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之外》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一章 万两镖 烈日炎炎,广阔的天空万里无云。骄阳下,人间正值六月。初夏的暖热使人昏昏欲睡。只有草木在这个季节热烈的生长着。 晌午时分,远出河州几百里的栈道上人烟稀少。干燥的土路稀稀拉拉地生长着牛尾草,一路蜿蜒向远处的山岭。 一阵马蹄声裹挟着木轮碾过地面的声响打破了栈道的寂静。车马行来,栈道两侧灌木上休憩的鸟儿被惊走了几只。远远瞧去,只见两面镶黄边的褐色大旗正插在马车的两侧。因为天气无风,马队行车速度又不快,两面大旗正无力地倒在旗杆上。透过旗面的褶皱似乎隐约可见一个“镖”字。 这正是一支十数骑的镖队。为首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独眼汉子。汉子名叫秦勇,是飞龙镖局的总镖头,因一身外家横练功夫得了一个“秦金刚”的外号。他腰间挎着一柄寒光四溢的九环钢刀加之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让人瞧一眼都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若是别人知道,他脸上那道疤是二十四岁的时候倚仗着自己的横练功夫硬吃别人一板斧而不死才得来的,就更要咋舌一番了。 秦勇身后两骑分别是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面容刚毅,女人二十来岁虽称不上沉鱼落雁但也着不俗的姿色。别看这两人年纪轻轻,在飞龙镖局的镖师里是仅次于秦总镖头的好手。男人名叫韩哮,一手摸金探花手使得炉火纯青。女人叫乔萱儿,是镖局当家乔万里的独女,使一对鸳鸯刀,出手迅猛丝毫不亚于韩哮的探花手。 三人身后便是他们这趟走镖的货物,那是由两匹马拉着的一辆马车,车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红木箱子。箱子贴有一道封条。马车两侧各有五名镖师骑马护行。车后也有三名镖师殿后。 此时的镖队气氛并不是太好,因为就在一天前,在他们刚刚离开河州范围后,就遭遇了一次小规模的劫镖。对面的贼人实力并不强,在两名头目被韩哮用探花手轻易打到吐血后便脚底抹油逃窜的不知踪影了。 然而常年行走江湖的镖师不会因为一次对敌的胜利就沾沾自喜。有一次劫镖就可能会有第二次。自从昨天被人拦路过后,整个镖队的镖师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唯有乔萱儿和秦勇与众人有所不同。这可不是说他们毫不紧张。正好相反,当两人接下这趟镖过后,便再没有安心过。因为他二人与队伍里的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深知这趟押镖的惊人内幕。 一个月前,飞龙镖局的老主顾何掌柜带来了一位客人。此人身披宽大黑袍面孔被兜帽遮的严严实实。一般如此打扮的怪人,总会让人联想到那些声音沙哑低沉,心机颇深的“老鬼”亦或是犯了江湖忌讳不得不遮掩面容的草莽。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那黑袍人说话的声音听上去竟是一个嗓音温醇的年轻人。 何掌柜口口声声说那人是他至交故友的后辈,被大火烧毁了全身的皮肤,才不得不如此打扮。黑袍人对此没有做出任何表态。事实上,那一次会面黑袍人总共就没说过几句话。 可乔萱儿至今还记得,在那个日光微沉的午后,她陷入了一种不能自控的状态中。根源便是那黑袍人寥寥几句的嘱咐。黑袍人温醇的嗓音似乎是有着某种摄人心魄的能力,让她和她父亲乔万里等人连疑虑的机会都没有便应承下了所有事情。 事后,当他们再一次想起那天午后的经历时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竟然在迷迷糊糊中接了一个无比烫手的山芋。 黑袍人的要求其实并不多,只有两条: 不能知道所押的东西是为何物; 将货物安全送到沧州九环山。 可正是这两个看似简单的条件,让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通常来说镖局对于押送物品都应该确认才是。明面上是为了避免押送禁品触犯王法,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确认押送物品的价值,好向金主索要与其押送物品价值相称的酬劳。数十年来南赵国的王法不过是一纸空文。民间戏称:只要有足够的银子打点,就算是传国玉玺也一样能搬出宫去。在这样的风气下,眼前的利益自然是来得比什么都重要。 关于镖局的这方面疑虑。黑袍人替他们解决了。同押镖的物品一起送来的是两箱让人无法拒的东西。整整两箱共一万五千两的黄金。黑袍人称,只要事成,还会有另一半的一万五千两黄金奉上。 乔万里自持身为镖局当家三十余年,经历的大场面绝对不在少数。可是面对如此骇人的巨大财富,他一时间还是失去了原有的沉稳。直到他逐渐冷静下来后才思量起了这巨大财富背后暗含的蹊跷。 以黑袍人惊人的手笔,押送的货物必定异常珍贵,而这趟押镖的危险也将会是难以估量的。 按照以往,乔万里或许还真的会联想那货物是“传国玉玺”的可能。可是当时的他,心里已经有了别的猜想。正是因为那个猜想,他变得更加犹豫不决了起来。这种想法,与黑袍人言明的目的地沧州有着莫大的关联…… 乔萱儿回忆着那天的事情,不安的感觉愈发深重。秦勇表面上依旧是那个镇定异常的大镖头,可乔萱儿清楚,这位秦大哥不比自己好多少。 那天,镖局在场的一共有三人,乔萱儿和乔万里自然就在其中,还有一位,便是镖局内的总镖头秦勇。作为常年跑在外面的总镖头,他比其他两人更清楚关于沧州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况且,在经历了黑袍人诡异的操控后,三人都察觉到了事情的异样,于是便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念头———要不别接这趟镖了。 可惜反悔已经晚了。且不说先前已然一口答应,再反悔只会让镖局的名声扫地无法在江湖上立足。就光那一万五千两黄金的巨大诱惑就值得让三人去冒一次大风险。只是黄金虽好无奈还是得得有命花。 就在几人犹豫不决的时候,是秦勇咬着牙拍板决定了下来。 “当家的,咱就走一趟吧。最近都说沧州的镖不好走,我倒是不信了。咱们派上武功最好的镖师,我相信,以我们的武功,即便是中等门派高手尽出也难把镖劫了。实在不行就跑,东西保不住了把钱退回去不就得了,何掌柜和那怪里怪气的家伙还能吃了咱们不成?” “可……可这沧州的传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敢去,弟兄们未必敢啊。况且这不明来历的东西万一真的是传闻里的那个,怎么能是我们可以轻易接手的。” 乔万里说此话时脸上是阴霾是更重了几分。 “欸,当家的,你就放心好了。我们少派几个人,不要大张旗鼓,装成押送普通货物的样子便好。但是派出的人一定要个个好手以防不测。至于其他兄弟们,我们先不告诉他们这次押镖的具体情况。虽然沧州的事情很多人都听说了,但只要告诉他们这次走的只是普通货品,事后将给重金酬劳,我相信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去一趟的。” 秦勇强做不以为然道。其实他心里也是一阵打鼓。他真实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自己能多分到那一笔黄金。毕竟只要有那笔黄金的十分之一,他下半辈子就不愁吃穿了。什么事后予以重金都是虚的。先扼住消息以便之后多向当家的讨要才是真的。当时在场的三人里两人是父女,自是一条心。自己可不能对这对父女听之任之。如果此事是由他一力促成并且带头完成,那乔万里也不好意思只给他这个总镖头一小部分。如此盘算着,秦勇心里担忧的同时也不由得一阵窃喜。 在沧州之行的危险与眼前的巨大财富面前,总镖头秦勇做出了艰难的选择。 “爹,我也一起去。”乔萱儿毅然地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乔万里听见女儿也想冒此大险一下子脸白了起来。 “没事的爹,有秦总镖头在,再带上韩师兄,我相信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就像秦总镖头说的,实在不行就逃呗,女儿遇到危险绝对不会死拼的。”乔萱儿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却在秦勇不注意的时候,对自己的父亲偷使了一个眼色。原是他们父女二人在这节骨眼上也信不过秦勇了。他们自然清楚,既然决定走这趟镖,就必须派一个信得过的人跟着才能放心。 乔万里怎能不明白女儿的心思,以他的老奸巨猾,自然是不能任由一个外人带队。要是平常的话,他自然是信得过秦勇,但偏是这次,乔万里的警惕性必须高些。只是这唯一信得过的人,除了武功平常的自己外也只有那独女乔萱儿了。 无奈,他也只得答应下来。 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过后,飞龙镖局最终还是决定走这趟镖了。 可是就在他们即将出发前,何掌柜又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新的小麻烦...... “你们说世上真的有神仙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木箱后面传了出来。 乔萱儿的回忆也就此被打破。 此时,不远处就是沧州境内了。车轮与马蹄依旧在栈道上徐徐前进。少年的疑问伴随着焦热的日头回旋在众人耳畔。两旁的灌木丛此时传来了阵阵虫鸣,似是在回应着方才的一问。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二章 沧州的江湖 “这世上哪有神仙,要是有,也在天上。”韩啸对着倚靠在大木箱子后面的童子如此说道。 “原来在天上啊,那我以后也要去天上瞧瞧。”童子年幼无知,似是没听出韩啸言语中的玩笑。一边傻笑着一边说着无忌的童言。 这说话的童子唇红齿白甚是可爱。两只眼睛神采奕奕,目光里似有星辰。假以时日,只要不出意外,这孩子一定会长的俊逸非常。 有人想问,为何这镖队中有一名童子。原来此子就是老主顾何掌柜在镖队出发前带来的麻烦。 何掌柜称此子名叫唐富小名三娃,是自己一远房亲戚的后辈。家里缺钱寻思着给其幼子找一份差事补贴。何掌柜听闻后便想到了飞龙镖局。想着此子要是能到镖局学走镖或许是一份不错的差事。 自说自话的何掌柜将小童硬塞给了镖局的人,镖局这些年来赚了他不少银子也是无话可说。可是何掌柜后来的一个要求,就让众人头大了起来。 何掌柜竟要求这一次走镖得把这小童带上。说是机不可失,该早去历练。其他人倒还好,秦勇和乔萱儿才真是犯起了难。 只有他们清楚,这一次走镖非比寻常,带上这样一个小孩,束手束脚不说,真的遇到危险此子定是凶多吉少。但二人又不便在众人面前如此向何掌柜推诿。所以他们私下约见了何掌柜说明了情况,令人没想到的是,何掌柜在听闻情况过后,竟还是坚持让此子随队出发。 到了这里,乔萱儿和秦勇才隐约猜到了何掌柜的意图。他是不放心飞龙镖局,要在镖队里安插个眼线。若说平时,以他们二人的江湖经验应该是早就能猜到一二。只是这次的孩子刚满十岁,年纪未免太小。虽然镖局里很多镖师都是这个年纪学起来的,但是此次沧州之行如此凶险,他们压根就忽略了这种可能性。 知道了何掌柜暗含的心思,两人也只好应承下来。只是临走时他们再三声明----如有意外,概不负责。 这一路行来,秦勇是受够了此子的调皮。诸多事情难以管教不说,休整时还擅自离队买卖外食。镖师最忌讳来历不明的食物。非到不得已是不会去不熟悉的店家或者摊贩买食物的,这是镖师以防贼人投毒养成的习惯。 当然,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只有秦勇自己清楚。原是这小孩长的眉清目秀,长大后必然是个俊逸男子。秦勇平生最厌烦的就是那种空有一副好皮囊的绣花枕头。经过将近一月的相处,秦勇几乎已经断定此子将来必是此种草包。所以他对这小孩颇不待见。 乔萱儿作为女性,虽然也是吃江湖饭的女中豪杰,但是女人的母性让她对这童子倒是颇为宽容。不过她的宽容是疏离的,既然知道这孩子可能是别人不信任自己而派来的眼线,那就没必要对他过于亲热。 领队三人中,只有探花手韩啸素日喜欢与此子玩耍。他为人本就放荡不羁,那小孩又是鬼灵精怪,自是说的到一起去。其他镖师都常说,探花手闷在镖局里是可惜了。如果去做一个游侠说不定会有一批女侠爱慕呢。当然,每当此种言论被乔萱儿听见,难免会被她假公济私地数落一顿。 此时,童子还在与韩啸你一言我一语。乔萱儿在一旁的马上笑而不语。只听见秦勇不耐的说道: “都别说话了,沧州到了。全给我打起点精神来。” 秦勇话音刚落,一副壮美的场景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只见远处群山环绕,连绵不绝。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山间常有肉眼可见的云雾环绕,正是人间仙境的模样。虽然秦勇来过几次沧州,但每每看见此景都会感叹老家风光的贫瘠。再次看见此景,秦勇才忽的怀疑起了那个传言或许是真的。 眼前不远处是座城楼,比起镖局所在的衢州州城来的大上许多。森然的巨大门楼由七尺见长五尺宽的巨砖砌城,砖之间密不透风。经历千百年依旧屹立不倒。它冷酷地注视着来来往往出城与进城的人们,像是个没有情感的永生巨人。城楼上用隶书描金写着“小嘉城”三个大字。本朝早就改用楷书,只能证明这小嘉城在赵王朝建立前便已经存在了。 说来好笑,其实这小嘉城不过是沧州众多附属城市中的其中一座。即便如此就有如此气势,怎能让人不生羡慕之情。沧州之大也可见一斑。此处也远未到镖队一行人的目的地。真正到达沧州州城,还需越过远处连绵的群山。但无论怎么说,进了小嘉城就是进了沧州了。 众人就这样怀着感叹与不安进入了如今正风起云涌的沧州境内。 沧州,位处泷江上游连接雍、河二州呈掎角之势俯瞰其余三州。虽说王朝的都城位于燕州上京。但对于如今的赵国百姓来说,沧州才是国家的中心。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及南赵如今的势力划分了。一甲子前,原本幅员辽阔称霸荆南十三州的大赵王朝与西域蛮族的六国联军发生了一场大战。那一战,赵大败,损七州之地,只余泷江以南的的河、雍、沧、幽、梁、燕六州。史称六夷之乱。 从此,退居南方的大赵王朝变成了南赵小朝廷。天意弄人,势如破竹的蛮族六国,在占领大半荆南地区后不久竟因为资源分配问题大打出手,最终分崩离析,各自圈占荆南州郡。正因如此,南赵才得以在过去的六十年里偏居一隅,享受了来之不易的安宁。 数百年来赵人一向视自己为天朝上国之人,即便是国破家亡,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却没有在起初的十多年里褪去。收复失地的呼声在最初迁都的岁月里不绝于耳。可皇族李氏一脉却一蹶不振。自沦落江南后,李赵皇帝一代比一代庸碌,当朝天子李梦潜更是沉迷享乐无心朝政。上行下效,官员的腐败也日益加重。草菅人命成为习以为常,官匪勾结更是稀松可见。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民间竟没有掀起推翻朝廷的风浪。 因为那些不平的事情有人去管了。对朝廷失望透顶的百姓选择了能够庇护他们的新的制度。 南赵祥保七年,赵宣帝李鸿业驾崩,次年新帝继位。新的势力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窜出。那股势力叫做江湖。 在这江湖里,林立着不计其数的宗门。他们没有王法,只有帮规。唯一的道理是手中的刀。君臣纲常被江湖道义所取代。稍强一点的帮派更是圈地自主,当地的百姓也漠然接受。那是一个城头竖杆大王旗的就能统辖一方的时代。原本就存在的宗门迅速壮大,新的帮派又陆续登场。原本尚文的大赵王朝百姓,在经历了摧残与失望后变得崇武起来。不相信政权,不相信文明的他们各自拉帮结派过上了快意恩仇的生活。 幸好,帮派宗门和起义军不同,他们不需要自己当当皇帝。反倒需要一个无能的政权做表面文章。况且,不可能所有人都去当江湖人,世道再差也需要正常的人家。正因如此皇族李氏依旧可以在这个实际由庞大宗门操控的王国里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当然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江湖门派向叛军的转变只在一念之间。真正让双方都按兵不动的原因在于皇权衰败,军队羸弱。皇族无法一举消灭江湖宗门,也只能装作瞎子。而江湖门派又是各自为政,无法统一起来。南赵如今的格局就像昔年的大周一般,是宗主国与各个诸侯共治的。 在这些大大小小如诸侯一般的宗门里,沧州九环山脉云焕宗是绕不开的一大势力。前代宗主云仲山背后的云家便是云焕宗的核心。但由于半年多前的一个江湖传闻,此时的云焕宗正面临着天翻地覆的巨变。 九环山枯荣峰浮云山庄便是云焕宗的总舵。过去的数十年里,枯荣峰浮云山庄一直是沧州江湖人所仰望的山巅。山庄前的千丈阶似乎是在宣誓这个强大宗门与其他门派只见的云泥之别。 而如今,千丈阶依旧,拾级而上的人却没了那仰望的心。山庄还是那么肃然庄严,可是在那庞大的躯壳里却少了支撑一切的脊梁。即便山庄建于高峰之上耸立于天地之间,这份从容也不过是一栋危楼在倒塌前产生的幻像。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浮云无常易飘散。 这半年来,沧州的江湖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南赵的江湖都在向这座“危楼”聚集。漩涡的中心,该是最恰当不过的形容。 在那些向漩涡中心聚集的人里,有着一条镖队。此时的他们刚刚到达小嘉城。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支不起眼的镖队踏入沧州境内的一刻起,命运就已经向他们下达了最后的判书。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三章 客栈有鬼 这一年的六月初,小嘉城西北边的有方客栈接了一笔不错的生意。入住的是一支不大不小的镖队。镖队共有十来人之多,奇怪的是此镖队里竟还跟着一名刚十岁出头的童子。 沧州夏日的热浪让初到此处的镖局众人显得有些狼狈。虽然几名为首的镖师一看就是高手,目露金光神采奕奕。可跟队的十余名镖师就不比为首三人了,此时的队伍虽依旧整齐有序,但众镖师满头的大汗和眼中的血丝无一不显示出了他们的疲惫。这也难怪,连日的赶路和前不久刚刚经历的小型劫镖让他们身心俱疲。除去武功高强的三人外,唯有那格格不入的童子依旧精力旺盛,或许正是因为年纪还小,才会有如此用不完的精力。 这支镖队当然就是运送着神秘货物的飞龙镖局的镖队。 客栈门口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大一点的瞧着打扮应该招呼客人的店小二,小一点的看起来年轻的很,跟在小二身边唯唯诺诺的。 “呦!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有方客栈的店小二热情地招呼道。 “住店。你是新来的吧,程掌柜呢?”秦勇目露异色地询问道这个有些面生的店小二。 “掌柜的去乡里收账了,怠慢了几位请莫要怪罪啊。小的确实是新来的,看来客官应该是熟客,我这就给各位安排下去。” 小二倒是爽利,说罢便要转身引镖局众人前往客栈后院的客房。 此时的秦勇倒是犹豫了起来。带众人来此处休整原是他的主意。开镖局走江湖的在各州各界都有一些熟悉的门路,进入陌生的地方,可万不能随意投栈,总得挑着有熟人的地方去,以防误投黑店遭遇不测。小嘉城的有方客栈程掌柜就与其飞龙镖局相熟,此间也算得上是个安全去处。 可如今客栈伙计换了新人,掌柜的又恰巧不在,秦勇心里还是不由地起了戒备。不过秦勇又转念一想,自己上一次来沧州小嘉城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客栈伙计换了人其实并不奇怪。况且有方客栈位处小嘉城闹市,哪有可能做黑店的买卖。想到这里,秦勇才略微收起了一丝戒备。他再回头瞧了一眼身后的众镖师,他们的疲态也被他看在眼中。无奈,秦勇也只好就在此处投宿。 犹豫片刻后秦勇冷静地说道:“这马车就放在你们后院里,给我们开六间客房,我们只住一楼的客房。而且房间要连在一起。这小孩和乔小姐你需另行安排。其他的我们自行做主便是。”。 “三娃就和我一间吧。不必另行安排了。今晚轮我守夜,单独开一间未免铺张,让与他睡便好。”此时,乔萱儿接口说道。 秦勇与众人互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言语,便是默认了乔萱儿的建议。 “好嘞,我这就去腾出客房。几位随我来。”小二看此情景连忙应承着忙活了起来。 终于,在店小二热情的接待下,一行人总算是安顿了下来。 晚饭时间,小二招呼众人去大堂用餐,却被秦勇婉拒了。虽然秦勇在此住了下来,可也不能完全放心。他交代众人只能吃随身带着的干粮。众人自然是没有过多怨言。这份小心是秦勇在波诡云谲的江湖行走多年得以保命的真正依仗。 不过,这次秦勇会叫大家只吃自己身上的干粮,主要是源于一场小纠纷。 此时的他呀,正在因为这件事情训斥着某人。起因便是这人私自吃了外食。为了立威,秦勇当然不住众弟兄去吃客栈的菜肴了。 他训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跟队的唐姓小童。原来,就在众人刚刚安顿下来后不久,这个拖油瓶便不见了踪影。众人在客栈内是一顿好找,竟都寻他不到。结果,在晚饭时间快到了的时候,此子竟然大摇大摆的从外面回来了。手上还拿了串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冰糖葫芦,正舔的美滋滋呢。 向来看此子不顺眼的秦总镖头终于是怒火中烧。他原本想一把将那冰糖葫芦夺来摔在地上,却被那小鬼一个侧身躲了过去。这一下子可是真的惹恼了秦勇,堂堂武林高手的秦总镖头竟然一下没能制住一个毛都还没长其的小孩,岂不是出了大洋相。 院子里的气氛是突然紧张了起来。其他镖师都在场,他们自是乐意看见这一幕。一路行来,看此子不顺眼的镖师其实多了去了。他们早就想找个机会欺负他一下。但由于韩啸和此子关系不错,乔萱儿也是态度和善他们这些跟班的自是不敢贸然跳出来充那大头。 如今,几名镖师见此子真的惹恼了秦勇,登时底气就来了。 “这小子甚是可恶,总镖头得好好惩罚他一下。不然此子还不知道江湖险恶不知道天高地厚呢!”一个名叫李九斤的胖镖师嚷嚷道。这人可恼极了那招人烦的小鬼。他平素最恨人说他胖,此子却拿他的名字开玩笑,给他起了个“九百斤”的绰号。 “对,让他吃点苦头,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咱们当镖师的做的是刀头舔血的活,哪能一直惯着。”名叫翟方的镖师,倒是语重心长。但他也极力主张秦勇好好教训此子。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越是起哄,秦勇面子上越是挂不住。自然罚起那小子越狠。心中同时冷冷发笑。 此时的小孩却面色傲然,全然不像一个十岁的童子。他瞧也不瞧起哄的众人,只对秦勇老气横秋地说道:“我做错什么了,要镖头你如此恼怒。我不过是去市集转了一圈,难道走镖还要像坐牢不成?”。 “我说过多少遍了,不准擅自离队,不准私自买卖外食。你全然当做耳旁风。今天,你给我跪在院子里,一晚上不准吃饭,好好反省。别以为你有多金贵,做学徒就要有学徒的样子。给我跪下,不然我真动起手来可不是你能消受的。”秦勇说罢便作势要打。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是来学走镖的,不是来学下跪的。”这小孩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还了一嘴。这种人小鬼大的模样确实是少见之极。 只见此时秦勇是真的忍无可忍要抬手打下,一个男子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 “秦大哥,何必动真火。不过是个小娃娃,这次就先饶了他。如若下次再犯再罚不迟。这里是客栈。让人瞧见了节外生枝啊。”说话的人是韩啸,此时他正脸上堆笑看着秦勇。 “是呀,大哥何必和他计较。再说了,如果他真的一晚上跪在院子里,我守夜的时候看着也别扭。韩大哥说得对,在这里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你小子也是,秦大哥是担心你的安全,怎不知好歹。快向镖头认错。”乔萱儿也在一旁打起了圆场。 “对了,师妹,你女儿家的便和这小子一起休息吧。晚上我来守夜。”韩啸听见乔萱儿出声,突然又话锋一变插嘴对乔萱儿道。 “师哥不可,镖局守夜轮值到我便就得由我来。我知道师哥是关心我,但是我也是有武艺傍身之人不是那深闺小姐般弱不禁风。不能因我乱了规矩。”乔萱儿脸上顿露喜色却是立马正经道。别看她是一女子却是巾帼不让须眉,话里的意思也是甚为坚决。 韩啸看乔萱儿如此郑重脸现一丝难色,沉默了许久终是没有开口。 终于,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下气氛缓和了下来话题也被生生扯远。起哄的几人看韩乔二人出言阻止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各自散去了。 此事最终不了了之,小孩到了都没有认错,秦勇也没真的打他。 那时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翻滚的黑云逐渐遮蔽了已然幽暗的天空。盛夏时节的一场雷雨浇灭了秦勇的心火。只是他不曾想到,这场小小的风波竟救了镖局一行人的性命。他更不会想到,入夜后那一桩桩诡异的事情才刚要上演。 距离子时尚有一刻。有方客栈的大堂已经没有了客人。店小二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店门。此时的客栈大堂显得异常幽静。黑夜里,只有柜台上的那一盏烛火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店小二关上了店门后若有所思地顿了一顿,想着工作应该是做的差不多了,便回头走向了那盏摇曳的烛火。大门与柜台约有四丈距离。此时的小二已然没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唯有目力所及的不远处微弱的光亮给了他方向感。 小步走向柜台处,一个东西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被烛火照亮的一小片范围内。 “是谁?是什么人在那里?别鬼鬼祟祟的。”小二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话语里的警告之意格外明显。 此时的他已然看清楚了那个东西的轮廓,那东西高出柜台的桌面,圆圆的,在顶部却有一个突出。那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一个梳有发髻的人躲在柜台后露出了一个头来。 没有回应。黑暗里只有小二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小二蹑手蹑脚地走向柜台,那东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不会有错,那一定是个背过去的人的后脑勺。此时,小二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当小二距离那东西只有一丈后,一种无以言表的恶寒还是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那哪是什么人冒出的头啊,分明是一颗人头被放在了柜台之上。 这小二素来不是个胆小之人。虽然惊骇但是也不至于止步不前。确认了那东西的真身过后,反倒是提起了胆子快步走到了柜台处。毕竟在这种时候与其被吓到魂飞魄散,不如先弄清楚情况。那时的他,心里有无数的疑问: 是谁做的? 难道是他们? 我就离开柜台去关了个门,谁能悄无声息地吧一颗人头放在这里? 这颗人头又是谁的? 很快,小二便得到了他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那头颅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有方客栈的掌柜程金福。程掌柜的头颅上满是斑斑血痕,此时血液已经发黑凝固。头颅上的眼睛瞪得老大,所谓的死不瞑目指的或许就是这种了。 小二看见这颗熟悉又陌生的头颅的瞬间,一切的疑问都变成了一片空白。那再也抵抗不了的恐惧终于击垮了他。于此同时,他的肩头一重,感觉到似乎是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余光一扫之下,一只苍白的手此时正搭在他的右肩之上。小二没有来得及做出别的举动,只是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左手顺势猛然往腰间掏去,想摸出某样东西来。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那只掏向腰间的手便停住了。 他看见的一幕比起先前的那个头颅更加骇人。只见得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那只搭在他肩头的手就来自此人。可那哪还能算得上是人呀,小二身后那衣着光鲜的身体的脖颈上方如今只有一片空虚。一具无头的尸体正平静地站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搭在小二肩头,就像是在打招呼一般。 “哈啊……”小二从嗓子眼里硬挤出了两个轻微的音,尚未来得及真正大喊出声。只听见黑暗里传来了一个东西飞快射出的破空之声。顿时,小二身体一软瘫倒在了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这一生最后看见的一幕便是那具触目惊心的无头尸。那一幕似乎是永远地烙印在了小二的眼里,倒地不起的店小二眼睛瞪的老大和头颅摆在身边柜台上的程掌柜一样,是死不瞑目。他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没搞清楚就和程掌柜一样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影子站在客栈里,“言而无信,该死!”说完黑影又消失在黑暗里,从始至终都有一双冷漠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今夜没有月光,有方客栈的后院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对于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的乔萱儿来说,黑暗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真正挥散不去的是她心头那丝丝不详的预感。 眼前的马车上就放着那贴有封条的木箱,里面放着的东西也许会教他们所有人都送了性命。那个或许与箱子里的东西有着密切关联的仙的传闻虽然不知真假,但是人追求成仙长生不死的欲望却是最真实的。 仙?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吗? 乔萱儿望着那口大箱子不由地想着。这个问题白天似乎听到过,没错,就是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孩三娃脱口而出的。 我怎么也和一个小孩一样,会想这样幼稚的问题。乔萱儿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了一下,有些自嘲的想。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耳畔蓦然响起。 “乔姐姐,我饿了,能帮我去找点吃的吗?” 三娃的声音还是那样稚气未脱,却在这黑暗的环境里泛起了诡异的回声。正在胡思乱想的乔萱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便回过了神来。 正是想什么来什么。刚刚还在想那小孩的事情,这一眨眼小孩就来了。乔萱儿感觉冥冥之中似有一种神秘的蹊跷。 “来,给你这个,拿去吃吧。吃完好好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就要出发的。”乔萱儿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块饼伸手递给那小童。 “啊!又吃这没味道的饼。要是我想吃这个早就吃了,我这儿多着呢。姐姐,要不你帮我去问问客栈的人有没有什么晚上剩下的菜。凉点没事,总比这没味道的饼来的好。”小孩鼓了下嘴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撒娇说道。 如今已过子时,所有人都该是睡着了。但是客栈值夜的伙计应该还没休息。大堂距离后院不远,让乔萱儿去问一下,她也不是不愿意。何况乔萱儿自己也有点饿了,晚饭没有吃到饭菜,随身的干粮又太干,乘着这个机会去吃一点也不错。 她不相信这开在闹市的客栈还能是家黑店。虽然晚饭时候照着秦勇的话去做了,但是她其实是觉得这未免太过风声鹤唳了。如今有机会再吃点,自是没有太多怨言。这样想着,乔萱儿便答应了下来。 “你在这看好东西,有什么情况就大喊,知道吗?我马上就回来。”乔萱儿嘱咐道。 童子小小的脑袋点个不停。 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乔萱儿去往客栈大堂过后。 大堂的黑暗自比后院的开放式空间来的深沉许多。只见如墨一般的黑暗里只有一处火光摇曳。那是柜台上的一盏油灯在燃烧,摇晃的火焰似是在跳着奇特的舞蹈,无风自动的状态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那灯火的四周没有人影没有声息。 “有人在吗......小二在吗......这里有人吗?”乔萱儿连续几次的询问都没有人回答。这让她泛起了嘀咕。 奇怪了,一般客栈,就算是大晚上,大堂也应该留个人啊? 疑惑从心中升起。不安也开始蔓延到了乔萱儿的周身。此时的她,唯有解释那小二是去方便了才能自我安慰一下。 怀着忐忑,她迅速朝向来时的路退了回去。隔开大堂通往后面院子短廊的是一块布帘,掀开它后只需要几步便能回到后院。乔萱儿没有犹豫,几步踏出,便穿过布帘走到了短廊的另一头。短廊的另一头也用一块布帘遮挡,乔萱儿掀开了它,动作与之前如出一辙。只是当她走出这条短短的廊道,眼前的一幕却彻底让她呆立在了当场。 眼前是一片黑漆漆的空间,深沉的黑暗里似乎蕴藏着某种异物,只有不远处的那盏灯还是无风自动的摇曳着。眼前的地方不是别处,竟还是那无人的客栈大堂。 乔萱儿登时腿一发软,差点瘫倒在地。勉强支撑住的她二话没说就扭头往反方向跑去。再一次穿过两块布帘一条短廊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是不小心转错方向了,一定是的。 然而,眼前的场景再一次让她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一模一样的黑暗,一模一样的灯火,平静地出现在眼前。 这时的乔萱儿自然已经忘记不久前在后院里想起的关于仙是否存在的疑问。此时的她,倒是深信不疑另一件事-----这个世界上一定有鬼。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四章 灯火 五圈还是六圈,乔萱儿已经忘记了自己一共在这个循环里重复了几次。终于,她心下一横干脆走入了那片黑暗之中。她记得很清楚,通往后院的短廊与客栈的柜台以及客栈的大门呈三角之势。虽然那片黑暗里只有柜台上的灯火可以看清,但只要跟着自己的记忆走,她一定可以很轻松地跑到客栈的大门那边。只要破门而出,她就可以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至于镖局的同伴她也得在自己逃出生天后才能再想办法施救。 这样想着,乔萱儿毫不犹豫地向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跑去。 奇异的事情再度发生了。跑出十几步后的乔萱儿立马意识到了问题。此时的她置身于浓重的黑暗里,身体似乎是被蛋壳包裹住了一样。她感觉到那种包围自己的黑暗竟有一丝暖意。似是有着生命一般的黑暗附着在她的周身,让她有了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预想中很快就到达的大门竟然始终没有碰到。 别说大门了,就连一面光秃秃的墙壁她都没能够着。此时的她已经在黑暗里迷失了方向,她已经找不到来路了。乔萱儿四处乱窜着,却始终像是在一个无尽的空间里游荡。只有那一抹微弱的暖光还在不远处摇晃。 乔萱儿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向那盏油灯的方向跑去。只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这灯火与自己的距离始终没有一点缩短。她不断地向前跑,却总是和灯火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就像在原地踏步一样。那微弱的灯火似乎有意识地将她排斥在外。 这时候,她方才想起,如若此处真的是客栈大厅的话,那么她转了这么久总该磕碰到厅内的桌椅。而这黑暗里却似乎空无一物,女人强烈的直觉让她察觉到这黑暗里并不是空无一物的,有某样东西正在窥视着她。这种时时刻刻被监视,自己却看不见任何东西,做任何事情都只是徒劳的状况让她彻底绝望了。 乔萱儿眼睛一闭停下了脚步,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一切都该结束了,我认命了。 就在这平时一向勇敢聪敏的女中豪杰放弃了挣扎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入了她耳畔。 “乔姐姐,乔姐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童子稚嫩的声音有些距离,应该在稍微远点的地方才是。乔萱儿猛一下睁开了眼睛,四周还是一片黑暗。但是黑暗里的东西竟然逐渐清晰了起来,桌椅板凳样样都在。这里不就是那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栈大堂吗。乔萱儿有些发愣,刚刚的一切似乎就像一场梦一样,但那绝对不是梦,那种无比清晰的恐惧至今萦绕在她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先不管了。乔萱儿再一次燃起了生的希望。她的眼睛已经熟悉了黑暗大堂,沿着最短的路径便跑向了那通往后院的短廊。孩子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乔萱儿穿过了那条短廊。掀开布帘,一个静谧的小小院落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院墙之上两只白头翁在梳理羽毛。越过墙面的那颗柳树正平静地垂着脑袋凝望地面。青石子铺成的地面里有几株小草冒出了头来,夏夜的微凉充斥着这平凡的院落。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院子的中间马车停放在那里,车上的箱子还是原先的样子被封条死死地封住。仿佛乔萱儿从没离开过这里一样。 把她拉回现实的是眼前站在短廊布帘口的那个小童。 “姐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孩子带着似是被吓坏了的语调说道。 此时已然到了丑时一刻,距离乔萱儿去客栈大堂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还多。乔萱儿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有些呆愣愣地看着那个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良久,乔萱儿才缓了过来。她回过神来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把镖局的同伴们叫醒。刚才发生的事情乔萱儿自然是弄不明白了。但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定是不会错的。 起初,乔萱儿叫醒的是秦勇与他房里的几名弟兄。秦勇虽然不知道乔萱儿的用意,但是他也清楚,此女大半夜把人叫醒定然是出了事情。随后几间房也比较顺利。尤其是韩啸,他出门时还做出了准备迎敌的姿态。 飞龙镖局不愧是他们地界上的第一块招牌,所有人都训练有素。默契地收拾好了行装。在乔萱儿那听上去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解释中,众人悄然从院子的后门离开了有方客栈。那个用呼唤把乔萱儿喊回魂来的三娃自然也跟着一起出发了。离开前那孩子还不忘去房间里拿了那串还没吃完的冰糖葫芦。看着行色匆匆的众人,年幼的孩子显得无比茫然。 拐过客栈后的巷弄,一行人的车队转到了小嘉城的主道上。只见有方客栈的正门如同过去的那些夜晚一样,正死死地紧闭着。在黑夜的衬托下,客栈竟格外肃然。那门口招牌上“有方客栈”四个烫金大字端端正正地排列着。一点异样都没有。 此时的镖队众人可谓是哈欠连天。原本想睡个好觉,谁曾想竟比昨日在野外睡得还少。众人虽有怨言,但是也不敢去怀疑乔萱儿的判断。乔萱儿的表述玄乎其玄又有些颠三倒四。离仙鬼之事无比遥远的镖师们自然难以理解。但是以秦勇为首的镖师们都懂得一个简单又刻骨的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对于镖师,只要有一丝不对劲的风吹草动,立马避开,绝对是唯一的选择。 在这未明的天色中,一行人匆匆离开了小嘉城。 幸运的是南赵王朝没有实施夜禁,不然又有一些麻烦得等着他们去应付了。 出城已是寅时过半。东方的天空微微泛起了鱼肚白。到了城外,镖队众人眼前的是一条笔直的道路。这条道路看似笔直其实才真正是九曲十八弯。整条道路横贯绵延千里的九环山脉。可以避开其他一些小城直达沧州州城。九环山最高的一座山峰枯荣峰就位于那硕大的州城范围内。 一望无边的道路深处在蒙蒙亮的天空下显得有些苍茫,早起的雀鸟唤醒了沉寂的大地。匆匆的过客们艰难地穿越在这浩瀚的天地之间,前方却是凶吉难料。 秦勇带领着众人急促地向前赶路,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言语。 沉默之于这已然到来的黎明似是有些不合时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这是一趟危险的“旅行”。 无人知晓这通向群山的大道的尽头在哪里。或许是沧州州城,或许是天边,又或许是死亡。 众人只顾急忙赶路,去远离那诡异万分的小嘉城有方客栈。 更是无人知晓,远离的那间客栈如今已是尸山血海无一活口的惨烈光景......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五章 人头似雨落 近一年来,江湖盛传有人在枯荣峰上发现了仙人修行的洞天。后又有人称,云焕宗将几批与开启洞天有关的东西秘密调往了沧州。由于宗门不便亲自出面,就委托了几家镖局运送那些神秘的货物。问题出在了半年前,连续不断发生的几起劫镖事件,让众多江湖人闻之色变。数桩劫镖案都有一些共同的特点----都在沧州境内发生、所有镖师无一生还、运送何物无人知晓。 云焕宗对于几起劫镖案都表示毫不知情。可叹悠悠江湖必然多的是那堵不住的悠悠之口。 很快便有人言---劫镖杀人的就是云焕宗。他们怕暴露了运送货物的秘密,于是自导自演杀人劫货,为了灭口无所不用其极。 其实,真正做镖局生意的人对此种言论是嗤之以鼻的。他们深知云焕宗如果真的害怕泄密,那么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委托外人办事的道理。江湖上那些不好听的传言不乏有些心怀鬼胎之辈的刻意诬陷。 乔萱儿此时脸色很难看,昨日一众人趁着昏黑的夜色离开了有方客栈,等到天色将亮的时候,却有人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探花手韩啸,乔萱儿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韩师兄会不告而别。她在一发现韩啸失踪的时候就想调转马头回去寻人,却被带头的秦勇喝止住了:“在这紧要关头,你要弃镖逃跑吗!你要弃飞龙镖局这块招牌与不顾吗?你爹二十几年的教诲都白教了?”。 乔萱儿这才强行压住了想要回头的冲动,兹事体大,万不能因为一时的儿女情长害飞龙镖局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与此同时,乔萱儿也下定决心,这趟镖跑完,就算是要踏遍整个江湖,也要找到韩师兄问个清楚。 宽阔的大道上,镖局的车队平稳地向前。秦勇蹙着眉头板着面孔带领大家翻过了第二座山头。众人各怀心事,表面却没有一丝波澜。越过那山,又到了比较平稳的地带。此时的天空渐渐暗沉了下来。细雨已经开始飘落。也许不过一会儿就会变成一场暴雨。那条看上去始终在笔直延伸的道路与昏暗的天空似是连接到了一起。 “坏了,要下大了。这附近有地方躲一躲吗?”翟方的声音骤然响起。 “两旁有些林子,我们稍微进去躲一下吧。不过大家都要戒备好。贼人也有可能躲在林子里。”秦勇思量一下后说道。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猛然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谁?谁在那里躺着。”秦勇惊呼出声。 众人听秦勇喊出声来,便是一惊。朝着他死死盯着的方向看去。那位置是在大道的正中间。距离镖局众人前方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只看见一个披着土黄色袈裟的人正鼾声大作地躺在已然有些泥泞的地上呼呼大睡。因为天气昏暗加之这个人身上土黄色的袈裟与道路的颜色差不多,众人竟然才发现此人。 此人四十来岁,虽然身披袈裟,却竖有发髻,显然不是一个僧人。此时的他面色安祥双眼紧闭,嘴唇微微颤动似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镖局众人见那人不回话,开始面面相觑了起来。大部分人还以为他是真的睡倒在了这大道的中央。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那身披袈裟梳有发髻的中年人缓缓地开口了。 “有人说你们是躲起来的贼人呢。还不速速出来。”那人的话语虽然轻,却能让远在两三丈外的镖局众人听个分明。可见其内力深厚。 话音刚落,两侧的林子里毫无征兆地窜出了十余名手提月牙弯刀,脸戴青色鬼面具的紫衣人。那些个紫衣人动作配合娴熟,竟然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就搭出了个奇怪的阵型。每个人都弓着身体张牙舞爪,一只手把那弯刀倒提过头顶。那动作看上去竟像一只只伺机而动的蝎子。这时再定睛细看那些人身上的紫衣,衣服上似乎也纹有蝎子的图案。 “东西留下,你们自裁。别想着逃,你们全都得死。这样死至少痛快点。也省的老子,哦不,是老衲费一番功夫。善哉善哉。”那身披袈裟的中年人闭着眼怡然自得地说着可怕至极的话。 “做梦!弟兄们拼死一搏。”秦勇暴怒的声音响起。那为首怪人的话已经堵死了谈判的余地。要想活命只有拼死一搏。难道他还真的去自裁不成?被那怪人言语惹恼的秦勇直接拔下了背后的九环刚刀。 可就在这个时候,只见那躺在地上的怪人单手一拍地面,整个人的身体就猛然飞射了起来。连反应的时间都还没有,那人便已经越过了两丈的距离,落在了秦勇骑的那匹骏马的马头之上。那怪人一只脚点在马头上另一只脚蜷了起来,正是一副金鸡独立的架势。他眼睛依旧紧闭,宽大的袈裟随风飘摇,在飘摇的袈裟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正准确地向秦勇脑袋上劈去。 秦勇也不是泛泛之辈,他竟在眼花缭乱的袈裟舞动中发现了那迎头劈来的一击。二话不说,秦勇一口真气提了起来,九环刀直接迎在了头顶,誓要接下致命一击。 可就在这时,那寒芒却画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绕开了九环刀的格挡,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秦勇毫无防备的左手击去。 一瞬间,秦勇只觉得左肩一凉,一整只左手臂被那人从左肩上砍了下来。 这个时候,令人敬佩的一幕出现了。秦勇竟乘着对方得手的空档,在剧烈的疼痛尚未袭来之前,把九环刀刀锋一转,向对面横劈了过去,竟是要把那怪人拦腰斩断。 可惜,袈裟怪人早有防备,点在马头上的脚一曲一蹬之间身体便飞速向后方倒掠了过去。 可怜了那匹高头大马,头部被蕴涵充沛内力的一脚蹬下后,只来得及发出个声音便倒了下去,一命呜呼死在当场。马上的秦勇也随着马的倒下摔得不轻。手臂被砍的剧痛终于传来,一声惨叫响的震耳欲聋。 看见这一幕的镖局众人都傻了。秦勇练得的是霸道的横练功夫,面门曾被人拿板斧砍过都能扛下。如今竟然被对面那袈裟怪人一个回合就砍下了手臂。这怎么能叫人不心惊。几个武功平常的镖师,登时心里一凉,觉得自己是再没命可活了。 只听得此时,在镖队后方,传来了一阵马的嘶鸣声,竟是其中某个镖师见势不妙骑马掉头就跑。此人是谁?却道是那天在客栈后院毅然指责唐姓小童的翟方。 “敌众我寡,韩啸又失踪不见,傻子才在这里拼命呢。”翟方边想边调转马头。 其余几个位置靠在镖队后面的镖师看见这一幕,眼神流转,心思也活络了起来。想着学那翟方骑马逃遁。 翟方夺命狂逃,头都不带回一下的。放声对镖局众人高声喊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镖局众兄弟,你们好自为之,我翟某人先走一步了。不是我翟某人不讲义气,更不是我胆小如鼠,只因敌人太强,不想做那无谓地抵抗。兄弟们,从此以后各安天命,相忘于江湖吧。”。 好一个相忘于江湖。 逃出生天后,把今天惨死在这里的兄弟忘个干净。把今天的狼狈也忘个干净。找个地方重新做人,几年过后又是条响当当的汉子。人嘛,总得来些自我安慰。在这江湖上混,学会适当忘记一些不堪的往事是必要的生存技能。这便是翟方的相忘于江湖了。只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与众兄弟相忘江湖了。 就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诸多借口安慰自己,并驾马疯狂逃命的时候。一丝清凉从他脖颈处传来。这是他活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丝触感。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一颗人头于稍远处的地方飞的老高。掉在地上后又咕溜溜地滚回了镖队所处的位置。翟方的人头眼睛微眯,嘴角还有一丝得意。似乎是在庆幸自己活了下来。那人头的滚动在地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线。此时,雨已经大了起来。人头画出的血迹很快就被雨水冲的一干二净。 只见远处,一匹棕色骏马还在飞速逃离此处,载着只有身体没有头颅的翟方,远远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人头落,马未停,大雨纷纷来,道上血无痕。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六章 冰糖葫芦换人头 就在翟方人头落地的同时,那些紫衣人的阵型已经将镖局的车队死死围住。不一会儿,紫衣人就毫不客气地发动了第一波攻势。那些紫衣人个个戴着鬼面,面具后面的目光中都闪有金光,正是内力不俗的表现。紫衣人脸上的面具尤为骇人,镖局众人见了自是心惊不已。这让紫衣人本来就凶悍的攻势又强上了三分。最为难对付的却还不在于那些人本身不俗的武艺。 他们的身法甚是诡异,以三人为一组左右跳跃交替攻敌,一来一回间人数竟似多上了一倍。在紫衣人娴熟的配合下,镖师们很快就落到了下风。只听见乱局之中传来一声惨叫,一眼瞧去竟然是已有一名镖师身中数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交锋尚未开始多久,已经死了两名同伴,为首的秦勇更是被斩去一臂。再看那紫衣贼人,他们的阵型不仅丝毫未乱,还慢慢向内收缩了起来。他们来回穿插让人看得是眼花缭乱。此时的众人却还忘记了另一件更加可怕的事实。那砍去秦勇一臂的袈裟怪人还未有参与到这一面倒的战局之中。 此人倒是不急,他对自己带出的那些紫衣人信心十足。方才他纵身一跃就是几丈距离,以雷霆之势将正在逃跑的翟方一击毙命。此时的他正优哉游哉地慢步走回这杀机重重的战局之中。眼睛还是闭着的。 秦勇已强忍着剧痛爬了起来。他挥舞着九环钢刀以重伤之身力敌三名紫衣人的围攻。秦勇用余光瞥见那慢悠悠走来的袈裟怪人,吃了那人大亏的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中是又恨又惧。他大声提醒道: “大家千万提防那袈裟恶贼的偷袭。那人很可能是睡阎罗段景,万不可大意。”。 秦勇一语出口镖局众人先是一惊,再来便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段景早在几年前就死了。”一名镖师喊道。 可惜他尚未得来回应,一把明晃晃的弯刀就悄然探到了他的勃颈处,轻轻一抹,又是一条人命丢在了这大雨纷纷的官道之上。 秦勇见自己的提醒反倒使一个弟兄分心最终命丧当场,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恼火窜了起来。这火竟然多半是朝着自己发的。 镖局的人手逐渐减少,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战局中可以应付自如的镖师便只有那为首的两名。但随着镖师数量的减少,他们所需要对付的紫衣人也越来越多。偏偏那些紫衣人身法诡异,眼见屡次出杀招对那两人都不管用也不恋战,身形一晃又回到了原来的阵型之中,秦、乔两名镖师自然也伤不到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在面前。 此时的他们眼色各异,秦勇的眼神愤怒不已简直要喷出火来,乔萱儿也差不多,银牙紧咬恨道: “今日我们即便是死了也要杀他们几个一起。”乔萱儿嘴上虽然说着狠话,心底里却又想起了一张潇洒俊朗的面庞“韩师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罢,只见乔萱儿玉手中回旋出了一阵漂亮的刀光,那刀身轻盈翻转如花开又如蝶舞,这还能是什么,自然就是乔萱儿的绝技鸳鸯刀。 几名紫衣人一拥而上,专攻她刀光不能护住的地方。先上的那名紫衣人发出嘲弄的笑声亮出弯刀直向乔萱儿死角刺去。距离已不到一尺,紫衣人得手在即顿时大喜,却只觉后颈一阵生疼。想再做什么已是不能了,扑通一声,一具紫衣人的尸骸扑倒在地。尸骸后颈处一道可见白骨的血口望之触目惊心。后上的两名紫衣人也不好受,手脚处都被忽然袭来的刀锋砍破了皮肉。二人自觉吃亏往后一跃,才发现了这差点要他们性命的鸳鸯刀的秘密。 原来乔萱儿这一手鸳鸯刀竟是一种离手刀法,看似手握两把短刀的乔萱儿竟可以依仗双刀回旋离手之际攻讦敌人的死角,拉长攻击距离。 紫衣人虽因为大意折损了一个伤了两个,但依旧人多势众,只听见方才吃亏的两个紫衣人喊道: “这娘们儿的离手刀顶多离手五尺,我们保持距离耗死她!”。 此话一出,对付乔萱儿的紫衣人都迅速远离了她的身侧。一时间,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的局面又一次形成。 此时,只听见附近胖子李九斤的一声哀嚎:“我干你爷......”话还未讲完,便死在了两名紫衣人的弯刀之下。乔萱儿扫了一眼才恍然发现,几乎所有镖师都已经被害,只剩下独臂的秦勇和她还护在押送的货物前。加上与那口大箱子一起躲在车上的三娃,一行人已经只剩下了寥寥三人。 就在这个时候,那疑似是当年江湖巨枭睡阎罗段景的袈裟怪人已经逛到了众人周围。 那怪人虽然眼睛紧闭,却对众人的打斗情况无比清楚。只见他冷冷一笑,嘴里嘀咕道: “可惜了,可惜了。善哉善哉。”。 说罢,他左脚一踏地,整个人又飞射了起来,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乔萱儿的身侧,他抬起一手,一阵寒芒从那大袖里露了出来。这一招凌厉无比,势要一击把乔萱儿置之死地。 乔萱儿虽然运足真气护住了要害,可也不过是暂时保住一命。她受伤极重,倒下后虽有意识却已是动弹不得了。袈裟怪人轻盈落地,伴着大雨拍打地面的声音,怪人落地时竟然没有一丝声响。他眼睛依旧闭着,却面朝被打的不能动弹的乔萱儿说道: “你这女人真真该死,我不喜欢杀女人,你却偏偏来送死,逼着我杀你。简直是罪大恶极。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轻松的,等事情办完了,我要让兄弟几个把你这婆娘折磨致死,如此方是功德圆满。善哉善哉。”。 怪人的语调阴冷无比,听得人甚是心惊。他说完后便不再理会那倒地的乔萱儿,而是对着自己的手下说道:“快去把那带头的杀了,先拿到东西再说。车上那小畜生也一并杀了,我佛慈悲,我不杀小孩的。”。 怪人的话里先是让人杀那孩子又说自己不杀孩子,合着只要不是他亲自动手,就不算他杀的,前面说不杀女人估计也是同一个道理。 那些紫衣人瞧见乔萱儿被瞬间击倒便没有了犹豫,剩下一个独臂的秦勇,他们是完全不放在眼里。一个离马车最近的紫衣人看见那放着东西的大箱子和那箱子边上坐着的小孩心里大喜。想都没想就扬起弯刀杀将了过去。 在他的盘算里,只要第一个抢到东西并替带头的袈裟怪人杀了他不愿意杀的小孩,自然是大功一件。 三两步距离,此人就到了小孩的面前。他抬起拿刀的右手,顺势就要劈下去。孩子竟然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就在紫衣人要手起刀落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孩子面前。那个身影壮实有力,唯独缺了只手。紫衣人一刀砍下,直直砍刀了那身影的脑门之上。奇怪的是,那一刀竟只是砍破了挡刀之人的些许皮肉就未能寸进了。挡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飞龙镖局总镖头秦勇。 一口真气提上,秦勇的横练功夫在这一刻再一次发挥了作用。只是秦勇先前身受重伤,这横练功夫的真气一提之下导致了那整只胳膊都被卸下的肩头开始不住地呼呼冒血。 “稚子无辜,你们杀我便好。东西也随便拿去,只求你们能放了这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乔萱儿看见这一幕一阵惊异,一路行来秦镖头甚是看不惯三娃这孩子,没想到大难临头却是他挺身而出。 秦勇忍着剧痛说出了这一句话,根本就顾不得什么成见了。在他心里,保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童子乃是天经地义。他还不知道,正是因为自己的这一决定,改变了一切。 “找死,你觉得你配和我们谈条件吗?”。 说话的是那个袈裟怪人,他看见秦勇挺身而出,不禁冷笑。冷笑间他又是一脚踏地,身体向秦勇飞射过去。此时的秦勇已经内力消耗过剩,难以再次抵挡。何况这敌人在他内力尚足的时候就能砍下他的手臂,这飞来一击自是扛不过去了。秦勇自知难以活命,眼睛一闭,只能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时间缓缓而过,可秦勇却没有感受到攻击带来的疼痛。虽然只是一小会儿,但按那怪人的速度该是早就到了身前了。秦勇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到的竟是匪夷所思的一幕。 先前伤他的那个紫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再看去,只见右脚不远处的地上正有一摊血肉模糊不见人形的东西。 那袈裟怪人的身体就在自己眼前不远处。诡异的是,他的身体竟浮在了半空之中。那怪人脸色憋得涨红,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难道是要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武功?秦勇想着。那怪人的手下也是如此想着。 他们不知道,那怪人如今正是苦不堪言。他身体动弹不得还浮在空中,一种不能自控的虚脱感没有来由的将他笼罩。 忽然,秦勇听见了背后传来的一个声音。 “你方才说谁是小畜生?” 那话语竟是对着浮在空中的袈裟怪人说的。声音非常的轻,却是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里带有一丝回响,一句话回荡在整条官道之上,让人听之心神不宁头晕目眩。这短短一句与先前袈裟怪人劫镖时饱含深厚内里的话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境界。 还未等袈裟怪人回答,只见那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猛地一沉,被直直拍在了地上,一望之下竟在地面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坑。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待到几名紫衣人看清楚情况发现大事不妙正欲开溜之时,秦勇身后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冰糖葫芦三文钱一串,你们的人头又值几文钱?”。 话闭,只见一串冰糖葫芦从秦勇身后的位置诡异地浮了起来。众人只听见--噗--噗--两声轻微的破空声响,两粒圆滚滚红彤彤的东西就如飞鸿一般画出了两道红影,直射向欲逃的两名紫衣人。可怜那两个家伙还没迈出一步,就被疾射而来的两颗山楂洞穿了头颅。紫衣人的后脑勺和鬼面上皆开了一个血洞,冰糖葫芦用的山楂有多大头上的血洞就有多大。 此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众人眼中。所有人皆是惊骇无比。一时间,官道上众人是全凝滞住了。只听见雨在哗啦哗啦地拍打着树叶与尸体。唯有乔萱儿反应了过来,她瞪大了漂亮的眸子,费力朝秦勇的方向看去。 大雨滂沱中,一个矮小的身影任凭那湿寒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手上拿着一串尚未吃完的冰糖葫芦,红色的“糖水”顺着竹签一点点滴落,也如雨水般滴落在众人的心间。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七章 相忘于江湖 秦勇愣愣地回头看去,一张小脸就在他眼前开心地笑着。三娃的脸依旧俊秀可爱,白里透红的脸庞小巧的鼻子,一道无邪的笑容正挂在那稚嫩的脸上。秦勇看见这一幕先是心里一松,可还没眨眼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场景就出现在了眼前。 只见那盈盈笑着的小童身上冒出了一阵青光,稚嫩的脸竟在青光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大。不一会儿青光就渐渐散去,里面露出了一个男子的身形。 这男子嘴角带着浅笑,鼻若悬胆,剑眉微挑,比女人还美的丹凤眼正微微眯着,棱角分明的脸庞尽显其英气飒飒。一席青衣披在他修长挺拔的身上,如今漫天的雨水竟不能沾湿他一分一毫,他身上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气幕将天雨阻挡在外。一望之下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其惊为天人的风采与面容。 待到仔细看去,男子的面孔与先前的三娃倒是有八九分的相似,该是那孩子长大后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他那微偏小麦色的皮肤明显是经历过了沧桑。三娃还是个十岁小童,面色白净里透着粉红显得娇弱无力。这变化而来的男子肤色就深了些许,虽然瞧其面容年龄也只有双十上下却平添了一份成熟的气质。 此时,那男子高高站在马车之上,负手而立神情玩味。 众人皆因他那俊逸非凡的外表和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到无以复加。还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乔萱儿看见更是一愣,这世间怎还会有如此英俊的男子?比起芳心暗许已久的韩师哥更俊上数倍,那人身上的英气让人见之向往却也令人生惧。 在众人痴傻之际就听得那男子用无比温醇的嗓音说话了,话语里还带着些许不屑和嘲弄,嗓音温醇带有摄人心魄的魔力。 这声音乔萱儿自是记得清楚。秦勇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这声音他也听过,可不就是那日一身黑袍的神秘雇主吗。 “别装死了,我那一下子还不至于弄死你。我不喜欢杀人你却逼着我杀,真是罪大恶极,我定要好好折磨你一番,如此方得圆满。善哉善哉。”青衣男子这话却是在模仿那袈裟怪人的口吻。 年轻男子话音刚落,只见那地上小坑里一道身影猛然窜出,倒射而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要遁离此地。 男子不慌不忙,轻轻抬手,虚空一指,正好对准那身影飞射的方向。只见那跃起的身影一顿之下竟又悬停在了半空之中。此时,其余人才看清楚那悬停在空中的身影,正是先前一直闭着眼睛身披袈裟的那个怪人。 如今那厮已经睁开了眼睛,满脸的恐惧,正四处张望。一眼瞧去睁开的眼睛竟然是一双斗鸡眼。那人嘴巴上都是鲜血,应是被方才一下砸出了重伤。悬停在空中的身体是个爬行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停在半空中的蛤蟆一样滑稽之极。 “什么睡阎罗,原来是个斗鸡眼,害怕丢人才仗着听声辨位的本事闭眼行凶。既然你自己不要这眼珠子,那我不妨帮你个小忙。” 年轻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边说着,已跃下了马车,慢慢朝被他悬停在半空的袈裟人走去。走过秦勇身边的时候,那年轻人拍了一下秦勇的肩头,秦勇肩头呼呼冒出的鲜血竟一下子止住了。 “神...神仙饶命啊!”只听被悬在半空之中的袈裟怪人声音颤抖着大喊道。 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似是没听见他的惨叫,缓缓走向了那怪人的方向。在场所有紫衣人都是噤若寒蝉,一时间竟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了。 突然,那可怕的家伙单手一掐诀,先前轻易杀死两名紫衣人的两颗山楂又迅速飞回了那人上空。只见两颗山楂盘旋飞舞于浮在空中的那串冰糖葫芦边上,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一瞬间,原本还在盘旋的两颗山楂又画出两道红影直照那袈裟怪人的面门射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蓦然响起,便是从那怪人嘴里发出的。随着他难听至极的怪叫声响起,他的身体也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众人齐齐瞧去,那怪人的眼窝处已经变成了两个殷红的血洞,眼珠没被剜出而是被两颗山楂砸烂在了眼窝之中。 那怪人疼的满地打滚,叫声撕心裂肺,就连秦勇听了都能生出一丝同情来。 “以后再不用为自己双眼的事情烦恼了。你是不是该谢谢我啊?”男子温醇的声音里带有一丝笑意,就像在和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谈笑风生一般。 此时被袈裟怪人的悲惨境遇所触动,那些紫衣人方才如梦初醒,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逃”,十数名紫衣人默契地朝着不同的方向就要逃遁。 青衣男子见状也不着急,又是单手一掐诀,眨眼功夫不到连连数声惨叫就响了起来,跑在最前面的几名紫衣人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放眼看去,那几位仁兄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最让人胆寒的就是那几人的死状,一个个瘫倒在地,面孔却已是一片血红,内里隐约可见骨肉。原本戴在脸上的鬼面都散落在尸体周围,鬼面背后生生粘着一张血肉模糊的人皮。 “我最讨厌人装神弄鬼了,大白天的,既然是拦路抢劫还不打算留活口,也不知这些个面具是要戴给谁看。想逃?你们以为还来得及吗?”青衣男子随手杀完人后自言自语道。 一瞬间,所有紫衣人心里都是一凉。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志得意满地杀着那些镖师,如今却立马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打是明显打不过了,就连逃都逃不了。看着同伙惨死的样子,那些紫衣人忍不住哆嗦了起来。他们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怪异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观其外貌气质就像个下了凡的神仙一般,出手却狠毒无情尤比那邪煞胜上三分。 那些紫衣人先是像丢掉黏在身上的毒虫一样,丢掉了覆在脸上的恶鬼面具,他们可不想像那几个同伴一样死的那么凄惨。随后只听见扑通扑通,一声声跪地的声音骤然响起,所有幸存的紫衣人都跪倒在了地上,他们对着那怡然自得伫立雨中的年轻人拼命磕头求道: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紫衣人们已经揭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张与凡人无异的面孔。他们不住地磕头求饶,脸上一丝人色都没有。 看见这一幕的青衣年轻人收敛起了笑意,反而露出了一副嫌恶的表情。他看着满地的镖师尸体他轻哼一声道:“死不足惜。”。 话音刚刚落地,一个离年轻男子最近的紫衣人突然跳了起来向那英俊男子直直冲了过去,他自知求饶无用,只想最后再拼死一搏。 男子微微摇头,袖子轻轻一拂,浮在半空中的一串冰糖葫芦就射出了数道红影,几道红影在男子面前一阵回旋先是穿透了那跃起的紫衣人的身体,再以常人无法反应的速度疾射向跪倒在地的紫衣人们。片刻之间,红影的余光就消弭在了空中,十数名紫衣人也随着红影的消散悄无声息地死了个干净。 雨渐渐开始小了,这便是夏日里的阵雨,来得快去的也快。最后的一泼淫雨把那些面皮被撕下的人身上的血污冲散了开来。满地是血,说的就是眼前这幅场景。 众多尸体横在地上,里面有镖师的也有劫镖的紫衣人的,一个身披袈裟的人倒在尸体堆里捂住自己的脸怪叫着满地打滚。一切皆被大雨冲开,如今的官道地面上犹如一片血池,浸泡在其中的尸体沉默不语,活人却也根本分不清这是人间还是地狱。 乔萱儿和秦勇看那三娃变成的年轻男子没有对他们出手,心中纵是有千万个疑问但也不算惊慌。他们内心敞亮,经历过了这一场大起大落,虽然还在失神却也不怕什么了。 青衣男子不再理会那失魂落魄的两人,他对着尚未死透的袈裟怪人做了一些外人看不懂的手脚,之后,身影就渐渐消失在了官路尽头。官道上就只余下了数不尽的尸体和即将咽气的袈裟怪人,以及满脸错愕的秦勇乔萱儿...... 一片狼藉中一个黄色包袱散落在地上,里面的物件散落一地,一封信静悄悄的躺在地上,信奉上写着五个隽意小字“乔师妹亲启”。 “师妹,我走了,可能会去做一个游侠儿也可能很快就会死在这江湖里。浪迹天涯才是我所愿。你的心意我一直明白,但请你断了这念想。走完这趟镖就回去和乔叔一起金盆洗手吧。干一些不那么危险的营生。找个好男人嫁了。我不值得你挂怀。我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在有方客栈里我勾结了贼人铸成了大错......” 乔萱儿看着韩啸留下的信身体凝滞住了,瞬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她看着信纸上的内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愿意相信信上所说,可回想起昨日晚上去韩师兄房间叫他时,出来的韩啸穿好衣衫准备御敌的样子。那种奇怪的状态也唯有信上所说的可以解释。乔萱儿忍住快要崩溃的情绪继续一字一句的看了下去。 “当家的对我有知遇之恩,在我儿童时孤苦无依的时候推荐我去师傅门下学艺。你我也成了朝夕相处的师兄妹。待到我学有所成,当家的又给了我镖局的活,让我能靠自己生活,大恩永生难忘。但这几年镖局做大,人心却越来越不齐。直到我偷听到关于这次走镖的真实情况,才发现如今的镖局已经不再是我喜欢的那个地方了。 在我萌生脱离镖局念头的时候,那些人出现了。他们给了我一个离开镖局的机会,答应只要我能和他们合作就帮我制造假死离开。他们还答应,只要我合作就不会害了镖局任何一人的性命。如今想来真是可笑,这些也不过是我当时为自己的忘恩负义寻找的借口。离开河州之时,我告诉了他们镖局在沧州的定点客栈是有方客栈。几天前的第一次小型的劫镖就是我在向他们传递信息......” 信里的每一句话乔萱儿都看得真切。联想起昨日的种种,也只能相信这信上所说。 试想当日在有方客栈镖局有十几人,且要求的房间需连在一起。此间正值云焕宗武林大会,各种江湖势力都齐聚沧州,一家客栈竟能在此时留出恰好在一楼的几间连号房间显得尤为怪异。就像是有方客栈早知道会有这样一支镖队上门一样。加之小二换成了生面孔,原先的掌柜又消失不见。这一切都表明了韩啸信里的话绝非虚言。 定是与他勾结的那伙贼人杀害了客栈掌柜鸠占鹊巢。待到镖局一行人到达沧州,有方客栈已经成了家不折不扣的黑店。乔萱儿握住信的手指不由地用力了起来,心里多得是说不清的恼火。 “到了有方客栈我才发现了异常。答应不伤人性命的那伙人竟然害死了客栈的掌柜。晚饭时他们准备的也不是一开始说好的迷药,而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幸好被三娃一闹,才躲过了一劫。一步错步步错,客栈众人因我而死,大错已经铸就,再回头已是难以挽回。那伙贼人我已经趁夜结果了,师妹无需担心。啸无颜面对你们,只得独自离去......” 这封信该是韩啸杀光那伙贼人后连夜写的,字迹都有些潦草。他自然是不知道三娃的身份。乔萱儿回忆起昨日下午三娃的一系列行为,当时那人一定已经发现了问题。乔萱儿虽然怨恨那人将镖局众人拖入此等危险境地,却也不能否认那青衣男子已经救了自己两次。信上提到韩啸杀了客栈里的贼人,自己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动静,也定是那青衣人于作壁上观之时设了某种禁制,自己的鬼打墙遭遇只是误中了那人的手段,亦或是那人有意提醒自己尽早动身离开。至于青衣男子就是有什么目的,乔萱儿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了。 想到这里,乔萱儿只觉得背脊发凉,心里对那神秘男子手段的惧怕和对韩师哥背叛镖局的怨恨更加重了几分。 此时,信上已经只剩下了几句话。 “愿你们都能安好。人道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你我之间便是如此了。忘了我吧,师妹。珍重。”韩啸的信到此为止。 失去一臂的秦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乔萱儿看信,也不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乔萱儿只是越看情绪越是激动,最后把那封信撕的粉碎。转过头来已经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朦胧的泪眼里倒映着一对年轻男女...... 乔萱儿十五岁那年的谷雨,她和韩啸习武已有小成。 那日细雨蒙蒙,被师傅打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少年笑的无比开朗。他爽朗地对少女说道: “哪天我们学有所成就结伴闯荡江湖吧!去行侠仗义,去浪迹天涯。”。 那天,少女才突然发现,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这少年竟生的如此俊俏。她心中欢喜嘴上却嗔道: “谁要和你浪迹天涯啊!”。 说罢,少女脸上飞红,急急逃远了。那时少女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羞中带喜。她只知道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跑远的背影,如此便已足够。 许多年后,少女才明白,自己的心早在那个谷雨时分许给了那个说要与她一起浪迹天涯的人。只是可惜人心鬼蜮,江湖又向来身不由己...... 如今,血流成河的官道之上乔萱儿跪伏在地抽泣不止。她似是失了灵魂一般反复嘟囔着一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八章 变数 千丈石阶上,清瘦老者正带着一个头梳羊角辫的女娃娃艰难地拾级而上。 方才的一场大雨让石阶变得湿滑,碧绿的青苔沾着点点水珠在重现人间的阳光照耀下闪着微光。 头梳羊角辫的女娃娃看着那些斜上方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台阶,眉眼间露出了一丝倦意。 “曲爷爷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啊?”女孩抬起小脸嘟着樱桃小嘴问道。 “快了,快了,只要走完你看见的路,我们就到了。”老者满脸慈祥的微笑对着小女孩答道。 “爷爷骗人,两个时辰前你也是这样说的。结果这路永远都看不见尽头。”小女孩见爷爷拿同样的话欺瞒于她,委屈地嘟囔着。 老者看着女孩可爱的小脸上委屈巴巴的表情,他脸上的微笑却变得更加灿烂了。褶皱的皮肤都挤到了一起像一只干瘪的柿子。 曲姓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身边的女孩,而是看着那没有尽头的石阶轻笑了起来。 良久,老者才轻声说道:“可不是吗,这路啊,就得看不见尽头才好。如此甚妙,甚妙啊!”。 老者的话语轻如蚊音,女孩正低头看着台阶小心翼翼地走着,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他古怪的低喃。 忽然,一阵喧哗的声音渐渐变得响亮了起来,老者和女孩回头望去。只见下方不远处的石阶上行来了一小队人,那些人衣着统一,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目中金光闪闪,一看就是些练家子。 为首的大汉高举一面黑边赤色的旌旗,上绣有一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炎。 这队人速度迅捷,没过一会儿便超过了缓慢登山的老者和孩子。经过老幼二人身旁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便风风火火地向前走了过去。 没过多久,那群人就消失在了老幼二人的视线里。 老者看着他们速速远去的背影连连摇头道:“走山路还是得慢着些才好哟。”。 正当老人摇头晃脑感叹之时,身后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先生看样子不似江湖中人,怎么也来登这枯荣峰?” 老者回头望去,只见石阶下方不远处站着一白衣儒衫青年。青年面容清秀儒雅,气定神闲。 他缓步拾级而上,靠近老者,作揖一拜,甚是谦恭有礼让人见了心生好感。 青年作揖道:“晚辈陆围,向老先生请教一事。”。 老者看着他的样子一脸疑惑,不解道:“小兄弟想问老头子我什么?老头子没读过书,不敢让人笑话啊。”。 那白衣儒衫的青年看老者推脱也不急躁,反倒是干脆一揖到底,沉默了起来。 老者越看青年的举动越是觉得奇怪,脸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他挠着脑袋做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蒙了。 隔了好久老者才又开口道:“小兄弟,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老头子我知道的话肯定告诉你。”。 白衣青年听到老者如此说,心里顿是一喜,连忙抬头看向老者。他目光炯炯开口就问:“方才听闻老先生言登山路需慢行,晚辈深以为然。想请教老先生此中可有大道理乎?”。 老者听那青年之乎者也的,顿时头大如斗,却也不能表现出不耐烦。毕竟那青年谦恭有礼笑脸相迎,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老者纵是听的再迷糊也不妨答上一回。 “小兄弟说笑了。老头子我上年纪了,腿脚不便,所以登山需要慢一点儿。哪有什么大道理。” 老者一言既出,还未等白衣青年发话,身边的羊角辫小姑娘倒是咯咯笑了起来。 青年见老者如此作答面上掠过一丝失望之色。不一会儿又恢复了谦恭的笑容。他又是作揖一谢。 就在他正欲告辞之时,只见得老者目中金光一闪。 老者忽然咧嘴一笑,对那白衣青年没有来由地问道:“小兄弟,你刚刚问老头子一个问题,老头子可否也问你一个?”。 ...... 枯荣峰颠,一个身穿苍蓝色华服,束发金冠,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的年轻人,正望着眼前一片缭绕的云雾轻声叹气。 他的目光投射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眉间轻皱了一下,忽的又舒展了开来。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怎么现在就着急来了。这大风起的如此之快,是要变天了啊。” 正当他话音落地之时,一阵踢里踏拉的脚步声混杂着马蹄声传来。 一队人马从千丈阶下云烟缭绕处出现,为首的大汉手持“炎”字大旗,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身着苍蓝色华服的年轻人。 只见这年轻人目中毫无金光,身形偏瘦,观其体态不似武功高手。大汉顿时有了轻蔑之心。 “赤炎门前来参加寻仙大会!浮云山庄速开山门!”大汉语气粗鲁,面色倨傲。全然不把眼前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各位原来是赤炎门的英雄,各位请,我来带各位走。”年轻人看见自己被瞧不起,也不急不躁,客客气气地对着那队人马招呼道。 随即,年轻人又对着身后硕大无比的山庄大门轻声说了一句。 “开门。” 伴随着年轻人的一句话,巨大的山庄大门吱嘎一声地大开了。就在同时,门内涌出来二十来号蓝衣人。 那赤炎门的首领见了心里有些得意。 怎么我们不大不小的赤炎门竟能受到沧州第一大宗云焕宗如此盛大的邀请?果然行走江湖要的就是气势,这云焕宗定是被自己方才的气势所感染,不敢怠慢。 大汉刚这样想,就听得先前自己瞧不起的那位年轻人冷冷吐出一句话。 “将这些不知礼数的闲杂人等全部扔下山去,等学会了礼数再来拜山。” 年轻人的一句话令那倨傲的大汉不知所措,门内涌出的蓝衣人也是对望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如此不太妥当。 就在这时,那群身穿蓝衣的云焕宗弟子里走出了一位身穿玄色衣衫的男人。 男人看了一眼赤炎门为首大汉手上持着的“炎”字大旗,他冷笑了一下。对着那些犹豫的蓝衣弟子说道:“一个小门派,你们有什么好怕的。宗主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此言一出,方才还有些犹豫的二十余名云焕宗弟子似乎是吃了定心丸一样,毫不犹豫地将那一队赤炎门的人马团团围了起来...... 山腰间,老者抬头微笑,此时他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白衣儒衫的青年,只有自己的小孙女陪伴。 老者眼神玩味,望向石阶上方,冷冷笑了一声,对孙女说道:“爷爷说的没错吧,走山路还是慢些才好。”。 ...... 沧州州城外官道之上,悠然行着一面容俊逸非凡的年轻男子。年轻男子负手而行,怡然自得,不见了虚无缥缈的仙气,却平添了一份人味。 此时,他已收敛起了方才杀人的煞气,正慢慢走向群山之间。心中多了一份思量。 他叫沈崖,准确的说,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沈崖。从在那个世界飞升过程中发现了惊人的秘密,后又被那个世界强行夺走肉身传送至此,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也是他借用这副肉身的第三年了。 起初,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这年轻却没有经过淬炼的肉体。 但短短一个月后,他就发现这个叫沈崖的年轻人的肉身,竟与自己的神魂无比契合。更让人惊喜的是,这身体可以说是天生用来的修仙的上好璞玉。 他原本就是一步便可登天的“老怪物”,对于修行的心得和对天地间气运流转的感悟都非常人可比。 正因如此,只经过了短短两年的修行,他就以沈崖的肉身,恢复了原先十之一二的神通。 直到一年前遇到了瓶颈,他才暂时结束修行,以沈崖的身份踏入这完全陌生的世界。 可当他真正了解了如今身处的这方天地后,却又发现了让他不知该庆幸还是改懊恼的事实。 明面上看来,如今他所处的世界,竟然找不出一个修仙者。只有一些传说,记载着千年前有仙人出没。 这与他原来的世界大不相同。 原来的那方天地可谓是修仙门派林立,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虽然不多,但是活了几百年的却是一抓一大把。 当然,他自然是那个世界修仙者中最最拔尖的。不然他也不会走到飞升的地步,更不会因此发现那个世界的真相,以至于沦落至此。 如今这个世界却只是的武林门派扎堆,凡夫俗子练个十几年花把式都能拉帮结派成就一股势力。 对于他来说,这意味着暂时的安全,以他的神通手段,别说是恢复了十之一二,就是只恢复了千分之一也能在这儿横着走。 但同时,丝毫没有修仙者的存在就意味着这里缺少修行必要的条件。自己实力的恢复会遇到瓶颈也正是因为如此。如果真是这样,他的仙路将会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彻底断绝。 成为一个能够在凡人堆里横着走的“高手”,非他所愿。 他始终不相信这个世界就真如同他现在看到的一样,只有凡人扎堆。他相信在这个比原本所处的天地更为广袤的世界中,一定存在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如今的自己只是没有看透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就像曾经的自己没有看透那个回不去的“故乡”一样。 那时的自己神通广大,却也被头顶的一片天蒙蔽住了眼睛,现在神通受限又怎么可能轻易判断这个世界早已仙路断绝。 一年前他匆匆结束修行,重新入世。为的便是重新走上自己的修行大道。无比纯粹的道心从他开始修行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变过。 当然,他选择及早入世,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他要完成与这具身体主人沈崖的约定。 冥冥中,他能感觉到这个约定与他寻找仙人踪迹的目的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更让他坚定了早早入世寻求机缘的决心。 从走出避世的那个山洞的一刻起,他就是沈崖了。他真正走进了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成为了另一个人,一切的谋划算计也正式开始实行。 这半年来,他因自己的目的已经利用了数家镖局走上了有去无回的死路。 他重金委托镖局运送货物进入如今已经是风起云涌的沧州,再放出镖局运仙物入沧州的消息,为的是引出一些人来。 神通不似曾经的他,只能用这些死办法来推进自己的谋划,完成与沈崖的约定。 数次走镖,他都暗中跟随,结果却是收效甚微。 多次布局,劫镖的人越来越多,一家家镖局,近百条人命全搭了进去。引出来的虽然有几条大鱼,却不是他想要的。 不过他并不为此感到内疚或悲伤。 在他眼里,花重金托镖,镖局完成任务,这就是他们的职责。遇上危险也是情理之中,走江湖的人就是要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即便死于非命也怨不得任何人。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江湖人自己选择的刀头舔血的生活。他千年修行,见过的惨事何止这些。数百条人命的死活,在他原先生活的那个地方就是一个低阶修仙者打个喷嚏的事情。 搅动的整个南赵国翻天覆地的云焕宗寻仙大会即将开始。此番跟随飞龙镖局的走镖已经是他计划里的最后一遭,如果这次依旧没有效果,他也只能暂时放弃利用镖局找线索的法子。 结果不出意料地令人失望,他终是没有钓到那条想钓的鱼。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最后一次,向来冷漠的他竟没有选择继续做那作壁上观之人。 前天夜里,韩啸的一举一动他都尽收眼底,知道一切原由的“三娃”最后还是放了韩啸独自离去,并未出手阻挠。那是懒得去管。 今日,他又出手救下了秦勇乔萱儿二人,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直到今日,他才第一次感受到这里的江湖不是只有腥风血雨,阴谋欺骗。 这江湖还是秦勇、乔萱儿这类人的江湖。险恶与道义都是这江湖的一个侧面,究竟哪种江湖才更真实,他不想知道,与他一个外来的修仙者也没太大关系。 只是当那个脸上有疤的莽夫在生死关头抛去一切成见,没有一丝犹豫地挡在“孩子”面前的瞬间,沈崖忽地找到了一种已经被遗忘了许久的感情。 那种因大道无情而早已丢失的东西的找回,推开了这位“谪仙人”冰冷的心门。即便只有一条缝隙。 忽如其来的一时意气让他在今天做了一件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沈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在他眼中该如蝼蚁般弱小的镖师,会成为他踏入这个世界后心境上的第一个变数。 最终,他还是暂时放下了心中那些思量。 再向前缓行一阵。 抬眼望去,此次的目的地沧州州城已是依稀可见。宏伟的城楼在远处群山的拥簇下若隐若现,官道两旁草木正奋力地生长,雨后云开,斜阳照落在他的肩头隐有一丝暖意。 停落在枝头的雀鸟平静地看着道上的一切。 一瞬间,鸟儿眼里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蓦然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微风徐来,吹起树叶沙沙作响。雨后地上的水洼也泛起了阵阵涟漪。 片刻过后,那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州城之中。 繁华的沧州州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街上有卖冰糖葫芦的在奋力吆喝着,有一个山羊胡的算命先生正在四处拉人预测吉凶…… 酒楼和茶馆店门打开,往里面一瞧,满满都是客人。这些客人大多持有兵器,原本老百姓最多的街市上,如今充满着各色江湖人。 不远处的主道上,一家酒楼前围着一群人。那些人似乎都是练家子,正在为什么事情起哄。 摊贩们尽量远离那块人群聚集的区域,而整条街道也被那团人堵了个严实。 沈崖摇了摇头,毫无顾忌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此时,城中没有几人会注意突然多出的沈崖。 蓦然出现在城中的他也尚未察觉,自己已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一丝改变。凡间世人乃至天上诸仙更是不知,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已经悄然开始。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九章 好汉莫动手 沧州州城,街道上人潮川流,小贩吆喝着口号,店家敞开着大门,真是好不热闹。 距离云焕宗的寻仙大会还有一月之久,此处已是齐聚了各色各样的江湖人。正因如此,沧州客栈和酒楼的生意这些时日来比起往常要好上了数倍。 当然,人多的地方除了繁华还有纷争。此时一家名唤“观峰楼”的酒楼门前就有两队人马正僵持不下。 “你们海鲸门算哪根葱?也配来沧州参加‘寻仙大会’?”一个身着土黄色短衫的胖子面目不善地朝对面喊道。 “黄沙帮又是个什么东西,此次‘寻仙大会’大赵六州的所有帮派都可前来。你们黄沙帮这种末流帮派能来,我们海鲸门为何来不得?”海鲸门为首的身穿淡蓝褂子的壮汉反唇相讥。 原来就在不久前,两伙人于酒楼之上起了口舌,此刻正相约大街之上,欲大打出手。 一眼看去,只觉得街道上气氛凝重,两方人马之间的一场群架正一触即发。 原本这种在大街之上明目张胆的帮派斗争并不多见。可是近些时日来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沿街的摊贩早就有了经验,一看情况不妙立马收摊逃离了可能波及的范围。 有人逃遁也有人好奇围观,除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头百姓,自持武艺傍身的“武林高手”们已经把海鲸门和黄沙帮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围观的那些人多是同两派差不多的末流小帮成员。他们爱看热闹又不怕跌了身价对于此种当街斗殴的闹剧更是喜闻乐见。 人群之中不时传来起哄的声音。 两派之人面红耳赤,都蓄势待发。他们原本只想争个口舌之快,最多也就是以势压人,却不想彼此实力半斤八两谁都不服气谁。 一旦动手就必有死伤,他们其实都不想在“寻仙大会”开始前就伤了元气。再者想来,事情万一闹大了,定很难收拾。 沧州官府的追查倒是不怕,最怕的还是得罪了沧州当地割据一方的几个大帮派。前些日子生事的几伙人已经收到了来自云焕宗的警告,若有再犯就不准参加“寻仙大会”。 云焕宗虽然已经接近败落,但也不是自己这种小派可以忤逆的。 但在这光天化日众人目光的聚集之下,如果不真的打上一架,自己门派的面子也算是丢光了。 被人群围住的两批人都站在原地叫骂不停,气氛已经到了白热化,只要再浇上一把油,一场混战在所难免。 豆大的汗珠从为首的胖子和壮汉脑门上滑下,二人心里却是在盘算着如何出其不意。 “诸位好汉莫要动手。”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个年轻的声音。 众人皆是满脸好奇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拥挤的人堆之中挤出一名中等身材面容敦厚的佩剑青年。方才那声劝诫就是出自他口。 围观众人见出来那人衣着长相皆是普普通通,心里不由生出了一丝轻蔑。漩涡中心的海鲸门和黄沙帮首领却暂时停住了叫骂。两人竟无比默契的异口同声道: “你是何人,是哪个门派的年轻弟子敢来多管闲事?”。 两位首领原本就已经火冒万丈,在发作之前又突然来了这样一个多管闲事的年轻人。怎能不怒从心头起。 在人群之中叫喊两句还则罢了,这年轻人竟还敢毫无顾忌地冲上前来,这就正好碰到了两派首脑的逆鳞。 要是敢啰里吧嗦就先教训他这个不长眼的东西。两人心里默契的盘算着同样的事情。 正在二人盘算之际,佩剑青年已开口应答: “在下徐远侠,无门无派。如今游历在外。今日见光天化日之下,大街闹市之上,各位好汉竟要当众大打出手,难道不怕伤了无辜百姓?此等行径岂是英雄所为?”。 佩剑青年虽然长相普通说出的话却是铿锵有力。 两位首领听见了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之时,心里的火已是窜到了头顶,脸上的表情正是典型的怒极反笑。 他们都是行走江湖好些年的老油条,怎能被这无门无派的毛头小子给当众教训。 围观诸人,看这小子破坏了好不容易才能看到的好戏也都有些不悦,如今听他无门无派还敢来多管闲事顿时更加不屑。 哄笑声、叫骂声、嘘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青年该是涉世未深,见此情景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然而,更让他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头。 只听得黄沙帮的胖子没有好气地呵斥道:“就你一个小小游侠也敢对我们指手画脚。欠教训吗?”。 海鲸门的蓝衣大汉先前被怒火差点冲昏了头脑,此时听胖子所言也立马会过意来成了个玲珑人。他也不甘示弱地对着佩剑青年怒骂了两声。 说来也是好笑,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派如今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共同的敌人,他们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那佩剑青年。 顺着话语里的威吓他们矛头一转齐齐对向了冒然出来讲理的年轻人。 那青年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懵了。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却被挡在了人群的包围圈之中。 看着眼前两伙凶神恶煞的江湖草莽向自己逼来,心里既困惑又恼怒。 他带着些微愠色对那两伙人怒道: “乾坤朗朗与你们这些人却也难讲道理。本以为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没成想是一帮泼皮。你们要打便来吧,今日算我倒霉,不该管这闲事。”。 说罢年轻人又向那围观的人群望了一眼,眼中满是失望。 “嘿嘿,讲道理?这就是道理。”说着,黄沙帮的胖子扬了扬手里的宣花板斧。 围观诸人见两伙人要对那小子下手,传来了一阵久违的叫好声。 徐远侠听了摇了摇头,无奈叹气一声,眼神却是坚毅了起来。他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十数人昂然不惧,将手轻轻放到了佩剑之上。 黄衣胖子和蓝衫大汉率领手下向青年涌了过去,街道上围观之人将去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就在此之时,一阵怪异的大风平地而起,风卷沙尘将街道上众人迷得无法睁开眼睛。伴随这股强烈的妖风围观的人群都被冲散了开来,留出一条过道横穿拥堵的人潮。 只见过道上一俊逸非凡的男子悠然慢步,他无视东倒西歪的人,直接穿过东侧的人群。直到他走入原本发生冲突的范围内,那阵妖风才逐渐平息了下来。 男子没有言语,也不看黄沙帮和海鲸门众人,气定神闲地向西边走去。 此时,大风虽息,西面的人群却还未恢复过来,他们狼狈地东倒西歪让原本拥挤的道路露出了间隙。男子正向那间隙走去,却听身后一个破锣嗓子响道:“你是何人,借妖风穿堂而过,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给我停下!”。 说话的原来就是那海鲸门的蓝衫大汉。他手持钢叉好不威风,已经收敛起了方才被大风吹倒的狼狈模样。 一旁站着的黄衣胖子见自己的话被抢,本想发作,却看见那穿堂而过的年轻人背影没有停下的意思,似是全然不把他们两派放在眼里的样子,登时一种无名的邪火就冒了出来。一时间也顾不得的和海鲸门的大汉争执了。 那出言喝止他们的佩剑青年和这个穿堂而过的俊美年轻男子实在是太过猖狂。 他们两派今日连续被两个嘴上没毛的后生晚辈瞧不起,如果不给予他们些教训,以后在江湖上不免被人嘲笑。 事出虽是突然,两派的带头人却也马上搞清了状况,纷纷把矛头转向了这落单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毕竟在他们看来,聚众殴打两个落单的年轻人比起两派对打要轻松上不少。 话音落地,手持钢叉的大汉就几步走到了背对他们的年轻男子身后,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搭在了男子肩上。他怒声呵斥:“叫你停下,没听见吗?”。 此时,围观的人群也已经恢复了过来,他们又慢慢聚集了起来,有些人虽然还摸不清头脑倒也是看得热闹。 什么时候又多出了这样一个年轻男子? 这人谁呀? 围观者都纷纷议论了起来。人群里的女子见了却是另一番作态。 这突然出现的男子气质非凡,身材挺拔,面容英俊让那些侠女们生出了不少好感。侠女们见男子无意间得罪了两派人马正要吃罪,心里不免都有些焦急。 见此情景,被晾在一旁的佩剑青年摇头苦叹:“一群疯狗啊。”。 他见男子要受那无妄之灾正欲拔剑,只听得一个温醇的嗓音从对面传来。 “你们挡路了。” 说话的是那背对两派之人的年轻男子。话音落地,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大风无端卷起。 首先遭殃的就是黄沙帮和海鲸门众人,这次大风比上一次还要强烈,一卷之下,两派人马皆是栽倒在地,落得个人仰马翻。 那蓝衫大汉更是被风卷起一丈有余。待到片刻过后风止才狠狠摔到了地上,一口老血从口中喷出,差点当场厥死了过去。 街上众人已经乱成一团,而那说话的年轻男子已是看不见踪影。 片刻过后。 在街道尽头的拐角,英俊男子负手缓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内心毫无波澜,脸上更是没有丝毫表情。 突然,他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子声音。 “在下徐远侠,方才大哥出手相助,令在下不胜感激,特来拜谢。” 回头望去,只见一佩剑青年立在身后不远处,面容正经里又带着些感激。 男子见徐远侠似是没有恶意,微微一笑道:“我没有出手帮你,只是路过罢了。帮你的是正巧刮起的大风。”。 说完,男子就要转身离去。 只听见身后的徐远侠又开口道:“不管大哥出于什么原因,你的路过正好帮小弟解了围是事实。 在下初涉江湖不懂江湖险恶,今日要不是又大哥路过可能就要闹出事端。大哥能昂然不惧那伙泼皮,头也不回直穿而过,在下实在佩服。可否请教高姓大名,徐远侠望与兄结交。”。 徐远侠的声音诚挚无比,又谦恭有礼,让人听了难以生出恶感。 青衣男子再次回头,看见了徐远侠真诚的笑脸。他凝视着徐远侠良久,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异笑容。 或许是看出了徐姓青年的尴尬,青衣男子不再盯着他看。此时的他露出了一个好笑的表情全然没了之前的冷酷模样。他眉毛微动,朗声答道: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真的只是路过。我的名字也不是秘密,告诉你无妨。我叫沈崖,请多指教。”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十章 劫色 青衣与灰衣,两个年轻的身影并排行着,言谈之间似是非常融洽。 远离先前的纷争,两人行在道上显得悠然自得。 “沈大哥,你为什么会来这沧州?也是和我一样来看热闹的吗?”说话的是佩剑的青年徐远侠。 “也可以这样说吧。”沈崖微笑答道。此时的沈崖身上已经没有了遗世独立的仙气,变得和一个普通的俊逸公子一般,眉眼间还透露着一丝亲切。 佩剑青年似是听出了沈崖回答里的模棱两可,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最终,他还是没有追问。 徐远侠虽然是个初出茅庐的莽撞青年,却也明白有些别人不愿说的事情不能强加追问的道理。 就在不久前,徐远侠冒失地前来与沈崖结交。几句下来,二人却是相谈的不错。 当发现大家的目的地都是云焕宗浮云山庄后。在徐远侠的邀请下,沈崖也同他结了个伴,打算一起去登那枯荣峰。 一路之上,沈崖得知了这徐远侠原来是京城人士。此次是他第一次外出游历江湖。听闻沧州云焕宗在今年的七月十五将于枯荣峰浮云山庄举办“寻仙大会”才赶来凑个热闹。 与这人相熟过后,沈崖才发现他是个话篓子,一路上徐远侠嘚吧嘚吧地说个不停。什么好汉寻仇杀人满门、侠客侠女之间的情感纠葛、失传十多年的武功秘籍再度问世...... 只要是关于南赵江湖的事情,不论真假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这青年虽然名叫徐远侠,却是对南赵江湖的这些侠客事迹知之甚多。 沈崖倒也不嫌他啰嗦,听听这些江湖事不失为一种消遣,对他了解这个世界也有一定的帮助。 诸多奇闻秘事里,让沈崖最为关心的便是与沧州云焕宗相关的那些。 “沈大哥,你知不知道云焕宗现任宗主云枫的真实身份?” “不就是云焕宗的宗主,浮云山庄的庄主吗,还能有什么特殊的?”沈崖似是要激起他说下去的欲望,故意不解地问道。 “江湖上都在说他是老宗主云仲山的儿子!”徐远侠说话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沈崖看他笑得诡异,心里也觉得好笑,他搭腔道:“难道不是吗?”。 “什么!沈大哥,你和我开玩笑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还是大赵人吗?”徐远侠听沈崖不知此事,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 “之前有几年我都远离江湖,对这些事情不是太了解。可有什么问题吗?”沈崖真诚地回答道。 徐远侠见自己冒失的疑问让这沈大哥有些尴尬,他也自觉方才的反应过头了些。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向沈崖解惑: “怪不得大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了。这云枫名义上其实是老庄主的侄子。云枫的父亲是云仲山的亲弟云沧海,现在的云焕宗戒律堂的长老。”。 “那又为什么说这云枫是云仲山的儿子呢?” “这就要说如今云焕宗的情形了。新宗主接手云焕宗一年不到,原本沧州的第一大宗云焕宗就开始败落了起来。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原因就是江湖上盛传新宗主武功太过低微,加之威望又不够。甚至有人说他根本不会武功。 这样的人接手偌大一个宗门,门内的元老和少壮派肯定都不服气。要不是云沧海还活着,可能不需其他门派势力介入,云焕宗早就已经自行覆灭了。 虽然说老宗主自己没有子嗣,可是云沧海那一脉在云枫之上还有一个大哥名唤云松。那个云松可是年轻一辈里出了名的高手。 大哥你说,老宗主执意在死前把位置传给云枫,不传给有能力有威望的云松,这里头是不是有猫腻? 我听说云沧海死了的老婆在嫁给他之前可是和云仲山有一段情的。 要我说,这云枫一定是云仲山和他弟媳的私生子。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要把宗主之位传给云枫。” 徐远侠舌灿莲花,说的有模有样好像那些秘事都是他亲眼见过的一样。 沈崖看他说的正欢也不愿打搅,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只听见徐远侠继续说道: “哎,云仲山可是名震天下的一代武林巨擘啊,云焕宗在大赵还没变成南赵前就已经存在了。直到云仲山接手云焕宗,才让这个宗门声名鹊起称霸一方。 整整五十年,云中罗刹云仲山执掌云焕宗的五十年就是这个宗门辉煌的五十年。 即便国家遭逢巨变,云焕宗依旧能不受影响屹立不倒,与云仲山高绝的实力和威望不能分开。听说云仲山而立之年时曾游历大赵各州独自挑战七大门派未逢敌手,想想可真是一个英雄人物啊。 没想到他刚死不久,云焕宗就传出了浮云山庄禁地里有仙人踪迹的流言,几大门派纷纷发出拜帖要求上山访仙。 哼,我看明着是拜访,暗地里想借机搞垮或吞并云焕宗才是真的。 原本云焕宗是极力否认此事的,可直到半年前,云枫终于松口了。他答应让其他门派的人上山,但要进入禁地访仙就需要比武决定。这才有了此次的寻仙大会。 别看名字叫的好听,说到底也不过是新宗主架不住其他门派的压力做出的退让罢了。如果他当时再不松口,那几大势力就要强行拜山了。 一年不到云焕宗就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真是败落啦。败落啦!”。 徐远侠说完长叹了一口气,就好像自己是那云焕宗的一份子一样。 他的口气是越来越老气横秋,与他的年纪甚是不相匹配。但也就是这种“人小鬼大”的模样才让沈崖对他生不起恶感。 沈崖看他为云焕宗唉声叹气,只能苦笑一下予以回应。正欲出言安慰之时,却见那佩剑青年已经自我调节好了。他长舒了一口气,对沈崖问道: “欸,对了沈大哥,人们都说枯荣峰上有神仙住过的洞天,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徐远侠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沈崖在两天前也问过类似的。只不过沈崖是明知道有,又想起自身处境而发出的感叹。这徐小哥就是闲人问闲事了。 沈崖听见徐远侠漫不经心的一问,忽然回忆起了两天前自己躺在马车上以三娃的身份提问的场景。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后又不禁自嘲,在此方天地,自己或许还真的不能断言天上有神仙。 徐远侠见沈崖无比英俊的面容突然凝重了起来,也不知为什么,心里生出了一丝畏惧。但是这种感觉只是转瞬即逝,细看眼前的沈崖,他还是那个风流倜傥待自己和善的公子形象。 只听得沈崖冥思过后平淡道:“这要看你认为的神仙是什么了。”。 话语虽轻,徐远侠却是听得真切。他丝毫不考虑,直接答道: “飞来飞去,会用五花八门的法术,碾死我们这种普通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的不就是神仙吗。哦,对了,还要能百毒不侵长生不死。”。 “这样的话,那就有神仙。”沈崖的回答也没有犹豫,干脆利落。 “沈大哥说有,那就一定有。那沈大哥你认为的神仙是什么呢?”徐远侠听见沈崖的回答,露出了一脸真诚爽朗的笑脸。而后他又多问了沈崖一句。 沈崖听他又有问题抛来正欲作答,却听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呼喊声——— “救命啊!别碰我...救命啊,劫色啦!救命......” 此时沈崖徐远侠二人已经走了大半天的路暂时离开了闹市。 徐远侠口口声声说自己对去往枯荣峰山脚的方向比较熟悉才带着沈崖行至此处。 此处远离繁华的街市,看似是城中较为偏僻的一处地界。可能是由于沧州江湖势力庞杂,才会出现城中有空巷的奇怪格局。 二人皆是外地人,对此处的人烟稀少也只能如此猜测了。 如今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竟忽听得女子叫喊。甚是扎耳。 二人向声音响起处看去,只见数丈远的一条巷子,其中有几个人影闪动。沈崖的眼神非常人所能比,放眼瞧去,那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只见空巷之中有七个人,六名男子将一女子团团围住。方才的叫喊声就来自那女子。 女子约莫十六七岁,正值妙龄,削肩秀项、红唇皓齿、鼻梁挺翘、明眸善睐、乌黑的头发如墨汁般稠密,生的是清丽可人。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包裹着她曼妙的身姿让其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那女子被六个男子围住,脸上的惊恐表情甚是夸张。即便如此,却也难遮掩她天生的美貌。 沈崖将这些看得真切,嘴角却不由得微微一翘。 忽然,沈崖只见一个身影从自己身边窜出。原是那佩剑的徐远侠已经疾跑几步向那巷子冲去。 “你要去干嘛?”沈崖向那背影喊道。 “当然是…是去劫色啊...我呸!是去救人,那里有人劫色!”徐远侠情急之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说完他就直直向那女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你还要管闲事啊......” 沈崖半句话出口,还未说完。徐远侠已经跑得老远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沈崖无奈摇头一笑,也朝着那个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十一章 大小姐?女流氓? 哎呦!啊呀! 几声难听的怪叫响起。一尖嘴猴腮男子趴倒在了地上。男子的几个同伴也不好受,屁股上都被狠狠踹了几脚。 这从天而降的灾殃把六个男人都打的有些找不着北。他们还没来得及直起腰版,就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几个龟孙知道我无影脚的厉害了吧!”。 说话之人正是急急赶到的青年徐远侠。 他脸上满是怒火,对着行凶的六人骂道。嘴上骂着,手上脚上的动作却也没有停下来。 只见他乱拳挥出又砸中了几人,那几人还没从先前突如其来的一脚里回过神来,就又被击中,一阵生疼传来,口中发出的怪叫比先前更加难听了一些。 “叫你们光天化日调戏姑娘,叫你们调戏......” 徐远侠的“无影脚”越踹越狠,且专门踢人下盘,那些调戏女子的家伙急急捂住自己的下半身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沈崖已经缓步到众人周围。 他看着徐远侠打人的架势,哪像什么武林高手。和街头地痞斗殴倒是差不多。 这种打人的方式难看归难看,实际效用却是不错。专挑人的要害打,让人防不胜防。 看着这些,沈崖觉得有些好笑,他双手一抱胸,身体靠在了巷子一侧,看起了好戏,模样甚是慵懒。 也就在此时,六名男子里的其中一个终于忍到了极限,他抓到一丝空隙,一个翻身逃开了徐远侠拳脚的暴风骤雨。 这男子一个打滚翻到了徐远侠身后,他暴喝一声,就要抡起一拳砸向徐远侠的脑袋。 可就在拳头距离目标还有一寸的时候,一股阻力挡住了他的偷袭。 手臂处一阵酥麻传来,一下子他只感觉半侧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男子回头望去,却看见一俊逸年轻人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了自己的手肘。那股难受的酥麻就是从手肘处开始传来的。 用手指捏住自己手肘的俊哥脸上挂着浅笑,细长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着正玩味地审视着自己。 两指间的力道却如千钧,让人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 忽然,沈崖开口了:“还不滚吗。”。 短短三字说的极轻,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罢,沈崖两指一松,那被他拿住的男子一个踉跄跌出去了好几步。 他又是一个翻身,就向远处逃去。走之前,那男子还对着自己的几个同伴大喊了一声----快撤! 在男子逃跑后没多久,几个被徐远侠的打的屁滚尿流的家伙也见机四散奔逃,不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原地就留下了打人打的一身汗的徐远侠、无精打采的沈崖和一脸惊魂未定的美丽女子。 身着水绿色衣衫的妙龄女子身体颤抖眼中噙着泪花,可怜巴巴地望着沈崖二人。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对着二人施了一个礼,感激地说道:“多谢二位公子搭救,小女子卓青霜感激公子大恩。”。 自称卓青霜的女子原本就生的清丽可人,此时泪眼朦胧的样子让人更生怜爱之情。 佩剑青年徐远侠看着女子柔弱的样子整个人都呆傻了。他直勾勾看着女子,也没有察觉自己的眼神有何不妥。 沈崖古井不波,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向卓青霜略一抱拳,回了个礼,示意此等小事无须感谢。 那女子如今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她眼神越过表情痴痴傻傻的徐远侠落到了沈崖的脸上。眼波流转间,脸上挂上了一片彩霞,羞赧道: “请教两位恩公的姓名,家住何方?青霜日后定当报答。”。 “我乃京...京城人士,叫徐远侠,远是远走他乡远,侠是大侠的侠......”此时,徐远侠才回过了神来,他急急忙忙地介绍起了自己。说话间还不时犯一下口吃,显得有些滑稽。 女子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玩就抬起了袖子半遮自己的面容轻笑了起来。遮住半张脸的卓青霜眼睛里泛着无边的春意,让她的气质显得比先前更加明艳。 “原来是徐少侠啊,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这位公子呢,您师承何处?可否告知姓名?”卓青霜笑颜如花间又将目光停留在了沈崖脸上。 沈崖看了一眼身旁的徐远侠,他又变成了之前那副痴傻的模样。沈崖只得苦笑一声。 “在下幽州玄剑门沈崖。” 就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那女子突然脸色突然一变,她用一种怀疑的眼光死死盯住了沈崖。隔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神才又柔了起来。就像刚刚的异变没有发生过一样,女子浅浅一笑神色又如先前一样了。 徐远侠听见了沈崖的话语,也是眼睛瞪圆,无比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崖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态度一样,他漫不经心地问那女子。 “姑娘看衣着打扮,不是寻常人家,怎么会在这里,又是怎么遇到方才那伙人的?”一下子,话题又被沈崖引了回去。 “小女子是沧州本地人士,家就住在附近。今日出面置办些女儿家的东西,回家途中竟遇到了刚才那伙人。 他们先是对我语出轻薄,后来还想对我动手动脚。 幸得两位少侠出手相救。要是今天清白之身遭人玷污,小女子以后也没脸活下去了。” 卓青霜说着,哭腔又来了。 沈崖自觉多此一问,微笑着摇了摇头就不说话了。 “保护女子是男人该做的!小姐不要怕,那些人不敢再来骚扰你了。”看卓青霜泫然欲泣的脸,徐远侠登时心头一软。他拍着胸脯自信地安慰着卓小姐。 卓青霜感激地看着徐远侠连连点头。她美目一转,原本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就收了回去。 “两位公子是来参加云焕宗的寻仙大会的吧?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两位在沧州可有住处? 若是没有,小女子家中还有几间厢房。若二位不弃,可来小女子家中做客,待到大会开始,小女子再请人亲自送二位上山。 家父向来喜欢结交青年俊杰,小女子今日又蒙二位大恩,如果二位能光临寒舍,家中一定蓬荜生辉。 望二位公子能给小女子一个报答恩情的机会。” 这卓小姐倒是变得快,刚刚还差点哭出声,现在又殷切地要自己二人去她家做客。演戏就要演全套,看来这小姑娘还是太嫩了些,太过着急,以至于暴露了自己的别有用心,沈崖面不改色,心里却有了计较。 徐远侠听了却有些心动了,观他的样子,已是被这小姐的绝美容貌所迷住。 如今卓青霜邀请两人去她家做客,不就是给了徐远侠多与他接触的机会嘛。徐远侠怎还会有不情愿的道理。 徐远侠正欲一口答应之时,却听见身边的沈崖抱拳开口道: “小姐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是在下有要事得先上枯荣峰一趟。只得就此告辞。”。 沈崖说罢,便抱拳一揖,转头便要离去。 女子见此情景也是一愣,她玉手轻抬还想挽留,却见沈崖已经用诡异的身法走出好远。一句话未能吐出,全部憋在了口中。 徐远侠也是呆了,没想到这沈大哥说走就走。这是个什么意思?他看着沈崖的背影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会儿也对卓青霜一抱拳,做了告别。 “我二人说好一起上山的,大丈夫不能言而无信,卓小姐……辜负了你的好意了。”语气里的不舍让人哭笑不得。 离开时徐远侠不忘一步三回头,向卓小姐挥手。之后再没有多余的话,徐远侠就追着那沈大哥的背影去了。 原地就留下了脸色阴晴不定的卓青霜。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这街道的尽头,卓小姐才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这时,在那空空荡荡的几条小巷里忽的冒出了几个人头,竟是方才包围卓青霜的那一伙六人。 几人被的打的鼻青脸肿,其中那个被沈崖制住的人走路还是一拐一拐的。六人慢步走近那绝美的妙龄女子,脸上皆是遗憾的表情。 女子早就看见了那几人的出现,这次却是毫无惧色。 只见六人中那个一开始被徐远侠踹倒在地的贼眉鼠眼的家伙开口对卓青霜说道: “大小姐,那两人怎么走啦?咱们刻意把这一带人都清空,搞了这样一出,就是让那俊哥英雄救美的,怎么这人打完就跑啊? 那佩剑的家伙可是下手不轻啊。咱们几个莫不是白挨了一顿打?大小姐,您要钓的那俊哥儿,钓到了吗?”。 贼眉鼠眼的家伙脸上一大块淤青就是徐远侠的铁拳所赐,此时正恨的牙痒痒。 “对呀!那小子下手可真狠。小姐您在酒楼前相中的是边上的青衣俊哥吧!原本想让他来个英雄救美,好好和小姐您接触接触。结果那佩剑的小子竟横插一脚。小姐,您说,是不是那小子坏了您的好事,真是不长眼的东西。”又一个男子附和着那贼眉鼠眼的家伙说道。 他们身上的伤都是拜徐远侠所赐,当然对他毫无好感。又见那小子和青衣俊哥没有留下,心里都觉得自己是白挨了一顿打,个个心生不满。 “你们还盼着那青衣的家伙动手啊?你们那叫没吃到苦头。 我半边身体到现在还麻着呢。如果是那家伙动手打人,咱们有多少根骨头都不够碎的。 不过话说回来,小姐您眼光还真是不赖啊!那小哥长得俊武功又高。和您正是般配。”这次开口的是那个被沈崖制住的壮一点的家伙。他扭着身体抱怨自己吃到的苦头,却还不忘溜须拍马。 “还不是给那佩剑的给搅黄了。真不识抬举。”贼眉鼠眼的家伙接话道。 “行了,你们少说两句吧。不就是要银子吗,哪来那么多话,拿去。”卓青霜终于开口了,她脸露娇嗔,看着自己几个歪瓜裂枣的手下又好气又好笑。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向那贼眉鼠眼的家伙丢了去。 “阿德,你们拿去吃酒吧。”。 贼眉鼠眼的家伙接到钱袋,立马腰不疼脸不痛了。他点头哈腰地谢过大小姐,之后就立马准备招呼其他几人去喝酒。手上招呼着,他嘴里还不忘念叨: “兄弟们,咱们先去吃酒,是大小姐赏的。以后看见一身穷酸气的灰衣服小混蛋别客气,要给我扁,往死里扁。那个臭小子不识抬举,咱们要为大小姐找回场子!”。 卓青霜听这话就来气。明明是自己想报复,口口声声说要给大小姐找回场子,这人实在狡猾。大小姐一脚蹬在了阿德的屁股上,那阿德又是摔了个狗吃屎。 “送我回家,谁让你们现在去吃酒的?再说了,不识抬举的不是姓徐的,是另外那家伙。不过那人也是可怜,没想到他竟然是玄剑门的,哎。”说到这里卓小姐幽幽一叹,眼中露出一抹爱怜之色。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出玄剑门三个字的时候,六个歪瓜裂枣的家仆在瞬间用眼色交流了一下,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转头,卓青霜又继续说: “那姓徐的倒是傻得可爱,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长相就不如那人啦。”卓青霜小脚一跺,似是有些失望。 但她胸中的郁气因为刚刚踹了阿德的一脚已经发了出来,心情已是好了不少。 她对那几个家仆倒是毫不遮掩心里的想法,看他们为了自己挨了一顿打,出言道: “你们也别垂头丧气啊,我都没说什么呢。不算白挨打的,至少知道了人家的姓名。他们要去寻仙大会,以后一定还会见到的。走吧,回家。”。 说完,卓小姐玉手一挥,六个家仆就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她后头,七人一起离开了此处…… “小姐看上的那个家伙找人去调查一下。” “是啊,玄剑门的人在这个时候重出江湖,太过蹊跷了。小姐心思单纯,别被人利用了。”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尽量别再和那两个人接触。尤其是那个自称玄剑门沈崖的家伙。” “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就算是玄剑门的人又怎么样,宗门都覆灭了,无非是依附于其他势力才得以苟延残喘的家伙。有我们在,难道还能让他伤了小姐不成。” “愚蠢。你们五个没和他交过手。在那里装做被那佩剑的傻子打,可是快活了。我到现在半边身体还在发麻。 我现在想想就后怕。我能感觉到,如果当时我们没有及时撤走,估计已经是几个死人了。” “什么?你真的被那小子打伤了?怎么可能!小姐不知道咱们几个的实力,外人也看不出,我们可是对自己的斤两清楚的很。 即便是六大门派的顶尖高手出手也不可能瞬间制服我们中的任意一个。不然老爷也不会派咱们贴身保护小姐。 他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一手就制服你。你在开玩笑吗?” “你们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我连他是怎么出现在我身后的都没注意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所以说,我们都得留个心眼。以后要是能避开就绝对要避开那人。如果实在避不开也不要交恶。” …… 返程的路上,卓青霜一人快步抢在最前面,心情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不远处的身后六人用一种她无法听见的方式进行着交谈。 直到那个被沈崖一招制服的壮一点的汉子说出方才的真相,众人才真的将先前那场闹剧重视起来。 他们六人有着十数年的默契,对汉子的告诫深以为然。 卓青霜俏丽的背影好似要与雨后的太阳融为一体,明媚动人。他们就像是六道深重的影子,在阳光的背后越拉越长。 远处,枯荣峰已经显现,高峰直插云霄,从沈崖他们这个位置看去,只能看见山峰的轮廓。艳阳下,连绵不绝的山脉似乎是是天边的一抹幻影,是高阔的天空缓缓塌陷后在大地上留下的痕迹。 州城边缘,两个年轻人走在一起,却有段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们各自都怀着不为人道也的秘辛,尤其是那身穿灰色麻衣的青年,他年轻的心似是被某种从未遇到过的东西在猛烈地敲打着。 终于,那个佩剑的青年忍不住开口问: “我们就这样抛下卓小姐走了,她会不会有危险啊?万一那伙人再去劫色该怎么办?” 青年的问题是出自真心的担忧,那行在一旁的俊逸青年却是不置可否。他那摄人心魄的丹凤眼似乎是能看穿世间一切的伪装,总是流露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拥有的透彻。 沈崖见徐远侠还在对那一面之缘的姑娘念念不舍,轻笑了一下。 “劫色?我们可是差点被色给劫了啊。一不小心这可就是桃花劫了。” 沈崖的话总是意有所指,这回却是让徐远侠听的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正要发问,只听沈崖又自顾自说了起来:“桃花劫就桃花劫吧。有劫自然就有解。女流氓便女流氓呗,总还算是个大小姐”。 徐远侠这下子是彻底懵了。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十二章 烫手的金叶子 风吹云动,天高云阔,远处的枯荣峰忽隐忽现,更显仙气飘渺。 一青衫男子单手负后,脚步沉稳,浑身透着股飘逸出尘的气息。不远处跟着个腰悬佩剑的麻衣男子,那男子瞧着年纪尚轻,满面愁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大哥说话总是神神叨叨的,什么劫色色劫的,总觉得话里有话啊”徐远侠看着前面那挺拔的背影,心中有些郁闷。 走在前面的沈崖也没想到自己那几句无意的低语能让那小子苦思冥想这么久。 麻衣青年摸了摸佩剑,徐远侠不愿多费脑筋了,有这工夫还不如多想想刚才的卓姑娘。 “远侠!再不跟上我可先走一步了。” 一句清淡的嗓音从远处飘来,徐远侠一抬头,沈崖居然已经在十丈开外了。 “哎,来了!来了!”麻衣青年连忙一阵小跑跟了上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沈崖自从碰到那个卓姑娘后就沉默了不少。 徐远侠看了看沈崖英挺的侧脸,有些犹豫。 “怎么?” 徐远侠犹豫再三开口道:“沈大哥,你刚才为什么要骗卓姑娘?” 这下轮到沈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眼中泛着淡淡的疑惑。 “玄剑门三年前被一神秘势力一夜之间灭了满门,听说无一人生还。” “当时在江湖上掀起了滔天巨浪,早已成了人尽皆知的大事件。” 沈崖听后沉默良久,从怀中掏出一物。 “万一我就是那唯一的幸存者呢?” 沈崖手中拿着一烫金木牌,上窄下宽呈剑状,正面刻着张狂写意的两个字—“玄剑” 徐远侠怔怔的看着那块木牌,玄剑令在玄剑门灭门后,都已被付之一炬,江湖上早已没了踪迹。 沈崖此时已经把玄剑令收了起来,拍了拍还怔在那的徐远侠就自顾自的走了。 徐远侠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跟了上去,但是心中的震撼却仍未减少,时不时的偷眼打量着沈崖,青衣男子却面色如常,视若无睹。 “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我,不过很可惜,有些事情我不能说,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还有一些事情你最好还是不知道的为妙!” 沈崖面无表情的说道。 麻衣青年感受到了从沈崖身上传来了一阵森森寒气,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朝他袭来。 徐远侠这才意识到自己过界了,本以为行了一路,两人交谈甚欢,又经过卓姑娘一事,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难免有些失了分寸。 不知为何,初见沈崖的情景又浮上心头,似乎从一开始他就给人一种生冷孤僻的感觉。 徐远侠大感头痛,他是真觉得沈崖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一时之间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都很沉默,空气中都透着尴尬。 正当徐远侠思量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前面传来了稀稀落落的脚步声,不时还能听见一些难听的叫骂声。 大概走了一里路不到,就撞见了两三个穿着短打汗衫的男子,每人身上都有些磕磕碰碰的伤痕。 为首的是一身材健硕的中年汉子,男人的额头上有一道伤痕,看那新旧程度应该是刚刚才受得伤。 徐远侠见得几人便要询问缘由,那男子见到两个年纪轻轻的青年倒是先开口了。 “怎么?两位少侠也是去枯荣峰浮云山庄参加寻仙大会的吗?” “正是,我兄弟二人早听得寻仙大会的消息便想过来凑个热闹,顺便也能结交一些有识之士,权当是一场江湖历练了。” 徐远侠看沈崖没有想开口的意思只能站出来答话。 那中年汉子听后泛起一抹苦笑“两位少侠还是打道回府吧,我们兄弟三人也是存着一样的心思才从荆北城不远千里来到这枯荣峰。” 徐远侠与沈崖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前面山脚下,有几个穿着各异的江湖子弟,各个身怀武功,手持兵刃,只要是想上山参加寻仙大会的都会被拦下来。” “那群家伙说什么凡是上山参加大会的,要么交些银两算作过路费,要么便跟他们比斗三场,拿到两场胜利便放行。还说什么这是寻仙大会的规矩,他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一切都是云少庄主的意思。” “当他娘的屁,我看就是一帮地痞无赖,想着借着寻仙大会的名头捞一笔油水。”一个屠夫模样的粗旷汉子叫骂着,看他一只手有些变形,想是吃了大苦头。 为首的中年汉子也不出声制止,也是觉得那群江湖子弟实在有些不讲道理,“他们当中有三个弟子身手不错,都是硬茬子,我们兄弟几个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又拿不出足够的银钱,只得悻悻而归。” 男子说完见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丝毫不为所动,摇了摇头便带着人走了。 “后生仔,到时候吃了苦头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男子走过又朝那身形颇高的青衫男子说道。 这小子年纪轻轻,气度着实不凡,可惜了可惜了。 徐远侠目送几人离开,然后面露担忧的说道:“怎么办?沈大哥,我也不瞒你,我虽出身京城,但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十两二十几两我还拿得出,再多可真没有了。” 沈崖对此毫不上心,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看看再说”就又抬脚走人了。 徐远侠只能继续跟上了,心中却想着,说不定万不得已又要我出手了。 二人大概走了几十里路,已经能看见山脚了,山脚下果然有一群穿着颜色各异的江湖子弟,看那衣服样式和颜色,好像是血刀门与千仞堂的人。 等到二人走到近前,还未说话就有一跨刀红衣的年轻人伸手拦下了他们,红衣青年长的一双倒三角眼,两条上挑的细眉,光看面相就不是个好说话的,跟他一比,徐远侠那张无甚出奇的大众脸都变的有些端正灵秀了。 “这位兄台可是出自血刀门?在下徐远侠,这位是我的朋友沈崖,请问可否行个方便?” “少废话!要么拿钱,要么比试,别跟我在这套近乎。”红衣男子果然不好说话,言语里充满了不满。 “那么请问兄台想收取多少过路费呢?我兄弟二人都非大富大贵之家,还望这位朋友通融一二啊。”徐远侠虽然不喜那血刀门弟子的态度但也只能耐着性子说道。 那红衣男子先看了看徐远侠,浑身上下普普通通,倒是腰间挂的长剑一看就非凡品,再往后看去,一面貌俊逸出尘,气度超常的青衣男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娘的,死小白脸!看着就碍眼,瞧那样子,那气度,你跟我说是穷酸人家,傻子才信啊。 还有姓徐的小子,那把宝剑一看就是宝贝起码值上百两银子,居然跟老子装穷? 前面几批人他都只要了十几到二十几两的银子,但这两小子看得就让人不舒服,看老子不宰他们一刀! “三百两纹银!概不还价!没钱就拿剑来抵!” 徐远侠一听三百两银子,火气是真的有些压不住了,就算把他徐远侠卖了都不值这个价,至于手上的那把剑,就是卖了他徐远侠也万万不能卖了它!这东西可比他的命来的重要。 “兄台,你这么做就有些不厚道了!你这是故意在为难我兄弟二人啊! 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剑也不能给你!还是让在下领教一下各位的拳脚功夫吧!”徐远侠气呼呼的说道。 那红衣男子也乐得如此,到时候把他们打趴下了,剑也好,钱也罢,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正在那血刀门弟子将要动手之际,徐远侠却先动手了。 只见麻衣青年向后跃了一步,双手挥舞如风,东一老拳,西一勾手,两只脚也在那直扑腾。徐远侠的本意是不想多与人起争端,之前劝架也是如此,现在出手只为震住对方,希望对方能够知难而退。 不光红衣男子,旁边的,后面的其他血刀门与千仞堂弟子都惊呆了,久久的沉默之后是一场哄堂大笑,各个笑的合不拢嘴。甚至还有个千仞堂的弟子笑的眼泪直流,差点摔个跟头。 好一套虎虎生风的王八拳! 带头的血刀门弟子笑过便不想再在与这傻子纠缠,刀光一闪,就看一道血影快似闪电,当头朝着徐远侠的肩头劈下! 可就在这时,双眼一花,自己那刀就再也不能向下分毫,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一道冰冷杀意,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过,似乎那一刀劈下死的不是徐远侠而是他自己。 抬头一瞧,自己那快若奔雷的刀竟被那小白脸两指捻住,而他身后的徐远侠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了那把剑上,剑已出鞘半寸,他不知道那道杀意究竟来自于谁,背后已湿了一片。 “几位朋友,你们看看这些可够了吗?” 青衣男子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已经伸了出来,手掌一摊,金光灿灿,居然是几片金叶子! 红衣男子身边的一个弟子可没感受到什么杀气不杀气的,只觉得这小白脸倒有些身手,既然他主动示弱,自己也不用客气,伸手便抓向了那几片金叶。 刚拿起金叶,男子就感到一阵锥心般的疼痛,当即把那金叶丢了出去,众人只看到几缕金色流光画弧飘落。 低头再看,男子的手上却已是千疮百孔……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十三章 登高有因(一) 随着一声惨叫,血刀门和千仞堂的弟子目光纷纷投向了地上的几片金叶子。只见那几片金叶子平平无奇,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金光,却没一个人敢去捡起。 不知是谁先反应了过来,人群里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那两个人呢?”。 此时,两派诸人才回过神来,当务之急是去寻那两个“罪魁祸首”。 “奇了怪了,他们刚刚还在的。” “去哪里了?没影了!” “该死,让他们给逃了......” ...... 山脚下人群里,一阵阵惊疑的询问响起,沈崖和徐远侠二人已是不见了踪影。有几名血刀门弟子探查起了他们的行踪,最终也是无功而返。所有人里反应最激烈的便是那伸手去抓金叶子的男子,他咬着牙叫骂道: “下作的小白脸,暗算老子,老子一定要剁了他!”。 那血刀门弟子气势汹汹,无人自找晦气去接他的话茬。 千仞堂里却有一人眉头紧锁不断地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这人约莫三十出头,正当而立,生的宽面大耳,眼神中却隐有一丝狡黠。 他伫立原地似乎是在想些什么。良久过后,宽面大耳的千仞堂弟子猛一拍手大叫了一声: “怎么会是他!”。 “大哥,你在说什么呢?”一个年纪较轻的千仞堂弟子见中年男子大叫,不解地问道。 “那个小白脸我见过。” 手接金叶子的血刀门弟子听见中年人自称见过那小白脸着急忙慌询问过来:“什么,你见过那人?是什么门派的?快告诉我,我定饶他不得。”。 中年千仞堂弟子看着眼前那人气急败坏的样子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我一开始见到那人时就觉得眼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三年前我出过一次任务,见过那人的画像。绝对没有错的,他是玄剑门的弟子。” 中年人此话一出,包括先前还在暴怒的血刀门男子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三年前玄剑门不是在一夜间被灭门了吗?怎么还有活口?”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刀劈徐远侠的红衣人。 其余人见他询问,眼光也都投了过去,集中在那千仞堂的中年人脸上。 那人见众人都在看他,眉头微微一簇缓缓答道: “江湖上大多数人只知玄剑门一夜间宗门被灭,四百余人无一生还。殊不知还有一些流言在小部分人之间流传。 传言玄剑门是因为宗门秘密被人泄露才招致灭顶之灾,那个告密者最终活了下来。还有传言说玄剑门被灭前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得知消息的那人抛弃了宗门,先行逃离了。 无论是哪种说法,有一件事都是肯定的,就是玄剑门里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如果传言非虚,那所谓的幸存者就是刚才路过的青衣男子了。” 众人听了大骇,玄剑门竟还有活口,这事他们第一次听说。随即就有人询问那宽面大耳的男子。 “兄弟,你这消息哪里听来的,靠谱吗?” 千仞堂的中年人看有人不信他,便有些不悦,他面色正经,目光盯着沈崖原先站立的位置,轻声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 青草茂盛,怪石嶙峋,苍翠的松柏生长于山崖峭壁之间,九环山枯荣峰好一片秀美风光。 沈崖与徐远侠二人正行于山腰之间。脚下便是那闻名遐迩的千丈阶。千丈阶自古有之,非那云焕宗铺就,不知是哪位先人的手笔,大大方便了登山的行人。 “沈大哥,你真是好功夫啊。太可惜了,那些家伙如此仗势欺人,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们?” 徐远侠一脸不甘心地样子甚是好笑。此时他们已经行了山路约有两个时辰。 摆脱了血刀门和千仞堂的人,徐远侠又轻松了起来,便与沈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他先前见到了沈崖轻易制住了血刀门的红衣男子,之后又以奇妙的身法携着自己迅速离开了那是非之地。心里对这大哥极是佩服。全然忘记了自己那套王八拳出的洋相。 沈崖看了一眼徐远侠稚气未脱的模样,笑而不语。 一路拾级而上,二人没见到其他的登山者,想来如今距离寻仙大会尚早,该是还没到其他宗门集体上山的日子。 又走了会儿,远远地沈崖忽望见斜上方的石阶上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在慢慢挪动。他眼神如电瞬间将那二人看得清楚。 原是一老一少,老者头发花白身体单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甚是艰难,身边的小姑娘身穿碎花小裙扎着对羊角辫迈着小小的步子,三步一停,速度与老者齐平。 沈崖望着二人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晦暗不明了起来。此时,沈崖已经发现了这对爷孙的真实身份。这个发现无疑让他惊喜不已。 因那二人脚步实在太慢,没过多久,沈崖与徐远侠就赶上了他们。沈崖沉默不语只当做没看见正在登山的这对爷孙。 但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无比复杂的情绪。兴奋和忧虑的情感同时出现。 “爷爷,好累啊,能不能休息会儿。”小丫头娇嫩的童声清晰可闻,传到了二人耳中。 小女娃话音刚出,就见那老者脚步一个踉跄,差点给摔了一跤。 忽然,沈崖感觉身边一动,那性急的徐远侠又风风火火跑了出去,他小步跑向了那对爷孙的身旁。 就在这个时候,沈崖又觉得身边有一人窜过,跟着徐远侠一起跑向了斜上方的二人。 沈崖在山脚下摆脱了血刀门和千仞堂过后就隐隐察觉到了身后一直有人在跟着他们。他原想看看此人的目的是什么,一路上虽警惕却没有揭穿。没想到此时身后那人竟主动现出了身来。 那人一身朴素的布衣长衫,发髻上插着一支木簪,簪上有一只雕刻极为简约的龙头。观他背影挺拔,肩膀宽厚,虽衣着普通却透着丝丝不凡的气质。 那男子身法轻盈,几步便到了老者声旁,比在他前面跑出的徐远侠还要快上几分。 见那上方四人,沈崖微微眉头一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徐徐走上前去。 “老先生腿脚不便,让晚辈扶您上山吧?”先到一步的布衣男子和善地对着清瘦老者说道。 话出口时,徐远侠也已经到了二人声旁。他见自己想做的事情竟被人抢了先,不免有些尴尬。 他可是个日行一善的好小伙,老者已被人扶了,自也是不甘落于人后,他转头对着那梳羊角辫的女娃娃说道:“小妹妹,累不累,大哥哥背你上山吧?”。 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那女孩见徐远侠的模样,先是一愣,而后眼睛里充满着怀疑与畏惧。 徐远侠见自己的一片好心竟惹得小姑娘害怕,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半山腰清爽的空气当中。 此时,沈崖也已经走到了四人身边,他不言不语,静静站着。 说来也是奇怪,老天爷就像是个喜欢捉弄人的小孩子。有些人想要注意,却得不到关注,就像徐远侠。有些人想躲在后面暗中观察却早早被人发现。 沈崖真是头一次怨这借舍来的肉身太过英俊。在他发现这爷孙二人令人震惊的身份后,便打定了注意先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之后再想办法盯住这两个人便是。 然而此时,那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乌黑的大眼睛已经看见了沈崖。 她看一眼笑容凝固的徐远侠又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沈崖,眼珠子忽地一转,收起了先前的畏惧,许是意识到了这些人没有恶意。 徐远侠见小姑娘不再害怕,正欲说些什么,话语却被那孩子打断。 “你太丑,不让你背。我要这个哥哥背。这个哥哥也行。”小姑娘说着,小小的手指先指了指刚到的沈崖,又指了指最先到来的布衣男子。 这也未免太打击人的自尊心了,徐远侠尴尬的笑容连同着他的善心一起破碎在了这千丈石阶之上。 顺着小姑娘指的方向,徐远侠看见了沈大哥熟悉的英俊面庞,又看见了那先自己一步而到的布衣男子。 那人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面庞虽比不上沈崖俊逸非凡却也是剑眉星目好看的紧。更难得的是,与沈崖的冷峻出尘不同,那男子虽衣着朴素眉宇间竟有丝难以隐藏的贵气,眼神炯炯不怒自威。 看来长的好看就是吃香,我这样和善清切的笑容还比不过沈大哥的一脸寒霜,简直没天理啊!徐远侠心里酸酸的想着。 “巧儿,不能无理。”老者的声音响起。小姑娘听了委屈地鼓起了嘴巴不说话了,大眼睛却还时不时偷瞄着沈崖。 “好心人真是多。几位小哥,你们的好意老头子心领了。老头子喜欢靠自己爬山,就不劳烦几位好心的小哥了。巧儿,还不快谢谢几位哥哥。” 老者面容枯瘦,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咧开嘴来,口里还缺了两颗牙齿。他虽笑容满面,却一口回绝了布衣年轻人与徐远侠的好意。 “老爷爷,您这是要上山去浮云山庄参加寻仙大会吗?这里可才到半山腰,您吃得消吗?”徐远侠见老者拒绝连忙关切道。 布衣男子倒是不再强求,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始终不说话的只有沈崖,他就静静的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别人的感谢他倒是也白白占了。 “小哥你想岔了,老头子一把年纪去那什么大会作甚。就是带着小巧儿来爬爬风景秀丽的枯荣峰,能爬多高就多高,顺便看看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看多少沿途的风景。” 老者说的明白,话里好似暗含机锋。布衣男子听了又是一抱拳表达了对老者的尊重。徐远侠听老人这样说,也不再强求。 徐远侠这好事是做不成了。他爽朗一笑,向老者拱了拱手做拜别,又看了一眼见到老者二人后始终一言不发的沈崖,示意一起继续登山。 那布衣男子也一样拱手告辞。 就在这时,几人听见了身后老者的声音传来。 “三位小哥,慢些走。老头子有个问题想请教。可否再耽误几位片刻?” 三人听了,原本欲行出的身体都扭了回来。 此时的沈崖,虽然脸上表情依旧,心里却波澜起伏。难道他们也发现了我的异常?沈崖不禁暗想。 回头一瞧,老者脸上还是挂着那招牌式的笑容。没等三人开口,老者就已经提出了问题。 “这人啊,为何要登高?”。 随着老者问出奇怪的问题,此处的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 就在山腰间几人谈话的时候,枯荣峰顶的浮云山庄内即将发生一场不可避免的冲突。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十四章 登高有因(二) 云烟袅袅,让六月的枯荣峰顶显得恍如仙境。有雀鸟飞过却见浮云山庄的聚散堂前,几十号人正针锋相对,火气旺旺。 “你们钩戈家族凭什么指派千仞堂和血刀门冒充我们的人在山脚下收取过路费!”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浅蓝色服饰的年轻男子。男子浅蓝色的衣服上绣有七朵云纹,在云焕宗里地位只在宗主与五大长老之下。他目露凶光,面色铁青,朝着对面的数十号人发难。 “云松执事,你这是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说话的方式吗?”对面人群里为首之人身边窜出了一个一脸坏相的家伙,提着干哑的嗓音对云松说道。 钩戈家族里领头的是一魁梧老者,老者一身银灰色锦袍面容方正气场强大。他示意身边那人住嘴,自己却未待云松再言就接上了一句:“云仲山活着的时候都不敢对我这样说话,凭你一个小辈也配!”。 说着,银袍老者微一晃身整个人就出现在了云松面前,他抬起左手就是一掌击出,直直攻向猝不及防的云松胸口,这一掌势大力沉,真气充沛,颇有雷霆万钧之势。 忽然间,银袍老者只觉自己掌力被化解了大半。有一只手蓦的出现,挡在了他与云松之间。 “小子年轻,有无礼之举请钩戈家主见谅。但还请钩戈家主解释方才我儿的问题。钩戈家族为何命其手下门派在我山脚下行凶收钱。” 出手救下云松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云焕宗的戒律堂长老云沧海。 钩戈家族的家主见云沧海出手接下了自己一掌暂时收敛了锋芒,与云焕宗长老打起了太极: “看在云老弟的面子上就放过这小子一回。不过云老弟,话可不能乱说,山下拦路的是血刀门和千仞堂的弟子,与我钩戈家族有何干系?”。 云沧海听他推诿反倒是不急不躁,义正辞严地对银袍老者说道: “谁人不知血刀门和千仞堂是钩戈家族的下属门派。钩戈家主何必绕来绕去,身为堂堂六大门派的首领之一竟如此敢做不敢当,不怕被人笑话吗?。”。 “哈哈哈,好!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是我们钩戈家族干的,那我们再辩解也是无用,我认下便是。如今我认下了你们又能如何?话又说回来,有那两派为你们云焕宗寻仙大会筛选掉一些没资格上山的废物不也很好?” “既然你认了,那请你速速将他们撤去。”云沧海面有愠色的说。 “撤去?可以啊。但还请云焕宗小宗主亲自去撤。老夫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银袍老者不与云沧海对话,而是越过他眼神看向了坐在聚散堂正中间椅子上的一个人。 说话间,他在宗主二字前刻意加上了一个小字,话语里的轻蔑暴露无遗。 这梁州的第一大势力钩戈家族在云焕宗老宗主云仲山死后野心暴露,勾结了众多中小门派,欲成为南赵国新的第一江湖势力。 都知道云焕宗新宗主武功低微,钩戈家族一方见老家主刻意让那软脚虾云枫下不来台,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那坐在正中间椅子上的男子约二十出头,一身苍蓝华服束发金冠。男子华服上绣有九朵云纹,显示着他在云焕宗至高无上的地位,正是云焕宗如今的宗主云枫。 与他的衣着不匹配的是那张英俊面孔上晦暗不明的表情,一眼看上去,这一宗之主的威严确实还是不够。 先前在山门前驱赶无理的小门派下山的就是他。此时的他却没有了当时的狠厉,也不知这前后的变化究竟因为什么。 云枫心里清楚,钩戈家族这是想借机羞辱自己。他正欲说话,却见身边一人踏前一步,对着猖狂的银袍老者说道:“钩戈震,这里到底还是云焕宗的地盘,岂容你放肆至此?”。 这人气息内敛,眼中却散发光泽,内力看上去已臻至化境。衣服却不是云焕宗弟子的蓝色云纹服,而是一件玄色长衫。 “看来你就是云焕宗的大客卿黑蛟元坤咯。哼,听说现在的云焕宗,你的话就等于宗主的话,是这样吗?敢问这云焕宗是要改姓元了吗?”钩戈震看着踏前一步与自己针锋相对的云焕宗大客卿,冷笑着答道。话中有离间之意。 “狺狺狂吠,一把年纪活在了狗身上。我元坤虽不是云焕宗弟子但深受云焕宗照顾,自当衷心报答。 宗主知我信我,岂会受你挑拨。钩戈震,你别拿你们钩戈家族的卑鄙心思来揣度他人。别人怕你我元坤可不怕。”话音落地,元坤就作势要打向不可一世的钩戈震。 云枫见状一把拉住了他,自己也慢慢站了起来。此时云枫的脸上已经是没有了犹豫转而变得凝重无比。他看着前面面色倨傲的钩戈震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大堂外传来。 “怎么我一上山就听见这里吵吵嚷嚷的。钩戈老鬼,这是人家的地方,你也不要太嚣张了。山脚下那帮小辈是你安排的吧?”声音顿了一顿又继续响了起来:“燕州至阳观前来参加寻仙大会。” …… 就在枯荣峰顶浮云山庄闹得不可收拾的时候,山腰间有三个年轻人和一对爷孙正进行着看似云淡风轻对话。 “人为什么要登高?当然是登的越高离天越近啦!抬手摘星辰,浮云膝间过,耳畔只有风声起,这多逍遥多自在呀!”徐远侠笑着回答着老者的问题。 “爬的越高离天越近...爬得越高越逍遥...妙,小兄弟豁达直率,这一答,答的妙。”老者重复着徐远侠的回答。微笑点头,嘴里还称赞着他。 这让徐远侠心里乐开了花,他心思单纯,有人直言不讳的褒奖他自是受用的很。 老者想起之前有一白衣儒衫名叫陆围的年轻人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说的是,“登高方能望远,我登高不为了去高处而是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那年轻人回答的虽然好却也不比这貌不惊人的徐远侠洒脱。 老者满意的点头后,又朝那布衣木簪的俊逸男子看去。 男子见老者看向自己,也不犹豫,直言答道:“我在山脚下看人,人与我一般大小。我在山顶看山脚下的人,人与蝼蚁无异。 我站在绝峰之上,天近了,地远了,人、马、房屋,都小了。看似都是别的事物在变,其实变的只有自己的眼光和心境。 我登高,只为去高处看一个人,寻那人的心境。那个人就是在高处的我自己。” 布衣年轻人流利的说出了自己登高的原因。这答案颇为弯弯绕,却也是说的明白。 “登高会变化的只有自己...寻不一样的心境...…也好的很啊!如此一来,每上一层都有大境界。 只是登高不易,年轻人还需多看看沿途的风光才是。”老者依旧笑着点头称赞。这一次他还不忘以老者的身份叮咛几句。 布衣年轻人面露喜色,对老者抱拳谢道:“多谢老先生指点,晚辈定会多看看沿路的旖旎风光。”。 年轻人的话让老者很是满意。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此时两人已经答完,就剩下沈崖一人。老者的目光自然是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他。 沈崖见老者此时的眼光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总算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其实沈崖生的如此俊逸非凡该是多笑笑才好,这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可惜的是,他很快又恢复成了原先没有表情的模样。他嘴唇微动,简简单单吐出了两个字予以作答。 虽然老者在问出问题后立马摆出了毫无威胁的姿态,让先前沈崖心里的一丝杀意消退。几人间的气氛也没了那让人不安的寒意。但此时的沈崖,对这莫名其妙询问古怪问题的老者依旧是提防的紧。 他可没心情与这对身份特殊的爷孙打哑迷,说完两字后便一抱拳向老者告辞,转过身就径直往山顶走去。 在外人看来,这似乎欠缺了些礼数。但对于他一个修仙者来说,在看破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不暴起行凶已经是最大的礼数和退让。 “沈大哥,你怎么这么着急,又一个人走了。”徐远侠对着沈崖的背影叫喊了一句,却见沈崖已经走远。 徐远侠见沈崖如此,不好意思地向老者躬身抱拳。老者摇摇手示意无关紧要后,徐远侠也追着沈崖的步伐继续向山上走去了。 那个布衣年轻人却是怔在了原地。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他自嘲一笑掩饰尴尬。随即也向老者拜别。只是听完沈崖作答后的他没有继续跟着二人上山,而是独自沿着原路朝山下走去。 不一会儿,这山腰间又只剩下了老者与小女孩二人。清风徐徐吹来,九环山的无限风光包裹着山间人们走向相同又不同的山峰。 梳羊角辫的小女孩不解地问着老者:“爷爷,我们又为什么登高?”。 老者慈祥回道:“巧儿,我们不是在登高,我们只是在走路。你要记住,无论是高处还是低处,路都是一样的,如果不想白白走那么长的路,就要好好看看眼前的风景。”。 “爷爷你既然自己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要问他们呢?他们也是的,说了一大堆听都听不懂的话。还是那个最帅的哥哥回答的简单。”小女孩好奇的问着老者,最后又笑的和一朵花一样称赞着沉默寡言的沈崖。 老者没有回答小女孩的提问,只是目视着沈崖身影最终消失的地方。他没有了先前的笑容反倒是面带忧色自言自语道:“简单吗?他选的可是最不简单的一条。”。 “为什么最不简单?不就两个字嘛。”女孩用乌黑的大眼睛看着老者,可爱的小脸袋惹人欢喜。 老者见了她,脸上也没有了忧色又变回了原先和蔼的模样。只是他眼睛又不经意看向了沈崖离开的地方,嘴里还在反复嘀咕着一句话------“好一个登高是为了孤独......”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十五章 玄剑拜山 南赵王朝失去半壁江山过后,只余下六大州。六州的江湖又由六州当地最大的宗门把持。 这六大宗门分别是河州极煞门、雍州孤鸿院、沧州云焕宗、梁州钩戈家族、燕州至阳观、幽州长生宗。当然,原本幽州还有一大势力,名唤玄剑门。 玄剑门与老派宗门长生宗争霸多年,不过那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就在三年前的五月初五端阳节势头鼎盛的玄剑门在一夜间被灭。 虽然江湖上都传言是长生宗所为,却也苦无证据。而且也有许多的人认为长生宗根本没有一夜血洗玄剑门的实力。 三年来有关玄剑门的血案已经逐渐被人遗忘,由于长生宗的存在,幽州并未大乱。玄剑门被灭所掀起的风浪不过是让江湖上的有些闲人观潮罢了。 南赵江湖真正的巨变在当下,起因便是云焕宗宗主云仲山的死。 如今威望与实力渐衰的云焕宗在其余五派眼里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羊,如何瓜分云焕宗成了五派最先考虑的事情。 浮云山庄聚散堂前,有两派针锋相对,原是那刚来的至阳观与先他们来此的钩戈家族。两派都是称霸一州江湖的巨大势力,却分属不同阵营。 至阳观与孤鸿院以名门正派自居将行事狠辣的钩戈家族与极煞门视为异端。俗话说的好,正邪不两立,这两派一照面,气氛就紧张了起来。 他们全然不顾此间乃是云焕宗的地盘,也从侧面看出了云焕宗如今的江河日下。 “我当是谁,原来是至阳观的牛鼻子。你们至阳观自诩正道,如今来这寻仙大会可也是赶早不赶晚啊。”钩戈震见来人是至阳观的人心里一动出言讥讽道。 “贫道受云宗主所邀,来此访仙,有何不可。倒是你钩戈家族与那极煞门,此等邪魔外道也配来寻仙?劝你速速离去。免污了洞天福地。” 至阳观为首的是一个声音尖锐体格修长面白如纸的老道人。他一掸拂尘宽松的灰色道袍大袖翻飞。虽然长相次了些,却也有几分仙风道骨。 “玉清老道你装模作样的功夫可是不小。不知道这真本事又如何。”一个银袍的年轻男子从钩戈震身后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冷笑。 “休得对我师傅无礼。”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于一名长相俊朗的道士。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小牛鼻子。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钩戈家族少主人钩戈绍。怎么?你们师徒不在燕州道观里给皇帝当走狗写青词了?”说话的这个钩戈绍是钩戈震的独子,他面色阴冷语出骄狂。 那三十出头的道士听钩戈绍辱其师门,心头邪火升起,也顾不得这里是云焕宗的地盘,就拔出长剑向钩戈绍刺去。至阳观的掌门玉清子装作没有看见自己徒弟的举动,又是一掸拂尘竟闭目养神了起来。 那道士内力深厚,一剑刺出,就听见风声呼呼。被袭击的钩戈绍却是不急,他银色外衣的袖子里不知何时伸出了一把通体乌黑的铁钩。黑的吓人的铁钩轻轻一弯便接下了直刺而来的一剑。 同时他另一只手诡异且迅速地向道士胸口探去。 道士也不是泛泛之辈,一个侧身就躲过了钩戈绍的阴毒一击。 钩戈绍早就料到了那一掌会被躲开,身体滴溜溜一转,一招毒蝎摆尾朝那道士的下盘攻去。 道士收剑一挡,正挡在了一脚毒蝎摆尾的去路之上。钩戈绍见势收招,紧接着下一招又使了出来。乌黑的铁钩一晃眼就朝着道士腰部钩去...... “住手,这里是云焕宗的地盘。寻仙大会还没开始,岂容你们在这里争斗。” 就在二人缠斗之际,云沧海用严厉的声音呵斥了起来。 那二人却是装作没有听见,继续你来我往,见招拆招,斗的不亦乐乎。 云沧海见之面色一沉正欲上前阻拦,却有一人拦在了他身前。 “小辈争斗,你一个前辈出手恐怕不妥吧。”钩戈震冷声说道。 站在另外一边的玉清子如今闭上了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两个老家伙明显轻视云焕宗,才敢让各自的子弟在聚散堂前大打出手毫无顾忌。云沧海咬牙怒哼了一声。 云沧海回头看了一眼又坐回宗主座位上的云枫,原是想征求宗主的意见,却见云枫面无表情没有动作。 他心里满是忿恨,又不能在此时表现出来。一声叹息后又看向了另一个儿子云松。 “爹,我去拦住他们。”云松一抱拳,就拔出腰间佩刀向那激斗正酣的二人冲去。 云松拔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宗主位置上的云枫,他嘴角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眼神中却是一片火热。 云松以一招流云飞瀑当空劈下,加入了原本的二人战局之中。 只听见兵器撞击的声音噼啪作响,三人皆是以一敌二。 在场的三派低阶弟子见了都是纷纷称奇叫好。场中气氛是既紧张又热烈。距离寻仙大会还有一个月左右的光景,惨烈的厮杀已经先一步打响。 一段时间过后,在三人互相对抗的过程中,钩戈绍逐渐落到了下风。他绵软地招架着二人的攻势,幸好,每每到了危险处总能及时避开。 那本该是去劝架,待分开两人后就应该停手的云松,如今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他越战越猛,刀锋所到之处便有阵阵呼啸之声。 云松这一套流云刀法乃是老宗主云仲山年轻时所创,招式看似行云流水有些绵软,内里却是暗藏杀机。 激斗中,云松脸上逐渐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当个劝架的。 如果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独自挫败正邪两大派的后起之秀,那他今天可算是出尽了风头。为云焕宗驳回了面子,宗里长辈自然不会怪他,在暗处他又能把身为宗主的亲弟弟云枫狠狠地比下去。 其实云松对自己这个宗主弟弟从来是瞧不上眼的,一年前云枫突然被老宗主立为新宗主,他岂能服气。 但是他兄弟二人的父亲都是云沧海,至少表面上是的,父亲也不会在他和弟弟之间有过多偏私。云枫又有元坤这个大客卿支持,自己只能装作坦然,暗自蛰伏了一年。 如今寻仙大会将至,正是风云变幻之时。若能在此次大会里的天下群雄面前一鸣惊人立了威望。再趁乱做些手脚,那他云松也未必不能坐上聚散堂中间的那把椅子。 想着,云松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不少。 身穿玄色长衫的元坤把三人的路数看得分明。突然,他眉头一皱,低声呢喃了一句:“不好,钩戈绍有诈。”。 说着元坤便将嘴凑到云枫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此时的云枫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听了元坤的耳语后他面色一变,急忙大喊出声: “快停手,别打了!”。 三人打的已经是不可开交,谁还有功夫去理会这个没用的云焕宗宗主。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面容阴沉的钩戈绍忽地阴笑了一下。银色袖袍里飞出了两道细不可查的黑影。原本对钩戈绍已经放松了戒备的二人被这突如齐来的一记打了个措手不及。回过神来自己肩头都已中了暗算。 那暗器也不知为何物,竟一转眼没入了二人体内,表面上看不出一丝伤痕。在场的低阶弟子甚至都没看清楚钩戈绍使了暗器。 只有中招的两人自己知道那苦楚,他们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内力在慢慢溃散。不一会儿,云松和年轻道士就顿觉身体一麻,瘫软地跪倒在了地上。 钩戈绍岂能就此罢手,他一个闪身绕到二人身侧,手里的黑色钩子鬼魅般地钩向二人的咽喉。 看见这场景云沧海和玉清子也顾不得辈分了,单脚一踏直直向战团掠去。然而,已是晚了太多。 此时,得意的钩戈震也向他二人袭来,挡住了二人的去势。江湖厮杀,人头落地就是转瞬即逝的事情,经过这一耽搁,即便云沧海与玉清子赶到也是于事无补,没有办法拦住即将发生的惨剧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钩戈绍的手忽然一震,他感觉到一股劲力正从那钩子上传来。啪的一声闷响,钩戈绍身体直直倒飞了出去。 那差点被铁钩击中咽喉的两人也不好受,二人被一阵无形的力量震的倒了下去,模样狼狈至极。 待到稳定了心神,他们才看见,原来打斗位置的地面之上直直插着一根竹签子。竹签没入青砖地板下数寸。让人见之心惊不已。 此时,三位“老前辈”也停止了他们有失身份的举动。看着那没入地板的平凡竹签,三人都是眉头微皱,面色异常。 一个声音蓦然在堂外大门处响起。听到那句话的所有人皆是面色大变,有惊讶的、有疑惑的、也有冷厉的…… 随着那一声叫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聚散堂外的大门。 众人没有看见人影,但方才那句话始终围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他们都听到了那句原本不可能听到的话。 “玄剑门沈崖,前来拜山。”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十六章 不能随地扔垃圾 浮云山庄前,云焕宗这两年新招的的应门小厮茅三正无精打采地依靠在柱子上。他不知道,身后的山庄里已经是刀兵相见大打出手了。 日头偏西,艳阳透过山庄前那颗大柏树,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影子。影子下方,就是那不知何时建起的千丈阶。 忽然,小厮茅三见有两人穿过柏树的阴影,从那石阶下方走来。 只见前面一人样子有些兴奋又有些滑稽的走了过来,那人提着把看似昂贵的剑,长相却全然没有高手的样子。 此人身后还有一俊逸公子,他神态自若缓步而行。 细观二人,先进的那人面容普通,扔在人堆里一会儿就找不到了。后来的那个却是俊的出奇,俊逸男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又不像是在高兴,一席青衫披在身上,远观隐有缥缈之感。 走近后,俊逸男子抱拳对着应门的小厮打了个招呼。 “你是什么人,哪门哪派的。”茅三没有好气地对着沈崖说道。 “玄剑门沈崖,前来拜山。” “有拜帖吗?”茅三见沈崖英俊非凡与自己贼眉鼠眼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由地想刁难一下这个帅气的公子哥儿。 可下一刻他眼睛都直了,原先的气焰也不见了,脸上露出了恭维的表情。 “得得,小的马上给您二位去通报。”说着,茅三招呼了一个看上去比他还要地位低些的门房,让他去里面通报。 此时,茅三的手上已经紧紧攥着五六片金叶子了。得意忘形的茅三儿没有注意到沈崖手上的一个小动作。 茅三儿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沈崖,又看了那个佩剑的二愣子一眼,觉得还不够周全,就大喊了一声:“玄剑门沈崖,前来拜山。”。 然而话语一出,这小厮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古怪了起来,他诧异地又看了一眼沈崖,嘴里低声询问着:“哪个玄剑门啊?”。 随着一声玄剑门沈崖前来拜山。偌大的聚散堂里将近百来号人都鸦雀无声。 渐渐地,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玄剑门不是被灭了吗?怎么还有活口?” “难道是冒充的?” “你傻呀,谁会冒充一个被灭宗门的弟子。” “那可说不定,万一是另有所图的呢?” ...... 人群逐渐从一开始的震惊无语变得嘈杂了起来。堂内的三派中人明显有着不同的表现。至阳观的那些道士们可能是平时清规戒律比较严,脸上的的表情还算是平静,偶有几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钩戈家族的人就乱了不少,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 但要数反应最奇怪的,还当是云焕宗的几位。云焕宗内不管是地位高的还是地位低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那种表情就好像是知道什么内幕一样。 他们的队列里时不时还传出“他原来没死啊”之类的私语。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的门房,从大堂外走了进来。他匆匆穿过众人,走到了坐在中间的云枫身边。 云枫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意,他又对着那小厮悄悄说了几句。那小厮就又急匆匆赶着出门了。 这一切都落在了大堂里众人的眼中。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众人的絮絮叨叨和疑惑。 “破剑门的漏网之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们可能都不知道,我可是听说了,这破剑门三年前被灭时,其实还留有一个活口。 还听说就是那个活口背叛了宗门导致宗门被灭。另一个说法是那漏网之鱼抛弃了宗门一个人躲了起来。 就这种人,今天竟然还敢拿着玄剑门的破招牌来这里。真是贻笑大方。” 说话的人是钩戈绍。先前他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弹飞。刚刚爬起来的他,银色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此时正有些狼狈地站在一旁。 他也是满脑子疑问,究竟是什么把自己打飞的?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的时候。众人被他的话吸引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众人没有注意到,口灿莲花的钩戈绍正一边说一边慢慢地挪向了倒地不起的两个人。 钩戈绍已经到了倒在地上的云松一丈不到的位置。忽然,他一抬手,话也不说了,整个人就向着云松袭去。黑色的钩子又亮了出来。 云沧海和玉清子都没料到这钩戈绍会来这样一出,猝不及防已是为时已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挡住了钩戈绍的攻势,那人单手捏住钩戈绍的右手,一发力就把人直接甩了出去。钩戈绍也不是省油的灯,在被甩出去的过程中。袖袍一抖,两道黑影飞出,射向那甩飞自己的人。 那人身体一转,飞射向自己的两道黑影就消失不见了。待到立定,众人也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孔。原来是一身玄色衣衫的大客卿元坤。 元坤手指修长,此时正夹着两颗小黑珠。 多数人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元坤手上夹着的小黑珠是什么,只有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看清楚了,那哪是什么黑珠,明明是两只像西瓜虫一样的甲虫。 “钻骨虫,你有这种东西倒是稀奇。切磋较量而已,钩戈兄为何如此阴毒?”云枫的声音从元坤身后传来。他面色平静如水,正死死地盯着行凶的钩戈绍。 “你认得又如何?要不你也上,替你那手下败将的哥哥讨回颜面。”钩戈绍眼神轻蔑,朝着云枫大放厥词。 云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哥哥,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又示意元坤将云松扶起。至于云松会不会领情就只有天知道咯。 云枫没有直接与钩戈绍交谈。而是脸朝远在另一处的玉清子抱拳道: “打伤家兄和凌师兄的是钻骨虫。这种毒虫打在人身体上后,会直接钻入体内。在身体里逐渐啃食人的奇经八脉,让人功力丧失,最后变成一个废人慢慢死去。是一种极其恶毒罕见的毒虫。 饲养钻骨虫的方法有无数种,所以驱虫的解药也只有养虫人自己有。今天至阳观为我云焕宗出手导致凌师兄受苦,晚辈惭愧。至阳观不愧是名门正派,云枫在此谢过。”。 云枫这话可不算客气,他无缘无故和这玉清子说这些,只想告诉玉清子一个道理。钩戈家族把你徒弟和我哥都打伤了,不救得死。你玉清子救是不救? 末了,云枫还称至阳观是为了云焕宗才和钩戈家族开打的,明摆着就是要和至阳观绑在一起。让至阳观替自己出头。 玉清子也是只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他哪里听不出云枫的意思。然而事实摆在眼前,自己的徒弟是一定要救的,不为了徒弟的死活也为了名门正派的面子。 此时云焕宗和至阳观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谁需要谁还不一定呢。老狐狸玉清子逐渐开始明白,为什么云仲山要把宗主传给这个武功低微的人。 云枫诚恳地谢完至阳观过后,又一转身,朝着钩戈震抱了一下拳说道: “前辈,寻仙大会还有些时日,我云焕宗好客,也有的是厢房让贵派弟子住下。何必这么着急就大打出手呢? 这可有些不合我云焕宗的规矩啊。望老家主让钩戈兄出手救治家兄与凌师兄,待到寻仙大会再光明正大的在擂台上打也不迟。 我云焕宗这一年来虽然有些小麻烦,在沧州却也还是能说上话的。 云焕宗诚意相邀贵派前来参加寻仙大会,如果贵派太过喧宾夺主,晚辈倒是还好商量,就怕别的门派会有意见。 到时候一起请钩戈家族下山,就不好看了。钩戈前辈,云枫话语冒犯,还请见谅。”。 云枫又是话里有话,什么其他门派,说的不就是至阳观嘛。 什么有点小麻烦不就是说自己云焕宗还没死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在我的地盘上太嚣张。他 甚至在说话时刻意加重了“光明正大”四字。暗指钩戈绍耍阴招为人所不齿。 云枫意思很明白,交出解药皆大欢喜,事情闹僵就逼你下山。无奈这人说话是滴水不漏,威胁人还客客气气的。 钩戈震听了心里光火,但他怎么说也是个老油条,现在就和云焕宗撕破脸皮,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今天威风也耍了,此时下云枫这个台阶也未尝不可。 想明白利弊的钩戈震,二话不说,就一挥手,对着钩戈绍命令道:“你把解药给他们吧。寻仙大会上再好好与人较量。”。 钩戈震说的轻巧,钩戈绍却是气的咬牙。云枫的话完全落在了他耳朵里。全程那个自己瞧不起的云枫都没搭理自己。 云枫对着钩戈震也是不惧,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成了他的小辈?还有那句打伤二人的是钻骨虫,一语双关骂自己呢。钩戈绍气不打一处来,但家主发话了,自己也只好照做。 走着瞧,下次一定彻底弄死你们兄弟俩。钩戈绍冷冷一笑在心里暗下了毒誓。 一阵忙活过后,云松和那个凌师兄都被救了回来。 “快给两派的贵客安排厢房,好生招待。”随着云枫的一声令下,几名小厮走了出来领着钩戈家族和至阳观的人准备离去。 就在钩戈震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听见云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钩戈前辈,今日的事情是因血刀门和千仞堂两派而起。晚辈可以亲自去请他们撤走,可晚辈去请,和前辈去请总是不太一样的。 还望前辈能发一句话,让他们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前辈德高望重,想必您的话,他们一定是听的。” 威胁,又是威胁。云枫的话不就是说,你钩戈震关照他们撤走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云大宗主去请就免不了要杀人吗。 好一个云枫。 钩戈震暗自咬牙。经过这样一遭,他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云枫可能才是如今云焕宗里最麻烦的敌人。 先前只听传闻,都觉得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直到今天,钩戈震才算是看明白了老对手云仲山的选择。 钩戈震没有回头说什么,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既然已经走下了台阶,也不妨再卖一个面子给他。 下马威已经给了,再让血刀门千仞堂继续闹,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只会太过冒头,最终只会适得其反。 走的时候,钩戈震和玉清子都是不发一言。两派弟子分的也很开。可等他们到了地方后,才发现,他们两派被安排在了离得很近的两处地方。这其中云枫的深意不言自明。 此时,看着离去的两派,云沧海第一次意识到了云枫的可怕。 三言两语就把气势汹汹的正邪双方打发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儿子是那么的陌生。可能是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练武稀松只会读闲书的小儿子。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云枫是个性情平和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直到今天,云枫的处变不惊和他话里的杀机四伏才让云沧海看见了这小子的另一面。 作为父亲和云焕宗的长老,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唏嘘。 云沧海若有所思地看向云枫,只见云枫正凝望着一个方向。 云枫正看着东南角的位置,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就算在聚散堂外面,那个方向有的也只是几间厢房。 云沧海不再多想,收起了目光,扫视回去时却发现了一样自己差点忽略了的东西,这让他眉头一皱,目光也停留在了地上的那样东西上面。 此时,聚散堂里其余两派的弟子都已经不在了。大堂里面顿时变得宽敞了不少。就在聚散堂中间位置的青石地板上。一根普通的竹签死死地插在地上。 无人知晓,这根突兀出现的竹签究竟是谁的手笔。钩戈家族和至阳观自然会以为是云焕宗大供奉元坤的手笔,云焕宗内的诸人却是陷入了迷茫。 浮云山庄的回廊里,一名小厮领着两个年轻人慢步走向厢房。 “两位公子,宗主说他有些事情要处理,请你们先住下。待到事情解决了,宗主再亲自来向两位表达歉意。”这个小厮客客气气,行事作风也算是大方得体。 “不用这么客气的。”沈崖微笑着道。 此时的徐远侠却是兴致高昂。 刚进入浮云山庄的徐远侠先是被此地宏伟气派的建筑吸引住了眼球。四处东张西望,暴露了他的“童心”。此刻虽然已经收敛了不少,但总体还是兴致勃勃的。 “这山顶上还有这么大的山庄,真是不得了啊。我想都不敢想的这么大。以前只听过,现在总算见着了。”徐远侠自言自语地说着。 领路的小厮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看着徐远侠的滑稽样子不禁笑了一下。 一段时间过后,沈崖二人被带到了安排给他们的住处。 到了以后,徐远侠才真的惊呆了。他们的住处,可不是路上看见过的那些其他门派挤在一起的厢房能比的。 那是一处私人别院,拥有独立的院落,院子里的假山奇树都是少见的珍品。一面大理石圆桌和四把石椅,静谧地摆放在院子里。院墙的拱门之上刻着苍劲有力的四个字“云来别院”。 徐远侠到底是京城人,也不是真的没有见过世面,只是初来乍到觉得新奇罢了。 如今他见自己二人被安排在这样高规格的住处,心里惊喜无比。 他清楚,这都是靠着沈大哥的面子。想到这里,他又记起了沈崖的身份。他不由自主地回头凝视脸上含笑的沈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或许是山腰上的那个“孤独”的回答让徐远侠错估了沈崖的想法。只是他一贯强烈的直觉在反复不停地告诉自己,这认识不久的沈大哥波澜不惊的外表下,一定藏有一些他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此时,小厮已经离开打水去了。院落里只剩下了他二人。 为了调节气氛,徐远侠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一个从拜山时就想问的问题。 “沈大哥,你在山庄前拜山的时候好像朝里面扔了个东西。是什么呀?” 沈崖回头开怀一笑道:“没什么,就是之前吃冰糖葫芦剩下的竹签子,顺手给扔了。”。 “沈大哥,不是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吃冰糖葫芦。而且刚刚在山路上你不扔,偏偏在别人山庄里扔。现在到了人家的山庄做客,可不能随地扔垃圾啊。”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十七章 夜访 “宗主,万万不可将沈崖留在庄内。”一个粗犷的汉子抱拳向云枫提议。 “是呀,江湖上可有传言说玄剑门里出了叛徒,如今看来这沈崖还活着,多半就是说他。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宗内。”说话的是云松,半天过去,他已经彻底恢复如初了。 此时是沈崖进入浮云山庄的第一个晚上。云焕宗议事堂内,围坐着十几个人,这些都是云焕宗堂主级别以上的人物。众人就白天聚散堂内闹出的风波已经争论了一个时辰。 谈到最后,问题落到了沈崖的身上。 “三年前沈兄就在我们山庄里住过一段时间,他的为人你们都应该清楚。如今玄剑门被灭,沈兄独自一人行走江湖来到我云焕宗,我们云焕宗怎好苛待故人。”端坐在中间的云枫面色有些不悦地回答着二人的问题。 “宗主,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玄剑门的确暗地里与我们交好,可如今玄剑门已经不在了。那个沈崖就是个拖累。江湖上的那些传言您应该也有所耳闻,万一沈崖真如传闻中那样,我们云焕宗岂不是引狼入室。”汉子继续抱拳说道。 “是呀,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小子能活下来就是疑点重重,万不能轻易相信。 再者说了,如今的局势,他是否有所图谋还是其次,其他宗门虎视眈眈,万一他们拿云焕宗收留沈崖的事情作为借口对付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 要知道,无论真相是什么,那小子的坏名声可是注定要传开了。”云松侃侃而谈,坚决反对沈崖留在山庄之内。 “郝堂主、兄长,你们都不必说了。我相信沈兄的为人。外面怎么说那是外面的事情,我们可不是钩戈绍之流。 沈兄遭遇宗门被灭的横祸,云焕宗怎么能和江湖上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一样,去恶意揣度玄剑门的唯一幸存者。 话又说回来,其他宗门就算没有沈兄也会找别的理由对付我们,事到如今一再畏缩已经没有必要了。”云枫的回答很坚决。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顿时沉默了下来。从提起沈崖的事情开始,大部分人都是沉默不语。 如今众人看云枫与云松就此事僵持,更是不愿蹚浑水。奇怪的是,一向谦和的云枫对于此事竟然反应如此激烈。 其实在很多人的心里,都是不愿意此时接纳沈崖的。云松和郝堂主说的没错,无论沈崖本身如何,对于如今虎狼环伺的云焕宗来说他都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过了许久,云松终于憋不住打算继续开口了。 “可是这......” 他才吐出三个字就被人打断,打断他的是云沧海。 “既然宗主已经决定了,那就不用再纠结此事了。 我们云焕宗现在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小小的沈崖无关大局,何必为了他闹得大家不快。”说到这里,云沧海又转向宗主云枫说道: “留下沈崖没有问题,但还请宗主多留个心眼,不要过于相信外人。这沈崖当年是与宗主交好,我也不相信他会是那种出卖宗门的小人。但三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云沧海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事情就这样被他一句话直接敲定了。 虽然大多数人还是持有不同的意见,但云焕宗里地位最高的两人都发话让沈崖留下了,他们这些堂主自然也不好再多言什么。 “好了,既然云长老和宗主都这样说了,我们就不要再去纠结那小子的事情了。继续商议钩戈家族的事情吧。”一名长须老者接话道。他身上的蓝袍绣有八朵云纹,是同云沧海一样,地位超然的长老之一。 只是这位名叫齐墨人的长老语气里隐约透露着对云沧海和云枫决定的不满。 顺着齐墨人的提议,众人避开了沈崖话题,说起了别的...... 远在云来别院的厢房内,沈崖正盘坐在床上。他一手掐诀一手朝天,丝丝灵光在他身边若隐若现。 沈崖双眼紧闭,口吐真气循环三短一长,一股如清风般的纯净气息在他体内匀速流转,此时已经转过了十二个大周天。 时间对于这样的沈崖来说就如同静止一般。包括整座浮云山庄内的一切动静都悄然收入了沈崖庞大的神念内。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议事堂里云焕宗诸人的谈话。 忽然,沈崖睁开了眼睛,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如今他虽然失了原先的大部分法力,肉身的淬炼又遇到了瓶颈,但是庞大的神念依旧维持在了来到这个世界前的水平。 此时的他虽然才堪堪以沈崖的肉身恢复到了即将结成金丹的境界,却拥有远超高阶修仙者的感知能力。 在山腰间,他能一眼看破那对爷孙的真身也是因为他无比强大的神念感知。 他一直认为能保留这项能力是不幸中的万幸。在残酷的修仙世界中,力量当然是最为重要的,但是当自己不具备力量的时候,获取情报料敌于先的能力就是保命符。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失去了大部分的修为不说,辛苦积攒的家底也尽数不见。法宝、仙宝、符箓、丹药……全部留在了原先的世界。除了那件他至今都不知道如何使用的“东西”。 没有这些也就算了,以他修仙多年的炼丹炼器手段,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一切都将再度拥有。 然而,这个世界却似乎完全没有修仙者,更缺少修行所需的环境和材料。这也是他靠着经验迅速恢复修为,却在结丹一事上遇到瓶颈的主要原因。 在原来的那个世界,他就是靠着丹药的辅助才顺利结丹,要是强行结丹必然会走火入魔。连这具沈崖的肉身都会受到反噬。 这让他一度陷入焦虑。 但此时的他,已经重新燃起了修行的希望。 因为他强大的神念感知出了那山腰间的爷孙二人和那个布衣男子的真实身份。他们绝对是不折不扣的修仙者。 他相信既然还有别的修仙者存在,那么这个世界就必然存在修仙的条件。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修仙者的存在?这个看似凡人扎堆的世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解开这一切,便是他如今的首要任务。 自己苦苦寻找了这么久都没发现一丝线索,一来到这沧州九环山就遇见了三个修仙者。这也证明了另一件事———此间一定有所蹊跷。才会引得平时蛰伏不出的修仙者一齐赶来。 看来这云焕宗寻仙大会可能是真的有些门道,不只是一场寻常的武林大会。这次来云焕宗算是来对了。 此时,他便将神念展开,探查着山庄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的密谋全部落入他的耳中。这也让他从一些人的嘴里,了解到了三年前沈崖的一些事情。对于完成和沈崖的约定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沈崖停止了吐纳收起了奇怪的姿势,身上若隐若现的灵光瞬间消失不见。 “进来。” 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人,他腰佩一把剑,面容普通毫无特色,正是徐远侠。 “沈大哥,你晚饭吃了吗?”徐远侠大大咧咧地问着。 同时,它的目光投射到了屋内的紫檀木桌上,只见桌子上摆放着四盘子精致的菜肴和一碗白米饭。 此时,这些菜肴已经完全没有了热气,筷子安静地摆放在一边,就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沈崖没有吃饭。 “沈大哥,你怎么还没吃啊?人是铁饭是钢,这饭得吃饱了才能练好武功。”徐远侠看着一桌子没动的菜肴咽了口口水,又抬起手秀了一下没什么肌肉的手臂。 沈崖看了一眼徐远侠会心一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咕——— 如果没有听错,这个声音是来自徐远侠的肚子。 “怎么?你也还没吃饭?”沈崖好奇地问着肚子咕咕直叫的徐远侠。 徐远侠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他摸了摸肚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云焕宗准备的饭菜好吃是好吃,就是量少了些。吃完饭后我去走了一圈,一下子就又饿了。” 徐远侠坦诚地说着。只是眼神一直忍不住偷瞄向沈崖桌上的饭菜。 “我不吃晚饭的,这些饭菜要不我叫厨房去热一下,你饿了就吃吧。”沈崖微笑着说。 “啊,沈大哥,你真的不吃吗?等一下可是要饿的。”徐远侠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沈崖。心想这样好吃的饭菜沈大哥竟然不吃,真的是太可惜了。 他自然不会知道,眼前的沈崖与他不同,甚至与所有其他的普通人都不一样。别说这一顿饭了,就是让他十数年水米不进都无关紧要。 他早就已经辟谷,吃饭喝水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甚至还会略微影响修炼的速度。自然是能不吃就不吃了。 “没关系,我习惯不吃晚饭的。这菜我叫人拿去热一下吧。” 沈崖说完就要起身去拿那几个盘子。可就在这时候,徐远侠做出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不用这么麻烦的沈大哥。冷的也可以吃的。” 徐远侠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余音还没完全散去,沈崖就看见他毫无顾忌地开始吃了起来。徐远侠不顾饭的冷热,就是大口大口扒这那些菜肴和已经有些坨了的饭。 这徐兄弟竟然是个饭桶,沈崖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忍俊不禁。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终于,沈崖问出了口。 “啊呀,我这脑子,就顾着吃饭了。”徐远侠猛一拍脑门尴尬一笑。急忙擦了一下嘴角的酱油,脸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 沈崖没有继续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徐远侠。 其实徐远侠想说的事情,沈崖早就在之前用神念探查到了。但他不会暴露这点,现在不言语,也不点破只是静静地等着徐远侠继续说下去。 “沈大哥,我刚刚不是说了嘛,吃完饭我一个人去山庄里走了走。你猜我看见什么人了?” 沈崖没有接话,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徐远侠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虽然嘴里含着饭的他说的有些口齿不清。 “我看见山下那些人了,成群结队的就在山庄西面的厢房附近。沈大哥,我们可要小心了,万一碰上那些人他们一定会找我们的麻烦的。” 徐远侠说着,桌上的饭菜已经被他扫的差不多了。 “你自己也小心些,以后别一个人四处逛了。”沈崖微笑说道。 徐远侠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沉默寡言的沈大哥竟然会关心自己,心里不由地有有些感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才刚认识不久的沈大哥总是给他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徐远侠没去过多思量,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答应了沈崖的建议。 就在此时,房门又响了起来。 咚咚咚--- “是谁?”沈崖伸出神念探查,感知到门外正站着一个年轻人。 “沈大哥,是我。云枫。”门外传来了一个清脆又温柔的声音。不待沈崖起身开门,徐远侠已经走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站立着一位身穿苍蓝色华服的年轻人,衣服上绣有九朵云纹,他面如冠玉气质高贵,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不需要多想,此人方才已经自报名号了。加上这与众不同的气质,徐远侠再迟钝也应该明白,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云焕宗现任宗主云枫。 一抹月华从对门半开的窗户外投射进来,照在了门外云枫的脸上。黑夜里,云枫那张英俊的面孔被衬托的白皙如纸,上面似乎写满了数不清的秘密。 “请进。” 随着沈崖的一声请进,云枫迅速踏入了屋中。 紧接着,徐远侠就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堂堂云焕宗宗主,奔到了沈崖面前,拉起沈崖的手,紧紧攥住。 云枫似乎眼中含泪,良久,只听他长长叹息一声,又激动地说道: “沈大哥,你还活着可真好啊!”。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十八章 仙踪 徐远侠看着云枫激动的样子,再看看沈崖脸上也是喜笑颜开,虽然他不知道二人之前是多要好的朋友,此时却也不由替他们感到高兴。 今夜的月色尚算明亮,清辉洒落在二人身上。徐远侠没有被月光照到,看着面前两个俊逸的人,他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让他们好好聚聚吧。 怀着这样的念头,徐远侠正欲悄然退出门外。可就在这时,沈崖叫住了他。 “徐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云焕宗现任宗主云枫。也是我三年前来云焕宗时结交的好兄弟。”徐远侠从认识沈崖起还没看过他这样爽朗的样子。 “我叫徐远侠,远走高飞的远,大侠的侠......”徐远侠连忙向云枫介绍起了自己,只是说完名字后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或许是被云枫的宗主身份镇住了,徐远侠慌乱中不知所措。 “我是云枫,徐兄弟既然是沈大哥的朋友,那就也是我的朋友,不必太过拘礼。”云枫说话时和颜悦色,让人如沐春风。如此一来,徐远侠也放开了不少。 一番寒暄过后,徐远侠算是暂时留了下来。 云枫和沈崖聊了许多,徐远侠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期间,云枫问沈崖这三年都去哪里了?沈崖解释道,他一直在江湖上游历,并试图找出屠杀了玄剑门的凶手,可直到如今依旧是没有一点进展。 徐远侠还知道了,三年前沈崖就来云焕宗住过一阵子。同样也是住在这云来别院里。三年前的端阳节玄剑门被灭时,沈崖才离开云焕宗不久。没来得及回到宗门内,这才躲过了一劫。 徐远侠不知道,暗地里有些流言都直指沈崖是玄剑门的叛徒,要是按照今天他知道的情况来看,那些流言早该不攻自破了...... 一段时间过后,沈崖三年的经历已经说完,没有徐远侠想象的惊心动魄,有的只是平淡和孤独。 不仅仅是徐远侠,云枫也沉默了。云枫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去对这好久不见又惨遭横祸的沈崖发问。 “我的事情说完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无聊?可事实就是如此,我没有亲眼看见玄剑门被灭,等我赶到的时候,诺大的一个玄剑门就只剩下断垣残壁了。 我一个人找了三年,结果打听到的只有一个叛徒的传言。等我意识到那个他们口中的叛徒说的就是我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寻找的不过是一道捉摸不着的影子。”沈崖自己接着说了起来,打破了屋内的沉默。他脸上的落寞,伴随着摇曳的灯影显得格外诡异。 “沈大哥,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只可惜,如今云焕宗也岌岌可危,要不然沈大哥加入我云焕宗,我奉大哥为客卿也是一桩好事。”云枫看着沈崖,目光如炬地询说道。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始终是玄剑门的弟子,今次前来,也是以玄剑门弟子的身份来的。我隐姓埋名了三年,此次寻仙大会,定要让这个江湖都知道,玄剑门还没消亡。”沈崖的一番话让云枫和徐远侠都有些错愕。 按照沈崖的意思,他岂不是想一个人代表一个宗门,参加那凶险的寻仙大会。 徐远侠听了惊讶的同时也无比佩服,这沈大哥别看长得俊逸,却当真豪气无比。心思缜密的云枫却是眉头微皱,似乎替沈崖担心了起来。 “沈大哥,你是否知道五大门派和江湖上的其他门派都会在七月齐聚云焕宗,到时候就是一场场真刀真枪你死我活的比拼。 他们可都是心狠手辣之徒。你当真要以一人之力抗衡所有宗门?云焕宗与玄剑门素来交好,我又与兄长兄弟相称,我云焕宗肯定会鼎力支持大哥重振玄剑门。就是怕力有不逮…… 云焕宗如今是自身难保啊。对那些门派来说,现在的云焕宗也是和山里的仙人洞天一样是一块的肥肉。”云枫哀叹道。 “云兄弟,你不需要为我考虑太多。我自有打算。你如今身为云焕宗宗主,要以云焕宗的存亡为己任。对我,你就当是对待其他门派的客人一样便好。万不能因我而与其他门派公开交恶。”沈崖听见云枫的劝诫,洒然一笑,反倒是劝起了云枫。 这个场景看在徐远侠的眼里,让他真切地认为这才是彼此都为对方考虑的真朋友。 许多年以后,当徐远侠再一次回忆起这个夜晚的谈话,他总会心里一阵发寒,感叹一声这江湖真教人捉摸不透。但那也是后话了。 此时,只听见沈崖话锋一转,问起了那个南赵江湖人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至此那个离奇的故事才第一次在外人眼前拉开了帷幕。 “云兄弟,你刚刚提到仙人洞天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湖上都在传云焕宗发现了仙踪,可具体是什么仙踪所有人都是语焉不详。而且据我了解,不仅是南赵,整个天下已经一千年没有人飞升成仙的记载了。甚至有人都以为修仙只是一种传说。 怎么会在云焕宗发现仙人洞天?”沈崖没有顾忌地直接问了云焕宗最大的秘密,从这举动也可以看出他与云枫的交情确实极深。 徐远侠听着聚精会神了起来,等待着云枫能够做出回答。片刻过后,徐远侠才意识到,自己一个外人在场,云枫怎么可能将此等秘密说出来。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尴尬一笑,又欲离开,却听到云枫开口了: “徐兄弟,你留在这里听好了,你是沈大哥带来的人,我相信你。况且这仙踪之事已经传开,也不怕你们知道细节了。”。 徐远侠听了大喜,他平日里最爱的就是打听江湖趣闻,这云焕宗的仙踪之谜可不就是如今南赵江湖的第一大趣闻吗。 而且还是听云焕宗宗主亲口来说的,真可谓是他徐远侠八卦生涯里最光辉的一笔了。 沈崖面色郑重了起来,直直望着云枫,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人可以得道成仙长生不死,这种说法本来我也以为只是传说。 虽然有诸多记载千年前的修仙盛世,可那毕竟是文字,我们这种凡夫俗子也只能将信将疑。 可直到那一天,我才确信了这世界上真的有仙存在。因为江湖上传言的那个仙人洞府就是我发现的。 可惜的是,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参透其中的奥秘。”说着,云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竹筒摆放在二人面前。 竹筒不大比小孩的手腕要细上一些,半截毛笔长短,做工倒是精美。 云枫拇指一挑,竹筒上方的塞子被打开。就在塞子被打开的一瞬间,沈崖和徐远侠都听见了里面传出的声响。 喳喳喳---喧闹的声音不绝于耳,绝对不会错,那是某种夏虫鸣叫的声音。 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屋外,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鬼魅一般绕到了窗口,身体躲在窗沿下,屋内三人的谈话以及虫鸣全部收人了他的耳朵里。 屋内,云枫在二人的注视下,说起了那段奇妙的经历...... 夏夜的微凉裹挟着秋的影子悄然降临,不知不觉中,时间流逝了。有两骑折返回了小嘉城。 马上的男子少了一臂,面色肃穆。女子面容姣好却隐有颓废之感。 此二人正是死里逃生的秦勇与乔萱儿。他们本可以绕路避开小嘉城直接回镖局。乔萱儿却执意来此一趟。 入城,已是夜里。家家户户灯火还在,只是街上的行人少的可怜。 二人没有其他目标,直接赶到了有方客栈前。 只见有方客栈那匾额上的大字依旧方正,客栈门扉却紧闭着,大门上还贴着两道封条,封条上有官府的印戳。就连傻子都能看出,有方客栈出事了。 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从前方走来,慢慢靠近秦勇与乔萱儿。一股酒味扑鼻而来,原来是个酒鬼。 “兄台,请问你知道这有方客栈发生了什么吗?”秦勇一把把那醉汉拉来询问。 也许是因为秦勇面相实在凶恶,即便他询问时已经好言好语那醉汉也被吓得够呛,他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好汉莫要杀我,莫要杀我。”。 “算了,看这人也问不出什么。如果真的和韩啸说的一样,那有方客栈应该没有活口了,要找到他是难了。”乔萱儿开口,声音却轻的吓人。 只有秦勇明白,那是因为乔萱儿在官道上哭哑了嗓子。从看了韩啸的信过后,乔萱儿就一直是这样面无表情,仿佛失去了魂魄。秦勇这种大老粗见了也不免一阵心疼。 就在此时,有方客栈后门小巷拐角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秦勇与乔萱儿都是数得上号的高手,即便再落魄也不至于察觉不到。二人同时将目光投射向了那条小巷。 一个人影在注意到二人发现他过后,迅速向巷子中逃去。 乔萱儿一改颓废的神色,从马上跃起,一道美丽的身影划破了小嘉城寂静的夜空,跳到了有方客栈的屋顶之上。几个蜻蜓点水,乔萱儿就从有方客栈的屋顶窜入了漆黑的小巷。 “啊,饶饶饶命啊。”一个吓破了胆的男人声音从巷子里传来。 此时,那逃窜入巷内的人已经被乔萱儿一把按在了地上。他疯狂地挣扎着,嘴里还不忘求饶。 乌云被清风拨开,一抹月光透入原本漆黑一片的巷子里。伴随着月光乔萱儿才看清楚那被她按在地上的人的面孔。 那张脸她见过,正是前日投宿有方客栈时跟在店小二身边的,那个表情唯唯诺诺的年轻人。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十九章 蟪蛄知春秋 黑暗中,云枫听见了虫鸣,那声音越来越响,逐渐靠近了他的身边。 嘈杂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伴随着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按理来说此处有虫并不是什么怪事。毕竟此处是墓陵,没有其他活人是理所当然,但有一两只虫子就没什么稀奇了。可是年轻人的心里却隐约有种奇妙的感觉。忽然间,他回忆起了孩提时期听伯父云仲山说过的那个事情。 记得那日,初秋的午后,小云枫养的蝉死了,向来多愁善感的他在院子里哇哇大哭了起来。 哥哥云松看见了,便故意引来了大伯父云仲山。云仲山素来严厉,看见小辈软弱的样子不免会严加责罚。 可奇怪的是,那天云仲山没有责罚云枫,他看着那只死掉的蝉神情凝滞,良久过后,才向云枫说起了关于自己的往事...... 百年前就存在于世间的云焕宗早有规矩,下一代宗主必须独自为老宗主守灵七天才能继任。地点是埋葬云焕宗历代宗主的墓陵。 按规矩,前任宗主下葬后的七天内,墓中只允许新宗主一个人守灵。这七天里,陵园出口关闭,新任宗主不得带食物入内,连续七天水米不进。 外人都觉得这规矩实在是太过苛刻,七天不吃不喝正常人早该渴死饿死了。可事实证明云焕宗的每一任宗主没有哪个是死于七天守灵的。 年轻时的云仲山自然也经历过这些。 就在那天。云仲山莫名其妙地向云枫说起了他自己守灵的往事。 “任何东西只要有生命,就会死。” 云仲山说出这话过后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也看不透这个道理。我给前任宗主守灵也是初秋。和你一样,我也养了一只蝉。那时候它已经不叫了,也许没过几天它就会死。守灵的第七天,我把那只蝉留在了墓里,结束前我还用针在它翅膀上刺了一个‘生’字。 那时候的我是真希望这样做,能够让它活下去。” “后来呢?”年纪尚小,懵懂的小云枫看云仲山不说话了,便问道。 “直到最近我才明白,我只是不愿看到那只蝉死掉的样子罢了。那个生字,寄托的不过是我对于死亡的恐惧。关于生的托付,只是一种妄想。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有些虫子到了秋天就会死,对于这天地来说,人的生命也是一样短暂且只有一次。 云枫,你记住,与其为了它的死而哭泣,还不如想想怎么好好的为自己活。” 云仲山说完那些话后,就离开了那个院子。留下的只有眼角泪水尚未干涸的云枫。 时过境迁,云枫都已经快忘了那天的事了。可如今黑暗墓陵里的蝉鸣却似乎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云仲山的话——— 任何东西只要有生命,就会死。 这句云仲山当年说过的话,反反复复出现在了云松的耳边。 此时,蝉鸣已经很近了,就在手边。空荡的大陵墓黑压压一片,除了蝉鸣就只有蝉鸣的回音。 云枫望向声音传来的左手边,他只要挪一挪手,似乎就能抓住那只蝉...... 小屋里,三个年轻围坐在一起。其中的两人刚刚听完云枫的述说。眼前的一幕却让徐远侠惊呼出声。 在桌上,一只通体黄褐色的蝉震动着翅膀。就在那只蝉稍作停歇的时候,在场的三人都清楚看见了那只蝉翅膀上的一个字----生。 “这怎么可能!云宗主,你刚才说这只刺了生字的蝉是云老宗主继任的时候放在墓陵里的。 可云老宗主执掌云焕宗几十年了,这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情。一只蝉怎么可能活这么久?”徐远侠惊讶地问。 沈崖没有言语,他看着桌上的那只蝉若有所思。 “徐兄弟,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可这只蝉绝对是伯父当年留下的。我在陵墓里找到了它。 七天守灵的过程里我也一直疑惑不解,才把它带了出来。出来后,我立马去比对了这只蝉翅膀上的字,也找了很多人确认,最后证明了这个字和伯父的字迹一模一样。 哼,云焕宗有仙踪的秘密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不小心泄露的。 绝对错不了的,这只蝉活了整整五十年。”云枫说着,脸上的表情甚是诡异。 “所以你认为云焕宗的墓陵是仙人留下的洞府,具有让人长生的功效?”沈崖这一次开口直截了当地问出了问题的核心。 “是的,不然根本不能解释这一切。而且沈大哥你想,正常人七天不吃不喝早该死了,可是我云焕宗所有宗主守灵后都安然无恙,这难道不是道书里记载的辟谷吗? 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在陵墓里的七天我虽然感觉过饥饿却不是特别严重。还有就是......”云枫说着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 “还有什么?”方才云枫提到了辟谷,这对于沈崖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可普通人能因为修炼场地的原因实现辟谷实在是没有听说过。沈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云枫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突然地翻起了自己的袖子,把手腕伸向了沈崖。 沈崖明白了他的意思,双指轻轻搭在了云枫的脉门之上,不一会儿,只见沈崖脸色一变,惊异地看向了云枫。他说道: “云兄弟,你现在的内里已经不输一流高手了,假以时日一定能和老宗主一样纵横江湖无敌手啊。”。 “沈大哥你说笑了,我学武资质平庸,而且志不在此,这你也是知道的。我一向喜欢读书,从来不好好练武,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内力起先我自己都没察觉。是我出墓陵过后,元叔给我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的。” 云枫的一番话,让徐远侠震惊不已。没等沈崖发问,徐远侠就着急问起来了:“云宗主,你不会是想说你的强大内力是在守灵七天过后突然有的吧?”。 的确,七天守灵后平白无故多出一身普通武夫练一辈子都未必能有的精纯内力,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但也就是这样的咄咄怪事,才更能证明云焕宗那片神秘的陵墓里一定有着某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沈崖却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脸色忧虑地对着云枫说: “云兄弟,这应该是云焕宗的最高机密了吧,你这样轻易告诉我们真的没关系吗?如果你会有这种变化,那之前的那些宗主在守灵过后也一定有同样的变化。 我想,新任宗主一定要独自守灵七天这规矩,或许就是云焕宗先祖发现这个秘密过后为了不泄露秘密又能福泽后人才定下的。”。 “的确有这种可能,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这种变化只有到了我这一代才被发现。 先前的宗主都是高手,体内多出了内力也许会当成自身修行的成果。这和一个本来就富有的人多了一笔横财也不会在意,换成乞丐多了一笔横财就当成大事,是一个道理。 沈大哥和徐兄弟,你们也不用在意,如今云焕宗的秘密已经泄露了出去,你们只是知道的比外人多了更多细节,我相信你们,告诉你们无妨的。”云枫坦然一笑宽慰沈崖二人。 徐远侠心里发自肺腑的佩服这云焕宗年轻宗主的为人大方可亲。 沈大哥有这样的朋友真是值了,看看沈崖与云枫二人皆是相貌英俊异常的风流人物,青年徐远侠的心里不由生出向往之情。 但就在这个时候,徐远侠眼里的风流人物沈大哥面色突然一沉。嘴里念叨着:“云兄弟大方告诉我们的这些,可没说你也能听。”。 徐远侠一愣。心想,难道是在说我? 还没等徐远侠反应,只见沈崖两指夹起桌上的一个小酒杯,手指一曲一弹,酒杯就直直飞向了窗外。只听见窗外一声惨叫,一个人倒地的声音传来。 沈崖的动作虽然平常,懂行的人瞧见了却要啧啧称奇。这一手弹杯击人没有数十年的反复练习,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此精准。 屋内的徐远侠和云枫急忙起身打开屋门,只见一个身穿家丁衣衫的人倒在屋外的地上。两人皆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此时,沈崖才缓步走出了屋子,站在了二人背后,他平淡说道: “这个人在我们刚开始说话前就躲在这里偷听了。 云兄弟,你们庄内有奸细,我没有把他杀了,你带回去后,务必把他的嘴给撬开。我只是担心,除了他背后的主子,庄上还有其他势力安插的奸细。”。 云枫听了沈崖的告诫,连忙点头称是。 那之后,云枫就急忙把那人捆住,带离了云来别院。 别院又一次恢复了平静,月亮却被风吹来的云遮挡住了光华。院子笼罩在了一片浓重的夜色里,奇异的树木假山此时显得有些可怕。徐远侠还震惊于那个山门前的茅姓小厮居然是奸细的事实,呆呆地站在院子里。 身旁的沈崖却神态自若,就好像看见那个小厮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古怪。 沈崖负手而立,看着别院前空荡的圆形拱门,他微微一笑,轻声嘀咕道: “还是太嫩了些呀。”。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二十章 待客之道 沈崖的嘀咕传到了徐远侠的耳朵里。 这沈大哥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说话像个老头子一样?徐远侠好奇地想着。 这个夜晚,经历了云焕宗宗主超规格的拜访,也听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秘闻,徐远侠也累了,和沈崖打了个招呼便回去睡觉。 院子里只有沈崖还站在原地,独自沉默不语。他清楚,这个夜晚还没有结束,黑夜似乎与秘密有着与生俱来的共生关系,而这座浮云山庄里深藏着的又何止是一个关于蝉的传说。 说起来,沈崖本身也是一个谜。三年前,叫沈崖的年轻人还是个普通的江湖少年郎,如今一个神秘莫测的修仙者成了他现在的身份。江湖人没有人知道他这消失不见的三年究竟做了什么,除了他自己。 在这广阔的天地间,仙人早在一千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多数人只是平凡地继续着凡夫俗子的生活,修仙者这种一千年前随处可见的存在如今也只能是一个传说了。 正因如此,云焕宗的洞天传闻才会引起江湖上的轩然大波。试问有几人能过抵抗住长生不死成仙得道的诱惑。 陵墓?洞天?不死蝉?...... 这些词反复出现在沈崖的脑海里。沈崖眉头轻皱,打开了他庞大的神念以便于感知整座山庄。枯荣峰顶,方圆数里内的所有房屋树木,男人女人都一览无余。 唯有一处超出山庄范围偏西北角的山坳是特例,每当沈崖的神念要够到那里时,就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反弹回来。 照理来说,凡尘的一草一木都不可能躲过沈崖神识的感知。除了真仙留下的遗迹和天地自然形成的时空裂缝。 这些对于修仙者来说都是秘境的地方,就只有上位修仙者利用自身修为构筑的屏障和利用阵法形成的特殊结界可以阻绝他神念的探查了。 当然,对于沈崖来说,只要他愿意就能强行感知其中的玄妙。 这山里果然有蹊跷。如果没有错的话,那里就应该是云焕宗的陵墓了。竟然被人摆下了阵法,看来是真的有秘密。 心念一动,沈崖立马确认了山中“洞天”的位置。 说来也是好笑,千年前,修仙者这玄奇的感知能力,其实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个鸡肋。只要是有秘密隐藏的修仙者,总会有办法隔绝其他修仙者的感知。 一般来说,修仙者能感知到的除了凡物就是一团又一团的迷雾和不确定地带。要是贸然前去寻个究竟,说不定会因为撞破上位修仙者的秘密落得个身死道消灰飞烟灭的下场。 所以在千年前,随意不开神念几乎是所有一心求长生的修仙者的共识。 现在就不一样了,在这样一个凡人扎堆的地方,沈崖只要随意感知一下就能排出唯一异常的区域,锁定山里陵墓的准确位置。 况且他拥有的可是接近真仙级别的的神念,一些寻常修仙者感知不到的东西他都能顺利探查的一清二楚。 他还能让自己的神念与自然融为一体,根本不会留下痕迹。凭真仙以下修仙者的神念也根本也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确定云焕宗陵墓位置的过程,几乎就在片刻之间,足见沈崖对于神念感知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院子中,俊逸男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一阵风吹过,眨眼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寂静的黑夜里。 翌日清晨 徐远侠就被不远处的吵闹声惊醒。 怀着怨气起床出门的他正好看见沈崖也无精打采地走出屋子。 院子里,三两只雀鸟停靠在枝丫上,枝丫上的树叶末端已经出现了微黄,看来夏天真的要过去了。 夏日却不这样想,他还没有燃尽最后的一丝火热,今天的早晨还是炎热的,伴随着令人烦躁的气温,院子外的吵闹声一阵阵传来。 “沈大哥,这外面是怎么回事啊?这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徐远侠打着哈欠问道。说话间眼神还不满地瞥了一眼院子外的拱门。声音就是从那后面传来的。 “我也不知道,要不出去瞧瞧?”沈崖答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无精打采的笑容。 说罢,二人就踏步走出了院子。 刚一走出院门,就听到了逐渐清晰的吵闹声。 “你们云焕宗就是这样待客的?我等的师叔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岂能遭此怠慢!”说话的是一个面容白皙的男子。 男子身穿一席白色衣衫,衣衫上有形如水墨画一样的飞禽纹样。 男子身后站着一群和他衣着相似的男男女女,男女分别排成两条队伍,虽然此时他们脸上都有愠色,队形却是井然有序。 细观之下,这些男女的长相都可以说是上品。说话的男子就是那排男弟子里为首的一个。 但要说那队人中最为惹眼的,当属站在女弟子前列的那名面冷如霜的白衣女子,女子脸上不带一丝表情,眼神冰冷。 可就是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吸引了江湖上许多“大侠”贪婪的目光。 那女子生了一副让世间大多女子看了都会心生嫉妒的绝美面庞,身材高挑,不比另一边的一众男弟子矮多少。 女子手握一柄淡蓝色剑鞘的细剑,精致细长的剑身与女子高挑曼妙的身材相得益彰。 此时,那白衣女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旁的白脸男子与某人争辩。 “是庄主吩咐的。小人也只是照章办事。再说了,这东厢房也不差啊。”一名小厮打扮的人对着面色不悦的数十号人打着哈哈。 “照章办事?哼,可笑。我可听说你们打算把我名门正派的弟子与那邪魔极煞门安排在一起。我等怎能与那些腌臜东西待在一处?”白脸男子似乎是不依不饶了起来。 “这您和小人说也没用啊。”小厮为难道。 “我看此处就很好,这座别院比起那人挤人的厢房要好上太多。挪出一块让我等住下有何不可?”面白男子说着就要带人往廊道深处走去直接闯入云来别院。 “各位不可啊。此处已经安排上宾住下了,大侠您这样我不能回去交代啊。”小厮瘦弱的身板挡在了一众人的前面。 男子看见这一幕,面色登时一变,怒斥道: “我等不是上宾?待我等住下了你再去禀报便是,有什么问题吗? 至于里面的人,我们会让他们自愿交换住处的。用不着你来操心。”说罢,男子用身体直接撞开了小厮径直朝里走去了。 那小厮在男子有意为之的一撞之下,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看见为首的男子如此行事,身后的一名弟子模样的白衣青年也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一把将那原本就有些踉跄的小厮推倒在地。 脸上挂着鄙视的表情,嘴里还骂道:“让开,好狗不挡道。”。 ...... 这一切都被沈崖与徐远侠看在了眼里,他们二人站在院外的廊道上的一处死角,正好能避开那些人的视线。 “沈大哥,这是孤鸿院的衣服!”徐远侠差一点惊呼出声,但他很快意识到目前的局势还是躲在一边看清局势更妥当一些,就压低了声音继续说: “孤鸿院自诩名门正派,而且立下规矩只收相貌上乘的弟子。说什么习武资质与外形有关。 以前我就觉得这规矩蛮不讲理。没想到现在又做出这样的行径,来云焕宗做客却不懂客随主便的道理。 如此骄狂,真是枉称正道。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假清高的小人。沈大哥,等一下咱们不让。坚决不让!” 徐远侠说话时义愤填膺。这便是他的特点了。虽然初出茅庐,一人混迹江湖又名声不显,却难得有如今大多数南赵江湖人没有的赤子之心。 不会因为面对的人凶横就畏首畏尾,对血刀门和千仞堂便是如此。也不会因为江湖名声、正邪之分蒙蔽住自己的双眼,影响本心的判断。如今对于孤鸿院的愤慨便是如此。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很可笑也很愚蠢,在这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江湖上厮混,还像一个愣头青一样整天和别人讲一些过时的道理,迟早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但沈崖的眼里,这种尚未被江湖与世俗打磨的棱角却散发着夺目的光彩。或许是因为沈崖自己一直都是步步为营活过来的,才更能体会到徐远侠这一类人的可贵。 这也是沈崖会破天荒接纳徐远侠与自己随行的原因之一。 别人看他是个傻子,却不知道这个傻子的心里有一座他们永远都到不了的江湖。 沈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此时徐远侠才意识到自己又糊涂了,沈大哥是玄剑门的弟子,怎么可能不认识孤鸿院的衣服。自己现在还在沈大哥面前假装老江湖,实在是有些滑稽。 再者说了,让沈大哥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买单,好像也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事情。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沈崖却开口询问了起来。 “那个为首的女人怎么一言不发,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徐远侠先是愣了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满脸吃惊的说道: “沈大哥?你不会是连她都不知道吧?这人是孤鸿院老院主,四大剑圣之一的孤鸿剑程雁北的关门弟子李菀卿啊! 论资排辈可是和现在的孤鸿院院主平辈。外号叫什么秋水剑来着。还有一个传言,说这个李菀卿身上流着大赵皇室的血,可是了不得啊......沈大哥,你...你去干嘛?”。 话还没说完,徐远侠就看见了沈崖离开了廊道反身走回了云来别院。 徐远侠小步追上,只听见沈崖漫不经心地说着:“这种档次的人,还不配与我们正面谈条件。走,咱们回去。”。 二人离开死角,身影此时完全落到了孤鸿院诸人的视线里。他们没想到这七转八绕的廊道上还有两个人。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两人就走进了云来别院的圆拱门里。砰的一声响。院门被先走进去的那两个人不留情面地关了起来。 待到一行人跑到门口,留给他们的就只有一个大大的闭门羹。 这两人明显是听到了方才孤鸿院与小厮的对话。此时却做出这样的举动,无论是出于胆怯还是不给面子都惹恼了孤鸿院带头的白脸男子。 孤鸿院行走江湖数十年,就连雍州当地的府衙见到孤鸿院弟子也要以礼相待。今天这逐渐式微的云焕宗究竟请来了什么大菩萨,敢这样请他们吃闭门羹? 白脸男子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由于天生皮肤白,这火气一上来,脸上的涨红就清晰可见。他正要一步踏前,一脚去踢开那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并不结实的院门,好好耍一把威风。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住手,不要莽撞。” 男子听见那个声音,身体顿时一滞。抬到半空的脚也缓缓收了回去。回头连忙弯腰对着那个声音的主人谄媚一笑,点头道:“是,弟子谨遵李师叔指示。”。 那叫李菀卿的绝美女子没有回应,她只是立在门前静静地望着那石拱门上的云来别院四字,绝世的容颜仿佛冰雕的一样。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二十一章 尚可 孤鸿院的众弟子在云来别院前已经叫了好一会儿的门了。口气皆是不善。却由于那李姓女子的一句话,始终不曾有人敢上前敲门闹事。 那大门却是关的严严实实,门内也没有一丝动静,就像是里面根本没有人一样。 终于,领队男弟子的白面男子沉不住气了。 孤鸿院说到底也是领袖群伦的正道大派,今日在此白白吃那两个无名小辈的闭门羹,已经是失了颜面。如此叫门,里面却还是没有回应更是难堪至极。 白面男子面带愠色道: “师叔,这两人实在太不识抬举了,我们是不是要派几个弟子探一下里面的情况?待到查明情况,直接冲进去?”。 那清冷的年轻女师叔却是始终面色古井不波,一言不发。隔了良久,她才开口,问的却是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们刚才有谁注意到那两个人躲在附近吗?” 女子没有来由的询问,换来的自然是一片死一样的沉默。 男女两队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云。但是没过多久,他们脸上疑惑的表情逐渐变得惊讶。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白面男子。 他自诩内力高深,以他的功力,刚才在那样近的距离还是没有察觉到那两人的存在,实在是太过怪异。 除非解释为那两个看上去极其年轻的家伙是武道顶尖的强者,亦或是他们在藏匿气息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手段。 面白男子想到这里,一层冷汗从背后冒了出来。他望向领队的绝美女子李菀卿,眼神里的意思也是再明确不过。 李菀卿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冷淡说道:“我也没有察觉到那两人的存在。”。 “李师叔都没有察觉到?这......”面白男子听到李菀卿的回答更是不可置信。望着那紧闭的门扉,心里一紧,再也不敢大声言语。 然而,他们的沉默等来的是女子接下来更为骇人听闻的话。 “这两个人很古怪,至少其中一个很古怪。刚才他们挨的太近了,走的又太快,我没来得及看清楚到底是谁。 但我察觉到了有一股极其浓烈的凶煞气息从其中一个人的身上散发出来。 只凭那一眼我就能确定,那种气息比钩戈震和极煞老魔这两个魔道巨枭加起来还要可怕。 不对,那气息根本不是那两个老魔头可以与之比较的。”女子用冷淡的声音告诫着在场所有人。 孤鸿院的诸弟子听到这样危言耸听的说法,在惊骇的同时竟没有一个人存在异议。所有人都深知这年纪轻轻却地位超然的李姓女子的特殊能力。 这名叫李菀卿的年轻师叔祖的身份即便在孤鸿院内部都是讳莫如深的秘密。只知道她年幼时就被送到孤鸿院由老院主培养。已经发誓再不收徒的老院主程雁北竟然破例将她收为了关门弟子。 这也不奇怪,最让人惊奇的还是这李菀卿的习武天赋。 仅仅三年的时间,还是女娃娃的李菀卿就已经可以与孤鸿院的教习比剑。 刚满十五岁的她就连杀了极煞门的两名堂主,声名大噪。如今双十年华的她更是成了宗门里仅次于程雁北的绝顶高手。 如此惊才绝艳,相貌气态又如天上仙子,教整个孤鸿院的男弟子对她是又爱又敬。 或许是差的实在太过遥远,孤鸿院的女弟子们也不愿去与她比较,自是生不出嫉妒之心,反倒是对其推崇备至。更有甚者将模仿李菀卿当做了宗门内的一种风尚。 这李菀卿的惊才绝艳却还不止于此,最为奇特的,也是最让她与所有平凡女子不一样的,是她与生俱来特殊的能力。 她从小就能看到世间的一切气运流转和方位吉凶。 这种天赋在一些地方被称之为天眼,但更多的叫法则是望气术。 千年前,上位的修仙者才可通过修为感知气运与吉凶祸福。而这种不用经过修行就能直接用肉眼看见天地气运流转,方位凶吉变化的特殊能力,即便在千年前修仙者横行的时代也是极为稀有的。 更别说是在这个修仙者已经绝迹了千年的时代里。 起初,孤鸿院的诸人都不愿相信此事,但是在十多年的相处与交往中,李菀卿通过一次次奇迹般的预测证实了自己的特殊。 就像有一次,李菀卿看着东南方向,说有大批邪气向着孤鸿院的方向而来。半天过后,竟真的有钩戈家族的三十多人前来闹事。 凡此种种,让李菀卿即使抛开绝顶高手的身份依旧会是宗门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今朝,孤鸿院众人偏要来抢这云来别院除了不愿与极煞门的人住在一起的原因,其实更是因为李菀卿的一句话。 她在来到云焕宗后就用那天生的特殊能力发现云来别院的位置有一股强大的气运流转。 用她的话来说----此处有大气象,居之可裨益修行,夺魁寻仙大会。 为了这样一句话,原本表面功夫做得很好的孤鸿院才撕开了那张贴在脸上的人面皮。欺负一个小厮、意图强行与别人更换住所、在他人的地盘为所欲为...... 其实这些才是自诩名门正派人士的真实面目。这个江湖强者为尊,什么正邪之分说到底不过是便于横行江湖的两种方法。 邪道肆无忌惮,正道道貌岸然。杀的人不相上下,作的恶其实也不分伯仲。 可如今面对李菀卿所说的煞气,众人又开始犹豫了起来。恶只有由另一种更强大的恶来压制。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到了李菀卿的身上,征求她的意见。 “此处为福地,绝对不能轻易放弃。我亲自去与那二人商谈。”李菀卿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回应了众人的期待。 可这一下子却让那些男女弟子焦急了起来。 “师叔,您说里面的人有古怪,这样会不会太危险?” “是呀,师叔祖,您身份高贵怎么能轻易涉险!” ...... 孤鸿院诸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这年轻的女师叔祖担忧。李菀卿却是没有再做回答。 她扬手示意众人不必再说,就踏前一步来到了大门前,抬手轻扣门扉,对里面说道:“院内的江湖同道,孤鸿院弟子李菀卿前来拜见,可否开门一谈。”。 李菀卿的话甚是谦恭有礼,作为一个大门派的师祖级人物,能屈尊至此已经是天下奇谈。 但就是这样,门内依旧是许久没有声音。 隔了好久,才突然响起了一个温醇的声音,那嗓音温醇的男子说的话却是令人瞠目结舌。 “好像是个女的在敲门啊?”男子先是自言自语,顿了一顿后,声音猛然加大,对着外面的李菀卿问道:“你长得很好看吗?”。 与此同时,就听见里面另一个声音大喊道:“大哥,你这样问不太好吧!”。 那男子的话问完,孤鸿院的一众弟子皆是哗然,有些血气方刚的甚至已经打算冲上去踹门了。最终,李菀卿再一次阻止了他们的莽撞。 虽说这李菀卿自己也是差点被气笑了,但她表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应着男子的提问,她居然还回答了,这个回答也是让所有孤鸿院弟子都惊掉了下巴。 “尚可。” 简简单单两个字,大名鼎鼎的孤鸿院年轻女师叔祖,竟然真的回答了那登徒子无礼的问话。 最为可笑的是,这女子竟然对自己的评价是尚可。孤鸿院弟子在愤怒的同时也无不佩服李菀卿的忍功和谦虚。 与此同时,另一个让人有些发毛的问题出现了。 这李师叔祖究竟是看到了多可怕的煞气,才会致使她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屈尊到如此地步? 这里面的两个人究竟是谁? 尚未等孤鸿院诸人想明白。门里面那个温醇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那男人的声音明显有些不难烦了。 “尚可啊?好吧,瞧瞧也无妨。准你进来了。”随着男子轻挑的话语,院子的大门吱嘎一声开了一条缝。 这话是真的惹怒了孤鸿院这些心高气傲的弟子们。许多男弟子都攥紧了拳头,对着那道门缝怒目而视。 直到他们再看一眼李菀卿,只见这女子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似乎被折辱的李菀卿自己没有动怒。女子对身后的那些孤鸿院弟子说了一句:“我一个人进去商谈,你们万不能轻举妄动。”。 说完后,女子就轻轻推门,走进了那个院子。 接下来的的事情,或许可以说是这李姓女子这二十年来都未曾经历的。 她走入院子的同时,两个人就出现在了她的眼里。她看见那两人的同时,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眼前这两人虽然就是先前在廊道上遇到的那两个。如今在她眼里却皆是平凡无奇,没有一个人有先前看到过的那种可怕煞气了。奇怪的是,其他的气息她竟然也看不分明,这让李菀卿多了一份警惕。 那两个人是个什么模样呢? 只见院子里,两名男子围着一方精美的大理石小圆桌,坐在院中的石椅上。一人面容俊逸非常,另一人长相敦厚平平无奇。 此时,两人正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眼神却是落在了女子的身上。就像在打量着什么东西一样,上下扫视。 这种目光让李菀卿很是难受。就在她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就看那俊逸非凡的男子眼神一飘,移开了目光。只听他平静地从嘴里吐出了四个字。 “果然,尚可。”。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二十二章 虎兕出于柙 李菀卿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从小就是天之娇女的她,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但是每当她望向坐在那边的两个人时,那种看不透气运流转的未知恐怖都让她不敢随意发作。 她静静地注视着那两个男人。开口说话的那个英俊男子面不改色一脸傲然。另一边的那个长相普通的青年就沉不住气许多了。他目光闪烁,似乎是在不好意思。 李菀卿一直不开口,对面那两个坐着的人也不开口。其实徐远侠是不知道怎么说,而沈崖则是在故意磨她。 终于,李菀卿忍不住开口了,她似乎是把那句尚可给忘了,直奔主题地说:“二位公子,小女子孤鸿院李菀卿。有一事相求,不知二位可否答应?”。 “什么事呀?先说事,再问别人答不答应。小姐,你这说话方式太有问题了。”沈崖不难烦的答道。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贯的冷漠。 李菀卿又一次吃瘪,心里的不甘只有自己明白。可是她还是克制住了。 她的师傅程雁北和她说过----剑之所以有鞘是因为剑道需要忍耐,只有学会了忍耐,出鞘剑才能出其不备一击致命。 一个忍字,出现在了李菀卿的心里。 “小女子宗门规矩极严,不愿与那邪魔外道的极煞门住在一起。所以想住在两位公子的这个别院里......” 李菀卿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平静询问着对面的两个人。她没有想到,一个声音干脆利落的回绝了她。 “不行!你们嫌弃极煞门是邪魔外道,就让我们去住? 外面的事情我都看到了,孤鸿院号称名门正派可是好大的派头啊。”说话的人是徐远侠,他没有了刚刚的眼神闪烁,似乎是提到换住处的事情就想起了方才孤鸿院诸人在外面嚣张的样子。 他一改扭捏的样子,面色一沉大义凛然地教训起了李菀卿。 李菀卿此时却是面不改色,在她的心里,宗门势大就当如此,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甚至还小几岁的毛头小子还没资格评论,他的话对于孤鸿院来说更是不痛不痒。 就在这个时候,让徐远侠和李菀卿都震惊不已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得沈崖突然跳出来反对了徐远侠的意见。他面色淡然地对着李菀卿说道:“可以啊!小姐想住这云来别院当然可以。”。 徐远侠惊异地看着沈崖,心里想,之前明明说好不答应孤鸿院换住处的请求的。 怎么一下子这沈大哥就变卦了,莫不成是被这女子的美色所勾引了? 紧接着,沈崖又说了起来:“小姐容貌尚可,与我兄弟一起住这云来别院也无妨。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到寻仙大会,在此之前小姐与我兄弟花前月下,夜夜把酒言欢岂不美哉?”。 沈崖说这话时波澜不惊的样子全然与他嘴里说出的调戏言语不同。就连着那被调戏的对象李菀卿都感觉诧异,看这人的表情又不像是有意挑逗,可这说出来的话却如此轻佻...... 徐远侠这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是沈大哥的又一波羞辱。只是,就连一向不拘小节的徐远侠也觉得沈大哥这样对一名女子说话,是不是过分了一些。 他正欲出言说些什么,就听见了对面传来的一声冷笑。 “哼哼,我是说要让二位与我孤鸿院换住处。”李菀卿的声音已经有些尖锐,明显即将爆发。 沈崖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他似乎没有听到交换两字,自顾自地又说了起来。 “女弟子进来我当然欢迎,我兄弟晚上正愁没人红袖添香呢。 这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保证雨露均沾,不会亏待了诸位女侠。 不过,其他那些杂鱼就不配住在这个别院了。他们要是也配,岂不是让狗彘占了人屋。”沈崖这话难听至极,说话时还刻意放大了声音,好像就怕外面的人听不见一样。 他嘴里的杂鱼狗彘说的就是那孤鸿院的男弟子。当然,说话时不变的始终是那冷漠平静的样子。 这幅场面显得极其怪异。 眼见事情就要闹大,徐远侠脸上露出了愁容。没想到这沈大哥比我还会来事。 难道说那孤鸿院和沈大哥的玄剑门有什么过节?看样子也不像啊。正在徐远侠胡思乱想的时候,忍耐已久的女子动手了。 “无耻登徒子,看剑!” 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这一次,李菀卿彻底没有了气定神闲的姿态。她满脸涨红,不知道是被那混账话害的还是气红的。 她一声怒叱,抽出了细剑。一道身影如风般直直掠向了沈崖...... 门外,领头的白面男子,那张煞白的脸此时已经活生生地气出了血色。不论男女弟子都听见了方才那句话。 不过一会儿,孤鸿院的众人都是抄出了兵器,忍无可忍的他们,这一次没有李师叔的劝阻,便意图直接冲进院子去教训那口出狂言的家伙。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一道白色的纤细身影直直撞开半掩着的大门向孤鸿院诸弟子撞去。 那道身影在即将接触到孤鸿院的一名男弟子时,突然落到了地上,摇晃了几下后才站稳。 “师叔祖,您没事吧?”一名女弟子最快看清了那人的身份,不是别人正是进去才不久的师叔祖李菀卿。 “师叔,您受伤了吗?”紧接着,白面男子才几步走到了李菀卿身边,一脸关切的问道。那男子刚刚被沈崖大喊的话气的面色涨红,现在又一副关切的模样,加上他原本煞白的面孔,看上去像极了一个伶人。 面色难看的李菀卿没有回应他们的问询,只是在反复调动体内的真气,运行数个周天过后才能勉强恢复常态。 李菀卿绝美的面庞恢复了平静,嘴角殷红的血痕却依旧清晰可见。 此时已经有数名孤鸿院弟子反映了过来。他们看着心目中如仙女一般的师叔祖被人击飞出了院子,心里既惶恐又愤怒。 已经有几个血气方刚的男弟子,拔出了佩剑,就算里面的人武功高强,但他们人多势众怕他做甚。今日孤鸿院如此受辱,怎么能轻易善罢甘休。抱着这样的念头,几名年轻弟子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院门。 就在这个时候,恢复过气息的李菀卿再一次出言阻止了他们。 “不可!谁都不允许继续闹事。”李菀卿这一次的出言明显急促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受了内伤还是因为她在害怕什么。 “师叔,这事不能善罢甘休!”白面男子义愤填膺地说道。 “住口。所有人收起兵器,离开此处。违令者,逐出师门。”女子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下了一道众人不敢违抗的命令。 说完这话后,这位年轻的女师叔祖就不再对弟子们说些什么了。她只是愣愣地望着那扇被她自己撞开的大门。 院门里隔着一道屏风,那两人又正好身处视线的死角,她该是看不清里面那两个男子的身影的。 隔了良久,她才收回视线。对着二十多名孤鸿院弟子说了一声:“走吧。”。 “那我们住哪里?”白脸男子追问着李菀卿。 “东厢房,和极煞门一起。”女子冷淡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孤鸿院众人心里定是不满。可碍于这是李菀卿的命令也只好咬牙接受。 与此同时,那个温醇的声音又一次在里面传了出来。 “小姐,剑别忘了。” 说罢,只见一把剑身细长的剑从院墙内飞出,直接插在了李菀卿身前一尺的地方。 此时,众人才发现,女子腰间只剩下了那淡蓝色的剑鞘,剑在院中就被那说话的男子夺取了。 待他们定下心来再去思考。才意识到,李菀卿被击出院子和先前男子出言不逊之间只相隔了片刻。 就在这样短短的时间内,李菀卿便被轻易击败甚至连佩剑都被夺,这里面的人该是有多深不可测。想到这里,众人才开始后怕起来,一层冷汗冒了出来。 之后不久,二十余名孤鸿院弟子就在李菀卿的带领下离开了别院门前。走之前李菀卿还不甘心地多看了那院门两眼,她轻声嘀咕了一句,所有人都没听清楚的话:“登徒子,你的人头我一定会收下的。”。 院内,沈崖和徐远侠站着。徐远侠呆立原地,他似乎是被沈大哥一招制服那女师叔祖的可怕功夫吓到了,隔了许久他才振作精神对着沈崖说道: “沈大哥,你这是什么功夫?这么厉害。不过沈大哥,就算你厉害,我还是要说一句的,那女子并没有出手推打云焕宗的小厮,我们这样一再出言折辱她,又一招伤了她,会不会有点做过了。”。 徐远侠也是好玩,出言不逊和出手伤人的明明都是沈崖,他却是说“我们”。 这其实是他不愿意把全部责任都推到沈崖身上,算是一种善意的行为。可此情此景,总是让人觉得他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幸好,这院子里也就他两个人。 再看沈崖,他还是那宠辱不惊的模样。不知道语出轻挑的人和这个冷静孤傲人的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沈崖。 “你觉得那女子真的没错吗?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沈崖负手而立,突然正经地问起了徐远侠。 “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徐远侠反复嘀咕思量着沈崖的话。 突然,他一拍脑袋说道:“大哥你的意思是,那李菀卿虽没有亲自动手,但是她身为孤鸿院的领队,也是在场所有孤鸿院弟子中辈分最高的一个,没能起到监管教导的作用,反倒是纵容这种行为,她的过错比起那两个男弟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不是?”。 徐远侠似乎是理解了沈崖的意思。只看见沈崖浅笑一下点了点头。 忽然,徐远侠又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对着沈崖说道:“大哥,你教训她就教训她了,为什么刚刚还要摸她那里!”。 沈崖被徐远侠的问题问的一愣,随即立马摆出来一副尴尬的模样。他挠着脑袋打着哈哈:“江湖儿女,打斗时难免会有所触碰,难免难免。”。 徐远侠怀疑地看着沈崖,嘀咕道:“还说什么虎兕出于柙,差点被沈大哥你的大道理给蒙了。”。 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打着哈哈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那声音似乎不太友善。 “好一句‘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我云焕宗的事情沈兄可是管的够宽啊。请问这猛虎和青兕自己要出柙,难道就没有过错了?”。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二十三章 猜猜看 对面说话的人与那云枫倒是有几分相似。这让徐远侠有些局促不安。 再观那人身上的衣服,蓝袍上绣着的七朵云纹赫然在目,显然,此人在云焕宗的地位也是非比寻常。 “原来是云松大哥,沈崖唐突了。”沈崖面对云松倒是显得客气。他一个抱拳,向云松施礼。 此时的沈崖与徐远侠二人又因为先前云松的出声,走出了院子,来到了外面。 云松见沈崖的低姿态,却是没有领情。他斜眼瞥了一下沈崖继续语气不善的说道:“沈兄弟,你在现在在外面的风评可是有些不好呢。 我们云焕宗也是顶着压力留你下来的。要不是我在会议上替你说话,你现在还不能留在此处呢。可千万要规矩些,免得给我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云焕宗有为自己家仆撑腰的能力,用不着你出手。”。 云松傲慢的样子都被徐远侠看在了眼里。要是真如此人所说,他会去管一个小厮受不受辱,那先前人又去哪儿了? 但徐远侠也清楚,这里是云焕宗的地盘,云松说的话也难挑出毛病。况且,这人是云枫的哥哥,自己也就不好出口说些什么了。 此次前来云焕宗,云松云枫兄弟两人在徐远侠的心里印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看来江湖传闻还是不能尽信。 徐远侠再看沈崖,沈崖的脸上挂着微笑,也是不想说什么的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响起了。 “云执事,我的住处就是这里吗? 挺好的,替我感谢云宗主的安排。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行去找一间屋子,收拾收拾住下了。” 女子的声音从云松身后传来。那个位置有回廊遮挡,先前徐远侠都没能注意到云枫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如此看来也是清楚了,为什么此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原来是带人来住进这云来别院的。 可这个心高气傲的云松又为什么甘心做这种小厮干的事情呢? 说话间,女子从徐远侠视线的死角里出来。她笑意嫣然地对着沈崖徐远侠二人施了一个礼。 徐远侠傻眼了,心思单纯的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隔了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大喊了一声:“卓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清秀可人的女子嫣然一笑,对着二人说道:“沈大哥,徐大哥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吧。”。 女子正是那日自编自导英雄救美的卓青霜。此时的她,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伪装出的温婉和怯懦,倒是平添了几分俏皮。 云松见那女子对着二人如此亲昵,先前又是她出言打断自己,替那二人解围。立马眉头一紧用狠毒的眼光看向了沈崖二人。 无奈的是,这狠毒的警告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沈崖始终是挂着浅浅的笑容,而那徐远侠的目光早就已经死死地盯在了卓青霜的身上,哪还有时间理会云松的怒目而视。 云松见自己的目光警告丝毫不起作用,终于忍不住开口对卓青霜说道:“宗主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此处有两名男子,还将卓小姐安排到这里。 要不我为卓小姐另行寻一处安静的住处。再派几名得力的家仆保护,以免被人打扰。”。 说话时,云松还时不时瞥向那云来别院的两位住客。话语间的疏离暴露无遗。 “云执事就不用担心了,小女子与二位公子认识,能住在一处也是缘分。何况我还有自己的家仆照顾在侧,就不牢云执事费心了。”卓青霜立马回绝了云松的建议。 这让云松有些难堪。紧接着卓青霜又对着云松一笑,继续说道:“小女子要住进去了,杂事就交给下人好了,不敢再劳烦云执事挂心。”。 卓青霜这是明摆着在赶云松走,云松的面子自然是挂不住,可对着这卓青霜他竟然没有一丝嚣张的模样,就好像这浮云山庄是她卓家开的一样。 云松客气地对着卓青霜施了一礼,就告辞而去,临走前他什么都没对沈崖二人说,只是投去了一个阴毒的眼神。 待到云松走远,只听得向来波澜不惊的沈崖竟然笑了起来,还笑出了声。 原本注意力全在卓青霜身上的徐远侠也不免被他的笑声吸引,一脸好奇地问道:“沈大哥,你在笑什么呢?这云执事来者不善,以后我们可得小心行事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沈崖此时才算是收敛起了笑意,他正欲开口,就听得一旁的卓青霜开口了。 “沈大哥是在笑有人的心思太过容易被看出了。” 卓青霜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徐远侠有些不明所以。难道在说他?徐远侠竟然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起来。 沈崖则是看着云松离开的位置,过了一会儿才对着卓青霜说道:“比起卓小姐,那人确实是太容易被看穿了。”。 卓青霜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崖,她满脸笑意。 “沈大哥真是绝顶聪明的人,小女子的那些把戏看来是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了。” “哦?卓小姐有什么把戏吗?”沈崖面带浅笑,平静地说道。 “行了沈大哥,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小女子也不再藏藏掖掖了。”说着,卓青霜一拍手,只见回廊后又走出数人。 待到人都出来后,卓青霜继续说道:“你们几个帮我收拾屋子,屋子要挑挨着沈大哥和徐大哥的。清楚了吗。”。 从卓青霜身后出来的一共有六人,都用一种不善的目光看着徐远侠,其中一人却是不敢与沈崖对视。这六人正是那日冒充地痞调戏小姐的卓家护从。 沈崖从一开始就看破了那出闹剧的真相。他自然是不会惊讶。徐远侠就不一样了,他如遭五雷轰顶,呆在了原地。看着那六人,此时已经换上家丁服饰,一时间竟然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卓青霜瞧他这样,回头对着徐远侠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还吐了一下舌头,模样动人又俏皮。 此时的徐远侠还是一头雾水,看着走入院子里挑屋子的卓青霜和那六个“淫贼”。他只能向沈崖求助。他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向沈崖,希望他的沈大哥能告诉他答案。 此时的沈崖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回头走向了院子。 看着沈崖背影的徐远侠,最终得到了沈崖的回答。 “不要问,猜猜看。” 徐远侠和卓青霜不知道,就在回廊的远处,有几双眼睛一直看着这一系列事情。唯有神念笼罩范围巨大的沈崖察觉到了那几个人的存在。背转过身去的他露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昨夜从那瘦小的人嘴里知道了那天晚上的真相过后,乔萱儿就陷入了迷茫。 那瘦小的家伙原也是有方客栈中准备伏击镖局的那伙人中的一个。 和信里说的一样,韩啸确实是与他们勾结。但是韩啸只想借机装死脱离镖局。怎知那伙人出尔反尔,不仅杀了客栈老板和伙计还意图毒死镖局众人。 忍无可忍的韩啸最终杀光了那些人,留下了其中唯一反对杀人的那个瘦小青年。 韩啸的最终离去也只是因为愧疚。 之后发生的官道劫镖确实与他毫无关联。得到了这些消息的乔萱儿不知怎么心里似乎轻松了许多。 但同时,乔萱儿还知道了另一件怪事。 那就是韩啸动手杀人的时间,正好就是自己在黑暗大堂里迷路的那段时间。 那个躲过一劫的瘦弱青年还告诉她,韩啸的几次杀人都是在客栈大堂进行的。照理来说,如果那时候的乔萱儿真的是在大堂里迷路的,她怎么可能没发现韩啸和那伙人的火拼。 想到这里,乔萱儿的背脊就是一阵发凉。她再一次想到了那青衣男子用冰糖葫芦杀人的神鬼手段,结合那夜发生的事情,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几个空无一物的红木箱子,自己险些丧命,镖局的众兄弟除了秦大哥也死的差不多了。乔萱儿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要把他们拖进这死亡的陷阱当中。 但她也很早就意识到了,先前江湖上一系列的镖局惨案,或许都与这神秘的青衣男子有关。直觉告诉她,自己的镖局在这场博弈中扮演的不过是一个诱饵。 乔萱儿也清楚,他们镖局对于那人来说不过是只蚂蚁,可以轻易捏死。那人付出了相应的价钱已经是仁至义尽。乔萱儿也想起了何掌柜的事情,以那人的手段,何掌柜在托镖的时候,该是已经被他控制了。 这是乔萱儿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脆弱。在那个男人那双冷漠的眼睛里,蕴藏的究竟是什么?这飞来横祸背后又隐藏着多么可怕的秘密。 这些问题直到乔萱儿许多年后死去的那天都没想明白。 确实,她永远无法明白“沈崖”的心思。那个如今已经以沈崖的身份入住云焕宗云来别院的男人,从一开始就与她这样的凡人女子有着天壤之别。他和乔萱儿或是秦勇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他们不会知道,弱小的他们竟然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那个借舍在沈崖身上的谪仙。 此刻,对于乔萱儿来说,揣度那深不可测的青衣男子已经毫无意义。她尚不能放下的,只有那个年少时答应与她浪迹江湖的人。 如今,又是一个夜晚降临了,两骑在逐渐昏暗的天色里离开了沧州。独臂的秦勇深知,因为韩啸的事情乔萱儿心事重重,也不去搭话。 良久,那女子的背影突然一颤。她手臂抬起划过了脸颊,似乎是在擦去什么。秦勇假装没有看见。 就在此时,那女子突然回头,对着独臂的秦勇绽出了她这两天来的第一个笑脸。 “秦大哥,我们先去把韩师兄找回来吧!” …… 与此同时,沧州九环山顶的浮云山庄中,云来别院里正悄无声息地上演着一场死亡游戏。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二十四章 围杀 云来别院,院中站着六个模样各异的人,正是卓青霜的六个家丁。 黑夜逐渐降临,聊了一天的卓青霜沈崖和徐远侠都已经各自回屋。只留下了他们在这院中看护。 其实卓青霜早就叫他们各自回去休息了,只是这六人虽然平时看上去猥琐市侩,却是忠心的很。 这些人看上去武功低微,却是实打实的高手。他们护院的样子懒散的紧,有事没事就闲扯几句,内容都是关于他们自己小姐的。实则警觉异常。 “你说,小姐什么时候能找到合适的郎君啊。会不会真的和云焕宗联姻,嫁给那云松?那姓云的连我都看得出心术不正。这么配得上咱们聪明漂亮的大小姐。” “哎呀,小姐自然是不愿意的,这云焕宗的两兄弟她是一个都瞧不上。就因为这个,老爷才说,要是她不愿意与云焕宗联姻,就必须在半年内找出个合适的人。” “你们说,老爷怎么会突然这么开明了?能让小姐自己选。” “要不是这云焕宗江河日下岌岌可危,老爷能松动吗。别看小姐平时嘻嘻哈哈,我可是清楚的,她也是急了,不然能病急乱投医,盯上那姓沈的?小姐也真是可怜。” “你们胡说什么呢,这种事情小姐以前不也常干嘛。戏耍那些个自以为英雄救美的愣头青。以前哪一次是真的看上了谁? 再说了,婚姻大事就算是时间近了,小姐也不至于这样饥不择食啊。” “嘿,说你蠢你还真的蠢。这次能和以前那些一样吗。你看不出小姐对那两人的态度吗,以前那些人能和这个沈崖比?” “我就不明白了,小姐是看上了那个姓沈的什么了。凭什么和以前那些被戏耍的家伙不一样啊?是,我承认,那家伙武功高的离谱,娘的,到现在我胳膊还疼呢。 但是你们也知道了,那家伙是玄剑门的,玄剑门都被灭了这么久了。一个无门无派无背景的家伙能配得上我们小姐? 虽然老爷嘴上说只要半年内小姐能找到符合心意的郎君他就不会插手。但是到了真正谈婚论嫁的时候,老爷真能这样算了?” “老爷的心思我们可是猜不透。不过小姐我还是能看明白的。怎么说你小子是猪脑子呢,之前调戏的家伙们和这姓沈的可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什么区别?”另外五人一齐瞧向了说话的那人。 “脸啊。你们看不见吗,那家伙的脸是以前那些能比的吗?真他娘的不公平,凭什么有人生下来就能长成这样。” “小姐能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就凭脸看上了那家伙?” “那还能因为什么?难道是小姐瞧他宗门被灭,很是可怜,于是心生怜悯?。” “你们就少说几句吧,说不定过一阵子那沈崖就成了我们姑爷。这些话要是被他听见了,小心以后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阿德,我看你平时蛮精明的。怎么这个时候看不明白了。那家伙和小姐的事成不了。你看他那样子,对咱们小姐有意思吗?这回可真是倒过来了啊。” “我呸,那小子敢看不上我们小姐?看老子不扁死他。” “你说什么鬼话呢,你没在远处瞧见吗?那孤鸿院的秋水剑李菀卿可都是吃了瘪的。你这么大本事倒是去试试看啊。”说这话的是那个前日被沈崖制住的家伙。 他深知沈崖的厉害,此时又搬出成名已久的高手李菀卿来说事,不仅是奚落了伙伴还有意无意地抬高了自己。 “你们都别说了,你们没瞧见那姓徐的家伙的模样了吗?他倒是已经被小姐给迷住了。” “他被小姐迷住这不是正常的事情吗?小姐不可能瞧得上那小子的,长相平平,武功低微。要不是为了小姐,我们能被那小子的狗刨拳打伤? 我看他充其量就是那沈崖的一个跟班。小姐对他客气不过是给那姓沈的面子。” 六个家丁,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不亦乐乎。这些话要是真的落到了徐远侠的耳朵里,真不知道他得受到多大的打击。 他们说话时没有注意到,有一道身影正从云来别院里离去。那人身法诡异飘忽又极其迅猛,常人以肉眼根本不能观察到。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崖。方才家丁六人的谈话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说实在的,被人以这种方式夸赞,他还真不会不好意思。带着一抹浅笑,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云来别院。 没有注意到沈崖行踪的还有另外一伙人。 就在云来别院的院墙上趴着十几名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同样装束的还有院墙外的十数人。 院内几个家丁虽说都是高手,却也没发现这伙人的存在。家丁的对话全部落入了他们的耳朵里。逐渐深沉的的黑夜成了他们的伪装。夜色中潜伏着的他们就好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群狼。 包围圈已经完成。只待一声令下,这些黑衣人就会如豺狼一般迅速扑杀上去。以院中的六个家仆的武功,虽说可以抵挡一阵子,但这群人显然不是寻常的杀手。只要他们配合得当,六人必定会丧命在这些黑衣人的刀下。 此时,一个貌似是头领的黑衣人对着身边的几名黑衣人做了个手势,指示他们向自己靠拢。 院墙上的黑衣人身手敏捷,在院墙上来回移动,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待到黑衣人聚拢,那为首之人才以轻如蚊蚋的声音说道:“计划有变。把首要目标改为白天住进院中的那个女子。”。 “老大,可老家主只吩咐我们绑了玄剑门的家伙。没让我们对其他人下手啊?” “你懂什么,老家主的吩咐我们自然是要解决。况且那小杂种与我们也有仇,老家主也说了,实在绑不来就除掉他。今日自然会有了断。 但绑架他也只是有益于钩戈家族。对我们来说没有实际的好处。绑架那女子可就不同了。她可真是个意外之喜啊。” “那女子是谁?值得我们动手?” “蠢货,那女的是卓君楼的女儿。” “什么?沧州首富,大赵商会的会长卓君楼?” “没错,就是那个卓君楼。传言当年云仲山能将云焕宗发展成南赵第一大宗不仅仅是因为自身的实力,还有卓君楼在背后的财力支持。 那卓君楼富甲天下,又只有一个女儿。只要他女儿落到我们手上,我们想要多少好处都不是不可能。 待到我们得到足够的好处,到时候再把这女子交给老家主,我们既是大功一件也可以把卓君楼的怒火转移出去。岂不是一箭双雕。” 黑衣人窃窃私语商量着计划。那为首的人说罢,其余的黑衣人都纷纷点头,不一会儿他们就又回到了原先埋伏的位置了。 他们手按腰间佩刀刀柄,伺机而动,只要一声令下,十数名黑衣人就会一拥而上,与此同时,院外的十几名黑衣人也会紧随其后跟上。 此时,只见得院墙之上为首的黑衣人扬手一挥,数十道黑影迅速从院墙之上跃下,同时院外又有数十道黑影涌入云来别院。约莫三十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六名家丁面前。那六人虽说也跟着主家见过些世面,可事发突然着实是猝不及防。 凭借着六名家丁的武功,对付这约莫三十来号的高手本就不占优势。那些黑衣人又是有备而来。尚未待到家丁发出喊叫声,已经有七八名黑衣人拔出来腰间的佩刀向他们脖颈处砍去。 那些黑衣人出手凌厉,一看就知道是经历过无数次厮杀的好手,更为奇特的是那些黑衣人佩刀的颜色。即便在黑夜里,肉眼也能看清那些血红色的刀锋。 就在那六名家丁即将被人出其不意地一击得手之时,一个如黄鹂鸣叫般清脆悦耳的女声蓦然响起。 “大胆恶贼,休伤我家人。”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条银弧从战团左侧的一间屋子里激射而出。正巧打在了动手的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头上。那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击偷袭击中,登时扑倒在地,再瞧过去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其余的黑衣人看见这一幕,也暂且收起了攻去的刀势。六名家丁也因此暂且逃得一条性命。 没给黑衣人喘息的机会,又是数道银弧,从屋内击射而出,毫无规律地袭向数名黑衣人。那些黑衣人都已经瞧见了先前同伴的惨相,已是有了防备,身形一扭,堪堪躲过银弧的攻击。 此时,他们才看清那银弧的本来面目,竟是几枚银币。就在黑衣人刚刚松下一口气的时候,那几个明明已经躲过银币攻击的黑衣人却同时惨叫了起来。 他们望向自己身上的疼痛之处,只见几枚漆黑如墨的六角形铁钉状暗器已经深深扎入身体。 “不好,小心,是影中钉。那些银币只是障眼法。”一名黑衣人提醒道。 与此同时,那连续射出数次暗器的屋子里,一声闷响传出。 众人皆向屋门处看去。只见一人提着一名女子身影倒掠而出。踉跄几步过后才停稳。 “你是什么时候潜入屋内的?”女子蹙眉询问正从屋门内追杀而出的黑衣人。 “没想到卓小姐竟然还藏有此种暗器,不愧是卓会长的千金。是我错估你了。好一个袖里乾坤影中杀人。不过这些伎俩对我没用。”钳制住卓青霜的黑衣人答非所问,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说完,那黑衣人又向其余的二十多名黑衣人命令道:“此女已经被我擒住,你们速速解决到这几个家伙。再去寻出并生擒家主要的那人。”。 此言一出,二十余名黑衣人迅速将那六名家丁团团围住。他们见小姐为了救自己贸然使用暗器再到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擒住,整个过程就在瞬间发生,几人登时愣在了原地。 “小姐,你怎可为我们几人冒险啊。”家丁中那个叫阿德的猥琐男子眼中湿润对着为救他们贸然出手的卓青霜说道。 “哼,谁救你们了。刚刚你们的那些个碎嘴子我可是都听见了,一个个都得受罚。给我记着,要活着领罚。” 卓青霜的话没有太多感情,她的眼神也只是狠毒地望向那些黑衣人。可先前卓青霜情急之下喊出的“家人”二字,已是对他们忠心最好的回答。 突然,其中一名家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大喊出声。 “沈少侠徐少侠,有刺客!” 这家丁显然是希望在这种九死一生的危急时刻能得到沈崖徐远侠的助力。 然而,一句喊出,那两扇屋门却是纹丝不动。屋内没有灯火,似乎里面就没有人一样。 还等不及家丁失望,他就听见被黑衣人擒住的卓青霜轻叱一声:“不好”。 只见已有数名黑衣人凌空跃起向中间被他们团团围住的六人杀去,血色的刀芒在月光下散发出妖异的寒光。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二十五章 徐远侠 黑衣人手起刀落,血色刀芒画出数道虚影,待这虚影穿过六名家丁脖子的时候,就是六人人头落地之时。 卓青霜拼命挣扎,却被那为首的黑衣人死死按住。她再也看不下去了,不愿见到这六名从小就跟随她的家丁身首异处的卓青霜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闭上眼睛的卓青霜先是感到有液体喷洒在了自己的脸上,那液体似乎还微微有些温热。与此同时噗噗噗几声倒地声音传来。 悲痛至极的卓青霜原以为这便是自己六名家丁尸体倒地的声音。 正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就觉得背后死死按住自己的那个黑衣人的力道突然变松了许多。卓青霜没有犹豫,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她就直接从那人的控制中挣脱出来。 卓青霜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也没去想那黑衣人为何突然松手,只是下意识的挣脱了束缚。 当她艰难的睁开眼后,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呆傻了。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自己脚边的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定睛瞧去,那是一颗包着黑面巾的人头。一大滩血迹染红了卓青霜脚下的一整片地面。这骇人的一幕让她悚然大惊。目光稍稍偏移,才发现自己的身侧躺着一具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无头尸体。这身首异处的家伙正是那前一刻还制住自己的黑衣人。自己脸上沾染到的血污,原是这黑衣人的。 卓青霜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稍微缓解过后,她才敢看向先前六名家丁站立的位置。她是实不愿看到六名家丁惨死,可那个方向的状况却远远超乎了卓青霜的想象。 只见原先六名家丁站立的位置此时已是惨烈一片,六人倒在地上,四周都是流淌的鲜血。 然而,卓青霜很快就发现了这些鲜血似乎不是出自自己的六名家丁的。自己的那六个家丁只是倒在了别人的血泊之中生死不明。比起他们要惨上许多的是边上的那些“东西”。 肉眼可见的那片区域中,围住六名倒地家丁的是一堆堆碎裂的尸骸。卓青霜隐约可以看清楚这些碎尸身上的黑色衣物,不会有错的,这些“东西”定然就是那些黑衣人。 卓青霜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想要惊声尖叫却是连声音都难以发出。此时的她注意到,周围还留有十几名黑衣人。他们都面朝一个方向瞧去,手里死死握住血刀。卓青霜没有看见他们的表情,却能很清晰的察觉出这些人在瑟瑟发抖。她顺着黑衣人面朝的方向看去,此时的她也顾不得抬望眼看见的会是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身体做出了反应。 也就在这时,一阵风忽然刮起。在清风吹过的瞬间,卓青霜感觉到了四周环境的异变。这个院落似乎陷入了时滞之中。 卓青霜能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飞速思考,可身体的行动却无比缓慢。周遭的其他也是一样,一切就如同静止了一般。禁锢住这片空间的是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杀气。 此时的卓青霜还没来得及看向那个方向,视线就开始模糊了起来,直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她在失去意识前朦胧中看到了一个身影从某个方向飞掠向自己,与那模糊身影一起看见的是数名黑衣人头颅突兀离开脖颈的画面。之后便是长久的黑暗。 云来别院中,一名相貌年轻的男子手里怀抱着昏死过去的卓青霜。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院子的石桌旁边,顺手将卓青霜安放在了石椅上。 淡淡的月光下,男子的目光无比阴寒冷冽。男子单手持剑,剑已出鞘,冰冷的剑锋金光流转,恍如划破黑夜的金色闪电。只是这流转的金光里竟暗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 “血刀门。哼。死有余辜。” 静谧的院落中,男子自言自语起来。此间只剩下了年轻男子与一堆倒在地上的人或者“东西”。他的脚下已经染满了血污,头颅与尸块满地都是,这不禁让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么多尸体,留在这里有些麻烦啊。男子暗暗想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不合时宜的响声突然响起。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由院门处传来。 提剑男子目光迅速投射向院门处。只见一名青衫年轻人正懒洋洋地倚靠着院门一侧。 那相貌极其出众的俊逸男子冷漠的目光也同时在看向院中的提剑男子。四目相对下,俊逸的青年男子丝毫不惧对面无比犀利的目光,两人竟一时无言。 青衣男子正是沈崖。他平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双手还在不停鼓掌。隔了一会儿,他才在鼓掌声的伴随下对着那院中面罩寒霜的轻笑一下说道:“徐兄弟的剑术令人叹为观止。真教人佩服啊。”。 一个月后 寻仙大会即将召开。陆续有宗门的代表来到了寻仙大会开幕的会场。可就在这盛事开幕的前夕,云焕宗内却弥漫着不太好的气氛。 一个月前陆陆续续便有宗门和各路江湖人马来到了浮云山庄。异变就发生在那时。山庄中莫名有人失踪。甚至有整个宗门都离奇消失的怪事。 最早人间蒸发的是来到浮云山庄的三十多名血刀门弟子以及二十多名千仞堂弟子,就在这两派刚刚入住浮云山庄的第二天,整个宗门的队伍就蓦然在偌大的山庄中消失不见了。 起初,还有人认为这两派是因为宗门内部什么事情自行离去的。 可很快就得到了血刀门总坛的消息,说这支一行三十多人的血刀门精锐并没有因何事返回门内。几天后,千仞堂也传来了类似的消息。 一下子,两个实力不弱的中等帮派的突然失踪,让当时所有已经踏入浮云山庄的各门各派人心惶惶了起来,生怕这是云焕宗的暗下的黑手。 就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两派背后的势力是钩戈家族,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整个宗门在云焕宗内离奇消失这样大的事情,一向霸道的钩戈家族竟没有向云焕宗施加过分的压力。 钩戈震就像是与血刀门、千仞堂毫无关系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比起看戏的其他宗门还要云淡风轻不少。 由于钩戈家族的反常表现,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几天后,没有查出结果的云焕宗也只能罢手,事件很快就风平浪静了下来。 然而,这只是之后一系列事情的开端。 在血刀门集体失踪后的几天过后,陆续就有大大小小其他宗门的弟子失踪。失踪的都是些门内地位最低,影响不大的年轻弟子。 这些人的失踪对于那些宗门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可连续发生这种事情,总会搞得所有人都疑神疑鬼。 迫于无奈,这些宗门自发在浮云山庄里组织起了寻找失踪人员的队伍,而风口浪尖的主家云焕宗也在每夜加大了防守巡逻的人员。 这声势浩大的举动并没有让人员失踪的事情减少,每天都会有个别人毫无征兆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随着失踪事件的愈发频繁,云焕宗也面临着巨大的信任危机。虽然之后消失的人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卒,与血刀门那种一整个队伍离奇失踪有着巨大的差别。但其他的宗门就不会像钩戈家族那般默不作声。有几支宗门的大队人马更是借着有人失踪的借口浩浩荡荡开来了沧州。 时至寻仙大会开始前夕,九环山脉附近已经屯扎了各派的数千弟子。 “我们云焕宗也有人失踪。其中有人搞鬼定然不差,但我云焕宗绝对不会做这等毫无意义的事情。”云焕宗那个姓郝的堂主正在向一队人马解释道。 这队人马刚刚上山,在寻仙大会即将开始前来到了云焕宗。比起心急火燎的其他几派和那些有些声名前来凑热闹的江湖游侠不一样,他们掐点前来,显然是不愿与云焕宗过早接触,存有极强的提防之意。 方才,这队人马中为首的那个锦袍中年男子有意无意地询问起了带领他们进入会场的郝堂主关于神秘失踪事件的事情。 郝堂主自然是极力否认此事与云焕宗的关系,并试图让人把怀疑的矛头指向其他地方。 那锦袍中年人没有过多的反应,而是继续询问。 “哦?云焕宗也有人失踪?” “是的,不仅仅是这个月了,其实自从老家主死后,山庄里就隔三差五有小厮突然不见。 不过那应该是下人误以为我云焕宗实力有所下滑,为了找更好的去处自行离开的。真是愚蠢。 近一个月来发生的失踪事件就不一样了。我云焕宗的几个内门的弟子也与其他宗门的弟子一起失踪不见。难道我们还要自己坑害自己人不成? 定是有别有用心之人在暗中做了手脚,大会要持续几天,金宗主您也要提防着些啊。”郝堂主在摘清楚云焕宗与失踪事件关系的同时,还不忘记甩话给那锦袍男子。 那锦袍男子洒然一笑,不置可否。 过了良久,他才继续开口回应了云焕宗的郝堂主:“郝堂主放心,我长生宗弟子可不是那些武功低微资质平庸之徒可以比的,定不会轻易被人暗害了去。”锦袍男子话里不仅抬高自己的宗门还暗有讥讽的意思。 说到这里,他眼神中突然闪现出一抹狡黠,话风一转问那郝堂主道: “我还听说了一个事情。玄剑门的沈师侄如今就在云焕宗内。确有此事?我们长生宗与玄剑门在同一块地界上自是同气连枝,三年前玄剑门遭逢巨变,我们没能帮上什么,心中是遗憾万分啊。 如今故人重出江湖,长生宗可是要好好见一见那后生晚辈,对其照拂一二。郝堂主若是知晓,可否领他前来与我见上一面?”。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二十六章 大会之前 风中透着凉意,秋是真的来临了。 一片广阔的平地之上,搭建起了六个六角形的祭坛。祭坛围成一个圈,包裹着其中的看台。此处建在枯荣峰之上紧挨着浮云山庄。是一个月来云焕宗临时搭建起来的竞技会场。圆形的看台包围着中间的擂台。擂台边有四面大鼓高高架起,上面的纹样分别是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对应着四方天下。 整个寻仙大会比斗的场所占地极为宽阔,即便此时竞技场外围已经有许多衣着各异的各派弟子前来参观,此处依旧是显得宽敞无比。 若不是每个来此的人都走过那千丈石阶,几乎不会有人相信这平坦宽阔的地方竟然是枯荣峰的峰顶。 说来也是奇怪,这枯荣峰的顶部与其他高山不同,竟是一片宽阔无比的平面。就像是原本的山顶被削去了一般。 可又有谁会去想,这已然高耸入云的枯荣峰是被截去过一段的呢?更没有人会相信这世间有什么力量能够移平山岳。包括入主枯荣峰的云焕宗在内的所有人,都只认为此间的奇异不过是奥妙天地自然形成的奇观。 也好在枯荣峰是平的,浮云山庄如此的庞然大物才能安然建立在其上。明日就将召开寻仙大会的竞技场也能平稳地建在此峰之上。 时至今日,南赵武林所有受邀前来或是有实力自行前来的门派与豪侠几乎都汇集于此。以长生宗的到来画下句点,云焕宗关闭了山门,停止了持续一个月之久的放行。 竞技场内,人头攒动。虽然炒的沸沸扬扬的寻仙大会还没正式开始,此处已经是汇集了不少人。 今日的晚些时候,云焕宗宗主云枫将亲自到此为大会的顺利进行举行祭天仪式。所谓祭天仪式是云焕宗每次有大事前必须做的某种祭祀。其意义也极为神圣。原本此等重要的祭祀只能由云焕宗本门弟子参加,可此次的祭天却有所不同。 各门各派的首领或领队以及一些成名已久的江湖豪侠,这些已经有资格参加寻仙大会的人,此次都会和云焕宗内门弟子一起参加祭天仪式。 他们必须前来,自然不是因为需要拿他们祭天。而是在仪式过后,云枫将公布之后几日寻仙大会比斗的规则。 参加此次大会的人自然需要清楚规则。不仅如此,各门各派其实也想借此机会看一看其他门派的虚实。 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几大门派的队伍都前后入住浮云山庄之中。奇怪的是,平时气焰嚣张好勇斗狠的这些大小门派,此次却都非常谨慎,避免与其他门派过多接触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偶有小纠纷,但在云焕宗的调解下,最终还是得到了平息。除了正式的门派,参加大会的还有一些无门无派临时联手的武林高手,这些人平日里行踪极其神秘,暴露在明面上的那些势力定然希望通过此次听取规则的机会,在寻仙大会开始前尽量多获取一些对手的信息。 最早出现在竞技场内的却是最晚来到云焕宗的长生宗宗主。作为六大门派中的中立派别,长生宗一直保持着谨慎与神秘感。自从三年前宿敌玄剑门灭亡,长生宗也一下子抬头,成了当时六大门派中仅次于云焕宗的大势力。 此次长生宗由宗主金并亲自带队前来。或许是不想太早与其他宗门打照面,早就到达沧州的长生宗始终没有上山。直到今天关闭山门前才压线赶到。 赶到后的金并在云焕宗郝堂主的带领下先行安顿了门内众人。而这个金宗主到了云焕宗以后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询问关于沈崖的情况。 看来这长生宗虽然没有早早入住浮云山庄但对山庄内的一举一动还是清楚地很。云焕宗或者其他宗门里混有长生宗的眼线定然是事实了。 郝堂主虽然不喜沈崖留在云焕宗,却对长生宗更为提防。毕竟二者都是中立的大派,而长生宗的宿敌玄剑门也曾经暗地里与云焕宗交好。他自然是不可能与这露出了獠牙的金并透露些什么。 将长生宗安顿好后,郝堂主也借故离开。这给了金并许多空闲的时间。 此时的金并已经早早赶到了浮云山庄外的那处竞技场内。场外有着许多前来参观的人,但由于大会尚未开始,祭天仪式尚未完成。这些门派里的低阶弟子是没有资格进入其中的。 金并就不同了,他本就是长生宗的代表,晚些时间就要在此与其他人一起听取规则。所以毫无阻碍便进入了场内。 刚一走进竞技场内,就让金并吃了一惊。 巨大的平地被一圈看台包围。看台数量能容纳数千人之众。此时的金并也就身处于这看台的一角。被环形看台围住的平地之上有一方石台高高耸立。很快,金并就确认了,持续数日的争斗将会在那正中间的石台上进行。 看到内部的景象,金并暗自咋舌,原本他以为这云焕宗势力衰退,可云焕宗竟还是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能平地造起了如此庞然大物,这让金并不得不重新评估一下云焕宗现如今的实力。 他安排埋伏在山下的有接近百人之众的长生宗弟子,本想着万一发生异变可以浑水摸鱼不至于丢掉先机,如今看来还需好好筹谋一下了。 生性狡猾多疑的金并趁着场内没有其他人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此处,确定没有陷阱和能够容纳杀手的位置才安下了心来。 别看他只是检查了一遍,花费的时间却着实不少,这一下子几个时辰就过去了。堂堂六大门派的宗主,如今一人费力确实也是难为他了。 就在此时,金并瞧见了入口处悠然走进一人。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预计祭天仪式的时间也慢慢逼近,有人陆续来到并不是稀奇。可就在金并看见那人的一瞬间,眼中的惊疑闪现了出来。 那走进会场之人一席青衫,看面容颇为年轻,俊逸非凡的外表在竞技场外已经引起了一波女侠的骚动。此人正是沈崖。 金并可是长生宗的宗主,对于曾经同一州郡内的宿敌玄剑门的后辈他也见过几眼。这沈崖就是他见过的玄剑门晚辈中的一个,何况沈崖的外表如此突出,让人见之难忘。金并又岂会认错人。 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这玄剑门的漏网之鱼竟然主动出现。金并看着悠然走入的沈崖得意地想到。 忽然,他又脸色一变想到,这祭天仪式不是只有有资格参加寻仙大会的宗门或者某些联手的游侠势力才能前来吗?怎么这小子也进的来,难道他已经拜入了云焕宗门下? 猛然,金并身体一扭,整个人就轻盈跃起,隔着十数丈的距离,他竟一下子就来到了沈崖的面前,挡住了沈崖的去路。 “慢着,沈贤侄留步。可还记得我吗?”金并脸上显出了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金宗主。” “哈哈,就是我。沈贤侄,这些年过的可好?” “承蒙长生宗关照,沈某过的还行。金宗主可有什么事情吗?” “欸,沈贤侄莫要如此冷淡。金某不过也是见到故人之后,前来打个招呼。没有什么别的恶意。” “原来如此。”沈崖冷漠的回答道。这其实大大超过了金并的心理预期。 在金并的心里,他突然出现在沈崖面前,此子本该只有两种反应,不是对其惧怕无比就是恨之入骨。可是这沈崖却平静异常,似乎玄剑门与长生宗的恩恩怨怨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贤侄理解就好。金某想问一下,贤侄来此是参加寻仙大会的吗?你莫不是加入了云焕宗?” “金宗主说笑了,沈某参加寻仙大会自是不假。可我怎能加入云焕宗啊。” 听到这里,金并开始不解了。这寻仙大会规定,不能以个人的名义参加,参加者必须有自己的宗门。而这所谓的宗门人数不得少于三人,不然云焕宗将不认可其存在。也是因为这个规定搞得某些独行侠都不得不与人暂时结成同盟。 云焕宗也因为此事遭到了许多无门无派之人的非议。说这是瞧不起他们这些自己习武的。 想到这里,金并不由地各种念头转起。难道说这沈崖是加入了其他的势力?亦或是情报有误,玄剑门除了他还有别人活了下来? 此时再看沈崖衣物,金并也发现了这并不是云焕宗弟子的服饰,可也不是其他任何门派的服饰。他只好继续开口询问: “哦?那本宗主就有些好奇了,难道贤侄要以玄剑门弟子为身份参加?沈贤侄莫不是不清楚寻仙大会的规定,每股参加势力必须不少于三人。是贤侄不清楚这些规矩,还是说玄剑门还存有其他幸存者?金某可不相信时至今日还有有人愿意加入一个被灭三年的宗门。 金某劝贤侄一句,贤侄独自行走江湖数年,直到此次才现身,也该是明白江湖凶险的道理。这寻仙大会可是危险重重啊。贤侄若还没有其他宗门收留,可来我长生宗门下,过往的恩恩怨怨与你这小辈也没太大关系,我长生宗不仅不会纠结往事,还会对贤侄多加照拂。 贤侄何必为了玄剑门把自己困死。若是有了长生宗作为后盾,既能圆你参加此次大会的愿望,也能保你在此安然无恙。要不然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贤侄能够全身而退。” 这金并口灿莲花说了一大堆,竟然都是意图将沈崖招揽进长生宗。招仇敌进自己宗门,这不是奇哉怪哉? 其实不然,金并此等奸险之徒怎么会如此好心,他瞧中的不过是玄剑门失传的镇派绝学“玄剑决”。这“玄剑决”与长生宗的“白莲剑意”本是一体,千百年来却分裂开来。若是能得到“玄剑决”不仅仅金并的武功将会提升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整个长生宗也会因此崛起。 可惜,玄剑门一夜覆灭过后,这“玄剑决”就下落不明了。要说如今这世间还可能拥有玄剑决的人,那也只有这沈崖一人了。 先虚情假意套近乎,再威逼利诱,如果都不行,最后就下黑手。这是金并的一贯作风。此时他可是已经进行到了威逼利诱沈崖的环节了,话语里的意图暴露无遗。 然而让金并无语的事情发生了,沈崖似乎压根就没有听他的长篇大论。眼前的沈崖正抬头看着天上的一片云开着小差。 金并正要语气不善地再说些什么,此时的入口处却又匆匆走进了数人。 “沈大哥,你怎么走的这么快啊,我和卓小姐都赶不上你了。” 说话的是那批人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麻衣年轻人,那年轻人面容平平无奇,若不是腰间配了把剑,都让人怀疑是不是个酒楼里打杂的店小二,全然没有江湖人的模样。 年轻人身边的女子却是不凡,身段婀娜,面容姣好,一条云锦蓝裙价格不菲。女子身后还跟着六名下人打扮的家伙。一行八人正朝着沈崖打着招呼走了过来。 沈崖没有理会眼前的金并,也不再看那天边云朵,而是回头对着那麻衣年轻人爽朗一笑道:“难道我提前走不好吗?”。 说着沈崖爽朗的笑容变得神秘了起来。那麻衣年轻人徐远侠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去。 ...... 一大片云彩悬在万丈高空之上,日光为其描上了一条绚烂的金边。云彩下方,正是那枯荣峰顶。金光一闪之下,一名紫袍老者蓦然出现在那条金边之中。老者身后的天边虚空处竟赫然浮现着一条若有若无的裂缝。 蓦然出现的老者此时正俯瞰下方奇特的平顶山峰,眼神中闪出一丝晦暗不明的神光。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二十七章 云中人 山间客 天边云霞中的紫袍老者周体散发着灵光。远在万丈之下的枯荣峰顶的一举一动都收入了他的眼中。 一道白虹飞射而来,落到了紫袍老者的身旁。白光中显现出了一个白衣儒生。 “天晶道友对这凡夫俗子的闹剧也有兴趣?”儒生脸含笑意,嘴里却是阴阳怪气道。 “吕兄若是没有兴趣来此作甚?”紫袍老者不客气的回道。 “哈哈哈哈,天晶道友说笑了。在下不过是来瞧瞧此处有何热闹。毕竟九环山的秘境传说在我们修仙者中可也是鼎鼎大名的。” “哼,吕兄看来要失望了。这些凡人折腾来折腾去的不过是个笑话。我等寻找千年都没有现世的那个东西,一群凡人怎会轻易找到。他们就算找到也不过是些散修的遗留洞府,早就灵气溃散法宝不在了,怎能入我等法眼。” “天晶道友说的是,这些凡人就算是找到了哪个隐秘的洞府,也掀不起风浪来。要突破肉身限制踏上修仙一途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吕兄明白就行。倒是这附近确实有些古怪,看残留的灵气波动,此处的修仙者看样子不止你我二人。哼,都是些痴心妄想之徒。”紫袍老者嘴角翘起一抹讥讽对着白衣儒生说道。 “天晶道友,谨言慎行些,万一这些人里存在着真正的高阶修士,方才的话被听到了就不妙了。”白衣儒生显然是谨慎许多。 那天晶上人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姓吕的白袍书生见老者如此,一抱拳道:“道友,既然这里什么都没有,那我就告辞了。”。 “也罢,老夫也要走了。果然,此界早已仙路断绝。”天晶上人冷声说道。 瞬间,一紫一白两道灵光一闪而逝,那片云中就再寻不见二人的身影了。 两道光飞遁去数十里远后,在对方神念不能探查到的地方忽然停顿了下来。儒生和紫袍老者竟然一同收敛起了自己的气息,一闪身没入了云海之中。悄然又往枯荣峰的方向反身回去。 二人不知,自己来来回回的动作被某人瞧得是一清二楚。那云端的谈话也尽入此人耳中。 九环山枯荣峰下的千丈阶上,一名老者目露疑惑,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他目光如电注视着天边的一片云彩。 “没想到此次的事情尽然惊动了这么修士。又是一千年了,这神秘的九环山封印总算是要开启了吗。” “曲爷爷,咱们还要走多久才到啊。”突然一个娇嫩的声音打断了老者的自言自语。老者身旁的羊角辫小姑娘不耐烦地问着他。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活泼的小女孩竟然比起先前沈崖他们遇到之时大了几岁。圆圆的眼睛里也多出了一丝狡黠。 “快了,这次是真的快了。”老者郑重地回答道。若是仔细观察,又会发现另一件怪事,那就是这老者竟也发生了某些变化。原本满脸的褶子少了许多。老者发根处也隐隐变黑。 这一老一少还是在半山腰间向上走去。从他们的角度远望那千丈石阶,石阶似乎没有尽头一般,一直延伸向天际。 枯荣峰顶,被六个高耸祭坛包围着的会场内,也有一人注视到了云端的异动,这身负莫大神通之人正是沈崖。 沈崖默不作声,只是观察到了云巅之事过后,眼中略有一丝喜色。 在他身旁,卓青霜和徐远侠坐着。此二人没有注意到沈崖的变化。都被会场中的气氛所感染有些局促不安。 此时距离云焕宗的祭天仪式只有半个时辰了。会场内也陆续出现了各路江湖人物。沈崖他们刻意不理会金并坐到了较远的位置。 “这长生宗倒是警惕,今天才到浮云山庄。该是提前知道了山庄里有人神秘失踪的事情。”卓青霜突然开口。 她已经与身边两名男子相处了一个月之久。关系也近了不少。自觉与他们也算是知根知底无话不谈了,很多话都不必像刚认识沈崖时那样避讳。对这与玄剑门素有恩怨的长生宗的事情她也是直言不讳。 “金并此人狡诈多变,心怀鬼胎,我们以后尽量少与他接触。”沈崖开口提醒。 还没等徐远侠或者卓青霜开口,身后就有一男子声音响起。 “沈公子,你这次真要以玄剑门的身份参加寻仙大会吗?那云宗主可是劝过你了,要是你想去见见那山中的陵墓,只要暂时以云焕宗客卿的身份加入云焕宗,到时候陵墓开启,你一样可以进去。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两男一女身后的六个家丁打扮的人中的某一人向沈崖问道。 “对呀,玄剑门身份特殊。万一你被针对了可不好啊。”另一个家丁接着说道。 “还有小姐,你也跟着沈公子徐公子一起胡闹,说要一起以新玄剑门弟子的身份参加大会。二位公子有武艺自是不怕,你上去与那些门派高手江湖豪侠拼杀岂不是自讨苦吃。 再说了,老爷叫我们护小姐周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不好交代啊。”阿德苦口婆心的说道。说话时还瞥了两眼沈崖与徐远侠。 其实这两人也一直规劝卓青霜不要掺和进来。此时听那几个下人抱怨,又想开口对卓青霜说些什么。 什么寻仙大会看似安全实则凶险异常的话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也这大小姐究竟是何心思,竟死缠烂打的要与二人一起以玄剑门的身份参加大会。 沈崖清楚,这看似活泼天真的大小姐心思可不简单,她硬要如此做定有什么原因。但只要这卓青霜不妨碍自己的谋划就也无所谓。 况且,要以门派的身份参加寻仙大会也必须凑齐三人。不然就只能和那些独自前来的侠客组在一起了。比起他们,卓青霜和徐远侠显然可以信任的多。 二人尚未开口,卓青霜就说了起来。 “两位大哥不要劝了。尤其是沈大哥,你既然想要以门派势力参加此次大会,就不能少于三人,要是少了我,沈大哥你去哪里抓壮丁啊? 况且小女子也是自愿加入玄剑门的。本来这次上山只能看个热闹,现在能自己参与其中多有意思啊。”卓青霜对着沈崖二人说完轻笑了起来。转而又对着身后的六个家丁说道: “你们几个,正事不做,主子的事情倒是特喜欢管。让你们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卓青霜一言既出,六个家丁面面相觑,脸露一丝尴尬。 “哎,就知道你们没用。” “大小姐,有人失踪的事情整个浮云山庄加上其他门派都已经查了一个月了。他们都查不出,光靠我们几个怎么能打听出什么。” “看来也只能算了。那天醒过来就记得前一晚似乎发生过什么。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脑海里就只记得有人头落地的画面,实在是可怕。沈大哥和徐大哥也说什么都不知道。问你们几个一直守在院子里的家伙竟然和我说睡着了。 那天晚上正好就是血刀门三十几人和千仞堂二十几人失踪的当晚。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我相信,我脑海里的画面绝对不是在做梦,我一定是看见了什么。要是不查清楚,心里总是不安。” 听见卓青霜如此言语,沈崖心里不禁暗暗警惕。一旁的徐远侠总算是开口了。 “卓小姐,你一定会想起来的。你也不要太过紧张,要是那晚真的发生了什么,有人要对你不利,这一个月的时间都过去了,他们也早该动手了。到现在还没事情发生,至少看出我们不是目标,这一个月来,云来别院里不就没有人失踪吗?大家都安然无恙。” “说是这么说,可......”卓青霜听见徐远侠宽慰的言语,神色也缓和了下来,嘴上却还是难以放下。 “大小姐,我们虽然没查出导致这么多人失踪的凶手是谁,但是就在前两天,我们从一个云焕宗的小厮那里打听到了一件事情。感觉和现在的失踪案有些关联。”突然,那名叫阿德的家丁开口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快说来听听。”卓青霜听见阿德如此说,急忙催促道。 “是这样的。云焕宗不是一直说在此之前宗里就已经有人失踪了吗。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他们的托词。没想到打听下来竟然是真的。而且已经持续了一年了。” “什么?云焕宗有人失踪已经持续了一年?” “对的,事情要从一个算命先生开始讲起......” 阿德突然莫名其妙地说起了算命先生。可这四个字刚刚出口,沈崖就是面色一变,眼神中露出了神光。他强压着心中的念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叫阿德的家丁,等他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那阿德突然闭口不谈了。 原来是他眼尖,看见会场内又走进了两人,而且那两人正在向他们这里走来。不想在外人面前多说什么的阿德很自觉地闭上了嘴。 沈崖心中却是暗自不爽。他脸上没有做出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把这打断他听重要情报的两人骂上了几千遍。 此二人正是孤鸿院的李菀卿和白脸男子。二人走过沈崖身边,白脸男子用极为不善的目光瞪了沈崖一眼。女子却是面无表情,但走过时还是忍不住瞥了沈崖诸人一眼。 此时会场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沈崖他们附近也慢慢来了其他门派的人和一些江湖人士。看来阿德的消息只能回去云来别院后听了。 忽然,人群骚动了起来,众人都朝向会场的一处入口指指点点,在说些什么。 沈崖等人也随之瞧去,只见入口处走进一名身着苍蓝色华服的男子。祭天仪式的主角云枫终于来了。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二十八章 祭祀 云枫站在擂台的中央,神色凝重。 天色已经逐渐暗沉了下来,黄昏的艳丽光霞不仅仅勾勒着天边的云朵,还给云枫轮廓分明的脸抹上了一层晦暗不明的神秘感。 此时距离祭天仪式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漫长枯燥的祭祀让看台上那些只是为了听比赛规则才来的非云焕宗之人不耐烦了起来。 当然,来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各门派的领队和掌门,耐性和脸皮都是一流的。这点时间的消磨即便他们心中暗自嘀咕,脸上也不会显露出来。 终于,祭祀仪式走到了最后的步骤。 只见擂台中间的云枫突然朝着某个方向跪了下去。被他朝向的那些看客们竟是各怀心思,有些人局促不安,有些人则是很自以为是的把这个举动看作了云焕宗宗主对着自己当众下跪。 其实这些人哪能不知道云枫跪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某个方位,这种举动也是祭天仪式里的一环罢了。可这些人偏偏喜欢以此自娱自乐,这些江湖人从某些方面来说可以算是既可笑又可爱了。 云枫对着一个方向三跪九叩以后起身,接着又转向另一个方向跪了下去。同样的动作他一共做了六次,顺时针一圈下来,竟把外围一圈的看台都叩拜了个遍。这样一来,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讥笑的神色。沈崖早就察觉到了,云枫所叩拜的六个方位正好对应着会场外那六个高耸的祭坛。 正是因为察觉到了此事,沈崖竟不经意眉头一动,思量起了什么。在尚未轮到云枫朝向自己这个方位叩拜的时候,他就悄无声息地单手一掐法诀不知放出来什么东西。 云枫叩拜完六个方位后,起身走到了一个供桌前,托起了原先一直放在供台上的某样东西。那是一块只简单过了一下水的一块半生不熟的肥猪肉。 只听云枫独自高喝一声---赐肉!就有一群云焕宗弟子手托托盘走到了看台最前端的一批云焕宗长老和弟子面前。他们盘子里盛着的也是和云枫手上那块一样的半生不熟的肥猪肉。只见同一时间,所有被分到胙肉的云焕宗长老和弟子都拿起了眼前的肉大口啃食了起来。正中间擂台之上的云枫也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看台上其他宗门的人看见这一幕是一阵的恶心。他们都是江湖中人,向来没有这种祭祀吃生肉的习惯。也就是这云焕宗似乎特殊了些,搞了这样一套似是而非的祭祀,俨然就像那些贵族世家和皇族一般。看着这些繁文缛节,大多数的江湖好汉心里都是翻起来一阵白眼。 在吃完让人作呕的胙肉后,擂台边的四面大鼓同时被人敲响,这让人头晕脑胀的祭天仪式总算是在鼓声中拉下来帷幕。 云枫说,祭天仪式完成就意味着之后几日在此处发生的打斗与杀戮都是得到了天地的认可的。这种说辞自然也是被人当成了笑话。 之后才是大多数人在意的事情。虽然在事前所有人都得知了参加寻仙大会人数越多越有利。却不知道几日的流程究竟如何。 经过漫长的等待,云枫终于开始说了起来。 “诸位,本次云焕宗为了南赵武林的发展,广邀天下英雄来此,一同探寻先前发现的仙人洞天。 但或许在座的有些好汉已经知道了,这所谓的洞天原本是本宗历代宗主的陵墓地宫。此等神圣之地就连本宗长老与我也不是随便可以进入的。所以才有了这次的寻仙大会,大会的意图不只希望可以提供平台给各位切磋的机会,更是需要选出有资格进入仙人洞天的势力。” 云枫表情肃穆地说道。众人也不言语只是等他继续说下去。 “陵墓将在几天后的七月十五中元节开启。在此之前我们会选出大会的前三甲,届时胜出者将有资格与我等一起进入陵墓拜祭。各位应该知道,此次大会个人是不能参加的。这也是为了福泽更多江湖同道。 之所以这样规定,是因为只要是进入前三甲的人,那此人背后的一整个宗门都将有机会进入洞天。这样可以大大提升每个人获得此次机会的几率,即使你被淘汰了,只要你身后的宗门有人进入了前三甲,你也可以前往一探。” 云枫此话一出,会场内顿时一片哗然。不同人都怀有不同的心思。 看台上的那几个老家伙可是听明白了。云枫这一招看似大开方便之门,其实他是将个人与宗门绑票在一起,同时也无形地整合起了那些原本无门无派的家伙来和原本已经成型的六大门派抗衡。 