走吧。” 沈廷烨突然说,然后朝着前面走。 他们上了一辆越野车,车在沙滩上行驶了一会儿到达港口,通过关卡后车停下来,嫣然和沈廷烨下车,展现在他们眼前得就是远远看到得巨大的军舰,此刻,舰上早已站满了正等待训话得士兵。沈廷烨就带着嫣然在军舰下站着。 她听到个熟悉得声音,寻着声音找过去,却是吓了一跳,居然是项北山! 自上次在湘聚轩分手,嫣然就再没见过这个人,包括伊岁寒杨子玉也都没有见到。陆彦之说他们都有各自忙碌的事情,何况身份各个特殊,能够聚在一起几乎不可能,至于她要感谢要请客,也就都免了。兄弟间帮忙自然而然,嫣然也以为项北山是在京里,就不再强求着见面。 此刻又见到他一身雪白色的军装,才晓得原来他就在海军部队里,离这么近。 项北山训完话就转身朝着他们走过来,雪白的军装,将他健壮的身躯衬托出一份傲然的气质,他下了军舰,利索得和沈廷烨互行军礼。 “什么时候到的?” 沈廷烨问他。 “今天早晨刚到。听说,这次演习你不参加了?” 项北山看着沈廷烨的表情却稍稍有些戒备,挡在他们面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得架势。 “嗯。有别的任务。” 沈廷烨淡淡的回答后,就对嫣然介绍“东部分区司令,项北山。是这次两部分海军对战演习得蓝方指挥官,也是两个月后与俄罗斯海军对战演习的总指挥。” 这介绍大大出乎了嫣然的预料,她给项北山想过无数个身份,却偏偏想不到,他居然是,这么厉害得角色。 “我们认识!” 项北山对嫣然伸出手,道“弟妹,好久不见!” 嫣然也忙抬手握住,笑道“是啊,一直想感谢你们,可是彦之说你们很忙。” “如果不是作战演习,我确实是忙的来不了s市啊!” 项北山大方得感慨着。看向沈廷烨“如果不是因为你不参加演习,我今天绝对不会让你们上我的军舰!不过,也是为了弟妹。”他意味深长得看了嫣然一眼,转身带着他们上舰。 “你还是这么霸道啊,这军舰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沈廷烨握住嫣然的手,开着玩笑跟在项北山后面。 “国就是家,国家的军舰,自然就是我家的!这叫主人翁精神,懂不懂?” 项北山回头锤了下沈廷烨的左肩,两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嫣然却是没怎么听到,她第一次上军舰,充满了好奇心,自然是四处观察。沈廷烨也就跟在她身后,陪着她在船舱可以去到得地方一一做解释,直到他们从二楼到达甲板,那里,士兵们早已分列两旁,随着军舰乘风破浪而出,威严得站在甲板上。 “首长!” 沈廷烨经过时,甲板上的士兵们纷纷行军礼。沈廷烨也回礼,嫣然被他们搞的太严肃,反倒不敢放肆得看,原本是沈廷烨跟在她身后,后来就干脆变成了她小心得跟在沈廷烨得身后。 “真有点泰坦尼克号的感觉啊!” 她垂着海风,扶着栏杆望着外面广阔得海洋。 风吹过,扬起她柔软的发丝,漆黑得扑打在沈廷烨的脸上,他顺手握住一束,看着它们从他的手中缓缓落下,想起那首军中的情歌,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他的愿望,就让他替他实现吧! “抬起双手,站到上面去。” 沈廷烨扶起嫣然的腰身,轻而易举得将她托起来。 “干嘛,真的来泰坦尼克号啊?” 嫣然懵懂得回头冲他眨着眼睛,纯粹得眼里没有丝毫戒备,沈廷烨突然想,她对他,也不是全部的讨厌毫无感情吧,至少此时此刻,她的眼里真的只有他,她没有拒绝同他亲密无间如同萝丝和杰克。 “嗯,你不想那样吹吹海风吗?” 他眯起眼睛,有璀璨得光芒从他漆黑的深眸里射出,带着强烈诱惑得光芒。嫣然心底一颤,转过身抬起手,竟是完全按照他的要求,任由他将她抱上栏杆,只是当他灼热的胸膛贴近她的背心,那强烈的热度传到她身体里时,有着细微的,她完全难以辨析得战栗。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她完全毫不犹豫得把自己交给了曾经害怕、厌恶,反感,讨厌得男人,交给了,自己丈夫得,哥哥! 嫣然被自己得想法终于惊醒时,军舰早已靠港,沈廷烨牵着她的手把她带下军舰。 “我的电话,以后有事儿打给我,不要客气!” 项北山把一张白纸交在嫣然手里豪气得道,接着却又靠近嫣然低声道“不要给别人,是私人号码,懂?” 嫣然忙不迭乖巧得点点头,换来项北山的大手揉乱了她本就被海风吹成鸟窝的头发,他带队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她和沈廷烨离开得背影,成熟的脸上表情深沉,眼底深邃得如同幽潭。 沈廷烨直接把嫣然带出军营上了一辆早已等在外面得普通红旗轿车。嫣然留恋得回头望向夜色中渐渐升起得军营灯光,离开了他曾经生活得地方,就像是离开了他一般,不安和恐惧,涌上心头。 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他离开的很长时间里,她都不愿意离开清水湾,甚至渴望搬回军区宿舍里,也许,只是为了寻求一份安宁。 车里开了冷气,嫣然抱着自己得双肩缩了缩,她觉得害怕而且冷。 “关掉冷气。” 沈廷烨命令司机,顺手解开外套披在她身上。 沈廷烨身上有种特别浑厚得男人气息,那种味道有点怪怪的,但带着温热的气息包裹住她的时候,她并不那么讨厌,反而有种被保护得感觉。她抬起头望着他,轻声道了句谢谢。 “是不是感冒了?” 沈廷烨拧着眉伸出手摸摸嫣然的额头,她几乎是本能的躲了躲,虽然没有躲过去,沈廷烨得表情也依然有点不爽,他收回手,便是一句话不说了。 找了家广式餐厅吃过晚饭,被沈廷烨逼着喝了一锅汤,嫣然摸着圆滚滚得肚子再次上了等在楼下得轿车,然后车打个转向,向着盛世华庭得方向开过去。起初嫣然并没有发觉,逐渐的路熟悉起来她才醒悟,直到车在盛世华庭那片长大的法式梧桐下停下,她想起,曾经他们的家,就在这里。 “下车。” 沈廷烨在门口叫她,嫣然戒备得下车看着他,手扶着敞开得车门“你到底要做什么?” “回家。” 沈廷烨简短得回答,俯身拉起嫣然得手就朝着一栋楼走去,嫣然僵硬得跟在他身后只恨不能脚上长出根干脆把她定在那些梧桐树里。她总觉得沈廷烨是要把她带到他们曾经住的地方,如果是在那里得话,她,她宁死也不要!可无论她怎样反抗,最终还是被沈廷烨扯进了电梯里,然后他按下了十二层。 十二层,不是他们住的那层?不,也不是他们那栋楼用的电梯。盛世华庭采用得是主题公寓得模式,每栋楼得电梯内部装修各异。从前嫣然喜欢到每栋楼参观来打发怀孕时候沈廷焯不在身边得烦闷,也就大概得记住了这个容易迷路得小区各栋楼的电梯风格,沈廷烨住的这栋,是地中海风情,所以连同电梯里都是蓝色。 电梯到达,他扯着她下了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这次,嫣然没再挣扎就跟着他进屋。她已经决定了要做他的女人,这种事总是要做的,是为了小宝,所以沈廷焯不会怪她,一定不会的,她是为了孩子才这么做,没有别的办法了,是救命,不是办事。 嫣然不断安慰着自己,像个木头桩子般的杵在屋子中央,看着沈廷烨解开衬衫领子,袖口,挽起,一步步得走向她。 她僵直着身子,抬起手,紧张得护住领口,却忘了她的裙子拉链其实在后面。 沈廷烨眉端一挑,似乎有些不满。 嫣然顿时显得有些慌张,她忘记了,她只是他的情人,他说过要让他高兴才能答应,她现在这样肯定不行。顾嫣然,你够了!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没跟男人上过床,不过是换个人,怕什么! “我自己脱!” 她抬起头大胆得直视着沈廷烨,他眉端拧的更深了些,嫣然也就不再犹豫,单手绕到后背,紧闭眼睛下定决心狠狠得向下拉开,轻柔得撕拉声音后,紧裹着胸前得裙子挣脱束缚,从白皙得脊背上绽开一朵金黄色的小雏菊。 她双手环肩,长长得吸入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向面前面色沉郁得男人,狠心拉下了双肩得衣衫,美丽得胸脯暴露在空气中得瞬间,嫣然停滞了呼吸,强烈得耻辱让她再也做不到把自己剥的干干净净,巨大得委屈让她浑身忍不住得战栗着,为什么,为什么是她,难道上帝觉得她受得苦还太少吗?廷焯,你在天上看到了,会不会恨死我,是不是有一天我死了,也无法见到你? 强硬得逼迫自己收回泪水,通红着眼眶抬起眼皮对上沈廷烨阴沉的脸,困难得从嗓子里颤抖得问“还要我,继续吗?” 他眉端拧得紧紧得,简直能掐死一只放在他眉心里得蚂蚁。拳头咯吱咯吱得声音不详得在房间里响起,嫣然喘息着后退几步,这男人,该不会是虐待狂,要先打了她才会……天,怎么会这样? “顾嫣然!” 沈廷烨怒吼一声,嫣然吓得顿时尖叫起来,她护着自己得身子后退着,背心一凉,人已经贴在墙上无路可退,看着他凶巴巴得一路走近,嫣然得恐惧越来越深,逃不开得她眼里涌上无助的泪水,她不知所措得摇着头,嘴里喃喃着的只有一句话“不要……不要……我,我求求你,不要……” “不要什么?” 沈廷烨苦笑着靠近她,单手支撑着她背后得那堵墙,他离她那么近,那么深刻得感觉到她对自己得恐惧。嫣然没法回答,只是本能得闭上嘴不再说话,侧开避过他呼吸得小脸儿上是深刻的悲哀,即使是那样,为了小宝,她也会忍受。她咬住下唇,把唇片几乎咬破的狠狠命令自己,顾嫣然,你没得选择! “你来吧,想怎样,就怎样!” “呵!”沈廷烨却反倒笑了,他笑的沧桑悲哀,情绪深刻到嫣然轻易便能感知,他并不是要那样做。 她仰起头,不解得看向他。 沈廷烨早已离开了她得附近,他离她并不远,可眼睛的距离却仿佛很远,远到嫣然有些看不清得距离。 他摇了摇头,用极轻极为柔软却苍茫无神的声音问她“然然,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卑鄙无耻?” 时间停滞了几分钟,嫣然明白了什么。她背转手,手心被沈廷烨握在手中,敞开的拉链他替她拉上,然后顺着领口得纹路,他为她调整好领子,从后面,捧住了她的下颌,凉薄得唇片缓缓压在她头顶。 第98章 他还活着 嫣然没有动,任由他用这样怪异得方式拥抱着她,任由着肆意嗅着她的味道。(..info)她觉得他这样的动作就像玛格丽特皇后怀抱着情人博尼法斯死亡的头颅,拥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也怀着极致高贵的爱。 他的吻一直持续到她的耳垂,慢慢停止,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嫣然有些僵硬的耳边,沈廷烨得唇边绽开从未有过满足得笑容,看看,他要的不过如此,这一天之中,唯有此时此刻,她曾经属于自己,而他也属于他。 “走吧。” 他俯身,拉起她的小手,带着她走到阳台,拉开毛玻璃得落地窗,海风带着咸腥得海浪扑打而来。 “天!” 嫣然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在偌大的盛世华庭公寓背后竟是这样一片美丽得海域。难怪,难怪这栋楼会被装饰成地中海风情! 沈廷烨拉着她在阳台得藤椅上坐下,栏杆外夜空中得海宁静而悠远,漆黑得仿佛没有尽头,满月的月光下却波光粼粼的闪耀着奇异得光芒。沈廷烨端了两杯咖啡进来,醇厚得咖啡香诱的嫣然回眸,正看到他斜倚在门廊,月光洒在他结实的脸上,凉薄得唇片镀了层银般闪闪发光,嫣然起身,脚步在脚下犹豫着。有那么一刻她错觉的看到了沈廷焯,可即使明白了他并不是,也充满了好奇,这两个男人,几乎拥有同样苍白得肤色和俊美无俦得五官,以至于很多时候,尤其在奇异的月光下,她会以为他们都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伯爵,而非正常普通的人类。 “坐!” 他笑着把咖啡递给她,嫣然红着脸接住,乖乖得坐回椅子上。 沈廷烨就在旁边坐下来,喝了口咖啡,仰望着天空。嫣然寻着他的目光,也望向深蓝色的天幕。星星点点,月光清冷,这个地方的星空因为大海得存在清澈而美丽,已经很久,她没能悠闲得看看天,亦或者她已经不敢了,没有人陪伴,她会觉得害怕。 “然然,你其实是个很胆小,很懦弱得女人。” 沈廷烨收回目光落在她被月色照的精致得侧脸上,看不清的眼眸里藏着深深的宠溺,也唯有今夜,他愿意将这样的自己展示在她面前。 “嗯,是。” 嫣然回眸,毫不犹豫得点了点头。她很懦弱,所以即使被雪姨和欣然欺负她也总是选择躲避,被爸爸忽略她也只是逃避。她很胆小,所以明知道沈廷焯有旁的女人还是却仍然是逃开,其实若是她勇敢得面对,也许她早已经知道他是很爱很爱她。 沈廷烨听着也笑了,他并不说话,只是薄唇保持着好看的弧度遥望着远远的海的尽头。 “但他,是我们几个兄弟中,最勇敢得人。勇敢,能承担起责任,担得起爱情。然然,你懂吗?” 他侧着脸,问她。 “懂!”嫣然毫不犹豫得看向他,回答“在感情方面,大哥也很胆小,很懦弱。” 沈廷烨惊讶得看着她,接着却笑了。他的笑容很好看,很宽容,是实实在在得大哥才会有的模样。 他抬起手指着一栋灯火通明得楼说“然然你看那儿,还记得吗,那是你们的家。从前我住在这栋公寓,每天在等待着的,却是那栋公寓亮起灯的时刻,然后我愿意坐在这儿,让还陪着我,一直等到那栋公寓得熄灯。所有人都以为我在这儿金屋藏娇,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真正让你出现在这里。” 嫣然没有说话,她收回复杂得眼神随着沈廷烨的手指看向那里,那间屋子的灯是暗着的,多少个夜里,她就在黑暗中等待着沈廷焯得归来。 “曾经有天他对我说‘大哥,若是我回不去,你就替我照顾她。就像每天夜里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愿意守护着她一样’。知道他为什么永远不担心晚归,永远宁愿把你关在家里,也不愿意你出门吗?因为只有在家里,他才能放心,你永远不会出事。然然,你说,他得有多勇敢,才敢赌这份爱?” 原来,曾经许多个自以为孤独的夜,其实并不孤单。有这两个兄弟如同一人般守护着自己爱护着自己,她又何其幸运! “可是,无论多晚,他总要回家。即便是我,他也不放心,因为你的心,总要有他才能填满。” “不,他常常整夜都回不来。” 虽然现在她明白,他整夜不归的时候是在忙着调查黑手党。 沈廷烨挑起眉端,却只是摇着头笑了笑。 “后来你们搬家了,我也跟着搬家。但是然然我敢保证,除了在林家出事的那几天,他每天都必定会回家!” 可是,她常常半夜醒来,却从没见他在家啊!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沈廷烨淡淡得一笑“傻丫头,他回来,从不会让你发觉。有时候只是一个小时,有时候甚至只有几分钟。曾经我就想,若是我的话,肯定做不到。那么,就让他好好爱你吧!” 所以,她夜里并不是习惯了自己盖好被子,也并不是总记得在客厅里放一杯水,也并不是所有的时候他都拿走她的手机,而是在她不知不觉的日子里,他为她做了许许多多小却很难得事情吗? 她,还真是个傻女人,居然以为这些都是自己习惯了一个人,居然会埋怨他,真的是很过分呢! “他这样爱你,所以然然,别做任何事伤害自己,那样对他来说,就是在伤害他。所有的事情,都有人愿意为你做。” 温暖的大手抚摸过她的头顶,嫣然在愣怔间听到门在身后悄然合上,听到很远很远的楼下汽车离开的声音,听到大海在哭泣在呜咽,突然泪水决堤了般的涌出来,顾嫣然,你何其幸运,何其幸福! 若有来世,她愿意做他,沈廷烨的女人。 小宝的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进手术室前,陆彦之问沈廷烨“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不想她觉得欠我,那个女人!”沈廷烨无奈得扯着嘴巴笑着,在麻醉针的作用下,笑容凝在了他沉睡得脸上。 陆彦之看着手术室得门合上,回转身,见嫣然表情平静得同样望着那扇门,她看到他,微微敞开笑容,他对她坚定得点点头,就在她身边坐下。有人为她付出的时候,总要有人陪伴在她身边。 听从专家的指导,再加上沈家人的意愿,小宝手术后得恢复决定到美国进行。而嫣然顾及着顾氏和白氏的生意,不能离开。只好亲自把小宝送到美国后再回来。小宝很听话,完全没有因为这件事闹任何情绪,直到她离开美国时才表现出小孩子的不舍,被她抱在怀里却说“小宝会尽快回去保护麻麻的,麻麻不要害怕!” 看来,她真是众人皆知得胆小鬼,连孩子都要保护她! 从美国回来后,嫣然暂停了与白家的直面对抗,开始收拢顾氏的资金致力于独自发展,而星店方面因为米兰时尚的支持不断扩大,已经彻底脱离原有的电子交易平台重新建立独立平台,同时开设店面,预备争取明年在美国上市,而崔浩宇也基本彻底脱离演艺圈投身商界,在当年只发出一张爆售的专辑。 “今天有看新闻吗?” 陆彦之开着车,询问身边的嫣然。 晃眼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了,顾氏从千万资产发展到将近十个亿,已经在s市稳稳的立足,嫣然的工作相对轻松些,每天下午六点准时下班后,陆彦之就代替了阿辉来接她,从沈廷烨进京后,阿辉跟着他做了秘书。 “是说沈廷烨?” 嫣然歪着头看过去,他们之间关注的话题,除了小宝外,也就是沈廷焯和沈廷烨。今天刚刚得到消息,沈廷烨升任秘书长,从此算是彻底踏进了仕途,也踏进了白家的包围圈中。 “嗯,他真是越来越……厉害!” 陆彦之无法用语言判断,要在那个高层扳倒一个人,对任何人来说都困难至极。而至今,项北山已经倒下,杨子玉家受到牵连,伊岁寒在国外,到底做什么无人知晓,但大约并没有让白家感到威胁。 只有沈廷烨,凭借着区区分区参谋员一年内爬到了最中央,而他恰恰应该是白家最为防备的人,所以他今天得成就,不可谓不是奇迹。 “不知道白家会不会有动作,幸好爷爷和小宝他们还在国外。” 对这件事,嫣然反倒是担心过于喜悦,她没想到这条路如此之难。 “有二叔的军备开发公司,他们暂时还不敢对他怎样。何况,伊岁寒不会什么都不管。” 陆彦之拍了拍嫣然的手以示安慰,他跟她如此往来也有一年多,却好像从来都无法真正靠近她。他和她的距离,远比沈廷烨和她得更难逾越。 “连北山哥和杨家都要下手,白家就不怕报应!” “若他们怕了,也就不会有今天。”陆彦之见她情绪激动,轻声安慰,车缓缓在公寓楼下停下,他们下车,陆彦之把早已买好的菜递给嫣然。 “别想那么多,你自己更不能操之过急,去吧,周末我陪你去芭提雅。” 陆彦之礼貌得给了嫣然个拥抱,就转身开着车走了。 嫣然暗自叹口气,看看手中的菜,陆彦之总是这样,细小的事情都做的很贴心,又从来不肯打扰到她的生活,好好的医院院长,还得常常临时替她打工,陪她拍摄,给她做保安兼职经纪人。 她也曾说过“彦之,你老大不小,该找个女人了!”他也是眨巴着眼睛得反问“我行情不好吗?”,眼里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嫣然常常就受不了他这样干净的笑容,因为澄澈,所以看着她的时候,就只会有她,那样明显被在乎的感觉,让她愧疚。 次日清晨陆彦之果然来了,替她把行礼放在车上,送她上车。(..info) “经纪人和助理,我让他们在机场等着。” 他一边自然得帮嫣然系着安全带,一边清淡得笑着说,迎着阳光注意到她暖暖的笑容,就忍不住伸出手,揉乱了她短发的发顶。 “为什么非要剪发啊,长发多漂亮!” 一如往常揉乱了她头发后总要说的话,嫣然有些腼腆得轻笑着,躲避开他大手的进攻,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发型。她剪发,只是因为想要彻底改变自己,从沈廷烨走后她就明白,他说的对,她太胆小,该学会从心底坚强勇敢得保护好自己和别人,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只钻在坚强的壳子里! 虽然她知道,长发的女子,总是更惹人怜爱。 “觉得长发好看,就快找个长发的女人做老婆吧?陆彦之你今年到底有多大?是老四得话应该比伊岁寒小吧?伊岁寒多大?看起来有三十二三岁了,你只有三十吗?不应该啊,看起来……” “伊岁寒已经三十六了小姑娘!” 陆彦之无奈得皱着眉头点点她的小脑袋“我才三十四而已!” “三十四?那岂不是大龄未婚男青年?” “你就不能说我是钻石单身王老五吗?” 大龄未婚男青年,好土的说。 “这个有人已经用过了!”沈廷焯当年就自称是钻石王老五,她叫他老六,有时候高兴起来,她叫他六爷,沈廷焯就美滋滋得说,再叫一次,再叫一次,她就伏在他耳边听话的一次又一次,直到嘴唇被他霸道得封住。 “谁?” 陆彦之在红灯前停下车,她迟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她柔软的神情,这丫头,又想起沈廷焯了吧?不过,他们兄弟几个,各个都称得上是钻石王老五,只不过,项北山是家族婚姻,他很不满意,对老婆一直冷冷淡淡的,结婚五六年都没有同房。伊岁寒更是挣扎在他和他的小离儿之间,唯有杨子玉还好些,青梅竹马的小妹妹并没有因为他家遭难而与他分开,至于他,恐怕此生都只会默默得守护在她身边。陆彦之并不想得到太多,他宁愿,静静得看着她的美好。 飞行四个多小时,再从曼谷到达芭提雅,已经是入夜时分,芭提雅的繁华之夜才刚刚开始,而嫣然入住的酒店正是靠近步行街的皇家克里夫酒店。 “要叫晚餐吗?还是到步行街去吃小吃?” 陆彦之似乎对芭提雅的环境非常熟悉,入住后敲响嫣然房间的门进来问她。 “你好像很熟悉这儿的样子。” 嫣然早先对芭提雅的概念是,度假海滩,黑道,性开放,有点乱。一路走来,当地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介绍,所以倒是把她的两名小助理吓得不轻。 “有机会来过。”陆彦之淡淡得道,见嫣然笑容有些神神秘秘的,不禁无奈得上前点点她的额头“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啊!你是第一次到泰国,是不是今天晚上先带你去看看人妖表演?”他说着,唇边扬起一道好看而邪气的弧度。 陆彦之此人文雅至极,以至于这样笑的时候就显得特别生动,嫣然单手托腮做思考状得点点头。 “去看看也好啊!” “步行街那里,可是想要什么都有。”陆彦之靠近,故意压低声音道。 嫣然果然瞪大眼睛,蹙着眉端道“那你还带我去!” “傻姑娘,我们一男一女,难道还能被误会吗?”陆彦之笑着将双手环在胸前引诱道“步行街的烤肉,还有冰激凌相当棒,有种榴莲雪糕,味道也非常纯正。夜里步行街的酒吧也十分热闹,国内所有看不到得场景,在芭提雅都可以看到,不想试试吗?” “所以,问我是不是要在酒店叫晚餐其实只是幌子吧?” 她不客气得回敬一句,其实心里已经有些痒痒了,话说,榴莲雪糕,会是什么味道?她不喜欢榴莲只是因为拨开了味道太臭,但哪个女人不喜欢甜滋滋的东西呢?而对于禁忌的东西,人总是拥有些好奇心。 “算是吧,而且我们明天就要上兰岛和金沙岛开始拍摄,恐怕没时间用来游览芭提雅市区。哦,芭提雅得白天可没什么意思!” 他单指在嫣然面前摇了摇,笑容仍旧带着坏坏的意思。 嫣然瘪瘪嘴巴看似不情愿的点点头“那就算陪你逛逛吧!” 陆彦之便没有再争辩,他总是习惯于任何事情都让她在嘴巴上占点小便宜,有时候嫣然就觉得他有些像林慕轩,在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让着她宠着她,可是现在,自上次顾氏晚宴见过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他像沈廷焯一样消失了,连同大嫂都不再能见面。 物是人非得感觉让嫣然的表情有些哀伤,大概是芭提雅的夜人太多,陆彦之习惯性的俯身牵住嫣然的手,然后像是明白了般的捏捏她的手心,轻声附耳道“既然是放松,就不要想太多好吗?” 她抬起头注视到他关怀温柔得目光,竟有了一瞬间得晃神,轻轻点点头,目光向着遥远深蓝的海滩望去。 “从前的芭提雅只是个小渔村,美国大兵的到来,把这里变成了如今的享乐天堂。”陆彦之带着嫣然沿着海岸线公路边漫步走着,一边介绍,他并不把嫣然带到海边走,嫣然也发觉那路边有不少穿着打扮得十分暴露的女人,大概是传说中的‘性工作者’? “这些女人,都是年龄比较大的,没办法再在正规地方赚到钱,所以就选择在路边揽客,价格也比较低,穷点的外国人很喜欢。” “她们真可怜!” 嫣然听着蹙起眉端,她总觉得任何女人都不喜欢这种职业,除非是无可奈何。 “是,但这是她们的生存方式!”陆彦之低声提醒着她,接着道“这里除了泰国女人,还有缅甸、越南等比较贫穷的国家来谋生的,你看到了,泰国并不是特别发达的国家,加上战争的原因,男人少女人多,在泰国,一个男人就可以娶几个女人,但是,这其中通常不包括华裔女人。然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嫣然低头略作沉思,便明白了。 “国家的力量。” 泰国有百分之七十经济命脉把握在华人手中,华人在泰国的地位就很高。有时候,是只有走出国门,才知道国富民强对国家人民的意义。 “对!”陆彦之郑重的回答,遥望着远远的海岸和那些走在海滩上的人们,低沉得道“所以那些国家的蛀虫,必须清除得干干净净!” 嫣然心中微微一凛,她以为陆彦之对沈廷焯的事情从来没有勇气面对,她以为他总是在等待着,可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陆彦之真的只是在用不同的方式为他做着一个兄弟会做的事情。 他照顾她,待她体贴入微,应该有很大部分是因为沈廷焯的缘故。是因为想要保护好她,让那些为了公平努力的人们安心吧! “彦之哥,谢谢你!” 嫣然仰起头,认认真真得说着谢谢,可是陆彦之居然好像没听到似的伸出手指向前方“诺,到了到了,pattayacity后面,就是码头和步行街!” 她被他扯着向前走,望着那桃粉色的霓虹灯巨大的芭提雅标志牌,有了种怅然若失得感觉。她并不在意他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因为周围已经开始热闹,可是他分明听到了,听到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叫他‘彦之哥’的。 “芭提雅又被称为,爱的城市!” 陆彦之附耳在嫣然耳边低声道,他们走到了步行街口,嫣然正瞅着弹扬琴的一名白衣男人,他面前放着个小小的盒子,显然是卖艺的。听到陆彦之得话也并没有在意,而已撇撇嘴巴道,“其实,他们应该叫做makelovecity!” “哈!小丫头,脑子里居然是这样不堪入目的东西啊!” 陆彦之高声叫嚣着,掏出二十个珠珠放进乞讨者面前的盒子里。 “到处都是奇怪得人,难道不是吗?” 嫣然扬扬唇角,听着身后扬琴的声音越来越远,那声音很悠远,很美好,陆彦之的表情是笑着的,只是眼里藏了太深的失落,她不是看不到,而是像他一样,觉得不该,所以选择逃避。 (宝贝们,以上所有关于芭提雅的介绍基本是真实的,因为刚刚去过那个城市哦!) 步行街里异常的热闹,但陆彦之不许嫣然走到旁边的小街巷里,据说,那儿才是真正的‘鸡鸭鹅’样样俱全的地方。 至于步行街上,则只有正规的穿着红色短裙的‘性工作者’,嫣然给她们拍照的时候,她们很配合的摆出或者可爱或者性感的造型,那些女孩子静静的站在路边摆着柔软的笑容,手中举着写着泰文和英文的牌子,并不主动上前招揽,而是等到有人询问的时候就低声在一侧对话,若非身上得装扮,那安静的模样,真的很难让人联想到是做特别服务的女孩子。 嫣然舔着在街尽头一家装修的特别可爱的冰激凌店买到的冰激凌,和陆彦之在路边看泰拳表演。 “不是真的打啊!” 看过一场,她有些失望的低声道。那软软的声音竟是轻而易举的引来了无数观众的目光,他们纷纷侧目看着身边的女人,嫣然并没有意识到,舔了口冰激凌满足得咽下去,满脸痴迷得望着陆彦之问“有没有更好玩儿的?人妖表演,在哪里啊!” “小姐,我知道整个芭提雅最好看的人妖表演在哪里!” 身边响起声不太标准的中文声音,嫣然心下一惊,歪着头看过去,果然是个看起来像俄罗斯人的男人,金色的头发柔软的贴在头上,五官长得也算精致,眼里却闪着别样的光芒,吓得嫣然立刻朝着陆彦之身边靠了靠,笑容僵在脸上。 “对不起,她有老公了!” 陆彦之大手一拥把嫣然抱进怀里,带着她迅速离开,那俄罗斯男人在背后仍然用不太娴熟得中文呼唤着“先生,可以一起去嘛!” “看看,你多容易惹事儿!” 直到听不到那俄罗斯男人的声音,陆彦之才责备得看向嫣然,虽然如此,他的眼里唇边,却都是满满的笑意。 “我带着墨镜的啊!” 嫣然扶了下因为走得太快掉下来得大墨镜,郁闷的皱巴起眉头,“不过,真的有表演的最好的地方吗?” “咳咳,有是有,但是级别有点高,你还是……顾嫣然,你还敢乱跑!”陆彦之一声怒吼,眼瞅着嫣然冲向了卖各种饭团的摊子,立刻拨开众人跟过去,擦身而过的男人被他猛地撞了一下,立刻躲开用低沉得中文道“抱歉。” “没什么。”陆彦之急匆匆得回了一句,见嫣然已经捧着装了五六个饭团的盒子在手中,正撅着嘴巴犯愁怎么吃下去,慌忙上前付了款,“祖宗!不是说了不要乱跑吗?” “可是,好饿,味道好香……” 嫣然眯着眼睛吸吸鼻子抬起头,讨好得望向陆彦之。 他无奈得松一口气,伸出手夺过她手中没吃完的冰激凌,“有告诉你先吃饭的啊,都不听话!” “可是刚刚那家餐厅都没有人吃饭,我们进去有什么意思?” 嫣然挽起陆彦之的胳膊,撒着娇把一个看起来不太美味的饭团塞进陆彦之嘴里,是辣咖喱味道的,看着陆彦之呛得红了眼睛,她恶作剧得逞的笑起来。那欢快得笑声几乎响彻了芭提雅的夜,清晰得传入到他们身后一双漆黑的深眸之中,那道同样藏在墨镜下的眸光一点一点的暗下去,再慢慢的升腾起光芒,原来,她已经如此幸福!刺痛的心,像是街边行为艺术的吸血鬼,丝丝缕缕得沁出血珠。 最终还是去一家餐厅吃了泰国比较著名得咖喱虾烤鱼之类的美食,陆彦之又带着嫣然做了只有一百个珠珠就能做的小鱼亲亲按摩,在酒吧中的人们越来越沉醉得时候,回到了酒店里。 “都没有看人妖表演!” 嫣然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有点气愤的埋怨陆彦之。 “如果明天拍摄完行程没问题的话,晚上带你去看吧!” 陆彦之无奈,这个丫头,有时候告诉她一件新奇的事情,她就一定要做到才会满意,那倔强的性格,真是像极了某人! “明天拍摄……” 嫣然悲催得俯视着自己得肚子,她居然都忘记这码事,如果拍摄的时候衣服穿不进去岂不是丢人? “早晨我会早点让你起床,到楼下的游泳池去运动。”他说着引诱般得道“皇家克里夫的游泳池在芭提雅可是十分出名的!不去会后悔!”说着拍拍嫣然的小脸儿,绅士得道“晚安!”关上门离开。 是吗?她这个房间恰好在侧面,看不到那漂亮的游泳池,只好等到明天了。洗过澡几分钟后,酒店得服务生就来说陆彦之替她叫的按摩师已经到了,嫣然瞥了那人一眼,倒也没有在意,因为陆彦之总这么体贴入微。 按摩师是个泰国女孩儿,说话轻声细语的,两只柔软的手触在身上很是舒服,她时不时用中文问嫣然一些问题,她回答着就渐渐入了梦乡,晚上实在是有些疲惫了。女孩儿按摩完,收起东西,悄然将一颗东西贴在了对面的墙壁上,然后,对着墙壁双手合十行过礼,才低着头离开。 嫣然并不知道,她睡得很沉,只是梦里,总有双眼睛深深的沉沉的看着她,看得她心口那么疼,简直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简直像是有人逼着她说,沈廷焯死了那样痛苦! 所以次日醒来的时候,嫣然的精神稍稍有些萎靡,洗了把脸,陆彦之已经来敲门。 “怎么了?” 看她没精打采的模样,陆彦之倒是有点担心。 “做了整夜的恶魔,本来以为按摩后会睡的很舒服。哎,不过你请的那个按摩师不错啊,小女孩儿技术挺好!” 嫣然挥舞着手,把浴巾披在泳衣外,他们要直接去游泳场。 “按摩师?” 陆彦之眸光一敛,闪过一丝凌厉。 “是啊,说是你叫来的嘛!” 似乎觉察到他的异样,再加上这些年她也不是太平无事,嫣然敏感得回头去看陆彦之得表情。 “我忘了。” 没想到陆彦之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伸出手揉揉她的脑袋“还不是被你灌了几杯酒才造成的!” “是吗?都不知道你这么容易醉!” 嫣然轻笑着,却总觉得陆彦之并没有说真话。他带她出去的瞬间,明显刻意得环顾了她的房间。 皇家克里夫酒店的游泳池正建造在海边的悬崖上,像是一直要延伸到海里,嫣然翘首望着渐渐升起的日出,本来有些郁郁的心情出奇得变好。她真是,开始喜欢这个炎热的,热闹的城市了! 游泳嫣然很是拿手,但被陆彦之逼着游了整整三千米以后,她已经精疲力尽,趴在泳池边上闻着热带植物的香气虚弱得喘息着。 “累了?” 陆彦之好心得递上一杯果汁,脸上的笑意仍旧是浓浓的关怀。 “能不累吗?整整三千米哎!待会儿得早餐肯定会吃很多。” 嫣然抱怨得吮吸着果汁,小脸儿上都是郁闷的神情。 “这儿的早餐味道一般,而且你还要拍摄,不能多吃。” 其实,真的比起来的话,陆彦之要比李玖哲管的多,但是,嫣然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李玖哲! 虽然,到最后调查出他并没有透露沈廷焯的消息,可是他手机里有的gprs定位差点暴露了他们的行踪,以至于最后连累到了沈廷焯。嫣然没想到李玖哲也是卧底之一,而且在她再见沈廷焯不久后就隶属于他的下属,可就是他,背叛了他的上司,以至于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不恨他,已经算是最大的极限。 “然然,起吧,该吃早点了。” 陆彦之揉揉她湿漉漉得短发,眼里满是疼惜。虽然她总表现的那么欢快,可是心中的伤痕,时时刻刻都会绽裂。 “嗯!” 她仰起头迎着阳光笑着,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上像是跳起一般升到了天空的中央,看着这片奢华的游泳池变幻出无数造型,挽起抹柔软的微笑。美好,总是多于丑恶吧? 吃早点的时候嫣然的经纪人和助理都已经下来,陆彦之吃过后就亲自上楼帮嫣然拿东西,叮嘱她慢点少吃,嫣然也就乖乖得坐在那儿,果然是味道一般,比起前几次去欧洲国家稍稍差点,口味也偏淡。 陆彦之下来的有些晚,嫣然就和几个助理在酒店大堂的小店里挑选丝巾。泰国的丝巾很不错而且便宜,算下来二十几块人民币,嫣然挑的很专心,她想每个人都送一条。 “酒店得服务生怎么这么慢!我看,我们还是换到希尔顿吧!” 服务台那儿有些抱怨的女声传来,嫣然回眸过去瞥到一道中国女性纤细的身影,不禁耸了耸肩,现在的中国人真是越来越急躁,泰国人可是慢性子。 “好吧,那就希尔顿。” 男人的声音异常低沉,沉到除了女人再没人听到的地步。他似乎也并不满意这间酒店,抬手叫了站在旁边得属下过来“吩咐他们,换希尔顿。”接着便起身挽住女人白嫩的小手,轻声细语得道“你呀,这样白天换来换去,小心晒黑。” “知道了啦!” 女人娇嫩的声音却张扬的很,嫣然本想再看看那男人到底怎么哄了女人开心,陆彦之已经徐徐的走来,他目光似乎起初并不落在她身上,直到她看了他,像是有感应般的就看向她,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你的东西乱七八糟,找了很久!” 他低声埋怨着,给嫣然扣上一顶圆圆的帽子,牵住她的手带出了酒店。 他们上车后,很快开过来一辆车,陆彦之仰起头,从后视镜里将上车的两个人全部收入。 “彦之,怎么从早晨开始,你就有点怪怪的?” 走在金沙岛的海滩上,嫣然在拍摄前的化妆棚里笑着询问陆彦之。 “是吗?那大概真的是喝多了酒。” 陆彦之坦然得笑笑,伸出手替嫣然抚开了面前的短发,爱惜的神情又深沉起来“为什么要剪了头发啊,多可惜!” “你都说了八百次!”嫣然抗议般的嘀咕着,撅起嘴巴随手用化妆棉沾去一层唇妆,李玖哲走后,她的妆容一直都不能完全满意,已经换了无数个化妆师,除非是拍摄广告,她都宁愿自己化妆。 “可是你还是不肯听话养起来。” 陆彦之有点婆妈得抱怨着,盘起双臂斜靠在化妆桌边上。直到嫣然准备妥当,仍然是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今天的几套新款服装里,第一套是黄色与白色蓝色的撞色连体裤,娃娃领上衬托着她柔软的漆黑短发很是精干可爱,她出现的时候,连摄影师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虽然一会儿也要看很久。 “在熙小姐难道是逆生长吗?怎么越来越可爱!” 摄影师,倒是嫣然用惯了的,叹息的举起相机,嫣然习惯性得摆了个pos给他。 “就算随便拍一张,都可以用在杂志里。” 另一个摄影师看着刚刚拍过的照片同样赞叹“难得的是还这么低调。在熙小姐青春永驻的原因,一定是因为人好上天眷顾啊!” “工作啦工作啦,一会儿晒黑就不好拍喽!” 嫣然扬着手冲进冰蓝色的海水中,光着的脚丫几乎在雪白细腻的沙滩上打了滑,她微微得不稳,身边便立刻有只手伸出来扶住她,就像小宝手术的那天,他同样及时得伸出手,扶住了她。有时候,嫣然真的觉得陆彦之,是上天赐给她的另一个林慕轩。 “小心点!” 他责备。 “你的鞋子,湿了。” 嫣然轻声的说,指了指他湿透的皮鞋。 “我去换衣服。” 陆彦之没在意,把她交给摄影师和助理们,转身大步上海滩换衣服。 拍摄也顺利得开始,米兰对嫣然的最高要求就是自然,极尽得自然,所以嫣然立刻将自己沉浸在旁若无人的海滩上,静静的行走着。她还记得当年在济州岛拍摄的那组和李玖哲得照片,很美,很干净,米兰是这样说的,可是那时候,他的心,是干净的吗? “在熙小姐,调动下情绪吧!” 在摄影师的请求下嫣然微微一愣,点点头绽放出柔软的微笑,她,不要想这些了吧!金沙岛,是和济州岛完全不同的地方呢! 海水,近处的可以看到踩在雪白色沙滩上白色的脚丫,远处,是淡淡的,如同冰一样凉爽的蓝色,融汇在天的地方宁静的等待着有人来牵走她的美丽,嫣然对着阳光伸出手,看着阳光从手指得缝隙一道道的射下来,她的手,有人牵着,可是她的心呢?为什么像是永远照不进阳光,总是,总是还在等待着黑暗中那个人微笑的走来,带走她所有得恐惧和惶恐,让她在夜里的梦中,不再颤抖。 “在熙小姐,在熙小姐,原来真的是你啊!” 远处响起的声音惊得周遭的人都在当地愣住了,嫣然面前骤然出现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她呆呆得眨眨眼睛,看清楚是昨晚在步行街遇到的中文很好的俄罗斯男人,他穿着泳裤,赤裸着胸肌胸毛发达的上半身,棱角分明的脸上兴奋无比。 “我昨天猜测,你就是安在熙,哈哈,我的眼睛非常棒,每天的梦中,我都能听到你温柔的声音……” 男人兴奋的絮叨着,负责嫣然安全的工作人员忙赶过来想拉走他,可这俄罗斯男人力道大得很,两个男人的力量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没关系!” 嫣然对着两名保安轻声道,见他们放开了他,礼貌的对俄罗斯男人伸出手“你好!” 小手立即被男人的大手热情的握住,抓的嫣然简直有点痛,她暗自忍了忍,仍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谢谢你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在熙小姐,每天晚上,我只有看着你的照片才能入睡!” 嫣然尴尬得笑笑,话说,被男人看着照片睡觉的感觉,很奇怪的说。 “我可以和你拍一张照片吗?我可以带你去看人妖表演吗?我知道泰国最精彩得表演金丝猫在什么地方,我可以请你,啊啊啊,我还可以……” “先生。” 嫣然眯着眼睛轻柔得呼唤,俄罗斯男人立刻闭上嘴巴热情得看向嫣然,用几乎痴迷的声音道“忘了介绍自己,我叫埃罗。” “埃罗先生,我可以和你拍照,但是其他的……” “那就先拍照吧,在熙小姐,你不会拒绝我的!” 埃罗根本不给嫣然说完话的机会,立刻要和她摆造型照相。摄影师只好在嫣然眼神的示意下满足埃罗的要求。这样热情的fans他们见多了,而嫣然每次都能娴熟的应对,他们也就并不担心。 也许是外国人开放的缘故,埃罗先是拥了嫣然的腰身,她此刻穿的是米兰新款专为中国女性设计的比基尼泳装,腰身完全赤裸,被那只大手扶着又要靠在他扎人的胸膛上很不舒服,嫣然忍了,可第二个就有点过头,埃罗非要抱着嫣然照,这样她的胸就很容易贴在他胸膛上,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埃罗,这样不可以,而且你已经拍过一张了。” 她伸出手想轻轻推开他,熟料埃罗好像突然之间对她的话完全不明白了,皱着眉头不高兴得抓着她的小手把她往身边拉,嫣然用力推拒着却无济于事,她急忙四顾,却发现摄影师们因为离得远根本没有发现异样,而保安居然在远远的聊天!该死,她真不该让那些保安离开! “埃罗先生,我说够了!” 她用了英语低沉的喝道。 “可是你答应和我拍照,在熙小姐,中国人都这样言而无信吗?”埃罗居然反咬了嫣然一口。 “埃罗先生,言而无信的是你,你说的只是拍一张照片。而且这样的动作太过分了!” 她无奈得推拒着他的手,声音也有些尖锐,她见过难缠的,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是第一次,埃罗显然根本没准备放过她。 “在熙小姐,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钱,你要多少都可以!” 这个埃罗自以为是个中国通,摆出一副中国暴发户的德行高傲的抬起下颌,顺手向沙滩上招手,嫣然注意到有两个健硕的俄罗斯男人正在走来。此刻摄影师们好像发现了什么,纷纷从镜头后不解得看过来。 嫣然努力得想甩开埃罗,可是很快就被他紧紧握住甚至把腰身也抱在怀里,动作暧昧至极,埃罗的行为也越来越过分,嫣然急切的望向远远的海滩,彦之,你怎么…… 怎,怎么会……她应该是吓坏了出现幻觉了吧,嫣然本能的推拒着腰身上粗糙不舒服乱摸的大手,目光却像是被万有引力吸走般的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沙滩,那道漆黑深邃的眸光深潭般的凝聚着她的身影,她因为那张脸,那眼睛,浑身都变得僵硬,他和所有在海滩上的人差不多,只穿着泳裤坐在沙滩椅上,修长的双腿却不是她连梦里都记得的叠加动作,而是分开,将两条健壮的隔壁支撑在膝盖上,手中握着瓶水,柔软的黑发被海风掀起的时候,那从低垂的下颌上方射来的目光就尤其凌厉。 不知埃罗到底做了什么,嫣然只觉得胸口前一痛,那道远远的身影错了下,她慌忙侧脸寻找过去,还好,还好他还在那儿,可是,为什么眼神那么害怕,嫣然不自觉委屈的轻轻颤了下,她还是有点怕他,尤其是他生气的时候,他分明生气着呢! 嫣然伸出手胡乱推拒着箍住她身体的人,她要去找他,要去问问他为什么又生气,她没有做错事,用那种眼神看她,她很害怕他不知道吗? 可是,走了一步,他的目光错开的瞬间,她才发觉,他并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坐了人,而且,是个女人,那女人纤细漂亮的身材被纯白色花边的比基尼包裹得恰到好处,正是米兰时尚还没来得及推荐的一款设计师独有泳装,小脸儿精致单纯,此刻依偎到他肩边,他侧了脸,大手竟是轻柔的抚摸了下女人的下颌,满眼都是她在梦里才有的宠溺,嫣然的腿,有点发抖了…… 是白晓冉,她记得白晓冉喜欢穿白色的衣裳,她记得他们离婚了,原因是,他要和白晓冉结婚。 是她多余了吗?是不是为了躲避她所以才说死了,她没有想纠缠他的,只是,只是很想他好好的,嫣然不知所措得想退后,却是整个人落入了埃罗的怀里,呛人的气味袭来,嫣然终于意识到自己得处境,摄影师都被埃罗的人控制住,而自己完全无法抵御这个疯狂的男人,他竟然抓着满把的钱要挟吻她,嫣然手忙脚乱的挣扎着尖叫着,而很远的沙滩贵宾椅下,一只被捏烂的矿泉水瓶砰的掉在地上。 “阿焯,发生什么事情?” 白晓冉起身,困惑担忧得望着眼前坐着都比她高些的男人。他漆黑深邃的瞳孔,此刻深沉的令人恐惧。 男人却是一言未发,眼眸深藏在浓密的睫毛下寻不出其中的神情。他俯身,捡起漏水的瓶子起身扬起瓶子,顿了片刻,转身狠狠扔进身后的垃圾桶里,准头精确的令白晓冉惊讶得叫出声音“阿焯,你好棒!” 收到亲密爱人的夸赞,男人微笑着拥过她纤细的肩,轻声道“我们换个地方玩儿。” “好!” 白晓冉的应答声被海滩上得惨叫淹没了,她抬头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清纯的眼里闪过一丝隐匿的精光,只有如此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嗷!” 身边一声惨叫后,嫣然跌跌撞撞得落进陆彦之怀里,“有没有受伤?” “没有。” 嫣然勉强从沙滩里抽出脚,俄罗斯男人埃罗浑身是水得从浅滩里爬起来再次冲向陆彦之,陆彦之回身轻柔的拨开嫣然轻而易举握住了埃罗健壮的手臂。 “这位先生,在熙小姐更喜欢绅士的男人,希望您对自己鲁莽的行为对她做出道歉!” 他声音平淡,对于满脸狰狞的埃罗没有丝毫畏惧,更没有对他显示出来的力量表现出半分费力,似乎拦下埃罗,只是简单的事情。 显然,埃罗也惊讶与此,他戒备得打量着面前文雅的男人,感觉到手臂上铜墙铁壁般的力量,终于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自动放下手,高傲的走到嫣然面前道“在熙小姐,刚刚的行为我非常抱歉,但是,你会明白,你不能拒绝我!”说完他就带着两个俄罗斯保镖大步从海滩上走开。 嫣然紧绷的情绪随之放松,无力得感觉就占据了她的全部,陆彦之轻轻扶住她的腰身,温柔的大手熨烫着那男人留在她身上的伤痕。 “对不起,我不该走那么久。” 陆彦之,后悔死居然跟着一道莫名其妙的背影被带丢而把她单独留在这里。 “彦之,我没事。” 嫣然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越过陆彦之定定的望着那个方向,没有了,没有他,没有白晓冉,什么都没有。 就知道,又是她产生得幻觉!可是,他的生气,那么真实啊! 她推开陆彦之朝着海滩慢慢走过去,陈列在海滩上蓝色的沙滩椅一排排错落有致得摆放着,她已经无法寻到他刚刚坐的那只,凌乱的脚步里,很难找出他有型的大脚。他看过她的,那隐忍着怒意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无理无脑的时候,他总是用深邃的眼神看着她,她会害怕,会嘟着嘴巴不再闹,然后他轻轻的拥着她的身子在她耳边叹息着“然然,我的傻丫头……”他啊,喜欢这样叫她呢! 也许,今天也是她犯傻了吧! “看到,特别的吗?” 难不成,不只是他以为自己幻觉? “没有。” 嫣然摇摇头,若是让陆彦之知道自己又以为看到了沈廷焯,他必然会担心她。今天的事情出的太突然也太多了,没想到埃罗根本不是普通的迷那么简单,她放松警惕给自己惹来麻烦,已经够陆彦之费心。 怎么还是会看到他,怎么能想他和白晓冉在一起?她真的是疯了,可是那时候那么害怕,所以才会希望他出现吧?廷焯,对不起我没保护好自己,打扰到你了,你生气了吧,我真是个麻烦精啊! “然然……然然!” 陆彦之加重了声音,她满脸泪水,委屈的小脸儿苍白无神,唤了两声都毫无反应的往海滩跌跌撞撞的走,她走的很不稳,轻飘飘的小身子好像随时都会被海风吹走。陆彦之几步上前扶住她的肩,他习惯了这样不轻不重的抱着她的姿势,她也全然没有抗议,只是默默的走着,神情掩藏在短而密实的发间。 “今天回去休息吧!” 虽然还是怀疑她听不到,陆彦之也询问了她。 嫣然点了点头,像是习惯性的。陆彦之只好安顿助理去和摄影师说清楚。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米兰时尚的工作人员也非常抱歉,立刻叫来游艇将他们亲自送回芭提雅市区。本来预定今天拍摄完毕后直接回曼谷,所以皇家克里夫酒店的房间已经退房,而这家酒店是出了名的人多,客房已经无法预定,陆彦之答应工作人员为他们更换了希尔顿酒店一间套房。 希尔顿芭提雅酒店倒是独具一格,采用的是欧式灰色调极具空间感的装修,客房相对皇家克里夫酒店就显得简单安宁,陆彦之觉得更适合嫣然休养,因为在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呆呆的,对周围的一切都好似没了知觉。 “暂时没有房间,只能我们凑合一间。” 他把她拥进里面的套房里,淡笑着告诉她。 嫣然点了点头,顺从得在床上坐下。 “你睡一觉,醒来可以看看芭提雅的夜景,这间房的位置不错,正临海。要不要先洗个澡?” 对于嫣然的毫无反应,陆彦之纵然担心也并没有暴露出来,只是在侧为她忙碌着。嫣然低着头看那男人悉心得给她取出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裳,站起身在他身边半跪着,自己取出其他物品。 “彦之哥。”她笑了笑,虽然知道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陆彦之也笑,并没有刻意的躲避了。 “谢谢你,可是现在,我想一个人,整理整理自己的情绪。我知道这样不好。”末了,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散乱。 “好,我在外面。” 陆彦之简短的答应,起身揉揉她的短发发顶,静悄悄关门出去。 嫣然起身,拿着自己的浴巾进了浴室。芭提雅的温度高的怕人,此刻又正好是此地的夏天,阳光暴晒,镜中的她面色泛着层不自然的猩红色,身上穿着的还是鲜红的一套比基尼,她记得陆彦之是用浴巾把她裹着到这儿的。双手捧着温凉的水洗了把脸,脸和眼睛看起来明亮些了,嫣然的心情也好了几分,她现在想尽快离开这儿,或者是太热,或者是害怕,所以才会产生错觉。 如果不是错觉,那么,知道他还活着,她也就放心,无论如何,他活着就好。嫣然躺进浴缸里,被水淹没的瞬间,好像眼里有温热的液体滑下,她骗不了自己,她看到的,就是他啊! 嫣然一觉醒来,已是入夜十分,拉开门走向阳台,芭提雅海滩的夜景闯入眼帘。或许这真的是属于夜的城市,楼下的购物中心、酒吧,传来喧闹的鼎沸人声,海面上霓虹闪烁,夜幕中星光熠熠,热闹得像是要参加一场盛宴。吹了会儿腥甜舒服的海风,嫣然有些疲惫得拉上门,回到青灰色调的房间。 他离开,两年了,她的生活被掩埋进那些纷繁的热闹里。有人仍然会提起她是沈廷焯的前妻,国际事务司司长的前夫人,但终于大多数都遗忘了,他们愿意叫她顾董、或者在熙小姐。 顾氏的当家女人,米兰时尚的当家女模特,名媛圈里不老的神话,到底有多少名声她都忘记了。好的,坏的,把她包裹成个机器人,然后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没有他的床上,瑟瑟发抖。 顾嫣然,还是喜欢做沈廷焯身边那个乖巧的小丫头,傻丫头,喜欢他笑着伸出手摸摸她的耳垂,喜欢他说‘乖!’,喜欢他无奈得对他叹息着把她抱进怀里,喜欢他那些有些色色的小玩笑…… 她捂住即将发出呜咽的嘴唇骤然起身,随意抽出件泳衣,披一件丝巾就打开房门。意识到陆彦之可能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发觉他不在。 这是希尔顿的套房,房间外有小客厅,客厅的左侧是间稍小的套房,床正对着大海,透明窗后就是浴室。房门敞开着,只有陆彦之的白色防晒衬衫在床上凌乱的放着,他人不知去了何处。 嫣然反倒放松下来,打开门乘电梯去了泳池。 希尔顿的泳池算得上芭提雅海的一道风景,有私人海滩,但泳池还是一直延伸到海洋,与克里夫被绿植围绕的泳池不同,希尔顿的泳池容易让人产生在海水中游泳的错觉。嫣然在泳池边慢慢走着,泳池绵延似海岸线,里面却没有多少人,蛋形的沙滩椅里也静悄悄的,周围只有零星的外国人在悄悄谈话。 她来的太早了吗,还是,所有人都出去了? 有些失望的褪下裹在身上的丝巾,嫣然把脚放入舒服的水中,顺着边缘,一点点得滑进泳池里。泳池不算深,她是在浅水区域里,可她并不打算到深水区去游泳,只想这些傻呆呆得泡一会儿冷水。 或者,这样就可以清醒点了吧?嫣然冷的瑟缩了下,感觉着水从腰间流淌而过,水浅的,她可以坐在水池中。 海风并不张扬,可水却被吹得向她的胸前不断涌动着,伴着海浪扑打的声音。嫣然仰起头望向星空,她的天空,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嫣然踉跄得扶着岸边起身,脚下一晃,整个人朝着深水摔下去,坚实得臂膀瞬间接住,可她全然不曾觉察,只是用近乎痴呆的眼神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他晒黑了,有那么一点点,所以,男性独有得沉稳气息就更重了。他身上有点凌厉的味道,漆黑的深眸犹如深潭得漩涡般吸引着她,薄唇紧紧的抿着,虽然有怒气翻滚,虽然她害怕的身子开始颤抖,却无论如何都放不开,放不下,只那么傻傻的盯着他,看到他唇角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顾嫣然,你就这么缺男人?” 在她轻微震惊的战栗中他的大手环住她的后脑,霸道得吻凶狠得落下来迅速篡夺了她的呼吸,撬开她温润的唇瓣细白的贝齿闯入毫无保留得口腔,迅速缠绕住她的小舌肆意而过分的搅动着,另一只手,狠狠箍住她的腰身,将她逼迫到深水池边缘僵硬的墙面上,嫣然痛得身子轻颤,口中却发不出丁点声音,她全部的呼吸,都被他抢夺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剪水般的双眸望着他近在咫尺得脸,星星点点的泪光,分不清喜悦还是害怕,她甚至不懂得反抗,任由着他这么过分的吻着,要着,突然那双纤细的眉端蹙起来,泪珠子从通红的眼眶里落下,他撑着墙面离开,嫣然就任由自己下沉着,红肿的唇边滑下一缕鲜血,融化在水池中氤氲出水墨画般的花瓣。 他伸出手,一把捞住她细软的腰身将她整个人举起来双手撑开压在岸上,柔软的胸脯就那么轻而易举得贴在了他肌肉结实的赤裸胸膛,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的,目光向下一点点的移动,移动到他胸前心脏的附近暗沉的伤痕,随着眸子闪动,她的身子便也更剧烈的颤抖起来,目光迅速回到他脸上,被吻得红肿不堪的唇片一张一合,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唯有胸口剧烈的颤动着,望着他,深深的凝视着他有些凶狠却依旧英俊无俦,邪魅沉静,她熟悉不过的面庞。 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唔!” 耳边传来撕裂般的痛苦,嫣然无助的哭出声音,却骤然停住,脖颈间更深的灼热疼痛占据了她的心脏,她无力的滑下来,好痛……这样的吻,好痛…… 痛,却完全不晓得反抗,只是任由着面前的男人疯了般的吻着,要着,急促得喘息着在她雪白得肌肤上留下一片又一片桃花般的吻痕,每一下都像是用尽全力要吸干她的血般疼的她一阵阵战栗,然而他没有停下而是更加凶狠的撕咬着吻着,而她也完全只是傻傻的凝视着他,他的动作,他的脸,他温热的肉体,温热的胸膛…… 突地身下一痛,嫣然整个人缩起来向下滑动,她本能得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发着抖贴在他胸膛。 男人的喘息沉重的简直可怕,他狠狠箍住她的腰身,唇齿在那细白得血肉之躯上留下可怕的伤痕,可是他完全不顾及她的性命般吻着,将她抱得几乎断了气,眼前一片片得漆黑,嫣然不顾,不管,把自己埋在他胸膛里,嗅着他熟悉的气息,闻着他温暖的气息,他做什么都好,要怎样都好,她都可以承受,只是…… 第99章 折磨 “别生气,廷焯,别生气,我不会再出现,我知道,你活着,活着就好……” 腰间得力道突然强大,她脊背刺痛,整个人摔在浅水区的泳池中。嫣然努力挣扎着趴在岸上,一口口得吐着喝进去的水,呆呆的望着推开她的人,她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了吗?那双眼睛,好怕,也好远! “廷,” “阿焯!” 嫣然瞳孔骤然放大,苍白的脸泛出层青色。她慌忙躲开,把自己的脸埋在短发里。她真希望自己是长发,和从前一样长长的可以遮住脸的头发。 “阿焯,你怎么在这里,刚刚出了什么事情?” 脚步声和清脆的女声越来越近,深水池中的人游过来上岸,顺手拥过白晓冉的肩低沉着毫无情绪的声音道“遇到个想赚钱的女人。” “什么?” 白晓冉尖锐的冲着水池边的嫣然皱起眉端“没想到五星级酒店都会有这种下贱的东西!”她一把甩开男人的手大步冲到她面前,扬手甩过去。 “啪!”“哗啦!”紧接着的两声,嫣然左脸生生挨了一巴掌,整个人摔进泳池里,本来就疼痛的身子更是传来刺骨的疼痛,她勉强挣扎着爬起来,听到白晓冉嚷嚷着什么奇怪的声音,接着两条胳膊都被扯得痛起来,人离开水坠落在泳池边的地面,脚腕疼的双腿发软掉落在地上。 头沉沉的,她勉强睁开眼睛看清面前是两双漆黑的皮鞋,她遇到什么人了吗?沈廷焯呢,她是不是被白晓冉发现,会不会给他惹麻烦。嫣然想抬起头,一阵风过,脸上灼热的刺痛着,耳边嗡嗡乱响的再次被摔在地上。 “冉冉!” 他,他在叫她? 嫣然迷茫得从地面爬起来望向前方,她眼睛看不清,可是还能清晰得分辨出他的脸,那么冷冰冰的,盯着自己,嫣然害怕的立刻蜷缩起身子。他生气了! “冉冉,何苦为了个妓女脏了自己的手?” 冉冉,不是然然,不是然然。她抬着眼皮,从凌乱的发丝间看他温柔得拥起白晓冉的肩,大手包裹住她的脸,那满眼的宠溺,那么熟悉,两年来的梦里,她也常常梦到的,梦到他这样看着自己…… “阿焯,你吓死人家啦!”白晓冉娇笑着轻轻锤了下沈廷焯的胸膛,扬起不高兴的脸“可是,我不喜欢那些脏女人碰你!”她转过脸盯着地上的女人,这女人,身材确实够嫩的,果然是能勾引男人的那种。 “我恐怕还没那么低的品味吧?” 沈廷焯低沉的声音传来,白晓冉唇边扬了扬,回头笑着“当然,但是,既然人家想赚钱,倒不如给她个机会喽!阿桑,阿隆,今天晚上,让这个女人好好得赚上一笔!”她对那两个黑衣的保镖指了指地上的嫣然,回头挽起沈廷焯的臂弯,仰着头邀宠般的笑问,“这样,好不好?” “你觉得好?” 沈廷焯眯起眼睛,漆黑潋滟的光色简直将白晓冉所以得魂魄都吸走了,她微微侧了脸,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反问“阿焯,你不会心疼一个下贱的妓女了吧?” 他们,说的是她?妓女,心疼,嫣然心口颤抖得厉害,喘息也有些费力,他心疼她了吗?心疼了,还是,还是有点点感情的对不对? 