只有搅动起了风云,云焕宗才能夹缝求生。许多人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自己已经上了云焕宗这条贼船下不去了。 所谓的寻仙大会原本就是将云焕宗自身的一场危机通过类似武林大会的形式给搅浑,让其他门派自己先斗起来,原本被虎狼环伺的云焕宗因为一场大会一下子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如今这个事情在南赵已然搞得人尽皆知,其他门派即便有所图谋也不能明着硬来,把这么多势力同时引入山门看似是引狼入室,其实反倒让其相互牵制。 几大门派原本想借着云焕宗的仙人洞天传闻来借题发挥,却没想到被反将了一军。此时的他们也是骑虎难下,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动作,反倒是处处被云枫牵着鼻子走。 钩戈震、金并等几个老谋深算的家伙看清了台上这年轻人彬彬有礼外表下的真面目。最为可怕的是这些都是云枫自愿展示给他们看的,用惯了阴谋的老家伙们自知已然深陷在了一场阳谋之中。心中都开始盘算起以后的动作。 只听见云枫继续说着: “大会正式的比试将持续三日,这明天要开始的就是最早的一轮选拔,所有人都可以参加。根据第一轮选拔的情况,之后几日的较量和赛制也会有所调整。但如果哪个宗门连一人都没有通过明日的选拔,就意味着被淘汰出局。失去了寻仙的机会。 不过,落选的诸位也不要着急下山,可以留到最后,观看接下来的比赛。大会落幕前云焕宗将会有薄礼奉上一尽地主之谊。下面,我来说一下初次选拔的内容......” “这该怎么比啊。比内力,沈大哥你是不要紧,我和卓小姐岂不是毫无通过的可能。不知道云宗主是怎么想的,这寻仙大会连各派的掌门都能亲自参加,年轻人怎么能和这些纵横江湖数十年的老怪物相提并论。这不公平啊。”徐远侠唉声叹气地说道。 “我倒是觉得很公平,不看辈分年龄,只看实力强弱。逼得那些老家伙拉下脸亲自上场,赢了也不光彩,输了却是很丢人。真是有意思啊。 我倒想看看那些家伙的内力有几斤几两了。远侠你也要有点自信,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不行呢?明日上场时你只需拔剑,结果自有分晓。”沈崖回着徐远侠的话,说罢,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看着徐远侠。 一轮圆月挂在空中,今夜的云来别院显然与往日别无二致。唯有院中的气氛有些死气沉沉。 此时已经是寻仙大会开始的前一夜了。就在不久前云枫说完了本次大会的一些规矩和明日即将开始的第一场比试的内容。在听完云枫的规则后,徐远侠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卓青霜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看凑不到热闹了,她也是有些意兴阑珊。 “这样也好,通过比内力先筛选出一批人来。就是为了保证另一部分人的安全啊,要是直接开打,普通人万一被哪个高手用内力充沛的一击打中,定然是要死在当场的。”几个下人倒是挺开心。眼看他们的小姐连第一轮都难以过去,他们反倒是一颗心定了下来。 此时那个叫阿德的下人就如此宽慰着他们的小姐。 不成想这话竟惹得卓青霜大为不悦。 “你是觉得我定然过不了第一轮咯。”卓青霜怒声问道。 几名下人见此情景,也不敢再开口说什么。其实他们心里都在暗自好笑。自己家这个小姐别说是内力了,连普通的拳脚功夫都很差劲,她不过是从家中的一些食客那里学来了些暗器偷袭的功夫。怎么可能过得了明日的内力测试。 家丁们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小姐可能要几天没有好脸色,但总比要上场与人拼杀来的好。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几个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那日吃过沈崖苦头的那个家丁突然注意到了沈崖。只见沈崖面色平静似乎颇有自信的样子,为了缓和一些气氛,他开口对着沈崖说道: “沈公子,你明日肯定可以晋级吧。”。 沈崖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突然间,沈崖的目光瞧向了那个长相猥琐的阿德。阿德被他看的一愣,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沈公子,你有事情想询问小的?”。 这阿德也算是机灵,没多久就看出了沈崖有事想问他。只是他没有想到沈崖接下来想问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他话音刚刚落地,就见沈崖面色突然正经,缓缓问道: “白天你没说完的那个事情,能继续说下去吗?就是关于云焕宗有人失踪的那件事。” “哦!原来是这个呀,我正准备和小姐说呢。其实也不值一提,不过仔细想想这事也确实挺蹊跷的……” 就这样,那名叫阿德的家丁说起了那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二十九章 算命 “各个门派除了自己的内门和外门弟子外,都会请一些客卿。就像云焕宗的那个大客卿元坤一样。这人不属于云焕宗,只算是云焕宗雇佣的打手。 但除了这种武功高强的客卿外,许多宗门里也会请一些身怀绝技的奇人。这些也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就连咱们卓府内也有不少这样的人。”阿德开始头头是道的说了起来。 “别卖关子呀,你要说的事情和连续有人失踪有什么关联吗?”卓青霜催促道。 “小姐说的没错,就是与这些人有关。我也是从云焕宗的一个家丁那里听说的,那个家丁在浮云山庄的时日蛮久了,说的事情应该八九不离十。 他说啊,就在两三年前,浮云山庄外来了一个算命先生。这种游方算命的所谓奇人想找个大宗门白吃白喝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原本门房小厮打算将那人打发了去。可那人却在临走时放下了话,说三天后会再来云焕宗。 而且那算命先生还预测了一件事。浮云山庄老宗主夫人养的一株昙花,将在第二日的酉时三刻开放。 就在那算命先生离开后的第二天,奇迹发生了。他所寓言的昙花竟然准确无误的在酉时三刻开放了。 三日后,那算命先生又回到了浮云山庄的山门前。这一次,云焕宗热情的接待了他,那人也不负众望在所有人面前露了两手法术,这让云焕宗内诸人都吃惊不小。那日后,那个算命先生就顺理成章地被云焕宗招揽,成为了门内的客卿。 当时拦住那算命先生的门房就是同我说这事情的人,细节上应该错不了。” “天下竟还有这等奇事!”徐远侠不禁惊呼出声。 “嘿嘿,这还不是最稀奇的。徐兄弟,你听我慢慢说来。 据说,这自称半仙的算命先生入了云焕宗后,还陆续算准了好几件事情。当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次数一多,宗内对他倒也逐渐重视了起来。 但好景不长,变故在几个月后发生了。那时,老宗主的夫人不知因为何事,竟然向那个算命先生算起来了自己的寿命。可得到的答案却让老夫人吓了一跳。 那算命先生也不知道委婉些,直接告诉老夫人她只剩下了两个月的寿命。 没过多久,老夫人就一病不起,正好整整两个月,老夫人就撒手人寰了。 虽说那算命先生算准了,但包括老宗主云仲山在内的所有人都似乎有意无意地将老夫人的死迁怒于那人的身上。 这也难怪,谁叫他乌鸦嘴呢。从那日起,云焕宗内就对他越来越不待见。尤其是执事云松,更是时常挑这算命人的毛病。或许是他也自觉没趣了吧。突然有一天,那人就在云焕宗内消失了。 可他走前却还留下一句话。” “是什么话?”卓青霜也是听得入神了,不禁催促了起来。 “这人竟然在云焕宗里最后的几日里预言了老宗主云仲山的死期。”阿德神秘兮兮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 “难道这次他预言的时间又说中了?”徐远侠好奇的问道。 卓青霜也是一脸聚精会神地看着阿德。 这让阿德有了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心里不由地得意。他整个人都挺立了起来,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笑容,随后才清了清嗓子继续神秘地说道:“这就猜错了。那人预言云老宗主将会在七月半中元节过世。” “这不是又准了吗?云老宗主不正是去年七月十五过世的吗?这事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啊。”徐远侠充当起了江湖百晓生的角色,开始侃侃而谈,插起了话来。 家丁阿德看他这样,反倒是一脸坏笑。等到徐远侠说完他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徐公子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这云仲山老宗主确实是七月半中元节过世的,可是谁说那算命先生预言的时间是去年的中元节。” “这话是什么意思?” “嘿嘿,那算命的整整算错了一年。他算老宗主过世的时间,是在今年的七月十五中元节。要是他算准了,云老宗主现在可还应该活的好好的呢。” “原来是这样。”徐远侠和卓青霜竟异口同声的感叹道。 这让两人都互看了一眼,一眼之下,徐远侠不好意思的红脸了,把头别了过去。心里却是怦怦直跳激动不已。 阿德说话时全程没有插嘴的沈崖却在此时突然开口了。 “如果说算对了日期,只是没算对年份,那也证明这人确实身怀某种卜卦的本领。只是一时算错罢了。不过说不定还有另一种解释。” “沈大哥你是想说这些事情其实都是那个算命先生为了达成某种目刻意制造的吗? 可是这害人性命或许还能投毒,让昙花准时开放又是怎么做到的呢?”卓青霜立马领会了沈崖的意思。不过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起来。 偷偷害死一个人比让一朵花开要来的简单,卓青霜虽然是碰巧说出这话,却让沈崖感觉到了些许暗含机锋的怪异。 “哈哈,我也是胡乱猜测的。这什么算命卜卦寻仙问道的事情我是一向不太相信的。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那人就有什么法子呢。 说到底,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还是不要冤枉了无辜才好。毕竟此事与我们也无关。”沈崖顺口打了个哈哈,便不再言语。 卓青霜却好似从他的嘴里听出了一丝违和之意。仔细想想后她才自己想通了这种违和感。这沈崖嘴上说对怪力乱神之事不相信,却硬是要参加寻仙大会,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卓青霜想明白后也不打算再细思什么,便继续把注意力放到了阿德的身上。只是卓青霜再怎么聪慧过人,也绝猜不到身边这沈崖早就是他们凡人眼中的仙人之流了。 “阿德,你说了这么多,这事情和庄内有人失踪究竟有什么关联?”卓青霜还是点破了问题的核心。 “小姐不急,小的正要说呢。根据那个小厮人所述,庄上开始有人失踪就是在那个算命先生走后不久的事情。” “也就是说庄上有人失踪其实还要在云老宗主过世之前咯?” “正是如此。云老宗主在那人走后的几个月后七月半过世了,我听说那一阵子庄上有人失踪的事情暂时少了些。 可没过多久,等到云枫宗主正式接任后,事情又继续发生了。直到如今,其他的宗门涌入浮云山庄,事情又一次严重了起来。 庄上的下人都纷纷猜测,是那个能掐会算的算命先生不服气,回来折腾云焕宗了。 不然也难解释失踪事件的发生和算命先生离开,二者相距的时间为何如此接近。”阿德一口气说完,在场诸人脸上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尤其是阿德最后不经意提起那算命先生回来折腾云焕宗,这描述就仿佛是在说鬼一样。卓青霜毕竟是女子,听到这些不由地有些心里发毛。 夜色弥漫在静谧的院落中,众人都沉默了下来,思量着这些事情的真实性与其背后可能的原因。 众人没有注意到,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正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那双眼睛的主人被包围在一团黑气之中,不一会儿,那黑气里传出了一声淡淡的冷笑。 就在那团黑气出现之时,沈崖就感觉到了自己贴身携带的某样东西发出了奇怪的动静。他心神一动,悄然放出来自己强大的神念进行内视。 此时,那件从借舍来的沈崖身上发现,并三年来一直无法催动,更无法收入窍穴之中的奇怪宝物,竟然自行开始运作了起来。似乎是和沈崖配合一般,释放出了一层遮蔽沈崖修为的隐形护罩,遮蔽了沈崖内视的举动。 这一系列的变化,即便连黑气中的那人都没有察觉分毫。 第二日清晨,东方的天空刚刚显出鱼肚白,云焕宗内就开始热闹了起来。期待已久的江湖人早早就起身前往了山庄外的那个巨大会场。 云来别院中的一行人却是不急不慌。睡到了自然醒才起来。昨晚的谈话让除了沈崖外的众人都有些疲惫。 此时,几人也已经走到了会场附近。只见前方人头攒动,人数多的惊人,比起昨日来参加祭天仪式的时候多了数十倍。 慢悠悠挤过人群的几人,看见了前面不远处,一大群人密集地聚拢在那里。 六个家丁还在苦口婆心的规劝着卓青霜,说是不要担心沈崖的玄剑门人不够,只要小姐不掺和,他们六人随便找谁都可以凑够人数。何况小姐平时捉弄捉弄那些江湖好汉也就算了,怎么能真的去和这些人比什么内力。 卓青霜此时却没有了昨晚的阴郁,反倒是面若桃花,笑语嫣然。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此时,几人都挤到了人群中间。此处还是大会场的外围。只见四周围都有身穿蓝色衣衫的云焕宗弟子把守。而众人竟好似正围着一块平地上竖起的巨大石碑。 当几人再放眼望去,这广阔奇特的山顶平地上竟然还有大大小小五处,和他们所处的位置一样的人群聚集地。 那另外五处地方也都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被围着的,也是几块高高耸立的巨大石碑。 人群里不时有人传出若有所思的说话声。 “原来是这样比内力啊。怪不得了。” “这云焕宗也太过婆婆妈妈了,昨日只说今日要比内力,我还以为会有一场特殊的拼斗,没想到竟是用这种方法。这有什么不好提前告知的。” “是呀,这云焕宗新宗主的心思可是越来越难猜明白了。” ……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不远处的一处高台上走上一人,那人身上的蓝袍竟然绣有八朵云纹,是云焕宗长老级别的人物。 看见此人出现,聒噪的人群也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清楚,寻仙大会的第一日比试即将拉开序幕了。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三十章 碑上留痕 在蓝衣长老出现后,原本散乱在四处的江湖人是也聚集在了一起。有门派的那些人又整齐有序地成为了一支支队伍。临时联手的那些也自行围成了一个小圈。沈崖九人则是排在了大队伍的后面,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蓝袍人见诸人都安静了下来才缓缓开口。 “既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那老夫就简单说一下规则。 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有六块空石碑,此六块石碑的制作材料完全不同,从左到右坚硬程度依次倍增。比如这最后一块,也就是老夫身后这一块石碑,它制造时融入了大量的金刚石,此块石碑的坚硬程度比起第五块还要硬上数倍。”说到这里蓝袍长老顿了一顿。 人群里却发出了各种各样的惊呼声。 “不得了啊,金刚石!” “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呢?” “没想到云焕宗还有如此财力,果然是家底雄厚啊。” ...... 说话的大多数都是那些无门无派的江湖人,他们没有对云焕宗起过多的歪心,其余的小门派倒是也还好,时不时交头接耳说上两句。 脸色最为难看的定然是其余五大门派之人,他们看见云焕宗如此财大气粗竟然用珍惜异常的金刚石做空石碑都不由地暗自心惊。不好多言语的他们只是沉默不语听着老者继续往下说。 老者没有着急开口,而是手一扬命令起了一旁的一名云焕宗弟子。 只见这名云焕宗弟子从身后掏出了几枚圆形钢弹。他先走到了左边第一块石碑前三丈的距离,一挥手,一枚钢弹就飞射弹出,直直击在了第一块石碑之上。只见钢弹整个没入了石碑中,碑上只余下了一个黑色的窟窿。 那年轻的云焕宗弟子又跑去了第二块石碑前三丈的距离,又是一挥手,钢弹击射而出,直直打在了第二块石碑上,这一次钢弹没有完全没入石碑中而是没入了大半。 此后,男子又以此类推用钢弹在差不多的位置射向了其余的几块石碑。 不出所料,那几块石碑在钢弹的攻击下,呈现的状态也完全不同。 第三块石碑钢弹只没入了一半停顿了片刻过后就滚落在了地上。 第四块石碑在钢弹的攻击下只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印痕,钢弹也随之被反弹了去。 第五块石碑则是连一点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直到最后一块石碑,也就是蓝袍人身后的那块石碑被钢弹击中,钢弹自然是像前面两块一样被石碑弹了回去。 石碑上没有留下印记,似乎与前一块没有什么差异。 直到有些人去观察那颗被弹开的钢弹时才发现了令人咋舌的一幕。那原本表面光滑的钢弹的一侧完全凹陷了进去,似乎是这钢弹受到了攻击一样。 看到这儿,所有人都算明白了,原来这是展示给众人看,证明老者所言非虚,那六块石碑坚硬程度确实是依次递增的。 老者此时终于开口了。 “诸位也看到了,老夫不骗你们,这六块石碑的材质不同坚硬程度也不同。同一个人在相同的距离用霹雳弹攻击这些石碑,造成的结果相信各位也看见了。 方才向大家演示这个的是我云焕宗的刘堂主,堂主的实力如何,我相信各位自己心中都有数。也能很好的估算出每块石碑的坚硬程度。” 蓝袍人说到这里袖子一拂,又是十数名云焕宗弟子出列,三人一组分别站到了那六块石碑之前。 “这就是今日内力测试的内容。等一下选拔开始,各位要自己选择自己能够接受的石碑,并在其上留下痕迹,才算通过今日的选拔的标准。若是连最左边那块石碑上都未能留下痕迹,那就算直接淘汰。 需要注意的是,前五块石碑不能使用任何兵器,只能赤手空拳在其上留下痕迹。我们会根据每个人选择的石碑坚硬程度以及留下痕迹的深浅来决定此次选拔的排名。前二百四十的江湖同道,将顺利晋级到明日的比试。 另外,每人都有两次机会。如果两次都没能达到标准,就视作淘汰。所以还请各位掂量好自己的实力再选择适合自己的石碑出手。不要等机会用完了,再抱怨什么。各位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蓝袍人一口气说完,参加比试的很多人都是面面相觑。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人看见石碑的那一刻起就把今天的比试内容猜的七七八八了。 通过打石碑来判断内力的深浅确实是个办法。用了六块材质不同的石碑也是为了更加准确区分所有参与者的内力水准。 像是最后一块金刚石,几乎不会有人去碰,再高深莫测的内力也难在此碑上留下痕迹的。第一块石碑又脆了些,若是那种顶尖高手人人都能将其打穿那又如何区分排名的先后呢? 众人暗自思量起了这次比试的公平性,也盘算起了自己要去试哪一块石碑。 可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有人突然问道:“为什么这第六块石碑就能用兵器,前面的就不行啊?” “这位好汉问的好。本次测试的是各位的内力,用兵器在石碑上留下痕迹,岂不是根本无法判断各位的真实实力? 有些好汉手里的兵器可不简单啊。用那些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去击打前面五块不仅完全测不出内力的水平,对那些兵器普通或者只用拳脚的好汉也有失公允。 至于这第六块石碑......”老者说到这里突然眯起了眼睛顿了一下,一扬手又是一名云焕宗弟子上前。 那弟子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他手托一把银光闪闪的大刀,这把大刀即便是眼光再差的人也能看出绝非普通兵器。 那弟子二话不说走到第六块巨大石碑前,一刀猛然劈下,之后便发生了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听一声脆响,那寒光闪闪的大刀在接触巨碑的一瞬间竟然当场卷了刃。 围观的江湖好汉看到都是吃惊不已。人群里一片哗然,都发出了惊呼之声。 此时蓝袍人又开口了。 “诸位看见了吧。这把刀可也是玄铁所铸的,诸位要是愿意自己的兵器同这玄铁刀一样,大可以用自己的兵器去试试。如何?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蓝袍人话语里的傲气显露无疑,却没有人再对此事提出什么意见了。就这样,在蓝袍人骄傲的话语中,寻仙大会第一日的内力比试开始了。 一个时辰过后 沈崖几人已经分开,原来是他们各自都想好了要去哪块石碑前。这六块巨大石碑坐落在会场外的一块大平地上。每块石碑之间相隔着十来丈的距离,如今几块石碑已经是被挤得满满当当。 卓青霜身后依旧跟着阿德等六个家丁。他们死死护住大小姐,以免此女在拥挤中被人给吃了豆腐。 卓青霜可是有自知之明的,她如今正乖乖地在一条长龙中排队,正是靠在最左边那块坚硬度最低的石碑的队伍。 参加本次大会的几乎七成的人,都老老实实地排在这里。别看这些人一上来只敢试这最低难度的,但要硬要说起来这些人可都算是聪明人。 毕竟每人只有两次机会,虽说即便在这块石碑上留下再大的印记排名也不会太好看,但总归是拿到了合格的名额再去争排名才是。比起那些自视甚高,先去挑战高难度石碑最后功亏一篑的人,这些人显然明智了不少。 卓青霜就是此等精明之人。但在她前面还有一长串的队伍。 卓青霜百无聊赖之际也在人堆里用目光找过沈崖与徐远侠二人。却在茫茫人海里寻不到二人的身影。 她现在竟是有点担心徐远侠。 先前,卓青霜其实也邀请过徐远侠与自己一队,一起先搞定这第一块石碑再说。 可沈崖却不知道在徐远侠耳边说了些什么,徐远侠听了后竟拒绝了自己。分开之时,沈崖已然不见了踪影,这也是常态,一个月来卓青霜也算是习惯了沈崖的神出鬼没。可徐远侠竟也不吭一声地走了。她望着徐远侠背影的时候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再瞧去,只见徐远侠一直配着的那把剑被他给拔出了一寸。 卓青霜倒不是担心徐远侠拿着剑与人去好勇斗狠,就是怕这一直愣头愣脑的傻小子没听清楚规则,拿着兵器去试内力,到时候得闹出个大笑话。 当然,这还不是卓青霜此时最担心的,她眼下还要解决自己的困难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只听见前方队伍似乎吵了起来。她踮起脚尖向前探头探脑看不出个究竟。 在第一块石碑前,一个身穿土黄色短衫的胖子正手舞足蹈,似乎是在运气。可他这运气时间也着实是过长了一些,此时人群里已经响起了阵阵喝倒彩的声音。 那胖子可全然不顾,他还是自顾自地挥动着他粗壮的大手,满头大汗,嘴里哇呀呀地怪叫不止。 这人是谁?原来竟是那沈崖一进沧州州城就遇见的黄沙帮领队。 他此时可压力不小,带来的二十多人排在前面竟然连第一块石碑都没打出什么痕迹来。那些不中用的家伙,此时已经又排回了这条长龙的后面,准备用掉最后的机会。不过这机会说到底也只是试试罢了,第一次都没有成功第二次也不过是走个形式挣扎一下。 如今,这黄沙门的胖子领队可算是黄沙门最后的希望了。他可不得卯足了劲打出这一击。 然而,由于他浪费的时间实在是长了一点,不仅队伍后面的人不满,连三个云焕宗监督比试情况的弟子也催促了起来。 在一阵催促中,那黄衫胖子总算是狠狠击出了一掌,这一掌击出带着呼呼的风声,眨眼间胖子肉球似的手就死死按在了石碑之上。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胖子才把手从石碑上放下。只见一个浅浅的掌印出现在了石碑的表面。 此时,只听见三名云焕宗弟子里为首的那人突然唱喝出声。 “青岩碑半寸。黄沙门黄彪,过。” 胖子听了满脸欣喜,连满头的大汗也顾不得擦了,傲然挺起胸膛,环顾四周一遍。换来的却是身后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 “打完了就快让开,就半寸瞧你得意的。” 胖子听了有些不快了,可碍于此处是在云焕宗内,他也不可能真与人起争执。自己堵在这里被当成众矢之的他本就理亏,总算是合格了,还是退一步少惹麻烦的好。 卓青霜自然是不清楚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好探头探脑,由于身高所限也看不分明。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轰隆巨响突然传来,位置该是在这条长龙的右边的数十丈开外。 虽然此处距离较远,但这声巨响还是传到了此处众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是一惊。卓青霜闻声立马看向了巨响传来的地方。那里已经是数十丈开外了,又有队伍阻挡,她根本看不清楚。 可就算她看不清楚,也能明确知道那里发生了大事。一股骚乱迅速蔓延了开来。 而这条队伍最前端的胖子,由于所站的位置视野极好,他本身也算半个好手,视力也比一般人好了不少。 他越过右侧数块石碑,看清了巨响传来的地方发生的事情。好一会儿过后,他才看清楚了那里发生的事情,瞬间,胖子的瞳孔收缩了起来,一身冷汗瞬间冒出湿透了整件衣衫。 胖子呆立了良久,迟迟不能从他看见的那令人震惊的一幕中清醒过来。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三十一章 断碑 枯荣峰顶,某块石碑前,站着的人并不太多。这是从左向右数起的第五块石碑。约莫二三十人便是这条队伍的全部人数了。 这队伍中,大多数都是已经取得了资格后打算争一争晋级排名的高手。 就在不久前,至阳观的老道士以在此块石碑上留下两寸深的指印为附近所有人惊叹。 此条队伍中还赫然站着钩戈震和极煞门的门主袁瓒。此二人身为六大宗门其中两派的首领与至阳观的老道自然排在了队伍的最前头。 且此三人都没有去试其他几块石碑,直接就来到了第五块石碑前。 钩戈震和袁瓒二人还算交往的不错,毕竟都是魔道宗门,即便平时偶有碰擦还一直怀着吞并对方跃升魔道第一大宗的鬼心思,但在正道的至阳观面前,二人还算装出了交好的样子。 至阳观的玉清子不动声色,在此块石碑上留下了两寸深的印记后就拂袖而去了。 轮到钩戈震和袁瓒时,二人还装腔作势谦让了一番。其实二人不过只是想先看看对方的内力底子罢了。 最终,还是决定由袁瓒先动手,他毫不犹豫地朝着石碑来了一个肘击,只听得一声轻响,石碑上又出现了一个两寸的凹槽。 紧随其后的钩戈震则也是一掌打出在石碑上留下了两寸深的掌印。 结果这玉清子、钩戈震、袁瓒三人竟获得了一样的成绩。不知道是三人为了不暴露真实实力有意为之,还是这三人真的内力不分伯仲。 不过这三人都非常自信,能在这第五块石碑上留下痕迹的人少之又少,即便三人这一轮比出了一个平手,他们也能稳稳进入排名的前十,保证晋级。 他们现在期望的,更多是自己宗门里的后辈能多挤进前二百四十名一些,毕竟这第一轮的成绩越好看,自己的宗门也越是能够立威。 待到三个江湖巨枭离开这条队伍后,附近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三人在前面给人的压迫感可不是一般江湖好手可以比的。 在这里的所有人,大多数都有些自信的高手且许多已经获得了晋级资格,却也不敢奢望自己的成绩能过超过前面那三人。 而就在这条所有人都是高手的队伍最后面,正安安静静地排着一个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此人正是徐远侠。 “哼。”一声冷哼过后,一个人影毫不客气的挤到了徐远侠身前的位置。 那人一身白袍,衣服上的图案就好像是山水画一般。原来是那个领队孤鸿院男弟子的白面男子。此人才以在第四块晶岩上打出五寸的优异成绩晋级。此时也是来尝试这第五块赤金岩碑的。 若是能在此处石碑上打出痕迹,那自己便能立马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挤入一流高手的行列。 此人一直想不明白,功力远超自己的师叔李菀卿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前来这第五块石碑前一试。明明这李菀卿可是在第四块石碑上足足打出了一尺半的深坑,这骇人的成绩在原先第四条的队伍中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白面男子和众弟子见李菀卿打出如此成绩,都纷纷劝她来第五块石碑前一试。然而那女子竟只是凝望着远处的第五条队伍沉吟不语,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随后,女子没有理会门下弟子的刮躁,独自一人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李菀卿的举动让名叫齐鸿硕的白面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可齐鸿硕却是不会因此放弃去争夺头几名的机会。他在李菀卿消失后也获得了晋级资格,之后便径直走向了第五块石碑处。 直到他走到第五条队伍的最后面,才隐约发觉了李菀卿不愿前来此处的原因。 除开袁瓒和钩戈震的原因外,这队伍最后那名麻衣佩剑的青年显得格外扎眼。齐鸿硕不会认错的,虽然这个背影他只远远见过一眼,但此人绝对就是那日在云来别院中给自己吃闭门羹的两人中的一个。 记得那日,李菀卿和一众孤鸿院弟子铩羽而归后,李菀卿只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去招惹云来别院中的一个青衣的俊逸男子。可师叔李菀卿却是从来没提过另外那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 此时的齐鸿硕算是看清楚了那灰色麻衣青年的外貌,此人相貌平平,身形也松松垮垮全然不像是什么习武高手。这让齐鸿硕下意识地将此人当做了李师叔嘴里俊逸青年的跟班。一股轻蔑之意也油然而生。 几步踏前,这孤鸿院的齐鸿硕就插队到了徐远侠的前面,并报以一声冷哼表达出对徐远侠的不屑。 这看上去武功低微的家伙竟敢来第五块石碑前试内力,简直是无知至极。齐鸿硕心里一阵狂笑,看来终于找到机会来一洗当日的耻辱。 他不敢违抗李菀卿不得招惹沈崖的命令,只能把一个月前丢掉的场子从徐远侠身上找回来。 此时的徐远侠却是面无表情,似乎是没有看见白面男子的插队一般,只是一声不响,继续若无其事地排着队。 这一幕落到了齐鸿硕眼里,就全然是徐远侠认怂不敢言语的表现。齐鸿硕心里可是舒坦了不少。如今自己排在徐远侠前面,定要让这家伙好好瞧瞧自己的实力,让他知道什么是自不量力。 与此同时,逐渐有许多在第二块或第三块石碑前试内力的高阶弟子也晋级了。无所事事的他们没有找到李菀卿的踪影只好围到了齐鸿硕的身边。 这些人虽然不排队却是站在第五条队伍的附近。他们做出彬彬有礼的姿态,却暗自耳语了起来,原来他们也认出了徐远侠的身份,见到徐远侠排在齐鸿硕身边,这些人不由地偷偷嘲笑起了“自不量力”的徐远侠。 随着时间流逝,原本人数就不多的第五条队伍越来越短。这条队伍里有人没能在碑上打出印痕,失望地离开了。也有些人打出了半寸左右的浅印,这些人倒是不急着离去而是围在这块石碑附近看之后人的内力如何。 很快,便轮到了齐鸿硕。在一片孤鸿院弟子的叫好声中,齐鸿硕一扎马步立稳身形,随后单手狠狠一挥,一击手刀死死劈向了石碑。片刻过后,一道一寸深的印痕出现在了此块石碑之上。随即一阵叫好就从两侧的孤鸿院弟子队伍中响起。 其他留下来看情况的江湖好汉,看见此人能在这赤金岩碑上徒手留下一寸深的印痕只落后于前面三个老怪物,都是吃惊不小。 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种种眼光向齐鸿硕投射而来。齐鸿硕却是非常享受这种目光。 在他之后,便轮到了一直像个哑巴一样的徐远侠。 围观的人里除了本就与徐远侠不对付的孤鸿院弟子外,许多人也看出了徐远侠武功低微目无神光内力不济的事实。都对这最后一位挑战者不是很看好。人群里窃窃私语声响起,多半都是质疑的声音。 孤鸿院弟子脸上的轻蔑与嘲讽也越发明显。 此时只见徐远侠一步踏前,做出了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动作。这徐远侠竟然一下子拔出了他腰间的佩剑。 就在他拔出那把剑的一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可怕气息冲天而起。当然,这种气息普通人是难以察觉的。只有在某个角落里静静观察人群的李菀卿发现了远处的异样。 她在远处,看不清在那里的究竟是谁,却感应到了一股与一个月前相似的巨大煞气。可这股煞气比一个月前要浓烈太多。李菀卿顿时心知不妙,身影一闪就向着那冲天煞气出现的地方飞掠而去。 也就在此时,独自站在某块石碑前的沈崖,瞥见一侧的人群里冲天的气息,他竟微微笑了起来。 “少侠,这第五块石碑不准用兵器。”一名云焕宗弟子提醒道。 这片人群中没人察觉到异样,许多人还和之前一样在冷笑地看着徐远侠“出丑”。看见他拔出剑更是有好事之徒发出了嘘声。 “放心,不用。”徐远侠用四个字回答了那石碑旁的云焕宗弟子。之后又顿了一顿,对着那三名云焕宗弟子说道:“躲开点,危险。”。 那三人也是一头雾水,可就在徐远侠出言警告的瞬间,他们竟从这方才还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眼里感觉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互看了一眼,虽说也没跑到老远,也是退了几步以防万一。天晓得这蓦然拔剑的怪异年轻人究竟要干些什么。 人群见此场景也有些发呆,特别是那齐鸿硕,更被徐远侠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甚至连嘲笑都忘了。 就在这时,只见徐远侠,莫名绕到了石碑侧面,他右手提剑左手双指伸出,两指微一并拢就以指化剑一下点在了那块石碑的侧面。 让所有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徐远侠指间轻触石碑横截面的一瞬间,一声如金石断裂的脆响传出。随后,只见一道纤细的裂缝贯穿了整块石碑的两侧。 随着一声巨响,这第五块坚硬无比的赤金岩碑从中间断裂了开来,轰然倒塌在地。把地面都砸的一震。这一下巨响直接传遍了整个场地。 在这第五块石碑前的人群差点被轰然倒地的巨石碑砸到,都吓得一哆嗦,许多人都直接腿软的倒在了地上。那齐鸿硕便是其中之一。他瘫倒在地,用痴傻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巨碑倒下的地方,完全不能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许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惊讶与惶恐。 三名云焕宗的弟子更是吃惊不小,这第五块的赤金岩碑究竟有多坚硬他们比谁都清楚。如今这让人难以想象的一幕在眼前发生,就恍如做梦一般。 隔了许久,其中年纪稍大的一名云焕宗弟子才回过神来,用颤抖的声音询问徐远侠。 “少侠怎么称呼,是何门派?” “玄剑门,徐远侠。” 远处,第一块石碑前,那黄沙门的胖子蓦然看着那边发生的骚动。牙齿不停地打颤。而这条大排长龙的队伍中卓青霜正不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声唱和响起,并以接龙般的方式从云焕宗弟子口中传出。随即,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片场外平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玄剑门徐远侠,击断赤金岩碑,晋级。 与此同时,站在第六块石碑前的沈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一伸懒腰,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哎呀,该轮到我了。”。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三十二章 丹唇 一段时间过后,时间已经走到了正午时分。第一条队伍还是长的吓人,卓青霜却是排到了最前面。 此时距离徐远侠闹出的骚动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卓青霜未曾离开队伍,却也从出去打听的小厮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过程。 对于徐远侠的身手和今日做出的事情,她自然吃惊不小。这件事情造成的骚动直到现在还没平息,四处都有人打听这玄剑门的徐远侠的身份,议论声在那声巨响过后就不曾消失,就仿佛是那阵声响回荡出的余音。 可即便所有人都对这一鸣惊人的徐远侠无比关注,在宣布晋级后,此人却是如雾气一般消失在了人群中。 离山顶不远的一处,那身穿灰色麻衣的年轻人终于收起了自己的佩剑。收剑入鞘前,他看了一眼那个只比自己大一些的青衣年轻人。对面那人依旧和善地笑着。 徐远侠显出一个苦笑,对着那个青衣人说:“又麻烦你了。”。 “没事,不麻烦。” “你等会儿去哪儿。” “送你回云来别院休息,再去会场那里比试。我可是还没比呢。” “嗯......也不知卓小姐的情况如何了。” “她?她一定有办法的。倒是你,还需要控制力道啊。” “尽量。” 这一来一回说话的,自然就是徐远侠与沈崖二人。说完那句“尽量”徐远侠已然归剑入鞘。 在剑锋彻底没入鞘里的瞬间,徐远侠只觉眼前一片漆黑,登时晕了过去。 沈崖一个闪身将他扶住,看着这已经晕死过去的徐远侠,沈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神色。他轻声嘀咕了一句:“打的可真累呀。”。 话语落地的一刻,一道青色光华包裹着二人飞向云来别院的位置。此处只留下了那道青色遁光残留下来的虚影。 云中的紫袍老者和白衣儒生似乎察觉到了下方枯荣峰发生了某种异样,偷偷放出神念瞧去,二人竟同时眉头一皱,可就在这一瞬间他们也似乎察觉到了在云海中隐藏的对方,二人没有就此现身,而是继续沉默不语压低了法力,悄然在云海中挪动了位置。 片刻过后,一只小小的雀鸟竟飞到了这高空中,显得诡异无比。这只通体乌黑碧眼紫喙的奇怪雀鸟在某片云中盘旋一圈过后,朝着南方飞去。 此时,山顶空地之上依旧是人满为患,而那第一条队伍中,一曼妙女子正站在石碑前来回挪步。这女子正是卓青霜。 “卓小姐,你怎么也来蹚这浑水。”一个蓝衣青年站在队伍一侧对着卓青霜问道。 “云执事,难道小女子不能比?小女子可是排了好久的队才到的。” “卓小姐自然能比试,可是你真的能在此块石碑上留下印记?”那蓝衣男子自是一直纠缠卓青霜的云焕宗执事云松。云松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一直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只是有些好奇询问卓青霜。 卓青霜却也没有因为云松的言语恼怒,反倒是嫣然一笑。 “那就请云执事看好了。” 说完,卓青霜就再凑近了那块石碑一些,对着已经满目疮痍的第一块石碑来回观察,一会儿后,她才嘟了一下嘴,有点犹豫的说道:“这下面几乎都被人打的不成样子了,没地方可以再留什么了。”。 云松听卓青霜抱怨,觉得她是心生退意。正要再劝说些什么。就看见卓青霜对着另一侧的一个长相猥琐的家伙一勾手指。 “阿德,你过来,抬我上去,我够不到上面的空位置。” 那名叫阿德的家丁头头连连点头,跑到了卓青霜身边。虽说他此时已经不担心卓青霜被人打出什么伤来了,却也不相信这小姐能在这石板上留痕迹晋级到下一轮。这小姐即便选了石碑上方没有被人打过的完好的地方施展,结局不还是一样的吗? 这一系列的举动也耗费了不少时间,队伍后面的催促声却是没有多少。不像之前那黄沙门的胖子,运了会儿气就被人骂的狗血淋头。看来这出众的长相确实可以在一些时候占到便宜。 当然,这些队伍后面的人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卓青霜的长相才对她宽容。更多是忌惮前不久跑来这队伍一边与女子“有说有笑”的云松,况且他们也实在好奇,这看上去一点内力都没有的美貌大小姐会如何作为。 不一会儿,卓青霜就踩着阿德的肩膀,像叠罗汉一样身体凑到了石碑上方的位置。这石碑上方确实没什么人留下痕迹。毕竟谁都清楚跳起两人高打出的一击定然会化解掉一些内力,完全没有必要如此。 即便下方被人留满了痕迹,也可以在此之上击出新的印痕,云焕宗那三个记录的弟子自然会准确算出成绩的。这卓小姐一定要一块空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况且瞧她此时的状态,踩着一个人,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气,众人都不怎么看好此女。 就在这个时候,卓青霜开始行动了。只是她的作为非常简单。轻轻松松就结束了。 这一下子,让队伍后面和四周的人都有些看呆了。 只见这位大小姐竟然毫不犹豫地朝着石碑上空白的位置一口亲了下去。整个动作非常干脆,就发生在一瞬间。 高耸的石碑上方的正中间,一抹浅浅的红色唇印显得有些可爱又有些扎眼。 就在众人还发呆之际,卓青霜已经从那名叫阿德的小厮肩头跳下来了。 “怎么样,这样可以了吗?”卓青霜对着那石碑前的三名云焕宗弟子俏皮一问。 那三个记录成绩的云焕宗弟子也是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有一名眼睛细长的弟子踏前一步说道:“卓小姐这似乎不行啊。唇印这种东西一洗就没了可不能作数的。”。 此时,队伍后面也传来了声音。 “对!小姐可不能耍赖。就算你长得再标致也得遵守规定,此等取巧之举怎能作数。” “对呀,这要是都能晋级,那岂不是所有涂胭脂的婆娘来亲一口石碑,就都能晋级了,还要练武做什么。” “不公平,小姐还是回去吧。” ...... 诸如此类的话不断在人群中传出。 卓青霜却是面不改色,她没有理会后面队伍里的不满言语,只是对着那三名记录的弟子说: “小女子怎会不懂规矩。我可不会说什么只要在石碑上留下印记就能算晋级,所以唇印也能算,这种钻空子的话。也绝对没有用这一洗就不复存在的唇印来鱼目混珠,与诸位英雄一较高下的意思。可若是......”。 卓青霜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队伍一旁的云松开口了:“卓小姐晋级了。”。 云松这话一出口后面又是一片嘈杂的叫骂声。 “云焕宗难道要包庇此女子吗?”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云焕宗宗主之兄竟是如此徇私舞弊之人。” “对,好色之徒!” “这不公平。谁看不出你喜欢这女子啊!” “小白脸,别以为有些名气爷就怕你了,爷正愁排队排的无聊,想找个人练练呢。” ...... 队伍中叫骂声虽然多却也没人真的走出来和那声名赫赫的少侠云松“练练”。云松听见这些不善的言语。眉宇间有怒气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了。 “你们仔细瞧一瞧那枚唇印吧。”云松冷淡回答道。 众人听了他的话才再一次去注意那一块石碑,去注意石碑上方的那一枚淡淡的唇印。 突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快看,印下去了!” 所有人跟着这一声叫喊,都仔细看起了那一枚唇印。许久后,大多数人都恍然大悟了起来。 云焕宗的三名弟子也一跃而起,凑近了那枚唇印仔细看了一眼。落到地面后三人都是面面相觑。 “怎么样,这样就算是晋级了吧?”卓青霜又是嫣然一笑。 “没错,没入石碑半寸,卓小姐晋级了。”站在中间的一名弟子抱拳说道。 所有在附近的人此时也已经都明白了。那枚唇印不是只有胭脂留在了石碑上,竟然也实实在在地没入了石碑半寸。先前因为胭脂的红色和唇印的位置,让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一个事实。队伍中的人都是面面相觑。甚至连卓青霜那几个家丁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卓小姐,您算是什么门派的?”云焕宗弟子问道。 “你就说玄剑门吧。” 片刻后,一声唱和响起,众人在半个多时辰过后终于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门派名称。 “青岩碑半寸,玄剑门卓青霜晋级。” 在这一声响起后,队伍后面的人都是一呆,他们可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是先前闹出大动静的玄剑门的。不过多久他们也窃窃私语了起来。 只有那云松始终一言不发,他看上去似乎是在笑,目光中竟闪出了一抹杀意。 “小姐,您怎么能把化石膏涂在嘴上。这多危险,万一有毒呢?”离开队伍后,阿德有些生气的对着卓青霜说道。这是他难得地对主子这样说话。 卓青霜却并不为阿德的无礼而恼怒。反倒是嘻嘻一笑,宽慰道: “没事的,这化石膏虽然鲜有人知,而且对酥化金石有着奇效,却对人体没有伤害。这可是我求了公孙老师好久才要到的宝贝。”。 “就算这样,小姐您不怕被看穿吗?其他人就算了,那个云松说不定就看穿了。要是被当众拆穿,小姐您怎么下台?为了晋级丢了卓家的名声可不好啊。” “别担心,那家伙就算是看穿了也不敢说出来的。他对我卓家的家业可还没死心呢。而且我也不能给沈大哥还有徐大哥拖后腿。” “小姐,我看云松是对您还没死心。”阿德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卓青霜冷笑一声说道:“对他来说,这是一回事。”。 此时,卓青霜和六个家丁已经离开了原先的队伍,并找借口甩开了云松,正在向着一个地方走去。 “小姐,咱们这是去哪里?” “去那块金刚岩碑那里啊。” “难道您还要在那块上做手脚?万万不能啊,那块石头前的都是云焕宗堂主以上的高手,这些伎俩一定会被看穿的。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阿德急忙阻止卓青霜。 “谁说我要去试那块啊。晋级就好了,其他的不试了。化石膏再怎么神奇也没办法化金刚石的。我是去找沈大哥和徐大哥的啦。我可得好好问问徐大哥了,一个月了,他竟然这样瞒我!”。 第六块石碑前,沈崖才慢悠悠地赶了回来。他伫立在石碑前不远的地方,朝着远处的人堆望了过去。苦叹了一声:“哎,徐兄弟,这次怕是圆不过去了。”。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三十三章 六合锁魂阵 “徐兄弟回去了,卓小姐想问什么可以回去亲自问他啊。”沈崖打着哈哈,脸上是一贯古井不波的表情。 “沈大哥不说就算了。我自己问他。” “如此便好。” “对了,沈大哥有测试内力了吗?”卓青霜突然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 “正打算试一试。”沈崖淡淡回答。他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卓小姐这么开心该是过了吧?”。 “回掌门,勉勉强强算过了吧。”卓青霜刻意叫沈崖掌门,既有调侃之意也确实符合如今他二人的状况。玄剑门只剩下了一个沈崖,他要是愿意继续以这个门派的弟子身份发扬玄剑门,那这只有一个人的宗门,他沈崖不是掌门谁又能是。 如今这卓青霜和徐远侠都暂时以玄剑门的身份参加寻仙大会,唤沈崖一声掌门也实在不算没有道理。 沈崖听了不喜不怒,还是老样子。看来他似乎还真把这玄剑门掌门之位看的理所当然了。过了一会儿沈崖才缓缓开口:“卓小姐来此是打算试一试这最后一块石碑吗?。”。 “沈大哥开玩笑了,我就是来找你和徐大哥的。没想到他先回去了。我还以为他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会再接再厉试试这第六块石碑的呢。” “许是累了吧。” “没关系我回去问。” “那卓小姐现在打算做些什么呢?”沈崖开口,话语里似乎有些要赶卓青霜走的意思。 卓青霜哪能看不出沈崖的意思,她却是不紧不慢,她也不出声,就当没听见沈崖的话。在这空空荡荡无人排队的第六块石碑前转了一圈,突然,她一下子窜到了那巨大石碑前,竟伸出玉手轻轻拍了一下那块石碑。 这一个举动可让守在石碑前的三名云焕宗堂主摸不着头脑了。 混合了金刚石的石碑上自然是什么都没留下。到了现在,这一块巨大的石碑依旧如初,完好无损。平整的表面似乎在嘲笑着不能征服他的人。 卓青霜轻拍完石碑后,就迈着小步子走到了沈崖面前。 “大掌门,我的第二次机会也用掉了。你的情况怎么样啊?”卓青霜俏皮地说着,话里却是有着试探的意味。毕竟这么久过去了,一次都没有听到沈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是否晋级,以卓青霜对他的了解,卓青霜不相信沈崖会没有晋级。可卓青霜也不相信沈崖如此年纪,他的内力能在这第六块石碑上留下什么。 这第六块石碑前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排队,沈崖若是想要把一次机会浪费在这样不可能的挑战中,那又为什么不去上前一试呢?还是说他也在犹豫不决,是要托大浪费一次机会,还是求稳? 就在卓青霜试探之言出口之时,沈崖竟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 “卓小姐其实是想问我为什么开始这么久了还不去试一下?其实我是在等。” “等什么?”沈崖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卓青霜也好奇了起来。 “等不会再有人来挑战这块石头啊。” “沈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你不也瞧见了吗?徐兄弟那一出手,第五条队伍都没了,这多影响人啊。我还是等到所有想试这块石碑的人都试完再动手。免得影响别人。” 沈崖的话一出口,卓青霜算是听明白了。沈崖说话时面色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可如此狂傲的话从这个一向态度平和的俊逸青年口里说出,给卓青霜的震撼也实在是太大。 卓青霜身后的六个家丁也是互望了好几眼生怕自己听错了什么。 过了良久,卓青霜才意识到自己看沈崖的眼光有点不太自然。她赶紧收敛神色,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现在等到了几个人?还有吗?”。 “三个,玉清子最早来,钩戈震和袁瓒一起来的。都没成。原本应该还有两个,不过中间我离开了一会儿就不知道其中一个有没有来过了。 不过另一个倒是马上要来了。”沈崖又是面色平静地说出了让人咋舌的话,连威名赫赫的几大江湖巨枭都铩羽而归了,他竟然还敢打这第六块石碑的主意。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沈崖最后说的那人是谁的时候,就听见远方一个难听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沈贤侄,可是让金某好找哇。贤侄也打算试一试这金刚岩碑吗?哪位是玄剑门的徐兄弟,金某可得开开眼界,瞧瞧这年轻有为的少侠啊。 沈贤侄得此帮手可喜可贺,怪不得不愿来我长生宗这种小地方了。哈哈哈!” 此人不是那长生宗的金并还能是谁。他站在数丈远开外的地方,人未到声先来。一对冒着神光的双目正来回打量着此处的人堆。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要寻那一鸣惊人的徐远侠。 片刻功夫后,那金并就走到了第六块石碑前的空地。 “金宗主也来试试?”沈崖冷淡的问道。全然没有回答他刚刚问题的意思。 “沈贤侄成绩如何?”金并也没有回答沈崖,而是用问题回答问题。或许不想回答他人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用另一个问题搪塞回去。 “我还没试呢。金宗主怎么说也是前辈,您先试吧。”这次沈崖倒是直接让金并自己先试一试。 金并听了他的话,没有急忙动手,反倒是又在人堆里反复扫视了几眼,还意图与卓青霜搭话结果是又讨了个没趣。这才悻悻地转身去试那块石碑。 结果也是不出所料,与前面试此块石碑的三人一样,都是无功而返。殊不知这金并已然是落后了钩戈震等人一筹。 一向喜欢躲在最后伺机而动的他,并没有一开始就去尝试第五块石碑,结果就遭到了徐远侠惊世骇俗的断碑一指,导致他失去了在第五块石碑前施展的机会。 此时的他虽说在第四块石碑上留下了深坑获得了晋级名额,排名却是靠在了玉清子三人的后面。这第六块石碑已然是他争取排名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是最后排名与前面三人相差太多,终归不是什么脸上有光的事情? 此时金并最后的机会也用掉了。他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无所谓的表情。在众人面前失败后,他并没有直接离开,反倒是站在石碑一侧看着沈崖等人。 “此人不简单,沈大哥你可要小心了。”卓青霜忽然轻声对着沈崖说道。 “哦?哪里不简单了。” “脸皮和心机都不简单。” “那果然是不简单呢。”两人的窃窃私语在沈崖若有所思的轻笑一声中结束了。 此时,沈崖注视着前方的第六块石碑,眼神忽然金光一闪。但其中变化,在场的其他人根本难以发觉。 金并依旧呆在原地,似乎在等着沈崖出手测试内力。 看见金并似乎没有想离开的意思,沈崖心里有了计较。 沈崖停止了与卓青霜的嬉笑,也不管那站在一旁的金并。终于打算出手。 只见他走到石碑前,踏前一步。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登记的云焕宗堂主后,便毫无征兆地对着这第六块石碑猛然出手。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沈崖一掌拍出后,竟在即将碰到石碑前凝滞了动作。随后只是以掌尖缓慢轻拍了一下石碑。 这让一旁看着这一幕的金并聚精会神了起来。心想,这小辈该不会用着轻轻一下就在石碑上留下痕迹?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金并的异想天开般发展。石碑上丝毫变化都没有。 沈崖的整个测试过程如同玩闹一般的结束了。 金并和卓青霜都满脸错愕,不知沈崖意欲何为。 那石碑边上的云焕宗堂主却是毫无感情地开口说道:“你方才拍的一下已然用去了一次机会,还要再试吗?”。 直到云焕宗堂主话音落地。 沈崖才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什么?这也算?我方才出手前想了一下,觉得以我的本事还是不丢人现眼为好,才连忙收手。 我就是想摸一摸这石碑的质感,怎么这也算是用掉了一次机会?”沈崖脸上的表情似乎真的吃了大亏。 云焕宗堂主漠然不语。 眼看这一幕的金并和卓家的六个家丁自是大跌眼镜。卓青霜的心里却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怀疑。 一个月的相处,以她对沈崖的了解,沈崖绝非此等无聊之人。会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必然是在盘算着什么。 金并却是心中暗自冷笑。内心深处有一缕杀意浮现。 他原以为这消失三年的沈崖敢如此嚣张定然有点本事。这样一看,原来只是个绣花枕头。 这沈崖所有的倚仗该是方才出手劈断第五块石碑的徐姓青年。也不知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如此惊世骇俗的高手竟然愿意屈居在沈崖手下。 金并心思百转,此时已是将注意的对象从沈崖身上转移到了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徐远侠身上。 难道这玄剑诀被姓徐的学了去?那可是有点难对付啊。金并暗自思忖。 与此同时,金并也打定了主意,日后只要一有机会就杀了这个在自己面前没大没小的玄剑门余孽沈崖。让宿敌玄剑门彻底消失。 面上他却是对着沈崖做出了可惜的表情,似乎非常关切。 沈崖没有在意金并的暗藏杀机也没去管卓青霜的心存怀疑。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注视下。沈崖装模作样地打着哈哈借机离开了此处。 毫无高手风采的他,跑去了第二块石碑前乖乖排队打算用掉最后一次机会。 事后,沈崖以在第二块石碑上留下两寸深的掌印的普通成绩地晋级。他在第六块石碑前装模作样丢了大丑的事情也逐渐传了开来。 第一日的比试也在黄昏中拉下了帷幕。除了徐远侠的逆天表现,并没有其他事情引起轩然大波。 没有人知道。就在第一日内力比试结束的当晚。原本巍然耸立的那第六块石碑毫无征兆地从沈崖轻拍的那个位置寸寸碎裂开来,一阵风起,坚硬如金刚钻的石碑竟随风飞散化作了齑粉。 与此同时,正在回去云来别院路上的沈崖冷冷一笑。嘴里轻声嘀咕着:“六合锁魂阵,看来我猜的没错,这寻仙大会果然有古怪,可真是有点意思了。”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三十四章 一把杀人剑 回到了别院,卓青霜对今日之事情实在无法放下。 一指截断整块赤金石碑,这岂是常人可以做到的事情。白日里她尽量保持冷静,生怕被其他门派的人看出她的异样。 此时回到别院,她立马支走了六个家丁。随即将满肚子的疑惑抛给了沈崖。 她原想找到徐远侠亲自问个明白,但徐远侠的屋门却始终紧闭不开。 这就苦了同她一起回来的沈崖了。 “沈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徐大哥的武功底蕴了。一个月来,可是瞒得小女子好苦。” 沈崖面带无奈的神情也不言语。 “沈大哥,你是不是也和徐大哥一样,身怀绝世神功?” 沈崖依旧没有言语。 “哼,看来是小女子自作多情了,原以为能帮到两位大哥一点。如今看来,凭着你们的身手,在这寻仙大会夺冠是绰绰有余。那这临时组建的玄剑门看来也是不需要小女子了。” 卓青霜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眼神便立马落寞了起来。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责怪沈崖和徐远侠的立场。二人的武功高低与她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她这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是自己上杆子纠缠他们的。 起初,她是为了与父亲赌气,打着找意中人的名义在州城内盯上了沈崖。存着的,无非是玩闹之心。后来,当她进入云来别院,开始有模有样地和这两个人打起了交道,当时也无非是想拉拢这二人。然而一个月过去,她早就已经把儿女情长和小小的算计放在了一边。 对于如今的她来说,这两个人的意义更多的在于别处。 她虽是大家闺秀,却从小向往江湖。虽然他跟着父亲请来的师傅学过许多江湖手段,却没有一次真正的江湖游历。此次的离家,才能算得上是第一次。 然而,她差点失望了。 她玩闹过,带着六个家丁,换着法儿戏耍一些道貌岸然的江湖俊彦。她豪爽过,女扮男装包下了沧州最大的青楼,却只在里面喝酒吃菜。她仗着自己拥有的真金白银,看过了太多江湖高处的道貌岸然,又看够了江湖底层的混乱腌臜。 她没有走过很多路,却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看到了不少人心起伏,世态炎凉。 那时,她以为这样便是江湖。也不过如此。 直到她遇见了沈崖和徐远侠。 那场她自己一手策划的“英雄救美”,三人看似只是萍水相逢,却让她这个长在深闺的大小姐开始重新审视起了这座陌生的江湖。 只会一通乱拳的小游侠也能路见不平,宗门被灭的年轻侠士依旧能够不忘初心。这是她对两人的第一印象。待到进入了浮云山庄,机缘巧合下在云来别院二度与他们碰头,一切都像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之后一个月的相交又让她坚信自己的第一印象没有错。 这才是她心目中的江湖,他们这样的人才是她心目中的江湖人。 江湖是山高水远,是儿女情长,是少年意气风发,是即便有人跌到了尘埃里也能重新站起来的地方。她以为自己在这两人身上看到了这些。 所以她才会如此不计后果地胡闹,硬要加入玄剑门,蹚这次寻仙大会的浑水。 她为的,不过是自己身为女子也拥有的江湖梦。 可若是这二人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只是机关算尽的隐世高手,暗中谋划在寻仙大会火中取栗,在云焕宗岌岌可危之时再踩上一脚。那她得到的将是又一次失望。 可悲的是,实际的情况其实和她现在的猜想也差不太多。白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卓青霜原先的预期,看上去老实的徐远侠尚且如此,眼前这个总算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的沈崖也不知藏着怎样惊人的秘密。 卓青霜见沈崖迟迟没有反应,心灰意冷地转身,就想离去。 就在此时,一直修闭口禅的沈崖终于说话了。 “让你失望了啊。哼,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相对我来说,你才是真正的江湖人。 不过你也别太过失望,这个江湖没你想象的那么差,我来沧州的路上就认识了两个人,里面有一个和你一样,也是个女侠。他们都是不错的江湖人。但平时你不会发现。只有到了真正的大是大非前,才会看清楚有些人真正的模样。” 沈崖没有看着卓青霜,好似是在自言自语。 但话语落在卓青霜耳朵里却是另有乾坤。这沈崖果然邪门,他竟好似彻底看穿了自己的隐秘心思,才会说出这番言论。 卓青霜猛然回头,看向了沈崖。只见,年轻的男子在看月亮。 他继续说道:“瞒着你是因为觉得有些事情你知道了不好,也是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会扰乱我的谋划。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决定,和徐兄弟没有关系。你也不要怪他,他确实是什么的不知道,也没想过骗你。徐远侠就是那个徐远侠,就是你认知里的那个耿直青年。” 沈崖的这一番话让卓青霜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徐远侠今日展露出的实力,即便是六大门派的顶尖高手都要吓掉眼珠。一个月里却一直装成一副武功低微,性情淳朴的样子。 卓青霜怎么可能相信徐远侠没有刻意隐瞒,又怎么能相信他还是印象里的那个淳厚青年。 “沈大哥未免说笑了吧。徐大哥功夫如此了得,你却说他没有刻意瞒我。” “哎,三言两语看来是不能让你理解了。也罢,我能够把事情细细和你说明白。但是说明白后你也大概率不会相信。而且知道了这些隐秘真相后,无论你相不相信,都会卷入不必要的纷争。可能会让你置身在莫大的危险之中。即便如此,你还是想问个明白吗?” 沈崖的话无比郑重,这种姿态倒是镇住了卓青霜。 女子呆立在原地,思考了许久。这段时间内沈崖都只是静静地不说话,等待她的回答。 终于,卓青霜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她没有言语,只是的目光坚定而决绝,对着沈崖轻轻点头。 这一夜,卓青霜第一次见识了那个奇妙无比又危机四伏的新世界。 沈崖无奈地微微一笑,一只手开始挠起了后脑勺。似乎在考虑该如何说起。思虑片刻后,他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你也知道最近一个月,陆续有人失踪的事情吧。还有血刀门和千仞堂两个门派一夜之间消失的事情。你也一直在调查一个月前的那一晚发生的事情。” “嗯,确实如此。” “那好,就从这些事说起吧。简单来说,血刀门和千仞堂失踪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干的。” …… 一个月前 云来别院的地面上满是黑衣人的尸体。卓青霜和她的六个家丁已经昏死了过去。 手持铁剑的男子静立在尸山血海中。他不是别人正是面容冷峻中带有一丝凶煞的徐远侠。 徐远侠冷漠地望向院门口,那里有一个家伙侧靠在门边,一脸坏笑地看着院落中的场景。 “徐兄弟的剑术令人叹为观止。真教人佩服啊。” 说话的自然是去而复返的沈崖。 沈崖拥有接近真仙的强大神念感知,怎么可能注意不到院子外的围杀之局。他用常人无法看见的身法绕出了院子后,就一直藏匿在了一颗槐树上。他没有在意那些就算穿着夜行衣蒙着面都能认出身份的血刀门和千仞堂弟子。 而是用神念死死盯住了徐远侠的房间。 其实从徐远侠过来与他打招呼的那一刻起,沈崖就发现了徐远侠身上的不同寻常。 首先,沈崖能清楚的感知到徐远侠的一切行事作风都是出自真心。但他的周身却隐隐围绕着一股细不可查又无比纯粹的杀气。这种杀气沈崖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他在原本的那个世界早就沾染上了同样的气息。那是必须双手沾满鲜血才会拥有的气息。 可是徐远侠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杀气如此之重,这让沈崖产生了好奇。 其次,徐远侠并不是一位修仙者,沈崖能够感知出来。但是他身上却带着一把灵气充沛的宝剑。那把剑绝对是品相极高的法宝。剑鞘却更为难得。正是有了剑鞘的存在,才死死压制住了那股只要释放一点点,便可让凡人当场昏厥的凌然剑气。 若不是沈崖不讲道理地拥有近乎真仙的神念感知,也绝对不会察觉这把剑的古怪。 最后,沈崖确定了那股杀气的源头似乎就是徐远侠手中的剑,而这剑气与徐远侠已经融为了一体。二者的气息浑然天成,这是一些高阶剑修所谓的人剑合一,可不是什么江湖高手的夸夸其谈。 这一切都让沈崖对徐远侠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苦苦寻找修仙者的存在,却来了个自动送上门的,沈崖当然乐意将他留在身边,随时观察。 这才是沈崖一开始答应与徐远侠同行的真正原因。事后他逐渐明白徐远侠此人是个可交之人,那也是后话了。 就在那日的山脚下,拦路的血刀门和千仞堂差点逼得徐远侠出剑。剑身只出鞘了一点点,沈崖便立马感知到了冲天的杀气。当时的沈崖还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于是才有了出手阻止血刀门弟子,扔金叶子逃离山脚的行为。 许是命中注定这两派死劫难逃,那日已经苟活了性命,今天却又来这云来别院送死。 时机已经成熟,沈崖自然乐得借他们之手,窥探徐远侠身上的秘密。 他蛰伏于树上,神念探照下,徐远侠今夜在屋中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徐远侠在听见外面吵闹声后,只做了一件事,而就这一个举动,让他整个人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当然,这一切都得是沈崖这般神念强到夸张的修士才能察觉到的。 徐远侠做的,只是拔剑出鞘。 此刻,一场杀戮刚刚过去。沈崖主动出现在了这个变化极大的徐远侠面前。沈崖的做法是聪明的。若是他依旧鬼鬼祟祟地躲着,如今的徐远侠一样能发现他的存在。到时候,一场恶斗在所难免。 见徐远侠不言语,沈崖只能苦笑摇头。他继续说: “你即是徐远侠,又不是徐远侠。出鞘前你是性情纯良的徐兄弟,出鞘后,你是剑,一把杀人的剑......”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三十五章 便宜买卖 “你知道的有点多了,知道太多的人往往命不长。” 云来别院中,当沈崖点出持剑青年身份后,气氛一度降至了冰点。良久过后,持剑的“徐远侠”才微眯起眼睛说出了威胁的话语。 沈崖听到持剑青年的话,倒是不怒反喜。他丝毫不掩盖脸上的的笑意,说道: “很好很好,我还担心你拔出剑后会彻底变成一个杀人工具。如今既然可以威胁我,那便证明你还有神智,那就还能沟通。”。 徐远侠没有继续接话,眼中的杀意更盛了几分。 “别这样着急上火啊,徐兄弟,我知道你的身份又如何。” 此时的沈崖已然看破徐远侠诡异变化的真正原由。 眼前的这个徐远侠原是一缕极强的剑意与徐远侠本人融为一体后,诞生的第二人格。也不知那剑鞘是个什么宝贝,能将这股无比精粹强大的剑意压制其中。出鞘前徐远侠还是徐远侠,剑出鞘后,便是另一个徐远侠了。 简单来说,此人是剑意也是徐远侠,而徐远侠不是他。他能同时知道自己和徐远侠的存在,徐远侠却不知道他的存在。 说到这里,剑出鞘的徐远侠已经踏前一步,做出了与沈崖一战的姿态。 沈崖见状连忙补充道: “你放心。我既不会与你为敌,也不会在你归鞘后害他,哦不,害你。现在倒是有一笔大家都能获利的生意想与你做。怎么样,要不要听一听?” 徐远侠没有开口回绝,杀气也稍作收敛。 沈崖会意一笑继续开始说他的“生意”。 “你虽然杀力不弱,但是每次杀人都太过外放不知收敛。出鞘时的剑气又过于惊人,这会给徐远侠招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若你一直剑不归鞘,凭着惊人的杀力,确实可以肆无忌惮,但长此以往,剑心会把本心吞噬。所以你每次出来后,才愿意主动归鞘。 可惜,你在鞘中之时不能凭自己意志随意出来,若徐兄弟不拔剑就只有站着挨打的份。这对你来说很不方便吧?” “你还真是知道的有点多。这与你说的生意又有何关系。”拔剑徐远侠冷声应答。 “当然有关系。我虽然不像兄弟你这般杀力强大,但早年因为一些机缘掌握了几门秘术神通,可以让你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实力。还能让你挣脱剑鞘的束缚,即便收剑入鞘,在必要的时候,也可随意出现。这些秘术,我都能教你。” “你教我这些,那你想要得到什么?”徐远侠开口询问。这是一个信号,代表他对沈崖提出的条件有所心动。 “我不要什么,只想与你交个朋友。怎样?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沈崖嘴角微微翘起,自信地说道。 徐远侠沉默了。微风拂在他冷冽的面孔上都似乎都化作了夺人性命的剑气。 许久后,他才做出了回应: “我怎么相信你,归鞘后我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会记得今夜发生的事情。到时候毫无提防,你要杀我夺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再者说了,你又怎么确定我答应和你交朋友就真能把你当朋友。待我学完神通秘术,把你杀了灭口,你这买卖岂不是亏到家了?”。 沈崖见徐远侠能够回应,自己这生意就是做成了一半。他志得意满,似乎对徐远侠的疑虑早有答案。没有片刻犹豫,立马答道: “我可以先传你自由出入剑鞘的秘术,是真是假你一学便知。到时候你即便归鞘,只要察觉我有不轨之心也能马上现身。只是希望你早点学会,免得时间一长,白日里被人看出端倪。 至于另一个问题,你也未免太过小瞧我了。你就当真以为自己可以随意杀我?至于你说会不会真心当我朋友,我不担心。我相信徐兄弟,徐兄弟是个重信守诺之人,你就是他,这些本质的性情是不会变的。 你方才之所以一直不出手,就是因为徐兄弟把我当成了朋友,即便你对我心存芥蒂,也不能无视本心的感觉。所以说,其实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半个朋友了。我与你提这要求,也不过是想把本来就结下的善缘补得完整些。”。 “连这些你都能看出来?”徐远侠没有在别的地方挑刺,证明他已经接受了沈崖的提议。 “本来没看出来,是因为你刻意将卓小姐抱到石桌那里的举动才发现的。徐兄弟对卓小姐一见钟情,所以那爱慕之意也在你身上体现。正因如此,我才确定……” “看来你还是想死!” 沈崖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远侠打断。那一瞬间,徐远侠第一次在出剑以后展露出了一丝窘态。 沈崖瞧他模样便不再出声调侃了。 就这样,几句话下来,两人便达成了默契。一场一触即发的厮杀被沈崖顺利化解。 两人沉默良久,徐远侠才主动开口。 “现在就教我那秘术吧。目前的我不宜在外面多做逗留。”徐远侠在和沈崖谈妥后,就变得非常直接。 沈崖对此很是满意。只是他却没有马上教徐远侠那自由切换人格的秘术,而是突然阴恻恻地对着徐远侠说: “那秘术学起来不难,天亮前就教你。现在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什么事情?看你的表情不会是什么好事。” “哈哈哈,你猜对了。我们现在要去杀人。”沈崖哈哈大笑起来,随即立马脸色一沉,看向了某个方向。 “血刀门和千仞堂的残党吗?”徐远侠心领神会的问了一句。 “没错,想必你也发现了吧。死在这里的不过是这两派的半数弟子。还有一半应该留在厢房里等待消息。 如果等不到这些家伙回去,第二天活下来的两派弟子必然会生出祸端。斩草除根了吧。反正都是些死有余辜的货色。我二人过去送一份大礼给他们。 再者说了,朋友兄弟之间的感情不就是在一次次把背后交给对方,共同对敌,浴血奋战的过程中培养出来的吗。你难得出来,也该多活动活动筋骨。之后教你如何控制力道,可还需要和我对练呢。权当热身吧。” “我不认为杀他们需要浴血奋战。”徐远侠平淡地回答。 沈崖一笑置之。 随即,沈崖袖袍一抖,一片青色霞光覆盖住了整座云来别院。霞光退散,只见院中的尸体和晕死过去卓青霜几人尽数消失。 徐远侠见之也惊奇不已。见到沈崖的术法神通后,他对沈崖的承诺也更加相信了几分。但同时又露出了一丝忧虑的神色。 “障眼法而已,他们还是在老地方。回来以后再慢慢处理。到时候还要费力气抹去卓小姐他们的记忆,我们的事情她还是越晚知道越好。 对了,待会儿你解决血刀门的人,千仞堂交给我处理,我要留个活口,打听些事情。 这要做的事情可真不少啊。” 听到沈崖解释,徐远侠放宽了心。 “好了,时间不早了,动身吧。路上你和我说说,你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机缘,才能养出如此剑意?我可不相信徐兄弟自己能炼化此等剑气…… 哎哎,你别这样看我啊,知道根底才能好好相处嘛。我也会把我的身份和你说明白的……” 在沈崖的絮叨中,两人的身影蓦然消失在了云来别院朦胧的月光里。 浮云山庄某处的一间大厢房内,挤着二三十号人。他们就是常年抱团在一起为祸一方的血刀门和千仞堂弟子。这些人依仗钩戈家族在背后撑腰,横行十数年,每个人都是罪行累累的亡命之徒。 此时,其中某位千仞堂主事人正闭目养神,等待着出去办事的同伴归来。 要是能顺利绑来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玄剑门沈崖,两派在钩戈震面前便都能讨到个好。若是能让钩戈家族满意,那瓜分云焕宗之时,他们两派也能多分到些好处。 早些时间,他又得到了沧州第一大财主的掌上明珠也住进了云来别院的消息。要是能把此女也绑来,届时用来威胁卓君楼,又是一笔巨大的横财。 想到这些,千仞堂主事人微微睁开了眼,眉眼间流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了。 屋内二三十号人都是精神一震。屋内众人只听得那敲门声不急不缓,该是没出什么大的意外,定是同门得手归来了。 那原本闭目养神的千仞堂主事,一个翻身就从椅子上下来跃到了门口。只见门外依稀有两个人影。 千仞堂主事原想直接开门,思虑片刻后,想想还是该谨慎些。便轻声向门外询问道: “你们是谁?”。 “玄剑门的沈崖被带来了。”只听得门外一个沙哑的嗓音响起。这个声音千仞堂主事并不熟悉,但听他说把玄剑门沈崖带来了,那定然就是自己的同伴无疑了。 门被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笑意温醇的俊逸青年和一个持剑的麻衣青年。 那千仞堂主事先是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俊逸的青衣年轻人就探出手指在他眉间戳了一下。 一指过后,千仞堂主事的整颗脑袋砰然炸开。年轻人手指和身上却没有沾染上一丝血污。 他一把将无头尸体推到在地。脑袋探进屋子张望了一下,轻声笑道: “哟,都聚在一起了,也省了不少麻烦。你们听着,这里被我们两人包围了。”。 那一夜,浮云山庄的一间厢房内,尸骸横了一地,头颅也滚了一地。溅射在墙壁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那一夜,有两个中等门派永远消失在了南赵国的江湖里,再也不能为祸一方。就像是滚滚江水里的一个泡沫,消失时连啪的一声响都没发出。 千仞堂最后才死的那个弟子,是前日里在山脚下认出沈崖面孔的中年男人。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宛如天魔恶鬼般的青衣年轻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男子裤裆里早已是湿透。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那名唤沈崖的青衣年轻人,指着自己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孔,微笑着问道:“你只有在回答我问题的时才能发出声音。说说看吧,三年前玄剑门被灭的时候,你是在哪里,因为什么,看到这张脸的?”。 一旁的麻衣青年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三十六章 天来见我 山腰间,老者和女童依旧在缓步登山。台阶连接着天空,仿佛没有尽头。说来也是奇怪,此二人已经登山如此之久,却始终徘徊在山腰之间。 山路只有一条,可他们却与别人走的似乎完全不是同一条道路。 按常理来说,再慢的速度,他们也早该走到山顶,看见那枯荣峰顶巍峨的浮云山庄了。实际上,他们也一直没有停歇不断地拾级而上,但位置却始终保持在山路的中段。 更加奇怪的是,早在一个月前,此二人就已经身在此处。与沈崖他们碰面,也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一个月间,他们不眠不休从未停下脚步。脚下的台阶似乎具有意识,每当二人走上一步,在那不可见的尽头处,就会多出一个阶来。 他们见证了一批批人与自己擦肩而过,奔向枯荣峰,去进行那场毫无意义的江湖厮杀。 老者深知,这些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江湖武夫,极有可能都会交代在那个不知所谓的“寻仙大会”上。 除了那几个一看就深藏不露的家伙,那些人中,又以沈崖让他记忆最为深刻。 和沈崖一样,老者也一眼就认出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修仙者。让老者讶异的是,沈崖显露的修为虽然才刚刚有结成金丹的迹象,却有着高到连老者都无法判断其极限的恐怖气场。这让老者百思不得其解。 此人若不是天赋异禀,那就是一位曾经站在过仙路尽头的顶级强者。 无论哪一种,都是可怕的存在。老者没有想到,沈崖二者皆然。 老者想着想着便自嘲一笑。修仙路上步步惊魂,随意揣摩他人境界很容易招致不必要的危险。况且那沈崖主动离开,做出了与老者二人互不干涉的姿态,也算是主动表示了善意。人生路上的一场小小邂逅,道不同,不相谋便是了。 更何况此时的老者二人,正处于某种关键而又危险的时刻。 于是他放下来多余的念头,继续专心登山。 “爷爷,我们究竟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啊?”此时,小女孩又不耐烦地念叨了起来。 “巧儿,你忘了爷爷和你说过的话吗?”老者面色不变,语气却严厉了几分。 “我记得,爷爷说,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都无所谓,此次登山的过程对我们而言本就是大有裨益的。只要我们能够顺利下山,就能找到想找的东西。当然,要是真的能找到那个地方的话就更好了。”女孩见老者严肃起来,也不敢再垂头丧气,而是将前些天老者对她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老者总算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什么。许久过后,才对女孩语重心长地说: “那位前辈虽是人族修士,却曾言----万物皆可长生。仅这一句公道话,便换来了我等族类的一条坦途。他却独自替此方天地的万灵百族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天道镇压。 此次禁制开启,我们进入此方天地。受上仙遗泽是次,心怀敬畏悟自己的道,才是正途。”。 “那位仙人真了不起!”小女孩对老者的言语似懂非懂,脸上却展开灿烂笑颜。 随即,她又向老者询问道:“爷爷,那你之前说我们要寻的那样东西是什么?” “我们只需寻一个字。” “什么字?”女娃娃好奇的模样甚是可爱。 老者看向一望无际的石阶,嘴里轻轻念出一个字来:“诚。”。 就在老者口吐诚字的瞬间,这一字竟犹如与此方天地产生了共鸣一般。只见天空中风起云涌,翻滚的云海恍如千层巨浪,云卷云舒间霞光肆意流转,气象万千。整片穹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坠而来。 步步登天无穷尽。今日,心诚者,要天来见我。 眨眼间,伛偻老者与羊角辫小姑娘便已经置身于云层之间。二人脚下,有一条玉石台阶笔直的通向某处尽头。 老者见此情景,热泪盈眶,躬身向那台阶尽头无声作揖一拜。久久不能起身。 方才的这些情景,只有老者二人得以看见。唯心诚者可见。 然而就在此时,云层中却传来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言语。 “你们说的那人早已身死道消,如今外界连传说都鲜有人提及。拉着一整片天地陪葬,真是好大的能耐。 可笑,我还当是谁会说出如此不知死活的言语。原来是两只化形妖物。鳞角畜类,又无心肝,何谈心诚。” 话音落地,一柄幽绿短剑就从云层一侧激射而出。 曲姓老者双目金光一闪,伸手将女孩护在身后。嘴里喷出一条血红丝线。 血红丝线没有与短剑直接相撞而是绕着短剑飞速盘旋数圈。灵光熠熠的短剑在丝线缠绕下竟犹如时滞般悬停在了空中。 “雕虫小技。” 藏匿在云层中的那人嗤笑一声,只见一道灵气从东南方向飞来,注入幽绿短剑之中。原本停滞的短剑,竟突然疯狂颤鸣了起来。 老者眼疾手快,屈指一弹,一道血芒向灵气飞来处击去。却打了个空。 就在此时,一个紫色的人影在老者身后的云层中冒出。鬼魅般向老者袭来。就在同时,幽绿色短剑也挣脱了血丝的束缚,直直向老者刺去。 一时间,曲姓老者腹背受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老者身后的小姑娘嘴角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她抬起小手,一阵黑雾瞬间将她与老者二人包裹其中。 黑雾的出现让就差咫尺距离的飞剑速度微微放缓,些许差距,便一击扑空。一道银色刺目光芒从雾中射出向紫衣人突袭而去。 紫衣人亏得反应及时,才一个闪身堪堪躲过攻击。就在紫衣人分神的空档,那团将曲姓老者与羊角辫小姑娘罩住的黑雾瞬间向一处云层飞掠逃遁而去。 “是早我们一步进来的人类修士。此时修为受限不可力拼,撤。”黑雾中小女孩的声音对着老者说道。 “你终于恢复神智了……”老者的声音越来越远。 转眼间,那团黑雾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云层中。 此时,紫衣人方才立定身形,原来是那前日里鬼鬼祟祟躲在云层中的天晶真人。 另一处云层里,白衣儒生显出身形。幽绿飞剑在他周身盘旋一圈,便被收入袖中。 “吕兄,我说的不错吧,埋伏在这秘境主通道入口,必然会有机缘送上门来。和我联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没想到,比我们晚些进入此秘境的,竟会是两只妖物。那两只妖物品相不错,看样子不是寻常的畜生化形而成。境界也不比我们低。不过目前好像处在进阶的关键时刻,修为实力都大受影响,正是宰杀的好时机。 不然要是等他们元婴顺利凝结,可不是我们好对付的了。”天晶真人志得意满,用神念传声给吕姓修士。 “哼,别让那两只妖物跑了,除魔卫道。”吕姓儒生修士冷笑一声回答。 “放心,跑不掉的。到时候公的归你杀妖取丹,母的归我,我正好缺一只坐骑。”天晶真人自信说道,提到坐骑时,嘴里发出了难听的桀桀怪笑。 瞬间,两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半空中。去追那逃遁的黑雾。 枯荣峰上的诸人,自然没有注意到头顶天空的异样。 天上,人间,泾渭分明。 大会正式开始后的第二天清晨,卓青霜起晚了。 走出屋门,六名家丁模样的高手护从已然等在外面。她没有看见沈崖和徐远侠的身影。看了一眼日头,才知道这二人定是已经先去会场了。 卓青霜并不着急,今日上午只是用来讲解第二场比试的规则。正式较量要在正午过后。 她此时思虑的事情非常多,心情却比昨夜好了许多。 但由于沈崖昨天晚上同她说的那些隐秘真相过于惊世骇俗,让她现在变得异常敏感警觉。此时的云来别院和整座浮云山庄在她眼里已经是另外一幅光景了。 好在卓青霜尚算坚定。她听了沈崖那近乎鬼怪故事的叙述后并没有多做怀疑。直觉告诉她,沈崖说的都是真的。 既然已经选择相信沈崖,那她也不得不为此好好谋划一番了。事实上,在她一意孤行与沈崖二人绑在一起,从成立新玄剑门的那一刻开始起,她就已经陷入了泥潭。 沈崖和徐远侠都是实力超然的存在,自然不必担心那些江湖门派的威胁。那自己就是三人中最多余的一个了。 虽说沈崖拍着胸脯保证能够护她周全,她也相信沈崖。但卓青霜心底深处又不想完全沦为需要他人保护的累赘。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卓青霜深呼吸了一口气,想明白了事情后,就朝着大会会场出发。身后六名家丁互相对视,都发现了小姐今日的变化。 行至会场门口前,卓青霜就远远看见了徐远侠。一开始,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同徐远侠打招呼。待到徐远侠主动扬起手,一边挥一边喊“卓小姐快来,我和沈大哥在这!”的时候。卓青霜才确认了此时的徐远侠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徐远侠喊着,便朝卓青霜小步奔去。 他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那一嗓子,一桩麻烦突然从天而降。 在他跑开后没多久,就有十数人突然冒出了,来到了沈崖身边。 等到徐远侠跑到卓青霜所站的地方,在卓青霜的提醒后,回头才发现了原先位置发生的异变。 那些突然冒出的人多是魁梧精壮的豪侠模样,看样子是来者不善。他们故意避开昨日一指断碑引起轩然大波的徐远侠,而是将沈崖团团围了起来。 此时,零散在周边的其他江湖人士,也注意到了那莫名聚集起来的一伙人。 第一卷 仙踪之谜 三十七章 不与死人讲道理 “听说你就是那个玄剑门的沈崖?”把沈崖包围的人群里,一个面色倨傲满脸胡茬的男子率先开口。 沈崖没有作答,就像没有听到男子的提问一样。 他无精打采地拨弄着指甲,对于被包围的状态丝毫没有感觉到紧张。 “真当自己是玄剑门的掌门了?好大的架子。”又有一个瘦削男子厉声呵斥道。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笑声。 笑声过后,又有一人跳出来说道: “就你也配做掌门?人人都说玄剑门出了叛徒才招致灭顶之灾。都说你是那个叛徒,我不相信,我更相信你是只临阵退缩的缩头乌龟,才得以苟延残喘。 如今竟还大言不惭以振兴玄剑门为由自己当起了掌门人。野心倒是不小,你真当这江湖是稚子嬉戏玩闹的地方?飞天猛虎梁志高讨教讨教”一个外号飞天猛虎的粗砺汉子斜视着沈崖语出挑衅。 虽然说走江湖的大侠们都喜欢给自己取个威风的混号,走出去也能显得人模狗样些。但这人的绰号也着实太过普通。忍不住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外号叫什么过江神龙。 此人挑衅的言语对沈崖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反倒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混号,差点把沈崖给逗乐了。 “梁兄,对这只丧家之犬这么客气干嘛。他若不是仗着那个姓徐的有些功夫,哪敢在此江湖豪杰聚集之地如此嚣张。也不知道从哪里招揽来了这样一个打手。” “哈哈哈,甄老弟,你这都想不出吗?你瞧这丧家犬不敢支声的怂样,再看看他的脸,像不像个水灵娘们儿?姓徐的家伙定是有那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此间滋味不可言说,不可言说啊。 想必沈掌门一定将那徐少侠伺候的不错,老夫见了都有些眼馋。哈哈哈!”此时说话的,是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半老头,背负一杆短枪。此人眼中的下流让人一对上就会心生油腻厌恶之感。说到尽兴时竟还猖狂大笑了起来。 这人不笑还好,一笑之下便引得更多的目光注意到此处风波。 背着短枪的老不修说出如此粗鄙之语,与他一起的那些人里也有几人面露难色,似乎是放不下正人君子的面皮,那梁志高便是其中之一。但大多数都是嘴角泛起轻蔑的笑意,看着沈崖的眼神都变得龌龊了起来。 然而,即便面对如此挑衅,被团团围住的沈崖依旧是一言不发,心不在焉。 十数人里有几个急性子的,看沈崖如此脸皮,不禁又是怒火上涌。 而围观此处动静的其他江湖人士,看见沈崖面对此等羞辱都不发一言,心里对他的感观皆是不佳。 一言不合就是要生要死的这些江湖莽夫,自然瞧忍气吞声的沈崖不起。 一些不明就里,只是被沈崖英俊外貌吸引目光的女侠们,见他如此作态也不免失望。看来老话说的不错。绣花枕头,一包草。 那十数人此时可神气了。人人神采飞扬,先前的气势汹汹倒是减了不少,更多的是将鄙夷流露在脸上。 得意就会忘形,原先只是语言挑衅的那些家伙,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无胆鼠辈还敢自称玄剑门门主,让大爷们好好收拾收拾你这小白脸。” 若是再晚上一刻,便会有人出手去推搡沈崖,甚至戳他脑袋。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十几人围住沈大哥一个人,也够厚脸皮的。沈大哥不与你们计较,你们反倒是变本加厉。还有脸说别人胆小,一群乌合之众。” 原来是徐远侠和卓青霜等人匆匆赶来。 原先,在听到年轻人的言语后,数人勃然变色,心里的邪火不住的往外冒。但当他们回头,发现说话的是徐远侠的时候,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本来还满脸怒容的他们一下子竟都换上了一张道貌岸然的侠义面孔。 徐远侠看他们有所收敛,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怎么今天他说话竟如此管用了? 今日早晨醒来,徐远侠对昨天发生的事情便记忆模糊不清。他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晋级了,而且还是侥幸的那种。一指戳断赤金石碑这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竟成了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的秘密。 对于另一个徐远侠的所作所为,此时的徐远侠向来不知情。每次那人现身,徐远侠醒来后,都会由一段新的,符合他实际状况的记忆出现在脑海里,替代真实的情况。 如此一来,徐远侠对于今日说话如此管用,也只能归咎于道理讲通了。 但接下来,他就从那些江湖豪侠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让人不适的意味。 他和卓青霜刚刚赶到此处,还没来得及听见小胡子关于断袖之癖的那番高谈阔论。他只是单纯以为沈崖被十几人威胁,至多被说成他最后听见的那句“无胆鼠辈”。 当下,诡异的气氛蔓延开来。那十几人眼里的挑衅和玩味丝毫没变,但是乖乖地停止动手动脚的打算。 打破尴尬气氛的,还是那名背负短枪的小胡子。 “哼,徐小哥误会了。我等不过是来传授些江湖经验给沈掌门。沈掌门毕竟年轻不懂世情,我等也是出于好心。如今已然无事。各位就请便吧。”此人的脸皮之厚,可谓是鲜有人敌。 话说完,十几人便顺杆子往下爬,皆是连连称是。 其中还有人绵里藏针地对着沈崖说道:“待会儿的比试,希望能和沈掌门遇到,在下和兄弟们必然要好好向掌门讨教玄剑门的高深武功。”这是摆明了的恐吓威胁。 言下之意就是“别被我们碰到,不然在擂台上把你打个半死。”。 不过终是没有哪个傻子敢这个时候冒出来挑衅徐远侠。欺负一个看上去只是绣花枕头的沈崖自然不必心虚。但徐远侠此时站出来了,谁要是再大放厥词,难不成还想做那第二块赤金石碑不成? 没过多久,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伙人便是作鸟兽散。 然而,他们的目的还是达成了。沈崖在周围看客心里的印象彻底被败坏了个干净。顺带着对于“新玄剑门”能否重拾往日风光,众人都变得怀疑了起来。 而沈崖软脚虾、软柿子的印象也深深植入了这些看客的心里。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这些传言便会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开来。 事后,当徐远侠知道了那些人所说的言语后,气的是当场捶胸顿足。恨不得在人堆里把他们一个个给找出来理论。当然,沈崖刻意隐瞒了与昨日事情有关的部分。那龙阳之好的话说是说了,却让徐远侠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干生气。 “你也别生气了,等一下比试总会遇到的,到时候该怎么样便怎么样。”沈崖出言安慰。 徐远侠这才勉强接受。 人群中还有两名女子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但是她们暗含的心思却与其他人都不同。 一人是卓青霜,她可是已经知道了沈崖可怕的实力和身份,自然不会相信沈崖会因为害怕那几个宵小之徒而默不作声。 她趁着徐远侠不注意,上前询问,毕竟她也好奇沈崖明明有能力把这些人全部解决,又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 “沈大哥,这种气你也忍得下?不和那些家伙说一说你的道理?” 得到的只有沈崖的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应。 “我没兴趣和死人讲道理。” 卓青霜一头大汗。 只是没等她多想,沈崖便又接着说了起来:“那些人表面上都是无门无派的江湖豪侠,你觉得这种人会如此团结吗?刚才的事情肯定有人在背后指使。等着看吧,待会儿比试的时候,就会有好戏上演了。” 对此,卓青霜深表赞同。其实嫌疑人已经呼之欲出了。能够一下子控制如此多江湖豪侠的势力,只有可能是六大门派。 另一名抱有不同看法的女子,则是那日云来别院外的孤鸿院师叔祖李菀卿。她实实在在吃过沈崖的苦头,又身具望气的天赋,眼中看到的自然是另一幅光景。 绝美师叔祖摇头叹气一声轻声嘀咕,似乎是在给方才那十几人下判词。 “为虎作伥,自寻死路。” 刚才发生的一切还落在了另一个特殊的人的眼里,那人下意识的捻了捻下巴。这才发现此时的自己早已经没有胡子了。他的表情有些僵硬,用指腹摸索着下巴,似是心事重重。看着沈崖几人走入会场的背影,此人的眼神阴沉了起来…… 沈崖等人走入会场后,此时会场内的人已经挤满。虽说昨天的比试刷下了很多人,但今天来此的人数不减反增,看来这些人中以看客居多。 能够进入第二轮的人,身上都带着昨日云焕宗颁发的标有号码的竹签。有人紧紧把它紧紧攥在手心,看上去非常紧张,也有人神气活现自信满满。多数人都想找个好位置,方便等一下观战。 其实说到底,武林大会这种东西,从诞生起便会勾出江湖人心底深处最原始的欲望。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它非常危险,但这种危险本身,就是江湖人心底深处的欲望之一。 卓青霜作为大财主自然留着最好的席位。穿过人群,一行人来到卓青霜定好的位置坐下。就在此时,云焕宗宗主云枫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入场了。 寻仙大会的第二场比试正式开始。 第一卷 仙踪之谜 三十八章 阳谋 寻仙的大会的第二场比试规则非常简单。在十二个擂台上分别脱颖而出的人才能进入第三轮较量。比试方法不计,生死不计。只看谁能站到最后。 通过第一轮比试的共有二百四十人。以第一日内力测试的前二百四十名为准。这意味着第二日的擂台赛中每一个擂台上都会有二十人进行比武,二十进一不可谓不残酷。但也非常容易理解。 到会的各路江湖好汉对此倒是颇感意外。经过了第一日的古怪内力测试,所有人都以为第二日云焕宗又会给出别出心裁的比试方法。没想到竟然是最常见的擂台淘汰赛。众人也不知该放心还是失望。 真正可以嚼出这次比试味道的寥寥无几。 沈崖和卓青霜却立马察觉出了云焕宗在规则中的谋划。 活用看似简单的规则,并综合各方势力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才是高明布局。云枫显然就是这样一位高明的出题人。 这场比试看似公平,二十人里谁最强谁晋级。可是一旦结上各个门派间的复杂关系,这看似寻常的较量就变成了十二场复杂的博弈。要知道,寻仙大会一开始就声明,最后夺魁之人背后的一整个宗门,都将有资格进入仙人洞天。一旦把个人和整个门派捆绑在一起,那二十进一的意义也会从根本上发生变化。 而“生死不计”四字又把云焕宗故意借此挑拨削弱其余门派的意图体现的淋漓尽致。但云枫的真实目的远不止于此。 进入前二百四十名的人当中,以六大门派居多,中间还夹杂了一些小门派的高手和独行侠。这些人又都是根据抽签决定各自的场地与对手。局势将会复杂多变。 通常来说,每场里如果能多几个自己门派的人自然会是好事,可以联手清除掉其他门派的障碍。但每场中若是某个门派人数过多,又会造成不得不自相残杀的局面。即便这些门派为了保存实力,自己人之间不进行打斗,直接挑选一人晋级。那也会影响原本可以有多人进入第三轮的大好优势。当然,这样的心思,对于六大门派的人影响最大。其中云焕宗暗含的计较不言自明。 然而,这一问题引发的连锁反应尚未到此结束。那些独行侠和小门小派也不是傻子,二十人的混战中,他们也会想办法联手,以免遭到帮手众多的大门派弟子的第一波围剿。 但是他们也同样存在着顾虑。有些独行侠和小门派常年暗中依附于六大门派,如果在擂台上遇见了自己所依附的靠山,免不了要成为对方的帮闲。即便自己的实力高过所依附的大门派中的弟子一些,也不得不给对方让出道来。免得大会后被秋后算账。 帮派与帮派之间的依附关系或明或暗,这让小帮派高手的联盟变得脆弱不堪。谁都不能料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帮手,会不会在某一刻因为他真正的主子而偷袭自己。 十九个对手,就意味着自己面对的最多会有十九个势力。如何在复杂的局势中进行合作,合理利用自己场内的同门以及下属门派,并在每股势力之间巧妙的周旋,才是能脱颖而出的关键。 而云焕宗或者说云枫设下如此比试的根本目的,就是要借机判断出各个大小门派之间原本隐蔽的依附关系。在如此复杂的局势中,即便有人想隐瞒也必然会露出蛛丝马迹。 这无疑是阳谋,却比阴谋还有让人难以察觉。 对于参赛者来说,他们中大多数人没时间去思考这些。虽说江湖上多的是奸诈狡猾之徒,却有更多头脑简单之辈。如何在二十人里脱颖而出顺利晋级,事后又能没有负担。光这些问题就够让他们烦恼的了。 他们现在忧心的更多是对手的强弱。 如果一些强者很巧的被分配到了同一个场内,又会造成最终晋级的十二人并非最强十二人的的局面。一些原本可能要到最终比试才能产生的精彩对决也随时可能提前上演。 这对于看客来说倒不失为一桩好事。 虽然进入第二轮的人数不少,但几乎所有人都清楚,最值得注意的,无疑是内力比试中的名列前茅的高手。 各大派的掌门人和领队自然是顺利名列前茅,一些小门派的高手只能落在后面。这让到会众人再一次确认了六大门派的底蕴深厚。倒是有几个成名已久却不是任何门派的高手此时榜上位置靠前。这些人才是最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的存在。 其中却有个例外。 玄剑门三人之一的徐远侠。 此人昨日一指横空出世,内力排名位居榜首,几乎震慑住了参赛的所有江湖好汉。不知来历根脚,背后宗门情况又特殊,实力可怕至极,这种人是最难啃的硬骨头。甚至许多人都因为昨日徐远侠的表现,认定本次大会的第一名非他莫属。 只可惜,这样的一个绝顶高手竟然屈居在绣花枕头一般的沈崖之下。背后的玄剑门更是名存实亡。 谁都在心里暗暗祈祷不要与此人分到一组,即便是对上六大门派的掌门都能试着与人联手对付。徐远侠却让他们产生了深深的绝望。几乎所有人都打定了与他分到一组就直接认输的主意。活命可比晋级重要。 而这些人中的一部分,又把对于徐远侠的畏惧所产生的怒意,下意识地转嫁到了他们所认为的绣花枕头沈崖身上。 沈崖却不以为意。此时的他早就有了谋划。他首先要做的,便是利用云枫针对各大门派设下的圈套理清楚各派之间的关系,从中调查出他想知道的事情。 这场比试,对他来说,在抽签的环节已经结束。 就这样,这众人错落交织的心思中,第二日的比试打响了。 二百四十名比试者依次进行抽签,徐远侠、沈崖、卓青霜三人排在一起。徐远侠一头雾水,为何他们所到之处总有人强装看不见他们,却又在暗地里偷偷瞄上几眼。对昨日之事蒙在鼓里的他,权当是这些人对玄剑门心怀芥蒂才如此鬼鬼祟祟,全然不知是自己这尊大菩萨着实太过惹眼。 如今的大会场内,云焕宗已经搭起了十二个大小相同的方形擂台,每个擂台四边分别竖起四面大鼓,鼓面之上分别印有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神纹样。一眼望去,氛围凝重肃杀。十二个擂台围成一圈,中间簇拥着一个最大的擂台,便是云枫登台讲话的主擂台。一大长方形漆盒子摆在会场的主擂台中间。里面正放着二百四十块木牌。 十二个场地分别对应着,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盒中木牌也分为十二种,每种二十块。抽到相同木牌的人为一组。抽到之人向云焕宗执事登记,自行前往擂台,人齐后便可开始比试。 排队时徐远侠便焦虑不堪。生怕自己与钩戈震或者李菀卿这种高手中的高手分到一组,被人打一顿就算了,还会丢了玄剑门的面子。又怕和沈崖卓青霜分到一起,到时候得不情不愿地与他们交手。 卓青霜心里倒是不虚。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数的。无非是耍些小聪明或是暗器功夫,关键时刻保命逃生或许有用。与十九个实打实靠着高深内力入围的好手,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决胜负绝对没有胜算。反正徐大哥和沈大哥总能脱颖而出,她只要认输就是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三人都各自完成抽签,徐远侠分在丑组,卓青霜申组,沈崖则是抽到了亥。三人并未同场。 其余人却都看清了三人的组别。徐远侠所在的丑组诸人心里是一片灰暗。 诡异的事情发生在沈崖所处的亥组。 起初亥组的擂台上聚集了零星三四人,几人都没察觉出异样,只当是巧合。但随着登台人数越来越多,亥组所有人都察觉出了一丝不妙。待到第十八人登台,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原来,这些人就是先前在会场外包围沈崖的那些伙人,一个不差,竟全部分到了亥组。 这些人多是没有门派背景的高手。其中不乏成名已久之辈。 比如那口出污言秽语,背负短枪的老者,就江湖上凶名赫赫的魔头采花蜂杜斌。此人喜好女色,嗜血残暴,专挑已有婚约却尚未出嫁的女子下手。劫掠去百般玩弄折磨,厌弃之后便用背后的短枪将可怜女子活活挑死。事后又将尸身抛于女子未来婆家。 杜斌在河州连续做下数十起大案。可谓是恶贯满盈,罪恶滔天。却不知为何,河州官府始终默不作声,放任此人为祸一方。 那自报名号的飞天猛虎也是一州内有名的江洋大盗。口碑比起稍微杜斌好些,虽然做的多是些杀人害命的勾当,却也做过些劫富济贫事情。他原本还真有一个结拜兄长,只是绰号叫混江龙,和沈崖的胡思乱想有些出入。二人前些年劫道碰上了扎手的点子,兄长被数十名至阳观道士合力围剿,乱剑捅死抛尸江里。成了真正的混江龙。 不知为何,与混江龙一起劫道的义弟梁志高竟活了下来,事后至阳观也没有找梁志高麻烦。梁志高也并未上至阳观寻仇。其中发生了什么龌龊的交易外人不得而知。 就这样一帮人,能够聚在一起沆瀣一气针对沈崖,其中的猫腻不言自明。 就在十八人默然互望,不知为何会如此巧合被分在一组之时,第十九人登台了。 此人的出现,让台上几人心头一紧,开始盘算了起来。 登台之人却是面色倨傲。只是此人长相原本阴森,再神气也显得心怀不轨。 此人正是那日在聚散堂前靠着耍花招接连挫败云松和至阳观道士的钩戈绍。他脸上戴着自信的笑容,对这亥组第一名是志在必得。 他心里可是清楚的很,此处擂台之上,所有的高手都是他钩戈家族暗地里豢养的走狗。对于为何如此之巧,这些人全抽到了一起,他心里也有猜测。不是云焕宗暗中动了手脚,便是家主钩戈震的安排。前者得提防,后者得好好表现。 就在钩戈绍上台后的不久,亥组的最后一名选手出现了。 除钩戈绍以外的十八人凝视着闲庭信步走向擂台的沈崖,心里都是吃惊不小。但是想到此人先前的怂包表现,又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眼神交流后,其中几人就得出了结论。先一起上,打死那个叫沈崖的小白脸,之后再装模作样地输给钩戈绍。此次寻仙大会也没他们什么事了。 此时,沈崖已然慢步走上擂台。他似乎丝毫不惊讶这些人会聚在一起。 在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下,只见沈崖展颜一笑,一个拱手,对着台上的十九名对手笑道:“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玄剑门沈崖向各位讨教讨教。” 第一卷 仙踪之谜 三十九章 认输 徐远侠很奇怪,从他站上擂台的一刻起,擂台就从中间开始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半站着徐远侠自己,另一半则是站着十九个面色凝重呼吸急促的武林高手。 这十九个人相互对望,兵器却全部以防备的姿势朝向徐远侠。徐远侠心里就纳闷儿了,为什么这些家伙一上来就集体针对自己?他徐远侠一向与人为善,也没得罪过这么多人啊?如此想着,徐远侠心里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他不知道,对面这十九人可比他紧张多了。也好在这些人当中没有哪个大门派的掌门人。不然,脸皮厚如金并也断不会如此畏畏缩缩。就算心知不是徐远侠的对手,也不会露怯至此。 而现如今的十九人当中,赫然站着一个熟人。此人竟是那黄沙帮的胖子首领。 徐远侠一时间没在十九人里把他认出,他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年轻“怪物”。两把宣花板斧在胖子手上震动不已。不知情的旁人若是看了,还以为是那胖子在积蓄内力,酝酿杀手锏呢。哪知道此人如今已经是胆战心惊,吓得瑟瑟发抖。 此时,徐远侠才终于在对面的人堆里认出了,一个月前于酒楼前扬言要打死自己的黄沙帮胖子。 徐远侠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看来不妙啊,这人莫不是认出了自己,难道对面十九人都是这家伙怂恿来对付自己的?可想想也不应该啊,自己真能有如此排面? 徐远侠心里打着鼓。即便天已经入秋,他额头上依旧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局势就如此尴尬地僵持着。隔了好一会儿,徐远侠才咽了一口口水,下定决心,打上一架。他对着那聚在一起的十九人施了个起手,便踏前一步。 眼看一场十九对一的好戏即将上演。 就在徐远侠下定决心的时候,那黄沙帮的胖子赫然注意到了徐远侠的眼神。 说来也是无奈,他们有十九人之众,徐远侠就一双眼睛,那自然注意力会多放在认识的人身上。原本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当胖子注意到徐远侠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后,心里就顿时一凉。 这一指戳断赤金碑的怪物看来是认出了自己,要先拿自己开刀啊。 心里这样想着。胖子脸上神情已是变了数变。其余诸人都还没动作,黄沙帮的胖子已经是做出了反应。 只见人堆中,一个占地面积比较大的身影骤然跃起。 观战此处争斗的看客都是聚精会神,心里满是期待。 徐远侠见此也是做好了应敌的准备,右手握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抽剑出鞘。 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却发生了。只见那跃起的肥胖身影并没有冲向徐远侠,反倒是向着擂台外倒飞了出去。 眨眼功夫,胖子直直落在了场外的地面之上。嘴里念念有词:“我…我…认输。你要打打他们去吧!我已经在场外了,你追下来你也会被淘汰。”。 此时的胖子哪里还顾得上脸皮,也不再想什么自己是黄沙帮最后的希望了,小命最要紧啊。竟是直接往台下一跳,大叫认输了。 看台上传来哄堂大笑,关注此处战局的看客们脸上满是嘲讽的表情。然而,让他们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从除去胖子后仅剩的十八人里,又跳出了两人。这两人倒是没有胖子那般失态。反倒是脱离人堆后,有模有样地走下了擂台。虽然嘴里没说认输投降,却也是失去了资格。 待到众人分辨出此二人的身份后,都是吃惊不小。两人竟然是正道大派孤鸿院的一男一女两位弟子。 此二人见胖子率先认输,也跟着一起下了擂台。他们早就做好了认输的打算。在比试前,师叔祖李菀卿就再三叮嘱过他们,一旦遇到玄剑门的三人,不要顾虑直接认输。 师命难违,两人又清楚徐远侠的可怕实力,早就没有争强斗狠之心。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竟然有人先他们一步认输,这让孤鸿院不至于太过丢人。 在孤鸿院二人下台弃权后,其他的十几名高手也是纷纷效仿。片刻功夫,原本站在一起的十九人作鸟兽散。台上就只剩下了一头雾水的徐远侠。第二轮比试刚刚开始就有一处擂台以这样戏谑的方式草草收场。 看台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嘘声和倒彩声。 徐远侠自然吃惊不小,他就走了一步,竟莫名其妙的顺利晋级了。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他甚至连作为裁判的云焕宗堂主,宣布他晋级的言语都没听清楚,便晕晕乎乎地下了擂台。 此时,他感觉到有人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还不知所以的徐远侠回头望去,一张秀丽明艳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拍他之人正是他临时的同门的队友卓青霜。 徐远侠长大了嘴巴,过了好久他才回过了神来,对着卓青霜询问道:“卓小姐,你不会也晋级了吧?”。 卓青霜娇媚一笑道:“徐大哥,瞧你的口气,我能晋级很奇怪吗?”, “你真的晋级了?”徐远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不可思议。 “开玩笑的啦。我是来恭喜徐大哥晋级的。我是已经淘汰了,自己认输的。”卓青霜笑眯眯地回答。 徐远侠心里可是又迷糊了。怎么这寻仙大会上这么多人喜欢认输啊,江湖人平日里的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都去哪儿了?难道他们是事先商量好的? 卓青霜一眼就看出了徐远侠的心思。开口说道: “徐大哥你看,我是不得不认输啊。那种情况,怎么想都不可能晋级吧。”卓青霜说着,抬起玉手指向了一处擂台。 徐远侠朝着卓青霜指着的方向看去。眼睛又一次瞪的老大。 只见卓青霜所指擂台之上,有十几人散乱分布。其中五人却是显眼无比。 极煞门袁瓒、钩戈家族钩戈震、孤鸿院李菀卿、至阳观玉清子、长生宗金并,这五个人竟然站在了同一处擂台之上。众人所期待的五大门派顶尖高手的巅峰一战竟还真的提前打响了。 除这五人之外的其余十几人,都是面色凝重戒备异常。这些人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卓小姐刚刚在这一组?”徐远侠吃惊问道。 “对呀,想想都不可能打赢。我就直接认输下场了。台上还站着的那些多半也不是想争什么第一,多数人是这五人的手下,想着五人混战时助自己主子一臂之力吧。我就不掺和了。”卓青霜平淡回答。 徐远侠对此大惊小怪,卓青霜心里却是有些眉目。 这世间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卓青霜自然不信。上台看见对手时,她就立马反应了过来,定是有人刻意为之,比试前的抽签一定被人动了手脚。 那谁最有可能做这事情呢?云焕宗虽然意图借此轮比试看清各派间的局势,但也不至于做的如此明目张胆。那么唯一可能做这事情的就只有沈崖了。能随心所欲操控二百四十人照着自己意愿配组的,也只有神通广大的沈崖。 况且,沈崖早就关照过卓青霜,上台就认输。如此看来看来是早有打算。卓青霜自知武功低微,根本难以晋级,如此场面之下,既然已经领会了沈崖的意思,自是立马投降了。 诸多看客们却不会知道沈崖的暗中操作,此时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申”擂台上。当下,所有人也不去考虑为什么这些人会如此巧合的分在了一起。 五大高手混战,这种机会岂是平时能够得见。或许有些人一辈子连这几个家伙的面都见不着。此时能看他们全力一战,怎么能够错过。 会场内的一处,云焕宗宗主云枫看着“申”擂台上的情景,眉头不禁微微一簇。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申”擂台上。五大派的五个绝顶高手心思各异。他们心里都将此时的狭路相逢归结到了心思缜密的云枫身上。但几人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云枫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难不成真愚蠢地认为能靠这种小手段让他们五人在此轮受伤。 五人心里都清楚,这场比斗是不可避免的,但他们绝对不会出全力下死手。除了李菀卿外几人都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鳖了,岂会如此轻易被云枫这种嘴上没毛的小崽子牵着鼻子走。瓜分云焕宗才是他们现在的目的。 五人各自心下盘算好后,便是准备活动活动筋骨,开始与另外几人较量一番了。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只听一声破空声响,一物从会场内的某处朝五人所处的擂台方向疾射而来。 李菀卿、玉清子和钩戈震三人因为视线较好侧身躲过了那东西的突袭。但是那物体所到之处带起的劲风也让三人踉跄后退。 金并可是苦了,他被那突然射来的物体擦身而过,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撞飞,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最惨的还要数极煞老魔袁瓒。他所站的位置视角差了些,感觉到有东西袭来,下意识以为是另外四人里的谁暴起出手了。那几人袁瓒自是不怕,他没有多想便一个转身,双手从袖中探出。此时袁瓒双手手臂上已经各套上了五个钢环,每个钢环都刻有凶兽纹样,其边上又突出着根根尖刺。这套总计十个的钢环武器,就是袁瓒的拿手兵器夺命睚眦镯。 袁瓒要以夺命睚眦镯硬生生去接那飞来之物,那飞来的东西接触到袁瓒的夺命睚眦镯后稍稍一滞,袁瓒便看清了顶在钢环之上的东西前端。竟是一个不起眼的枪头。 但袁瓒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枪头后带着的大家伙究竟是什么,一股根本无法抵挡的巨大冲力就直直将他逼到了擂台边缘。 只见袁瓒用尽全力双手一扬,才稍稍让飞射来的东西改变了飞行轨迹,从他身边擦过。袁瓒本人则是被巨大的力道轰出了场外一丈有余。随后,袁瓒以头朝下的姿势直直砸在了地上。 定睛瞧去,摔倒在地的袁瓒已经是面孔朝地生死不明,阻挡飞来一物的双臂已经血肉模糊,令人闻风丧胆的夺命睚眦镯更是变成了一堆碎裂不堪的破烂。 而那飞来的东西却没有停下去势,以笔直的姿态射向了会场一角的内侧墙壁之上。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那东西终于在会场内侧的一面墙壁上停了下来。 待到众人吃惊过后,纷纷朝那个方向看去,才发现了那个东西的真面目。 只见有一人头顶墙面,此人天灵盖已经被生生砸烂,但是身体却诡异地平直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坠落在地。 细细看去,才发现此人是被一杆铁枪从下往头顶贯穿了整个身体,铁枪枪头没入了墙壁,支持身体不倒的正是从天灵盖透体而出的铁枪。此人竟是以一种难看至极的方式被人从某处抛出,钉杀在了墙上。 众人再去看那尸体的面孔,只见鲜血淋漓的脸上留着两撮小胡子,本就猥琐的面目加上如今惊恐扭曲的五官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说起来,这人还小有名头,是在河州一带身负累累血案的魔头---采花蜂杜斌。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四十章 他比死亡更可怕 采花蜂杜斌的尸骸赫然出现。这过程中又接连使两大高手身负重伤。偌大的会场内顿时鸦雀无声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那面不起眼的墙壁上挂着的尸体。 即便此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也没人能立马相信所看到的现实。 良久过后,看台上才终于有人高呼出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杜斌是在‘亥’擂台上的!” 由于这一声提醒。会场内所有人都是如梦初醒。此时他们才想到,原来这个已经死的不成人形的家伙,也是这第二轮比试的参与者。 “你们快看,那边!”又一个声音在人群里响起。 大家也不知道这人说的那边是哪边,都开始四处张望,生怕错过什么不得了场面。 终于,在成百上千双眼睛的扫视中,会场内某座不起眼的擂台上发生的事情才在此时被人注意。 原本,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申”擂台上的五大高手巅峰对决,哪有兴趣去管其他地方的争斗。直到发生了如此触目惊心的事情,所有人才终于注意到了那座“亥”擂台之上正在上演的惨剧。 长生宗的金并此时也支撑着起身了,他嘴角的血尚未擦干净。但他起身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看向那远处的擂台。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金并竟然整个人一抖,眼珠子都快弹出眼窝了,随即他瞬间腿一软,差点又一屁股栽倒在地上。 与他一样,除了已经昏死过去的袁瓒,另外三大高手也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个方向。每人的眉头都是紧紧皱着。似乎不相信所看到的画面。 而那原先并不起眼的“亥”擂台上。此时正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场屠杀其实没有开始多久,实际“遇难”的第一人就是那个被钉死在墙上的采花大盗。然而,即便才过了没多久,此时的擂台上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半数的活人。 只见“亥”擂台上,满地的血污,除了血污外,到处布满了让人作呕的残骸。其中保留最完整的尸体便是一个灰衣大汉的尸体。此人胸前正中间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才刚死没多久。 金并起身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这人被杀的画面。所以他才如此震惊。 他所看到的,是那名大汉正想往台下逃窜,却被行凶之人一个闪身出现在了面前,速度之快,根本无法看清。随后,那凶手只是用拳头轻轻在大汉胸前碰了一下,大汉胸前就猛然炸开了一个碗口般大小的血窟窿。血洞穿透了后背,大汉应声倒地之时,与此同时下一名死者已然出现。 金并被看到的画面吓得不轻,但若是他早点起身便会看到更让人意想不到的画面。 李菀卿三人看清了,他们心里的惊骇不比金并小多少。 他们可是比金并早关注了不少时间。诡异可怖的场面见得更多。 那人用手指一弹,就弹断了一个成名已久的刀法大师的佩刀,又凭着那一弹指的余力将那位刀法高手的脑门彻底弹爆。 还有一个使狼牙棒的高大男子,意图从背后偷袭那人,结果狼牙棒死死敲在了那人身上,那人却是丝毫不动。平静转身后,那人一把夺过狼牙棒生生将其掰断,后又一记手刀,将那偷袭他的高大男子拦腰斩断。 凡此种种,皆让平时杀人不眨眼的几大高手都看得触目惊心。 平心而论,以他们几人的武功造诣,杀一般的江湖高手也是一两招之内的事情,但那个人做的,已经是非人的领域。 李菀卿更是心惊不已,她可是和那人交过一次手的,虽说也是一招之内被夺剑击伤,却远远比不得此时“亥”擂台上的那十几具尸体凄惨。看来当时那人是收了力道,放了自己一马。想到这里,李菀卿一身冷汗。她更是不能将如今大开杀戒的年轻魔头与那日云来别院里油嘴滑舌的俊逸青年画上等号。 那个心狠手辣已然连杀十数人的凶手自然就是沈崖。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不过片刻,擂台上就只剩下了寥寥数人。沈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手上却是不停,只要有人想逃下擂台或者开口认输,他必然会先那人一步将其瞬间击杀。 台上那些先前聚在会场外,嘲笑沈崖的江湖高手们,有些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绝望,是对他们此时心境的最好描述。不是在瞬间死亡,就是在绝望中瞬间死亡。 看台上,成百上千的大侠女侠已经是炸开了锅。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人谁啊?” “他不就是那个玄剑门的沈崖嘛。” “呦,还真是他啊!不是刚才还听说此人是个绣花枕头吗?怎么一下子成了这样?” “不知道啊。你们说会不会传言是真的。这人该不会是学会了玄剑门失传的什么秘籍,如今卷土重来意图一统江湖?” “有道理,说不定玄剑门就是因此被灭的啊!” “我刚刚在场外看过这人,被十几个人围住不敢支声。” “哪里是不敢支声啊,分明就是早就起了杀心。欸,你们瞧瞧,死掉的那些人是不是就是刚才围住他的那些?” “对啊,就是那帮人。怎么会如此之巧?前脚刚针对他,后脚就立马被安排到了一起了。这云焕宗的抽签莫不是有问题?” “对对,一定有。看来这玄剑门的小子是和云焕宗联手了。” “那可真是不得了。江湖上又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了。” …… 在众多看客的议论纷纷中,片刻功夫后,台上的人几乎死绝。只有三人依旧活着。 沈崖自然活蹦乱跳,其余两人,一个是被吓得魂飞天外而晕倒在地的钩戈绍,另一人则瘫倒在地泪流满面的飞天猛虎梁志高。 沈崖没有继续出手杀人。此时,他闲庭信步于死人堆中,慢慢靠近惊惧无比的梁志高。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死吗?”沈崖忽然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这吓得梁志高一个激灵。 梁志高想要开口说些求饶的话,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顿时,绝望感笼罩而来。 沈崖却是自顾自的开口了。他把那些死了一地的家伙的名字一个个念了出来。随即又把这些人在江湖上干过的事情笼统说了几件,件件都是罪该万死的恶行。 梁志高心里惶恐不安,此时却是平静了下来,可以好好思考问题了。他听着沈崖说出的那些事情,心里有数了,这玄剑门的可怕青年此时说这些,莫不是是要给自己的暴起杀人找正当化的理由? 梁志高心里疯狂盘算起了自己做过的恶行,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他梁志高做过的坏事可不比死在地上的这些个兄弟少啊。看着面无表情继续说话的沈崖,心里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也荡然无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沈崖竟然话风一转,继续对着远处说道: “我是因为这些事情才杀他们的吗?呵呵,当然不是。他们做了什么坏事和我有什么干系,他们之所以死,只是因为惹我不开心了。我和各位说这些,只想告诉各位,只要我愿意,你们做过的所有事情,说过的所有话,我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玄剑门被灭的事情大家可以继续当成笑话和谈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背后议论我,就更没什么大不了了。这都是各位的自由。但我不喜欢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所以,要是我哪天心情不好了,顺手拍死几只在我耳朵边吵闹的蚊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沈崖说完,冷冽的目光扫视了看台一遍。原本嘈杂的看台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连喘大气的人没有。 梁志高听沈崖如此放话,已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沈崖却突然重新对着他微微一笑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死吗?”。 梁志高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但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自己或许可以不用死了。 “你的绰号取得不错。”沈崖淡然开口。 梁志高开始犯糊涂了。 “我是说,你的绰号取得让我挺开心的。所以你到现在还没死。”沈崖说出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正是因为这种古怪的言语和做派,使他显得更加喜怒无常让人畏惧。 梁志高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就听见沈崖继续开口。 “但是你待会儿会不会死,就取决于你的回答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沈崖一句话,就让梁志高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不知道沈崖会问出什么问题,只能怔怔地看着喜怒无常的年轻男子。 “好了,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下吧。三年前,你们这些人是接到了谁的命令,一起去参与消灭玄剑门的行动的?那个人现在在场吗? 还有,今天在场外,你们又是受了谁的指示来找我麻烦的? 哦,对了,如果知道的话,就再聊聊,除了你们这些人以外,还有谁参与到了那年端阳节的行动?这次你们结伴混进云焕宗寻仙大会,是不是又接到了什么新的命令,想在此重演一遍三年前玄剑门的惨案啊?” 沈崖冷冷抛出问题。 听到这些提问,梁志高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随即身体一颤,原本已经快直起来的身体再一次瘫倒在地上。 他没有想到,眼前的沈崖已经将他们的底细摸的如此清楚。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些秘密竟然被他一一问了出来。梁志高百思不得其解,这沈崖究竟是从哪里知道了自己这些人都参加了三年前灭门玄剑门的行动。 就在这时,梁志高脑海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响起了沈崖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些事情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别想了,你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回答才能够活命。嚯,差点忘了。还有件事没问你呢。你那个结拜大哥是怎么死的啊?” 梁志高面色大变,眼中的惊惧无以复加。他看向沈崖,却发现沈崖正在冷笑着凝视着他,一对比女人还美的眸子正散发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此时,梁志高才真正畏惧起眼前的年轻人。要说刚才,他只是出于本能畏惧死亡。而此时的他,是完全畏惧于沈崖的存在本身。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远比死亡来的更加可怕。 梁志高身体颤抖,再也不敢多做他想。他回过头去,看向了会场中的某一个人。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四十一章 灵虫 沈崖的声音透过极强的内力传遍了整个会场。如此深不见底的内力让场中众人又是一阵骇然。他的话,众人听的自是极其清楚。所有人也都对三年前玄剑门被灭的真相起了兴趣。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梁志高看向的竟然是至阳观的玉清子。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梁志高所指认之人是玉清子之时,这飞天猛虎却把目光一转,投向了钩戈震。 沈崖嘴角泛起冷笑,轻声低语,温醇的嗓音不响却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你是说,三年前指使你们这些人袭击玄剑门的人,是钩戈震咯?” 沈崖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他直呼钩戈震的名字似是极其不屑。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钩戈震冷冽的目光死死盯住远处匍匐在地的梁志高,目光中杀意毕现。 梁志高连忙收回视线,回过头去对着沈崖拼命磕头,大声叫嚷道:“大侠,救小人性命啊。我们这些人确实受了钩戈震的要挟,三年前端阳节参与了那件事情。但小人保证,小人没有伤玄剑门一人的性命,小人只负责给其他人打打下手……” 沈崖没有言语,冷漠地看着匍匐在地的梁志高。梁志高一个激灵,头磕地越来越重,嘴里还不忘继续招供。 “大侠明鉴,我等不过是钩戈家族暗中拉拢的小人物。凭我们怎么可能对抗玄剑门。我们不过是真凶的马前卒。都是钩戈家族在背后搞鬼。” “哦?那你说说,真凶还有哪些人。” “这……小人也不是全部认得。当天袭击玄剑门的人众多。所有人都有面纱遮脸刻意隐藏身份,小人只知道我等几人是钩戈震指使。 哦!对了,其中有几个人一定是血刀门和千仞堂的弟子。他们的兵器和武功路数太过奇特,难以隐藏。这血刀门和千仞堂人尽皆知,是钩戈家族的走狗,所以三年前玄剑门惨案钩戈家族必然是幕后黑手之一。小人不敢诓骗大侠,钩戈家族一定会杀了小人,求大侠救小人性命啊。”此时,梁志高头都磕出了血来。 沈崖却是无动于衷。他只是继续冷冷地说道: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你们这些人今天是怎么死的。血刀门和千仞堂的事情也无需再提了。如果没有别的有用的事情,那你就自行了断吧。” 梁志高看沈崖不像是在说假话,顿时魂飞天外。他立马又加重了磕头的力道,哭喊道:“还……还有。那日行凶本不容易,玄剑门弟子各个武功高强。但是在恶战的过程中,玄剑门众人都开始身体发软,内力尽失。小人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玄剑门戒备森严,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是有内应提前下了毒。正是因为如此,后来才会有玄剑门内出了叛徒的流言传出。 对了,还有。那日交战,有两个武功极其高强的蒙面人。若是没了那两人,行动也不会顺利。小人没看见他们的真面目,但他们的实力绝对不在钩戈震之下。蒙面人有两个,就算其中一人是钩戈震,另一个也绝对是不弱于他的高手,此事背后定然还有其他势力。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大侠求你了,给小人一条活路啊。” 梁志高说完,整个人趴伏在地上,抽泣不止。这哪是什么飞天猛虎,简直像一只濒死的癞蛤蟆。 就在此时,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个温醇的声音----- “我可以饶你一命。至于钩戈家族要拿你怎么办,你就自行去找至阳观庇护吧。一年前,你为了活命,不是杀了义兄当投名状,成了至阳观的走狗吗。” 梁志高惊骇异常,身体一软,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此时,他的话已经被传遍了整个会场。如今的云焕宗,聚齐了南赵江湖是大大小小所有的门派。这等于钩戈家族参与了三年前端阳节惨案的事情立马传遍了整个江湖。 钩戈震在擂台之上已然是气急败坏。他也顾不得其他,只想冲去梁志高所在的擂台将这叛徒一掌轰杀当场。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把拂尘拦住了他的去路。 “钩戈震,你是想要自己跳下擂台认输吗?”玉清子一掸拂尘冷笑道。 钩戈震此时才清醒了些许。可就在他还在思量如何作为之时,先前还笑嘻嘻的玉清子骤然出手。而身后又有一剑直直刺来。竟是孤鸿院的李菀卿也借机出手了。 钩戈震面色巨变,他没想到这两人会联手攻击他。但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原来同为魔道高手的袁瓒被突然飞来的尸体打到不省人事。这两个自诩正道的家伙又怎么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借着玄剑门沈崖的势头,二人欲将钩戈震这个声名狼藉的魔道巨擘除之而后快。 钩戈震清楚。这两人都存着除掉自己和袁瓒,顺势吞并魔道二宗的念头。同时,也是对那武功深不见底的玄剑门新掌门沈崖的示好。自己此时是真的陷入了危机之中。 另一处擂台上,梁志高见到钩戈震与正道的两名高手缠斗在一处,心里大定,只要钩戈震一死,钩戈家族土崩瓦解,自己也不会被钩戈家族秋后算账。说不定还能靠着今日的反水立下一功,得到些好处。但他只稍稍抬起头,才瞥见了沈崖的下巴,瞬间整个人遍体生寒,不敢去想这些事情了。 “今日早些时候,也是钩戈震吩咐你们来挑衅我的吗?”沈崖冷冷开口。 梁志高心里一怔,连忙回答道:“回大侠,是钩戈绍指使的。钩戈老贼的意思是静观其变,这小贼却想先试试大侠的深浅。小人不知好歹受奸人利用,大侠莫怪,不,沈掌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小人一般见识。”。 梁志高回答后,又把身体压下了许多。 听完梁志高的话,沈崖却是做出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钢刀,将其踢到了梁志高身边。梁志高以为沈崖这是要他自裁,吓得魂飞魄散。 沈崖却笑了起来。 “既然受奸人利用,那现在还不快去杀了这个奸人。”沈崖笑着说道,随手又是一指,指向的正是昏死在擂台一角的钩戈绍。 梁志高听见了,先是犹豫了一会儿,思量片刻后,立马下定了决心。今日这钩戈绍的人头,就是他梁志高给沈崖做走狗的投名状。 这样想着,梁志高立马起身拾起地上的钢刀,向沈崖一个施礼过后,就径直朝着钩戈绍昏迷不醒的地方走去。 他始终没敢看沈崖的脸,所以也看不见沈崖的表情。他不知道,沈崖脸上对他的厌恶已经无法遮掩。 梁志高几步就到了钩戈绍身前。他嘴里念叨着:“钩戈绍,你这小贼也有今日。梁某人今日就替沈掌门宰杀了你这江湖败类。”。 说着,梁志高就举起了钢刀要将钩戈绍的人头当场劈下。 千钧一发之时,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钩戈绍,竟骤然坐起。钩戈绍袖管中两颗墨色小圆球激射而出。这小黑珠自然就是一个月前钩戈绍暗算云松和至阳观道士的钻骨虫。此时,两只小虫分别向着梁志高和沈崖射去。 梁志高当场中招,刀还没来得及挥下,就身体一软。钩戈绍哪能饶过这叛徒。方才他装作晕倒,梁志高的话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他袖中的黑色铁钩诡异探出,就在梁志高倒地的前一刻,在其腹部一抹。瞬间,鲜血就从铁钩抹过的位置喷射而出,飞天猛虎梁志高就这样肠穿肚烂,死在当场。 而飞向沈崖的那只钻骨虫却好像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钩戈绍心里一紧,知道不妙。 他没有别的念头,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就起身掉头,直直向擂台下逃命。 沈崖看着这家伙滑稽的举动心念一动。只见他轻轻一挥袖子,原本即将逃下擂台的钩戈绍竟也噗通一声再次倒在了地上。 应声倒地后,钩戈绍没有直接死掉,他抱着脑袋在地上不住挣扎了起来。钩戈绍挠着头皮,似乎是要把这个头颅掰开一样。不一会儿功夫,钩戈绍的头皮就血肉模糊了起来。 这时,沈崖才缓缓走向他。 钩戈绍痛苦不堪,脑海里却浮现出了沈崖的声音。 “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些小东西。虫类果然比人来的顽强啊。也不知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些宝贝。真是可惜了这些小家伙了,落到一个不懂饲养它们的人身上,明珠蒙尘啊。 你以为这些虫子只能够钻进习武者的奇经八脉进行蚕食吗?这些不过是最简单的用法而已。普通人不知道它们真正的用途,才会把他们和钻骨虫搞混。这种虫其实还有别的叫法,它们真正的可怕,在于钻入人的大脑过后。只要此虫一入脑,吞噬的速度会快上百倍,中者必死无疑。个中滋味你还是慢慢品尝吧。” 沈崖一边传音,一边弯下腰去,从钩戈绍的袖管中掏出了一个做工精美的香囊。他用神念向香囊中探去。大喜过望,香囊中居然还有大大小小百余只同样的虫子。 沈崖也没想到,在这里会看见这种虫子。这种虫子可不简单,虽然现在还只是处于最低阶幼虫的状态,模样和噬人筋脉的普通凶虫钻骨虫一般无二。但沈崖却将其认了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钻骨虫,而是一种远比钻骨虫稀有的灵虫。只要这些虫子能再进化一次,就立马会成为即便是修仙者都要争抢的宝物。即便是现在这个状态,只要运用得当,照样可以让低阶的修仙者头疼不已。 这种灵虫,在沈崖原先的世界里也是极为罕见。在原先的世界里,他养过五只。后来由于没有进阶完成,才堪堪进化了两次,数量又太少。在当年的一次争斗中,与一名生出元婴的修仙者同归于尽了。此事也是让他耿耿于怀的一大憾事。 而此时,在这修仙者集体消声觅迹的世界里,竟然被他发现了这么多只。沈崖心中自是狂喜不已。只可惜钩戈绍把它们当成了钻骨虫养,自身也不是修仙者。若是能够顺利培育上百只这种虫子,作为主人的他必定会实力大增,称霸一方。 沈崖心中激动万分,脸上却很平静,装作不屑一顾的模样。 片刻过后,钩戈绍终于停止了挣扎,已经彻底断气。一只通体乌黑的小虫子从钩戈绍的耳朵里钻出,亢奋异常,似乎是非常满意。奇怪的是,这只原本和黑色钻骨虫差不多的虫子,在吞吃掉钩戈绍的脑髓后,背后竟然隐隐凸起了两块。沈崖见到便是一喜,看来自己没有认错。 沈崖从腰间取出了一只小香囊。把这只瞬间杀死钩戈绍的虫子放了进去与其余的数百只分开存放。 随即,沈崖一抖手,两只香囊都被收入袖中。 众人只看见沈崖从钩戈绍身上摸出了某样东西,却没有看清他取走的是什么。小小的虫子,他们也无法看清。大多数人只知道钩戈绍偷袭不成,被沈崖反杀。至于沈崖夺了他的什么物件,众人也当做没看见。 看台上,云焕宗大客卿元坤也瞧见了这一幕。元坤本就是不弱于各大派掌门的高手,视力自是极好,也识得钻骨虫。他看见了这一幕也只能当做沈崖抢走了手下亡魂钩戈绍的钻骨虫。江湖厮杀,夺取对手兵器本就平常。元坤即便认出了钻骨虫,也不会多说什么。 另一处擂台上却是打的天昏地暗。钩戈震一人力敌玉清子李菀卿二人,虽然逐渐落了下风,却始终没有受到重伤。可沈崖所在擂台上发生的事情还是被他看在了眼里。这让本就处在下风的他心乱如麻。招式和身法也越发乱了起来。 直到钩戈绍最终身死,钩戈震再也不顾及其他,只听见一声暴喝,钩戈震两袖中喷出两道惊人的罡气。玉清子李菀卿二人被这两道罡气迎面袭来,情急之下纷纷向后倒掠而去。 他们没想到,钩戈震这老贼竟拼着受伤将真气强行催出体外,为的只是暂时将他二人逼退。 钩戈震没有理会二人,趁着这个机会退出了三人的战团,直直向着沈崖所在的擂台冲去。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四十二章 内力 钩戈震拼着受伤,冲向了沈崖所在的擂台。 亥字擂台上,见到这一幕的沈崖露出了一丝苦笑。此时此刻,他倒是有点同情这钩戈震了。钩戈震作恶多端,自是罪不可赦。但见到儿子被杀,悲愤的心情自然做不得假。他是个老魔头,同样也是个老父亲。 沈崖轻轻叹了口气。亲情这种东西,对于他一个修仙者来说,早已是遥远的回忆。 虽说钩戈震与原本玄剑门的沈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但此时的沈崖已经不是从前那人。出手杀了这么多人,不过是为了完成约定。代人寻仇的他当然不会有太多的主观情感。 他突然觉得,这拼命向自己杀来的钩戈震,就像是只扑火的年迈飞蛾。 没过多久,钩戈震已经翻过了几座擂台,杀到沈崖所处擂台的下方。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色人影从看台上急掠而来。人影迅速挡在了钩戈震的身前,将钩戈震和“亥”擂台上的沈崖分隔开来。 若是这个人没将二人分开,此时的钩戈震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元坤,又是你!少来碍事。”钩戈震对着身前阻拦他去路的元坤怒吼道。 隔挡在二人之间的正是云焕宗的大客卿黑蛟元坤。此时,元坤右手握拳左手为掌,接下了钩戈震攻来的一击。 沈崖却是悠然自得,负手而立。他居高临下,目光越过元坤的背影看向了钩戈震,与钩戈震四目相对。 “玄剑门的漏网之鱼,当日就应该挖地三尺把你找出来宰了,也不至于有今日之事。我要将你手脚砍断,扣眼拔舌,再把你泡在酒缸里,让你这小杂种生不如死。”钩戈震没有理睬元坤,对着沈崖怒道。 沈崖却是不以为意,冷冷地说:“省点力气吧。你老实交代,除了钩戈家族外还有谁参与了三年前端阳节的事情。说的好,你可以不死。”。 钩戈震显然是彻底被沈崖激怒了,身上的银袍无风鼓荡开来,似是内有无法压抑的磅礴真气要喷涌而出。他又要使出先前逼退玉清子和李菀卿的古怪招数。誓要一击逼退碍事的元坤,冲上擂台与沈崖不死不休。 “钩戈震,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元坤出言提醒。 沈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冷漠地看着钩戈震,示意他想打想杀随便来。 “都给我住手!”一个声音蓦然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才发现说话之人是一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此人束发金冠一身云纹蓝袍,不是那云焕宗现任宗主云枫还能是谁。 云枫说话时,人已经赶到了场中,此时正快步向沈崖所处的擂台走去。 “他怎么去啦?” “对呀,这云焕宗宗主不是武功低微的吗。那种程度的对抗他能插得上什么手。” “或许是要钩戈震卖他个面子吧。” “你觉得有可能吗?钩戈震儿子被玄剑门的那年轻人宰了,你没瞧见老怪物都丧失理智了吗?他哪里能卖这有名无实的云焕宗宗主面子。” “那就看他笑话吧。” “别妨碍了我看沈崖和钩戈震的惨烈厮杀啊。” “惨烈厮杀?你们都瞎了吧。那钩戈震要倒大霉了。你们没看见袁瓒的下场吗?” …… 看见云枫出现,看台上又议论纷纷了起来。这些看客们对云焕宗宗主不会武功的传闻早有耳闻。如今就等着看云枫笑话呢。 云焕宗内,许多人都是紧张了起来。但是也有几人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是冷笑不止。这些人自然就是云松的拥趸们。 而云松本人,虽然脸露关切之色,心里也巴不得弟弟云枫待会儿触一个大霉头。 没过多久,云枫就来到了几人跟前。钩戈震还在酝酿爆体而出的内力,元坤正与他僵持不下。 看见云枫赶来,几人脸上神色各异。 沈崖露出了自然的笑容;元坤一脸无奈,像是不愿意云枫亲来掺和;钩戈震瞧都不瞧云枫一眼颇为轻视。 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云枫一来到几人跟前,竟然一边说话,一边就要用手去搭住钩戈震的肩膀,像是要把钩戈震和云坤拉开。 钩戈震心里冷笑不止,心想,这家伙果然是个没练过武的白痴。在他心里,云枫是个不会武功,只会耍心机手段的弱鸡,要是这样轻易碰到现在的自己,一定会被即将破体而出的真气伤到,严重的话性命都可能不保。 元坤也面色大变,喊道:“宗主,不可!”。 说罢,元坤抽出一手,身体一个腾挪,就转到了钩戈震的侧面,试图将云枫推开。 可他此时出手,为时已晚。云枫已经把手搭到了钩戈震的肩膀上。 然而,让元坤没有想到,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现。云枫一手搭着钩戈震的肩膀,一手负后,竟是安然无恙。 元坤不明白了,这钩戈震难道是收了内力?但以这老贼的性格怎么可能顾及云枫会不会受伤。 元坤也知道,云枫自从出了云焕宗墓陵后,体内就存在着强大的内力。这件事即便是云焕宗内,都是一个秘密。云枫甚至对自己的父亲云沧海都隐瞒了实情。 可即便云枫拥有强大的内力也不过是个空有万贯家财却不知如何利用的暴发户。更可怕的是,元坤清楚,像云枫现在的情况,要是被钩戈震的内力侵入体内会比那些没有多少内力的普通人受伤更重。 正是因为如此,元坤才如此焦急。 可如今云枫安然无恙,元坤也开始摸不着头脑了。当然,云枫能够安然无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元坤不知道,此时钩戈震心里比他更加惊骇。 钩戈震根本没有收回内力,准确地说,他先前使出的一招是根本收不回去的。但就在他被云枫碰到的一刻,他已然外放的真气,竟然被一股更加强大的真气硬生生逼回了体内。 此时,钩戈震体内的真气正在四处乱窜,其中除了自己的真气外,还夹杂了另一股诡异若游丝般的真气在其中。 钩戈震内心震惊,要做到将自己的真气逼回体内,内功必然需要高于自己。但除了内功要高外,还需要对内力极其精确的把控。而要做到像刚才那样不动声色让外人无法察觉地把内力逼回,更是难如登天。 钩戈震惊骇地看着云枫,他怎么也不相信身边这人是传言里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十几年前,钩戈震和云仲山交过手,就今日看来,莫不是这云枫的武学造诣已经超过了当年的南赵第一高手云仲山? 云枫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你们别打了。我云焕宗有规矩,寻仙大会第二轮的比试,不允许不同擂台的江湖同道进行较量。亥字擂台胜负已经揭晓,玄剑门沈崖获胜,晋级到下一轮。 钩戈老家主自愿跳下擂台,失去资格。 还请老家主收手,不要挑衅其他擂台的获胜者。” 云枫话一出口,钩戈震就怒极而笑了起来。他拳头紧握,也不想与云枫这小娃娃说些什么,只想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了事。 还没等他动手,云枫又动作了起来。 云枫搭在钩戈震肩头的手抬起了来,轻拍了一下钩戈震。这一下,旁人自然是看不出什么古怪,只会以为是随手轻拍。钩戈震却是体内真气彻底逆转爆开。他只觉得五脏剧烈颤动,几十年积攒的功力正在一口气反噬自己的奇经八脉。 钩戈震喉咙一热,瞬间,一口鲜血喷出。他死死地盯着云枫,只来得及说了个“你”字,就昏死了过去。 这一幕,全场人都看到了。众人压根就没去考虑云枫做了手脚。这些人只觉得钩戈震是因为先前被玉清子和李菀卿纠缠,使出了自损八百的招式,再加上钩戈绍之死气急攻心,才导致走火入魔。 所有人一下子都兴致全无,大战还没看成这老家伙就自己先倒了,他倒是和沈崖对上一招再死过去也不迟啊。 此时,又有一群人赶到了亥字擂台前。钩戈家族的那些子弟姗姗来迟总算赶了过来。这些人里有几个是刚才还在比武,却因为此处事情分了神被人偷袭淘汰,也有不少是在昨日的内力测试就已经被淘汰的低阶弟子。 一众钩戈家族弟子对着沈崖怒目而视,不断叫骂。却没有一个人敢主动上前与沈崖厮杀。 只见人群里,站出来一个面相丑陋的男子,此人就是一个月前在聚散堂里最早出言不逊的钩戈家族弟子,看样子在这次钩戈家族上山的人里也算是说得上话的角色。 “姓沈的!你手段歹毒,杀害少家主,又害老家主重伤。我钩戈家族可不是好惹的,定要让你血债血偿。云焕宗口口声声,跨擂台不能伤人,却纵容这姓沈的伤了极煞门门主和长生宗宗主,真是好手段啊。” 这人说话虽然直指沈崖,却也不敢说的太过难听,讲话时还有些哆嗦。 “你们原来也知道他们一个死了一个废了啊。头领都这样了,虾兵蟹将还敢上来叫嚣,我敬你们有些骨气。别担心,沈某也没打算放过你们钩戈家族。下山后,定会前往梁州拜访。”沈崖冷笑回答。 钩戈家族的那些人顿时心里一惊。 “哼,寻仙大会早就规定了。这第二轮的比试擂台之上不计生死,钩戈绍偷袭在先,沈大哥杀钩戈绍还杀错了不成。你们要是不愿意死,就别来参加寻仙大会,好好在梁州呆着。 至于袁门主和金宗主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是个意外。又不像你们家主钩戈震,主动挑衅沈大哥,结果实力不济闹了笑话。”一个女子的声音幕然响起,原来是卓青霜也赶到了此处。 此女已然从沈崖那里知晓了钩戈家族派血刀门和千仞堂意图不轨的事情,此时对钩戈家族半点怜悯都没有。 卓青霜一句话出,钩戈家族的人群竟然没有反驳。这倒不是因为卓青霜的道理说服了这些人,是因为他们看见了卓青霜身后的那个面容敦厚普通的佩剑麻衣青年。 钩戈家族众人思考了一下眼前的局势,徐远侠和沈崖这两个怪物就不是他们一起上可以解决的。加上这云枫和背后的云焕宗,似乎与这两人早就有勾结。其余的几大门派,长生宗向来事不关己,极煞门门主不比老家主好到哪里去。至阳观和孤鸿院不乘机痛打落水狗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想清楚了这些,钩戈家族的众人也没了一开始的气势,虽然心有不甘,却都咬牙沉默不语。 “好了,还不快替钩戈兄收尸,再把你们家主扶到厢房去好生休养。” 事情在云枫的一句话后尘埃落定。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局势,一下子消失不见。原本聚在一起的钩戈家族众弟子也作鸟兽散,留下了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云枫在会场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沈崖一抱拳,便和元坤转身回去了自己的看台。 沈崖站在台上,望着两人的背影,神情晦暗不明。 寻仙大会第二日的比试还没彻底结束,但所有人此时都隐隐察觉到,原本云焕宗四面楚歌的局势似乎不一样了。而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钩戈家族,似乎成了寻仙大会中的第一个失败者。随着钩戈绍的死和钩戈震的重伤,这一魔道势力即将面临比云焕宗更大的危机。江湖就是这样,瞬息万变,风云莫测。 从这一日起,南赵江湖的众人都记住了一件事----消了三年的玄剑门回来了,这个宗门如今只有三人,却已然成为了整个武林最可怕的势力。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四十三章 第三位拜访者 昏暗的房间中,沈崖盘腿坐于卧榻之上。 他的腿上正放置着一个器物。细看之下,此物是一个纯白色的盘子。奇怪的是,这盘子非金非木非玉非瓷,竟看不出是何材质做成。白盘子通体散发着一种肉眼不可察觉的气息涟漪,仿佛盘身围绕着一层玄之又玄的空间障壁。 这奇怪的白盘正是男子以魂魄传来这个世界后第一眼看到的东西。 当时,此物正在奄奄一息地沈崖身上散发着诡异的白光。男子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件至宝,但以他的阅历竟然也不知此物是何种材料制成的。 男子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白色的盘子与他原先的世界有着某种关联。 在那之后,就发生了替沈崖挡下追杀并借舍其肉身的事情。在与沈崖定下了替玄剑门复仇并帮其寻找新的肉身的约定后,沈崖的灵魂便陷入了沉睡。当然,若不是男子依靠秘术将其魂魄收起,真正的沈崖早已魂飞魄散了。 至那以后,男子便成了沈崖,而原本在沈崖身上发现的这个奇怪的白盘也顺理成章变成了他的。 在之后恢复修为的岁月里,沈崖始终不能催动此物,更是无法窥见其丝毫的玄妙。这让此物成了个鸡肋。沈崖清楚,这东西必然是某种逆天的法宝,只是自己不会用罢了,他更不解,原本只是个凡人的沈崖为什么会拥有此物。 当时的局势却容不得他多想其他。自己已然从半步真仙的境界跌到了谷底,唯一在手可称之为宝物的白盘,却连材料和用法都不知道。这怎么不教人忧虑。幸好,随后的两年都没有修仙者来骚扰他,让他一下子恢复到了筑基巅峰的修为。而他也终于发现了脚下这个世界修仙者绝迹的事实。 一切的变化要从进入沧州后说起。 一进入九环山脉后,沈崖就发现了此物的异动。这奇妙的白盘似乎与此处的气场产生了共鸣。直到先前的一个晚上,此物竟不由沈崖控制地自行运转了起来,白盘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释放出了某种空间障壁遮盖住了沈崖的气息和修为。 自那过后,白盘就再也没有过奇怪的变化。但那种奇怪的共鸣依旧没有消失。 沈崖此时已经可以确定,这九环山脉内必有乾坤。这才是他至今还留在寻仙大会的原因,当然,追查灭玄剑门的幕后真凶也是原因之一。 沈崖一直急于解开白盘的秘密,只要能操控此物,那也算是有傍身的手段了。毕竟,进入九环山脉后,沈崖立马见到了两名修士。 若是他的神念没有出错,那山腰间见到的一老一小绝对是两只已经结成了金丹的妖修。沈崖强大的神念感知到了那两人身上妖物的气息,而能够化成人形的妖族修为必定是金丹之上。 此时的沈崖修为才堪堪恢复到了筑基的顶峰,隐隐出现了金丹成型的征兆。虽说沈崖仗着曾经是飞升修士加之这幅肉身几乎逆天的资质,修行已然神速,但卡在了结丹的瓶颈上,筑基期的修为终究是不够看的。 即便沈崖掌握了许多玄妙的秘术,以此时的修为也不过只是能越级与金丹修士分个生死。万一遇到了金丹以上的修仙者,没有法宝傍身的他,只有乖乖认栽的道理。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白盘放在沈崖身上,玄妙的空间屏障流转不定,沈崖今日又试了几种法门,但对此物,依旧起不了效果。法诀打到白盘之上就好似陷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一下子就被吞没的一干二净。 沈崖只得悻悻地将白盘收了回去。 随后,他又从腰间掏出了一只鼓鼓囊囊的香囊。 这正是今日寻仙大会的擂台赛上,沈崖意外获得的第二件傍身之物-----那些与钻骨虫相似的奇异灵虫。 然而,这些虫子又是一个麻烦。 钩戈绍把它们当成了普通的钻骨虫饲养,一直保持在最低的阶段。只是些幼虫,放在普通的香囊中自然是能够将其困住。但只要这些虫子再进上两阶,那寻常的口袋可就困不住它们了。奈何沈崖的身上根本没有修士用来存放法宝或灵虫的器物。此种灵虫要是不进阶又也无法与修仙者抗衡。这让沈崖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让人头疼的还有另一个问题,要培育这种灵虫,需要死非常多的人。就目前的阶段来说,此种灵虫要进阶必需吞噬足够多的人脑,这些人脑还不能死亡超过一个时辰。沈崖到那里去找这么多新死之人来培育这些虫子。 作为一个修仙者,他虽然性情冷漠手段狠辣,但也不是那种为了给自己炼化法宝培养灵虫,就肆意滥杀凡人的魔头。要不是答应了替玄剑门报仇,他都懒得去杀今日台上的那十几个跳梁小丑。 此时,寻仙大会之事未了,他更是不打算现在就出手。他真是有点后悔了,一个月前追查线索时,杀血刀门和千仞堂是不是杀的太快了。白白浪费了一堆虫饲料。 于是,沈崖便有了个预想。既然已经确定钩戈家族与玄剑门灭门的事情脱不了干系,那等到此间事了,他去钩戈家族总坛替玄剑门复仇的时候,也正好能借机培养一批灵虫。 眼前的云焕宗寻仙大会依旧云遮雾绕,而九环山中的秘密也还没查清。看来培育灵虫的事情只能往后推一推了。 想到这里,沈崖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月前孤身探查那处地方的场景。他的眼神突然一寒,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叫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这已经是今夜拜访的第三波人了。 自从今天沈崖在擂台上一鸣惊人,原本瞧不起他的各方势力都换上了另一幅嘴脸。 变脸最快的,当属长生宗的金并。虽说此人先前也摆出一副友好的模样,但瞬间流露的杀意早就被沈崖察觉。原先的金并也是总以长辈自居,话里话外都是高人一等的模样。今日之事过后,此人可是变了个模样。沈崖下台后没多久,这人自知受伤,也不与玉清子二人纠缠便匆匆认输下了擂台。 下台之后的行为更是让人大跌眼镜。他竟也不顾身份,厚着脸皮去巴结沈崖。大大小小众多门派里,第一个想到要去与沈崖攀关系的就是此人。言谈间,甚至连称呼都变了,从沈贤侄变成了沈老弟、沈掌门。沈崖这辈分可是足足拔高了一辈啊。 沈崖心里却清楚,此人或许才是五大派的那几个掌门中最难缠的一个。 除他外,还有约莫十五六个门派的掌门前来献殷勤。 这些让人头大的事情沈崖都交给了卓青霜处理。这些人里大多数都已经知道了卓青霜的身份,都以为沧州首富卓君楼和沈、徐两位绝顶高手已经强强联手,自然不敢因为卓青霜是女子而失了分寸,皆是诚惶诚恐。 卓青霜心里却是对这些平日里就习惯了欺软怕硬的家伙鄙视了几百遍。 原以为卓青霜将这些人打发走了便不会有人来烦。但晚饭过后,又来了两拨人。 最先来的,便是孤鸿院的弟子,带头的是名叫齐鸿硕的白面男子。这次他们可不是来抢住处的,倒是连院门都没敢踏进一步。一众长相出众的孤鸿院弟子在云来别院门口战战兢兢,一上来就连连道歉。生怕沈崖徐远侠二人记着一个月前的不愉快。 这次,孤鸿院还是吃了个闭门羹,但是得到了沈崖的一句“回去吧,当日之事我本不打算追究”后,便心满意足大松了一口气。他们可不想像那个钩戈家族一样,等到下山后被这两人登门拜访,秋后算账。 奇怪的是,这次师叔祖李菀卿没来。这原先最忌惮沈、徐二人的年轻女子师叔祖如今倒是没有现身,也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另有原因。 第二波登门的是云焕宗的一众堂主和长老。 要知道,沈崖来了云焕宗一个月,除了在大会上,这几个人和他都没见过几面。沈崖用神念早就探查过这些人的对话。早些时候,这些人里的大多数都对他心存芥蒂又嫌他麻烦。此时却也一脸殷切。 沈崖没把他们挡在院外,毕竟此处是云焕宗的地盘。 一涌进来,这些年纪加起来都要比南赵国都长的老者,就开始以一副长者的姿态对沈崖嘘寒问暖了起来。三句话不离玄剑门和云焕宗往日的联盟,更是常常提到沈崖与宗主云枫的友谊。 沈崖其实对身体原先的主人在三年前与云枫的交情究竟如何,也只是通过神念搜索情报才知道些许,只能随便应付几下。 这些长老和堂主巴结沈崖的同时,顺带着也极力拉拢讨好徐远侠。 其实从昨日徐远侠一指断碑后,就有些人按耐不住要来示好,碍于当时不知道沈崖深浅才拖到了今日。 徐远侠可是还没从白天的震惊中缓过来。这时的徐远侠就只是平日里那个性情正直纯良的青年,他也是被沈崖白天的手段吓到了,一直到第二日的比试结束都迷迷糊糊的。这时又突然被云焕宗一众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尽力巴结,不知所措,像一只呆头鹅。 这阵恼人的喧闹终于在云枫的亲自到访后了结。 云枫倒是坦荡,他没有流露出一点巴结的姿态,一个月前只身前往云来别院时是什么样此时依旧是什么样。这让卓青霜和徐远侠心里都对这年轻的宗主高看了不少。 云枫没有多做停留,更没有提出让沈崖几人帮他云焕宗渡过危机的要求,只是祝愿沈崖能够在明日的比试中夺魁。随后便带着这些长老堂主一同离开了云来别院。 随着云焕宗一干人等离去后,沈崖终于有机会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研究起今日得到的“宝贝”了。却在此时,来了第三波拜访者。 沈崖用神念一探,查明了院门外的来访者身份。但即便是他,也没有想到访的竟是此人。 只听得此时的门外,一个苍老又略显颓废的声音自报名号:“老朽钩戈震前来拜会玄剑门沈掌门,请求一见。”。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四十四章 乱夜 院外传来了钩戈震的声音,云来别院中的几人都在各自屋子内听到了这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率先出门的是沈崖。卓青霜和徐远侠也跟着走出了各自的屋子,两人面面相觑,生怕此时钩戈震前来是不怀好意。 最早出门的沈崖却是不以为意,他示意无关紧要,卓青霜和徐远侠才稍微放心了些。 随着沈崖的指示,院门被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位形容憔悴的老者。此人正是钩戈震。 此时的钩戈震已然没有刚上浮云山庄时的威严与神采,就像一只饿了几天的老狗一样,面色蜡黄颓然。已有油尽灯枯的征兆。 钩戈震显然伤势不轻,但已经从昏迷中醒来的钩戈震该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奇怪的是,此人这时竟独自前来,沈崖与他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钩戈震参与了三年前的端阳节玄剑门惨案,沈崖又杀了他的儿子。此时钩戈震身受重伤,即便他不受伤,也断不是沈崖的对手,还敢上门送死也让卓青霜和徐远侠吃惊不小。 沈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钩戈震自己开口。 门外的钩戈震盯着沈崖看了许久,眼神中的不甘与愤怒无法掩饰。但他也是长久无言。 许久后,钩戈震眼中的愤怒与不甘终于消失了,转而变成了自嘲与落寞。 众人不知,在这一段沉默的时间里,钩戈震抛弃了魔道巨擘的自负,抛弃了纵横江湖数十年的骄傲。 他开口了。 “白日里是老朽愚昧,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此次前来,老朽只求一死以赎玄剑门之罪。但是还有些事想告知沈掌门,只求沈掌门听完后能够放我钩戈家族一脉一条生路。” 钩戈震说出了让人震惊的话。这个向来以霸道残忍著称的老魔头竟然如此言语,这让徐远侠惊叹不已。 卓青霜却想起了昨晚沈崖对她说的话---“不要对这座江湖失望。人们真正的模样,有时候需要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才能显露出来。”。 月光洒在梧桐树上,梧桐的影子朦胧地印在沈崖俊逸的脸上,遮蔽住了沈崖的面容。众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毛孔里都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就在这时,沈崖开口了。 “给你次机会,说吧。” 就这沈崖见到钩戈震的同时,九环山脉上空凭空飞来了十数人。 这些人各个身形飘逸宛若谪仙人。为首的是一名结成金丹的长眉修士,此人目光炯炯鹤发童颜,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身后的十数名都是筑基期的修为。 突然,其中一位筑基期修士抱拳向老者禀报了起来。 “师傅,根据情报就是此处了。” 长眉修士微微点头。随即,此人用神识扫了一遍四处云海,发现没有其他修士藏匿其中后开始向身后那些筑基期修士吩咐起来。 “没错,那处秘境就在这附近。本尊收到消息,还有别的修士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入了此方天地。说不定此时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入秘境了。快些布置老祖传下的破开秘境禁制的阵法。别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时却有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开口询问。 “师傅,这灵气断绝的天地间怎么还会有上古真仙留下的禁制启动,凭借这个古怪的阵法真的能够破开真仙留下的禁制吗?动静太大会不会招来高阶修士的觊觎?” 筑基期弟子的显然是对此次的寻宝抱有疑虑。 长眉修士却是没有发怒,看起来像是一位颇为和善的师门长辈。 “此处秘境之事罕有人知,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要不是我派的始祖曾从古籍中获知了此处的事情,我等也不会有这种机缘。相传留下此处秘境的那位仙人可是掌握了改变天地法则的力量,这等人物的神通岂是如今的我们能够理解的。 古籍上记载,每过一千年,此秘境的禁制会彻底开放一旬,只会留下些简单的阻绝阵法,似乎是那位仙人有意让人进入的。这阵法也是那古籍上记载的进入秘境的方法之一。祖师的话你们总该相信吧。 再说了,此方天地被那几位联手设下了限制,只有金丹和金丹以下的修士可以进入,元婴期以上的老怪根本进不来。就算是动静大些,招来的也不过是金丹修士,有为师在,你们怕些什么?” 长眉修士出言宽慰了那些弟子。说罢,那些筑基期弟子也不再犹豫,分别掏出了事先分好的阵旗阵盘四散向云海的各处。 一个时辰过后,十几名筑基期的弟子已经在云海的数里范围内布置好了长眉修士传授的阵法。 在长眉修士的指挥下,十几名筑基期修士同时催动法诀。一道道灵光打在了阵盘和阵旗之上。片刻后十数道白光从阵盘之上冲天而起,只见十数道白光汇聚在了一点之上,白光汇集的虚空之处一个空间漩涡凭空浮现。 十几名筑基期弟子见之脸上都大喜。看来师傅说的果然不错,这阵法果真可以开启秘境的空间禁制。 可还没等这些修仙者还没开心多久,巨变随之而来。 十数人只觉得身体被禁锢住无法动弹,而阵盘上的白光瞬间粗了倍许,将他们的身形淹没其中。就在这些筑基修士接触到白光的瞬间,他们只觉得体内的灵气被抽了个干净。 眨眼功夫,十数名筑基期修士就在这诡异的白光中身死道消,连躯体都变成了灰烬彻底消失在了世间。 此时,位于阵眼中心的长眉金丹修士泛起了冷笑,他手掌一翻一只蓝钵凭空出现。就在蓝钵出现的同时,十数道包含着筑基期弟子寿元与修为的白光向着阵眼的方向激射而来。白光被蓝钵收入其中,翻腾不已的白色灵光没有挣扎多久,便在蓝钵中平息了下来。 长眉修士嘴里念念有词,手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断地掐出古怪的法诀。片刻后,蓝钵中的白色灵光竟然逐渐向一点慢慢凝聚了起来,白光褪去,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丹药出现在了钵中。 长眉修士单手一招,蓝色药丸飞到掌心。 长眉修士这才露出了真面目,他肆无忌惮地猖狂大笑了起来,随即就将丹药一口吞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吞下蓝色丹药的长眉金丹修士体内的灵气瞬间暴涨了起来。内视其金丹,原本稳定的金丹足足大了一圈,金丹的四周点点光华漂浮而出不断地结合成更的大光粒,此人竟有了凝结元婴的迹象。 长眉修士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念念有词:“不枉我培育你们至今,好徒儿们,你们也算是替为师尽了孝心,死得其所啊。”。 说罢,长眉修士周身遁光一起,直直飞向了虚空中诡异浮现的空间漩涡。 待到遁光没入漩涡,漩涡才彻底消失。此处云海之上,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 天上云海中上演了一场师傅骗弟子舍去性命打开禁制,并吸取这些弟子修为的惨剧。人间也不太平。 九环山脉里,零零散散潜伏着约莫上千号人,这些人都是各个门派偷偷带来的门内弟子。其中不乏精英。 这些人在云焕宗大开山门的一个月中陆续乔装成普通百姓的模样涌入沧州,并最终集合至九环山脉的各个隐蔽据点。 这次的寻仙大会,除了主办大会的云焕宗外,其余的五大势力都对吞并云焕宗的事情志在必得。 宗门内的高手先光明正大上山参与比试,一有变数就能立马动手,只要发出信号,山间埋伏的这些帮手就会一拥而上里应外合,瞬息间将云焕宗拿下。 这些埋伏的势力中,有几家是早有勾结,又有各自敌对的势力相互牵制。大局在前,他们的首要目标都是攻下云焕宗,局势错综复杂,才暂时维持住了这上千人的稳定。 此时,钩戈家族安排埋伏下的那些弟子都已经得到了山上传来的消息。他们都获知了白日里少主被杀,老家主被打成重伤的消息。一下子钩戈家族的弟子们都是士气大减,各自都为前途担忧。 其他势力暗中潜伏的弟子也收到了这惊人的消息。虽然他们还不清楚准确的情况,但已经能够确定,枯荣峰顶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变故。 这个消息就像是打破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各怀鬼胎的这些人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杀戮就是在这个不平静的夜晚开始的。 最初遭到的袭击的是潜藏在一处山坳里的钩戈家族的队伍。受到莫名袭击后,这些弟子拼命杀出了山坳,却在山道里见到了至阳观的弟子,旧仇加上误会,两派潜伏的人马立刻厮杀了起来。 在第一处争斗发生后不久,四面八方的潜伏队伍也都受到了袭击。彼此的猜疑和紧张的局势彻底打破了各个门派之间微妙的平衡。 疯狂的杀戮像瘟疫一样蔓延,一场混战在山间爆发。 与此同时,又有一批数量庞大的人马星夜进入了沧州,这整齐有序的大批人马正在向着九环山脉有条不紊地推进。 夜幕覆盖了世间。对于许多人来说,伴随着厮杀与阴谋的黑夜将永远无法等来黎明。注定不会平静的寻仙大会比试只剩下了最后一天。而那座神秘的陵墓此时依旧尘封在九环山的深处。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四十五章 围山 七月十五,中元节。民间传统将其称之为鬼节。 但今年的这个中元节对于南赵国的江湖来说,将有着非凡的意义。 今天不仅是南赵江湖新一任武林盟主被推选出来的日子,还是云焕宗陵墓开启的日子。各色江湖人士齐聚而来,除了五大门派对云焕宗的虎视眈眈外,又何尝不是真的觊觎传言中的仙人洞府。 根据各方收集到的小道消息,那个洞府能让人长生不死,区区一只蝉,竟在洞府中活了数十年而不死。也有着只要在那洞府里住上一阵子就能够刀枪不入内力大增的传言。 总之,五花八门的流言,让云焕宗的仙人洞府变得神秘无比,同时也让其成为了各方势力觊觎的对象。 一年间,各大势力纷纷派出了暗探潜伏进云焕宗内,调查仙人洞府的真实性和实际地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各大势力获得的消息也不过是仙人洞府应该真实存在,而所谓的仙人洞府就位于云焕宗历代宗主的陵墓内这两条信息。除此之外的其他信息就不得而知了。 最关键的陵墓位置只掌握在云焕宗的新任宗主以及几名长老的手上,派出去的探子陆续被云焕宗挖出来,能得到先前的那些信息已是非常不易。 除了几大门派中的高层外,大多数的江湖人都不知道,在寻仙大会开始前,云焕宗与各大门派在暗地里已经较量了好几个回合。各自付出的代价也不是寻常江湖人能够想象的。 一场看似光明正大的武林大会,暗中隐藏的龌龊让人难以置信。正是因为如此,各个门派的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没能知道陵墓的准确位置,才是各大门派时至今日都按兵不动的原因。 今天这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经历了前两日的比试后,各方势力都非常清楚,今日的比试夺魁的定然是徐远侠和沈崖二人中的一个。起先想依靠跻身前三光明正大进入仙人洞府的念头也早就荡然无存。 此时的他们只在等待胜负分出,云焕宗自行暴露陵墓位置的那一刻。届时,只要一声令下群起而攻之先拿下云焕宗便是。众人虽都见识了沈崖与徐远侠的可怕,但依旧愚蠢的认为,仅凭这两个人根本无法扭转云焕宗的局势。 此时已经是上午,浮云山庄外的会场内挤满了各色人等。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第三轮比试的开启。但也有人缺席了今天的盛事。 钩戈震所带领的钩戈家族没有出现在会场中。更早的时候,云焕宗的小厮前往他们所住的厢房寻找,也没有发现一个钩戈家族子弟的踪影。与他们相邻的至阳观更是声称昨夜没听到任何动静。威风一时的钩戈家族竟在大会的最后一天前集体失踪了。 各种传言接踵而至,有说钩戈家族已经自行下山的,也有说他们遭到了至阳观的偷袭,更有传言这一大帮子人在一夜之间被玄剑门的沈崖寻仇杀尽了。 总之无论怎么看,钩戈家族都已然被踢出局,失去了瓜分云焕宗进入仙人洞府的资格。 事件的中心,玄剑门的几人对此都显现出了漠不关心的态度。当然,也没有几个人会不要命地去找沈崖他们询问真相。 此时,沈崖、卓青霜、徐远侠三人已经坐在了看台之上,身后只有六个家丁打扮的人跟随。几人皆是面色平静,也不知有怎样的打算。 一阵震耳欲聋的擂鼓之声响起,云枫再一次走入了会场。场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响起的鼓声震憾,主动停止了喧闹,目光齐齐看向场中。钩戈家族失踪这样的插曲,也在大会开始的一刻被他们抛诸脑后。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在盘算着自己心里的账。繁愿交织中,命运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台上的云枫再一次进行了繁琐的祭祀仪式,重复着两天前那生吃猪肉的举动。 众人都极其不耐烦地看着云枫做完了一系列毫无意义的行为,只等他宣布第三轮的比试规则。 终于,在一个叩拜后,云枫结束了仪式。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人打破了原先一切的计划。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云焕宗弟子,浑身血污,连滚带爬地从入口处冲进会场。 若是在平时,此人早已经因冒失的举动冲撞重要的祭祀,而被云焕宗的执事拦下,并接受严厉的处罚了。 可先前阻拦此人举动的几位执事在听到此人汇报情况后,都将其放行,并默许了他的行为。 此人冲入场中,嘴里大喊:“不好啦!出大事啦!”。 就在此人大喊大叫的同时,浮云山庄处传来了一声钟鸣,随着第一声钟鸣的响起,之后又陆续响起了八声钟鸣。 听到这个声响,看台上的云焕宗长老们都是面色大变,就连主擂台上的云枫都是大惊失色。 九声钟鸣,在云焕宗内意味着最高等级的危机发生。云焕宗开宗立派至今,那口传达大小事宜的古钟都没有敲响过九声。即便是宗主离世也只会敲响七声报丧。此时钟鸣九响,意味着云焕宗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灭门危机。 伴随着让人心神不宁的钟声,浑身血污的云焕宗弟子跑到了云枫前面。 此人正要开口,才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或有不便,犹豫了起来。 云枫没有多想,直接示意此人可以直接禀报不用避讳。 终于,在众人的目光下,此人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惊愕不已的情况。 “山庄被人包围了,其他几名巡山的弟兄都被杀了,弟子拼死回来禀报!”年轻的云焕宗弟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是谁包围了我们,你仔仔细细说清楚点。”云枫示意其讲清楚来龙去脉。 此时,台上的各大势力都是心存疑虑。莫不是自己宗门潜伏的队伍被发现了?究竟是哪家的弟子被发现,这岂不是坏了大事! 各大势力心里嘀咕,都以为的哪家的埋伏被云焕宗发现了。却没想到那云焕宗弟子之后的禀报让他们也是大吃一惊。 “禀宗主,弟子和另外七位弟兄今日轮值巡山。就在两个时辰前,我们几人在山间巡逻时发现了山道间的大量尸体。这些尸体身上穿的多是其余五大门派的衣物。有几具尸体已经凉透,推算死亡时间该是在昨夜。 我们几人判断昨夜应是发生过混战,为了搞清楚状况,便追着痕迹继续查探。结果在山中各处发现了越来越多的尸体,仅我们发现的死者已经接近上千人。 我们还循着尸体在山中发现了几处隐秘的据点。所以断定死掉的这些人都是各大派安排潜伏在山中的弟子。也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爆发了混战,这些人竟然相互残杀了起来……” 那人说到这里,会场看台上已经是一片骚动。各门各派的首脑都是一头雾水,他们明明事先有过默契,怎么可能无端发生争执,演变成自相残杀的乌龙?难道是云焕宗发现了端倪,在背后搞鬼?可看这报信之人着急忙慌的样子,也不像是云焕宗在背后搞的动作。难道是他们之中出了叛徒? 就在各大派的首脑人物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云焕宗的几位长老已经回过了神来。他们立马做出判断,认为云焕宗与这些门派之间的恶战已经不可避免。随即便调动起了事先安排好的门内弟子,准备将大会会场死死围住。 瞬息之间,气氛凝结。 此时,那报信小厮还在继续禀报。然而,接下来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我们顺着山路向下探寻,发现这些埋伏者都死的差不多了。可就在我们要回往山庄禀报此事的时候,发现有大批人马在山脚下安营扎寨已经将我们所在的九环山包围了。 那些人正在有条不紊地一步步收缩包围圈,向山上攻来。 我们几个被那些家伙发现,他们立马就用弩箭攻击。我们拼死抵抗,几个兄弟拼了性命护我回来报信,都死了。” “都是些什么人?”云枫也有些着急了起来,他出言催促道。 “都……都是披甲锐士,扛着赵字王旗,其中还混杂着不少当地的官兵。是朝廷派来的军队,把我们团团包围了起来了啊!” “山下有多少人?”云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回禀宗主,光我们几人看见的就有两三千人,后面还不知道又多少人呢。”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论谁都没想到会冒出这样一个不速之客。朝廷的军队竟然趁着寻仙大会开进了沧州,并联手沧州本地驻军把九环山给包围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云焕宗的几位长老也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山脚下是有弟子把守的,但是昨夜的变故和军队上山都没有通报,该是已经遇害。官兵一看见巡山的弟子就大开杀戒,根本没有留下回旋余地,不死不休的局面已然成型。 千算万算,就没算到向江湖势力低头已久的朝廷,竟然在此时突然翻脸。算准寻仙大会出手,该是意图把各大门派的掌门和精英弟子一网打尽。如此想来,朝廷这次的举动定是谋划已久。 愤怒与慌乱迅速在会场中蔓延开来……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四十六章 云焕宗的退路 “他娘的,狗朝廷,老子回去后一定要把那狗皇帝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来日定要杀上皇城将他李氏满门屠戮干净!” “今日之事绝不能善了,过了几年太平日子,朝廷就以为我江湖无人了?” “区区几千兵卒也想围杀我等?简直痴心妄想。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杀光皇室宗亲,杀光满朝文武,要教朝廷知道这大赵的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 接连不断的叫骂声传出,口口声声都是要将如今的皇族李氏灭门。却终是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冲出云焕宗山门与攻山的朝廷兵马拼命。 叫骂声此时更像是这些江湖人在给自己壮胆。 但一众武林高手的愤怒不可谓不真。 南赵王朝历经数代,皇权早已荡然无存。高高在上的皇帝宝座更是虚设。传言当代国君李梦潜醉生梦死流连于酒池肉林之中,数年不上朝会见群臣。朝廷的军队常年驻扎边境之上与胡人相持不下。各个州郡的府衙亲兵也多是老弱病残不堪一击。 李氏一族至今还能坐在皇位上,一来是无人觊觎这拿来也无用的皇位,二来也是因为得到了江湖势力的支持。 各大宗门都希望看到一个傀儡做皇帝,自然乐得让难堪大用的李氏宗亲坐在皇帝宝座上。 然而此时,一向以羸弱不堪面目示人的朝廷,竟一下子集结起了这样一支军队,并面色一变,试图借着此次寻仙大会把各大派的首脑人物一锅端平。 直到如今,这些江湖好汉才如梦方醒,几乎所有江湖人都有一种被朝廷耍了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朝廷一直在暗中培植力量设法将他们铲除。数十寒暑,他们这些江湖人也不过是成了这个王朝的管家,替李氏暂代了管理国家的事务。民间的骂名由他们来背,管理民众的事情也由他们去做。到头来,江湖纷争不断,皇帝却依旧姓李。 江湖势力已经把控了这个王朝太久的岁月,他们早就习惯了肆意妄为的日子,早就忘却了这片土地还有主人。回头看去,他们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身怀武艺的佃农罢了。 大多数江湖人不会明白,皇帝可以是傀儡,但皇权永远不会是。只要那曾经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宝座依旧存在,终有一日,座位上的人就会醒过来,收回属于自己的权利。 逐渐,愤怒让会场内的大部分人丧失了理智。 各大门派安排在山间的埋伏原本可以抵挡一阵攻山的官兵,但这些人竟然在昨晚自相残杀了起来。原本就互有嫌隙的各门派,彼此间的隔阂变得更加巨大。眼下的局面又让他们慌了手脚。 站出来扭转局面的人,是云焕宗宗主云枫。 见着会场内乱成了一片,云枫站在会场中间的主擂台上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大家先稍安勿躁!我有个主意,还请各位听听。”场中依旧混乱不堪,但云枫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山间那些埋伏着的各派弟子究竟是何用意,云焕宗已经不打算追究。如今大敌当前,我辈江湖人不能再彼此猜忌,还请各位暂时忘记往日的恩怨,能够同仇敌忾。现在敌众我寡,我们只有联手,才能在朝廷官兵的包围中杀出一条生路。日后回到各自地盘,我等也能集结力量向朝廷寻仇!” 云枫的一番套话其实是最好的办法。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谁来成为这个临时联盟的头领。带头杀下山去的那一方势力必然会成为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方。在这种节骨眼上,谁都不愿意做这种出头鸟。 一人高声质问擂台上的云枫:“那云宗主又打算承担多少责任?”。 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云枫竟立马回答了此人的问题。 “此次朝廷借云焕宗寻仙大会攻山,事情由云焕宗而起,云焕宗责无旁贷。如今朝廷的官兵已经在攻山,我方才已经派出了云焕宗弟子前去抵挡。不过敌人人数众多,这些弟子应该抵挡不了多久。 所以还请各位赶紧整合门下弟子,待会儿由我和云焕宗几位长老带领大家杀下山去。莫要等到他们包围圈收缩,到时候才真是死路一条。是死是活都在各位的一念之间。” 云枫此言一出,几位云焕宗长老都坐不住了。纷纷起身想要否决云枫的意见。 场中众人也没能完全信服,只见玉清子带头高声询问:“团团包围,我等杀向何方?云宗主莫不是要诓骗我等替你守住山门?”。 紧接着,又有一人提出质疑:“你云焕宗不全员出动抵御官兵,而是选择带我等下山,难道是要舍山门不要。你会有如此好心?”。 面对质疑,云枫终于也有点犹豫了起来。他似乎非常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 过了许久云枫才似最终下定决心,他一跺脚,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 “我有捷径带各位离开。实不相瞒,本人在给老宗主守灵之时,发现了陵墓中有一条密道可直通九环山外。此事只有我一人知晓。我们从那里逃出九环山,绝对不会有大批官兵把守。陵墓在山中某处,真正的困难在于前往陵墓的路上会有众多官兵,所有还请各位齐心协力一齐赶到那里……”。 云枫话还没说完,只听人群中一人突然起身厉声呵斥:“逆子!你怎可舍弃宗门,打开宗门禁地逃生。难道你为了苟活性命,连云焕宗的尊严都不要了吗?”呵斥云枫的自然是云枫的父亲,云焕宗的戒律长老云沧海。 老者怒目圆睁满脸涨红,恨不得一掌将说出先前一番言论的儿子劈死。 让人意外的是,云枫此时竟是丝毫没有退让。面对父亲的指责,站在擂台中央的云枫面色突然一沉,一改平时文绉绉的模样,严厉回道: “云沧海长老。云焕宗究竟谁是宗主?你难道还不明白,云焕宗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吗?固执留在山上只会白白牺牲。你要是为云焕宗考虑就该赶紧整合山庄内的子弟,而不是说些没用的尊严。 陵墓禁地今日本来就要打开,此时能让云焕宗存续,才是发挥了真正的作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历代先祖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云焕宗山门被攻破,满门战死无一幸免的凄惨下场。” 云枫一番话顶的云沧海哑口无言,云沧海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儿子竟会如此不客气。一时间气的无言以对,但气归气,他也清楚云枫说的有道理。 其他几位本来想出言指责云枫的长老,见云沧海的作态也只能沉默了下来。 云枫见没人再跳出来反对,才继续对会场中众人说: “想必各位也已经冷静下来。云焕宗这次大祸临头,也是这个武林的大祸临头。 半个时辰,最多只有半个时辰。请各位收拾兵器,列好队伍。半个时辰后准时杀下山,去山间的陵墓逃生。我云焕宗精锐弟子也将同各位一起出发。 若是不愿意与大部队同行,那我也不强求,就请自便,独自杀出官兵的包围吧。 最后,我还有个请求。此次劫难云焕宗山门不保,若是能顺利逃出生天,看在今日带各位下山的情分上,还请各门各派在各自管辖的州郡内,给我等云焕宗子弟留出一些空间。能保我等生存即可。云枫在这里先谢过诸位了。” 云枫一席话结束,会场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此时,几乎场内所有人都认可了云枫的方案。 云枫和云沧海的父子反目,他们可都看得真切,不像做伪。更关键的,是这些人听到了所谓的逃生路线,就是他们心心念念要进去的云焕宗陵墓。那可是传说的仙人洞天啊,这些人上山的目的就是为了它。 如今借着朝廷兵马杀来的机会,所有人都能够直接进去一探,自然非常乐意,不再犹豫怀疑。 至于云枫最后的请求,先答应了便是,真正到了他们的地盘,想拿这些没了宗门依靠的云焕宗子弟如何,还不是他们一念之间的事情。 想明白了这些后,各门派的首领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整个过程,沈崖几人都没有任何表态,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似乎眼下的危机与他们几人毫无关系。 直到临了,沈崖才终于有所反应,他与徐远侠两人,愿意协调云焕宗的几位长老一起带头开道。此时的徐远侠已经拔出佩剑,凌然剑气让人不寒而栗。 为了表示诚意,昨日比试的前十二人中,也有挺身而出愿做先锋开道的。申字擂台上最后的获胜者李菀卿便是其中之一。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众人心中大定,开始有条不紊地组织起了门内弟子。 半个时辰后,一条由南赵江湖各大门派精锐组成的千人队伍,从形状特殊的枯荣峰顶冲杀而下,向着隐藏在九环山内的“仙人洞天”突围而去。 传承将近百年,屹立江湖顶峰数十年的云焕宗,转眼间成了一个空壳子。午后的阳光照射在枯荣峰上,浮云山庄依旧,却没有江湖豪气,更没有百载风流。余下的,只有萧索与空洞。 而那条向着传说中“仙人洞天”逃命而去的队伍,此时正在山麓间,与一支最先杀上山的精锐奇兵狭路相逢。 这个漫长而血腥的中元节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四十七章 离队 箭矢不断地射来,这支百人队伍虽在人数上远远不如江湖高手们的千人大队,却是个个训练有素。他们装备精良,每个人都有不俗的武功底子,加之队形变幻莫测,百人队伍也一时间不落下风。一轮交锋下来,倒是死伤了数名武林高手。 无怪乎会是这支奇兵第一批杀上来。 但奈何云焕宗所带领的这条队伍,几乎包含了南赵江湖所有的底蕴,各大高手尽在其中,战况没过多久就发生了逆转。百人组成的精锐奇兵在几位云焕宗长老的连番袭扰下纷纷丧命。人数越少,阵型漏洞也就越多,而江湖武夫原本就比朝廷兵卒更善于在山野间厮杀。几个回合下来,那百人奇兵终是不敌彻底死绝。 但那带头的百夫长却不是个愿意认死的主,在硬生生接了玉清子一招太阴指后竟用最后一口气放出了信号。 此人的这一举动让原本还在为大获全胜感到雀跃的各位高手,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无可奈何之下,众人只得继续前行赶紧离开此处是非之地。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却突然阻止了众人的行动。 “慢着,在赶路之前有些事情必须搞清楚。”阻拦众人行动的人,是长生宗宗主金并。 在先前的打斗中,此人颇为神勇,也是连杀了十数名披甲锐士。此时站出来不知是为了何事。 云枫上前一步对着金并问道:“时间紧迫,金宗主有事不能路上讲吗?”。 金并看了一眼云枫,他假模假样地回了一礼,之后说的话却是让人震惊。 “云宗主难道没有发现吗?要是再继续这样赶路,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追兵找上门来的。”金并说话间,目光一偏看向了队伍前端的某个人。 “金宗主此话何意?”云沧海忍不住上前询问。 “那还用说吗,我们这些人里出了叛徒。李女侠,你方才可有出手杀掉一个官兵?以你的身手实在不应该啊。”金并冷声说道。眼神早就盯住了队伍前端的孤鸿院年轻师叔祖李菀卿身上。 “你是什么意思?”李菀卿听到金并的话,脸上怒容一闪,与其争锋相对。 但女子没有注意到,就在金并说出那番话后,众多江湖人士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还没等金并继续回她,又有一人跳了出来。 “贫道也想听听李女侠的解释,方才激战为何不出手啊?”自称贫道的自是至阳观老道玉清子。 此人在方才战斗中杀了百夫长算是头功一件,加之地位崇高,他的话分量十足。 听到与李菀卿同为正道大派首脑人物的玉清子也出言质疑,人群里的其他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早就听说她是皇室血脉,莫不是真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有传言说她是皇族。今日之事定与她脱不了关系。” “老早娘就知道这狐媚子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些个被她迷惑的蠢货也该清醒清醒了。” “刚才那支队伍会这么巧与我们撞见,一定是她暗地里通风报信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怪不得了,一开始抢着开路,原来是想借机知道路线。我早猜出此女没安什么好心了。” …… 人群里的质疑声愈演愈烈,终于有人高喊出声:“将这女人杀了,朝廷的鹰犬留不得。李氏一脉死有余辜。”。 这一声脱口而出,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人群之中心情最为复杂,表情最为精彩的莫过于孤鸿院的一众弟子。 这些人里也有许多人早就听说过李师叔祖可能是皇室。 他们中的不少人在听了议论后,也开始对自家的师叔祖产生了怀疑。 还有一部分人倒是坚定地相信李菀卿不是叛徒。但他们也知道,此时要是出言与众人顶撞,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只有跟着大部队才有一线生机。为了一个平时交往不多,高高在上的师叔祖与众人为敌,放弃活路,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孤鸿院众人沉默了,自始至终他们都没一个人站出来为李姓女子鸣一声不平。 平日里众星拱月,落难时视而不见。这些就是孤鸿院所谓的相貌、人品、资质俱佳的弟子们。 李菀卿亦是一言不发。她无从辩驳,即便辩解了也没人会相信。 她方才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她分了神。自从她成了开路的几人后,她的心绪就一直非常杂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让她无暇他顾。李菀卿天生可知世间气运流转祸福变化,她跟在云枫几人身后,虽还不知云焕宗陵墓在何处,冥冥中却总觉不妥。 李菀卿不知道,那种不妙的感觉是否来自于围山的朝廷官兵。所以,在第一支百人奇兵出现时,她一直非常仔细地观察着那些官兵身上散发的气息。她没想到,这一举动竟成了猜忌的种子。 生死之间,人人都警惕异常。一些小事也会被放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李菀卿深知这些道理,更知道没人会相信她的解释,于是性情原本就傲的女子选择了不再争辩。 此时,人群中的喊打喊杀声越来越多。 李菀卿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别人要诬陷她,她没办法堵住所有人的嘴,但是这些人若要杀她,她也不会束手待毙。 此时,只见玉清子和金并已然做出了攻击的准备,人群里也有不少好手蓄势待发。孤鸿院弟子们依旧是默不作声。 李菀卿心下一狠,就要拔剑出鞘。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一个语气冷淡的温醇嗓音打断了众人。 “在下刚才也没出手,各位莫不是觉得在下也是叛徒?”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最震惊的却是李菀卿,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替自己说话的竟是此人。而此人就是那种能够让所有人乖乖闭嘴的可怕存在。 第一个打破尴尬的,是最早提出质疑的金并。 “沈掌门,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杀鸡焉用牛刀,刚才的局面还不足以让你出手。大家又怎么会怀疑你啊。”金并这嘴脸真可谓是厚颜无耻。为了拍沈崖的马屁,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份。 要说怀疑,倒还真的有人怀疑沈崖和徐远侠,毕竟除了可能是皇家的李菀卿外,这二人才是最为古怪,来历不明的。 但又有谁敢公然质疑沈崖。昨日擂台上死人堆里,沈崖的威胁言犹在耳。没人愿意做那只被他拍死的苍蝇。 此时,沈崖突然来这么一句,心智正常的人都发现他是在替李菀卿说话。 “各位说她是叛徒想要杀她,可有证据?”就在沈崖表态后,一旁的徐远侠也靠近了沈崖,表明了立场。 这两人可是众人最不愿意得罪的。一个沈崖就够可怕的了,再加上一个徐远侠,哪还有人敢吱声。 场面一度僵持。 就在此时,云枫出面做了和事佬。 “沈大哥和徐兄弟说的对。此时大敌当前,我们怎么能自乱阵脚。方才李女侠就在我几人身后,哪有时间放消息出去。各位还是不要相互猜忌了。此处已经暴露,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有了沈崖和徐远侠的态度,加上云枫的调和,原本紧张的局面缓和了不少。但人群里依旧有着不少心中不服之人。 而此时,李菀卿做出了意料不到的举动。 女子面若寒霜,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扫视了一眼众人,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一众孤鸿院弟子,这些人都是她带上山来的。 终于,她收回视线,对着所有人冷冷开口:“我自己杀下山去。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低阶弟子本就与我没什么关联,你们就跟着他们自求多福吧。”。 说罢,李菀卿看向了沈崖。她面上虽是没有表情,心里却是波涛翻滚。她万万没想到,出言替自己解围的会是那日在云来别院里与自己结下梁子的两人。 她很少向人道谢,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之下。但这次她是真心想与沈崖二人说一声感谢。 可她一看向沈崖,就发现沈崖也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俊逸无比的青衣男子此时正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地晃了两下。显然是做给李菀卿看的。 一见这幅场景,李菀卿立马把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感谢言语给吞了回去。她带着怒意别过头去轻啐了一句:“无耻登徒子。”。 随即,女子二话不说就一个纵身远离了队伍,独自朝着山下而去。 直到这时,才有一个孤鸿院的女弟子站了出来。这女子看上去非常年轻,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少女生了一对桃花眼,模样甚是可爱。 这女弟子看着人群里的一众师姐师兄还有师叔师伯们,两条柳叶般的眉毛中间紧紧皱起。 漂亮的眸子里似有泪花闪动。她对着一众低头不语的同门说道:“你们难道看不出,师叔祖到了这种时候还在为我们考虑吗?她说那话,全都是为了让我们能够留下来啊!”。 孤鸿院弟子们依旧沉默不语,尤其是那个带队男弟子的齐鸿硕,更是别过头去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这少女吸了吸鼻子,最后说了一句:“我相信师叔祖。”。 说完,她便朝着李菀卿还没彻底消失的背影追去。 一前一后,两名女子离开了庞大的队伍,片刻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山林的深处。 沈崖看着二人离去的地方,嘴角翘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二人走后,也一些担心她们去通风报信的声音,却都被云枫打发了。这两女子也不知之后的路线,怎么给朝廷通风报信。即便是现在去通风报信,身披甲胄的追兵一时间也难追上他们。 在云枫的催促下,一行人加快了步伐,离开了此处,向着目的地进发。 两个多时辰过后,昏黄降临。层层叠叠的火烧云染红了天空。天空一片绚烂,九环山中却已是昏暗下来。 有条千余人的队伍进入了九环山脉中的某处山坳。一路跋涉,遇到了好几批朝廷的兵卒,但这些高手们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都依仗着功夫了得和人数优势杀出重围。 跟着云枫和几位云焕宗长老的脚步,摆脱了最后一次官兵追杀的这些人,从一条狭窄的缝隙进入了当下的山坳。 一进入其中,众人都是眼前一亮,在山体外围众人几乎看不出里面的风光。进去后才发现此处极为宽广,风景更是一处独好。 山坳外天气已然入秋,不免景色萧索,此处竟是鸟语花香,好似春天一般。 山坳一角,有一汪深潭。一挂瀑布从山壁之上倾泻而下,汇集到那潭水中。众人这才意识到,那潭泉水绝对不是死水,其下方一定连接着山体内部的暗河,才能接住那挂源源不断的瀑布。 看着旖旎风光,所有人都隐约意识到目的地就在附近。可他们四下张望,却没看见有什么陵墓。此处虽是宽阔,但也一览无余。四面环山中并无其他异常。 就在众人心生疑惑之时,带头的云枫忽然抬起手,指着那挂飞流直下的瀑布说道:“我们终于到了。就在那里。”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四十八章 陵墓开启 怪不得我们都找不到这云焕宗陵墓的准确位置了。看见云枫指出出路后,众人如此想到。 谁能想到这云焕宗的陵墓入口竟藏在瀑布后面。外围的一圈山体也很好地起到了保护作用。感慨之下,已有数十人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那汪深潭附近仔细观察瀑布的背面。 然而目力所及处,看见的却只有一面生满青苔的石壁。并没有想象中的墓穴入口。 就在几人心生疑惑之时,云枫已然走上前来。 他的身后,几名云焕宗长老眼神悲凄皆是心有不甘的模样。他们知道陵墓一旦打开,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屹立百年的云焕宗将在今日消亡。但最终,他们没有阻拦云枫。 秋风乍起吹动山坳外的落叶,黄昏里,云枫的身影有一种诡异的孤独感。他站在瀑布前,似乎也在犹豫。良久,他终于踏前一步走到了瀑布的边上。 他不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自己的衣襟和脸庞。走到了瀑布边的某处,将手放在了一块长着青苔的石头上。只见他手腕一拧,那块原本连接着山壁的凸起石头也跟着转动了起来。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块石头是打开陵墓地宫的机关。 随着云枫的一系列动作完成,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所有人先是感觉到四周开始轻微颤动了起来,而那条瀑布后的山体,正伴随着轻微的声响开始向前移动。 只见瀑布后方,一块巨大的岩壁正在向前缓缓挪移。整个过程流畅而自然,仿佛这山体是活物一般。 片刻后,一块蓦然突出的岩石阻断了瀑布原本的流向,将其引流到了底下深潭前的一丈位置。 一道彩虹出现在了瀑布位置变换的路径之上。 众人看着这惊人的一幕,都是目瞪口呆。这九环山中竟然被人为建造了如此巧夺天工的机关。 接下来的一幕则是让他们更不敢相信。 由于瀑布下落位置的变化,深潭上方失去了源源不断的水源注入。那汪原本深不见底的潭水此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随着水位的下降,一级级台阶显露在了众人眼前。 除了云焕宗的长老和云枫外,位置靠前的高手们都是目瞪口呆。他们原先瞧见云枫去拧动那块石头,见着岩壁开始颤动,还以为瀑布后的石壁上会多出一道门,谁曾想,所谓的陵墓入口就在那潭水下。 惊讶过后,众人也纷纷行动了起来,云焕宗的长老和云枫开始有序地安排起各派众人向那条石阶下方走去。 人数虽有上千,但这些人多是高手,不像寻常人那样慢手慢脚还容易发生踩踏。仅仅半个时辰过后,最后一人也走下了那条通向幽暗深处的石阶。 走过起初的一条狭窄石道,后面的路就宽敞了不少。暗道九曲十八弯,几圈下来,身在其中的人几乎都迷失了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排在队伍前方的人终于走到了台阶的最深处。台阶深处的出口不知为何又像入口处那样缩小了不少。逐个走出那收束起来的洞口后,一个巨大的空间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石阶的正下方尽头处,一个巨大水车赫然耸立。水车的后方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黑暗中隐隐传来水声。而水车的前方,则是一片宽阔的平台,面积之大足可容纳千人。平台四周的石壁与空间的顶端镶嵌着大大小小一百零八颗夜明珠,这些夜明珠一齐将整个空间微微照亮。顺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众人目光再向前看去,有一扇巨大的石门沉默地镶嵌在平台正前方的岩壁之上。 那扇石门背后埋葬着云焕宗的历代宗主。 如此奇观让聚集在平台上的千余人连连赞叹。云焕宗果然是云焕宗,南赵第一大宗门的风采在这山体内部暗无天日的地宫陵墓中依旧耀眼夺目。这陵墓地宫的入口已然如此奇妙,还不知那扇门后面会是怎样光景。 看着眼前的画面,众人越发相信那玄乎其玄的仙人洞府真实存在了。 一时间,这些人都忘记了自己还在逃命之中。直到云枫出言提醒。 “各位离那条台阶远一点。”云枫说着,又在这平台四周的石壁上找到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同先前一样,手腕一拧。 一阵隆隆声响从众人来时的台阶甬道上传来,像是有千百只猛兽,正从来路奔袭而至。离台阶最近的几人听到这可怕的声响后,才记起了云枫的提醒,匆忙远离出口。 这几人刚刚跑远,就见那通道出口处一道白色水柱喷涌而出。水柱直直冲撞在那下方的巨大水车上。顺着水车的引流,水柱如一条白蟒坠向了深不见底的幽暗沟壑之中,水声传来,“白蟒”终与地下的暗河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原本入口处的那片山坳的瀑布和深潭水已然变回了原状。 通道内持续不断涌出的水流也让那巨大的水车缓缓转动了起来。 就在水车转动的同时,平台正前端的巨大石门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只见石门中间,逐渐显现出了六个形状各异的凹槽。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云焕宗的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了几眼,摇头叹气。最后,以云沧海为首,六名长老各自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这六块玉佩皆被做成了形状各异的云彩造型。而它们又正好与石门上显出的凹槽相对应。 当六名长老分别将自己手里的玉佩嵌入石门凹槽中的瞬间,只听得一阵轰鸣声响起。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两扇石门缓缓向两侧移开。云焕宗的宗主陵墓在七月十五中元节准时的打开了。 所有人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逐渐打开的大门。他们都无比好奇,这传说中的仙人洞府究竟是何模样,里面到底又是怎样一番天地。 大门被打开了,门的对面,黑暗渗透出来。墓穴的内室此时才刚从无尽的黑暗中解封,但那黑暗却好似有魔力一般,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它打开的瞬间,数名迫不及待的高手便已是抢先一步冲了进去,玉清子等人比较谨慎,见有人进去安然无恙,才带领自己的徒子徒孙列队进入内室当中。 云枫和几位云焕宗长老对这些人的失态早就有所预料,只能听之任之装作看不见。 沈崖几人亦是混在人群之中进入了云焕宗的陵墓地宫。 一段时间过后,将近千余人都进入了陵墓的内室之中。火光逐渐亮起,原是有人发现了放置在墓穴四壁之上的火把。火把团团亮起,不多久,原本黑暗的墓室被火光照亮。而墓室内的景象也落入了众人的眼中。 这是一处巨大的圆形墓室,整个半球体的空间异常宽广,容纳千人而不显拥挤就是证明。一处墓室,所占地的面积竟然达到了枯荣峰上寻仙大会会场那般。更奇妙的地方在于,如此巨大的空间竟是存在于九环山的山体之中。 火光中,众人纷纷开始打量起了此处的景象。 空间的中央摆放着数十口巨大白玉棺椁。从右边开始数起已经有八个封上了棺盖。那八口棺材里躺着从开派祖师直至云仲山的八位云焕宗宗主。可惜,今日事变,之后那些还没主人的棺材只怕是再也没云焕宗弟子能够躺进去了。 众人最不关心的便是云焕宗的八个死人,他们在意的可是仙人洞天的秘密。扫视之下,半球形的墓室的每个角落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此时,这些人早就忘了,自己来此是为了逃出朝廷军队的包围。 但众人有些失望,这墓室虽然极大却没有那种明显超过他们认知的事物存在。 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呼。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像是个图案啊?” 听到这话的众人,这才注意到,就在墓室的中央位置,有一块区域微微高出了地面几寸。而那区域中间的地上好似画着一个六角形的古怪图案。仔细端详,竟是六条蛇互相吞噬形成的一个六角形纹样 “这有什么稀奇的,这里是墓穴,有些奇怪的图案用来避邪也不是什么怪事。”人堆里响起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紧接着却又有人惊呼出声。 “你们瞧。这图案外围是不是延展出了什么字。”经这人一说,众人再去仔细端详那地面上的花纹,才发现图案外围有密密麻麻的用朱砂写就的文字从正中间向着墓室四处延展开去。 这些奇怪的文字用朱砂写成,在黄色的火光中不是特别明显。直到有人发现并后脱口而出,众人这才纷纷留意。 “我这里也有。” “快看,这里也有。咦,这个是什么字啊?我怎么看不懂。” …… 在第一个人发现神秘文字后,陆陆续续有人在巨大的墓室四壁上发现了同样的红色文字。 “这是符文。”一个人立马判断道。此人正是至阳观的玉清子。 再怎么说,玉清子也算是道门中人,对于这些红色文字他立马判断出了大概。 可此时的玉清子也是眉头紧皱,他虽然认出了这些文字像是符文,却没有一个认识的。莫不成真的是仙人留下的文字?玉清子开始思考了起来。 人群里还有另一人对着奇怪的文字有些想法,但此人心机深沉,不像玉清子那般脱口而出,只是佯装与其他人一样在细细研究。这人自是狡猾的金并。 众人对这意外发现都是兴趣十足。而千余人中,心里疑惑最多的竟不是那些其他门派的弟子。反倒是云焕宗的几名长老。他们同样看着地上和墙壁上四处都有的奇怪符文。几人相互对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他们几人记得清楚,就在一年前墓室开启的时候,这陵墓中还没有这些奇怪的符文和那六蛇相吞的图案。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 就在所有人都被红色符文吸引目光的时候,一件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一直开着的墓室大门竟毫无征兆地突然闭合了起来。 墓室四壁的火把在瞬间熄灭,眨眼间,墓室再一次陷入了彻底的封闭与黑暗中。人群开始骚动。 就在此时,影影绰绰的暗红色光芒在黑暗中诡异地浮现。正是那些由朱砂写就的符文散发出的妖异光芒。 黑暗中,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地上绘制的六蛇相吞图案的中央。他的脸上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四十九章 云仲山 就在山体内陵墓火光顿灭之时,枯荣峰顶也异变突起。 此时的枯荣峰顶已然失守,朝廷的兵马已经闯入了浮云山庄之中。而山庄外的那处巨大会场,此时也被官兵团团包围。 夜幕降临,山上官兵点起的团团火把,他们搜刮着空无一人云焕宗。 原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可就在这时,山庄外的那处巨大会场产生了惊人的变化。 会场外几块石碑骤然发出光亮。原本被徐远侠戳断和被沈崖用手段化作齑粉的赤金、金刚两块石碑,已经在大会第二日前补齐。 此时六块伫立在场外的巨大石碑一齐发出嗡嗡颤鸣,六道各异的流光从石碑上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会场各处建起的那六座高耸祭坛也与石碑共鸣,化作了六道光柱。眨眼间,光柱与光柱之间竟相互连接了起来。一个由灵光组成的六角形法阵在会场的上方凭空浮现。 最先倒霉的就是包围会场的那些兵卒,这约莫上百的兵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笼罩在了璀璨光霞之中。一旦与光霞接触,强大的能量波就将其化作飞灰。转瞬之间,这些兵卒就成为了大阵开启的活祭品。 枯荣峰顶的其余官兵也立马察觉到了此处异样。只见会场方向强光刺目,那一片空间变得比白昼还要明亮。 众兵卒大惊失色,他们一路围剿上山,都是一帆风顺。此时却突遭变故,不免怀疑是云焕宗设下的陷阱。莫不是云焕宗想要待到他们攻破山门后来个玉石俱焚? 所有人都紧张万分地盯着那法阵。这些兵卒都是凡夫俗子,哪里见过如此阵仗,惊恐中不免带着好奇。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看傻眼了。 那忽然浮现的法阵没有扩散开来攻击整个枯荣峰,反倒是缓缓下坠,片刻过后就消失在了巨大的会场中。 没想到竟是雷声大雨点小,好大的声势却来了个有始无终。见到躲过一劫,众兵都是长舒了一口气。方才发生的变化就好似一场怪梦,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只有实实在在从人间消失的那数百同袍证明着,不可思议的一幕确实存在。 他们不知道,那六角形法阵并没有消失。 此时,法阵已然没入了山体之中,无视山体内的岩石急急向下方坠落。 而法阵的正下方却是那云焕宗的陵墓内室。 这墓室的入口明明在远处的山坳之中,不曾想半球形的巨大墓室却是建在枯荣峰的正下方。约莫千人的江湖好汉没有料到,他们所走过的那条九曲十八弯的幽暗石阶通道,所通向的位置,就是原本所处会场的下方。他们都在黑暗的通道中失去了方向感,最终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此时的墓室内一片漆黑,千余位江湖好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意识到一场大祸即将临头。 终于骚乱的人群里有人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喝出声:“不好,有诈!”。 出言之人正是最为谨慎机敏的金并。可惜,他此时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陵墓上方的山体内,巨大的六角形法阵已经降下。法阵悬停于墓室顶端。原本璀璨的光霞也变成了血红色。 几乎同一时间,墓室中央的地面上,六蛇相吞的图案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图案上的六条蛇好似活了过来,画面之上的蛇目爆发出森然的血光。紧接着,那六条蛇竟然开始真的相互吞噬了起来,画面伴随着六蛇的相互吞噬变得越来越小,向中间聚拢。而图案外围的那些奇怪符文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六蛇相吞的图案中间,此时正站立着一个人影。此人双手掐诀,嘴里轻声念叨着没人能听懂的咒语。 在此人的法咒催动下,六蛇图案互相吞噬的速度又快了倍许。顷刻间,六条蛇就只剩下了六颗蛇头,蛇头图案被那人踩在脚下,与图案一起收缩的那些符文此时发出了幽幽的红光,整个墓室内顿时被红色符文覆盖。下一瞬间,这些符文竟好似有意识般脱离了地面和墙壁,它们相互串联变成了无数道血线,这些血线纵横交错布满了整个墓室。 所有血线都向着墓室中间,站立在蛇头图案之上的那人汇集过去。待到所有血线都与此人连接,密密麻麻的血线就如同人的血管一般,开始蠕动了起来。 整个过程只在片刻之间。 黑暗的墓室中,在金并发出喊叫后,原本引起了一阵骚动。可当血线顺利凝结,传来的就只有惨叫声了。没过多久,那嘈杂的惨叫声也安静了下来。 顷刻间,黑暗的墓室鸦雀无声。 只有那无数条血线在其中平静的蠕动着。 一段时间后,血线也逐渐消失。墓室回归到了彻底的黑暗中。 “哈哈哈哈哈……” 一个得意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伴随着笑声,团团火光乍现,那些熄灭的火把再次燃烧了起来。 火光再度照亮了整个墓室。 再度迎来光明的墓室,此时已是另一幅光景。 偌大的空间里,火光照耀到的地面上,此时的陵墓地上正铺满了尸体。这些尸体没有外伤,所有人都像是猝死了一样。 但空间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死绝了,有将近百名云焕宗弟子还活着。这些人里,包括了云焕宗的数名长老与堂主,云松和云沧海就在其中。但也有许多云焕宗门人,同倒地的千余人一样没有了生息。 活着的那些云焕宗之人,此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墓室的中心。那里有一人负手而立,面色倨傲。此人站立于尸堆之中,用冷漠的眼神扫视着横卧在地的千余死尸,嘴角泛着冷笑。 此人一身苍蓝外衣,束发金冠,面如冠玉。正是云焕宗当代宗主云枫。此时,云枫遍体散发着惊人的气场,一团肉眼可见的红色灵光在其周身若隐若现。 云焕宗还存活的众人都是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独立于墓室中央的云枫,看见那些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又是冷冷一笑。 此时,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开口了:“宗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说话之人是满脸错愕的云焕宗大客卿元坤。 云枫瞥了此人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还用问吗?这些贼子意图不轨,与云焕宗为敌,全被本宗主给诛杀了。”。 元坤愕然。 与此同时,又有一人询问:“那你为什么要害死这些本门弟子,又为什么要把齐长老他们也给杀了。”问话之人是云枫的父亲云沧海。 此时,云沧海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眼前判若两人的儿子,心惊不已。他是最先看见死人堆中还夹杂着不少云焕宗弟子的,这些遇害的云焕宗门人中还包含着三位长老。鬼使神差之下,云沧海的问题脱口而出。 “哼,你是说齐墨人和另外两个家伙吗?他们早就出卖本宗了。齐墨人和长生宗勾结,另外两个叛徒和极煞门眉来眼去。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难道还要留着?至于那些弟子,都是这三人的门下,干脆一并了结了,以免日后生出异心。”云枫干脆地回答道。 云沧海又是一惊,这三人竟是叛徒。但是真正让他惊讶的却是云枫展现出的心狠手辣。 “枫儿,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云沧海连忙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但是他没想到,话一出口,对面的云枫竟是脸色一变。 “哼,枫儿?”云枫冷哼一声,阴毒寒冷的视线瞥了一眼云沧海。 这一瞥之下,云沧海心神剧颤。冷汗瞬间将云沧海的后背打湿。 云枫看了一眼胆战心惊的云沧海,冷漠地收回视线。随即,他开口吩咐道:“你们也别闲着了。把姓沈崖和徐远侠两人的尸体给我找出来。他们不死,本宗主心里难安。”。 就在云枫话音落地的瞬间,一道身影猛然跃起向着云枫直掠而来。其速度之快,寻常人肉眼根本无法看清。 云枫却是瞧的分明。竟是昨日就受伤颇重的极煞老魔袁瓒。此时的袁瓒竟和没事人一般,几个腾挪,就纵身至云枫身边。没有丝毫犹豫当头一掌拍下。 云枫冷冷一笑,随意一个侧身就躲过了袁瓒的攻势。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又一只手诡异探出,那惨白无血的手伸出双指,朝着云枫的后颈点去。这阴狠的一招,正是玉清子的绝技----太阴指。 与此同时,一对袖珍的流星锤从云枫视线死角处投来。 连番攻势之下,云枫避无可避,后颈被太阴指戳中,而飞来的那对流星锤生生打在了他的腰间。 此时云焕宗众人才反应过来,然而云枫已然中招。就在他们心情大变,不知如何是好的档口,本该身受重伤的云枫却有了动作。 只见硬吃两招的云枫身形一扭,那对流星锤劲力被化解大半,随之坠落在地。云枫一个转身,单手死死扣住了偷袭他的玉清子的手,毫不犹豫用掌背在云清子的胸前一拍。 身后的老道胸前蓦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云枫把手一松,云清子的身体就向后倒掠而去。 云枫还没打算罢手,一脚踩在那对流星锤上,脚尖一拧,流星锤的锁链牵动着持锤之人向云枫飞来。拿流星锤暗算他的,是长生宗宗主金并。 此时金并已经被云枫拉到身前,和一掌落空正欲起势再来一掌的袁瓒并排而站。云枫双拳紧握,袖口顿有两道罡气暴涨。两道罡气生生朝着金并和袁瓒腹部袭去。罡气所到之处呼啸生风,二人腹部瞬间炸开,身体也向后倒去。 只一个回合,云枫竟接连击杀三大高手。 元坤和云沧海原本还打算出手助阵,此时却发现没了他们的用武之地。待到心情稍稍平复,这二人才意识到云枫的可怕。他们根本不敢相信,平时从不习武的云枫竟会有如此霸道的武功。 云焕宗众人里,最惊骇的还数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的云松,他一向瞧不起的弟弟竟是如此可怕的高手,怎叫他不心惊。 同样陷入困惑的还有云枫自己。他顺手击杀三大高手却没有一丝喜悦。他无法理解,这三人怎么可能没死?自己布下的阵法,一些寻常的江湖武夫怎么可能不中招? 更让他心生疑惑的还有一事。这三人被他击杀虽是瞬间之事,却连哼哼都没有一声,未免古怪了些。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令在场所有人震惊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只见原本已经倒地不起,必死无疑的三人缓缓起身了。 三人腹部和胸口的血洞触目惊心,常人早就死透。这让云枫都有些讶异。 这回云枫看清了三人的面孔,三人眼中毫无光彩,脸色煞白,面无表情。加之身上的伤口,宛如行尸一般。 莫不是这三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被自己的阵法害死,心生怨念,死后诈尸了?云枫只能做如此猜想。 还没等他多想,那三人又是一声不吭向他攻来。 云枫这下有些恼羞成怒了,怒道:“就算是鬼,我也杀得。”。 只见云枫面色一寒,双手打出一套流畅至极的漂亮架势,看上去却有点软绵绵。 云沧海却瞧出了端倪。这是前任宗主云仲山自创的掌法---拂云手。看似缓慢轻柔实则变幻莫测杀力极大。也不知云枫是在何时练就的。 眨眼间,三人已经近身到了云枫跟前。一指、一掌、一拳,纷纷击打到云枫身上。云枫却是巍然不动。待到三人接触到自己,云枫才一个冷笑,双手画圆,手掌向着三人头颅抹去。 云枫手掌所到之处,一阵劲风刮起,三人的头颅在他手掌轻抚之下竟是被硬生生拍飞了出去。 三具无头尸体应声倒地,这回是再也不能动弹了。 云枫恶毒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嘴里冷哼了一声。一旁的云焕宗弟子都看傻眼了。从三人重伤不死到云枫两番轻易化解,一切都超过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没有人注意到,那被云枫拍飞的三刻头颅竟在原地微微颤动了起来。但是那三颗头颅在原地挣扎了一会儿过后,发现没有身体实在无法动弹,最终还是停止了挣扎。 此时,从三颗人头的耳朵里,分别钻出了三只黑色甲虫。这甲虫分明就是与那钻骨虫相似的奇异灵虫,只不过这三只的背后都长出了一对透明虫翅,能够自由飞翔。 一阵拍手声突兀响起。 墓穴的某处,一个温醇的年轻嗓音洒然一笑,随即说道:“云宗主真是好俊的功夫。怎么?沈某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云枫兄弟,要兄弟如此盼着沈某去死?”。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男子正坐在一口棺材之上。此人一席青衣,俊逸非常。明亮的眼眸正含着让人捉摸不清的笑意。这人不是沈崖还能是谁。 所有人都没能发现,他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只见此时的沈崖,右手手指轻轻拨弄,三只飞虫在他修长的手指指缝间萦绕飞舞。 云枫没有接他的话,冷冽的眼神中满是杀意。 沈崖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口说道:“不愿意回答吗?还是说该叫你云仲山比较好?”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五十章 你我皆非 沈崖话音落地的同时,在场所有云焕宗弟子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陵墓中央的云枫。 只见陵墓中央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狠厉,但面容绝对就是云枫无疑啊。又怎么会是已经死了整整一年的云仲山老宗主。 然而,那束发金冠的云枫却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 空气瞬间凝滞住了。回荡在偌大了陵墓中的只有沉默。 良久,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先开口的,是云枫。 “是你干的?”云枫面对沈崖,手指指向倒在地上的三具无头尸问道。 “这些是你干的吧。”沈崖却是指着地上一大片,约莫千余的死尸,针锋相对。 云枫表情一凝,随即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本就没打算隐瞒。是我干的,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沈兄弟又打算如何啊,难不成还要替这些死人报仇?” 云枫说话时语气非常轻蔑,但身形和目光却时时刻刻透露出对沈崖的警惕。 “云仲山啊云仲山,事到如今你还要冒充小辈,也不嫌跌了辈分吗?”沈崖却不理睬云枫的挑衅,反倒是又称呼起了云仲山。 终于,在一旁压抑已久的云沧海忍不住发问了:“沈掌门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何称呼我儿为我兄长的名字?”。 “你这话说的可真拗口。你想知道,自己去问他啊?”说着沈崖看了眼一旁表情淡漠,已经冷静下来的云焕宗宗主。 云枫依旧沉默不语,云沧海等人却明白,云枫这是默认了沈崖的说法。众人大骇,唯有一人还不愿意相信,那人便是云松。 “姓沈的,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他怎么可能会是伯父。”云松用不敢置信的口气质问。 沈崖此时却冷笑出声,不理睬云松的问题,而是反问起了云松。 “云松,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说着,沈崖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大客卿元坤笑眯眯说道: “元坤,你表面支持云枫,实则暗地里早与云松勾结,图谋宗主之位。你觉得这人能轻易发现齐墨人是奸细,就发现不了你们二人的图谋吗?那你想想,你现在又为何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啊?”。 云松和元坤闻言一惊,下意识地互望了一眼。可二人立马后悔了起来。这个举动已然是承认了沈崖的话。想到先前云枫展示出的惊人战力,二人不禁一个哆嗦。 但更让他们害怕的,是对面这个似乎什么都知道的沈崖。 二人的联手是云松抢夺宗主之位最后的杀手锏。他原本想趁着寻仙大会发生大乱,联合元坤趁乱杀掉云枫,并嫁祸给其余五派的高手。只要云焕宗最后能撑过此劫,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宗主。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朝廷的围山、各大门派高手悉数死绝、云枫超过预料的强大……都让野心勃勃的云松阵脚大乱。 就在他打算放弃计划,再做图谋的时候,这该死的沈崖竟将他心中最深的隐秘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而这个玄剑门的年轻魔头,还口口声声说自己的一切图谋已然被云枫看穿了。 惊惧交加之下,云松腿一软跌瘫坐在了地上,原先那份大侠的的骄傲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旁的元坤看见此幕,失望地摇起了头。 此时,沈崖却出言安慰起了云松,说的话又是奇怪无比: “你放心,你亲爹可舍不得杀你。云老宗主,你说是不是?”说着,沈崖又用玩味的眼神看向了被他称作云仲山的云枫。 就在其他人一头雾水之际。云沧海却反应过来了。 沈崖的意思是说,云松其实是哥哥云仲山和自己夫人生的儿子,云枫才是自己的亲儿子。眼前这个相貌和云枫一样的人是原本已经死了的哥哥云仲山。如此荒诞不经的事情教人如何相信?可云沧海内心深处,却隐约察觉到了沈崖说的话是实情。 自己的夫人当年和哥哥确实有过感情,而云枫又是她过门后没多久生的。生了云松后,夫人一直郁郁寡欢似乎在愧疚着什么,等到云枫出生,那体弱多病的女子才像是解开了心结。直到女子死去,二人都是相敬如宾。这些年来云沧海从不曾怀疑云松云枫两个儿子并非自己亲生。 云沧海呆立原地,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紫,极为难看。 “云长老啊,你也别太难过了。毕竟按照我的猜测,你老婆不过是给你带了个拖油瓶,成婚后该是没有给你带绿帽子的。你真正该难过的,是唯一的子嗣如今已经没了……”沈崖又意有所指地说了起来。 云沧海这一听才想到,若是真的和沈崖说的一样,眼前的云枫是云仲山假扮的,那么自己的儿子云枫如今又身在何处呢? 就在这个时候,墓室内一个不客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够了。”这声音浑厚而富有磁性,却是从平时声音清朗的云枫嘴里说出的。 这声音与云枫的声音完全不同,众人听了皆是一愣。 “呵呵,你终于承认了。”只有沈崖丝毫不感到惊讶,他冷笑着回道。 此时,一个骇人的画面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只见站在墓室中央的云枫开始将自己脸上的皮撕了下来。他撕下的竟是一张制作无比精良的生根面皮。 虽说江湖中有不少易容高手,但多是易容成陌生人。要做出这种能够常年佩戴,并且连最亲近之人都无法辨认的生根面皮,此种技术早已失传。众人惊叹于眼前发生的变化 令他们更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看到的一幕。云枫的面皮撕下后,蓝袍男子露出了一张与云沧海和云枫兄弟都有些相似的面孔。云沧海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这就是自己的亲哥哥云仲山。 然而,这面孔的年龄明显只有二十出头。是云仲山年轻时候的样子。几位见过云仲山年轻时风采的长老,此时也发现了这惊人的事情,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只有沈崖,似乎早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只见他面色忽地一沉,对着以真面目示人的云仲山问道: “你果然修炼了魔功让自己的肉身变年轻了。为此杀了不少人吧?”。 “连这些都知道,看来是老夫小瞧你了。”云仲山面色一寒,语气冰冷。 谁知沈崖听了此言竟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朗声说道:“难道云老宗主以为我提前一个月上枯荣峰,就是为了打探你们宗门内父子兄弟间的丑事吗?”。 “哦?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自然是你假死杀害云枫,并设局诱骗整个南赵武林来云焕宗送死的诸多事情咯。”沈崖不咸不淡地回答。 听到这些惊人内幕,在场不知所措的云焕宗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向云仲山。 “沈掌门说兄长杀害了枫儿,可是真的?”云沧海最先用不敢相信的语气,质问那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云仲山。 云仲山撇了撇嘴角,好像没事人一样随口回道:“哼,是我。老夫怎么可能允许那个女人和别人生的小孩存活于世。也怪他太早察觉到了老夫的秘密,不然还能多活些时日。不过他这样一死也好,为了宗门他也不得不死啊。”。 云沧海满脸错愕,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一向待云枫和善的云仲山,会下如此毒手。如今细细想来,云枫不愿练武,一向严厉的云仲山非但不恼反而听之任之,其实没安什么好心。 “你的秘密?”随即云沧海脱口问出。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秘密让云仲山下狠手杀害了云枫。 云仲山微眯着眼,不置可否。 代替他回答的,是知晓一切的沈崖。 “自然是他和魔物一般,靠着吸食活人精血返老还童的秘密。” “什么?”这一下不仅是云沧海骇然,连其余的几位长老堂主也齐齐惊呼出声。 “你们云焕宗不是一直有低阶弟子还有仆役家丁失踪吗?还有这一个月来,除了血刀门和千仞堂外陆陆续续失踪的那些人,都是被云仲山给吸干的。 半月前,我在山里某处发现了一具干尸,是极煞门的弟子,看痕迹就知道是被魔修强行采补致死的。一般魔修不会进行如此粗鄙的采补,只有在功法不稳定的情况下,为了压制反噬,才会不得不出手啊。 我想云枫遇害前已经开始怀疑山庄里弟子失踪的事情了。亦或是撞破了云仲山修炼魔功后肉身返老还童的现象。无论是哪种,只有死路一条。不过他应该没有彻底查明真相,不然也不会轻易枉死了。 可惜啊,云枫稀里糊涂被选为宗主,然后在守灵七日中于墓中遇害。他该是到死都稀里糊涂的。” 沈崖说着,指了指自己坐着的那口棺材。意指这口棺材里躺着的,就是在守灵七日里被杀害并调换了身份的云枫。 随即,沈崖一跃而下,对着云仲山笑道:“不知我说的有没有错漏啊?”。 此时,云沧海终于绷不住了,一下子心神失守,向着那口原本应该躺着云仲山的白玉棺椁飞扑而去,抱棺痛哭。 “云长老,你莫要被此子挑拨离间。宗主做事也是为了云焕宗考虑。况且,宗主若是真的练了什么古怪功法,功力大进之下又何必装死?其中定还有蹊跷。”说话之人正是一个月前反对沈崖留下的郝堂主。 此时他见云仲山活了过来,又实力强悍,当然是抓紧拍马。甚至都忽略了云仲山早已自行承认了杀害云枫的事实。 “他不装死,以云枫的身份执掌云焕宗。又怎能让各大江湖势力以为云焕宗式微,相信这所谓的仙人洞府真实存在,并最终心甘情愿地落入他的彀中啊? 那些各大势力多年来安插在云焕宗内的奸细也可借机一并挖出。 不得不承认,云老宗主这一招真是妙绝啊。” 沈崖脸上带着佩服的表情,似是真的对云仲山的一系列布局谋划赞不绝口。 “很好,没想到老夫的谋划都被你看穿了。不过,老夫倒是也有个疑惑想要请教,阁下不是真的沈崖吧?”云仲山突然开口了。他竟毫不犹豫承认了所有事情。随即又点出了沈崖的身份问题。 “哦?何以见得?”沈崖冷笑一声。 “哼哼,以老夫对三年前沈崖的了解,他若是知道那口棺材里躺着自己的好兄弟云枫,绝对不会如此不敬。况且老夫也不相信,沈崖会有阁下这般的心智。”云仲山也不藏掖,点明了原由。 “哈哈,此事无关紧要。你不也是假的云枫嘛。”沈崖随口打着哈哈。 这两人的对话看似平常,但若是给没拔剑的徐远侠听见了,他定是要怀疑人生。 一个月前,此二人在云来别院内交谈热络,好似故友重逢,兄弟之情溢于言表。这些可都是被徐远侠看在了眼里,还教他感动不已。谁曾想,这二人谁都不是从前那人。皆是心思缜密老奸巨猾之徒。江湖之险恶,人心之叵测,在这二位身上可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此时,云仲山又开口了:“我不管你是谁,也不问你这一身本领从哪得来。只想知道阁下既身怀如此本领,前来我云焕宗又有何贵干啊?”。 “哦?在下也正好有些几个还不明白的问题,想请教云老宗主。”沈崖笑盈盈地接口。 “即使如此,那就希望阁下不要记恨先前的法阵之仇。老夫愿意与阁下握手言和,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阁下觉得如何啊?”没想到云仲山此时也是绽出了一个笑脸,对着沈崖如此说道,竟是要握手言和。 一来一回间,二人的的关系似乎缓和了许多。 此时,沈崖眼中金光一闪,嘴角翘起,泛起了一丝冷笑。 “既然如此,云老宗主手里这又是……”沈崖冷笑后开口说道。 可还没等他说完,一道裹挟着血腥气的黑芒就猝不及防地向他射来。竟是那云仲山骤然出手偷袭。 与此同时,数道身影,从地上窜起,以极快的速度挡在了沈崖的身前,筑起了数道人墙。 黑芒一击便洞穿了三个人的身体,而被黑芒接触到的躯体,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处向外腐烂。 待到立定,众人才看清了窜出挡在沈崖身前的几人面容。令人惊骇,这几人竟是从今日出现后,便不怎么言语的卓青霜与她的六名护从。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五十一章 蟪蛄不知春秋(一) “哼,老夫虽然不知你是如何控制这些尸体的。但你以为靠这样粗浅的手段,能够支撑多久?”云仲山冷笑一声,随即又打出了一道黑芒。 这一次,黑芒粗了不少,一击之下,把挡在沈崖面前的另外三四个卓家护从的身躯打到溃散。 沈崖却是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哈哈哈,没想到阁下也是心狠之人啊,卓家的这几人一个月来与你关系也不错,你竟是说放弃就放弃了。既然你早已知晓老夫谋划,怎么没想过救下他们啊?卓丫头聪明伶俐,到头来也是跟错了人啊。哈哈哈!” 见沈崖冷静异常,云仲山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此时早已确定了沈崖修仙者的身份,但他如今通过大阵吸收了千余江湖武夫的精元,正是实力暴涨之时,哪有退缩的道理。原想一击得手灭杀沈崖,却不成想沈崖也是丝毫没有畏惧。这让云仲山心里的防备更加重了许多。 此时,云仲山出口提及卓青霜等人,也是想分散沈崖的注意力,并借机看看这对手的底线。 “云仲山,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出乎众人意料,沈崖没有出手回击,却反问起了云仲山。 “奇怪什么?”云仲山眉头一皱问道。 “哈哈哈,果然只是个门外汉。你这几日的一系列布置,都是为了最后能在阵中一下子吸收这些江湖武夫的精元。 让人接触石碑,其实是为了让这些人的内力与法阵产生连接,所谓祭拜则是明目张胆地给众人下咒。这些都是你能够瞬间吸取如此多精元的必要条件,若是缺少了其中任意一个步骤,阵法最终都不可能成功完成。 云焕宗诸人没有参与比试所以安然无恙,就是证明。至于齐长老那些人,应该是被你诓骗了,也用内力触碰过石碑,才惨遭不测的吧,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可是这又有什么奇怪的?”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你知不知道,卓小姐在第一日的比试中耍了花招,她根本没有内力与石碑接触。她的六名家丁就更是没有参加第一日的比试。如此一来,他们又怎么会中你的阵法而亡啊?”沈崖神情玩味地说道。 “你不会是要说,刚才那七人是活着的,他们是自愿为你挡下攻击的吧?你以为老夫看不出他们的异常吗?我辈冷血些又不是什么丢人之事,阁下又何必如此扯谎,惺惺作态死不承认呢?”云仲山满脸不屑地看着沈崖,如此说道。 “云仲山,别把在下与你相提并论,你还不配。我看你也是老眼昏花了,你再仔细瞧瞧,地上的这些残尸究竟是谁?”沈崖毫不客气地回应。 顺着沈崖的话,云仲山才将目光看向了被他打散后就再也没有注意的几具尸体。 云焕宗众人也一同看了过去。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在眼前出现。原本逐渐开始腐烂,动弹不得的几具残尸的身形,竟然在自行蠕动。伴随着诡异的蠕动,几具尸体的容貌与体型都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最让人目瞪口呆的,就是那躺在地上彻底死透的卓青霜尸体,此时,竟然变成了一具男性的尸体。而这具尸体众人都再熟悉不过,正是消失不见的钩戈震。 “什么?他们是钩戈震和他门下的几个弟子?你究竟做了是什么?”云仲山面色一变,对着发生的事情也是感到惊讶。更让他忌惮的,则是沈崖这玄妙的法术。 “我原以为钩戈震是这些所谓高手中最蠢的一个,没想到他临死前聪明了一把。可比云老宗主明智了许多啊。”沈崖说出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原来,昨夜钩戈震清醒后,自知不能活命,加上对于沈崖实力的畏惧,竟想通了一件事情。他孤身前往云来别院与沈崖做了个交易。只要沈崖愿意放钩戈家族全族一条生路,他愿意自裁,并把三年前的真相和盘托出。 最终,沈崖答应了钩戈震,只杀当年参与过那事的钩戈家族弟子。 在交代完一切后,钩戈震自断经脉而死。 钩戈震纵横江湖十数载最后竟以如此方式落幕,只能感叹世事无常。但他也是明智的,他做过很多错误的决断,死前却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由于他的自愿赴死,钩戈家族才以牺牲小部分人的代价,躲过了一场灭门之灾。 此时,钩戈震和几名钩戈家族子弟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墓室地板上逐渐腐烂。七只小虫从他们的耳朵里飞出,悄然回到了沈崖袖中。 云仲山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自负算计他人的本事高明,却没想到意料之外的事情频频发生。 “怎么,就这些你都没想明白?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呢。”沈崖讥笑道。 “哦?愿闻其详。”云仲山阴沉着脸,用恶毒的眼神看着对面的沈崖。 “你为了将众人骗入此陵墓大阵,暗地里勾结当地的府衙官兵冒充攻山。但想必,你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吧。为什么原本只是做做样子的官府,竟成了真正的朝廷围剿之局?这朝廷兵马的背后究竟有谁在推波助澜?”沈崖负手而立笑嘻嘻地询问。 这回是换成云仲山无言回答了。 沈崖哈哈一笑,随即话锋一转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真正的卓小姐和那六个家丁,昨夜已经在我和徐兄弟的护送下离开九环山了。钩戈震死后没多久,她就收到了一封从家里送来的秘信,让她赶紧离开浮云山庄。 怎么?我这样说,云老宗主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卓君楼!那个老狐狸。怪不得要延缓婚约之事了,原来他早就……”云仲山经沈崖如此一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他的目光一下子又寒冷了几分,口中念出了卓青霜父亲,沧州首富卓君楼的名字。 但没过多久,云仲山的面容又从容镇定了起来。 “哈哈哈,阁下再三拖延时间,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莫不是要以官兵的威势压我?以老夫如今的本事,区区官兵围山又能怎样?倒是要谢谢阁下,让老夫看清了卓家的两面三刀。待老夫出去杀光那些朝廷的蝼蚁,自会让卓家付出代价。” 云仲山此时突然安心了起来。他原本敢于贸然出手攻击疑似修仙者的沈崖,就是因为他在沈崖身上看不到太多灵气。寻仙大会上的表现,瞬杀凡人罢了,即便他自己也能做到。方才三番两次出手,沈崖又都是用些控制尸体的把戏。 如今沈崖绕弯子说了这么许多,在云仲山的眼里自是心虚的表现。 即便确定沈崖是修仙者,也不会是太强大的修仙者。自己通过刚才的阵法已经实力倍增,更不需要忌惮眼前这个年轻人。 云仲山心里如此盘算。单手已经在身后掐出一个法诀,正在酝酿第二波偷袭。 就在此时,云仲山只觉得眼前的空间有一丝扭曲。他瞳孔一缩,急忙一个闪身,一股血光瞬间笼罩周身。就在他做出如此举动的瞬间,原本在其身后方向的一口玉质棺椁毫无征兆地断成了两截。 “这是还你刚才那两下的。”沈崖的声音传来。 云仲山狼狈躲过后,心中暴怒,可还没等他还击,又是几道空间扭曲出现在了眼前。 只听得一声暴喝,血色光芒中的云仲山瞬间就化作了一条红色虚影,移动到了数丈开外。就在他刚挪开的下一瞬,云仲山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三道触目惊心的切痕。 云仲山冷笑一声,血芒中的身形滴溜溜一转,十几道黑芒向着沈崖所站的方向激射而去。 沈崖见此也不慌,袖袍一抖,做出了回击。 几道肉眼不可见的风刃向着那些黑芒迎去。这正是沈崖修炼的其中一种法术---风隐斩。此术威力,比起普通修炼控风功法的低阶修仙者,所练的烈风切要强上一些,但真正的玄妙却在于难以察觉,避无可避。 只听滋啦一声响,那云仲山射出的数道黑芒在距离沈崖三丈开外的位置纷纷碎裂开来。地面上数道切痕触目惊心。 就在这个时候,包裹在血光中的云仲山,却以比黑芒更快的速度向着沈崖冲来,虚空中只留下了一道血色的残影。 沈崖嘴角翘起,冷笑出声。 只见沈崖单手一招,一股气息激流如屏障般阻隔在血色残影之前。一声闷响,云仲山所幻化的残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气息屏障之上。 就在这时,沈崖催动法诀,那股气息激流竟顺势一卷,将杀气腾腾的云仲山裹挟在了其中。 此法乃是他当年在另一个世界到了元婴期时,才修炼的一种罕见秘术---凝灵术。 此秘术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可将天地间的各种灵力暂时收为己用,并将其凝结成各种形态。可攻可守可困敌,用途颇为广泛。随着修为的精进,可凝结的灵气也越多,灵气凝结的密度和精度也会越高。当年,还在元婴期的他全力施展此术,可挡下数名同阶修士的法宝攻击。 然而,此地灵气比起原先的世界稀薄太多,加上此时的沈崖只有筑基顶峰的修为,虽然秘术施展开来,威能却是远不如当年。 即便如此,也结结实实地挡下了云仲山的攻击并将其困住。 可还没过多久,气息凝结而成的激流漩涡中,就有血光闪动几下。一阵疯狂的笑声传出。 “想困住老夫没那么容易。” 话声刚一停歇,就见激流漩涡中,一只血色鬼手探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长一丈有余的血人,从激流中艰难挤出。只听血人一声怒吼,整个身体就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了漩涡的禁锢。 这一系列的对攻,仅在转瞬之间。场中原本心思各异的云焕宗诸人都看傻眼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神仙打架呀。直到血人出现,那些观战的云焕宗弟子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知道,眼前这个血人正是自己的宗主云仲山。 血人挣脱束缚后,并没有着急冲向沈崖。反倒是倒掠回去,落在了地上。 片刻后,那一丈多高的血人周身开始向内收缩,只在眨眼间,又变回了云仲山的身形。 此时众人再看云仲山的面色,显然有一丝苍白。 云仲山变回原形后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滚的气血压下。 他心中却是惊讶不已。原本他已经给沈崖的实力做出了判断。谁曾想,沈崖的法力比他想象的犀利太多。那个古怪的漩涡要不是自己暂时魔化都无法脱身的样子。 而对面的那个年轻人,此时依旧站在原地。从打斗开始,他就没有挪过一步,实力是深不可测。 一次短暂的较量,就让云仲山知道了同为修仙者,他与沈崖之间的差距。 云仲山开始后悔了,他刚才就不应该贸然出手。 就在云仲山心里反复盘算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对面的沈崖缓缓开口了:“省点力气吧,我没杀你的理由,不过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罢了。别逼我强行读取你的魂魄,那可不好受。”。 沈崖此时竟主动说出了罢手的言语。 云仲山也是反映迅速,他毫不犹豫,便想开口。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云仲山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逐渐无力了起来,看东西也变得模糊。几乎是毫无征兆,先前还威风八面的云仲山就因为身体的无力倒在了地上。 “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云仲山咬牙质问沈崖。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中招的,一下子方寸大乱。 他不知道,沈崖见到这种变化,也是半点喜色没有。他面色一凝,心中暗道:不好......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五十二章 蟪蛄不知春秋(二) 云焕宗诸人在先前的打斗中完全插不上手,云仲山与沈崖的斗法让这些人彻底丧失了进入战局的念头。 然而,此时的局面却似乎对云焕宗诸人极其不利。返老还童的云仲山无论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至少还是云焕宗的宗主。先前不取他们的性命,之后应该也不会贸然出手。可能有危险的,也就是云沧海和元坤两人。毕竟在沈崖的一番话后,这两人对云仲山来说,身份比较尴尬。 可一番交手下来,竟是那个喜怒无常不知深浅的沈崖占据了上风。云仲山此时已然倒地不支的模样。 众人都开始惊慌了起来,要是这沈崖突然暴起杀人,将他们全部灭口,那真是毫无生机可言。 云仲山自己的心中也是大骇,他没想到自己如此轻易就中招了,更是连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 筹谋布局良久,终于一举把各大宗门的首脑杀死,并吸取了上千人的精元。如果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此时的自己,不光实力暴涨更是会因为吸收了这些人的寿元,可再活百年。自己已算是正式成为了修仙者。 谁能想到,突然冒出来的沈崖会彻底打乱他的布局。害的他所有的计划都成为了徒劳。 此时,云仲山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身体已经彻底疲软无力。 云仲山满脸怒容,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心有不甘地对着沈崖吼道: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身体什么了?”。 他没能看到沈崖的表情,此时的沈崖也是满脸忧色。随即,沈崖说出了一句让云仲山和众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我没对你做什么。你这种情况是因为自己寿元将尽了。快点,趁现在赶紧告诉我,是谁教你魔功和这阵法的,陵墓之局是不是也出自那人?”。 沈崖此言一出口,所有人都是摸不着头脑。云仲山已然失败,沈崖根本没有理由在此时扯谎推卸责任,而他所说的“那人”又是谁? “你胡说!我…我已经返老还童了,怎么可能寿元将尽?你在骗我!”云仲山再一次暴怒出声。但这次,他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此时的他,试图站起来,却连这最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远远看去,只觉得他是在地上翻滚。 “果然是被骗了。”沈崖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随即他又继续说道: “那我来告诉你真相吧。我不知道你背后之人是谁,但想必他一定是和你说过,修炼这种魔功吸取他人寿元就可以延长寿命成为修仙者。是也不是?”。 云仲山听见沈崖的言语后,就是一愣,但他没有出声,而是等着沈崖自己说下去。 “直截了当地说吧,那是不可能的。所谓修仙者,最基本的条件就是身具灵脉,并且灵脉通窍。没有灵脉的人根本不能成为修仙者,有灵脉又没有通窍的人也不能修仙。 而修仙最基础的概念就是修命。凡人命数天定,能活多久不受自身控制。只有灵脉通窍的修仙者,可将天地间的灵气转化为自身寿元,突破凡人命数的限制。当然,修仙者转化命数的量也是有限的,修为越高能够掌握的命数越多,就能活的越长久。 我刚才已经探查过了,你根本不具备灵脉,没有修仙资质。你练的这种功法也根本没有将他人命数转化为自身命数的效果。即便你因为吸纳多人精元,造成了肉身表面上的回春,也根本无法摆脱天道制定的命数限制,时间一到便会立马死去。” 沈崖这一番理论出口,当然是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云仲山彻底呆住了,他勉强支撑起身体,用复杂的目光看向沈崖。眼神里有怨恨、嫉妒、疯狂、恐惧,还有深深的绝望。 看着沈崖的眼睛,云仲山知道他并没有说谎。此时,云仲山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更加模糊了,慢慢地,他甚至连不远处的沈崖都看不清了。 那个先前还傲气十足不可一世的云焕宗宗主云仲山,此时就像一只将死的年迈野狗,哀哀戚戚。 “你骗我!你…你骗我!我是云仲山,我是修仙者,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是你…是你下了黑手,是你害我。” 终于,云仲山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他声音颤抖,在原地手舞足蹈,可就是站不起来。逐渐降临的死亡正一点点蚕食着他仅剩的理智。 恍惚中,云仲山眼前有一幕幕片段飘过。 他看见了妻子病死时的苍老身躯;看见了自己独自游历南赵时亲手杀掉的对手;看见了黑暗中被自己掐死的云枫;看见了那个算命先生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见了那一夜瞬间绽放的昙花;看见了一只只翅上被他刺上生字的夏蝉;看见了数十年前守灵时,由于畏惧死亡而在陵墓中瑟瑟发抖的自己…… “教你这些的人绝对不会不知道成为修仙者的条件,他就是在利用你。快告诉我,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处心积虑设下这种死局来害一堆凡人?这个阵法完成的条件如此复杂,绝不是现在这样简单的。快说,你要没有时间了。”陵墓中响起了沈崖无情的声音。 他看着云仲山,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 在原来的那个世界,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对于如今的沈崖来说,生死不过是一种概念,眼前的云仲山,也不过是他见过的无数个不甘心死去的人中的一个。 云仲山终于慢慢消停了下来。 他失焦的双眸空洞地看着前方。良久,他才嘴角抽动,一字一顿地开口。 “是那个算…命…命…”然而,云仲山的这句话终是没能说完。 只见他突然眼睛瞪圆,脖颈伸长,如同下意识一般,高吼出了最后一声:“我是云仲山!我不会死......”。 云仲山就好似一只趴伏在树梢的夏虫,对着凉意透彻的天地发出最后一丝哀鸣。 就在这声突兀的怒吼过后,云仲山只觉得眼前一黑,随之便再无生机,一切归于寂静。 这个机关算尽的云焕宗宗主就这样,彻底油尽灯枯而死了。 一个小竹筒从他的衣物里掉了出来,盖子因为先前的挣扎而被打开,竹筒中的东西顺势滑落而出。 竹筒中,放着云仲山用来欺骗众人的那只蝉。一个月前,沈崖和徐远侠在云来别院里,曾听过它的鸣叫。 此时,已是初秋,那只蝉死了。黄褐色的身体好似一片凋零的落叶飘荡在死亡的虚无中。它曾期望看到秋天,却用死亡证明了秋天的来临。蝉翼之上,一个生字,寄托着某人想要活下去的强烈欲望。 云仲山,曾经的南赵江湖第一人。但他归根结底,只是个畏惧死亡,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阴谋与野心,伴随着死亡画下了句点。 沈崖负手而立,轻轻悠叹。寻求长生不死,自己这样的修仙者又何尝不是呢?本质上看,他和云仲山没有什么区别。那一道灵脉隔开的是登天大道和九幽黄泉。 眼睁睁看着云仲山死前的疯狂与不甘,他不禁又问起了那个已经问过自己无数遍的问题。若是大道不成,死亡降临的那一刻,自己是否会感到恐惧呢? 陵墓之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只是看着死亡的来临。 一切来得都太快了,从云仲山揭下云枫的面皮,到其身死,连半个时辰都没过。 这让云焕宗目睹到这一切的那些人,产生了一种正在做梦的错觉。众人都有些失神,凡人的命运,就好像是上天开的一个个不值一提的玩笑。 此时,沈崖心中却有一丝不安泛起,云仲山至死都没能把真相说出。事到如今,他能判断出的,只有一些细枝末节的真相。 听云仲山的遗言,此次死局,背后操控之人定是那个神秘的算命先生。此人算准了云仲山的命数,结果也和他预言的一样,云仲山真的就死在了今年的七月十五中元节。 云仲山畏惧死亡,暗地里被他操控可以理解。 可这个算命先生又为什么要骗云仲山,让他练那种根本没有作用的魔功呢?难道只是要害死这些江湖人?此人明显也是个修仙者,真的要杀死这些人,只在一念之间。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个月来,沈崖先是发现了此处的阵法,再逐步查明了云仲山的阴谋。但他并没有阻止事情的发生。此次一同前来陵墓,就是为了静观其变,彻底调查清楚这一系列谋划背后隐藏的真相。 同样在这一个月中,沈崖以他几乎真仙级别的神念感知,发觉了好几个修仙者出现在了九环山脉附近。随即又立马消失不见了。 沈崖能够得出结论,这些修仙者的出现与云仲山在此处布下的死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一进入九环山脉就开始躁动不已的白盘,也让整件事变得更加神秘莫测了起来。 沈崖当然不能直接去找那些修仙者的询问。那些人中不乏几名金丹修士,比如今的自己高上一阶,自己又没有法宝傍身。万一撞破此处天大的秘密有人想要灭口,亦或是那个白盘被识得他的修士觊觎,此时的沈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一步踏错就会落得被人联手灭杀,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为了能够继续修行下去,他又必须查明这个世界的真相。无论危险有多大,沈崖也不得不自行卷入其中。 本以为咬住云仲山这条线索最安全,也可以一举解开所有疑团。 可随着云仲山这样一死,线索似乎又要断绝了。看来只能重新寻找线索了。 就在沈崖如此想的时候,异变再起。 这次,就连一向沉着的沈崖都大吃一惊。 只见,已然彻底断气的云仲山自行动了起来。但那不是活人的举动。而是尸体开始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原本瘫倒在地的云仲山的身体,从中间开始裂开了一条缝隙,而两侧的身体竟在那条缝隙的吸引下,逐渐向内收缩起来。 没过多久,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到了那条缝隙之中。云仲山的尸体也在收缩中彻底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的虚空中,凭空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山体内的陵墓开始诡异地刮起阵阵旋风,伴随着旋风向着那条裂缝聚拢,原本纤细的裂缝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沈崖身边一掠而过,径直朝着那条凭空出现的裂缝扑去。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五十三章 死局落幕 沈崖惊疑了一下,他连那道黑影的真面目都没有看清,黑影就一闪消失。这让他有些后怕,若是方才这黑影出手,他定是要吃大亏。 想到这里,沈崖收起了对一系列怪事的好奇,瞬间冷静下来,用神念向前探去。 然而,此时那道黑影已经彻底没入了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了。 沈崖的神念一接触到那条凭空浮现的空间裂缝,就被阻绝开来。按照沈崖的经验来看,那道裂缝后面定是存在着某个与此处完全不同的空间。 更让沈崖感到奇怪的,则是他怀里的那只白盘。 那只白盘在空间裂缝出现的瞬间,就开始疯狂的颤鸣起来,似乎与那裂缝后的空间有着极强的联系。 而这一切,那百人左右的云焕宗诸人却是丝毫没有察觉。他们只是用惊悚的目光看着那条越来越粗的空间裂缝。 此时,逐渐变大的空间裂缝又发生了变化。这条裂缝在变大的同时,开始向内产生吸力。墓室内,一些死掉的江湖人身上的随身小物件,被那条裂缝吸收进去。 慢慢地,那道裂缝产生的吸了开始越来越大。 见到这样的场景,云焕宗众人开始慌乱了起来。 “不想死就快点离开这里。”沈崖的声音蓦然响起。 一开始,云焕宗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沈崖是在对他们说话。直到贪生怕死的云松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眼珠子一转,心念一动就脚底生风朝着入口处的大门方向跑去。 见到云松如此做派,其余的弟子还有几名堂主、长老也纷纷紧随其后,跑向了大门。 没过一会儿,这些人都跑到了石门入口处。但那巨大的石门此时却死死紧闭。慌乱中,云焕宗诸人都忘了去寻打开石门的机关。面对牢牢紧闭的石门,所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一股劲风蓦然袭来,直直打在了几千斤重的石门之上。只听一声轰然巨响,那常人根本无法推动的石门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型窟窿。这触目惊心的窟窿竟是被远处的沈崖一个弹指轰出的。 众人愕然不已,但吃惊后,就一股脑地从那大窟窿里蜂拥而出。没用多久,百余人就逃离了陵墓内室。 还留在原地的云焕宗之人,就只有黑蛟元坤和依旧抱着棺材不愿松手的云沧海。 元坤先前看见云松的表现,连连失望摇头。一声叹气后,他便对着云沧海说道:“别的事情等出去了再说吧。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也快点离开此处。”。 云沧海却好似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抱着棺材痛哭不已。 这也难怪,自己的两个儿子,大儿子不是亲生的,且性情卑劣。亲生的二儿子又被人杀害,凶手还是自己的亲哥哥。作恶多端的哥哥又立马作茧自缚了。唯一能够寄托的宗门已然被朝廷攻陷,偌大个云焕宗在一朝之间消亡…… 巨变和骇人听闻的真相接踵而来,这年迈的云焕宗戒律长老不一下子疯了已是不易。此时的云沧海早已是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元坤看着地上的老者不禁摇头叹息。 “带他走。”沈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简简单单三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顺着沈崖的话,元坤再看向地上的云沧海,此时老者已是晕厥在地。可以把云沧海轻易弄晕的人,除了沈崖还能是谁。 元坤心中一紧,但他立马就想明白了沈崖的用意。 元坤二话不说,纵身一跃,来到了云沧海晕倒的地方,一把将他抓起,背在背上。 经历这一场风波,元坤算是看清了自己投靠的云松的真面目。先前是自己看走了眼,此人绝对没有成为宗主的气量。 如今,云焕宗遭逢大难,若是能侥幸逃出生天,唯一可以服众的,也只有云沧海了。绝对不能让云沧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陵墓之中。 经此一事,元坤亦是清楚,沈崖并没有杀他们的意思。不仅如此,沈崖还帮助自己顺利带走云沧海。元坤心情大定。 随即,背着云沧海的元坤,来到了沈崖面前。 元坤低头,向沈崖一拜,却不知开口说些什么。 沈崖没有看他,元坤无声一拜后,便非常自觉地转身向着入口处跑去。 片刻后,诺达的陵墓内室中,只留下了一地尸骸和站立不动的沈崖。那道空间裂缝依旧在逐渐扩大。 此时的沈崖却是死死盯着裂缝,并没有离开此地的举动。 外人自是不知,如今的沈崖才是叫苦不迭。他其实也是想立马离开此处的。先前会出手打破石门,可不是为了救那些与自己毫不关系的云焕宗弟子。那是他打算自己遁离用的。 但就在他打破石门后不久,一件让他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怀中的白盘感应着裂缝的扩大,颤鸣也越发剧烈。不仅如此,就在沈崖打算离开此处的那一刻,材料来历皆是不明的奇异白盘竟自行放出了一层空间障壁,将沈崖护在了其中。 这道空间障壁虽然将越来越强的吸力与沈崖隔绝开来,但身在其中的沈崖也是无法出去。沈崖竟被自己携带的宝物给困在了其中。 眼见着自己不能动弹,沈崖明白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这白盘不知为何物,它在引导着自己进入那空间裂缝之中。 沈崖飞速思考了起来。他对裂缝后的空间一无所知。里面究竟有什么危险也是完全未知。而先他一步进去的那道黑影更是一个不小的隐患。若是可以自主选择,他当然不愿意冒此大险。 但此时已是由不得自己逃开了。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裂缝的另一端会比较安全。若是有些机缘能解开此处的一系列谜团,助自己重新修炼自是更好。当然,这些想法,不过是沈崖自我安慰的结果。 他心中的忧虑久久不能平息。 就在那时,他注意到了还留在墓中的云沧海和元坤。为了避免更多的节外生枝,沈崖关照元坤将云沧海带离。 索性,即便被空间障壁困住,功法依旧可以使出。沈崖随手就弄晕了那个已经心态崩溃了的老者。这件事从侧面反映了白盘似乎对自己没有过多的恶意,不然禁制严重起来,自己连法术都不能施展才叫麻烦。 沈崖这样告诉自己,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随着元坤离开墓室,墓室中就只剩下了心情凝重的沈崖。 就在此时,沈崖身体周围的空间障壁再一次发生了变化。那层原本只是将他禁锢在原地的空间障壁竟开始向着空间裂缝处挪动,并且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片刻后,沈崖被空间障壁裹挟着,撞上了空间裂缝。一道流光瞬间绽开,将整个墓室照亮。待到光芒消散后,沈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墓室之中。 那道裂缝在沈崖消失后不久,瞬间暴涨开来,一下子笼罩住了整个陵墓内室。眨眼间,陵墓中的一切都被裂缝席卷而入。片刻后,裂缝凭空消失了,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整座云焕宗陵墓以及其中的千余尸体。 九环山山体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仿佛这里从没有过什么云焕宗陵墓,更没有那上千个惨死的江湖人。 没人知道,这道从云仲山身上诡异出现的空间裂缝究竟是如何形成的,更没人知道是谁在幕后导演了今日的死局。 寻仙大会的阴谋,伴随着沈崖和整座陵墓的消失,落下了帷幕。 存活下来的云焕宗弟子对在陵墓中看到的事情,都是三缄其口。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云焕宗陵墓内发生的事情,成为了南赵武林的一大悬案。而云清子金并等千余名高手的失踪,也直接或间接掀起了数场不小的风波。 南赵鸿治六年,七月十五的沧州九环山脉。由南赵朝廷主导,打着剿匪的名义,奇袭了正在召开武林大会的云焕宗。占据九环山脉百年的云焕宗彻底从历史的舞台上消失。后世记载,将其称之为中元事件。 据传,只有约莫百名的云焕宗弟子和个别高手,在这场围剿中逃出了生天,流窜至他处。整个南赵武林因此事元气大伤。参加寻仙大会的千余高手几乎全部消失。民间对此说法不一,最广为流传的说法,自是朝廷下手。但南赵皇室对此事却始终讳莫如深。 中元事件过后,南赵的格局再次大变。朝廷清算江湖势力的计划开始实施。朝堂与江湖对立的大幕就此拉开。一场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云焕宗的那百余人才刚刚逃出陵墓,狼狈地返回了九环山脉中那处隐秘的山坳。抬起头,他们看见了幽暗的夜空。时间已经走过了子时,血腥的中元节终于过去了。但对这些人来说,坎坷的前路还很漫长。 与此同时,有一人在了一片云海之中睁开了眼睛。此人一席青衫,面容俊逸非常,落入云海中,就真如仙人凌空一般。他正是被空间裂缝吸入了此处奇妙秘境的沈崖。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五十四章 血盗洞、傀儡虫 沈崖于一片云海之中睁开了眼睛。 从云焕宗陵墓的空间裂缝传送至此,只有片刻的时间。 一来到此处,沈崖立马察觉到了异样。此处绝非寻常的云海,而是一片独立于原本空间之外的秘境,其蕴涵的灵气之充沛远不是外界可比。 沈崖没有先去考虑其他,一进入此处秘境,他便将庞大的神念打开。转瞬间,沈崖真仙级别的可怕神念,就将以自己为中心,方圆数百里之内的一切事物笼罩其中。 若不是此处秘境内存在着压制神念延展的禁制,沈崖的神念还能再扩展数十倍不止。 即便如此,已是足够。 在神念的感知下,沈崖略松了一口气。 至少如今的方圆数百里内,没有其他的修仙者存在。沈崖心中暗疑,那道先自己一步进入云海的黑影,此时究竟去了哪里?但转念一想,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虽然不知背后之人的真实身份。但以如今的情形来看,那人诓骗云仲山,以奇妙阵法杀害那么多凡人,原因只有一个。那种阵法根本不是用来吸取寿元和精元的,而是某种空间阵法,幕后黑手的目的就是要打开空间裂缝,进入此方秘境之中。 那千余条性命不过是开启大阵所需的祭品,云仲山则是大阵的阵眼。只要云仲山一死,强行凝聚在他体内的大阵之力就会爆发,最终短暂打通秘境的入口。 确实有一些邪修精通此类伤天害理的歹毒阵法。依照沈崖以前的经验,为了进入一些修建在空间夹缝中的秘境或大修士遗址,修仙者们会不择手段。 已知,除了获得秘境禁制的认可、用空间法宝打开禁制、以定点传送阵偷渡等寥寥几种常规方法外,也有用大量人命破开禁制的方法。 这种依靠人命来打开空间禁制的歹毒手段,在沈崖原先世界的修仙界,被统称为“血盗洞”。 此时的沈崖,已然意识到。自己在机缘巧合下,通过某个邪修布局打开的“血盗洞”进入了这片秘境中。 往往这种修仙者挤破脑袋想要进入的秘境,都会有着惊人的天材地宝。而沈崖能够感觉到,此处的秘境,比他曾经去过的所有秘境都要玄妙不少。更可怕的是,这无边云海很有可能还只是秘境的表层。 这样级别的秘境一旦开启,定会引来无数修仙者。为了争抢法宝灵药,斗个你死我活都是常见之事。 沈崖之所以不愿进入此处,就是担心以他此时的修为,无法在众多修士的争夺中自保。 无奈,他却被身上的白盘引导,被迫进入了秘境之中,真是叫苦不迭。沈崖心里清楚,他身上怀揣的那个奇妙的白盘,一定与此处秘境有着莫大关联。但这种关联对他来说,究竟是福是祸?只有天知道了。 好在,沈崖打开神念后未在附近发现其他的修仙者。以他的神念,哪怕是化神级以上的修仙者刻意遮掩气息,也难以隐藏的。 这倒是要归功于“血盗洞”这种歪门邪道的空间传送方法。此种方法形成的空间裂缝,不会定点传送。修士进入其中后可能会出现在秘境内的任何地方。不然,沈崖一进入此处,就会和那个不知深浅的黑影打个照面。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与此同时,沈崖还依靠神念,探查到了几处隐秘的云海夹层。只要躲入其中,并依靠自己对神念的控制,将气息彻底压下,就能在云层中躲上好一阵子。 此时,沈崖最大的保命能力,就是这远比其他高阶修士还要强大的神念了。若是连自己的神念都出错,那便是命中该绝,无可奈何了。 如此想着,沈崖做出了决定。 只见原地遁光一起,沈崖的身影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沈崖出现在了云海的某处。但他身上的遁光却没有敛去,反倒是狂闪几下后,身影又在原处消失不见了。 这次,沈崖没有去往别处,而是是悄然沉入了云层之中。 这片云层正是沈崖感知到的,几处禁制强大的云海夹层中的一处。 沈崖整个人都没入了其中,随即动用神念将自己的气息彻底消除,隐藏了起来。只要神念不大过他,再高阶的修仙者都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随即,沈崖又将放出的神念稍微收了一些回来,以便控制细微。在他的控制下,这些神念与云海融为了一体,一旦有人进入,就会被他感知到。但他人却无法发觉出自己已被探查。此等神念也就真仙级可以做到了 做完这些准备过后,沈崖才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此时,他才能静下来好好思考。 虽然他目前还没遇到其他修仙者,但他知道,秘境中绝对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且不说那道黑影。就光这几日里,他就感知到了九环山脉上空附近,突然出现了一些来历不明的修仙者,但随后立马消失不见了。那些人大概率也进入了此处秘境。 如果可以,沈崖绝对不愿意与那些人照面。虽然还不知那些人的心性修为,但修仙者多是无情人,重宝在前,一旦杀人灭口的心思生出,便是不可挽回。 想他独自来到此处陌生世界,对这个世界的修仙者情况尚不清楚,一件可用的法宝都没有,背后又没有修仙宗门依靠。自然得步步小心。 就在这时,沈崖身上的白盘却再度颤鸣了起来。 这次的共鸣比起原先在云焕宗墓室内的强烈了数倍。沈崖将它取出,只见白盘震动不已,若不是这白盘已与沈崖的这具肉身气血相连,早就朝着某处飞射而出了。 沈崖一道法诀打在白盘之上,与以往一样,法诀灵光一接触到白盘就彻底没入了其中。沈崖想强行切断白盘与此方秘境联系的想法,只好就此作罢。 他可不想顺着此物的指引贸然前往。 他已经考虑过,先在此处守株待兔几日,观察有没有修仙者经过。若是遇到结丹以下的修士,他自可以依仗着强大的神念悄悄跟随。这些人定有脱离此处秘境的方法,只要尾随其后,一同离开此处便好。 若是没有修士经过,那沈崖也只能一边隐藏身形于云层之中,一边潜行探索。以图遇到机缘。 但若是两种方法都没用,那才只能咬一咬牙,顺着白盘指引的方向前去,前路有没有陷阱危险,也只看运气了。 总之,脱离此片秘境,是最为重要的。除开修仙者的危险,万一此处的禁制突然加强,自己被困死在秘境之中,更是彻底无语了。 除了这些担心,此时的沈崖身上,还有另一个麻烦。正是那上百只灵虫。 此虫名唤傀儡虫。别听名字好像普通,却是实实在在的上古凶虫。传说中,只要此种灵虫进化到最后的阶段,就连真仙都会见之色变。 沈崖在云焕宗陵墓中,控制玉清子等人的尸体攻击云仲山,就是用到了此虫的神通。千万别因为云仲山这个假修仙者顺手打倒了几具尸体,就小瞧了这些虫子。 此虫可进入死者体内,控制其尸体,将其制成肉傀儡。故而得名傀儡虫。沈崖手上的这些虫子,还只是幼体。防御力脆弱,凶性不大,容易杀灭。吞噬人脑后,可将凡人转化为肉傀儡。 但它们只要再进上一阶,就会成为低阶修仙者都头疼的存在。随着进化,此种灵虫会生出数种玄妙神通,灭杀之难让人难以想象。这也是它们能够从上古时代存活至今的原因。 但傀儡虫最可怕的不是这些。傀儡虫最厉害的神通,还是它们本身的天赋能力---控尸。傀儡虫的控尸远不是操控几具肉尸扑杀敌人那么简单。傀儡虫控制的尸体可彻底发挥尸体原主人生前的实力。被控制的玉清子尸体能顺利使用生前的武学太阴指,就是得益于傀儡虫的奇妙。 而随着进化,此种灵虫可吞噬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修仙者的灵脉、金丹、元婴,无不是此虫的口粮。只要成功进阶,这些傀儡虫就能寄居在修士的灵脉、金丹、元婴之中。并将修仙者的遗骸转化为肉傀儡。修为神通与生前一般无二。 此种虫可控制的修仙者等级也是随着自身等级的提升而提升。 试想,只要拥有百只元婴级傀儡虫,就可轻易灭杀百位元婴修士,并将其转化成自己的肉傀儡。这等于一下子多了一百个元婴打手。其可怕程度令人骇然。 沈崖当年看过的古籍中记载,顶级傀儡虫,可控金仙。这让当时还是中阶修士的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当然,即便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中,也不曾有人见到过顶级的傀儡虫。 傀儡虫这种上古灵虫的凶名更是不显。 原因有很多,数量稀少极为罕见自是原因之一,但真正让此等凶虫名声不显的原因,则是他们的培育方法极为困难。 初期的傀儡虫还算好。啃食新鲜人脑进阶至二阶,可控尸的阶段。也就是沈崖此时身上傀儡虫的阶段。但为了培育一只虫子而去杀人又未免过分了些。 沈崖从钩戈绍手上拿到这些灵虫的时候,它们还只是最初级的状态。他也犹豫过要不要杀人喂虫。幸好,天降机缘,云仲山一个法阵,一下子害死了千余人。给沈崖留了一地的虫饲料。 在沈崖现身与云仲山对峙前,这些虫子就倚靠着满地千余具尸骸,完成了第一次进阶。变成了如今背生双翼,可控人尸的二级傀儡虫。 但随着等级的提升,傀儡虫进阶的条件也越来越严苛。要进化到能够控制低阶修士的程度,就必须先以数名修士的灵脉喂养。 以此类推,傀儡虫要能够对付金丹修士,并在死后控制其肉身,必须要先以大量的金丹喂养。往后亦是如此。 一只实力与筑基期相当的傀儡虫想要进阶,必须啃食金丹。一只能控制金丹修士的傀儡虫,想要进阶,必须先吃大量元婴。 此种进阶方式,可以说是本末倒置,又难如登天。 而随着进阶,傀儡虫的性情也会越发暴虐凶残。每次进阶都要以一滴精血喂养,让其重新认主。 故而,傀儡虫几乎可以算是培育成本最高,且培育风险最大的一种灵虫。 虽然养成后神通巨大,但几乎没有修士成功养成。 就拿沈崖为例,当年他还在另一个世界时,就有几只金丹期的傀儡虫。他用此虫控制几具金丹肉傀儡,攻击一名元婴老怪。加上自己出手,才以灵虫全数被灭的代价击杀对方。 此事也叫他心疼许久。 以他当时的修为,养成几只可控制金丹的傀儡虫得花费多少精力,得经过多少场以命相搏的厮杀,又得耗费多少精血,这些都远远超出了一般修士的想象。 如今,沈崖获得了如此之多的傀儡虫幼虫,并机缘巧合顺利晋级二阶。怎么说都不该是坏事。但正是因为他饲养过傀儡虫,心情却有些复杂了。 此虫刚刚进阶,以沈崖如今筑基期的修为虽然可以顺利操控并压制,但还需抓紧喂养精血,重新认主。 然而,如今沈崖身处完全陌生的秘境之中,消耗大量精血造成的法力亏损,至少数月才能补回。沈崖自然不会为了养虫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喂养精血之事只能等逃离此处后再说。 可是麻烦接连不断,那个放灵虫的香囊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如今,沈崖的身上缺少修仙者用来放置灵兽灵虫的器物,一旦香囊损毁,如此之多的灵虫无处收纳,常年飞在外面,也是一大难题。 数百灵虫显然也透过那个凡物香囊感觉到了外界的灵气充沛,开始躁动起来。 虫的躁动加之白盘的颤鸣,这让表面淡然的沈崖内心烦躁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沈崖心头一紧,因为有两道遁光,在不久前进入了他神念笼罩的范围内。这两道遁光竟是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的。片刻后,就在那两道遁光身后,又有另外两道遁光紧贴着他们疾射而来。 沈崖心中一凛,放下心中的思虑。没想到才躲起来没多久,修仙者就出现了。而且前后四道遁光,竟都有着金丹期的修为......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五十五章 夺丹 一道蓝光划破长空,追赶着前面两道遁光而去。 此时的沈崖,已经能够通过秘术透出云层,看见最前面的两道遁光了。一道黑气一道灰光并排飞遁,其身后,一把蓝色飞刀紧追不舍。 前方的两道遁光,距离沈崖所在的云层已然非常接近。 沈崖眉头不禁微皱。心想,这两人莫不是朝着自己的方向前来的吧。然而,当沈崖再用神念仔细探去后,才发现前面这两道正在逃命的遁光中,竟是两个他认识的人。 蓝色飞刀距离那黑气和灰光已经只有十数丈远了。那两道遁光,却是突然一凝,只是眨眼功夫,蓝色飞刀又拉近了十丈距离。就在万分危急之时,两道遁光却是分别向左右一转分开逃遁了。 然而,蓝色的飞刀显然没有就此一斩而空的打算,只见一阵蓝幽幽的光芒忽闪了几下,飞刀竟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把一模一样的飞刀,朝着两道遁光逃离的方向再次追去。 瞬息之间,飞刀已然追上了两道遁光。 终于,那两道遁光停了下来,似是不愿再逃避,要硬接飞刀的凌厉攻势。悬停的位置距离沈崖只有数十丈远。 只见两道蓝色光芒一猛子扎进了黑灰两团遁光之中。 片刻过后,遁光敛去。两个身形显现出了。 黑气灰光消散后,出现的,竟是沈崖一月前于山腰间遇见的,曲姓老者和羊角辫小姑娘。此时,二人的相貌又有所改变,老者似乎年轻了许多,而小姑娘则是大了几岁的模样。 曲姓老者身前,一面布满鳞甲的青色圆盾灵光闪烁。 羊角辫小姑娘的头顶则是被一把紫色油纸伞罩住。 一青一紫,两个护罩将先前威能不小的蓝色飞刀阻挡在外。 但老者与小姑娘的面容可都不轻松,脸上惊怒交加。仔细再看,二人的面色都有些发白,显然是耗费了大量的元气。 沈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后两道遁光已然破空而至。一紫一白,两道遁光悬停在了老者二人十丈开外之处。 “哈哈哈,你二妖想在我天晶飞刀的追杀下逃离,简直是痴心妄想。”紫色遁光还未敛去,就听见其中传来了一阵猖狂的笑声。 “原来这就是天晶飞刀,果然有些玄妙。”另一个白色遁光中,一名中年男子的声音传出。似是对那所谓的天晶飞刀赞叹有佳。 话音落地,一名紫袍魁梧老者和白衣中年儒生,从后至的两道遁光中显出了身形。 “我二人与你们无冤无仇,何必穷追不舍。”费力抵挡天晶飞刀攻击的曲姓老者语气不善地对着后来的二人说道。 “曲通,你以为和这两个卑鄙的人类修士能说通道理吗?拼死一搏吧!”这时说话的,却是那被称之为巧儿的羊角辫小姑娘。奇怪的是,这小丫头的语气与山腰间碰见时截然不同。对着老者说话,倒是一副长辈的模样,直呼其名。 曲姓老者没有丝毫不满,似乎非常习惯这样的称呼。 老者闻言,面色又凝重了许多。 “哈哈哈,这只母妖说的不错,你们在此处被我二人撞见只能怨自己不走运。乖乖把妖丹吐出,幻化出原形,俯首认主,或可饶你们性命。要不然,休怪老夫杀妖取丹。”说话的自是天晶真人。他目露凶光,对这一老一少两只妖物志在必得。 “天晶道友,此等化形妖物怎会乖乖认主啊。我看还是杀妖取丹就好。”白衣吕姓儒生此时却是提出了反对意见。但话里话外,对于灭杀二妖也是颇为自信。 “吕兄说的也是,倒是老夫贪心了些。此二妖真身不明,确实难缠了些。我二人追了两天才追上。还是先灭杀了吧。”天晶听到儒生的话语,瞬间面色一沉,郑重回答道。 说话间,天晶已是双手掐诀,数道灵光接连打在了两口飞刀之上。 随着天晶真人的法诀催动,两口飞刀迎风变大了数倍。 与此同时,一旁的吕姓儒生也没闲着。袖袍中飞出一柄绿色飞剑和一杆黄色短枪。儒生口中轻念一声:“破”。一绿一黄两道灵光就朝着曲通和巧儿二妖袭去。 片刻之间,在蓝色飞刀、绿色飞剑、黄色短枪三样威力不小的法宝连番攻击之下,老者和小姑娘的护体宝物开始震颤了起来。显然没多久就要溃散。 天晶和吕姓儒生脸上不免露出得意的神色。 可就在二人志得意满之时,曲通和巧儿远远对望了一眼,似是下定了决心。 二人一掐法诀,身前的护体宝具凝结成的防护罩竟然自行洞开了一个大口。 只见二人同一时间,一口咬破了舌尖,随之,一阵带着血腥气的红色雾气向前喷出。直直朝着攻击他们的法宝席卷而去。 “不好。”儒生看见此幕大叫不好。没有犹豫就是一招手,急急收回放出的两件法宝。 天晶真人也是一惊,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了起来。在咒语的催动下,两口蓝色飞刀向后倒掠飞回,光芒一闪之下,化二为一,又变回了一口飞刀。 二人将自己的法宝收到身前,一看之下,皆是暴怒异常。 只见,此二人祭出的法宝此时已是损伤了大半。二人心中惊骇,二妖的一口魔雾竟一下子让他们的得意宝物受损如此之巨。回去得耗费多少稀有材料才能炼化如初? 想到这里,二人心中的杀意就止不住地往上窜。 还是吕姓儒生先反应了过来,他看着受损的法宝,原本暴怒的心情瞬间消失不见,倒是不怒反喜了起来。 “哈哈哈,你们竟是蛟龙之属化形,哈哈哈哈。没想到这次竟能遇到如此罕见的妖兽。”吕姓儒生第一次失态,开始桀桀怪笑了起来。 一旁的天晶真人听了,面色也是一变。随后说话的语调都夹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吕道友所言可是真的?要是真的蛟龙化形,那它们全身上下可都是宝啊,足以补偿我二人损毁的法宝。” “天晶道友,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刚才那个血雾,就是只有蛟龙一族体内才有的龙气。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法术可一击将我二人的法宝损毁啊?” “确实如此,而且如此精纯,已经算是龙气中的魔龙气了。真是罕见啊!可是?此二妖明明只有结丹前期的实力啊。蛟龙一族不是必需进阶到等同于人族修士元婴期的等级,才能化形的吗?”天晶真人此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嗯,这确实有点奇怪。许是此二妖有什么机缘吧。不过也没什么害怕的,他们确实只有结丹前期的水准。况且,蛟龙一族吸收天地元气至体内,需要炼化数十年才能凝练出一口纯粹龙气。看刚才二妖喷出的龙气数量,该是已经用完了。他们不可能再使出龙息了。”儒生听到天晶的疑虑,也是思考了片刻,随后才得出了答案。 此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有来有回。 对面喷出血雾的一老一少,此时却是面色更加苍白了。他们强行压下不稳定的灵气,以防备的姿态面对两位结丹修士。 此时,天晶冷笑一声道:“你二妖还不束手就擒。”说罢,只见魁梧老者右手五指并拢,寒气从天晶手中冒出。转瞬间,天晶真人的右手就凝结成了一把数尺长的冰刃。冰刃之上隐有符文闪烁。 “化气为冰,通宝法咒。有了这招,道友可是等同于拥有源源不断的冰属性法宝啊。”吕姓儒生再次出言恭维。说话间,手上也有了动作。 只见吕姓儒生一拍腰间,一只锦囊飞出,悬浮于空中。 锦囊口子一开,一道绿光冲天而出,绿光在空中逐渐变大,变成了一个巨大光团。 一声鸣叫响起,绿色光团之中,一只四五丈长的巨大绿色螳螂现形而出。两只前肢上的锋利镰刀寒芒闪闪,嘴巴上一对巨钳狰狞可怖。 “五级碧火螳螂!没想到吕兄竟豢养了此种灵虫。”天晶看到儒生唤出此虫后,也是惊讶无比。 而曲通和巧儿看见二人不愿罢手,甚至还拿出了杀手锏,面色越发凝重了起来。 云层中,沈崖将先前四人的打斗看的真切。他原本就一直在担心,这四位莫不是要在此处分出生死?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二人二妖在距离他数十丈远的地方斗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沈崖心中暗骂。时时刻刻盯着战团不放。 虽然沈崖如今的修为不如他们,眼光却是极好的。四个结丹修士的斗法,他自然是看不上。尤其是那天晶真人和吕姓儒生二人,平平无奇的法宝,简单直接的神通。也值得二人互相吹捧。 但此时,他却是眼前一亮。因为,沈崖看到了一件自己急缺的东西---灵虫囊。 这让沈崖心里有点动摇了,得想办法把那灵虫囊拿到手才是。 沈崖期盼着两只妖物获胜。一来两只妖物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印象也不差;二来,沈崖也盼着那姓吕的结丹修士被灭杀后,自己能悄悄地从尸体上把灵虫囊给搜刮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眼下的局势显然是两只妖物精元亏损,天晶二人大占上风。 沈崖看着一边倒的战局不禁眉头紧蹙了起来。 与此同时,天晶真人和儒生的碧火螳螂出击了。 天晶遁光一起,就朝着二妖扑杀而去。那只碧火螳螂则是在镰刀之上冒出了熊熊的绿火。 曲通二妖心知道不妙,连忙打出几道法诀,就要再次在身前形成防护罩。 可为时已晚。 先说天晶,此人还没到二人跟前,手上的冰刃就自行飞出激射而去,在曲通防护罩还未形成之前刺穿了曲通的腹部。天晶竟是把自己当成了幌子,让人以为他要近身肉搏,实则猝不及防之下,来了一记远程攻击。 那只碧火螳螂则是以飞快的速度来到了羊角辫巧儿的面前,小姑娘面色一惊,急忙催动护罩护住身前,谁知那巨大的螳螂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小姑娘的身后。前肢一抬,一道火斩直直劈下,破开了小姑娘身后较弱的护罩,砍在了她的背上。 曲通和巧儿各中一击,却没有被一击灭杀。小姑娘一咬牙向着曲通去一闪而去。曲通拔出了冰刃,一口鲜血吐出后,还是强行凝成了护罩挡在身前。 二妖聚头,却是都受了重伤。 “不要垂死挣扎了。再挨上一记,保你二妖彻底死透。”天晶此时停止了飞扑,手上又凝出了一把冰刀。 “哈哈哈,果然是蛟龙一族,体格强悍。硬接刚才一击竟能不死。”吕姓儒生得意地说着。 此时的二妖却是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 “我们自己毁去妖丹,死也不能让这两个恶贼得逞。”羊角辫小姑娘恶狠狠地开口。她模样娇小可爱,却是个火爆性子,没有犹豫,就打算玉石俱焚。 曲通听了,无言点头。眼神决然,已是打算坦然赴死。 “那就要看你们自毁妖丹快,还是我杀妖快了!”听见二人言语,天晶厉色顿生,怒道。 说话间,已然再一次扑杀而去。那只碧火螳螂也是紧随其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某处云层之中,有一名男子的声音蓦然响起。 “你们都给我住手!”。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五十六章 元婴期沈崖? 云海之中,一个的男子的嗓音响起。 这让正欲自毁妖丹的曲通和巧儿二妖停止了动作。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杀气腾腾的天晶真人动作一缓,悬停在了半空之中。与他一样,在白衣儒生的操控下,碧火螳螂同样停止了攻击。 几人同时回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目力所及之处,只有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此时的天晶真人和吕姓儒生脸上的表情都不好看。尤其是那天晶真人,眼神阴厉,四下扫视着云海。 “是哪位高人在此,何必躲躲藏藏,不敢出来一见?”吕姓儒生谨慎地开口询问。 “阻止我等出手,阁下是何用意?”天晶也开口询问。 二人神念同时打开,金丹期修士的神念也不算小了,顿时,数里内的云海被他们的神念笼罩。 但很快,两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他们竟然没有发现出言之人的踪影。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一种是说话之人在他们的神念范围之外。另一种则是此人神念远超他二人。 无论哪种,都只能证明此人的修为境界在他们之上。 曲通和巧儿却是面露疑惑神色,但心中的警惕却是没有半点松懈。防的就是天晶二人不顾出言之人的阻拦,忽然出手。 果不其然,天晶此时正有此打算。无论对方是谁,他都打算先拿下二妖再说。若是对方与二妖是一伙的,也可先灭杀二妖,再与吕姓儒生共同对敌,也能轻松不少。 如此想着,天晶藏在身后的手偷偷掐起了法诀。 “本座不是关照道友住手了吗?难道道友没听见,要本座再说一遍吗?”同样的声音又一次突然出现。 这一下却是把天晶吓了一跳。这次声音竟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天晶真人掐动法诀的手一抖,停止了鬼鬼祟祟的小动作,随即立马回头看去。 与他一样,儒生也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惊讶望去。 一个灰色的人影诡异地出现在云海之中,这道人影此时正位于天晶真人的正后方。 待到几人纷纷看去,看清了来者的面容,才发现这是一位面容肃穆,鼻翼宽大,嘴唇饱满,目光犀利的灰袍大汉。 这灰袍大汉是谁?自然就是先前躲在云层之中暗中观察的沈崖了。 原本沈崖并不打算出现。但见到了吕姓修士拿出了自己迫切需要的灵虫囊后,沈崖动心了。况且,他对老者二妖印象不错,也不想让他们在眼前惨死。加之一直按兵不动也不是办法。多番权衡之下,沈崖终是打定了主意。 沈崖虽然只有筑基巅峰的修为,但依仗几门秘术与多年的战斗经验,自信勉强可与金丹修士一战,实在打不过,逃跑就行了。以他的神念,想要在两个金丹修士的追杀下隐匿行踪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原想突然出手,攻击其中一名金丹修士。但再三衡量后,还是觉得不妥。二妖受伤不轻,已是不能再战的惨淡光景。以自己筑基巅峰的修为,一击击杀一名金丹修士也是比较困难的。要是因此暴露了修为,被两名金丹修士围攻,逃脱的把握就小了不少。 最终,沈崖心生一计。他一掐法诀,使出一种改换容貌的秘术。先前他把钩戈震的尸体变成卓青霜的样子,也是用了同种秘术。 这种秘术的玄妙之处,在于它是真的会暂时改变人的容貌,而不是用幻术变化。就连一些修行了灵目神通的修士或者照妖镜一类的法宝,也无法识别其真身。 变成魁梧大汉后,沈崖冷笑一声,潜行至天晶身后,钻出了云层。 此时,儒生和天晶心里先是一惊。此人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自己却一点察觉都没有,仅凭这点,也让二人心生忌惮。 二人只见灰袍中年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言不发,有些不满的样子。似乎在等着别人先开口。 儒生天晶二人相互对望了一眼,统一了意见。 二人同时将自己的神念集中在了那灰袍中年人的身上。这真是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啊!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天晶真人率先面色大变,直接脱口而出。 一旁的吕姓儒生,也是惊疑交加。他嘴里轻声嘀咕着:“怎么可能,此方天地中怎么会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难道是情报有误?”。 二人脸上的表情是精彩纷呈。但立马收敛起了先前不可一世的气焰,乖乖地待在原地不敢造次。 曲通二妖此时也是神情复杂。两个金丹修士都差点要了他们的命,此时又来了个元婴修士,一旦出手,在劫难逃,莫不是真的天意如此? 他们会误将变成灰袍中年大汉的沈崖当成元婴修士,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原本修士观察其他修士的等阶修为,都是通过观察神念大小来判断的。 沈崖此时神念放出不少,几人用自己神念一扫,发现灰衣大汉的神念竟是深不可测,远非金丹修士所能及。自然将其认定为元婴以上的修士了。 他们哪里知道,这个沈崖幻化的灰袍大汉,不过是空有庞大神念的纸老虎罢了。 云海翻涌不停,几人却同时陷入了沉默。 “晚辈吕泽农,不知如何称呼前辈,敢问可有冒犯前辈之处?”最先打破沉默的便是吕姓儒生。他一个拱手作揖,态度十分恭敬。 “晚辈蒋天元,小号天晶。拜见前辈。不知何事惊扰前辈?”紧接着,天晶真人也立马低姿态地向灰袍大汉示好。 见到二人如此举动,灰袍大汉镇定自若,没有立马回答。 隔了好一会儿,神秘出现的灰袍大汉才蓦然出口。说的话,却是让其余人都吓了一跳。 “哼,本座姓名也是你们这些小辈可以打听的?如何冒犯到我?你们打伤本座的灵兽,还不算冒犯?” 灰袍大汉如此开口,教天晶和儒生都吓了一跳。心想,难道那二妖竟真是此人的灵兽?但随即,他们就想明白了。 通常的化形妖物心气极高,尤其是天生灵种的蛟龙一族,绝对不会甘心成为他人灵兽的。而通常豢养灵兽的修士,也极其不喜灵兽产生与自己一般的灵智,通灵即可,若是与人类的心思一般无二,驯服起来会极其麻烦。 大汉如此说,不过是寻借口抢他二人的猎物。什么他的灵兽,全是说说罢了。 追了两天两夜才追上并击伤的猎物,就在眼前被人夺走。二人对灰袍大汉腹诽不已。但他们却不敢出言反驳。 曲通和巧儿也是被灰袍大汉的话惊了一下。巧儿本想出言反驳,但细想了一下,也就猜透了这些人类修士的意图。自知反驳也无用,只好轻呸了一口,听天由命了起来。 “啊!晚辈不知是前辈的灵兽,以为是野生妖物才出手灭杀。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吕泽农率先开口。一开口就是连连抱歉之语。脸上更是做出了吃惊的表情。修为才是金丹期,演技却已是出神入化。 天晶不屑如此作态,但也不得不顺着吕泽农的口吻一同认了栽。 沈崖没有言语,只等二人继续开口。 “前辈莫怪,晚辈二人保证再也不对这…这两只灵兽出手。我二人这就离去。”吕泽农眼珠一转立马想找个借口离开此处。 “前辈见谅,晚辈这就离去。”天晶也说出了同样的话。 话闭,二人掉头就想离开。 可就在此时,沉默的灰袍大汉开口了:“你二人把本座的灵兽伤到如此地步,想什么都不留下就一走了之吗?”。 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二人,身形在半空中凝滞住了。 背对沈崖,这两人的表情一下子恶狠狠了起来。但转过头来,又是一副恭敬的样子。 “前辈莫不是要与晚辈计较?留下晚辈二人的性命?”天晶这次先开口询问。心里却是准备搏命一击了。 沈崖何等老辣,他怎会不知天晶的意图。但做戏就要做全套,一个元婴修士,若是真的灵兽被伤,怎么可能轻易对两个金丹修士罢手。要是真的轻易让二人离去,反倒是会露出破绽。况且,沈崖这次出手,可不是为了见义勇为,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吕姓修士身上的灵虫囊。 “本座自然不会因为这等误会灭杀你二人。不过伤我灵兽之事也不能如此轻易就了结了。要不然,传出去,本座的面子往哪里放?”沈崖装模作样地说道: 吕泽农却是反应了过来。只见他默默沉思了一会儿,立马回话道:“倒是晚辈疏忽了。前辈您看,我二人各拿出些东西赔偿前辈。这样如何?”。 “对对!吕道友说的没错。我二人疏忽了。只是前辈法力修为皆是远超我二人,不知我二人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前辈看中的?”天晶此时也是立马接话道。 沈崖没有着急开口,隔了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说道:“哼,东西倒是不重要。要的不过是你们二人的态度。不过,我倒是对吕小友的碧火螳螂有点兴趣,毕竟此虫的灵火对本座修炼的功法有所裨益。”。 沈崖如此开口,二人皆是一呆。但吕姓儒生却是面露难色,天晶心中却不免有幸灾乐祸之嫌。 “前辈,这五级碧火螳螂早已认主,晚辈我……”吕泽农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完。 打断他的自是沈崖。 “欸,本座何时说要你的五级碧火螳螂了。五级的碧火螳螂必是雌性。四级时,雌性碧火螳螂会吞噬伴侣,产下虫卵,之后才能顺利晋阶。在小碧火螳螂没有进化到二阶时,母子是不会分开的。 小友身上,应该不止这一只五级的碧火螳螂吧。本座只要些虫卵和幼虫便是。”。 沈崖一语道破了碧火螳螂的特征和培育方法。此等见识,倒是让人更加相信他是位不折不扣的元婴修士了。 “前辈见识广博,晚辈佩服。晚辈确实还有几只碧火螳螂的虫卵。若前辈不弃,晚辈自当双手奉上。”吕泽农似是大松了一口气。 说着,这儒生就从腰间取出来一个灵虫囊,倒不是沈崖先前看见的那只,看来此人是将虫卵和养成的碧火螳螂分开存放了。 沈崖倒是不嫌这些,他用神念在灵虫囊上扫了一下,发现没动手脚后,单手一招,一只眼下最需要得到的灵虫囊就此入手。 “晚辈没什么前辈看得上的宝物,这瓶冥觉水就当做赔礼交于前辈了。”吕姓儒生给了虫卵和灵虫囊后,天晶也赶忙掏出了一个翠绿玉瓶交于沈崖。 他所说的这种冥觉水,倒也不是什么随便糊弄的东西。是一种对鬼修之士裨益巨大,只在幽冥之力强大的石窟中会出现的灵水。对于培养妖物也有一定的辅助作用。 但看天晶此人,显然不是鬼修。这瓶水对他来说倒是有点鸡肋,该是从哪个被他灭杀的鬼修处搜刮而来。如今当成了顺水人情送给了沈崖。 沈崖对此倒也没有过分苛刻。 沈崖收下东西后,天晶和儒生二人,就立马告辞一声,飞遁逃离了。 两个堂堂金丹期的修士竟然被一个只有筑基顶峰的修士以神念吓跑了。此事在无奇不有的修仙界也能算是一件天大的奇事了。 沈崖大开神念,感知到二人越飞越远,半个时辰过后,沈崖确定了二人真的彻底离去后,才大松了一口气。转身面向了曲通和巧儿。 这段时间内,曲通和巧儿都是面色凝重,但他们此时身负重伤,更忌惮于元婴修士的实力,所以不敢贸然逃遁。 见到灰袍大汉终于看向他们。二妖心中一紧。但他们并没有天晶二人那般怕死。 “要杀要剐随你便。要想取走我们的妖丹,得看你的本事。”巧儿此时又是说出了与她外表年龄相差极大的话。 沈崖听了却是哈哈一笑,随即以原本的年轻嗓音开口说道:“巧儿,我又没说要取二位道友的性命,何必一上来就打生打死啊。”。 曲通和巧儿听了却是一呆,目露讶异。 “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走。”沈崖随即开口。说话间,一阵青光在周身泛起,青光敛去后,一名丹凤双眼,鼻如悬胆,面庞棱角分明,体态修长的英俊青衣年轻人,显现了出来。 “沈小哥!怎么是你?”二妖同时惊讶出声......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五十七章 墓地 “先别说这些,二位跟我走。”沈崖英俊的面容上警惕之色顿显。 随即,不由分说,一道遁光闪烁几下后,人影消失在了原地。 曲通的巧儿对视了一眼,犹豫片刻过后,点点头,跟随者沈崖的遁光一起,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半日过后,云海秘境的某处隐蔽的云层中,有三人盘膝而坐。 “现在应该安全了。”一个年轻的声音略带惊讶地说道。 说话者当然就是沈崖。 此时他与曲通、巧儿已经躲入云层中一个时辰之久了。 一躲入云层,曲通二妖就立马盘膝打坐开始调养。而沈崖则是再一次用神念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消除。只不过,这次他还动用了更多的神念来消除二妖的气息。 二妖也确认了沈崖并无不轨之心,才放下心来。 然而,一布置完隐蔽之术,沈崖就开门见山提出了一个不太友好的条件。 他竟是丝毫不客气地提出要在二妖的本命妖魂之中种下禁制。 起初,二妖听见此等条件面色就是一变。这也难怪,在妖魂中种下禁制,等于性命彻底被人钳制。但当他们听了沈崖的解释后,事情才有了回转的余地。 “二位道友,你们扪心自问,即便沈某出手救了你们一命,你们就会完全信任我吗?”沈崖说着,看了一眼沉吟不语的二妖,随即继续说道: “所以说,你们不可能完全信任我,我也不会立马相信你们。 俗话说的好,升米恩斗米仇,若是出手相救的善缘,最终演变成仇怨,可就得不偿失了。二位此时受伤,沈某本可将你们灭杀却不曾下次黑手,沈某已经用事实展示了自己的善意。但你们却不能保证,恢复修为后不会将在下灭口。 还是种下点禁制比较好,沈某也可以放心些。不过二位放心,沈某不会利用这种禁制逼迫二位道友为我所用。只求自保罢了。”。 “哼,说的好听。还不是因为我二人是化形妖物,才如此对待?”听完沈崖的话,小姑娘巧儿立马气鼓鼓地接了一句。 “道友误会在下了。妖兽精魅和人类一样,都乃天地孕育,皆可修仙。既然都步入了修行一道,就是我辈中人。沈某又怎会因二位族类不同,就心生歧视。沈某看人一向只凭自己的眼光。 若是面前受重伤的是那天晶和吕泽农二人,沈某定会毫不犹豫将其灭杀。 对二位提的要求,不过是沈某一贯的作风罢了。若是二位还有顾虑,也可在沈某神念中种下禁制。二位以为如何?”沈崖再一次劝诱起来。 “人类妖物皆可修仙……你这话倒是和那位仙人说的一样,有几分意思。那奴家就相信你一回。”巧儿娇媚一笑说道,气质与孩童的外表差异巨大。沈崖看了,不禁起了些鸡皮疙瘩。 见到沈崖的表情。巧儿此时的表情却是越发娇媚了。隐约有点捉弄沈崖的说道: “小弟弟,你这样看着姐姐干嘛。让姐姐好生害羞。”。 沈崖是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了。 终于,老者曲通,开口替他解了围。 “沈小哥莫怪,家姐就是这般性子。她会如此,反倒证明对小哥你放下了心防。在下也相信沈公子。若不是你,我姐弟二人此时已经被杀妖取丹了。我们不会在你神念中种什么禁制的,算是感谢救命之恩。至于沈小哥想如何,请便就是。 我二人此时身受重伤,你真要强行种下禁制也无法反抗。特意商量,已是给足我二人面子,我们又岂会不识抬举。” 老者的话说的非常有礼。但是话语中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 沈崖有点目瞪口呆了。那小姑娘竟然是老者的姐姐。虽说妖物化形确实不能以常理论之,但是此二妖的外形与身份的差异也着实大了些。 “嘻嘻嘻,小弟弟,你这么吃惊干嘛。难道曲姐姐现在这样不好看吗?”巧儿此时又开始戏弄起了沈崖。 “沈小哥,不瞒你说,我二人原本不是这般模样的。我二人原是八级,也就是相当于人类元婴后期的化形妖兽。为了进入此方天地,施展了冬枯夏荣功,封住了自身修为。我变成了老人的模样,姐姐则是变成了孩童模样。 由于这冬枯夏荣功对修为越高的修士作用越大,所以姐姐变成孩子后,连神智都受到了影响。山腰间与小哥一行人相遇时,我已经开了神智,家姐却还没恢复呢。”看见沈崖尴尬,老者又转移话题解释道。 “哼,你这家伙,趁我神智丧失,占了我多少便宜。竟然让我叫了你一路的爷爷。回去我告诉爷爷,看他怎么收拾你。”小女孩听到老者的解释却是一翻白眼,气鼓鼓地说道。 就在这对姐弟一唱一和时,沈崖已然准备好了禁制。 “多有得罪了。”说完这句,沈崖两手一掐法诀,两道蓝色法印浮现而出,转眼间没入了二妖的体内。 老者摆摆手示意无妨。 小姑娘却是又媚笑了一下,说道:“小弟弟,姐姐可是第一次允许人类碰。可不要辜负了奴家啊。若是你借此威逼我二人替你做有违本心之事,我们就是妖魂被抹去也不会听命的。”。 沈崖是着实有点怕了这巧儿,前半句如此的玩闹作态与先前拼杀时,执意自爆妖丹的刚烈性子截然不同。后半句却是又变回了那个女中豪杰。 沈崖干咳了几声,正了正身子,才终于开口扯开话题:“那是自然,沈某说过,禁制只为自保。还未请教二位姓名。”。 “曲通。”老者抱拳笑道。 “呦,小弟弟,这是在问姐姐的名字啊?姐姐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这名讳可不是随便给的。”小姑娘又是没个正形。 “家姐叫曲巧。确实,也算是你们人类说的黄花大闺女吧。”老者立马拆台,替姐姐说出了名字。 “对,曲巧。可不是投机取巧的取巧。”女孩没有动怒,立马接了下去。看来这对姐弟是时常如此了。 沈崖哈哈一笑,心里倒是又对这对妖修姐弟生出了一些好感。 就在这时,小姑娘突然眼神滴溜溜一转,问了沈崖一个问题:“小弟弟,姐姐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你能不能说与我听听。”。 “请问。” “你一个元婴修士究竟是如何进入这里的?我姐弟为了来到此处,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怎么你就轻易进来了呢?”曲巧突然如此问道,沈崖也是一愣。但是此时的沈崖已经给他们下了禁制,根本不怕什么。 思量了一会儿,他打算实话实说。 “实不相瞒,在下并非元婴修士。不过筑基顶峰的修为而已。”沈崖如实相告。 二妖听到此事自然是脸上大惊,但这种惊讶的并不是不怀好意的那种,只是纯粹的惊讶而已。 震惊了一会儿后,老者缓缓开口:“在山腰的时候,我看小哥确实是筑基修为,刚才却又显出元婴以上的神念,原本就有些迷惑。 小哥果真只有筑基期?那可真是了不得啊,筑基期有如此神念,不是天赋异禀就是受到了大道馈赠。未来可期啊!”。 “没错,这般巨大的神念,连顶峰时期的我们,也远远比不过。果真是天赋异禀啊。姐姐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天才呢。今个却遇到了一个呢。 对了!这样说起来,弟弟你不会真的只有二十来岁吧?”接着曲通的话,曲巧又是神色兴奋地看着沈崖说道。 姐弟二人看着沈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稀罕异常的天地灵宝一般。大惊小怪的。 沈崖就纳闷了,他们两个可是稀有的天地灵种,蛟龙一族的化形。就算是看稀罕玩意儿,也是他们被参观。 但同时,沈崖心里又觉得这样不错。 二妖知道他是筑基期修为后,不是马上露出嫌弃或者失望的表情,也不是虚与委蛇。反倒是如此作态。至少证明了他们没有坏心。 而且二妖原本是元婴妖物,知道他是个筑基期过后,连称呼也是没改,照样是小弟弟、沈小哥这样叫着。完全不觉得辈分低了。如此豁达的心性,倒是比那些差了一级就完全另一幅嘴脸的人类修士好上许多。 那儒生和天晶二人,一看到元婴修士,立马卑躬屈膝毫无底线,但只要稍微弱他们一点点,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更有可能,就是狠辣无情,暴起杀人了。 两两之间,高下立判。 当然,天晶二人的行为在残酷凶险的修仙界也是常态,沈崖自己也是不免如此,也不好说别人。但不是所有人类都是这样,人类修士中也有值得尊敬,心性纯良平和的修士。自然,妖修也不全是和曲姓兄妹一样。更多的,都是凶性未除,残忍噬杀之辈。 沈崖看人交友只看个体,单以此二妖的为人处世,沈崖觉得值得一交。而沈崖也清楚,往往此种心性的妖修,尤其又是天地灵种,若是能顺利离开此处,将来的前途修为绝对不会只有元婴后期那么简单。 沈崖想着这些,觉得先前出手帮忙,也许是帮对了。 但此时的他,心中又有了更多的疑问。既然可以暂且相信二妖,那他也想借此机会从他们那里打听到,关于这个世界和这处秘境的更多消息。 “二位别拿我一个小小筑基期打趣了。我倒是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二位。”沈崖突然开口询问。 “不妨事,现在姐姐对弟弟你可是喜欢的紧,你问什么,姐姐都告诉你。”曲巧抢着搭话。 “你们刚才说,为了进入此处,刻意压制了修为。还因为此处会出现元婴期感到震惊。这是何缘故啊?”沈崖问出了他心中最想要问的。 没想到,此话一出口,二妖竟同时目瞪口呆了。 “小弟弟,你不会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跑来这里的吧?”曲巧惊讶出口。隔了好久她才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说道:“简单来说吧,此处是墓地。”。 沈崖听的一头雾水,这说的也太简单了。无奈,只能追问:“道友是说,此处秘境是某位大修士的墓地吗?”。 “嗯…可以这样说。这处秘境确实是那位上仙的墓地。但更准确的来说,不仅仅是这个秘境,秘境外的整片天地都是墓地。为了埋葬一个人。”曲巧思量着回答。 沈崖却是更加云里雾里了。整片天地都是墓地?这话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他自诩是走到过仙路顶峰的人,只差一步就能真正飞升,也从来没听说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况且,这又和此处不会出现元婴修士有什么关联? 就在沈崖打算继续问下的时候。一道碧绿色的火镰划破了遮蔽三人的云层。直直朝着沈崖斩去。 只听刺啦一声,碧绿火镰直直命中了沈崖并透体而过。瞬间,就将沈崖的右臂连着肩头一斩切下。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哼,果然只是个筑基期。这里确实是墓地,不过是你们三人的墓地。” 只见,一名白衣中年儒生,此时正凌空漂浮在被破开的云海之外,嘴角泛起了得意的冷笑。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五十八章 贪心的下场 虫鸣声响起,一只数丈长的巨大绿色螳螂在云海中飞舞。后方,悬浮着一名白衣中年儒生。正是那吕泽农。 被碧火螳螂一记火斩破开的云层中,沈崖捂住呼呼往外冒血的肩头,倒下痛苦不已。断臂已沉入云层不知所踪。 而曲通和曲巧二妖则是惊惧交加。 显然,看面色,二妖此时还远远没有恢复其法力的十之一二。硬拼绝对不是吕泽农的对手。 二妖迅速打开神念探查,目光四处扫视,朝着四周东张西望了起来。他们要找出另一个金丹修士天晶真人的踪影。 “哼哼,别看了,此处就我一人。天晶老匹夫没有跟来。”吕泽农瞧见二妖举动后确是笑了起来。 二妖听见了一愣,但是脸上却流露出了重拾希望的神情。 “别白日做梦了,以你们现在的情况,我一只手就能拿下。天晶在与不在,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吕泽农看透了二妖的心思,嘴角冷笑。说出了让他们彻底绝望的话。 随即,吕泽农看向二妖的眼神也变得贪婪了起来。他控制不住地猖狂大笑道:“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两颗化形蛟龙的妖丹和它们一身的天材地宝,都归我一人所有啦,哈哈哈哈!”。 “你…你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已经用神念隐藏身形了。你不可能发现的。”一个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吕泽农的大笑。 竟是身受重伤已断一臂的沈崖爬起了身来,惊怒交加地询问。此时,沈崖满脸不敢置信。 吕泽农见到他的表情却是越发得意。 “没想到真容还是个小白脸,你个小畜生,竟敢诓骗本仙师!我定要好好折磨你一番。”,吕泽农目光冰寒阴冷,说出了威胁的话语。但随即又一声冷笑,说道: “不过我留你还有用。一个区区筑基修士,竟会有如此强大的神念,简直是闻所未闻。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难道是修行了什么奇妙的功法?若是你肯乖乖交出来,本仙师可以考虑让你死的舒服些。”。 看着口出狂言的吕则农,沈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此时,沈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变,就看向了自己腰间的灵虫囊。 吕泽农见到沈崖的举动,又是数声怪笑: “哼哈哈哈,你也明白了吧。是你自己的贪心害了你。 在你要虫卵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你了。一名元婴修士,若是真的贪图我身上的灵虫,又怎么会只要几颗虫卵。 以当时的情况,一名真正的元婴修士既然觊觎碧火螳螂,直接将我灭杀都不为过。 只是讨要,这分明就是鼠目寸光的低阶修士才会做出的举动。也就天晶那个头脑简单的老家伙才会信以为真。”。 吕泽农这回却是猜错了,沈崖之所以只要几颗虫卵,不过是因为他对吕泽农的五级碧火螳螂毫无兴趣,他要的只是灵虫囊而已。 他会有如此猜测更证明了他自己就是这种人,人们总是喜欢以自己来衡量他人。修士也不例外。 然而,无论他是否完全猜对沈崖的心思,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吕泽农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云层中,沈崖面色惊恐,望着吕泽农一言不发。 吕泽农却是越发兴奋了起来,他继续说道: “你是在想,即便本仙师有这种猜测,也不至于贸然反身。更不应该发现你们的藏身之处吧? 好,我就让你死的明白。你可能还不会知道,母碧火螳螂与自己的虫卵有着无法切断的联系。虽然这种联系等到小螳螂孵化出来,就会断掉,但是虫卵的话,无论相隔多远,母碧火螳螂都能找到。 话说回来,这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原本就算是发现了你们的藏身处,我也不敢贸然出手的。毕竟元婴期的神念实在是有点吓人。谁叫你和这两只妖物坦白了自己的真实修为,又恰好被我听见了呢。哼哼,到底还是太年轻,不够小心啊!”。 说完这些,吕泽农目中寒芒一闪,对着一旁的碧火螳螂一点指,原本还算安静的螳螂突然发了狂一般。前肢的镰刀上绿色火焰浮现而出,直直向着沈崖所在的方向扑杀过去。 “哼哼,既然你想要碧火螳螂,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这碧火螳螂的可怕吧。” 伴随着吕泽农冰冷的话语,碧火螳螂狰狞地冲下。 云层中的沈崖面色一凛,用仅剩的手掐出一个法诀。 一道气息屏障,出现在了碧火螳螂冲杀而下的路上。一声闷响后,碧火螳螂顿在了半空之中。这正是对付云仲山时所用的凝灵术。 可是五级妖兽碧火螳螂,又怎么能是一个假修仙者云仲山所能比的? 吕泽农冷哼一声,又对着碧火螳螂一个点指。顿时,碧火螳螂狂性大发,火镰猛甩几下后,就把凝灵术组成的灵气障壁切了个粉碎。 数道火光,直直扑向沈崖。 一声惨叫响起,沈崖另一只手被绿色火焰击中。转瞬间,整条手臂都被火焰包裹。在绿色红光的跳动下,沈崖的另一条手臂被烧成了灰烬。此时,他已是双臂尽断的惨淡光景。 虚空中,回荡起了吕泽农讥讽的话语:“哼哼哼,你贪图碧火螳螂,双手却被此虫的碧幽火所废。这就是贪心的下场。哈哈,真是妙极。” 与此同时,螳螂砍来的另外几道绿色火刃,则是朝着沈崖身后的曲通曲巧二妖扑去。 二妖面色大变,急忙想做出应对,几个闪身躲过了绿火的冲击。然而,真正的危险,已经悄然而至。 只见,一个白色身影在团团绿火中浮现,正是吕泽农本人。他出现在了二妖跟前,还没等二妖反应过来,袖中就飞出一柄绿色小剑,绕身飞旋一阵后,飞剑就在二妖勃颈处那么一抹。 绿光闪过,一老一少两个身形同时倒了下去。 就这样,一个照面之下,二妖就猝不及防地被吕泽农斩杀了。 吕泽农哈哈大笑,回转身去低头看着沈崖。此时,碧火螳螂也飞到了云层之中,一人一螳螂,将沈崖前后堵住。 “等一下将你拘魂,带回去慢慢拷问神念秘术的事情。先待我取了这二妖的妖丹。”吕泽农嘴角抽动,对着奄奄一息的沈崖如此说道。 随即,他侧过身去,双手一招,两颗赤红圆珠,就从漂浮在云层中的二妖尸体内破体而出,飞到了吕泽农的手上。 吕泽农还没来得及看这两枚妖丹,就先狂喜了起来。甚至得意的浑身颤抖。 妖丹到手,吕泽农一阵狂笑过后,终于打算摆到眼前看上一眼。这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宝贝究竟品相如何?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了:“送你的礼物不错吧?”。 说话的,竟是原本虚弱不堪双手尽断的沈崖。 吕泽农心中一惊,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异变突起。他手上的两颗圆珠砰的一声,爆裂了开来,两团带着血腥味的血红色雾气在他双手处弥漫而出。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吕泽农的嗓子眼里传出。剧烈的疼痛让他心神摇晃。 但吕泽农也不愧是金丹修士,凭着仅存的一点点理智,就向着身后倒掠而去,暂时躲开了血雾的扩散范围。 可他还没倒退多远,后背就撞在了一片云朵上。说来也是奇怪,云本无常,随手一挥便可散去,吕泽农撞上的这片云,却是如金石般坚硬。 一撞之下,吕泽农踉跄而停,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一阵晕眩后才堪堪站定。 等到站定,吕泽农才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此时的状况。 低头看去,吕泽农的两条手臂已然被彻底消融了去。他胸前被血雾触碰到的地方,更是一片血肉模糊,隐隐可见肋骨。一席白色儒衫如今已被鲜血染透。 吕泽农惊叫出声,眼神却瞥见了不远处同样没了双手的沈崖。 英俊的年轻人在望着他笑,笑容极其地阴森。但没过多久,那沈崖的身形就逐渐开始变得透明,眨眼间,彻底在原处消失不见了。与沈崖一起不见的,还有两具漂浮在空中的妖修尸体。 吕泽农终于明白,自己是被设计了。 心念一动之下,吕泽农就要再一次寻找合适的方位逃遁。他四下张望,却心中一凉。 只见,此时的吕泽农四周十丈的范围内,已经包围起了一层奇妙的云幕。 “不妙,是阵法!”吕泽农惊呼出声。 于此同时,云幕外,一个年轻的嗓音响起。 “阁下贪图蛟龙内丹,双手却被蛟龙的魔龙气所废。这就是贪心的下场”这句却是原封不动地把吕泽农先前说过的话还了回去。 说话之人的身形在云幕阵法外的云海中浮现。自然就是一席青衫的沈崖。此时的沈崖,不仅双手完好,连头发丝都没有掉一根。 “沈小哥猜的果然没错,这恶贼真的一人跑来自投罗网了。” “哈哈哈,小弟弟还真是料事如神。不枉姐姐用掉那最后一口魔龙气。” 苍老的男声和稚嫩的童声响起,随之,曲通和曲巧二人的身影在沈崖两侧出现。 “魔龙气再怎么可怕也都是天地灵气炼化而成。沈某的凝灵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沈崖爽朗一笑,对着曲姓姐弟说道。 这些对话,被困在阵法中的吕泽农全部听在了耳朵里。这让吕泽农气的是七窍生烟。但现在可轮不到他生气了。此时的他农除了暴怒外,更多的是无比的恐慌与绝望。 他想咒骂两声,却因为脑子混乱,一时间忘了词,只是哇哇乱叫了起来。比起曲通曲巧二人,这样的吕泽农反倒更像一只灵智未开的妖物。 “若是你叫上天晶一起,我们倒也不会如此顺利。想要独吞,就得做好一个人去死的准备。这也是贪心的下场。” 沈崖冰冷的嘲讽从空中悠悠传来。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五十九章 阵法之道 阵中,双臂尽毁的修士,周身遁光暴起。伴随着遁光闪现,连续不断的闷响从阵中传来。 吕泽农陷入了疯狂之中。他竟意图直接撞开奇妙的云幕阵法。但那看似薄薄一层的云幕却是坚如磐石。 沈崖和曲通曲巧姐弟,冷冷地看着自投罗网的吕泽农。 此处的阵法乃是三人联手所布,虽然三人如今的修为都不是巅峰时期,但阵法之道对修士的修为要求不是特别严苛。阵法的强弱更多取决于方位和布阵方法。 虽说此时的沈崖不过筑基期,但曾经的他可是即将飞升的存在,对于阵法一道的研究更是远超普通修士。由他主导,借用二妖的布阵器具,所布下的阵法,又怎么能是一个金丹修士可以破了的。 吕泽农之所以会如此轻易陷入其中。更多是因为他在得知了沈崖的真实修为后,彻底松懈了。 阵法之道虽然可以困住并灭杀高阶修士,但一般的低阶修士都不怎么情愿修行。 一来,阵法之道虽然玄妙,却会浪费修士修炼的时间,寿元本就短暂的低阶修士,如果一味钻研其中,只会耽误修行导致无法破境。大多数成名的阵法师都是修为极高且寿元充足,有足够时间钻研的老怪物。 二来,布置阵法需要花费时间,修仙者的对敌却免不了遭遇战。再强大的阵法只要没能够事先布置完成,都是白搭。所以大多数阵法,都是修士用于保护自己洞府,宗门防御外敌之用。真正用来克敌制胜却是不常见的。 如此一来,导致修仙界中,年轻的顶级阵法师极为稀缺。 天、地、玄、黄,四种等级,连最低阶的黄阵师都是寥寥无几。 如今的沈崖却是一个例外。他重获肉身,重新修炼,虽然修为只到了筑基。但对于阵法的领悟,却是早已经达到了最高级别天阵师的程度。他能够不受云焕宗内陵墓阵法的影响,也是得益于自身对各种阵法的了解。 这种造诣,别说是吃了大亏的吕泽农,就连一同与他布阵的曲通曲巧都是始料未及。 吕泽农深陷沈崖布下的阵中,真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此阵可禁绝你与天地灵气的感应,切断法宝联系,削减术法威能。金丹修士陷入其中,只能不断消耗体内的法力,无法补充,最后活活被困死。”沈崖冰冷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听见沈崖如此说,不仅是吕泽农,就连曲通曲巧都是骇然至极。 此时,吕泽农也终于停止了无头苍蝇般的乱撞。 他恶狠狠地对着阵外喊道:“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会反身回来的?”。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碧火螳螂的特性吗?你给我虫卵时,我就已经有了提防。顺便告诉你,我的神念一直潜伏在方圆百里内的云海之中。进入范围后,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注视之中。” 沈崖将实情告知,这让吕泽农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他还不知道,为了顺利引他上钩,沈崖做了多么复杂的布局。 从拿到虫卵后,沈崖就带着二妖一路飞遁,花了半天时间来到此处。 他先是找到了一处合适的云层,将成为标记的虫卵从灵虫囊中取出,放入其中。 随后,在云层四周布下阵法。并用秘术在其云层中制造了三人的人形。此种自创秘术被沈崖称之为“饵”。其效用,就是可幻化出实体的人形,并让人形重复原形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也可在远处以神念操控,随意变化形态。 吕泽农偷听到的对话,其实是沈崖几人在另一处云层中的对话,而被杀的假象也是由神念操纵“饵”变形所致。 “饵”的唯一缺点,就是幻化而出的人形完全不具备攻击能力,只能任人宰割。先前挡下吕泽农碧火螳螂冲杀的凝灵术,都是真正的沈崖在别处施展的。 在原先的世界里,作为散修的他常会设置数个假的洞府,并用此秘术在其中放入与自己一般无二的人形。一旦仇家寻上门来,都会被他第一时间发觉,并落入陷阱之中。 设下“饵”后,沈崖又将二妖的魔龙气以凝灵术凝成类似妖丹形状的圆珠,放入外形与二妖一般无二的“饵”中。 做完这些,他才与二妖藏匿于附近的另一处云层中,消除气息,打开神念等待猎物上钩。 结果不出他所料,贪心不足的吕泽农去而复返追至此处。如同预演的一样,一步步走进了圈套中。 对付一名实力远超自己的金丹修士,只有做了如此多的准备才能万无一失。 “哈哈哈,好样的。但是你们又能拿我怎样?从现在开始,我只要不动用法力,照样可以支撑一个月之久。 你们有本事就别离开此处,一直与我耗着,等到秘境禁制重启,大不了我们一起困死在这片云海里。 依我看,这阵法虽然厉害,却不是攻击形阵法,也不能随意在阵外对我出手。 劝你们速战速决,打开阵法攻击我。不然就一起耗到死吧。” 令人感到意外,阵中的吕泽农却是在知道了沈崖的布局后,冷静了下来。 他的推断没错,沈崖的这种阵法确实难以攻破,但是欠缺攻击的手段。要对其中的人进行攻击,又必须给阵法打开一个口子。这也无可奈何,以二妖提供的布阵器具,沈崖也只能临时布置出此种法阵。 此时,吕泽农突然用一种嚣张的口吻,挑衅着阵外的二妖一人。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只要沈崖他们耐不住性子,打开阵法的口子攻击他,他就有信心一掠而出,冲出法阵。 虽然双手尽废与三人对抗比较吃力,但凭借着碧火螳螂,他也可与之一拼。实在不敌,他也有逃命的方法。只要能够脱困逃离,他日卷土重来,定要这二妖一人万劫不复。 吕泽农不愧是老辣的金丹修仙者。如此盘算着,他竟然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下一个瞬间,沈崖的一个举动却将他最后的这些幻想打破了。 他透过薄薄的云幕看见了。此时的沈崖嘴角正泛着一抹冷笑。 吕泽农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汹涌袭来。 果不其然,沈崖在等他说完挑衅的话后没多久,开口说出了让他至死难忘的话。 “嚯,我刚刚忘了告诉你了。这个阵法不仅能够削弱术法威能,切断法宝感知。它还能让灵兽与主人断绝牵连。你看看身后吧?” 沈崖带着笑意说出了这番话。 吕泽农闻言,瞬间肝胆俱裂,面色也是刷一下煞白了起来。他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 喧闹的虫鸣在阵中响起。吕泽农缓缓回头,他看见了碧火螳螂狰狞的獠牙与前肢冒火的镰刀…… 一片云海中,天晶真人蒋天元正盘膝打坐。 一条玉阶在他身旁出现。此时的他,竟然又回到了一开始埋伏曲通曲巧的那处地方。 那条玉阶,就是通往秘境二层的唯一路径。 现在看来,无边无际的云海秘境似乎是非常安全。然而,一旦秘境的禁制重启。看上去哪里都一样的云海秘境,将立即充满各种威力巨大的可怕陷阱。即便是高阶修士,只要触碰到,都会灰飞烟灭。 云海中唯一没有陷阱的,就只有这条玉阶。 云海无边无际,要在其中找到这条玉阶极为不易。大多数人无法找到此处,多是在云海中兜兜转转迷失方向,直到禁制重启,惨死其中。 这正是平静的云海下暗伏的危机。 然而,获得了秘境认可,主动放行的人,一进入其中,就会自动出现在这条唯一安全的道路之上。并直通深处。曲通曲巧就是这样进入秘境的。 除了此种方法外,其他强行打开秘境外空间障壁,进去此处的人,都会出现在远离玉阶的地方。想要找到正确的道路,只能依靠莫大的运气。 天晶和吕泽农能够一早出现在这条玉阶附近,却不是得到了秘境的认可。 他们两个,是少有几个活着离开此处的上古修士的后代。而他们的祖先正巧掌握着一层云海秘境的路线图。 若不是如此,此二人也不敢贸然进入其中。 至于他们的祖先有没有进入过二层,他们也不得而知。至少是没有留下地图。但从先祖留下的只言片语中,他们非常确定,秘境深处存在着惊人的异宝。毕竟,此处乃是那个人的墓地。仅凭这一点,他们也想要冒一次险。 然而,等他们找到了这条玉阶通道后,却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无论怎么走,都无法通向秘境二层。 这一层的云海秘境,就像是秘境主人故意刁难他们一样,没有任何宝物,更没有灵药和稀有材料。 顺着台阶向下走倒是可以安全脱离秘境,但让二人无功而返,他们又显然不乐意。于是,才有了埋伏其他修士,在台阶入口处截杀曲通曲巧的这一出。 此时的天晶,就陷入了两难的局面,他既不想无功而返也不知道留下了还有什么意义。让他更加忌惮的则是元婴级修士的出现。如此一来,即便他发现了宝物,只要被元婴修士盯上他也争抢不过。 两天前,杀妖取丹失败后,吕姓儒生独自一人离去,说是要离开此处。天晶真人起初不相信,还觉得吕泽农是想骗他一人离开。于是便回到了台阶处暗中观察。 但直到今日,也没见到吕姓儒生的踪影。这让天晶真人有些相信,吕泽农真的一个人跑了。这更让天晶真人心生退意。回到此处后,天晶就这样在去与留之间徘徊不定。 他哪里知道,吕泽农根本没有从此处脱离秘境,而是反身找沈崖他们去了。 思虑良久过后,天晶真人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缓缓立起,打算就此放弃寻宝。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把他叫住了……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六十章 天分九野 三道遁光齐齐向着某处飞去。正是沈崖与曲通曲巧二妖。 他们正着急赶往那条玉阶所在的位置。亏得二妖机警,在被天晶二人追杀时,还记住了通往玉阶的路径。如若不然,真要是在云海中迷失了方向,可就危险了。 沈崖心里却是暗自惊疑。 跟着二妖一路去往玉阶的路上,沈崖就感觉到身上的白盘震动越发明显了起来。 这白盘一直想去的地方,莫不就是二妖口中的安全地带?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来历不明的白盘,果真与此方秘境有着关联。而它此时所指引的,是一条通往安全地带的路径,这让沈崖放心了不少。 至少目前看来,这白盘对自己没有恶意。 沈崖心思一动,暂时不打算把白盘之事告知二妖。 虽说二妖心性不错,但是白盘已然成为了沈崖内心深处最深的秘密,在搞清楚白盘来历前。论谁,沈崖都不会将其存在告知的。 而这远去的一路之上,沈崖也终于从二妖口中知晓了此方天地的些许真相。这真相让沈崖心中无比震惊。也清楚了此时的情况有多么不乐观。 正如二妖先前所说,此处秘境乃是某人的墓地。但此人绝对不是上三境界的大修士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此秘境的主人,乃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真仙。 不仅如此,这位还是能让真仙都只能望其项背的可怕存在。二妖将他称之为仙帝。 一般来说,飞升成为真仙过后,已经拥有了长生不死的寿元和惊天动地的神通。仙帝级别的强者却能轻易将真仙灭杀。 然而,就是如此造化通玄的逆天存在,如今却也是陨落而亡,成为了一片墓地的主人。 这位仙帝陨落的秘密,就是解开如今世界真相的钥匙。 由此,二妖说出了颠覆沈崖认知的一番话。 洪荒宇宙中,天分九野。 中央曰钧天,东方曰苍天,东北曰变天,北方曰玄天,西北曰幽天,西方曰颢天,西南曰朱天,南方曰炎天,东南曰阳天。 九天之下又有九洲,通常,修仙者会把一洲一天合称为天域。 九片天域共同存在于寰宇之中。每一片天域,都有着不计其数的生灵与修仙者,得道者将在天域中的天外天,成就真仙之体。而一片天域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就会被称之为仙帝。 九片天域分别被九位仙帝掌管。 但九片天域却不是存在于同一平面之上,哪片天域的中的仙帝最为强大,强者最多,生灵最盛,就会成为天域之首,升至最高。 沈崖如今所在的天域,乃是九片天域中的钧天域。南赵王朝就是钧天域中数以千计王朝中,比较小的一个,所占之地就如同沙漠中的一粒沙子。 而距今两万年前,钧天域高于其余八片天地,是不折不扣的至高天。钧天域会如此强盛,全得益于钧天的仙帝。 然而,就在两万年前,发生了一件轰动九天的大事。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苍天仙帝、变天仙帝、玄天仙帝、颢天仙帝、朱天仙帝、炎天仙帝,总计六片天域的仙帝,一齐越过天地壁垒,围攻了钧天。幽天仙帝和阳天仙帝选择对此置之不理。 钧天仙帝独自抗衡六位仙帝级别的强者,经历了总计三千年的恶战,被六位仙帝联手镇杀陨落。这三千年的战斗,造成了天地异变,虚空破碎,日月反转,寰宇震荡。被后世知晓此事的修仙者称之为三千浩劫。 至此之后,钧天便再无仙帝。而整片钧天域也下沉至九天域的末端。 但即便如此,钧天的浩劫还没结束。 钧天仙帝消失后,六位仙帝联手在钧天之外设下了禁制。让钧天域的灵气逐渐流失,成为了一潭只出不进的死水。从此之后,其余的仙帝们便再也没有露面,彻底隐于自己的天外天中,断了与俗世的联系。 经历了一万六千年的岁月,钧天域的灵气也彻底耗尽。 在这个过程中,钧天域的修仙者纷纷离开此片天域,去了其余的八片天域。不愿离开的修仙者,就只能在钧天域中迎来死亡。 在这片天域中,不会再有人成就真仙,甚至连修士的中三境都难以达到。 由于六位仙帝的禁制,其余几片天域中的高阶修仙者,也无法进入其中。 只有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可以穿过灵气避障的缝隙进入钧天域中。 这就是为什么钧天域中不会存在元婴修士的原因。元婴级别和其以上的修士无法进入,而金丹修士进入其中也难以凝结元婴。 就这样,在约莫千年之前。钧天域中的修仙者彻底消失不见了。 沧海桑田,日月变迁,古老的传说早已被人忘却。钧天域的凡人们,只依稀记得千年前有过修仙者。谁能记得,在更远更远的万年之前,此片天域的辉煌。 与钧天域中的人们差不多,其余八片天域中的绝大多数人,对两万年前的往事早已不记得了。 只有个别亲眼见证过那场三千浩劫的人的后代,才从祖先的口中,知道了这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曲通曲巧作为蛟龙之属,也是从祖先那里得知的这些传闻。 可以说,整片钧天域成为了埋葬钧天仙帝的墓穴,这片天域中的亿万生灵,则是成为了悲惨的陪葬品。 而此处秘境,则是钧天仙帝的真正墓地。没人知道,钧天仙帝是如何将自己封于其中的,更没有人真正在此处秘境中见到过钧天仙帝的遗蜕。 只有只言片语的流言,存在于少部分的修仙者中。 早在很久以前,修士们就只知道,此片秘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对外开放。起初,第一次有修仙者发现此处秘境后,引起了轩然大波。其余几片天域的修仙者想尽办法,挤破脑袋进入其中探宝。 但几乎所有活着回来的修仙者都是无功而返。绝大多数进入其中的人,则是再也没有回去。 数次过后,就少有修仙者来此探宝了。再过了几千年,连知道此处存在的修仙者都是寥寥无几。 也只有个别从古籍和祖先那里,获得了一些线索的修仙者,会以为在此处能够寻到至宝。最近几千年。每次秘境开启时,总有零星几个不知死活的低阶修仙者,从其他的天域前来探宝。吕泽农和天晶真人就是这种人。 当然,还有一种人,也会来到这灵气断绝的钧天域。 便是知道当年的往事后,自己前来或是替先祖前来朝圣仙帝古墓的极个别仰慕者。曲通曲巧二妖,就是如此。因为在妖族的传说中,钧天仙帝曾对九天所有的妖族有着大恩。 说来也是无奈,历经万年,真正能记住这位功参造化,法力通天的人类仙帝的,竟多半是妖修。 沈崖此时,一边赶路,一边思考着曲通二妖的话有多少夸大的成分。 这些事情,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理解范围。能让曾经差点飞升的他都如此震惊,这个世界灵气断绝的真相,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但若是曲通曲巧所言非虚,那么沈崖得考虑的问题又一下子多了起来。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原先的世界,可能是另外八片天域中的其中一片。但细细想来却又不太可能。他在原先世界的普通修仙者中,已然走到了顶峰,却完全不知道还有其他的天域存在。 听曲通曲巧所说,虽然现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钧天仙帝的往事。但其他天域的高阶修士,都是知道另外几片天域存在的。 如此说来,自己一名曾经的飞升境修士,不知道其他天域的存在,是不合常理的。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原先的世界,是独立于九片天域以外的真正异界。 然而,无论他原先的世界是否是真的异界,他现在已经来到了钧天域。要继续长生大道,就只有想别的办法了。 听二妖所言,在此处修行已是不太可能。必须得想办法离开钧天域,去别的天域寻找机缘。二妖应该可以带自己离开此处,也不知他们原先所在的,究竟是哪片天域。 想到这里,沈崖真是无比庆幸自己出手救了二妖。要不然,他可能再无机会知道真相。一辈子困在灵气断绝的钧天域中,在结丹的边缘打滚。苟活一两百年后,彻底身死道消。 此时,几人已经非常接近玉阶所在的位置了。沈崖身上的白盘震动的越发强烈。这倒是提醒了沈崖,这白盘绝对与钧天仙帝有着关联。 只有这种至强者留下了的宝物,他才会连材料都认不出。 可是这种级别的异宝,又怎么会落到原先只是凡人的沈崖手上呢?这让他颇为不解。 世界的面貌一下子在他眼前展开,但随之而来的疑问也越来越多。 沈崖感知着白盘的颤动,心思一收。他知道,这些关乎天地大道的事情,还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筑基期修士可以考虑的。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二位道友先停一下。”沈崖突兀开口,遁光一收,就停了下来。 二妖见此,也是遁光收敛。但脸上都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距离二位道友所说的玉阶还有多远?”沈崖开口询问。 “大约五十多里吧。怎么啦?”曲通满脸疑惑地反问。 “那我们接下来就得走的慢一点了。二位道友知道,那处玉阶是云海中最安全的所在。其他来此的修士说不定也知道。 那里很容易成为修士的聚集地。保不准那个天晶真人就在附近。 以我们如今的状态,与他正面来场遭遇战会非常艰难。还是得小心些。”沈崖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二妖闻言,也是面色一变,纷纷点头。 “可我们必须去那里啊。要脱离此处秘境,就只有通过玉阶往下走。就算危险也必须去了。”曲巧面色为难地说道。 “嗯,确实如此。所以我们得去的小心些。我可以用神念隐藏行踪,但要一边掩盖二位的踪迹一边潜行会比较费力。所以,我有个想法,就是可能有点得罪。”沈崖如此说,说到最后,竟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小哥你说,我们照做便是。”曲通爽朗回答。 “那就冒犯了。我想请二位躲藏在灵兽袋中。等到出去以后,再放出二位。二位放心,我先前种下的禁制可与我的五感神念相连。 只要开启连接,二位在灵兽袋中也可通过我的神念视角,来观察外面的一切。想要沟通,也可在神念中直接对话。如此,即便有敌人神念大于我,也不能偷听我们的交流。”沈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倒是颇为有意思。少见有人用种在魂魄中的禁制,来共视和聊天的。 此时,沈崖身上倒是灵虫囊,灵兽袋都不缺了。还获得了几样法宝和几瓶丹药。都是从吕泽农的尸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此方法唯一的问题,就是化形妖物一般为了面子,都不太愿意进入灵兽袋中。 曲通曲巧却没有多犹豫。 “这方法最为隐蔽,可行。” “嗯,这样也好。如果和人交起手来,我们躲在暗处,关键时刻也可来个出其不意。” 二妖纷纷同意了沈崖的意见。 片刻过后,沈崖再一次变成了灰袍大汉的模样。身旁的曲通曲巧却已经不见,早已进入了腰间的灵兽袋中。 眨眼间,灰袍大汉消失在了云海中。藏匿于云层间,缓缓向着玉阶方向潜行。 半个时辰过后,沈崖幻化的灰袍大汉就在二妖的引导下来,到了玉阶附近的云层之中。 透出云层,沈崖观察玉阶处的动静。 然而,此时玉阶前发生的一幕,却让他看的一惊。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六十一章 真假元婴期 云海中,一条玉阶笔直通向虚无之处。 而此时的玉阶之上,正站着两人。准确地说,是一人站着,另一人半跪在地。 观此二人,都是老者模样。 站在玉阶之上的,是一名慈眉善目,须发皆白的长眉老者,手托一只蓝钵,面色祥和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 半跪在地的,却是一名魁梧老者,此人面相生来不善,眉毛上挑,隐隐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但此时的他,却是面色恭敬,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威严。 “嗯?是那个什么天晶。他果然在这里。”沈崖心念中,一个老者声音传来。 “奇怪了,这人怎么跪着?那个眉毛长得和水草似的老头又是什么人。”小女孩的声音也在沈崖心念中响起。 沈崖心中却是有点不安了。 天晶真人也是颇具实力的金丹修士,已然不是他现在能够撼动的。那个长眉老者却能让天晶如此卑躬屈膝,必然是不俗的存在。 “二位小心,此人很危险。”沈崖向着灵兽袋中的二妖传声提醒。 与此同时,他也悄然将神念放出,向着长眉老者探去。 然而,就是这样一探之下,让沈崖面色巨变。他不敢置信地望着玉阶之上的长眉修士,心中暗道不妙。 此人竟是个元婴修士。以自己此时的筑基修为,元婴修士要想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沈崖有些疑惑了,如果曲通曲巧二妖所言非虚,此处绝对不会出现元婴修士的。可如今,这样一位不折不扣的元婴修士就站在前方不远处。 “那人是元婴期。”沈崖心情沉重地向着二妖传声。 “什么?”灵兽袋中,二妖不敢置信的声音传来。 “元婴修士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进入钧天域吗?”沈崖思考了一会儿,询问二妖。 “一般来说,绝对不可能啊。这片天地早就没有了修仙者,要在其中进入结丹都是比登天还难,绝对不会是本地修士。 可若是来自其他的八片天域。他是怎么进入这里的呢?难道是以金丹境进入,在这里凝结元婴的?不可能不可能,此处灵气绝对不能让人凝结元婴。” 神念中,曲通开始自问自答了起来。看来也是对突然冒出的元婴期修士,感到非常困惑。 “也不是没有可能。”曲巧却在此时打断了弟弟的碎碎念。 “什么方法?”沈崖听见曲巧如此说,立马精神一怔问道。 “杀人的方法。”曲巧语气冰寒回答。 沈崖听到,心中一凛。他知道曲巧是什么意思。除了天地灵气外,活人身上也会或多或少存在灵气。只要用些手段,吸收活人的寿元和精元,并将其转化为灵气,也能提供修炼。 云仲山那种手段,其实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但他没有灵脉,自然只能肉身回春。真正的修仙者就不同了,通过吸取凡人寿元确实能够帮助修行。 但若真是如此,问题就大了。凡人的一点点灵气对于修仙者来说,是无比微小的。而要从金丹破境到元婴,所需要的灵气,绝对不是杀个上千人就足够的。 修行中三境,金丹、元婴、化神。每一次破境都会引来天地异象。需要的灵气也远非下三境,蜕凡、锻元、筑基,的破境可比。 修士从金丹到元婴,需要的凡人灵气,怕是屠城灭国都不一定足够。 “若真是如此,那此人得在这钧天域中残害多少生灵才够?对凡人大肆屠杀,此等恶行,即便在无人问津的钧天域中也会引来天罚的。”曲通惊骇说道。 此言一出口,曲巧和沈崖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若是吸收修仙者,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们也不清楚实际情况如何,还是不要妄下断言了。他究竟怎么凝结元婴也不是现在能管的。 不过,此人目前远强于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为好。等到他们离去后,我们再上玉阶出秘境。”沈崖在听完曲通曲巧二人的话后,立马得出了结论。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此时,再向玉阶处望去,天晶已然被长眉修士搀扶起身。面上的表情却还是恭恭敬敬。 二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天晶真人时不时会对着玉阶上方指指点点。 片刻过后,二人似乎商议结束。只见长眉老者点了点头,就遁光一起,裹挟着天晶真人向着玉阶上方飞射而去。 “就是现在,沈崖见到二人的遁光飞向上方,逐渐消失。心中一动,觉得时机已然成熟。 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只见潜行于云层之中的沈崖,速度快上了许多,遁光一起,转瞬间就来到了原先天晶和长眉修士所站的玉阶之上。 沈崖生怕二人去而复返,没有一丝犹豫,直直向着玉阶下方一冲而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沈崖只看见迎面有一道遁光朝着自己疾射而来。他心中一惊,身形都缓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白盘也发生了变化。沈崖只觉得白盘在极力将他向后方,也就是玉阶上方扯去。 沈崖却一心脱离此处,与白盘背道而驰。因为这样一下子,沈崖的遁光凝滞了一瞬间。 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迎面朝着他飞来的遁光已然来到了身前。 沈崖心中暗骂,这该死的白盘偏偏在这种时候作妖,也不知道存了什么目的。但事已成定局面,他也只能停下来遁光,站定在了玉阶上。 与此同时,对面飞来的遁光也停了下来。 里面两个人的身影显现而出。却正是那长眉修士和天晶真人二人。 沈崖开始犯糊涂了。此二人不是朝着玉阶上方遁去了吗?怎么从下面出来了? 但片刻之间,他就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曲通曲巧说过,活着离开此处的修士都没有进入过秘境二层。 可若是这玉阶真的是通往二层的通道,那么多古修都曾找到过此处,又怎么会无法进入秘境二层呢? 如此看来,这条玉阶虽然没有陷阱,却也存着古怪。 以沈崖的推测,此条玉阶,定是被秘境主人设下了空间类的禁制。不被秘境认可的修士,根本无法从其通往二层。他们只能来回在这条上下望去皆是云海的玉阶上打转。 这就是为什么长眉修士和天晶真人向上飞遁,却从下方出现的原因。 想通了这层,沈崖心里是暗骂了自己几百遍。他怎么就这么莽撞冲了上去。 现在可好了,想要走都走不掉了。 就在沈崖干着急的时候,站在他下方几级玉阶上的天晶却是大声喊了起来:“前辈,您怎么也在此处?”。 天晶这样一喊,沈崖也是反应了过来。此时的自己,已然幻化成了先前的灰袍大汉的模样。在天晶真人的眼里,他自然还是那个元婴修士。 想到这里,沈崖心思急转。他先想到,要不要将神念开的再大一些,让那个元婴期的长眉修士误以为自己是化神修士。从而顺利离开。但沈崖立马否决了这种想法。 此处出现元婴修士已是难得,如果那长眉修士真的是在钧天域中结婴,那他一定知道此处的修炼困难。冒充化神期修士实在太过虚假,只会露出破绽。 那么,他也只能继续伪装成元婴初期的修为,才能让自己的存在显得合理。 打定主意后,沈崖将神念调整至了元婴初期的级别,等着对面的长眉修士来探查。 “哦,徒儿你认得这位道友?”不曾想,长眉修士却是先开了口,他竟然叫天晶真人徒儿。这让沈崖感觉到了头大。 沈崖下意识认为,这天晶和长眉修士早就有着师徒关系。因此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但脸上却没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担忧。 他不知道,天晶真人这个师傅也是刚刚认的。 原来,就在天晶正想离开此处时,长眉修士也正好赶到了此处,并出言阻拦了他。 当时,长眉修士掩盖了自己的修为,将修为压在了筑基期。天晶见到他出现,却是杀心骤起。 他当时正为了无功而返感到失落,一个筑基期修士敢来烦他,他自是想杀之而后快。 谁曾想,长眉修士是个元婴期修仙者,一招之下,天晶就被制服在地。 天晶在得知长眉修士是元婴期修士后,自行兵解的心都有了。但是他这种人又怎么会真的自尽。 不甘心乖乖受死的天晶,脑筋急转直下,编出来一整套说辞来。 费尽唇舌后,才终于让长眉老者相信了,他是一个靠着自己苦修才进入金丹期的苦修之士。贸然出手只是因为搞错了对象,将老者误当成了追杀自己的邪修。 不光如此,为了激起长眉修士可能存在的一丝同情心。天晶还厚颜无耻地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际遇不佳,被人陷害追杀,逃来钧天域避祸的可怜人。 他还口口声声,宣称对此处秘境的地形十分熟悉。 为了能够活命,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番诓骗过后。 令天晶真人自己都没想到,长眉老者竟说要点化于他。 听到此言,天晶立马俯首而拜,认下了这个便宜师傅。他自己在炎天域中的师傅,早就被抛掷了九霄云外。 天晶真人真是无比佩服自己的口才。心中却又对这个为了保命暂时认下的师傅极为不屑。 慈眉善目的老家伙,果然好骗。等到一有机会,我就溜之大吉。难不成老家伙还要追到炎天域来点化我不成?如此想着,天晶真人不由得有点得意。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沈崖一开始看到的,就是天晶真人拜师的一幕。 “回师傅,小徒与这位前辈有过一面之缘。这位前辈也是元婴期的大能修士。还豢养了两只结丹修为的蛟龙。”天晶真人终于开口回答。 沈崖听到他说出口的话后,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此贼竟提起蛟龙之事,明显是心存不良。但他却不能做什么,一旦出手,修为就会立马暴露,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万事皆休。 如此一想,沈崖不动声色地做出来一个举动,他要让天晶自己乖乖闭嘴。 而就在天晶说出蛟龙一事的瞬间,长眉老者脸上异色一闪即逝,但立马又变回了平和的模样。 沈崖却没有放过那一丝细节。心中寒意顿生。他知道,这个看似慈眉善目的老者,绝对不是善类。 “在下白淼,道号长眉。幸会幸会。”元婴期长眉老者一个拱手,对着沈崖自报名号。 沈崖幻化的灰袍大汉也微微点头示意,想了个自己能记起来的名字,随口说道: “在下元坤,请多指教。”。 …… 二人就此有模有样地攀谈了起来。 与此同时,灰袍大汉似是无意的一个举动,让身上的某样东西,却被天晶看在了眼里。一只灵兽袋的一角露在了沈崖衣物的外面。 天晶本就是想看看,这灰袍大汉到底有没有灵兽袋。他是不是真的收服了那两条蛟龙。为此,才刻意朝他腰间看去的。 但落入天晶眼帘的,却是一只他无比熟悉的灵兽袋。吕泽农的灵兽袋。 瞬间,天晶真人遍体生寒,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久久没有出现的吕泽农,已然被眼前的灰袍大汉给灭杀了。只有如此,他的灵兽袋才会落到大汉手上。 这让天晶真人吓了一跳,他更加确信,眼前的灰袍大汉是元婴修士无疑。而且还是那种同自己一样,一言不合就会暴起杀人的类型。 吕泽农不过是和他相识的炎天域修士,二人会结伙,也只是利益关系。天晶自然不会想着替吕泽农报仇,灵兽袋的事情,他看见了也只能当做没看见。 天晶开始后悔起了先前有意的挑拨之举。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生怕被对方不顾长眉的存在抬手将自己灭杀。 就这样,筑基、金丹、元婴,境界相差巨大的三人,在云海玉阶之上,进行着一场与修为境界无关的心理博弈。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六十二章 天门为谁开 “道友这是要去往何处?”长眉修士冷不丁地询问起了沈崖的去处。 “自然是离开此处。道友也试过了,走此处台阶,根本进不去秘境二层。既然如此,那留在此地也是无用。”沈崖心中却是早有答案。 天晶听到此话,也不由地灰心丧气了一把。一想到先前夸下海口,对着长眉说自己熟知此处地形的事情,天晶就不由地心生寒意。 万一长眉将怒气撒到自己头上,自己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事到如今,天晶也只能寄希望于能够找到脱身的机会。 长眉听到沈崖的回答却是不露声色。也不知道的心中在盘算些什么。 沈崖见到长眉不做回应,便要抱拳离去。 其实,此时的他心中也是无比紧张的,万一露出马脚,真要打起了,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困在灵兽袋中的二妖,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沈崖踏下台阶一步,走到了长眉修士白淼的身边。 白淼眼神微眯,微微点头,似是要与沈崖告别。然而,他的手上却是偷偷掐出了一个法诀。 可就在此时,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与此同时,沈崖心中就暗叫不好。 因为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白色盘子正在散发着无比巨大的能量。 精纯的灵力以白盘为中心,一层层向外荡漾开去,好似在虚空中荡起了层层涟漪一般。 沈崖心中大骇,白淼却是看着台阶的正上方惊呼出声。 “你们快看,那时什么?” 沈崖听到老者的喊叫也是一惊。他连忙转头望去,此时,他身上的白盘已然回归了常态。 待到沈崖回头一看,看见的却是让他始料未及的一幕。 “师傅,那好像是扇门啊?”天晶也是惊讶出声。 果然,映入沈崖眼帘的,正是玉阶上方虚空处,凭空浮现的一扇金色大门。 沈崖心里疑惑顿生,但他立马意识到,金色大门的出现一定与白盘的异动有关。 他是哭笑不得,这白盘与可能是秘境主人的钧天仙帝有关,已是确认无误的事情了。 若是平时,沈崖定是欣喜异常,他人无法破开的禁制,无法踏足的秘境,自己凭着白盘随随便便就进去了。这得是多大的造化福源。 然而,现在的沈崖却是毫无半点喜悦。 有句话说的好,福祸相依。往往机缘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此时,两个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家伙就在旁边,沈崖如何能安静地享受白盘带来的奇妙福源呢? 这扇为自己大开的方便之门,竟然成为了自己顺利逃脱的阻碍,让沈崖心情出奇的复杂。 就在这时,耳畔长眉的声音传来。 “天门洞开!看来我们几人是有缘人啊!元道友,还是不要走了,一起上去看看吧。”长眉突然出言。 这让沈崖愣了一会儿。 “啊…啊没想到竟会如此。”沈崖尴尬地回答着。他差点忘了,此时的自己还顶着元坤的名字呢。 此时,沈崖已然转身面对玉阶上方。看着那扇辉煌的金色天门,不由地心神摇晃。 他知道,这下是走不掉了。如果天门大开,自己还执意要离去,长眉和天晶必然起疑。即便不起疑,长眉也不会让自己随便离去。 他不会让自己离开秘境,把事情泄露到外界的。 如此想到,沈崖只能咬咬牙,点头答应与白淼和天晶真人一起上去看看。 “道友这是怎么了?如此机缘在前,道友似乎不太高兴啊。”长眉白淼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沈崖闻之,心中一凛。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点点不自然,竟然被对方看穿了。 “在下是有点担心。毕竟从来没人真正进去过秘境二层,里面是何情况还尚不知啊。再说了,这扇门背后究竟是不是秘境的二层也还未可知呢。”沈崖心中虽然震动,但面色却是不改,平静地说道。 “哦!哈哈哈!道友说的是,倒是老夫得意忘形了些。”长眉立马笑了几声,极为自然地认可了沈崖的说法。随即却又继续说道: “是不是通往二层的大门,一看便知。”。 说罢,长眉微微一笑,一阵灰白色遁光就在周身浮现。一旁的天晶真人也是遁光一起。 眨眼间,两道遁光就直直向着金色天门飞掠而去。 沈崖却是站在了原地。他不能用遁光飞行。一旦遁光的速度过慢被白淼和蒋天元看出端倪,那他并非元婴修士的事情也会随之暴露。 事到如今,对沈崖而言,每一步都是万丈悬崖,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有过反身一遁而下,离开此处的念头,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且不说大有可能被长眉和天晶拦下,光光身上的白盘也是个不安定因素,沈崖不知道,这东西还会不会再一次让自己盘算落空。 当然,沈崖自己都不完全知道,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其实还存在另一个不就此逃离的理由。 他无比清楚,天门是为自己而开。实在是不甘心钧天仙帝此等至尊强者留下的至宝被别人占了去。 里面的东西原本就是留给他的,他想要获得里面的东西。 沈崖内心的最深处,存这如此一份,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欲望。这种欲望就好像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本能一样,驱使着他一步步向着台阶上方走去。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沈崖终于来到了那扇天门之前。 原本从下方看还不觉得,一旦走近了再看,眼前金色大门的巨大,让沈崖都不由地为之心中震颤。 巨门巍然矗立在云海之端,四周灵光流转,气场惊人。粗略看去,就像是一道百丈有余的巨大屏障隔绝着天空的彼岸。 金色的巨门此刻正紧紧闭合。门扉之上雕刻着各色连沈崖都没见过的古怪符文。每一个文字间都蕴含着惊人的灵气波动,让人多看一眼都会感到心神震颤,不能自拔。 左右两扇紧闭的巨门门把处,突起着两只雕刻而成的巨大异兽头颅。 以沈崖的见识,都是不知道这两只异兽为何物。 左边的,蛇脸狮鬃豹目鹿角,长须飘荡,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前端两颗过长的獠牙狰狞显现。看似非常像真龙或是麒麟。但此兽却又有不同,只见此兽的额头之上又生一目,此目倒竖,睁开后,太极阴阳鱼纹样雕刻其中。似是眼含阴阳之意。 右边的,则是一只沈崖彻底没见过的奇异瑞兽,比起左边的三目怪龙,神态平和许多。此兽的头颅似鹿似狼,口含宝珠,额生一角。雕刻成云纹的眉毛似乎真的在流动不止。此兽双眼紧闭,久看之下却让人无时无刻担心它下一瞬就要睁开双眼。 此时,沈崖心念中两声惊呼传来。 “啊!这难道是……” “二位道友怎么了,门上神兽你们可认得?”沈崖用心念向二妖传声。 “左边那个怎么有点像太爷爷。”神念中,曲巧的沈崖传来。 “曲道友是说,那条三目神龙像二位的太爷爷?二位的太爷爷是何来历?”沈崖接着询问。 “应龙。”神念中,曲通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传来。 这让沈崖差点叫出声来。他原本知道二妖是极为稀有的蛟龙之属,而且又化形成功,绝对不简单。但他是万万没想到,曲通曲巧竟是天地真灵应龙一脉的。 蛟龙本就是最为稀有的上古神兽,一万条蛟中才能诞生一龙,真龙的稀有可想而知。而应龙则是真龙中的真龙,世间只有一条,独一无二。传说应龙乃是万龙之祖,背生双翼,包揽日月。可移山填海,挪移星斗,定人间善恶。 沈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是像太爷爷,但肯定不是。太爷爷背生双翅,这里只能看到龙首,不好判断。而且,太爷爷的额头可没有那只阴阳神目。”曲巧淡淡的声音传来。 沈崖内心的震撼却是久久不能散去,他可是走到过飞升的强者,也从没见过真正的应龙。曲通曲巧却是一口一个太爷爷,说的如此轻巧。 话又说回来,就算天门上雕刻的怪龙不是应龙,也绝对是不比应龙差多少的存在。此龙已生双角,就是真龙无误,但又比真龙多出一只眼睛。那可不就是更加稀有吗。加之面相与应龙相似,绝对不会太简单的。 可以想象,右边门上的独角瑞兽,也绝对是某种大名鼎鼎却没人真正见过的上古真灵。 就在沈崖为眼前一幕感到震惊的时候,天晶真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神思。 “前辈为何徒步走上来?”天晶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就直戳沈崖的要害。 这一句是彻底把沈崖从对上古真灵的想象中拉回了现实。 他当然只能走上来,遁光可是会暴露修为的。 “天门浮现,就是此方秘境主人给予我等的认可。我等后辈,面对真仙馈赠,怎有不敬之理。当一步步走上前,方显心诚。”沈崖却是早就想好了借口。 他这回答倒是滴水不漏,彻底堵住了天晶的嘴巴。 “徒儿,不得无礼。元道友说的在理。刚才是我师徒二人失态了。”长眉的声音幽幽传来,此时的他,死死地盯着金色天门。 隔了好一会儿,长眉才继续开口: “道友,要不你来试试吧。老夫方才试过了,无法将其推开。”。 原来,长眉和天晶二人,一来到天门前,就试着将其推开。但是无论他们使什么样的手段,天门都是紧闭不开。 天门突然出现,却不能打开,这让长眉心情低落。 看到沈崖终于慢悠悠地上前,他才出言让沈崖一试。 沈崖却是犯难了起来。他可不能出手,出手动用法力尝试开门也是会暴露修为的。 “我们都是元婴期修士,道友无法打开,在下又怎么能打开呢。我看还是算了吧。”沈崖如此说道,心中却是想着可以借此机会让他们放弃。自己也好脱身。 说着,沈崖随手就去撩拨肆意飘荡在巨门前的金色灵光。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沈崖再一次无语了。 他亲眼看见,在自己亲手拨动金色灵光过后,巨门毫无征兆嗡地一声,开出了一条缝隙……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六十三章 灵药秘境 峰峦叠嶂的连绵山脉,无边无垠的海洋湖泊,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幽静深邃的空谷洞穴,宏伟壮观的参天巨木,当然还有无穷无尽的奇花异草。 这便是沈崖穿过金色天门后看见的景象。 秘境的二层,并没有想象中那些过于离奇的事物,更是不见玄之又玄的仙家法阵。 一切都是自然构成。然而,这些凡俗世间都会有的秀丽景色,不正是大道给予天地万物最玄妙的馈赠吗? 自然才是这世间最大的法术,她包罗万象,无处不在。 一看到秘境的二层,是如此景象,沈崖的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个念头。 秘境一层是苍茫云海,在其上方的二层却是自然万物。莫不是在钧天仙帝的心中,自然之道高于天道吗?这种理念与传统修仙界中天道至高的理念背道而驰。要真是如此,那么若是秘境还有更高的一层,里面会是什么? 当然,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一闪而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钧天仙帝有过此种想法。但踏入此处秘境后,沈崖却是毫无征兆地存过此种念头。他能够微微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 长眉真人白淼和天晶真人蒋天元师徒,却与沈崖完全不同。 此二人跟随者沈崖进入秘境二层后,看见与凡俗世间一般无二的这片自然景象,先是面露失望之色。因为此处除了灵气极盛外,一眼望去并无特别之处。 可没过多久,随着天晶真人的一声呼叫。这对师徒同时炸了锅。 “这…这是千年碧灵果!”天晶真人首先看到的就是身旁一棵树上的某种树果。此种果实,可大大提升金丹修士的修为,并能为境界不稳的修士稳固境界。百年的碧灵果已是人间罕有。此处却有古籍记载中的千年碧灵果。 “千年玄霜灵芝!” “万年紫幽花!” “三红三金枝!” “青元八宝叶!” “火尘草!” …… 随着天晶的第一声大惊小怪,之后连续不断地传出了师徒二人惊叹的叫声。 这也难怪,此处虽然初看与凡俗间的山泽湖泊差不多,但细望下,此处所生长的植物却让人瞠目结舌。 这些都是不折不扣的极品药材。用来炼制的丹药几乎可以辅助修士的每一种境界攀升。 当然,以长眉白淼和蒋天元二人的见识,他们也不过是堪堪认识一小部分的灵花灵草。 沈崖是曾经的飞升境强者,他的眼界自然不是这二人可比。但此处的灵花灵草之稀有,种类之繁杂,数量之庞大也是让他震惊不已。 他倒是认得不少长眉二人不认得的奇花异草,却也只是此处灵药的十之三四而已。 比如说某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草,竟是修仙界中鼎鼎大名的“绛珠仙草”。此草即便不修妖道,万年以上也可自行通人性辩是非。以其为主原料炼制的“绛珠丹”可助上三境修士凝结顶上三花。 还有某种深埋在土里,只露出萝卜一样叶子在地表的灵药,则是三尸玄参。因炼制的丹药可助修士斩却三尸,故而得名。此种灵药每只破土,都需三千七百年。在此期间一旦被刨出,就会变成一只普通的老山参。 凡此种种,皆是沈崖曾经辛苦寻觅过,甚至不惜代价才得来的珍贵灵药。 最让人震撼的,则是目力所及处的这些灵药的年份,几乎都在千年以上。过半更是在万年以上。 而沈崖他们现在位置能一眼望到的,不过是整个二层秘境的一小部分。 在那广袤而又未知的地方,还不知存在着多少灵药。 此处果真是仙帝陵墓。若非如此,又怎会珍藏数量如此之巨的天材地宝。 长眉和天晶二人此时已彻底被眼前的一幕勾起了贪婪的欲望。他们毫无顾忌地冲向灵草堆中,疯狂采摘。 堂堂两名中三境的修仙者,行为举止却是与凡俗的乞丐夺食一般。 在这点上,沈崖则是尤为谨慎。他可不敢贸然采摘,此处灵药数量如此之巨,但直到现在还没见到一个活物。沈崖心中的不安随之而来。 更关键的,则是沈崖感觉到,长眉真人在失态采药的同时,也不忘用神念探查自己。 沈崖可不敢与二人一般,靠着遁光高速移动采摘灵药。 思量许久后,他才缓步走入灵花灵草茂盛之处,开始慢慢采摘了起来。身形却是一直被长眉有意无意的探查。 这让原本想借机与二人分开的沈崖心情复杂。 此时,他可是回不去一层了。就在他们几人进入天门后没多久,那扇金色巨门就彻底消失了。 就在此时,怪事却发生了。 “元道友,老夫去前面的山坳看看。元道友有兴趣一同前往吗?”长眉此时却是出言询问起了沈崖的意见。 沈崖一听,就觉得事有蹊跷,但此时他若是还要再跟去,岂不是犯傻。 沈崖思虑一会儿后,才开口道: “不了,此处如此之大,我们还是各采各的药吧。元某也想顺便寻一寻离去的道路。 采着了灵药,却被困死其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崖如此说,便是早有预谋。他打算,一旦长眉远遁出神念感知范围,自己就可再一次施展遮蔽行踪的神通。到时候长眉找不到自己,也只会觉得自己是找到了离去的方法,先一步离开了。 可是,长眉和天晶真的会就此与自己分开吗? “道友所言极是,那老夫这便去了。”没想到,长眉却是立马答应了下来。 这让沈崖大舒了一口气,但这种畅然,并没有持续多久。清醒下来后,沈崖立马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长眉和天晶两个老头,遁光一起,不一会儿,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 沈崖立马将神念放开,感知着二人是否真的离去。确认无误后,才收回了神念。 这下,他才真的放下了心来。此二人竟是真的远去了。沈崖心中有些怀疑,却只能当做是这二人也怕自己与其抢夺灵药,才刻意分开的。 此时,沈崖心念中,曲通的声音传来。 “小哥,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不瞒二位道友,我确实想多采摘些灵药。顺便寻找出去的方法。当然了,一路我会隐匿行踪,以免被发现。”沈崖向着二妖传音而去。 此时,二妖却是沉默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曲巧才开口说: “现在这情况,看来是不能马上出去了。 小弟弟,接下来我们可能要沉眠一会儿,以便快速恢复伤势,提高修为。 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到两颗龙元果,若是服下此物疗伤,将会大大提高疗伤速度。只需三日,我们就能苏醒,并恢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 这样一来,若是遇到强敌,我们也能共同抗之。只是这三日就全得看小弟弟一人的本事了。 若是小弟弟你心疼姐姐,就在我们沉眠时也帮我们摘一些灵药。这些药,大多数都是助我们恢复元婴实力的必须之物,另一些则是助我们恢复后,提升实力用的。”。 “救命大恩,我二人定不会忘。”曲通立马补充道。 说完这些,他们便不再言语,而是静静等沈崖的回答。 沈崖只是犹豫了片刻,就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二妖愿意躲在自己的灵兽袋中沉眠疗伤,是给予了自己最大的信任。他虽是一个心机深沉,谨慎多疑之人,却也不会如此践踏他人的信任。 对沈崖来说,立身处世,尤其是在步步凶险的修仙界,当以自保为先。但在得以自保的前提下,对那些相信自己与自己结下善缘的人,也不能过于斤斤计较,处处算计。 若是修行修到最后,变成了麻木不仁之辈,那又与吕泽农或蒋天元之流有何不同? 虽然此时答应二妖,会冒不少风险。但沈崖决定无愧于心。 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会如此想,如此行事,比起飞升失败前的自己,已是有了细微的变化...... 一日后 一道灰色身影,出现在了秘境二层的某处峡谷之中。 自不用说,此人就是变幻了面貌的沈崖。 曲通曲巧,此时已吞服下了龙元果,进入了沉眠之中。 沈崖来到此处已有两个时辰。 这倒不是此处的灵花灵草比其他的地方多,一路上,沈崖已然采集了数不清的灵药。就连从吕泽农那里搜刮来的百药匣都快装不下了。 这百药匣可不是只能装百种灵药,而是一种类似于灵虫囊或是灵兽袋的,具有些微空间之力的灵药储存类法器。 如今,连此物都快被装满,沈崖一路采集的灵药之多也可想而知。 然而,他的心里却一直有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对于长眉的轻易放手,心中总算抱有怀疑。所以,沈崖每去一处地方采药,都不会停留半个时辰的时间。 会在此处停留多时,却是出于另一个原因。 进入秘境二层后,沈崖身上的白盘越发亢奋了起来。沈崖清楚,这是白盘在指引自己。 有了先前白盘开天门的先例,让沈崖确认了,白盘的引导至少没有存在恶意。 在脱离了长眉的神念范围后,沈崖决定,此次的前进路线,就照着白盘的指引来。要找出出口也也只能依靠神秘的白盘了。 最终,白盘将沈崖引导到了这处峡谷。 此处峡谷也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峡谷缝隙有数丈宽,两侧山壁皆是平滑的模样,似是人为开凿出来的,与二层秘境中的处处自然形成了对比。 沈崖怀疑,此处一定存着某种玄妙,不然,神秘的白盘也不会将自己引至此处。 但他足足研究了两个时辰,却是毫无进展。此处似乎根本不存在进入秘境更深处的通道,也没有任何异宝存在。更没有离去的通道。 这让沈崖陷入了沉思,难道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没能开启某些禁制? 他如此思考之时,却有一双绿油油地眼睛,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山壁间悄悄地,一道包裹在黑雾中的影子从死角处蜿蜒而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沈崖身后的一丈距离。 那道影子,缓缓抬高了身形,绿色的眼睛寒气森森。只在眨眼间,影子就一扑而下,朝着沈崖脖颈袭去。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六十四章 暴露 黑影向着沈崖的后颈处死死扑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黑影有点懵。他一扑之下,竟是扑了个空。 就在两颗狰狞的毒牙要咬上沈崖的瞬间,背对黑影的沈崖却是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哼,黑烟蛇。受死吧。” 躲过攻击的沈崖冷笑一声,对着那团黑影一点指,一把绿油油的飞剑就从袖中飞出,裹挟着剑芒,向黑影一斩而去。 这把绿色飞剑自然是沈崖从吕泽农身上搜刮所得的一件法宝。 只听滋啦一声,绿光就破开了团团黑影。 黑影中,一条通体乌黑双目碧绿的巨蟒现形而出。正是沈崖口中的黑烟蛇。 此种魔兽倒也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毒性极强,低阶修士中此蛇毒也是难以消受的。 偷袭沈崖的这条黑烟蛇,已经进阶到了四级的程度。实力与人类修士的筑基期不相上下。 黑烟彻底散去,巨蟒蜿蜒的身形疯狂扭动,血盆大口张开,冰寒渗人的两颗毒牙闪闪发光,一条蛇信抽动不止。 显然,沈崖先前的一剑击中了此蟒,让其吃痛不已。 但也仅是如此了。 巨蟒浑身乌黑油亮的鳞片防御力似乎不弱,竟硬生生挡下了沈崖的一剑。 沈崖面色一寒,手指一勾,绿色飞剑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又一次向着巨蛇一斩而下。 黑烟蛇已经吃到了一次苦头,怎会坐以待毙。只见它身形一拧,一股黑烟从口中喷出。而巨蛇自身又是一阵蠕动,再一次淹没在了黑烟之中。 沈崖的绿色飞剑没入了黑烟之中,绿光在黑烟中闪烁不止。飞剑巨蛇似是在烟雾中厮杀了起来。 沈崖嘴角冷冷一笑。 他十指连弹。数十道风刃从他指间嗖嗖嗖飞射而出。眨眼间,数十道风刃就一下子扎入了黑烟中。 “破”沈崖口吐一字。 随即,只见黑烟被撕裂而开,烟雾中,巨蛇和飞剑还在缠斗,但黑蛇身上却是伤痕累累。其中有飞剑砍出的,亦有沈崖发出的风刃所致。 终于破开了此蛇的防御。 就在这个时候,黑烟蛇开始狂性大发了起来。只见它疯狂甩动蛇尾,死命一甩之下,绿色飞剑竟然是被蛇尾的巨力生生拍飞了出去。 这也难怪,此飞剑乃是吕泽农炼化的法宝。虽然落入沈崖之手,但还没有完全切断与前主人的联系。沈崖更只是个筑基期修士。若不是使用秘术强行控制,连勉强发挥飞剑十之二三的威能都困难。 由此也可见,筑基修士与金丹修士的差距。 但即便如此,对付一条四级的黑烟蛇,也足够了。只见,飞剑被一甩而开后,又在空中鱼游一圈,回到了黑烟蛇的跟前。 这还没几个来回,沈崖便是已经稳稳占据了上风。 以沈崖筑基巅峰的修为,和一身出其不意的秘术神通,灭杀一条堪比筑基的黑烟蛇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此时的沈崖,心中的忧虑却是陡然升起。 他目光冰冷,打算不再拿此蛇练手,而是一剑将其斩杀。 如此想到,沈崖双手法诀一掐,悬停在黑烟蛇眼前的飞剑又伸长了数尺,剑身之上的灵力,也是猛涨了起来。 黑烟蛇此时越发的狂躁了,它疯狂舞动,想脱离飞剑的攻击范围。飞剑却是好似认准了巨蛇的头颅一般,紧紧跟随。 “斩” 沈崖又是一字念出。这一击,他定要让巨蛇身首分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一下子罩住了绿色飞剑。转瞬间,飞剑就在白光中寸寸断裂了开来。 一柄金丹修士炼化的飞剑法宝,竟是瞬间被白光销毁。 而白光外的黑蛇却逃过了一劫。 见此场景,沈崖面色巨变。他在瞬间,就把事情想通了。 就在此时,一个听上去似乎和蔼异常的声音从虚空中飘来。 “小友原来只是筑基修为。也不知是用了何种秘术,伪装成元婴修士的呀?老夫都差点上当。” 话音落地,一道灰白遁光疾射而来,停在了沈崖的身前几丈远。 两个人影在遁光中出现。 与沈崖猜测的一样,正是长眉真人白淼和天晶真人蒋天元。 原来,就在沈崖要斩杀巨蛇的同时,他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此处灵气丰富,灵药灵草更是数不胜数。即便有妖兽出没,那也不该是如此低的等阶。一路至此一只妖兽都没看见,出现一只却只是四级黑烟蛇。着实古怪了些。 于是,沈崖开始怀疑,此蛇不是秘境二层本就存在的生灵。而是某人操控的灵兽。 但当沈崖想到这些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他只能选择先灭杀黑烟蛇再立即遁逃。 没想到还是晚了,放出妖兽的长眉和天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最要命的,是二人通过妖兽一战,确定了沈崖只有筑基顶峰的修为。修为暴露,若是二人杀心巨大,那几乎就是十死无生的境地了。 想通这些,沈崖心中懊恼不已。 自己的身上,一定在某个时刻被长眉加上了标记。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二人,是如何在脱离了自己的神念范围后,还能找上来的。 而且,这二人故意先放出筑基期的妖兽袭击自己,更多是在试探。他们伪造了一起妖兽袭击的事件,只是想借此确定自己的修为究竟如何。 我是什么时候被怀疑的?又是什么时候被种上标记的?沈崖心中思量起了,却是找不到答案。 “哈哈,元小友,老夫不妨明说了,标记是在天门开启的时候种下的。至于何时怀疑你的修为,从一开始,老夫就没相信过你是元婴期。” 长眉此时,竟然突然开口,道出了沈崖心中的疑惑。此人的心机之深,可见一斑。 沈崖没有言语,他只是死死盯着对面两人,心中已经是抱有赴死的决心。 “哈哈哈,小友忘记了吗?我们在台阶上相遇时,老夫可是看见过你的遁光的。那分明就是筑基期,顶多金丹期修士的遁速。 后来听说你是元婴修士,老夫也是一惊。没想到神念探查之下还确实如此。如此一来。倒让老夫为难了。 若真是同阶修士,贸然出手可不太好。老夫本想在玉阶上就试一试你的修为,没想到发生了天门浮现的事情......” 长眉此时暴露出来他原本的狂傲面目,得意洋洋地说出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沈崖对这些却是也猜的七七八八了。 果然,筑基的修为,即便凭借强大的神念,也很难在元婴期的老家伙面前偷鸡成功的。 他一开始没有料到,长眉竟能凭着第一次迎面相交的那一眼,看出自己的深浅。若是谨慎些,也许不会让其轻易被识破。 此时,危机又多了一样。一旦伪装暴露,自己神念巨大的秘密,也会被觊觎。 但这些也是无可奈何。当时,沈崖只有伪装元婴修士那样一种选择。 沈崖也想通了长眉为何要在自己身上留下标记。 怕是天门出现的时候,自己身上白盘的灵气波动被发现了。长眉看穿了天门的出现与自己有关,为了能够借自己寻到秘境更深处,才一直按兵不动。 直到进入二层他又假意分开,目的则是跟着自己寻到秘境可能存在的第三层的入口。 自己在此处停留时间过长,让长眉发觉了此处有问题,他这才赶来以妖兽试探。 若是自己真是元婴修士,白淼定会继续静观其变。若不是,那就如同现在一样,毫无顾忌地主动出手威逼。 步步为营,谨慎小心,关键时刻也知道先用妖兽试探修为,沈崖这次算是遇到了对手。 长眉真人白淼,确实有些心机手段。 “哼,姓元的,你竟然敢诓骗我。老实交代,那两条蛟龙的内丹,是不是被你独吞了。赶紧交出来,跪下喊十声爷爷,本真人让你死的舒服些。”天晶恶毒阴厉的声音传来。 他倒是还念念不忘曲通曲巧妖丹的事情。 “哼,你想和那个姓吕的一样,就自己来取。”沈崖深陷绝境,却也不打算服软。 即便此时修为再低,他也曾是飞升境的强者,怎么可能向天晶这种鼠辈求饶。当下的形式也是由不得他了。只可惜千载修行,重生一次,最后却还是大道难成。 没想到,天晶竟是被沈崖的话给吓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吕泽农的东西确实在沈崖身上。和自己修为差不多的儒生,确实该是被这灰袍大汉给灭杀的。只是他一个筑基期,是如何灭杀了金丹期吕泽农的呢?难道身上有着足以越境界抗衡高级修士的宝物? 看大汉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许是真的有几分把握。 想到这里,天晶一下子退缩了。连狠话都咽了回去。 “呵呵,元小友修为不高,气势倒是不弱。老夫不是嗜杀之人,小友还是老实交代,你与此处秘境究竟有什么关联,又是如何打开天门的?这秘境可还有第三层吗? 当然,若是小友愿意把扩大神念的秘术交出,自是更好了。 老夫愿意点化与你,收你为徒。”白淼此时悠哉的开口如此说道。 沈崖也是无可奈何,这长眉想知道的事情,他自己也是全然不知。白盘与自己融为一体更是不可能随意交出。 至于神念的秘密,难道要他如实相告?自己以前是个飞升境的大修士,你们这些金丹元婴对他连来说蝼蚁都不如。 再者说了,沈崖也绝不相信,长眉会放自己一命。此人面目和善亲切,却比之天晶险恶太多。 沈崖终于冷笑开口: “哼,元婴修士豢养的灵兽却只有筑基实力。我看阁下也是刚从金丹进阶不久吧?此时该只是个假婴境界。 此片天域,怎可能靠自己进阶元婴。我想阁下是带上了许多弟子一同前来此处的吧?结果那些弟子,都成了阁下进阶元婴的饵料。 做你徒弟?怕不是自寻死路。 蒋道友,你可真是拜对了师傅啊。”。 沈崖还在云焕宗时,就感觉到有十几二十名修士飞掠至九环山脉上空。后来那些修士又一下子不见了。 原本知道秘境存在后,他以为那些人都一起进入了秘境二层。可待到白淼出现,再经过与曲通曲巧姐弟的对话,沈崖想到了一个新的可能。 他是怀着吓一吓天晶的心思,将这种没有证实的猜想说出的。却没想到正中红心。 天晶真人听到这话心中大骇,越发不知所措了。 白淼这时心中却是惊叹,同时杀心暴起。在他看来,此人竟能猜测如此之准,心智绝非寻常修士可比。若是放任离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断断留不得。 “可惜了。既然小友自己不愿交代。那老夫也只能勉为其难将小友拘魂了。这其中的痛苦折磨,小友可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白淼装模作样地哀叹一声,旋即说道。 沈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即便白淼真的只是假婴,此时的自己也不可能接下白淼的一招。筑基和元婴,那就是天与地的差距。 与此同时,白淼手掌一翻,一道白虹向着沈崖席卷而去。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六十五章 清风流云入眼眉 元婴修士的一击,怎是沈崖一个筑基期可躲过的。 他能凭借着强大的神念预知攻击的路线,却无法躲开。 转瞬间,白虹就一卷而下将沈崖死死罩入其中。 就在白虹罩下的瞬间,沈崖只觉得周身的灵气开始溃散。法力竟是在白虹中无法施展。 紧接而至的,就是强大的束缚之力从光罩的四面八方,向着深陷其中的沈崖挤来。 在长眉的神通中,沈崖无法催动灵气施展秘术,与凡人一般无二。而四面八方向自己挤来的力量也变得越发强大。 沈崖能够感觉到筋脉的颤抖,更能够听到自己骨骼的哀鸣。 “哼哼哼,小友别挣扎了。此乃老夫的白暝真诀,你是无法挣脱的。”见到被一招制服的沈崖,白淼桀桀怪笑了起来。 长眉老者眼含笑意,单手一翻,一只蓝钵在掌心之上旋转变大。 “待老夫拘了你的魂魄,强行读取魂魄中的记忆,想知道的事情便可一清二楚了。”老者再次说出了让人心惊的话语。 魂魄乃是人之本源,却也是最脆弱的地方。记忆与人性中的弱点多潜藏于魂魄之中。故大多数人的魂魄脆弱异常,且极为敏感。 修仙者的魂魄却是会随着境界的攀升而逐渐强大。化神过后的上三境修士甚至可以将魂魄离体,并实体化。这就是民间所谓的出阳神。 但即便如此,大多数高阶修仙者还是不会轻易出阳神的。除了专修魂道的修仙者,一般修仙者的魂魄远比本体弱小。一旦魂魄被拘,便是在劫难逃。 依靠秘术强行读取魂魄记忆,会将被读取的魂魄深处最不想记起,最畏惧的事物,实体化成妖灵。并让其在魂魄中无限膨胀。最终,在魂魄在经历无数次折磨,变的虚弱不堪过后,实体化的妖灵会将其吞噬殆尽。 被读魂的修士的神魂也将会永远消失于世间。连进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而吞噬魂魄的妖灵,将重新夺舍其肉身,并将肉身转化为妖灵的模样。从此变成行尸走肉,徘徊于世间。此种怪物,非妖非鬼非人非兽,修仙界将其统称为游地灵。 强行读取魂魄记忆,可谓是修仙者折磨敌人最恶毒的方法。 长眉的蓝钵,幽光闪动。一看便是专门摄取魂魄的宝物。 沈崖在白虹中看见了此幕,心中大骇。即便他心志再坚忍不拔,也不会对变成游地灵都无动于衷的。 无计可施之下,他就要将自己的魂魄散去,自行兵解。 然而,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在白虹的禁制中,他竟然连自行溃散魂魄都无法做到。 这也是必然之事,他一个筑基修士陷入了元婴修士的术法中,若是还能动弹,才是天下奇闻。 就在此时,长眉老者开始念念有词了起来。 白淼口吐奇怪咒语的同时,蓝钵也光芒几闪。一团蓝蒙蒙的光团,从钵中缓缓升起。 白淼一掐诀,那团光晕就悠悠地向着被禁制住的沈崖飘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崖身上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他感觉到四周的白虹禁制在向自己挤压的同时,竟是被自己的身体给逐渐吸收了。而被收入体内的禁制,瞬间又转化成了灵气,片刻间,沈崖竟是灵气暴涨了起来。 同时,他身上神秘的白盘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行运转了起来。 由于白盘的奇妙神通,沈崖竟是在长眉的白虹光罩中,硬生生获得了片刻的自由。 蓝色光团已然漂浮到他眼前,却被沈崖艰难地转身躲过了。 躲过蓝色光团后,沈崖心中的希望再次升起。他想都没想,就朝着一个方向冲击而去。但这速度却是着实慢了些,每一步都犹如千钧之力压在身上。 几丈外,长眉和天晶看见了白虹中的一幕,都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这筑基修士竟还真的强行在元婴级别的束缚神通中移动了起来。 看来这灰袍大汉果真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 长眉眼睛一眯,嘴角咧开,冷笑一声。 “哼,好样的。竟然能躲开。那这样呢?”白淼阴恻恻地说道。 随即单手一扬,十指连弹,数道法诀灵光迸射而出。直直向着白虹击去。 灵光没入白虹禁制,只在瞬间,原本就强大的光罩又大了一圈,其中的灵气密度更是翻了数倍。 眨眼功夫。其中正慢步脱困的沈崖又一次动弹不得了。 与此同时,光罩灵气挤压的力量也暴涨起来。 沈崖耳朵里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显然,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挤碎了。 伴随着光罩灵气的加大,另一个变化发生在沈崖的身上。 他的面容和衣物开始伴随着一层层气息涟漪,变化了起来。没过多久,沈崖的本来面目在光罩中显现。原来是禁绝法力的光罩,在加强后,把沈崖的变化之术也一同除去了。 一个俊逸非凡的青衫年轻人,出现在了光罩之中。只不过,他此时的表情却有些难看。巨大的痛苦遍布全身。虽然沈崖一声不吭,但那种粉身碎骨般的疼痛,也让他几近昏厥。 没有人发现,就在沈崖变回原本面目的瞬间。有一个先前一直懒洋洋跪坐在某处的身影忽然爬了起来。 那身影慵懒地摆动了几下,随即一扬脑袋,哈出了一口气。一道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显现。 瞬间,秘境广袤无边却平静异常的天地间,刮起了一阵舒适的清风。清风所到之处,万物都荡起了层层涟漪。而一层秘境的云海,也是如同受到了感召一般,翻滚了起来,向着一处狂涌而去。 清风流云,在那个身影身前的空间裂缝中浮现,朝着身影的头颅处汇集而去,流云清风竟是缓缓汇入了身影的眉目之中…… 峡谷中,沈崖与两名对手可没有发现秘境之中的异变。 光罩外,白淼的笑声响起,恶毒的话语也随即传来:“嚯嚯。真是没想到啊,原来小友竟是如此年轻的模样。只可惜马上就要变成游地灵了,也不知这英俊的脸,会变成什么怪模样。老夫可是有点期待啦。哈哈哈。”。 说罢,长眉老者又是法诀一掐,一团比原先更大的蓝色光团,以飞快的速度,激射向了沈崖所在的位置。这次蓝色光团的速度极快,沈崖避无可避了。 沈崖眼神黯然,心中只觉是万事休矣。 可就在蓝色光团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光团竟是忽地一下子消散了。 片刻后,沈崖只觉得身体一松,周身的光罩灵压荡然无存。浑身剧痛再一次爆发,但这次,在一阵疼痛后,却没有了半点禁制的阻碍,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如此突发状况,沈崖已是不能预料。他瘫倒在地后,只想强撑起身体,看下四周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白淼的暴喝从不远处传来。声音中却是有几分警惕。 “是何方高人,破除了老夫的法术?” “住手吧。”一个声音在天地间回响起来。竟是一个温和的女子声音。 “在下长眉真人白淼!从未踏足此界与仙子也无冤无仇,为何要坏在下好事?”长眉真人不愿善罢甘休道。 “别让我说第二遍。”女子声音再度响起,这次语气显然不善了一些。 “啊呀。”女子说完,白淼的声音突然响起,却只是叫了一声。 此时,沈崖终于支撑起了身子,艰难地向着长眉所在之处望去。看见的一幕,确是让他一呆。 只见白淼竟是身体被死死压下,匍匐在了地上,情形不比自己好多少。 沈崖心中震撼。但已经不愿,也无法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前辈高抬贵手,晚辈多有冒犯,多有冒犯,晚辈知错了。求前辈饶命啊。”匍匐在地的白淼倒是全然不顾及丝毫体面,大声求饶了起来。 “速速离去吧。你徒弟都跑了,还不快去追。”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倒是轻易地答应将白淼给放了。 白淼闻言,却是杀心骤起。 原来,就在白淼术法轻易溃散,心中震惊的时候。一直跟随在侧的天晶终于找到了一线逃生的机会。 天晶真人二话不说,就遁光一起,用着吃奶的力气,直直掠出了峡谷之地。 白淼却是立马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倒在地,追赶不得。 白淼心中冷笑连连。哼,已经认了师,就算你逃到天边都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的他却是对不知身在何处的女子忌惮不已,不敢把杀人的心思表现在脸上。 终于,白淼只觉得浑身一松,似乎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对自己放手了。他没有多做犹豫,只是朝着半撑起身体的沈崖瞥了一眼,就想遁光一起,离开此地。 就在他正要离去之时,女子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还有一件事。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能用‘白’这个字。名字也得改掉。”女子的声音平静,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长眉始料未及,但逃命要紧,他连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都依前辈所言。”说罢,长眉再也不做停留,遁光一闪之下,飞出了峡谷。 转眼间,空荡的峡谷中,就只剩下了受伤不轻的沈崖,他勉强站了起来,出言道:“前辈救命之恩,沈某感激不尽。”。 说罢,沈崖又差点倒下,长眉的攻击看来是真的让他受伤不小的样子。他只能心情忐忑地等着女子的回应。 他没料到,传来的竟是噗嗤一声女子轻笑。 与此同时,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在他身前不远处出现。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六十六章 因为你长得好看 一处奇峰之巅,已经远离先前峡谷千里之远。长眉老者的遁光从天边飞射而来,停在其上。 老者面容仓惶,狼狈不堪,一路飞逃至此。 他对于那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女子,是惧怕至极。仅凭灵气威压就能让自己动弹不得,那人的实力绝对在化神之上。 岂是自己一个靠着歪门邪道堪堪进阶假婴境界的修士可比。 但遁出如此之远,也不见追兵,老者悬着的心还是逐渐放回了肚子里。 此人本就是个天生狠毒之辈,一旦脱离险境,自己的那点坏心思就又冒了出来。 沈崖那边,他即便再好奇,也不敢此时前去招惹,但那个逃遁而走的天晶真人他却是绕不得。 思及此处,长眉真人白淼心中恶念顿生。 他倒是不慌不忙,直接在那奇峰之上盘膝坐了下来。开始运转法力。 既然去不得秘境深处,那就在此稳固境界吧。老者心中如此思量。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此处灵气比之秘境外,那灵气枯竭的钧天域可要浓烈太多。又有如此之多的奇花异草可炼制灵丹妙药。 既然自己暂时找不到脱离秘境的方法,那还不如直接在此,将有些不稳定的元婴凝练完整,让自己从假婴境界彻底拔高至元婴境。 “还差一味药引子。”老者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随即,便开始念起了一连串古怪的咒语。 就在他念动咒语的时候,躲在同处秘境的某个山谷中的天晶真人,只觉得脑中混乱不已。一股强大自己倍许的神念将他袭扰的不得安宁。 没过多久,天晶真人的两眼就变得空洞无神了起来。身体开始诡异地悬浮而起,向着长眉真人所在的山峰飘去。 奇峰之上的白淼心中冷笑。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原来,沈崖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白淼提出收徒可不是好为人师。对于他而言,拜师收徒都是一种下咒的过程。一旦师徒名分建立,白淼就会 与其弟子产生某种魂魄牵连,他可在弟子死后,将其修为命数尽数吸纳采补。 不仅如此,此种白淼辛苦寻觅到的上古毒咒,还可在自己弟子的脑中悄无声息地种下禁制。不管相隔多远,只要不是隔着空间界限,就可轻易操控弟子前来。简单来说,谁要是做了他的徒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此套咒术,乃是古时一邪教教主创立,用于约束教众,并强行提高自身修为。 落到了心思歹毒的白淼手中,可谓是发扬光大。此人多年来,精心挑选潜力资质不错的低阶修士,将其收入门中,精心调教,就等着给自己采补。终于在此次钧天域之行当中,借此一举突破瓶颈,一只脚踏入了元婴的门槛。 进入此处秘境后,他又因先祖留下的路线,找到了玉阶,却不曾想遇到了天晶真人,这样一只送上门来的金丹境肥鸭子。 白淼如此心机深沉之辈,怎会看不破天晶真人的随口胡扯。随后,他顺水推舟,将其收入门下,建立咒术连接。打算在合适的时机吸收其修为,为自己巩固境界。 如今,正是白淼心中的合适时机。天晶在他心中,早已与一桌美味佳肴无异。。 至于沈崖的事情,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此盘算着,白淼的眼神越发阴寒了起来。他有自信,在此界,除了那不身份来历的女子,自己便再无对手了。 一段时间后,远处天边,眼神空洞的蒋天元飘荡而来。飞至山峰之上后才身形一凝,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白淼身前。 白淼手掐法诀,一道白虹将盘坐在对面的蒋天元禁锢住。随即,蓝钵在白淼手上显现,准备开始吸收修为。 待到他做完这些过后,身陷光罩禁制中的天晶真人蒋天元才恢复了神智,眼神都开始明亮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神智一恢复,便已经处于绝境。天晶真人的脸上立马是惊骇异常,扭曲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这正是白淼想要的效果。他最喜欢看见对手绝望的表情。也借此惩罚一下胆敢擅自逃遁的天晶真人。 “哈哈哈哈,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为师吧?”白淼森冷的笑声响起。 天晶真人却是绝望的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他知道,这次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白淼甚是得意,他想着再说上一句“想逃跑?乖徒儿,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样的奚落言语。 可就是因为如此,一件他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想逃跑,乖徒儿,你还是别……啊!” 白淼本来说的好好的,可他“白费力气”的“白”字还没出口,就是一声惨叫。原来,在他想要说出“白”字的瞬间。神魂之中就骤然传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剧痛。 剧痛之下,白淼心神涣散,连下好的禁制法术也一下子溃散而开。天晶真人就此脱困而出。 白淼单手支撑在地,此时已是满头大汗。 他的心思急转,一句话,出现在他脑海中-----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能用‘白’这个字。名字也得改掉。 他此时总算是回忆起了,那强大的神秘女子的言语。 白淼心中大骇,那女子莫不是真的一句话剥夺了自己说“白”字的资格?更是剥夺了他的姓氏? 此种口吐谶语,将言灵转化为现实的逆天能力,简直是闻所未闻。如此可怕,已然不是化神修士可以做到的,就连上三境的强大修士,也不可能如此。 白淼心中,对那说话女子的畏惧瞬间达到了顶点。他直到此时,才幡然醒悟,意识到了此时自己是处于钧天仙帝的古墓之中。自己先前是过于轻视了。 仙帝墓中的诡异事情,真不是他这个等阶可以想象的。 而此时,还有一件更为麻烦的事情等着他。 脱困而出的天晶真人蒋天元,正目露凶光,打算与自己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个时候,秘境二层的空间,发生了对峙二人都没有料到的,惊人的异变…… 时间回溯一段。 在沈崖所在的峡谷中,沈崖强行支撑起了身子。他的面前,一道空间裂缝徐徐打开。 “站着别动,会加重伤势的。不过你在一个假婴修士的一击之下逃得性命,倒是助你破开了瓶颈。”空间裂缝中,婉转动听的温柔女声传来。 沈崖心里震惊,但听女子的话,对自己却是没有丝毫恶意。 沈崖也开始好奇,究竟这救下自己一命的神秘女子是何模样了。 正当他如此思量之时,一道身影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在空间裂缝中缓缓出现。 沈崖是目瞪口呆,他望着从裂缝中走出的身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裂缝中并没有女子走出,出来的,却是一只与狮子一般大小,似鹿似狼又似羊的瑞兽。 此兽双眼紧闭,睫毛之上有两道肆意飘荡的流云。头生独角,其上有霞光隐现。兽毛雪白柔顺,散发着白玉一般的光泽。沈崖也是从没见过如此好看的皮毛。 瑞兽气质高贵,体态华美。第一眼看去威风凛凛,但威严中,更多是祥和与慈悲。让人见之便心生好感。沈崖见过无数的异兽,此兽却是他见过异兽中最好看的 沈崖记起,此兽赫然就是金色天门之上两只异兽中的其中一只。 就在沈崖惊讶万分的同时,令他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美丽的白色瑞兽竟口吐人言,说起了话来。 “一万多年了,你终于还是来了。”婉转动听的女子声音从白色瑞兽的口中传出。 沈崖是万万没想到,救了自己一命的,竟然就是眼前这只瑞兽。 他无比确信,这只可以任意撕开空间,几句话就吓得一名元婴修士魂飞魄散的瑞兽,来历绝对不简单。就是不知,此种实力强悍的瑞兽,早该化形了,但她为何还是保持了白色瑞兽的原形。 沈崖也实在不知此兽为何出手救下自己。听他言语又好像与自己相熟一般。 就在沈崖心中疑惑顿生的时候,白色瑞兽却是又有了举动。 只见那瑞兽头顶独角之上的一阵霞光流转一圈后,竟是向着沈崖扑去。 奇怪的是,沈崖心中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以他曾经飞升境的神念,对于危险有一种强烈的感知,而瑞兽发出的霞光却让他完全没有一丝惧意。 在这种心念的指引下,沈崖没有躲闪。 转瞬间,他的周身就被霞光笼罩。身处其中,沈崖没有一丝不适,反倒是浑身舒畅,如沐春风。 片刻间,沈崖身负的重伤竟是恢复如初,状态更是恢复到了完美。 沈崖心中大喜,他现在可以基本确认,此瑞兽没有加害之心,对自己是存着善意的。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沈崖说出感谢的言语。 但他毕竟是谨慎之人,随即又立马问道:“敢问前辈,为何出手救助在下?”。 他还是存着害怕瑞兽对自己有所图谋的谨慎心思。 但令他没想到,女子的声音却是莹莹地笑了起来。 随后瑞兽说出的话更是让他大跌眼镜。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瑞兽竟是夸起了沈崖的长相。 沈崖心中是哭笑不得。他不清楚这瑞兽到底在和自己打什么哑谜,还是真的只是如此一说。如果就是字面意思,莫不成这年头,妖族也开始看脸说话了?那他还真得庆幸,自己借的是本就英俊不凡的沈崖的肉身。 沈崖尚未反应过来,白色瑞兽就又说出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当年他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如此说着,那瑞兽便将头对向了沈崖。闭起的双眼中隐约流露出温柔之意。 只听,瑞兽再次开口,女子的温柔嗓音再次传来:“还没自我介绍,我是白泽。”。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六十七章 白泽 沈崖彻底目瞪口呆了。 他不敢相信,眼前口吐人言的瑞兽竟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上古真灵白泽。 传说,白泽能知过去未来,通晓万物之情。现身之地便有祥瑞降临。而最让人对其向往的,却是传说白泽头顶的独角可助凡人成仙。此兽可谓是名副其实的神兽。 但还有另一种说法。白泽为万妖取名,制定妖族规则戒律。故而也被称之为万妖之祖。 无论如何,白泽都是上古瑞兽,真灵中的真灵。 在修仙界中,此兽因可助人成仙的传说,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也只是传说有名,从没有人真正见过白泽现世。 各种古籍上都有记载,此种级别的真灵,即便是居住在天外天的真仙,都要对其忌惮三分。 沈崖不敢相信,大名鼎鼎的白泽竟会降临此处,又被他看见。 沈崖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他没料到,眼前独角瑞兽接下来的话,才教他世界观彻底颠覆。 “你也别太过惊讶,我不过是留在此界的分身罢了。我的本体常年游荡于九片天域之间。不会如此轻易现世的。” 自称白泽的瑞兽竟似乎看透了沈崖的心思一般,并出言解释自己只不过是个分身罢了。 自从见到此兽的第一眼,沈崖就断定了其实力绝对不下于飞升境时期的自己。此种实力的瑞兽,说是白泽沈崖也不会太过怀疑的。可眼前的白泽要只是分身的话,本体的白泽究竟该有多么强大? 无论如何,此兽都是他的救命恩人。而沈崖此时修为与其对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他也只能乖乖地听白泽如何说下去。 但沈崖实在是困惑,这白泽分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她救下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面对这样的白泽,沈崖只能一时无言。 “等了这么久,你总算来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谨慎过头。鬼鬼祟祟地易容成其他模样,若不是最后变回来,我差点就袖手旁观了。你要是死了,我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 白泽开口说出了让沈崖一头雾水的话。 终于,憋了满肚子疑惑的沈崖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前辈与在下认识?”。 “可以这么说吧。”白泽倒是不藏掖,语气温和地直接回答。 沈崖心中思量起来,莫不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真正的沈崖与白泽认识?自己可是完全不记得认识她。 可是,真正的沈崖在身受重伤,将肉身借与自己前,明明只是个凡人。他又是怎么认识白泽这种天地灵兽的呢? 白泽前面说的一句话,也值得好好咀嚼一番。她说她会出手相救,是因为看见了自己变回原形,明显就是认得沈崖的面容。难道真正的沈崖确有什么秘密不成? 他能感觉到,进入秘境过后,此处秘境的一切都在为自己大开方便之门。似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他这个不值一提的筑基期修士有着密切的联系。 那个白盘也是神秘莫测来历不明,此时白泽又是一副在等自己,和自己很熟的模样。 冥冥中自己究竟背负了什么?现在的沈崖全然不知。 其中的祸福,他更是无法预料。 他甚至不能确信,若是让白泽知道,此时这具沈崖的肉身中,住着的是另一个灵魂,白泽还会不会帮助自己。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眼前的白泽只是分身,许多本体拥有的逆天神通,此分身是不具备的。 白泽的本体可知晓过去未来,读懂人心。自己心里的那些秘密,要是真在白泽本体面前,还真是暴露无遗。 此分身,却是只具有白泽的另一种神通----可辨别善念恶意。 沈崖虽然心思多了些,但对白泽分身确实没有恶意。此种情感被白泽的分身准确地感应到了。彼此间友好的关系也暂时形成。 即便如此,沈崖的心中还是反复思量,他实在是不愿意在现在这个境界,就盲目地卷入上仙布下的棋局之中。 就在他如此想时,白泽又一次说话了。 “准备好了。”白泽嘴里四字脱口而出。 紧接着的一个举动,让沈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只见,白泽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就在白泽双眼睁开的同时,异变随之发生。整个二层的灵药秘境,在白泽睁眼的同时,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很快,整片秘境,就彻底消失不见了。唯一幸存的,就只有沈崖和白泽所在的这一片峡谷。 巨大的界外空间中其余的地方,只留下了一片无穷无尽的虚空。 “白泽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崖有些紧张地询问。 “不必大惊小怪,你们所谓的二层秘境本就是我的眼睛幻化。如今我睁开双眼,秘境自然就不存在了。”白泽轻描淡写地如此说道。 沈崖的震惊无以复加。如此广阔的秘境,竟只是白泽分身的双目所化。 只要身处这层灵药秘境,修士在其中所做的一切,都会落入白泽的法眼。这样的神通,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判断。沈崖是庆幸无比,幸好自己在这二层秘境中,没做什么过分之事。 他还不知道,与二层秘境一样,一层的云海秘境也不复存在了。一层的云海,本就是白泽分身的云眉所化。此时白泽已经将其收回。 九环山脉的上方,原本就没有钧天仙帝刻意制造的古墓。不过是在空间夹层中有着一个无比巨大的界外空间。而藏有钧天仙帝秘密的白泽,将其分身和仙帝留下的某样东西,一同留在了此处的界外空间之中。 所谓的古墓秘境,都不过是白泽的眉眼幻化。 知道了如此惊天真相的沈崖,性情再稳重也不免面色大变。 “那为什么这处峡谷还在?”沈崖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个峡谷是这处空间裂缝中唯一不是由我幻化的地方。是空间裂缝自己形成的须弥之山,也是这片空间的中心。”白泽继续平淡回答。 “须弥之山?我记得是只存在于一小部分空间夹层中,由空间之眼经历数万年的异变,实体化形成的仙山。没想到还真的存在。 可我听说须弥之山是根本无法进入的啊。须弥之山几乎蕴含了一个界外空间所有的空间之力,即便再强的修士想要进入其中,都会被其排斥。等级低一些的修士一旦靠近,更是会被须弥山的空间之力撕的粉碎。 若真是须弥之山,我怎么可以安然进入? 而且须弥之山只会是山形的,因此才得名。此处却是峡谷。况且,我观察此处峡谷,与前辈的灵气契合度非常高,莫不是须弥山已被白泽前辈炼化了?” 沈崖心中惊疑地提出诸多疑问。 “没想到你筑基期的修为,知道的倒还不少。 没错,须弥山只会自然形成山状,可你仔细看看,这峡谷两处的石壁像不像是人为开凿的? 这就是他的手笔。经由他改造,此处已经不能叫须弥之山了,叫须弥之谷才更为合适。 过去的一万多年,我久居此谷之中,常年将其炼化,早就成为了须弥之谷的主人。而掌握了须弥之谷,也就等于掌握了这一整片空间。可以随我心意将任何事物排除出此片空间。 把东西藏于我身,又将我藏在空间裂缝中的须弥之谷里。现在想来,也只有他能够做到了。” 白泽还是很有耐心地解释着。但说出的话已经大大超过了沈崖的想象。 炼化空间,成为如此巨大的界外空间的主人,这种手段就连曾经是飞升境的沈崖都闻所未闻。 但沈崖却是隐约从白泽的话中,推测出秘境千年一开放的真相。 秘境是由白泽幻化,而此处空间与她融为了一体。如果没有白泽的主动放行,外界的修士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无法进入这片空间的。 看来,所谓的秘境每过千年一次的开放,应该是白泽每隔千年的一次有意为之。 然而,白泽的话中,设下此处秘境的那人显然是为了藏某样东西。既然藏东西,为什么又要主动开放秘境呢?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白泽愿意将这些告诉自己,又是意味着什么? “前辈你说的他究竟是什么人?他是怎么做到改造须弥山这等蕴涵空间之力的仙山的?”沈崖不禁好奇。 白泽见他对此好奇,倒是显得有点高兴。立马发出了悦耳的笑声说道: “哈哈,如何改造?没有花费什么力气,不过是一剑把须弥山给劈开了而已,剑气分隔了空间之力,我才能身处其中,将整片空间慢慢炼化。 当时他那一剑的余波,散到了这处界外空间的夹层之外,影响到了外面的天地,削平了几座山头。他可是心疼了好一会儿。 说什么,钧天域的一草一木可都是自己的家当。 堂堂一个仙帝,说出了也不嫌丢人。”白泽再次说了起来。 话语间,却满是对当年的往事的怀念与追忆。可以看出,这只白泽与那个一剑破开须弥山的强者,交情匪浅。 沈崖听出了端倪。白泽口中的“他”绝对就是钧天仙帝无疑了。 除了这种存在,谁还能有如此逆天的神通。 沈崖想起了九环山枯荣峰的平顶,没想到那座山峰,竟是被钧天仙帝在空间夹层中的一剑的余波,给削平的。仙帝级别强者的可怕,可见一斑。 从而,沈崖也能想象到。当年六大仙帝联手对战钧天仙帝的那一战,将会给天地带来多大灾难。无怪乎曲通曲巧将其说为“三千浩劫”了。 今天听到的事情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让他明白,比起真仙,自己曾经的修为根本是不够看的。此种见识上的拔高,对他砥砺道心来说无疑是有好处的。 他如今看到了更高更广阔的天,便更想亲自去领略一下大道登顶的风光。 白泽似是注意到了沈崖的神情,她轻声一笑。随即对着沈崖如此说:“好了,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沈崖有点疑惑地被拉回了现实。 白泽却是平静地说道:“进入秘境的最深层。” 说罢,只见白泽的独角之上,灵光大放了起来。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六十八章 结丹 界外空间,乃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存在于每片天域空间夹缝中的独立空间。 此种空间只会存在无穷无尽的空间之力,万物根本无法在其中生长。想要将空间炼化己用,更是难如登天。 但就有人行了这逆天之举。 白泽的分身已然成为了这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巨大空间的主人。并用本身的可怕神通,在空间中强行制造了两处秘境。 然而,此时白泽将神通收回,两层秘境同时回归到了白泽的眉眼之中。 云海秘境与灵药秘境自然同时消失,巨大的界外空间,再一次变回了无尽的虚无。 被此种变化波及到的,就有天晶真人蒋天元和长眉真人白淼二人。 此二人哪能知晓白泽与沈崖的对话。只是在感觉到一阵眩晕后,才惊讶发现,身处的整片秘境竟然消失不见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夺走了天晶真人的最后一线生机。 他原本可趁着白淼神念受损的瞬间,暴起出手,将其重创。 即便不能一下子杀死这位假婴水准的“师傅”,也可以借此逃出生天的。 但就因为那瞬间的耽搁,此时的天晶真人已然化作了一颗蓝色的丹药,被白淼夹在手上。 修仙界和江湖一样,生死有时候就只在一念之间。 百年修行,最后成了别人手里的一颗丹药。 可惜吕泽农和蒋天元二人,前日里还耀武扬威,此时却是双双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而这样两个结丹修士的陨落,在修仙界中,连水花都不会溅起一朵。 白淼趁着天晶分心,顺利出手灭杀了天晶真人,并将其炼化成了补足精元的丹药。却没有多么欣喜,反倒是面色凝重了起来。 此时的他,彻底飘荡在了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最为可怕的,便是此处空间除了到处隐隐漂浮的空间之力外,竟然连一丝灵气都没有。 比起之前灵气充沛的二层秘境,实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甚至比外界灵气稀薄的钧天域都恶劣不少。 若不能顺利脱困而出,在此种空间中,白淼也只能不断消耗自己。直到寿元耗尽,油尽灯枯。 白淼思忖良久,决定将手中天晶真人寿元精魂凝练而成的蓝色丹药暂时收起。 此时,可不是稳固元婴的时候。在关键的时刻,这颗丹药说不定能助自己脱离此处,并救自己一条性命。 如此想着,白淼心中惴惴地向着一处飘去。 就在天晶真人身死道消,白淼前路堪忧之时,有一人却是喜讯连连。 沈崖此时位于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中。 他盘坐于星海中,周身灵光闪烁,绵长的气息在体内的每一道筋脉流窜不止。 此时的他,浑身就像是一只鼎炉,内室之中,有一物逐渐凝结而出,气息为药,以神煅之。 起初,由丹田而发,数道灵气凝结出了一颗沙子般大小的微粒。以其为中心,沈崖的气息每运转一个周天,就会有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微粒之上。以此反复,原本不可见的微粒逐渐变大了起来。 终于,在经历了千万次气息运转后,一个圆珠在沈崖的丹田内室中凝结成型。 就在金丹结成之时,沈崖的周身毛孔原本闭塞的神觉瞬间洞开,一道灵气从虚空之中降临,直灌其天灵盖,疯狂地涌入他的泥丸宫中。 就这样,沈崖顺利踏过了筑基顶峰的门槛,进入了金丹境界的大门。 话说这金丹境,乃是修士中三境的第一境。 下三境的第一境蜕凡,乃是凡人成为修仙者的第一道门槛。 此境需修士灵脉通窍,经过灵气反复灌体,使其五感、体能、思维逐渐与凡人拉开距离。修炼至圆满,便是如获新生,肉身之力彻底超越普通凡人。因其带来的结果,就像是蜕去凡人之躯一般,故而得名。 第二境锻元,则是修士锻造元神,淬炼魂魄,强化心志的过程。修炼至大圆满,神魂之力远超凡人,可感知天地灵气,将神念放出,遨游身外。 第三境筑基,顾名思义。是修士将前两层境界彻底融会贯通,打下基础的阶段。 筑基期的修士,已是各种意义上地超过了凡俗之人,以凡俗眼光来看,便是刀枪不入,水火不进,百毒不侵。寿元也可达到常人不可企及的两百多年。 修仙者每一境都是一道门槛,随着境界的提高,需要克服的困难也越多。 其中,又以三境分为一个大门槛。 第四境的金丹境,就是低阶修士所需要面对的第一道大门槛。以概率来算,百人之中,可凝结金丹的修士也只有二三。 筑基过后,凝结金丹需要经历:筑基圆满、炼谷化精、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练虚合道几个阶段。才可最终凝结金丹。 几乎所有人类修士凝结金丹,都需要以大量的灵丹妙药辅助,而金丹的凝结更是需要调动周围充沛的灵气。所以,不光是资质好就能凝结金丹的。一名金丹修士诞生的背后,所花费的资源都是下三境修士难以想象的。 结成金丹过后,修士可操控天地间的部分灵气为己所用,转化为本身的寿元,炼化自己的本命法宝,可力敌千军万马。施展法术更是能呼风唤雨,翻江倒海。 此种境界的修仙者,便是一般凡人眼中的神仙。也只有结成金丹,才算正式走上修行的大道。 当然,金丹境才只是修行九境中的第四境。之后的每一境攀升,只会越来越艰难。大道茫茫能成者又有几人? 而金丹境界,之于修士的意义,不仅仅是中三境的第一境那么简单。 每个修士凝结出的金丹都不相同。每颗金丹的品相也各不相同。金丹的品相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修士将来凝结元婴的概率。 故而,金丹境又是修士认清自己极限的一个分水岭。 沈崖借舍重修过后,轻松地突破了下三境的瓶颈。由于沈崖的肉身资质好到不可思议,原本又是习武之人,蜕凡一境只花了半年时间就恢复了。 更夸张的,则是锻元一境界。几乎是在第一境大圆满后,沈崖就顺势破开了二境,并迅速攀升至了锻元顶峰。这完全得益于沈崖身体内的,是一个曾经飞升境修士的魂魄。此种魂魄之力早就超过了锻元的要求。这相当于他根本没有修炼,就直接进入了二境。 至于以前两层的基础为底的筑基,他更是只用了年许时光,修炼至大圆满。境界的攀升可谓是一日千里。 但沈崖最终卡在了结丹的瓶颈之上。主要的原因,就是此界灵气稀薄,没有灵丹妙药可用于辅助。 而此时,他却是顺利在这片浩瀚的星海中凝结金丹成功。能够如此顺利破境,有两个重要原因。 一,是他先前被假婴强者白淼打到重伤而不死,反倒是获得了巨大的机缘,渡过了炼神还虚的阶段。 二,则是他此处存在的地界,这片星海之中的灵气之浓郁,令人难以想象。其灵气程度远比自己原先的那个世界中的任何一个洞府充沛。 此处自然就是白泽口中的秘境深层。 沈崖没有想到,秘境的第三层竟藏在白泽的独角之中。 在白泽让沈崖进入秘境后,白泽的分身也就消失了。以她所言,就是完成了当年的诺言,需要回归本体了。那之后,白泽便潇洒地离开了此处界外空间。 炼化万年,却是说放弃就放弃,不愧是天地真灵白泽该有的气魄。 留下的,只有沈崖已然进入的,藏匿在虚空中的秘境第三层。 万年来,此处秘境,只有沈崖一人踏足。此种机缘已然是难以想象,直到最后,沈崖都不清楚,白泽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自己。白泽只告诉他,进入其中后,自会明白一切。 之后的道路该如何走,只能让沈崖自己选择了。 沈崖一进入秘境之中,就感觉到了强烈的结丹迹象。 他甚至还没仔细探索此片区域,就直接开始了破境。 毕竟,此时是他结丹破境的最好时机,机会稍纵即逝,万不可错过。而且他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提升境界实力。他很清楚,就在这层秘境外的界外空间中。至少还有天晶真人和白淼两个死敌存在。 就这样,沈崖顺利结丹了。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则是此次凝结成的金丹品相与状态。 原先的世界中,他就是天纵之才,仅仅四十年就凝结金丹,结出的,更是极品的五色金丹。 然而这次,他以沈崖的身份凝结的却是一颗他从未见识过的透明金丹。内视之下,此颗金丹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色,乍一看就像一颗水珠一般。此金丹更不是固体,一般来说,修士的金丹都是一颗颜色不同的固体圆珠。但沈崖结出的金丹却是虚灵之体。 这颗金丹有时是固体,有时又是液体,有时甚至会气化。它存在,却无形。 一开始,沈崖心里惊骇,以为自己是凝结金丹失败,或是凝结的金丹品相低劣,状态不稳。 但当他仔细内视探查后才发现。这颗透明金丹的品相,绝对是比原先自己的五色金丹还要高上一筹。以此金丹的品相,沈崖金丹初期的修为,就已经远超同阶修士一筹。 为何金丹会出现如此变幻莫测的形态,连沈崖自己都不清楚。只能当做自己凝结了一种变异的金丹。 至此,沈崖总算是解开了来到钧天域过后的种种忧虑。大道还是可期的。 而此时,他也终于有闲暇自行观察眼前的星海了。 这片星海宽广无比,在其中,沈崖的神念又不像在第一层秘境一样,会受到限制。他大开神念,瞬间,数百万里的范围都被笼罩其中。 这不探查还好,探了却是吓一跳。他先是惊讶于自己如此之巨的神念,都无法将其覆盖完整。 随后发现的事实更是让他震惊。 这片星海中的每颗星辰,竟都是灵气充沛的灵石。此处,完全就是一处无比巨大的灵石矿脉。无怪乎会有如此惊人的灵气了。 就在此时,沈崖身上的一物,似乎察觉到他顺利结丹成功,再一次开始了异动。 自然就是那个与此处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神秘白盘。 白盘几乎是不由沈崖控制的挣脱至半空之中,飞速旋转了起来。 白盘的四周,层层涟漪在虚空中荡漾开来。璀璨的的星河瞬间就像是倒映着星空的湖面被微风吹皱。 在强烈的波动中,沈崖看见,有一条幽深的时空隧道,在层层涟漪里显现而出。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六十九章 罗天盘 幽暗的空间隧道无比漫长。一进入其中,沈崖就觉得神念和修为都受到了限制。 上下左右前后,全是黑色,就像是置身在了一片沼泽的底部一般。 黑暗中,唯一的亮点,只有那只来历不明的白盘。此时,白盘正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沈崖则是被这团光晕包裹其中。 当然,这些都不由沈崖操控,而是白盘自行的运作。 白盘疯狂的颤鸣,以此来指引沈崖前进的方向。 在一片黑暗中,沈崖只能跟随着白盘一直向前飞去。 他不知道这星海秘境中出现的空间隧道,最后会通往何处。对于隧道尽头,等待他去揭开的,尘封了万年之久秘密,更是一概不知。 他之所以会如此冒进,则是听从了白泽在消失前的忠告---“跟随罗天盘的指引,你就能找到答案。”。 他也是由此,得知了白盘的正确称呼---“罗天盘”。 此时的罗天盘正是他身处于空间隧道中唯一的依仗。 原来,这条看似只有一片漆黑的空间隧道,可不是一条道走到底的。隧道中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数道分差。仅仅遁去百里之远,出现的分差已然达到了上万条之多。然而,其中只有一条可以通往正确的道路。 隧道的复杂还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隧道每处节点上,都会存在强大的空间禁制。一旦触碰到,强烈的空间巨力就会将修士卷入其中。 空间之力本就是难以抵挡的本源之力,一般修士都不可能与之抗衡,加之此纵横交错的空间隧道还有着禁绝法力的诡异的奇效,一旦卷入其中,下场便只有灰飞烟灭,烟消云散,连渣都不会剩一点。 在神念无法探查的情况下,进入此条隧道的人,若没有正确的指引,几乎不可能找到正确的路线。 沈崖相信,在这样的层层保护下,隧道尽头藏着的东西一定惊人异常。 幸好,他有着名为罗天盘的白色盘子。也不知此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与钧天仙帝有着怎样的关系。莫非是钧天仙帝大道未成时的本命法宝?还是被其种下标记认主,施展过连接神通的某种仙兵? 无论如何,沈崖也只能跟随着它,在黑暗中潜行。就宛如一道白色的流星,划破了无尽的黑夜。 数个时辰后,一抹光霞刺破了沈崖眼前数十丈远的黑暗。沈崖知道,他终于走到了终点。 如此想着,沈崖反倒是越发谨慎。靠近出口的速度也变得无比缓慢了起来。 但此时,却是由不得他,他还没慢下来几步,包裹着他的罗天盘所发出的光晕,就一下子暴涨了起来。忽闪几下后,沈崖只觉自己被白盘之上的灵力裹挟着,向着出口一头扎了出去。 黑暗不见了,重见光明的沈崖却是差点被强光闪着眼睛。 出现在沈崖眼前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色虚空。但与界外空间的虚空不同,此处空间里存在的灵气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而在这片虚空中,一个硕大无比的巨型法阵正漂浮于空中。此阵的巨大,几乎比整个沧州还有大上一圈。沈崖远望之下,不由地连连称奇。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前的罗天盘终于再一次发生了异变。 只见白盘之上,浮现出了诡异的符文。此种符文竟是连精通符箓制造,有着飞升修士眼界的沈崖都未曾见过。 七色的极光在符文之上闪动,伴随着符文的出现,罗天盘也飞速旋转了起来。 一声清鸣后,罗天盘朝着那巨大法阵一掠而去。 沈崖先是一呆,但随后立即遁光一起,紧紧跟在了罗天盘的后面。 不知过了多久,罗天盘进入了巨大法阵之中。 与此同时,巨大法阵似乎是与罗天盘产生了共鸣,法阵之上的光芒大放,刺目的七色极光在有一州之地大小的巨大法阵各处,疯狂溢出。 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遍布阵中。 沈崖看了一惊,他犹豫了一瞬,便没再多想,继续追着罗天盘飞射入内了。 按照以往,他可不会这么轻易进入一个法阵之中。 但事到如今,已是由不得他。进入了秘境的最深处,白泽又不见了。根本没有回头路可以走。要想离开,顺利脱出秘境,只有随着罗天盘一路向前寻找机缘。 修仙一途本就处处风险,谨慎自然需要,但若是连一点点风险都不愿意冒,大道定不可成。谁的大道,都不是躲在山里吃老本吃出来的。 如今,沈崖已经顺利结丹,在修为上算是金丹前期的水准。但以他的身份,所怀秘术功法都是极品。一旦破开了筑基的瓶颈,实力绝不是寻常结丹前期的修士可比。 以沈崖现在的情况,即便面对元婴期的老怪物,都有自信逃得性命。 在此前提下,沈崖的遁光快了数倍不止。 没过几个时辰,他就紧紧跟着罗天盘,飞到了接近法阵的中心的位置。 这一路上所见的景象可是让他好好地长了见识。 他万万没想到,这巨大的法阵还不止一层。随着向内深入,他惊讶的发觉,法阵每隔十丈就会多一层,越来越小却一层比一层灵气惊人。 沈崖飞在法阵上空,感觉到法阵上的灵气已然浓郁到了过头的地步。此种情况,反倒是让人受不了。 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层法阵的覆盖,沈崖只感觉原本无形的灵气都化作了阵阵罡风,向着自己扑来。 他不敢想象,这法阵一旦开启,会是多么惊天动地。 最后的半个小时路程,沈崖的飞遁格外艰难。而罗天盘却是如入无人之境,毫无阻碍地向着某处射去。 终于,就在沈崖快要将其追丢的时候,罗天盘的飞遁停止了。 沈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然接近了法阵的中心。 此时,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刺目的七色极光。而是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半径二十余丈的区域。 此片区域被一团浓浓的乳白色雾气笼罩,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罗天盘就是一下扎入了这团雾气之中,沈崖心念感知之下,发现罗天盘悬停在了雾气的中心位置。 沈崖心中踌躇,但最终还是收敛起了遁光。 他缓缓飘下,在离法阵底部数尺的位置停了下来。他心里清楚,眼前的雾气范围,便是巨大法阵的中心无疑。 沈崖单手一翻,一只翠绿玉镯出现在掌心之上。此物乃是他从吕泽农身上搜刮来的某件防御型法宝。此时,已然被精通夺物秘术的沈崖操控自如。 沈崖双目灵光一闪,口中喷出一缕灵光,透入绿镯之中。转瞬间,绿镯便暴长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圆环。圆环上灵光闪烁,竟是凝成了一圈防护罩。沈崖施法让绿镯法宝形成的防护罩将自己罩住。 随即,他又手指一弹,一颗红黄两色的圆珠,先他一步没入了雾气之中。 一进入其中,沈崖便操控圆珠法宝一阵探寻。半炷香的时间后,圆珠飞出雾气范围。落回了沈崖手上。 他操控此宝进入迷雾,主要是为了测试迷雾是否具有腐蚀的效果,或是存在禁绝法力的禁制。 若是自己贸然进入,万一这迷雾与曲通曲巧的魔龙气一样,自己岂不是撞上去送死。 此时,法宝安然返回,沈崖也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他便心念一动,感应着陷入雾气之中,与自己这幅躯体已然融为一体的罗天盘的位置。不做他想,在绿镯法宝的保护下,缓缓飘入了迷雾之中。 此次沈崖走的非常小心,几乎是每一步都提防异常。 但迷雾范围终究只有半径二十余丈,即便速度再慢,沈崖也很快边接近了罗天盘所在的位置。 迷雾中,沈崖只可看见身前五六米的景象。随着逐步深入,他依稀看见了不远处罗天盘白光的闪动。 而就在罗天盘附近,有一团隆起的黑影。沈崖心生警惕,缓缓靠近。 直到接近只有十余米的位置,沈崖才看清了那隆起黑影的真面目。竟是一处悬浮在虚空中的祭坛。 罗天盘正是在此处祭坛的顶端停住了。 沈崖此时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中的紧张与好奇折磨的他心神不宁。 再靠近一些后,祭坛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就在此时,沈崖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心中更是一惊。 原来,在祭坛的最高处,罗天盘悬停的地方,有一个看上去极其像人影的影子。 “在下沈崖,无意冒犯。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沈崖高声询问。 没有回应。 迷雾中,只有沉默吞噬着一切。 难道不是人?沈崖心中一动,悄然放出了神念向着那道人影探去。 没有察觉到生命的迹象,更奇怪的,是以他的神念,却是连那里有东西都察觉不到。 沈崖举棋不定了起来,不知是否要继续前行。 最终他咬咬牙,决定继续向前。若是祭坛之上是个活人,此人也早该发现自己了。该来的,总是逃不掉,那还不如自己找上门去。 心下一横,沈崖竟是速度加快了些,飞向了祭坛的顶端。 离祭坛越近,他对那人影越是看得清晰。那绝对是个人影没错,罗天盘就是悬停在了人影的身前。只不过人影此时一动不动,似是没有生机。 这让沈崖做好了看见可怕尸体的心理准备。 很快,他来到了那让他紧张万分的祭坛之上,祭坛顶端的人影也清晰可见了起来。 人影的真面目,出现在了沈崖的眼前。 在看见人影真面目的瞬间,沈崖就是面色大变,不敢置信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这所谓的人影到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而是一个呈现盘坐姿势的玉人。 说是玉人,也不太准确,只是看上去,像是用一整块白玉雕出的等人大塑像。但实际材料绝对不是什么白玉。而是某种沈崖不曾见过的奇妙材质。玉人的周身有着一层玄妙至极的流荧,见之炫目。 只见,玉人盘膝而坐,右手掐诀,左手却是手掌向上,呈现托举的动作。很显然,那只手上原本该有什么东西。 就是这样,一个并不可怕的玉雕却是让沈崖心神剧颤。无数种猜测涌入其脑中。 因为,他眼前的这个玉人,面容不过二十来岁,此时他双眼闭起,但依旧遮掩不住其俊逸非凡的外表。此玉人的面容,竟是与沈崖自己,一般无二。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七十章 抬天 “金身遗蜕!”沈崖讶异地吐出四字。 此时,沈崖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若是他猜的没错,眼前的玉人可不是什么玉雕,而是一具货真价实的真仙遗蜕。 会出现在此处的真仙遗蜕,那岂不就是传说中的钧天仙帝的遗蜕吗。 保存如此完整的遗蜕,即便是真仙都会为之抢到头破血流。 沈崖没有机会狂喜。因为他眼前的真仙遗蜕,竟是和自己此时的面容极为相似。 仙帝遗蜕只是看上去年纪大一些,再除去一些细不可查的微小区别,仙帝遗蜕的面容与沈崖是一般无二。 沈崖的这幅肉身,和两万年前的仙帝长得一样。这种惊天秘事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沈崖开始有了自己的猜测,他逐渐明白,为什么身为凡人的沈崖,身上会携带罗天盘这等逆天至宝。 如果他猜的没错,除了真正的沈崖意外负伤,差点身亡,被自己借舍这件事,可能在意料之外。其余的一切,也许都是万年前钧天仙帝亲手布下的局。 无怪乎白泽会口口声声说等了自己一万多年。 就在沈崖如此思考之时,原本悬浮在金身遗蜕头顶的罗天盘,再一次疯狂颤鸣了起来。罗天盘带着残影在空中一阵飞旋。 转瞬间,就飞到了沈崖的头顶。 沈崖一惊,原想做些什么,却是为时已晚。 只见,罗天盘一个翻转倒扣朝下。一道金光喷涌而出,将沈崖死死地罩在其内。 伴随着金光的降临,无数记忆片段和神秘符文狂涌入沈崖脑海之中。 在他的意识中,一幅幅波澜壮阔的场景显现,一个个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出现。许多早已无人问津的往事,如同风暴一般呈现在他眼前。 没过多久,沈崖便捂住脑袋,惨叫了一声。太多的记忆灌入实在让他的神念吃不消了。也就在此时,罗天盘金光散去,缓缓向下飘落。 沈崖终于从神念的剧痛中慢慢恢复。此时,许多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记忆里。一切真相,总算是了然于胸了。 见到了坠落的罗天盘,沈崖单手一招,将其摄入手中。落入其手的罗天盘荡漾着微微的波纹,似乎在等待着沈崖完成自己的使命。 此时,沈崖再看罗天盘的眼神,却是充满着无限的惆怅。 良久过后,一个温醇的嗓音在迷雾中传出。 “既然是这样。也罢,这最后一步,就由我来替你完成吧。” 说话的自然就是沈崖。 说罢,沈崖踏前一步,盘膝坐下,正好与盘膝而坐的仙帝遗蜕面对面。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相对,场面有些诡异。 沈崖两手掐诀双眼闭起。一个拳头般大小的金色光团从他的眉间飞出。金色光团似是很有灵性的在其周身围绕了一圈。随后,才一下子没入了对面钧天仙帝遗蜕的眉心。 做完此事,沈崖似乎耗费了大量的精气,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若是有缘,三百年后再见。”沈崖用他特有的温醇嗓音,开口如此说道。 却是对着一言不发的仙帝遗蜕说的。 此时,他才缓缓起身。对着手中的罗天盘连弹了数道法印。 转瞬间,罗天盘灵光大放。 而沈崖又是微微上前半步,将灵光大放的罗天盘,轻轻放在了钧天仙帝遗蜕那只朝天托起的左手中。 一阵波纹荡漾开去,不知绵延了多少万里。 波纹所到之处,巨大的法阵被层层开启。丝丝缕缕,星星点点的灵光在巨大的法阵中闪烁不止。与之呼应的古老符文,就如同活物一般,冉冉升腾而起,破开法阵束缚,向着虚空中飞去…… 某处,一团如同太阳般炽热的巨大火球中心,有一名长须赤眉的金袍老者正盘膝悬浮。 可燃尽一切的太阳之火,竟是不能对他造成丝毫的伤害。 老者双眼微眯,似乎在这团烈火中还惬意无比。 可就在这时,原本表情平和的赤眉老者,陡然睁开了双眼。两道赤眉的中心,紧紧皱起。 老者眼中红光一闪,巨大到无边的火球,开始疯狂收缩了起来。 转瞬间,巨大火球竟是被老者吸入了眼中,变成了老者右眼中的第二个瞳孔。 赤眉老者右眼的重瞳同时金光大放,放出的光芒足以照耀一整片天地。 然而,赤眉重瞳老者的表情,却是越发的阴沉了起来。 “怎么可能?”喃喃的低语声从他口中传出…… 一片金色霞光中,一名面如冠玉气度不凡的白袍中年修士,正在朗诵儒家文章。 摇头诵读间,万丈霞光流转变化不定。个中玄妙难以言说。 中年人口中,郎朗诵读。每说一字,金色霞光便延展数百丈之远。 然而,当他念到“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中年修士的眼中蓝芒大放,似有看透万物的玄妙神通。 突然,修士原本平静的神情不复存在,反倒是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有一个头戴白莲法冠,身穿灰白道袍,手握金色长剑的年轻道士。头顶祥云,脚踏仙鹤,逍遥游于天地之间。 道士面白无须,气质清雅,神态从容。 奇怪的是,仙风道骨的道士口中,却正哼唱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逍遥游来游逍遥,踩着黄鹤去瞧瞧。 莫道小道年纪小,嘴上没毛不弯腰。 若是要小道弯下腰,道士就要把那日月摘走了。 摘走日月当茶泡,喝下一口,味道实在不太妙。 急急如律令,急急复急急,小道有些急。瞧!这天大地大,够我来撒泡尿……” 道士一边在云端飞掠,一边哼着粗鄙的小调。 此人所到之处的云海下方,立马便是大雨倾盆,狂风呼啸。转眼间,人间的数国之地,陷入了一片茫茫雨幕之中。 道士脸上倒是越发得意。 可就在道士神清气爽的时候,他飞来飞去的身形蓦的一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疑。他转头看向某处虚空,没有握剑的左手开始一通乱掐。 瞬间,道士面色变了数变。 眼神中寒光闪烁不定…… 雷声轰鸣,一片终年不止的雷池之中,一个身披黑色玄甲,身高百丈的大汉,在吞吃天雷。 滚滚下落的天雷,被大汉巨口一张,便吸入腹中。 数百道天雷被此人生吃,此人却只是打了个饱嗝。 可就在这个时候,黑甲大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只见大汉面色巨变,面目瞬间狰狞了起来。 “哇呀呀呀呀呀!怎会如此!”大汉暴怒出声,吼声如同龙吟一般。 只见,大汉的两只巨手紧紧握拳,开始疯狂挥舞。一挥之下,数万里范围内雷鸣爆裂声大响。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雷霆之怒…… 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绽放在九霄云外。莲花之上,又生出一棵巨树。 巨树之下,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的中年僧人,正打坐念经。 梵音出口,飘荡天地之间。 僧人一手掐着一串佛珠,由一百零八粒色调古朴的木珠穿成,但念珠中,却隐有丝丝黑气流动。 另一只手上则是托着一片金叶,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异样。 突然,僧人一怔,随即厚厚的嘴唇张开,呼出了一口气。天地之间,罡风大作。 “阿弥陀佛,大乱再起,生灵涂炭,莫非这也是因果?”僧人如此说道,便双眼一闭,似是露出悲悯相来。 与此同时,一道黑气,攀升至僧人的印堂之上…… “去吧。”一位面色红润,身材婀娜,头插紫金色朱钗,身披红色纱衣的美妇人,在一片猩红的幻境中,睁开了迷离的睡眼。 开口便慵懒地吩咐着一名眉清目秀的男子离去。 男子脸带谄媚,躬身退去。转身便被传送到了一处雕梁画栋的宫殿之中。 宫殿宽广至极,仔细瞧去,才发现宫殿是建在一艘花船之上。而四周,竟是还有数百艘花船,一同飘荡在一片巨大的血色湖泊之中。 男子一进入花船之上的宫殿,就有数百道嫉妒的眼神齐刷刷投来。男子却是丝毫不惧,并面带骄狂神色。宫殿中那些面色不善的,竟都是与这男子一样,长相出众的美男子。而这些人还个个都有着不俗的实力。 这些美男子们,显然是在争风吃醋。此时,却是敢怒不敢言。 但下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用再争风吃醋了。 因为,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转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一团团血雾爆开。数百名实力不俗的美男修士,竟是毫无征兆地在瞬间全部爆体而亡。 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这一船人会突遭如此毒手。 “怎么可能!不!不!钧天绝对不可能复活的!”猩红幻境中,传来美妇歇斯底里的怒吼…… 有这样一座小岛,孤独地漂浮在一望无际的冰海之中。小岛半径不过十丈,上面生长着为数不多的植被。却有一片花丛,生长茂密。开出的花朵甚是美丽,如同冰晶凝结而成一般。 晶莹剔透的蓝白色花丛中,一个身材曼妙,气质绝尘的绝美女子,盘坐其中。 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披挂而下,雪白的皮肤犹若透明,一张无与伦比的美丽面庞像是雕刻在这具完美的“冰雕塑像”之上。 女子眼皮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也跟着微微抖动。 当她睁开双眼的瞬间,无边的冰海上刮起了一阵微风。 睁开的那对眼眸,竟是如同星辰般闪亮,散发着夺目的神光。 “是你回来了吗?”女子清冷的脸上现出一丝恍惚,对着虚空轻轻叩问…… 寰宇之中,天分九野。 此时,数片天域中的天外天,在同一时间,发生了惊人的异变。连带着其下的天地,都受到了波及。 几座天外天中,传来了各不相同的巨大威压。威压中饱含的各种情绪,在寰宇间荡漾开来。其中包含着的情感,却是有怒、有惊、有悲、有喜。 万年以来,从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 但比起几处天外天的异动,还有一件更加夸张的事情正在发生。 在九片天域中,已经落入末端,并灵气断绝万年的钧天域,此时正发生着难以想象的惊人变化。 一道冲天的灵气波动,仅仅一击,便冲破了设置在其外围的强大禁制。 禁制一旦破碎,寰宇中的灵气便疯狂涌入灵气禁绝万年之久的钧天域之中。 而那道骇人至极的冲天灵波,也在冲破禁制后,化作了无法估量的灵气倒灌入天域之中。 禁制被冲破时发出的巨响,在九片天域间回荡不止,久久无法散去。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的同时,那片沉在末端的钧天,悄然抬高了一截。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七十一章 神雨润物 这一日,南赵国举国境内,下起了一场覆盖面极广的绵绵细雨。 细雨之中,一场武林浩劫正在酝酿。 距离朝廷攻陷九环山已经过去将近半月,一些风声也开始传出。 几乎大多数江湖门派的高层,都得到了云焕宗覆灭,前往参加寻仙大会的上千高手失踪的消息。 一时间,整个南赵武林人人自危。许多原本关系并不融洽的门派,此时也暗地里结成了联盟。 他们知道,很快,朝廷的手就会伸向他们。一场不可避免的大清洗就此拉开序幕。 朝廷方面,也是没有闲着。在占据了九环山后,朝廷也开始紧锣密鼓地招兵买马,边境上的部分军队,在这段时间里,也常有调防。其中的目的,不言自明。 朝廷和江湖的大战一触即发,普通的百姓,却少有察觉异常的。 百姓们更关注这场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尤其是农民,他们更关注这场雨对秋收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包括庙堂高官,江湖好汉,普通百姓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场之后将要持续整整一年的怪雨,不仅仅是覆盖了南赵国一国之地。 在更远更广阔的地方,在比此片区域大上千万倍的其他大陆上,在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上,在上万个或大或小的国家中。都飘起了这样一场延续了一年的怪雨。 无边广大的钧天域中,细雨仿佛将天地连接,融为了一体。凡人们自然无法察觉,这每一滴雨水中,所饱含的惊人灵力。 每个遭受到怪雨来袭的国家,起初都以为是触怒了上天,遭到了天罚。 在怪雨连绵的第一个月里,各国都不约而同地举行了各种祭天仪式。祈求上天能够停止这场不知该下到何时的雨。 但是,很快就有人开始发现。 这场细雨不仅没有造成巨大的天灾,反倒是带来了一场接一场的大丰收。 田里的作物照常生长,甚至还比往年多出了一倍不止。雨滴落入世间,却不曾造成水患。 更为奇妙的,则是在这场雨中,许多人们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纷纷在这穹顶之下的无边世界里开始繁衍生长起来。 就这样,又有许多人将这场持续不断的雨,称之为“神雨”。将其看成了上天的馈赠。 在这一年中,有许多从未见过的奇异野兽,出现在了人间。更有许多从未在堪舆图上标记过的秘地离奇出现。 除此之外,各国境内也是怪事频频发生。 短短一年间,妖魔鬼怪,神祇仙人的传说纷纷流出。五花八门的神佛信仰也随之形成。伴随着怪谈的愈演愈烈,这一年的各国民间,更是涌现出了不计其数的曲艺文化。 仅仅只有一年,整个世间可谓是天翻地覆。 钧天域中的凡人们不知道,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还只是巨大变革的前奏。 在往后的岁月里,这片天域将会迎来凡人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巨变。 而带来这场巨变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才刚刚结丹成功的沈崖。 时间再回到细雨开始飘落的那一日。 那日,九环山上,蒙蒙的细雨落在林间。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平静地诉说着时光的流逝。 细雨就像烟雾一般,弥漫开来,遮掩了数日前山中发生的惨事。更是将那久久不能散去的血腥味荡涤地一干二净。 此时的九环山脉,就好像一片人间仙境,静谧异常。 枯荣峰的山腰间,千丈阶孤独地通向天边。峰顶的浮云山庄似乎真的变成了一片浮云,带着往日的辉煌流散在一些人的记忆里。 没人注意到,就在这山峰的上空,有一层界外空间。 更没有凡人会注意到,那片玄之又玄的界外空间中,发出的那道冲天灵波。 人们的耳中不会听见,灵波冲破天域禁制所发出的,震荡寰宇的巨响。只有风声和沙沙的雨声在萦绕不止。 界外空间中,却有一人,被不久前的异变吓了一跳。 此人正是长眉真人白淼。 距离秘境二层突然消失,身陷界外空间的虚无中,已经过去了一日。 白淼此时的光景可真是有点惨淡。 他一连试了数种方法,都无法突破界外空间,回到外界。 无尽的虚空中,只有危机等待着他。 在寻找出路的时候,白淼数次遇到隐藏在虚空中的空间禁制。这些空间巨力几次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他自问,若不是现在有着假婴的境界,早就死在了第一个空间禁制中了。 此次探寻秘境,原本是想着来古修墓穴中探宝,此种墓穴一般都建在比较稳定的空间夹层中,并且一旦建成,便难以溃散。 堂堂钧天仙帝的古墓,岂不是更稳定?长眉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哪里能想到,钧天仙帝的古墓是存在于白泽分身的眉眼和独角之中。而白泽所处的,却是一处凶险万分的界外空间。 他们挤破脑袋要进入的,正是一个没有修士愿意进入的界外空间。 更惨的是,白泽收回了一二层秘境也就罢了,自己还离开了此处。这让原本还算稳定的空间处处充满陷阱。 白淼可是幻想过,说不定自己能够取到钧天仙帝遗留的古宝仙兵,若是有缘,说不定连仙人遗蜕都能得到。 他哪里可以料到这些变故。 此时,他对仙兵和遗蜕的妄想早就没了。 当然,他也不是一无所获的。至少手上还有在二层秘境里采到的数百株灵草。但也仅限于此。 此时的他被困在界外空间的虚无中,哪还有精神用这些灵草炼制丹药。 白淼原本好端端地在虚空中游荡,试图找到空间之力比较薄弱的位置,全力冲破空间。 没想到,一阵可怕的巨大灵压陡然扩散而出,整片空间瞬间泛起了层层涟漪,似是要溃散的模样。 一旦界外空间崩溃,身处其中的白淼可是只能跟着一起神形俱灭。 这可是把白淼给吓坏了。 波动持续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对白淼来说可是比上百年还要煎熬。 终于,波动平息了下来,而空间也没有溃散。 白淼长舒了一口气,此时他的额头和后背,都被冷汗打湿。 也就在此时,白淼的眼眸深处的神光忽的一闪。他竟是在大难不死后立马狂笑了起来。 原来,先前的一阵波动竟是将界外空间外围的屏障给冲弱了许多。 此时界外空间中,空间之力弱小的很,他只要拼尽全力,利用破开空间的独有神通,便可顺利脱离此处。 这竟是因祸得福了。 白淼心中大喜。 此次钧天域秘境一行,虽说没有取到想象中的仙兵和仙人遗蜕。但是也成功冲破了瓶颈,进入了假婴境界。而在二层秘境中采到的那些灵药更是世间罕有,价值不菲。 只要能够离开界外空间,那无论怎么算,自己也不算亏。 当然,还有一个心病始终存在。便是那个神通可怕的女修士。 白淼已然将天晶真人灭杀。而被自己种下标记的那个年轻修士,则是在二层秘境消失后不久,便失去了感应。 白淼很清楚,自己的标记无论多远,只要不是隔开界面,都能感应的到。 他自信的认为,既然他突然断了对标记的感应,那么那个筑基期的小辈一定是死在了空间禁制中。 他现在唯一害怕的,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女修士。 那个女子在秘境中见过自己,又强大自己那么多。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脱离此处,再离开钧天域,回到原先的天域后,会不会因为这个女子而节外生枝。 况且,他到现在还不能念出“白”字。这名女修士是真的会成为心头大患。说不准还会成为日后修行中的心魔。 长眉真人哪里能想到,自己这次的猜测却是大错特错。 他害怕的女修自然就是白泽,然而,白泽早就离开此处。也根本不会动手去对付他这样一个其他天域来的小人物。 而他以为死了的沈崖,却是顺利进入了秘境深处,先前的巨大波动,也是由沈崖的行为造成。 白淼思虑再三后,打算放下神秘女修士的事情,先考虑脱困。 随即,白淼的两道长长的白眉无风自动了起来。 他两手探出,中指食指一夹,夹起了两道长眉。只见长眉之上白光大放,白淼竟是以眉作笔,在虚空中画起了奇妙的符文。 这个举动白淼可是做的异常仔细。生怕失败。 他很清楚,界外空间中没有可以补充的灵气。自己只能靠着一身的家底来维持。而此种能够破开空间障壁的符文,需要耗费大量灵气。一旦失败,自己体内的灵气又耗尽,就非常不妙了。 就这样,白淼的画符竟是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而虚空中,无数密密麻麻的白色文字漂浮着。此时白淼已然耗费了大量的灵气,但幸好,施法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可就在这个时候,白淼眼神一寒,身体下意识地一偏。 就在他这一偏的功夫,一道无形风刃从他勃颈处一擦而过。 白淼虽是堪堪躲过了这一击,破开空间的术法却是因此功亏一篑。画了两哥时辰的符文,在虚空中溃散开来。 白淼是惊怒交加。他暴喝一声:“是谁!胆敢坏我……”。 但他说道一半,却是一顿。因为他已然知道了出手偷袭他的人是谁。 神念中,一个原来已经消失的标记再次出现。 “啊!怎么会是你!”白淼惊呼出声。同时向着风刃袭来的方向望去。 “果然,即便是假婴,也是够到了元婴门槛的修士。偷袭看来是没什么作用了。”虚空之中,一个温醇的嗓音传来。 伴随着声音响起,某处虚空瞬间扭曲了起来。 扭曲的空间漩涡中,一名俊逸非凡,一席青衫的年轻修士现出了身形。正是沈崖无疑。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七十二章 恶斗(一) “你竟然还敢来?”白淼阴冷的声音传来。 但说话时,白淼却是四处东张西望。 “放心吧,那位前辈已经离开此界了。此处就沈某一人。”沈崖没有感情的如此说道。 白淼一听此话,就是心里一松。他自信,只要那个可怕的女修不在此处,一切都无所畏惧。 随即,白淼的语气也越发不善了起来。 “原来是沈小友啊。小友寻到老夫,有何贵干啊?”长眉两眼一眯,眼中寒芒大放。 沈崖对此却是视若无睹。他满不在乎的说道:“沈某特意前来,拜托长眉真人一件小事。”。 “哦?一件小事?”白淼有点发怔。 “沈某就是想请阁下将留在我身上的标记给收回。对道友来说,这该不是什么困难之事吧?”沈崖语气冰冷,毫无顾忌地提出了要求。 沈崖一离开秘境深处,便直接找到了白淼。经历了秘境深处的一系列事情,他现在可是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机缘。 与此同时,沈崖身上所带着的秘密,也绝对是惊人至极。这些秘密中的任意一件一旦泄露出去,尤其是泄露到钧天域以外的天域中,绝对会给他招来大祸。 要是自己的秘密被其他几位仙帝寻到蛛丝马迹,身份必定暴露。以自己如今的修为,绝对是难以寻得一线生机的。 而白淼此人,正是自己秘密暴露的最大隐患。 此人现在虽然还不知钧天域发生的异变。但他却是亲眼见到过自己的真容,并在自己身上留下了难以抹去的标记。 一旦此人脱困而出,知道了钧天域的异变,又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不免会将钧天域的异变和自己联系起来。主动寻上门来,绝对是情理之中。他要是泄露一点点秘境中发生的事情出去,给自己带来麻烦更是难以估量。 若是由白淼这样出去,将来必成大患。 此时的沈崖很清楚,他所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这一整片钧天域的大道。 无论如何,自己身上的标记必须去除。 万般无奈之下,沈崖下定了决心。与其以后被白淼寻上门来,还不如就在界外空间中把事情解决。 沈崖也是心思深沉之人。如今的他,已然可以操控罗天盘些许。由于这个原因,他很快就找到了白淼。 令他没想到的是,白淼当时却是正在施法,打算破开空间。 沈崖自然不打算立马现身,而是要等到白淼灵气消耗大半,准备完成破开空间的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才出手试探。 结果,事情就如先前发生的一样。白淼的施法被打断,但沈崖的偷袭也落了空。 此时,长眉真人白淼却是不怒反笑了起来。对于沈崖的要求,白淼根本没有打算答应的意思。 “哈哈哈哈,小友莫不是在开玩笑。要老夫除去设在你身上的标记,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斤两。也是难为你了。要是乖乖躲起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苟活求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愚蠢,跑来自寻死路啊。 小友如此不智,那就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方才小友打断了老夫的施法,现在就由小友的性命来赔偿吧。 老夫素来宽宏大量,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跪下磕头,拜师求饶。老夫可让你死的舒服些。哈哈哈哈。” 白淼说话间,已然没有了一丝回旋的余地。说罢,猖狂的大笑声传来。 这也难怪,他一个半只脚踏入元婴的强者,面对修为远不如自己的沈崖,当然会有如此自信。 “既然如此,沈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请阁下把命留在这里吧。”白淼的笑声被沈崖冰冷的话语打断。 听见沈崖言语的瞬间,白淼先是一呆,再是面露难以置信的神情,最后又是笑了起来。 “小杂种,你说这样的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莫不是以为老夫消耗了一些法力,就不能轻易灭杀于你了? 一个区区筑基小辈竟然敢对老夫如此讲话。 好好好,看来不折磨你一番,你还不知道修仙界的可怕呢!”白淼怒极而笑的面容瞬间一寒。 与此同时,白淼的两条长眉飘荡起来,长眉变长了数十倍。长眉之上,白色的流光旋转不定,就像是两条舞动的白蛇一般。下一瞬间,两道白光就直直向着沈崖所在的位置袭去。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沈崖眼神一寒,十指连弹,数十道风刃直直飞出,迎着两条长眉攻去。 虚空之中,轰鸣声大响。 沈崖的数十道风刃与两道白蛇一接触,就爆裂开来。将长眉生生地挡在了空中。 这全然得益于沈崖如今已是金丹修士,实力倍增。连带着风刃的威力,也强大了许多。 但是,白淼长眉所化的白蛇却不是轻易可以击散的,一个回合后,白蛇还是挤出了风刃的阻挡,再一次向前扑去。 元婴强者的可怕实力,果然不是靠着几道风刃可以解决的。 但沈崖怎会不知,他在风刃阻挡下白蛇的片刻,已然移动了位置。白蛇一扑,竟是扑了个空。 一杆黄色短枪凭空浮现。直直刺向了有点失神的白淼。 白淼嘴角抽动一下,手一画圆,一道白虹激射而出。直直罩住了袭来的短枪。 这杆断枪自然是沈崖从吕泽农身上,搜刮来的其中一件法宝。但在白淼的神通之下,还是没能得手,反倒是被其术法给拘禁住了。 沈崖的身影出现在了离白淼十丈远的位置,他食指一点,一道红色血丝,从指间射出,朝着白淼诡异攻去。 白淼没想到,沈崖竟是连续攻击不断。但他也不带害怕的。 头轻轻一甩,两道长眉化作的白蛇,就大面积横扫而来。 沈崖见状不妙,身形急急后退。只差一点,就会被横扫而来的白蛇击中。但白蛇所刮起的劲道,也擦到了沈崖些许。沈崖只觉一阵巨力将自己推开,身形不由控制地被击飞了数丈远。 唯独那道红丝倒是有些玄妙。 白蛇所到之处,留下一片白色残影。却是在碰到血丝后停了下来。 但血丝最终也没能击到白淼本体。而是在虚空中与长眉幻化的白蛇交缠了起来。 血丝先是死死地绑住两条白蛇,但白蛇随即白光大放了起来。剧烈的能量中,红丝终是支撑不住,寸寸断裂直到消弭。 “血魔盘魂丝都没用吗。果然金丹境不能将其威能真正展现。要对付假婴还是差了一点。”终是停下身形的沈崖,自言自语起来。话语间不免有些失望。 他这种新使出的“血魔盘魂丝”可是当初在化神境才修炼的一种魔道秘术。血丝由煞气凝结,坚固无比,一旦被其缠上,修士不仅肉体受到束缚,连神魂都会大受影响。 然而,此时的沈崖才只是金丹修为,勉强使出血魔盘魂丝已是不易,威能更是不能与化神境使用相提并论。能够缠住白蛇片刻,已经是不俗的表现了。 一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没讨到好来。白淼凭着高出一筹的境界,占据了些许上风。 但此时的白淼却是有些惊讶了。 他望着数十丈远的沈崖,惊讶说道:“金丹境?你竟然破境了!”。 白淼当然不敢相信,前日还是筑基的沈崖,才这么点时间没见,就已经凝结金丹成功了。这种破境速度,真可以说是骇人至极。 但他与沈崖交手一个回合,沈崖的实力绝对已经达到了金丹的水准无疑。 正因如此,白淼心中震惊的同时,对沈崖的必杀之心也更盛了几分。 姓沈的天赋如此惊人,自己又与其结下大仇。万一,哪天他实力修为强上,并去超过了自己,自己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此时必须将其灭杀,才能永无后患。 白淼此时更是想到了一件事。沈崖破境如此之快,莫不是进入了秘境的最深处,获得了什么机缘。那么,此时的他身上,一定有着惊人的异宝。只要杀了沈崖,这些东西他都能抢过来。 白淼果真是老奸巨猾之徒,很快就想到了事情的真相。 但白淼抱着必杀沈崖的心思的同时,沈崖对其,也是心存必杀之念。 此二人,早已是不死不休了。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人,才能带着秘境中的异宝顺利离开此片界外空间。 一轮交手后,双方都耗费了一些灵气。界外空间中又只能白白消耗灵气,不能恢复。白淼对此再是清楚不过。 他可不打算继续耗下去了,下一招就要取了沈崖的小命。 白淼单手一翻,一只蓝钵出现在手掌之上。又是一掐法诀,一口飞叉从口中喷出。 他竟是同时动用了两件法宝,想直取沈崖性命。 只见,飞叉和蓝钵灵光大放,奇妙的灵波在其上四散而开。 就在白淼准备将法宝祭出,攻击沈崖之时。 远处的沈崖却是嘴角微微翘起。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爆”。 随即,原本在白淼身旁,被白虹禁制住的那杆黄色短枪竟是轰然炸裂了开来。 黄色短枪的爆炸威力可是不小,瞬间就炸开了白虹禁制,爆炸的灵光也很快要将白淼席卷其中。 白淼面色一寒,他没想到沈崖会有如此阴招,自毁法宝,用来攻击于他。 他哪里知道,黄色短枪本就是他人之物,沈崖自然不会将其当成自己的本命法宝爱惜。 猝不及防之下,白淼只能大费灵力,催动蓝钵。 一阵蓝色的光团瞬间扩散。将其身形护在了其中。 片刻后,爆光消失,蓝色的光团却是安然无恙。其中的白淼更是毫发无伤。 蓝光中,白淼冷笑不止。 “小畜生,你以为靠些阴招就能伤到老夫吗?”白淼阴冷的话语声回荡在虚空之中。 但话语结束片刻后,白淼却是一呆。 因为他看清楚了,此时的蓝色光团四周,正漂浮着数百个的奇异的灰色光团。 此时,沈崖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那就请道友就接一下这招吧。灭绝神光!”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七十三章 恶斗(二) 长眉真人面露讥讽的神色,他对沈崖使出的灰色光团甚是轻视。 他自然不会相信,一名刚进阶金丹的修士所使出的神通,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白淼周身白光一起,竟是放出了本身的护体灵光。蓝色的光团却是被他收回。毕竟操控法宝消耗的灵气,可比放出护体灵光来的多。 白淼是无比自信,凭着自身的护体灵光,完全可以当下沈崖的攻击。 但就在这个时候,沈崖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他早就在等白淼自己收回蓝钵的瞬间。 沈崖心念一动,法诀连掐,转眼间,原本漂浮在白淼周围的灰光,瞬间变成了一道道光柱,向着中间的白淼扑去。 白淼原是神情不屑,但当灰色光柱接触到白色护体灵光的瞬间,白淼的面色是立马巨变了起来。 灰色光柱好似是无视白色的护体灵光一般,直直没入了灵光之中。 白淼哪能想到,沈崖的这种术法竟是如此可怕。 灰光从四面八方向着中间的白淼射来,若是真的用肉体与其接触,白淼定要变成一个马蜂窝。 灰光集中在了一点之上,将白淼的身形遮挡住。紧接着,连续不断的爆炸轰鸣声传出。 只听“啊”的一声暴喝。一道蓝光冲天而起。 原是那白淼,在即将被灰色光柱击中的最后关头,再一次催动起了护体法宝。 蓝光中,白淼是满头大汗。显然,这一下强行躲避,让他耗费了不少精元。 “这是什么神通?竟然如此霸道。”白淼慌不择言,怒吼着说道。 说完,才意识到他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但沈崖接下来的话,则更让他心中一寒。 “这是什么神通?阁下多吃几招不就了然于心了吗。” 沈崖话毕,白淼才觉得不对劲。他再四下扫视一遍,面色再一次大变了起来。 原来,此时白淼的四周,又是围满了团团灰光。 这种灰光,乃是沈崖修炼的一种功法“九转灭仙诀”中的一种神通---“灭绝神光”。 此种神通,可是沈崖上三境时才开始修炼而成的杀招。死在他灭绝神光之下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灭绝神光本身的威力自不必说,可以瞬间洞穿白淼的护体灵光就可见一斑。 但真正可怕的,却是灭绝神光的特殊能力。此种神光一旦接触修士肉身,就会感应到修士体内的煞气,最终牵动煞气在其体内引爆。修仙者身上的煞气越重,灭绝神光爆炸的威力也就会越强。 一般来说,高阶修士都是一路踩着别人尸体爬上去的,个个煞气极重。 只要被此种神光击中,修士会连元婴都来不及脱离,直接死在当场。 沈崖筑基期时因为修为限制,根本无法使用此种神通。但他此时金丹结成,许多原本使不出的秘术神通也可以使用了。 虽然威力受到修为的限制,比起当年是逊色太多。但这些神通本身附带的可怕属性,却着实是让人防不胜防。 白淼此时心神剧颤。他的本命法宝元魂钵除了可以吸收魂魄外,还是一件顶级的防御法宝。若不是如此,他早就被沈崖的灭绝神光击中而亡了。 这一下子,白淼是再也不敢收起元魂钵了。 与此同时,灭绝神光的第二波攻势又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 白淼躲在元魂钵凝结的蓝色护罩中暴怒不已。原想一招制服沈崖,却没想到被沈崖给压制住了。 白淼高出沈崖如此境界,哪里能够甘心。 心念一动间,他口中开始念起了古怪的咒语。就在此时,那把被他放出的白色飞叉,也开始在咒语声中暴长起来。 瞬间,白色飞叉就变成了数十丈长的巨叉。 白淼眼神一寒,趁着灭绝神光第二波攻势结束的瞬间,手指对着沈崖就是一点。飞叉瞬间化作了一条雪白巨蟒,向着沈崖一扑而去。 白淼是下定了决心,要以全力一击,将沈崖灭杀。 此击的威力可是不小,若是如今只有金丹境的沈崖真的与之接触,必定会粉身碎骨。 “哈哈哈哈,终是老夫赢了!”白淼面色狰狞了起来。一阵猖狂大笑过后,说出了自信言语。 但下一瞬间,白淼彻底傻眼了。 只见,白色巨蟒已然扑到了沈崖眼前,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白盘出现在了沈崖的头顶。 白盘一阵疯狂旋转,数十道银色锁链从盘中喷出。 银链一卷而下,眨眼间,就缠绕住了飞叉幻化的白蟒。 白蟒一被银链缠住,身形就是一顿。随即,银链开始向内收缩,竟是直直将白色巨蟒拖拽了起来。 沈崖一声冷笑,双手法诀一掐。银链拖拽白蟒的速度也快了几分。片刻间,白蟒竟是变回了飞叉的原形,灵气尽失的样子。 白淼见状大感不妙。他开始念起法咒,想要催动飞叉返回。 飞叉却是断了与白淼的联系。 几个呼吸间。巨大的飞叉竟是被小小的白盘彻底吞噬,消失不见了。 吞噬法宝的白盘似乎是美餐了一顿,旋转的更加快了。 就在飞叉被吞噬的同一时间,沈崖的第三波,更加密集的灭绝神光,迎着白淼的蓝色护罩死死轰下。 白淼的两道长眉瞬间伸长数百倍,同时灵光大放,在蓝色护罩外又是的编织起了一个白色的护罩。远远看去,白淼竟是用自己的眉毛结出了一个巨茧。 眉茧抵挡了灭绝神光的大部分攻势,这一下白淼又是安然无恙。 但灭绝神光也将大部分的眉茧击的残破不堪。 眉茧中,蓝色灵光闪烁不定。 “你确实有些手段。但你只要无法破开老夫的防御,老夫反杀于你也是迟早的事。”蓝光中传出了白淼的声音。 此时的白淼倒是因为法宝被摄去,冷静了下来。 他思考过,沈崖不断使用那种灰光攻击,定是其没有更好的攻击手段。观其威力,也确实是威力不小,可称之为杀手锏。但要连续使出此等术法,定是会消耗大量的灵气。 白淼此时也因为持续操控元魂钵护体,加上白蟒飞叉先前的全力一击。造成了灵气的大量亏损。 但是,白淼自信,自己假婴境界的灵气总量,比沈崖金丹初期的灵气要多上太多。 攻击的一方又绝对比防守的一方来的容易消耗灵气。 只要他能够坚守住,那么待到沈崖灵气一但耗尽,就是他反扑的时候。 白淼不愧是老奸巨猾之徒。他猜测的完全没错,沈崖的灵气经过连续释放灭绝神光,早已经濒临枯竭。 但沈崖怎么会不知道白淼的心思。 只见沈崖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他轻轻向自己头顶一点指。原本盘旋的白盘就是一停。白盘一个翻转,就倒扣而下,一道光幕直直罩住沈崖周身。 光幕中灵气饱满,沈崖被光幕一照之下,竟是灵气恢复了大半。 白淼透过破碎的眉茧看见了沈崖那边发生的事情。脸色瞬间煞白。他可是从没见过能在争斗过程中如此迅速补充修士灵气的宝物。 更何况,一种宝物拥有一种强大神通已是不易,此盘先前还摄走了自己的白蟒飞叉,已是相当可怕。此时竟还能补充修士灵气。 白淼脑海中,瞬间冒出两个字—“仙兵”。 “那个盘子究竟是何物?”白淼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白盘,惊愕出声道。 沈崖哪会告诉他。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送阁下上路的东西。”。 此盘自然是罗天盘。此时的沈崖已然知晓了此盘惊人的来历,并通过记忆传输,学会了些许操控此宝的法门。 虽然由于修为底浅,法门不熟,加上另一个事关重大的原因。此盘在沈崖手中可以发挥的威能只是冰山一角。但即便如此,也足够用来对付假婴的白淼了。 沈崖之所以敢以金丹修为只身前来寻白淼的晦气,也是依仗着此等逆天至宝在手。 当然,以他此时对罗天盘的控制,能够恢复法力灵气的次数也是有限的。 白淼对此确实丝毫不知,他可是被眼前的一幕,再一次激起了一招灭杀沈崖的决心。 此时白淼的灵气也消耗大半。若是沈崖的灭绝神光再来个几次,一旦法力耗尽,他也将无力驱动元魂钵抵抗。 白淼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紫。他万万没能料到。自己以假婴的修为比消耗战,尽是输给了金丹境的沈崖。 暴怒之下,白淼想到了一物。 正是天晶真人魂魄精元所炼化的那枚蓝色丹药。 只要服下这枚丹药,白淼的灵气也可大量补充。 白淼原本是想将其留在最后关头使用,可眼下的情形不正是到了斗法的最后关头吗? 若是此时不下定决心,定会错失良机。 白淼如此想到,便不再犹豫,单手一拂,一颗蓝色丹药出现在掌心之上。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储物袋。 在补充完灵气后,他要用出那压箱底的最后杀手锏,对沈崖进行致命一击。 那东西可是他辛苦寻得,用来预防元婴中后期的修士的秘宝。此时拿来对付金丹境的沈崖,真可谓是杀鸡用牛刀。白淼坚信,只要此物一出,论沈崖的白盘再怎么犀利,也无济于事。他定会会在防不胜防之下,毙命当场。 如此思量,白淼咬了咬牙,在元魂钵光罩和破碎眉茧的保护中,一口吞服下了蓝色的丹丸。 沈崖此时本已是准备发起新的一波攻击。 但他看见光团中的白淼吞下蓝色丹丸,却是心中一紧。强大的神念让沈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顿时,沈崖警惕之心大起。原本的攻势也收缩起来。反倒做出了防守躲避的准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沈崖和白淼都没能料到。 沈崖看的清清楚楚,在白淼吞服下丹药后没多久。蓝色光团中的白淼竟是面色痛苦扭曲了起来。 “怎么可能!啊……”一声惨叫中,长眉结成的巨茧和元魂钵发出的蓝色光罩竟是寸寸碎裂了开来。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七十四章 作茧自缚 长眉真人眼神惊惧不已。此时发生的事情让他是始料未及。 “天…天晶!他竟然……”白淼口中一口黑血喷出,到了嘴边的话也变得越来越轻。 沈崖身形悬浮在数丈远处,对于白淼此时的一系列反常行为也是一头雾水。 沈崖可不敢轻易上前,他生怕白淼这是在耍诈。目的是要引自己过去,让自己大意之下露出破绽。 然而,在白淼连续几口黑血喷出后,沈崖才逐渐确定了,白淼确实发生了意外。 原来,长眉真人白淼原本想吞下由天晶真人魂魄所化的丹药,用于补充灵气法力。他万万没想到,这颗被他一口吞下的丹药会断送了自己。 说到那个可怜的,被炼成了丹药的天晶真人,他确实没有白淼和吕泽农那般深沉的心机。但此人,却是有一点远超他们。天晶真人做事果断狠辣,说做就做。这种狠辣不仅仅是对待别人,对自己亦是。 先前,天晶真人被白淼擒住,在劫难逃。就在其被吸取魂魄精元前,天晶真人竟是心下一横,在自己的魂魄中,悄然种下了一种难以抹去的可怕毒咒。 此种毒咒名为“毒魂咒”。被施加咒术之人,魂魄会沾染上诅咒,被沾染的魂魄,就像凡人中了剧毒一般。此咒是毒也非毒,所以,即便是百毒不侵的元婴修士,也无法消化。 而此咒真正的可怕之处,还不止于此。一旦毒咒被种入某个魂魄之中,那么,那个魂魄无论经历多少次转世,都无法将其摆脱。生生世世都会受其折磨,无论怎么投胎都会夭折。 当然,如此恶毒的咒术,也存在着相应的限制和副作用。 首先,此咒对神念强大的上三境修士毫无作用,对化神境修士的作用也会大打折扣。 其次,施咒者修为必须高过或和与被施咒者齐平。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施咒者自己也会遭到毒咒反噬,魂魄之中会留下无法抹去的魂毒。 有这么多苛刻的条件,无怪乎此术罕为人知,更没几人去修炼。 然而,天晶真人却是正好懂得此咒的少部分修士之一。而他,又是那种对自己狠的下手的狂人。 以当时的情况,天晶真人只要魂魄被练成丹药,那么等待他的,也就是彻底消散于世间,无法进入轮回的惨淡下场。 那他为何还要便宜了杀他的凶手? 如此想到,天晶真人蒋天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是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的魂魄,施下了如此恶毒的咒术。 此种咒术的魂毒,施术者和被施术者都会沾染。天晶真人既成为了施术者,也成为了被施术者,魂魄中存在的魂毒竟是有两份之多。 双倍的毒咒,自然会有双倍的效用。 白淼却是对此毫不知情。他还美滋滋地将这带有双份魂毒的天晶真人魂魄,炼成了丹药。 这种魂毒生生世世不会消散,变成了丹药,自然也不会。 白淼竟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生生吞服下了带有剧毒的丹丸。 虽然毒魂咒不是对白淼下的,即便他吞服了丹丸,也不会沾染上生生世世的魂毒。但那剧烈的毒性却是一点没少。 白淼一口将其吞下,灵气还没见恢复多少。毒性就瞬间开始扩散开来了。 转瞬间,白淼的魂魄就受到了重创。原本就不够完善的元婴,开始变得越来越虚幻模糊。 其实,会遭受如此泼天大祸,也只能怪白淼自己。 且不说丹药是他自己要炼化的,也是自己要吞服的。就他在灭杀天晶真人之前,做的另一个举动,也直接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白淼为了可以欣赏天晶真人临死时的惨状,主动让天晶真人恢复了意识。如果他不多此一举,天晶真人也没有给自己下咒的机会。真可谓是作茧自缚。 白淼心中是懊恼不已。但此时,却不是他懊恼的时候了。 虚空中,沈崖的冰冷声音传来:“看来阁下是多行不义,遭了报应。那就让沈某送你最后一程吧。”。 话音落于虚空之中,随即,便有一团团灰色灵光在白淼四周现形而出。这正是沈崖的杀招---灭绝神光。 但即便如此,沈崖还是不愿轻易罢手。只见,他伸出双指,比作剑状,数道金芒在他指间流转不定。金芒很快就化作了数道锋利无比的剑气。 “斩” 沈崖口中轻念一字,数道金色剑气就从他指间飞射而出。金色剑气犀利异常,每前进数寸就长大一倍。剑气的速度也是惊人无比。眨眼间,便到了满脸惊骇的白淼面前。 白淼此时哪里还有余力催动元魂钵法宝护体。没能直接被含有双倍魂毒的丹药毒死,已是耗尽了全身法力。 金色光芒大放,一斩之下,轻松地将白淼的身躯斩成了数截。 一个惊骇异常又无比不甘的表情,凝固在了白淼被斩下的头颅之上。 与此同时,白淼残尸四周的灰光又一次化作了道道灰色光柱。轰鸣声响起,长眉的老者身躯彻底灰飞烟灭,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白淼该是真的被灭杀了,沈崖心中原本一松。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崖眉头却突然一皱。他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扭头望去,却是为时已晚。 只见,一个半虚化的元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沈崖的身后。 元婴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刺目光团,面部由于虚化已经难以辨认,只见元婴似乎也有着两道长眉。。 长眉真人白淼的声音却是从虚化元婴口中传来:“你的肉身不错,现在归老夫了。”。 说罢,元婴已然冲到了沈崖的面门前。 此时,元婴终是支撑不住,彻底变得透明。眨眼间,就溃散在了虚空中。元婴连同其口中脱口而出的最后那句话语,一起消弭地无影无踪。 然而,元婴手上的白色光团,却是在虚化元婴一推之下,没入了沈崖的眉心。 “夺舍!”沈崖在白色光团没入眉心前,最后说出了这两个字。 随即,沈崖挺拔修长的身形便蓦地停在了空中。 沈崖猜的没错,白淼是要夺舍他的肉身。 原来,这白淼在自知中了魂毒过后,想都没想就抛弃了自己的肉身。让半虚化的元婴带着自己的魂魄逃离了出来。 一逃出肉身,白淼的假婴就面临不支。此处又没有他人。若是元婴溃散,魂魄滞留外界过久,就会自行消散。他必须用最后的时间,夺舍一具肉身。 眼前的沈崖,自然就是唯一的目标。 白淼元婴以其惊人的遁速来到了沈崖背后。最终,在消散前,将魂魄塞入了沈崖的躯体中。 之后的事情,就交个自己假婴境界强度的魂魄去处理了。白淼自信,即便沈崖因为修炼了什么秘术,神念惊人,但魂魄之力无论如何也只不过是金丹修士的水平。 他坚信,以自己的魂魄,一定能将沈崖的魂魄吞噬。 此时,悬浮在空中的青衫年轻人,双眼无神了起来,表情也变得呆板。 若是凡人看了,说不定会将其当成一个痴呆或者假人。 殊不知,就在沈崖的躯体中,一场魂魄之间的大战正在激烈进行。 没过多久,沈崖原本呆滞的目光开始有神了起来。一声冷笑传来,沈崖的嘴角微微翘起。 与此同时,沈崖眉心白光一闪,一个拳头大的白色光团,竟是从中弹射了出来。 白色光团疯狂飞旋,但没有元婴辅助,速度实在是慢的可怜。 沈崖玩味地看着想要飞旋逃遁的白色光团。 只见他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青色灵光便从指间迸射而出,直直击打在了白色光团之上。白色光团只是闪烁了两下,便彻底爆裂开来,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自寻死路。”沈崖冰冷的话语传来。 此时的沈崖究竟是谁?自不用说,当然就是原先的他。 白淼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沈崖的肉体中借住这一名曾经的飞升境修士的魂魄。这才是沈崖神念巨大的真相,与他绞尽脑汁所猜想的,练了强化神念的秘术,是大相径庭。 虽然境界跌落,才堪堪恢复到金丹境。但飞升境的魂魄之力自然存在。 一个区区假婴境界强度的魂魄,在沈崖体内魂魄的驱赶之下,瞬间就脱体而出了。 而沈崖,更是丝毫犹豫都没有,直接出手将其魂魄打散。他可不想吞噬白淼这种肮脏的魂魄。 就这样,长眉真人白淼,彻底在这世间消失了。 其实,此人的元婴脱体而逃,当时便可自散魂魄。这样一来,至少还能进入轮回,寻求来世。 但他贪心不足,意图抢夺沈崖的躯体,结果才落得魂飞魄散,无法转世的下场。用咎由自取四字来说他,真是贴切不过。 一场大战,终是拉下了帷幕。 虽然其中运气的成分很大,但沈崖确实是以金丹境初期的修为,灭杀了一名假婴境界的修士。 此种可怕战绩,放眼九片天域的所有修仙界,也是寥寥无几。 界外空间的虚空中,沈崖的身影孤独地漂浮着。 此时,他转头,冷漠地看向了白淼躯体被消灭的位置。一样东西,落入了他的眼中。 只见,在白淼灰飞烟灭的位置处,一只银白色的储物袋,漂浮在空中……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七十五章 愧收 沈崖眉头一挑,心念一动,单手一招,一只银白色的储物袋就直直飞来。 储物袋悬在了沈崖的身前。沈崖也不急着去拿,反倒是小心翼翼地用神念在其上一扫。 确认没有陷阱后,才手指一勾,将其摄入了手中。 这下,沈崖才终于仔细将神念探入其中,观察起了里面的东西。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里面的东西正好匹配他如今的修为,并没有太多意外之物。这就确定了他先前的一种猜想。白淼也是在进入钧天域后没多久,才凝结元婴的。先前,此人也不过是个金丹修士,还没来得及以元婴修士的身份大展手脚,就被沈崖给灭杀了。 他储物袋里的东西自然不会太过超越金丹修士的水准。 在二层秘境中获得的上百株灵药已经是他收集来的较为稀有的东西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崖却在白淼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两样东西。 这其中一件,沈崖见到就是一惊。在一个看上去通体漆黑的盒子里,沈崖发现了三枚拇指大小的紫色晶石。 此种晶石都被刻意做成了前尖后圆的水滴造型。但是细看之下,会在那圆形的一端,看见一个狰狞可怖的骷髅头。 阴魔钉! 沈崖心中立马想起了此物的来历。 此物名唤阴魔钉。由某些魔修,通过秘法,将冤死之人的怨气凝结制成。每冤死上万人,才能凝结出一枚。 沈崖看见了就是面色一寒,白淼拥有此物,所造的杀孽可想而知。而此人表面又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想来此人在其原先的天域,明面上也是个的正道修士,没想到暗地里竟是如此丧心病狂。 此等恶劣行径,即便是素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沈崖,也为之齿寒。沈崖心中可是难得对灭杀此人感到了一丝快意。 但沈崖一转念,考虑实际情况后,他又是后怕不已。此种阴魔钉是一种威力巨大的一次性法宝。即便是化神修士,挨上一击也要脱层皮。元婴后期要是中了,大概率是死无葬身之地。 沈崖虽有飞升修士的眼界,但他此时才金丹修为。要是方才白淼使出此物对付自己。那么自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没有犹豫,沈崖就盖上了盒子。把三枚阴魔钉收走了。此等威能的宝物,不用白不用。 而除去阴魔钉外,还有一物也引起了沈崖的兴趣。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乌青色的圆珠。圆珠之上隐隐有水波流动。 沈崖在原先的世界可没见过这种东西,修仙界如此广袤,奇珍异宝不计其数,白淼又是来自于其他天域,会有沈崖不识的宝物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但此物被白淼小心翼翼地收藏在一个质地极佳的锦盒之中,想必也绝非俗物。 当然,此物和沈崖身上的罗天盘比,可就只能算是一件俗物了。 就在这时,沈崖心念中,一个声音传来。 “啊……沈小哥,你手上这东西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啊。”声音有点疲惫,似是刚醒没多久。 无疑,便是沉睡在沈崖灵兽袋中的曲通苏醒了。 “让我瞧瞧,小弟弟,你这东西哪里来的呀?我也有些眼熟。不过一时间也记不起来了。”一个女声也在沈崖神念中响起。 曲通曲巧姐弟,此时竟是一起苏醒了。 沈崖微微一笑,单手一掐法诀,灵兽袋就自行打开了。随之,两道光霞从中射出。光华一敛,显出了两个人影来。 沈崖看见两个人影却是一呆。 只见,原本女童模样的曲巧,此时竟是变成了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女。 老者模样的曲通,也是生出了黑色的须发。 两人竟是一个年轻了不少,另一个长大了几岁。 沈崖神念一扫之下,也是颇为惊讶。此二妖在沉睡之前还是身负重伤,金丹初期的修为。此时,却是伤势尽复,修为也恢复到了金丹中期的水准。看来二妖原本元婴实力的话并非虚言。蛟龙一族的强悍体魄和恢复能力也是惊人之至。 曲通曲巧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像是刚刚清醒没多久。 见到沈崖将自己放出,曲巧便随意地问了一句:“小弟弟,方才姐姐在睡觉时,感应到了争斗的气息。正是因为如此,姐姐才提前醒来。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曲通听到姐姐如此说,立马清醒了起来。神情也变得肃穆。 “莫非是那天晶真人与小哥发生了争斗?需要我们助一臂之力吗?”曲通神情戒备地说道。 原来,二妖是被沈崖与白淼的大战给惊醒了。但他们醒的晚了些。并没有帮上什么大忙。反倒是让沈崖独自灭杀了白淼。 “方才是有争斗,不过不是和天晶真人。是那个长眉的白淼。这东西也是他的。”沈崖随口说道。 二妖听了却是面色一变。 “那可不妙,那人可是元婴修为。他现在身在何处?我三人联手对敌,或有一线生机。”曲通戒备之心更盛,如此说道。 “那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咦?这里是什么地方……啊!这里是界外空间!”曲巧原本也是接话应答,却突然发现了周遭的异样,惊呼出声来。 “说来话长,此处发生了一些意外。不过二位不用紧张,长眉老贼已死。其他事情,就由我与二位细细说来……”沈崖倒是颇为自然地对着二妖一笑,如此说道。 一段时间过后,二妖神情惊讶,呆立当场。 这段时间里,沈崖大致说了一下二妖沉睡时发生的事情。但内容,就是经过沈崖修改和加工的了。 在沈崖的讲述中,秘境会变得如此,确实也是由于白泽的离去。但沈崖自己却变成了一个旁观者,从没有从中获利。只是见证了奇迹的发生。对于自己了然于胸的钧天域的变化,他也是说的语焉不详,似是不甚了解一般。他只说是古代法阵被白泽开启,不知对外界有何影响。 反正二妖离开界外空间回到钧天域后,自然会发现钧天域的不同。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自己说的太过清楚,只会让人起疑。 随后,沈崖又说了一个改编版的斗法经过。 白淼之死,在他口中,变成了被天晶真人下套暗害。二人一番恶斗后,天晶真人被灭。白淼身受重伤,又被界外空间的空间之力伤及根本。最后关头想要夺舍沈崖,却是功亏一篑被其反杀。如此,两个大敌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世间。 这段说辞,真假参半,沈崖口灿莲花又添加了不少斗法的细节。二妖听的是头头是道。最后也信以为真了。 二妖听完沈崖的一番说辞,皆是震惊不已。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睡着的时间里,会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情。曲通还暗叫可惜,没能亲眼见到白泽的风采和钧天仙帝遗留的神通。 其实,沈崖如此欺骗二妖,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毕竟二妖如此相信自己,视自己为友。但他身上背负的秘密实在太过重大,若是换成别人,根本不会管二妖是否知道内情,早就杀妖灭口了。 再者说,人和妖都是会变的。在重利面前,究竟有几人能够坚守本心? 此时不把真相告诉他们,也是以免二妖以后被有心之人盯上迫害。 沈崖如此想到,突然发觉,自己竟是柔软了许多。换成以往,一心修道,只求长生的他,又怎会为别人考虑如此之多。顿时,沈崖心中的些许愧疚也荡然无存了。 “竟会发生如此之事!我们出去以后要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三缄其口。甚至不能承认自己进入过秘境。 一旦白泽前辈的事情和钧天仙帝老人家的谋划从我们口中泄露分毫。不仅有愧万年前对我妖族有过大恩的仙帝。还会招来杀身之祸。”曲通率先开口。 “没错,此地之事,只能由我们三人知道。一旦脱离此处,我们便马上回到蛟龙一族的领地。有太爷爷庇护,只要不惊动那几个,你我姐弟也不用惧怕分毫。”曲巧这次倒是收敛了玩闹的性子,对曲通的话立马表示了赞同。 “我听说那几位之所以万年不现身,是因为在当年一战之中负伤不小。现在可都躲在天外天中呢。要他们恢复,至少还需要万年之久。”曲通立马对曲巧心中最大的担心评论了起来。 也是因为此地乃钧天域,更是钧天域中的界外空间。隔绝一切天机探查。不然曲通也不敢如此随意地对那几位评头论足。 听到曲通如此说。曲巧也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的一举一动沈崖全看在眼里,听入耳中。对此,最想要保守秘密的他,自然是没有意见。 在之后的时间里,一人二妖就保守秘密一事达成了共识。 处理完此时,沈崖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来数个锦盒。 二妖一愣,他们接过锦盒后一打开,浓郁的药香气扑面而来。二妖面色大喜,这些就是他们沉睡前叫沈崖替他们采摘的灵药灵草。 沈崖竟是全部找齐,给了他们。 二妖互望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似是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 沈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是让他大感意外。 只见,二妖达成共识后,同时闭眼掐诀。脸上皆显出了痛苦的表情。 与此同时,二妖周身灵光大放。 沈崖第一时间,心中生出的自然是戒备之意。但很快,他就发现,二妖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没过多久,只见曲巧一口咬破舌尖。殷红的鲜血流出,但其中却是硬生生滴出了一滴金色的液体。曲巧见状单手一翻,一只玉盒出现在手上。玉盒盖子一开,那滴金色液体瞬间被收入其中。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金色液体竟是变成了一颗金色的圆珠。 曲巧盖上玉盒。这才神情松缓。 而另一边,曲通的眉心处先是浮现出了一片黑色鳞甲,随后,鳞甲就自行脱离,飞到了曲通手中。其间,鳞甲脱体时,曲通脸上显然是露出了无比痛苦的表情。 二妖做完一切后,同时将黑色鳞甲和玉盒子递到了沈崖跟前。 沈崖一呆,瞬间,心中愧意再次生出。 “二位道友,你们这是何意?”沈崖语气惊讶地询问。 “小哥,这是老朽身上的一片龙鳞。小哥也知道,老朽是元婴级的蛟龙。虽然修为受到了限制,但身上的鳞甲价值还不是低阶蛟龙可比的。 老朽姐弟受小哥救命赠药之恩,无以为报。此片鳞甲,就当做老朽的小小心意。大恩来日再报。” 万万没想到,曲通竟是自行剥下了一片龙鳞。 此时,曲通面上血色有些不好,但他的神情却是坚定无比,执意要将黑色龙鳞交于沈崖。 “这颗金珠子,是姐姐的精血所化。小弟弟你可收好了,盒子是另送的。龙血就是给你用的,用掉了没关系。这玉盒可千万别丢。要是以后无缘再见,看见这个盒子,记得想起姐姐来。”曲巧嘴上说着打趣的话,表情却也是郑重无比。 一时间,沈崖面色有些涨红。他是对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惭愧。 沈崖发呆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许是他在曾经的那个世界,做了太久的高阶修仙者,早就不问世事。渐渐地,他的心也冰冷了起来,忘记了在这个残酷无情的世界上,还有着许多炽热的灵魂。 除了三年前,真正的沈崖将肉身和希望交托于他,这个横插的意外。他已经太久没有受过如此馈赠了。 要说珍贵,沈崖给二妖的灵药也绝对珍惜异常。更是可以让曲通的鳞甲再生,补回曲巧的精血。但二妖能在此时,将身上除了龙珠内丹外,最珍贵的东西赠于自己,其中的情谊,却不是一些灵药可以代替的。 龙血龙鳞一旦取下,也不可能轻易安回去。 想通了这些事情后,沈崖更是不能推辞了。 他没有过多客套的言语,而是无比郑重地面对二妖,接过了好意。 二妖本就心性极佳,性情又是较为洒脱的。根本没有在此事上多说什么。东西送给了沈崖,要怎么用,就全看沈崖自己了。他们可不会提什么其他建议。 等到剥鳞取血的痛苦消退后,曲通便开口询问。 “沈小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离开这片界外空间。我们三人联手,试试看吧。”沈崖望着虚空,郑重地说道。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七十六章 重回九环山 三道灵光聚成的光柱在虚空中冲天而起。 光柱中盘坐着的,正是摆下了破界阵法的曲通、曲巧、沈崖三人。 三人都催动起了浑身的法力,想要一击破开界外空间的障壁。 但此时,曲通曲巧二妖皆是吃惊不小。原来,他们待到沈崖出手,才发现了沈崖修为的变化。 “沈小哥,你结丹了!”曲通惊讶出声。 曲通可是记得清楚,沈崖在他们进入沉睡前,才只是一名筑基修士。谁曾想,才两日时间沈崖竟是结丹成功了。 无论沈崖在秘境中有怎样的机缘,此种破境的速度,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小弟弟,姐姐果然没看错人。以你的天赋,无论在哪片天域,都能称得上不世之材。”曲巧满脸娇笑地看着一旁催动法诀的沈崖,如此说道。 二妖此时算是彻底对沈崖刮目相看了。以此子的修炼速度,进入上三境绝对不在话下。 他们也着实庆幸,沈崖是站在他们一边的。 “沈某确实结丹成功,不过是遇到了突破瓶颈的机缘,加之原先秘境内灵气充沛,才能侥幸结丹。道友实在谬赞了。”沈崖随口打着哈哈。 与此同时,在三道灵力的注入下,布下的法阵终于开启。 只见,三道灵光向着一处汇集而去。灵光击打在一块阵盘之上。瞬间,青色的阵盘嗡鸣声大起,八道青虹向着四面八方早已布下的八杆阵旗激射而去。 阵旗一旦被激活,就有数个法印浮现其上,灵光流动间法印飘荡而出,纷纷没入虚空之中。 “继续!”沈崖费力地说道。 话音落地,二妖也加大了法力的输出。转瞬间,三道灵气光柱竟在同一时间粗大了倍许。 阵旗之上,连续不断有法印符文冒出,但又很快没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如此周而复始,一个时辰过后,二妖脸上不免露出了焦虑的神色。 唯一镇定的,只有沈崖。他自信,自己布下的这套“八极破界阵”对于空间之力已然稀薄的此处空间,定能起到效果。 沈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法力不支。毕竟先前可是和白淼大战了一场,还差点被夺舍。消耗了不少法力精元。若是要他当着曲通曲巧的面,使用罗天盘恢复法力的功能,他又是心存疑虑的。 就在沈崖举棋不定的时候,变化发生了。 只见,青色阵盘四周开始荡漾起了微微的涟漪,虚空就好似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一般。涟漪逐渐呈现青色,其间隐隐有符文飘动。 “就是现在。”沈崖开口提醒道。 话音落地,三道光柱再一次暴涨起来。二妖一人皆是使出了浑身的法力。 法力一催之下,只听哗啦一声响,异变突起。 原本只是泛着涟漪的虚空中,竟是破开了一个足够钻进一人的小洞。 曲通曲巧见状大喜,知道阵法起到了效果。沈崖也是放下了忧虑,继续拼尽全力释放法力。 慢慢地,虚空中的黑洞开始变大。而伴随着黑洞的逐渐扩大,洞口四周的空间竟然是像水般,向下流动了起来。转眼间,黑洞就延展出了一道极似水柱的隧道。 “走!”沈崖一声呼唤。 三人同时法力灵光一收,但转眼,光柱就变成了三道拖着长长虚影的遁光。 嗖嗖嗖,三声破空之声传来,三道遁光齐齐向着虚空中形成的“水柱”空间隧道冲去。 很快,界外空间的虚空中,就有三个原本还在的人影消失不见了。 虚空中,唯有一个因为失去了法阵灵力供给,而逐渐缩小的黑洞。 片刻后,“水柱”隧道和黑洞彻底消失在了界外空间之中。此处空间再一次恢复了一无所有的状态。和万年前一样,它原本无人,此刻亦是无人,只留下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和万载的寂寞。 枯荣峰顶,此时只有零散几名兵士在看守。 朝廷攻占云焕宗夺取浮云山庄后,并未在此处留下太多人手看守。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此时的枯荣峰顶再也不见“寻仙大会”的拥挤喧闹。“寻仙大会”的会场,也早就因为先前云仲山催动的奇异法阵而被摧毁殆尽。 除了一座古老恢弘的山庄外,平顶的山峰上,再不见江湖恩怨,不见侠骨风流。 三三两两的士兵,在一场才下了没多久的小雨中,无精打采地巡逻着。 朝廷会留这些人下来,也只是表面功夫。如今哪还有“盗贼”“山匪”敢来枯荣峰顶撒野。 这几个战力低下的兵卒没有发现。有三个人影在雨幕中悄然现身。 “我们终于出来了!”曲巧喘一口气有点兴奋的说道。 曲通脸上也是大感欣慰。 但很快,他们就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情。自然就是钧天域的异变。 此时的钧天域灵气充沛,更奇妙的,则是这场细雨中饱含的灵力之盛,简直难以想象。 二妖很快就将钧天域的变化,与沈崖对他们说的白泽和古代法阵自动开启之事,联系到了一起。心中各种猜测顿生。 但他们曾立下约定,绝对不透露界外空间中发生的事情。对钧天域的变化虽然惊奇,也没有在此多说什么的打算。 这些当然就是沈崖想要看到的。 他一脱离空间隧道来到外界,就施展起了隐形遁术。他很清楚,虽然界外空间无比巨大,其大小早就超过了南赵国整国的范围。但界外空间始终只是存在于九环山脉的上空。 一旦脱离,自己还是会回到九环山的。事先隐蔽,不引起凡人的注意才好。 就在这时,沈崖身边的曲通曲巧二妖顿时眼色一变。他们似是因为脱离界外空间,与九片天域再一次产生了联系,从而收到了某种讯息。 “是爷爷召唤我们回去!”曲通立马自语说道。 “看来非常紧急的样子,似乎和钧天域发生的事情有很大的关联。”曲巧也立马接话。 说罢,二妖同一时间看向了沈崖。 二妖会主动说出,也是不想隐瞒沈崖任何事情。但他们话语里的意思已然非常清楚。 沈崖明白,告别的时候到了…… 此时,是傍晚。雨幕中没有霞光。沧州九环山的山林间,沈崖漫步其中。身旁,已经不见了老者和少女。 曲通曲巧在前不久与他告别了。 千丈阶上的萍水相逢,大道之上的共同进退,虽然时间不长,但总是善缘。一场细雨中,往事缓缓翻过。 曲通曲巧似乎是接到了蛟龙一族长辈,在其他天域传来的讯息。也不知动用了何种手段,他们竟能隔着天域接受消息。许是蛟龙一族不为人知的特性。也可能只是应龙一脉独有的心神感应。 无论怎样,沈崖都没兴趣去打听妖族的秘事,自然任由二妖告辞离去。此时分开,对他们三人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不然目标太大,容易泄露天机。 分别之时,曲通曲巧关照沈崖以后一定要去他们的领地做客。嘴上还是不忘报恩之事。 但当沈崖知道他们回去需要花费的时间后,就彻底傻眼了。 二妖要从这里回到原来的天域,再回自己的领地,即便使用各种传送阵法走捷径,加上蛟龙一族的各种接应,也需要花费八十年的时间。 当然,对蛟龙族的妖修来说,八十年不过弹指一瞬间。 但对于寿元本就比妖修要短的人类修士来说,八十年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用来赶路,实在是有些奢侈。 若是不看修仙者,光看数量更为庞大的凡人,八十年的岁月,几乎等同于许多人的一生了。许多人甚至都活不到八十岁。 沈崖感叹于天域的庞大和每片天域间距离的遥远,更是感慨于生命的短暂无常。 他嘴上自然不会回绝二妖的好意,但心里却想,若是没有一定要去蛟龙一族领地的理由,这次分别,可能就是再也不见了。 对此,沈崖倒是没有太多的感伤,希望自己和二位曲道友都大道可成,只有如此,来日才能够有缘重聚。 此时,沈崖倒是从至少八十年的路程,想到了一件颇为好笑的事情。 曲通曲巧有蛟龙一族作为后盾,来此尚需花费八十年。那么白淼、蒋天元、吕泽农等人,无论在原本的天域有着多大的后台,至少也要花个八十年左右,才能赶到此处。 想象这些人花了大把的时间,却是跑来送死。沈崖又不禁觉得好笑。但是笑过后,也只是徒留一句“大道无情”的感叹罢了。 细雨蒙蒙的山路间,一席青衣慢步其中,本是闲庭信步,优哉游哉。 可就在此时,沈崖的身形却是忽然一顿。他的眼神也变得无比冰冷了起来。 “阁下别鬼鬼祟祟了,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踪在下的。”沈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面色不善地自语了起来。 湿哒哒的山路间,传来的只有沈崖的回声和沙沙的雨声。 一道青光从沈崖指间弹出,死死地击到了他身后的一片灌木丛中。 青光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一个怪笑声,从灌木丛中传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还能自己发现本尊。很好很好,不枉我选中了你。” 怪笑声结束后,一个中年的沙哑嗓音响起。声音似乎带有某种魔力,回旋在山麓间,飘荡出森森鬼气。 一道黑影从灌木丛的方向飞旋而出,眨眼间,便来到了沈崖的身后。 “既然被你发现了,本尊也不拐弯抹角。小娃娃,把罗天盘和仙帝遗蜕给交出来吧!”沙哑嗓音从黑影中传出,说出了让沈崖心中一寒的言语。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七十七章 幕后黑手 “你是在云焕宗陵墓中,先我一步进入空间裂缝的那道黑影吧。你究竟是什么人?”沈崖语气冰冷,开口说道。 身后的黑影却是没有言语,但同时也没有动作。 沈崖缓缓转过身去,神情无比凝重地望着被团团黑气包裹住的人影。 此时的沈崖,状态可不怎么好。合力突破界外空间,已经消耗了他大部分的法力。而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难以对付。若不是此人自己露出破绽,沈崖到现在,还没能发现他的存在呢。 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的?修为究竟如何? 如此思量,沈崖将神念悄然放出。当务之急,先是要确定眼前这人的修为。 但让沈崖心惊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神念一扫之下,竟是无法穿透那团黑气。 以沈崖飞升修士级别的神念之力,还无法探测其修为。可能性也只有两种了。 一种,是此人修行了某种隔绝神念探查的秘术,或是身上带有具备相同效果的法宝。 另一种,就较为夸张了,那就是此人的神念之力远远高于沈崖。要知道,沈崖可是拥有飞升修士的神念,此界怎么可能还有比他神念更加强大的存在。 这两种可能,沈崖并不能立马判断是哪一种。但若是后一种,则万事休矣。 此时的沈崖,只能继续套话,拖延时间,以求变数。同时,他进入了战斗状态,以免对方暴起出手。 “阁下莫非是从云焕宗的陵墓开始,就一直跟着沈某?看来,寻仙大会和陵墓中血盗洞的死局,就是阁下布置的。只是沈某不知,阁下想进入秘境,方法有很多。为何偏偏要设局害死那些凡人,通过打开血盗洞进入?”沈崖面色阴沉,话语中,竟是把对面黑影所做的事情猜到了些许。 “哈哈哈哈哈,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一阵怪笑响起,随之,沙哑的声音从何黑气中传出。 此人毫不否认沈崖的话,很是不在意的承认了。 话音落地,团团黑气如同翻滚的乌云,在此人身上流转不定。没过多久,异变发生。 只见,黑气中,一名五十出头,佝偻着身躯,留着一撮山羊胡,长着一对绿豆眼的,术士打扮的人,现形而出。此人手持一杆长幡,幡面之上赫然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卜卦看相”。 此人竟是一个算命先生。 此人的形象一旦展露在沈崖眼前,沈崖立马联想起了一件事。 卓青霜的六个家丁护从曾经打听到,云焕宗先前曾来过一个古怪的算命先生。沈崖也在云焕宗陵墓一事中,怀疑此人就是欺骗云仲山,设下连环套的幕后黑手。 沈崖更是注意到,此人的面相依稀些眼熟。原来,在他第一次进入沧州的时候,就在街道上,看见过这个瞧上去毫不起眼的算命先生。 如今看来,此人该是早就盯上了自己,并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所设之局的发展情况。 他就像个躲在黑暗中的猎人,早就埋好了陷阱,静静地等待猎物上钩。 然而,一旦想通了这些,更多的问题便随之而来了。 此人究竟是如何知晓自己身上带着罗天盘和仙帝遗蜕的? 若是他一直跟着自己,又为什么不在自己获得罗天盘和仙帝遗蜕的时候下手,偏偏要等到现在? 若此人没有跟着自己,那他又是如何准确地找上门来的? 更加难以解释的,还有此人为何会放任自己先去夺宝?莫非是知道“沈崖”特殊的身份? 还有,此人为何要对凡人出手?沈崖相信,以此人的手段,定有别的方法进入秘境。偏偏选择“血盗洞”这种恶毒的方法,就像是在引导对秘境之事毫无了解的自己进入秘境一般。 凡此种种,此人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他竟是比显出身形前,变得更加疑云密布,神秘莫测了起来。 此时,神秘的算命先生,似乎也察觉到了沈崖的心思,只听他冷哼一声后,面容再一次开始模糊不清了起来。丝丝缕缕的黑气瞬间将此人包裹其中。 “哼哼,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没错,欺骗那个云什么来着的、设下六合锁魂阵、血影破界阵、打开血盗洞的,都是本尊。 其他的事情,本尊没有兴趣回答你。 好了,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黑气中,人影一个扭曲,瞬间便出现在了沈崖跟前。随即,人影说出了讨要东西的言语。 沈崖瞬间面色冰寒,漂亮的丹凤眼微眯起了,眸中金光大放。身形向后倒退了几步。 “在下要是不交出来,阁下又打算如何啊?”沈崖面上厉色一闪,如此说道。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会变得如此不受控制。倒是本尊失算了。东西不交出来,那就把命交出来吧。”黑气中的人,前半句说了让沈崖一头雾水的话,但后面半句,却是再明白不过。 “哼,就算我交了东西,阁下也不可能放我离去的。”沈崖眼神一寒,如此说道。 随即,他手指一掐,毫不犹豫地向着身后打出了一道灭绝神光。 灰色的灭绝神光,在原本昏暗的天空中显得不怎么惹眼,但一扑之下,竟是在虚空中无人处,爆裂开来。 灰光爆裂之处,一只黑色怪爪子凭空浮现。沈崖冷哼一声,身形就向后一冲,一道遁光显现。沈崖竟是倒掠着遁走了。 沈崖的遁光一接触到身后凭空浮现的黑色怪爪,就将其一冲而散,黑爪瞬间变成了一团黑雾,在空中消弭。 黑气中的人也是一呆,他没想到自己悄悄放出的偷袭竟会被沈崖看破。更没想到沈崖逃遁的速度如此之快。 黑气中,两团血芒闪现,就像是魔物的一对双眼般。黑影中的人平静地盯着沈崖身形远去的方向。他并没有立马行动,而是怪笑着自言自语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你竟然结丹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你以为凭这样,就能逃脱了吗?” 话音飘荡在山林之间。此时的沈崖已然遁出数里,但神秘人的话语还是落到了他的耳中。 与此同时,原本二人所在的位置,黑影一闪消失不见。 但下一个瞬间,他竟是直接出现在了沈崖遁光飞掠的路径之上。 沈崖遁光一停,心中一紧。 瞬移之术! 沈崖终于可以确定,此人能如此快追上自己,使出几乎瞬移一般的身法。修为绝对在如今的自己之上。 想要逃,是万万没有可能的。 如此想到,沈崖便是毫不客气,单手一招,数道灰光直直扑向了挡住他去路的那团黑气。 如此,沈崖还不罢休。又是数道金色剑气从他指间弹出,嗖嗖嗖三声,剑气竟是后发先至,比灭绝神光还快一步攻向了敌人。 这两招,可是沈崖目前能使出的,杀力较大的术法神通了。他相信,连番轰炸之下,就算不能将黑气中的神秘人灭杀,也能让其吃亏不小。 但这次,沈崖失算了。令他咋舌的一幕在眼前发生。 黑气中的人影对沈崖的攻击早有防备。只见,剑气和灰光一击到黑气上,就似是被黑气给化解了开来。绵软无力地没入黑气之中,之后便再无声息了。 沈崖意识到,这回,自己是遇到真正的强敌了。 但他又怎会轻易放弃,他单手一翻,一只蓝钵出现在手掌之上。此物本是白淼的本命法宝元魂钵,是一件颇为犀利的,可摄取魂魄也可凝结护罩的多用型法宝。 一般来说,他人炼化的本命法宝,即便被夺。只要不反复清洗宝物上残留的原主印记,其他修士是无法运用自如的。 沈崖却有所不同。他在原先的世界修行过一种强行催动他人宝物的秘术。此术名唤“偷天通宝大法”可强行操控印记未被消除的他人法宝。虽然沈崖此时修为受限,但依仗此法,也可暂时发挥元魂钵的部分威能。 只见,元魂钵先是放出一阵蓝色光幕,将沈崖护在其中。随后,数道蓝色光团,从钵中喷出,直直扑向巍然不动的黑气。 黑气中,传来讥讽笑声。但这次,黑气没有再杵着挨打,反倒是猛然旋转了起来,瞬间化作了一道黑色龙卷,将迎面扑来的数道蓝光一卷而散。 片刻后,黑风停下,一切归于平静。 然而,原本半空之中的沈崖,此时却是不见了踪影。 原来,沈崖催动元魂钵攻击,只是虚晃一招。他自知不是那人的对手,正面对战绝对无法取胜,竟是瞬间向着山脚下的密林扑去。转眼间,沈崖便消失在了九环山山脚一带的密林之中。 沈崖此时,彻底收敛起了法力,用隐蔽之术,藏身于一颗巨大槐树的枝叶中。 一躲藏起来,他立马凝望着半空,想从中找出黑影的位置。可是才藏好的他,只一抬头就是眼神一动,瞳孔也收缩了起来了。因为原本还在半空中的那团黑气,眨眼间也消失不见了。 沈崖心中大感不妙,但此时回头,已是为时已晚。 “哼,想躲?” 一声冷哼从沈崖背后传来。自然就是那黑影中的沙哑声音。 这回,沈崖终是感受到了那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无力感。在这样一个不知底细、不知目的、甚至连实力都未知的强大对手面前,他是毫无还手之力。 如此想到,沈崖手中已是捏住一物,准备最后一搏。 与此同时,一只不知在哪里冒出来的可怖鬼爪,从背后,直直罩着沈崖的天灵盖一抓而下。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七十八章 朋友的援手 魔爪从天而降,沈崖几乎是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沈崖单脚一跺,原以为他想借力探弹跳而出,却不曾想,沈崖脚下的树木枝干竟是瞬间粉碎。而沈崖也借着枝干的粉碎直坠而下。掉到地面后,他才一个翻滚,身形瞬间闪出了数十丈之远。 那一抓而下的黑爪一扑而空后,直直击在了大树之上。眨眼间,整颗大槐树就被黑气包裹,没过多久,原本粗壮的树干竟是变成了一根干柴一般的木条,用手指轻轻一点,瞬间化作齑粉。 这一幕教沈崖看到,自是心惊不已。 但此时的沈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害怕。他想都没想,就朝着密林深处一窜而入。 转瞬间,沈崖的身影再一次消失了。 然而,那黑气包裹着的人,却是对沈崖的逃遁视而不见。此人身形悬浮半空之中,由于黑气包裹,也全然不知此时表情如何。 只听一声森冷的笑声传出。黑影再一次消失不见了。 半柱香后,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在九环山的山脚下显现而出,脸上有些狼狈。此人正是刚刚解开隐形遁术的沈崖。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刚出秘境,返回钧天域,就遇到了伏击。追杀自己的人竟是连身份都难以摸清,实力更是远高于自己。 沈崖毕竟在原来的世界活了那么久,战斗经验和逃亡经验都远超同阶修士。这才得以几次三番从那人手中逃脱。 先前,他假装逃入山林之中,却是一回头敛息隐身,向着山脚下的沧州州城逃遁。此种危急时刻,沈崖竟是还来了招声东击西。 那人应该还在山里乱找吧。沈崖如此想到。 可就在他刚刚放下心来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蓦然从背后响起。 “逃跑的本事倒是不小。不过以本尊的实力,只要催动神念专心盯紧你,即便你的敛息术有些门道,碍于境界,也只是徒劳罢了。 别白费力气了。有什么遗言,趁现在赶紧说吧。” 听到这个声音,沈崖心中一寒。没想到自己想尽办法,神秘人还是追上了自己。终于,沈崖心下一横,打算使出最后的手段。即便再不情愿在此时拿出罗天盘对敌,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黑气中紧紧追杀沈崖至此的神秘人,同时也有了动作。瞬间,团团黑气竟是在此人身前化作了数千条黑色丝线。根根丝线中,都蕴含着惊人的煞气。看来此人这次是下定决心,要一击将沈崖拿下。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当口,一个让二人都没料到的意外发生了。 细细雨幕中,一道剑影划破虚空,只听滋啦一声,雨幕中竟是出现了一条细不可查的直线,直线后拖着长长的剑光。 剑光飞快,瞬间便击到了黑气之上。血光一闪,黑气竟是被生生撕裂开来。黑气中的人本就在专心催动法术对付沈崖,疏于防范。没想到身后被人一击击中,自是惊怒交加。破开的黑气中,一张模糊不清的脸迅速地转头回望。 可就在他回头的瞬间,又是数道细不可察却威力惊人的笔直剑气,割开雨幕照着他的面门扑来。 祸不单行,就在神秘人松懈的一瞬间,沈崖暴起出手,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滴形晶石,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沈崖眉头一皱,身形先是倒掠而去,远离神秘人。与此同时,他将手中的“阴魔钉”狠狠地朝着黑影掷出。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虽是杀心大作下出的狠招,却是被沈崖使得极为漂亮。 “走!”沈崖忽然对着黑气的身后吐出一字来。 原本没人的地方,瞬间一个人影浮现而出。人影尚未显出面容,便化作了一道灰影围着黑气打了一个转,随后才向着沈崖扑去。 奇妙的是,这道灰影并非修士所用的遁光,更像是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人影由于速度过快造成的错视。 灰影与沈崖擦肩而过,同时,沈崖身上也灵光大放,遁光几闪,一道青光出现后转瞬即逝。 眨眼间,灰青两色便在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原地,在原本神秘人所站的位置处,阴魔钉的威能显现而出。顿时,一团让人炫目的紫光在神秘人身上爆开。鬼哭之声大作。紫光久久不散,其中鬼影窜动,个个是狰狞异常。无数道鬼影,从四面八方向着神秘人所在的位置一扑而去,看架势,是要将他吞噬殆尽。这便是阴魔钉的可怕凶悍之处。 而黑气中的神秘人却是在被紫光吞噬前就遭到了其他攻击。 他的面门直直挨了冷不丁从后面冒出来的数道剑光。 原地虽是少了沈崖,却因为紫光和被困其中的神秘人,而变得热闹了起来。 一段时间后,数百里外,两个人影疾驰不停。 其中青色人影更是连连回头,似是害怕后面有什么人跟上来。 “能把你逼到这种程度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灰色人影此时却是先开起了口来。 “还要谢你。要不是你突然出手,我就真的只能和那家伙拼命了。那人就是布下云焕宗之局的幕后黑手。”青色遁光中的人影自然就是沈崖,他如此回答道。 要说那突然出手攻击黑气,给沈崖喘息的时间用出阴魔钉反击的灰色身影究竟是谁?却是那不见了许久的徐远侠。 此时,徐远侠眼神冷冽,面色郑重,浑身煞气逼人,全然没有呆头鹅的气质。显然是拔剑后那个强大的人格在主导这幅身躯。 沈崖在神秘人突然受到偷袭的瞬间,也是一呆。但很快,他就认出了剑气。心中立马得出了结论。是徐远侠躲在附近出手帮了自己。 沈崖是何等果断之人,他可不敢保证自己和徐远侠联手就能灭杀神秘人,祭出阴魔钉后立即招呼徐远侠一起逃离了。 终于,在逃出数百里后,他们的身影才逐渐慢了下来。也有时间开始交谈了。 沈崖此时心里可是一肚子的疑问。为什么徐远侠会出现在山脚下? 他可记得,在寻仙大会最后一日前,他发现了云仲山的阴谋。连夜就和徐远侠一起,把卓青霜连带六个家丁送下了山。 随后,他将包括钩戈震在内的七具钩戈家族成员的尸体,伪装成了卓青霜和六个家丁。 第二日,他便和徐远侠一起静观其变。就想看看伪装成云枫的云仲山,要使什么花招。 后来,发生了李菀卿二女脱离队伍一事。沈崖本想不管她们,让其自行下山便是。但徐远侠却是在那时正义感爆发,执意想要悄然护送二女离开。 果然,即便拔出了剑,手段实力乃至性格都会大变,但徐远侠本身的诸多品质却是不变的。 就这样,徐远侠在众人进入通往山体内陵墓的漆黑隧道前,就反身离开了。把云焕宗和各大门派的事情交给了沈崖。 沈崖作为当时那条队伍中,唯一的正牌修仙者,自是肆无忌惮地传声与徐远侠商量。以拔剑后徐远侠深不可测的实力,他的悄然离去,完全没有惊动其他人。直到云仲山出手开启大阵,他都没能发现徐远侠不见了。 按照沈崖的吩咐,徐远侠日行一善后,就会自行下山与卓青霜汇合。沈崖原本打算结束云焕宗的事情后,便下山去找他们。 至于后来被血盗洞吸入秘境之事,自然是沈崖事先不可能预料到的意外了。 秘境中凶险异常的半月时间,可是彻底刷新了沈崖对于所处世界的认知,更是让他破境成功,加上连续不断的对敌和那个惊动寰宇的大秘密。他几乎都要忘记了,秘境外还有徐兄弟和卓小姐在等自己。 此时,他才觉得奇怪,若是按照他的吩咐。徐远侠该是在卓家,而不是在九环山的山脚下。 “别疑神疑鬼了,是卓小姐担心你的安危,天天嚷嚷着要去九环山寻你。我才勉为其难地替她来看看。谁知道一来就碰到了你,还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徐远侠竟是主动开口,似是看出了沈崖心中的疑惑。 沈崖听见却是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真的这么凑巧吗?那你出手助我也是因为听了卓小姐的话?” 沈崖这种老狐狸,怎么会信徐远侠不成熟的瞎话。一过来就遇见,怕不是他们有心神感应才会如此凑巧。 沈崖清楚,无非就是徐远侠早在山脚下等了自己十几天了。但他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至于一直等沈崖到现在的,究竟是拔剑前的徐远侠,还是现在这位,沈崖就不得而知了。想到这里,沈崖微微一笑。随口便调侃起了徐远侠。 “助你是因为和你有交易。我不喜欢言而无信,也没有对朋友见死不救的习惯。”没成想,徐远侠却是个没趣的主,回答的一本正经。 沈崖却是有些得意。看来自己来到钧天域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是交对了。那笔便宜买卖,自己可是不亏。 “咦,听你刚才的话,半个月来和卓小姐混的不错嘛!”沈崖瞬间转移话题,继续调笑徐远侠。 “你再啰嗦,我现在就一剑砍下去。你倒是很轻松啊,现在可是在逃命。忘记自己先前的狼狈模样了?要不要我给你演一遍?”徐远侠面色冰冷,说出的话也颇为“不友好”。 “放心吧。我用神念探查过了,那人没追来。不是阴魔钉起到了作用,就是那人追丢了。”沈崖说出了自己如今可以嬉皮笑脸的理由。 “神念?阴魔钉?”徐远侠却对沈崖脱口而出的两个名词,颇为不解。 这也是正常,徐远侠会有如此实力,是因为有某种奇遇。虽然拔剑后的他,实力和修仙者一样,远超普通的武林高手。但此前,他从没有接触过真正的修仙界。对于神念和法宝之类的东西,自然不甚了解。 徐远侠全凭着一身惊人的破坏力活到如今,对于自己为何会这样,就算是拔剑后的徐远侠,也是一知半解。 徐远侠真正开始接触修仙和法术,还是沈崖教他的自由转换人格的秘术。如此说来,沈崖倒算是他的半个修仙师傅。 沈崖当然很难立即对其解释清楚。但他转念一想,一个想法瞬间萌生了…… “就是此处,这里比较隐蔽。既然那人没追来,我们就先躲起来。藏一段时间,确定那人不再追了,再出来。”沈崖看着不远处的一座荒山。 只见荒山之上有一个岩缝,他竟是打算和徐远侠躲入其中。 徐远侠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太情愿的表情。 沈崖是早就料到会如此,立马开口道:“此界马上就要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了。我正好借此机会,在巨变来临之前先和你说一些重要的事情。对你还是对卓小姐,都很有必要......” 片刻后 一灰一青,两道人影,没入了荒山的石缝之中。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七十九章 离别(一) 细雨染湿了荒山的石壁,只有少许的杂草稀稀拉拉地生长着。 此处人迹罕至,在连日不停的细雨中,孤零零的荒山显得缥缈虚幻。 杂草丛中,只有两只兔子在悠闲地进食。 四下安静异常,除了轻轻的雨声,便只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几下鸟鸣回响。 然而,这日的下午,原本平静的荒山却是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轰鸣从荒山的一处裂缝中传出,惊走了难得还留在此处的几只兔子和雀鸟。 伴随着轰鸣声,两道遁光从荒山的裂缝中冲天而出。 一红一青两道遁光,在荒山之上盘旋了一圈后,便直直向着东南方飞射而去。 这两道遁光的主人,自然就是三天前躲入荒山裂缝之中的沈崖和徐远侠。 奇妙的是,三天前还不会操控遁光飞行的徐远侠,此时已是周身血色遁光乍现。遁光的速度竟还丝毫不比青色遁光中的沈崖慢。 徐远侠能够学会对灵气的基本操控,从而使出一些法术,自然就是这三天中沈崖亲自传授的。 这三天里,沈崖尽量恢复自己消耗巨大的法力,同时,也把修仙者的事情一一说与徐远侠听。 徐远侠很快就接受了沈崖的说法。毕竟,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和来到沧州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 沈崖之所以要告诉他这些,却是有更多的打算。 沈崖在了解了徐远侠的特殊情况后,立马确定了一件事----此时的徐远侠必须马上进行正式的修行了。 由于某个原因,徐远侠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手中的这把剑,本身的命格也与其融为了一体。但某一天,异变发生了,原本平静的剑产生了强烈的煞气,同时,一个强大且手段狠辣的新的人格诞生了。 这一切,都是在徐远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发生。 幸好,由于徐远侠本身的心性极佳,拥有难得的“赤子之心”。他竟是无意中,压制并影响了悄然诞生的煞气人格。若非如此,此时的他,早已成为了江湖上为祸一方的魔头。 强大的煞气结合徐远侠本心所产生的新人格,伴随着杀戮数量的增多,会变得越发强大。 祸根也就此埋下。 虽然如今的第二人格,在徐远侠主人格的影响下,具有理智,更是存有着徐远侠本心的善念。 但是,一旦煞气的总量超过了某个界限,第二人格的理智就会被吞噬。徐远侠的主人格也会一同被抹去。随之,一个只为杀戮而生的剑魔就会诞生。 此时,徐远侠的第二人格身上所存在的煞气,已然是临近界限了。 沈崖作为一名见识颇丰的修士,对于徐远侠身上的秘密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沈崖试过切断徐远侠与那把古怪佩剑的联系,但试过之后才发现,此剑早已经和徐远侠的性命融为一体。想要分开,简直难如登天。 如此一来,解决徐远侠第二人格煞气过剩的方法,便只剩下了一个----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修仙者,以修仙者的法门自行炼化煞气。 好在,徐远侠早就算是半个修仙者了。他的灵脉早已通窍,并且由于煞气灌体的原因,在其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练就了一副强横的肉体。且第二人格单论杀伤力,更是堪比中三境的修士。 徐远侠缺少的,只不过是正确的引导,和一部可以在炼化煞气的同时,提升修为的修仙功法。 一旦徐远侠进入修士的锻元境,元神被淬炼强大,人格便不会轻易被煞气吞噬。 随着境界的攀升,只要第二人格愿意配合,那徐远侠的主人格和第二人格,也会合为一体。修行也能步入正轨。当然,由于他一开始就走了弯路,之后的修行得付出成倍的努力。 这便是沈崖对徐远侠坦言修仙者存在的原因。 他要让徐远侠的第二人格自行选择,是变成没有感情的杀人怪物,还是和徐远侠融为一体,踏上一条可能成就长生不死的修仙之路。 这样两个选项摆在面前,只要是个头脑清晰的人,都会选择后者。 徐远侠的第二人格在知道自己的处境后,更是丝毫犹豫都没有,直接做了决定。对他而言,他理智的部分本就属于徐远侠的主人格,人格融为一体,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丧失自我。 徐远侠是幸运的。他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却能在山穷水尽的情况下,碰巧遇到早已在此界消失的修仙者。可以说,沈崖的出现,是他人生中的莫大机缘。 然而,如今的沈崖是何等人物?他可是个曾经修炼了上千年,心思深沉,谨慎多疑的飞升境修士。 虽说他先前确实存有出手帮助这个便宜朋友的念头。但也只是一个念头罢了。修仙路上危机重重,善缘孽债相互依存。世俗中,更是流传着一句他颇以为然的话---“升米恩斗米仇”。他哪里能保证,今天自己救了的这个人,哪天不会与自己为敌? 要他出手帮忙可以,但他沈崖可不会做个无名英雄。在此事中能够获利多少,也得精打细算一番。 沈崖本是打算观察徐远侠一阵子,再决定是否出手。再者说,先前在云焕宗的时候,他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情况都还没有摸透,修炼也是无法寸进。哪里还有心思先管别人。他一开始会留徐远侠在身边,也是想借徐远侠身上的秘密顺藤摸瓜,找出这个世界真相。 直到三天前,拔剑徐远侠的出手相助,让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此时的沈崖,不但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更是确定了徐远侠的心性没有问题。 除开这些主观的因素,客观情况也让他决定多结下一些善缘。 沈崖清楚,钧天域将会迎来巨变。灵气恢复,并且天外天空置的钧天域,会在往后的岁月里,会涌入不计其数的外界修仙者,本地的凡人世界也会因此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数不胜数的王朝和国度,会因为修仙者的集体出现而被颠覆。天下的格局更是会被重新划分。 钧天域很快就会从一个凡俗的世界变成修仙者的世界。 与此同时,另外几片天域中,参与过当年之事的人,更会蠢蠢欲动,插手此界的事情。各方势力都会搅入其中,来争夺这一块重新焕发生机的“无主之地”。 新的秩序会不断建立,世间会陷入一段极为漫长的混乱。所谓的天下大兴同时也是大乱。一切都将改变,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到来。无法违逆的天意就如同淹没世界的洪流,会将一切冲刷干净,从头再来。 而在这个大乱将至,龙蛇混杂的钧天域中,沈崖又是最为特殊的一个存在。他不仅仅是直接导致这场巨变的源头,身上更是背负着巨大的秘密。 以沈崖如今的修为,完全不能违背大势的到来。危机也是无处不在。他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多做准备,为自己的大道尽一份人事。 为此,沈崖首先要做的就是提高自身修为实力。其次,便是尽量广结善缘,多留退路。 若是徐远侠能成为正式的修仙者,将来未尝不会成为自己的助力。 反复思量后,沈崖决定出手帮忙。 要说沈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功法。他曾经可是飞升修士,虽然主修的功法只有几门,但见过的功法可是不计其数。在那些曾经被他灭杀了的修士手上,搜刮来的五花八门的功法,多到他学都学不过来。 这些功法他虽然没学,但凭借着修仙者过目不忘的本领,大量的功法秘籍都存在于沈崖的脑中。 在这些功法中,找到适合徐远侠此时修炼的,完全是轻轻松松。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沈崖已然挑好了给徐远侠修炼的功法。同时,他也在短短的时间内,教徐远侠掌握了操控灵气的基本法门。 徐远侠身上的遁光,便是这三日的成果。当然,由于徐远侠没有开始正式修炼,他的遁光在煞气的影响下呈现出了可怕的血红色。 此时,三天过去,沈崖的法力恢复大半,徐远侠更是一只脚迈入了修仙一途。而那个黑气中的神秘人,也始终没有追来。二人这才从荒山的巨大石缝中飞出,离开了此处。 天空中,两道遁光冒着漫天细雨,向着一处飞去。很快,他们便像是两道划破天空的流星,消失在了天际的边缘。 沧州州城中,有一家酒楼名唤望山楼。望山楼位于州城南侧的繁华地带,是沧州远近闻名的酒楼。 楼高九层,位于其上可俯瞰南城风光,透过顶楼的瞭望台,更是可远眺九环山的枯荣峰,楼名“望山”也是因此而来。 但要走上酒楼的顶层远眺枯荣峰的风光,可绝非一件易事。酒楼六层往上,便是非达官显贵不得登楼。这最高的第九层,在过去州城还是被江湖势力把控的日子里,更是只有本地最大的宗门云焕宗的高手们,可以登上。 当然,一些成名已久,受到云焕宗邀请认可的武林高手,也有资格登楼观景。 现在,却是再没有云焕宗的高手会出现在其上了。 人们之所以想看枯荣峰,看的并不是风景。远远看去,哪座山都是一样的。人们看山,看的是心中的追求。 那时的云焕宗,便是南赵江湖人心中的一座高峰,是无数江湖儿女心中的追求。高手们登楼看到的,是云焕宗的风光,却不是枯荣峰的风光。只有在云焕宗还辉煌的时候,望山才是望山。而如今,只有遥远的枯荣峰,依旧在薄薄的雨幕中,尽显它神秘的美感。 不再有江湖人会来此处登楼。不仅仅是因为沧州再一次变成了朝廷的沧州,更因为再也没有人能透过那眺望台看见江湖的风流。 然而,此时却有一个曼妙的身影,位于顶楼的眺望台上。 女子面容姣好,气质清丽,此时正手持一把水绿色油纸伞静静立于细雨中。 女子明亮的双眸时时刻刻盯着远处的枯荣峰。心中却是忧思重重。 年轻女子,正是沧州首富,望山楼主人卓君楼的独女,卓青霜。 由于朝廷尚未发布公告,很少人知道,卓家在覆灭云焕宗一事中,其实是倾向于朝廷一方的。作为功臣,名下的酒楼自然得以保存,卓君楼也依旧会是沧州的首富。 这些天来,由于望山楼曾是江湖豪侠聚集之地,大多数不明真相的人,却是为了不惹上麻烦,都对此避之不及。偌大一个酒楼,宾客只有寥寥数人。更别说是本就少有人登上的第九层了。 但这半个多月来,卓青霜却是每天都要来此等人。 在云焕宗被攻陷后不久,徐远侠便立马与她汇合了。沈崖却是连同着逃往陵墓的千余高手,一起消失在了九环山中。 卓家为此还发动人手在山中搜寻了几日,却都是无功而返。 随后,在徐远侠的反复劝说下,卓青霜才答应回去州城等待消息。 她没想到,自己这一等,就是半个月。就连答应她一找到沈崖就会回来的徐远侠,也没有了消息。 无奈之下,她只能每日来到约定碰头的地方等待消息。 日子每过去一天,卓青霜的心里就多一分不安。 三天前,沧州开始下起了一场细雨,这场雨一连下到了今日,更是给卓青霜的心蒙上了一层阴霾。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就在她焦虑不安的时候,有两个人,终于返回了沧州州城。身影一晃之下,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了望山楼的门前。 第一卷 仙踪之谜 第八十章 离别(二) 望山楼前,酒楼跑堂无精打采地倚靠着门槛上。 近日来,城中总有流言传出,说是朝廷马上要对卓家动手了。因此酒楼的生意也异常惨淡。这个伙计却是落得清闲。 卓家财大气粗,势力遍布整个沧州,南赵六州也遍布卓家的商号。一家酒楼的生意如何,上头的人根本不会在意。况且,跑堂伙计心里清楚,再过几天,一旦消息公布,酒楼的生意又会好起来。如今酒楼生意惨淡,他倒是可以借机偷懒几天。 这个伙计,可是从他在卓家内部做管事的表舅那里,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引朝廷兵马攻山,布局策划覆灭云焕宗之人,正是他们的大老板卓君楼。 此事还只在一小部分人中传开。一旦消息正式扩散,那些现在急着撇清关系的老主顾,又会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当然,最近这段时间,却有一种人,酒楼接待起来得格外注意。那便是沧州本地的江湖人。 现如今,云焕宗覆灭,沧州的江湖群龙无首,一下子,那些平时气焰十足的武馆帮派,都潜身缩首了起来。 这些小门小派,其中一部分,还坚守着传统的江湖道义,死守不出。但最终,只能被朝廷挨个清算,势力也会被吞并。除此之外,也有在暗地里策划逃离沧州,联系其他州郡的江湖势力,准备合伙大干一场的亡命之徒。当然,其中更多的,是计划着倒戈朝廷,低三下四谋求些差事的鼠辈。 无论如何,这次以沧州州城为起点,向着整个沧州所有郡县扩散开来的清算行动,还会持续很久。 在这样敏感的时期里,那些平时横行闹市,恶霸乡里的“大侠”们,也在朝廷兵马每日的巡逻中,消失不见了。 酒楼伙计已经有半个月,没看见持刀佩剑的江湖武夫出现了。 就在他悠闲地看着细雨飘落的时候,两个年轻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人俊逸非凡,气质不俗,一席青衣立于雨中潇洒无比。另一人则一身灰色衣衫,面容普通,但气质冷冽,眉眼中隐有煞气。 这名小厮很快就注意到了后者腰间的佩剑。一看之下,此人如今利剑出鞘,这让小厮心头一紧。 “两位大爷,莫不是江湖上的朋友吧?”心中虽然害怕,但小厮还是迎了上去。同时,他的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两人若真的是江湖人士,自己是不是该把他们打发走?但要是惹恼了对方,对方手上的剑可不长眼睛。 就在小厮左右为难之际,那青衣俊哥却是含笑开口了。 “你去通禀一声卓小姐,就说玄剑门的新任掌门携门内弟子回来了。” 青衣男子,自然就是沈崖。他眼含笑意话里却是调侃之意。一旁的徐远侠面无表情,对此不置可否。 小厮一听,却是一呆。玄剑门!果然是两个江湖人啊!而且这两人竟是一开口,就要见大小姐。这年纪轻轻的店伙计犯难了起来。一时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令他没想到的是,开口说话的青衣男子,却是不像一般的江湖豪侠那般容易动怒,反倒是继续和颜悦色地说道: “对了,劳烦小兄弟通禀一声掌柜,让他把今日酒楼里的客人全部清空。如果掌柜的不能做主,就请卓小姐示下,她一定会同意的。” 此话一出口,小二登时就傻眼了。这人口气也忒大了点,难不成还以为如今的沧州和一个月前一样? 小厮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却是愣在了当场。 只见,那青衣男子说完话后,手掌向前一摊开,顿时金光灿灿。一排至少二十多片的金叶子,出现在小厮眼前。 “这些东西当是给那些客人的赔礼。小兄弟跑堂也辛苦,自己也拿个几片吧。”沈崖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叫小厮大吃一惊,吞了几口口水后,他才手抖着接过二十几片金叶子。 不过多久,在一声“得咧!小的这就给公子禀报!”后,一个满脸欢喜的酒楼伙计,就撒腿朝着酒楼里面跑去,直直奔向了楼上。 “之前我就想问了,碍于当时身体不是由我控制,才给忘了。你这么多金子是哪里来的?”徐远侠却是在此时,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之前,徐远侠的主人格和沈崖在九环山山脚下,碰到血刀门千仞堂的时候,他就产生了好奇。沈崖这随手撒出的金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路上摘的啊。”沈崖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徐远侠。 徐远侠当然不信,金叶子哪里是能随手摘的,脸上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是点物成金。朋友,你要记得,马上就要变天了。别什么事情都一惊一乍。这种基础的小把戏,根本不算什么。对于修仙者来说,金子就是没有半点灵气的矿石。”沈崖见他不信,满脸轻松地说道。 此时,沈崖才发现,原来这个徐远侠的第二人格,还有着财迷的一面。这样才显得像个人嘛。想到这里,沈崖不由地会心一笑。 徐远侠面色又恢复了冷淡,但心里,却是坚定了要好好修仙的信念。 一会儿过后,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一名美丽清秀的女子飞奔下楼,迎面看见门外的沈崖和徐远侠后,女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女子身后跟着的,是满脸不可思议的酒楼小厮。 不过多久,在小厮惊诧的目光中,卓青霜亲自将这两人迎上了九层。而那寥寥无几的数名酒客,也各自手捧着一片黄灿灿的金叶子,喜哄哄地各自回家了。 在备下了一桌精美菜肴后。整座酒楼的所有伙计和掌柜也提前回去休息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偌大的酒楼中,只剩下了顶层的三人。 在闲杂人等都离开以后,沈崖才一边眺望着枯荣峰,一边缓缓开口…… 夜幕笼罩下的沧州城,静谧无比。但城南的望山楼顶层却还是灯火通明。 灯笼明亮的光晕,照应着卓青霜微红惊讶的脸。 此时的卓青霜在听了沈崖的一番讲述后,以往所建立的认知彻底被颠覆。即便太过离奇太过难以置信,但最终,卓青霜还是选择相信沈崖所说的事情。 当然,卓青霜知道的,也只是沈崖可以透露的部分。沈崖主要讲的,是在未来的日子里,此界可能发生的巨变。对于起因如何,则是一句带过。 由于过程中卓青霜一直在喝酒压惊,此时的她,脸上泛起了一抹漂亮的红晕。没想到卓青霜却是一个十足的女就神,虽然喝了半天终于有些上头了,人却还是异常清醒。反倒是徐远侠,没喝几口,就眼神迷离了。 沈崖作为一个习惯辟谷的修仙者,对于美酒佳肴,只是浅尝辄止。但时隔如此之久,又经历了先前的九死一生,沈崖再次品尝人间美酒,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终于,沈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郑重地看着卓青霜和已经有点晕乎乎地徐远侠说道:“情况大概就是如此,卓小姐你有答案了吗?”。 沈崖说罢,便是默默等待起了卓青霜的回答。 他没想到,卓青霜是异常干脆,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不用考虑了。如此机缘,小妹求之不得。怎会拒绝。况且,将来的天下若真要面临巨变,提前让自己变强,才是生存下去的最好方法。 小妹可不想卓家在哪一天突然被灭,原因只是被修仙者的争斗波及。那样实在太可悲了。 只要小妹能够在将来的乱世中存活,卓家一脉定世世代代奉沈大哥为尊。”。 说罢,卓青霜眼神立马坚定了起来。 “没有这么夸张,又不是让你们做牛做马。况且,一般来说,我也不会让你们做什么。 卓小姐你灵脉通窍自然可以修行。可能否成为修仙者,是个人的事情。不计其数的凡人中,能够成为修仙者的不足千分之一。你们家中,除你外,未必会存在别的有修仙资质的人。我碰巧发现卓小姐具有资质,也是个意外。 卓小姐谨记,凡事以自我的修行为重。修仙者切不可过度执着于家族俗世。最好也别急于让家中之人修炼,要是没有资质的族人心有不甘,做出和云仲山一样的事情,就不美了。 在自身境界过低的情况下,也不要轻易发展势力,急功近利只会太过惹眼。 同样的话,也是说给徐兄弟听的。你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去除煞气,可万万不要在点石成金之类的小道上,浪费时间。 当然,沈某也相信二位的能力和人品。多余的话就不说了。” 沈崖难得语重心长地劝告了几句。最后还提醒了徐远侠一番。 “小妹谨记在心。”卓青霜郑重抱拳,拱手而拜。 “沈…沈大哥,在下记住了。”徐远侠此时也是酒醒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憋出了“沈大哥”三个字。这还是徐远侠的第二人格第一次在沈崖面前做出恭敬姿态。 沈崖洒然一笑。随即,两个光团从沈崖手中射出,瞬间,没入了对面二人的眉心。 “好了,各自的功法已经给你们了。大道是否可期,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沈崖平静说道。 二人却是在光团没入眉心后,脑中瞬间浮现出了很多文字和图案。 沈崖本想把功法记载在玉简和书籍之上,再赠于二人。但想到玉简和书籍都容易泄露,这才多花了些功夫,将功法秘籍直接刻入了二人的脑中。如此一来,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二人随意将修仙功法传授他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这一切都得是沈崖这般飞升修士的神念才能做到的。用心也算是良苦了。 此间事了,沈崖缓缓起身。 以沈崖的性格,他不可能与这二人久处一起。他目前要做的,是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开辟洞府,独自潜修,稳固当前的金丹境界。至于徐远侠和卓青霜二人之后修行如何,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他可管不着。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分别的时刻也就到了。 卓青霜心思玲珑,却是还没等沈崖开口,就从沈崖的表情上,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沈大哥!你这是……”卓青霜打算出言挽留,却是被沈崖打断。 之后的时间里,徐远侠和卓青霜确定了沈崖去意已决。再说什么,反倒是显得他们还在指望沈崖可以留下了指点一二。 徐远侠莫名其妙有些伤感,但他直接没能表现出来。反倒是找了个借口,说是自己出来这么久,得把身体还给主人格了。随后,便将剑插回剑鞘。利剑归鞘的同时,徐远侠彻底昏睡了过去。 卓青霜和沈崖都是聪明之人,哪能看不透徐远侠的那些心思。他偏偏要在此时交还人格,无非是不想见证离别。 见到徐远侠如此,沈崖反倒是更加放心了。 沈崖缓缓走向望山楼的眺望台,他深吸了一口气,夜雨中浓郁的灵气铺面而来。望着夜空,他周身泛起了青色的灵光。 “沈大哥!新玄剑门一直会在的,是吗?”身后,传来了卓青霜的声音。 卓青霜此时却是突然提起了,他们三人在云焕宗时,临时组的“新玄剑门”。 先前,沈崖与她谈修仙之事,她更多是以家族独女的身份在思考生存和将来的问题。 直到这离别的时刻来临,她才真的以卓青霜的身份,去回顾自己与沈崖、徐远侠二人不算太长的相处和微妙的情谊。 从骗二人的英雄救美,再到云来别院的二度相逢,一个月相处后又共同参加寻仙大会。往事一幕幕翻过。或许这些事情对于沈崖来说,只是千百年修行岁月中几个不起眼的片段,但于卓青霜而言,却是意义非凡。 对她来说,这两人给她梦中的江湖,带来了新的希望。而以后,他们更是大道之上的同路人。 如今,这个对她意义重大的男人,就要离开了。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却不知说些什么。慌不择言之下,她竟是开口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卓青霜开始理解徐远侠为什么要睡遁了。 沈崖没有回头去看女子的表情。他知道,每一次别离,都是为了等待重逢,有缘自会相见。所以他对离别一向看得很淡。但这不妨碍沈崖的心中不自觉生出的欢喜。如今这种感觉,是他在曾经的那个世界,已经上千年没有体会过的了。 一道青色遁光乍现,眺望台上,沈崖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虚空中,回荡着他温醇且洒脱的声音。 “只要我们都还活着,玄剑门就一直在。卓长老替我照顾好徐副门主。” 话音与沙沙的雨声融为一体,最终归于平静。 酒楼中,望着青色遁光划破夜空消失不见的女子,她原本闪烁泪光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仿佛是在微笑。 九环山间黑暗的树林中,也有一双眼睛在眺望天际。 黑气缓缓从此人是周身退散。一个佝偻着身体的算命先生,毫发无伤地从中现形而出。 但很快,算命先生的身上,就开始产生异变。在一阵如迷雾幻影般的异光流动中。原本其貌不扬的算命先生,变成了一名身穿黑色法袍,乌黑长发披肩的伟岸男子。 男子面容模糊,但光看背影,就气势逼人。 望着远处天边一闪即逝的遁光。男子轻笑出声。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这一切终于要开始了。本尊可是很期待呢。”男子用一种浑厚且摄人心魄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八十一章 渡劫 苍穹之上,乌云翻滚不定,轰鸣声持续不断地传来。 其下的人间,方圆数十万里的范围内,已是满目疮痍,一片苍凉。阵阵罡风呼啸不止,卷起漫天尘埃。 突然,千道粗如山峰的金色电柱,从穹顶之上的乌云中炸裂而出。随即,如同天地破碎般的巨响,传遍了整个空间。 千道金色天雷却是诡异无比,在击中大地的前一刻,竟是汇集到了一处,死死向着同一点劈去。 瞬间,十万里范围内被落下天雷的余波扫荡一空。数个时辰后,当扬起的飞沙尘埃归于平静。大地之上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足有数千丈深数万丈宽的巨坑。 巨坑的最中心处,已是接近地底,地心的熔浆缓缓渗出。 奇怪的是,就在这被天雷劈出的巨坑的中心,熔浆蔓延处的滚滚热浪中,却有个人影盘坐其中。 穿过滚滚热浪,才会发现。就在巨坑的深处,正盘膝坐着一名上半身衣物残破不堪,面色有些憔悴的年轻男子。 男子此时虽是面色难看,却难掩英俊无比的面容。此人鼻梁挺拔,天庭饱满,剑眉星目,一头黑色长发此时有些凌乱地披散而下,却给他平添了一丝洒脱之感。 这个男人没有名字,因为出生在一个名叫“唐国”的国度中,他曾一度以唐为姓氏。 唐国的边塞之地,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周边的人们,习惯把所有不要的东西都扔进其中,这些不要的东西里,也包括孩子。 大约在三千九百年前,有一个孩子,在深渊之中,开了智。两年后,那个孩子成为了第一个活着爬出深渊的人。那个孩子就是如今盘坐于岩浆中的男子。 因为是从唐国的深渊中爬出,男子给自己取名“唐渊”。虽然这个名字在唐国灭亡后被他舍弃不用。但在这片天地间,这个名字注定会被修仙界铭记。 人族至圣、最强散修、化外天魔……种种名号伴随着他。但他终究只是个无名之人。至于真正的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上千年间,这个从地狱中爬出的人,经过一系列的艰难险阻,获得种种机缘造化,成为了一名惊才绝艳的修仙者,并在无数次生死一线中存活了下来。当然,他之所以能够在不计其数的修仙者中脱颖而出,全仗着他这千年来独自一人近乎疯狂的苦修。 如今,他终于走到了仙路的尽头。 此时的他,已然达到了飞升境的巅峰,下一步,便是和传说一样,成就真仙之体,不死不灭,逍遥于天地之间。 谁能想到,这数十万里之内的一片狼藉,竟是由他一人的渡劫引起。 先前的千道金雷已是男子挨过的第九波天雷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片天地间,林立着无数修仙宗门,高阶修士也是不在少数。却很少有人渡劫飞升。那些传闻中渡劫飞升的修士,在此界消失后,也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让成仙一事,变成了一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传说。 即便是这个正在渡劫的男子,也只是知道,需要扛过雷劫才可成仙。 至于雷劫是怎样的?无人与他说,只好全凭自己领教。 所有人都不知道,从这个世界诞生开始,那个别的几个飞升修士所扛的雷劫,最多也就是六波。因为在六波雷劫后,这些曾冠绝天下的惊才绝艳之人,都消散在了天地之间。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便是如此。后世不见其人,才有了渡劫飞升的传说。 这个世界从没有人真正成仙。可悲的是,陨落被误传为飞升,这个误会却已经成了支撑这个世界修仙界的根本。 飞升,对于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修仙者来说,是最美的谎言,是一场所有人不愿意醒来的幻梦。 而此时,男子正走上了和那些先辈们一样的路。唯一不同的是,他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扛下了九波天雷而不死的飞升境修士。 但很快,他就会知道,所在世界的真相了。 天空中,乌云又压下了数丈,这次却是没有雷声轰鸣。许久,乌云后都没有传来动静。男子也只能焦虑地等待天门洞开,或者下一波天雷的降临。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终于注意到,就在头顶的虚空中,有一个米粒大小的金色颗粒,正在缓缓向下飘落。如此之小,无怪乎先前难以发现。 男子的心却是一沉。只是凭借着预感,男子就察觉到了危机的降临。 他猜的完全没错,这颗毫不起眼的金色颗粒,便是真正的第十波天雷。 不久过后,这颗金色颗粒刺破了男子放出的数十件法宝,平静地没入了男子的头顶。 丝毫动静都没有,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有还平静端坐于深坑之中的男子,自己清楚这其中的痛苦。这颗金色电粒,比先前的九波天雷加起来,还要强大数倍。男子练就的金刚不坏琉璃仙体,在第十道天雷没入身体后不久,便开始不支起来。他的魂魄和身躯,此时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三个月后,奇迹发生了。 数十万里的范围内,依旧是满目疮痍,位于中心的巨坑中,男子却是刚扛过了第十波天雷的威能。他竟用常人完全无法想象的疯狂意志和法宝灵药毁去大半的代价,与体内的天雷抗衡了足足三个月,最终存活了下来。 能体会到此种痛苦的,放眼全天下,唯有他一人尔。 此时的男子已是面无血色,七窍流血,浑身法力耗尽,只有意志尚存。 终于,从他渡劫开始就一直没有散去的乌云,此刻裂开了一道缝隙。远远看去,就像是天空裂开了一般。 一道璀璨无比的光柱,从乌云的缝隙中射出。直直朝着早已是法力耗尽,只剩一口气的男子照去。 光幕中,男子的身形缓缓升腾而起,顺着光柱的指引,笔直飞向乌云的裂缝,飞向天的尽头。 一个时辰过后,男子的身影终于完全没入了天空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了。乌云瞬息间散尽。留下了一片虚无的大地。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一名举世无敌的修仙者。只有唐渊的传说,会在不知多少年后,还被后世的修仙者们口口相传。人们只知道,有这样一名修士,曾天下无敌,最终渡劫飞升而去。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活着便是传说的男人,并没飞升成仙。他的身躯,在进入天际裂缝的瞬间,便寸寸溃散而开,化作了点点星灰,湮灭于世间。只有他的魂魄,穿过了从未有人见过的时空之海和禁断空间,突破了界面的阻隔,去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南赵国境内,幽州青霞山中,一场恶斗正在上演。 有一名俊逸非常的年轻男子,正在被十数名黑衣蒙面人追杀不放。年轻男子身形迅速,辗转腾挪间,便是退出了数丈之远。 此人的剑术不错,在逃离时,竟还连伤几名追至身旁的黑衣杀手。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造诣,已是不俗。 只可惜,敌人数量实在太多。即便青年武功再高,双拳也难敌四手。一个时辰的追逐后,他的体力几乎耗尽,面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终于,在一番追逐后。年轻男子被十几名黑衣杀手追上,围堵在了一处山谷之中。 “哈哈哈哈,叫你跑,受死吧。兄弟们,杀了这玄剑门的漏网之鱼,上面自然重重有赏。”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一晃手中猩红刀身的血刀,对着其余人说道。 其余人也是蓄势待发,手握各种寒气森森的兵器,如同饿狼盯上了一只待宰的羔羊般,随时准备扑杀上去。 然而,被围困的年轻男子可不是什么羔羊。他面色愤怒,眼中露出决然之色。 青年竟是还没等那些杀手一扑而上,反倒是自己先出手,向着其中一人杀了过去。 黑衣人们先是一呆,随即心中的杀意暴涨。他们可没想到,这玄剑门的漏网之鱼落到如此田地,还敢主动送死。 瞬间,乒乒乓乓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原本安静的山谷喊杀声阵阵。 年轻男子武功确实比大部分黑衣人高上一筹,起初,竟还依仗着快若奔雷的剑招连伤四个敌人并杀死了一人。 但逐渐,由于数量悬殊,青年开始力不从心了起来。 此时,一名身高九尺,体格壮硕的巨汉,轮出了手上的狼牙棒,向着年轻男子横扫而去。年轻男子手中宝剑一挡,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狼牙棒的攻势。 然而,由于力气差距过大,年轻男子又分心他顾,来不及用内力和巧劲化解,身体竟是连带着宝剑被巨汉的一击,直直甩出了两丈远。 年轻男子背触一块山岩之上才停了下来,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但他却是杀红了眼,完全不顾伤势加重,反倒是一抹鲜血,又打算向前杀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窜到了他的身后。黑衣人手中银光一闪,一柄一尺来长的刺锥,朝着年轻人右侧的肋骨下方,死死扎去。 黑衣人出手飞快,眨眼便得手了。大半的刺锥扎入年轻人的体内。瘦小黑衣人瞬间得意起来。但他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是年轻男子迅猛的一剑。一阵剑光闪过,才刚偷袭得手的黑衣人的半个脑袋,就被削了下来。 此招反杀,却是彻底牵动了年轻男子的伤口,一阵剧痛遍布周身,让其难以忍受。 也就在这个时候,又一名黑衣人见到了机会。只见这个黑衣人高高跃起,手上一把钢刀在阳光的照射下刺目耀眼。此人竟是要趁着年轻男子露出破绽的瞬间,一刀将其头颅劈下,来一个一击致命。 虽然只在眨眼间,但年轻男子还是察觉到了危机的来临,这次,却是回天无力了。再也无力抵挡的他,只能认栽,心中暗恨不已。一想起,这辈子是不能给师门报仇了,男子心中,便是恨意不绝。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时,异变突起。 男子自己都没料到,他胸口处,原本放着的一个盘子,竟是自己颤动了起来。一道白色光柱从白盘之上,透过他胸前的衣物,激射而出。 白光瞬间就洞穿了迎面巧扑杀而至的持刀黑衣杀手。 一个盘子大小的血洞,在黑衣人的身上出现,画面触目惊心。眨眼间,此人便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跳。 此时,激射而出的白光却是一闪后又一个盘旋,悬停在了空中,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奇异的光团中,一个男子有些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八十二章 借舍 几乎所有黑衣人都傻眼了,他们可从没见过这种武功。当悬停于空中的白色光团开始口吐人言,他们则是彻底呆住了。 此时的年轻人,虽然逃得一死,但身负重伤,倒地不支,勉强支撑着意识。他对于突然出现的光团,心中也是震惊不已。无数种想法搅在一起,乱成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那团白光却是飞旋了一圈。突然再一次开口了:“也就这小子可以,哎没办法了。”。 白色光团中的声音,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反倒是悠悠然自言自语起来了。 “你究竟是何物?是人是鬼?”终于,一个胆子大些的黑衣人上前开口质问。 白色光团显然是能够听见黑衣人话语的,只是他似乎没有什么心情回答。 隔了好一阵子,白光中的声音,才在众人的聚精会神下,再次响起。 “这个躺地上的小兄弟,对我来说还有点用处。他现在不能死,你们还是速速收手,赶紧退去吧。我现在心情不太好,别让我说第二遍。”白光中,传出了一个疲惫慵懒的年轻嗓音。 说完,白光中便不再有话传出,像是在等着众人的回答。 众人一时无言。 就在所有人疑惑之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接下了白光中的话。 “你凭什么让我们离去?洒家管你是人是鬼,地上这小子是被洒家击伤的,你这妖孽若是想截胡,就吃洒家一锤吧。”说话的,竟是那一狼牙棒打伤了年轻人的黑衣蒙面大汉。 真正将年轻人打成重伤的,是那个瘦小的黑衣人。可此人,已经被反杀。如今剩下的人中,伤到年轻人的,正是这名大汉。若是回去复命,这大汉得到的赏赐自然也是最多。 他哪里能愿意,这到手的功劳被抢。要让煮熟了的肥鸭子飞掉,他可不干。 利欲熏心之下,大汉竟是丝毫不畏惧白光的诡异,随意几步便来到了光团之前。只见,大汉高高举起了六十多斤的狼牙棒,是要一挥之下,把那光团击散。 大汉如此做,其余的黑衣人也是不甘落于人后。他们瞧那大汉悍勇,自然不愿意将功劳全部让出去。 人群中,只听手持血色长刀的蒙面人,高声喝出:“兄弟们一起上,不管是人是鬼,都给剿灭了领赏!” 他们尚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热血上涌,会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终于,白光中的声音一寒,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本来不想动手的,是你们找死。”。 说罢,异变突起。 只见原本悬停于半空中的白色光团,开始变形了起来。一对翅膀从光团两侧幻化而出。原本拳头大小的光团,也在灵气波动中,变成了一只寸许来长的白色光鸟躯体。 见到光团化形,首先出招的黑衣大汉,心中一惊。此时,这人手中的狼牙棒已然直直挥下,距离光团幻化的光鸟只在咫尺。 然而,沉重的狼牙棒,这次却是扑了个空。那只小光鸟,一个回旋,便绕着狼牙棒躲开了攻击。 大汉此时尚未来得及反应。白色光鸟却是有了行动。 一声凄厉的鸣叫后,光鸟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大汉的面前。大汉这才露出了惊惧的目光。 只见那光鸟朝着大汉的面门就是一扑。白色光华一闪,大汉的整个头颅竟是被光鸟一撞而碎了。 片刻后,一具壮硕的黑衣无头尸体,扑通一声倒地。先前还神气活现,挥动着狼牙棒的黑衣大汉,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其余的黑衣人都被这瞬间发生的一幕给吓傻了。原本冲杀的身形一凝,皆是退意大起。 然而,他们此时才后悔,为时已晚。 白色光鸟没有停下,只见其在眨眼的功夫间,就穿透了数人的身体。过程轻松异常,似乎光鸟只是在正常飞行一般。 没过多久,就有七八名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死在了当场。 活下来的黑衣人大惊失色,也不想搞清楚状况了。此时此刻只想活命。众人瞬间调转方向,打算朝着四面八方一哄而散,各自分头逃命。 一声冷哼在虚空中响起。显然是从光鸟嘴里传出的。 光鸟见到这些人准备逃命,立即翅膀急扇两下,速度竟是比原先快了数倍。空中,光鸟化作了一条蜿蜒扭曲的白色光柱,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虚影。 虚影瞬间洞穿了所有逃命黑衣人的身体后,才终于在某处停下,现出了原本光鸟的模样。 倒地声接连响起。数具尸体,应声倒下。只在转瞬间,十数名黑衣人便是彻底死绝了。 半空中,白色光鸟又一盘旋,最终变回了白色的光团。但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时的光团,竟是比原来小了一圈。 抱怨的话语,从中传出:“给他们活命的机会,偏偏要找死。害我在这种情况下强行使用千魂变,又浪费了不少魂魄之力啊。”。 说罢,光团便开始缓缓下落。在一个人惊讶的目光前,停了下来。 此时,整个山谷中,除了光团外,就只剩下了一个活人了。自是那受伤颇重,倒地不支的年轻男子。 此人可是亲眼目睹了先前的一幕,见到十几个仇人轻易被杀,心中除了震惊,倒还有着一些快意。 要说这白色光团是谁?他正是不久前,还在经历飞升雷劫的强大飞升境修士。 他很清楚,自己的飞升尝试,还是失败了。 他的肉身崩溃消散于天地,但奇迹却在最后关头发生了。 他无比强大的意志,竟是支撑着魂魄离开了身体。而后,他的灵魂就见到了,所在的整片天地开始弥合的诡异情形。天地融合,他的魂魄却似乎是一个异物,在天地彻底合并前,被其排除到了外界。 等到他再次感受到外界的气息,便已是在魂魄大受损伤地情况下,出现在了这处山谷之中。 自己被传送至了何处?又为何会被天地排斥?这一切都让他一头雾水。 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瞬间,便考虑到了此时最需要做的事情。 魂魄一旦离体,时间一久,便会溃散。届时,他才是真正的魂飞魄散。为此,他必须马上找到一副新的肉身,夺舍重生。 而当他观察四下的情况后,这才发现,此处正在上演着一场凡人武夫间的围杀。与此同时,他发现了一个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的好消息----那个被十几名黑衣人围杀,身受重伤的年轻人,竟是生具灵脉,且灵脉通窍之人。正好适合成为他的新肉体。 之后,便发生了光团杀人的一系列事情。 他使用了罕见的魂魄秘术,以魂魄之力杀光了那些黑衣人。虽然此时他的魂魄受伤严重,但要灭杀几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些事情,对于倒在地上,濒死的年轻人来说,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他更是不知道,那诡异的白色光团会对自己做什么。 此时,白色光团已然停到了他的面前。 “哼,小子,算你走运。 我本可以直接占据你的肉身,吞噬你的魂魄。但我不喜欢抢夺别人的身躯,总觉得欠人一笔债。所以,我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白光中,一个年轻的声音传出,声音却是有些虚弱,显然是先前杀光黑衣人造成了损耗。他所说的话,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却是似懂非懂。 年轻人很聪明,他很快就意识到,白光中的家伙,目标是自己的肉身。 年轻人此时已是濒死之身,且白光又开口说要与自己做交易,这倒让他不怎么畏惧了。没有犹豫,他便艰难开口回道:“不管你是人是鬼,都谢谢你替在下杀了那些家伙。要做什么交易,你说吧。”。 白光中的修士魂魄却是一呆,他可是很少见到如此果断,面对此等怪事还能这般沉着的凡人。心中倒是对这个年轻人另眼相看了几分。 “小子你马上就要死了,而我有正好需要你的肉身。只要你把肉身主动让出来给我,我借舍后自有办法疗伤活命。当然,我也会设法把你的魂魄留住,日后要是有机会,我会替你找一副新的肉身,助你还阳。 若是你不愿意,就别怪我强行夺舍了。到时候你的魂魄被我吞噬,才是不划算。 好了,你我时间都不多,快点考虑吧。” 白光中,男子的声音传出。说的也是极为简短,如此长话短说,似乎是真的时间紧迫。 “好!我答应你。”令白光中的魂魄再次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他没想到,倒在血泊中的年轻人竟是丝毫没有犹豫,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修士魂魄有些吃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么快就想清楚了?不怕我骗你吗?”。 “你骗我,我会死。你不出现我也要死。答应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还考虑什么。我答应你了。不过,我还有几个条件。”血泊中,年轻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倒是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好,什么条件,你快说。”白光中的魂魄见年轻人如此果断,倒是越发佩服。 “第一条,你以后给我找的肉身,不能比我现在这个差,尤其是长相不能太差。也…也不能性别不同。 第二条,你千万不能为了给我找肉身,而去害死无辜的人。要是有无辜之人因我而死,我情愿不活。 第三条,我……我是玄剑门的弟子,宗门前不久遭人暗害,满门被灭。我相信以你的本事,一定能帮我找出仇人。找到他们,替我,替玄剑门数白条人命报仇雪恨! 好了,只要你能够答应这些条件,我的肉身,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年轻人说完了上面的条件,先前憋着的一口气,就像是一下子吐尽了。他的面色瞬间苍白几分,一口鲜血随即喷出。 魂魄没想多久,白色光团闪烁了两下后,便是立马答应了下来。只听,男子的声音干脆回答: “好,前两件是理所应当。替你报仇嘛,本是有些为难的。但我挺喜欢你小子的,答应你便是。不过,报仇得有前提,必须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不然我是不会出手的。”。 “可以。那开始吧。”听到白光中的男子全部答应,年轻人也不再犹豫,直接说道。 “对了,占据你身体后,我从此便会以你的身份在此处生存下去。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白光一闪,出现在了年轻人的眉心之前。与此同时,白光中的声音询问起了年轻人的姓名。 年轻人眼神决然,他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沈……崖……”。 …… 一处石室中,有一人双眼微闭,周身灵光大放,盘膝悬浮在半空中。 此人正是在云焕宗一事后,闭关了两年的沈崖。 突然,他周身的灵光一敛,面色一变,身形也向下缓缓落去。待到平稳落地后。他才缓缓睁开了漂亮的双眸。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八十三章 心境漏洞 幽州琼隆山,是一座并不起眼的矮山。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其高低起伏,变化万千的山势。琼隆山的一处隐蔽的山坳,看起来似乎与其他山坳没有两样。无人知晓,就在这处山坳内,存在着一个隐蔽异常的修士洞府。 这个洞府藏于山体深处,洞口以幻阵遮挡,再加之草木掩护,内里的通道错落交织,无比复杂。可以看出,洞府的主人性格谨慎,心细如发。 如今,山体深处的洞府主室内,有一名年轻修士,正悬浮于半空中,盘坐运功。年轻人双眼微闭,似乎是在小憩。这个年轻人便是这座洞府的主人。 许久过后,年轻人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两道极好看的眉毛也不由自主地拧在了一起。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此处闭关修行的沈崖。 此时,距离云焕宗的寻仙大会已经过去了两年。在和徐远侠卓青霜告别后,沈崖便独自来到了此处,开辟了洞府,并独自潜修了起来。 两年时间内,沈崖稳固了自己金丹的境界,同时又将数种神通重新学会。实力和修为都大进了一步。 此时的他,已经是金丹境初期大圆满的程度。距离金丹境中期,只差半步。 最近的这些时间,他便是在尝试通过各种方法破境。 然而,修仙者的破境岂是这般容易的事情。即便他曾经一路修行到了飞升境,但这并不代表他只要用同样的方法修行,就能够毫无障碍的攀升到同样的境界。修仙者的破境是需要机缘的。 眼下的这次破境尝试,似乎就不是特别顺利。 终于,在一阵灵气波动溃散后,沈崖悬浮于半空中的身体,缓缓落了下来。 沈崖睁开了眼睛。脸上却是显出了古怪的神情。 先前,他催动一种名为“回梦大法”的秘术,将曾经修行过的各种功法秘术的心得,融汇到新的肉身之中。只要顺利,修炼那些功法和秘术的速度,将会提高数倍。同时,他的实力,也能大进一步。 回梦大法施展的初期,非常顺利。沈崖很快便重新掌握了几门他筑基时不能使用的秘术神通。身上的灵气也愈发精纯了起来。俨然是一副要靠着此秘术,突破至金丹境中期的模样。 回梦大法本身,是一种将学习过的功法和神通,重新唤醒,方便二次修行的秘术。秘术施展开来,修仙者会进入梦境,在梦中回忆以往修炼的过程,并将其精粹提炼,剔除第一次修炼时走过的弯路,只回忆最有效的修行感悟。 这种秘术进入的梦境,大概率只会和修仙者的修行有关。与平常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截然不同,可以说是最枯燥无聊的梦境了。 然而,就在刚才,沈崖在施展回梦大法的最后关头,意外发生了。梦中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场景。 他竟是梦到了自己在原本的世界飞升失败的经历,以及刚来到此界时,从真正的沈崖那里借舍重生的事情。 瞬间,回梦大法便失去了效力。沈崖在破境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敛气调息后,沈崖单手一翻,手掌之上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小瓶,从中倒出了一枚丹药。随即,他便一口吞了下去。瞬间,由于施法失败造成的元气损耗被补回了不少。 等到气息彻底稳定下来后。沈崖的神色才逐渐开始恢复平静。 但他心中的疑惑,却是丝毫没有消减。 “怎么会偏偏梦到这两件事?莫非,是我的心境因为这两件事出现了漏洞?这样可不妙啊,心境的漏洞得早点补回来,不然贻害无穷。”石室中,沈崖喃喃低语起来。看其样子,着实有些犯难。 随即,沈崖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许久后,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此时,他的表情已是豁然开朗。因为他已经想通了自己心境漏洞的由来。 会梦到借舍一事的原因很简单。 他占据沈崖的身体,从而成为沈崖,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过去了五年。直到如今,他却还有件事情没有完成。 他答应过真正的沈崖三件条件。这个承诺,如今尚未完全兑现。他还没替玄剑门报仇雪恨呢。 虽说,他在云焕宗时,已经从钩戈震的自述中了解了当年一事的来龙去脉。对于玄剑门的仇人是谁,也是了然于胸。但他确实是拖了两年没有办事。 这也并非他言而无信,只怪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万万没能料想到,自己会在替沈崖调查真相的过程中,卷入钧天仙帝古墓的大局。 他更是没有想到,钧天域会因为自己而发生巨变。因为背负的秘密实在太过重大,他这才打算先提升修为,想等到有足够的实力后,再去替玄剑门报仇。 另一方面,他所知道的玄剑门的几个仇家,已经有人死在了云焕宗的陵墓之中。 南赵的六大门派,除了钩戈震背后的钩戈家族参与了当年之事,还有另外两大势力也牵扯其中。 其中,与玄剑门暗自较量许久的长生宗自是逃不了。 沈崖之所以会选择来幽州闭关,便是打算一旦破关,就先将长生宗给处理了。当然,长生宗的宗主,也是当年玄剑门灭门惨案元凶之一的金并,已经在云焕宗陵墓中,惨死于云仲山之手。沈崖也不用再去杀他了。 不过,宗主死了,不代表仇怨就此了结。还有许多当年参与屠戮玄剑门的长生宗弟子,此时可还在活蹦乱跳呢。这些人不解决干净,也不能算是完成复仇。 除了长生宗,还有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势力,也参与了当年之事。只不过,那个势力在当年只有一人出手,所以才显得和玄剑门血案毫无关联。但那人的插手,对于玄剑门的存亡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此人,自然也在沈崖的必杀名单之上。在处理完长生宗后,此人的末日也该到了。 想到这里,沈崖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心结已是了然。看来不完成约定,自己是无法补完心境漏洞了。心境漏洞这种东西,会随着修士修为的提高,变得越发难以根除。时间久了会养出心魔,还是得早日拔除才是。 想着自己一个堂堂的修仙者,竟会为了一个承诺,替一个凡人去寻另一群凡人的麻烦。沈崖也是哭笑不得。 然而,除去替玄剑门复仇一事外。还有一事,也成为了如今沈崖心上的疙瘩。 沈崖面色一寒,单手一拍胸前,一道白色的光晕瞬间散开。随即,一只不知用何材质锻造的白盘,从他胸前飞出,悬浮于身前。正是那玄妙无比的罗天盘。 沈崖望着罗天盘,心中却是无比复杂。照理来说,获得如此至宝应该开心才对,但沈崖却是完全高兴不起来。 且不说自己如今不能完全驱使罗天盘。只论这个罗天盘所承载的秘密,也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惊世骇俗。这东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更加麻烦的,还在后头。此盘在他借舍重生之前,已经与沈崖的肉身连接在了一起,是连舍弃都没办法做到的。 当然,即便沈崖的肉身没和罗天盘绑定,此时的他也不打算舍弃罗天盘。 因为此时的他,知道了一个秘密。 当他在秘境深处,开启仙帝法阵的瞬间,仙帝留下的记忆碎片便涌入了他的脑中。许多秘密的真相也随之印入其脑中。就在那一瞬间,他解开了一个,自他来到钧天域后,一直困惑的问题。 他原本的世界究竟是在哪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此时的他,已是了然于心,只是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他已然知晓,他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竟是存在于罗天盘中的。罗天盘根本不是什么仙兵可以比拟的东西,而是一种具备了法则之力的无上至宝。 知道此事后,也有一些疑惑随之被解开。 比如,为什么自己飞升失败后,魂魄会出现在那个山谷中?原来,他是从沈崖随身携带的罗天盘中传出的,自然会第一时间出现在那里。 但除了解惑外,越来越多的新问题也随着产生。 他所看到的记忆碎片并不完整,所以知道的真相也是碎片化的,对于为何会有一个世界存在于盘中,又是如何做到的?如今的沈崖也是一知半解。 他大概能了解的,便是这一切,都是钧天仙帝在万年前一手策划的。同时,这罗天盘的存在,也会引起其他天域的几位仙帝的注意,会给自己招来无法想象的大祸。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难以理解。罗天盘如此逆天的东西,又是怎会落到原本只是凡人的沈崖手上呢?又是谁,将罗天盘和沈崖的肉身炼化到了一起? 沈崖隐隐能够感觉到,这一切的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推动着。自己不过是大人物手上的一颗棋子。 因为如此,罗天盘背后的秘密,和他原本所在世界诞生的真相,也成为了他心中的一道坎。 他很清楚,如果不弄明白这些,他是无法释怀的。同样,也无法真正随心所欲地驾驭罗天盘这件逆天的至宝,发挥其真正的威能。 而要搞清楚这些,必须从头开始调查“沈崖”这个人的过往。当年玄剑门被灭的真相,或许就是找出罗天盘秘密的线索...... 沈崖独自在石室中思虑了良久。两日过后,一声幽幽轻叹传出:“看来,是得出去一趟了。”。 就在这日,一把注定划破整片钧天域的利剑,再一次出鞘了。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八十四章 芒砀山 芒砀山脉位于南赵国幽州西北角,接壤梁州。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此片山脉常年成为各方势力的争夺之地。 与此同时,此片山脉也成为了匪寇流窜各立山头的不法之地。 因为独特的格局,使得两州的宗门在过去的岁月里,对此片地界的归属问题争执不下。尤以梁州的钩戈家族和幽州的长生宗两派,对芒砀山的争夺最为激烈。这反倒是给了扎根于芒砀山的山匪们,留出了喘息的时机。 数十年间,芒砀山上出现的具有一定规模的大型山寨便有十几座。小型的匪寇据点更是难以估算。这些山寨,虽大多数是由真正的匪寇当道,却也有少部分的山寨,是由两大宗门暗地扶持起来的。长此以往,芒砀山周围的县城村落,饱受匪患的折磨,真是苦不堪言。 唯有在幽州新兴宗门玄剑门崛起的那几年,玄剑门弟子会力所能及的保护芒砀山周边,位于幽州一侧的村落。 只可惜,玄剑门的崛起是昙花一现,芒砀山的匪患依旧猖獗,玄剑门却是在一夜之间被灭了满门。在那之后,芒砀山的数座山寨便报复性地攻击掠夺村庄县城。一时间,芒砀山周围的百姓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直到玄剑门被灭一年后,才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有俗语云:“千里芒砀山,十步一贼人。” 如此芒砀山,真可谓是南赵国第一凶山。而这凶名赫赫的芒砀山脉,在这两年中,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由于朝廷的江湖清缴行动的开展,原本两州境内,流散在外的独行侠们,也纷纷聚集在了一起。他们的首选,便是法外之地的芒砀山。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两股势力也彻底进入了芒砀山中。 那便是幽州的长生宗和梁州的钩戈家族。 说来,这两大宗门这两年来的近况也着实凄惨了些。寻仙大会一行,两大宗门精锐尽出,却是只有钩戈家族的些许低阶弟子逃回。钩戈家族的家主钩戈震和长生宗宗主金并也在寻仙大会一事后不知下落。 群龙无首的两派,没有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已是奇迹。而他们即将要面对的,便是朝廷雷厉风行的清缴。 好在,两州距离燕州上京和事发地沧州还有一定的距离,其间的雍、河二州成为了天然的屏障,为他们争取了重整势力的缓冲时间。 自两年前起,这两派便是同时进山,摒弃前嫌,勾结在了一起,成为了芒砀山新入主的一大势力。 诸如此类的事情越来越多后,短短两年时间,芒砀山脉的匪患非但不减,反倒是越发猖獗了起来。大有集结出一股庞大势力,与朝廷对抗的态势。 而这一日,就在这座“匪山”的数百里外的一座名为琼隆山的矮山之中,有一道青色遁光破开山壁飞天而出。一道青影,就像是划破天地的一抹剑痕,笔直地斩向远在百里之外的芒砀山脉…… 芒砀山脉的铁角山下,一条栈道之上,有一驾马车正在缓慢行驶其上。 马车里,坐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少女身边,则是一个看上去比她还要小两岁的少年。 一个精瘦的老汉披着皮裘,小心翼翼地赶着马。 车轮碾压在地表上,发出的每一声声响,都击打在老汉的心头。老汉面色凝重,双目四下张望,似是格外谨慎。 然而,就当马车驶出空旷地带,进入一片密林后。老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见,树荫处几个人影闪动,眨眼间,数名形貌各异的男子就出现在了马车前。老汉原想急忙掉头,此时,从马车后面的密林中,又是窜出了几个人影。 约莫十来人,将这辆马车死死围住。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体格健壮,其貌不扬。共同点是都绑着一条红头巾。可以确定,是来自同一座山寨。 “规矩不用说了吧,要么钱留下,要么命留下。”山匪中,一名独眼酒糟鼻的大汉,对着马车上的老汉不客气地说道。说话时,此人还连连用手中的钢叉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闷响,让人心神煎熬。 老汉嘴唇微颤,但听到大汉的言语后,似是心中一松,立马颤颤巍巍地说道:“各位爷,我这就把身上所有的金银交出。求各位爷放老头子一条生路啊。”。 说罢,老者便小心翼翼地起身,在马车车顶,取下来一个藏青色的包裹。 “直接扔过来,别想耍花招。”见到老者取下包裹,独眼大汉立即开口催促。 老者似乎是被此人的话语吓到了,一个激灵差点把包裹给扔在了地上。 老者一把将包裹抛向山匪,独眼大汉单手接住,随即便开始翻找了起来。 密林小道中,空气瞬间凝滞了起来。老汉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哼,只有五十两!老杂碎你耍我们玩呢?”没过多久,林中传出了独眼匪人暴怒的声音。 此人一把将包裹甩在了地上,同时将搜刮到的五十两银票,塞进了胸前。 “饶……饶命啊。老头子身上就这么多了。大爷们高抬贵手,行行好吧。”老者见状,连连呼喊求饶。 “哼,老杂碎,我可是好心。就算我现在放了你,你知道这山里有多少劫道的吗?你是不可能活着离开芒砀山的。现在宰了你,也免得你之后担惊受怕。还不谢谢你爷爷我?”独眼大汉语气面色铁青,说话间,手中钢叉已是对准了在马车上瑟瑟发抖的老汉。 “要饶你也可以,除非你这车厢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掀开给我看看吧?”隔了一会儿后,大汉见老者吓得说不出话了,才再一次厉声呵斥道。 这次,老者面色却是露出了比原先还要紧张数倍的表情。 “没…里面什么都没有。”老者哆嗦着回道。 “你这是找死!”听到老者回答,独眼大汉的最后一点耐心也没有了。心中杀意顿生。 与此同时,一名围在马车后面的红头巾山匪出言道:“老东西要我们自己动手。好!老大,小的这就替他把马车给掀开。”。 说完,此人发出了难听的桀桀笑声。同一时间,这人扭了一下胳膊,提着手中的朴刀,就朝马车死死劈去。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中,传出了两声惊叫。 瞬间,两个慌忙的身影,从马车中连滚带爬的钻出,一下子从车上滚落到了泥地之上。就在两个身影滚落在地的同时,马车的后车厢也被后出手的山匪,劈出了一条裂缝。 此时,滚落下马车的两个身影,才被一众山匪瞧了个真切。 竟是一对少男少女。二人的脸上皆是惊恐万分,瞪大着眼珠环视四周面目狰狞的一众山匪。 山匪们似乎也没有了耐心,见到马车里只有一对少男少女,登时不耐烦了起来,纷纷亮出了兵刃。 可就在这个时候,山匪中为首的那名独眼大汉却是眼神一变,开口说道:“慢着,这两个小娃娃留下,抓回去寨主有用。老东西就杀了吧。”。 听到独眼大汉如此说,山匪们瞬间又是剑拔弩张了起来。 此时,马车上的老者,已是跑下马车,挡在了少男少女的身前,将二人死死护住。 见到这一幕,原本就杀心大作的山匪们,更是暴怒。 一个大小眼的山匪,手持板斧,一步踏前便来到了老者跟前。此时的老者却是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下意识地蜷缩成一团。只要板斧落下,便是他命丧之时。 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那持斧的山匪,眼睛余光中瞥见了一抹青色。瞬间,他的动作一滞,没能立即动手,而是偏头看向了身边。 一个身穿青衣的英俊青年,蓦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此人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啊,还有一人!你是什么人?” “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管他是谁,一并宰了!” …… 山匪群中,杂乱的议论声传出。都对这青衣男子的出现大感意外。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那独眼大汉,他扫视了一眼青衣男子,当他看见男子英俊的样貌时心中已是生出杀意。 “你是何人。难道是要来救这三人?哈哈哈哈,不自量力。”独眼大汉面色不善的说道。随即又是猖狂大笑出声。 大汉一笑,其余的山匪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中,青衣男子却是面色平静,他似乎对眼下的场景毫不畏惧。在听到独眼大汉的话后,先是扫视了一遍十来名山匪,随后,又将眼神落到了老者和少男少女三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随即年轻人轻描淡写地说道:“在下只是路过,你们继续吧。”。 说完,年轻人竟是面不改色地看向前方,打算直接离去。 这一幕却是让山匪们一呆,但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留下点东西,就以为可以这样一走了之吗?”一把朴刀横在了青衣男子的身前。正是那砍破马车的山匪。 “我看别啰嗦了,直接杀了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自然都是我们的。动手吧。”此时,持斧山匪脸上横肉一扭,阴毒地如此说道。 听到此人言语,独眼大汉也是连连冷笑几声:“嘿嘿,是这个道理。小杂碎,算你不走运,遇上爷爷们心情不好。乖乖把命留下吧!”。 独眼大汉说话间,已是提起了钢叉,狠狠地向着青衣男子扎下。 此时,原本负手而立的青衣男子,微微摇了摇头似是很无奈的样子。只听他嘴里冷冷说道:“你刚刚说谁是杂碎?”。 说罢,青衣男子的眼神微眯,看向拿着钢叉刺向自己的大汉,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他竟是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破关而出,准备了结心境漏洞的沈崖。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八十五章 侠本是匪 “你刚刚说谁是杂碎?” 一句不咸不淡的话飘荡在密林之中。但话语却是泛起了阵阵回响。 话音入耳的瞬间,十数名山匪便是一呆,产生了眩晕之感。 但还由不得他们思考什么。只见,原地站立不动的沈崖右手拇指和食指轻捻一下。数十道只有沈崖自己可以看清的金色灵气丝线从指间迸射而出。 下一秒便一扫独眼大汉的身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独眼大汉原本手持钢叉,一把扎下的动作,停滞住了。而下一刻,一副让人见之色变的可怕场景就此出现。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动作突然停止的大汉的身躯,连同着手中的钢叉,竟是一块块边缘整齐地碎裂而开。眨眼间,原本大汉所站的位置,只留下了一滩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碎渣。 “这才是杂碎。”一个温醇的嗓音冷淡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就在这个瞬间,所有山匪的脸上都是和见了鬼一样,惊骇到无以复加。但他们却是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道青色虚影在人堆中一闪而逝,便再一次回到了沈崖原来站着的位置。 就在这眨眼的功夫间,密林小道上,十数团血雾爆开。仿佛是小道上盛开的血色蒲公英。 血雾消散后,十数具无头尸体接连倒地。 只在须臾之间,原本气焰嚣张的拦路劫匪竟是被杀了个精光。 这样恐怖的一幕,自是映入了老者和少男少女的眼中。但他们却是只能瞪大眼珠,来表达自己的惊讶与骇然。 过了一会儿,少男少女才浑身发抖,连看都不敢看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青衣男子。 老汉却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只见他完全不顾地面肮脏,付身大拜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道:“感谢公子救命之恩,老头子无以为报啊……” 此时,青衣年轻人,才终于再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人。年轻人冰冷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老丈何必如此啊,在下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起来吧。”沈崖说罢,便手指一勾。 老汉顿感身体下方有一股清风扑来。将自己缓缓托起。老者就这样,在清风中站了起来。 这让老者的心中惊讶异常,对着眼前的沈崖更是敬畏到五体投地。一下子,老者又说起了必须报答沈崖的言语。 “在下刚到贵宝地,对此处的事情也不太了解。谈不上报恩,老先生若是愿意,可否回答在下的几个问题呀?”沈崖打断了老者喋喋不休,反倒是客客气气地对着他询问了起来。 老者见状,原本紧张的面容才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公子请讲,小老儿知无不言。” 老者立马摆出了一副恭敬的姿态,望着沈崖。一旁的少男少女依旧是唯唯诺诺的不吱声。 沈崖眼神玩味的看了他们一眼。才开始询问。 “其实在下想问一些关于长生宗和钩戈家族两派的近况。听说这两派迁入了芒砀山脉之中,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公子是外乡人吧。这两派在两年前就迁入了芒砀山中。哎……”老汉听见沈崖提问起两派之事,却是哀叹一声。 “老丈为何事叹息?”沈崖眉头微微一皱,似是关切问道。 “公子有所不知啊,这两派原本霸占一州之地时,还算太平。 即便是隔壁梁州的魔宗钩戈家族,也少与百姓为难。 但自从两年前落草为寇后,这两派之人便开始原形毕露。比起原本上山的匪寇,还有狠毒。加之这些人武功都不错,在山匪中,也成为了一股强大的势力。在这些人进驻芒砀山的前一年,他们俨然是要成为芒砀山的新主人。几座老派的山寨都纷纷对其臣服。 如此一来,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是遭了殃。几座村庄在他们的洗劫之下都毁了。村民死的死,逃难的逃难。要是玄剑门的大侠们还在,也不至于如此啊。”老者语气悲凉,如此说道。 说到最后,却是意外提起了玄剑门。这让沈崖心头一紧,但沈崖何许人也,表面上自是平静无波。 他原先就打听到,玄剑门在幽州百姓中的口碑不差。除了潜心习武外,鲜少与百姓为难,置办的产业也只有寥寥几处,且都是正当生意。这才是玄剑门实力一直无法超过善于经营的长生宗的根本原因。 而且,玄剑门此派素有侠名,会定期保护芒砀山周边的村民,奈何玄剑门人手在大派中不算太多。对于庞大的芒砀山匪寇集团,他们能做的,也只是杯水车薪。更何况,当时还有长生宗在一旁掣肘。 如果说,还有谁会记得这个在五年前便已经灭亡了的宗门,那应该也只有芒砀山周围受过其恩惠的一些村民了。 如此想到,沈崖也不奇怪,老汉为何会突然提及玄剑门了。 沈崖没有在此事上多费心思。而是接着原先的问题继续追问。 “朝廷对此就不管不问吗?” “当地的官兵积弱已久,远方的军队听说是被挡在了雍州一带。两年间,与新集结的江湖势力‘天下盟’爆发了不少冲突。根本无暇顾及这里。倒是芒砀山的匪寇势力与‘天下盟’眉来眼去,时常派人去助阵。 每次远方一有战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遭殃的,还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老者的话语中无时无刻不透露着凄凉,看样子,对芒砀山的匪寇和朝廷的无能也是痛恨不已。 沈崖的内心却是没有多少波澜。他对于这些个大宗门的大侠本就不屑,他很清楚,所谓侠客,从一定程度上说,本就是匪寇。他继续问道: “老丈可知这两派此时位于芒砀山脉的哪座山头。帮派称呼是否变更?”。 “回公子的话,这两派现在位于芒砀山的魁魔峰,整座山头都被其占据。周边几座小山头的流寇据点,也被其纳入势力范围。长生宗和钩戈家族合并后,自然摒弃了原先的称号,现在合称为‘灭龙寨’。” 老者继续是有问必答,说的详细无比。 沈崖听到灭龙寨这个新名称后,便对两派新集结的势力有了一定了解。 南赵国的图腾是五爪金龙,皇帝更是身穿龙袍,以龙之后人自居。 传说,三百年前,大赵的开国之君李崇,便是其母梦见被蛟龙缠绕后,怀胎生下的。当然,此种奇闻怪事不足为信。多半是当了皇帝以后,把自己是私生子的事情给美化了。并编造了一个玄乎其玄的传说,用以震慑万民。 且不说钧天域已经千年之久灵气断绝,蛟龙这种真灵异兽极其罕见。沈崖能遇见两只,也是在钧天仙帝古墓这种层次的地方,遇见的外来客。 一些特种的蛟龙本身虽然有好色贪欢的天性,但和人族跨种族生下后代的概率,还是微乎其微。 此事,多半和钧天域中,远在不知何处的大周、大商两大王朝一样。一方说其整个国度乃是玄鸟生出的一个蛋,开国之君乃是玄鸟后人。另一个更夸张,声称安邦建国于远古巨人的脚印之中,举国臣民皆是巨人后裔。两国为此争斗不止,连年爆发战端。 沈崖作为一个修仙者,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凡人们无限的想象力。 大赵国李氏以龙为先祖。但在大赵丢失半壁江山以后,蛮族部落纷纷笑称其为“半截泥鳅”。此事,也是赵国的一大耻辱。 但无论如何,赵国皇室以龙为尊,是不变的事实。此二派建立的山寨却是“灭龙寨”。其中反抗朝廷的意图昭然若揭。 两派敢于如此嚣张,也暴露了其在二州之地确有根基。同时,也可以看出,此时南赵国,朝廷与江湖帮派之间的水火不容。 如此,沈崖了解了其要对付的目标的大致情况。 他最怕的,还是遇到高阶修仙者和强大的妖兽。若只是原先两派的集合,他独自一人硬闯山门,将其随手消灭了便是。除了替玄剑门复仇,填补自己的心境漏洞外,也算是为当地的百姓做了一件善事。 思量一番后,沈崖便是一抱拳,对老汉表示感谢。 老汉看见沈崖如此,也是连连摆手,恭敬异常。唯独一旁的少男少女始终眼神惊惧,一言不发。 如此,沈崖便是踏前一步,似是要直接走人。 沈崖与老者擦肩而过,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哦对了,老丈,在下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突然,沈崖又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此时他与老汉刚刚擦肩而过,呈现背对背的状态。 老汉听到沈崖还有问题,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寒意。但立马,他又是笑容一起。回头打算回答沈崖。 可当老汉回头的瞬间,他的眼神就是一呆。脸上露出了惊恐万分的是神色。 “公…公子,你这是何意?啊…这是什么!”老汉惊呼出声。 与此同时,一旁的少男少女也是眼睛瞪圆,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 只见,一柄白蒙蒙的小剑,诡异的漂浮半空,悬停于老汉身前,直指其眉间。 飞剑! 他们竟是看见了只有传说中的仙人会使用的飞剑术。 “老丈的轻功可是不错啊,只可惜,逃不过在下的眼睛。在下有一事不解。请问,老丈袖中的软剑打算何时抽出,用来对付在下呀?”。 沈崖冰冷的话语,回荡在密林间的小道之上。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八十六章 小谷寨 在听到沈崖话语的瞬间,老者便是面色一变。 冷汗在其额头冒出,划过脸颊,就像划过一片死灰一般。 “公……公子,不,仙人……您是在和老头子开玩笑吧?老头子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会带着兵器。仙长是不是误会了?”老汉结巴地说着。 对于飞剑身前的沈崖,他只能将其称之为仙人。 “哦?我误会你了?若是我没猜错,刚才即便我不出手,你也会抽出袖中的软剑与地上的这些...这些玩意儿厮杀吧?一人对十人,以我的估算,胜负该是在五五之间。老丈可算得上是个高手了。”沈崖面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中却是寒芒闪烁。 听到沈崖竟是连自己的武功水准都说的一清二楚,老汉心中大骇,登时是面色煞白。只能咽一口唾沫。 此时,只见沈崖手掌轻轻一翻,一股气浪就向着老者的左袖袭去。 嘡啷,一阵金属断裂的声响传来,同一时间,老者面色又是一变,不由地向着自己袖管处看去。下一刻,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数十片金属碎片从老汉的袖中掉出,落在地上形成一堆铁渣。 老者袖中暗藏的软剑,竟是被沈崖轻易地震碎了。老者是连沈崖如何出手的都没能看见。 这一下,老者是彻底服气了。面对眼前这个如同怪物一般强大的年轻人,他只能听天由命。 “老头子只求一事,公子杀了我后,别为难这两个小娃娃。他们命苦,至少公子在把他们送上山前别对他们动粗。”老者眼睛一闭,竟是说出了这样一番古怪的言语。准备乖乖赴死了。 这一下,倒是沈崖有点愣住了。 他一来到此处,便发现了老汉的武功底子,原本想袖手旁观,看老汉和山匪们厮杀。没成想那些个山匪竟是自己上来找死。沈崖这才随手送他们上路。 解决完山匪后,他便是乘机从老者那里打听两派的情况。在他知道的差不多了以后,他才祭出飞剑。 他会如此对待老者原因有三。 首先,老者对自己隐瞒了武功修为,在沈崖看来,定是居心不良。 其次,老者对山匪的情况了解太过清楚了。一般来说,普通百姓不该如此清楚山匪们的势力分布,在他们眼里,大部分山匪都是一样的。老汉能够如此了解,除非他也是山匪。 最后,便是少男少女一言不发的奇怪表现了。显然他们隐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疑似山匪身怀不弱武功的老者,带着一对少男少女在这危机重重的芒砀山脉中赶车,怎么想都实在是太过古怪。 综上所述,沈崖不由地会联想到山匪劫持小孩,这样的事情上。 原本他也不想出手管闲事,但既然已经杀了那些劫道的山匪,要他半途走人,他心里也不痛快。更为关键的是,他能从老汉的身上,察觉出一丝对自己的敌意,当然这都归功于他的强大神念。 如此一来,才让沈崖决心插手了结了此事,不留后患。 沈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心中的恶人,竟是口口声声关照自己善待少男少女。这让沈崖原本已起的杀心逐渐减退。同时,疑惑也慢慢生出。 “大哥哥,别杀古爷爷,古爷爷是好人。”就在沈崖心生疑惑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少女终于开口了。 听到少女如此说,老者眼神中充满着无奈之色。哀叹一声。 沈崖却是轻咦了一下,杀心又退了几分。 “他不是劫持你们的山匪吗?”沈崖眼神一瞥,看向了满脸紧张的少女和一旁只知道哭的少年,如此询问。 少女被他这样一问,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但思考了一阵子后,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爷爷只是想送我们下山。不是坏人。哥哥你就是呼山圣使吧,我们绝对不逃了,只要您放了爷爷,我们就跟你上山。求求你了……”。 少女说话间,已是泫然欲泣。 “别说了,是老头子没保护好你们。老头子心中有愧啊。他不会放过我的。”老者听到少女哀求沈崖,却是越发毅然决然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沈崖嘴角抽搐,尴尬异常。更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状况。 空气中,飘荡着古怪的气氛。唯有少年在一旁的哭闹始终没变。 片刻后,一把悬停于空中的小剑鱼游飞回了沈崖的袖中。 “你们搞错了,我不是什么呼山圣使,只是正好路过。先前怀疑老丈想对你们不利,才威吓一下。若是误会,那沈某自当赔礼。”沈崖收回飞剑,此时心中是尴尬不已。只能嘴上澄清一下。但是道歉什么的,他其实是不愿意的。 他可是救了这三人一命,凭什么给他们道歉。只是嘴上说说,缓解一下气氛罢了。 老者听见沈崖如此言语,面色瞬间恢复了一些血色,表情也从决然,变回了恭敬的模样。 “哪敢哪敢,仙长救了我等三人一命,我竟是误会仙长,老头子我实在惭愧。哪里敢让仙长屈尊。”老汉连连摆手。他可是清楚的知道眼前之人的可怕,哪里敢让沈崖道歉。 即便被沈崖吓掉了半条命,一旦误会解开,也还是恭敬异常。 少女看见发生的一幕,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是误会,便好说了。在下沈崖,方才唐突了。敢问老丈高姓大名?”沈崖随意问道。 “不敢当,老朽乃幽州亦和县人士,父母取名古大奇,行走江湖,混号白蛇郎君。仙长叫我老古便是。”老汉立马接话回答。 他一回答,沈崖却是心中暗自嘀咕。他横看竖看,这老态龙钟的古大奇和白蛇郎君这个混号实在不搭,莫不是自封的?但沈崖转念一想,这个混号该是此人年轻时,江湖同道送的,这古大奇年轻时是个英俊男子也说不准。 至于白蛇嘛,沈崖也想到了,该是和这老者的兵器有关。只不过,现如今老者袖中的“白蛇”已是被他给震成了碎渣。想到这里,沈崖只能干咳一下。 “原来是古前辈。失敬失敬。对了,古前辈还是叫在下别的吧,在下不是什么仙长。”沈崖随意寒暄了两句。 古大奇却是受宠若惊,连连作揖而拜。 “对了,在下还有些疑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芒砀山中?刚才你们说的呼山圣使又是个什么东西?”沈崖此时终于是切回了正题,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回答。 “沈公子,你对我们有救命之恩,老朽实在不该继续欺瞒……其实,严格来说,我和这两个小娃娃,也都是这芒砀山中的“山匪”。” …… 芒砀山脉的一处名为谷包山的小山头之上。建着一座简陋异常,防守薄弱的山寨“小谷寨”。谷包山本就矮小,占地更是不大,其上的山寨自然是小的可怜。 但就是这样一座小山寨中,却是住着五百来号人。 原本,像谷包山这样贫瘠矮小的山头,是不会有山匪扎寨的。但在一年半前,就有着这样一批人,如同逃难似的搬入了山中,占领了谷包山。成了一窝山匪。 这些人原本,其实都是幽州一侧,住在芒砀山脉附近村庄中的村民。两年前,芒砀山的势力迅速扩张,周边百姓的日子也过的越来越艰苦。 山匪烧杀抢掠,朝廷不管不顾。芒砀山脉周围的几个村庄数月间,便是死伤大半。 也不知是谁先提出的----“这个世道,不是人吃我,就是我吃人。那么多混江湖的都往山里跑,乡亲们,咱们也往山里跑吧!去当强盗!总比流离失所,被人吃了的好!”。 此人提出这意见后,周遭几座村庄合计了一下,竟是立马达成了一致。没过多久,便整合了一下人数,拖家带口地跑上了芒砀山,集结在一起,占了没人想要的谷包山,成为了一窝“山匪”。 其实,这也是没有退路之下的最后办法了。平头百姓若不是真的无处可去,又怎会愿意集体落草为寇呢。 到时候朝廷的清缴也会算上他们一份。 无奈,之后被朝廷清算砍头,总比现在直接被山匪害死,要来的晚一点。无计可施之下,这些人也只好出此下策。 幸运的是,由于芒砀山山匪之间的势力分布复杂,当时又是特殊时期,这些个村民们,竟是顺利地在谷包山上安身立命了下来。 时间久了,一部分周边的山匪也默认了他们的存在。这其中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谷包山是座根本没有人愿意去争夺的矮山。 二来,还要谢谢刚进入山中的“灭龙寨”与老派山匪之间的斗争。当时双方势力都无暇他顾,没人会在去管一帮流民的死活。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江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混蛋。其中,不乏迫于无奈,进山避祸的侠义之士。这些人在知道了“小谷寨”村民们的情况后,纷纷加入其中。只要村民们能够供给粮食和住的地方,他们也愿意保护这帮村民。名为客卿,实为保镖。有了这样一群人的加入,小山寨也算是有了一定自保的实力。 如此,谷包山上的这座简陋的“小谷寨”也终于勉强在夹缝中生存了下来。 只是可笑,这些人说是山匪,其实做的事情还是与农民无异。他们几乎不会组织劫掠,只是困守寨中,安心做农活。说白了,就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种田养鸡。 但山上终是不比山下,谷包山的环境又相对恶劣,种植的作物要是往常,定是会差了不少。好在,那一场持续下了一年的怪雨,带来了前所未见的大丰收,这才让村民们安然挨过了前一个年头,慢慢稳定了下来。 然而,这一切,在一年前又发生了变化,起因便是芒砀山脉山匪势力格局的再一次变动。 如今的小谷寨,陷入了一场自己根本无法解决的危机之中。 此时的寨中,村民们依旧在劳作,但人人脸上都挂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不算太高的瞭望台上,有几名年轻的“侠客”正在值守,面色也是难看异常。 就在这时,一名面黑无须刀客打扮的青年,突然喊了起来: “有人来了,是四个人!”。 刀客话语一出,周边的其他值守人员与村民们,也纷纷警惕了起来。但很快,又有人喊了起来: “是老古他们!他们怎么回来了?咦,边上怎么还有一人……”。 随着此话传出,一众值守人员,纷纷看向了已经接近山寨大门不远的一行四人。 只见,老者驾马载着一对少男少女,自是那古大奇三人。而他们身边,还有一名相貌英俊,气度不凡的青衣男子,悠然负手而行。 此人正是沈崖无疑。 此时的他,已经从古大奇那里大致了解了“小谷寨”的具体情况,以及他为何要犯险送少男少女出山的原因。 沈崖面色古井不波,但心中却是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生出,他不禁轻声嘀咕:“呼山…化仙寨…供奉少男少女……”。 说着,一行四人,已经来到了山寨的大门之前。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八十七章 芒砀山的新主人 小谷寨的山寨大堂,其实只是个比正常的农舍,要来的大一些的茅屋。 此时,里面聚集的一众人,个个脸上都是阴云密布,愁眉不展。 唯独高坐在客卿座位上的沈崖,一脸意兴阑珊,无精打采,似是对此间发生的事情毫不上心。 就在前不久,他和古大奇一起进入了这小谷寨。同时也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 古大奇之所以会选择返回,是因为他很清楚,即便是躲过了第一波劫道,之后也会遇到更加可怕的山匪。少男少女是无法顺利送出芒砀山了。 索性,他就邀请实力强大的沈崖一同返回山寨,说不定还能换取一线生机。 一路之上,他便是和沈崖说清楚了,这一年来,发生在芒砀山的变故。 原来,两年前,灭龙寨成立之初,势力日益庞大,很快便收复了周边的大部分山寨,俨然要成为芒砀山共主的存在。 然而,就在一年前,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柳姓男子,在芒砀山脉中的一座呼山之上,建立了一座小山寨,名为化仙寨。 化仙寨成立之初还算安分,当时灭龙寨的扩张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但当灭龙寨即将扫清障碍,称霸一方之时。默默无闻的化仙寨突然出手了。 柳姓男子带着十五名黑袍人出寨,势如破竹连闯十几座山寨,最终,连不可一世的灭龙寨也被这一批区区十六人打到彻底服软。 短短半个月,化仙寨一行人便彻底收复了混乱了百年之久的芒砀山。成为了芒砀山共主。 灭龙寨也只能乖乖给其打下手。 化仙寨在这一年来,却是一直保持着神秘感。躲在云遮雾绕的呼山之中,鲜少抛头露面。时至今日,化仙寨一共有多少人,都是个谜。 有命令传达,化仙寨便会派出那些神秘的黑袍人。那些黑袍人个个武功高强,从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更有甚者,传言说这些人会法术,背后的柳寨主,更是法力高深的谪仙人。 从化仙寨一统芒砀山脉后,那些神秘的黑袍人,便被山中的山匪们,称作呼山圣使者。 老汉一行人会将沈崖误认为是呼山圣使,也是因为沈崖使出了御物术。在他们这些凡人的眼中,自然便是传闻中会法术的呼山圣使了。 化仙寨统领芒砀山的一年来,几乎很少出门,大小事宜也都由明面上的大山寨灭龙寨管理。其实所谓管理也等于没有管理,只有一条,山寨与山寨之间不能爆发巨大冲突的空头规定,摆在那里。大多数山寨依旧是各自为政。只会在一些大事上共同应对,服从的也只是神秘又可怕的化仙寨。 而像小谷寨这种弱小的山寨,绝对是芒砀山各方势力中,最底层的存在。他们甚至根本没有受到柳寨主的带人攻寨,只是随波逐流的被算作了归降。只要每过一段时间,上缴一定粮食给明面上的灭龙寨,也算是交了保护费。虽然这样一来,使得小谷寨中众人的生活非常拮据,但总比所有村民死绝了来的好些。 原本这一年来,也算是平静。可就当所有人都快习惯了这种生活的时候,一个消息,打破了原有的状态。 就在半个月之前,一直没有大动作的化仙寨,传出了一条震荡整片芒砀山脉的命令。 化仙寨要求山中的所有山寨,每座必须在一个月内,交出一对少男少女,送往呼山之中。 这条奇怪的命令传出后,各种猜想纷纷出现。猜的最多的,便是化仙寨人手不足,需要填补人员。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只是一段时间后,另一个传闻甚嚣尘上。化仙寨要少男少女进山,是柳寨主要用他们的性命修炼某种功法。 此种传闻一处,各个山寨立皆是人人自危。 而这场风波中,受到影响最大的,却是最不起眼,最为弱小的小谷寨。 原来,山寨中大多数都是流寇土匪,哪里来这么多的少男少女。尤以是一些纯粹是山匪聚集的山寨,除去寨主可能强抢民女,会有个压寨夫人。能生个一儿半女。大多数人都是打光棍的汉子。 这些山寨根本无法完成化仙寨给出的任务。而一旦任务无法完成,整座山寨都会遭到化仙寨雷霆手段的屠灭。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两座山寨成为了特例。一座便是由正规宗门转化的灭龙寨,其中自然还有着不少的少男少女。 另一座,便是由难民拖家带口集结而成的小谷寨。 很快,暂代管理事务的灭龙寨就发布了命令,勒令小谷寨需要交出十对少男少女送入呼山。至于理由,就是没有理由。弱小就是要被欺负的,小谷寨少男少女多,那么就让他们多出些人,填补其他山寨的空缺。 此事,便是古大奇送少男少女出山的开端。 一开始,小谷寨分为了两派。一派人认为,现在还不能确定送进呼山就会送命,说不定还是机缘。他们谁都惹不起,不如乖乖把人交出去,才是上策。 另一派人则是坚决反对。他们认为,且不论安全与否,送入呼山之中,便是让这些孩子走上一条不归路。无论如何,都不能交出去。 这件事情,最后的解决偏向了后者。由于大部分留在寨中的所谓侠义之士,都赞成不能将孩子交出去。事情很快就有了定论。 在一番艰难的衡量后,寨中终于决定,让那些武功高强的客卿大侠们,送寨中所有的少男少女逃离芒砀山,以避开这场突然降临的大祸。赞成此事者,多是孩子的亲人,以及一些寨中的老人和所谓的侠义之士。这些人,大多已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至于赞成交出孩子的那一派,他们自然想要活命,对此决定自是不服,但碍于寨中习武之人的威压,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沈崖遇到的古大奇一行三人,便是护送少男少女下山的其中一支队伍。 古大奇自然是好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护送少男少女下山,连马匹车辆甚至银子,都是他自己出的。这样的侠义之士,江湖中还是有的。 但他们在救了这些孩子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害死了那些还不想死的村民。他们也擅自决定了这些人的生死。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看似站在正义一方的人,有时候也会成为以力压人的恶人。看似自私自利的想法,细细想来也不能说是错误的。人世间的事情,往往难分对错。不然,这人间也不会有如此多的无奈了。 沈崖一进入山寨的大堂便听到了两派代表人的唇枪舌剑。 “你们这些人,不过是为了自己活命,就想把这些孩子往绝路上送。我看你们当久了土匪,人性都快没了。” “我们没人性?送他们去呼山,大家都能活命,不送,一起死!你们以为你们不交人,他们就不会来抢人吗?到时候只是白白送了性命。” “所以我们才让几位大侠护送孩子下山,我们死无所谓。他们还小,人生还有希望,不能就此断送了啊。” “哼,送出山?你们也想的太美了吧?之前决定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个馊主意。加上古…古客卿的这一波,已经是返回来的第四波了。我看另外几波,也好不到哪里去。 芒砀山这么大,四处都有流寇劫匪,要带着两个累赘出山。根本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半路上遇到厉害些的劫匪,还没被送进呼山呢,他们的小命就丢了。现在回来的还算好,没回来的说不定才是凶多吉少。 你们要五百多人全死光,才满意吗?” “你别太危言耸听了。我想即便交不出人,他们也不至于真的屠寨吧。其他山寨也交不出,凭什么遭殃的是我们?再说了,我们还有各位大侠的保护。也不会如此轻易被灭的。” “大侠?哈哈哈,对呀,到时候化仙寨追责,灭龙寨出手,大侠们武功高强,说走便走了。你以为他们真会与我们共存亡吗?我看送那些孩子下山是假,借机溜走是真。到时候,留下我们这些个只会种田的农民,还不是一下子就被杀干净了。” “你说什么!我等岂是这种人?我看你们是早就投靠了灭龙寨,才会说出这种话,挑拨离间。真要逼我等出手吗?” “你们对付不了山贼,只会来威胁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农民。好啊,你要杀便杀,我们这些人总归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 大堂中,你一言我一句,吵的不可开交。一名膀大腰圆的背刀汉子被对方的言语激怒,另一方的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却是借机撒泼打滚了起来。 最后,那名刀客终是没有真的出手,只是被气的面红耳赤,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 争吵也到此告一段落。大堂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沈崖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切,心中毫无波澜。他在知道事情原委后,便是做出了决定,他不会插手小谷寨的这些事情。 能够答应送古大奇和两个孩子回寨,已经是仁至义尽。他可不想再掺和其中。 小谷寨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也只能怪他们当初自己进山落草。虽是无奈之举,但也是他们自己的因果。 沈崖修的可是仙,又不想成就什么肉身菩萨或是立地成佛。他自问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再者说了,修佛门功法的修士,也未必全是好人。善人做善事也得看看事情是不是真的善。现在山寨内部自身都分歧巨大,他凭什么来决定对错,随意插手。 再往功利的方面想想,这些村民大多数都是没有修仙资质的凡人,现在帮了他们,将来也没有什么好处。说的难听些,这些人连一丝的利用价值都没有。 不管,绝对不管! 沈崖现在只想赶紧去把玄剑门的死仇,如今的灭龙寨给清理了。了结了承诺,同时填补自己的心境漏洞。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节外生枝,去帮助小谷寨的这些村民,背负上别的承诺。 善事可是做不完的,修炼的时间却有限制。 如此考虑,他也就冷眼旁观着一切的发生,打算找个机会一走了之。 突然,沉默的大堂中,坐在一侧的古大奇站起了身来。与他一同起身的,还有一直坐在大堂主座上的一名手拄龙头木杖,须发皆白的老翁。 此人一看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该是原先几座村子中的某个村长,小谷寨建立后,因为德高望重,才当了寨主。 在沈崖来到山寨后,就看见古大奇偷偷摸摸地与老者商谈着什么。期间,眼神数次瞥向自己。 此时,两名老者一起来到了心不在焉的沈崖身前。 沈崖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只见,拄杖老者先是环顾大堂一周,再是用木杖连续敲击地面几下,似是生气的模样,随即说道: “送孩子们下山,是我决定的。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老头子,就不要再吵了。各位大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你们怎么能这样污蔑他们!这件事要是追究下来,由老朽一力承担便是。”。 说罢,大堂中依旧是鸦雀无声。看来这名老者,是同意把孩子送下山去的那一派的。只是他的这一番话,无非是起到了拍板的作用,根本无法解决任何实际问题。 说完这些后,老者回头看向了已经起身的沈崖。 接下来,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在场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白须老者,竟是朝着沈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场中,“不可不可”的声音连连传出。 但老者却是充耳不闻。他自顾自地说道: “沈大侠,您的事情老朽听古先生说了。求您救救那些可怜的孩子吧。现在已经有几批孩子折返山寨了,其他的几批队伍说不定也会回来。再这样下去,他们就真的完了。 求沈大侠再送他们下山一次吧,以沈大侠的武功盖世,一定可以做到的。 老朽和全寨五百口人以后生生世世给大侠当牛做马。”。 老者自顾自地跪地磕头,话语中充满央求的意思。若是换做别人,可能真的会为眼前的这一幕动容。 但沈崖不同,他非常不喜欢老者的说话方式。他也最讨厌别人一有事情就下跪。他更不觉得这个老者可以代表全寨人做决定,同时,他也不需要这些人给自己当牛做马。 沈崖眉头微皱,正想出言直接拒绝。 就在这个时候,大堂外,一个声音响起。 “不好了,不好了,刘大侠他们也回来了……”一个精壮的黑皮肤小哥,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堂。 听到他的话,众人脸上神色各异。但他们已经料到了会有人再次折返,实在不清楚为什么要如此慌张。 但小哥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场中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刘大侠他…他身负重伤,但还是坚持把孩子们送了回来,可他一进寨门,人就…人就没了。两个孩子也都受了伤,小桃……小桃快要不行了……谁能来救救她啊。”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八十八章 妙手回春 随着年轻人的报告,堂中众人皆是面显忧色。 即便是赞成将孩子交出的那一方,几人的脸上也满是担忧。这是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做不得假。 说着,两名中年汉子,就抬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进入了大堂之中。随即,又有两人抬着一个中年方脸男子进入其内。 与之一起进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 男孩手上显然是受了伤,此时还冒着血。带着她进来的那对中年夫妇满脸焦虑愁容。 被抬进来的方脸男子,已是断气,浑身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但所有人都是先注意到了另一个身影,便是那先被两人抬进来的,小小的少女的身影。少女同样十三四岁,面容清秀可爱,在生活条件艰苦的村中,算是少见的美人胚子。只是,如今的她,浑身浴血,腹部之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约有一尺来长。 此时,少女奄奄一息,面色煞白如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却始终无法睁开眼睛,让人见之心疼不已。 “齐大夫,毛先生,求求你们救救小桃子吧!”一名将少女抬进来的中年汉子满脸泪水地对着堂中的两人说道。 同一时间,一名麻衣散发的老者和一名长脸的中年剑客,已经来到了平躺在一块长木板上的少女身前。 这两人,一个是山寨里的大夫,另一个剑客也略通医术。 姓齐的麻衣老者,一把搭过了少女的手腕,开始把脉。剑客则是检查起了少女的伤口。 但没过多久,两人脸上皆是难看了起来。 “脉象微弱,回天无力了。” “畜生,竟下如此狠手对付一个小姑娘。伤口太深了,没救了。” 两人话音落地的瞬间,堂中一片死寂。所有人脸上都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悲伤的神情。 这两人是如今寨中最好的大夫。虽然麻衣老者先前也只是个村医,但医术却很高明。毛姓剑客,身上有一种不外传的疗伤秘药,曾经救助过许多受伤的村民。 这两人都没有办法了,已是给少女下了死刑判决。 “怎…怎么会这样!小桃自幼父母双亡,现在又……是我们没能照顾好她啊……” “她才十三岁啊,是哪帮杀千刀的土匪干的。和他们拼了!” “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一声声叹息传出,大夫和剑客同时连连摇头,不敢再去看那可怜的少女。 “你们去医那个男孩。”突然,一个温醇的嗓音在二人耳边响起,语气有些清冷。 二人先是一呆,但很快,便注意到了身旁有一抹青色出现。一个青衣男子诡异的出现在了两人的身边。他们竟是完全不知道此人是何时过来的。 仔细一看,此人正是先前寨主对其下跪的年轻男子。二人一早就注意到此人坐在了客卿的座位上,心中早是存疑。直到寨主一反常态对其下跪,两人心中也是吃惊不小。对其来历更是好奇。 此人正是被古大奇请来山寨的沈崖。 沈崖突然出现在少女身前,又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众人一下子没能马上反应过来。 “你们快去治那个男孩,女孩我来,能活。”沈崖再一次出言命令。 这次,包括两名医者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听明白了沈崖的意思。 但所有人心中都是感到莫名其妙。尤其是先前不在堂中,后来的这一波人。他们送少男少女并抬着一具尸体进来。自是没看见寨主先前的举动,对于沈崖这个陌生面孔一点印象都没有。 若不是沈崖突然冒头,他们都不会立马注意到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除去这些后来的人,堂中的大多数人也都是一头雾水。 听这年轻人的意思是可以救活小桃。这怎么可能?连寨中最有经验的医者和行走江湖多年的毛大侠,都已经无能为力。这个年纪轻轻嘴上没毛的家伙,又怎么救活少女?难道靠着他那张帅脸,就能把小桃帅醒?一时间,众人都是如此想到。 他们对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沈崖,心中自是不免轻视。 齐大夫和毛大侠更是不看好他。小桃伤的如此之重,即便是南赵国第一神医华鹊来,也是回天无力的。一个毛头小子又能做些什么呢? 但两人也知道,此时一个救不活,得赶紧去治另一个的道理。他们也没多争辩什么,就依着沈崖的意思,起身去了少年处。 沈崖却是完全不理会周遭不信任的目光,伸处修长的手指,直接在少女的印堂处一戳。 同时,单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个白色的玉瓶出现在其手中。 一颗绿油油的丹丸,从瓶中倒出。待到药丸一离开瓶子,整间大堂中,瞬间充满了浓郁的药香。这一下,所有人看向沈崖的眼神都变了。 这也是自然,此种丹药,名为生肌丹。修仙者的伤势都能很快治愈。用在凡人身上,几乎可以说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对这些凡夫俗子来说,就是不折不扣的仙丹。 这种丹药,是沈崖在两年的闭关中,借着闲暇时间炼制的。沈崖的身上,此时可是带着数不尽的仙品灵草。而他的炼丹术,在原先的世界更是达到了顶级。 和阵法一道一样,炼丹术也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沈崖早就是最高级别的天丹师。只可惜,此时由于修为不够,他不能用元婴体内的婴火用来炼丹。但沈崖在炼丹术上的造诣,在同等阶的修士中,绝对是无人能及。 此种生肌丹虽然难炼制,但以他的炼丹造诣,想要失败都难。 沈崖将生肌丹放于少女嘴唇之上,眨眼间,绿色丹药竟是一下子消失不见,没入了少女的嘴中。 片刻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少女腹部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恢复了起来。 所有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眼前发生的奇迹。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此时此刻,还哪有人敢小瞧这神秘莫测的青年。尤其是两名医者,更是直接看傻了眼。一时间,堂中再一次鸦雀无声了起来。这次,却都是被惊呆的。 然而,让他们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只是片刻功夫后,少女眼皮竟是跳动了两下。随即,少女就缓缓睁开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所有人还在惊叹于绿色丹药的神奇,谁能想到,名叫小桃的小姑娘竟是这么快就能睁眼了。她前不久可还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如此一来,哪里还会有人质疑眼前这个神秘的青衣男子。无不将沈崖视作医仙下凡。 他们不知道,沈崖之所以会如此顺利救活小姑娘,除了生肌丹神妙无比,真正的关键,却是他戳在小桃印堂上的一指。这一指,沈崖悄然将一缕修仙者的精纯灵气灌入少女体内。疏通了少女的四肢百脉,这才让其重新焕发生机。 少女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汪汪的大眼睛四下扫视起来,有些懵懂,不知所措。但当她眼神落到一处的瞬间,却是面色一呆。一句话脱口而出。 这句话却是让忍不住出手救了她的沈崖始料未及。 “大哥哥是你……你是玄剑门的大哥哥!是大哥哥你救了小桃吗?” 少女虽然虚弱,但话说的却是异常清晰,所有人听到这话,皆是神色巨变,心中震荡不已。 沈崖也是一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自己一时好心救活的小姑娘,竟是认得自己这幅肉身。 但沈崖细细一想,也就了然了。他早就听闻,当年,玄剑门会派门内弟子保护芒砀山周边的村镇。那么,这个原本就是由芒砀山周边村镇集合组建的小谷寨中,有人会认识自己的肉身,也不足为奇。 这件事,倒是他疏忽大意了。 沈崖想通后,瞬间有种麻烦的感觉涌上心头。不过此时,他还是先把小女孩的事情了结了为好。 “救了你的是他。我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但你以后要记住他。”沈崖没有立马承认自己的身份,却是话锋一转,柔声细语地对着小姑娘如此说。说话间,手指向了大堂的一侧。 少女有些糊涂,但她没有多想,就顺着沈崖手指的方向看去。 片刻后,豆大的泪珠从少女的眼中滑落。名叫小桃的少女瞬间,哭成了一个泪人。她呜咽地声音听不分明,只能听见模糊的几个字“刘叔叔……”。 沈崖指向的,是一旁的那具方脸中年人的尸体。此时,他被摆在了一张座椅上,气息全无。 他要小姑娘记住的,是这个平平无奇,与自己也毫无关联,甚至已经气绝身亡了的刘姓男子。一向功利的自己为何会这样做?沈崖自己也是有些难以解释。硬要说,只是一时兴起,就如此说了。 若是换成以前,他难得出手救人,可巴不得别人记自己一辈子的好,给自己建个十七八座生祠都是亏的,哪里能把功劳让给一个死人。 沈崖摇头轻笑自嘲,随手拂了一下小女的天灵盖。眨眼间,原本泣不成声的少女,便沉沉睡了过去。 “你们把她抬回去,找张床好好让她睡一觉。还需要时间恢复。”沈崖见到少女睡了过去,便出言命令把她抬进来的两名汉子将她抬出去。 两个庄稼汉见识了沈崖先前活死人肉白骨的神仙手段,哪里还敢不敬。连忙照做。 不过一会儿,少女就被抬出了大堂,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中。 此时,齐大夫才刚刚诊脉完成,毛大侠也才刚刚掏出他那个疗伤“灵药”,准备给手臂受伤的少年上药。 见到事情已了,沈崖缓缓站起身来,准备一走了之。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预料之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堂中约莫有十几人,毫无征兆地对着自己纷纷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沈崖眉头微皱,轻啧了一声。这些乡里人见识比较少,对他们来说,下跪磕头便是最大的礼数了。沈崖可以理解他们,但着实是不自在。 终于,那个让他最为头大的寨主,再一次率众开口道: “没想到公子竟是玄剑门的大侠,您大驾光临,老朽失礼了。大侠,可千万要救救我们这些可怜人啊!”。 老寨主说话的语调都变了,激动的心情难以掩饰。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这些人没有注意到,此时沈崖脸上原本和善的表情已经不见,他的眼神,也随之开始冰冷了起来。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八十九章 天经地义的拒绝 “不行。” 随着两个冷冰的字从沈崖口中说出。堂中的气氛一下子又凝重了起来。 沈崖从一众村民的脸上,看到了不敢置信和一丝怨恨的神情。 这便是他最讨厌的情况了。明明自己不欠这些人的,却要被无端怨恨。只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帮助他们。这些人已经把强者的援手当成了理所应当。 而真相却是,不是所有强者都会愿意出手帮助弱小的。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天经地义。要说有,拒绝也是一种天经地义。 愿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不是强者,而是侠者。只可惜,不是所有侠者都足够强大。 沈崖很清楚,就以目前的处境来说,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者。但他不是侠者。 一来,沈崖没有兴趣做大侠,来保护这些很容易升米恩斗米仇的小民。 二来,侠者所沾染的世俗气太过浓重,对于修仙没有益处。与凡人产生太多联系,会牵累修炼的速度。 沈崖环视了一周,再次看了一遍堂中的这些人。或许这么短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们想明白玄剑门的大侠为何会抛弃他们。但沈崖相信,能够理解的人,时间总会让他们理解,不能理解的,做什么解释都是无用。 如此想到,沈崖便是迈出一步,打算直接离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人突然蹿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玄剑门?我似乎听过这个门派。不是早就被灭了吗?我不知道你小子究竟是什么人,更不知道这些乡亲为什么要对你如此恭敬。虽然你刚才出手治好了小桃,那不过是证明你医术了得,又有灵丹妙药辅助。不过真正对敌起来,你的医术能起多大作用啊? 我可不相信,凭你一个人,就能力挽狂澜,解决当下的危机。 你如此冷漠作态,是做给谁看的!年纪不大,倒是学会了装模作样。看来还是江湖混的少,没人教过你。” 一名手持一对八角铜锤的壮汉,拦在了沈崖力离去的路上。嘴里说出了挑衅的话。 先前发生的事情,此人一直看在眼里。此人是个脾气火爆,但还算仗义的江湖人,也是最早一批进入小谷寨的英雄好汉。 他看到沈崖面对老寨主的跪拜都面不改色的时候,心中就有了一丝不悦了。 而就在刚才,沈崖面对一众村民的恳求,竟是毫无怜悯,冷酷回绝。这下彻底激怒了此人。 他稍微听说过玄剑门的传闻,此时,他见到这个被认作玄剑门之人的沈崖,只觉玄剑门的侠名,是沽名钓誉。加上沈崖的年龄和做派,实在是是让此人不顺眼至极。于是,此人便跳出来,一番挑衅,打算试试沈崖的斤两。 当然,沈崖先前也是出手救了人的,这个大汉也没真的打算打伤打残他。只是想着教训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江湖雏儿。 “那你想怎样?”沈崖冷冷地说出这样一句。瞬间,堂中就有一股无形的寒气,逼的人喘不过气来。 “我就想讨教讨教,小子,你敢吗?”大汉却是因为一时间的气血上涌,忽略了四下可怕的威压。他面色傲然,如此说道。 “不可啊!”堂中的一角,古大奇的声音传来。他可是亲眼见过沈崖的可怕实力。实在是害怕这双锤大汉因为太过鲁莽惹毛了沈崖,招致杀身之祸。 但他此时出言警告,已经晚了一步。 那双锤大汉已是高举双手,抡起了大锤,向着沈崖扑去。 可就在眨眼间,原本还面无表情站立在前的沈崖,竟是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下一个瞬息,沈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大堂的门口。保持的,依旧是负手而立的姿势,正背对众人。 一声惨叫响起,众人这才将目光汇集到了堂中的一处。 只见,一名两手空空的大汉,一条胳膊已经错位,正倒地吃痛不已。而大汉身边,一地的铁块碎渣让人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没看见沈崖是如何出招的。更是久久不敢相信,世间会有如此可怕的强者。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何实力不弱的古大奇,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恭敬了。 “放心,只是脱臼。还能接回去。下一次再挑衅,地上的那堆东西,就是你的下场。”门口的沈崖语气冰冷地说道。 此时,现场还有谁敢跳出来触霉头。无论心中是怎样腹诽,明面上却是完全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多谢公子手下留情,老朽替铁兄弟给公子赔不是了。”最早反应过来的,是古大奇。他连声致歉。 现场有不少人,心中都对老者的此种低三下四感到不屑。但要是他们也亲眼看见过山道中,那十数名劫匪的下场,便不会有此种想法了。 沈崖微微点头,没有作答。正想就此离去。却听一向识时务的古大奇,突然开口了。 “沈公子,老朽有个不情之请,望沈公子施以援手。”古大奇对着沈崖的背影抱拳说道。 沈崖一听,便又有些不悦了。自己已经明确拒绝,怎么这些人还没完了? 但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沈崖停下了离去的脚步。 “老朽绝不求公子出手与其他山寨交恶,更不求公子送孩子们下山。只是此事与灭龙寨有些关系,公子说不定还能再多打听些有关灭龙寨的消息。” 古大奇抓准了沈崖此次上山的目的,是为了长生宗和钩戈家族。于是搬出了灭龙寨,这才让沈崖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说。”沈崖没多啰嗦,以一字回应。 “老朽想请沈公子再出手医治一人。此人原是寨中数一数二的好手,但在半月前,与前来传达化仙寨命令的灭龙寨成员起了冲突,被人联手打成了重伤。 此时,他还躺在寨中,若是不能及时医治,再拖下去就凶多吉少了,即便治好了也会成为一个废人。 望沈公子开恩,救救这位兄弟。这位兄弟说不定还能多提供些灭龙寨的情报啊。” 老者把大概事情说了个明白。 沈崖听完便是兴趣缺缺。他可不认为救活此人,还能得到什么新的情报。 但沈崖向来谨慎异常,救活这样一个人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没有收获也无所谓,要是真有特殊情况,也好及时准备规避风险。 如此考虑后,沈崖终是在此事上松了口,答应了下来。 不久后,古大奇带着沈崖离开了小谷寨的议事大堂,前去医治那受伤之人。大堂之中,这才窃窃私语议论了起来。对于沈崖,多数人都是心怀不满。但此时的他们,更多,是忧虑着小谷寨渺茫的未来。 绝望感,再次在会议大堂中蔓延开来。 此时,沈崖却已经在古大奇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普通的茅屋前。 古大奇似乎与屋子的主人是熟识,自说自话地推开了房门。屋中,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狭小空间的一角,摆放着一张木床。 木床上,正躺着一个人。 沈崖跟着古大奇进入屋中,可就当他看见床榻上的可怜“病人”之时。眉毛就是轻轻一挑。因为,这个负伤在床的人,竟是沈崖的一个“老熟人”。 芒砀山脉之中,有着这样一座诡异的山头。此山名唤呼山。 说起呼山,可是有些历史。 此山在芒砀山脉变成土匪集散地之前,便是凶名赫赫。这全归功于呼山奇特的地理环境,以及那些可怕的传说。 呼山被芒砀山脉中的数座高峰包围,遮掩在一片阴霾之中,唯有一条鹰愁瀑从其西侧的芒砀山主峰上,向其落下,在呼山四周围成了一圈溪流,环形流动。当地人把这条瀑布下坠形成的溪流,称作回魂溪。有风水先生曾言,此种地势便是所谓的聚阴池。乃是聚集凶煞阴气,养妖魔鬼怪之地。 时间一久,呼山中有鬼怪的传闻,就越来越多。即便是在芒砀山脉还没被山匪占领的时候。在其周边生活的人,也很少会进入呼山。呼山之中,更是有着“在呼山里有人喊你,千万不要回头,不然会被山鬼吃掉”这样的可怕传说。 由于呼山常年笼罩在四周山峰的阴影中,昏暗无光,且不说那些可怕的传说,其中自是生存着不少毒蛇野兽。 种种原因加起来,让其自古以来,便是鲜有人涉足的凶山。 即便有山匪入山,由于忌讳,也没人会在呼山之中建立营寨。 直到一年前,那个神秘的化仙寨,突然在呼山中建立并迅速崛起。 此时,已是黄昏,呼山之中更是昏暗一片。就在这混沌的黑暗中,一个模糊不清的山寨建立在呼山的山腰间。 天色即将彻底变黑,但奇怪的是,呼山化仙寨的议事大堂中,却是没有掌灯。 大堂中,有几个声音在进行着对话。细细看去,才能在漆黑的大堂中,看见几道模糊的影子。 “快了,只要那些小娃娃一送到。仪式就可以开始进行。” “哈哈哈,幸好得到了这种秘术,冲破瓶颈指日可待了。” “对了,那些个山寨里的家伙不会耍诈吧?” “他们敢!若是在规定时间,没能满足我等的要求。就别怪我们出手了。到时候我们血洗芒砀山,年纪小的节奏。有那么多死人怨气,一样可以破境的。说不定还能更加顺利。” “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可是要图谋大事的。非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尽量避免,惹出大动静来。” “现在我们就拭目以待吧,希望那些愚蠢的家伙不要让我们失望。” …… 黑暗中,黑影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让人头晕的回声,在大堂中回荡开来......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九十章 独臂镖师 沈崖推开屋门,眼前出现的竟是一个熟人。 只见,简陋的房间中,一张木床上正躺着一人。此人脸上有一道骇人的伤疤,被子盖到腰部,上半身缠满了绷带。不得不注意的,则是此人只有一条手臂。 “秦镖头?”沈崖不禁嘀咕出声。 他可是记得清楚,此人正是他两年多以前利用的飞龙镖局的总镖头秦勇。他的手臂,也是在半道上被人劫镖时被砍断的。只是,如今秦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受伤,沈崖便不得而知了。 当初,沈崖想尽办法地寻找屠杀玄剑门的凶手,但能找到的,只有一些不清不楚的消息。 传闻,玄剑门在被灭前,有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送往沧州。当时,玄剑门委托了数家镖局分头运送,但只有其中一支镖队,运送的货物是真的。 每一支镖队,又都有玄剑门的弟子陪同。 可见,运送的货物对玄剑门来说是多么重要。当时更是有传言,说玄剑门所送出的货物和天上的仙人有关。 可就是如此小心提防,东西最后还是被劫了。数条镖队无一幸免,一同押送的玄剑门弟子也悉数消失不见。就在此事之后不久,玄剑门就遭到了灭门。 沈崖不可能不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玄剑门之所以会被屠灭,与那被送出的货物,必然有所关联。 除此之外,沈崖还知道,就在那件货物丢失的时候,真正的沈崖当时正在沧州的云焕宗。 除去这两条线索外,他便没有别的线索了。 由于真正的沈崖的魂魄,被其收起后,因太过虚弱而陷入了沉睡,他根本不能得到更有用的消息。 于是,借舍后的这个沈崖,才仅凭着那两条线索,一手制造了两年前的劫镖陷阱。 他原打算引蛇出洞,借此找到玄剑门被灭的真相。只可惜,计划并不顺利。劫镖的人不在少数,却大多都和玄剑门之事没有关系。 反倒是些当时盯上了云焕宗寻仙大会的江湖势力,频频出手劫镖。 而那飞龙镖局,便是沈崖当时计划中的最后一个诱饵。 秦勇的手臂被砍断,倒可以说是被沈崖间接害的。 不过沈崖并不会感到愧疚。他给的金子可是货真价实的,镖局押镖,遇上风险也是在所难免。被人伤了或者杀掉,都只能怪他们实力不济。如果所有的镖师遇害都要怪到雇主头上的话,镖局这种行当也不用存在了。 至于沈崖之后在云焕宗机缘巧合找到了玄剑门被灭的真相,与他当时的计划,关系倒是不大。 只可惜,沈崖虽从钩戈震那里得知了这些仇家的身份,却只知道钩戈家族出手的动机。时至今日,沈崖对那第三个出手的势力,为何要针对玄剑门的动机,还是不明。 或许,那个势力出手的原因,就与押镖一事有着关联吧。 此事,也只能将来去第三个地方寻仇时,才能搞清楚了。 而眼下,沈崖要面对的,是这个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小谷寨的秦勇。 沈崖轻声嘀咕后,一旁的古大奇心中暗道奇怪,这沈公子莫非是认得这负伤的秦勇?古大奇却不敢多说什么,他可不能确定,这个性格古怪决绝的沈公子,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个问题而放弃救人。 “你退下吧。”果然,沈崖见到秦勇后,立马吩咐古大奇退下。似乎不想让他在此处碍事。 古大奇无奈,也只好乖乖听命,恭敬地退出来屋子。 屋门关上,沈崖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秦勇的床前。无声无息,如同鬼魅一般。 此时的秦勇还在昏迷之中,双眼紧闭,只是脸上的表情难看异常,显然很不舒服。 沈崖单手一拂,秦勇周身便散发出了一层白蒙蒙的光华。 “心肺皆有损伤,肋骨断了五根。一根差点刺入肺部,好在还有距离,不然他已经死了。哼,幸好他练的是横练功夫,肉身强横,不然,根本撑不到现在。” 沈崖的白色光芒一照之下,便是很快查清了秦勇的负伤情况。 与先前古大奇说的一样,若是再晚来两天,就彻底没救了。而且,就算出现奇迹,以一般手段治活,秦勇醒过来也会变成一个废人,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幸运的是,秦勇等到了巧合之下来到小谷寨的沈崖。 更幸运的是,沈崖对他印象不差,而且也打算从他嘴里多知道些关于灭龙寨的情况。这才决定出手救他一回。 如此想到,沈崖便已经开始了治疗。 只见,沈崖单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中,生肌丹的瓶子,再次飞出。与此同时,沈崖也是同先前一样,往秦勇体内悄然注入了一股灵气。紧接着,他再把药丸弹入了秦勇口中。 片刻功夫,治疗便已完成。 不过这次,秦勇受伤严重,体内的内伤和断掉的肋骨需要时间修复。他没能像小桃那样立马醒来。 沈崖倒也不急,他竟是盘腿打坐了起来。 几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彻底变黑,小谷寨中的村民们陆续回到了各自的家中。只有几名巡逻人员还在山寨大门前来回徘徊。 而在这间简陋的茅屋中,秦勇,终是睁开了眼睛。 秦勇一睁开眼睛,便是一惊。他立马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原先几天,即便他能从昏迷中醒来,浑身上下也是痛苦异常。他心中早已经抱着迎接死亡的打算。 谁能想到,自己这一觉醒来,竟是浑身舒坦,彻底康复了。 秦勇不可思议地半坐起身,反复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惊讶了许久,才相信自己是真的彻底好了。此时,他终于有心情环顾自己的这间小屋子了。 房间中没有点灯,一片昏暗。不过秦勇到底是练过武的高手,眼神自是远超常人,他很快就适应了黑暗,并透过黑暗,看见了屋子一角的某个人的身影。 “终于醒了。”沈崖温醇的嗓音传出。与此同时,放在桌上的油灯也毫无征兆的亮了起来。 “啊!”秦勇吓了一跳。但他立马听出了那个声音,是自己无比熟悉的声音。待到油灯亮起,他看清了阴影处的人的面孔时,瞬间面色大变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这个人。这个在他印象中神鬼莫测,可怕异常的“青衣男子”。 一时间,秦勇彻底失语了。 “是我把你治好的。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你好好回答便是。”沈崖平静地说道。 说罢,他又是一个闪身,鬼魅般出现在了秦勇身前。 …… 一个时辰后 秦勇再一次睡去。不过这回,是被沈崖催眠的。没有伤势在身的他,睡的很平静。再次醒来时,便能够伤势尽复了。 此时,沈崖已然知道了秦勇为何会来到这里,并身负重伤的来龙去脉。 原来,两年前,秦勇与乔萱儿完成了某件事后,便回到了镖局。镖局收到了沈崖给的金子,但是由于失去了不少镖师,元气大伤。 当时,云焕宗之事已经爆发。朝廷的手,开始向江湖蔓延。镖局的当家乔万里,本就已经厌倦了刀头舔血的生活,又碰上江湖动荡。于是,心一横,直接把镖局解散了。 因为拿到了沈崖的黄金,镖局的遣散非常顺利。秦勇也分到了不少。 在那之后,失去了去处的秦勇,成为了一名游侠。虽然少了一臂,但其武功底子还在,行走江湖尚可自保。 只是很快,朝廷的清缴就愈发厉害了起来。当时的他,正好游历到了幽州一带,朝廷和江湖门派之间的大战已经彻底爆发。幽州各处州城府衙,都派出官兵与江湖人士交恶。其他各州的情况比之幽州还要严峻。 无奈之下,秦勇便和当时大多数还在幽州的游侠一样,进入了芒砀山避祸。他没能想到,芒砀山中,竟也是不太平。 经过一系列巧合,秦勇选择投靠了小谷寨。 一来,他算是有些侠义精神的江湖人,会选择保护小谷寨的村民,也是自然。 二来,小谷寨的这些村民,比起其他的山寨要尊重他们这些“大侠”许多,生存下来也容易些。 三来,待在小谷寨中,不用昧着良心去打家劫舍。 如此,秦勇倒也是融入的非常快。 意外发生在半月前。 当时,灭龙寨的两名使者,前来小谷寨传达化仙寨发出的命令。然而,灭龙寨却是狮子大开口,要求小谷寨交出远多于其他山寨的少男少女。 此事,显然是灭龙寨自己的意思,为的就是压榨小谷寨这些弱者。 秦勇知道后,实在是气不过,便独自出寨,追上了灭龙寨的两名使者,打算理论一番。 没想到就此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了起来。 灭龙寨的那些家伙,原本是长生宗和钩戈家族的子弟。南赵六大门派又岂是浪得虚名,虽然元气大伤,但有两人联手,对付一个前镖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秦勇力拼不过,被打成了重伤。若不是出现了意外,他都不可能逃回山寨。 这便是秦勇这两年来的经历。沈崖对他的经历自然没什么兴趣。沈崖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灭龙寨的事情。 大多数时间,沈崖都是听的心不在焉。直到最后,才终于有一件事,引起了沈崖的注意。 此事,便与秦勇能够顺利逃回有关。 秦勇声称,就在两名灭龙寨的使者要给自己致命一击的时候,两人竟是突然停手了。随后,两人就紧张万分地对着空气说起了话来。 听话中的意思,似乎是在向化仙寨的人解释什么。可秦勇明明什么人都没看到。秦勇也是借此机会,拼着最后的力气,顺利逃回的。 沈崖却是从中,发现了问题。敌人还没消灭,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这种行为实在是匪夷所思。但若是以修仙者的身份看待问题,就两样了。 沈崖清楚,这意味着灭龙寨那那两人被人传音了。而传音入耳这种事情,只有修仙者可以做到。 瞬间,沈崖心头一丝阴霾掠过,开始思考起了可能出现的新情况。 以上,便是沈崖从秦勇处知道的一切。 救活了秦勇,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沈崖便再也没有留在此地的理由了。于是,沈崖整理了一下心神,便打算离开小谷寨。 沈崖推开了秦勇所在屋子的房门,一抹月光,透过门扉洒落在他的身上。让其周身看上去似乎散发着银光,蒙上了一层缥缈的仙气。 可就在沈崖打开房门的瞬间,就有一双眼睛从下至上与他四目相对。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外,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九十一章 小桃的礼物 月光下,少女小小的身影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小桃......”沈崖不经意地念出了孩子的名字。 小桃听见沈崖叫出自己的名字,脸上立马一红,随即又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颜。 “大哥哥你果然记得小桃。”少女一边用那双水晶珠子一样的大眼睛看着沈崖,一边笑着说道。 沈崖却是有些尴尬。虽然白天他一时心生恻隐,出手救了这个小姑娘。但沈崖实在是认不出她。 他可以想象,在玄剑门还没被灭的时候,真正的沈崖一定去过小桃原先的村庄。这才会让小桃认出自己的这张脸。 不过,当时的小桃最多才几岁,真的能记住这张脸吗? 沈崖不由地有些怀疑。是不是那个厚脸皮的寨主,哄骗这小女孩来自己面前卖惨,企图让自己回心转意?可小桃接下来的话就让他豁然开朗了。 “古爷爷说,大哥哥在秦大叔这里,小桃马上就来了。小桃是来谢谢哥哥的。哥哥救了小桃两次,小桃不知该怎么报答……”女孩看见沈崖先是兴高采烈,但说着说着话音就轻了起来。 沈崖却是从少女的一句话中,听出了很多信息。 自己救了她两次?看来几年前真正的沈崖也出手救过这个小孩。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小桃可以记住自己的这张脸了。救命之恩和在村子里见过一面可是大不一样的。 自己和真正的沈崖都救过她一回,这倒也是奇妙的缘分。 听说,小桃是个孤儿。从在大堂救她时,就能看出来。受了轻伤的男孩,有父母陪同,她却是被村里的其他人抬进来的。可以想象,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一定发生过许多悲惨的事情。 往往这样的孩子,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一种从小就夹缝求生,养出许多恶习,长大成人后,用自己的恶来回敬这个以痛待他的世界。 另一种,则是从小就变得特别懂事,甚至有些懂事的让人心疼。远比同龄孩子要成熟许多。长大后不论成就如何,在心性上,会比常人坚定不少。 当然,这只是两个大方向。具体会变成怎样,环境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沈崖为何会有如此感悟,正因为他也是个孤儿。在原来的那个世界,前一世的他,正是从唐国的那条深渊中爬出的,被遗弃的孩子。 以结果来看,他的成长,是以上两种情况的结合。他的心性之坚韧,常人根本难以想象。以至于飞升失败,独自来到异世,还能道心不改,继续修行。 但同时,他又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存在。在凶险万分的修仙路上,一路嗜血而上,踩着无数修仙者的尸体,走到了修仙路的尽头。他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强大,狠狠地对遗弃了他的世界还以颜色。 会变成这样,也只能是因为他太过特殊。婴儿时期就被抛弃,在那条深不见底的深渊中,没有生命可以活下来。命运从一开始就判了他死刑。但命运却似乎没有完全舍弃他,他拥有异于常人的天赋,在其他婴儿还在学走路的时候,他就已经开智。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才最终爬出深渊,重见天日,也培养了他坚韧的心智。 随后,他又意外得到了修仙法门,走上了多数人梦寐以求的修仙之路。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大帝国唐国的客卿供奉,地位尊崇无比。 但很快,命运就又和他开了个玩笑。他竟发现,自己被丢弃到深不见底的唐渊之中,与唐王朝皇族内部的争斗,有着莫大的关联。 在那之后,素来心狠手辣的他,一怒之下杀光了唐国皇室,同时,也毁灭了盛极一时的唐王朝。舍弃了唐渊这个自己取的姓名。成为了一心修道只求长生的一介散修。 正是因为有着如此矛盾的经历和过往,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沈崖。 他会出手救小桃,或许就是因为小桃孤儿的身世,触及到了他潜藏在冰冷外表下的一丝柔软。 沈崖看人一向很准,眼前的这个小桃,是他草草分类的两种情况中的后一种。为此,他也难得放下了冷酷的面具,对待这个孩子时,格外温柔。 同时,他也能想象到,小桃之所以会向好的一面发展,是因为她出生的那个村子里的人,还算善良,平日里应该待她不错。白日里大堂中,所有人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 想到这里,沈崖倒是稍稍消去了一些对小谷寨村民的不喜。 “你应该听寨里的人说了吧。我不是什么好人。”沈崖语气温和,但话语中,还是带上了一层保护自己的坚壳。 “在小桃心里,大哥哥永远是好人。大哥哥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才拒绝大家的。”小桃果然是从一些村民那里听到了关于自己的坏话。但此时,她的话语坚定,不像是在说假话。 小桃在一些地方和沈崖有些相似。他们都是有着自己的原则,做出判断后不容易受到别人影响的人。 而村民们却是和大多数人一样,随波逐流,人云亦云。他们是善良的,能够善待一个孤儿便可看出,但他们同时也是无知且愚蠢的,在背后说从没伤害过他们的沈崖的坏话,便是证明。人性的复杂,就在于此。这也是为什么沈崖一心修仙,很少参与俗事的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小女孩又做了一个举动。 女孩把小小的手,伸到背后,寻摸了一会儿,才掏出了两件东西,捧在手上。 “这是小桃自己做的。小桃不知道怎么报答哥哥。如果我能长大,以后一定报答哥哥的救命之恩。但现在,小桃能给的只有这个。哥哥你会嫌弃吗......”小女孩双手举高,捧着一个小纸包,和一朵漂亮的纸花,递到了沈崖眼前。 纸包里放着的是一些干粮,对于生活艰苦的小谷寨孤儿,已经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拿出的最多的粮食。纸花折的非常精巧,是一朵漂亮的桃花,看得出小桃折的时候很用心。 这两样东西,对于沈崖来说,当然都是看不上的。但对小桃来说,已经是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沈崖虽然冷酷了点,但也不至于真的没有人性。一瞬间,他有些动容了。 他凝望着女孩递来的东西,轻声说道:“我其实能带你离开芒砀山,你愿意吗?”。 能够说出这话,对于沈崖来说实在是不可思议。 但他得到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他原以为女孩要思考好一会儿才会回答。没想到,小桃竟是丝毫没有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大哥哥只能救小桃一个人吗……小桃还是留下来吧。这些年,是村里人照顾我的,我不能一走了之,会给大家带来麻烦。刘叔叔拼死也要把我送回来,一定也是考虑到了寨子现在的处境。小桃不能辜负他。”小桃一开始脱口问出,但她很聪明,立马就知道了自己问题的答案。随即便改口给出了沈崖答案。 沈崖一时间有些无语了。但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小桃便又说了起来。 “小桃还记得,六年前哥哥救我的时候,和我说过----人要以自己的方式坚强的活下去。正是因为没有了家人,所以才更需要独立。 小桃年纪虽然小,但也打算自己做一次主。是我自己愿意留下了和大家一起的。哥哥不要多想。” 小桃说话时,眼神坚定。沈崖从她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知道,女孩没有对自己说谎。 于是,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下一个瞬间,原本还在屋门前的沈崖,就消失不见了。小女孩有些傻眼,与此同时,她的耳中传来了沈崖的声音。 “小妹妹,东西留下来自己吃吧。花很好看,我很喜欢,就拿走了,谢谢你。” 沈崖的声音在脑中回响。小桃有些茫然地伫立在原地,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谷寨上空的夜色中,一道青色遁光划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遁光中的沈崖,凝视着托在掌心的纸花。心中却是回忆着小桃刚刚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我能长大……”。 沈崖反复嘀咕着:“如果我能长大……如果我能长大……”。随即,他的眉头微微一紧,似是有心事无法解开。 沈崖不告而别的十天后,小谷寨中,弥漫着一股凄凉的氛围。 就在前几日,不出众人的意料。出去的几波队伍都陆续返回了,皆是遇到了拦路。只有一队,没有回来,也不知是顺利离开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小谷寨中的江湖人们。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有限。芒砀山中的山匪,可不是虾兵蟹将,能够随意打发。 而此时,距离化仙寨给出的时间只有三天了。 按照约定,小谷寨将要在两天内先把十对少男少女送往灭龙寨,再由灭龙寨转交给化仙寨。 此时的小谷寨大门前,十对少男少女就依次排队,等待着出发。 这条队伍里,沈崖从劫道山匪手里救下的那对姐弟赫然就在其中。而小桃和那个手臂受伤的男孩,也没能躲掉。 其中还有两名年纪已经偏大,十五岁以上的孩子。显然是因为小谷寨交不出人,为了凑数,硬加上去的。 为什么原先大多数人都反对交出孩子的小谷寨,此时会突然变卦?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送下山去的计划连连失败,退路已被封死。寨中大多数人,因为此事都心灰意冷,加上赞成交出孩子一派的鼓吹,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而促成他们交出孩子的真正原因,还是五天前发生的那个事情。 五天前,灭龙寨派出了一小支队伍,前来小谷寨。原是小谷寨企图送孩子下山的事情,被灭龙寨得知了。灭龙寨就此派了一支队伍前来,下达了最后通牒。 意思很简单。时间一到,要是交不出人,灭龙寨会立马派人把小谷寨端平。五百多人将会尽数被屠。 起先,小谷寨中一些血气方刚的江湖人对此不服,但他们很快就被灭龙寨派出的这支小队中的高手,打成了重伤。有一人更是当场被杀。 吃到了苦头,小谷寨中的人们才如梦方醒。意识到了自己与灭龙寨之间的差距,更是意识到了灭龙寨真的会出手杀人。 此事后,灭龙寨的八人小队,更是直接堵在了小谷寨的四周,时时刻刻监视着他们。暗处,更是不知还有多少灭龙寨的高手潜伏。 他们早已打好了主意,时间一到,小谷寨要是不交人,就动手杀光他们,虽说人数劣势,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些个灭龙寨来的人都是高手。小谷寨中的江湖人根本不是其对手。 如此一来,小谷寨中这些习惯了委曲求全的村民们,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甘、痛苦、绝望都凝聚在了这一条前路不明的队伍中。二十个孩子,和一行打算送他们最后一程的江湖人,只能眼巴巴地祈祷会有奇迹发生。 这条队伍里,秦勇和古大奇自是在其中。他们直到现在都不赞成交出孩子。但他们也明白自己的无力和寨中村民们的无奈。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懊丧。 就这样,小谷寨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了。寨门外,有八个体格健壮,眼含金光的灭龙寨高手排成一列,正等着他们。这些人脸上皆是挂满了冷笑,看寨中的村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蝼蚁一样。 “还不快出来,晚送到一刻,就多杀你们十个人。麻利点。”冰冷的话语,从其中一名为首的灭龙寨剑客口中传出。 听到这话,隔着寨门的一众小谷寨村民脸上都是惊恐不已。孩子们更是瑟瑟发抖。几个队伍中护送孩子上山的好汉,一下子面色难看了起来,但为了大局着想,皆是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轻描淡写的声音突然传出。 “你们都回去吧,今天不用去魁魔峰了。” 话语一出,几名灭龙寨的高手脸上瞬间厉色一闪。但他们都注意到了,这个声音不是从小谷寨中传出的,而是在他们身后。 “什么人敢在此大放厥词,给老子滚出来!”数人连忙回头,却看不见人影。一人恶狠狠地叫喊道。 “你们原先是钩戈家族的,还是长生宗的?”那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什么人!快出来!”听到男子声音询问起他们之前的宗门,这些人都愣了一下。但为首之人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声音的出处。 然而,接下来,神秘声音说出的话,却是让他们更加一头雾水。 “我是什么人?哼,你们听说过玄剑门吗?” ……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九十二章 得失计较 “玄剑门?哈哈哈,早就被灭了的门派,没想到还有人提起。”灭龙寨的其中一名高手环顾四周,警惕异常,同时却又强做镇定地说道。 “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钩戈家族的还是长生宗的。”突然,神秘的男子声音又一次响起,回音四处飘荡。 “你知道了又如何,不还是得死。别鬼鬼祟祟了,赶紧出来受死。”终于,一名灭龙寨的吊眉男子耐心消耗殆尽,眼中厉色一闪,怒道。 男子说完后,四下瞬间安静了起来。 可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说话的神秘人已被吓退的时候,又一声轻轻的叹息不知从何处传来。 与此同时,一个男子的身影从一片树荫中诡异地显现而出。 男子年纪轻轻,相貌英俊,风流倜傥,身上一席青衣。正是早在十天前就离开了小谷寨的沈崖。 见到他的出现,寨门内的小谷寨诸人,脸上都是一呆,各种疑惑顿时生出。只有在孩子的队伍中,少女小桃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灭龙寨的几位高手就不一样了,看到说话之人现身,又是年纪轻轻的模样,他们顿时心中大定,脸上不屑的神情再一次出现。 “钩戈家族没参与玄剑门当年之事的人,可活。长生宗,一个不留。”突然出现的沈崖,脸罩寒霜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地如此说道。 他会如此说,则是因为对钩戈震的承诺。当日,钩戈震自愿赴死,沈崖答应了他,钩戈家族中,只要当年没参与过玄剑门血案的弟子,可饶其一命。 沈崖或许凉薄冷漠,但对于诺言则是极其看重的。说出的话,不可能轻易反悔。所以此时他才会刻意如此询问。 也由于这个原因,钩戈家族当日前往云焕宗的那些弟子中,有一大部分最终活了下来。 只不过,那些被沈崖提前送下山的钩戈家族弟子,早已经被卓家和朝廷控制,解散的解散,投降的投降了。 当日在云焕宗寻仙大会上见识过沈崖可怕的钩戈家族弟子,没有一个,最终回到了原本的宗门。故而,沈崖的可怕,和新玄剑门的事情,时至今日,尚未传遍南赵江湖。 灭龙寨由当时没去寻仙大会的钩戈家族子弟和长生宗弟子联合组建。这些人自然不知道云焕宗发生的事情,更不清楚沈崖的实力。 所以,当他们听到“玄剑门”三个字的时候,心态还是挺放松的。他们万万没想到,马上要面对的,是一个死神。 “哈哈哈哈,你该不会是想替那早就灭了的玄剑门报仇吧,实话告诉你,当年的事情老子就有份。老子原是钩戈家族的弟子。你是个什么东西?想报仇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突然,那名吊眉男子语气讥讽地回道。手中钢刀已经亮出。 “哼哼,说的没错,小畜生,你是活腻了吧?我等剩下几人皆是长生宗的,你倒是来取我们的性命啊!”吊眉男子说完后,又有数人站了出来,这些人都承认自己是长生宗的弟子,说完,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可就在他们话音落地的瞬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两丈开外的沈崖突然在原地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先前还在说话的吊眉男子已是不能再发出一点声音。只见,一道血柱从此人的勃颈处喷出,而此人的头颅却是不知为何飞到了半空中。 “啊!”惊惧的声音从一名佩剑的大汉口中传出。 但他话音尚未传出多远,就只觉眼前一黑,再也看不到这花花世界了。 此时,第一颗被砍飞的吊眉汉子的头颅落到了地上。 但同它一起掉落的,还有七颗头颅。这八个灭龙寨成员,竟是在物体落地的瞬间,一起被杀了。 一息过后,数具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在眨眼间,这武功不弱,气焰嚣张的灭龙寨八人,竟是彻底死绝。 这匪夷所思又骇人至极的一幕,被寨门中的小谷寨众人看在了眼里。起初,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一个孩子惊叫出声,他们才如梦方醒。 眼前沈崖的可怕,彻底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只有那日沈崖所救的姐弟和秦勇古大奇寥寥几人,对此情况有所预料。但当他们再一次亲眼看见,沈崖这犹如神鬼般的手段时,还是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此时,沈崖终于把眼神投向了寨门中的小谷寨诸人,并悠然向其走去。 众人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他们完全无法预料沈崖会做出什么事情。人群中,唯有小桃,保持了镇定。 “别怕,我不会杀了你们的,而且我说过了,今天,你们不需要交出一个孩子。”沈崖语气淡然地说道。声音虽轻,却回荡在每个人的耳朵里,久久不能平息。 一阵眩晕后,众人勉强清醒了起来。而此时,沈崖已经走到了小谷寨的寨门处,站到了一排二十个少男少女的身前。 “小桃,你过来。”沈崖再一次开口。众人皆是一愣,所有人被沈崖的气息压得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如何发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小桃的身上。这时,他们才发现,小桃似乎对眼前的这个可怕的青衣男子,没有过多的畏惧。 小桃很听话,虽然她也被灭龙寨的八人之死吓到了,但还是勉强笑着,来到了沈崖身前。 她不知道沈崖叫自己干嘛,但她始终相信,这个大哥哥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之前你送了个礼物给我。我还没东西给你呢。你再靠近点。”沈崖再次出口,对身前的小桃招了招手。 小桃不好意思地向前挪了几步,来到了沈崖一只手可以够到的地方。她抬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崖,脸上充满着好奇。 之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沈崖轻轻抬起手,朝着小桃的头顶拍去…… 两日后的正午时分 有一支队伍,穿行于芒砀山的山林之间。 为首的,是一名疤脸独臂的中年汉子,身旁则是一名精瘦老者。 二人身后,还有十数人,个个都手持武器,一看便是江湖中人。这些人簇拥着一个年轻的青衣俊哥。 不用说,这些人便是簇拥着沈崖的小谷寨的“高手”们。 此时,他们正横穿芒砀山脉,前往魁魔峰之上的灭龙寨。 只不过,这条原本运送十对少男少女的队伍,此时没有一个孩子身处其中。只有气势汹汹的十数个打手。 没有人担心孩子不能被送到灭龙寨,会遭到报复。众人更是没有半点心虚。这条队伍中,小谷寨的一众武夫即便加起来,都不够灭龙寨的高手们打的。 但此时,他们却浑然不惧,个个脸上写满了“上门挑事”四个大字。 之所以会这样,不为别的,只因为,此时的队伍中,有沈崖坐镇。 说来也是奇怪,沈崖原本是不情愿帮助小谷寨的村民的。此时却是身处这支队伍中,俨然一副要替小谷寨出头的模样。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小谷寨原本只求沈崖能护送孩子离去。但这一要求却是被他给一口回绝了。相反,他在两天前提出的新方案,却是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就在两天前,他重回小谷寨,随手灭杀灭龙寨八人后。他便是提出了,要将灭龙寨彻底端平的意见。 当然,小谷寨也要派人一起前往。一来,是给他带路。二来,则是等他端平灭龙寨后,偌大的山寨需要几个人守着。 小谷寨攻占灭龙寨,就是一帮村民加上几个普通江湖武夫,去挑衅由两个大宗门集合而成的庞然大物。这种事情,要是放在以往,自是天方夜谭。 但有了沈崖的参与,这种不可能也变成了可能。 只是,为何原本态度坚决的沈崖,会有如此转变,众人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搞清楚了。 只有沈崖能够明白自己心境上的变化。 令他始终无法放下的,便是少女小桃的那句“如果我能够长大……”。 那日小桃看似坚强,但话语间还是流露出了对未来的担忧和对生存的渴望。沈崖能够清晰的察觉到此事,根本无法无视。 离开小谷寨后,他原想直接去解决了灭龙寨,但一路之上,他却是始终无法忘记少女的话。他看着少女送他的纸花,心中意气久久难以平静。 很快,他便意识到。要是真的见死不救,或许会演变成新的心境漏洞。为了提前预防麻烦的出现,他也只能做一回好人。而且,要做,就得做彻底。 此事让沈崖注意到了自己的变化。他突然发觉,来到了这个世界后,虽然时间很短,但自己却是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这种变化,对于一心修道的他来说。不能算是好事。但影响也不会大的离谱。既然变化已经发生,那他也只能顺其自然。真正影响修行的,是强行遮掩并否认自己的内心。不能面对自己,才是对修仙者来说最大的障碍。 当然,他也不全是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理由,才决定反身帮助小谷寨的。 帮助小谷寨还有两个现实的原因。因为想通了这两点,才让一向无利不起早的他下定决心。 首先,灭龙寨是他无论如何都要灭的。既然横竖都要出手,为什么不做的好看些呢?解决心境漏洞的同时,还能让这些村民记自己的好。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些村民,但总比做了好事不留名,还要被人在后面骂来的好。 然而,最关键的,还是另外一点。 他此时卖人情的这些村民,看似都只是些凡人,毫无利用价值。但沈崖清楚,很快,小谷寨就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寨子了。 这小谷寨中,存在着一名具有修仙资质的人。 此人正是少女小桃。 小桃天生就具有灵脉,只可惜先前灵脉没有通窍。但她却是因祸得福。因为身受重伤陷入濒死,沈崖以灵气灌体为她疗伤。机缘巧合下,竟是打通了小桃身体内灵脉的窍门。 沈崖在秦勇家门口,第二次见到小桃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才会提出,可以带她离开。 沈崖离开小谷寨后,反复思考过。虽说现在小桃还没走上修仙一途。但钧天域即将迎来巨变。她的资质很可能会改变她的命运。与其放置不管,还不如趁早出手。 由自己带小桃入门,总比被别人抢了来的好。小桃的修仙资质是自己给的,以后要是被别人收做了徒弟,叫别人师父。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裳。自己连一点好处都捞不着。沈崖自问可不是情愿吃亏的主。 虽说修仙者数量也不在少数,中三境后能不能提升都要看个人的造化。但沈崖在此时帮她一把,自己也不会吃什么亏。万一哪天小桃真的大道可成,也能成为自己的一个助力。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此事说到底,只是沈崖顺手为之,他赌的不过是个可能性。广撒网多捞鱼罢了。 有了小桃这样一位具有修仙资质的人,小谷寨的价值也瞬间提升了不少。 小桃修炼的初期,甚至可以用小谷寨作为掩护。 如此衡量之下,沈崖终于决定出手帮一下这座凡人山寨。而他回山寨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他选好的功法,传入了小桃的脑中。并悄然传声,说明了一切,关照她偷偷修炼,凝结金丹前,切不能让外人知道。 沈崖传功的这一幕,在小谷寨的众人眼里,只不过是一个摸头的动作。小桃聪明伶俐,又完全听从自己的安排,沈崖倒是不用担心泄密。 难得生出了善心,加之有利可图。沈崖这次,也终是做了回,为民除害,保护弱小的大英雄。 如此想着,一座怪石嶙峋的山峰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山峰之上,一座巨大的匪寨威严耸立。沈崖一行人,距离凶名赫赫的灭龙寨已经不远了。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九十三章 玄剑门有礼奉上 芒砀山魁魔峰,位于芒砀山脉主峰的右侧,是芒砀山脉第二高的山峰。至于为何会被取名魁魔峰,因为历史久远,早已不得而知。 两年前,两座盛极一时的宗门合并,进入芒砀山。收服了魁魔峰上原本的山寨,建立起了灭龙寨。一时间,风头无两。直到神秘莫测的化仙寨出现。 即便和山头的高度一样,沦为了芒砀山脉的第二大势力。此时的灭龙寨依旧是可怕的存在。 南赵六大宗门可不是白叫的。其门内的低阶弟子也完全不输于其他门派的中等高手。 此时的灭龙寨,聚集了两派大约千余号人。无论从规模还是实力看,都不是轻易可以攻破的。 两派合并的初期,自然也存在着不小的矛盾。但由于山寨与山寨之间严酷的斗争,加之朝廷的压力。让其仅仅数月,就稳定住了局面,一致对外。 钩戈家族原本就是赫赫有名的魔道势力,而长生宗则是中立派别。两派之间没有不可化解的矛盾。何况,此时的南赵江湖早已没了正邪之分。 就连一向道貌岸然的孤鸿院,也勾结起了大大小小的宗门,摇身一变,成为了朝廷的心头大患。并时常与灭龙寨眉来眼去。 灭龙寨由此二宗合并而成,也能想象其寨中之人的状态。千余号人皆不是善类,成为山匪后,经历几次打家劫舍,更是变得比以前更加穷凶极恶。 今天,是一个大日子。 是各座山寨将少男少女送来灭龙寨的日子。等到要求的少男少女全部到位,就等着化仙寨的圣使前来提人。困扰了灭龙寨好一阵子的事情,也总算能有个交代。一场人心惶惶的风波,自然也能过去。 而在一波波送少男少女的队伍中,又以小谷寨所要送来的孩子最多。其实,小谷寨原本也只需像其他山寨一样,提供一对少男少女便可。但作为经手人的灭龙寨,却是不打算自己交人,灭龙寨的两人份,自是算到了小谷寨的头上。 灭龙寨也暗中的猜测过,都是认为送往化仙寨的少男少女会凶多吉少,所以他们才不打算交人。己所不欲就施于人,便是他们灭龙寨的宗旨。 当然,也有许多山寨不打算交人,但他们又惧怕化仙寨的实力,只能向经手此事的灭龙寨许以好处。 如此一来,最为弱小的小谷寨,便成为了灭龙寨赚取其他山寨好处的一头肥羊。 俗话说,柿子要挑软的捏,小谷寨便是芒砀山脉中最软的一只柿子。 当然,灭龙寨也担心那些个村民会狗急跳墙出现意外。得知那些不知死活的村民,竟是打算送少男少女离开芒砀山后,灭龙寨的两位寨主,更是怒从心头起。 但此时,完成化仙寨交代的任务才是当务之急。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们早派出了一支小队,死死盯着小谷寨。时间一到,若是小谷寨不打算交人,就直接动手抢。 派出的八人在寨中也算是一流的高手,又岂是小谷寨那些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游侠们可比的。 对于凑齐人数,灭龙寨可谓是胸有成竹。 当然,灭龙寨的两位寨主早就打定了一个主意。此时先交人了事,以免节外生枝。可事情却不算完,待到成功交差,灭龙寨就会派人将小谷寨中的村民一网打尽,尽数屠杀。 一来,小谷寨从不打劫的事情已经被他们发现。他们可不允许芒砀山中,还存有手不沾血的势力。 二来,小谷寨已经有了不听话的迹象。屠杀了他们,也能杀鸡儆猴,震慑一下其他心怀鬼胎的小山寨。 三来,小谷寨实力虽弱。但作为农民居多的山寨,他们的余粮倒是还有些。正好可以抢上一波。 原本,若是灭龙寨打算长期存在于芒砀山中,也不会杀鸡取卵,这么快消灭小谷寨的。毕竟小谷寨每月缴纳的粮食还是比较可观的。但灭龙寨的两个寨主却很清楚,很快,芒砀山就将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土匪窝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芒砀山已经归心,他们很快就要在化仙寨的带领下,向外扩张,以芒砀山为起点,趁朝廷主力尚未到达,蚕食吞并幽梁二州。成为与朝廷对抗的新势力。 化仙寨更是允诺,待到两州被吞并,会分出梁州的二十八郡给灭龙寨。虽然不能与当年一个宗门控制一州相比,但总比一辈子当山匪要好不少。 如此一来,他们就不再需要小谷寨这样的小山寨的定期供奉了。反倒是要在起事之前,清理不听话的山寨。 有了战略布局,灭龙寨此时,可谓是信心满满。正因如此,他们就更不能得罪那神秘万分,实力骇人的化仙寨了。 当务之急,便是好好完成送交少男少女的任务。至于少男少女被送进呼山后会怎么样?他们可管不着。 从昨日开始,已经陆陆续续有山寨将少男少女送到了。然而,直到现在,最重要的小谷寨的队伍却是还没到达。 此时已是午后,太阳开始偏西。灭龙寨巨大寨门上的瞭望台上,有一个值守的弟子,终于看见了一支队伍,向着寨门缓缓行来…… 灭龙寨的总堂之中,两个年过花甲的老者端坐于两张披着虎皮的靠背椅之上。 此二人,便是灭龙寨如今的两位寨主。 别看两人年事已高,却皆是眼含金光体格强健,神莹内敛。一看便是世间罕有的绝顶高手。 此二人原是长生宗和钩戈家族的长老,云焕宗寻仙大会之时,留守宗门才躲过了一劫。 他们会被老谋深算的钩戈震和狡猾如狐的金并留在宗门中,自是实力惊人,能够放心交托。 单论武功造诣,此二人皆是不输钩戈震和金并。此二人的功力又相差不多。经过比斗后,不分上下,才最终让灭龙寨出现了两个寨主。 这样一来,倒也是平衡了灭龙寨的局面。至于之后还能不能继续和谐共处下去,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此时,两人与往常一样,坐在会议堂的中间,脸上却是有些难看。 堂下的数十人分两排站立,见到寨主的表情,皆是不敢言语。 今日化仙寨的使者,就会来此提人。可到了现在,小谷寨的十对少男少女还没送到。二人心中怒意升起,同时,又有一丝疑惑和紧张。 疑惑是因为,派出去的八人皆是高手,其中一人更是寨主的儿子。就算是出了意外,想来也能轻松解决。也很难想象,为什么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将人送达。 紧张则是害怕无法交代。他们可是亲身经历过的。两人联手都比不上一名化仙寨的黑袍人。那个柳姓中年人,更是连手都没出,仅仅呼出了一口气,就将数十寨中高手吹的东倒西歪。 今日来提人的,大概率就是黑袍的呼山圣使,如果没能按时交人。他二人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二人忧心忡忡的时候,一声长喝传来,紧接着,一名守门弟子,急急奔进堂中,单膝跪地,抱拳禀报。 “报!小…小谷寨的队伍到了……”这名年轻不算大的弟子,口齿不清,说话时疙疙瘩瘩。 “慌什么慌,二十个小东西都送到了了吗?”两位寨主中,一名吊眉鹰钩鼻的魁梧老者一拍扶手,怒道。 那年轻弟子被吓的一激灵,但很快还是回过神来,继续说了下去。 “他……他们没有带少男少女上山。只有十几个一看就是江湖人的家伙前来。”年轻弟子战战兢兢地如此说道。 “怎么可能!烈儿几人有同行吗?有他们在,小谷寨区区一帮流民,怎敢拒不交人!”鹰钩鼻老者再次一拍座椅扶手,怒喝道。 “钩戈老弟,稍安勿躁。许是真正的队伍还在后面。有烈儿和我门下的那几个弟子在,不会有意外的。带着二十个小东西,队伍走的慢些,也是正常。现在这些人,怕是知道自己耽搁了行程,才先走一步,特意上来送礼赔罪的。”坐在鹰钩鼻老者身边,面色病态,双目狭长,须发皆白的另一位寨主轻捻胡须,自信说道。 听到这个原是长生宗长老的老者如此说,吊眉鹰钩鼻老者这才面色稍缓了一些。 此时,那个被吓得不轻的年轻弟子,听到寨主的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掏出一物,再次报告道: “或许真是来送礼的。那些人中,有一个最不像江湖人的家伙,让属下把此物交于二位寨主过目。还说是二位寨主的老朋友起来送礼。您二位看见信物就明白了。”。 说罢,年轻弟子将东西高高托起。 这一下,灭龙寨的两个寨主心中一松。鹰钩鼻老者对病态老者的分析,到也是采信了不少。同时,他们也有些犯糊涂了。他们有什么老熟人会在小谷寨那种地方呢? 想着,病态老者微微皱眉思索,随即,便对年轻弟子一招手,示意他把东西递上来。 年轻弟子不敢迟疑,挪着小碎步,不一会儿就到了二人跟前。 手中托着的东西,也递到了二人的面前。 病态老者看见那东西的形状时,脸上便是疑色闪过。他一把把那东西拿到手中,与鹰钩鼻老者细细瞧去。 就在这个瞬间,两人的面色皆是一变。他们竟是同时惊呼出声:啊!“玄剑令!”。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块烫金木牌,上面赫然印着“玄剑”二字。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们又岂会认错,此物正是玄剑门弟子身份的象征“玄剑令”。 二人震惊不已,满脸错愕。鹰钩鼻老者脸上更是厉色显现。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前的那个年轻弟子,眼中的光彩突然消失不见了,瞬间双眼无神,宛若一具行尸走肉。接下来,这个年轻弟子竟是毫无征兆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做工精良的匕首,向着二人的脖颈处划去。 两个寨主都是江湖中的绝顶高手,哪里会被这样的偷袭得手。虽然先前还震惊不已,但立马就察觉到了年轻弟子的出手攻击。 鹰钩鼻老者冷笑一声,探出双指,眨眼间便夹住了袭来的匕首。 病态老者则是面无表情,一击手刀诡异探出,直插年轻弟子的胸口。下一刻,年轻弟子的身上,就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然而,让两位寨主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受到如此重创必死无疑的年轻弟子,竟是和没事人一样,放开握住匕首的手,双手成掌,向着二人再一次劈去。 这一下,鹰钩鼻老者是被彻底惹怒了。他站起身来,一把捏住了年轻弟子的脑袋,同时,另一只手向下一抓,死死扣住了此人的大腿。 鹰钩鼻老者冷哼一声,将此人举起。嘴中轻叱,双手发力之下,竟是把这个突然袭击他们的年轻弟子,硬生生撕成了两半。随手,便将残尸扔出。 其武功之霸道强横,可见一斑。 “怎么回事!难不成此人就是玄剑门的?一直潜伏至今,打算替玄剑门报仇?”病态老者满脸疑惑的说道。 “哼,我怎么知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鹰钩鼻老者没有好气,看着地上的那具残尸说道。 然而,映入其眼帘的,却是他行走江湖数十年,都没见过的可怕画面。那具被撕成两半的尸体的上半身,双手竟还在挥舞不停。他从没见过有生命力如此顽强的人存在。一时间,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病态老者手上,也是异变突起。那块被他捏在手中的玄剑令,竟是诡异地脱手飞出。向着大堂外飞射而去。此人只感觉,牵引玄剑令的力量无比巨大,自己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与此同时,一个温醇的嗓音突然响彻了整座灭龙寨。 “看来你们还没老糊涂到忘记玄剑门啊。二位对在下的见面礼可还满意?” 这个声音传入两人耳中,只让人觉得天旋地转,晕眩不已。 原本站起来的两名寨主听到后,直接不支,一屁股坐回了靠椅上。 伴随着话音落地,一道青虹飞射入灭龙寨的大堂之中,停在了正中间。青光退散,显出了沈崖的身形。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九十四章 无声杀戮 “你是什么人?”见到显出身形的沈崖,终于恢复清醒的吊眉鹰钩鼻老者惊讶说道。 “是你!沈崖!你果然还活着!”病态的长生宗老者却是认出了沈崖,发现的确是玄剑门的人后,他的脸上现出一丝惊恐。但很快,一丝侥幸的神情又在此人脸上出现。原是此人见到沈崖年纪轻轻,心中便存了轻视。 “你果真是玄剑门的!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既然你敢前来送死,老夫不妨送你一程。”鹰钩鼻老者听闻病态老者的言语,立马怒道。 站在原地的沈崖一言不发,冷笑地看着他们二人。 没过多久,变化再一次发生。 一阵猖狂后,两名灭龙寨寨主似乎是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们这才回忆起先前沈崖进入堂中的诡异身法。更是想到了那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年轻弟子。 直到现在,此二人才是如梦方醒。发觉了现状的不妙。 放眼看去,大堂中,数十名寨中弟子此时竟是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和木雕一样。 唯一还在活动的,便是那年轻弟子上半身的残尸。 沈崖冷哼一声,那疯狂舞动的残尸的上半身,终于停了下来。一只通体黑色的小虫子,从残尸的耳朵里爬出来。飞到沈崖的身边,盘旋飞舞于其指间。 见到这一幕,大堂正上方的两名老者心头都是一惊。莫名的恐惧覆盖了他们的思维。 终于,鹰钩鼻老者脸色一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脸色阴沉出口问道:“你把前往小谷寨的那八人怎么了?你把烈儿怎么了?”。 老者此时竟是想起了至今未归的那八人,其中的吊眉中年人正是他的独子钩戈烈。 沈崖先是一愣,但当他仔细端详起老者的面容后,才意识到了先前被他随手杀的那几人中的吊眉男子,该是与其有着血缘关系。 沈崖眉毛微微一挑,眼角渗出一抹难以察觉的阴冷。 “你说的是那个吊眉的家伙吧。烈儿,呵呵,真是个好名字,他确实已经裂开了。”沈崖口气玩味的如此说道。 听到沈崖如此言语,吊眉鹰钩鼻的老者终于再也安耐不住心中的杀意。他不管眼前的场景有多诡异,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杀了这口出狂言的沈崖。 一声暴喝传出,鹰钩鼻老者整个人高高跃起。 只见老者的双手竟是变成了淡淡的红色,双臂更是诡异地粗了一圈。老者身法极为迅猛,眨眼间,便跃至沈崖身前一丈处,双掌向下一压,向着沈崖的天灵盖袭去。 此掌乃是鹰钩鼻老者的独门绝学---赤阳掌。死于其掌下的武林高手不计其数。此时他被沈崖彻底激怒,便要用着一掌,取沈崖性命。 身后,传来了病态老者的劝告。只可惜,为时已晚。电光火石之间,哪里还有收手的可能。 沈崖抬头瞥了一眼气势汹汹的鹰钩鼻老者,却没有闪躲的意思。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森的冷笑。 随即,沈崖便朝着向自己飞扑而来的鹰钩鼻老者轻轻一弹指。 接下来,触目惊心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老者的身体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从中间分开,断成了两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是彻底死透。两半尸骸由于惯性,被分开后,依旧向着沈崖的方向扑去,只是到了沈崖身前,便分开朝着沈崖身体的两侧跌落在地。 站立不动的沈崖,竟是连一滴血污都没沾染,就像计算好了的一样。 这一幕,被一直按兵不动的病态老者看在眼里,自是让他心中震颤不已。 就在他心中大骇,不敢置信的时候,一个让他魂飞天外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给你两种死法,一种就是像他一样,还有一种,就是像他一样。”沈崖的声音诡异地在其耳边出现。 病态老者浑身一颤,脖子僵直地扭向一旁。 “啊”的一声短促的惊呼,从他嗓子眼里冒出来。只见,原本在几丈外与自己面对面的沈崖,此时竟是诡异地出现在了鹰钩鼻老者所站的位置,与自己并排而站。 沈崖嘴里说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病态老者这才注意到,沈崖在用下巴指向堂中的两处。待到老者下意识地看去,瞬间浑身一软,吓得是丢魂落魄。 他瞧见,沈崖指向的位置,正是年轻弟子和鹰钩鼻老者的两具残尸。他很容易就理解了沈崖的意思。他是要自己在这两种死法中选一个。 “能……能不死吗……”病态老者瘫坐在靠椅上,全然没有了前不久的赫赫威严。他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身边表情玩味的沈崖,颤抖着说道。 说话时,裤子已然湿透。纵横江湖数十年的长生宗长老,无恶不作的灭龙寨寨主,竟是被吓到尿了裤子。 只见,一旁站立不动的沈崖,双手抱胸,表情古井不波。他的嘴中轻轻吐出两字:“不能。”。 沈崖对这两个老魔头死前的凄惨模样很是满意。他们在灭杀玄剑门的时候,在组成灭龙寨洗劫杀戮周边村镇的时候,可不会有一点人性。 这样的人,要是还能死的体面,岂不是老天没眼。 过了没多久,大堂外,有十数个身影涌入。这些人个个脸上都是惊讶不已。他们自然是同沈崖一起前来灭龙寨的小谷寨众人。 这些人本来已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谁曾想,沈崖一点指破开山门后,便甩下他们一飞而入。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闯进去。 他们万万没想到,灭龙寨竟是犹如无人之地。根本有没人阻拦他们。待到深入其中后,才发现,灭龙寨中的所有人,都是一动不动,被定在了当场。 他们一路寻摸,终于找到了灭龙寨的总堂。可一进入其中,看见的便是让他们疑惑不解的一幕。 只见,堂中有数十人和外面的一样,被死死定住,地上则是横着可怕的残尸。 正前方的座位上,沈崖正坐在其中一张靠椅上,向他们挥手打着招呼。另一张座椅上,坐着一名满脸病容但体格强健的老者,此人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似是已经死去。 秦勇和古大奇最先反应过来。这些事情除了是沈崖做的,还能是谁做的。两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坐于大堂靠椅上的沈崖,心中的敬畏更甚以往。 接下来,他们看见的便是诡异至极的一幕。 只见,沈崖从腰间取出一只小锦囊。一点指下,袋口打开,瞬间,数百只黑色的带翅甲虫从中飞出。 这些甲虫一下子便四散开去。 首当其冲,就有数十只朝着堂中被定住的数十人飞去。这些小飞虫在那些人的身边盘旋一阵后,大部分直接向着人的身上一扑,钻入了其体内。一小部分,则是飞远离去,与其他数百只虫子一起飞出堂外,在其他被定住的灭龙寨山匪身前盘旋不定。 小谷寨诸人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沈崖在做什么。 沈崖却是面色平静,单手掐诀,似乎是在施法。 原来,此时他正用神念操控着数百只傀儡虫,进行着杀戮的筛选。 他一进入灭龙寨后,便使出了恢复金丹修为后,重新掌握的一门秘术---神念定身术。 此种秘术说来其实鸡肋,与普通的定身术利用灵气法术定身不同,神念定身术顾名思义,是用神念进行定身的。 施术者的神念范围有多大,便可在其笼罩范围内,用神念定身目标。只不过,此术的限制条件极为复杂。 由于神念不比灵气法术,攻击方式不够直接,威力也会大受影响。此术虽可以在施术者神念笼罩范围内,选定目标对其定身。但能够被定住的目标,必须境界远低于施术者,依照经验,前六境的修仙者的神念,等级必须高出被施术者三个境界,才能做到用神念定身。 而且,每定住一人,都会消耗一定的神念。需要定住的数量越多,对施术者神念总量的要求也就越大。 修仙者间的争斗,一个境界就是天差地别,即便是同一境界的前中后期,都有着明显的差异。高阶修仙者根本没有必要使用定身术攻击境界低于自己的目标。更何况是低了至少三境的修士。 如果要对低阶修士进行大规模的屠灭,高阶修士只需释放强大的大范围攻击,便可一举成功。完全没有将其定身的必要。 如此一来,这需要消耗大量神念,又只对神念远低于自己的对手,才能起作用的神念定身术,就成了不折不扣的鸡肋。 然而,对于此时的沈崖来说,此术却是恰到好处。 虽然神念定身术会消耗大量的神念,但沈崖的神念等级,是远高于目前金丹境修为的飞升境神念等级。亦即,以他目前的神念等级,只要施展此术,甚至可以大范围定住修为远高于他的修士。 虽然要大范围利用此术定身化神修士和元婴修士,会消耗大量的神念,不能支持太久,但一段时间的定身,完全能够给他留出逆转战局的机会。再不济。也能提供逃命的时间。而对于与自己目前同境的金丹修士,他更是可以凭借此术,达到大范围压制的效果。 沈崖金丹稳固后,立即想起了自身神念的特殊性,重修的第一种秘术,便是这个其他修士看懒得修行,对如今的他来说,却是妙用无穷的秘术。 此时,他以强于普通飞升修士的可怕神念定住的,不过是灭龙寨的凡人,自然是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若是换成其他金丹修士,要一下子定住千余凡人,也是非常吃力的。 沈崖之所以定住这些人,自然是因为答应钩戈震的事情。他承诺过,饶当年没有参与玄剑门屠杀之事的,钩戈家族子弟的性命。 硬闯山寨,大开杀戒,对他来说自然轻松。但这样一来,免不了要杀掉那些答应不杀的人。 沈崖最为重视的,便是承诺二字。不论对方是什么人,一旦自己真心承诺对方,只要能力所及,就不会轻易食言。 为此,沈崖才一入山寨便定住了所有人。 此时,他将神念附着于数百只傀儡虫之上,操控其对寨中之人一一探查。若是探出为长生宗或是钩戈家族中有人参与过当年之事的人,傀儡虫就会直接进入其身体内,吞噬其大脑,将其杀死。 此时的傀儡虫等阶尚低,只能轻易杀死凡人,操控需要的神念也不多。 但在一边定身千余人的同时,操控傀儡虫进行如此细致的探查工作,也绝非普通修仙者可以做到。只有沈崖这种拥有飞升境神念的怪物,才能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一场无声的杀戮,在沈崖的操控中,悄然地进行着。 小谷寨的众人却还不知此时身边正发生着何等可怕的事情。只是对沈崖轻易定住寨中之人啧啧称奇。 “我叫你们一起前来,不是干瞪眼的。灭龙寨中肯定还有其他山寨送来的少男少女。快去把他们找出来。找到以后,带到这里。我还有用处。”突然,掐着法诀的沈崖,对着一众目瞪口呆的小谷寨武夫说道。 话一出口,小谷寨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行动了起来。 “慢着,这瓶药你们也拿去,混入水中,待我施法完成,给还存活的灭龙寨之人喝下去。”沈崖再一次开口。说话间,他又扔出了一只白瓷瓶给古大奇。 众人不敢怠慢,只能照着沈崖的吩咐去做。很快,他们便纷纷退出了大堂,行动了起来。 无声的杀戮,持续了一个时辰,在这段时间,小谷寨众人已是找到了一众少男少女,将其带到了大堂之中。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沈崖终于解开了术法。 就在他解开定身术的瞬间,灭龙寨中有约莫九百多人,如同死物一般绵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没有了活着的迹象。 幸免于难的,有将近两百个钩戈家族的子弟。这些人在定身术解开后,也是浑身麻木,一下子瘫倒在地,哀嚎了起来。 “找出还活着的人,把药给他们喂下去,再带到这里。快,事不宜迟!”突然,沈崖又一次命令了起来。 这次沈崖的命令却是有些急促。众人再一次听命离去。 待到众人散去,沈崖的眉眼间,却是浮现出了一抹忧虑。可是很快,这抹忧虑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沈崖脸上自信的笑容。 因为,就在刚才,他笼罩整片芒砀山脉的神念,察觉到了一处的异动。 一个绝非凡人的气息,此时正从某处出发,有条不紊地向着灭龙寨前来。 被阴影笼罩的呼山之中,有一名黑袍人浑身裹挟着黑气,身形如鬼魅般,朝着魁魔峰进发……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九十五章 前往呼山 月色朦胧,一道黑色的身影诡异如蛇游动,向着山顶拾级而上。 黑夜中,魁魔峰宛如从地底深处伸出的巨大生锈铁锥,直插云霄。 黑袍中的,便是自呼山而来的“呼山圣使”。此人的周身没有一丝生气,唯有如墨汁般漆黑的鬼雾,影影绰绰地漂浮着。所到之处,便有寒意升起。 戌时前的一刻,黑袍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灭龙寨”的寨门前。 眼前的灭龙寨,早就点起了火把,数名巡守的山匪站立在巨大门墙之上。与往常的灭龙寨一样,依旧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黑袍人光明正大地缓缓走向寨门。此时,他的身影似乎是被人发现了,门墙之上人头攒动了起来。 黑袍人没有理会。就当他即将接触到寨门之上的巨大圆木时,只听,吱嘎一声巨响,紧闭的寨门打开了。 黑袍人没有停留,似是习以为常,脚步不停地进入其中。 进入灭龙寨后,他这才发现,已经有数十名山匪在两旁列队,做出了恭迎他的姿态。 黑袍人对此不置可否,黑色兜帽下的眼神向着四处扫视而去。 一个满脸病容的老者,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老者此时,正位于夹道欢迎的队列的正中,双手抱拳对着黑袍人鞠躬。 黑袍人记得老者的面容,他是灭龙寨的两位寨主中的其中一位。 “原来是王寨主。要求的三十对少男少女都准备好了吗?”一个如同鬼魅般的沙哑声音从兜帽中传出。让人闻之头皮发麻。 “回圣使,人已就位。正等着圣使前来提人。”听见黑袍人出口询问,一直恭敬的病容老者不敢怠慢,连忙说道。 老者说罢,起身一拍手。很快,有八名山匪从一处,推出了一物。此物被巨大黑布覆盖,成长方形,其下,有着四只巨大的轮轴。 待到巨大方形物体推至黑袍人身前时,老者又一拍手,两名山匪上前,一把将黑布揭开。 一辆巨大的生铁囚车,出现在了黑袍人的面前。 囚笼远比普通的囚车大上数倍。在其中,有数十名少男少女,手脚被捆,嘴巴被堵,动弹不得。 黑袍人身形开始诡异地挪动起来。绕着巨大囚车仔细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清点人数。 黑袍人的速度很快,没用多久,便确认完毕。 “没错,三十对少男少女,总共六十人。你们这次的差事办的很好,回去我会向柳尊大人禀明清楚。赏赐少不了你们的。”黑袍人难听的声音再次传出。但他话里的意思却是能让人松一口气。 病容老者听到此言,连连鞠躬,忙着道谢。 黑袍人对其会做出如此举动,倒是不奇怪。此时他却莫名扯起了别的问题。 “怎么只有你一个,没看见钩戈寨主啊?”黑袍人此时说这话,无非是闲扯一句。 然而,听到此话的病容老者,却是身体一颤。 “啊…钩戈兄有事情要办,现已离开了山寨。怠慢了圣使,烦请见谅。”病容老者立即诚惶诚恐地如此回答。 见到老者如此,黑袍人不置可否。他本就只是想寒暄一句,没想到把老者吓得不轻,心中除了不屑更有一丝骄傲升起。 但黑袍人巧妙地,没有将心思显现出来。 “罢了,叫上几个人推车,跟我一起把这些小家伙送回呼山吧。”黑袍人冷淡地丢下这样一句话后,便背转身去,不打算多做停留。 大晚上赶夜路返程,尤其还是在这芒砀山脉之中,简直就是找死。只不过,黑袍人是凶名赫赫的呼山圣使,谁要是不长眼睛敢找他的麻烦,才真的是自寻死路。 黑袍人话语出口,便也没有人敢反驳。病容老者对着黑袍人的背影连连作揖,有条不紊地吩咐着手下配合。 一刻过后,由黑袍人带领,一支押送巨大囚车的队伍,离开了灭龙寨。星夜之下,队伍犹如一只黑色的怪兽,穿行于芒砀山的丛林之间。 待到黑袍的呼山圣使,带着囚车中的孩子彻底离开魁魔峰后,灭龙寨中,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看着敞开的寨门,病容老者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即,便自言自语道:“刚才吓死我了,他问起钩戈老贼的时候,我差点露馅。”。 说罢,骇人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病容老者的面容扭曲变化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精瘦老汉的面容取而代之,竟是那小谷寨的古大奇。 “有沈公子在,即使露馅,倒也不怕被那黑衣人杀害。只不过会打乱沈公子的布局,这可不是我们能够担待的起的。”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独臂镖师秦勇现身而出。 “沈公子真是神通广大,竟能把我们的脸幻化成其他人的模样。那黑袍的家伙愣是没有看出来。”古大奇对着身后的秦勇感叹到。 “哼,凭什么你老古装成寨主,我只能装成小卒子?难不成是因为你老古的年纪和那两个老贼差不多?”秦勇用半开玩笑的口吻笑骂道。 “秦兄弟你就别开老头子玩笑了。你断了一臂,伪装两个人中的谁都不合适,只能委屈一下当喽啰了,哈哈哈。”古大奇笑着回道。 “这第一步是成功了,可是我实在有些担心啊。沈公子孤身犯险,一人跟着去那凶险万分的化仙寨真的可以吗?”胡扯完后,秦勇也是正经了起来。他看着敞开的寨门,脸上挂满忧虑地说道。 “那你一起跟着去啊!我们过去只会碍手碍脚,难得沈公子答应铲除化仙寨,我们难不成还要忤逆他的意思。再说了,沈公子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现在只能相信他了。”古大奇嘴上如此说着,但脸上的忧虑却也不比秦勇少。 此时,在这二人周围又有十数人脸孔开始发生变化。一会儿过后,数十个小谷寨武夫的面容显现而出。 与此同时,寨中其余站着的灭龙寨山匪们。身体瞬间一软,齐齐瘫倒在了地上,变成了横卧满地的尸体。 这些人的耳中,一只只黑色的带翅甲虫从中钻出。悄然地向着山寨外,魁魔峰下方飞去。 见到这一幕,小谷寨众人再一次惊叹不已。 “对了,那些被绑起来废了武功的灭龙寨山匪和四十个孩子该怎么处理?”秦勇再一次出言,询问起了此时众人中最德高望重的古大奇的意见。 “等吧,等沈公子回来定夺。暂时就先把他们关在那里吧。”古大奇很快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说罢,灭龙寨中陷入了沉默,小谷寨一众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灭龙寨那两扇比自家山寨巨大数倍的寨门,殷切期盼沈崖能够安然回归。 子时已过,押送着囚车的黑袍人的队伍,行进在山腰的密林之间。黑袍人此次返程竟是要抄近路返回呼山。 一路之上,没有任何人交谈。推着囚车的诸人皆是缄默不语。 然而,黑袍人的心中却是没有来由地,有着一丝不安感。这种不安感其实在他进入灭龙寨以后便出现了。而当时的灭龙寨也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氛围。 当时,他只觉得需要快点离开灭龙寨,不然会夜长梦多。怀着这样古怪的心思,他在一向瞧不起的凡人山寨中,表现倒是还算客气。 而当他顺利带着这一囚车少男少女离去后,心中的那股疑惑反倒是更甚了起来。 只不过,此人无法相信,全部都是凡人的灭龙寨,能够动什么手脚。他心中反复告慰着自己,一切只是自己的神经过敏,不要多想。以免耽搁大事。 就在黑衣人暗自思量的时候,他没有刚发现,有数百只黑色的小飞虫,正陆续向着他所带领的这条队伍飞来。 这些飞虫都奇异地钻入了,这条队伍中某人身上的虫囊里。悄无声息,令人难以察觉。 这一异象,自是混入队伍中的沈崖,正在操控着神念,收回自己用于控制灭龙寨山匪尸体的傀儡虫。 此时的这些傀儡虫可是饱餐了一顿,他们灭杀了灭龙寨将近千人,顺利进食,虽然还没进阶,实力却是涨了几分,正处于躁动的时刻。也只有沈崖的手段可以让其乖乖听话。 沈崖之所以要在呼山圣使来到前清理灭龙寨,为的就是要营造假象,跟着黑袍人进入呼山化仙寨的总坛。 对于化仙寨为何需要如此多少男少女,沈崖心中已有了一个猜测。若是他的猜测准确,此时如果没有他出手的话,一场浩劫就将降临南赵。 化仙寨是万万留不得的。今日他虽然出手解决了灭龙寨,但危机真正的源头却是神秘的化仙寨。 只要化仙寨一日不除,无论小谷寨村民如何挣扎,最后都难逃一死。 沈崖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他没有帮人只帮一半的习惯,既然已经决定出手,便会认真对待,将事情了结干净。 此时,密林的尽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股浓重的黑气正向外扩散着。就像是在深海中蠕动的巨型八爪鱼,扭曲怪异的黑雾,将周边的一切都覆盖住。 黑雾中,隐隐有野兽嘶鸣和鬼哭的声音传出。常人若是听了定会惧怕不已。 唯独黑袍人,似是无比期待,他的步伐都比先前快了几分。像是要扎入可怕的黑雾中。他的兜帽下,一片漆黑模糊不清的脸,似乎在贪婪地笑着。 看着眼前渗人的画面,沈崖知道,终点呼山已经到了。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九十六章 呼山圣使的真面目 漆黑一片的密林与黑衣的呼山圣使,完美地融到了一起,仿佛二者本就是一体一般。 此时,由黑袍人带领的队伍已经来到了呼山之中。 又经过了两个时辰的跋涉,被布覆盖住的巨大囚车,终于停在了一处。 “你总算到了,一切都顺利吗?”阴冷的声音在外响起,是那黑袍人同伴的声音。看来,神秘莫测的化仙寨终于到了。 覆盖住囚车的巨布被拉扯开来,六十个少男少女被捆绑住,放在其中。 他们一看到外界的光景,就开始挣扎了起来。但由于嘴巴都被封住,手脚又被死死捆绑,挣扎不出大动作。 看到他们的挣扎,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怪笑声。 这时再瞧去,只见巨大的囚车四周,已经围上了数名黑袍人。而此处,则是一个幽暗的大殿,寥寥几盏灯火投映到这些黑衣人身上,让他们看上去宛若鬼影一般。 与黑袍人一同押来巨大囚车的八人,似乎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一言不发,低头不语。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莫名响起,脚步声在大殿中带起回声,听的人心里发毛。 不一会儿,随着脚步声的越来越近,一名头梳发髻,教书先生打扮的中年儒雅男子,来到了巨大囚车的跟前。 男子一现身,数名黑袍人纷纷跪地。 “恭迎柳尊大驾。”齐刷刷地话语声与黑袍人诡异的声音极不搭调。 男子面色从容,他不急不缓地绕着囚车转了数圈。一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囚车中的少男少女。他的脸上数次出现疑惑的表情,但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 “起来吧,这次你们做的很好。看来再过不久,我们就能脱困而出了。”儒雅男子终于一挥手,示意黑袍人起身。 然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可怕至极。 “这八个人类,你们分着吃掉吧。算是犒劳你们的。完事后,赶紧料理了这些小东西,准备开始仪式。”说罢,中年男子一挥袖袍。下一个瞬间,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遵命。”一众黑袍人欣然领命。 与此同时,听见话语的八个灭龙寨山匪的身躯,便是一怔,瘫倒在了地上。 而囚车中的少男少女们,眼中皆是慌张恐惧异常,挣扎的动作更为强烈了。 看见这一幕,黑袍人们便互望了一眼,嘴中同时大笑出声。 下一个瞬间,八个灭龙寨的山匪在数名黑袍人的一闪身之下,彻底瘫倒在地,化作了冰冷的尸骸。 囚车中的少男少女们似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连挣扎都没有,转而浑身颤抖,眼神呆滞。 就在这时,一名离囚车最近的黑袍人,突然冷笑了两声。他缓缓靠近囚车贴近了铁栏。 “嘿嘿嘿,别怕,你们不会像他们一样,立马就死的。”黑袍人突然阴森地说道。随之,双手抬起拉开了兜帽。与此同时,一直覆盖在其脸上的黑气也消散一空。 从未有人见过真容的黑袍人,此时终于显现出了面容。 而这阴影中的面孔,论谁看到,都会倒抽一口凉气。兜帽下的,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张满脸覆盖黄毛,眼睛碧绿獠牙突出的动物的面孔。细看之下,倒是与黄鼠狼有几分接近。 囚车中的少男少女似是都吓傻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此时,可怕的黄鼠狼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拟人的笑容。只见他冷冷一笑随即说道:“别害怕,你们很快,也会变成我这样的……” …… 两个时辰过后,化仙寨的一处巨大石室中灯火通明。 此间石室为圆形,半径约有数十丈。一侧的石壁上有着一个入口,连接着幽暗的甬道。 石室的正中间,有着一个长宽深皆为五丈的巨大立方形深坑。 此时,那柳姓中年男子,面孔正对着连接甬道的入口,双手插在袖管中,眼神微眯,表情得意。 石室中,时不时传来细碎的声响,有蛇吐信的声音,也有小型动物,如老鼠,狐狸等发出的叫声。 声音回荡在石室中,让人不寒而栗。 可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却是另外一幅场景。 深坑的四周,有十数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站立,将巨坑围住。 此时,黑袍人们都摘下来兜帽,真容显现无遗。十几个人类的身躯之上,从勃颈处生出的,竟都不是人的头颅,而是各种各样畜生的头颅。 有面覆鳞片口中蛇信抽动的蛇头,也有嘴尖耳长满脸棕毛的狐狸头……穿山甲、刺猬、老鼠、黄鼠狼、野狗……各种各样的野生畜类的面孔取代了人类的面孔,出现在十几个黑衣人的脖颈之上。 最为怪异的,是这些兽头人身的怪物的脸上,个个都有着拟人的表情,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此时,这些怪物们还像人类一样,交头接耳,闲聊着天。 “哈哈哈,马上就要再多出六十个同伴了。按照这个速度,只要我们的族群能够越来越庞大,呼山聚阴池的束缚将会越发分散。那时,就是我们冲破限制,离开芒砀山脉之时。” “多亏了柳尊大人替我等开智,若非如此,我们现在还只能漫无目的地在人类的尸体里吸收阴气筑巢,要真正走上修行一途,还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呢。” “没想到仅仅数年,我等就能修炼到此种地步,哈哈哈。不知道马上要转化为同类的这些子孙们,修行能不能像我等这样迅速?” “有柳尊大人指点,还担心这些作甚。你可别小瞧了这一批诞生的小辈。他们的肉体可都是处子之身的少男少女,转化前还都是活生生的。经过纯阳元阴融合,这批小辈的肉身,比起我们这些老家伙随意捡到的人类尸体,可是要好上太多了。” “没错。以他们的资质,一定能助我们顺利冲破限制的。我现在真是越来越期待离开芒砀山,去屠杀外面世界的人类了。吃不完的人肉,想想就开心。” “你个老狗,可别忘了柳尊大人的交待。我等一旦冲破封印,得先和芒砀山中的那些人类合作。先把那什么州什么国的给占据了。到时候,人肉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一出去就胡作非为大吃特吃,不仅修为难以寸进,还会惹来麻烦。你可不想一出去就百年修行一朝散吧?” “柳尊大人在此,你们竟然还口无遮拦,真是粗浅。如此愚钝,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修成傀王?” “我就不懂了,我们凭什么不如人类?我等修行百年,也不比人类修行修行十载。你们都看到了吧,那些人类对我们毕恭毕敬的态度。真是愚蠢可笑。为什么我等必须借助他们的躯体修行,才能修为突飞猛进? 人类这种生物如此麻烦,安排了那么多条条框框约束自己,简直是自困樊笼。偏偏是这种生物得到天道垂青,最易修那传说中的长生不死。 天道不公!”一个鼠头怪物在众怪的你一言我一句中,插上了嘴。 此怪似乎还是众怪中最有独到见解的,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其他兽头人身的怪物听到他的话,都深受感染,有些甚至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看来他们对人类的不满颇深。 此时,一直面带笑意不说话的柳姓中年男子,终于开口了。 “我等修道几率虽远逊于人类,却容易在前辈的指引下,走别的道路,后天开启修行。人类可不一样,他们的凡人要成为修仙者,没有资质,可是难如登天。 况且,我等修炼速度虽不及人类,可一旦踏入修行,寿元却远非人类可比。天道自有定数,各位还是慎言吧。” 柳姓男子的一席话,显然是在回答鼠头怪物的抱怨。 鼠头怪听见柳姓男子此时如此言语,便再也不敢妄言。脸上拟人地出现了一抹惭愧的神情。 同时,十数名黑袍怪人,连声应答中年男子的话。 “我等谨遵柳尊大人教诲。今后定当慎言。” 听到一众怪物如此回答,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随即,却是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 “好了,此事就不提了。当务之急,是好好护法,助小辈们顺利夺取人类身体。时间马上到了,那些人类也来了。” 柳姓男子说罢,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就在石室的入口处,幽暗的甬道里,两个黑袍人现身而出,带着六十名少男少女,陆续进入了石室。 “报!一切准备就绪。”刚进入石室的一名刺猬头黑袍怪人,对着柳姓男子禀报道。 柳姓男子扫视了一眼三十对,总共六十名少男少女,满意地点点头。 奇怪的是,此时的少男少女眼神皆是空洞异常,似是没有了神智。完全不害怕,任由兽头怪人摆布。 “这失魂水真是神奇,这些人类小鬼一旦吃下就再也不闹了,只能乖乖任由我等摆布。我们喝下却是没有任何坏处,柳尊大人真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一名狐狸头的怪人看着少男少女们,如此感叹道。同时,还不忘拍马一番。在这点的修为上,他倒是已经和人类无比接近了。 柳姓中年人淡淡一笑,对着六十个少男少女一招手,嘴里说道:“‘百种大融’能够持续的时间只有几天,要培养出六十个小辈需要耗费不少精力。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同时,六十名少男少女随着他一招手,竟是一步步向着石室中间的大坑走去。 直到走近巨坑,巨坑中的东西才看的真切。 只见,巨坑中满是各种各样,成千上万的蛇虫鼠蚁和小型动物。此时,这些动物就像没有了种族隔膜,更像是没有了食物链一般,于巨坑中交缠在一起,拥挤蠕动,画面极其恶心。 一阵阵强烈的腥臭味从巨坑中散发而出,让人闻之欲呕。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少男少女对巨坑中的诡异场景竟是完全不害怕,更不感到恶心。犹如提线木偶般毫无知觉。 终于,第一个男孩毫无挣扎地一跃而下,跳入了巨坑中。紧随其后,少男少女们陆续机械式地向下跃去。 一有人跳下,坑中的动物们就一拥而上,彻底将少男少女的身影淹没。 一会过后,三十对少男少女竟大多都跳入了坑中。 与此同时,围着巨坑的怪物们开始跳起了诡异的舞蹈。 一切都进行地无比顺利。看着这样一幕,所有怪物包括中年男子的脸上,都是信心满满。 可就在这时,柳姓中年男子却是一呆。他看见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只见,此时的巨坑边,还有一个白白净净,模样颇为可爱的男孩,迟迟没有跳入其中。 男孩此时正弯腰有趣地打量着巨坑中的情形。 柳姓男子有点迷糊了,他对着少年又是连招数下手,却始终没有反应。 正在他大感意外的时候,那少年有了动作。 只见,少年抬手在鼻前挥了挥,嘴里嫌弃地轻声说道:“真臭。”。 说罢,少年竟是抬头,看向了柳姓男子,与他四目相对。随即,少年脸上绽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笑容真挚无比,柳姓男子看了却是心中发毛。 还没等男子有所动作。那少年又开口了。 “我猜的果然没错,不过是些尸傀罢了。不过你能想出这么变态的法子,在智力普遍低下的尸傀里,也算是特殊的了......咦?不对!这法子不光变态,还很有效啊。有点意思了....”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九十七章 尸傀 自然孕育万物,亿万生灵各有其道。凡兽牲畜皆在此列。 然而,就单论资质来说,拥有通窍灵脉的人族和具有先天灵骨的灵兽,远比凡俗兽族强上太多。 凡俗畜类开智不易,往往一些幸运的畜类,得到天道馈赠,能够吸收天地灵气,踏上修行后,却还浑然不知。他们只会根据天性修行,进行生存淘汰。能够幸运活下来,并存活时间够久的。才会在机缘巧合之下,最终开智,成就长生逍遥。 相传,镇守天下四方的上古四神兽中,西方神兽白虎,便与东之青龙、南之朱雀、北之玄武这三只天生灵骨的灵兽不同,乃凡兽得道。 由此可见,凡兽亦有其机缘可求。 但即便有“白虎”这种个例,凡兽获得天道馈赠的几率也是小的可怜。 不知是哪位先贤曾经说过---“生命总会替自己找到出路”。资质低劣的凡兽畜生,也有自己的修行之路,哪怕不是人们口中的正途。 成为“尸傀”便是凡俗畜类走外道进行修炼的一种选择。 所谓“尸傀”,以仙家定下的分类,属于“怪”。 乃是凡俗畜生在阴气浓郁之地,受其阴邪之气影响,开始变异。从而延长寿命具有法力以后,以冤死人类的尸身为巢,结合而成的怪物。 人类的躯体天生就比畜类适合修行,即便没有灵脉,不易修仙,用来修行鬼道和魔道亦比畜类更为合适。 所以,一部分具有灵智的小型凡兽,会钻入人类的尸体之中,炼化其尸体,与其融为一体,借尸修行。此种怪物,便是“尸傀”。 动物要化成“尸傀”,需要几个特殊的条件。 首先,寄生的尸体必须为怨气极重,且可能尸变的凶尸。 其次,尸体必须是新死之尸,不能腐烂,且大脑完整。畜生夺尸以后,必须吞噬原主的大脑,才能与尸体完美同化,否则尸体就会变成囚笼将其困住。大部分兽类会先将人的头颅一并吃掉,以脖颈为口,钻入尸体之中,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尸傀都是兽首人身的原因。 最后,畜生夺尸,性别必须一致。一旦阴阳难以调和,强行夺体便会受到排斥,随之爆体而亡。 一般尸傀出现之地,都是阴气极重,又没有被强大鬼物或本地灵兽所占据的凶地。 一旦动物和凶尸结合,化做尸傀,便会成为一种完全不同的生物。尸傀具有一定的智力,甚至能够口吐人言,修行妖法鬼术。但究其根本,又是非妖非鬼非人非魔。此种生物,与山魈、巨怪、虫人等,一起被归为“怪”。 凡人们常常将“怪”与“妖”搞混,一口一个妖怪。其实二者之间的差别,可谓是天渊之别。 妖族,乃是具有灵骨的灵兽或偶得机缘的凡兽,修行所成。 高阶灵兽开智后,智力与人类一般无二。经历凝结妖丹与化形两大劫难,妖在外型上,也会随着修为的提高,越来越接近人类。一般妖兽化形时的实力,等同于人类的中三境修士。至于是金丹还是元婴或化神,需看妖修本身品种,也与修炼功法有关。 最为关键的区别,在于妖修的修行方法和人类修士一样,都是依靠吸纳炼化天地灵气进阶的。 “怪”却不同。“怪”由于没有灵骨和灵脉,不能吸取灵气。往往依靠吸收阴气魔气或吞吃生灵来强化自身。修炼方法,与“鬼”“魔”相似。 但“鬼”乃是“人”“妖”两族死后魂魄不散,怨气堆积所化。“魔”乃是“人”“妖”两族修士,生时走入邪道,魔化而成。此两种,究其根源,与“人”“妖”两族本为一脉。 简单来说。“人”与“妖”,同道不同族。“人”“妖”与“魔”“鬼”,同族不同道。 唯独“怪”,非人非妖非鬼非魔,与主导修行界的“人”“妖”二族,没有共通点。常年来,受修仙界排斥。更是与仙道无缘。 尸傀,作为“怪”中最接近“人”“妖”两族的存在。且具有大多数“怪”没有的智力,更是凶性难改,容易造成凡人和普通兽类的大面积伤亡,导致生灵涂炭。被“人”“妖”两族视为耻辱异端。两族修士对其是见之必除。其中又以制定规矩,替亿万生灵分类的人族修仙者,对其最为蔑视。 可以说,尸傀这种怪物,与人类修士有着天生不可化解的矛盾。 钧天域灵气阻隔万年,尽绝千年。修仙的人与妖早已消声灭迹。唯独是“怪”在其中有了一丝生机。芒砀山脉的呼山,以聚阴地形,经历千万年的岁月,又正好没有灵兽和修士存在,怎会不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尸傀的出现,几乎是必然。 但在聚阴池中孕育的阴鬼魔怪,可以说成也聚阴池,败也聚阴池。他们因聚阴池中的阴气获得修炼的机会,同时也被囚困于聚阴池中,不得离开。 除非,聚阴池中的阴气不够分摊,在某一节点变得薄弱。源源不断的阴气变得供不应求,其中的怪物们才会脱困而出。 历史上,数次聚阴之地崩溃,魔物鬼怪脱困而出,造成的伤害又岂止是一州一国之地被毁。往往周边数国都会生灵涂炭。直到被修仙大宗发现,才会联合将其剿灭。然而,造成的损害已是不能弥补。 如今的呼山,正是一个濒临崩溃极限的小型聚阴池。 只要再多出数十个如尸傀般成型的怪物,呼山的阴气束缚,就会无法将其困住。 此种变化,与两年前的钧天域灵气恢复,有着分不开的关系。呼山的阴气之所以强大,地形自是原因之一,更是因为钧天域灵气断绝。难以压制阴气扩散。 然而,两年前,钧天域灵气恢复,此消彼长之下,呼山的阴气已然大不如前。而束缚之力也随之消去不少。直到一年前,呼山中开智的魔物,已经可以走出呼山,短时间内在芒砀山脉中自由行动。 所谓的化仙寨,便是因此诞生的。 原本,这些魔物一旦出动,山中的山寨会立即遭殃。不成想,呼山中存在着一只智力极高,可以号令同族的尸傀。此怪正是那柳姓男子。 这只尸傀,早已在呼山中培养起了和自己一样的尸傀,并成为了呼山怪物的头脑。在他的挥下,竟是聚集了将近二十只极为罕见的开智尸傀。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势力。 从呼山脱困那日,此怪竟是从芒砀山的局势中,发现了可以利用的东西。他所瞄准的,便是南赵朝廷与江湖之间,一触即发的战争。 战端一起,生灵涂炭,一国之地的阴气与尸体将取之不尽。他竟是思考到了,可以利用此事,混在人类当中,谋取利益。 伪装成江湖人挑起战事,不仅可以利用人类去杀掉人类,给自己和同伴提供源源不断的食物,大大节省了自己的时间。还可以巧妙地隐藏其身份。如果真的能让他拿下南赵国,他更是有办法吞吃国运。伪装人类,控制帝国,不着痕迹地涂炭生灵。 此怪诞生于呼山之中,本应对外界不甚了解。开智之初,也只有尸傀的天性和尸体主人的一部分认知。 但好巧不巧,此怪肉身的来历,极为特殊。这让他知道了很多普通尸傀所不知道的知识。 自开智时,他就知道,外界的人类与妖族,容不得他们这种存在。 他对于人类和妖族的憎恨,刻印在骨子里,但对外界强大修士的畏惧又让他不得不选择巧妙的方法进行掩饰。 以往,聚阴池中的怪物,不管是否开智,一旦脱困,就会肆无忌惮地大肆杀戮。原因是他们常年困守其中,不知外界有修仙者和妖族会对其围剿,只顾一味宣泄天性。对大多数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通杀戮,直至被赶到的修仙者灭杀。 他们这样的怪物在被消灭前,都还是懵懵懂懂。浑然不知那些本应该不堪一击的人类,为何突然能够飞来飞去,掌心劈雷,口喷烈火,弹指飞剑。 柳姓尸傀却是先天知道这些,所带领的其他尸傀,在他的领导下,也拥有了这些别的怪物不具备的认知。 以人类的战争为掩护,便是躲开修仙者追杀的绝佳方法。可以在不惊动两族修士的情况下,为祸人间。 一般来说,修仙者很少插手人间的俗世。相互间,更有不得大肆屠杀凡人的规矩。当然,这里的大肆,也是以国为单位的。如果哪个上三境的修士,真的一怒之下做了屠杀凡人的事情,其他的修仙者也多半懒得去自找晦气。 只要藏的好些,他们这些尸傀在南赵国内,就能为所欲为,安生好一阵子。之后也可以人类的身份对周边国家发起攻击,堂而皇之地杀人取阴气。 柳姓尸傀可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他以自己仅有的先天认知,谋划了这样一起阴谋,在智力普遍低下的尸傀中,可谓是智慧卓绝。 他计划的第一步,便是整合芒砀山脉的人类势力,为己所控。化仙寨也就此诞生了。 计划的第二步,便是培养更多的同族,扩张势力,同时也摆脱聚阴池的束缚。 此时,化仙寨的一众尸傀,正在完成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的第二步。 只可惜,柳姓尸傀还是算错了两点。 其一,他由肉身继承而来的知识,没能告诉他,钧天域是近两年刚刚恢复灵气的,尚没有多少修仙者存在。 真正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快刀斩乱麻,先一步以远强于人类的实力,夺取南赵国。随后,立即掩盖消息,冒充人类。在修仙者即将大量涌入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李代桃僵,控制王朝,吞吃国运。 这一点疏忽,不能怪柳姓尸傀。以一只尸傀来说,他的智力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了。计划也不可谓不详细。不能做到尽善尽美,只能怪信息不对等。任何争斗,即便是不同种族之间的争斗,情报总是第一位的。 他算错的另一点,更是难以预料。 柳姓尸傀的计划中,可不会有前来找凡人山寨寻仇,并随手祸及他们的修仙者存在。 而此时,这个始料未及的变数真的出现了。此时,那人正脸带冷笑,双手负后,一副看戏的模样站在他们面前。 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立于方形巨坑前,嘴里自言自语,啧啧称奇。 “没想到,竟会有尸傀生出自行培育同伴的念头…… 原来如此!利用药物或法术压制动物的天性,让其在短时间内可以共生于一处。这种药物或法术应该有一定时效或者限制吧。不然也不会把时间框死。应该对人类也无效。这样做,确实可以提高将少男少女转化成尸傀的概率…… 在原本就是聚阴池的呼山里,刻意挖出一个小型的人工聚阴池。将其上万只小型动物放入其中。进行转化时,浓郁的阴气,与少男少女被生祭时死不瞑目产生的怨气,也会加大成功的概率…… 少男少女的阴阳之气最为纯正,可以互相调和。同时也能让不同性别的动物,都有机会转化。 如此,再加上外围尸傀的辅助,成功将六十个少男少女全部转化为尸傀,也不是不可能啊! 没想到一只尸傀,竟能研究出如此秘法。真是罕见! 这钧天域中,竟能有让我心生佩服的怪物。天地之大果然是奇妙无穷。” 少年看着方形巨坑,如此感叹。说话间,时不时抬头看向巨坑对面的柳姓中年男子。 柳姓男子,却是彻底傻眼了。他本就对这少年不受其控制感到讶异。少年一步步说出他施法的目的后,他的眼神也随之越来越阴冷。同时,强烈的不安,也在其心中生出。 “你究竟是什么人?”柳姓尸傀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地问道。 同一时间,原先还在跳着怪异舞蹈的其他尸傀们,都停止了动作,死死地盯向了神秘的少年。 少年没有马上回复,而是直起身来与巨坑对面的男子平视,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笑意泛起的瞬间,一阵青光乍现。青光包裹中,少年的身形越变越大。变成了一个成人模样。 待到青光散去,沈崖挺拔的身形,英俊的面容,在一众尸傀的目瞪口呆中,显现而出。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九十八章 下黑手 “你是修仙者!”柳姓中年人嘴里生硬地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已经显露真容的沈崖却是一脸云淡风轻。 同时,石室中的其余将近二十只尸傀,也齐齐看向了脸上挂着冷笑的沈崖。 “哼,你们别忙着看我了,看看你们这些后辈吧。”终于,沈崖冷冷地说出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话音落地,他手指便是向着身前的下方一指。 尸傀们大多数智力偏低,反应也比人类慢一些。只有柳姓中年男子,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他目光向着深坑中一扫,瞬间,原本阴郁的面孔大惊失色了起来。 见到他如此作态,其他的尸傀才纷纷反应了过来,齐刷刷地向着深坑看去。一时间,所有尸傀都呆住了。动物的脸上拟人地出现了惊讶与愤怒的神情。 只听下方的深坑中,闷响声连连传来。 一次次爆裂把坑中的魔化动物们,给炸的是死伤一大片。偏偏,大多数动物竟是动弹不得,难以脱身的样子。 会出现如此情形,就要说到柳姓男子的“百种大融”了。他原本施下此法,是为了让这些魔化的畜类能在深坑中共存,只在转化为尸傀的时候,激发凶性争夺少男少女的身体。 此术,原本是修仙者强行培育变种灵兽,强迫灵兽隔种产子的秘术。施术的同时,会在很大程度上压制灵兽和动物的野性。 没想到,如今坑中的畜生竟是因此失去了逃生的能力。真可谓是作茧自缚。 然而,真正让坑中的动物如此惨烈的原因,还得归结于沈崖下的黑手。 在一众尸傀的竭力注视下,坑中出现了让他们大吃一惊的“东西。”。 原本跳下去的孩子全部消失不见了,替代出现的,是清一色的男性灭龙寨山匪的尸体。 这些尸体在恶心的深坑中纷纷爆裂而开,有些身上,则是爬满了小型的畜类,却将这些畜类,给反过来束缚在了尸体表面。 原来,那所谓的六十个少男少女,除了沈崖变化的那个外,其余的五十九个,全是沈崖以傀儡虫控制其尸体,再以秘术变化身形面容,所伪装的。除此之外,那八个一起送囚车前来的灭龙寨弟子,也不过是尸体罢了。 那些逼真至极的害怕和畏惧的表情,都是沈崖操控傀儡虫,做出的伪装。 在云焕宗地底陵墓内,沈崖也用过此种秘术,将几名钩戈家族弟子的尸体,变成卓青霜和她六个家丁的模样。此时的沈崖,修为已是远强于当时,能同时控制如此之多的尸体也不在话下。 沈崖神念操控之强,术法钻研之精,绝非寻常金丹修士可比。他操控并施以变化的肉傀儡,竟把修为不低的柳姓男子也给骗了。 尸傀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被沈崖傀儡虫所控制的“尸傀”给耍的团团转。 而此时,这些灭龙寨的无脑山匪尸体,已被丢入满是魔化动物聚集的深坑中。后续的变化,才真正显现出了沈崖恶毒的用心。 尸傀转化,性别必须相同,雌性动物一定要借助女尸才能转化,反之亦然。一旦阴阳不调,就会爆体而亡。 原本,一众尸傀要来正好三十对少男少女,为的就是调和阴阳。各培育雌雄尸傀三十只。 哪里能想到,进入坑中的不是少男少女,而是五十九具清一色中青年男性的尸骸。 这些尸骸的大脑更是被傀儡虫给吃的一干二净。尸傀转化的另一个条件,就是必须吞噬原主的大脑,如若不然,就无法完美与尸体融合,只会被困在尸体之上。 沈崖在这些尸体掉入深坑后,并没有解开术法。这种连柳姓男子都能骗过的变化之术,又岂是一些没开智的畜生可以识破的。一些小型的母兽,朝着少女的尸体就是蜂拥扑去,想争夺其尸体,成为尸傀。它们哪里能料到,所谓的少女尸体,是灭龙寨五大三粗的男子山匪尸体。 两者一旦接触,尸傀转化失败的弊病其一就发生了。母兽和山贼尸体,成为了天然的炸药,在小型动物密集的坑中连续爆裂,不仅炸死了自身,更是殃及周围一片。 而那些伪装少年的男尸体,因为无脑,魔化的动物一旦开始吞噬其头部,准备融合,就等于走入了一个陷阱。尸体就像捕兽笼一般,将这些贪婪的孽畜死死地固定在了其上。 周边爆炸发生,多数动物又被困于尸体之上。让原本已经进入了“百种大融”的这些孽畜更是无路可逃。 这深坑就像一处专门为它们建造的刑场。转瞬间,一团团血雾在其中炸开,没多久,血色便弥漫了整个深坑。浓郁的血腥气夹杂着动物身上的臭味,让其深坑变得恶臭无比。其中血肉模糊的场景,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见到这一幕,坑外一众成熟的尸傀都傻眼了。难以言语的愤怒,几乎冲破他们兽头的天灵盖。 “啊!我要把你剥皮抽筋!”死死盯着坑中的场景,却是无能为力。见到计划功亏一篑,一只狗头的尸傀口中暴喝大叫。一排狰狞的尖牙呲起,粘稠的唾液滴下,口中的热气化作白雾吐出。 可就在下一秒,原先还怒不可遏的狗头尸傀,便再也没有了动怒的机会。 一道晃眼的剑光诡异一闪之下,狗头高高飞起,离开了本不属于他的身体。直到身首分家,这狗头尸傀都没能将目光抬起。 就在他的边上,一只黄鼠狼的脑袋,也一同被剁了下来。 与此同时,瘫倒在地的两具无头尸身,竟是莫名被挤压成了一摊碎渣。 眨眼间,两只尸傀便已被灭。 出手的,自然就是沈崖。 沈崖可不是什么江湖上的“英雄好汉”,对敌之前还要自报名号,相互抱拳。 他只知道一个血的道理---出手不果断,等于害自己。 沈崖不仅是出手凌厉,灭杀两只尸傀后,更是顺手以凝灵术将其肉身挤爆,防止异变。这是他对敌的第二铁则---灭敌要彻底,反杀是风险。 沈崖要的,就是在这些尸傀还震惊于坑中异变之时,杀他个措手不及。他会故意提醒众怪看坑中异变。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连续两只尸傀因为大意被一击得手,一众尸傀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一只蛇头尸傀眼神锐利,余光扫到了一抹白色光霞向着自己射来。同时,又有一道青光,由远及近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扑来。 蛇头尸傀毫不犹豫,脖颈竟是瞬间伸长,大半条蛇身体迅猛探出,一扭之下,躲过了先到的白色光芒,向着青色遁光卷去。 蛇口大张,两颗暗紫色的毒牙尖锐可怖。 可就在蛇头即将触到青色遁光的一瞬间,遁光却是一偏,又一盘旋,巧妙地躲过了蛇头的攻击。于此同时,那道白光竟是猛然掉头折返而回。白光中,一柄袖珍小剑,显现而出。袖珍飞剑眨眼便到了尸傀处。沿着脖颈处伸出的长长蛇身,一阵螺旋式旋转。随即向着一处飞去。 青色遁光与追上遁光的飞剑一合,向着石室空荡的一处半空中飞去。 而此时,那蛇首尸傀脖颈处探出的蛇,已断成了九节。 下一刻,尸傀的身体又是诡异一缩,被挤成了碎渣。 此时,青色的遁光一敛,沈崖再次现身。在石室的一处空旷地带,沈崖正一只脚尖踩着飞剑,悬停于半空中。 众尸傀纷纷向沈崖立定处投去目光,但他们的眼神瞬间一缩,此时的虚空中,正有数十道长长的风刃向其攻来。正是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身影,一跃而至,来到了一众尸傀身前。正是那看不出是尸傀,面目皆是人类的柳姓中年人。 中年人袍袖一抖,数个气团就飞射而出,与那飞来的风刃撞个正着。 顿时,石室中轰鸣声大作,气流在石室中,肆意流窜了起来。那数十道肉眼可见的风刃竟是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悬停于半空中的沈崖却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在他冷笑泛起的瞬间,在中年男子身后,有三只尸傀的身体,被诡异地一分两半。血污四溅,又是三只尸傀命丧当场。 原来,沈崖悬停后,弹出的数十道烈风切中混杂了数道隐蔽的风隐斩。全能击中自是最好。如果被人挡下了,还有数道不易察觉的风隐斩可杀死数只尸傀。而被挡下的烈风切,也正好可以试探一下其余敌人的斤两。 风隐斩虽然隐蔽,但是大量袭去,还是很容易被强一些的敌人发现的。然而,混在了属性相同但更为清晰的烈风切中,风隐斩的隐蔽性也大大提高。可在敌人防不胜防之下出其不意。 尸傀大多数智力偏低一些,但他们也是具有人类智慧的生物。见到沈崖术法如此刁钻,一时间想不出解决之法,心中的诧异倒是生出不少。 唯有一只尸傀,没有受其影响,正是那柳姓中年男子。只见他双脚一曲一直,身形瞬间跃出数丈,向着半空中的沈崖扑去。 一抹刺眼的强光从此怪的眼中大放。一瞬间,竟是晃了一下沈崖的眼睛。 待到沈崖睁开双眼,柳姓男子已经扑到了身前。双手变成了奇怪的一黑一白两种颜色,向着沈崖抓去。其身后,有数只尸傀紧随扑来,想要将沈崖一举扑杀。 沈崖面对这个柳姓男子可不敢怠慢。眉头微皱,说道:“果然是抢夺了修仙者尸体的特殊尸傀,智力和实力都不能小觑。”。 说这句话的同时,沈崖指间一捻,数道金丝向前迸射而出。 此术,乃是沈崖进入金丹境后,重修的神通之一,名唤---金缕剑丝。是将凌厉剑气化作细线,悄然切开一切的凶悍神通。不过,此时的沈崖尚未有找到趁手的宝剑,他是用灵气代替剑气,这自是因为他的剑道感悟早已到了万物皆可为剑的程度。但由于修为本身受限,灵气又不比剑气。此时的“金缕剑丝”也只是发挥了一小部分的威能。 即将逼近沈崖的柳姓男子听见沈崖准确地说出自己的身份,脸色一惊。与此同时,剑丝已至。 剑丝毫不留情洞穿其身躯,一划一转之下,就将其身体瞬间切碎。同时,另外几条剑丝也洞穿并切碎了男子身后的数只尸傀的身体。 数只尸傀的碎屑纷纷掉落。 沈崖眼神向下一扫。突然,他的目光一凛。原来,先前站在原地的那些尸傀竟都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沈崖身后柳姓男子的声音传来。 “不是只有你会改变容貌的。” 声音已经非常接近。是在沈崖身后几尺距离传来的。 沈崖眼神余光向后一扫,那本应该被切成碎块的柳姓男子,已经从自己身后诡异袭来。 更为不妙的是,有约莫十只狰狞的尸傀,正从四面八方,朝着悬停于半空中的沈崖扑来。这一下,沈崖是避无可避了。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九十九章 灭怪 包括柳姓男子在内的十余只尸傀,从四面八方扑来,将沈崖团团围住。 除去柳姓男子外的其余尸傀,实力都在修仙者的筑基境左右。要挨上那么多等同于筑基修士的攻击,即便沈崖已经凝结金丹,也不会毫发无伤的。 况且,那柳姓男子的攻击可是非同小可。 十数只尸傀一同出手,信心满满,誓要在这一招之内将沈崖击杀当场。 柳姓男子在眼中放出炫目强光的瞬间,就释放了一具分身,以分身与数只尸傀为诱饵,吸引沈崖的注意力。同时,其余的尸傀则是各自就位,等的就是沈崖攻击得手,露出破绽的瞬间。 一般来说,尸傀是不可能打出如此默契的配合的。如今化仙寨这些尸傀的反常,完全要归功于柳姓男子的领导和指挥。 若是真的让他们成功转化出六十个同伴,再由柳姓男子为其开智,后果将是不堪设想。南赵国也将迎来远比蛮族入侵更为可怕的灭顶之灾。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向着沈崖扑去的尸傀,竟是在距离沈崖数尺远的距离停了下来。一层突然浮现的蓝色光幕,将其生生挡在了外围。 即便是柳姓男子的攻击,也在蓝色光幕外未能寸进。 这时,尸傀们才看清,光幕中的沈崖,手上不知从何时起,托着一只蓝蒙蒙的圆钵。 此物乃是当日长眉真人白淼的本命法宝---元魂钵。其防御力,已在与沈崖的生死一战中显露无疑。 如今,此宝落入了沈崖手中。两年来,沈崖虽然没能完全去除此宝与原主人的连接。但倚靠着强行控宝的秘术,沈崖依旧能将此物祭出。虽然威能远不及白淼使用,但对付区区筑基实力的尸傀们,还是绰绰有余的。实力强上一筹的柳姓男子,在此宝的阻挡下,也暂时没能得手。 蓝色光幕中,沈崖脸上阴厉神色一起。 “不好,快撤!”柳姓男子首先反应过来,身形急急倒掠。远离沈崖悬浮之地。 其他的尸傀们却是晚了一步。而正是这稍晚的一步,就彻底断送了他们来之不易的修为。 蓝色光幕外围,一层灰光形成一个圆弧。沈崖单手掐诀,口中轻念一个“扩”字。 瞬间,灰色光环以迅雷之势向外扩展开去。正好将那堵在光幕四周的十余尸傀,一扫而过。 那灰光可怕至极,所到之处,尸傀肉身一旦接触,便会化作飞灰。眨眼功夫,数只尸傀已是尸骨无存,湮灭于灰光之中。 好一些的,堪堪躲过一死。但无一例外,皆是被灰光波及,身上多处部位已消失不见。受伤不轻的样子。 此灰光,自是沈崖的杀招之一---灭绝神光。 已经稳定金丹初期修为的沈崖,此时使出的灭绝神光,要比当时更为犀利。如今,只要沈崖催动法术,灭绝神光便可任意变幻形态。使出之后,教人防不胜防。 沈崖此人可不是莽撞之辈,在视线有一瞬间被阻挡后,他立即想到了尸傀可能会对自己群起而攻之。 那时,他便已经取出了元魂钵。等的,便是这些尸傀一拥而上,自投罗网。届时,他可利用灭绝神光一击得手,也省去他去逐个将其灭杀了。 一番较量过后,沈崖完全占据了上风。尸傀除了柳姓男子外,只有五只存活,且都受伤严重。 之所以会如此顺利,可不是因为沈崖修为远高于他们。单论修为,依沈崖看来,柳姓中年人还要高他一筹,修为应该相当于人类修士金丹中期的水准。 沈崖的顺利,完全得益于他提前获知了对手的真实身份。 他离开小谷寨的那十天,可没有白白浪费了。在他决定帮小谷寨村民后,便是清楚,化仙寨不得不灭。于是,他悄然潜入了呼山之中,探查了一番。 他曾远远地看见过化仙寨中“呼山圣使”的真容一眼。那时,他就已经确定了,所谓的化仙寨,乃是一群开智的尸傀组建。知道此事后,他更是想通了化仙寨需要少男少女的原因。 沈崖素来谨慎异常,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贸然出手。 知道了敌人信息后,他就能对此展开一系列的谋划。针对尸傀,他早就定下了战术。 先前,利用灭龙寨的匪尸彻底炸毁深坑,消灭其中的魔化动物。正是他早就定下策略的证明。 如他这般强大,还是有备而来。死斗的结果,自是高下立判。 沈崖的强大,不仅仅是在于他修炼功法的玄妙和层出不穷的手段。他真正的强大,在于那远超同阶修士的见识,和运筹帷幄料敌于先的分析能力。 所有的战斗都是信息的战斗。对尸傀这种生物一清二楚的他,自然比第一次与修仙者对战的尸傀们要占太多优势。 此时,柳姓男子已经落地,其余五只尸傀也纷纷远离沈崖,躲在柳姓男子身后,虎视眈眈。 沈崖却是没有因为先前一击的得手,而沾沾自喜。 他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那柳姓男子虽然还没有修炼到传说中“尸傀王”的境界。但其实力已有金丹中期的水准。更让沈崖担心的,就是此怪的智力与谨慎,完全不在自己之下。与其对战,绝对要拿出十二万分的小心。 “你竟敢!”柳姓男子实在没有想到,转瞬之间,会有如此之多的尸傀被灭,终于第一次失态暴怒了起来。 沈崖却是不为所动,他对着下方的柳姓男子冷冷一笑,手指一点,一道箭矢般的灰光就向其射去。 柳姓男子眼神一寒,轻吐一口气,一缕黑丝从他口中喷出。 黑丝速度极快,一下子便与迎面而来的灰色光箭撞个正着。灰箭黑丝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是不分伯仲。 可就在这时,柳姓男子身后,又有惨叫声传来。他不由地用余光向后扫去,一扫之下,原本躲在其身后的那最后五只尸傀,已经是身首异处。 这一下子,柳姓男子大惊失色了起来。他根本没看见沈崖何时出手,怎会让其钻了空子,把同伴如此轻易的灭杀了? 柳姓男子朝悬浮于半空中的沈崖望去。终于,这一眼,让其发现了沈崖动手的秘密。 原来,此时悬浮半空的沈崖的脚底,早已没有了那袖珍飞剑。 沈崖的招式歹毒无比。他刻意让尸傀们看见自己踩在袖珍飞剑之上,给尸傀产生一种,他必须御剑才可飞行的假象。 其实,依靠能够凝结灵气的凝灵术,沈崖照样能够悬浮空中。 而那把锋利的飞剑,却是在他释放第一波灭绝神光之时,就被一同送出。悄然埋伏于一侧。 沈崖身形,反倒是成为了袖珍飞剑的障眼法。他以自身为诱饵,让敌人只注意自己,忽略了那足以夺走尸傀们性命的飞剑的去向。此种手段与其说是仙家的玄妙术法,倒不如说,更像街头艺人所变的戏法。 在看见同伴纷纷命丧当场,柳姓男子终于气急败坏。 “不好!”男子口中大喝。 原来,就在其怒意生出的瞬间,他看见了身后的一侧,有一柄袖珍飞剑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向自己刺来。 柳姓男子面色一凛,身形一扭。同时,束缚住灭绝神光的黑色丝线也松了开来。同一时间,灭绝神光与袖珍飞剑,一上一下,向着被夹在中间的柳姓男子攻来。 就当二者即将接触的瞬间,站在原地的柳姓男子身形猛然一扭,一道以其身体为中心的龙卷,拔地而起,瞬间吞没了飞来的宝物与杀气逼人的灭绝神光。 见到此幕,悬浮空中的沈崖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丝波澜。 片刻后,柳姓男子的身形在龙卷风中显现,手上多出了一杆小幡。 “你果然是夺去了修仙者尸体的尸傀。”此时的沈崖也终于落地。与手持小幡的柳姓男子四目相对。 他一出言,便再次提起了此怪的真实身份。 原来,此怪与其他尸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此。其他尸傀占据的大多是怨气巨大的凶尸。而他所占据的尸体,却是一具怨气极大的修仙者的尸骸。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此怪诞生之初,便拥有其他尸傀所没有的知识。 尸傀开智后的知识,多半来自所占据尸体原主人,残留在尸体之上的一部分记忆。普通的人类当然不可能知道尸傀与修仙者之间的存在,所以,占据普通人类尸体的尸傀,即便开智,对所处世界也是一片茫然。 修仙者却是比人类知道的要多。数百年的时间,也让修仙者的记忆和知识远超寻常人类。继承了修仙者尸体的这只尸傀,自然一诞生,就比同伴来的更为强大更为聪明,所知道的知识也远胜同伴。 由于修仙者肉身坚硬,一般畜类难以啃食占据,所以占据修仙者尸体的尸傀极为罕见。此怪也是巧合之下,从修仙者身上的伤口钻入,再从内部吞吃了修仙者的大脑,最终与其肉身合二为一。这才使其保留了人类的外貌,不似其他尸傀一般,兽头人身。 此具肉身的原主人,是来自于其他天域的修仙者。来到钧天域后,在呼山之中因某些原因暴毙。正好便宜了当年那只小畜生。这才有了如今的柳姓男子。 正因如此,修仙者肉身蕴涵的原始记忆才传达错了聚阴池外的情况。让其认为钧天域的外界,也存在修仙者。 此怪有如此误解,对于芒砀山周遭的凡人来说,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此时,沈崖所面对的,却是他预想中最坏的一种可能性。 一般的尸傀只会使些蛮力或简单的妖法。 然而,一旦修仙者的尸体被转化为了尸傀后,尸傀会有一定的概率,激活修仙者原有的灵脉,成为同时可修仙道和鬼道的可怕存在。 此种特异的尸傀,会有一个明显的特征。那便是可以使用肉身原主人所炼化的法宝。 此时,柳姓中年男子,嘴角泛着一丝冷笑。手中的小幡灵气闪烁,定是修仙者才可炼化的法宝无疑。 与之对峙的沈崖,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了起来。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章 我以私心杀你 柳姓男子是占据了修仙者尸体的尸傀,此事,沈崖早有预料。此时却出现了最坏的情况。此尸傀不仅仅占据了修仙者的尸体,更是拥有修仙的能力,可以操控尸体原主人所拥有的法宝。 尸傀手上的小幡,便是证明。 这意味着,沈崖要对付的,将是修为高出自己一阶,同时修习仙道和鬼道的对手。 沈崖已是顾不得去后悔,不该来蹚这浑水。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事情也已发展到了这一步,便不得不继续战下去。 他和柳姓男子中,只有一个,可以活着离开呼山。 此时,柳姓尸傀也是心情复杂。他万万没想到,突然出现的修仙者修为竟如此高超。他一时大意未尽全力,就导致了辛辛苦苦培养出的同伴被灭杀殆尽。这直接导致了自己脱离芒砀山脉的计划崩盘。 此怪眼神狠毒,手中紧紧攥着那小幡,誓要将坏他好事的沈崖,碎尸万段。 对修仙者原始的恨意,在柳姓男子的心中熊熊燃烧。 就在这时,沈崖率先出手了。 一道刃形灰光一闪即逝,向着柳姓尸傀的方向斩去。正是那变形的灭绝神光。 尸傀见之心中一凛,正欲向一侧避开,奇怪的事情却是发生了。 他诧异的发现,身体四周竟是如同砌起了无形的墙壁一般,阻挡住了自己躲避的动作。 这正是沈崖悄然使出的凝灵术。他在尸傀四周以凝灵术凝结灵气,制造一层障壁。只留出一个口子,任灭绝神光袭去。 凝灵术制造的障壁虽然不能真正困住柳姓男子,但暂时阻挡其动作却是可以的。只要这片刻的耽搁,灭绝神光就可一击而中,定要那尸傀身负重伤。 然而,让沈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柳姓男子见无处可避,心中一横,向前一冲,朝着迎面而来的灭绝神光扑去。他竟是要与灭绝神光硬碰硬。 眨眼间,男子与灭绝神光只有一尺距离了。这时,只见他攥紧小幡的手猛然一挥。一道粗如碗口的圆柱形气浪便从小幡之上冒出,迎着灭绝神光袭去。 那气浪也不知为何物,竟是在与灭绝神光对撞后,一起消弭于虚空之中。 柳姓男子的身形却是没有因此停顿,他又是连摇了数下小幡,一时间,数道气流从幡上冒出,在其身前凝聚成了一只若隐若现的恶蛟。恶蛟一卷之下,以奇快的速度向着沈崖袭去。 同时,柳姓男子的身形也与恶蛟一起,向前急掠。 一瞬间,原本的攻守态势就发生了转换。 电光火石之间,虚幻恶蛟已经扑至沈崖身前,巨口张开,死死咬了下去。 蓝光一闪,一层光幕将恶蛟幻影挡在了沈崖身前。 接下来,那恶蛟竟是如蛇般身形一扭,将护住沈崖的蓝色光幕给死死缠绕住。 蓝色灵光闪烁不定,沈崖能感觉到,护罩外有一股巨大的压力正向着中间挤压。正是那恶蛟幻影在收缩其身形。 沈崖面色一寒,护罩外一圈灰光冒出,他想用先前击杀数只尸傀的招数,将恶蛟幻影击散。然而,灰光还没冒出多久,就在恶蛟幻影的身形中消弭而去。 同时,恶蛟身形也小了一圈,似乎是为了抵消灭绝神光受到了消耗。 但很快,柳姓男子就一催法诀,一道灵波射向恶蛟。眨眼间,恶蛟的身形又恢复了原样,甚至还比原先粗壮了几分。 沈崖可以感觉到,护罩外的压力又强上了些许。 他推断,这条恶蛟幻影,该是由某种可以抵消法力的特殊灵气幻化。所以自己的灭绝神光才会与其相互抵消。而蓝色的光罩在其一卷之下,也逐渐不支起来。 柳姓男子使出这招,显然是吸取了先前的教训。他先一步,封住了沈崖的灭绝神光,同时又将其死死困在恶蛟幻影的缠绕中。打算慢慢将其耗死。 元魂钵的护罩极其消耗法力灵气,一旦沈崖法力消耗殆尽,就会被恶蛟幻影死死缠住。以沈崖对恶蛟幻影威力的估算,一击之下,自己的肉身绝对无法抗衡,必死无疑。 祸不单行,就在这时,早已来到沈崖身前不远处的柳姓男子终于出手了。 男子左手一张,指甲瞬间伸长,顶部也变得尖锐无比。同时,指甲从顶端逐渐变黑,黑色很快蔓延到了男子整只手掌之上。 一声骨骼碎裂的声响传出,那只黑色的手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了起来。很快,男子整条左臂的衣袖都暴裂开来。一只巨大的黑色鬼手,显出了狰狞的模样。 柳姓男子冷冷一笑,身形一跃而起,巨大鬼手紧紧一握拳,从上方向着沈崖释放的蓝色护罩一拳击下。 那恶蛟幻影也极为配合地留出了一个空隙,任由鬼手攻击蓝色光罩。 这一拳不打还好,一击之下,就让蓝色光罩忽闪几下,差点溃散开来。 沈崖立即注入大量灵气,光罩才最终稳定了下来。但这一下,却是让其法力消耗不少。 沈崖清楚,在恶蛟幻影和鬼手的双重攻击下,元魂钵的护罩难以支撑太久,自己的法力也会很快消耗殆尽。 而柳姓男子,他小幡中放出的恶蛟幻影或许需要法力支撑,但那鬼手显然是其作为尸傀的天赋能力,需要消耗的法力不多。如此攻击,也未必会损耗其太多精力。 自己一定是先一步法力耗尽的那一方。这个念头的出现,让沈崖心情郁闷无比。他想起了在界外空间对战白淼时的场景。那时,自己是狂轰滥炸的一方,白淼则是被动防守,很巧,也是在这元魂钵的防御之中。 莫不是自己造了白淼的诅咒,要与他落得同样的下场? 沈崖自然不会相信因果报应之事,曾经的自己杀过的上三境修士数都数不过来,那些老怪物都没能给自己下什么诅咒,白淼一个区区假婴修士,还能翻天不成? 更何况,沈崖还有没使出的杀手锏。 只是,沈崖实在不愿意如此轻易动用。此处不是界外空间,可以躲避天机窥探。他若是使出罗天盘确实能够源源不断补充法力,轻松取胜。但万一被别有用心的强者,尤其是其他天域的几位仙帝,发现了罗天盘的存在。秘密一旦暴露,以自己的如今的修为,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钧天域灵气恢复前,没有人会来注意此处异变。恢复后,可就不一样了,无数双眼睛正盯着钧天域,保不齐会有神通广大之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没有后顾之忧的时候,自己不会操控此物,能够驱使些许了,却背负了太多秘密,不得不藏着掖着。此时的罗天盘,对他来说,确实是无比鸡肋。 不到万不得已,沈崖绝对不会使用。 当然,沈崖手上不止罗天盘一样杀手锏。但那些杀手锏,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就是会对自身造成反噬的秘术。用来对付一个修为在金丹中期左右的对手,实在是可惜了些。 虽说柳姓男子依仗着自己特殊的尸傀身份,仙鬼双修,其实力远超一般的金丹中期修士。但沈崖思虑再三后,还是打算再等等。 沈崖如此想着的同时,那尸傀再一次出手了。黑色鬼手又一次一拳击下,威力比前一次只强不弱。 沈崖再次消耗了不少法力,堪堪抵抗住。 如此这般,经过了数轮攻击,沈崖的法力终于趋于耗尽。看样子,是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柳姓男子的一句话,却是让一切发生了变化。 “我看你的法力快用尽了吧,到时候,就让你尝尝阴魂魔蛟幡所化阴魂蛟的厉害。那种被百鬼炼魂的感觉,才是真的痛不欲生,哈哈哈哈! 这就是你对我等出手的下场。人类,带着你道貌岸然的大义,下地狱去吧! 你死后,我会把你的尸体制成你们人类最为厌恶的尸傀,想想就心情舒畅!” 柳姓男子是恨急了人类,对于出手灭杀了他所有同伴的沈崖,更是恨的咬牙切齿。他认定,沈崖是知道了山中存有尸傀,为了人类修士的道义,才贸然前来灭杀他们的正道修士。这种修仙者也是柳姓男子最为憎恨的存在。 此时,他对击败沈崖信心满满,自要在沈崖死前,疯狂对其嘲讽一番。 说罢,此尸傀鬼手一抬,就打算全力挥出一拳。这一拳,定要让蓝色的护罩彻底溃散,同时耗尽沈崖所有的法力。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了。 蓝色的光罩竟是莫名蓝光大放,释放的灵光,刺目耀眼,显然不是法力即将的沈崖能够释放出的。 然而,还没等柳姓男子多想,接下来的一幕就让他彻底傻眼了。 只见,原本死死缠绕住蓝色光罩并不断向内挤压的恶蛟幻影,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柳姓男子没时间细想,便使出数道灵光,打在了小幡之上,小幡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旋转不停。无数道诡异的波纹,朝着迅速缩小的恶蛟幻影传去。 波纹一接触幻影,幻影就再一次胀大了些许。但让柳姓男子万万没想到的是,恶蛟幻影消失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其恢复的速度。 不一会儿,先前还狰狞异常的恶蛟幻影,竟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直到恶蛟幻影消失的最后一个瞬间,柳姓男子才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他发现,那恶蛟竟是被蓝色光罩给吸收去的。更为怪异的,是那光罩吸收掉恶蛟后,竟是光芒大放,威能更甚的模样。 柳姓男子眼神一惊,心中疑惑不定。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一缕若有若无的金丝诡异从下方的光罩中探出。悄无声息地,向着他袭来。 在金丝即将抹过其脖子的瞬间,男子反应了过来,身形一扭,就要躲过这阴毒的一击。 他没想到,金丝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在接触到他脖颈的前一刻,就调转了方向。 男子一躲之下,将自己的左肩主动凑到了金丝的攻击范围之中。 金丝只是微微一晃,就从其左肩抹过。 一声惨叫凄厉传出,正是那柳姓男子的叫声。此时,柳姓男子的那只巨大黑色鬼臂,竟是连同着左边的肩头,被金丝一同削下。黑色的污血从其肩头喷涌而出。 柳姓尸傀大惊失色,身形急急后退,想要远离那诡异的蓝色光罩的范围。 然而,身受重伤的他,终是晚了一步。先前一直躺在一侧地上没有动静的小剑,在这个节骨眼上,从一旁的地上弹射而起,向他刺去。瞬间,小剑变大了倍许,朝着柳姓男子的腹部就是猛地一扎。 噗,一声金属切开肉体,鲜血喷出的声音传来。飞剑一击洞穿了柳姓尸傀的腹部。 沿着尸傀原本倒掠的轨迹,飞剑一路贯穿其身体,直到其身体触碰到石壁一侧,才停了下来。 柳姓男子的独臂身躯,被飞剑定在了石室一侧的墙上,动弹不得。男子口中,一股黑血裹挟着黑气吐出,直到此时,他还没能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眼神惊异惶恐地望着远处始终没有动过的蓝色光罩。 一声冷笑,在尸傀耳边响起,刺耳异常。 “哼,你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吗?让我来告诉你吧。对敌的时候别得意忘形,千万不能把自己法宝的特性给说出来。” 此时,蓝色的光罩终于缓缓消散,其中,沈崖毫发无伤的身形显现了出来。 只听沈崖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你搞错了。我特地跑来灭杀你们,可不是为了什么人类的道义。沈某杀你,只出于自己的私心罢了。”。 奄奄一息的柳姓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沈崖正缓缓向他走来。他清晰地看见,沈崖的脸上,正挂着和蔼的笑容。但那个笑容在柳姓尸傀看来,却是比呼山中的所有怪物还要可怕百倍。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零一章 秘籍 “你以私心杀我?”柳姓男子不解地重复着沈崖的话。 “没错,我仅代表我个人,为了自己的目的灭杀你们。”沈崖不厌其烦地重复道。 听到如此言语,原本满脸不甘地柳姓男子脸上的神情,竟是逐渐缓和了下来。不一会儿,他竟是似乎想通了什么似的,狂笑起来。 见到如此场景,沈崖也微微一笑。与此同时,他的手却是没有停下来,一缕金丝从其指间迸射而出,瞬间穿透了柳姓男子的眉间。金丝一晃之下,柳姓男子的脑袋滴溜溜地滚落在地。 石室中,持续不断的狂笑声骤然停止。余下的,只有被灭杀的柳姓男子的脑袋与钉在墙上的无头尸体。 脑袋滚落到沈崖的脚边,一条被截成了两断,只有寸许长的白蛇,从其颈部掉出,正是那柳姓尸傀的真身。 “给自己起姓柳,果然本体是蛇吗?看来这家伙,还是很羡慕那些能够靠着自己修炼,化形成人的蛇类妖修的。”沈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在一些人类居住的地方,有部分凡人,存在着某种信仰。他们会将能够化成人形的动物当成“仙”。有些家庭更是会从祖上开始,就供养一只动物,将其奉为守护家宅平安的守护神。此种存在,被拥有这种信仰的凡人称作“家仙”。 一般最常见的“家仙”有五种,分别是“狐、黄、白、柳、灰”。其中“柳仙”就是供奉在家中的蛇仙。 这只本体为白蛇的尸傀,开智后为自己起姓“柳”。又何尝不是对那些,能够以正途修行的蛇类妖修的一种羡慕呢? 想到这里,沈崖无奈一笑。数道灰光从其身前冒出。一闪之下,击到了柳姓男子的头颅本体以及残尸之上。 转瞬间,这名化仙寨的寨主变成了飞灰。 一场灭怪之战,也就此拉下了帷幕。 沈崖能够轻松将柳姓男子灭杀,却是由于柳姓男子的一句无心之言。 先前,柳姓男子稳稳占据上风,差点逼得沈崖使出用来对付元婴以上修士的杀手锏。可就在其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却不小心说漏了一件秘密。 他当时能够压制沈崖,全仗小幡所放出的恶蛟幻影威能强大。但他竟是在得意忘形之下,说出了所用法宝的名称---阴魂魔蛟幡。这一句话,却是让沈崖看穿了那来历不明的恶蛟幻影的真面目。 原本,沈崖以为恶蛟乃某种包含着化解法力的灵气凝聚而成。但他却无法解释,为何恶蛟幻影能够轻易湮灭灭绝神光,却无法迅速吞噬元魂钵释放的护罩。 直到柳姓男子自己说漏嘴,才叫沈崖发现,原来那恶蛟幻影,竟是由无数阴魂所化。恶蛟幻影能够湮灭灭绝神光,用的是阴魂本身的魂力与灭绝神光的法力抵消。 此幡从本质上来说,是将他人阴魂练成厉鬼囚于幡中,辅助邪修修炼邪功特殊的法宝。 而这种类型的宝物,沈崖手上正巧也有一件。正是那从白淼手中夺来的元魂钵。元魂钵所释放的蓝色光幕,从本质上来说,也是由阴魂之力转化而成。 阴魂魔蛟幡释放的恶蛟幻影与元魂钵释放的蓝色光罩,都是由魂力构成的。这才解释了为何恶蛟幻影会与蓝色光罩僵持不下。 而沈崖手中的元魂钵,除了当做防御法宝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用途,那便是吸收魂魄。 看破敌人手段后,沈崖立即催动了元魂钵的吸魂神通。恶蛟幻影由阴魂所化,一旦元魂钵吸魂的术法催动,集结恶蛟的阴魂便会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当然,如果早一步发现元魂钵具有如此功效,提前做好防范,阴魂魔蛟幡所化的恶蛟幻影也不至如此不堪。 可沈崖哪里会给对手这种机会。他趁着柳姓男子因阴魂魔蛟幡失效而产生犹豫的瞬间,暴起出手,并最终,一击得手,逆转了局势,将其灭杀。 局面的反转,只在须臾之间。沈崖就是这种能够准确把握时机的狠人。 这也与沈崖和柳姓男子彼此间的战斗经验有关。曾经一世修炼到飞升境,经历过无数厮杀的沈崖,又岂是从没和修仙者交过手的柳姓男子可比的。 而柳姓尸傀的败亡,一部分也源于他的大意。他到死,才学会了一个对战之中的真理---永远不要把自己法宝和术法的特性暴露给对手。 有人会不解,沈崖在彻底制服柳姓男子后,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会想到,沈崖那样说,竟是出于难得的好意。 他知道,柳姓男子等一众尸傀,最恨的,便是人类与妖族修士对他们的歧视。在人类修士制定的规则中,尸傀是见之必灭的异端。柳姓男子显然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对于人类的恨,刻印在骨子里。 让他以为,自己是被前来“替天行道”的修仙者给灭杀的。对其来说,无疑是最为不甘的事情。 沈崖却是在他死前,给了他一个尚且可以接受的理由。 沈崖告诉他---“你的死与人类的所谓大义没有半文钱关系,灭杀你,只是因为我自己需要。”。如此,反倒是能让心有不甘的柳姓男子释然些许。 沈崖确实是这样想的。他来化仙寨灭怪,只是为了对小谷寨的承诺有始有终,以免之后自己的心境有所亏损。看似是做了替百姓除害的事情,但他的本意可不是“为民除害”或“替天行道”。他只是偶然站在了大部分人类所认为的正义的立场上。 他很清楚,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正义,都是源自于私心。只是碰巧,行事之人站在了看似是正义的立场上。正义本就是相对的。 他无意去做那正义的斗士,他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是沈崖的心声。而一向不把感情示人的他,会透露一些心声给柳姓男子,也是出于对其的敬意。 比起灭龙寨那些人面兽心,只知道祸害一方,甘做走狗,帮着化仙寨欺压弱小的所谓“江湖豪杰”。这些兽首人身的怪物反倒要来的纯粹许多。 沈崖更愿意让这些尸傀死的明明白白。 当然,一时的善意,可不会阻止沈崖已经决定要下的杀手。就在这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思考中,沈崖笑着灭杀了柳姓男子,端平了隐藏在幽暗聚阴池中的化仙寨。这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生命中一件不太重要的琐事。 此时,沈崖正站在一堆灰烬前,凝视着某样东西。一只储物袋,在柳姓男子被击作飞灰后,赫然出现在了灰烬之中。 此物,定是柳姓尸傀肉身原主人的东西。 沈崖一下子起了兴致,单手一招,储物袋就飞到了其身前。 他将神念探入储物袋内。里面有数件品相不错的法宝,但比之阴魂魔蛟幡要差上一些。同时,储物袋中,还有着大量修仙者使用的钱币,每一枚钱币之上都有着充沛的灵气。钧天域早已没有修仙者,由此,沈崖断定,此人定是其他天域来到此界的修仙者。 沈崖用神念继续探查下去,终于,有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储物袋中有一木匣,小心翼翼地存放着。 在确定了没有陷阱后,沈崖一点指,木匣就从储物袋中飞射而出。 沈崖一手将其接过,他能感觉到,木匣之上,灵气充沛不已。这木匣本身就是一件品相不差的宝物。那么,被仔细存放其中的东西,又会是什么呢? 沈崖从容地将木匣打开,一卷褐色的书卷,小心存放其中。 一般修仙者的功法秘籍会存放于两种媒介之上,一种是最为普通的玉简,可输入大量功法,修仙者只需将神念探入其中便可研读。 另一种,则是用灵兽兽皮经特殊方法制成的书卷。此种秘籍之上,一般都会有几层内容。表层之上多是无关紧要的其他内容。书卷中真正记载的内容都设有禁制,需要用炼制此书的同种灵兽的妖丹,才可开启。是一种加密的手段。 沈崖一眼便认出了木匣中的兽皮书卷属于后一种。制作此种这种功法秘籍的方法,早已失传。如今留下的兽皮书卷,皆为古卷。而用此种方式记载的功法,无一例外,都是威力惊人,一旦出世便会引得修仙界震动的顶级功法。 修仙者们会为了此种秘籍争抢的你死我活。和凡人抢夺武功秘籍没有差别。 沈崖面色一惊,他没想到,柳姓尸傀肉身的原主人竟会拥有如此秘宝。 沈崖轻轻将兽皮书卷取出,这时,他才发现,书卷之下竟还有着一只玉简。这一下,彻底激起了沈崖的兴趣。 一眼看去,兽皮书卷卷首,用上古文字写着---《万象真魔典》。这秘籍光从名字看,就绝非等闲之物。 而另一枚玉简,却是在表面篆刻着---《百鬼秘抄》。 沈崖眼神一凛,思虑一番后,将神念放出,悄然探入了玉简之中。片刻后,迅速浏览《百鬼秘抄》的沈崖,面色变了数变。最后,他的脸上的表情,竟是不由自主地狂喜了起来…… 就在沈崖,灭杀完化仙寨尸傀,搜刮到两份秘籍的同时,有三骑从雍州一侧,悄然进入了芒砀山脉。 三人皆是身穿便服,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他们眼中闪烁的金光,却是骗不了人的。这三人,个个都是实力不俗的武林高手。为首一人,更是相貌堂堂英俊不凡。 芒砀山中的山匪们,遇到三人后,只要一番交谈,皆是会主动让开道来,任其前进。似乎对他们的身份颇为忌惮。 此时,这三人正一刻不停地朝着目的地魁魔峰赶去。 魁魔峰上,刚刚占据灭龙寨两日的小谷寨诸人,还在等待着沈崖的回归。他们不知,有三名即将造访的不速之客,会带来一场意料之外的风波。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零二章 意外访客 这日,有一道青光从漆黑的呼山之中射出。只有离开了不见天日的呼山,才会发现,此时,其实已接近正午。 青光中的人,自然就是沈崖。此次呼山之行,他本是顺手为之,没想到竟是有了意想不到的大收获。 沈崖心情大好。虽然此时的他,对于得到的《万象真魔典》和《百鬼秘抄》尚未能参透。《万象真魔典》以目前的状况更是难以开启。但沈崖,已有了解开《万象真魔典》的办法。 前一世,沈崖所主修功法中的《九转灭世诀》,便是记载在兽皮上的上古功法。如今沈崖一直使用的“灭绝神光”便是记载于《九转灭世诀》之上的神通。 修炼过此种功法的沈崖,自然对其威能之大非常了解。与《九转灭世诀》一样,记载于兽皮书卷上的《万象真魔典》绝对也是威能强大的顶级功法。 虽说听上去很像魔功,但对沈崖的影响却不会太大。 沈崖修行的路数本就是博杂,各种类型的功法都有兼修。虽然他真正主修的功法属于道门功法,但他修行的却不止这一种,所学的神通秘术更是五花八门。正因如此,在对敌的时候,沈崖这种类型的修仙者是很难被克制的。 沈崖完全可以不拿《万象真魔典》做主修功法,但学会其中的秘术神通却是没有问题。他相信,此等秘籍中的术法,一定能让自己的硬实力更上一层楼。 沈崖的这种修炼路数,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成为纯粹的三教圣人。 三教中人修仙,走的是捷径。以教化天下、积攒功德、参悟天道等手段成就大境界,在辅助以纯粹的门内功法用于进阶,进入飞升境后,便被称作三教圣人。 三教圣人,容易得到天道的垂青,经历的飞升雷劫与寻常修仙者的雷劫,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几乎可以无视。 但三教修士可不是到了飞升境,就能成为圣人的。圣人,不仅仅要有飞升境的修为,更要具有大功德和大感悟。 就以纯粹的儒家修士来说,能成为儒教圣人的修士,首先得具有有真正的大学问,之后更要著书立说传遍世间,为世人所尊崇。 佛门修士则是需要积攒无上功德普度众生,如此,方能成就肉身佛陀,谓之佛门圣人。 道家或许是三教中相对宽松的了,但却对修仙者个人的思想境界有着极高的要求,道门修士需了却心中所有杂念,斩却三尸,独得天道,方能最终成圣。 三教修士的最大特点,便是纯粹,修炼功法之间具有排他性。一旦修炼了本教以外的任何功法,虽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都将无法成圣,从而成为一个普通的修仙者。这等于是放弃了捷径,走上一条满是血腥荆棘的险途。 三教中人成圣,看似是修仙路的捷径,但也同时被各自的规矩框定。而修炼功法单一的纯粹三教修士,在实战方面也要弱一些。可以说是好坏参半。 沈崖就不打算进入三教,走成圣路线。前一世,他最早主修道门的《长生天阙功》也只是因为他最早获得了此功法。在他原本的世界里,更没有三教圣人成仙容易的说法。离开罗天盘,到了真正的世界后,他也不打算改变想法走与原来不同的路线。 此时,沈崖已然有了计较。当务之急,倒不是破解参悟秘籍,他本身知道的功法,就足够他修炼好一阵子了。新来的两本秘籍,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了结了芒砀山中的事情。 如此思量,沈崖毫不犹豫,遁光一起,就向着魁魔峰的方向飞去。 半空中的他,一边飞掠,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芒砀山的风光。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了芒砀山脉。 这片山脉其实很美,有着葱郁的原始密林,高耸险峻的山峰绝壁,碧波荡漾的湖泊溪流。如果没有匪患的话,这里或许会成为文人踏青的不二之选,被写入优美的诗词文章里。也有可能开辟更多山道,让各州之间的商队络绎不绝。 沈崖对于人类来说,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但此时的他,却也只是一个看着大好人间的游客。 随着目光中层层叠叠的山峦逐渐消逝。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大山峰出现在了沈崖的眼前。魁魔峰到了。 沈崖下意识地打开神念,庞大的神念向着整座魁魔峰笼罩而去。 就在沈崖神念笼罩住魁魔峰,探查到灭龙寨寨内情况的瞬间。他的面色就是一变。与此同时,青色遁光的遁速也加快了几分…… 一个时辰前,连夜风尘仆仆赶来的三名不速之客,终于来到了灭龙寨的山门之前。 而这时的灭龙寨中,只有小谷寨的十数人。偌大的灭龙寨,如今就是个空壳子。 三名访客却是不知灭龙寨的变故,一到寨门前,便大声叫门,声称有要事拜访两位寨主。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是让寨中的小谷寨一行人,手忙脚乱了起来。守在寨门之上的刀客,更是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直到那三人中为首的一名英俊男子,出示了一样东西,才道明了他们的来历。 此人出示的,是一块精铁腰牌,其上印刻着“天下”二字。小谷寨的十几人再怎么说也是混过江湖的,哪里能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正是两年前于南赵兴起的江湖势力“天下盟”的信物。 天下盟由原本的正道大宗孤鸿院起头集结,意在整合南赵各地的江湖势力反抗朝廷。由于朝廷的举措,造成了江湖势力的反弹。天下盟仅仅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便具有了庞大的规模。整合了大大小小将近数百门派的天下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了雍州当地的朝廷兵马,夺取了一州之地。 天下盟在孤鸿院老院主,剑圣程雁北的带领下,异常强大,以蒙江为界,与朝廷的正规军划江对峙。成为了一方割据势力,并誓要将朝廷推翻。打出口号“为江湖,安天下,诛皇室,灭李赵”。一场南赵江湖和朝廷之间不死不休的大战,也以天下盟的崛起而彻底打响。 幽州一带素有传闻,说天下盟有意拉拢芒砀山的匪寇势力,并与灭龙寨交好。 此时,三名天下盟成员如此堂而皇之进入芒砀山,来到了灭龙寨前,显然是传言非虚。也不知他们此次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古大奇和秦勇的一番商量后,寨中十几人得出了应对之策。 “两位寨主有事外出了,三位还是先请回吧。”寨门之上,冒充灭龙寨看守的刀客隔了许久,突然如此说道。 他自然是在与秦勇古大奇一番商量后,才如此说的。他们的决定,就是将这三人打发了。 此话一出,三人中的两人,就是面色一变。其中一人,对着那刀客怒道:“这就是灭龙寨的待客之道吗?我三人不远万里前来,可是来报喜的。即便寨主不在,也应让我三人进寨等候,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此话一出,寨门之上的刀客一时无语。 此时,来打圆场的,竟是三人中为首那名英俊男子。 他先是窃窃私语与两名同伴说了什么,似乎安抚下了两人的情绪。随后,才对着寨门之上的刀客抱拳喊道:“这位朋友,是在下的兄弟鲁莽了,还请见谅。”。 刀客和寨中的十余名小谷寨高手,听到他如此言语,也是松了一口气。 可那英俊男子却还有话要说。 “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在下这里有封盟主的亲笔信,必须交于两位寨主。兹事体大,在下也不敢耽搁。要不就请目前还在寨中,能代表两位寨主的人前来取一下。 这外面荒山野岭的,我三人没有去处,在外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我们不进入山寨,只要派人取一下便可。 这样,我等也算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去交差。兄弟,你看能不能帮我通禀一声啊?” 英俊男子提出了折中的办法,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确实让人有点难以拒绝。 但古大奇却是忧心忡忡,他生怕寨门一开,被这三人看出什么端倪,引出不必要的麻烦。在他的坚持下,寨门始终没有打开,更没有人去接那所谓的“盟主亲笔信”。 这回,三人却都没有太过激的反应,只是面色有些难看地抱拳告辞,反身没入了密林之中,消失在了看守的视野里。 一场风波好像就此平息了。 令小谷寨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该来的,无论怎么躲都躲不过。 半个时辰后,放松警惕的小谷寨诸人聚在灭龙寨的议事大堂中喝酒,闲聊着关于化仙寨的事情。 此地无人问津,小谷寨十数人闲着没事做,就聊聊天喝喝酒。隔一段时间,也要给关在一处地牢中的四十个少男少女和活下来的钩戈家族弟子送饭。 这便是他们两日来的日常。 可就在这时,一名正在喝酒的胖子,突然手中酒碗脱手落地。紧接着,此人便是一头栽倒。 堂中众人先是一惊,但很快,包括古大奇和秦勇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浑身一阵酥麻,纷纷无力地瘫倒。 他们的意识还是清晰的,也能交流。只是浑身无力,使不上劲,更别说运气调息,释放内力了。 “不好,有人下毒!”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秦勇。他毕竟做过镖师,在这方面的反应较快。 此言一出,堂中众人开始嘈杂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大堂外响起。 “别怕,不会死的。只是软骨香罢了。老实交代吧,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灭龙寨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话间,一个身影走入了大堂之中。正是那天下盟为首的英俊男子。 男子脸带冷笑,眼神冰冷。说完后,似乎在等堂中众人的回答。 “你这是什么意思?寨主和其他兄弟,不会放过你的。”古大奇眼神一转,他打算继续装灭龙寨的弟子,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然而,很快,他的想法就被天下盟英俊男子的话浇灭了。 “别装了,我们在寨中看过了,偌大一个灭龙寨,只有你们十几人。即便寨主带人出去办事,也不会只留下十几人在寨中的。我劝你老实交代。”男子说罢,眼神又冰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又是两个身影匆匆走入了大堂中。 “那里有一堆尸体,足足有数百人,身上都穿着灭龙寨的服饰。我…我在尸体堆里,看到了两个寨主的尸体,钩戈寨主的死相更是……”闯入的其中一人如此说道。他是发现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一众灭龙寨山匪的尸体。 听到这话,那英俊男子的脸上立即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 紧接着,进来的另一人又说道:“我在后面发现了一处地牢。外面被锁住了,进不去。不过里面应该有人,能听到动静。钥匙可能就在这些人的身上。”。 听着隐藏的秘密被发现,自知藏不下去的古大奇,一下子失去了希望……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零三章 天下盟的邀请函 小谷寨的一众人万万没想到,那天下盟的三人竟是会去而复返,更是悄然潜入了灭龙寨之中,进行探查。待到发现寨中异常,那看似谦恭有礼的英俊男子,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放出了迷香,迷倒了他们十几人。 此人先前在寨门前与两名同伴窃窃私语时,就是在制定计划。估计那时,此人就已经看穿了灭龙寨中有异常。 此人心机深沉,出手果决,绝非善类。 而此时,看着古大奇一干人惊惧神情的天下盟英俊男子,面色竟是突然变了。原本不善的神情瞬间变得愉悦了起来。 在他身后的另外两名天下盟同伴,也注意到了英俊男子的变化,开始不解了起来。 就在这时,英俊男子开口了:“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二位,这回我们可算是立大功了。”。 此人莫名其妙大笑了起来。天下盟另外两人更是不解了,只能继续听他说下去: “这灭龙寨应该是出了变故,被什么人给灭了。现在这十几个被软骨香放倒的家伙,显然是鸠占鹊巢的小喽啰。 两个寨主都死了,如此一来,这灭龙寨算是彻底完蛋了。”。 “那这岂不是噩耗?盟主要是知道了定会大怒的。”另一名天下盟男子显然还是不解,急忙插话道。 “吴兄,此言差矣。盟主与灭龙寨交好,不过是为了借灭龙寨整合芒砀山的匪寇。届时让这些山匪们加入对抗朝廷的阵营中。二位兄台,真的以为盟主与灭龙寨交情匪浅吗? 如今,灭龙寨自己先灭了。而我们又正好占据了这里,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只要把这里的情况及时报告给盟里,就能让盟里以最快速度派人来接管灭龙寨。 天下盟就能不费吹灰之力一举拿下芒砀山。盟主再也不用和灭龙寨的两个老家伙虚与委蛇了。 到时,我们只要再稍作修饰,提高我三人在此事中起到的作用。 我们三人不就是立了大功嘛。 这灭龙寨和芒砀山的势力,就是我三人送给盟主他老人家的最好贺礼。有此功绩,我们三人在盟里的地位还不是要水涨船高?哈哈哈。”英俊男子面带笑意摇头晃脑地如此说道。与他先前在寨门前伪装的稳重有礼截然不同。 “可我听说,这芒砀山真正的主人是一个叫化仙寨的山寨。虽然平时都是灭龙寨与我们往来,但实际控制芒砀山的却不是灭龙寨啊。 我们占据一座灭龙寨的空壳子,越过那化仙寨真的好吗?”吴姓男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欸,吴兄多虑了。我就一直怀疑那什么化仙寨是假的。听说是建在那呼山里的一个小山寨,而且才建成一年多。这种势力,怎么想都不可能与长生宗加上钩戈家族合并而成的灭龙寨,相提并论的。 我看,所谓的化仙寨完全就是子虚乌有的东西。是灭龙寨那两只老狐狸放出去的假消息。为的就是转移其他势力的注意。”这时,三名男子中的另一名倒是在一番思考后,说出了这样的话。 “蒋兄说的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英俊男子出言同意了蒋姓男子的观点。 “可这灭龙寨灭的蹊跷啊。其中必有隐情,完全不顾及此事,就将盟里之人引入灭龙寨,会不会不太妥当?”吴姓男子不依不饶地继续提出疑惑。 这下,英俊的男子有点不耐烦了。但他想了想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吴兄怎么如此畏首畏尾?依我看,要解释这灭龙寨突然覆灭也不难。长生宗和钩戈家族本就与我孤鸿院不能比。邪魔外道组建的山寨,还是由两派共治。你们觉得,以他们这些人的心性,真的能和平共处下去吗? 我想,应该是山寨里的两派之人发生了火并。那些灭龙寨的家伙,包括两个老东西都是自相残杀而死的。 现在大堂里的这些人,大概就是活下来的漏网之鱼,或者是趁虚而入的其他山寨之人。他们想在这里鸠占鹊巢,结果被我等发现了,也只能怪命不好。 至于那边地牢里的,估计是灭龙寨从山下村镇里绑来的女人吧。到时候找到钥匙,打开地牢,进去一看便知。 哼哼,我们顺便还能犒劳犒劳自己呢。”英俊男子又一番长篇大论,说的是头头是道,听上去也是有理有据。 一旁听着这话的吴姓男子,心中的疑虑也终于一点点消退了。心中对那地牢中的所谓“女子”倒还有了一些期待。 而同样听见这些对话的古大奇等人,心里却是另有想法。 一开始,古大奇听英俊男子对灭龙寨出现变故一事猜的极准,心中咯噔了一下。但随着三人对话的深入,他发现,三人对此地局势的分析越来越偏,直至猜测完全走入歧途。古大奇心中这才暗自庆幸了起来。更是对那英俊男子最后的话感到不齿。 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若非是亲眼得见,没有人能够猜到灭龙寨竟是被沈崖一人所灭的。 第二,则是欲望使人麻痹。英俊男子为了能够立功,尽量在为此地的现状找寻合理的解释。能得出的,自然只有他自己想要的结论了。 如此一来,古大奇倒是安心下来,他最怕这三人看穿目前的情况,回头会去对小谷寨不利。 而就在古大奇心中稍安的时候,天下盟三人的一个决定,却是再一次把身中软骨香不能动弹的古大奇他们,拉回了绝望之中。 只听,那吴姓男子如此问道:“大堂里的这些人该怎么办?”。 “哼,再试着逼问一下。如果还是不老实,也就没必要留着了。他们可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当然是要……”英俊男子嘴上如此说着,说到最后,用手比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要把古大奇等人给灭口了。 看到这一幕的堂中众人,心中皆是一凉。但这些人不愧是会去主动帮助小谷寨的真正侠义之士,即便心中畏惧死亡,却也没有一人做出丢人的求饶的举动。更没有人开口供出此处发生的真实情况。当然,他们也清楚,无论自己怎么说,都是难逃一死了,所以才干脆集体沉默。 这时,英俊男子脸上倒是惊疑之色一闪。他先前那话是故意说给堂中众人听的。他没想到,这些人完全不怕死,还是一言不发。这些被迷香轻易放倒的家伙嘴倒是挺硬的。 英俊男子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看着堂中歪歪扭扭倒了一片的小谷寨一众侠士,冷笑一声说道: “看来不用问了。这些人是不打算说了。直接杀了吧。那个老东西最滑头,先把他杀了,再一个一个杀。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能闭嘴到什么时候。”。 如此说着,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倒在一张靠椅上的古大奇。蒋姓男子拔出了佩刀,准备杀人。 古大奇心中一凛,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事实,看着天下盟的三人,眼神决绝了起来。 他是要坦然面对死亡。 英俊男子看着古大奇的表情,却只觉得愚蠢和可笑。 可就在这时,他清晰地看见,古大奇脸上原本决然的神情竟是瞬间没有了,眨眼间,古大奇竟是满脸笑意像是松了一口气般。 再仔细一看,大堂中,古大奇外的其余十几人,也是脸上纷纷露出了这种表情。而他们的目光,皆是朝着自己的身后,大堂的门外看去。 英俊男子心觉不妙,可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听见身后一个陌生的温醇嗓音响了起来。 “灭龙寨是自相残杀的,啧,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以后我就叫小谷寨的那些家伙,对外声称灭龙寨是分赃不均火并而亡的。以免暴露了真相。 哼哼,没想到你的愚蠢,还是有些价值的嘛。” 说话之人,不是他人。正是古大奇等人眼中看到的沈崖。 此时的他,终于是显出了身形。看来,在三个天下盟男子商量的时候,沈崖已经赶到了灭龙寨。之前,他一直悄然隐于一侧,听着这三个跳梁小丑胡说八道,用以消遣。 天下盟的英俊男子听到这声音响起,就是一惊,他脖子僵硬地扭转,缓缓向身后看去。 映入他眼帘的一幕,让他登时魂飞天外。 只见,原本站在身后两侧的两名同伴,此时已经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滩血肉模糊的残渣。蒋、吴二人,竟是连反抗都没有,就在瞬间悄无声息地被杀了。 与此同时,一道青光在英俊男子身边一闪。 男子猛然回头,一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与自己四目相对。再仔细一瞧,一名比自己更为英俊的青年正满脸笑意地望着自己。 “你是何…啊……”英俊男子还没问完话,就一声惨叫响起。他的两条手臂毫无来由地被生生撕扯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沈崖的回归本身,就已经给这场突如其来的小风波画上了句号。只在须臾间,一切都已是尘埃落定。 没过多久,小谷寨的一众人在沈崖施法祛毒后,很快恢复了常态。 此时的大堂中,所有小谷寨的好汉心中,都是欢欣鼓舞。 他们知道,沈崖的安然返回,意味着化仙寨之事已被了结。众人心中对沈崖的敬畏更胜以往。 沈崖出手帮忙,为小谷寨村民,轻松解决芒砀山脉两大势力的举动。小谷寨的好汉们看在眼里,对其是仰慕不已,先前的冷酷拒绝也完全被他们当成了一种大侠独有的矜持。更有甚者早已将沈崖奉若神明。 沈崖却对这些好汉们的一厢情愿不感兴趣。此时的他,手中握着一份信。正饶有兴致地看着。 正是那天下盟盟主的亲笔信。 这千里之外送来的信,竟还是一封请帖。 沈崖目光一扫之下,口中轻声呢喃道:“下月初五……盟主结亲大典……五月初五端阳节……我不去找你,你竟然还自己送上门来了。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啊。”。 嘀咕到最后,沈崖莫名哈哈大笑了起来。 堂中众人不解沈崖这般作态是为何。 沈崖却是目光一偏,看向了大堂中的某人。 此人双臂尽断,面如白纸,似是不支的模样。但一见到沈崖目光投来,他就是一个激灵,本就跪在地上的他,开始不住地磕头求饶。 “大……大侠饶命。小人不过……不过是天下盟的一个小喽啰。一时间猪油蒙了心,求您大人有大量,网开一面。饶命啊。”此人正是那天下盟的英俊男子。此时的他,身受重伤,却还跪在地上。发丝散乱,狼狈不堪,哪还有先前的风采。 “少在我面前聒噪。”沈崖冰冷的话语响起。 一时间,英俊男子噤若寒蝉,不敢吱声了。 紧接着,沈崖慢步走到了男子身前,弯下腰,看了看男子的长相,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是立马杀了你吗?看你这样子,原先该是孤鸿院的弟子吧?哼哼,那破地方果然只能养出一些不入流的垃圾。”。 沈崖语出恶毒,对孤鸿院极为蔑视。 他猜的没错,这英俊的天下盟男子,原本正是孤鸿院的弟子。可此时的英俊男子哪里还能顾及沈崖出言侮辱了他的师门。反倒是不住点头,嘴里念叨着: “大侠说的对,都是程雁北那老乌龟指使的,小人不过是一堆不入流的垃圾。求您饶我一命吧。”。 看到男子如此作态,沈崖脸上的厌恶表情难以掩饰。 过来了一会儿,沈崖才冷笑着开口说道:“给我安静些。我有几个关于孤鸿院的问题问你。我问,你答。”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零四章 南有程雁北 雍州,原是赵国经济命脉。蒙江与黑水河交织围绕雍州十九郡,连通起了赵国各地。但由于赵国失去了半壁江山,只余下了六州之地,黑水河的商路也就此被截断。 五十年前,朝廷在黑水河和蒙江流域设立了大大小小六十一处堤坝。明面上,说是防止水患,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蛮人借水陆入侵。 自那以后,原本四通八达的雍州变成了被水陆围堵,易守难攻的天然关隘。 或许五十年前的南赵先帝没有能够料到,为了抵御蛮人所建起的堤坝防御,在五十年后的今天,会成为朝廷清缴江湖势力的一大障碍。 以蒙江为界,两岸边,处处都是岗哨。巨大的战船整齐地停在江水的一侧。战船尚没有启动的迹象,连同滚滚江水一起,正平静地注视着世间的兴衰。 江水的这一头是军容整肃的朝廷兵马,江水的另一头则是身怀绝世武功的江湖高手们。 然而,战端一开,滚滚江水中冲刷而去的鲜血,不仅会有这两拨人的。更多的,是夹在两者之间,无法自由选择命运的平民百姓。 战事至少还要个把月才会打响,暴风雨到来前的夜晚显得格外平静。蒙江沿岸的百姓们也在这最后的太平日子里,享受着宝贵的平静生活。 有这样一家四口,就住在蒙江沿岸的低矮平房之中,平时以打渔为生。但自从岸边被江湖人彻底控制,渔民无法进行正常渔业后。这家人和其他渔民家一样,日子开始过的紧巴巴的。 一家人中,六十多岁的老汉和他的儿子媳妇正里里外外忙活着。老汉和他的儿子都是渔民,妇人则是在家照看孩子,平时也编织渔网,贴补家用。 此时,他们正在做着晚饭,生活原本拮据的他们,今天却是用上了家里最后一条鱼。 餐桌之上,一个圆头圆脑六岁左右的孩子,正用期盼的眼神东张西望。 坐在主座上的,却是一个外来的客人。 此人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只是身材瘦小,又有点轻微的驼背,显得更为看老些。满脸不修边幅的胡茬子,让这人看上去有些邋遢,像极了外乡来的流浪汉。 然而,平房中的一家四口,却是对此人十分恭敬。 饭菜上桌,也只有红烧鱼一样荤腥。 许是很久没吃肉了,孩子眼神一亮,就急急忙忙地想用筷子去夹鱼肉。 然而,平日里一向溺爱孩子的父母和爷爷,这次却是严厉了起来。 “小鲤,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鱼是给沈大夫做的。”母亲严厉地出言喝止住了名叫小鲤的孩子。 孩子委屈的嘟起了嘴,但很快,他就乖巧地看向了坐在主座上的那名中年男子,如此说道:“沈大夫,您吃鱼。”。 说罢,孩子低下了头。 可是很快,孩子就看见有一双筷子,夹着一片鱼肚肉,放到了他的碗里。紧接着,一个干瘪的声音响起: “小鲤还小,在长身体,来,多吃点肉。”。 说话的,正是那个胡子拉碴,被这家人称作沈大夫的中年男子。 同时,孩子父亲和爷爷客气的话语也响了起来,与那夹鱼给孩子的“沈大夫”客套了一番。 餐桌上的气氛倒也算是其乐融融。 那个被这一家人尊敬的中年男子十分客气。看上去就像是个拘谨的普通客人。 没有人注意到,这名“沈大夫”的眼睛,会时不时地瞥向窗外。更为诡异的是,他的视力竟是好到可以穿透阻挡物,一直跨越百丈之远,看到在夜幕下一片漆黑的蒙江江水。 此人究竟是谁?正是用化形秘术变幻了模样的沈崖。此时,他已是来到了此处有两日了。 他为何会在这个家里?这家人又为什么叫他“沈大夫”?一切都要从几天前说起…… 四月的下旬,沈崖就以其惊人的遁速来到了距离幽州千里之外的雍州。 他会来到此处,当然是为了了结心境漏洞之事。 就在不久前,沈崖从那个天下盟男子的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雍州天下盟和孤鸿院的事情。 男子会倒了大霉前往灭龙寨,也是因为要替天下盟,送出一份请帖。 请帖上所写的,便是邀请灭龙寨两位寨主前往雍州参加一场结亲大典。同时,天下盟也想就此机会,与灭龙寨商讨共同起势,一举歼灭朝廷兵马的大事。 一般来说,此种战端一触即发的日子,哪里会有人办婚礼。更是广邀天下豪杰参加。 但事实就是,这场不合时宜的婚礼,即将在五月初五正式举行。 问题的关键是那结亲大典的主人的身份。 结亲大典的新郎,竟是如今天下盟的盟主,曾经孤鸿院的老院主,赫赫有名的南赵剑圣程雁北。 说起那程雁北,可不是普通人物。 此人年少成名,以剑术冠绝南赵江湖。曾有好事之徒说过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北有云仲山,南有程雁北。 此二人,是南赵武林公认的绝顶高手。比起袁瓒、玉清子、金并、钩戈震之流,要高出一大截。 云仲山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程雁北则是有着“三尺君子剑,千里不留行”的美誉。 云仲山乐于发展宗门,这才让云焕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成为了南赵江湖的魁首。而与其齐名的程雁北,却是醉心剑道,不问世事,将宗门交由弟子打理。 即便如此,孤鸿院依旧因为有他的存在,跻身南赵六大宗门之一,并压至阳观一头,成为南赵正道第一大派。 两年前,南赵江湖局势大变。先是云焕宗一夜之间覆灭,参加寻仙大会的千余江湖人至今下落不明。紧接而来的,是朝廷的霹雳手段。 就在这江湖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正是一向不问世事的程雁北。也只有此人,才能叫南赵江湖归心。在他的振臂一呼之下,天下盟就此成立,并很快,阻挡住了朝廷清缴江湖势力的步伐。 对于江湖人来说,这个程雁北就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如今,他却是突然要举办什么结亲大典了,背后是否另有目的,教人深思。 最为让人咋舌的,便是程雁北已有八十高龄。清心寡欲了一辈子,到了这个年纪,却是想着娶娇妻美妾了。实在是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请柬之上也写了新娘的名字。这回,就连一向淡定的沈崖,都是为之一惊,那个新娘竟还是一个熟人。 对于这件事,也只有心直口快的秦勇骂了一声“老不修”。小谷寨的其他英雄好汉,出于对程雁北以往名声的敬重,都是不发一言。可想而知,在天下盟里,更不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然而,沈崖的注意点却不在此事之上。因为程雁北在他的眼里,还有另一个身份---不得不杀之人。 没错,程雁北就是沈崖从钩戈震那里得知的,屠灭玄剑门的主谋之一。 而程雁北在玄剑门一事上的参与程度,却是连钩戈震都语焉不详。 根据钩戈震所说,当日灭玄剑门时,主要派出的是钩戈家族和长生宗的弟子,以及附庸两派的江湖人。孤鸿院其实一直置身事外。可是就在他两派被幕后指使之人,整合到一起后,突然又来了个神秘的家伙,参与到了计划之中。 此人一直蒙面。行动那天,带头的两个蒙面高手中,就有此人在列。 从共商计划到最终动手,那个神秘的蒙面人,很少发表意见。此人更是不要瓜分消灭玄剑门后,明面上的利益。但钩戈震和金并都有猜测,此人会加入其中,绝对有着他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只不过,直到最后,他们两派都没能查出此人针对玄剑门的动机。 直到有一天,钩戈震无意间偷看到了此人摘下面罩。这才识破了此人就是剑圣程雁北。钩戈震自知不是其对手,此事也一直烂在了肚子里。直到沈崖出现,才将其和盘托出。 玄剑门惨案的真相,直到如今,依旧是个谜团。钩戈家族和长生宗虽是直接动手者,但他们也是被幕后之人所操控的。而对于幕后之人的身份,这两派更是知之甚少。他们两派会答应联手灭掉玄剑门,更多是出于明面上的门派争斗和利益纠葛。 长生宗与玄剑门争夺幽州第一大宗,仇怨早已结下,更是一直觊觎玄剑门的秘籍。自是头号大敌。 钩戈家族却是因为玄剑门在芒砀山一事之上,插手过多,暴露了太强的正义感。他们不希望看见一个真正的正道宗门在一旁崛起。欲在其最终崛起前将之消灭。 这两派的目的明确而实际。 钩戈震却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与玄剑门一向没有交集的正道宗门孤鸿院,会插手此事?或者说,是程雁北为什么会插手此事? 除了明面上的动机,玄剑门被盯上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找上了长生宗和钩戈家族的幕后黑手是谁?被灭门前,玄剑门委托各个镖局想要送出去的东西又是什么?程雁北又为什么会插手此事? 一切都还尚不明朗。 此时的沈崖作为对此界完全陌生的,罗天盘世界中的修仙者。他能从钩戈震嘴里知道这些,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至少知道了直接下手的,是长生宗和钩戈家族以及程雁北。 至于幕后黑手,灭门动机这些事情。或许也只有等到解决那个最为神秘的程雁北时,才能从他那里把秘密撬出来。 原本,沈崖就打算在解决芒砀山的事情后,去一趟雍州,把已知的最后一名仇家给灭杀了。没想到,那程雁北竟是主动把请帖送上门来。 请帖上的时间,更是让沈崖心中有了计较。五月初五端阳节举办结亲大典,这个日子,正好也是玄剑门被灭的日子。 想到这里,沈崖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为此,他便顺理成章地,在安排好了一切事宜后,告别了小谷寨众人,匆匆前往了雍州。 当时的沈崖自然不会料到,在雍州,他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而一切,都始于那个意外。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零五章 翻江鱼 离开芒砀山脉前,沈崖刻意回了一趟小谷寨。安排了离去后的事宜。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回去见小桃一面。同时他也给了小桃几样东西。其中包括两张从吕泽农储物袋里搜到的,品相不错的符箓。有此物在,可在小桃正式成为修仙者前,护佑小谷寨一段时日。 其他山寨的那四十个少男少女,也在他一番施法洗去记忆后,送回了各个山寨。至于那钩戈家族剩下了的家伙们,则是废除武功后才放其自由。 临走前,沈崖关照小谷寨一有机会,就立马撤离芒砀山脉,撇清江湖人的身份。对于这次南赵朝廷和江湖势力之间的争斗,沈崖并不看好江湖一方。及早脱身方为存身之道。 只要小桃能够顺利修行,哪怕只是突破了第一境蜕凡境,也能够带领着小谷寨众人在芒砀山中自由出入。修仙者与凡人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巨大。 如果小桃不能进阶,那沈崖也爱莫能助了,对于小谷寨的村民们,他已经是仁至义尽。即便是真正的大仁大义之士,也不可能做到比他更好了。 就在众人仰慕的目光中,沈崖化作了一道青光,彻底离开了小谷寨。 走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话---“记住,活着。”。 许多年后,赵国一带建立起一个名为“桃谷宗”的中等修仙宗门。宗门的神位之上,除初代女祖师的神像外,还有一名青衣男子的塑像更为靠前。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名青衣的神仙降临于芒砀山脉中,荡平诸恶,拯救百姓。初代祖师受其指点入道开宗,后庇佑一方水土,守护数州百姓。 桃谷宗也成为了少有的会管凡人死活的修仙宗门。因其广受周边一带凡人的推崇,加之强大的凝聚力,安然屹立于浩荡钧天域亿万修仙宗门之中…… 而此时,那个小谷寨众人眼中的神仙,已经来到了雍州。 沈崖一到雍州,就发现自己来的太早了。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在五月初五,天下盟盟主程雁北的结亲大典上,给那老色胚子送上一份大礼。 现在才四月下旬,还有十多天的时间,自己似乎可以做些别的事情。 然而,当沈崖来到雍州州城时,却发现,如今的雍州州城早已被戒严了起来。州城之中,聚集了大量从五湖四海赶来的江湖人。而城中的百姓住宅和酒楼店家早已被这些人占据。 要进入州城,更是需要持有天下盟的令牌或是持有结亲大典的请柬。 大部分的平民被赶出州城,流散四处。要不就是被抓去当壮丁,为即将与朝廷军队开战的天下盟打造战船和武器,准备粮草。 如此做法,让沈崖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些江湖让人口口声声英雄好汉,结果却是连朝廷军队里的兵痞都不如。 话又说回来,不满归不满,沈崖可没有心情去插手这种事。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其一,就是得想个办法混入城中,顺便探查一下天下盟的动静和目标的情况。以沈崖的修为,要做到这些自是易如反掌。 其二,他也可以在雍州州城附近,寻找一处人迹罕见的荒山,开辟临时洞府,等到五月初五直接闯去会场。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一处所传来的灵气波动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波动距离州城约有数百里远,但以沈崖的神念感知,却是很快就捕捉到了准确的位置。 沈崖心中一动,没有犹豫,直接朝着灵气波动的方向飞掠而去。 所到之处,竟是蒙江的岸边。 蒙江靠近雍州一侧的水面,此时正不寻常地翻滚着。巨浪拍打着堤岸,发出如雷鸣般的轰响。而原本驻扎在蒙江一岸的天下盟江湖人,今日却是心照不宣地集体失踪了。 或许在一些心大的人看来,这只是一次稍大的风浪,并不足为奇。但沈崖很清楚,这种情况绝非自然形成。能够证明这一点的,便是天空中根本没有风暴,唯有徐徐微风扑面而来。 沈崖眉头微皱,目光向绵延千万里的大江之上看去。神念放出,瞬间笼罩了整条蒙江流域。 在沈崖强大的神念探查之下,沈崖很快发现,浩荡的蒙江流域中,有接近百里范围的江水都在异常地翻滚不停着。 自己如今所处的这一片区域,正是那百里异动的中心位置。 就在这时,沈崖看见了一幕。 有一只小小的渔船,正孤独地漂浮在江水之上。巨浪翻滚,渔船几次差点倒扣下来。即便没有翻船,此时的渔船也极为凄惨,在怒涛的汹涌荡涤之下,渔船很快就要不支,彻底散架了。 渔船之上,竟还有两人。看打扮,两人都是渔夫。一名老汉和一名中年男子,在即将支离破碎的渔船上东倒西歪,几次差点落入滚滚江水之中。 他们都是有经验的渔民,心中除了害怕外,更有不解。今天的天气显然不会有巨大的风浪,蒙江在南赵国的各大江流中,水流也是较为平静的,很少出现如今这种情况。他们无法理解,江流为何会莫名翻腾。 悬浮于空中的沈崖,却是通过神念的探查,得知了真相。 但沈崖也和他们一样感到意外。他的嘴里轻声嘀咕道:“翻江鱼!难道钧天域这么快就生出灵兽了?不对,年份还不小。绝不是两年时间能够长成的……”。 沈崖所感知到的,正是引发这一带江水异动的元凶---一条翻江鱼。 翻江鱼是不折不扣的水生灵兽,性情暴戾,即便是从小豢养,也会定时发狂。此种灵兽一般进阶不易,但天生就具有翻江倒海的天赋能力。一旦发狂就会引起巨浪,随着成长,所能够波及的水域也就越广。 一般来说,翻江鱼的弱点是额头上生出的一颗肉芽,并不难找。灭杀起来也比较容易。唯独是近身比较困难。 此种灵兽的妖丹是炼制一种叫做鳞水丹的丹药的主要材料。此种丹药对于元婴境以下,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修士,有着巨大的增益效果。 同时,翻江鱼的妖丹,也是用来炼制上品水属性法宝的不错选择。其中又以定海珠最为实用。 沈崖心中思量了一番翻江鱼的特性,做出了决断。送到眼前的宝贝,不要白不要。 就在这个时候,那艘飘荡在江面之上的小渔船,终于支撑不住,被撕裂成了碎片。两个渔民毫无对策,只能随着碎裂而开的渔船,一起被冲入了浪花之中。 看见这一幕,沈崖眉头一挑,嘴里亲叹一声。随即,化作了一道遁光,向着滚滚江水扑去。 青光眨眼间,就没入了江水之中。但很快,就有一道水柱随着青光一起冲破江面。青光一阵飞旋,身后的水柱也跟着一起,变成了一条水龙卷。 此时,才能看清,青光中除了沈崖外,还裹挟着两个渔民。只不过,此二人早已是昏死过去。被沈崖一手一个拎在了手里。 青光一闪而逝,出现在了堤岸的一侧,两个昏死过去的渔夫被沈崖从青光中丢出,扔到了地面之上。 此时,那道水龙卷却是打算朝着地上的两人扑过去。 青光中,沈崖冷笑一声,单手掐诀,向着那气势汹汹的水龙卷一点指。一道无形的气浪从其指间喷涌而出,与袭来的水龙卷对撞到了一起。那水龙卷根本不是沈崖指间气浪的对手,一触之下,就彻底溃散。 “哼,抢了你的食物很不开心吗?竟然敢主动攻击,畜生,今天我倒是挺想吃鱼的。” 遁光中的沈崖又一盘旋飞掠,不去理会岸上的两个渔夫,又一次飞回了江面之上,对着翻腾不止的江面如此说道。 沈崖话音落地的瞬间,江中的翻江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被彻底激怒。江水瞬间汹涌了几分。数道水龙卷从江中冒出,向着沈崖悬停的位置扑去。 “不自量力。”沈崖冷声说道。 同时,他指间一捻,金色丝线迸射而出。正是沈崖修炼的金缕剑丝。 这回,金缕剑丝的数量远超先前几次。更为奇妙的,则是金色剑丝这回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沈崖法力的催动下,瞬间于半空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金色丝网。 沈崖向下方一点指,剑丝编出的金网就狠狠向下一罩。气势汹汹扑来的数道水龙卷被金网轻易切碎,化作了白色的水花落回江中。 金色丝网却是没有停下,猛然向下方罩去,没入了江水之中,不见了踪影。 片刻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翻腾不止的蒙江,突然平静了下来。 沈崖脸上喜色一闪,对着下方的江水一招手,一物从水中射出。 此物乃是由金色丝网包裹住的一个巨大的水球。水球之中,一条八尺长三尺宽的怪鱼正在挣扎不止。 此鱼浑身覆盖幽绿色鳞甲,背生三片背鳍,身体两侧的腹鳍如巨大褐色的扇面,一口尖锐的獠牙狰狞可怖,头顶生有一条肉须,肉须之上有一粉色肉芽。正是那翻江鱼不假。 事到如今,这条怪鱼,还在做着最后的反抗。放出的护体水球与金缕剑丝化成的金网僵持不下。 但脱离江水,被沈崖摄入空中后,论谁都能看出,翻江鱼已是没有了生路。 这时,沈崖的脸上却是隐有一丝古怪的神情。 “果然是上了年份的翻江鱼。此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这条翻江鱼似乎已经认主了……”沈崖仔细端详着,被他擒住的翻江鱼,口中如此自言自语道。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零六章 一条红烧鱼的因果 当中年渔夫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张满脸胡茬的男子的脸。 渔夫推醒了一旁的父亲。这才慢慢回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事情。 “你们刚才昏死在岸边,我给你们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在没事了。”突然,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开口说话了。 这人自是灭杀了一条翻江鱼的沈崖幻化出的。 他原本顺手把这两人救上岸,灭杀了翻江鱼后就打算一走了之。但翻江鱼的古怪,却让沈崖多留了个心眼。 在他擒住翻江鱼后,他就发现,这条翻江鱼绝对不止有两年的年份。而且,在沈崖的神念感知下,他还发现,这条翻江鱼竟然是认了主的。 既然留下来无法自己豢养,那就干脆杀了。沈崖心念一动,金缕剑丝织成的丝网一发力,就破开了翻江鱼的水球阻挡。顷刻间,这条翻江鱼就支离破碎了,彻底被灭。体内的妖丹,自然是被沈崖给取走了。 杀完翻江鱼后,沈崖心中暗自思量不已。看这条翻江鱼的年份,绝对不是在钧天域灵气重开后生出的。况且已经认主。那么,可以得到的答案就只有一个。这条翻江鱼是某个修仙者故意放在蒙江之中的。而这条翻江鱼的主人,也很有可能就在雍州。 如果雍州真的有另一位修仙者,对于沈崖灭杀程雁北或许会造成不必要的影响。虽然以翻江鱼的等阶修为来看,其主人的实力应该不会太强。 但素来谨慎的沈崖可不会掉以轻心。 为此,他才打算悄然打探一番。 而引起他注意的,正是那对独自出船捕鱼的渔夫父子。先前江水滔滔虽是凡人不可知的意外之事,但江中唯有他们一条打渔船,也确实有些奇怪。 沈崖这才改变样貌,跑到那个渔夫身前,等他们醒来。 两名渔夫挨个清醒,待到思路清晰,才连连向着沈崖幻化的中年男子称谢。 “小老儿感谢先生救命之恩。”老一点的渔夫躬身行礼。 沈崖自然受得理所当然。他可不是简简单单给他们做了什么应急处理,而是扑到了江水里把他们给捞上来的。 “敢问先生高姓大名,何方人士?我们父子二人定当重谢,铭记于心。”年轻一些的中年渔夫如此说道。 “我是远方来的游方郎中,姓沈。感谢就不必了。倒是有一些问题想问问你们。”沈崖本是胡扯了一个身份,他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一些情报。 谁曾想,当两人听到沈崖自称游方郎中后,竟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沈崖微微一皱眉,心中有种自找麻烦的感觉。 此时,就听见中年渔夫如此说道:“沈大夫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们定是知无不言。只求沈大夫医者仁心,救救我的孩子。”。 沈崖猜的没错,果然又是求他救人。 不过这一回,倒是与芒砀山的事情不同。小谷寨众人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神仙,他们的祈求更像是求神拜佛。而这两个渔夫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大夫。求医生治病,也是凡人基本的诉求。想必他们的请求不会太过麻烦。 而且,这渔夫还知道自己得先回答问题,算是比较识时务的了。就姑且就听他们说说吧。 “你们别急,一样样说。我来问你,你们为什么独自出来打渔啊?这江边其他的渔民呢?”沈崖直接问出心中所想。 两名渔夫听见这个问题先是对视了一眼,似是有些犹豫。但很快,还是老实交代了。 “沈大夫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不敢欺瞒。沈大夫远道而来有所不知,其实这蒙江一带早已禁止打渔。我们今天是偷偷出船的。”中年渔夫低眉如此说道。 “禁止打渔?这是为何?”沈崖问。 “其实有好一阵子了,自从天下盟成立后,天下盟的江湖人就会把守岸边,限制我们这些渔民出船。直到半年前,他们彻底禁止了我们出船捕鱼。 说是怀疑我们这些渔民里,有朝廷方面的细作。借着出船捕鱼传递情报。在大战结束前,禁止一切出船。”年老的渔夫如此解释。 “原来如此。那你们今日又为什么出船了呢?我看现在这岸边也没什么天下盟之人把守啊?”沈崖好奇追问。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竟会无人把守,平日里岸边可是站满了天下盟的弟子。今天醒来,我们发现人都撤走了。”老渔夫如此答道。 沈崖听到这个消息,却是心中一凛,他隐隐察觉到了事有蹊跷。翻江鱼的暴怒是有迹可循的。尤其是认主后的翻江鱼,想要兴风作浪前,主人都会有所感应。 所以,翻江鱼的主人,定是知道今天这条怪鱼会兽性大发。 就在同一个时间点,天下盟的驻守人员却突然撤离了。这未免太巧了吧?就像是天下盟的那些人提前知道了翻江鱼会作祟,先一步撤离避难了一样。沈崖心中暗自思忖,觉得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系。 心中如此想着,表面上却还是要应付那对渔夫父子。 “所以,你们看没有人,就偷偷溜出来捕鱼了?”沈崖随口问道。 原本沈崖也是随意一说,不想那二人却是紧张了起来。许是认为沈崖与那些江湖人有关系,会怪罪于他们。 确实,今天无人把守,但真正偷偷溜出来捕鱼的只有他们。如果沈崖真的是天下盟的人,绝对会对他们产生怀疑。 怀着如此复杂心思的渔夫父子,连忙解释了起来。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会铤而走险出来捕鱼。”老渔夫满脸愁容如此辩解。 “被逼无奈?”沈崖脸上疑色一闪询问道。 很快,他就从渔夫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家小儿染上了疾病,如果再不医治就……哎。可是附近唯一的大夫,开出的诊金实在太高。付不出就不给出诊。我们这些渔民已经好久没开工了,连饭都快没得吃了,根本拿不出钱来。 为了能够攒点钱,给孩子治病,必须出船捕鱼。今天,我们看见岸边的江湖人撤走。这才铤而走险,偷偷溜出来捕鱼。没成想鱼没捕到,连船都毁了。要不是被沈大夫发现,我二人小命都差点没了。” 中年渔夫终于将一切原原本本说清楚了。 沈崖知道后,微微点头。但他很清楚,接下来这两个渔夫会说什么。 果不其然,两人齐刷刷地对着沈崖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求沈大夫救救小儿。我们一家人下半辈子当牛做马都可以。”。 沈崖无奈叹气一声。果然,他不应该出手救人的。救人是救不完的,救了两个人,还要救下一个家,就下了一个家,还得救下一个村……善念是有连锁反应的,一旦出手,染上了俗世,想要洗清就很麻烦。 沈崖不是积攒功德,修炼佛宗功法的修士,做这些好事,对他益处不大。过多沾染俗世尘埃,还有可能产生新的心境漏洞。素来无利不起早的沈崖,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但是此事已经开头,他也没有冷酷到彻底不近人情的地步。反复权衡之下,终是答应了下来。 或与曾经在罗天盘世界中的经历有关,沈崖此人有一特点。他杀人从不眨眼,不管是最弱的凡人,还是顶级的修士。一旦他认定要杀,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有半点犹豫。但要他救人,却是会仔仔细细斟酌再三。因为他知道,“救人”比“杀人”要沉重太多。 只是,此时的他还没察觉到,来到了钧天域,成为了沈崖后,自己正在一点点的改变。许多以往不会做的事情,现在却会贸然出手。 他更不会知道,自己这样的变化,会给浩浩荡荡的钧天域,乃至寰宇中的九大天域,造成难以想象的影响。不过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如今的沈崖,以中年大夫的身份来到了两名渔夫的家里。 结果就在他意料之中。渔夫家儿子染上的,不过是普通的风寒。对于凡人来说,这种伤寒杂病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医治,也会要了性命。 沈崖是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修仙者。这种小小的伤寒,自然是轻易就治好了。 渔夫一家可没见过抬手就能把人治好的大夫,因为沈崖的这次出手,一家人都把他当成了神医。无论如何,都要感谢沈崖。 沈崖心中想的,却是---只有问他们收了好处,就能把因果切断,了却此事。 但凡人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瞧得上眼。更可怜的是,这家人是真的穷,在凡人中,都是底层的存在。 无奈,沈崖只得叫他们把家里最后一条鱼给烧了。也算是收了好处。这也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由此,才有了沈崖坐在渔夫家中,与他们一起吃红烧鱼的事情。 此时,没有人能够想到,一条普普通通的红烧鱼会牵扯出日后的因果。 原本,这个夜晚就将这样和谐平静地过去。 可就在沈崖刚夹了一块鱼肉,准备送进嘴里的时候。一阵吵闹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渔夫家破败的木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敲门声一同传来的,还有数名男子粗粝的呵斥声。 不知是谁,如此气势汹汹。屋中众人皆是受惊不小。小男孩更是吓得缩到了妈妈的身后。 正当中年渔夫起身准备去开门时,吓了他一跳的事情发生了。 门外的人,似乎已经等不及有人来开门了。叫骂几声后,渔夫家本就破败锈蚀的木门竟是轰然塌下。是被门外之人一脚踹开的。 若不是沈崖暗自用凝灵术改变了木门倒下的方向,那木门差点砸到渔夫的身上。 这时,透过门框,屋内众人看清了,屋外正站着五名身强体壮的男子,个个都是手持兵刃,面色倨傲。身上穿的,正是天下盟弟子的服饰。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零七章 沈大夫不是大夫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一名身高超过门框的高瘦男子,厉声对屋中一脸惶恐的中年渔夫说道。 “啊,我……”中年渔夫想解释两句,却不知该怎么说。 “别啰嗦了,我们过来有要事要办。滚开。”有一方脸男子面色倨傲地如此说道。 说着,几名天下盟之人,毫不客气地撞开渔夫,进入了屋中, 瞬间,原本就狭小的小屋,变得拥挤起来。包括沈崖在内的五人,也被数名天下盟男子堵在了屋中。 可还没等众人有所反应。那方脸的天下盟男子就先一步行动了起来。 这人竟是毫无来由地一闪身,来到了中年渔夫的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其按倒在地。 “哼,竟然还有鱼吃,看来出船捕鱼的就是你们了!”方脸天下盟男子如此怒斥道。 原来,这家伙一进屋,就看见桌上的红烧鱼。从而料定了这家人最近出船捕鱼了。没想到这种没有实际依据的推理竟是歪打正着。 这句话却还透露出了一个信息。天下盟之人对于周边百姓没有肉吃的事情,清楚的很。可即便这样,他们依旧无动于衷。看见渔民有鱼吃,反倒要兴师问罪。如此作为,岂是侠义之士该有的? 若是让这样一群人推翻了朝廷,长久控制南赵,南赵的平民们哪里还能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此时,屋中众人却是没心思想这些,皆被方脸男子的话吓了一跳。他们心里清楚,确实违反了天下盟的禁令,偷偷出船捕过鱼。 一时间,老汉妇人和孩子都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苦苦哀求天下盟的“大侠”饶命。 “此言差矣,这条鱼是早就养在水缸之中的。今日正好拿出来烧了。怎能凭一条鱼就断定有人出船捕鱼呢?”突然,沈崖变化的中年大夫,用那干瘪的声音,从容地回答了起来。 屋中众人一惊,尤其是渔夫老汉,他更是忧心忡忡。想直接提醒沈大夫,不能这样对天下盟之人说话,不然会招致杀身之祸的。 但碍于眼前的形式,哪里敢出言说什么。只能干着急。 “你是个什么东西,找死吗!”一名手持朴刀的天下盟男子,脸上厉色一闪,对着沈崖如此说道。 渔夫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颧骨突出,眼窝凹陷,长得酷似骷髅的男子突然冷笑两声说道:“哼哼,陈老弟莫要动怒。既然他这么说了,倒也不妨给他们一个机会。把事情说与他们听吧。”。 听到骷髅男如此说,陈姓朴刀男才稍微收敛了一些杀气,如此说道: “看在林兄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回。实话和你们说了吧,我们发现,有人在我们换防期间偷偷出船捕鱼。上面可是很生气,要求要彻查出来。”。 听到此人如此说,渔夫父子和夫人心中皆是一凉,孩子则是在一旁吓得不敢出声。 此时,只见那高个男子从怀里掏出一物来。一看之下,是一块木头碎片。 “此物,乃是我们在岸边发现的。已经确定了,是渔船的残骸碎片。因此,我们才断定有人出船捕鱼了。只不过天网恢恢,渔船受损,被我们发现了端倪。 只要确认一下,你们家的渔船是否受损,或是损毁不见。就能确定你们是否是出船的渔民。我劝你们早些承认。如果被我们发现所言有虚,就准备受死吧。”高个男子大致说了一下情况,最后用不善的语气威胁道。 一瞬间,渔夫父子心中就是咯噔一下。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自己家的渔船早就损毁于蒙江之中。高个男子手上的碎片,就是他们家渔船的残骸碎片不假。 一下子,深深的绝望感支配了两人。 渔夫老汉自知无从辩解,已是决定从实招来。 可就在这时,一直从容看着一切的沈崖,再一次开口,打断了渔夫话到嘴边的坦白: “原来如此,那好说,我们家的渔船就在房子后面收着呢。”。 “哦?如果你敢欺骗我们,就第一个受死吧。”陈姓男子语气阴毒地说道。 这回,渔夫父子是吓的魂飞天外。家里哪还有什么渔船?这沈大夫如此信口胡诌,可是要吃大苦头的呀!弄不好还要连累全家。自己两个男人被杀也就算了。可家中的女人和孩子要是受到牵连,该如何是好? 心中如此想着,二人却是不敢出言说些什么。 这时,只听骷髅似的男子又说话了:“好!你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如果发现船身确有损毁或是根本没有船。后果如何,你们应该很清楚。”。 此言一出,除了沈崖外的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唯独沈崖缓缓起身,似是准备引领这些天下盟的男子去看渔船。 一会儿过后,数名天下盟之人,押着渔夫一家,在沈崖的引领下,走出了屋子。 对于渔夫父子和妇人来说,每一步都走的重如千钧。绕着小小的矮房一圈,却让他们犹如经历了百年岁月。 天下盟的家伙还在不停催促着沈崖快些。 很快,一众人就绕到了屋子的后面。渔夫一家此时已是心如死灰,准备在事情败露的一刻,拼命求饶。只求他们能够放过那最小的孩子。 然而,等他们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一艘崭新的渔船,此时正安安静静倚靠在屋后,被绳子绑住,似是许久没有动用过的样子。只有几捆柴火杂乱地堆放在一旁。 看见眼前这一幕,天下盟的众人终于相信了这家人没有出船捕鱼。押着渔夫他们的手,也松开了。 “我说的没错吧。各位,我觉得既然找到了船只的碎片,说不定,出船的渔夫早就和船一起被江水冲走,葬身鱼腹了。即便真的有人出船,那应该也找不到了。”沈大夫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回,他说的确实是在情理之中,天下盟几人一时语塞。 “天下盟办事,轮得到你来插嘴。”一会儿过后,才有一人恼羞成怒地如此说道。 眼前的渔船,洗清了渔夫一家的嫌疑。天下盟和渔夫一家各怀心事,也各有不解。 这一切,唯有沈崖了然。 就在这时,天下盟那个骷髅一样的家伙,又用他独有的难听嗓音开口说话了: “好了,既然渔船还在,那你们就没有嫌疑了。现在就说说我们来的第二个目的吧。”。 说着,骷髅般的男子,目光就看向了中年渔夫。 中年渔夫心中一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长相恐怖的家伙盯上。 “上头有令,每家每户,都要抽调一人,为守护雍州做贡献。我们此次前来,除了调查出船捕鱼之人外,还要带走一人。我看你身强体壮正好合适,跟我走吧。”骷髅男子继续说道。 这下,中年渔夫总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了。 他心情复杂。渔夫很清楚,现在被调去的平民,无非是为天下盟做白工当苦力。这倒是也没什么。 然而,战事一开,现在这些当苦力的平民,有极大可能被安排到战场上去当炮灰。 天下盟不求这些平民们有战斗力,但用来恶心朝廷的正规军倒是不错的选择。 一旦现在被调走,很有可能死在外面,再也回不了家。 然而,渔夫没有别的选择了,如果他拒绝或是反抗,家人立马就会遭殃。还不如牺牲自己一人,换全家暂时的平安。 只可惜,孩子尚年幼,家中还有妻子。顶梁柱要是不在了,不知年迈的父亲还能支撑这个家多久。 想到这些,中年渔夫心如死灰。 可就在这时,渔夫的脑海中莫名响起了一个温醇的声音---“想要活命就闭嘴,什么都不要说。”。 渔夫一惊,立即抬起头来东张西望。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妻子和父亲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和他一样正在东张西望。 天下盟的那些高手,却是和没事人一样,完全无动于衷。 与此同时,那个沈大夫突然说话了:“几位,你们看,要不就把我调去怎样?天下盟应该管饭吧?有肉吃吗?”。 沈崖竟是突然毛遂自荐了起来。 “哼,干瘦邋遢,谁要你这种人。再说回来了,你是这家的什么人啊?从刚才开始,就是你话最多。”朴刀男子语气轻蔑地说道。 “我是这家的远房亲戚,正好借住在这儿,应该也能算是一份子吧?实不相瞒,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郎中。想必贵盟应该比较需要郎中的吧?”沈崖再一次解释起来。 听到沈大夫自称远房亲戚,又想代他被天下盟征调,渔夫心中感动,本想出言制止。沈大夫对他们一家有大恩大德,怎么还能让他替自己受罪。 然而,渔夫想起了先前脑海中的那句话,一个奇怪的猜想随即生出。随后,也就乖乖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哦?要真的是大夫,确实比苦力有用许多。那就你了。不过要是被我发现你在胡说,下场如何你应该很清楚。”朴刀男子听到沈崖自称郎中。很快就改变了主意。 “嗯,确实如此,就他吧。好了,在这一家耽搁的时间够久了。我们该去下一家了。”高个男子接话道。 “你跟我们走。至于你们,就回屋子里吃鱼去吧。”骷髅般的男子先对着沈崖幻化的中年人说了一句,随后又轻蔑地对着渔夫一家如此说道。 这一夜,天下盟的几人,从这平凡的渔夫家中,带走了沈崖。 一家人回到屋中,桌上的红烧鱼已经凉了。沈崖终是没有吃到一口。 回到屋中的男孩小鲤,却突然冷不丁地望着桌上的红烧鱼说了一句:“其实我一直想说的,沈大夫应该不是大夫吧……”。 与此同时,沈崖正跟随着那天下盟的数人,挨家挨户地调查。和他一样,被强行征调的人越来越多,队伍也随之越来越长。 没人发现,队伍中的沈崖正阴森地微笑着。 今天,他会如此一反常态,连续出手帮助渔夫一家。一来,是打算好人做到底。二来,则是他有心中早有计划。 天下盟的几人尚还不知,自己把何等可怕的存在招了进来。正享受着人生最后的嚣张跋扈……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零八章 暗伏之人 星夜之下,有一条队伍,匆匆离开蒙江的江边,赶往雍州州城。 正是那些被天下盟征集的平民们。沈崖自然就在其中,乖乖地跟随大部队前行。 说来也是奇怪。若是换到以往,那几个天下盟男子,在渔夫家中对沈崖出言不逊时,就应该被沈崖给碾成碎渣了。现在,却还是生龙活虎的。 平时,沈崖可不会变出渔船来帮助渔夫一家,就算想帮,也只要把那天下盟的几人杀了就是。更不会甘愿被天下盟之人征调。 此次,沈崖会如此一反常态,是因为他察觉到了翻江鱼与天下盟之间的关系。 天下盟之所以会在翻江鱼作祟那天突然撤走,定是因为得到了翻江鱼会发狂的消息。如此一来,翻江鱼的主人就一定与天下盟有所联系。他不是与天下盟勾结在了一起,就是本身也是天下盟中的人。 翻江鱼一被自己灭杀,当天晚上,就有天下盟之人来彻查周边渔民,种种行为,无不透露着天下盟中有修仙者的存在。 如此一来,沈崖打算在五月初五结亲大典,当众杀死程雁北,操控其魂魄,让他自己说出犯下罪行的计划,就可能受到阻挠。 那个修仙者是谁?什么时候来到钧天域的?为什么要把灵兽豢养在蒙江之中? 这些都是沈崖迫切想知道的。 为此,沈崖才跟随着天下盟征调苦力的队伍,准备悄然潜入雍州,暗中调查。 经过了一天的跋涉,众人终是看到了雍州的州城城门。在带队的几名天下盟男子的带领下,一行人很顺利地进入了雍州州城之中。 一进入城中,沈崖就能察觉到雍州城与其他州城截然不同的地方。这里没有商贾小贩,没有酒楼店家。有的只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更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由武功高强的江湖高手带队的巡逻队伍,出现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 这里已然不是州城,而是一座全武装化的巨型军营。 就在这样一座军营里要办结亲大典?会场又在哪里呢? 如此想着,沈崖悄然打开了神念,他的神念瞬间覆盖住了整座雍州城。 沈崖此举非常小心,虽然他自信自己的神念强大,完全可以做到不被高阶修仙者察觉,但他也生怕天下盟中的修仙者,会有特殊的神通,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由于翻江鱼的被灭,天下盟中的修仙者一定也意识到了有其他修仙者的存在。他与沈崖一样,一定也在想尽办法把对方找出来。可以说,沈崖和他或他们是互为假想敌。 如今这座城,就是沈崖和那个或者说是那几个修仙者的一个游戏场。他们在黑暗中一步步试探,直到有一方,先站在明处,处于下风。 沈崖的神念非常细微,刻意没有发出那种强大到足以穿透一切阵法隔绝阻碍的神念。 就是这一查之下,有两处地方,让沈崖察觉到了异样。 那两处都是沈崖微弱神念无法穿透之处。不是设有隔绝探查的阵法就是有修仙者在其中使用神通阻挡。 沈崖更倾向于两处都是设下了阵法。 此两处,一处位于州城正中间,被隔绝的范围较大。另一处则是位于城南,被隔绝的范围极小。 沈崖推断,位于州城正中间的,就是数日后,即将举行结亲大典的会场,那个神秘的修仙者大概率就坐镇其中。 而小一点的那处阵法,倒是颇为奇特,或许得亲自探查一番才能下判断。 此时,带着沈崖和一众苦力进入州城的那数名天下盟男子,已经开始给众人分配任务了。 大多数的人,都被安排到了诸如造船造箭厂的地方,充当劳动力。 沈崖却有所不同,他没想到,自己竟是最后被分配的。而且,他所去的地方,正是城南的某处。 他被几个天下盟弟子带到了城南的一家医馆之中,医馆位于雍州城城南,南浩街的一侧。任务很简单,就是给天下盟的江湖人免费治病治伤。 沈崖惊喜地发现,他所探查到的那处阵法所在,与现在所处的医馆只隔着一条街。 而此处的巡逻队伍和把守岗哨,又明显比其他地方多上了一倍不止。 种种迹象,无不暴露着,与此处只有一街之隔,被阵法保护的那个地方,存有重大的机密。 安排好了沈崖后,颐指气使的那数名天下盟男子,也终于打算离去。他们尚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就在眼前了。 沈崖已然借他们混入雍州州城之中,此时,这几个人完全没有了利用价值。倒是天下盟弟子的身份,可以让这几人在城中四处走动。沈崖可以利用他们,成为自己探查州城的眼线。 终于,憋了一路的沈崖,嘴角冷笑微微泛起。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数只黑色小甲虫悄然被其放出。 黑色甲虫悄无声息地追着那数名天下盟男子,附到其身上后,悄然爬到数人头颅附近,一钻而入。 在街上,其他的天下盟江湖人眼中,这几个人还是在正常走路。他们不会想到,这几个方脸的,高个的,手持朴刀的,看上去与活人无异的天下盟男子,此时已变成了死人。 只在眨眼间,钻入人脑的傀儡虫,就要了他们的性命。同时,将其转化为肉傀儡,操控其与常人无异地继续行动。 每一只傀儡虫身上,都附有沈崖独有的神念。它们所控制的傀儡无论在城中如何游荡,都会被沈崖感知到。而这种探查州城的方式,远比释放神念来的安全,不易察觉。 现如今,沈崖的这些初级傀儡虫,已经被他培养到了这个阶段的顶点,使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能在悄无声息中做到杀人无形。 只要能够吞吃足够的修仙者灵脉,这些傀儡虫就能立马顺利进阶。随着进阶后的成长,用来对付下三境的修仙者,也能手到擒来。 说回医馆之中,其实还有数名大夫。但一看,便知道这些人也是被强迫前来工作的。平日里,深受百姓爱戴拥护的大夫们,在这些江湖人面前,个个都是唯唯诺诺。而前来看病治伤的江湖人,更是对其极不待见,常有呵斥威胁。 沈崖却是注意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 前来此处治伤的江湖人的数量,未免太多了一些。仅仅是他到的第一天,光自己这里,就来了十多名需要治伤的江湖人。 而且这些人都有几个共通点。他们皆是从对街而来,也同样不愿透露自己是怎样受伤的。 从这些细节来看,沈崖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些人与对街那个阵法有着关联。对街那座小型阵法的秘密,沈崖是越来越好奇了。他决定,今天夜里,就要去好好探查一番。 前来看病的这些人虽然也有个别客气恭敬的,但多是颐指气使,嚣张跋扈,似乎给他们治伤是天经地义。 对于这些人,沈崖自然会好好给他们治伤。但治好的同时,也不妨碍沈崖打赏一只“小巧可爱”的傀儡虫给他们,当做人生最后的礼物。 就这样,一大半从沈崖处走出医馆的天下盟江湖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去了另一个世界报到。一个个都变成了一具具肉傀儡,成为沈崖探查全城的工具。 然而,就在医馆外的一颗大榕树上。有一只褐色羽毛,看上去和麻雀没有区别的小鸟,却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一段时间后,雀鸟飞离了枝头,飞过大半条南浩街,飞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中。 小麻雀停在了一处屋顶之上,周边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可就在这时,那只麻雀竟是一变,变成了一只通体翠绿,红喙红爪,羽毛顶端隐有鎏金光彩,浑身灵气闪烁的美丽雀鸟。 雀鸟绕着虚空飞旋一圈后,才又一次飞回到了原处的屋脊。 此时,那看似没有任何人存在的虚空处,却传出了只有神奇雀鸟可以听到的秘语声。 “那人是……咦?怎么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下可有意思了。碧儿,继续去盯着。” 秘语戛然而止,伴随着命令的传来,那只美丽的雀鸟又是摇身一变,变回了普通麻雀的模样。翅膀扇动两下,向着沈崖所在医馆外的大榕树方向飞去…… 雍州州城的中心地带,有着一片占地面积极大,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像是道场又像是书院。 凡人们自不能察觉,此处建筑群的外围,有一层强烈的灵气隔膜阻挡。 其中的一处露天道场之中,有一人抬头仰望天空。只有他,能够看清楚高悬于头顶的阵盘所在。 这时,此人的眼神突然一寒,似有掩饰不住的怒意想要宣泄。 “报,对岸传来消息。朝廷方面没有异动,前日的蒙江水患,还造成了沿岸朝廷驻军的一定损伤。”突然,一名身穿天下盟服饰的男子,进入道场单膝跪地禀报情况。 望天之人眼神中的杀意消失不见。用一种威严但不失温和的语气,对着禀报之人说道:“让他继续在朝廷那里潜伏下去。一有状况,就向我禀报。通知他,计划照常进行,不会变更。”。 听完此人所言,禀报之人连忙领命,匆匆退下。 道场之中,又只剩下了一人。这时,此人的脸又阴沉了下来。 只听他用不善的语气自言自语道:“难道不是朝廷那里的修仙者?也好,若是朝廷里有修仙者倒是麻烦了。不过又是谁,杀了我的翻江鱼?让我找到他,定要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零九章 阵中枯井 井中密道 今夜没有月光,黑暗中的南浩街上却有火光在闪动。是轮值的岗哨和巡逻的卫队手上的火把所发出的。 这些十二个时辰,日夜不撤的天下盟弟子,时时刻刻监视着雍州城的一切。一旦有人在夜晚鬼鬼祟祟,就会被他们发现。一旦被发现非天下盟弟子的人在夜间行动,天下盟的巡逻队,就拥有直接处决的权利。比起前朝的宵禁更为严苛。 然而,就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却有一个身影,如入无人之境般横穿南浩街。 这道身影与黑夜彻底融为了一体,即便走到巡逻的天下盟弟子面前,他们都难以发现。 正是使用夜隐遁悄然行走于黑夜街道的沈崖。此时的他,正向着所感知到的,对街的那处奇怪小型法阵悠然走去。 其实他完全可以一下子杀光周边一带的全部天下盟弟子,直接闯进去。但这样一来,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此时的沈崖已经横穿南浩街,来到了对街的一处小巷前。 幽暗的小巷狭窄深邃,如同墨汁般的黑色染透了前路的一切。 沈崖毫无顾忌地走入了小巷之中,不久过后,他便穿过小巷子来到了一处视野较为开阔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院落,为正方形,长宽约有两丈左右,并不算太大。 可就是这样的一块地方,却有着总计八名天下盟弟子把守。 这些人围成一圈,正好是在阵法范围的外面。 他们所围住的,是院落正中间的一口小井。而那口小井,就是阵法所保护的东西。 使用夜隐遁神通的沈崖,自是不可能被那把守的天下盟弟子发现。他在院子里左三圈右三圈来回走动着,打量着井上的阵法。 以沈崖在阵法之道上的造诣,很快,他就认出了这是个什么阵法。 保护着井口不被探查的,是一种名为元光阵的常见阵法。一般用于阻挡神念探查并隔绝外人进入其中。 这种阵法,又岂能阻挡身为天阵师的沈崖?只要稍做手脚,他就能破了此阵进入其中。不过破阵可能会引起城中设下此阵的修仙者的注意。思来想去,沈崖决定,还是在不破坏元光阵的情况下,进入阵中为好。 正在沈崖思考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只见,那口平平无奇的小井之中,竟是冒出了一个头来,一个人的身影,缓缓从井中出现。此人身穿天下盟的服饰,是天下盟的弟子不假。 奇怪的是,周围的八个守卫竟是对此习以为常。似乎从井里走出一人,是常有之事。 此时,那个从井中而来的天下盟弟子,早已爬出井口,来到了地面之上。 只见,此人左臂似乎是受了伤,有鲜血从袖口滑落。而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此人竟是没有任何阻碍,大踏步走出了元光阵的范围。 要知道,元光阵这种阵法,不仅是防止外人入侵,也是防止阵中之人出逃的一种阵法。而此人只是一个凡人。区区一个凡人,是怎样毫无阻挡地离开元光阵的呢?这引起了沈崖的注意。 而更让沈崖感兴趣的,则是此人与守卫接下来的对话。 “娘的,那些家伙又发狂了。这几天都伤了多少人了。到底还能不能恢复正常了。”从井中出来的男子用抱怨的语气如此说道。 “这个我们也管不着了,不过就算是不能恢复正常,把那些家伙放到朝廷的军队里,也够朝廷吃上一壶的。”其中一名手持火把的守卫如此攀谈道。 “就是就是,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大战开始前,看好他们。”又一名天下看守接话道。 “兄弟,我看你受伤不轻的样子,还是快去看大夫吧。医馆就在对街,别管有没有开门,直接踹门进去,弄醒一个。那些胆小如鼠的家伙不敢反抗的。 记住,不要将下面的事情外传。”一个声音粗犷的天下盟看守,对着那从井中出来的男子如此说道。 井中出来的男子听到后,客气了两句,随即,便告辞一声,从那幽黑的小巷离开了这个院落。 这一切,都被沈崖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他终于确认了,白日里那么多受伤的天下盟江湖人,大多数都是从这井中而来。而在这井的下方,天下盟一定在做着某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沈崖心念一起,想到还是需要先搞清楚,这个从井中出来的家伙是如何突破元光阵的。 于是,沈崖便反身,跟着那手臂受伤的人一起,走回了幽长狭窄的小巷中。 黑暗中,男子漫步前行,虽然四周的氛围有些可怕,但此地乃是天下盟的地盘,又怎么可能出现意外呢?他万万没想到,死亡的触手,正在身后悄然向他伸来。 片刻后,在这个在小巷中缓步前行的身影突然停滞了下来。 没有反抗,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痛苦,这个人就在一瞬间,悄无声息地死了。 杀他的,自然就是沈崖的傀儡虫。 男子的身形停在原地,一动不动。沈崖飘忽不定的身影鬼魅般来到了他的身边。 沈崖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果然只是凡人无疑。 随即悄然放出神念,在此人身上探查了一遍,有一处异常被沈崖清晰地察觉到。 沈崖眉头微微一挑,单手一挥,将此人的上半身衣物褪去。奇异的一幕,在他的眼前出现了。 只见,男子的背部画着奇异的符文图案。沈崖对这图案可是非常了解的,是破障符的图案。此种符文,一般用来破开简单的阵法,也能用来抵抗低阶的幻术。 沈崖是何等玲珑人,一眼便从这简单的符箓图案之中,解读出了许多信息。 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天下盟中不仅存在修仙者,而且这个修仙者的地位还极高。 沈崖相信,身上被画了符箓的绝对不止这一人。那名修仙者可以随意在多名弟子的身上画下图案,不是修仙者的身份已经向这些人坦露,就是可以命令他们做任何事情的上位者。 这些天下盟的家伙,更是在修仙者的带领下,有组织有纪律地正在执行着某项计划。 而那个设下阵法,给弟子画符的修仙者,也是个谨慎之人。他要让这些天下盟弟子能够自由出入元光阵,有的是其他办法。却偏偏选中了画破障符,这种比较麻烦的方式。其中自是有其深意思的。 破障符不仅可以破开阵法,还能抵御一些偏弱的幻术。将此种符箓写在凡人身上,也可以让其不受一些低阶修仙者幻术的操控,从而泄露情报。 翻江鱼被灭,只是前不久的事情,此处的秘密应该执行了有一阵子了。也就是说,那名修仙者从一开始,就在提防其他的修仙者的存在。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此人还是多留了心眼。谨慎的性格,反映在了天下盟弟子背后的这一道破障符之上。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遇到的对手沈崖,是那种二话不说直接杀人的主。 在尸体上,沈崖同样可以得到不少有用的情报。至于井中究竟有什么,沈崖也打算自己探寻一番,根本不打算在这种凡人的身上浪费时间。 黑夜之中,死亡正在悄然蔓延。这个倒了大霉的天下盟弟子,不过是一个开端罢了。 一会儿过后,沈崖又反身回到了四方的小院之中。一切都如同先前一样,没有改变。 只是这次,沈崖没有再多虑什么,而是径直走入了元光阵之中,他在自己的身上,也画下了一道破障符。 看守的八人完全察觉不到沈崖的存在,就在他们如同睁眼瞎般的注视下,沈崖一跃而下,进入了那口不起眼的井中。 小院四周的房子屋脊上,有一只小麻雀,一直注视着这一切…… 沈崖一进入井中,就发现这是口枯井。只不过枯井的一侧上,有人为制造的木质扶爬架,为的是让普通人自由上下。 沈崖自然用不着这种东西,他直直往下坠去。在下坠了约有十数丈深后,沈崖的双脚终于平稳落地。 果然,井底没有水。而此时在他眼前出现的,则是一条向西延伸的人造甬道。甬道狭小,只能够让一人通行。四壁皆由砖石堆砌,每隔一段路,都有火把照明。 沈崖心中清楚,这条狭长甬道的尽头,就藏着天下盟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有过多犹豫,沈崖继续一边使用夜隐遁隐身,一边向着甬道的深处走去。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片模糊不清的黑色阴影,在火光断断续续的甬道中迅速蔓延。 一炷香的时间后,不知走了多远,沈崖终于穿过了狭长的甬道即将来到出口。 明亮的火光从前方的出口射入甬道,而与火光一同传来的,还有你一言我一句的嘈杂人声。 沈崖的步伐终是放慢了下来。同时,他也放出神念,向着出口处探去。 神念一旦打开,沈崖就发现了甬道出口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而就在个空间里,竟是有着约莫两三百之多的人。 沈崖的眼神忽的一变,因为,他在那两三百人中,探查到了意想不到的存在。 此时,沈崖已经来到了甬道的出口处。这一回,他没有依仗着夜隐遁的隐身能力贸然走出甬道,而是在甬道的出口处停了下来,并一侧身,隐于甬道的一角。可谓是谨慎异常。 随后,沈崖向着甬道外的空间仔细看去。出现在他眼前的场景,让他着实吃惊不小。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一十章 铜甲尸 沈崖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半径约二十丈左右的巨大地底人造洞穴。 其中有两百多人在来回忙碌着。他们忙碌的内容却是让人不由地一惊。 只见,巨型空间中摆着大约十只大铁桶,铁桶下,正烧着柴火。桶中有不知为何物的液体沸腾着,巨大的气泡不断破裂。若非液体成乌青色,看上去简直会像滚滚的熔浆。 而那两百多个身穿天下盟弟子服饰的人,正是在围绕着这十个大桶忙碌着。 除了生火外,还有加水的,但更多的人,却是负责将一个个人抬起来,扔进那沸腾的铁桶之中。 那些会被扔进铁桶中的人,大约有五六十个。都有共同的特点。皆是目光呆滞,皮肤隐隐呈现青黑色,犹如行尸走肉般毫无挣扎。那些被丢入桶中的人,原先都是被困在一个个小型的阵中,每个人头上都贴有黄纸符箓。 将他们泡入水中煮大约半个时辰后,那些里里外外忙活着的天下盟弟子,就会用长长的圆头铁叉,在桶外架起他们的身体,把他们从桶中捞出。 捞出后,继续扔回小型的元光阵中。然后换新的一批人浸泡。 然而,这个过程也会有意外发生,一旦这些被泡在桶里的人,额头上的黄纸符箓不小心掉落,就会不受控制地发狂起来。 这些皮肤青黑的人力大无穷,凶悍异常。一旦出现发狂就很难制止。 需要数名天下盟弟子,第一时间,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满是符文的套索,从几个方向将其套住,才能暂时将其稳住。随后,需立马拿出与先前相同的黄纸符箓贴在其额头,才能让其恢复常态。 在制止这些力大无穷的怪人时,天下盟的弟子不免会受伤。一旦受伤,就立马离开,过一段时间后,会有新的人前来替代。 这些人就是如此周而复始地进行着同样的操作。 一切都被沈崖看在眼中。沈崖对这些人在做什么,心中自是无比了然。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些人是在炼制“铜甲尸”。 所谓“铜甲尸”是一种较为低阶的炼尸,力大无穷,铜皮铁骨,刀枪不入。虽然在中三境以上的修仙者眼中,此种炼尸很容易消灭。但其对蜕凡境和锻元境的低阶修士来说,还是具有一定威胁的,对于凡人来说,更是犹如杀戮机器。 炼制铜甲尸,一般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拿普通的凶尸进行炼制,炼制起来较为方便,不过凶尸难找,都是由具备一定势力的魔宗统一收集炼制,独自一人难以批量炼制。 另一种则残忍许多,是将活人活生生地炼制成铜甲尸。此种方法,需要在活人的头上贴上一张“失神符”。在数日间,逐渐抹去此人的自主意识。 同时,连续将其浸泡在特殊的药汤之中。待到身体完全吸收了药汤,意识也彻底被抹去,再由修仙者为其注入一缕已经认主了的残魂。之后,注入残魂的修仙者,便能完全控制其为自己驱使。 当然,炼制铜甲尸的材料,无论是活人还是凶尸,必须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具有灵脉。不然,修仙者无法顺利对其注入残魂。 沈崖在很多魔教的典籍上见过炼制铜甲尸的方法,虽然不是特别强,但能够为魔宗组建铜甲尸大军,以数量压人。沈崖在罗天盘世界中的筑基时期,也亲手灭杀过大量铜甲炼尸。对于这种东西,可谓是非常了解。 但他此时心中的震撼,却全然不比看见新事物要来的小。 先有翻江鱼作祟,后又有秘密炼制铜甲尸。这天下盟的水可是深的很。 此时的沈崖,完全确定了,天下盟有修仙者辅助。眼前这些铜甲尸,定是天下盟炼制出来后,准备用来对付朝廷军队的杀手锏。 天下盟不可能找到这么多的凶尸,那么只有可能是用活人炼制。被浸泡铁桶的那些人头上的失神符也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要找到那么多具有灵脉的人,比较麻烦。但以天下盟如今的势力,在数以万计的投靠者和周边的百姓中,总能找到一些。 只可惜,这些人明明具有灵脉,能够修仙。在接下来钧天域的大变化中,甚至有可能被外来的修仙者看上,走上修炼的正途。没想到却会因为身具灵脉,而被活活炼制成铜甲尸。三魂七魄连进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修仙路上,危险重重,机缘和天赋一样重要。 沈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于这些可怜的家伙们,还是抱有一定同情的。 此时,沈崖心中的想法复杂无比,他必须要重新思量如何解决程雁北了。修仙者的存在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 眼前的这些铜甲尸,一旦完全制成,也会成为那个隐藏于幕后的修仙者的一大助力。 看来此次雍州之行,即便自己很想要避开,但与修仙者的一战,已是在所难免了。 当然,此事情有坏也有好。此时与修仙者一战,或许可以从对方那里了解到其他几片天域的动向,自己也能早些做好准备。 沈崖对于此战,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他料定对手不会比自己强太多。如果天下盟幕后的修仙,已经有了金丹或金丹以上的修为,完全不必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大可以直接冲入朝廷的军营,以可怕的实力将其碾压。大战也不会僵持到此种地步。 被灭的翻江鱼的等阶,也暴露着其主人的实力,不会太强。 如此判断,沈崖终是做出了一战的决定。而在此之前,他可就有事情要做了。 既然已经决定一战,那么先毁了对方的手段,也是必要之事。眼前这些铜甲尸,沈崖可不会任由那人炼制完成。 如此想着,他便不再犹豫,大踏步走入了巨大的地下洞穴之中。 此时的他,身上还有夜隐遁的隐身效果,虽然洞穴中灯火通明,但凡人要察觉出他的存在依旧是比较困难的。 沈崖悠然穿行于这些天下盟弟子的周围。 此时,他发现了一个奇异之处,那便是这些天下盟弟子个个都是相貌不俗。虽然清一色穿了天下盟的服饰,但沈崖却能依靠这一点,判断出这些人原先的帮派是哪个。 自然是那选弟子还要看长相的孤鸿院。 沈崖虽然不确定玄剑门的事情与孤鸿院的大多数弟子是否有关系,但即便与玄剑门无关,他对这些一向眼高于顶又虚伪做作的家伙也没什么好感。 况且,此时这些人,可是在做着灭绝人性的事情。将活生生的人制成铜甲尸,这些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值得放过。 口口声声正道魁首,做着的,却是修仙界里魔宗修士的勾当。这南赵江湖的正邪可真是毫无存在价值。 若是钩戈家族或极煞门做这种事情,沈崖倒也觉得没什么。偏偏是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们在做着这些,这就让沈崖无比厌恶了。 一般来说,像这种虚伪的恶人,除非遇到比自己更恶的存在,是很难遭到报应的。赶巧了,沈崖就是那个比他们还要恶的存在。正可谓是恶人还需恶人收。 更巧的是,沈崖还有着一个最适合他们的死法。他们既然喜欢将人炼制成傀儡一般的铜甲尸,那么像傀儡一般死去,也是他们最应有的结局。 如此想着,沈崖一拍腰间的灵虫囊。数百只黑色的甲虫蜂拥而出,一下子,就四散开去。 片刻后,无声的杀戮上演了。没有惨叫,没有鲜血,只有一双双突然黯淡的眼神,诡异地出现。 众人手上的操作还在继续,人却是已经全部死了。傀儡虫的可怕再一次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呼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这是什么虫子!啊!这里是怎么啦?” 声音骤然响起,其中包含的畏惧大过惊讶。 话音落地的瞬间,某处就有一道黄光乍起。一条黄色的虚影,朝着幽黑的甬道急掠而去。黄光的主人也是机灵,没有多说什么,只想逃遁离开。 可就在他接近洞口甬道的瞬间,竟是一头撞到了某物之上。眼前出现的的,却只有一片虚空。那蓦然出现,阻他去路的无形障壁,让他心中一凉。但很快,此人就没有余力吃惊于逃路被堵了。 他只感觉身后有一股巨力将他硬生生地扯了回去。 与此同时,阴影中的沈崖显出了身形。 沈崖早就察觉到了这人的存在。此人是一名刻意收敛了气息的修仙者,修为不高,实力在锻元境初期。他似乎是这个地下洞穴,制造铜甲尸的监工。 沈崖判断,此人绝非翻江鱼的主人。虽然翻江鱼的主人也不会太强,但此人的锻元初期实力,实在是太不够看。铜甲尸炼制完成后,也不是他能够控制得了的。 但此人的存在,却是昭示了天下盟中并不只有一名修仙者的事实。而沈崖突然暴起出手,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擒下此人。此人一定了解天下盟中,其他修仙者的真实情况。 黄光中的锻元境修士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先前还好好的那些天下盟弟子,一下子没有了生机。他也认不出,那只突然袭击自己的小虫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对于自己撞到了沈崖的凝灵术上的事情,更是一头雾水。 只有恐惧,支配着他的大脑。 被沈崖擒住的身形急急倒掠,黄色的遁光也支撑不住,露出了其中一名三十多岁英俊男子的真容。 男子拼命东张西望,终于在一个回头后,与刚刚显出了身形的沈崖四目相对。 只是这一眼,就看得男子心神剧颤。 男子惊慌地语无伦次道:“你…你…你是修仙者!莫非是筑基的修士?不可能,此处怎么还会有筑基修士的……”。 此人惊慌中,只以为沈崖是筑基期的修仙者。他哪里敢去想象,这个在他身后的家伙,是一个金丹境的恐怖存在。 此时,男子只觉得自己倒飞的速度缓了下来,他猛然回头,看见的却是一只向自己伸来的手。大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脑袋。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要我强制读魂,还是你自己交代。”。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一十一章 傀儡虫进阶 井下的地底洞穴中,一个锻元境修士被沈崖死死擒住了。 此人知道,即便是自己交代了一切,沈崖也不会放过自己。心中无比害怕却也是闭口不言。 可惜,他大大低估了读魂的痛苦。那种魂灵被不断揉捏反复碾碎的感觉,远比凌迟处死要痛苦的多。修为低下的他,更是不知道被读魂以后的下场。 沈崖的心狠手辣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锻元修士一显露出对抗的姿态,沈崖就没有再客气什么,直接下了死手。 半个时辰过后,当此人所有有用的记忆,被沈崖读取干净后,此人也彻底沦为了行尸走肉。 一时间,这个地下洞穴中,除沈崖外再无一活人。 而此时的沈崖,已经通过对那锻元修士的读魂,知道了不少关于天下盟的有用信息。 心中了然的沈崖,对此次行动倒是又放心了不少。只可惜,此人知道的也并不全面,看来要知道更多消息,还得是在灭了那人之后。 思量一番后,沈崖打定了主意。 接下来,他所关注的,就是这洞窟中的数十具铜甲炼尸了。 沈崖轻易地进入了那些小型元光阵之中。近距离仔细端详着铜甲炼尸们。 很可惜,他们的神魂大部分已被失神符抹去,就算现在揭开失神符,他们也只会变成刀枪不入又没有自主意识的怪物。 即便是神通见识大如沈崖,也无法找回那些消散的魂魄。 被炼制成铜甲尸的人中,可不是只有清一色的成年男人。其中包括的女人和孩子也不再少数。 沈崖虽是冰冷之人,但也不免为这些可怜人感到惋惜。 但话又说回来,沈崖这种利益至上的人,可不会因为心里的一丝善念而放弃眼下的机缘。 看着眼前的铜甲尸,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锻元修士,沈崖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只见,沈崖单手一掐法诀,原本控制着那些天下盟凡人的傀儡虫,一只只从他们的耳朵里钻出来。一小片黑色的虫云,在洞穴中迅速移动。 这时,沈崖手中的法诀一变,口中咒语声响起。初阶傀儡虫组成的虫云,竟是一卷之下,向着那倒在地上的锻元境修士一扑而去。 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这些虫子,竟然在眨眼间,就没入了锻元境修士的体内。 沈崖脸上浮现出了微微的笑意。 片刻后,数百只傀儡虫又无比默契地钻出了锻元修士的身体。那具尸体虽被百虫侵袭,但外表上看,却还是毫发无伤。 没有人知道,这个锻元境修士的体内,此时已缺少了一样东西,正是那条独有的灵脉。 傀儡虫飞出后,沈崖又是法诀一变,口中咒语声不停。 在他的咒语和法诀催动下,数百只傀儡虫又一次聚集到了一起。这回,它们扑向的,竟是那困住元光阵的铜甲尸们。 沈崖早就为这些傀儡虫打卡了元光阵的禁制,傀儡虫们毫无阻挡,一下子便进入了阵中。 接下来,数百只傀儡虫,就朝着一具头上贴符咒的铜甲尸扑去。只是这次,傀儡虫没入身体的速度慢了许多。 一来,是铜甲尸经过特殊药水浸泡,身体刀枪不入与普通人不能比,二来,也是因为大部分傀儡虫都处于最低阶的状态,各方面的神通还不够强大。 沈崖自然不会放任这种情况不管,他对着铜甲尸一点指,尸身之上,就被其破开了一个细不可见的小口。 一瞬间,原本还在缓慢钻入的傀儡虫们,就朝着那个细口蜂拥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体表。 又是没过多久,一众傀儡虫钻出了铜甲尸的身体。铜甲尸体内的灵脉也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之后的时间,沈崖便操控着傀儡虫反复做着相同的事情。 用了足足一个时辰,傀儡虫们吞噬掉了洞穴中所有铜甲尸的灵脉,可真是饱餐了一顿。 沈崖的目的就在于此。既然这些人已经遇害,回天无力,沈崖也不会介意把他们现成的灵脉,当成傀儡虫急需的进阶饵料。 一来,这些人不是他出手加害的。二来,吞噬了他们的灵脉也能彻底断绝了他们的痛苦。 况且,沈崖要做的事情,是能替他们报仇的。收一些好处也无可厚非。 待到全部灵脉被吞噬干净,沈崖终于停止施法,长舒了一口气。 沈崖将傀儡虫召至身前,仔细端详起来。就在这时,让他惊喜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数百只傀儡虫乌黑的身体上,隐隐出现了金色的纹路,虽然很淡,却是蕴含着内敛精纯的灵气。 在罗天盘世界里,就饲养过傀儡虫的沈崖,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傀儡虫开始进阶了。 假以时日,这些傀儡虫就会成为不折不扣的灵虫。对低阶的修仙者都能造成巨大的威胁。 而此时,沈崖也察觉到,自己控制傀儡虫的神念消耗,开始变大了。 虽然对于神念庞大的沈崖来说,这不算什么。但与初期只能灭杀凡人的傀儡虫相比,此时操控每只傀儡虫所需的神念,已是翻了数倍。这种变化本身,也证明着傀儡虫进阶的事实。 傀儡虫虽然凶悍实用,但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都是鸡肋。进阶的困难就不用多说了,每进阶一次后,要控制起来所需的神念消耗也会倍增。 若不是有沈崖这种神念远大于修为的个例,同等阶的修仙者要操控五只以上的同等阶傀儡虫一炷香的时间,都会将其神念彻底耗尽。 而此时,面对逐渐进阶的傀儡虫,沈崖则还有事情要做。 傀儡虫每一次进阶,主人就要喂食一次精血,让傀儡虫重新认主,以免造成反噬的后果。 数百只傀儡虫,需要消耗的精血可着实不小。但傀儡虫一旦进化,沈崖的实力也将会随之大增。他怎会放过如此良机。 转念间,沈崖便决定,就地喂养精血给傀儡虫。 沈崖催动傀儡虫排列于身前。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飞剑,飞剑一阵盘旋,朝着沈崖的右手掌心就是一划。 瞬间,鲜血从沈崖的掌心处大量渗出。沈崖没有因此表现出疼痛的样子,反倒是另一只手法诀一掐,从掌心处渗出的鲜血化作了一颗颗血珠,飘向安静排列于身前的傀儡虫们。 这一次,沈崖有点失算了。他太过小瞧傀儡虫的数量了。喂血认主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这一次喂养,沈崖几乎流干了全部精血,差点虚脱而死。 喂养只花了片刻时间,沈崖却是精血消耗殆尽。在勉强收回傀儡虫后,他躲进了用来困住铜甲尸的元光阵。开始了运气调息。 因为法力耗尽,沈崖的伪装也彻底解除,显出了原本的面目。只见,此时的他,面如白纸,气息微弱,光景着实惨淡了些。 幸运的是,沈崖修炼过一种快速恢复法力的秘术,只要灵气足够充沛,他恢复的时间比起其他同等阶的修士,要快上三分之一。 而此处,用来炼制铜甲尸的地下洞穴,灵气倒是颇为充足。看来那个幕后的修仙者,会选择此地炼制铜甲尸,倒是有过仔细的考量。 现在,沈崖唯一担心的,只有那个幕后的修仙者会在自己虚弱的时候突然来此。若是那样,自己就不得不动用几件压箱底的宝贝了。 他很幸运,一个晚上过去,没有人前来打扰。 一夜之间,沈崖的法力和精元,终是恢复了些许,能够勉强催动普通的术法了。 而他也不能继续久留此地,他现在还得继续幻化成那个中年大夫的模样,返回医馆。以免让人察觉出了异样。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些细碎的轻微声音传入了沈崖的耳中。 沈崖眉头一挑,终是想起了一件事来。他早在读取那锻元修士的魂魄时,就知道了此事。却因为急于培养傀儡虫给忘了。 想起此事后,沈崖摇头苦笑一声。走出了元光阵,朝着洞穴的一处空石壁走去。 沈崖朝着石壁上一块砖头轻轻一按,顿时,轰鸣声传出。 一个石门在石壁上浮现。 沈崖所读到的秘密便是这个。这个洞穴其实是有两层的,在明面上的洞穴外,还开有一处大小差不多的洞穴。 沈崖第一时间就用神念探查过,确认了第二洞穴的所在。也探查出了其中存在的东西。 这个第二洞穴其实是天下盟的一处秘密地牢。虽说是地牢,但关押的人却不是犯人。 关押在第二洞穴中的,是天下盟抓来的,具有灵脉的人。 由于条件和资源有限,天下盟不能把所有抓来,确认有灵脉的人,一下子炼制成铜甲尸。只能分批进行炼制。 剩下的人,就关在地牢中备用。等到这一批铜甲尸炼完,再继续抽调一批,补充炼制。 所以说,第二洞穴中,关着的,都是身具灵脉的普通人。对于天下盟来说,就是炼制铜甲尸的材料。 对于沈崖而言,这些人虽然身具灵脉却还没踏入修行一道。身上的灵脉对进阶傀儡虫助益不大。即便有好处,沈崖也不会因为要培养傀儡虫,而去贸然杀害一些无辜的人。他的底线至少还是在的。 所以,沈崖第一时间也没有在意这些人的存在。而是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如今,沈崖元气恢复些许,大量傀儡虫也完成了第二次认主,正在进阶当中。他倒是想起了这个第二洞穴的存在。 沈崖杀光了洞穴中制造铜甲尸的天下盟之人。这本也算是替天行道。只是被关在第二洞穴牢房中的那些普通人,没有了定期的送饭。从昨晚到现在,关押其中的人,没有水喝更没有饭吃。 此时,终是有人熬不住,发出了哀嚎的声音。 沈崖听到的细微声响,便是从第二洞穴中传出的人的声音。 事情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要是里面的人因此饿死,业果说不定得算到沈崖的头上。无奈,沈崖也只好打开第二洞穴的大门,进去看个究竟。 看过情况后,再决定要不要出手救下那些被关着的人。 此时,第二洞穴的石门已被开启。沈崖大踏步走入其中。 一开门,沈崖就听见了其中的抱怨之声。 “我们做错了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现在还要活活饿死我们!” “啊,我不想死!” “谁来救救我们啊!” …… 各种夹杂着怨气的声音传了出来。可石门一旦被打开,第二洞穴中的抱怨声又戛然而止了。 沈崖只身进入其中。第二洞穴是一个长方形的人造密室,两侧皆有十数间牢房。每一间都能容纳数人。 此时的这些牢房中,人数各不一样。其中的人也是完全不同,有些一看就是江湖人,还有的则是平民打扮。 唯一共通的,就是这些人看见沈崖进来后,同时噤声了。都用着一种畏惧的眼神看着对他们来说无比陌生的沈崖。 他们大概是把沈崖当成了天下盟的人。从他们如此畏惧的状态里,可以想象,这些人都经历了什么。 沈崖负手而行,扫视着四周,心中在仔细盘算着,该如何是好。 可就在这时,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见,从一处牢房中,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沈门主!怎么会是您?” 沈崖一呆,赶忙朝着声音传出的牢房看去,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一十二章 暗潮 出现在沈崖眼前的,是一个十六岁左右,正当妙龄的女子。 柳叶眉桃花眼,是此女显著的特点。看见她的第一眼,沈崖差点记不起来此人是谁。但很快,他就想起了当日,在前往云焕宗地底陵墓的路上,发生的事情。 孤鸿院李菀卿受众人非难,被迫自行离去,只有一名当时才十四五岁的少女,站出来指责了众人一番。随后,便跟着李菀卿一同离去了。 天意难测,谁会想到,那日赶走二女的大多数的江湖人,都死在了云焕宗的陵墓之中。两个被迫独自下山的女子,倒是捡回了一条命。 此时,沈崖眼前的女子正是那陪同李菀卿一起下山的少女。如今两年过去,当日的小姑娘倒是长开了不少,用明艳动人来形容,也不为过。 只是没想到,此女今日竟会出现在这地牢当中。漂亮的脸蛋上也写满着憔悴,动人的双眸更是隐隐布有血丝。 沈崖神念放出,悄然探去,一探之下,此女果然也是身具灵脉之人。 沈崖眼神一寒,袖袍一抖。眨眼间,第二洞穴的整个地牢中,除了桃花眼女子外,其余人,皆是定住不能动弹了。 沈崖虽然精元法力消耗不少,但定住一些个凡人,可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女子被突然发生的一幕吓了一跳,原本看着沈崖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恍惚了起来。 “别怕,我只是不想让其他人打扰。不会加害于你的。” 突然,沈崖用较为平和的语气对着女子如此说道。 听到沈崖出言,女子才大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身体一软,不由地倒退了几步。 过了一会儿,女子才怯生生地对着沈崖说道:“沈门主难道是应邀前来参加那结亲大典的?不可能啊,所有人都认为您和其他参加寻仙大会的人一起遇险了,他们怎么可能请到您……”。 女子先是做出了判断,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沈某和天下盟可不是一伙的。自然是不请自来。你没发现外面很安静吗?”沈崖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立即出言告知。 就在沈崖话音落地的瞬间,女子似乎领悟到了什么,面色瞬间一变,泪水在眼眶中打起了转来。 沈崖一看这架势,就心觉不妙。但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只见,那牢房中的女子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沈崖抱拳道:“沈门主莫非是来解救我等的吗?小女子宋灵,先谢过沈门主大恩。但求沈门主能够去救一下师叔祖……不,是解救李姐姐。”。 沈崖猜到了一半,这女子果然是要求自己救他们。但他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还求自己解救另一个人。 听这个名叫宋灵的女子的口气,她要自己解救的人,就是原先孤鸿院的年轻师叔祖李菀卿无疑。 只是宋灵叫她李姐姐,且否认了师叔祖的称呼。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两人中至少有一人,已不算是孤鸿院的弟子了。如此,才会没有了辈分。 而让沈崖更没想到的,则是此女竟要让自己去救那个李菀卿。 沈崖可是知道的,这次结亲大典,除了程雁北外的另一个主角,就是李菀卿。 当时,沈崖在请柬上,看到李菀卿的名字时,就有些惊讶。 众所周知,李菀卿是程雁北的徒弟,而且二者之间更是差了一个甲子的年岁。正因如此,当时秦勇看到请帖,才会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件事,在沈崖这里心里,可是蹊跷的很。 程雁北和他率领的天下盟,此时已经是丧心病狂,做出怎样无耻的事情,都有可能。 可李菀卿是什么样的人,沈崖是亲眼见过的。心高气傲又认死理,紧守教条行事刻板。这样的人,怎么会甘愿嫁给糟老头子程雁北呢? 原本,沈崖读取那个锻元修士魂魄的时候,也打算对此事窥探一二。但即便是那个深受幕后之人信任的锻元境修士,对于此事也是不甚了解。 而眼前的这个宋灵,似乎是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这倒是激起了沈崖的一点点兴趣。 然而,时间已经快到了,沈崖还需在医馆开门前回去。 沈崖细思了一番,随即做出了决定。 “两件事。 第一,外面的天下盟弟子都被我杀光了,你们暂时是安全的。至于吃饭喝水,我就管不着了,想来饿一天也不会死的。 第二,我现在有事必须马上离开,今晚如果没有意外,我会再来,有什么话到时候说。你记住,不可以和这里的任何人提起我是谁。做不到的话,就别妄想我出手救人。”。 沈崖语气冷漠,突然如此说道。 他完全不顾宋灵如何反应,撂下一句话后,就一闪身消失不见了。 同时,第二洞穴的石门也再一次关闭了起来。待到石门关闭,那些被定住不动的人,才又一次活动了起来。先前发生的事情,仿佛是一场梦般。 宋灵呆愣愣地跪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沈崖消失前的话,不知所措。 片刻过后,枯井外,有一个中年大夫模样的人,再一次回到了南浩街的医馆之中。 守护枯井的八名天下盟弟子尚不知道,那口枯井的下方,已是一片狼藉。他们所守护的东西早已在一夜之间,不复存在了。 沈崖回到医馆后,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他担心,会有人在他法力恢复前,撞破枯井下方的事情,从而打草惊蛇。 但此时的他,实在是力不从心。他是有些后悔了,不该急于喂精血给傀儡虫的。 无奈,现在的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恢复法力。好在,沈崖身上有的是从秘境中带出的灵药灵草,对于他尽快恢复法力,有着极大的助力。 就这样,这一天的白天,沈崖都在一边恢复法力,一边冒充着中年大夫。 他不知道,就在他暗中蛰伏之时,雍州的各处也是暗潮涌动…… 距离结亲大典还有数日,蒙江对岸的朝廷军队终于有了动作。数万大军悄然集结于蒙江一岸。 巨大的战舰停靠在岸边,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检修。 军中高层都在这一日得到了密令---于五月初五端阳节,天下盟举办结亲大典之时,发动奇袭,进攻雍州。 中军帐内,高层正进行着奇袭雍州的战略部署会议。 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就在军帐外,有一持戟郎中正在仔细地侧耳倾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名持戟郎,心中冷笑不止,眼神里,流露着不易察觉的阴狠。 雍州州城中心,被巨型元光阵保护着的,正是原孤鸿院的旧址。现如今,此处已成为了天下盟的总坛。 一老者端坐于正堂的主座之上,面色阴晴不定,似乎是计算着什么。 突然,一名精瘦的男子,从偏门进入正堂。来到了老者身边,弯腰在老者耳边说着什么。 男子报告完毕,老者脸上登时浮现出了得意的神色。 老者眼神一眯,一拍靠背扶手道:“好!不出老夫所料,他们果然动了。 第一批铜甲尸应该也快炼制好了,明日就派人去收来。只可惜第二批铜甲尸在大战开始前来不及完成了。不过也没有大碍,有数十只足矣。”。 说罢,老者哈哈大笑了起来。 听到老者吩咐,禀报的中年男子悄然退了下去。 孤鸿院的一处厢房,甚是奇怪,屋外四处,竟是都贴有黄纸符箓。 整间厢房,也变成了一座束缚阵法,让屋内之人不得自由出入。 奇怪的是,这个小阵要困住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名容颜绝美,气质清冷的美丽女子。 女子的双眼生来就有望气之能,但此时的她,由于阵法的束缚,无法看见屋子以外的任何东西。 更为凄惨的是,此女的奇经八脉被八根入体的银针死死封住。一身高绝武功早已是荡然无存。 此女面无表情,眉宇间隐有一丝决绝。 只见,此时这名女子正在做着平时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 她正在用一把玉质锉刀反复磋磨着自己长长的指甲,直到要将指甲,磨成锋利的刀刃…… 暗潮涌动下的雍州城,即便是白日,也是压抑无比。唯一轻松些的,就是南浩街的医馆。今日,大夫们发现,前来治伤的天下盟弟子突然少了。 他们自然都不会多说什么,反倒是希望这样的情况可以再多持续一些。 就这样,看似无事的白天过去了,夜幕又一次降临。 当黑暗再次笼罩雍州城,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亮起,在偌大的州城中四处游荡。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身影也在街道间悄然游走。 就像前一夜一样,这个身影与黑夜融为一体。他穿过了南浩街,穿过了幽暗的小巷,再一次来到了枯井之前。 不用说,此人正是沈崖。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三四成的精元法力。许多事情也能游刃有余地完成了。 幸运的是,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人发现枯井之下的异变。 即便把守枯井的守卫,注意到了今日无人出入的怪异。他们也只当是,枯井下面的炼制走上了正轨,比较顺利,没有人因此受伤。 大意的守卫更不会发现,一道和昨夜一样的黑影,正悄然渗透进了元光阵之中。 这元光阵对沈崖来说,简直是形同虚设。而他的这一次潜入,即将揭开五月初五端阳节结亲大典的真相。 守卫们同样没有发现,有一只麻雀也如同前一日一样,静静地注视着沈崖化作的黑影遁入井中。待到沈崖身影彻底消失,这只麻雀才眼睛滴溜溜一转,双翅一展,向着虚空处飞去。 黑夜中,大战开始前的暗潮,在平静的水面下滚动着。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结亲大典的陷阱 沈崖再一次回到地下的洞穴时,眼前的场景还是一片狼藉。满地的尸体和困在元光阵中没有了灵脉的铜甲尸,身上所散发出的死亡气息,充斥着整个地洞。 沈崖微微一笑,一拍腰间的灵虫囊,数百只傀儡虫从中飞射而出。 傀儡虫一散而开,向着被丢弃在此处,无人问津了一天的尸体扑去。这一次,比之先前大有不同。原本钻入铜甲尸身体较为困难的傀儡虫,这回,竟然一钻而入,眨眼便没入了铜甲尸的体内。 片刻过后,可怕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死了一地的尸体,就像是没事人一般站了起来。 与先前被控制的尸体不同,如今这些被控制的尸体几乎与活人无异。脸上的表情也远比先前丰富。更为奇妙的是,只要沈崖愿意花费一些神念,如今傀儡虫所控制的尸体,已然能够开口说话了。 这一切都得益于傀儡虫的进阶,不仅能让傀儡虫可以成功控制低阶的修仙者,并发挥其生前的全部实力,还让傀儡虫控制普通尸体的精度,更上了一层楼。 沈崖对傀儡虫进阶的情况十分满意,不由地笑出了声。 法诀一掐之下,那些重新“活过来”的尸体,竟是开始继续着一天前他们没有做完的活,有条不紊地烧火煮铜甲尸。仿佛这些人就没有死过一般,地下的洞穴彻底恢复了一天前的模样。 唯独所有人都对堂而皇之穿行于众人之间的沈崖,视而不见。 沈崖会如此做,自然有其目的。而眼下,他要做的,却是另一件事。他要再去见一下,那个名叫宋灵的女子。从她嘴里问出关于结亲大典的细节。 片刻过后,第二间地下洞穴中,沈崖负手而立于一间牢房之前。 地牢中所有人又一次被其定住,唯有宋灵在来去自如神通广大的沈崖面前,战战兢兢地说着这两年来,发生在她和李菀卿身上的事情。 原来,两年前,宋灵跟随着李菀卿独自闯下山去。原以为会遇到大量官兵,必是九死一生。 但幸运的二女竟是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一兵一卒就离开了九环山。 这得益于李菀卿的望气之眼,可以捕捉到吉凶方位,更是因为二人运气不差。 离开九环山后,二女一路奔逃,要将朝廷围山,云焕宗覆灭的消息,带到孤鸿院。 她们很幸运,一路之上并未遇到朝廷兵马的阻截。但就在她们返回雍州的一月间,南赵江湖大乱的消息,已然先一步传开了。 二女用了一月有余的时间,返回了孤鸿院。 路上,宋灵就提出了担忧,她担心此次返回孤鸿院是祸非福。 奈何,架不住当时还是宋灵师叔祖的李菀卿执拗的性格。李菀卿认为,只要回去,一切都能解释清楚。宋灵也只好跟着其一起,毫无准备地回到了孤鸿院。 李菀卿虽然年长一些,稳重谨慎,但论处事机敏却是当时只有十四五岁的宋灵更胜一筹。 一路上,二女虽然对前途的预测有所分歧,但由于共过患难,也都是重情义之人,倒是相交不错。撇开武功的差距和身份的悬殊,成为了知心的姐妹。 直到返回了原本的宗门---雍州孤鸿院,噩梦才逐渐降临到二女的身上。 一回到孤鸿院,心思细腻的宋灵就察觉到了门内弟子们,看她二人的眼神有些异常。气氛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但刚回到孤鸿院的那一段时间,还算是正常。老院主程雁北很快就接受了二女的说辞。让她们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可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孤鸿院的弟子们,竟是突然将二女给包围了起来。由老院主程雁北做主,对二女毫不留情地严加逼供。 原来,问题还是出在李菀卿的身上。她那个可能是皇室宗亲的身份,即便离开了九环山,还是受到了同门的猜疑。 二女回到宗门时,朝廷与江湖翻脸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孤鸿院中的大多数人已经对李菀卿心存芥蒂。直到再过一个月,前去参加寻仙大会的各大门派高手,被确定集体失踪,各种流言也相继传出。李菀卿的嫌疑也越来越大。 他们认为,那么多的高手集体失踪,该是遇害了。千余人里,却只有这两个女子,逃离了朝廷的重重包围,活着回到了自己的宗门。她们没有嫌疑才是不合理的。 如果李菀卿真的是皇室宗亲,那么她这次回来,定是来当间人,企图在内部搞垮孤鸿院这个南赵江湖最后的支撑。 从那一日开始,李菀卿和宋灵被孤鸿院内部除名了。 无论是逼供还是拷打,二女都经历了一遍,却始终不松口。其实她们也没什么可以交代的,这本就是欲加之罪。 孤鸿院本想将她们处决了,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迟迟没有动手,而是在最初的一轮拷打后,将她们软禁了起来 但对于李菀卿而言,最绝望的还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师傅的不信任和来自同门的非难。 在那个阴雨绵绵的一整年中,二女从活着回到宗门的幸存者,变成了人人皆可欺辱的阶下囚。 宋灵是彻底对孤鸿院失去了信心,其实她在九环山上随着李菀卿离去时,就看透了这帮有着锦绣皮囊的同门,内里的不堪。 一年间,天下盟迅速建立了起来,雍州也变成了一个烈乱之地。 这段时间里,天下盟的所作所为,早已偏离了所谓正道。一切都被二女看在了眼里。宋灵不知道,在看到了这一切后,始终沉默不语的李菀卿,究竟是怎么想的。唯一能够肯定的是,李菀卿在痛苦着。 对于其他的江湖人来说,程雁北或许还是那个德高望重的剑圣,而对此二女来说,如今的程雁北,只是一个被欲望和贪念填满的怪物。 沈崖很清楚这种变化的由来。人的邪恶会因为某一件事突然爆发出来,而一旦爆发,就很难再做回当年那个虚伪的自己。 对于二女来说,程雁北的邪恶,却还不止纠集天下盟为祸一方那么简单。 就在几个月前,程雁北突然来到了二女被关押的别院中,向李菀卿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要求。 年过八旬的程雁北,竟是要才二十出头的徒弟李菀卿嫁给自己。 那时,宋灵分明从李菀卿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无法置信的讶异。一时间,李菀卿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但随后,程雁北却是提出了更为无耻的条件---只要李菀卿答应,他就会放过宋灵。此种口气,与那些连邪魔外道都不如的恶霸无赖别无二致。 那日,李菀卿只说了一句话---“我可以答应,但请你遵守承诺。”。 随后,便如同心死了一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再之后,她就被程雁北的人带离了。 宋灵至今不明白,为什么李菀卿会答应的如此爽快。她能察觉到,除了解救要自己外,李菀卿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日,宋灵在看着李菀卿被带走的沉默背影时,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一种决然。 然而,事情并未因李菀卿的答应有所好转。很快,天下盟就食言了。 他们把宋灵抓了起来,和一批不知为何聚集起来的人一起,关在暗无天日的枯井洞穴之中。 机敏的宋灵能够察觉到,天下盟正在做着一件不能用常理论之的事情。而这件事一旦完成,就是自己命陨之时。 虽然对于修仙者一无所知,宋灵倒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 她正是因为身具灵脉,被食言的天下盟抓起来,当成了炼制铜甲尸的材料。 她比起其他被关在此地的人要冷静许多。在黑暗中枯等的日子里,她竟还打听到了李菀卿和程雁北的结亲大典,将会在五月初五大张旗鼓地举行的消息。 但程雁北为何要做这种事情,却是让宋灵极为不解。 至此,便是宋灵告知沈崖的全部情况。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两年前亲眼见识过其强悍实力的沈崖身上。 宋灵不知道,她的疑惑,同样也是沈崖的疑惑。 程雁北强娶徒弟,本是丑事一桩。若是他真的色令智昏,直接强纳了李菀卿即可,为何还要大张旗鼓地告诉全天下的人,自己要做如此丑事? 更是选择在大战即将爆发的前夕,办这个结亲大典。 然而,知道了所有细节的沈崖,此时却是对程雁北会做出如此举动的原因,有了一些猜测。 这个所谓的结亲大典,定是一个幌子。 程雁北就是要利用结亲大典之事,制造五月初五,雍州防御薄弱的假象。引一直按兵不动的朝廷兵马,在五月初五渡江奇袭。 其实,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天下盟定是早就设下了埋伏,等的就是朝廷在预设的时间里掉进来。 如此,蒙江中翻江鱼的作用就好解释了。翻江鱼由天下盟操控,只要朝廷的战船一渡江,天下盟必定会操控翻江鱼在江中发狂。引发巨浪,摧毁朝廷的战船。 而眼下这些在加紧赶制的铜甲尸,也定是天下盟用来奇袭朝廷兵马的一路奇兵。 虽说,朝廷的兵马人数,远超天下盟的江湖人。但是,只要朝廷军队落入陷阱,配合天下盟修仙者的手段,天下盟定能大胜。 结亲大典的大张旗鼓,不是为了告诉天下江湖人的,而是特意做给朝廷看的。 这就是结亲大典存在的其中一个原因。即便五月初五尚未到,沈崖都能嗅到那种从不久的未来穿越而来的血腥气息。 但是,光凭这一点,还是不能解释,程雁北为什么要明着强纳李菀卿。 他要引诱朝廷出兵,有的是其他借口,偏偏选中这个,其中必有深意。 若非结亲大典本身具有特殊的含义,引诱朝廷只是顺便为之。道貌岸然了几十年的程雁北,即便再疯狂,也定不至于此。 那么,为什么偏偏得是李菀卿呢?又为什么偏偏得明着娶呢?程雁北究竟想通过此事得到什么?这些问题困扰着沈崖。 一番思量后,一种可能性,出现在了沈崖的脑海里。而让他想到这种可能性的,竟是一个死在了他手里的对手---正是那秘境之中,遇见的假婴修士,长眉真人白淼。 宋灵交代完情况后,就一直期待着沈崖的答复。然而,沈崖却是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之中。 突然,似乎是想明白了一切的沈崖开口了,说出的话,却是让宋灵一惊: “呵呵,我可以救你们,也可以救李菀卿。但宋姑娘,你该不会是打算要沈某做白工吧?”。 听到沈崖如此说,宋灵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 …… 就在沈崖开口的同时,有数个身穿天下盟服饰的弟子,趁着星夜,来到了南浩街。 他们一来,便朝着街道一侧的一条小巷走去。很快,这几人,便来到了被元光阵保护的枯井边。与守护枯井的八人商谈一番后,纷纷进入了元光阵的范围。向着枯井下方而去......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下第一登徒子 地牢中,宋灵和沈崖两两对视。隔了好一阵子,宋灵才露出了决绝的神情,一咬牙对着沈崖说道: “只要沈门主愿意解救李姐姐,宋灵愿做门主的侍妾,从此一生一世绝无二心。”。 在沈崖明示不可能白做好人后,宋灵就在思量此事。最终,宋灵咬牙说出了平时绝对不会说出的话。 这女子虽然已经长开,但毕竟只有十六岁,话一出口,登时羞的满脸通红。整个头低下去,不敢直视沈崖。 然而,一段时间过去了,沈崖却始终没有回应。这让宋灵如同百爪挠心一般煎熬。 女子悄悄抬起头,打算看一眼沈崖,目光却正好与沈崖对上了。 宋灵这才发现,沈崖正用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自己。一下子,宋灵只好收回目光继续战战兢兢起来。 宋灵心想,瞧这上下打量的目光,这沈门主果然不是什么规矩人。同时,她也想起了曾经和李菀卿不小心提起沈崖时的事情。 那时,宋灵有意提起替李菀卿解过围的沈崖和徐远侠二人。若非两个绝顶高手替李菀卿说话,她们是否能顺利离队都是个问题。谁曾想,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李菀卿,一听到沈崖的名字,竟是失态地骂了一句“登徒子”。 但李菀卿又接着自言自语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还是个天下第一的登徒子,可千万别死了……”。 此事,宋灵印象深刻。她当时就很好奇,这李菀卿和玄剑门的沈门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思来想去,李菀卿唯一一次接触沈徐二人,就是在他们一到浮云山庄,抢云来别院那次。 那次李菀卿之身进入院中,结果被打伤击出别院。莫非是那次,相貌堂堂的沈门主做了什么登徒子的事情? 反正,在宋灵的心里,沈崖是登徒子的印象算是埋下了。 她绞尽脑汁,想到出卖自己,来请沈崖帮忙。也是因为在她的潜意识中,把沈崖当成了一个好色之人。 终于,宋灵得到了沈崖的回答。只是,沈崖这个回答既出乎宋灵的意料,又符合他“登徒子”的形象,让人气恼不已。沈崖竟是一开口,就回绝了她。 “不行。” 一开始,宋灵还觉得沈崖倒是颇有君子之风,原来是自己一直以来误会沈崖了。可沈崖接下来的话,就让她彻底无语了。 “这看来看去,沈某怎么觉得是自己吃了大亏呢?宋小姐年纪轻轻,该也不太懂男男女女之间的那档子事。大好年华,以后有的是良配,怎么就觊觎上了素来清心寡欲的区区在下呢? 要是把那容貌尚可的李小姐给救出来。她嫁老头子没嫁成,转过头来要在下负责任。结果搞得你们姐妹反目。哎呀,岂不是不美了。”沈崖语气轻挑地如此说道。 其实,沈崖早就决定要救李菀卿和这些人了。 他反正是要杀了程雁北的,救李菀卿正好顺手。但装腔作势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还是有必要的,不然,岂不是让人觉得他太过廉价。 嘴损,也是沈崖的毛病之一。莫说他曾是飞升境的修士,但时不时用语言逗弄他人的毛病却始终没有改掉。当然,这也只是沈崖千百副面孔中的一面。或者说,是他用来掩饰其冷酷决绝真面目的伪装。 他此番出言戏弄宋灵,要说恶意也说不上,但要强行找个原由,也是枉然。沈崖纯粹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宋灵哪里能够知道这沈崖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只觉得,这“天下第一登徒子”的恶名,李姐姐说的是一点都没错。 霎时间,脸涨的更红了。女子一咬牙,抬起头对着沈崖气恼道:“那沈门主究竟要什么呢?”。 可这回,出现在她眼前的,竟是一副认真的脸孔。 只见,此时的沈崖眉头微皱,自语道:“不好,有人来了。”。 宋灵一呆,对沈崖一会儿一个样的原因着实不解。可还没等她提问,沈崖就突然转头对她说道:“好处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你先照我吩咐的做。”。 宋灵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见沈崖单手一掐诀,另一只手向着自己一招。 让宋灵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她竟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拉扯,自行向前挪动了起来。 很快,宋灵整个人就来到了牢门前。 与此同时,沈崖单手一翻,双指伸出,朝着宋灵眉心就是一点。瞬间,各种各样的话语和奇怪的类似经书符文一般的东西,涌入了宋灵的脑中。 宋灵只觉一阵眩晕。待到片刻后清醒,她才发现,记忆中,沈崖已经将她要做的事情交待的清清楚楚了。另外,沈崖还在她的脑海中植入了一套类似秘籍一样的东西。这些内容,只要宋灵稍作回想,就能知道大概。 而这时,她眼前的沈崖已经不见了踪影。沈崖离开了地牢,反身回到了第一个洞穴,炼制铜甲尸的场所。 宋灵脑海中,回荡着沈崖的嘱咐---“待会儿不要发出声音,等我和外面的人离去,再开始行动。”。 宋灵虽然对这一系列发生的奇事感到震惊,但机敏灵活的她,也第一时间冷静了下来。准备照着沈崖的吩咐做。此时,她仔细看去,才发现,自己所在牢房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有数名身穿天下盟服饰的男子,穿过幽暗的甬道,来到了地底洞窟之中。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自然是该有的景象。两百多名天下盟弟子,正如火如荼地炼制着铜甲尸。 为首一人,突然开口说道:“齐师弟在否?我等是奉命前来敦促铜甲尸炼制的。不知这一批铜甲尸明日是否可以完成啊?”。 常人无法分辨,但这开口的男子,竟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修仙者。修为亦是在锻元境。 这时,地洞的一处角落里,传来了应和的声音。 “哈哈,高师兄莫急。在下正要去禀报。这第一批的铜甲尸,已经炼制的差不多了。只差最后注入残魂的步骤了。” 随着声音响起,一个男子从洞穴的阴影处现身而出。观此人面容,竟是前日里就命丧沈崖之手的,那个锻元境修士。 此时的这人,自然不是本尊。能够在另一名锻元境修士眼皮子底下,化形而不被识破的。此处地穴之中又还有谁?自然只能是沈崖了。 沈崖早就通过读魂那个监督铜甲尸炼制的锻元境修士,了解到了天下盟中修仙者的情况。 天下盟中,共有五名修仙者。其中一人是师傅,其余四人是那人的弟子。由于修行时间短,四名弟子中,三人才刚刚进阶锻元,一人更是只有蜕凡的修为。 最强的师傅,也只有筑基后期的实力 了解到了这些情况后,沈崖大松了一口气。下三境的修士,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和凡人也没什么差别。 正因如此,沈崖昨日才会贸然喂养傀儡虫精血。因为他根本不把这次的敌人放在眼里。要论凶险程度,这些修仙者还不如芒砀山中那个柳姓尸傀来的难缠。 当然,他可以蔑视这些存在。但足足五个修仙者,对于凡人们来说,也是具有毁灭性的。 眼前,带队来到地穴的那人,就是其中一名锻元境修士。 那人自是完全察觉不出异样。殊不知,眼前的同伴早已死绝,自己正在和凶手以及一群尸体交谈。 “哈哈哈,好。师弟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师傅一定会有赏赐的。”高姓修士爽朗大笑,似乎对成果极为满意。 但接下来,此人又接着说道: “既然铜甲尸只差最后一个步骤了。那么干脆在这里完成残魂的注入吧。师傅正好将集魂盘交给了我,由我来注入残魂,师弟可有意见啊?”。 高姓修士轻描淡写地如此说道。但沈崖却从他的这一番话中,察觉到了真相。 这对师兄弟,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和睦。至少姓高的家伙,一直在以师兄的身份压榨师弟。 一般来说,铜甲尸炼制完成后,最后一步注入残魂是决定控制权的。 高姓男子的那个集魂盘,显然是他们的那个筑基师傅赐下的。残魂的认主也该由那个师傅完成。说到底,这些铜甲尸最后,还是会成为他们师傅的东西。 但眼下,集魂盘控制在谁的手上,残魂注入后,铜甲尸的暂时控制权,就在谁的手上。 铜甲尸是姓齐的日日夜夜赶工炼制的,现在这个高师兄却一句话,就要掌控铜甲尸的临时控制权。两人又岂会真的和睦? 沈崖一眼便看穿了这师门风气的败坏。 但他自然对这种事情,没有任何意见。因为,此时的这些铜甲尸,早已被他的傀儡虫所控制。 傀儡虫控制的尸体,别说是注入几缕残魂了,就连真的鬼王附体,都难以撼动其控制的主导权。无论这姓高的怎么折腾,铜甲尸们最后还是归了沈崖所有。 沈崖是越发期待,这些天下盟的修仙者发现真相时,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如此想着,沈崖幻化的齐姓男子没有意见,一口答应了高师兄无理的要求。 接下来,就到了高师兄展示的时候了。只见,他让头贴失神符的数十铜甲尸排成了一排。然后从腰间掏出一青黑色法盘。 法盘之上寒气森森。在高师兄一番犹如抽风般的念咒掐诀下,阵盘上浮现出了丝丝缕缕的深蓝色鬼气。 只见,高师兄单手朝着法盘一拂,再向着一具铜甲尸一指,一道深蓝色的丝线,就朝着铜甲尸射去。转眼间,没入了铜甲尸的体内。 如此动作,反复了数十次,其中还失败了几次。沈崖却还要时不时恶意“夸赞”两句,诸如“高师兄法力精纯,动作潇洒。”之类的话。高师兄倒是没有听出讽刺的意味,得意洋洋地全盘接受了。 用了足足半个时辰,高师兄终于施法完毕。此时的他,已是满头大汗,狼狈不已。哪有半点修仙者的风采。 随后,高师兄将那贴在铜甲尸额头的失神符一一揭开。那些铜甲尸也不再发狂伤人了。 高师兄见之大喜,又是对着法盘念了一通咒语。片刻后,那些一动不动的铜甲尸,竟是活动了起来。 高师兄这下是彻底得意忘形了。他的心里,这些铜甲尸自然是被他顺利操控了。注魂完成的极为顺利。 沈崖却是暗自好笑,这些铜甲尸现在完全是依照着他的心念在行动。而那注入进铜甲尸体内的魂魄,正在滋养着他刚进阶不久的傀儡虫们。 见此间事了,高师兄突然说道: “好了,第一批铜甲尸完成了。有了他们,足以对付朝廷的那群虾兵蟹将。师弟同我一起去一趟蒙江沿岸,将这些铜甲尸埋伏好吧。之后,师弟再回来便是。 师傅也吩咐了,初五那日,由师兄我把守蒙江一岸。危险的事情,师弟就不用操心了。师弟只需现在多费些手脚,帮衬帮衬即可。” 说罢,高师一挥手,他带来的人就向着来时的甬道退去。 沈崖自然也没有意见,一口答应了下来,顺着高师兄的吩咐行动。 一炷香的功夫后,枯井下地洞中的铜甲尸们,就被带着一起离开了此处。 离去的队伍中,走在最后的沈崖,冷冷地笑着,眼中寒芒闪烁不定。 而与此同时,一直躲在第二洞穴中的宋灵,依照沈崖的吩咐,开始了她的行动。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争与婚典 南赵鸿治九年,轰轰烈烈的朝廷江湖之争,已经僵持了两年又九个月。 这一年的五月初五端阳节,皇家军队的数百战船浩浩荡荡渡过了蒙江,直袭雍州。 滚滚江水中,巨大的战船犹如破水而出的怪兽,深褐色的船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印有龙纹的白色巨帆,宛如一把把指天的利刃。 这一刻,南赵的百姓和江湖人才会清晰地意识到,南赵的军队绝非想象中的羸弱之师。这个军队是一条恶龙,只不过,在过去的那些年月里,它一直处于沉眠蛰伏之中。 一艘巨船之上,有一名身披铠甲的将军,正眯着眼,望向对岸的雍州之地。 将军心中却是有一丝疑惑。 虽然早就听说天下盟的没有像样的水师,勉强组成的船队,也绝无与皇家水师一战的可能性。 但如今的江面之上,竟是连一条敌船都见不到,也着实是怪异了些。 而此时,即将靠岸的皇家船队,都看见了雍州一岸的景象。 只见,有一身穿天下盟服饰的男子,手托一不明来历的乌青色法盘,巍然屹立于岸边,面色倨傲。 他的身后,站着不下千余名天下盟弟子,都是南赵各地而来的江湖人。 此时,姓高的锻元修士心中无比自信。 原来,由于翻江鱼被不明之人灭杀,天下盟又没有像样的水师,所以天下盟干脆放弃了在水陆之上截杀朝廷军队的想法。 转而孤注一掷,打定了主意,要在这蒙江沿岸设伏。将登岸的朝廷兵马一网打尽。要他们把性命全部交待在这蒙江一岸。 天下盟千余江湖人只是一个幌子,这些武艺不俗的江湖人虽然是强大的战力,但比起朝廷兵马的人多势众,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就要差一大截了。 光靠这些人,自然不可能守住蒙江一岸。 