那两个男人夹住她的身子,嫣然甚至都不晓得挣扎一下就被拖着向前走,她走不动,脚痛得厉害。 “小姐,我们立刻把这女人带走!” 带走,他们把她带走到哪儿?嫣然有点怕了,她想看看沈廷焯,她害怕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不不,他不该出现,她不该出现!嫣然脑子里混乱不堪,伴着浑身得疼痛,眼前都是昏黄凌乱的光。 “白小姐。” 陆彦之骤然停在嫣然面前,身后的五六个人一左一右的挡住了两名白晓冉的保镖。 白晓冉不解的仰起头,目光微微一敛笑出来,比起地上浑身伤痕累累发丝凌乱的嫣然,她高贵得简直要变成白天鹅。陆彦之暗自冷笑着,扫过被白晓冉挽住手臂的沈廷焯,听到白晓冉对自己打招呼“陆少,真没想到啊……” “是啊,没想到。” 陆彦之冷冷的应了声,收回目光看了眼地上的嫣然,心就疼的厉害,沈廷焯,你怎么舍得! 他低叹一声,像是无奈,回头道“白小姐,看来是我的女人惹了你生气?” “陆少的女人!” 白晓冉从对沈廷焯迷恋的目光中收回思绪,惊讶得叫道。她倒是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是陆少的,传闻陆少洁身自好到简直有断臂嫌疑,已经三十几岁不仅未婚而且连女朋友都没有,没想到居然是在芭提雅养了个女人,这要是传出去……白晓冉简直能被引发出她幻想的巨浪逗得笑出声音。 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陆少如此干净的男人。 “既然是陆少的女人,那就不必计较。”白晓冉大方的对保镖命令他们松手。 嫣然从他们手中坠落,陆彦之忙俯身抱住她的身子,她几乎已经没了眼神,凌乱的发丝下红肿的小脸儿上只有一双大眼睛勉强睁着,却呆滞无神,可想而知在过去的时间里她受了怎样的折磨! 陆彦之此刻恨不能冲着沈廷焯的脑门开上一枪!可他得忍,否则就辜负了她这样的隐忍。他起身对白晓冉简短的颔首示意后就俯身抱起嫣然离开,他身后的人也沉默得跟上,完全像是隐形。 白晓冉疑惑的看着陆彦之抱着女人走了,蹙着眉端。 “看起来,陆少好像很在意那女人呢!” 她耸耸肩,抬起头仰望着沈廷焯,满眼的迷恋。当初,只是恨顾嫣然害得她无法立足而抢了她的男人,如今,却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这样的迷人,任何女人在他身边,都会心甘情愿的迷失吧? 可是,她白晓冉绝不会只甘心于迷失,她要的,必须是她的! “陆少?” 沈廷焯疑惑的反问,漆黑的眸光收敛了方才隐藏的深沉与强烈压抑窒息的寂静,转而是温柔缱绻。 “哎!”白晓冉疼惜的抱着他得脖子叹息,“你都忘了,他曾经是沈家的家庭医生呢!” “一个家庭医生而已!” 沈廷焯扬了扬眉,不甚在意的俯身,似乎所有的情绪,又都集中到了白晓冉身上。 陆彦之小跑着进房,跟着他的人立刻就消失了。 他把嫣然放在小床上,她的身子还在颤抖,呆滞的大眼睛是勉强撑着瞪着天花板,人丢了魂般没有半分气息,他看着这样的她,一时竟是恐惧的不知该做什么。好在,医生得天性令他冷静下来,他没有精力顾及她的情绪了,此刻她浑身都是伤,最重要的是让她继续这样下去很可能心脏病复发,她忍了太强烈的剧痛。 俯身蹲在床边,慢慢挪过她肿的馒头似的小脚,修长细白的手指在上面按压着寻找骨头错位得地方,在此期间,她只是如原先般颤抖着,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疼的反应。她是忍的惯了,脑子里还以为自己在那儿,竟如此也不发出声音。 强压下心痛的折磨,陆彦之深吸一口气扶稳嫣然的脚,手掌手指同时用力。 “唔!” 嫣然强忍着的呼出短促的声音,陆彦之眼看着她的脚放松的倾斜,才长长得松了口气,起身坐在她身边,竟觉得浑身有点虚脱。 疼痛似是唤醒了她,嫣然睁着眼睛看向陆彦之,呆呆的大眼睛里有了些光芒。苍白的小脸儿肿的厉害,白晓冉抽了她两耳光都在左脸上,清晰得能看到红肿的指痕。如此也便罢了,可怕的是浑身都是伤,膝盖胳膊上都有擦伤,脖颈到胸口,更是密密麻麻的可怕的青紫色吻痕。 陆彦之暗自抓紧了床单,他很难想象沈廷焯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那吻痕里没有暧昧,只能让他想到她承受了多强烈的疼痛。可是在他远远得看到她的时候,她没有丝毫反抗,就那么如同被抛弃的小宠物般蜷缩在那男人的胸膛里任他发泄着兽性,折磨着她,却还是那么依赖,那么强烈的渴望与他靠近。 真是个傻女人啊!傻女人。 “彦之……” 她唤他,陆彦之便忙笑出来,勉强而别扭的摆着笑脸专注温柔得看她。 “我看到他了……”她轻轻的说着,小脸儿上没有因此升起笑容,剪水般的眸子里却藏着深深的疼痛,“他还活着……彦之,他还活着……” “我知道,然然,我也看到了。” 他俯身,拉过被子轻轻盖住她的身子。虽然她浑身湿透了,他不希望她这么睡着,可是,他想她休息了,别再想。 “彦之,别生气,他活着,活着就好……”泪水,在她眼里打着转,她硬是笑着把泪憋回去,瞳孔渐渐的散开,她的唇片仍然在动着,却没有再发出声音,他知道,有些话,她不是对他说,是对自己说。 “活着就好。”末了,她轻声说着,笑容绽放,没有欢乐,只有无尽得苦涩和凄凉。 陆彦之伸出手,把贴在她脸上的头发都拨开,手指忍不住就停在她肿起的小脸儿上,沈廷焯,是你不珍惜她,不是我不讲兄弟情义! “彦之,今天谢谢你……你救我。”她像是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干裂的唇片勉强启动着,看起来那么虚弱,苍白得小脸儿已经泛了青色。陆彦之深知她心脏不好,深怕她心脏发病,只好顺着她说话“然然,没事,你好好休息,睡一觉,好不好?” “嗯!”她点点头,却说“我想洗个澡,彦之,你给我放水,热一点……我冷。” “好,我去给你放水。” 陆彦之起身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浴室是透明的,他低着头,压抑着涌出的酸胀,他是男人,不能哭,此刻,无论多么心疼,他都要给她支撑。陆彦之半跪着放好水,水温恰好,才起身,回到卧室。 她已经起身,见他出来就笑了笑,其实她笑的特别真诚美丽,可陆彦之偏偏就是没办法回给她个笑容,他丑陋得扯了扯嘴角,看着她进了浴室,看着浴室的帘子拉下来,灯光里,她纤细的身影像是要化了…… “顾嫣然,你就这么缺男人?” “冉冉!” “冉冉,何苦为了个妓女脏了自己的手?” “我恐怕还没那么低的品味吧?” 原来,他们说的脏女人,妓女是她,他眼里,她是妓女,昨天在海滩上看到就更加确定,她低贱,下贱,白晓冉碰了她就是脏了手。不,不是,沈廷焯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活着,活生生得在她面前,她闻过他的气息,那么熟悉,他活着,真的是活着不是她做梦!嫣然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两年了,她等了整整两年一百八十三天十个小时,她也曾经以为等不到了,所有人都告诉她不可能等到,那么多人在为他报仇,为他保护着她,可是,他没有死,他还活着,活着就好! 他不爱她,没关系,他曾经那么爱她,就够了。其实,她不该伤心,分开前,他们已经离婚了,他早已选择了白晓冉不是吗?原来是真的,他真的是为了躲她所以才告诉她他死了,没关系,没关系,她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 对,她明天就走,立刻就离开芭提雅,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可是,好想再看看他,好想,哪怕是看上一眼,她就可以告诉小宝,爸爸还活着,他还活着,还可以活生生得出现在她面前。做那些,一定是希望她明白他们再也不可能,希望她讨厌他忘记他,她明白的,她会走的…… 就算是,为了他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她也愿意。 “然然,然然,嫣然!” 陆彦之拍打着门吼着,里面却完全没有反应,雾气从门缝里弥漫出来,陆彦之心口一紧,眼疾手快的扯住即将出去得服务生。 “钥匙,我需要钥匙,我夫人可能在里面晕倒了!” 服务生吓了一跳,听懂了陆彦之得话指了指电话,陆彦之立刻冲出去打,服务生也交流着让人下楼取钥匙。 打了电话叫钥匙,陆彦之又去拍门,里面无动于衷,他想起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只觉得一阵阵得脊背发寒,然然,然然,你别犯傻,千万别犯傻,为了他不值得,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爱啊! 浴室门砰的被撞开,陆彦之冲进里面,她是晕倒在浴缸里了!扯了浴巾包裹起她的身子,把她抱到外面干爽的床上。 是热气造成缺氧,她承受的压力过重,才导致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昏厥,陆彦之打开窗户,凉爽的海风新鲜的涌进来,触到那在海面上升起的晨光之时他暗暗捏紧了拳头,从今天开始,他不允许她在受任何伤害! 当天下午嫣然开始发烧,本就昏昏沉沉的人更是沉睡着不醒。 陆彦之一方面安排助理和米兰时尚进行协调,一方面派人买来需要的药品就在酒店为嫣然治疗。他不希望在她身体情况虚弱的情况下再让她颠簸进医院,何况泰国生产的药品比国内好的多,条件完全符合。 “陆少,我们查到的资料只有这些。” 跟随着陆彦之的属下进来递上一份薄薄的资料,双手合十垂首立在他身侧“另外,刚刚我们的人打听到消息,沈三少在两年前爆炸后曾由一名美国籍脑科医生治疗长达半年时间。所以,您推测的失忆现象很有可能发生。” 他说完后,陆彦之挥挥中指,那人便恭敬的行礼后离开了。 “他没有失忆。” 原本静宁得床上响起软而干涩的声音。 陆彦之忙放下手中的资料把全部精神集中到嫣然身上,他简单得检查着她的状况问“感觉好些了吗?头还重不重,能不能看清东西?” 嫣然只是默默的收回眼眸,算作是回答了。她动了动嘴唇,半响终于下定决心般的道“彦之,他认得我。” 那一刻,他准确得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眯起危险眼眸,紧紧抿着的嘴唇就让她相信了,他是沈廷焯,不是幻觉,更不是相貌相似的人。 陆彦之从桌上拿起那份仅有两页纸的资料翻阅过去,只有官方或者狗仔队的关于他和白晓冉的报道,全部是英文而且他的身份完全隐蔽,连完整照片都没有,根本不足以引起国内媒体的重视,这就是两年来全然没有消息的缘故吧?就算有,恐怕也没人愿意相信。那么这一次,他是要继续躲下去,还是准备出现? 兄弟多年,如今他却才发觉,有能力推断出他下一步行为的大概只有伊岁寒。 “你可以从那名美国医生身上查,他可能叫莫西。” “莫西?” 陆彦之隐约间听项北山提过这个名字。他再看向嫣然,想从她那儿听到更多。然她不准备说更多了,茫然得望着窗外芭提雅午后炎热宁静的海滩,其实,她更喜欢这样的芭提雅,那些强颜欢笑过去了,或者明亮的阳光里,痛苦的人可以放纵的躲在角落里哭泣。 “等你再好些,我们就可以回国了。” 他拉住她的小手,因为输液,她的手有轻微得浮肿,他轻轻替她按压着。 “彦之,我想出去走走。” 她转过脸,沉重的病拖得她小脸儿更是瘦削了几分,脸颊轻微凹陷下去,乌青的眼眶里双眸像是干涸了,那明灭的光亮如同灵魂被带走了,不再委屈,却更让他心痛如针刺,她并没有强烈的期待,他却无法拒绝她。 “好。”他起身,把还在发着低烧的她扶起来,替她找出一件防晒外套穿上。她身上还是那天夜里他让服务生穿上的睡裙。扶着陆彦之走了几步,路过了浴室的透明玻璃她朝着里面看了一眼,镜子里得女人简直像是垂垂老矣的老太婆了! “我换件衣服吧?” 她扬起笑脸儿,笑容如同镌刻上的,刻板得不达心底。 “好。” 陆彦之不会说其他了,他松开她的手,替她找到一件橘红色碎花的长裙举起来问“可以吗?”这件裙子也许能让她的脸色看起来好些。 她唇边保持着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脚步略紊乱得走到他面前捧起那条裙子,陆彦之就转过身,让她自己换衣服。 他们之间有这样的信任,嫣然曾经总是想为什么陆彦之即使就在她身边也可以毫无顾忌得说“彦之,我要换衣服,你回避一下!”然后因为摄影棚很小,陆彦之就转过身说“可以了。”他们背对背,她脱衣服,穿衣服,动作平缓的从来不曾着急害怕。从第一次开始就如此,没有担心,没有芥蒂。她也想过是不是习惯了,然后慢慢的,失去了沈廷焯的伤上天肯再赐给她一个男人来抚平。 直到再遇到了,直到知道他还活着,才明白,爱哪里那么容易斗转星移时过境迁?刻在心底了,恨都是因为爱!此刻若是为了沈廷焯从这个世界消失,她也会毫不犹豫毫不留恋,或者,即使担心,也只是因为小宝。 她是个坏女人,负了彦之。 裙子是沈廷焯那年在韩国替她买的,她送给他一条烟的时候对阿辉说“告诉他,让他抽死算了!” 阿辉咽了口唾沫从车上取出个漂亮得粉色纸袋递给她“少夫人,少爷说,您应该腼腆点儿。” 莫名其妙得接过袋子打开,这条长裙从里面滚出来。雪纺的材质蓬松着,橘红色的碎花热情而张扬,她回家试了试,裙摆的长度刚刚好。后来有一次他说,然然,我比你更清楚你身体的每一处。曾经那么多次欢爱,那么多彼此得付出,让她相信他就这样爱上别的女人,太难,太难了! 曾经她还能误会,可沈廷烨偏偏在离开前带着她走过那些地方,偏偏让她看了那些照片告诉她,不是她像她们,而是她们像她。她甚至怨恨他,干嘛要告诉她,让她误会不是更好吗? 短痛,总比长痛好些,不至于如凌迟般的折磨人! “然然……” 陆彦之扶着她的肩俯身,唇轻轻压在她短发的发梢,他没有听到动静,就转过身,她抱着衣服,连脚步都不曾移动过。又想起了什么吗,她的心那么重,承载了多少女人不该有的东西? 若能让她像普通女人那样柴米油盐得活着,他宁愿当初相遇是他们。若有来生,然然,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就开始恋爱吧! 然,她的来生,又是不是愿意与他? “彦之,对不起。” “然然,你说了多少次对不起,自己都忘记了吧?”陆彦之笑着的唇扫过她的发梢,他背转身说“换衣服吧,我等着你。” 一语双关的话,她听得懂。让一个男人如此为她付出,她总是心中愧疚难当。可是有什么办法让他走开,又有什么方法让她不去依靠他?成了习惯,可怕的习惯! 午后的酒店睡着了,他们默默走上电梯,下电梯,户外得灼热的空气闯入肺腑,嫣然不适的轻咳了两声,陆彦之就立刻替她遮上伞,凉爽的手臂绕过她强挺着的脊背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肩。 他们走了几步就停下,嫣然第二次到希尔顿酒店的游泳池,居然还是这样空荡荡无人。谁说过这间酒店人多得厉害,谁说过这是旺季?午后的泳池不是安静的只有海风的声音在喘息吗? 她现在真的很想回国了,在灼热的空气中连喘息都困难,偏偏浑身都冒着冷汗,昏昏沉沉瘫软的双腿站不稳,一阵阵的恶心往外冒着,而她却是在异国他乡。 “还行吗?” 陆彦之低声询问,关注得目光却清凉如水,他就算在这样的地方都看起来那么清爽干净的令人羡慕啊!嫣然耐不住笑着在心中感叹,笑的陆彦之有点儿不自在,喃怪她“还笑,一会儿晕倒了没人抱你回去!” “你会的。” 她垂首向泳池方向走着,低声呢喃。就是这样容易信任陆彦之,可恨的女人,你应该爱他,全身心的爱这个好男人。 就算不爱,如此信任,陆彦之亦是心满意足。他从来要的都不多,虽然此刻看到她茫然得四顾着,目光里强烈的期待已经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还是会嫉妒。她的心是被沈廷焯填的满满的,只要有他存在过的证据她就能忘记身边所有人。 嫣然走出遮阳伞踉踉跄跄得到他们上次相遇的地方,不知是不是因为想起了那夜,虚弱的身子颤了颤,小手紧紧握成拳头脊背僵硬的直挺挺站立着。陆彦之默默为她打着伞,像个门神守在她身边。她一个一个休息区走下去,那些蛋形的东西看起来就有点怪异,沿着泳池走了个来回,什么都没有。她失望的垂下头,她来的又不是时候,亦或者,他已经不会再来这儿了。 出现在芭提雅,他必然有他的缘故,也许很忙,也许就算为了不遇到她,也不会再出现。 太阳毒辣的炙烤着她虚弱的身子,陆彦之的伞起不了多少作用,他真想说然然走吧,别等了。说不出。 她是拼了命得想要见他一面,哪怕此刻站也站不稳还要蹒跚得走着,像个丢失了玩具得孩子般寻找着他的身影,他想问问若是见到了是他和白晓冉的亲密,然然,你该怎么办才好? 又像是不必问了,她执着的唯有此刻才闪出希冀的目光回答了他,就算是那样,能远远得看他一眼,她也能满足的离开。相遇了,那样亲密的闻到他身体的味道,让她怎样再努力得学习忘记? 陆彦之记得,她在昏睡的梦中,一次次呼唤着“廷焯,廷焯。”一次次得对着梦中的男人说“廷焯,我怕,我怕!” 两年了,她那在外人看来安逸的生活蕴藏着巨大的危险,每一刻她的精神都紧紧的绷着不曾有片刻放松,她努力的拼命得保护自己,在危机中颤抖得探出手触动不该砰的东西,都是为了他,可是只有在昏睡的梦中,她才敢表现出她的软弱。 任是哪个男人,也要心疼吧? “在熙小姐?” 疑惑的不标准中文,嫣然好似没有听到,陆彦之却是已然蹙了眉端。是埃罗。 他从一个蛋形的休息处里钻出来,嫣然的目光果然朝着那边动了动,但旋即冷下来,一只小手握住陆彦之的手腕拉着他就走。 “在熙小姐还在为我的失礼而生气吗?” 埃罗却全然注意不到人家讨厌他似的站在嫣然面前霸道的堵住他们的去路,不过,他看向陆彦之的表情有点畏惧。 嫣然冷着小脸儿回答“埃罗先生既然知道,麻烦让路。” “但是我今天并不是为了纠缠你而出现。”埃罗瞟了眼陆彦之,显然权衡之后才决定放弃,他从短裤口袋里掏出只白色的信封递过来,“这是一位先生让我交给您的。他说您知道这是什么。” 一位先生!嫣然眸光闪了闪立刻接过来。 白色的信封是上好的白色雕花,用暗花纹压着雪白的百合鸽子的形象,浪漫的蕾丝封面几乎令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内容。她僵了僵,侧首对陆彦之说“彦之,我们回去吧。” “好。” 陆彦之拥住她的肩,对埃罗微微冷冷颔首道“埃罗先生,谢谢你!” “噢!你不必这么说,我知道你并不想谢我!”埃罗耸耸肩从嫣然身边走开了,他刻意抽了抽鼻子,满眼的不甘心。 等到陆彦之和嫣然走远进了电梯。同样的休息处才缓缓走出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他虽然晒得有点黑,但并不属于健康得肤色,反而眼底明显的淤青,紧抿的薄唇给人寒冷的感觉,令他整个人看起来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同时,还有点可怕。 “如果在半夜遇到你,我一定会被你吓死!” 埃罗咬牙切齿的低吼着,他每次见到这个男人都会不寒而栗! “那你怕的人很多。” 男人低沉着声音回应道,收回目光回到那个休息处。 “虽然你很可怕,可我不会放弃她。她,才真正开始吸引我,我想,或者我会把她娶回古堡里,然后守着她过上一辈子。哦!”埃罗说到这里夸张的耸了耸肩,皱着眉头自言自语“我的母亲会惊讶得哭出来!” “你选择靠近她,你母亲就很可能以泪洗面。” 男人似乎对于多和埃罗磨叽都没了兴趣,起身钻出休息处大步离开,修长的双腿在芭提雅炎热的午后映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看起来又黑又冷,让人误以为那会是个凉爽无比的地方。 在曼谷为喜来登兰花酒店拍摄过一组宣传广告后,嫣然于两天后回国,没有再在泰国逗留。 回程得飞机上,她告诉陆彦之,可能永远不想再到那个国家。陆彦之只体贴的笑着替她盖上毛毯。若是有天她爱的人相伴,芭提雅会是她眼中美丽得城市。 从机场把她送回清水湾的小别墅,门口站了个人,嫣然忙下车快步过去。 “干妈,你怎么来了?” 米兰摘下墨镜给了嫣然个熊抱,疼惜的拍拍她的小脸儿“我听说你在芭提雅生病,特地赶回来看看你。”说着她朝着不远处停着的车子招招手,急急得告诉嫣然“我没多少时间,两个小时后要赶飞机到美国,你的助理说你大概这个时间回来,我就来碰碰运气,还好还好,我们母女两个有缘分!” 说着朝陆彦之笑眯眯挥挥手打招呼,见他打开门,拉着嫣然聘婷得进屋。 司机提了相当于嫣然行礼的各色东西堆在门口,行个礼就出去,嫣然瞥了眼那些东西,无奈得暗自叹息,米兰是个购物狂。 “干妈,你又买这么多东西?” “正赶上新品发布会啊!我的小然然有这么好的本钱,当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 米兰拍拍嫣然的小脸儿,目光有些眷恋的打量了一圈屋子,把买来的东西哗啦啦倒在餐厅的桌面上。 “化妆品,衣服,啊啊啊,这款香香的粉色包包,太适合小然然了!”说着直接替嫣然挎在腕上,看着看着,目光就慈爱柔软下来,眯着红红的眼睛说“这样的小然然,该好好找个男人爱你啊!” 米兰说着话儿瞥了眼呆站着的陆彦之,暗自示意。嫣然留意到,垂首笑了笑,任由着包包挂在身上。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还有时间,干妈给你煲汤去!” 米兰扔下挎包就要冲进厨房,她总这样,时间不多,但每次见了嫣然,总要煲汤给她喝。 “干妈,别去了,我们坐下说说话。” 嫣然忙拉住她,不到两个小时了,何苦非要去煲汤? “你坐着,我去煲汤。可怜我的小然然都累病了!”米兰摸摸她的小脸儿冲进厨房,嫣然只好上楼换了衣服,下来给陆彦之倒了杯茶。 “我先回去,明天早晨再来接你。” 陆彦之喝了两口就放下茶杯告辞,嫣然满脸抱歉。国内虽然凉爽些但毕竟是夏天,他为她忙碌这么久,就只换了一杯茶。 “彦之,谢谢你。” 嫣然送他出门,陆彦之略迟疑,终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看着她在里面关上门,爬山虎的枝叶轻轻在门边颤抖,凉爽宜人的空气像是随着他离开那栋房子而越来越远。他从不希望过于接近她而令她害怕,可是芭提雅发生的那么多事后,他开始渴望守护在她身边。 那封结婚邀请函还放在他的行礼里,她回到酒店后曾握着它发了好久的呆,他当时就蹲在她身边,静默得陪伴着她,直到她渐渐停止了颤抖,像是下定决心般打开请柬,刺目的两个名字在她手中微微一颤,就飘落在地上。 ‘沈廷焯,白晓冉,结婚典礼。’ 他起身,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她却说“彦之,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他松开她,默默转身出去。 她需要的时候他在,她不需要的时候,他会悄然走开。 有时候嫣然想这样的男人守着你了,你为何还要异想天开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到那天才算明白,因为总有个希望支撑着她白日做梦,希望破灭了,沈廷焯是真的烦了她厌了她,是啊,爱的那么深的时候她就只会无理取闹,任何男人都会绝望吧!她现在,也是受到惩罚,所以活该被他折磨。 曾经她以为长痛如凌迟般折磨人,到那天才晓得,短痛是锥心刺骨的刺青,伤口随时可能发炎化脓,疼痛是慢慢的,慢慢得把一个人的心腐蚀。 任它痛死吧,知道了他活着,她也算死而无憾。 米兰煲汤的技术向来一般,每次都像是刚刚学会,手忙脚乱的忙活一通,嫣然就捧着放了冰块儿的银耳雪梨羹坐在桌面小口小口得吃起来。 “这房子,从你住进来才有点儿人气儿。” 米兰心满意足的打量着房子,坐在嫣然身边心疼得看着她。 这傻丫头为了自己失踪的儿子不管不顾的拼命,性格是越来越像儿子,当初她若是有这股劲儿也不会和沈克功分开,自以为是个柔弱的女子要依靠男人才能生活,所以把儿子留在沈家跟着别的男人出国,悠悠荡荡几十年,再回头的时候,当初爱的男人还活着,只可惜已经不爱她了! 从心底说,米兰有点后悔,可当初沈克功是说定死了的。哪知道面目全非的尸体是个假的,何况他们是政治婚姻,比不得儿子儿媳妇两厢情悦,如今看着嫣然为了沈廷焯孤身一人,她虽然替儿子庆幸,却真心希望她能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像沈廷焯的性格,绝不是好事,反而说明她心事越来越重。 “干妈,你要是喜欢也搬回来住。” 嫣然知道这曾经是米兰和沈克功的房子,沈廷焯骗她说死过的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沈克功,他从心里还是恨他。 可是,沈廷焯,你结婚的事情我该怎么告诉儿子?告诉他,爸爸明明活着却装死,爱上了别人不要我们母子吗?你恨你父亲,小宝呢,你不怕他恨你?想到他见了她都不问问小宝,嫣然心里竟开始有点生气了。 “我啊,现在住哪儿都一样。” 米兰无所谓得耸耸肩,保养良好的手指扶住嫣然的肩,专注得问她“然然啊,要是哪天廷焯活着出现了,偏偏是和别人结了婚,爱了别人,你怎么办?” 嫣然眸光一闪,身子也跟着僵硬起来。米兰已经知道了吗?她心下顿时乱七八糟的,连自己想什么都不知道,或者什么都没想!原来全世界都知道只有她以为没有发生,傻乎乎的等待着吗?不,不会的,他没有让其他人知道的必要,尤其是米兰,他恨她,怎么可能告诉她? 米兰见她呆呆的,只当她是因为她提起沈廷焯的缘故,忙拍拍她的手抱歉得道“对不起,干妈又乱说话了。” “干妈,你没有说错。” 嫣然眯着眼睛轻笑着,米兰有些迷惑。 她最终没有解释为什么米兰说的没错,人生有太多不可预知,感情错过了,也许就无法回到原点,她,一直都没有怨恨过他。只是有点点难以承受突然知道他活着,却不再是为了自己。 炎热的夏季对于在芭提雅感受过热带气息的嫣然来说过的有些快,不知不觉带着香甜气息的夏夜就渐渐有了些凉意,陆彦之总记得给她带一件外套来。 “伊岁寒回来了。” 陆彦之望着前面的黄灯停下车,侧过脸笑着看嫣然。 “可算让我寻着机会了,这次一定要请他吃饭。” 嫣然眨眨眼睛开心得笑出来,她可是等着请伊岁寒吃饭谢他。除了上次帮忙,两年来顾氏的生意也多有他的照顾,不请他吃一顿嫣然是过不去的。 “不用你请了,他请你明天晚上去他那儿坐坐。我们几个兄弟都去。” “有点奇怪。” 虽说平日里常帮忙,可伊岁寒着实不是平易近人的人,连陆彦之几个兄弟对他都有几分忌惮,何况项北山杨子玉家里都出了事儿,这次突然聚起来自然引人联想。嫣然敏感的神经已经挑起了和沈廷焯有关的想法。 “是。”陆彦之歪着唇角笑了笑并不否认,走过这个路口徐徐得解释道“伊岁寒的小离儿回来了,他们之间出了点儿事情,郁离情绪不太好,她又没什么朋友,他希望你多陪陪她,有时间带她到公司学学做事。” “这倒不难,难得是他竟然有心让你开口。” 便是直接打个电话给她,安排进顾氏一名员工也不是难事。 何况伊岁寒的这个小离儿嫣然早想见见,听说跟着他几年受了不少苦,早些年怀着身子逃出去,伊岁寒找到之后不知怎么又分开,几经波折,嫣然对她也充满了好奇。 “还不是为了他的小离儿?伊岁寒哪儿是开口求人的主儿?” “这么说,就是为了小离儿什么都肯做?” 嫣然娇俏的侧脸笑问,明媚得模样害得陆彦之晃了神,他忙别过脸长出口气回答“他是爱她了。” “那是好事。” “对,是好事。” 陆彦之神秘得坏笑,想若是伊岁寒知道了嫣然的评价该气成什么样子?好事儿,有女人能折磨他当然算是上是天大的好事儿! “你们都回来,是……有什么事?”下个月,就是沈廷焯和白晓冉的婚礼,他们应该不是回来闹场的,但又做什么呢? “什么事儿?”陆彦之自嘲的笑着“两个家族落败得无业青年,一个医生,一个外籍商人,能做什么事儿?然然,你是高看我们了。”他顺手揉揉她的短发,将车稳稳得在别墅门口停下。 “对不起。”嫣然从他手心中垂首,“都是因为我……” “与你无关,然然,你已经做的比我们所有人都好。是我们太没用,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你快乐。”他俯身,突然把她揽入怀中。嫣然浑身一僵,他温暖的胸膛贴着她的肩,温柔的臂膀包裹着她的身躯,并不过分,却足足得让嫣然觉得连同呼吸里都是他清新的洗发水香味。 这个干净到过分的男人!嫣然暗自叹息着,伸出手轻轻环住陆彦之坚实的腰身,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靠在他厚实的肩上小憩。她懂得陆彦之的心意,更懂得他故意留给她的空间,只是无以为报,一点点得回礼,聊作安慰。 他又如何不懂,苍白苦涩的笑容在她肩头扬起,他看着车窗里映着的那张被灯光照的苍白的脸,只觉得心头的某个地方以折磨人的方式坠落到无底洞里,心口胃里都空荡荡连气息都没有。 “然然,我饿了。” 陆彦之蹙着眉头,好像胃饿的都痛起来。 “对不起,你还没吃晚饭!”嫣然拍拍自己的脑门儿,他们在这儿磨蹭什么?平常这会儿都吃晚饭了。 “是啊,你把我饿着了。”陆彦之笑着无辜得重复嫣然的话,他想开个更有趣的玩笑,努力了半天才发现他已经做不到了,连装都装不了。 看着她匆匆下车打开后盖取了菜出来,听着她对他招手说“彦之,停好车快进来!”他突然有了种逃跑的冲动,他害怕他进去就再也没有勇气出来,他怕他再陪着她如同普通夫妻般吃一顿饭就会忍不住把她抱进卧室里和普通夫妻一样相爱。 不,他不能这么做,那样会彻底毁了他们之间好容易维持的亲密关系。 “然然,今天你自己吃。” 他打开车窗满脸抱歉得看着她站在台阶上有些不解的小脸儿,解释道“我晚上约了人。” “哦!” 她半响才反应过来,自顾自点点头说“那你路上慢点。”声音很低,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般。 其实她说的话他并没有听到,只是习惯性的懂了,见她转身开门进屋,陆彦之突然锁了车,却没了下车的勇气。他不喜欢她孤孤单单的样子,可自己若是跟着进屋,只怕以后连看她的机会都没了。 陆彦之承认自个儿是个懦夫,懦弱到爱一个孤独的女人的勇气都没有! 嫣然提着菜锁上院门,她知道她并不完全安全,沈家现在只剩下看院子的老弱病残,还是清水湾,因为住的都是老干部而相对安全点。所以沈老和小宝到美国后,她就住回清水湾里。 当然,也是因为这里是个奇妙的地方,那天晚上他用最幼稚得方式让她投入他的怀抱里,那天晚上她发觉就算再怕他,她害怕的时候还是会想要依靠他。那几乎成了比习惯更可怕的本能,无法解脱。 用指纹打开屋子,嫣然站在门廊里微微一愣,客厅开着盏小灯。 她昨晚有关灯,而且早晨通常不会开灯啊!难道进贼……那,那是,手中的袋子啪得掉在地上,凌乱的声音引起沙发上男人的注意,他抬眸,眯着眼睛看向声音的方向。 嫣然几乎瞬间回到芭提雅的那夜,目光呆滞得望着眼前的男人,脑子里唯有他俊逸的脸深邃的瞳孔在大片大片的空白中无限放大。 “过来。” 他扫过地上凌乱的蔬菜,并未理会,而是从低沉的喉咙里发出一道声音。嫣然便像是中了邪乖顺的走到他身边,手中的包包在行走的过程中无声落在收拾的纤尘不染的白色地毯里,孤零零的躺着。 站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她却好像还是觉得看不清他,晶亮漆黑的双眸里凝着沉重的黑色光芒,直勾勾盯着他的脸和薄唇,似乎有很多记忆涌上来,但只是从她面前不留痕迹得流淌而过,大脑中是没有尽头的白光。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任由着他肆无忌惮得打量着她的脸和身躯,没有渴望,没有害怕,什么都没有,连思维都没有!她该做出点反应。 “你,你怎么在这儿?” 顾嫣然的反应就是,问了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果然,沈廷焯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得微笑,深邃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深沉的愤怒,他伸出手轻轻触到她的脸颊,她便被寒意刺得颤了下,几乎预料到下一刻就会有残忍的事情发生,相见之后,她发觉他似乎脾气暴躁了许多。因为害怕,她轻轻垂下眼眸,大大的眼里有丝丝委屈的祈求,身子因为被折磨过一次而本能的颤抖起来。 原本暴虐的光瞬间熄灭,他手指从她脸颊滑下去落在她耳垂,一如习惯中那样揉捻抚摸着,暖流伴着舒适的安慰平复了她的恐惧,她颤颤的抬起眼眸,小扇般的细密睫毛忽闪着柔软的光芒,她冲着他,很腼腆得像个孩子般露出羞赧的微笑。 那是因为,许久不见,经年之后女人觉得自己不负当初美丽,而男人却因多了深沉的气息而更加吸引人而有的最为普通的羞涩感。 沈廷焯亦是笑了,久别重逢见她依旧那般,岁月仿佛对她格外恩赐般只增添了她的温柔与气度后的满足。 “这是我家,然然。” 本来凌厉的话,瞬间就柔情缱绻萦绕在她心头,暖暖的化成一股温柔,流淌在了她剪水般清澈的双眸里,干净的令沈廷焯浑身便是一颤,他迅速垂下眼皮,温暖的脸顿时冷下来,如同瞬间浇了盆冰凉的水。 “廷焯,我,我一直……” 他们之间对彼此的情绪敏感到了极致,她又是最最敏感他的,所以他稍稍冷下来,她便有了些胆怯。何况他说的没错,这儿是他的家,他就算是曾经‘牺牲’,也没有留下遗产她可以随便住。 “一直住在我的房子里,招蜂惹蝶,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上床?” 沈廷焯豁然起身,嫣然吓得后退了半步让开路,他快步走到窗前,狠狠一把拉上了窗帘,屋子里顿时只剩下那盏小灯的白光冷冷得照着她的影子。 嫣然不知所措的绞着双手,她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而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垂首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的惩罚。不是不能解释,而是,她本能的不想说话,哪怕是他发脾气,她也愿意听听他说话的声音,就是害怕的无法抬头看他。 “顾嫣然,你够可以啊!”沈廷焯冷笑着盘着双手站在床边,“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儿这种低劣的手段,怎么着?我现在要和别人结婚,你自以为可以在法律上胜一筹任意拿走我的财产是不是?” “我,我没有!”嫣然急急的解释,全然没注意到沈廷焯说话的方式都与从前不同,她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住,抬着头害怕的垂下来,小脸儿皱巴着不安的绞着两只小手“廷焯,我,我……”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已经没有任何资格!” 他迅速打断她的话,冷冰冰的话语如同一柄剑刺进她滚烫的心脏,嫣然心口颤抖,通红着的眼眶里就滚出泪来。 他们已经离婚了,她知道的,她只是不知道他还活着所以才住在这儿。是,怪她,明明他给了她离婚协议她签下了,确实没理由再住在他家里。可嫣然就是觉得委屈,觉得怪怪的,虽然从法理上说,是她的错。 晶莹得泪珠儿坠落在地毯里,嫣然不自知的讶然伸手摸了摸脸,她怎么哭了?他活着是很好的事情啊!她怎么能在他面前哭,他会生气的,他已经是要结婚的人,怎么可以结婚,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结婚! 她慌乱无措的抹着脸上的泪,白皙得面庞被摸的一片片通红。沈廷焯紧紧环在胸前的手不知何时松开在身体两边握成拳头,他脚下动了无数次,手臂僵直的可怖,就是不能伸出来阻止她再那么折腾自己,而且,他必须看着她折磨自己!这简直要把他逼疯了,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着。 “哭什么哭!” 他突然的怒吼吓得嫣然抬起头,茫然的大眼睛无辜的望着他,她果然不再哭了,只一双大眼睛红的像只兔子,乖顺而委屈得望着他。他怎么了,脾气怎么这么怕人,是不是因为厌烦了她所以才这样? 她想起,在芭提雅,他对白晓冉很温柔。他的温柔,以后再也不属于自己。 “既然知道不是你的房子,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现在?” 她颤颤的抬起头胆怯的询问。 不是拒绝,不是反抗,而是那么委曲求全得问他是不是现在!沈廷焯几乎被她逼疯了,她冲他发脾气,骂他打他,他都想到了,却偏偏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自己。 大概,那感觉就像几年前,他以为她已经死了在遇到她的时候一样,明明可以理直气壮的指责她的不负责任和不告而别,却偏偏只问出“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活着不告诉我,而让我痛苦的幻想着你活着? 想这些没用!脑子里一道冷酷的声音,他冷漠的盯着她,没有丝毫缓解的回答“是,现在,立刻,马上。” “可是,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她软软得垂下头,像只可怜的流浪猫,小小的身子在他眼里有种不断蜷缩到角落里逃避的错觉。 “我为什么要管你有没有地方去?” 沈廷焯冷笑着走到她身边,危险寒冷的气息惊得她嗓门里发干,她仰起头望着高大的他,眼里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低低的祈求,她心底,从来没想过离开。 “顾嫣然,要我重复一次吗?你,已经是弃妇,被我甩了的弃妇!” 这样的话应该能刺激到她吧,可嫣然偏偏是满脸不解的望着他,好像他的话她根本没有听进去。 再这样下去他必然会被她的单纯逼疯!沈廷焯狂怒得一把推开嫣然冲上楼,她跌跌撞撞得扶着桌子站稳,望着他走进他们曾经住过的卧室,脑子里仍旧是空白的。其实她很想听懂他说了什么,只是身不由己了,好像能做的就是这样站在这里,等待他宣判结果。 “顾嫣然!” 沈廷焯在楼上怒吼着,嫣然仰起头,看到他黑着脸站在走廊的栏杆边垂首愤怒的盯着她。嫣然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扯着唇角冲他傻笑。 “你的东西怎么这么多?” 他蹙着眉头,这个女人简直要把房子填满,顾氏的总裁果然是有钱到全部用来烧钱吗? “我,我……” “砰!” 一堆布料从楼上落在嫣然头顶,她呆站着任由那些布料从身上滑落到满地狼藉,然而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得东西,毛巾,浴巾,甚至包括她精心布置得床单窗帘,她为他准备得毛巾浴巾,然后,她的整理箱,她的牙刷牙杯,她的所有所有的东西,都被他凌乱得堆在里面从楼上到了楼下。 “给你十分钟,从这里滚出去!” 他看着她的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和留恋,嫣然脑子突然清醒了些。她必须离开这儿了,他要和白晓冉结婚,他的房子从此属于别人,她的痕迹,甚至连孩子的痕迹都不能留下了。 嫣然心口疼的撕心裂肺,原来他是真的要跟她彻底决裂,分毫牵扯都不要。嫣然蹲下身,把衣裳一件件的放进箱子里,整理箱足足有两只,乱七八糟堆着她无从下手,可她还是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那些买给他的,一件件放在桌上。两年来她就是这样过的,买所有的东西,总记得买给他一份,情侣毛巾,情侣浴巾,牙杯,牙刷,牙刷每个月都会换上一支,双人床单,被罩。他生日的时候,她去给他买衣裳,冬天的时候,她记得买最新款的毛衣给他,夏天的时候,她总是习惯买一只茶叶枕头放在他的枕头上,现在,这些东西必须强行分离,她的在箱子里,他的,留在这里。 “廷焯,这只牙杯是你的,牙刷,毛巾,水杯,浴巾,还有衣服,睡衣,你都能穿,我就不……” “哗啦!” 东西在凌乱中碎了一地,那些她买给他的东西,被他扫在地上如同她的心碎的一无所有。嫣然死命的捂住嘴唇,她不想哭,可是呜咽的声音从里面溢出来困难的呜咽着,她委屈得冲他摇着头,为什么,为什么连她每天每天夜里唯一美好的梦都要撕碎?他不想要她,难道她对他有点留恋都不可以吗? 嫣然再也承受不住,她捂着嘴甩下东西逃出屋子冲上车,手忙脚乱得在包包里寻找着车钥匙。 离开这儿,这都是噩梦,离开就会醒来! 车后门打开,一件,两件,她收拾的东西全部进来。每一下,她都会瞪大眼睛一颤,车门砰的关上,嫣然手里好不容易找到的钥匙也掉落在车里。那些东西太重了,压在她心头,连喘气都困难。 “不要!” 他把她拉下车,嫣然几乎要疯了,车是她的,是沈老爷子给她买的,不是沈廷焯的!可是下一秒钟,她就被扯到车门的另一端强行塞进去。门碰的合上,车子被沈廷焯发动,迅速窜出清水湾别墅。 “车,车不是你的。” 她倔强的望着他,大而空洞的眼里终于泛出一丝光芒。沈廷焯从侧视镜里看到反而松了口气,她再那样傻乎乎的看自己,先疯掉的肯定是他。 “放心,我对你的车没兴趣。” 讥讽的笑着,笑着看着她瞬间变青的小脸儿,握着方向盘的手便是一紧。沈廷焯紧闭上嘴巴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路程上。 “你要把我弄到哪儿?” 她声音里终于有了质问的口气,沈廷焯竟是满意的忍不住扬起唇角,然不过是转瞬即逝,嫣然没机会看到,因为她只有傻子一样盯着前方才能说出这些话,看着他,她是连思维都要停止了。他强迫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了他活着,但是已经不爱他,要和白晓冉结婚的事情,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半响,她才注意到,沈廷焯没有回答过她的问题,车子却朝着某个她完全不知道的方向开。 “你,你不会……”杀人灭口? “你不是姘头多的很吗?随便找一个让你住在那儿,应该很愿意吧?”沈廷焯讥讽的声音随着嫣然的不妙的幻想传来,她咽了咽唾沫,委屈的反问“你说话,就不能好听些?我并没有纠缠你。” “是吗?”沈廷焯冷笑着,好像在说那刚刚那些东西算什么? “我留着,只是,只是想让你自己处理。”你已经处理了,把我的心也彻底揉碎了。你总是有这样的能力,轻而易举得毁掉我所有的美好,就是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就可以任意的折磨我! 他仍然没有回答,大概是认为他已经处理了吧!嫣然苦笑着,望向窗外。其实她看的并非窗外得风景,而是窗子上他的侧脸。两年不见,他还是那样英俊啊,可是人心怎么就如此异变? 莫名的,嫣然觉得窗子里得沈廷焯笑了,他侧过脸看着她,目光里是深深的疼惜,她仿佛听到他说傻丫头啊,我真不舍得欺负你,可是,就像两年前,我无可奈何身不由己,等这件事结束,求上天还给我机会守着你吧! 她猛地扭头,一道刺目的光遮挡了她的视线,嫣然看清放大的货车的瞬间扑向心里沈廷焯的方向,背后刺痛,她闷哼着重重摔进曾经熟悉的怀抱,尖锐绝望的声音响在耳畔,她突然想起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题目‘走不完的回家路’,那个男主角和他的车掉进江水里从此远离了女人,她只觉得胸口疼的厉害,恐惧和疼痛的泪涌出来,要是此刻死了,她能和他在一起,小宝该怎么办? “然然!” 是谁在叫她? “然然,你醒醒!” 是他的声音,是他,他还活着。嫣然无力得笑了,他活着,真好,真好,只要他活着……眼前最后的光明灭了,铺天盖地得黑暗中她对着天空说廷焯啊,我若是那个男主角,死的时候我一定会想,幸好爱着的人还活着,幸好,你还活着! 手术室的灯亮起,空荡的医院走廊上传来奔跑的声音,陆彦之望着那盏灯停下,扭头盯着呆坐在椅子上的沈廷焯,强压着愤怒走到他面前,沉声问“她怎么会出事?” “救我。” 他只回答了两个字,为了救他,她把自己当成了逃生气垫,挡在他面前让他没有受到撞车的冲击,而撞车的原因是他驾驶时候分心。沈廷焯的心口不断跳动着,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忍着心口的剧痛,才能让眼泪不至于落下。 “救你?” 陆彦之苍凉得扯着笑容,救他,那么谁告诉他此刻应该在家里吃着晚餐的她怎么出现在医院!他第一次选择离开她,第一次没有陪着她,就出了这样的事情,陆彦之恨,都不知道该恨自己还是沈廷焯! “如果你不出现,她现在,会在那个客厅里按照你的要求喝一碗粥,吃点小菜,然后给在美国的小宝打个电话,沈廷焯,你回答我,她怎么会出现在去我家的路上!” 沉默,长久的沉默里,只有他的话响着无尽的回音。 陆彦之跌坐进离手术室最远的椅子里,眼眸坚韧。如果可以,沈廷焯,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不是爱她的机会,而是伤害她的机会。无论你是为了做什么,伤害到她,是我现在看到唯一的结果。 手术室的灯啪的灭了,陆彦之站起来冲出去,沈廷焯已经先他一步到达打开的手术室门口。 “都是家属?” 医生认得陆彦之,冲他点了下头不解得目光落在沈廷焯身上。 他们却都不回答。医生无奈,只好说下去“病人胸腔碰撞出血,经过抢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今天晚上必须在重症监护室监控,病人家属去叫一下费用,然后留下一个人探视,不需要其他人。” “谢谢。”沈廷焯干巴巴的发出个声音,却没有再跟到手术室而是转身像是对陆彦之交代了一句“我去缴费。” “沈廷焯。”陆彦之单手拦住他,转身走到他面前“你去陪着嫣然,我去缴费。” 他含着下颌僵直得站了几秒钟,侧身经过医生身边跟着最后一名护士进入加护病房。陆彦之从医生手里接过单子低声道“我一会儿去找你。” “好。”医生点点头陪着陆彦之走一段路,见他神情紧绷,安慰道“陆医生,顾小姐的病情紧急,处理后已经无碍。” “她做过心脏病恢复。” 陆彦之烦恼得丢下一句话,和医生分开去缴费处。虽然医院是陆家的,但程序上还是要走走,便于查账。 医生倒有点意外,脸色也深沉了几分,如此说来,做出这样的行为岂不是不要命了?这位顾小姐救得该是那位先生,他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病房里有消毒水和血腥气息,护士摆弄好仪器和输液管后交代了可以找她就出去了。他并不想坐下,就干脆蹲到床边握住她沾着血的小手,寻了块毛巾打湿替她擦拭着手指上干涸的血块。 她吐出血的那一刻,他差点绝望了,此刻知道她还好好地,心里就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就像她遇到他的时候肯定也已经傻了,漆黑干净的眸子呆呆的,任着他那么欺负她就只会发抖。他那会儿就想把自个儿千刀万剐,可又侥幸得高兴她还那么爱着他。 也想过回来了,发现她已经爱上别人,那会儿想着肯定也庆幸,愿意祝福她,可真见了她和陆彦之那么亲密,火气蹭蹭得窜着,等到她站在他面前了,软绵绵的样子又让他半点脾气都没有。 怎么就傻乎乎得救他呢?心脏不好,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他就是后半生下半生都照顾她,能换回她好好的也行。她受伤时候为什么会笑?是这些年太辛苦想着终于解脱了,还是,庆幸他活着? 他中枪的时候就想,幸好然然不在,幸好她还活着,儿子有人照顾了,以后,最好也有人替他照顾她。所以,她是不是也那样想? 听说,她变得和自己,很像很像,所有人都这么说。可沈廷焯就希望,她千万不要像他,她只做那个单纯干净的小丫头就好了。 沈廷焯胡思乱想着,把她的小手贴在自己掌心。他想起身吻她,可她苍白的小脸儿看起来那么脆弱,他真怕自己的吻会伤到她,所以就在她脸颊轻轻啄了下就立刻起身,有点偷腥的奇怪感觉。 真想这么守着她,一直守着。 可是答应她的承诺呢?他还没有办到。多少次想过放手,可想起她无助的对他说“廷焯,爸爸不会做那样的事,他是冤枉的,你答应救爸爸出来。”,想起她哭着骂他“为什么,为什么害死我爸爸!”,他就必须坚持下去,他是她的男人,保护好她,信守承诺,就是他该做的事情。 天蒙蒙的泛出一丝光明。沈廷焯起身,蹲得太久血涌在头上眼前漆黑一片,他扶着桌子站稳,眼里还没看清路就匆匆打开门出去了。等到看清路,他必然想多看她一眼。这次他记住了,拼命,活着,才能给她幸福! 陆彦之在病房外徘徊着,护士端着盘子从病房里出来看到他,笑眯眯得开口道“陆医生,怎么不进去。” “唔,一会儿,一会儿!”陆彦之干咳两声装作在门外徘徊,大概两个人无论发生什么都合好了吧?他不想进去后正撞到他亲密。 护士见他尴尬的样子捂着嘴调皮得一笑,道“昨晚那位先生已经走了!” “走了?” 陆彦之紧蹙眉端抬起头,脸色顿时沉下来反问“什么时候走的?” “六点多钟,天刚刚亮的时候。顾小姐当时还没醒来呢!” 她还没醒来他就急着走?沈廷焯你何时变得这样忘恩负义,她才拼着性命救了你,你就迫不及待在她还没脱离危险的时候就走!陆彦之胸口赌气的难受,一拳捶在墙上,墙体好似都震动了下。 笑着的护士吓了一跳,只好胆怯得告诉他“顾小姐已经醒了。”就抱着托盘匆匆走了。他们谁也没见过好脾气的陆医生发怒,赶紧去八卦下缓解压力! 生气归生气,想到嫣然独身在病房里,见不到沈廷焯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陆彦之就顾不得自己的情绪,长舒一口气推开病房门,她像是听到动静,漆黑澄澈的双眸倏忽扫过来,眼神是动人心魄的急切期盼,然而旋即便恢复了往日的娴静,默默得垂首微笑着对他打招呼“彦之,你来啦。” “嗯,我昨晚就来了。” 若是往常,他必然不会告诉她。但是想到沈廷焯那样对待她,他就无法释怀。 “昨晚?” 果然她的声音里有轻微得颤抖,她仰起头望着他,大眼睛里期待着他说出更多,更多关于沈廷焯的消息。可陆彦之没看懂般的坐下来,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体贴的询问“饿不饿,我去给你买早点。” “我不饿,医生说我还不能吃饭。” 她收回目光摇摇头,看来他果然是走了,也许送她到医院后就走了吧。既然他没事,那就好,他本来就是不要她,要把她送到别的地方去,她住着他的房子,若是让白晓冉误会可能会不好办。可是她昨晚明明觉得他在,好像一直握着她的手,她疼的不行的时候,他还吻过她,那,大概是因为受伤昏迷,才会产生得错觉吧! “彦之你去吃早点吧。” 她勉强的撑着笑容对他说,现在只想自己安安静静的独自呆在某个地方,哪怕就是对着天花板发呆。 “好,我一会儿就去。” 她的失落刺得他心口直疼,想告诉她安慰她,可那有什么用?就算是给她希望最终的结果不也是失望吗?看懂了她的疲惫,他侧身在床边坐下抬手拨开她眼前的乱发,柔声询问“你再睡会儿?手术完应该挺疼的,虽然只是道小口子。” “嗯。” 嫣然乖巧的点点头,陆彦之就抱着让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嫣然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她心口那儿有刺痛突突的跳着,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只是此刻想闭上眼睛,不想面对陆彦之,也不想想过去的那晚发生过什么。因为有个事实她必须懂得接受,那就是那男人或者真的已经不再爱她,她为他做出再多,也挽不回他的爱。而其实,她也没有想过挽回,只是本能得做了反应而已。她只是不懂,是她不懂得抓住爱,还是爱总要和她擦肩而过…… 迷迷糊糊中不知何时睡着了,嫣然梦到他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胸口漆黑的洞里汩汩的冒着血,她哭喊着他的名字,他像是从许多许多的人中寻到了她的身影,漆黑的眼眸里慢慢放松,高大的身体重重落在红色的地毯上,她疯了似的冲向他,周围人来人往如同幻影,她看着他向她伸出手,她知道他是在等待着她,就不顾一切得冲向他抱住他,他的身体冰凉,冰凉的像她所有的幻想中那样,他带血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庞说“然然,幸好你活着,以后,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你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眼前猛地闯进一片光明,她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促的陌生女声。 “嫣然姐,嫣然姐!” “谁?” 她寻着声音,闯进眼帘一张巴掌大孩子气的小脸儿。她几乎立刻就认出她,瘦削的小脸儿,阳光明媚的大眼睛,粉嘟嘟娇气的嘴唇,姣好的身段,一看就曾经是娇生惯养的人儿,但也受了许多苦,此刻那双略带着蓝色光芒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得望着她,眼里是有点儿不知所措的担忧。 “我是郁离,嫣然姐。” 她认真的回答她的问题,又唤了她姐。 “小离儿。”她学着伊岁寒的口气笑称,郁离的面色顿时变了变,那股欢呼雀跃的孩子气顿时被掩盖得一无所有,忧郁几乎瞬间让她成熟起来。嫣然深感抱歉,轻声道“对不起,离儿。” 第100章 赌一次 “嫣然姐我不是怪你。”郁离坐下来,认真得说“我听过你的事情,一直很想见见你,今天见到你很高兴。”她向病床上的嫣然伸出手,嫣然好笑得握住她的手,她得手很小,凉凉的,和她的小脸儿一样是强撑的高兴。 “我也想见你,我听他们提起过你。” 两个女人,从男人们的口中听到彼此的名字,嫣然为离儿受过的伤心疼她,却并不知道郁离其实对她是充满了羡慕。 对于嫣然口中的他们,郁离似乎没有兴趣,她回避话题说“嫣然姐,我来的时候你在睡觉,就只好在这儿坐着。” “其实你可以叫醒我。”嫣然撑着起身,郁离就忙扶住她。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此刻是午后,整个病房里都是暖洋洋的气息,她看到阳光照射在郁离的眼睛里,给那双明亮的眼睛蒙了层尘般,令人心生不忍。她想起陆彦之说郁离出了些事情,心情不好,但是寄住在伊岁寒家里。如果郁离来了,那么伊岁寒应该也到了吧? “我想你多睡会儿。”郁离垂首轻声回答,清脆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心情很好,她说“嫣然姐一定是梦到沈廷焯了,你一直叫他的名字。” 嫣然面色微微一变,却只是垂首笑。 让她重新回到没有他的生活其实很简单,两年,她不是也这样过来?只是收手针对白家的生意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只要不是感情的问题,任何事情都能解决。 郁离似乎也觉察到嫣然不愿意提起沈廷焯,就没有再问。她俯身从地上的包包里取出只白色的小熊塞进嫣然手里,说“嫣然姐如果不想做梦,就抱着娃娃睡觉吧!” “娃娃?” 从小到大,嫣然真正抱过的只有沈廷焯这个男人。 她低头看向娃娃的来源,那儿放着一只碎花的手提袋,敞开的袋子里有衣裳和一些生活用品。这并非她的东西。 “我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嫣然姐你不会反对吧!” 见嫣然看她的袋子,郁离不自在的问。 原来如此。并非来看她,而是借看她逃出来?她说呢,刚刚总觉得郁离别别扭扭的,听说是个性子有点儿冷的姑娘,怎么就轻而易举得叫她姐? “当然不会。”嫣然无奈得笑着反问她“你准备让我多久好起来?” “啊?”郁离顿时满脸通红,咬着嘴唇颓然坐在椅子上不吱声儿。 “我让彦之找个大点儿得房子,等病好了我们一起搬进去住?” 看来,郁离是真不想住在伊岁寒那儿,到底发生什么事她也不好多问,只是自己如今也无家可归,多个人陪伴住在一起总好些。 美国那边,免不得要通通气,沈廷焯和家里的关系冷淡,未必会告诉沈老和二叔他们。那沈廷烨怎么办,还有陆彦之和伊岁寒,她要找时间劝他们尽快收手吗?嫣然的心里又有些乱了。 “嫣然姐我去给你煲汤吧,医生说你要喝汤排气。” 郁离避开问题起身提着自己的行礼走开,嫣然见她蔫蔫的就猜到恐怕伊岁寒不会放她出去跟她住在一起。既然她是好不容易找借口出来,自己就只好多在医院呆几天,等她想通了自己回去。 怀里的娃娃歪了下跌在嫣然的手上险些滑落在地,嫣然忙伸手捞住,阳光里那只手白皙的似乎不符合寻常。嫣然伸出手朝向阳光,她梦里沈廷焯握着的就是这只手,时间回到车祸发生的时刻,沈廷焯在她的左侧,她反应过来是转身扑过去,胸口正对着沈廷焯,碰到方向盘的是这只手,然后她胸口闷痛着嗓子眼里冒出腥甜的味道,那么应该有血洒在手指间,现在却好像被人刻意擦拭过般什么都没有。 假设,假设她以上的想法全部正确,是不是就是说昨天晚上她并非做梦? “然然,醒了吗?” 陆彦之的声音响起,嫣然回头看到他干净的脸映在阳光里,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在白日做梦吗,他已经毫不留情把她撵出他们住过的屋子,明白得告诉她他们已经离婚,就算晚上照顾过她,也不再代表爱情。只有怜悯的感情,顾嫣然不屑。 “刚刚醒来。” 嫣然笑眯眯得望着陆彦之,然后在他进门后,对着门口得表情微微收敛几分。伊岁寒,他来的意思是…… 果然,伊岁寒进屋后就四顾了下,目光落在了嫣然怀里抱着的娃娃上,才好像确定什么似的走到嫣然面前,伸手就揉揉她的头发“小然然美人救英雄了啊!” “算是吧!” 嫣然耸耸肩,美人救英雄,还算恰当。 “一点都不谦虚。” 伊岁寒用脚尖勾了把椅子在嫣然面前坐下,目光飘忽着在她屋里打转。 “别找了,在厨房里呢!” 嫣然无奈,不告诉他吧,不好意思,告诉他郁离以后肯定要怪自己。她是不希望有人再错过彼此了。 “找什么?”伊岁寒装傻回头瞪着嫣然“我来看你,有什么好找的!” “好好,你来看我,看也看过了,现在快走吧,我要休息!”嫣然故意撵他,果然是伊岁寒当真了,豁得站起来瞪着嫣然“嘿小丫头别给脸不要啊,爷看你那是你的福气!” “是是,我的福气,可对别人来说就未必了啊!” 