天下盟真正的杀招,是潜伏于岸边隐蔽处的数十具铜甲尸。 可千万不要小瞧这些实力只等同于锻元境左右修士的铜甲炼尸。一名锻元境修士对于凡人来说,就是如同怪物一般的存在,以一人之力破甲数千又有何难。尤其是那种修炼了范围性攻击法术的修仙者,在对抗大军时,有着巨大的优势。 修仙者对抗凡人唯一的弱点,就在于法力消耗,还没灭完凡人的军队,就被人海战术活活耗死。 然而,铜甲尸却根本不知疲倦,刀枪不入,以凡人的武器,难以消灭。只要铜甲尸的本命魂器在手,操控者只需动用些许法力,就能操控大量的铜甲尸。 如今的天下盟,等于拥有了数十个不知疲倦,法力不会消耗的锻元境修士。有这样的存在,对抗数以万计的朝廷大军也是绰绰有余。 一旦铜甲尸真正动起手来,对于凡人来说,就是摧枯拉朽,不可阻挡的。 由于事先知道了朝廷奇袭的时间,这一日的蒙江岸边,天下盟的战力部署,也是最佳的状态。明处暗处皆有伏兵。而在事先计算好的几处朝廷登岸的位置,皆暗伏着面色青黑的铜甲炼尸。 一旦朝廷军队上岸,铜甲尸就会窜出,以其强悍的实力,击杀每一个踏足岸边的士兵。到时候,再由明处暗处的江湖人予以配合,即便朝廷兵马人多势众,也会被突如其来的强大对手搞垮阵型。最后只能是白白送死。 除去铜甲尸外,朝廷军队中,更有意想不到的天下盟奸细。而此人的存在,也决定了战局的走向。 此人不仅本身实力强大,到开战之时只要临时反水,就会对朝廷造成巨大的打击。 更是早就策反了一批士兵。 一旦动手,里应外合之下,朝廷军队必是溃不成军。 高姓修士对那个潜伏于朝廷军营之中的同伴,信心满满。数月来,朝廷的一切动向,也都由那人的情报传递。况且,那人还是自己的亲弟弟,天下盟中的第三个锻元境修士。 即便水陆一块,因为翻江鱼的死亡,没有任何建树,但内有修仙者奸细,外有铜甲尸伏击,这场战役,朝廷是必败无疑了。高姓修士对于局势是自信非常。 他都能想象到,官兵们的鲜血染红蒙江,久久冲刷不散的场景。 而此时,立于朝廷战船船头的提督赵谦,已然能够清晰地看到雍州一岸,高姓修仙者自得的神情了。 赵谦回应高姓修士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将军持剑,迎风而立。突然,只见赵谦一摆手,用如同洪钟一般的嗓音对着身后的士卒说道:“传令下去,准备登岸。把那东西,挂起来,给岸上的家伙们瞧瞧!”。 赵谦一声令下,没过多久,所有战船上的气氛就变了,一股强烈的杀气从战船之上散发而出,气势惊人无比。 与此同时,数名士卒抬着一杆大旗来到了赵谦的身边。赵谦眼神一寒,一把抓向旗杆。惊人至极,他竟是单手就拿起了数人才能抬动的数丈长的大旗。 赵谦单手劲力一发,旗杆就直挺挺地竖立了起来。原本卷着的旗面,也在旗杆竖立的瞬间,迎风展开,赤色龙纹在旗面之上清晰可见。 然而,若是只有这样,可完全震慑不到高姓修仙者。举个旗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就在旗面展开的一瞬,高姓修士的眼中,看到了某样不该出现的异物。 只见,赵谦高举的旗帜之上,正插着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与巨旗极不搭调。 待到高姓修士看清楚所插之物,他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一声暴喝从此人口中传出:“弟弟!”。 没错,旗帜之上插着的,正是那个以持戟郎身份,潜伏于朝廷军营之中的锻元境修士,高姓修士的弟弟的人头。 就在这时,泼天箭矢,如狂风骤雨般朝着蒙江一岸齐射而来。 号角声响起,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雍州外围大战激烈开启之时,雍州州城中,正在进行着另一项重要的事宜。 原孤鸿院的一处空地之上,此时建起了一座圆形祭台。 祭台位于空地正中间,直径两丈半。整座祭台被红布包围,四周架着四面大鼓。倒是与比武的擂台相像。 祭台正中间,摆有一张供桌。供桌之上,除了摆满瓜果外,还有莲子枣子桂圆等物。供桌正中间,竖着一对龙凤蜡烛。供桌两旁,摆放着两张太师椅。但是椅子上并未坐人,而是一侧摆着一柄剑,另一侧放着一卷书。 供桌正前方,供奉着一副等人高的绣像。这幅绣像之上绣着一名头顶莲花冠,身披金缕衣,脚踩一只红色甲鱼,手持一柄翠玉锏的长须老者。 奇怪的是,绣像上的形象,与俗世所知的任何一位神祇仙家都对不上号。 此时,这里的氛围异常欢腾。 此处,除祭台外,整个空地的每个角落也都是张灯结彩。围坐在祭台四周观礼的江湖人约有上百之众,这些人所坐的椅子,亦都被红纱盖住。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和谄媚的笑容。 锣鼓声震耳欲聋,随着一串鞭炮声响起,宣示着南赵剑圣,天下盟盟主程雁北和李菀卿的结亲大典即将开始。 “礼者,天地之序也。乐者,天地之和也 惟天地以辟,万物滋养于斯,日受其精,月润其华,天理之奥含于其中,人以婚姻定其礼……”随着司仪口中的念念有词,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一番不知是祷告还是贺词的言语结束后,悠扬的宫乐响起。 在一众江湖人的注视之下,数十名侍者手持火烛、祭祀器皿、胙肉等各式物件,进入场中。各十二名男女侍者来到祭台两侧,分两旁站立。 “请新人!”待到男女侍者站定,司仪用尖细地嗓音拉长调子喊道。 话音落地之时,在众人的注视下,两道红色的身影被迎入了场中。沿着一路铺就的红毯,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男子须发皆白,满面皱纹,狭长的双眼神莹内敛。虽然已是耄耋老人,但气势威压却远比在场的所有人强盛。此人正是赫赫有名的天下盟盟主,南赵剑圣程雁北。此时,能明显看见老者脸上难掩的喜色。 在程雁北的身侧,有一女子头戴凤冠,身披朱红色缎锦拖地长裙。女子身材高挑,即便礼服厚重,也难掩其凹凸有致的身材。容颜更是绝美无双。 观礼的一众江湖人嘴上不敢胡言,心里可都是思绪万千。 男人们暗自咽了咽口水,心中对程雁北的艳福是羡慕不已,一时间,彻底忘却了李菀卿被人非议的身份。 女人们则是各有不同。有人因羡慕李菀卿绝美容颜而自惭形秽的,也有人在心中暗骂“祸国殃民的狐狸精”的。 红衣女子,自是结亲大典的女主角李菀卿。此时的李菀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李菀卿行走江湖向来不施粉黛,光凭素颜,就艳冠南赵江湖。此时的她,脸上饰以薄黛,唇上抹着鲜红似血的胭脂。与往日那个以清冷形象示人的孤鸿院师叔祖截然不同,是另一番绝美的风光。 只有一个人,看出了此时这绝美的面容中,隐藏着浓烈的哀怨与凄绝。 李菀卿被两名像侍女一样的女子搀扶着向前行去,看似没有异常,其实这两名女子哪里是搀扶她的侍者,而是挟制她的监视者。 程雁北却是昂首挺胸,宛若青年一般,大踏步徐徐前行。 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两道红色的身影,向着场中的祭台缓缓走去,结亲大典正式开始了。 人群之中,有一双眼睛,同时蕴含着冷冽的杀意和玩味的戏谑。他所注视的不是结亲大典,而是灭亡的降临。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一十六章 劫亲 经过了一系列繁冗复杂的流程,李菀卿和程雁北终于走到了祭台的正中间。短短一条红毯的路,竟是走了足足半个时辰。 直到上了祭台,监视着李菀卿的两个“侍女”也终于离开。 祭台之上,只剩下了程雁北和李菀卿两人。场中的气氛也烘托到了顶点。 一登台,程雁北作为天下盟盟主竟还致辞了一番。 “首先感谢各位前来观礼。今日是不仅是老夫的结亲仪式,更是我天下盟大破朝廷军队的大好日子。可谓是双喜临门。 今后,天下盟还需乘胜追击,一路攻下六州,推翻李赵皇室,还江湖一个太平。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个赵国永远是江湖人的赵国。 今天是大喜之日,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望各位在仪式完成后,吃好喝好。下一次,喝的就是推翻朝廷的庆功酒了!” 程雁北一番鼓动,围观之人哪有不应和的道理。齐齐念着诸如“天下盟必胜”“盟主千秋万世”之类的话。 这婚典简直搞得像是邪教教主的接任大典一样。 许是李菀卿的身份尴尬,程雁北似乎刻意规避了她的存在一般。实在看不出程雁北有多喜欢这女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连老脸都不要,偏要搞出个结亲大典来。 一番喧闹后,仪式又一次进入了正轨。 而接下来要举行的,就是结亲大典最重要的三拜大礼。只有完成了三拜大礼,婚典仪式才算完成,男女才在名分上彻底算作夫妇。 “一拜天地!”此时,声音尖细的司仪又念了起来。 只见李菀卿和程雁北一起朝着供奉的火烛弯腰拜了一下,随即又向着四面转身,分别一拜而下。 “二拜祖师!” 司仪的第二声唱和与凡俗婚礼不同,一般人拜的是男子的父母双亲,所以通常来说,都是“二拜高堂”。但这程雁北八十多岁了,哪里来的高堂。所以,改成了“二拜祖师”。 看来,两张太师椅上的剑和书,以及绣像上的奇怪老者,就是程雁北的祖师或者祖先了。 司仪话音落地,程雁北和李菀卿又一次一拜而下。 “夫妻对拜!”终于,司仪喊出了最后一句。只要这夫妻对拜礼完成,二人就算是彻底结为夫妇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菀卿和程雁北相对而站。 可就在双方要一拜而下之际,意外果然发生了。但搞破坏的却不是他人,正是新娘李菀卿本人。 只见,在两人即将弯腰而拜的一瞬间,女子红袖下的手掌诡异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与自己只有一臂之隔的程雁北的脖子刺去。 那一瞬,女子眼中的狠厉与果决无与伦比。她这一刺,似乎是已经等待了许久,更赌上了全部。 然而,这出其不意的一招,还是功亏一篑了。 就在李菀卿磨得锋利如刀片的指甲,即将划到程雁北的脖子时,程雁北的身形竟是诡异地一拧,随即如同幻影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一击失手后的李菀卿,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让所有人都一呆。 只见,女子眼看刺杀失败,竟是不由分说地将手转向了自己的脖子,丝毫犹豫都没有,打算一刺而下,自尽当场。 原来,当程雁北来逼迫李菀卿嫁给自己的时候。李菀卿就生出了刺杀的念头。 一段时间对天下盟所作所为的亲眼目睹,早就让她对宗门最后的一丝幻想破灭。而那个自己曾经无比敬重的师傅,真面目的逐渐暴露,也无时无刻折磨着李菀卿。 像她这样的人,最怕的,不是死,更不是肉体上的折磨,而是信仰的崩塌。 直到程雁北提出的无耻要求,最终给了她下定决心的理由。 她决定,要亲手杀了那个曾经无比敬重的师傅,如果失败,自己也绝对不会受着耻辱苟活于世,自尽便是了。 但是,要刺杀程雁北谈何容易。且不说原本程雁北武功就高她一大截,现如今的程雁北身边,更是处处有护卫。 而且,就在李菀卿假意答应了程雁北后,程雁北竟是为了防止她有异动,用银针封住了她的武功,夺走了她的兵刃。更是派人时时刻刻盯着她。 就连软禁李菀卿的房间,都布下了修仙者的阵法。 李菀卿想要杀死程雁北,唯一的机会,只有在结亲大典之上。最佳的时机,就是程雁北最得意的那一刻。 只可惜,李菀卿大大低估了程雁北。她一个武功尽失的女子,即便时机掐的再准。想要杀了程雁北也是难如登天。 好在李菀卿早就考虑过失败的可能性。她当机立断,实施了第二计划,她的第二计划就是自尽。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如今的她,竟是连自尽都做不到了。就在她即将用指甲抹脖子的瞬间,一只手死死捏住了她的手腕。 顿时,李菀卿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霎时间,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再也没有自杀的余力了。 “你现在还不能死。”一个苍老且威严的声音,在李菀卿耳边响起。 原来,阻止她自杀的,正是先前在原地消失不见的程雁北。 一系列的变故只在须臾之间,观礼的一众江湖人都看呆了。场中鸦雀无声,无人敢贸然说些什么。但所有人心里都想着---“这结亲大典算是完了,当做没看见吧”。 令众人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程雁北接下来的举动。 只见,程雁北对台下一招手,两名侍女打扮的人来到了祭台之上,接替他制住了李菀卿。 而程雁北却是悠然走回了原处,似乎是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对着李菀卿所在的方向大声喊道:“继续,拜!”。 众人都惊呆了。事已至此,这程盟主竟然还要完成仪式。其脸皮之厚其定力之强真是罕见至极。 程雁北一声命令传出,两名侍女打扮的人就架着李菀卿,强迫她弯腰而拜。 此时的李菀卿浑身酥麻无力,根本无法反抗。她算是彻底领略到了身不由己的感觉。她竟是连最简单的自杀都做不到,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承受比死还难过的耻辱。这一瞬间,李菀卿可谓是万念俱灰。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了。 首先感觉到异样的,就是李菀卿。她只觉得身后架着自己的两人没有了力气,紧接着,就有一股巨力拉扯着她的身体向着一处飞射而去。 李菀卿被那股巨力强行扯到了台下,正当她茫然之时,有一只手,轻轻拖住了她的后背。同时,她倒射的身形停了下来。 当她再一次看向祭台时,只看见那两个架着她的“侍女”如同烂泥一样瘫在了祭台之上。而程雁北正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越过她,看向了她的身后。 上百个江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纷纷朝着李菀卿所在的方向看去。 “齐六安,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要欺师灭祖不成。”程雁北不善的言语,与众人的目光一起到达。 这时,所有人都看见了,站在李菀卿身后的,是一个长脸无须小眼睛的中年人。众人识得此人,此人是天下盟中的一名神秘的高手,相传是程雁北秘密教出的徒弟之一。 只有程雁北清楚,此人是他四个修仙者徒弟中的其中之一。一名锻元境修士。先前派他去监工铜甲尸的炼制了。 没错,程雁北本身,就是天下盟中,那个最强的筑基修仙者。两处的元光阵,也都是由他布下的。 然而,接下来,那个齐六安说出的话,却是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了。 “老乌龟,你为了夺走李菀卿天生的气运之眼,真的是脸皮都不要了啊。 一大把年纪强娶娇妻美妾也就算了,贪图别人的天赋神通可就过分了呀。 名分这种东西,就像是契约,是有约束力的。这种东西关乎天地之间玄之又玄的气运。一旦连接起来,双方就有了无法看清的气运连接。其中某一方若是掌握了某种秘术,就能对另一方予取予夺。 师徒名分虽然也有约束力,但是总不如夫妻名分来的强大。你要不着痕迹地窃取李菀卿那受到天道馈赠的气运之眼,还不受其天道反噬。就得和她结为夫妻,捆绑彼此气运。 于是你才大张旗鼓搞了这个所谓的结亲大典,事实不重要,名分有了就可以。 若不是我以前遇到过,利用师徒名分强行夺取弟子修为精元的另一只老乌龟,都想不到你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怎么?你们这些个恶徒,无耻的方式都是差不多的吗?” 齐六安莫名其妙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场中众人自是一头雾水。只有程雁北眼神阴厉愈发了起来。 李菀卿却是也听懂了一些话里的意思。只不过,她并未真正涉足过修仙者的世界,自然是不能马上全部听明白。 就在这时,李菀卿只觉得,一股暖流莫名在体内流窜。原本酥麻无力的身体,变得有力了起来。下一瞬,七根银针破体而出,一阵吃疼后,李菀卿竟是发现,自己失去的内力和武功也都恢复了。 这时,李菀卿才有力气回头,看向那个突然出手帮了自己的男人。 “你究竟打算做什么……不,你不是齐六安,你究竟是什么人?”台上,程雁北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男子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人一呆。 “有个容貌尚可的女人,在背后说在下是天下第一的登徒子。登徒子当然要做登徒子该做的事情,在下是来劫亲的……” 听到看似是齐六安的男子这样说,李菀卿先是一怔,瞬间,满脸涨红了起来。 “天下第一登徒子”“容貌尚可”会说出这些话的莫不是……如此想着,李菀卿再次回头,用惊异的目光看向了那说话之人。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团璀璨的青色光霞。 此时,青色光霞中,一个温醇的男子嗓音继续说道:“哼哼,当然,除了抢亲外,在下还有一事。 听闻这天下盟广邀江湖豪杰汇聚于此。这如此盛事,怎么能少了我玄剑门的参与呢? 程盟主,该你还债了!”。 话音飘荡在四周,泛起阵阵回声。青光终于消散,一名俊逸无双的青衣年轻人显出了身形……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份大礼 “沈掌门,果然是你!”李菀卿惊讶地脱口而出道。 场中的其余人,心中的震惊不比李菀卿弱上分毫。皆是用惊异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幻了容貌身形的奇男子。 尤其是程雁北,当他听到“玄剑门”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精彩万分了。 沈崖却是面带冷笑,岿然不动,直直盯着祭台之上还穿着大红礼服的程雁北。 过了好一会儿,沈崖才冷冷开口道:“程盟主,在下玄剑门沈崖。此次前来只为送你三件大礼,以报你当日屠灭玄剑门的大恩情!”。 “休得胡言,盟主怎么可能和当年的玄剑门被灭扯上关系。”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愤然踏前一步,直指沈崖怒道。 然而,此人这一次为了讨好程雁北的“挺身而出”,却成了他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只见,站在原地的沈崖袖袍一抖,下一瞬,那名插嘴的天下盟男子,就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声都没有发出一个,就死在了当场。 而此时的沈崖,却像是没事人一般,继续说道:“这第一件大礼啊,就是抢了你如花似玉的未婚妻,让你永远都得不到,觊觎已久的望气之眼。程盟主可还满意否?”。 程雁北依旧用阴毒的眼神对望沈崖,口中一言不发。 这一下,场中所有人都面色大变了起来。他们哪里能够想到,这突然前来搅局的男子,出手竟会如此狠辣。杀人之后,更是云淡风轻。杀那个天下盟弟子,简直犹如掸去肩上的灰尘一般。 而他们连沈崖出手的动作,都没有看清。可见其实力之深不可测,哪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匹敌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噤声了。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被一分两半的尸体。 李菀卿对沈崖的出手狠辣,却是早在两年前就见识过的。只是,以她的望气之眼看去,能够察觉到,此时的沈崖应该远比两年前见到时更为强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仓惶的身影从天而降,直直摔落到了地上。 这一下,场中诸人都是吃了一惊。 即便是程雁北,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始料未及。 此时,才看清楚这从天上摔下来的人究竟是谁,竟是那原本应该在蒙江一岸指挥作战的高姓修士。现如今,这人浑身衣衫破败不堪,真是狼狈至极。 待到此人坠落时扬起的灰尘散去后,众人才看清楚他满脸惊慌失措的表情。 “这是沈某送给程盟主的第二件大礼。”沈崖此时却是突然开口了。 重重跌落的高姓修士,此时还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用惊疑的目光环视一周后,发现说话的,是一名青衣俊逸男子。而本该嫁给师傅的那个李菀卿,此时正站在那男子的一侧。 顿时,此人心中各种奇怪的猜测涌起。 就在这个时候,不发一言好一段时间的程雁北,终于开口了:“别东张西望了,快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狼狈不堪?你不在蒙江边指挥,回来做甚?”。 程雁北威严的声音吓得高姓弟子一个激灵,但他还是立马,说出了蒙江一岸发生的情况。 “回师傅……蒙江一岸,我方已是溃不成军了。铜甲尸突然不受控制,反而攻击我方。徒弟用尽全力想稳住局面,却是回天无力。徒弟这是拼了性命才逃回来禀报的。”高姓修士声音发颤如此说道。 听到他如此说,场中开始窃窃私语,躁动了起来。 “高合哪里呢?”程雁北目光一寒,对着跪在地上的高姓修士问道。 “弟弟……弟弟不知道是怎么了,开战前就被朝廷的人给杀了。头颅都挂在了军旗之上。”高姓修士凄厉地回道。 听到这个消息,程雁北是再也不能泰然自若了。他应对朝廷大军的手段没有一样顺利执行,大局全盘崩溃。那个叫高合的弟子更是他最得意的徒弟,竟还被杀了祭旗。 程雁北不能理解。高合是锻元境巅峰的修士,怎么轻易被杀,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呢?高合又是何时暴露的,也完全无法预想。 那些铜甲尸又是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呢?照理来说,只要集魂盘在手,绝对万无一失的啊。 “集魂盘还在你手上吗,给老夫拿来。”程雁北怒喝一声道。 高姓修士浑身一抖,双手颤颤巍巍地将乌青色法盘递到了程雁北跟前。 程雁北一把将其夺过,单手掐诀对着法盘,就是一点指。瞬间,法盘之上灵光大放。数十颗米粒一般的光点,在法盘之上游动不已。 程雁北盯着法盘仔细端详,很快,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又一声“不好”,打破了稍稍静下来的诡异气氛。 只见,有一名身穿天下盟服饰的魁梧汉子,连滚带爬地冲入场中。此人满脸血污,衣衫破败,似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报,城南一口枯井中忽然杀出一批身穿本盟服饰的弟子。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身穿囚服的人。这些人一上街就奇袭巡城的弟子。因为衣服相同,我们很难分清是敌是友,但他们却能准确地袭击我方人员。 那些从井里涌出来的,身穿天下盟服饰的家伙,更是怎么打都打不死。就算是肠穿肚烂了,还能继续厮杀,凶悍至极。 城里大多数的高手都派到蒙江边了,守卫空虚。被这些人一阵奇袭,城门已经失守了。如今城门洞开。雍州州城只有这里,还没有沦陷啦……”连滚带爬进来的男子,用惊慌失措的语气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场中登时一片哗然。 这前线溃不成军,朝廷兵马气势汹汹压来。主城更是从内部失守瓦解了。天下盟此战,溃败已成定局。 场中观礼的江湖人,心中对当下的局势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日之内,原本成竹在胸的胜局,竟会颠倒。转眼间,天下盟就一败涂地,万劫不复了。 以在场的区区数百人,哪里可能和朝廷数以万计的大军抗衡。而一旦落入朝廷的手中,他们这些加入天下盟的江湖人,是个什么下场,用脚趾想都能想到。 一时间,场中充斥着惧怕和疯狂的气氛。喧闹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人,都生出了要趁现在逃离的念头。 一声暴怒的吼声传出,将场中的喧闹震慑住了。 接下来,众多江湖人都看到了令人骇然的一幕。程雁北竟是一挥衣袖,挥出一股罡风,击到了高姓修士和那个前来禀报的弟子身上。 两人猝不及防被罡风一击而中。高姓修士一口鲜血喷出,随即,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这也就罢了,真正凄惨的,是那名报信的普通弟子。被罡风一刮之下,整个人被撕扯的四分五裂,眨眼间,就死在了当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程雁北终于彻底卸下了戴了数十年的假面皮,露出了其狠毒凶残的一面。 这一下,场中的喧闹终于戛然而止了。众人是肝胆欲裂,他们都知道程雁北武功高强,却也没想到恐怖如斯。他们是不知道,程雁北暗地里筑基境修士的身份。但眼瞧着他手段如此狠毒,对自己人都能痛下杀手,除了畏惧,心里更多的则是心寒。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开口了。 程雁北是彻底被激怒了。筹谋已久的大计,一朝尽散。所有谋划接连失算,这哪里还能冷静。即便他养气功夫再好,也无法面对这样的凄惨局面。 这会儿,见众人安静,沈崖终于又开口了:“毁了你一手建立的天下盟,沈某这第二件大礼,老剑圣可还满意啊?”。 说罢,沈崖还拿出了一颗圆球,在指间把玩起来。 看到这个东西,程雁北眼中的血丝都快爆了。这正是他豢养的翻江鱼的妖丹。他算是想明白了,早在翻江鱼被灭那天,这姓沈的家伙已经开始破坏他的计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你说你还有第三样大礼要送给老夫,一并说出来吧!”程雁北怒极反笑,用奇怪的语气对着沈崖如此说道。 而这时,沈崖却是冷冷一笑,卸去了掩盖修为和气息的术法。 其余人自然是看不出,但具有望气之眼的李菀卿和身为修仙者的程雁北却是同时面色一变。 只有他们,能够看出此时沈崖身上的变化。 在李菀卿的眼中,沈崖身上那浓烈精纯的强大气息,比先前翻上了数十倍。此时,她才意识到,这才是沈崖的真正实力,先前那些在她看来已经是惊为天人的可怕手段,不过是沈崖呼一口气的事情。 她不知道,这正是修仙者和凡人之间,判若云泥的差距。 李菀卿看到的是修仙者和凡人的差距,程雁北所看到的,则是境界上的差距。 “啊!你……你是金丹境修士!”程雁北眼神恍惚,大惊出声。 “哼,既然你知道了,就老老实实把为什么灭杀玄剑门的事情,交待出来吧。幕后还有什么人,也给我老实交代。或许,不用受那读魂炼魄之苦。”沈崖冷声说道。 令他没想到,程雁北即便看出了二人等阶的差距,却没有老实服软的打算。 “哼,你想的美。老夫是不会说的。”程雁北面色铁青,咬牙如此说道。 从这一举动上,沈崖察觉到了,程雁北应该还隐藏着更为重要的秘密。 “好,那沈某就送老剑圣最后一份大礼了。是一张去阴曹地府的通行证,老剑圣可要收好了。”沈崖眼神一寒,语气冰冷地如此说道。 与此同时,程雁北的身后,有一柄袖珍飞剑,悄无声息地向着他的头颅刺去。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黑色玄剑 飞剑的袭杀非常迅速,但并没有朝着致命的部位刺去。沈崖对玄剑门被灭一事,还有很多不能理解的地方。那些秘密,看样子只有程雁北知道了。所以,沈崖也只能选择活捉程雁北,对其读魂后,再将他灭杀。 而就在飞剑即将击中程雁北时,程雁北竟是用余光瞥见了飞剑。他身形一拧,单脚一跺地,整个人就螺旋式地拔地而起,堪堪躲过了飞剑的偷袭。 “你竟然偷袭!”落地后,狼狈的程雁北气急败坏地对着沈崖说道。 程雁北是怎么也想不通,修为高了自己整整一个境界的沈崖,竟然会选择偷袭。 这就是他不清楚沈崖的为人了。 沈崖向来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侠义之士。而且,沈崖的战斗哲学就是怎么最方便有效就怎么来。他根本不会去顾忌什么等级高低。谁说强者就一定要正面碾压弱小的敌人了?能够最高效地制服敌人,才是存身之道。 当然,沈崖这一套东西,是他自己的处世哲学。大多数江湖人,比武之前即使不互报名号作揖而拜,至少也该提醒一下对方。场中众人真是大跌眼镜。但他们对沈崖这种行为虽是敢鄙视,却不敢表现出来。 唯独李菀卿,对于沈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倒是有点预料。 “哼,沈某又不是和你比武论英雄,早些灭了你,大家都省事。”沈崖却是不以为然冷漠地说道。 只可惜,这一次偷袭没能得手。程雁北到底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江湖,筑基后期的修为也不是白练的。 此时的沈崖没有想到,就是这个他有些轻视的对手,即将给他带来一场,来到钧天域后最为凶险的恶战。 袖珍飞剑是沈崖夺走其他修士的宝物,强行用秘术催动,不能发挥全部的威力。 此时,这把尚未使出全部威力的袖珍飞剑,却是在一击而空后,继续回转过去,对着程雁北一通猛攻。 沈崖要活捉程雁北,就得尽量避免使用例如灭绝神光这种太过强大的杀招,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打算先用法宝废了程雁北的双手双脚。 没想到,那程雁北竟是像烂泥里的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每一次飞剑的进攻,他都是堪堪躲了过去。虽然狼狈地上蹿下跳,模样有些难看,但终是没有受伤。 就在这时,一路逃遁的程雁北后背,竟是猛然撞到了一面墙。正是沈崖的凝灵术制造的无形气墙。 就这一顿,程雁北没有了躲避的可能,袖珍飞剑就这样,从他正面直刺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程雁北的浑身,开始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炸裂,一下子就将迎面袭来的袖珍飞剑裹挟其中。 所有人都无法看清,在那光芒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片刻过后,却听得嘡啷一声,金属坠地的声响。程雁北周身散发的夺目强光,也随之消散。 沈崖此时眉头皱了起来。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与操控的袖珍飞剑失去了联系。待到光芒散去后,沈崖终于在程雁北脚边,看见了断成两截的袖珍飞剑。 而此时,程雁北却是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他双手举起,两手手掌向内,伸出双指向着中间点指。就在他身前,双手的中间,竖立着一柄通体乌黑的细剑。 细剑悬浮于程雁北身前,剑身之上有血丝一般的纹路时隐时现。一股凌厉无双的剑气,从剑身之上扩散开来。 沈崖却是注意到了剑身上的另一个特征。只见,在通体乌黑的剑身之上,篆刻着一个上古符文,符文的形状像极了当今人们所写的“玄”字。但博闻强识的沈崖,却识得此符文的真正含义,上古文字中,这个符文代表“天”。 这柄篆刻有“天”字古符文的黑剑,气势之惊人绝对不亚于任何顶级法宝。沈崖清楚,自己操控的袖珍飞剑,就是被此剑斩断的。 这种等级的法宝,又岂是程雁北一个区区筑基修士可能拥有的?其中必有隐情。 战局,也在黑剑出现的一瞬间,发生了巨变。 此时,程雁北满头大汗,勉强操控着黑色宝剑。但他脸上得意的表情却是清晰可见。面对金丹境的沈崖,他能够如此泰然,看来他对黑剑的神通极为自信。自信到他相信能够凭借此剑越境杀人。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这宝物落到了我的手上。这宝剑放在你们玄剑门里,就是暴殄天物。你就被自己宗门隐藏多年的至宝,给灭杀了吧。用此剑杀你,正是合适。”忽然,程雁北猖狂大笑了起来,并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就是承认了当年玄剑门被灭与他程雁北脱不了干系。但此时的程雁北,也不会顾及名声之类的事情了。 沈崖却是心中一惊。他是几年前才借舍沈崖肉体重生的。此时也只是为了完成承诺,前来替真正的沈崖灭杀仇家。在借舍之前,玄剑门已经被灭,此时的沈崖自然不知道那个被灭的宗门里究竟有些什么。 但程雁北的话却说清楚了,这柄气势惊人的黑剑原先正是玄剑门之物。 看那剑身上状似“玄”字的“天”字古符文。再结合玄剑门这个门派的名称,二者之间必定有着某种关系。 如此一来,又牵扯出了更多的疑问。这样的顶阶法宝,怎么会放在玄剑门那样一个凡人武夫的宗门里?有了这样的宝物,玄剑门又何至于被灭了满门? 或许,玄剑门被灭正是应了那“怀璧其罪”的说法。他们拥有此等神兵利器,却不能真正运用自如,暴露后,才遭到了觊觎。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程雁北会加入屠灭玄剑门的行动,正是盯上了玄剑门中的这柄黑色玄剑。 当然,这背后还隐藏着怎样的真相,就得从程雁北那里获知了。读魂一事,看来是必须要做了。 就在沈崖思量此事之时,程雁北骤然出手了。 凌厉黑剑仿若通灵了一般,一阵诡异地游动,以惊人的速度飞射向沈崖。沈崖眉头一挑,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青一蓝两道灵光飞射而出,一卷之下,就迎着黑剑飞去。 光霞中,包裹着一杆青色长戈和一把蓝色飞刀,也都是沈崖搜刮他人得来的法宝。此时正好用来抵挡黑剑的攻势。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两道灵光刚一接触黑色玄剑,就忽闪一下被截成了两断,和那袖珍飞剑一样,被干脆利落地毁去了。 这下,沈崖可不敢轻敌了,程雁北本身可能修为不如他,但这黑色玄剑着实强悍了些。 如此想到,沈崖心下一横,一手掐诀一手轻轻捻指。瞬间,一道灰光从黑剑飞来的方向右侧诡异射出,击打到了飞剑的剑身之上,让飞剑颤动了一下。同时,沈崖指间,数百道金色丝线迸射而出,朝着迎面飞来的黑剑罩去。 这正是沈崖的灭绝神光和金缕剑丝两大神通。 金缕剑丝很快就缠绕住了黑色玄剑,而灭绝神光也持续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射出,向着被金缕剑丝包裹住的黑剑击去。 沈崖要拼尽全力,困住那黑色的玄剑。 可金缕剑丝和灭绝神光的夹击却只困住了黑剑片刻。只见,金灰两色光芒中,黑剑一阵旋转,刹那间,金灰两色光芒就被黑剑一斩而散。 灭绝神光消散,金缕剑丝断裂。重新悬停的黑剑之上,却没有半分受损的迹象。 这让沈崖心中大骇,虽然受到修为限制,灭绝神光和金缕剑丝都没有发挥真正的威力,但被黑剑如此轻易的破开,也实在是难以想象。 “哈哈,这就是一剑可破万法!”程雁北猖狂的笑声回荡在四周。 伴随着程雁北的笑声,黑剑又一次开始射向沈崖了。 沈崖这回可不敢硬接黑剑的攻势了。这东西,绝对是他来到钧天域后,除了罗天盘那逆天仙物外,见到的最犀利的法宝了。 好在,黑剑是由修为不济的程雁北操控,飞剑的攻击速度本身虽快,却是受到了程雁北修为的拖累。以沈崖的修为,能够轻松躲过飞剑的攻击。 这一剑刺来,沈崖身形一偏,就躲了过去。 只要这样一直躲开,就能活活耗死程雁北。以程雁北那筑基的法力,不可能长时间操控飞剑的。 只是可笑,不久前还是沈崖的袖珍飞剑追着程雁北四处跑,现在却是轮到了沈崖被黑剑追的四处躲了。被一个筑基修士逼到此种境地,沈崖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黑色飞剑在场中飞窜,这一下就惨了那些前来观礼的江湖人了。他们本是来结亲大典观礼祝贺的,结亲大典异变后,再不济也能看一场旷世对决。 他们哪里能够看明白沈崖和程雁北两个修仙者之间的对决。只看见了令人震惊的飞剑神通和五颜六色的光华四射。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谁能想到,程雁北的黑剑根本无视他们的存在,在场中追击沈崖的过程中,牵连了数十名江湖人,导致其命丧当场。 黑色飞剑,总是以最直最近的距离刺向沈崖,而挡在其中间的人,就会被黑剑一穿而过,眨眼间,就被捅了个透心凉。 那些人的身体对于黑剑来说,简直就是空气,不能造成任何阻力。用钢刀穿豆腐来形容,都是高估了那些凡人的肉身。 这一下,场中终于大乱了起来。原先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都四散逃命,涌出了会场。 片刻过后,在纷乱的人群中,黑剑又一次逼近了沈崖。 沈崖身形一拧,堪堪躲过了黑剑的这一波攻势。可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沈崖的身侧,程雁北的身形显现而出。 这程雁北借着人群的躁动,悄然来到了沈崖的身侧。 接下来,程雁北竟是一把抓住了刚刚击空的黑剑的剑柄。 程雁北这招确实是高。他修为上远不及沈崖,飞剑也难以攻击到沈崖。但他毕竟是身怀绝世武功的和精妙剑术的那南赵剑圣。此时,他以武入道,将剑术和法术融会贯通,用一身高绝武功,来使用黑色玄剑。 这样一来,既大大降低了法力的消耗,也能以剑术取胜,杀沈崖一个措手不及。 程雁北这大胆靠近沈崖,孤注一掷的决定,起到了作用。 程雁北握住剑柄,身体一扭,黑剑就朝着一侧斜劈而下。沈崖正在这一剑的攻击范围之内,而程雁北的突然一击,大大缩短了黑剑下一次攻击的时间,电光火石间,沈崖已是避无可避……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一十九章 龙元真鳞 就在黑剑即将接触到沈崖的瞬间,沈崖浑身金光一闪,数万条金色剑丝遍布其周身,顷刻间,织成了一件金色战衣。 这金缕剑丝本是诡谲且犀利的剑修杀敌秘术,到了沈崖手上,却是使出了花来。一个攻击型的法术,在他的创意下,竟还成了防御法术。 此时,黑剑一斩而下,金缕剑丝编织的战衣阻挡住了黑剑的片刻攻势。就在这个瞬间,包裹在金衣中的沈崖浑身青光骤起,呲溜一下,就脱出了金衣,向着一侧遁去。 这一招金蝉脱壳实在是太快了,程雁北根本来不及反应,还在手握黑剑一劈而下。 不远处,青色遁光停了下来,沈崖下意识地看向原本自己站立的方位。让他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件金缕剑丝编织而成,本应该是刀枪不入的金缕衣,竟是已被一斩两段。灵气构筑的金丝被斩断后,也在虚空中逐渐消弭不见了。 若不是金缕战衣抵挡住了黑剑的片刻攻势,沈崖又金蝉脱壳的及时。此时的他已经断成两截了。 这程雁北手上的黑剑实在是太过骇人了,竟是锋利如斯。 程雁北却没有打算给沈崖喘息的机会。一击失手后,他没有犹豫,又一次携着黑色玄剑向沈崖刺来。 这时,沈崖已经掏出了元魂钵。这是如今的他手上最强的防御法宝。 一阵蓝色光幕扩散开来,笼罩住了沈崖周身直径一丈的范围。若是元魂钵都防不住,那沈崖也只能选择继续躲了。 很快,程雁北和黑剑就来到了元魂钵的防御范围前。黑剑一斩而下,击在了蓝色光幕之上。 与此同时,沈崖催动法力,打算加强元魂钵护罩的防御力。可还没等法力输入完毕,只抵挡了黑剑片刻的元魂钵光罩,就被黑剑一斩而开了。 沈崖眉头紧蹙,心觉不妙。但这一次,他故意使用元魂钵抵挡,本就有测试之意。虽然结果让他很不满意,但至少在测试前,留下了躲避的后手。 黑剑一劈而下,却又是扑了个空。就在黑剑即将击中沈崖的瞬间,沈崖竟是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下一刻,沈崖出现在了场中的某处。 此乃沈崖的借位挪移之术。简单来说,就是在某处种下一个标记,危急时催动术法,可瞬移到标记所在之处。沈崖在先前逃遁的过程中,已经悄然在场中种下了灵力标记。 当然,这种术法的限制也很多。标记所在范围必须在修士神念的范围之内。使用一次后,标记还会自动消失。最为关键的,则是这挪移术需要耗费的法力实在太多。 神念倒不是问题,但以沈崖目前的修为,使用一次借位挪移神通就要消耗相当于自己四分之一的法力。这可不是随便就能使用的术法。 一下避开后,沈崖怎能放弃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杀心已起的他,袖袍一挥,对准一剑刺空的程雁北背后,射出了一道箭矢形状的灭绝神光。 然而,程雁北也不是泛泛之辈,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当他看见沈崖原地消失后,就做好了防备。早就打开了神念,察觉到了灭绝神光的奇袭。 刹那间,程雁北手上的黑剑脱手而出,又以飞剑姿态腾空旋转起来。一卷之下,护住了程雁北的身后。即将击中程雁北的灭绝神光,被飞剑一挡,终是功亏一篑。 而这时,程雁北的下一波攻势又来了。只见,程雁北身体一拧,鲜红的礼袍绽开,犹如一团炸裂的血雾。与此同时,数十道凌厉剑气,从其身上射出,向着沈崖所在的方向袭去。 这剑气是程雁北修炼的一种神通---孤鸿剑气。数十道剑气在飞射的过程中逐渐合并,凝结成了一道路径诡异的轻盈剑气。剑气就像离群的大雁一般,凄怆苍凉。 这种程度的攻击,沈崖倒是不怕的。无论再怎么精妙花俏,都不过是筑基修士凝练的剑气而已。孤鸿剑气一至沈崖身前,就被沈崖袍袖一抖,射出的一道烈风切给击散了。 然而,这孤鸿剑气不过是一个幌子。程雁北真正的杀招这才气势汹汹地袭来。 待到剑气消弭后,沈崖这才看清楚,程雁北正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飞扑而来。手上正持着那凌厉无双的黑色玄剑。 可就在下一刻,距离沈崖还有两三丈远的程雁北,手上的黑色玄剑竟是突然消失了。 “不好,是雁过无痕!”一个女子短促的惊呼声响起,提醒着沈崖。 说话之人,正是此时还留在场中的李菀卿。随着场中江湖人的四散奔逃,此时留在这里的,除了正在厮杀的沈崖和程雁北外,就剩下了这个女子。 她一直在聚精会神地盯着两人的战局看。李菀卿具有望气之眼,她能够捕捉到寻常江湖武夫无法看到的玄妙。 所以,她也看出了这一战的门道。沈崖明显比程雁北要强大许多,但程雁北手上的那一柄黑色玄剑,却是承载着难以估量的强大煞气。程雁北之所以能够占据上风,也完全得益于手中的黑剑。 此时,李菀卿看清了程雁北使用招式的路数。这不是什么神通秘术,而是程雁北自创的武学“孤鸿剑法”中的最强一式---“雁过无痕”。 说来,此招的原理,其实和街头的戏法相似。剑士以剑攻击敌人,看似刚猛直接,却在中途以极快的速度,将手中的剑收起,滑入藏于袖管之中,以手臂遮挡剑的存在。而后,在敌人视线的死角,将袖中剑破袖而出。以臂发力,运剑离手,再以刁钻的角度,让剑先人一步到达敌人身前。 具体的效果就是----敌人会以为剑士手上的剑突然不见了,但下一瞬,那把消失的剑,就会出现在敌人身前,一刺而下。这一招可谓是阴毒至极,让人防不胜防,杀人于眨眼之间。 此招若非修习数十年,根本无法练成。程雁北使此招,却是技巧纯熟,时机把握精准,从未有过失手。 此时的程雁北,更是将此招原本的离手剑法,与修仙者的御剑神通相结合,让剑的速度更上了一层楼。 沈崖反应过来时,黑剑已至身前。黑剑没有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地向着沈崖胸口一刺而下。这一下要是击中,沈崖就会被黑剑洞穿身体而亡。 片刻后,程雁北也赶到了此处,他一把抓住黑剑剑柄,再一发力,就要让黑剑刺入更深几分。 可这时,程雁北却发现了古怪。原本应该已经刺入沈崖体内的黑剑,竟是被某种东西抵挡住了。即便他双手握剑,给黑剑加持力道,黑剑还是没能寸进半分。 与程雁北一样震惊的,还有沈崖。他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一时大意,连几样杀手锏都没能使出,就断送在此。危机时刻,他胡乱取出一物抵挡黑剑的攻势。没想到,此物竟是真的将无坚不摧的黑剑挡住了。 此时,只见黑剑的剑尖正抵住在了一片散发着内敛光泽的黑色鳞片之上。鳞片四周的虚空中泛起了阵阵波纹。 沈崖自然识得此物,正是在钧天仙帝古墓之中,那由应龙后代化形而出的两名妖修中的其中一名,赠与他的宝物。是那曲通身上剥下的一片“真龙之鳞”。 说来也是奇怪,在秘境之中,曲通曲巧连吕泽农和天晶真人的宝物都无法抵挡。此时曲通身上的鳞片却是能抵挡住如此犀利的黑色玄剑。这让沈崖一时间有些疑惑。但很快,沈崖就想通了。 秘境之中,二妖自降修为,导致一身的天材地宝的品质也暂时伴随着他们的身体一起下降。这才会让吕泽农和天晶真人得手。 但当日离开秘境后,且不说二妖修为恢复了不少,体魄已然恢复。那龙鳞又是由曲通自愿取下,赠与沈崖的。在龙鳞离体的一瞬,龙鳞的品质就断了与二妖境界的牵连,恢复了原本该有的品质。 而这片龙鳞,还不是普通龙鳞。虽然当日收下此物时,沈崖没有发现。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心性极佳的曲通竟是把身上仅次于“本命圣鳞”的一片“龙元真鳞”给取了下来,送给了沈崖。 一般来说,一条龙身上,有三种极为特殊的鳞片。 与性命牵连的“本命圣鳞”是龙身上最为坚固的鳞片。这片龙鳞的价值与龙珠一般无二,都是龙族身上最为珍贵的宝物。 由于龙死前,一般会自取“本命圣鳞”助龙魂转世。故而,此种龙鳞极为罕见,每一片都是上三境修士都会视若至宝的存在。 另一片特殊的龙鳞,就是龙身上的“逆鳞”。逆鳞可能会生长在龙身上的任何地方,且和“本命圣鳞”一样,只有一片。但此龙鳞却是龙身上最薄弱的地方。一旦触碰到,就会引发龙的狂怒。修为低的龙族,甚至可能因为逆鳞被触,在一段时间里丧失理智。 人类修士研究多年,都无法理解,身为天地真灵的龙,为什么会进化出逆鳞。只能将其认定为天道赋予的弱点。 最后一种龙鳞。就是沈崖拥有的这种“龙元真鳞”。此种龙鳞倒不是天生存在的。而是蛟龙一脉从小,将吸纳的天地精华和本体的龙气附着于某片龙鳞之上,反复淬炼形成的。其上,蕴涵各种奇妙的神通。 每条龙能炼制的“龙元真鳞”是有上限的。即便是活了万年以上的龙族,最多也只能拥有三片“龙元真鳞”,分别对应着三种不同属性的神通。每一片“龙元真鳞”都需要龙用千年的时间反复炼化,才能形成。 龙族本就是罕见的天地真灵。曲通曲巧又是应龙一脉,可谓是万中无一的顶级品种。曲通身上的“龙元真鳞”其坚硬程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崖此时,心里对那两个道友,可是千恩万谢了一遍。这“龙元真鳞”可是实实在在救了他一条小命。同时,也给了沈崖反败为胜的机会。 程雁北却是懵了,他没想到犀利的黑剑竟被抵挡了下来。但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思考抵挡住黑剑的黑色鳞片究竟是什么了。 “你以武入道,选择持剑近战确实对我造成了一些困扰。但你靠近我,就是在自寻死路。”沈崖冰冷的话语传来。 程雁北一惊,但已经来不及了。一道无形的风刃从他身体一侧一斩而过。只听呲的一声,程雁北握剑的手臂断裂了开来,待到身手分离,鲜红的血才从双臂的切口处喷出。 “啊!”一声惨叫震天动地。 沈崖却没有收手的打算。他先是一把夺过了黑剑,将程雁北的双手甩到了地上,再放出两个火球,将手臂烧成灰烬。 随即,一脚踏到了程雁北的肚子上,将其死死地踩在地上。紧接着,沈崖手中一捻,金缕剑丝迸射而出,一划之下,又将已然疼到疯癫了的程雁北的双脚给截断。 转眼间,程雁北就被废了四肢,彻底沦为了废人。 战局只在一瞬间,就尘埃落定了。以沈崖的胜利宣告结束。 只有沈崖自己清楚,先前的交锋是凶险万分,和白淼一战相比,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战,也让原本就谨慎的沈崖在以后的修仙岁月里,变得更加谨慎。 一个筑基修士差一点凭借着异宝灭杀了他,他差一点成了第二个白淼。此种经历,造成了沈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谨小慎微。 而此时,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 李菀卿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惊在了当场,看着踩踏着没有了四肢的程雁北的沈崖,女子不知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沈崖却是高声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道友,还要躲在暗处多久啊?若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时正是大好时机,还不速速现身吗?”说罢,沈崖冷冷一笑。 随即,沈崖抬手,向着某处虚空一抓。一只麻雀,竟是被他从一处屋檐上摄来,捏在了手中。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二十章 两袋仙钱 一只浑身长着褐色羽毛的麻雀,被沈崖捏在手上挣扎不已。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沈崖手中的麻雀浑身光芒一起。 待到光芒散去后,不起眼的小麻雀,竟然变成了一只通体翠绿,红喙红爪,羽毛顶端隐有鎏金光彩,浑身灵气闪烁的美丽雀鸟。此时,这只雀鸟浑身灵光闪烁,似乎想强行挣脱沈崖的手。但沈崖的手却是如同钳子一样死死将其扣住。 “阁下从沈某进入沧州州城的南浩街时,就盯上了沈某,却一直按兵不动,意欲何为啊?”沈崖冰冷的话语声传出。 场中,除了被他踩踏在脚下半死不活的程雁北,和一脸错愕的李菀卿外,看上去没有其他的人。 李菀卿用她的望气之眼四下张望,但看不出哪里有特殊的气息。这种情况,若不是此处真的没有他人,就是有人精通遮掩气息的秘术神通。李菀卿天赋的望气之眼后天修炼不足,无法看到。 此时,场中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人回应沈崖的话。 “翡翠云鸟,果然长得精致可爱。不过,阁下莫不是以为凭借着这种小东西就能监事沈某吧?既然阁下不打算出来,就休怪沈某无情,捏死这小东西了。”沈崖不善的话语再次响起。 说罢,沈崖捏住那只翡翠云鸟的手,五指就是一发力。手中翠绿色灵鸟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发出了哀鸣。场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紧张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道友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在下没有恶意的,还请饶这只小家伙。” 声音最先从一处屋檐上传来,但说话的同时,也在变换着方位。这个声音沈崖倒是有一点熟悉,但一时半刻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见过。只觉说话之人年纪并不是太大,但应该也有三十左右的样子。 话音落地,说话之人似乎在等待沈崖的回答。 可这下,却轮到沈崖不说话了。 一段时间后,那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家伙似乎想到了什么,话语又在场中响了起来。 “啊呀!沈道友莫怪,是在下唐突了。不是在下不打算现身,实在是因为一些原因,此时不便显出身形与道友相见。道友可否先饶了在下的灵宠啊? 道友放心,在下绝对不会与道友为敌的。”声音开始极力解释了起来。倒是显得颇为诚恳的样子。 片刻过后,沈崖终于眉毛一挑。稍稍放松了握紧翡翠云鸟的手。但紧接着,沈崖的指间,又是迸射出了数百道金缕剑丝。剑丝一阵交织,编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形金缕囚笼,将通体翠绿的翡翠云鸟罩在了其中。 沈崖这样做的意思很明显。他是在告诉对方---我暂时饶这翡翠云鸟一命可以,之后如何,还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虚空中,男子的声音传来,干笑了两声说道:“啊,哈哈哈,在下先谢过沈道友大量了。”。 “如果沈某没有猜错,你是朝廷那边的修仙者吧? 道友中间有两天突然离开了雍州州城,放弃了对沈某的监视,只留下了这只翡翠云鸟盯着沈某。那两日,道友是去灭杀那个名叫高合的,潜伏在朝廷军营之中的奸细了吧? 道友也别废话了,还是说一下来此的目的吧?总该不会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跟踪监视沈某吧?”忽然,沈崖一语点破了隐藏在暗处的那名修仙者的身份。同时又语气不善地问道。 “在下以为自己一直是暗中之人,没想到一举一动却都被道友掌握。真是惭愧不如啊。 沈道友果然智慧过人,在下佩服。 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是朝廷一方的修士。此次偷偷潜入雍州,是打算暗中解决天下盟的修仙者的。会盯上沈道友,也是因为在调查南浩街对街小巷枯井中的秘事时,偶然见到了道友的出现。 一开始误以为是天下盟的敌人,才跟踪监视的。 后来,在下才发现,你我是同一阵线之上的。之后几日盯着道友就纯粹是出于好奇,出于好奇了。还请沈道友见谅。”男子的声音再一次小心翼翼地说道。 “谁和你是同一阵线上的了。出于好奇?哼,道友也未免太胆大妄为了些吧。修仙者之间,应该尽量避免无意义的相互窥探。难道你不知道吗?修士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若是被发现,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如果沈某有什么不想为外人知晓的事情,被你偶然发现了。到时候,你可没机会和沈某在这里闲聊了。 再者说了,道友如此窥探沈某数日,难不成就像靠着一句话将此事揭过去吗?”沈崖眼神一寒,嘴里话是着实不善。 “道友莫怪,在下甚少接触其他的修仙者,长年来都是独自修行的。并不知道修仙者之间的规矩,冒犯了沈道友,在下必当赔礼谢罪。道友,接好了。”男子语气恭敬地说道。说到最后,他开口要沈崖接着什么。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一样东西,向着沈崖所站位置射来。 沈崖眼神一瞥,看出了射来之物并非攻击法宝,心里也松了一下。同时,他单手一扬,用凝灵术,将那射来之物固定在了半空之中。 此时,才看清,射来的竟是一只制作精巧的荷包。沈崖用神念向其中探去,确认没有什么陷阱,才一招手,将荷包摄入手中。 “银精币,还有十枚之多,道友这是何意啊?”沈崖看清楚了锦囊中的东西,这才语气缓和了不少。但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他继续装模作样。 沈崖哪里能不知道这东西是那人给的赔礼,但嘴上却还是要对方说出来。 袋中的钱币,是修仙者特有的钱币。一般分为“铜精币”“银精币”“金精币”三种。是从常见的金银铜中提取精华,锻造而成。由于这三种材料具有吸纳灵气的效用,又普遍运用于法宝的炼制。所以和灵石一样,成为了修仙者之间的常用的货币。 简单来说,这东西就是修仙钱。 沈崖来到钧天域后,只从吕泽农和白淼的储物袋里搜刮到了一些灵石,却没有找到这种钱币。身上也算是比较穷的了。 好在,钧天域灵气才刚刚恢复,灵石矿脉也要逐渐重新显现。而这片天域中,尚没有修仙者的坊市之类的场所,暂时不需要用到钱。沈崖也不是特别愁钱。 但此时,有人主动给他钱,哪有不要的道理。沈崖自然是欣然接受了。 “小小赔礼,不成敬意。 这银精币,一来是为了给这几日的无礼之举赔罪,二来是感谢沈道友替在下解决了程雁北这老贼。 在下本来就在犯愁。程雁北手下有四个修仙者,以在下的实力根本难以抗衡。更没想到这程雁北竟是如此犀利,有一件黑剑法宝傍身。 若不是沈道友神通广大出手将其击败,在下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男子出言恭维道。 可就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又有一物,从虚空中射来。 沈崖照着之前的动作,又将再一次射来的东西给取了过来。一看,又是一袋修仙钱,足足有五十枚之多的铜精币。 “道友这又是何意?”沈崖心存疑惑,脱口问出。 他虽然喜欢钱,却不会轻易收下来历不明的钱。与其让他收这种意义不明的钱,他情愿去搜刮手下亡魂储物袋里的钱。毕竟,自己杀的人取的钱来历清楚,没有后顾之忧。这种钱可就有蹊跷了,说不定就是一个陷阱。 “道友不要误会,在下也不是散财童子。只是还有一事相求,这才又奉上了一点小小的心意。”男子语气平和地说道。 此人也是着实神秘了些,行事作风诡异莫测。一时间倒是引起了沈崖的好奇。 当然,沈崖心中也打定了主意,如果此人要自己做的事情是自己不愿意做的。那他绝对不会贪图这一袋子铜精钱币,会当场回绝。 正在沈崖如此思量之时,男子说出了他要沈崖做的事情: “沈道友不用为难,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是这样的,在下由于某种原因不能出面相见,但有一事却不得不做。 在下此次潜入雍州,除了替朝廷剿灭这些逆贼,还要救出李小姐,保证她的周全。李小姐身份特殊,大战结束后,还需将她接回燕州上京。沈道友大可放心,朝廷对李小姐绝无加害之意。 只是在下情况实在特殊,不便与她见面。原本是打算暗中救下她,交于朝廷的军队护送回京的。但思来想去,朝廷军队实在是……实在是有些不靠谱。 李小姐没有修炼过,这回燕州的路千里迢迢,路上必有不少危险,她一个女子,若是没有一个人护着实在有些不妥。 所以,在下就想请沈道友屈尊当一回保镖,护送李小姐回京。道友意下如何呀?”男子说了一大通,总算是把他的目的说清楚了。 这些话,同样也落到了李菀卿的耳朵里。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一切的一切都超过了她的接受范围。此时,又听到那神秘的家伙说出这样的话,让李菀卿彻底坠入了五里雾中,摸不着头脑了。 “不行,这钱道友还是拿回去吧。”沈崖却是干脆利落地回绝了。 此时沈崖心里的计较只有他自己清楚。先不说其他顾虑,单论直觉,沈崖就觉得此事不会如此简单。他可不想做什么护花使者,更不想扯上麻烦。没有犹豫,直接给拒绝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发生,让事情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滑去。 那个被沈崖踩在地上,原本应该已经昏死过去的程雁北。竟是抓准了时机,猛然一挣,凭借着身体的力量挣脱了沈崖的踩踏。沈崖原本就要读他的魂,暂时留他性命,所以踩的并不用力,这倒是给了程雁北可乘之机。 程雁北也是顽强的令人咋舌。没了双手双脚的他,能够做到此种地步,绝非寻常之人能够想象的。 而此时,凭借着身体的力量挣脱沈崖踩踏的程雁北,正卯足了最后一口气,朝着一个方向飞扑而去……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余波 程雁北的身体朝着一处直直撞去,不像反击更不是在逃跑,也不知他这举动是何意义。 沈崖心中一凛,一闪就出现在了程雁北飞扑身形的后方,伸出右手向着程雁北的脑门就是一抓,再一次束缚住了程雁北。 此时,沈崖发现,自己和程雁北距离原本祭台上的那处供桌只有两三尺的距离了。 就在沈崖扣住程雁北,以为万事皆定的时候。程雁北再一次做出了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一口浓稠的鲜血从程雁北口中喷出,朝着前方喷射而去。鲜血溅射到了供桌之上,更是越过了供桌,喷吐到了供桌后的那张奇怪的人物绣像之上。 程雁北之所以能够喷吐出如此多的鲜血,是因为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这一举动让沈崖大惊,没想到这程雁北竟会如此果决。沈崖可不能让程雁北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死了。很多事情还要靠读取他的魂魄获知。 而就在沈崖准备抓着程雁北的头颅,趁他还没死前直接进行读魂时,又一怪事发生了。 只见,那被程雁北鲜血喷吐到的奇怪绣像竟是自己熊熊燃烧了起来。绣像之上,那个手持翠玉锏头戴莲花冠的长须老者,在燃烧的烈火中灵光闪烁不定,似是有了生命一般。待到火焰消失,那绣像之上就有一道细不可查的灵气,向着天边飘然而去。 沈崖心觉不妙,但此时已是由不得他犹豫了,他心下一横,直接开始了对程雁北的读魂。 以沈崖强大的神念,要读取一个已经半死不活的程雁北的魂魄倒是容易的很。 这次,沈崖甚至连程雁北的魂魄都没有抽出,而是直接在他身体上开始读魂炼魄。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不知是程雁北在体会读魂的痛苦,还是在承受自己咬舌的疼痛。场面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沈崖没有分心而是专心致志地施法。 看见程雁北如此凄惨的下场,李菀卿却是偏过了头去。程雁北毕竟是她的授业恩师。虽然李菀卿早就看破了程雁北的真面目,对其心灰意冷,甚至还想杀了他。但亲眼看着程雁北如此下场,心中还是不由地发颤。 读魂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隐蔽在场中某处的那个朝廷修仙始终一言不发,没有打扰沈崖的意思,倒是颇为识趣。 沈崖却是一边读魂,一边面色变了数变。但沈崖脸上的表情大多数都是难看的很。 终于,当他读完了程雁北魂魄中所有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后,一把将其身体丢到了地上。 此时的程雁北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了。被扔到地上后没多久,就彻底断了气。 名冠一时,大名鼎鼎的南赵剑圣、前孤鸿院院主、天下盟盟主程雁北,就以这样凄惨的方式结束了他的一生。 而他留下来的,却是数不尽的烂账。 当沈崖读魂完毕后,他立即在心中对其暗骂了一声:“该死的老乌龟,死之前还要给我惹下这样的麻烦。”。 原来,此时的沈崖已经通过对程雁北的读魂,了解到了程雁北死前,飞扑至供桌前含血喷绣像的真正原因。 那绣像之上所绣之人,并不是孤鸿院的祖师爷,而是程雁北的先祖。最为关键的,则是此人乃一名不折不扣的化神顶峰大修士。一只脚更是已然踏入了上三境的门槛。而且此人如今尚存活于世。 程雁北能够悄然在这个凡人扎堆的钧天域中成为特例般的修仙者,便与那名老祖的降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那个程雁北的化神巅峰先祖,更是与玄剑门被灭一事有着莫大的牵连。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真正让沈崖头疼的是,那副绣像是那化神境修士留给程雁北的通信之物。平日里,程雁北自然不能用其来通信什么。但是,只要程雁北把自己的血滴在绣像之上,就能向那名修士传达自己想要传达的内容。 那副先祖绣像就是一道强力的一次性传念符,一旦使用,信息将直达那名先祖的神魂之中。根本无法阻止。 此时,程雁北已经将他遇害的消息,和杀他的仇人的面容姓名,通过喷血燃烧绣像的方式,传达给了自己的先祖。这等于给沈崖招来了一个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难以抗衡的强大仇家。 沈崖是恨的咬牙切齿。 唯一幸运的是,那名老祖此时根本不在钧天域,而是在其他的八片天域中的其中一片。即便他想要找沈崖寻仇,能不能找到都得看运气。更不是这一时半会儿能够赶来的。 程雁北魂魄中的其他信息的读取,更是让沈崖惊讶了好一会儿。此时,外人从沈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愤怒亦或是沮丧。 但如今的沈崖却是已然知晓了玄剑门被灭的全部真相,以及一件与玄剑门息息相关的惊天秘密。 他自然不会将秘密暴露给他人,在读完魂后,表情恢复了古井不波的样子。 随即,沈崖一招手,将那一直插在一侧地上,现在已经失去了程雁北控制的黑剑摄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当着李菀卿和那个神秘的朝廷修士的面,将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李菀卿和朝廷修仙者自然不敢多言。程雁北本就是被沈崖灭杀了的,战利品自然归沈崖所有。 要说眼馋,用隐身之法躲在暗处的朝廷修士,肯定是觊觎那柄黑剑的。但他也没有在此时与沈崖交恶的打算,只能闷了下来。然而,之后沈崖突然说出的话,却是让这个朝廷的修仙者意料不到。 “道友,这袋子铜精币我收下了。我会替你把李小姐送回燕州上京的。当然,前提是她自己愿意。如果她不愿去上京,那沈某也没有强迫女子的习惯。”沈崖竟是突然开口对着场中的二人如此说道。 说罢,看向了还穿着红色礼服,容颜绝美的李菀卿。 明明前不久,沈崖才一口拒绝的。朝廷的修仙者不明白,是什么让沈崖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此人已经吃到了苦头,此时可不敢贸然打听沈崖的想法。即便知道沈崖突然改变主意,其中必有隐情,他也只能在日后另做调查了。 李菀卿也听到了沈崖的话。女子先是一怔,当她与看向自己的沈崖四目相对的瞬间,脸上登时泛起了一阵红霞。 李菀卿急忙偏过头去,不敢与沈崖对视。思虑一番后才回答道:“小女子也无处可去了,就去上京吧。对如今的我来说,去哪里都是一样的。烦请沈掌门费心了。”。 女子如此作态,却是让沈崖也有点意想不到,瞬间,沈崖又有些后悔答应送李菀卿上都城了。但此时的他,却有另一个要去燕州的理由,能够在这个过程中做个顺水人情,赚一袋修仙钱也未尝不可。 权衡一番后,沈崖干笑了两声说道:“你以后叫我沈大哥吧,别叫什么掌门了,听上去怪别扭的。”。 如此,沈崖也算是彻底接下了护送李菀卿的任务。 没想到,李菀卿又开口了,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始料未及:“你看上去比我要小一点吧,还占我便宜,让我叫你大哥……不过,你救了我,就让你占这便宜吧,沈…沈大哥。”。 沈崖是万万没想到,这女子卸下孤鸿院师叔祖的身份后,在高冷的外表下还隐藏着这样一面。沈崖本是想客套两句,没想到招来这个结果,实在是让他头皮发麻。无奈,沈崖也只好干笑两声,敷衍了过去。 看到沈崖和李菀卿的交流,隐藏在暗处的朝廷修仙者不知为何,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哈哈,看到二位相处如此融洽,在下也就放心了。沈道友,这东西你接好了。”男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说罢,又扔出了一物交给了沈崖。 这次,沈崖没有犹豫,直接用凝灵术接住了那人抛来之物。是一块巴掌大小,围边雕刻着云纹,正中间刻有团龙图案的金牌。这东西比起实际价值,还远不如一枚铜精币,是实实在在的凡俗之物。沈崖将其拿到手上反复看了两眼,一副没什么兴趣的表情。 “沈道友,此物只是块凡俗金牌,与我等修士没有什么好处。不过沈道友带着李小姐上京,中间必然要通过不少关隘。若是遇上朝廷方面的麻烦,沈道友倒是不用出手教训他们,只要将此物亮出,一切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男子补充说明道。 “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怕我一路上遇到你们朝廷的官兵,一言不合将其打杀了。给沈某此物,却是用来保你朝廷官兵的性命。道友可真是够体贴啊。”沈崖听到男子的话后,随手就将金牌给收了起来,一边暗含讥讽地说道。 “啊哈哈,道友说笑了,彼此都方便嘛。若是道友觉得此物没什么用处,也大可买了换酒喝。”男子笑着如此说。 “放心吧,沈某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只要不过分惹怒我,我也不会去随意打杀你朝廷官兵的。”沈崖用意兴阑珊的口吻如此说道。 “好,既然沈道友答应了,那在下在此地的事情也算是了结了。前线还有要是要办,在下这就离去了。他日,在下定会与沈道友再见的。告辞。”听到沈崖应允,那躲在暗处的朝廷修士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他就直接告辞离去了。 沈崖微笑着说了一句:“有缘再见”。随即,就放出神念。瞬间,沈崖强大的神念笼罩了附近数百里的范围。待到神念中,探查到那修士彻底离开了雍州州城,沈崖这才确定其真的离开了。 待到男子一离开雍州州城,沈崖原本笑嘻嘻的脸,一下子冰冷了起来。沈崖眯缝着眼看着男子离去的方向,心中思虑万千。 那个朝廷的修仙者绝对没有表现出的那么简单。朝廷中为什么会有修仙者?此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一切都是谜。 最关键的是,此人还对沈崖撒了谎。沈崖何等人物,睫毛拔下一根,里面都是空的。怎会轻易相信此人。 但沈崖却也不打算直接挑明,他倒要看看,此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此时,血腥的五月初五尚未结束,雍州已然一片大乱。 州城前的几座城正与朝廷渡过江面的大军进行着最后的抵抗。死守那几座城的天下盟之人尚不知,他们的大本营已经被端了。 杀戮在一州之地的大半土地上上演着。而就在这狂乱的杀戮中,有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正在发生,这些事情会给这端阳节掀起怎样的余波?此时尚未可知。 自朝廷的修仙者离去后,有一人,倒是带着一批人马,赶到了雍州州城结亲大典的会场之中,与沈崖和李菀卿汇合在了一起。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天底下的道理 前来和沈崖李菀卿汇合的,是带领着一众“逃犯”以及沈崖傀儡虫控制的肉傀儡的宋灵。 正是此女,在沈崖的授意下,于早些时候,带领着杀不死的傀儡军攻占了雍州州城。可以说,除了沈崖这个“幕后黑手”外,此女也绝对算得上是天下盟的掘墓人之一了。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宋灵早就安排好,跟着他一起逃离枯井下地牢的那些人,愿意留下了的,可以等着朝廷攻到雍州州城,由他们开城投降。这样,这些人不仅能顺利投靠朝廷,更算是了立了大功。不愿留下的,也可以自行解散。 由于被关在地牢中的那些人,绝大多数都不是江湖人,而是周边的百姓。所以大多数人都各自回家了。在这些人回家之时,宋灵还自作主张搜刮了一些天下盟的财物,分配给他们,算是补偿这些日子来受的苦。 那些普通百姓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谢天谢地,还能拿到好处,自然是心满意足,对宋灵千恩万谢。 至于一部分参与了攻城,先前也被困在了地牢中,拥有灵脉的江湖人,也因为宋灵的领导有方,愿意听从她的调配。对这年轻女子甚是服气。 年纪轻轻的宋灵,在这一战中,完全体现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着稳重,以及个人的领导天赋。这让与她重聚后的李菀卿大为赞叹。 而此时的宋灵呢?她自然完全以沈崖马首是瞻,对其恭顺无比。 沈崖收回了那些控制天下盟弟子尸体的傀儡虫。 要说沈崖,可着实不容易,他可是控制着这些傀儡虫直到现在的。即便自己与程雁北还在厮杀的时候,也一方面分神控制着州城中二百多具肉傀儡,和远在百里之外蒙江一岸的铜甲尸傀儡。 外人无从知晓,只有真正懂行的人能够看明白,沈崖这番操作的困难程度,简直难如登天。 同时控制两三百的傀儡虫,做着完全不同的举动,另一方面又在力扛另一名修仙者,这样逆天的操作,即便是上三境的修士都不敢妄言能够做到。谁能想到操控者竟是一名金丹修士。 当然,沈崖能够做到这些,完全是得益于自身飞升境的神念没有随着修为降低。 在沈崖收回傀儡虫后,原先凶悍无比的“不死人”军团,全部倒在了地上,没有了气息。这一幕,也叫宋灵和李菀卿震惊万分。 而后,当诸事安排妥当,宋灵才终于和李菀卿商量起了她们今后的打算。 最终,宋灵决定和李菀卿一起前去燕州上京。李菀卿也表示,如果朝廷真的没有恶意,希望宋灵可以一直跟着自己。当然,以目前的情况,一切还都是未可知的。 沈崖却是破天荒地答应了宋灵一起前往燕州的想法。 其实,沈崖心里盘算的事情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本就要带着拖油瓶一样的李菀卿,行动本来就不方便,多带一个宋灵也没什么影响。 李菀卿和宋灵,一个隐忍谨慎,另一个机敏灵活,正好可以搭配着处理好多事情。 况且,宋灵是女子,一路之上二女可以互相照顾,宋灵的加入可以让他省去不少琐碎的麻烦。 在商量妥当过后,三人便决定一同离开雍州。 原本,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至少雍州的战乱应该伴随着程雁北的被灭与沈崖再无关系。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起因,是沈崖在离开雍州前,突然想起了一户人家来。 这一次,沈崖不仅得到了两袋神仙钱,还得到了那柄犀利的玄剑。虽然通过读魂程雁北得知了几个麻烦的坏消息,但同时,沈崖也读到了一个大机缘。那个大机缘正是他改变主意前往燕州的原因。 由于顺利灭杀了程雁北,并且收获颇丰。种种事情加起来,倒是让沈崖心情不错。 于是乎,沈崖这次打算大方一回。他想起了先前救助的渔夫一家,想到此间事了,临走前,给那家人留下一些机缘。因为,他早就发现了,那个名叫小鲤的男童,也是天生灵脉,具有修仙资质的人。 有一说一,虽然沈崖此人平时诸多算计,但这一次,他可真没有半分算计和恶意。他纯粹是善意大发,打算做一件好事。 怀着这样的念头,身处原孤鸿院旧址,现天下盟总坛之中的沈崖,又一次打开了他逆天的惊人神念。向着远跨几座小城的蒙江一岸的某一处探去。 沈崖的神念何其强大,一瞬间,就精准定位了他想探查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神念感知到那一户人家的瞬间,他原本气定神闲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不知道,不去了解也就这样过去了。可是一旦当你知道了,就会变成过不去的坎。 李菀卿和宋灵,亲眼看着沈崖的表情逐渐阴厉。此时,沈崖浑身释放的煞气,比起与程雁北厮杀时更甚数倍。李菀卿用天生的望气之眼看着他周身突然浓烈起来的煞气,吓得不敢说出一句话。 二女实在是不明白,沈崖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在一阵死一般的沉默过后,沈崖终于开口了。 “你们在胸前贴上这个,跟我一起走。”沈崖突然用一种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说道。 同时,他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个东西扔给了二女。是两道淡青色的符箓。 二女见沈崖如此不由分说,也不敢再问什么了,急忙将符箓贴到胸前。顿时,二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如一片树叶。 与此同时,沈崖浑身青色遁光一起,将二女一卷,包裹了起来。遁光一闪,冲天而起,向着州城外疾射而去。 二女拿到的,是两道御风符。可以在一段时间内,让她们的身体变轻。即便是凡人,贴上此符,只要运用得当,也能御风而飞。修仙者使用,可在符箓效力消失前加快遁速。 此符乃是沈崖从吕泽农储物袋里搜刮到的,算是一种实用性较广的低阶符箓。 此时,他将此符交于二女,却是为了方便带着她们一起飞遁,试图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目的地。 沈崖在遁光飞天后始终沉默不语。二女却是惊呆了。她们可是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飞的感觉。 若是平时,由沈崖这样相貌英俊又是救命恩人的男子,带着女子在天上飞,也该是很浪漫的一件事。但此时,二女除了第一次飞的惊奇外,感受到更多的,是身边沈崖的急切和他掩饰不住的杀意。 从遁光中往下看去的风光,也让二女高兴不起来。 她们所看之处,皆是满目疮痍。朝廷的大军在在气势汹汹地推进,几座城池之前,大战如火如荼。 目力所及之处,满是疯狂与死亡。 沈崖这次的遁光极快,一炷香的功夫不到,就穿过了几座城池,来到了蒙江的岸边。 这时,蒙江岸边的大战已经以朝廷大胜的结局落幕。朝廷的大军已经继续深入,挺近向前,没有在这沿岸多做停留。只余下了一片尸山血海。 被染红的江水滚滚向东流去,却始终冲刷不散那岸边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的鲜血。沿岸满地都横卧着双方尸体。浓烈的血腥气,即便是在低空中飞掠的三人都能清晰地闻到。 沈崖并未在这战场上停留。而是向着蒙江沿岸,离战场有一定距离的某处飞去。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座蒙江沿岸的小村落。低矮的平房散落在四周,从这里,可以依稀听见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 能够想象,若是在平时,这里定是静谧祥和的地方。每到夜晚,家家户户都会亮起灯火,透过窗户,给沿岸装点起细碎的星光。 此时,光天化日之下的这个村落,却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有尸体,滚滚的黑烟从平房之上冒出,哀嚎声和怒喝声此起彼伏。能够看到,有许多穿着天下盟服饰的人,在村中来回搜夺杀掠。 沈崖三人毫无顾忌地降落到了村中。眼前的一幕,让李菀卿和宋灵惊呆了。她们不知,这远离战场的小渔村,为什么会遭受如此劫难? 还是宋灵最先反应了过来。她想到,该是在沿岸一战中,败了的天下盟逃兵们,趁朝廷大军前进攻城的大乱之际,结伙流窜到了此地。这些人眼看大势已去,心下一横,打算在各自逃命前,先趁乱劫掠一波钱财。这伙天下盟的逃兵,此时俨然就是一伙劫匪。 沈崖没有多说一句话,落地后,直直朝着一户人家走去。一路上,只要见到正在劫掠的天下盟逃兵,他就毫不留情地将其碾碎成肉泥。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一处平房之前。只见,小平房的正门敞开着,一股血腥味从中传出。屋中,有男子交谈的声音。 “娘的,这家人穷的紧。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找不到。” “那里还有口箱子,打开看看。那老家伙死之前好像有意护着。说不定能搜到值钱的东西。” “哼,搜完赶紧去下一家。不然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 …… 屋中之人七嘴八舌,还不时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 沈崖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入了屋中。李菀卿和宋灵二女紧随其身后。 一进屋,沈崖就看到了他其实早已知晓,却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狭小的屋子里,客厅的地上横卧着两个渔民打扮的男子。中年人和老汉相貌相似,是一对父子。稍微偏内侧的一间屋子门口,有一妇人背靠着木门,胸口和腹部被开了两个口子。此时,这三人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 他们正是沈崖先前救助过的那渔夫一家。 屋中有五个身穿天下盟服饰的男子,原先正在翻箱倒柜,见到有三人进来,都是呆了一呆。 “这不是那个李菀卿吗?她怎么会来?”一名男子率先认出了李菀卿,开口说道。 “你们该死。”李菀卿愤怒的声音传来。 话音落地的瞬间,利剑已经出鞘。李菀卿毕竟是凡人中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身法迅速,剑术精湛。刹那间,一名身穿天下盟服饰的男子的人头,就滚落到了地上。 这一下,几个正在劫掠的天下盟男子都是面色大变,惊叫了起来。但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又有一剑凶猛刺来。这一剑就比李菀卿逊色不少了,被人躲过,只刺到了一名天下盟男子的肩头之上。是宋灵在盛怒之下出手了。 而此时,唯有沈崖,没有立即动手。他走到渔夫父子的尸体之前,缓缓蹲下身去,对着两具尚未完全冰冷尸体自言自语道:“果然,这天底下的道理,就是没有道理……是因为我没有吃掉那条鱼吗?”。 ……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因为你们太弱 沈崖果然是曾经走到过仙路尽头的修士,一眼便看出了今日惨剧的因果。 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有些人注定就要死。就说这渔夫一家,若不是半月前沈崖出手相救,渔夫父子很可能早就葬身鱼腹了。而孩子也会因为重病不治而亡。至少要死三个人,是这一家人的定数。 沈崖的出手,打破了原本的这种定数。但说这一家人福薄也好,说他们运气差也罢,他们终是没能躲过命数。因为沈崖的出手相救,这一次,他们的命运走向与沈崖也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一般来说,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因果这种东西时而有迹可循,时而无理所依,就像是天道开的一个玩笑一样。起效时不可抗逆,无效时完全能够无视。这就有了很多恶有恶报的故事,但同时也会有很多人看到做了一辈子坏事的恶人寿终正寝逍遥自在,做了一辈子善事的好人不得好死。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体现着天道的随机性。这天地间原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而渔夫一家的命运,显然是被因果所累了。他们的因,则是在被沈崖救下的一刻起,就捆绑到沈崖的身上。 沈崖的肉身天赋资质逆天,魂魄又是曾经的飞升修士,掌握着与钧天域有关的惊天秘密,是让钧天域灵气恢复的钥匙。这样的人,自然是气运巨大,本身的命格和气运,都与整片钧天域有所捆绑。 他这样大造化的存在出手救个人,对他来说,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因为他的气运足够,身上本身就背负着整片钧天域的因果,自是无所畏惧。 然而,一旦因果的随机性发生,对于被他所救的普通人来说,就等同于得到了巨大的天道馈赠。若是被救一方,没能及时做出补偿,就会遭受到命运的反噬,继续承担原来应有的命运。 那种补偿也极其荒唐。简单来说,只要施救一方,随意提出的条件,被救一方能够做到。无论事情大小,都能算作对因果的偿还。可以说,这样的规则,又体现着天道对弱者的“仁慈”。 沈崖没能想到,那些玄之又玄,即便是修仙者都不能捕捉的命运因果之说,会降临到这个凡人的家庭中。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条红烧鱼,正是这家人偿还因果的一个机会。很可惜,沈崖到最后都没有吃到一口红烧鱼。这一疏漏,让一家人的命运又朝着原本既定的悲剧轨迹滑去。 当然,不能一概而论说那条红烧鱼害了这家人,更不能说是沈崖没吃红烧鱼害了这一家人。 以上的说法,只是沈崖基于实际情况在万千种可能性中捕捉到的其中一种罢了。人的命运本就无常,无论修仙者还是凡人皆如是。意外的发生,若是心大一点,完全只能归咎于运气太差。 沈崖却是第一时间联系到了因果与那条红烧鱼。与其说是他看破的命运暗藏的伏线,还不如说是他在懊悔没能救下这一家人。 就在这一刻,沈崖发生了质的变化。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正在为凡人的死感到悲伤,并因此怪罪着自身的无力。这样的感情,是从前的他绝对不会拥有的。他更没有发现,在这一件事中,他已经捕捉到了一丝丝暗藏在世界背后的,不为人知的隐秘规则。 此时,却无法将眼前的惨剧与那浩渺的大道联系到一起。杀害一家人的凶手,归根结底,不过是几个天下盟的逃兵而已。 “你们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他们只是普通的渔民!这就是江湖人所谓的侠义吗?”李菀卿愤怒的质问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四个还活着的凶手对望几下,不知道如何解释。 宋灵也没有心情去替这些杀人凶手思考理由。 这一刻,李菀卿心中除了愤怒外,还有难以言喻的失望。对于江湖对于江湖人的失望。这种失望与她对程雁北的失望不同。后者是对自己尊敬之人的幻想破灭,前者却是对自己所憧憬的那个世界感到绝望。 她或许早该意识到,南赵所谓的江湖原本就不美好,所谓的侠客,多数也只是些身怀武功的暴徒。但当她真的亲眼见识到这些恶行的时候。还是感觉到震惊。若说那远在沧州的卓青霜,曾经对江湖梦感到过失望。此时的李菀卿,更多则是对自己过往所处的环境感到羞愧。更对以往自己所做之事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就在这时,一个温醇且平静的男子声音传出,解答了李菀卿的问题:“没有原因,只是因为这几个渔民弱小。仅此而已。”。 说话之人,正是沈崖。此时的他已经缓缓起身。用一种看待死人的眼神看着那四个全心防备着李菀卿的天下盟逃兵。 李菀卿一怔,但她明白,沈崖所说的就是事实。 话音落地,似乎是被沈崖的眼神和嘴里的话触怒了,四个天下盟逃兵开始躁动了起来。 但这种躁动只持续了片刻,接下来,就发生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四名天下盟逃兵在沈崖虚空一握之下,被硬生生挤碎成了肉泥。这一幕的可怕程度,让李菀卿和宋灵心中都不由地颤动。 整个过程,沈崖都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他有什么悲伤甚至愤怒。 接下来,沈崖只是和呆愣愣站在原地的两名女子说了一句话:“在箱子里,照顾好,等我回来。”。 话音落地,沈崖就走出了屋子,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了。 沈崖消失之前,原本在渔村中烧杀抢掠的数十个天下盟逃兵,在一瞬间毙命当场。 那一日,五月初五端阳节的下午,有一道青色遁光划破天际,直掠向雍州数座城头。 青色遁光中的男子,带来的是一场场泼天的剑雨和无休无止的暴虐杀戮。 男子一见到天下盟之人,就出手将其灭杀当场。其凶狠和残忍的程度,让与天下盟激战正酣的朝军队都惊呆了。 紧随男子而来的,是被他控制的数十具铜甲炼尸。在青衣男子和铜甲炼尸军团的猛攻下,雍州数座关隘城池被轻易破开。守城的天下盟弟子,连逃离的机会都没有,无一生还。 根据当时在附近的许多朝廷士兵事后的回忆。那个宛如杀神降世天魔附体的青衣男子,每到一座城楼之上,都会问那些守城的天下盟江湖人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吗?” 答案,也是由那青衣男子自己回答的。 “因为你们太弱了。” 问答之间,数以千计主动参与战争的天下盟江湖人丧命。只用了一个时辰,抵挡朝廷军队的八座城池就被轻易破开。天下盟这个南赵江湖最后的支撑,于一日之间消失在了世界上。 后世记载。南赵鸿治九年,五月初五端阳节,朝廷发兵,渡江奇袭雍州,意在剿灭割据雍州的反叛势力天下盟。 叛军无道,遂遭天谴。有陨石降落城头,助官兵攻城。 端阳节之战朝廷大胜,六州之地皆服。此后百年,再无具有规模的反抗势力与朝廷对抗。史称端阳大捷。 端阳节一战,让朝廷再次收回了南赵的主导权。剿灭江湖势力的计划,在那一日后,已经成为了必然。紧紧用了数月,朝廷就收回了其余几州,南赵的江湖势力,不是望风而逃隐于世俗,就是服软投降。少数负隅顽抗者,很快就被尽数铲除。 而真正决定了那一战走向的人,却是原本无意掺和此事的局外人。在一阵泄愤式的疯狂杀戮后,那个人,消失在了大多数人的视野里。 南赵鸿治九年六月初,某处官道之上,有一架马车悠然前行。 驾马的,是一名娇媚明艳,生有一双桃花眼,美目流转,顾盼生辉的美丽女子。但此女的相貌,与马车中的那位比的话,就要相形见绌了。 马车里坐着一位身穿纯白纱衣的佩剑女子。女子气质清冷,但那容颜可谓之绝世。透彻的双眸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神采,双唇没有涂抹胭脂却也鲜红似血,仿若凝脂的肌肤透着一层莹莹的光泽。一头乌黑长发像绸缎一样披挂而下。 此时,女子正端坐马车一侧,闭目养神。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在相貌上,完全可以与之匹配的俊美年轻男子。 男子此时看似无精打采,体内的气息却是自行运转流动,奇妙万分。 而这对男女的中间,正坐着一个甚是可爱的男童。童子正偷偷打量着身边两个容貌绝世的男女。心里好生羡慕。也不知自己长大以后,会不会像他们那样好看。别说坐在车里的两位了。就是外面驾车的那个姐姐,也是好看的紧。 这一行四人,其中的三人自然就是沈崖和宋灵李菀卿二女。他们正在前往燕州上京的路上。 而那个童子,便是他们在雍州蒙江岸边的渔夫一家里,带出来的幸存孩子。 此时,驾着马车的宋灵突然开口,对着马车里面的人说道:“沈大哥李姐姐,我们刚刚已经离开河州的范围了。原本这一带是钩戈家族和极煞门的地盘,现如今倒是太平的很。只要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就能进入梁州地界了。”。 可就在宋灵话音落地的瞬间,车中的李菀卿突然睁开了眼睛。那童子也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了前方。 “停一下。”沈崖慵懒的声音突然传来。 宋灵一惊,但她相信,沈崖说的话绝对不会有错。她立马停下了马车。 与此同时,马车中的三人,竟是异口同声一齐说道:“前面有问题。”。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因果之眼 宋灵先是一惊,但很快就了然了。虽说她和车中三人一样,都具有修仙资质,但车中三人却是比她特殊多了。 沈崖是早就入道的真正修仙者,能够以神念感知到前方的变化,本就在常理之中。 而自己和李菀卿虽然都没正式开始修行,但李菀卿可是天生具有气运之眼天赋的。还在孤鸿院之时,李菀卿就展现过此种天赋能力。现如今,李菀卿又经沈崖的提点,望气之眼的神通更甚以往。她自然也能察觉前方异动。 而那个孩子,也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孩子名叫江红鲤,是被害的渔夫一家仅存的幼子。虽是个男孩,名字却像女孩。原因是孩子出生那日,孩子的爷爷打到了一条罕见的生有长须红色鲤鱼。一家人视之为祥瑞,将其放生,也给在那一日出生的孩子取名红鲤。 渔夫一家不知道,这个出生伴随祥瑞的孩子,天生就与凡人不同。 李菀卿具有天生的气运之眼多少与其特殊的身份有关,而这个名叫江红鲤的孩子,却是天生具有另一种特殊的神目---因果之眼。 气运之眼可看清气运流转,因果之眼则可看清祸福因果。皆具有看透事物本源的的能力。即便是大修仙者,对这两种神目都是无比觊觎的。 有了因果之眼,江红鲤自然也能看到前方的异变。 拥有气运之眼的人,生来就受到气运加持,遇到危机几乎都能化险为夷。 李菀卿的运气想来也是好的。寻仙大会上,千人前往云焕宗。进入那个陵墓陷阱前,偏偏是她被赶走,躲过了一劫,跟着她一起离开的宋灵,也受到了李菀卿气运的影响,留下了性命。 结亲大典,本是无解之局。她本打算杀不了程雁北就自杀,却偏偏赶上了沈崖前来寻仇。阴差阳错之下,又救了她一回。虽说气运乃虚无缥缈之物,但种种事情的发生,却不能说与气运毫无关系,更不能无视其产生的作用。 无怪乎程雁北连脸皮都不要,都得想尽办法夺走李菀卿的气运之眼。 因果之眼却与气运之眼有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天生具有因果之眼的人,天生也会被因果缠身,若是持有者命格弱小,非但不是好事,还会给其招来各种各样的灾祸,正可谓是祸非福。只有命格强大,天生有有气运加持之人,才能够凭借自己的强大气运,镇压住无休无止的因果。 差不多的两种能力,一个能够带来好运,一个却诸多限制。天道的不公,在这样的事情上就有明确的体现。 江红鲤的命格显然不够好,这也让他短短十年不到的人生波折不断。而更可悲的是,他能够凭借着因果之眼窥探到悲剧的源头,却无法阻止。小小年纪的他其实隐约能够察觉到,自己才是悲剧真正的源头,无形的内疚无时无刻折磨着他。 沈崖发现此子具有如此神通,是在其灭杀完天下盟之人,返回渔村后。 那时,孩子已经被李菀卿和宋灵从箱子里救了出来。若非孩子的爷爷在天下盟逃兵进村前,将孩子藏在了箱子里,孩子都挺不到沈崖等人的到来。可惜,渔夫一家人因为命中注定要死,又没能及时偿还因果改变命运,最终还是遭遇了不测。原本不该死的孩子的娘亲,却不知因何缘由,代替江红鲤遇害了。 待到沈崖一归来,江红鲤却第一时间认出了沈崖。 当时,沈崖已然变回原貌,与先前在渔夫家化形的中年邋遢郎中完全不同,那江红鲤却还是一眼认出了沈崖就是当日的沈大夫。 这个细节,让沈崖产生了怀疑。询问后,才得知了江红鲤从记事以来的种种奇妙遭遇。最终,判断出了他身具因果之眼的事实。 好在,江红鲤具有因果之眼,能够自我辨别善恶,虽然年纪尚小却还算懂事。与沈崖几人的交流极为顺利。 那一日,在安葬了江红鲤的父母和爷爷后,李菀卿先提出了打算带着孩子离开的想法。 这个提议也是当时唯一的办法。且不说孩子年纪尚幼就成了孤儿,如果抛下不管,他能不能活下去都成问题。就单论他天生的因果之眼,会给别人带来的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唯有待在气运本身强大的沈崖和身具气运之眼的李菀卿身边,才能压制住那接二连三的因果。 沈崖虽然平时自私,那会儿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于是乎,二女一男加上一个孩子,四人结伴开始了旅程。由于人数偏多,其中还有孩子,沈崖不便施法飞遁,只能慢悠悠地带着几人,走陆路前往燕州。 好在,沈崖目前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情,从程雁北那里得知的大机缘还要些时日,在路上耽搁数月,倒也不是特别为难。 此时,一行四人已经赶了将近一个月的路,终于离开了河州的范围,进入了梁州地界。只要穿过梁州,再翻过几座山,就能从西侧进入燕州。目的地,南赵国的都城上京,也在燕州之地。 然而,当一行人风雨无阻一路坦途地行了一个月后,却在通往梁州十六城之前的官道之上,遇到了状况。 宋灵清楚,车中的三人同时说有状况,那前面肯定是有状况不会有假了。 正在宋灵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车中的沈崖又慵懒的开口了:“朝这边过来了。”。 “我们该怎么办?”宋灵紧张地问道。 “不是冲我们来的,无视,别管。”沈崖冷漠地说道。 听到这话,宋灵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阵马蹄声和车轮声传来,并越来越接近沈崖几人所处的位置。 宋灵依着沈崖的话,驾着马车向官道一侧挪了一下。 一段时间后,马蹄和车轮滚动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宋灵的视线中,一股灰尘在远处弥漫开来,正是马车急速前行扬起的灰尘。 灰尘中,宋灵终于看清楚了情况。有一辆马车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这边逃来。马车后,有六骑紧追不放。六骑之上,有六名用黑布蒙面身强体壮的蒙面人,持刀配弩,嘴里发出阵阵的喊杀之声。 “是马贼吗?”李菀卿掀开车厢布帘,向外看去,随即自语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但除了沈崖外,宋灵和小鲤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此时,逃在最前方的那辆马车,距离宋灵所驾马车已经只有七八丈的距离了。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追赶马车的蒙面人突然从所骑的马背之上高高跃起。在跃至最高点的瞬间,右手一抬,只听嗖嗖两声,两支弩箭从其手上射出。 蒙面人射出的弩箭极准,一支箭射在了驾驶逃遁马车的车夫背上。另一支则是贯穿了马匹的头颅。 两箭击中目标后,蒙面人身形落下,又骑回了自己的马背之上。 “好俊的功夫。”看见这一幕的宋灵,不仅感叹道。 与此同时,那逃遁的马车之上,车夫重伤跌落,而马匹更是直接死去一头栽倒。只听轰隆一声,失去了车夫和马匹的整俩马车,向着一侧重重倾倒。倒在了距离沈崖等人所在马车的五丈远处。 六匹骏马追赶到了马车倾倒之处,马背之上的六个蒙面人齐刷刷地下马,将倒在地上的马车团团围住。在此之前,那个倒地的可怜车夫,已经被追赶而至的蒙面人骑马踩踏而死。 “你们的人都死光了,赶快出来受死吧。还是说,要我们请你们出来?”那名射出弩箭的黑衣人突然冷笑一声,对着倒地的马车说道。 话音落地没多久,马车之中,就有两个身影艰难地爬了出来。 仔细一瞧,从马车里出来的,大一点的,竟是一位只看衣着家世应该不差的中年妇人,看其外貌,年轻时该也是个美。另一个娇小的身影,则是一个生得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六七岁女童。 二人从马车里出来,眼神惊惧地望着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六名黑衣人。 “各位英雄,我们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女人和孩子,要多少银子,我们都给,求各位饶命啊。”妇人突然开口求饶道。 换来的却是蒙面人们的沉默以对,步步逼近。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沈崖一行人看在了眼里。 “再不出手就晚了,那对母女会被害的。”李菀卿眉头微皱地说道。 “是吗?和我们无关。”沈崖听到后,却是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句。 “那些人杀害了那对母女后,马上就会注意到我们,一样会来招惹我们的。”李菀卿语气加重了一些,似乎是要提醒沈崖。 然而,沈崖依旧是无动于衷,竟然还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闭眼之前,轻声说了一句:“嗯,那等他们来找死,再杀了也不迟。”。 这一下,李菀卿是确定沈崖不会出手了。一个月的相处,让她对沈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沈崖就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主,自从有了渔夫一家被害的事情后,沈崖的这种态度就更为明显了。 李菀卿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吩咐沈崖救人,也没立场责怪沈崖的冷眼旁观。但她绝对不能任由那伙蒙面人在自己眼皮子低下杀害弱小。 “我自己去。”李菀卿冷冷地说了这样一句。随即,就有一道雪白的身影冲出马车,直掠向蒙面人和那对母女。 白色身影如一挂长虹,眨眼间,便激射到了六名黑衣人所在之地。 “李姐姐,你小心些,那些人武功不弱。”宋灵好意地在其身后提醒道。 车厢中,沈崖叹了口气,无奈地微微摇头。男孩小鲤则是瞪着大眼睛,掀开帘子眺望前方。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过江龙和地头蛇 一名蒙面人已举起了钢刀,正在他要手起刀落,砍向华服妇人的瞬间。刀身之上嘡啷一声脆响传来,一股强大的劲力弹在了钢刀之上。 蒙面人只觉握刀的双手一麻,随即,双手一松,钢刀就向着后方被弹飞落地。蒙面人也受到劲力的波及冲击,向后踉跄了几步。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数名蒙面人先是一惊,齐刷刷地看向了身影落地的位置。但很快,六名蒙面人的眼神就变了。 “我们还没来没找你们,不趁现在夹着尾巴逃,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带头的蒙面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哟呵,这娘们长得也太标致了吧!兄弟们待会儿别下死手。送到嘴边的肥鸭子,不吃白不吃。”又一名蒙面人语出轻挑道。 话音落地,周围的同伴们皆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此时,李菀卿冰冷的脸上,挂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找死。”只听女子口中吐出两字来。下一瞬间,一道剑光就一闪而至,朝着那语出轻挑的蒙面人刺去。 李菀卿毕竟是凡人里的绝顶高手,出剑之迅猛寻常江湖武夫根本难以躲避。电光火石之间,李菀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蒙面男子跟前。 男子本就大意,更想不到李菀卿如此犀利,一个照面,就被李菀卿用剑捅了个透心凉,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当场毙命。 这一下,其他五名蒙面人可不敢大意了。身形纷纷倒掠而去,与李菀卿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又有几支弩箭在黑衣人倒掠的过程中,从其手上射出,朝着李菀卿击去。 李菀卿双眼一眯,身形一拧,白色的衣裙鼓荡开来,瞬间,犹如一朵绽开的白色牡丹。几支弩箭尚未近身,就被李菀卿转动时发出的内力所带动起的劲风挡住,纷纷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一名蒙面人见到李菀卿的手段后,终于不敢再有半分轻视的意思,满眼惊恐地问道。 “李菀卿。”女子冰冷地声音传出,报上了她的名号。 “什么!秋水剑李菀卿!”蒙面人则是大惊失色了起来。李菀卿的名号在南赵江湖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便江湖势力衰败,但眼前站着一个绝顶高手可是不假。蒙面人们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可是清楚的很,要硬抗一名六大门派门主级别的高手,再来十六个他们都悬的很。 “我等不知是李女侠,方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这死掉的兄弟,就算是给李女侠赔不是了。”带头射弩箭的那名蒙面人突然语气一变,如此说道。 李菀卿没有言语,而是冷冷地望着戒备异常的诸人。 “李女侠,你有所不知,这对母女可不是什么好人。她们是梁州太守的家眷。那梁州太守素来与我们江湖人为敌,这一月来,已经带兵镇压了许多江湖门派。我等杀了她们也是为武林除害。 还请李女侠不要插手此事,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蒙面人见李菀卿没有任何反应,又继续补充说道。 听到这话,那对衣着华丽的母女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女侠救命啊。我母女二人可没害过任何一个江湖人。”妇人满脸祈求地对着李菀卿哀求道。 李菀卿看了眼局促不安的那对母女,又用平静地目光扫视了一遍蒙面人们。顿了顿才开口道:“我与江湖已无瓜葛,即便我还是江湖人的时候,也不会纵容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害弱小的。”。 此言一出,算是给局势定了调子。李菀卿是铁了心要保这对母女,不会撤退了。 听到李菀卿的话,五名蒙面人眼神都不善了起来,但他们清楚,即便硬来,也只能是白白送命。几人同时对望几眼,最终,一名蒙面人撂话道: “哼,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李女侠,竟也成了朝廷的走狗。好,我们今日就撤了,不信你能护住狗官一家的性命一辈子。兄弟们,咱们撤。”。 为首的蒙面人撂下狠话,干脆利落地命令撤退。一时间,所有蒙面人就掉头,准备逃离此地。 李菀卿见这些人准备撤走,也没有追杀的打算。毕竟这些人与自己无冤无仇,如今能识相地离开是再好不过了,无谓多造杀孽。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在官道之上回荡开来。李菀卿一下,就认出了男子的声音,正是沈崖没错。 “各位真以为自己能一走了之吗?” 沈崖的声音似乎具有某种摄人心魄的诡异魔力,让人听后头晕目眩,四肢无力。一时间,五名想跑的蒙面人都被声音震慑地不能挪动半分。 蒙面人心中大骇,他们可从没料到附近还有这样的存在。只听沈崖的声音,武功就绝对在李菀卿之上,不,这个声音所产生的震慑力,已经不是用武功可以解释的了。 话音逐渐消散,正当蒙面人刚要恢复清醒地瞬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蒙面人们的身前。 突然出现的男子,相貌俊逸非凡,双手负后,神色冷漠,一席青衣一尘不染。正是沈崖无疑。 李菀卿没想到,沈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正想出言说些什么的,只见沈崖已是有动作了。 “既然你们知道了李菀卿的存在,就把命留下吧。”沈崖语气一冷,如此说道。 与此同时,他袖袍一抖,轻轻一晃之下,四名蒙面人就当场断成了两截,不是被他的风隐斩切断的又能是什么?同时,八截断尸之上,燃起了熊熊烈火,眨眼间,断尸就化成了灰烬。 余下的,则是那名带头的蒙面人。他万万没想到,这突然出现的男子会如此不由分说地暴起杀人,更是强大到了离谱的程度。瞬间,双脚发软,差一点摔倒在了地上。 可还没等他摔倒,沈崖的大手就一把朝着他的头颅抓去。 李菀卿算是看明白了,沈崖这是在对蒙面人首领,做对程雁北也做过的事情。 沈崖正是在读那蒙面人的魂魄。 片刻过后,沈崖已快速获取了蒙面人魂魄之中的信息,手一抖,就将摇摇欲坠地蒙面人甩了出去。甩到地上后,又是一把火,将其身躯烧成了灰烬。 这时,沈崖才自言自语道:“果然如此。”。 “没有必要杀了他们吧?这些人不过是与朝廷对抗的江湖人,顶多就是些马贼。既然都已经打算离去,我们又不是朝廷的人,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李菀卿惊愕地出言询问。 沈崖却是瞥了女子一眼,用一种古怪的语气反问道:“你真的觉得这些人是江湖人或是马贼吗?”。 “难道不是吗?”李菀卿被沈崖问地一愣。 “当然不是。如今江湖一方大败,梁州地界上的江湖势力该是被清缴地差不多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有马贼出没,更不可能有江湖势力敢在这个时候截杀朝廷命官的家眷。”沈崖脸上古井不波地如此说道。 “那你也不用杀了他们吧,此事也与我们无关。”李菀卿犟嘴回了一句。 “哼,我早说与我们无关了,是你偏偏要管闲事的。 这些人谎称江湖人前来刺杀,背后定有指使之人。你刚刚已经把身份暴露了,一旦他们回去向幕后之人禀报,指不定会惹来怎样的麻烦。反正本就是些做杀人越货勾当的恶徒,杀了灭口,以免我们以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同时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有何不可呀?。 记住,他们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你自报了名号。目前这个阶段,没有到达燕州之前,还是谨言慎行些吧。”沈崖突然语气一变,有些阴厉地说道。 李菀卿被他这样的作态给吓到了,再也不敢还嘴。 过了好一会儿,李菀卿才轻声询问:“你说有幕后之人,究竟是什么人?”。 沈崖听到李菀卿这样问,却是冷冷地笑了起来。同时,将眼神投向了一旁的华服母女二人。 那对母女亲眼目睹了沈崖先前毫不留情的出手杀人,被吓得瑟瑟发抖。见到沈崖将眼神投过来,更是吓得一激灵,后退了几步。 可接下来,让华服妇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沈崖的声音竟是在她的身后突然响了起来。刚刚还在前方两三丈远的沈崖,此时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幕后指使之人是谁,我想这位夫人应该比沈某还要清楚吧?” …… 梁州安阳城中,一栋气派的宅邸内,有一身穿紫金色华服的男子,正依靠在一张巨大的檀香木靠背上,慵懒地打着哈欠。 “大师啊,你卜算的如何呀?我和那姓陈的谁会赢?”华服男子神态慵懒,语气随和地对着身边偏座上的一名灰衣老者问道。 “天数有变,风云莫测,乾坤难定……”灰衣老者看着桌上的六枚铜钱,用其低沉的嗓音神神叨叨地念着。 “嗐,大师啊,您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嘛。”华服男子有些失望地说道。 “回禀侯爷,实在是这卦象太过玄妙了。此卦象乃是猛龙过江之卦,显示在数日内,会有条过江龙进入梁州地界。也不知是否会搅起其他的波澜。侯爷最近还是谨慎行事为妙。”灰衣老者面色凝重地回禀道。 此言一出,原本神态慵懒的华服男子倒是来了兴致。他一个翻身正坐了起来,双眼微眯,口中轻声呢喃道:“过江龙…过江龙……”。 终于,男子轻拍了一下靠背的扶手,嘴角微微翘起自言自语道:“我倒是要看看这头过江龙,能不能压住我这条地头蛇?”。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二十六章 梁州之局 梁州前官道上,被救下的华服母女二人,现如今却是比先前被蒙面人围住还要紧张。 沈崖为了灭口暴起杀人,被她们看在了眼里,她们怕的就是沈崖这会儿再不由分说地将她们灭口。此时,沈崖却是诡异地出现在了妇人的身后。 然而沈崖问出的问题,却是让妇人一愣。 “夫人,你不说一下是什么人打算害你们吗?你们别害怕,沈某不会杀了你们的。不过是想清楚的知道可能会遇见什么样的敌人。”沈崖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此言一出,母女二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回去了一些。 “若他们不是江湖人,有动机杀我们的,就只有那个人了。”妇人斟酌了一番,想了想后,还是决定老实交代。 “什么人?”李菀卿接嘴问道。 “宁远侯花斌。”妇人思虑再三后,还是说出了这个名字。 “夫人继续讲吧。”沈崖催促着妇人继续说下去。 “我家官人是朝廷亲封的梁州太守,数月前上任,意在整顿梁州官场,重建脱离江湖势力控制后的一州之地,委实是责任重大。但那宁远侯久居住梁州,原本还有与钩戈家族眉来眼去的传闻。已经在当地作威作福惯了,自然不愿意上任的新太守对其处处制衡。所以与我家官人常有冲突。 一个月前,我们母女二人在老家已经受到了恐吓威胁。官人怀疑是宁远侯暗自豢养的门客所为。于是才打算将我母女二人接入梁州,留在身边,由官兵保护。 没成想,在这半道上,会遇到匪人截杀。大侠说不可能是流散在外的江湖人,那就只有可能是宁远侯指使人下的手了。”妇人原本还不太愿意说,没想到一说起来,可是滔滔不绝,义愤填膺。 看样子,她是真的认定宁远侯就是幕后要取她们性命的凶手了。 听她说完,沈崖这才绽开了一个笑容。 突然,沈崖目光越过妇人的肩头,看向了李菀卿,又一闪身出现在了母女二人的身前,转向母女二人说道:“好了,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牵扯进朝廷党派的斗争。夫人,我们这就告辞了,祝你们顺利和太守大人碰头。切记,莫要与人提起我们。”。 说罢,沈崖就径直朝着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真的打算直接离开了。 “沈大哥,慢着,我们能不能带上她们母女。这里离梁州还有一段距离,要是路上再碰到截杀。她们可就要凶多吉少了。反正我们也要穿过梁州,带她们一程也好。”李菀卿突然如此开口说道。 这一下,沈崖原本离去的身形停了下来,顿了一顿后,才一摆手开口道:“随便你,不过我不会再出手了。”。 李菀卿没有想到,沈崖竟然没有一口回绝。她这时候突然觉得,沈崖其实也没有表面上那么不近人情,是那种外冷内热的性子。 母女二人见到实力异常强大的这对男女愿意护她们一时,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连连拜谢了好几遍。 其实她们都没想明白,沈崖正是因为太过自私,才没有拒绝的。 沈崖已经通过读魂,了解到了指派六名蒙面杀手的人,正是侯府的一名管事。他之后逼着妇人自己交代,则是想确认,妇人是否会故意隐瞒。如果当时妇人明知仇家是谁,还支支吾吾不肯交代,就证明此人别有用心,沈崖可不会介意叫她尝点苦头。 好在,妇人说的话,和沈崖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事情好像就是那么简单的。沈崖也暂且相信了妇人的说辞,相信其不是别有用心,故意在他们马车的必经之路上演了一出好戏。如此,沈崖才放下心来,打算就此别过。 只是,李菀卿又在这个时候善心大发了起来。沈崖答应的任务只是护送李菀卿去燕州,带上小鲤和宋灵已经是计划之外的事情了。如今,他可是特别不乐意再带上两个可能会惹上麻烦拖油瓶。 奈何,他要保护的对象李菀卿,本身就是那种执拗性格的女人。沈崖清楚,就算自己不同意,李菀卿也会一意孤行。他到时候也只能无奈跟着。与其好人让李菀卿做了,自己当坏人,在背后还要被人戳脊梁骨,还不如一口答应了。 如果真的有麻烦上来,只要和修仙者没关系,凡人之间的你争我夺,斗来斗去,他也可以轻易解决。真的惹到他头上了,傀儡虫和灭绝神光招呼上就完事了。说不定还能当场茶余饭后的消遣。 于是乎,沈崖才一口答应了下来。 一件小事,这其中的小算盘他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也就李菀卿这样的人,会将其误读成外冷内热,侠义心肠。 就这样,李菀卿带着母女二人一同朝着宋灵停靠马车的方向走去。 可在此之前,沈崖却是瞥见了华服妇人做的一件事情。只见那妇人偷偷将那射死马匹的箭给拔了下来,用手帕包裹箭头,悄悄收入了怀中。 沈崖没有在此事上多说什么,当做没看见反身回到了马车之上。 带上了两个拖油瓶后,车厢就显得拥挤了。车厢中,全是女人和小孩,时不时还闹腾一下,沈崖是无奈不已。 还有一件事,更叫沈崖哭笑不得。那就是待到华服母女上车后,原本挺机灵的小鲤,竟是傻眼了,一直盯着人家闺女看。小小年纪,别的没学会,倒是有小色痞子的嫌疑。不过看小鲤那傻样,也是那种有色心没贼胆的家伙,长大后指不定要被多少漂亮姑娘,给耍的团团转呢。 这样小小的趣事倒也能博沈崖会心一笑,让他身上平添了一丝红尘味。 不过,沈崖最终还是架不住车厢的拥挤和闹腾。以透气的由头跑出了车厢,坐到了赶车的宋灵身边。 可就在这时,宋灵竟是用低到只有五感远超凡人的修仙者沈崖,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沈大哥怀疑有问题?”。 说回这宋灵,先前她一直停着马车,一边捂住小鲤的眼睛,一边观察沈崖李菀卿那边的局势。宋灵向来心细如发,也和沈崖一样,有多疑的特点。她一直觉得沈崖的种种行为不会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这才找到了机会询问。 宋灵突然开口这样问,倒是让沈崖没想到。沈崖心里颇为欣慰,队伍里至少还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事事能够多留一个心眼。小鲤和李菀卿虽各具天赋神目,却为人过于单纯。宋灵正好有着他们没有的“神目”,那就是人的心眼。 沈崖觉得,说不定走上修行一道后,宋灵的成就会比李菀卿高。修仙者可不是天赋越高成就越高的,真正活到最后的,往往是那种心眼极多,平日里就诸多算计的“聪明人”。宋灵就是这种人。当然,也不能因为这个人聪明,心思比较多,就说人心性不佳。 如此想着,沈崖用传音之术回道:“没错,我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那对母女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弱小可怜,至少那妇人,绝非善与之辈。之后一定会有麻烦上门的。”。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宋灵又用那种只有沈崖听得到的声音问道。 “我到了梁州后,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尽量静观其变,和我们没关系就不要管。如果真的有人找上门来,你的李姐姐偏要强出头,等她实在不行了,我也会出手的。你多留意那对母女,别到时候你的李姐姐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沈崖传音到了宋灵的脑中。 “明白。”宋灵轻声回答。 这时候,沈崖和宋灵两人还没料到,他们所预想的麻烦,很快就要来了。 一日后,沈崖等人以最短的距离横穿过了挡在梁州之前的一座小山,行驶在一条笔直的官道之上。 向前眺望,已有城墙依稀可见,如果路线正确的话,一行人将抵达的这座城,乃是梁州地界上,除了州城外的第二大城---安阳城。 听华服妇人说,现如今的梁州太守陈玄理正在安阳城办一桩差事。其实,所谓的差事就是镇压安阳城中的江湖势力余孽。 陈玄理雷厉风行,用霹雳手段,很快就将安阳城中的江湖势力拔除的差不多了。然而,安阳城却是梁州另一大势力,宁远侯府的老巢。在陈玄理行动的过程中,与久居此地的宁远侯发生了不小的矛盾。 太守和侯爷汇聚于此,可以说,如今梁州的漩涡中心不在州城,而是在这安阳城中。 沈崖很清楚,太守和宁远侯矛盾的真正起因,绝不是表面上的一些摩擦和口角。 太守陈玄理和宁远侯花斌,真正想要的,是在江湖势力被拔除后,独自掌握话语权,代替钩戈家族,成为一州之地新的土皇帝。 权利的斗争是不可调和的。这让沈崖对梁州之行可能遇到的麻烦有了一定的预想。 可他没想到,还没真正进入安阳城,麻烦就已经大摇大摆地等着他们一行人了。就这样,沈崖一行人被无端卷入了梁州两大势力的博弈之中。 此时,马车已经行驶到了安阳城高大的城门之前。沈崖和宋灵看见有大批的官兵正守在安阳城的城门前,对进出城门的人在严格排查着。 沈崖的马车跟着人流渐渐靠近城门,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高大的络腮胡军官,带兵拦住了沈崖的去路。 “慢着,你们给我停一下。上头有命,进出安阳城的人都要进行严格的排查,需出示有效的通关文牒。身上佩带兵刃者,立马扣押盘问。把文牒交出来,再把车厢打开,让我们看看里面有些什么人?”。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国师驾到 “快点,交出来!再把车帘拉开。”络腮胡军官双眼一瞪,对着沈崖和宋灵说道。 宋灵脑海里却响起了沈崖的声音---“别回他。”。 如此,宋灵本想拿出通关文牒的手也停了下来。沈崖更是默不作声。 “你们是哑巴还是聋子?来人,把他们围起来!”络腮胡军官这下子可是被彻底惹恼了,他一挥手,就调来了数十名官兵,将沈崖所在的马车团团围住。 而这时,马车之中的妇人却是依靠着从缝隙偷偷张望,认出了外面拦截进城之人的官兵的真实身份。 “那些人不是官人的手下,也不是巡城的官兵。该是西北营马督监的手下。那个马督监是宁远侯的亲信。他们竟然敢僭越权限做他们不该做的事情。 这该如何是好。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刁难我们的。”妇人压低声音对着李菀卿说道。 李菀卿却是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没问题的,有沈大哥呢。”。 这下,妇人也是不知怎么回了。她只觉得这个漂亮的女侠实在是心太大了。外面那个不怎么好说话的男子强归强,可面对众多朝廷官兵,难不成还要硬来? 要是硬来,才是真正的麻烦。且不说能不能硬闯过,要是被人发现太守的夫人就坐在闯城的马车之上,定会叫花斌捏住把柄,大肆攻讦陈玄理。 可这李菀卿如此信任外面那男子,妇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毕竟,现在她和女儿二人,可都是依仗着沈崖一行人呢。如此,妇人心里的担忧不免越来越强烈。 而此时,马车外又发生了新的状况。 原是宋灵的佩剑被官兵给发现了,一时间,又有数十官兵,聚集于此,将沈崖他们所在的马车团团围住。 “一名女子,身上佩剑,你可别说你不是江湖人!我看通关文牒也不需要了,兄弟们,直接将这两人拿下吧。”络腮胡军官语气不善地说道。 这时,沈崖却是开口了:“这位军爷,在下不过是一名区区车夫,一等良民。帽子可不能乱扣啊。”。 沈崖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没有与官军据理力争的意思,但说他服软推卸,听语气又绝对不是。纯粹是用来恶心人的。 车中的妇人听见了,却是心里一寒,她只觉得这个沈崖果然没那么可靠。 车外的官兵们更是不敢置信,都这种时候了,此人竟然还敢如此说话,真的是不要命了。怕不是哪里来的愣头青,要是尝到了他们牢城营里杀威棍的厉害,看他还敢不敢如此不当回事。 另一方面,众官兵,尤其是那络腮胡军官,看见沈崖那比女人还俊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样想着,他们就更想看看“愣头青”吃杀威棍时,拼命求饶的表情了。 这一下子,大多数人都将目标转向了没有配剑的沈崖,反倒是没人注意佩剑的宋灵了。顶多还剩下几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宋灵不放。 此时,沈崖和宋灵都已跃下马车。但也没有做出投降的动作。尤其是沈崖,完全一副凑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双手负后,眼神轻蔑。 “来人,把那车帘拉开,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络腮胡官兵又开口命令道。 一名年轻的小卒子上前,用枪杆挑开了马车的车帘,一下子,车中之人被看得一清二楚。算是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车中,李菀卿依旧镇定自若,完全无视车外官兵的举动。小鲤靠在李菀卿身边,张头探脑,但也看不出有任何惧怕和紧张。此子不光有因果之眼,能够预测到一些事情的走向,跟着沈崖他们呆了这么久,在这方面的胆子也是大了不少。 那对华服母女就不一样了,母亲紧紧抱着已经被吓哭了的女儿,满脸的紧张表情。 这一切,沈崖都在一旁冷冷看着。他刻意没有阻止,甚至带着宋灵下车,就是为了给这些官军打开车帘的机会。反正事情发展到最后,只要他不出手,车帘一定会被打开,那早一点的打开,让他借机看看那对母女的反应,也是不错的。 “报告,里面都是些女人和孩子……不对,其中一人手上有剑。”小卒子看着车中场景,报告道。 此时的官兵们却是都和先前不一样了,众人的注意力全被李菀卿给吸引了过去,数十双色眯眯地眼睛在李菀卿身上打量个不停。 “好,把她们给拖出来。那佩剑的女子送到我营房之中,本将要亲自审问。”络腮胡军官隔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收敛起色眯眯的眼神,对着手下说道。 此言一出,众官兵们都是摩拳擦掌了起来。 “你们谁敢!我乃朝廷命妇,梁州太守陈玄理的夫人。你们谁敢做那无礼之举!”车中的华服妇人看沈崖和李菀卿都是默不作声,情急之下,只能自己站出来了。 但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又引来了新的麻烦。 “你这泼妇,竟然敢冒充朝廷命妇,来人,将她拖出来,押入大牢。”络腮胡军官显然不买账,无论他是不是真的相信妇人是太守夫人,他都打算先欺负一下。就算是真的是太守夫人,他也可以解释成不知者不罪。况且,他的身后,还有宁远侯这座大靠山。 妇人没有想到,那军官会如此作为,一时间眼神惊惧了起来。 “我看你们谁敢!”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而那华服妇人看到来人的一刻,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只见,有一身披大红官服的中年男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身后跟着数十名披甲锐士,出现在了城门的一侧,马车的包围圈外。 那身穿大红官府的男子,约有四十来岁,面容方正,留着黑色长髯,一脸正气。此人正是梁州的新任太守陈玄理。 “你们西北营擅自调动,僭越权限,侮辱本官夫人,占据城门,骚扰入城百姓,可知罪否?”陈玄理一上来,就是数顶大帽子往下一扣。既承认了妇人的身份,又狠狠教训了那些占据城门的官兵一顿。 一下子,先前还气焰嚣张的数十官兵和络腮胡军官都没了声响。 这络腮胡军官虽然狗仗人势,有宁远侯做靠山,但毕竟官高一级压死人,陈玄理比他一个小小校尉可不知高了多少级,如今亲自前来,哪里是他能够反驳抗衡的。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大局已定,事情会随着陈玄理的亲自前来落幕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 “哟,这不是陈太守吗!这邱校尉不知做错了什么,要让您如此大动肝火?”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故意拉长调子如此说道。话里的意思,更是直指陈玄理。 就在这时,有一台需要八个人抬的大轿子,从城门中被人抬了出来。先前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的。 “陈大人公务繁忙,无法分身他顾,对于城防一块有所疏漏,马督监这才派人前来帮衬帮衬。此事,本候也是知道一二的,大家都是在为朝廷效力,值此特殊时期,免掉一些繁文缛节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怎么到了陈大人这里,还全是罪责了呢? 本候正巧路过此地,看见此处情形。实在是忍不住出来说上两句。这城里城外百姓们都看着呢。到时候不知真相的百姓们,传你陈大人以权压人,包庇亲属,可就是失了朝廷的颜面啦。”巨大马车里的声音继续传出。 说着,马车停了下来,车帘拉开,一名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的锦袍男子,端坐其中,气定神闲。 “原来是宁远侯。本官只知道朝廷的规矩,西北营私自调动,就是逾越。”陈玄理看见宁远侯来了,倒也不虚,立即反击道。 “马督监已经向本候呈报过了,本候也已上疏朝廷,昨日朝廷就已经准许了呀。难道是批下的公文慢了些,没能及时通知到陈太守那里?亦或是陈太守太忙,没看到朝廷批复的公文?啊呀,这可是陈太守疏忽了啊!”宁远侯突然一副惊讶的模样如此说道。 陈玄理万万没想到,花斌会来这样一手。故意按下已经批复的公文,不让他知道,等的就是他前来驱赶西北营的时候,拿出来压他一头。就算他质问为何没有公文送达,宁远侯一方的人也能一口咬定已经传达。反过来指责他自己没有留意,是他陈玄理疏忽怠职。 陈玄理这一下算是吃了个哑巴亏。但眼下,夫人那里的事情还是得先解决。陈玄理看向夫人所在马车的方向,扫视了一遍他完全不熟悉的沈崖一行人,眼神晦暗不明。 隔了好一会儿,才咬牙继续说道:“看来是送到我这里的公文晚了些时日。只是,这事说来也奇怪。怎么花侯爷接受消息会比我这个一州太守还要快呢?花候真是手眼通天啊。 不过,既然西北营获得了批复,那调动之事,本官也不予计较了。但那车上的,的确是本官的夫人,非是那江湖人假冒的,还请放行吧。”。 “哈哈哈,手眼通天不敢当,只是本候在这梁州地界上还算是受人爱戴,大家都更愿意与本候交流交流。至于,陈大人的夫人嘛,自然……”宁远侯花斌原本已经开口想说些什么了。但就在此时,那络腮胡的邱校尉突然上前,凑到了花斌耳边窃窃私语了起来。 一段时间后,一边听着消息一边表情故作惊讶的花斌终于开口了。 “呦,陈大人,这万万不可了!本候先前还有所不知,这邱校尉提醒了才知道。原来这马车之上的其他人,有江湖余孽的嫌疑。 陈大人刚刚说您夫人就在马车之上。这朝廷命官的夫人怎么会和江湖余孽待在一起的?此事定要查清楚,还大人一个清白。 以免有宵小之辈,借题发挥,上折子参大人一本,诬陷大人的家眷勾结江湖势力。再参大人,假借剿匪之名,实则借机招降纳叛,欲豢养私兵,心怀不轨。 陈大人,此事涉及您的家人,本候作为公证人,可得嘱咐您避嫌啊。”花斌在和络腮胡校尉窃窃私语一番后,立马说出了这一番话。 陈玄理哪里能不知道,这是花斌和手下在唱双簧。但他心中即便再暴怒,也不能多言。此时的陈玄理被动就被动在,他确实不知夫人为何会同那一批人一起。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不能准确判断情况,多说一句都可能是陷阱。 如此,陈玄理只能咬牙闭口不言。 而此时,看了一场好戏的沈崖,还在冷眼旁观。车上的太守夫人却是已经后悔和沈崖他们一起过来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拖累丈夫,心中是自责不已。 这时,络腮胡都尉又回到了原处。继续命令手下。 “你们先收了那两名女子的佩剑。再将车上之人押下。不过,毕竟是太守夫人和她的朋友们,你们手脚可得注意些。 至于这个自称车夫的家伙,既然是男子,就别客气了,给我搜身。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藏着暗器之类的东西。以防万一,外套就扒了吧。”络腮胡都尉,这回的语气可是比先前还要硬气了不少。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提出搜身沈崖,无非是想借机羞辱沈崖一番。但他哪里能够知道,此时的沈崖已经起了杀心。 被凡人扒个衣服,碰两下,以沈崖古怪的性格倒是不至于暴起杀人,反手教训一番就算了。但要是这些人敢触碰到他的储物袋和灵虫囊,他可不介意叫他们当场变成肉泥。 对一众官兵来说,幸运的是,罗天盘早已经被沈崖收入体内。搜身是搜不到的。若是这些人真的碰到了罗天盘,这个沈崖的极力隐藏的秘密。那么,今天在场所有的官兵都会被沈崖杀了灭口。 此时,官兵已经行动了起来。沈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看不透其在想些什么。 一个官兵一步上前,开始强行扒沈崖的衣服。就在这时,一样东西从沈崖的身上丢出,嘡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搜身官兵一愣,立马捡起了地上的东西。是一块纯金打造的金牌。正是那个神秘的朝廷修仙者在委托沈崖护送李菀卿时,给沈崖的东西。 沈崖因为此物不是修仙者的东西,一直没有将其收入储物袋里。此时倒是最先被人找到了。 这东西对沈崖来说,不是很重要,尚未能激发他的杀心。搜身的官兵却是觉得搜到了宝。立马呈上,交给了络腮胡军官。 络腮胡军官一见到此物,心中却隐有一丝不安涌起。立即叫停了对沈崖的搜身。他没想到,他这一点点仅存的谨慎,救了在场所有人的性命。只要再晚上片刻,沈崖就打算杀人了。 络腮胡军官对金牌有所忌惮,但他又不识此物,一时间犯难了起来。 “搜到了什么,让本候瞧瞧。”这时,花斌注意到了邱校尉的举动,好奇地出言道。 听到这话,正想将东西呈给宁远侯的邱校尉自然二话不说,如释重负般,命人把东西送到了宁远侯的手上。 很快,东西就呈到了宁远侯的面前。 花斌神态自若地端坐在马车之上,一把将金牌抢到手上,仔细端详了起来。 可没过多久,让包括陈玄理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花斌起先看那金牌时,尚气定神闲,但越仔细端详,他的脸就越扭曲惊惶。 突然,前一刻还镇定自若的花斌发出了一声大吼:“见金牌者犹如见陛下亲临,所有人全部跪下!快!快!”。 大喊出声后,宁远侯花斌,竟是直接在自己的轿子里跪了下来。随后,立即像一只皮球一样滚下马车。他丝毫不顾颜面一路穿过众官兵,蛇形匍匐,地爬到了沈崖跟前。 与此同时,花斌嘴里惊惶地说道:“小…小候不知国……国师大人亲自驾临……多有得罪,国师恕罪……”。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国师何人 花斌的脸皮可真是厚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且不说一批手下和对手都在看着,此时的城门外,已经聚集了一堆围观的百姓。花斌竟能做出在地上爬的举动,实在让人震撼。 一个堂堂侯爷,如此低三下四,其中却透露着蹊跷。 而此时,在场的一众官兵也已经齐齐跪下。另外一侧原本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梁州太守陈玄理也急忙下了马,跑到了沈崖跟前跪了下来,口中说道:“属下不知是国师大人驾到,还请恕罪。”。 沈崖却是被这一下给搞的措手不及。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怎么就成这个南赵国的国师大人了?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国师大人的权柄实在是大的吓人。 其实,对于南赵国的新国师,沈崖也是略有耳闻的。此人神秘异常,时至今日,众人连其姓名和长相都不知道,却实际掌控着南赵的政权和军权。与其说是皇帝权利的代行者,实际上却可以等同于第二个皇帝。 此人在几年前突然冒出来,原本朝廷上下都对这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就任国师十分排斥,但皇帝李梦潜却无理由力挺此人。 原本这种身份不明的人身居高位,绝对会造成朝局的混乱,可新国师上台后,并没有立即实施所谓的新政,而是加强了原有法令的实施力度。 他也并未对任何一个反对他上任的官员进行报复。这样,给了国师和官员们彼此一个台阶。时间久了,当时的不愉快在面子上也揭过去了。 然而,原本就有的科举入仕和官员考核制度的顺利实施,却逼迫着原本不作为的官员开始作为。新的清流也逐渐涌入朝堂。很快,官场吏治变得清明了起来。 而国师本人,也在此期间,展现出了其远超他人的能力。政令在他的指挥下,有效地实行,实际已经瘫痪了多年的朝廷各地政府,也在他的领导下,重新焕发生机。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国师大人更是有着一身绝顶的武功,在压服文官集团后,又以极快的速度收服了武将。 不到半年的时间,朝廷就在国师的带领下,重新强大了起来。国师也得到了文武百官的信赖和推崇。在那之后,那个始终黑纱覆面,年龄身份姓名皆不详的国师,就开始了他真正的计划---那就是为期两年多,针对霸占南赵数十年的江湖势力的清算。 事实证明,国师大人又一次成功了,就在不久前,天下盟的覆灭,宣告着南赵的江湖势力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无法抬头。朝廷也重新夺回了南赵实际的控制权。 如此存在,岂不是权势滔天声名赫赫。 但历史告诉我们,这种功高震主的存在,一般在事后都没有好果子吃,或是一开始就被处处牵制。 然而,皇帝李梦潜却是没有如此。可以说,国师的一路顺风顺水,有很大因素是李梦潜不惜动用皇家亲兵力挺造就的。如此君臣,前所未见。 于是乎,又有不少流言传了出来。 有人说,皇上是身不由己,其实他早已经大权旁落,被国师派人幽禁在深宫之中。只要国师振臂一呼,就会改朝换代。但知道内幕的京官都表示,至少目前为止,皇上还是好好的。还是那副“荒淫无度”的做派,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每年都要招一些民间美女入宫。时常与大臣会面,见面了也不谈国事,就是叫人陪他玩,完全看不出任何对于未来的担忧。 又有一些坚信皇帝英明的人,说这是陛下实现了真正的垂拱而治,是常人看不透的用人手腕。 还有一种说法,则是无稽之谈占了大半。说皇帝之所以那么信任国师,是因为所谓的国师,其实和皇上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乃是皇上的枕边人。之所以一直不肯暴露身份,是因为国师其实是一名女子。那个黑纱覆面的,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罢了。 这种说法还有另一个变种,有人认为,一向荒唐的陛下,说不定也有招男宠的可能。当然,这种说法,明眼人都知道是假的。由于大家担心胡说可能会被杀头,这种流言,传的也不是特别广。 而另一种说法,却是引起了沈崖的注意。有人说,皇帝其实早就被国师用术法给控制了,现在不过是个傀儡。国师大人实则是某种妖物幻化的,亦或者方外修士。 据说,在国师上台的初期,有人坚信这种说法,一名御史为了确认皇帝的安危和国师有问题,冒死进谏,在宫门前喧哗并磕破了脑袋。就当所有人以为他会被就地正法的时候,换来的,却只是国师的一笑置之,和皇帝陛下的一句“言者无罪,爱卿回家安心养伤,官职一直给你留着。”。此事非但没有成为别人的话柄,反倒是成了证明国师宽仁,皇帝开明的一桩美谈。其中有几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但沈崖作为一名修仙者,对于国师可能是修士并已经控制了皇帝的说法却是比较上心。沈崖自己,就有本事做到这些,所以也会更容易相信别人也能做到这些。但如果真的确有其事,那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更多了。 这个国师是在钧天域灵气恢复前就出现在南赵国的,如果他是修仙者,他是从哪里来的?他控制皇帝冒充国师,难道是为了窃取一片死地之上的某个小国的一国气运吗? 各种可能都有,此事在当时也与沈崖关系不大,所以沈崖没有去深究,但记在了心里。直到雍州一战,沈崖证明了朝廷之中确有修仙者存在,才又想起了国师之事。但同时,那个豢养灵鸟,躲在暗处一直没有露面的修仙者,给沈崖的感觉,却也不像会操控皇帝窃取国运之人。因此,一切又陷入了迷雾中。 直到今日,沈崖心里的疑惑和震惊更甚了。 显然,那块金牌是证明国师身份的信物。该是南赵皇帝李梦潜的御赐之物。那么,给沈崖此物的那个神秘修仙者就是国师本人吗?如果是的话,此人将重要信物交于自己,又有什么目的呢?种种猜疑在沈崖心中萌生。 沈崖可不想成为被人摆布的棋子。但此时,似乎已经身在局中,若是想要破局,那只能伺机而动,静观其变了。于是乎,沈崖打算,暂且不否认这个扣上来的国师帽子。 而此时,正有两双狡猾的眼睛在沈崖的脚边滴溜溜打着转,盘算着如何是好呢。 宁远侯花斌,心里可是七上八下,久久不能平静。他原本想着借打压陈玄理的机会,压一下身边卦师算出的,近日可能会出现在安阳城的那条过江龙。原以为所谓的过江龙只不过是一条水泥鳅,以自己这条盘踞安阳城多年的地头蛇能将其稳稳压住。谁曾想这过江龙是挂着国师的身份来的。 他一个小小侯爷,即便有个爵位,哪里能和现如今权势等同于皇帝的国师大人相比。 花斌是就差吓尿裤子了,先前默许手下扒了国师的衣服,还纵容其手下对国师身边的女眷语出轻挑。花斌思来想去,只能寄希望于国师宽容大量的传闻是真的。但转念一想,这个国师还有着在雍州带领军队,以雷霆手段屠灭天下盟的传闻。想来,不是好惹的主。 一下子,花斌是彻底没了主意。他都完全没有脑子去怀疑眼前这个国师的身份了。 另一方面,陈玄理就不同了。此人现在可是幸灾乐祸着呢。他都没想到,原本占尽优势的花斌竟会不小心得罪了整个南赵最不该得罪的人。 但陈玄理由于没有那么惊慌失措,反倒是有闲情逸致,思量起国师身份的事情了。 传言国师从不露面,但此时却是显露了真容。只是这真容也未免太年轻了些。即便抛开那种国师一定是留着白胡须一身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或是双目阴诡留着山羊胡面色苍白的毒士的固有印象。也实在不能想象所谓的国师,竟是一名俊美青年。难不成皇帝招男宠的可能还是真的? 然而,花斌认出的御赐金牌是不会造假的。意味着眼前的国师身份确凿。 很快,陈玄理就给自己找到了答案。他认为国师之所以一直遮掩面容,就是怕自己太过年轻的事情暴露,不能服众。这理由倒是找的不错。人啊,就在这种只要愿意相信,就总能找到理由的存在。 就在陈玄理和花斌各怀心思的时候,沈崖终于开口了。 “都起来吧,不知者不罪。但花侯爷,还请你速速撤去这些官兵,少做扰民之事。”沈崖也不是什么畏畏缩缩的主。既然有人偏要给他做这个国师,那他也乐意发号施令。至于行不行得通,就与他无关了。沈崖就是想看看,这背后之人究竟要搞什么鬼。 花斌一听,吓得更不敢起来了,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陈玄理心里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呀,他认定,国师果然是记恨上了花斌。心里想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陈太守,你在笑什么?大家同朝为官,还不快快扶花侯爷起来。”沈崖又一次开口,这一次却是对着陈玄理的。 陈玄理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手摸脸,自己应该没有笑在脸上啊。但很快,他就后悔自己这个摸脸的动作了。陈玄理很快意识到了,国师大人是在玩自己呢。想到这里,陈玄理立马狼狈地去搀扶一旁的花斌,用以掩饰窘态。 别说陈玄理了,就连花斌都没想到,国师竟然一上来就各打了五十大板。一时间,二人对于国师驭人的手腕有了一定的了解。其实,二人这种惶恐本身与沈崖的手腕有多高没什么关系,不过是权利不等造成的错觉罢了。 沈崖倒是挺享受这种不用杀人就能将人任意拿捏的快感。同时,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了之后的计划。 此时,关于梁州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在阴谋与阳谋的交织之下,梁州的乱局究竟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无人能够预测。而沈崖在这场凡俗的庙堂争斗中,能否破局而出,亦无人知晓......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各自心事 已值夏日,梁州午后吹来的暖风让人昏昏欲睡。骄阳挂在天空上,却不能自已地向着西方偏移,在落下前散发着最后的火热。 安阳城东城门前,官兵们整齐地排列在城门两侧,簇拥着一辆看似平凡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这自然就是载着沈崖的马车。过江龙入城了。此时,沈崖依旧和宋灵一起,充当着车夫的工作。 马车的两旁,梁州太守陈玄理和宁远侯花斌正在用双脚步行,跟在着沈崖。 “国师大人,这安阳城的驿馆先前是被钩戈家族占据的,又有些偏僻,现如今正在改建。欢迎国师大人大驾,来小侯府上暂住几日,府上定是蓬荜生辉啊。”花斌此时满脸谄媚地对着马上的沈崖如此说道。 这花斌现在可是惨了,甚少自己走路的他,跟着马车步行一段时间,连脚都要磨破了。但他不能放弃,若是能将国师大人请到自己府上暂住,不仅有机会化解入城时的那些不愉快,还能找机会讨好。 “国师大人还是住到下官的临时营中吧。侯府太过豪华,住进去虽也没什么,但下官还是担心会有损大人清誉。何况大人与内子一路同行,对内子和小女有救命之恩,下官与其家眷也要好好感谢国师的大恩。”陈玄理此时却是如此说道。 花斌没想到,陈玄理这家伙竟然打起了感情牌,实在是厚脸皮。而陈玄理在说话时,还不忘借机踩一脚花斌,说国师与花斌住一起会有损清誉,不就是变相在说花斌不干不净吗。 这一下,彻底惹恼了花斌。 “陈玄理,你不要欺人太甚……”花斌拉高调子对着陈玄理喝道。 陈玄理本想回上一句,却没想到被沈崖突然开口打断了。 “我们四人只是路过梁州,就不叨扰二位了。尤其是陈大人,夫人已经安全送回,你们正是需要好好聚聚的时候,本座怎好意思打搅你们夫妻团聚。 我们在城中自行租一间客栈便是。好了,无需多言,切记,没事尽量不要来打扰本座,二位如何自处就请随便罢。”沈崖直接不近人情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宋灵和李菀卿还有小鲤,都得到了沈崖的指示,始终一言不发。车上的那对华服母女也早已让陈玄理的人带走了。 陈玄理和花斌见到沈崖一行人竟然如此不由分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说完话后,沈崖手上一发力,加快了马车的速度。一转眼,就将二人甩在了身后。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了如巨大棋盘一般的安阳城中。 原地,留下了相互看不顺眼的两人。 待到马车远离花斌和陈玄理二人后,沈崖终于冷哼一声,随即说道:“这两个人几日内必会有事端生出。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们先闹腾去,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沈大哥,有人说谎了吧?就这点雕虫小技,也敢在沈大哥面前装。对了,沈大哥,你什么时候成了国师了?”宋灵也冷哼一声,似乎是对现如今梁州地界上两个颇具影响力的人十分瞧不上眼。随后,她又好奇地问起了沈崖国师的事情。 “那块金牌是有人给我的,你去问你的李姐姐就知道了。至于目的,暂时还不清楚,静观其变吧。”沈崖笑了一下,回答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金牌的事情我是知道,但那两个人谁说谎了吗?说了什么谎?我刚刚只看见二人身上的气运起伏不定,似乎是有什么问题,但其他的我就看不出来了。”李菀卿突然掀开车帘,如此说道。 “等着瞧吧,反正与我们也无关。到时候事情发生了,自然会水落石出的。”沈崖一笑,随口答道。 就这样,马车在午后的街道上行进着。 那一日,临近黄昏的时候,梁州安阳城中一家名为“客来轩”的旅馆,迎来了四个出手阔绰的客人。 为首一名青衣男子,一出手就是一袋金叶子。说是要将旅馆包下数日。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有了一袋金叶子,再怎么不好说话的客人都有办法请出去租别的旅馆。 包下整个旅店的,自然就是沈崖一行人。掌柜亲自将他们的马车停到了院子里,又给四人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比金叶子还要灿烂的夕阳下,无论是旅店还是车马亦或是人,都披着一层薄薄的金纱。安阳城虽然较为繁华,但梁州人都有早归的习惯,此时的夕阳下,一种落寞的感觉,静静地流淌在安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可就在这样看似平静的氛围中,激烈博弈却正在上演着。 “把这支箭头呈上去,我倒要看看,企图刺杀太守夫人的罪名该怎么判。”陈玄理已经回到了暂住的营寨之中。 此时的他,满脸阴郁晦暗,口中的语气不善。随即,将手中的箭矢交于一名手下,如此吩咐。 太守夫人周氏,也就是那名华服妇人,此时正坐在陈玄理的一旁,表情也是晦暗不明。 “要不要先将此事通报给那个……那个国师。他们应该会为我们做主的吧?”周氏语气有些犹豫地说道。 “夫人还是等等吧,为夫总觉得那个国师有些奇怪。还是先不要招惹为妙。 此事先报上朝廷,花斌那狗贼是躲不过去的。幸好这次夫人带了一支箭回来,不然听夫人说,尸体都被那国师给焚毁了。差点连证据都没有留下。 不过那个年轻人要真的是国师大人的话,到时候调查起来,有他做见证,看花斌怎么脱身。也不失为一桩好事。”陈玄理思量再三后,终于得出了这个答案。 周氏在一旁闻言,连连点头。 “大师,本候这次是差点给吓傻了,悔不该不听您的劝告啊。您快给算算,那国师是何来历,最近本候可还有其他劫难啊。”花斌坐在大靠椅上,神色紧张地对着一旁的灰衣老者说道。 此时的灰衣老者,正用龟壳摇晃着六枚古铜币。 一段时间后,老者将龟壳中的铜币倒在桌面上,上三下三分别依次排开。 这种占卜之术,是老者的独门秘诀。变形于传统的六爻金钱卦,比六爻卦更多了三枚铜币,以加强占卜的准确性。 可这次,就在铜币离开龟壳的一瞬,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六枚铜币刚刚排列好,就忽然七零八落地断裂开来。一下子,变成了一堆金属碎屑。而卜卦的灰衣老者,口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即,老者身体一软,瘫坐到了地上。 “大师,您这是怎么了?不要紧吧。”花斌见到这一幕,立即紧张地站起身来,关切问道。 隔了好久,瘫坐在地上的老者才勉强爬起了身来,气息短促地说道: “什么都看不到。那人的命格与天机捆绑,不是老朽这等微末道行能够窥见一二的。此次还算好,老朽及时收手,只是折了五年寿命。若是再犹豫片刻,老朽可就不能再侍奉报答侯爷了。”。 宁远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大惊失色,起身去搀扶老者。 “大师言重了,以后不算那国师便是了,害大师折寿,花斌心里有愧。不过这样一来,那人绝不简单是可以确定的了。”花斌先是安慰了老者几句,后又说起了自己的推测。 就在这时,灰衣老者眼神一变又说了起来:“侯爷,虽然国师算不得,但老朽倒是看到了别的事情……”。 说到最后,灰衣老者将嘴凑到了花斌耳边,低声细语了起来。谈话内容也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了。 “来人,将大师扶到厢房,好生照顾,不得怠慢。再把胡管事给爷叫来。”听完老者的话,花斌立马脸色一变,大声吩咐道。 一会儿过后,灰衣老者被人搀扶着,离开了这间屋子。屋子里暂时只剩下了花斌一人。 此时,花斌的眼神忽然一冷,变得阴狠了起来。他一拍靠背扶手,自言自语道:“走着瞧,我花斌也不是好惹的。”。 夜幕已经降临,客来轩的庭院中,沈崖正坐在一张石凳上,一边调息修炼,一边享受着夏夜的清凉。 但此时的他,却有些心神不宁,不能安心修炼。片刻后,沈崖松开了掐诀的手,暂缓了修行。 就在不久前,旅店给客人们准备了饭菜。只是这次,沈崖忘了提醒旅店伙计,不要做鱼。旅店也赶巧烧了一条红烧鱼给沈崖四人。 沈崖是已经可以辟谷的修仙者,不吃不喝也没有关系,但今天还有一人,始终没有动桌上的那条红烧鱼。那人,就是看起来一直没心没肺的小鲤。 沈崖清楚,那件事,时至今日都没能在江红鲤心中过去。 沈崖想的没错,此时的小鲤正在庭院的一角自顾自地玩石头。自从晚饭后,小鲤就不怎么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孩子的烦恼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但小鲤承受的,并不是那孩提时代的淡淡忧愁,而是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痕。 朦胧的月光下,院落的一角。孩子将四块大石头和一块颗小石子放到了一起。此时的孩子,想起了自己的爹娘和爷爷。孩子用言语无法阐述的哀思,就像那挂在天上的月亮一样,静谧却永恒。 突然,一个声音唤住了孩子,说话之人,正是在庭院另一角的沈崖:“小鲤,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小鲤从悲伤中回到了现实,站起身来,隔了好一会儿,才有点呆愣愣地,跑到了沈崖的跟前。 孩子没有过多言语,他知道,沈崖叫自己一定有事。只是,在他的眼里,一向喜怒无常的沈哥哥今天的表情有些奇怪。 终于,沈崖开口了:“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说到这里,沈崖停顿了一会儿。小鲤不明白,几乎无所不知的沈哥哥,有什么问题要问他这样一个小孩子?于是懵懂地歪了歪脑袋。 “我没有吃那条红烧鱼,小鲤你怪我吗?”沈崖神色复杂,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一字一顿如此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一向懵懵懂懂的小鲤,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三十章 转眼(一) 江红鲤正坐起了身子,用一种坚定的语气对着沈崖说道:“小鲤不怪沈哥哥。哥哥没能吃那条鱼,只是造成了没能第二次救我们一家的结果。 害我们的不是哥哥,反过来,若是没有哥哥,爸爸和爷爷可能早就为了救我而死了。小鲤也已经死了两次了。 我也是最近才理清楚了透过这双眼睛看到的种种因果。想明白了这些事情。哥哥没有任何错,也不欠我们。错的是那些杀了妈妈爸爸和爷爷的坏人,还有我这双总是会引发坏事的眼睛。是我……是我害了自己的家人……”。 小鲤原先还说的好好的,但说到后面,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下来了。 原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梳理家人遇害的因果。虽然小鲤的因果之眼能够捕捉到事件真相,接近事件的本源,但能够看到的,都是因果的碎片,需要自己理清楚事情的前后关系。 他这个年纪,心智和理解力还是差了一些。沈崖看到事情发生,就能凭空猜出自己没能再救小鲤一家,与那条红烧鱼有关。小鲤因果之眼在身,却需要拼凑好久才能得出结论。这完全就是智慧的差距了。 然而,当数天前,小鲤完全依靠因果之眼拼凑出因果的始末后,他却得出了一切起因在自己身上的结论。正是因为他身具因果之眼,招来的无限因果,才导致了家人死劫难逃。 这样的发现,让小鲤心中充满着恐惧和内疚。当时的他,已经从沈崖那里得知了因果之眼是为何物,更让他确信无疑,是自己害死了家人。然而,在沈崖和李菀卿宋灵面前,小鲤不敢流露出一点点这种情绪,生怕这几个救了他的哥哥姐姐为他操心。 小小年纪,心中就藏着如此深的秘密,命运一步步推着他,教会了他什么是懂事。这样的孩子,无疑是让人心疼的。 沈崖看着小鲤,想起了前一世在罗天盘世界中的自己。当年的他,天赋异禀及早开智,倚靠着坚韧到可怕的意志爬出唐渊,毅然走上了一条满是血腥的修仙之途。沈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他深知,走这样的路是痛苦的。所以,他不希望眼前的孩子变成当年的那个自己。 若因果之眼是小鲤痛苦的源头,沈崖就打算想办法解决掉这个源头。在前往梁州的一路之上,沈崖都在思量着此事。当然,是否要处理因果之眼,还得看小鲤自己的意愿。 就在这时,小鲤却主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小鲤不想要这双眼睛了,不想再看见那些像碎片一样的东西漂浮在眼前,不想眼睁睁看见事情的走向,却根本无法改变什么……”抽泣着的小鲤如此说道。 沈崖清楚,这些都是小鲤的真心话。也就在这一刻,沈崖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只大手按在了小鲤的脑袋上,温柔话语声传来:“小鲤你记住,你没有错。如果有错,也是那些亲自动手的人的错,是给出不合理因果的天道的错。你不过是用自己的眼睛在看待不一样的世界。但若你真的不想要因果之眼了,我有办法帮你解决。”。 沈崖用他少有的温柔语气对着小鲤说道。 沈崖的话,小鲤全部听到了耳朵里。前面的劝慰无论他是否能马上听进去,但在将来,无疑会对小鲤的心境起到一定的开导作用。沈崖最后的一句话,却是让小鲤一喜,立即强行止住了哭泣,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沈崖说道:“哥哥,真的能不要因果之眼吗?。 “小鲤,你仔细听我接下来的话。再最后做出决定。”沈崖没有犹豫,如此说道。 小鲤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沈崖才开始了他的解说。 “因果之眼是罕见的天赋神通,要舍弃有两种办法。第一种很简单,就是自毁双目,但这种毁坏天道馈赠的行为,无疑是对天道的不敬,很可能神通没了人瞎了,缠着你的因果却不会消失。 第二种,就是因果之眼的主人,自愿将神通以秘术转嫁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这种转嫁,必须接受者也完全同意才行。当然,有心之人也是有办法可以抢夺的,不过会对原主人造成伤害。这样做,可以将缠身的因果和天赋的神通,都一起转嫁给接收神通的那个人。 你要舍弃因果之眼,必须选择后一种,而且必须是自己主动转交。只有如此,才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伤害。 接下来的话,则更为重要。小鲤你听清楚了,再仔细做决定。 因果之眼并非是不好的东西,相反,即便会有因果缠身的风险,此灵目也是像我这样的修仙者们,争破脑袋想要得到的东西。 而带来的因果缠身,一些特殊的人,也是可以通过强大的气运和命格来压制的。我之前也和你说过这些,我就能依仗命格的强大压制因果之眼的因果。所以,如果你真的不想要了,我可以施法将因果之眼转嫁到我的身上。 但小鲤你要记住,随意的让出因果之眼,你是吃亏的。我肯定是赚到的。在往后的日子里,你说不定会后悔今天的转让,从而记恨我。不要着急否认,人都是无法预测自己今后想法的。 如果到时候你后悔了,我也没办法将因果之眼还给你,自己舍弃的天道馈赠是无法二次获得的,否则将会引来雷劫。 我不想骗你,这些都是你舍弃因果之眼的弊端。可以说,你今天要是选择舍弃因果之眼,弊绝对大于利。 听明白了这些,你再好好考虑要不要舍弃因果之眼吧。”沈崖一口气说完了情况,任由小鲤自行选择。 其实,沈崖还是隐瞒了很多情况。 首先,因果之眼确实可以通过秘术转嫁到他的身上,沈崖也会因此得到一门新的神通。但所谓用气运和命格压制因果的话,并不像沈崖自己说的那么轻松。会在一定程度上,给沈崖招来麻烦,让沈崖原本强大的气运被削弱。 另外,因果之眼的麻烦除了引来天道的因果缠身外,还会引来修仙者的觊觎。李菀卿的气运之眼遭到程雁北的觊觎,就是一个例子。小鲤将因果之眼转嫁到沈崖身上,同时也是把被修仙者觊觎的风险,移交了出去。沈崖替他承受了他人的不怀好意。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因果之眼的麻烦,沈崖没有完全交代。 其实硬要说,对于沈崖这种拥有强大神念的修仙者来说,看穿因果的因果之眼,并不能一直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对战中,也多以神念判断对手行动为主。可以说,因果之眼对沈崖来说,算是强大却又比较鸡肋的神通。 而小鲤将因果之眼交给沈崖,严格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但沈崖,还是坚持将不好的一面告知。他要的,就是及早让小鲤知道事情的坏处,以免自己难得做出这种吃亏的事情,将来却还要被小鲤反过来记恨。很多事情,还是提前把最坏的一面交代了比较好。一桩善缘,变成孽缘,是沈崖最不愿意看到的。 沈崖的举动是善意的算计。此时的他,已经有些感到诧异了,似乎来到钧天域后,他这种善意的算计,越来越多。自己也变得容易被凡俗的情感左右判断,但既然这都是自己生出的念头,并已经发生,沈崖也不会去后悔什么。让自己生发的善念不至于引起最坏的结果,才是他首先要做的。 就在沈崖说完后,小鲤听话地思量了一会儿。终于,小鲤开口,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沈哥哥,我不后悔,请拿走这因果之眼吧。”。 沈崖原本想劝小鲤再想想,但当沈崖看到小鲤坚定的眼神时,他就知道,自己无需多言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传来。 “沈大哥,如果你有办法转嫁走小鲤的因果之眼,也请取走我的气运之眼吧。”李菀卿的声音忽从院外传来。 其实,沈崖早就注意到了院外有人,但他也没有必要隐瞒,所以还是坦然的说出了先前的话。没成想,院外的李菀卿,竟是突然进来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说过的吧,你的气运之眼和小鲤的因果之眼不同。只会给你加持气运,有利无弊。为什么平白无故地舍弃?如果没有理由,沈某绝不会白白占你的便宜。”沈崖干脆利落地回答。 其实,当沈崖听见李菀卿要把气运之眼给他的时候,心里还是起过一丝贪念的。 李菀卿的气运之眼,自带强大气运,他拿来是有利无弊。同时,气运之眼的气运也能压制住因果之眼的因果,如此,沈崖便不需要消耗自身的气运来压制因果之眼了。他等于白白获得了两大神目。 至于两种神目同时占有会发生什么,修仙界目前无人试验过,沈崖更是不知道。当然,这种没有前例的事情,是具有相当大的风险的。但同时,获得两大神目的诱惑,也完全有让沈崖有一试的理由。 只是,就像沈崖自己说的一样,他不喜欢白占这种便宜。若是对头之人的好东西,他抢了夺了也毫不心虚,但身边友人主动将极其贵重之物赠于他,却会让他心中难安。 “沈大哥说自己的气运和命格完全能够压制小鲤因果之眼确实不假,但也会因此受到损伤吧?这一点,小女子还是能够看出来的。小女子也想帮小鲤,这好人绝不能让沈大哥一个人做了。 况且,我也不相信几次逃脱性命和那虚无缥缈的气运有关,我所要感谢的,只有真正帮了我的人。 那日在九环山,若不是沈大哥和徐大哥仗义直言,那些人根本就不会放我和宋妹妹离去。一月前若不是沈大哥出手破坏了那个结亲大典,小女子也早已不甘受辱而自尽。这些恩情,小女子记在心上,时刻不敢忘记。 再者说,沈大哥虽然说此目会给小女子带来气运加持,但小女子的麻烦也多因此灵目引起。现如今那个朝廷的修仙者不知为何,要小女子进京。我担心又是觊觎我这气运之眼的人的图谋。小女子再不想碰到第二个程雁北了。 这天赋的神通,交给沈大哥才是最安全的,若能够帮到沈大哥一二,也算是小女子报答了一些恩情,还请沈大哥收走。”李菀卿一连串的话,说清楚了她的所思所想。 这一刻,沈崖终于对李菀卿另眼相看了。或许是接连不断的意外发生,让这女子改变了许多,亦或是李菀卿心性本就如此。隐藏在她看似冰冷外表下的,是一个无比热忱的灵魂。 在官道之上,贸然出手救下华服母女是如此,主动献出气运之眼亦是如此。虽然有些莽撞,但不可谓不善。在这一点上,素来无利不起早的沈崖自愧不如。 此时的李菀卿,已经不是当日,那个带着孤鸿院弟子去抢夺云来别院,满脸孤高冷傲的师叔祖了。如今的她,在沈崖眼中平添了几分人味,也更动人了起来。 就在沈崖如此思量的时候,李菀卿忽然眼珠一转,又开口说道:“不过这气运之眼的确不是什么凡俗之物,就这样给沈大哥,确实是有些不舍得。所以,小女子希望,沈大哥能够再答应我三件事情。”。 第二卷 玄剑出世 一百三十一章 转眼(二) “三件事情?”沈崖有些疑惑的嘀咕道。 沈崖心里可是有些为难了。他可不想去做那为难之事,就随口问道:“哪三件事?请说吧。” “至于哪三件,小女子还没想到,想到了再一一和沈大哥提。不过沈大哥放心,小女子绝不会要求你做违背本心或是超越能力极限的事情的。”李菀卿思量了一会儿如此说道。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无不可。只不过,在送完你去京城后,沈某可有要事要离去的。之后也不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你若是突然想起来要沈某做什么了,岂不是无法找到? 这样吧,这个拿着,这是三张刻有沈某神念的传念符。如果想到要沈某做什么事情了,只要取出一张焚烧便是,焚去前,可以将想要传达的内容输入其中。只要沈某还在此界当中,又无要是牵挂,自会以最快速度前来与李小姐相会的。 不过沈某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事情超越了沈某的能力极限或是违背本心,沈某只好拒绝。还请另换请求。”沈崖思量一番后如此说道。 同时,将三块材质不明的类似木牌一样的东西从储物袋中摄出,交与了李菀卿。 既然李菀卿答应沈崖,三件事不得超过他的能力范围亦不能违背他的本心,那么沈崖便可没有负担的接下了。毕竟,李菀卿的气运之眼确实非同一般,沈崖也是很想要的。但若是白白接受,沈崖也自觉不好意思。能如此交换也是甚好。 沈崖不知道的是,李菀卿却是存着其他的心思。有沈崖这样的存在帮自己做三件事,自然是好事一桩。但李菀卿真正的目的,却是希望能够多见沈崖几次。 女子深知,在护送自己到燕州上京后,沈崖定会飘然离去,无法留住。日后再想相见,可只能全凭缘分了。如此一来,倒是让她有正当理由召唤沈崖了。 这些女儿家的心思不足为外人道也。 此时,李菀卿听沈崖先前的言语,立即脸露欣喜之色说道:“这样说,沈大哥你是答应了?”。 沈崖闻言微微点头示意。 与此同时,沈崖突然瞥向了院外的另一角,开口说道:“小宋,还躲在那里偷听什么?出来吧,有事要你去做。”。 沈崖如此说罢,一个娇俏的身影从一侧的树荫里显现而出。正是宋灵此女。 李菀卿倒是也不惊讶,先前她就是和宋灵一起躲在院外树荫处,听沈崖和小鲤的谈话的。只不过,李菀卿比宋灵先出来罢了。 此时,沈崖叫宋灵出来,还说有事,不知是为了什么。正在宋灵疑惑之际,沈崖已经开口了。 “小宋,拿好。这是一袋金叶子,交给掌柜的。让他带着伙计离开此地。我们要包下此客栈数日,不得有外人。做好此事后,沈某就要施法转移小鲤和李小姐的灵目。这个过程会有些久,其间,更是不能有人打扰。可能要麻烦你,替我们守着大门几日,防止他人进入了。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有什么人前来。都不要放行。这关系到我三人是否能够成功。”沈崖如此说道。 “这么着急,现在就要开始转眼吗?”李菀卿歪头如此问道。 “没错,在此地解决才是上策。沈某担心燕州上京会有问题。若你真的有害怕朝廷有人觊觎气运之眼,此时先转了,也能提前预防有变。小鲤的因果之眼也是,多留一日,缠上因果的可能就越多。若是到了燕州再施法转眼,有修仙者介入,就不好办了。”沈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如此,李菀卿和小鲤都听明白了。看来,这转眼是马上就要进行了。 宋灵先前一直在一旁,沈崖与小鲤还有李菀卿的对话,全部听在她耳朵里。对于接下来沈崖要做的事情有多重要,宋灵心里还是有一个概念的。受到沈崖的嘱咐后,也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一个时辰过后,这一日的夜晚尚未过去,客栈老板和小二们都拿着金灿灿的金叶子喜滋滋地离开了客栈。而宋灵,也照着沈崖的吩咐守在了客栈的正门口。 外人无法看清楚,此时的客栈已被一层薄薄的结界所笼罩。自然就是沈崖设下的防护。 而在客栈的院落之上,还笼罩着另一层结界般的东西。那是一层类似琉璃护罩一样的隔膜,在黑夜中莹莹发光,其上,灵气流转不停。 身处其中的,自然就是正在进行转眼的三人。 此时,李菀卿、江红鲤、沈崖三人,盘膝坐在一块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圆形琉璃片之上。三人方位呈三角形,相互对望。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三人的眼中同时光芒大放,伴随着光芒一起传出的,还有犹如虎啸龙吟般的声音。五色灵气在三人身上同时冒出,凝成了雾气。不久后,五色灵光转化的雾气弥漫开来,将整个院落笼罩其中。但无论是虎啸龙吟之声,还是五色雾气,都被束缚在了琉璃一般的护罩之中,丝毫没有外泄。 李菀卿眼中金光四溢,宛若黑夜中的火把。江红鲤的眼中却是盛放着银色的光芒,宛如星辰闪烁。沈崖双手掐诀,周身诡异地浮现出金银两色的符文,连绵不绝地汇聚到他的双眼之中。 只听沈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念着奇怪的咒语,一盏茶的功夫后,口吐一字---“收”。随即,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在李菀卿和江红鲤双眼中的金银两色光芒又亮了些许,并同时,朝着沈崖的双眼激射而出。 金银两道光芒在即将击到沈崖双眼之前的瞬间,被两种符文一下卷住。金色符文裹挟银色光芒,银色符文裹挟金色光芒,奇异地没入沈崖的身体之中。 由于小鲤和李菀卿都是自愿移交双目神通的,仪式进行地意外顺利,二人也没有特别难受的感觉。倒是同时接受两种神目的沈崖,周身如同被熔浆包裹一样,火辣刺痛,只有强行催动法力,抵御汹涌袭来的不适感。 就这样,转移神目的仪式开始了。 院子中发生的一切,都笼罩在琉璃护膜中被五色雾气遮掩,无法看清。院外的宋灵却是独自守着,时不时还要去留意院中的进展。虽然她看不清院中进展如何,但她知道,只要五色雾气不散,护罩不消,沈崖和李姐姐还有小鲤三人,就一定还在其中施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几日里,还是发生了一些小波澜的。沈崖开始施法的头一日倒是风平浪静,客栈大门紧闭也没人来打扰。 但闭店的第二日,就有不速之客登门了。来人是宁远侯花斌府上的管事,带着一车礼物登门拜访。宋灵一看那獐头鼠目的管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几句,就把人轰走了。 再过一日,宁远侯花斌竟是亲自前来拜访了,同时,太守陈玄理也火急火燎地赶来,求见国师大人。此二人一个一口一个伸冤,又是一口一个做主,似乎是有要是求见沈崖。 宋灵哪里能管这些。沈大哥交代的事情可是关系到三人安危。没有犹豫,宋灵直接拒绝了二人的拜访的请求。没成想,那二人竟是耍起赖不走了。这个举动直接惹恼了宋灵,不由分说直接拔剑怒斥,才将两人打发走。 堂堂一州太守和侯爷,竟是被一个无官无职的小姑娘不留情面地轰走了,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此二人的颜面也算是彻底扫地了。 之后几日,两人还是贼心不死地几次起来求见,但都和先前一样,被宋灵拦在了客栈外。时间久了,二人都不禁开始猜测客栈中的“国师大人”究竟在搞什么鬼了。几次闭门羹一吃,二人也终于不再自讨没趣了。 又过了两日,距离沈崖开始施法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此时的客栈外,安阳城已是风起云涌,但客栈中施法的三人和守店的宋灵却是对外界的骚动一无所知。 此时的宋灵,已经非常憔悴了,虽然她在守店的时候也会正常吃饭睡觉沐浴,但她可是时时刻刻不敢松懈,就连睡觉都是直接在大堂里打了地铺。以便一有情况马上应对。在连续的高强度警惕之下。宋灵也已经快到达极限了。 可就在这时,又有一名不速之客登门了。而这一次的访客,竟还是来头不小。 这日的午后,有一辆马车停靠在了客栈门前。数十名官兵列队将马车护在其中。一时间,数十披甲锐士彻底堵住了客栈的大门。这下子,宋灵脸上的神情可越来越不好看了。 没过多久,有一人从马车中出来。 此人是一位身穿大红色蟒袍,满头白发,却没有一点胡须的老者。老者气势威严,一下马车就让人感觉到了其强大的气场。 只见老者手托黄色卷轴,一言不发,下马车后直直朝着客栈大门缓缓走近。一时间,宋灵竟是被老者那种扑面而来威严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老者每靠近一步,都让宋灵心中的压力重上一分,就这样,宋灵连正常说话都变得困难万分。 宋灵心中对老者的身份已是了然。看此人衣着模样,绝对是一名宦官无疑。 果然,还没等宋灵说些什么,老者就已经开口,用尖细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皇上有旨,请国师大人接旨。” …… 就在老宦官出现在客栈门口的同时。 客栈的院子里,琉璃护罩中,有三个身形悬浮半空。李菀卿和小鲤依旧维持着七天前的模样不变。只有沈崖,已是满头大汗,面色发白。但此时,沈崖脸上却是隐有欣喜之色,因为他知道,持续数日的施法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灵目神通的转移马上就要成功了……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本源法目 院中,琉璃护罩中的五色彩雾遮盖下,三人的转眼仪式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就看这时,沈崖微睁的双目中,奇异的景象显现无遗。沈崖的每一只瞳孔的深处,都隐有一金一银两条鱼在绕着圈游动。两个瞳孔此时就像是两片池塘,在金银双鱼的游动中,泛起阵阵灵气涟漪。 沈崖双手掐诀盘膝而坐,虽然面色苍白却是神采依旧。突然,只听沈崖口中轻哼一字---“合”。说罢,异象突起,只见漂浮覆盖在院中的五色彩雾,同一时间,向着沈崖的双眼疯狂涌去。 沈崖双眼圆睁,承受着彩雾源源不断地灌注。旁人无法想象,此时沈崖的双眼正承受着如刀剑搅动般的剧痛。 一盏茶的功夫后,院落中的五色彩雾全部消失不见,被沈崖吸入了眼中。而原先盘坐在琉璃片上,悬浮半空的三人,此时已经是落到了地上。 忽然,李菀卿和小鲤才脸上神光一敛,身体一软瘫倒了下去。无言无语,一时间竟直接晕倒在地了。 沈崖呢,则是双眼微闭,仍然盘膝而坐,呼吸吐纳,体内灵气飞速运转数个周天。隔了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 此时,沈崖缓缓睁开眼睛,万丈霞光从其双目中迸射而出,与此同时,罩着三人的琉璃护罩在霞光一闪之下,竟是寸寸断裂开来,化作了点点星光,很快消散于空中。 而沈崖此时眼中看到的景象却是让他一呆。 “怎么会这样?怎么看到的都是气运和因果的线路,难不成我双眼以后看到的都是这般景象了?”沈崖心中暗自嘀咕,有些犯难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沈崖只觉双目一阵剧烈刺痛,其疼痛程度远在先前吸收五色彩雾的十倍之上。就在同一时刻,沈崖头顶的天空中,一阵乌云聚集了起来。乌云一阵翻滚,形成了一个漩涡,其中隐隐有轰鸣之声。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一道诡异的淡金色电弧从漩涡中心一劈而下,直直劈到了沈崖的眉心之上。 沈崖心中大惊。但很快,雷云就消失不见了,而沈崖竟是也安然无恙,只是被电弧劈中的眉心处,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正散发出强烈的灵气波动。 沈崖只觉双眼中有灵气遏制不住地向着眉心灌去。转瞬之间,沈崖眼中的疼痛消失不见,眼前的景象也变回了正常。沈崖呆了呆,心想,莫非这就完事了?难不成两种神通相互抵消,一起消失了?亦或是被天道收走了? 可就在沈崖如此想的时候,异象再次出现,沈崖只觉眉心之上一阵清凉,下一个瞬间,从未见过的画面就在他的神念中浮现。 原来,沈崖眉心处被奇异天雷劈出的那道裂缝,竟是诡异地打开了,神光大放之下,变成了竖立在眉心之上的一只眼睛。沈崖这第三只眼睛可非比寻常,淡蓝色的眼眸犹如一汪湖泊,其间有充沛的灵气荡漾开去。而如同湖泊的眼眸深处的瞳孔中,却有金银双鱼首尾相接,正有规律地转动不停。乍一看,蓝眸奇异万分,细看后更是叫人啧啧称奇。 “本源法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气运之眼和因果之眼结合,竟会变成此种神目,还是说发生了异变?”沈崖蓦然狂笑出声。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想到了自己这突然出现的第三只眼睛是为何物。 这“本源法目”可不是寻常的灵目神通。沈崖也只在罗天盘世界中的上古典籍里看到过。乃是一种只理论上存在的,神通惊人的神目。 此目开眼时,不仅能够看穿气运起伏因果流转,更可看穿一切变化,任何族类就算化形成人,只要用此目一照,便能知晓其原型。就这些,还不是本源法目的真正逆天之处,此目甚至能看穿空间、识别多数天材地宝的本源、主动解析出灵脉所在、一望之下千万里之遥尽收眼底……可以说,乃是集所有灵目神通之大成者。 就在沈崖欣喜万分之时,这第三只神目竟是一涩,随即立马闭合了起来。当神目闭合,原本那条裂缝,就化作了一道奇异的类似符文的纹路,符文呈现金银双色,乃是上金下银扭曲在一起的两道简易鱼纹。鱼纹光华一闪后,开始逐渐变淡,不一会儿,就没入了沈崖眉心之间的皮肤当中,消失不见了。 沈崖急忙催动神念,内视自己身体,一会儿后,才神色恢复平静,自语道:“还在体内,看来是与我融为一体了。只不过,这种神目初成,还不能持续太久。消耗的法力也未免太大了吧。看来以后要运用自如,尚需要好好修炼一番啊。”。 沈崖心中思虑一番,如此想到。但无论如何,这气运因果双眼,竟能促成其生发本源法目之事,绝对是意外之喜。 以他现如今金丹的修为,要灵活运用此目或许吃力了些,但日后,此目定会成为其依仗的强大神通之一。就连造化通玄的前一世的自己,也从没有获得过此种骇人听闻的神目。 此时,沈崖心念一收不再多想其他。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了瘫倒在地的李菀卿和小鲤身边,一把抱起两人,将两人扶到了院落中的石椅之上。沈崖单手一翻,一只玉瓶,凭空出现。 瓶盖被打开,顿时,浓烈的药香四溢,充满了整个院子。两颗淡蓝色的丹丸被倒出,沈崖双指连弹,丹丸就没入了二人的嘴里。 “有这养神丹,这几日的辛苦都能很快补回来的。这次倒是要好好谢谢你们了。”沈崖温声说道。 沈崖说完后没多久,原本晕倒的李菀卿和小鲤眼皮都是跳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在沈崖神目大成之时,客栈外的气氛可着实是不太妙。 老宦官已然走到了客栈大门之前,但此时的他,却是被一层无形的护罩挡住了去路。 老宦官眼神一呆,口中轻咦了一声。但很快,他便做出来应对。只见,宦官单手向后一摆,身后原本堵着客栈大门的数十官兵,纷纷自行退去。原地只留下了一顶轿子。 等到人都散去,老宦官也不再掩饰,单脚一跺地,浑身罩上了一层一阵惊人气息。又继续走了起来。这一次,客栈外的一层薄弱的护罩,再也不能抵挡住年迈宦官的步伐了。宦官依旧单手托着黄色卷轴,单手负后,又向前走了三四步,来到了宋灵的跟前。 此时的老宦官心中,可是有些好奇了。先前笼罩在客栈顶上的异象,显然不是普通的雷云。他清楚,客栈之中,他想见的那人一定在做着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老宦官心中虽是疑虑万千,但脸上依旧表情不变,他可不会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失了态。 宋灵心中却是惊骇万分,随着老宦官的步步逼近,巨大的灵压就压的她越来越喘不过气来。宋灵清楚,眼前的老宦官应该和沈大哥一样,也是一名修仙者。只是修为与沈大哥相比孰高孰低就不清楚了。 沈大哥可是从不会这样对着自己气息外放的。各自之间究竟实力如何,凭她也无从比较。 “客栈不开,请回吧。”宋灵咬着牙,硬生生地憋出了这几个字。但这次要她拔剑,是万万不做不到了。 “小姑娘没听懂咱家的话吗?这是圣旨,国师大人难道不敢一见,想要拒接不成?”老宦官终于第一次开口了。 他这一说话可是不得了,宋灵只觉得头晕目眩,差一点就要一头栽倒在地。 但宋灵心中记着沈崖的嘱咐,竟是一咬牙硬生生坚挺了下来。沈大哥李姐姐还有小鲤都在里面,生死未知,她可不能就这样放这个也是修仙者的老宦官进去。 “不识好歹,看见圣旨还不跪下。”老宦官见到宋灵如此,终于也是不再客气。眼神一寒,用尖细的嗓音如此说道。 说罢,宋灵只觉双腿一阵发软,实在是支撑不住就要跪倒在地。 就在这个时候,宋灵突然觉得原本重若千钧的身体一轻,神智也清醒了许多。尚未跪下,整个人就被一阵清风托了起来。 一个温醇的声音从宋灵身后的客栈中传出。 “只是突破了一个感知形的护罩,就得意忘形,欺负一个没有法力的小姑娘,公公可是好大的气魄啊。”声音极具穿透力,一发出,就叫老宦官脚步一凝,面色巨变。 “啊,是沈大哥,你们好了?”宋灵下意识如此问道,同时回头望去。 但此时,沈崖已经一闪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沈崖的忽然出现,让老宦官有些讶异。青色身影出现的瞬间,就有一股无形威压扑向老宦官。老宦官面色一寒,但当他抬头看见沈崖的瞬间,面色就有些发白了,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数步。同时,一股无形的巨力在老宦官的肩头狠狠压下。 老宦官只觉双脚一软,就要像他原先压迫宋灵一样,即将被压倒跪下。可就在老宦官即将跪下的一瞬,他只觉得肩头压力一松,整个人都轻了起来,狼狈踉跄了几步后,堪堪停稳了身形。 手握圣旨的他,终究没有跪下,丢失掉最后的一丝丝体面。老宦官心里清楚,这时忽然出现的青衣男子给他的台阶。而这个青衣男子,就是他这次要见的“国师大人”。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方才失礼试探,还请前辈大量不与晚辈计较。”老宦官用尖细的嗓音慌忙说道。果然,这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原先还气势逼人的老宦官,此时在沈崖的面前就只是一个满头白发没有胡须的普通老者了。 “沈某可没有你这么老的晚辈。好了,听说有圣旨,拿来吧。”沈崖慵懒地随口说道,满不在意的样子。随即,伸出一只手,对着老宦官手上的黄色卷轴招了一招。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传功 “沈某待会儿且看看内容吧。”沈崖单手抓着摄来的黄色卷轴一边说道。 老宦官显然心有不满,但吃过了苦头的他,这回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公公还有何事?”沈崖再一次突然开口,这话里的意思显然是下了逐客令了,全然没有给宫里之人留面子的意思。 年迈宦官心中一寒,看沈崖如此做派却也只得无奈躬身一礼,告辞离去。 “回去告诉你背后之人,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可别生出操控沈某的意思。不然,后果自负。”对着独自离去的年迈宦官的背影,沈崖语气淡漠地如此说道。 宦官离去的背影身形一凝,但没有再回答什么,只是顿了一顿后,继续离去了。 直到老宦官彻底离开,沈崖用神念一扫,确认其已不在安阳城的范围之中后,才一把拉着宋灵反身回到了客栈之中。 同时,沈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阵旗和一个阵盘,法诀一催之下,阵旗向四周飞射而去,一会儿后,又一个隔绝外界探查的法阵禁制设好了。 沈崖此时已将宋灵带回来客栈的院落之中,给其喂下了一颗养神丹。院中,李菀卿和小鲤已经彻底苏醒,等着沈崖的归来。 话说回小鲤和李菀卿,当他们二人醒来后,眼中就立即发现了与以往不同的景象。此时二人的双眼看到的东西,已然和寻常之人看到的一样了。 但二人做出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李菀卿淡淡笑了一下,深知怀璧其罪的她,此时的心中多是畅然。小鲤则是直接泪水涌出,但这个泪水不是委屈,反倒是喜极而泣。他终于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看待事物了。 此时,沈崖已经带着宋灵归来。将他们三人聚集到一起,沈崖却是还有别的用意。 李菀卿、宋灵、小鲤三人并排而站,呆愣愣的看着沈崖,不知其究竟要做什么。沈崖双眼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过后,沈崖蓦然行动了。只见沈崖袍袖一抖,三道青光诡异射出,直击三人的头部。宋灵最先一惊,但他们三人哪里可能躲避沈崖的突然一击。青光击中头部的瞬间,宋灵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可很快,三人都明白了沈崖在做什么。 三道青光击到头部后,从三人的眉心处渗入。与此同时,三人的脑海中,皆是浮现出了各异的图案和文字。一阵短促的眩晕过后,三人的记忆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奇怪的图案被深深刻下。 “沈大哥,你这是?”宋灵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们不用担心,这传念秘法没有其他的副作用。不过是将我记忆里的东西有选择地分享到了你们的记忆中。 想必你们现在也发现了,我给你们三人的,是修仙者的功法。 这三套功法是我根据你们每个人不同的性格和灵脉的属性精心挑选的,算是三套基础功法,不过都能练到中后期,至少在进入元婴境前,完全不用担心后续修炼的问题。只要照着功法所述一步步来就好了。 当然,有几件事情你们要注意。灵脉属性有所不同,修炼的功法也不同。你们只能自行修炼我给你们的,切不可相互交换,要不然练到走火入魔,沈某可是管不着了。 同样,功法虽然沈某已经送出,但你们切记,千万不可随意传授他人。不到自己有绝对把握的时候,切不可用修仙功法贸然开宗立派。 之前我也和你们提到过,此界灵气刚刚恢复,许多灵花灵草灵以及灵石矿脉,需要一定时间才会慢慢出现。但你们此时开始修行,也算是走在了本界前头,不用操之过急。先将蜕凡一境修炼稳固,再去考虑外物的辅助也不迟。 之所以给你们功法,是希望你们将来能有自保之力。从今日起,各位就不再是寻常人了,请时时刻刻有着自己是修仙者的自觉。 修仙者之间,类似江湖又不同于江湖,要更加凶险残酷许多。有时可能为了一块晶石或是一颗丹药就互相残杀不死不休。尔虞我诈你死我活远胜于江湖争斗。中三境以上的修士多是寿命远超凡人之辈,心思算计之深难以想象。这一点,还请各位好自为之。 其实照我本意,是希望各位能够平安顺遂安度此生的。但大势所趋,寻常人在大乱之下又怎能独善其身?你们都有修仙资质,有机会踏上这一途也是一种选择。既然给你们功法了,安心修炼,好好珍惜便是。至于各位将来能够到达什么样的高度,就全凭各自机缘了。 沈某先祝三位道友仙路坦荡,大道可期。”。 沈崖是一下子将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但他也只能关照这些了。修仙之事本就各安天命。 沈崖算是发现了,这两三年他倒是有点“散功童子”的意味了,沧州的卓青霜和徐远侠,还有前不久芒砀山中的小桃,加上如今这三人,他这是看到一个有修仙资质的人,都会顺手给一套功法了。虽说功法不是法宝灵药送出去就会没有,但如此善心大发,对沈崖来说也有些违和的。 之所以会这样,则是因为沈崖在解开钧天域封印后,内心深处无意识地背负上了一种责任感。当然,这种肩挑钧天域大道的责任感是时有时无的。可他偶尔爆发的这种为将来做准备的想法,就不断促使着他将功法送出。 如今的沈崖自然不会料到,他这种做法,无形中给自己树立了一定的威望。就是在许多年以后,在他自己都尚未开宗立派之时,已有很多修仙者宗门在南赵国所在的这一带建立起来。那些宗门,不少都会供奉着一个青衣太上祖师爷的画像或神像。那些修仙宗门的后代子孙,无不是将他这个当年只是随手给了几套功法的前辈,当成了自己宗门的祖师或是一尊高处祖师堂供奉顶端的上古神祇。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说回功法,以沈崖在罗天盘世界中的修为,他给出的功法又岂会像他先前说的那样普通随意?无论哪一种,都是能够让无数修仙者争抢到头破血流的顶阶秘籍。 在大多数情况下,一些元婴期的修仙者就能自称老祖并开宗立派,掌控数个小国在自己手里,在一方称王称霸了。其留下的一些当年修行时所修的功法,也能使一大批低阶修仙者争抢的头破血流。像沈崖这样的,曾经飞升境修士留下的功法是何等存在就不言而喻了。也就只有他本尊,能将这些功法秘术当成大白菜一样送出去。 这时,听完沈崖一番语重心长的言语后,李菀卿等三人竟是要直接跪下拜师。此事,最终当然是被沈崖挥挥手阻止了。沈大哥、沈哥哥最终还是没有变成师父。 沈崖可不想在跨入元婴之前贸然收徒,但无论他如何拒绝,他已经在事实上,成为了这三人的入门导师。 至于这三人将来成就如何,倒是难说。李菀卿根骨天赋最高;江红鲤心性最佳;宋灵最为机敏,为人处世和沈崖最为相似。无论谁都有可能走快一步,沈崖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走后,这三人可以相互扶持。 了结此事后,沈崖一干人才终于记起来那份被扔在了一旁的圣旨。此时的圣旨,被沈崖随手丢在了石桌之上,要不是那特殊的颜色,远远看去都让人以为是店小二忘在桌子上的一块抹布。 当沈崖单手一招,再一次将圣旨摄入手中,缓缓打开阅览后,神情却是变得古怪了起来。 “沈大哥,这圣旨上写的是什么呀?”宋灵看沈崖表情古怪,随即问道。 “哼,有人我们要去断一回案。”沈崖哼哼了一声,如此回答道。 这圣旨之上的事情,是与最近几日梁州安阳城中最大的风波息息相关的。随着圣旨的到来,“与世隔绝”整整一周的沈崖一行四人,终于了解到了这几日安阳城中发生的“大事件”。 宋灵也总算明白了沈崖三人施法的前几天,宁远侯花斌和太守陈玄理前来频频叨扰的原由。 原来,就在沈崖三人包下客栈闭门不出的头一天,梁州太守陈玄理就连参奏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告发宁远侯花斌,于官道之上截杀朝廷命妇一事,并声称人证物证具在。 此事,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还算表面太平的梁州官场,因为花斌和陈玄理的二虎相争变得混乱了起来。 如今的梁州,能够镇住此二人的,也只有挂着国师身份的沈崖了。 这道圣旨,就是令沈崖以国师身份全权负责此案,彻查到底。而在圣旨到来之前,城中就早已传出,此事得由国师来定夺的说法。这才招来了花斌的送礼和陈玄理的堵门等一系列事情。也实在是可笑,此种轩然大波,原本手眼通天的沈崖,竟是到了今日才知晓。 “沈大哥决定如何做?是要真的去帮他们断案,还是不予理会?”李菀卿平静的问道。 可就在这时,看完圣旨的沈崖竟是冷笑了一声,说出了一句奇怪的话:“哼,此事有古怪。那人应该还在附近。想愚弄沈某,也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你们先在此好好待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沈崖周身青色灵光乍现,下一刻,一道惊人的遁光就拔地而起,一闪消失不见了。 安阳城外的一处密林小道之上,停靠着一架马车。 此时,身穿大红蟒袍的白发年迈宦官,正躬身站在马车之前,对着车中之人毕恭毕敬的说道:“主人,那人我见到了。修为确实深不可测。但那人似乎很难为我们所用啊。态度实在桀骜不驯。若是过于信任他,是否会为大赵招来灾祸? 此人毕竟是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怎能与主人一样,一心一意为大赵考虑,为皇室尽心。万一他要与主人作对,最终甚至影响到皇权国祚。该如何是好啊?”。 “哈哈,叫你别去自讨没趣,你偏不听,要去试探那人修为。怎么,是不是被那人给教训了?你不用担心,我看那人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危害大赵的存在。况且,我最近总感觉这天下要大变了。若是能够提前多交好一些这样的人,总比独自面对要来的好。说不定,将来的那件大事,也能叫此人出手相帮呢。”马车中,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主人高瞻远瞩,是老奴狭隘了。”年迈宦官闻言如此恭敬回道。 “也不能怪你。谨慎一些总是不会错的。好了,回来吧。”马车中人,用气定神闲的语气如此说道。 声音刚一落地,奇异的事情就发生了。原本那名身穿大红蟒袍的年迈宦官,竟是周身一阵模糊,虚闪了几下后,变成了一只通体红毛的等人高猿猴。猿猴显出原形后,身体越缩越小,变成了一只尺许长的红毛小猴。 小猴正准备往车中一窜,回到主人身边。谁成想,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蓦然在林间小道之上回荡开来。 “道友本身神通如何沈某是不知,不过这豢养灵兽的本事倒是不俗。沈某可是有些钦佩道友了。 不过道友刚才那话说的有些问题。沈某确实不会无缘无故危害他人,但若是有些人喜欢在暗地里一再算计沈某,沈某要做些不好的事情,可就不是没有理由了。”。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三十四章 威胁 红毛小猴脸上拟人的一惊之色闪过,紧接着就打算向着马车窜入,但它此时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小猴只觉浑身一紧,一股巨力将其裹挟着向半空中一卷。只听小猴嘴里呜呜两声怪叫传出,待到回过神来,已被无形的力量摄到了半空之中。 “哼,幻形猴。此种灵兽虽然境界提升困难,但是灵智颇高,二级之时就可以幻化人形,口吐人言。这只还是三级的幻形猴,道友灵兽豢养的不错嘛。不过,毕竟此猴幻化的人形只是幻术,与真正的妖兽化形可是大有不同,想要捏死也很容易的。 前有翡翠云鸟监视,后有这只猴子假传圣旨,道友一再在沈某身边鬼鬼祟祟,真以为沈某没有脾气吗?”虚空中,沈崖的沈崖回荡开来。 此时,那只幻形猴脸上是惊惧万分。一想到先前与主人禀报时,对沈崖颇有微词的言语,幻形猴心里就不由地发寒。生怕下一刻,就在半空中被无形巨力挤成肉泥。 “道友莫怪,可否容在下解释。”马车中,男子的声音有些焦虑的传出。 此时,马车中的男子实在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沈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其实,说来也简单。沈崖只要神念全开,又岂是只能覆盖一城范围,就连整个南赵国都不过是他最大神念笼罩范围内的一小部分。 男子根本不会想到,沈崖是拥有飞升境修士等级神念的逆天存在,就算躲在了安阳城外,沈崖也只需神念一开,便能叫他无处遁形了。 况且,沈崖在看到圣旨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那名修仙者就在安阳城附近了。这不过是简单的推理罢了。梁州距离京城所在的燕州,就算快马加鞭也需月余才能赶到。可是,事情只是发酵了一周,所谓的圣旨就来了。如此看,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传达圣旨之人,就在附近。思来想去,能够做到这个的,也只有当日给沈崖金牌的那名神秘的修仙者了。 此时,马车中的男子干笑了两声后,才有些尴尬地解释道:“道友误会了,这圣旨可不是假传的。说来也巧,前一阵子在下正好经过附近,闻听城中变故,这才立即求下圣旨的。 其实,原本这道圣旨是给在下的,不过在下自证身份的金牌已经给了道友,所以才打算叫道友帮个小忙,顺手了结了花斌和陈玄理的案子。想必,以道友的观察力和神通,处理此种小事,该是绰绰有余的吧。”。 马车中人倒是先提及了圣旨的真假。他所说的话,倒也是难以看出破绽来。 可就在这时,沈崖的的冷笑声忽然响起,再一次回荡在密林之间,让人听了一阵头皮发麻。 “随手了结?道友想诓骗在下也不是这样诓骗的吧!”沈崖不善的言语传出。同时,半空中的小猴突觉束缚自己的巨力一紧,浑身吃痛之下惨叫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中的修仙者的脑海中,蓦然响起了沈崖的传音之声。 男子奇怪,为何这沈崖突然不直接言语,而要用传念了呢?可当他听完沈崖的传音过后,就一下子了然了。 “道友是怀疑梁州太守和宁远侯的争斗背后,有其他修仙者影子。想借沈某之手将那人给揪出来吧?道友想的也太美了,此种惹祸上身之事,竟想拖沈某下水,就真不怕沈某教教你规矩吗?”沈崖的传音如此说道。 说罢,一阵青光乍现,沈崖的身形就出现在了马车的车顶。 沈崖可不会平白无故显出身形,他贸然出现倒是为了方便与那马车中的修仙者交谈。 一般,传音之术是最普遍的法术,修仙者之间交谈秘密都会运用此术。虽然也有被人用神念探查的可能,但总比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出来的要隐秘许多。 然而,传音术必须双方都确定交谈对象的位置,才能顺利进行。沈崖要是一直隐秘在一旁,马车中人也无法与他交流。 沈崖之所以给此人一个交流的机会,则是因为此人先前与幻形猴的那番对话。至少目前看来,此人对自己尚没有恶意,无非是想耍些小心思罢了。 正巧,沈崖也有事情想要知道,询问此人或是最方便的途径。这才在给对方试压了一番过后,又做出了态度缓和的举动。 马车中的男子也是个玲珑人,察觉到沈崖身形出现在马车之上后,立即意识到了沈崖的用意,同样也以传音回答。 “没想到还是被沈道友发现了啊。在下实在是羞愧。实不相瞒,自从陈玄理从京城调任至梁州,与宁远侯花斌交恶开始。在下就有关注二人的动向。皇上其实是乐意见到臣子之间的相互制衡的,但在下却觉得这二人有些古怪。 此二人每次都能预料到对方的举动,有时,甚至是能够察觉到几步以后。若是单以聪明来考虑,也未免太过不可思议了些。 尤其是这次,二人公开闹翻,背后存在修仙者的痕迹太过明显。不过,在下预料二人背后的修仙者不会太过强大。只敢躲在二人身后暗中行事,就是证明。 所以,在下才想借道友之力将隐藏幕后的修仙者揪出来,看看究竟是何图谋。”马车中男子如此传音回答道。 “哼,不想让国中出现其他隐蔽的修仙者,动摇你国师的地位。就打算借沈某之手替你铲除了隐患,你以为此事可能吗?难道你还天真的认为,这次的事情是再给一袋修仙钱就能随便算了的吗?”沈崖没有好气的传音道。 “此事确实是在下欠考虑了,引起了道友的不满,实在抱歉。但在下可不是担心国师之位不保,之所以如此警惕其他的修仙者,乃是考虑到这两年来此地的奇异变化。想必道友也经历了吧,这两年多前,此地忽然灵气恢复,适合我等修炼了。 从那以后,在下就一直担心。虽然灵气恢复大益于在下的修炼,却会为本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两年来,在下一直注意着是否有修仙者出现。结果道友也知道了,隐藏在暗中的修仙者可真是不少。若不是道友出手,那天下盟的几人,说不定真的就要颠覆大赵了。 至于此事,在下当然也不会让道友白忙活,本就打算事成之后另有重谢的。” “哦?道友如此忌惮其他的修仙者,却对沈某放心,沈某倒是要受宠若惊了啊。不过,沈某不打算掺和此事,我看道友也有金丹初期的修为,此种事情道友还是自行解决吧。至于代价嘛,就由这只自大的猴子替道友承受了吧。”沈崖又一次回绝了马车中人的请求。说罢,便一闪身跳下来马车,同时法诀一掐,就想对半空中的幻形猴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马车中人终于还是沉不住气,急忙传音道:“道友慢着,此时其实还另有隐情。别看在下有金丹修为,但在下现如今的争斗的能力,实在是难以启齿,就是比普通的筑基修士也强不了多少。这也是没办法,才会想办法叫道友出手的。 道友放心,依在下所料,此事背后隐藏的秘密,该是有大利可图的。很有可能与某处不为人知的秘境现世有关。难道道友就不感兴趣吗?道友可以看看这是何物。”马车中的男子传音之声一停,同时,从马车之中有一物飞出。 沈崖眼中神光一闪,单手一招,马车中飞出之物,就被其用凝灵术摄到了眼前。沈崖神念一探,发现没有陷阱后,才将此物抓到了手上。被他摄来的东西,是一块乌黑发亮的晶石。 “这是……乌罗晶!”沈崖端详清楚飞出之物后,眼神一惊如此传音道。 同时,沈崖的心中,一个奇异的猜测蓦然生出。结合马车中男子先前说过的话,和手中的这块晶石,沈崖竟是联想到了先前读魂程雁北时,了解到的那件事情。 这一下,沈崖才脸上厉色一收,停止了对那幻形猴的加害。 “此块乌罗晶,就算是在下给道友的赔礼之物了。若是道友有些兴趣了,烦请道友听在下细细讲来后再做决定。”马车中男子的传音之声突然响起。 沈崖闻听此言,心中思量不已。若是男子所要说的话,真的与他前往燕州的真实目的有关,那倒是不得不听一下了。如此想着,沈崖没有立即回答。 “道友,接着。这里面是花斌和陈玄理二人两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你且看看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马车中男子传音的同时,又有两物飞射而出。 沈崖照着之前接乌罗晶时的方式,又将新飞出的两物抓到手上。飞出的,竟是两块木牌。沈崖将神念探入其中,很快,各种信息就出现在了其神念之中。 片刻过后,当沈崖了解完了事情后,才缓缓传音道:“好吧,且再听你一回。不过在说此事之前,道友有些事情必须要交代清楚。”。 “道友有何事想问?”马车中男子疑惑地传音道。 “很简单,沈某只是想知道道友的底细。究竟是来自哪片天域的?来到此界又有多久了?藏身南赵国中,当一名国师,究竟是有何图谋?为何金丹修为却实力不济啊?”沈崖一连抛出了几个问题。 片刻过后,一个让沈崖都意想不到回答,很快在沈崖的脑海中响起。 “哪片天域?沈道友这是在说什么?在下一直都是本地的修仙者啊。至于实力下降之事,可就说来话长了。”男子的声音有些疑惑地如此传来…… 就在沈崖和马车中那名修仙者交谈之时,宁远侯府的一间厢房中,一名灰袍老者,正紧紧盯着排列在桌上的六枚铜钱,眼神晦暗不明。 忽然,老者似乎是看到了某种极为不妙的事情,眼神瞬间变得惊惧万分了起来。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凶卦 灰袍老者自从数日前,因为贸然卜算“国师大人”被天机反噬后,就一直静养到了现在。如今眼前的这一卦,是他伤势恢复以来,卜算的第一卦。 “九死一生”就是此卦主要想表达的内容。此种凶卦,让老者心中一惊。但他能做的,也只是思考如何去求那“九死一生”中的“一生”。 此卦是老者替自己和花斌一起算的。最近发生的事情,隐隐让老者感觉到有大祸即将临头,于是才刚一恢复就不惜损耗寿元算了这样一卦。 老者的内心深处是惧怕的,或许,此时一走了之,离开花斌才是上上之策,但他却不能如此行事。时至今日,老者的心中依旧一直存着知恩图报的心思。 此人原本,乃是阳天域的外来修仙者,在数年前,与同伴穿过界面来到此界。为的当然是和其他来到此界的修仙者一样,探寻那传说中的“钧天古墓”。 结果却在那次遭同伴暗算,一身法力大减,修为从筑基跌落到了锻元境。若不是老者有一手能掐会算的本事,提前做了一些提防,又身怀数种保命神通,早已陨落歹人之手。 可即便如此,老者在那一次陷阱中,也是身负重伤,流落到梁州之时,已是只剩下了不到半条命。若不是那日出门喝花酒的宁远侯花斌路过,将他救了起来,并带回了府上藏匿起来,躲过了加害之人的追杀。老者早就投胎去了。 如此,老者才在恢复后,成为了花斌府上的幕僚客卿。一身修为跌到了锻元境,实力却更为凄惨,只有蜕凡境的水准,老者也只能凭借着自己仅存的能掐会算的本领,报答花斌的救命之恩。 至于自己的仙途,老者清楚,以自己的资质,即便没有当年之事情,也很难结丹成功。此时的他,早已是放弃了长生大道,只求能够享受荣华富贵,安度残生。 然而,近日来的卦象,却总是凶险异常,无时无刻在昭示着宁远侯府连带着自己,即将面临灭顶之灾。 太守陈玄理的状告只不过是一切的开端罢了。此时,老者最为忌惮的还是那突然出现在城中,又始终闭门不见客的“国师大人”。据刚刚来的消息,宫里已经传出圣旨,命国师全权负责此案。而那个国师,又显然是一个比自己强大许多的修仙者,凭老者的修为,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可以说,如今侯府的命运,全在国师大人的一念之间。 如此思量一番后,老者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一日的晚上,沈崖独自回到了客栈之中。 此时的沈崖,已经和朝廷的修仙者谈妥,接下了找出暗藏在花斌或是陈玄理背后修仙者的任务。 沈崖倒是没有在此时之上多费心思的打算,因为他早就对此事有了自己的猜测。 今日知道的事情中,真正让沈崖震惊的,反倒是那名朝廷修仙者的身份。 沈崖从没想过,那人竟会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修仙者,由于各种原因,借助了一些隐秘手段,从钧天域灵气断绝的那日起,一直苟活到了今日。 那人原是不折不扣的金丹后期修士,灵气断绝后,依靠着某种秘宝自降修为延长寿命。终于熬到了钧天域灵气恢复的这一天。那人生在一个极其恶劣的环境中,险些仙路断绝,却在最后关头等到了重见天日的那一刻,也不知道他是凄惨还是幸运。 沈崖在秘境之中意外解开封印,让灵气倒灌钧天域,重启此界灵气的那一日。就是那朝廷修仙者从原本已经跌到的筑基的修为,重新凝结金丹,恢复境界的日子。 然而,那人虽然回归结丹修为,一身神通却是丧失了大半。据此人自己说,自从灵气断绝后,他就一直依附于赵国,为了延命,将自己的命数与赵国国运捆绑。但由于先前处于保命苟活的状态,一直躲在背后。南赵丢失半壁江山,江湖势力崛起,他都没能出手。 直到江湖势力壮大到一发不可收拾,彻底威胁到了皇权,有颠覆赵国的嫌疑,他才迫于无奈挺身而出,发动了对江湖的清算。 明面上说是为了皇家,到不如说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只是,那人万万想不到,在自己发动了对江湖的清算后没多久,钧天域的灵气竟然恢复了,并且比他一开始修炼的时候,还要浓郁不知多少倍。 修为恢复,能够重新走上大道的他,原本的图谋自然就变了。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恢复自身的实力。那人也清楚,如今的这个世界,必定会出现很多新的修仙者,若是自己行动慢了,会被别人占了先机。至于外来修仙者之事,久居此界的那人,倒是不甚了解。 而就在前一阵子,京城发生的某件事,却让此人找到了一丝恢复实力甚至提升境界的希望。 那人答应,只要沈崖帮他这一回,他就会将此机缘原原本本告知,并约定在京城汇合,共谋大事。 以上这些,便是沈崖从那朝廷修仙者处打听到的消息。当时,沈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在那人许诺下几个有利于沈崖的条件后,勉强答应了联手。 那人自然不会想到,沈崖其实早就有其他的想法。 沈崖压根就不相信那人的那番说辞,或者说,他不能全信。沈崖能够明显察觉到,那人说的话依旧是真假参半。但他对这一点倒不是特别在意。修仙者谁还没有些秘密,如果过于深究他人隐秘,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沈崖只留意了那人透露的信息中,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首先让沈崖感兴趣的,就是那人的延命秘术。那人究竟是用什么秘宝,又是如何通过捆绑国运来达到延长寿命的效果的? 要知道,命数乃是所有修仙者都过不去的一道坎。尤其是下三境和中三境的修士,都会有其命数的极限。修仙者除了争斗陨落外,大多数都是因为境界无法提升,寿元达到极限,自行兵解的。 上三境修士倒是没有准确的命数限制,但会经历心魔反噬和每两千五百年一次的大天劫危机。只要不是真正的飞升成仙,就不能说是成就了大道,获得了永生逍遥。 如今,那人却是拥有延长寿元的秘法,这倒是让沈崖十分在意。虽然听那人之言,延长寿命的方法可能会造成修为的损耗,该是某种歪门邪道。但此人从钧天域灵气断绝苟活至今,又因为钧天域恢复灵气,暂时回到了金丹的修为,却是不争的事实。 沈崖虽然自持目前的肉身天赋惊人,又有前一世的经验加持,远超同阶存在。但他可不能断言,这一世借着沈崖的肉身,就一定能修行到飞升境的程度。要知道,前一世他能够修炼到飞升境,其中经历的危机与遇到的机缘可是不能计数的。 如今,有延长寿命的秘法,沈崖自然想弄清楚。说不定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自己也能用上。 另外,此事还透露了一个信息。既然沈崖今天在南赵这样一个小国能够遇到这种存活至今的本地修仙者。说不定在钧天域的其他地方,还存在着许多从灵气彻底断绝那日起,就一直存活至今的本地修士。这倒是让沈崖在以后,多留了个心眼。 第二件让沈崖在意的事情,就是那朝廷修仙者提到的机缘了。 此事,沈崖自己的心里清楚,大概率与他在程雁北的记忆中得到的信息是同一件事。当然,沈崖肯定不会愚蠢到与那名朝廷的修仙者交底。但也正是因为这一件事,沈崖才最终答应出手帮忙,料理梁州的乱局。 沈崖认为,梁州之事背后的修仙者,也一定在觊觎着那个机缘。如今的他,正巧卡在了金丹初期到中期的瓶颈之上,正是需要寻求机缘的时候。如此一来,倒是就算有麻烦也不可避免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要在开始行动之前,先搞清楚究竟有多少人在暗中谋划。沈崖可不想再像当日进入钧天仙帝设下的秘境时,那般被动了。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其他天域的修仙者,应该已经有不少通过界面来到了钧天域。不可避免的大争之世已经悄然到来。 沈崖在吩咐了李菀卿等人各自休息后,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将早已准备好的布阵器具设置好后,这才盘膝坐下。 此时的沈崖,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只见他单手一翻,青光一显,就有两物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其中一物,正是白天那个神秘的朝廷修仙者给他的“乌罗晶”。此物,沈崖虽然以神念探查过没发现问题,但他可不会如此轻易相信他人的。晶石中究竟有没有被人动手脚,他还得好好研究一番。 另一物,却是他从那程雁北手中夺来的通体乌黑的玄剑。 这两样东西,正是他抓住那个机缘的两条重要的线索。 沈崖将黑剑横卧在膝,又把乌罗晶放在了黑色玄剑的剑身之上。长吐了一口气后,闭起了双眼。只听,此时沈崖的口中念念有词了起来。忽然,沈崖双手抬起,朝着自己的额头眉心处就是一拂。 转瞬间,被阵法隔绝了的这一间客栈厢房中,金光乍现流溢不止。将昏暗的房间照亮的犹如白昼。 沈崖拂在额前的手掌缓缓挪移开来,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在沈崖的眉心中间,赫然出现了一只竖立的眼睛。眼眸湛蓝异常,瞳孔深处有金银双鱼衔尾游动,阵阵灵波激荡开来。正是沈崖才得到没多久的“本源法目”。 一道璀璨的神光,从沈崖的第三只眼中射出,一下子,就将乌罗晶和黑色玄剑罩在了其中。当法目神光照射到两物的瞬间,沈崖原本平静的表情,竟是露出了惊疑之色…… 就在沈崖施法窥探两物奥秘之时,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客栈的门前。身影的主人是一名年迈的灰衣老者,此人正犹豫不决,是否要上前敲门。 许久过后,那人终是一咬牙,决定上前敲响客栈的大门。 黑夜中,淡淡的雾气弥漫开来,让幽静的街巷显得诡异万分。 老者悬着的心始终没能放下。就在这个时候时,老者的手尚未触及到门扉,就有一个幽幽的声音蓦然在老者的脑海中响起。 那个声音诡异无比,阴气森森,分不清是男是女。竟还是直接用传音之术,传入老者的神念之中的。 “老先生,你这是想要去哪里呀?”声音泛着回响如此传来。 老者闻言面色巨变,不及多想,就要抬手扣响门扉。然而,他却是晚了一步。老者只见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至,瞬间,挡在了他的身前,与他面对面,只隔了一步之遥。 这正应了老者那九死一生的凶险卦象。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国师救命 灰袍老者只觉一股巨力迎面扑来,若是击中,定会叫自己骨骼寸断。老者心中惊惧不已,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地向后倒掠而去。 老者的这一反应,算是救了他一条小命。待到他向后倒掠一丈有余,才看清楚了原先站立位置处的情形。 只见,自己原先所站位置,此时正站着一名身穿着黑色斗篷,头戴兜帽,面容模糊不清的怪人。此人一只乌黑的怪手正从斗篷中探出,若是老者没有下意识后退,此时已被那黑手洞穿身体了。 灰袍老者大骇,但很快,他就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尽力分析眼前的局势。 老者思量一番后,确定眼前出现的斗篷怪人绝对不会是国师一方的人。若是国师方面的人要杀了他,完全可以等他进入客栈,不防备之下一举击杀。此人前来阻止他敲响客栈的大门,定是不想让其与国师碰面。 如此一来,他唯一的生机,就是惊动客栈中的国师,让其出手解围。 可就在老者这样想的时候,戴着兜帽的怪人也行动了起来。只见,此人双手探出,连掐数个法诀。一层莹莹的光幕从其周身扩散开来,转瞬间,就将客栈外的街道笼罩其中。 这时,怪人突然用他模糊不清,难以分辨男女的声音开口说话了:“哼哼哼,老先生是想大声喊叫,惊动客栈里的那个所谓国师吧?晚了。此处已被我设下了隔绝声音和灵气波动的禁制,待会儿就算你叫的再惨,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闻听此言,灰袍老者心中一凛。没想到那怪人竟是连自己的想法都事先预料到了。 老者此时的修为可以说是底浅到了一定程度,锻元的境界,蜕凡的实力。此种实力与凡人的武林高手争斗,倒是绰绰有余,但和眼前这个修为显然高自己一大截的斗篷怪人争斗,绝对是十死无生啊。 但老者怎会如此束手待毙。登时心念一转,双袖一抖,几样东西就从袖中飞射而出,悬浮在了老者的身前,做出了防御的架势。 定睛一瞧,老者身前漂浮的,竟是六枚比寻常铜币大了整整一圈的大型铜币。 同时,老者单手扣住了一只表面呈现墨绿色的龟壳。做完一切准备后,老者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怪人。 “一个等阶低下又不善争斗的卦师,做再多都是无意义的。”斗篷怪人冷冷的声音传来。 说话的同时,此人已是化作了一道黑气,向着老者狂扑而来。 看着气势汹汹迎面扑来的黑气,老者面色一凝,单手法诀连掐,口中吐出一字---“散”。 话音落地,只见那原本悬浮在老者身前一线排开的六枚铜钱,同一时间,向着前方四射而出。 黑气中冷笑传来,一卷之下,黑气就躲过了所有六枚铜钱的攻击。黑气中人狞笑了一下,没有顾及铜钱的攻击,继续朝着老者一扑而去。 可就在他距离老者所站位置只有一尺之隔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巨力,阻挡住了他的身形。 黑气中的怪人一呆,瞬间,周身的黑气消散不见。 此时,怪人才注意到,那六枚与自己擦身而过的铜钱,正悬浮在自己一丈范围内的六个看似没有规律的方位上。大铜钱泛着淡淡的金光,六枚铜钱上,灵气相互连接,竟是凭空结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不规则光阵。正是这突然结成的光阵,阻挡住了自己的攻势。 就在怪人分神思量光阵之事的瞬间,老者又有了新的动作。老者见光阵暂时困住了敌人,连忙将扣在手里的龟壳,向上那么一抛,紧接着一道法诀弹出,击到了龟壳之上。 只听一阵清鸣之音传出,那墨绿色的龟壳灵光一闪,竟是凭空胀大到了一丈有余。半空中的龟壳滴溜溜一转,就朝着下方不规则的光阵一压而下。 龟壳奇异地穿透了光阵,直接向着光阵中的斗篷人罩下。 一连串动作在转瞬间完成,斗篷怪人似乎是大意了,不躲也不闪,就这样,被那压下的龟壳给套在了其中。 老者见到自己的手段起了效果,又从袖中抽出了数十道黄纸符箓。符箓之上用朱砂写就着奇怪的符文。黄纸朱砂的符箓可以说是所有符箓中品相最次的,但有十几道加持,还是能够起到一定作用的。 十几道符箓被老者从手中激射而出,朝着光阵中的龟壳击去。眨眼间,十几道符就贴满了变得巨大的墨绿色龟壳,散发出淡淡的黄光。 做完这一切,老者才长舒了一口气。先前这些,可都是他境界下降后,还留在手上的压箱底宝贝,是他的保命手段。老者毫不迟疑,在争斗的一开始就使出了所有手段,可见其对怪人的忌惮。 当然,老者可不会寄希望于自己的这些手段能够灭杀那个斗篷怪人。他只希望能够将其困住。自己也好有充裕的时间,想办法破开怪人设下的隔绝禁制,从而向客栈中的国师求救。 如此计定,老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可是,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他准备施法解开隔绝禁制的时候,光阵龟壳中,怪人嘎嘎的笑声蓦然响起。 禁制住怪人尚半盏茶的功夫没到,就发生了如此异变,老者心中大骇。 “哈哈哈,老东西,这就是你全部的手段吗?这玩也玩够了,阁下就乖乖上路吧。”龟壳中,怪人的声音带着回响,回荡开来。 怪人的话音刚落,伫立在街道上光阵之中的龟壳之上,蓦然出现了道道黑色的裂纹。龟壳之上的十几道符箓也同时灵光黯淡了下来。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巨大的墨绿色龟壳竟是直接爆裂了开来。 爆裂的龟壳中,黑色的雾气狂涌而出,瞬间,就充满了整座小型的光阵。六枚铜钱组成的小型光阵忽闪了几下后,被黑气一冲而破。六枚铜钱也同时掉落在地,其中四枚更是直接碎成了铜渣。 老者惊的魂飞天外。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设下的几重禁制竟是如此不堪,转瞬间就被人破开了。同时,老者也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眼前的敌人,修为至少在筑基以上。 实力相差如此悬殊,老者几乎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但或许是强烈的求生欲使然,即便知道自己绝对不敌,老者还是准备最后一搏。 老者大吼一声,双手将自己身上的灰袍一扯,瞬间,灰袍就被扯下。随即,老者口中咒语声连绵不绝,在他的咒语声催动下,灰色的衣袍之上,竟是现出了一道道淡绿色的符文。原来,老者身上的这件灰袍,也是一件宝物。 怪人见到老者如此举动,却是站在了原地呆了一呆。 就抓住了这一个空隙,老者双手一扬,直直将灰袍抛了出去,罩向刚刚破阵而出的斗篷怪人。 忽然,斗篷怪人口中发出了两声怪笑。 罩去的灰袍尚未接触到怪人,就在半空中碰到了某物。一卷之下,竟是将半空中碰到的那物包裹了起来。 老者一惊,但他马上想明白了,定是那怪人在自己抛出灰袍的瞬间,在其视线的死角,也释放了某物出来。 这一下子,老者是又惊又怕。惊的,是自己的最后手段都使出了,竟还是没能成功。怕的,自然就是死了。 此时,那斗篷怪人却是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老者有些惊疑了,他不明白黑袍人为什么不出手。 但很快,他就得到了这个疑惑的答案。 老者终于还是注意到了自己灰袍卷住之物。只见,包成一团的灰袍此时正在街道之上翻滚不停,其中定也是困住了某种活物。 “撕碎它。”怪人口中,冷冷说道。 话音刚一传出,那闪烁着淡绿色符文灵光的灰袍团成的球,就忽然暴涨了开来。下一刻,随着刺啦一声响,一只细长的犹如刀刃般的黑肢撕开了灰袍,狰狞探出。没过多久,又是几声布帛撕裂的声音传来,几只同样的黑肢也撕开了灰袍。一时间,灰袍之上的绿色符文消散不见,整件袍子也被撕成了片片碎布。 碎布之中,一个可怕的身影显现而出。出现在老者眼前的,是一只等人大小,通体乌黑,长着八只如刀刃一般怪脚,头顶之上却生有一副恶鬼脸孔的大蜘蛛。 “啊!鬼蜘蛛!”老者惊叫出声。同时双脚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既然你识得此蛛,也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受死吧。”斗篷怪人口中森寒地如此说道。 说罢,那只被老者唤做鬼蜘蛛的蜘蛛口中低吼了两声,鬼头之上狰狞之色显露,下一刻就是一跃而起,向着老者瘫倒的方向一扑而去。 这一下,老者是彻底万念俱灰了。放弃了生的希望,双眼一闭,准备迎接死亡。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有些慵懒却温醇的嗓音突然响起,回荡在了整条街道之上。 “二位道友在沈某门前吵吵闹闹,叨扰沈某清修。难道真当沈某不存在吗?” 声音极具穿透力,又似乎有某种魔力,摄人心魄。 老者闻听,艰难地睁开眼睛。此刻,他才发现,向着自己飞扑而来的鬼蜘蛛竟是悬停在了半空中,正挣扎不已。与此同时,客栈的大门砰的一声直直洞开。一道青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不可能,我明明下了隔绝声音和灵气的禁制。”斗篷怪人大惊说道。 “这种低阶小阵也能算隔绝禁制?真是可笑。”温醇嗓音语气不善,却又带些嘲讽意味地如此说道。 老者闻言,似乎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地,大喊出声:“国师救命!”。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三十七章 修士断手 国师断案 斗篷怪人是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客栈外做的一切,竟一直被盯着。原以为自己是监视之人,没成想反过来被人监视了。 “哼,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连你一起杀了吧。”怪人口中冷冷地说道。 这时,沈崖却是一脸玩味的出现在了老者和怪人的中间。听到怪人开口如此说,沈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用看死人的眼神向着怪人的方向看去。 其实,沈崖早在老者和怪人开打前,就注意到了两个人的存在。怪人设下的禁制又怎么可能真的抵挡住沈崖逆天的神念呢。在用本源法目调查完想知道的事情后,沈崖就一直躲在一旁暗中观察。 原本,以沈崖的性格是不愿意出手的,他巴不得这两个人斗个你死我活,最后自行解决,再由他坐收渔利。但眼前的情况却有些不同。一来,他算答应了那个真正的国师,调查清楚当地的修仙者的动向。二来,他从解析乌罗晶和黑剑中,得到了某个重要的信息。现在的他,可不能让老者就这么简单的死掉。 不过即便如此,沈崖原先也只打算将怪人劝退,救下老者就了事。哪成想,自己一现身,那黑色斗篷中的怪人就想连他一起杀了。 “既然如此,那就莫怪沈某不客气了。”沈崖语气一寒,如此说道。 与此同时,沈崖单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数道金丝迸射而出,诡异地掠向半空中的鬼蜘蛛和前方的斗篷怪人。 金丝一闪之下,就将那半空之中的鬼蜘蛛的八只怪脚轻易截下,蜘蛛头顶的鬼面也被金丝一划之下切断。转瞬间,这只对老者来说无法抗衡的恐怖凶虫就给沈崖轻易灭杀了。 老者是看的目瞪口呆,沈崖展现出的这等实力,已算是老者看见过的所有修仙者中最强的了。当然,这其中也有老者眼界浅的原因。毕竟,这个老者在原先的天域拜的师傅,也只是一个不善争斗的金丹境卦师。 斗篷怪人被沈崖的暴起出手和惊人实力吓了一跳。不过,好在他没有被沈崖用凝灵术禁制住行动,见势不妙,急忙一个闪身才堪堪躲过了金丝的袭杀。 怪人是心有余悸啊。他没想到眼前的年轻国师,出手竟是比自己还要狠辣。他才刚刚开口说上一句威胁的言语,本来只是想恫吓一下对方的,没成想对方竟是二话不说直接下了杀手。 “你竟然敢杀我的灵虫,给我拿命来。”怪人似乎是恼羞成怒,口中暴喝一声。 紧接着,此人竟是不由分说,在原地堤溜溜一转,化作了一团黑气,向着沈崖所在的方向直扑而去。 沈崖眼神变得冰冷异常,只要此人敢近他的身,他定能叫这人当场身死道消。眼见着黑气向自己迅速卷来,沈崖手中灭绝神光已是隐隐闪动。可接下来的一幕,就叫沈崖大跌眼镜了。 只见,黑气冲到距离沈崖只有两丈远的距离时,忽然方向一变,向着后方的半空中激射而去。汹涌而来黑气化作了一道乌黑的遁光,一卷之下,竟是二话不说直接逃遁了。 此时的怪人心中是惊惧交加,他可是无比后悔先前的言语。由于沈崖的神念强大,怪人一开始看不清沈崖的修为,只当是沈崖身上有某种遮盖修为的秘宝,修为顶多与自己差不多,这才口出狂言试探一二。但经过了先前的一击,怪人哪能不清楚,沈崖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与沈崖交手,绝对是自寻死路的做法。 怪人也不是傻子,他哪里敢真的继续交手,心念一转,就趁着沈崖不备直接开溜了。 原地的沈崖,是觉得有些好笑了。看着破空而去的黑色遁光,沈崖口中啧了一声。但随即,他又一捻手指,数道金丝,向着半空中的黑色遁光击去。 金丝一闪,就没入了遁光之中,可那遁光中的怪人显然早有防备,身形一拧,遁光又改变了逃遁的方向。 然而,只这一下,就险些要了怪人的小命。只见,一物从高空中直坠而下,砸到了街道之上,细看之下才发现,坠落之物竟是怪人的一条手臂。 遁光中的怪人,手臂从肩头被金缕剑丝一切而下,是剧痛难当。但此时已不由他多想了,即便受伤再重,也是逃命要紧。此人一咬牙,强忍住剧痛,遁光非但不慢反倒加快了几分。转眼间,遁光就在黑夜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街道上,沈崖抬头看了看天空,神情玩味,却也没有追击的打算。只听,沈崖口中轻声嘀咕道:“逃?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这时,沈崖才缓缓低下头,看向了至今还瘫在地上没能起身的老者。 老者的灰袍外套已经脱下,整个人衣衫不整,满脸惊惧未消,看上去是狼狈不堪。但他的心里,却是比表面上看上去更加慌乱。 先是经历了生死一线,后又亲眼见识到了沈崖的霹雳手段。若说面对先前的斗篷怪人,老者还有一丝拼命的念头,但面对沈崖,老者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沈崖根本不是他这种实力的低阶修仙者可以对抗的。 这时,沈崖已经缓缓走向了老者。黑夜中,老者不能及时看清楚沈崖的表情。他只觉沈崖每走近一步,自己的心都要剧颤几下。待到沈崖从黑暗中走出,一抹月光透过街道两旁的屋檐平静地洒落在沈崖的脸上,老者才看清了沈崖的表情。 眼前的英俊青年,正在含笑看着自己。笑容中,没有半分恶意。老者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此前的一切,恍如隔世。此时,只听沈崖的声音突然传来:“老先生深夜来此,有何事指教?何不进客栈详谈呢。”。 就这样,老者在沈崖的邀请下,颤颤巍巍地起身,进入了客栈之中。 街道之上,再也没有人影,仿佛先前的恶战只是一场梦一样。唯有一只断手,在街道上静静躺着,记录着先前的争斗。但很快,在沈崖随手弹出的一道火柱的激射之下,断手也很快化作了灰烬,消散在了夜晚的凉风之中。 这一夜,沈崖从宁远侯府的老卦师口中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事情的全貌也被他捕捉了个八九分。 同样也是这一夜,有数道黑影从天边激射而来,悄然进入了安阳城中。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暗潮汹涌,各自的谋划都在向前徐徐推进着。 两日后的正午,安阳城的府衙外,热闹非凡。 府衙门前,聚集着上百围观的百姓,正在张头探脑。即便这些百姓什么都看不到,也都在相互窃窃私语着,没有打算离去的意思。 原来,府衙内堂上此时坐着的,可不是安阳城的父母官,而且如今在南赵国内声名显赫的国师大人。普通的百姓可是很好奇传闻中的国师究竟长什么样的。这些人是在等着府衙大门再次打开的一瞬,能够瞥见其真容。 当然,这些好事的老百姓们,除了国师的长相外,同样也很关注今日审理的案件。 今日的安阳城府衙中,除了作为主审官的国师外,身为原告和被告的梁州太守陈玄理和宁远侯花斌,可都不是小人物。 近日来闹得沸沸扬扬的,陈玄理状告花斌派人截杀其夫人一案,正是在今日重新审理的。此事在安阳城中已经是人尽皆知,街头巷尾各种流言甚嚣尘上。 据说,陈玄理派人接妻女到自己的身边,没成想半路上遇到了歹徒的截杀。或许是运气好,那对母女遇到了过路的侠士,将她们给救了下来。 随后,逃得一死的太守夫人带回了截杀之人使用的弩箭。 问题就出在这弩箭之上。那弩箭竟是梁州西北营的特制弩箭。其上,更有特殊的标识。谁都知道,西北营的马督监是宁远侯花斌的手下。同时花斌又与新任太守陈玄理不合,其中是个什么情况,百姓们自然是乐得浮想联翩。如此,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就越传越离谱了。 当然,若此事只是如此,也只能停留在流言的层面上。即便陈玄理再愤怒,也不能直接状告花斌的。没有实际人证,就连告马督监派人截杀,都是不可能的。顶多只能状告马督监监管不善。 事情的转机很快就出现了。在太守夫人到达安阳城后不久,陈玄理似乎是动用了某种手段,把某个人给揪了出来。那人乃是花斌府上的一名管事。那名侯府管事被陈玄理暗中擒到后,立马招认了是侯爷命令他通知西北营的某个校尉,派人截杀太守夫人的。 以此人为缺口,陈玄理以霹雳手段,再一次找到了那名校尉。 仅仅两日,最关键的两名证人就被寻到。也不知陈玄理用了什么手段,两个证人在最早一次的堂审中,没有多言,直接是供认不讳,并签字画押了。 原本,事情到此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可罪证确凿的花斌却矢口否认了一切。当然,只要是个脑子清醒的人,面对这样的指控都会否认的。但面对证据和证人的指控,花斌本已是说不清楚。没想到,花斌竟是在那个时候,来了招缓兵之计。花斌声称当地的判官无权审理此案,此事必须由上面派人重审。 就这样,宁远侯指使西北营官兵谋害朝廷命妇的案件,被暂且压了下来。 可就在这段日子里,关押在牢房中的两名证人突然暴毙了。此事一出,城中再一次哗然。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是花斌杀人灭口。然而,事实就是证人确实没了,案件的第二次审理将会陷入僵局。 在此事发生前,城中就有传闻,说国师大人来到了安阳城中。事情最终会由国师定夺。百姓尚还不知,花斌和陈玄理早就通过各自的情报找到了“国师”所住的客栈。并在两名证人被杀前,就一直前去拜见。只不过,国师大人请他们吃了几天的闭门羹。 直到两日前,圣旨以惊人的速度下达了。与众人预测的一样,果不其然,圣旨命国师全权负责此案。 这一下,可以说花斌和陈玄理的胜负,只在国师的一念之间。他的判罚,也会最终决定谁能够生存下来,成为梁州最大的地头蛇。 百姓们对这种事情可是喜闻乐见,他们更想知道,这个给南赵带来“新气象”的国师,究竟会怎么做。 放到以前,钩戈家族还在的时候,没有习武的普通人只敢缩手缩脚,小心做人,哪里有这么多茶余饭后的谈资供人消遣。百姓们更没有闲心多管闲事。 花斌和陈玄理说到底,都只是新崛起的“大人物”,又有朝廷背景,明面上做事还得按照法理来。换成以前,若是有人敢偷偷议论钩戈震,早就被钩戈家族的门人子弟杀了满门,人头都挂在城墙上示众了。 事实上,如今百姓们关注此事,不是真的关心这两位官老爷谁胜谁败,他们只是在释放长久以来的压抑罢了。 所有的眼睛都隔着那一道紧闭的府门,关注着此案的结果。 而此时,漩涡中心的那位“国师大人”正煞有介事地坐在府衙的正堂之上。这“国师大人”自然就是沈崖无疑了。沈崖冷冷地看着堂下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随手一抬,拍响了惊堂木。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误判的理由 惊堂木响起,堂下的花斌和陈玄理吓得一个激灵。原本争论不休的状态也平静了下来。 二人已经争论了一段时间,听到沈崖的惊堂木,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公堂,不是他们吵架的地方,纷纷噤声了。只等着国师大人的指示。 谁料,坐在主审官位置上的沈崖,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拍了一下惊堂木后,竟是用一种玩味的表情,开口说道:“一句一句争,乱七八糟的,我都听不清了。”。 这国师大人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这下子,二人是实在摸不透国师在想些什么了。内心深处对高坐公堂之上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国师,又生出了些许怀疑。这样一个看上去玩世不恭的年轻人,真的是那个政令通明,手段高超的国师吗? 但很快,这二人就压下了心中的胡思乱想,圣旨都来了,难道还会有假?何况,他们现在要对付的,是眼前的家伙。哪里能够分心他顾。 于沈崖而言,他如此随意将公堂当做菜市口,用看儿戏的姿态静静看这两名大员吵架,自有他的理由。其实,沈崖对此事早就有了决断。如今的一切,不过是他玩弄这两个人的恶趣味罢了。当然,这也和他从没真正当过官有关系。 此时,陈玄理和花斌又一次争执了起来。 “花侯爷一提出延后审理,两个指认你的证人就同时暴毙。真是天大的巧合啊。”陈玄理语气不善地说道。 “陈太守也知道这是巧合了,断案看的是证据。此种无关紧要之事,不提也罢。” “两条人命对花侯来说竟然是无关紧要的。好,那我们就叫国师大人看看证据。两位证人虽然已死,但前一次的呈堂证供可是签字画押了的。他们可都承认了一切都是侯爷您的吩咐啊。难不成侯爷以为证人死了,事情就不存在了吗?” “按我大赵律法,案件若是发回重审,前一次审理时的证词就不能算数。陈大人莫非是要质疑王法不成?” “花侯,不用你来替本官操心。采不采信全由国师大人明察。本官只是提出一些想法,让国师大人参考一下。话说回来了,内子和小女还是国师大人亲自救下的,事情存不存在,国师大人比谁都清楚。你以为本官只是拿着一支弩箭,就能平白诬陷于你? 花侯爷,身为始作俑者的你,如今心里当真一点也不慌张吗?” “就算事情真的发生了又如何?本侯爷与陈大人替朝廷不遗余力地清缴江湖叛逆。那些流窜在外的江湖余孽兴风作浪,故意用西北营的箭弩截杀陈大人的夫人。从而嫁祸于我。岂不是一举两得。 至于你要说那些弩箭从哪里得来。还不简单?是那些江湖人从同伴尸体上拔下来的呗。西北营为朝廷出生入死,没想到还要被太守大人诬陷。真是寒了将士的心。 说起来,陈大人也算是一州太守,怎会如此轻易落入圈套?难不成是故意想借机攻讦本侯?” “花侯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本官可实在不敢接。本官控告的就是花侯爷你本人,与西北营将士有何干系?花侯顾左右而言他,是实在找不出借口了吧。 你说是江湖人所为,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侯府的那名管事和那个校尉又是何人啊?难不成此二人也是江湖人,串通好了诬陷你? 那巧了,在解释截杀内子一案之前,还请花侯向国师大人解释解释,为什么您的府上会有江湖人吧。” “陈玄理,你……”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的不可开交。但局势似乎渐渐被陈玄理给掌控了,说到最后,花斌一时无言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沈崖终于有些看腻了,满是不耐烦地出口打断了二人:“好了,此事不必多说了。本座已有决断。”。 沈崖此言一出口,堂下两人都呆了。这呈堂证据不看,也不亲自问案。只是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就随便下结论了? 混迹官场多年的这两人,可是被沈崖的这招无理手打的个措手不及。但无奈啊,谁叫这人是国师,手上又有圣旨呢。二人也只能在心里忐忑,等待判决。 接下来,沈崖说的话,可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咯。 “来人,把花斌给押下去。衣服脱了,关入大牢,听候发落。”沈崖眉毛一挑,随口就宣判了。 此言一出,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住了。这也难怪,论谁都不会想到,国师大人竟会如此轻率地判决。更关键的是,这命令也没人敢执行啊。 在现场的,都是本地的普通官差。几名安阳城本地的官吏,也一直在国师判决的时候坐在一边一言不发。这些人,都是官场上的小虾米,他们哪里敢随便轻举妄动。宁远侯花斌何许人也,他们怎会不清楚。又有谁,敢贸然上前扒他的衣服。 “你们无视本座也就罢了,难道还要视圣旨为无物吗?”沈崖见没有反应,又一次出口,语气加重了一些说道。 这话一出,是再也没人敢默不作声了。终于,有几名官差站了出来,有些紧张地一步步靠近宁远侯。 直到这一刻,宁远侯花斌才意识到,国师是来真的。花斌是整个人都懵了,他虽然知道这一次赢面不大,但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输的如此直接。 两日前,灰袍老者的突然失踪,已经让花斌这两日心情焦躁无比。现在,见判决如此草率,他一时间有些丧失了理智。 终于,花斌还是注意到了沈崖命令里的“扒掉衣服”。花斌算是想明白了,原来这个国师是还记着那日在城外的仇。这下,花斌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了。 只见,官差还没靠近,花斌就自己解开外套,准备脱下来。 “没让他脱,你们速度点。”沈崖见到花斌如此做,却是连维持体面的机会都不给他,急忙催促着官差帮他脱衣服。 就这样,在沈崖的催促下,花斌当场被扒下了外套,算是受了个奇耻大辱啊。在被押下前,已经无所顾忌的花斌恶狠狠地瞪了沈崖一眼,并赌气式地说了一句:“国师大人真英明,花某佩服!”。 闹得安阳城沸沸扬扬的案子,似乎就这样,轻易地落下了帷幕。 整个过程没有持续太久,但有一人的心里,却是狂喜不已。此人正是梁州太守陈玄理。 待到花斌被押下前说出那种不智言语,陈玄理更是欣喜万分。他知道,若是没有意外,这个大敌是再无翻身机会了。如此想着,陈玄理心中可谓是激动不已啊。 谁叫那不长眼的花斌在城外得罪了小心眼的国师。自己竟是如此轻易的胜出,可算是天赐的造化了。此时,陈玄理心中得意地想着。 心里虽然狂喜,但陈玄理的脸上却还维持着原样。待到花斌被押下去,陈玄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大喊:“谢国师大人替下官主持公道。替梁州百姓除此恶霸。”。 公堂之上,传来了沈崖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好了,陈太守回去吧。晚些时候,本国师会来拜访你的。”。 此后,沈崖便再也不与陈玄理说什么了。陈玄理心里虽然有些犯嘀咕。但此时他是真的喜出望外,也不及多想,就乖乖退下了。 等到陈玄理也退走,沈崖环顾了一圈公堂。堂中的那些官差和在场的官吏,心里对他这个国师今天的所作所为,定是想法不少。但沈崖怎会在意这些。又是随意几句话,就将这些人都给打发走了。 片刻之间,偌大的公堂之中,只剩下了沈崖一人。 就在这个时候,有几个人,从公堂的屏风后现出了身形。走到了还端坐在主审官座位上的沈崖面前。 “沈大哥,难道事情真的就这样简单吗?那些人真的是花斌派的?两个证人也是他杀害的?”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说话之人正是从屏风后面走出的宋灵。 “沈大哥如此做定有其原因。但我也觉得宋妹妹的怀疑有道理,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啊。”另一个女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是李菀卿提出了质疑。 二女对沈崖今天的判决甚是不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哈哈哈,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截杀妇孺,灭口证人的事情,是花斌做的了?那家伙是清白的。”沈崖见到二女如此疑惑不解,洒然一笑,直接给出了结论。 这一下,二女都有些懵了。但沈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们哭笑不得。 “姓花的在城外纵容手下扒我的衣服,现如今吃些苦头也是活该。要让他知道,以权压人,终会为权所压。”沈崖如此说,似乎是承认了自己是为了先前的事情,对花斌打击报复。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声音突然响起,声音的主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多谢前辈救了侯爷一命。要前辈自污名声,晚辈心中不安啊。”。 对着沈崖大礼跪下,并口中如此说的人,自然就是一直躲在屏风背后,如今也才刚刚显出身形的灰袍老者。 他的这一举动,让宋灵和李菀卿都清楚,沈崖果然不是简简单单打击报复花斌,而是另有图谋。但沈崖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不是她们能够知道的了。 “好了,老先生不必如此。你把改进的六爻金钱卦传于我,我替你救花斌一命。只是交易而已。”沈崖如此说道。 说罢,沈崖单手微微一拂,顿时,老者只觉身下有一股清风将自己托了起来。 沈崖今日究竟为何如此随意判罚,难道真的就是想要打击报复花斌,亦或是像老者说的是在救花斌?其实都是,也都不是。 老者早就通过卜卦,算到自己和花斌即将大祸临头,九死一生。自己的九死一生,已经在两日前的那个夜晚的客栈门口化解了。但花斌的命数却还在那里。想要救他,必须人为制造一个九死一生的局面,如此,方能安然渡过。 为此,老者才恳求沈崖以此事向花斌发难,为的其实是解除花斌的劫数。这样,才有了今天沈崖二话不说押花斌下大牢的事情。 同时拥有了因果之眼和气运之眼的沈崖,对于命数之事的了解,自然不比老卦师差。他早就看透了,花斌的劫数,与那日纵容手下扒自己衣服有关。想要化解花斌的劫难,必须由沈崖这个因果的源头来出手解决。以同样扒衣服的方式当众羞辱花斌,也是为了更好的解决此事。 当然,因果之事玄之又玄,不可能次次都准确无误。但经历了江红鲤一家的事情后,沈崖可是在这方面仔细了许多。 不过,要是觉得沈崖是善心大发,那就太过高估他的人品了。沈崖可是向老者讨要了独创的卜卦术,才会随手帮忙的。花斌府上的这个老卦师虽然修为底浅,但一手卜算天机的本事可实在有些玄妙。虽然沈崖有本源法目加持,但技多不压身嘛。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这种不用消耗法力精元,也能卜算运势的小神通。 况且,沈崖教训一下花斌的心思,也是有的。但也不能说这是他小肚鸡肠,以权压人。他真正想教训花斌一下的理由,是想让花斌也尝一尝被人用权利压死的感觉。好叫花斌以后为人处世都安分些。 作为一个抬手就能灭杀花斌满门的修仙者,沈崖对这个得罪了自己的凡人,还能如此用心,已经是大大的不容易了。 而沈崖如此作为,却还有个连算卦老者都不清楚的动机。 他今天做出如此举动,无论如何,只要不向花斌挑明,花斌就会一直记恨他。同时,他的荒唐行为,也会被一传十十传百地扩散出去。 沈崖可是乐见如此,或者说,这才是他的目的。 因为今天名声臭掉的根本不是他沈某人,而是“国师大人”。无论是百姓还是那些低级官吏,此事之后,只会质疑国师的能力。花斌恨的也是国师。只要那个躲在后面的国师大人一天不露面,就无法澄清今日之事。 此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沈崖倒是也做的理直气壮。谁叫那所谓的国师,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扯到麻烦当中,又两次跟踪于他。 既然你坑我沈某,将我扯入麻烦,那沈某也就给你制造点小麻烦,恶心恶心你。反正我今日事了,远遁离去后找一个山中洞府静修,与南赵国师的身份也就再无关系了。没有人会记得我是什么样的。你可就好啦,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威信,又得重新树立一次。沈崖心中如此恶趣味地想着。 既救了人,又教训了人,同时还能顺手摆别人一道。该得到的好处是一样不少,恶名全由“国师大人”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称号担着。沈崖这一手,真可谓是一举数得。如此一件小事,简简单单几个举动,沈崖甚至都没有刻意盘算,就习惯性的如此操作了。可见其精明,已经是渗透到了骨髓血脉之中。 “既然这人是清白的。那究竟是谁要截杀太守夫人呢?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李菀卿见到了老者拜谢沈崖的一幕,心里也有了大致的猜测。随即,她问出了沈崖接下来的打算。 此时的沈崖,却是淡淡一笑,脱口说出了让人大吃一惊的话: “你们先去吃个饭吧,吃完饭后,我们就一起去会一会幕后的元凶首恶。”。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三十九章 真相如明珠 奈何藏杯中 这一日的下午,梁州安阳城,某一个临时的营寨当中。太守陈玄理正战战兢兢地坐在了一旁的偏座之上。而坐在主座之上的人,赫然就是沈崖,这位陈玄理眼中的国师大人。 早些时候,在公堂之上,陈玄理可算是大胜。沈崖随意就判了花斌入狱择日发落,这让陈玄理回来之后,好好同夫人庆祝了一番。 只是没想到,他在自家内部办的庆祝酒席还没结束,国师大人就亲自驾临了。 陈玄理是一阵头皮发麻。他很快就想起了前不久在公堂之上,国师对他说的话。临走前国师亲口和他说,要来拜访自己。自己一时高兴过了头,差点忘了这件事了。 如此,陈玄理也只好散了酒席,亲自接待国师。 陈玄理心中暗自思量,这国师突然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思来想去,陈玄理得出了一个答案---国师是来索要贿赂的。 这也是陈玄理头皮发麻的主要原因。倒不是说他陈玄理不打算给,为了自己的仕途,他可不会有丝毫吝啬。 但如今案件刚刚结束,百姓们甚至对判罚结果尚一无所知。国师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摇大摆的来,岂不是公开承认他们有私底下的交易吗?这日后,自己还不知道要被多少官场同僚和老百姓,在背后戳脊梁骨呢。 这个国师未免也太过不懂官场规矩了吧。果然是个嘴上没毛的家伙。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如此信任此人。陈玄理心中如此暗暗想着。 但陈玄理能够爬到太守的位置上,毕竟是混迹官场许久,经验十足。就算心里再不愿意,脸上也是客客气气地将国师和他带来的几人一起迎了进来。 一落座,年轻的国师大人就说出了让陈玄理不知如何回答的话。 “哈哈哈,陈大人,今日公堂之上可满意否?那姓花的在城外竟然敢命人扒本座的衣服,可真是胆大包天。叫他尝尝什么叫奇耻大辱,什么是牢狱之苦。”主座上的沈崖满脸得意地如此说。 此种言语,实在粗鄙不堪。陈玄理就算是与花斌交恶,又怎么敢随意接话。 “国师大人英明。夫人,看茶。”陈玄理随意应付了沈崖一句后,就将话题扯开了。 没过多久,一位风姿尚存的中年妇人,手托一个茶杯来到了沈崖身前,将茶杯轻轻放下。 “国师大人,这是上好的碧螺春,茶还有很多,请国师大人慢慢品。若是觉得好喝,临走时,下官割爱,再送大人几斤茶叶。”陈玄理突然开口说道。 这时,前来送茶的夫人也对着沈崖也是深施一礼,口中对沈崖先前的救命之恩,以及今日的判罚连连称谢。 说罢,妇人就要退下。可就在这时,沈崖竟是突然开口,叫住了妇人。 “夫人慢着,接下来,本座还有些话要讲,你也一起听听吧。”沈崖如此随意地开口说道。 “那夫人就留下来一起听听吧。”妇人尚未开口,陈玄理就已经替她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华服妇人就顺理成章留了下来,坐到了陈玄理的边上。 此时,沈崖终于是记起了那一杯碧螺春茶。只见,沈崖托起茶杯,将其放到眼前,又微微挪开了一点点杯盖。 就在杯盖挪开的瞬间,沈崖眼神倒是正常,只是嘴角微微翘起了一抹不坏好意的笑容。站在沈崖身后的宋灵和李菀卿也看到了杯中的东西,此二女一时间,眼神都变了数变,最终流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情。 原来,杯中的东西哪里是什么碧螺春,乃是一枚品相极佳的夜明珠。这杯中之物是何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结合陈玄理先前说的,国师走前还要再送一份茶叶,其中的意思就更不用多说了。 此处没有外人,陈玄理还煞费苦心搞了这样一套,此人的做派实在是虚伪至极。与他先前表现出的遵守朝廷律法,刚正不阿的形象是大相径庭。此时再看陈玄理那满是正气的面容,都觉得讽刺无比。 “好!此茶犹如明珠,是好茶。”沈崖坏笑地如此说道。 陈玄理闻言,心中一喜,他自觉是贿赂成功了,急忙说道:“国师大人喜欢就好。临走时千万记得再捎带上几份。下官身无长物,些许心意,也算是聊表寸心了。哈哈哈哈。”。 然而,沈崖接下来的话却犹如一记闷棍打了下来。 “这明珠虽好,蒙尘了,就不好了。”沈崖淡淡地说道。 此言一出,陈玄理登时面色一变,但他强忍着心中的思量,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询问道:“国师大人,这是何意啊。莫非是对此茶不满意?”。 “陈大人莫要在意嘛,本座只是随口一说。不过话又说回来,陈大人对本座肯如此割爱,对那侯府管事和西北营校尉,又给了多少好处啊?哦,不对,本座该问,陈大人对那二人的妻儿有没有好好善待啊?”沈崖依旧是面色不变,言语间云淡风轻,就像是拉家常一样。 但此言一出,对陈玄理来说,却是犹如千斤巨石砸在了心上。 “下官不知国师大人是何意思。”隔了许久后,陈玄理才面色阴沉,语气生冷地如此说道。 “陈大人何必明知故问。这截杀太守夫人对宁远侯毫无用处,根本不可能让他在官场上斗赢陈太守你的。反倒是陈太守,你能借此良机,将花斌扳倒。事实上,陈太守不就是如此做的吗。 我看那花斌虽然愚蠢,但也不至于蠢钝如猪,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身在官场,又岂会意气用事,靠杀害对手的家人泄愤?这种事情也就城中百姓以讹传讹,才会信以为真的。 莫非,陈太守以为本座也是蠢钝如猪吗?”沈崖依旧是语气平淡,随口说道。 陈玄理没有接话,但他的眼神是越发的阴厉了起来。见此,沈崖又饶有兴致地继续说了。 “虽说南赵国有二审重证的律例,但事实上两名证人已经签字画押,就算律例在前。新来的主审官也不会完全不受前一份证言的影响的。更何况,是在证人全死了的情况下。 杀了两名已经作证了的证人,对花侯爷无济于事。灭口证人,无非是害怕有人当庭翻供。本座思来想去,这花侯爷是不怕二人翻供的呀。真正担心二人翻供的,难道不是太守大人你吗? 为了扳倒花斌,大人不惜将自己的妻女推上死路。要不是有意外发生,陈大人就是以调查妻女之死的名头,推进此事了吧?那两名证人被你利用完了就直接灭口,大人真是好手段,与其说是阴谋,更像是阳谋。 夫人,你可真是有一位聪明的好夫君啊。”沈崖一口气将真相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说完,更是眼神瞥向了另一旁的太守夫人,语气诡异地如此说道。 “真是个天诛地灭的恶贼,为了自己的地位,连自己的妻女都要加害。”此时,宋灵终于是忍不住出口唾骂道。 陈玄理的面色早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他不顾及宋灵的唾骂,甚至看也不看坐在一旁的夫人,而是一下子站起身来,用极为克制的语气,对沈崖说道:“国师大人,说话可是得有证据的。”。 “证据是没有。证人倒是有几个。你为了完成此局,必须利用花斌身边的人,但你也清楚,花斌身边的人都衷心的很,难以收买。所以就勾结江湖势力,暗中绑架了那二人的至亲之人,用以胁迫二人替你办事,栽赃宁远侯。 本座是万万没想到啊,太守大人假借替朝廷清缴江湖势力的名头,暗中却勾结了不少江湖人为自己办事。”沈崖此时,语气终于开始变得有些不善了。 “哦?难不成国师大人找到了你口中所谓的那二人的至亲之人了?有的话,就叫他们出来指证本官。”没成想,沈崖先前的话一出口,陈玄理倒是心中大定,自信地说道。 “哼,陈大人好魄力。那些无辜之人早就被你灭口了吧。你之所以杀那两个证人,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得知了家人已死的事情,你没有办法控制了。 不过本座今日要教你一件事,证人这种东西,是永远杀不完的。很多事情,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完成的,总会给人留下把柄。你以为连夜叫那几个江湖人逃出梁州就没事了吗?真当本座这两日都是在浪费时间? 现如今,那几人可是在本座住的那家小客栈里逍遥着呢。”沈崖冷笑一声说道。但这次,沈崖的语气没有那么云淡风轻了。说到陈玄理派人灭口无辜之人的时候,显然带有一丝怒意。 “啊!原来昨日沈大哥和安老带回来的,那几个被打断了手脚的人,就那些恶贼。”李菀卿忽然回忆起了什么似的,对着沈崖说道。 听到这些话,陈玄理哪里还能不清楚,自己已经被国师捏住了死穴。他心中虽然疑惑,不知那几人究竟是怎么被抓到的,但此时已经由不得他想这些了。 他自然不知道,区区几个凡人,沈崖和老卦师,只要随手掐几个诀,无论天涯海角都能给他找回来。 陈玄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形式如此不妙,他也没有退缩。陈玄理思量,既然国师早就知道一切,又有证据在手,今日完全可以在公堂之上揭发自己。但国师偏偏选择登门发难,绝对是另有图谋。 如此想着,陈玄理心中有了计较,随即,陈玄理收敛了阴沉的神色,说出了今日最无耻的一段话: “好!下官承认了便是。那些人与花斌有关系,死了也是活该。下官做了又如何?揭发了下官,国师大人也没什么好处吧。这样吧,明人不说暗话,国师大人有什么条件,就直接提。下官就是掏空了家底,也会尽量满足国师大人的。”。 陈玄理心中认定,沈崖登门就是为了讨要更多的好处。既然如此,孝敬了就是,哪怕数目大了些,但只要他能够坐稳梁州太守的位置,千金散去不还是能还复来的。 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思维。像陈玄理这种人,能够想到的,也就只能是这些了。 陈玄理根本想不到,沈崖接下来会说出何等惊人至极的言语。 “既然陈大人如此说了,那本座就却之不恭了。本座也不想要别的,本座瞧尊夫人尚有几分姿色,大人可否割爱送于本座啊?” 此话实在令人侧目,众人万万想不到,堂堂的国师大人,又是一个俊逸无双的年轻人,竟会对半老徐娘的太守夫人动起歪心思。 李菀卿和宋灵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一时无言。 反应最快的,当属陈玄理。一开始,此人闻听沈崖此言自是怒火中烧,只觉得被人羞辱了。但等他冷静下来,思来想去一番后,才想清楚,这个在他计划里本就要死的妇人,送出去也就送出去了。 可尚未等陈玄理答应,坐在主座上的沈崖,已是站起了身来。一闪身就出现在了太守夫人的身边。 只见,沈崖一把就抓住了妇人的胳膊,将妇人直接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陈玄理是目瞪口呆,心里只有愕然地想,难不成这国师如此迫不及待? 但接下来沈崖说的话,和发生的事情,就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当中。 只见,那妇人的胳臂在沈崖一拉之下,竟是直接脱落了下来。沈崖将妇人的断臂往地上一甩,断臂登时发出了木石一类物品撞击地面的声响。 紧接着,只听沈崖口中冷笑一声,对着满脸晦暗神色的妇人如此说道:“哼哼,这假肢做的倒是有些玄妙。道友,那夜受的伤,恢复的如何了呀?”。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四十章 谁的陷阱 众人见到这一幕,心中大骇。尤其都是陈玄理,他不同于宋灵或李菀卿,从未真正了解过修仙者之间的事情,突然看到夫人手臂断掉,又被沈崖称呼为道友,完全是一头雾水。 此时,沈崖和中年妇人却还在无言对峙。先打破沉默的,是太守夫人。然而,她的话,更是让在场除了沈崖外的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你……你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妇人口中竟是发出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声音,是一种无法分辨男女的奇怪声音。赫然就是两日前的那一晚,在客栈门口截杀老者的那名斗篷怪人的声音。 “看来道友实力确实不济,连沈某在你断臂伤口上种下的标记都没有注意到吗?哈哈哈。”沈崖洒然一笑,如此说道。 以太守夫人模样示人的怪人闻听此言,眼神是变了数变。但尚未等他说些什么,沈崖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不过,你身份有问题,沈某是一早就发现了的。就在城外的时候,明明一直在老家的太守夫人,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拦截路人的官兵乃是西北营的将士。试问,夫人是如何识得那些人的呀? 那时,我就怀疑你的身份有问题了。不过一开始,我只以为是你和陈太守早有其他计划,因为别的原因才撒谎的。直到我发现了修仙者的影子,才最终锁定了你的。 想必,那日你叫人驱车往我们所在的位置逃遁,就是为了祸水东引,让我们解决那些追杀之人吧。你万万没想到,幻化成了太守夫人后,会遇到凡人的截杀,险些逼你出手灭杀了那些人,导致过早暴露出古怪。你更不会想到,那些人竟然还是陈太守的手笔。 为了能顺利的以太守夫人的身份混到陈玄理身边。你或者说你后面的势力,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哪成想陈太守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的夫人活着来到梁州。 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乌龙啊!堂堂修仙者,机关算尽却差点被一个卑鄙无耻的凡人捣乱了一切计划。”沈崖眼含笑意地对着“太守夫人”如此说道。话语里,讽刺的意味极其深重。 宋灵和李菀卿听了,倒算是听出了大概的真相。唯独陈玄理,此时是满脸错愕惊惧的神情。 “哼,还不明白吗,你真正的妻女早在从老家出发到梁州前,就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位,是图谋你身上某样秘密的修仙者。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沈崖又瞥了一眼发呆的陈玄理,用平淡的口气说道。 这时,一阵怪笑忽然传来。是那幻化成太守夫人的修仙者终于开口了。 “嘎嘎嘎,好!好!好!此事原本与你这个所谓的国师关系不大,但你一定要凑上来管闲事,到时候陨灭就是咎由自取了。 原先,在下想等到此间事了,再报那断臂之仇。现如今,既然你送上门来了,就先灭了你吧。”怪人此时竟是毫不惧怕沈崖,反倒是桀桀怪笑了几下,异常自信地说道。 “哎,果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啊。等事情结束了,得好好敲那藏头露尾的家伙一笔。躲在附近的道友们,事已至此,还不出来一叙吗?”沈崖听到怪人如此说,竟也是似乎早有预料一般。他先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朗声说道。 沈崖的话音刚一落地,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诡异地在四周响起。直到几声怪笑传出,数道人影一下子显现而出。 仔细一瞧,突然出现的人,共有十二人之多。这十二人全部是身披黑色斗篷,头戴古怪兜帽,和那一夜客栈外的怪人打扮是一般无二。 这些人中,足足有五人都是金丹修为,三人和沈崖一样,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两人竟是已经到达了金丹中期的水准。其余的人也都有筑基的实力,中期和后期的各有数名。 “小子,你既然一开始就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居然还敢出言揭发。算你有些胆子。” “哼哼哼,以为当了个小国的国师就很了不起了?区区的初期修为,也敢在这里夜郎自大!和我们血骨门作对,简直是自寻死路!” 两名金丹中期修为的修士,用神念扫了一下沈崖,发现只是金丹初期后,嘴角同时泛起了一抹轻蔑的笑意,随即如此说道。 此时的沈崖并未用神念掩饰修为,更没有阻止这些人的探查,自是直接被看破了底细。 顿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加上“太守夫人”的十三个人的身上散发而出。一时间,压得除沈崖外的另外三人喘不过气来。 唯独沈崖,见到如此多的同阶存在出现,还是完全不慌张,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各位道友是在这位道友断臂的那一夜,潜入城中的吧?此后,就一直潜藏在临时营寨当中。一个修仙宗门,出动这么多人,其中不乏中阶修士,就为了一个区区凡人,真是好大的手笔啊。”沈崖一语就点破了这些人进入安阳城的时间。 沈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些存在,以他的神念,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笼罩探查全城情况,自是易如反掌。这些人的存在早就在他的监视之中了,而他们的修为,更是被沈崖先一步摸得一干二净。 血骨门众修闻听此言,登时心中一凛,同时,对沈崖的必杀之心也是浓了几分。 “哼,无知莽夫,你既然早就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就该潜身缩首,还要来自寻死路就莫怪我们血骨门以多欺少了。”一名血骨门的金丹修士愣了一下后,提高了嗓门如此说。 此时,就连宋灵和李菀卿都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妙。但沈崖依旧是平静异常。 见到沈崖如此镇定,一名金丹修士是怒上心头,不由分说已然准备出手。可就在这个时候,沈崖忽然单手一翻,拿出了某物。 此物一现出,血骨门众修原本准备攻击的架势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众人眼中,更是露出了惊疑的神色。看到此物出现,除了血骨门一众修士外,原先一直只能发呆的陈玄理也惊呼出声了:“这块宝石是我送给高公公的,怎么会在你手上?”。 沈崖没有理睬陈玄理,而是将那东西亮给了血骨门的十三名修士看,随即语气轻松地说道: “各位煞费苦心到陈太守身边,就是为了寻找此物吧?为了让他自愿亲手交出此物,各位才不能对其读魂抢夺。你们不会想到,此块乌罗晶,早就被此人送出手了。 说来也是好笑,这人送礼时极其隐秘,在自己的地盘上送颗夜明珠,都要放在茶杯里。这才躲过了你们的视线。要不然,此人早就被各位读魂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既然各位不能强取此物,那此时,这块乌罗晶在沈某手上,各位又能对沈某如何呀?一旦争夺起来,此石中的标记可是会自动消失的,各位的盘算也就落空啦。怎么,各位还打算动手吗?”沈崖眉毛一挑有些挑衅地说道。 此言一出,十几名血骨门修士都呆住了。 可就在十几名修士发呆的一瞬间,沈崖周身遁光一起,毫无征兆地突破了众人的包围,朝着营寨外飞掠而去。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沈崖的遁光已经在空中飞出了十数丈远的距离了。沈崖竟是见机直接溜了。 “进入神山的神念钥匙在那人手上!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快追啊!” “可是,追上了也无济于事啊,只要他不主动交出,一旦动手抢,标记就会消失的。” “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就打断手脚,掳回去慢慢折磨,逼他自己交出来。” “这种办法,会不会太冒险了。如果可行,我们早就对这个姓陈的使用了。” “那你说能怎么办?万万没想到,此物会落到修仙者的手上。就光我们知道的,黑杀教和魔蝎岛已经有人得到了进入神山的钥匙。错过此种机缘,此消彼长之下,我们血骨门岂不是落于人后了。就算是钥匙标记消失,也不能再让此物再落到其他势力手上了。” “那这里的三个人怎么办?” “别管这几个凡人了,东西已经被这个姓陈的废物送了出去,这人也是没用了。等到夺回钥匙,再来灭了此人满门就是。” “好,那快追吧!” 一众斗篷修士见沈崖二话不说地飞遁而走,立即交谈了起来。很快,这些人就得出了结论。说罢,数十道黑色遁光同时乍现,一齐向着营寨外的天空激射而去,直追沈崖。 转眼间,现场就只剩下了满脸错愕的陈玄理,以及李菀卿和宋灵。 李菀卿和宋灵此时的心中也有些讶异。 就在沈崖遁光逃离此地之前,二女分明清晰地听到了沈崖的传音---“你二人看好陈玄理,我去去就回。”。 沈崖会如此说,意味着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片刻的惊疑后,二女都想通了此事。同时,此二女都用一种极其不善的目光,看向了蜷缩在一旁,满脸惊恐的太守大人……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沈崖的青色遁光和其身后的数十道遁光,已经飞出了数十里之远,来到了梁州外围的某片荒山的上空。 此时,沈崖的遁光竟是逐渐慢了下来,数十道黑色遁光,一发力之下,前后赶到。很快,沈崖就又被数十名修士在半空中团团围住了起来。 “哪里跑!乖乖地自愿把东西交出来,我等可饶尔一命。”一名最先追到的血骨门修士,用不善的语气对着深陷包围圈中的沈崖说道。 “还想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哈哈哈哈哈!”另一名结丹中期的修士猖狂大笑,语出轻蔑无比。 闻听二人言语,再一次被被包围的沈崖,此时却是面色一变,露出了森寒的笑意。 “各位,究竟是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现在还说不定呢。”沈崖用古怪的语气如此说道。 这时,追来的众修才冷静了下来,听到沈崖言语,纷纷面色一变,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不好,有陷阱!”众修中为首的一名高大的金丹中期修士急忙大喊出声。 但他们此时反应过来,显然是为时已晚了。同一时间,就在众人脚下的荒山中,一个巨大的光阵,闪出了夺目刺眼的光华,毫无征兆地浮现而出!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阵中斗法 “不好,是法阵!”一名金丹初期的血骨门修士面色一惊,如此说道。 就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荒山中的法阵已经冲天而起,巨大的光罩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慌什么慌,区区一个阵,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 “没错,我看这个阵是隔绝探查,困住敌人用的,攻击性并不太强。小子,你刻意将我们引到这里,莫非就是为了让我们进入这样一个阵中?哈哈哈,实话告诉你吧,这样一个阵,我们血骨门还不放在眼里。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没错,一起上吧,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光阵显出的初期,一众血骨门修士还是较为惊慌的,但随着数名金丹修士出言稳定众人心绪,十三名血骨门修士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 此时,沈崖依旧是丝毫未动,似乎是就在等着这些人出手。 随着不知是谁的一声暴喝响起,血骨门众修开始行动了。同一时间,十几人纷纷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各自的法器法宝,咒语声连绵不断的响起。一时间,各色的灵光在沈崖布置的光阵之中闪烁不停。 众修拿出的法宝中,当以一面青色古镜和一支翠色玉箫最为玄妙。此二物,正是那血骨门的两名金丹中期修士祭出的法宝。 两道法诀打在两物之上,只见,青色古镜镜面之上,显出了一个鬼头的虚影。而玉箫的表面则是灵光阵阵,周围一丈范围内,荡漾起了层层音波。 片刻后,鬼头虚影化作了一道乌芒冲出了镜面,向着沈崖所在位置直扑而去。翠色玉箫也不甘示弱,一阵连绵起伏的音浪裹挟着阵阵灵光,向着沈崖席卷而去。 同一时间,除了此二宝外,另外十余种攻击也同时发出。飞剑、飞刀、火球、光刃……一下子都密密麻麻地向着中心处击去。 这么多攻击,看似气势不凡,但实际会对沈崖构成威胁的,也只有两名金丹中期修士的攻击。 而血骨门众修,此时还有个致命的弱点。他们不敢真正杀了沈崖,否则他们的计划就落空了。一齐出手,更多是存着一招将沈崖制服,打成重伤的念头。 此时,沈崖手上,已经扣住了元魂钵。一个蓝色的光罩在其四周现出。可就是这样,沈崖还是不相信元魂钵的光罩能够抵挡如此多的攻击,他又掏出了两道符箓,往身上一拍,刹那间,一红一黄,又是两层护罩显现而出。总共三层护罩,将沈崖是护的密不透风。 噼噼啪啪的脆响轰鸣声大作,就在三层防护形成的同时,攻击已经紧随而至。灵光闪烁不停,数种攻击齐齐击中,瞬间击起了一阵夺目刺眼的强光。一时间,三层护罩中的沈崖被强光包围,无法看透其身形了。 看见此种情形,血骨门的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却是脸上泛起了狞笑。 片刻过后,强光消散,众人才看清楚了三层防护的情况。 罩在最外的一层护罩,已经被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击打的千疮百孔,此时已是碎裂了大半。第二层护罩却是更为不堪,被那诡异的音波一卷之下,忽闪几下后,完全消失不见了。而最内层的一层护罩之上,则是出现了骇人的一幕。 只见,一只巨大的鬼头,正张开血盆大口,啃咬着护罩。护罩已被鬼头啃出了一个不小的豁口。此时,狰狞鬼头竟生出了他那条血红的可怖长舌,穿过那个豁口,向着护罩中的沈崖袭去。 先前狞笑的那名身材高大的血骨门金丹中期修士,发出了猖狂的笑声说道:“哈哈哈哈!好!这血鬼镜的威能从不让我失望。小子,好好尝尝被镜鬼蹂躏魂魄的痛苦吧,哈哈哈哈。”。 血骨门修士如此说着,其余一干人也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可惜,这些人的开心才维持了短短一个瞬间,异变就随之而来了。 一声刺耳的鬼吼,从沈崖所在的方向传来。定睛瞧去,那名金丹中期的修士是面色大骇。只见,沈崖一只手上有一层灰光隐隐闪现,一条血红色的长舌正被他捏在了手上。下一刻,灰光就包裹住了鬼舌,一闪之下,整条舌头就在灰光中化作了一缕黑气,随之消散了。 而那只鬼头,则早已不再啃咬护罩,而是在半空中狂舞不停,满口污血止不住地喷溅而出。 “不可能,镜鬼的身体强度不逊色于普通的法宝,怎么可能轻易被他用手拔下舌头!”高大金丹修士这下子,语气有些错愕了起来。 可尚未等此人把话说完,让其心中剧颤的事情就再一次发生了。灰色光霞在此人眼前一闪,毫无征兆地出现,就要向着他的面门罩下。 不仅仅是此人,其余的四名金丹修士的眼前,也出现了同样的灰色光霞。几人心中一凛,同时察觉到了其灰光的可怕。不敢硬接之下,纷纷向着不同的方向躲避。 灰光诡异的奇袭,被心中生出预感的几名金丹修士堪堪躲过。正当他们心中一松的时候,却有一人只觉体内一阵气血翻涌,一口鲜血随即喷出。 此时,几名金丹修士,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见,几人原本所在位置处漂浮的法宝,除了那面古镜放出的乌芒和翠萧发出的音波暂时抵挡住了灰光的攻击外,其余的法宝都被灰光一击而中,随之化作了残渣。 三名金丹初期的修士中,其余两名还好,但那个口吐精血之人却是元气大损。 原来,此人放出的那柄被灰光击碎的飞刀,乃是与其神魂相连的本命法宝。如今,本命法宝彻底毁坏,此人也是在根本上受到了重创。 这些修士根本想不到,沈崖会如此狡猾。攻击不到本人就转而攻击法宝。他们同样,也惊骇于那灰光的厉害。此种灰光竟能够轻易将法宝击毁,可见其威能之巨,若是击到人的身上,肉身只有落得崩溃的下场。想通了这一点,众金丹修士心中是后怕不已。 此灰光自然就是沈崖的杀招之----灭绝神光。然而,这些修士估算错了一点,沈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们的法宝,他们之所以能躲过,完全是沈崖不想让他们的肉身如此轻易崩碎。 正当五名金丹修士心有余悸之时,八名血骨门的筑基修士那里,也是鸡飞狗跳,一团乱麻。 这些人先是合力抵挡住了沈崖随手弹出的,如暴风骤雨一般的烈风切,刚刚抵住一波攻击,却被藏在烈风切中的风隐斩击伤数人。 心中最先生出惧意的,就是那名化作了太守夫人模样的修士。他可是尝过沈崖的厉害的。心知自己这等筑基存在,根本不可能与其硬拼。此人急忙是大喝一声:“两两散开,万不能被其一击击破。四散游斗,协助五名金丹前辈击杀此人!”。 此人倒是聪明。知道不能和沈崖硬拼,立即关照同伴分开。 说实话,此人这一次能够幻化成太守夫人潜入办事,定是有其过人之处的。在血骨门中,此人乃是门中长老的嫡系子侄,颇受长辈重视。此人也不负众望,其心智和天赋,远在其他同阶门人之上。是血骨门百年内,最有可能进阶到金丹期的筑基弟子了。 此次任务,派他冲在前头,原本也是门中有栽培之意。想让其借此良机历练历练。谁能想到,此人时运不济,竟是遇到了沈崖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被轻易毁去了一条手臂。 断手对此人的修行自然是有影响的。 这一次,血骨门会再派出这么多人,一来是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二来也有顺手为其报仇,替其围杀“国师”的打算。血骨门长老所担心的,就是此人会因断手之事产生心境上不可弥补的漏洞。 如今,此人对沈崖是又恨又惧,复杂的情绪让其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死沈崖,但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由自己上,还得几个金丹境长辈出手。 如此,他才吩咐其余筑基修士两两散开。这样一来,他们不至于被沈崖一击灭杀干净,遇到危机时,也能有个照应。 就在此人为自己的安排洋洋得意的时候,一件他这辈子都不会想明白的事情发生了。 此人只觉胸口一阵刺痛,随即一热又是一凉。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骇人的一幕就出现在眼前。这也是此人在人世间看到的最后一幕。 只见,有一只手从他的背后透体而过,将其生生刺穿。攻击他的,却是那个和他一起散开的同伴。 看着那只绝对不应该出现的手,此人心中除了怨恨还有无尽的疑惑。带着这种不解,此人只觉眼前一黑,随后就再也没有了意识,连元神都没能存活于世。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又是诡异万分。只见,被洞穿身体彻底气绝的此人,竟是没有立即从半空中跌落,而是一抖之下,又站起了身形。仿佛是活过来了一般。 同样的事情,在其余三组分开的筑基修士间也发生了。场面诡异异常。 一阵骚动后,八名原本已经散开了的筑基修士似乎没有一个死去,原本散成四组的阵型又一次聚拢了起来。 可这些人接下来的举动,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只见,他们没有飞向五名金丹修士所在的位置寻求庇护。而是齐齐向着沈崖所在处飞掠而去。并在沈崖身前两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转身,挡在了沈崖的身前。就像是成了沈崖的手下一般。 这下,八人都遭遇了什么,也很清楚了。这看上去还活着的八个人其实早已是身死道消。如今,不过是八具由沈崖操控的肉傀儡。 就在其中几人没能躲开沈崖风隐斩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们如今的结局。 烈风切中藏着难以察觉的风隐斩,论谁都只以为沈崖的阴险暗算到此为止了,谁能想到,就在那几道风隐斩中,还隐藏着几只傀儡虫呢。 一旦风隐斩得手,无论对其造成的伤害大小如何,藏匿其中的几只傀儡虫就会顺着伤口钻入其身体当中。在傀儡虫的可怕威能之下,那几名受伤的筑基修士很快就变成了任由沈崖操控的肉傀儡。 随后,这些肉傀儡突然发难,击杀还活着的同伴,肉傀儡体内的部分傀儡虫又顺着伤口,侵入新的身体,将其迅速转化成新的肉傀儡。如此,只在顷刻之间,八名筑基修士,就一齐无声无息地殒灭,成为了沈崖手上的工具。 此幕,正好是五名金丹修士躲过灭绝神光,注意到法宝被毁后第一件落入眼中的事情。见此情景,他们虽然不知沈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很清楚,那些晚辈已经死绝了。 五人中,那名操控玉箫的金丹中期修士,正是那断臂的筑基修士的嫡系长辈,见此情形心中暴怒不消多言。随即,此人大喝道: “你究竟做了什么!竟然敢杀我门人!刘师兄,我看活捉此人是不可能了,就地灭杀了吧!”。 此人如此言语,其他四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为首的高大修士才缓缓开口说道:“看来只能如此了。此人这般扎手,不下死手的话,连我们都有陨落的可能。更别提活捉此人完成任务了。”。 说罢,高大的修士目中寒光一闪,数道黑色法诀从指间弹出,射到了已经飞回身前的古镜之上。古镜在其法力催动之下,瞬间暴长了数倍,一阵阴风刮起,镜面中,竟是显出了一个鬼影。镜中鬼影一闪,眨眼间,一具身高三丈有余的无头鬼躯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那原先狂舞的鬼头向着无头身躯飞射而回。 骇人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头颅回到鬼躯之上后,原本断裂的舌头一下子又重新生了出来,满口的獠牙也在舌头生出的同时长了数寸。鬼头的眉心中间,一只乌黑的怪角生出。一时间,原本就可怕至极的鬼头又狰狞了几分。 同一时间,操控玉箫的修士一把将玉箫抓到了手中,凑在嘴边,吹起了曲调怪异的曲子。伴随着凄凉的萧声,头颅已经归位的巨鬼身上,蓦然浮现出了一层青色的战甲。 一股逼人的灵压,冲天而起,浓烈的煞气,转瞬间就弥漫在了整座阵中。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幻阵 披甲巨鬼一对血红色的眼眸四下打量着,终于,当其目光扫到沈崖的时候,停了下来。 巨鬼脸上,此时竟是露出了拟人的笑容,口中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啸声。 冲天的煞气,即使连沈崖,见了都为之面色一变。 就在这时,三名金丹初期的血骨门修士已是先一步出手,直直冲向了沈崖所在的位置。这次奇袭,三人显然是拼尽全力,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见此情形,沈崖眉毛微挑,口中轻轻地念动起了意味不明的咒语。 就在沈崖念动咒语的瞬间,八名被他操控了的肉傀儡,同时行动了起来。八具肉傀儡没有犹豫,竟是直接一飞而上,将其中一名金丹修士给团团围住了。被围住之人,正是先前本命法宝被毁,元气大伤的那一位。 若是寻常的时候,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又岂是八个筑基傀儡能够抗衡的,但此时,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且不说此人元气大伤,就单论这八具傀儡的实力,也是比生前要强上了几分。毕竟,这些傀儡除了拥有生前的实力外,还有打不死的体质。 此时的傀儡虫可是和当初完全不一样了,当初控制凡人,只能寄居于人的脑中,一旦头颅被斩下,就失去了控制。但控制低阶的修仙者,傀儡虫是寄居于灵脉之中的,而修仙者的灵脉可能出现在任何部位。 只要不击毁灵脉存在的部位,这些傀儡就算是没了头颅,也能继续恶战,可谓是凶悍至极。 加强了的八具筑基肉傀儡和元气大伤的金丹修士,此消彼长之下,一时间倒也是难分胜负。 见到同伴被困住,其余两名扑来的金丹初期修士可是面色不太好看了。但他们自信于比沈崖多一个人,自是不会有多慌张,依旧计划不变,准备同时出手,一击将沈崖灭杀。 二人操控着一枚碧绿指环和一把黑色镰刀,在周身狂舞不停。忽然,一阵嗡鸣过后,二宝同时灵光大放。黑色绿色两道灵光,以比先前快上数倍的速度向着沈崖直直袭去。 灰色的灭绝神光乍现,在二宝击来的路径之上闪现激射而出。但两名金丹修士显然对灭绝神光早有防备。法力一催之下,二宝在路径之上一阵扭转,恰巧躲过了灭绝神光的攻击。 顷刻之间,二宝已经出现在了沈崖的眼前。碧绿的指环迎风暴涨到了直径一丈有余,一个翻转,就要将沈崖套在其中。黑色的镰刀更刮起一阵怪风,在空中画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向着沈崖的脖子一抹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崖周身灵光一闪,下一个瞬间,一张金色的丝网,就在其体表诡异地浮现而出。丝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正好与正在向内收缩的碧绿色指环对冲。 黑色镰刀一斩之下,也砍到了还在不停向外变大的金色丝网之上。 这不碰倒好,一碰到金色丝网,二宝很快就显现出了不支的态势。 “那是什么防御法宝?没想到此人还留有这样一手。全力催动攻击,打破他的防御。”操控黑色镰刀的金丹修士一击没有得手,心中暴怒,连忙如此说道。 “谁说这是防御了。”此时,丝网中的沈崖却是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如此说道。 “小心!这不是什么防御法宝。是化剑为丝!不对,没有剑,只有单纯的剑气化丝。怎么可能,此人只是和我等差不多的修为,为何会有如此精纯的剑意?又是怎么做到将剑丝控制的如此随心所欲的?”催动碧绿色指环的金丹修士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面色勃然一变。 可此时,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噌的一声轻响过后,金色丝网瞬间扩大了数倍。先前与其对冲的绿色指环和黑色镰刀被其一透而过。 片刻过后,碧绿指环和黑色镰刀在半空中灵光忽闪了两下,就同时碎裂开来,化作了一堆碎屑向下掉落。其切口,正是与金色丝网接触的位置。 此种犀利无比,连法宝都能斩断的神通,自然就是沈崖的金缕剑丝。此时,剑丝一击将二宝击毁,其威能和可怕的程度,完全不下于那防不胜防的灰色灭绝神光。二人是心中大凛,但接下来,让他们更为胆寒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金缕剑丝化成的丝网在击碎法宝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继续疯狂向外延伸。片刻的功夫,金色丝网和二人就只有两三丈的距离了。 二人纵使遁光速度再快,也不如剑气化丝的攻击快。而这种网状的攻击又不是偏一偏身子就能躲过的。很快,此二人就将被剑气化作的丝网一罩而下,落得和自己法宝一样的下场。 就在二人万念俱灰之时,一声怪啸忽然传来。 只见,一只硕大无比披覆手甲的黑色鬼手,从上而下一把抓来。恰巧,将那金缕剑丝所化的丝网一把抓住。丝网在鬼手的压制下,竟是停住了向外延展的态势。 不用多说,正是那两名金丹中期的血骨门修士一齐召唤的镜中恶鬼出手了。 此时,那巨鬼又变大了不少,足足有五丈高,两条手臂更是长得比身躯还要长上几分。黑色的身躯上披着青色的战甲,显得是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黑色鬼手,不仅仅是凭借肉身的强横抵御住金缕剑丝的,而是裹挟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巨力,形成了一个完全罩住金缕剑丝的气压团。 催动古镜和玉箫的两名金丹修士,此时是双目紧闭,口中咒语声不断,似乎与镜中的恶鬼完全神念相连了一般。只见,二人同时将双手抬起,竖立在身前,紧接着,又将双手五指张开。二人脸色同时一狞,伸出的双手就在身前猛地一下合握了起来。 而那只身披战甲的巨鬼似乎就是这二人的化身,也做出了与二人一般无二的举动。只是,此鬼双手的合握,被金缕剑丝化成的金网抵挡住了一些,没能立即合拢。 但没过过久,巨鬼身上的青色战甲就放出了夺目的青光。这一下,似乎是给了巨鬼无穷无尽的力量。原本被阻挡住的双手猛一发力就开始向内合拢了起来, 原本一直向外扩张的金色丝网,在巨鬼两只手的合击之下,逐渐开始向内收缩。 “哈哈哈,你这剑丝最后成了你自己的囚笼。真是作茧自缚,等着被自己的剑丝切成碎块吧!要不然,就被青甲镜鬼碾成一滩肉泥。”躲过一劫的金丹初期修士见到此种情形,终于是心中大定笑出了声来。 僵持了一会儿后,金色的丝网,开始忽闪忽闪不稳定了起来。没过多久,金色丝网就崩溃消散,化作了一缕缕无形的剑气,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就在金色丝网消散的瞬间,巨鬼的两只巨大鬼手,由于没有了抵抗之物的存在,以惊人的速度一合,紧紧握到了一起。如此一握,被夹在手中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见到这一幕,血骨门的修士才松了一口气。 “哎,此人太过强悍,不下杀手就连我们都有危险,只能舍弃任务,将其灭杀了。”催动古镜的金丹中期修士睁开双眼,长叹了一口气,如此说道。 “哼,和我们血骨门作对,死有余辜。”一旁的玉箫修士还记着沈崖灭杀他子侄后辈的仇恨,语气不善,恶狠狠地说道。 听见二人言语,远处的两名初期修士,也是连连点头。 “此人死了,几具肉傀儡失去了控制,楚老哥那里应该也没事了……欸?不对啊!怎么那些傀儡还在和楚老哥纠缠,走,去帮帮他。”先前操控碧绿指环的修士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才想起了还有一名身负重伤的同伴。 但此人定睛瞧去后,发现远处的那名“楚老哥”竟还在和八具肉傀儡纠缠不休。这下,倒是让此人有些惊疑不定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让这名金丹修士浑身发毛的诡异声音传来。 “哈哈哈,你还有心情管别人。”声音的主人赫然就是应该已经被巨鬼手掌碾成肉泥的沈崖。 “啊!他没死!”两名金丹初期的修士闻听此言,面色巨变,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这句惊呼,是他们二人在这世界上最后发出的声音。沈崖的声音刚一结束,二人尚未回过神来,就觉得胸口处一阵刺痛。低头瞧去,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处,已是被捅了个大窟窿。 虽说他们是修仙者,但毕竟只是金丹的境界,二人也没有特殊的奇遇,肉身除了比凡人和低阶修士强横外,构成基本都是一样的。心脏被捅穿岂能不死? 原本二人还有元神可以逃出,但不知为何,遭受到攻击后,二人的元神竟是被束缚在了躯体当中,没能及时逃脱。一阵刺痛后,二人连发出喊叫的机会都没有,就瞬间死在了当场。尸身也向着荒山下方跌落。 陨落的两名金丹初期的修士没能看清楚自己受到了什么攻击。但远处的两名金丹中期修士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有一团黑光,诡异地出现在了被灭杀的二人身侧,随即以极快的速度绕了一圈,穿透了二人的心脏。 此二人是心中大骇,他们自问,刚才那诡异的一击,就算是他们,也很难抵挡的住。 此时,两人已经驱动巨鬼摊开手掌,确认了其中空空如也。 他们心中是狂跳不已,明明先前沈崖确实是在鬼手的攻击范围中的。怎么可能躲过呢? 莫非是有空间类的逆天神通?还是那人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两名金丹修士的心中各种猜测不断生出。不久后,他们同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哈哈哈,看来二位是想明白了。你们以为沈某费尽心思将你们引到此地是为了什么?看来各位中并没有精通阵法的道友。这也难怪了,沈某的幻阵岂是尔等能够识破的呀?”就在二人想通的瞬间,沈崖的声音同时传来。 这时,二人已经猜到了自己所陷入的困局。他们进入的这个法阵,看似只是一个隔绝灵气防止出入的禁制法阵,但它的真面目,其实是一座玄妙的幻阵。几人先前的斗法,完全是在与幻影纠缠。当然,幻影中也含有真实,至少沈崖释放的术法是真的,他们同伴的死亡也是真的。 与此同时,在一阵让人头晕目眩的笑声中,沈崖的身形再一次出现在了虚空之中。但很快,又有一个相同的身影出现在第一个沈崖的一丈远处。就这样,不断有沈崖的幻影出现在二人眼前,片刻之后,沈崖的幻影,已经多达了百余个。 而这些沈崖的身前,皆都悬浮竖立着一柄通体乌黑的古剑,剑身之上篆刻着两个古怪的符文。此剑,就是曾经差点将沈崖逼如绝境的黑色玄剑。此时,黑色玄剑早已经被他从程雁北处夺来,成为了自己的法宝。 两名金丹中期的修士看的分明,先前灭杀了两名同伴的黑光,正是这柄黑剑幻化的。 就在二人心中暗道不妙的时候,虚空中。所有沈崖的口中都自信地说了起来:“本座的金缕剑丝本就是化剑为丝的神通。先前一直没有趁手的剑,才以剑气化丝。 今天算是便宜你们了,让你们瞧瞧,本座金缕剑丝的真正威能!”。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四十三章 剑丝龙卷 “呵呵呵呵呵,区区幻阵,我二人还不放在眼里。”操控古镜的金丹中期修士口中发出了一阵阴厉的低笑,随即说道。 与此同时,两名金丹中期的血骨门修士又同时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了起来。原先已经站着不动好一会儿的巨鬼再一次活动了起来。一对血红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口中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鬼吼, 忽然,巨鬼身上披覆的青色战甲灵光大放了起来。伴随着两名修士口中咒语的催动,青色的战甲化成了一团团青色的火焰。转瞬间,青色的火焰就覆盖住了巨鬼的全身,黑色的皮肤看不见了,只有一个数丈长的青色火人,正在用一对血红的双目散发着妖异的凶光。 一声长啸过后,火人身上的青色火焰暴涨了数倍,紧接着,火人身体开始一阵诡异的扭转,顷刻之间,一道青色的火焰龙卷拔地而起,在阵中是肆虐不已。 在止不住的旋转之中,青色火焰龙卷的威能逐渐显现,龙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扩大。 转眼间,青色龙卷就要向着出现在半空中的百余名沈崖一齐击去。 “这青冥鬼火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都是沾之即死,就连元婴期的老怪物都要惧怕一二的。今日我二人拼尽消耗数十年的法力,也要将你灭杀在此。”手持玉箫的修士用森寒的语气如此说道。 话音刚刚传出,青色的火浪已经逼近到了沈崖数个幻影的身前了。面对这样危机的情形,所有沈崖的脸上却是都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熊熊烈火即将迎面扑来的前一刻,沈崖终于动手了。 只见,悬浮在沈崖身前的那柄黑剑蓦然滴溜溜一转,在急速的旋转之中,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旋转的黑剑周身,散发出了一蓬蓬黑色的丝线,就在丝线向外扩张的同时,黑剑本身却是逐渐变小了起来,这正是“化剑为丝”的神通。 不一会儿的功夫,沈崖身前的黑剑就彻底消失不见,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黑丝悬浮飘荡不定。幻阵中,百余名沈崖身前都出现了同样的场景。 只听,沈崖口中轻叱一声---“凝”。下一刻,原本飘荡在整座阵中的黑色丝线的幻影,竟是相互连接了起来。同时密密麻麻的丝线开始疯狂的流转。一时间,整座阵中,诡异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龙卷。 此时,才能发现,这由剑丝化成的黑色龙卷中竟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泽。 乌金色的龙卷恰巧罩在了巨鬼化成的青色龙卷外围,轻易将百余沈崖的幻影,与熊熊烈火隔绝了开来。 两名血骨门修士面色为之一变,豆大的汗珠从二人的额头上滑落。但二人显然不甘就这样被压制住,口中又是连连的咒语声响起,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显然是使出了全力。 果不其然,在二人的全力施法之下,青色的龙卷声势又瞬速惊人了几分,向外扩散的速度又快上了数倍。很快,就要从内部,与剑丝所化的乌青色龙卷对撞到一起。 然而,此时沈崖的脸上,却是笑意更浓了几分。 “蚍蜉撼树。”沈崖口中轻蔑地吐出四个字来。由于是百余名沈崖一齐说出的,声音顿时就回荡在了整座阵中。随即,百余名沈崖又同时对着狂卷不已的乌金色龙卷一点指,密密麻麻的法诀打在其上。 当法诀与剑丝龙卷一接触,奇妙的变化发生了。乌金色龙卷竟是以比青色火焰扩散更快上几分的速度,向中间聚拢而去。乌金色龙卷毫不惧怕与青色火焰龙卷对撞,先一步迎了上去。 刹那间,乌金色的龙卷就与青色火焰交缠到了一起。论谁都能看明白,乌金色剑丝龙卷根本不是青色火焰能够抗衡的。两相接触之下,火焰的势头一下就被压制住了,乌金色龙卷向内聚集,已是不可阻挡之事。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剑丝龙卷已然彻底压制了青色鬼火。在剑丝龙卷的包围中,青色火焰里传出了巨鬼凄厉的惨叫之声。又一会儿过后,剑丝彻底聚拢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黑色线团,而原处,早已没有了巨鬼的声音。 放出鬼火的巨鬼在金缕剑丝真正的威能之下,连阻挡都没能做到,就被削成了点点鬼气,消散在了世间。 就在巨鬼被彻底消灭的同时,两名控制它的金丹中期修士一齐口吐鲜血面色涨红。很快,二人脸上同时显现出了惨白之色,一副即将油尽灯枯的模样。玉箫和古镜也在同一时间崩碎开来,化作了齑粉,随风飘去。 此二人与镜中出来的恶鬼神魂相连,其实力已经在金丹后期之上。然而,实力伴随着风险,从他二人与巨鬼绑定到一起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巨鬼被轻易灭杀,此二人也是身负重伤,根基被毁,无力回天。 可沈崖哪里会让他们这样活下去,随着空中短促的咒语响起,黑金色线团,又狂卷了起来。无数条丝线射出,向着二人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片刻后,当剑丝退去,原处的两人已经是彻底消失不见,连一点点残渣都没有留存世间。原处,只飘荡着两只储物袋,被沈崖一招,摄入了手中。 其实两名血骨门的中期修士不可谓不强,合力之下,早已经是超越了普通的金丹后期存在。但面对沈崖的攻击,二人依旧是不堪一击。由此可见,沈崖在同境中的可怕,以他目前的神通,只要不是元婴或以上的存在,倒是都不用惧怕什么的。 今日,金缕剑丝依仗着黑色玄剑的强悍,在目前这个境界了里发挥出了其最大的威能。就连沈崖自己都没想到,用此柄黑剑施展金缕剑丝能够如此强悍。这让沈崖心中自是大喜过望了起来。 现如今,阵中只有一个敌人还存活着。此人依旧在法阵的一角与八具肉傀儡鏖战不休。数具傀儡已经是残破不堪,有一两具更是被截成了两断却还在继续狂攻。 这名一早就身负重伤的金丹修士反倒成了一群人中活到最后的存在。但此人可完全算不得幸运,越到最后,越是可能成为被人读魂的牺牲品。他先前还期盼着同伴将沈崖灭杀,自己也能摆脱困局。没成想,他给予厚望的那些同伴,是一个个在他眼前陨落而亡。 他哪里能够不清楚,眼下的局势自己已然是死路一条了。就算是击败了这些傀儡,他也是不可能战胜那个实力逆天,斩杀了所有同伴的年轻人的。心中如此想着,此人是万念俱灰。 此时,这人心中急转,终于,他心下一横,做出了一个决定。 此人望向远处,透过肉傀儡的包围,他看见了沈崖正含着淡淡的笑意望向自己。瞬间,此人心中是一阵发毛。 望了一圈将自己包围的血傀儡,此人口中暴喝一声,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人瞠目结舌。 只见,此人将手直直插进了自己体内,忍受着剧痛从血洞中掏出了一个肾脏。更让人骇然的是,此人竟是咬着牙,将自己的肾脏一捏而爆。一团血雾从中弥漫开来,将八具肉傀儡笼罩其中。 这人竟是不惜让自己再一次身负重伤,消耗所有精血,壁虎断尾式地冲出肉傀儡的包围圈。 然而,此人冲出包围圈并未想办法逃离光阵,以他目前的情况也不可能逃出光阵。此人二话不说,竟是直接朝着沈崖所在的位置飞扑而去,就像是一只扑火的灯蛾…… 梁州安阳城的一座临时营房之中,此时已是一片狼藉。原先的这里,有一位威风凛凛的太守大人。此时,这位太守大人已经被打的满地找牙。一条腿更是被活活给掰断了。 太守陈玄理如今就像一只瘸腿的老狗一样,在地上呜呜咽咽,让人看了不免说一句凄凉。 下此毒手之人,不消多说,正是那心中满是侠义的宋灵和李菀卿二女。要不是这二女得了沈崖的吩咐,早就将陈玄理这个丧尽天良的恶徒给碎尸万段了。 宋灵和李菀卿虽然已经脱离了孤鸿院,但说到底,骨子里还是江湖人。她们可不会管殴打朝廷命官是个什么罪名,陈玄理此人是罪大恶极活该被打。为了斗赢政敌,连妻女都能下手。若不是他的妻女原先就有问题,现在也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上了。更何况,那个侯府管事和西北营校尉的亲人是何其无辜。 二女本就担忧沈崖的安危,心情烦躁。留在此地看管陈玄理,此人却还不识时务,一再语出轻挑,并一直想办法开溜。二女这才一时没忍住,动起了手。 当然,二女各自的想法也是有不同的。李菀卿是实在气不过,又被陈玄理言语激了一下,才动手的。宋灵却是考虑再三,想明白了一旦沈崖能够安然返回,只要不把陈玄理打死,此事根本不会有人过问。想清楚了后果才动的手。陈玄理的那条腿,就是宋灵硬生生掰断的。 无论如何,陈大人这次算是遭了报应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沈崖却还没归来。打完陈玄理后,二女心中是焦虑万分。 就在这时,远处夜空中,一道青色的遁光如流星一般划破天际,下一个瞬间,青色遁光就出现在了营房之中二女的眼前。 青光一敛,现出了沈崖的身形。沈崖一出现,就瞥见了瘫倒在地上呜咽的陈玄理,但沈崖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反而淡淡一笑,就再也不看地上的太守大人了。 李菀卿见之一喜,立刻就要迎上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李菀卿。 拉住李菀卿的人正是宋灵,此时,宋灵面色平静地对着突然出现的沈崖说出了一句让李菀卿震惊不已的话: “你怎么证明自己就是沈大哥?”。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四十四章 幻化与真身 “什么?他不是沈大哥?”李菀卿脸带错愕地说道。此时,她才意识到,在以往的岁月里,她太过依仗气运之眼,如今没了气运之眼,竟是连识人都得重新学起来了。 “我也没有确定,不过沈大哥和那么多修仙者一起出去,可能会有意外。小妹试探一二也好放心。沈大哥,你不会怪罪小妹的吧?”宋灵面色不变,仔细斟酌着说道。 见此情形,青光中现出身形的沈崖倒是也不恼怒,反而和颜悦色地对着宋灵说:“二位妹妹太过小心了。这样吧,沈某说出自己与二位妹妹是在何处第一次见面的。二位妹妹总该相信了吧?我们都是在沧州云焕宗第一次见的。如何?沈某可有说错什么呀?”。 青衣男子脸带笑意,自信地说出了这一番话。可他话音刚一落地,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对面的两名女子,竟是一齐举起了手中的宝剑,对准了他。 “你不是沈大哥,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们把沈大哥怎么了?幻化成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此时,二女面色凝重异常,接连质疑道。 “难道沈某刚才的话有错吗?”青衣男子歪了歪头,满脸困惑地对着二女反问。 “哼,你说的话是没有错。但说话的方式可是大错特错了。沈大哥绝不会如此亲昵地叫我们‘二位妹妹’。如果是他想要证明身份,会直接使出特有的功法。因为,修仙者最难在短时间内模仿的,只有成熟的功法神通。沈大哥深知这一点。 好了,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沈大哥被你怎么样了?赶紧说出来。”宋灵虽然心中忐忑不已,但面上却依旧平静异常,如此开口询问道。 话音刚一落地,被二女剑指的青衣男子,脸上的神色开始晦暗不明了起来。 这样的神情落到了二女的眼中,二女怎会不知自己的猜测没错,同时心中大骇。 就在这气氛到达了冰点的瞬间,一个声音的传来,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好了,测试到此为止。”传来的,是一名温醇的男子声音,赫然就是沈崖的声音。 伴随着声音的传来,一个俊美青年缓缓从营房外走了进来。进来之人的面目与被剑指着的人,一般无二,正是沈崖的面孔。 而后来的这个沈崖,一到二女身前,就随手一捻,数道金色剑丝迸射而出。眨眼间,就将一旁的一张椅子切成了碎块。 这一番出手,让二女确认了后来之人,正是沈崖无疑。 与此同时,先来的那个“沈崖”周身黑气萦绕,片刻后,幻化成了一个面色惨白的血骨门斗篷怪人。 二女见之,面色一惊,但怪人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二女更为瞠目结舌。 “主人,这里没血奴什么事了。血奴就先行退下了。”斗篷怪人竟是对着沈崖恭敬异常地如此说道。话音刚一落地,此人就化成了一道黑气,向着沈崖扑去。而沈崖手中,则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只银瓶,瓶盖打开,黑气一卷就钻入了瓶中。 这一幕,看的二女是目瞪口呆。但很快,二女耳中就响起了沈崖的传音。 “你们不用惊慌。此人就是先前那伙家伙里的唯一幸存者。他见势不妙为了苟活,下了恶誓,被我在体内种下了禁制后,成了血奴。我虽然不可能相信此人,但此人还有一些利用价值,就暂且留了他一条小命。” 原来,先前那个本命法宝被毁的血骨门修士,眼见硬拼求生无望,于是心下一横,自爆内脏困住沈崖的肉傀儡,借此机会,冲到了沈崖的面前直接跪地求饶了起来。 此人答应,将知道的一切都如实交代,并让沈崖给自己种下标记和禁制,再自行以血骨门的秘术,摆脱肉体,化作一种名为“血奴”的灵体存在。可供主人随意操控。 这名楚姓修士为了活命,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哪怕最终不能活命,他也至少不愿被读魂灭杀,落得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沈崖是又好气又好笑,心中想着,这血骨的“血骨”倒是没见过,但想来,一定是软的无疑。 如此,沈崖才勉强答应饶他一命。沈崖在有些方面其实很是大度。他答应这个楚姓修士,只束缚其百年,就能还其自由。如果其间表现的好,还能为其重新打造一副身躯。这样一来,也算是皆大欢喜。 当然,沈崖的大度中,可是无时无刻包藏着意想不到的后手。他绝对不会完全相信此人,就算他将来履行诺言放其自由,也不可能撤销在其身体中种下的禁制,以免此人恢复自由之身后,会反水报复。 沈崖传音解释后,二女这才心中一松,心领神会了。 然而,接下来,沈崖却又重新提起了先前提到的“测试”。正巧,二女也想搞清楚,为什么沈崖要让那个“血奴”冒充自己欺骗她们。 “宋灵你刚才的表现不错,但也不是最好的。好在你能够事事提防,怀疑一切。仙路险恶异常,身为修仙者,即使自己不去做那心狠手辣阴谋算计之辈,也切不可轻易相信他人。尤其是身边亲近之人。敌人随时可能幻化成你的亲近之人靠近,而越是亲近的人的反水也越危险,越需要时刻提防。小心驶得万年船。 但你也有明显的处理不当。在自身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即便你再怀疑,也不能当面指出。更应该暗中观察,找出敌人的目的,再想脱身之策。如果贸然点破,令对方恼羞成怒,直接出手攻击,你又该怎么办?记住,装傻能够让你活命。”沈崖一出口,就用严厉的语气对着宋灵说道。 宋灵闻言,心中非但没有气恼,反倒是欣喜万分。她清楚,以沈崖的性格,今日会来这样一出,并对自己说出先前的一番话,绝对是出于善意,也算是彻底将她当成了弟子。 此女本就机灵,又怎么会不识好歹,闻言立即连连称是,大礼参拜。 “李小姐,你还是单纯了些。沈某取了你的气运之眼,心中总是不免有些担心。其他的话也不多说了,希望经此一遭,以后你能够事事多留个心眼吧。”沈崖对李菀卿说话,倒是客气了不少。但这种客气,显然带有了一丝丝生疏客套的感觉。 也不知,沈崖对此二女的态度,为何会有这样的区别。 李菀卿心中一种复杂的感情涌出,但很快,她又将这种情感压了下去。躬身一礼后,称谢一声,低下了眉眼。 这一夜,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一切看似以沈崖的大获全胜告终。无人知晓,此时的沈崖心中,正隐隐发颤。有一件事情,让他心中久久难以平复…… 两周后的一天,一架马车驶出了梁州的范围,此时,正在一条两侧绿意葱葱的平坦官道上行进着。马车的目的地,乃是南赵国的国都---远在燕州的上京。马车由一名清丽可人,眼泛桃花的貌美女子驱使。而马车中,正坐着一名国色天香的绝美女子和一名俊逸无双的青衣男子。男女中间,还坐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童。 不消说,此辆马车上的四人,正是沈崖、李菀卿、宋灵、江红鲤四人。 此时的他们,离开了梁州,再一次踏上了前往上京的旅途。 身后的梁州,在不久前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动。首先,就是数日前,梁州太守陈玄理因勾结匪寇、残害无辜、恶意党争等数项罪名,同几名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在安阳城的菜市口,一起被当街斩首示众。 此种封疆大吏被随意斩杀,一开始也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但很快,无论是朝廷内部还是梁州官场,都没人再谈论此事了。原因只有一个,下令杀了陈太守的人,是国师大人。 然而,这名神秘的国师大人,行刑当日并未在众人面前出现,主持监斩,而是悄悄带着几人离开了安阳城。 说起那监斩官,倒也是来头不小。可笑的是,此人正是那刚刚在牢里吃够了苦头,被放出来没多久的宁远侯花斌。这回,花斌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斗了这么久,总算是把陈玄理给弄死了。 卜卦老者也回到了花斌的府上,梁州没了太守,花斌很快就成为了梁州权势最大的存在。形式可谓是一片大好。 可就在花斌满以为自己能够就此独掌梁州大权之时,一名新任的,具有皇室背景的李太守的就任书,被快马加鞭地送到了。无疑,这又是一场新的斗争的开始。离开的“国师大人”很清楚只要有人存在,这样的斗争就永远不会停下来。 但无论身后的梁州之后会再掀起怎样的风雨,此时,也与远离梁州的沈崖一行人没有多大关系了。 只不过,直到现在,沈崖心中依旧有一个疑惑未能解开。他隐隐感觉到,这一次他表面上的大获全胜背后,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一切。而梁州之行,还留下了一个他已然调查不出真相的谜团。 就在他发觉太守夫人有问题后,另一个人存在问题,也是必然之事。然而,那个人却在沈崖调查清楚情况前,突然在梁州蒸发了。 事后,沈崖询问化身血奴的血骨门修士,得到的答案却是,血骨门早就将那人杀害了。此后的那人,也一直是由一只精通变化的灵兽幻化成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但就在沈崖上门对付他们前,那个本该是由灵兽幻化的人,却是突然不见了。 就这样。那人的消失,或者说那只灵兽的消失,成为了沈崖此行解不开的谜团。 梁州界内的某一座山峰之上,有一个人影安然盘坐。定睛瞧去,此人年纪不大,模样柔弱可人,赫然就是陈玄理的“女儿”。然而,此时的少女脸上,却泛着一丝诡异的冷笑。神态与先前在官道之上,遭遇截杀时的一惊一乍楚楚可怜截然不同。 一阵黑雾在少女的周身萦绕,很快,少女就变成了一个蓄着山羊胡,面容枯瘦的男子的模样。若是沈崖在场,心中定会一阵剧颤。此人,正是那怂恿云仲山造出血盗洞,又在沈崖离开钧天仙帝古墓后,等在山道上截杀沈崖的算命先生。 又是一阵黑雾弥漫,算命先生的模样也逐渐模糊了起来。变成了一个背影伟岸,长发披肩,气质高贵,气场极强的英俊黑袍男子。 此时,这名黑袍男子目光眺望远方,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只听他自言自语地说道:“一人就能够灭杀那么多同阶存在。哼哼哼,果然不一般。比起上次与我交手时,又强了不少。也不算辜负了我这番手脚。好!那我期待你在那里,能够得到该得到的东西吧。 呵呵呵,老东西,你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公主的报复 清风徐来,鸟儿在官道两侧的密林间嬉戏。一辆马车的经过,惊走了枝头的雀鸟。偏西的日头,洒下金色的余晖,给马车描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边。 今日,距离梁州安阳城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月。早在数日前,就进入燕州地界的沈崖一行四人,见识到了此地,与战乱尚未完全平息的其余几州截然不同的情形。 官道上,车马常有出现,行路的商人更是来来往往。燕州作为最早被朝廷收归控制权的一州,已经恢复了将近两年的太平。临近京畿之地,更是处处显现着繁华。 此时,宋灵抬起头,她能够看见,远处有一座宏伟异常的巨大城墙。城墙之上,依稀可见一块巨匾,上面用方正的古体字写着“上京”二字。女子知道,目的地要到了。 “师父,姐姐,京城就在前面了。”宋灵平复了一下心绪,回头对着马车中的人说道。 说来也是奇怪,此时的宋灵,竟然开口就叫沈崖师父。 原来,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宋灵此女和男童江红鲤算是各种花招都使出来了,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之下,才最终让沈崖答应,收他们做记名弟子。 其实,照沈崖的本心,是不愿收弟子的。 一来,他自觉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没到能够收徒的程度。自己做完某件事后,需要找一个地方刻苦修炼,尽早突破金丹中期和后期的瓶颈,去冲击那元婴的境界。只有到了元婴境,方能算是在修仙者中立稳脚跟。 二来,沈崖自知不可能长期将弟子带在身边予以指导。他身上实在有太多秘密了,万一不小心泄露,招来的可不是区区几家修仙大宗门的追杀那么简单。他身上的秘密,甚至关系到了对于修仙者来说都遥不可及的天外天,更与九大天域中至高的几个存在有密切的关联。将弟子带在身边,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害了他们。 最后,沈崖也不是好为人师之辈,在他看来,修行靠的永远是自己。所谓的师父,能给的,不过是一些建议,最多是赐下一些能够助人突破瓶颈的丹药。但也仅此而已了。如果只是这样,完全不必去认师收徒。一旦有了复杂的师徒关系,又会牵扯出许多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 然而,即使千般不愿,沈崖最后还是收了二人做弟子。他之所以会松口,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李菀卿的恳求。沈崖占了李菀卿的气运之眼,算是占了天大的一份好处,虽说他几次出手救了此女,又给了顶级功法引导其走上仙路,也算是扯平。但沈崖心里总是承了这样一份人情的。 加之,他似乎真的与这三人有缘。在反复考虑后,沈崖才答应收宋灵和江红鲤为记名弟子。同时,沈崖又赐下了数件法宝,特意炼制了几瓶对他们初期修士来说,增益巨大的灵丹。 当然,沈崖也有自己的条件。只要他没能突破元婴境,就绝对不会让二人转为正式弟子,若是自己陨落了,此二人也必须摆脱他弟子的身份。这样的条件,自然都是为了此二人着想。 最后一条,则是和先前说过的一样,到了京城后,他会独自离开修行,其间,不能指导两名记名弟子。只有遇到极其危险无法解决的问题,他们才能动用传念符召唤于他。 在答应了所有条件后,宋灵和江红鲤勉强成为了沈崖最初的弟子。他们不知道,就算是前一世修行到了飞升境的沈崖,都没有收过一个徒弟。这次收徒,真算是破天荒了。 唯一奇怪的是,一直在拜托沈崖收二人为徒的李菀卿,却没有逼着沈崖收自己为徒。也不知这女子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现如今,京城就在眼前了,几人都心知肚明,离别的时刻,快要到了。 只是,众人没有想到,离别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来的快上一些。就在马车缓缓靠近京城的巨大城墙,尚未进城前,让人有些愕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约莫有上百个金甲骑兵,骑着骏马,整齐有序地迎着宋灵驾驶的小马车而来。这些骑兵比起寻常的官兵可是大不一样。装备精良不说,每个人眼中都含有金光,论实力个个都算得上是不凡的高手。 宋灵见此一幕,眉头微微一皱。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又让她有些傻眼了。那百余名金甲骑兵的目标显然就是他们这辆马车,但这些身手不凡的金甲骑兵非但没有恶意,反而是在距离马车两丈远时,纷纷下马,直接跪地而拜。此时,宋灵才发现,就在骑兵的队列当中,还停着一驾完全可以称得上奢华的马车。 跪地的骑兵群中,走出了一名身穿大红蟒袍,面容极为慈祥的老太监。太监一见到宋灵他们的马车,也是朝地上一跪,口中说出了让人震惊的话:“老奴恭迎公主殿下回朝!”。 宋灵见此情形心中一惊,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老太监口中的公主殿下究竟是谁。 一行四人当中,除了李菀卿外,还有哪个人能够是这“公主殿下”。如此看来,江湖上传言李菀卿有皇室血脉是一点不假。但宋灵心中却很疑惑,因为她从来没有听李菀卿承认过这个身份,她也相信李姐姐绝对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 宋灵猜的没错,就在老太监话音刚落地没多久后,马车中的李菀卿也意识到了“公主殿下”是在说自己,满脸疑惑地掀开了车帘望了出去。 见到这一幕,跪在地上的老太监,竟是突然红了眼眶。老太监的作态,更是让宋灵和李菀卿疑惑不解。而此时,老太监也似乎察觉到了李菀卿的困惑,连忙开口解释了起来。 “您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妹,老奴受圣上御旨前来接公主回宫。 公主不明白也无可厚非。 出于一些现在不便详说的原由,公主尚在襁褓之时,就被送出了皇宫,流落到了民间。后来,宫中又巧妙安排,让公主成了孤鸿院的弟子。当时,先帝满以为孤鸿院算是名门正派,院主程雁北更是江湖上的泰山北斗,可保公主太平无忧。 谁能想到,那程雁北竟是一个大逆不道的反贼,竟还对公主心怀不轨。险些酿成大祸!好在,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身具大气运,遇贵人相助。”老太监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似乎更多的详情就不便多说了。 如此突如其来的变化,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论谁,都不可能比李菀卿心中的震撼大。绝美的女子不知所措地看着跪地不起的老太监,又看了看宋灵,最后,再看向了一直闭目养神,不发一言的沈崖。似乎在寻求沈崖的意见。 “内情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帮人护送你到京城。但我刚刚用神念扫过这些人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他们说的话,也该是真的。如果他们真的意图不轨,你一有发现,记得手上的传念符。”沈崖淡淡的话语声传来。 此言一出,李菀卿哪里能够不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女子的眼中除了突然迎接新身份的不安与躁动外,又平添了一抹黯淡。 而这时,沈崖却刻意避开李菀卿,摸着小鲤的脑袋说道:“跟着你李姐姐,去住大房子,天天有好吃的,以后再也不要去担心所谓的因果了。别哭,你练了我给的功法,又有法宝在手,没人敢欺负你的。如果有危险,你也知道怎么找到我。 修行上,不用刻意强求境界,不是所有修仙者都一定要走上大道的。没能成仙之前,没什么比幸福过完一生更重要。你爹娘和爷爷也一定希望你过的幸福。”。 沈崖话里的意思,也很清楚了。早在来此的路上,沈崖就和二女说过。自己离开后,让他们带着小鲤一起,三人没能突破筑基之前,需要相互扶持,切不可分开。 小鲤其实也早有心理准备,但孩子终究还是孩子,临了还是没忍住,又哭了起来。 “他们两个交给你了。记住,怀疑你能够怀疑的一切,但不要在没准备的时候伸张。解决不了,就找我。”宋灵的耳中,响起了沈崖的传音。女子面色也不由地正经了起来,微微点头示意。 这一切的嘱咐,沈崖说的都很平淡。对于他而言,这场离别也不过是他人生中无数离别中的其中一场。作为修仙者的他,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事情伤春悲秋。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他对此三人,也算是抱有最大的善意了。于沈崖来说,一路同行数月时光,互有恩情,两不相欠,这就是最完美的旅行。 一段时间过后,除了沈崖外的其余三人,都下了原先所在的小马车。两名绝美女子牵着一个孩子,缓缓走向了那驾事先为“公主殿下”准备的豪华马车。 接驾的太监自然不会在意多出了两个人,他早就接到了命令,公主无论要带什么人一起,都无条件答应,更不能怠慢。 夕阳下,勾着金边的人影,缓缓前行,走向了未知的下一站。 可就在一行三人即将走上那驾巨大马车之时,李菀卿却是做出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 绝美的女子竟是毫无征兆地转身,回头跑向了沈崖所在的那辆马车。她没有顾及老太监的阻拦,一头就扎进了马车中。片刻过后,女子才又从沈崖的马车上下来,沉默不语地走回了那驾为她准备的皇家马车。 细细瞧去,才会发现,此时的李菀卿,脸上已经是一片飞红。 宋灵目睹了这样一幕,眼中很快就闪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对着归来的李菀卿随口就说了一句意没头没尾的话:“怪不得李姐姐不愿做师父的弟子了。哼,小妹想让姐姐当自己的师姐,姐姐居然想做我师娘。姐姐你太狡猾了。”。说罢,宋灵掩嘴娇笑了起来。 此言,惹得李菀卿原本就发红的脸上一阵滚烫,急忙低下头,一下子钻入了马车之中。 一旁的一众骑兵和蟒袍老宦官,则是对此事故作不见。唯有小鲤,满脸呆滞,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时,坐在马车中的沈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满脸僵硬的表情。他的脑海中,还在回忆着刚才李菀卿的话---“登徒子,这是报复你之前在云来别院对我动的手脚……他日再见,你定要安好。”。 沈崖心中震颤,直觉得这女人啊,实在是太“记仇”了! 一段旅程由一个吻来画上句点,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沈崖尚不知,对他来说,这次离别过后,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始。不仅是南赵国,整座钧天域灵气恢复以来最大的事件,此刻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四十六章 落日令 “国师大人有句话要老奴带给公子。他说和公子约定的地方不变,今夜子时不见不散。”就在金甲的骑兵卫队离开前,其中的蟒袍宦官突然开口说道。 说罢,宦官便再无言语,骑兵卫队就这样大张旗鼓地进入了城中。 原处,只留下了一架孤零零的马车,和身在车厢中淡笑的沈崖。 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在马车中响起,声音的主人却不是沈崖。 “主人,要见您的人,莫非也是有意进入神山之中?这也难怪,一枚落日令可以让总共五人进入神山之中,如今,那块种下落日令的乌罗晶掌握在主人手中,有人凑上来也不稀奇。 毕竟,神山之中的至阳灵气极为特殊,对于修士冲破瓶颈十分重要。尤其是金丹冲击元婴的修士,进入神山修炼可着实是一大造化。更别说以往万年,每一次神山开启,都有人在其中带出外界难寻的天材地宝。进入此种圣地,对于修士来说可是天大的机缘。”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憧憬地如此说道。 “哦?那你们就是为了能够进入落日神山,才滥杀凡人的?”那古怪的声音刚一传出,沈崖就立刻语气不善地说道。 闻听沈崖此言,车厢中的那个声音是立马一颤,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主人说笑了,动手杀害那对母女的也不是血奴,血奴不过只是听命行事。都怪那血骨门太过残忍,血奴自从跟了主人过后,已是改邪归正,改邪归正了。”。 原来,说话之人,竟是那血骨门的幸存之人,那名将自己化作灵体存在的楚姓修士。 “行了,我也不需要你改邪归正。只要履行诺言,好好办事就可。我这次召你出来可不是为了和你扯这些的。我有事要你去办。想必,以你的影遁术,除了金丹后期或以上的存在,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沈崖突然话风一变,对那个自称血奴的存在如此说道。 “呵呵呵,主人放心,血奴实战能力虽然不行,但这隐秘遁术尚算可以。”血奴的声音自信满满地如此说道。 此言一传出,沈崖就二话不说低声传音了起来。 片刻过后,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神秘阴影从马车中钻出,以极快的速度潜入了上京。 待到血奴化作的阴影彻底离去,沈崖才一闪身,离开了马车。消失在了官道的深处。 原地,只剩下了一架空空的马车,来便宜过往捡到它的人。 夜晚亥时一刻,沈崖的身影出现在了上京郊外的某处密林当中。此地正是他与那名真正的国师约定见面的地点。但此时的他,却趴伏在一棵大树之上,用极其高明的隐秘功法潜藏其中。 早在数个时辰前,沈崖就赶到了此地,并在四周设下了数套阵法,以防万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枯等中的沈崖,也细细思量起了过去数个月发生的种种事情。沈崖惊奇的发现,从灭杀程雁北开始,所有与修仙者有关的事情,都绕不过一个地名---落日神山。 这个地名在沈崖读魂的数个修士的记忆里都有出现。这些人,有像程雁北这般,得到其他天域机缘,暗中修炼到筑基水准的本地修仙者。也有像血骨门一样,来自其他天域的外来修仙者。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沈崖觉得,有大事将要发生。 好在,沈崖获得了本源法目,依靠解析手中的黑剑和乌罗晶,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而,这些事情牵动着的真相,却让沈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疲倦。 首先要说的,就是其手上的乌罗晶。 这块来历不明的炼器材料,原本就算再珍惜,也不至于引起如此多人的觊觎。沈崖却从本源法目中看到了此块乌罗晶的与众不同。 此块晶石中,被人为种下了某种极为玄妙的标记。后来,沈崖才从血骨门的修士那里得知了这种标记的正确称呼---落日令。顾名思义,就是进入落日神山的信物。 当沈崖进一步知道了关于落日神山的种种奇闻时,却是连他这般见识广博之人都要为之惊叹。 所谓的落日令,就是从神山中被带出去的东西。相传,每一次落日神山真正开启之时的前一两年,都会在各处出现奇妙的空间节点,放任一些有缘的凡人进入其中。 这些人只要能够活着离开,都会或多或少发生一些异变。而被这些人带出落日神山的东西,就会被自动设下“落日令”。待到神山正式开启,持有此信物者,便可进入神山之中。 然而,此种落日令的玄妙还不止于此。它们必然由凡人带往世间,修仙者想要得到,却不能硬抢,只能由原持有者转赠,一旦修仙者动手硬抢,落日令就会自动崩溃消失。 这就是为什么,血骨门的修士不远从其他天域赶来,千辛万苦在浩大的钧天域中找到南赵国这个小国,锁定到落日令的持有者后,却不能硬抢的原因。 从血骨门修士那里,沈崖更是得知了,此次落日神山的开启,是钧天域灵气断绝千年以来的第一次开启。落日神山位于钧天域的某处界外空间,原本每五百年开启一次,但由于灵气断绝,神山已尘封千余年。此次的重开,自然与钧天域灵气恢复有关,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次神山的重新现世,引起了比以往更多势力的觊觎。 目前,光是血骨门知道的几家宗门中,已有三家得到了落日令。这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因为,所谓的血骨门,也不过是其余八大天域中的其中一片天域里的某一个小宗门。 光是这样,就有已知的几家宗门获得了落日令,那么,在沈崖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有多少人已经获得了进入落日神山的资格。牵涉了如此多的势力,进入落日神山的危险也瞬间倍增了起来。 但沈崖同时还得知了,落日神山其实根本不能以一座普通的山论之。落日神山之大,完全可以媲美一片大陆。所以,即便再多的修士进入其中,也不会出现一堆人挤在一起的局面。这倒是留出了缓和的余地。 虽然关于落日神山的事情,血骨门的那个血奴说了不少,但此事尚有许多不解之处。 首先,沈崖手上的这块乌罗晶究竟是怎么被带入南赵国的?其次,那个神秘的国师又为什么轻易将此物交于沈崖?最后,那人说的机缘,是不是就和落日神山有关? 为了搞清楚这些,沈崖才勉强前来赴约。 以上这些,就是沈崖目前对落日神山的大概了解。究竟要不要趟这趟浑水,沈崖也在犹豫不决当中。 然而,除了在血骨门修士那里听到落日神山的具体信息外,沈崖还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里,也得知了关于落日神山的消息。那人,就是被其灭杀了的程雁北。 沈崖在对程雁北死前的读魂中,得到了关于落日神山的启示。然而,程雁北也不过是一知半解。沈崖能够知道的,也只有程雁北也在等待落日神山的开启,并与某个其他天域的修仙者,有着一起进入神山的约定。而约定地点的大致位置,就在南赵国的上京附近。 那名修仙者的存在,更是让沈崖心中一惊。那人沈崖也见过,就是程雁北在结亲大典时供奉的那幅祖师画像中的人。那人的实力,以沈崖对程雁北读魂后的粗略估计,绝对在元婴之上,并很有可能已经到达了化神的境界,准备冲击上三境的门槛。 程雁北死前,更是将自己已死,凶手是沈崖的消息,通过焚毁画像的方式,隔界传到了那人的神念之中。算是为沈崖招惹了一名生死大敌。 然而,即便程雁北没有在死前通知那人,沈崖与那名高阶的存在也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因为,沈崖通过对程雁北的读魂,了解到了玄剑门之所以被灭的真相。 随着真相的暴露,沈崖清楚地意识到,要完成与真正沈崖的约定,杀光所有灭门玄剑门的仇家,还需要很久。而那个程雁北的先祖,就是沈崖必杀名单之上的其中一人。无论沈崖如何躲避,只要他决心完成约定,与那人的生死一战,就不可能避免。 只是,经由程雁北死前的通风报信,让沈崖原本隐在暗处的身份被拉到了明面上。这倒是给沈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想到关于玄剑门的这些事情,沈崖就不由地连连摇头叹气。他是万万没想到,当初答应真正的沈崖替他灭杀仇家,原以为只需要解决些普通的凡人,最后却牵扯出了一系列错综复杂的事情。此时,他想要反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而当下,真正困扰沈崖的,还不是与玄剑门被灭相关的事情。他真正在意的,是那把从程雁北处夺来的黑剑。此时的沈崖,已经清楚,此剑就是玄剑门被灭的主要原因。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件顶级的宝物,会流落到玄剑门这样一个凡人的江湖宗门手上。 两月前,沈崖通过本源法目对黑剑的解析,更是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真相---这把黑剑当中,也存在着一个类似于“落日令”的标记。 然而,这个标记若真是寻常的“落日令”,早就应该崩溃消失了。 无论是程雁北以及背后之人从玄剑门手上布局抢到此剑,还是沈崖从程雁北手上抢夺此剑。此剑已经经过了两次抢夺。更别说此剑在落入玄剑门之手前,还不知经历了不知多少次转手。可是,即便如此,黑剑中的标记,却依然完整的存在着。 相似的标记,在乌罗晶中一抢即灭,在黑剑中却持续存在。两者之间为何会存在如此差异,沈崖是根本无法想通。 如此一来,落日神山在沈崖的眼中,就显得更加神秘了。 如果真的要进入落日神山,看来必须得到更多的情报。 沈崖反复思量着这些事情,心中隐隐有了一些初步的盘算。可就在这个时候,原先一直表情平静的沈崖,忽然面色一变,将思虑收敛了起来。 因为,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了有一人,进入了他的阵法当中,正向着约定的地点赶来。 看来那个国师,也比预定时间早一步,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沈崖用神念悄然追踪着来人的动向,不一会儿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在了沈崖目力所及的范围内。 沈崖微眯起了双眼,以修仙者远超常人的视力,透过树荫,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容。当可沈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他的心中,却是暗自惊疑了一声---“怎么会是这个人?”。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桩大机缘 来人身穿一席布衣,头梳发髻,上面插着一支龙头木簪。看外貌三十不到的年纪,虽然不似沈崖这般俊逸无双,但气质却很高贵,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浑身散发的儒雅气息结合的相得益彰。 此时,沈崖终于想起了此人究竟是谁。此人就是那日他和徐远侠在登枯荣峰时,遇见的男子。当时,这个人先沈崖和徐远侠一步,扶住了幻化人形并自降修为的曲通。说来也是巧,此人当时还和徐远侠沈崖二人,一起回答了曲通关于为何登高的提问。 记得,此人当时的回答是---“我在山脚下看人,人与我一般大小。我在山顶再看山脚下的人,人与蝼蚁无异。我站在绝峰之上,天近了,地远了,人、马房、屋都小了,看似都是别的在变,其实变的只有我的眼光和心境。我登高只是去高处看一个人,寻那人的心境。那个人就是在高处的我自己。”。 此番回答还得到了曲通的随口两句指点。后来,在沈崖回答“登高是为了孤独。”后,此人就没有继续上山,而是告辞一声,反身下山了。 有这一面之缘,无怪乎沈崖会一直觉得那个藏头露尾的“国师大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了。 如今细细想来,此人若真的是主导了清缴江湖计划的国师,那么,寻仙大会的时候,此人会出现在沧州云焕宗附近,也并不稀奇。 记得当时,沈崖只有筑基的修为,没敢催动全部神念探查此人,所以没有看出此人的修为。如果此人两月前在马车中所言非虚,那么,他当时虽然实力不济,但也已经有了金丹的修为,也怪不得那时只有筑基的沈崖无法一眼看穿了。 反过来,对此人而言,沈崖的变化也可谓是惊人。他第一次见沈崖的时候,沈崖只有筑基修为,但第二次在雍州州城内见到幻化成中年郎中的沈崖时,沈崖已经是一名和他同阶的金丹修士了。 后来,沈崖在结亲大典上斩杀程雁北,又在一怒之下,在短短数个时辰时间内,独自击破天下盟的数座城池,这些表现,都对这名“国师大人”起到了极其震撼的作用。 在他的眼里,沈崖无疑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正是因为如此,此人才起了招揽拉拢之心。 让其送李菀卿回京,交付种有落日令的乌罗晶,做这些,都是此人为了拉拢沈崖替自己办事,才想出的主意。会如此急切拉拢沈崖,则是因为此人正面临着一场无法化解的危机。 这一切,沈崖自然不会知晓。在沈崖的心里,此人给他的印象可不算太好。记得第一次在九环山见,此人就是一路尾行他和徐远侠,后来因为意外才主动现身的。 而随后,此人又在雍州派灵兽跟踪了沈崖一次,在梁州又让手下的那只猴子幻化人形试探了沈崖一次。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踪试探,可是沈崖最不喜欢的。 幸好,到目前为止,沈崖还感觉不出此人的恶意,同时,此人似乎与李菀卿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如此,才让沈崖没有立即发难,而是很有耐心地来此赴约。 当然,沈崖赴约归赴约,该有的防备可一点点都不会含糊。他一早,就来到了赴约的地点,反反复复检查了一遍,同时又在方圆数里的范围内设下了数个阵法,以防不测。 此时,沈崖悄然趴伏在树荫之间,暗中观察着提前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了此地的,这名国师的一举一动。 沈崖心中已有思量,如果此人没有做出太过让自己不悦之事,倒是可以谈上一谈。毕竟,沈崖现在也遇到了金丹初期冲击中期的瓶颈。对传闻中能够助修士突破瓶颈,甚至结成元婴的落日神山,不可谓没有兴趣。 要知道,沈崖前一世虽然修炼到了飞升境,但每一次突破可都是冒着巨大风险寻求机缘的。这一世,他虽然有了突破各种境界瓶颈时的感悟和经验,但若完全没有外力推上一把,仙路依旧是渺茫。 当然,以沈崖这幅肉身二十左右的年龄,还有的是时间寻找突破的机会,但他自己的寿元不要紧,那些暗藏在角落里的敌人,可不会慢慢等他变强。如何用最短的时间进阶,亦是现在的沈崖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为此,这落日神山的诱惑不可谓不大。更何况,沈崖手上还拿着此人送他的,种有落日令的乌罗晶,以及那把神秘的黑剑。机缘在手,若是直接放弃就太过可惜了。 但是,若是今天的交涉不成功,或是发现此人心怀不轨,那沈崖二话不说就会离开。 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好一会儿,布衣木簪的年轻国师终于开始有了动作。 青、红、紫三道灵光从布衣男子袖中射出。一卷之下,显出了三个身影。分别是一只猴子一只雀鸟和一只通体紫毛的怪犬。不用多说,这三只皆是此人豢养的灵兽。前两只沈崖已经见识过了,分别是翡翠云鸟和幻形猴。 那只紫毛猎犬沈崖倒是没见他用过,但沈崖认出了这只狗究竟是什么。紫影兽,正是此种灵兽的名字。此种灵兽也不是擅长争斗的灵兽,天赋具有藏匿于当中当中的影遁神通。其隐蔽效果如何,得看此种灵兽的等阶。 三只灵兽刚一放出,就各自朝着密林的四周隐去。翡翠云鸟翅膀扇动几下,青光一闪变成了一只再寻常不过的麻雀。幻形猴则是摇身一变,变成了一颗平平无奇的柏树,伫立在原地不动。紫影兽则是身体一伏,没入了一颗大树的阴影中。 等到这些做完,布衣修士才面色凝重地抬头环顾四周。 见到这些情形,沈崖是冷冷一笑。看来,要此人不做那些无谓的小动作,是不可能的。不过,沈崖倒也算是分明,他自己设下了重重法阵,还在密林四周布下了百余只傀儡虫。不可能强求别人没有一点点防备之心。布衣修士放出的三只灵兽也都是辅助型的,主要用于潜伏探查机密,攻击能力除了那只幻形猴还马马虎虎,其余两只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这样的小动作,还在沈崖的忍受范围之内。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悦,但沈崖也没打算真为此举一走了之。 同时,布衣修士的举动,倒是勾起了沈崖其他方面的兴趣。此人虽然实力不济,但豢养的灵兽可真不少。若真如此人所言,他是在钧天域灵气彻底消失不见前,就结成金丹,并苟活至今。那么,在此期间还要养活这些灵兽,倒也不是一件易事。 正当沈崖如此思量之时,只见那布衣男子忽然叹了口气,又是袍袖一抖,同一时间,原先已经各自藏匿好的三只灵兽纷纷现出了身形。随后,三只灵兽周身灵光一放,又一次被此人收回了袖中。做完此举后,此人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见到这一幕,沈崖是彻底无语了。此人搞了半天,最后还是退缩了。看来,沈崖先前两次的敲打起到了作用。此人虽然想用灵兽暗中监视,但思来想去,又害怕出现前两次的情况。非但监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被沈崖拆穿,惹得沈崖不快。 因此,布衣修士思来想去后,才又收回了灵兽。 此人有如此举动,可以看出,他确实有事相求沈崖,并且所求之事对他来说极为重要。这才不敢再次激怒沈崖,乖乖收起了最后一点小算盘。 沈崖看到了此景,嘴角微微一翘。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沈崖也悄然离开了躲藏的树荫,无声无息地向着林外走去。到了临近子时,沈崖终于敛去了周身的隐蔽之术。大摇大摆地走入了林中,一番刚刚到此的样子。 这夜的子时,两名修士于上京郊外的一片树林中碰面了。 “原来是你呀!我记得在沧州九环山山腰间见过道友。没想到就是国师大人,沈某还在想,国师大人的声音怎么有些熟悉呢。”一上来,沈崖就装模作样地如此寒暄,似乎先前完全不知道,一副震惊的模样。 身穿布衣,头戴木簪的年轻男子淡淡一笑,接口说道:“在下也不想刻意隐瞒道友,实在是先前两次事出有因,不能现身。”。 “还未请教道友姓名。难道沈某要一直称呼道友为国师大人吗?”沈崖见男子如此,也是笑语盈盈地问道。一副相互之间和谐异常的模样。 “在下俗名赵离,让沈道友见笑了。”儒雅男子轻笑一声,洒然回道。 “原来的赵道友,沈某失敬了。咦?道友姓赵,与国同姓,这可与道友先前所说,捆绑国运延长寿元的秘术有关呀?”沈崖闻言,先是抱拳回礼。但接下来,他立马话锋一转,问起了男子的姓名与功法的关联。 自称赵离的男子呆了一呆,他没想到,沈崖会从姓氏入手,发现一些隐秘的端倪。这让男子明白,眼前的沈崖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沈道友果然机敏过人,不错,在下的延命秘术,确实与国号相关。若不是动用了此秘术,在下又怎么可能以金丹修士之身,坚持存活千余年之久。换做寻常的金丹修士,六七百年的寿元已是极限,早就身死道消了。”赵离思量一番后,没有犹豫,直接承认了下来。 沈崖见此人如此坦然,心中也是较为满意的。 “果然如此。据沈某了解,赵国的历史才六百余年。看来道友是在灵气断绝后,寿元即将达到极限之时,才动用了秘术。为了延寿,道友可是覆灭了前朝,重新扶持了一个王朝的崛起。此等手笔实在不小,沈某着实佩服。 不过,以此推算,在灵气断绝之前,道友可是在两百岁左右就结成了金丹。要知道,即便是当年还有灵气存在,也不可能与现在相比,道友在那样恶劣的情况下,花了区区两百余年就结丹成功,可真是天纵奇才啊。”沈崖语气客气地说道。 此言一出,布衣男子是心中一凛。他早就知道沈崖此人心智过人,但仅凭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年龄和结丹时间,以及为了延寿扶持新朝的真相说出了大半,也绝非一般心智过人之辈可以做到的。 “道友说笑了。在下当年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一桩大机缘,才能在那种恶劣的条件下结丹成功。之后,此界就彻底灵气断绝了,为了存活,在下是绞尽脑汁,这千余年的时光,可真是凄凉。 在下约道友来此,也与当年的那桩机缘有关。想借助道友之力,为在下解一劫难。当然,在下绝不会让道友白白忙活,在下要说的事情,对于道友来说,也绝对是一大机缘!”布衣男子闻听沈崖将自己本想藏掖一会儿的秘密全部说了出来,也不好再拖延,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赵离没有想到,沈崖接下来的话,会更加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沈崖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随口,便如此说:“赵道友所说千年前的那桩机缘,莫非是叫落日神山?”。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四十八章 剑修 “什么,道友也知道落日神山?”赵离是再也难掩惊讶的神情,失口出声。 “就是在梁州时,你怀疑有其他的修仙者暗藏其中,我找出并解决了那些人。那个时候得到的消息。那些人的目标似乎也是落日神山。”沈崖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的话是半真半假,他知道,梁州之事是不可能逃过赵离的眼睛的,还不如直接承认。但他对于从程雁北那里得知的消息却是故意绝口不提。 七分真三分假的谎言最难识破。而往往就是那三分假中,隐藏着至关重要的信息。沈崖已经做好决定,他绝对不会让黑剑的事情暴露,更不能暴露黑剑中种有一种不会消失的“落日令”。一旦此事传扬出去,还指不定会遭到多少修仙者的觊觎。 赵离听了沈崖的话,却是相信了大半。 “果然,那些人是为了落日令才潜到陈玄理身边的。哼,他们不会想到,陈玄理为了邀功,早将那块乌罗晶连同其他贿赂一起奉上了。真是白白送命。”赵离冷哼一声,自言自语了起来。 见到赵离如此反应,沈崖也不奇怪,两个月的时间,早就让沈崖对赵离的盘算摸得清清楚楚了。他现在可不想纠结在已经过去的事情上,而是有几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从赵离这获知。了解清楚后,再最终决定要不要进入落日神山。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纠结了。沈某心中尚存几处疑虑,不知道友可否解答一二呀?”沈崖双眼微眯说道。 “沈道友请问。只要在下知道,定会一一解答。” “好!沈某首先要问的,就是针对道友先前所言。道友千年前是不是真的进过落日神山?其中的情形如何,可告知一二啊?沈某可是比较在意,不知会不会遇到难以化解的危险,亦或是过多的修仙者呢? 还有,道友如此急切邀沈某一起进入落日神山,可不会只是为了区区的至阳灵气吧?应该还有别的目的。道友说的对沈某来说也是机缘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如果可以,倒不如一并说了吧。”沈崖一口气将大半的问题问了出来。 细细听完沈崖的这些问题,赵离思虑了片刻,很快就有了回答。 “这些确实应该告知。好,那在下就一一为沈道友解答。 实不相瞒,在下千年前确实进入过落日神山。那应该是此界灵气消失前,落日神山的最后一次开启。在下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进入的神山之中。当时在下只有筑基的修为,正是因为进入了落日神山之中,才侥幸进阶金丹境。 那套沈道友感兴趣的,将自身寿元和国运捆绑,用以延长寿元的秘术,也是在下在落日神山中获得的。 至于危险,在下也不敢相欺。如此等阶的秘境,怎么可能会没有危险呢? 落日神山相比其他的一些秘境稳定许多,没有随处可见的空间扭曲,是个相对安全的秘境空间。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落日神山中,孕育着许多凶悍的妖兽妖虫。一些特殊的地形中,也可能会出现连修仙者都难以承受的灼气,或是大面积的毒雾等。 这些危机都是闯秘境之人必须面对的。 修仙者的数量,这个在下不能确定。由于落日神山太过巨大。持有落日令者进入其中的空间节点也完全不同,刚一进入神山之中的人,被传送的地点都不一样。只有使用同一个落日令从同一个节点进入的人,才会出现在一起。 在下当时修为底浅,又是恰巧独自一人进入的,不敢擅自行动。独自一人在神山之中逗留了两年,都是找隐蔽的角落躲藏起来。其间,只见过个别不认识的修士从头顶飞过。至于一共有多少人,就不好说了。况且,这一次的神山开启,与以往似乎都不同。修士的数量就更难说了。 不过,沈道友也不用如此忧虑,其实这落日神山虽然有危险,但也只是和普通秘境一样的危险。其中的天材地宝,可完全不是别的秘境能够比拟的。风险与机缘的比例可是完全值得一试啊。 至于在下为何如此迫切进入其中,这事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在下虽然已经动用了国运秘术延长寿命,但此种做法不过是寅吃卯粮,会对在下修为产生巨大的影响。时间久了,在下就真的成了不会争斗,空有境界的废人了。而且,即便如此,此种秘术也是有极限的,大赵经历了六百年岁月,对我来说,已经到达了极限。 如果境界不能攀升结成元婴,那么,在下所剩的时光就只有短短五年了。虽然此界灵气恢复,并比当年浓郁不知多少倍,但境界的突破除了灵气还需要足够的灵丹妙药灵石矿脉。此界灵气刚刚恢复,要生出这些,还不知得多少岁月。在下是实在等不起了。 落日神山,是在下最后的机会。 顺带一说,这些灵兽,都是在下从落日神山中带出的,饲养了也将近千余年。从神山中带出的喂养他们的材料,也已经所剩无几了。若是不再一次进入神山,这些灵兽也面临着与在下同样的劫难。”赵离是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到最后,赵离连连叹气。 说罢,只见他袍袖一抖,五道灵光激射而出,现出了五只形态各异的灵兽。 这五只灵兽中,有三只沈崖已经见识过了。其余两只是攻击力较强的一条浑身金色斑纹的巨蟒,以及一只足足两丈高的狗熊一样的恶兽。 沈崖是心中一惊,他没想到这个名叫赵离的修士,竟豢养了如此多的灵兽。如此看来,此人该是精通培育驱使灵兽的修士。 紫影兽、翡翠云鸟、幻形猴、金蘷妖蟒、吞山兽,这几只灵兽虽然不是真正稀有异常。但以赵离当年的修为,能够驯服它们,也着实不易。况且,在灵气断绝的钧天域里,不可能生出这些灵兽来,也只有可能像赵离自己所说的那样,是在千年前,从落日神山中带出的。 沈崖思考了一番,认为赵离没有撒谎。于是,微微点头,示意赵离继续讲下去。 赵离见沈崖没有异议,又是袍袖一抖,五道灵光飞射而回,没入袖中。片刻后,赵离才继续说了起来: “沈道友的猜想没错。如果落日神山只有至阳灵气,在下肯定也不会甘冒奇险,进入其中。但是,上一次进入神山之中时,在下发现了一物,只要得到此物,就能炼成传说中的火元丹,有了此种丹药加之至阳灵气,在下突破元婴也是有可能的。”。 “哦!莫非落日神山中有那传闻中的炎精龟?此种稀有灵兽的妖丹是炼制火元丹的必要材料。此种灵兽,只有在具有至阳灵气的极火之地才能生存,所以极其稀少。但若真的是落日神山的话,还真有可能生出此种灵兽。”沈崖惊疑一声,随口说出了赵离口中火元丹的来历。 赵离对沈崖的见识广博也是大为赞赏,急忙接话道: “原来沈道友也精通炼丹之道! 道友说的没错,千年前,在下就在落日神山的一处火山口附近,发现了整整一窝炎精龟。当时,在下实力不济,无法杀龟取丹,错过了天大的机缘。现如今落日神山重新开启,火元丹可以说是在下最后的机会了。 在下邀请沈道友,也是为了这炎精龟。当年,那一窝炎精龟就实力不俗,在下不善实战难以将其灭杀。而现在,在下的情况沈道友也很清楚,想要独自取得炎精龟的内丹更是难如登天了。这才想到请沈道友助在下一臂之力,去取那炎精龟内丹。 不过沈道友放心,那一窝炎精龟数量不少,足够炼制两人份的火元丹。而且炎精龟实力精进困难,就算是给了他们千年的时间,也不可能进化到何种程度的。无非比当年强上一些,以沈道友的实力再加上在下的辅助,取到内丹的几率不小。”。 赵离的一番话,似乎是为了打消沈崖的疑虑,说的极为恳切。 赵离没有想到,沈崖却在听完他的话后,表现出了一丝犹豫。 “这火元丹确实是对金丹进阶元婴有极大助力,若是本身就修炼火属性功法,就更有好处了。 不过,沈某自问寿元还有些时日,还有很多突破的机会。本身也不修炼火属性功法。为了道友去冒险夺那炎精龟内丹,未免有些太冒失了吧。”沈崖自然是故意如此说的。 沈崖心中对能够突破金丹瓶颈的火元丹,肯定也是不想放弃的。但他可不会是那种愿意吃亏的主。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赵离才是迫切想要突破瓶颈的人。而灭杀炎精龟时,出力大最的却是自己。冒险出力更多,到了最后,两人分到的东西是一样的。 如此一算,沈崖实在是不划算。 沈崖故意做出了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想看看这赵离究竟还有没有别的底牌。 果然,赵离上钩了。他见到沈崖这般模样,急忙将原先还捏在手里的底牌给抖了出来。 “沈道友莫急,在下的话还没说完。这炼制火元丹的其他材料,在下早已在千年前收集完了,不需要沈道友任何花费。如果顺利,能够炼出的火元丹定能超过两人份,在下只要自己的一份,其余的,全部留给道友。这些,就是在下在火元丹一事上能给的承诺。 不过沈道友,要是真的以为此次落日神山之行只为火元丹,就错啦!这另一个目标,在下可还没说呢。原本,在下是不打算去那里的,毕竟那里的机缘与在下关系不大。但既然邀请沈道友了,在下就愿意带沈道友一起去那里一探。在下相信,沈道友一定会很感兴趣的。”赵离脸上泛起了神秘的笑容,如此说道。 “哦?究竟是什么地方,道友如此确定沈某会感兴趣?”沈崖眉毛微挑,对赵离的故作神秘视而不见,平淡地问道。 “哈哈哈,在下也不隐瞒了。如果在下对道友的功法神通理解没错的话,道友该算是一名剑修吧?”赵离此时却突然没头没尾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沈崖闻言,心中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准确来说,沈崖不算是十足的剑修,但他确实身怀数种剑修的大神通。可以算是半个剑修了。 沈崖心中会有波动,倒不是他惊讶于赵离说穿了自己的修炼路数,而是他确定此人如此问,绝对不会空穴来风。于是,沈崖只是微微点头,等待赵离接下来的话。 沈崖没想到,赵离接下来的话,却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修仙者中,以剑修和法体双修之士最为强悍,远超同阶存在。但无论是修剑还是法体双修,都极为不易。所以此两种修士极为罕见。沈道友以金丹境界就有如此实力,定是一名剑修无疑了。 那在下想请教一个问题。以沈道友剑修的眼光来看,当日那程雁北手上的黑剑,可算是神兵利器否?”说罢,赵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之后,赵离便不再言语,而是等着沈崖的回答。 在赵离口中提到黑剑的瞬间,沈崖的心中是骤然一震。一时间,各种想法,涌现而出。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上京异闻 “即使在法宝中也算是顶阶的存在了,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宝剑。”沈崖心中震惊,但面上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在一瞬间,想到了数种,赵离为什么会如此问的原因。其中最让他头疼的原因,无非就是赵离发现了那把黑剑中也存有“落日令”。 然而,赵离却似乎没打算让沈崖多思考,片刻后,他见沈崖不再言语,就又自顾自说了起来。 “道友既是剑修就好说了。在下就直接说了吧,道友手中的那柄黑剑,虽然犀利,但在落日神山中,同样的,甚至更好的宝剑,可还数不胜数哟。”赵离保持着他那神秘的笑容如此说道。 “什么?这样的宝剑还有很多?”沈崖这回是有点震惊了,语气惊讶地说道。 沈崖对自己手上的黑剑品相如何,还是有所了解的。此剑论锋利坚硬的程度,完全可以比拟顶阶法宝。即便是前一世见过大风大浪的自己,也是在元婴后期之时才得到了差不多程度的宝剑。 沈崖这回算是明白了赵离为什么提起黑剑了,但随之而来又有新的问题出现。赵离口口声声说落日神山中同样的宝剑数不胜数,未免也太过夸张了吧?即便落日神山比普通的秘境要奇特不少,也不至于如此的。 就在沈崖心中思量不停之时,赵离又一次开口了:“在下怎敢虚言相欺。在下在千年前,于落日神山中,偶然见到了一处奇地,名曰葬剑谷。时至今日,在下依旧记得谷中那冲天而起的剑意和剑气。 以在下当时的修为,根本难以进入其中,一旦进入就会被剑气所伤。若非如此,在下虽非剑修,也想进入其中带出一两柄神兵利器用于傍身的。 不过在下在谷外可是看得分明,光在下目力所及之处,就插满了不下千余柄利剑,每一柄上,都散发着惊人的气息,不输道友手上的黑剑啊。而且,在下那个肯定,在谷的深处一定存在更为犀利的宝剑。当时,在下只依稀感觉,就察觉到了到深谷当中,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惊人气息。 在下虽非剑修,但也清楚,剑修能将剑气化作灵力驱使,想必即便剑气再惊人,以沈道友的修为,也是能够进去一探的。在下更清楚,一柄称手的宝剑对于剑修的作用。那处葬剑谷对于道友来说,可是天大的机缘啊。”赵离脸上挂着羡慕的表情,说出了充满诱惑性的言语。 他这话一出口,沈崖是彻底呆住了。沈崖立即联想到了手中黑剑与那葬剑谷的关联。黑剑中有落日令,那就意味着此剑也是出自落日神山,说不定正是那葬剑谷中的其中一柄。想到这些,沈崖心中不由地一动。 若是真有此种地方,且不说那不计其数的宝剑令人心动,谷中的剑气也是沈崖的目标。 沈崖重回金丹修为后,有许多当年修炼过的强大神通也可以修炼了。其中,就有一门威能远在金缕剑丝之上的剑修神通。只要早日重新掌握此神通,沈崖的实力又能大进一步。不仅如此,修炼此种神通,对于突破瓶颈也有助益,正是沈崖迫切需要修炼的。 只可惜,此种神通修炼的心得沈崖虽早就烂熟于心,但修炼的第一步必须以剑气灌体。以纯粹的剑气将浑身的筋脉窍穴打通,才能在修炼时,不让体内的剑气不断膨胀,导致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沈崖苦于没有足够的剑气修炼此法,一直没有考虑此事。但若赵离所说的葬剑谷真的存在,进入其中修炼此法,正是绝佳的选择。 沈崖心中是思量不停,最终,他确定了赵离没有理由骗他。有了此种机缘,加上火元丹对其突破瓶颈也有功效,沈崖对进入落日神山的兴趣倒又多了几分。 随后,沈崖又问了几个关于葬剑谷的问题,确认了其真实存在。才将此事暂且放下。 赵离此时,对沈崖能陪自己进入落日神山是极为笃定了。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沈崖。 然而,沈崖可不会是那种简简单单就被其牵着鼻子走的主。赵离期待的答复没有得到,反而又有两个新的问题被沈崖抛了过来。 “好了,最后两个问题。首先,也是最关键的,沈某要知道,进入落日神山后,该如何离开?道友千年前进入过一次,想必很有经验吧。 这最后嘛,在下想搞清楚,这块种有落日令的乌罗晶,道友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沈某可不想用来历不明的东西,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沈崖忽然淡淡地提出了这两个问题。 会有这两问,完全是出自于沈崖的谨慎之心。 赵离听完这两个问题,倒是松了口气,这并不是什么不好回答之事,思量了片刻,赵离就立马回答道: “沈道友果然谨慎。不过道友不用担心,这离开落日神山的方法简单的很。 根据在下千年的研究和上一次的经验,落日神山每次开启,会维持三年。进入神山的前一年,任何修士都是无法从中离开。至于原因,在下也不得而知。 从第二年起,修士只要持有落日令,回到原先进入神山的空间节点,激活空间节点的通道,就能安然返回。但若是超过三年都没离开,落日神山的空间就会关闭,即便手持落日令也无济于事。只能等到神山下一次开启了。 每一块落日令能够支撑最多五人进入,离开也是同样的。并且,每一块落日令只能支持一次往返。只有激活落日令的人,才能开启返回的通道。在下知道的情况,大致就是如此了。”赵离一口气将如何离开落日神山之事交代清楚。 “哦?也就是说,若是激活落日令之人独自离开,那与他一起的同伴,岂不是要被困死其中了吗?道友把这块乌罗晶交于沈某,是打算让沈某激活吗?”沈崖闻听此言,心中一动,表情古井不波地说道。 “哈哈哈,沈道友说的没错。在下既然找道友帮忙,已是把性命交于道友了。也不可能叫道友承担风险,自然是由道友激活这落日令咯。如此,道友也不必担心在下在神山之中动什么手脚了。若是沈道友有危险,在下也只能被活活困死其中。”赵离面不改色地如此接话道。 沈崖看着赵离诚恳异常的面孔,也做出了一副极为满意的模样。但他的心中可没有完全相信此人所言。自己与此人不过数面之缘,即便因为李菀卿二人有些关联,也不至于叫此人如此信任自己。沈崖可以肯定,此人一定留有后手。但沈崖没有打算揭穿,因为自己的手上,同样也有后手,正是那柄种有无法消去的落日令的黑剑。 而此时,身穿布衣头插木簪的赵离,又一次开口,开始回答沈崖的最后一个问题了:“至于这最后一个问题嘛,沈道友大可不必担心。这块乌罗晶可不是从其他的修仙者手上骗来的。 此事说来话长,也颇为好笑。沈道友如果有兴趣,在下可以细细说来。这事情呀,要从一年前说起……” …… 南赵国燕州上京 这几天,京城的大事可谓接连不断。最初掀起波澜的,就是雍州大捷的消息的传来。此消息的传来,意味着统治着南赵数十年的江湖势力的彻底衰落。这一消息,一时间传遍了街头巷尾,其中可以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些受够了江湖势力的蛮横无理的老百姓和店家商人自是心中鼓舞。但对于一些心中存着江湖梦的热血青年来说,南赵回归平静,江湖势力的衰败,则让他们不禁暗自神伤。 不论曾经有多辉煌,一旦惨淡收场。过去事情也只配成为一个话题。很快,又会有新的话题会传出,将其替代。或许江湖本就是一个梦,美好不美好难以评说,可以肯定的是,一旦醒来,梦就很快就会被人忘记。 雍州大捷的消息还没热闹多久,另一件事情的发生,一下子就让京城的百姓沸腾了。 事情发生在两日前的傍晚。有一批禁军公然出城,迎了一架马车回宫。此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很快就传遍了全京城。第二天,城中就传出消息,说是有一位流落民间的公主被接回了皇宫。 此事可算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姓们生活一向枯燥,有此种茶余饭后的谈资,怎么可能不闹得沸沸扬扬。南赵国对于百姓言论的一块,本就管制并不严苛,公主回朝怎么也算是一桩喜事,所以,此种皇家密事也有不少人公然讨论。 一时间,对于公主身份的猜测、公主如何流落民间、公主样貌是美是丑……等等的讨论是不绝于耳。朝廷尚未发出公告,公主的封号也尚未决定,百姓们已是自发地传出了各种各样的版本。 有了公主回朝的事情,天下盟覆灭的消息,一下子就彻底被人抛掷脑后了。 而这一日,另一个消息的传出,又让京城一时间热闹了起来。 上京的东城闹市口,此时正排着一条长龙。这条长龙的附近,正聚集了约莫百余人的围观人群。 此处的热闹,正与京城刚刚传出的另一件大事,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被围观人群包围的那条长龙的顶端,只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摊子。可这小摊子边上,竖着的一面小幡却是扎眼异常。 只见,土黄色的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这样一句话---“一两一个香香屁,包治百病。”。 这话写的是让人一头雾水。但围观的百姓和在小摊前排队的所有人,似乎都没有一丝疑惑,反倒都是饶有兴致的模样。更有不少人,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小摊子的主人。 队伍的最前端,小摊子边摆着一张简陋的竹椅,那里正坐着一个满脸苦相,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此时,这个年轻人正在大口大口地啃着一根生的白萝卜,脸上的表情,着实是不太好受。 若是不知就里,完全看不明白此人究竟是做什么的,又怎会引来如此多人的围观。 而就在小摊子前的队伍里,有一名俊逸无双的青衣男子,正悠然地排着队,用沉静如水目光,默默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五十章 卖香香屁 在半年多前,上京城中发生了一件怪事。 东城的闹市口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摊子。这个小摊子一出现,就引起了城中百姓的热议,原因在于,这个摊子所出售的东西。摆摊之人出售的东西竟然是“屁”! 当“十文一个香香屁,可治病”的字样挂出,这个摊子就注定会引起一波热议。 摆摊之人,不少京城百姓都认得,乃是家住城东的一名叫胡孝的年轻人。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此人摆摊的数月前讲起。 胡孝原先是一名樵夫,经常去京城外的几座山上砍柴,再送往京城里的大户人家换取银子。但由于此人家中尚有一年迈老母,并身染恶疾多年,久病难医,为了活命需要长期吃药。胡孝本就是最普通的平民百姓,收入低微,为了给母亲治病,几乎掏光了所有的家底,赚到的钱,也全都花了出去。母子二人可谓是生活拮据,穷困潦倒。胡孝更是二十有六都没能娶妻生子。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以胡孝母亲的情况,许多和胡孝家境相仿之人都表示难以坚持。但胡孝却无愧于他名字当中的“孝”字。对病重老母不离不弃,尽心照顾。算是城东一带比较有名的孝子。 然而,直到一年前,一件怪事的发生,让一切都变了。 事情的起因是胡孝上山砍柴,却突然失踪了。起初,人们都以为此人是在山中迷路。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开始有了其他的说法。有人说胡孝是在山中发生了意外,失足落山,或是遇上了毒蛇猛兽,已经死了。也有人说,胡孝是终于受不了照顾母亲的穷困生活,抛下老母,独自远走他乡了。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出现。 胡孝的母亲在胡孝不在日子,靠着家里仅存的余粮和邻居的接济过活,病情也越来越重。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胡孝毫无音讯,家中老母也在病死的边缘徘徊。可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胡孝不会再回来的时候,却有人在上京城外的苍辕山的山脚下,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胡孝。 这一个月的失踪,成为了当时京城中一小部分人议论的话题。多数人不知道胡孝这一个月究竟去哪里了。但从少部分人口中却传出了奇怪的传言。 听说传言的源头,还是醒来后的胡孝自己。据他自己所说,他失踪的一个月去了一个极其奇怪的地方,那里的树木花草他从未见过。更为奇妙的是,他的柴刀,根本砍不动那里的任意一颗树,连小树枝都无法砍下。胡孝更是声称,他在那里见到了通体金黄色的兔子和长着三只眼睛的狐狸等各式各样的奇怪动物。 这样的传言不胫而走,让京城一时间热闹了起来。有人说这胡孝是闯到了神仙住的地方,也有人说他这是被鬼勾了魂产生了幻觉,但更多的人则是相信,长久以来的困苦潦倒,让胡孝发了疯。 当流言传出,事件就已经成为了传流言之人的事件,无论当事人说什么,人们也更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版本。就这样,在众说纷纭中,关于胡孝的传言持续了一段时间,约莫一个月左右,热度才逐渐消退。胡孝和母亲的生活看似又一次回归了正轨。 然而,又过去了一个月左右,大约距今七八个月前,胡孝又一次做出了让人议论的举动。 他竟是不再去砍柴,而是在东城的闹市口,摆下了一个小摊子,贩卖起了“香香屁”。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胡孝是真的疯了,聚集在他摆下的小摊前议论纷纷,但没人真的上去花钱买他的臭屁。 直到胡孝摆摊的第三天,城中出了名的恶少关衙内,也闻听了此事。这个关衙内素来就有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恶名,哪里有好玩的他就往那里钻。有卖香香屁这种奇闻怪事,怎么可能少的了此人。 此人突然跑到了胡孝的摊子前,显然是不怀好意。很快就被周遭的百姓注意到了,百姓们虽然忌惮关衙内的蛮横,但也实在是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乎,都远远地躲着偷看胡孝摊子前的情况。 这关衙内是出了名的作恶还要让人围观自己作恶的主,周遭的窥探不仅没让他收敛,反倒是让他更加志得意满了起来。 “给爷放屁,若你的屁真是香的,别说十文,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但你的屁要是不香,爷可得拿你去坐牢,治你个兜售毒物之罪。顺便,再打断你的狗腿。你觉得小爷我是不是很公平呀。”关衙内不出意外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说罢,关衙内就命令手下的一名恶仆把脸凑过去,去闻那所谓的香香屁。 关衙内哪里是打算照顾这小摊子的生意,摆明了就是要找茬,欺负一下胡孝。围观的百姓见到关衙内如此和一个“疯子”计较,心中自然腹诽不已,但也不会有人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 然而,没多久过后,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先满脸不情愿表情的那个恶仆,似乎是真的闻到了胡孝放出的屁,神情为之一变。有围观的百姓可是看的清楚,当胡孝放出屁后,那恶仆的表情先是狰狞了一下,但很快就呆住了,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万分。 而后,此人说出的话,更是让人咋舌不已。他竟是惊呼一声---“娘的,真是香的!”。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首当其冲不敢置信的人,就是那恶名远播的关衙内。听到家仆如此言语,他勃然大怒抬起一脚,就将闻屁的家仆踹了个狗吃屎,满脸的不敢置信。 “好!好!小爷自己来闻闻这屁是香是臭。”关衙内龇牙咧嘴地如此说道。 这话一出,更是让人为之侧目了。谁都知道,这关衙内鼻塞多年,严重无比,家里请了许多名医都难以根治。此人是连鼻烟壶的味都闻不出来的,更别说闻一个屁了。看来,这关衙内是铁了心要打断胡孝的腿啊。 就这样,关衙内面色倨傲地把脸给凑了上去。如此一来,胡孝这屁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先别管他的屁是香是臭,关衙内根本是闻不出来的。无论如何,一顿毒打是免不了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胡孝总算是憋出了第二个屁。围观众人闻听不禁连连摇头,心中为胡孝哀悼不已。 然而,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在胡孝放出第二个屁的瞬间,关衙内的表情也和先前的家奴一样,变得是精彩万分。 “这是味道?怎么这么香?哎呦喂!小爷的鼻子通了!”闻过屁后的关衙内,满脸错愕地摇着折扇跳脚说道。 谁能够想到,胡孝的屁不仅让恶名昭彰的关衙内都承认是香的,还治好了关衙内鼻塞病。 那一日,关衙内是彻底没了欺负胡孝的兴致,留下了一枚银锭后,满脸不敢置信地离开了闹市口。此事,很快就在京城中传扬了开来。 早些时候,也有人以为这事是以讹传讹,不以理睬。但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胡孝的香香屁能够治病的传闻变得越来越真。直到有一天,有人发现胡孝久病难医的娘亲竟然一副痊愈了的模样,还出门了。此事再一次引起了议论。所有人都认定了是胡孝的香香屁治好的他的母亲。 有了胡孝母亲的事情和关衙内的事情,开始相信香香屁能治病的人越来越多。胡孝的摊子也逐渐有了试水的客人。胡孝也用事实证明了,他的屁确实是香的,而且能够根治一些疑难杂症。 只用了半月的时光,胡孝无人问津的摊子,就变得每天大排长龙了起来。 “香香屁,能治病”的传闻,一时间变成了京城里人尽皆知的一个奇闻怪谈。胡孝此人,也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奇迹。 一两个月的时间下来,摊子前旗子上写着的“十文一个香香屁,可治病”也逐渐变成了“一钱一个香香屁,可治顽疾”最后变成了“一两一个香香屁,包治百病”。 有如此变化倒也不稀奇,一来,虽然胡孝摊子前每天都有一条长龙,但他也不是想放屁就放屁的,每日放屁数量有限,又有那么多人络绎不绝前来,抬个价也是在人意料之中。 原本事,情到这里也就如此结束了。但就在几个月前,朝廷终于注意到胡孝的存在,在街头卖屁的胡孝被请到了京城的府衙之中,那之后的事情,就再无人知晓了。 只知道,胡孝被请去官府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摆过摊子。有人怀疑,他是被官府给扣下,专门为一些权贵去放香香屁了。也有人说,他是被请到了宫里,给真正的大人物放香香屁。当然,这些没有根据的传言没能持续多久,就无人再提了。 日子一久,人们最终还是淡忘了关于胡孝和香香屁的事情。 直到数日前,胡孝又一次回来了。上京东城的闹市口,又一次出现了贩卖香香屁的摊子。胡孝的这一次回归,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本已经被人淡忘了的关于香香屁的奇闻,再次被人口口相传。胡孝再卖香香屁和公主回朝,竟是被放到了同一层面上,成为了京城百姓热议的话题。 此时,胡孝的摊位前,与以往一样,大排长龙。但这会儿,却还有另一个人吸引着众人的注意力。无论是排队的客人还是围观的百姓,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香香屁摊位前发生的事情。 只见,一名俊逸无双的青衣年轻人,正表情恬淡,单手负后,站在胡孝面前。 青衣男子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荷包口子打开,男子手一翻转,将荷包向下倒扣。接下来的一幕,则是人围观众人都吃惊不小。只见,荷包中洒下了一堆金灿灿的东西,定睛一瞧,竟是一堆价值连城的金叶子。 就在众人目光被金叶子吸引的同时,青衣男子用其温醇的嗓音开口说话了:“这些,够包你的香香屁一个月了吧。”。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五十一章 弱者的自由 看着眼前满满一堆金灿灿的金叶子,不仅是胡孝,连周边围观的百姓都不由地惊呼出声。 很快,就有人猜测起了年轻男子的真实身份。一些久居京城的老人可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京城当中从没有见过这种相貌出众又出手阔绰的年轻人。思来想去,此人只有可能是外乡来的哪位公子哥。 围观百姓中,那些小姐姑娘们的目光,是完全被撒出一袋金叶子的青年的面容给吸引了过去。 “这是哪家的公子?” “长得可真俊!” “天哪,不光长得俊,出手还这么大方!” “他婚配了吗?” …… 一时间,窸窸窣窣的女子声音,在人群当中响了起来。 要问那出手大方的俊逸公子究竟是何人,那自然就是沈崖无疑了。 此时的沈崖心里可是有点后悔,他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引起这样的骚动,看来以后还是得变化一下模样再做这种引人注目的事情才好。 而此时,沈崖面前坐着的满脸苦相的男子,正惊讶地望着一堆金叶子。此人是从未见识过这么多钱,一瞬间惊讶地连拼命啃着的萝卜都差点掉到了地上。这个举止有点滑稽的男子,正是京城中热议的对象---会放香香屁的胡孝。 胡孝看着面孔陌生的沈崖,又看了看那一堆金叶子,咽了口口水。开口疙疙瘩瘩地如此说道:“这…这位公子……容…容我憋…憋一下。”。 听到此话,沈崖心里哭笑不得,他可不会去闻此人的屁,即便是香的,那也是屁,沈崖是怎么想怎么怪。他此次前来,为的是确认赵离所说的话是否是真。同时,也要在进入落日神山前,亲自调查一番关于落日神山的所有细节。 “收摊吧,这些钱够让你卖几年的香香屁了。走,去你家里,要放到那里放。”沈崖脸带淡笑随口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胡孝先是一呆,但又看了看那一堆金灿灿的金叶子,立即咽了口口水,二话不说先把一桌子金叶子搂到自己口袋里。随后就着急忙慌地开始整理起了摊位。一看,就是那种穷怕了的人。胡孝这样的小市民作态,沈崖倒是不觉得讨厌,反而有一种亲切真实的感觉,让其不禁会心一笑。 此时,排在沈崖后面的那些客人可是不干了。他们排了这么久的队,没成想被前面这阔佬一把金叶子,让胡孝连摊子都收了。这些人哪里能服气。小声的抱怨不断传出。 “这什么人啊?” “也太霸道了些吧。” “小声点,这个人面生,出手又这么大方,别是什么惹不起的主。” “哎,那也只能算了。真是倒霉。” ……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关于沈崖的事情。但由于沈崖面生又出手如此大放,让他们生出了各种奇怪的猜测。如此一来,这些人虽然心中不满,倒也没人敢来寻晦气了。 就这样,当日的正午,满脸苦相的胡孝带着气定神闲地沈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东城的闹市口。原先香香屁摊位周围看戏的人群,也一下子作鸟兽散了。 两个时辰后,日头偏西,又一个黄昏降临人间。 此时,沈崖正坐在胡孝破破烂烂的家中。小小的客厅只有两条长凳和一张四方桌子,桌子上,摆着一碗不知泡了多少次的茶,沈崖接过手后,是一口都没有喝。 其实,刚一到胡孝家中时,沈崖心里也是略感诧异的。这胡孝以前虽然穷困,但现在的他身怀异能,一个香香屁能够卖一两银子。怎么说生活都应该改善了不少。怎至于还是如此潦倒拮据? 而沈崖更是没有在家中见到一个应该出现的人。 传闻中,胡孝是出名的孝子,家中有一久病难医的娘亲,现如今已经痊愈。但沈崖却没有在胡孝家中见到老太太。 直到沈崖坐下和胡孝交谈后,才了解到了这两处异样的原因。 胡孝用一种不好意思的语气告诉了沈崖真实情况。原来,老太太的出门赌钱去了,而且每日不赌到半夜就不肯回来。 这胡孝的母亲原先就有赌瘾,先前是因为恶疾缠身才没办法出去赌钱。等到身体康复了,赌瘾就又犯,每日都要去几家赌坊赌钱。胡孝每天卖香香屁挣到的那些银子,也都交给了老太太,结果,自然是等于上交给了京城里的各大赌坊。 南赵国本就民风开放,百姓的娱乐活动数不胜数。原先是被江湖势力压制,才显得整个南赵国一片死气沉沉。但即便如此,过去几十年,作为赵国中心的京城也还是热闹非凡的。如今江湖势力彻底被击垮,朝廷为了扩充国库,能够收到更多的银子,更少限制百姓的娱乐生活了。如此,京城中的勾栏赌坊就更加兴盛。而南赵国又没有明令禁止女子不得进入这些场所,所以也孕育了一批女赌徒。 很不巧,胡孝的母亲就在此行列。 若说恶疾缠身,掏空家底,也是无可奈何。但为了赌钱,继续掏空家底,就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了。沈崖闻听此事,本想说胡孝一句---“你这是愚孝”。但最终,沈崖还是忍住没有说出口。 这天底下最难说清楚的事情,就是别人家的家务事。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其实要沈崖来说,不仅清官,就连天上的神仙也是难断家务事的。红尘俗世,最是剪不断理还乱,其中,亲情又最为纠缠难分。 就以胡孝母子来说,胡孝的母亲确实是做了不当的事情,胡孝明知母亲赌钱不好,还一直出去挣钱贴补母亲赌钱,更是错上加错。然而,沈崖也注意到了,胡孝家中没有父亲,胡孝很有可能是被那个看上去一无是处的母亲辛苦拉扯大的。即便不是如此,胡孝真的只是愚孝,但只要他不因为自己的愚孝伤害他人,外人也无法站在道德和公理的制高点指责他。 于沈崖这种修仙者而言,胡孝是不折不扣的弱者。但正是因为如此,沈崖更不能横加插手胡孝与母亲的关系。真正的强者,应该给予弱者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自由。 即便胡孝做的事情是错的,也与沈崖这样的存在没有任何关系。沈崖本就是在意得失大于在意对错的人。他能够做的,最多只是保证自己少做认为是错误的事情。哪里会去管他人的对错与否。 现在,沈崖也是如此做的。他只是略微思量一下,就没有再去管胡孝母亲的事情了。转而开门见山,直接询问起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胡孝也很配合地一一回答了起来。 …… “这块黑石头怎么在公子手上?我当时只觉得这东西应该蛮值钱的才收了起来,后来就顺理成章地带在了身上,直到我被人救回,这东西也还放在我的身上。 后来,当时的府尹陈大人叫我去问话,正好提到这块石头。陈大人和我说这块石头是国有的宝物,不能私藏,我不想惹事,就把这块石头上交了。 那陈大人也真是,叫我不要在大街上卖香香屁,等在家里听他调遣。害我好久没银子挣,结果他自己倒是去别的地方当官了。 外面说我那些日子去宫里给人放香香屁了,都是谣言,公子千万别相信。我是被陈大人一句话,给困在家里的。这不,我看陈大人也没什么消息了,才又去街上摆摊赚钱的。”胡孝看着沈崖拿出的乌罗晶,满脸疑惑地说了起来,说到最后则是抱怨起了那个所谓的陈大人。 胡孝不知道,当时贪了他这块乌罗晶的陈大人去外地当官没多久,就已经人头落地了。也亏得陈玄理一时贪心,若是这块乌罗晶还留在胡孝的手上,胡孝早就卷入了修仙者的纷争当中,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笑的是,无论胡孝还是陈玄理,他们都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落日神山,更不会料到,自己的命运会因为一块在他们看来只是有些漂亮的黑色晶石,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变。 听完胡孝的话,沈崖也确定,赵离没有欺骗自己。看来,这块种有落日令的乌罗晶还真是被胡孝这样一个凡人,带出的落日神山的。随后才落到了陈玄理手上,又被陈玄理送礼上交,最后辗转落到了沈崖的手上。果真如此的话,倒也不用担心招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了。 此时的沈崖微微点头,他可是好奇的很,这个胡孝消失了整整一个月,回来就有了特殊的能力。定是进入过落日神山无疑。并且很幸运地在其中生活了一个月之久。 然而,沈崖无论怎么看,都发现不了胡孝身上存有灵脉。这倒是让沈崖对胡孝身体为何会出现异变感兴趣了。 “那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去到那个地方的?你在那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月时间,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沈崖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问起了胡孝关于他在落日神山之中的事情。当然,沈崖不会提落日神山这个地名,而是和胡孝一样,称呼落日神山为“那个地方”。 胡孝听到沈崖如此为问,立即来了兴致,眼睛一亮回答了起来。 “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早就说了,但是外面不是传的越来越玄乎,就是不相信我。公子想要知道的话,我就再说说。 事情是这样的。那日我去苍辕山砍柴,结果山里突然起雾了。我好不容易才离开了那一阵怪雾,但我一出去,就发现情况不对。四周的花草树木全部变变成了不认识的怪模样,起雾前明明还是正午,但我一离开怪雾就好像到了傍晚一样。我抬头看,天空中还有一个奇怪的太阳,比平时的大了几倍。 后来,我为了找到了回去的路,就在山林里乱逛。当时我连方向都已经分不清了。 就在我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一个差点把我给吓死的东西出来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怪物,身体像老虎,却有着狼的头,尾巴像是蝎子有一根紫色的倒刺。 那怪物也发现了我,朝着我扑了过来。我是彻底被吓坏了,一路狂逃也不敢回头。结果一头撞击了一片树林当中。 我还记得,当时我是彻底没了力气,瘫倒在那片林子里。那只怪物离我只有两三丈的距离。我是觉得自己死定了。可是没想到,那只怪物在树林外徘徊了一圈后,竟是没有进入其中。我这才躲过了一劫。”胡孝一边说,一边回想。 等他说到那只狼首蝎尾的怪物时,面色是刷地一下白了起来,似乎是真的心有余悸。说罢长长叹了口气 胡孝没有注意到,此时听到他言语的沈崖也是面色变了数变。 当胡孝说道那片树林的时候,一个让沈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猜测,涌现了出来。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神秘果林 沈崖一听到胡孝的描述,就知道了他遇见的那只怪物究竟是什么。那是一只至少在三阶以上的异蝎狼,尾部的倒钩呈现紫色就是证明。 胡孝能够在此怪口中逃脱一死,也要归功于此怪的天性。异蝎狼喜欢戏耍弱小的目标。当时的那只异蝎狼,定是看胡孝区区凡人,满以为无法逃脱才故意不追上去的。 胡孝最终能够逃出生天,则完全要感谢那片奇怪的树林。沈崖心中的猜测也与那片异蝎狼无法进入的树林有关。他可以肯定,那片树林一定被人设下了某种奇异的隔绝禁制,所以生长在周边的妖兽才不敢靠近。 沈崖不动声色,继续听胡孝说下去。 “我看到那只怪物不敢闯进来树林,就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后来,我又发现,树林外隐隐约约出现了不少奇形怪状的怪物。但那些怪物和之前追我的那只一样,都不敢进入我所在的那片树林。我当时是吓傻了,根本不敢离开那片树林半步。 就这样,我在那片林子里呆了很久。等到我稍微平静下来一些过后,才仔细看清楚了树林的真正模样。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片林子里的树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林子很大,我在其中走了大半天都没走到尽头。里面的每棵树都很奇怪,有整棵都是红色的树,还有整棵都是蓝色的树,总之,树木的颜色五彩斑斓的,树干之上还泛着一层层若有若无的荧光。身在其中,根本分辨不出昼夜,四处都被淡淡的光霞包围。 而且,我发现那些树上都结着各种从没见过,也叫不出名字的果实。树木本身是什么颜色,树上的果实就是什么颜色。每棵树上都有果子,现在想来,那地方与其说是树林,更像是一片巨大的果园。”胡孝努力回忆着关于当时误入奇地时,见到的场景。 “五颜六色的树、树上的奇异果实、淡淡的光霞……莫非……你继续说吧。你在树林当中还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是做了什么吗?”沈崖听闻胡孝所言,忽然沉吟了起来。但想了一番后,又若无其事地催促胡孝继续讲下去。 “奇怪的事情吗?那里所有都很奇怪啊……哦!对了,是有一棵树特别的奇怪。当时我在树林里漫无目的地徘徊,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处好像是树林深处的地方,我看见了一棵巨大无比的参天大树。 那棵树比树林中的其他树木要大上至少五六倍,但表面却不想其他的那些树一样五颜六色的,而是有着正常的褐色树干绿色树叶。我原本以为那颗树只是大了一些,但我绕到树的背后时,却看见了吓人的场面。 巨树的树干之上,有一个比我人还要大的巨大树洞。我本想凑近了看看,但一靠近那个黑黝黝的树洞,心里就忍不住地发毛。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忍不住想要凑近那个树洞瞧瞧。就在我即将把头探如树洞里的瞬间,我只觉得整个人浑身一麻,脑子也立即清醒了过来。我连忙倒退了回去。等我再望向那个树洞的时候,我似乎觉得那个树洞缩小了一圈的样子。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袭来,吓得我连连退后。等到我退远,我才看清楚了那个树洞的真面目。我看见巨树的树干上,分明有一张扭曲的人的面孔,那个树洞就是面孔的嘴巴。当我意识到自己差点被树洞吞进去后,吓得是魂飞魄散,拔腿就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我才筋疲力尽地倒下,确认了后面没有东西,才松了口气。之后的日子,我是再也不敢乱跑了,一想起那棵人面怪树,心里就发怵,比那只狼头怪物还要吓人。” 胡孝一口气说起了他在神秘果林当中遭遇到的恐怖事情,脸上不由地抽搐了几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沈崖表面上微微点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但心中也是思虑不停。胡孝所闯入的不过是落日神山中的一个小小的角落。但他所说之事却是让沈崖都不由地为之感到惊奇。如此,足以证明落日神山的非比寻常。 就在沈崖思量神山中到底还有多少出人意料之事的时候,胡孝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哎,当时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不敢离开那片树林。树林外还有不知道多少可怕的怪物存在,但我又怕再遇到那种人面怪树,所以即便是在树林当中,也不敢走的太远。只敢在十丈左右的范围行动。 公子手上的这块黑色宝石,也是在那一带随手捡到的。 树林里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我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睡觉休息。其实这睡觉倒还凑合,但饥饿和缺水让人实在忍受不了。直到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才壮起胆子摘了树上的果子来吃。 其实,照我原本的心思,是根本不敢吃那些果子的,天晓得会不会有剧毒。但毒死总比饿死要强一些,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吃了树上的那些果子。没成想,那些果子意外的好吃,而且一吃下肚子,强烈的饥饿感就好了不少,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尝试吃了过后,发现那些果子根本没有毒,而且格外好吃。于是胆子就肥了起来,不同颜色的果子都会去摘来吃,其间我还发现那些五颜六色的果子,每一个味道都不同,口味根本不是寻常水果可以比的。 就这样,我靠着吃那片林子里的果子活命。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有一天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了。有人告诉我,是在苍辕山山脚下发现的我。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一觉醒来,已经不知通过什么方法,离开了那个古怪的地方。后来听人说,我才知道,自己竟然失踪了整整一个月。 起初,我还以为那些事情不过是我在山里晕倒后做的一场梦。但那种真实感根本无法挥去。而且,若是我真的没有去过那个地方的话,也不能解释自己在山中昏迷了一个月,为什么还能奇迹般地活着。 直到后来,我偶然间发现了自己的放的屁是香的,并且还能治病疗伤,我就更加坚信自己身上发生了变化,定与那个神秘的地方有着分不开的关联。 之后的事情,公子一定知道了,我摆摊卖了一阵子香香屁,又被陈大人诓了,收摊了好一阵子。直到两日前,我才重新开始摆摊。”胡孝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经历,说完,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好像是经历了许多沧桑一样。 一切的来龙去脉总算清晰了。看来血骨门修士和赵离说的没错,落日神山开启前果真会找一些凡人,进入神山并带出落日令流传世间。而这胡孝,则是正巧进入其中的一名凡人。 至于胡孝为什么能够放出可以救病治人的香香屁,定是因为吃了落日神山中那片神秘果林中的果子。 此时的沈崖,尚不能完全确定胡孝吞吃的树果是何来历。但有几种猜测已经在沈崖心中生出。可以肯定的是,胡孝没有灵脉,根本不可能成为修仙者。但他吞吃了那些树果后,身上竟会产生如此异变,也从侧面证明了,他当日在林中吞吃的树果非同小可。 当然,树果之谜,就要等到沈崖自己亲自进入落日神山后,有缘寻到那片果林才可以真正解开了。 此时,听完一切的沈崖,闭目静静思量了一番。没过多久,沈崖就睁开了眼睛,直直望向了一旁满脸苦相的胡孝。 然而,沈崖接下来所说的话,却是让胡孝彻底愣住了。 “给你一个忠告,以后不要再卖香香屁了。不然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是带上这些金叶子,赶紧离开京城隐居起来,以后再也不要让人知道你能够放香香屁才好。”沈崖忽然用凝重的语气对着胡孝如此说道。 闻听此言,胡孝满脸震惊,但他很快就怯生生地试探地询问道:“莫非公子知道这香香屁是怎么回事?我一直放屁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其实,自胡孝发现自己能够放香香屁以来,除了兴奋外,心中也不免担忧。生怕这奇异的体质会有什么副作用。如今,听到沈崖用如此笃定的语气,劝自己不要再继续去卖香香屁,心中的那一丝忧虑就涌现了出来。 “哼哼,胡兄弟为何能够放香香屁,香香屁又会不会有副作用,沈某是不太清楚。但沈某知道一个道理,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胡兄弟可曾听过?”沈崖闻听胡孝的询问后冷哼了两声,如此说道。 沈崖这样的态度,让胡孝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了。 此时,只见沈崖端起了一直搁在一边的茶碗,用冷漠的眼神注视着碗中的茶水,随后才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道:“屋顶和墙上的朋友,偷听了这么久,可有收获?沈某话已至此,各位还打算藏头露尾吗?”。 沈崖话音刚一传出,异变就发生了。只听,胡孝家的屋顶之上传来了瓦片碎裂的声音,显然有人在屋顶动了起来。与此同时,屋外的围墙上,一抹淡不可察的模糊人影一闪而逝,就要远远遁离此地。 沈崖嘴角微微翘起。口中轻声说道:“茶还没喝呢,就想走?”。 说罢,沈崖单手朝着茶碗上一拂,数道水流如箭矢般从碗中激射而出,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射而去。 与此同时,有一把飞刀,却以古怪刁钻的角度,从屋顶的位置飞射向屋中坐着的沈崖和胡孝二人。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五十三章 温妙月 飞刀犹如一条银蛇直扑沈崖所在方向而去。沈崖自然早就发现这种粗浅的攻击,嘴角泛起了一抹淡笑,手指轻轻一弹,原本气势汹汹的飞刀就如同在虚空中撞上了什么东西一样,滴溜溜一阵旋转后,无力地下方跌落。 嘡啷一声响起,飞刀掉到了地上。此时,才发现飞刀的刀柄处,竟卷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与此同时,嗙嗙嗙几声巨响从小屋外的小院中传来。放眼瞧去,才发现三个形貌各异的男子,正捂着膝盖满地打滚。几人身体四周满是破碎的瓦片。很显然,这几人是从屋顶上跌落而下的。 如此看来,这几人先前一直悄无声息的趴在屋顶上偷听沈崖和胡孝的对话,那把飞刀也是这几人射出的。只可笑,这几人被沈崖发现后,原本打算射出飞刀就此逃离,但沈崖哪里能够放过他们。茶中的几道水柱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他们的膝盖,让几人在一瞬间,失去了逃跑的能力,纷纷从屋顶跌落下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屋中,沈崖依旧气定神闲地端坐在长条凳上。屋主胡孝却是已经被吓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此时,沈崖身形不动,只微微抬起一只胳膊,袍袖一抖,一阵怪风就平地卷起。怪风一卷之下,就将原本倒在外面的三人一下子就摄入了屋中。 这一下,三人除了脸上吃痛不已的表情,更是心中大骇。他们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武功,对眼前的青衣年轻人是畏惧万分了起来。 三人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此时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一时间犹如撞了鬼一样,眼神都恍惚了起来。 “这些究竟是什么人?”直到此时,胡孝才从慌乱中平复了些许,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 “监视你的人,那刀柄上应该有封信是给你的,你取了看看吧。”沈崖淡淡地回道。 听到沈崖如此言语,胡孝又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呆了好一会儿才直起了身子,向着那柄飞刀掉落之地挪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象再一次出现。 只听刺啦一声,一道诡异无比的黑影从院墙外一钻而入,进入到了屋中。黑影落地的瞬间,浑身被一团像阴影一样的黑气笼罩,但片刻过后,就显出了一名面容瘦削,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的模样。 此人正是血骨门的那名楚姓修士,现如今成为了沈崖的血奴。 而此刻,这显出身形的楚姓修士手上,还有着一道淡不可察的透明人影。那道透明的人影似乎想要挣脱,但被楚姓修士死死地扣住。 “回禀主人,此人原先一直蹲守在这户人家的院墙之上。已经有两天时间了。血奴受主人敕令,先一步进入京城探查是否有其他的修仙者存在,血奴巡游了一阵子,终于在这户人家外,发现了藏匿行踪的此人。 刚才此人被主人识破,妄图逃离,正巧被血奴撞个正着,这就把人给擒来了。 至于地上这三人,和这家伙应该没有关系,是不久前才来的。”楚姓修士语气平淡地一一禀报。 “很好,这次记你一功。”沈崖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如此说道。 原来,沈崖在进入胡孝家的一刻,就感应到了屋顶三人和院墙上的修仙者的存在。同时,沈崖也感知到了血奴就在附近,蹲守着院墙上化作透明人影的修仙者。 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不过,这螳螂不止有一只,螳螂们要捕的蝉又不小心带回了黄雀的主人。 此刻,只见沈崖头转向了那道透明人影,脸上微微一笑道:“隐蔽神通本身不错。只可惜修炼欠缺火候。破。”。 沈崖随口一个“破”字。一道幽绿色的灵光就从其袍袖中飞卷而出,朝着透明的人影身上一扑而去。 绿光刚一接触人影,人影就逐渐实体化了起来,最终显出了本来的面目。 此时,倒在地上无法发出声音的三名男子和完全不知所措的胡孝也清楚地看见了眼前发生的事情。几人见到虚空处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先是一惊,而后则是看呆了。 原来,这显出的身影竟还是一名女子。此女身穿一身青色纱衣,体态修长,凹凸有致。洁白的肌肤犹如细雪泛着荧光。一张精巧的鹅蛋脸上生着如画的眉眼和玲珑挺翘的鼻子,樱唇没抹胭脂却鲜红似血。右侧的眼角下有一点泪痣,更给女子惊人的美貌平添了一丝摄人心魄的魅力。 此时,女子脸上挂着一抹妩媚迷人的笑容,仿佛眼波一流转就能勾走人的心魄。 “大叔,你弄疼人家了,还不松手。”如天籁般的美妙声音从女子的口中传出。声音如同乐曲一样钻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倒地三人和胡孝立马是心神摇荡,像是下一秒整个人都要化开了一样。 而擒住女子的楚姓血奴,在见识到了女子的容貌和听到此言后,也是一时间心神失守。死死扣住女子的双手差一点松了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温醇且清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嚯,魅术!修炼的倒是不错。只可惜对我没用。姑娘一再挑衅沈某,是想即刻就身死道消吗?”说话之人自然只能是沈崖了。 沈崖的声音宛如一阵清风,吹醒了所有人。话音刚一落地,原本精神恍惚的其余人都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此时再看女子,虽然还是生的美艳至极,但已然没有了那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沈崖神念等同于上三境顶峰的飞升境修士,修炼的基础功法《长生天阙功》又是纯正的道门功法,天然能够抵御旁门左道的魅术,加之沈崖自己就修炼过类似于魅惑术的控魂神通。他自然不会受女子的魅惑之术影响。 就在沈崖一句话击散了女子魅术的同时,女子脑中突觉一阵剧烈的刺痛。此种刺痛亦是沈崖动用强大神念给予女子的教训。 这一下,被血奴擒住的女子终于是面容苍白花容失色了起来。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本姑娘只不过是好奇看看,与你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为何抓我?我告诉你们,我是妙仙宗宗主的独女。要是你们敢伤我一根头发,母亲定不会饶了你们。”女子惊呼出声,虽然说的话好像底气十足,但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发颤。 沈崖闻听此言哈哈一笑,同时单手法诀一掐,手指一弹,一道金色灵丝一闪,眨眼没入到了女子的眉心当中。 做完此事,沈崖才单手一摆,吩咐楚姓修士将手松开。 原本,女子被血奴放开定是二话不说就要扭头逃跑的。但此女也不是傻子,在沈崖的金丝没入身体后,立即是面色大变,惊怒交加,一时间连骂人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但正是因为如此,女子更没敢直接逃离此地。 “妙仙宗?没听过。我看姑娘就算是妙仙宗里大人物的女儿,此次也是偷跑出来,悄悄潜入到此界的吧?不然堂堂宗主女儿的身边怎么会没有一两个金丹以上的护从陪伴啊。 既然如此,只要在此地将姑娘灭杀了,再挫骨扬灰,妙仙宗连姑娘是死是活都不会知道的。 退一万步说吧,就算妙仙宗知道姑娘陨落了又能如何?天地如此之大,妙仙宗又如何隔着界面精确地找到这钧天域中小小的一个南赵国啊?”沈崖双眼微眯,用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着女子说道。 此时,女子已经通过内视,发现沈崖将一缕极为难缠的剑丝化作禁制,缠绕在了其灵脉之上。只要沈崖神念一催,就能随时切碎其灵脉,毁掉自己的根本并将自己灭杀。同时,女子更惊讶于沈崖能够一眼看破自己是从宗门偷溜出来,穿过界面来到钧天域的。 她哪里还敢质疑沈崖刚才的话语,她很清楚,眼前的青衣男子绝非善与之辈。 一时间,女子是惊慌失措了起来。 “你这魔头,长得一副好皮囊,心肠却如此歹毒。今天算我倒霉,陨落在此。只怪我自己不听家母劝告,偏要溜出宗门,这外面的世道果然险恶。”女子抽了抽鼻子,忍着不让眼泪流出,咬牙如此说道。 “论皮囊好看,心肠歹毒,姑娘也不遑多让。方才若不是我破了你的魅术,这几个凡人都得变成傻子了吧。”沈崖瞥了一眼女子如此说。 “呸,我妙仙宗乃是名门正派,怎会随意欺辱凡人,本姑娘自有办法让这几人神魂不受伤害。哪里像你这魔头,不由分说就给我种下这种歹毒的禁制。”女子闻听沈崖的挖苦,倒是气性上来了,也不去考虑会不会被灭杀,直接反唇相讥。 女子敢如此直接,已是抱有必死的决心了。然而,沈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意想不到。 “沈某给姑娘设下此种禁制,可是打算给姑娘一条活路的。你刚才一直在院墙之上,沈某手持乌罗晶的事情你不可能没有发现吧。我相信姑娘会来此地监视胡孝,自然不会对落日神山没有兴趣,更不会认不出沈某手上的乌罗晶中存有落日令。 若是让姑娘就此逃离,把事情传扬了出去,沈某岂不是自寻烦恼。换做真正的魔头,姑娘连施展魅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读魂抽魄而死了。可不是种下一个禁制那样简单的。 给你种下禁制是给你选择的机会。好了,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沈崖竟是面色一下子和善了起来,用淡淡的语气同女子如此说。 “哪两条路,你这大魔头且说来听听。”女子闻听沈崖言语,心中立即一松,但脸上还是强撑着骄傲,噘着嘴如此说道。 “第一条路,把姓名来历,来此为何,所有一切都从实招来。在沈某进入落日神山前不得离开沈某半步,或可饶你一命。要是沈某觉得没问题,也许还能带你一起进入神山之中。当然,你要是有半句虚言,就别怪沈某辣手无情了。 这第二条路,就简单多了。乖乖受死,让沈某读魂抽魄。不过你放心,沈某不会让你的肉身化作怪物,会替你把肉身一起碾成灰烬,回归天地的。 没有第三条,我数到三,你做不出决定,沈某就帮你选第二条。”沈崖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却是可怕至极。 女子清楚,眼前这家伙绝对不是在吓唬自己。 沈崖连“一”都没有喊出,女子就已经有了决定。 “我呸,我选第一条。你就是逼我选第一条,欺负弱女子,你这个恶毒的男人。”美艳女子是犹豫都没有,直接做出了选择。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沈崖根本不在意女子那两句不痛不痒的骂人言语,直入主题说道:“别废话了,就先从名字说起吧。”。 女子愣了一愣,翻了个白眼,才气鼓鼓地如实回答道:“姑娘大名温妙月,你也可以叫我妙月仙子。”。 终于,女子虽然千万个不情愿,但还是配合了起来。 可就在女子正要接着往下说的时候,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 “啊!母亲被人绑架了!”说话之人,是先前在一旁完全不知所措的胡孝。 此时,沈崖回头瞧去,这才发现,胡孝正满脸慌张地看着一张纸,正是从剑柄上取下的那张信纸。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正义的枷锁 “果然还是出事情了。”沈崖轻叹一声,如此说道。 “这可怎么办,这上面写着,让我只身前往城郊十里亭赴约,不然就杀了我母亲。”胡孝一时间慌了手脚,满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如今在他眼里已是深不可测的沈崖。 沈崖心里早就意料到,胡孝这一次重新开始摆摊,定会叫人盯上。就算是种有落日令的乌罗晶不在他手上了,他特殊的体质对凡人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只要拿住了他,就等于手握包治疑难杂症灵药,这不就等于得到了数之不尽的财富吗? 修仙者的觊觎固然可怕,凡人中黑恶势力的觊觎,对胡孝这种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来说,也棘手无比。 其实胡孝早在几个月前,就应该被盯上了,但那时明面上朝廷也有眼睛盯着胡孝。当时的府尹陈玄理会约胡孝谈话就是证明。如此一来,暗中的其他势力也不便插手了。如此说来,那个人渣一样的陈玄理竟还算是胡孝的半个恩人。 此次,胡孝没有听陈玄理的话,又贸然出来摆摊。这让暗中的势力再一次盯上了他。 短短两天,就招来了母亲被绑架,和温妙月这样一个修仙者的盯梢,胡孝也算是不负他香香屁的大名头了。 好在,胡孝运气不差。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沈崖找上,这才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不过,于沈崖而言,他其实并不想帮胡孝这个忙。他本就只是前来确认情况的,问了几个问题就给了一袋金叶子,已经是大恩大德了。他也不欠胡孝什么,完全没有义务帮他去救助那个在外赌博的母亲。 沈崖是叹了口气,袍袖一抖,一阵罡风刮向了那个倒地不起的三人。 一瞬间,那原本无法开口的三人就大声喊叫了起来。 “大侠饶……饶命,不,仙人……仙人饶命。”诸如此类的求饶声从三人的口中齐齐传出。事到如今,这三人哪里还能不清楚眼前的青衣男子也好,那个被擒来的绝美女子也罢,都不是寻常之人。 此三人也算是武功不低的高手,在青衣年轻人面前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甚至连能否说话都在青衣年轻人的一念之间。一种完全被人拿捏在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三人透不过气。先前发生的一切,也早就将三人的固有认知击的粉碎。他们即便还是一头雾水不敢置信,但本能却让他们一开口就下意识地求饶了起来。 “闭嘴,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沈崖觉得耳畔一阵呱噪,语气一寒如此说道。 登时,三人立刻闭了嘴。 “说说吧,你们受什么人指使做这些事情的?为什么不直接绑了胡孝,反倒要先绑了他的母亲啊?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胡孝的母亲被你们放到哪里去了?别让我问第二遍。”沈崖用冷酷的语气抛出了几个问题。 闻听这些问题,三人只是犹豫了片刻,就一咬牙,乖乖地一一回答了起来。 “我们是兵部莫尚书的门客,也是莫尚书指使我们做这些的。尚书大人想把此人偷偷扣下,无论是利用他的香香屁挣银子,还是研究他的体质用于他用,都是不可错过的。 至于为什么不绑他,是因为他每日上街卖香香屁太过惹眼,我们无从下手。其实暗地里还有其他几家盯上了他。一直从中捣乱。今日我们是用计支开了那些人,才有机会下手的。 原本我们绑了那爱赌钱的老太太,也只是想用于以后威胁他替我们办事。本想等他回家直接动手的。没成想,上仙会和他一起回来,我们怕节外生枝,这才没有贸然动手,换了计划。我们打算用老太太的安危威胁他自投罗网。我们哪里能够想到,上仙神通广大,早就发现了我们,迫于无奈,才打出了那原本想等上仙走了以后再打出的飞刀。 老太太现在就关在十里亭后面的破庙当中,打算等拿住了胡孝一起送到莫尚书府上的。”为首的一人没有犹豫,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事情都给说了出来。 这些问题,除了老太太被关在哪里外,其余的答案沈崖早就猜的七七八八了。他这些问题主要是替胡孝问的。 当那人全部回答完,胡孝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就被盯上了。自己竟还一直没心没肺地一两银子一个屁地上街招摇。胡孝更不会想到,除了一出手就绑了他母亲的这一拨人外,还有其他不少势力都盯上了自己。 一时间,沈崖先前的劝告在他脑中回响了起来。 然而,此时他可不是吓傻了的时候,还有个老母亲等着他去救呢。胡孝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向沈崖,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 沈崖心中是暗自叹息,这胡孝实在是愚钝了些。自己虽然没有恶意,但若是自己真的心怀不轨,那可怕程度远比那什么尚书大人要高到不知道哪里去。胡孝竟只是一味想依靠强者庇护,却没想过强者是否会起其他的歹念。或许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才会做出体质突变后还招摇过市的不智之举,更会被那么多势力给盯上。 沈崖本想一口回绝,但想到自己手上的落日令无论如何都是此人带出的,若是真的太过决绝又不太好。正在沈崖犹豫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是突然开口说话了。 “哼,简直可恶。掳劫一个老太太用来威胁他人。还口口声声是什么朝廷命官,真是卑鄙无耻,简直是衣冠禽兽。我去救人!”一旁的温妙月竟是在听完三人回答后,满脸怒容地说道。 “哦?温仙子,你不也鬼鬼祟祟趴在别人的院墙之上吗?没想到温仙子竟如此义愤填膺,还是个正义之士啊!”沈崖面色古怪,用轻挑的语气如此说道。 “哼,我会隐匿身形观察他,只不过是来晚了。找不到其他关于落日神山的消息,只听说此人与落日神山有关,无可奈何之下才在此盯梢的。本姑娘可从没起过什么歹念。 不与此人见面,也是因为母亲说了,尽量不要与凡人起纠葛,会乱了道心,这才不现身的。我们妙仙宗乃名门正派,全都是正义之士。只有你这种狠毒之人,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有,叫我妙月仙子,别叫我温仙子。”温妙月就算再涉世未深,也听出了沈崖话里的讽刺,气急败坏地回道。 “哈哈哈,小妹妹说的好听极了,果然有正派之风。让沈某猜一猜,你不会是想靠着去救胡孝母亲的由头借机开溜吧?”沈崖依旧没有改变他轻挑的语气,随口如此说道。更为可笑的事,女子让沈崖不要叫她“温仙子”,这会儿沈崖干脆连仙子都不叫了,直接改称小妹妹了。 “我身体里种下了你的印记,还能逃得了吗?阴险小人就只会用阴险的心思揣度他人。我看你年纪比我还小,你……你不许叫我小妹妹。” “哈哈哈,沈某开个玩笑,道友又何必动怒呢。既然道友如此正义,那沈某也不好阻止道友行善。刚才这三人的话你也听见了,该去那里救人请自便吧。”一番斗嘴后,沈崖只觉有趣,爽朗一笑后,竟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随后,沈崖直接闭目养神,似乎真的是对女子放任自流了。 温妙月呆了一呆,当她再三确认沈崖不会出手阻拦后,就抛下了一句---“等我把老太太活着带回来。”。随后,就遁光一起,眨眼间消失在了小屋之中。 在胡孝等凡人眼中,温妙月几乎是瞬间消失不见的,自是让几人心中大骇。 “主人,不用跟上去盯住此女吗?”待到温妙月彻底离去,已经成为血奴的楚姓修士,对着沈崖如此问道。 “不用了,她自己会回来的。楚道友这几日辛苦了,回来休息吧。”沈崖微微张开眼睛,自信异常地如此说道。 说到最后,沈崖用客气异常的语气,对身为血奴的楚姓修士如此说。说罢,他单手一翻取出了一个银瓶。 楚姓修士见到此幕,抱拳躬身,没有过多言语,直接化作了一道黑气,钻入了银瓶当中, 见到此景,几个凡人更是目瞪口呆,完全确信了沈崖就是传说中的仙人。此时的小屋中,一下子又安静了起来。 若是一切顺遂,这一日就该如此平静地过去。别看温妙月被沈崖和血奴轻易拿捏,但此女也是几乎快要结成金丹的筑基顶峰修士,体内更是隐有假丹的迹象。区区几个凡人绑架了一个老太太,凭此女手段定能轻易解决。 然而,这一日的夜晚,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圆满。 温妙月离去的两个时辰后,她又一次反身回到了胡孝破破烂烂的小家中。然而,此时女子脸上,没有一丝先前的骄傲与自信,转而是一副呆滞凝重的模样。 只见,回来的温妙月手上,抱着一个人,正是胡孝年迈的母亲。然而,此时温妙月怀中的老太太,已经僵硬冰凉,成为了一具尸体。 一进入小屋,温妙月就看见了气定神闲的沈崖,和焦急等待的胡孝。当三人目光交汇时,骄傲的她,不由地目光闪烁。等到尸体被放下为止,女子都没有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她只对着伏尸大哭的胡孝生硬地吐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后来,沈崖才知道,这次是温妙月第一次独自离开宗门,并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也是她第一次接触凡人,并出自本心打算救助一个凡人。 当然,这些已经是后话了。 而此时此刻,就在这个并不美好的夜晚,温妙月听到了那句对她将来仙路,极为重要的话。 失神无言的温妙月耳中,忽然响起了沈崖的传音。沈崖的这次传音很平静,全然没有了先前与温妙月对话时的轻挑戏弄之意。 “善良和正义可以成为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也能成为枷锁......”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今夜不宁 据温妙月事后说,她赶往城郊十里亭外的破庙时,胡孝的母亲已经气绝。老太太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很有可能是被吓死的。 那一瞬间,向来只在原先天域的宗门中修炼,从未入世的温妙月,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无能为力,更体会到了凡人生命的脆弱。 女子耳畔回荡着沈崖关于正义与善良可能成为枷锁的谶语。她头一次清晰地察觉到,同样的事情,自己将来还会遇到很多。此时的温妙月无法知道,正义是会成为自己的力量,还是成为自己的枷锁。无形中,沈崖话对她将来的选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如今,她唯一能做的,无非是“从心”二字。 温妙月无法得知,那个她现如今视作魔头的青衣男子,就在不久前,也经历了与她相同的事情。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素来冷漠的沈崖才会传音告诫温妙月。 但无论沈崖或是温妙月的心境发生的变化如何,一个凡人悄无声息的死去了,才是不争的事实。 这一夜发生了很多事情。 有一个名叫胡孝的樵夫,在埋葬了自己的母亲后,连夜离开了从小长大的京城。 胡孝的手中有整整一袋金叶子,想来,即便他将来什么都不做,也能富足一生。只是,在黑夜街道上渐行渐远的马车,似乎又在预示着这个有着特殊体质的男人,变幻莫测的前路。然而。这一切都与沈崖或温妙月无关了。 作为偶然路过的修仙者,二人已经做了自己能够做的善举。一个凡人将来的命运如何,与他们再无关系。就像走在秋日街道上,与你擦肩而过的落叶。 而对于京城的百姓和各方盯着胡孝的势力来说,胡孝的消失不见,也在明里暗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自这一夜过后,南赵国就再也没有能够包治百病的香香屁了。 许多年以后,“香香屁”变成了一则口口相传的民间故事,一直流传了下去。 同样也是这一夜,京城郊外的十里亭外的破庙里,莫名其妙死了七八个人。死者皆是被银针穿心而死,一击毙命,现场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数日后的正午,尸体被人发现。此案也在京城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最终都没有破获,真凶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渐渐的,有各种流言传出。有人说江湖上出现了一名杀人无形的绝顶高手,还有人进一步将其妖魔化成各种奇奇怪怪的说法。一时间,破庙中发生的凶案也成为了一桩怪谈。 这一夜,京城中兵部尚书莫大人突然疯了,据说是看到了某种恐怖的东西,被吓疯的。此事也在一小部分人中掀起了一阵波澜。莫尚书的发疯,可以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而莫尚书为何突然发疯,也再无从查起了。 没有人会想到,无论是破庙的死者还是尚书的疯病,动手做这一切的,都是一个名叫温妙月的女修。女子去救胡孝母亲时,就已经在破庙中击杀了那几个尚书府门客,而弄疯莫尚书则是胡孝离开之后的事情。 女子究竟是在为胡孝母亲复仇,还是在为自己出师不利的行善寻找解气的出口,无从得知。沈崖没有阻止,对他来说,事情发生了,总要有人去做个了断。总要有人为事情买单。 就算温妙月闹破天,也不过是在南赵国掀起了几阵很快就会被人淡忘的风波。 温妙月自称名门正派的天之娇女,但不过筑基顶峰的实力,在修仙者中,比一粒沙子还要渺小。南赵国这样的风波,也不过是几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许多年以后,当钧天域的修仙者慢慢多起来,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将会越来越多。 而这一夜的同一时间,在沈崖的注意的范围外,却正在上演着几场惨烈的争斗。 钧天域的某片巨大沙漠之上,此时正有约莫两百余名修士正在激烈的恶战。 这些修士分为两派,一派身披翠绿色道袍,个个皆是外貌上佳的年轻男女。 另一派则是身披兽皮,脸上画着各种古怪妆容的修士,个个是体格健壮,皮肤黝黑,其貌不扬。 而这两派修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每一派的大多数弟子都至少有筑基的修为,其中金丹境的修士更是总共有十六人之多,两派各有八人。更为让人惊叹的是,就在修士战团的上空,还有两名修士正战在一起,斗的是难解难分。此二人光看衣着服饰,就是下方两派的首脑人物。而二人的修为竟是都达到了元婴的级别。 此两派修士,已经在荒漠上空鏖战了数个时辰。无边无垠的荒漠中传来了连绵不绝的轰鸣之声,战团的下方,早已经深陷出了一个半径约有数百丈的巨大沙坑…… 某处原始密林当中,正有两道遁光在你追我赶。跑在前面的遁光中的修士,赫然有元婴初期的实力。而身后追赶之人却更为骇人,有着元婴中期的可怕修为。 幸好,跑在前面的人修为虽弱一些,但依仗着某种玄之又玄的奇妙遁术,一时间倒是让身后的中期修士无法追上。 这时,前面遁光中尖嘴猴腮的青年对着身后的追赶自己的修士说道:“赤烟老鬼,你追我作甚,你一旦出手抢夺,标记就会消失,一样进不去。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有这功夫陪我在这耗,还不如回去享用新得的那几个鼎炉。” 追赶的中期修士是一名长着赤红色络腮胡的疤面大汉,身穿一身紫金锦袍,身材魁梧气势逼人。他一再发力,却始终追赶不上前面的初期修士,此时又被前面之人出言挑衅,也是有些恼火了。 只听,被称为“赤烟老鬼”的络腮胡大汉哇呀呀地一声暴喝,随即怒骂道: “小贼,你以几个姿色上佳的鼎炉换取那样东西时,我就觉得奇怪。没想到那东西里竟然种用开启那处秘境的标记。 我劝你乖乖把东西还回来,那几个鼎炉算是你的赔礼,如此,我方可饶你一命。”。 “哼,老怪物,你先追上我再说吧。”前面遁光中的尖嘴猴腮的青年,对赤烟老鬼的威胁毫不惧怕。冷笑一声回答,与此同时,遁速又快了几分。 这下,追赶在后面的络腮胡大汉也不干了,只听此人闷哼一声:“好,就算我抢了东西,标记会消失,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说罢,赤红色络腮胡的大汉,鼓起腮帮子,吹出了一口气。一阵赤色烟雾从大汉口中狂涌而出,在前方凝聚成了一只红色的大手。 红色大手以极快的速度向前一冲而去,路径之上的古树岩石被此手一擦而过,瞬间就变成了黑色的焦炭,被风一吹,很快化作黑灰散去。一瞬间,巨大的原始密林出现了一道笔直一线的伤疤。那只巨大的红手,此时正朝着逃遁在前的元婴初期修士一抓而去…… 钧天域中,万国林立,其中,大周王朝可谓是一方霸主。周围的小国都是其附属邦国。而大周王朝之所以能够屹立至今,是因为在三百年前,他击败了宿敌,西方的大商帝国。 奇怪的是,大商帝国覆灭,周人却没有占据巨大的商国,似乎两国之间的征战只为分出胜负,不为征服。背后藏有何种隐秘,早已无人知晓。只知道,三百年前,进行了一阵惨无人道的血腥屠杀后,周人的祖先,留下了满地尸骸的商国都城,孤独地矗立在大地之上。 三百多年的岁月过去了,商国的都城早已残破不堪,大地之上,只余下了一座巨城的废墟,与远隔着千里的周王朝遥相呼应。原本应该记载着大商帝国辉煌的都城废墟,如今,似乎成为了周王朝强盛的一个象征物。 而此时,渺无人烟了三百余年的大商帝都废墟当中,却了活人的迹象。 出现在废墟中的,是百余名修仙者。这些人皆是来自于其他天域,此刻来到钧天域,自是有重要的目的。 百余人中,光是金丹修士就有三十余人,元婴修士共有三人,其中一人已经有了元婴后期的可怕修为。 而此时,这百余名修士,竟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人。三名元婴修士更是将此人死死围住。 被围住之人,伫立在一座破旧鼓励的屋脊边缘,背对众人,让人看不清面容。此人身穿一席古怪的黑色儒袍,单手持剑,一阵带着黄沙的大风刮过,让此人的背影显得更加凄迷虚幻,仿佛要与世间独立开来。 “哼,我们这么多人,你就算是插翅也难逃了。”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或可饶你不死。” 几句威胁之言,从两名元婴修士口中说出。同一时间,百余人也像是为了呼应他们的元婴老祖一样,做出了攻击的架势。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情感的波澜,说话之人,正是那个被包围的持剑男子。 “我没想逃,也不想死。我只想和你们讲讲道理。别害怕,在下出了名的以德服人。”男子口中说出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 就在他话音刚一落地的瞬间,大商帝都废墟的上空,天象异变,一道粗若山峰的苍蓝色雷柱从天而降,直直向下压来。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惊世骇俗的雷劫骤然降世。这一下,可是彻底吓傻了下方废墟中的百余名修士。 就在雷劫即将临头之时,一股难以名状的惊人剑气拔地而起,直直迎着雷霆而去。剑气雷柱交缠,此时虚空中连空间都开始扭曲了起来。异象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天地再一次恢复了平静,仿佛先前的异象仅仅只是一场幻觉。 此时,死里逃生的白余修士,正用一种无比惊骇畏惧的目光,死死盯着背对他们站在屋脊上的持剑男子。 因为,先前那道击散天雷的剑气,正是此人弹指击出的。 别说那那些金丹和筑基的修士了,三名元婴修士都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一阵轻笑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是男子再一次开口了。 “呵呵呵,别害怕,我说过,我喜欢以德服人。” …… 这一夜,就在沈崖看不到的地方,在钧天域的各处,一场场激烈的厮杀与争斗上演着。 此时的钧天域,早已来了不计其数的外来修仙者。而这些修仙者的所有争斗,都围绕着一个地名---“落日神山”。 这一切,窝在南赵这个小国中的沈崖自然不会知道。 但很巧的是,此时了解到赵离并没有虚言相欺的沈崖,也在思量着与落日神山相关的事情。 沈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无论此次是否一起进入落日神山,在落日神山真正开启前的这段日子里,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五十六章 百鬼秘抄 上京城外的一处山脉之中,看似与寻常别无二致。然而,此处方圆数里范围,其实都被人设下了监视的法阵,而山脉的最深处,分别又被人开辟了三座洞府。 其中一座洞府是完全的空洞府。也最容易被发现。虽说此座空洞府是三座洞府里最容易被发现的,但其位置也隐蔽异常。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进入。 而比这座洞府更深的的山体当中,还存在着一个连入口都找不到的洞府。这座洞府中,此时正有一名筑基顶峰修为的女修在盘膝吐纳。此女容貌美艳异常,但整体气质却少了一丝成熟,透露着淡淡的幼稚和不谙世事。她自然就是前不久在京城中做了几件大事,随后消失不见的温妙月。 此时,温妙月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如同月华一般的灵气,灵气萦绕不定,似乎是活了一样。终于,在女子长吐了一口气后,她紧闭的美眸也缓缓睁开了,与此同时,周身如月华璀璨的灵气一下子消失不见,没入了体表当中。 温妙月算是完成了今日的部分修行。此时她刚一休息,就环顾了一圈四下的场景,不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自言自语地说道:“缩头乌龟,开个洞府还这么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温妙月口中的“缩头乌龟”自然就是替她开辟了这个洞府,同时也是另外两处洞府的开辟者---沈崖。 温妙月自小就在大宗门成长,更因为是宗主的独女的关系,从小就备受呵护。在宗门中大摇大摆惯了,哪里会偷偷躲起来修炼。现如今独自来到钧天域,虽然也有一些警惕防备之心,但若要让她自行开辟如此隐秘的洞穴,她也是绝对做不到的。倒不是说她没本事开一个洞穴,而是她根本不会考虑做到如此隐秘的程度。 此时,她又想起了自己被那个姓沈的家伙扔到这里时的情景。当时,自己意气用事,弄疯了莫尚书,回来就被沈崖无情地告知要找一处隐蔽洞穴修炼,她是不去也得跟着去。总之,不能离开沈崖太远的距离。 温妙月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情愿,但没有办法,谁叫她身体里被沈崖种下了要命的禁制呢。 当时温妙月更是担心,那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金丹修士,会不会借此对自己不轨。毕竟,温妙月虽然没有入世太久,但对一些双修之术也屡有耳闻。而女修又以成为别人的双修鼎炉,下场最为凄惨。可以说,一旦成为鼎炉,就只是一件工具了,比那些婢女侍妾还要不如。 温妙月下定决心,只要那个姓沈的有此种意图,她情愿自毁修为,也不能让其得逞。 幸运的是,那个姓沈的家伙虽然可恶万分,但似乎对自己真没什么兴趣。来到此处荒无人烟的山脉后,就开辟了一个明面上的洞府当成诱饵,又给自己开辟了一个深陷入山体中心的隐蔽洞府,就留下了一句“不要随便离开”后,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温妙月也不知道那姓沈的家伙自己躲在哪里,但用脚趾都能想到,一定是躲在某个更隐蔽的洞府里搞“小动作”。这才让温妙月想到此人,就不由地暗骂一句“缩头乌龟”。 而这会儿,温妙月口中的缩头乌龟,果真如她料想的一样,躲在一个隐蔽万分的洞府里搞“小动作”。 沈崖所在的第三个洞府,可谓是隐蔽至极。入口在山腰间一处平平无奇的潭水当中。沈崖进入其中后,又一路顺着地下水源前行,但在中途却毫无规律可言地向另一侧开辟了一条道路。每次开路,有都会将其堵上。如此,经过了数十次变道后,他进入了一处巨山的核心当中。并在那里开辟了洞府。 更为让人咋舌的是,在如此隐蔽的地方,沈崖居然还开辟了个双子洞府,其结构与当时关押宋灵的地牢差不多。 沈崖如此谨小慎微,可以说是一贯操作了。他在前一世的时候,开辟洞府都是如此隐蔽不可查的。虽然大多数时候,他这样的小心不过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但也有几次,让他顺利地躲过了仇家的围杀,并以复杂的地势反杀歼灭了敌人。小心驶得万年船,也算是沈崖修仙的哲学了。 沈崖与温妙月这种在大宗门里重点培养的天之骄子不同,虽然他两世的天赋机缘都可以说是逆天,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介散修,经历的险恶是温妙月这样的修仙者不能理解的。 此时,沈崖在做的事情,也是最好不要让人看见并打扰的。 他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只说那连真仙都要觊觎的罗天盘,已经被收入罗天盘中的仙帝遗蜕,此等事情,别说是他个人掌握,就算是某片天域中的顶级大宗门掌握在手,也照样要面临灭顶之灾。而他通过罗天盘和仙帝遗蜕中记忆碎片得知的那些秘密,更是一个字都能要人性命。 除此影响九天的大事外,沈崖身上的异宝也是不少,任何一件都能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一块种有普通落日令的乌罗晶,就已经引起了一番波折,让沈崖与血骨门的一众修士打生打死。就更别提万一手中黑剑的秘密被人发现后,会招来什么样的敌人了。 那柄黑剑犀利异常也就罢了,其中还种用无法消除的落日令,此种重宝在手,在落日神山开启之前要是被人发现了端倪,定会引来一大批外来修仙者。更何况,这柄黑剑还是从程雁北那里夺来的,此事更是被程雁北背后的那个强者得知了。 除了与落日神山有关的两物,沈崖从柳姓尸傀处抢到的两本秘籍也非同小可。时至今日,他都没有机会仔细研究此两本秘籍。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卷兽皮书卷上的《万象真魔典》绝对是顶级的功法,一旦出世定会引起一番轩然大波。 当然,沈崖现在也没办法打开《万象真魔典》学习其中的秘术神通。他相信,那只柳姓尸傀也没能打开此宝典。要不然,当日的那场恶战胜负就真的难料了。 虽然沈崖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顶级功法也有几套,但以他现在的境界还不是修炼的时候,也只能干瞪眼。对于手中《万象真魔典》的渴望倒不是特别着急。 然而,与《万象真魔典》一起得到的那个《百鬼秘抄》可就不同了,沈崖先前粗略扫了一眼。这《百鬼秘抄》与其说是功法典籍,还不如说是记载着各种旁门左道的禁术大全,更是附带有记录天下各种鬼怪的图鉴,详尽介绍了各类鬼怪魔物是如何诞生的,又有哪些弱点。 当沈崖了解到了《百鬼秘抄》中的这些东西后,他才明白,那只柳姓尸傀是如何修炼到此种境界的,而柳姓尸傀利用童男童女制造同类的变态秘术,也脱胎于这套《百鬼秘抄》。 沈崖可以肯定,这套《百鬼秘抄》乃至《万象真魔典》绝对是柳姓尸傀偶然得到的。或者说,是那只尸傀肉身原先的主人从哪里偶然得到的。那人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芒砀山里,最后更是被妖蛇占据躯体,变成了一具尸傀,也很有可能与这两套秘籍有关。 当然,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两大秘籍落在了沈崖手上,那沈崖自然不会客气,定会让其在自己手上发光发彩的。 进入了秘密洞府几日,沈崖都在仔细研究《百鬼秘抄》上所记载的玄奥禁术。其中大多数,沈崖现在无法做到,不是缺少材料就是需要一定的修为。但沈崖很清楚,只要来日能够掌握条件,那几种秘术绝对能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同样,沈崖也通过对《百鬼秘抄》的阅览,了解到了许多鬼怪魔物的弱点。前一世,自己还不够强的时候,遇到哪些凶悍的尸王恶鬼也只能绕道走,等到修为高深了,又是以绝对的力量将其碾压。说实在的,沈崖并没有系统地了解过哪些早与仙路无缘的鬼怪的事情。正是因为如此,他也没有办法轻易解决同阶的那些鬼怪魔物。 而现在,沈崖在《百鬼秘抄》中,详尽地了解到了各种鬼物怪物是如何诞生的,又有哪些弱点。以现在沈崖不算高的修为,若是以后面对比自己强上几分的鬼怪,倒是有了一战之力,不用像前一世一样,偷偷摸摸地练了千百年,等到强了再去消灭那些东西。若是遇到被鬼怪魔物包围的情况,沈崖也有了在修为不高的情况下,杀出生天的能力。 这《百鬼秘抄》不可谓不是一套实用价值极高的典籍。 可光是这些,还不足以让沈崖对其如此重视。毕竟,《百鬼秘抄》记载的知识再有用,也不过是知识,将来能不能用到还是个问题。沈崖现阶段是迫切需要变强的。虚无缥缈的知识储备可不能帮他一下子强大起来。 然而,《百鬼秘抄》却又给了沈崖一个巨大的惊喜。沈崖在《百鬼秘抄》的第三十九篇中,发现了一样让他兴奋不已的事情。 《百鬼秘抄》的第三十九篇,名为“肉傀篇”,与“尸傀篇”十分接近。其中,记载了数十种制作肉傀儡与解决各种肉傀儡的方法。而本篇最后提到的东西,则让沈崖颇感兴趣。 “肉傀篇”点明,世间最为难解的肉傀儡有三种,而其中一种就是被傀儡虫操控的肉傀儡。不仅实力与生前一般无二,更是有着不击毁傀儡虫寄居之处,就无法停止其行动的可怕生命力。 在“肉傀篇”的最后,更是详细解析了傀儡虫此种远古凶虫。《百鬼秘抄》的作者似乎是一个对各种秘术研究钻研极深之人,不仅有钻研精神,更是事无巨细。因此,作者无比细致地,附上了一份培育傀儡虫的方法。 此种方法虽然只适用于低阶的傀儡虫,但能够让傀儡虫大量繁殖,更为可贵的是,用此种方法培养的傀儡虫,从虫卵时期就让其认主,能够免去之后傀儡虫进阶时的认主仪式。 此篇的最后,只提了一句,虽然有培育方法,但傀儡虫极其稀少,作者自己也不过是研究所得,并未亲自尝试,所以只停留在理论的层面。而作者也认为,世间很难会有人能够顺利地培育出大批的傀儡虫。故而,虽然他花了大量世间研究,但没能亲自证实,还自我可惜了几句。 沈崖看到这里,都乐开花了。他是不知道编著这个《百鬼秘抄》的人究竟是谁,但此人无疑是一个奇才。沈崖心中暗暗想到:就让我来证实你的研究吧! 同时“肉傀篇”的最后这个部分,更是记载有一种极其刁钻的控尸大法。其具体功效,就是让傀儡虫控制尸体将其转化为肉傀儡后,用秘术将傀儡虫寄居的那一块部分挖出来,但不影响与其肉身本体的牵连。这样做,可以让傀儡虫控制的尸体变成只要不是彻底灰飞烟灭,就无法停下来的杀戮机器。唯二的缺点,是耗费控虫主人的神念较大,以及有一定的距离限制。 培育虫卵的方法和控尸秘术,让沈崖是大喜过望。虽然他前一世有过几只傀儡虫,但因为数量稀少,没能起到大作用,对于傀儡虫的利用也只停留在最浅显的程度。此时,他不仅拥有数百只傀儡虫,更是获得了培育的方法,完全能够让他的傀儡虫在目前这个阶段强上数倍。 要知道,傀儡虫可是沈崖现如今的一大杀手锏,与他诡异多变,阴险狠辣的战斗方式相得益彰,用起来是得心应手。 于是,自从几日前,沈崖进入这个秘密洞府研读《百鬼秘抄》开始,他就一门心思扑在了傀儡虫的培育和加强之上。 几日的时间,沈崖依照《百鬼秘抄》所记载的方法,先用数只傀儡虫进行了实验。 突然,一阵大笑在隐秘的洞窟中响起。大笑之人自然就是沈崖。因为,此时此刻,沈崖的眼前出现了三颗珍珠一样的小圆球。外人或许根本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只有沈崖知道,这是三枚傀儡虫的虫卵。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五十七章 炼宝(一) 放下三枚虫卵,沈崖的内心逐渐趋于平静。他依照着《百鬼秘抄》所记载的培育傀儡虫的方法,果真让自己的傀儡虫诞下了虫卵。然而,培育出虫卵还只是第一步。 虫卵是否能顺利生出幼体的傀儡虫?生出后,又是不是果真能和记载一样,不需要每升一级就耗费大量精血重新认主?此种方法培育的傀儡虫实力是否会大打折扣?此时,尚有许多问题还无法证实,傀儡虫的培育只是初步成功了。 细细思量一番后,沈崖收敛了笑意,袍袖一抖,空荡的洞府之中,忽然出现了三具尸体。 这三具尸体是沈崖在雍州一战时,收回的三具铜甲尸。此时,沈崖三道法诀发出,向着早就放出的几只傀儡虫打去。三只刚刚产出虫卵的傀儡虫,立即精神一震,在半空中盘旋飞舞了起来。 片刻后,三只傀儡虫分别没入了三具铜甲尸的躯体当中。 三具铜甲尸立刻像是被激活了一样,抖了抖身体,活动了起来。沈崖嘴唇微动,似乎是在命令着什么。很快,三具铜甲尸就像是接收到了任务一样,自行行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沈崖一挥衣袖,又有数十只傀儡虫飞射而出,但这些傀儡虫都不约而同飞到了三具铜甲尸的手上,任铜甲尸操控。 这一切自然都是沈崖的安排,此时的他还有另一件要事要处理。关于傀儡虫的培育,他只能命令被傀儡虫控制的铜甲尸进行下去了。如今,沈崖对傀儡虫的控尸之术已经是得心应手,甚至掌握了更为高级的控尸术,只要提前下达好命令,这些肉傀儡就会仔仔细细地履行任务,不需要沈崖自己盯着控制了。 傀儡虫控制的肉傀儡一旦接收到命令,执行力极强,不会有一丝偏差。除了缺少灵活的应变能力外,可以说,一些重要的事情比之交托活人去办,傀儡虫控制的肉傀儡反倒更为可靠。 沈崖细细看了一会儿三具铜甲尸的动作,确认没有意外后,很满意地放任自流不再管束。 接下来,沈崖就要做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此时,沈崖轻拍腰间的储物袋。嗖嗖嗖,数道灵光从中激射而出,灵光飞射到了沈崖的身前。光芒消散,才发现是数只锦盒排列在了沈崖的眼前。 与此同时,又有一道黑光从沈崖的储物袋中飞旋而出,悬停在了沈崖的眼前。待到停下移动,才发现此物竟是一片乌光烁烁的墨色鳞片。此物正是曲通送与沈崖的“龙元真鳞”。 相传,每一片龙元真鳞当中,都蕴含有龙族吸收日月精华自然形成的一种玄妙神通。此片龙元真鳞绝对不会是一个例外。沈崖可是早已经见识过了这片龙鳞的玄妙,当日与程雁北恶斗时,正是这片龙鳞抵挡住了程雁北黑剑的袭杀,救了自己一命。 这片龙元真鳞定不是只有珍贵那么简单的,其坚硬程度和蕴涵在其中的神通绝对是非同小可。 而沈崖将其取出,自然是有用处的。 沈崖此时迫切需要一件属于自己的法宝。先前的一系列争斗,沈崖大多数都是依仗着自己数门受到修为限制的强悍神通,才勉强得以取胜。 细细算来,沈崖之前使用的所有法宝,都是从其他修士手上夺来的。他依靠着秘术强行催动御敌,但同时也大大限制了那些法宝的威能。然而,彻底消除法宝与原主人的神魂牵连又太过费时费力,沈崖显然没有打算一件件全部收为己用。当然,沈崖现在得来的众多宝物中,也大多数威能普通,即便能够全力释放威能,他也不怎么瞧的上眼。 其中,白淼的本命法宝元魂钵尚,算威能不错。但此宝真正的用途,在于吸收魂魄养练成丹,防护罩只是附带的功效。沈崖操控元魂钵也是强行催动,并未能发挥其真正的威力。经历了几次恶战,元魂钵的护罩都有损伤,修复需要大量的魂魄,沈崖可没有为了修复法宝就大肆屠杀的习惯。于是,也只好将元魂钵暂时放起来。 如此一来,除了那把黑剑外,沈崖就没有能够运用的得心应手的法宝了。那柄黑剑倒是玄妙异常,不受任何制约,谁拿在手上就是谁的,只要法力足够,完全可以发挥其全部的威力。 然而,此物毕竟是从别人手上夺来的,对于其特性沈崖并不完全熟知,况且其中还种有落日令,是沈崖自由进出落日神山的依仗,此宝虽然犀利,但也不适宜一直用来对敌。 法宝就是修仙者的工具,根据铸造材料以及成品的等阶,威力各不相同,就像是凡人手上的工具有好有坏。但没有了工具,人有很多事情都是做不下去的。对敌也是一样,实力相差无几的两名修士对战,比的,就是法宝的威能了。打个比方,两个六岁小孩打架,力气都一样大,但一个赤手空拳,另一个手上拿着路边捡来的粗树枝,谁的赢面更大? 法宝对于修士来说,就是必不可少的重要武器和工具。差之毫厘,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落日神山之行必定危险重重,沈崖既然决定进入其中,那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此时的他要一下子突破境界的瓶颈似乎有些困难,那迅速提升实力的办法就只能依靠外物了。 他要祭炼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法宝,且威能绝对不能差。 只可惜,沈崖此时已经不能祭炼本命法宝了,因为他本命法宝的位置,早已被仙器罗天盘所占据。说来,由一件仙器当成本命法宝,别说区区一个金丹修士了,就连飞升境的修士都是乐开花。诸天万界,也只有沈崖这样一个,把仙器当做本命法宝的金丹修士了。 然而,罗天盘对沈崖来说,却是鸡肋无比。诚然,沈崖清楚罗天盘有多么逆天,但他现阶段完全激发不出其真正的威能。更为可笑的是,他还不敢轻易催动罗天盘对战,一旦仙器的征兆暴露,被真正的大人物卜算到天机,从而盯上。自己可是没有一点点生路的。 罗天盘,也不是沈崖自愿收入体内炼化成本命法宝的,而是自行进入体内,变成了本命法宝。在他借助沈崖肉身重生的时候,此宝就已经与沈崖肉身相连了。 与其说罗天盘是沈崖的本命法宝,还不如说他是罗天盘的本命主人。也不知道,真正的沈崖是从哪里得来此宝的,真是让人无语。等到真正的沈崖魂魄复苏,一定要弄个明白。 如此一来,沈崖现在祭炼的法宝,也只能算是他自己的独有法宝,不能依靠本命之力加强。但即便如此,现在的沈崖也极缺一件这样的法宝。 沈崖在进入落日神山之前,定要将其炼制出来。 思考了许久后,沈崖将炼制新法宝的主材料,盯到了龙元真鳞之上。此片龙鳞可以说是他此时最拿的出手是顶阶材料了。 辅助炼制法宝的材料,沈崖倒是也不缺,在吕泽农、白淼、血骨门一众修士这些手下亡魂的储物袋里,沈崖可是搜刮到了不少的炼器材料。 银精铁、紫金矿、炼玉……沈崖手上的炼器材料约有十数种,此时正排列在眼前。加上赵离给的仙钱,也能够充当炼器材料。只要将这些东西有条理地融入法宝之中,法宝的威能和坚硬程度绝对会达到不可思议的境地。 作为主材料的此片龙元真鳞,能够抵挡黑剑一击,沈崖相信,绝非坚硬可以解释的。定与其蕴涵的力量有关。 现在沈崖面临两个问题。他必须搞清楚龙元真鳞中蕴涵的法力究竟是什么属性,才能配合其属性炼制与其特性相符的法宝。 另外,龙元真鳞毕竟只是一片龙鳞,大小不过小孩的手掌那么大,炼制的法宝该是什么外形?体积又该有多大?也是一个问题。 若是法宝的体积要大于龙鳞,那就需要将辅助材料也构建成法宝的本体,再以龙鳞之力影响法宝的全体。但沈崖觉得,如此的做法有些不妥。虽然这样的炼器方法,非常常见,但以他早就身为炼器宗师的经验和感悟,总觉得这是本末倒置。若需要主材料来带动法宝整体,那么辅助材料的意义又何在呢? 于是,新炼制的这件法宝该炼制成何种器物,到也是一个不小的难题。当然,这个问题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有靠沈崖自己的想象力了。毕竟,沈崖现在不是依样画葫芦,照着原有的法宝炼制方法炼宝。完全塑造一件新的法宝,就是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除此,沈崖要攻克的难题,就是了解这片龙元真鳞中究竟蕴含着何种属性的神通了。 若是放到以往,沈崖可得大费周章一番,通过各种攻击探查,反复研究才能得出龙鳞中的神力属性,若是神力的属性极为稀有,就更要花费比原本多得多的时间了。 幸运的是,此时的沈崖,根本不用担心这一点。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洞悉一切。 只见,沈崖盘膝而坐,双目同时闭起,右手手掌向自己的额前一拂。手掌移开,金银两色的印痕鱼纹印痕出现在沈崖的额头之上。此时,金银两色的鱼纹竟然自行游动了起来。鱼纹相互交缠,片刻后,化作虚无,而鱼纹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璀璨的神光从裂缝中渗出。下一瞬间,裂缝忽然打开,沈崖的眉心之上,出现了一只散发着夺目光华的神目。正是沈崖新得的大神通---本源法目。 本源法目可看透世间一切因果气运,更能洞悉事物的本来面目,解析万物的构成。 此时,神目的瞳孔当中,金银双鱼相互衔尾游动,湛蓝的眼眸,仿佛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平静而神圣的柔和光芒从中洒落,将沈崖身前的黑色鳞片包裹其中。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神目再一次闭合了起来,化成了一条裂缝,裂缝又扭曲成金银两色的鱼纹,眨眼间没入皮肤中消失不见了。 此时,沈崖睁开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其实在神目探查龙元真鳞的时候,沈崖的表情就已经已经变了数变。 短暂的呆滞后,沈崖木然的表情变得狂喜了起来。他忍不住地低声说道:“曲道友,我这个人情欠的有点大了呀!竟然会是空间神力!”。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五十八章 炼宝(二) 空间神力,诸天万界之中最本源的数种神力之一。几乎每一个走到仙路绝巅的修士,都必定会去想办法掌握一门本源神力,其中又以空间和时间两大神力最为玄妙,超然于五形本源法力之上。沈崖前一世,直到飞升境,才试图掌握了时间神力,并拥有了几种逆天的绝大神通。 沈崖没想到,这一世竟会如此早的掌握到与空间有关的神力。虽然,曲通龙元真鳞中的空间神力尚不够精纯,但任何与空间有关的神力,无论精纯与否都绝对强大。以沈崖目前的境界,就掌握此种神力,可谓是惊世骇俗。 利用龙元真鳞祭炼的法宝,在将来的岁月中,也可以通过不断地淬炼和温养,让其空间神力越发精纯浓郁,从而达到二次升级的效果,威能大增。 届时,只要此宝在手,沈崖就等同于获得了一门强大的空间神通。龙元真鳞本就是真龙吸纳天地灵气淬炼而成,原本就具有成长的属性,这也是沈崖为什么打算以此鳞片祭炼法宝的主要原因。 沈崖心中大喜,他万万没想到,曲通赠他的这片龙元真鳞中会有空间神通。相传,强大的真龙能够破开虚空瞬息万里,穿梭于空间裂缝之间。或许正是因为曲通是真龙一族,又是应龙一脉,才会生出如此不可思议的龙元真鳞。 无论如何,沈崖这一次的人情欠的可是不小。而眼下,他绝对不能让手上的这片龙元真鳞明珠蒙尘。定要将其祭炼成一件满意的法宝。 心中计定,沈崖开始了炼宝。 祭炼法宝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般修士只有到了金丹境的修为,才会开始祭炼自己的本命法宝或是祭炼其他威能巨大的法宝。金丹以下的修士使用的,顶多能够算是灵器或法器,与真正的法宝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法宝的祭炼材料就绝非法器之流可以比的。而祭炼法宝,更是需要修士以金丹中的本命灵气,在祭炼过程中持续不断地注入法宝之中才能完成。也只有修士达到了金丹境以后,心、肺、肾三脏生出的命火,才可淬炼顶级的材料将其炼化变形,之后祭炼出来的法宝也才能完全认主。 有此几大限制,造成了非金丹以上的修士,绝对无法炼制法宝。 沈崖身为金丹初期的修士,已经达到了祭炼法宝的最低标准。但受到修为限制,此时的他要祭炼一件属于自己的法宝,也是极其费时费力的。好在,沈崖有前一世的炼器经验,炼器的水平早已是炉火纯青的宗师级别。为此,才敢此时开始祭炼珍贵的龙元真鳞。 只见,沈崖一个弹指,对准龙元真鳞弹出一道法诀。龙鳞顿时乌光一闪,飞射到了半空之中悬停不动。沈崖轻吸一口气后,又轻轻吐出一口气来,一道若有若无的青色热浪从口中喷出,向着悬停半空的龙鳞卷去。 青色热浪一触碰到龙鳞,二者就发生了激烈的变化,半空中的龙鳞似乎是在抵抗青色热浪一样,滴溜溜一转,将热浪化解而去。 沈崖早就料到会有此种情况,也不做多余的动作,继续喷吐青色气浪。很快,青色气浪中,出现了一缕赤红色的火丝。火丝二话不说就朝着黑色龙鳞袭去,一眨眼的功夫,火丝就将黑色鳞片缠绕了起来。一时间,龙鳞的旋转也逐渐缓慢了下来。 此时沈崖的眼神也变得犀利了起来,双手连掐法诀,口中的青色气浪和赤红火丝线顿时粗了一圈。与此同时,青色气浪之上又诡异地浮现出了一层金光灿灿的烈焰,烈焰显然温度极高,一浮现就引得周围的空间起了层层波澜。金火一罩而下,将被赤色火丝和青色热浪束缚住的龙鳞死死地包裹其中。 待到青、红、金三种命火将龙鳞团团包裹,沈崖才暂时停止了喷吐。 沈崖连忙弹出数道法诀,法诀化作符文,如锁链一般向着半空中的金色火焰卷去。刹那间,符文锁链就将悬浮于空中的金色火焰困住。半空中,赫然出现了一个狮头大小的金色火球。 此时,只见沈崖单手朝着丹田处一拂,顿时,沈崖的丹田处就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感觉。发出温热的,正是沈崖体内结成的那一枚无色金丹。一层诡异的灵气波动在沈崖的周身泛起,一呼一吸间,灵气波动变成了雾气从沈崖的周身蒸腾而出。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洞府。 “结!”沈崖口吐一字,四散而出的乳白色雾气就像是有了神智一样,向着一点凝聚而去,正是那半空中的金色火球。此种白色雾气,自然就是沈崖催动金丹,逼出体外并化作实体的本命灵气。 沈崖自己都有些呆了,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无色金丹非比寻常,品阶更是高的吓人。但他从未将金丹中的本命灵气逼出过体外,此时他才惊异地发现,原本应该无色无形的本命灵气,一离体竟是变成了奇香无比的白色雾气。此种异象,定与自己这颗与众不同的金丹有关。 当然,此时只要不影响炼器,沈崖就不会过多放心思在此事之上。 一个时辰过去了。沈崖发现,半空中的金色火球逐渐缩小到了人头大小。见到此幕,沈崖没有多言,照着先前的步骤又做了一遍。片刻后,空中的金色火球又一次变得像狮子头那样大了。 就这样,两周的时间匆匆而过,沈崖不停地重复着喷吐命火,以法力凝结球体,再注入灵气的几个步骤。 此时,洞府中的沈崖满头大汗,面色惨白。可以看出,这两周不眠不休地炼宝,让他元气大伤。 沈崖虽然面容憔悴,但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只见,半空中,已经没有了金色火球,只出现了一团漂浮不定的晶莹剔透的液体。若是不说,绝对没人会相信,这一团透明液体,竟是那片乌光烁烁的龙鳞所化。 直到此时,炼宝的第一个步骤才算完成。沈崖祛除了龙鳞中的杂质,将其最纯粹的力量转换成了可以塑性的模样。 此时,只见沈崖单手一挥,早就摆在身前的最右边一只木匣的匣盖忽然打开。其中,露出了一块银光闪闪的晶石。沈崖双眼微眯,点指银色晶石飞向空中,又是吸了一口气后,朝着银色晶石喷吐三道命火。要以熔炼龙鳞的方法熔炼银色晶石。 这是炼宝的第二步,将辅助材料依次炼化与主材料相融。命火的火候与灌入灵气的量都与主材料不同。火候的控制是最难的。 此后的一段时间,沈崖将依次炼化他精心挑选的辅助炼器材料。这又将花费一段不短的时间。 如此,沈崖花了足足两月的时间,才将所有辅助材料熔炼完成。 抬头你感觉,半空之中悬浮着数十个液团,围绕着中心处的透明液团漂浮不定。沈崖脸上早已经雪白一片,只有一丝淡淡的生息,可以想象,此次炼宝,花了他多少的精元法力。 沈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瓶丹药,一口吞下数粒。随即,立刻调养精气,恢复法力。若不是沈崖同时也是炼丹宗师,身上又有一大堆灵药灵草,可炼制此种补足精元的神药,他的法力早就不支了。 此时的沈崖急需快速补充法力,恢复至少一半的精元。因为,接下来将各种辅助材料与主材料熔炼到一起的第三步骤,才是至关重要的…… 就在沈崖躲在深山洞窟中拼命炼制法宝的时候,此时的钧天域可谓是翻了天。浩瀚无比的天地间,四处都有外来的修士降临。许多地方的凡俗世间,也终于意识到了巨变正在发生。 这些外来的修士成堆地厮杀对战,造成了不小的灾祸。 是什么让这些人如此疯狂?自然就是落日令。此时,落日神山即将再次于钧天域开启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各大天域。所有知道此事的修仙宗门或是散修,无不趋之若鹜,为了得到落日令可谓是手段齐出。 有些更是为了不让敌对势力获得机缘,更是选择强抢落日令,就算是毁了落日令的标记,也不能让对手得逞。 幸好,落日神山早就设有限制,上三境的修仙者不得进入。同时,钧天域灵气刚恢复了两三年,其他天域还有许多宗门尚不知晓,更有一些强大的宗门就算知道了,也害怕因此破了那几位高处于天外天的真仙存在的规矩,不敢贸然前来。 越是高阶的存在越不敢在此时轻举妄动。反倒是那些寿元将尽的中低阶修士为了寻求一丝机缘,对落日神山势在必行。如此一来,强大到反手就能覆灭一个国家的上三境修士尚未降临到此界。此界的凡人,也算是躲过了一场劫难…… 就在钧天域的某处界外空间之中,有一座如同大陆一般巨大的古山巍峨耸立。 古山之巅,有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火球亘古长存,终年不灭,如同下落的夕阳一般,散发着夺目的璀璨光华。火光照耀数万里,将古山的绝峰笼罩在一片炽热的地狱当中。 此处,正是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落日神山。 而此时,数万年来从未有人登顶的绝峰之上,有一个幽深无比,其中却是一片赤红的古老洞穴。洞穴的深处,连接着即便是上三境修士都触之即死的上古熔浆。 奇妙的是,熔浆的深处却耸立着一棵通体碧绿的参天古树。古树之上,枝叶繁茂,让人根本不相信其是生长在上古熔浆之中的。 此时,这个绝地当中响起了一个清朗的声音。 “嘿嘿,再过三个月又有人要来了,终于有的玩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争着抢着来送死。”清朗的声音如此说道。 接话的,却是一个每说一字都能让人骨头酥麻的妩媚的女子声音:“哼,不是挺好的吗。这里确实许久没有外人进来了。你别做过火了,到时候没有人能够活着出去,以后可就没人敢来了。”。 “哼,妇人之仁。要我说,进来的都是些其他天域的心怀不轨之徒,全死了又如何?不过你放心,区区一堆蝼蚁还不值得爷爷灭杀。他们先过得了此地本身的种种险恶再说吧。”声音清朗的男子性格似乎非常暴裂,语气很不和善。 “懒得和你一般见识,好不容易苏醒,和你吵架简直浪费时间。”女子虽然没有直接反呛,但也不甘示弱。 “好啦,都别吵了!一醒过来就听见你们在吵吵闹闹。我有预感,这次神山开启,与以往的大有不同,很可能是神山最后一次开启了。”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制止了前面两人的斗嘴。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先前斗嘴的两人,听到苍老的声音如此言语,一时间都沉默了起来。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五十九章 祖师降临 三个月过后,南赵国已经入冬,萧萧的寒风刮得行人浑身发颤,山林中已有不少树木叶片凋零,只剩下了如同鬼手一般的干枯枝丫。 这样寒冷的日子,上京城外的苍辕山的深处,却有一男子早早等待在了那里。 此人面容儒雅,此时身穿一席白袍仿若尘世间的一抹霜雪,头梳发髻,其上插有一支龙头木簪,正是相约沈崖一同进入落日神山的赵离。 他早就通过对乌罗晶的研究,和对胡孝的探查,了解到了落日神山开启的准确时间以及进入其中的空间节点的位置。 苍辕山深处的这一片丛林正是南赵国与落日神山相连的空间节点之一。而进入落日神山的日子,正是此时。 从昨日开始往后推三天,都是进入落日神山的时间。 这会儿,赵离心中却有些七上八下,他早和沈崖约定,日子一到,就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神山之中。然而,此时他已经等了一日有余,竟还是不见沈崖到来。 赵离心中疑惑,沈崖没道理不带上他这个有进入落日神山经验的人一起进入。正是因为如此,赵离才敢将种有落日令的乌罗晶交于沈崖。沈崖即便不打算进入落日神山了,也答应会将落日令还他,大不了他一个人进入。而此时,沈崖却是还没到来,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虽然落日神山是绝对的险地,但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可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正当赵离胡思乱想之际,不远处的密林中,忽然有两道身影如游蛇般诡异地挪移过来。 人影速度极快,一下子就闪到了赵离身前。此刻赵离心中一阵发寒,他只约了沈崖一人,此时出现两道人影可是颇为奇怪。想都没想,赵离就做出了御敌的姿势。 可就在这时,一个温醇的男子声音忽然响起,正是沈崖的声音。 “赵兄莫慌,是沈某来了。” 声音刚一落地,两道人影就忽闪一下,出现在了赵离跟前。其中一道人影显出面容正是沈崖无疑,而另一道人影却是赵离没有见过的,一名姿容绝丽的女性。 “不好意思,沈某为了进入落日神山做了一些准备,耽搁了一段时间。”赵离尚未开口,沈崖就先一步告罪一声。 沈崖都如此说了,赵离自然不会在此事上怪怨沈崖,而是将目光瞥向了一旁那位姿容绝丽的年轻女子。 “哼,都说用遁光快了,你偏要用影遁术偷偷来到此处,这才会耽搁了时辰。”没等赵离询问,女子就先开口说话了。一开口就是怪怨沈崖。 赵离一听女子所言,心中就了然了不少。沈崖用影遁术悄悄来到此地才是正确的选择,遁光太扎眼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可不能贪图一时之快贸然行事。如此,也让赵离确认了此女是个涉世未深的修士。只是不知此女是何人,沈崖又为什么将其带来。 赵离心中的疑惑,立刻得到了回应。 “此女在胡孝家外偷听,发现了落日令的秘密,虽然奸滑但还罪不至死。可要是泄露了秘密可就不妙了,于是我就将其给擒住一起带来了。如何处置,赵兄定夺吧。”沈崖没有感情地如此说道。 赵离闻听,总算是解答了心中的疑惑。 “我呸,你这个魔头就是真正的奸恶之人,还好意思说我奸滑。”女子听沈崖的言语,登时怒道。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看这位仙子也有筑基顶峰的实力。若是想要寻求金丹的突破,自愿进入落日神山,也不妨与我二人一同前去。毕竟一块落日令能够带五人进入,多仙子一人也无妨。 若是仙子不想进入,那样没有关系,等我二人进入其中后,仙子大可自行离去。沈道友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仙子守口如瓶,绝无性命之忧的。”赵离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他没有在意女子的斗嘴,直接将结论告知。 沈崖没有说一句话,其实他在向赵离介绍此女时,也早已传达出了与之完全相同的意见。只是现如今这话,由赵离说出来罢了。 赵离此言刚出,女子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要进入落日神山的,前辈请您带我一同前往。”温妙月此时也已经看出了赵离金丹修士的身份,加之赵离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方才言语又是大方得体,让温妙月觉得甚是不凡。温妙月恭恭敬敬地如此回应赵离。 赵离没有摆前辈架子,他自己清楚,自己此时的实力也就和筑基顶峰差不了多少。但女子竟然客客气气,赵离也是笑脸相迎,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这位仙子不用叫赵某前辈,以后称一声道友即可。另外,仙子若是要进入落日神山,此事还得求沈道友。”。 “听到没?能带你进去的,是我这位前辈。还不上前大礼参拜,求我带你进去。哼,不过落日神山危机重重,你修为不算高,沈某劝你一句,还是不要进去送死的好。”沈崖瞥了一眼温妙月,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如此调侃道。 这一番下来,温妙月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她也没能直接发作,毕竟眼下的局势,自己要进入落日神山还真的得靠沈崖。 温妙月气鼓鼓地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句“我要一起进去,你管不着”。 如此一来,算是确定了下来,三人将一起进入落日神山当中。 等到所有事情商量完,沈崖和赵离决定,立即催动落日令,开启通往落日神山的通道。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沈崖取出了乌罗晶。 此时,只见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滴出一滴精血在乌罗晶之上。这正是开启落日令,确定谁才是此枚落日令的真正激发者的仪式。 赵离没有意见,由沈崖开启此枚落日令,乃是二人早就商量好的。 此时,沈崖当场以精血激活落日令,算是做得公开公正,表明了合作的决心,没有做小动作的意思。 就在精血滴到乌罗晶上的瞬间,原本黑乎乎的晶石忽然绽放出了赤红色的神光。神光微微敛去,一个赤红色的古老符文凭空浮现而出,正是落日令的本体。 落日令悬浮于虚空之中,似乎是由神光凝结而成,没有实体,就这样向着各处飘飘荡荡,没有固定的轨迹。沈崖三人只能跟在其后面。 跟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忽然,神秘的古老符文悬停到了一处山道之上。 沈崖清楚,这是落日令自行找到了空间节点的准确位置。沈崖手握乌罗晶,五指一发力,一股精纯的灵气灌入其中,瞬间,悬浮在半空中的古老符文再一次神光烁烁了起来。 此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悬浮于半空中的那枚古老的符文忽然一阵扭曲,变形了起来。 温妙月见此情形一惊,差点以为落日令就要如此崩碎了。 进入过一次落日神山的赵离却对眼前的景象熟悉异常。此时的他,心中更有一丝激荡。千年前,他就是靠着进入落日神山才偶然冲击到了金丹境,千年后,也不知这一次的落日神山之行能不能为其续命。一种相隔了千年的既视感,让赵离一阵恍惚。 此时,唯有沈崖最为平静。他正在有条不紊地催动法力激活落日令。 就在沈崖的灵力不断灌注之下,半空中的那枚古老符文扭曲地越发厉害,片刻过后,符文已经彻底扭曲成了一个漩涡。 很快,虚空中的漩涡越变越大,片刻后,惊现出了一个直径约一丈有余的巨大空间漩涡。 落日令自身竟然就是通往落日神山的空间通道。 整个过程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一个通往界外空间的时空传送门,竟悄无声息地这样打开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更没有眼花缭乱的法阵符文,一切皆是那么简单平常。 然而,正是这样的悄无声息,才更让沈崖感到惊叹。不知这落日令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又是哪个大能设下的,竟然玄妙如厮,达到了大巧若拙,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奥妙境界。 要知道,当时在云焕宗为了打开那个血盗洞,那个时至今日沈崖都没能知道真实身份的算命先生,可是布局很久,最后搞出的动机也着实不小。 此时,落日令化成的空间通道却是如此平静祥和。 赵离见过一次此种异象,再见时依旧是心中连连称奇。 温妙月虽然不谙世事,但也不至于目光短浅,她亦是从这平静的景象中看出了不凡。 “你们也逼出精血,滴到这块乌罗晶上。如此,我才能带你们一同进入,落日令也能标记下你们的身份。成功后马上进入,以免夜长梦多。”沈崖见到空间之门已经打开,立马催促两人逼出精血,马上进入其中。 在沈崖的提醒下,温妙月和赵离很快回过神来,也不多言语,照着沈崖的吩咐分别逼出了一滴精血,准备滴在乌罗晶之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空间之门前的三人顿觉周身一紧,一股巨力将三人短暂束缚,让其动弹不得,瘆人威压瞬间袭来。 三人心中同时暗道不妙。 可沈崖三人此时反应过来,也无济于事了。 一个和蔼的苍老声音忽然传来,震的三人一阵头晕目眩。 “沈小友,老夫也想一进入这落日神山,你看如何呀?”声音不急不缓,却充满着摄人心魄的诡异魔力。 沈崖三人挣脱束缚后同时四下张望,片刻后,一个身影蓦然出现在了沈崖的眼前。 此人的出现,让沈崖心中一颤,面色瞬间凝滞了。 沈崖三人眼前出现的,是一名头顶莲花冠,身披金缕衣,脚踩一只红色甲鱼,手持一柄翠玉锏的长须老者。老者如同一尊神祇降临于世,莫名的威压正是从其身上散发而出。 此人面容和善慈祥,但沈崖却一眼就知道此人来者不善。因为,他就是程雁北在结亲大典之上,祭拜的那幅绣像之上的“祖师爷”。 第二卷 玄剑出世 第一百六十章 你爷爷我先走一步 沈崖心中寒意直冒。当他看见老者面容的时候,就知道,今日要不死不休了。 沈崖出手灭杀了程雁北,并从程雁北手上抢夺了那柄种有不会消散的落日令的黑剑。而程雁北在死前,通过那幅绣像,将一切传达到了当时还在其他天域的这名老者的神念之中。 沈崖早通过对程雁北的读魂,得知了老者是程雁北的祖先,本名程麟,自封道号苍云老祖。 此人的先辈在钧天域灵气断绝前,就离开了钧天域,去了其他的天域修行。到了老者这一辈,修行有成,在其所在的天域有了一定势力。 当年,此人为了寻找钧天仙帝的古墓,偷偷以一缕分魂降临钧天域,偶然见到了自己一脉留在钧天域的后人程雁北。也就在那时,老者赐下了重宝和丹药给程雁北,让程雁北在钧天域灵气尚未恢复前,就偷偷修炼到了筑基的境界。 正是那一次降临,让程麟偶然得知了玄剑门的黑剑存在,并窥得其中存有落日令的秘密。 当时,虽然落日神山完全没有开启的迹象,但落日令的存在却还是被老者盯上了。 老者发现,他的分魂无法将黑剑带离钧天域。黑剑虽然种有无法因抢夺而消失的落日令,却不能脱离钧天域的范围。 故而,老者没有自己出手,而是将夺取黑剑并湮灭此事的任务,交于了自己留在钧天域的家族后辈程雁北去完成。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老者与程雁北约定,等到程雁北修炼有成,再将其带离钧天域。在那之前,需要程雁北在钧天域好好看管黑剑,等待着落日神山再次开启的一线机会。他会在落日神山开启时,重新降临此界,找到程雁北,一起利用黑剑进入落日神山。 幸运的是,钧天域很快就恢复了灵气,落日神山又在几年后的今天重新开启。不幸的是,程雁北在他降临之前就被灭杀了,而进入落日神山的依仗,也被沈崖夺走。 以上的一切,便是沈崖得知的,玄剑门被灭的真相。怀璧其罪,玄剑门拥有一柄对其凡人宗门来说太过奢侈的宝剑,为其招来了灭顶之灾。当时程雁北受到苍云老祖的命令,抢夺了黑剑后,又纠结了江湖上的其他势力将玄剑门灭门,以此封口。 如今的沈崖答应真正的沈崖定要为玄剑门复仇,当他灭杀程雁北读魂后,才得知了所有真相。按照约定,程雁北的这个祖先,作为一切事情的幕后黑手,早就在沈崖的必杀名单之上了。 只可惜,此人的实力远超沈崖,已然达到了化神的境界。根本不是沈崖能够将其灭杀的。 而此人对沈崖亦是怀有必杀之心,沈崖不仅灭杀了其后辈更是夺走了黑剑,老者此次降临,正是要寻回黑剑,进入落日神山,并顺手灭杀沈崖的。 两人虽然才第一次见面,但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都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此时,赵离也认出了老者的身份。他当时偷偷观察结亲大典,也见到过那幅绣像,现在自然认出了眼前之人。赵离毕竟是活了千年的人精,根本不会去管老者的言语是否和善,立刻就判断出了眼下的危局。 “这位前辈,这块落日令已经被沈道友激活,只有他能够带人出入。前辈若是想进入落日神山,可不能在此动手杀人。”沈崖尚未说话,赵离就立即从容地说了起来。 赵离知道,自己现在和沈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沈崖被灭杀,自己也绝对活不长久。老者虽然看上去面容慈祥,但赵离敏锐地从其眼中看到了一丝几近于无的杀意。 “你又是何人,在此自作聪明。”忽然,一个声音从赵离的身后传来。 赵离心中一惊,连忙回头,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身后,也就是空间通道前,还堵着一人。此人丰神俊朗,身材修长健硕,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但赵离却从此人的脸上看出了刻薄之相,显然不是什么善类。 先前的话语,正是此人所说。 很快,此人再一次开口了,他这次对话的目标却不是赵离,而是一旁面罩寒霜的沈崖。 “沈师兄别来无恙,没想到你也走上了修行之道。只可惜师兄不懂得珍惜机会,都成为修仙者了,还想着为一个凡人宗门报仇。招致今日的灭亡,可以说是自寻死路。不过,我们毕竟同门一场,我会求师傅赐你一个好死的。”英俊男子冷笑着如此说道。 沈崖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此人也是他必杀名单之上的人。沈崖通过读魂程雁北,除了得知幕后黑手乃是程麟外,还得知玄剑门的秘密之所以会暴露,都是因为玄剑门中出了叛徒。 那名叛徒出卖了玄剑门,将黑剑的秘密泄露。依靠出卖同门,又因为根骨上佳,被苍云老祖收做关门弟子。当年与程麟一同离开了钧天域。更为可恨的是,提出封口玄剑门的,正是那个叛徒。若苍云老祖表现出的,只是修仙者对于凡人性命一贯地视如草芥,那个叛徒就是彻底的灭绝人性,更是该杀。在沈崖了解到一切真相后,那个叛徒可谓是所有当年涉事之人中,必杀名单的头一名。 此时,这个脸带冷笑的英俊男子,正是当年那个叛徒,名唤华长青。此人在玄剑门时,就一直记恨武功比他高强且更受师门青睐的沈崖,欲除之而后快。此时沈崖被苍云老祖逼入绝境,让其是洋洋得意,心中狂喜不止。 华长青一番语出讥讽,为的是在沈崖临死前,气沈崖一气。然而,此时他却失望了。 沈崖只是扫了他一眼,根本没有任何波澜,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一样。这让华长青感到了羞辱。 “沈师兄这几年性情倒是沉稳了不少,不像当年那般血气方刚了。死到临头还能如此平静,不愧是玄剑门的好弟子。若是不想被折磨,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吧。 其余的两人,我劝你们现在就制住姓沈的,再向师傅求饶,或许能苟活性命。尤其是这位仙子,姿容绝丽死了可惜。若是你肯跟随师傅,不仅性命无忧,还保你有数不尽的好处。”华长青见沈崖没有搭理他,面色难看地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温妙月的脸色一时间也难看了起来。从老者出现到现在,温妙月一直没有开口,她想看清楚局势,究竟谁是人谁是鬼。此刻,女子算是心中有了衡量。 沈崖三人依旧没有理会华长青。这让华长青心中不爽到了极点,他现在依仗着苍云老祖完全处于优势,可那三人却是一点点惧意都没有显现,更是一个人都不搭理他。这让此人是气急败坏。他更不明白,当年血气方刚的沈崖,此时为什么会如此平静。 华长青哪里能够知道,此时的沈崖早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崖了。如今的沈崖对付玄剑门的仇人,不过是为了完成诺言。于现在的沈崖而言,程麟和华长青不过是两个承诺要杀的恶人。 沈崖用神念扫了一下华长青,确认了他是筑基修为,对自己无法造成威胁后,就再也不关注此人了。任凭其像跳梁小丑一样说个不停。 至于赵离和温妙月却是各有心思。赵离是绝顶的聪明人,他一眼就看穿了,就算他出卖沈崖投靠老者,都换不到一丝生路,老者眼中的杀意虽然淡薄但无比纯粹。他可不想陨落前还要枉做小人。 温妙月则是凭直觉意识到,出现的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华长青出言说要让其跟随老者时,温妙月更是注意到了其让人作呕眼神。 沈崖、赵离、温妙月,三人虽然算不上有什么交情,但此时却是无言地站到了一起,达成了某种共识。三人同时向中间靠拢,背靠着背防备着悬浮于半空中的老者。 此时,苍云老祖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摆了摆手,示意华长青闭嘴,随后自己开口说道:“老夫本不想造杀孽,但事事皆有因果,沈小友还是把东西乖乖交出来,换一个痛快吧。”。 老者言毕,一时间没有人再接话。 温妙月和赵离一开始以为老者问沈崖要的东西是那块乌罗晶,只有沈崖知道,老者讨要的是那把黑剑。只要有了黑剑,根本不需要用眼前的这块乌罗晶,就能进入落日神山。但到了现在,二人也觉察出老者讨要的是其他东西,然而,无论老者讨要的是什么,情况都不会发生改变。 一阵沉默后,沈崖终于第一次开口了: “哼,你应该不是本体吧,我看你修为不过元婴中期,应该是本体的一个化身。没想到今日我会被一个化身逼到绝境。”。 沈崖这话一出,赵离和温妙月心中一惊,他们知道老者是自己无法撼动的强者,但根本看不出老者的修为,而沈崖不仅看出了老者的修为在元婴中期,更是点破了其是化身的身份。这意味着真正的苍云老祖实力更在元婴中期之上,二人自然要倒抽一口凉气。同时,他们对此时此刻还能镇定自若的沈崖,不由地生出了一丝佩服。 “哼,就算是化身,也足以送小友上路了。小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老者被沈崖一语点破修为,倒也是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地说道。 “没有了,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但请你放这两人离去。”沈崖轻叹一声,随即如此答道。 “好,我答应你。”苍云老祖一口答应。 “不要给他,你就算给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赵离听了却暗自传音提醒。 然而,沈崖却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已经将手摸到了储物袋上。 苍云老祖程麟见此,心中大喜,他虽然一口答应沈崖,但心中早就起了一旦黑剑到手,就立刻将三人灭杀的打算。或许这个女子可以留下来,华长青说的不错,这个女修姿容绝丽,用来当鼎炉再适合不过。 程麟暗自思量,沈崖的手则是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就在这时,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沈崖没有掏出黑剑,而是一拍储物袋,一道乌芒从中飞射而出。乌芒直直袭向程麟的化身。 程麟的化身心中冷笑,他早就怀疑事情不会如此轻松。但他自持实力远超沈崖,根本不将沈崖的攻击放在眼里,区区金丹修士祭出的法宝能够有多大的威力?他自信单手就能够接住。 “哼,自寻死路……啊!不对,这是阴魔钉,你怎么会有这种得东西?”程麟先是冷笑一声打算硬接沈崖的攻击,但当乌芒真的靠近之时,他才认清了乌芒的真面目。竟是一枚连化神修士吃了都要脱层皮的阴魔钉。 此物是沈崖从白淼储物袋中所得,共有三枚。先前逃避云焕宗外神秘修士的追杀用了一枚,此时用了第二枚。他利用了程麟的自信和一瞬间的大意,不让其有躲避的机会,祭出此物,一举功成。 乌芒飞射向苍云老祖的化身,一下子就洞穿了其抵挡的手掌,刺向老者化身的面门。 这具化身到底有元婴中期的修为,立刻做出了反应,一阵紫气瞬间罩在面门之上,短暂抵挡住了阴魔钉的威势。可就在老者准备借机闪躲过去的瞬间,阴魔钉竟是直接爆裂而开了,刹那间,浓郁的阴气魔气四散而开,将老者整个人笼罩其中。 但老者还是做出了最后的一击,一柄翠绿的玉锏穿透魔气,直直向着沈崖所在的位置攻杀而去。玉锏之上发出阵阵雷鸣之声,所过之处引起了一阵空间波动,威能之巨可见一斑。 玉锏速度极快,沈崖可以说是避无可避。 可就在此时,沈崖竟是没有闪躲,而是向着后方的空间之门一挥手,掷出了一物。 此时的后方,华长青正堵住了沈崖三人的退路,但见到沈崖飞出的一物后,华长青立马上瞳孔一缩,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华长青不及多想,立即一个翻身躲避,随即飞天而逃。华长青飞天逃离,但直到他飞出了数丈远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一条右臂已经消失不见了。更为可怕的是,他竟然连一丝丝疼痛都察觉不出。也不知沈崖究竟用了何种神通将自己瞬间击伤。华长青心中又惧又恨,只寄希望于师傅的玉锏能够击杀沈崖。 然而,此时华长青再回头望去,却发现沈崖已经闪到了空间之门前。原来所在的地上,正插着一柄玉锏,地面被轰出了一个深坑。苍云老祖的攻击居然落空了。 华长青清楚,沈崖即便身法再快,也不可能在攻击自己的同时,躲过玉锏的袭杀。然而,沈崖确实躲过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沈崖瞬移了。 地上,温妙月和赵离对先前一瞬间发生的一切也都是目瞪口呆。从沈崖祭出阴魔钉,到其伤了华长青后又瞬移躲过玉锏攻击,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阴魔钉困不住老贼化身多久,你们都已经把精血滴到乌罗晶上了吧。快,进入空间通道。老贼没有落日令,进不了落日神山。到了落日神山我们就安全了。”沈崖忽然大喊。 “刚刚聚拢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把精血涂上了。走!”赵离立马反应过来,回答沈崖。 此言落地,沈崖、赵离、温妙月三人,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向着浮现在半空中的空间漩涡一跃而入。 与此同时,魔气包裹中的老者一声暴喝,一只通体赤红的甲鱼从中飞出,直扑空间漩涡而去。然而,这一次苍云老祖下手晚了。在沈崖三人进入空间漩涡后,空间漩涡眨眼消失不见,红色甲鱼一扑而空。原处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沈崖跃入空间漩涡前的一句话,还在飘荡着回音---“老东西,你沈爷爷我先走一步,你就在此界瞎转悠吧!下一次,再让爷爷碰到,就不是化身受伤这么简单了,哈哈哈哈!”。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初入落日神山 一股极为精纯的至阳灵气让人的周身感觉到一股暖意。不知过了多久,沈崖缓缓睁开双眼,目力所及之处,是一片原始密林。 此间所有的花草树木皆与俗世不同,最低矮的树木也足有十丈高,每一棵树都足有万年的树龄,好似一个个巨人,静默地矗立在大地之上。 葱郁的树荫遮蔽了大半的天空,但沈崖却可以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见那高悬于头顶的巨日。那是一轮赤红色的太阳,比人间所见的太阳要巨大数倍,沈崖知道,虽然现在看得分明,但这轮太阳离自己所在的位置根本是遥远无比。如此,也昭示了此方空间的巨大。 落日神山! 沈崖明白,自己已经进入了落日神山之中。 此时,沈崖才四下环顾了起来。最先进入他视线的,就是晕倒在一边的赵离和此时正压在他身上的温妙月。幸运的是,此二人不过是昏死了过去,性命没有大碍。 和沈崖预料的一样,苍云老祖没有落日令,没办法追来。沈崖心中冷笑一声,暗骂了那老家伙数遍才稍稍平息了火气。 他知道,接下来需要的面对的,是数不尽的未知危险。进入了落日神山,冒险才真正开始。 就在这时,沈崖感觉到压着自己的温妙月抽动了一下身体,一种不好的预感生出。沈崖二话不说,直接将人一推,将其重重地摔到了一边。 “啊!是谁!是谁摔了本仙子。”温妙月大声的怒吼传来。 女子气鼓鼓地睁开眼睛,四下环顾,想要找出弄疼她的凶手。然而,她所看见的,只有倒在一旁昏死的赵离和同样“昏死”的沈崖。 “奇了怪了,他们都金丹修士,怎么会是我先醒过来。”温妙月嘟囔了一句,旋即,起身推动倒在一旁,呼呼大睡的两人。 终于,在温妙月的推动下,赵离也睁开了眼睛,沈崖同时也再一次“醒来”。 三人终于在落日神山中一起清醒了过来。 “没错,这里就是落日神山,我们顺利进来了。”赵离出言,确认了此地就是落日神山无误。言语间,赵离脸上的表情有些恍然。过去了千年的岁月,他再次进入神山,可谓是沧海桑田,心中激荡不已。 “这里就是落日神山啊,果然灵气浓郁。啊!你们看,那不是蛇冠花吗?紫色的蛇冠花,该有千余年的花龄了吧!”温妙月最先注意到了一棵巨树根部伴生的一株紫色灵花。 “没错,是千年以上的蛇冠花。不过这样的东西在落日神山中也不算少,以后仙子定能看到更多。”赵离开口回应了温妙月。 温妙月心中大喜,听到赵离如此说,才刚刚醒来没多久的女子二话不说就闪到了紫色蛇冠花前。温妙月玉手一拂,灵花就被其摘下。她没有想到,刚一进入落日神山就有大发现,一时间,心中欢欣不已。 然而,等她冒失地摘完灵花后,温妙月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自己刚刚进入神山又得见灵药,一时间得意忘形了,完全没有顾虑到身边还有两个金丹修士的存在。自己贸然摘取灵药是否会遭到两人的觊觎?女子想到这里,猛然回头,这才发现赵离和沈崖似乎根本不在乎这株价格不菲的灵药的归属问题。 “仙子不用担心,我们三人是用一块落日令进入神山的,以后的日子还需相互扶持。这些灵花灵草,谁先看见就是谁的,赵某不会觊觎。”赵离竟是直接点出了温妙月的顾虑,然后笑着如此说道。 闻听此言,温妙月心中一松。她对赵离的感观一直不错,有一种自己师门长辈的亲切感。 此时,温妙月将眼神投向了另一边的沈崖。 她发现,沈崖根本就没有在看自己,而是一直不停地四下打量着。从醒来到现在,沈崖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那边的那个坏人,赵兄没有意见了,你呢?”温妙月见沈崖一言不发,赌气式的问道。 换来的,依旧是沈崖的沉默以对。 被人无视的感觉可不怎么好,温妙月本就因为被沈崖种下禁制,一直对其有意见,现如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女子一跺脚,气鼓鼓地准备将刚刚采摘到的千年蛇冠花收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沈崖却突然看向了她,眼神中,一股寒意冷冽异常。 温妙月正好抬头,与沈崖四目相对,看到沈崖的这个眼神,女子心中登时一寒。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沈崖就已经出手了。 一柄银灿灿的飞刀,从沈崖袖中飞射而出,一阵盘旋后,直直袭向温妙月所在的位置。 沈崖的暴起出手,让赵离都有些发懵,他万万没想到沈崖会不由分说直接动手。赵离自知实力远不如沈崖,也不敢出手阻拦。但若沈崖真的是那种为了一株千年灵药,就能灭杀前不久刚刚共过患难的同伴的人的话,赵离自觉,之后自己的下场也不会有多好。 而被沈崖飞刀攻击的温妙月更是惊呼出声,她心中的惊惧可比赵离大多了,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杀意在附近弥漫。这一瞬间,温妙月是真的怕了,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沈崖的对手,只要沈崖想杀,她绝对没有任何生机。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死的如此憋屈。 温妙月瞬间万念俱灰,连逃遁的动作都没有来得及做出。 可就在女子如此想的时候,那柄朝着她飞去的飞刀竟是擦着她的耳畔一击扑空了。与此同时,女子身后传来了一声不是人类发出的凄厉叫声。 “蠢货,还不快逃。”沈崖急促的喊声传入温妙月的耳中,这一瞬间,温妙月才如梦方醒,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妙月头都没回,直接向着前方飞扑而去。就在她刚一向前挪动的瞬间,她感觉到了身后自己原先站立的位置有一股劲风刮起。若是自己晚上一步,就已被那股劲风一截两段了。 同一时间,一道青色的身影向着温妙月所在的位置飞扑而去。一卷之下,将温妙月裹挟着直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温妙月尚未反应过来,就被青色人影向下一抛,又一次重重地摔在地上。不过,此时的温妙月是根本没有生气的余地了。女子惊魂未定面色惨白,几息过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沈崖给救了。 待到温妙月回过神来,她才向着原先自己所在的位置,那棵巨树的方向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更叫她心中剧颤,脸上一下子又白了几分。 原来,她原先采摘蛇冠花的那棵巨树,此时已经完全扭曲,笔直的树干如今扭曲到畸形。定睛细看,才会发现,原来树干之上,盘踞着一条皮肤和巨树树皮一般无二的怪蛇。怪蛇的身体一圈圈缠绕,似乎与巨树完全融为了一体,甚是诡异可怖。 怪蛇一对碧绿发亮的眼睛散发着幽幽寒光,一条血红色的蛇信,不断地抽动着。只见,一柄银色的飞刀,此时正插在怪蛇的唇边,墨绿色的污血从其伤口处汩汩而流。 “这是......树生魔蛇!此地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赵离在一旁惊呼出声。 就在赵离惊呼的同时,那条巨蛇此时已经疯狂地扭动,张开了血盆大口,数丈长的蛇身从巨树上探出,向着惊魂未定的温妙月一击扑杀而去。 身体如树干般的怪蛇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移动到了温妙月的身前。 “斩”半空中,有人用冰寒的语气吐出一字。 与此同时,一道细不可查的金色丝线从天而降,一下子洞穿了怪蛇的头颅。怪蛇的冲击没有停下,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金色丝线未动一下,就借助着怪蛇自身的冲击力划过了怪蛇的身体。 就在怪蛇距离温妙月只有一尺的距离时,伴随着一股恶臭的黏液的喷溅,怪蛇从中间被竖着切开,眨眼间就死在了当场。 同一时间,几丈外的那棵巨树被人从中间切断,轰然倒塌。传出了一阵惊人的巨响。 片刻后,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原地只留下了满脸错愕,被溅了一身污血的温妙月,以及在一旁满脸疑惑的赵离。 救下温妙月,又在瞬息间斩杀怪蛇的,自然就是沈崖无疑。 此时,沈崖的青色身影才从半空中缓缓降落,一副仙人临尘的飘然姿态。沈崖瞥向温妙月,眼中尽是无奈。 温妙月长吐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再与沈崖对视,已经不再理直气壮,而是眼神不好意思地闪躲个不停。 温妙月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沈崖又一次开口了。说出的话,让赵离和温妙月又是一惊。 “有账之后算,先做好战斗的准备,还没结束呢。”沈崖用冷淡的语气说出这样一句话。同时,她目光凌厉,扫视了密林四周。 这会儿,赵离和温妙月也终于警惕了起来,一齐环顾四周。 只听,幽深的原始密林的黑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诡异声响。有数对不怀好意的眼睛,散发出可怖的寒光,正紧紧盯着沈崖几人。 此刻,即便是最早发现问题的沈崖,也心中一阵暗道不妙。 沈崖万万没想到,他们三刚刚进入落日神山,才醒过来没多久,就陷入了被神山中异兽包围的危险境地。 未知的危险比预料中来的快了太多。一切都让人猝不及防。 就在沈崖心中思量对策的同时,幽暗的密林深处,一只怪物首当其冲现出了身形。 沈崖一眼,就认出了出现在眼前的那只怪物的真身。 此怪长着一只狼头,身似猛虎,屁股上却生有一条瘆人的蝎尾。正是当日胡孝误闯落日神山时,遇见的那头异蝎狼!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异兽丛林 异蝎狼夺步而出,似乎想要第一个捕杀沈崖三人一样。 “小心,这是异蝎狼!它的蝎尾有剧毒。”赵离也认出了怪物的真身,随口提醒道。 与此同时,温妙月和赵离,都已祭出了一件法宝护在身前。 沈崖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忽然,沈崖眼睛一亮,像想到了什么一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地下的那只异蝎狼已经开始发动了攻击。 怪狼一个飞扑,就直直朝着温妙月所在的位置袭去。但这次温妙月早已有了防备,不至于轻易不支。只见,她祭出了一块丝帕漂浮于身前,丝帕之上一阵淡紫色的光霞飞卷而出,形成了一个护罩将温妙月罩在其中。 异蝎狼一扑而至,狠狠地砸在了丝帕形成的护罩之上。护罩紫光一闪,似乎蕴藏着强大的神力,竟是将击到其上的异蝎狼一震,向后倒飞了出去。 就在此时,赵离出手了。一道翠霞从赵离袖中涌出,直扑倒飞的异蝎狼而去。也不知这翠霞是为何种法诀,饱含浓郁的灵气却没有逼人的气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袭击叫人防不胜防。 翠霞一下就将异蝎狼包裹住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人瞠目结舌,只见翠霞中的异蝎狼周身开始冒出了一阵白气,同时,异蝎狼疯狂地嘶吼抽搐不已。片刻的功夫,异蝎狼的躯体就在翠霞中消融了大半。此种翠霞竟是具有极其恐怖的腐蚀能力。看来,赵离还是隐藏了实力,此人还是有一两式真正的杀招的。 在温妙月和赵离的联手下,异蝎狼被轻易灭杀,半空中的沈崖,一直都是平静地看着一切。 忽然,沈崖眉头一皱大声喊道:“小小身后。”。 话音刚一落地,温妙月和赵离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一阵寒意。二人心中同时一凛,急忙催动护身法诀,进行防御。 同时,沈崖单手一挥,数道灰光激射而出,正是灭绝神光。 灭绝神光一下就闪到了二人身后,噗噗两声响起,紧接着,又传来了两声巨大物体倒地的声音。 温妙月二人回头,这才发现了在他们身后倒着两只狰狞的异兽,一只是足有三米长通体青色的蜈蚣,还有一只是如同浑身长着金毛的猩猩一样的怪物。此两只异兽皆是利用土遁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的身后,准备偷袭。幸好被悬浮于半空中的沈崖及时发现,以灭绝神光的可怕威能一击灭杀了。 沈崖二话不说,单手一扬,一股吸力从死掉的两怪身上出现。两枚妖丹破体而出,一下就被沈崖摄入了手中,收入了储物袋。 温妙月和赵离见此情形也不能多说什么,他们被沈崖所救,两只异兽有乃沈崖灭杀,妖丹自然归沈崖所有。 然而,连续三只异兽被灭,原始密林中再一次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一股浓郁无比的杀意从密林深处的黑暗中蔓延开来。沈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此种杀意并非由一只两只异兽发出,而是由数不清的成百上千种杀意凝结而成。他知道,这片密林中的异兽,此时已然被惊醒了不少。 沈崖心中是暗骂不已,他一骂温妙月不带脑子随意采摘灵药,引动了树生魔蛇的注意,继而迎来了更多的异兽。二骂赵离那家伙骗自己说落日神山危险不大。这一进入神山就被至少百余只异兽包围,落日神山的可怕和危险,远超沈崖的想象。三骂自己没能及时阻止温妙月更骂自己信了赵离的鬼话。 此时,密林中窸窸窣窣的响声早已不见,转而变成了阵阵恐怖的兽吼声。黑暗中窥视三人的目光越来越多,一下又有数只形状怪异的异兽出现在三人的眼前,将温妙月和赵离团团围住。 沈崖心中一寒,他认出了其中一只异兽的种类。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豹形怪物,头生一对山羊犄角。 羊角雪妖!且看犄角的长度已经有了四级的等阶,实力相当于金丹初期的修士。 除了此怪外,沈崖还注意到这一次出来的数只异兽中,有另外几只不认识的异兽,气息都不在羊角雪妖之下,皆有金丹修士水准的实力。 此时,赵离和温妙月要抵挡这一波的妖兽是难如登天,好在,沈崖面对这些妖兽还有一战之力。但沈崖清楚,密林之中绝对不只有这些妖物,一旦纠缠下去,源源不断的妖物定能将他拖垮,而且沈崖更是相信,密林中定隐藏着强于金丹的水准的妖兽。若是真的出手,自己都不一定能够活命。 显然,赵离和温妙月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额头上冷汗直冒。修仙者的风姿荡然无存。 这一回,温妙月自己都将自己骂了千万遍。她早已意识到,是自己开了个坏头。此次遇险算是一次可能要命的教训。 当下,三人要面对的是一波猛烈的异兽袭杀。只见,那只生有羊角的怪豹,角上白光一闪,一道粗若碗口的白色光柱从其上喷出,向着温妙月击去。与此同时,一只浑身火红的巨大蝙蝠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后,化作一团火球,避开了沈崖直直向着下方的赵离冲去。 赵离和温妙月自然只能祭出防御类的法宝艰难抵挡,但没过多久,就高下立判了。 赵离倒是还好,一块圆盾护在身前,抵住了蝙蝠化作的火球的扑杀。但可以看出,赵离是在透支法力,强行抵御。 而温妙月祭出的丝帕却被白色光柱击的连连崩碎,几乎彻底破灭,一旦护罩破灭,温妙月也只有香消玉殒一个下场。 “哼,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吗?”沈崖冷哼一声,同时,数道金丝从天而降,一下子就将下方的异兽和温妙月赵离二人笼罩其中。金丝相互交错缠绕,形成了一张丝网,丝网一缩,一瞬间就将数只异兽穿透,片刻后,几只异兽身体一块块碎裂,竟是被沈崖用金缕剑丝形成的丝网切成了碎片。 金网中余下的只有那只羊角雪妖和火蝙蝠。此二妖本在攻杀赵离二人,却不想被沈崖的金缕剑丝袭杀,只得转过头去苦苦抵挡。 就在这时,赵离和温妙月找到了一丝反击的机会。赵离再一次使出了那种腐蚀性极强的翠霞,温妙月却是连弹数道法诀,祭出了一支银梭。二人同时攻向苦苦抵挡金缕剑丝的二妖。 片刻间,在二人的攻击和金缕剑丝的合力之下,羊角雪妖和火蝙蝠一同被绞杀当场。 妖兽的第二波袭杀再一次被沈崖以霹雳手段平息。 “走!”半空中,沈崖见到第二波妖兽被尽数杀灭,连取妖丹的时间都不留,直接向着下方的两人大喊一声。 温妙月和赵离经历了先前的搏杀,神经皆是紧绷,听到沈崖的呼喊,立马回过神来,二人周身遁光一起,向着天空飞去。刹那间,加上沈崖,一共三道遁光,齐齐向着一处飞掠而逃。 就在这个时候,原始密林当中,兽吼声连连传出。嗖嗖嗖,几道黑色身影窜出密林,向着远遁的沈崖三人追击而去。 细细观察,才会发现这几道黑影竟都是同一种身披鳞甲的怪鸟。沈崖回头望去,他认出了此种怪鸟,此种怪鸟乃是一种名为蛇鳞枭的远古魔鸟。正在追杀沈崖三人的这几只蛇鳞枭背部已然生出了一道赤红色的纹路,是修为突破五级的证明,实力远在先前的羊角雪妖和火蝙蝠之上。 几只怪鸟速度奇快,慢慢拉近着与沈崖三人的距离。 沈崖是一阵头皮发麻,他自己的遁光完全可以摆脱后面几只蛇鳞枭,但赵离和温妙月却无法摆脱,若是沈崖独自逃跑,此二人定要就此陨落。 祸不单行,就在三人遁光下方的密林当中,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传来。向下一看,有一条足足五丈长的巨蛇正沿着三人飞遁的轨迹紧追不舍。 “那是六级以上的杖尾青蛇!实力堪比金丹后期修士!”赵离惊呼出声,心中的恐惧是更深了几分。 此种杖尾青蛇六级以上就可飞天,此时在地上追赶,完全是为了方便。等到沈崖几人被其追上,它定会一飞冲天,张开血盆大口,将目标一口吞下。此蛇剧毒无比,其毒液腐蚀能力可怖,普通的金丹修士都是沾之即死。 后有魔鸟追杀,下有怪蛇威胁,沈崖三人距离死亡可谓只有一步之遥。 也不知飞了多久,蛇鳞枭已然快追上沈崖三人了,离落在最后的温妙月只有两丈距离。 几只怪鸟同时伸出了腹部生长的那对尖锐的利爪,向着前方的温妙月探去,一副苍鹰捕食兔子的动作。 此时,沈崖也注意到了后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咬牙,准备出手救援。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气势汹汹的蛇鳞枭和地上发出巨响的杖尾青蛇同时停顿了下来,显出了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只在此两种异兽犹豫的片刻,沈崖三人又一次加快遁速,一下拉开了距离向前遁去。 然而,三人才飞出了大约十丈距离,异变突起。 三人同时察觉到支撑自己飞行的灵气在虚空中溃散消失,同时三人脑中也是一阵天旋地转。待到反应过来时,三人已然向下方跌落而去。 “不好,是禁空禁制,这片区域不能飞行!”沈崖最先反应了过来,大喊出声。然而,此时已经为时已晚。噗噗噗,随着三声响动,三人皆是跌落在地。幸好,三人皆是修仙者,肉体远超凡人,跌落后只是吃痛不已,但没有性命之忧。若是凡人从此高空跌落早就变成一滩肉泥了。 一阵疼痛后,三人立马想起了追杀他们的妖禽和妖蛇,急忙祭出防御法宝,随后才有机会环顾四周。 很快,数只蛇鳞枭和杖尾青蛇的身形就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里。 沈崖先是一惊,心中已经做好了拼死搏杀的准备,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异样。无论是青蛇还是妖禽皆在数丈远开外死死地盯着他们,但它们却没有上前,而是在前方不远处虎视眈眈。 “啊!你们看这里的树!”温妙月的惊呼声忽然响起。 随着她的惊呼,沈崖和赵离也开始注意起了周围的景象。一看之下,两人心中皆是一阵骇然。只见,此处的树木与外界的原始密林不同,每一株树都散发着奇异的光彩,树体五彩斑斓,炫目异常。 三人的身后,一大片的范围皆是此种怪树。此种五彩斑斓的树在无边的原始密林当中,形成了一片独立的树林。沈崖三人跌落的地方正是树林的边缘。也正是这片树林,让追击而来的妖兽止步不前。 同一时间,三人都意识到了此地乃是何处---正是胡孝当日闯入的那片奇异果林!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误入迷阵 三人是利用胡孝带出的那枚落日令,并通过他误入落日神山的空间节点,进入神山的。会出现在他一开始进入神山的位置,一点也不奇怪。 其实,当沈崖第一眼看见那种异蝎狼时就发现了这一点。而他也很敏锐地察觉到,那片胡孝所说的奇异果林就在附近。 如今,沈崖三人正是身处其中,才得以躲避大群凶兽的追杀。 “这就是胡孝说的那片果林吧?这是什么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温妙月惊讶的询问声传来。 此时,三人也都意识到了此地为何处。明白了这一点,就清楚为什么外界的异兽不追了。赵离和温妙月无不露出欣喜的神色,唯有沈崖眉头深锁似乎在忧虑着什么。 “你不是说落日神山的危险不比外界的大吗?怎么一来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沈崖终于开口,说出的话显然是针对赵离的。 赵离闻言,只能尴尬地笑着,隔了许久才缓缓答道:“我上一次不是在此地降落的,原本听胡孝所言,以为此地也就有个别异蝎狼一样的妖兽,谁曾想会是这般模样。真是太凶险了,看来即便我进入过一次落日神山,也不能夸口了解此地了。”。 “罢了,这也不能怪你,胡孝许是太弱,没有强大的气息,招惹不来那么多怪物。我们是修仙者就不同了。不过,赵道友你还能找到先前承诺的两处地域的准确位置吗?”沈崖先是叹了一口气,认下了赵离的说辞,后又询问起了真正想知道的事情。 “沈道友放心,在下千年前进入神山时就留有后手,在那两处地界留下了难以消除的印记,找到那两处绝对不成问题。”赵离拍胸脯答道。 此言一出,沈崖没有过大的反应,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却是让温妙月大吃了一惊。温妙月还是第一次听到赵离千年前就进入过落日神山的事实。 一般金丹修士寿元平均五六百岁,至多七八百年,唯有元婴修士方能活到千年以上。温妙月早已确认了赵离是金丹修士,但其活了千年的事实,却让其震惊不已。 温妙月本想询问,但想到有些事情乃是修士的逆鳞,不可随意触碰,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就在此时,沈崖开口了。 “好了,我们赶紧离开这片果林吧。随后去事先说好的地方做正事。”沈崖平静无波地如此说道。 “沈道友莫急,我看此地玄妙异常,又能够震慑外界的那些恐怖凶兽,其中定有秘宝。反正时间还多,何不先在此处一探,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呢?”赵离此时却是突然开口如此说道。 “对,我也认为此地不凡,且不说被设下了禁空禁制,就此地的这些树也是颇为奇特,我能够感觉到,每一棵树上都有极其充沛的灵气,果林深处定有奇珍。我记得那个胡孝说过,他就是吃了这里的树果才发生变化的。要不我们也摘个几枚?”温妙月闻听赵离的话,立即应和道。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一番建议,竟是换来了沈崖的一阵冷嘲热讽。 “哼,大小姐,不是沈某说你,刚刚是谁摘了灵花引来那些凶兽的?差一点把我们全给害死,现在面对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还敢起贪婪之心,教训吃不够吗?”沈崖冷哼一声,瞥了一眼温妙月说道。 温妙月自知先前是自己冒失,但她也不想被沈崖这样劈头盖脸地一顿教训。女子气的是脸都涨红了,狠狠地偏过头去,气鼓鼓地针锋相对道: “我就知道你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会翻旧账。你喜欢翻旧账那我还要说,进入神山前,那个老头子明显是冲你来的,还是你连累了我和赵前辈呢。前后两次算是扯平了。再者说,胡孝一个凡人都能在此活上一月,此地能有什么危险?也不用如此谨小慎微吧!”。 “那条老狗确实是冲我而来,但也是我自己化解的危局。敢问这位仙子,招来了那么多妖兽,是你自己解决的吗?”沈崖不咸不淡一句话说出,一下子就把温妙月给噎住了。 温妙月气不打一处来。她是恼极了沈崖这个人。沈崖二话不说就给她种下了要命的禁制,对她这样的大美女更是完全不为所动,连魅术都用了,却还是无法撼动。最可气的是,几次斗嘴都败了,连嘴上的便宜都占不到一点点。 温妙月内心深处其实清楚,沈崖并不算大奸大恶之徒,要不然早就行那不端之事或是将她击杀了,不仅如此,先前异兽攻击时,沈崖还几次救了她的性命。正是因为清楚知道沈崖的为人,在进入落日神山前,她才会一言不发就站在了沈崖一边,完全无视了苍云老祖师徒。 然而,温妙月却在沈崖这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这让她一直以来对沈崖的态度别扭至极。 此时,沈崖面无表情,但温妙月越看,越觉得他心中在暗自得意。 新一轮的争吵很快又打响了。最后,在赵离的劝说下,两人才没有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做那无意义的争论。 一炷香后,三人共同决定,先设法穿过这片果林,如果途中发现所谓的稀真异宝,倒也可以考虑拿到手。若是即将离开之时,还是没有任何危险,摘几枚此地的果子也无不可。 赵离和温妙月都没注意到,沈崖始终是愁眉不展,谨慎异常。不过,因为沈崖向来谨慎多疑,他会如此根本没有引起温妙月和赵离的注意。 温妙月和赵离不知,沈崖之所以会这样,不仅仅因为他谨小慎微,更是因为沈崖进入此地后,就发现了异常。 沈崖的神念极其强大,他本想打开神念,将整片树林都笼罩其中,如此一来,哪里有危险哪里有异宝,只要没有设置屏障,他都能一目了然。 然而,当他施展神念时,却发现自己的神念受到了限制,其笼罩范围被压缩到了正常金丹修士该有的水准。此地不仅仅有禁空禁制,还有神念禁制。这让沈崖略微感觉到了不妙。 而更让沈崖不安的,则是此地如此多五彩斑斓散发着灵气的果树。沈崖多活了一世,前一世更是走到了飞升境,自认为算是见多识广,但他的印象中,从没有哪一种灵树是这样的。更为奇异的是,沈崖从这些五彩斑斓的灵树上感觉出了一种熟悉但是想不起来的感觉。 一个时辰过后,沈崖三人漫步于果林之间。三人在此片果林都不能飞行,只能靠双脚走出果林。果林真的和胡孝说的一样,非常巨大,三名修仙者以比常人快出数倍的步伐笔直向前,走了一个时辰都没有走到尽头。 当然,一路之上,除了五彩斑斓的果树,就只有五彩斑斓的果树,三人没有遇到别的危险,此片果林当中,似乎没有其他的生灵一般,安静地有些怪异。 “看来此处真的很大,不过没有遇到危险,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从另一头走出去。”赵离随口说道,像是要故意打破死一般的沉默。 可就在这时,温妙月再一次惊呼了起来:“啊!那棵树我记得,我刚刚看见过!”。 温妙月突然说出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另外两人心中都是一惊。 但没有人出言质疑,若是凡人,沈崖和赵离或许还会反问一句是否记错,但他们三人都是修仙者,记忆力和观察力远非凡人可比。温妙月即便修为只有筑基顶峰,也是不折不扣的修仙者,自然不会看错。她的话一出口,沈崖和赵离也立马观察起了周围,他们同样认出了附近的几棵树似曾相识。 三人都是修仙者,不会像凡人那般去刻上印记,再重复走上几遍,浪费时间。三人同时都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 “这里是一处迷阵!”赵离首先开口,将他们心中一起想到的那个可能性说了出来。 “没错,我早该想到的,此处的地形为阵盘,奇树作为阵旗,构造了一处巨大的迷阵,我们都已经陷落进来了。”沈崖肯定了这种可能性。 闻听两人直接说出,温妙月有些紧张地说道:“这处迷阵应该还好吧?毕竟胡孝都活着出来了。我们既然发现,就想办法将其破解吧。”。 温妙月不通阵法之道,才会如此说。真正懂得阵法的人,都清楚破解迷阵之难,远比破解那些攻击型或者防御型的阵法要复杂。 一旦陷入迷阵中,若是找不到阵眼几乎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破除。当然,只有用强大的法力直接将迷阵破开,也是可以的。 然而,当下破开这座迷阵需要用到的法力,显然不是沈崖三人能够提供的,更为麻烦的是,此片果林处在外面巨大的异兽丛林当中,就算是强力破开迷阵,发出的巨大动静,也定会招来更多的凶兽异兽,三人将再一次陷入被恐怖的妖兽包围的绝境。 没有人言语,死一般的寂静弥漫着空气中。 许久后,一声叹息传出。发出叹息的正是沈崖。 “我有一法,或许可以破开迷障,找到阵眼。但二位最好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若是能够不看就更好了。”沈崖缓缓地说道。 赵离二人都听明白了,沈崖似乎有一种秘术可以破开迷阵,但沈崖极不希望此术暴露在人前。赵离不动声色背转身去,表明不看沈崖的秘术,温妙月虽然有些不满但咕哝了两声后,还是照做了。 沈崖不想让他们看见的秘术,自然就是他的那只天眼---本源法目。此种天眼神通,即便是上三境的修仙者都觊觎万分,沈崖一直觉得是个麻烦。虽然法目神通奇绝,但是每次施展都要生出第三只眼睛,容易被人发现,也是一个大问题。 此时,赵离和温妙月都背过了身去,并主动封印了灵觉,沈崖这才心有疑虑地施展起了本源法目。 金银双色的纹路在其眉心乍现,很快变成了一只天眼。沈崖眉心的天眼睁开,瞳孔中的金银双鱼衔尾游动。一道湛蓝的灵光从神目中射出,覆盖了前方一片果林。 沈崖利用神目观察此种果林后,面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神目在不断地解析着此地的真相,然而,沈崖越是了解此地的真相,越是面色苍白,心中大骇。 一炷香的功夫后,沈崖收起了神通。 重新打开灵觉的温妙月和赵离,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面色发白,满脸震惊的沈崖。 此时,洞悉了此地真相的沈崖是瞠目结舌,对着二人,只是语气生硬地吐出了一句话:“这比迷阵可怕多了,都是金丹,都是金丹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金丹果林 “你在说什么,什么金丹?”温妙月满脸疑惑地问道。 赵离也是一副不知沈崖在说些什么的样子。 此时,只见沈崖面色铁青,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用警惕的目光环视四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你们知道这里的果树是怎么长出来的吗?”。 沈崖突然的一问让其余两人摸不着头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然而,沈崖似乎也没打算让这两人回答,他很快就给出了上面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些果树,都是修士死后以金丹为种子,历经千万年生长出来的。之所以会呈现完全不同的颜色,也正是因为这个,每一颗树的颜色和金丹的颜色一样,如此才会呈现五彩斑斓的色彩。”沈崖面色凝重地说出了这些。 无论是温妙月还是赵离,听到沈崖的言语后,都是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以修士金丹为种,生出来的果树。此种奇怪的东西他们自然不会在古籍上看到,也自然认不出来。唯有沈崖,以本源法目看破虚妄,直接看穿了果树的本源,才能识别此种奇怪的东西。 “不可能,修士的金丹不可能成为种子,最多被妖修拿去炼药,其价值甚至还不如妖兽的妖丹。从未听说过金丹生树这种说法。”赵离终于忍不住反驳。他自信也算是活了千年,见多识广,从未听说过此种怪事。 “对,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你不会是顺口胡诌吧?”温妙月也连忙反对。 然而,沈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两人彻底呆住了。 “你们有听说过养仙土吗?”沈崖忽然提出了一个新的名词。 赵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曾在古籍上看到过沈崖所说的养仙土。 “沈道友是说那种,即便是已经枯死千年的灵药根须,只要插入其中种植,都能让其重生的圣土吗?传说此土乃是真仙种植仙药用的圣土,人间早已绝迹,是否真实存在也不是个疑问。若是真的现世,价值比万年的稀珍灵药还要珍贵,定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赵离详细地说出了他所知道的关于养仙土的事情。 “没错,养仙土即便只有一盆,也能惹得众多仙门拼死争夺。因为,此种圣土可以种活世间一切灵药,甚至能够种出意想不到的东西。”沈崖接着赵离的话说了起来。 “沈道友,你难道是想说,金丹之所以能够长出这些树,是因为养仙土吗?对对对!若真的是养仙土,以修士的金丹为种,生出奇怪的果树来,倒是有可能。但……此地……”赵离自言自语了起来,但说到最后,他抬头看着一望无边的果林,一时间又失语了起来。 “你没有想错,我是不知道其他地方如何,但可以肯定,就在我们的脚下,整片果林的下方,都是养仙土。”沈崖一句话确定了赵离的猜想。 一时间,赵离是目瞪口呆。 “那我们岂不是遇到了大机缘!你们说这种土要是能够带出去一点,简直是无价之宝啊。”温妙月的声音忽然响起。 温妙月先前一直在仔细静听沈崖和赵离的对话,当她听到赵离说出此种土的特性以及沈崖说出他们脚下的大片范围皆是覆盖此土时,温妙月也是惊掉了下巴。女子很快就想到了这或许是一桩大机缘,立马出言提醒。 让温妙月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接下来看到的,是沈崖和赵离两张凝重异常的脸。 “机缘?怕不是泼天的祸事。”沈崖冷声说道。 温妙月本想反驳,可此时,赵离却突然开口,接着沈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没错,真是大祸临头。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片果林有多大。光目前看到的这些树就已经不能数清了。若沈道友说的没错的话,这一棵树就对应着一颗金丹,意味着一名金丹以上的修士在此陨落而亡。整片果林中陨落了不计其数的金丹修士,此地绝对是大凶之地!”。 说到最后,赵离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我们到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这么多的金丹以上的修士陨落在此,更不知道是谁借用这些金丹果树布置了迷阵。我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种预感,危险一直潜伏在我们的身边。 若是找不到破解迷阵的方法,我们不仅会困死其中,还有可能遭遇到导致如此多修士陨落的元凶。到时候,就真是十死无生了。”沈崖面色虽不好看,但语气尚算平静,如此分析道。 听到沈崖和赵离的这一番话后,温妙月即便是再没有常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三人中,唯沈崖实力最为强悍,但终究也只是金丹境的修士。此地的每一棵树都是一个金丹以上的修士死后金丹所化,如此多的金丹以上修士都埋骨于此,凭他们三人又如何抗衡林中的危险。 温妙月只有筑基境界顶峰的修为,更是不堪。此时她心中骇然,无比后悔自己一定要跟着进入落日神山的决定。温妙月从小就是在大宗门的呵护下长大的,对外界的危险知之甚少。虽然师门长辈不止一次告诫她“诸如落日神山这种界外空间中的上古遗留秘境,皆是大凶之地,万不可贸然闯入”。但她也从没有放在过心上。 此次,温妙月正是因为不想被人管束,才一时意气用事偷偷留出宗门。正是因为如此,她连护道人都没有带上。 先前被沈崖擒住,只能算是吃了一个小亏。她甚至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沈崖,若是换成一些心思真正歹毒的修士,他早就不存于世间了。 而这一次,进入落日神山,直到此时遭遇莫名的大危机,才让她真正感觉到了害怕。大宗门走出的天之娇女,堂堂的筑基修士,此时也是吓得双腿一阵发软,瘫倒在了地上。 令温妙月没有想到的是,真正的恐怖此时才正在悄悄地逼近她。 就在三人心中皆是一阵发寒的时候,果林的一侧有一道白影如鬼魅一般一闪而过,悄无声息,丝毫没有动静。 “是什么人在那里!”只有沈崖发现了那道一闪即逝的白影,连忙大声呵斥。 同时,赵离也将目光投向了沈崖所盯着的方向。 可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女子的惨叫,正是温妙月所发出的。 沈崖和赵离第一时间回头,这才发现温妙月已经不再原地,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倒飞向密林深处。 温妙月此时是心胆俱裂,魂飞天外,但她自从发出了第一声惨叫后,喉咙就像是被某种东西堵住了一样,再也发不出如何声音了。女子无法抵抗拉扯她的巨力,眼睁睁看着沈崖、赵离两人的身影和自己越拉越远。 “追!”沈崖没有多言,只喊出了一个字。旋即,整个人向着温妙月被掳走的方向直扑而去。 此时,赵离却有些退缩了,他的实力比温妙月强不了多少,温妙月连反抗都没有就被制住带走了,他哪里敢去救人。赵离更是怀疑,沈崖也不可能斗得过那个掳走温妙月的家伙。 “救人只是其次!跟着她,她被掳走的方向定是阵眼所在,去是死不去也是死,你看着办吧。”沈崖的传音在赵离的耳中响起。 赵离抬头,发现沈崖的背影已然快消失不见了。赵离也是心中一横,没有犹豫,朝着沈崖的背影追赶而去。此时若是和沈崖分开,他才真的是没有任何生路可言。 沈崖默不作声,向着温妙月被掳走的方向追赶,眼中寒芒闪烁,不知是在思量什么。 就在这时,林中的异象终于显现了。 五彩斑斓的一排树木同时散发出绚烂的光芒,光芒耀眼,遮挡住了沈崖视线。待到光芒散去,沈崖的眼前,瞬间出现了几棵怪树,沈崖记得,其中两棵树是在原来所在的位置上的。 此时,赵离也已经追赶上了沈崖,也看到了眼前出现的景象。 “啊!我们又被迷阵误导,走错方向了。这下我们怎么追赶妙月仙子?”赵离心中一片黯然,如此说道。 “哼,果然如此。不是我们走错了方向,而是树自己移动了过来。挡路者皆斩!”沈崖却没有被眼前的景象迷惑,而是口中冷哼一声,道出了他看破的真相。 说话的同时,沈崖单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柄黑剑从中飞射而出,一阵盘旋后,向着前方一斩而去。 黑剑凌厉无双,可谓是一剑破万法,一斩之下,炫彩的怪树瞬间断成两截。沈崖没有回头,笔直地向前冲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前方的果树,似乎非常惧怕沈崖祭出的这柄黑剑,纷纷向两旁避退。转眼间,沈崖的黑剑替他们开辟出了一条肉眼可见的道路。这一下,赵离终于确信了沈崖所言,此地的这些五彩斑斓的怪树,果然能够自行移动。看着眼前的景象,赵离心中是一阵发寒。 前方的沈崖没有言语,沉默地追击着,追了足足半个时辰,沈崖才终于停下了脚步。在他的身前,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沈崖可以确定,前方正是温妙月消失的地方。沈崖默不作声仔细地凝视着前方,戒备异常。 赵离追赶而上,停在了沈崖的身边,不久后,他也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眼前的一幕让赵离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此处开阔地上,耸立着一棵远比金丹果树高大数倍的参天古树,此树与五彩斑斓的金丹果树完全不同,树干的颜色还算正常。然而,就在这棵巨树的树身之上,却浮现着一张狰狞扭曲的人脸,阴森的气息幽幽地渗出,让本就可怖的人脸图案,平添了几分鬼魅。 人面巨树!此树一下子就让沈崖和赵离想到了胡孝见过的那棵怪树。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物体崩碎的巨响,从人面怪树的另一方,沈崖赵离所看不到的位置传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斩树斩头颅 伴随着一声巨响,沈崖和赵离同时看向了巨树的后方。此时,巨树后方灵光闪烁,似是有人在进行着激烈的搏杀。 沈崖与赵离没有多言,直接向着树的另一侧走去。很快,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场景,出现在了沈崖和赵离的面前。 只见,巨大古树的后方,有一个等人大小的幽暗树洞,此时,树洞中正喷出数十道粗壮的藤蔓,要将一个人拖入其中。被藤蔓缠绕住的人自然就是先前被掳走的温妙月,此时,她被树藤缠绕只露出了一个头来,满脸惊慌失措。然而,树藤和温妙月之间,却还有另一个存在。 只见,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悬浮于空中,挡在了温妙月和树洞之间。人影看样子该是个女子,只不过女子的脸上隐隐有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面容。此女子的幻影背后出现了一轮圆月,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但正是这柔和的月光,暂时禁锢住了将温妙月拖入树洞的藤蔓。 月光和树藤僵持不下,终是让温妙月不至于马上被拖入树洞当中。 然而,沈崖却发现,女子的幻影已经有些虚弱,可以看出,这道幻影并不能长久存于世间,有一定的时间限制。若是这道幻影彻底湮灭,可以想象,温妙月将迎来的,就是被拖入幽暗树洞的命运。 “这是?看来是这小丫头的师门长辈在她身上留了一样保命的器物,将一缕神念注入其中,一旦感觉到她有生死危险,就会出来化解。 一缕神念就有这样的威势,正主绝不简单。看来这小丫头说的没错,她的师门果然有些门道。幸好当时我没有起杀念,若是那道禁制真的要危害此女的性命,这个幻影也会出现将其拔除的。到时候,就又惹上一个不知名的大敌了。”沈崖一眼就看穿了替温妙月抵挡树藤的幻影究竟是什么东西,暗自嘟哝道。 “沈道友,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一起去助温仙子!”赵离看沈崖一脸从容不迫的样子,再看了看温妙月此时的处境,不由地干着急了起来。 说罢,赵离就一个闪身,冲到了藤蔓的近前,单手一挥,数道青色风刃席卷而出,斩向了拉拽温妙月的藤蔓。 刺啦刺啦的声响传出,青色风刃斩到藤蔓之上,引得灵光闪烁不止。赵离的青色风刃乃是以基础的风刃加入自己修炼的那种带有腐蚀性效果的翠霞结合而成。不仅能够斩断金石还能在攻击目标之上附着一层腐蚀力。然而,被风刃击打的藤蔓却只是震颤了两下,表面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刮痕。 “什么,这藤蔓竟坚硬如此。比金刚石还要坚硬数十倍,连腐蚀之力的都不能对其造成太大的影响。”赵离此时面色有些难看了。 但赵离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连续又弹出来数道风刃,击打向藤蔓。 沈崖在一旁看到了这一幕,他知道,单凭赵离是不可能切断藤蔓的。沈崖不由地眉头微皱,单手一掐诀,原本悬浮于身前的黑剑在虚空中一阵旋转,向着藤蔓一斩而去。 可就在沈崖准备助赵离一臂之力之时,身后却有威胁正悄然向其伸出魔爪。 刹那间,沈崖只觉身后出现了什么东西,心中一阵凛然。原本,以他的遁速能够迅速躲开,但此地被人下了禁空禁制,遁光根本起不了作用。片刻间,沈崖就被身后出现的东西给缠绕住了。 沈崖立刻就知道了是什么东西将其束缚,正是三棵忽然出现在其身后的金丹果树。 这种金丹果树本就比寻常的金石还要坚硬,此时更是像活了一样,扭曲着树干死死地将沈崖捆束其中。 但金丹果树的束缚并没有就此停住,眨眼的功夫,又有数棵金丹果树诡异地出现在原地,一扭树干将原本捆束沈崖的几棵怪树覆盖住,进一步加强了束缚之力。 金丹果树不仅只有以树身捆人的能力,在绑住沈崖的同时,就开始散发出一阵阵让人觉得身体酥麻的灵力。沈崖能够感觉到,此种灵力具有麻痹修士肉身的恐怖效果。 诡异的树木更是在捆绑麻痹沈崖的同时,慢慢向着地下钻入,像是要将沈崖拖入地底活埋了一样。 待到赵离发现此处的动静,沈崖的大半截身体已然没入了地底当中。 赵离那边救温妙月都来不及,此时沈崖更是出来问题,他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先助哪头。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沈崖已然被拖入了地底,原处空空荡荡,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一样。 这个瞬间,赵离的心中是拔凉拔凉,他自知,连沈崖都如此,他是更无力回天了,今日很有可能陨落在此。 就这一会儿工夫,抵挡住藤蔓的女子虚影又淡了一点点,显然,很快就要消失。 赵离拼尽全力释放攻击,企图击断藤蔓,但已是回天无力,他根本难以将树藤撼动,集中了所有攻击,都只斩断了一根藤蔓而已。 独自抗衡树藤的赵离,和被树藤捆住的温妙月,是万念俱灰,各自心中一片黯然。 又过了片刻,背后生有一轮明月的女子虚影已经在消失的边缘挣扎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芒忽然从天而降,一下子就劈斩到了坚硬程度远超金石的藤蔓之上。 咔嚓一声,数十根藤蔓被一斩两断,刹那间,原本气势汹汹的藤蔓似乎是遇到了克星一样,向着幽黑的树洞一缩而回。与此同时,原先被其捆住的温妙月狠狠向后摔去,而那护佑温妙月的女子虚影也在终于在此时消失不见了。 这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让赵离和刚刚逃脱一死的温妙月都是一呆。 两人同时看向斩断藤蔓的黑芒,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发现,那道黑芒正是沈崖的黑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温醇的嗓音传来,在四周响起。 “这么多金丹,大好的饲料,可不能浪费了。”说话之人自然是沈崖无疑。 沈崖的声音在林间泛起回响,闻之让人心安。 话音落地,一道白光从一处地下破土而出,从天而起,白光敛去,地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足有一丈长的圆形深坑。 一个人影从白光中显出,正是沈崖。 只见,此时的沈崖依旧是面色平静,浑身没有沾染一丝尘埃,更不会有伤痕。 赵离和温妙月亲眼看见沈崖被金丹果树拖入地下,此时的他却是毫发无伤地破土而出,并同时将赵离无论如何都斩不断的藤蔓一击破之,其实力之可怕让两人心中骇然。 赵离和温妙月早就知道沈崖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实力深不可测,但只有亲自对比了,才能真切的感受到沈崖的可怕。此时,两人见沈崖神色平静,从容不迫,更是对其实力感到震惊。 其实,赵离和温妙月不知道,沈崖此时的内心可一点都不平静。 沈崖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回。被金丹果树袭击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他更没想到自己会完全无力挣脱,直到被拖到地底。然而,就在他即将身体发软失去意识之际,体内的罗天盘竟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灵光大放了起来。没有沈崖的操控,罗天盘就自主进行护主的防御。 罗天盘此宝,乃是比仙器更为可怕的存在,沈崖始终不能真正的发挥其威能的万分之一,更是害怕一旦催动会引来天机泄露,遭到几个至高存在的注意。所以在外界一直不敢动用。 然而,进入落日神山就不一样了。落日神山和钧天仙墓一样。位于界外空间,隔绝外界一切探查,在此地动用罗天盘,不会引来那些可怕的存在。 而此时,罗天盘自行运转,也发挥了在如今的沈崖手上不可能发挥的威能。此宝没有催动某些特殊的神通,只是单纯地渗出了一丝灵气,就光这一丝灵气便将束缚沈崖的金丹果树震碎,冲破地表。随后,罗天盘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沈崖清楚,他前一世所处的世界正是在罗天盘中。此盘虽然在冲破钧天域封印时释放了大量的灵气,但其中毕竟演化有一个世界,灵气会源源不断的恢复。此宝所蕴含的灵力一旦真的放出,无论什么存在都无法抵挡,何况只是区区几棵金丹果树。 地面上的两人自然不会知道沈崖与罗天盘的秘密,沈崖出现后,装作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也是为了不让两人看出异样。 两人更不知道,沈崖在地底冲破束缚后,还在其中发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此时,在藤蔓回收,沈崖重现,巨树附近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仿佛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幻。然而,地上的平静不过是掩盖了的地下的暗潮汹涌。就在几人的脚下,一场更为为凶险的搏杀正在开展。只不过,这场搏杀的两方,乃是金丹果树的树根和沈崖释放出的大量傀儡虫。 地面上,沈崖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他其实正催动着神念,控制着大量的傀儡虫从地下啃食金丹果树的根部。金丹果树乃是修士金丹所化,每一棵的下方都有修士的金丹。傀儡虫想要进阶到可以控制金丹修士的等阶,必须先服用大量的金丹。这片果林正好为其提供了条件。 沈崖在地底想通了此事后,心中大喜。只要傀儡虫能够啃食掉此地怪树的所有金丹,他的实力将会有质的提升。金丹果树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是一场噩梦,但对于沈崖的傀儡虫来说,就是一顿助其突破境界的大餐。 赵离和温妙月惊魂未定,自然也不知道地下发生的一切,隔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后,慢慢靠近沈崖。 “谢…谢谢你。”温妙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她几次三番被沈崖所救,再也没了脾气,低下头想用犯了错的孩子。 “沈道友,今日幸好有你,不然我们都将陨落。”赵离也抱拳谢道。 然而,沈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赵离和温妙月二人意想不到。 “这里的危险还没有解决呢。我需要再一次探查这颗人面怪树究竟是什么什么妖孽,两位先回避一下吧。”沈崖面色古井不波,平静地说道。 温妙月和赵离先是一惊,但立马意识到,沈崖是要催动先前看破金丹果树的秘法,再一次探查眼前这棵暂时安静下来的巨大人面怪树。沈崖的这种神通,似乎不想让人看见,所以直接叫二人回避。 想通了这一点后,二人皆是背转身去,又一次自行封锁了五感和灵觉。 一盏茶的工夫,二人背转身去过后,沈崖这一次却没有施展本源法目的神通,而是眼神一寒,神情变得冷酷了起来。 “我知道你打算偷看,也没有封住灵觉,罢了,回头看着吧。”忽然,温妙月耳中传来了沈崖的传音。 温妙月先是一愣,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原本打算偷偷摸摸看一下沈崖究竟是在施展什么神通的打算,已经被沈崖看穿。温妙月自知再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只好吐了吐小舌头,睁开眼睛,照着沈崖所说,转身看向沈崖。 然而,这一转身差点吓到温妙月魂飞天外。 女子刚一回头,就见到一阵剑芒擦着自己的脖子而过。温妙月大惊失色,本想大喊,但她马上意识到,方才一剑根本不是冲她来的。回过神后,她才偏头向身边的另一侧看去。这一眼,让温妙月原本已经放下了一半的心又一次跳了出来。 温妙月的眼中,看见了一具头颅刚刚被斩下的无头尸体。这具尸体正是赵离的。赵离的头颅显然刚刚被斩下没多久,在地上的滚动都没停止。片刻后,随着扑通一声,赵离的无头尸体应声倒下,彻底身死道消。 温妙月心中惊颤,她僵硬地回头看向前方,眼神中充满着畏惧。 只见,就在她的前方,沈崖正单手持剑,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看着赵离的无头尸身。沈崖手上的黑剑剑头垂地,滴滴鲜血从其上滑落而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生命自己能够找到出路 “啊!你究竟在做什么?”温妙月惊恐地叫喊道。 事已至此,眼前的场景无论怎么看,都是沈崖趁着赵离封闭灵觉和五感时,一击将其毙命。 温妙月根本无法想象沈崖为何会暴起杀人,前不久还是并肩作战的伙伴,转眼就就变成了冷血的杀人魔头,一切都太快了,温妙月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此时,沈崖没有任何言语,而是面不改色一步步逼近了温妙月。 温妙月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她自知以沈崖的实力若是想杀她,她根本没有还手或者逃跑的余地,一瞬间,女子心中一片死寂,比被怪树藤蔓缠绕时还要绝望。 然而,沈崖却是直接从她身边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走向了一个方向。忽然,沈崖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包前驻足停了下来。二话不说,就拿剑在地上一阵劈斩,恐怖的剑痕足足深入地下三丈有余,似乎是要截断地下的某种牵连。 片刻后,只见地上被沈崖用黑剑划出了一个四方形的区域,也不知他究竟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沈崖忽然一弯腰,一只手直直插入了地下,下一瞬,他身体一用力,往上一拉,竟是从地下拉出了一个人。 仔细看去,被沈崖抓出的人,一席白衣,但发丝散乱,浑身被树根一样的东西缠绕。沈崖之前向地上砍去,正是截断那些将人缠绕住的树根。 温妙月大惊出声,因为她看的真切,被沈崖挖出来的人,竟然就是应该已经被沈崖杀了的赵离。 此时,这个赵离昏迷不醒,面色惨白,显然是被吸取了大量的精元。 温妙月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摸不着头脑,一时间失神了起来。 “别在那里发呆,还不快过来帮忙。”忽然,沈崖的话语声传来。 直到此时,温妙月才大梦方醒,意识到了沈崖没有威胁,她僵硬地站起身子,向着“赵离”被挖出的地方走去。 走到近前,温妙月进一步确认了此人就是赵离。沈崖已经将不少树根扒开,温妙月立即看到了一番骇人的场景。只见,原先赵离被树根缠绕的几处,血迹斑斑,触目惊心,那几处的皮肉都被树根给嵌入了。 “扶住,还有气,能活。”沈崖又一次开口,这回只是简单地吐出了几个字。 温妙月不敢耽搁,立马照着沈崖的吩咐,将赵离扶住。接下来,就得看沈崖是否能够妙手回春了。 沈崖双目神光一闪,连掐数个法诀,最后结成了一个法印打入了昏迷的赵离身体当中。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赵离原先皮开肉绽的数处伤痕,在法印打入体内后,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起来。 同时,沈崖又取出了一个碧绿的小玉瓶,打开瓶盖瞬间药香扑鼻。沈崖从瓶中倒出了一粒蓝色的小丹丸,直接往赵离口中塞去。这是一瓶还魂丹,是沈崖特意为了进入落日神山,以防不测炼制的。对于调养修士的神魂具有奇效,炼制的材料自然是从钧天古墓中采摘到的灵药。没想到,此丹会这么快就用到。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奇迹发生了。原本面色苍白的赵离,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赵离猛吸一口气,伴随着一声惨叫,睁开了眼睛。 等到赵离睁开眼睛,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色平静的沈崖和一脸关切的温妙月。一时间,赵离也有些发懵,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先说一下,最后记得的事情。”忽然,沈崖平静地开始询问了起来。 “这是在哪里?对了,是这片树林。是沈道友和妙月仙子救了我吗?赵离感激不尽,大恩日后必当报答。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一只四级的羊角雪妖叼着返回它的洞穴。我很快就挣脱了开来,但引来了更多的妖兽。我一路逃遁,进入了这片设有禁空禁制的果林,我立马想起了关于胡孝的事情。该是被羊角雪妖叼出了一段距离,从我醒来我就没见到两位道友了。 我独自在果林里徘徊,记起胡孝是吃了这里的果子,身体才有了变化的。我以为是某种灵果,就顺手摘了一个来吃。结果很快就被一股抗衡不了的巨力拉拽到了这里,被一棵大树的树洞给吸了进去……对!就是那颗树。最后,我就记得被树根缠绕起来,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种果子一定是妖树标记修士的饵,你们千万不要吃啊!”赵离先是迷糊了一阵子,接着才回忆了起来,将自己的经历说出来。 待到他环顾四周,才看到了地上横卧的那具无头尸体和一旁滚落的和他面孔一般无二的头颅。一时间,赵离又惊呼了出来。 “赵前辈不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难道那个不是赵前辈?可他没有做出害我们的事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温妙月听了赵离的言语,又看了看一旁的无头尸,才满腹疑惑地向着显然知晓一切的沈崖询问。 同时,刚刚醒来的赵离也是满脸疑惑,看着沈崖,等待沈崖的解答。 随着温妙月的询问,沈崖终于说出了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真相。 “你说的没错,被我杀了的那个人,不是真正的赵道友。不过是一个拥有赵道友几乎所有记忆的复制品。当然,那段从落日神山醒来后的记忆,被选择性的没有复制。复制品一旦出现,就自行去了本该最后停留的地方。也就是和我们躺在一起的位置。 自我们醒来开始,那个赵离就是假的。 你说他没有恶意,确实是没有,他的记忆和性格完全复制赵道友,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复制品,与我们一起同行时,所做的一切都完全是赵道友会做的事情。”沈崖用坚定的语气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这……怎么会又这种事情。是谁复制了我的替身,目的又是什么?”赵离是心思灵活之人,虽然刚刚醒来没多久,又见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尸体,但根据沈崖的描述他还是理清发生了什么。可正是因为如此,赵离才更加不敢置信,沈崖所说的话,实在是超过了他的理解范畴。 “你不相信很正常。我都觉得震惊。虽然我从一开始就怀疑那个赵离有问题,但始终没有证实。我也是直到刚刚被怪树拖入地下,才通过一些手段了解到了所有的真相。 你问我是谁复制了你,简而言之,就是这棵已经成精的人面妖树复制的你。至于目的,我也只有一个大概的猜测。”沈崖不紧不慢地回答。 沈崖之所以能看破这一切,自然是在被妖树拉入地下脱困后,施展了本源法目看到的这一切。也是在那时,他发现了不远处的地下还活着的真正的赵离。 沈崖本就一直怀疑身边的赵离,因为自他醒来后,发现那个赵离一次都没有放出灵兽对敌,赵离豢养的灵兽都不错,对敌时,不可能不用。而赵离灭杀异蝎狼时,竟然对妖兽的内丹一点兴趣都没有,完全不符合寿元将尽的赵离的本能。现在想来,该是复制品虽有赵离的记忆却在一些天性上具有区别。 沈崖是何等聪明之人,结合经验,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此地发生的诸多怪事的答案。不过,得到的真相也让沈崖一阵恶寒。 此时,温妙月被沈崖的话给弄迷糊了,用美丽的眼睛盯着沈崖,催促沈崖继续说下去。 “我从头开始说吧。 简单来说的话,我认为不远处的这棵人面妖树早已成精了。但是,它的成精之道与普通的妖兽完全不同,属于另类成道。你们应该也清楚,树木成精需要的时间远比兽类要长很多。但此地却有所不同,我们脚下的这片区域,都是由养仙土构成的,在其上生长的树木能够成精并不奇怪。 依我推测,在不知多少年前,此地应该就只有一颗树,正是眼前的这棵人面怪树。怪树在其上生长多年,最后得道成精,形成了自己的意志。那正是一切的开端。 我们都知道,此地被人下了禁制,不仅封锁了飞行能力还限制了神念,但其实这所谓的禁制,不过是真正禁制泄露出来的一丝余波。我在地下时发现了,真正的禁制被设在此地的养仙土之上。更不巧的是,妖树的主根恰巧缠绕在禁制之上。如此一来,树妖虽然凭借养仙土得道,并具有了意志,但同时也永远被困锁在了此地。此树妖可谓是成也养仙土败也养仙土。 你们觉得,一个具有了意志,但始终孤零零不能挪动的树妖,最想要的是什么?”沈崖讲解了他通过本源法目看到的一切,并在最后抛出了一个问题。 “是想要同伴吗?所以他才引来修仙者,杀害以后以金丹为种,种出了一整片树林?”温妙月抢先说了自己的理解,说话的同时,她被自己的这种猜测给吓到了,满脸惊恐。 “是想要自由吧,想离开这里,去外面看看。”赵离却又提出了另一种猜想。 “我认为赵道友所说的可能性更大些。生命本就具有各种各样的状态,然而,一旦其他的生命形成了类似人族的灵智或者具有了独特的意志后,有两种天性是本能的。一是生存下去的天性,二是寻求自由的天性。 此树妖自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后,就不会甘于像其他的树一样永远扎根一处,无法动弹。但现实却是,他被地下的禁制死死困住无法脱身。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在千万年的演化过程中生存下来的这只树妖,进化出了一种我们难以理解的能力。 他可以通过那个树洞,捕杀并复制其他的生物。这种能力一步步进化,直到连生物的记忆都能够复刻,并可以有效地删减掉不该复刻的部分。一切,只是为了让那些被复刻的生命,带着他的意志离开这片天地,去外面瞧一瞧。 虽然被复刻的存在,根本不会意识到真正的自己早已死在了这片树林当中,更不会意识到自己是树妖的化身。但也从另一个意义上,也象征着树妖将无数个自己送出了这片被禁锢的土地。”沈崖接着赵离的猜想,仔细地解释了起来。 此言一出,赵离和温妙月同时变了脸色,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感扑面而来。 二人心中都在想同一件事情。此地有多少金丹果树,就意味着有多少修士陨落,若是沈崖的说法无误,那些陨落的修士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死了,而是离开了此地。有人活着回到了原先的天域,和熟悉的亲人师友过着与真正的自己一般无二的生活。外人更不会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是本体了。 “啊!那胡孝也进入过这片树林,我们见到的那个胡孝岂不是……”忽然,温妙月惊呼出声。 “没错,真正的胡孝早已埋骨在此,说不定就在我们的脚下。我们在外面见到的那个是树妖的分身。当然,他自己不会意识到。他不是说自己吃过果子也见过这棵人面怪树嘛,那个时候,真正的胡孝应该已经死了。 当日,我就发现胡孝的身体有些奇怪,也无法看穿他为何能够放香香屁,那时我还不知此处的奥妙,自然不能窥得真相。此时想来,他之所以身体会发生异变,不是因为吃了果子,而是本身就不算正常的人族了。 此地会出现凡人的概率极低,可能树妖很少捕杀凡人,在复制胡孝时,出现了某些变异吧。 哎,可叹,胡孝一介凡人,死于此地根本悄无声息。不像结成金丹的修士一样,死后因此地的养仙土还能生出一棵果树,证明其存在过。 不过,生出果树也未必是好,这些果树的根与人面妖树的根是连在一起的,为妖树本体利用。换言之,整片果林其实只有一棵树。那些金丹生出的果树,在进化中也形成了新的作用。妖树利用果树布置迷阵困住猎物,更是通过树果,感知猎物的方位。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捕食链。看此地金丹果树数量,此种捕食链应该已经形成了数千年了。”沈崖又是一番惊人的言语。 沈崖说出的话,极为骇人,让赵离和温妙月两个修仙者都一阵头皮发麻,但沈崖自己却十分平静。 终于,隔了好一会儿,赵离开口了:“我们现在这样说,妖树岂不是全部听见了。怎么这么久没有动作?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说了,这棵树是另类成道,它产生的是某种意志,并不是和普通妖族一样的人类灵智。它大概率是通过接触和本能来感知事物的,我们在此地说的话,它不可能听到。就算听到了,它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它根本不能理解我们的想法。就像我们同样不能理解它的行为模式一样。”沈崖回答了赵离的疑惑,但在此之后,便不再言语了。 此时,沈崖负手而立,再一次缓缓走到了人面怪树的边上。他抬头看着怪树,眼神空明,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温妙月和赵离也已经起身,但他们可不敢靠近,心中惊魂未定。 温妙月和赵离就像沈崖所说的“妖树和人类不能相互理解”一样,不能理解沈崖究竟在想什么。 看着此时的沈崖,赵离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快,他就记起了,现在的沈崖和那日他在九环山山腰间遇见时说“登高是为了孤独”的沈崖一样,浑身充满着一种苍凉的感觉。 明明还很年轻,明明前途无限,明明大多数时候看上去不过俗人一个,不仅会说脏话还会戏弄人,但沈崖却总在某些时候散发出一种无垠的孤独感,仿佛他与世间隔离了开来,成为了浩荡寰宇,亿万生灵中唯一的一个异端。 此时,沈崖望着人面怪树忽然说出了一句奇怪的话,温妙月和赵离听的分明,却是一头雾水。 就在沈崖话音落地的瞬间,异象突变。只见,沈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晶莹的光泽,如同琉璃一般。 赵离温妙月不知发生什么,耳畔只有沈崖的那声低喃在回响---“生命自己能够找到出路。”。 第一百六十七章 悟道突破 “生命自己能够找到出路?”温妙月疑惑不解地重复了一遍沈崖的话。 只见,不远处的沈崖身体泛着灵光,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在其周身萦绕,让其看上去又仿若一尊降临世间的神祇。 温妙月和赵离自然不能立刻意识到沈崖究竟发生了什么异变,又是怎么会发生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化的。只能呆愣愣地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 而此时的沈崖,却是感觉浑身充满了一种磅礴的意气,这股意气带动着沈崖浑身的灵力在其灵脉中来回冲击,并反复洗刷着沈崖体内的那颗无色金丹。 沈崖自然很清楚,他这是在冲破金丹境初期的瓶颈,向着金丹中期提升。 说来也是奇怪,沈崖来到落日神山是为了借助此地的至阳灵气和赵离答应的灵丹,让自己冲破瓶颈提升境界的。然而,此时的他尚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已经在试图冲破瓶颈,进阶金丹中期了。 会有这样的变化,完全是因为沈崖在此时悟道了。 修仙者的提升除了自身的天赋和辅助的灵丹妙药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要素,那就是“悟”的能力。有些修士历经数百年不得突破,却在某一日忽有所感,就一举突破了。 相传,有某位大教的太上长老困在元婴千年有余,即将油尽灯枯时,偶尔观看朝霞心有所感,顺利进阶化神。 还有传言,说某一强者被数名强敌追杀,即将被灭时躲入了一间破败古刹当中,观破旧佛像与门外青山心有所感,一举突破,实力大增反杀来犯强敌。 更有另一种奇怪的传言,说是有一名大教的杂役,偶尔听得祖师古训,一举悟道突破,仅用了数十年的光景,就强过了当时的教主…… 关于修士悟道,可以说是最玄妙的事情。有些常人看来平平无奇的事物,都可能让修士在一瞬间悟道成功。修士除了修法修力外更重要的是修心,“悟”便是让修士心境圆满的一种方式。 沈崖此时正是悟道,但他的这次悟道却着实有些另类。 修士观天地奇景心中起波澜,回故里家乡返璞归真,都有可能悟道。但沈崖却是在对着一棵恐怖狰狞的人面妖树悟道。妖树虽然暂时平静了下来,思维也与常人不同,但终究是沈崖几人的敌人,沈崖观敌悟道可谓是世所罕见。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从妖树联想到了什么,能够有所感悟,冲破瓶颈。 其实,沈崖一开始,就把他感悟到的答案告诉了在场的另外两人。 “生命自己能够找到出路。”这便是沈崖通过妖树悟的道。 人面妖树于不知多少万年前,就生长在了这片设有禁制的土地上,成就了自己的意志却同时永远困住了自己。然而,人面妖树却还是通过自己的进化,想出了离开禁制的方法,虽然方法无比另类,但终是成功了。 无论条件多么艰难,无论经历了多少岁月,只要还有那种没有放弃的执着,生命最终能为自己找到了出路。 沈崖亦是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在罗天盘所构筑的天地中,他曾所向无敌,睥睨天下。然而,那片天地早已证明,无人能够成仙,无人能够追寻遥不可及的永恒。 他意图飞升却招来了自古以来最可怕的天劫,几乎形神俱灭,烟消云散。 当他了解到罗天盘的真相和钧天仙帝的意图后,他更明白,离开罗天盘的世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他终是离开了那片天地,来到了真实的世界,完成了不可能的壮举。虽然修为尽失,需要从头来过,自己更是变成了青年沈崖,早已不是当年的自己,但这都无所谓,他终是成功的离开了,并抓住了通往成仙路的一丝脉络。 沈崖相信,自己会成为第一个冲破封印的存在,绝对不会是因为大道有所宽恕,更不可能是法则为其打开了一扇窗。一切,都是生命为自己找到了出路。 罗天盘的世界对沈崖和这片设有禁制的养仙土对人面妖树是一样的。都是一座恐怖的牢笼。只有真正坚定的存在,才能走出去,抬头看一看外面的天空。 正是因为这样的相似,让沈崖忽然感悟。 沈崖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道就在其脚下,道就被其握在手上,道就是他自己的感悟。虽然只有一瞬,但沈崖将其牢牢的记在了心中。浑身的气激翻涌,体内的金丹与一丝大道感悟共鸣,终于,在一阵剧烈的演变后一切归于平静。同时,沈崖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沈崖很熟悉这种感觉,体内的法力精纯了许多,体魄更是强健了几分,五感同时有了质的提升。这一切都证明了他已然冲击到了金丹中期的境界。 可千万别小瞧了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的一小步提升。修士进入了中三境以后,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都是一道天堑。不知有多少所谓的天才,终身都卡死在了一道小境界的突破之上。 “恭喜沈道友观树有悟,冲破瓶颈,进阶金丹中期!”赵离的声音忽然传来。 此时,赵离和温妙月即便再没有眼光,也已经瞧出了沈崖方才是在突破境界。在一阵惊讶过后,赵离先回过了神来,向沈崖道喜。 温妙月则是久久不敢相信,沈崖的实力本就远超同阶存在,此时又轻易突破,实力又将大大提升,温妙月甚至怀疑,现在的沈崖也许能和元婴初期的老怪一战。但最终,温妙月还是平静了下来,毕竟,修仙界这么大,难得被她碰上一个天赋惊人的妖孽也是可能的。 片刻后,沈崖与赵离客套了两句后,终于提起了正事。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此地吧,先前妖树被惊动,攻击了一波,现如今攻击失败暂时安静了下来。趁现在,我们赶紧离开此地。”沈崖语气淡淡,如此说道。 “沈道友已经破解迷阵了吗?我们是否有在此除了这棵妖树?”赵离听闻沈崖所言,有点发愣,立刻询问了起来。 “是我们闯入了这棵树的领地,他并没有普通妖孽的邪恶意图,一切都是本能使然,离开就是,没道理灭它。 况且,这棵妖树已然另类成道万年以上,先前的那些不过是小动作,才能轻易解决。真正动手也未必能够诛灭此树妖,算了吧。 迷阵不难破解,知道了这片果林构成的原理,就是看破了迷阵的真相,此处更是阵眼,只要在此地出发,跟紧我,定能出去的。 不过这一次,某人可不要再偷吃树果,差点害死自己了。”沈崖先是解答了赵离的询问。最后却是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矛头直指温妙月。 温妙月知道,自己不听劝告,瞒着沈崖偷吃树果,招来人面怪树攻击的事情,已经被沈崖看破了。她自知理亏,被沈崖教训了一句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顶嘴了。 “好,我们出发吧。其实也要谢谢仙子,若不是她以身犯险,在下也不会被沈道友发现所救,我们也找不到阵眼所在,看破果林之秘。”赵离打起了圆场,将温妙月的冒失和最后的好结果联系起来。 赵离虽然取巧,但说的也是实话,此次确实是因祸得福。沈崖本想继续数落温妙月两句,但翻了个大白眼后,还是给了赵离面子,没有继续深究。 一个时辰过去了,三人在巨大的果林中迅速前行。以黑剑开道,跟着沈崖的步伐,一起离开了恐怖的人面怪树,向着果林外走去。沈崖是绝对的阵法大师,既然寻到了阵眼,就不可能被区区迷阵困住。在他的带领下,几人再也没有迷路,径直朝着果林外前行。 一路上,看着不计其数的金丹果树,赵离和温妙月心中是一片骇然。尤其是赵离,他先前一直被埋在土中,差一点变成这些果树的同伴,心中一阵毛骨悚然。 其间,温妙月也是心绪不宁,她一直担心,现在的自己也是怪树复制出来的复制人。但沈崖的一席话让她最终安心了下来。 沈崖早已用本源法目确认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人是否为真身,最后,他发现只有赵离一人被替换了。 其实细想也是,真正的赵离是被妖兽叼走,提前醒来进入了金丹果林,才遭此一劫的。人面妖树形成的果林并不会直接将其拖入林中复制。会出现赵离这种情况,实在是罕见。 至于妖兽为什么只叼走了赵离,沈崖心中也有一个猜想。大概是因为,他身上有罗天盘护持,就算是昏迷时,妖兽也不能靠近。而当时温妙月是趴在沈崖身上晕倒的。两人同时被罗天盘护佑,才没有遭劫。唯有可怜的赵离晕倒在一旁,差点成了妖兽的盘中餐,后又被困金丹果林,差点变成一颗果树。 知晓了一切的三人,心中都多少有些感慨。尤其是温妙月,她总觉得那个被复制出来的赵离有些可怜。那个人虽然是假的,却拥有赵离的一切记忆,在原始丛林中,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在温妙月被妖树裹挟时,也冲来助拳。如此轻易被灭杀,让人有些唏嘘。 “那人虽然和赵道友一般无二,但所有被妖树复制出来的人,都只能停驻在当下的境界,永远无法像正常修士那样突破。赵道友胸有大志,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无望的终结一生。即便是让那人知道了,我相信,他若真的本性与赵道友一般无二,也会选择拯救正主,了结自己的。 沈某骗他封起所有灵觉,一击灭杀,算是给了最大的痛快。”沈崖如此回应了温妙月心中的疙瘩。沈崖说这话的同时,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离,也不知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温妙月很快就接受了沈崖的说法。当然,沈崖骗那个赵离自行封闭五感究竟是为了给个痛快,还是让他杀起来方便,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三人身后,金丹果林依旧散发着充沛的灵光,充满死亡的果林看上去仿佛是一片神圣的净土,给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不知多少修士在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埋骨此地,终结一生。万年来,在这片土地上,反复上演着无声的悲剧,无尽轮回。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沈崖三人找到了自己的出路。 忽然,沈崖看着前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因为,此时的他,已经能够看见果林的边缘了。他们即将走出金丹果林。 然而,果林的外面,并不是一片太平,外面是隐藏着恐怖异兽的原始丛林,这方“净土”外有着更加恐怖的威胁与挑战。落日神山真正的面貌,也将重新在三人眼前缓缓揭开…… 第一百六十八章 果林中的收获 一个黑暗的洞窟中,响起了一声微弱的呢喃---“总算搞定了。”。 说话之人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劫一样,浑身的力气被抽干,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忽然,一道金光在洞窟中绽放,瞬间,整个洞窟就被照耀的如白昼一般。 放出金光的,是一块常明石,唯一的作用就是照亮黑暗。此时,洞窟中的一切才让人看得分明。此地是一个人为开凿的简易洞府,布局非常简单,似乎开辟时比较急促,也没有打算久留。 洞府中心的一块蒲团上,此时正盘坐着一人。此人二十岁左右,面容俊逸清秀,鼻梁挺拔,双眉英气逼人,一对丹凤眼中如星辰幻灭般散发着奇异的光彩。然而,此时这名英俊的青年却是面色煞白,憔悴不堪,仿佛刚刚经历一场天劫一样。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青年如此憔悴却莫名笑了起来。一阵轻笑后,他单手一翻,取出了一瓶丹药,倒出三颗蓝色的药丸,一口气服下。立刻开始闭眼静养调息。片刻过后,他重新睁开了双眼,煞白的面容恢复了几分血色。与此同时,青年将目光盯向了洞府的一侧。 就在青年盘坐处的前方三丈远的位置,正摆放着一个石盆,而石盆中的东西却是人见之头皮发麻。 只见,此时的石盆中,有约莫千余只黑色的甲虫密密麻麻地爬着。这次甲虫通体乌黑油亮,但其中一部分的背上,却隐有金色的斑点闪动,就像是黑夜中闪烁的小星星一样。 这些虫子,正是刚刚完成了认主仪式的傀儡虫。其中一部分生有金色斑点的,已然是进化到了可以灭杀金丹修士地步的傀儡虫。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培育出来没多久的幼虫,但实力也都达到了可以灭杀筑基修士的可怕程度。 青年看到傀儡虫生龙活虎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青年一拍腰间的灵虫囊,石盆中的傀儡虫似乎是受到了感召,同时飞起,形成了一片黑雾,向着灵虫囊扑来,一钻而入。青年嘴角翘起了一抹淡笑,显然是完成了心中的目标。这个青年自然就是沈崖。 此时,距离沈崖三人脱离金丹果林已有一月。 自从离开金丹果园后,沈崖三人就又陷入了满是异兽的原始丛林当中,幸好,有了先前的教训,沈崖三人没有再敢轻易采摘林中的灵花灵草,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地前行着。虽然路上也遇到了几波妖兽的袭击,但至少没有被团团包围。在沈崖的大显神威之下,前来袭杀的妖兽最后都成了主动送上妖丹的可怜存在。就这样,三人用了足足五天的时间,终于离开了满是异兽的丛林。 走出丛林外后,三人才发现,他们置身于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地之中,抬眼望去,能够看到远处不知多少万里外,有一座高耸到天际的巨大山峰,山峰之上,一轮赤红色的太阳永不沉落。 根据赵离的说法,此处虽然能够看见落日神山的主峰,但其实真正的距离根本难以想象,就算三人全力用遁光日夜不停的赶路,花上几年的时间,也未必能够赶到。而他们眼前所看到的的这一片山地和丛林,也不过是此处秘境的一隅,落日神山之大难以估量。 沈崖最先起了疑惑,他进入落日神山的目标是为了寻找赵离所说的,存在于某个火山口的炎精龟和那处据说宝剑无数的葬剑谷。落日神山如此之大,沈崖担心无法在三年内寻到并顺利脱出。 赵离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沈崖吃了一个定心丸。据赵离所言,他早就在上一次进入神山之时在那两处地界设下了几重标记,他只要进入就能感知到。赵离更是信誓旦旦地说,他已然感知到了两处标记的准确位置。赶过去,大约需要六个月左右,时间上完全不用担心。 有了赵离的承诺,沈崖才算是安下心来。而原本就没有明确目的的温妙月更是没有异议,她只需跟着沈崖和赵离就行。 在确定了时间没有问题后,沈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在去灭杀炎精龟之前,先找一处洞府闭关,巩固刚刚提升的金丹中期修为。 沈崖的实力最强,已然是三人的带头大哥,他做出的决定,也不会有人反对。恰巧温妙月似乎在进入了落日神山后,身体也有所反应,也有了进阶的一丝感应。而赵离则是需要时间调养伤势,补足被树妖吸取的精元。 三人计定,在赶了三日的路后,由沈崖寻找到了一处没有强大异兽生存迹象的山坳,开辟了洞府,各自潜修。 其实,沈崖之所以要着急开辟洞府,除了稳固自己的境界外,更有另一个目的。 沈崖可以说是在金丹果林中,获得最多好处的一人了。除开进入秘境前孵化的那批幼虫,沈崖所拥有的傀儡虫大多数都进阶到了可以控制筑基修士的地步。然而,想要再进一步则需要吞噬大量的修士金丹。 本来,这样苛刻的条件极为困难,沈崖自己身为金丹修士,不可能一下子灭杀如此之多的同阶修士用来养虫子。可金丹果林却像是天赐的大机缘一样,那些对任何修士都毫无用处的金丹果树,对于傀儡虫来说是一顿大餐。 沈崖在被金丹果树拉到地底时,就悄然放出了大量的傀儡虫,任其在庞大的金丹果林中疯狂吞噬金丹种子。直到沈崖三人离开金丹果林,他才又悄无声息地将傀儡虫给收了回来。 傀儡虫吞噬了大量的金丹,很快就面临进阶了,进阶后的傀儡虫又需要重新认主,否则沈崖就只能用神念强行控制,不能做到随心所欲。所以,当时的沈崖急于找一处地方安顿下来,进行傀儡虫的进阶与认主仪式。 足足花了二十多天,沈崖终于完成了对所有进阶后傀儡虫的认主。沈崖惊喜的发现,此次进阶的傀儡虫,竟足有四百一十六只。其余新孵化的不用反复认主的傀儡虫,也大多达到了筑基的水准。 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四百多只金丹级傀儡虫就等于四百多个强于一般金丹修士的助力,此时的沈崖,俨然独自成为了一个可怕的存在。仅凭四百多只金丹级傀儡虫,他就能够一人匹敌过百的同阶存在,即便是元婴初期的老怪,也未必能够在傀儡虫大军的消耗下撑过去。 沈崖虽然精血耗费巨大,但看着这二十多天的成果,他即便再冷静,心中也是忍不住狂喜。 除却傀儡虫的进阶外,沈崖更是在金丹果林当中获得了另一样好处。他早就命令傀儡虫在吃掉金丹种子时,每一只都要带上一份养仙土回来。在三人离开金丹果林时,三人又各自挖了一大块养仙土。赵离和温妙月各自得了十斤养仙土,兴致勃勃地收了起来,也算是没有白白在果林当中受罪。 温妙月之所以后来没有在林中乱采灵药,也完全是因为得到了此种圣土。有了养仙土,什么样的奇珍花草都能种出来。 赵离和温妙月不知道,沈崖暗自获得的养仙土可以惊掉他们的下巴。 傀儡虫能够吞噬灵脉金丹,但从不会排泄,沈崖早有猜测,这时因为傀儡虫的身体中蕴含有一方奇异的小空间。这也正是傀儡虫这种上古凶虫可怕的地方。沈崖利用傀儡虫这个不明显的特点,让其每一只都运出了大量的养仙土。 赵离和温妙月是完全没有察觉,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金丹果林中发生了何其可怕事情。沈崖几乎是一下子挖空了一整块地皮。 待到进入洞府,沈崖催动傀儡虫取出所有养仙土时,沈崖才发现,他竟是得到了一堆难以计数的养仙土。这些养仙土若是铺在地上,足足能够铺出一亩养仙土药田。沈崖身上多的是在钧天古墓第二层秘境中采摘的灵药,种子更是有一堆。此时有了如此多的养仙土,他可是等同于拥有了一片极品的灵药田,生长灵药的速度和品质绝对远超那些大宗门大势力的灵药田。 沈崖再次利用二次孵化的低阶的傀儡虫存储养仙土,打算日后寻到空间类法宝再将其统一存放。 这一次,沈崖没有料到,落日神山的凶险远超自己的预计,但得到的好处更是超过了预期。两相抵消总算是让他觉得冒此奇险尚有意义。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赶紧恢复元气,再同另外两人一起去原先定好的那两处地方。 如此,沈崖又是一下子调养闭关了五日。 直到五日后的一天,维持了一个多月的平静终于被人打破了。 这日,沈崖依旧在补足亏损的精元,堪堪恢复了七分。然而,他早就放出的神念却感知到了据此只有十里外,忽然出现了将近三十多名修士。更为让人心中不安的是,那三十多人皆有筑基以上的修为。其中大半都是金丹修士。而此时,这三十多人竟是朝着沈崖所在的山坳急速遁来。 一炷香的工夫后,沈崖洞府所在的山坳外,响起了连绵不断的轰鸣声。 沈崖心中暗道不好,但此时,情况不明的他,也不能贸然做些什么。 就在沈崖思量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两道人影从沈崖洞府外侧的两个小型传送阵中闪现而出。 沈崖立马意识到了是谁来了。传送阵是他为了以防万一亲自设下的,两个传送阵分别连接温妙月和赵离的洞府。三人的洞府互为关联,沈崖早就吩咐,一旦有不好的情况,就立马用传送阵聚集起来,并毁掉自己的洞府,不要留下任何印记。 此时,温妙月和赵离同时前来,证明外界确实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沈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打开了自己洞府设下的隔绝禁制,放二人进来。 两人一进入洞府,沈崖就吃惊地发现,此时的赵离灰头土脸一副狼狈的模样。 赵离也不顾其他,上来就说出了让人头大的一句话:“外面来了一大堆修士,有人击碎了山壁,我的洞府都被轰开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妄之灾 赵离的身形有些踉跄,显然赶到沈崖处时很是着急。另一方面温妙月也因感觉到了山体外的异变,慌忙地逃入了沈崖的洞府之中。 此时,沈崖盘坐石洞中心,还未等两人说明,就悄无声息地放出了无比强大的神念,感知外界的一切。 “你们不用着急,外面那些人没有发现我们。赵道友的洞府被轰开,完全是受到了混战的波及。”沈崖很快就明了了外界发生的大致情况,先出言稳定两人。 随即,沈崖再郑重地看向了汇合而来的赵离和温妙月。 沈崖忽然一惊,他发现赵离的伤势已然全部好了,修为更是精纯不少,隐有突破之象。温妙月则是更为不凡,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在落日神山中修行,修为精进了不少,显然已经达到了筑基顶峰大圆满的境界,距离结丹只差一步。 沈崖的惊讶一闪即逝,他料定,此二人绝对也有他不知道的手段,但此时绝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等一下我们从后方逃离,别去管这些人的闲事。”沈崖出言如此说道。 沈崖早已经从神念感知中发现,山体外此时正有两拨修士正在大打出手。似乎是在争夺某一件从落日神山中发现的仙珍。那些人中光金丹后期的修士就有三人,沈崖虽然能够战胜,也不想莫名其妙卷入他人的纷争当中。 很快,温妙月和赵离也同意了沈崖想法,他们三人打算从山体的另一侧遁走,不让那些混战之人发现。 “尽量压低自己的修为,保持在筑基巅峰即可。”在悄悄开辟通道逃离的过程中,沈崖暗中传音给两人。他这样做,自然是为了以防万一先藏了一手。 一路上,沈崖时刻释放出神念,观察外界的战局。然而,他没想到,外界的战局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其中一方有人被斩杀了,被斩杀的更是一名金丹中期的强者。以此为开端,落到下风的一方很快就选择避而不战,约莫有十几人同时向着不同的方向四散飞逃。 沈崖心中一凛,这些人竟然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他没有犹豫,加快了开凿通道的速度,准备借着混乱趁机逃离。 仅仅几句话的功夫,沈崖就从山体的一侧开出了一条通道,三人同时离开了修行一月的洞府。 刚一来到外界,三人就发现,原先打生打死的那一拨人已然飞走。但沈崖三人可不会心存侥幸,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还是一下子遁光闪现,向着远空飞去。 三人的身后,原本渺无人烟平静祥和的山坳,在经历了先前的一番大战后,已然是破败不堪。在那破败的山坳间,有一名金丹境的修士陨落了,百年修为一朝散,死的悄无声息,也再不会有人问津。修士之间的争斗就是如此残酷。 沈崖三人心中都暗自庆幸没有卷入风波。但他们同样都感觉到了这次落日神山开启的不同。据赵离所言,他进入落日神山时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此时,他们才进入神山一个月,就遇到了这么多修士,更是发生了恶战,这让沈崖意识到,这一次进入落日神山的人绝对与往年不同。 一时间,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沈崖收敛起了沉思,因为他的神念察觉到了一种异样。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道友是何居心?”沈崖蓦然开口,语气很是不善。 温妙月和赵离都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到了,开始向四周张望。 四周空无一物,除了一路飞遁的三人外,没有其他的存在。然而,正当赵离和温妙月三人摸不着头脑之时,一个声音忽然在距离身后数丈远的一处虚无中响起。 “三位莫怪,在下不是刻意跟踪,只为借三位之力逃生。”说话的声音是一个年轻男子。语气略显紧张。 “哼,在我们身上连上子母相生符,借我们的遁速逃离追杀,若是被人追上,你也能借我们抵挡一阵。真是好算盘。”沈崖的语气越发不善了起来。他一语就道破了身后追随之人使用的手段。 那人使用的是一种名为子母相生符的符箓,此种符箓分为子符和母符一套。将母符标记在某人身上,携带子符之人就会自动感应,符箓的道纹会裹挟着携带子符之人黏上前者。一旦被标记,若是没有强大的法力破除,在一段时间内,这子母相生符会像狗皮膏药一样揭不下来,十分难缠。 子母相生符隐蔽异常,且难以破除,唯一的缺点就是具有一定的时效。此符箓多用于追击敌人,此时却是被沈崖身后那人当成了逃命用的工具。 沈崖很快就发现,子母符的母符并没有标记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在赵离或温妙月中某一人的身上,应该是在离开山体飞遁而逃的一瞬间,被隐于一旁的那人标记上的。 说来,身后之人的隐蔽神通不可谓不强,竟然在一开始躲过了沈崖的神念探查。一来,此人虽然动了手脚但一直与三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二来,则是此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彻底遮盖了气息。他之所以会暴露,还是因为在借力逃遁的过程中,不小心靠近了一些。就这样,被沈崖感知到了存在。当然,也只有沈崖这种神念逆天的怪物,才能够感觉到根本不应该被人察觉的此人的存在。 沈崖心中极为不悦,他最恨被人平白利用,更讨厌遭受无妄之灾。此人做出这等事情,沈崖心中已经决定,一旦到了安全处,定要让此人好好出出血。 沈崖不知道,此时身后之人的心中,也是思虑万千。他之所以能够隐蔽身形,完全是依靠了携带的一种强大隐蔽符箓。此种符箓从未失手,只要带上,即便是走到元婴后期的老怪物身前都不会被发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存在竟会被前方那个修为看上去只有筑基顶峰的修士看破。 赵离算是和沈崖打过交道的,他知道,沈崖不是不讲理的人,只不过,要和他讲理得付出代价。赵离先前也做过暗自跟踪沈崖的行为,之后出了好多血,才平息了下来。赵离都能预见,那悄悄跟踪之人的下场了。 身后隐藏身形之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三位抱歉,在下实在是一时情急逼不得已。逃脱后,定有厚报。”。 说罢,那人竟是为了表示诚意,主动显出了身形。一根虚幻的光霞流动,在沈崖身后五丈远的距离处,出现了一名面容清秀,身材略显瘦小的年轻男子。男子发髻散开,形成了一束马尾辫,显得有些狼狈,显然是在先前的争斗中造成的。 沈崖冷冷地瞥了一眼年轻男子,只一眼,就让其心中发寒。 原本,赵离打算开口说两句缓和的气氛的话,但话刚到嘴巴,意外的事情就再一次发生了。 “想逃?我看你能往那里逃。”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忽然传来。 说罢,就有一道乌青色遁光一闪而现,出现在了几人的遁光后面。与此同时,又有几道遁光闪现而出。 “哪里逃!” “乖乖停下,给你一个痛快!” …… 连连的喊杀声从背后传来。 这一下,赵离、温妙月、沈崖三人哪里能够不知道,他们是被追上了。这回真是遭了一场无妄之灾。 回头望去,赵离心中一寒,身后追赶之人共有六名,其中四人都是筑基顶峰的修为,另外两人却是金丹中期的修士。 正在几人不知如何应对之时,沈崖忽然朗声说道:“后面的各位,你们要追的是我身后这人。与我们三人无关。截住此人后,任我们三人离去如何?”。 沈崖的话说的极其清楚,不可能有人听不见。此言一出,跟在三人身后的那名年轻男子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他仔细想想,前面三人看起来也不过是筑基顶峰的修为,他之所以依附三人,完全是三人的遁光比他快上许多。现如今身后强敌追上,前面三人本就保他不住,其中一人更是扬言要将他交出去。这一下,怎叫此人不心生绝望。 “哼,凭你也配和我们谈条件吗?管你是什么人,都把命交代在这里吧。”身后一名金丹修士冷笑一声,如此回应了沈崖的提议。 此言一出,身后追赶的遁光一下子又快了几分,很快,就要逼近前方的沈崖一行人了。 此时,可以看清楚,追赶而来的六人皆是身穿乌青色铠甲,为首的两名金丹修士更是一人手持一杆凶气逼人的三叉戟。这些人显然来自同一个势力,服饰统一,功法相近。六人的灵气凝结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迫人的威压。 赵离闻听追赶之人的言语,心中已然知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赵离和温妙月的耳中忽然响起了沈崖的传音。 “你们先逃,后面这家伙是依仗秘宝跟着你们的。此人实力不过筑基,到了安全的地方立马将其制住,万不能让他跑了。给我们招来祸事,今天不让他脱层皮,这事结不了。 至于后面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就由我来会会吧。我在你们身上种下印记,随后追来与你们汇合。”沈崖干净利落地吩咐了起来。 赵离和温妙月听了也不再多言,他们相信以沈崖深不可测的实力,还不至于挡不住后面那些人。之所以让他们先跑,大概率是不想在那个瘦小青年面前过早暴露实力。况且,有人主动提出断后,哪有不接受的道理。温妙月和赵离同沈崖相处了一段日子,算是对沈崖有了初步的了解。沈崖如此做,定有自己的目的。 片刻的耽搁都没有,两人同时遁光加速,向着前方飞逃而去。 沈崖身后那名瘦小的年轻修士,显然是跟着赵离或温妙月中的某一人,在他们遁光加快后,他也在子符的影响下加快了遁速,一下子超过了沈崖。 此时,沈崖却刻意放缓了遁速,落到了最后。 几个呼吸的工夫,身后六名身披铠甲的修士就追赶了上来。六人心中一发狠,见前面几人遁速加快,也要加快遁速追赶。然而,很快他们就感觉到了异样。六人只觉前方的虚无中,空气突然一凝,虚空中似乎出现了一道无形的气墙,将他们阻隔了下来。 就这一瞬的耽搁,前方的温妙月和赵离就带着那个瘦小的青年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阻挡住他们的,自然就是沈崖放出的凝灵术。凝灵术自然不可能完全困住这些人,但只有一下子的耽搁,就已经足够了。 六人发现目标被追丢了,顿时勃然大怒。他们的眼前,只剩下了已然停止飞遁,悬空不动的沈崖。 几人很快就挣脱了凝灵术的控制,没有过多的言语,直接向着沈崖攻杀而去。 其中,又有几人不顾沈崖的存在,打算直接向着逃离的几人继续追去。 悬浮于空中的沈崖冷冷一笑,他哪里能够放任这些人离去,单手法诀一掐,轻易以一道更为强大的凝灵术气墙挡下了几人的攻杀,更是再一次隔绝了另外几人的去路。 这个瞬间,六人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股杀意迅速弥漫开来。 唯有身处六人包围中的沈崖岿然不动,笑着扫视了连续两次被阻断去路的六名铠甲修士。 “听说有人要把命留在这里?”沈崖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为首的两名金丹修士,如此反问道。 第一百七十章 一字一刀 落日神山,千年未开,此地的生灵亦是经历了千年的休养生息。然而,从一个月前开始,此片宁静了千年的空间的四处,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 一个月以来,血腥的争斗连番上演。波及范围大的,甚至让数十里乃至数百里的山地夷为平地。这一切都是外界修士的进入带来的。 虽然杀戮与死亡在存有各种妖兽的落日神山中亘古便有,但背叛和贪婪却是修士们带进来的。 此时,落日神山的某一处,就有修士在为了宝物对峙着。 “天魔教,你们这样的邪魔外道也配持有银沙神露这种圣物?乖乖交出来,道爷我饶你们一命。”一个身材魁伟的中年道士一手持拂尘一手托宝印,对着前方一批身穿黑红色披风的魔修说道。 这名道士满脸金光,修为显然达到了元婴初期的水准,此时正盯着一群修为最高只有金丹中期的魔修,逼这些人将刚刚获得的神药“银沙神露”交出来。 “金霞上人,你是当老夫不存在吗?早知道会有你这样的小人暗伏附近,前来夺宝。老夫早有准备,今天叫你插翅难逃。其他隐藏在附近的同道,还是出来吧。老夫会会你们。”忽然,天魔教的人群中,有一个样貌普通的筑基弟子面容一阵模糊,转眼间,此人就变成了一名灰须老者。老者神态自若的说道。 待到老者显化真身,一股迫人的威压冲天而起,震动十方。老者修为即将步入元婴后期,为元婴中期巅峰大圆满的境界,实力骇人,浑身发出的气息让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灵都一阵颤栗。 “天残老人!你不是早就坐化了吗?”金霞上人神色一凝,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惊惧无比地说道。 与此同时,四周又显化出了六七个人影。其中元婴初期的修士就有三人。 “这位道爷,我们几人何不联手?凭四名元婴境界初期的修士,与他一个中期修士战上一场有何不可?到时候,圣药我们平分。”一个手持弯月刃的大光头,阴恻恻地对着金霞上人和其余几人传音。 “没错,老婆子我虽然不知道各位来自哪片天域,但暂时联手一下,也未尝不可。”一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妪首先应承了下来。 “可。”一名面容阴鹜的黑袍中年男子只说了一个字,也答应了大光头的提议。 “既然各位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一起上。今日要这老贼彻底陨落。”金霞上人最后表态。 片刻间,一个临时的联盟就组成了。唰地一下,四名元婴初期的可怕修士身形一闪,联手向着一直从容不迫的天残老人攻杀而去。 然而,就在即将靠近老者十丈远时,中年道士金霞上人,却是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其余三人也一阵发呆,但他们清楚,那个道士绝对是溜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生出。可此时,这些人已经靠近天残老人了。 原地始终不动的灰须老者一捻胡须,冷冷一笑,一个百丈高的巨大骷髅虚影从其天灵盖处显化而出,狰狞异常,一阵可怕的嘶吼撼天动地。 “天魔领域---白骨真功!”老者冷哼一声,吐出八个字来。 远处,已然飞遁到了千里之外的金霞上人,额头冷汗直冒,唯有和天残老人同在一片天域,并同处一个区域的他,清楚那个半只脚踏入元婴后期的老怪物有多么恐怖。 “你们三人就给我挡一下那老鬼吧。上赶着送死没人拦你们,道爷我先走一步了。”金霞上人心中如此嘟哝道。 “道友如此着急是去哪里呀?”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一只碧绿的骨爪从虚空中显现,向着金霞上人一抓而来。 “不好,是白骨化身!”金霞上人惊道。说话时,已然祭出了护身法宝,抵抗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相隔千里,两场大战就此爆发。这一日,此片地界的山川几乎被夷为平地,金丹以上的修士更是死了十几个。元婴修士陨落了四个,皆是被同一人所杀。 这样的事情,在这一个月来的落日神山中,可谓比比皆是。同一时间,在其他的地界上,也上演着诸如此类,夺宝杀人或是被人反杀的事情。 此时,在落日神山西部的某一处,也在上演着一场修士的争斗。 争斗的双方是六名披甲修士和一位相貌俊逸气质不俗的青年。其中,六名身披乌青色战甲的修士最低都有筑基顶峰的修为,两人则是有金丹境的修为。在人数和气势上已经胜了一筹。 “小杂种!你找死!”一名披甲修士点指青年怒喝道。 “哼,没想到还真有那种替同伴拦路,连性命都不要的傻子。我倒是从没见过这种人,今日就教你做人不要强出头的道理。”另一名修士冷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小畜生你以为你逞英雄就能救你的同伴了吗?我们早在那个瘦皮猴身上种下了标记,到时候寻着标记一网打尽。你现在是白死了。到时候我们提着你的脑袋,去杀你的同伴,想想就妙不可言。”又有人出言讥讽。 “好了,别废话了,区区一个筑基修士,也敢单挑我们,两位前辈在此,你以为会有活路吗?赶紧跪下求饶,我们给你一个好死!” …… 一阵奚落与嘲讽传来,似乎这些披甲修士要在灭杀青年前,顺便消磨光青年的锐气。 然而,青年此时却是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满脸看死人的表情。 见青年如此,一名披甲修士本想出言呵斥其大胆,但青年却在此时开口说话了,一下子,将几人的言语打断。只可惜,这些人没有等来想象中的求饶。 “我早就说了,我不是那个瘦皮猴的同伴。不过也没关系,照样有理由灭了你们。 你们说完了吧?我都记着呢,按字算,一个字算一刀。放心,我的技术很好,不刮到最后一刀,绝对不会让你们死的。”青年说出了这样一番骇人的话语。 “哈哈哈哈!可笑,大言不惭!你以为我们会站着让你砍?乖乖受死吧!”一名金丹修士闻听青年的言语狂笑了起来,如此说道。 “哎,真可怜,你多了二十六刀。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你们能动确实影响我的发挥,那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用动了。等我一个个来刮了吧。”青年面带笑意,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六人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六名披甲修士都乐坏了,他们全以为自己遇到了疯子。 “你说我们不动我们就动不了吗?爷爷我动一个给你看……欸?怎么回事,怎么动不了了?不可能!”一名披甲修士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青年,语气不善地说道。然而,当他说道最后,却是慌乱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一动不能动了。 “你多了三十六刀。”青年冷冷看向刚刚说话的那名修士,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与此同时,其余五名修士,都已经发觉,自己竟然真的动不了了。一阵恶寒涌上心头,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了。 而就在这时,青年浑身冒出了一股惊人的气息,金丹中期的修为显露在了几人眼前。 这一下,被彻底定住不能动的几人完全傻眼了,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金丹中期的强者。 青年自然就是沈崖。他刻意压低修为的做法果然有效,在对峙的初期,这些人完全大意了。沈崖正是利用这一点,在这些人出言挑衅时,悄然释放了神念定身术。此种术法他在屠光灭龙寨的山匪时用过,此时,又用到了这几人身上。 这些人如此轻易被制服,完全是咎由自取。他们太过大意,从未想过沈崖可能是金丹以上的存在,在不断言语挑衅时根本没有防备。由于沈崖先前两次用凝灵术暂时定住他们,他们都轻易破开了,让这些人对于身体被暂时定住浑然不当回事。他们不会料到,两次凝灵术的阻拦,根本就是为了最后的神念定身大法做铺垫。 这些人更不会想到,沈崖这种等阶的修士,能够使用神念将他们定住。神念定身大法这样的神通,只有神念远超他们的真正上位者可以施展。沈崖不仅修为到了金丹中期,神念等级更是飞升境的,虽然受到了境界的影响有所压制,但也完全超乎了这些人的想象。 就这样,一场本该轰轰烈烈的大战,悄无声息的分出了胜负。这样的阴诡手段正是沈崖的可怕之处。他的字典里只有生和死,若是能够代价最低的斩杀敌人,绝对不会多费力气。 终于,有人开始慌了。最先开口的,是那个直呼沈崖为小杂种的修士:“前辈饶命啊!晚辈无意冒犯!”。 “你再加十一刀。”沈崖不带一丝感情,冷酷地说道。此言一出,几乎确定了他不会留手的决心。 “你敢杀我们!我们乃是阳天域赤阳皇朝的执法卫士。你若是真的敢动手,就是与赤阳皇朝为敌,到时候叫你天上地下无处可逃。”一人见求饶没用,立刻使出了威胁的手段。 “真可怜,一下子多了五十一刀。赤阳皇朝是吧?我记住了,你们的铠甲和兵器不错,他日定会去拜会一下的。”沈崖面无表情,说着在六名披甲修士听来,猖狂无比的言语。 同时,沈崖将目光看向了两名金丹修士中的一名。 此人心中一颤,他早就留有后手,虽然此时身体被定住,但此人口中含着一枚可以越级灭杀修士的天雷珠。他始终没有开口,正是因为早有防范做了准备。他就等着沈崖靠近自己,利用天雷珠一举反杀。 此时沈崖忽然看向自己,让这个金丹修士心中一阵发毛。 “这位道友倒是修了闭口禅,话不多。好吧,就先送你上路吧。”沈崖双眼眯成月牙,含笑说道。 此言一出,那个金丹修士心中大喜,沈崖第一个来杀他,绝对是自寻死路,如此一来,他更是能够保住其余的几名同伴。 然而,此人没有开心多久。在一阵喜悦过后,他逐渐失去了神智。一只傀儡虫,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此人体内,寄居在了其金丹当中。这个过程只有一瞬,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此人就死在了当场。更为可怕的是,此人已死的事实,另外五人甚至都没有发觉。 忽然,已死的金丹修士竟动了起来。 其余五人心中大喜,直到此时,他们还以为是这个修为高深的金丹修士是自己冲破了定身术,行动了起来。 几人的心中的喜悦在片刻后彻底消失不见。因为,那个刚刚能够行动的金丹前辈竟是没有去攻击沈崖,而是持着三叉戟,一步步走向了另外一名金丹修士。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宛若执行命令的傀儡一样,向着本该是同伴的披甲金丹修士一刀刀砍去。 就这样,此片荒山的上空,响起了一阵阵惨叫的声音。 第一百七十一章 威逼 一轮巨大的赤日当空,仿佛是天空的主宰,天空下,山峰层层叠叠望不到边际。没有寻常的雀鸟在林间漫舞,取而代之的是凶蛮恐怖的妖兽在丛林间徘徊。断断续续的嘶吼声传出,让人的心绪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此时,一座寻常无比的山峰之上,正发生着不太和谐的一幕。一男一女两名修士,将一个瘦小的年轻修士按在了地上。 被按在地上的修士满脸尴尬,不知如何面对气势汹汹的两人。 漂亮的女修面带愠怒,秀眉倒竖,反是给她平添了一份英气。女子正寒声对着地上的瘦皮猴说道:“快说,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跟着我们,差点把我们害死!”。 “要是我们的同伴有什么不测,你拿什么来赔?”一旁的男修士也是怒气冲冲,语气不善。 “两……两位莫怪啊,在下也是逼不得已。我也没想到你们的同伴会只身去拦阻那几个家伙呀……”瘦小的年轻修士说话疙疙瘩瘩显然理亏,不知如何平息两人的怒火。 “先给我老实交代,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女子语气不善地问道。 “我劝你老实点。”男子也是出言恫吓。 然而,听到两人言语的年轻男子却是犹豫了起来。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个举动显然是彻底激怒了女修,作势就要打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遁光划破天穹,直直奔向了这座山峰上的三人。 来人是一名青衣男子,面容俊逸无双,气质出尘,鼻梁挺拔如高耸的山峰,眼中似有星辰幻灭深不可测。然而,此时的男子脸上,却有一丝狼狈之色,衣衫也有些凌乱,显得有些仓惶。此人正是沈崖,他的出现让逼问瘦小男子的一男一女停止了动作。 “沈道友你安然无恙就好。”先前气势汹汹的男修士自然就是赵离,他看到沈崖归来长出一口气说道。 正要打人的女子是温妙月,她对沈崖始终有一丝疙瘩,看了一眼沈崖,没有多言。 令两人没有想到,沈崖一来此地,竟是先一步开口并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差点把我害死,要不是我动用了损耗寿元的秘术,根本逃脱不了。今天我就要你脱一层皮,也让你耗个十七八年的寿元!”沈崖一来就怒不可遏地盯着地上的瘦小男子怒骂。 下一刻,沈崖就来到了近前,一把将瘦小男子拎了起来,另一只手一番,一把金灿灿的匕首出现,直接抵住了瘦小男子的咽喉。 沈崖表现的如此愤怒,温妙月和赵离都是心中一惊,他们以为沈崖对付那六名甲士应该不成问题,现在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沈崖面容狼狈,更是声称寿元亏损,难道是出了意外? 但是很快赵离心中就有了计较,微微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温妙月和赵离的耳中的响起了沈崖的传念之声:“那些人都死了,现在装一装,让这家伙主动多脱几层皮。”。 赵离是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表情不变,顺着沈崖的举动配合下去。 温妙月心里可是暗骂了几句,她骂自己竟然有一瞬间为这个混蛋着急。 她没想到沈崖根本没有受伤,也没有狼狈逃窜,而是单杀了六人抢了一堆宝贝后大摇大摆地回来的。 沈崖故意装成吃了大亏的模样,无非是为了继续装成筑基修士并合理地威胁榨取瘦小的年轻修士。温妙月差一点翻出白眼,但此时还是得好好配合沈崖耍流氓。 “我这位朋友脾气不太好,我劝你赶紧给个交代,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再给合理的补偿。不然他真的会动手。”赵离在一旁寒声说道。 赵离和温妙月照着沈崖所说,一到安全的地方就将瘦小的修士制住。此时,赵离也只能跟着沈崖一条道走到黑,一同威胁此人。当然,这个瘦小的修士自己也是活该,利用他们逃出生天,给他们招来无端祸事,吃点教训无可厚非。要不是沈崖实力惊人,他们几人说不定还真的会有危险。想到这里,养气功夫极好的赵离,也有些暗怒。 终于,在威逼之下,瘦小的修士开始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人名叫尹子陵,是从玄天域跟着长辈偷渡而来的筑基修士。身后的宗门不大,是一个隐世极深,专修符箓一道的小宗门。 原本,各大天域相通极为困难,但钧天域灵气恢复才两三年,其中根本没有大势力坐镇,天外天更没有真仙护持,为了能够抢占资源和先机,其他天域的大势力都用尽办法开通了进入钧天域的道路,造成了钧天域门户大开,许多人想来就来的局面。虽然很多大势力的绝顶人物不知天外天的真仙是何态度,都没敢直接前往,但很多小辈人物却是想着来此寻求突破的机缘。 如此,造成了诸如尹子陵这般的低阶修士大量来此。温妙月的情况也是基于这个前提。 此次,落日神山开启,尹子陵的一个师门长辈偶得落日令,这才带着他进入了落日神山。其间,尹子陵师徒两人还结交了一些同伴,共同寻宝。他们的运气不错,才花了一个月,就各自都有不错的收获。直到今日发生了变故。 尹子陵一行人在一处深潭边发现了一条蓝玉仙藤,其上长有一串蓝玉果。这种灵果极为罕见,每一串都必定有七七四十九颗果实。外貌和俗世的葡萄相似,只不过颜色的通透的湛蓝。此种灵果,即便只服用一粒,对于金丹境的修士都有延长寿元精进修为的妙用,可谓是一件稀珍。 然而,就在几人采摘蓝玉果时,与一队气势汹汹的披甲锐士撞上了。那些人自称阳天域赤阳皇朝的修士,蛮不讲理以势压人,要他们把采摘到的蓝玉果尽数交出。 两方人马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这才有了沈崖感知到的,在他洞府山体外的那一场恶战。 赤阳皇朝的人,显然更为强大,人数也更多。在击杀了尹子陵一方的一名金丹修士后,尹子陵那一方的人溃败,各自分头逃离。 尹子陵遁速不佳,又和师父失散,依靠符箓隐藏了起来。而后,才有了跟着沈崖一行人逃离的事情。 沈崖细细听完,再以强大的神念感知,确认了尹子陵并没有说谎。心中有了计较。 “哼,看来那串蓝玉果在你的身上吧。”沈崖冷哼一声,凝视着尹子陵,语气冰冷地说道。 尹子陵一下子避开了沈崖的眼神,连称没有。但这一次,沈崖可以确定,尹子陵在说谎。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个赤阳皇朝即便人数再多,也不可能多你们六倍,不然早就将你们围剿了。派出了六人,其中更有两名金丹修士,专门追你,你身上能没有什么?你把当成傻子吗?”沈崖故作愤怒,呵斥道。随即,抵在尹子陵脖子上的匕首又向前挪了半寸。 “别……别杀我。对……东西是在我身上,当时传来传去,最后落到了我的手上。但……但蓝玉果是要分给大家的。我不能做决定啊。”尹子陵被沈崖一声威喝,吓得浑身一激灵,口齿不清地承认了。 “你们那里不是陨落了几人吗?那几人的份给我们不是正好?你要知道,要是没有我们,你早就被赤阳皇朝的追兵追上灭杀了,一颗蓝玉果都带不出来。我们也大可杀你夺宝,现在和你商量,已经是给了退路,莫要自误。”赵离在一旁如此说。 此时,赵离也算是完全装上了,学会了沈崖威逼利诱的套路。其实,此人本就是南赵国的大人物,绝对不是表面上一直和和气气与世无争的模样那么简单。能够控制那些官油子,他定是有些手腕的。 “赵道友说的没错,没我们你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更遑论带出灵果了。何况,沈师弟为此损耗了寿元,你觉得能够就此一笔带过吗?再说了,你现在四散奔逃的同伴真的能全部活着回来吗?你们就此失散,再也碰不到都有可能。”温妙月此时也开口相逼。 可笑的是,温妙月此时竟是占了沈崖一个小便宜。沈崖此时刻意压低修为,显示出的实力不过筑基后期的水准,而温妙月则是实实在在的有筑基后期巅峰大圆满的修为,在外人看来,还真是她成了修为最高的存在。本该称一声前辈的沈崖此时被她唤做师弟,她总算是在此找回了场子。在口舌之争上胜了沈崖一回。 “你真够无聊的。”沈崖的传音在温妙月耳中响起,温妙月却是志得意满,对着沈崖偷偷做了个鬼脸。 与此同时,沈崖面上对尹子陵的威胁可一点都没有少。 “好了,我数到三,你赶紧给一个说法!”沈崖看着扭扭捏捏的尹子陵,语气又不善了几分。 “我……我……好,我把我的那一份给你们……其他的我……我……”尹子陵语焉不详疙疙瘩瘩地说着。 显然,沈崖不会满意这个结果,尹子陵一份交出,他还要和温妙月赵离分摊,怎么能够? “一、二……”沈崖毫不客气直接数起数来,表示自己对尹子陵的提议很不满意。 然而,就在沈崖要念出“三”的时候,远处天边,有人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 “住手!休要伤我徒儿!”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天际传来。与此同时,九道遁光也从声音传来的方向显现,嗖嗖嗖几声,遁光飞到了沈崖他们所在的山峰之上。 九名修士从遁光中显出。 “师父,您没事吧!”尹子陵一眼就看到了九人中的一个老者,语气激动地说道。 异变突起,忽然来了九个不速之客。随即,沈崖用神念一扫,他发现,九人中,竟有三名金丹以上的修士,沈崖心中暗骂了一声。对峙的局面瞬间形成。 一时间,沈崖的眼神冰寒了起来。 而刚刚出现的九人显然并不怕事。有人二话不说,直接移步上前,逼近沈崖,探出一只大手抓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人心隔肚皮 沈崖一个侧身就躲过了探来的大手,这看似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动作,却着实让伸手抓来之人心中一愣。 此人是一个身材魁伟面容方正的头陀,修为在筑基顶峰大圆满的境界。在他的眼中,沈崖不过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而他看似寻常的一抓可是饱含有佛门大手印神通的,沈崖能够轻易躲过,让他着实惊奇。 “少年好身法,可不知为何欺我徒儿?”忽然,九人中有一老者开口说道。 这个老者衣衫古朴,此时更有些破败,但细看之下算得上有一股仙风道骨。老者实力为金丹中期,乃是出现的九人当中修为最高的两人之一。他显然就是瘦小修士尹子陵的师父。 沈崖随即又扫了一眼其余人,心中有了计较。 急急赶来的几人定是都在那串蓝玉果上种有标记。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轻易任尹子陵这样等级的修士带着重宝离去。 这些人中除了老者外还有两名金丹境的修士。有一个仅凭外表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银冠紫袍男子,修为也有金丹中期的水准。此人来到此地后,一直气定神闲,不发一语。 另外,还有一个背剑的大汉也有金丹境初期的实力,此人身边紧紧跟着一个中年美妇,看样子,像是此人的道侣,修为在筑基后期巅峰大圆满,和温妙月一样,几乎一只脚跨向了金丹境的门槛。 而刚刚伸出手抓向沈崖的头陀,则是在一记落空后,一直站在原地。但此人显然和另外四个筑基修士走的比较近,他一记落空后,立马有四人叫他别冲动,其中还有人喊他二哥。 沈崖算是看清楚了这些人的深浅,旋即心中有杀意生了出来。 “你们三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伤我同伴?难不成是赤阳皇朝的那帮狗杂种?”这时,背剑大汉也开口质问。 “你们又是什么人?这个家伙差点害死我们,我们教训的还算轻的。”温妙月闻听大汉言语,登时火气上来,针锋相对道。 温妙月此时的举动,无疑让本就紧张的气氛进一步紧张了起来。两方人马之间,仿佛出现了一道冰墙。 “小丫头,不敬前辈,找打!”背剑大汉闻言怒从中来,一步踏前就要教训教训温妙月。 就在这个时候,尹子陵的师父还有那个紫袍男子同时拉住了大汉。 “欧阳兄莫要动怒,我看这三人不像是赤阳皇朝的人,其中必有隐情,还是不要大动干戈的好。”紫袍男子劝说道。 “无论怎么说,三位先把我徒儿放了。”老者看来一眼始终神态自若的沈崖,如此说道。 背剑男子心中显然有些不服,他瞧对面三人皆是筑基修为,他堂堂一个金丹修士竟然被一个筑基顶峰的小丫头片子顶嘴,心中自然恼怒。但此人也极好面子,他不会真的与一个小辈斤斤计较,最后,才面色不善地退了回去。 唯有紫袍男子心中有些疑惑。对面三人显然只有筑基修为,但面对他们九人却是一点都不惧怕。若不是这三人有保命手段,就是另有古怪,这样的疑惑让其警惕心大起,及时拉住了准备动手的大汉。 除了沈崖外没人知道,先前的一切有多么危险。 只要对方有人选择下死手,他就会立刻出手灭杀这些人,即便对方足足三个金丹修士,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其实在头陀伸手的那一瞬间,沈崖就已经起了杀心,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打算先缓一缓再看。整个过程,沈崖的杀意始终没有减退,可谓是一触就炸的炸药桶,危险无比。直到刚才差点爆发,紫袍中年人的谨慎,算是救了所有人一命。 沈崖见这些人终究没有依仗人多直接动手,倒是松动了几分。他看了一眼被他拎在手上的尹子陵,冷笑一下,随即手一松,将其扔到了地上。 尹子陵一屁股摔到凹凸不平的岩石上,疼的龇牙咧嘴。 “你……”方才出手的头陀显然是个暴脾气,看沈崖下手没有轻重,本想再上前,但看到三名金丹修士都没有说什么,就一挥袍袖反身回到了几名同伴的身边。 “你自己说发生了什么吧?”沈崖面色一冷,对着摔倒在地上的尹子陵没有好气地说道。 此时,尹子陵左看看右看看,说话支支吾吾。尹子陵这样的举动,也让出现的九人心中都有了计较,他们此时终于意识到,或许真的是尹子陵理亏在先。 “子陵,你如实说,若真的是你不对,就向人家道歉。若是有人欺负你,为师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尹子陵的师父,那名仙风道骨的老者开口了。此人金丹中期的修为,是九人中唯二的强者,他一开口,自然分量十足。 在老者的引导下,尹子陵终于开始说起了一切。 一炷香的工夫后,尹子陵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倒也没有多少虚言,还算是老实。 前来的九人,一下子沉默了。没有人多说一语。 “怎么,你们也知道理亏了?”温妙月一步上前,理直气壮地说。但很快,她就被赵离拉了回去。 沈崖很清楚,这些人看似沉默,但其实都在暗中传音商量。 沈崖心中冷笑连连,若是常人还真的不知道这些人在商量什么,且不说偷听他人传音需要在神念上高出对方至少一个大境界,而且当面直接偷听,也很容易被人发现。但是沈崖对这些毫不在意,他的神念比起眼前九人加起来都不知高了多少倍,想要偷听,简直是易如反掌。 对面九人以为沈崖三人都是筑基修士,自然放心,哪成想,一切谈话都被听的清楚。 然而,沈崖听到的对话,却是让他本来已经熄灭的杀心再起,造成这一点的,却是那看上去最讲道理的紫衣男子。 “这三人不过筑基修为,直接无视就行,若是真的纠缠不清,动手废了就是。”紫袍男子如此向着其余的人传音。 此时,紫衣男子通过沈崖放了尹子陵的行为,判断沈崖三人只是装作不惧,依仗着占理,才敢如此猖狂。他心中的犹豫早已经没有了。 “蒋道友不可,这事情虽然是迫不得已,但确实是子陵的错。那个小哥寿元都损耗了,赔偿是应该的。何况,没有这三人,蓝玉果已经落到了赤阳皇朝的手上了。我们一个都得不到,赔一些给人家也是应当。若是各位不舍得,老夫把自己的那一份赔出去就是。我们不能以势压人。”老者说出了让沈崖压下杀意的话。 “嗯,我也同意严老的话。若是我们以势压人,岂不是和那些赤阳王八羔子一个德行了。好在他们人不多,给一些蓝玉果吧。”令人意外,那个看上去不好相处的背剑大汉此时倒是说了句人话。 “妾身肯定支持夫君的意见。对了,五位你们怎么看?”背剑大汉身边的女子如此传音,最后又询问起了头陀那一行五人。 “我看还是得讲道理,就照严前辈和欧阳前辈的意思办吧。我们本身就陨落了几名道友,其中还有一个前辈。他们的份本就是多出来的,给了那三人便是。”五人中,看上去年纪最大的一个锦袍老者如此道。 “我们五人一条心,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果子正好四十九颗,他们三人一人三颗算是赔罪,我们十人每人还有四颗,也不亏。这样分如何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如此传音。 “他们三人每人三颗,会不会太多了呀?那个吃了大亏的可以多给,另外两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五人中,唯一一名女子如此道。 这个女子生得明艳动人,但论长相,比之如皓月般皎洁如星辰般璀璨的温妙月,还是差了几分。她自一显出身形后,眼神就没怎么离开过温妙月。同时,此女也时不时瞟向俊逸无双的沈崖。 “四姐,你理智些。我看三哥说的不错,这样分我们也省力,至于他们三人如何分就随他们吧。”一个长相也算英俊的青年男子如此传音道。 沈崖算是听明白了,最后这五人是兄妹关系,但看长相可能是结拜的。他们中的老三,也就是那个白脸男子,如此提议,实则是借机让他们五人分到公平的数量。毕竟这五人皆是筑基修士,要是到了最后按实力分果子,他们肯定吃亏。 “这三人和我们不是一路的,这样分会不会多了些呀?”背剑大汉的夫人,显然是察觉到了白脸男子的意图,如此说道。 “欸,经柳夫人这样一提,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刚刚损失了几名同伴,这三人虽然没有金丹前辈,但能够制服子陵兄,并逃脱赤阳皇朝的追杀,想来实力不差。要不试试能不能将这几人拉入伙。毕竟,我们之后要去的那处地方,也很危险,多一些人多一些照应。”