伊岁寒说话不好听,嫣然倒不介意,他从来就没说话好听过。听说,那些好听的话全是给郁离的。 “对谁?爷就是来看看小然然,我们小然然这么可人儿,多看两眼爷心里就美滋滋儿的,爷高兴,可不就是你的福分?” 说着还伸出手勾住嫣然的下颌,嫣然错开脸无奈的嗤一声,是身上没力气,否则肯定要给伊岁寒的咸猪手一巴掌,她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伊岁寒,你这不是没事找事?让郁离误会对你有好处?” “谁误会误会去,小爷还不愿意伺候呢!” 伊岁寒扭过身子坐着,抓起嫣然放在床边的白色毛绒熊发泄,拔了满地的白毛。 “伊岁寒,要造出去造去,这儿是病房,细菌对嫣然的恢复不利,她的伤口还没长好啊!” 满地飞着的白毛陆彦之实在看不过去,那只娃娃也可怜,都快被抜成秃子了。郁离早上要来的时候他在外地,让人把她送过来,自个儿巴巴的开了四个小时的车赶回来,说是看嫣然,两手空空就跟着闯进来,进来倒是把嫣然给赌了两句。陆彦之知道,嫣然心情本来就不太好。 “老四,你什么……” “伊岁寒,郁离好像喜欢搂着这娃娃睡觉呢!” 没等伊岁寒把话说完,嫣然幽幽扔出一句话,伊岁寒顿时石化。 嫣然偷偷朝着陆彦之一笑,他便是明白了,递给嫣然一杯底下飘着白色块状物体的温水,温和的解释“是白萝卜水,老法子还算管用,喝下去就能排气。” “其实不着急。”嫣然虽然这么说,仍然乖巧得接过来放在唇边。 “不着急也不能一直饿着。”陆彦之兄长般的劝慰她,轻叹一声道“伤口总要好起来才能正常生活吧?” 嫣然端着水的手微微僵硬,她对着水杯点了点头,仰起脖子像是要把自己灌醉似的把整整一倍白萝卜水灌进肚子里。伤口好了,就忘记吧,就像以为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想的那样,他活着就好。 嫣然拖了十来天就实在拖不下去。 伊岁寒天天坐班似的来,郁离不理他,他也不理郁离,两个闹别扭的人把嫣然夹在中间,她又要处理公司的事情,任是谁也看不下去。 “你们闹别扭差不多就行了,不能让然然跟你们耗着吧?” 趁着郁离不在,陆彦之无奈劝说正在旁边床上坐着玩儿游戏的伊岁寒,嫣然从电脑里抬起头望向陆彦之,又转头去看伊岁寒。 “又不是不付钱,你管那么多。” 伊岁寒没好气得回了一句,他还不爽呢!这女人越来越胆大,他都做到这种程度,居然敢不理他! “彦之,你别劝他,咱们都看着,看他能撑多少天,什么时候尾巴露出来,我们以后拿来当笑话讲,岂不是增添乐趣?” 嫣然自是被他们折腾的烦,可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原本是伊岁寒误会了郁离家里害了他家,把郁离带在身边折磨了那么些年,郁离好不容易逃走,伊岁寒也知道是误会,偏偏不说,拿着这事儿要挟郁离给他做情人,结果却是他的女人导致郁离流产,郁离如今是伤透心,伊岁寒看着也在乎她,却在另一边准备和别人结婚,别说是郁离,这事儿放在嫣然身上,她肯定不会再跟着他回去。 伊岁寒被嫣然的一席话气得没话说,陆彦之也乐得看热闹。这些人里也就是嫣然说上两句话能把伊岁寒制住。伊岁寒身份不凡,往常几个兄弟在一起也有几分忌讳,嫣然从来不过分,可偏偏就能让伊岁寒无可奈何。 前段日子,他还闹着回来了让嫣然认他做二哥,当兄弟里的老六。 这几个人,项北山是老大,伊岁寒老二,沈廷焯老三,陆彦之老四,杨子玉老五。 “哼!每只愤怒的小鸟背后,都有一两只偷笑的猪!” 半天,伊岁寒愤愤的扔出一句话,低头继续玩儿游戏。愤怒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病房里像个游戏厅。 “好好,我们是偷笑的猪,你就是那只愤怒的小鸟,削尖脑袋往钢筋混泥土上撞,好歹也撞出几关,不要总在原地叽叽喳喳的。” 嫣然仍然不想放过伊岁寒,这话出来,伊岁寒顿时就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发脾气,厨房的门打开,郁离端着汤走出来,伊岁寒顿时放下平板电脑不玩儿了,但也不做其他,就在床上干坐着。 “嫣然姐,喝汤。” 郁离盛了一碗递上去,嫣然笑着接过来,轻声道“以后别这么麻烦,我都已经好了。”“好了就快点儿出院,赖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伊岁寒忙不迭就接话。嫣然眉端一挑,瞟了眼陆彦之,轻声道“彦之,你帮我和离儿租个房子吧,我现在也无家可归。” “租房子?” 伊岁寒豁得从床上跳下来“租什么房子,二哥有的是地方,去我那儿住!” “那不好吧?”嫣然瞟向郁离,她面色如常,似乎是真的对伊岁寒做的任何事都无所谓了。可嫣然明白,她是太在乎伊岁寒,所以才会恨他用尽手段想得到她却不肯给她名分。便接着道“我住算什么呢?让人家知道打上门来,我可没脸。” “顾嫣然,你以为我是让你住着呢?我,我是让你陪我女人。还有,你住在我那儿比较安全!” 伊岁寒果然是被嫣然气得结巴了,陆彦之听他几乎坦白,打心底里佩服嫣然。她才见了伊岁寒三次,怎么就把他制的服服帖帖? “你女人?那个什么……”嫣然看向陆彦之,陆彦之逗哏似的道“章华!” “哦哦,那位大小姐我伺候不起的。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子,哪儿配得上陪人家,更配不上你……” “顾嫣然,你别不识好歹啊!二哥我是看你可怜照顾你,何况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最好别随便乱跑给我们哥儿几个找麻烦!” 伊岁寒大概是被嫣然讽刺得实在受不了,脱口便是一句话。 嫣然霎时沉默下来,陆彦之的脸色也严肃下来。她勾了勾唇角抬眸望向伊岁寒“二哥,现在是什么特殊时候?我怎么就找麻烦了?” 伊岁寒轻咳一声,拉了张椅子就在嫣然对面坐下,一本正经得道“你在放手对白家的生意是不是?” 嫣然目光微敛,点了点头。 “你当白家是什么?你说下手就下手,想放手就放手?你这么一来,原本我们暗中动手的几桩生意都到了明面上,白家能放过你?何况,现在白家的生意正在全面收缩,他们要在s市商界立足,必然要拿人开刀,你手里握着白家的生意,就是愤怒的小鸟里的猪,有无数炮弹等着你!” 这么说来,她是太单纯了。.info[]原本想着因为沈廷焯要娶白晓冉了,她不想再和他们作对,所以放手了几桩生意,让白家有机可乘。却不想商场如战场,她让一分,他们就要进一米,她继续让步下去,就是危机重重,把自己拱手让人。 “白家的手段你有所了解,这会儿也只有我那儿最安全。” 伊岁寒单腿支撑起来,嫣然看着他熟悉的动作,便是心中一痛。若是她真的危险了,沈廷焯,会拉她一把吗? “房子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你们两个必须搬回去!” 他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嫣然没意见,她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伊岁寒愿意收留她,并非坏事。问题是,郁离呢?嫣然看她,她并不说话,默默的坐在床边搅动着锅里的汤,嫣然相信,她不肯回去。 “离儿,我跟你住在一起,旁人总没话说。” 嫣然劝郁离,心底却觉得自己有点自私。 “嫣然姐你有危险,就去吧,我……”郁离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伊岁寒咬住下唇,下定决心般的张口,可话还没说出,伊岁寒就豁得站起来,椅子刺啦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目光,嫣然满脸困惑。 伊岁寒正站着笑,笑容冰冷刺骨,嫣然看着都有几分畏惧。他如此笑起来和沈廷焯完全不同,是带着股强烈的邪戾之气,令人从心底升出的毛骨悚然而非恐惧害怕,他唇角高傲得上扬,冷声道“郁离,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你敢不回去,老子让人撅了你爸的坟!” 次日嫣然和郁离住进了伊岁寒在s市扬名山的一栋小别墅里。 嫣然是不相信伊岁寒真会去掘坟,但郁离显然是相信,她没有伤心痛哭流泪,甚至只是和嫣然说了声“嫣然姐,不怪你,他这样已经算是客气。”便陪着嫣然回去。 她觉得,她真对不起郁离,就提出让她去她公司里做事,出去转转,总比整天呆在别墅里好,这件事伊岁寒也同意。郁离本来是有些不情愿,但听说能到嫣然公司里就高兴几分,她也想找份工作。 大三那年跟了伊岁寒,怀了第一个孩子,毕业考试的时候却因为不想伊岁寒讨厌她去打了那个孩子。耽误了毕业考试没有拿到学位,以后再找工作就很难,伊岁寒待她也再不似从前,如今想起那孩子,郁离都心痛。 “嫣然姐,我听说你的事情的时候,就特别特别羡慕你。” 车上,郁离难得开口提起她从前的事情,嫣然想她说出来就好。 听到她的话,嫣然只默默的,被那个男人深刻的爱过,她很知足。她当时还想沈廷焯之所以好,因为他有责任心,有了孩子就愿意承担责任。后来才明白,他为的不只是责任,还有她的性命,还有他当初在产房说的话,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才说出来?有些事情,不容细想,想下去,就是无休无止的疼痛。 “如果我的孩子活着,就要跟小宝差不多大了。” “离儿,以后还有机会。” 嫣然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安慰性的紧了紧。 “以后。”郁离望向窗外,长长的吸了一口连肺都痛的气息,“嫣然姐,我觉得我没有以后了!” 曾经,她也这样痛苦过。以为沈廷焯和向紫晴相爱,她只是他们的第三者,她生下孩子就会被赶出沈家,和孩子生离别,再也没有未来。沈廷焯让她滚出清水湾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没有以后了,爱的人活着却不要她,她没有以后。可是一场生死让她明白,人无论怎样,活着就有未来。 “离儿,你还小,你若是生死过,就不会说这样的话。” 郁离看向嫣然,也不再提起她的话。她还没有经历过生死,还不懂得,她只想离开伊岁寒重新开始生活,可是很难,很难。 嫣然得电话响了,她接起来是陆彦之打来的。 “晚上要在别墅里聚会,你身体好些没有,都想吃你做的菜。” “没问题,我和离儿去超市买菜。” 今天陆彦之没来接他们,嫣然原本以为是有事儿,没想到是几个兄弟约好吃饭,嫣然早想当面对项北山和杨子玉道谢,自然是不拒绝。 “那在超市门口见面。” 陆彦之说着就压掉电话,不给嫣然拒绝的机会。嫣然回头笑着告诉郁离,她没说话。嫣然知道,她心里不喜欢伊岁寒去别墅。伊岁寒不住在别墅,但每天都过去,嫣然通常见他在就上楼,他们发生什么,她不多问。 有次她对伊岁寒说,喜欢就拼命得抓住,不要等到失去,那时候后悔都没用。伊岁寒说,他没资格抓住她。 果然在超市门口见到陆彦之,一起买了几个兄弟喜欢吃的菜回去,居然是个白皙漂亮的长发的女孩子来开门,她穿着蓝色的娃娃领衫,下面是白色蕾丝蓬纱裙,青春靓丽得令人一眼就喜欢,嫣然惊讶之下,她自我介绍“嫣然姐,我是杨子玉的女朋友,我叫菲凡!” “你好!” 嫣然听过菲凡的名字,也是在陆彦之口中,就是杨子玉青梅竹马的女孩子。 “杨子玉,怎么带女朋友来都不提前打招呼,不知道菲凡喜欢吃什么?” 嫣然进门把菜交给别墅的佣人收拾。 “她不是我女朋友!” 杨子玉别扭的站起来,对嫣然道“嫣然姐,我上楼去找二哥了。”顺便告诉陆彦之“大哥二哥都在楼上,就等你。” “我知道了!” 陆彦之应了一声,进厨房叮嘱几声出来,嘱咐嫣然“别太累,刚刚做完手术,也别泡在冷水里,要是不舒服就歇歇,嗯?” “好,你上去吧。” 嫣然正捉摸着,项北山来了居然立刻就和伊岁寒上楼,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儿,就没有和陆彦之多说话。方才,看杨子玉也满脸严肃,唯有陆彦之看着似乎挺轻松,但没有见面就打闹,完全不像这几个人平时的作风,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再联系近日来伊岁寒总插手顾氏,要嫣然不要放手白家,她不难觉察出事端。 郁离却是在刚刚注意到杨子玉说话时候菲凡满脸委屈的,在旁拉拉嫣然的袖子,提示她菲凡正失落着。嫣然本就没有放过杨子玉的异常,按说菲凡在杨家出事后还跟着他,这样的女孩子他不该错过,怎么反而对待菲凡这样冷淡? “菲凡,会做饭吗?” 看郁离的样子是想嫣然劝劝她,偏生嫣然是从不喜欢询问几个兄弟的感情,有些束手无策的,只好拉着菲凡去做饭。 “我给嫣然姐打下手吧,其他的不会做。” 菲凡耸耸肩,好像并没有在意的模样。郁离似乎跟她熟络些,就拉着她进厨房,两个人低低得说些话,菲凡在问郁离最近如何,嫣然也只如大姐姐般在旁听着。 渐渐弄清楚,因为杨家出事的时候菲凡家里唯恐避之不及完全不肯帮忙,菲凡私自跑出来跟着杨子玉,家里去杨家大闹一场,杨子玉父亲心高气傲从没被人如此贬低,更何况是讽刺他的儿子,一气之下中风住进医院。杨子玉从此再不肯原谅菲凡,对她冷淡至极。 “我知道,他很我家。可是那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我承担!” “因为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嫣然叹息着,就像当初,她也不是一个人,而是顾家的女儿,否则永远都不会有人拜托沈廷焯照顾她了。 菲凡委屈得扔下一颗摘下的西兰花,委屈的泪水在眼里打着转“我真恨不得没有那样的父母!” 不知不觉的,嫣然却是想起了崔浩宇,最近只打过几次的电话里,都是他询问她的情况,她反而并不怎么关心他,而是安心享受着哥哥给予的爱,其实她拥有的已经很多,至于沈廷焯,该学会放弃了! “如果我们的猜测没有错误,他最终的目的就是这样。” 伊岁寒双手合十搭在双膝上抬眸扫过面前的三个人,倚着桌边垂首沉思的陆彦之,坐在他身侧心不在焉摆弄茶杯的杨子玉,双手抱胸靠在门背面色沉肃的项北山。 “推理没有错误,唯一的疑点就是他对待嫣然的态度。” 陆彦之微微抬起眼皮看向伊岁寒,他目光收敛,询问性的望向项北山。 “也没什么疑点,他不过是觉得嫣然姐还小,想保护她不受伤而已。” 项北山没有回答前,坐在沙发上的杨子玉嘟囔着说,接着道“四哥,你就是不喜欢三哥回来而已。” “子玉!” 项北山沉声喝道“你四哥也是为了嫣然好。老三这么做,确实有失妥当。依他对嫣然的了解,不会故意隐瞒她。除非,他至今身不由己被白家监视着,那么老四的顾虑就是很大的问题。” “依照三哥的能力,应该没人能够监视他吧?” 被项北山这么分析之下,杨子玉也担忧起来,本来他觉得沈廷焯百分之百安全,何况上面还有沈廷烨帮忙。 “那要看他面对的是谁。” 伊岁寒低沉的冷笑着,他们可真是找了个好的对手! “得尽快联系到沈廷烨,否则在这里想破脑袋都没用。”相对来说,陆彦之比较清醒。 “对,沈廷烨是重中之重,老二,这件事还得你去办,我们几个都不方便。” 项北山赞同陆彦之的想法。 “我尽快想办法,搞清楚他们行动的来龙去脉。”伊岁寒略作沉吟又道“老四,你跟嫣然套套话,以老三的性格,不可能一点线索都不留。” “我,试试。”陆彦之感觉得出来,关于沈廷焯的事情嫣然不愿意多说,他想给她时间让她慢慢走出痛苦的灼伤,而不是在这时候强迫她翻开伤口。 项北山他伸手拍了拍陆彦之的肩,道“还是我去吧。放心,我会特别注意她的情绪。” 陆彦之还想反驳,门叩叩响了两下,传来嫣然柔柔软软的声音,“饭已经做好了,你们要下来吗?” 四人对视一眼,项北山打开门,迎面的嫣然见到他微微一愣,唇角扬起漂亮的弧度,项北山已然给了她个大大的熊抱将她抱在怀里,略有几分粗糙的大手揉着她的短发哈哈大笑着道“嫣然,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很久了。” 嫣然闷声在项北山胸前说着,轻轻从他怀里挣出来,迫不及待用白皙的小手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暗想幸好是短发,若还是长发,不知被他们蹂躏成什么样儿! “四个月,嫣然,你从来没有数过吧?” 项北山俯身,大哥哥似的再次伸出手把嫣然好容易整理齐的头发弄乱,还满脸的坏笑“作为惩罚,不许再把你的头发弄回原来的样子,像个锅盖顶在头上丑死了!” “北山哥!”嫣然抬眸抗议得看向某个自得其乐的男人,她留短发难道是很大的事情吗,为什么这几个男人都对她的发型不满? “是啊嫣然姐,我也觉得长发更好,短发显老。” 某个完全不了解情况的小男人还在旁边跟风吃醋得来一句,嫣然顿时气得面红耳赤无话可说,被小男人说老的感觉简直可怕! 她气鼓鼓的模样成功娱乐了四个男人,走廊里一片笑声将楼下两个女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菲凡恍惚得望着楼上欢笑如大男孩般的杨子玉和她记忆中的阳光般的大哥哥重合在一起,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郁离的表情却是淡淡的,她想她终于对伊岁寒绝望,再也不会为他的笑容而动心。 本来良好得氛围,结果却因为各有所思,一顿饭吃的有些怪异。 吃过饭嫣然就去准备了茶点,出来时客厅里却只剩下项北山闷头抽着烟,似是听到动静了抬起头,宽厚的目光瞬间将嫣然包裹在里面,如同冬日里围了床暖暖的被子,安全又温暖的感觉。 “都走了吗?” 她纳闷的轻声问,说好要吃点心喝茶聊天的。 “让他们各自解决问题去吧。” 项北山宽容低沉得道,掐灭手中的烟接过嫣然递上来的铁观音,开启盖碗便是会心笑“没想到你还记得。”,只有一次她寄给他茶叶时他说过更喜欢浓香型铁观音,没想到她居然记在心里。 顾嫣然就是这样的女人,待每个人都是诚心诚意,旁人说过的小事她总能记在心中,然后某天就会突然默默送上一份惊喜,让你感觉到被她在乎着关怀着。所以他们兄弟四人都喜欢与她相处,连伊岁寒这么心高气傲的人也对她另眼相看。沈廷焯眼光也出奇的好,竟然在她才几岁的时候就私定下了,搞得他们倒不好意思下手。 茶滚烫,项北山吮吸着舒舒服服喝了两口,见她正双手捧着只白瓷的小杯认认真真的喝着白菊,干净的面容映在花中,似是……镜花水月,美轮美奂。 “嫣然,我听说你见过沈廷焯了。” 项北山不喜欢拐弯抹角,开口便直奔主题。 嫣然虽是微微愣了下,却并未回避,顺从得点点头,目光静如止水恬然安详。 面对这样的嫣然项北山并不意外,她经历过太多足以让她如今日般沉静的事情,正是如此,项北山才揽下询问嫣然的事情。 “听说,是在芭提雅就见过,因此还生了场病。” “是,在芭提雅拍摄的时候远远得就看到了。不过他好像没看到我就走了,所以起初以为是错觉。后来在酒店里又遇到,他叫了我名字,心里才彻底相信。” 嫣然放下茶杯对项北山微笑着,她并不避讳谈及沈廷焯,甚至在项北山引导她的时候,她觉得心里有种说出来的欲望,就不自觉的把曾经发生的事情合盘托出。 “他叫了你的名字?” 看来,果然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嗯,他叫我顾嫣然,很生气的样子。”嫣然似是在回忆中点头肯定了项北山的画外音,自言自语得道“他生气的时候,都是这么叫我的名字,特别凶!” “受伤,也是因为他吧,傻丫头?” 项北山兄长般的询问和那只揉着她脑袋的大手给了嫣然种奇怪得力量,她点点头有些自嘲得笑着道“或者说是为了自己,想让自己彻底绝望。” “可是,不仅没有绝望,反而比从前更加渴望了。” 嫣然歪着头看向项北山,他眉端挑起来,深邃的瞳孔中闪烁着狭促的光芒,嫣然就垂首耐不住的轻笑出声,咬着嘴唇羞涩得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本来以为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变得决断很多。” “感情不是服从命令听指挥,上面命令,下面就能做到。” 说这话的时候,项北山指了指自己的头脑,他说的上面就是那儿的意思。 这动作很有些特殊的效果,让嫣然觉得自己是在同温和的长辈说话,没有了许多不必要的顾及。 “见到他回家的时候,短短的时间里想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他为什么回来,回来做什么,是不是因为办完所有的事情回来找我,我们以后要重新在一起吗?甚至想到接小宝回来,如何和沈家交代。可是想到最后,看他,才知道自己是错了。他是想要回房子,让我从那儿出来。” 清澈的眼眸里升起层薄薄的雾气,她端起水杯喝了口有些凉意的茶,双手寻找安慰般仔细的捧着水杯,把长长的睫毛埋在升起的水雾中,任那水雾打湿了她的眼睑。 “北山哥你这样问起来,我想起那会儿他挺怪异的,非要当天就把我撵出去。上楼把我的东西全部扔下来,我给他买的那些,他全部都扫在地上摔得粉碎,我就觉得心也跟着东西碎的乱七八糟。他脾气怪怪的,让我出去,又去抢我的车开车送我。在路上,我从车窗里看到他看我,想问他,就出了车祸。” 每每听嫣然的一句话,项北山都是随之颔首,沉稳的面孔里并未因此透露出太多情绪。 “我是到现在还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心有不甘,无法释怀。” 她不安得揉搓着杯子,好像接下来项北山就会肯定的答复她,确实是她想太复杂。 可项北山只抬起手,再次揉乱了嫣然头整理齐的头发。 “嫣然你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第二次。”嫣然重复着,突然就想起了沈廷烨,如果她记得没错,第二次见面是“是沈大哥带我去军营,在军舰上。” “沈廷烨也许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带你上军舰吧?” 他面带笑容凝视着嫣然那张困惑的小脸儿,表情上就露出了傻丫头三个字,对待感情方面她和沈廷焯是一样的笨拙。 “没有。”嫣然顺从着他的话回答,项北山并不急于给嫣然答案,而是望着她,希望她想想,嫣然也就不再避讳自己的猜测,道出“我一直想,是不是因为沈廷焯。只是他们都在军营里过,所以,也不能完全确定。” “今天晚上我唯一能帮你的也许只有这件事。我肯定,沈廷烨带你去军营,是为了完成沈廷焯的心愿。我们那时都以为他离开了,而他过去最大的心愿就是带着你去军营里,上他最热爱的军舰。” 原本沉寂的目光像是突然被注入一道光芒,嫣然抬起眸子欣喜又困惑得望向项北山,她又有了许许多多的问题,又发觉她有很多关于他的事情不了解,这样的想法令嫣然充满了希望。 “我只能猜测,沈廷焯认为只有他当兵那段日子里小嫣然没有陪伴在他身边,而那又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所以,无论你们是否相爱着走到一起,他都渴望你能看到那时候得沈廷焯。” 项北山用了特别有趣的语言,嫣然顿时觉得好像沈廷焯也很单纯。她注意到项北山说,沈廷焯想要带顾嫣然去军营里,他没有用‘他心爱的女人’这个词语,即使代表着同样的意义,但项北山的话说出来,嫣然就觉得有种占有了沈廷焯的满足感。 “我,这样猜测过。” 她红了脸儿,垂首唇角忍不住扬起。 果然对她来说,无论沈廷焯是否爱她,她对他的爱都无法停止。 “嫣然,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相信沈廷焯。” “我相信他。” 嫣然干脆利落得回答,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沈廷焯是否会害她。即使他不再爱她,她依然相信他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理由,愿意无条件服从他任何安排。 “相信他爱你!” 他一字一顿的强调,有力得大手扶住嫣然细弱的肩膀,低沉得道“相信他在保护你,爱护你。我从男人的角度向你保证,一个从你十岁起就爱上你的男人,若非你变得他无法接近,他会永远爱你。” 项北山拍拍嫣然的小脸儿,端着茶起身上楼。 客厅里只剩下嫣然了,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又觉得口渴似的端起喝了一口。茶水冷冰冰的钻进心里,嫣然顿时打个寒战,听到有人怒气冲冲的说“顾嫣然!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冷茶不能喝,你脑子里灌水了吗?”唔!凶巴巴的!嫣然不高兴的皱巴起眉端,放下茶杯倏忽起身,让她相信他吗?那就暂且,相信吧! 所以,要乖乖听话,伊岁寒和项北山他们要她做什么,她就去做。哼,这些人在楼上的时候肯定捉摸了整晚如何对付她,就因为她要放弃阻截的白家生意把钱全部投资到新项目里。 相信沈廷焯,所以她乖乖得等在这里吗?想着许多事情,可几天来嫣然却是第一次松了口气,并不觉得那样负担。 原来,选择相信他,可以这样幸福开心。顾嫣然,你的脾气呢,都被他这样折磨的丝毫不存了吧? 嫣然翻个身,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陷入到黑暗中…… 门外有人好似听到她睡了,又好似听到她在笑着,清净的面孔渐渐冷却,他是准备抓住机会,可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觉得他错了。但是,他绝不再让他伤害到她,无论为何,无论为何! 有时候,老天也会玩儿一把黑色幽默。 就在嫣然美滋滋的选择把自己无限制的沉溺在沈廷焯爱她的蜜罐里的次日,s市各大报纸头版头条的新闻均是“白氏三小姐婚嫁神秘男子”,附上的照片正是嫣然熟悉不过的高大男人背影,单手温柔得环着白晓冉的纤细腰身进入白氏墨客庄园。 吴妙可小心翼翼得看着嫣然扔开摊在桌面上的报纸,把双手插进银丝边框的眼镜里,觉得会有晶莹得泪珠泉水般汩汩的从她白皙温润的指尖流淌出。过了许久,场景却没有改变,仿佛因此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窒息的干燥。 “嫣然姐。” 她哑着嗓子试探性得唤她的名字,手指慢慢的蜷曲在手心里。 “没什么,你继续。” 嫣然松开双手微微一笑,将报纸随手揉进垃圾桶里。 “是这样,我们给海盛的那批货被海关拦下了,我查过,是,是上面亲自下的命令。” 上面?嫣然眉端微拢,这样的话何其熟悉?当年爸爸的事情不就是一句上面下的命令就莫名其妙的结案吗?这次白氏是要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她?那倒真是有趣了! “这批货对我们来说很重要,量大价高,延期交货的费率高达千分之六,如果加上逾期违约金,这单生意仅赔付就比利润高出整整一倍,再加上各项公关和业务费用,损失预计在六千万左右。” 顾氏整个公司用于运营的资金不过一亿两千万,一单生意就赔进去一半,顾氏绝对无法承受。白氏这是想把顾氏往死里整啊! “我调查过海盛集团,也分析了合同,都在合理范围内。虽然这次的量很大,但不能因此断定是海盛设套。何况海盛和我们合作有两年了,合同和执行向来都是如此,他们也没有提出过特别的条件……” “白氏没必要设套,只不过,我们这批货入关前必然有人泄露了消息!” 嫣然摇摇手指,她了解白氏的手段,就是不计后果的直接下手。因为白氏不需要考虑后果,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向来是他们的行事风格。 “是,我也在想,末端没问题,肯定是我们自己内部的问题。白氏能下手这么快,除非内部有人通风报信,否则就必须拦下顾氏所有的货。可是我们其他单子都在顺利进行。可是,明天就是交货期,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昨天下午得到消息就去了海关局,当然有白家在上面,连公关都做不到。吴妙可倒希望,嫣然能找伊岁寒帮帮忙,否则这批货赔进去,只怕顾氏就会被白氏渐渐拖垮,现在顾氏已经处在风雨飘摇中了! 可嫣然满脑子想的却只有项北山和伊岁寒的话,不要正面和白氏交锋。她用笔端敲敲桌面,低沉着得问“如果立即割肉,损失多少?” “割肉?不行,顾总,我们和海盛是长期合作的关系,现在割肉还要赔付单方解除协议的违约金,远远超出六千万!” 真的是,她居然忘记和海盛还有长期合作协议,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赔付款就相当高,若是再有合同违约金,顾氏可以干脆宣布破产了!她敲击着桌面,吴妙可却是满脸焦急,她有办法。 顾氏刚刚成立时嫣然就意识到白氏对顾氏的威胁,所以开始收罗白氏一些末端的生意,其中电子这块就是白氏早些年忽略而被顾氏掌控到手的,如今电子产业发展迅速,那块肉就越长越大,白氏想回头已经晚了,如果控制住这块做成一笔大单,就可以给白氏狠狠一击,弥补损失的同时也给他们点厉害尝尝。 但最近嫣然的行事风格有些特别,她开始故意放手针对白氏的生意,所以其实这次海盛的事情,也怪嫣然给了白氏可乘之机,让他们变得异常嚣张。 割肉不行,就只能找海盛谈判。 “这样,妙可你亲自和百盛谈谈,我们可以给他们别的货,把赔付降到最低。” 不正面交锋,就只有规避风险,承受损失。 “顾总!” 吴妙可惊讶的瞪大眼睛,手指紧张的捏着,大声强调“这样的话,就算海盛集团不追究我们的责任,也会失去许多小客户,暂时的损失降到最低也要达到四千万,而丢失客户造成的长期损失将不可估量!” 顾氏不是老牌企业,任何客户对他们来说都很重要,保大吃小的事情顾氏做不起! “我知道。” 她说的道理,她何尝不知,但,但……她选择了相信沈廷焯,相信伊岁寒和项北山,按照他们的指示行动。可是现在的时候是,如果她继续忍让下去,就会把顾氏拖入万劫不复的泥潭里,让顾氏败在她手中! “好了妙可,去准备和海盛谈判,坦诚的谈判。尽量拖延,能拖多久拖多久。” 为什么!顾嫣然从来都不是胆小的女人,这次,为什么要忍让白氏的无理取闹,他们不是无计可施啊!吴妙可不可思议得望着嫣然,她肯定是因为沈廷焯,从开始收缩针对白氏的业务开始就是为了沈廷焯!她怎么能这么糊涂! “嫣然姐,他都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那个女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我们为什么还要忍让!” 嫣然眉心渐渐拧起来,她为什么要忍让,她也不愿意!顾氏是她的,是爸爸的,是她为了完成父亲心愿辛苦拼搏了两年才做起来的公司,顾氏对她的重要性,简直和小宝一样!让她抛弃小宝,可能吗? 但,她选择了相信他。他不会逼死顾氏。 “妙可,按照我说的去做。其余的事情我会亲自处理。” 她平复下心情,冷静的道,接着吩咐“暂时不要和下面的贸易商谈判,尽量去拖住海盛就可以。” “他们肯定已经有消息了。” 吴妙可无力得回答,这件事几乎办不到。 “妙可,我相信你。” 她需要点时间,哪怕只是一天。 “然然,我希望有事你也可以告诉我。” 见她神情恍惚的,陆彦之把车缓缓停在伊岁寒的别墅门前语重心长的道。他面色如常,但嫣然能感觉得出来他浑身散发出的强烈疲惫,这是陆彦之从来没有过的。 “不,彦之,我准备告诉你的。” 嫣然摇了摇头,她想陆彦之肯定误会她了。 “好。” 陆彦之含笑着点头看向她,愉悦的表情又似拨云散雾般在阴霭的秋雨之夜为她撑开片明亮的星光。嫣然放心的垂眸笑笑,是那种不自觉的就从心底散发出的笑容。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撅着嘴唇,有些苦恼的小模样。 “那就不如如实说出来。” 他好整以暇,斜倚在方向盘上等待着。 “是。”嫣然赞同的点点头,将匡晓楠见她,告诉她的话如实说出,又讲了心里想的那些顾虑。 “这件事,我恐怕想的比你更多。” 陆彦之坐直了看着嫣然,似乎是整理了下思绪才道“从见到那张请帖开始我就在想,他到底要说什么。明明是给我的请帖,为什么要找人特地交给你。所以我立刻去查了埃罗的身份,得到一个比较惊喜的回答,他毕业于,美国海军大学。” “美国海军大学?” 那堪称是世界上最好的海军学院,最重要的是沈廷焯几乎拥有同样的身份,他曾在美国陆军军官学院作为交流生参加培训。嫣然相信,在某个特殊的时间点,埃罗和沈廷焯必然有某种缘分。 “更加惊喜的消息是,埃罗的教父,叫柯里昂。” 柯里昂,意大利黑手党教父?那么埃罗的身份确实……天,她居然惹了那个男人?嫣然好笑的拧着眉头,她好像惹了大人物啊! “综上所述。”陆彦之缓缓叹息着揉揉嫣然的发顶,轻笑道“我们暂时什么都不能做。距离婚礼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嫣然,我们可以再等等,通过你今天的消息我几乎可以推断出在这两个月中,白家必然有其他作为。恐怕是……有人把他们逼到了必须出手的地步。”他挑起眉端望着嫣然。 嫣然也只好点点头,信息量越大,想要推断出结论就越难。正如陆彦之所说,除了等,她无法做任何事情。 “彦之,我还是想谢谢你。” 对他的感谢,不是语言能够表达。 “如果是为了查那批货的事情,我接受,其他的,”陆彦之略作停顿,认真的注目着她黑白分明纯粹的眼睛,手指从她的头顶缓缓滑到她的下颌抚摸着,“然然,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他从未表达过对她的感情,嫣然就装作不知得逃避着,她本以为会干脆的拒绝他,可是真到他说出来的时候,她却是如鲠在喉,只有默默的望着他,眼眶里不知何时升起了迷蒙。 有人在车后鸣笛,嫣然醒悟般得从后视镜看过去,伊岁寒正满脸不耐烦的支撑在车窗上邪笑着,嫣然看到他的时候,他朝着后视镜邪肆的眨巴下眼睛,嘴唇坏笑着蠕动着。嫣然微红了脸儿,陆彦之便笑着把车开进院子里。 “小然然,你们这是演的哪出?诉衷肠还是惊梦呐?” 伊岁寒支撑在车门上看着嫣然下来,满脸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样。 “伊岁寒,你这唱的又是哪出啊?” 嫣然瞥到他们后面伊岁寒车里默默走下的郁离,她脸上挂着泪痕,穿的是纯黑色的连衣裙,更衬托着娇小的身段不盈一握得可怜。雨不知何时停下的,空气中却飘散着浓重的湿冷气息,她起来孤独的如同遗世独立的人儿。嫣然玩笑的神情顿时收敛几分,肩上多了件外套的同时,陆彦之的手温熨上她的肩头。 “回去说话吧,冷的要死。” 伊岁寒自是没什么兴致了,陆彦之出来解围,就迎着嫣然打个响指,跟在郁离身后进门了。 “我们是不是先别进去?” 嫣然在门口迟疑着,她总觉得郁离大约想和伊岁寒单独呆着。 “没必要特别在意,你应该去安慰郁离,今天是她父亲的忌日。我几乎忘了这件事,若非给伊岁寒电话打不进去。” 陆彦之似乎有意要走,嫣然又想起自己给伊岁寒打电话也没通,原来竟是陪着郁离去给她父亲祭奠,她是该陪陪郁离。想着两个人到了门口,陆彦之把她送进去,就主动从她肩上取下自己的外套。 “去吧,消息明天下午我会给你。”他瞥了眼伊岁寒,低声道“然然,我们的意见不太一致,我希望你无论何时都从保护自己的角度考虑事情。因为我想,沈廷焯做出决定前一定是以你的安全为前提,你明白吗?” “我明白。” 嫣然咬住下唇,手不自觉的握住陆彦之的胳膊抬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彦之,他们没有让我放弃白氏的生意,是我自己做错的事情。你们兄弟是最好的,不要因为我不好,否则我就算好好得活着,也会愧疚终生。” 她收住脚跟抬起漆黑的眸子真诚的望着陆彦之,无论爱与不爱,她都希望他们兄弟好好地。 “你放心。” 陆彦之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像是故意契合伊岁寒诉衷肠的玩笑,揉乱了嫣然的头发钻进车里,嘟嘟告别她下山。 夜晚的冷气更重了,嫣然在门口打个哆嗦,管家就忙过来关上门。客厅里只开了盏吊灯,昏黄金色的光芒照射着鎏金边的家具,那些中世纪风格的玩意儿在漆黑的夜里仿佛垂垂老矣之人的叹息,散发着悠长深远的气息。 伊岁寒刚刚从楼上下来,面色阴霭的路过嫣然,像是没看到她般的冲进厨房。几秒钟后,厨房里响起东西摔碎的声音,她忙扔下手提包冲进去,伊岁寒满手是血的握着几片零碎的玻璃片,她慌忙喊着管家佣人,空荡荡的客厅里都是她的回音。 “伊岁寒,你疯了是不是,拿杯子出什么气!” “滚!老子用不着你管!” 伊岁寒啪的把玻璃碎片扔在地上,血水顺着手指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竟成了一滩。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巴不得你快点死,你死了,郁离就能和她爱的人双宿双飞!” 也不知是不是积压了太多,嫣然竟失控的大吼出声。 伊岁寒豁然抬起骇人的通红眸子紧盯嫣然,她顿时意识到自己过分,忍不住害怕得向后退到门边,狠狠咽了口唾沫让自己稳定下来可以继续直视伊岁寒的愤怒。 “你这样折磨自己有意思吗?” 她带着轻柔的颤抖关怀的询问,伊岁寒并不回答,但眸中的怒色已经渐渐低沉下去,嫣然便知他是听进去了,稳住心神道“若是真的爱她,你愿意看着她继续痛苦下去吗?倒不如放手让她走。也许她离开了,就知道你有多爱她。” “离开?”伊岁寒眸光一紧,冷嘲着道“顾嫣然,我不会那么傻!” “不是傻,而是给彼此喘息的机会,你不累吗?” “累,我心甘情愿!我没沈廷焯那么大方,把自己的女人随随便便许给别人。” 伊岁寒错开嫣然冲出厨房,嫣然心下却是一愣,顾不得脚下凌乱的玻璃碎片追上去在门口拦住即将离开的伊岁寒。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让给别人?让给谁?” 她仰起头盯着伊岁寒,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般略显苍白的小脸儿陌生而惶恐。伊岁寒眉端一拧不耐烦开口“你以为陆彦之凭什么时时刻刻都出现在你身边?” 凭什么,凭什么,她没有想过啊!她一直以为他们的选择都是因为自己,沈廷烨总是说作为兄长不能为弟弟报仇他会愧疚终生,陆彦之也只是默默的守护着她,只有在最近的时候才偶尔说些暧昧的话,怎么就又和沈廷焯有关系了呢? “就算是那样,也要彦之愿意啊!” 难道她就必须在沈廷焯的安排下才能正常的生活吗,怪了,她就那么不招人喜欢? “废话他愿意,他他妈的早就愿意!”伊岁寒失控的怒吼一声“顾嫣然,动动脑子,沈廷焯想要亲自守住的女人,其他人能有机会吗?”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是东西想要就捧在手心里不想要就像现在这样把她抛弃吗! “伊岁寒你以为全世界人都和你一样霸道,你喜欢就要得到,不喜欢就不允许别人喜欢!” “哈!”伊岁寒不可思议的冷笑一声带血的手指紧紧握住嫣然细弱的肩,她被他捏的生疼,咬着牙根恨恨的瞪过去,伊岁寒却像是看白痴似的看着她满脸嘲笑,一字一顿的说“顾嫣然,想想吧,从小到大,你身边多少保护过你的人,别他妈以为男人都是犯贱,他那是爱你爱的狠了!” 伊岁寒嚼着牙根站稳,别开脸沉沉叹了口气“我要是,早点知道,也不会有今天。” 他抓起门口的外套冲出门,寒风夹着雨点吹打在嫣然脸上,她骤然清醒,忙喊着管家“快,快去把少爷追回来!” “可是顾小姐,我们从来不敢。” 管家小心翼翼得回答,少爷发脾气,谁敢阻拦就是死路一条啊! “就说是我的命令!他的手受了重伤,这种天气出去飙车出危险你们担待得起吗,去去去,全部都去找人!” 这些人都是傻子吗?伊岁寒刚刚受了重伤,雨天路滑出去开车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事,她实在不能再承受身边重要的人出事了。 “是是。” 管家忙带着人走了。 嫣然心烦意乱的揉着额头转身回到客厅,外面又开始下雨了,偌大的客厅冷冷清清,寒意就像是从心底升起来,她起身上楼,抬头却看到二楼雕花的栏杆后站着的消瘦身影,她立在栏杆后,漆黑大大眼睛空洞茫然得望着门的方向。嫣然心底暗叹着,既然彼此都在意到这样的程度,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呢? 她取了条珊瑚绒毯子悄然披在郁离背后,陪着她站在栏杆边。 伊岁寒这栋别墅应该是旧房子,外观和内里都和清水湾的别墅很像。但里面的摆设和陈列更具复古气息,像是足有几百年的老房子,各色的琉璃灯,古旧的巨大油画,斑驳漆面的桌椅和家具,几间房间风格也不算协调,上次他们开会用的房间几乎就是个堆着巴洛克风格软椅的屋子,而她用的客房却完全是灰色调的欧式现代风格,有经过几次修缮改良的旧房子特有的凌乱。 所以她曾经猜测这是伊家的老房子。 “嫣然姐,已经过去好久了。” 郁离突然带着哭腔的说,握着栏杆的手颤抖起来。 嫣然心底暗叹一声,拿出手机想拨给伊岁寒看看他是不是发脾气,这样的天气出去发飙谁会不担心? “别!”郁离却伸出手捂住她的电话,见嫣然愣住,她逃避似的转身冲向自己的卧室。嫣然忙跟上,郁离没有锁门的意思,只是有些呆滞得坐在床边拼命的啃着手指。 嫣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后不久伊岁寒来的时候,她就见她坐在床边啃手指。心理学家说这是严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联系她几次想离开伊岁寒最终都没有,嫣然便明白,伊岁寒对她来说是个心理上的依靠。 “离儿,担心为什么不说出来?”嫣然坐在她身边,不经意的把她啃得指甲都秃掉的手握在手中,语重心长的叹息道“难道,你也要像我这样,到再也不能的时候才后悔没有好好爱他吗?” “我和嫣然姐不一样。” 郁离淡漠得道,但嫣然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漠。郁离把自己的心守着很紧,嫣然是不像菲凡那样热情,想去打开谁的心。 可此刻,她像是被伊岁寒那些她并不能完全听得懂的话感染般,只希望面前的两个人不要再彼此折磨。 “但是为什么今晚你又那么紧张?你听到了,他说他爱你,不会把你让给别人,伊岁寒没这么认真过吧?” 嫣然的话似乎起了些作用,郁离抬起的目光里有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她才要继续说下去,突然门被打开,管家半身湿透的站在她面前急促喘息着“少,少爷,出事了。在医院,陆家的医院!” “不……不……”郁离被嫣然握住的手倏忽抽出去,她惶恐的喊着不看向嫣然,触到她的眼睛,嫣然才从茫然的脑子里抽出些思绪,强迫自己冷静的吩咐管家“准备车,送我们去医院!” 她们到达医院后将近一个小时陆彦之才赶来。嫣然抱着郁离的两只手给她安慰不敢松手,只好用眼神示意陆彦之坐下。 “怎么回事?” “晚上去高速公路飙车,超速时候被一辆货车甩出去。”嫣然压低声音道“幸好是撞在护栏上,掉下去可就是万丈深渊!” 那条高速公路侧面就是紧靠着悬崖的海边,嫣然又想起那部小说里男主人公最后是掉下江水,腿被卡在车里死的。她难以想象如果当时没有护栏,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嫣然姐……” 郁离恐惧的望着她,嫣然之前没有告诉她真实情况。她听管家和交警说完本是准备告诉她,却见她坐在椅子上把一双拇指都咬出血,情急之下就不敢再说,握住她的手给她点安全感。 “离儿,伊岁寒若是没事,你们就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虽然现在十万担心伊岁寒,但若能借此机会让他们复合就算是因祸得福。毕竟刚刚送来医院给他做检查的医生已经说过除了内脏出血外多数是体外伤不会伤及性命,因为伊岁寒的自救措施很到位。 郁离沉默了许久,也只是默默垂着头并不回答。 陆彦之轻轻碰了下嫣然的胳膊,示意她不必再劝解下去,嫣然想想郁离的性格冷漠,或者是心甘了却不愿意说出来,也便赞同了陆彦之,急救室外又安静下来。 此刻早已是半夜,急救室外的星空早已升起点点繁星,嫣然抬起头望过去,曾经有许多个日夜她就是这样望着窗外的星星等待那扇门重新开启。他习惯于半夜走开,然后早晨再回来,她一直以为他是半夜去向紫晴那儿,所以就沉浸在痛苦的期盼中等待着他的归来,那时候她喜欢把自己紧紧缩在角落里,也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吧。 倒是两年之后,他没有陪伴在她身边,她渐渐学会了自立。 可是,伊岁寒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她身边有许多保护她的人吗,她依稀还记得顾韬光出事的时候她那些无助的日子,有许多次,她只要出危险,沈廷焯就会出现。在歌厅,后来她去他家里做钟点工,还有,如果算上下班后遇到匡晓楠的话……难道,慕轩哥和沈廷焯有关系? 她的余光扫到伊岁寒盯着手机专注的目光,像是察觉到她的注意手机迅速恢复主屏的瞬间,嫣然眸光一闪,慌忙别开了。 怎么会是,她的照片,而且是一张很奇怪的照片,嫣然几乎都想不起那身土里土气的运动服究竟是中学还是高中时期的。 “别人发给我的。” 陆彦之像是觉察到他的秘密被嫣然发现,耸耸肩解释道。 “谁?” 沈廷焯?不,她敢肯定那会儿她不认识他,而且他应该在部队。 “不是。” 果然被否定了。 “不能告诉我嘛?” 嫣然仰起头,轻柔撒娇的语气下脸上却是严肃困惑的表情。她有种突然变成白痴的感觉。 “不能。” 陆彦之神秘的扬起抹笑容,故意在嫣然面前打开主屏幕看了眼里面的照片,恢复了严肃的低沉道“时间差不多了。” 他话音方落,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看到陆彦之便匆匆过来解释“有比较严重的脑震荡,后遗症还得继续检查,暂时性命无忧,今天晚上会比较难过,明天醒来就好许多。晚上需要个人随时陪侍,您看……” “我去吧。” 郁离从嫣然身边站起来,她单薄得身影在青白的灯光下有些虚幻无力,连医生的目光里都充满了质疑,他转过脸看向陆彦之,建议道“还是需要精力充沛的人,毕竟是病人最虚弱的八小时。” “我没问题。”郁离到底是听到了,殷切期望得看向嫣然,像是希望她给陆彦之说说情。 “让她去吧,离儿在比我们任何人都有用,嗯?” 嫣然自是不会拒绝郁离这么主动,忙拉住陆彦之的胳膊求情。 “多拍个护士过去,让她去吧。” 陆彦之肯定不会拒绝嫣然的要求,安排好,先去医生那里听具体的消息。嫣然把郁离送进伊岁寒的病房,又亲自看过她,就同护士一起出来。恰巧陆彦之也刚关上医生办公室的门,他上前低头观察着她有些憔悴的小脸儿,体贴的温声道“我还得去办点事儿,你到我办公室休息怎么样?明天早晨我来接你。” “我没什么,你快去忙。” 嫣然推推他的胳膊,他明天下午三点前就要给自己答案,此刻肯定忙的要命。她真不该把他也叫过来,这些事情自己处理不就行了吗?好像依靠惯了他似的。 “不行,我得看着你乖乖休息。” 陆彦之淡淡的一句话,嫣然却又是浮想联翩得想到伊岁寒对她说的告诫。她跟着陆彦之到了六层他的办公室,从办公室侧门进去,就是间足够大而且看起来很舒服干净的休息室,陆彦之打开左侧的门告诉她“这儿是浴室,不过只有一块全新的浴巾,你勉强用着,明天早晨我来的时候,让那边的管家给你准备换洗的衣服。” “没必要这么麻烦!” 他的体贴让嫣然好生愧疚,已经让他为了她担风险得奔波,怎么好再让他操心这些琐碎的小事。 “不是说好了让我照顾你吗?”陆彦之抬起手任性的揉乱了嫣然的短发,俯身到她面前极尽的距离,嫣然还没来得及躲避,眼皮上微微一热,已经被陆彦之蜻蜓点水的占了个小便宜。他果然也是那么认为,乐滋滋的直起身将双手插在兜内笑道“好好睡吧小丫头,不要胡思乱想!” “好吧。”嫣然忙说,她很怕陆彦之又来吻她的眼睛,那感觉怪异极了。 “晚安。” 他俯身绅士的施礼,转身关门离开。 夜色里,陆彦之的表情沉得几乎埋藏在漆黑中,他一步步的走着,空荡的走廊里响着他脚步沉重的回音。不是感觉不到那一刻她的抗拒,像是在他心口扎了根针般得刺痛,他想起一首歌里的歌词,爱一个人,好难。 整夜无法入睡,翻来覆去的想伊岁寒和陆彦之,沈廷焯和沈廷烨,甚至她身边所有人都被她念过一次,次日醒来,就是顶着两只熊猫眼在陆彦之不厌其烦的唠叨中进入公司,电梯打开,一张帅的有点过头的脸差点迎面撞上。 “崔浩宇?” 她挑起眉端,稀客啊稀客。 “有直呼哥哥名字的妹妹吗?” 崔浩宇的心情看起来臭到极致,拧着好看干净的俊脸甩给嫣然一记冷眼,不经意的瞥了眼助理办公室,双手交叉合在胸前直接挡了嫣然的路问“你的助理呢?请假了还是被辞退了?” “我的助理啊……”嫣然拖着长长的声调绕过崔浩宇看向落地窗内的办公室,妙可难道知道崔浩宇要来所以躲了吗?这个时间往常她已经到了,嫣然低头看表的同时,电梯门再次打开,吴妙可灵活的身影从里面钻出来。 “对不起顾总,今天,堵车!”她朝着外面指了指。 “我也被堵了。” 嫣然耸耸肩,他们公司楼下今天可谓是一条龙,不知哪位霸道的爷直接把一辆跑车停在马路侧面的自行车道上,自行车绕行机动车道,机动车堵得没办法走,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被堵车。 等等,跑车…… “崔浩宇,那辆不遵守交通规则的跑车不会是你的吧?” 貌似崔浩宇最近新买了辆车,大约三天前他还打电话给嫣然显摆,大约五天前崔老爷子从韩国打来电话语重心长得把崔浩宇托付给嫣然,让她告诉他不要再在国内乱来否则崔家的产业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我有事,办完就走!” 崔浩宇却毫不理会,目光直接甩到吴妙可身上像是一颗钉子钉在上面。吴妙可却是没有丝毫感应似的礼貌的对他微微颔首,算作是打招呼,对嫣然说“顾总,我先去忙了。” “等等!” 说话的当然不是嫣然而是崔浩宇,他大步挡住吴妙可的路,冷笑着道“吴小姐,我们谈谈?” “我只是个小助理,不配和崔先生谈话。”妙可的表情僵硬得简直死板,她漠然甩下这句话就要走,却到底不是崔浩宇一个大男人的对手,路被挡住不说,整个人几乎被他直接逼到墙角。 眼见情况失控,嫣然正想帮忙,崔浩宇却是大手一伸挡住了吴妙可面前那堵墙,显然,他不希望嫣然过去。嫣然迟疑的片刻,他俯身似是要强吻吴妙可般的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再离开时,吴妙可的面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她死死咬着下唇,倔强的模样与嫣然甚至有几分相似,眼眶像是都有些泛红了。 “晚上八点钟,现在不行。” 即使如此吴妙可表现的仍然冷静。嫣然心中虽然无数困惑,可也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有点碍事,吴妙可能处理好她的事情。 “好。” 崔浩宇哑着嗓子离开她转而看向嫣然,凶巴巴的眼神惊得她顿时精神一震,话说,她得罪崔浩宇了? “这件事你要告诉老爷子?”他凝眸,双手交叉合在胸前,俊脸上笑容奸诈狡猾。嫣然顿时意识到,她给老爷子汇报的事情恐怕崔浩宇早就知道。 “我看,就不必了……”嫣然讪笑着抓紧包包,那个跟老爷子汇报的事情,她也没办法。 第101章 参加他的婚礼 “作为妹妹,就应该乖乖的!”崔浩宇抬手给了嫣然一记爆栗,转身似就要走了,嫣然揉着额头微微松了口气,好疼。可是一抬头,崔浩宇不知何时又转回来走到她面前,玩世不恭的面容变化极快的严肃深沉,他单手搭在嫣然肩上,似乎是斟酌一番,开口道“这些天,安分守己一点,做到?” “安分守己?”就是不要告状呗! “不是那个意思!”她满脸不屑被崔浩宇看穿了,他咬着牙瞪大眼睛告诫道“是说,不让你做的事情不要去做。” “谁不让我做什么事?” 嫣然困惑得问,崔浩宇却压根儿没有解释的兴趣,冷冷的扔下一句“自己领悟。”就转身匆匆上了开启的电梯。 什么嘛!嫣然本来就疼痛的脑仁更觉被无数团乱麻揪扯起来。她吩咐秘书端咖啡,就坐进办公室里。她真是很想知道她背后到底是多大的一个案子,竟然牵扯到身边所有人,她更想知道,是不是这件案子是从顾氏开始,为何所有危险的事和保护的人都围在她身边?难道顾韬光当初…… 那封信她已经烧了,但依稀记得些事情。她想起顾韬光信里说起亲生父母出事那年沈廷焯的父亲牺牲。当然他并没有牺牲,这就奇怪了,他既然没有牺牲,为什么不回沈家而是在外面生活? 好像所有的事情又都有了源头。说来,不就是和顾韬光暗算父母那年他们出事有关系吗,只要解开这后面的秘密,就能得到答案。 想通了,嫣然扶着桌面站起身,她要去找沈克功! 电话在她迈开腿的那刻响起,嫣然随手接起来,才看到手机上一闪而过陆彦之的号码。 “彦之?” “然然,你交给我的事情办完了。” 她骤然想起,该死的,顾氏还有一批货压在白家手里!是她让陆彦之帮忙查,发生了许多事之后她几乎把如此重要的事情抛在脑后。 “彦之,谢谢。”她忙道谢。 “谢就太早了,你有时间吗,我们出来说。” 陆彦之的口气听起来还算轻松,嫣然却感觉到了强烈的压抑和压力。从前她要任何讯息陆彦之都不会提出当面谈话,这次他似乎是担心她无法独自承受。而她不能承受的,也唯有那件事。 潜意识令嫣然慌乱了片刻,她清醒过来陆彦之已经在担忧得唤她,她忙应答“好,你说地方。” “方便的话,我现在去接你。” 陆彦之很小心。 “好。” 嫣然答应过后,收拾东西便出门。 刚刚下楼,一辆车子滑到她面前,陆彦之打开车门,嫣然上车,他便迅速把车子开出顾氏公司的范围,驶上一条居民区所在的公路。 车停在一间装修别致的小餐厅门口,陆彦之解着安全带询问嫣然“还没有吃午饭吧?” “啊?”嫣然满脑子都是她潜意识中那些事儿,全然没有听到陆彦之的问题。 “我是说,先吃午饭吗?” “午饭?” 嫣然抬腕看表,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钟,隐约似乎秘书进来问过她午饭吃什么,但那会儿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连如何撵走秘书的都不知道。 “就知道没有吃过!”陆彦之沉着脸责备的用力揉揉她的脑袋,俯身替她解安全带。嫣然手忙脚乱的帮忙解开,才随着陆彦之下车。 “其实我也不太饿。”她讪笑着跟陆彦之进入餐厅,略显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海蓝色地中海风格装饰。 如今这样的小西餐厅很多,多数是留学生或者高学历的学生毕业后自主创业开的小餐厅,尤其注重餐厅风格和西餐选材,完全符合陆彦之的情调。 “无论如何也要吃点。” 陆彦之满腔的温柔,从来不忍责备嫣然第二次,询问下替她点了餐,就静待上菜。 “彦之。”嫣然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不是说,已经有消息?”为什么都不告诉她呢? “先吃饭,吃饱了才能想事情。” 他素来笑的十分温柔,昏暗的灯光下更像是融化在光色里,柔和的能滴出水来。嫣然心知他的好心,却也更深的觉察到答案必然特殊,否则陆彦之不会这样犹豫。她不能勉强,只好默默等餐。 毕竟有心事,面前精致的食物她完全食不知味,勉强吃了几口就觉得胸口像被堵着再也塞不下去,抱歉得放下刀叉抬起头,却发觉陆彦之也几乎没有动,一块牛排被冷落在盘子里,已然彻底凉了。 触到她希冀的目光,陆彦之无奈得放下手中的刀叉,再看看自己完全没动的牛排,更是自嘲。连自己都心神不宁又如何让她安心吃饭? “消息基本确定,操作拦截顾氏这批货的是白氏s市现任总裁。” “现任总裁。” 嫣然机械得重复着,答案已经不必明示。 “白晓冉的未婚夫,两个月以后即将和她举办婚礼的神秘男人。” 陆彦之唇角扬起一抹苍凉讽刺的冷笑,他很不想相信,为难嫣然,娶别的女人会是沈廷焯做的事情。因为那个男人曾经是拼命也绝不伤害她,宁愿辜负天下女人背着导致她未婚先孕的恶名也要娶她把她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人! “他是……” “我明白了!”嫣然迫不及待得打断了陆彦之得话豁得起身,她肩膀因为剧烈的喘息有轻微的颤抖,漆黑的眸子像是有无数萤火虫在深夜中飞过,星星点点得闪着不明了的光芒。陆彦之有些僵硬的起身,她看起来那么虚弱,他不能让她在倒下的时候没有人搀扶。 可是,她似乎比他想象的坚强的多。寂静的沉默中她站了几分钟,就抬起带笑的小脸儿面对担忧的陆彦之。 “彦之,送我回去吧。” 她轻柔的声调,如诉如慕,不可闻的犹如风中女人的叹息,转瞬即逝。陆彦之及时伸出手,抓住了她声音的尾巴。他扬起柔和的微笑,点头说“好吧。”,细长的手指触到她冰凉的指尖,暖流顺着她颤动的神经直达心口,嫣然惊讶的扬起头看向他,陆彦之便是如兄长般温和绅士得挽起唇角,眸光下垂得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他眸中阳光般的色彩中,她立时红了脸儿,尴尬困惑得别开漆黑干净的眸子,任他将她送上车。 车外绿柳已经泛黄,经过一夜秋雨的洗礼凌乱凄楚的贴在路面上,嫣然原本柔和的心又不自觉的僵硬起来,她真的很想知道,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到今天的地步,不再是爱人,却必须是仇人! “顾总。” 吴妙可推开门匆匆进来,神色焦急“海关近期突然决定公布月度走私企业名单,顾氏因为这批货被列在其中!” 果然,逼宫已经开始了。这应该也是他计划中一部分,嫣然沉默的面对着电脑上顾氏财务数字良久。她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他们会这样面对彼此,亦或者,是他要逼死她才会放手的地步。 嫣然起身整理好包包,从衣柜中取出件粉蓝色的外套披在白色的职业长裙外,镜子里的自己便多了几分成熟休闲的韵味,她满意的看向吴妙可,轻笑着问“妙可,好看吗?” “哈?” 吴妙可茫然的眨巴眨巴大眼睛,难道她没有听到她几乎叫出来的话,还是…… “我问,我漂亮吗?” 不知怎么,看着吴妙可那傻乎乎的小样儿嫣然就想笑,更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竟然异常轻松,或许知道了要面对而且必须面对,反倒比忐忑着会更容易接受。顾嫣然就是这样胆小的人,总是害怕纠结。 “漂,漂亮。”吴妙可结结巴巴得应对上嫣然几乎僵硬的笑容,她简直能感觉到她心底沉沉的苦涩,可是现在她到底要去做什么?漂亮的,面对什么人? “谢谢!” 嫣然柔软的歪着头调皮的挽起一抹笑容,提起包包大步离开办公室。吴妙可忙跟上来询问“嫣然姐,要我跟着吗?” 她现在很担心她的状况! “不需要。” 嫣然头也不回的登上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见她干净的眼眶里泛起了带着水雾的红色,突然就真的有点害怕。因为从前无论顾氏遇到多大的危机她都没有落过泪,她的坚强就像是带着弹性的皮筋,看似柔软,却怎样也拉不断。可是刚刚,那根皮筋似乎就要啪得断开! 电梯门打开,嫣然就被迎面的秘书拦住。 “这位小姐,这里是总裁办公室,总裁现在不方便接见任何人!” 她扫了眼那名中规中矩的秘书,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刚刚在前台她已经被拦截过一次,想象得到此刻总裁秘书也早该迎接出来。挽起职业化的温柔笑容道“是吗?你确定你已经询问过你们沈总裁?” 果然,秘书愣在当地。 至今为止,应该还没人知道沈廷焯的真实身份,而他的姓名对外界则是十分神秘。 嫣然借机打量几圈足有七百平的办公区域,径直朝着最奢华的那扇大门大步走过去。 “哎小姐,你不能进去!” 秘书话音未落的时刻,门已经被嫣然轻而易举推开。但办公室内的场景,却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活色生香。 偌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大班椅上重叠着两个人,娇小的女人被高大的男人拥在两条胳膊和桌沿之间,领口短裙露出大片雪白娇嫩的肌肤,与男人敞开胸口的坚实的蜜色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两人如胶似漆的舌吻,喘息糜乱的声音将整个办公室渲染成av电影的摄影棚,在嫣然推开门几秒钟之内,他们还热吻纠缠,简直忽略了她的存在。 直到门撞在墙上,发出咔哒不和谐的巨响,女人似乎才注意到有人进门,呀的尖叫一声扑进男人怀里。 “谁让你们进来的!” 砰! 迎面而来个水晶烟灰缸重重摔落在嫣然耳侧的墙上摔得粉碎,若非她躲得及时,此刻粉碎的就是她的脑袋。 本以为做好了准备的心竟是狠狠一颤,好在,她并不会像从前那样心同身子都会打颤,而且只要片刻的功夫,她已经在秘书得道歉声中恢复冷静。 “对不起对不起总裁,我,我……” “是我私自闯进来的,跟你的秘书没关系。”嫣然轻轻抬手便阻止了秘书继续说下去,她双手重叠着看他把白晓冉紧紧抱在怀里低声安慰着,对上他狠戾的目光,也只是云淡风轻的扬起温柔的唇瓣,镇定自若得道“希望三分钟之后我们能坐下来谈谈。”说着,她背转身,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沈廷焯眸光微敛,唇角却已然勾起抹不明所以的笑容,紧绷的脸因此变得出奇生动。 “你出去!” 他冷声命令秘书。 几分钟后,办公室在窸窣的衣衫裙裾摩擦声后恢复平静。嫣然转身,恰恰遇到迎面扑过来的白晓冉,及时向右不经意的侧开避过她来势汹汹的势头,淡然道“白小姐那温柔大方的名媛形象准备彻底毁灭吗?” 白晓冉扬起的巴掌果然在空中顿住,她恨绝的紧咬银牙目眦尽裂瞪着嫣然“顾总难道都不懂得羞耻吗?” “羞耻!”嫣然耸耸肩无所谓得摊开一双小手,笑着反问“在办公室做那种事的人都不知道的话,我确实也不知道。” “你!” “冉冉!” 白晓冉再次冲上来的瞬间,面前已然挡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堪堪将嫣然遮挡在巨大的背影之下,心中那片僵硬的冰冻突然被敲击开裂缝,流出温热的水。 “阿焯你要帮她?”白晓冉满脸无辜的看向沈廷焯,似有千般委屈。 “冉冉,顾总毕竟是客!”沈廷焯低沉强调。 “对,白小姐,我今天来可是为了我们顾氏和白氏合作的事情。”嫣然从沈廷焯身后闪身而出,镇定得站在白晓冉面前,小小困惑的表情问道“白小姐不会误会我有其他意思吧?” 白晓冉瞪大眼睛简直要把嫣然吃了似的半响,才恨恨得道“你敢有什么意思吗,顾嫣然!” “当然不敢。(..info好看的小说)” 嫣然礼貌的颔首,转而看向沈廷焯,困惑的目光扫过二人询问道“敢问究竟哪位是白氏s市的执行总裁?恐怕这件事我只能和他谈。” 从白晓冉瞬间紧张的表情她得出结论,在这间分公司里,沈廷焯说了算。白晓冉这样掌控欲强烈的女人居然都没能控制住沈廷焯,足以说明他能力非凡,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曾经幻想得逼不得已,其实根本就没有? “阿焯?” 嫣然胡思乱想的时候,白晓冉正对沈廷焯撒娇,显然是希望留下。 “冉冉,我和顾总谈谈。” 沈廷焯拍拍白晓冉的肩以示安慰,却是拒绝了她明显要留下的请求。 “阿焯,这公司也有我的一半!” 白晓冉沉不住气了,可说完这话,她是担忧紧张的看着沈廷焯,生怕他发脾气。 沈廷焯倒是很好脾气的只是温柔的笑着道“冉冉,这公司是白家的,我本来就是个外人。”他旋即转身,白晓冉忙几步上前抱住他的胳膊“阿焯,我没那个意思。”她狠下心“算了,既然说了公司交给你经营,我就不参合了!”她讨好的笑容自是换来沈廷焯亲密的笑容,拍拍她的肩,白晓冉就恋恋不舍的转身带上门出去。 “顾总,坐。” 沈廷焯回身,公式化的邀请。 见戏演完了,嫣然没拒绝坐下来。 她没有先开口,因为心里到底有些被强压着的难过,看到曾经的爱人和别的女人亲密无间,她这个普通的女人是懂得伤心的。只是有些已经冷却的东西狠狠的把那些心底的柔软压迫在下面,才让她保持了表面的冷静。 空气中飘散出醇厚的酒香,蓦然就像是回到了亚特兰大下雪的早晨,她躺在他身边闻着他身上一点也不难闻的酒香迷迷糊糊得睡过去,梦里被他的大手握住手心,梦里被他骚扰到醒来,身边有个满脸无辜的可爱的沈廷焯。 她暗自笑着抬眸,正撞上他注目着她的眼神,那一晃而过的温柔光芒几乎刺痛了嫣然的双眸。 “顾总,来一杯?” 他冷笑着举起手中鲜红的酒杯,嫣然忙错开目光,刚刚必然是红酒让她产生了错觉! “白兰地,谢谢。” 她散漫得回答,暗自捏紧手心,不让自己再沉浸在有心无力的痛苦中。 沈廷焯眉端一挑,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白兰地倒在长形的高脚杯中,摇晃着酒杯踱步到嫣然面前,俯身将杯中的酒放在她面前,那只与她近在咫尺的手却迟迟没有离开,带着酒香的呼吸却占据了嫣然面前的空气。他勾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容,低醇的声音犹如陈放了多年的红酒开启那刻散发出的酒香萦绕在嫣然耳边,“没想到,顾总喜欢烈性的。” “做生意,优柔寡断可不是好习惯!” 嫣然挑起眉端,细白的手指同时触到酒杯边缘,与沈廷焯的指尖相距连一毫米都不到,她感觉得到他大手的温度,他亦是只觉她的柔软近在咫尺,却是,天涯相隔,眼睁睁看着无法触碰彼此。 “自然。” 他起身,嫣然捧起酒杯,杯托上似乎还有他残留的温度。 办公室的空气算不得清新,混杂着酒香和烟草香气,正向她解释着三年来他没有改掉当初那个坏习惯,反而越来越过分到了与烟酒为伴的程度。他的办公室里,没有茶甚至没有咖啡,只有那只两米高的酒柜里摆满烈性酒和法式香烟,散发着浓烈的成熟男性气息的同时,衍生出颓废的气息。 嫣然暗自凝眉,怎么三年了,坏习惯还是不肯改呢?纵然再强健的人如此被烟酒腐蚀恐怕也要出问题吧? 她扬起眸子细致观察着他,他正将双臂支撑在双膝上坐在她侧面的沙发上沉醉在酒香中,眯着的漆黑深眸迷蒙的望着不知名的方向,她注意到他眼底的淤青,像是比两年前她见他的时候更沉了。 “什么时候开始喝酒?” 他突兀的问。 嫣然只做自己偷窥被他看出,端起酒杯做掩饰的喝了一口,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问题。 白兰地是烈性酒,从嗓子眼里下去的时候还是冷的,顷刻就燃烧了肺部和胃部,一股脑得窜进肚子里,灼热的气息再从里面升腾起来,嫣然只觉得呼出的气息都有了热度,她又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压下热度,反而更甚。 随着她的动作,沈廷焯的表情也越来越阴沉,他紧迫得盯着她再次端起酒杯,手中的酒杯却是不详的噼啪一声,嫣然恍然看过去,鲜红的酒液从他修长的指缝间滴滴答答的落下,犹如啼血。 “你……” 她忙起身四下寻找着纸巾类的东西。 “没什么,酒杯质量太差!”沈廷焯似是不耐烦的阻止她的动作,随手把酒杯扔进垃圾桶,找来纸巾擦拭干净手,手心只有轻微的划伤并不严重,嫣然也就松了口气,继续在她原来的地方坐下。 经过这么一出,嫣然的头脑倒是清醒了几分。 “沈总,我想我们应该做笔对双方都有好处的生意。” 她抬眸,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幽潭。曾经她这样看他的时候,都是在等待着他给她一个准确的回答,爱与不爱,或者是,是否深爱。 可是现在,她面对他,同样认真的小脸儿,只是经过岁月和坎坷的洗礼增添了成熟的韵味,却问着冷冰冰的话题。沈廷焯差点,就把刚刚握在手心里的酒杯再次捏烂,他放下酒杯靠向沙发背,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闲逸得双腿交叠十指相扣,低沉冷静得询问。 “顾总说来听听。” “很简单,沈总放了顾氏那批货,我就开放系统专利的市场。” 沈廷焯微微一笑,毫无表情的脸上寻不出丁点端倪,他缓缓合上眼皮,似是在思考着嫣然的建议。 因为嫣然的眼光独到,早些年与国外两家手机系统开发集团签订专利代理协议,也就是说如果他们的专利在国内手机系统中使用,则必须经过顾氏集团的代理。而如今,白氏希望涉及手机开发,自然会对专利特别在意。但是如今国内市场已经被两大手机系统占领,用同样的系统自然没有优势。而另外两家都和嫣然签订了合同,从她这里拿系统,放在平常嫣然自然是不会给的,但,顾氏被逼到这种程度,不给也不行了。 两套系统的总价值自然远远超过了顾氏那批货,但当初系统开发时嫣然花的价格不高,她无心涉及已经饱和的手机市场,顾氏暂且也拿不出足够的资金来做,拿来换顾氏的货,就是以物换物,对彼此都有好处。 其实白氏还有其他产业被嫣然阻碍着,吴妙可的意思是拿那些比他们让步。但嫣然不想,她是本能的不想和沈廷焯作对,也是愿意听从伊岁寒他们的安排,在保证顾氏利益的前提下做出的最大让步。 “顾嫣然。” 他突然唤她的名字,嫣然早已全副武装进入备战状态,却怎么也料不到他睁开眼,就这样唤她,从前,他是生气了才会如此。可是现在,他声音里明显的疲惫就像是在她包装结实的心脏上强行划开一道口子,疼,里面的柔软也露出来。 她挑眉,等待着他的答案。 “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被威胁。” 沈廷焯俯身,几乎贴近嫣然的侧脸,勾着冷笑“别告诉我,你这个不算威胁!” “算不算威胁,就看沈总裁的态度。” 嫣然抬起头,恰恰避开沈廷焯过于迫近的呼吸,他的话,再次封冻了伤口。很好,她本以为自己会再次软弱。 “我的态度吗?”沈廷焯起身,嫣然只觉下颌微微一痛,竟被他捏在手指间,他强迫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冷厉的气息迅速包裹了嫣然面前的空气,他俯身,离她近到她可以闻到他口中淡淡的酒香,沈廷焯依然是笑着的,是她熟悉的那种令人害怕的笑容,从前,他只给过别人,从来不舍得让她感觉到他本质中的恐惧气息,他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嫣然就痛得忍不住蹙了眉端,好野蛮的动作! “就是,完全无所谓那些所谓的系统专利!” “沈总裁一点都不在乎吗?白氏现在之所以在手机开发领域停滞不前,就是因为那两套系统!” 挣扎出他的手心,嫣然别开脸冷声道。 “呵!”沈廷焯沙哑的发出一声讽刺的笑,无辜得道“关我什么事,白氏又不姓沈!” 那是什么意思,嫣然猛回头不可思议得望着沈廷焯,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要和顾氏作对,难道就是因为看我不顺眼?” 不是因为白氏跟顾氏作对,是因为想要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要妨碍他们两个结合吗? “啧啧啧!”沈廷焯啧啧的拍手,起身再次握住嫣然的下颌强迫她与他对视,阴冷的邪笑着“难怪是顾氏的总裁,s市商会最年轻的会长,原来顾总还是很聪明啊!” “沈廷焯!” 嫣然抬手便是一巴掌甩过去,正中沈廷焯的左脸。她气喘吁吁的脱离他的束缚起身抓起沙发上的挎包,大大的眼睛里泛着悲愤的红色,娇嫩的唇片被洁白的牙齿咬的泛青,愤怒的盯着那个挨了巴掌却还在笑着的疯男人。 他不是沈廷焯,不是她曾经的丈夫,更不是她的爱人!他是个疯子,神经病! “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嫣然大步走到门口,扣上门把手的瞬间,她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然然,千万别留情面。” 她目光豁得一紧转身望着他,没有触碰到他的目光,因为他已经转身,自酒柜中取了第三只酒杯出来,不是高脚,而是那种最普通的水晶玻璃杯子,然后她眼看着威士忌倒满了整整一杯,就像是在亚特兰大的那些日子里,他完全无所谓自己性命般的把酒当做水,当做浇灭痛苦的冰块来喝。鲜红的酒,和鲜血一样的颜色,他喝醉了喝的半死躺在沙发上的时候,酒顺着桌子流在地毯上,像是从他心口溢出的鲜血。 有一秒钟,她想冲上去夺过他手中的杯子像从前那样摔在地上,恨恨得说上一句“沈廷焯,你喝死算了!” 可是理智偏偏那么清晰得告诉她不能,决不能过去。她捏紧了手心,像是把那点软弱彻底榨干,无论他为什么那么说,她,都要学会听话,因为只有那样,才能换来以后他再也不必折磨自己。 嫣然拉开门大步离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样回到公司。 “立刻封锁对白氏开放的所有业务,尤其是电子产品,所有代理商全部停止向白氏提供设备!” 吴妙可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得等待嫣然话音落下,突然不知道心里是高兴还是难过,半天才说出一句有气无力得话,“我知道了。”就直勾勾得看嫣然。 “我脸上有东西?” 嫣然挑起眉端,自是知道吴妙可看什么。 “只要没有泪痕就很好了。”吴妙可被她凶巴巴得看着有点委屈,委婉的接着问“嫣然姐,你心情还好吧?” “很好,如果你立刻出去办事,会更好。”嫣然略带责备的看向吴妙可。 “我立刻就去!” 话说,被嫣然那小眼神儿一看吴妙可就心虚啊!虽然嫣然是从来不骂人的,可要真生气了……哎,她有能力让你难过好多好多天,然后在某段时间里见到她都有喘不过气的感觉,是个非常可怕的女人! 那天嫣然下班实在有点晚了,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陆彦之靠在车窗上已经睡着。司机帮她开了车门,嫣然悄然钻进车里,不想打扰到他。 “陆医生昨晚熬夜做了两个手术,因为突然有渔船事故。” 司机轻声解释道,嫣然点点头示意他开车,悄然从座位上拿起毯子帮他盖上。看着他静静的纯净的睡脸,犹如夏夜中开放着的睡莲,散发出沉静的香气。怎么世上好看的男子中,还能有这样的?嫣然觉得,他若是活在古代,必然该是个优雅风度万千的王爷,或者是翩翩公子,流连风月却纤尘不染的那种。 “想什么呢?小丫头?” 闭着眼睛的某人突然开口,惊得嫣然顿时红了脸。这个人,怎么醒了也不动,她还把他想那么好,内里是个最坏的人! 她娇喃的小模样映在车窗里,影影绰绰更增添了无限风情,陆彦之抱着毯子起身凑近,就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温热的幽香气息,混着洗头水和沐浴露的清香味道,尤其容易惹人遐想。 “干什么?”嫣然避开他深嗅的动作,有些好笑的反问“学小狗啊!” “要是能一直闻着你的气味,我宁愿做小狗!” 陆彦之一本正经的回答着,末了唇角却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在那张干净的不行的脸上偏偏没丁点突兀,反倒更增添了几分活力似的,让他看起来接地气儿的令人舒服。 “哪有你这么漂亮的小狗儿。” 嫣然耐不住的叹息,她从前怎么就发觉陆彦之有如此之多的优点,而且竟然全部集中在脸上呢? “第一次听你说我漂亮,难得难得。”陆彦之哀叹般的摇摇头。 “我一直觉得你漂亮啊!” 她难道没有说过吗?陆彦之和伊岁寒站一起的时候最明显,陆彦之浑身散发的都是儒雅的邻家大哥气息,感觉上特别容易亲近。伊岁寒就浑身邪气,属于那种明知道他长得帅却不敢正视的感觉。女孩子们自然是更喜欢陆彦之多点。 “在我做了整整一夜手术又忙了一天灰头土脸的情况下听到你说我漂亮,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陆彦之暗自哀叹着,压根儿没理会嫣然的解释。 “那说明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漂亮!” 嫣然忙急着强调,没想到这男人对自己的外表如此在意。 瞧着她认真的小模样,陆彦之霎时破功扑哧笑出来,她呀,怎么就这么傻傻的可爱,在商场上又是那样精明的女人,令人刮目相看。 “听说,今天白氏被你逼的到处堵窟窿?” 他靠在椅背上,悠闲的伸出手握住嫣然的小手拉到掌心里。她,也只有这个动作不会拒绝,因为在她拉着郁离的手给她安慰的那个时刻他才明白,她也是缺乏安全感会害怕的孩子,所以允许了他兄长般的动作。 “别说的那么绝对……”比起陆彦之的乐观,嫣然反倒更担忧,她撅了撅嘴巴,认真得道“忙到现在,白氏的股票根本没有大的波动,说明他们完全忙的过来。何况,伊岁寒告诉我别跟白氏明着来,这以后,白氏怕是就要针对顾氏了!” 她咬着嘴唇看向陆彦之,无奈的笑着。 是啊,从此之后,白氏恐怕就要针对顾氏。陆彦之不明白为什么嫣然会这么做,伊岁寒当初千叮咛万嘱咐,若想保住顾氏,千万别逼白氏狗急跳墙,否则顾氏破产倒是小事,只怕白氏拿她开刀! 他暗自握紧她的小手,以后,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吃过已经是夜宵的晚饭,两个人约定到医院看伊岁寒。昨夜他出车祸后嫣然就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还是陆彦之发短信告诉她伊岁寒已经醒来,郁离在医院。下车陆彦之还在说,项北山特地回来了。 特地回来,就意味着,项北山曾经不在s市,至于在哪里,嫣然不好问。 “嫣然。” 项北山在走廊外的椅子上坐着休息,见他们靠近就朝嫣然打个招呼,和陆彦之互相垂肩。 “怎么在外面?” 嫣然狡黠的问,心下猜测项北山大约不方便呆在里面。 项北山眉端朝着里面挑了挑,指着身边的长椅提议道“我们还是先在外面,等等再进去。” 两人坐下来,陆彦之说有事要忙,先回办公室。 “你今天开始对白氏出手了。老二有点生气,一会儿说话重了别在意。” 其实项北山就是找借口和嫣然先谈谈,伊岁寒那个脾气,指不定见到嫣然得爆发到哪种程度。 “他肯定要生气的。”嫣然难过的垂下眼睑,心中斟酌几次,才轻轻开口解释道“本来,我也只是想着尽量以和平的方式处理,对白氏做了最大的让步,准备拿手机系统专利换取那批货。可是没想到,他根本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人,说什么最讨厌被人逼迫,我也只好以死相搏,反正横竖都是死了!” 项北山大哥般耐心的听着,脸上带着赞同的笑容,等嫣然说完了,才问“然然,你知道老二为什么会生气吧?” 亲密的时候,他就喜欢叫她然然,这是嫣然在精神极度紧张的现在脑子里还能冒出的奇怪想法。她咬着唇点点头,回答“他是担心我个人的安全。可是……”到底要不要告诉项北山呢,是沈廷焯自己说的啊! 项北山耐心的等待着,和善的目光简直像嫣然只是个调皮得孩子,嫣然心底一阵的难过,他们都这样担心她的安全,时刻为她着想,她怎么能隐瞒他们? “可是,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如何请陆彦之调查白氏总裁,发现是沈廷焯后亲自去找他,离开时他说的话,嫣然一一陈述给项北山,只除了他那些暧昧的话。 “我想,他的意思就是这样。从我们再见面起,那是他第二次叫我然然,上一次,是我为他受伤的时候,我分明听到他在车里紧张的喊我名字。而且,北山哥,他一定不快活,他还是喝很多酒……”末了,嫣然就觉得不忍再说下去,她想起他的背影,那鲜红的酒,心口就疼的窒息。 “还好,我拦住你了。” 项北山微微一笑,摊开双手指指门悄声道“那个,发了好大的脾气。”他挑起眉端,面容调皮得完全不像项北山了! “我就知道他要发脾气。”嫣然赞同的点点头,她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砰!门呼啦朝外打开,嫣然瞪大眼睛目瞪口呆得望着面前这个人,木乃伊?nonono,是被无数绷带包裹着的伊岁寒。但是!他有如此重的伤吗?有的话,怎么能扶着门站起来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 “哎呀伊少爷都能下床了啊!” 嫣然满脸惊喜的站起来,伊岁寒冷哼一声唇角迅速扬起抹邪笑道“上床更可以,小然然你要不要试试?” “那,那个……”嫣然结结巴巴的笑着向项北山后面退了退,讪讪的笑道“伊少爷没事最好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希望小爷现在没醒过来……就没人骂你蠢了是不是?” “老二!” 项北山无奈沉脸喝道,明明都已经听到嫣然那么做的缘故,也听到她有多心疼沈廷焯,怎么还能用那种词语形容她的痴心? “老大,我那个很健康……”某人翻着眼皮,嫣然顿时满脸通红,想到可能伊岁寒正好看到她脸红猜到她可能想了极端低俗的事情,愈发红到了脖子根里,扭着脑袋装作看远处提着袋子走来的郁离,她不在伊岁寒的病房?那么刚刚,项北山是故意找借口拦下她,免得她被伊岁寒白白训斥一顿? 嫣然心底一阵温暖,项北山真的是像大哥一样有担当又稳重。 砰!“啊!嘶……” 病房里响起一阵凌乱,嫣然忙回头过去,伊岁寒正满脸苍白的靠在项北山怀里,阴柔的俊脸被痛苦几乎扭曲,他死死的抓着项北山的胳膊,冷汗瞬间布满额头,嫣然慌忙冲过去手忙脚乱得帮助项北山扶起伊岁寒,他唇色青白,脸色却是一阵白一阵红的,不时瞥向门口的方向。 “你……什么时候醒的?” 嫣然背后传来带着震惊却凉凉的声音,是郁离在惊喜过后渐渐冷却下的情绪。 “刚刚醒!”伊岁寒嘴硬的冷声道,瞥了眼郁离手中的手提袋却还是不知死活得喝到“你刚刚去哪儿了!” “去买了点东西。” 郁离确认伊岁寒没事,把东西放在病房门口转身就要走。嫣然忙脱开伊岁寒拉郁离。 “啊!顾嫣然你要杀人啊!” “嘶!” 原来项北山也没用力气,嫣然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郁离身上,只顾着拉她直接甩开伊岁寒,她扶着他的那面正是他受伤的右腿和右手腕,失去依靠的伊岁寒触动伤口,顿时痛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更加青白,更是疼的晕晕乎乎只靠掐住项北山才勉强支撑着站稳,项北山被他掐的也忍不住倒吸冷气。 “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嫣然忙扶住伊岁寒,转身看着站在门口迟疑的郁离,她面色倒是依旧平静冷漠,但她留下,嫣然就可以肯定她很是在乎伊岁寒的痛苦,干脆替伊岁寒装可怜。 “离儿,你看他都成这样了,难免心情不好,你就不要介意,先留下好好看他疼几天来解恨吧!” “顾嫣然你……唔!” 项北山霸气的一巴掌捂住伊岁寒的嘴,轻飘飘得扔出一句“弟妹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儿把他的口条割了给你当下酒菜。” “……” “……” 风中凌乱的两女人,执手相看,默默无语。 “从现在开始派人跟着,没问题吧,嫣然?” 五人在病房里坐下,确定嫣然此刻非常不安全,决定随时派人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我没问题,只是会让你们比较困扰吧?” 随时派人跟着她,必定耗钱耗力。 项北山和杨子玉如今都是普通人,项北山因为有部分在国外的生意手头还算宽裕,杨子玉是彻底沦落为普通男人靠打工赚钱养家,陆彦之手下倒是有些人,恐怕做保镖也不那么方便,唯有从伊岁寒那儿调配,但四个男人如今处境也危险,派人跟着她必定会分散他们的保障力。 “困扰?顾嫣然你韩剧看多了还是小瞧哥儿几个?” 伊岁寒方才没有损到嫣然,这会儿嘴上自然要占回便宜。其他人无非装作没听到,继续讨论其他事情。 “接下来白氏除了对顾氏和嫣然动手,我们几个也确实不安全,大家各自小心。尤其是子玉,你最好明天就去意大利。” 还是陆彦之想的全面些,他已经安排意大利那里有人接应杨子玉,保证他的安全。 “意大利?” 埃罗?嫣然立刻想起那个俄罗斯人。陆彦之似是明了她的疑问,笑道“不是去找他,我现在还不敢确定他到底站在哪边。” “是说那个埃罗吧?” 杨子玉好容易找到个熟悉的暗语,抬起一直低着得头问,眼里还闪着些希冀的光芒。因为自从沈廷焯出事,他不仅没有帮倒忙反而把家族都搭进去,伊岁寒还要动手从里面捞他出来,现实的打击让他已经没有勇气面对挑战,也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用。 “是。” 项北山鼓励得点头。被项北山鼓励,杨子玉忙欣然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他是个突破口。如果能从他那儿下手,或许更容易搞清楚三哥要做什么,最好的情况就是能和他联系上。” “联系他几乎没可能。”项北山否决了杨子玉一半的提议,却鼓励得道“但通过埃罗看清楚沈廷焯的立场却不难。” “既然走到这一步,我们已经无所顾忌,破罐子破摔,让顾氏继续逼白氏出招,反正不是顾氏推倒白氏,就是白氏吃了顾氏!”伊岁寒喝了口郁离递上来的粥,美滋滋的笑着道。 “你自己喝吧!” 他话音刚落笑意还在脸上,郁离就把手中的粥塞在他手里站起来,显然是生气了。 “哎生什么气……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明明担心的话,到他嘴里立刻就变了味儿。 “伊岁寒你还好意思问?嫣然姐那么在意顾氏,你居然要拿来做实验?你以为,全世界都像你那么冷酷无情吗!” 郁离尖锐的大声反驳,嫣然顿时惊讶,这大概是她见郁离以来,她对伊岁寒说的最多最大胆的一句话,她应该录音留作纪念,不不,应该拍视屏…… “……” 此刻,伊岁寒终于被堵得无话可说,愤怒的凶巴巴得瞪着郁离,就是舍不得把手里那碗爱心粥给摔了,郁离一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卧室,只留给他无限坚决的背影。 “咳咳!”项北山手放在唇边咳了两声,幽幽感叹道“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 纵然伊岁寒已然愤怒至极,怎奈此刻身有缺陷,只能干瞪着两只牛蛙眼喘气。 “郁离说的对,嫣然姐那么在意顾氏。” 杨子玉略有些胆怯的低声道,本能得离伊岁寒远点。 “如果能,能帮到他,我会尽力。” 嫣然觉得,她该表态了,可是当着沈廷焯四个兄弟的面儿说出这些话,她还是有些羞涩。更不知此刻陆彦之,心中早是一片荒凉。他的努力,似乎永远比不上他曾经在她心中刻下的痕迹。 “好了好了,小爷今儿乏了,明天再说!” 郁离一走,伊岁寒的耐性就彻底用完了,摆摆手侧躺着眯上眼睛假寐。项北山便也起身道“不早了,嫣然明天还要面对白氏的挑战,暂且就在医院里好好休息,明天,我们重新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他们是担心连伊岁寒那儿都不安全。兔子急了还咬人,伊岁寒那儿白氏再忌讳,逼急了也可能动手。嫣然知晓其中的道理,安然点点头,对几个人道过晚安就随着陆彦之出来,顺手带上门。 “凑合在我办公室里休息吧,要不要先给小宝打个电话?” 陆彦之体贴得询问。 “彦之,还是你想的周到,谢谢。” 嫣然跟着陆彦之进入办公室,昨天她就是睡在这里,今天就不觉得生分了。顾嫣然其实是那种很好照顾的女人,青菜豆腐的平淡生活就能满足。 “跟你说多少次不要谢都没用。” 他叹息着帮嫣然打开电脑,却转身进浴室,几分钟后怀里抱着软软的粉色东西放在双人床边,解释道“临时让人去买的,你凑合着穿。衣服只好明天再让人送来。” 嫣然这才晓得是浴衣,陆彦之的细心让她有些脸红,她好像总是无缘无故就安然接受他所有的照顾,难过的时候依靠他,想到沈廷焯就不留情面的推开他,说来,她真是个冷酷至极的女人! “我以后不会说谢谢了……”无以为报,能做的只有这些小到无人在意的小事。 可是,陆彦之在意,他竟是愣了片刻,装作关注着电脑上的视屏连线,却早已面对着电脑兀自温柔的笑,这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开始接受他? “妈咪……” 小宝童稚的声音传来,小小的脑袋从侧面调皮的凑过来,挡住沈二夫人的脸。 “喂喂沈小宝,这是我的电脑我的qq号码哎!” “可是二奶奶,电脑里的是我妈咪呀!”小宝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嫣然,嘟着粉嘟嘟的小嘴巴说“是吧妈咪!” 看着快乐的儿子,嫣然一时竟说不出话,只傻乎乎得对着屏幕笑。陆彦之便不再打扰她,悄然从外面关门,把空间留给她欢乐和感伤。那个世界里,没有陆彦之。 “咦?妈咪你肿么不说话,二奶奶,你是不是又弄到静音?教你好几次肿么总是错呢……木有静音啊?妈咪你那里是不是……妈咪老爷子说你忙着赚大钱,小宝不需要那么多钱花啦,妈咪你有那个心小宝就满意啦,你还是过来这里陪老爷子吧,他很无聊的说……妈咪你到底有木有在听嘛……哎呀,顾嫣然,你又哭鼻子,女孩子真烦人啊!” 眼泪顺着捂着嘴的手指缝流到嘴里,苦涩咸腥,她也觉得哭很烦,她也好想抱抱儿子,可是儿子,妈妈,必须要给你个完整,安然的家。对不起,妈妈没有用,现在,事情好像越来越糟糕。 “宝贝,你恢复的好不好……”千言万语,她永远只会说这句话,只会说“等你病好了,妈妈就去接你。”然后,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顾氏和白氏对立开始商战几乎是人尽皆知,却没有见诸媒体。缘故很简单,白氏故意压下这个消息,人大会议召开在即,白氏不希望在此刻掀起狂风巨浪。所以,顾氏和白氏的战争就在暗斗中角逐着胜负。 “有消息称,白氏准备全面进军时尚界,推出名媛韵味高端产品,将占领顾氏所提倡的甜美清新风格以外的时尚市场,成为国内第一奢侈品牌。” 嫣然关闭演示屏幕,转身面对在座顾氏几十位高层主管,双手撑住桌面扫过每个人每张脸每种表情,沉着冷静的成熟面孔让她看起来与米兰杂志中那个欢快阳光的女子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这是今天早晨权威新闻网站发布的报道,想必,在座诸位中大多数都已经看过。现在距离报道过去已经……”嫣然看看表,抬起眼皮问“整整两个小时,我很想听到你们的应对办法。” 在座高层顿时面面相觑,确实有很多人看到了报道。但他们大多数认为两种品牌的概念完全不同,根本没必要紧急应对。 “顾总,白氏要占领的是奢侈品市场,而我们占有的主要领域还是中高端化妆品和中端时尚服饰的生产销售,与白氏风格迥异,完全不形成任何冲突。” 面对她这些完全没有危机感的高层,嫣然并不意外。顾氏和白氏的商战都在暗处,三十六计用遍,也都是她和沈廷焯的角逐,虽然这些人是公司高层,但多数时候听从她现在的助理吴妙可的安排,几乎没有卷入到斗争中的自觉。这也是为何嫣然决定在新闻播出后一个小时就召开紧急会议的原因,她希望,她的这些人有点自觉。 “各位认为,最近白氏的行动有表现出与顾氏和平共处的意思吗?” 嫣然毫不客气的反问,撑着桌面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通常,这就是她生气的表现。高层主管能做到这种地步,对她的脾气也有几分了解,纷纷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正面回答问题。 “虽然我们也认为不是,但……白氏最近的行动有点怪异,无论节奏还是目标都不太清晰,所以不敢妄下推断,如果就此进入警备状态,只怕耗人耗力。” 之所以顾氏和白氏的商战没有完全被他们觉察,是因为暗流汹涌,不是处在风口浪尖的人确实很难察觉。 “妙可,把数据发下去。” 嫣然沉声吩咐吴妙可。 几分钟后,会议室响起唏嘘声,嫣然拿给他们的就是最明确的和白氏斗争这段时间公司财务状况的变化,其剧烈程度连嫣然看了都觉得恐怖,何况他们?每赢一局,顾氏就要大赚一笔,而输一局,顾氏则每次几乎都要翻船。 在这种情况下,也难怪自始自终,唯有财务部门总监保持着沉默。 “和白氏作对,对顾氏弊大于利,顾氏整体资金就没有白氏雄厚……顾总,我一直建议您和白氏和平相处。” 财务总监此刻面对着手中的报表,语重心长。他恰恰是顾氏老员工中的一位,在那场宴会后重新回到顾氏,因对财务的熟练迅速回到财务部门的总监的位置,而他出了名的就是稳重。 “这个完全没可能,到此刻,白氏已经不可能放过顾氏。所以接下来我要告诉各位的是,从今天开始,公司进入全面备战状态,我们要进军高端产品产业。” 高层中又是一阵哗然,他们都搞不清楚自己这位总裁到底怎么了非要和白氏那样实力远远超出顾氏的企业作对,不是自寻死路吗?他们又没来抢她的饭碗,何苦如此? “各位,高端化妆品是顾氏的支柱产业,白氏提出的奢侈品概念中难道不包含高端化妆品吗?” 吴妙可起身反问,接着解释道“以白氏的霸道,此次行动的目的绝非简单的占领所谓的奢侈品时尚市场,而是要从我们手中抢夺市场。米兰时尚的出发点就是高端,奢侈,并且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创造了如今在高端市场的地位,我们顾氏是依靠米兰时尚的中端杂志才占领到国内的市场,如果高端市场的米兰时尚遭到威胁,那么,我们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随着下面人的沉默,嫣然敲了敲桌面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搞清楚状况后,我希望下午我的桌子上出现每个部门的应对方案。”她指向公司素来最为清闲的行政部道“包括你们,我希望琐碎的事情没有干扰到你们灵敏的头脑!”纤指收回的瞬间,有种气场扩散开来,行政部主管只觉得自己像是在超级玛丽的游戏中顶到了蘑菇,头顶一圈光辉! 可怜的行政部,被忽略了实在太久太久…… 散会后,吴妙可跟随嫣然出来。 “顾总,我想这次白氏是玩儿真的。” 其实说到底,吴妙可也不希望顾嫣然和白氏作对,有点鸡蛋碰骨头的意思。 “所以,我也准备认真投入了。” 她轻笑着扬起唇角,不知道为什么,和沈廷焯作对有种奇怪的感觉。那是,她突然发觉自己其实很了解他的快乐,从前总觉得他深不可测,可是现在却有种只要他行动她就能预知然后打败他的快感! 陆彦之说,她是被沈廷焯难以捉摸的思维折磨太久的缘故,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摇着头,目光里简单到只有对她的喜爱得说“我们也被他折磨得够惨!”好像,嫣然反倒是为他们兄弟几个报仇了。 这感觉来源最强烈的莫过于伊岁寒,出院后的伊岁寒和郁离关系突飞猛进,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说和陆彦之几乎相同的话来鼓励嫣然继续战斗在和沈廷焯刀光剑影对着干的康庄大道上。 “嫣然姐,你最近变得很奇怪。” 自从,上次见过白氏的总裁之后。 “是吗?” 嫣然耸耸肩,就算是那样吧,她并不觉得难受呢! “是,是因为,白小姐结婚的事情吗……” 吴妙可,小心翼翼的问。 若非吴妙可这句话,嫣然已经忘记他之所以是白氏的总裁是因为他是白晓冉的未婚夫,他们的婚礼,就在本月十二号举行。 她不禁垂眸暗笑,顾嫣然你斗得这么开心,连自己爱的人要和别人结婚都忘记了吗?爱着的男人表白了对象不是她,前夫再婚了新娘也不是她。她这上半辈子,还真是悲催得够可以。 “算是吧,我很高兴终于有人替我捡废品了。” 嫣然整理着手头的资料漫不经心得玩笑道,突然抬眸反问“妙可你和崔浩宇的问题解决了吗?” “啊?” 吴妙可万没想到嫣然居然问起她和崔浩宇,自然的发出声音后就有些后悔,忙别开小脸儿避开嫣然灼灼的目光含糊其辞得回答“我们之间没关系了。” “没关系也好,爱情这东西也有保质期,过期的腐败食品就该扔掉。” 她轻轻把资料放在桌面上,提起包包看了眼表说“我出去办事,下午两点钟我回来前,检点整齐所有部门的应对方案。” “嗯是!” 吴妙可在恍惚中本能的应答。 爱情也有保质期,过期腐败的食品就该扔掉。如果,如果那个过期食品就像黄豆一样发出嫩芽了呢……她浑身打个哆嗦,手指不自觉附上平坦的小腹。就算生了豆芽,黄豆也再不是从前的豆子,而是新的物种!她仰起小脸儿,觉得因为这个想法她的世界明朗了许多!深吸一口气,吴妙可信心满满得投入到工作中,对未来,突然充满了期待。 是约了沈克功,虽然嫣然也明白,现在见他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对于她来说,搞清楚当年的事情比危险更诱人。 沈克功的小饭馆还在,嫣然开着车直接去了那里。 还是从前的位置,几乎和沈廷焯带她来吃午饭的时候没有变化的装修,只是墙上的广告换了几幅,都是廉价酒的广告,凌乱的贴在墙上,破败中却有种别样的温情。嫣然想起来,她对这里的记忆中几乎没有阴天,从来都是阳光灿烂的中午,有家里饭菜浓浓的香味和暖意,她每每从饭碗里抬起头,总能轻易触到他的目光,她就会暗自想着,是不是他一直看着自己呢?然后,脸忍不住就红了。 “烫?” 他似是散漫的问,眉端却紧张的蹙在一起,捏着手机的手指紧紧压着屏幕。 “没有……没有。”嫣然窘迫得低头摇着脑袋,小手在桌面上摸索着纸巾,那只大手带着温温的凉意凑过来,纸巾递进她手心里,然后顺势的,他就会握住她的手,压低低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问“那,脸怎么红了?” “热气扑的!”嫣然倔强的高声回答。她才不要他知道她有多喜欢他,有多后悔第一次相亲没有好好打扮反而让比比替她去呢!就算不这样,他已经够自以为是了,总是在那个时候欺负她要她说喜欢他,最喜欢他。 “是吗……”沈廷焯喜欢把声调拖得长长的,接着暧昧的唤声“然然……” 她傻乎乎得扬起脑袋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结果他却是坏笑着道“你的脑子里刚刚想的,都是我们做ai时候的事儿吧……” 做,做,做ai!这,这这这,这个男人怎么能那么无耻! “想到沈廷焯了?” 一阵刺鼻的烟味儿传来,嫣然回神,沈克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起来比他们上次见面时候又老了点,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刚硬气质。那是属于军人独特的坚韧,即使他隐藏了这么多年,稍微了解的人却几乎一眼就能找到。嫣然心底里不禁对军人又敬佩几分。 她对他的问题只是抿唇微微一笑,并未回答。 “你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 沈克功犀利的指出,却是自觉地在嫣然不经意错开烟雾之后,掐灭了手中只抽了两口的烟,儿子提示过他,不要在嫣然面前抽烟,她很不喜欢。 “嗯。” 嫣然略带羞赧的点点头。她上次来的时候是来查爸爸的事情,她觉得就是沈廷焯为了利益害死了爸爸,所以对沈克功的态度非常过分。后来想起来,她也挺懊悔,尤其是在知道他不让她调查是为了她之后。 “你们女人都是一样,总以为任何时候回头爱你的男人就永远等在原地!” 沈克功冷笑着,从自己老婆手里接过一杯水。女人推了推他,暗含警告的瞥向嫣然低柔得训道“然然难得来一次,别乱说话啊!” “行了行了,你进去!”沈克功不耐烦得赶走了热情的女人。 嫣然仍然深刻的记着她每次殷勤得端汤给她,然后坐下来看着她和她挺着的肚子的时候,满眼都是深深的爱意。虽然沈廷焯从未接受过她,可她丝毫没有介意,反而因为他的冷脸有些怯怯的。 她是个好女人,沈克功娶了她,也许是正确的选择。就像,沈廷焯选择白晓冉,也许也是对的。 “我,并没有觉得他会等着我。” 她垂眸,将那份酸涩的唾液狠心咽下去。 “难怪米兰把你当个宝贝似的,你们的性格还真像!” 沈克功自嘲得笑着,手又去不自觉的摸那根烟,摸到了,并没有点燃,而是放在手中抚摸着烟头上细微的温度,目光散漫得道“都那么自以为是。” 他对她,好像有点意见。嫣然觉察到了,其实找到他电话约他见面的时候嫣然就能感觉到,沈克功对于沈廷焯如今的现状很担忧,他把责任归结在嫣然身上。她并不怪他这样想,因为他是个父亲,单纯的担心着儿子安全得父亲。 “你这次来,又想打听什么?” 幸好他主动改变话题,否则嫣然真的很想告诉他,米兰是实在没法子呆在沈家,才无奈得选择离开,她从来不想抛弃儿子,而是无法带走。沈克功提醒了她时间紧迫,那些事情只能稍后再议。 “我是想问问,二十四年前的海监船案件。” 就是,她父母去世的事情。 “顾总!” 嫣然才下电梯吴妙可就匆匆从助理办公室出来,将她拦住。 “蓝总裁在会客室等您。” 蓝总裁?蓝越,小叔叔!嫣然震惊得瞪大眼睛,国内网上追缉的在逃逃犯中就有蓝越的名字,他居然敢回国而且明目张胆得跑到她的公司里! 嫣然暗自捏紧拳头,若非此刻她知道沈廷焯还活着,说不定立刻就会打电话给公安局来带走他! 吴妙可自然明白嫣然恨蓝越,但她只当是因为后来查出当初顾氏成立晚宴上顾欣然和刘雪梅闹事是蓝越故意挑唆,并且后来他拿顾氏洗钱的事情。并不晓得原来沈廷焯当初出事和蓝越也脱不开干系。 所以当前台报说有位先生要找总裁,而她亲自下午看到是蓝越的时候,立刻警惕起来,只把他带到会客室,绝对不敢送进嫣然办公室里。只是,蓝越看起来却似乎并不介意,本来就温润如玉的人,谦逊的笑着,反倒令吴妙可不好意思打电话报警。 顾嫣然走前交代过不是要命的事情不要打电话,蓝越也温和的表示可以等待,吴妙可就紧张兮兮的等在办公室了。 推开会议室门的瞬间,嫣然有些错觉。 从前蓝越的办公室是大大的落地窗,他喜欢在上午十点钟以后再上班,那时候阳光恰恰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他的办公室,她送一杯咖啡进去的时候他会从大班椅和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温和得笑着看向她问“丫头,今天怎么样?” 今天……真的不怎么样。 面对着蓝越同样温润的笑容,嫣然却终于无法像从前那样瞬间被柔软包裹起来,也回给他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笑容。他再也不是那个孤儿院里会爱她保护着她的小叔叔,他骗了她一次,她相信他迫不得已,可他骗了她第二次!而那次,是赤裸裸的欺骗! 阳光投射在蓝越略显苍白的柔和面孔上,他的笑意渐渐凝固僵硬,在嫣然的冷脸下,终于难以维持得泛出苦涩。 “丫头……”他开了口,却不知如何继续。 嫣然在他对面坐下,亦是沉默。她是不想说话,只怕说出来就是伤人。 小时候在完全冰冷的孤儿院里因为有他而不那么难熬的经历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蓝越狠心,就算此刻她恨他害过她的爱人,却能因为沈廷焯还活着就选择从心底原谅并且不想伤害他。 “好吧,说抱歉也没有用。”蓝越的嗓音,还是那般淳淳和缓,他唇角自然上扬着,褐色的眸子乘着阳光看向嫣然,手肘支撑桌面,双手合十在下颌,认真的道“丫头,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并且希望你做到……”他略停顿片刻,似乎是希冀嫣然给他回应,但成为了无望的等待,他只好继续道“一定,要去参加沈廷焯的婚礼,好吗?” 参加婚礼? 她骤然想起那个雨夜中匡晓楠虚弱的面庞,她分明说的是慕轩哥告诉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去参加沈廷焯的婚礼。小叔叔又为什么要她一定去?难道其中另有阴谋,她好容易刚刚从沈克功那里了解到一些明朗的事情,怎么又莫名其妙陷入到另一个漩涡里?白晓冉的婚礼,难道就那么特别? “丫头!” 蓝越沉声唤她。 她质疑的态度并没有逃过蓝越的目光,他太了解她,因为曾经爱她爱到疯狂,不惜企图毁了她的爱情,让她彻底绝望然后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纵然后来才明白那样只会让她更恨他,可是对她的爱和了解,却没有丝毫消失。 嫣然抬起头面对蓝越微蹙的眉端和温和的目光中难得凌厉的色彩,她沉默着,没有对蓝越急迫的呼唤有过丝毫动容。 “丫头……” “……” 她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就变得有心无力。听上去,仅仅复杂的声音就让人心软心碎,可嫣然偏偏是冷淡的沉默着,完全没有兴趣般冷漠。 她越是沉默,蓝越的心就越痛越沉,他深刻的感觉到,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小丫头,她已经,不相信他了!这恐怕是他来时早就想过无数次却本能不愿意相信的最坏的结果!他的小丫头,彻底远离了他! 因为是关系到她性命的事情,所以担着巨大的风险他赶回国,也许这句话电话就可以说,也许派个人完全能够解决,可蓝越思前想后,担心电话里她不会相信不会听从,担心被人察觉反而害她,所以亲自跑回国,就是为了亲口告诉她,劝说她必须到达现场,因为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他想过她会打他恨他,她进来时他触及到她剪水般温柔的双眸甚至幻想她已经原谅了他的过分,可是万万没想到,她并非原谅,而是彻底不相信他。 “你是不是,再也不会相信小叔叔?” 蓝越,有了想要逃避的冲动,他目光无神,因为不想聚焦在她答案肯定的小脸儿上。 “小叔叔……” 她开口,他深沉的褐色眸子顿时闪耀出光芒,她还是叫他小叔叔!是不是意味着其实……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唤你。” 嫣然的第二句话,将蓝越彻底打入深渊,升起的光芒如流星划过眼底,他苦笑着起身。 “丫头,你不必解释了。答案就是,你不会相信我的话,是不是?” “你害了他,我无法相信你。” 嫣然垂眸,心底有块地方其实很痛很痛,她多希望,她知道的都是假的,他会解释说那些都是谣言?可解释她也不会相信了,她再也不会相信他。 蓝越的笑容逐渐扩大,他万万没想到这就是最终的答案,不相信,不是因为他利用过她,而是因为他害了沈廷焯。 “丫头。我希望,真的希望你听话,去参加他们的婚礼……”蓝越很想说点保证的话,张口几次却说不出,他还能拿什么向她保证?蓝越转过身背对着嫣然,深吸一口气道“丫头,当初我让你去公司确实是利用你接近沈廷焯,但有件事我从来没有骗过你,那就是,我找了你很久,从我可以自主的那天起,我就希望带着你离开孤儿院,实现我对你的第一个承诺!” 可是,那又怎样,他依旧是离开我了…… 白家三小姐即将举办婚礼的消息在婚礼前三天才被媒体曝出,消息并没有登载在头版头条,但迅速成为网络热门话题,关于她神秘未婚夫的猜测更是层出不穷。 距离婚礼还有两天,嫣然却见到了方晶。 她提着黑色的香奈儿经典戴妃包穿着白色黑边套装在楼下徘徊,嫣然远远得看到她宠她熟络得微笑,慢慢走下楼梯。方晶变了些,或者说改变了许多,见到的许多故人中她也许是变化最大的那个。 依旧职业套装,却跳脱了古板,依旧是短发,却因为柔软的弧度充满了女性韵味,她很美,是静若处子的美。 “上车说吧。” 天气有些冷,方晶拉开黑色保时捷的车门。嫣然随同她上车。 “你见过他了吧?” 方晶开门见山得问,甚至没有给嫣然提问的机会。 嫣然知道她问的是蓝越,心中暗想着难道方晶现在还跟着小叔叔?笑道“是。” “那么你的决定呢?” 方晶歪着头,短发随着她动作扬起个小小的充满了成熟气质的弧度,她垂着眉端微笑着,一如当年般持重的笑容,却好似又有点像长辈了。嫣然心底惊讶着方晶的变化,却并没有忽略她刺探性的问题,扬起唇角微笑着道“他已经知道了。”接着几乎是同样不给方晶机会的反问过去“方晶姐呢?现在是跟着他?” 然方晶并不意外,豆蔻的指尖滑过耳边的发抿到耳后,笑意盎然的点头称是,“我可能一辈子都会跟着他。”她目光略略散漫着,突然又收回来,意味深长看向嫣然道“不会再给他离开我的机会。” 嫣然垂眸轻嗤笑着点点头,对方晶扬起干净的笑脸。 “放心,我也不会靠近他。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她说着打开车门,她们之间从来没有必要挑战对方。 第102章 打也不放手! “嫣然。.info[]” 方晶探出头,“这次你最好还是听他的话,因为以后,你再也没机会伤害他!”她唇角飞扬起挑战的弧度,合上车窗发动车子,留给嫣然薄薄的灰尘。她垂眸苦笑,心底里想,小叔叔能有这样爱他的人,应该会好好珍惜吧! 她经过公司大门,一对情侣擦身而过,女孩儿幸福的依偎在男孩儿怀里,轻声问他“中午吃了什么?”听到男孩儿腼腆的回答吃过面条,女孩儿的脸儿就皱巴起来,心疼的责备男朋友“总吃面条怎么可以呢?你很辛苦的。” “可是,我要买房子娶你啊!” 男孩儿的声音在嫣然的耳边被放的很大很大,她回头注目着那两个小情侣消失,突然就觉得那么孤独,好像全世界都在恋爱,每个人都在为深爱的人付出,只有她,挣扎在无望的爱情里,然后必须亲眼看着深爱的人娶别的女人! 二十岁那年的夏天,她从哈利波特里抬起头看到阳光里走来俊逸非凡男子的瞬间,或者将是以记忆陪伴她此生了。 报道整整进行了三天,在第三天已经白热化到整个媒体都铺天盖地得报道着婚礼举行的消息,但没有哪家媒体能挖掘到婚礼举办的细节,甚至连婚礼举行的地点都无法查到,而同时进行的另一场婚礼,却也吸引了媒体的关注,那就是新上市黑马公司逸慕传媒身价几十个亿的总裁林逸轩和未婚妻杨曼桢,林慕轩和未婚妻匡晓楠两对新人的集体婚礼。 报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家婚礼的前一天,正是因为这场婚礼的举行,导致媒体完全无法查到究竟哪家是白家的婚礼,哪家是林家的。 “林家的婚礼绝对有问题。” 伊岁寒支撑着双臂在桌面上,这是在他的办公室,嫣然一直被安置住在他的休息室里方便被人保护,她因为连着几天都不看报纸,直到回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这里也只有陆彦之和他,项北山不知去了哪儿,杨子玉和菲凡都在意大利。 对林家兄弟陆彦之和伊岁寒都不是很熟悉,陆彦之不禁看向嫣然。 “嫣然很熟悉这两个人。” 她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片刻的愣神后才反应过来。干脆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全部掏出。 “婚礼确实很奇怪。逸轩哥当初虽然和杨曼桢有过恋爱关系,但是在林家出事前就已经分开了,这些事逸轩哥曾经亲口告诉我,他不会对我说假话。”因为我喜欢过他,可是他不喜欢我还拒绝我!当然这话嫣然是不好意思说出的。顿了下继续道“而慕轩哥……虽然和晓楠姐很好,但是前段时间她来见我的时候分明说过,慕轩哥爱的并不是她。”他心里自始自终只有你。嫣然又想起匡晓楠说的话,目光散了散,解释道“就算以上因素都不存在,他们要结婚,明知道我在的情况下,为什么反倒没有通知我呢?逸轩哥不说,慕轩哥是绝对不会的!” “有没有可能是这种情况,他们因为觉得你要去参加,白晓冉的婚礼而特地没有找你?” 陆彦之小心猜测着,甚至不想说出沈廷焯的名字刺激嫣然。 这三天她受得折磨够多了,那些媒体找不到白晓冉婚礼的举办地点和新郎的消息,就开始胡编乱造一些爱情神话,把白晓冉和沈廷焯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爱到生生死死的地步,嫣然早就连报纸都不看。 “完全站不住脚的推断!”伊岁寒立刻推翻了陆彦之。 “林慕轩既然让未婚妻来告诫嫣然不要去参加沈廷焯的婚礼,为什么不直接邀请嫣然参加他的婚礼呢?如果是我的话,我宁愿选择去参加青梅竹马好哥哥们的婚礼,也绝对不会去参加前夫的婚礼。” 说完他一挑眉端看向嫣然“小然然,你会这么想吧!” 当然会,她又不是自虐狂,为什么要跑去参加沈廷焯的婚礼?何况虽然他给了她请帖,但是明明只邀请了陆彦之而已,她傻乎乎的跟去算什么事儿? 但如果伊岁寒分析的正确,慕轩哥又为什么不送请帖给她? 嫣然不得不把疑惑说出。 “所以,这两场婚礼都有问题。” 正因为伊岁寒的推断,嫣然次日到达公司是陆彦之亲自送的,就在前夫婚礼的当天,她居然还要在公司里想着如何对付他,嫣然自嘲得对着电脑苦笑,她的命运还真是戏剧化。 手机响起,嫣然忙拿起,却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她心口一紧,立即接起。 “喂。” “是顾小姐吧?” 对方的声音完全听不出,像是采用过某种变声器,声音粗狂中能听出杂质。她没有回应,手指已经紧紧捏住了手机。 因为她知道,在沈廷焯婚礼这天会有变动,但怎样的变动她无法得知,只知道,他们所有跟白家作对的人都可能遇到危险! “顾小姐不想回答没关系。”对方嘿嘿干笑两声,道“你可以先听听这个声音。” 那人话音刚落,电话那端就响起一声柔弱的闷哼,接着分明是甩耳光清脆的响动,有人骂骂咧咧的说什么,突然爆炸般的响起尖叫“嫣然,别听他们的,我很好,我没事,我没,呜啊!” 晓楠姐!嫣然豁然起身,她,她不是应该在慕轩哥的婚礼上做新娘吗,怎么会被劫持?嫣然头脑里浮现出那个雨夜匡晓楠冒着大雨来告诫她不要参加婚礼的情形,那么虚弱的人,连站稳都困难,发出这样痛苦的声音是受了什么折磨,慕轩哥知道吗?不不,他肯定不知道,否则这群人不会打电话给她! 会不会听错?不,肯定不会,她几天来几乎天天想着匡晓楠的告诫,她的声音她已经熟悉到一听就是。 可是,这群人居然劫持了慕轩哥的新娘,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这群人不是白家的而是另外一个组织?嫣然头脑里一阵混乱,手指紧紧抓住桌沿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不允许自己糊涂! 电话里已然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顾小姐,我们可不是有耐心的好人。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甩掉你那群跟班然后下楼坐十八路公共汽车,不许报警,不许跟人说话,更不许打电话给任何人,我们随时都在监视你,如果你敢报警,我立刻割断这女人的脖子。而如果你敢磨蹭……嘿嘿,每多出一分钟,我就在这个女人身上割下一块肉,顾小姐,你应该不希望自己的好嫂嫂血尽人亡吧?哈哈哈!” 耳朵里传来男人嚣张的笑声,嫣然抓紧时间反问“你们到底是谁,要什么?” “等你上了车,我自然会告诉你要什么!” 那边啪得切断电话,嫣然瞪着暗下的屏幕,心底彻底沉下去。 这很可能是个圈套,他们要的也许是她,如果沈廷焯此刻正在做对抗白家的事情,他们很可能真的是白家的人准备用她威胁沈廷焯。但,大嫂的声音明明是真的,而且她叫了她嫣然,绝不会是早先录下的声音。 手机再次响起,嫣然打开,就被里面的画面刺激的一阵发晕。 那些人正把匡晓楠绑在一根十字柱子上,她苍白着没有血色的脸,一丝不挂的身子上到处都是血,更可怕的是,居然有个人正在拿可怕的东西对着她的身体意图伤害!手里的手机啪的掉在桌面上,视频的时间,就在一秒钟前! 她现在一无所知,那边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对她来说太重要。好在,那人说她不能找人不能报警,却没有说她不能写字!甩掉保镖很容易,因为洗手间就靠近安全通道,而她去那儿他们通常不会跟着,但她要想办法通知到别人,让他们知道她离开了这里。嫣然迅速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情况,环顾办公室,取出一罐咖啡,拿起手机依照他们的指令走出办公室。 “顾总要出去?” 守在她门边的保镖立刻尽职尽责的站起来。 嫣然自然的微微一笑,走到他们身边放下咖啡罐轻轻点了两下,就转身去洗手间。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忙起身,见她只是走向洗手间便只有一人跟上来,随着她走到洗手间门口就背转身站着。嫣然回头,看准另一名保安正在打开咖啡馆,松了口气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顺利出去。 想必她下楼之后,那名保镖就会发现她留在咖啡罐里的纸条然后找到伊岁寒他们了吧?嫣然知道她这样很傻,可是,不能放着大嫂不管,那些人,既然明知道她有保镖还敢下手,肯定都是亡命之徒,她必须想办法救出匡晓楠! 十八路公交车很快就到,嫣然刚刚上车,电话再次响起。 “顾小姐似乎不太守信用啊!” 对方的声音仍然无法判断,嫣然手机上显示的是西郊,伊岁寒在她手机里安装了gprs定位,她可以随时查看任何来点的地理位置。 “你并没有说不能写字!”嫣然咬牙切齿得回答,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那些人怎么看得到她的行动?按说,她的办公室在保镖来之前就做过细致的核查,确认过没有摄像头之类的装置啊! “好吧,就算是这样。”那边冷笑着,完全没有消息被嫣然透露后的恐惧,反而怪异得像是好玩儿般嘎嘎得像鸭子一样笑,嫣然心底一阵胆寒,她相信,自己的推测没有错误,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给顾小姐机会了。半个小时后,在席堂门下车。顾小姐,听好了,最好不要妄想可以打电话或者用任何方式通知任何人,我们随时都会监视着你!” “等等!” 就在对方即将压电话时刻嫣然低声叫停,询问“让我听听匡晓楠的声音,我要确认她还活着!” 那边又传来鸭子似的沙哑笑声,但很快,电话那端就传来虚弱的女声“嫣然,别来,千万别来,他们是疯子,疯子!啊!”她又遭到毒打,说话变成了痛苦的尖叫,嫣然紧握着手机,紧张得喘息着。 “你们最好保证她的安全,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 电话在疯狂可怖的笑声中被压断,嫣然紧握着手机,抓着扶手的骨节青白。 “今日中午十二点三十分,我市超五星级酒店皇家假日酒店发生集体枪击案件,现在武警官兵已经到达并封锁现场,据悉,这里正是三天前爆料白家三小姐白晓冉即将举行婚礼的地点,是否有人员伤亡以及具体情况还在进一步核查中。同时,位于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乐翔假日酒店同时发生集体骚乱事件,已有武警官兵赶到现场处理,据现场群众猜测,这可能是黑帮聚会火拼造成,我台将持续关注这两起事件。” 公交车内电视里传出的报道顿时吸引了全车人的关注,纷纷窃窃私语。嫣然却好似完全没有觉察到周围人的反应,抓着扶手的骨节简直如她的脸一样发白,皇家假日酒店,那,不是沈廷焯在的地方吗?枪击案,会是谁受伤,沈廷焯?陆彦之还是项北山他们?亦或者,连沈廷烨也在其中…… 乐翔酒店,是不是就是慕轩哥和逸轩哥婚礼的地方,晓楠姐被劫持,慕轩哥和逸轩哥遇到了什么? “治安太差了,一天之内发生两起事件,真搞不懂公安局都在做什么!” “而且是跟白家有关系,你有没有听说,好像最近的人大会议就要集体罢免白兴成?” “哈!难怪啊……”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有人推了推她,嫣然恍然醒来,茫然得看向推动她的人,一双大眼睛冷的骇人,那人顿时被她的目光惊得后退一步,不敢再说话。 一定是白家搞得鬼!他们有把柄落在沈大哥和伊岁寒他们手上,今天正是他们行动的开始,所以,派人劫持晓楠姐要挟她也落入他们的陷阱,再用她们威胁慕轩哥和沈廷焯他们!她必须想办法通知他们! 嫣然拿出手机迅速翻动着网页,她要想办法,尽快想办法…… 只有这样了,希望伊岁寒能读懂!迅速注册新的微博账号,嫣然准备在伊岁寒、项北山和陆彦之的微博上留下一句完全相同的话,然后彻底打乱顺序,再附上一张图片,以他们的聪明,应该能明白吧? 陌生的号码再次在手机上闪烁,嫣然迟疑片刻,只能接起来。 “顾小姐,我告诫过你,不要以任何方式企图通知任何人,但你好像听不懂……”伴随着可怖的笑声,电话里传来女人强撑着的呻吟,电话压断,一段视频随之进来,嫣然呼吸一滞,狠狠的咽了口唾沫。那是,匡晓楠被人强暴的视频……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没有人性,怎么能这样! 她疯了似的颤抖得拨回去,里面立刻响起声音 “顾小姐。看来你懂得后果了。” “是。”嫣然沙哑的回应着,她不能再冒险,绝对不能! “那好,这站就下车,把你的手机扔到车站的垃圾桶里,然后,朝东面走,一直走!” “为什么,不是说在席堂门下车吗?” 她好容易想出的那些组合,该死,居然用不上了!而且,席堂门是去南面,电话在西郊,他让她往东,岂不是南辕北辙?这些人,到底在哪儿! “顾小姐以为我们傻吗?乖乖的听话,否则这女人……不流血而死,也要被我们玩儿死了!哈哈哈!”再次在疯狂的笑声中压断电话的时候,嫣然几乎疯了,她强迫自己顺利的呼吸着在车停下后立刻下车。 果然,车站里有个垃圾桶,她不敢再迟疑,走到垃圾桶边扔进去手机。 “小姐,哎小姐!” “小姐,你的手机,喂,你的手机不要了吗!” 有人在她身后喊着,脚步声一直追随着她快速狂奔的脚步,嫣然只能装作没有听到。如果能引起人的注意报警的话最好了,千万,千万要报警! 嫣然捏紧拳头快速走着,那人似乎没能追上来,喊声越来越远,嫣然只有在心底无助的对那人请求,报警,求求你,报警吧! 前面是公路,她依照对方的指令一直朝正东走,坐车到达的地方是离市区较远的地方,朝东走,就是渐渐人烟稀少无人海滩,日头晒得厉害,嫣然走了整整两个小时,路上有多少行人从身边走过,她不止一次想抓住个人告诉他发生什么请她立刻报警,可想到匡晓楠正在遭受的苦难就浑身一个激灵,她不能,不能再冒险了! 如果她推测的没错,此刻沈廷焯、伊岁寒、项北山、陆彦之正处在危险中,而乐翔假日酒店那边的林慕轩和林逸轩也可能已经出事,就算没有出事,他们暂时在接受警方调查无法脱身。这些人,肯定是知道出了事所以才这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折腾她们两个女人,她如今真的是求助无门,他们得到消息,恐怕也是歹徒发过去的! 想想匡晓楠受到的恐怖虐待,嫣然只觉得自己是在走向地狱,但是,她没办法,就算那是群不守信用的歹徒,她也要去,哪怕是为了保护住晓楠姐不受伤害。她已经苦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等来幸福,等来和慕轩哥走到一起的日子。而她,至少已经幸福过,就算死,也不会有太多遗憾。 只是她的小宝,她还没来得及给小宝打个电话…… 沈廷焯,她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就算是上天惩罚,罚她就好了,让他活着吧,活着就好啊! 嫣然走的筋疲力尽,头晕脑胀,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些人玩儿了她,其实根本就是把她调离保镖周围,让陆彦之他们赴险。她不该留下那张纸条,如果他们借此威胁他们,岂不是她…… 她心底一阵慌乱,没注意到一辆疯狂得从她脚边擦过,嫣然脚下一乱,眼前便被黑暗彻底笼罩,等她反应过来时早已被四只手狠狠钳住,冰凉的东西贴着她的腰身。将她向前推搡。 “顾小姐,辛苦了!” 是那个声音! “晓楠姐!” 蒙头的黑布揭开的瞬间,嫣然就看到瑟缩在角落里的匡晓楠,浑身带血,青灰着脸紧闭着眼睛,她心中一空,她是不是来晚了…… 似乎听到她的呼唤,角落里如同死尸般的女人动了动,抬起虚弱的眼皮目光聚光在嫣然身上的片刻,顿时瞪大。 “嫣然,你……你不该来。”她摇了摇头,就有锁链的声音随着她的动作响起,一行清泪从她红肿的眼角落下,混着鲜血滴答在褴褛的衣衫上。 “没事,晓楠姐,我会救你出去。” 她真想扑过去抱住她安慰她,可惜她双手被反剪捆在背后,腰上还顶着支冰冷的枪。嫣然强忍着酸麻疼痛的难受环顾四周,就在目光徘徊的时刻,有道拍掌声从侧面响起。 “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这女声!嫣然回头,一身白衣的女人拍着小巧的手掌出现在她面前,白晓冉!嫣然微微凝眸,她不是应该在沈廷焯的婚礼上吗?怎么会…… 啪! 嫣然眼前一花,没有平衡的身子几乎摔倒,她强行稳住抬起头,发根传来剧痛,眼前定格了白晓冉瞬间狰狞的脸,她真丑,嫣然在心底里冷笑着想,这样的白晓冉简直可怖,沈廷焯会喜欢她才怪! “顾嫣然,我最讨厌你这张脸!” 她尖锐的声音刺耳的传进嫣然耳中,她微微合上眸子,冷漠的表情刺激到白晓冉,啪!她甩给她第二个耳光,一口湿热的东西落在嫣然脸上顺着白皙的肌肤落下来,嫣然知道是什么,心底强烈的恶心,可她忍住强行压下,冷漠依旧。 “装什么清高,装什么好人,凭什么全世界的男人都围着你转!我呸!”又是带着恶臭的东西,嫣然强压着剧烈想给她几个耳光的愤怒,静默的站在那儿任由白晓冉几乎把她的头皮抓破。 “你tmd就是个蠢货!那些男人,像个白痴似的围着你绕着你,把你捧得跟公主似的,凭什么,凭什么好事儿tmd全部是你的!” “怎么白晓冉,你嫉妒了?” 嫣然扬眉,冷笑着看向那个疯了似的丑女人,忍不住道“你真丑,白晓冉,丑的令人厌恶!” “哈,我丑,我嫉妒?顾嫣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丑女人!匡晓楠,你看到了吗,你看到她了?她现在美吗,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吧,啊?” 白晓冉疯狂的扯着嫣然的头皮强迫她看匡晓楠。 刚刚拼尽全力说了那句话的匡晓楠浑身一抖,红肿的眼皮抬起来露出猩红的眸子拼力般的挣扎着“白晓冉,你会遭报应,遭报应!” “我遭报应?哈哈,匡晓楠,遭报应的是你,骗顾嫣然来的是你!我嘛,我只是看好戏而已,哈哈,哈哈哈……” 听到白晓冉的话,匡晓楠浑身便是一震,她看向嫣然的目光骤然暗沉下来,在白晓冉疯狂的笑声中瑟缩回角落,浑身抖筛般的剧烈颤抖。嫣然心口一慌,不,不是真的,晓楠姐怎么会骗她? “顾嫣然,看看你的表情,哈哈,真可笑!”她抓着嫣然的头皮让她抬头看她,嫣然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盯着白晓冉,她不信,她不信!世上所有人都可能骗她,小叔叔会,李玖哲会,可是慕轩哥不会,晓楠姐不会! “让我来告诉你答案吧!” 白晓冉突然撒手,演奏似的摊开两只手,嫣然只觉双膝后一痛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白晓冉的鞋跟迅速落在她脸颊,一阵撕心裂肺的蚀骨刺痛,在眼前昏昏沉沉的剧痛中,伴着匡晓楠哑声的尖叫和锁链抖动震耳欲聋的声音,一丝腥甜的鲜血落在她唇里,嫣然颤抖着眼皮强硬控制自己不要流泪,她的脸,完了……“顾嫣然,我一会儿会让你看看你的惨样,还会告诉你,男人,永远只喜欢美女,沈廷焯也一样!” 她撤开尖锐的高跟鞋,拔出的瞬间,鲜血涌出,嫣然浑身颤抖喘息急促,心口是堵得生疼,指甲刺进肉里,她强迫自己不许流泪,不许哭,她不怕,毁容无所谓,只要活下去,什么都可以! “不过,现在,我先告诉你,女人的嫉妒,有多可怕!” 一根绳子攀住嫣然的脖子力道向后,嫣然又是第二次窒息,脱离了束缚的身子以求生的本能向后退着,她能听到周围尖锐的嘲笑,没有自尊的在地上爬着任由拖拽,她能听到匡晓楠的哭声,能听到白晓冉的恶心的爆笑,她只能告诫自己,无所谓,顾嫣然,无所谓,活着,你总有机会报仇! 终于停下,她只觉得背后刺痛,被狠狠甩在冰凉的墙壁,后脑一阵闷痛,湿热的东西从额头落下,染红了她眼前的女人。 嫣然冷笑,她相信,白晓冉会有那么一天,浑身是血,死在她面前! “我只是想让你清醒点,顾嫣然,你现在看看你身边的匡晓楠,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一个人抓着她的头发强迫她回头看身边的匡晓楠,其实不必看了,嫣然闻到了番茄酱的味道,劣质的番茄酱,劣质的把戏。她心底苦笑着,脸上却是欣慰,强撑着看向匡晓楠“不是真的,就好。”腮边痛得,说出这句话,就有鲜血弥漫了她的口腔,血颤抖着顺着她的唇边落下。 “嫣然……嫣然……不,不!白晓冉,你折磨我,你折磨我,不要这么对她!” 砰!那样身手利索的匡晓楠破败的娃娃般落在地上,嫣然愤怒得发出一声呜咽,匡晓楠是真的受伤了,否则这些锁链,不可能锁得住她! “匡晓楠,你没资格说话了!想想,顾嫣然怎么会在这里呢?如果没有你装可怜的跑去告诉她,说不定现在她正陪着陆彦之参加我的婚礼呢!当然,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演录了那段话,她怎么会傻乎乎的过来?” “白晓冉,你,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匡晓楠,现在不得好死的是你,可不是我!”砰!嫣然只觉得胸口一痛,她面前的世界彻底黑下去。 寒意刺骨,刚刚有了意识,她就感觉到了刺骨的痛,她甚至不敢想自己的脸,更不敢想匡晓楠。(..info好看的小说) “顾嫣然,你不是很坚强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脆弱?” 白晓冉无辜细嫩的声音传来,从前在媒体上那样柔弱的声音,现在嫣然听来简直恶心。她蹙着眉,干脆闭着眼睛。 “我来慢慢的讲给你听!”她发出刺耳的尖锐笑声,简直像鹦鹉。 “林慕轩一直深深的爱着你,而匡晓楠却傻乎乎得爱着他。沈廷烨拿林慕轩的罪证威胁她跟他离婚,她就欣然答应,然后就像个傻子一样跑去找林慕轩,结果却发现,他爱的居然是你!哈哈,真讽刺。在林慕轩最苦难的时候,匡晓楠陪伴着他,哦!太感人了,是不是?可是,林慕轩根本没有感化,反而更加爱你,呸!你有什么好,一个蠢货而已!” “不过,他还是爱你,女人嫉妒心有时候真可怕。匡晓楠受不了了,她和我配合,演了那出戏,让你没有去参加婚礼,脱离那些蠢男人的保护。然后帮我们录音,把你骗出来。哦,还有那些视屏,你怎么不仔细看看呢?那只不过是av而已,匡晓楠长得真是漂亮啊,和演av的女优一样,以后,不如就让她伺候男人,哈哈?” 她不想听,真的不想听,其实从开始她就想自己是不是很傻,是不是在冒险,可是,她相信慕轩哥,相信匡晓楠,她知道,慕轩哥其实很爱很爱晓楠姐,如果真的因为她让他失去深爱的人,她会悔恨终生。 没人知道,慕轩哥其实不是林家亲生的儿子,所以林家所有的灾难都让他承担,他愿意,因为他懂得感恩,可是他心很痛,一定很痛,同样是父亲,同样是母亲,被呵护的永远是弟弟,受责难的永远是他。 从小,慕轩哥就疼爱她护着她,可是她从来没有见慕轩哥的眼睛那么亮过,第一次,就是在车上看到他和匡晓楠说话的时候,他不经意的保护动作,他裂开嘴的邪笑,都是她见过最帅最帅的慕轩哥,那一刻她很担心,很担心慕轩哥爱上了已婚的大嫂。直到她知道,大嫂离婚了,变成了晓楠姐,她可以是慕轩哥的爱人了!她看着他们在一起,就觉得好幸福,好放心,她能从慕轩哥眼神里看得出,他爱惨了怀里的女人,他为每一刻她陪在他身边的时光而幸福。 所以,明知道是赴死,她也要把晓楠姐救回来,把她还给慕轩哥。在慕轩哥给过她那么多快乐的时光之后,她也该,还给他幸福! 可是晓楠姐怎么会不知道呢,怎么会不知道呢…… “白晓冉,你,不过就是想折磨我而已,放了匡晓楠,我陪着你死!” 她凝聚了所有力量爬起来冲向匡晓楠,脖子却是一阵剧痛,在嘲笑中重重摔落在冷硬的地上。 “哈哈,顾嫣然,面对一条疯狗,我怎么会不上锁?哈哈哈……” 白晓冉,放心,顾嫣然若是死,也会拉上你一起!她捏紧手指爬起来靠在墙上坐稳,她不允许,自己再在她面前低头!伸出手,触到匡晓楠摊在她身边的手臂,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听了几秒钟,还好,刚刚白晓冉疯了似的撞击并没有害死她,只是她很虚弱,她得想办法,尽快让匡晓楠离开这儿。 “你在看什么?”白晓冉拧着漆黑的眉走了几步,突然又大笑起来“你在看她死了没,哈哈,顾嫣然,你不是很善良吗?你现在恨死她,巴不得她死了吧!” “她已经死了。” 嫣然忍痛轻声道,腮边痛得撕心裂肺,浑身都散了架,鲜血还在涌着,她真开始怀疑自己会支撑不住。 果然,白晓冉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你,去看看!” 白晓冉扯过身边的人,那人过去握住匡晓楠手的瞬间,嫣然在心底暗自请求,晓楠姐,配合,配合我啊! 那人试探了匡晓楠的鼻息,说“快死了,不过还活着。” 嫣然心口一沉,匡晓楠刚刚根本没感觉到她掐她手心,她根本就是晕倒了。怎么办,她得想办法先让她出去。 好在,白晓冉没怀疑嫣然,她兴致勃勃得观察了一阵嫣然布满血的脸,看看手表自言自语得说“时间快到了……”抬起阴沉的脸瞪着嫣然“你猜猜,沈廷焯现在在做什么呢?如果,他看到你恶心的脸,如果,他看到你被一群男人玩儿过,他还会不会,喜欢你,为了你拼命呢?” 嫣然只用鄙夷的目光盯着她,天下最傻的女人,就是用别的女人求证他是否爱着自己的那个! “唔!”嫣然吃痛的闷哼一声,肚子上挨了白晓冉高跟鞋一脚,本已经麻木的痛瞬间被唤醒,她眼前发黑的倒下去,就想干脆躺在地上死去算了,可白晓冉没准备让她舒服的承受疼痛,让人把她拉起来,隐忍的剧痛令她心口抖动的愈发不规律,她时短时长的喘息着,眼前的地板一次次幻化重叠,连呼吸都痛。 “顾嫣然,结果出来之前,千万别自以为是!” 白晓冉拨出电话,那边几乎立刻就接起。 “冉冉,你现在在哪儿?” 她听得出,是沈廷焯的声音,他听起来急得要命。 嫣然心底竟然有些慌乱,她不相信,不相信沈廷焯会急着和白晓冉结婚! “阿焯,我现在呢,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白晓冉柔软的发腻的声音撒娇,“你来看看,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呀?” 手机屏幕对准嫣然,晕眩的朦胧间,嫣然看到了沈廷焯的脸,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他,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连呼吸都困难的时候,她承认自己看到的沈廷焯从来不是真的。但他清晰的听到电话里他抽气的声音。 “冉冉,你想说什么?”他的耐心,似乎好的不得了,完全没有因为看到她有丝毫变化。 不,他有的,那就是视而不见,从他的话里听来,简直像白晓冉只是耍小孩子脾气,只是无理取闹而已。 大约连白晓冉都没想到沈廷焯的态度竟然如此平和,血腥的空气中凝重了几秒钟,对面沈廷焯的声音传来。 “冉冉,乖,不要任性了,现在家里到处都是事儿,你在哪儿,我立刻去接你回来!” 曾经,他也用这种声音对她说过话的。 “然然,不要任性,乖乖回家,一切有我,你只要等着我,好吗?” “然然,不许胡闹,我去接你,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那低沉的声音仿佛还是响在耳边的,循循善诱,耐性好的不得了。可是,他再也不可能对她说了,他有了新的宠爱的对象,无论这女人多可怕多讨厌,他爱她,都可以包容。嫣然的痛茫然的弥漫了整个心脏,她呆滞得靠在冰冷的墙上,只觉得热血一寸寸得从她身体里流出,将那颗心冰冷下去,凝结成冰。 “阿焯,你真的一点都不,你认不出这个女人?你不在乎她,她现在这样?” 白晓冉不可思议指向嫣然,瞪大眼睛盯着对面的沈廷焯企图从他眼里看出破绽,她不相信,不相信这个男人真的彻底忘了顾嫣然,他,他不是一辈子都在为她付出吗? “冉冉!” 沈廷焯似是百般无奈,声音温柔的沉下“我跟她已经离婚了,她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倒是你,婚礼上逃跑连解释都不给我留下,现在,又在完全不知名的地方,你知不知道现在家里有多乱,我有多担心你!” 离婚了……没关系……他担心她,担心的是白晓冉,他那么赤裸裸深情的表白终究是刺痛了嫣然已经麻木的心脏,她本以为,再也不会痛,本以为已经足够承受了,可是心原来还是会痛的啊,嫣然喘息着,唇片上泛出一层青白的雾气。 “你,担心的是我?沈廷焯,你别骗我了,你就是想知道我在哪儿,然后来救这个女人是不是!” 对面,久久没有回答。 是吗,他在想办法救她?是啊,他不是一直在问白晓冉在什么地方,他就是想要骗白晓冉说出来然后能来救她。她真傻,怎么总是误会他?他若是知道,肯定会觉得难过,哪怕为了她的一句话就去拼命的男人,哪里会不在乎她呢? “冉冉,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回来?” “我,我要你证明你已经不爱她了,你爱的是我!” 白晓冉对着电话急切得吼着,嫣然却觉得自己的心又提起来。不不,嫣然你相信他,他是没办法,他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好!”沈廷焯痛快的回答几乎完全没有思考,嫣然突然间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答应了,他明知道白晓冉肯定会想尽办法折磨死她来证明,居然,答应了?还是在他眼里,白晓冉是个善良的女人? “说,你要怎样证明?” 电话那端的男人,是他吗? 嫣然抬起眼皮,血模糊的双眼看不清手机小小的视屏,可是她知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会听错沈廷焯的声音,那个在她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声音! “你说,她跟你已经离婚,她怎么样跟你没关系了,是不是?” 白晓冉精明的邪笑着,沈廷焯是装的,肯定是装的,她会让他原形毕露! “对。” 那端,耐性极佳。 “那,你想不想看看真人av啊,老公……” 嫣然嘴唇一颤,其实她早就料到,白晓冉绝对不会让她舒服的死去! “冉冉,你明知道我对那些没兴趣……” “沈廷焯你舍不得了是不是!” 沈廷焯的话没说完就被白晓冉凄厉的打断。 “所以,随便你吧。”沈廷焯轻飘飘的扔出一句话,接着却压下温柔的声音道“玩儿高兴了,就快点回来,我还在等你,冉冉,今天毕竟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新婚之夜,新婚之夜!婚礼,新婚。这些对嫣然来说充满讽刺的话。没有婚礼,没有新婚之夜,她连登记处都没有去过,从结婚到离婚,她的一切都是他做主,就那么成了他的女人,就那么以为他爱着她,嫣然自嘲的笑着,血染红了她干裂的嘴唇,心脏痛的,好像随时都会衰竭。 “你,你说,随便?” 白晓冉疑神疑鬼的看了周围一圈,目光落在那些蠢蠢欲动的爪牙身上时候突然肆意邪恶的笑起来,瞟他们一眼。 “听到我老公怎么说的?你们还不赶紧满足一下这个荡妇!” “白晓冉!” 嫣然暗自捏紧拳头,她仰起头,血洗刷了脸庞,她看清了电话那端冷漠的男人,心就像是被狠狠的甩在地上踩碎了,可她没有流泪,她早就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 “顾嫣然,你应该高兴啊,在你被玩儿死之前,还能给你心爱的男人演一场av,这恐怕是最好的结局,比你不明不白的死了,好多了!” 白晓冉拿着手机逼近,把手机凑到嫣然面前一把抓住她凌乱的发丝强迫她抬头“看看,给我看清楚,他根本不在乎你,你就是变成烂人,他都无所谓!” “哼,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鲜血喷到了屏幕上,定然是染红了对面那人的视线。她看了他一眼,最后的一眼。 “啪!”一个耳光甩过来,嫣然重重的磕在墙面,额头上鲜血绽开,她陷入不能自主的昏沉中,只觉得有人提起了她的身体,有人在混乱的说着话,胸口处撕心裂肺的痛着,她意识到有人正企图撕开她的衣衫时,突然睁开眼睛精准得咬下去,血肉布满了她酸痛的牙齿,她满意的笑着,听着男人发疯了似的嚎叫,任是身体被人拉扯着,骨节咯吱咯吱怪异的作响都绝不松口。不就是死吗,多拉一个垫背的,也死得其所了! “砰!” “嗷!” 一口被血裹着的肉滚落出来,白晓冉恶心的向后退了几步,冲上前一脚踩在嫣然肚子上,尖锐的高跟鞋如同刀子刺进她胃里,本已经鲜血滚滚的唇边溢出更多的血,堪堪染红了水泥地面…… “去死吧,贱人!” 她听得到白晓冉得意的叫嚣,讽刺着她的傻她的痴,却不知道随着血流成河,她的心也跟着一寸寸的冷下去。沈廷焯,你还在冷漠的看着是吗,看着我死,看着我连死都不能干干净净…… 身子好像被撕裂了,她再也没有能力抬起手哪怕抵抗住撕开她衣服的脏手,她再也没有能力做出一丝一毫的挣扎,她拼命咬着嘴唇用紧闭的双腿抵御着不知哪个恶心男人企图的侵犯,却听到骨骼被掰碎的声音,刺痛遮住了她眼前的一切,隐约间,却有另外一个呢喃的声音传进来。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们,不要动她,不要……” 晓楠姐,是晓楠姐! 混沌的思维再度强迫清醒,嫣然憋住一口涌上的鲜血睁开眼睛,一道身影扑过来,嫣然只觉得胸口剧痛,软软的东西却落在她身上。 撕拉!谁的衣服又被撕破? “妈的,臭婊子,这么想被干,老子们今天就先干死你再说!”嚣张的淫笑冲击进嫣然的耳朵,她骤然明白是匡晓楠扑在她身上,骤然看清了眼前紧闭着眼睛气若游丝的匡晓楠,她笑着,无助的笑着…… “然然……我,我对不起你……” “不,不!”嫣然摇着头拼尽全力推开匡晓楠,她完全没有意识的身体滚落在身旁。 “哈哈!连被干都要强,真tmd是极品!” “老子早就想干这个婊子了,每天都得对着她的照片,今天终于可以玩儿到真人了,哈哈……”那几个人扑上来,嫣然伸出手就给迎面人一巴掌,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就是剧痛,伴随着骨头破裂噼啪。 “妈的,老子让你打,让你打!”完全没有人性的左右开弓打了她几个耳光,嫣然脑子里嗡嗡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的心脏,她得坚持一下!嫣然强吸一口气突然爬起来只用一只手的力量支撑着自己覆盖在匡晓楠身上。匡晓楠闷哼着,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淫荡的笑声刺激着嫣然告诉她,她真的要完了,要在沈廷焯面前,彻底被人给毁了。可是她不能死,任由那些人的脏手在她身上乱掐都不能选择死,她死了,匡晓楠怎么办?她蹬着没有骨折的一条腿反抗,可哪里是一群野兽的对手,身子渐渐凉薄,她拼命让自己不去管,不去当做那是她的身子。 “然然……” 匡晓楠虚弱无助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晓楠姐,活着,活着出去……慕轩哥他,他从一开始爱的,就,就是你……真的,是你。”她拼了最后的力气告诉她,心口剧痛之下,滚烫的鲜血涌入匡晓楠的脖子,她最后的感觉是,身体被撕裂开来。 “丫头,丫头!醒醒,丫头!你醒醒!” 谁在摇着她? 痛传来的时候,嫣然真的觉得很吵,很想闭眼睛睡过去。可偏偏伴随着麻木的剧痛她就想起那么多的事情,她勉强睁开一丝眼睛,然后渐渐听清了在耳边唤着她名字的那个人,是,小叔叔吗? 是,是他啊,他的脸近在咫尺。突然她却是一阵恐惧,他来做什么! “丫头,别怕,我带你走,我们很快就安全了!” 他是来带她走? 是啊,他曾经告诫过她,去参加沈廷焯的婚礼,无论如何去参加。他曾经说过,不管做什么,他都不会伤害她。小叔叔,他真的是从来,从来都没有伤害过自己。可是她不信,她不听。 “我们,出来……”了吗?她没有力气问完整。 “出来了,丫头,放心,我会带你离开,他们没能把你怎么样!”他尽量温柔的劝说着她,虽然没说一句话声音都会颤抖。 他们没把她怎么样……那,晓楠姐呢,她有没有被他们…… “晓楠,晓楠姐!”嫣然急促的问着极力睁开眼睛,她看清了,是小叔叔,他们已经不在那个仓库了。可是晓楠姐呢,她在哪儿? “丫头……”蓝越不可思议的唤她的名字,匡晓楠害了她,她怎么还在担心她,半死不活了,还担心她! “晓楠姐……救,救她!” 小叔叔一定没有管她,可是她怎么能抛下她?在她几乎被强暴的时候她拼命的保护过她,她是慕轩哥的快乐,她是来带她走的啊! “丫头,别管她了,她害了你,我不会,额,不会救她!” 蓝越毫不犹豫否决了她,抱起她走的更快,身后,是鲜血淋漓的一条路。嫣然在失血,而蓝越的左肩,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也早已被鲜血染的湿透了衣裳。他咬紧牙关,无论如何,带嫣然走出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就能救她! “不……求,求你,救她……” 她不能抛下匡晓楠! “丫头!” 蓝越心下发狠,他现在真想把她扔出去让她清醒点,是匡晓楠害了她,难道她还不知道,还要救那个贱女人? “求你……”嫣然睁着眼睛,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她茫然的望着天空,怎么办,她该怎么对慕轩哥交代…… 蓝越的脚步渐渐放缓,他低头看着怀里绝望的合上眼皮,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的女人,丫头啊,丫头,你怎么就这么傻?她蹲身慢慢把她放在树边,环顾空荡的四周,他是好容易找到消息独身来的,随身带的枪也只有六发子弹,救她的时候已经用了五发,如果被他骗走的那几个人回去,救匡晓楠就几乎不可能了。可如果不救她,嫣然就算醒了也会怨他,也会怨恨自己,活得难以安宁…… 他起身,掏出手枪拉过嫣然的手抓紧了枪柄,打开扳机。 “丫头!”他贴住她耳朵沉声告诫“记住,如果有人敢上前,就开枪!听懂了,就出声!” 其实,他已经不敢指望她还能有反应!树根都快被她的血湿透了! “嗯!” 可是片刻之后,他看到,她的眼皮动了动,流着血的小嘴张开,露出笑容“小叔叔……我,等你……” 好,丫头,小叔叔会拼命回来,再也不会骗你! 蓝越扶着树站起来,扯下衬衣的衣袖绑住受枪伤的地方勉强止血,大步向仓库走去。 天,很亮,阳光充足,应该是很温暖的天气吧,可为什么,她觉得那么冷,那么冷…… 廷焯,然然要死了,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无论你厌恶我,冷漠我,我们都再也没有关系了。也许我死了,你都不会掉下一滴眼泪,可是,然然此生,被你呵护过,已然无憾。 小叔叔,丫头,丫头会守信用,等你,回来的…… 她明白了为什么有些将死之人人能够等待着亲人归来再去,她好像还有些力气,只要撑着那口卡在嗓子里的血,就能撑下去等待蓝越带着匡晓楠回来,她不能再想很多,但是以后,慕轩哥,就真的可以快乐,幸福。 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嫣然最后的安宁,她骤然抓紧手枪,若是那群人,她就开枪打死他们的一个,再砸死一个,然后跟他们同归于尽! “站住,站住!” 瞪大的眼睛里视线渐渐清晰,高大的身影负重蹒跚的奔跑着,胸口前的衣裳被殷红湿透,那人渐渐近了,是小叔叔,他背着晓楠姐!他受伤了,他身后还有很多人,那些人一定不是善类! 枪子伴着浓烟激起一阵尘土,蓝越顿了下怒吼一声疯了似的冲向另外的方向。嫣然看着他腿上漆黑的血窟窿走开,突然明白他是要引走那些人不让他们注意到他,可是他身受重伤那些人几乎轻而易举就能追上,嫣然撑着树干慢慢的坐起来用没有受伤的手臂举起枪,眼前,却是沈廷烨带着她去军营的那天。 “海军陆战队的神枪手排名!”他骄傲的站在一块黑板前,第一名,赫然是沈廷焯。 “这是从前的排名?”她好奇的问,因为,时间已近过去很久,长江后浪推前浪,应该已经有能超过他的人出现了吧? 沈廷烨眉端不满的挑起,手指敲击在后面整齐排列的满分成绩,扬起唇角道“他,是唯一的第一名!” “可是我连枪都没摸过……”她颓然的自言自语,总觉得和他那时候的世界离得远是太遗憾的事。 “今天可以试试。”沈廷烨取来一把小巧的手枪放进她手心,沉甸甸的重量,嫣然一只手几乎拿不动。可是,他在她身后端起枪,低沉的几乎和沈廷焯完全相同的声音告诉她“瞄准,把枪把当做是猎物,而那个猎物就在你面前,打死它……你就能活下去,否则,就是被他杀死!但是,你只有一发子弹,看清楚,只能一枪,毙命!” “啪!” 子弹滑过树林,滑过树叶,嫣然只觉浑身一震,巨大的震动下她整个人都被弹回树干上,后脑重击,整个人陷入到莫名无奈的黑暗中…… 打死他,或者被他打死,然然,通常军人之所以为军人,是因为他们只有这一种选择! 在黑暗中挣扎了多久,嫣然甚至觉得自己的魂魄曾经飞出身体,她看到沈廷焯站在长长的走廊里,对她笑着说“然然,你若是走了,我也不会苟活!”她摇着头想告诉他不要,无论如何活下去,活下去就好!可是她发不出声音,甚至好像连张嘴都不能,她只能像个木偶般站在那儿动也不动。 后来,就不再是那样,白晓冉会出现,然后沈廷焯就回头吻着她,舌吻着看向她,嘲笑她的傻瓜和无能。她隐隐约约总听到有人在说话,可是听不清,她听得到有人在怒吼,是慕轩哥,他在怨她没有救晓楠姐出来吗…… 光圈在逐渐放大,身体的疼痛犹如苏醒般一点一点唤醒了她的意识,嫣然几乎是在睁开眼的前一秒钟就明白,她还活着。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一次她醒来时最庆幸的就是还活着,而这一次,她觉得还不如死了! 因为刚刚清醒,眼前就是沈廷焯冷漠无情的脸。他都不爱她了,她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然然……” 轻柔的呼唤,嫣然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影子好久才清晰,是陆彦之,他看起来很疲惫。 “然然,你醒了?” 陆彦之似是还不确定,温暖的指尖触到她的眼睑,小心翼翼得翻开,然后就是熟悉的医生检查的过程,他收拾那些东西坐下,像是解脱般松了口气,满是胡渣的脸露出轻松得笑容。 “然然,还好,你没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温柔至极,却也是珍惜至极,所以连声音都有些沙哑的颤抖,他轻轻握住她输液的小手,张了张口,嫣然最终没能听到他说什么。可是她想起了许多事情,匡晓楠,小叔叔,慕轩哥,还有……她不想想的那个人。 “晓……”刚刚张口,撕裂的痛就扯得她眼前一阵发晕,隐约椅子滑动的声音,接着慢慢的看清了眼前,陆彦之的脸放大了。 “然然!”他见她的眸子里似乎有了聚光,才总算长长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再也没敢坐下,而是站着俯身在她面前,尽量不至于压抑着她的光线,又能看清她的情况。 “你还不能说话,脸颊的伤有些重,身体也很虚弱。”他说完就忙着解释,因为她眼里急切的目光已经说明一切。 “匡晓楠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在重症监护室,有人陪着。蓝越……也活着,方小姐陪着他,他们都好,你放心。”她渐渐平息了,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掀起沉重的眼眸,陆彦之忙说“其他人都好。伊岁寒受了点擦伤,已经没事了,等你醒来就要回京处理事情,老大在门外,暂时不能进来,其他人也都好。然然你放心,蓝越去的及时,你没,没事,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好起来。” 陆彦之强撑着哽咽,如同往常般娓娓道来,看着嫣然终于像是理解般任命的合上眼皮,才痛苦的跌坐回椅子里。 怎么会没事,怎么会没事!她差点就,回不来了! 脸毁了,内脏严重出血,心脏受创,浑身十几处骨折,未来等着她的,是无数次可怕的手术。她该怎么熬下去! “醒了?” “醒了吗?” 几堵人墙站起来把陆彦之结结实实围住,他抬手阻止他们企图闯进病房的动作,双手下压,让几个男人女人坐回原地。 “醒来过,还在担心别人,我告诉她都没事,就又昏睡过去了。不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你们放心。”陆彦之是这么说的,可他的表情里丝毫没有轻松,反而是沉重万分。 “以后……还要几次手术?” 众人自是看得出来,项北山迟疑着问。 “不算疤痕祛除,至少还需要三次大手术……”陆彦之突然抬起头把众人扫了眼,落在伊岁寒身上,蹙起眉端责难得反问“他还没有消息?” 伊岁寒一愣,勉强点头算作回答。 从那天出事以后沈廷焯就没了消息,连同就是白晓冉也消失了。因为证据不足,会议没有召开白家还手握重权,案件被当做重大黑道团伙案件处理,沈廷烨想办法把案件侦破过程压着,以便在最后给白家重重一击。所以白晓冉根本没有消失的必要,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感觉到危机故意带她离开,而那个最可能的人现在看来只有沈廷焯。 嫣然重伤奄奄一息在这里,已经完成任务的沈廷焯却没有回京办理手续,更没有出现在医院陪伴她走最艰难的路,任是谁都不能不在心底猜测,沈廷焯是不是真的被‘染黑’,和白晓冉搞在一起了。 陆彦之冷笑着,这就是嫣然拼了命去爱的男人! “回京之后,我尽量打听消息。” 伊岁寒发狠的扔下一句话,他就不相信,打死他都不相信沈廷焯会被‘染黑’爱上白晓冉那个变态女人! “哼,男人都是混蛋!” 郁离眼里泛着泪花恨恨得说着抬起手抹了抹眼睛,立刻遭到伊岁寒的回瞪“谁是混蛋?” 郁离眨眨眼睛,别开目光干脆不理会伊岁寒,轻声询问陆彦之“我陪着嫣然姐吧,有个姐妹在她身边总要方便些。” “你不跟我回京?”伊岁寒难以置信的把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我什么时候说过跟你?”郁离一张小脸儿上明摆着写了四个字‘自作多情’!扔给伊岁寒一记白眼后就转身不理他。 “嘿!”伊岁寒一口气提不上来,真是反了天了,给她三分颜色还真就敢给他开染坊! “我告诉你啊郁离,别……” “给脸不要脸,伊岁寒,我就不要了,你要怎么样?捆着我,绑着我,逼我就范?挖我家的祖坟?伊岁寒,有本事你别用强的!” “我还就没本事了!”伊岁寒胳膊一伸就要拉郁离,陆彦之侧身挡住他,无奈的压低声音道“我求求你了大少爷,吵架出去吵,你让然然安心的休息一会儿行不行?” 气鼓鼓的俊脸顿时泄气。倒是项北山宽容的笑了,他安慰性的拍拍伊岁寒的肩,沉声劝慰“让离儿留下陪陪嫣然也好。你放心回京,我们帮你照顾她。” “别!千万别照顾!” 伊岁寒恶狠狠的瞪了郁离一眼,咬牙切齿得低吼道“老实点儿,要是敢让别的男人靠近你,我就让你看看我怎么没本事!”说完不舍得看眼病房门,狠狠的扔出一句话“我给她找人去!”说完掉头就走。郁离忍着泪花掉转头,硬是不肯看他,死男人,说句好听的话他会死吗?还是这么霸道,这么过分,等嫣然姐的病好了她立刻就走,再也不想看到他! “一时半会儿,只怕没有消息。” 项北山低声喟叹,怎么能在此刻抛下嫣然离开? 陆彦之亦是沉默着,宁静的走廊里,响起迟疑的脚步。三人都回头看过去,瘦高的身影正在渐渐靠近,他暮色的眼里闪着迟疑的光,触及到陆彦之和项北山的目光,便是尴尬的微微收敛,颔首对他们点头示意。 “还是没有醒?” 林慕轩站定了压低声音询问陆彦之。陆彦之就把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林慕轩便沉默了。双手插在兜里,静默的塑像般站在走廊里,他的手在口袋里转了转,半响掏出个银色的链子,链子末端银光闪闪的圆弧形复古吊坠,看起来似乎已然日久,旋转间一颗海蓝色的水晶以高贵的姿态反射出明媚典雅的光芒,他递到陆彦之手里。 “是……然然亲生父母的照片,崔浩宇让我带来的,他在帮她打理公司的事儿。” 在场的人几乎没人知道嫣然的亲生父母,他们只知道嫣然是顾家领养的女儿,至于她的父母,似乎没有谁听说过。 “然然的母亲姓崔,是崔老爷子的小女儿。然然是他外孙女,崔浩宇是然然的亲哥哥。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儿。” 林慕轩似乎发觉他们不知道,耐心的解释了几句,自始自终目光都在迟疑的看向病房,很想进去看看的意思。 “但是一直瞒着?” 项北山恍然大悟后就急切的反问,接着却是自言自语“为什么……” 因为沈廷焯。 她不相信沈廷焯死了,从开始她就认为沈廷焯必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着什么事情。所以她保持着顾韬光女儿的身份,即使明知道这是自讨苦吃极其危险的事情,但她相信只有她才能将埋藏着的线索吸引出来,所以哪怕最危险的时刻,她都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寻求崔家的庇护,她,一直在把自己当诱饵,因为她相信了那个钓鱼的人。 几人面面相觑,心知肚明,那个钓鱼的人不仅没出现救她,反而在她重伤后失踪!但是,没人愿意说出来,好像那是个魔咒。 嫣然出事,不是因为匡晓楠,或者匡晓楠只是个诱因,真正的原因是她把自己置身危机中,即便没有匡晓楠,没有白晓冉的嫉妒,白家因为她的身份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我……想看看她。” 林慕轩迟疑了许久才抱歉得说出要求。匡晓楠是他的女人,她骗了然然,然然又是为了他才去救匡晓楠,让他怎么还有脸见她,见那样伤痕累累的她?可是,她是他最心疼的小妹妹啊,几天来,他备受煎熬,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不来看她! 因为嫣然的情况还不稳定,需要长时间休息,林慕轩和项北山是直到第三天才进病房看她,那会儿她已经醒来,浑身都是伤无法坐起,只能躺在床上依靠营养液维持生命,郁离在她耳边低低得说着些话儿,几个人进来,她的目光就移过来。 项北山和林慕轩几乎瞬间定在门口,心口深深的沉下去。 没人见过那样的嫣然,瘦的整个脸颊都青白的凹陷下去,原本白皙光滑的小脸儿上可怕的足有硬币那么大的青紫伤痕一直延伸到干涩破裂的唇边,她像是扯了扯唇角,因为痛细长的眉端蹙起来,应该是活泼的黑白分明的双眸挂着血丝,暗淡无光,好像连她生命中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他们知道她从醒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依靠营养液维持的身体也极度虚弱,醒着的时候很少,醒来就要被浑身伤口的疼痛折磨的直冒冷汗,她没喊过痛,被咬的血肉模糊的唇片却足以说明她经受着怎样的煎熬。 “然然,你看起来好多了。” 林慕轩打起精神走过去,俯身在她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个吻,轻轻如同往常般亲昵的揉揉她的发丝。 郁离识相的起身,把地方让给项北山就低着头出去了。每次出去她都要掉很久的泪,他们都知道她在等沈廷焯,可是一天天过去,沈廷焯的消息倒是有了,却是和白晓冉回京,伊岁寒告诉他们的时候,陆彦之把一张桌子砸的粉碎,手骨差点骨折没办法给嫣然做第二次手术。 所以他们不敢把消息告诉嫣然,但郁离看得出来,她其实知道,她没有问,眼里早已是绝望。 “晓……楠……” 嫣然痛苦的说出两个字,伤口动了动,她整个人都跟着颤抖起来。 “她挺好的,然然,你放心。” 林慕轩忙回答,轻轻撰着她瘦的皮包骨头的小手,心底早已是一片难忍的颤抖。他可怜的小妹妹,受了那么多苦,为什么上天就不能给她点怜悯? 想起蓝越醒来后说的事情,林慕轩恨不得此刻就冲到京里把沈廷焯提出来揍一顿!她爱他爱得连命都不顾了,她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甚至差点被毁了的时候那个男人居然眼睁睁的看着! “我就是醒来,给丫头报仇的!” 几乎同时,林慕轩和项北山耳边响着的都是蓝越狠戾的声音,看着此刻的嫣然,项北山都没法子再在心里给沈廷焯找借口。 她在听到林慕轩那句话的时候,仿佛松了口气。她张着干裂的小嘴,发出不太清晰却能听懂的虚弱声音“好好的,在一起,慕轩哥,你们,要幸福……” 幸福?让他怎么和那样的女人幸福?林慕轩心底一片冰凉,他真后悔怎么会爱上匡晓楠,他想尽办法得保护她哪怕让她恨他,觉得他不爱她,可是最后是什么结果,是她居然去害然然,害他的妹妹! “好,我们在一起。”匡晓楠,我让你用一辈子赎罪! “然然,别想那么多了,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修养好。” 眼看着林慕轩就要露出心迹,项北山上前吸引开嫣然的注意力,她似是笑了笑,虚弱至极勉强至极的笑容。项北山便回给她深沉的笑容,侧身在她床边坐下,用他惯有低沉有力的声音道“我是带着好消息来的,杨子玉和菲凡考上同一所大学了,菲凡家里出了一部分学费,同意他们在一起。等过些天安顿下来,他就回来。蓝越也是,等能下床走动就过来陪你。最重要的是,我们小宝考上复旦的幼儿园,过些日子他就得回来上学,我们的意思,让他再在美国疯上一阵子吧?嗯?” 听到小宝嫣然的目光里果然有了些神采,然而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她勉强嗯了一声,额头又泛出层层冷汗。 项北山知道她已经累得厉害,就忙带着林慕轩出去。 “我准备去趟美国,这边的事情,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换了郁离进去,林慕轩一边走一边告诉项北山。 “你还要去?” 项北山担忧的停下脚步。他虽然和林慕轩交往还浅,但两人性格相似,几乎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林慕轩为人沉稳大气,正和项北山的心思,他又十分有担当,项北山又从心底佩服,林慕轩亦是如此,所以此刻他要去美国赴险,项北山出于兄弟情义,很是担忧。 何况此刻案子正在侦办中,林慕轩和林逸轩是借着伊岁寒的光洗白了,但白家若是狗急跳墙,未必不会把他们兄弟二人拉下水。林逸轩还有林家的案子在身上,暂时只能在澳大利亚,连回国都不能,只怕出了事没人能帮忙。 “你放心,我不会自找麻烦,不过是去搞清楚状况。” 林慕轩沉稳一笑,伸出手向项北山告别。 “原来如此!”项北山恍然大悟,拉住他的手握紧“看来,我是拦你不住了。” “没必要拦,这种事儿,你们未必办得到。” 他拍拍项北山厚实的肩膀,很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这儿有你和陆彦之,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放心,然然交给我们。匡小姐我们也会尽量照顾好。”他同样重重的拍了下林慕轩的肩表示他的信任。 “她就不必了,我派了人。”林慕轩的表情顿时冷下来,他松开项北山的手走进电梯,冰冷的电梯门几乎和他的身影融合在青白的颜色里。项北山不舒服的动了动脖子,看来,又有一对男女要在苦情里挣扎纠缠了! 他转身,口袋里手机响,拿出看清楚上面的号码他便是拧眉,接起听筒。 “大少,她就是不肯签字,我看,您还是回来亲自处理一下,再这么闹下去,老爷子肯定要发火了!” “闹?”项北山冷笑,道“让她闹!” “可是,可是少夫人。” “什么?” 项北山拧眉,这个女人,项家败落的时候不声不响的走,现在听说项家有望复起,又要闹着回来,当他项北山是傻子还是怎么着? “少夫人带回来个孩子,说是,大少你的……” 春暖花开,空气中弥漫着甜香清润的柔和温暖气息。梧桐苑的树渐渐枝繁叶茂,为散步的人们遮蔽出片片阴凉,小孩子的笑声叫声,脆生生的传入被斑驳的阳光洒满的屋子,明净的落地窗下,长发的女子便像是忍俊不禁般轻柔的勾起一抹笑容,转瞬即逝,而后她仿佛是再也看不到似的,一双漆黑的双眸暗淡无光。 “然然,开饭了。” 穿越过仿佛没有的玻璃,男子温和的气息融化在时光里,恰似千年而来。 他俯身,轻轻拢起她的衣衫,沿着轮椅缓缓蹲身下来,将她收拢在双腿上的小手握进手心里,温暖着她冰凉的指尖。 她垂首看到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笑容牵动了唇边硬币大的如同深褐色蜈蚣的伤痕,像是在陆彦之的心口狠狠抽了下,他面色里竟然有几分苍白,他的然然,那么美丽快乐的女子,现在却只能坐在轮椅上,带着丑陋的伤疤躲在封闭的屋子里,他多希望她能走到外面的阳光里,能触到香甜的气息!可是几次手术下来她身体完全没有抵抗力,春天萌芽的细菌对她来说成了致命的病毒,他不敢让她出门。“今天有你喜欢的糯米鸡。” 陆彦之起身,推动轮椅把她带进餐厅。 下午她还要进行痛苦的恢复训练,必须要吃饱才行。可是她的食谱有严格限制,到最近的半个月才能偶尔换她喜欢吃的东西,从前无论什么,她都必须吃下去,就是再难吃恶心的东西,她都得坚持。 但其实嫣然没吃多少,即使她很喜欢的糯米鸡,都只动了几口。尽管陆彦之一再劝说,最终也只是小半碗米两块鸡肉而已,她就挤着为难的笑容看他。 她不太喜欢说话,可以说很少能说出一句话。 将近三个月的治疗里她所发出最多的声音就是梦里无意识的痛苦呻吟,无论对谁都不怎么说话。刚开始吴妙可还试过用公司的事情引她说几句话分散精力,最终无功而返,她几乎没有反应,公司也只好暂时交给崔浩宇打理,陪伴她的只有陆彦之。 林慕轩亲自把小宝接回来,送他上幼儿园,嫣然就是在小宝下学回来会认真的听他说话,偶尔笑一笑,但那笑容,真的是会折磨得陆彦之心力交猝。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等沈廷焯,无望得等待…… 做完康复训练,嫣然已然体力不支,陆彦之送她回到卧室便昏昏入睡,梦中因为疼痛和疲惫,时而会发出短促的呻吟,陆彦之站在床边,就心疼的手指甲都陷进手心里,沈廷焯,这回,我绝对不会给你机会! 楼下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陆彦之开门下楼,就听到小宝欢快的声音响起“彦之蜀黍!” “嘘!” 陆彦之忙把中指比在嘴唇中央做了个消声的动作,小宝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的站在楼梯下问“麻麻睡了吗?” “是,我们让妈妈好好睡觉好吗?” “好!” 小宝乖乖点点头,抱着书包悄悄上楼,打开卧室的门轻手轻脚得钻进去。 陆彦之也不担心,小宝回来前林慕轩已经给他解释过嫣然的情况不好,孩子还有点不信,回来后看到嫣然那个样子,就立刻变得乖乖的,完全不像个男孩儿,有时候比女孩儿还要小心,总是想法子逗嫣然开心,她累了,她昏睡,就静静陪着她,从来没有闹过,成熟懂事的令人怜惜。 收回目光,陆彦之才发现林慕轩的脸色差的很,心下便已明了几分。 “他最近要回来。” 林慕轩见陆彦之在对面坐下来,冷着脸道。 “是吗?” 陆彦之不在意的反问一句,打开茶具开始泡茶,淡淡茶香在玻璃杯中升腾起来,太平猴魁肥厚的叶片舒展舞动,阳光满满的午后恰是最美的时光,然而屋里没有一丝温暖的气息,他端一杯茶放在林慕轩面前,平和得道“明天上午进行最后一次手术,术后嫣然就可以自己下床走路,基本恢复健康。” 林慕轩接着茶杯的手指一顿,拧眉问“疤痕去除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开始?” 陆彦之抬起头,无奈的叹息着摇摇头“至少要等到明年。嫣然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连自身抵抗力都没有,进行一年恢复都未必可以开始手术!” “那……” 那沈廷焯回来怎么办,难道让这样的嫣然去面对他,去和白晓冉争? “然然没必要再见到他,我也不会再把她让给他。” 陆彦之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坚定的目光紧迫得盯着林慕轩,声明着他的决心。林慕轩握在腿上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半响终于点点头“我明白了,他不会知道然然的情况!” 半年后…… “然然,下班后我带小宝来接你!” 陆彦之放下车窗如往常般叮嘱她,她回转身,冲他轻巧的点头“我知道啦!” “所以别加班!” “知道啦!”她朝着身后挥挥手,走进顾氏办公大楼。 “顾董早!” “顾董早!” 一路上她频频点头回应打招呼的员工,电梯门打开,足有五六百平的办公区域进入眼帘,早已忙碌的秘书们纷纷起身鞠躬,她随意点头回礼,顺路敲了下吴妙可办公室的窗子,她便抱着文件匆匆跟上。 “嫣然姐今天心情不错?” 吴妙可小心翼翼陪伴在她身边问。两个月前她康复回到公司,精神不错,脾气和从前也没有区别,但是很少笑了,是那种真心的笑容已经很少在她脸上流露出,今天早晨却有点不同,她唇边挂着的笑容看起来好像特别美妙,即使可怕的伤痕也遮挡不住她的美丽。 “是吗?”嫣然微微挑眉,推开办公室门进去,将包包放在桌面,从里面取出一张鲜红的请帖放在桌边推到吴妙可面前。 吴妙可一愣,拿起请帖打开,半响突然合上,小脸儿上有点受惊的表情,很快就缓和过来,扬起愉悦的笑容,低声问“嫣然姐要结婚了啊?” “不可以吗?” 嫣然歪着头露出调皮的笑容,一双眼睛似乎平静了许多,脉脉得含着些羞涩之意。 “当然不是!”吴妙可忙使劲儿摇头。 嫣然姐能找到幸福她很高兴,而且是陆先生那样好的男人,半年来她们看着他悉心照顾她,陪伴她,在她最痛苦最难的时候他默默陪伴,没有一刻放弃过,没有一刻嫌弃过,他陪伴在她身边,他们都觉得放心。 “嫣然姐能幸福,我真的很开心。” 吴妙可把请帖贴在胸前,现在,嫣然姐终于愿意接受陆先生,这算是好事吧? 毕竟大半年来每个人都看得出,陆先生是真心爱着嫣然姐,她的几次手术都是他亲自操刀,之后不顾疲惫得陪伴在她身边度过每个艰难的日子,嫣然姐的身体恢复了,陆先生却瘦了几圈,却还是不离不弃,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为嫣然姐想到。最重要的是,嫣然姐终于决定接受陆先生,就说明,她走出了沈廷焯带来的阴影。 那个男人,最好快点抓住他判刑才好!判个十年八年,死刑也不过分!害得嫣然姐变成现在这样,脸上的疤,身上的疤,最重要的是心里的疤啊! “喂!” 吴妙可只顾着想事儿,完全没看到面前出现个人,手里的请帖飞身而出,直接落到对面男人的手里,她大眼睛一眯,怒气冲冲得道“崔先生,那是我的东西!” “我知道……要结婚了?” 崔浩宇懒散的翻开请帖,瞬间就瞪大眼睛,接着表情如吴妙可刚刚般缓和下来,把请帖塞回她手里,吩咐道“准备下,一会儿陪我出去谈事情。” 吴妙可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半响才气鼓鼓的回答“崔副董事长,我是董事长的特助,不是你的!” “难道你不是公司职员吗?我们不是为公司办事吗?这样推推拖拖是一名优秀的特助应该具备的素质吗!” 崔浩宇眼睛瞪得比她还大,一声一声的顶回去,句句戳在吴妙可的痛处,她张着小嘴巴反应半响也没能反驳崔浩宇,正气得发慌,崔浩宇总结道“所以立刻回去准备,十分钟后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就留给吴妙可个英挺的背影,在秘书们桃花密布的痴迷目光中不敲门打开嫣然办公室的门走到她面前,双手交合叠在胸前,审视般的扫过她娇小的身子。 这个痴心的傻丫头,半年来瘦的快脱了人形了,若非陆彦之照顾着,她现在能不能出门还是问题,说起来,这男人才是她命中的福星吧? “怎么了?” 嫣然不解的蹙起好看的细眉,半响似乎领悟般的从包包里掏出请帖推过去“请你参加我的婚礼。” “请?”崔浩宇眼睛一眯,瞟了眼请帖没拿起来,反而支撑着桌子俯身压下去,嫣然忙向后移动椅子离他的古龙香水味道远些,这个哥哥,从男人的角度来说还很危险! “顾嫣然,安在熙,崔晧媛小姐,你还不准备正式承认在崔家的身份吗?” “爷爷不是已经公开宣布了吗?” 崔晧媛是她在崔家正式的名字,上个月崔老爷子在征得她同意的情况下正式公开宣布嫣然的身份,所以现在的顾氏已经更名为皓媛集团,旗下涉及的主要产业包括高端服装、化妆品以及文化传媒,可谓依靠大叔好乘凉,迅速成为s市最为强大的一家集团公司。而嫣然也成为风云人物。 但是,她没准备举办过分奢华张扬的婚礼。一则陆彦之和陆家都十分低调,二则陆家还不能彻底接受她,三则……她脸上的疤痕实在太过明显,她不想别人笑话陆彦之娶了个丑陋的新娘。 本来她是准备在疤痕修复手术后再结婚的,但那个手术至少半年后才能动,陆家长辈又担心她再大些不好怀孕对生出的孩子也不好,虽然陆彦之没有催促她,但嫣然也觉得不该再拖下去,既然决定嫁给他,跟他相守平静的度过此生,就没必要再犹豫,于是欣然答应,两个人便开始简单的准备婚礼。 婚礼要简单,惊动崔家就没法简单,老爷子的脾气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安安静静的嫁人,所以嫣然只给崔浩宇准备了请帖,准备结婚后去济州岛度蜜月的时候,再正式带着陆彦之拜见老人家。 至于这会儿,嫣然只好装傻。崔浩宇继承了老爷子的性格,唯恐天下不乱,额,不是,是唯恐天下不知道他有个妹妹。 “但是你好像不记得自己的真实姓氏,还是……你认为是崔家的人会给你丢人?” 崔浩宇危险的眯起眼睛,更深得压下来,一只手支撑着桌子,眼睛瞪得吓人! “?(wuba哥哥)!” 柔柔的唤一声,嫣然轻轻咬住嘴唇有些胆怯的看向崔浩宇。 “别!”崔浩宇忍不住立刻伸出手捂住她的小嘴巴“别咬了!好不容易刚刚好起来!” 该死,她忍着痛做康复训练的那些日子几乎天天都要把嘴唇咬破,他实在担心的要死让她喊出来,她却坚持不肯,他就只好搞来一只牙套让她咬那个,现在终于恢复了从前的柔软光滑,虽然还不能粉嫩柔润,他却绝对不允许她在破坏! 那个伤疤,已经让人看着够心疼的了。 “随便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了还不行?” 哎,他哪儿是她的对手啊。 “哥,谢谢你!” 嫣然轻松的笑着,温暖的笑意里并没有太多崔浩宇期盼的欢乐。 其实崔浩宇也知道,她嫁给陆彦之,多半是为了感谢他对她的爱,另一半,也只是她真的对沈廷焯绝望,想要过平淡的日子,或者,她也想重新爱上一个男人,但是忘掉沈廷焯,对她来说太难太难,毕竟是她用生命爱过的男人! “皓媛,我的妹妹,我只希望你幸福。无论你选择哪条路,哥哥都支持你!” 他用韩文说了这句话,有时候,崔浩宇会忍不住用韩文说温柔的话,因为中文字正腔圆的,他反倒不敢用来表达。 “嗯!” 她点点头。阳光照在她晶莹的眸子里,仿佛透出了个依稀的影子。 沈廷焯,我真的累了,再也无法在绝望中痴等下去……你和白晓冉在一起,若是幸福,我便安然。 嫣然下班很早,公司里有崔浩宇和吴妙可,她每天几乎就是到公司报道然后坐着逛逛网店给小宝或者陆彦之他们买点东西,偶尔出现在星店里亲自做客服,唯一对公司的贡献就是回复fans们关怀的留言。她甚至连新闻都不看,所有跳出页面的新闻全部关掉,微博早已停止发言。 她把自己的世界封闭起来,为的只是忘却曾经常常出现在新闻中的男人。 “麻麻!” 车窗里探出小宝圆圆的脑袋,穿了几天前嫣然从网上买来的小西装,配着黑色的小领结英俊帅气又不乏可爱,这声撒娇的呼唤自然是吸引了商业区来来往往的人们惊艳喜爱的目光,不禁驻足寻找着他呼唤中的‘妈妈’。 嫣然在门口愣了片刻,那一刻,她还是从小宝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身影,灼灼的凝视着她的双眸低沉的唤着“然然……然然……”,沙哑的声音萦绕着她说“我想要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廷焯,从此之后,嫣然再不属于你,或者,你也不再属于我。 她扬起笑容奔下楼梯走到车边,在小宝绵绵肉肉的小脸儿上湿漉漉的吻下去“妈妈的小宝今天真帅气!” 人群中顿时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儿子那么帅气妈妈却丑陋不堪,脸上还带着块可怕的疤痕!嫣然眸光微暗,却只是淡然笑着打开车门上车。 “麻麻,蜀黍说我这样会抢镜,抢镜是什么意思?” 小宝坐在嫣然怀里不老实的把一双小手裹在嫣然脖子上撒娇问。 “就是……会比妈妈和叔叔都出色的意思啊!”接着却忍不住教训起来“小宝,妈妈说过以后要叫叔叔,蜀黍是小孩子才用的!” “唔……可是蜀黍说喜欢小宝这样子叫嗳!” 小宝委屈的鼓着小嘴巴,两只肉嘟嘟的中指互相顶着低头做委屈状。嫣然无奈看向陆彦之,眉端微微蹙起来“不要总是惯着他。” “小孩子嘛,叫什么都一样,他喜欢怎样就怎样!” 陆彦之顺手揉揉小宝的大脑袋,目光凝在嫣然身上是深深的爱怜,见她仍然有些担忧的模样,只好抱歉的笑道“好好,以后听你的,小宝,不许叫蜀黍了,叫爸爸!” “可是……” 小宝胆怯得看向嫣然,她早已避开了陆彦之灼热的视线,双眸忽闪着不知所措的光芒落在窗外,她,从来没想过要小宝叫陆彦之爸爸,彦之对小宝好的比亲生儿子都好,可是,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还在可是什么,还在找什么理由。 “小宝有爸爸的……” 爸爸又不是不在了,只是暂时回不来。妈妈不喜欢和爸爸一起生活,可以和别的叔叔结婚,可是,他要爸爸的,他还要和爸爸在一起。 嫣然张了张嘴,她本来想训斥孩子,可是小宝说的没错。 她也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对父亲有那么深刻的记忆,按说,他只在不懂事的时候和沈廷焯生活过,后来几乎没有见过父亲,四五岁的孩子,不该记得那么多,可他偏偏记得,甚至无论何时他只要见到沈廷焯的照片图像都能一眼认出是爸爸。小宝说的没错,他有爸爸的,可是,他爸爸已经不要他们了。 有些凶狠的目光在触到孩子无辜的大眼睛,尤其是那双和沈廷焯完全一样的眸子时彻底凌乱,她急促的吸一口气,勉强笑着看向陆彦之“抱歉……彦之……” 他温和的目光,让她连道歉都无法说出。 陆彦之缓缓把车停靠在路边,伸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瘦骨嶙峋的小手捏紧,轻柔得道“没关系,然然,小宝说得对,他有爸爸,我也,不会勉强他忘掉谁离开谁,然然,你肯嫁给我,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彦之,你别这么说!” 她盈着泪眼摇摇头,泪珠子顺着脸颊滑落到伤疤上,陆彦之看来便是刺骨的心痛,他抬手抚摸着她的疤痕,尽快啊,尽快的去掉,让她恢复美丽吧! “你能娶我,才是我的幸运!”她仰起头望着他的脸,他英俊温暖的笑容映衬在余晖里,美得几乎令她不敢亵渎,这样好的男人呵,仅仅看着就觉得美好,怎么她如此幸运遇到了他,得到他的爱护? 那一刻,她是真的想,就跟他幸福的过一辈子,把自己能给他的所有全部都给他,彼此牵手,相爱余生,便是完美! “好了,不要哭,一会儿拍结婚照就不好看了!” 他略有些粗糙的指尖摩挲过她的脸颊,留下温暖的气息。嫣然忍住泪水笑着点点头,是啊,她以后,再也不要哭了。 结婚照拍的很简单,只是几张侧面而已,嫣然的意思是等手术完毕后,但陆家说结婚当天总要摆婚纱照,所以预定了最好的设计师和化妆师拍摄两三张,一张嫣然躺在花丛中等待陆彦之吻醒她的睡美人,一张则是接吻的照片。 “顾小姐,再靠近点好吗?拍婚纱照不需要借位吧?”摄影师玩笑着道,挥挥手让嫣然再靠近点。 她却是微微一愣,尴尬的抬起眼皮,陆彦之表情无恙,只温柔的低头看到她的无措就对摄影师道“就这样吧,她还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接吻。” 不,是他们从没有过,他们最最亲密的,也只是他牵住她的手,拥着她的肩,接吻,甚至是嫣然从未想过的,接下来,还有新婚之夜,嫣然只觉得累,她是不是不该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嫁给他?那样,对他是不公平的。 “没关系,我试试。” 嫣然眯起眼睛,请摄影师再来一次。 她仰起头,阳光从薄薄的眼帘里射进来,能感觉到陆彦之身上清新的气息,只是有些凉凉的,她睁开眼睛,触到他的目光,痴痴然凝着她的脸。 “彦之?” “然然,谢谢。”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扑下来的瞬间,嫣然竟是睁大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然然,我要你……” “不要……廷焯,孩子……” “我会小心,很小心,只是吻你,只是吻……” 双腿一软,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只胳膊急促的拥住她的腰身,远远的喊着她的名字“然然,然然!”不是他,不是他,他已经,再也不会亲吻她! “然然,哪儿不舒服?” 好容易看着她醒来,陆彦之急切的问。 “没有。”嫣然仓皇垂首,她,她这是怎么了,矫情什么,彦之娶她和她在一起,吻她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脑子里乱哄哄的居然会想起沈廷焯?顾嫣然,你,你都配不上彦之,凭什么都不专心爱他? 陆彦之却是了然,他体贴的对不知所措的摄影师道“今天算了,改天再约吧!” “额,好吧陆先生。” 摄影师只好撤走,本来还有一张全家福要拍,路过时他看到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小东西满脸轻松的模样,话说,这小子长得可,不太像陆先生啊!虾米?难道连未婚先孕都不是而是,二婚…… “彦之,对不起。” 眼见摄影师走了,嫣然更是满脸愧疚,她真是太不应该了! “然然,是我太急了,你身体不好,应该修养好再结婚。”我只是怕日久生变,你再也看不到我的存在! “彦之……”嫣然无言以对,他那么好,那么优秀,她如何能够辜负他? “麻麻,今天不拍了吗?小宝肚肚也有点疼嗳!” 小宝跑过来,小脸儿上竟然充满了期待。他也好希望拔拔和麻麻能在一起而不是麻麻嫁给蜀黍,但是笨拔拔居然失踪了!再不回来,麻麻就要嫁给别人,他也没办法帮忙啦!小宝心里气鼓鼓的,但是,想到陆叔叔也很好,他都不好意思阻拦,只好窝着小脸儿装可怜。 “怎么肚子疼?” 嫣然立刻就着急了,小宝从前生过大病,现在他哪里不舒服,她就害怕! “好像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凉到肚肚了!” 小宝装作痛苦的揉揉肚子,拉着陆彦之的胳膊摇摇“蜀黍,今天不拍好不好,小宝肚肚凉凉。” 呸呸,沈小宝你真恶心,肚肚凉凉,幸好阿瑶不在这里,否则肯定被笑话死!小宝心底自我鄙视一番。 陆彦之毕竟是医生,孩子的表情何其明显,自是看得出。暗自苦笑,却只是摸摸小宝的头宽容得道“好,今天不拍,蜀黍给你煲热汤!” “耶!有好东西吃耶,蜀黍最好了!” 拔拔,原谅小宝的背叛吧,蜀黍做的菜真的是太好吃了…… 或者是小宝如此亲近的话让嫣然心里对陆彦之的愧疚少些,她温柔的对他笑着任由他抱在怀里,红着脸儿低声道“彦之,我总是想谢谢你。” “我们是夫妻,彼此都怀着感恩的心,更有利于家庭和谐,也不错!” 陆彦之眉端一挑,眨眨眼睛笑着,只是在嫣然垂首之后,眸光也黯淡下来,他紧紧拥着她的肩,他,绝对不会再放开她的手她的身体,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伤害她,哪怕一点点! 结果,结婚照到底没拍完,婚礼时间已经匆匆而至。 他们的婚礼顶的简单,日子又是陆家特别选定的,所以比较着急,拍完照片准备了半个月,其实嫣然实在没忙什么,酒店定在林慕轩公司旗下的五星级会所里,新家就在梧桐苑,是陆彦之刚刚买了不到半年的,装修也是新的,没必要重新来。连婚纱都是陆彦之替她挑选定制,直到婚礼当天才第一次穿上。 “陆少还真是厉害,少夫人穿这件婚纱刚刚好,多一分则累赘,少一分又小气,眼光也太毒辣了!” 为她试婚纱的化妆师忍不住赞赏,这件简约的抹胸婚纱裹着嫣然略显过瘦的上身看起来特别合适,下身的蓬蓬长裙恰好遮住她腿上的伤疤,发型师做了恰巧遮住伤痕的黄花贴在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再加上化妆师的精心设计,嫣然从前的美丽,十分虽只出脱了七八分,也足够惊艳全场。 “那也是咱们少夫人人漂亮!” 陆家佣人对嫣然的身份也多少了解,是崔家独生孙女,皓媛集团的总裁,也曾经是米兰时尚当家花旦,虽然经过一场灾难,但只要做完疤痕修复手术,再养养,定然还能是从前光辉的明星模特,唯独就是结过婚,还带着个孩子……不过,那小子挺帅气,一张小脸儿英俊的迷死人! 这会儿小宝正扭着屁股坐在座位里,身上是特别定制的黑色小礼服,大脑袋时不时急切的看向窗外。 “小少爷,陆少这会儿是不能来的!” 陆少和小少爷简直跟亲父子似的,他们想着他肯定是等陆少呗!一刻都离不开呢! “哦!” 小宝无所谓的应了声,着急的抓住手里的花。拔拔,你快来吧,麻麻都要变成别人的女人了,你再不来,我也救不了你了,我今天就是装肚子痛,麻麻估计也会结婚吧!他独自哀伤的叹着气,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看嫣然。 “小宝,妈妈,漂亮吗?” 虽然不知道孩子想什么,但嫣然心里明白,他放不下爸爸没有来的事情。蹲身下来,抱着小宝的肩问他。 “唔,漂亮……” 小宝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突然眼睛一亮大声叫“伊少爷!” “嘿嘿,小子,今天挺帅的!”伊岁寒大大咧咧的推门进来,抬手就把小宝的发型揉乱,看向嫣然送上藏在背后的一捧百合“然然,祝你们幸福!” “谢谢!” 嫣然笑着接过递给别人,迟疑半响,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刚刚,从京里回来吗?”不知道,有没有他的消息? “是啊,你的婚礼不好意思不来啊!而且,我家小离儿不还在您手里呢?”伊岁寒故意装傻,喳喳眼睛。嫣然再要张口,他却突然道“我家小离儿呢?不在这儿?” “不在,她和妙可在外面准备东西。” 嫣然不知所措的回答着,眼看伊岁寒掉头就走,只觉得心里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 可是,她还在等什么啊!他怎么可能回来,又怎么可能参加她,和别人的婚礼?从此天涯相隔,他们即使再相见,也已是物是人非。她不会再爱他,是真的不爱了,彼时他冷漠的目光让她在夜里都会害怕的惊醒,那些日子抱着她给她温暖的是彦之,那些他给他的痛苦,是彦之为她疗伤。 忘掉他,重新开始生活,其实并不难。 陆陆续续林慕轩和匡晓楠,蓝越和方晶都到了,她见他们一对对幸福的模样,突然就不那么在意那些伤疤,总有一天伤疤也会消失。 婚礼没开始前,陆彦之还是猴急的要闯进来,当然是被吴妙可和郁离挡在门外。 “然然,别害怕别担心,一会儿跟着我就行!” 无奈,陆彦之手里抱着玫瑰冲着屋里的嫣然吼,他大概是从来没扬声说过话,顿时引得屋里屋外一片笑声,嫣然也耐不住轻轻笑出来,抿着被唇彩涂得粉嫩的唇片,羞涩的红着脸儿被众人拦着不许回答陆彦之。 热热闹闹的闹着,谁也没注意到微微打开的门边那道溜出去的小身影。直到婚礼开始,吴妙可进来请嫣然出去,才发现应该站在她背后的花童—小宝不见了。 嫣然顿时慌了神,台上去一次次的催促着新娘,主持人大概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不断用新娘羞涩来搪塞。 “嫣然姐,你先去,小宝很聪明不会走丢的!” 想想儿子却是从来没走丢过,嫣然只好交给吴妙可,提起婚纱走出房间。 她,从来没有过婚礼。和沈廷焯的结婚简单到只有他搞来的结婚证,婚礼,婚纱,誓言都没有。曾经她想即使没有这些,她也会爱着他,依靠他,呵护他,与他度过余生,可是也许上天也觉得他们的婚姻太过简单,所以到末了,终究让他们分开了。 那么这次,她扬起头,即使遥远的距离依然触到陆彦之温暖的笑容,便觉得心中的忐忑安宁下来,她向前走,跨上红地毯,在她第一次听到的婚礼进行曲中看着他如同神明般缓缓而来,然后俯身,屈膝,将一束鲜红的玫瑰送到她面前,扑鼻的玫瑰香气里,是一枚熠熠的钻戒,阳光下流光溢彩。 有人说,玫瑰会让女人迷失。所以此刻,嫣然好像突然发现其实她很美,很幸福。 他俯身牵住她的手,第一次,他握得那么紧,嫣然惊讶得侧头仰望着高大的他,陆彦之便是极尽温柔的笑着“别怕,然然。” 她垂眸,点点头,耐不住的轻轻咬住了唇瓣。陆彦之便想,一会儿要好好的吻她,抚平她唇瓣上的齿痕。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本来美好的话语,嫣然脑子里想起的却是另外一句,她仿佛看到他在机场中枪倒下的那刻,仿佛听到他沉重的声音在她耳边告别“对不起,然然,我没法活着回去,没法见到你,对不起然然,我要辜负,对你的誓言!”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她猛然低头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拼命得告诉自己顾嫣然,你不能放开,不能挣脱,不能离开陆彦之,沈廷焯的言而无信不是不能爱你,而是他爱上了别人,想想他的残忍和冷漠,凭什么你要沦陷在过去里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然然?”陆彦之担忧得俯身在她耳边询问,在旁人看来,就如同亲昵的吻。 “没事。”嫣然忙说,听到下面有人起哄,就红了脸。耳畔便响起陆彦之低低的笑声,他握紧她的手执起,走向主持人。 “新郎,你愿意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接受新娘作为你合法的妻子,从今以后爱着她,尊敬她,安慰她,关爱她并且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她吗?” “我愿意!” 陆彦之用从未有过洪亮的声音回答,灼灼注目着面前他眼里最美丽的女子,今天,他终于可以,拥有她,她的心,她的人。 “新娘,你愿意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接受新娘作为你合法的丈夫,从今以后爱着他,尊敬他,安慰他,关爱他并且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他吗?” 爱着他,尊敬他,安慰他,关爱他,忠诚对待…… 嫣然脑子里突然一片混乱,忠诚对待,忠诚对待,她是不是不该选择嫁给彦之,她是不是背叛了曾经对沈廷焯的誓言,她是不是……不,不是,是他已经背叛了她,她只是在那之后选择重新开始生活,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我……” 礼堂大门打开,高大的身影闯入阳光鲜花铺满的会场,阳光被他甩在身后,他一步步走向舞台,阴冷桀骜的气息伴随着渐渐清晰的冷峻的脸走向他们,而他身边,小小的人儿如同他的翻版,满脸严肃的绷着脸小脸儿让人忍俊不禁,同样纯黑色的西装,将男人英挺的身材衬托的犹如暗夜中绝美的撒旦,也将小孩儿衬托的十分英俊,简直就是少女杀手的q版!人们本想赞叹,却同时感觉到了男人身上散发着致命的冷意,他薄唇进抿,漆黑深眸里射出锐利的光芒扫过新娘瘦弱的身躯,他微微眯眼,淤青的眼底泛出阵阵杀意,直逼新郎,却最终落在嫣然脸上时,眸光更重。 “老婆,儿子说,他还是喜欢亲爹。” “扑哧!”宴席深处,伊岁寒口中的酒喷了项北山一身,他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结果却是……台上的小宝翻了翻眼皮,伊岁寒暗自抖动肩膀闷笑,心中暗爽,沈廷焯啊沈廷焯,你混到连你儿子都看不起了! “你早就知道?”项北山危险逼近,低沉的声音里隐藏着冷意。惊得伊岁寒慌忙后退,他咽了口唾沫忙撇清自个儿。 “别冤枉好人,我只不过觉得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把自己的女人让给别人!” 伊岁寒看好戏得扬起一抹邪肆的笑容,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方法,搞笑死了!话说,台上那女人居然这样都能傻! 台上,嫣然愣愣望着沈廷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她有太多的疑问,如同无数色彩混在一起最后除了黑色就只剩下白色,她感觉得到陆彦之紧紧握住她的手,却有种甩开的冲动,她望着他手里牵着的孩子,她望着他灼热无辜的双眸,突然就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在做大错特错的事情,抛夫弃子? “廷焯,谢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陆彦之深吸一口气,轻轻将嫣然护在身后对沈廷焯温和的笑着,然目光交错瞬间,早已是火花四溅。 “老婆……” 可是,沈廷焯却像是完全没有听懂陆彦之的话,唤着嫣然的语气温柔中甚至带着几分哀求,英俊而充满诱惑的面孔柔和的令人浑身酥软,他完全无视陆彦之的阻隔拉着儿子登上台复读机般的说“儿子说,他也比较喜欢亲妈。”侧身而过,紧紧握住嫣然的手腕。 “所以,我们还是回家吧……” 嫣然只觉得手腕一痛整个人顺着那股力道就被拉到台下,她跌跌撞撞如同失了魂般跟在那高大男人的身后,她娇小的影子被遮挡在他的身影中埋藏在黑暗里,可她一点都害怕,甚至连刚刚的心慌意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高兴正在不受控制的无限制扩大,她不知不觉被甩上一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突然看到站在礼堂门口的陆彦之,像是被隐藏进阳光里,看不清他的身影,唯有伤痛的双眸落进她眼中,刺得嫣然心口生疼。 猛地清醒过来,车早已在沈廷焯的命令下嗖的窜出去。 “停车,停车!” 嫣然怒喊着,但阿辉显然没准备听从嫣然的命令,车子以更快的速度飞速行驶在道路上,连路边的花草都被惊动的趴在路边避免误伤。 “停车,阿辉,我让你停车!” 她怎么可以把彦之一个人扔在那里,对,是那个男人,是那个可恶的男人破坏了她的婚礼,嫣然转身,怒目而视那个始作俑者。 “沈廷焯,放我下车!” 沈廷焯眉端一挑,手放在唇片咳了两声。 “那个,老婆……” “谁是你老婆,沈廷焯,我们早就离婚了离婚了!你凭什么冒出来抢婚,凭什么!” 嫣然根本没等沈廷焯说完就歇斯底里的吼道,她甚至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哪儿来这么大火气,只知道如果不发泄出来她肯定会憋死。 “我没有抢婚。”沈廷焯很无辜,他真的没有抢,他只是…… “我只说了两句话,拉了你的手而已,是你自己跟我跑出来的……” 他摸摸鼻尖,邪气的笑容被隐藏在手心里,朝着身边的儿子挤挤眼睛,怎料那小子完全不给面子,直接扔他个卫生球。 沈廷焯,革命尚未成功,两万五千里长征你连脚都没迈出去! “我,我……”嫣然一时语塞,是吗,她跟着沈廷焯跑出来的?就算是那样,“那,我也没有要上你的车吧?你停车,我要下车!” “是吗?但是,我说开车的时候你也没有反对嘛!老婆,你看这路上不许停车的,停车要罚款,你老公我现在是网络在逃犯,如果被警察拦下车找到我是可能惊动全称警力的,我们夫妻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就没必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了,何况,你忍心让老公我在监狱里面对着铜墙铁壁吃着没油水的饭菜苦苦思念你们母子吗?你忍心让我们才四岁的儿子看着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接送而可怜巴巴的只能羡慕别人吗?你……” “等等!”嫣然伸出手捂到沈廷焯脸上,她,为什么从前从来不知道沈廷焯居然这么多话居然比唐僧还烦?她现在脑子已经够乱了,再听下去肯定会发疯。 “什么网上在逃犯?” 嫣然眉端微拧。 “你不是跟白晓冉在京里吗,难道你把白晓冉给杀了?”爱之深恨之切,一怒之下劈了白晓冉。 呵!他倒是想,害他的然然成这样,没有亲手杀掉那个疯女人反而让她跑了就是他的失败。 沈廷焯骤然冷的骇人的脸顿时令嫣然又清醒了几分。她在问什么傻话,他马上要和白晓冉结婚了,他有白家做靠山,不会变成在逃犯,那么做,只不过是想博取她的同情罢了。可是,他博取她的同情有什么用,难道他们以为顾韬光还有他们犯罪的证据吗? “沈廷焯,我没有其他保险箱了,你没必要装可怜。” 她冷冷的道,目光望向窗外。阿辉根本就是在无意识的开车,走的全部是无法停车的道路,还真是辛苦他煞费苦心。 保险箱?沈廷焯苦笑,他到底失败到怎样的程度让她认为他回来就是为了从她身上得到东西?他只是,真的不想心爱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只是无法忍受她成为好兄弟的女人。所以明知危险却必须要走一趟。 本想着哪怕看着她幸福就好,可怎料隐蔽得站在门口居然被儿子找到,和小宝疑惑希冀思念的大眼睛相对的瞬间,听到儿子稚嫩的声音问“你是我爸爸吗,你是沈廷焯吗?”的时候,他心如刀绞,听着礼堂里响起婚礼进行曲,听到儿子急迫的声音“喂,沈廷焯你快去呀,你老婆我妈要嫁人啦,新郎都不是你诶!” “不去了,妈妈幸福就好。” 他俯身,抱起儿子的小身子,怀里那温温软软的小身体,却令他怀念起她的身子,也是那样柔软,温馨。他想那年夏天闻到的香气,必然是她肌肤散发出的。 “对着沈廷焯照片哭的女人,会幸福吗?” 对着沈廷焯照片哭的女人!他望着儿子的大眼睛,占有欲开始作祟。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所以只好,可笑的拿儿子当借口。结果就是这样,最终选择了抢婚,选择了对不起兄弟。 朋友之妻不可欺,他这样,应该也不算。 “然然,你看我这样像装可怜?” 他无奈,是啊,他对不起她。他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而那些日子他甚至没有陪伴在她身边。他亏欠她。 “像。” 嫣然冷冷的扔下一个字。不是装可怜,难不成是真可怜?可笑! 算了,他可怜与否跟她没关系,她,早已经学着忘记他,她的世界里也早不该有他。 沈廷焯一时无语,她的漠然是他没有料到的,打他骂他恨他他都料到,独独没有想到她就像是不再爱他般冷漠。不再爱了吗?他带她离开,知道她痴痴的看着自己的时候,还胸有成足啊! “那我装可怜,你也心疼了吧,啊?” 沈廷焯眸光一敛将那份失落藏进去,舔着脸凑到嫣然身边,她馨香的气息扑鼻而来,瞬时将他包裹在过去的时光里。 曾经,他就是因为贪恋着她的香味多少次想着放弃,只做个普通人陪伴在她身边。可是顾韬光的自杀终究断了他最后的奢望,他不能再糊涂得过下去,不能再在她问他为什么的时候无言以对。 “哼……” 嫣然冷笑,目光始终望着窗外。 她心疼,她的心早就不会疼了,若是会的话,此刻已然是撕心裂肺。 “然然……” 他好似并未觉察她的冷意,双臂环住她的双臂收紧,凌冽的男性瞬间将她围绕在温暖的依靠里,嫣然神色恍惚片刻,终究是撑开细弱的双臂,将他的手推开她身边。 “沈廷焯,以后别这样叫我,彦之会误会。” “他误会?” 你怎么就不觉得我会误会?沈廷焯眉端一沉,心中苦涩如口含莲子。 高傲如他即使爱着她也从来不肯低三下四的请求,心中有愧所以才对她如此纵容,没想到她还真是变了,满脑子居然只有陆彦之,他又算什么,轻而易举就可以忘记的旧情人?他不甘,却更明白不选择忘记,她这些年会过的更苦。心中的不快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对她无限疼惜。 “是,沈廷焯,你知道你这叫什么行为吗?好听点是抢婚,不好听是欺负兄弟的老婆。你们男人不是讲究兄弟之妻不可欺吗?怎么,你连这点最基本的人格都没有了?” 嫣然在他怀里转身挑眉,漆黑的双眸直逼他的眼睛。 小叔叔说,他们的眼睛很像,若是除了眼睛的形状外看的话,他们简直是亲兄妹甚至是一个人,瞳孔漆黑的颜色,生气或者高兴时候的变化,都几乎一模一样。她那时也曾自以为了解他如同了解自己。可后来才知道,错了,真的错了!他的眼睛,他的心,是她永远都不可能看懂的。 不过还好,她已经不准备继续探索,她没力气了。 “你……”沈廷焯气得半响说不出话,他的人格有问题,朋友之妻不可欺?是,他倒是想问问陆彦之,朋友的老婆不能欺负,就能欺骗了吗?可是,他有什么理由去问,他的然然若没有人家,或者,都不是今天的样子。 “我怎么了?” 她冷笑着反问,生气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违背过他,无论是他哄着骗着还是凶巴巴的对待她,她从来没有违背过他的话,那是习惯,从前的习惯。 “我承认,不该在今天出现把你带走。但是,我无法做到看着你结婚,看着你嫁给别的男人……” “看着我幸福?”嫣然眸光紧敛,唇角的冷笑刺进沈廷焯心口。 “是啊,沈廷焯你现在是在逃犯,白家败了,你的白晓冉无家可归了,所以我连幸福都不能了是不是?” 他眉端紧蹙,再也无法忍耐。 “然然你为什么开口闭口都是白晓冉,难道必须要我告诉你我根本从来没有爱过她你才能相信吗?我原本以为我们之间从来没必要沟通这种问题!” 简直可笑,他爱白晓冉,他恨不得杀了她! “对,也是。” 嫣然好似赞同的点头。 “白家一无所有什么都不能给你了,你如此优秀的男人怎么能爱她?我差点忘记,当初你为了升官发财可以害死我爸爸,如今抛弃白晓冉对你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她只是你的绊脚石而已。” “顾嫣然!” 沈廷焯几乎怒吼,若不是看着她满脸悲戚的神色,他此刻已经忍不住要发脾气。可是她不屑的目光,几乎瞬间将他所有的勇气蹂躏得无影无踪。他苦笑一声,握紧她的手腕反问“所以,你觉得我回来是因为突然发现你是崔家的女儿,想继续升官发财?”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吹进来,吹乱了嫣然的发丝,她伸出手抚开的瞬间,粘在伤疤上的黄花凋谢落在她手心,嫣然捏着那片凉薄的花瓣,突然就裂开嘴笑了,笑容一直咧开到伤口,疼的嗓子窒息。 沈廷焯错愕的望着那张曾经美丽的小脸儿,记忆回到她受伤那刻鲜血淋漓的脸颊,心底有什么东西翻江倒海的涌起来,他要找到那个女人,他要让她痛不欲生!握着嫣然手腕的手发紧,她痛得微微蹙了眉端,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你放手。” 她垂眸,吃痛的注视着那只大手。 沈廷焯忙松开些,却没有放开她的手,即使明知道车厢封闭她逃不掉,但不想松开是本能,是渴望更加靠近她些,那里,有她跳跃的动脉,时时刻刻告诉他他没有做梦,她就在他身边。 嫣然笑容凝结,她抬眸时,目光如冰。 “看来,我真是没有说错。怎么样沈廷焯,看到我现在丑陋的样子很恶心吧?已经开始后悔所做的一切了是吧?” 他握着她的手骤然一紧,俊朗的眉端高高扬起肆意中带着邪恶的笑容“错了!我现在一点都不后悔!我甚至庆幸!” 不知为何,看着那样的沈廷焯的时候她突然又开始不知所措,慌乱的别开被他注视的目光却依然能感觉到背后的灼热锋芒在背,她捏紧小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再那么傻了,绝对不能。 “有什么好庆幸的?” 她蹙眉,怎么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这句话!可心里分明有个笑声叫嚣着讽刺着“顾嫣然你别装了,你就是想问!”不不,她不想问,一点都不想! 暧昧的气息不知从何而来,嫣然凝眉寻找才发觉不知何时沈廷焯竟然靠她那么近,他的唇片几乎贴在她腮边的伤口上,温热中带着凉意的气息缱倦缠绵在那里燃气她脸颊酡红的羞涩颜色,她的手腕被他紧紧握在掌心,湿热出汗得肌肤下,骨头像是在一寸寸的被燃烧殆尽,化成水。 “我庆幸,暂时没人抢你。”他俯身,竟是吻住她的唇片“更庆幸,你还留了一条艰难的路,让我陪你走。然然,谢谢……” 暖风微醺,嫣然能感觉得到自己在他柔软的窃窃私语中一寸寸软化成水。那颗封冻了不知多久的心轻而易举的觉察到了春天的气息,已经是这样温暖的春天了啊!她错开他的吻仰起头,碧绿的爬山虎爬满了围墙。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有资格。” “既然知道不是你的房子,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噩梦穿过巨大的冰冷落地窗从碧绿中闯进,嫣然仿佛看到那爬山虎顺延开恐怖的黑洞吞噬着她的心口,她猛地撑开沈廷焯紧紧拥着的胳膊。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他一愣,已然了然。压低声音温柔的回应她“然然,我说过带你回家。” “回家?”嫣然冷笑,扬眉讽刺得反问“谁的家?” “我们的。” 明知道她话里的讽刺,他却回答的毫不犹豫。那些事,他不介意给她解释,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时间了机会了。 “是吗?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嘲笑的重复着当初他说过的话,时过境迁,这样的对话看起来确实很可笑。 “离婚可以复婚,然然,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从前说过你喜欢清水湾,如果现在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有家。” “我们在一起?”嫣然好像被什么天大的笑话刺激到,扬眉大声笑出来,细细的中指压在沈廷焯的唇片上,大眼睛魅惑的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沈廷焯,你是网络在逃犯,你让我跟你在一起,你不觉得可笑吗?” 她邪气的勾唇,疾言厉色命令阿辉“打开车门,否则我立刻报警!” 阿辉果然迟疑了下慌忙回头看沈廷焯的意思,他现在还没洗干净,白家余势犹在,沈廷焯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阿辉,开车门。” 沈廷焯却没有再阻拦,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他没准备放她走。 “可是三少,现在外面……” “开。” 他一个字阻止了阿辉的担忧。无奈,阿辉只得打开车门,嫣然立刻就下车,沈廷焯也毫不犹豫得跟下去,顺便把快睡着的小宝捎带下来。 “拔拔,你可不可以快点,小宝都要睡着了!” 小东西在他怀里嘟囔着,漂亮的脸儿皱巴起来,肉嘟嘟的小手打着哈欠趴伏在他身上,毛茸茸的睫毛闭上,悠然自得的模样生生的刺了嫣然一下。 因为经历过在美国躲避的那段时间,小宝的警惕性向来很高,即使玩儿的太累都不会在路上睡着而是要强撑着回家,甚至到四五岁了,也必须嫣然陪着才能睡着。可是沈廷焯只是简单的抱着他,他竟然就……嫣然明白,她明白孩子需要父亲。不过,没关系,以后她也可以让他随时来看孩子。 “难道我表现不好?”沈廷焯好笑的反问儿子,话说儿子真是自己得福星啊,若没有他他怎么把眼前这个小女人领回来? “不是不好啦,是很差,很差……哈!”小手拍拍嘴巴,在他们进屋之后就彻底睡着了。 嫣然固执的站在门口,沈廷焯胳膊用力,她完全没力气的身子就被扯进屋里,门就在她背后自动关上,嫣然如同受惊的小兽,浑身顿时紧绷。 “等等,我送儿子上去睡觉。” 他反手在她手心里如从前般轻轻捏捏,温柔的大手抚摸过她的耳垂,抱着小宝的高大身影就离开她身边。 有那么一刻她冲动的动了动脚,意识到自己居然是想冲上去拦住他要他不要走的时候,立刻收回来。她该给自己一巴掌,贱,就是犯贱!嫣然恨恼的想着,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她不想进去,可熟悉的屋里,他带她来的那夜就像是电影般放映着,她甚至看到从前的自己抱着枕头冲进他的屋里,看他高大的身影拦在门口邪气得挑起眉端坏笑着,听到他说“不是说互不侵犯吗?难道你想偷窥美男?” “呸呸呸!”不要脸,那个幼稚的自己翻着白眼,硬是从他胳膊下面挤进屋里。 因为曾经,他的怀抱是她心口最依恋最安全的地方。没有过父母疼爱的她,以为他就是她此生的港湾。可是,最终却也是他,在她守着这里苦苦等待他归来的时候,把她强行赶走,在她生命垂危时刻选择离开。 那么,还在依恋什么?嫣然嘲笑着自己转身,就听到身后加重的皮鞋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她忙去开门,一只手已经霸道的阻拦住她。 “然然!” “沈廷焯,放手。” 她平静的凝视着那只她曾经无比依恋的大手,坚持扣动在门上。 “不可能。然然,这辈子我再也不可能放开你的手。”他反手握紧她抱住她的肩强迫她转身面对着自己,漆黑的双眸紧紧凝视着她淡漠的双眼,心底刺痛,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就此放开她,甚至渴望把她抱进怀里,但最终只是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她带伤的脸颊,那块伤,几乎毁了她的美丽。 “难道,就不能做什么手术……”她是那么美丽的女孩子啊! “呵!”嫣然苦涩的冷笑垂眸,扬起眉端“沈廷焯,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 感觉到她的痛苦,沈廷焯更是心如刀绞,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因为她的肩实在细弱的让他担心自己会弄痛她。 “没关系然然,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 “是吗?” 嫣然挑眉,撑开沈廷焯的双臂,凄然的冷笑竟让沈廷焯连继续抱着她的力气都没有。她后退一步,伸手到背后刺啦一声,紧实的婚纱自她瘦削的肩部脱落,被遮挡的大片肌肤裸露在外。不是春光乍泄,而是荆棘密布伤痕累累,一道道如恶心的虫子爬在她瘦的不成形的身体上,令人不寒而栗。 他竟神情恍惚脚下不稳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半步,视频里她被折磨的情景历历在目,他怎么也没想到,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变成现在的样子。是他,是因为他没能及时找到她才会这样,是因为他没有亲自去告诉她参加婚礼才会这样。他,他,他竟然,把她害得……沈廷焯只觉得从太阳穴里喷发出一股怒意,几乎立刻就要吞噬他,他强忍着握紧拳头,才听清她的话。 “这样,你还要和我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 他扬眉,心中的怒意因为她的声音平复,他一步步走向她。 几乎本能的,嫣然后退了半步侧开脸,却偏偏是后背紧贴在门板,被他轻而易举困在双臂当中,嫣然这才感觉到危险逼近,她竟然是半裸着面对着豹子般凶险的男人! 可是…… 她抬眸,刚要说什么,却是他的唇瓣靠近她的脸颊,细细的呢喃“然然,这永远不能成为我们分开的理由。”他顺势捧起她的小脸儿,几乎是要吻住她的唇片,却只是如同摩擦般将他唇上凉爽的气息留存在她唇边。她颤抖着,心在一寸寸的软化,没有哪个女人听到这样的话不会动容,何况又是,她心底深爱的那个男人。 “然然,以后,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因为你的伤痕,只有我可以为你平复,记住了吗?” “你太自以为是了。” 嫣然慌乱侧脸,急促的说完这句话,细微得喘息声弥漫在两个人得空气里,她知道,再继续被他诱惑下去,她又要傻乎乎忘乎所以沦陷在他的陷阱里。只是那血粼粼的一幕幕像是提醒着她,告诉她不要再折腾了,她已经没有力气。 “我,已经遇到了想要在一起,也可以平复我伤痕的人。而且,他比你做的好,比你更值得我……” “什么?” 沈廷焯粗暴打断她的话却耐心的反问,灼热的气息扑打在她柔软的耳垂将那里燃烧的通红,他笑意融融干脆含住了她的耳垂,大手垂下将她细弱的腰身抱在怀里,完全不给嫣然回答机会的嫌弃得蹙着眉道“以后要胖一点,瘦的硌人!” 第103章 哥哥们对不起你 别说了然然,千万别说,你找到了比我更值得你爱的人,我会承受不住,我会肝肠寸断。 “沈廷焯!” 她加重语气,是,她说不出,永远也说不出不爱他!她只能努力推他,可他的胸膛那么结实,结实到她的力气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我瘦不瘦跟你没有关系,麻烦你放开我,我要走!” “走?去哪儿?”去找陆彦之?沈廷焯拧眉,霸道得把她圈得更紧,好像害怕她跑掉般双手紧紧抱在怀里。他绝对不允许她再逃出他的怀抱。 “我去哪儿跟你也没有关系。沈廷焯,是你说的我们已经离婚我们没有关系,你能不能像个男人,至少说话算话?” “不像男人……” 他伏在她耳边呵呵的苦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在她眼里已经沦落到‘不像男人’的地步,在她遭受折磨时表现出的冷漠,也许真的伤害到她了吧? “然然,要亲身感受我是不是男人吗?”他捧起她的小脸儿,深沉的眸子里凝着危险的气息,低沉的声调如同寻到猎物的豹子,随时准备出击。 嫣然心底一颤,几乎预料到他要做什么,不安得在他胳膊里扭动起来“放开我,沈廷焯你放开我!” “顾嫣然!我说过不放,就是不放!” 他紧紧把她扣在怀里在他耳边低声怒吼,强迫她的太阳穴贴着他的心口,嫣然只觉得咚咚的跳动中,每次太阳穴都能与他的心脏撞击,强烈粗狂的喘息随着两个人的贴近越来越重,那样的感觉奇怪极了,很靠近他,很安宁,却偏偏有种摸不清的害怕,让她的身子不停的颤抖,她受不了的喘息着推搡着他。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好不好?” 困难的仰起头哀求得看着她,她累了,真的没力气再跟他争执。他以为忘记他是很容易的事情,凭什么他要走就走,要回来就回来?难道她连一点点自己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一切都要在他的控制中吗? 他低头仔细的看着她的小脸儿,那张曾经记忆中白皙的脸儿这会儿病态得发黄,明亮的黑白分明的双眸里竟然有些暗青的颜色,柔软粉嫩的唇片是发青的,干涩的肌肤上硬币大的疤痕刻在他心口上,时时刻刻都在燃烧着他几乎控制不住的怒意。这世上,有人能伤害他,但绝对没人可以伤害嫣然! 春日的阳光不知何时悄悄移动到他们身边,照着她平静得哀求的小脸儿。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开她散乱的发丝,虚弱至此的她,他放不开了。若是她好,或者他还可以劝说自己她幸福着快乐着那就放手。可现在的她,连曾经那个被欺负的小女孩儿都不如,让他怎么放心把她交给别人? 双手松开她的脸颊,顺着脸颊滑落到她裸露的肩部,手臂,然后用他最轻柔的方式拖住她的臀部把她抱起来,她挣扎着,却感觉到他双臂如铁根本无动于衷。 “你就,非要这么霸道?” 她无力得在他怀里问,任由他这样把她抱上楼。如果,这样他就可以放过她,那么今天就彻底结束吧! “对。” 他毫不犹豫得否认,踢开门把她尽量轻的扔在床上,解开衬衫领口。她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目光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她这才发现,他今天的白色衬衫是那种紧身的,包裹着他紧实挺拔的身材健硕的令人心动,原本蜜色的肌肤也许是晒了足够的阳光浴,诱人得发亮。时过经年,她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他却还是英俊的令人艳羡心动。嫣然垂眸,看着眼前空荡荡一无所有的自己。 “沈廷焯你……”连这样的我都不放过?她的话没说完,眼前已经被他放大的俊颜遮挡。她瞪大双眼,无辜眨眼的瞬间,沈廷焯竟是耐不住得笑出声音,他伸手小心翼翼得摸摸她的睫毛,低笑着“幸好,睫毛还是这么漂亮。” 莫名其妙!嫣然狠狠的扔出个卫生球,伸手就去抓床单。他捂住她的手,就让她那样半裸着面对他,目光缓缓从她胸口延伸下去,那样赤裸裸的打量令嫣然更是一阵屈辱,她再也无法忍耐,伸出手朝着他脸上挥去。 “啪!” 耳光实实在在落在他脸上的瞬间,嫣然却呆住连放下手都忘记,愣愣的望着他微红的脸颊只觉得连喘息都困难。她,从来没有打过他,因为他永远不会给她机会,机敏如他,怎么可能结结实实得挨了她一巴掌? 沈廷焯俯身压在她面前苦笑着,却伸出手慢慢握住她僵硬的小手团在掌心里拉到胸前,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认真的询问。 “现在,解恨了吗?” 什么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嫣然慌乱的别过头抓住床单扯到身上,两只比小宝的大不了多少的小手纠结的在胸前拧着床单。她刚刚做了什么?打了沈廷焯一巴掌!沈廷焯怎么说,他问她,解恨了没有? 她从来就不恨他,不是,是恨,有那么一点点,虽然永远无法抹去她心中他美好的形象,但是想起那时深受折磨而他无动于衷她还是会痛苦会怨恨,仅仅怨恨而已,深刻的恨,从来没有。 沈廷焯侧身在床边坐下,温暖的大手将她紧紧包裹在怀里,头埋进她脖子里,嫣然顿时觉得心口一暖,她从前,最怕最怕沈廷焯这样孩子气的宠她撒娇,因为那样她就会完全不知所措母性泛滥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原谅。其实,那是沈廷焯很少很少会那么做,他好像永远都是对的。 “然然,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可能还有点讨厌我,恨我。”他从她脖子里抬起头捧着她的小脸儿,几乎用不可闻的声音告诉她“可是我,看着这样虚弱的你,就怎么也放不开手了。就算我再混蛋,再犯罪,也该有个劳改的机会吧?嗯?” 最后的那个声音,一如他们缠绵悱恻时刻他的询问。 “然然,可以吗,嗯?” “然然,舒服,嗯?” “然然,乖,叫出来,老公喜欢听啊,嗯?” 此时此刻嫣然才认真的发觉,他们所有的温情真的只是在床上。往日里不知是她太小孩子脾气还是他太大男人,他们或者不理对方,或者就死冷眼相对。温情比起床底之间,少的可怜。 “我不虚弱,我最虚弱的时候有人陪着。沈廷焯你说对了,你是犯了罪,你是需要劳改,可这些都不是我做主,而是法律决定。”她避开他的拥抱,温柔的目光黯淡下去,劳改,已经晚了! 他眸光紧敛,却没有反驳。 “沈廷焯,我问你,今天我随便你怎样,你能不能放过我和孩子,也放过彦之?” 她抬眸,话未完他眼里的怒意已经分明,她紧紧捏住被单,不肯自己有丝毫恐惧表露出来。 “不可能!”他漆黑的眼眸沉入海底,紧逼她的眼眸“顾嫣然,你想都别想!” “呵……” 她笑了,笑容苍凉凄惶,“你看,你还是这么霸道,你想怎样就怎样。我过的如何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我知道在这些年里,是彦之给小宝充当着父亲,是彦之陪着小宝成长,你这个做父亲的呢?你做了什么?做你那些伟大的事情吗?然后所有人,全部人都围着你转,沈廷焯,我承受不起了,我只是个普通女人,我要的只是有个男人陪我过最普通的日子,你做得到吗?” 她抬眸,眉眼渐渐垂下,细密的睫毛遮挡着眼前的光明,令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是沈廷焯能感觉得到他的心,在一寸寸的下沉着。 她的话如凌迟的刀削下他的骨肉,刺入骨血的疼痛触动着他的心。就像她说的,做个普通男人陪她过普通日子,他做得到吗?至少现在不能,让她付出这样多之后他还不能给她个答案,他便不如不做男人! 她的话,他一句都不能反驳,这些年他给她的就是如此,竟然让她这样不安。 是啊,她说的没错,到后来,连她都不得不为那个可笑的正义付出,为了他迟迟不肯承认崔家的身份,以至于最后遭到白晓冉的报复,而那时,他竟是连阻止都不能。若她有那层保护,白晓冉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靠近她。害她至此的就是他,他又有什么理由要求她继续爱他? “然然……” 他无力得呼唤着她的名字,话到嘴边更是再也说不下去。心中有个声音软弱的说沈廷焯你放弃吧,你给不了她幸福。 “沈廷焯,你做不到,你有你的事业有你的正义。你连,像你爸爸那样放弃,都做不到。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能做什么?”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有天他会像沈克功那样放弃做卧底甚至放弃沈家,只陪着爱人做普通人,开间小小的餐馆,夫妻同出同进,简单生活。可是她去见沈克功之后就明白了,他也并非心甘,他每每记忆起没有做完的事就会懊悔万分。她就为沈廷焯做了最后能够做的事情,不承认在崔家的身份,让自己置身在完全没有保护的环境里做个诱饵,给白家暴露他们实力刺激他们犯罪的机会,只是她没有想到,后果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即使,她没有后悔,但是,那些没有他依靠自己撑过的痛苦日子实在太难,难到她真的没有力气再陪他奋斗下去。 沈廷焯的手,失望的抚摸过她的脸颊。是啊,他现在的身份,阻拦她结婚后又能做什么?他的名字还在网络在逃犯行列里,这样的他,能娶她,给她安定的生活吗? “然然,我不是我爸。” 沈家,有一个那样的人就够了,他从政的目的就是为了了结此案,让所有人回归到原来的位置。虽然后来已经明白不可能,母亲父亲,都开始重新生活。若是那时嫣然的父亲没有出事,或者,他已经放弃了。“我能给你你要的,但是再给我点时间好吗然然?别这么急着嫁给别人,别再刺我的心,我不能容忍!” 他握住她的肩,握得她有些疼。嫣然通红着双眸,张了张嘴。 电话的铃声突兀的响起,沈廷焯浑身一僵迅速放开她起身接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下。 “三少,有消息了。” 阿辉的声音传来。 “什么地方?” “加利福尼亚一个小镇,位置准确。但是她有绿卡,恐怕不太好办。” “我知道。” 沈廷焯压断电话,狠心转身,空荡荡的床上,只有被她揪扯过的床单被遗弃般躺在上面。他冲过去却终究在门口停下,心惊胆战的听着那扇门砰的合上,他握紧床单站稳,却只是拿出电话拨给阿辉。 “先送少夫人回去。” 再给我点时间,然然,求求你……我会给你那个答案,一定会! “是否很惊讶,讲不出说话,没错我是说,你想分手吗,曾给你驯服到,就像绵羊,何解会反咬你一下,你知吗。也许该反省,不应再说话,被放弃的我,应有此报吗,如果我曾是个坏牧羊人,能否再让我,试一下,抱一下。回头望,伴你走,从来未曾幸福过。恨太多没结果,往事重提是折磨。下半生,陪住你,怀疑快乐也不多。被我伤,让你痛。好心一早放开我,重头努力也坎坷,统统不要好过。为何唱着这首歌,为怨恨而分手,问你是否原谅我……” 阿辉伸出手想卡掉这首歌,手指被瘦小的手阻拦。他颓然松开手,任由着她听完了这首歌。 歌名叫做“好心分手”,她还记得第一次听到是在大学里,比比的手机在数十天里无限制循环着这首粤语歌,她却直到今天才听懂歌词的意思。为怨恨而分手,廷焯,你如果懂,请原谅我。 车子缓缓停下,嫣然抬头望,那不是梧桐苑。 “少夫人,这是三少为您和小少爷准备的新房子……” “金屋藏娇?让我做他的如夫人?” 嫣然尖锐的讽刺,挑起眉端看向被她惊得不知所措的阿辉,平静得说“阿辉,你知道我住在哪儿,送我回去。” “少夫人,三少他没那个意思,您谅解三少,他很不容易,他熬到现在……” “好吧,那我自己回去。” 嫣然的手搭在车门上,她自恃阿辉没胆量把她拦在车内,果然车门早已在他停车后就打开了。 “别别,少夫人,我送您去梧桐苑。” 阿辉忙拦下,此地虽然安全,但她独身下车再出去肯定不行。他叹息一声发动车子,幸好三少已经预料到告诉他如果她坚持就送回去,否则他可不敢送她回到陆彦之的房子里。老话说朋友之妻不可欺,没想到陆少是这种人。 亏得当初三少还把少夫人托付给他,找到少夫人的位置后冒天大的危险第一个就告诉他让他去救人,如今他却把三少的爱人抢走了,算什么朋友! “少夫人,其实三少他虽然没有陪在您身边,可是时时刻刻都惦念着少夫人。就说您被白晓冉劫持的时候……”阿辉担心得瞥了眼嫣然脸上的伤,故意不去掉吗,那么漂亮的人儿啊!好在这次嫣然没打断他,他就干脆放慢车速“您被劫持的时候,他还在酒店里。您知道那天警方是集体行动准备一锅端掉白家,三少是能走的,他发现白晓冉不在就知道您有危险,只好在原地等白晓冉的电话,四处躲避警察指挥我们找您的位置,电话接通后他又拖延时间方便我们定位,我们这里才找到您,警察就闯进去,他是从十几层跳到下面的楼房顶逃跑的,还挨了一枪,大少都不敢送医院,只好暂时把他交给别人照顾,伤口……” “阿辉,到了。” 嫣然突然开口,阿辉忙停车绕回去。他从侧视镜里偷偷瞥着嫣然,她冷静的小脸儿上毫无表情,好像从来没有听懂他的话。 阿辉急了,停下车仍然不肯打开车门。 “少夫人,您不能怪三少,三少也是为了您啊!” “他早知道我不是顾韬光的亲生女儿。”嫣然无情的冷声道,打开车门叮嘱阿辉“告诉他,他还是小宝的爸爸。一会儿,把小宝就送回来吧,他那儿不安全。”她下车,没有一丝留恋。 只有阿辉目瞪口呆得坐在原地,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还记得当初也是这样吧,米兰夫人和先生分开的时候,也是这样无情的转身,死里逃生的先生站在现在那个饭店门口,像是个被抛弃的可怜人,半分英武都没有了。他和三少躲在树下,他问三少为什么不去追夫人,三少说,她永远不是我妈!是女人太不容易懂,还是她们永远无法懂得男人?为什么少夫人也要选择和米兰夫人一样的路? 疲惫的打开房门,嫣然在玄关门口愣住片刻,反手关上门。 似是门合上的声音才唤醒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陆彦之抬起头对她温和的微笑,满脸疲惫里泛着浓浓的酒意。 客厅桌上放着瓶剩下一半的烈性伏特加,他倒满端起杯子,嫣然疾步冲过去在酒即将落入他口中的瞬间拦住了他的手。 “彦之!” 他抬头看到她靠自己这样近,紧张的眉端都蹙起来,突然心里就软的成了一滩水。听话的放下杯子,他拍拍身边的座位“然然,坐。” 她垂眸,在他身边坐下,双手合十放在双膝上,优雅的动作里,陆彦之却轻易找到了沈廷焯的影子,那个男人,烦恼的时候也这么做。有一年夏天他到部队里看他,给他带许多他派人到她家里偷拍的照片,他一张张的看完,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膝上问“她很久没有笑过了,是不是?” “小女孩儿,买几件漂亮衣服就笑了,很容易哄的!” 他勉强应付着,才发现原来他偷了许多她欢笑的照片留下,才发现他们居然都想看她欢笑的模样。 就像现在,她愁绪满腹的坐在他面前,他所有怨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心里想只要她能笑,让他放弃没什么不可以,因为那样痛的就只是他了。 陆彦之烦躁的去端那杯酒,被嫣然的小手拦住了,她是握着他的胳膊,细密的睫毛忽闪而起深深凝望着他。 “彦之,对不起,你别喝了,我看着害怕。” 她的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彦之一贯温和,从来不在她面前喝酒抽烟,他颓废沉默的模样她看着就心疼。 “不怕。” 陆彦之顺从的放下酒,笑了笑“没关系然然,你幸福就好。他说的对,小宝应该跟亲生父母生活在一起。就算是为了孩子……”他说不下去,她突然把自己埋进他胸膛里,他能感觉到她小巧的头在自己怀里不停的摇着摇着,柔软瘦弱的身子颤抖。他伸出手,拍拍她的后背。 “好了然然,你回来我就放心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样推开她狠心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一言不发得走。不敢说话,只怕说出来就无法离开。 “彦之!” 听到她的呼唤他立刻站住,连自个儿都在心里恨恨得骂了句没出息,却转身去看她。 她在他面前停住,不知所措得站了几秒钟,突然伸出手握住他的胳膊“彦之,这是你家,要走也是我。”她说着松开他转身上楼。 原来是说这个,陆彦之苦笑着,被她握着的地方像是有火在炙热的烤着,他蹙起眉,终于还是忍不住对她细弱的背影关心得问“他给你安排了住的地方?” 忙乱的背影便是一顿,嫣然转身过来,居高临下却只能和他平视得望着他,呆了半响才从刚刚的记忆中挣扎出来,如同溺水的人突然找到岸边般喘息着努力摇头。 “我,我没有去。”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她低头拧着手指。今天,都是她的错,那可是他们的婚礼,彦之回去怎么和陆家二老交代? 看着那样的她,陆彦之心里仅存的气就彻底烟消云散,他甩下外套上楼,从她拧着的手里掰开她细白得小手指握在掌心里,带着三分醉意的呵呵笑着就把她拥进怀里,或者真的是喝醉了,他闻到她身上暖暖的气息,像是暖风中的花朵,就忍不住去吻她的耳廓,吻她的脖颈头发。 “然然,我们去日本度蜜月吧?” 他突发奇想得说,醉意熏熏的眯起好看的狭长双眸凝望着她瘦削的小脸儿,疼惜得用指腹摩挲起她腮边的伤口,那眼里,便又染上一层隐隐的杀意,害她的人,都不得好死!好像害怕他这样吓到她,触及到她灵动的双眸里浅浅的惊讶时,他又俯身埋在她发间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轻嗅着她的味道,真香! 嫣然却全然不曾察觉他的变化,只不解得问“为什么要去日本?我不太喜欢那个国家……” 是确实不喜欢,否则,她会愿意同他去他想去的地方。 “那就去韩国,听说汝矣岛的樱花很美,很干净。” 几乎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感觉到她身子轻微的颤抖。 “为什么,一定要去看樱花?” “因为然然,比樱花还要美,还要纯净。”他捧起她的脸儿,温柔的目光里满满的爱怜刺得嫣然心口突突的疼。 “然然,你好干净……”她仿佛听到那个人在她耳边低语,她仿佛看到他漆黑的双眸里满满的宠溺几乎将她淹没在里面。她不在他身边的日子里,疲惫了,心烦了,怎样度过?是不是和他们分开前一样很凶的抽烟,频频醉酒?阿辉说,自从她离开,他就是那样。是不是因为没有她,所以他只能依靠可卡yin度过?他曾经说过,这次不骗她,他会回来,一定会回来陪她好好过日子。是不是,她该等下去?是不是,她违背了诺言? “然然?” 陆彦之不解的观察着她的小脸儿,轻轻用手捧起来。 嫣然便仿佛蓦然清醒般痴痴望着他,陆彦之一惊,心底像是什么东西剧烈颤动了,他俯身深深吻住她柔软的唇片。她的唇片有些干涩单薄,但香甜的沁人心脾,他本能的探索着撑开她的双唇探入其中更深的吮吸着她的味道,灵活的手指小心翼翼得抚摸起她的后背,在那条拉锁上上下徘回。 “可以吗,然然,可以吗?” 怀中的她没有回答,陆彦之便像是得到了什么默许一把将她抱起推开卧室门进去,放她在柔软的床上整个人附上来,比方才更深的吻上她柔软的唇瓣,她闭着的眼睛微微颤抖,睫毛如同蝴蝶的两只羽翼忽闪着,陆彦之心下一动,慢慢的吻上她薄薄的眼皮。 她一点一点,收紧了身下的床单。