白脸男子显然是个人精,闻听美妇传音,立刻有了计较,如此说道。 沈崖听了不禁微笑。这白脸男子有些脑子,他们五人都是筑基修士,在队伍里比较弱势,正是因为如此,更需要拉一些人进来,搅动局势。沈崖都能想到,若是真的答应,这白脸男子绝对是第一个过来套近乎,拉拢他们三人的人。 当然,沈崖可不会轻易答应。他和赵离来此,早已有了目标,沈崖不想节外生枝。 终于,在白脸男子提出这个意见后,有人有了反应。 “我看左小友的提议不错。这三人实力不差,结伴一起也是可以的。毕竟,我们这些弱小的群体,要在此地顺利存活,还是得靠人多。”严姓老者开口肯定了白脸男子的提议。 老者无论是实力还是年纪,在这些人当中都是德高望重的,他如此说了,等于认可了白脸男子的意见。分配灵果的提议也一并认可了。 “那就这样吧。等一下问问这三人愿不愿意。蒋兄你看如何?”背剑男子立即应和,最后又传音询问紫衣男子的意见。 “既然各位都如此说了,蒋某自不会有意见。就照这样办吧。”紫衣男子很是平淡地回应。 此人还真是脸皮极厚,他一副完全忘了自己提过动手夺宝的样子。沈崖瞥了此人一眼,心中对其提防了几分。 偷听了这些人的传音交谈后,沈崖只能感慨一句人心隔肚皮了。若不偷听,正常根本看不出谁好谁坏。更为可笑的是,这些相互传音的人,也是各自有小心思,相互算计。当然,沈崖最后还是一笑置之,因为,要论人心隔肚皮,心思七拐八绕,算计多多,他沈某人也不遑多让。 终于,在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包括尹子陵在内的十人,有了动静。由尹子陵的师父也就是严姓老者开口,将他们商量好的事情提出来。 所有的内容,沈崖早已知晓。和他们暗中听到的一般无二。沈崖也传音告知了温妙月和赵离,让他们有所了解。沈崖还是认可他们三人一人三枚灵果的方案的。毕竟,灵果是别人摘的,人家还有同伴陨落,他们三人每人三个算是白捡了好处。 起初,背剑男子的夫人,那个柳姓美妇还打算以一人两个来忽悠沈崖,让他们知足。但沈崖早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底线,不费吹灰之力就巧妙地将数量抬回了一人三个的标准。 果实的交接也非常顺利。 最后,就轮到拉拢他们三人入伙的事情了。此事,由紫衣男子开口。沈崖心中冷笑,此人心肠最黑却还要抢着做好人,若不是他神念强大偷听到了真相,都可能被此人和善的伪装蒙蔽了。 沈崖早就准备拒绝,听完男子拉拢的言语,他就打算委婉地回绝了这些人。 然而,就在沈崖准备出言回绝的时候,异变发生了。不远处的山林中,忽然有一声轰响声传来,吓了众人一跳。这个声响打断了沈崖拒绝的言语。与此同时,一个女子呼救的声音从先前轰响传来的位置发出。 这突如其来的呼救,让原本没有意外的发展,出现了新的变数。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三缕杀念 “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有人喊救命。”背剑修士的妻子率先开口,如此说道。 “走,过去看看。”背剑修士立马回应。 “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妙,此处凶险万分,各种情况都可能遇上,很有可能是一些敌人设下的陷阱。”金丹中期的老者提醒众人。 “确实,说不定是赤阳皇朝设下的诱饵。但若真的是有弱女子求救,也不能置之不理,先隐蔽身形,偷偷观望一下。”头陀双手合十,如此说。 …… 就这样,几人在商议一番后,还是决定一起过去看看。但要先离的远一些,以免落入陷阱。 整个过程,沈崖三人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更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但三人之间却是相互传音,最终,也决定一起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十几道遁光从此处山巅一飞而起,向着不远处呼救声传来的方向激射而去。 距离不远,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大致的方位,向着脚下的密林四下探查。 最先发现情况的,自然是神念远超他人的沈崖,沈崖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了目标的位置。他没有带上其他人,而是私下传音温妙月和赵离,一起向着有情况发生的地方遁去。 花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沈崖三人就来到了呼救声传出的中心。在此之前,三人皆是隐去了气息,来到目的地后并没有马上显出身形,而是隐藏在密林之中,观察发生的一切。 三人身前的数丈远处,此时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斗。 争斗的双方,是足足五只四级左右的可怕妖兽,和一个面戴薄纱身材婀娜的黑衣女子。 妖兽形似大鸟,足有两三丈之巨,背生四翼,腹部生出一对利爪,爪尖成暗红色,狰狞无比。更让人惊悚的,则是此种怪鸟的头部,那是一种不男不女的人类头颅,披头散发,乱发打结,显得极为诡异狂野。唯一与人头不同的,是妖兽口中两排尖锐的牙齿。 “人面怪枭!”温妙月认出了妖兽是何种类后,暗自惊呼道。 另一方面,黑衣女修不仅面戴薄纱,脸上更像是设有某种术法,让人看不清面容。但光看其身材,便是窈窕婀娜,风情无限。此时,女子一手托着一朵泛着金属质感的银花,释放着妖异的光彩,艰难抵挡住人面怪枭的猛烈攻势。另一只手掐诀,操控着一把明晃晃的飞刀,与人面怪枭周旋。 沈崖只一眼,就发现黑衣女子有金丹初期的修为。虽然女子修为不弱,手上的两件法宝也有些玄妙,但面对五只已然进阶,生出神通法力的妖兽,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黑衣女修其实完全有能力击伤其中任何一支人面怪枭,独自逃出生天。但此时,女子的身后竟然还躲着一个浑身颤抖,瘫坐在地哇哇大哭的童子。 看童子身上的衣物像是牧童,年纪大约十岁左右,此时脸都哭红了,嘴里止不住地喊救命。先前,沈崖他们听到的呼救声其实是这小童发出的,童子声音尖细,才显得像是女子在呼救。 沈崖立即用神念一扫,他发现童子身上根本没有灵气波动,俨然就是一个凡人,是不折不扣的十岁小孩。 黑衣女修不发一语,死死将牧童护在身后。显然是因为要保护牧童,才迟迟无法脱身。 “奇怪了,此时怎么还有凡人滞留在落日神山当中?”赵离也看出去蹊跷,暗中传音给温妙月和沈崖。 但此时,温妙月却有些坐不住了,她眼看形势危急就要冲出去助拳救人。如此鲁莽的行为自然是被沈崖一把拉住了。 “你为什么拦我?这样下去那个牧童和女子都会死的。”温妙月娥眉微蹙回头盯着沈崖嗔道。 “还没学乖吗?说不定有陷阱,再看看。而且,另外那十个人也已经找到这里藏在附近了,真的有危险他们会出手的。此地还轮不到我们三个筑基修士逞英雄。”沈崖面不红心不跳地的如此回应。 别人不知,温妙月和赵离可是清楚沈崖的修为是金丹中期,并且真实战力极其强大,远超出了普通金丹修士的范畴。此时,沈崖却还是如此畏首畏尾,一副坐着看戏的模样,这让温妙月确定,沈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然而,还没等温妙月做出反应,沈崖就朝着她放出了一缕剑丝。剑丝一闪而逝,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直直向着温妙月身后射去。这一次,温妙月没有多么慌张,她知道,自己的身后一定有什么东西。当她回头,发现身后果然有一只足足一丈大的鬼蜘蛛被结成了数段,她才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此时,沈崖的金缕剑丝威能又上了一层楼,攻杀时悄无声息,凌厉无比。瞬间袭杀一只四级妖兽,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发出。 经此一遭,温妙月终于又想起了一月前三人被妖兽围攻的情形,这片原始密林的恐怖之处,再一次被她忆起。但正是因为如此,温妙月更想前去救人,她不忍心看到那名黑衣女修为了救人,独自面临她一个月前遇到的局面。 然而,沈崖却始终按兵不动,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沈崖并非完全见死不救,但他却认为现在不是时候。他明白,另外的一行十人也各自来到了此地,隐藏着四周,每个人的位置,都在其神念的感应当中。他不打算贸然冲出去救人,除了担心其中有诈外,更是不想在那些人眼前暴露实力。 即便救人,也要等到最后才出手,他的宗旨就是,绝不做出头鸟。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沈崖的心中却是忽然一寒,一股无名的威压席卷而来。那种威压一闪而逝,根本不知道从何生出,简直就像是他一瞬间的错觉一样。若不是沈崖神念强大,捕捉到了一丝痕迹,很有可能会忽略,即便意识到了也会权当是错觉。 沈崖感觉分明,他清楚地意识到,那种威压是向他们这边来的。他更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刚刚那一闪而逝的威压中,饱含着三种截然不同的杀意。 三缕杀念来自不同的方向,出自不同人,只不过恰好撞到了一起。沈崖面色变得无比冰冷了起来,因为,他已然清楚地发现了其中两种杀意的来源,唯有那一种与强大威压融为一体的可怕杀意,沈崖无法探查到其来由,这也是让他最为担心的。 只可惜,此时已然由不得沈崖细想问题了。 “逃!”沈崖一声大喝过后,周身遁光一闪,向着黑衣女子与人面怪枭的战团方向飞遁。 温妙月和赵离的反应也是惊人,在沈崖喊话的同时,也向着战团中心飞逃而去。 三人刚一离开,原处就传出了一阵可怕的闷响,有数条粗若磨盘的黑影从地底窜出。要是沈崖三人晚一步逃离,就已经被那些黑影伤到了。 此时,定睛瞧去,才发现,那数条黑影竟是几条通体乌黑的妖蛇。其中有一条妖蛇和普通的妖蛇不一样,眉骨上方隐隐凸起,有了化蛟的迹象。 沈崖先前所感觉到的三道杀念中,就有那条即将化蛟的妖蛇的气息。若不是沈崖反应及时,三人必将遭重。 而同一时刻,山林的另外几处,也传来了轰响声。 数道人影从林间飞出,正是躲藏起来的另外一行十人。这些人也纷纷遭到了隐藏在暗处的妖兽的袭击。 黑衣女子身形一滞,她没想到周围竟隐藏着这么多的修士,也没想到,存在着这么多的妖兽。一时间,有些恍然。 就在这一个分神的刹那,一只人面怪枭抓住了女子防御的漏洞,一对锋锐的利爪向着黑衣女子的后颈探去。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色的剑芒和一串翠色的风刃直直打向了人面怪枭。 银白色剑芒凌厉无比,一斩而过直接砍断了那只人面怪枭的鸟爪。怪枭一阵惨叫,但紧接着又被翠色风刃击中,发出了连连不绝的哀鸣。 是十人中的背剑男子以及赵离出手救下了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此时可没有道谢的机会,她立即向着一侧躲去,并操控着飞刀反转击向另一只人面怪枭。 从所有人被妖兽偷袭现身,到黑衣女子反击,整个过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片刻间,林中就轰响不断,各处都有妖兽和修士开始拼杀了起来。 头陀五人,此时与一只青色的巨大蛤蟆缠斗在了一起。尹子陵师徒则是苦苦抵挡着一群个个都有人头大的蜜蜂,足有上百只之多。 背剑大汉在出手救下黑衣女子后,又和中年美妇一起,同两只异蝎狼战了起来。 温妙月和赵离,距离黑衣女子最近,联手黑衣女子,与几只人面怪枭打的难舍难分。 唯有沈崖一人,先一步看清楚了眼下的局势。前来此地的所有人,已然聚到了一起,而外面一圈,蛰伏在暗中的妖兽已经现形,加上黑衣女子和小牧童,总共十五人,陷入了大批妖兽的包围之中。场中,还有几只人面怪枭没有解决。 沈崖清楚,自己又一次陷入了一个月前,刚刚进入落日神山时的困境。同时,他再一次对落日神山能够一下子孕育出这么多异种妖兽,感到了震惊。 情况大大的不妙,但沈崖却没有过多在意这些不知怎样发现他们,又何时围攻上来的妖兽。他将注意力,全部投向了场中的某一处,因为在那里,有他所感知到的,三缕杀念中的其中一缕。 一时间,沈崖的目光彻底阴寒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激战妖兽 沈崖暂时收回了目光,他扫视了一下当前的战局,确认现在还不是清理此人的时候。若是不能突破妖兽的围杀,其他一切都是虚妄的。 就在这时,场中的战局发生了变化。 随着几声哀鸣响起,仅存的几只人面怪枭被人斩落。在温妙月赵离以及黑衣女子的连番攻击下,人面怪枭本已是强弩之末,原有撤退之意,打算将战场留给其他的妖兽。 正在这几只怪枭撤退之时,一道破空而至的刀芒将三只人面怪枭击穿,斩杀当场。 出手之人,是那个蒋姓紫衣的中年修士,此人金丹中期的战力果然可怕,一出手就收走了几只魔枭的性命。 此人放出的蓝色飞刀在虚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紧接着,又朝向那只巨大的蛤蟆攻杀而去。 可以看出,他在动手前,就计划好了如何一一解决敌人。先由同伴缠住妖兽,他在背后一锤定音。可以说,会造成这样的局面,有偶然的成分,也有此人刻意为之。 但他还没有得意多久,异变再一次发生。 就在他飞遁位置的下方,地面破开,数条土蛇从中钻出,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子就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扑杀过去。其中,有两条土蛇更是口中喷出了粘稠的液体,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一闻便知是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 这几条妖蛇正是先前偷袭沈崖他们的几条,此时竟又出手偷袭这个紫衣男子。 紫衣男子见状眼神一寒,冷哼一声。旋即,此人周身蓦然现出数块紫色的晶石,每一块晶石都散发出迫人的强光。 随着一声闷响,数块晶石如流星下坠一般,轰然砸下。下坠过程中,晶石在虚空中扩大数倍,不仅抵挡住了喷射而来的毒液,更是发出了势不可挡的威压。此时,这些晶石每一块都犹若万斤,其上更是刻有密密麻麻的道纹,显然不是凡物,妖蛇与之一接触,便力有不逮被压塌了下去。 轰隆一声,几条妖蛇被晶石砸到地上,转瞬间,就被压成了一摊肉泥。而几块晶石,又瞬间缩小,一下子飞回了紫衣男子的袖中。 紫衣男子顷刻间先是斩杀三只人面怪枭,再一力轰杀数条妖蛇,展现出了可怕的战力。因为他的优秀表现。一时间,所有人都是战意澎湃。 没有人发现,此时,正有一道阴毒的影子,在黑暗中悄然靠近。 忽然,一条影子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黑衣女修身后浮现而出,一对金黄色的眸子射出渗人的寒光。 唰地一声,一道青影激射到黑衣女子身边,一把将黑衣女子推开。 与此同时,一股巨力裹挟着劲风轰然砸下,就砸在黑衣女子原先所站的位置。 原本,推开黑衣女子的青影应该会被巨力波及到,但青影实在是太快了,在推开女子的同时,就向着一侧飞遁而去。堪堪躲过了那股巨力的攻杀。 而青影还没有结束他的动作,他一下侧飞出去以后,就奔着一直呆在原地不动的牧童卷去。刹那间,牧童被青影包裹,向着高天飞去,离开了混乱无比的战场。 此时,攻杀黑衣女子的阴影,和救下黑衣女子裹挟牧童飞天的身影终于有人看清了。 那道阴影又是一条妖蛇,但这一条妖蛇显然不同,正是沈崖先前注意到的那条眉骨突起,即将化蛟的妖蛇。 此妖在先前偷袭紫衣男子的时候没有出现,而是独自绕过战团,攻杀毫无防备的其他人。 它的行动只有一人注意到了,便是那道青影的主人---沈崖。 沈崖一直在关注即将化蛟龙的妖蛇的去向,场中也唯有他一人没有和其他妖兽缠斗,仔细地盯着每一个人。 终于,在妖蛇发出致命一击的瞬间,沈崖出手了。他没有去斩杀妖蛇,而是救下黑衣女子后,直接裹挟着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牧童飞天远离战场。 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沈崖先前推开黑衣女子和裹挟牧童飞天的速度极快,心中都暗自吃惊。他们没想到这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竟有如此身法。 “各位,在下实力不济,唯有遁速尚可。稚子无辜,就由我带着他先避开中心,以免受到波及,更不给各位碍手碍脚。”还没等别人说些什么,沈崖就已经开口了。 沈崖此言一出,众人再看到他手上抱着的哇哇大哭的牧童,也觉得这样做正好。 沈崖的目的达到了。他冒着危险救下牧童,正是想要借照顾小孩的理由,光明正大的不出手。 他早已经估算过,目前出现的妖兽和众修士的实力对比。沈崖相信,虽然众人被妖兽包围,但众人还不至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要拼尽全力。大概率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既然其他人已经够了,他自然不会乐意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他更想借此机会,看清楚所有人的看家绝学,最好连底牌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不要哭了,一开始会招来这么多妖兽,都是因为你的哭声。如果不想让那个救你的姐姐枉死,就安静一些。”沈崖看了一眼手上的牧童,如此说道。 沈崖早有察觉,一开始应该真的只有几只人面怪枭。后来,小牧童的呼救和哭声,在引来他们这一堆人的同时,也招来了更多的妖兽。虽然任何这个年纪的小孩,看见人面怪枭此等魔物都会放声大哭,不能责怪他。但会落入现在的局面,这个牧童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沈崖也只好如此出言提醒。 幸运的是,很快牧童的哭声就止住了。沈崖总算是省心了不少,他再次望向不远处的战局,发现妖兽和修士的大战已然到达了白热化。 头陀五人,每人手持一杆小旗,分别站在五个不同的方位。他们以自身组成了一个会变化的法阵。五道灵光从天而起,交织出了一个五角法阵,法阵的中心处,一尊魔神的虚影现形而出,仿若是从幽冥地狱而来。一股冲霄煞气顿时弥漫了方圆数十里的山林。 魔神虚影一声咆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单手伸出一劈而下,简简单单就将那只挡在众人身前,如肉山一般的巨大蛤蟆劈成了两段。 这魔神虚影的一击,显然已经有了金丹后期的修士的实力。这五个筑基顶峰的修士合力能够催动如此可怕的力量,也算是不俗了。 但这一击后,召唤出魔神虚影的五人就有些面色惨白了。显然,催动此种强悍的力量,会消耗大量的法术。 然而,挡在前面的蛤蟆死了,很快又有数只其他的妖兽扑杀了上来。头陀见状一声暴喝,几人再一次催动魔神虚影动了起来…… 另一方面,尹子陵师徒则要游刃有余地多。老者手持一个摇铃,不断晃动,阵阵音波传出,夹杂着神秘的梵音。音波所到之处,那些人头大小的蜜蜂形妖兽,就四散而开,无法靠近老者和尹子陵。 与这群妖蜂一样,其他意图靠近老者的妖兽,也被生生挡在了音波之外。 此时,老者口中轻念起了奇特的咒语,片刻后,数道闪烁着灵光的符箓从其袖中飞卷而出。风、雷、水、火,四道符箓化作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向着四周包围上来的妖兽席卷而去。 这四道符箓每一道看上去都是平平无奇,但真正施展起了,却有压塌山河,席卷八方的惊人气势。 包括妖蜂在内的一大批妖兽,在四道符箓的威能之下,化作齑粉,湮灭于天地之间…… 背剑的大汉则是要简单直接很多,他催动着原先背上的那把大剑。青黑色的大剑在此人的法力催动下,化作一把足有三丈长的金色巨剑,巨剑横扫,如砍瓜切菜一般,将蜂拥而上的妖兽切成碎块。 大汉的妻子,那名中年美妇,则是口中喷出紫色的电弧,在加持金剑威能的同时,也编织出了一张紫色的电网,将两人护在其中。 一男一女,攻防兼备,在源源不绝扑杀而来的妖兽群中,也算是轻松自如…… 温妙月和赵离,此时已经和黑衣女子临时形成了一个小团队,一起攻杀来犯的妖兽们。 黑衣女子显然在他们来之前消耗了很多法力,手上的银花虽然光芒笼罩范围不减,却虚淡了几分。 温妙月祭出一方丝帕,上有莹莹宝辉闪烁,一阵炫彩的霞光从丝帕上飞卷而出,向着来犯的妖兽击去。这霞光看似美丽,却是危险万分,与之接触的妖兽,都是身形一凝,很快接触的部位溃散崩碎。 赵离则是唤出了自己豢养的诸多灵兽,形成了一个小型阵列,从不同的方向,绞杀进入阵列之中的妖兽。 三人联手,也算是有了一战之力…… 紫衣男子依旧在补刀漏网之鱼,对那些无暇他顾或是败走逃亡的妖兽穷追猛打,以便彻底清除潜在的危险。他没有实际与那一批妖兽对上,但凭借着高超的遁速来回穿行于几大战团之间,以霹雳手段助拳其他修士,攻杀妖兽。 一来二去,死在此人手上的妖兽竟是最多的。 也正是因为此人的游击,让几大突围战团,都有了喘息的时间…… 沈崖在一旁将一切看得分明,修士们显然占据上风。尤其是几个金丹修士,更是大显神通,大杀四方。修炼到了金丹境,就是凡人眼中的神仙,镇杀区区一批皆不超过五级的妖兽,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妖兽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茬接一茬,根本杀不尽。 显然,激战正酣的几人也注意到了这个事实,再这样下去,非得被活活耗死在这里。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各位,我们朝着一个方向攻击,朝一个方向遁离这片见鬼的山林,杀出一条血路来!”。 说话的,是操控大剑的大汉。此言一出,早就有此意的众人纷纷加一把力,准备速速解决眼前的敌人,靠拢到一起。 本想出言提醒的沈崖,见到众人已经做出了应对,也就再一次平静下来,冷漠地看着激烈的大战。 高悬半空的沈崖似乎没有发现,有数对眼睛已经盯上了他。就在这时,一对狰狞的利爪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他的后颈抓来。直接要取他和他手上牧童的性命。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失神与逃离 一团几乎透明的诡异波动中,有一对利爪向着沈崖探去。 一切都悄无声息,而注视着前方战局的沈崖更是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忽然,利爪猛一发力,以骇人的速度向前方抓去,没有任何声音,伫立在原地的沈崖的身影就被无形的利爪洞穿撕碎。 然而,片刻后,沈崖和牧童破碎的身躯却在虚空中逐渐消失不见了。先前的一切不过是一道残影而已。 “哼,五级的隐雕。可惜了,在你试图捕杀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一声冷哼传来,声音细不可闻,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说话之人,自然就是沈崖。此时,他身处原先站立位置的十丈开外,动作身形一变未变,仿佛是从原处瞬移了过来一样。 沈崖用冰冷的目光看向自己先前所在的位置,那里,除了残破的虚影外,还横亘着一条细细的金丝。正是沈崖早就暗自释放的一缕剑丝。 剑丝细不可查,恍若不存在一般,但造成的伤害却是可怕的,有一只透明的妖禽早已在剑丝的威能之下被一截两段,登时毙命。 沈崖面不改色,单手一拍腰间,一个绣有神秘符文的青色荷包飞起,袋口一开,一股吸力将刚刚毙命,尚未从隐蔽遁术中显化真身的妖禽一吸而入。 这是一个名为乾坤袋的法宝,乃是沈崖从先前灭杀的赤阳皇朝的修士身上搜刮而来。并没有特殊的攻击能力,但在储藏物品上,远比寻常的储物袋要大得多。沈崖如今灭杀了许多修士,一堆法宝、材料、灵药、灵丹正愁没地方放,此宝的出现,可算是解了麻烦。 此时,这只悄无声息被沈崖灭杀的隐雕,亦是被他从容的收入了袋中。此妖等阶不差,一身都是宝,妖丹更是价值不菲。沈崖可不能白白扔掉。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人发现自己轻易灭杀了一只五级妖兽。不然,他金丹修士的身份就会曝光。 沈崖做完一切,再向不远处的战局瞟了一眼,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恶战,他这才放下心来。 而这会儿,因为先前隐雕的袭杀,终于有部分妖兽,注意到了一直置身事外的沈崖。忽然,约莫有六七只三四级的妖禽,一飞冲天,来到了沈崖的近前,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沈崖看见这些不知死活的妖禽扑来时,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片刻后,终于有人注意到了沈崖所在位置发生的争斗。奇怪的一幕出现了,有数只妖禽连番袭杀沈崖,而半空中的沈崖却是只能靠着诡异的身法狼狈逃窜。每一次都是危险无比。 沈崖此时,看上去有些狼狈,为了保护好扛在肩头的牧童,他没能直接攻击妖禽们,只能不断被动抵抗。 下方,注意到这一幕的几人,都暗自为他心惊。但这些人也无能为力,他们也在拼命抵抗众多妖兽。 只有赵离和温妙月清楚,沈崖这是在使坏。他装作一副吃力的样子,显然是不愿意暴露实力。同时,他也借助和这几只妖禽躲猫猫,将自己躲在一旁看戏,根本不打算出力的卑劣行为掩盖下去。事后,他不仅仅保护了弱小无辜的孩子,还成了冒着生命危险独自对抗妖兽的大好人。赵离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同时,他又很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先劫了小孩呢? 此时,正在与一只银色蜈蚣缠斗的尹子陵的师父,对着与妖禽缠斗的沈崖大吼一声:“小友,接住这道符,可助你杀妖!”。 说罢,老者袖中飞出一道蓝蒙蒙的符箓,向着沈崖所在方向激射而去。 而沈崖,则是在妖禽们的围追堵截之下,“艰难”地将老者送来的蓝色符箓接到了手上。 刹那间,一阵蓝色的光幕将沈崖笼罩,数只蓝色的灵鸟虚影在其周身缠绕飞舞,抵挡住了妖禽的攻击。 看到了这一幕,温妙月心中不禁暗骂沈崖卑鄙,也同情起了那个善良的老修士的识人不明…… 就这样,天上地下,人类修士和众多妖兽战成了一团。灵光四射,杀气冲霄,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几乎要被夷为平地。 艰难的拼杀,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终于,在五人召出的魔神虚影的开路下,妖兽的包围圈,出现了一处薄弱。修士们抓住了这一丝破绽,在剑修大汉的一声怒喝之后,所有人都朝着那一处包围薄弱的地方使出了最强的攻击手段。 一个豁口出现,由不计其数的妖兽尸体组成。 修士们没有多做停留,朝着那处包围的漏洞就是飞遁而逃。沈崖也终于“艰难”地击杀了陆续凑上来的妖兽,带着已经吓晕过去的牧童,向着众人离去的方向飞遁。 众人身后,传来了妖兽追杀的声音,轰隆隆不绝于耳。所有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以最快的遁速逃离。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眼中,身下一片茫茫无边的树海,都变得模糊虚幻了起来。而妖兽的嘶吼声和追赶时撞坏古树,击穿大地的声响,也终于逐渐小了起来。 足足飞逃了一整天,众修士已然是筋疲力尽,即便是沈崖也有些疲累。身后早已没有了大批妖兽的追赶。然而,没有人敢停下来,只要他们还没有脱离这片无边的山林树海,就不能彻底放下心来。他们知道,在下方的原始密林中,随处都可能存在蛰伏的妖兽,只要惊动了一只,便有可能引来一批,最终让他们再一次陷入先前的窘境。 五天后,一处广袤无比的岩地上,十数名修士正盘坐调息。 这些人正是刚刚脱离了山林树海的沈崖一行人。他们花了足足五天的时间,才遁离了那一片山林,终于,在越过了一条仿佛要横断天地的山脊后,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茂密的的原始丛林不见了,以那条山脉为界线,山脊的两侧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山脉那的一头,是无边无垠的原始密林,山脉的这一头却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平坦岩地。 见到此种景象,沈崖即便知道这两处不过是落日神山中的两个小区域,也不由地感叹。落日神山的巨大,再一次给他造成了冲击。 此时,所有人都身处在这片无边的岩地上。众人来到此处后,就反复用神念探查,最终确认了此地没有危险。此处一览无余,比之幽深的原始密林要清晰地多。紧绷心弦数日的这些人,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每人占据了一个小土坡。多数人都在调养,以便补回连日逃遁亏损的法力精元。也有人在清点从密林中得来的大量妖丹,自得不已。一番激战和逃遁,众人虽然狼狈,但也收获颇丰。 唯有沈崖既没有运气调养,也没有清点战利品。此时的他,四下张望着无边的岩地,感叹落日神山的巨大。但同时,心中又疑云重重。 是谁在这界外空间安置了如此一片秘境?难不成是自行孕育?不可能,界外空间密布空间裂缝,但此片名为落日神山的空间,却是稳定异常,绝非天地孕育。可常人又怎么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呢?即便是曾经走动过飞升境的自己,也做不到万分之一。沈崖盘膝而坐,看着眼前壮阔瑰丽的秘境,心中不由生出疑虑。 很快,沈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唯有所谓的仙帝,能够做到这些。沈崖就曾经进入过诸如此类的秘境,正是钧天仙帝的古墓。当时,若非罗天盘的指引,他根本走不出秘境的一角,甚至连第一层的云海秘境都无法脱离。 落日神山和钧天古墓一样,定是由仙帝级别的存在设置的。但是,要进入落日神山必须从钧天域进入,这意味着,此处界外空间也是钧天域的一部分。 “钧天域的界外空间……钧天域的界外空间……”沈崖心中暗自嘀咕了起来。 忽然,沈崖一惊,他生出了一种猜测。莫非这落日神山也是钧天仙帝所留?若真是如此,落日神山中,定然存有足以震惊诸天万界的秘密。 很快,沈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他清楚,若是此地乃钧天仙帝所留秘境,自己体内的罗天盘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 沈崖悄然将法力倒灌入体内的罗天盘,试图感应此界与罗天盘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然而,罗天盘纹丝未动,没有任何异常。可就在这时,沈崖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灵觉在与此片秘境的天地大道勾连,一种神魂共鸣,让其刹那有飘飘欲仙之感。 一时间,所有的想法都模糊了起来。直到神魂差点出窍,沈崖才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所思所想,正在强行切断他的思维。 忽然,沈崖心神一收,整个人差点栽倒下去。若是刚刚没有及时收住,他几乎有心神失守,只是想一想,就差点出现了意外。 沈崖面色惨白,满头大汗。但此时的他,却是有些兴奋。因为,刚刚悄然发生的一切,证明了他的猜测方向没有错。 望着远处隔断天地的山脉,沈崖眼中的落日神山显得神秘万分。 “沈道友,沈道友,你没事吧?”一个男子的声音在沈崖耳畔响起。 “你怎么了?面色不太好看啊。”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随着声音,沈崖抬头,环视四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周围站了不少人。很多一同从妖兽丛林中逃出的修士都站在其身边。 方才开口的,正是赵离,和头陀一行五人中的那名女子。 此时,众人都用紧张的神情看着他。 这会儿沈崖才确定,刚刚自己是真的失神了。 “没事,我修有一种特殊的调息功法。刚刚在入定恢复,结果一着急有些岔气。”沈崖随口胡诌了一句。 闻听此言,聚在此地的几人才收起了忧虑的神色。 “几位怎么都聚在此地,找沈某有什么事吗?”沈崖又一次开口,他不相信自己无声无息的一次失神会引来这么多人。这些人定是有事来找他。偶尔撞见了他失神的一幕。 “沈道友果然是入定了,莫非修的是佛门功法,哈哈哈!我们来了好一会儿了,正打算叫沈道友一起前去商量事情。”几人中,一名白脸的筑基顶峰修士洒然一笑,如此说道。 说着,他抬手指向了不远处。 沈崖随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发现好几人都聚在那里。应该真的是在商量什么。 沈崖的眼神疑虑了起来,因为,他已然猜到了这些人究竟要商量的内容。他的心中,飞快地盘算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杂牌寻宝队 沈崖的猜想没有错,当他一来到众人集聚的地方,众人又一次提起了拉他们三人入伙的事情。 在此之前,沈崖在这些人的自我介绍中,大致了解了此地所有人的大致情况...... “老道严清河,道号三才真人,苍天域天符道修士。身后这个各位也认识了,乃是小徒弟尹子陵。 我天符道乃小宗,人丁稀少,此次我师徒二人能够进入落日神山,还得仰仗金道友借出落日令。只可惜,金道友在先前与那帮甲士的争斗中陨落了。往后还得依仗各位帮衬啊。”尹子陵的师父首先自报姓名,并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出身和进入落日神山的细节。 从老者的话语中,沈崖可以听出,他和尹子陵是跟着一名金姓修士进入落日神山的。只可惜,那名修士在先前和赤阳皇朝甲士的斗法中陨落了。 老者说完长叹一声,他身后的尹子陵则是连忙向着众人施礼。 沈崖虽然不喜欢尹子陵这个借他们逃出生天的滑头,但对老者印象不差。这位三才真人在先前神念传音中,说的话还算公道。与妖禽缠斗时,更是借了沈崖一道符箓御敌。 那道符箓虽然威能不算可怕,也算不得真正的神符,但作为一个金丹修士能够练出,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沈崖亦是没有见过类似的符箓,简单一看,只能解析为水属性符箓,攻防一体。若要继续探究奥妙,还得施展本源法目。 想到尹子陵之前也是依靠符箓逃遁,老者攻击敌人时亦是以符箓为主,沈崖倒是对他们起了点兴趣。所谓的天符道,也许真的有些不同寻常的传承。 沈崖掏出那道蓝色的符箓,一边道谢,一边递还给老者。此时,他还不急于研究老者师徒的宗门隐秘,该还的东西还是得还。老者没有虚伪客套,直接收回了那道水属性符箓,只说了一句“有用就好。”。 随后开始自我介绍的,是那个背剑的简单初期的大汉。 “我叫欧阳烈,颢天域大越国金霞山散修。身边这个是我的道侣。”背剑大汉声音粗犷,大大咧咧地说道。 “妾身金霞山柳采薇,各位不弃可唤一声采薇夫人或是柳夫人。”大汉身边的中年美妇也从容开口介绍。 温妙月那记仇的性子自然还记着欧阳烈先前与她的不愉快,但经历了一场生死患难,她也缓和了不少。欧阳烈夫妇自我介绍后,就连她也是抱拳回了一礼。 沈崖对这两人有初步的了解。姓柳的中年美妇有些小算计,但也是人之常情,不算过分。欧阳烈则是性格豪爽直接,从沈崖偷听到的传音中,此人不算坏,且还有些骨气。 “胡远山” “法号云苦” “左千秋” “孙婵” “林莫声” 五位筑基顶峰的修士,依次报起了自己的名号。最后,再由为首的那名锦袍老者开口道:“我五人乃是变天域散修,因在崀山修行并结拜,有些道友送了我们一个‘崀山五友’的称号。让各位见笑了。”。 五人,分别是一名锦袍老者、一个头陀、一个白面男子、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以及一个很少说话的俊秀青年。结拜的顺序,正好就是他们自报名号的顺序。名叫胡远山的锦袍老者,乃是这些人的大哥。 沈崖对这几人倒是颇有兴趣。他们以筑基的境界,合力竟然能施展出高过金丹初期修士的实力,颇为奇妙。 而五人中,锦袍老者虽然是大哥,但真正出主意的,显然是面白阴鹜的那个名叫左千秋的老三。 此人心机颇深,且善于利用局势,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这是沈崖对这人的评价。 先前,在几人暗中讨论时,这个左千秋三言两语,就为他们五人争取到了和其他金丹修士一样多的灵果,并把事情巧妙地转移到了沈崖三人的身上。拉拢沈崖三人的想法,也是此人最早提出的。 沈崖确信,此人拉拢自己和赵离、温妙月的目的,是为了壮大他们五人的声势。因为队伍中,显然就他们一党没有真正的金丹修士。只能依靠拉拢多一些的同阶存在,以数量为优势站稳脚跟。 当然,沈崖并不是讨厌此人,相反,他对这个左千秋的反应力倒是颇为认同。五人中,大哥胡远山显然是一个和事佬的角色。二哥法号云苦的头陀,则是一个暴脾气,却少了欧阳烈的正气,沈崖对他好感不多。 老三让沈崖想起了现在不知过的如何的宋灵,都是谨慎机敏之人。 四妹孙婵看样子心智一般,是那种容易被利用的主。 老五林莫声很是神秘,从遇见这伙人到现在,沈崖没听他说超过三句话。 沈崖扫了一眼这几人,心中大致有了了解。 “在下蒋天风,一介散修,遨游天地间。之后还请诸位多多照应。”终于,修为和严清河一样,有金丹中期水准的那个紫衣男子开口了。 沈崖瞥了此人一眼,脸上挂着笑意,但他的心中却是阴沉了下来。此人绝非善类,沈崖先前之所以打算拒绝这些人,这个紫衣男子的存在,就是一大原因。 此时,这人报出姓名,沈崖却是心中一跳。他再一次仔细端详起了这个名叫蒋天风的紫衣男子的脸。忽然,沈崖眼中异色一闪,心中对此人的身份有了计较。 紫衣男子介绍完自己过后,又详细介绍起了他们会聚集在一起的原因。 这些人都是被临时拉拢起来的。他们不是散修就是整个宗门只来了两个人,相对弱势。若不报团取暖,想要在危机四伏的落日神山中生存下去,非常困难。 可惜,发起人正是三才真人口中的金姓修士,此时已然陨落。众人失去了一大战力。 经历了先前的一系列危机,这些人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扩充人手,增强实力。不然,他们根本不可能与那些抢夺了大量落日令,大批进入神山的大宗门抗衡。 可以说,这是一个由来自各大天域的修士组成的“杂牌寻宝队”。 了解完情况后,沈崖三人也依次自我介绍了起来。 温妙月没有一丝隐瞒,她妙仙宗的身份光明正大,毫无隐瞒的道理。沈崖和赵离却是暗自传音商量了一番。他们不能暴露自己乃是本地修士的事实。不然,定会引起这些人的注意。最后,沈崖和赵离都变成了来自幽天域的两名海外散修。 沈崖相信,除了他们两人外,其余的这些人,定也有隐瞒或是故意误报来历的。大家都来自不同天域,若非钧天域发生异变,再加上落日神山开启,这些人千万年都不可能相遇。此间事了,回去各自天域后,也不会再有交集。随口谎报,别人也无法证实。毕竟,每一片天域,都广阔到无边,就算是一个上三境修士,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够走完所属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沈崖三人各自介绍完后,众人终于将目光一起聚焦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身穿黑衣,面戴薄纱,以奇妙术法遮掩真容的金丹女修,先前正平静地伫立在一侧,聆听众人的自我介绍。此刻却成为了焦点。 此女身材修长婀娜,即便没有显出真容,也有一股出尘的韵味。她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座圣洁的冰雕。若非如瀑布般垂挂下来的乌发,偶尔被风吹起,众人还真的会把她当成冰雕。 “小女子姬轻影,也是一介散修。先前多谢各位搭救之恩,将来必当厚报。”冰雕一样的女子开口了,她的声音犹如九天之上飞仙奏出的梵音,让人心神摇曳。 人群中,唯有两个女子和沈崖,没有沉浸入她的妙音之中。 孙婵此女本就有与其他女子争艳的心思,先前对温妙月也是不太服气。她见到几位大哥都一副要被蒙面女子声音化掉的样子,心中暗自不服,更是想象着这个姬轻影的真容,很有可能是个丑八怪。 温妙月则是坦然许多,但她作为女子,且本就是姿容绝丽,内心高傲自信,自然不会被另一个女子迷惑。何况她还练过魅术。不过,温妙月本能地觉得,若是这姬轻影修炼魅术绝对是个天才。 沈崖神念强大,也自然不会和其他人一样,他仔细观察着姬轻影的一举一动,打算看看这个也有金丹初期实力的女修,究竟是什么路数。 忽然,沈崖感觉到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沈崖可以确定,那道目光就是来自眼前,面目无法看清的姬轻影的。 沈崖没有直接说破,而是极为大胆地看了回去。虽然他看不见女子的眼睛,却能感受到目光,一下子就将自己的目光和姬轻影目光对上。片刻后,女子平静地偏过头去。一切悄无声息,没有人注意到两者目光的交汇。 沈崖心中暗自嘀咕,这个女子为什么盯着自己?他很快就得到了两个结论,一种,可能是自己的这幅皮囊太过英俊。另一种,则是此女可能发现了什么异常。前者也就罢了,但后者不得不防。沈崖思虑良久,最终,他想起了女子挡在小牧童身前独自与人面怪枭缠斗的场景,这才稍稍对其放心了一些。 终于,一圈下来,所有人都介绍完了。最后,要切入正题。他们聚集起来,要商量的事情主要有两件。 首先,就是如何处理那个小牧童。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就在不久前,众人从牧童哪里得知,他不过一介凡人,在山间迷路后,误入此地。之所以会和姬轻影在一起,也完全是偶然。若非姬轻影路过遇见,这个牧童早已被妖兽吞食了。 这件事情,引发了不少的讨论。落日神山应该早就关闭了进入其中的通道,怎么可能还会有凡人误入?但几人无论怎么探查,都确定,这个牧童是一个凡人无疑。一番研究后,众人只能将其归结于落日神山中奇妙的事情太多,他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如此一来,如何处理他成了问题。他区区凡人小孩,若是直接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几乎是让他送死。带上他,又很麻烦。 在这个问题上,众人分成了两派。最终,由于心善的人占了大多数,众人还是决定不能任其自生自灭,得妥善照顾。 “我来照顾这个孩子吧。”忽然,有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说出了一样的话。 女子不难猜,正是姬轻影。但说这话的男子,却让人大跌眼镜,竟是沈崖。沈崖说的非常干脆,显然是早有决断。 其余人也就罢了,在他们眼中,沈崖之前就救过这个孩子,现在提议照顾很是正常。但温妙月和赵离却是心中不解,沈崖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很清楚。这样一个无利不起早,谨小慎微又果决狠辣的家伙,难不成真的喜欢小孩子?两人传音询问,得到的,只有沈崖敷衍的回答。 但无论如何,有沈崖和姬轻影来照顾,其他人也不会再有意见。此事,就算是妥善解决了。 最后,只剩下了一件事。 除却沈崖三人和姬轻影,其余的十人再一次提出了拉他们入伙,一起寻宝的想法。 这一次,沈崖没有马上拒绝。经历了先前的同进退后,此时的他也略有缓和。同样,赵离也和沈崖暗自传音,说是取精炎龟妖丹之事不急,若是这些人所要做的事情可行,距离他们要找的精炎龟的巢穴不远,也可以听上一听。 温妙月更是不会有什么想法,她本就是被沈崖裹挟进来的,没有明确的目的性,跟着瞎跑保证安全就可以。 正在沈崖三人相互商议之时,名叫姬轻影的黑衣女修,已经率先同意了。她被众人所救,本就答应报答大恩,若是连组队的要求都拒绝,确实说不过去。 终于,沈崖思量了一番,面对众人,开口询问了起来:“各位,我们三人想要知道,要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危险大不大,值不值得冒险?最后,再做决定。”。 沈崖此言一出,一旁的姬轻影也微微点头,表示她也想知道这些人想尽办法扩充队伍,究竟是要寻什么天材地宝。 一盏茶的功夫后,有人开口回答了沈崖的问题。 说话之人,是那个紫衣中年男子。他面带自信的笑容,好像认定,只要他说出接下来的话,沈崖几人必会心动。 “几位可有听说过麒麟穴?”蒋天风平静说道。 他话音刚一落地,沈崖三人皆是被惊的哑口无言...... 第一百七十七章 麒麟穴 “麒麟穴!那不是传说中堪比真仙的麒麟所居住的洞穴吗?此处怎么会有?”赵离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沈崖虽然震惊,但还不至于失态。毕竟,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可是连真灵白泽以及真灵应龙的后代都见到了,他本就推测落日神山与钧天仙帝有关联,那么,出现一处类似麒麟穴的地方,也不足为奇了。 沈崖很冷静地开口:“麒麟乃真灵中罕见的瑞兽,相传,麒麟所居住的洞穴是一处天然的宝库,会生长出惊世骇俗的灵药。若是真的存在,确实能够找到难以计数的天材地宝。但是,即便麒麟是瑞兽,也不会坐视修士随意闯其洞府而不管的。 要知道,成熟的真灵堪比真仙。以我们这些微末道行,别说进入麒麟穴夺宝了,多半在洞口就会被麒麟一个喷嚏喷到灰飞烟灭。 道友有志夺宝,可有解决的办法?”。 沈崖此问一出,先前还甚是激动的赵离和温妙月都冷静下来。一旁的蒙面黑衣女子,似乎也很赞同沈崖的疑问,微微点头。 “哈哈哈,这位小友说的没错。若是真的麒麟,我们连麒麟穴的边都进不去,就已经灰飞烟灭了。但我们现在要去的这处麒麟穴中,可没有真麒麟。只有一只麒麟兽看管。”紫衣男子洒然一笑,很直接地告诉众人答案。 “这怎么回事?麒麟穴当中没有真麒麟,只有麒麟兽?若是真的只有麒麟兽,那么所谓的麒麟穴会不会也是打了折扣的?根本没有什么仙珍存在。”沈崖疑惑再起。 也怪不得沈崖如此疑问,所谓的麒麟兽和麒麟虽然只相差一字,却可谓是天壤之别。麒麟乃是真灵,夺天地造化,集万千祥瑞于一身,相传,凡人若是见到麒麟一眼,便可成就人间帝王身。 麒麟兽就大大的不同了,此种兽类因外貌与麒麟相似故而得名,但其本质只是一种妖兽。 修仙界对麒麟兽的诞生有诸多猜测,有说此种妖兽是流淌着部分麒麟血的真灵后代,故而长得和麒麟相似。还有说麒麟兽乃是其他妖兽在麒麟生活的地方生存过久,受到麒麟气的影响,进化出的一种妖兽。 民间,除却麒麟祥瑞的说法,还有一些地方流传着麒麟伤人等传言,其中又以火麒麟凶暴异常闻名于世。其实,这些伤人性命的所谓麒麟,都是一些低阶的麒麟兽罢了。 而麒麟兽既然是妖兽,就和其他的妖兽一样,实力会随着境界等阶的攀升提高。到了七级左右,才能化成人形。据传,几乎所有麒麟兽的最终目标都是蜕去妖躯进化成真麒麟,但是否有麒麟兽做到,就不得而知了。 沈崖奇怪,这所谓的“麒麟穴”莫非只是“麒麟兽穴”。若真的是这样,那就是一个纯粹的妖兽洞穴。虽然麒麟兽也是浑身天材地宝,但他们这么多人,可不够分啊。 正在沈崖疑惑之际,有人站出来,给了解答。 “小友不用担心。我们要去的地方确实是真麒麟穴无异。这个消息乃是老朽先祖传下来的。老朽的先祖是千年前进入过落日神山活着出来的人。他当时就在其中发现了那处麒麟穴。仅仅洞口处,就生长着两株神皇草,洞中更是传来阵阵异香。 只可惜,先祖他老人家当时乃是单独进入的,准备采摘神皇草时,惊动了其中的麒麟兽。先祖有言,那只麒麟兽等阶大概在五到六级,以他当时的修为无法撼动。只得撤退。 但先祖没有就此放弃,他悄然蛰伏在洞穴附近一月。终于确认了,麒麟穴是真,却只有一只麒麟兽居住的事实。他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后来,才得出了一个答案。 他认为,也许那处麒麟穴本来确实住着麒麟,但不知是何原因消失不见了。在之后的岁月里,寄居在麒麟穴中的妖兽受到遗留麒麟气息的影响,进化成了麒麟兽。于是,才有了如今的情况。 除了老朽的先祖外,欧阳道友的先祖也在千年前进入过落日神山,也发现过麒麟穴。我们之所以会组队一起,正是偶然发现了双方的目的地都是那处麒麟穴,且都不敢独自前往。这才一拍即合的。”说话的,是三才真人严清河。 沈崖对这老道士印象不差,他说的话也解释了沈崖的疑虑。老道士的话合情合理,沈崖却在其中注意到了一个重要的细节。真麒麟离去,麒麟兽入主?沈崖隐隐从这一个事实上,察觉到了关于落日神山的部分隐秘。那种神山与仙帝有关的预感,更加浓烈了。当然,这一切猜测,自然只有沈崖一人知道。 “没错,我的先祖确实也发现了那处秘地。只可惜,和严老的先祖一样,无法独自击杀那只麒麟兽,只得留下印记,不甘离去。 我们算过,当年那只麒麟兽就已经五级的样子了。千年过去,说不定有六级了,麒麟兽远比一般妖兽强大的多。凭我们单枪匹马没有把握。这才招揽各方散修,一同前往。 在保证不被大势力欺辱的同时,也能更有把握击杀妖兽进入洞穴。 几位可要考虑清楚了,要不是金道友陨落贼人之手,我们可不会再邀请其他人的。其实,仅凭我们现在的这些人,也有六成的把握可以成功。”欧阳烈接着老者的话,如此说道。 沈崖算是听明白了,这欧阳烈是在告诉他们——“多你们几个不多,少你们几个不少,天大的机缘在眼前,你爱来不来。”。 正因为如此,沈崖反倒是确认了这些人所言非虚。沈崖很自然地与赵离对望了一眼,交换了眼神。 赵离微微点头,表明了心迹。 千年前,赵离就进入过落日神山,其实要论年岁,他还真的要算是三才真人和欧阳烈的长辈了。但修士的世界非常残酷,年纪不算什么,只有修为才能代表一切。当他听到,这两人的祖先皆是当年和他同一批进入落日神山的修士时,赵离就不禁感慨。一晃眼已是沧海桑田。 感慨的同时,赵离对这两人的说辞,皆是颇为赞同。当年他能够发现延寿的秘法,并发现炎精龟的巢穴以及那处神秘的葬剑谷,其他人定也有自己的发现。落日神山如此之大,机缘绝对不会只有一处。而这这两人的祖先,遇到的情况也和当年的自己一样,最后做出的行为也是极其相似。这让赵离在情感和理性上,都认同了麒麟穴的存在。 若是真的在麒麟穴中找到什么仙珍,他或许都不用去炎精龟的巢穴冒险,就可以突破瓶颈了。当然,炎精龟的巢穴最后还是要去,只不过,现在时间尚早,跟着这些人去一次麒麟穴也未尝不可。 沈崖的心里也是如此想的。两人一个眼神的交流就确定了下来。 最后,沈崖、赵离、温妙月加上姬轻影,四人都答应入伙,一起去那麒麟穴一探。他们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处麒麟穴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岩地不远。花上半月左右就能赶到。 就这样,这一日,加上对一切似乎都懵懂无知的牧童后一行总共十五人,一齐朝着目的地进发了。 广袤无边的岩地上,有修士的遁光闪过。划破了此地千年以来的寂静。而众人的前方,则是一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 一行人没有注意,在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沈崖一行人开始进发的同时,落日神山的某一处亦是发生着习以为常的修士争斗。 只不过,位于神山极西的这一处地界上发生的事情,却又不太一样。 这是一处巨大的山谷,或许是因落日神山的极阳造成了物极必反的情况,此地阴气浓郁,鬼气森森。山谷外至阳灵气浓郁万分,谷内却是阴寒刺骨,浓重的鬼雾将整片山谷笼罩起来。稍微正常一点的修士,都不可能独自进入其中。 然而,滚滚的黑雾中,却有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这是一个相貌普通,气质儒雅,身着一袭奇怪黑色儒袍的男子。男子脸上没表情,看着手上从谷中摘出的一枚灵果,眼神有些失望。 待到他云淡风轻地走出鬼雾笼罩的山谷后,才自言自语道:“又找错了嘛。满是剑气的山谷……满是剑气的山谷……这里分明全是鬼气。罢了罢了,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再找找吧。”。 男子没有停步,径直走出山谷。 可就当他即将走出阴暗的山谷时,有一个声音将他唤住了。 “这位仁兄,你手上的这枚果子,能不能借给我看看啊?”一个拿腔作调的声音传来,随即,出现了一个身披金色披风的中年男子。 同一时间,又有数十名衣着相识的修士一齐出现,将山谷的出口围了个水泄不通。黑衣儒袍的男子,被一群人团团包围。这些出现的修士修为着实吓人,其中光金丹修士就有六名,两名更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儒袍男子一愣,但很快,就做出了反应。他没有犹豫,直接将手上黑色的果子,抛给了最先出现的那名中年修士。 这个身披金色披风的中年修士,正是一群人中修为最高的金丹后期修士之一,他一把就接过了儒袍男子的果实。 此人很是满意,很少见到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就乖乖交出东西的人了。他看也没看,就将接到的果实收入了袖中,满脸倨傲得意的神色。 “你应该还有过多的阴髓果吧,不然怎会如此爽快?乖乖交出来吧。”另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眉毛一挑,对着伫立原地不动的黑袍儒生如此道。说罢,一只手伸了过去。 然而,接下来黑袍儒生的话,却是让所有身披金色披风的修士愣了一下。 只听,黑色儒袍男子对着收起果实的修士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你要借去看看,我借给你了。你若是不看,就还给我吧。收起来作甚?”。 男子此言一出,所有人先是一呆,随后哄堂大笑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那果子是我的,你是要抢劫我们不成吗?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们将你灭杀在这里了。”先前收起果子的那名中年人一边笑,一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黑袍儒生,如此说道。 “哎,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此时,儒生望着将自己团团包围,步步紧逼的众人,摇头一叹如此道。 闻听此言,众人更是大笑起来。 “哈哈哈,哪里来的酸儒?让人笑掉大牙。求饶还这般理直气壮,我告诉你,你没机会了。”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哈哈一笑,一闪身就出现在了儒生近前。 这个中期修士面带冷笑,向着前方就是一点指,一道骇人的电弧,从其指间喷出,直直击向儒生的头颅。 电弧一闪即逝,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中修士想象中,儒生脑袋炸开,脑浆四射的场景没有出现。原地,前一瞬还伫立不动的黑袍儒生忽然消失不见了。 众人一阵恍惚,但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儒生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在山谷中回荡不绝。 只听,儒生的声音如此说:“既然各位不喜欢讲道理,那我就以德服人吧。”。 …… 第一百七十八章 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当男子说出这四个字后,所有身披金色斗篷的修士都是一怔,旋即,有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虽然男子的身形忽然不见了,不过在这些人眼里,此人不过是用高明的遁术隐藏了起来。此地早已被他们设下了禁制,量他插翅也难逃。 然而,人群之中,却有一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忽然一僵。此人先是自言自语:“以德服人,我怎么有些熟悉的感觉……” 随后又对着身边的同伴问道:“你们还记得青羊宫太上长老和一众弟子被杀的事情吗?”。 此人这样一开口,他身边的两人同时一愣。这所谓的青羊宫,乃是他们所在天域极北之地,一个大皇朝中的大势力。比起他们所属的宗门还是要强势不少的。 然而,他们都想起了几年前,传出的一个消息。 据传,青羊宫一批高阶弟子在外出执行某件大任务时,为了抢夺别的宝物,拦截了一个人。结果,那些修为最低都有金丹初期的高阶弟子被那人全部劈死了。那些人中,有一名弟子是青羊宫中一名太上长老的嫡系子孙。此事也不知怎么,惊动了远在青羊宫中的太上长老,他破开死关,横渡万里前来救援。 等到那名太上长老赶到时,所有执行任务的青羊宫弟子已经全部被诛灭了。长老勃然大怒,欲直接杀死凶手,替子孙报仇。 结果,那当众行凶之人只说了一句话,之后又是一剑,将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青羊宫太上长老活活劈成了两半,连元婴都没跑掉,彻底将其灭杀了。 “我怎么会不记得,青羊宫虽然远,但还是有些威名的,当时算是颜面扫地了。后来出动了数名高手,搜索追杀那个凶手。结果全都无功而返。有人说那名修士横渡到了其他天域。此事也只得不了了之。 你提起这事干什么?”一名贼眉鼠眼的修士,询问起先前说话的那人。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杀了青羊宫太上长老的修士,是不是在杀人前,说要以德服人?这……”另一名胖修士忽然惊呼了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如此说道。 “这……别自己吓自己,凑……”那个贼眉鼠眼的修士眼睛滴溜溜一转,出言想说些什么。 然而,他连“凑巧”的“凑”字都没说完,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了。 附近的另外两人,见他如此,也立马担心地询问,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最先开口的男子,去拍了一下那名贼眉鼠眼的修士,结果,只听嗙的一声,那先前还好好的修士,化成了两半,栽倒在地。内脏鲜血撒了一地,贼眉鼠眼的修士竟是整个人从头顶开始,被人一切两断了。 啊的一声惨叫,胖一点的金斗篷修士面色惨白,他就在死掉的那人的身边,竟然连其是怎么被害的都没看清楚。 但他的惨叫,也没有持续多久,同死掉的那人一样,忽然戛然而止了。一柄利剑,从其后颈刺入,一穿而过,将其脖颈洞穿,让他登时毙命。 鬼雾缭绕的山谷出口处,惨叫声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传出。没有任何悬念,只有不断的惨叫发出,一盏茶的工夫不到,原处,只留下了一地的残肢断臂。可怖的尸骸横了一地,地面的泥土和岩石都被染的通红。一群修士,其中更有金丹强者,就这样被人像割杂草一样除掉了。 身穿黑色儒袍的儒雅男子,此时静立在自己原先所站的位置上。儒雅的外表下,似乎有一种累积了千万年的恐怖煞气在挣扎,时刻会破体而出,直冲霄汉。男子单手持剑,冷漠地看着前方。 前方的地上,有一个金斗篷修士匍匐跪地,面容呆滞,完全没有从发生的一切中醒转过来。 此人,正是先前说要借黑色儒袍男子手上灵果一观的金丹强者。他打了一个激灵,似乎回过了神来,向前看去,只看见那儒袍男子一只手伸向他,似乎是在问他讨要东西。 此时此刻,金色斗篷的修士哪里还有冷静的头脑。他只是不断的磕头,嘴里喊着诸如“饶我一命”之类的话。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个跪在地上的修士抬起头来,猛地发现,那个黑袍儒生明明没有挪动半步,但自己却是离他越来越近了。一种无法名状的煞气与威压,扑面而来。不说别的,光这样的煞气,就足以将他活活震死。 “前辈,是小人有有眼无珠,饶小人一条狗命吧!前辈不是说了吗,您要以德服人啊,小人心服口服,求您别杀……杀我啊……”忽然,犹如待宰羔羊一般的金丹修士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记得,先前这个如同魔鬼一般的黑色儒袍男子说过要以德服人。此时,他抓住这句话,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想要让对方饶自己一条小命。 身穿黑色儒袍的男子,听到了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将手中的剑侧了一侧。 跪地求饶的家伙顺着剑身的移动看了过去,只见,那柄古剑的剑身之上,以古老的字体刻有一个“德”字。 瞬间,跪地之人明白了“以德服人”的真正含义。 之后,便再也没有之后了,跪地之人的头颅在他看见并想通剑身上的德字的瞬间,就飞了出去。从此,世间又少了一个金丹修士,仅次而已。 原地,看上去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的黑袍男子,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哎,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样浅显的道理,怎么就说不通呢。”。 说罢,男子向着倒地的无头尸体一招手,一枚黑黑的小果子从无头尸的袖中飞射而出,落到了黑色儒袍男子的手上。 男子看了一眼,没有表情,旋即,径直朝着前方走去。就如同一开始走出黑雾时那样,似乎地上的这一堆“东西”从没有出现过。一切仿佛是停止的时间重新被接续了起来一样。 黑雾渐渐弥漫了过来,很快,黑雾将满地的尸骸吞没,像是要将他们拖入弥漫黑雾的山谷中心。在浓浓的黑雾中,满地皆是厉鬼魔怪的尸体,泱泱一片,足有数千之多。这些,皆是一人所为。此刻,山谷出口处的数十名金斗篷修士,也将永眠于黑雾中,成为那些被抹杀的了的存在中的一份子。 造成这一切的人,却走了。山谷外,一道黑色的背影渐行渐远,黑色的儒袍微微摆荡,不见意气风发,不见豪气盖世,只有一种落寞如影随形。很快,那道身影,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数日后,落日神山的某一处山丘前,正埋伏着十数人。 这里,是一座树影稀疏的小荒山,山体不高,和一个土坡差不了多少。然而,就在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之上,却有一个洞穴,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阵阵异香从中飘散而出,让人一闻,就察觉到其中充满了各种极品灵药。 “果然是麒麟穴,没想到竟会在这样一座小荒山上。”有一人开口说道。 说话之人是一名锦袍老者,正是崀山五友的大哥胡远山。那这一批人自不用问,正是接连赶了数日路,来到此地的沈崖一行人。 他们照着三才真人和欧阳烈的指引,终于找到了麒麟穴。此时,正潜伏于暗中,细细观察着麒麟穴的动静。 唯一不是修士的小牧童,此时已经被沈崖收入了法器中,一路上,这个小牧童颇为乖巧,对众人也是言听计从,从不反抗。此时,为了保他周全,可不能让其留在外面,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战斗呢。 “盯了许久了,这洞中真的有麒麟兽吗?我怎么感觉不出生命的气息。”柳采薇娥眉微蹙,向着众人传音道。 换来一阵沉默。 隔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开口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人要先去探探路的。”说这话的,正是背剑大汉欧阳烈。此人说的没错,若是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洞中是否真有麒麟兽,总要有人确认。无论是外出了还是睡着了,亦或是死了,不进洞,永远无法知晓。 然而,众人深知麒麟兽的可怕,又有谁愿意去做这出头鸟? 一阵更持久的沉默席卷而来,良久,没有人发一言。 “我去探路吧。”终于,隔了很久,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有人主动请缨去探路了。 众人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说话之人,竟是那面目不清的黑衣女修姬轻影。 此女也有金丹修为,是表面看来,一群人中的最强四人之一。探路这事,必然要由一个金丹修士来做。她能主动请缨自是再好不过。 然而,此时却又有一个声音响起道:“一个人去怕是有些不妥吧。何况姬仙子还是女流之辈,若是任仙子一人冒险,我们这些男子岂不是要汗颜。”。 说话之人,是那个名叫蒋天风的紫衣中年人,此人面带笑意对着女子微微点头。 此言一出,众人倒是没有过激的反应,他说这话,也是好意,可又有谁愿意和女子一起去冒险呢?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人群中,至少有三人听懂了蒋天风的话外之音。 这一次,很快就有人接话了: “那就让晚辈陪姬前辈一起进入麒麟穴探路吧。晚辈其他方面的修为底浅,这逃命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若是真的遇到危险了,也能逃跑,不会成为姬前辈的累赘。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开口说这话的人,竟然是一直喜欢躲在后面观察一切的沈崖。此时,他笑嘻嘻地盯着姬轻影,似乎在征求女子的意见。 没想到会是他主动请缨,众人有些小吃惊,纷纷暗道“没有料到”。 唯有对沈崖秉性有所了解的赵离和温妙月,他们察觉到了沈崖的意图。两人同时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向了从容自若的沈崖。 第一百七十九章 疑心与暗鬼 沈崖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众人看了看他,却是各有心思。 温妙月和赵离不知其究竟憋了什么坏水。崀山五友和欧阳烈夫妇则是对其略微有些轻视。 此时,只有严姓老者上前,递出了一张符箓道:“此乃我天符道的金刚护身符,小友且带上,危急之时或许能够用到。”。 沈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这张符箓,他知道,老者也是担心他的修为不足难以自保,出于好意,才借出此符的。 沈崖收下金刚护身符后,老者又递出了另一张符箓给姬轻影。黑衣女修没有过多推辞,也爽快地将符箓收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满是不好意思:“啊呀,明明是在下提出的探洞,这下这可不好意思了,竟然仙子和一名晚辈冒险。罢了罢了,蒋某也同两位一起进入吧。两位觉得如何?”。 说话之人,正是紫衣男子蒋天风。他是这一群人里,表面上唯二达到了金丹中期的修士。先前,也是他提出探洞的要求的。此时,他主动提出与沈崖二人一起进入,多数人没有任何意见,唯有沈崖心中一动。 “我三人进入其中探查,各位在外面可要时刻戒备着,意外随时会发生。我这里有一套阵旗,布置之法也一同交于各位,还望各位在我三人进入麒麟穴之时,将这套阵法布置完成。若真有麒麟兽,此阵定能将其一举拿下。”蒋天风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堆阵旗子和一枚玉简道。 说罢,他将阵旗分发给在场除沈崖和姬轻影外的所有人,让他们布置好法阵。布置之法就记载于玉简之中。 此一举动,可谓是大方至极,他让所有人一起布置阵法,并把阵法的布置方法告知所有人,这样规避了有人在其中动手脚的风险。更是直接排除了众人的疑虑,让他们能够安息布阵,不用担心他这个手握阵盘之人凭借此阵对众人不利。 众人接过阵旗,微微点头,表示会顺利完成任务的。 就在这时,沈崖和赵离还有温妙月在瞬间,做出了一个眼神交流。也不知这三人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共识。 就这样,一切安排妥当后,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沿着山壁而上,转眼间没入了洞中。 洞外,诸人也是忙碌了起来,纷纷开始布置法阵,做好准备…… 洞中,沈崖行在了最后,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紫衣男子蒋天风。沈崖没有刻意盯着此人,但他的神念却始终没有放松过。 沈崖清楚,这一次看似合作无间的配合中,隐藏着的,是诸多诡秘的算计。 前来探洞,这件事看去似乎真的是一个苦差。然而,风险越大,回报也会越大。若是根本没有所谓的麒麟兽在洞中。第一个探洞的人,又在洞中发现了惊人的异宝灵药,怎么可能真的乖乖退出去告诉大家。定会先私藏一部分。留下一些不痛不痒的灵药,再让大家一起分。 沈崖瞥向走在自己前面的姬轻影。此女神秘的很,自从加入一行人后,甚少说话,问及来历也是语焉不详。此女少与众人交流,让沈崖无法摸清其真实想法。 光看方才,主动提议进来探路的行为,也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若是真有算计,此女目的大致就和沈崖所想的一样,是为了先一步采摘灵药。但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沈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女也许是为了报答众人先前的援手之恩,才主动提出冒险探洞的。 沈崖之所以会第二个提出进入,除了打算盯着此女外,更是有着自己的私心。 只不过,让沈崖没有想到的是,蒋天风竟然在最后关头也主动请缨,要求与他们一同进入。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涌上了沈崖的心头。他对蒋天风此人没有一丝好感。自从偷听到此人与众人的传音后,沈崖就一直提防此人。 如今,蒋天风主动进入麒麟穴,沈崖可不相信他会安了什么好心。此人或许正在盘算着一发现宝物,就即刻出手,将他和姬轻影灭杀,独吞重宝。亦或是怀着更加歹毒的心思。 三人无言,一步步向着洞穴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走的甚是艰难,除了要提防可能出现的妖兽,更要提防身边的同伴。 现在,三人走进洞穴没有多久,仔细观察起了前方的情形。这是一条幽长的天然通道,里面漆黑一片,唯有修仙者过人的视力可以看清前方的道路。 奇怪的是,这条长长的石道静的太过了。一般,这样古老的洞穴中,总会栖息一些蝙蝠或是蛇虫,这里却只有石头。死一般的沉寂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三人都有些不安。但细想一下,此处乃是麒麟穴,且很可能会有麒麟兽看管,麒麟兽领地意识极强,没有其他的存在,也是情理之中。 一路向前,三人可以清楚地闻到前方扑鼻而来的灵药气味,那种味道很近,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然而,目力所及,却是看不见石道的尽头。 这让三人皆是有些匪夷所思,莫非是这灵药香气太重,飘出了很远?沈崖心中暗自思忖了起来。 不幸的是,没过多久,三人就同时察觉到了异常。他们三人已经走了很久,以他们的速度,该是早就穿过小山的山体了。可这看似笔直的石道却仿佛没有尽头一样,永远走不完。 黑暗中,只有阵阵异香飘散,这种味道始终保持在众人四周,无法散去。起初,几人因灵药在前,产生的一丝兴奋与期待,此时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强烈的不安感。 “在往前走走,说不定很快就要到了。”姬轻影动人的声音在沈崖和蒋天风的耳边响起, 她这是在壮胆,算是为了另外两人,也是为了她自己。只不过,这样理想主义的话,她自己也信不了几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整半个时辰,三人依旧在黑暗中前行。直到这时,再也不会有人心存幻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位道友,看来我们不可能一点动静都不发出,就找到真正的麒麟穴了。我们该是陷入了某种幻阵当中。你们退后些,我要施展一些手段,尝试突破。”沉默许久的蒋天风终于开口了。说话间,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可就这一回头,却是让他的面色瞬间僵住了。他呆愣愣看着后方,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映入他的眼帘。只见,在他身后的黑暗中,有三个人影正紧紧地跟着他。 蒋天风的身后应该只有沈崖和姬轻影两人,此时却是诡异地多出了一个人影。即便蒋天元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作为人,他内心深处的恐惧,还是一下被激发了出来。 一时间,他的面色僵硬,呆在当场,不知如何开口。 走在最后的沈崖却是注意到蒋天风向后看来的目光,从中意识到了不对劲。沈崖心中一凛,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就先向着后方,弹出了一道烈风切。 刺啦一声,烈风切击打到物体上的声音传来,沈崖这才回头。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逝,正好在沈崖回头的瞬间,向着左侧的岩壁撞去,没有任何声响,那道黑影,就彻底没入了其中。沈崖这一反身,只看见了那道身影一对血红色的眼睛。 顿时,沈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沈崖先前一直防备着蒋天风,却没想到,自己的身后,竟然多出了一个存在。冷汗冒了出来,一股恶寒止不住地涌上心头。若不是发现及时,身后那个存在要是直接偷袭,他说不定已经身受重伤甚至陨落了。 “那是什么东西?”姬轻影也慌了,她回头看到了那黑影消失的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里难道还有别人?不可能啊,这里被麒麟兽占据了。这种妖兽领地意识极强,怎么可能任由其他的东西寄居在他的洞穴中?”蒋天元也一时间迷糊了起来,他先是提出了一个疑问,而后马上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说罢,蒋天元也不再犹豫,他单手一翻,一只发着紫色光芒的小铃铛出现在其掌心。他将铃铛向上一抛,铃铛很快就定在了虚空之中。 “宝贝请摇动,破开迷障!”蒋天元口中轻道。随即,数道法诀弹出,击打到了那只紫色铃铛上。 只听叮铃一声响,一道紫色的光波就向着四周迅速扩散。 光波一下几穿透数十丈,将数十丈范围扫荡了一遍。然而,紫色光波只是一闪,之后,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怎么可能!紫晶铃可以破开一切迷阵幻阵,这里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蒋天风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自己自信的手段,竟是一点作用都没起。这让他大失所望。 此时,无论是谁都预感到了不妙。 姬轻影直接祭出银花法宝护身,一道光霞将她和身后的沈崖一同罩在了其中。 就在法宝刚一施展的瞬间,银花放出的光幕之上,就传来了一声滋啦轻响。声音不大,却渗人无比,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更是诡异万分。 姬轻影和沈崖皆是抬头望去,正巧看见一抹黑影遁走。 姬轻影立马意识到,方才是有一道黑影在其上方准备偷袭,若是晚一步放出护身法宝,就大有可能被黑影一击得手。 与此同时,蒋天风那里也寄出了法宝,将自己护在当中。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麒麟穴中怎么可能会有其他存在!”蒋天风面色凝重地嘀咕道。 就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漆黑的隧道中,四面八方的岩壁忽然同时颤动了起来,诡异的是,这样的颤动竟是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很快,一个个黑影在岩壁颤动处浮现而出。黑影各具形态,却都散发着一种死亡的气息。没有声响,唯有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明灭闪烁。 “这……”蒋天风话语停住了。他很快就意识到,或许是自己的铃铛惊醒了这些不知来由的怪物。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麒麟穴中会出现这样的东西。 姬轻影望着足有数百之多的黑影,密密麻麻地盘踞在隧道四周,头皮也是一阵发麻,她同样无法理解眼下的状况。 就在这时,黑影居然慢慢挪动了,他们向着三人所在的中心处,开始靠拢。 忽然,一个温醇的男子声音响起。说话之人比起两名金丹修士要好上太多,很是平静。正是沈崖突然开口了。 只听他如此道:“这些是伥鬼,我们不是落入了幻阵当中,而是遇到了真正的鬼打墙……”。 …… 第一百八十章 伥鬼 “伥鬼?”姬轻影听到这个名词后,忽然有些诧异。她一来诧异这伥鬼是为何物,二是诧异沈崖为什么会识得此种鬼物。 没有人发现,就在鬼影纷纷冒出的瞬间,沈崖的双目中泛起了一丝金光。正是那一瞬,让沈崖看破了鬼影的真面目。 这是沈崖在山体内闭关一个月时,除却喂养傀儡虫外,修炼的新手段。他一直嫌弃本源法目太过扎眼,暴露在人前实在不好,经过反复的研究,他终于找到了将第三只天目的神力,瞬间转移到正常双眼之中的窍门。 一个月的时间,他反复练习,将本源法目生成前汇集于额前的灵气倒灌入双眼之中。 这个练习极其危险,稍一不慎,便可能造成双目失明的危险境地。幸运的是,沈崖对于灵气的了解和操控远远超过了同阶的修士,也唯有他能够挺过这危险而复杂的修炼。终于,他得偿所愿,修出了让双眼也能瞬间拥有看破万物本源的能力。 虽然,此种法门,只能发挥本源法目真正神通的冰山一角,瞬间能够看破的东西,与真正的本源法目相比不过十之一二,但对于沈崖来说,却也完全够用了。从今往后,他和人组队或是深陷敌营时,都可以使用此种法门,且不暴露本源法目的存在。 在那一瞬间,沈崖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个没有皮肤,浑身血淋淋的东西,有兽型的亦有人形的。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生有一对血红色的眼睛。这样的场景,极为骇人,若非是沈崖这等心智的人,换做他人早就惊呼出声了。 沈崖一眼便认出了这些存在是为何物。 《百鬼秘抄》有记载:生灵沦落腹中,怨魂聚而不散,为其妖兽驱使做伥鬼,冤闭穷泉,不得脱化。 大致意思便是,沦落成腹中之餐的生灵,因为怨气过重,成为一种名叫伥鬼的恶灵。从此,为将其吞噬的存在驱使,永世不得超生。 《百鬼秘抄》更是记载,伥鬼会引诱其他的活着的生灵,成为吃了他们的妖兽的新食物。从而增长同伴的数量。寻常修士认为“伥鬼”害死他人,是为了获得超生的机会,亦或是满足心中的不平,让其他的生灵也与自己这般,沦为腹中之鬼。 然而《百鬼秘抄》的编撰者,却是点明,伥鬼之所以依附于将他们吞噬的妖兽,并引导制造其他的受害者,为的是增加同伴的数量。此人认为,不同的妖兽,吞噬生灵后产生的伥鬼,为不同的系别。只有同一只妖兽,吞噬的生灵,化作的伥鬼才算是一系的,类似于血亲。所以,伥鬼才会第一时间引导妖兽去吞噬自己生前的亲人。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想将生前的亲人,化作死后的同类。 凡俗民间,亦是有伥鬼的传说。但吞噬生灵的主体乃是老虎,固有“为虎作伥”的成语流传。 《百鬼秘抄》的编撰者认为,民间所说的伥鬼和修士所说的伥鬼是同一种东西,但对于凡人而言,除却怪力乱神的存在,也只有老虎这样的猛兽会吃人。正是因为对世界的认知有差别,才会产生修士和凡人对伥鬼理解的区别。同样,民间认为伥鬼都是人死后化成的,其实不然,妖兽被吞噬后,有可能成为伥鬼,故而,也有兽型伥鬼的存在。 当然,并不是所有被吞噬的生灵,都会变成伥鬼这样罕见的鬼物。伥鬼的诞生需要三个条件。 其一:死前充满着对沦为食物的不甘 其二:吞噬生灵的那只妖兽,必须也是怨气与煞气缠绕的阴煞妖兽 其三:唯有灵气充沛之地才会诞生伥鬼 这第三点,其实是取于物极必反的道理。一般来说,阴气充沛的地方会容易诞生鬼物,但伥鬼这种存在,会在死后以魂魄的形态重新化躯,这个过程乃是一个重生的过程,需要灵气与阳气的洗礼。所以,至阳之地也不是想象中百鬼不侵的,相反,有些鬼物正是在至阳之地诞生的。 符合以上三种条件,便会诞生伥鬼。看似容易,其实不然,伥鬼诞生的第二个和第三个条件,存在一定的冲突。灵气阳气充沛的地方,一般少有阴煞妖兽出没,正是因为如此,伥鬼也是鬼物种较为罕见的一种。 眼前这些鬼物的外貌。正是沈崖所知伥鬼的模样。沈崖想起了《百鬼秘抄》的记载,一阵头皮发麻。同时,他也真的要感谢那卷《百鬼秘抄》。若非读过,定是很难第一时间识别出这是伥鬼。 然而,一个疑惑出现了。伥鬼诞生极为不易,此地竟是密密麻麻有上百之多,怎会如此? 伥鬼诞生的三个条件,第一条不用沈崖考虑。第三条也好解释,此地是落日神山,更是一处麒麟穴,灵气与阳气充沛无比,条件完全达到。可这第二个条件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伥鬼会一起出现,证明其乃是一系的伥鬼,皆由一只妖兽吞食。可这里,哪来的阴煞妖兽?此地应该只有一只麒麟兽呀?麒麟兽虽然是妖兽且凶暴异常,但毕竟流有瑞兽麒麟的血脉,绝非阴煞妖兽。 忽然,一种恐怖的猜想,涌上了沈崖的心头。 可正当沈崖在细细思量此事之时,异变发生了。 原本缓慢聚拢的伥鬼似乎得到了指令一般,开始以奇快的速度扑来。这样的变化,让比沈崖更加一头雾水的姬轻影和蒋天风同时紧张了起来。 “两位不用担心,伥鬼一般迷惑之术甚强,先前我们在这通道中走不完,就是中了这伥鬼的鬼打墙。但伥鬼的攻击和厮杀能力极为普通,要不然,也不会依附凶兽了。光凭这些鬼物,即便数量再多,也奈何不得我们。”沈崖忽然出言提醒。 其余二人见沈崖似乎真的对这些鬼物极为了解,也只能听他的话了。 “伥鬼的弱点在腹部,集中攻击,杀出血路来。”沈崖再一次出言。他在《百鬼秘抄》上识得各种鬼物的弱点,此时正式派上了用场。 姬轻影和蒋天风闻言,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各自催动法宝,施展神通。 只见,姬轻影的玉手连连弹指,数道白蒙蒙的灵光飞出,打到了护体的银花之上。 女子一声娇嗤道:“花影重重”。 话音刚落,飞旋于虚空中的银花就光芒大放了起来。数不尽的白色花影从其上飞出,瞬间密布了整条岩道。花影飘飘荡荡没有实体,但每一朵都蕴涵惊人的灵力波动。 一只伥鬼见此,纵身一跃,以极快的速度避开了所有的花影,想要向着护在花影中的两人扑杀而去。就在这时,一朵不起眼的花影忽然虚闪一下,在原地消失不见了。瞬间,那朵花影出现在了扑杀而来的伥鬼身前。 伥鬼根本不及躲避,一头撞上了白色的花影。只见一阵白光闪烁,花影消散在虚空中,而那只扑杀而来的伥鬼,竟是在花影消散的同时身躯魂魄皆是崩碎,灰飞烟灭,彻底消失在了世间。 以此为起点,百余花影在幽长黑暗的岩道中,盘旋飞舞,所过之处,伥鬼尽数灰飞烟灭。这看似美丽无比的花影攻击,却是蕴含着可怕的威能。 另一方面,蒋天风也不甘示弱。他口中念着古怪的咒语,周身五块紫色的晶石飞旋。 忽然,只见他身体滴溜溜一转,五道颜色各异的法诀射出,分别击到了五块晶石之上。五道强光绽开,五块原本呈现紫色的晶石变幻了色彩,呈现出来五种不同的颜色。 “五行之力!”沈崖瞥见蒋天风催动此法,不由一惊,暗道。 沈崖是何等见识广博之人,他一眼便认出了蒋天风催动的这法诀,竟是蕴含着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力量。一般修士,根据灵脉属性不同,主修的功法属性也不同。极少有人五行术法皆修。 沈崖又仔细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蒋天风应该不是五形皆修的修士,而是身上带有重宝,与他的晶石相连接,以外力催动出了五行之力。 只听蒋天风一声大喝,五块晶石同时绽放神光,五道不同属性的龙卷从晶石上喷涌而出,刹那间,就将他所在的位置席卷了个干净。 那些伥鬼哪里能够是五行飓风的对手,在飓风中被撕扯个粉碎。 姬轻影和蒋天风果然是金丹修士,实力强大,各有手段。战团中,唯有沈崖没有真正出手,他依旧保持着不显山不露水的风格,随意地弹着烈风切和风隐斩,以筑基境界该有实力艰难对敌。更是躲在姬轻影法宝的庇护当中。 这样的激战,没有持续多久,两盏茶的工夫,可怕的伥鬼就被灭杀了一半。 “这些伥鬼被灭了,鬼打墙已经减弱,我能够感知到出口的方位。我们先一路杀出去。此地定是发生了变故,不然,麒麟穴中怎会生出如此多的鬼物?说不定麒麟兽已经走了,此地被鬼物占领了,出去后再从长计议。”蒋天风大声喊道。 他的想法也是沈崖和姬轻影的想法。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赶紧脱身。 终于,在蒋天风的带领下,一行三人,一边斩杀伥鬼,一边向着一处遁去。 没过多久,一道光出现在了三人眼前,该是洞口到了。 此时,洞中的伥鬼已然被灭去了大半,追赶而来的,更是寥寥无几。洞穴出口,就在眼前。三人皆是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沈崖心中却是一紧。一种没有来由的不安感油然生出。 果然,这样的不安立马得到了应验,就在三人即将冲出山洞,奔向光明的时候,眼前发着光亮的麒麟穴的洞口,忽然消失不见了。黑暗再一次淹没而来。 没有人注意到,在洞口消失的同时,有一只可怖的巨爪,正悄无声息地向着三人抓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逃出魔窟 黑暗中,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向下方压来。 然而,刚刚亲眼见证洞口消失的三人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一只巨爪,裹挟着巨力,向着三人中的女子的天灵盖压去。若是完全没有防备,吃上这样一击,即便金丹修士肉身再强悍,也要脑浆迸溅,死在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姬轻影只觉身后有人一把将其拉向了后方。刚一离开原地,一只让人心颤的鬼爪就蓦然出现在姬轻影的眼前。 女子惊的是目瞪口呆,但她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就觉身后一股劲风刮起。回头一看,身后的沈崖,已经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中,直直向一侧倒飞出去。 黑暗中,姬轻影看见了一只巨爪在沈崖原先站立的位置消失。 姬轻影很快就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定是那沈崖注意到了她头顶的巨爪偷袭,第一时间将她拉出了攻击范围。然而,因为分心解救他人,沈崖却被黑暗中的另一只巨爪击中,拍飞了出去。 女子心中一紧,根本不做他想,连忙催动银花护体,向着沈崖被拍飞的方向遁去。 女子心中是焦急万分,在她心里,沈崖不过是个筑基修士,怎么可能凭借肉身挨住那巨爪一击。这次怕不是要凶多吉少。女子知道,沈崖被击中,完全是为了救自己。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向着沈崖被拍飞的方向赶去做那无用功。 同一时间,蒋天风那里也受到了袭击,蒋天风也是人精了,在他看见洞口消失的瞬间,就立马醒悟了过来。催动护在周身的几块晶石护体。术法刚刚施展开,就有两只巨爪拍了上来。巨爪威力骇人,蒋天风即便催动了护身术法,也被拍飞了数丈远。 幸运的是,被护在晶石当中蒋天风没有遭到致命打击。只不过,几块晶石直直吃了巨爪一击后,出现了几道细不可查的裂纹。 更加悲催的是,那两只巨爪一击没有得手后,似乎是盯上了蒋天风。直直追着蒋天风再一次袭来。 此时,以最快遁速飞向沈崖的姬轻影,已经找到了沈崖。第一眼看,沈崖的状况可不太妙。只见,沈崖趴在岩道的地上,身体颤动,身边竟还有数只伥鬼,正欲对其下手。 姬轻影怎么可能让这几只伥鬼得逞,玉手一挥,遇到花影飞卷而出,眨眼间,就将那几只围绕在沈崖身边的伥鬼打的魂飞魄散。 姬轻影赶到沈崖身旁,发现沈崖此时正在咳血。但幸运的是,沈崖居然只是受了伤,并没有被那一抓拍成烂泥,导致回天无力。 姬轻影一惊,刚刚那只巨爪的一击,若是没有防护,连她都会彻底被拍烂。没想到沈崖却是只受了伤。 “是严老的金刚符护住了我。”沈崖一边咳血一边说道。 这样一说,算是彻底解开了女子的疑惑。 “多谢,没事就好。”姬轻影先是谢过沈崖先前的救命之恩,随后说道。 说话的同时,姬轻影就准备掏出一些灵药喂沈崖服下。然而,沈崖却是立即拒绝了。 “现在不是疗伤的时候。我们顺着现在这个方向,赶紧逃离此地,和外面的道友汇合。”沈崖面色惨白如此说道。 “现在这个方向,不是反方向吗?”姬轻影闻听沈崖所言,疑惑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先前那些伥鬼攻击我们只是虚晃一击。故意让我们灭杀大量伥鬼,以为鬼打墙薄弱了,再利用真正的鬼打墙制造所谓的洞穴出口,扰乱我们的感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一引我们入瓮,成为那只袭击我们的妖兽的盘中餐。所以,我们现在的方向才应该是真正的出口。”沈崖详细地解释道。 姬轻影也非是那愚笨之人,马上明白了沈崖意思。但她却没有立马回应,反倒是看着来时的方向不语。沈崖虽然看不清她的面容,却也知道她此时定是满面愁容。 “蒋前辈定有办法脱离的,若他都无法逃脱,我们回去也是自寻死路。”沈崖看穿了姬轻影担心同伴的心思,如此说道。 终于,在沈崖的劝告之下,姬轻影一跺脚,下了决心。女子直接将沈崖搀扶起来,架着沈崖,就向前方遁去,要迅速逃离这发生了异变的麒麟穴。 此时,被姬轻影架着的沈崖,却是在心中冷冷地笑了起来。 其实,沈崖根本没有受伤,他的话半真半假,不可全信。他确实是得到了老者的符箓护佑,但其实他自己也事先做好了防护。他是最早发现问题的人,在洞口消失前,他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瞬间施展本源法目,看破了虚妄。 那个时候,沈崖就已经做好了防护。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他在顺手解救前方姬轻影的时候,竟真的实实在在被那暗中的巨爪拍了一击。而那只巨爪也着实厉害,竟是将他拍飞了出去。 当时,沈崖已经猜到了洞口应该在反方向,心思电转,正好利用被拍飞的势头飞遁一段距离。 他会趴在地上,却是打算等那姬轻影一下。若是姬轻影没来寻他,那他也不会继续久留,就任女子和黑暗中的怪物厮杀去了。幸运的是,女子尚算有知恩图报之心,立即反身寻来了。如此,沈崖才善意大发,引导女子一同离去。 至于那个蒋天风,沈崖心中早有计较。此人先前就想过对他不利,而就在刚才,沈崖催动本源法目的瞬间,更是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一个不可原谅的秘密。正因如此,沈崖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正好借此机会,让蒋天风在黑暗中与那只可怕的怪物缠斗,此人死了活该,同时也可以给他和姬轻影制造时间逃离洞穴。 就这样,沈崖和姬轻影两道身影,以极快速度向着真正的出口飞遁而去。 然而,这样太平逃遁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声刺耳的吼叫沿着洞穴的通道传来。 这个吼叫声,似是女子的尖叫,又似是被割断喉咙的狮子发出的哀鸣,凄厉异常,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沈崖心中一颤,忽觉得携着自己飞遁而逃的姬轻影的遁速又加快了几分,如此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后方,一阵轰鸣声顺着岩道传来,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有一个强大无匹的生灵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两人靠近。沈崖心中暗骂,那个蒋天风也太不顶用了,竟然才支撑了这么些时间。而前方,幽暗的岩道似乎没有尽头,也不只还有多久才能逃出去。 终于,沈崖摇头叹了口气。下定了决心,要使出不太愿意让人见到的手段。 “姬仙子,我们该是还陷在鬼打墙中。哎,接下来我使用的手段,还望仙子能够替我保密。”沈崖的声音在姬轻影耳边响起。 女子先是一怔,但很快就点了点头。 沈崖虽然从不相信外人的所谓承诺,但此时,他也只能如此了。 金银两色神光乍现,一只竖眼,出现在了沈崖的眉心处。竖眼的瞳孔中,金银双鱼衔尾游动,眼中射出阵阵惊人的灵波,正是那本源法目无疑。 沈崖的本源法目,可不仅仅只有看破虚妄,看穿事物本源的神通。此神目还能够破除迷障,解开一切迷阵幻术。而要做到这一点,以此时沈崖对本源法目的掌控,还需要让其本体显化,仅凭将神力灌注双眼,根本不可能做到。 无奈,此时身后的妖兽显然不是他可以肚子对抗的。以最快的速度破开伥鬼的鬼打墙幻术,从而逃离魔窟,才是唯一的生路。 沈崖也顾不得其他了,他只能选择在姬轻影前暴露他这逆天的神目。 姬轻影着实被惊到了,她原先只以为这沈崖不过是个有些手段的筑基中期小修士,没想到此人竟是手段层出不穷,次次皆能化险为夷。而他新生出的那只神目,绝非寻常神通,不用刻意探查,只是接近,姬轻影就能从中感觉到无比精纯的灵力,与近乎法则的力量。 姬轻影心道---“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自己这样的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够拿这沈崖如何。”。 女子的注意力,先前还放在沈崖施展的逆天神通之上,但很快,就被前方发生的异变吸引了注意。 只见,在沈崖睁开本源法目的瞬间,有一道纤细的光丝迸射而出,一闪即逝。但就在光丝消失的瞬间,前方的岩壁发生了惊人的巨变,原本冰冷黑暗的石壁,竟是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了起来。伥鬼的怪叫不时传出。 而正前方,黑暗也逐渐开始变形,渐渐地扭曲成了一个漩涡,那道漩涡中有一缕光线射出。片刻后,那个漩涡彻底消失不见,眼前出现的一幕着实匪夷所思。漩涡消失的地方,竟是出现了岩洞的出入口。刺眼夺目的光亮从外面射入。 即便是破开迷障的沈崖都是一惊,他没有发现,原来洞口竟然这么近。 姬轻影同时也感觉到了外界的气息,这一次不像先前那样,而是真真正正的外界气息,伥鬼的鬼打墙被沈崖的本源法目破开了。 与此同时,沈崖的神目也光华一敛,消失不见,脸上隐隐出现了一丝苍白,似乎是消耗不少。 出路就在眼前,可就在这个时候,二人身后的轰鸣已经接近了许多,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渗人。姬轻影和沈崖都能感知到,身后那东西已然距离他们只有五六丈了。 姬轻影一咬牙,疯狂催动起了浑身的灵力,竟是强行将飞遁的速度再提高了两倍,以比金丹中期的沈崖更快一分的遁速,笔直向前飞掠。 刹那间,两人同时觉得,眼前一白,再看之下,已是脱离了洞穴的岩道。终于,逃出了升天。 就在他们刚一逃出的同时,一声如女子凄厉惨叫的怪吼,在后方传来。紧接着,一声轰响发出,震的人头脑发昏。 此时,沈崖再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让他都冒出一身冷汗的画面。只见,不远处的后方洞口处,有一只巨大的脑袋探出。这只脑袋狰狞无比,一对鲜红的眸子正死死盯着沈崖姬轻影二人,尖锐的獠牙锋芒毕露,反射这寒光。 这可怕的脑袋,竟是一只麒麟的脑袋。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尸麒麟 这只麒麟脑袋足有一人大小,狰狞异常。最为可怕的是,这个脑袋上竟还有些地方腐烂着,一股淡淡的尸臭飘荡过来,让沈崖和姬轻影闻之欲呕。 很快,麒麟的身体就整个钻出了洞口,一只威风凛凛的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外界的天地间。一声怪异的咆哮响彻天穹。 这是一只通体灰白的麒麟形妖兽,和传说中的真灵麒麟形体相似,唯独没有金色的鳞片以及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怖的死气,凶厉残暴,一股浓烈的阴煞气息遍布周身,让人望之遍体生寒。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麒麟兽?可即便是麒麟兽,也不该如此阴森妖异啊?”姬轻影不可思议地低喃道。 沈崖却是早已有了猜想,正在他准备开口解释时,那只窜出山洞入口的麒麟形妖兽,赤红色的眼睛咕噜一转,竟是死死地盯住了沈崖和姬轻影二人。 妖兽巨口一张,一团褐色的尸气从口中喷出,直直向着逃遁的两人击去。 沈崖二人没有防备,若是真的被击中,定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把巨大的金剑从二人下方飞出,绕过二人的身体,直直劈向了那团可怕尸气。 金剑威力无穷,灵气充沛,一斩便将那团尸气打散,消弭在了空中。 “二位道友,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传来。正是欧阳烈的声音,先前击散尸气的金色巨剑亦是此人催动的。 “孽畜休得猖狂,吃老夫一道神雷符。”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三才真人严清河。 话音落地,一道蓝蒙蒙的符箓出现在虚空中,灵符瞬间爆裂,一道粗若巨树的蓝白色电弧蓦然浮现,横贯百丈,直直击向正欲扑杀而来的妖兽。 沈崖和姬轻影知道,这是埋伏在外的同伴出手了。 二人没有多言,直接向着一侧遁去,与那麒麟妖兽拉开距离。 就在二人身形刚刚停下的时候,金剑和雷电的攻击都已经成功命中妖兽。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两名金丹修士如此犀利的一击,竟是只将那只庞然大物击飞了几丈。很快,妖兽的身形就稳住了,细观之下,表面没有受到严重的创伤。那只“麒麟兽”摇了摇脑袋,再一次用恶毒的目光看向前去,这一回,盯住了已然显出身形的三才真人和欧阳烈。 同时,其余的修士也纷纷显出了身形,一众人终于又一次聚到了一起。包括沈崖和姬轻影在内,所有人的站位都很有规律,将闯出洞窟的“麒麟兽”团团围了起来。 这只如同麒麟一样的妖兽,也完全不甘示弱,扫视了一圈人后,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抹拟人的狞笑。让人见了不由地起鸡皮疙瘩。 一时间,众人与妖兽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这就是麒麟兽?怎么感觉阴气逼人?”锦袍老者胡远山惊骇道。 “长得好恶心,麒麟兽都这样吗?”孙婵也脱口问出。 “不可能啊,先祖明明说过,这里的麒麟兽是一只‘风麒麟’,浑身包裹疾风,身体呈现淡银。怎么会是这样浑身灰白,鬼气森森的模样。”欧阳烈仔细盯着眼前的麒麟兽,惊讶地说道。 三才真人严清河闻言,亦是点点头同意。从未有听说过,长成这样的麒麟兽。 而同时,众人心中也是一阵骇然。若是欧阳烈所言非虚,那此地该是还有一只“风麒麟”。眼前这一只是其他的“麒麟兽”。两只麒麟兽?这该如何是好,凭他们,想要灭杀了两只麒麟兽绝对是难如登天。 正在众人疑惑不解之时,一个声音响起了,说话之人正是沈崖。此时,他总算是放开了搭在姬轻影身上的手,自行飞到了另一边,语气颇为冷静克制。 “我想,眼前这只,就是两位前辈的先祖所见到的那只风麒麟。”沈崖平静言道。 “怎么可能?麒麟兽虽然品种繁多,但五行麒麟兽的外貌基本都是一致的,许多典籍都有记载,从未听说过长得这样的风麒麟。”法号云苦的头陀如此道。显然不怎么相信沈崖的话。 “因为,这只风麒麟已经死了。”沈崖没有与头陀争辩什么,依旧是平静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众人闻言一阵骚动,但这次没有人打断沈崖的话了。 沈崖见此情形,只得继续解释起来: “依我推断,在落日神山关闭的千年中,原先占据此地的风麒麟兽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死掉了。但这只麒麟兽死前非常不甘,其兽尸也因此修成了尸魔,获得了重生。 现在这只,已不能算是原先的麒麟兽了。不过是一只纯粹以杀戮为乐趣的阴祟魔物。此怪属尸魔一类,但因是麒麟兽尸身所化,难以给个准确的称呼。若硬要给个称呼,就唤做‘尸麒麟’吧。 我想它一定利用洞穴中的天材地宝,吸引了不少其他妖兽进入,随后将其一一捕杀。这也难怪,为什么洞穴中会有那么多伥鬼了。 好好一处麒麟穴,竟然被其化作了一处魔窟。这只妖魔的执念可真是够大的。”。 沈崖的话清楚地点明了眼前这只魔物的由来,众人虽然惊讶,但看眼下的情形,也只能如此相信了。 姬轻影第一个认同了沈崖的想法。同时,女子对沈崖又留意了几分。先前沈崖在洞窟中轻易识别了伥鬼的真面目,此时,又是点出了“尸麒麟”的由来。先不论其修为如何,光这样的眼光和见识,绝非普通筑基修士。 自然不会有人知道,沈崖能够对这些妖魔鬼怪如此熟知,大半要归功于那卷奇书《百鬼秘抄》,小半则是他前一世在罗天盘世界中的经验使然。 而此时,正在众人认出了这只魔物来历的瞬间,被沈崖称作“尸麒麟”的魔物似乎也观察好了众人,开始发动了攻击。 这只魔物显然有了一定的灵智,他先观察众人的实力,确定可以一战后再动手,可见其绝非无意识且非常狡猾。 一声凄惨诡异的吼叫响彻天地。尸麒麟灰白色的身上,竟是冒出了一层黄褐色的尸气,犹如当年风麒麟萦绕周身的疾风一般。只可惜,此时的魔物,早已没有成就真正圣灵的希望了,只能以一具尸壳,在黑暗与死亡的深渊中越陷越深。 众人都是警惕万分,这一回尸麒麟的发威,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危险。 崀山五友没有犹豫,直接聚拢一起,催动起了那种消耗极大的术法。一个魔神虚影凭空浮现,大小与尸麒麟相仿。 魔神虚影没有多余的动作,手上出现了一杆长矛,直直就向着尸麒麟扎去。 三才真人师徒两人更是念念有词,数百道灵符从两人袖中飞卷而出,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向着尸麒麟压去。 欧阳烈柳采薇夫妇则是各自祭出法宝,巨剑与一条铁索在虚空中连接到一起,同时暴涨数倍,以惊人的威压劈斩而下。 所有人都是使出了压箱底的招式,要在一招间,轰杀实力骇人的尸麒麟。 兽吼传来,一阵尸气如同飓风一般,猛烈刮起,在尸麒麟周围形成了一道粗如小山峰的龙卷。黄褐色的尸气弥漫数百里,铺天盖地扩散开来。 这一下,竟是将众修士的所有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随着一声嘶吼,飓风消散,但众修士的神通皆是被打了回去。然而,尸麒麟的攻势,却没有停止。他自身化作了一道小一些的龙卷,以诡异的形态,向着战局中的所以人席卷而去。 姬轻影可是见识过此魔物一爪拍下的力道的。此时,这只魔物发了狂一样,卷着尸气狂风扑杀而来,试问几人能够抵挡? 女子赶紧提醒众人退去。 幸好众人尚算反应及时,都先一步向后退去,堪堪躲过了尸麒麟的一波袭杀。但也有人遭到了波及,崀山五友中的胡远山和左千秋挡在另外三人前面,都被尸气卷到,一股黑气钻入体内,差一点侵入两人灵脉当中。两人只得催动所有精气抵御。 严清河则是为了掩护尹子陵躲避,被龙卷的边缘擦到,一口鲜血直接喷出,左侧袖袍卷烂,手臂血肉模糊。 一波对攻,尸麒麟大显神威占尽了上风。众人隐隐感觉,此魔的实力已然逼近人类的元婴修士了。 “启动阵法,或可压制此獠!”左千秋大声喊道。显然,眼下的局势,众人就算围攻都未必能赢,只有动用先前布置好的阵法之力,才能有一线机会。 “蒋道友身在何处?”云苦头陀却是直到此时,才注意到,蒋天风不见了。 众人亦是反应了过来,蒋天风没有和沈崖二人一同出洞穴。 “蒋道友没有出来,很有可能已经在洞窟中陨落了。”姬轻影摇头一叹,说出了让众人心中大骇的话。 “什么?那套阵法虽然布置完成,但阵盘在他手上!如果没有他,根本启动不了。这该如何是好!”胡远山惊怒道。 众人虽然已经布置好了法阵,但最后启动法阵的阵盘却在蒋天风的手上,若是没有他,众人等于做了无用功。 这消息的传达,让所有人都发呆了起来。没有了法阵的辅助,他们这几人根本战胜不了气势汹汹的尸麒麟。一时间,多数人都是心生退意,准备逃离。 可那只已经被激怒了的尸麒麟又怎会轻易放过众人,它已经开始准备发出第二波攻势了。 所有人都知道,谁在这个时候逃跑,很有可能第一个被盯上,没有防备之下,定会被击杀陨落。 飓风刮起,尸麒麟再一次攻杀了过来。 逃又逃不得,战又战不赢,一时间,许多人都是心如死灰,后悔自己太过自信,偏偏要前来蹚这个浑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男子的声音响彻数里,正是沈崖在一侧振臂一呼:“赵道友,温仙子,动手!”。 沈崖声音穿透力极强,其中充满了自信。更似是有一种昂扬的战意,一时间让在场诸人都有些被鼓舞起来。 沈崖话音刚一落地,一男一女两人的声音便接着传出。正是先前一直隐在后方的赵离和温妙月在大喊。 只听,二人异口同声道:“六丁六甲,乾坤逆转,天尊伏魔!”。 第一百八十三章 灭魔 二人齐齐出声,就好似在念动奇怪的咒语。 话语刚一传出,此地的上空,凭空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光阵。这个光阵神圣而肃杀,全部展开后半径约有三十丈,甚是巨大。 所有人皆是一愣,论谁都没有想到,此二人会忽然施展出一套阵法来。 还未等众人多想,那只尸麒麟似是已经感觉到了危机,浑身黄褐色的尸气一卷,又化成了一道黄风,直接就要遁离法阵的范围。 然而,论尸麒麟再怎么反应迅速,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它刚一化作黄风的瞬间,一只金色巨手就从法阵的中心处冒出,向下一探,其威势如神佛之力一般压塌苍穹。 巨手一把,就将尸麒麟抓在了掌心,顿时,尸麒麟浑身的尸气溃散,再一次显出了灰白色的真身,在巨手中疯狂挣扎。 直到此时,众人才回过神来,对这突然出现的法阵甚是不解。 “这套法阵,是沈道友在进入洞窟前,交由我二人布置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赵离被一股灵力托着,盘膝悬浮于空中,一边操控法阵一边道。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沈崖。 沈崖心中无奈,心道这赵道友也不知道给我瞒一瞒。他只得讪笑一下,对众人一抱拳道:“沈某略通阵法之道,倒是让诸位见笑了。”。 众人可不会听信沈崖自谦的话语。他这法阵一下子就拿住了众人合力都无法降服的尸麒麟,实在是厉害的紧。怎么可能只是略通阵法之道。他们没有想到,这区区筑基中期的小修士,居然还是个隐藏的阵法大家。 沈崖这一套阵法,是结合了佛门金刚伏魔阵以及道门六丁六甲阵的改良版。乃是以他目前修为,可以炼制出的最强的几种阵法之一。众人又不是瞎子,威能如何,一眼便有所了解。 然而,就在沈崖沾沾自喜的时候,异变发生了。实际控制阵法的赵离和温妙月两人脸色同时一变,因为,他们同时感觉到了被金色大手抓住的尸麒麟力道忽然加大了数倍,几乎要冲破阵法了。 “催动另一半。”沈崖也立即发现了情况,指挥道。 不消沈崖多言,温妙月也知道该如何作为,女子娇嗤一声,托起手上的阵盘,一道法诀掐出,灵光没入阵盘,这法阵的另一半的威能也就此施展了开来。 只见,巨大的光阵六角,缓缓生出了六个人形虚影。乃是六名持戟的披甲锐士的虚影。这些甲士即便只是虚影,也是气势非凡,让人望而生畏,犹如神兵天将下凡一般。 转瞬间,六道虚影同时消失不见,紧接着,又蓦然出现在了正在挣脱金手束缚的尸麒麟身边。六杆长戟同时发出万丈光芒,直直向着尸麒麟扎去。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六杆以灵气虚影幻化的长戟,就从不同方位顶住了尸麒麟。原先还狂暴无匹的尸麒麟立马安静了下来。 外人看来,这六杆长戟,是凭借灵气和杀力镇压妖兽的,其实不然,真正将尸麒麟暂时稳住的,乃是暗含在这气势汹汹的神将虚影之中的法则之力。以方位定势,以灵气稳固,堵住目标的灵气来源,切断目标与天地的共鸣,这才是沈崖这套阵法的可怕之处。 沈崖一脸云淡风轻,似乎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没有人知道,沈崖心中也是暗自惊奇。他对于自己的这套法阵威力了解自然清楚。如今法阵威能全出,竟只是暂时压制住了尸麒麟,未能将其一击灭杀,足可见这只尸麒麟的强悍。 麒麟兽死后化作的尸魔竟是如此可怕,这让沈崖心中有些诧异,就在这个时候,他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法阵在被冲击。原来,那只尸麒麟看起来虽然平静了,却还是没有放弃抵抗,依旧在奋力挣脱。 沈崖冷哼一声,眼中金光一闪,利用本源法目的些神通看向被困住的尸麒麟。 沈崖不相信,此獠就没有弱点。只要找到弱点合力攻之,定能破开其防御,将之灭杀当场。 片刻后,沈崖用并不响亮,但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各位,趁现在一起出手。你们注意到了吗,此獠左前肢根部到腹部三尺的位置有一道伤疤,我料定,正是这道伤疤取了麒麟兽的性命。这种尸魔,死前的致命伤就是其弱点,集中攻击,再杀他一回。”。 沈崖话一出口,众人都是将目光注意到了沈崖所说的位置。 果不其然,在尸麒麟的左前肢根部有一道细小的伤疤。若是不提前知道,根本无法注意到。 沈崖却是依仗着本源法目的力量一眼看破了尸麒麟的罩门。 见识了沈崖的阵法造诣,再见他见识广博,众人对他的话,也是无比信任。闻听沈崖言语,也不敢耽误,纷纷催动浑身法力,使出最强一击。向着那只尸麒麟的弱点攻去。 这一回,众人几乎是尽了所有手段,要趁着大好机会,直取尸麒麟的性命。攻击的势头,比起第一波攻击尸麒麟时还要强上的数倍。惊人的威势,直破苍穹。 有数百符箓化作五行神雷,亦有魔神虚影喷吐出的一团饱含精气的魔焰,更有一柄金色巨剑在赤红锁链的协助下如箭矢般射出……所有惊人的攻击,皆是朝着一道小小的伤疤而去。 轰鸣声响彻天地,饱含十数修士的奋力一击直直打在了尸麒麟的那道伤疤之上。 良久后,一切才归于寂静,先前施展攻击神通的众修士,此时皆是面色苍白,显然是用尽了法力。 所有人皆是看着前方,不敢挪开眼睛。很快,有人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因为,他已经看到,那只尸麒麟,还是先前的那般模样,似乎没有受到伤害。这让所有人都是大失所望,同时也惊骇无比,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只尸麒麟的肉身竟是强横如此。 然而,众人的失望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只见,此时的那道伤疤处,出现了一条条金色的裂纹,正在寸寸向外崩裂。先前不过是延时了一会儿而已。 一声不响但清脆的声音传来,那道裂缝竟是忽然豁开了一个大口。刹那间,浓郁的尸气顺着伤口从尸麒麟的体内喷出,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恶臭瞬间弥漫四野。与此同时,尸麒麟开始了最后的疯狂挣扎,原先僵住的身体,再一次疯狂扭动了起来。 尸气源源不断飘荡,扩散将近百百里才缓缓散去。众人都是拼尽最后一丝法力,事先祭出了护身法宝才免于被尸气侵袭。但众人此时脸上皆是露出了难得的喜色。因为,尸麒麟的性命已然随着飘荡百里的尸气,一同散去了。在经历最后一番挣扎后,尸麒麟终究还是停止了动作,归于平静,血红的双眸黯淡,彻底失掉了生机。 费尽力气,众人终是将尸麒麟合力斩杀了。 此战,沈崖可以说是居功至伟,催动法阵的赵离和温妙月亦是立了大功。只可惜,那套强大的阵法最终还是在尸麒麟临死前最后的挣扎中毁掉了。 待到一切落幕,几人才又一次聚到了一起。 此时,尸麒麟已除,留给他们的,就是如何面对洞中的天材地宝了。 一开始,姬轻影先想起了洞中还存有大量的伥鬼,对再次探洞存有疑虑,毕竟,伥鬼虽然不强,但数量众多,此时众人皆是筋疲力尽,进去一样有危险。 关于此事,沈崖一句话就安了众人的心。他告诉众人,伥鬼这种鬼物,依附于将他们吞噬的妖兽,若是妖兽被除,这些伥鬼亦会跟着消散。此时,尸麒麟已死,洞中的伥鬼该是也一起烟消云散了。 最后,在众人合计之下,他们决定先将难以分配的麒麟尸体先留在洞口,众人一起进入洞中,去那麒麟穴的中心,寻找天材地宝。 对于现在的很多人来说,他们急需补充法力,恢复伤势,但他们更怕夜长梦多,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裳,于是不管身体如何,都要先将好处拿到手再说。 就在这样的心思中,一行人同时进入了洞窟。 姬轻影和沈崖是第二次进入这个洞窟了。这一回,他们发现,洞窟的岩道根本不算幽黑,反而相当开阔。如此看来,先前进入洞穴时的一切,果然是被伥鬼的鬼打墙蒙骗了。 这一次,岩道根本不长,完全不需要像先前那样走上一个时辰都走不完,只走了百丈的距离,就走完了大半岩道。 姬轻影不由感叹,先前无数伥鬼的鬼打墙是多么可怕。竟然能误导他们几人在洞中的一切感知。同时,姬轻影又想起了沈崖破开鬼打墙的法门,心中不由的暗自称奇。 行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众人就能感觉到,前方不远处传来阵阵药香和充沛的灵气,无疑,真正的麒麟穴就在眼前了。 众人皆是满心期待,向前走去,很快,一个无比开阔的巨大洞窟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所有人第一时间就要关注此地是否存有极品灵药,或是极品的炼器材料。可就这一眼,却是让人心中一跳。因为,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并不是此间的各种仙珍,而是一个正在活动的影子。 瞬间,所有人都是头皮一阵发麻,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洞穴中还存有其他的敌人。以他们目前的处境,若是再遇上一只麒麟兽,可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是什么人在那里!”欧阳烈壮胆喝道。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身影一闪,就要向着一侧遁去。 沈崖眼神一寒,一提速飞身一跃,挡住那物的去路。此时,众人终于看清楚那道身影的真身。 有人不由惊呼道:“蒋道友!原来是你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收获仙珍 收获背叛 出现在麒麟穴中的身影,居然是众人以为已经死在尸麒麟之手的蒋天风。 此时,蒋天风也是惊讶无比,他看着挡在他身前的沈崖又环视一周,惊讶道:“沈小友,是你啊!其他道友也来了!”。 蒋天风一副完全想不到众人会出现的模样。众人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没有死,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有沈崖注意到了,蒋天风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凶厉。 沈崖心思电转,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发生的情况。此人定是利用了某种手段,摆脱了尸麒麟的攻杀,大概率是类似诈尸的手段。待到尸麒麟追杀沈崖姬轻影而去,众人在山体外与尸麒麟激战之时,此人却是找到了空子,独自潜入了麒麟穴。 此人定是打算借着机会,独自卷走麒麟穴中所有的仙珍。 先前故意不出来,让早就设好的法阵无法启动,也是存了让众人在外与尸麒麟斗个两败俱伤的卑鄙念头。 只可惜,他万万没想到,沈崖早就和赵离温妙月设好了另一套法阵,并顺利击杀了尸麒麟。他还没来得及搜刮完仙珍,就被一齐前来的众人堵住了。 此种情况,沈崖能够想到,其他人也是活了数十上百年的人精,怎么可能想不到。但此时,除了个别几人外,十数人皆是法力耗尽,身负重伤。若是与这一直没有出手的蒋天风对上,未必能够讨到好。 即便性情暴烈如欧阳烈,也懂得这个道理。他虽然恼怒这个蒋天风,为了独占仙珍故意陷众人于危难中的卑劣行径。但也不能直接挑明。 一时间,宽广的麒麟穴中,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充沛的灵气和满地看一眼便让人激动不已的灵药,都不无法压盖此时的凝重。 人群中的金丹修士,无声对峙,筑基修士反倒是得了空闲。他们自知,即便忽然爆发冲突,自己也插不上手,于是就四下环顾起了麒麟穴中的情形。 此地果然是麒麟穴无疑。占地约有两座大殿那么巨大,满地生长着各种灵花灵草。竟是多到一时间让人无法一个个细看的程度。其中,较为扎眼的,便是一株只有在麒麟穴中才可能生长出的麒麟草。 左千秋却是非常眼尖,他一眼就发现,那株让众人垂涎的麒麟草边上,有被人挖过的痕迹。不用说,定是被先众人一步进入麒麟穴的蒋天风挖走了数株。 即便几位筑基修士不敢与蒋天风对峙,他们心中还是有一股火在窜。众人冒着危险,舍了性命换来的机缘,此人却是空手套白狼,占了先机。 就在这时,蒋天风终于开口了:“各位果然实力非凡,竟然斩杀了那只妖兽。蒋某先前九死一生躲过了一劫,认识到了自己那套阵法未必能行。于是心生一计。想着先将此地的仙珍全部收走,然后出洞与各位汇合,不与那妖兽拼命,而是一起逃离。待到离开,再平分这些宝物。 万万没想到,各位神通广大,竟是这么快就将妖兽击杀了。看来是蒋某怯懦了呀。如此甚好,我们就在此地平分了这些仙珍吧。”, 蒋天风忽然开口,换了一套说辞。他竟是将自己描成了孤胆犯险的英雄。口口声声为大家收取仙珍。说罢,蒋天风袖袍一抖,还真飞出了不少已经被他采摘下来的灵药,算是做出了一副要与众人平分的姿态。 他的这番说辞,又有几人会真的相信。若是尸麒麟没有被灭杀,此人又正好没被堵住,他早就卷着东西远走高飞了。和大家平分,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他这样一来,也算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有些暗地里的规则必须遵守,即便与真相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也不得不接受。蒋天风显然不想此时与众人撕破脸皮,众人也不想此时大打出手,既然他给了众人和自己台阶,所有人也只好一起顺着下了。 当然,多数人都不相信,蒋天风此时交出的这些东西,是他私藏的全部。此人定是还留了一部分在手上。众人心中暗骂,但被蒋天风这样一套下来,也不能立马发作。 “没想到蒋道友是如此打算。也罢,那我们现在就一起分了这洞中的宝物吧。”三才真人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但此时也只能这样说。 “哼,我有句丑话要说在前头。虽然蒋道友想法不错,但最终还是没有帮到大家,灭杀那只妖兽亦是未能参与其中,这分宝的事情,可不能平着来。”欧阳烈语气生硬,意有所指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窜了出来道:“没错,此间的仙珍该是按功劳来分。不知诸位有意见否?”说话之人竟是站在蒋天风身前的沈崖。 沈崖这话一出,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从利益的角度想,他会说出这话完全不奇怪。此战功劳最大的显然就是沈崖他们三个后加入的筑基修士。 他接着欧阳烈的话茬,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自是理所当然。 但是,修士的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他沈崖即便功劳再大,说到底不过是个筑基修士,此时事情已经过去,谁还会真的理会他的功劳?哪里来的勇气做这出头鸟?他这不是招惹几位金丹前辈不愉吗?实在不该如此不智。 场中,以崀山五友为代表的筑基修士们,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他。 同时,众人也看向了蒋天风。 蒋天风显然是一份力都没出,按功劳来分,岂不是别人吃菜他只能喝汤脚?面对沈崖这样一个筑基修士的提议,利益直接受损的他,又会做出何种反应,也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然而,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蒋天风竟然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拱了拱手,以示如此分配最为合理。 看来,人多的优势,还是让蒋天风有所忌惮。个别人心中虽然对沈崖一个区区筑基修士能够分到最多的宝物,颇有不满。但也没人立刻跳出来做这个坏人。 就在此时,甚少说话的姬轻影忽然站了出来。女子一下子就站到了沈崖的身边,开口道:“我支持沈小友的意见。想必各位也没有问题吧?”。 姬轻影是在先前战斗中损伤最小的一名金丹修士,此时,在众人眼中,除了蒋天风外,就属她保存实力最多。此时,她的话自然很有分量。 姬轻影的立场已然非常明显,就是要力挺沈崖。几人中,有人甚是不解,也不知道这女子是什么时候和姓沈的“勾搭”上的。其中,崀山五友的孙婵,偷偷瞟了一眼面目模糊的姬轻影,还有站在她身边的沈崖,心中甚是不服。但直到最后,身为筑基修士的她,也没敢发作。 “老夫也觉得,按功劳分配较好。”三才真人开口了。多数人都没想到,严清河竟然也偏向沈崖。如此一来,便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了。 沈崖微一抱拳,对着老者和姬轻影施了一礼,显得恭敬异常。没有人注意到,就在沈崖低头的那一刹那,眼神中有复杂与忧虑一闪而逝。 就这样,众人开始搜刮起了麒麟穴中的天材地宝。 此处居住的麒麟兽魔化变成了尸麒麟,也正是因为如此,大多数对修士有用的灵药灵草才没有被糟蹋。保留下来的数量非常多。 在众人采摘灵药的过程中,亦是有人发现,个别地方有灵草刚刚被摘下的痕迹。显然,是蒋天风所为。也不知此人私自藏了什么东西。 收获宝物的热烈气氛中夹杂着猜忌的影子。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得到了妥善的解决,但很多人心中都清楚,宝物到手的时候,就是各自分道扬镳的时候。 用了整整一个时辰,众人终是将这处麒麟穴搜刮一空。此地的所有灵药都被采摘,其中更是有着在外界早已绝迹的仙珍。顶级的炼器材料也不在少数。山洞中,满是稀有的矿石,其中,有人发现了一块人头大小的天然银精石,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最后,众人自是满载而归,都有不俗的收获。沈崖分到了最多的宝物,其中一株只有在麒麟穴中才可能生长出的麒麟草,和那块人头大小的天然银精石,更是被他一人独得。 多数人虽然眼热,但此时绝不是出手抢夺的时候。只得暗中盯住沈崖,心里各种念头急转。 众人知道,一离开这处麒麟穴,就是队伍解散的时候了。 此时,早有人心中在盘算,待到队伍解散后,追上沈崖三人,用软硬兼施的手段,不怕他不乖乖交出麒麟草和银精石。 繁愿交织中,所有修士离开了这个麒麟曾经居住过的山洞,再一次来到了外面。抬头,天空依旧那样,永不坠落的“落日”将落日神山照耀地永远如白昼一般。 山洞的外面,麒麟兽的尸骸依旧横卧。这将是众人最后分配的宝物了。这具兽尸乃是罕见的麒麟兽的尸体,其间更是化成过尸魔,身上的所有部位皆是宝。无论是用来祭炼魔器还是祭炼法宝,都是不二的选择。 “我们合力将它分了,先想办法将其切开。”欧阳烈第一个站出来如此说,说着,他已是拔下来背上的巨剑。 众人闻言,也再次费力取出各自的法宝,准备将这具麒麟兽尸分开。 就在这个众人皆是毫无防备的瞬间,异变终于发生了。 一个蓝色的巨大法阵,从地底蓦然浮现,灵光刺眼,声势惊人。百道由灵气构筑而出的锁链从法阵中喷出,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由于法阵出现的太过突然,锁链的攻击亦是非常迅速,很快,绝大多数人都被锁链死死地捆缚住了。 一声冷笑传出,随即有一个声音冰冷道:“呵呵呵,各位,是你们自己选的死路,别怪我辣手无情。此时就算你们乖乖交出收来的宝物,在下也不可能放过各位啦。”。 第一百八十五章 蒋天风的手段 众人心中本是早就有了盘算。他们皆认为冲突会发生在分完麒麟兽尸体,各奔东西后。 每个人都做好了隐蔽和躲开他人视线的准备,以防被人盯上。更有人早已盯上了沈崖,准备分开后,直接去寻他的麻烦。 照理来说,没有人会在现在动手,此时动手就是独自与所有人为敌。 万万没有想到,竟真的有人动手了。 这个忽然出手,利用法阵困住众人的家伙,正是蒋天风。 只有沈崖一直就在留意此人,他料定此人绝对会出手。果然,此人一出麒麟穴,便利用阵法,暴起出手了。 此时,蒋天风手托阵盘,用冰冷的目光,扫视诸人。显然,他的目的是要杀光所有人夺宝。 他刚刚说,众人自寻死路,指的是众人在他独自搜刮宝物时,与他撞个正着,坏了他的好事。一想到这事,众人就恨得牙痒痒。此人非但没有在击杀尸麒麟时出力,更是打算偷偷吞没所有仙珍,众人不与他计较,他却是早就盘算好了要杀人夺宝。 此人的奸险恶毒,让在场的几人难以想象。 首先,便是为人正派的严清河。老者虽然阅历丰富,曾经也见识过蒋天风这样的人,但每每亲眼见到,都会感叹于世间恶人的没有底线。 其次,便是温妙月这样的仙门雏儿,她自小在宗门护佑下长大,听说过外界的险恶,但见得却少。在她的认知当中,沈崖已经算坏的了,见识到了蒋天风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坏人,一时间都有些发愣。 另一方面,蒋天风此时可是志得意满,他催动的这套阵法,正是先前叫众人布置,最后没有用上的那套。如今,却是用来对付众人。 “卑鄙!”姬轻影用天籁般的嗓音怒斥道。 “哈哈哈哈,你忽然一说,我倒是想到了。在本座动手之前,先看看你的真容吧。若是姿容可以,就饶你一命,和那姓温的小丫头一起收了做我的炉鼎。”蒋天风不以为意,瞥了一眼姬轻影,开口道。 此人竟是还存了要将温妙月收做炉鼎的淫邪念头。众人闻言皆是义愤填膺。 蒋天风此时,正一边冷笑,一边步步逼近姬轻影,欲揭开女子脸上的面纱,破开她遮挡面容的术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其身后窜出,以雷霆之势攻杀向戒备松懈的蒋天风。 哐的一声巨响发出,众人方才看清,有一人手持巨剑,劈砍在了一块等人大的晶石上。 手持巨剑之人,正是欧阳烈。此时的欧阳烈双目喷火,怒发冲冠,拼尽所有力气攻击蒋天风。可惜,却是被蒋天风的晶石状法宝抵住了攻势。 “凭你?也想杀我?不过,你居然能逃过我这套地锁阵的束缚,倒也有些让我吃惊。”蒋天风回过头去,不再盯着姬轻影而是看向欧阳烈冷笑道。 “哼,你在叫我们布置法阵的时候,我就留了一手。其中一处的阵旗我早就做了手脚,这套阵法我想破就破。”欧阳烈自信一笑,回道。 这时,欧阳烈的身后又窜出一人,正是其道侣柳采薇。女子手持一杆小旗,轻轻一扬,地面浮现的巨大法阵,便从东南方的一处开始寸寸消散,那些束缚众人的锁链也一同消失。众人一下子又重归自由。 这对夫妇,是早有准备。在危难之际忽然出手,破了蒋天风的阵法。 欧阳烈柳采薇夫妇很清楚,即便他们早就在阵旗上动了手脚,可以独自脱困。但以此时的状态也不可能战胜蒋天风。只得将众人一起解救出来。 此时,众人重获自由,虽然各自都消耗巨大,但他们相信,只要群起攻之,还是能够灭杀蒋天风的。 怒气涌上心头,刚一摆脱束缚,就有人要冲杀上去,攻击蒋天风。 没有人听到,人群中有一个声音低喃着:“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说话之人,正是沈崖,他从被锁链捆缚到被放开,都是气定神闲,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他一把拉住了准备同几人一起攻杀而去的温妙月,再带着赵离一起,退到了后方,冷眼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 “小心!”沈崖看着前方的战局,忽然眉头微蹙,没头没尾地说出了这样两个字。 可惜,沈崖的劝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冲在最前方的胡远山和林莫声以及三才真人,皆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直直击到了面门上。几人毫无征兆就被拍飞了数丈,甚至连攻击都没有看清楚。 沈崖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就接住了倒飞的严清河,又是身形微微一动,眨眼工夫便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将严清河拖到了战团的外围。 严清河本就在先前的一战中身负重伤,此时更是被莫名的击到,已经是神志不清,几近昏厥。沈崖悄然输入一股灵气,为老者治疗。随后又掏出了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送入了老者的嘴里。瞬间,老者恢复了些许清明,虽然已经不能再战,但总算抑制住了伤势。 整个过程,从几人脱困,到反被击伤,再到沈崖以几乎瞬移的速度救下严清河为其治疗。只发生在电火石花之间。除了与沈崖站在一起的温妙月和赵离,以及被救下的严清河外,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大多数人,都在死死盯着蒋天风那里的情况。 沈崖之所以会救下严清河,是为了报答严清河之前借其金刚符,挡住了尸麒麟一击的恩情。此时,再看另外两个被无形巨力拍飞的筑基修士,此二人虽然没有昏死过去,却是在另一旁连连咳血,伤势不轻。 这样的情况,让众人骇然。他们这么多人,竟是都没能一击拿下蒋天风,反倒伤了几人。也不知蒋天风究竟用了何种手段。 “哈哈哈哈,愚蠢,像刚刚那样安安静静地受死,不是很好吗。偏要耍些小聪明,真是蠢的可怜。你们以为,我大大方方将法阵交于你们布置,会一点后手都不留?我真是太失望了,没想到会和你们这样一群蠢货,处了这么久。”蒋天风见到一击得手,大喜道。 众人见此情形,都不由地一呆。但事已至此,也不管不了许多了,今日不是蒋天风死就是他们所有人死。 此时场中,除了欧阳烈外,明面上只有姬轻影能够与蒋天风一战。她是先前灭杀尸麒麟时,受伤最轻的一个。严清河不能再战,崀山五友废了两人,那种召唤魔神虚影的法门无法施展。场中唯有姬轻影和欧阳烈有金丹修为。这两人此时,俨然成为了众人的希望。 姬轻影祭出银花,正欲攻击,耳畔却响起了一个声音---“快退。”。 女子一愣,但马上察觉到这是沈崖的传音。此时的她,对沈崖早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在分辨出沈崖声音的瞬间,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个身位。 就在她刚刚退后的瞬间,原先所站位置的地上,蓦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女子心中一寒,若是晚上半分,她就要被这无形的一击,打成重伤。 她回头看向躲在一边冷冷观察局势的沈崖,沈崖也看向她,眼神中似乎在告诫她不要贸然出手。 “我们的脚下,还有另一个法阵。”沈崖忽然低声自语了这样一句话。 唯有在他身边的温妙月、赵离、严清河听到了。他们无法理解,此地怎么可能还有另一套法阵。蒋天风根本没有时间布置其他的法阵。 “莫非我们中还有蒋天风的帮手?”赵离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脱口问道。 然而,沈崖却是摇了摇头,他凝重地看着前方,正欲说些什么。可此时的前方,已然发生了令人骇然的惊变。 沈几人没有动手,姬轻影堪堪躲过攻击。这段时间,真正与蒋天风近身纠缠的,唯有欧阳烈。 欧阳烈虽然与蒋天风差着一个等阶,此时又是身负重伤,但在近战上,却是更为娴熟。 二人你来我往,打的如火如荼。 可就在这时,一直采取防御姿态的蒋天风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沈崖的喊声传来---“道友速退!”。 然而,已经杀红眼的欧阳烈,完全没有听到沈崖的劝告。根本没有退意,反倒是战意更加昂扬。 就在这时,欧阳烈感觉到后方有一个东西向着自己飞来。欧阳烈下意识以为是某种偷袭,单手向后一挡,竟是接住了飞来的那物。 欧阳烈只感觉,这是一个个粘乎乎滑腻腻的东西。没有打开神念探查,就直接抓到了身前一看。就是这样一眼,让欧阳烈彻底呆住了。 一声凄惨的怒吼响彻了此地方圆数里。正是欧阳烈的怒吼。 因为,此时在他手上的,乃是他道侣柳采薇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欧阳烈无法理解,自己独自缠斗蒋天风,还有谁能够在后面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道侣杀死。此时的欧阳烈彻底被激怒了,他双目喷火,面孔扭曲,脑子里只有一个“杀”字。 与他正对的蒋天风却在此时是冷冷地笑了。 欧阳烈尚未恢复一丝冷静,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冰凉,随即,刺痛感遍布周身。再低头看去,这才发现,有一只手,从自己的后背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死亡只发生在一瞬间,映入欧阳烈眼帘的,是那只不沾一丝血迹的手,正捏住从他身体里拽出来的金丹。 生命的最后,欧阳烈艰难地回头望去,他在世间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蒋天风冷笑的面孔。 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站在身前的蒋天风,会突然出现在其身后偷袭自己。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对于欧阳烈来说,将要迎接的,是死亡带来的永恒寂静。 欧阳烈被人背后偷袭,金丹直接被扯出,连元神都没有逃出,彻底陨落了。 而在众人眼中,这一战的诡异程度几乎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看到了,在欧阳烈对战蒋天风之时,身后不远处,蓦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刹那间,就轻易地将柳采薇的脑袋摘下,抛给了欧阳烈。 而那道身影更是趁着欧阳烈看到道侣首级发狂之时,一下跃到了欧阳烈的身后,一击手刀将其灭杀。让人咋舌的是,那道身影竟是和蒋天风一般无二。 欧阳烈的尸身前后,各站着一个蒋天风。 此时,两个蒋天风同时放声大笑,笑声刺耳,传遍四野。让众人心中,泛起了层层恐惧的涟漪。 第一百八十六章 恶战 惊变 复活? 两个蒋天风?几乎所有人都有些傻眼。 很显然,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分身化形之术。众人在两个蒋天风身上察觉到了同样强大的气息。 “身外化身!”终于,有人惊呼出声,说出了两个蒋天风的真相。 说话之人,乃是姬轻影,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两个一模一样的蒋天风,心中满是焦虑。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片黯然。只一个蒋天风,他们合力就难以对付了,加上此地还有一个无法看清的阵法,众人本就处在下风。此时,又多出了一个和蒋天风一样强大的敌手,众人依仗的欧阳烈,却又被偷袭致死。 最可悲的是,到了这样的境地,众人竟是连哪个是化身哪个是本体都分辨不出。 唯有一人,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对此时的变故,早有预料。 此人正是沈崖。沈崖从一开始,就警惕着蒋天风这个家伙。不仅仅是因为蒋天风在传音商讨如何对待沈崖三人时提出了不轨的建议,更是因为沈崖捕捉到了此人的杀念。 就在异兽丛林之时,沈崖感觉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杀念。其中一种很简单,便是来自于当时潜伏地底的妖兽的。而这第二股,沈崖也清楚的很,便是自蒋天风身上发出的。从那时开始,沈崖就已经对蒋天风起了杀心。一直隐忍不发,除了没有理由杀他外,更是不清楚蒋天风留有何种后手,不敢贸然动手。 直到三人首次进入麒麟穴时,沈崖终于通过本源法目,察觉到了蒋天风真正的后手。 通过本源法目,沈崖发现,一直跟着众人的那个蒋天风,其实只是一具身外化身。至少从沈崖他们进入队伍开始,所谓的蒋天风都一直只是个化身。真身该是在某个时刻替换掉了。 沈崖思来想去,终于让他想到了蒋天风可能替换化身的时机。很有可能就是在沈崖几人尚未入队前,这支队伍因为赤阳皇朝的追杀分散逃跑之时,蒋天风完成了化身与真身的替换。 沈崖很清楚,如果只是为了隐藏化身,大可不必如此。真正要动手之时,放出化身一样会是一大助力。在此之前,只要将其藏好便是。蒋天风提前替换,必有原因。 而可能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蒋天风想要独自先众人一步来到这处麒麟穴的附近。他留着化身陪伴众人,真身却是早早来到了此地,设置好了阵法。从一开始,蒋天风就没有打算和众人平分宝物。他原本就打算利用众人灭杀或是拖住那只尸麒麟,最后再有自己来一个黄雀在后。 在看破蒋天风化身的那一刻,沈崖便想明白了此人所有的计划。当时,沈崖在洞穴中,看破了伥鬼的鬼打墙和尸麒麟的真身后,便打算借尸麒麟之手除掉蒋天风的化身。只可惜,蒋天风此人也精明无比,竟是躲过了尸麒麟的追杀,差一点让他悄无声息地,卷着所有仙珍逃跑。 直到再一次撞见蒋天风的化身,沈崖便已然料定,今日一战不可避免。 沈崖一直隐忍不发,躲在后面,为的就是等蒋天风所有手段尽出。无论是表面上被破了的法阵,还是蒋天风真身一早布下的隐形法阵,亦或是蒋天风化身的存在,这些都是足以致命的底牌,不等蒋天风自己出尽,沈崖绝对不会贸然与之对抗。 此时,场中一片沉默。在蒋天风狂笑一阵过后,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金丹中期的严清河因为尸麒麟一战身负重伤,加之被无形阵法偷袭,此时已然不能再战。欧阳烈夫妇陨落。崀山五友几人受伤不小。沈崖三人设下的阵法,又在围困尸麒麟时毁掉了。 而反观蒋天风,本身就有金丹中期的可怕修为,此时又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的存在。 在多数人心中,此时唯一能够与蒋天风一战的,便是最后加入队伍,无比神秘的姬轻影。此女在先前一战中受伤最轻,也有金丹的境界。 只可惜,姬轻影不过是一个金丹境初期的修士,面对两个金丹中期的存在,怕是力有不逮。而此女和众人交情最浅,蒋天风更是说过,只要她容貌上佳,便能饶她一命的话。也不知此女会不会与众人同进退。 一场强弱明显的对决中,最可悲的不是弱小,而是弱小的一方还要互相猜忌。 场中,此时唯有姬轻影一人与两个蒋天风保持着数丈的距离,相互对峙,多数人都退的更远。空气似乎是僵住了,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你们先跑,我来拖住这个家伙。”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持续许久的沉默。 说出此话的,正是姬轻影。众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立即躁动了起来。 有些人不能理解,姬轻影究竟是出于何种动机说出这话的。 他们不知道,女子此时挺身而出,只因为在她独自面对一群人面怪枭时,这群人曾赶来。姬轻影记住了那件事,仅此而已。这世界上多得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但也有一些人,坚守着心中的底线,有自己的固执。 众人一时无言。 片刻后,有三道符箓从一侧飞向女子。严清河苍老的声音传来:“仙子接好,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老夫坚决不退,哪怕是陨落在此,也绝不做那舍弃同伴的事情。”。 “师父不走,徒儿也不走。”尹子陵悲愤说道。 另一方面,崀山五友却是意见不一,孙婵和云苦退意明显,左千秋思量不停,胡远山左右为难,林莫声面色晦暗不明。 “沈小哥、赵小友、温仙子、子陵,你们几人都是筑基修士,别学老夫意气用事。快走。”忽然,三才真人严清河苍老孱弱的声音传来,劝告着在他周围的几人。 闻听此言,尹子陵热泪盈眶,只是摇头,不做其他回答。 赵离和温妙月却是心中一紧,他们自家知道自家事。场中也唯有他们,心绪较为平静。两人很清楚沈崖的真实修为。此时真正能与蒋天风一战的,并不是姬轻影,而是沈崖。只是,两人都知道,沈崖没有动作,他们不能替沈崖暴露。一时间,两人心中满是对诚挚的严清河的抱歉。 就在众人思量是逃是留的时候,一阵猖狂的大笑响起。冷眼看着众人对话的蒋天风终是忍耐不住发话了: “哈哈哈哈,你们的临终遗言都交代完了?简直可笑,陷入了本座的阵中,哪里能是你们想逃便逃的。好了,乖乖受死,让送你们上路吧。至于你,嘿嘿嘿嘿嘿,也别以为我不会杀你,要是面纱下的脸,本座不甚满意。本座可以保证,你这娘们儿死的比谁都惨。”。 蒋天风先是嘲讽了众人,最后,又是对着他眼中唯一与他有一战之力的姬轻影看去,满是轻挑地说道。 面对蒋天风的挑衅,姬轻影没有任何话语,银花在身前绽放出万道霞光,一把小刀盘旋飞出,直指蒋天风。这简简单单的举动,就是姬轻影对蒋天风的回答。 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斗,再也不能避免。 就在姬轻影做出回应的瞬间,两个蒋天风同时眼中寒芒一闪。忽闪一下,其中一个,就化作了一道紫光,以极快的速度直接攻杀而来。 姬轻影轻哼一声,玉手掐诀,就要用飞刀对峙。哪成想,在她视线的死角处,有一块等人大小的晶石从土中冒出,灵光忽闪向她击来。 让人咋舌的是,这块晶石中,竟是有着一个和蒋天风一模一样的人。与此同时,正对姬轻影的那个始终没有动手的蒋天风,却是忽然崩碎,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不见了。 这回,众人很快反应过来。蒋天风是又使了诈,使用神通造了一个假人,真身却是埋伏地下。待到时机成熟,与化身一起,前后夹击,准备一击拿下姬轻影。 这一手避无可避,只要击中,姬轻影非死即伤。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先前三才真人给出的三道灵符起到了作用。三道符箓相互连接,结成了一道三角形的光墙,抵住了蒋天风的偷袭一击。 另一方面,姬轻影的飞刀,也拖住了蒋天风的来势。 两名金丹修士的对决没有惊天动地,反倒是在方寸间,显化出了万般凶险。 姬轻影依仗严清河的助力,暂时抵挡住了蒋天风。 可她却注意到了,眼前蒋天风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屑的笑意。 一声脆响传来。姬轻影身后,原本包裹在晶石中的蒋天风,竟是从中一下子脱离了出来,整个人如跳出湖面的鱼儿一样,身形弯曲,却充满力量感。他一下就翻过了严清河三道符箓的防御,口中呼出一口气,一支飞梭从其口中喷出,迎风暴涨数十倍,向着无暇他顾的姬轻影的身后砸去。 女子万念俱灰,她知道,这一下,凭借自己是再也躲不过了。 就在这时,姬轻影只觉眼前一花,而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就叫人目瞪口呆了。 姬轻影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变,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整个人都瞬移到了他处。此地离她原先站立的位置不过十丈远左右。她能够清晰地看到,原先自己所在的位置被轰出了用四五丈宽的大坑。 一切来的都太突然了。直到回过神来,姬轻影才意识到,自己的肩膀上,搭着一只男人的手。而她的身侧正有一个身影站立。姬轻影心中一惊,但还没等她有别的动作,她就又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又瞬移了方位。 这次她立刻注意到,自己被拉出了战团,自己的身边,正有温妙月和赵离,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这里。 “待在这里,不要再去送死了。”姬轻影身边,一个温醇的男子声音传来。 此时,姬轻影已然确认,出手救了她,并带他瞬移的,正是此时身边的沈崖。 如今,不仅只有姬轻影一人心中惊骇,这一瞬间发生变化,让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无论是崀山五友还是严清河师徒,都用一种看鬼的目光,看向在刹那间救下姬轻影的沈崖。 但要数谁是最震惊的,莫过于一击落空的蒋天风。 两个蒋天风同时站定,向着沈崖所站的位置看去,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同时,一种浓烈的杀意死死锁定住了沈崖。 做出惊人之举,被彻底盯上的沈崖,却是同样看向了蒋天风。与蒋天风恶狠狠的目光不同,沈崖此时脸带笑意,眼中满是玩味。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沈崖便又一次开口。只见,他抬起手,指向蒋天风,刻意拉长了调子说道:“那个……那个……你还是注意一下后面比较好。”。 话音刚一落地,蒋天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瞬间面色巨变。但他此时反应过来,早已是来不及了。 落在后面的那一个蒋天风,只感觉有一股劲风刮起,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横着拍来。啪的一声,后面的那一个蒋天风被死死地横着拍飞,这一击的力道,只光看着,就让人心惊。 除了蒋天风自己,其余的所有人也都傻了,眼中充满着畏惧。 因为,拍飞一蒋天风的,乃是一只巨大的兽爪,这只爪子大家都很熟悉,竟是那早已经死透了的麒麟兽的爪子。 麒麟兽如魔神一般从天而降,出现在了蒋天风的身后。一对浑浊的眼睛中,满是死气。一声如女人尖叫般的嘶吼声发出,震动四野。也震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沈崖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合时宜地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甚是狰狞,与兽吼交织,让所有人都是心胆俱裂,头皮发麻…… 第一百八十七章 沈崖的善心 此时此刻,众人心中除了惊讶,剩下的就只有害怕了。 眼前,一个浑身灰白的庞然大物重新站立了起来,刺耳的嘶吼声响彻天地。所有人都见识过他的可怕,深知这样的存在要是复活,将意味着什么。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尸麒麟的魔爪没有伸向众人,它似乎是盯上了蒋天风一般,不断地扑杀攻击蒋天风。蒋天风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眼中充满着骇然。 只有一人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看着眼前复活的尸麒麟,似乎和没事人一样,嘴角更是浮现出了一抹若隐若现的冷笑。 又过了好一会儿,众人终于从一开始的骇然中回过了神来。眼前的一幕根本无法解释,尸麒麟完全不在意他们,只与蒋天风缠斗不休,其中定有蹊跷。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飞悬于半空中负手而立的沈崖。一声惊呼,从其口中发出:“他!各位快看,他身上的气息,怎么会如此强大。他……他是金丹修士!”。 说话之人乃是崀山五友中的胡远山,这名稳重的老者首先说出了沈崖身上的变化。而在他之前,却是早有人注意到了沈崖的不同。 “他不仅是金丹修士,还是金丹中期的修士。”姬轻影自被沈崖救下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崖。她很快就发现,那个先前一直被看成是筑基中期的青年,居然是隐藏了修为的金丹中期强者。看着沈崖的身影,姬轻影有些发愣,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在胡远山和姬轻影的两句话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沈崖此时正释放着金丹修士才可能释放出的强大灵压。一时间,众人一片哗然。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无论怎么看,都只是筑基修士的沈崖,竟是深藏不露的强者。 各种心思涌上心头。有人对沈崖开始警戒堤防,但也有人因为他的修为,对目前的必死之局又生出了一丝希望。 除了不了解沈崖手段的人外,温妙月和赵离此时亦是心中惊骇。他们二人只知道沈崖有金丹中期的修为,真实战力更是远超同阶存在。然而,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离奇了,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沈崖是如何救出姬轻影的,两人就在沈崖的身边却无法看清。沈崖当时的身法只能用瞬移来形容。然而,能够做到接近瞬移的遁术,也只有顶阶的风遁和罕见的雷遁寥寥几种。沈崖先前显然没有使用这几种遁术的痕迹。 更为让人惊诧的,则是赵离已然发现了尸麒麟复活的奥妙。赵离乃是驯兽的好手,对于妖兽有一种特殊的感知。他能够确认,眼前正在扑杀蒋天风的庞然大物,早已是一个死物,没有任何生机。即便连尸魔化身的尸麒麟都尚有灵智,此时这只麒麟兽却是连尸魔都算不上。思来想去,赵离只得出了一种可能,那便是这“尸麒麟”此时正在被人操控。 场中,唯一有可能在操控这只尸麒麟的,只有沈崖一人。 这个真相,让赵离惊的下巴都快掉了。眼前的这只尸麒麟凶狠不输被灭杀前。用灵气强行控制死物的肉身,根本做不到还原生前的实力。这只尸麒麟却是做到了。赵离根本无法理解沈崖究竟是如何操控尸麒麟的。只有一点可以确认,这只尸麒麟被灭前,有接近元婴修士的可怕战力,此时沈崖能够随心所欲的操控他,几乎等于操控着一个金丹后期巅峰大圆满,半只脚踏入元婴境界的可怕存在。 沈崖的实力之强,让人心惊。赵离是止不住暗中庆幸,当时没有去暗算沈崖,而是想办法与其交好。要不然,估计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离的猜测没错,此时的麒麟兽尸体正是被沈崖所控。这只麒麟兽无论多么强大,都没有彻底进入相较于人类修士的元婴境界。且妖丹保存完整。只凭这两点,沈崖就能够将其控制。 沈崖的傀儡虫自进阶后,神通大涨,除去可以控制金丹修士的尸体外,更是连同阶的妖兽都能够控制自如。条件便是妖兽的妖丹必须完整。 麒麟兽尸的顺利控制,让沈崖欣喜无比,也不枉他用大量精力和时间,喂养培育傀儡虫了。 他在第二次进入麒麟穴之前,就悄然将数只傀儡虫放出,钻入了尸麒麟的体内。为的就是提防蒋天风。 如今,麒麟兽的尸傀儡大显神通,将蒋天风压制的几乎陨落,也在沈崖的意料之中。 然而,事情不可能永远顺遂。尸傀儡和蒋天风的争斗,最终还是发生了变故。 一声巨响蓦然发出,数只半透明的巨手从地底冒出,一下子就将麒麟兽的尸体握在了掌中。一时间,尸傀儡挣扎不已,却无法立马脱困而出。 先前被尸傀儡压在地上的蒋天风,也借此机会,一个飞遁远离了战局。 “当我设下的阵法是玩玩的吗?”一个阴狠的声音传来,乃是从一侧山体中发出的。 旋即,一道遁光飞回场中,显出身形,正是那先前被尸麒麟一巴掌拍飞的蒋天风。这个蒋天风与刚刚被尸麒麟差点压死的蒋天风面容一般无二,但此时却是浑身伤痕累累,一半的身体因为被尸麒麟的一巴掌击中,已经溃烂不堪。然而,他却还是坚强地活着。这一幕,让所有观战之人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只有沈崖看出,那个身体溃烂一半的存在,乃是蒋天风的身外化身。真正的蒋天风,乃是另一个尚算完好的存在。 此时,蒋天风的身外化身,手托阵盘,催动起了他用来对付修士们的那个隐秘法阵的全部威能,用来压制尸麒麟。这个身外化身更是与麒麟兽的尸傀儡纠缠不休,利用阵法暂时与其斗了个旗鼓相当。 如此一来,便给了蒋天风的真身以喘息的机会。 蒋天风此时,刚刚逃脱兽爪,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的目光却是死死盯向了沈崖,阴鹜万分。 沈崖看着局势的变化,表情古井不波。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蒋天风的阵法本是沈崖的一个心头大患,此时,蒋天风的身外化身和全部阵法用来对付麒麟兽的尸傀儡,也解决了沈崖心中的两大隐患。沈崖心中更是自信,蒋天风的阵法和化身不可能击败尸傀儡,只能够暂时将其困住,待到阵法失效,便是蒋天风陨落之时。 可尚未等沈崖发话,蒋天风却是先开口了。 “我早就怀疑你不简单了,藏的够深的呀。更没想到,你可以驱使麒麟兽的身体为你所用。呵,我承认,我的阵法和化身只能困住麒麟兽尸一时,但只要在此之前,将作为控制者的你灭杀了,麒麟兽尸的威胁也就迎刃而解了。”蒋天风一语道破了麒麟兽尸体乃是为沈崖操控的事实,更是准确地说出了解决之法。 此言一出,除了早就发现此事的赵离外,其余众人一片哗然。众人再一次将敬畏的目光投向沈崖。 “哼,沈前辈也有金丹中期的修为,是你想杀便杀的吗?怕不是你还在和沈前辈缠斗,你的化身和阵法已经被尸麒麟冲破。到时候看究竟是谁先死。”战场外,受伤不轻,倒在一边的左千秋,眼睛咕噜一转,朗声嘲讽道。 他这话倒是让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沈崖和蒋天风皆是金丹中期修士,谁又怕谁呢?蒋天风扬言在尸麒麟脱困前灭杀沈崖,未免有些大言不惭。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蒋天风此时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说不清的狂傲:“哈哈哈哈哈!笑话,你们真的以为本座只是金丹中期修士吗?本座的化身都有金丹中期,本座怎可能只是区区中期修士?姓沈的小畜生,你以为只有你会隐藏吗?擦亮你们的狗眼,看看本座究竟是何修为!”。 蒋天风一通狂言,让众人皆是骇然。说罢,一股惊人的灵压便从其身上狂涌而出,金丹后期的修为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众人心中一惊,他们没有想到,蒋天风居然还留有后手。他金丹后期的修为,虽然还是不能和尸麒麟的实力比较,不然他也不会利用众人围剿尸麒麟了。但这样的修为,也是远远超过普通的金丹中期修士的。修仙路上,一个小台阶的攀升,就相隔着十万八千里。 一时间,众人对沈崖能否抗衡蒋天风,又是起了怀疑。 蒋天风心中更是自信无比。以他的经验,似沈崖这般修炼借助外力的逆天手段的修士,往往本身战力不强,许多,不过是空有一身修为的空壳子。加之自己的修为高出沈崖一截,要灭杀沈崖该是不在话下。 “沈道友,我来助你!”见此情形,一旁的姬轻影终于站不住了,她也有金丹初期的修为,若是她与沈崖联手,说不定能够与蒋天风战平。 然而,女子刚刚出言准备动身,却发现自己的身前,有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女子刚要出言说些什么,却听许久没有说话的沈崖,突然开口了:“我说过,你别来送死。我一人足矣。”。 沈崖的话语平静异常,一丝感情波动都没。但这话,却是刺激到了自信满满的蒋天风。 “大言不惭,那就让本座教你,什么是境界的差距吧!”蒋天风语气傲然,说罢,一块晶石浮现身前,就欲开打。 哪成想,沈崖依旧是负手而立气定神闲。 沈崖只是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一句话,此话让本欲立即动手的蒋天风呆了一呆。 只听沈崖平静道:“这一小节修为的隐藏,便是你最后的手段了?真是让我好生失望,还没有进入元婴,也不知你哪里来的自信。先别着急动手了,在此之前,你先看看此物如何?”。 沈崖瞥了一眼蒋天风,眼神甚是不屑,说罢,伸出一手,单手一翻,手掌之上出现了一个蓝蒙蒙的小圆钵。 众人惊奇,也不知沈崖祭出此物究竟有何玄妙。 “蒋道友,你有没有从这圆钵上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呀?”沈崖继续开口,冷冷一笑,对着蒋天风说道。 蒋天风见到沈崖的举动,先是一惊,而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没有犹豫,悄然放出一缕神念,对沈崖祭出的圆钵探查。 片刻后,蒋天风面色巨变,面色从先前的高傲变成了凶狠,他狰狞道:“这东西上怎么会有我弟弟的气息!你……你究竟把他怎么了?”。 蒋天风的发狂,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就听沈崖冷冷地说了起来:“果然没错,天晶真人蒋天元是阁下的亲人。蒋道友不要动怒,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呢。你猜的不错,此物乃是灭杀了你弟弟,炼化蒋天元魂魄的宝物。是一个假婴境界的老鬼的本命法宝。我可是替你那不成器的弟弟报了仇,灭杀了那老东西,才将此物拿到手的。 嘿嘿,沈某心地善良,最是见不得手足分离。今日,沈某就发发善心,让道友在此钵中与令弟团圆吧。道友以为如何?” ……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五行圣晶阵 蒋天风怒发冲冠,双目喷火,死死盯着沈崖不放。 沈崖却是含笑望着蒋天风,晃动手中的圆钵,表情甚是玩味。沈崖其实早在入队之时,便觉得这蒋天风的面孔有些熟悉,后来听到他的全名后,终于想起了当日在钧天仙帝古墓之中遇到的那个天晶真人蒋天元。 那个蒋天元虽非沈崖所杀,但沈崖对他的印象可不怎么好。现在由蒋天风自己说出,终于证实了二人是兄弟关系。只是没想到,看上去不过中年的蒋天风竟是半老头一样的蒋天元的哥哥。果然,修仙者的年岁,不能以外貌判断。这两兄弟最相似的地方,不是长相更不是功法,而是一样卑鄙险恶的内心。 沈崖故意说出此事,让蒋天风见到灭杀其弟的法宝,不仅是要在开战前扰乱其心神,更是要度量其为人的底线究竟在何处。见到亲人陨落后,是否还能保持冷静。若是蒋天风能够保持冷静,那沈崖更是需要提防此人。 众人也算是看出来了,这蒋天风的兄弟是死在沈崖手中的圆钵之下的,也不知其中与沈崖有多大的关系。唯一能够肯定的,便是今日蒋天风和沈崖定是不死不休了。 就在众人紧张关注之时,怒不可遏的蒋天风终于出手了。 只见,蒋天风双手掐诀,数块小晶石从其袖中飞射而出。晶石一出现,便迎风暴涨,变到了等人般的大小。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变大的数块晶石中,竟是出现了蒋天风的身影。与此同时,蒋天风本人周身也泛起一阵灵光,一块晶石蓦然浮现,将其包裹在了其中。 数块晶石在半空中以极快的速度调换位置,眨眼间,便分不出真正的蒋天风究竟位于何处了。 待到一切完毕,数块晶石便二话不说,向着沈崖所在的方向飞射而去。裹挟这阵阵飓风,声势惊人无比。 沈崖面色一寒,袍袖一抖,铺天盖地的风刃如雨而下。直直向着包裹着“蒋天风”的晶石群罩下。 只听噼啪声连绵不断,无数普通筑基修士只挨上一下就会身死道消的烈风切,轰砸到数块晶石之上。一时间,数块晶石停住了去势,被风刃击的摇摇欲坠。 “五行圣晶诀!”一声怒吼传出。 话音刚一落地,就见到数块晶石之上同时爆发出五色的夺目灵光。一阵光波将狂风骤雨般的烈风切抵挡在了外面。同时,数块晶石再一次移动了起来。 此时,晶石不再向着同一方向冲去,而是一下四散而开,以极速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沈崖见此情形,身体滴溜溜一转,数道灰光凭空浮现,后又变化出箭矢状,向着散开的晶石追去。 灰光质朴无华,看上去并不危险,但若普通的金丹修士真的挨上一击,无论是有怎样的护身法宝护持都得吃一壶。这正是沈崖的得意绝技,灭绝神光。 只可惜,有几块晶石遁速太快,最终躲过了灭绝神光的攻击,消失在了天际。而被击中的几块,则是连声响都没有发出,就在一阵灰光的无声爆裂中,湮灭于天地了。 观战诸人皆是目瞪口呆。他们对蒋天风的护身晶石的强度有所了解。可沈崖发出的灰光却是一触就将其灭掉,其可怕的威能让人心中大骇。 此时,唯有沈崖保持冷静,他能够确认,真正的蒋天风一定不在被灭的几块晶石中。而那消失的几块晶石,也绝对不会是真的逃遁了。蒋天风定会迅速卷土重来。 果不其然,就在沈崖念头刚刚生出后不久,四方天际就灵光乍现。十几道光团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心聚拢而来。 待到近了,众人才发现,这是总共十五块等人大的晶石,每一块中皆是有一个蒋天风。 十五块晶石以三块为一队,分散在五个不同的方向,每一组的三块晶石都散发着一种特殊的灵光。灵光总共五种,分别为红、蓝、绿、金、紫的灵光相互交错,在虚空中,结成了一座临时的小型法阵。 “哈哈哈,让你见识见识这五行圣晶阵的厉害。”十五个蒋天风同时开口,在晶石中传出声音。 此时,这个被蒋天风称之为“五行圣晶阵”的法阵,已然在瞬间构成。蒋天风竟是以自身为阵旗,组成了一个蕴含五行之力的强大法阵。 众人惊叹不已,这蒋天风果然强大,他竟是依靠着法宝和材料,在金丹的境界就修行全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功法。并以此为引,聚五属性晶石为阵,将沈崖困在了其中。 此等手段,让众人皆是暗自心惊。其中以三才真人严清河最为了然。他扪心自问,即便自己没有受伤,遇到这样的手段,也撑不过几个来回。 其实,众人还忽略了蒋天风这套阵法真正可怕的地方。这套阵法的可怕不在于威能强大。而在于灵活。这种灵活乃是方方面面的。五种属性的功法在阵中能够相辅相成,形成万般变化。 其次,便是阵眼的灵活。普通阵法的阵眼是死的,而这套阵法蒋天风以包裹着自身和分身的晶石为阵旗,唯一的阵眼便只有蒋天风的真身。然而,找到蒋天风的真身乃是十五分之一的概率,而一旦真身被攻击,他更是能够瞬间改变所属晶石的属性,与其他晶石调换,再一次将自身隐藏起来。如此一来,要破此阵可谓是难如登天。 攻击变化的灵活和阵法本身的灵活,构成了这套五行圣晶阵的可怕。 此阵结成,众人心中都暗叫不妙,他们都以自身来衡量此战,自知无法破阵。皆是对沈崖的前途不太看好。 此时,被困在阵中的沈崖眉头微蹙,似乎也多了几分防备,少了几分大局在握的自信。 忽然,蒋天风催动阵法攻击了。五种散发不同属性灵光的晶石上,灵光忽闪几下,便有数只五色手影冒出,而另一方面,相对位置的晶石又会延伸出一条条锁链。每只手影都握住一条从另一个方向迸出的锁链。一时间,阵中便被手影和相互拉扯的五色锁链布满。 修仙者一眼便可以看出端倪,金色的手影握住的是蓝色的锁链,蓝色的手影则是握住绿色的锁链,绿色的手影握住红色的锁链……看似杂乱,其实暗含五行相生的规律。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相生,相互成就,源源不断的力量让阵中错落的锁链瞬间粗壮了数倍。一股似乎永不枯竭的的五行灵力将整个法阵笼罩。 待到五行相生的关系结成,真正的攻击终于开始了。 只见手影扯动锁链,密密麻麻的锁链便向着法阵的中心处交汇而去。这是要利用五行锁链的碰撞,将身处阵中的一切外物绞杀殆尽。 沈崖位处法阵中心,正是绞杀的唯一目标,也是承受五行力量最重的一点。 “这该如何是好!”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没想到蒋天风竟能够使出如此强大的手段。” “沈道友凶多吉少啊!” 观战众人皆是慌乱了起来。沈崖一死,他们这些人也得落得一个陨落的下场。姬轻影打算再一次上前助阵,却被赵离和温妙月拦下。而更多的人,则是心生退意,打算在沈崖被灭杀前先行逃离。 就在此时,所有人耳朵里,都听到了一阵轻笑。众人先是一愣,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一阵轻笑乃是沈崖发出的。 抬头望去,这才发现,位于法阵中心的沈崖,果真在笑。 此时,以沈崖为中心的两丈开外,正有一层金灿灿的光幕笼罩。仔细看去,这哪里是什么光幕,而是一张金色的大网。 让人惊诧的是,金色光网竟是将玄妙无比势不可挡的五行锁链抵挡在了外面。一时间,让锁链无法寸进半分。 “那金网上,怎么会有剑气?”左千秋最先看出了端倪,惊呼道。 他这一说,众人也察觉到了沈崖发出的金网上有无比精纯的剑气。 “化剑气为丝,以剑丝编织剑网!沈前辈竟是一名杀力强大的剑修!”胡远山看出了门道,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此等控制力,又岂是普通剑修能够做到的。没想到沈道友竟是如此深藏不露。”严清河气息微弱,目光却是紧紧等着战局,口中称奇道。 这一来,众人心中的希望再一次燃起。 “哼,没想到啊,你居然是个剑修。但这又如何?螳臂当车!”蒋天风再一次开口,冷哼道。 其实,蒋天风心中也甚是惊奇,他原以为沈崖依仗玄妙的控尸术,本身该是不强的。没成想沈崖竟是一名在修士中杀力最为惊人的剑修。若非他一早展开了法阵,还真的有些难办。 如此想着,蒋天风猛一催动法力,十五块晶石同时灵光大放,密密麻麻的锁链跟着一起绽放出夺目的神光,很快,锁链再一次向中间推进了起来。 见此情形,蒋天风自是欣喜无比。僵了一会儿的面皮,再一次舒展开来,一阵猖狂的大笑在十五块晶石上响起。 蒋天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道黑色的阴影,以肉眼不可见的极快速度从沈崖的袖中飞射而出。 还未等笑声停止,蒋天风就觉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往下一瞧,这才发现,有一柄通体乌黑的剑,已经穿透晶石,直接刺中了他的胸口。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元婴修士来袭 剑,漫山遍野的剑,如丛生的野草一般。 这是一片巨大的山谷,其中,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存活。铺天盖地的恐怖剑气,即便是元婴以上的修士进入,都会被撕裂粉碎。 从万余年前开始,这里便是如此。剑气相互交缠,犹如一层隔绝万物的护罩,将这片山谷与外界隔离开来。若说落日神山是一个无边巨大却藏有永恒孤独的界外秘境。那么这片山谷,便是落日神山中最为孤独死寂的绝地之一。 然而,这一日,却有一个不速之客走入了这片不可能有生命存在的禁地。 这是一个年纪看上去不大,身穿怪异黑色儒袍的男子。 男子风尘仆仆,似是远道而来,他只是看来一眼满地的剑,便没有犹豫,像一个观花赏鸟的老头子一样,背负着双手,大步走入了山谷之中。 他一进入其中,便有百余道剑气扑面而来,每一道都能让元婴级别的修士灰飞烟灭。 然而,男子却是面不改色,他连抵抗的动作都没有,径直向着幽深的山谷中走去。剑气击打到他的身上,就好似是钻入了无低的黑洞当中一般。 “应该就是这里了,看来这回终于找对了地方。不过,若是只有这些剑气,可还远远不够啊……”男子在无数剑气疯狂的轰击中,扫视了四周一遍,淡淡道。 …… 在男子进入满是剑气的山谷的同时,落日神山的另一处,有一场死斗刚刚落下帷幕。 这一天,不可一世的蒋天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意识到自己败了。 只不过,失败和随之而来的死亡,实在是太过迅速,让他一时间无法适应过来。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区区的金丹中期修士会如此之强?更不能理解,自己手段尽出为何奈何不得对方,而对方轻轻一击便结果了他。 蒋天风无法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穿透自己身体的这柄黑剑究竟是何来历?为什么如此锋利,让自己体外这层不输顶阶防御法宝的晶石如此不堪一击,连声音都没发出,便被穿透了。为什么沈崖能够精确无比地在十五分之一中,选中自己的真身…… 很快,这些为什么都将变得毫无意义。蒋天风能够感觉到了,死亡从黑剑穿透身体的伤口处蔓延开来,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虚幻。他在世间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一只蓝蒙蒙的圆钵,从上至下向着自己罩来。 死亡很快就降临了,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这一幕,除了蒋天风外,其余观战的众人,更是不能理解。他们前一刻还注意到蒋天风的五行圣晶阵气势汹汹,下一瞬便看见蒋天风被灭杀了,一切都是如此不真实。蒋天风临死前的疑惑,同样成为了这些人的疑惑。 只有造就这一切的沈崖,分外平静。他灭杀了一个高出自己一阶的对手,却好似早就预料会是如此。轻松地就像是掸去肩膀上的灰尘一样。 沈崖之所以能够赢,唯一的秘诀便只有一个字---“快”。以最快的速度,打出最狠最致命的一击。这一击不必声势惊人,只需让人无法察觉避无可避便是,在黑色玄剑的锋利下,任何台阶的防御都是不堪一击的。 而沈崖的本源法目,则是从一早就判断出了蒋天风真身的准确位置。可以说,蒋天风这套阵法最难缠的问题,从一开始便被沈崖解决了。 任他万端变化,任他灵活诡谲,任他五行相生,在一剑之前皆如土鸡瓦狗。这,便是剑修所说的,一剑破万法。说的好听,但真正做到的,没有几人。今日,众人却是看见了什么叫一剑破万法。 另一方面,伴随着一声惨叫的发出,蒋天风的身外化身被尸麒麟一巴掌拍了个稀碎。 就这样,世间便再无蒋天风这样一个修士。一场死战,以沈崖的完胜收官。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沈崖收回了黑剑和圆钵,最后,更是顺便连蒋天风的尸体都收了起来。蒋天风储物袋中的一切,自然也归了沈崖所有了。 没有人敢提出质疑,独自击杀蒋天风的是沈崖,东西理当归他。更何况实力摆在那里,这种时候又有谁会来触霉头。 此时,大敌已除。队伍中,除了蒋天风外,还少了两个同伴。便是陨落于蒋天风之手的欧阳烈柳采薇夫妇。 众人本欲将此二人储物袋中的宝物全部交给沈崖。没想到,沈崖却只是收取了欧阳烈的巨剑已经柳采薇的锁链,其余东西,包括在麒麟穴中分到的天材地宝,都由众人平分了。 众人对沈崖颇为信任,倒并不是因为多么了解沈崖的为人,只因为他们很清楚,若是沈崖打算对众人不利,此时出手绝对是最佳时机。此时沈崖没有动手,也就证明沈崖没有危险。 麒麟兽的尸体众人心照不宣,没有收取,任凭沈崖将其摄入了储物袋中,也算是沈崖这一战最大的战利品之一。 一个时辰过后,此地的一切都分配妥当,受伤较重的几人也终于在灵药的帮助下,恢复到了可以行动的程度。 此处麒麟穴位于一片独立的小山林。穿过山林只需行走一天,便能回到那片一望无边的开阔岩地。那里也是目前看来,落日神山中较为安全的地带。 探访麒麟穴的终极目标已然达成,活下来的人,可谓是收获颇丰。一行人约定,一起返回那片岩地,之后便解散队伍,各自离去。 此时,被收入法器的牧童也被放了出来。他不解地看着这支一路保护自己的队伍,似乎很不明白怎么少了三个人。 小小牧童紧紧跟在沈崖三人和姬轻影的身后。牧童很是听话,除却刚刚入队的那一会儿会有哭闹,多数时间都非常沉默。此时的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也不再有哭闹的理由了。其余众人却是心中各种念头皆有,这支队伍就将解散,这个拖油瓶一样的凡人小孩,究竟跟着谁,倒是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另一方面,多数人也都在盘算着,解散后将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躲起来修行。好好消化掉采来的天材地宝。这些人都很清楚,麒麟穴中采摘到灵药和材料能够助他们飞速提升,对于一些卡在瓶颈上的修士,更是直接突破的机缘。如此想着,其他的烦恼都被抛掷在了脑后,众人巴不得快点解散,找一处地方开始修行。 就这样,匆忙的一行人走了一天,很快,便穿过了麒麟穴所在的山脉,一望无际的岩地,便出现在了眼前的不远处。 然而,当他们看到岩地与山林交界边缘的瞬间,却是同时面色大变了起来。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沈崖,他悄然打开神念,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的范围。这一打开神念,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很快,不用沈崖的神念探查,众人也凭借着修仙者过人的眼力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就在山林与岩地的交接处,此时正有将近百人整齐地站在那里。 这些人身披战甲,气势汹汹,最前面几排的人,更是每人手持一杆巨大的旌旗。只见那赤红如血的旌旗之上绣有一个金色的“阳”字。 沈崖此时已经通过神念探查,发现了前方这一群人的可拍,这些人中,竟是足足有二十名金丹以上的修士。 多数人一眼便认出了这些甲士的真实身份。他们又怎么可能忘记。这些守在岩地边缘处的人,正是前不久将一伙人追的四散奔逃的赤阳皇朝的修士。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快隐蔽,别被这些人发现了!”胡远山最先开口,提醒众人不要与这些甲士正面交锋。他还抱有一丝对方没有发现他们的侥幸心理,期待可以躲起来,以图蒙混过关。 “哎……来不及了,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沈崖站在原地摇了摇头,他长长叹了一声,如此说道。 沈崖的话让众人心中一紧。 很快,事实证明了沈崖的话说对了。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地没多久,异变就在众人眼前发生。 众人只见,有两片压得极低的乌云,此时正以诡异的速度,从岩地的方向朝着他们这里飘来。乌云很厚,看不清其中究竟有些什么。只有神念强大的沈崖发现了其中的存在。 虽然沈崖早就探查到了这个等阶的存在,但真当他们出现在眼前时,还是会不由地冒出冷汗。 看着沈崖难看无比的面色,众人知道,这飘来的两片云朵中,有着他们难以面对的可怕存在。 就在众人紧张注意乌云之时,其中一片乌云之上,传出了一个让人心神震颤的苍老声音。 “我们在此恭候各位很久了。各位寻宝可还顺利?”这个声音极具威严,有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势。 若是先前众人还无法判断乌云中究竟有何存在,此时他们却是不可能认错了。乌云中的存在能够发出此等威压,实力定然远远超过了金丹修士。 “是元婴级别的老怪物!”左千秋眼中流露惊恐之色,惊诧地说道。 接他话的是沈崖。只不过,沈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再一次面色巨变,心中黯然了起来。 “没错,是元婴修士,而且数量在两个以上。”沈崖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怕的事实如鼓槌,敲击得众人心脏砰砰作响。 第一百九十章 叛徒的逻辑 元婴,修士又称道胎。结成金丹的修士,吸收天地灵气,纳入丹室,打通大周天,身体三开合,以金丹为核心于丹田孕育而出。 修士孕育的元婴,其本质就是另一个自己。故而,元婴不灭修士不死,达到了元婴境界的修士就等于多出了一条性命。 元婴境界的修士对于天地间灵气的控制与吸收,更是强于金丹修士数十倍。无论是寿元还是战斗力,金丹与元婴,二者之间的差距都可谓是天渊之别。 沈崖作为曾经走到过飞升境的强者,对于元婴境界可谓无比熟悉。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深知此时金丹境的自己与元婴老怪的差距。 当年,在钧天古墓中遇到的白淼,不过是一个通过邪门手段强行提升修为到假婴境界的半吊子。他那所谓的元婴,不过是一个不稳定的虚影。 可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也是因为被蒋天元以死暗算,伤了元气,再遭受与钧天仙帝古墓极度相适的罗天盘的挟制,才最终为沈崖艰难灭杀。 以白淼作为标准判断,足可见真正的元婴修士的可怕。 此时,众人皆是抬头凝望,惊惧地看着两团乌泱泱压来的乌云。 沈崖则是在盘算着如何解围。他手上握有的战力其实不少,数具金丹修士的肉傀儡、血骨门的血奴、实力超过金丹后期巅峰大圆满的麒麟兽肉傀儡。加上自己强大的神念和手持的数件法宝,以及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的罗天盘。 有如此多的手段尽出,沈崖倒是自信,遇上一个元婴初期的老怪物,可以与之一战,再不济也能逃出生天。 然而,此时的沈崖却无法如此盘算。因为他利用自己强大的神念察觉到了让人绝望的真相。两团乌云中,存在至少两个元婴修士。两个和一个,这是本质上的不同。 无论沈崖如何思考,都想不出凭借自己破局的方法。 “你们自裁,还是我们动手?”乌云中,元婴修士苍老的声音再一次传了出来。 此言一出,包括沈崖在内的一行人皆是一阵惊悚。没有人回答,自然也没有人会去自裁,这算是给出了答案。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赤阳皇朝甲士中有一人站了出来。 这是一个魁梧的大汉,身披金色铠甲,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气势逼人。修为也有金丹后期巅峰大圆满的境界。 “你们几个早前乖乖交出东西,也不至于落得今日的下场。前些天马长老和晁长老另有要事,不在队中,才让你们这些人有机可乘逃出生天。今日,就叫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金甲大汉面无表情,冷酷地开口道。 此人一出现,最先反应过来的便是三才真人严清河。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个金甲大汉,前些天就是此人带领着数名赤阳皇朝甲士,击杀了同自己一起进入落日神山的金姓修士。 此时再看,眼前的披甲锐士比先前多出了数倍,其中金丹修士的数量,就比他们这一方所有人的加起来还要多。更别说头顶之上,还有两个修为深不可测的元婴老怪镇压。这样悬殊的战力,严清河想不到任何能够与之一战的可能。难不成今日真的要陨落在此了吗?老者心中黯然。 严清河的心思,也是他们这一群人中,大多数人的心思。 然而,就在这危机关头,沈崖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就在沈崖念头刚刚生出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两道劲力,向着自己和不远处的严清河袭来。 沈崖冷哼一声,整个人在原地消失不见。同一瞬间,沈崖出现在了严清河的身后,单手一扬,一把直直袭来的飞刀,被他用双指稳稳夹住。 “你们找死!”沈崖神目如电瞥向身后两人。袖袍一抖,两道金丝迸射而出,诡异地向着身后一划而去。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一眨眼之间。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预警。人群中就有两声惨叫发出。 伴随着惨叫的,是两个倒地的身影,和被金缕剑丝截断的四条手臂飞出的鲜血。 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向了倒地两人,这才发现,竟是崀山五友中的孙婵和云苦头陀。 此时,这二人双臂尽被斩断,在地上哀嚎不已。 “沈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伤我二弟四妹?”胡远山面色巨变。他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冒着被灭杀的风险,一步上前质问沈崖。 同时,崀山五友中的老五,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也是一步上前,站在了胡远山身边。 “大哥,五弟,你们不要冲动。我刚刚看见了,是二哥和四妹先出手偷袭沈前辈还有严前辈的。二哥四妹,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此时出言阻止胡远山二人的,却是他们五人中排行老三的左千秋。 左千秋先是拉住了怒上心头的胡远山二人,旋即,又回头朝着在地上惨叫的另外两人问道。 左千秋此言一出,不仅是胡远山二人,其余包括赵离温妙月在内的数人,也是用惊异的目光,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孙婵还有云苦。 “还用问吗?你们也不想想,赤阳皇朝是怎么准确围堵我们的。我们的行踪又是被谁泄露的?我不杀这二人,可不是看在什么情分上,我是要让他们留着贱命亲眼看看,和狗一样投靠着什么赤阳皇朝,人家是不是真的能饶他们狗命。”沈崖用狠厉的目光瞥向倒在地上的两人,语气极为不善道。 面对这种背叛众人,更是出手暗算自己的人,沈崖绝对不会有一丝客气。 闻听沈崖此言,再结合左千秋的话,胡远山即便再不敢相信,也能够理清楚是非曲直了。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地上的结义兄妹,一字一顿道:“沈前辈说的是真的吗?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一阵沉默后,从剧痛中恢复些许的云苦终于开口了:“对不起,大哥。当时我们分散时,我和四妹就被赤阳皇朝的人拿住了。他们……他们答应的……只要我们配合,就能放过我们五人一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没错,他们在我和二哥的身体里种下了禁制和标记,我们无论到哪里都能找到,性命也握在他们手中。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孙婵接着头陀的话继续说。 然而,二人话音刚一落地,就又同时惨叫了起来。 原来,在二人说话之时,沈崖又一次出手,用一道剑丝切断了二人各自一条腿。 此时,真相已然明了,此二人是背叛众人,陷众人于险地的叛徒,即便再凄惨,同情的人也在少数。 唯有崀山五友的另外三人心中不忍。他们知道,此二人定是以饶过全部五人的条件答应赤阳皇朝的。从他们的角度出发,这两人还是和他们一体的。 “哼,少来避重就轻,麒麟穴的存在是你们透露出去的吧?要不然,赤阳皇朝早就将大家围剿了。还用等到今天,来这样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们刚才是想偷袭我和严老,用来向赤阳皇朝的人邀功吧。你们比蒋天风更该死。 饶你们?你二人睁大狗眼看看,你们都快被削成人棍了,你们的主人可有一点点出手的想法?”沈崖语气冷漠,他不仅仅要在肉身上摧残这两人,更是要在精神上折磨他们。 沈崖的话不仅深深刺激到了地上哀嚎不止的两人,更让其余人意识到了此二人罪行的严重之处。 确实,没有他们,赤阳皇朝不可能知道麒麟穴的事情。一时间,除了崀山五友的另外三人外,其余的所有人,包括温妙月这种不谙世事的愣头青心中,都对这二人起了杀念。 见到这般情形,云苦头陀算是彻底疯狂了,他四肢被废三处,完全成了废人。他牙齿咬得吱嘎作响,双目喷火,对着沈崖怒骂道:“你!姓沈的,你就会欺负我们这种低阶修士!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和赤阳皇朝拼命?你要杀就来啊,来啊!”。 此二人做出的事情,让沈崖早就起了杀人之心。而此时云苦的这一段话,却是进一步加强了沈崖灭杀他们的念头。 叛徒是可耻的。这种可耻不仅仅是行为本身的可耻,更在于多数叛徒其实是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卑贱的。但他们总能找到一番理由,将自己放在弱势的地位。以弱者的逻辑,来填平做过的丑事,让自己能够心安理得地苟活下去。 沈崖生平最是见不得两种人。一种是升米恩斗米仇的忘恩负义之徒。另一种,则是站在道德高地绑架他人,蛮不讲理的家伙。 目前看来,这叫云苦的头陀,二者兼而有之。这样的人,比起蒋天风那种阴谋诡计迭出的真小人,或是赤阳皇朝这种以势压人的真恶贼,还要让沈崖恶心。 沈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在云苦说完话后,便平静地转向他,谁都知道,沈崖的下一步,就是要将这躺在地上的头陀灭杀。 扑通扑通,几声轻响传来。是一旁看着一切发生的崀山五友的另外三人齐齐跪了下去。 “沈前辈,二弟是疯了,别和他一般见识。你要杀就杀了老朽吧!饶二弟和四妹一命。是老朽没有教好他们,他们所有的错,就让老朽一力承担吧。”胡远山声泪俱下,跪倒在沈崖身边,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沈前辈,此时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该齐心协力一起对付真正的敌人。前辈三思!”左千秋面色凝重,跪地抱拳道。 面对他们的哀求,沈崖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只见他面无表情地一步步逼向了躺在地上,想要动弹却根本动弹不了的云苦头陀。谁都不知道,此时沈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金色的大手以极快的速度,裹挟着不可抵挡的气势,从半空的乌云中浮现,直直袭向了沈崖的后背。 第一百九十一章 前辈救命 没人注意到这一招是何时发出的,当众人看见金色大手印时,大手印距离沈崖已然只有一丈不到的距离了。根本无法闪避或是抵挡。 而发出这一击的人,倒是不用多想。除了云层中的元婴修士,在场没有别人能够放出此等气势惊人的攻击。 就当众人以为沈崖这一次在劫难逃之时,奇怪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沈崖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金色大手印一冲而来,笔直朝着原有的轨迹攻去,只不过,真正的目标却是消失不见了。金色大手印穿过沈崖先前所在的位置,向前飞去,其上发出的巨力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碾碎成渣,气势惊人始终没有一丝减弱。可就是偏偏这样一击打空了,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一声怒吼传出,竟是胡远山的悲鸣。 原来,金色大手印虽然没有打到沈崖,却不能算是寸功未建。当时,处在沈崖身前的,是瘫在地上的云苦和孙婵二人,沈崖消失后,此二人所处的位置就位于金色手印的攻击范围内。金手虽然消失,但其所过之处,留在地上的那一道深深的印痕,却是让众人忍不住胆寒。而此时,这条出现大地之上的印痕的中间,有两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横亘,见之触目惊心。 这两团东西所在的位置正是被废二人所在的位置,现如今,二人哪里还有什么人形,彻底变成了两堆肉泥。 金色手印的余波就将二人轻易杀死,可以想象,若是正面击中,该会是什么下场。 其余人在骇然,崀山五友中活着的三人则是惊怒异常了起来。他们从金色手印的力道可以看出,即便沈崖没有消失,位处沈崖身前的两人一样会被波及。乌云中的元婴修士,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两人活下来。 此二人背叛众人,本是想要活命,却不曾想最先被赤阳皇朝的人给灭杀了。他们算是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由于金色大手印的一击实在太过骇人,让众人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其他。片刻过后,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另一个方向的异动。 就在众人聚集位置的数十丈开外,有一个人的身影蓦然浮现。正是先前消失不见的沈崖。 瞬移,又是瞬移。众人一头雾水,他们几次看见沈崖突然消失,下一刻又在别的地方凭空出现。这已经不是极快遁速可以解释的了,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瞬间移动。 数十丈外的半空中,沈崖躲过了一劫。惊魂未定的他,回头看着原先所在位置,面色凝重无比。 可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他的身后就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一开始,老夫还以为是风遁或是雷遁,但仔细想想就会明白,风遁和雷遁根本做不到这样。这种瞬间移动该是空间一类的神通。 别人看不到,老夫可是看得清楚,你在消失前,用极快的速度向着这里掷出了某样东西。应该就是那东西,让你能够瞬间移动到这里的吧?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能掌握具有空间法则的宝物。倒是老夫太过小瞧于你了。小子,来我赤阳皇朝当一客卿如何?保证你性命周全,修行资源一生用之不尽。”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沈崖的背后幽幽传来。 沈崖没有立刻回头,其他看向这里的人却是发现了。就在刚才,有一道虚影一闪之下就出现在了沈崖的背后,其速度之快,与瞬移也没什么两样。待到身影停住,众人才看清,这是一个蓄着短须,一头银发披肩,胯下骑着一条巨大红色鲤鱼的锦袍老者。 老者双手插袖,一副慵懒模样,气势却是逼人,俨然就是赤阳皇朝的两名元婴修士中的一名。此时,老者离开了乌云现出了真身,毫不费力,就截住了沈崖。 “前辈如果诚邀晚辈加入赤阳皇朝,晚辈又怎会推脱。”忽然,沈崖如此开口道。说着,沈崖缓缓背转身去,与老者面对面,做出了一副不会抵抗的恭敬模样。 老者眼中一丝得意一闪而逝。可很快,老者的眼神就从得意变成了阴毒。 因为,前一秒还恭恭敬敬的沈崖,下一瞬就又消失不见了。只趁着老者这一丝的松懈,沈崖又一次瞬移,拉开了与老者的距离。 沈崖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众人之中,众人对这一切都是看的云里雾里,看着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出现的沈崖,皆是目瞪口呆。 “哼,你若真的有意拉拢,身上那股藏不住的杀意又是从何而来?当沈某是傻子吗?”沈崖冷漠地看向半空,与骑着红色鲤鱼的老者对视。 这瞬间发生的事情,已然挑明了双方的立场。沈崖的感觉没有错,赤阳皇朝的人根本没有想过放他们这里的任何一人一条生路。虽然他深知,众人不可能战胜赤阳皇朝的修士,但与其乖乖等死还不如负隅顽抗。 众人也很清楚沈崖究竟在想什么,他们对眼前的局势也有判断。无奈,赤阳皇朝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是他们这一群临时组队的散修可以与之抗衡的。 每块落日令只能带五人进入。这些散修都是有着天大机缘,花尽心思才拿到了一块。可赤阳皇朝进入落日神山的,却是有百余人之多。一个势力独占了如此之多的落日令,可想而知,这个势力的庞大。 加上两名元婴修士,可以说,沈崖一行人和赤阳皇朝斗,就是以卵击石。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一片黯然。也正在这个时候,不再有所顾忌的赤阳皇朝一方,终于开始发难了。 乌云中,金光爆闪,随即,数十只金色大手印从云中降落,向着下方众人所处位置一压而下。逼人的气势宛如天穹坍塌了一般,让人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另一方面,骑着红色鲤鱼的元婴修士,则是手指一弹,一片红色的霞光飞卷而出。霞光在虚空中扩散,一下子将方圆数里的范围笼罩其中。这一招,显然是为了防止众人,尤其是沈崖逃遁的。 被困在霞光笼罩之中,其上又有气势惊人的金色手印压下。这回,还真是应了那一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众人惊惧,但又怎么可能就此放弃,纷纷祭出了最强的防御法宝,准备抵御压塌而下的金色手印。 很快,现实的残酷让众人彻底绝望了。 他们的防御法宝在元婴修士金色大手印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抵御了片刻,就一齐崩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不见。 就在着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蓦然出现在众人的头顶上方,这个身影正是麒麟兽的庞大身体。此时,这具强度惊人的麒麟兽尸,被沈崖以傀儡虫驱使,成为了抵挡攻击的最后一件“防御法宝”。 要说这麒麟兽尸果然强大,一出现在众人头顶,竟是生生挡在了压塌而下的数十只金色手印。 众人心中先是一阵下意识的欣喜,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凝重紧张。他们清楚,麒麟兽尸只是暂时抵挡住了攻击,不可能支撑太久。毕竟这只麒麟兽生前,也不过是金丹后期巅峰大圆满的实力,只不过肉身远超寻常金丹修士而已。 果不其然,众人清楚地听到了头顶之上,乌云中传来了一声冷笑。 “哼,蚍蜉撼树。”一个冷酷的声音从中传出,对忽然出现的麒麟兽尸极为不屑一顾。 在此人放完狠话后,让人心胆俱裂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护在头顶的麒麟兽的庞大身体,竟是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裂缝。 所有人都清楚,麒麟兽的尸体支撑不了多久了。而麒麟兽的尸体崩碎之时,便是他们命丧之时。 更为可怕的是,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一名元婴修士的一击。就在不远处,还有将他们团团围住的百余赤阳皇朝披甲锐士,和另一名元婴修士虎视眈眈。 “陨落”这个词同时出现在众人脑海之中。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最后关头,沈崖又一次开口了。然而,他的这一次开口,却是说出了一段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怪话。 “前辈救命啊!我们虽然没有多深的渊源。但一路同行数日,也算是有些缘分的。请前辈出手,救我等于危难之中。”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沈崖不祭出法宝抵抗,却是对着人群中的一人如此说道。 众人先是一愣,不明白他们中间还有谁能够被沈崖称作前辈。同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瞥向了沈崖。 他们发现,沈崖此时正郑重地对着对着场中一人。 而这个人,却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十岁左右的牧童,一脸天真地歪着脑袋,用无辜的眼神看向沈崖,正好与沈崖看来的目光交汇。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这个小牧童无论怎么探查都是一个凡人无异,怎么可能是什么前辈?莫不是沈崖在这紧要关头发疯了? 他们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在与沈崖对视一番后,歪着脑袋的牧童,面色瞬间一变。天真幼稚的表情荡然无存,面容虽然未变,眼神却是瞬间变得锋利了起来,面色更是阴鹜万分。这样的表情,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小孩会有的。 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地扑通扑通剧跳了几下。 让他们更没想到的事情又接着发生了,只见那面色转冷的小孩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乎是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众人都清楚,沈崖刚才说的话,或许是真的。 此时,小牧童彻底放开了,他笑的前仰后合。尖锐诡异的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不一会儿后,小牧童才边笑边问道:“哈哈哈!老夫收敛的气息应该很完美才是,你一个区区金丹修士是怎么发现的? 还有你们这群蠢货,一直盯着老夫作甚,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真正的强者吗?当心把你们的狗眼全给戳瞎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小牧童的这一番话,算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了。 这个无论怎么看都是凡人的小牧童,身上是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听他的语气,莫非真是一个元婴境界的老怪物?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您……您难道是一位元婴境界的前辈?”。 出口询问牧童的,是三才真人严清河的徒弟尹子陵。他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此时神色倨傲满脸不屑的小孩,战战兢兢地问道。 然而,论谁都没想到,尹子陵这寻常的一问,竟是给他招来了一击隔空巴掌。没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尹子陵忽然腾空飞起,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三圈,才啪的一声,重重摔落到了地上。 摔倒在地的尹子陵捂着半边脸,惊恐地看向小牧童,不敢说一句话。 众人也是噤若寒蝉,虽然直到现在,众人还是无法分辨出牧童的真实修为,但发生的一切都在清楚的表明,这个看上去和普通小孩一般无二的人,其实是一个隐世不出的强者。他定是依靠特殊的法门,敛去了修为,才看上去和一个普通小孩一般无二。 “哼,元婴修士是个什么玩意儿?在老夫眼中不过是和蜉蝣一般微不足道的存在罢了。这一巴掌是赏你将老夫与这等低阶废物相提并论的。”牧童冷冷瞥了一眼捂着脸不敢支声的尹子陵,冷哼一声道。 他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惊得无以复加。如此藐视元婴修士,此人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些。怕不是在吹牛。然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反驳顶嘴,在没有摸清楚小孩真实情况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惹恼对方。 看着这一幕,沈崖心中百转千回。他最是清楚,眼前这个牧童绝对是一个不世的强者。就凭沈崖的神念都无法看破牧童的真实修为这一点,就可以判断。正是因为如此,沈崖才更加警惕。 他是迫于无奈才揭穿牧童的身份,希望可以借此人对付赤阳皇朝。但眼下的情形,这个牧童显然没有出手相帮的意思,万一他的举动反倒给众人招来了另一个强敌,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沈崖又记起了当年自己化身小孩藏于镖队之中的事情。此时的这一幕,与当年他做的事情何其相似。果然是天道好轮回。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传入了沈崖的耳中,只听那声音很是嚣张地说道:“小兔崽子,老夫掩盖修为的能力你是绝对无法看穿的。老实交代吧,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正是那小牧童忽然将矛头指向了沈崖,问出了先前就问过的问题。 沈崖凝视了小孩一眼,苦笑一下,认真答道:“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前辈还记得当日林中与众妖兽激战的情形吧。我拉着前辈飞到了半空之中。那时,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前辈之前看到妖兽装作哇哇大哭,而被我带着飞到了天上后,却是不哭了。 试问,哪个正常小孩,忽然飞到天上,会不害怕?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怀疑前辈身份特殊了。之所以没有说出来,非是晚辈刻意耍心机。一则是怕惹来祸端,二是我也不能确定这个推测到底有几分真。 前辈,这赤阳皇朝不是什么好人,晚辈请前辈看在一路同行数日的情分上,出手救下我们这几人。”沈崖先是解释了他是如何发现牧童身份的问题,说到最后,又是一抱拳请求牧童出手帮忙。 众人听了沈崖的话,这才恍然大悟。其中,姬轻影更是想起了她在林中第一次见到独自徘徊的小牧童时的场景,一个凡人在满是妖兽的林中游荡,却没有立马成为妖兽的盘中餐,现在想想确实太过奇怪了。 姬轻影再次回想起了当日,自己独战人面怪枭时,小孩在身后的大哭的情形。很有可能,正是这种哭声引来了之后那无数的妖兽来袭。想到这种可能,姬轻影心中暗觉不妙,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就在这个时候,牧童开口了。 “哼,就你还没有耍心思?二十来岁的年纪,心机却是深的很。 救你们?你别痴心妄想了。你们这些人的死活与老夫有什么关系?老夫就在此看着,瞧瞧你们这些低阶存在互啄的可笑模样,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哈哈哈哈!”牧童上下打量着沈崖,语气冷漠,阴阴说道。 说罢,小牧童竟是双手抱头,一脸玩味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众人与赤阳皇朝对抗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心中皆是一片黯然。唯一的希望没有了,只要牧童不出手,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抵挡住赤阳皇朝两名元婴修士的攻击。 另一方面,有个别人注意到了牧童准确报出了沈崖的年岁,这也让众人有些吃惊。他们原以为沈崖也是几百岁的年纪,只不过保持了年轻人的模样。但那神秘的牧童却是准确说出沈崖不过二十来岁。二十来岁就到了金丹中期,这样的事情,修仙界不是没有发生过,但都只是在传闻中。 若沈崖真的只有二十多岁,那他绝对是不可置疑的绝世天才。将来的成就将会不可限量。只可惜,此时即便沈崖再天才,他也不可能立马破入元婴境界,力挽狂澜。他终究还只是一个金丹修士,局面依然是一面倒。 没有人说话,他们知道,求这个嚣张的牧童也不会有任何作用了。若是开口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还会引来此人的怒火。如此,他们也只能忍下了牧童难听的话语,不去管它。专心对付赤阳皇朝的敌人。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的上空,麒麟兽的尸体终是快支撑不住了。金色的裂纹越来越多,麒麟兽尸即将面临崩溃。争取到的时间,没有给众人换来一线生机,这让众人皆是一片黯然。 此时,空中乌云里,打出金色大手印的元婴修士也注意到了不久前,地上众人的变化。他作为元婴强者,根本不会去理睬下方诸人究竟在干什么,对于他们突然请出了一个怎么看都是凡人小孩的“前辈”这件事,也是不屑一顾。 “好一个赤阳皇朝,我们没有得罪你们,你们却一再苦苦相逼,想要灭杀我们。今日就算是我们陨落在此,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下方,许久不说话的严清河忽然开口了。 老者的话语其实毫无意义,不过是危难关头放句不痛不痒的狠话。 乌云中的元婴修士和已经回到一旁,骑着红色鲤鱼的元婴修士闻听此言,皆是冷笑了起来。 “哼哼哼,瞧你也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呢。你们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只因为你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难道没有听过吗?哪来这么多废话,去死吧!”乌云中的修士冷笑着如此说道。 话音落地,又是数只金色大手印从乌云中浮现压塌而下。这回,麒麟兽的尸体是再也支撑不住了,只听砰的一声,坚硬无匹的麒麟兽尸沿着金色裂缝崩散而开。挡住金色大手印的最后一道屏障就这样被轻易击溃了。众人面临的,只有陨落的结局。 可就在麒麟兽尸爆开的一瞬间,有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形成了一道音波,向着四周扩散。音波与压下的金色大手印正好对在了一起,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金色大手印与音波一接触,竟是瞬间化开,成了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原地,只有那句话还在泛着回响---“你刚刚在说什么?敢再说一遍吗?”。 沈崖等人在鬼门关面前走了一遭,在即将身死道消的前一刻,致命的攻击竟是被化解了。沈崖最先反应了过来,说这话的人,正是先前扬言只打算看戏的神秘牧童。 此时看去,发现牧童正抬头,看着空中那片乌云,眼中有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杀意。 乌云中的元婴修士也是一惊,他本以为可以瞬间秒杀众人,却没想到被一阵奇怪的音波打断。但他毕竟是元婴修士,有的是战胜眼前对手的信心。他透过云层,看见了造成他攻击失败那个牧童,旋即冷笑起来。 一旁,骑着红色鲤鱼的元婴修士,也注意到了牧童的怪异。面色阴寒了下来。 “马道友说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有什么意见吗?小畜生,就算你也是元婴修士那又如何?想要强出头?那就把命交代在这里吧。”骑着红鱼的老者目中冷光一闪。对着抬头仰望他们的牧童不屑地说道。 说罢,老者吹出一口气,一片裹挟着万钧巨力的怪异红霞从其口中飞卷而出,直直击向牧童。 红霞的速度比起金色大手印还有快,刹那间,就来到了牧童身前,就要直接罩下。 然而,让两名元婴修士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牧童也是吹了一口气,原先气势汹汹的红霞就瞬间溃散了。 “嘴巴臭不可闻,还想喷臭气来熏老夫,谁给你的胆子?”牧童一口气吹散了元婴修士的攻击后,冷笑着讥讽道。 空中两个元婴修士皆是一愣。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反应,就听牧童再一次开口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很讨厌这句话,尤其是从你们这种自认为高高在上的家伙的嘴里说出来。所以,你们都给我消失吧。”牧童语气淡淡,但言语中竟有一种让人动弹不得的威严。 说罢,只见牧童伸出了一根小孩子短短的手指,向着前方天空处轻轻一点。 四野无声,不知会发生什么。但马上,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两名元婴修士所在的那片天空中,蓦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这道裂缝极细,却横亘在一方天地之间,就像有人将这天地一分两半了一样。 下一瞬,裂缝开始变得明显,沈崖认出了这是什么裂缝,这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无边剑痕。 距离剑痕最近的两名元婴修士,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妙。一种死亡的压迫感萦绕在二人心头。但他们根本无力抵抗。在牧童点指的一瞬间,此二人就已经动弹不得了。 剑痕越来越大,诡异的场景让所有人窒息,无边的剑痕像是要间一整片天空吞没了一般。 一股吸力将距离剑痕最近的两名元婴修士吸入其中。没有多余的声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个前不久还不可一世的元婴修士,就被那道还在不断延伸扩张的剑痕搅碎,瞬间灰飞烟灭,连元婴都来不及逃出,便彻底消失在了人世间。 此时,这道分隔天地的剑痕,还在延展。像是要将整个空间劈开一般。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不是那个人 望着不断扩大的剑痕,赤阳皇朝的一众修士彻底发了狂。这般逆天手段哪里是他们平时能够见到的。足足两个元婴前辈,在一瞬间被灭杀,连灰烬都没有留下。此等实力,让这些人吓得双脚发颤。 “跑!分散遁走!”不知是谁,先喊了这样一句。所有赤阳皇朝的修士都回过了味来,他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全力飞遁。 站在原地始终没有挪动一步的小牧童,看着奔逃的百余人,却是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就在他打哈欠的瞬间,虚空中缓缓扩大的剑痕忽然有了变化。这道剑痕四周的空间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空间的撕裂,周围一圈,瞬间出现了无数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虚空中的裂纹以常人不可想象的速度扩散,眨眼间,便将四散飞逃的所有赤阳皇朝修士笼罩其中。奇怪的一幕发生了,覆盖在裂纹中的修士全部静止不动了。所有人的灵气却是在此时瞬间提升到了极致,似是无意识的将浑身的灵气向外泄出一般。 “要怪就怪你们领队的两个老头子,在老夫面前说错话。”牧童冷冷看着前方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旋即,牧童轻轻打出一个响指,啪嗒一声轻响过后。天空中无边扩大的剑痕,和如同巨网一般遮蔽天空的空间裂缝瞬间消失不见。剑痕与裂缝消失不见的瞬间,无数身影从空中坠落而下。正是那百余名赤阳皇朝的修士。 只不过,现在的这些已经不能算是修士了。它们不过是一堆堆肉块。沈崖一众人看得清楚,当剑痕裂缝消失后,这些人的身体从他们被裂缝覆盖的位置处寸寸断裂。顷刻间,百余赤阳皇朝的修士就化作了块块碎肉尽数陨落而亡。 残忍、恐怖、异常……沈崖一行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惊愕得下巴都要掉了。 眼前的这个小牧童究竟是什么存在,竟是恐怖到了这种程度?即便是揭发牧童身份不一般的沈崖,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和凡人无异的牧童竟是强悍如斯。 点指瞬间灭杀两名元婴修士和数十名金丹修士以及一堆筑基修士,此等逆天手段,即便是化神修士都不能这么简单做到。 莫非这小牧童是隐世不出的上三境高手?众人心中生出此种疑惑。 然而,沈崖却是很清楚,这不是上三境修士的手段。他自己就曾是上三境顶点飞升境的修士,沈崖深知,上三境修士虽然战力逆天,也能轻易施展出刚才小牧童的手段,但再怎么说,也是需要释放灵力催动法诀的。 而沈崖却是一直用本源法目观察小牧童的一举一动。牧童的真身依旧无法看清,这也就罢了,最为怪异的是,可看穿一切本源的本源法目,竟是连小牧童施展的手段都无法看清。 先前发生的一切,无论是无边剑痕也好,还是空间裂缝也罢,都没有任何灵力法诀的痕迹附着其上。并不是牧童用了什么神通造成的。就好像真的只是被他一点指,点出来的。 要做到这样,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牧童本身以此方秘境的天地大道相合,可不用任何神通,自行调动这里的一切法则之力。第二种就要离谱许多了。先前这一切都是牧童用肉身之力造就的,所以才没有灵气和法诀的痕迹。 无论是那种可能,都太过离奇诡异。连沈崖这种见多识广的人都不敢去相信,世间会有这样的存在。 然而,现实却是一切都无比真实地发生在了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瞬间,只是众人在惊骇之余,对时间没有了概念。只听有人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彻底松懈下来的人,乃是严清河的弟子尹子陵,他瞧着生死大敌尽数被灭,原本已经没有了的生的希望再次燃起。 在他的一声长吁过后,众人也是一下子放松了开来。 人群中,有两个身影却是没有立即松懈,他们的心中都还没有彻底放下。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沈崖,沈崖不止一次地告诫自己,今日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不可能这么轻松就善了。 另一个还没放下戒备之人,却是面罩薄纱,看不清楚面容的婀娜女子姬轻影。她死死盯着牧童的背影,心中不断打鼓。是她将牧童带入队伍的,也是她最先独自一人在密林中发现这个牧童的,现在回想起来,与这牧童的相处的细节,处处都透露着怪异。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牧童不是什么善与之辈。 姬轻影心中焦虑,再回头看向人群中她最信任的沈崖,发现沈崖也是一脸戒备之色,女子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了。她生怕接下来要面对的,将会是比赤阳皇朝的百余修士更可怕的存在。 最终,事实证明,沈崖和姬轻影的担忧不无道理。 就在众人刚刚松懈后没多久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一种无边的寒意。这种寒意由某人外泄的杀念造就,精纯无比,震慑人心。 沈崖很清楚这种杀念,正是当时他在妖兽丛林中感觉到的三缕杀念中的最后一道。此时,终于可以确认,这种杀念正是眼前这个小小牧童发出的。 沈崖不解,为什么这个牧童从一开始自己还没现身之时就对自己怀有杀念。就算当时自己躲在林中早就被他发现,他也不至于对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起杀心吧? 地底妖蛇放出的杀念最为明显,也是最为粗糙的,不过是妖兽的嗜血天性使然。蒋天风无意间泄露的第二道杀念,却是他心怀鬼胎的写照,前不久,也证实了蒋天风确实包藏祸心。 而这牧童放出的第三缕杀念,当时是最细不可查的,却也是最纯粹的。沈崖能够明确的感知到,那股杀念只针对自己一个人。沈崖不能理解,牧童为何会对自己抱有杀意,自己和他该是从没见过的。 这一次,牧童的杀意爆发,让沈崖确认了埋藏在心中最不想让其实现的猜测。 如今,除却沈崖外,众人也感觉到了这股杀念,这种仅凭杀意就能让人浑身一紧,甚至不能动弹的可怕现象,让众人窒息。这种窒息的感觉比起先前两个元婴修士压在头顶还要让人胆寒。 也唯有那种杀过不计其数的人,身具无边煞气的存在,才能够有这样杀气溢出。此时,众人算是体会到了不久前赤阳皇朝修士心中的绝望。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一直背对众人的牧童,终于缓缓背转身来,面向了众人。只听他平淡地说道:“我本来也不想为难你们这些小辈的,但既然你们见识到了我出手,又不是我想要找的人,那么照规矩,你们这些人就留不得啦。”。 牧童开口,话语中的冰冷,让所有人都绝望了。这种绝望远远凌驾于先前面对赤阳皇朝时的绝望。这个牧童抬手就灭杀赤阳皇朝百余修士,想要对他们不利,他们这些人根本没有抵抗的可能。至于逃跑,就更别说了,赤阳皇朝众修的下场,此时还历历在目。尸块还在前方不远处的地上堆着呢。 “敢问前辈,这所谓的规矩是谁定的?前辈如此神通,为什么还要遵守?可有破解之法?”沈崖是所有人中还能保持冷静的少数人,他找到了牧童话语中的漏洞,追问了起来。 然而,牧童的回答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去你丫的,这种没水平的问题都问的出来。规矩?自然是我自己定下的规矩咯。老夫我很自律的,自己定下的杀人准则当然得自己遵守咯。”牧童先是骂了句娘。而后的一席话出,却几乎是给众人判了死刑。他的言外之意只表达了一点---他想杀人是自己的意思,他想杀就杀。 众人心中黯然。可就在这时,牧童却是又有了新的举动。 只见,牧童直直盯向沈崖,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表情,看着沈崖的脸,牧童竟是先呆了一呆,而后却又变得面目不善了起来。 牧童手指一勾,一道乌光就从沈崖的袖中飞卷而出,乌光落入牧童之手,现出了一柄黑剑的模样。牧童望着从沈崖手上的摄来的黑剑,眉毛微挑语气森森道: “呵呵,你就打算拿这破烂玩意儿给我致命一击?也太次了吧。赝品中的赝品,假货里的假货,这样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对敌。真是笑掉了爷爷的大牙。拿回去吧,要不然你试试,看看你拿这玩意儿能不能砍死老夫?”。 牧童一边看着黑剑,一边嘲讽,最后竟还将这凶器丢还给了沈崖,叫沈崖砍砍他试试。 众人都认得,这把黑剑乃是沈崖结果了蒋天风的法宝,其锋利程度世所罕见。牧童却是对其不屑一顾,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这黑剑还是什么赝品,他该是识得此物的。 沈崖心中也不由地跳了两下。他确实是打算利用此物最后一搏,但没想到刚一取出,就被牧童收走了。此时他也相信,凭借此剑,无法伤到牧童。沈崖是个果断的人,既然偷袭暴露,又确认不会有效果,那他也不会去做无用功。而对于此事,他也不打算多做解释,算是默认了。 然而,接下来牧童的一番话,却是让他彻底呆住了。 “哼,你虽然长得像极了那人,但你终究不是那人。老夫也不会将你当成那个人。即便是那人转世又如何?老夫不认可就是不认可。你实在太弱了,老夫看等不起一个金丹修士慢慢成长。下辈子……下辈子强一些再来吧。”牧童对着沈崖说出了这样一番莫名其妙的话。眼神中满是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沈崖却是心中剧颤,他隐约知道,牧童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那个自己与其无比相像的人,他曾经见过。一个称谓在沈崖的脑中浮现---钧天仙帝。 别人自然不会知道关于钧天仙帝的秘密,更不可能知道沈崖和牧童之间究竟有何渊源。 正在众人迷惑之际,牧童却似是说完了最后要说的话,准备动手了。 死亡的阴影覆盖了众人的疑惑,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在牧童的手缓缓抬起的过程中,逐渐加强。 就在这最后的关头,异象发生了。 一声响彻天地的颤鸣回荡开来,众人向着颤鸣处望去,有一道剑气长虹冲天而起。 众人都是修仙者,对于距离的概念要比常人精准的多。他们清楚的意识到,此时所看见的剑气长虹其实是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情形。这就更让人惊掉下巴了,数万里之外的剑气冲天,在此处都能够看见,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剑气真正爆发的位置是个什么情况,众人是想都不敢想。 牧童也被这一巨变吸引到了。他停下了缓缓抬起的手,向着冲天剑气去望去。 牧童双眼微眯,目含神光,看着远处呢喃道:“有人闯入了葬剑谷的中心处……万年以来可还是头一次啊。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剑气浩荡三万里,有意思,着实很有意思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持剑者 当如何? “剑气浩荡三万里”这是牧童对远处奇景下的判断。 光听这七个字,众人都能感觉到远处真正的场景是有多么的壮阔。 牧童望着远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而后,牧童又将目光转向了同样目瞪口呆的众人。 “哼,今天算你们好运,我也懒得杀你们了。既然躲过了一劫,就祝你们各有机缘吧。”牧童扫视了一遍众人,如此说道。 话完,牧童小小的身影就瞬间消失在了众人面前。等到众人抬头,这才发现,头顶的天空处,竟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乃是牧童破天而去时留下的痕迹。足见其实力之可怕。 牧童离去前,最后一眼落回了沈崖的身上,只有沈崖清楚地听到了,当牧童目光落地自己身上时,发出的那一声叹息。 天空中的豁口缓缓合拢,一切又归于平静。直到此时,众人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有人直接瘫倒在地,也有人额头渗出了自修炼以来许久未出的冷汗。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这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劫后余生的他们,那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不知是谁,长声说道:“天哪,刚才不会是在做梦吧。”。 没有人回答这个感叹性质偏多的自问,因为,远处那道依旧冲天而起的剑气长虹,证明着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就在众人长吁短叹的同一时间,落日神山的中的一处地界,正在发生惊天的异变。这是一片山谷,奇怪的是,山谷中竟是插满了无数柄寒光闪闪的宝剑。 此时,整片山谷都异象突起,原本静默的无数宝剑,如今却是一起颤鸣不止。这些宝剑每一把都饱含惊人的剑气,一起向着山谷的中心处聚集而去。 浓郁的剑气遮蔽了整片山谷,若是此时有人贸然进入其中,只一步就能叫他粉身碎骨。 而就是在这样的恐怖环境中,却有一人存在。更让人咋舌的是,此人竟是身处在山谷的中心处。此地,剑气的浓郁程度是外围的百倍,即便是化神修士深陷其中都会烟消云散。而这个还活着的人,却是岿然不动,他盘膝而坐,正坐在剑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一道直冲霄汉的惊人剑气在其头顶出现。很快,这道剑气又直直从天空中向下坠落。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山谷中的剑气冲向天空,还是天空中有剑气降落山谷。唯一能够肯定的,便是处在剑气长虹下方的那人,实实在在接受着剑气的洗礼。 磅礴的剑气从上至下,从此人的天灵盖处倒灌入男子的体内。这可不是什么普通修士吸纳灵气亦或是易筋洗髓的法门。对于很多高阶修士来说,只有自行兵解时,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正常来说,只要一瞬,高阶修士就能利用类似这般的手段兵解自身。 然而,盘膝坐于山谷中心的这个人,却已经实实在在承受了剑气倒灌好一会儿。即便是这样,他依旧面不改色。 随着剑气的倒灌达到了临界点,溢出的剑气开始向着谷外扩散,浩浩荡荡,剑气足足扩散了三万余里。三万里的范围内,一切的生灵都被如海啸般袭来的剑气搅碎,花草树木亦是。一时间,在半径三万余里的圆形地界之上,出现了寸草不生,一片狼藉的可怕情形。 山谷的中心处,那个盘膝而坐的人,却是面露一抹失望的神色。 此人是一名身穿奇怪黑色儒袍面容普通但气质儒雅的男子,只是眉宇间隐隐有一股凶煞之气。 “难道这样还是不行吗?”男子睁开了眼睛,扫视了四周一遍。满眼皆是汹涌澎湃的剑气。 男子眉头微蹙,一发狠,其头顶的剑气长虹又粗壮了倍许,无论是冲天之势,亦或者倒灌之力,皆是加强了许多。 如此一来,向着四周弥漫的剑气更加浓郁了,收不住的剑气,竟是又开始向外扩散,隐有三万里外再三万里的势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天边,一个身影犹如划破苍穹的剑痕一般,笔直射来。身影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细细的黑色丝线,就像是将天空分隔开来的裂缝一般。 那个身影一下子便扎入了浩荡三万余里的剑气波涛之中。丝毫不受剑气影响,直直向着山谷的中心处掠去。 当这个身影进入剑气范围的同时,盘膝坐在山谷中心处,接受剑气倒灌的黑袍儒生,也察觉到了有一个存在向着自己逼近。 儒生眯眼,向着前方看去。 隔了好一会儿,人影还没看到,声音却是先传了过来。 “哼,枉费老夫大老远舍了玩伴特意折返,没想到你竟是在做这种没有志气的事情。让老夫好生失望。”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稚气,像是一个小孩发出的。 随着话音落地,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儒袍男子身前的数丈远处。 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牧童负手而立,悬浮空中,面色冷漠,冷冷瞥着盘膝而坐的儒生。 “我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你要失望也是你的自由。”儒生凝望着半空中的牧童,语气平淡,算是回应了牧童先前的话。 “哼,酸儒一个,歪理倒是多。”牧童语气不善,看向儒袍男子。 忽然,牧童的目光看向了儒袍男子的腰间,只见其腰间有一把样式古朴无华的佩剑。牧童眼中的失望更甚,自言自语道:“居然已有佩剑了。”。 这一次,男子没有回应。隔了好一会儿,牧童才收敛起了脸上失望的表情,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开口道:“既然你已经有了佩剑,那我问你,持剑者,当如何?”。 牧童莫名其妙开口,问出了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黑色儒袍的男子闻听此问,脸上的神色忽地有些恍惚,似是回忆起了某些往事,过了好一会儿,男子才自嘲一笑,不知是回答牧童还是在自言自语。只听他如此道:“呵……持剑者,当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以仁服人。”。 说完,男子的眼神从短暂的清明中变回了那种对一切事物都无感的冷漠。 “我呸,放你丫的屁。抱着你的仁义道德回家吃奶去吧。”牧童听到他的答案勃然变色,口中怒骂,一句毫无高人风范的粗话爆了出来。 “持剑者,当一往无前,斩尽天下不平。持剑者,当身前无敌,灭尽宿敌寇仇。持剑者,当傲然世间,泯然众生之上。一剑刺出,万法皆破,一剑荡开,寰宇皆寂。”牧童冷哼一声,开口说出了他心中的答案。 “话不投机半句多,你又改变不了我,何必强行灌输于我。”儒生冷冷回道。 说罢,儒生竟是闭上了眼,不再多言了。 “你这句话说的不错,话不投机半句多,好的很。但你既然来到了这里,又搞出了这么大动静,那老夫也不能不试你一试了。”牧童冷笑一下,看着眼前奇怪的儒生,心中的不满强烈无比。 此时牧童已经降落到了地上,他远远看了一眼那个“装模作样”的儒生。口中竟是念起了一段诗不像诗,歌不像歌的玩意儿。 “此山是我开,此剑是我栽。要想坐在这儿,把命留下来。”人家劫道的都知道来一句“留下买路财”,这个牧童倒好,竟是直接要人性命。 一边歪腔怪调地念着,牧童也开始了行动。只见他对着坐在前方数丈远处的奇怪儒生一点指,这一指虽是指向儒生,却又好似是遥指远方。其中意向万千,玄妙无比。 “这一剑叫做杏花村,记住了,你就是死在此招之上的。”牧童继续话痨开口。 点指说话的瞬间,惊人的异象发生了,浩荡数万里的剑气,竟是瞬间向回收拢,眨眼间,凝结成了一道细线。细线分隔天地,一往无前,向着黑衣儒生推进而去,又像是向着远方而去…… 七日后,落日神山中的一处山岭中,多出了几座洞府。这种洞府的构建方式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狡兔三窟”。是极为沈崖式的隐蔽洞府。 果不其然,这几处,便是沈崖替自己还有赵、温二人开辟的洞府。 此时,沈崖三人已然和严清河等人分开。既然麒麟穴的目标已经完成,众人也没有再聚在一起的理由。所有人都想第一时间找一处无人的地界闭关。以便顺利将从麒麟穴中得来的宝物好好消化。 沈崖无疑是麒麟穴一行得到好处最多的一人。他自己一份就多于其他人,后来更是独占了蒋天风的储物袋,平分了不幸陨落的欧阳烈夫妇的宝物。直到赤阳皇朝被灭,神秘牧童突然离去,他还自顾自地分到了在赤阳皇朝包围中,死掉的云苦头陀和孙婵的份。 众人只知道沈崖收获颇丰,但只有沈崖自己清楚,他这一次的收获,可是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如今,他又一次带着赵、温二人闭关,也是为了立即消化掉得来的天材地宝,不至于在之后出现意外。赵、温二人亦是如此考虑的,他们也算是各有收获。就这样,三人达成了共识,闭关消化完在麒麟穴中得到的能够消化的天材地宝,成功之后再破关而出。 如此一来,沈崖便是有了充足的时间,思考如何利用得到的宝物们了。 “蒋天风啊蒋天风,你果然不老实。在平分天材地宝之前,竟偷偷藏起了这几样好东西。只可惜,你这嫁衣算是白白送人咯。放心,我会好好利用这些东西的,你就安心吧,哈哈哈。”被日光石照亮的洞穴中,沈崖自言自语,说道最后,更是阴森地笑了起来。 此时,沈崖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紫色锦囊,正是蒋天风的储物袋。沈崖面色玩味,将紫色储物袋袋口倒扣,手腕轻轻一抖,数道灵光就从其中喷出。旋即,几样东西落在了沈崖的身前。 见到这些战利品,沈崖眼中笑意深深。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六种仙珍 在沈崖面前出现的,分别是一朵的蓝色的九瓣莲花、一枚人形的果实、一块纯金色的矿石、一株蠕动不停半草半蛇的怪草。 这几样东西,便是沈崖从蒋天风储物袋里搜刮来的,他人不知道的宝物。 这些东西定也是在麒麟穴中获得,乃是蒋天风先他们一步进入麒麟穴时藏匿起来的。沈崖救了众人,灭杀了蒋天风,这些东西归他自然天经地义。 沈崖一眼,便认出了这些东西的来历,第一次看见这些东西,着实叫他震惊了好一会儿。 这些东西分别是蓝冕九心莲、人元果、金精石、伴蛇仙草。这几样东西,样样皆是绝顶的天材地宝,比起麒麟穴中找到的其他灵药稀珍,也算是最高级的存在了。 加上沈崖自己分到的麒麟草和银精石,此行,他竟是独得了六样极品仙珍。 看着眼前的战利品,沈崖颇为满意。但同时,问题又出现了。他该如何在这一段时间内消化掉这些东西呢?照他的性子,类似这样等级的仙珍,能用在自己身上就用在自己身上,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去交换其他必须之物。 除去沈崖外的其他人,他们闭关无非是消化掉在麒麟穴中搜来的灵草灵药或是炼器材料。虽然也是举世少见的好东西,但品相却皆是不能与这几样相提并论。 沈崖开始仔细回忆起他了解的这几样仙珍的效用。 蓝冕九心莲,乃是炼制九心丹、降尘丹登延长寿元增强法力的极品丹药的主材料。而且,蓝冕九心莲本身药力极强,炼制一炉丹药,只需一片花瓣。它的珍稀不仅仅是因为能够炼制极品丹药,更是因为一朵蓝冕九心莲能够炼制的极品丹药的数量,非其他灵花可比。可以说是灵花中的佼佼者。 只可惜,能够炼制的几种灵丹,沈崖还缺少几味辅助草药。这缺少的草药倒是不稀有,可正是因为太过常见,沈崖才没有去大量采摘带在身上。此时却是成了炼制灵丹的必需品,这倒是让沈崖有些哭笑不得。 如今,他刚刚闭关,准备将能够化为己用的东西先化为己用。出去找那些普通灵草费时费力,让他头疼不已。 如此,他也只能暂时搁置用蓝冕九心莲炼丹的念头。 人元果,乃是传闻中天生地养,吸纳天地灵气的圣果。这种果子无花无叶无根,就像是突然冒出来似的,所以也有修士说,此过乃是天外天仙界遗落之物。果实状似人形,其效用也是与人族息息相关。 此果之所以受到追捧,最主要的功效便是延长修士的寿元。这种延长是极为可怕的。它能够延长修士四分之一的寿元,但这种延长可不是一次性的。只要修士吃下过人元果,那么,修士每一次进阶,寿元得到延长的时间,也都会受到人元果的影响,延长四分之一。 让修士每一次进阶都能额外延长四分之一的寿元,这种逆天的圣物,一旦流传出去,就连上三境的老家伙都会坐不住,为它争个头破血流。可千万别小看了四分之一的寿元,对于只能活上数百年的金丹修士来说,或许还不明显。但对于能够活万年以上的上三境老怪物来说,人元果提供的寿元,将会有足足两三千年之多。 对于修士来说,寿元几乎等于一切。寿元是修士修炼的目标,是进阶的可能,是一切修行的基础。 而人元果作为给修士提升寿元的圣果,却还有一个奇怪的特性。它之所以被称为人元果,是有原因的。这种果实只有人类修士可以吞服,妖族或是其他种族的修士若是吞服,将会瞬间爆体而亡。 曾经,就有传言,有一妖族上三境巨擘,不服人元果只能为人族所用,强行吞服,结果爆体而亡。因为他的陨落,整个一脉彻底没落,遭到了其他妖族的攻击。他这一种族竟是差点灭绝。从此,妖族算是长了教训,再也不吃人元果了。如果偶有得到,也会想尽办法和人族修士交换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人元果实在太过稀少,上述的情况也不过是理论上会出现。 沈崖估计,这枚人元果乃是蒋天风最后所得,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众人堵住了。 看着眼前的人元果,沈崖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几口就将其吞吃了下去。 要说这人元果也实在是太过难吃了,辛辣的味道呛得沈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服下后,没有其他特殊的变化,这让沈崖也有些吃惊,他立马内视,却发现体内脏腑窍穴,隐隐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这种改变无法直观表述,只有用神念感知才能发现。 沈崖曾经没有吃过人元果,但早在古籍秘典中见识过它的种种描述。此时,真正吞吃下去,似乎效果并不明显,但也没有副作用。或许人元果的效力是在潜移默化中体现出来的。沈崖也只有如此想了。之后不再多做考虑。 对人元果的处理可以说是最为简单直接的了。而接下来,沈崖就把目光盯向了两块璀璨发光的晶石。银精石和金精石,这两种乃是修士提到最多的两种顶级炼器材料。世间也流传些许,不能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品。 然而,沈崖眼前的这两块却有所不同。不用的地方在于两点---大小与纯度。从大小来看这两块精石,可以说是目前为止沈崖见过的最大的银精石和金精石了。 以这两种材料为主体炼制的法宝,理论上会是最坚不可摧的。但想以银精石或是金精石为主体炼制法宝,却是一种妄想。 一般来说,这两种材料出土的多数都是小块,修士不能直接将其炼制。多是添加到自己的本命法宝中,加强法宝的坚硬程度。过去,从未听说过有人找到一整块足以炼制法宝的银精石或是金精石。而此时,沈崖眼前的这两块,却皆是足以炼制一件完整的法宝了。 这两块矿石的珍稀还不仅限于大小,更在纯度上人沈崖咋舌。这两块材料的纯度,是沈崖所见过听过的所有金精石银精石中最高的。而这两种矿石的纯度越高,炼制法宝的坚硬度也会越高。 这两块矿石,将会是打造无坚不摧法宝的重要材料。沈崖前一世在炼器术一道上也颇有建树,对如何利用这两块材料,心中早有打算。他看着两块矿石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但此时,沈崖却不打算先立即炼制法宝,他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两样仙珍。 麒麟草和伴蛇仙草。这两株仙草皆是传说中万年难得一见的极品仙珍。其功效,让此时的沈崖兴奋不已。 经历了先前的一番磨难,九死一生,见识到了牧童可怕的手段后,沈崖得出了一个结论---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了。早日加强自己的实力才能在这片自己陌生的天地中生存下去。 沈崖是个颇为自知的人,时时刻刻都在反省着自身的不足。他清楚,论法力修为,他远超同阶存在,进阶速度更是惊人。 同样的修炼时间,几年的光阴,普通人还在蜕凡一境上打滚。他却是摆脱了下三境的身份,成为了中三境金丹中期的强者。短短几年便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若是让人知道,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他不是普通人,这具肉身原主人的身份,他早有预料。自身更是从罗天盘世界中传出的前飞升境修士。这样不一般的身份,若是还和其他修士一样,才是怪事。但这样的身份,也给他招来了不可想象的麻烦。 自从离开钧天仙帝古墓,了解了部分关于罗天盘的真相后,危机感时时刻刻萦绕着沈崖。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自己---“快些变强,要变得比曾经飞升境的自己还要强。”。 这样的压力下,沈崖对自身的审视也更加全面。诚然,他手握杀招众多,同阶斗法无敌手。但面对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士还是无能为力。遇到真正的元婴修士,就立马暴露了不足。更别说遇到像小牧童那种,天晓得是个什么境界的怪物。 当然,沈崖不可能立马提升到元婴境界,一口也吃不下一个大胖子。但他能够通过其他的方式让自己变成强。 其中,除了凭借外物的法宝灵兽灵虫外,沈崖早就意识到了自己有一个巨大的不足。 自己的肉身强度实在不够看。虽然自己肉身强度是正常金丹中期修士该有的,但这并不让沈崖满意。他的法力手段远超普通金丹修士,那么肉身的强度也应该跟上才是。而且,肉身的强大能够让他施展出目前肉身无法承受的强大秘术,又可以将其实力拔高一截。 如此想着,沈崖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目前这个境界,下一步需要修炼的,就是对肉身的淬炼。 淬体的功法沈崖不缺,但真正的淬体却不完全是依靠功法的。强大炼体士之所以稀少,不是因为淬体的功法不多。相反,因为淬体是没有修行天赋的低阶修士变强的最简单途径,所以淬体功法在低阶修士中多如牛毛。 然而,绝大多数的修士,都无法将这些法诀练到二层以上。因为,淬体的过程之痛苦,风险之大,远远超出常人的想象,也超出低阶修士的承受能力。许多修士强行淬体,结果反倒是让肉身崩碎。这一切都因为一个原因---淬体是需要外物护持的。 强大的炼体士,无一人不是机缘惊人,曾服食过增强体魄的灵药仙珍,才闯过了多数人无法闯过的炼体术瓶颈,存活了下来。 训练一批低阶的炼体士打手容易,但培养出一个强大的炼体术宗师却难如登天。如此,便造就了修仙界对炼体一道的轻视,强大的炼体士也极为稀少。 如今,沈崖却是打算入这一道。他的目标是强大的法力与强大的肉身兼而有之,成为千年难得一见的法体双修强者。 而给他自信,提供了炼体条件的,便是眼前这两株幸运得到的极品仙草。 第一百九十六章 炼体有风险 服毒需谨慎 麒麟草,顾名思义是在麒麟出没的地方生长的灵草。此种灵草受到真灵麒麟的麒麟气影响,内含麒麟的部分特性。 相传,只要服下麒麟草,便能短暂拥有麒麟之力,让修士在一定时间内提升实力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然而,此时的沈崖却不会打算吞服麒麟草。短暂的,有时间限制的增强,让麒麟草成为一种消耗品,这显然是一种浪费。沈崖所盯上的,是只有很少人才知道的,麒麟草的另一种用法。 而这种用法,便是沈崖此时淬体的重要条件之一。 曾经,沈崖在某一本古籍上见到过,麒麟草真正的用途并不是内服,而是外敷。 麒麟草中蕴含着麒麟的部分特性,内服之所以能够瞬间提升修士实力,全是因为麒麟草中的麒麟气在进入人体内过后,刺激了修士的脏腑金丹和元婴,让其在瞬间爆发,激发数倍的战力。然而,由于修士体内的筋脉脏腑会自行运转周天,所以麒麟气很快就会因周天的循环被排出。 外敷却是不同,搭配上另外六种材料,以麒麟草为主体,将其研磨成粉,敷在其全身,再由修士运转灵力,打开全身精孔,就能将麒麟草以及其余六种材料的药力透过皮肤吸收,并将其锁在肉身的表层。 麒麟草含有麒麟的部分力量,其中也包括麒麟无坚不摧的肉身之力。只要将麒麟草的药力彻底吸收,修士就能永久拥有麒麟一部分的肉身之力。 想到这种方法,沈崖双目神光闪烁,决心已然下定。配合的六种草药他又正好全部都有,也不用刻意去寻找了。 沈崖单手轻轻一拂,六个锦盒从袍袖中飞出,正是配合麒麟草的六种珍稀材料。 做完了麒麟草的准备,沈崖又将目光看向了伴蛇仙草。 伴蛇仙草这种灵草的稀有程度与麒麟草不相上下,相传,乃是可以吃遍天下万种剧毒草药的至木灵蛇在最终进阶时,遗留的蛇蜕,扎根泥土,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演化而成的剧毒草药。 这种仙草,既是草也是至木灵蛇的蛇蜕,诞生条件极为苛刻。每一株都含有剧毒。一般来说,修士是百毒不侵的,但这种说法只是针对凡人世界的毒药。在修士的世界中,也有针对修士的剧毒存在。其中,有五种绝毒凶名赫赫,即便是高阶修士中了,也会无药可解一命呜呼。 这五种绝毒中的“销魂醉”配置的主材料,便是伴蛇仙草。 然而,沈崖却不打算用全部的伴蛇仙草去配置这种绝毒。毒之一道虽然阴诡莫测,很是适合于他,但太容易遭受反噬,与沈崖寻求大道长生的主旨违背。所以,沈崖并不愿意涉入过深。因此,即便配置了绝毒,在他身上也未必能用出最好的效果。 但伴蛇仙草的另一种偏门用法,却是让沈崖眼热无比。 伴蛇仙草作为至毒的草药,普通修士见之都是敬而远之的。沈崖却不同,作为丹道达到了天丹师水平的炼丹宗师,他对世间各种药材的特性都颇为了解。许多大名鼎鼎的灵丹,配置的主材料都是剧毒。所以,伴蛇仙草虽然可以配置剧毒,但只要运用得当,也会产生其他效用。 只要利用其余九种毒花或毒虫以毒攻毒,就能中和伴蛇仙草的毒性。而将中和毒性的伴蛇仙草和辅料一起吞服下去,仙草本身具有的原始毒将会刺激修士的脏腑筋脉,淬洗修士的骨骼,激发修士肉身的潜能。同时,伴蛇仙草和九种毒花毒虫虽然相互毒性抵消,但其毒还是存在的。将他们一起吞服下去,修士虽然不会中毒,但在吸收了他们后,体内却会产生抗毒性。 如此,一副真正百毒不侵,强横无匹的肉身,就这样淬炼完成了。 当然,此种方法风险极大,只要九种毒花毒草和伴蛇仙草的中和的剂量有一丝偏差,便会产生真正的剧毒,从而无药可解,毒死自己。 沈崖作为天丹师,精通药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失误的可能。尤其是这种手段,早已经超过了炼丹和岐黄之术的范畴,沈崖也只能凭借不多的经验来完成。 一番犹豫后,沈崖最终还是决定一试,巨大的风险伴随着巨大的利益。 计定,沈崖便不再犹豫,开始忙活了起来。 宽敞的山体内洞府中,沈崖开始了不知要多久才能完成的修炼。 三日后,沈崖浑身涂满金粉,盘膝而坐,一动不动。变得和一个铜人一般无二。这正是将麒麟草和其余六种灵药碾碎后,涂抹全身的效果。 一切看似平静无波,但沈崖此时却是在经历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他每时每刻都感受着被剥皮的刺痛,而皮下的肉,更是同时感受着万蚁爬行和千刀万剐的两种痛苦。 沈崖在涂抹麒麟草之前,并未想到脱胎换骨的过程会是这样痛苦。但既然已经开始,便由不得他回头了。一旦中途放弃,不仅浪费了麒麟草和其他的珍惜材料,还会让他的肉身损坏。 无奈,沈崖也只能强行调动法力,强撑着痛苦。若非他的神念庞大,意志顽强,早就支撑不住这样的痛苦了。 又是三天过去,洞府中,依旧是原先的模样。但沈崖身上的金色,此时却是隐隐发出了一层妖异的光泽。这是药力在沁入体内,与体内灵气融合的表现。 十天后,沈崖身上的金色已经变得很淡。但那种痛苦却每日都在加剧。沈崖一动不动地承受着,普通修士承受一刻都无法忍受的折磨,足足十几天的时间。 终于,在敷药的第二十天后,沈崖的皮肤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甚至原本偏褐的皮肤,有些转白的倾向。不知道的人看他,还真得说一句“小白脸”。 殊不知,此时沈崖这看似白嫩的皮肤的坚硬程度,比之顶尖的防御法宝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恼人的痛苦终于结束,沈崖浑身发颤,一下子瘫倒在了洞府的地上。此时再回想,这二十天的时间,简直是一场噩梦,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 然而,这样的休息没有持续多久,一天过后,沈崖又壮着胆子,迈入了另一种全新的折磨当中。 两日后,空旷的洞府中,惨叫声连连响起。 这时的沈崖,已然吞服下了以伴蛇仙草为主九种毒花为辅助配置的秘药。而这一次,他面对的却是比麒麟草外敷还要恐怖十倍的痛苦。 无论沈崖多么细心,配置的过程还是出现了问题。仅仅一丝的剂量缺少,配制出的秘药就足以让他丢掉半条性命。 当沈崖服下配制出的秘药后,他就发现其中一味辅助毒花的剂量出现了偏差。剧烈的痛苦遍布周身,所有的筋脉开始抽搐,脏腑之中,竟似是生出了一轮太阳般,灼热无匹。同时,浑身的血液却开始冰凉,逐渐凝固。 极寒之冰与极热之火,同时在沈崖体内出现。这种痛苦比起表皮受到的千刀万剐要难以忍受的多。沈崖恨不得将自己活活刨开。 沈崖意识到剂量出现了问题的瞬间,便行动了起来。他不能坐以待毙,等着毒发陨落。他必须想办法自救。 而如今,唯一能够自救的方法,便是生吞下缺失的剂量。但这种做法也无异于自杀,沈崖根本无法准确的感知出自己体内缺少的毒花剂量是多少,贸然吃下,很可能造成全盘剂量的不稳。痛苦也会成倍上升。之后再要用同一种方法自救,可就不是吞服缺少剂量的一种毒花那么简单了。 但沈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只能一边承受着非人的痛苦,同时调配自救的毒花剂量。而一旦他手上所有的毒花材料耗尽之时,便是回天无力,陨落之时。 五天过后,沈崖的惨叫声依旧持续,这已经是他第八次配比失败了,每一次失败服药,便会带来全新的痛苦。再往下,失败的概率会越来越高。 十天后,沈崖已然面如金纸,七窍中黑血流淌,但他还在坚持着配药自救。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沈崖在最后服下一份调配好的秘药后,整个人终于承受不住无尽的痛苦,双眼一黑,栽倒在了空穴地上。 持续了许久的哀嚎惨叫,戛然而止。山体中的洞府,回归了死一般的寂静。 ……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不知多久,洞中一个横卧在地的身影抽动了几下。又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身影撑着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沈崖竟终于醒转了过来。 在死亡面前徘徊了一阵,一切都恍如梦幻。熬过了真正的痛苦,沈崖寻到一丝生机。 其实,他在晕倒前,就已经确认,自己体内毒花的剂量已经完美。如此,他才敢晕倒。他能够做到这一切,却是因为在数次失败后,想到了一个几近疯狂的办法。 他竟是利用傀儡虫可以钻入人的肉身的特性,催动了十只傀儡虫钻入自己的体内。让连金丹和元婴都能吞噬的傀儡虫,吞噬体内多余剂量的毒药。通过傀儡虫,控制体内毒药的量,再重新配置适合的剂量吞服。内外配合,如此几次,沈崖终于完成了不可能做到的壮举,配制出了剂量完美的秘药。 如今想来,这个方法简直是疯狂至极。其中,沈崖不仅要承受傀儡虫入体的钻心痛苦,更要防止傀儡虫不受控制,吞吃他的金丹,让他成为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在晕倒之前,沈崖用尽全部法力,将体内的傀儡虫逼出收回。之后才虚脱晕倒。 傀儡虫出现异变、法力不够、承受不住痛苦、秘药材料用尽……无数种可能性都能让沈崖身死道消,但事实是,他成功地活了下来。 此时,法力尚未恢复多少的沈崖有些茫然,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成功了。就像他决定淬体前,根本没有用想到过程会发生意外一样。 一声畅然的长吼发出,沈崖拔地而起,放声大笑了起来。 现在的沈崖体内只有一丝法力,恢复尚需要好几日的光景。但这个情况,却正好让沈崖测试自己肉身究竟提升到了何种程度。 如此想着,沈崖将目光投向了洞府的一角…… 第一百九十七章 目标炎精龟 连绵不尽的山脉层层叠叠,天空中,诡异的赤日散发着魔性的光芒。 这日,落日神山某处山脉的上空,有三道遁光破空激射,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一处掠去。 其中一道遁光中,有男子的声音响起,对着身边的同伴道:“沈道友,你的法力应该恢复差不多了吧?那一窝炎精龟甚是难对付,实在不行就休息几日缓缓再说。”。 说话之人,正是破关而出的赵离。 此时,距离一行人分到麒麟穴中的天材地宝,随后闭关,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沈崖、赵离、温妙月三人,此时还是组队一起。 三人此时正朝着东南方一路飞遁。这回的目的地,才是沈崖和赵离进入落日神山的真正目标---那处隐蔽火山口中的炎精龟巢穴。 “赵道友不用担心,我的法力早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先确认了炎精龟此时的状态再说。找到它们是当务之急,以免出现意外。”沈崖平静开口。 …… 说话间,沈崖表情淡淡,但心中却思绪万千,提起法力恢复之事,让他想起了不久前死里逃生的情况。 就在几天前,沈崖在使出了险招的情况下,终于逃过一劫,并顺利利用伴蛇仙草的毒性淬体成功。 他面无血色地在洞中醒来,法力几乎干涸,但他却能感觉到肉身惊人的质变。 正好用尽了法力的他,缓缓站起,来到了洞窟中一块足有万斤的巨石之前。沈崖连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抬手就去抱石块。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沈崖竟是没有动用一丝法力,仅凭肉身的力量,便将重于万斤的巨石轻易抬起。 这样恐怖的力量意味着什么,沈崖作为经验老到的修士自然再清楚不过。有了这样的力量,在对付同阶修士的时候,甚至不用催动法力,仅凭肉身一拳,便能叫敌人吃上一壶。 沈崖终于笑了出来,这证明了他许久的苦没有白吃。至于体内的抗毒之力,沈崖目前也无法测试,只能凭借着些许剩余的法力内视。一内视,沈崖便发现自己的脏腑筋脉有了奇异的变化,一层莹莹的灵光覆盖在他体内的器官上,更让人惊奇的,则是金丹所处的丹室竟是整整扩大了两倍。 丹室的扩大,意味着金丹能够汲取的天地灵气还有催动的法力将会成倍提升。同时,结成元婴的几率也会提升。 连见多识广的沈崖都不由感叹,这极品的伴蛇仙草果然是真正的仙珍,效用玄妙无比。 同时,沈崖又做了另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他竟是放出了一柄飞刀和那柄神秘的黑剑。 他先是用手指在飞刀刀刃上摩挲着,很快,整只手都握了上去,握在了刀身之上。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自残。然而,沈崖紧握刀身的手掌并没有流出鲜血,相反,随着一阵脆响的传来,那明晃晃的飞刀,竟是在沈崖手中崩碎了。 这把飞刀乃是沈崖灭杀赤阳皇朝金丹修士时所搜刮的,材料特殊,锋利无比。可以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法宝。这样的法宝用来对付下三境修士,完全能做到一杀一大片,对付同阶修士,也能游刃有余。 然而,它却是被沈崖徒手捏爆了。沈崖没有催动法力,完全凭借肉身做到了这一点。捏爆攻击类法宝,连伤痕都没有一点,这样强横的肉体,即便是以肉身强横出名的某些高阶妖兽都要相形见绌。 麒麟草的效用体现了出来,沈崖看着碎落一地的飞刀残渣,心中甚是欣慰。 之后,他又用那柄神秘的黑剑做了测试。这回,沈崖可不敢随意将其损毁,黑剑中有不会消失的落日令,是他脱离秘境的后手,绝对不能毁坏。 很快,事实证明,能够损坏黑剑的想法太过单纯了。沈崖这一次测试非但没有伤到黑剑,反倒是自己的手指,被黑剑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这让沈崖颇为惊讶,这柄黑剑不知是什么来历,以自己此时的肉身竟还是不能完全防住。想着当日,若非曲通的龙元真鳞护持,自己该是阴沟里翻船死在持有此剑的程雁北手上了。这柄原先在玄剑门手上的黑剑,再一次让沈崖惊奇不已。 沈崖想起了牧童嘴里不屑一顾的话语---“假货中的假货,赝品中的赝品。”,一时间有些迷糊,不知那牧童究竟是什么来历,能够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百思不得其解。沈崖收起了黑剑,不再考虑牧童之事。 在确认了自身肉身的强度和极限后,他很是满意。假以时日,只要再配合正确的炼体功法,肉身的强横程度定还能拔高数层。 此后的几日,沈崖利用手上大量的灵花灵草逐渐补足自身亏损的法力精元。 然而,几日后,他的法力尚未完全恢复之时,闭关的另外两人先后出关了。 此二人一出关,便找到了沈崖。沈崖没有刻意避讳,让他们发现他法力亏损正在补足的事实。当赵离和温妙月问起究竟怎么回事时,沈崖便说是冲击瓶颈出了岔子,刻意隐藏了炼体的秘密。 而那一次会面,沈崖自己的修为看似没有提升,赵离和温妙月境界的变化,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原先,赵离的修为就在金丹境,只是动用了那种神秘的延寿秘法,实力大减,修为呈现金丹初期的水准,实力却是在筑基顶峰的级别,算是一只纸老虎。而当沈崖再见赵离时,赵离竟是呈现出了金丹中期的修为。 沈崖清楚,赵离这是恢复了大半修为,实力大进的体现。如今的赵离,定是回归到了一个金丹修士该有的水准。短短两月不到,能够做到这一点,让沈崖颇为惊奇。 这其中,除了落日神山浓郁的至阳灵气起到的帮助,还有麒麟穴中的天材地宝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但这些外物只是其次,赵离能够如此之快恢复实力,提升修为,与他本身过人的天赋资质息息相关。直到此时,沈崖才确认,这个看上去平平淡淡的赵离,是一个修炼天赋不比自己差的天才。 温妙月的进步却是更让人吃惊。短短两月,温妙月竟是突破了瓶颈,结成了金丹。已然脱胎换骨,进入了中三境修士的行列,睥睨下三境的修士。 从筑基境到金丹境,是质的提升。温妙月虽是被动进入落日神山的,但她得到的机缘却不比沈崖二人小。 从此以后,世间便又多出了一个金丹修士。对于沈崖来说,温妙月的进阶是一件好事。温妙月有了自保之力,之后的同行,不用他再多费心思护此女周全了。 短短两个月,这个三人小团伙的实力便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而一齐出关后,几人要做的,便是按照原计划去寻炎精龟的巢穴。 此时,最迫切需要炎精龟妖丹用来炼制火元丹的人,还是赵离。赵离虽然实力恢复,境界有所提升,但在灵气断绝的钧天域中耗费的时光却再也回不来了。寿元的流逝是恒定的,若是过去那些日子,钧天域的灵气能够像如今这般,以赵离的天赋,早就进入元婴境界了。只可惜,上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一次出关后,赵离明言,自己的寿元有了些许延长,加上之前所得的几枚蓝玉果,如今的他还能再活十年。 十年是时间,对于修士来说就是眨眼一瞬。赵离想要继续他的大道,唯有一条出路便是在这短短十年中进阶到元婴境界。只是,如今的他才堪堪金丹中期,十年步入元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能够刺激修士突破瓶颈的火元丹,便成为了赵离唯一的希望。 同样,沈崖也不想错过火元丹这般天大的机缘,此事也是他来到落日神山的重要原因之一,不去一趟看来是不行了。 而对温妙月来说,她是被动进入落日神山的。本就没有明确的目标。经过了前面一系列的危难,让她确认,身边的两个男子是能够好好相处的。落日神山危机重重,跟着实力强大的沈崖和恢复修为的赵离,才是自保的手段。不然,任凭她刚刚进阶的金丹修为又如何?刚来到落日神山时,见到的那片果林,如今还历历在目呢。 因此,温妙月不做别的考虑,同沈崖和赵离一起行动,向着赵离所标记的炎精龟所在的火山进发。 飞遁了数日,众人皆是没有看到所谓的火山。依照赵离的感知,他们从原先闭关的位置去往那处炎精龟巢穴需要半个月。 根据赵离所言,要到达那座火山,需要穿过一片密布瘴气的区域。那里对于下三境的修士是非常危险的,但对于此时皆是金丹境的他们三人来说却不成问题。 如今,三人已经赶路数日,却还是没有看见所谓的瘴气区域,这让三人都有些焦急。 “沈道友,看来你也担心会有人在我们之前找到那处火山口,应该不会这么巧吧?”赵离接着沈崖先前的话问道。 三人中,只有他明确知晓准确位置,但被沈崖提醒后,他也有些焦急了起来。 “任何可能都会出现,要做好心理准备。先到了再说吧。”沈崖面色平静出言道。 就在这时,前进的三道遁光却忽然同时一顿,停了下来。 温妙月忽然叫道:“你们看,前面那一片是什么东西?”。 三人在前进中,忽然看见了前方一片铺天盖地的淡青色雾气。三人同时停了下来,在看到奇怪雾气的瞬间,他们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这就是那种奇怪的瘴气,覆盖方圆数万里,那座火山,就处在瘴气的中心处!”赵离惊喜言道。 说来也是奇怪,其他人看见这样的瘴气都会不禁皱起眉头,他们三人倒好,却是都面带喜色。 因为,见到了这片瘴气,就意味着目的地炎精龟的巢穴近了。 说着,三人就欲一头扎入瘴气之中。然而,先一步放出神念探查瘴气的沈崖,却是忽地眉头一皱,急急停住了身形,并连忙拦住了另外两人。 “沈道友,怎么了?”赵离知道,沈崖不会无缘无故拦阻他们,开口询问。 “看来有些麻烦了,那片瘴气中有其他人存在。而且,有元婴级别的老怪物身处其中。”沈崖冷冷开口。 话闭,沈崖面色凝重,望向前方,似是在思量着什么。 赵离和温妙月二人,也是面色难看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窥视 赵离和温妙月很清楚,沈崖具有某种特殊的感知能力,他说瘴气中有修士就不会有错。 “难道也是来找炎精龟的?”赵离紧张地询问。此时的他,最在意的便是炎精龟之事,可以说都有些谨小慎微,一惊一乍了。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有两伙人在拼斗。”沈崖此时倒是眉头微微舒展。他已然从神念探查中发现,瘴气中的修士分为两批,此时这两批人正在激烈的争斗。 只要确定了里面的人确实在打斗,那么他们三人就能浑水摸鱼避开风险。 如此计定,赵离和温妙月便收敛了气息,跟着沈崖悄然进入了瘴气之中。 然而,一进入瘴气密布的范围,赵离却是做了一件出乎沈崖意料的事情。 赵离悄然放出了豢养多年的翡翠云鸟,向着沈崖所指出的两伙人争斗的方向潜去。这个举动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赵离实在是太过担心炎精龟妖丹被人捷足先登了。此时有人在瘴气中争斗,万一就是在争夺炎精龟的妖丹,那他再去火山口找寻,岂不是白走一趟?错过了这回,便是只有等死的下场。即便贸然探查风险很大,但这样的情况,却容不得他犹豫。 沈崖看见这一幕,本想出言阻止,但他也能够理解赵离此时的忧虑,便放弃了阻止的念头。 “赵道友,你的五感能够和翡翠云鸟连接吧。这也是翡翠云鸟精确探查的必要神通,既然你要冒险,沈某也不阻止你,但可否将翡翠云鸟的五感连接,也与我连上。若是真的出了状况,我可以早做准备。”沈崖看着赵离,淡淡说道。虽然是询问,但话语中却有不容置疑的气势。 赵离也知道,此时的举动是在给另外两人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如今最想要炎精龟妖丹的是他,行为冒失的也是他,沈崖提出的合理要求又怎好拒绝。如此思量,赵离没有犹豫,微一点头就同意了沈崖的要求。 沈崖之所以能和赵离组队如此之久,也正是因为如此。此人在修仙者中也算是极识时务的。虽然偶有冒失,但事情的轻重缓急能够分清楚,反应也够快,不用沈崖刻意去直言自己的意图,便能心领神会。和这样的人组队,能够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矛盾。 很快,赵离就伸出来了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印记,印记滋溜一下,便钻入了沈崖的眉心。在印记钻入的瞬间,沈崖就觉得眼前的画面一亮。 沈崖早有准备,立即催动起了法力控制这突然多出的视线。很快,他便将这多出的视线转入了神念之中,在不影响眼前视物的同时,也能精确地感知翡翠云鸟所看到的一切。 赵离很是惊奇,他本还想动用法诀窍门助沈崖与翡翠云鸟的五感完美连接,没成想沈崖竟是如此之快自己控制住了。沈崖对法力和神念的控住之精细,远超赵离的想象。这也让赵离有些明白,沈崖为何远超同阶存在了。 沈崖却不会管赵离的心思。此时,他的神念中多出了一道视线,这道视线正穿越层层瘴气,向着某处掠去,正是翡翠云鸟所看到的画面。 沈崖终于明白,赵离为什么喜欢利用此灵鸟探查情报了。此法确实比起寻常的神念探查要隐蔽清晰很多。 沈崖之所以不动用他的神念去监视偷听远处双方交战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如此做很可能引起他人的注意。他的神念再强,悄无声息感知方位和大致情况倒是可以,但要细致到偷听监视所有人的举动与对话,就不得不强行侵入他人的神念。这样的做法沈崖也可以做到,但对面人数众多,容易出现意外,更是有元婴修士存在,沈崖自不敢冒险。 而翡翠云鸟,在没入瘴气后,竟是彻底与瘴气融为了一体,极其隐蔽。相连的视觉与听觉也能准确无误地探查到所有想要的情报。真可谓是刺探敌情,搜索情报的绝佳手段。赵离能够培养出这样一只翡翠云鸟,也着实让人羡慕。 之前两次,翡翠云鸟的探查被沈崖发现,完全是因为沈崖的神念实在太强,直接感知到了赵离本体的存在。如今却不会有这样的意外情况发生。 沈崖心中对翡翠云鸟的探查能力思量了一番,随后便一心注意灵鸟所探查到的动静了。 一炷香的工夫后,翡翠云鸟穿过了层层瘴气,它的眼前,出现了一副惨烈的画面。 沈崖透过翡翠云鸟的视线,瞬间确定了前方便是修士激战之处。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横亘的修士尸体。这些已经气绝的修士皆是衣着怪异披着兽皮,脸上画着古怪的妆容,个个身材健硕,看上去像是茹毛饮血的野人一般。但他们尸体上还未彻底散去的隐隐灵气,却是证明了这些人修士的身份。 尸体非常多,足有百余具。如此之多的修士陨落,也证明了这个势力进入了如此之多的人。可以想象,这绝对是一股不弱于赤阳皇朝的大势力。 然而,这样的大势力此时却是损兵折将,死伤一片。造成这一切的另一方,绝对是可怕的存在。 果然,在又飞行数里后,翡翠云鸟撞见了造成前面一片狼藉的罪魁祸首。 翡翠云鸟的眼前,一场异常惨烈的拼斗正在上演。 激战的双方,分别是和先前死了一地的那些人衣着一样的十数人,以及从服饰外貌上就能区分与对面不同的两人。 那十几人皆是身披兽皮,脸画油彩的野人模样。但修为竟是个个都在金丹之上。其中为首一人高悬于众人上空,盘膝而坐,似乎在结着某种法阵,作为阵眼,镇压下方的一切。此人竟是有着元婴中期的可怕修为。 另一方的两人面对十几个强者的联手,却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尖嘴猴腮的年轻人一身藏青色布衣,笑容阴鹜,盯着数十名金丹修士目射寒光。年轻人身边,站着一个疤脸赤色络腮胡的大汉,此人浑身翻滚着赤红色的烟雾,赤红烟雾诡异万分,此地密布的瘴气与之结合便会消融不见。 这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和疤面赤须的大汉,竟都是元婴修士。尖嘴猴腮的家伙有元婴初期的修为,疤面大汉却是中期强者。 “你们陷入了我们部族的天罡狂狮阵中,以为这么轻松就能破开?交出那东西,放你们一条生路。”忽然,野人中为首的元婴修士语气不善地说道。话中尽是威胁之意。 此话原原本本地透过翡翠云鸟,传入了沈崖和赵离的神念之中。两人同时眉头一皱。 那个野人所说的东西难道就是炎精龟的妖丹不成? 细细想来,炎精龟妖丹炼制的火元丹对金丹修士突破元婴效用极大,但对元婴修士的效用却不够明显。虽然此物对元婴修士还是能够起到一定吸引作用的,但让他们如此大打出手,甚至折了百余低阶弟子,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思来想去,沈崖认定,看他们这架势,争夺的绝对不是炎精龟的妖丹。 果不其然,翡翠云鸟前方的战局处,二人组中尖嘴猴腮的青年开口确认了沈崖的猜想。 但这一次传来的话,却是让沈崖和赵离同时一惊。 “哼,那样东西也是你们这些粗鄙的野人能够得到的?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二人是受到一位前辈的所托,特地前来寻找此物的。你们就不怕整个部族被那个前辈夷为平地吗?”尖嘴猴腮的年轻人阴恻恻地说道。 此言传入沈崖赵离神念中,让他们心中一阵震颤。一个元婴修士都要称作前辈的存在,那岂不是化神或是上三境的修士?难道落日神山中真的进入了化神级别的存在?而那个存在还正在寻找某样至宝? 沈崖想起了他来到钧天域后遇到的所有超越元婴的强者。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化身算命先生拨弄风云,坑害云焕宗的神秘男子修为不明,神秘莫测。 程雁北的祖先苍云老祖程麟则是沈崖直接的死敌,一个分身就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而那个牧童却是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看其实力应该不止是化神修士那么简单。 此三人,乃是沈崖进入钧天域后见过的人中,最强大的。皆是已经或是可能达到了化神境界的存在。 也不知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口中的前辈是不是这三人中的一个,亦或是有其他化神级别的修士已经降临此界了。 无论哪种,有化神修士的存在,已经确认无疑。化神修士,是寻常修士能够仰望的最高的境界。其后的上三境几乎都是不世出的强者,来无影去无踪,恍若传说。 对于沈崖他们这种金丹修士来说,化神级别的存在是不可能撼动的。若是真的有化神强者出没,那他们今后就更要小心翼翼,以免与之碰上了。 就在沈崖赵离心中思虑万千之时,远处的战局中,野人首领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们以为搬出个是否存在的化神强者就能震慑住我等?就算有,也不会在这里,要不然,为何让你们替他寻找啊?他若是真的敢来犯我部族,你以为我们部族就没有化神级别的老祖了吗?”野人首领对尖嘴猴腮的年轻人的话语极为不屑,放声大笑道。 然而,他的笑声却是很快凝滞住了。 一股莫名的威压瞬间覆盖住了整片区域。这种威压沈崖和赵离透过翡翠云鸟的感知体会的清晰无比。 “快!收回翡翠云鸟。”沈崖急声叫道。 赵离也知道不妙,立即催动法诀,想要召回监视战局的翡翠云鸟。 然而,翡翠云鸟此时的速度却是缓慢无比,它被那种强大的威压钳制住了动作。 只听,一个声音在战场之上响起,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沈崖赵离的神念中,荡得人头昏脑涨。 “哦?你们觉得本座不存在吗?现在呢?”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旋即,一个身披绿袍,面如冠玉,气质出尘的年轻人诡异地浮现而出。现身在众人的上空。 年轻人面容冷漠,看着下方魂飞魄散的野人们,没有丝毫感情。 这一切,沈崖他们都透过翡翠云鸟看的分明。 这个忽然出现场中的绿袍年轻修士,绝对就是一名化神修士无疑。 就在沈崖和赵离惊诧之时,让他们二人心中剧震的事情发生了。远处的战局中,原本冰冷看向野人的年轻人,竟是忽然回头了,目光看向一处虚空,之后落到了正欲退走,隐匿身形的翡翠云鸟身上。 那冰冷的目光,透过翡翠云鸟的双眸,直直传入了沈崖二人的神念之中。 第一百九十九章 擦肩而过的恩仇 沈崖与赵离只感觉神念中一股刺痛传来,二人瞬间切断了与翡翠云鸟的五感连接。 “快跑,抓住我!”沈崖急忙对着身边两人说道。语气急促,不容置疑。 赵离也知道,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很有可能已经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化神修士发现了。心知不妙,他也不再犹豫直接照着沈崖的话做,一把拉住了沈崖。 温妙月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沈崖和赵离的表情来看,便知道事情不妙,也没有二话,直接拉住了沈崖。 下一瞬,赵离和温妙月都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二人只觉得四周的场景瞬间变得模糊了起来,下一刻,三人就一齐出现在了数百丈开外。 这是沈崖神秘的瞬移神通,此前,赵离温妙月二人就见沈崖动用过许多次。对其中的原理颇为不解。如今在沈崖的带领下,一起横渡虚空,瞬息穿越百丈,这才让二人真正意识到了沈崖这一招的强大。 沈崖根本没有心思顾及其他,他能做到,就是连续使出神秘的瞬移神通,以求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原地。 顷刻间,沈崖三人已是横穿千里,远远离开了原来所处的位置。 沈崖的及时反应,真正是救了三人一命。 就在他们三人刚从原地消失没多久,一道绿色的身影就诡异出现在了三人原先所处位置的上空。 负手而立的绿袍青年,望着下方空无一人的山林,面色冰冷,眼神冷漠。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影匆匆赶来,在绿袍青年身前显出了身形。 此二人正是尖嘴猴腮的年轻人以及赤须大汉,两名元婴修士。 赤须大汉一把扔掉了手上提着的蛮人首领的头颅,表情恭敬,对着神色冰冷的绿袍青年极为谦卑。 尖嘴猴腮的元婴初期修士一个躬身抱拳,对着绿袍青年道:“回禀前辈,那些不长眼的野人已经清理干净了。 晚辈万万没想到,前辈竟会亲自前来。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尖嘴猴腮的男子眼睛咕溜一转,心中似是盘算着什么。话语极为恭敬,但隐隐有试探的意思。 “你们不用多想,本座不过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才亲自前来了。事关重大,想来想去,还是我自己走上一遭的好。”绿袍青年满不在乎地随口道。 他虽然口口声声让二人不要多想,但他却又说不放心,所以亲自前来。青年所说的“不放心”,显然是对他们二人说的。二人领了绿袍青年的命令办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此时青年亲自驾临,算是打了他们一击响亮的耳光。 二人只能偷偷对视一下,苦笑不语。 当然,若非这个绿袍青年的及时出现,此二人也无法轻易灭杀那一伙狭路相逢的野人军团。 “前辈忽然赶往此地,可是有何了发现?”忽然,赤须大汉提起了绿袍青年刚一出现,破开野人阵法后便直直赶往此处的事情。 “哼,有几只老鼠在偷窥,被他们跑掉了。”绿袍青年冷哼一声,又瞥了一眼二人,如此说道。 话语中,责怪二人连有人偷窥都没有发现的意思颇为明显。 二人闻言只得低下头去,不敢作声。 “你们二人之后就跟着我行动吧。此处秘境将会发生大变,说不定这一次落日神山的开启,将会是最后一次了。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那几样东西,本座势在必得。往后,你二人行事可要小心些了。”绿袍青年最后丢下了这样一段不咸不淡的话。 两名元婴修士本来也是一方霸主,此时却只得乖乖低头,接受青年的训斥。 然而,青年话中,有意无意透露的信息,却是让二人心中同时激荡不已,各种念头在本就心思复杂的二人心中生出…… 另一方面,远离原先所在地已经万里之遥的沈崖三人,却不可能知道那三个差点要了他们命的老怪物的对话。 对于温妙月和赵离来说,他们此时心中除了震惊别无其他。若说化神修士的突然出现让他们心中惊惧,那么沈崖的手段却是让他们诧异。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竟然带着两人瞬息远遁万里之遥,这样的遁速,已经远远超过了元婴修士的水平。 此时,赵离和温妙月已经可以确认,沈崖身怀空间类的大神通。但此二人也不会愚蠢到去询问。修士的功法神通都是不传之秘,尤其是这种保命神通,更是不会轻易暴露。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不会去触这种霉头。 对沈崖来说,他其实也不愿在此二人面前展露神通,但先前实在太过危急,化神修士的实力太过强大,若非他施展空间神通遁走,怕是此时已经被那人擒住了。 沈崖悄无声息地收起了手掌中的东西。此物,便是他能够施展空间神通的必备法宝。 沈崖几次惊艳众人的瞬间移动,全仰赖于刚刚收起的那一件法宝。不用多想,此物便是沈崖在进入落日神山之前花了大力气炼制的法宝。主材料,便是曲通赠于的那一片龙元真鳞。此物中包含了空间相关的法则之力。而沈崖通过炼制此宝,并将此宝与自身相连接,最终也获得了空间类的神通。 其实,瞬间移动,只不过是此宝的其中一种相对简单用法。此宝的真正威能还没有彻底显现。即便如此,沈崖也凭借此宝几次死里逃生。在进入落日神山前,遇见苍云老祖的化身,若非此物,绝对难以脱逃。在面对尸麒麟和赤阳皇朝的元婴修士时,此宝的瞬移神通也让沈崖几次死里逃生。 照理来说,若非有赵离和温妙月的存在,凭借沈崖自身的能力,他能够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凭借此宝于落日神山中畅通无阻。当然,得除开遇见小牧童那种不知极限的存在的情况。 沈崖自然不会暴露此宝的存在,使用后又悄然收起。先前这一番逃遁也不是没有代价的,短短时间,沈崖才恢复没多久的法力又耗去了大半。面色呈现一丝病态的苍白。 赵离自从脱离险境后,便一直不言不语。他知道,此事乃是因他而起,怪不得沈崖和温妙月,相反,他还需要向二人致歉。毕竟是他的难得冒失,让三人一齐陷入了险地。只是,此事的赵离却没有心情表达歉意。一些话刚到嘴边,却是收了回去。 让通情达理的赵离如此失态的,是他心中难以掩饰的悲痛。就在沈崖带着他们飞遁逃离之时,赵离与他所豢养的翡翠云鸟彻底断了联系。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沈崖明白,作为一个深谙驯兽之法的修士,赵离与他豢养的灵兽感情颇深。那只翡翠云鸟乃是上一次落日神山开启时,赵离从中带出的。相伴赵离渡过了钧天域灵气断绝的最黑暗的时光。 先前,沈崖借着灭杀他灵兽威胁他时,赵离表现出的紧张不全是做戏。 如今,翡翠云鸟被灭,赵离心中定满是对自己冒失行为的悔恨。不用沈崖开口斥责他,他自己已经陷入了内疚与仇恨之中。 然而,这又如何呢?修士的世界就是如此残酷。今日一只灵兽死了,你可能会感到悲伤痛苦甚至憎恨。改日再冒失一回,便可能是你直接陨落,连悲伤的权利都不复存在。 修士无时无刻在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也无时无刻让别人付出代价。 残酷的现实告诉赵离,他所憎恨的人,是一个凭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撼动的存在。金丹与化神,其中隔着的岂是只有一个元婴境界那么简单。这二者之间隔着的,是天与地的差别。 “你需要活下去,我们都需要变强。走吧,那伙人该是看不上一窝炎精龟的。我们赶紧找我们的目标吧。”沈崖似有深意地开口。 此种善意,是沈崖能够做的最大极限。至于赵离能否领悟,便随他去了。 很快,有三道遁光平地飞起,向着一处飞掠而去,其中发生的小小波折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只有一座火山,是这三人最后的目的地。 另一方,有另外三道遁速远超沈崖三人的遁光,向着瘴气密布的范围外飞去。 六个人就这样,没有正面遭遇。两批修士,一次不怎么友好的擦肩而过。也不知漫漫修仙路,这几人是否还会有相遇的那天,当那天真的到来时,彼此之间的立场地位又是否会发生调转。这一切,皆在落日神山永不坠落的赤日下,化成了散碎的过往。 五日过后,全力飞遁的沈崖三人横穿数万里之遥,来到了赵离所指引的位置的不远处。 他们对这片充满瘴气的地带的巨大感到震惊,也不知当年修为不高的赵离是如何活着离开的。然而,这庞大的区域,在落日神山中,也不过是小小一块。 此时,沈崖和温妙月二人的目光,随着赵离手指指出的方向看去。 眼前出现的的场景,却着实让第一次来到此地是沈崖、温妙月二人大吃了一惊。一幅极具震撼力的画面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温妙月不禁惊呼出声。 沈崖却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第二百章 猎物 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座庞大无比的火山,山峰直插云霄,山脉绵延数千里,诡异的赤色纹路覆盖在山体表面,时隐时现,让其看上去就像是活物一般。 让沈崖和温妙月感到震惊的,乃是这座火山如此巨大,他们却是要凑近了才看清真容。这样的奇妙现象,大半归功于这覆盖数万里的浓浓瘴气。 层层瘴气包围中的火山,像是一只潜伏于雾中的巨大妖魔,甚是神秘。直冲天际的山峰之上,沈崖能够穿透瘴气隐隐看见有赤红色的光芒闪动。沈崖意识到,那里应该就是火山口。而此时的火山口,却好像时时刻刻都会爆炸一般,让人心生不安。 “赵道友,那个火山口,你之前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吗?”沈崖眉头微蹙看着山峰问道。 一阵良久的沉默后,赵离才终于开口:“有些奇怪,当年来的时候,这座火山要平静许多。”。 赵离的一句话让沈崖的心中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 当然,面对这样的情况,赵离心中的焦虑远胜于沈崖。 火山的情况发生了变化,看目前的样子,这座火山很有可能处于活跃期,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这样大大提高了几人猎杀炎精龟的风险。 然而,这还不算最严重的,真正的问题在于,如此情况下,那一窝炎精龟是否还在其中? 就在沈崖心中思量的同时,惊变发生了。一声刺耳的尖鸣蓦然响彻天地,紧接着,一阵飓风刮过,有一样东西从沈崖三人的头顶上空掠过。 三人猛然抬头,这才看清了头顶上方飞过的东西的真身。竟是一只双翅展开足有十丈的巨鸟。 “这是……这是青阳鸟!传说中可是流有圣灵青鸾的血脉的。怎么会出现在此处?”赵离作为豢养训练灵兽的高手,一眼便认出了飞过的究竟是何种灵鸟。 沈崖也一眼认出了灵鸟的来历。 只见这只灵鸟浑身青色羽毛,羽毛前端有赤红色的火星隐隐显现。火星聚集在一起,让此鸟飞过之处留下一道横贯天际的美丽痕迹,就像是划过天边的流星一般。灵鸟头生青冠,尾部有两条长长的翎羽一条翠绿一条赤红。这无疑就是青阳鸟。 “看大小,这只青阳鸟应该有五到六级左右,实力最弱也相当于金丹后期的修士。刚才它没有发现我们,算是我们的幸运。”沈崖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赵离倒是还好,温妙月却是吓得一激灵。 此时,青阳鸟掠过三人头顶,正向着极不稳定的火山口飞去。 “走,我们跟上它。记得用严老的潜影符隐蔽气息。”沈崖心思电转,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他也不立马解释,而是关照其余二人同自己一起,跟上向着火山口远去的青阳鸟。 火山口本就是几人的目的地,此时过去倒不成问题。 另外,沈崖叫二人动用的潜影符,乃是先前经历一系列风波后与众修分别前,自称天符道传人的严姓老者,赠与他们的诸多符箓中的其中一种。 这种潜影符,施展开来,会让持有者短暂拥有类似影遁的神通。乃是潜伏暗处,隐蔽身形的符箓。效用极佳。 此时使用这种符箓的原因也很简单,自然就是为了悄然跟上青阳鸟不能让其发现。 三人如今都是金丹修士,施法的动作速度都不慢,片刻间,便都将符箓祭出,施展了开来。 三人全力催动遁光飞行,很快,便跟上了青阳鸟。 这个过程中,沈崖说出了他的猜想。 这只青阳鸟会出现在此地,绝非偶然。即将爆发的火山,便是此灵禽出现在此地,并直奔火山口的原因。 青阳鸟流有青鸾的血脉,本身也是一种火属性的灵鸟。而青鸾又是真灵凤凰的一个分支,许多习性与凤凰接近。 关于凤凰浴火重生的传说,民间广为流传。却不知凤凰为何如此。其实,凤凰浴火重生和修士遭受雷劫是一个道理。修士通过抗下天雷,引天雷灌体,替自己易筋洗髓。虽然大多数人无法抗下雷劫而陨落,但每一个在雷劫中活下来的修士,都会比原先更加强大。 凤凰一脉的灵鸟则是用火焰替自己易筋洗髓脱胎换骨。这便是凤凰浴火重生的真相。 而眼前这只名为青阳鸟的灵鸟,流淌着凤凰近亲青鸾的血,其通过火焰脱胎换骨的习性也继承了下来。 沈崖推断,此灵鸟估计已经到了进阶的关键时刻。想要通过火山口即将爆发的岩浆易筋洗髓。只要这只灵鸟此次突破成功,很有可能进阶到等同于人类修士元婴境的级别,也大有可能化形成人。 但它的这一举动,很有可能会引起火山爆发的加速。同时,这只灵鸟的出现,也会给几人猎杀炎精龟的计划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当然,前提是那一窝炎精龟还在火山口附近。 沈崖心中则是还另有盘算。青阳鸟的妖丹,能够炼制青阳丹,此丹能让修士凭空生出一条火属性的伪灵脉。修士借此,能够顺利修行强大的火属性功法。而修士一旦要进入上三境,便需要五行俱全。前一世,沈崖也是通过各种办法,在化神境时补足了先天缺少的五行灵脉,才得以冲破瓶颈,进入上三境的。 如今,能够早日补足火属性灵脉,即便不去修炼火属性功法,对于将来突破瓶颈也是有用的。 对于缺少火属性灵脉,修炼火属性功法困难的沈崖来说,一枚青阳丹的价值甚至在炎精龟妖丹炼制的火元丹之上。 而几乎所有妖兽,进阶甚至化形的过程都是其最虚弱的时候。此时跟上,说不定能够得到意外之喜。 俗世一句粗鄙的话,其实最是适合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大大的机缘在眼前,没有哪个修士会为了一句“不能乘人之危”而放弃机缘。放掉眼前的机缘,简直就是白痴所为。沈崖这种一心变强,求道求长生的人来说,更是不会对一只素不相识没有交情的妖禽心慈手软。 沈崖将目标告诉其余二人,二人自然不会有意见。赵离也想搞清楚,自己标记的位置处,是否还有炎精龟存在。 一切,在到达火山口前,都是未知的。 足足一个时辰过后,几人才终于遁到了火山的顶端,看似就在眼前的火山口竟是如此遥远,也直观地证明了这座火山的巨大。 前方,巨鸟的嘶吼逐渐平静了下来。它的身形一闪,很快,便没入了火山口之中。 见到这一情形,沈崖三人停下了跟随的动作。在沈崖指挥下,三人同时趴伏在了火山口熔洞的边缘。齐齐向下方看去。 一接近此地,就有一股灼烈的热浪扑面而来。越是接近火山口,这种热力就越是明显。若非三人皆是金丹境的修士,普通人一靠近此地,便会被烤成人干。但即便三人修为加身,面对热浪,也不由地流出了修士罕见的汗。 三人忍着热浪,向下方看去。这一眼,便叫三人心中心思各异。 温妙月的想法最是简单,她纯粹是被那炽热的岩浆所带来的震撼吸引。同时,她也惊叹于飞旋于岩浆上方不到一丈,浑身已经起火却还好似没事一般的灵鸟。 沈崖则是通过此时青阳鸟的举动,确认了自己的猜想。这只青阳鸟,绝对是准备依靠熔浆脱胎换骨,进阶化形。此时浑身着火的状况看似可怖,但对于这种火属性灵鸟的进阶来说,不过是一种热身罢了。 赵离的心思却完全不同于另外两人。他一来到此地便向四周扫视,就为了找出炎精龟的巢穴。然而,扫视一圈下来后,他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他记忆中的位置,炎精龟的巢穴不见了。空无一物的石壁,和滚滚滚翻腾的熔浆让赵离心中黯然无比。炎精龟是他短时间进入元婴的最后希望,是活下去的最后希望。若是找寻不到,自己的生命也将在短短十年后,走到尽头。 千年的时光实在是太久了,对于修士来说,也是一段漫长的岁月。这段时间里能够改变的事情有太多太多。找不到炎精龟的可能性,赵离早就想过无数遍。这种可能性也远比炎精龟还在此地要大的多。但此时亲眼所见,一时间,他还是无法接受。 沈崖似乎是看出了赵离的心思,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火山口中异变发生了。 浑身冒火的巨鸟原本飞的好好的,再过一会儿便要一头扎入岩浆中,以图突破。但就在这关键时刻,巨鸟身侧的一处岩浆竟是突然炸裂了开来。 看到这一幕,沈崖第一时间认为这是火山爆发的前兆,但很快,他就明白,这不是岩浆自然产生的变化,而是外力所致。 因为,沈崖清晰地看见,就在岩浆爆裂的位置处,有一只可怖的蛟首忽然冒了出来。这只蛟首足有两丈之巨,也不知隐藏在熔浆下方的本体全貌会有多大。 狰狞的蛟首一声嘶吼,毫不犹豫便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了盘旋在熔浆上方不远处的青阳鸟的脖颈。就好像埋伏许久的猎手,捕杀落入陷阱的猎物一般。 那只青阳鸟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出,眼中竟是拟人化地流露出惊惶的神色。可惜,这种惊慌失措的神情,没有持续多久。被一击咬住脖子要害的青阳鸟在几声哀鸣后,很快便没有了声息。眼中的神光也黯然了下来。 紧接着,巨大的蛟首便要拖拽着青阳鸟的尸体,没入岩浆之中。 本欲借岩浆突破瓶颈,更进一步。却葬身此地,成了其他妖兽的猎物。这世间的残酷,无时无刻在点醒着看见这一幕的三人。 “这是火蛟吗?”温妙月见到此幕,忍不住问了出来。 然而,她的问题却换来了沉默。 只见,此时的赵离眼神呆呆,满脸古怪的表情,也不知是喜还是悲。他的神情让温妙月有些迷糊,就在女子再一次准备开口询问时,沈崖总算是出言解开了她的疑惑。 “这不是火蛟,这就是炎精龟的头。但……这只炎精龟至少七级了,相当于一个活生生的元婴老怪。”沈崖语气生硬地说道。 说罢,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了一旁发呆的赵离。 第二百零一章 是去是留 沈崖之所以会如此看向赵离,完全是因为此时的状况与赵离所说的不合。 进入落日神山之前,赵离口口声声表示,此地的炎精龟千年的时间很难进阶到元婴级别。 然而,如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炎精龟不仅进阶到了等于人类元婴修士的级别,连原本的巢穴都发生了变化。 若是发现赵离早就料到此种情况会发生,那么无论如何,沈崖都会立马转头就走。他不会与一再诓骗自己的人合作。 从赵离的脸上,沈崖看到了迷茫与不解。 如此,沈崖心中才稍微平静了些。他可以确认,赵离也是没有料到现在的情况。 “这该如何是好。它进阶到了这种地步,我们上去捕杀岂不是自寻死路?”赵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其余两人的意见。 “赵道友,看这情况,原先的炎精龟巢穴应该不见了吧?据你了解,当年那一窝炎精龟中,有几只能够进阶到这种程度。如果都有可能进阶到元婴境界,或是熔浆下方除了这一只七级炎精龟,还隐藏着其他的七级妖兽,那我们还是自行撤去为好。”沈崖不咸不淡地如此开口。 赵离脸色一阵难看,但他也知道,沈崖询问的很有道理。 “据我了解,当年那一窝炎精龟能够进阶到七级的只可能有一只,若是没错,就是刚才露出头的那一只。但这岩浆下方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妖兽存在。”赵离老实地答话。 沈崖却似乎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闻言微微点头。很快,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下方不会有其他妖兽了。”。 沈崖此言一出,心怀忧虑的赵离和一直没说话的温妙月都忍不住了,二人同时开口,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 沈崖像是看白痴一样瞥了二人一眼,随后云淡风轻道:“你们还没发现吗?青阳鸟本身不是炎精龟的食物,但炎精龟却是突然袭击了它。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那只炎精龟的领地意识极强,容不得其他的妖兽出没在自己的领地当中。 如此一只领地意识极强的妖兽,怎么可能容许岩浆中还有其他强大妖兽的存在。”沈崖认真地分析道。 “那或许其他的妖兽比他更强,他领地意识再强,也无法奈何那另一只妖兽呢?”温妙月倒是提出了一个情理之中的问题。 沈崖淡淡一笑,简单说出一句话,便解释了温妙月的疑惑:“如果有一只比它更强的妖兽存在,那这只炎精龟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沈崖一句话,便让另外两人无言。赵离和温妙月都开始相信,沈崖所说的情况是真的了。 他们没有发现,沈崖在与他们分析情况时,瞳孔深处有细不可查的金银光芒忽闪。沈崖哪里是完全通过推理得出的结论。他其实是偷看了“谜底”。用他可以看穿一切本源的本源法目的神通,看穿了岩浆下方的情形。 本源法目乃是沈崖的秘密之一,他可不愿让外人知晓他能够看穿事物本源。于是,在得到答案的前提下,如何用一套符合逻辑的说辞,让人相信他是通过推理将一切看明白的,便成了沈崖需要掌握的能力。 幸运的是,沈崖修行多年,早就活成了人精,这样的应变能力,他还是有的。 此时,沈崖的眼中,清晰地看见,岩浆下方百余丈范围内,只有一只身形硕大的蛟首妖龟趴伏不动,另外存在的,便是前不久刚被拖入岩浆的青阳鸟的尸体。若非青阳鸟本是火属性妖禽,此时身陷岩浆之中,早已是身形消融,彻底湮灭了。 看见这样的场景,沈崖心中各种心思生出。原本一窝的炎精龟此时已经只有一只了。而这一只却又很不寻常地进阶到了七级的境界。这其中定是发生了可怕的变故。赵离说过,千年前的火山并没有如今这般活跃,一个猜想在沈崖心中产生。若是他没有猜错,这一切的变故都与火山的变化有关。 沈崖心中思虑万千,面色却是丝毫不变。赵离和温妙月二人自然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隔了许久,沈崖终于再一次开口了。 只听沈崖语气淡淡道:“赵道友看样子是不打算放弃这只炎精龟咯?”。 沈崖的询问让赵离一阵沉默,过了许久,赵离才咬牙道:“没错,我不会放弃的,即便与这样等阶的妖兽抗衡是飞蛾扑火,我也只能一试了。十年后死和现在死,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 但这只炎精龟会发展到此种地步,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与进入神山前同沈道友商量的不一样。沈道友若是觉得危险,可以就此离开。赵某绝对不横加阻拦。另外,温仙子和此事无关,若沈道友离去,温仙子还是同沈道友一起吧。”。 赵离的这一番话,算是彻底下定了决心。而他也早就做好了沈崖会直接离去的准备。 但沈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始料未及。 “赵道友这是想独吞宝物啊。沈某可不会让道友得逞。沈某询问赵道友,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事先与道友分好事成之后彼此的份额。没想到道友竟是如此贪心,想要让沈某离去,独吞炎精龟的妖丹。”沈崖面色玩味神情古怪,语气中颇有开玩笑的意思。 听到沈崖如此的回复,赵离不知是该解释一下还是沉默不语。但他却明白,沈崖先前的话语,意味着沈崖已经决定留下来助他一起捕杀炎精龟了。有了沈崖的帮助,成功的几率将会大大提升。一时间,赵离心中的希望再一次燃起。 “沈道友大恩,赵某感激不尽,必将厚报。”赵离立马躬身一抱拳,对着沈崖谢道。 “哼,嘴硬的家伙。”温妙月却是瞥了一眼沈崖,冷哼一声,但旋即说出的话,就像是赌气一样了。 她也没有想到,一向自私自利的沈崖,这回竟会答应帮助赵离,心中泛起一股古怪的涟漪。 而沈崖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又将温妙月拉回了现实。眼前这人果然还是那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二位可不要先高兴。就算是合我们三人之力,也未必能够成功。 沈某之所以愿意冒着风险留下,为的是不愿错过火元丹此等大机缘。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有些丑话沈某还是说在前头吧。”沈崖一副冷漠的样子,对着刚刚生出一丝欣喜之意的其余二人如此道。 “沈道友请讲。”赵离面色郑重道。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失败的可能我就不再重复了。我们现在要商量的,是成功后宝物的分配与归属问题。 目前的情形二位也看见了。原本有一窝的炎精龟,多数去向不明,明面上只出现了一只元婴级别的炎精龟。若是真的只有一只,那灭杀它后,妖丹炼制的火元丹该如何分配呀? 关于这一点,沈某请赵道友想清楚。千万不要轻易许诺。若是答应了却又临时反悔,沈某是不会客气的。沈某可不想在灭一个‘蒋天风’。 另外,还有一事,那只没入岩浆的青阳鸟,沈某势在必得,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捞出。青阳鸟的妖丹,沈某就先预定了。”沈崖一番话下来,语气很不客气。但他也完完全全地掌握了主导的地位。 温妙月刚以为沈崖转了性子,变得有人情味了,就被泼了冷水,也不知说什么好。 赵离则是清楚,沈崖此时的这一番话,虽然说的难听,但却是在为他们三人规避风险。以免事成之后,再撕破脸皮,留下一个大家都不想看见的结局。 赵离也明白,要灭杀境界远高出他们三人的七级炎精龟,必须设下强大无匹的阵法。这种阵法定是要超过灭杀尸麒麟时的那种。而三人中,唯一精通阵法之道,能够凭借外力扭转乾坤的唯沈崖一人。 若是缺少了他,赵离和温妙月无论是单独面对炎精龟还是一起上,都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沈崖是唯一有资格提出条件的人,何况他的条件也很合理。 “沈道友放心,我只想要炎精龟妖丹炼制的火元丹。本来,火元丹炼制不易,有一窝炎精龟,才够我们分配。但这一只乃是七级的炎精龟。他的一枚妖丹,足以抵上十枚五六级炎精龟的妖丹。只要我们能够成功,炼出的火元丹还是可以分配的。 而沈道友所要的青阳鸟妖丹,我绝不插手,只要沈道友有办法将其捞出。那一整只青阳鸟都归沈道友所有。 当然,在下觉得,此事温仙子若是参与,也不能少了她的一份。所以,炼出的火元丹,若是足够,将会一分为三。若是不够,那么炎精龟的其余部分也是天材地宝,可由温仙子先行自取三块部分,以作补偿。 温仙子、沈道友,你们以为如何?”赵离忽然开口,将他能够接受的底线直接说出。这样的分配也算是合理,照顾到了所有人。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终于,沈崖目中神光一闪,开口了:“好的,就这样决定吧。那么,接下来就是商量如何成功了。在动手之前,可是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呢。”。 沈崖如此说,透露出两个信息。一则,他已经认可了赵离的分配之法,决定留下了一起捕杀炎精龟。二则,便是沈崖果然早有计划,对于灭杀炎精龟之事,他定是早就盘算好了。 闻听沈崖言语,赵离的信心又大涨了起来。 …… 整整两日过后,落日神山的这片瘴气弥漫的区域的中心,这座火山的火山口中,异变发生了。 一道惊鸿声势惊人破空而来,直直掠入火山口中,向着熔浆飞去。 三人捕杀炎精龟的计划,终于开始执行了。此时,三人中的谁都没有想到,接下来,他们将会遇到怎样难以捉摸的变故…… 第二百零二章 局中人 网中龟 这一日,落日神山中发生几场不大不小的变故。 最瞩目的,便是神秘的葬剑谷中,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剑气风暴终于停歇了。如今的葬剑谷,剑气依旧浓郁,但没有了先前那般滔天的威势。 这样的变故,意味着有一个人,停止了疯狂的举动。 弥漫着浓郁剑气的山谷中心,有一个身影趴伏在地,生死不知。只见,这是一个身穿奇怪黑色儒袍的男子,此时,他不知经历了什么,浑身灵气枯竭,没有丝毫存活的迹象。 山谷的四周,布满了可怖的剑痕,可以说是一片狼藉。能够看出,先前这里发生过惊人的大战。 死寂笼罩了整座山谷。无边的肃杀扑面而来。 这样的葬剑谷的上空处,却悬浮着一个人,细细瞧去,才发现悬于空中的人竟是一个外表只有十岁左右的童子。童子面色冰冷,眼眸中一抹失望之色闪过。看着横卧在地的儒袍男子,他冷哼了一声。 这个童子在此等待已有数日,但得到的结果却让他非常不满。 “哼,没志气的东西。也好,免得辱没了本座。你就在此自生自灭吧。”童子最后,只留下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下一瞬,半空在童子便消失不见了。原处的虚空中,只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空间裂缝。 落日神山的极西之地,此时突然出现了三道身影。 这三道身影可着实不简单,其中两人达到了元婴的境界。为首之人却是世间罕见的化神修士。 这名化神修士仅从外表看,颇为年轻。实际上却是不知存于世间多少年的老怪物。只见他面如冠玉,遗世独立,恍若谪仙降临凡尘。唯有那晦暗不明的目光,昭示着他身为人类幽暗的心思。 看着眼前一片无边的碧波,三位强者皆是有些发愣。 “这就是变天池?这都快及得上一片海洋了吧?”尖嘴猴腮的元婴修士不禁感叹道。 “前辈,莫非我们要横渡这片水域?”赤须大汉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水域,恭敬地询问站在最前方的年轻化神修士。 “你们错了,我们不是要横渡这片水域,而是进入其中,如此才能找到唯一的道路。先前那座火山你们也看到了,禁制太强,若是没有特殊的方法,根本不能从那里找到入口。 从这片变天池进入,才是最容易的。”化神修士语气平淡,但话里却满是不容置疑之意。 “前辈,我们究竟是要去什么地方?寻找何种宝物?”赤须大汉再也忍不住,又一次询问起了这个之前便问过许多次的问题。 “这不是你们能够知道的。你们只要知道,在去往那个地方的过程中,你们能够得到的仙珍,便会超过你们的想象。”年轻人般的化神修士古井不波,看不出情绪,如此说道。 可就在这时,一声疯狂的大笑从远处天边传来。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这声音让一向气定神闲的年轻化神修士都微微蹙眉。 “哈哈哈哈,东门老弟,你可是不爽利的紧呀。何不直接说了呢?这两个小辈难道还有资格与你抢夺不成?只要拿到了那几样东西,别说上三境了,就算是成就真仙都未尝不可啊!哈哈哈哈。”男子的声音传来。紧着着,一道遁光从天际破空而来,速度惊人,其裹挟的气势更是难以想象。 这遁光中的人,也绝对是一个化神修士无疑。 很快,遁光便来到了三人面前,一个浑身萦绕紫气,面容方正,眉心生有一只怪角,威压迫人的中年男子显出了身形。 “乌兄,没想到你也会来此。不过你可想错了,你说的那几样东西,岂是我们这种等阶的存在可以觊觎的。小弟此次前来,可是有上命在身,前来护持那几件东西的。 咦,难不成乌兄竟是对那几样东西动了歪心思?就不怕招来泼天的祸事吗?”此时,被中年男子换做东门的年轻化神修士,面容恢复了平静,阴阳怪气道。 乌姓男子闻言,也不怒,反倒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为兄不过是和老弟开个玩笑。试探试探老弟的心境是否有瑕疵。怎会真的对那几样东西动心思呀。”。 “小弟这不也是与乌兄开玩笑呢吗。”姓东门的修士淡淡一笑,接着乌姓男子话回道。 二人似是早就认识,此时,竟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虚与委蛇了起来。 跟在“东门”身后的两名元婴修士,却是清楚地听到了乌姓男子的话,心中一阵异动…… 就在童子离开葬剑谷,两名化神修士相遇变天池之际,落日神山中的另一处,一场在以上这些高阶存在眼里都算不上事的激斗,正一触即发。 这是一片瘴气密布的区域,就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处,一座巨大的火山的火山口中,有一道遁光刚刚射入其中。 就在遁光进入火山口的瞬间,火山的岩浆忽然爆裂了开来,一只狰狞的蛟首从爆裂的岩浆中显现,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直射而来的遁光扑去。 