她知道她是他的妻,有义务和他做ai,或者是不习惯吧,或者是刚刚突然想到了他甚至几乎把他当做是沈廷焯了,她对他的爱抚和亲吻都有些排斥,以后,以后就好了,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可是那个常常在她心里的声音却嘲笑的反驳着,如果没有错觉的把他当做他,你会让他吻你吗? 会,会的,他是她的丈夫…… 拉锁细微的声音触动到她凌乱的心,她骤然睁开眼睛,整个身体因为他手指慢慢顺延着她脊背的肌肤滑下一寸寸的僵硬,她瞪着大大的眼睛,如同溺水而起的人般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可是溺水太久,每次呼吸触到心脏都痛得难受,她努力让自己不蹙眉,眼睛就越瞪越大,大到目眦尽裂的疼痛。手握着床单,指甲却深深嵌入床褥里,仿佛要在里面扣开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吻着她的动作渐渐停下,他温暖的掌心停留在她赤裸的腰间,有那么一刻男人的冲动让他想撕开她的衣服狠狠进入她的身体用惩罚的方式告诉她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妻,有义务履行那个责任。可仅仅一刻而已,很快他就彻底放弃了这想法,无力的倒在一边,手心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然然,我们还是,分开吧。” 陆彦之闭上眼睛,他没有勇气看她的脸,怕她的眼睛里有喜悦的光芒。 嫣然骤然睁开眼睛侧身望着他,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挽留或者答应。她不想答应,对陆彦之,不是没有一点爱意,否则她不会答应嫁给他,她很想挽留他,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和词汇。 “没必要为难,然然,从开始我就知道,我是一厢情愿喜欢你。” 他仿佛记起了什么,是他偷偷扣下替沈廷焯拍的照片,还是他第一次好奇的闯进顾家后花园看到秋千架上故意戴起眼睛离开的女孩儿,还是,他在她学校的那条樱花道上,看她挽起长发,发尖扫过花瓣的瞬间? 桃花般的唇片,扬起温柔美好的弧度,也许此生唯有学着忘记了。 “若是有来生,我希望我住在你家旁边,我们青梅竹马,我们两小无猜,从你是婴儿我是小孩儿开始就恋爱。然然,你说,好不好?”他侧脸,仿佛是下了最后的赌注般,望着她好看的双眸。 若有来生,我就住在你家旁边,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开始就恋爱,廷焯你说,好不好? 陆彦之最终是走了。他身上独特的酒精干净至极的味道还停留在她存在的空间里。 第104章 沈园花开(全文完) “我们找一个中国男人,三十多岁,他是住在这里吗?” 项北山谨慎的低声问询。 “中国男人?不,这儿没有。”老妇人摇了摇头“我在这儿住了一年多,从来没见过三十多岁的中国男人。”说着就要关门,嫣然的小手扑到门边拦住“夫人,让我进去找找,求你了!” “对不起小姐,这里是我的私人住宅,我会告你私闯民宅!”老妇人显然很不高兴,她宁静美好的早晨被打扰了。 “不行!”嫣然死硬着不让她关门侧身就要闯进去,项北山忙抱住她的身子强行拉开,抱歉得对老妇人笑笑,扯着不甘心扑腾的嫣然出来到对面的大街上。 “项北山,我要进去,他在里面!” “你确定?”项北山严厉挑眉,双手紧紧搭在她肩上“嫣然,你自己想想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可能还住在从前的地方吗?” 是啊,他现在是在逃犯,住在从前的地方岂不是很危险?可是他会去哪儿呢,捷克这么大,她到哪儿去找他?难道是,他根本就不在捷克,是她抱了个可怕的幻想?她身子微微颤抖着,不可以这样想!就算把捷克翻过来,也要找到他,有丁点希望都不能放弃啊! “也许,他在别的地方?” 见她如此,项北山轻声提议,俯身别开她眼前凌乱得发丝,这个小丫头,遇到所有的事都能冷静,可遇到沈廷焯的事情她就不行,就彻底乱了方寸。 她像是半响才听到他的话,愣愣得重复着“别的地方……”还能是哪儿呢?老城广场吗,胡斯雕像吗……胡斯雕像群…… “因批判罗马教皇被视为异端处以火刑,哈利波特里似乎有说他其实是巫师。” 嫣然跳起来,“我们去老城广场!” “好。” 项北山叫了车,跟着她去老城广场。 游客很多,项北山不禁蹙眉,真是越来越不安全。他俯身一把拉住嫣然的手,几乎在瞬间,她身子僵持了下,却没有松开,而是拉着项北山朝着雕像方向快速奔过去。她从昨晚到今天都没有吃饭,项北山不禁蹙了眉端,这丫头,是要找到沈廷焯才肯吃饭吗?如果她想到的是……他在脑子里迫令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 胡斯雕像周围围满了拍照的人,嫣然开始变得烦躁而野蛮,她推开别人在绕着雕像一圈一圈的走,青铜雕像反射出的阳光刺的眼睛生疼,可是那么多人里,偏偏没有沈廷焯,就是没有! “应该是在的,应该是在……” 以生命捍卫真实,不应该是他喜欢的地方吗? 嫣然仰起头,前面是圆形门尖角的建筑。(婚姻登记处,市政厅) “那个好漂亮的地方是哪儿?”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过去那个雪夜里响起。 他说,不知道,明明是那么失落的表情。 “然然,先去吃点东西,好吗?” 眼看着已经下午将近三点钟,她不能再这样熬下去,否则会出问题。 “好,好吧。” 她望一眼那个地方,他没有告诉她,是不是很不喜欢那里呢?可是,总觉得这样走了,就会错过他啊!一只大手握紧她的手,轻声抚慰着“我们吃过饭可以再来。而且,你们上一次是在哪里用餐呢?” “黄油啤酒!”她咋咋呼呼的大声道,反手一把握住项北山的大手“我们去喝黄油啤酒!” “好!” 项北山无奈得笑着的眼里不知何时竟流泻出一丝宠溺。他喜欢看着女孩子欢快的背影,也曾经有个女孩儿也这样傻乎乎的……他眸色瞬间沉下去,曾经都过去了,女孩子也是会变成可怕的女人! 他手中不禁用了力道,嫣然觉察到抱歉得回头“对不起北山哥,我,我们慢点走。”她的笑容里又多了一丝羞赧。 “是我抓的太紧,怕你走丢。”他低沉的到她身边,清晰得看到阳光下的绒毛般的睫毛轻轻颤着,“北山哥,真是谢谢你们。” “谢的话,就听话点,啊?” “我很不听话吗?你们都喜欢说这些!”她无奈的嘟着小嘴巴,晶亮的眼睛仿佛恢复了曾经的顾嫣然。他想她若欢快的笑起来定然很美,否则沈廷焯和陆彦之不至于用毕生的爱只为得她欢笑如常。 “是不太听话。” 项北山含笑,那个女人,也不太听话。他又凝眉,他无聊到不行脑袋里居然总想那个女人吗?简直是犯贱! 过了午饭时候,餐厅里只有零星喝着下午茶的人,嫣然推开门四处寻找着,终于在吧台后看到了上次迎接他们的老板娘,正趴在桌子上打着瞌睡,她更胖了,看起来像只可爱而慵懒的猫,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阳光下她白胖的脸上细细的绒毛。嫣然轻轻俯身“老板娘,我要两杯黄油啤酒。” “嗯?啊,好,黄油啤酒两杯。” 老板娘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一亮“是你啊!” 嫣然一愣,眯起眼睛笑着“老板娘还认得我?” “认得认得,你是那位米兰时尚的模特嘛,上一次是和你老公来的,后来喝我的酒睡着了,还是你老公把你抱回去的呢!”老板娘兴奋的说着指指靠近炉子的位置“诺,上回你们就坐在那里!我还记得你老公好帅啊!” 额……嫣然额头冒汗,就见老板娘八卦得朝后看看,压低声音问“又换了?” 嫣然这才想起项北山正站在她身后,她刚刚只顾着和老板娘一起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不禁抱歉得看向项北山,他宽容的笑着并不介意。 “不是,是我哥哥。” “哦哦,哥哥啊!” 老板娘声调拖得长长得一副了然的模样。嫣然无奈,只好快点餐吧“还有一份猪排和一份通心粉,小食老板娘做主吧,就是要尽快。” “就是和上回一样嘛,记住啦记住啦!” 说完仍然不忘仔仔细细得把项北山用她的x光扫了一次,嘟囔着“换的真频繁哦!”就冲进后厨,嫣然隐约听到她和男厨说话的声音,那深沉的味道还有些像沈廷焯,也许真的是缘分吧,她拉着项北山,在炉火边软软的沙发里坐下。 天气很热,餐厅里开着空调,软沙发表面凉凉的很舒服,嫣然几乎陷进去,就想眯着眼睛。看来,他也不在这里,没关系,只要还有点可能,她就会一直在捷克找下去。等上菜后,她可以问问老板娘。 原来上次,他是抱着她回去的,她也真是奇怪,怎么在他身边的时候,就特别容易睡着呢? “今天少喝点,我可不想抱着你四处找房子。” 项北山突然挑眉,狭促的笑着。嫣然顿时红了脸,鼓着腮帮子辩解“我哪有那么容易醉,上次是因为太累了!” “累?还真是不懂得节制啊!”某男人望着窗外一副无奈的样子。 嫣然又羞又气,干脆不理项北山了,没想到平常一本正经的军人也会开这种玩笑! “黄油啤酒……猪排……通心粉……小食,全了!” 老板娘端着个大大的托盘把他们要的东西通通摆上来,一张桌子瞬间就填满了。 “这么快?”嫣然瞪大眼睛,好像早先准备好似的。但怎么可能呢? “是啊!早就知道……” 胖老板娘忙捂住嘴巴,讪讪的催促“赶紧吃吧,你们都很晚了还没吃饭!” 嫣然眉端不禁一动,心底像是明白什么似的,突然问“老板娘,我老公你见过吗?他是不是来过这里?” “你老公?”老板娘不安得瞥了眼后厨又忙回答“怎么会呢?见到我肯定会对你说的,他没来过,真的没来过,那么帅的人……哎小姐,你不能擅入后厨啊!”老板娘的喊声被她甩在身后,除了他,难道世界上还会有谁知道她曾经吃过的东西而且准备好吗?还有谁会知道她要来捷克吗? “沈廷……” 后厨的门砰的被打开,她恍惚的望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完全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怎么,怎么会是他…… 李玖哲从惊讶到喜悦再到尴尬,几秒钟之内心灵备受煎熬,他尽量让自己一如既往的对嫣然愉悦的笑着。 “嗨,在熙!” 她尴尬的点点头,看到他笑脸的时候,竟忘记了怎样恨他。只不自然的垂首将耳边的长发别在脑后,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买下这间小餐馆了。” 他略显苦涩的微微一笑“想呆在你从前生活过的地方。” “什么?”嫣然恍惚抬头,想起他说的话消瘦的小脸儿白了白,躲闪着道“我没想到你会在这儿。” “是啊,我也没想到有天还能遇到你……真好,在熙,真的。” 他走到她面前,不敢像从前那样轻而易举的拉起她的手,两只手就没了安放的地方只能互相搓着,咧着嘴笑。 “啤酒尝过吗?应该还是从前的味道吧?这次来,还是和沈廷焯一起?” “没有。” 她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回答哪个问题,面对着似乎完全没有改变的空气,她却有了种逃离的冲动。在沈廷焯生死未卜的时候见到从前害过他的人,她真的很难心平气和的对李玖哲说,没关系,我原谅你,虽然她已经明白她无法恨他。 “然然?” 项北山几步上前,威胁的盯着李玖哲身上将嫣然拥在怀里道“不打扰了。”,就带着嫣然转身离开。 李玖哲动了动脚,终是只对着嫣然的背影喊了句奇怪的话“今天是市政局结婚登记的日子,在旧城广场那边,很热闹,吃过饭……你们可以去看看。” 结婚登记的日子?难怪那么热闹。可是,李玖哲说这些做什么,也许是让她在布拉格好好玩儿几天?他也知道她很喜欢布拉格的,而且,特别想在布拉格度蜜月。嫣然吃着盘中的猪排,想起的却是他们在布拉格的那个雪夜,也许是她和他的生命中不多的几个美丽日子中最温馨的,应该算是蜜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有人想在布拉格度蜜月。” 手中的叉子突然掉在盘子里,项北山茫然看向她,她却突地推开沙发起身再次冲向后厨,他忙跟上,在进门前,她被老板娘拦住了。 “小姐,后厨真的不能随便进入,你这样我的顾客会怀疑食物的卫生!” 餐馆里,有些喝着下午茶的人已经对嫣然投来不满的目光,她两次打扰了他们安静的下午。 “我要找厨师,刚刚那位厨师!” 可她根本没听到,反手抓住胖老板娘的胳膊企图把她推开,但,她必须承认有时候瘦真的是种错误! “厨师刚刚出门了,他已经出去了!” 老板娘带着哭腔解释,客人正怒气冲冲的准备离开! “出去?去了哪里?” “我哪儿知道啊,他是老板,我怎么敢问呐!”老板娘急匆匆甩开嫣然冲向准备离开的顾客“先生、夫人,真抱歉!” “然然,不如先去旧城广场找找看。” 项北山提议。 对,李玖哲不是说旧城广场的市政局吗?可是,市政局在什么地方? “老板娘。”项北山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美金塞进她手里“告诉我,市政局在什么地方?” “旧城广场的市政局吧?好像最近开始开放了,就是圆形拱门上面有尖尖角的红色建筑,是从前的市政局了……” 圆形拱门,上面有尖尖的角! “那个高高的建筑是哪儿?” 他望着高高的建筑,告诉她“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不知道,而是……他不想知道那是哪里。因为有个女人说过想要到布拉格度蜜月,因为有个男人曾经想要和这个女人在捷克登记结婚……她揉揉发红的眼圈,从马车上跳下来。 市政局门口站满了新人,拍婚纱照的,或者是特意在旧城市政局开放的这天来登记结婚的,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嫣然茫然站在其中,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市政局里面?还是就站在外面。她急切的搜寻着那道背影,急切的想要找到他,可是,那么多人,那么多幸福,好像全部都没有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沈廷焯,你若在,就快点出来,我只怕再晚心就要承受不住! “大姐姐?” 中文不太好的小男孩儿站在她面前,大大的蓝眼睛纯净透彻,穿着背带裤白色衬衫,小小的领结漂亮衬托着干净的小脸儿漂亮极了。他见嫣然低头看他,笑着扬了扬手中的信封,他给她的? 嫣然忙伸手接过来。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便签,复杂的巴洛克风格花纹绣着知更鸟的图案,用奢华的英文写着: “我们曾经约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即使经历死亡,胸脯染满鲜血,有知更鸟导航,你必将找到我的位置。亲爱的,向前走,到达那曾经为真实献身的人面前。” 为真实献身的人,很简单,就是胡思雕像。嫣然没有犹豫,起身就准备走,项北山却夺过了她手中的便签握住她的手腕不许她动。 “然然,这也许是个骗局。” “不会!” 这世上,没人曾经陪她走过布拉格,没人知道他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没人比他们更加懂得经历死亡,胸脯染满鲜血,却依然在等待爱人的滋味!她握紧手指,只有他,只有他懂得! 她的坚定,项北山知道无法阻拦。他几乎没见过沈廷焯写英文,无法判断他的字体,只得戒备的陪伴在她身边,暗中指示跟了他们一路的保镖注意警戒! 小男孩儿并没有离开,在嫣然迈开脚步的时候,他友好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嫣然微微一笑,拉着他的小手向前走着,很快,穿过人群他们到达了胡思雕像面前,这个她曾经来过的地方。 他们在这里站住,就有个穿着婚纱的小女孩儿抱着捧百合花跑过来,把同样的便签放在她手中。 “我们曾经说过沈园花开,回眸相爱。即使经历死别,互相舔舐伤口,有知更鸟导航,你必将回到我的身边。亲爱的,向前走,到达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 她的手被另一只小手握住,在完全痴迷中随着两个孩子穿过旧城广场,到达一栋小楼面前。鲜花中摆满了各色白色婚纱的店铺打开,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她白漆门里“然然,快进来!” “干妈?” 嫣然诧异的望着她,又回头去征询项北山的意见。他们,有安排过吗?项北山耸耸肩,话说他真的不知道啊! “快啊,快进来!” “哦!” 两个小孩子完成了任务嘻嘻哈哈的说笑着跑进店铺,稚嫩柔软的背影,相携的小手竟是令她眼中一热。嫣然拉住米兰的手随着她到了二楼。那是间巴洛克风格的试衣间,依旧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婚纱。 “干妈,这些到底是……” “嘘!”米兰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神秘的笑着“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小然然不许说话了哦!捷克的传统,在婚礼前是不许说话的!” “婚礼?”嫣然觉得,大概是她饿的太久出现幻觉了。 “不许说话!” 米兰板着脸严肃的喝止她,嫣然眨眨眼睛,暗自低头捏了把自己的大腿,她,做梦的吧?到底在搞什么啊,米兰,沈廷焯!你丫的给老娘滚出来先!然后眼眶却通红了。 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嫣然被米兰逼到洗手间洗干净两天没弄的头发,被扔进浴缸里用玫瑰花泡澡,当然她不许说话,因为米兰恶作剧的在她嘴里塞了根巨大的棒棒糖。然后化妆,梳头,最终,她被剥的半光套上一件雪白色的礼服站在镜子前。 抹胸的礼服胸前是开满的用蕾丝精致的荼蘼花星星点点缀满,显得她原本就柔软的胸脯更加高挺柔媚。小收腰,裙摆完全使用欧根纱,没有一根支撑钢丝,由前至后缓缓加长荡开,米兰挺身看着镜子里淡粉色眼影和涂了裸色唇膏的嫣然,眯起眼睛无限神往的欣赏着“简直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美丽!”说着,捧起嫣然的小脸儿狠狠吻了一下,吻得她腮帮子酸痛―因为嘴里还塞着棒棒糖。 突然,米兰发现镜子里非常不和谐的某个身影,迅速回头换了凶巴巴的面孔。 “项北山,带着你那帮蜜蜂一样的男人们下去,这里是女士的更衣间!” “咳咳,阿姨,这世界上不是除了你……” “嗯?”米兰魅惑万千的挑眉,项北山立刻意识到他们真的很危险,忙挥手,灰溜溜从更衣室出去。 “我的小美人儿还应该有最漂亮的首饰!” 米兰回头,表情在凶狠和喜悦间转变的那一刻,嫣然好像有点……看到巫婆后妈的感觉?她打了个寒战,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好甜,甜的快受不了了! “塞进去,不许说话!” 当然,接着她就被米兰强迫继续塞进去。冰凉的触觉贴在了她脖颈间的锁骨上,嫣然抬眸,镜中,那刻紫色的水晶,美若星辰!高贵梦幻! “妈妈希望你以后能好好保管它。” 镜中的米兰眸光晶亮的有些模糊,嫣然知道她是含着泪,爱面子的她也许不想她看到她的泪水,优雅的别开脸装作醒鼻子,她从镜子里摸到她的手,两手相握手心相贴的时候,仿佛血液从手心留到了心脏。 “因为这是,你爸爸送给我,说过要给儿媳妇的传家礼物。” 米兰握紧嫣然的小手深情的说着,用手指慈爱的别开她额边落下的发丝“虽然以后廷焯也会送你许多东西,但这件是妈妈的心意。” 她柔顺的点点头,不自觉靠在了米兰靠过来的头顶,镜子里,嫣然看到的是她从没见过面的母亲。 妈妈,今天女儿可能就要结婚了,你和爸爸在天堂高兴吗,会为我祝福吧! 傻女儿,这世上有哪个父母,不渴望自己的孩子幸福?爸爸妈妈会永远在天堂爱着你,祝福你! 她仿佛听到悠远的地方温柔的女声和沉厚的男声抚慰过她颤抖的心脏,阳光里她终于努力的仰起头,看到那巴洛克式的拱形屋顶下鲜红的地毯尽头挺拔的高大身影,他沐浴在阳光里,蜜色的肌肤仿佛闪耀着宝石的光芒,他遥远的凝视着她的身影,漆黑深沉的双眸中旋转着她的眸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宠溺期待的笑容镶嵌在镌刻般坚毅的脸庞里,幻化,又清晰,令她忍不住在那里,再次为他的俊美而颤抖。 他俯身,似乎对牧师说了句什么,牧师慈爱的含笑点头,他便快步走下台阶,在她收缩的焦距中缓缓靠近。 直到那只大手握住她小手,她才在剧烈的颤抖后停下,茫然痴迷的看向他立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影。 “然然,愿意嫁给我吗?” 她痴痴得点头,完全无法让空白的大脑思维,目光里,一如在芭提雅再见时候,只有他,唯有他的一切。他心疼的俯身,如同抚摸般唇片抚过她的耳垂,“我们走吧!” 就这样被他牵着手,登上教堂的台阶,她抬起眼皮看到牧师对自己微笑的瞬间,突然转身,正映入沈廷焯溺爱的眸中,她便浑身一颤,突然有了种逃跑的冲动。她不要结婚,不要做梦,等到梦醒了,肯定会被失望折磨死的! “然然……” 细白的胳膊被他握在手中,沈廷焯不禁收紧手指,表情里紧张的几乎要崩断。是被自己吓到了吗,怎么突然要逃跑? “我不做梦,不做门!” 她抗议般的皱着好看的眉端,越拧越紧,小嘴儿都生气的嘟起来。 什么不做梦?沈廷焯却是满头雾水,一转身把她抱在怀里,压低声音啃着她的耳朵“什么做梦?然然,没有做梦。” “别骗我!”她气鼓鼓的瞪大眼睛“沈廷焯才不懂得浪漫,才不懂得要办婚礼,别骗我!别骗我!”她激动的眼眶都红了,搞什么嘛,做梦的时候都要被他欺负,她不要,她要快点醒过来!小身子就开始努力得在某个怀抱里扭着,殊不知抱着她的沈廷焯早就是满脸黑线,什么叫……他不懂浪漫…… “傻丫头,没骗你!”他努力扭过她瘦弱的肩,漆黑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心疼,白皙的面庞里深嵌的眼眶里泛出丝疲惫的青色,他深深凝视着她干净的眼睛,仿佛要把她完全吸进去似的一字一顿告诉她“顾嫣然,沈廷焯要娶你,要和你在教堂举行婚礼,要给你幸福,要你被他拥在羽翼下,被他呵护,被他爱,被他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一辈子,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你愿意吗?” “我愿意!” 嫣然迫不及待得回答,接着却如走了气的皮球般低声嘟囔“又做梦了……” “没有做梦,顾嫣然!” 沈廷焯气得只差崩溃,他的小东西怎么可以在关键时刻犯糊涂! “胡说,沈廷焯哪会求婚啊!” 她翻了翻眼皮推他,小手落在他胸膛的瞬间,突然泪落如雨,她是做梦了,做梦了才会被他抱在怀里! 抓狂了,彻底要被气废了! “沈廷焯为什么不会求婚?不管了,反正我愿意,你已经答应了!”他气得头晕,抱着她冲牧师怒吼“然后做什么?” “啊?” 牧师晕晕的发出个语气词,尴尬的咳两声无奈点点头“好吧,接下来,新郎,你可以拥吻你的新娘!” 嗯,总算说了句有道理的话。沈廷焯暗想着霸道的捧起她柔软的小脑袋,薄唇温柔的封住了她那早已诱惑得他心痒难耐的粉嫩唇片。 唔……嫣然睁大无辜的双眸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男人,泛着泪意的眼眶瞬间滚落清澈的泪珠到他们相交的唇齿间,沈廷焯睁开双眼深情凝视着她的眼睛,灼热的目光惊得她如小鹿般匆忙合上眼皮,薄薄的唇片便泛起邪气的笑容,他加深了那个吻,突破她洁白的贝齿舌尖灵活的探入她檀口之中吮吸着怀念的丝丝甜蜜味道,她便轻轻颤抖起来,泪珠如雨滚落下来,伸出小手情不自禁抱住他的脖颈迎合着他的唇片将自己的呼吸交付给他,两两相合,在阳光的沐浴中忘却身在何方。 直到,彼此再也无法透过对方呼吸,才喘息着松开对方,他温热的额头抵在她冰凉的额前,深沉的注目着她的眼睛,爱惜得抚摸着她的脸颊。 “顾嫣然,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沈廷焯正式的妻子。有上帝为证,永生不许反悔,记住了吗?” 她小脸儿被吻得通红,喘息迎上他的眼睛,委屈的反问“那,下辈子呢?” “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轮回几世,我都要找到你,让你如今日般,做我沈廷焯永爱的女人!” 他霸道的咬着她的唇片,想要再次含住。嫣然忙躲过去,她不行了,再这样肯定会窒息晕倒,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领子调皮的笑着“不行,下辈子我答应别人了……” “什么!” 沈廷焯大惊,抓住她的小手严肃的问“你答应谁了?如果他下辈子转猪难道你也跟着?” 她无辜的眨巴着大眼睛,嘟起可爱的小嘴唇轻轻的道“答应的那个人住在我家旁边,说,下辈子要和我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顾嫣然!” 小丫头,居然在调戏他!沈廷焯气恨又无奈得吻上她樱桃般的唇片,细细呢喃着“我爱你”,肆意怜爱。 布拉格旧城广场的钟声伴着唱诗的歌声传来,洪钟中白鸽环绕着圣维塔大教堂金彩的塔尖飞翔而过,将一片片洁白的羽毛遗落在人间。教堂外知更鸟鸣唱着爱情圣魂的歌曲,一声声,穿越古老的查理大桥而来嵌入相爱之人的灵魂,让他们无论经历坎坷痛苦,都能轻易找到曾经遗落在彼此心底的那颗心。 “我们曾经约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即使经历死亡,胸脯染满鲜血,有知更鸟导航,你必将找到我的位置。” “我们曾经说过沈园花开,回眸相爱。即使经历死别,互相舔舐伤口,有知更鸟导航,你必将回到我的身边。亲爱的,向前走,到达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 经年之后,白发苍苍的她在铺满阳光的卧室里坐在绒绒的地毯上翻出泛黄得便签时,脸上还是会泛出红润的笑容,然后她笑着说“廷焯,这大概是你此生说过最浪漫过的话了!”就能听到他醇厚的声音一如当年响在她耳畔“我的小东西,那大概也是圣维塔大教堂举办过的最奇特的婚礼!” 所以他们会记得,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所以他们会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依然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一起走,走到他们下一个重新开始的地方…… 布拉格的夜色渐渐降临,帷幕的天空里星星近的仿佛触手可及,她伸出没有被他拉住的那只手,指尖恰恰扣在启明星的位置,突然轻而调皮的笑出声音? “笑什么?” 他自怀中低头俯视着她,顺手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裸露的肩上。 “沈廷焯。”她唤他,他却拧眉,不理她。 “沈廷焯?”她仰起头,看清他板着脸不高兴,困惑的蹙起眉端。 “不许叫名字!” 他凶巴巴的伸出手,弹了下她闷闷的小脑袋。从前都是廷焯啊,老公的叫他,隔了几年就这么生分了? “唔,好吧。”她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那就,阿焯吧!”她学着白晓冉的口气坏笑着看向他,果然沈廷焯的脸色变了,不过变得貌似……不太好! 他站住,严肃的抱住她的小身子让她不得不在他怀里仰起头看他,看着他眼里深刻的痛苦“然然,那是我人生中最痛苦最屈辱的日子,我亲眼看着我心爱的女人受伤,每一刻都在被凌迟,所以我求求你,忘掉那些,全部都忘掉!”他的认真,他的严厉,他的祈求,他的爱怜,引得她心口一颤,泪湿了眼眶。 真傻,她从来都没有怨过他啊!她侧过脸,让自己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因她这亲密的动作,他的身体慢慢放松。她侧过脸伸出手指着布拉格城堡上那寸天空,寻找到因为他突然打断而斗转星移的星星。 “廷焯,你看,启明星!” 他顺着她细白的手指仰起头,却含笑着落在她和月色一样洁白的指尖,很想很想,就这样握住温暖她。 “你知道吗,启明星对我们来说,有特别的故事!” 她回头,灼热的目光充满希望的望着他漆黑的深眸。 他沉默着,目光里有一丝悲伤和愧疚,他竟然不知道对他们来说特别的故事! 那微微的不解被她看在眼中,轻微的不安也让她心头颤动,他是这样怕失去自己呵,竟然会在无法回答她问题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她就忍不住低头认认真真的让自己的手指钻进他的大掌里,好像有种他又会突然消失的担忧,他顺着她的小手低头,满是抱歉的抚摸着她的小脸儿“对不起然然,我不知道。” 说出这句话对他来说太难太难,他习惯了他曾经悄然陪伴她走过,对她的所有都了如指掌,亲密无间,突然有天发现她的世界也有他不了解的过去时,空虚的害怕。就像曾经他以为她死去的那些日子。 嫣然仰起小脸儿,坏坏的笑起来。 “你当然不知道!” “然然……” 他有些急切,急得手心竟然都冒汗,她的小手顺着缝隙滑下来些,他忙乱的抓着,却发现她已经把手抽出来,浑身瞬间僵硬的紧绷起来,他的然然,要是生气走了怎么办? “傻瓜!”她举起胳膊突然勾住他的脖子,沈廷焯浑身一松,微微俯身狠狠得抱起她,感觉她热乎乎湿漉漉的气息扑打在脸上,“你第一次偷偷跑到我家花园的时候,就在启明星的位置坐着。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看启明星吗?” “不会是因为偷偷暗恋我吧?” 居然吓唬他,真是个小坏蛋,他想着就忍不住坏笑着去啄她软软的小嘴唇。虽然他知道答案肯定不是,傻乎乎的顾嫣然大概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她的逸轩哥哥,想到这里,沈廷焯又开始不舒服,他守了她这么多年居然后来那丫头暗恋别人,真是岂有此理! “才不是呢!”嫣然眨眨眼皮扔给沈廷焯个小卫生球“是因为孤儿院的修女总是说,天上的星星是妈妈的眼睛。我就想,我妈妈的眼睛一定是最亮最亮的那个,所以,启明星就是我妈妈啦!” 她说着小脸儿染上了兴奋,沈廷焯心疼的抱紧她,“然然,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想妈妈的机会,我就是你全部的亲人。” 他就是她全部的亲人,这样的话,好温馨,比天下所有的甜言蜜语都好听,只是很容易让人感动的想哭,爱哭的嫣然眼前又是雾蒙蒙的,她使劲点头,眼里的雾水凝结成泪珠落下来砸在沈廷焯胸口,湿了一片衣衫,她傻笑着说“我看到你从启明星的位置出来,就想你一定是妈妈带给我的哥哥,所以,我才舍得让你玩儿我的秋千!慕轩哥和逸轩哥,都没有玩儿过呢!” 一时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又如同孩子般。沈廷焯暗笑着,他的然然啊,到底还是长不大的孩子。 可难道她说错了吗?没有,他就是她妈妈派来照顾她保护她爱她的人,所以,他要用后半生让她活在蜜罐里。 “廷焯,那是哪儿?” 她的细白的手指映衬在河里,指着伏尔塔瓦河面上横跨的大桥。 “查理大桥,建于1357年,是历代国王加冕的必经之路。” 他一如曾经般无所不知得回答她的问题,她明媚的大眼睛闪过道璀璨的光芒,仰起头问“廷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明了的笑着,他低头看着她回答“因为我的然然说想到布拉格度蜜月啊!” “是吗?” 她背着双手如小女孩儿般欢笑着奔上查理大桥,一尊一尊雕像数着,攀上其中一尊伸着手抹人家光着的脚。沈廷焯无奈的护住她的后背免得她摔下去,蹙着眉尖困惑得问“摸这个做什么?” “不要说话啦!” 她扭着身子闭上眼睛,白白的小手摸索着,沈廷焯突然有点嫉妒那座雕像,他的然然的手心软软的特别舒服吧……又暗笑自己,和雕像较劲什么?霸道的伸出大手,覆盖在她手上,感觉她细软的小手如同一条肉嘟嘟的小蛇在自己手心里滑动着,紧贴着她双腿的某处就高高的扬起了脑袋,嫣然不舒服的扭扭屁股,沈廷焯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宝贝儿,别乱动,行吗?” “什么?”她回头看他满脸通红,忙从上面跳下来问他“你不舒服?” 虽然已经松开她,可是那个地方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反而因为她红扑扑的小脸儿愈发斗志昂扬,简直难受。他强忍着摇头“没事,没事。” “怎么没事呢?你看你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她踮起脚尖抬起手摸摸他的额头,凉爽柔软的手心贴在那里时,沈廷焯简直就是在冰火中挣扎,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拉下来放回她身边,严肃得告诫她“我没有发烧,但是,你不许乱动。” “为什么?”她没有乱动啊!嫣然好委屈。 “那个,你干嘛摸人家的脚?”沈廷焯只好装作无视岔开话题,否则他很可能在这儿就把她……难受啊! “人家说,用心摸这个雕像的话,就能让心爱的人幸福!” 她小心翼翼得回答着挑起眼睛看他,好像很生气,她不该乱跑吗?哎,她居然差点忘了,他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说不定还挺危险,她是不该给他找麻烦。而且,他心情肯定不太好。 手轻轻探进他的手心里,好热…… “廷焯,你的手心也这么热,是不是真的生病啦!”她急了,他怎么浑身都发烧? “说了没有!”沈廷焯梗着脖子回答,原来是想让他幸福,心里甜甜的,可是为什么她的手这么软这么软,如果抓住的话是不是……某男yy着,受不了了,他现在就要她!可是低头,却看到她大眼睛里全是委屈的神色。 “廷焯,对不起嘛,我忘掉你现在还很危险,要不,我们回去吧?” 顿时某男的幻想支离破碎,他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按在胸口,用她柔软的身子稍稍平复欲火,沙哑着嗓音说“没有,然然,真的没有。”他松开她一些,以便她能抬头看到自己,认真严肃得问“然然,以后你和小宝可能要陪我生活在国外,你愿意吗?” “我没意见啊!”反正有沈廷焯的地方就有家啊! “然然……”他心疼得抱着她,呼唤着她的名字“我以后,永远都不离开你。” 可能吗?那是他热爱的事业啊!嫣然滚烫的心因为这个想法渐渐冷却,她淡淡笑着,没有回应他。 但沈廷焯却感觉到她一寸寸冷下去的身体,慌张的不知所措的俯身凝视着她的眼睛“然然,你不相信?” 她笑了,虽是云淡风轻,却令他心慌意乱。 “然然,我真的不会再走了!” “没关系廷焯,我还是会等你,一直等着你。只是我真的希望,你无论如何都好好的,不要再吓我了……”她的尾音轻轻的颤抖,她真怕他再次离开,就又像从前那样没有消息,或者又不认识她! “然然!”沈廷焯急得差点不会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急迫。 “我永远都不会走,那些事我不会再做了。反正……”他一迟疑,俊脸上闪过奸猾的笑容“反正我老婆是总裁,我以后就靠老婆养了!” 啥? 嫣然眨眨眼睛。她,以后养他?好奇怪啊! “可是,那不是你热爱的事业吗?” 某女完全没反应过来。 “谁说我热爱?还不是因为你,每天可怜巴巴的要我给你个交代,我就只好拼命了啊,哪个有老婆有孩子的男人做这种不要命的事情?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多好啊,老婆以后你养我吧?” 某男谄媚的摇摇嫣然的胳膊,摇的她头晕眼花浑身发冷,她,她面对的究竟是沈廷焯吗?沈廷焯居然撒娇!啊啊啊!太可怕了!不过怎么说来着?他不做那些事儿了?平反以后也不做官了?那岂不是失业男青年,那岂不是一无所有,那岂不是真的要靠她养?嗯,经济基础果然决定着上层建筑,某男人没钱没权当然就没地位,以后靠着她养得话是不是…… 嫣然邪邪的勾起漂亮的唇片。 “老公,你真的不要出仕了吗?” 沉默,小小的沉默。沈廷焯觉得今晚的空气开始变得怪异。他戒备的点头。 “老公,你真的不要赚钱了吗?” 某然的小宇宙开始酝酿,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正在回升。 “钱,还是得赚,不过暂时……” 暂时没钱赚这话对老婆还真说不出口,可是,为什么好像有人在唱歌? “那老公,以后真的是我养你了!”嫣然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沈廷焯忙不迭点头,没钱要靠老婆养的男人要学会讨好老婆。 “从前呢?我在家里,木有工作,木有钱,就要洗衣服,做饭,扫卫生,照顾肚子里的宝宝,然后连那个都要你说了算。现在你都不赚钱,靠我养,是不是以后家里洗衣服,做饭,扫卫生,带小宝,还有那个……” “那个什么?”沈廷焯邪肆的笑着靠近,他就知道,这丫头满脑子盘算着报复他,但是,他不会给她机会的……他捧住她的小脑袋激烈的轻咬着她得唇片“宝贝儿啊,嘿咻这种事,你做不得主的!” 位于海滨的城市,在经过一场秋雨的洗礼后愈发寒冷的刺骨,风中总是夹杂着海水的腥冷气息,透过布满生锈栏杆的小窗吹进原本就寒意森森的地下室,空气仿佛在一寸寸的凝冻结冰。 这间位于林氏庄园的地下室深藏在庄园后属于林家的树丛里,曾经是老鼠、恐怖的虫子的天堂,但是最近,这里的角落里多了道人类的身影。但丝毫不影响动物们的生活,因为那角落里骨瘦如柴的女人,几乎是个死人,连老鼠啃她的脚趾她都好似完全没有知觉,她在这里呆了三天了,水米未尽,濒临死亡…… 一束煞白的光骤然刺进地下室,老鼠尖叫着逃跑,蜘蛛蟑螂虫子爬上墙躲避着光明,角落里的女人,仍旧一动不动,单薄的衣衫裹着的身躯渐渐暴露在灯光下,沾满了鲜血和凝结的淤青。 安静了太久的地方,皮鞋落在地面的声音响亮的骇人。 林慕轩一路走来,眉端越蹙越紧。他从前,最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地方。而现在,这里有他同样厌恶至极的女人,是,厌恶,极端的厌恶,以至于从前所有的爱和愧疚,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停在那间地下室门前,属下上前打开铁门,锁链哗啦啦刺耳的滑过,里面的人却仿佛没有听到,呆滞的环抱坐在原地。 “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不管给什么都不吃。” 属下战战兢兢得在他身边回答,这个男人,是意大利黑手党教父的儿子,s市新四大家族里各个都与他有关! 这个女人,三天前被带来,之后就再也无人问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会在这里自生自灭,但是今天,男人居然亲自来见她! 听到这话,林慕轩冰冷的脸愈加森冷如冰,他缓步走到女人面前蹲下,每个动作都像是被电影放慢的镜头,修长的手指穿过女人凌乱的长发准确无误的握住她的下颌,下一刻,女人苍白发青的面孔暴露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她无神的双眸似乎在触到他脸孔的时候动了动,便恢复了死寂。 她的动作并没有逃过男人的目光,他端凝着她瘦的脱形的脸和身躯,幽邃眸中冷凝着危险的气息,握着女人下颌的手骤然加紧,承受不住疼痛的女人终是蹙了蹙眉端,纤细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想死?”他冰冷的话语在某个瞬间闪过一丝令人容易错觉的苍凉,转瞬即逝。 女人大约是没力气,亦或者她无法回答,目光呆滞得望着个不知名的地方,那双幽兰般的双眸里不知藏了多少回忆和痛苦,悠远的令人心痛,但她换来的,只是林慕轩更加残忍的冷笑“匡晓楠,你没资格死……” 女人原本宁静的目光在他这句话后仿佛平静水面被投入一颗巨大的石头,溅起无数波澜,浪花从她眼里溢出,清澈的洗净了她苍白小脸儿上的污秽,林慕轩握着她下颌的手指便是蓦然一紧,使得她吃痛的呜咽出声。 啪!响亮的耳光声震破幽怨的寂静,他双眸紧敛盯着那个被自己打在地上颤抖着的瘦弱身体,只觉得手心痛得像断了骨头。 “闭嘴!”怒吼声震得匡晓楠浑身一颤,哭声竟奇迹般停止。 “你记住,我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压下躁动冷冷的对门口的属下命令“让她吃饭,然后洗干净送到公馆二楼,请医生过来。” 他没有听完身后属下慌乱的应答,起身离开。 “为什么!” 身后,匡晓楠隐忍着终于爆发,她害了然然,她不该活着! 为什么?林慕轩冷笑着回头嘲讽着看向她泪眼朦胧干瘦的脸,收敛的眸光中只有森冷的含义“因为,她在受苦,她苦,我就要让你比她苦十倍,百倍!” 他冷漠的转身,终于再也没有去看她。所以他并不知道在那个角落里,她静静的笑了,她终于知道,她还活着,所以陪她受苦,她并不觉得苦难。只是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时,她的心还是很疼很疼,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那些日子。 那个冬天是她最难熬的日子,沈廷烨对她冷眼相待已经第三年,也不知道第几次被丈夫提出离婚,但因为家族的原因她迟迟不能答应,以至于丈夫对她愈发轻视鄙视,她也只能忍辱负重。 “匡警官!”有人咚咚的敲了几下她办公室的门,匡晓楠忙整理情绪换上冷静艳丽的一面“怎么了?” “新抓进来个很难搞的人,肖警官让您帮忙审审。” “好!”她利索的答应起身,同事已经匆匆走了。出门反手锁上办公室的门,一转身却差点落进面前人怀里,她忙后退到台阶上,看清眼前站着个高大的穿着风衣的男人“你找谁?”这里是警局,一般人不是找人不可能随便进来。 “匡警官。” 男人简单的报上来意,强烈的男性气息几乎扑打到她身上。匡晓楠蹙着眉端凝神,找她?她可不认识这男人。 细细打量这男人,才发觉那张看似持重英俊的脸上深藏着一份与众不同的气息,他正微笑的看着她,但匡晓楠丝毫感觉不到男人亲和的气息,反倒有种职业性的危机感。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 “您就是匡警官!”男人儒雅的颔首,礼貌的伸出手,匡晓楠随意握了握,眉宇间已然有些不耐烦,这些油嘴滑舌的人她向来不喜欢。 男人完全感觉得到,干脆也不卖关子。 “我听说,局里刚刚抓进来个人。不巧的很,那人恰好是我的朋友,不如匡警官卖林家个面子,把他交给我怎么样?” 林家?匡晓楠本能的更加警觉,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黑街慕大哥,林慕轩了?原来如此,难怪那眉宇间有股子狠戾。 “不好意思,我不是他的主审官,没法帮忙。” 对于这种人,匡晓楠向来没好感。 “哎!”林慕轩好笑的拦住她,这警局他比自家还熟悉,倒是真没见过哪位听了林家的名头还这么不给面子的,有趣。 “林先生,我现在有公务在身,麻烦您让路。” 心里对这种人,更加没好感! “原来匡警官知道林某啊!所以是故意不给面子喽?” “是又怎样?”难不成她害怕他? “匡警官,咱们林家和匡家也算是世交,小时候咱俩还定过娃娃亲,若按当初的约定,你就是我老婆,这家里的事儿,还是自家人解决好吧?” 自家人?匡晓楠脑袋发晕,还真会套近乎。 “不好意思林先生,我想我们不可能是夫妻!”她伶俐的推开他侧身从他身边飞快奔下楼梯,想起他的话,只觉得好笑得不得了。 那时的她怎么会知道,他们终将有一日真的如夫妻般? 后来他要的那个人终究是出去了,她虽然愤慨,但毕竟是上级的命令,事情也算就此了结。他们又遇到几次,林慕轩偶尔看到她在街上巡逻就故意停下车跟她扯话题,她不理,他也不生气,她越是生气,他反倒跟孩子似的越高兴。久而久之,就不知怎么了,有时候好些天遇不到他,她就觉得难受。 第二年的夏天,她真的就再也没遇到他。然后就听说林家出事,弟妹顾嫣然家里也闹得不可开交,沈廷烨那几天大概忙着,总算不跟她找麻烦,她却从来没有一刻平静过,她开始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有个人每天路过同一个街口时候放下车窗,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笑脸邪气的打个呼哨“匡警官,早!”“匡警官,晚上好,晚上有时间吗?弟兄们想请匡警官吃夜宵!” 她开始记得那次有人偷拍的时候,他把那人揍了一顿帮她送他上车,她开始想起追小偷的时候崴了脚他邪气张扬的抱着她穿过马路送她去医院,她开始…… 匡晓楠摇摇头,那种人,早该进去了。 “哎,真是太可惜了。” 同事们聊着天进来。 “是啊,没想到林慕轩竟然是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居然替不是亲生的父亲和弟弟顶罪!” “我听说,这是林老大早就安排好的,林慕轩是知道的!” “知道还去自首啊!那不是傻?” “哎!黑街又要乱喽,听说若不是林慕轩镇着,黑街早就乱了。这些天我们都注意点吧!” 后来他们说什么,她就听不清了,她只记得他们说,他是替父亲和弟弟顶罪,若不是他,黑街早就乱了,可现在,乱的是她的心! 她千方百计的去看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就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可是,他根本不见,连她送的东西都不肯收。她想,他肯定是讨厌她,那时候,她心里难受的要死,比被沈廷烨侮辱的时候还难受。 匡晓楠没有爱过,所以不知道爱情的滋味。她只以为,自己是在为受冤枉的好人难过。 沈廷烨终于抓到父亲的把柄,逼着她答应和他离婚,但为了让沈老爷子同意,他要她说是自己出轨。对于她来说,只要解脱婚姻一切都无所谓,她答应了,在众人鄙夷的眼中净身出户回到家,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迎来的却是母亲疯狂的谩骂。 母亲自从和父亲离婚,精神就不太正常。可是她离婚之后,母亲却彻底疯了,她每天上班要接受同事异样的目光,回到家还要被她骂,除了警服,她穿任何衣服母亲都会怀疑她去勾引男人,甚至跑到她工作的单位去闹。无奈之下,她只好找到沈廷焯,帮她调到交警队,她宁愿吃汽车尾气,至少那样她不用被压抑在鄙夷中无法呼吸。 最痛苦的日子,她突然又开始想到林慕轩,在她曾经痛苦的时候,每天都会来‘骚扰’她,等到她无奈得生气或者笑出来的时候,就挥挥手离开的男人。可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到嫣然问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母亲给她找了个男人,那是个龌蹉的小公司职员,逼着她嫁给他。她没办法,不嫁母亲就发疯,只好选择了委曲求全。可是婚礼的前一天,那个男人突然说不结婚了,她还没来得及庆幸,母亲就嘶吼着把一个板凳扔到她身上,她的头顿时鲜血淋漓。 “贱人,你是不是又去勾引男人,是不是让人家看到不要你了!你怎么不干脆去卖,怎么不去卖啊!” 鲜血染红了她的眼睛,染红了她的视线,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疯狂的女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她是她的母亲,是儿时最疼他,最爱她的人。她疯狂的抓着她的头发她的脸,她已经无力反抗…… “晓楠,晓楠!不要睡,不要睡,坚强点,我们就快到了!” “慕轩……”是你吗慕轩,还是我又在做梦? 医院雪白的墙壁上有道高高的影子,她看了许久许久,突然就再也忍不住对着那道背影哭出声音。 “醒了?”多少次梦里沉郁的声音响起,她依然是哭着,像个孩子般傻乎乎的哭着。然后她感觉到,他把她抱在怀里,温暖的怀抱,让她贪恋的只觉温暖。 “不哭了,不哭了。”林慕轩轻轻拍打着怀里瘦的不成形的小女人,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是想要静静的远远得看着她的自己,是在终于无法忍受继续看着她受苦的情况下回到她身边。 他以为她生活的很幸福,他以为她是真心想要和那个男人结婚。可是调查完那个男人之后他就觉得肯定不对,果然,他的人只是给了那男人点好处就知道,他居然是想把她娶回家逼她卖淫给他赚赌资!他给了那男人一笔钱和一点小小的教训,他就乖乖的跑去说不结婚,只是他去的晚了,也没想到她母亲居然是那么个疯女人! “晓楠,别哭了……”我心疼!他,说不出那句话,他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这样的好女人。 “嗯!”她坚强的抹了抹泪从他怀里挣脱,强颜欢笑问“你怎么回来了?去找,嫣然了吗?” “我的案子结了,可以回国。”他见她这样疏离,心底沉沉的难受,至于她问起嫣然,他都不记得。 “那很好,祝贺你!” 他应该是回来找嫣然的吧?那个可爱的女孩子,也受了很多苦。 “呵,没什么好祝贺的。” 若是能平反,能……算了,就算平反他也是黑道上的人,尤其现在,更不适合接近她。看着她眼角还有泪痕,他掏出手帕递给她。她微微一愣,红着脸接过来,病房的门开了,她听到有东西当啷掉在地上,然后看清母亲尖叫的疯狂着扑上来,可是这一次并不疼,因为,他替她挡住了。 “贱人,你又勾引男人!怪不得不要你,你到处勾引男人,你怎么不去卖,怎么不去死?一天没有男人你就浑身痒痒是不是,啊!” 母亲的吵闹声引来了许多人,她真的是怕了,想推开他他却紧紧护着她不肯松开。后来她问他,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反抗?他是个男人,钳制她母亲那样的女人很容易。他嘿嘿的笑的有些憨厚说“那不是你妈嘛!咱得尊重长辈!” 她想,若是这个男人肯要她,不嫌弃她的名声不好,她就拿这辈子爱他,对他好。却怎么也想不到,有天她会因此胆战心惊自卑得看不到他对她深刻的爱。 林慕轩其实很通透,几天就把她的母亲说服了,拉着她在她面前发誓对她好,送母亲去国外治疗,母亲上飞机走的那天他突然俯身拉住她的手,她红着脸,等他表白,可他只是说“晓楠,从此以后你可以正常的生活了,什么都不用怕!” 可是,他没有说,那是因为有我。 当年,他消失在她的世界里。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回来,莫名其妙得拿她妈妈作威胁要她做他的女人。她心里很疼,所有人都侮辱她的时候他陪着她过来,可是当她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时候,他却来侮辱她。 不过,她答应了,只为她爱他。做他的女人没什么不好,他给她一切都是最好的,但他从来不碰她,总是以她是他的女人为理由把她带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从来不给她理由。 他们在一起不过两三个月,他突然有天消失了,然后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出现,那段时间她住在他给她的房子里,有人每天送吃的来,有人照顾她侍奉她,却不允许她出门,渐渐她觉察出了许多问题,追问下才知道,他回来,竟然是知道有人因为她爸爸要害她灭门!他走,是为了斩草除根! 匡晓楠毕竟是警察出身而且是刑警,观察了几天就趁着林慕轩属下换班的机会逃跑,按照偷偷听来的消息找到了美国。 她计划着去见白家人告诉他们他们要的东西在自己身上,还没来得及到就被他捉回去。他气坏了,第一次凶巴巴得吼了她一通,她冲过去抱住他哭着喊着告诉他,她爱他,要陪着他苦!他的身体僵硬着,半响,突然一把推开她“可惜了匡晓楠,我不爱你,我爱的是顾嫣然,从小就爱,你不知道吗?” 她知道,所以她笑了。 匡家的东西对白家没用了,他们新的目标转移到嫣然身上。但她既来了,也不可能再走得了。林慕轩还卧底在白家,想帮沈廷焯搞到东西同时保护住顾嫣然,她就帮他靠近白晓冉,虽然每次都要被他骂,但她真的不介意,她只要他幸福。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就算沈廷焯对嫣然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她却还是爱着他,甚至不曾正眼看过林慕轩,她生气,她气愤,可是她觉得他们都一样,不被爱却仍然努力爱着。白晓冉认为她可以利用,告诉她准备在婚礼上杀掉顾嫣然,成全她和林慕轩。她装作很感兴趣,偷偷跑去借着林慕轩的名义告诉嫣然不要参加婚礼。 却没想到竟然中了白晓冉的计策。婚礼当天,白晓冉用了同样的方法把她骗到废弃工厂,然后再骗了嫣然过去。她告诉嫣然说是她骗了她,她不想争辩,因为确实是她的愚蠢导致的,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即使那样,嫣然却还是拼命得保护着自己,看着她受伤,她想,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蓝越来救她的时候愤恨的说“她都快死了,还是要救你,你tmd算什么东西!” 是啊,她算什么东西,值得她这样付出?她被救回来,在病房里呆了很久,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好了,嫣然还在危险期没有醒来。出院就被关在这里,她是不想活了的,无论嫣然如何,她都要以死谢罪。若非她愚蠢,嫣然也不用受那么多苦,她想到晕倒前她被那些恶心男人撕扯的情景,就恨不得自己已经死了! 房门轻轻推开,温暖的阳光照在床上很美,所以那条延伸到她胳膊的铁链就特别刺眼。关上房门走进去,耳边还响着医生临走前说的话。 “她身体太虚弱了,如果你希望她活着,就,不要折磨她,她已经是体无完肤了。” 可是,他眼前,全是然然伤痕累累却强颜欢笑的模样。若非她,然然怎么会这么苦,她受得苦够多了! 床上的身影动了动,他以为她醒了,本能停下脚步。可她只是拧着眉说了些什么,还在沉睡,他听不清,就凑过去。 “疼……好疼……不要,不要打楠楠,不要打妈妈……” 唔,她做梦了,梦里有人打她和她妈妈。 “不是这样……不是我,不是我……呜呜,我没有……”这又是,怎么了呢? “妈妈,楠楠没有偷东西……没有偷人……妈妈……不要打我!” 她猛地睁开眼睛,痛苦的浑身都在颤抖。那一刻望着她柔软无助的眼睛,想起曾经她过的那些非人的日子,想起她承载的痛苦和折磨,林慕轩只想紧紧的抱住她,安慰她,告诉她别怕楠楠,从此后没人会打你。 可是她已经坐起来,大眼睛里闪烁着胆怯和恐惧的把自己缩在一起,赤裸的身子上弥补着青紫的吻狠,被锁链锁着的胳膊更是伤痕累累,凌乱的发丝下,原本丰满的胸脯瘦的只剩下排骨。 即使如此,林慕轩仍然是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才压下要她的冲动。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没了半点初见时候的意气风发,只如同个受委屈的小媳妇,瑟缩着。 “你希望我别回来?”他侧身在她旁边坐下,眯着眼睛肆无忌惮得打量她单薄的身子,毕竟是女人,被这样打量着,匡晓楠脸突突红起来,小女人气的开始收拾胸前得被子。 “不,不好看!” 林慕轩笑了,笑的肆意张扬,他骤然止住笑声,粗糙的掌心抚摸过她裸露在外光滑的肌肤邪妄得反问“你还有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她尖细的瘦削肩在他手中轻颤,幽兰般的眸子上睫毛抖动。她想起昨晚他如何折腾她,就害怕的浑身酸痛。她跟沈廷烨结婚三年,他从来没真正碰过她,所以直到昨晚才是她的初夜。可他并没有因此给她多点怜惜,反而用各种屈辱的方式和体位狠狠折腾了她整整一夜。她不想怪他,因为她是罪有应得,然然受得苦比她的重多了。 半响之后,她就只是苦涩的笑着,松开手中的被子。被单从她身上滑下来落在胸口处略略挺起的地方,林慕轩眸光一暗,却冷笑起来“匡晓楠,你妈说的是真没错!”他单手托住她下颌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就是这么下贱,就这么缺男人!” 她幽静的瞳孔终究是被他这句话激起了波澜,强忍着痛苦几乎扭曲了她好容易有些血色的巴掌大小脸儿,瞬间恢复了曾经的青白,她想哭,最终却只是颤抖着笑着面对他,讨好的笑容深深的刺激到了林慕轩。 他不想对她有丝毫怜悯了心疼,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想然然,想想她的曾经美丽的脸庞! “既然你这么想要,不如我们今天玩儿点有趣的?” 他拿出手机对属下吩咐了一句“让张妈把东西送进来。”便俯身在她耳边道“乖,换上衣服,我等你!”分明温柔的声音,她听到后浑身却是忍不住再次冷的颤抖起来,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件衣服是什么。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那居然是她从前的警服!不是仿照,而是确确实实是她穿过的警服,只是被改造过,上衣勉强遮盖住上半个胸脯,领口的扣子却早就被改过,只有胸前隆起的地方有两颗扣子紧紧绷着两朵柔软,露出因为太瘦而不太性感的乳沟和锁骨,左胸上还绣着她的名字。裙子更加可怕,只到内裤边缘,半个臀部都露在外面,可是他竟然连内裤都没有给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屈辱的眼眶通红。 “少爷让你快点下来!” 本来已经出去的张妈打开门不耐烦的催促她。 “下去?” 她无力得重复着这句话。这间房子里到处都是佣人和他的属下,难道让她穿成这样下去?那,那和妓女有什么区别? “你没听懂吗?快点,少爷没那么多耐心,晚了有你好受!” 装什么!张妈不屑的瞥她一眼。 那眼神又令她想起和疯了的母亲生活在旧房子里时候被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生活,她颤抖的用手捂住嘴唇不想哭出声音,可是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滚落下来,她才知道,有人疼爱过,就会变得软弱。 其实那些日子不都是坚强得挺过来了吗?没关系,比起然然受得凌辱和折磨,她并不算苦,如果这样能让他心里舒服点,她可以忍。她已经没资格做他的妻子,那就,做他的……她也不知自己算什么。 终于下定决心打开门,看到楼下齐刷刷站着的十几个男人的时候,心底脆弱的坚强彻底崩溃,她慌乱的转身关门,那个平素里的胖女人张妈今天却反映快的厉害,一把抓住她就往下扯。 “不要,我不下去!”她颤抖得哀求着。 张妈哪儿是肯听她的,整个别墅的人都知道她就是害了他们喜欢的顾小姐的卑鄙女人,都看不起她,所以根本没人愿意跟她客气! “求求你,求求你,我真的不想去,求求你了!” “不想去,有本事你和少爷说!” 果然,这句话起到作用,她目光一滞,他怎么可能放过折磨她的机会?眼里星点流行瞬间滑落。 看她正发呆,张妈借机就把她推出去,原本虚弱的身子经不起这下,脚下一软就重重摔在楼梯上,她仿佛看到那些男人们赤裸裸的目光鄙夷而猥琐的盯着她的躯体,瞬间浑身冰冷,那个雨夜,那个冰冷的巷子里,猥琐男人臭熏熏的酒味,污秽不堪的地面,母亲疯狂的尖叫,招呼在她身上木质的板凳…… “别打我……别打我!”她瑟缩着抱着自己“妈妈,别打我……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 漆黑的皮鞋落进她无助惶恐的眼里,匡晓楠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双手紧紧捂住小脸儿,泪珠从干涩的手指缝里被挤压出来,顺着手背绵延而下。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林慕轩的手指在一寸寸的发紧,心底有个声音在呼喊着楠楠别哭,楠楠别怕,可耳边响起的却是另一个声音“慕轩哥最好啦!”“慕轩哥要和晓楠姐幸福哦,这样,然然就放心了!”“慕轩哥,你别怪晓楠姐,千万别……”然然虚弱苍白变形的小脸儿和曾经欢快的脸映在一起,他突然间,就觉得心烦难耐。 “少爷,我,我也不知道……” 张妈战战兢兢的解释着,林慕轩已然俯身一把将她瘦小的身体抱在怀里,踢开门扔进床上,门砰的在他背后发泄般的合上,别墅里地动山摇。 重重的落在床上,匡晓楠的思维瞬间被拉回来,她惶恐的爬起来望着眼前的男人,那身警服深深刺激到了林慕轩,沟壑毕现的身材更是将他男性最初的欲望完全唤起,他狠戾的扬起邪肆的唇角,扔下外套解开领口的衬衫,一把将她弱小的身体纳入怀中,撕拉……唔……她轻呼一声,身前仅有的遮挡粉碎。 没有前戏,没有任何抚摸,他撕开她短的出奇的裙子,狠狠占有她,他刚刚肯定是脑子出问题了,这样的她,怎么可以给别人看?只有他,只有他可以看她,享受她!她难以承受得紧紧闭着眼睛咬住嘴唇,急促的喘息着承受着他给她的痛苦。可是心却不那么痛了,甚至有点小小的欢喜,因为他毕竟没有像那些人一样,作践她…… 神智模糊中她轻轻攀附上他的手臂,恍惚的双眸带笑的凝视着他被欲火点燃的双眸。 “阿慕,谢谢你……” 她是真心感激,他把她从地狱里拉起来,让她鼓起勇气重新面对生活,让她真正做了自己不再寄人篱下。 林慕轩律动的身体骤然一僵,俯身仔细看着怀里的女人,她刚刚,叫他什么? “再,再说一次。”他不敢肯定的拥住她咬着她耳朵问。 “阿慕……”她迷迷糊糊软软的唤着,头依恋的藏进他怀里,虽然很痛,可是有了他,她以后再也不会痛了,想到这里,她唇角也扬起了笑容“阿慕,谢谢你,给妈妈治病,一点都不嫌弃我!”她说完这句话就无力的闭上眼睛昏睡过去,林慕轩竟是浑身酥软,瘫软在她身体之上。 虽然是神志不清的话,可是他从来不知他在她心里,竟是这样沉重的地位。 “楠楠,傻楠楠,我怎么会嫌弃你,怎么有资格嫌弃你……” 曾经,你是我心里最美最美的天使。我每天走过那个路口,远远的看着你挺拔的身姿就觉得所有烦乱都消失,我走过你面前,从后视镜里看着你被我逗笑的脸,梦里都会笑出来。我深切的知道你是警察我是贼,可我还是想偷走你的心,让你用你的手铐,把我铐在你身边一辈子。 可是现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怎么办! 凌冽寒风中s市熬过了最冷的冬天,春风来得虽然晚,但毕竟是来了,绵绵长长带着缱绻的花香。新建机场的大门外种满了粉嫩的樱花树,不似日本的鲜红似血,也不似汝矣岛洁白如雪,所以美丽透彻,纯净美好,机场中走出的人都忍不住纷纷驻足在门口,欣赏着海岛给归家之人准备的第一份礼物。 人群中的女子以手做帘仰起头望着投影在树上参差的缕缕阳光,长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远远的早有人看到她这样呼吸的可爱模样,扬起手高声呼唤她。 “然然,这里,这里!” “彦之!”嫣然惊喜的瞪大眼睛,抬脚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就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拥住肩膀,她抗议的抬起头,正触到沈廷焯优雅至极的宠溺笑容,“宝贝儿慢点,小心你肚子里我们的宝宝……” 说起宝宝,嫣然兴奋的小脸儿立刻垮下来,盯着肚子上稍稍隆起的地方郁闷。 具体事情是这样的,她,本来是不准备再要孩子了,有小宝就够了啊!可是某人,似乎对只有男孩儿很不满意,但还是有点忌惮她身体不好不敢乱来,可是某天那个美国医生跑到他们布拉格的家白吃白喝了半个月不说,居然还说她身体完全好了绝对可以生宝宝,然后某个想要女儿的男人就带着她到处检查,结果,确实能要,而且居然有助纣为虐的大夫说她可以说生十个八个(她又不是猪)! 所以……只经过半个月某人的真枪实战,她的肚子里就多了一颗小蝌蚪。 “是啊顾嫣然,小心我妹妹。你要时刻谨记,你已经是已婚女人,不可以随便看我和老爸以外的男人……” 耳边响起儿子小宝幽幽的声音,嫣然低头,正看到自己儿子满脸放光的盯着她的肚子。某男人在完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骗儿子说她肚子里是个漂亮妹妹,居然还乱伦的说要把妹妹给儿子当媳妇,岂有此理! “沈小宝,妈咪再重复一次……” “不许叫妈咪的名字,妈咪肚子里的不一定是妹妹!” 沈小宝很不给面子的直接帮嫣然说完,接着却讨好的扬起一张帅气的小脸儿“难道妈咪要生个弟弟和小宝抢妈咪吗?” “难道妹妹不会吗?” “嘿嘿……”某小宝奸笑“要是妹妹,我就不抢了,反正她的就是我的!” “恩恩,小宝好乖!” 她的儿子好懂事啊,小小年纪就这么绅士懂得礼让女孩子,以后得多好多优秀啊!嫣然高高兴兴的摸摸宝贝儿子的小脸儿以熊抱的姿势扑向陆彦之,压根儿没听到儿子在她背后低声嘀咕“我媳妇的肯定是我的!” “彦之哥!” 嫣然激动的给了陆彦之个拥抱,虽然这一年里常常在网上和他视频,可见到他现在健康阳光一如从前,她才真的放心了。 “你会压坏我女儿!” 沈廷焯一把从陆彦之怀里抢回他老婆,他绝对不会再给他抢走然然的机会,他的老婆可是好不容易才到手的,为了避免回国后被人抢走,他还煞费苦心的在她肚子里种了颗小蝌蚪!可是没想到老婆居然这么主动往人家怀里扑,太没面子了。 “然然怀孕了?” 无视沈廷焯,陆彦之惊喜得看着嫣然。她小脸儿兴奋的点点头“恩恩,是个女儿呢,给彦之哥当干女儿吧!” “好啊!” “不行!” “不行!” 三个男人同时发出不同的声音。沈廷焯满脸严肃的指责嫣然“你能确定是女儿吗?就给人家当干女儿,不知道不要乱说!” “不是你说是女儿吗?” “但已经是我媳妇了,怎么能是别人的女儿呢?”小宝站在他老爸这边,谁想抢走他老婆他跟谁急!他从老爸身上深刻的领悟到,老婆,不好娶…… 额,陆彦之汗颜,这家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奇特。 “对对对!”沈廷焯忙赞同儿子,反正只要别是陆彦之的干女儿就行。 “对你个头!沈廷焯,沈小宝,下个月的零花钱全部扣光!”哼哼,还不信就没法子制你们,现在你们可都是靠我养的人! “不是吧老婆!”“妈咪,你好残忍……” 某个昂首挺胸走向她早就看到站在车边的林慕轩的女人贼笑着,有钱的感觉就是好啊! “我们然然真是好厉害!”林慕轩轻轻抱了她一下,揉揉她的发顶。嫣然腼腆的笑着,朝着车里张望半响,目光里透出了担忧“慕轩哥,晓楠姐呢?”在国外的时候虽然很担心但是,一直都不敢问起…… “在家等你们呢!今天她亲自下厨。” 林慕轩不着痕迹的带过,和沈廷焯握手互相谈了几句,便请他们上车,直接开到林家庄园。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林慕轩问沈廷焯。心知嫣然那样也是沈廷焯宠坏了。 “对,回来就是和你们抢生意的……” 沈廷焯意味深长的扫了眼陆彦之,触到他无奈的笑容,笑意更深。他刚刚买下一家医药公司,而陆家有医院,两个人在同一个行业内,竞争免不了,但沈廷焯的主要目的还是扶持嫣然的化妆品公司,她懒懒散散的,把皓媛旗下这家公司搞的半死不活,末了还得他想办法收拾残局。 “我说,你就别记仇了吧?” 见他们如此,林慕轩有意说和,轻锤了下沈廷焯的肩膀。 某人眉端一挑,双眸深谙“夺妻之恨,岂能说忘就忘?” “三哥啊,您就饶了小弟,成不成?这辈子小弟是再也不敢对嫂子有半分非分之想,何况,你都从婚礼上把她抢走了,小弟我现在也已经沦落到没人要的地步,您就高抬贵手,看在我悲惨至极的份儿上,放小弟一条生路吧!”说着陆彦之还装模作样的又是作揖又是鞠躬,嫣然忙扯了扯沈廷焯的衣袖,小嘴儿高高的撅着“你看你,别欺负彦之,彦之多可怜!” “他可怜,他抢我老婆的时候我不可怜?” “那是你不管我嘛!”嫣然翻翻眼皮,低声嘟囔“你要是不去,说不定这个就是我和彦之的宝宝。”她指着自己的肚子。 “什么!”沈廷焯气得跳脚“顾嫣然,你,你再说一次!” “你自己看吧,你要是不原谅彦之,我就跟他生个宝宝。” 嫣然扬起小脑袋悠然自得得望着窗外,风景独好…… 沈廷焯气得翻白眼,最终在自己老婆的逼迫下‘原谅’了陆彦之。 说说笑笑车子进了林家庄园,沈廷焯安顿着嫣然等他,下车把儿子抱下来,又去抱嫣然。毕竟是在哥哥们面前,还有妙可和晓楠姐在,嫣然顿时红了脸儿,被他放下来就忙不迭的和吴妙可匡晓楠说到一块儿。 “嫣然姐怀孕以后更漂亮了。” “是啊!”匡晓楠看着嫣然如今快乐的样子,心终于不那么沉了,她还是那么可爱,那么幸福,幸福到她只有羡慕的份儿“还胖了点呢。” “可是晓楠姐好像瘦了。”嫣然担忧得看着匡晓楠,她化了温婉的妆容,但仍然无法掩饰瘦弱的身躯。那个从前意气风发帅气的女警好像再也找不到了。 “在家呆的时间久了,就总不想吃饭。”匡晓楠不经意担心的瞥眼林慕轩,垂眸轻声回答。 “那怎么能行呢?”嫣然不解的眨眨眼睛,回头问沈廷焯“老公,你给我弄得那个开胃的山楂膏有没有带回来啊!” “带了!”沈廷焯吩咐人从行礼中拿出来亲自递过去,担忧的双眉紧锁“宝贝儿又想吐了?” “没有啦!”嫣然不好意思的笑着安慰他“是晓楠姐也总不想吃饭嘛!” 沈廷焯便是明了温柔的笑着,轻声叮嘱她要小心,被嫣然推着去和男人们说话。 “晓楠姐,你多吃点这个,说不定就想吃饭了!不过还是要检查身体,说不定是怀了宝宝呢?我刚刚怀孕的时候就不想吃饭呢!” 怀孕吗?匡晓楠暗自苦笑,他恐怕,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吧,她这样的女人,不配怀他的孩子。 门外响起车碾过地砖的声音,匡晓楠忙起身到门口,恰好林慕轩从客厅出来,二人相遇,她本能的轻轻侧身让他先走,林慕轩却是借机拥住她的肩,冷声告诫“最好别让然然担心,否则你知道结果!” 她瘦弱的肩便是一颤,默然点头。 门打开,沈廷烨首先进来,接着起身的众人就发现,他手里居然牵了只细白的小手,而且今天的沈廷烨走的特别慢,显然是顾及身后人。 “哥。” 沈廷焯和嫣然上前打招呼,嫣然眼尖得看到沈廷烨身后的小女孩儿,顿时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那女孩儿看起来好小啊,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乖巧温顺的跟在沈廷烨后面,随意扎着马尾辫,鹅黄色的长裙衬托着巴掌大的小脸儿软软嫩嫩的,漆黑的眼睛不知看向何处,只是透出空洞和茫然。 “大哥……”嫣然好奇的望着女孩儿,她没有看自己,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头侧了侧,轻声问“阿烨,是然然姐的声音吗?” “是。”沈廷烨俯身轻声回答,拥住女孩儿的肩让她上前到他们面前。 沈廷焯嫣然夫妻身后左侧是林慕轩匡晓楠,右侧是崔浩宇和吴妙可,陆彦之单独站在沈廷焯身后,项北山处理家事、伊岁寒和郁离在京里不能回来,杨子玉和菲凡还在国外,所以这会儿算是人到齐了,脸上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大家好,我叫心宁。”女孩儿脆生生的自我介绍,青春的小脸儿上扬起欢快的笑容“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心宁,你跟沈大哥什么关系啊?”吴妙可打趣的上前问道,他们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快乐的姑娘。虽然所有人此刻都已经心知肚明,她是个瞎子。 “我啊!”女孩子灵活的大眼睛好似是瞥了沈廷烨一眼“我是阿烨的女朋友啊!” “心宁,别乱说!”搞什么!他怎么会有这种小不点儿女朋友,郁闷的低声告诫,就听到心宁咯咯的笑起来。 “我妹妹,我妹妹!” 沈廷烨忙解释,他是真拿这个小祖宗没办法。赖在他跟前,他走到哪儿她就去哪儿,根本摆脱不了!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有个妹妹?”沈廷焯满脸困惑的问,唇角夹着狭促的笑意。 “是啊是啊,阿烨……”嫣然学着心宁的口吻,探身到沈廷烨耳边低声道“阿烨,你的口味原来这么重啊!” 沈廷烨面色酡红,怒气冲冲得对沈廷焯道“老三,看好你老婆,胡说什么呢!” 说着拉着心宁快步进家门。 “老婆,你刚刚说什么?” 沈廷焯饶有兴致的咬着嫣然的耳朵,借机可以亲亲她…… “我说,沈廷焯昨天晚上在洗手间自wei被我拍下来,一会儿给大哥看。” 某女色迷迷的邪笑着,留下某男风中石化无限凌乱的身影。 热热闹闹的聚会之后,林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匡晓楠双手埋在被泡沫填满的水池中洗刷着成堆的盘子,原本干净的两条胳膊经过一个冬天冻疮的折腾已经伤痕累累,来来往往许多佣人,慢悠悠做着手里的事情,却没人肯搭把手帮她。 谁让她自己愿意做呢?少爷又没请她,她自己犯贱亏心才会这样!家里的佣人都是这么想着,看她的表情愈发鄙夷。 好容易洗干净碗筷出来,匡晓楠用衣袖擦擦额头上密布的汗珠,虚弱的拧了拧眉,肚子痛的厉害,也许是特殊的日子到了,这个月本来就晚了好些天,躬身身子捂着肚子正准备进洗手间,楼下的内部电话突然响起来。 她知道是林慕轩的,他在楼上做事,迟疑片刻忙去接起来。 “送咖啡上来。” 他在电话里说完就压掉电话。她略有些无助的看看周围,因为家里来过客人的缘故,这会儿佣人们正在奋力把屋子恢复到原本的一尘不染,似乎没人有时间来帮忙送咖啡。她只好冲进厨房里,把刚刚洗完碗煮上的咖啡放进托盘里,带着空杯子和牛奶上楼。 林慕轩向来只喝纯咖啡,不肯加任何东西。她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很多,林家急于细白,他也不希望总被埃罗那边拖着,所以整日忙碌。 想着上楼,敲敲门,里面应了句冷淡的“进。” 悄然推门进去,他低头忙碌着的侧影就映入眼帘,即使此刻忍着剧痛她还是为他稍稍失神,把咖啡放在保温座上,倒上一杯加了牛奶的咖啡,轻轻放在他面前,准备关上门出去,她觉得有点头晕了。 早知道,不该去洗那些盘子,可是自从她承担这些事情,佣人就成了甩手掌柜什么都不做,何况她白吃白喝在这里,母亲治病花钱都是林慕轩出,她必须做些事情才能心安。虽然无论她做什么,除了床上,他从来不肯对她多说一句话。 “站住。” 手刚刚落在门把手,身后响起他命令的声音,她忙收回手,老老实实的转身贴着门把手站在原地。 “谁让你进来。” 她也知道他不喜欢她进他的工作室,所以刚刚才会犹豫。 “其他人都在忙,所以我就……” “你不知道我的规矩?”他没有听完她话的意思,这间屋子,她最好永远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否则,她恐怕连乖乖呆在他身边都不会。 “知道。”她怯怯的抬起眼皮,正触到他漆黑的瞳孔,隐隐的火苗惊得她浑身紧张,手指暗暗捏在一起,忙低头轻声道“对不起。”肚子里痉挛的疼痛令她的尾音明显的颤抖着,林慕轩听来眉尖一蹙,不舒服的伸手避开她瘦弱的身体揉揉眉心命令她“出去。” 她忙转身,可再次被他叫住。 “等等……” 这是什么东西,林慕轩盯着咖啡杯迟迟没咽下嘴里那口带着奶腥味儿的咖啡,本就紧锁的眉端因为某些事情更加深深的拧在一起,他单脚勾出垃圾桶吐掉口中的咖啡,顺手把那只杯子也扔进去“谁煮的咖啡?” “我。”从前,也一直都是她啊!匡晓楠小心翼翼的回想着,她今天只有加了牛奶而已,因为他和那些男人们喝了不少酒。 “匡晓楠,你也想害死我是不是!”他大手一挥,桌上热热的牛奶啪得掉在地上滚烫的牛奶溅在她单薄的腿上,他已经起身,一把拨开她的身体冲出工作室,他,最讨厌牛奶的味道! 因为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那个曾经被他叫做母亲的女人,曾经为了让她亲生儿子继承林家的财产在他的牛奶里放了整整一年的少量砒霜,那年,他才五岁! 匡晓楠被他推得踉跄倒在地上,刺痛钻心刺骨,是玻璃渣子扎到了手心。她抱着受伤的手勉强站起来,他这是怎么了,是讨厌她还是讨厌牛奶?看着他烦乱的抽出烟点燃,她顾不得疼的头晕的腹部勉强爬起来。 “阿慕,别抽了,你今晚喝了不少。” 平常她很少主动和他说话,但他抽烟喝酒的事情,她总是尽量想办法劝说。 “呵!”林慕轩恶作剧般的冲着她吐了个眼圈,呛得她咳嗽起来,冷汗湿透了脊背,可他眼里没有丝毫心疼,反倒是愈发冷漠,冷的她心底一寸一寸的疼着“匡晓楠,你以为你是谁,林家少奶奶,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嗯?” 他夹着烟的手托起她的下颌,那瞬间她惊慌失措的目光到底是刺痛了他,但,他不想对她再有丝毫的怜悯,因为晚了,真的晚了! 匡晓楠一时无话可说,是啊,她算他的什么呢? “我……也只是想你注意身体。” 她颤抖着声音无力得道,任由他手上刺鼻的烟味钻进她鼻息里,急促喘息着忍受着身体额剧痛,在他手里发着抖。 “只要你别出现在我面前,我的身体就好的很!”林慕轩烦躁的喊着下人上楼收拾东西,甩开她“还不回屋去,在这儿装什么可怜!” 她勉强站稳,低着头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林慕轩从口袋里抽出第二支烟,砰!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他慌乱得回头,果然看到她直挺挺的摔在走廊里,映入他眼帘的单薄下身一片鲜血。 怎么会这样?是来了那个血崩了?他心底一沉,几步冲上去抱起匡晓楠。她早已晕倒,青白的小脸儿上干涩的嘴唇分明被长时间的咬过,破碎的流着鲜血。他痛得发慌,疯了似的喊着“叫医生,快叫医生!”,俯身抱起她冲回卧室把她平放在床上。迟疑着,还是亲手褪下她的旧运动裤,内裤早已被鲜血染湿,林慕轩从来没处理过这种问题,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幸好医生就住在后面,已经赶来,他忙乱得给她盖上被子,才让医生进来。 幸好私人医生带了女护士过来,林慕轩坚持只让女护士替她看看身体的情况,搓着双手直挺挺的站在床边陪伴着。 “最好送医院看看,暂时怀疑是流产先兆。” “流产!” 也就是说,她怀孕了? “确实是怀孕,不过依照她的身体状况来看,顺利生产几乎不可能。与其最后意外流产,不如趁着还小引产。” 私人医生陪着的医生摘下口罩告诉林慕轩。匡晓楠已经被安放在病房里,此刻煞白的白炽灯照在她苍白寂静的小脸儿上,几度令他产生她死去的错觉,这种可怕的错觉会刺得他心痛难忍。 “我明白了。” 他点点头,并没有立刻给医生答案。 “如果要引产的话,尽快。” 医生最后告诫一声,惋惜的看他们一眼打开房门离开。 “怎么身体这么差?平时你都没有给她治疗过吗?” 走廊上隐隐约约还能传来离开女医生的问话,林慕轩听到他的家庭医生说“从前没见过。”,才总算放下心。匡晓楠在林家庄园的事情最好永远都没人知道!顾韬光的事情在海洛因具体位置上缴后就算彻底结束,但匡振国却没那么容易,他得罪的人太多,包括埃罗在内,埃罗不会放过任何斩草除根的机会,哪怕对方是他的女人。 林慕轩背对着匡晓楠思考着,并没有注意到其实在刚刚她已经醒来并且听到了医生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原本虚弱的双眸因为那句话灰暗无光,她绝望的选择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的背影,只是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纵然再坚强,还是发出轻轻的抽噎。 听到她的声音他慌忙转身过去。 “哪里疼,我叫医生?” 从来没见过她流泪他吓坏了,以为她是哪儿不舒服。刚刚医生给她包扎过手,里面刺了好些玻璃碎片,他知道肯定是自己打碎的牛奶杯刺进她手心里,看着那生满冻疮的细小胳膊他的心就一阵阵抽痛。 匡晓楠无力的摇了摇头,终究只是别过脸闭上眼睛。让她安静会儿吧,哪怕让她接受她怀了身孕,他却不肯要这个孩子的事实。 “楠楠,别忍着。”他心疼的绕着床转到她面前,蹲身下来伏在床边和她说话,大手摸索到她的小手,又不敢握在手里。 他温暖的气息扑打在她脸上,就像他们缠绵时候一样,只有那时他才会叫她楠楠,想到这些,她更为自己悲哀的想哭。勉强睁开眼皮,她终究是忍不住问他“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之后就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在痛苦中挣扎的匡晓楠早已学会决绝的坚强,若是他真说了,她就死心,就能学会平静的面对。 林慕轩微微一愣,已经明白她是误会了。他垂眸避开她的目光,这简单的动作已经让她本已经痛彻的心彻底破碎,她苦笑着收了通红的眼眶里的眼泪,决绝的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容,“阿慕,我明白的。”我没有资格怀上你的孩子,我再也不可能成为你生命中的女子,我明白的! “明白就好。” 他冷然起身“那就尽快养好身体,做手术。” 在他离开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很想问一句,阿慕,我究竟算什么,算你的什么?可是张了几次嘴,也只是如同干涸的鱼般开阖着呼吸医院干燥的消毒水空气,她是还想留着点念想,哪怕是自欺欺人。 “先生,这里不许抽烟。” 护士皱着眉头看他,表情里有稍稍的厌恶。他恍惚,那小护士眼疾手快的从他嘴唇上夺过烟扔进垃圾桶里,掉转身走了。 林慕轩呆呆的望着那个年轻的背影,突然就看到几年前还是警察的她,坐在审讯室的正对面,他点燃一支烟的时候她突然起身,越过桌子从他嘴里抽出那根烟皱着好看英挺的柳叶眉把它捻灭在烟灰缸里,明灭的火光映在她幽蓝色彩的眸子里,专注而宁静的如同悬崖上开放的兰草,他看的失了神,他从来不知道这世上除了然然干净的眼睛外还会有同样纯净却更加宁静的双眼,如果说然然会让他看到她就高兴,那么她,是会让他幸福的人。 “林先生,这儿是审讯室,不许抽烟!” 她清脆甘甜的嗓音里含着些不满,圆珠笔头敲敲桌面,低头做着记录问“姓名?” “你不是知道吗?刚刚还叫我林先生。” 他邪笑着歪着头调笑她“不想叫林先生的话,阿慕也行啊!” 她果然脸色微变,狠狠送给他个卫生球低头继续道“性别。” “嘿嘿,匡警官看不出来吗?要不我脱了裤子让匡警官验验身?” “林慕轩,你正经点,现在是在审问你!” 她气得甩下笔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突然道“你不希望我们通知顾小姐让她亲自来保你出去吧?” 那会儿,她就知道他的软肋是顾嫣然。她知道他是孤儿,和同样是孤儿的顾嫣然相差一年被分别带到林家和顾家,他们后来都有了父母亲生的弟弟妹妹,所以他最心疼嫣然,最怕嫣然为他担心。 这恐怕就是所谓的攻心战吧,林慕轩苦笑着。那么她可曾知道,当她环绕在他周围的时候他就想,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要那样,只为,她可以更多得和他一起呆在这里。他不介意这儿是审讯室,有她的地方,便是春暖花开的美好。 只是……他也许很快就要失去她了。 林慕轩盯着自己的手掌,耳边却警觉的响起脚步声。他凝神细听,抬头时脸色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 “埃罗。” 他起身,主动上前几步迎上那个走来的俄罗斯人。 对他来说,埃罗的威胁远比对沈廷焯的大,因为沈廷焯受到教父亲自保护,而他和埃罗同样是教父的儿子,沈廷焯可以轻易脱离教父的控制因为他对他有恩,而他没那么容易!教父的原则是,走进来的人,就不能轻易脱离。 “我去过你家里!”埃罗热情得给他个俄式拥抱,拍拍他的后背“听说她出了点事情,特地来看看。” “哦?”林慕轩眉端挑起,瞬间暗沉下去“埃罗,答应你的事我会尽快办到,但是,我们的约定你最好遵守。”否则,他也绝不会放过他! “当然,你还有时间!”埃罗靠近林慕轩的侧脸拍拍他的肩“就是别让我妹妹等太久,嗯?” 林慕轩面无表情避开埃罗,他和沈廷焯向来不喜欢这个俄罗斯男人。他心狠手辣,虽然继承了教父的原则,但做事之不择手段却比教父更甚。很不巧的是他现在几乎是教父手下唯一干将,教父的亲生儿子是个文弱不经用的德州某大学的在读博士生。 “我想,我不需要进去看她了!” 埃罗挑了挑眉端“听说小然然回来,我要去沈家做客。”旋即他绅士的俯身“林先生,希望尽快听到您的好消息。” 送走埃罗,林慕轩很快接到属下的电话。 “是张妈,她以为埃罗是您的朋友。” 握着电话的林慕轩面色瞬间沉下去“把她送回老家去!” 之所以忍受她平日里对匡晓楠的种种,只不过因为他自己也想不在意她,但他绝对不允许这个人威胁到匡晓楠的生命。不过埃罗既然知道了也好,事情放在明面里,他的警惕性就会降低。 “慕哥,家里接到一个从西雅图发来的邮包,我们检查过没问题,已经派人给您送过去了。” 在他即将挂电话的时候,属下又忙说。林慕轩揉揉眉心,这时候又是什么事?他随意答了声“嗯。”就压掉电话。 还没来得及把电话放进口袋里,就又响起,林慕轩诧异得取出,看到号码的瞬间却扬起了抹微笑,看到她的电话就会想到她正幸福着,莫名的安宁总能让他烦躁的心愉悦起来。 “然然!” “是我。”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让林慕轩高兴的声音,反而是个低沉的男声,他无奈的瘪瘪嘴“沈廷焯,你丫的穷到没手机吗?”害得他白高兴。 “嗯,老婆说用手机太浪费。” 某男人在电话里大言不惭的回答,林慕轩顿时冷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丫的,谁不知道他是小心眼儿怕然然跟他们‘旧情复燃’?哼哼两声表示不屑,林慕轩问“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你邮箱里有封邮件,尽快查看一下。是我老婆的意思,她觉得你最好还是知道,否则可能有天会后悔。电话费太贵了,老婆不让乱花钱。”某人就这么直突突的挂店电话,若非知道沈廷焯的脾气,林慕轩差点怀疑这是录音! 丫的!心底暗骂着,却是无奈,沈廷焯那个占有欲强啊,简直跟一头雄狮似的,他的领地除了河东母狮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头狮子! 不过那是封什么邮件必须他亲自尽快看?林慕轩瞥了眼病房,终只是在门外坐着打开电脑。这里是贵宾病房,基本没有来往的人,他放心的打开邮件里的视频附件,里面很快出现了他厌恶至极的女人―白晓冉。她是在一间仓库里,显然受过审,若非对她熟悉至极的人已经很难认出她的脸,林慕轩带上耳机,就能听到她断断续续传来说话的声音“那个笨女人,我骗她准备在和阿焯的婚礼上干掉顾嫣然,她就真信了,跑去找顾嫣然高密,哈哈哈,我给了她几张ps过的顾嫣然裸照,她居然就相信了,居然真的孤身去郊区救她,哈哈,两个女人,都是蠢货!” 后来的话,林慕轩已经无心继续听下去,他摘掉耳机冲动站起来,可就在即将推开门的瞬间,门却从里面打开。 “阿慕……” 她疑惑而虚弱的抬头看她,原本个子并不算低的她,因为太过瘦弱又捂着肚子而显得特别小,她苍白得挤出勉强至极的笑容,仅仅是简单的表情已经让她的瞳孔因为疼痛而放大,他慌忙扶住她站稳,有些气恼的责问“怎么出来了?” “我,我……”她迟疑着低着头,却不愿意说出她肚子疼的很厉害。 她不想打掉这个孩子。 他离开后她想了很多,她想到顺从的打掉这个孩子,可是每每想到的时候肚子就会痛的更厉害,也许是孩子不舍得离开她吧。她想过偷偷离开林慕轩然后生下孩子,吴妙可或者嫣然都会帮她,虽然她愧对嫣然,但是这时候,她绝对会帮助她。可是要离开他,对她来说太难太难,陪伴他生活了半年,他那些令人堪忧的生活状态,频繁得喝黑咖啡,熬夜,酒后驾驶,都令她时时刻刻处在担惊受怕中,何况,他的人都在周围,她想要偷偷离开几乎没有可能。 所以最终,她想到的唯一折中方案就是……请求他放过她,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她,可以带着孩子离开。然后她已经想好,后半生就陪着孩子度过。她再也不会爱了,再也不会爱除了他以外的人! 大概是想了太久费神,后来她肚子就越来越痛,痛得很厉害。不想搞得惊天动地,就想偷偷出来请医生看看,怎知一开门,就撞上他。 “是不是不舒服?” 她这么说的时候林慕轩已经猜到,不等她回答就俯身抱起她,她瘦弱的身体靠在他胸前的时候,林慕轩是分明感到胸口疼痛难忍。这个傻女人,为什么不对他解释,为什么不说出真相? 相爱过了许多回,突然被他这样温柔的抱着,匡晓楠还是有些脸红,何况到了床边后他也不松手,按了铃就一直抱着她,直到医生护士匆匆赶来,为她输液止血,之后医生对林慕轩使了个眼色,他才不放心的叮嘱她几句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林慕轩其实看到了她默默的笑容,心酸难耐。 “必须尽快手术,否则可能连累到孕妇,如果子宫受损,以后怀孕就成问题了。现在尽早解决的话,好好调理,还不至于留下后遗症。” 医生严肃的话几乎在林慕轩心里插下一把刀子。那也是他的孩子他的骨血,他怎能不疼,可再疼,也决不允许伤害到她! “那,准备手术吧,我会做好她的工作。” “好!” 医生很快就给了答复,其实匡晓楠的状况来看,她就算极力保胎也过不了半个月。 只是……林慕轩望着病房雪白的门,他该怎么告诉她?何况,他们已经不可能了。太晚了,然然,聪明如你已经感觉到,但即使你费尽心思为她澄清,可也太晚了! 下定决心推开门进去,她期待又担忧的目光再次刺痛了林慕轩。他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旁边的保温壶倒了半杯水,用勺子搅动到温热,才盛起一勺缓缓喂到她唇边,她看着他,顺从的喝下去,眼里的期待更重。 他的关怀让她有了点点希望。 匡晓楠相信林慕轩是爱过她的,只是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也许她在他心里已经是个坏到极致的女人,所以此刻她是想他还眷念旧情,也许看在她怀的毕竟是他的骨肉的份儿上不至于残忍到不要那个孩子。 “我要结婚了。” 林慕轩放下杯子,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盯着牵连着她手背的液体吊瓶。但他明确的能感觉到她的眸色亮了又暗了,如同暗夜中一颗流星,闪过,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隐匿在漆黑的夜空里,留下更深的茫然和失望。 他要结婚了,但妻子不是她。匡晓楠明白,所以这个孩子不能留着,必须‘永绝后患’,她突然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输液吊瓶随着她的动作颤了一颤,就再次恢复到平静。林慕轩低头看她,只一眼就后悔了,心口如同被压上了层重重的石板,令他连喘息都会牵扯到胸口和胃,疼的钻心刺骨。 那是一双绝望到极致的眼眸,寂静的如同早已归于死亡。她在笑,笑的一如既往的平静安详,可那样的神情却令林慕轩痛苦,因为曾经的相爱、美好、彼此折磨、彼此温暖的日子都如同漩涡藏在她深深的眼窝里,然而即使这些也再无法唤起她的希望,她就那么凝视着雪白雪白的墙壁,映衬着心是茫茫苍凉。 “阿慕,祝贺你。” 她在他起身的时候,突然说话。他本想着不要回头,可终究是不受控制的回头去看她,只那一眼,便坠入地狱。他会遭报应,一定会!决绝的转身,留给她一句残忍至极的话“明天早晨手术,我就不来了。”然后,忘记我吧楠楠,是阿慕配不上你,此生,再也不会有人唤我阿慕…… 阿慕,你要幸福,否则,楠楠还是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因为我爱你,永远都只属于你。 冰冷的麻药注入身体,在即将闭上眼睛昏睡之前,她望着苍白的屋顶,抚摸着仍旧隐隐作痛的肚子,在双眼相合的刹那,流下了第一滴,也是唯一一滴眼泪,为她即将逝去的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孩子…… 在噩梦里挣扎了许久才清醒,她疲惫的喘息着,闭着眼睛渐渐感觉到身体里空荡荡的如同被人拿走了什么。她一直迷迷糊糊记得自己是做了流产手术失去了第一个孩子,甚至在手术室里她还能清晰的听到手术刀交接的声音,此刻腹部和下体因为麻药失效正刺痛着,她忍不住蹙起眉端,发出声呻吟。 “晓楠姐,你醒了?” 软软清爽的呼声,匡晓楠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顾嫣然担忧的小脸儿,她拧着眉尖担忧又欣喜得看她,双手轻微得护着肚子。她的目光瞬间就落在那里,幽兰般的双眸里闪过深刻的伤痛。她会遭报应的,一定会! 环顾周围,像是确认她心底的想法似的,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但还是不想放弃不想死心的问“他呢?”即使告别,也不愿意了吗? 嫣然已经要哭出来了,她看向沈廷焯,双拳捏的紧紧的才不至于在匡晓楠面前哭出来。沈廷焯忙上前安慰性的拍拍她的背,低声替她告诉匡晓楠“他可能最近有些事情,暂时回不来。他把你交给我们照顾。” “是吗?” 匡晓楠苦涩的笑着,无神的目光里透出一丝凌厉“他的婚礼,是快到了吧?”一直都忍着,冷落她,只是她没有看清而已。 他们彼此互看一眼,沈廷焯还是觉得不要瞒着,他当初已经吃够了瞒着爱人给彼此的苦,差点连老婆都丢了!至今沈廷焯还是心有余悸啊! “晓楠,他是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她几乎瞬间就燃起希望,定定的望着沈廷焯等待着他的答案。然而沈廷焯什么都没说,不是他不说,而是不敢说。林慕轩做的这件事比他当年还要危险,若是三长两短的……想想还不如让她绝望。 “我明白了。”病床上的匡晓楠已然露出明了的表情,阿慕,怎么又是这样呢,当初不告而别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对我承诺了什么?你说过永远都不会再把我丢下永远都不瞒着我任何事情,现在又食言了是不是? “告诉他,我等他。” 这回,我不那么冲动了,还不行吗? 沈廷焯望着那双决绝的双眸,郑重点了点头,看来匡晓楠远比他想象的坚强懂事。 正巧手机铃声响起,他就接着电话转身出去了。嫣然看着他关上门才坐回来,小心翼翼得拉起匡晓楠的手。 “晓楠姐,其实有件事,我总觉得如果我不替慕轩哥解释清楚,你日后肯定会怪我。” 慕轩哥也真是,走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只给沈廷焯挂电话让他们来照顾她。听说要匡晓楠流产的时候她气得差点冲到美国去揍他,沈廷焯这才抱住她一点点的解释清楚。 原来林慕轩是答应了埃罗以他娶他妹妹,也就是正式成为黑手党成员为代价,换取埃罗放过匡晓楠。但林慕轩根本不希望成为黑手党成员,当然也不想娶埃罗的妹妹。沈廷焯就建议林慕轩从教父的亲生儿子下手,果然那个男人并非表面上文弱不堪,其实是个心机极重的人,再加上教父也不希望埃罗篡权,他们利用这点决定和在德州的教父亲生儿子联手,抑制住埃罗。 昨天林慕轩收到的从西雅图寄来的邮件,正教父的亲生儿子寄给他埃罗背叛教父私下做海洛因生意的证据,林慕轩决定和教父彻底摊牌,以林家正当生意中百分之十的利润为条件彻底与黑手党划清关系。 但林慕轩此去危险重重,所以他只好告诉匡晓楠说他要和别人结婚,连她身体不好不能留着孩子的事情都不说,是希望匡晓楠对他彻底绝望。 可是嫣然看到她那么坚决的相信了慕轩哥并且等他,就再也忍不住道出了真相。 “然然,千言万语,我只能对你说谢谢。让他放心吧,我会等他。” 匡晓楠说完就疲惫的闭上眼睛,原来从开始她就注定和孩子无缘,可是阿慕,你怎么又骗我呢,难道你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 “嗯,晓楠姐你放心吧!” 嫣然忍着泪水转身匆匆离开,关上门看到沈廷焯,立刻就扑进他怀里,泪水从眼眶里肆意滚落出来涂了沈廷焯一身,“老公,晓楠姐真可怜!” 沈廷焯无奈而宠溺的笑着揉揉她的耳朵,小心翼翼扶着她在他身边坐下,柔声抚慰着“傻瓜,她其实很幸福。” “幸福?”慕轩哥生死未卜,她都担心的要死,想到这里她气哼哼的掐了下沈廷焯大腿“你们男人怎么都喜欢这样啊!骗我们跟别人结婚很有意思吗,总拿这种事情当借口然后去做危险的事情,害我们可怜巴巴的等着你们!” 哼,当初沈廷焯也玩儿这招来着,慕轩哥那么好的人才想不出这个主意,肯定是沈廷焯出的馊主意。她想着眉端拧的更厉害,看沈廷焯的目光也好生凌厉起来,沈廷焯自是知道她的小脑袋里想着什么,忙举手投降“天地良心,老婆,我们没串通。” “哼哼,我都没有问,你怎么就招了?” “老婆,你这是诱供啊!我哪儿敢出这种主意?当初你已经用事实告诉我,这是世界上最烂的办法,害得我差点丢了老婆儿子!”想起当初,沈廷焯就苦水泛滥。 “也是。”嫣然点点头,满腹心事的低声嘟囔“不过,有晓楠姐这样等着慕轩哥,他一定会回来的!” “是啊!哪儿像我这么可怜,才走了一年老婆就要跟着别人跑。”某人很不识相的破坏感动的气氛。嫣然抬起眼皮瞅着沈廷焯哀伤的俊脸,不知为何就是没法跟他斗嘴生气,反而轻轻依靠在他怀里抱住他坚实的手臂摇着“可最后,你还是我老公嘛!”说着她抬起头仰望着他,这样的动作令她粉嫩的唇片诱人的如同成熟的樱桃,沈廷焯困难的动了动喉结,毫不犹豫的俯身深深吻住那两片等待汲取的甘甜。 “唔……” 暧昧甜蜜的空气中,匡晓楠在梦里静静的笑了,若是有爱人牵绊,只怕上天也舍不得带走你。阿慕,我会等你,一直等下去。匡晓楠出院后就住在嫣然和沈廷焯在清水湾的小别墅里,平时白天嫣然陪着她,她如今是甩手掌柜,有崔浩宇和沈廷焯在公司当拼命三郎,她就在家里养胎带小宝。晚上匡晓楠单独睡在客房里,有保姆,可以随时叫,所以虽然小产,反倒因为月子坐的好,出了三个月,她比原来胖了将近十五斤,再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已经基本康复,平时饮食休息多加注意就好。 “晓楠姐,要是慕轩哥知道你现在这么好,肯定天天想着你给他生宝宝。你看沈廷焯就是这样嘛!从前总说我上次生孩子把他吓得半死,后来知道其实没那么危险,就搞出这个小东西!” 嫣然指指自己隆起的肚子,虽然心里其实很幸福,脸上却显得好像很不情愿。其实要是她不同意,沈廷焯怎么可能在她肚子里种蝌蚪?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匡晓楠握住嫣然的手郑重其事的说“然然,对不起。” “晓楠姐!”嫣然装作生气推开她的手“你不许再这样说,那件事,根本就不怪你。慕轩哥也知道的,所以他……” “当地时间晚上二十一点十二分,也就是北京时间今天早晨八点左右,西雅图发生一起团伙暴力枪击案件,造成一人遇难,据悉,遇难者正是林氏企业董事长林慕轩。林家曾经涉嫌与黑社会组织有直接关系,有关人士猜测,此次事件很可能与意大利黑手党内部火拼有关……” 室外大屏幕上女播报员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她只觉得在那个瞬间她的天塌了,如同黑幕,遮盖住她所有的希望。阿慕,阿慕,你告诉我,这不是事实好不好,阿慕,阿慕,楠楠等你,等你回来,我们要生好多好多小宝宝…… “晓楠姐,晓楠姐!” 谁在叫着她的名字?她听不到,也不想听了,阿慕,你等着,楠楠来找你,和我们的孩子! 嫣然困难的抱着昏厥的匡晓楠,肚子里的宝宝大概也感觉到出了事情不安的闹起来,害得她痛得浑身都是冷汗,她小心翼翼的蹲下来把匡晓楠放在地上,再想起身叫医生,肚子更剧烈的疼痛起来,疼的她眼前一阵阵的恍惚,整个人无力得倒在匡晓楠身边跪坐着,她费力的从包里摸出手机,刚刚想要拨出去,腹部再次绞痛,简直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的撑开,身下仿佛都湿透了,她知道自己只怕要早产,想喊上几声,喉咙干哑竟然发不出声音。 “然然!” 在她疼的快要死掉的时候沈廷焯终于出现了,她立刻委屈的哭出声音,被沈廷焯抱在怀里急迫的安慰着“别怕别怕,医生很快就来了。” “晓楠姐……晓楠姐,晕倒了……唔,好痛,好痛啊!”她抓着沈廷焯的胳膊死命掐着,他怎么这会儿才来,吓死她了! “疼?哪里疼,心口还是肚子?”沈廷焯哪儿还顾得上胳膊疼,他最怕的就是她旧病复发,这会儿他是真后悔了,真后悔让她怀这个孩子。他怎么能这么自私! “废话肚子啊!”嫣然又疼又气,一巴掌就拍在沈廷焯胸口上,疼的他呲牙咧嘴。 好在此刻医生已经赶来,她们在的是陆彦之家里的医院,陆彦之亲自给匡晓楠检查,把嫣然交给专业的妇产科医生了。 “已经开了二指,准备进产房吧!”妇产科医生熟练的写着单子,沈廷焯登时紧张的整个人都绷住了,上次嫣然生孩子经历的危险还令他心有余悸,想想她居然差点死在产床上他就害怕的连喘气都不会了,猛地抓住医生的手“进,进产房,不会有危险吧?” “危险?”医生无奈一笑,听说沈三少可以海军陆战队最杰出的的队长,没想到老婆生孩子的事儿都能把他的脸吓得发白? “有肯定是有的。不过三少放心,少夫人完全符合顺产的条件,危险会降到最低。” 医生接下来说了很多,但沈廷焯完全没听到,他听到的就只有几个字‘危险是有的’,有危险,还是有危险!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那,不生了,不生了行不行?”他不要孩子,不要女儿了,他就只要他老婆! “沈廷焯你丫的发什么神经,不生,不生你想憋死我啊!”嫣然到疼的要死的时候脾气烦躁到极点,一边骂一边抓着沈廷焯一通猛打,那力气平常是绝对没有的,沈廷焯被她这模样吓得彻底僵硬了,完全任由嫣然打骂也毫无反应,脸上瞬间已经被嫣然抓住几个手印,不生得憋死,生了有危险,纵然沈廷焯纵横半生,现在却完全束手无策了。 幸好沈家几位老人连同崔老爷子浩浩荡荡的赶到,立刻签了字把嫣然送进产房。沈廷焯立刻跟上,医生只好让他进去了。 陪着嫣然生产已经不是第一次,按说沈廷焯有了些经验,但真正到用的时候就…… 后来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嫣然进产房半个多小时后就生下个六斤多的女儿,她迷迷糊糊从产房出来的时候,同时推出另外一张床,上面躺着沈廷焯。据说,沈廷焯在听到孩子啼哭的瞬间,就不知道是太高兴还是太害怕,直接晕倒在产房里了。据说,此事成为沈廷焯一生的污点。 就在嫣然生孩子的时候,另一边的匡晓楠已经从昏迷中醒来。她看看周围的摆设,起身拔掉了插在手上的输液针,用手指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再出血,就悄然离开了医院。打电话让林慕轩留下来保护她的人取了些钱送到机场。 两天后,她经过转机、火车,终于到达美国西北部最大的城市,西雅图。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只能凭借记忆中跟他一起去过的地方一一找下去。其实,知道或者他真的不在了,可是她无法就那样放弃,没有见到他的尸体,没有听到他对她说最后一句话,她永远都不能相信。因为她相信上帝不忍心分开相爱的人,因为她相信他知道她在等,就一定会努力活下来。 林慕轩的属下给她带了不少钱,但她只住在最简陋的旅店,只吃最简单的食物,一方面为了空出时间寻找他,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省钱,这笔钱很可能是最后一笔,林慕轩死了,林逸轩又被关在瑞士,只怕林家在她离开后就要倒下了。她也想过帮助他接手林家产业,可是,她更不能放弃他。 西雅图的夜很冷,匡晓楠缩了缩身子,茫然的望着远处的桥洞。她身上穿着一套御寒的旧牛仔服,前段时间坐月子剪了头发,看起来跟男生差不多。这身装扮给她壮了壮胆子,让她终于鼓起勇气抓紧身上的枪穿过桥洞拐进旁边的一条漆黑的巷子里。 她曾经陪着林慕轩在某个晚上来过这里,虽然那时候并不知道他在这儿做什么,但之后他就收到一些关于白家犯罪的秘密。所以匡晓楠相信,在这里她应该能像他一样,得到点消息。 果然,在巷子里走了几圈,她就发现了一扇特别的门。这扇门比旁边几家都小,但朦胧的光照着的门上却用油漆写了几个字‘猪头酒吧’,应该就是这里,她记得林慕轩出来上车后身上有酒味。 上前,她轻轻扣了几下门,里面完全没有反应,她试着再扣动两三下,门吱呀打开,露出张满脸刀疤可怖的黄脸,她微微一愣,强忍着看到那人产生的恶心道“请问,这里可以打听到我想要的消息吗?” 那人显然同样诧异,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一圈,打开门沉默着让她进来。 匡晓楠刻意没有合上门,手指仍然紧紧握着口袋里的那把枪。里面的环境不容乐观,她进来的瞬间就发现这里有些奇怪的人,乞丐、衣服肮脏的洗车工和几个穿着廉价西服的像是律师一样的男人,他们齐刷刷毫不避讳得看向她,简直像打量一只唾手可及的小绵羊。一个乞丐样的人的小眼睛瞥了眼她的口袋,发出干哑如同折断枯枝般的嘲笑。 “小妞儿,你是来陪我们玩儿的吗?” 她扫一眼那些人,强自镇定下来“不,我是来找人,或者,我希望你们帮我找到一个人。” “让我们做事,代价是很大的,小妞儿!” 放她进来的刀疤脸倒了杯啤酒递给她,脏兮兮的杯子令她微微一愣,接过来只是放在桌上。刀疤脸好像也无所谓,仍然用那种仿佛洞穿她衣裳的眼神盯着她看。 “我知道。”她平静得道“钱不是问题。” 她的话立刻引来刚刚那个乞丐的笑声,接着整间屋子里都充斥着可怕的笑声,她不禁缩了缩身体,手指紧紧扣住枪,但,她的动作显然被乞丐彻底看出来,他豁得站起来大步走向她,匡晓楠慌忙后退着,脚跟碰到一件硬物痛得眉头一皱,低头再看的时候,却吓得倒抽一口冷气,那是个死人的头盖骨,真正的,不是仿品! “哈哈哈……” 对她的反应,那些男人们满意的很“小妞儿,想让我们做事,就要替我们杀人。这些,”匡晓楠随着刀疤脸的手指看去,头一阵发晕,她身后竟然堆满了分开的人骨,甚至有些泡在水里的肢解肢体,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她听到刀疤脸在她身后说“这些都是,让我们做事人的尸体……” 末了,他的声音犹如幽魂,匡晓楠只觉得她的身体彻底冷下来。她已经在心底盘算,怎么逃出去。 “但是,你们要先做到!” 至少,林慕轩没有死,那么他们肯定还有别的需要的东西。 “小姐,这世界上没有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就看,你愿不愿意奉献出你美好的身体和生命!” 骤然听到她的回话,刀疤脸绅士的上前,恶臭的汗味令匡晓楠一阵恶心的眩晕,她忙别开脸,也让自己不去注意那些可怖的摆设。深吸一口气,迫令自己无论如何平静下来,想想逃走的办法。 “规矩我懂。”她小心环顾四周寻找着突破口,但显然,这是群经验丰富的男人。她听到那个乞丐嘎嘎的笑着肆无忌惮的告诉旁边人“这个小妞儿想逃跑,哈哈,她可真可爱,我喜欢她的心脏,一定很好吃!”他说着还舔了舔嘴唇,恶心的匡晓楠直想吐。 “那么美丽的小姐,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她延长着声音大胆的打量过那几个人,突然冲向门口,身后嗖的一声是什么东西砸过来,但她顾不得拼命冲向门口打开门,砰!那东西砸在门上她借机闪身,一道黑影窜到她手边,她手指一推露出寒光,那道黑影果然因此收回去,她再次试图打开门,又被一只手死死按住,这次没有犹豫,刀子直接划在那只受伤然后借机开门冲出去。她跑得很快,但仍然可以听到身后追逐的声音,那些男人没准备放过她。她拼命的跑着,可是这条巷子好像故意和她作对,明明来时认清做了标志大道路却好像变化了似的完全找不到,她听到身后幸灾乐祸的笑声。 “小妞儿,你逃不出去,我们已经把你的记号全部消除了!哈哈哈!” 难道是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匡晓楠顾不得想那么多,拼命朝着远处某个高层建筑跑着,总有办法,总有办法能脱身! 一只手突然搭住她的肩,匡晓楠吓得尖叫回头,可怕的刀疤脸映入眼帘,他如同疯子般的大笑着,“小妞儿,我们玩儿玩儿吧……”匡晓楠慌乱挣脱着后退几步,突然,背后撞在一个胸膛上。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尖叫,口已经被一只大手封住。 狂笑的刀疤脸脸色一变,突然就住了嘴。 “滚。” 封住匡晓楠口的人发出一个简单不过的声音,但她清晰的听到了,心跳骤然加快,整个人都因为这个声音颤抖起来。刀疤脸恭敬的颔首,转身,那些人也跟着他离开了。她的嘴也被厚实的手掌放开。 “阿慕!” 她转身,他却已经转身,她几步冲到他背后猛地抱住他“阿慕,你别走,别丢下我!” 那高大的身影一僵,却在她柔软的掌心下,慢慢放松。林慕轩握住她的手心,把她拉到身边拥在怀里,带出了这条迷宫般的小巷。她一直静静走在他身边,偶尔抬起头打量着他的侧脸,那张严肃的没丁点表情的脸,却像是上帝赐给她最好最好的礼物,让她觉得好像自己又活过来了。她就知道,他不会走的,不会丢下她不管。 早已有车等候,打开车门,林慕轩带着她上车。 “谁让你来的?” 车上,林慕轩几乎没看过她,自始自终都注视着外面缓缓流过的街景。她愣着低头,咬了咬嘴唇“我自己要来的。阿慕,我不相信你死了。” “这么说,你已经看到报道?”他仍旧盯着街景,完全没有看她的意思。这让匡晓楠心头发慌,她还记得他是来跟别人结婚的,会不会……其实是为了甩掉她? “是。”她无力的点点头,“对不起阿慕,我就是不相信你死了,我……没有其他意思。” “没有其他意思?” 他反问,似乎还带点嘲笑的意思?匡晓楠立刻慌了,忙乱得解释着“阿慕,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其实你要结婚我还是会祝福你,可是,可是,你别骗我说你死了,只要知道你活着,我,我就……” “就什么?” 他终于转身,看着她。匡晓楠一时手足无措张口就回答“我就死心了。阿慕,我不会缠着你,真的,我就是想看着你还活着好好地,我可以明天就走,不不,现在就走,阿慕,你送我到机场吧!”她哭着仰起头“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一分钱都没有了?这个傻女人,林慕轩被她气得头晕,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狠狠搂了搂,命令司机“立刻找家中餐馆!”该死的,居然不吃东西! 司机很快在一家中餐馆停下,林慕轩下车,看了看可怜巴巴的匡晓楠,干脆伸出手,把她抱下车直接抱进餐馆包间。来之前已经预定好,所以菜很快都上来,可是匡晓楠对着满桌子菜却没有半点胃口。 她现在突然,不想放手了。知道他还活着,她就想和他在一起,但是他肯定不想和她在一起,而且他讨厌她。这些都让她没了信心,盯着菜半天,也没有动筷子。 “不合口味?” 林慕轩见她这样,有些担忧,不是说分文没有了吗?不饿吗?还是……和从前一样,总小心的避过他吃他不吃的那些东西? 匡晓楠摇了摇头,小脸儿更显得委屈,她像是终于决定什么似的抬起头问“阿慕,我能不能……呆到你结婚以后?”也许那会儿,她就能死心了。 “我结婚?”林慕轩瞬间不解,却很快明了,突然就产生了逗弄她的心思“我已经结婚了。” “已经结了?”她绝望的重复着,现在,终于没有留下的理由。 “是啊,我娶了个中国女人,她从前是警察,后来为我放弃了。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陪伴在我身边守护着我。可是我没有相信她反而因为一件事冤枉了她,她没有怨恨我,还一直在自责,我知道真相以后,本来很想立刻就跟她结婚,可是有人想害她,我只能暂时答应那个人的要求到美国来,不过我想办法让这个人再也无法控制我,条件是我不能以林慕轩的身份活着,所以我只好让人通告媒体我已经死亡的消息,结果那个傻女人上当居然跑来美国找我,幸好我早得到消息她偷偷跑去猪头酒吧想让一群疯子帮忙找我,否则……她若有什么,我是真的要死了……” 匡晓楠抬起头,不知何时,林慕轩已经走到她面前,他轻轻捧着她的脸,为她拨开眼前的碎发。 “傻楠楠,为什么总要为了我做傻事呢?嗯?” 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望着他只有她的眼睛,忍着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她扑进他怀里依靠着他火热的胸膛,终于有信心说出那句话“阿慕,我爱你,因为我爱你啊!” “傻楠楠,阿慕也爱你,一直一直,最爱的,唯一爱的,都是你!” 西雅图的夜很冷,可是靠在心爱人的胸膛里,没有人会觉得冷。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只觉得曾经空虚的那颗心终于被填的满满的。 “楠楠,我真想和你在再生个孩子,你,答应吗?” 他俯身,唇片温柔得碾磨着她的头顶,想要吻遍她每一寸肌肤。她没有回答,只是扬起头,主动吻住了他的唇片。阿慕,我答应,我要和你一起声许许多多的孩子,然后,让他们从小……就和嫣然的孩子相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开始,到生命走完,都相知相许,相爱相伴,永不分离。 听说后来,林慕轩变得很穷,是因为他拿一个林氏换了匡晓楠,在瑞士的林逸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戒毒所门外,他眯着眼睛看向戒毒所的大门,一抹淡粉色的消瘦身影从门中出来,她胆怯的走到他面前,轻声问“你好,是林先生吗?”,他点点头,确认,然后说“走吧,今天该是个高兴的日子。”,女孩儿点点头,露出欣喜的笑容“林先生,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一定熬不到今天。”,一年前,她想要卖身换取毒品的时候,是这个男人拯救了她,将她送到戒毒中心,一年来,她为了他,努力解毒,只为有一天可以像普通女孩儿那样站在他身边,或者追求他,或者,默默看着他幸福。 “那是你自己的努力。” 他微笑,感觉到一只小手胆怯的放在自己的手背,轻轻转过手,握住了她的手心,望着遥远的天际,默默在心中说着:大哥,然然,祝福我吧,我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听说后来,顾嫣然很郁闷,老公要靠她养不说,两个哥哥都要靠她来养了!听说,伊岁寒、林慕轩和杨子玉是在同天举办婚礼结婚的。 那天项北山没有去,因为那是他前妻的葬礼,只是在同一天,某飞往澳大利亚的飞机上,听说出现和他前妻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身边还带着个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男孩儿。 “妈咪呀,我们出去玩儿都不告诉爹地吗?” “儿子,妈咪决定重新给你找个爹地了!” 飞机上某女贼笑着,伴随飞机飞上千万英尺的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