遁光似是早就意识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未等蛟首扑杀而来就一阵盘旋,巧妙地躲过了出其不意的袭击。 片刻后,遁光中的人显出了真身,此人正是已经恢复了金丹修士战力的赵离。 赵离悬停于虚空中,与从岩浆中冒出头来的七级炎精龟对峙。此时,赵离可以明确地看见,炎精龟眼中有一抹拟人的不屑神光掠过。一阵恶寒让赵离背脊生凉。赵离没有犹豫,掉头就跑,周身的遁光暴涨,冲天而起,向着火山口外飞去。 然而,此时的炎精龟早已被激怒,哪里可能放过他,伴随着一声惊人的轰响,一个如小山头般庞大的身影从火山熔浆中冒了出来。 巨大的身影看似笨重却是极为迅猛,刚一显出身形,布满尖刺的硬壳上便发出一层妖异的亮光,巨龟的龟壳上百余根尖锐的芒刺,如同飞剑一般向着赵离逃遁的方向射去。 这如同飞剑一般的芒刺可不是轻易能够化解的攻击,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元婴级别的怪物发出的致命一击。 嗖嗖嗖,破空声接连传来。 半空中的赵离艰难躲避,数次与飞射而来的芒刺擦肩而过。只要击中一下,便有陨落的风险。 然而,一波剑雨后,接着的是更大的一波剑雨。密集的攻击接连不断,生生封住了赵离遁去的路。 就在这时,炎精龟的目中妖光一闪,似有一丝狡黠一闪而逝。 就在七级炎精龟目中妖光闪烁的瞬间,半空中密密麻麻激射的百余道芒刺发生了惊人的骤变 一股冲天热浪从每一根芒刺上传出,眨眼间,百余芒刺便化成了百余道火柱,错落交织,结成了一座畸形的火牢。 赵离被困其中脱身不得,只有干瞪眼的本事。 而此时,炎精龟眼中的狡黠更甚了,巨口一张,一股赤霞飞卷而出。将虚空中的火牢罩入其中。 赤霞中饱含着炎精龟常年吸取岩浆精华的火灵力,炽热无匹。一被罩入其中,火牢中的赵离便开始惨叫。片刻功夫,火牢中的赵离便浑身焦黑,变得悄无声息了。一阵风吹过,焦黑的赵离如同被彻底煅烧的木炭,化作了点点灰尘,消弭世间。 但这样的情况,却让炎精龟眼中掠过了一丝不解。 就在这个关头,炎精龟似是察觉到了异样,猛一回头,就看见一道剑光向着自己直直刺来。 妖龟具有元婴修士的实力,自然不会惧怕,血盆大口一张,一道火柱从中飞卷而出,直直迎向持剑刺来之人。 那持剑刺来之人,竟是一见到火柱袭来,便无心恋战,身子一偏,向着一侧飞逃。 到了此时,炎精龟才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偷袭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居然是刚刚就应该化成了灰烬的赵离。 显然,这个人类修士用了某种手段,制造了一个化身,为的就是偷袭。炎精龟虽是妖兽,但到了七级早已灵智开化,面对如此算计,激发了它原始的兽型,一声暴怒的嘶吼响彻天地。这回它算是下定了决心,要让这个如同苍蝇一般嗡嗡乱飞的人类修士付出代价。 急怒之下,炎精龟整个身体都跃出了岩浆。一只足有百丈之巨的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其威压气势,远远盖过了当日的尸麒麟。 炎精龟如毒蛇一般的双眸,冷冷盯向赵离身影遁去的方向。巨大的鼻子中,发出了拟人的冷哼。 瞬间,如小山般巨大的身影,竟是飞速移动了起来,激起了层层岩浆。 巨龟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向着远遁的赵离扑杀而去,张开的大口中,每一颗獠牙都冒出了熊熊的火光。 眨眼工夫,炎精龟便距离赵离只有十丈之远了。 眼见,再一步,赵离就会被追上。千钧一发之际,一张雷鸣炸裂的紫色大网从天而降,直直罩了下来,向着炎精龟罩落。炎精龟一个犹豫,便背紫色雷网罩在其中,开始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哼,先在雷网阵中冷静冷静吧。”虚空中,无人处,一个冰冷的男子声音幽幽传来。 第二百零三章 捕猎计划 随着声音的传出,一个人从火山山壁的阴影中显现出来。此人面容俊逸,神色淡然,一手负后一手掐诀,一席青衣无风鼓动,甚是飘逸,正是沈崖无疑。 不用多说,那从天而降的紫色雷网,便是他的手笔了。 沈崖是曾经经历过元婴境界的强者,他自然知道,元婴与金丹的差距。若是直面攻杀,十个自己也未必能够战胜眼前的妖龟。 而他的傀儡虫控制的尸体,也只有金丹水平。战胜这只炎精龟的唯一方法,便是阵法。 沈崖其实要感谢那只贸然前来的青阳鸟。若不是青阳鸟先他们一步来到此地,引出了藏于岩浆之中的炎精龟,那么,他们很可能在第一次探查火山时,便遭到炎精龟的突袭,陨落而亡了。 能够事先察觉到炎精龟的存在,并掌握其境界水平,才能第一时间做出是去是留的判断。如今他选择了留下来。一方面,自然是不愿错过机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沈崖的内心深处隐隐有一种奇妙的预感。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次留在这片火山,将会发现不得了的东西。 修士的预感虽然不能说完全灵验,但也不能无视。何况,沈崖继承了李菀卿的气运之眼以及江红鲤的因果之眼,对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秘事会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为此,沈崖冒着风险留了下来。 而要对付炎精龟,唯一的办法,便是事先设置好能够击杀元婴级别妖兽的法阵。对于精通阵法之道的沈崖,只要材料足够,一个元婴级别的阵法还是不在话下的。 也亏得他灭杀了蒋天风,从蒋天风处搜集了不少好东西。其中,蒋天风的本命法宝,天晶石,便是重要的布阵器具。沈崖摆出的阵法也绝对会凌驾于蒋天风这种半吊子之上。 然而,当他开始布阵时,却发现了一处异常。 这座火山的岩浆,竟是存有某种奇妙的禁制之力,与一切阵法相抵触。这样的现象,沈崖也颇为不解,一时间,不能准确判断是人为造就的还是自然形成的。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一个真相是不会改变的,只要在岩浆的范围内,他无论布置怎样的阵法都无济于事。 如此一来,他作为金丹修士,便对眼前的七级炎精龟彻底没了办法。 就在沈崖犹豫之时,是赵离站了出来。他是最迫切需要得到火元丹的人,为了火元丹,赵离可以冒着生命的危险做一些出格的事。 赵离坚持,由自己去当诱饵,将炎精龟引出岩浆,引到火山口的边缘。 而沈崖,只需在定好的不受岩浆禁制干扰的位置设下阵法,等炎精龟离开岩浆的范围即可。待到炎精龟进入阵法范围,便算是成功了。 然而,这样的引诱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赵离堪堪金丹的实力,很有可能一照面便被炎精龟制住,还没等将炎精龟引入陷阱,自身就被炎精龟灭杀了。 为了降低风险,沈崖利用了自己很少展示给人看的秘术“饵”。用此术,造出来与赵离一般无二的傀儡。但一具没有实际战力的傀儡很难起到作用,为了加强控制,沈崖更是开发了利用金缕剑丝精确控制“饵”的秘术。金缕剑丝这样一门完全用来攻击的神通,到了沈崖的手里,玩出如此多的花样,也算是一种奇迹了。 由一个饵先引起炎精龟的注意,再由赵离偷袭,彻底激怒炎精龟,将其引出岩浆范围。这样一个看似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无比凶险的计划最终还是被敲定了。 于是,便有了先前的一幕。 要说,先前的一幕也着实让赵离一阵心惊,他自知,沈崖造出的“饵”配合强大的控制,其遁速早已不比自己这个本体差。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诱饵,却是眨眼被灭。若是没有沈崖的帮助,仅凭赵离一人,怕是早已与那灰飞烟灭的替身一样了。 自己能够后手偷袭顺利,完全依仗饵的覆灭,让炎精龟产生了一瞬间的犹豫。 即便如此,他也差一点点就死于龟口。 “雷网阵困不了他多久。快,催动第二套阵法。”沈崖望着下方,困于紫色雷网中挣扎不已的炎精龟蹙眉说道。 这套雷网阵乃是沈崖通过消耗五种搜集到的雷属性攻击法宝的全部潜能,再以五行相生的原理排列方位,引雷电与五行相融,形成的强大阵法。在金丹境界中,绝对算得上是一座绝阵。 然而,面对七级的炎精龟,却是不能完全将其压制。 只见,紫色雷网中的炎精龟浑身红光闪烁,似是随时都有可能炸开一般,而在红光的闪烁,与炎精龟疯狂的挣脱中,原本气势迫人的紫色雷网此时却是显得不支了起来。似是随时都有崩碎的可能。 这样的情况早在沈崖的意料之中,之所以先一步动用雷网阵,完全是因为,真正用来灭杀炎精龟的第二套大阵的启动,不能凭借自己一人完成,需要一套阵法先一步拖住炎精龟的行动。 随着沈崖的一声吩咐,赵离立马反应了过来,急急向着一处飞遁而去,很快便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方位上停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另一处岩壁的阴影中,又浮现出了一个身影。这是一个曼妙婀娜的女子身影,待到身形全部显现,看其面容,更是惊为天人,绝美无比。正是三人中,刚刚进入金丹境界的温妙月。 女子照着沈崖的安排,一早便埋伏在阵眼的位置,利用三才真人严清河赠的符箓隐蔽身形。此时的她,心中有些激动,但又难免有些紧张。这是她进阶金丹后的第一次出手,没想到第一个目标便是一只元婴级别的强大妖兽。 被沈崖胁迫着进入此地的她,在经历一系列波折后,早已没有了被迫进入此地的不甘。连连获得机缘的女子,如今也算是彻底习惯了这种机缘与风险并存的秘境探险生活。 而对于原本敌视的沈崖,她也产生了奇妙的感情。虽然很多时候还是会忍不住顶嘴,但到了关键时刻,沈崖的布置与规划她都能完美的执行。 先前,在捕杀麒麟兽一役中,温妙月便体现出了这种高度的默契。 这是她第一次以金丹修为催动阵法,也不知是何种威力。但她相信,沈崖布下阵法绝对不会有问题。 在这种信念的加持下,看到赵离归位的温妙月,二话不说,轻叱一声,手掐数道法诀,数道虚影从其指间迸出,一块散发幽蓝光芒的晶石在其天灵盖处浮现。 此时,沈崖、赵离、温妙月三人互为犄角,三人彼此的距离能够连接出一个等边的三角。 三人同时催动法诀,强大的灵光从其身上冲出。 沈崖与另外二人有所区别,他的头顶,有三块颜色各异的晶石。其余两人则是一人控制一块晶石。这意味着沈崖将独自承受三倍于另外两人的灵力流失。 这总共五块晶石,乃是沈崖从手下败将蒋天风那里搜刮而来的,蒋天风就曾经利用本命法宝临时结阵,给沈崖造成过一定的困扰。 此时,同样的器具到了沈崖的手上,再事先布置。能够释放出的威能自然不是蒋天风临时结出的阵法可比。 这套沈崖如今能够布置出的最强大的阵法,名唤大五行弥天阵。 这套阵法以五行天晶为祭品,将笼罩范围内的五行规则强行改变,以五行相生的规律供给法力,同时又以相克之理造成不可抵挡的伤害。深陷其中,便是深陷一方小天地中。小天地中的规则,全由掌控阵法之人操控。威力无穷,即便是元婴级别的修士陷入其中,也难以逃出生天。 当然,此套阵法的缺点也异常明显。它只能催动一次,作为祭品的五行天晶,便会彻底粉碎。也正是因为这种阵法消耗性极强,才换来了它强大的威能。沈崖手上,只有一套从蒋天风手中夺来的五行天晶,所以,此阵只能施展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原本,这套阵法需要五人同时催动,才能激活。在缺少人手的情况下,沈崖改良了阵法的规律,一人挑起三个人的重担。 如今,这套阵法终于要施展开来了。 就在三人同时催动法诀,激活阵法之时,下方一声惊天的嘶吼声传了出来。 沈崖很快就看见了下方的情况,心中瞬间咯噔一下。 只见,紫色雷网已然被炎精龟撕开了一个豁口。炎精龟如同恶蛟一般的头颅,从豁口中探出,一对冰寒的眸子,死死盯向沈崖。与沈崖头来的目光正好相对。 下一瞬,紫色电网便彻底崩碎,巨龟庞大的身躯脱困而出,傲然立于世间。龟身蛟首的妖物口中,一道炎柱喷出,直直击向沈崖。 这道火柱来势极猛,眨眼便距离沈崖所处位置只有两三丈之远。 但就在这时,气势汹汹的火柱却莫名消失了。 与火柱一起消失的,还有沈崖三人背后总计五块的晶石。晶石化作点点星光崩碎,同时,三人形成的包围中,一阵五色迷雾幽幽生出。正是这一阵五色迷雾,将炎精龟气势汹汹的火焰消融。 “大阵激发成功了!”沈崖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前方的情况道。 其余两人也同时长出一口气。距离击杀炎精龟,只差一步了。 迷雾中,凄厉的嘶吼声阵阵传出。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沈崖计定的方向发展。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道幽淡的身影,此时竟是诡异地凭空浮现。身影与此界浓浓的瘴气融为一体,模糊不清,只能看清楚一个佝偻的轮廓。 唯有一双干枯如树枝般的手,却是清晰地显现了出来。这个身影悄无声息,向着刚刚启动完大阵,正兴奋不已的三人中的其中一人的身后,悄然探去。 第二百零四章 其错有三 这道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向着盘坐于虚空中结成阵法的一人飘荡而去。 被盯上的目标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的悄然袭来。 然而,此时注意已是为时已晚。 一双干枯如树枝般的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回过神来的目标。一声女子的惊叫声响起。一切都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倾斜。 在瞬间被偷袭制住的,是三人中修为最浅的温妙月。女子刚刚还沉浸在阵法催动成功的喜悦中,此时却是心中一阵冰凉,她只能看到一双可怕干枯的手臂从后方伸出钳住了自己的脖子,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温妙月的被制,不仅仅是温妙月一个人的事情。一系列连锁反应接连发生。 随着三位一体启动的法阵,其中一个阵眼被破,覆盖住巨大炎精龟的五色迷雾散了开来。 赵离万万没想到,这个强大的阵法竟是没有被炎精龟从内部冲破,而是在外部,被一个偷袭轻易破开。 一时间,赵离只感觉天旋地转,心中一阵冰凉。 同时,下方暂时脱困的炎精龟也发出了一阵让人心颤的嘶吼声。 “嘎嘎嘎,是你们输了。这一次还真是危险,老夫万万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催动如此厉害的阵法。害老夫差一点,就着了道。哼哼哼,让老夫想想,该怎么折磨你们是好。”一阵让人听见便犯恶心的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钳制住了温妙月的人。 温妙月被此人从背后偷袭,一被那双可怕的手臂钳住,就觉得浑身无力,无法催动法力。这让本就涉世不深,经历磨难不多的温妙月心中慌乱。此时,他听见背后之人发出的可怕声音,更是一阵恶寒,深深的绝望,充满了她的大脑。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阻挠我们?快放开温仙子。”赵离下意识地问道。但话一出口,赵离就意识到自己的这一番不痛不痒的威胁,只可能让对方变本加厉。 赵离从看到那人的一刻起,就意识到,那是一个在等阶上,远超他的存在。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威胁住。 赵离看的清楚。钳制住温妙月的,是一名干瘦佝偻,身披一块墨绿色布条当做衣物的老者。老者深陷的眼窝仿佛两个黑洞,一只鹰钩鼻极不和谐地出现在他诡异的脸上,两道灰色的胡须极长,垂落而下,超过了老者的半截身体。 如今,这个老者正在冷笑,本就阴森的长相,配上如此阴森的表情,再加上阴森的声音,让这个老者,看上去像是某种不同于人的其他生物。 若是温妙月能够回头看见此人的模样,也不知会不会直接吓晕过去。 “呵呵呵,你们大老远跑来杀我,却不知道我是谁。真是可笑,都快死了,还这么糊涂。”不一会儿后,老者阴森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句话,让本就心情急躁的赵离,脑子里嗡地一下。一种可怕但又合理的猜想不自觉的冒出。 “记好了,老夫道号玄龟上人,是你等三人的掘墓人。”老者见到了赵离脸上震惊的表情,冷冷一笑如此道。 这一句话无疑是承认了赵离的猜测。 眼前这个看上去阴森佝偻的老者,就是下方那只狂暴的七级炎精龟的本体。想想也是,这是一只七级妖兽,按理来说,早就化形成人,怎么可能还是下方的恐怖巨龟模样。也不知这化形的妖龟,动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原先的妖躯独立出来。 想到了这些,赵离心中一阵叹息。若是真的如此,那么,他们从一开始就输了。妖龟留有后手,即便阵法再强,本体却早就躲在外围,他们也是无能为力的。如今,眼前的玄龟上人拥有元婴修为,根本不是他们可以直面的。更何况,下方的巨龟一样真实存在,这无疑给他们的败亡加上了一道保险。 赵离心中满是不甘,他料到过失败的可能,但面对如此轻易的失败,一种强烈的落差感,还是在不断摧垮他的意志。他更后悔,不应该如此冒失,把本该前途无量的沈崖和温妙月都卷了进来。但事已至此,他也是无能为力。 老者说完话后,便一直用玩味的目光看向赵离,眼中的凶厉阴狠时隐时现。 赵离和温妙月二人,一个想通了关键,一人不明就里慌乱不已,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便是心中深深的绝望。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的响起,却让心灰意冷的赵离一怔。 只听这个声音满是不屑地回玄龟上人道:“哦?原来还给自己取了道号。那沈某今日也不算灭杀了一个无名之辈,辱没了沈某。”。 说话之人不是他人,正是一直隐忍不发的沈崖。 此时,沈崖一开口,竟是说出了这样一番托大到了极点的话。 赵离承认,沈崖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金丹修士,前途不可限量,论天赋论实力论心机都是修士中的佼佼者。但面对一名元婴级别的老怪物,在没有了阵法加持的情况下,即便是沈崖,也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前不久,沈崖面对赤阳皇朝的元婴修士,落入下风的事情,此时还历历在目呢。 然而,沈崖的声音却是无比坚定自信,理智告诉赵离,他们没有翻盘的机会,但沈崖的自信却如同一道不由他控制的阳光,强行刺破了他心中的阴霾。 “小子,你就是三人中的头领吧?本以为你是最聪明的,没想到比起另一个要愚蠢许多。区区金丹修士,有些偏门手段又如何?老夫就先拿你开刀吧。”玄龟上人闻听沈崖的言语,不怒反笑,脸上一阵得意的表情。对沈崖这样一个金丹修士,他自然是可以如此自信。 说罢,老者两道长长的胡须无风自动,飞扬了起来,很明显,是要动手的表现。 面对这样的危机情况,沈崖却还是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对战的样子。 “哦豁,我就叫你一声龟前辈吧。龟前辈,你犯了三个愚蠢的错误,还不自知吗?”沈崖面对气势汹汹正要攻击的玄龟上人,气势不减,反倒是他更像个元婴修士,嘴里满是自信地说道。 此言一出,不仅是赵离一愣,连对面钳制住温妙月的玄龟上人都是一愣,一时间停住了正欲攻击的架势。 “三件大错?年轻人,你莫要逞能了。”玄龟上人语气冰冷,但很明显,他也想知道沈崖接下来会说什么。不然,他也不会如此作态。 “这第一件,便是你方才出其不意的一击,应该攻击晚辈,而不是攻击温仙子。我理解前辈想捏软柿子的心情,也明白温仙子妩媚动人,让前辈忍不住与她亲近。 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龟前辈。您可是折在了温柔乡中了。 刚才晚辈确实是没有注意到前辈存在的。若是你攻击晚辈,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嘿,温仙子,你的美貌总算是没有白生,这回算是立了大功了。哈哈哈哈。”沈崖一边说脸上的自信越来越甚。 他的话里,玩笑与真话夹杂,说到最后,竟是突然调戏起了此时正被钳制的温妙月。 温妙月本来心中慌乱,不知所措,但在这种情况下,被沈崖一顿调戏,却反倒是清醒了起来。 这正是沈崖的目的,也是他可怕的体现。云淡风轻间,就稳住了本来彻底没了主张的同伴。 而沈崖这一番话中的玄机还不仅如此。他故意半玩笑式地说话,为的可不仅仅只是唤醒温妙月的理智,更是在试探玄龟上人的底线,同时也在衡量自己猜测的准确性。 而玄龟上人的反馈,正中他的预料。 只见,玄龟上人在闻听沈崖话后,没有立即回复。当沈崖说道捡软柿子捏的时候,他的眼中,有一丝异芒闪过。 关于玄龟上人因为好色,才挑中温妙月为目标的话,自然是沈崖胡说八道的。但他挑中温妙月的主要原因,确实就是他发现了温妙月乃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人。当这一点被沈崖一语中的之时,玄龟上人便知道,眼前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隔了好一会儿,玄龟上人才装作不屑道:“哼,说了这么多,我先攻击这小丫头,和攻击你有区别吗?都是金丹境的人族修士,你强上一些,又能扭转什么?”。 沈崖却好似没有听见玄龟上人的反驳一样,又一次自顾自说起了玄龟上人的第二件大错:“龟前辈,至于你第二件大错,也与温仙子有关。你突然出手,没有立即灭杀温仙子,反倒是将其制住,这便是你的第二件大错了。 不过,你现在要动手已经晚了。该暴露的问题,已经暴露了。 龟前辈,若是沈某想的没错的话,你不是不想灭杀温仙子,而是出手的那一瞬,没有能够将温仙子一击毙命的把握吧? 龟前辈可是谨慎了,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殊不知,很多时候,坏事的往往是无意义的谨慎。前辈作为相当于元婴修士的存在,灭杀区区金丹初期的温仙子都如此谨慎,沈某可着实有些看不明白呀。”。 沈崖此言一出,赵离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这正是他一直无法想明白的违和感的出处。此时被沈崖一语点破,才是如梦方醒。 当这一点被点穿后,许多事情,便都变得奇怪了起来。玄龟上人若真的是炎精龟的本体,怎么可能只是制住温妙月,而不是杀了她。他们从布阵的瞬间,就与炎精龟成为了生死大敌,难不成玄龟上人真的好色?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以此为突破口,赵离的思绪翻涌,心思电转。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便在他脑海中构筑。 但赵离的兴奋只是一闪而逝,他在想到新的思路的瞬间,确实是豁然开朗。但转念,却又意识到此时的局面,仍然很不妙。 还没等赵离开口说些什么,对面的玄龟上人却是冷笑一声说道:“哼,被你发现了吗?但晚了。小兄弟,你确实很聪明,但你也犯了一个大错,那就是话太多了,去死吧!”。 玄龟上人在听到沈崖说出他的第二件大错后,便知道,自己隐藏的小秘密暴露了。脸色瞬间一凝。但很快他便恢复了神态自若的模样。 只见玄龟上人笑眯眯地说着,说到最后,语气一冷,一股杀意弥漫而出。 就在玄龟上人话音落地的瞬间,下方,一声巨吼传来,同时,一道粗壮的火柱气势汹汹,向着悬停于半空的沈崖击去。这攻击,正是蛰伏了一阵子的炎精龟发出的。在被困大五行弥天阵中之前,炎精龟就欲用此攻击,灭杀沈崖,只不过被成功启动的阵法阻挡,失败了。 此时,炎精龟突然发难,显然是玄龟上人早有预谋。这一下,若是直接挨中,沈崖定会登时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赵离连出言提醒,出手帮忙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火柱逼近沈崖,心中一阵骇然。 然而,让赵离和玄龟上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火柱即将击到沈崖的三丈前,火柱竟是再一次莫名消融,消失不见了。很快,五色的迷雾如同狂潮般弥漫开来,再一次将下方区域笼罩。 本该在温妙月被擒时就失效了的大阵,竟是再一次开启了。 玄龟上人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偷袭会这样失败,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距离,被化解了两次。这就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在玄龟上人的老脸上。但他更在意的,却是这突然重现的大阵。 不仅是玄龟上人,就连赵离都有些发懵。 此时,只看沈崖,他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傲然直视前方的玄龟上人。一阵狂笑从沈崖嘴里发出,只看样子,沈崖此时的状态,更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哈哈哈哈哈!龟前辈,这便是晚辈所说的,你犯下的第三件大错了!你太小看这套阵法了!竟会自以为只要攻破其中一人,便能破解阵法,实在是愚蠢的托大。 龟前辈记住了,这套阵法名唤大五行弥天阵,乃是沈某所布。至于这套阵法的威能,就请前辈自行领略消受一番吧。哈哈哈哈!” 第二百零五章 打个商量 在沈崖的狂笑声中,玄龟上人的目光变得越发阴厉了起来。 而此时,赵离已然从先前沈崖与玄龟上人的对话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原先,赵离认为,眼前的玄龟上人乃是炎精龟的本体,若是如此,那么无论他们怎么挣扎,都不可能战胜对手。 然而,沈崖的话却是点醒了赵离。诚然,玄龟上人身上有与炎精龟一样的气息,但这却不能证明他是本体。是玄龟上人的人形,让赵离联想到了上阶妖族能够化形成人,从而使赵离产生了错觉。这一切都要怪赵离修仙者的经验,让他一叶障目。 试想,若是眼前的玄龟上人真的一只七级妖兽的本体,那么堪比元婴修士的他,又怎么可能一出手只是制住了温妙月,而非灭杀于她。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眼前的玄龟上人,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一击灭杀金丹初期的温妙月。 这样的信息,便让事情的性质发生了改变。 赵离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眼前的玄龟上人,乃是炎精龟背困大阵前,悄然放出的一缕妖魂所化。 如此一来,玄龟上人的实力不能瞬间灭杀金丹修士就能解释通了。这个解释的成立,让彼此之间的对峙落回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玄龟上人不再是一开始就看破了他们三人手段的高阶存在,而是炎精龟被动挨打情况下,做出的后手。二者间的差距,不言自明。 但赵离很快又意识到了,即便如此,他们的情况也不算太好。温妙月的被擒让原本压箱底的大阵溃散。炎精龟的本体脱困,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元婴级别的妖兽,一旦脱困,他们照样没有胜算。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本该消失的阵法又一次出现了。一时间,疑惑不解与兴奋放松,同时出现在赵离的脑中。 他不解于阵法为何会重现,同时也对柳暗花明的变局感到欣慰。 此时,赵离看向沈崖,只见沈崖面色得意。赵离清楚,这一切都是沈崖布下的。这个同行数月的同伴,赵离时至今日都没有完全看透。他根本想不到,名叫沈崖的青年每次做事时,会留下多少后手。 “这个阵法怎么可能重启!明明其中一个阵眼已经破开!”玄龟上人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同时也替赵离提出了想知道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沈崖很快就给了出来。 “赵道友,你也不明白吧。其实沈某也没有刻意欺骗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自己理解错了。这套阵法的启动,确实是需要三个或者三个以上的修士一起。但我什么时候说过,阵法启动过后,操控它也需要三个人啊? 这套阵法只要一启动,就可以任凭主阵人一人操控。很不巧,这主阵人正是区区在下。 龟前辈,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说,你犯的第一个大错就是不攻击我这个主阵人,而挑选了相对弱小的温仙子下手。 若你那突然一击,将我制住,眼下,便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啦。”沈崖云淡风轻地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闻言者皆是愕然。对沈崖这种任何事情都要留一手的鸡贼性格,生出了佩服之情。 其实,这看上去一切尽在掌握的沈崖,此前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当玄龟上人出其不意制住温妙月时,沈崖心中的惊惧不比直接的被害人温妙月小。他清楚,玄龟上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袭温妙月,那么,那一击,也能够制住完全没有防备的他。他此时能够好端端地站在这,全是好运罢了。 当然,沈崖的可怕也在那个瞬间体现了出来。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会立马露出害怕或是松一口气的表情。沈崖却是面不改色,似乎玄龟上人的出现,对他的心境,没有起到丝毫影响。 而沈崖不仅仅做到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倒,他更是在有限地时间里,准确地看穿了玄龟上人的破绽,看穿了他行为逻辑背后的真相。 众所周知,沈崖拥有李菀卿和江红鲤二人神目结合后诞生的本源法目。可以说,是遍寻九大天域都十分罕见的灵目。但他却还拥有一个比眉间天眼更厉害的神目,便是他那绝顶的急智与如发的细心。 沈崖一眼看穿了玄龟上人不过是只纸老虎,同时又巧妙利用看似玩笑的话术,一点点刺探着玄龟上人的底线,从而证明自己的推测。 最终,沈崖利用从一开始就留有的后手,将败局彻底颠覆。这看上去轻轻松松的每一步,背后皆是沈崖的精心谋划使然。 可以说,炎精龟被暗算,能够立马分出妖魂,予以反击,已经是很难得的了。但面对沈崖,万年的老龟,还是落到了下风。 这一次对峙,充分证明了,一个好用的脑子,对如何在残酷的修行世界生存下去的重要性。 “哼,小兄弟,老夫从开启灵智化身人形后,便很少佩服别人。今天,你叫老夫大开眼界啊。不过,你以为这样,便是赢了吗?你所说的这套阵法,未必能奈何得了老夫的本体。而老夫,此时却是能够轻易将这女娃娃捏死。结局还没定下呢。”玄龟上人做出了他最后的倔强,虽然一败再败,但他却始终不曾服输。 可以看出,玄龟上人对自己本体的坚硬程度很是自信。但他最后又抬出温妙月的生死来胁迫沈崖的行为,又将他本性中的那一丝怯懦体现无疑。 沈崖接下来的话,可以说是意料之外,但又是情理之中。 “你要杀便杀呗。何必与我多说。 温仙子自己不慎,香消玉殒,沈某也是无能为力,很是惋惜。但事后分你妖丹的人少了一个,也算是能抚平了沈某心中的那一些悲痛。 至于龟前辈的自信嘛,那就请龟前辈自己领教领教吧。 龟前辈,我们本来无冤无仇,但你应该也很清楚,修仙者的世界,本就是这个疯狂的模样。为了自己,我们都能变成无情的野兽。 今日我与你,不过是前日你与青阳鸟的关系。得罪了。”沈崖语气冷漠,话语中,竟是完全不在意温妙月的死活。无法看出他究竟是怎样想的。 玄龟上人显然没有想到,沈崖竟是如此冷酷无情。这样的对手,让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闻听此言的温妙月,早已是气得七窍生烟,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也不敢此时反驳。他深怕真的惹急了钳住自己的玄龟上人,让自己登时香消玉殒。 话语落地,一道灵光从沈崖指间迸出,悄然没入大片的五色迷雾之中。 只见,原本尚算平静的五色迷雾竟是向着中间某处聚集而去,刹那间,形成了一个可怖的五色龙卷。 片刻后,五色龙卷的中心处,传出了巨龟凄厉地嘶吼声。 同一时间,与本体神魂相连的玄龟上人,面色忽地一阵潮红,一口黑血从其嘴里喷出。 这阵法竟是如此强大,仅仅施展了一部分威能,便叫对本体肉身信心满满的玄龟上人,吃足了苦头。 看着这一切,赵离知道,今日,只要沈崖不管温妙月的死活,他一定会大获全胜。 而就在这时,已然模样狼狈,却还架着温妙月不放的玄龟上人,终于再一次开口了。这一次,他说出的话,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慢……慢着,我们打个商量如何?”只听,玄龟上人喘着粗气,如此道。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在体会了大五行弥天阵后,玄龟上人终于服软了。 然而,此时的沈崖,却完全不搭理满脸惊愕的玄龟上人,似是下定了决心要分出生死。 “慢着,你们跑来这里,为的不就是老夫的妖丹吗?但你们也看见了,此地只有老夫一只炎精龟了。我的一枚妖丹,怕是很难分配吧?要是老夫告诉你们,我还知道某处存有六枚炎精龟的妖丹。小兄弟可否放老夫一马? 若是如此,你还不可能放过老夫,那么,老夫也没什么顾忌了,先捏死这个女娃娃,再各自拼命吧。”炎精龟妖魂所化的玄龟上人,终于将最后的底牌摊了出来。 直到他说完这一段话,沈崖才眉毛微挑,停止了催动大阵。 其实,沈崖也不愿意把事情做绝。温妙月在玄龟上人手上,确实很有可能随时陨落,沈崖又哪里是真的会完全见死不救。若是能有缓和的余地,沈崖自然愿意。但他也不想放弃火元丹,更不能轻易就答应了玄龟上人‘打个商量’的要求。 不见兔子不撒鹰,是沈崖的常规操作了。他正是用这样步步紧逼的手腕,让玄龟上人先一步给出了最后的底线。 而玄龟上人提出的这个好处,却实在是让赵离和沈崖二人没有想到。 玄龟上人,竟是声称还握有六枚炎精龟妖丹的下落。这对于二人的冲击着实不小。 赵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玄龟上人所说的那几枚妖丹,或许就和一千年前他来到此地时,看见的那一窝炎精龟有关。 如今的这座火山中,原本一窝的炎精龟只剩下了一只,这件事让赵离很是疑惑。中途被炎精龟突破七级的事实震慑,才让赵离暂时忘记了去思考其余的那些炎精龟去了哪里。 现在再次回想,联系玄龟上人的话,赵离可以确定,那多出的几枚妖丹,定与消失的炎精龟有关。这背后,定还隐藏着不为人所知的往事。 赵离能够想到,沈崖自然也不会联想不到。 此时,停止了催动阵法的沈崖,抬起头来,用一种似是审视又似是无所谓的目光,看向面容阴鹜的玄龟上人。 只听,沈崖悠哉开口道:“既然如此,晚辈愿闻其详。”。 第二百零六章 玄龟往事 沈崖的松动,是他自己早就计划好的。 温妙月不能不救,与玄龟上人死拼,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和解是唯一的途径。然而,炎精龟的妖丹沈崖又志在必得。这让局面陷入了僵持。 沈崖虽有和解之心,却没有退路给他。 直到玄龟上人自己提出来,并且一语击中事情的核心---炎精龟的妖丹。 此时,沈崖已然催动阵法平息了下来,五色龙卷再一次变成了诡异的五色迷雾。 玄龟上人明显感觉到了本体受到的攻击骤然减弱,难看的面色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修士的世界,就是这样现实,随时可能翻脸不认人,你死我活。也可能上一瞬还是你死我活的大敌,下一瞬就为了共同的目标选择了合作。 “我就知道,小兄弟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那老朽就花些时间,和你说说吧。”玄龟上人终于开口了。 说这话时,玄龟上人的目光移向了远方,视线停留在翻滚的熔浆之上,蓦然有些恍惚。 沈崖没有催促,而是静静地等待玄龟上人继续。 “你们要的那几枚妖丹,就在那里。你们可能不知道,就在三百年前,这片区域还不止我一只炎精龟呢。”玄龟上人的目光变得萧索,似是在回忆往昔。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玄龟上人并不知道沈崖他们清楚原来这里有其他的炎精龟,这个信息差表明了,至少玄龟上人目前还没有撒谎。 从他的眼神中,沈崖可以看出,一种对往昔的追忆。 其实,此时是沈崖突然袭击,救回温妙月的好机会,只要敢出手,一切都能变得简单。但沈崖却没有出手,他把握住了最后的底线。此时的沈崖还不知道,他将会为这个选择付出什么又得到什么。 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当玄龟上人提出和解的瞬间,命运的天平就已然发生了倾斜。 接下来的时间,玄龟上人细细讲起了关于自己,关于六枚妖丹,关于这座火山的往事...... 数千年前,永恒不变的落日神山中,各种灵兽各自生存在自己的地盘上,这其中,便有占据了这座火山口上千年的一窝炎精龟。 炎精龟乃是不折不扣的火属性妖兽,至阳灵气先天密集的落日神山本就是这种妖兽最适合生存的地方。而落日神山中的这处火山,更是炎精龟居住环境的上佳之选。 千余年的时间,这一窝炎精龟生存于火山中,由于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很少有天敌出没。使它们从诞生到进阶五六级都颇为顺利。 妖兽寿元本就比人类漫长,尤其是龟类妖兽。但同样,妖族的修炼速度,在化形前,远不如人族。 这一窝炎精龟也是如此,数千年的时间,总共七只炎精龟大多都只修炼到了五级左右,只有一只,天赋惊人,一马当先进阶六级。自然,这一只炎精龟,也成为了众龟的首脑。 原本,只要时间足够,这一窝炎精龟就能够慢慢进阶。可就在距今五百多年前,一次异变的发生,改变了原本平稳进阶的炎精龟的命运。 事情由一场席卷万里的火山爆发开始。 那一日,深陷瘴气中心处的火山,突然迎来了七千年难见的大爆发。若是寻常火山爆发,火灵之体的炎精龟自然不会害怕,但那一次火山爆发的威力却着实让尚未进阶完成的炎精龟吃不消。 一窝炎精龟,拼命遁逃,才堪堪躲过了死劫。 原本,担心火山开始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炎精龟们,准备离开此地,重新寻找新的栖身之处。然而,异变,在火山大爆发平静下来后发生了。 正欲舍弃家园,离开火山地带的炎精龟们,竟是察觉到了,有一股强大的火灵力,在原先所在的火山口中喷涌。 那种火灵力,正是炎精龟进阶最需要的。在强大的诱惑下,一窝炎精龟,折返回了火山口。 就在这里,它们惊奇地发现,火山口的火灵力比起先前竟是多了数倍。若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修炼,进阶的速度将会大大提升。 终于,在重利面前,妖龟们也和所有贪恋的人类一样,迈不开脚步离去。 他们抛下了心中对火山再一次爆发的恐惧,坚持留了下来。从那一刻起,一切都不可晚挽回了。 一百多年的时间,或许能让许多凡人家族延续数代,但对于寿元极长的火属性妖龟炎精龟来说,只是短短一瞬间。 这短短的岁月,却让留在火山的妖龟们雀跃不已。短短一百多年,它们竟是都有了惊人的进步,数只妖龟都达到了六级的程度。面对这样的情况,盲目的乐观,让多数妖龟都松懈了下来。 唯有那最早独自进入六级的妖龟对现状表达了质疑。一种忧虑时常萦绕在它的心头。只可惜,同伴们并没有理会它的告诫,甚至认为它是在嫉妒它们的成长。 果不其然,灾厄很快就降临了。 时至今日,那唯一幸存下来的妖龟,还清晰地记得当日的情形。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可就在那日过去一半之时,沉寂了一百年的火山,再一次发生了异变。 在一阵轻微地颤动后,比一百多年来更强上数倍的火灵力从火山口的熔浆中喷出。 那是一种让存活下来的炎精龟难以忘怀的充沛灵力,他到现在还记得,心中对火灵力增强的火山存有疑虑的他,当时也几乎失神,和同伴一起,走上不归路。 若非自己在最后的关头回过神来,它也将不复存在了。 它记得,当自己抵住强烈的诱惑,回过神来之时,亲眼看见了自己的同伴逐渐朝着岩浆跳入的情形。 最初,它没有多么惊慌,因为进阶到六级的炎精龟还是能够在岩浆中自保的。它的同伴都已经进阶六级,被岩浆下方强烈的火灵气吸引跃下,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事实证明,是它太天真了。一个时辰…两时辰…一天…一旬…一年,投入岩浆的炎精龟再也没有出来过。直到一年后,幸存的那只炎精龟才开始相信,他的同伴已经全部葬身在了岩浆的下方。 接下来如何选择,成为了它当时最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不需要解答,三百年后,还留存在这座火山的玄龟上人,便是答案。 他最终没有离去,三百年的时间,让他从六级进阶到了七级,同时,也解开了同伴最终枉死的真相…… 听完玄龟上人的一番回忆,赵离沉默了。而被玄龟上人制住的温妙月也从玄龟上人的话语中,体会到了玄龟上人同族皆灭,独活世间的悲凉与孤独。 漫长的岁月,只有翻滚着热浪的熔浆与它为伴,不断精进的修为,就像是扣在巨龟身上的枷锁一般,将他与这座承载着死亡与贪婪的火山紧紧相连。 “龟前辈,你的故事还没说完吧?我们发现你时,你可是就在岩浆中呆着的,也就是说,你现在可以自由出入岩浆。要知道六枚妖丹的准确位置,也必须潜入岩浆之中。 我想,你在岩浆中,发现的东西该不会只有同伴死后留下的妖丹这么简单吧? 何况,龟前辈你让我们如何去岩浆下方打捞你同伴的妖丹啊?若是不能取得,那你先去开出的条件,岂不是毫无意义?”唯有沈崖,保持了几乎冷酷的冷静。 他发现玄龟上人的话没有说完,打破了妖龟的回忆,直接询问。 听到沈崖的提问,玄龟上人似乎也被拉回了现实。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沈崖看了一眼,而后才露出了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道:“呵呵呵,小兄弟说的没错,老朽的话还没说完。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关键。 至于你们要如何得到那几枚妖丹,也与老朽接下来要说的话,有莫大的关联。”。 …… 就在沈崖与玄龟上人对峙时,落日神山的一处溶洞中,有一个身影刚刚归来。 这道身影娇小,却浑身散发着一股莫名的煞气,也不知是谁惹恼了他。 “怎么?这回,你这么快就回来啦?还是没找的合适的人选吗? 既然有人能让你如此恼火,看来又发生了有趣的事情。前不久葬剑谷那里传来了动静,是你的手笔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溶洞中回响。 这个声音厚重沉稳,似有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却是颇为和善,与刚出现的娇小身影平辈相称。 “哼,老头,你说的没错。这次神山开启确实不同以往。对我来说,更是不同以往的失望。”娇小的身影语气不善道。 “哦?此话何解?”老者语气平淡地询问。 “若是我没看错,那个人的转世来到这里了。只不过是一个金丹境的修士。虽然根骨天资绝对不差,但心性不佳,极为狡诈阴险,事事都缩在后面,无耻的紧。这种小辈,就算是那个人的转世又如何?我不承认就是不承认! 还有一个,天资修为倒也是不错,结果却是个自甘堕落的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现在应该已经死在葬剑谷了。 若是一无所获也就算了,结果遇到这样两个,真是想想就让人恼火。”娇小的身影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眼中更是流露出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望。 “你呀,实在是太傲了。”老者一声长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哼,他哪里是傲啊,分明就是不愿意承认除了那人之外的任何人。小孩子脾气罢了。”一个销魂蚀骨的女子声音从一旁传出。 “我早不执着于那个人了,少给我来这套。朝三暮四的臭娘们,有种和我来打一架呀?”娇小的声音从阴影中现出,竟就是当日一击灭杀两大元婴修士的那个神秘的牧童。 此时,牧童被女子的言语激怒,瞬间激动了起来。抬起他小小的手,口气颇为老城地骂道。 “不好意思,姐姐我还真没种。收收你的暴脾气吧,姐姐我可是好心在提醒你。我和老头是不怕,你就不一样了,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呀。 若还是这个看不惯,那个不喜欢,就等着错过最后一点希望,消失在这天地间吧。 到时候,姐姐我和老头子两人冲破桎梏,将那六只老狗的狗头剁下来,没有你的份。想想,还有些寂寞呢。 你会落得今日的窘境,也是这臭脾气害的。”女子丝毫不怕牧童的挑衅,说出了不知是关心还是嘲讽的言语。 “哼,你这女人哪一天不寂寞了。我脾气怎么样你管不着。”牧童捏紧拳头,似乎是被女子的话戳到了痛处。 “对,你脾气怎么样和我是没什么没关系。那你有本事别一个人生闷气呀。 嘻嘻嘻,姐姐我可是很清楚的,五百年前和三百年前,你眼看时间将近,落日神山却始终不曾开启,一个人发了两次脾气,搞得生灵涂炭的。 结果呢?人家的封印反倒加强了。那两次,你吃的苦头也不小吧?”女子再一此阴阳怪气道。 这回,高傲的牧童,没有立马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在溶洞的深处弥漫开来。 第二百零七章 沉眠与禁制 “就算这一次还是没有合适的人出现,我也不可能随便找一个。你们两个,嘴上说都无所谓,其实心里比我还要介意吧?要不然,你们也不会想出那么危险的方法了。”隔了许久,小牧童的声音再一次在溶洞中响起。 只是这一次,牧童的声音中显然没有了躁怒,而是平添了一种深沉且透彻的底色。 “哼……懒得和你斗嘴了。你这一次这么早回来也正好。我和老头子有话要和你说。”沉默了好一会儿,妩媚女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同样,女子也收敛起了先前话语中的讥讽,变得有些郑重。 可以看出,牧童、女子、老者三人,是非常相熟的关系,平日里也没少斗嘴,但面对真正重要的话题,三人还是可以平心静气地聊的。 “说吧。”牧童瞥了一眼溶洞的深处,语气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二人的谋划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接下来,可能要沉睡很长一段时间。待到醒来之时,就是我们功成之日。你懂我们的意思吗?”苍老的声音从溶洞的深处传出。 牧童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一瞬的沉默,就很快笑着道:“老头子,你不会是要我这个半死不活的,给你们守关吧?爷现在就告诉你,爷没有兴趣。 再者说了,这寰宇之中,除个别根本不可能在此现身的存在和我外,还有什么存在,能够伤到你二人分毫?一大把年纪,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也不怕人笑话。要求免谈,你们要睡觉,就安心睡吧。”。 牧童的语气淡然,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你还是老样子,那我睡去了,好自为之。”老者的声音又一次传来,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喂,你这家伙就是不讨喜,这一次沉睡,或许就是我们与你的永别了。也不会说些好听的。 小东西,你可千万要别死太快了。我希望等我醒来之时,还能再见到你。”这一回,原本有些妩媚放浪的女子声音,忽然变得比以往都要温柔。 也不知牧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着头嘟哝道:“哼,要你这娘们多管闲事。老子可不想看见你们……睡睡睡,你们就去睡吧,好好做你们的春秋大梦,最好再也别见了,爷爷我也落得清闲。”。 没有人再回应,空荡荡的溶洞中,只有无尽的寂静袭来。 牧童清楚,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回话了。女子与老者就如他们自己所说的一样,彻底陷入了沉眠。说来也是奇怪,此二人竟是说睡就睡,没有别的废话。 牧童淡淡笑了一下,也许他们三人,只有这种说一不二的果断性格和凌厉作风是一致的。 这一次沉眠,或许就是我们与你的永别了。女子的话语,此时还萦绕在牧童的耳畔。他清楚,女子说的,是实话。要说伤感,牧童可不会有这样的感情,但此时的他,心中却也莫名有一种无法名状的空落落的感觉。 “你们可别失败了。醒过来,一定要给那六只老狗一些颜色瞧瞧。”牧童对着空气,如此说道。 说罢,他好像是很不开心,突然,朝着一侧地面吐了口口水,嘴里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最后,他就真的像是一个赌气的十岁小孩一样,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 “什么?你还真的要我们自己去取那六枚妖丹?”沈崖语气僵硬地质问道。 面对面色肃穆的玄龟上人,沈崖有一种后悔与他打商量的感觉。 原来,就在刚才,玄龟上人说出了一个让沈崖极为头大的真相。 原本,沈崖以为玄龟上人能够自由在岩浆中出没。那么取一两枚妖丹绝对不在话下,然而,玄龟上人却告诉他,无法做到。 玄龟上人之所以能够生存在岩浆中,主要原因还是自身进阶到了七级,实力大增。生活在岩浆中,也更利于他吸取火灵力,从而快速提升修为。 但玄龟上人却告诉沈崖,自己能够活动的范围,只可以深入岩浆下方百丈左右。再往下,就不能做到了。 之所以这样,不是因为身为火属性妖兽的炎精龟无法下到岩浆下方百丈,而是因为这座火山的岩浆下方极为特殊,存在着一种无比强大的禁制。 玄龟上人只要下潜超过百丈,就会触动禁制,永远无法从岩浆中脱离。 很不巧,玄龟上人的六个同伴,便是死在了岩浆下方的百丈范围开外。玄龟上人亲自潜入过岩浆,确认过那几具炎精龟的尸体的位置,就在禁制的范围外。虽然几具妖尸离最远限制很近,却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他想将同伴打捞上来,也是无能为力。 这样的说辞,听上去简直荒谬。就好像玄龟上人是故意如此说,用来敷衍沈崖的。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沈崖心情自然差到了极点,原以为可以和平解决此事,如今却不太一样了。玄龟上人所说的妖丹位置根本无法达到,等于一切希望都是空中楼阁。 只要玄龟上人说的是真的,那问题就无法善了。试想,玄龟上人作为火属性的七级妖兽都无法下潜的岩浆区域,他一个金丹修士又怎么能轻易做到呢? 而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沈崖非常清楚,玄龟上人并没有说谎。 若是玄龟上人说谎倒也罢了,沈崖只要将其拆穿,之后随机应变便是。但沈崖清楚,玄龟上人所说,岩浆下方存有禁制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沈崖早在设置阵法之初,便发现了端倪,只要在岩浆的范围内,无论什么阵法都不能顺利施展。于是才有了赵离引炎精龟掉入陷阱的一幕。 沈崖清楚,这种无法在岩浆范围内设置阵法的情况,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有某种天然形成的,对阵法具有干扰作用的东西,沉在岩浆下方。 第二种,是岩浆下方已经事先被人设置过了一种强大的阵法,这种阵法比沈崖所设的大五行弥天阵还要强大,所以无法在不知禁制原理的情况下,完成阵中阵的设置。 这两种情况,根据沈崖的判断,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至于是谁在火山岩浆下方设下禁制就不得而知了。 沈崖根据玄龟上人所述的,五百年前和三百年前火山发生的两次异动,捕捉到一丝关于禁制的蛛丝马迹。 沈崖判断,五百年前和三百年前,这座火山下方的岩浆中的禁制,定是因为某种原因,突然加强了。而正是因为那两次禁制效力的加强,让组成禁制的火灵气大量溢出。那些对于炎精龟异常有用的火灵气,实则是岩浆下方禁制大阵的一个组成部分。 万万没想到,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数只炎精龟被火灵气吸引,最终因为贪婪,被困死在岩浆下方的禁制中。 这样的推断,让沈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如果他的想法是对的,那么,火山下方的那个禁制,将会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超级大阵。 在沈崖见过的诸多阵法中,能够称得上超级大阵,让他都无法模仿甚至描述的,也只有钧天仙帝古墓中,那个用来冲破钧天域灵气封锁的可怕大阵了。 如今,岩浆下方的这座大阵,仅仅是泄露的一些火灵气,都能让火属性的妖兽趋之若鹜,也能够想象到,即便比不上钧天仙帝的大阵,也至少会是一个常理难以揣度的可怕阵法。 按照沈崖自己的猜想,这套阵法的真正阵眼距离这个火山口该是极远的。同时,火山下方的禁制应该在炎精龟诞生之前就存在了,只不过是在五百年前和三百年前经历了两次加强。 在想明白了这些后,一个更大的问题,出现在沈崖脑中。 一个强大的禁制,看似毫无意义地存在于看不见的地方。这样的情况,已经是沈崖来到落日神山中后,遇到的第二次了。 时至今日,他还清晰地记得,初来落日神山之时,在金丹果林中被妖树拖入地下后见到的情形。那株妖树,正是被由养仙土构成的一座诡异大阵,活活困死在了原地。 沈崖当时潜入地下,只看见了妖树的可怜下场,却没有去深入探索。如今想来,在那片土地的下方,应该还存有更加可怕的强大禁制。 养仙土的禁制和此地岩浆下方的禁制是何其相似。完全搞不懂,究竟是谁在落日神山中设下了这样两个禁制。设下禁制的目的又是什么? 如此想着,一种预感在沈崖心中生出。他隐隐察觉到,有远比炎精龟妖丹更大的诱惑在向他招手。落日神山的某处,定有着某种让他不敢想象的可怕存在,或是难以想象的超大机缘。 贪婪是最致命的,沈崖立即收敛起了这种多余的心思,着眼当下的问题。眼下要得到炎精龟妖丹都还有着不小的阻力呢。 下到岩浆中本就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到拥有超强禁制的岩浆中,更是几乎等于找死。 “龟前辈,你不会是在戏弄晚辈吧?你都无法拿到的妖丹,要晚辈如何去取?晚辈的耐性可是有限度的,前辈可要好自为之了。”沈崖瞥了一眼玄龟上人,称呼虽然还是恭敬,但说出的话,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此时的他,早已准备好了与玄龟上人大战一场。若是玄龟上人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那这一次谈判算是彻底崩了。 赵离很清楚沈崖在想些什么,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玄龟上人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伴随着笑声,玄龟上人很是识趣地回答了沈崖最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小兄弟不要急,老朽既然提出商量,就不会戏耍你。我能够保证,凭你,绝对可以顺利获得岩浆下方的妖丹。 因为,岩浆下方的禁制,对你们这样的人族是没有效用的。至少浅层范围内,是这样的。”玄龟上人自信地说道。 此言一出,沈崖脑中嗡地一下。他又不自觉地联想起了养仙土禁制的事情。 他那一日,被拖入地下,同时,他又能够确定,地下存有束缚行动的禁制。可是,他却顺利地脱逃了。当时,沈崖只以为是树妖存于禁制之上太久,才无法脱离,自己只是走个过场,才没有受到影响。现在仔细想想,或许并不是这么简单的。玄龟上人先前的话,无疑对沈崖造成了一定意义上的冲击。 就在沈崖暗自思量之时,对面的玄龟上人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狡黠笑容…… 第二百零八章 潜入岩浆 一般来说,绝大多数人都会以为岩浆的下方是赤红色的。 沈崖却清楚地看到,眼前一片漆黑的场景。 此时,沈崖已经下到岩浆中足足半个时辰了。若非他的神念强大,又有本源法目能够看穿一切,他早就在岩浆中失去了方向。 好在,身上那枚红色的宝珠所散发灵光,将其牢牢护在当中,免于岩浆带来的伤害。 沈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答案很简单---他还是答应了玄龟上人的交换条件。 一个时辰前,火山外围,沈崖与玄龟上人的僵持终于走到了最后。 以沈崖的性格,他可不会毫无好处,就自己去取那六枚妖丹。更何况,他心中对玄龟上人还是不够放心,生怕自己一离开,赵离无法应付玄龟上人。同时,沈崖也担心,玄龟上人在叙述中还有所隐瞒,对自己不利。 然而,沈崖更不放心的,是让赵离去取那六枚妖丹。一来,是担心赵离下去后遇到危险,二来,则是担心他独吞妖丹。毕竟,赵离面对能够炼制火元丹的炎精龟妖丹,已经数次显出了不冷静的状态。 百般权衡之后,最终,沈崖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见到沈崖答应,玄龟上人似也是松了一口气。干瘦的玄龟上人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枚赤红的珠子,称其为避火珠,乃是他炼化三百年所得秘宝。只要持有此物,可一定程度地抵挡火属性的伤害。沈崖持有此物,便能解决下岩浆困难的问题。 当然,沈崖很清楚,玄龟上人不会如此好心。果然,玄龟上人提出了相应的条件。他希望沈崖下到岩浆后。能够在收取妖丹的同时,将处在自己无法去到的区域的几个同伴的尸体打捞上来。 对于这个要求,沈崖在取妖丹的同时,就能做到。但沈崖却察觉到了一丝古怪,虽然他目前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可直觉告诉沈崖,其中定是另有玄机。 沈崖自然不可能轻易答应下来。又一番讨价还价后,终于,达成了新的条件。 玄龟上人答应放开温妙月,但必须现在女子体内种下禁制,才能放开她。另外,玄龟上人又承诺,打捞上来的六具妖龟尸身的壳的部分,可以由沈崖三人取走。炎精龟的壳乃是仅次于妖丹的重宝,有了这个承诺,沈崖也总算是答应打捞妖尸了。 最终,沈崖在下岩浆前,将阵法的控制权交托到了赵离手上,同时也在玄龟上人神魂中,种下了一缕禁制,用来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钳制玄龟上人。 做完这一切,这才咬牙进入了岩浆中。一场交易暂时避免了一场厮杀 进入岩浆,这种行为,对于凡人来说就是自杀无疑。但作为修仙者的沈崖来说,还是可以做到的。一般来说,金丹修士能够凭借护体灵光在火山岩浆这样的可怕环境中支撑一会儿,但不能长时间活动。 幸运的是,玄龟上人没有坑骗沈崖,他赠与的那枚避火珠,在沈崖潜入岩浆后立即产生了效果。半个时辰过去了,在避火珠的护佑下,沈崖顺利地前行着。 其实,除了沈崖自己外,没有人知道,即便没有了避火珠,沈崖一样能够在岩浆中自由行动不受影响。在利用麒麟草淬体后,沈崖的肉身早已经是脱胎换骨,与强大的妖兽无异。面对岩浆,他还是能够利用肉身支撑好一会儿的。 肉身变强的秘密,沈崖始终守口如瓶,为的就是在危急时刻出其不意。此时,避火珠的价值,与其说是为沈崖抵挡炽热的岩浆,还不如说,是为沈崖强大的肉身打掩护。 如今,沈崖根本不惧怕岩浆本身的威胁,而是细细探查着其他的东西。他担心本源法目会看漏,更担心自己的神念会错过。生怕一切都是玄龟上人的骗局,岩浆中还藏有其他的存在。 在岩浆中行动,本就不比正常行动,沈崖又是每前进一步,都要观察仔细。如此一来,沈崖在岩浆中的行进速度,可以用缓慢来形容。甚至比身为乌龟的炎精龟还要慢上许多。 足足半个时辰,沈崖才下了岩浆四十多丈。如今,他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但庞大且敏锐的神念却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沈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有隐隐的禁制之力,飘荡在岩浆的每一个角落。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与其说是岩浆下方有某种强大的禁制影响了表层的岩浆,还不如说是岩浆本身就是禁制的一部分。 但沈崖同时也可以明确的感知到,这种禁制对自身的影响并不大。 或许玄龟上人说的是真的,如今的沈崖也只能如此想了。 下到岩浆后,沈崖没有立即去寻找那六只炎精龟夺取妖丹,而是将目标投向了不久前,被炎精龟拖入岩浆的那只青阳鸟。 沈崖判定,那只青阳鸟的尸体一个还存在于岩浆较为表层的地方,但火山口的面积巨大,越往下越宽阔,想要准确地找到那只青阳鸟,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无奈,沈崖也只能一边缓慢探索,一边慢慢下潜。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沈崖这一次只行进了十数丈,依旧没有找寻到青阳鸟尸身的踪迹。 沈崖不禁开始怀疑,那只青阳鸟是不是被炽热的岩浆给炼化了。但是细细想想,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青阳鸟乃是火属性的灵鸟,尸身难以被火焰炼化。若是青阳鸟短短的时间就被炼化了,那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沉入岩浆的那六只炎精龟也早该在岩浆中烟消云散了。沈崖此时下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沈崖确信,青阳鸟的尸体就在岩浆中,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让他没有发现。 黑暗和炽热虽然伤害不到沈崖,但举步维艰的环境,却是让沈崖有些焦躁。他不仅对下方的环境一无所知,更是对火山口外的情况有些担忧。 就在这样的心境中,沈崖又咬牙坚持下潜了十数丈,而转机,也很快到来了。 在下潜了足足八十丈后,沈崖察觉到,四周的环节开始有了变化。 他首先感觉到的,就是周身的挤压感突然松了开来。紧接着,当沈崖再下潜一丈后,眼前的黑暗逐渐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想象中岩浆的颜色。滚滚赤红扑面而来,萦绕周身。火热的感觉强上了不少,但对于秘宝加持,肉身强横的沈崖来说,不足以造成威胁。 这时,沈崖再一次环顾四周,他会发现,周围都变成了如红油般的赤红色岩浆,而非先前如污泥一般的岩浆。这里的岩浆更像水,让沈崖觉得周身轻松了不少。同时,热度也更高。对于一般修士来说,危险加大了不少。 但对于沈崖来说,这样的变化,无疑让他的行动更加自由,视野更加开阔。 同时,沈崖察觉到,在这一块区域中,那种莫名的禁制之力更加强大了。但就像是玄龟上人所说的一样,这种禁制对人族没有影响。 沈崖记起了玄龟上人劝他下来时所说的话语。 就在数日前,玄龟上人亲眼见识到了两名元婴修士潜入岩浆,又离开的场景。那两名人族修士,皆是潜入了玄龟上人不能到达的位置,也不知下潜了多远,最终,在数个时辰后,从下方折返,一脸失望地离开了火山口。 碍于两名修士的修为,玄龟上人不敢贸然出击,只得躲在岩浆中悄然观察。那两人似乎也没有发现他,对岩浆下方百丈处的六具炎精龟尸体也毫无兴趣。就这样,相安无事地离开了。 此事,给玄龟上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百思不得其解,同样有元婴的修为,那两人究竟是怎么下到比自己更深的位置的。直到最后,他得出了结论---岩浆中的禁制,对人族的效用远远小于对其他族类。 当玄龟上人初说此事时,沈崖立即想到了在前往火山的途中,遇到的那两名元婴修士。他偷偷用本源法目解析岩浆,最后确认,岩浆中的禁制对人族确实效用不大。如此,沈崖几乎可以判断,在此地设下禁制的,绝对是一个人族大修士。只不过,他设下禁制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难不成,岩浆的下方,封印这某种强大的非人存在?每每想到这种可能,沈崖都不由地一阵恶寒。但一想到此地禁制与金丹果林禁制的相似之处,沈崖又能确信,事情,远非他想想的那么简单。此地的禁制,也变得越发神秘了起来。 至于那两个元婴修士后来的化神修士为何会前来此地,有为什么离开,沈崖也只能连连摇头,无法凭空想象。可以肯定的是,连化神修士都牵扯其中,这火山下方禁制的秘密,绝对非同小可。 诡异莫测的环境,凶险万分的前路,不能尽信的玄龟上人,一切都是变数。自从下到岩浆中后,沈崖的每一步都非常小心。此时,即便行动更加顺畅了,但一想到禁制的神秘,沈崖都会放慢下潜的速度。 同金丹果林一样,他的神念在刚刚进入岩浆时,也受到限制。好在,他的神念比其他金丹修士强上太多了,即便受到限制,也还是可以探查的。 可待到进入这片满是赤红岩浆的区域后,沈崖惊奇地发现,他的神念限制,似乎是放开了不少。沈崖没有犹豫,直接将神念打开,放到目前能够放出的最大范围。 这神念不放开倒好,一旦放开,沈崖却是愣了一下。他发现,他放开的能够覆盖直径足足数百丈的神念,竟是没有将山壁笼罩其中。这意味着他此时所处的这一篇岩浆地带,比起之前要开阔了不知道多少。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座火山中的构造,很可能是呈现葫芦形的,前端最窄,中段,会有庞大的开阔区域。此时,自己正处在火山的中段位置。 然而,了解山体构造,并不是沈崖这一次神念放开的最大收获。 他真正的收获,乃是用神念察觉到了一样“东西”的存在。那个“东西”足有数丈之巨,距离自己不远,就在下方的数丈范围内,只是在岩浆中沈崖用肉眼不可能瞧见。 沈崖第一次感知到它的时候,先是一惊,以为感知到了存在于岩浆中的其他生物,但很快,沈崖就笑了起来。因为,那个神念感知中的怪物,呈现出一只巨鸟的形状,且停在原处,一动不动。 不用多想,沈崖心心念念的青阳鸟尸体,就在他不远的下方。 然而,此时的沈崖却完全不知道,在他下方,迎接他的,将会是怎样的危险。 第二百零九章 各怀心事 岩浆中的青阳鸟尸体,就像是飘荡在虚空中的巨大石块,笨重而孤独。 这只流有真灵青鸾血脉的妖禽,此时已然彻底断绝了生机。 岩浆中,一切声响都是不存在的,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一枚青色的妖丹诡异地从巨鸟尸身中破体而出,向着一处缓慢移动。 很快,青色妖丹,便被沈崖收入了储物袋中,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沈崖用神念继续感知着不远处青阳鸟的尸骸,眉毛微微一挑,单手一翻,一阵波动从其手掌扩散而出,将不远处的青阳鸟尸体包裹其中。 刹那间,青阳鸟的尸身就被波动吸引,向着沈崖所处位置倒飞过去,一路划开了滚滚的岩浆。待到尸身到了沈崖近前,巨鸟尸体一阵收缩,一卷之下,也被沈崖收入了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沈崖下到岩浆后的第一个目的,算是完成了。 然而,此时的沈崖脸上,却罩着一沉阴霾。细心的他,已然发现了蹊跷。 这具青阳鸟的尸体,出现的位置,实在是不太合理。按照沈崖的推断,以青阳鸟死后下沉的速度,它该是在火山口下方的五六十丈左右,此时,却是在足足八十丈开外。 青阳鸟的下沉速度超出了常理,这让沈崖一阵心悸。 “难道,是有东西把它拖到这里的?”沈崖眉头微蹙,不仅自语道。 然而,四下除了岩浆外,几乎是空无一物,这让沈崖更不知该如何猜想了。 心中满是困惑和疑虑,但眼下,该做的可不是毫无根据地怀疑,他得尽量快速地寻找到那六具炎精龟的尸体。这个,才是他下到岩浆中的主要目的。 怀着复杂的心情,沈崖继续向下方潜去。 赤红色的岩浆中,静谧无声,凭借肉眼,能够看到的最远处也不过数尺。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在这样的环境中,缓缓向下方潜入的沈崖,犹如坠入深海的圆木,迷茫而孤独。 一丈……两丈……十丈……二十丈,这一回,沈崖虽然还是小心翼翼,但不用寻找青阳鸟尸体的他,比起先前要快上了许多。没过多久,他就下潜到了从火山口开始计算往下百丈的距离。 沈崖知道,再往下便是一个分界点。 若他不是人族,下方的范围,便是连元婴级妖兽都去不得的绝地。同时,他的神念也清晰地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岩浆百丈下方的禁制之力比起上方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可奇妙的是,这种禁制之力真的就如同玄龟上人所说的一样,对人族没有多大影响。 沈崖咬了咬牙,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着下方潜入。 他知道,既然玄龟上人知道几个同伴尸体的位置。那么,那几只炎精龟所处的距离,定是在玄龟上人神念能够感知的范围内。在岩浆中神念受到限制,玄龟上人都能够感知到同伴的存在,这一点,也证明了那几具妖龟尸体,距离这百丈的范围并不远。 所以,这一次沈崖的下潜又恢复了步步小心的状态。 果然不出沈崖意料。很快,沈崖的神念中,就传来了异象。在下潜大约七八丈左右后,六个聚集在一起的巨大存在,出现在了沈崖的神念中。 沈崖的神念可以感知的分明,那几个庞然大物皆有着相同的外形,分明就是六只巨大的蛟首妖龟。 沈崖心中的某一种担心消失了。其实,他自下到岩浆后,就一直担心,所谓的炎精龟尸体根本不存在。毕竟过去了如此多年,即便炎精龟乃是火属性妖兽,尸身在烈火中不易消散,但三百年时间的炼化,还是让沈崖有些疑虑的。 而沈崖真正担心的,还不是没有妖龟尸体,得不到妖丹的情况。他更担心玄龟上人虚言相欺。若是没有妖尸,便证明玄龟上人说了谎。这种情况下,细的先不说,首先就能够证明玄龟上人不怀好意。如此,留在火山口外与玄龟上人僵持的两人,就危险了。 如今,终于感知到了的炎精龟尸体存在的沈崖,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崖原本轻松下来的面容忽然骤变。心脏也开始砰砰砰地剧跳了起来。 虽然置身于炽热的岩浆中,但此时,沈崖却感觉到一种寒意扑面而来,仿佛坠入了冰窟之中一般。 一时间,沈崖停下了下潜的动作,呆愣愣地停在原地。 因为,就在刚才,沈崖的神念中,下方不远处的那六具庞大的炎精龟的尸体中的一具,竟是抽动了一下脖子。 沈崖的神念强大无匹,即便受到了限制,也精纯异常。他能够百分百地确认,刚才感知到的情况,绝对不是他的幻觉…… 火山口外,巨大火山的边缘处,赵离正死死地盯着玄龟上人。 解脱开来的温妙月则要比赵离更加关注玄龟上人的动向。她可是差一点就死在玄龟上人手上的,此时又被种下了禁制,怎能不小心谨慎些。 一两个时辰过去了,玄龟上人还算老实,一直是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他的笑容看似真诚,但配合着诡异的脸,就显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阴森气质。 赵离一刻不敢放下手上的阵盘,如今还持续着的大五行弥天阵,乃是镇压玄龟上人七级本体的唯一手段。同时,他也清楚,以自己对这套阵法的了解,不可能在瞬间利用此阵灭杀玄龟上人的本体。而自己的实力,与化成人形的玄龟上人的这缕妖魂相比,也不能做到完全碾压。 即便是加上温妙月,赵离也没有完全的信心与玄龟上人一决高下。 他无比担心玄龟上人直接动手抢夺阵盘,同时,也担心着下潜到岩浆中的沈崖会有什么不测。若是沈崖有什么三长两短,凭他和温妙月的实力,想要活着离开落日神山,简直就是笑话。更何况,离开落日神山的落日令,此时,还在沈崖手上。 赵离也清楚,沈崖之所以执意自己下去,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放心自己。这也难怪,自己在面对炎精龟妖丹的时候,表现地实在是太不冷静了。 而沈崖,在孤身犯险的同时,也带走了他和温妙月离开此地的希望。有了这样一层保障,自己绝对不会做出不利于沈崖的事情。 看似年纪轻轻的沈崖也不知经历了什么,心思竟是如初如此深沉。赵离不禁感慨,平时在南赵国,全是他玩弄别人,将一国之众牢牢捏在手中,千百年间,无论江湖还是庙堂,皆由他翻手是风覆手为雨。但一旦踏入了真正的修仙者的世界,修为浅薄的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 赵离没有忘记,当日在九环山山腰间与那个神秘老者对话时,说过的话。他说他要站到更高的地方,去俯瞰下方的一切,让自己获得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想到眼下自己寿元即将枯竭,苦苦寻求突破的窘境,再看看那高到不知道哪里去的仙路尽头,赵离也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他又收拾了精神,心中的信念没有因为眼下的无力溃散。他坚信,自己是可以走到那个地步的。 外人根本无法看出,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处处显着普通的赵离,心中的宏愿或者说是野心有多么巨大。更无法相信,他也是一个具有非人般强大意志的可怕存在。 或许,千年来,唯一看清这一点的人,便是沈崖。因为,且不论天赋与修为的差别,这二人光从某一部分的心性上来说,是同一类型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沈崖才不会完全信任他,但又能将很多重要的事情交托于他。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能够准确地察觉到沈崖对自己的不信任,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英雄相惜。 我绝对不能搞砸---面对眼前的情况,赵离的心中不止一次,这样告诫自己。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赵离几乎方寸大乱。 就在“定海神针”沈崖离开原地,下潜入岩浆的两个时辰后,骚乱的阴影还是缓缓降临了。 两个时辰始终缄默的玄龟上人忽然大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古怪异常。只见,玄龟上人瞥了一眼火山口的岩浆,嘴角抽动,露出了寒气森森的冷笑。他用干哑的嗓音如此说道:“嘿嘿嘿,时间该是差不多了。”。 此言一出,赵离心中登时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 就在赵离准备催动阵法攻击炎精龟本体时,干瘦的玄龟上人却是面朝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嘴黑黄色的烂牙,笑了起来道:“哈哈哈,小子,别白费力气了。你根本不能依靠阵法瞬间灭杀困在阵中的炎精龟吧。 要在催动阵法的同时,与我缠斗,你觉得会很轻松吗?若是下去的那小子主阵,我还会忌惮三分,可就凭你和这女娃娃,哼哼,不是我看不起你们。是你们真的不够格。”。 “哼,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松的。但龟前辈你忘了一件事,你以为本体受到伤害的同时,还可以一心一意地与我战斗吗?我们谁妨碍谁还不一定呢。”赵离面不改色,从容应对。 “哈哈哈哈,人类上当的模样可真是搞笑。你要是觉得你们所认为的本体真的能够影响到我,大可催动阵法试试呀。”玄龟上人听到赵离的言语,却是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轻蔑与嘲讽。 听到玄龟上人此言出口,赵离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第二百一十章 生死只在须臾间 一只墨色的爪子向着赵离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妖魂分身所化的玄龟上人最终还是动手了。这个看上去干瘦脆弱的老者,有着实实在在的金丹中期大圆满的境界。比之金丹初期的温妙月和刚刚恢复了金丹修为的赵离要强上不少。 此时,赵离手上唯一的致胜法宝便是沈崖留下的阵盘,他催动所有灵力,灌注向阵盘之中。刹那间,笼罩着元婴级别炎精龟的五色迷雾再一次发生了变化,迷雾聚集,一道粗大的五色龙卷形成。 凄厉地嘶吼声从五色龙卷中传出,可以想象,阵中的炎精龟正承受着剧烈的疼痛。大五行弥天阵起效了。赵离没有把握瞬间利用此阵灭杀阵中的炎精龟,但此时的他却是寄希望于本体的受伤,能够钳制住玄龟上人的攻击。 然而,让赵离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像玄龟上人自己说的那样,无论阵中的妖龟如何惨叫,阵法起到了怎样的效用,眼前的大敌玄龟上人却是丝毫不受影响。黑色的妖爪如旋风般直直袭向赵离的面门。 赵离不能一边催动阵法,一边与之恶斗,分身乏术之下,就要被玄龟上人的攻击击中。 就在这时,一道白虹从斜后方射来,在黑色妖爪就要击中赵离的前一刻,堪堪将其击散。 不用多说,这道白虹自是温妙月猛然出手了。 “赵道友,小女子为你护法,先缠住此妖。你乘机将本体灭杀。”温妙月简短地说道。 赵离也知道,这是唯一办法。利用大阵灭杀元婴级别的妖龟才是当务之急。要是七级的妖龟此时脱离大阵,那他和温妙月才是真正穷途末路。 只不过,赵离心中的疑虑却始终无法消减。刚才的一幕已经证明,玄龟上人不受本体伤害的影响。也就是说,原先沈崖还在的时候,利用灭杀炎精龟本体威胁玄龟上人时,玄龟上人做出的受伤表现,全都是假的。 这一点颇为蹊跷,赵离能够明显的感知到玄龟上人身上有炎精龟独有的气息,他绝对是炎精龟妖魂所化的。可他就是没有受到本体的牵连,这让赵离的思维陷入了五里雾中。 无论真相如何,此时可以肯定的是,玄龟上人定是在与他们的谈判中,说了一个巨大的谎话。 至于玄龟上人到底说了什么谎,他又为什么不受本体牵连,这些事情,赵离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透。 若玄龟上人真的撒了一个弥天大谎,那岩浆下方定是危机重重。孤身犯险的沈崖,看来也是凶多吉少。然而,此时赵离却没有心思去管沈崖了。他们眼下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离清楚,温妙月根本不可能缠住玄龟上人多久。 就在赵离刚刚想到这些的时候,玄龟上人阴冷的笑声响了起来,旋即,老者模样的玄龟上人阴恻恻说道:“呵呵呵,女娃娃,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挡住我吗?你难道忘了,我在你神魂中种下了什么吗?”。 玄龟上人说完,眼神一寒,左手抬起,迅速掐出一个法诀。 温妙月也意识到的问题的严重性,她刚才情急出手,差点忘了自己神魂中被玄龟上人种下了禁制的事实。只要玄龟上人发动禁制,她的小命就算是走到了尽头。 还没等温妙月回过神来,她就觉得脑中一阵刺痛,随后,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温妙月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曼妙的身影就直直倒了下去。 温妙月就这样死了?赵离虽然早就想到了禁制之事,但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同行如此之久,更是数次经历患难的温妙月在自己眼前香消玉殒,赵离根本不能接受。 “温仙子!妖孽……赵某今日豁出性命也定要与你同归于尽。”赵离目眦欲裂,温文尔雅的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超过了他此时修为的骇人气势。这种锋芒毕露的气势,是赵离此前从未在沈崖温妙月二人眼前展示的。 赵离之所以会这样,一则是他真的很愤怒,二来也是经过了算计的。赵离很清楚,温妙月被禁制所害,自己又分身不得。一旦松开阵法,七级的炎精龟破阵而出,自己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但若是要继续主持大阵,他又无法正面与玄龟上人拼斗。 无论怎么做,他都难逃一死。 此时若还显出怯懦害怕的一面,就更是毫无转机了。唯有以气势压人,让玄龟上人以为他还有杀手锏,才可能换来一线生机。 赵离明白,若是沈崖操控大阵,根本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他会分身乏术,完全是自身对于阵法的理解不够,以及实力的浅薄。若是今日陨落于此,他也怨不得任何人。 很快,让赵离绝望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玄龟上人似乎根本不受他恫吓的影响,脸上挂着冷笑,有条不紊地向着他主阵的方向袭来。 此时的赵离就像是在狂风中做着最后挣扎的独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摧折。 片刻功夫,玄龟上人就出现在了赵离身前一丈的位置。枯瘦老者般的玄龟上人手中,一个黑色火团熊熊燃烧,显然,他要用这一招,将赵离击毙。 是放弃大阵,还是硬接玄龟上人的攻击,在两条死路面前,赵离根本无法选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白虹,就如同刺破黑夜的曙光一样,在赵离眼前显现。同时,这道出其不意的白虹也直直击打在了玄龟上人的身上。 玄龟上人只觉背后一阵刺痛,瞬间,浑身失力,正欲打出的火球都瞬间溃散。幸运的是,他作为妖龟的妖魂化身,防御力强的惊人。刚才一击虽然让他负伤并暂时打断了他的攻击,却也不足以伤到他的根本。 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对玄龟上人心灵上的打击,不可谓不小。 玄龟上人咬牙回头看去,瞬间呆在了当场。 只见,原本应该死去的温妙月,此时正站在先前倒下的位置,一脸笑意地朝这边看来。女子嘴边的鲜血还未擦拭干净,证明此女就是先前吐血倒地的那人。 “不可能,我的禁制一旦发动,哪里还有你活命的机会。”玄龟上人也失去了冷静,惊愕地说道。 此时,赵离也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同样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温妙月是怎么躲过玄龟上人的禁制的?赵离这个活了将近千年的修士,也是一头雾水。 只有温妙月自己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玄龟上人催动禁制的那一瞬间,她确实也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在经历了一阵刺痛,随即吐出鲜血不支倒地过后,温妙月本以为自己的意识就要在禁制的碾压中逐渐消失。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的体内,竟是又一种力量冲出,与玄龟上人的禁制交缠在一起,最后更是两相抵消了。 温妙月只是吃了一些痛,并没有受到根本上的伤害。 在一阵疑惑后,女子终于想到了,抵消玄龟上人禁制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那股力量也是一种禁制,正是在进入落日神山前,她被沈崖所擒时,沈崖给她下的那一道禁制。 温妙月万万没想到,沈崖留下的禁制竟然可以抵消其他的禁制。手段之高明可见一斑。同时,她也明白了,沈崖这种凡事都会留后手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让玄龟上人给自己种下禁制。他定是早就清楚,自己所设的禁制,能够抵消玄龟上人的禁制,才安心离开的。 原本要命的禁制,最后却是救了性命。这奇怪的变化真可谓是出人意料。 温妙月在明白这一点后,没有立马起身,她自知实力不如玄龟上人,要伤到他,只能依靠偷袭。她也很清楚,玄龟上人在认定自己死后,会针对独木难支的赵离,那个瞬间,便是最佳的偷袭时机。 温妙月还没有发现,若是原先的她,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与沈崖相处了这段日子,竟也是变得狡猾了起来。这微妙到毫巅的变化,温妙月自己无从察觉,但若是沈崖就在边上,定会抚掌大笑,说一句“你终于长大了”。 当然,温妙月的这一次出击,并不是特别成功。这倒不是她装死装的不行,而是受到实力限制,无法真正意义上给玄龟上人致命一击。 “哼,老乌龟,怎么样,舒不舒服呀?之前敢偷袭本姑娘,这就是现世报!”看着没有受到重伤的玄龟上人,温妙月嘴上可不会落了下风。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的玄龟上人,眼中那一抹深沉的阴厉。 “呵呵呵呵呵,小女娃娃,倒是老朽小看你了。今日这亏,老朽也不算白吃。但你还是太年轻了,以为仅凭一击偷袭就能扭转乾坤吗? 老朽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躲过禁制的,但说到底,你终究只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看样子还是刚刚进阶,修为不稳定的那种。 你不会以为,凭借你的实力,可以正面接下老朽的全力三招吧?哎,你刚才若是装死借机逃跑,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小命。只可惜你太过愚蠢了,偏要与老朽为敌。现在,你不过是死的比想象中晚一些罢了。就让老朽亲自送你上路吧。 尽快料理了你,再去料理了这个主阵的家伙。”玄龟上人已然从温妙月未死的震惊中冷静了下来。 玄龟上人清晰地分析了眼下的局势。很显然,他说的一点都没错。温妙月即便没事,仅凭她和赵离还是处在了下风。 赵离也很清楚,玄龟上人所言非虚。 “温仙子,你别管我了。速速逃离!”赵离对着温妙月大喊。 然而,温妙月显然是不可能抛下同伴逃跑的。女子坚定的眼神,已经给了赵离答案。 赵离心中一阵抽搐,若是今天沈崖和温妙月都因自己执意要炎精龟妖丹遭遇不测,他心里多少还是过意不去的。当然,此二人如果遭遇不测,那他也绝对是有死无生了。 玄龟上人听着赵离无私的言语,又看着温妙月坚定的眼神,只觉得这两个人类很是可笑。 玄龟上人一跺脚,浑身乌云乍起,很快,乌云就化作了一团团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一声冷笑后,玄龟上人的身形裹挟着火团,如流星般砸向温妙月。 温妙月祭出护体法宝抵挡,但光看气势,就显然不是玄龟上人的对手。 赵离在一旁疯狂催动阵法,以求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阵中的七级炎精龟。但很显然,要做到这一点,还需要一段时间。赵离是根本来不及救助温妙月的。 眼看着“死而复生”的温妙月又再一次面临死亡威胁,赵离只能干着急。他大声咆哮,内心震颤,不敢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一道灰蒙蒙的人影,从虚无中悄然显现。人影诡异莫测,速度却如闪电,双手中喷出两道血光,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向着朝温妙月攻击,毫无防备的玄龟上人袭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进退两难 玄龟上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有另一道攻击朝自己袭来。 毫无防备之下,玄龟上人被两道血光直直击中。出手之人显然是算计好的,两道攻击都朝着温妙月先前偷袭得手的伤处打。 玄龟上人只感觉刺痛感传遍周身,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朝着一侧狠狠跌落。 这一击,玄龟上人是挨实了。即便不被消灭,也受伤不轻。 这电光火石之间的变化,令温妙月和赵离都没有想到。二人在虚空中寻找了好一番,才发现了悬浮于一侧的那个虚淡的影子。 二人先是一惊,但很快就意识到,此人会突然出手攻击玄龟上人,目前看来至少不是敌人。 那个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二人的犹豫,在虚空中缓缓显出了真身。 待到人影的真身彻底显现,赵离倒是还好,温妙月却是激动地惊呼了起来。 “啊!是你!”温妙月的声音不算大,但其中的惊讶显而易见。 只见,虚空中,一个身披长袍头戴兜帽的怪人悬浮着。此人中年模样,面色惨白脸颊瘦削,看上去有些病态。 温妙月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人。他就是当日在胡孝家外,将自己擒住,并带到沈崖面前的金丹修士。 当时,温妙月可是清楚记得,此人自称血奴,为沈崖马首是瞻。 从那次之后,温妙月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自称血奴的男子。如今忽然出现,定是沈崖的巧妙安排。 温妙月这回猜的不错,此时血奴的出现,正是沈崖的后手。 这个姓楚的原血骨门金丹修士,为了活命,自愿结下血咒,成为了沈崖的侍从。在先前的几场风波中,沈崖都没有用他做些什么。一来是他的修为也不过金丹,唯有遁术高明。即便放出来,也不可能对付那些元婴修士或是尸麒麟,无非是白白送命。 如今,面对实力在金丹中期左右的炎精龟分魂所化的玄龟上人,倒是正好合适。 沈崖早就想到自己走后,温妙月与赵离二人无法应对玄龟上人,于是悄然放出了这个血奴,并命令他在合适的时机出手相助。 血奴的出现,等于多了一个金丹级别的助力,而玄龟上人此时又身负重伤,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局势发生了逆转。 灰烬中,玄龟上人缓缓爬出。此时,老者的双目已然变得血红,整张脸都比原先要狰狞扭曲不少。可想而知,连续两次被偷袭得手,对他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玄龟上人也是自诩狡诈聪明的老妖孽了,没成想,折在了看上去年纪轻轻的这几人手上,怎叫他不恼火。 其实他还不清楚,真正造成他连连失败的,只有沈崖一人。 无论是温妙月的禁制被化解,还是血奴的伏击,都是沈崖的手笔。若是没有这些准备,沈崖又怎么可能放心潜入岩浆之中。 赵离也看清楚了局势,显然,突然出现的男子是他们这一边的。如此一来,他恢复了战胜玄龟上人的信心,同时,手上催动阵法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温妙月和楚姓血骨门修士,皆有金丹境初期的水准,面对已然负伤的玄龟上人还算是可以一战。此时,二人皆是做出了攻击的架势,前后堵截,将玄龟上人夹在中间。 玄龟上人几乎疯狂,他从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自己机关算尽,却被人反制,实在是奇耻大辱。但他毕竟是修行成千上万年的老妖孽了,面对眼前的局势,他反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玄龟上人知道,自己与这两人的一战不可避免,更要在赵离成功利用大阵灭杀七级炎精龟前,做出反击。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玄龟上人没有绝望,因为,此时的他,还握有最后一张底牌。想到这里,玄龟上人不经意地瞥向了火山口的岩浆…… 就在火山口外,大战一触即发之时。岩浆的下方百丈外,沈崖正悄无声息地向下方潜去。 此时的沈崖,已然感知到了六只炎精龟“尸体”的准确方位。只差去收取了。 然而,他却是利用本源法目的特殊性,加强了神念的感知,通过这一秘术,发现了让他心中一颤的可怕现象。 他的神念中,竟是有一只妖龟的尸身动一下。一切只发生在瞬间,随后,那动了一下的妖龟尸体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沈崖无法立即判断,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妖龟的尸体动了起来。但他却第一时间分析出了自己的优势与劣势。 显然,他的劣势在于,信息不对等。他不能完全相信玄龟上人的话,岩浆中的变数他无法准确地提前做好防备。 沈崖不知道,此时的玄龟上人阴谋已然暴露,已经在上方与赵离他们大打出手了。下方存有陷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沈崖也有自己的优势。他的神念强大和本源法目的存在是玄龟上人不知道的。玄龟上人大大低估了沈崖在岩浆下方的视野。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能够精确感知到危险的逼近,这便是沈崖如今最大的依仗。 此时的沈崖,已经事先察觉到了异动。但他要得到妖丹,就不得不继续下潜冒险。可以说,他算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继续往下可能中陷阱,不去又错过机缘,无论哪种都是沈崖不愿意看到的。 终于,在一番纠结后,沈崖还是咬牙做出了决定。修仙者的进阶就是靠一次次搏命换来的,他不可能在此地畏首畏尾。如此想着,沈崖开始向下方悄然潜入。 只是这一次,沈崖还可以敛去了自己的气息,让自身与岩浆融为一体。面对几具无生命的尸体都如此谨慎,正是沈崖的风格。 而这一次下潜,也让沈崖明确感知到了不同,每向下一丈,他都能感知到那种禁制的加强。幸好他是人族,此时又有避火珠隔绝了自身与岩浆的连接。要不然,在这个区域中,他早就被死死束缚住了。也难怪,会有数只炎精龟困死此地。 就在沈崖感受着禁制的变化时,他身上的某样东西,也悄然发生了异变。 沈崖自己都似乎没有发觉,他佩戴在身上的避火珠,正隐隐发着淡淡的幽光。 此时的沈崖,已经是骑虎难下,陷入了两难之境。他利用能力事先发现了异样,但他又不得不继续去往几只妖龟所在的位置。 做出了决定的他,没有犹豫,向着下方潜去。前路也不知有怎样的陷阱在等待着他。 当然,沈崖即便是冒险,也会非常有条理。他下潜的第一个目标便是离他最近的那一具炎精龟的尸体。 来到巨龟的尸身旁,沈崖总算看清楚了眼前的巨龟模样。不得不惊叹,炎精龟这种妖兽竟是能够在火山岩浆中如此之久尸身不毁。 沈崖反复确认了眼前的这具龟尸的情况,并且做了一些小手脚,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最终放下心来。 似乎是做完了该做的准备,沈崖当机立断,直接张开储物袋,一吸之下,将巨大的龟尸摄入其中。 如此,第一具龟尸,算是处理完成了。 接下来,沈崖又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另外四具龟尸体。总共六具龟尸,沈崖一口气处理了五具。眼看就剩下最后一具了,沈崖却是停下了动作。 原来,这剩下的一具,此时隔着沈崖约有七八丈距离的龟尸,正是沈崖用本源法目和强大神念探查到的,动过一下的那一具。其实,按照顺序,这一具,该是沈崖第二具处理的妖龟尸体,但谨慎的沈崖刻意绕开了它,先去处理了别的。这最让他忌惮的存在自然留到了最后。 待到一切都做完,这不得不面对的最后一步,终于还是来了。 沈崖感觉自己的心有些怦怦跳,他强压下了心中的恐惧,缓缓向着最后一具妖龟的尸体处移动过去。 很快,沈崖便来到了巨龟跟前,眼前的这只巨龟和先前的五只没有任何区别,一动不动,似是没有生气。 一时间,沈崖也有些迷糊了,但他坚信,自己绝对不会感知有误。 为了能够万无一失,沈崖面对着眼前的巨大妖龟尸体,表情凌厉了起来。同时,他掐出一个法诀,似是要做些什么。这个动作在他处理先前的几具妖龟尸体时就做过,也不知是何意图。此时又一次施展,显然是早有预谋。 沈崖告诉自己,只要这一步完成,最后的风险也将解除。 可就在沈崖施法的这个瞬间,异变终究还是发生了。 一声苍老的声音在沈崖的神念中响了起来,只听那声音幽幽道:“居然这么谨慎,差一点,就功亏一篑了。现在,来不及了。”。 这话显然是对沈崖说的,沈崖一惊,但立马反应了过来。他知道,定是自己的手段,被对方察觉了,对方本想再装一下,却是在无可奈何之下,提前撕破了脸皮,暴露了身份。 沈崖本欲做出应对,但在岩浆中,他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无论做什么,都缓慢无比。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崖亲眼看见,原先还如同死物一般的那最后一只炎精龟,此时突然睁开了眼睛。金黄色的巨大眼眸,向着沈崖投来了冰冷的目光。 这样的情况,沈崖早就预料过无数遍了,并不慌张,抬手就准备抵挡。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始料未及。 只见,那睁开眼睛的巨龟的蛟首摇晃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拟人的怪笑。随即,巨大的妖龟竟是浑身红光一现,庞大的身躯化作了一团炽烈的火光。火光速度极快,在这行动不便的岩浆中向着沈崖,以难以想象的惊人气势一扑而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乌龟的骗局 沈崖原以为,即便这是一只还活着的炎精龟,在岩浆中也不可能做出如此迅速的攻击,自己早已准备好了应对的手段。 只可惜,炎精龟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红光一扑而来,沈崖避无可避。那一瞬间,沈崖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 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赤色的火光速度极快,也确实是朝着他扑来的,但目标显然不是击杀沈崖。只见那赤红色火光在临近沈崖身前的前一刻,竟是向着某处汇集了过去。 红光一闪,以极快地速度,钻入了沈崖身上的避火珠中。 有这样的走向,是沈崖自己始料未及的。但沈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摘下那枚避火珠扔掉。 只差一点点,沈崖就能做到了。就是沈崖伸手的瞬间,避火珠赤光大放,一股难以想象的灼热气浪爆发开来,抵挡住了沈崖抓来的手。 与此同时,避火珠上泛出了一层淡淡的光幕,光幕扩散,形成了一个直径一丈左右的球体,竟是将沈崖包裹并困在了其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异动只有一瞬,很快又复归平静。 沈崖没有成功取下避火珠,但同时也没有受伤。一段时间内,死一般的寂静,成为了沈崖与那活过来的炎精龟之间的主题。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声音传入了沈崖耳中,是那炎精龟终于忍不住了。 此时,炎精龟不知依靠了什么秘术,寄居到了避火珠中,只听他如此传音道:“小子,你是怎么发现我没有死的?”。 听到苍老的声音如此询问,沈崖心中的一个猜测得到了印证。他没有任何回答,总不能说是自己的神念太强又有神目加持,直接感知到的吧。 沈崖可没有兴趣回答这个苍老的声音。但他却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他在妖龟发难的瞬间就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只妖龟并不想现在杀他。而是打算利用他达到某个目的。要不然,先前那一招,沈崖已经吃了大亏了。 那个目的,沈崖已然猜到了。炎精龟是要作为人族修士的沈崖将其带离此地,脱离开岩浆下方百丈,对妖兽具有强烈束缚的禁制范围。 这个大胆的猜想,源自于金丹果林的经历。被束缚在养仙土上的树妖,也有着离开束缚的意志。可以想象,这只炎精龟定然也有着同样的执念。 想通了这一点,许多不自然的地方都得到了解释。炎精龟计划的全貌也终于展现在了沈崖面前。 沈崖没有回答神念中炎精龟的疑问。反倒是重新提出了一个问题。 “哼,你才是玄龟上人的本体吧?”沈崖语气淡淡,自语道。自然,他的话语,原原本本地落入了避火珠中的妖龟的耳中。 避火珠中的炎精龟听到沈崖的话,先是一愣,而后有桀桀怪笑了起来道:“嘎嘎嘎,你现在才想明白不觉得太迟了些吗?你大可以说说,究竟想明白了哪些问题。”。 听到这一番话,沈崖不屑冷笑了一下。沈崖倒是豪气,果真讲起来他心中的猜测。 “我包括我的同伴,一开始就受骗了。岩浆上的玄龟上人确实是炎精龟的妖魂化身不假,但他根本不是外面那只被困在阵中的炎精龟的妖魂化身,而是你的化身。是也不是?”沈崖又是一个人说了起来。 珠子中的妖龟,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沈崖的猜测。 沈崖也不在意妖龟的反应,而是继续说了起来:“玄龟上人利用高超的演技,让我们以为他就是阵中炎精龟的分身。而后又编出了一段八成皆是真相的故事,用来哄骗我们。 他或者说是你的故事,绝大多数都是真的。只不过你模糊了一个细节。 当年,六只炎精龟沉入岩浆,确实是真。有一只幸免于难,就是那只七级的炎精龟,这一点也是真。但六只中,偏偏就有一只,在下潜前,分出了一缕妖魂,给自己留下了后路。那只炎精龟,就是现在还活着的你,而那缕妖魂就是玄龟上人。 玄龟上人故意隐瞒了这一点,他身上又有炎精龟的气息,我们自然会将其与眼前的七级妖龟联系到一起。以为玄龟上人就是那只七级妖龟。从而,让我们忽略了,岩浆外其实一直是一只七级炎精龟加上另一只炎精龟的妖魂的组合。 或许,玄龟上人是真的没料到七级的炎精龟会被我的阵法困住。但狡猾的他立马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 玄龟上人先是透露了岩浆下方还有炎精龟尸体的事实,从而引发出我们的贪婪之心,借此稳住局势。 而后,他再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控制住了七级炎精龟就能控制住他,降低了我们的防备。再以获取妖丹必须要人族前往的真实情况,引诱我下岩浆。 待到将我这个大麻烦与同伴分开,不受限制的玄龟上人就能做出反击。真是一个歹毒又高超的骗局。 想必,现在火山口外,已经动起手来了吧。”沈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 躲在避火珠中的炎精龟一愣,沈崖竟是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将他和他分身的计划,剖析地八九不离十。 “哼哼哼,没错,我就是玄龟上人的本体。三百年前,我在落入岩浆前放出了一缕分魂,便是你所说的玄龟上人。没想到会如此轻易被你看穿了。但你现在看穿还是太晚了。而且,你现在可不是担心你那几个同伴的时候,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处境吧。 三百年间,我依靠着吞噬其余同伴,和老大捕捉下来的其他妖兽的生机,苟活至今。还从未见识过人类来此地呢。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该是有赴死的心理准备吧。”玄龟上人本体的声音又一次在沈崖的神念中响起。 此言一出,为什么那只七级炎精龟要捕捉青阳鸟,青阳鸟的尸体又为什么会下潜如此迅速的谜团,也算是解开了。一切都是服务于这只无法在百丈范围外的禁制中脱身的炎精龟。 “哦?是吗。你们的计划,应该还不止我刚刚说的那样吧? 玄龟上人费尽心思,诱骗我下来,可不仅仅是因为要分开我与赵离他们。更是想利用我,将他的本体,也就是你,带出这个你们无法独自脱离的范围吧? 要不然,他为什么要提出‘将同伴尸体带出’的奇怪条件啊。 若是我想的没错。若不是我提前发现了你还活着,准备做一些事前准备,打算让你死透。你可不会这么早就暴露,该是还在装死呢。即便要发难,也会等我将你当成尸体,装入储物袋,带离这个禁制范围后,再出手。 这枚所谓的避火珠真正用途,其实是为了让你能够顺利在岩浆中行动,留的后手吧? 怎么?你要是真的想灭杀在下,大可现在动手呀?我一死,你就继续在这无尽空寂的岩浆禁制中困着吧。困到油尽灯枯,和你的那五个同伴一样,变成真正的尸体沉眠于幽暗。”沈崖面色平静,古井不波,语气依旧淡淡地说道。 在分析清楚局势后,沈崖又一次很快地抓住了重点。他的一番话,掷地有声,有四两拨千斤的奇效。 奇怪的一幕在岩浆下方百丈外的这个地方出现了。被避火珠和炎精龟牵制的沈崖,满脸不屑一顾。似乎他根本不是那个落入陷阱的猎物,反倒是一个胸有成竹的猎手。 听完沈崖的话,又见到沈崖的表情。避火珠中的炎精龟愤怒地咬牙切齿,但他却不敢吱声,因为,沈崖又一次准确地拿捏住了他的脉门。 无论是玄龟上人还是作为本体的他,皆是具有先手优势的,可每次都被眼前的这个俊逸的年轻人反过来发现软肋,最后占据主动。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寄居于避火珠中的玄龟上人的本体,终于又忍不住开口了。 只见避火珠火光闪烁几下,其中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算你狠!没错,我是想借你之力脱离这片禁制之地,你确实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但你小子也别忘了,归根结底,你现在还是在我的手上。凭你一个区区的金丹期人族修士的肉身,若是没有了避火珠的护持,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这片岩浆。 现在这避火珠全由我操控,我可以继续护着你,同时也能利用避火珠,将岩浆直接导入到你的身上。 届时,你这好看的皮囊被岩浆侵蚀溃烂,骨肉与岩浆融成一团,不仅仅是会就此陨落,死前的痛苦更是你无法想象的。 和我作对,你还太年轻了。我大不了继续困在此地,而你可是当场就得死的。 如何抉择,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怎样?要不要再和老朽打个商量啊?”玄龟上人的本体,这一回的口气可比火山口外的玄龟上人硬气多了。他口口声声又要和沈崖打个商量,却自持即便被沈崖抓出了痛脚,依旧处于优势,说话时咄咄逼人。 话闭,玄龟上人的本体在避火珠中又露出了拟人的冷笑,他静静等待,坚信沈崖别无选择。 同时,卑鄙的计划又在这只炎精龟核桃般大小的脑中酝酿着。他已然打定主意,只要沈崖将其带离禁制的范围,就立马反水,让沈崖死在岩浆之中。同时,自己又能离开岩浆,去到火山口与分魂汇合,联手将沈崖的同伴们一并解决。 然而,沈崖却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透过避火珠,炎精龟清楚地看到沈崖在冷笑着,似乎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而后,只听沈崖语气冰冷地说道:“哦?你利用避火珠护我周全,我带你离开禁制,听上去,还是蛮公平的。一般情况下,确实可以打个商量。 不过啊,在下一直有个毛病。就是绝对不会和欺骗过我的人,打什么商量!”。 第二百一十三章 禁制是公平的 沈崖语气冰冷,眸中的寒光一闪即逝。 很快,他又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向躲藏在避火珠中的玄龟上人本体投去鄙夷的目光。 这样的情况,自然让炎精龟意想不到。在他的心中,沈崖定然会屈服于自己给出的死亡威胁。 他会选择在一开始选择钻入避火珠,而不是直接攻击沈崖,也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凭借避火珠来挟制沈崖。 此时的情况,让炎精龟始料未及,若是不能够威胁沈崖将自己带离这片区域,那么,之前所做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炎精龟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岩浆中,沈崖能够如此肆无忌惮。是太过猖狂没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还是他有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沈崖说话的一刹那,炎精龟内心深处的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了一起。 但还没等炎精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做出应对,沈崖就已经先一步动手了。 沈崖的大手一把抓下,将避火珠牢牢握住,旋即,没有半点犹豫,就将这枚能够让其在岩浆中自由行动的避火珠掷了出去。 沈崖似乎是用尽了力道,避火珠直接穿透了在浓稠的岩浆,向着一个方向直冲而去。 这个方向,是下方。沈崖所做之事,可以说是决绝无比,他明知下方的禁制会越来越强,还是将避火珠连带着钻入其中的炎精龟抛向了那里。 那是对欺骗他的老乌龟做出的惩罚。 于玄龟上人的本体而言,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让他惨叫出声。他万万没想到,沈崖会如此毫无顾忌地舍弃避火珠。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他,已然向着下方沉落了足足十丈。 每一段下落的距离,都让这只炎精龟感觉到离地狱近了一步。他眼巴巴地看着原先所在的位置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深。 原先所在的位置,就已经让他无法脱身了。强大的禁制折磨了他足足三百多年。 原本,今日他预谋着利用贸然来此的几个人类,脱离困境。却不曾想,反倒是陷入了更深的深渊之中。 每下落一寸,这只炎精龟都能隔着避火珠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束缚越来越紧,直到又向下坠落了二十丈,他已然是彻底无法动弹了。 此时,他已经看不到将自己推入深渊的沈崖的身影了。很快,阻挡他视线的,就不再是浓稠的赤红色岩浆,而是逐渐降临的黑暗。 五感也消失了。 直到这一刻,这只炎精龟才体会到了岩浆下方的这种禁制的真正可怕。束缚不是这种禁制唯一的功效,剥夺五感才是它隐藏在赤红色怒容下,阴险的真面目。 一个活着的尸体,这是炎精龟对自己此时状况的最好描述。一切都没有了,只有无尽的黑暗滚滚袭来。没有视觉,没有痛楚,甚至连那岩浆的灼热感都无法体会到,只有思考还在继续。 炎精龟清楚,这种思考并不是永久的。在这似乎静止的时间中,他的思考也终会在某一刻突然停止。那一刻,意味着死亡到来了。而更让炎精龟惧怕的,则是在这样的禁制中死亡。有了禁制的束缚,连灵魂都无法脱离,传说中轮回转世的一线希望,也将与他毫无关系。 在这里停止思考,就意味着,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惧怕着自己的思考会在某一刻突然停止的炎精龟,此时拼命地思考着。唯有这样,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而此时,填满他脑海的只有一个问题---“那个叫沈崖的小混蛋,为什么能如此果断丢掉避火珠?难道他不怕死吗?” …… 就在炎精龟陷入无尽思考的时候,火山口向下一百余丈的那个位置处,沈崖平静地悬浮其中。 沈崖面无表情,看上去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其实不然,刚才发生的情况,到了现在他才回过味来,感觉到了后怕。 想来也是,他怎么可能会不害怕。玄龟上人的本体虽然未达到七级,但已经摸到了七级的门槛,正面交锋,又是在猝不及防之下,他定会吃大亏。 幸运的是,他对那只炎精龟来说,还有用处。所以那只妖龟才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利用某种方式挟制他,而不是灭杀他。如此,沈崖才算躲过了一劫。 更为幸运的是,那只炎精龟选择挟制他的方法,竟是利用避火珠。 沈崖此时无比庆幸于自己那隐藏实力的习惯,更是庆幸于在来此之前同严清河他们一起去了一趟麒麟穴,并得到了麒麟草以及用麒麟草炼了体。 沈崖之所以能毫无顾忌地舍弃避火珠,完全是因为他的肉身不同于其他金丹级别的修士。 在利用伴蛇仙草和麒麟草炼体成功后,他的体魄已然不弱于强大的妖兽了。 在这个普通金丹修士待上片刻,就会灰飞烟灭的岩浆中,他却只是会感觉到一丝丝灼热的刺痛,就好像凡人洗了一个热水澡一样。 有了这样的体魄,沈崖自然有恃无恐。但在这场博弈中,真正让他致胜的,还是他谨慎小心的性格。 他在有了强悍体魄的前提下秘而不宣,下到岩浆后始终使用避火珠来抵御岩浆。这样的行为显然给炎精龟造成了一种错误的认识。 信息的不对等,有意为之造就的判断错误,让沈崖在这一场新的博弈中,一个照面就分出了胜负。 此时的沈崖,却没有胜利的喜悦。相反,贪心不足的他,还有些失落感。 他的心目中,拿到所有岩浆下方的炎精龟妖丹,此行才算完美。如今,少了玄龟上人的本体这一枚,实属可惜。 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岩浆下方,沈崖又摇了摇头。 他虽然贪心,但还不至于发疯。岩浆下方究竟还有怎样的危险,谁都说不清楚,下方的禁制是否会作用于人族,他也不能确认。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枚妖丹,冒险向下呢? 所以,沈崖只能就此放弃。他心想,只要回到地面,再将本来不打算杀了的那只七级炎精龟灭杀了,也算是补圆了内心的遗憾。 此时的上方,玄龟上人该是已经和他的同伴还有那个血奴战到了一起了吧。虽然有血奴的加入,赵离他们并不会落入危局,但自己要是能够亲自出手,一切自然会更加稳当。 如此想着,沈崖也不再过多考虑下方的那一枚妖丹了。 理智,让他产生了速速返回地面稳住大局的念头。 怀着这样的念头,沈崖没有犹豫,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上方冲去。 这一回,沈崖的速度要比下潜时来的快多了。 没有了要寻找东西的顾虑,能够阻挡他的,也只有岩浆本身的阻力了。转瞬间,沈崖便冲破了岩浆的阻碍,上升了二十多丈。 抬头,他已经能够看见,那黑色的岩浆区域。 沈崖明显能够感觉到,漂浮在岩浆中的禁制之力随着他的上升,逐渐在减少。 些许松懈的念头,一瞬间出现在了沈崖的脑海中。 可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掉以轻心才是最要命的。就在沈崖临近黑色岩浆区域的前一瞬,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厄难,还是如约而至了。 原本浑身轻松的沈崖,忽然感觉到了浑身一紧。异变发生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妙。但他没有先去追究原因,而是本能地想要挣脱开那种紧紧捆缚住自己的无形的压力。 然而,他失败了。他只感觉那种压力如同数道缠在自己身体上的锁链一般,越收越紧。同时,这种“锁链”又具有极强的粘性,让他根本无法摆脱。 强大的压力不仅仅是收缩那么简单,还有着向下拉拽的力量。这种力量越来越强,将极力向上的沈崖开始往回拽。 死寂的岩浆中,沈崖连吼叫都无法传出,只有无尽的火热在与他共鸣。 片刻后,沈崖就这样被硬生生拉回了原先与炎精龟对峙的那一块区域。直到此时,沈崖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他非常清楚地察觉到,这种将他向下拉的力量正是原先就一直感应到的岩浆中的禁制之力。 沈崖将本源法目彻底睁开,眉心的天目在岩浆下方放出罕见的金银色光泽,同时也看清了束缚住沈崖的力量的真面目。 那是无数道符咒文字组合而成的线形禁制,就像是百余道细细的锁链在将他牢牢捆在了其中。 此刻,沈崖已然能够确定,自己是中了招,受到了此地禁制的针对。 但想通了这个问题,并不能解决问题。同时,更多的疑惑接踵而来。 此地的禁制难道不是只对非人族的存在有用吗?为什么我到现在才突然中招?是不是玄龟上人的本体动了什么手脚,影响到了我?会中禁制,莫非我这具肉身不是人类? …… 无数连沈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疑惑涌上心头。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股力量却没有停止,沈崖又无奈地向下沉了十数丈。 令人绝望的环境里,强大的禁制发挥着作用。数不尽的疑惑,让沈崖犯难,但他很清楚,在这样的死寂之地,不会有人给他哪怕一个答案。 他更没有注意到,此时,他体内的某件东西,正在散发着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淡淡的幽光。 第二百一十四章 岩浆底部 沈崖能够感觉到,向下拉拽的力量越来越强,束缚也越来越紧。 在下潜到某一位置时,沈崖清晰地看到了一枚红红的珠子,光芒黯淡,定在一处,一动不动。 那是他先前丢下的避火珠,其中还有那只炎精龟存在。 沈崖原以为自己会突然中招,与这只妖龟有关。现在看来却是未必。此地的妖龟显然已经彻底陷入了禁制当中,基本与死无异了。不可能再对沈崖做什么手脚。 但这样一来,问题的严重性显然是上升了。 忽然受到禁制的攻击,被拖入岩浆下方不得挣脱,却是连原因都找不到。 很快,沈崖的身形,就与避火珠错开,向着比避火珠所在位置更加深的深渊滑落而去。 此时,沈崖再怎么冷静也不能好好思考了。从某个位置开始,每向下一丈沈崖都能感觉的到禁制之力的加强。 幸好他是人族,不然,早就和炎精龟一样,五感尽失,形同死尸了。 但即便如此,禁制的越来越强也非是他这样一个金丹修士可以承受的。逐渐,沈崖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起来。能够吸收的灵气变得越发稀薄,直至彻底无法吸收灵气,最终,沈崖与外界彻底隔离了开来。禁制封闭了他与外界沟通的所有渠道。 又不知下沉了多久,此时,沈崖的心中也接受了自己可能会在此陨落的事实。 虚无感逐渐占据了沈崖的躯体,被禁制的巨力束缚并拉拽着的沈崖,就像是一个茫然的醉汉,只觉得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弄不明上下左右。 又过了一段时间,沈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在意识消失前,沈崖在朦胧中看见了一个惊人的场景。 就在他的身体下方,有一艘比之宫殿群还要庞大的巨船,沉没在岩浆的底部。这艘巨船只露出了半边,另一边死死地堵住了一个巨大的岩洞。 看那样子,就像是这艘巨船是被人从岩洞的另一侧,硬生生塞到此地的岩浆中的。 巨船的轮廓成了沈崖失去意识前,最后映入眼帘的画面。在那之后,只有无尽的黑暗袭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处何方,连自身是生是死都不清楚。沈崖的灵魂就像是飘荡在虚无的宇宙中。 这个画面静谧安详,他似乎就会永远漂流在这一片茫茫的虚无中。不生不死,无悲无喜,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可就在这时,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最先,是有一道光刺破了无尽的黑暗从一道浅浅的裂缝中钻了进来。丝丝缕缕的微光照亮在沈崖漂浮的灵魂上。从眉心开始,黯淡的沈崖灵魂似乎是吸收了额外的养分,逐渐恢复了光泽。 一个声音,一个非常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这是一个温醇的声音,细细聆听竟是与沈崖自己的声音一般无二。这个声音有些急促,语气又很有耐心,听起来颇为矛盾。 他在呼唤着,呼唤的唯一对象,便是此时还在沉眠的沈崖的灵魂。 “快醒醒,快醒醒!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放弃的,你不是要成就无上的大道吗?” …… “你没资格继续沉睡,快点醒来!” …… “睁开你的眼睛……” 断断续续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个有形的拳头,一字一句都敲打在漂浮于黑暗中的沈崖身上。 岩浆的底部,失去意识沈崖一动不动。然而,从刚才开始,他的身体就在发生奇妙的变化。乳白色的光芒将他团团包裹,白光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将炽热的岩浆牢牢挡在了光团之外。 更为奇妙的是,原本束缚着沈崖的数百道咒文锁链也在乳白色的光晕中溃散。白光的中心在沈崖的身体内颤鸣着。也不知是因何缘故,许久没有动用的罗天盘,竟是在此时自行运转了起来。 罗天盘似乎从本质上就与岩浆中的禁制相克,二者的力量相互抵消谁也不让。以沈崖的肉身和魂魄为擂台,展开了无意识的对抗。 同一时间,岩浆底部的巨船也有了奇异的变化,一阵阵如同远古异兽的咆哮从巨船之上传来。声音穿过了岩浆,穿透了整座火山,甚至扩散到了火山外围。 可每当这种轰鸣声响起,沈崖体内的罗天盘就会像一个无形的黑洞一样,把一切轰鸣所裹挟出的力量吸入其中。 由于罗天盘就在沈崖体内,罗天盘吸入的力量就好像是被沈崖吸收的一样。 这种奇妙的现象持续了一刻,浑身包裹在白光中的沈崖终于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他,尚不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着自己浑身散发的白光,以及岩浆底层的诡异场景,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火山口外,一场激战已然走到了尾声。 赵离还在控制大阵,距离消磨掉阵中七级妖龟的所有精元,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但相对的,赵离也耗费了大量的法力,面色苍白,将要不支。 另一方面,温妙月、血奴二人与玄龟上人也斗到了白热化。双方都使出了全部的法力。 战斗进行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依靠技巧或神通了,拼的只有一个耐力。 然而,温妙月二人的情况显然要比玄龟上人糟糕一些。此二人原本是占据上风的,但就在前不久,火山底部传来的巨响改变了一切。 剧烈的轰鸣显然对身为魔修的血奴有着克制的作用,一招之间,血奴就被玄龟上人抓住了机会偷袭击伤。 从那以后,血奴与温妙月便明显处于劣势。当然,玄龟上人受着伤以一敌二也并不会好到哪里去。也是只差一步就要油尽灯枯的模样。 这种时候,任何的变故都会导致战局的倾斜。 所有人都在忍,他们都清楚,岩浆下方定是发生了什么。玄龟上人更是凭借着神魂之中与本体的一丝感应,察觉到了下方的变故。 但他却不能清楚地判断,岩浆下方究竟是谁胜了。 同样,刚才发出的巨响也让他心惊不已。这种异变是他在火山附近生活至今数千年来,都没有经历过的,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本体和下到岩浆中的沈崖双双出了问题。 虽然众人都对岩浆下方发生的事情很在意,但眼下的情况却也由不得他们分心。只好各自艰难地维持着拼杀。 就在这个时候,该出现的变故终于还是出现了。 只听一阵爆裂声传来,火山口下方的岩浆表层忽然炸出来一朵巨大的火花。 正在缠斗的几人都为之一惊,纷纷向声响传来处望去。 这不看倒好,一看之下,却是让本就快要法力耗尽的温妙月和血奴面色惊惧,倒抽了一口冷气。 因为,炸开的火花中,有一个庞大的身影显出了本来面目。这个身影非是其他,乃是一只蛟首龟身,狰狞异常的炎精龟。 第二百一十五章 爆发 赵离、温妙月、血奴,全部目瞪口呆。在这最为紧要的时刻,改变战局的契机出现了。然而,命运的天平似乎滑向了玄龟上人的一方。从岩浆中出现的不是沈崖,而是一只身形庞大,气势迫人的巨大妖龟。 一时间,无论是主阵的赵离,还是与玄龟上人僵持的两人,心中都是一片黯然。 在炎精龟从岩浆中出现的瞬间,玄龟上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但是,很快玄龟上人脸上的那一抹欣喜就消失不见了。 玄龟上人很清楚,岩浆下方的六只炎精龟,只有自己的本体还存活着。这么多年来,他以妖魂化身的身份与七级的炎精龟一起生活在火山口外围,但凭借着神魂与本体的感应,他还是对岩浆下方的情况是有所了解的。 先前在与几个人类争斗时,他断了与本体的感应,当时就觉得不太妙。此时,有一只炎精龟忽然出现在战局中,看外貌,确实是自己的本体无异。可玄龟上却完全不能与本体产生共鸣。 本体就在眼前,自己却无法沟通,这种诡异的场景让玄龟上人原本生出的一丝喜悦彻底消失。 就在玄龟上人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那只刚刚从岩浆中冒出来的炎精龟开始有所动作了。 岩浆中,玄龟上人的本体一跃而出,四只龟足下燃起四团炽烈的火光,驾着火光,庞大的妖龟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玄龟上人与温妙月二人僵持的战场扑杀而来。 于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妖龟横跨虚空,气势汹汹扑杀而来。被扑杀的目标却都是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抵挡。 温妙月和血奴已是心生绝望,自知躲避不得,又抵抗不了,干脆就站在了原地准备赴死。 另一方面,玄龟上人要比他们稍微好一点点,但心中也满是疑惑,不知该不该有所行动。 扑杀而至的炎精龟速度奇快,下一瞬就出现在了三人对峙的战局上空。 温妙月和血奴同时闭起了眼睛。 时间一点点流逝,温妙月奇怪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立马受到伤害。但同时,轰隆隆的巨响在她的耳畔响起。 温妙月很是奇怪,妖龟明明能够瞬间击杀已然筋疲力尽的自己和血奴二人,却为何迟迟不动手。 就在这时,温妙月清楚地听见一个难听的惨叫声伴随着轰鸣声一起响起。 “啊!怎么可能!不,不!我不会死……啊……”这个难听的声音断断续续,最终,在一声大吼后还是停止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分明就是玄龟上人的声音。 温妙月再也忍不住好奇心,猛然睁开了眼睛,映入她眼帘的画面却是让她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只见,一只巨大的龟爪就竖立在眼前不远处。妖龟的巨爪前端冒着熊熊烈火,有一个身影被压制在烈火中。那个身影已然断绝了生机,脸上还留有死前的惶惑与不安。很快,这个身影在烈火中彻底被炼化,化作了飞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这个被杀的身影,竟是玄龟上人。炎精龟杀了自己的分魂?这样奇怪的事情让温妙月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看向另一旁的血奴,只见血奴也早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幕。 就在二人疑惑之际,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这个声音二人也很熟悉,尤其是温妙月,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几乎要激动地哭出来。 “束手等死,是愚蠢的行为。即便再不敌,修士也要拼尽最后的力气挣扎求存。你修道,难不成就是为了被灭杀的吗?”声音很是严厉,一出口就是训斥的话语。很显然就是在训斥温妙月二人放弃抵抗的行为。 然而,此时这个训斥的声音却如同天籁一般。 这个声音正是熟悉的沈崖所发出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一个俊逸的身影纤尘不染,傲然立于巨大的炎精龟的背上,正是沈崖无疑。 平时喜欢顶嘴的温妙月,这回被沈崖训斥都没有恼怒,反倒是笑成了一朵花。面色煞白的血奴见到是沈崖来了,躬身低头,很是恭敬。 此时,温妙月和血奴也终于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眼前的炎精龟,定是被沈崖操控的。沈崖操控尸麒麟对付蒋天风的画面,温妙月此时还是历历在目。想到这里,二人是又庆幸又后怕。 沈崖看到这个场景,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他留下了后招,自己出现的也算及时,包括血奴在内的三人都安然无恙。 “辛苦了,回来吧。”沈崖对着血奴如此说道。 说着,单手一翻,一个银色的瓶子出现在掌心。瓶口打开,血骨门的楚姓修士就化作了一缕血影被收回了银瓶之中。 同时,巨大的妖龟躯体也被沈崖一招,收回了储物袋里。 做完这一切,温妙月本想上前说些什么,可沈崖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满脸着急地向着另一侧冲去。 玄龟上人已然被灭,七级炎精龟还在阵中,此时完全是轻松的状态,也不知道沈崖在着急什么。 只见沈崖化作一道惊鸿,刹那间就出现在了赵离的身边。 先前发生的事情,也都被赵离看在了眼里。他心中也是大定,看着沈崖如此着急赶来,也不知为何。 沈崖一来到赵离身边,就二话不说接过了主阵的阵盘。 “难为你坚持到现在了,快点,抓紧时间恢复法力。”沈崖接过阵盘后,对着赵离如此说道。同时,沈崖袖中有一绿色小瓶飞出,落到了赵离手上。 打开绿瓶一闻,乃是沈崖炼出的极品丹药,对于短时间恢复法力有很大的效用。 “分给温仙子。”沈崖直接交代到,说罢便不再开口,专心主持大阵。 赵离被沈崖如此着急的举动惊到了,但他清楚,沈崖这样着急定是有理由的,也不管其他,用最快的速度和温妙月汇合,完成了沈崖的交代。 就在这时,火山口山体一侧,布满五色迷雾的区域异变显现了。大五行弥天阵,一落回到沈崖手上,威力就与赵离操控时大不一样。 只见,五色迷雾聚集而成的五色龙卷向着中心处慢慢收缩了起来。 沈崖口中复杂的咒语声传出,与越收越紧的五色龙卷呼应,瞬间,五种夺目的灵光在龙卷上爆发而出,气势惊人,冲破云霄,直入高天。 看到这一幕,赵离不禁感慨,自己与沈崖对阵法的理解实在相差太多。 在阵法威能爆发的同时,阵中传来了恐怖的哀鸣,可以想象,阵中的七级炎精龟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本就被消耗到了油尽灯枯程度的炎精龟再也承受不住,在发出了最后一声长鸣后,一声巨响传来,是炎精龟倒地的声音。 主阵的沈崖清楚,阵中的七级炎精龟终于还是难逃一劫,被灭杀了。 沈崖能够这样快速灭杀此妖龟,赵离长时间的消耗也是居功至伟的。但没有最后沈崖的一锤定音,要彻底消灭阵中的七级炎精龟还需要不短的时间。以赵离此时的消耗情况来看,很有可能七级炎精龟还没被灭,赵离这个主阵人就先行耗尽法力昏死过去了。 妖龟被灭,沈崖对着阵盘一个点指,刹那间,气势汹汹的五色龙卷停止了,又变成了五色迷雾的模样,很快,五色迷雾也消散一空,原先大阵所在之处,复归平静,天地又恢复了清明。 沈崖二话不说,直接冲向七级炎精龟尸体倒地的位置。这一回,沈崖显然小心了不少,靠近时几次放出神念探查,生怕这只炎精龟是诈死。 小心翼翼靠近炎精龟尸体后,沈崖用能够做到的最快的速度,确认了炎精龟确实已经死透。 之后,沈崖也不再犹豫,法诀一催,巨大的妖龟尸体又被他收入了储物袋中。 从沈崖出现,到接管阵法,灭杀七级炎精龟,收取炎精龟的尸体,整个过程非常之短。沈崖所有的动作都是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看着这一切,赵离和温妙月越发不解。虽然行事果断,是沈崖的风格,但行事从容也是他的风格,为什么偏偏这一回,沈崖要如此着急呢? 就在沈崖收取妖龟尸体,赵离和温妙月心生疑惑的当口,一个轻微地声响传入了三人的耳中。 那是一种类似气泡翻滚,热水煮沸的声响。 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沈崖面色一变,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赵离和温妙月却还是浑然不知,看着远处收取妖龟尸体的沈崖,尽显松懈之态。 此时,只见沈崖浑身青色遁光乍起,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茫然的温妙月赵离二人直扑而来。温妙月和赵离见到这种情况,心中一跳。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一股力量扯动了起来。 还在二人犯傻之际,沈崖就已经遁到了二人身边,大手抓向二人的肩头。 沈崖一手拎着一人,像是拎着小鸡仔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火山口外飞逃而去。 此时,沈崖急促的声音才在二人耳边响起,听到沈崖的这一句话,二人总算是明白了沈崖为什么如此着急了。 只听,沈崖急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快点催动遁光逃啊,火山就要爆发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飞出大爆发 “什么!火山要爆发了!”赵离也惊呼了出来。 “来不及从来路脱离了,向着前方用最快的速度遁离。”沈崖冰冷地吩咐道。 此时,温妙月和赵离皆是摆正了身姿,不再是被沈崖倒着拎起来的模样了。 嗖嗖嗖三道遁光,以能够做到的最快的速度,向着一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方向飞掠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响彻天地的轰鸣,在三人的背后传了出来。三人原本所在的火山口,一阵乌黑的烟霾如同风暴一般向外扩散。 火山中喷薄而出的烟霾,可不是普通的烟霾,其中包含的热力足以杀灭范围内一切没有防备的普通生灵。其中更是包含着让人吸入以后神志不清的毒素。 烟霾速度极快,刚一喷出,就向外急速扩散开来。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就追到逃遁的三人的身后。 三人中,温妙月和赵离灵气损耗严重,即便吞服了沈崖的丹药也只是杯水车薪。三人本就不能以全盛时期的最快速度遁离。 很快,三人就被滚滚而来的烟霾吞没到了其中。 幸运的是,沈崖、赵离、温妙月三人此时都进阶到了金丹境,事先也有准备。这一层烟霾的扩散并不能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沈崖知道,接下来爆裂而出的岩浆,以及岩浆下方那种神秘的禁制之力,才是这种要命的危险。 其实,自身潜入过岩浆,肉体强横的沈崖并不惧怕火山的这一次爆发,但温妙月和赵离就不同了。沈崖心里清楚,这一次的火山爆发和自己多多少少脱不了关系,如果因为这个,造成温妙月和赵离的死,虽然他大可以无视,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逃遁的过程中,沈崖不仅仅自己全力飞遁,更是不断利用秘术给法力几乎耗尽的两人输送灵力。 如今,即便被淹没在了黑色烟霾中,三人还能游刃有余,也多半依靠沈崖的力量。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波的火山爆发开始了。 这一次,传出的并不是爆裂的巨响,而是一种嗡嗡嗡的持续不断的声音。 但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身处的环境,变得越发灼热了起来。 此时,三人都没有时间回头,若是回头张望,他们会看到一个震撼人心的恢宏场面。 巨大的火山口,有一道直通天际的粗壮火柱,火柱与与无尽的天空连接到了一起,,不知有多少万丈高。如果不说,没有人会去认为,这道火柱,是火山喷发而出的岩浆造成的。 若是火柱只这样一直贯穿天际也就好了,至少散发出的灼热不会伤害到离开火山越来越远的三人。 可现实哪里会如此美好。很快,烟霾中就陆续出现了赤红色的火光。正是岩浆从高天坠落,化成的数不尽的火流星。 火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密集地向下方坠落。本来就炽热的岩浆,加上下落的力道,破坏力更是惊人。 转瞬间,被火流星波及到的大地就出现了坑坑洼洼的可怖场景。 一时间,连续不断的爆裂声和轰鸣声响起,而在火流星中向着安全区飞逃的三人,在这样的恐怖异象中,几乎和蝼蚁一般无二。 幸运的是,三人的身法皆算灵活,有几次都堪堪躲过了擦身而过的火流星。、 然而,正当三人皆以为能够顺利脱出之时,真正的危机才刚刚降临。 一团足有十丈宽的岩浆团,蓦然出现在三人的头顶上空。赵离和温妙月也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但以他们现在的遁速,想要通过改变轨道或是加快速度躲过,都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个时候,二人又觉得手臂被人用手抓住了。 刺啦一声,二人只觉得眼前的画面一花,身体已经出现在数十丈开外了。他们竟是通过瞬移,来躲过了刚才那绝对难逃的死亡威胁。 此时,二人才注意到,抓住自己的是沈崖。二人立马意识到了,先前是沈崖利用了他数次施展过的瞬移神通带他们躲过了危险。 然而,沈崖并没有立马放手,他还是死死地抓住了两人。 正在两人疑惑不解之时,就觉得眼前的画面又一次模糊了起来,下一次出现又是在笔直方向的数十丈外了。这样的情况连着出现,也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转眼间数百上千里已经轻松横渡。 温妙月和赵离二人自然是目瞪口呆,他们知道沈崖的空间神通手段高明,但没想到全力施展起来,竟然能如此之快。以沈崖此时展现的瞬移神通,即便是知道对上了元婴级别的老怪物,他要逃跑,别人也留他不得。 二人没有注意到,连续施展空间神通的沈崖,面色也开始发白了。很显然,沈崖的这个神通非常耗费精元,短时间内连续施展又带着两个拖油瓶让他负担不小。 此时几人就算回头,也已经看不到火山的影子了,但他们依旧在浓浓的烟霾中没有出去。 忽然,沈崖的心中一颤,与肉体融为一体的罗天盘,此时正在体内发狂颤鸣。 沈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潜藏在那座火山里,真正的威胁要出现了。 与此同时,就在沈崖三人已然看不到的火山口中,数万道赤红色的符文锁链从其中喷出,向着四面八方延展开去。 赤红符文一接触到有生命的物体就会毫不留情的将其束缚住,随后又诡异地伸展出新的符文锁链向外延伸。 更为可怕的是,这种红色符文的速度快到惊人,堪比元婴修士的全力遁速。 刹那间,红色锁链就延展了万余里,被收入其中的生灵皆是逃遁不得。 沈崖透过罗天盘,得知了情况不妙,他也顾不得精元的耗费了,只能咬着牙连续施展出空间神通瞬移遁离。 一路闪现,几乎只有片刻,就飞出了万里之遥。 而就在这时,沈崖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罗天盘正在有意无意地向自己灌入精纯的灵力。若是没有罗天盘的灵力支持,沈崖早就不支了。 就在罗天盘开始起到作用的同时,危险也在这个时候,悄然来临了。可怕的红色符文在黑色的烟霾中如同潜伏于阴影中的红蛇,以极快的速度探了过来。 没过多久,符文便已经到了沈崖几人的身后,鬼魅般向着三人的背影袭去。 另一方面,最后又施展了一次瞬移神通的沈崖,这一回竟是眨眼间飞出了百丈距离。当模糊的画面再次定格时,三人眼前忽然出现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画面。 刺眼的光亮在这一次瞬移后,出现在了几人的身边。他们竟是一口气飞出了烟霾扩散的区域...... 第二百一十七章 坠落葬剑谷 见到光明,三人都心中一喜,此时,他们发现身处在一片黄蒙蒙的瘴气之中,看样子还是没有脱离瘴气密布的大范围。但至少离开了火山灰形成的烟霾区域,能见度更高后,几人心中的压力也会减少了很多。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崖却是面色一变,他体内的罗天盘又一次颤鸣了起来。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后方的威胁还没有正式消除。 就在罗天盘警告传来的同一时间,数道红色的符咒锁链以惊人地速度向着沈崖三人激射而来。 沈崖也顾不得其他了,面对又一波攻击,他只能选择继续逃遁。 沈崖再次抓住了温妙月和赵离,奇妙的瞬移神通重新施展了开来。 就一个眨眼的瞬间,赤红色符文锁链已然出现在了沈崖三人原先所在的位置。若是晚上一丝一毫,三人此时早已是被锁链缠住,拖回到黑色的烟霾中了。 前方,沈崖催动空间神通,比起之前更要快上了几分。连续不断,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幸好,此时罗天盘的灵力补给还在源源不断地提供,要不然沈崖早就灵力干涸而死了。 但连续不断地使用瞬移神通,对沈崖本人造成的负担还是不小的,也幸亏沈崖肉身强横,不然早就在横渡虚空的过程中被自身发出的空间之力给撕扯成碎片了。 沈崖这种空间神通的由来,自然是曲通送他的那枚,有着空间法则之力的龙元真鳞造成的。 沈崖在进入落日神山之前,就花费了时间将其炼化成了一件能够随心所欲操控的法宝。 奇怪的是,每次沈崖使用空间神通,同等阶的修士几乎看不见沈崖祭出龙元真鳞炼制的法宝。其实,沈崖早就已经将此宝取出了。只不过,他在炼制法宝的时候,就非常鸡贼地在法宝上刻上了玄妙的隐身符文,为的,就是起到让人防不胜防的作用。 这件由龙元真鳞炼制的法宝乃是一枚小小的箭头。单独的箭头法宝几乎是不存在的,可沈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将其炼制了出来。他将龙元真鳞如此炼制,一来是因为龙鳞太小,只能炼制如此大的东西。二来,则是因为,沈崖还想让此宝有进一步强化的可能性。 有了箭头,将来当他找到合适的其他材料时,就能炼制成箭身和相应的弓,如此,就能完成一套威力强大的弓箭。 在弓箭正式完成前,单单的箭头并没有强大的攻击力,这样的问题在见多识广的沈崖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他充分发挥了箭头中蕴涵的空间法则,在组合成一套完美的弓箭法宝前,这枚箭头沈崖一样另有妙用。 他的用法就是将这枚箭头当成飞镖。当然,这个飞镖的作用不是用来攻击敌人的,而是定点坐标,以空间之力牵引与其相连接的沈崖瞬移。 具体操作便是,沈崖将箭头向某个方向丢去,在这个过程中,沈崖快要催动自身与法宝的联系,让自己瞬间移动到箭头所在的位置。 这,便是沈崖瞬移空间神通的真面目。 然而,空间神通是何等霸道的力量,拥有这种力量的法宝,对于使用者的体魄和法力都有极高的要求和消耗。 沈崖自然也不会例外。若非本身的特殊与强大,他根本不可能支撑到这一地步。即便如此,沈崖此时还是快接近崩溃了。 温妙月和赵离似乎也发现了异常,只觉得沈崖的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沈道友,实在受不了就算了,别带着我们了!”赵离在一旁说道。 “对,扔下我们,你可以减轻点负担。”温妙月也如此说道。 此二人也知道,自己所说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身后的符文锁链依旧紧追不舍,若是离开了沈崖的瞬移神通,他们二人将立即被锁链卷住,向着火山往回拉。到时候,二人的命运除了陨落,也别无其他了。 而此时的沈崖,却根本没有将二人的话听进去。不是他有多高尚,而是他已经听不进去了。此时的沈崖,只有一缕神念在艰苦支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向前逃离。他几乎是机械式地抓住了二人,下意识地向前逃遁了。这样的情况不知还能维持多久,等到沈崖彻底承受不住之时,便是三人一起陨落之时。 温妙月和赵离万万没想到,灭杀七级炎精龟都顺利进行了,最后却会折在这莫名其妙的禁制之上。落日神山的恐怖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又过了片刻,二人只觉眼前的明亮加深了许多。原来,在沈崖的连续瞬移下,他们竟是瞬息飞渡万里,离开了被瘴气覆盖的区域。 一看到外界的情况,赵离就眼中金光一闪。他们逃出的这个地方,竟是一个他曾经来过的地方。 只见,瘴气外数百里处,有一片连绵的山脉。但这山脉的中间,竟是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形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山谷。而这山谷中,浓郁的剑气正扑面而来。 赵离知道这是哪里,这里就是他曾经和沈崖提过的葬剑谷。 就在这个时候,二人只觉瞬移停止了。再看拽着二人的沈崖,此时已经彻底承受不住,昏死了过去。 而后方,赤红锁链可不会留情,依旧以极快的速度追了过来。 在这危机关头,赵离和温妙月没有犹豫,两人只是对视了一下,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二人死死抓住原先带着他们逃离的沈崖,催动浑身仅剩的所有灵力,向着前方的山脉飞遁而去。 二人本就灵力不够,带着沈崖更让他们的遁速缓慢。但此时他们绝对不会放手,这是二人共同的决定。 逃遁的速度变慢,赤红锁链袭来的速度就此消彼长了。 很快,当二人架着沈崖飞到山脉上空之时,红色锁链已经离他们的脚只有三尺的距离了。 就在这时,意外又发生了。在最后飞出百里后,赵离和温妙月的法力也同时耗尽。两人眼前一黑,直直往下坠落。 这倒让本该在下一瞬抓住他们的红色锁链扑了个空。但锁链似乎是有灵性似的,立马就掉头向下方卷去。皆是失去意识的三人此时算是避无可避了。 三人直直落下,正好落在山脉的沟壑中,向着山谷坠落而去。 眨眼功夫后,三人都重重摔落在山谷中,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几道赤链此时正从天而降,不愿放过他们。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当赤红色符文进入山谷范围的瞬间,山谷中,浓郁的剑气似乎是活了过来一样,向着锁链聚集而去。刺啦一声,几条赤红色符文锁链一进入山谷,就被山谷中的剑气生生扯断,消失不见了。 追到沈崖三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禁制锁链,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停止了它们的疯狂。 此时,躺在山谷中的沈崖、赵离、温妙月三人却是没有一丝清醒的迹象,也不知是不是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沈崖三人的跟前...... 第二百一十八章 巨船之梦 白色的光包围着周身,充沛的灵气遍体萦绕。沈崖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睁开的眼睛。 浓稠的岩浆中,诡谲的一幕出现了。一艘巨大船,像是一个塞子一样,堵在了岩浆底部的洞口。而此时,巨大的帆船桅杆上,正影影绰绰地闪动着赤红色的符文。 沈崖清楚地看到,那种符文锁链就是从帆船巨大的桅杆上延伸而出的。此时,却是被周身的白光所压制,缩回了船内。 得以脱困,沈崖自然是要尽快离开岩浆底部的。 然而,那艘诡异的巨船上,却有着一种魔性的力量,那种力量牵引着他灵魂,让他本能地想靠近。那是一种原始的呼唤。 在那股力量的召唤下,沈崖竟向着那巨船缓缓靠近。 每当靠近巨船一点,他周身的白光都会强上一分。似乎在本能与巨船相抗一样。沈崖知道,这是体内的罗天盘的力量。 不知不觉间,沈崖已经靠近了巨船。一靠近,沈崖便看清楚了原本在岩浆中无法直视清楚的一幕。 巨船的船身之上,不知用了何种技术,描绘着一幅幅恢宏的图画。 图画就像是从远古时期传承下来的壁画一般,神秘悠远,有着野性的魔力。 从看到第一个画面开始,沈崖就已经无法停止自己的目光了。 船身上描绘的,是一幅幅战争的场景。 第一幅画,描绘的是汹涌翻滚的云海之中,不计其数的巨船飞扬着风帆,无数披甲锐士战于船头,手持各色兵刃。蛟龙凤鸟从天际而来,也与舰队汇合在了一起,似乎要与什么东西开战。 第二个幅画,描绘了六个黑蒙蒙的空洞凭空出现虚空中。每个空洞中都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即便只是画,那六个模糊的人影都有着震慑人心魂的可怕魔力。画面之上,六个空洞和位于其中的人存在于高天之上。齐下,有无数人跪倒在地,乌泱泱一片,似乎很畏惧六个空洞中的存在。 最让沈崖感到吃惊的,是第三个画面。这个画面,描绘了第一幅画中的舰队以及第二幅画面中的六个模糊人影聚在了一起。这些足以压塌天地的恐怖存在,将一个人团团围住。 被包围的男人,傲然悬空,双指做剑,头顶有一个圆盘悬浮,发出万丈光芒。 当沈崖看到这幅画面的瞬间,几乎要窒息了。因为,他看清楚了那个被团团包围的男人的脸。与此时自己的脸一般无二。 沈崖脑海中,想起了他在钧天古墓中收入罗天盘的那具仙人遗蜕。时至今日,都没能取出,似乎和自己断了联系。 眼前的画面也让他想起了许多零星的记忆片段,皆是在启动冲破钧天域封印的大阵时,涌入脑中的画面。 各种恐怖的猜想在沈崖的脑海中产生。 他聚精会神,想要去看第四幅绘在船身上的画面。然而,第四幅画面却被巨大的岩洞边缘遮挡了,存在于巨船的另一头。沈崖不知道,巨船堵住的洞口对面究竟是什么,但他的本能告诉他,那里十分危险。 就在沈崖打算再重新看一遍前面的三个画面的时候,他竟发现,先前清晰无比的画面竟全部不见了。 诡异的气氛充斥四周,沈崖心中一急,便直接伸手摸向了横亘在火山岩浆底部的那艘巨船。 就在让他手掌与船身接触的瞬间,异变发生了。巨船遍体发光,强大的力量刹那间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要不是罗天盘的白光护体,沈崖早就被震成肉泥了。 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遍体发光的巨船,忽然强烈颤动了起来,就像是要挤出那个洞口一样。同时,上万道由符文构成的禁制锁链,在红光中延伸了出来,向着四周狂舞。 沈崖能够感觉到,岩浆的底部,都受到了巨船力量的影响,密集的气泡噗噗地冒了起来。 与此同时,沈崖周身的白光竟是开始逐渐退散了。 沈崖知道,火山底部的异动是火山爆发的前兆,而巨船的异变则要比火山爆发还要恐怖。 沈崖没有犹豫,在巨船的魔力影响中恢复了冷静。他二话不说,掉头就向着上方飞逃而去。 冲过浓稠的岩浆大约数百丈沈崖才感觉到,下方的异变消停了。正当他要继续向着光明的岩浆外飞去之时,一道粗壮的赤红色火链从下方诡异探来,火链中,有着沈崖从未见过的恐怖禁制,刚刚生出一线生机的沈崖再一次被禁制困住,拖向了深渊。 朦胧的意识当中,沈崖不断地挣扎,想要脱困却无法做到。 沈崖的心中只有无尽的不忿堆积在一起。下一瞬,随着一声吼叫,满腔不忿全部爆发了出来。 吼叫停止的瞬间,沈崖终于从噩梦中清醒了过来。 额头上,修仙者很少出现的冷汗渗了出来。方才的噩梦还历历在目。沈崖努力地回想着,刚才的那个梦前半段直到触碰到巨船逃离,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当时他在岩浆底部脱开束缚后醒来,发生的就是那些事情。 但梦的后半段就不怎么真实了。记忆中,自己应该是顺利逃出岩浆的才对。后来发生了什么?沈崖努力回忆着。他终于想了起来,后来,火山还是爆发了。他和赵离还有温妙月两人飞逃,他不断使用空间神通,在逃遁的过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此时的自己在哪里?这是沈崖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后,第一个想到的问题。 沈崖抬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普通的岩洞当中,自己的身体下方,有稻草铺着。 沈崖四下环顾。发现,两名同伴,此时就躺在他的身边。 沈崖一眼就看清了这两人身上还有细小的伤口,但显然,伤口处有被人为处理过,恢复的已经七七八八了。沈崖用神念探查,发现此二人还在昏迷当中,但性命已经无忧。 沈崖紧绷地心弦这才松了一些。他发觉自己还是浑身无力的状态,长出一口气后,差点就要体力不支倒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入到了沈崖耳中,让他原本放松的心弦再一次紧绷。是有脚步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脚步声很轻,就从距离沈崖只有两三丈远的山洞洞口处传来。伴随着脚步声,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处。 “你已经醒啦!”洞口处,如同天籁一般的女子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沈崖抬眼去看,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他的眼帘。 只见,有一个穿着一身穿黑衣,身材修长婀娜,薄纱覆面的女子正向着自己走来。沈崖自然认得此女。此女,正是先前与沈崖几人组过队的姬轻影。 第二百一十九章 顶上三花 今日,已经是沈崖从山洞中醒来的第四天了。就在两天前,赵离和温妙月也陆续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三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得到了炎精龟的妖丹,并死里逃生。 当然,这一切都得感谢在葬剑谷边缘处发现他们的姬轻影。若是女子没有及时将他们带到葬剑谷的外围,同时又开辟了一个临时的山洞供他们休息,更是给他们敷药疗伤。沈崖三人即便是不死也会元气大伤,伤到根本。 四天的时间,足以让沈崖恢复一定的法力。一到法力恢复,他就开始着手准备火元丹的炼制了。沈崖深知,炎精龟的妖丹取出后,最好要及时炼制,不然,精纯的火灵力将一点点散尽。 他们三人昏迷数日,恢复法力又需要数日,这段时间,足以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幸运的是,此地乃是落日神山,至阳灵气充沛,对于炎精龟这种妖兽的内丹有着极佳的保存作用。 另外,除了七级炎精龟的妖丹是直接取出的外,其余的妖丹沈崖都还没取出,一直封存在妖龟的尸体内。 就在前一日,沈崖刚一恢复一定的法力,就将几具炎精龟尸体中的妖丹取了出来。加上七级的那一枚,总共六枚妖丹,可以说是收获颇丰。唯一遗憾的是,玄龟上人的本体,沈崖最后没有来得及从岩浆中取走。此时,也不知那只妖龟是死是活。 当然,有了一枚七级的妖丹后,情况就与赵离一开始设想的大不一样了。能够炼制的火元丹远远超出了预想。 最终,沈崖三人商量决定,多出的火元丹也要分一份给救下他们的神秘女子姬轻影。 对于这样的要求,姬轻影自然不会拒绝。她的不拒绝反倒让沈崖安心不少,至少不会无缘无故欠下别人的救命之恩。 此时,姬轻影已经不在附近了。就在两天前,待到其余二人都醒来后,姬轻影便声称有事要办,得暂时出去一段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七八天就会回来。回来后,再将炼制好的火元丹分一份给她一份就可以了。 说完,神秘的女子就化鸿离去了。 此地,位于神秘的葬剑谷边缘,姬轻影一直在此地徘徊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当然,沈崖没有打听其他修士私事的坏习惯。只要对自己没有影响,做什么都无所谓。 经过了一天的准备,又恢复了一些法力的沈崖终于开始准备炼丹了。 原本,沈崖打算将几枚妖丹分配一下,让得到的人自己炼制,以免交托给一人炼出问题来。 然而,温妙月却是无可奈何,她根本就不会炼制火元丹这等灵丹。姬轻影又离去了,即便还在,也未必会炼制。剩下的,就只有沈崖和赵离二人对火元丹颇有研究。 最终,赵离经过反复思量,决定放弃炼制。他虽然潜心研究许多年,但在丹道上,还是有所欠缺。比起炼丹水平已达天丹师境界的沈崖自是不如。更何况,赵离法力的恢复也比沈崖慢许多。仔细权衡后,他得出了结论。由沈崖一人炼丹,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原本,沈崖可不会一肩挑下这种重任。他一个人炼,等于承担了全部责任,凭借以往的他的性情来说,绝对会立即拒绝。 然而,眼前的两人都与自己有患难与共的交情,更是各有难处。他无奈,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赵离早就凑齐了火元丹的其他材料,只多不少,全部交给了沈崖。六枚妖丹的炼制,就这样开始了。 独自一人炼制如此多的妖丹,是非常耗费精力的,放在平常,沈崖倒是无所谓,只是现在法力耗损严重,完美地炼制火元丹,成为了一项重大的考验。 一定要炼制最完美的火元丹,不然对不起自己的差点陨落。怀着这样的决心,刚刚醒来没多久的沈崖,便再一次闭关了起来。人人都说修士中的苦修之士前途不可限量,沈崖这种则是早就超越了苦修的概念了。 一个巨大的炉鼎,此时正高悬在沈崖的头顶之上。这是他从蒋天风储物袋里搜刮到的炉鼎,虽然不是极品,但是炼制中三境修士所需要的丹药还是足够的。 沈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双手掐诀,体内的金丹开始发生了异动。片刻后,沈崖体内的无色金丹以投影的形式出现在了巨大炉鼎的下方,金丹一晃,炉鼎下方顿时生出三种颜色的真火。这是沈崖以自身内丹催出的丹火,可炼化一切,调和各种属性的灵药。 一般来说,修士炼丹都是利用自己的丹火或是婴火,这也是为了让炼制出来的丹药与修士的金丹或元婴更加相配,提升丹药的品质。 而沈崖的这一次炼制,更是有其独到之处,他将炉鼎置于头顶,不仅是利用金丹的丹火淬炼丹药,更是利用起了修士的“顶上三花”。 这是他身为天丹师的独门秘诀。只可惜,目前只有金丹境的他,根本没有被没有聚成顶上三花。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顶上三花是要到了化神后,迈入上三境前才能聊的。结成了顶上三花,也就意味着跨过了中三境的门槛,进入了传说中的上三境。 这个境界距离现在的沈崖还是很遥远的。但作为曾经聚起顶上三花的修士,他得到了一个经验,那就是修士只要进入中三境,头顶之上,就已经开始无形地聚集顶上三花了。那是三团无形的精神气,与玄妙的天地大道相勾连。 只是,普通的中三境修士根本不会察觉到,自己在迈入金丹境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修炼顶上三花了。很多人不会知道这个秘密,直到进入化神,才从头拾起,会浪费大量的时间,导致最后无法突破。 沈崖在这种事情上,占尽了优势。这就是经验的好处了。 而此时,沈崖却利用头顶之上的三团精神气,作为炼丹的柴火。这种玄妙的手段,能够让炉鼎中的丹药,更好地与天地法则相连,虽然和普通方式炼制的丹药看不出明显的区别,但真正服用后,才会知道其奥妙所在。以此法炼制的丹药,会比普通丹药更容易吸收,发挥全部的药力。有时候,还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奇迹。 而沈崖利用头顶的三团精神气炼丹,除了对丹药的品质有帮助外,更能在无形中淬炼头顶的三团精神气,以至将来顺利结成顶上三花。 做好了一切准备,沈崖单手一翻,先取出了一枚六级的炎精龟妖丹。火元丹的炼制,终于要开始了。 第二百二十章 火元丹 悬于沈崖头顶的炉鼎之中,一枚赤红色的圆珠正在剧烈翻滚着。圆珠浸泡在如岩浆一般的赤红色液体中。这种液体乃是加入了十数种辅料熬制而成的。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不停淬炼,炉鼎中的液体已经彻底吸收入了炎精龟的妖丹之中。此时的妖丹也发生了变化,丹火的淬炼让妖丹特有的妖气排除,十数种相适的辅料的加入,又让妖丹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原本赤红的妖丹,此时虽然还是泛着红光,却变得晶莹剔透了起来。沈崖觉得时机拿捏地差不多了,便单手法诀一掐,炉盖直直打开。经过加工的炎精龟妖丹从中飞射而出。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飘满整个洞府。 但此时,这样一枚透明的红色圆珠,还不是真正的火元丹。 沈崖探手,伸出双指,将其夹在双指之间。同时拿出了一个迷你的炉鼎,托于手掌之上。 沈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下子就将透明圆珠放入了迷你炉鼎之中。而后,又将小一号的炉鼎放于头顶的大炉鼎里。新的一轮淬炼,这才开始。 半日过后,沈崖将小炉鼎取出,晃动间,竟然有液体流动的声音。那枚提炼干净的炎精龟妖丹,竟是在小炉鼎中被炼制成了液体。 沈崖双目射出两道金光于炉鼎之上,同时,以指虚空画符,道道符文向着炉鼎飞去。 符文像是有生命的一样,寻着遮掩不住的药香,钻入了炉鼎之中。片刻过后,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小小炉鼎金光爆射,层层赤霞从鼎中飘出。 沈崖掐准时机,手指一弹,炉盖就顺势打开,六颗赤红色的小星星,在片片赤霞中升腾而起,闪烁着妖异神秘的光辉。 直到此时,沈崖才终于笑了出来。他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玉瓶,瓶盖一开,一股吸力席卷向赤霞与红色的小星星。刹那间,赤霞连带着六枚如星辰般闪耀的火元丹,一同被收入了玉瓶之中。 一枚六级的炎精龟妖丹,能够炼制出六枚火元丹,这是沈崖炼制之前就大略估计过的。 第一次试炼,便成功了。这让沈崖信心大增。然而,他也很清楚,炼丹对法力精元的损耗实在不小,光这一次,已经耗费了不少法力。之后还有四枚六级妖丹,以及一枚七级的炎精龟妖丹。现在高兴,还是太早了一些。 如此想着,沈崖便收敛起了笑意,服下几枚恢复法力的丹药后,这才继续开始炼制下一枚炎精龟妖丹。 就这样,以此往复,数日匆匆而过。 经历了这么多日的恢复,洞府外,为沈崖守关的赵离和温妙月,此时倒是已经恢复了八九成的法力,伤势也好转了不少。 更让两人感到惊奇的是,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他们竟都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修炼上的感悟。金丹期的修行,似乎比以前更加顺畅一些了。 二人兴奋之余,又有些担心。沈崖还在洞府密室中炼丹,以他闭关时的法力,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最后。 就在两人无所事事心中担忧之际,异象发生了。此时,就在他们所处的山脉的上空,一片红云汇聚而来,红云翻滚,紫气从中下垂,穿透山壁直往一处汇聚而去。 赵离和温妙月二人先是一惊,因为紫气汇集之地,正是沈崖闭关炼丹的洞府。但很快,赵离就想到了什么。他记起,自己似乎在某本古籍之上,见到过对这种情况的描述。 这是极品灵丹出炉的征兆! 想通了这一点,赵离心中大喜,他知道,洞府中的沈崖的炼丹即将成功了。赵离更是清楚,沈崖在其中依旧安然无恙。 赵离和温妙月不禁暗叹,沈崖此人果真非同一般,不仅实力超绝,修炼速度惊人,炼丹、制符、炼器、阵法,等偏门手段竟也是无一不精。此等人物,绝对算得上是万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温妙月和赵离本身修行天赋也是极高的,算得上万里挑一的天才者,但在沈崖面前,还是忍不住自惭形秽。 此时,显然已经到了丹药炼制的关键时刻,即便在洞外,看不见其中的景象。赵离和温妙月二人也是既紧张又兴奋。 赵离和温妙月现在还不知道,正是因为此地的天地异象,不远处有几双眼睛同时盯向了这里。 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上,有约莫五六个修士,聚集在一起,个个都有金丹修为。其中一名为首之人,竟是有金丹后期的可怕实力。 “进入这里后,还没找到过什么好东西呢。那里该是有人炼出了极品的丹药,你们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啊!”为首的修士语气冰冷,望着红云紫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冷笑……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一处,亦有一批人,正出于某种原因,向着葬剑谷附近的这片山脉飞遁而来。这一伙人皆身穿蓝袍,有男有女却个个气质不俗,容貌拔尖,满脸正派的样子。 飞在最前方的男子,背负长剑,丰神俊朗,眼神犀利,看着葬剑谷的方向,不知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而在葬剑谷的深处,一名黑衣女修,此时正站在一处较为开阔的地界上向着前方看去。葬剑谷最深处,数万柄神兵利器,插满四周。剑气浩然,让身处其中的黑衣女修几乎快被搅碎成肉泥。然而,女修却是一步都不退让,望着前方,还欲往前走上一步。 这一步,若是踏下,以女修此时的修为实力,定会被纵横剑气搅碎,魂魄都逃离不得,将会烟消云散。但她却有不能放弃的理由。 就在女修的正前方数十丈远的位置,一个模糊的人影卧倒在地,生死不知。一席黑色儒袍,遮掩了其面容。就在人影的边上,一把古朴无华的古剑也无力地倒在地上,剑身之上,一个德字醒目异常…… 这一切,位于葬剑谷外洞府中,正处在炼丹最后关头的沈崖,皆是不得而知。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有敌来犯 “再等一会儿,估计沈道友就要出关了。”赵离脸露兴奋之色,对于他而言,火元丹实在太重要了。也不知道沈崖炼出了多少。心中既有焦虑又有期待。 “总算是没有辜负先前的以命相搏。姬姐姐这是去哪里了?怎么到今日还没回来。”温妙月倒是想起了离去数日的姬轻影。 想着事先说好要分她一份火元丹的,以表救命之恩。可沈崖都快炼成灵丹了,姬轻影却还没回来,实在是有点太慢了。 温妙月心中不由地有些担心了起来。 “姬仙子应该另有要事,等沈道友出关,我们在此等上她几日。若是还不来,便去寻她一下。”赵离平静地说道。 可就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赵离的面色登时大变了起来。 赵离立即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与此同时,两道银光从一侧天边激射而来。 赵离和温妙月皆是在银光击中自己的前一刻,堪堪躲过,待到定睛瞧去,才发现袭来之物乃是两根篆刻着奇妙符文的银梭。 意料之外的敌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了。 幸运的是,赵离自恢复修为后,神念感知也大大提高了,虽然远不可能与沈崖相比,但发现慢慢靠近的同阶敌人还是能够做到的。 就在赵离和温妙月刚刚进入戒备状态之时,四面八方,新一轮的攻击已经密集袭来。 数道火柱从各个不同的方向直射而来。就在快要接近两人之际,一枚宝印不知从哪里飞出,凌空一阵旋转,竟是硬生生将火柱全部拍碎。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样直接的回击,竟是出自平时看上去温文尔雅的赵离之手。 赵离眼神一寒,心中杀意顿起。自从来到落日神山后,他恢复了修为,还没有真正动手杀过人呢。此时,正在火元丹炼成的最后关头,这些不长眼的家伙居然敢跑来找麻烦,赵离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赵离此时已经顾不得敌人的数量,更是没有细细去琢磨对方修为的深浅。杀意直接外泄了出来。 儒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王者的霸气。虽然修为没有因为气质的改变而提升,但这种变化,却足以在瞬间震慑住来犯之敌。即便是身边的温妙月,也对赵离突如其来的改变吃惊不小。这种气场,无关乎修为深浅,纯粹与个人的气魄相关。这一瞬间,赵离虽没有变化容貌衣着,但却从一个文弱书生变成了一名真正的王者。 似乎是这样的改变让潜伏在暗处的敌人也吃了一惊,敌人短暂出现了攻击的空档。赵离抓准时机,一掐法诀,从其袖中飞出的金色宝印瞬间迎风暴涨数十倍,变到如磨盘般巨大,直直向着一处山崖拍去。 同一时间,温妙月也祭出了法宝,玉指上的一枚指环发出银色的光芒,光芒在虚空中凝聚成了千百道光针,向着先前火柱射来的几个方向,密集地攒射而出。 被伏击的两人,竟是如同被触怒的疯狗,在第一时间做出了主动攻击的架势。 这是沈崖教给二人的道理,与同阶的存在斗法,敌在暗我在明时,反而不能一味保守防御,因为敌人总能找到防御的漏洞。只有用最密集疯狂的攻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敌人逼出来,才是最高效的方法。 沈崖一个常年在杀戮中成长的过来人得出的经验,自然有一定道理。 伏击赵离和温妙月二人的那一伙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碰上了不好惹的硬茬。 在密集的光针和金色大印的激射和轰砸之下,几道人影,狼狈地从岩壁密林之间逃窜而出。 出来的,一共有五六人,皆是金丹初期的修士。 看清来人,赵离温妙月二人也开始盘算起了各自之间的战力差距,虽然先前出其不意的反守为攻让他们占到了先机,但正面厮杀可都是拼硬实力的时候了。 赵离和温妙月此时,皆是金丹修士。相较之下,温妙月较为弱小,刚刚进阶争斗经验又不足,赵离则是老金丹了,但面对五六名同阶修士的出现,压力还是巨大的。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出手攻击我们?”赵离面色阴沉,对着对面已然站定的数名金丹修士问道。 “哼哼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识相的话,把灵丹交出来,再自废一条手臂,以谢方才之罪。不然凭你们二人,以为可以和我们抗衡吗?”一个身穿褐色长袍头戴银冠的老者语气森森地说道。 此言一出,赵离也清楚,和这些人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们既然是为了灵丹而来,自己定是不会退让。自残之事,赵离和温妙月也绝对不会做。 然而,老者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他的猖狂是有资本的。光看目前的人数,赵离温妙月就双拳难敌四手,处于绝对的下风。 这样的情况,直接对敌,二人或许可以抵挡一阵子,但要击退对方,显然无法做到,更多的可能,是会给对方群攻而灭。 如今,沈崖闭关炼丹,已经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即便沈崖炼丹完成,赵离也不敢奢望沈崖能够出手灭敌。毕竟,他开始炼丹时法力就只恢复了两三成不到,经过连续数日的炼丹,绝对是法力亏损严重,不适合出手对敌的。 同样,温妙月也很清楚这一点。 二人都明白,这一劫,得他们自己熬过去。想清楚了这一点,二人同时决定,启动那个后手。 交涉已然失败,双发都准备出杀招直接将对方于死地。数道颜色各异的灵光从天而起,正是对面的敌人同时祭出了法宝,这一手,显然是要在一招内让赵离温妙月命丧当场。 然而,赵离和温妙月却是并不惊慌失措,他二人同时从袖中抽出一面小旗,一晃之下,顿时,此处的地面上,一个巨大的法阵浮现而出。这自然是沈崖传于二人,让二人在危急时刻对敌用的法阵。 来犯数人显然没有想到,赵离他们会事先设置好阵法,一时间都有些愣神。而他们,此时也好巧不巧,全部都被困在了阵法当中。很显然,先前温妙月的光针以及赵离的金印攻击,是刻意将他们引到现在所站的区域的。 就在几人犹豫之际,法阵开始起作用了,这套法阵是个六角形的奇怪法阵,六个角上,分别伸出一道光柱,相互连接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六角形光牢。身处这种光牢之中,五行之力似乎是会受到限制的,几人刚刚祭出的法宝,开始灵光黯淡,摇摇欲坠了起来。 见到法阵的威能,赵离和温妙月皆是心中一喜。再一次感叹于沈崖的阵法之玄妙。 二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道黑影正在悄然逼近二人的后方,凌厉的杀招,转眼将至。 第二百二十二章 出关 黑影以闪电般的速度,袭向正全力催动法阵的二人。 温妙月和赵离皆是没有注意到身后危机的降临。 见到这一幕,黑影的脸上浮现出了狰狞的笑容,他力道加重,速度加快,下一瞬就要直直击中赵离的后脑勺,像拍西瓜一样把赵离的脑袋拍碎。 就在在万分危急的时刻,数道人影毫无征兆地飞扑而至。其中一道人影,直直迎向了就要偷袭得手的黑影。 啪地一声闷响,赵离只觉得背后有一股能量波动扩散开来。回头望去,真是让其大吃一惊。一个披甲锐士正和一名银袍中年修士对掌,交战到了一起。 赵离绝对不会认错,那个披甲锐士的装饰,正是之前差点要了他们性命的赤阳皇朝的修士。与此同时,数名披甲锐士,同时出现在了战局之中。而那个银袍修士则是面生的很。 赵离和温妙月先是一阵错愕,心中不免恐慌了起来。然而,隔了一会儿后,他二人才发现,出现的赤阳皇朝的修士显然对他们没有敌意。这让赵离温妙月二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个时候,数名赤阳皇朝的披甲锐士,已经围杀了上去,针对的只有陌生银袍修士一人。 银袍修士显然没有想到会突然来这么一出,面色狰狞恶狠狠地扫视着突然出现的一伙人。 此时,温妙月似乎发现了什么,她惊呼出声道:“那几个不是最早在闭关处附近追杀我们的赤阳皇朝修士吗?这么出现在了这里。”。 赵离仔细一瞧,果真如此。思量片刻后,赵离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些突然出现的赤阳皇朝的修士,或许早已经不是活人了。 记得那日,赵离和温妙月二人先带着跟上来的严清河的弟子逃跑,沈崖独自断后。之后回来沈崖只说艰难逃离。但现在看,情况或许大有不同。 赵离再一次想起了沈崖操控尸麒麟和炎精龟尸体的手段。如此想来,眼前这些气势汹汹的金丹境赤阳皇朝修士,不过是沈崖操控的肉傀儡而已。能以一己之力操控如此多的金丹级别肉傀儡,并让其完全发挥生前的实力,简直是可怕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神通。要知道,沈崖本身也只不过是一个金丹修士而已。 此时,沈崖应该还在洞府中,炼制丹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些肉傀儡定是他事先就布置好的,就像当日布置好血奴留下后手一样。能够一边炼丹,一边让肉傀儡杀敌,也不知道沈崖用了何种手段。 赵离温妙月自然不知,沈崖是事先就对控制尸体的傀儡虫下达了简单的命令。这些肉傀儡,此时只是照着命令在行动。 想明白这一点,赵离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是一阵后怕。若这些赤阳皇朝的甲士真的是沈崖的肉傀儡,那么,与他们交战的银袍修士,自然就是敌人了。 方才,在肉傀儡与银袍修士激战之前,赵离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身后敌人的来袭。若是没有暗中的肉傀儡出手,怕是自己已经被偷袭而死了。 此时,还在主阵的赵离,将自己的猜测原原本本告诉了一旁的温妙月。二人得知真相,一边控制大阵,一边紧张地看向了战局。 然而,眼前的情况,显然让二人稍微松下的心,更为忧虑了起来。 银袍修士面对数名金丹级别的肉傀儡竟是丝毫不惧,交战起来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赵离放出神念探查,这才发现,那名银袍修士,竟是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境界。面对多是金丹初期最多金丹中期级别的肉傀儡,银袍修士显得很是镇定。 肉傀儡们数次的夹击,都被他轻易化解。 这名银袍修士的实力绝对不在全盛时期的蒋天风之下。这样的存在,即便不是元婴修士,也让赵离和温妙月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哼,没想到后手还不少。看来炼出的灵丹绝非凡品。处理掉了这些杂鱼,再来灭杀你二人。”此时,银袍修士也看向了赵离二人,眼神阴寒,语气森森道。 此人定是被困在阵中的几人的首脑。他的出现,也鼓动了阵中诸人的气势。虽然依旧被死死压制在阵中,但明显,反抗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赵离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每一次生死搏杀,都是在拼速度。他一发狠,手中的阵旗光芒瞬间爆闪,他是要加大法阵的威力,尽早灭杀掉阵中的几人。要不然,等到银袍修士清理掉了肉傀儡,自己还是无法脱身,那才是死路一条。 显然,这样的想法银袍修士也有。见到法阵瞬间光芒大放,其中的同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塌到地上,银袍修士也坐不住了。要是赵离二人先解决了所有的同伴,再和肉傀儡一起围攻自己,自己将要面临的压力又要大上几分。 如此想着,银袍修士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只见此人袍袖一抖,一条银灿灿的锁链从中飞出。银袍人目光一寒,一口精血喷出,直接喷到了银色锁链之上。锁链顿时如同活了过来一样,宛若一条游龙,先是飞旋一圈,而后一卷,将几具肉傀儡死死捆缚在了其中。 这样的束缚未必能够坚持多久,但只要有一点时间就够了。 银袍修士就是利用这个短短的间隙,脚尖在地上一点,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着正布阵无法脱身的赵离温妙月二人袭杀而去。 赵离心中一凉,他没想到,在肉傀儡的包围中,这名银袍修士竟能以亏损精元的方法,寻找到一丝脱身的机会。 这一次,若是被直接击中,二人必定命丧当场。 就在此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异变发生了。一道灰光以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向着直击赵离二人而去的银袍修士射来。 灰光没有外泄的灵力波动,但所到之处,虚空中便会留下了一道空间被撕裂的残影。 电光火石间,银袍人还没来到赵离温妙月二人身前,左肩就已经被灰光击中。可怕的灰光如同一个漩涡,在击中银袍人的瞬间扩散了开来。一绞之下,银袍人半边三分之一的身子都被绞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身受重伤不知死活。 与此同时,一处山壁上一个等人大小的黑洞出现,一道青光从中飞掠了出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金丹后期 “沈道友!”赵离和温妙月同时惊呼出声。 从山壁中闪身而出之人,自然就是沈崖。此时沈崖的出现,无疑给战局画上了一个句号。 然而,奇怪的问题又随之而来了。沈崖在洞府中炼丹数日,早该法力耗尽了,怎么此时出现却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呢? 怀着这样的疑惑,赵离用神念向沈崖探去。这一探之下,赵离瞬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沈崖,居然已经是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了,法力上限大大提升。短短一年,连着从金丹初期进阶到金丹后期,这样的修炼速度实在是快的离谱。 “赵道友不必诧异,我前不久吞服了一枚火元丹,才能如此快进阶到金丹后期的。当然,这枚火元丹,算是扣在我的那一份里了。”沈崖见到赵离错愕的神情,洒然一笑道。 其实,沈崖只说了一半。他能够短短数日进阶,确实得益于炼丹过程中吞服了一粒火元丹。他本想试试效果,没想到一下子就顺利进阶了。但一个小门槛的突破,不可能因为一粒丹药就毫无阻碍。 沈崖之所以如此顺利进阶。也得益于连日炼丹,对金丹的磨炼。前不久的死里逃生,也让他有了新的感悟,加上前一世的经验,自是迅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的境界。可以说,这一次提升,既是丹药的功劳,也是沈崖自身已经到了该进阶的程度。 沈崖金丹中期之时,就能够通过偏门手段,在元婴老怪面前逃得性命。独自与数名普通的同阶修士争斗,几乎能够做到完全地碾压。此时,进阶到了金丹后期,神通手段更是难以揣摩。 就说将银袍人一击打到生死不知的灰光,其实就是沈崖常用的灭绝神光。但境界提升后,灭绝神光的威能直线提高,可怕程度也不能同日而语了。 忽然,地上的银袍修士抽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是要从一时的昏迷中醒来。沈崖眼神一寒,单手法诀一掐,还未等此人醒转过来,一道金丝就在其腰间诡异一划。刹那间,银袍修士整个人都断成了两截。 然而,之后发生的一幕,则是让出手杀人的沈崖都有些吃惊。 只见,身体段成两截,应该直接死亡的银袍人的上半身竟是继续动了起来。银袍人口中传出了咿咿呀呀的痛苦呻吟,他虽然已经受到难以想象的重创,却没有立即死亡。金丹级别的修士,身体构造虽然还是人类,但生命力已经不是普通的人族可以想象的了。 沈崖冷漠地看着地上挣扎的银袍人,又瞥了一眼被困在阵中,面色惊惧的六名金丹修士,不禁冷笑了一下。 “我们该把他们怎么样?”赵离出言询问。 沈崖此时,已然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半死不活的银袍人的身上。 “全部杀掉。死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沈崖语气一冷,毫无感情地说出了他的结论。 赵离早就知道沈崖会这样说,他自然也没有其他意见。这些人主动来犯,为了抢夺灵丹,从一开始就抱着要杀死他和温妙月的心态。这样的祸害,自然要斩草除根,灭杀到连渣子都不剩。 而平时容易爆发不必要善心的温妙月,这一回也没有异议。经历了几次生死,女子也成长了不少,修仙者的世界弱肉强食,温存难有。今日放过这些人,惹上一个大麻烦倒是其次,让这些心术不正的家伙继续出去害人,才是大问题。 在灭杀这一批敌人的意见上,三人难得地达成了高度统一。 听到沈崖的话语,阵中的修士彻底绝望了,眼前的阵法都无法破解,首领又被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一招解决。算是彻底没有了活路。 很快,沈崖就准备动手,彻底给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银袍人一个痛快。 “慢着!只要……只要你们能够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做牛做马为奴为仆。”只有半截身体的银袍人忽然大声喊道。 这个银袍人倒也果断,金丹后期修士的尊严哪里有自己的小命重要,见到沈崖就要出手,他忍住剧痛,求饶了起来。 银袍人一出声,被困在阵中的六名金丹修士也心领神会,纷纷扑通扑通跪倒在地。 一时间,求饶声此起彼伏。 换成温妙月主持一切,或许她又要心软了。最多废掉这些人的修为,然后就放他们离去。然而,此时的主事人,可是刚刚进阶的沈崖。沈崖独自在山洞中闭关炼丹,这帮不长眼的东西居然跑来趁人之危。现在他灵丹炼成,破关而出,又怎么可能轻易饶这些人的性命。 做牛做马?一只傀儡虫就能叫他们永生永世做牛做马,何必留下性命?况且,这几人与血骨门的血奴不同,无法用禁制秘术做出永不背叛的保证,留下了就是祸害。 杀,这些人一定要杀光,一个不留。沈崖的眼神很是平淡,但表达的意思却让人心中发寒。 “我们!我们知道一个关于葬剑谷的秘密!只要你不杀我们,我们就一五一十的交代。相信我,这个秘密一定能让你们有所收获的。”银袍人再次出言,依旧是求饶的话。 “哼,既然这个秘密能让人获利,你们为何还要来抢夺我们三人的灵丹啊?也罢,就算是有重要的秘密吧。那我就费些力气,对你读魂炼魄。呵呵,直接读魂,总比听信你们的鬼话,要来的可信些吧。”沈崖语气冰冷,没有一丝退让的余地。 银袍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慌乱中提出的意见,竟然还要让自己在死前忍受读魂之苦。他真是悔不该说出先前的话。 正在银袍人想着的时候,沈崖的大手已经向他的脑门抓来,这是准备读魂的动作。 可就在沈崖的手即将要抓到他的脑袋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沈崖眼神蓦然一变,转头向着一侧天边张望过去。片刻后,沈崖的神情彻底阴沉了下来。 赵离和温妙月看到沈崖的变化,也知道有情况发生,纷纷向着沈崖所看之处看去。 不一会儿后,远处天边,数十道蓝色遁光激射人来,嗖嗖嗖,转眼就出现在了此地战局的上空。 一批蓝袍修士,个个都是相貌出众,超尘脱俗。傲然悬浮于沈崖几人的头顶。 其中,为首的背剑男子,更是气质不凡,宛若谪仙临尘。这个男子竟是有元婴初期的修为,身后跟着的数十人,也都是不折不扣的金丹修士。 “人家已经一再求饶,为何不放人一条生路?手段这般歹毒,真以为世间没有正义之士了吗?”悬浮于半空中的元婴男子,面色沉凝,正义凛然地指着下方的沈崖斥道。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多管闲事 就在胜负已定的关键时刻,一批蓝袍人的出现,改变了双方的战局。 “敢问前辈何人?与这些人有什么关系。”赵离先上前一步,对着半空中的元婴修士问道。 元婴修士面色不变,双目如炬直直看向赵离,让赵离有一种被看透了的不适感。 “路见不平而已。你们是哪里来的邪魔外道,手段残忍,设阵害人。”元婴级别的背剑男子语气平淡道。 此言一出口,赵离先是一愣,他本想说什么,但思虑一番后又自嘲摇了摇头。 沈崖则是面无表情,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温妙月却是被元婴修士的话惹恼了,女子不顾修为差别,直指上空的元婴男子道:“你是什么人!好生不讲道理。是这几个恶贼偷袭我们在先,不杀他们还会去祸害其他无辜。本姑娘乃妙仙宗传人,真正的名门正派,岂是你说邪魔外道就是邪魔外道的。”。 温妙月这话不说也罢,一说出口,便引来了一场暴风雨的前兆。 半空中为首的蓝衣男子倒是没说什么。但其身后的数十人瞬间被激怒,同时飞上前来,一副要出手的模样。 “好一个正道宗门,仗着人多,以势压人。”温妙月丝毫不退缩,仰着脖子说道。 眼见事情就要恶化,一场厮杀就要一触即发。一阵声音突然从下方发出。 “前辈救命,这几人为了抢夺我等的灵丹,设阵伏击于我等于此,万不能饶过他们!”被困在阵中的数人此时竟是出言反咬沈崖三人一口。 “哼,原来如此,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手段卑劣,行事狠毒,饶你们不得。” “在我们天剑宫面前,还敢做此等恶行,你三人的运气算是到头了。” …… 半空中,轻蔑的愤怒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传来,皆是在指摘下方的沈崖三人。说着,那些自称天剑宫的修士就要准备动手。 温妙月是气不打一处来,被人污蔑邪魔外道也就罢了,竟然还被真正的邪魔外道给倒打了一耙,她若是有能力恨不得立马出手灭杀了阵中几人。 此时局势已经非常险恶,有几名蓝袍修士已经祭出了法宝。 “慢着,片面之词不可尽信。”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此时竟是那个一开始出言指责沈崖的元婴修士,喝止住了自己门下的一众金丹修士。 这会儿,他倒是扮演起了一个冷静理性的人了。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下方,沈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冷笑。 温妙月和赵离也没有想到,出言阻止的人会是那个元婴修士,然而,此人接下来的话便又让二人大失所望了起来。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们天剑宫见不得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三个小辈,我劝你们识相一点,放这些人一条生路。如此也算是各自安好,我们天剑宫也不会盛气凌人为难你等。”蓝袍背剑的元婴修士,绕来绕去还是要沈崖几人把被困阵中的几人放走。 其实,从刚才他阻止门人偏听阵中之人的话时,他早就已经察觉到了阵中之人是在说谎。然而,像这样的人又岂会乖乖认错。即便是知道自己错了,为了面子他也会装作不知,并强迫弱者照着他的意思办。 赵离先前正是因为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自嘲一笑,没有去辩驳。很多时候,这个世间的道理只有拳头可以说。你人少你弱小,即便你占着一个理字又如何?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可以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面子就让你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所谓名门正派正道修士,也不过是在以势压人的时候,说一些漂亮话,私底下的肮脏苟且天晓得有多少。 温妙月自然不服,她心中有自己认定的是非曲直,又不像赵离那样深谙人性懂得变通,一股怒火就快要忍不住爆发出来了。 “既然前辈如此说了,好,那晚辈自当遵从。我们与这几位道友也是一场误会。赵道友温仙子,速速把几位道友放了吧。”突然,一个声音从下方传出。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杀人决心最重的沈崖,此时倒是主动示弱,表示可以放走这一批人了。 赵离看了一眼沈崖,他无奈摇头,但也知道没别的办法,阵旗一收,困住几名金丹修士的法阵瞬间溃散。 温妙月怒火中烧,她怎么样都没想到沈崖会是个软骨头。本想与沈崖理论,却被赵离一把拉住。 见到沈崖主动服软,上方的蓝袍修士,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哼哼,这样就对了。修士与修士,大家都是人族,为何要打生打死啊。能够以和为贵最好。我等也不为难你们。任这几位带着他们的同伴一起离去,我等也不会在此逗留的。”蓝袍人眼神微眯,如此说道。 闻听此言,这元婴修士的意思是要看着脱困而出的几人带着被截成两段的银袍人离去。才会安心离开。 几名脱困而出的金丹修士,脸上皆是一喜,纷纷向着沈崖所在的位置靠近。要去抬起地上的银袍修士。 只有沈崖注意到了,银袍修士脸上,此时正流露出一种不安与慌张的神色。他似乎不怎么愿意被自己的同伴带离。 沈崖冷笑一下,竟是一弯腰,主动抱起了银袍修士的两截躯体。他迎着赶来的几名金丹修士,一脸笑意地将银袍修士的两截躯体交给了对方。 温妙月越看越气,没想到沈崖竟还要如此讨好这伙人,但她被赵离拉住不好发作,只能一跺脚表示不满。 赵离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崖,他非常清楚,沈崖绝对不会是这样可随意拿捏欺辱的存在。面对赤阳皇朝的两名元婴修士尚且不惧,面对这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又怎会这般。 看着这一切,天剑宫的数十修士,脸上都露出了满足且倨傲的神情。很显然,他们很是享受这种高高在上,让下位者服从的感觉。 就这样,在元婴修士和数十名天剑宫金丹修士的注视下,前来夺丹的几名修士,就要这样带着银袍修士的两截断躯有惊无险地撤离了。 可就在这几人感谢过元婴修士,准备撤离之时,半空中的元婴修士却是冷不丁地发问了。 “还有一件事我倒要问你们一问。你等可见过一名身穿黑色儒袍的男子或是一名身穿黑衣的绝色女子,在这附近出现呀?”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我们又见面了 蓝袍元婴修士的问题一出,本欲落荒而逃的一行人还没反应过来,赵离、沈崖、温妙月三人就同时一愣。什么黑袍儒生他们是没见过,但黑衣的绝色女子倒是有一个人选。自然就是已经离去数日至今未归的姬轻影无疑。 沈崖三人自然什么都不会说,见到也当没见到。 姬轻影与他们之间有相互拯救的情分,这帮道貌岸然的蓝袍人却是一再惹恼他们,他们自然什么都不会说。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前方响起。 “那个黑衣女子我们见过。前几日见那女子进入了葬剑谷中,至今都没有出来。不知可有帮到前辈?”正欲逃走的那一伙人中一个身体佝偻的老妪阴恻恻地说道。 “很好,你们可以离去了。”蓝袍背剑的修士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眼神交流了一下。随后便关照几人可以离开了。 几名金丹修士闻言,立马带着银袍修士的两截躯体,飞逃而去。 待到几人彻底消失,蓝袍人估算他们不可能再被沈崖三人追上以后,这才回过头看向沈崖三人。 “好自为之,以后莫再行狠辣之事。”蓝袍人不咸不淡地抛下了这样一句话。随后瞪了沈崖一眼,便化作一道惊鸿破空而去了。身后数十修士都和他一样,周身遁光一起离开了此地。 待到所有人离去,不知过了多久,沈崖三人才终于出了一口气, 温妙月见人离去,立马就要对沈崖表达不满,然而,就在她刚要转身质问沈崖放了那几人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赔笑脸的时候。原先还是一副精气神十足模样的沈崖,竟是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沈道友其实法力根本不够了吧。先前制服银袍人,已经是法力亏损了。连日炼丹,即便进阶了,又怎么可能真的补满元气。之前都是在强撑着啊。”赵离说出来他所想到的。 温妙月没有考虑到,原来沈崖刚才就已经是个纸老虎了。能够强撑着等到蓝袍人一众离去,已经非常不易。想让他在法力消耗严重的情况下,面对数十名金丹修士以及一名元婴修士,也确实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温妙月为自己的不知好歹感到了一丝羞愧。 女子正欲说些什么,告慰沈崖两句,还没等她开口,沈崖就已经开口了。 “记住那些人的脸,以后变强了,杀掉。”沈崖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眼神也冰冷异常。 “确实是可惜了,让那帮恶贼逃脱了。”温妙月一跺脚,看着几个金丹修士逃离的方向不甘道。 “我说的不是那几个废物。是那帮穿着蓝衣服的道貌岸然的家伙。在你被人伤害的时候没有出现,在你有能力反抗伤害的时候又跳出来装成正义之士多管闲事,劝你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你放走生死大敌。这种人,比直接来伤害你的人更可恶。”沈崖语气越发冰冷。 温妙月也很是恼怒那帮仗着人多不问青红皂白的所谓天剑宫的修士。但她心中却觉得,那伙人许是一开始没有瞧见他们被偷袭而已。虽然讨厌,但误会的成分更多一些。 “你想说误会吗?这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误会。他们看到我们杀人,产生我们是邪魔外道的想法,那个时候‘误会’或许只是误会。但当他们出手干预的那一瞬间,误会就已经不是误会了。”沈崖一语点穿了温妙月的心思如此说道。 赵离对于沈崖所言深以为然。温妙月也陷入了思考当中。然而,沈崖还在继续说着。 “至于那一伙逃走的,呵呵,你觉得他们真的能活过今天吗……” 千里之外,一伙金丹修士终于逃到了他们以为的安全区域。 几人皆是冷汗直冒,刚才发生的事情,真正显示了什么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那帮愚蠢的蓝衣人正好路过,现在他们或许已经死在了阵中了。 啪啪两声,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银袍修士的两截尸体被重重扔到了地上。 “哼哼哼,我们听了你的话,差一点全栽了。今天的事情总要有人为之负责吧?”几人中的褐袍老者眼神一寒地对着地上的银袍人说道。 银袍人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目眦欲裂,他早就知道,被这伙“同伴”带走会是什么下场。 这一伙人,本就是聚集在一起,打算抢劫落单修士的散修,因为来自一片天域又比较面熟,才能一起行动。彼此之间都是什么货色,各自都是心知肚明。原本,银袍人是几人中修为最高的,几人自然以他马首是瞻。现在风水轮流转,早就不甘心屈居人下的几人,怎么可能会好心救助银袍人。 “就用道友储物袋里的东西,当做我们几人的补偿吧。嘿嘿。” “道友不用怕,我们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好好上路吧,今天还只是有惊无险。” …… 一时间,又有两三人跳了出来,对着将死未死的银袍日如此说道。 一边说着,先前答话蓝衣修士的那名老妪就已经准备动手了,只见她如枯枝般的手上有一团黑气冒出,随即就要朝着银袍人的命门一罩而下。 银袍日身受重伤,神通法力无法施展,只能眼睁睁地任人鱼肉,心中满是悲愤。 可就在这个时候,银袍人猛然发现,正欲灭杀自己老妪竟是停止了动作。再看去,其他的同伴也都停止了动作。同时,这几名金丹修士的眼中,生机也逐渐暗淡了下去。 银袍人自然没有注意到,这种诡异现象发生前,自己那下半截的躯体里,悄然飞出了数只黑色的小甲虫。 一时间,这处僻静的山坡上,只留下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个时辰后,数道人影从天边飞回到了沈崖三人所在的位置。 温妙月和赵离一开始还大吃了一惊,他们可不会想到,那伙人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去而复返。但看到那几人沉默的样子以及呆滞的眼神后,二人就已经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而复返的数名金丹修士,整齐地排列到了三人面前。 啪啪两声,银袍修士的两截断躯再一次被带了回来,扔到了地上,位置都和先前一般无二。 此时,唯一还有自我意识且活着的的,就只有这个看上去最是凄惨的银袍修士了,他睁着惊惧的双眼,看着此时面色有些发白的沈崖,不敢置信。从他被偷袭落拜到现在又回到这个地方,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离奇玄幻,超出了他的认知。 沈崖只是笑了一下,对着地上的银袍人的上半截身体说道:“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去或留 银袍人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早知如此,他也不会跑来抢夺他人的丹药,然而世界上哪里有后悔药吃。就在这样的绝望中,他看着一只大手向自己抓来。 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似乎中间的蓝衣修士插手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段时间后,沈崖扔下了被他读魂完毕的银袍人的半截尸体。他随意弹出了两道灭绝神光。神光一闪,银袍人的两截尸体瞬间灰飞烟灭。 另一方面,已经被傀儡虫杀死并控制的六具肉傀儡,则是被沈崖一收,收入了储物袋中。 “姬仙子果然进入葬剑谷了。”这是沈崖读完银袍修士魂后第一句说的话。 很明显他从银袍人的记忆中得到了关于姬轻影的消息,然而,此时的沈崖眉头微皱,显然他同时还得到了不太好的消息。 “刚才那一伙人,明显是冲着姬姐姐去的,说不定没安好心,我们得赶紧找到姬姐姐,以免发生不测。”温妙月直接开口提议。 此时,赵离和沈崖二人皆是沉默不语。 对于赵离来说,他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只要得到数量足够的火元丹,他巴不得马上闭关冲击元婴。此时要冒险做别的事情让他难免犹豫。 而沈崖却是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见到二人如此作态,温妙月有些不满,她皱着鼻子说道:“难道你们不打算去救姬姐姐,我们落难时可是她出手救下的。你们不想去那就算了,我不会做这种无情无义之人,我一个人进谷救人。”。 温妙月说完,现场一片寂静。赵离和沈崖皆是没有开口。见到这个场面,温妙月恼怒地哼了一声,转头就要独自离去。 “你去了又能做什么?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姬仙子究竟在谷中发生了什么,她在谷中的哪个位置,更不知道那一伙人找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没有恶意,那你也不用瞎操心,如果有恶意,你去了又能怎样?独自一人与数十名金丹修士还有一名元婴修士拼杀吗?那不过是自寻死路。”就在这个时候,沈崖终于开口了。 他微微直起了身子,单手一翻几个玉瓶出现在手掌之上,旋即,只见他一点指,有四个玉瓶两两飞到了温妙月和赵离的手上。 二人一愣,接住玉瓶后,立马就知道沈崖给的是什么。 赵离连忙打开瓶盖,打开瓶盖的一瞬间,他彻底愣住了。只见,一个瓶子里装了足足六枚火元丹,而另一个瓶子当中,则是装有两枚极品的火元丹。 原本,一人能够分到六枚火元丹已经大大超乎了赵离的预料。他本来只以为能够得到一只六级炎精龟的妖丹,哪里能够想到,这次竟是获得了五只六级炎精龟的妖丹,和一只七级炎精龟的妖丹。沈崖更是在炼丹时引发了天地异象,炼制出了传说中的极品丹药。 另一方面,温妙月得到的两个瓶子里,一只是放有六枚火元丹,另一只里只有一枚极品火元丹。 “辅助材料都是赵道友的,温仙子少得一枚极品火元丹,应该没有异议吧?”沈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这倒是实话,辅助材料都是赵离提供的,而且,也是赵离带着几人找到炎精龟的,迫切需要冲关的他多得一枚极品火元丹,几乎等于多了整整一成凝结元婴的机会。 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一枚极品火元丹的价值,能让修士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多出一成凝结元婴成功的几率,这种奇效绝对能引得无数金丹修士为其杀个头破血流。更何况,炼丹的沈崖能够明确地感知到,最后依靠七级炎精龟妖丹炼制成的那一炉极品火元丹,绝对不止提升凝结元婴几率那么简单。 温妙月没有异议,她自知在灭杀炎精龟时自己出的力最小,能够意外得到火元丹已经让她非常兴奋,还能多得一枚极品火元丹,完全是意外之喜。况且,她还非常年轻,能够慢慢修炼到合适的机会凝结元婴,不像赵离那般急切。 二人对于收获都非常满意。同时,沈崖也清楚地告诉了他们,他自己的那一份比他们二人要多不少。在这一点上,二人绝对没有疑问,几乎所有炎精龟妖丹都是沈崖费力取到的,无论是设置困杀七级炎精龟的法阵,还是下岩浆取出五具炎精龟的尸体,没有了沈崖,这些几乎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他一人独占大头自然无可厚非。 对于赵离来说,火元丹够用就行,如果这样数量的火元丹还是不能助他凝结元婴,那么也只能说是他自己与大道无缘了。温妙月则是更加坦率,她来落日神山一趟,神乎其技地提升到金丹境已经是大喜,如今进阶元婴的机会都摆在了面前,自然是开开心心地将两瓶丹药收了起来。 直到灵丹分配完,温妙月才记起了他们先前在讨论的事情,差一点给沈崖扯开了。她本想说些什么,这一次却又被沈崖抢了先。 只见,沈崖手上还拿着两瓶丹药晃了一晃说道: “这两瓶是答应给姬仙子的。沈某不喜欢食言,更不喜欢欠人东西。所以这两瓶丹药沈崖打算自己交到姬仙子的手上。 赵道友之前答应沈某,夺得炎精龟妖丹,带沈某来到葬剑谷,如今两件事情都已经达成。赵道友与沈某算是两不相欠了。给姬仙子丹药之事,赵道友完全没有必要参与,道友想要离去,沈某绝对不阻拦。 至于离开此界的事情,只要赵道友愿意,一年之期即将来临,沈某在给完丹药后,自会找道友汇合,利用落日令,送道友离去。 同理,温仙子体内的禁制已经被沈某解除,沈某也无意一直束缚于你。你是去是留,沈某都随意。”。 沈崖的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是必然会进入葬剑谷了。温妙月闻言一喜,她自知又一次错怪了沈崖,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沈道友,赵某说句难听的,你要是陨落在葬剑谷中,我岂不是永远都要困在这落日神山中了吗?”赵离此时却是轻哼了一声如此说。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了起来,但赵离的下一句话,就让尴尬的气氛瞬间消失不见了。 “所以,这葬剑谷之行,赵某也必须得去。千年前未入此谷就是遗憾,如今赵某倒是也要闯它一闯了。沈道友手持落日令,可得为我和温仙子负责啊。”赵离如此说道。他不过是换了一个说法,答应了继续与二人同行。 温妙月看着眼前两个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她终于再一次确认,自己这一路同行,并未认错这两人。 温妙月说着就要动身,就在这时,沈崖又突然开口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现在这种情况,进入葬剑谷就是自寻死路。即便要进入,也得事先做好准备吧。”说着,沈崖袍袖一抖,数道灵光从其袖中飞卷而出。几样东西出现在了赵离和温妙月的眼前……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八方云动 出现在赵离温妙月两人面前的,是几样品相不错的法宝。有通体乌黑的盾牌,也有青黑色的铁伞,古铜色的战甲等等。唯一的共通点就是,这几件法宝大多数都是强力的防御型法宝。 “沈道友,这是?”赵离指着出现在眼前的法宝,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问了出来。 “是我拿其中一只炎精龟的尸体炼制的法宝,以防御型法宝偏多。你们随便取两件吧。对于抵抗落日神山的剑气,有一定的作用。”沈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赵离和温妙月皆是一惊。先前沈崖应该一直在洞府中炼丹,怎么会有时间炼制法宝的?而且,沈崖拿出的几件法宝又都是上品,显然是炼制非常的不易的那种。 二人不知道,沈崖自己倒是对这几件法宝不甚满意。 几天的炼丹时间中,沈崖心血来潮,趁着余力操控手上的几具肉傀儡,在另一旁炼制起了法宝。 按照沈崖原本的情况,他会直接选择留下炎精龟的身体,当成傀儡用。但是,这一次他要取走炎精龟的妖丹用于炼制火元丹。目前的这一个阶段,傀儡虫正是通过寄居修士金丹和妖兽的妖丹来控制尸体的。如今,炎精龟的妖丹被拿来炼丹了,剩下的庞大躯体无法操控,也只能用来炼制法宝了。 第一次炼制法宝,沈崖只用了一具六级炎精龟的尸体,为的是先了解清楚炎精龟肉身的个各部分的特性,以便以后自己亲自上手,炼制起来更加方便,炼制出的法宝也能更加强大。 肉傀儡中的傀儡虫早就收到了沈崖的指令,炼制各种法宝的流程和步骤,简直比一个活人还要精确,就像是精密的工具一样运作了起来。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崖炼完丹药的同时,一整具六级炎精龟的身体也被顺利炼成了数件法宝。 炼制出的法宝多为高阶的防御型的法宝,在金丹修士中,手上有上这样一件,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防御型的法宝,更是修士眼热的稀缺品。 很多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都未必有这几件法宝中的任意一件强大。然而,沈崖却并不满意,他觉得,只要再花些心思,法宝一定能更好。顶阶法宝才是他炼制六级的炎精龟尸体想要得到的。这一次,只能算是一次不好不坏的尝试。 这样的心态,赵离和温妙月自然是不会清楚的。在他们眼里,沈崖就是炼丹的同时还炼出了难以炼制的高阶法宝,此时更是将这样难得一见的法宝像撒豆子一样撒出去的存在。一个金丹修士,有这样的手段,这样的手笔,让人不禁感叹。 最后,赵离选择了古铜色的玄龟甲和纯黑的乌精盾,温妙月则是心满意足地拿走了罗炎伞以及另一件由炎精龟尾骨炼成的九节火鞭,算是几样法宝中少有的攻击类型法宝。 有了这些东西的护持,几人出入葬剑谷便能安全不少。 然而,沈崖所说的准备可不止是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有恢复了至少一半的法力才有进入葬剑谷一探的资本。连日的炼丹和炼器,加上一出关就与人拼斗,沈崖的消耗可以说是非常严重的,他能够支持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只是,目前的情况,姬轻影生死不知,蓝袍人目的不明,耽搁时间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但贸然进谷又是凶险万分,这倒是让一向游刃有余的沈崖有些犯难了。 最终,沈崖还是咬牙决定,要加快进谷的速度,法力也只能在半路上想办法一点点恢复了。只希望真正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罗天盘能再一次突然发挥奇效,补足自己的法力。 就这样,三人向着前途未知的葬剑谷的方向飞遁而去了。 此地,虽然说是葬剑谷的外围,但是,离葬剑谷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几人先前逃避火山中的禁制追击,落入了葬剑谷中,要不是姬轻影将他们拖了出来,不消片刻,陷入昏迷完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几人,就会被谷中的剑气所伤。 而葬剑谷真正的边缘,也会泄露出丝丝缕缕的剑气。为了让三人更好的恢复,姬轻影将他们带到了稍远一些的山洞,也就是此地休养。 因此,反身回往葬剑谷的三人,还是用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来到葬剑谷的附近。 一到葬剑谷的附近,三人就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剑意从山脉间的那道巨大沟壑中涌出。这种剑意精纯迫人,第一次逃至此地的赵离和温妙月因为慌忙和法力耗尽,根本来不及注意。现在却是彻底被谷中的剑意震撼到了。不知谷中究竟埋葬了多少,什么样等级的神兵利器,才会有如此震慑人心的气势。 看着下方的葬剑谷,三人决定缓缓下落,从山谷剑气最薄弱的区域进入其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正在极力恢复法力的沈崖的脸上却是一怔。他凝视着下方山谷的入口方向。那里虽然被浓密的植被给覆盖住了,但沈崖却通过他的神念感知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小心,下方有修士。”沈崖直接出言提醒另外两人。 赵离和温妙月此时也能够感觉到下方有修士存在的气息,山谷外,此时正有一种强烈的人的气息在弥漫。三人都有些吃惊,这个葬剑谷算是一处很隐蔽的地方,怎么会连续招来这么多人? 三人越是下降,能够感知到的修士就越多。三人互望了一眼,皆是取出了隐蔽身形的符箓,贴在了自己的身上,用来遮掩气息。就这样,三人悄然地没入了山谷前的林中,准备在入谷之前,先打听清楚那些突然出现的修士的目的和情况。 这一到下方,开始仔细用神念探查,三人皆是吓了一跳。因为,此时的葬剑谷外,居然聚集了百余号人。这些人又似乎是来自不同的势力,大大小小不知道有几波。而且,这些人也皆是一副来了没多久的样子。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本来空荡无人靠近的葬剑谷,此时居然成了修士汇集的场所。 茫然地感知着莫名出现在此地的这些修士,这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沈崖三人不由地蹙眉。 沈崖很清楚,这种情况已经无法改变,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八方云动,修士汇集于此,看样子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仙兵仿品 百余修士忽然齐聚于葬剑谷外,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巧合。只是,也不知究竟和蓝袍人们提到的黑袍儒士还有姬轻影有多大的关系。 没过多久,沈崖三人就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这百来号人多是相互不认识的修士,并不来自于一个团体。所有人都出现在明面上,但不同阵营之间,又彼此猜疑各自戒备。这一下,倒是让沈崖三人摸不着头脑了。 很快,百余号修士各自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就传到了沈崖的耳朵里。 “真的有仙兵出世?” “不是不是,我听说的是有仙兵的仿品出现在葬剑谷中。” “仙兵的仿品,那可不是什么普通法宝的仿品。对于我们这种级别的存在,根本是不敢相信的。” “真的有这么玄乎吗?而且,如果真的是仙兵仿品,我们这样的级别得到了也操控不了吧?” “就算是仙兵仿品得不到手,这一次来也绝对不会空手而归的。你们没看见吗?这个山谷插满了宝剑,任意一把都可和顶阶法宝相比。带走一两把可是绝对吃不了亏的。” “这倒是句实话,没想到这落日神山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先前可是完全不知道呢。” “我怎么听说还有些人不是为了仙兵而来的。” “那些人啊,好像是为了寻仇,追杀某人而来的。要我看,也不过是借口罢了。多大的仇恨比得过仙兵在手的诱惑。” …… 一堆堆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谷中之事,沈崖三人虽然还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算是听了个大概。 三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一起点了点头。现在这样的情况,还躲在暗处已经是毫无意义,三人眼神交流,一起去除了身上遮掩气息的符箓,从树荫处走了出来。 对于谷外的百余修士来说,多三人不多少三人不少,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而此时的三人,早已经是盯上了一个目标。现身后,就径直向着目标走去。 那是一个修为在筑基后期,看上去满脸紧张,一直在东张西望的年轻修士。年轻男子独身一人已经好一会儿了,此时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周遭的修士。 他没有注意到,有三道身影正悄然向他逼近了过来。片刻后,当沈崖三人的沈崖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将他围了起来之时,这人是着实吓了一大跳。 “你……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年轻修士战战兢兢地询问了起来。 “小兄弟不用紧张,我三人只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小兄弟你。不知小兄弟可有空闲?”赵离笑嘻嘻地开口对着年轻修士说道。 年轻修士用戒备的眼神扫了一遍突然出现的三人,这才发现,三人皆是气质不凡,修为更是都到达了金丹的境界。三人中除了刚刚开口的那人年纪看上去稍大几岁外,另外两人只看外貌,年龄皆是和自己相仿。当然,这三人都是金丹修士,很有可能是驻颜有术的老家伙。 年轻修士紧张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紧张干吗,我们几人没有恶意的,不会吃了你。怎么称呼呀。”温妙月见到年轻人点了点头,笑眯眯地如此问道。 年轻人早就注意到了三人中的这名女子。当然,他也不可能不注意,温妙月确实太过扎眼了,姿容绝丽,天仙化人,让人见之难忘。 虽然大多数高阶女修都姿容不俗,得益于修为高了以后,能够通过秘术神通让自己的容貌越来越美。但温妙月这种不同,不算太高的金丹初期的修为,以及浑然天成的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天生如此美艳。 此时,年轻修士见到温妙月笑着与他搭话,一时间都看得有些出神了。但他终是很快就清醒了起来,收回了目光,生怕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晚辈马悠之见过三位前辈,敢问三位前辈有何问题?”年轻人终于自报了姓名,有些紧张地说道。 “不必如此客气的,我们只是简单问你几个问题而已。我三人刚刚出关,对外界的情况不甚了解。路过此地,见此地聚集了如此多的道友,心生好奇,不知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会引来如此多的同道呀?”沈崖神色随和地问道。 见到沈崖如此询问,马悠之扫了一眼沈崖,只见沈崖的修为深不见底,他凭借着筑基的实力根本无法看透,绝对是金丹中期往上的强者。马悠之不敢怠慢,一抱拳后,仔细回答了起来。 “回前辈,几位前辈先前一直在闭关的话不清楚也正常。就在好些日子之前,这一处名为葬剑谷的地界,发生了一场远隔数万里都能够看见的惊天异变。当时,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但那种异变的气势实在太强,即便清楚位置,多数修士也不敢来此。 后来,那种惊人的气息消失不见,就开始有修士蠢蠢欲动,只不过碍于情报不准确,这种轻举妄动的人很少。 可就在三日前,一个消息突然在修士中传开了,也不知道是谁最先散播出来的。说是这处葬剑谷之前之所以有惊人的天象异变,完全的因为有一件仙兵的仿品出世。如此,就引来了这么多修士聚集于此。”马悠之认真地回答道。 听到他这样说,沈崖三人皆是互望了一眼。他们也想起了马悠之嘴里的惊人异象究竟是什么。应该就是之前几人差点命丧神秘牧童之手时,见到的那种引牧童离去的异象。现在想来,当时的方向确实就是这处葬剑谷无疑。 而对于仙兵的说法,几人就有些惊讶了。仙兵是何等存在?怎么可能说出世就出世,即便是仙兵的仿品出世也是足以震惊修仙界的大事。这种东西,低阶修士平日里连见到的机会都没有。此时落日神山中竟然传出了仙兵仿品的流言,能够引来这么多人,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为何这消息是三日前突然传出的?又是谁放出了这样的消息?皆不得而知。沈崖更是从其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现在这种情况,让沈崖想起了沧州九环山云焕宗浮云山庄的寻仙大会。 也不知道进入葬剑谷的姬轻影与此事是否有关。女子绝对是三日前就盯上了此地,当时仙兵仿品的流言,还没有传开。她进入葬剑谷究竟是为了什么?沈崖三人一时间无从知晓。 沈崖可以说是在所有人中对仙兵了解最深的。仙兵这种东西,乃是真仙之物,凡俗的修士,即便到了上三境都几乎不可能见到。更别说这里聚集的这百来号人了。而沈崖却是特殊的,他体内的罗天盘,绝对就是一件仙兵无疑,只是自己目前的情况,完全无法得心应手地催动其威能的万分之一。 见到为了仙兵仿品,汇聚而来的这么多修士,沈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感。 “敢问小兄弟,你们既然是为了仙兵而来,为什么不进谷一探呢?要聚在此地,不敢入内?”沈崖扫了一眼百来号人好奇问道。 “三位前辈果然刚来此地,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们这些人早就到此了。不过当时人群中,还有数名元婴前辈,家祖也在其中。 其中有几位前辈嫌弃元婴以下的修士聒噪碍手,就命令我等不得入内。随后,元婴级别的前辈们就一起进入了其中,我们这些人自然不敢与元婴前辈对着干,只能乖乖听话,留在了外面。 现在,元婴前辈们进入山谷也有数个时辰了,不知谷内情况如何。”马悠之诚恳答道。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战战兢兢的年轻人竟然有一名元婴老怪的老祖宗,怪不得凭借这样的修为,敢出现在这里了。 而他的这话,让沈崖三人顿时恍然大悟。此地聚集的百来号人确实没有一名元婴以上的修士。如果是仙兵仿品出世,不可能不引动元婴级别的老怪物眼热,前来抢夺。 只有马悠之的解释,能够说通。那些元婴修士在早在沈崖三人到来前,就已经先一步进入葬剑谷了。 听闻这个消息,沈崖三人不禁眉头微蹙,他们前来是寻找姬轻影的。出了这样的风波,着实是意料之外,也不知这些人的出现,对于姬轻影会不会有影响。更关键的是,在几个不讲理的元婴老怪物的禁令下,三人是否还要冒险闯谷也是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幽暗的山谷中,有一道遁光急速射来,只看那遁光,便知道遁光的主人是一名元婴修士无疑。 该遁光从谷内飞出,竟是没有和谷外的百来号人说上一句话,就飞逃向了远方。有眼尖的修士看清楚了,飞出的遁光中的元婴前辈,竟是浑身是伤,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紧接其后,又有一道遁光如此飞出山谷。这一回,遁光的主人显然是谷外某一批修士的长辈,飞出山谷后,没有像先前的那人那样直接遁离,而是对着一群金丹修士说了一句话。 这话让谷外的众人皆是愣在了当场。 只听那元婴修士语气急促,神色慌张地说道:“走!谷中之物非我等能够觊觎的。一起进入的几位同道已经大半陨落在其中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黑剑与绝地 一名元婴修士神色仓惶,竟是说出了这样的言论。此言一出,引起了葬剑谷外的百余号修士的一片哗然。 说罢,该元婴修士就要携着几个后辈一起遁离此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惊人的事情发生了。一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谷中飞射如出,速度之快,让人无法一下子看清,电火石花之间,乌光就已经追赶到了该元婴修士的身前。 只见乌光一闪,元婴修士连防御法宝都还没来得及祭出,便已经被洞穿了身体。此刻,众人才终于看清楚了乌光的真面目,竟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黑色细剑。 元婴修士被飞剑击中后,并没有马上陨落,一个蓝蒙蒙的元婴从其天灵盖飞出,丢下几名金丹后辈,什么都不管地向着远处飞遁。只要元婴尚在,他就还有机会重新修炼。然而,飞剑却是似乎有灵性一般,察觉到了修士元婴的脱逃。也直直向着元婴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消片刻,虚空中便再也见不到修士的元婴以及黑色飞剑的影子了。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这飞剑看起来毫无惊人的气势,也没有特别的地方,却是如此轻易地将一名元婴修士逼到了此种境地。 此时,人群中,却有人心里有着完全不同的另一种震惊。此人正是沈崖,他看得分明,从谷中飞出的那一柄黑剑,竟是和自己手里的那柄黑色玄剑非常相似。 赵离也看清楚了这一点。他早在千年前进入落日神山,途经葬剑谷时就注意到了谷中的剑。先前,劝沈崖与他一同进入落日神山时,也曾提到过沈崖从程雁北手上抢来的黑剑似乎与落日神山有关。 此时,赵离和沈崖二人皆是心中疑惑顿起。这黑剑竟是拥有此等威能,让二人万万没有想到。 谷中究竟有什么?进谷的元婴修士难道真的都陨落了吗?是谁操控飞剑,击退了元婴修士?这些疑惑顿时充满了谷外所有修士大脑。 就在这个时候,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追元婴而去的黑剑,竟是很快就折返了回来。虽然不带有任何人惊人的恐怖气息,但此时再度出现,则是让所有修士都避之如蛇蝎。 有人已经猜到,先前逃走的元婴该是已经被黑剑击散了,那名元婴修士终是没有逃过陨落的下场。千年修行,一朝成空。 百余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虚空中悄然飞回的黑剑,生怕黑剑一个掉头就砍向自己。幸运的是,这柄黑剑最终没有攻击谷外的人,而是不声不响地飞回了谷中。 一切又复归平静。 多数修士都在对先前发生的事情议论纷纷,此时,他们心里的期待早就荡然无存了。论谁都知道,元婴老怪都折在了里面,他们这些区区金丹甚至下三境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活着从谷中离开。 赵离和沈崖各怀有心事。首先是赵离,他对于沈崖手上的黑剑是越发好奇了起来,同时也后怕,千年前自己幸好没有贸然进入葬剑谷。更是庆幸自己没有和持有黑剑的程雁北直接动手。 赵离虽然也是一头雾水,但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沈崖手里的黑剑绝对与葬剑谷有关。而且与传说中的仙兵有着绕不开的关系。只是,惨剧就发生在眼前,赵离即便好奇,也不敢动葬剑谷的主意了。 沈崖则是一言不发,默默地注视着那深邃幽暗的山谷入口,负手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人注意到,此时的他,眼中有金银两色神光在微微闪动着。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再次发生了。 一股强大的剑气瞬间从谷中涌出,向着谷外的百余号人袭来。 这股剑气虽然不足以致命,但着实是惊到了谷外的修士们。一时间,百余号人不敢再多做其他考虑,直接四散飞逃。仅仅片刻工夫,原本热闹的葬剑谷外,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一波剑气就像是威吓一般,让绝大多数修士断了取宝的念头。待到几乎所有人都散尽,才停了下来。又一次回归了平静。 此时的谷外,只有四个身影留了下来,异常突兀地出现在那里。 这四人正是沈崖三人以及先前告知三人此地情况的年轻修士马悠之。 此时马悠之并没有被三人围住,他没有离去,倒是让沈崖三人大吃了一惊。 “先祖还在谷中,我不能就这样离去!”见到三人看向自己,马悠之终于说出了他留下来的理由。然而,他说话的时候显然是底气不足。他很清楚,以自己的修为,进入这绝地就是自寻死路,此时说漂亮话,也不过只是一时脑热脱口而出罢了。 除开马悠之,沈崖三人留在此地的情况倒是特殊了不少。三人之所以站在原地不动,完全是因为沈崖拉住了另外两人。 此时,温妙月和赵离都非常不解,沈崖这样做的理由究竟是什么。虽然他们这一次前来是为了救姬轻影,但考虑到先前的情况,实在是很难立马进入谷中的。就算要救人,也要先离开此地,从长计议。 不知一向谨慎的沈崖,这回为什么会拉住他们,做出一副想要趁现在就直接闯入葬剑谷中的模样。 “姬姐姐一定要找,但这个情况,得好好商量一番再行动啊。”温妙月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气恼地看着沈崖拉住自己不放的手,如此说道。 “对,沈道友,我知道你也好奇这谷中的情况,但此时进谷,确实不太理智。还是要谋定而后动才是。而且谷中如此危险,早那么多日进入的姬仙子,很有可能已经……”赵离也出言规劝了起来,说到最后,他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 一旁自怨自艾的马悠之见到了这边三人的情况,有些好奇地看了过来。他不明白,那个三人中看上去城府最深的男子,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不就此离开的。修士贪心实属正常,但为了不确定的宝物,丢掉性命,就大大的不值得了。 然而,沈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包括马悠之在内的三人都大吃了一惊。 只见沈崖面带浅笑,凝望着幽暗的葬剑谷如此说道:“如果我说,我或许能够带你们安然进入谷中,又如何呢?”。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进入葬剑谷 “能够带我们进去?沈道友你不会是在说笑吧。方才那元婴修士的下场你也看到了。谷中还不知道有什么样恐怖的存在呢。”赵离有些半信半疑地说道。 同样,温妙月和马悠之也一起看向了沈崖。 只见,此时的沈崖气定神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扫视了一眼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回了赵离身上,随即说道:“赵道友,你还记得姬仙子是在哪里救的我们吗?”。 赵离闻言一愣,但很快就明白沈崖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还没等赵离开口说话,温妙月就急急忙忙地先一步抢答了起来:“姬姐姐是在葬剑谷内把昏迷的我们三人带出来的!也就是说,她有自由进出葬剑谷的方法?”。 马悠之虽然不知道三人在说什么,但看他们的样子,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没错,姬仙子是在葬剑谷内把我们带出来的。这证明着她并不怕谷中的飞剑。如此一来,只要其中没有其他的东西,我相信姬仙子应该还没出事。”沈崖平静地回复到。 “可是……就算姬仙子有进入山谷的方法,我们却是没有啊。而且催动飞剑的存在又要如何应对?”赵离还是有些担心。 “赵道友,你说的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我会如此说,自然是我已经看破了谷中的奥妙。”沈崖凝视着赵离如此说道。 “什么?沈道友已经看破了谷中的奥妙了?”赵离不敢置信地说道。 “没错,赵道友,温仙子,你们觉得这谷中为何插满了宝剑啊?”沈崖不经意地问出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人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山谷名曰葬剑谷,难道不是用来丢弃宝剑的吗?”温妙月有些不解地如此说着。 “温仙子,你仔细想想吧。此谷中的宝剑皆是极品法宝,这落日神山在开启前皆是毫无人烟的情况,怎么可能有如此多修士前来弃剑? 所以,我推测,此谷中的剑,定是出于某位前辈高人一人之手的。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我发现,入口处可观察到的插满地面和山崖的宝剑,看似杂乱无序,其实相互之间是有这一种奇妙的连接的。 想通了这一点,我才算明白。其实这些宝剑所插的位置,并不是随意的。 根据这一点,我再去观察谷中的宝剑,这才发现了唯一可能的解释。这些出现在葬剑谷中的宝剑通过排列构成了一道巨大的阵纹。整个葬剑谷就是一座巨大的法阵。密布山谷的宝剑与剑气,正是构成法阵的关键部分。 如此,谷中飞剑的真相也很清楚了。那柄飞出灭杀元婴修士的飞剑,并不是由什么人操控,而是山谷的法阵被那几个元婴修士不小心触碰,发动了禁制,才酿成了惨剧。”沈崖平静地说出了他对葬剑谷真实情况的分析。 温妙月、赵离、马悠之三人皆是不敢置信。一整个葬剑谷居然是一个法阵,而无数宝剑竟是构成法阵的阵纹。这种可能性,沈崖一旦说破,不难理解。但真正去发现却是非常困难的。 或许,也只有沈崖这种精通于阵法之道符箓之道的修士,才能观其一角看破玄机。 几人此时皆是暗自思量了起来。而沈崖则是很耐心地继续解释道: “其实,这种靠宝剑排列剑气相连的结构,与其说是阵纹,不如说更像返璞归真的道纹。说葬剑谷是大阵,还不如说是一道巨大的符箓更为恰当。 但无论是法阵还是符箓,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姬仙子能够顺利进入葬剑谷并自由离开,定是通过某种手段,提前发现了山谷之中的道纹规律。 只要深谙道纹的排列规律,事先做好准备,即便是下三境的修士也有可能活着离开葬剑谷。那进入谷内的元婴修士实在是吃了不懂的亏。 沈某虽然修为底浅,但自认尚通阵法和符箓之道。有六七成的把握可以避开禁制,进出这绝地。不知二位是否敢一同进入其中呀?若是二位心存疑虑,那沈某就请二位在谷外等候,沈某自行进入,和先前在火山时一样。二位可有意见?”。 沈崖一席话说完,赵离和温妙月相互对望了一眼。 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人回应。 “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了山谷里的好处,再者说了,说好了一起去找姬姐姐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做这大好人。这次我可不想像先前那样了,我要一同进入。”温妙月偏着脑袋,有些俏皮地说道。 “既然沈道友和温仙子都决定进入其中,赵某又岂能当那畏首畏尾之人。前一次迫于无奈才让沈道友一人冒险,今次,赵某可不能让沈道友再独自犯险了。”赵离也是一抱拳如此回应。 此二人经历了先前火山一战,都受够了那种队伍分开的绝望。深知沈崖在身边和沈崖不在身边之间的区别。相较于进入危险的葬剑谷,沈崖离去,留下他们应对突发情况,可能要更加危险。于是,二人毫不犹豫,就决定了一起进入葬剑谷。 他们见识过沈崖的阵法之道,深知其造诣之高。而在最早遇到的那片金丹果林的迷阵中脱困,也是得益于沈崖对阵法的理解。这一回,他们也完全相信,沈崖能够凭借对阵法道纹的理解,顺利进出葬剑谷。 如此想着,三人便已经计定,立刻取出了沈崖先前利用炎精龟炼制成的几套防御法宝。 在进入山谷前,他们也要做好防御剑气的相应准备。沈崖之所以炼制这些防御法宝,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这一回的葬剑谷之行。 从这一点上便能看出,沈崖其实对葬剑谷早就是势在必行了。 对于他来说,解开手上玄剑的秘密非常重要,这可能关乎到玄剑门被灭的真相。 其实,对于已然是金丹修士的他来说,一个最不起眼的凡人宗门的覆灭根本不值得上心,但对于得到沈崖肉身重获新生的他来说,处理好玄剑门之事,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承诺。此事一日不处理完,他的心境就一日不得完全平静。 就在沈崖三人做好准备,即将进入葬剑谷时,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他们。 那个声音显然没有什么底气,有些弱弱地试探性地问道:“三位前辈,能不能带着晚辈一起进去?”。 第二百三十章 七星花 丝丝缕缕的剑气在几人身边围绕,幸运的是,就像沈崖说的一样,只要按照正确的路线一步步走,便能避开这种可怕的攻击。 几道无关痛痒的泄露出来的剑气,被硬生生挡在了几人防御法宝的外围。 总共四个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向着山谷更深处出发。每个人都持有一样能够护住周身的法宝,自然就是沈崖从炎精龟尸体上炼制而成的数件防御法宝。 走在四人最后的,是断后的赵离。赵离的修为是四人中的第二,又足够冷静克制,留他在后面,是最正确的。 温妙月排在四人中的第二位。在她的后面,跟着一个身披乌黑铠甲的年轻人。正是同沈崖三人一起进入的马悠之。 不久前,沈崖终于还是答应了马悠之一起进入的请求。当然,沈崖的规矩可不会少。他要求马悠之不能轻举妄动,只能跟着他们三人走,没有允许,任何多余的行为都不能做。如果出了状况,沈崖三人也无义务救他,会让他自生自灭。 面对这么多条件,马悠之一口答应了下来。沈崖之所以能够同意,也正是因为他身上的这种修士罕见的孝心。当然,对于这个陌生的修士,沈崖始终是提防的,他不可能完全看表面就相信马悠之的一面之词。 走在前面的沈崖,此时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一步步向前移动着。 沈崖的眼底深处,金银双鱼游动,是他将本源法目的力量倒灌入双目之中的表现。他能够看破葬剑谷的秘密并认出葬剑谷道纹遍布的规律,也全凭借着这种上三境修士都要眼热的灵目神通。 然而,他能够如此信誓旦旦地进入葬剑谷的原因可不只有本源法目一个。其实,就在他和温妙月赵离二人刚一来到山谷入口时,他就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罗天盘在异动。 这让他想起了在钧天仙帝古墓时,罗天盘强制牵引着他进入秘境更深层的事情。当时也就是因为罗天盘,才让自己和白淼对上。这一回,沈崖可不敢轻举妄动了。万一他想离开,结果罗天盘又来了当日的一出,不仅还是要进入葬剑谷,自己的秘密还有可能曝光。 这才是他选择留下,直接进入葬剑谷的真实原因。 当然,罗天盘的异动一样给了让他进入山谷的信心。只要有罗天盘的指引和护佑,加上本源法目的神通,谷中的禁制十有八九是不成问题的。 让沈崖担心的,反倒是当日在万里之外看到的此地的异变。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会引发当时的那种情况,万一那种情况再出现,他就不能打包票安然脱身了。 另外,姬轻影和蓝袍修士们口中的儒生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也让沈崖无比上心。 那批蓝袍人的去向也着实让人不能放心。那几人明明是得到了姬轻影的消息向葬剑谷赶来了。然而,刚才的山谷外根本没有看到那一伙人。也不知那一伙人究竟身在何处。又会不会在此地遇见。 就这样,一行人各怀心事地向前出发。山谷变得越来越幽邃,四处插满的剑,与空气中飘荡着的剑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越向内进发,压抑的气氛就越重。幸运的是,在沈崖的带领下,一路皆是安然无事。 可就当四人已经深入山谷数里远后,事情还是发生了变化。 最先出现的,便是一具被洞穿身体横亘在几人前进路上的尸体。马悠之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正是先前不允许他们这些低阶修士进入山谷的那个霸道的元婴修士。 此时,此人凄惨的命丧于此,甚至不如逃出山谷的那人。一个元婴修士的陨落就这样无声无息,实在是叫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意料之中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从那一具尸体出现过后开始,之后的路程,就不断有修士的尸体出现。 马悠之皆是认出了这些人,全部都是前一批进入山谷的元婴修士。每看见一人他都心中剧颤两下,他目光四处寻找,生怕会在尸体中见到自己的老祖。 这一路,对于沈崖来说,倒是收获的一路。他尽量收取着能够取到的元婴修士的储物袋。元婴修士的储物袋,其中不仅仅有大量神仙钱,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宝、秘籍、灵药、材料皆是不少。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捡到这些完全算是挖到了宝矿。对于沈崖来说,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也足够了。 只可惜,这些修士的元婴早已被灭,没有留存。不然,就能让傀儡虫饱餐一顿了。 每一次取完储物袋,沈崖都会想办法毁掉元婴修士的肉身,不让这些堂堂元婴修士死后尸变,化作阴物鬼怪。也算是为其超度了。 在旁人看来,沈崖的这些举动可谓是贪婪无情的典范。或许也只有和他相处了这么久的温妙月和赵离能够理解一些沈崖的意图。 几人就这样又行进了一里左右,路上陆续会看到修士的遗骸。有些是刚刚死掉的,也有不少已经化作骷髅,也不知是死了多久。沈崖可以确定,从第一具尸体出现的那个位置开始。禁制就越发强大了。会有这么多伤亡,完全是因为越深入葬剑谷,可怕的禁制就越强大。 如果不是避开了道纹,他们几人早就和四周的那些尸骸一样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样东西的出现,差一点打破维持了许久的安宁。 最先看到那个东西的,正是走在最前面的沈崖。很快,身后的三人也陆续发现了那个东西。 “七星花!”赵离虽然人在最后,却是第一个开口喊出那东西名称的。 四人前方两三丈远的地方,山谷道路的正中间,一朵散发着紫蓝色辉光,如星辰般闪耀的七瓣小花,正突兀地在插满散发刺目寒光的宝剑从中盛放着。由于小花散发着光亮,又与整个葬剑谷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赵离也算是见多识广,这种花确实是传说中的七星花无异。传说,此种灵花乃是天上北斗七星的碎块坠落大地生出的。用以入药能够助人延长三分之一的寿元。携带着则有震慑鬼物的奇效。赵离也只是从古籍中见到过这种几乎被认定为不存在的灵花。 沈崖自然也认出了这是七星花。然而,此时的沈崖却一下子表情阴郁了起来。 因为,就在那朵七星花的旁边,有一个修士正卧倒在地。只见那修士看样子年纪不大,一身白袍,面容俊雅。若是活动起来定是潇洒不凡。此时,这人却是生死不知,只有背上的一个大血窟窿触目惊心。他一只手向前伸出,做出了一副要抓住七星花的模样。可就差那样一点点,他终究是没有触碰到七星花。 这个画面,让沈崖生出了极强的不安感。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从沈崖身后窜出,正是马悠之轻举妄动了起来。 沈崖眉头微蹙,还没做些什么呢。就听马悠之对着那卧倒在地的白袍修士喊道:“先祖!”。 第二百三十一章 先祖未死 卧倒在七星花旁边的,竟然就是马悠之进入谷中想要寻找的先祖。此人身为元婴修士,早在沈崖几人到达葬剑谷前就进入了谷中。经历了先前的事情,谷中元婴修士的下场,几人大概能够猜到。会见到这样一个生死不知的元婴修士,也在情理之中。 沈崖眼疾手快,一把就拉住了正欲冲上前去的马悠之。 马悠之只觉得手臂似乎是被一个铁钳钳住了一样,无法动弹分毫。回头一看,脑中的热血瞬间结冰,浑身一哆嗦,彻底没有了力气。 他看见的,正是沈崖那双冰冷的眼睛。就好像他要是真的再往前一步,沈崖便会立马杀了他一样。恐惧中,马悠之这才想起了进入山谷前与沈崖三人的约定。 “马小友,莫要急躁。地上那位前辈就是你的先祖吗?”这个时候,赵离站了出来缓和了一下气氛。 马悠之这才从对沈崖的畏惧中缓了过来,呆愣愣地点了两下头。 “说过叫你不能轻举妄动的,下不为例。”沈崖嘴里吐出了冰冷的几个字。 此时,马悠之自然不敢顶嘴,他也清楚,刚刚的行为很有可能害了沈崖三人。万一触碰到遍布在谷内的道纹,触发禁制,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四人皆要一同殒命。更别说是去救助先祖了。 “你的先祖已经陨落了。跟着我一起走,把他的尸体带走吧。”沈崖在用眼神威胁完马悠之后,终于再一次平和了起来。看着不知所措的马悠之,他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马悠之心中一片黯然。虽然这样的结局他早就有所预料,但真正看着平日里极力提携帮助自己的先祖陨落在此,心中还是难以接受。唯一让他感到一丝庆幸的,是沈崖的态度。 他再也不敢胡乱行动,只好跟着沈崖一步步向前走去。 小花和马悠之先祖的尸体,距离几人其实只有三丈左右。然而,这段短短的路,沈崖却是走了好一会儿。 只有他最最清楚,那朵小花的附近,密布着各种剑气凝结而成的道纹。先前若不是阻止马悠之及时,禁制很有可能已经被触发了。 一段时间后,这段就在眼前的漫长路途,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沈崖、赵离、温妙月、马悠之四人终于是来到了一尸一花的边上。 沈崖三人的目的自然是那朵极品的七星花。而马悠之作为实力最弱的存在,自然不可能有资格染指七星花。来到此地,只是为了给先祖收尸。 其实,一直到来到跟前为止,马悠之都还不相信自己的这个先祖已经陨落。平日里这位先祖的神通广大,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自己更是以这位先祖为目标修行的。如此轻易的死在了这里,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然而,沈崖的神念感知又岂会错误。地上之人早已没有了生气,定是已经死绝。只是不知道,元婴是否逃出,逃出后又是否被击散。 “我们该如何处理此花。”一来到此处,温妙月就提前发问。她是因为摘花吃过亏的,这一回可不敢轻举妄动了。询问起了另外两人的意见。 这个问题看似没什么,却实实在在地问到了沈崖和赵离二人的心里。此二人皆是谨慎小心之人。不会为眼前的宝物完全丧失理智。 沈崖在看到七星花的第一眼起时,就觉得非常奇怪。此处地界,剑气纵横。而修士的剑类法宝又多以金属性为主。花草树木则是木属性。按照五行的规律,金克木,这处满是剑气的葬剑谷怎么可能有这样一朵灵花绽放。 任何不寻常的事物,其中都必有古怪。沈崖赵离深谙这样的道理。如此想着,沈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得亏他有本源法目的神通。虽然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过多施展,但此时也不是藏藏掖掖的时候了。沈崖打算尽量将本源法目的力量灌入双眼,看看借此能否堪破玄机。若是这样不能够,也只能勉为其难在外人面前睁开天眼洞察了。 沈崖心中计定,立马就付诸了行动。他开始将灵力倒灌入双眼之中,原本已经催动的本源法目之力又加强了几分。借着这种力量沈崖看向了那朵美丽的七星花。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旁本与七星花无缘了的马悠之突然叫了起来。 “先祖!您没死?”马悠之不知为何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原来,当沈崖三人关注七星花时,马悠之则是在检查他那位先祖的死活。一开始马悠之也已认为先祖陨落了。可就在他要收起先祖遗骸的瞬间,地上的白袍男子的身体竟是抽动了一下。见到这一幕,马悠之不禁喊了出来。 原本正在观察七星花的赵离和温妙月的注意力也被他吸引了过去。 “怎么?前辈还活着吗?”赵离有意试探地问道,说话的同时,已经将神念探查到了地上的白袍男子身上。 “我……我看见先祖动了一下。”马悠之如此回答。 这话一出,赵离和温妙月皆是一愣。然而,赵离此时也已经感觉到了地上之人确实没有生气了。又怎么可能活动。 正当他疑惑之际,让他为之一惊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 他也清楚地看到,地上的白袍男子抽动了一下身体。见到这一幕,赵离不禁惊呼道:“什么?尸体真的动了。”。 从赵离和温妙月回头,到赵离发现尸体动了一下,中间只有片刻时间。而这段时间内,唯有沈崖还在关心七星花。此时,沈崖显然也听到了赵离的惊呼。 马悠之会一惊一乍也就罢了,赵离都如此说了,沈崖怎么可能不注意。 就在沈崖听到“尸体真的动了”这六个字的瞬间,他的脑中,一个想象的画面忽然出现。与此同时,沈崖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 他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白袍之人,连给三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携着三人向原处倒退了回去。 马悠之脑中一片空白,他不能理解,先祖既然动了,说明还有一线生机,为什么此时非但不救,还要向后倒退,远离先祖。 这一回,沈崖显然有了经验,退回的速度,远比上前时快了许多。 赵离和温妙月清楚,能让沈崖这样,定是有不好是事情发生了。二人心领神会,同时向着地上的白袍男子看去。 待到向后退了足足五六丈,沈崖才终于停了下来,松开了三人。 而此时,诡异的一幕同时映入了四人的眼帘之中。只见,身体被洞穿,气息全无的马悠之的祖先,竟是以一种极为诡异怪诞的姿态,在原先卧倒的地方站了起来。一股薄薄的黑气,从此人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第二百三十二章 剑魑 马悠之本是心中大喜,然而,看到先祖如此站起来的画面,无论是谁都能察觉到异样。 淡淡的黑气从白袍修士的身上冒出来,白袍修士的身体就像是被细线扯动的木偶,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缓缓站起。 赵离和温妙月皆是心脏剧跳。这种情况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发生。此时,唯有沈崖还尚算冷静,他用灌注了本源法目之力的双眸死死盯着前方的白袍修士。 很快,白袍修士的身体彻底站了起来,当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的白袍修士,此时已经面目狰狞,一对血红色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沈崖几人。 直到这时,马悠之再也不可能去认为眼前的存在还是自己所熟悉的先祖了。 尸变!这个词是所有人脑中第一想到的。可是,很快赵离和温妙月就察觉到了古怪。一般鬼物的诞生,都是枉死之人,吸纳数载邪气孕育而成的。这个白袍修士是马悠之的先祖,根据马悠之所说,他进入山谷才半天都不到。即便是枉死在了葬剑谷中,怨气极大,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尸变啊。 同理,他们几人一路上看到的那些修士的尸体也没有这么快就尸变啊。 马悠之先祖此时的异变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同时又心生不安。 当然,面对这样的变故,搞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做出应对才是最重要的。对于赵离和温妙月来说,费尽心思考虑他是如何尸变的似乎是没有必要的。 “物极必反,他变成剑魑了。”突然,沈崖的声音响起,一语道破了白袍修士变成了何种鬼物。 赵离和温妙月看不透,沈崖却是读过了《百鬼秘抄》和拥有本源法目的存在。他对各种鬼物怪物的特性都烂熟于心。同时,也对其诞生的原因烂熟于心。 在看清楚白袍修士的面目后,沈崖便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变成了一种名为剑魑的鬼物。此种鬼物《百鬼秘抄》有明确记载。乃是修士被剑气所杀,阴魂被剑气中的凶煞之气洗礼,彻底魔化而成的一种鬼物。 当然,修士转化为剑魑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只有在死后阴魂不散,且阴魂长时间处在剑气浓郁之地,才有可能被剑气中的煞气彻底洗礼化作剑魑。化身剑魑的人,会彻底失去所有理智,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杀戮机器。以身为剑,以煞气主导行动,见到生灵便杀,方能维持体内煞气不减,久存于世间。 一般修士为剑所杀,阴魂即便不灭,也不可能长久受到剑气中煞气的洗礼,所以,剑魑这种鬼物极为罕见。不幸的是,葬剑谷这个地方给了修士转化为剑魑得天独厚的条件。 然而,即便葬剑谷的环境再特殊,也不会一下子有如此强大的剑气集中于一点之上,来魔化白袍修士的阴魂。 如今,白袍修士尸变如此之快,也绝对不是正常的事情。 会造成这一特殊情况,便与盛放在路中心的那朵七星花脱不了关系。 沈崖早在白袍修士动起来前就注意到了七星花以及七星花周围的异状。 他用本源法目之力看得非常清楚,那朵七星花是开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地方。七星花开放之地,有两股细目可查的剑气暗中交汇。这两道剑气虽然微薄,可一旦触碰到,便会牵引谷中万余宝剑异动,触发谷中由剑组成的的道纹。 沈崖判断,白袍修士或许就是因为想要去摘取七星花,不小心触碰到禁制才陨落于此的。而来路之上的那些死去的元婴修士,该是和他一起遭殃的。那些修士在禁制被触发后一路逃遁一路被杀。为了区区一朵小花,多少元婴级别的强者黯然殒命,此种事情说来可笑,却正是这修仙者的世界的常态。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崖也不禁感叹修士世界的残酷。 沈崖可以肯定,这朵七星花绝对是某人设置的陷阱,暗中潜伏的剑气,配以一个诱人的诱饵,让人防不胜防。可以想象,设置此陷阱的人,绝对是没有打算让觊觎七星花的人活着离开葬剑谷。 此种手段,若非沈崖有本源法目,说不定也会中招。想起先前贸然靠近,让人不禁一身冷汗。 而一旁的白衣修士的尸变却是正好与七星花的存在有着莫大的关联。 七星花是一种可以辟邪的灵花,只不过,这种辟邪的功效,并不仅仅是因为花上充沛的至阳灵气,更是因为七星花能够引导煞气的缘故。 这种至阳的灵花,同时还能够影响周遭一带的煞气流动,正是修士常说的一种名为“物极必反”的现象。在七星花旁边陨落的白袍修士,会如此快变成剑魑正是因为七星花能够引导煞气,让修士阴魂在短时间内被煞气洗礼。 能够辟邪的灵花同时制造出了阴邪的鬼物,不可谓不是一种讽刺。 沈崖脑中对眼前剑魑的诞生以及特性大概过了一遍,他很清楚,只有了解鬼物的本体和由来,才能更好地应对。 每到这种时候,沈崖都不由地感谢那篇《百鬼秘抄》的作者。 眼下,剑魑已经注意到了沈崖、赵离、温妙月、马悠之四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其他人或许还不清楚,但沈崖心中却已经是思虑万千了。知道白袍修士化作了剑魑后,可以说是个好消息,但同时麻烦也接踵而来。 好消息是,剑魑这种鬼物和因为修士生前的实力是不一样的,强弱全凭灌入的煞气多少。虽然七星花让白袍修士很快就转化成了剑魑,但刚刚成型的此鬼实力不会太过可怕。这意味着沈崖他们至少不用去面对一名元婴级别的敌人。 但是,麻烦也不小。剑魑以身剑,因是死于葬剑谷的剑气禁制当中,因此与此地的剑气融为一体。他要穿行其中,将不受到任何限制。 虽然,这样至少避免了没有理智的鬼物复苏后胡乱攻击,引发葬剑谷禁制启动,将沈崖几人卷入无妄之灾。但这样的情况也大大提升了剑魑在此地的活动空间。对于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沈崖一行人来说。这只剑魑在葬剑谷中可以随便行动,交战时将占据绝对的上风。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崖不禁暗自咬牙。他认定,利用七星花和葬剑谷的特点孕育剑魑,也在设置此陷阱之人的计划之中。 这个陷阱,一环套一环,可谓是阴毒至极。也不知是何人所布。 正在沈崖思虑之际,双眼血红的剑魑一声嘶鸣响起,一下子震慑的距他只要几丈远的沈崖四人一阵头晕目眩。 趁着这个档口,剑魑已然一跃而起,向着沈崖四人扑杀了过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黑剑与剑魑 和沈崖料想的一样,剑魑的修为并不太高,速度也不是特别快。然而,此时的沈崖几人却还不如他。四人无法轻举妄动,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谷中的道纹,触发禁制。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魑迎面袭来。赵离和温妙月自然不可能束手待毙,二人分别寄出了法宝,在有限的空间内,按照规律向着剑魑袭去。 只可惜,两道灵光按照轨迹行进的攻击,被剑魑轻易一个闪躲就躲过去了。 此时,剑魑距离几人,已经只有数尺的距离了。这只剑魑虽然修为不高,但凭借着元婴修士的肉身,绝对可以对沈崖四人造成致命的伤害。 见状,几人纷纷祭出防御法宝,同时,虽然小心翼翼但也不得不向后躲避开去。 须臾间,四人与剑魑几乎要零距离接触。若不是提前退后了那么几步,几人都会被剑魑击中。 剑魑哪里能够如此轻易放过几人。一次扑空后,立马起身准备第二波攻击。在葬剑谷中能够随意移动的剑魑,毫无顾忌,流畅地辗转腾挪间便一跃而起,再一次攻向了几人。 这一回,剑魑距离四人极近,几乎是避无可避。唯有正面接下这一波攻击了。 这样的危急关头,却祸不单行。就在白衣修士化作的剑魑即将攻击到四人的瞬间。四人的身后的地底,又有几道身影窜了出来。 这几道身影,同样也是剑魑,可以想象,正是以往陨落在葬剑谷的修士转化而成的。平日里这些剑魑没有目标,便蛰伏在葬剑谷的底部,吸取着插满山谷的宝剑所所散发的煞气,以此维持存在。 此时,这些剑魑也不知怎么被惊动的,一下子出现在了四人的身后。 无论如何,这几只剑魑的出现算是彻底截断了四人的退路。前后夹击,沈崖四人此时可以说是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赵离,他只见眼前有一阵黑光一闪,直扑几人而来的剑魑竟然有一瞬间身形凝滞了一下。 紧接着,温妙月和马悠之也注意到了变化。他们在见识到了眼前剑魑的身形凝滞后,又感觉到了背后几只剑魑的异样。 还未等几人反应过来,背后和身前的剑魑,竟是齐刷刷地向着四方侧飞了出去。像是被某处力量牵引着撞飞了出去似的。 直到此时,几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是有某种力量击飞了四周扑杀而来的大敌。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让几人松一口气,因为,几人都非常清楚,要用某种力量击散包围他们的剑魑,必然会越过道纹的范围,触发禁制。 一旦禁制被触发,一路而来见到的元婴修士的遗体便是他们的下场。 然而,隔了好一会儿,想象中的剑气爆发,禁制开启的场景却没有出现。另一方面,几只剑魑在被击出后,也再没有动弹过。 现在疑惑生出,几人才终于有机会观察四下的情况。最先映入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眼帘的,便是悬浮于一侧虚空中的一柄黑色的利剑。 赵离第一眼便认出了此剑的来历。当他看到黑剑的瞬间,立马想清楚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赵离将目光投向了沈崖身上。 见到赵离如此,其余两人也将目光投向了沈崖。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是灯下黑了。一直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却没有注意到身前沈崖的举动。 先前的一切正是沈崖出手造成的。 沈崖操控的黑剑法宝击退了剑魑,却早已突破了道纹的界限。可此时,葬剑谷的禁制却是没有被启动,这让几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沈崖的黑剑之上。 其实,沈崖自己也是一身冷汗。他是几人中最早看破剑魑身份并熟知剑魑这种鬼物特性的人。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最快判断出剑魑能够在葬剑谷自由行动不触发禁制的原因。 正是因为这些剑魑身上散发的煞气与葬剑谷的剑气是融为一体的。也就是说,只有散发着与此地的剑气相同气息的存在,才能在其中自由行动。 最终,在万分危急的瞬间,沈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自己手上的黑剑来历神秘,且与此地的宝剑气息接近。很有可能就是从葬剑谷中流落出来的。这柄很有可能本就出自葬剑谷的黑剑,是否可以无视剑气组成的道纹,与剑魑一样,在葬剑谷中自由行动呢?沈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当然,沈崖不可能贸然尝试,万一触发禁制,他就是自寻死路了。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使用黑剑,穿透道纹范围攻击敌人。 直到被剑魑团团围住,不冒险也只有死路一条的时候,沈崖才终于下定决心,催动了此剑。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一举击退了差点要了他们性命的鬼物们。 看着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三人,沈崖一时间倒是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他本想慢慢说清楚来龙去脉。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发生了。 只见,被他斜着刺穿并击飞出去的几只剑魑中的一只,似是没有完全被消灭根本。一阵抽动下,竟是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阵难听的嘶吼声从其口中传去。直到这时,沈崖几人才意识到,先前白袍修士化作的剑魑,正是用这种嘶吼呼唤来同伴的。 嘶吼声一落地,沈崖便用自己的神念,察觉出了异样。一种莫名的威压汹涌袭来。 此时,几人已经清楚,能够在此地一战的,只有可以操控黑剑的沈崖。在危机到来前,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沈崖的身上。 只有沈崖自己清楚,自从先前出关后,到现在,自己的法力根本还没来得及恢复。而催动黑剑需要耗费的法力总量极大。接下来要面对的一仗,很有可能不是外在的强敌有多可怕,而是在与自己比拼耐力。 正在沈崖自我衡量战力的同时,数十道黑影正诡异地向着此地袭来…… 第二百三十四章 幻剑分影术 数十道黑影此时正悄无声息地沿着葬剑谷的地底穿行而来。这些黑影的真面目正是被那只存活下来的剑魑以一声嘶吼,召唤而来的葬剑谷中的其余剑魑。 十几道黑影暗中蛰伏就是想要出其不意,一击灭杀沈崖四人。这些鬼物虽然没有常人的智力,但杀戮的本性,让他们天生就学会了各种最直接狠辣的攻击手段。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想必这些鬼物绝对无法预料到。 数十鬼物,在同一时间,只觉身形一凝,很快就有一股力量将他们的身体瞬间穿透。紧接着,数十鬼物被那股力量一下子从地下掀翻了出来。 地面之上的四人,皆是对先前发生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沈崖在利用黑剑击退完第一波剑魑后,立马连掐出数道法诀,数道灵光一闪,皆打到了黑色玄剑之上。原本悬浮半空的黑剑竟是凭空分裂了开来,变成了数十柄的样子。 数十黑剑分裂完成后,立马朝着不同方向的地面插去。在同一时间,齐齐插在了几人四周半径六七丈范围内的地面上。 每一柄剑所插之处皆会凭空浮现出一赤红色的法阵。片刻后,宝剑齐飞,数十只剑魑被赤色法阵一齐从地底拉了出来。 此招,乃是沈崖在进入金丹中期之时,就已经重新修炼完成的幻剑分影术。此时,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施展开来,最多能够让一柄宝剑分出百余可用于实战的幻影。若是以前飞升境的他施展此术,只需一柄飞剑法宝,便能幻化数万里遮天蔽日的飞剑巨浪。只这一招,便能灭绝千军万马于瞬息之间。 这一次,是沈崖重新修炼此术后第一次使用。效果还算满意。黑剑本身又是顶级的法宝,配合沈崖玄妙的秘术,威能自然是成倍提升。 以沈崖的神念感知,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鬼物的偷袭。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只一招便决定了胜负。 数十鬼物,或许到被消灭的那一刻都没意识到,自己兴冲冲地跑来,以为能偷袭活人,却不曾想反被沈崖明着给偷袭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彻底被消灭在了世间。 沈崖很清楚消灭剑魑的方法。此种鬼物以剑气孕育而生,也只有剑气能够将其灭杀。利用飞剑法宝,击灭剑魑体内的那一股夹杂着剑气的煞气,此鬼物便会立即失去行动能力。 短短片刻之间,葬剑谷的这一处地上,便横满了尸体,皆是被消灭的剑魑,回归成的一具具尸体。 沈崖的这一手,彻底惊呆了其余三人。他们三人原本还在吃惊于沈崖的黑剑为何能够在葬剑谷的禁制中自由穿梭。此时又见沈崖一招击灭数十实力不弱的剑魑,实在是让他们难以想象。 其实,沈崖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松击败这些剑魑,自然是有原因的。若不是他一眼认出鬼物的真身,又熟知剑魑的弱点,更是拥有本源法目能够观察到剑魑体内那股煞气的位置,并且手握神秘的黑剑。那有可能如此顺利。 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沈崖却是没有闲着。他竟是利用黑剑将满地的尸体一具具运到了道纹不会触碰到的位置。 接下来沈崖的行为,则更是让几人不解。只见他凑上前去将数十具剑魑的尸体一具具收入了某个储物袋中。 马悠之是三人中最一头雾水的,赵离和温妙月都或多或少猜到了沈崖的用意。他们二人知道,沈崖修炼有某种控尸秘术,此时收集这些常年在葬剑谷中接受剑气洗礼的剑魑的尸体,应该也是为了扩充自己的尸体军团。 这个行为,要是看在一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宗门眼里,绝对是不折不扣的邪修举动无疑。 沈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对地上的剑魑尸体挑挑拣拣,最后,将大半收入了储物袋中。 “你过来,自己把先祖的尸体收好。你进来,不就是为了找他的吗?”忽然,沈崖开口了。他头都没回,背对着马悠之,如此平静地说道。 这是经历了先前危机,刚刚躲过一劫的沈崖开口的第一句话。 马悠之闻言,瞬间一愣。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沈崖的意思。想到先前沈崖阻止自己冒险,最后一切危机又都是靠沈崖一人解决,马悠之心中无限感激。 年轻的修士在原地对着沈崖的背影深鞠一躬,无言地表达了谢意。最后,他照着沈崖说的,来到了白袍祖先的尸体旁边。看着已然没有一丝生机的先祖尸体,马悠之心中五味杂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将白袍修士的尸身收回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原本,他进入葬剑谷,就是想救出先祖。但他也早就料想到了这样的结局。能够让先祖不成为一只剑魑,并将他的尸身带出去。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好的情况了。若是没有沈崖一行人的出手相助,他连这些都无法做到。 终于,在沈崖的大显神威之下,一场原本可以要了几人性命的危机看似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此时,风波刚刚过去,几人才终于有时间仔细思量起了先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打算询问沈崖,让他把突然遭遇危险到轻松化解危险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的沈崖,面色隐隐有些发白。沈崖自从出关后,就没有恢复多少法力。先是应对了前来夺丹的那一伙人的偷袭,后又是连日赶路,紧接着马上进入葬剑谷,过程中持续催动本源法目的力量。刚刚又出手灭杀了如此之多的鬼物。 这一切,看他似乎都非常轻松,实则,每一件事情都是极其消耗法力的。就刚才灭杀剑魑的那一招,便几乎耗费完了他所剩不多的法力。他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赵离和温妙月此时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沈崖的边上。对沈崖现状不甚了解的他们都在等待沈崖下一步的行动。很显然,身处葬剑谷中,完全得依靠沈崖,他们才能存活下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应该稍微放松下来,借机这个机会恢复法力的沈崖,却是忽然面色一变。他竟回头看向来路,双眼微眯,语气凝重地低声道:“不好,有人来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隐于暗处 幽深的葬剑谷中,一行蓝袍修士,正极有规律地避开道纹向着谷中进发。 这些人中,为首的是一名背剑的元婴修士,其余的多是金丹修士。可就是这样一群人,却是远比先前的一波元婴修士要顺利的多。很显然,这些人不知出自何种原因,也清楚葬剑谷道纹遍布的规律。在为首修士的带领下,走了数个时辰,皆是没有一丝问题。 然而,到了山谷中的某一处位置后,为首的元婴修士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此时他的眼前,有一名年轻的修士,正呆愣愣地站在前方。 为首的蓝袍背剑修士甚是警觉,一见到前方有人,便立马催动神念探查了过去。这一探之下,蓝袍的元婴修士竟是一呆。不是因为眼前的年轻修士修为有多高,而是他的修为低到让人难以想象。 站在山谷前方的,是一名看上去满脸无辜的年轻修士,此人的修为竟是只有筑基顶峰的水准而已。尚未跨过中三境的门槛,还是一个下三境的修士。 原本,筑基期的修士也不算太差了,但在此种绝地,能够遇上这样一个,简直就是天下奇闻。元婴修士都成群陨落的大凶之地,他一个筑基修士,安然站在前方。这个情况实在是诡异万分。 蓝袍修士们不禁停下了脚步,用异样的眼神看向了年轻的筑基修士。 “晚辈,你是何人?区区筑基修士怎会出现在此?”终于,为首的蓝袍修士开口询问了起来。 年轻修士一愣,但很快,脸上便做出来一副看到救星的表情,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各……各位前辈,晚……晚辈马悠之。晚辈……晚辈是被先祖带入谷中的。可是先祖和其他元婴前辈们不慎触动谷内禁制……我……我在先祖的庇佑下侥幸活得性命。可先祖和其他前辈们却都……陨落在了这里……几位前辈救我出谷啊。”。 年轻人正是先前和沈崖他们在一起的马悠之。此时,他却是做出了一副凄惨的模样,对着心怀警惕的蓝袍人们如此道。 马悠之的话真假参半,而且他区区一个筑基修士,能够活着走到这里,也只有他所说的可能了。一席话虽然语无伦次,但说的却是情真意切,意思也算是表达清楚。一下子就让蓝袍修士们相信了他的说辞。 如此一来。几乎所有蓝袍修士的警惕心瞬间减了不少。队伍中,更是有人的眼神直接轻蔑了起来。 这群蓝袍人,正是与沈崖三人有过摩擦的自称天剑宫的修士。这些人自诩正道修士,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尤其是为首之人,气质不凡,处处透露出高人一等的风范。 了解到了马悠之所说的情况后,他们自然不会再顾虑这个区区的筑基修士。有些人更是暗自嘲讽了起来。 对于高高在上的天剑宫修士的态度,马悠之全然装作没看见。他只是继续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似是在央求这些“前辈”能够救他。 “我等没有时间和精力助你。你就安然留在此地不要动,待我等原路离开此地,再跟上一同出谷吧。”不一会儿后,为首的蓝袍修士,昂着脑袋,俯视着弯着腰的马悠之,如此说道。 元婴修士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句话,就给马悠之下了死命令。马悠之自然不敢此时说出违抗的言语。只能连连称谢。 就这样,一行蓝袍人,向着前方继续前进。很快,就与承诺站在原地不动的马悠之交错而过。人群穿过马悠之身旁时,还有几人与马悠之撞了一下,差点把唯唯诺诺的筑基修士撞翻在地。马悠之也是不敢多言,就任这帮人离去。 一场萍水相逢,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没过多久,这一群人就消失在了马悠之的视线当中。望着一群人远去的背影,马悠之的眼神瞬间阴郁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马悠之的神念中,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干得不错,没想到小友演技如此了得。”赵离的声音在马悠之的神念中响起。 “前辈谬赞了,最后在那些人身上加上标记之事本来我还在为难,没想到有人主动撞我,让我轻松就将沈前辈的神念标记留在了那人的身上。”马悠之谦虚地回道。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不过这群家伙应该比我们先到葬剑谷呀,怎么此时才来?而且,他们竟然也能发现谷中的道纹规律,实在是没有想到。”温妙月的声音也在马悠之的神念中响起。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人一起进入,估计是先找了个地方做准备,才会耽误的。他们的目标与姬仙子有关,既然我们猜测姬仙子有进入葬剑谷的方法,这些人也有倒是也在情理当中。 小马,这一次多亏你了。趁着这些人还没走远,按照你种下标记,悄然跟上去吧。记得,带上我给你的隐身符箓,当心不要触碰到道纹。你可以做到吗?”最终,沈崖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一开口先是解答了温妙月的疑惑,而后吩咐起了马悠之。 马悠之闻言,立马恭敬回道:“晚辈唯沈前辈之命是从。一定不辱使命。”。 此时的马悠之,经历了先前与沈崖三人的共患难,也算是绑在了一条绳上。而且,他又受了沈崖的恩惠,见识了沈崖的手段,对沈崖是无比敬佩。沈崖的吩咐他哪里会不从。 “不用这么夸张。记住,一旦有被发现的风险,立马停止跟踪。你修为尚浅,不可勉强。我三人会借你的五感,探查外界,一有问题也会马上提醒你的。”沈崖的声音又一次传了出来。 闻言,马悠之没有废话,直接催动起了隐蔽身形的符箓,照着沈崖所说跟了上去。 没有人注意到,马悠之怀中,正揣着一只小小的龟壳。沈崖三人此时竟都存在于这只小小的龟壳当中。 原来,三人在沈崖发觉有人靠近后,便在沈崖的关照下,躲入了这件奇怪的法宝当中。 这件法宝乃是沈崖炼丹期间,利用炎精龟尸体的龟壳炼制的最后一件法宝。说简单的,就是一个能够容纳数人躲藏其中的防御型空间法宝。乃是沈崖以充满空间法则的龙元真鳞箭头,在其龟壳上篆刻无数空间道纹,炼制而成的。能够让修士进入其中,遮掩气息躲藏身形。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此时,三个金丹修士都在龟壳中躲藏,却留了一个筑基修士携带着龟壳法宝。显得有些滑稽。但也幸亏是这样,不然大祸早就酿成。 那群蓝袍人与沈崖三人早有摩擦,若是在此狭路相逢,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而沈崖此时又法力耗尽,靠温妙月和赵离显然不可能与之抗衡。知道了这一点的沈崖,才想出了三人躲入空间法宝隐藏,由马悠之一人蒙混过关的策略。 若非如此,先前那一次擦肩而过,很有可能会给几人惹来天大的麻烦。幸运的是,马悠之的演技出色,在沈崖三人的教导下,顺利骗过了天剑宫的那群人。更是按照沈崖的计划,给那群人中的某一人悄无声息地种上了标记。 此时,原本要被撞个正着的沈崖三人顺利从明处躲到了暗处,从被动变到了主动。新的计划,也在沈崖的指导下,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幽长的葬剑谷,不知还有多深。奇怪的一幕在谷中出现了。一群皆在金丹以上的修士,竟是被一名筑基修士死死地跟踪着。彼此之间,无声的博弈与较量悄然拉开了帷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剑的疑惑 整整三天的时间,蓝袍的天剑宫修士始终在向着山谷深处进发。这样的三天,也是马悠之跟在这一行人身后的三天。 三天的赶路时间,让马悠之产生了这座葬剑谷似乎没有尽头的错觉。通过连接他的五感,感知外界情况的赵离和温妙月也陷入了迷茫之中。 唯有沈崖,三天时间一直在尽力恢复法力。紧赶慢赶之下,他已然恢复了七八成的法力。沈崖之所以如此着急,完全是因为他有一种预感。他预感,不久之后,将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原本,沈崖不是相信空穴来风的预感的人。但修仙者的预感与凡人的胡思乱想可不一样,与其说是凭空想象,不如说是一种抓住命运丝线的灵觉,或者说是上天给予修士的一种启示。很多时候,修士的预感都非常灵验。而且,沈崖此时是获得了气运之眼和因果之眼,凝结出本源法目的存在。两种灵目对玄之又玄的事情,都在一定程度上有着预见性。 如此一来,每一次奇怪的预感,都让沈崖极为警惕,虽然他没有多说什么,但也会仔细地观察着外界的动静。 多数时候,葬剑谷都是一个模样,就像是一道无边的裂缝横亘在大地之上,除了四面因无数宝剑聚集而来的而来的精纯剑气,只有黑暗长存。 一路上,沈崖仔细观察了葬剑谷中插满的宝剑。他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他惊奇的发现,一路之上的宝剑虽然样式不尽相同,但所蕴含的锋芒剑气,却几乎一样。而自己手上的那一柄黑剑,所蕴涵的剑气,也与插满谷内的宝剑剑气完全相同。 不同的是,自己手上的玄剑,无论煞气还是剑气的精纯程度,都要比已经见到的谷中的宝剑强上不少。 但到了三天后的这一日,沈崖的这一观察又有了新的突破。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突发情况,即便是呆在龟壳法宝中的沈崖三人都在瞬间,明显感觉到了四周氛围的变化。 马悠之的前一步还在是原本的模样,后一步就立马感觉到了不同。 他只觉得,四周的剑气一下突然浓郁了起来。虽然这样的剑气不足以让修士受伤,走在道纹外的马悠之也不会受到太多影响,但这样明显的变化是不会有人注意不到的。 想必,走在前面的天剑宫一行人,也在不久前体会过这种变化。躲在龟壳法宝中的沈崖、赵离、温妙月自然也不可能注意不到。 所有人都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意味着他们在葬剑谷的前行,终于走到了新的阶段。 沈崖却对这种变化最为敏感。他一下子就透过马悠之的五感察觉到了这种的变化的根源在哪里。 此地的剑气一下子浓郁起来,正是因为,如今这个地带山谷四周插着的剑,与先前不同了。这里的每一把剑的剑气的感觉虽然还是一样,但明显精纯强大不少。沈崖能够明确的感知到,这里的宝剑与自己的黑剑已经十分接近。 这让沈崖确认,从玄剑门流落而出,落到程雁北手上,最终到了自己手上,且种有特殊落日令的黑色玄剑,绝对是出自葬剑谷的。 这么多剑气几乎一样的宝剑,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落日神山中的葬剑谷的宝剑又为何会流落到玄剑门手上?葬剑谷的深处究竟埋藏着什么? …… 种种问题扑面而来,难以解释的东西越来越多。于沈崖而言,葬剑谷的真相越来越扑朔迷离。冥冥中他感觉到了一种召唤,他竟是会突然产生一种,自己与此地宝剑关系非常密切的预感。而体内的罗天盘又在时刻提醒他,这种猜测或许是真的。 当前,沈崖自然完全无法理解一切的真相。 可是另一种奇妙的感觉又在他的脑海中生出。沈崖在进入落日神山后,就感觉掉入了某个大人物布下的棋局之中。这种感觉时隐时现,直到进入了葬剑谷,见到了与手上玄剑相似的如此多宝剑后,这种掉入棋局被人操控的感觉变得越发的明显。 感受着此地的氛围,沈崖有一种可怕的猜测。 一切的计划或许在自己进入落日神山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也许更早,就在抢夺程雁北黑剑时,自己可能已经入局了。不,布局的时间,应该还要更早。如此想着,沈崖发现这样的思维会是一个无底洞。若是这样想下去,或许在玄剑门得到黑剑的那一刻起,这具肉身的主人还没出生前,幕后之人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沈崖收起了蓦然生出的猜疑,他不想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多浪费时间。显然,即便现在已经入局,也不是此时的他能够破解的。他能够做的,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如何找到姬轻影?找到姬轻影后,又如何应对天剑宫的修士?要不要深究葬剑谷深处的秘密?这些眼前的问题,才是他应该考虑的。 而对于葬剑谷的猜想,他能够得出的也只有一个似是而非的猜测---葬剑谷的所有宝剑,应该都是某一柄真正的仙兵的仿品。越深入谷中,仿品的质量就越高。这样的推测也暗合了先前有人说葬剑谷中有仙兵仿品的传言。 然而,知道了这一点后,沈崖也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有人会仿制如此多的宝剑。诸多问题如丝线缠绕,让他根本无法想通,他也只能接受现实,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沈崖如此思量的时候,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马悠之竟是突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还没有等赵离和温妙月出言询问,马悠之就传音道:“前面的那些蓝袍修士突然停了下来。”。 关于这一点,只有实际在跟踪的马悠之,和在天剑宫修士身上种下标记的沈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三日来从未停歇的天剑宫修士此时突然停下,绝对是有情况发生。马悠之以及龟壳中的三人皆是心中一凛。然而,很快,让他们更加头疼的情况发生了。 一阵传音,毫无征兆地从前方数百丈开外传来。说话之人正是带队天剑宫的元婴背剑修士。男子的声音沈崖可不会忘记。此时,只听他如此道: “后面的朋友,跟了一路想必累了吧。何必鬼鬼祟祟呢?现身一聚吧。”。 请假条 今日有要事,无法更新,请各位读者见谅。明日早晨七点半准时更新,恢复正常更新。感谢阅读支持 本身路甜就因为隔山打牛的身份备受关注,现在物理成绩一出网友和粉丝都疯了。 一炷香的功夫,闫丽丽奇经八脉已经被打通了,萎缩的神经也恢复了知觉。 沈于渊轻笑一声,靠在床头微微合上眼——一切不过尽在掌握,稍稍拿出一些精力,看看她查到最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正如泪星宇所说的那般,这样的情况,短时间内或许并无法对灵兽本身造成什么伤害,可一旦时间一久,那么对于灵兽的伤害却是致命性的。 村长眉头不展,胖子感受神祇,与神祇建立联系,获得神祇传承已过一炷香时间,用时颇久。平日修士感受神祇,获得传承只需一盏茶功夫,如今秦墨还未苏醒,在村长看来无非两种可能。 唯有达到地元境界的弟子,才能够勉强进入其中,但若是想要修炼,却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冬日辰时,寒气逼人,但紫阳照耀接触肌肤之时,隐隐传来刺痛之感,冷热交替,让人难受不已。 “我本来看在同门的份上,对你手下留情,你却不知道好歹!既然这样,我便给你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梦离歌对于倒在地上的齐云浩看也不看,直接迈步朝着那内堂走去。 紫苏给孙婆子解开了脚上的绳子,回过身,见苏云烟端起茶盏又放下,她顿时领悟,出去提了一壶新茶进来。 路至铮目测了下距离,选好角度,抓起苏云烟,一用力就把她甩进了洞里。 男人立刻伸手接住,笑着塞进怀里,可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后面六人‘交’换眼神后相继散开,向着姜毅包围过来。 “去一趟的,这样下去怎么办?好好的孩子,我真担心毁了。”我说。 只是我们都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当中,结婚和离婚也只在一念之间,情人最终也会沦为敌人。所以我们都渴望有一座空城,然后亲自建立自己心中的那座城堡。 人们早就知道皇室和战争铁骑会在清塘古城有场拼斗,但没想到会在这里,会在今天,会在公众面前。看来自己想法还是太单纯了,皇室和战争铁骑的行事方式真不是他们能揣摩能考虑的。 这两盆君子兰其实是王晓晓以前买来做装饰品的,因为我并不喜欢这些东西所以一直没给它浇水,特别是王晓晓从我生活里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打理过它,如今已枯萎成一把干柴。 晕死,原来是林隽睿从那边走廊走过,冰棍儿发现了他,高兴地追到了他脚边,抱住他裤脚撒欢。 “皇宫里的那头坐骑?我就说嘛,这些天里有那么几次觉着天上有个东西。”六翼青鹏嘀咕。 听到丁总的叫唤,虚空中的那团与幽灵交织的黑影嗖的一声回到了丁总的跟前,咋一看果然是一条蛟龙,而是还是长着翅膀的蛟龙。 “公寓?”林霄疑惑的转过头看向蓝齐儿,他记得在四合院特意为她修了一间房,为什么她还要住在外面呢。 第二百三十七章 双重跟踪 马悠之的身形瞬间凝固了。隐藏在隐蔽符箓之下的他,只是闻听到了前方的传音,就吓得浑身发抖。 目力所及之处,幽暗的山谷深处一片漆黑,只有死亡的气息在召唤着他。 直到此时,马悠之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跟踪这么久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元婴修士和筑基修士,二者之间的差距远比天地还要遥远。何况,对方还有众多金丹以上的修士,任何一个出来都能在瞬间要了他的性命。 这一刻,马悠之早已忘却了沈崖几人助他寻回先祖尸骸的道义,心中有的,只剩下对死亡深深的恐惧。 马悠之只觉得,自己下一瞬就要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了。意识深处,一个声音逐渐由轻转响,呼唤着他。经历了一阵挣扎,那个声音才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终于,马悠之分辨出来,这个一直支撑着他不让其栽倒的声音,正是沈崖在向他不断的传音。 “不要慌,没到最后一刻,不能着急暴露。你一旦卸去隐蔽的手段,就真的没有一丝机会了。等一等,说不定还有变化。”沈崖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 马悠之在元婴修士可怕的传音,和沈崖的传音告诫中挣扎纠结了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这种纠结就消失不见了。因为,沈崖的话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就在马悠之挣扎之际,他的前方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传遍了数十丈之远。 “哈哈哈哈哈,道友何必如此不近人情。我们都算是进入此谷的同道中人,理应相互照应。在下不过是跟着各位走了一段路程,道友实在是小气了些。”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山谷的深处突兀地响起。 光听此人的声音,呆在龟壳法宝中的沈崖就立马辨认出了此人也是一名元婴修士。这个人一直走在他们的前面,这让沈崖万万没想到。由于躲在龟壳法宝之中,沈崖对外界的感知要远逊平常。他也不能将本源法目和马悠之连接。才会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前方除了天剑宫的一行人外,居然还有一个和他们一样,隐蔽身形,悄悄跟着的修士。 此人修为到了元婴级别,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开马悠之的注意倒是也不奇怪。只是不知,此人是否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按照沈崖对于马悠之身上的这套隐蔽符箓的理解,只要小心一些,瞒过元婴修士还是可以做到的。这套隐蔽符箓乃是他从严清河处得到的隐蔽符箓,在加上他自己的理解进行改进而成的。沈崖还是有一定自信的。 他真正担心的,是前方这突然现身的修士,跟上天剑宫一行人的时机。如果此人是早就跟在天剑宫后面,那他或许有可能没有发现马悠之的跟踪。但若他是在马悠之跟踪之后,后来居上的,情况就要复杂许多了。 沈崖可以确定的是,前方那人,一定也在天剑宫的某个修士身上种下了某种标记。不然他不可能如此顺利避开谷中的道纹,一直走到这里。 正在沈崖反复思量的时候,前方那人又开口说话了。 “道友修为倒是不弱,我不过是刚刚进入这一地带,发现剑气突然浓郁了起来,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破绽,就被道友发现了。不过道友,我劝你不要在此地与在下做不必要的争斗。在下自诩实力尚可,你的话,或许我不能轻易对付,但要灭杀你手下的这些小娃娃,在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何?道友可愿意平心静气地好好商量一番。你们多了我一个助力,我靠你们探寻谷中奥秘,也算是双赢。道友考虑一下吧。”男子的声音非常自傲。他竟是如此直接地承认了自己跟踪的事实,并厚颜无耻地半威胁了起来。 听到这话,赵离、温妙月和马悠之三人都略微有些吃惊。三人皆是跟着一起紧张了起来,男子的话语过于嚣张。他们生怕天剑宫的修士下一秒就会出手引起一场大战。 唯有沈崖不经意一笑。他想了一下,既然跟踪已经被发现,确实不用藏藏掖掖客气什么。这样直接的讨价还价,有时候反倒会有奇效。 隔了一会儿,果然,最远处的天剑宫修士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这位道友是从谷外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的吧。道友也未免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真的要动起手来,别的我不知道,只要我们一有失误,引发谷中禁制。此地的所有人都将陨落。道友若是不怕千年修为一朝散的话,大可以出手试试。 你要与我等谈条件,可不是这样的态度,也没有资格。若是道友没有合理的应对之策,本座就先将弟子身上的标记去除了。”天剑宫的元婴修士与沈崖料想的一样,果然不会乖乖受到钳制。 这种表面上正义凛然的家伙,最是难搞,如果一上来就是威胁也确实会引起他的反感。此时,他已经表明了动手的后果,再以去除弟子身上的标记为要挟,反过来钳制住了那名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元婴修士。 这个元婴修士能够顺利进入山谷这么远,全赖不知通过何种方法得知葬剑谷道纹规律的天剑宫一干人。若是天剑宫的一干人将他种下的标记去除,他将无法寸进一步。 到了这个阶段,他若是不清楚谷内道纹的规律,只要没有了引路人,他将彻底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过后,一阵猖狂的笑声打破了葬剑谷的寂静。是那名跟随而至的元婴修士开口回应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刚才是在下唐突了。这里给道友先赔个不是。 道友说的不错,在下自己确实没有与你们谈条件的资格。但在下也不会不清楚所有的联手都是要礼尚往来的。为了给先前的冒失赔个不是,也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在下就先纳一个投名状,道友意下如何啊?”。。 “哦?什么投名状?道友且说来听听。”天剑宫的修士这一次很快就有了回应。 然而,让沈崖、赵离、温妙月、马悠之几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前方元婴修士接下来的话:“各位道友难道没有发现吗?这山谷之中,除了在下与各位外,还有一只小老鼠一直在后面鬼鬼祟祟地跟着呢?”。 说罢,那名修士将目光扫向了他的后方。虽然看不见前方的情况,但沈崖三人都清楚,大事不妙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暴露与算计 对于马悠之来说,只要此时被天剑宫的修士发现他鬼鬼祟祟跟在后面,无论他如何解释都不能蒙混过关。而在此之前,那个发现他们存在的元婴修士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沈崖三人在龟壳中也瞬间感觉到了压迫感的袭来。直到此时,就连最沉得住气的沈崖也已经准备好了迎战。然而,若是前方的元婴修士真的和天剑宫的修士合作,他可没有自信独自面对两名元婴修士的围攻。 地形和谷中的道纹,成为了沈崖此时最大的依仗。 就在沈崖还在思量如何应对之时,他已经感觉到了,前方有一股强大的压力向着他们直冲而来。 他知道,定是前方的元婴修士出手了。就差一点点,沈崖就要准备动手迎战。只要他一出手,就会彻底暴露,一切也都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在这微妙到毫巅的时刻,沈崖终是压制自己,晚出手了一刻。也正是这一刻,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沈崖只觉,前方的那股力量在马悠之身前约莫十丈开外的距离瞬间停滞了下来。而下一刹那,那股力量就裹挟着三道人影,向前方飞卷了过去。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包括沈崖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愣。马悠之则是差一点晕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没有人意识到到究竟发生了什么。隔了一小会儿,沈崖才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沈崖的传音在赵离、温妙月、马悠之的神识中响起。 “这是诈,那人根本没有发现我们,他刚刚卷走的是几个自己早就放在前面的肉傀类。为的只是骗取天剑宫修士的信任。我们万不可自乱阵脚露出破绽。”沈崖冷静地分析出了先前发生的大致情况。 果然,如他所料。那三个突然凭空出现,又被前方元婴修士收走的,不过是三具早已气绝的尸体。此时,前方的修士装作突然出手,一击将跟踪在后的三人灭杀,不过是一个障眼法。这样的手段,无非是要博取天剑宫修士的信任。为了能够继续深入葬剑谷,此人可谓是机关算尽。 然而,沈崖却从此人的这一番举动中。品出了讨好之外的意味。此人故意假做瞬杀几名跟踪的修士,与其说是为了讨好天剑宫的一众修士,不如说威胁的成分更大。 所有人都清楚,在葬剑谷中出手,需要避开谷中的禁制道纹,一旦触发,论他是元婴甚至是化神修士都未必能够逃得性命。而这个修士,却展现出了在谷中依旧能够瞬间杀敌的实力,这样的手段一出,天剑宫的一众修士无论是仗着人多势众还是自信心过剩,都得掂量掂量是否要在此地得罪此人。 唯有看透了此人手段的沈崖才清楚,他虽然是元婴修士,但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做到在谷中避开所有道纹瞬间灭敌。他能够做到这些,完全只是因为所谓的敌人是他早就布下的尸体,而所谓的攻击也不过是早就准备好的表演。 得知了这一切后,沈崖并未因此人不能在谷中随意出手而松一口气。相反,沈崖对前方那个不知身份夹在他和天剑宫修士之间的存在,更为忌惮了起来。 此人手段层层递进,步步为营,所做的一切,看似冲动大胆,实则祸心暗藏。他明面上是替天剑宫修士揪出跟踪者,给了天剑宫修士一个台阶,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以退为进,一招便将自己处在了更具有优势的位置,反转了他与天剑宫修士之间的主动与被动关系。 这样的一个人在前进的道路上,沈崖自然是心中暗道不妙。 突然,天剑宫的修士开口了:“哼哼,我倒是要感想道友为我们灭杀跟在后面的老鼠。只是不知,道友本人与被你二话不说灭杀的这三只老鼠有何区别呀?”。 天剑宫的修士还是维持了一贯的趾高气昂。然而,这一次他言语中却明显多了一种试探的意味。 将尸体抛给天剑宫一众人的修士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听着天剑宫元婴修士高傲的话语。 终于,又过了一会儿,前方天剑宫修士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 “好!既然道友如此坚持,那本座就当相逢是缘了。道友自可继续跟上便是。道友可上前一些,来到我等的队伍当中,一同进入山谷深处。 但本座丑话说在前面,若是道友要对我等不利,或是妨碍我等,那就各凭手段,看看谁能活着出谷吧。”天剑宫元婴修士最后抛下了这样一句话,便直接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了,果真是放任身后的元婴修士跟上。 “哈哈哈,道友说笑了。在下不过是入谷寻些机缘。又怎会妨碍各位道友?我看入队就不必了。现在这样的距离正好,我想道友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一个男子的声音如此回应。 此人谨慎至极,情愿与天剑宫的修士保持距离,跟在后面,也绝对不会进入他们的队伍中。 此言一出,前方再也没有其他回应。天剑宫的修士也终是无奈默许了此人的条件。 就这样,停顿在半路的队伍,又一次开始缓慢行进了起来。 马悠之也在沈崖的关照下,振作了精神,继续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只不过,这一次,马悠之和龟壳中的沈崖三人,除了要注意天剑宫的修士,还要多注意一个强大的存在了。 沈崖没有料到,才行进了数十丈,意料之外的变化再一次发生了。 当马悠之继续跟着标记前行数十丈后,前方的道路之上,一样东西的出现,让马悠之停下了脚步。也引起了沈崖的注意。 透过马悠之的眼睛,看到横亘在去路上的这样东西的瞬间,沈崖立即面色一变。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马悠之、赵离、温妙月也非常清楚地看见了这样东西。只见,这是一道发着蓝色灵光的符箓,正漂浮在原地,挡在了沈崖一行人的去路上。 这是一道高阶传念符。几人都非常清楚,传念符出现的位置,正是先前元婴修士站立的位置。能够在此地留下一道传念符的人,也只有他无疑。可他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留下一道传念符,则是让马悠之他们一头雾水。 只有沈崖想明白了,这道传念符,正是那么元婴修士留给他们的。他们跟在后面的事实,最终还是暴露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与虎谋皮 马悠之愣在了原地,片刻后,沈崖的声音才在其神念中响起。 “那人一定是发现我们了,既然他留下了这个东西,就收起来瞧瞧吧。躲是躲不过的。”沈崖语气沉凝如此说道。 说罢,龟壳法宝中,就有一股微不可查的力量,将悬浮于马悠之前方的高阶传念符一卷,吸收到了其中。 将传念符收到身前,沈崖立即用本源法目之力扫视一遍,以防有多余的禁制陷阱。 只这一眼,沈崖便看出了端倪来。这道传念符上果真存有一个极为阴险的禁制。这个禁制会在开启传念符之人放出神念感知的瞬间,顺着神念悄无声息地钻入修士体内。这种禁制精妙至极,可以看得出,设下禁制之人绝对是一名禁制高手。在阴谋暗算这一领域,绝对称得上行家里手。 这种禁制的微妙,即便连元婴修士都未必能够发现。此人种下这一卑劣的手段,定是图谋后手。只是,留下这道暗藏杀机的传念符的修士,绝对不会想到。沈崖拥有可以看破一切虚妄迷障的本源法目。 元婴修士看不透的阴险禁制,拥有本源法目的沈崖却一眼便能识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得知了这一消息,沈崖立即传音通知了赵离和温妙月。二人闻言,面色登时大变。听到有如此陷阱,温妙月简直巴不得立马就将这道传念符丢出去。 然而,沈崖却阻止了她冒失的举动。 “你觉得我们不读取这道传念符中的内容,前方那人会感知不到吗?他会做这些,显然是发现了身后还有其他的存在。如果我们无视,你觉得那人会轻易善罢甘休?”沈崖解释起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赵离闻言,也表示同意。 只是,这传念符是万万动不得的。一旦去开启他,就会中招。到时候体内被此人种下禁制,生杀予夺全部随了此人。一切就真的完了。 沈崖见到赵离和温妙月二人如此,却是微微一笑。此时的他,早已恢复了七八成的法力,很多手段都能够轻易施展了。 而他正好有一种能够开启传念符,又不中禁制的妙招。说来也是极为简单的,这种方法便是沈崖经常使用的控尸术。沈崖只要利用傀儡虫控制一具肉傀儡,分出一道神念彻底与自身断绝联系,再将神念注入肉傀儡之中,利用肉傀儡开启传念符。那么,那道阴险的禁制就会顺理成章地种入肉傀儡中。 区区一个肉傀儡被种下禁制,自然不会对沈崖几人造成影响。更可让禁制的主人误以为禁制已经顺利注入。 计定,沈崖非常熟练地从储物袋中放出了一具铜甲尸。并以想好的方式,很顺利地完成了所有步骤。 在传念符被激活的瞬间,沈崖用本源法目之力清晰地看到,符箓中暗藏的禁制转移到了铜甲炼尸的身上。 而紧接着,一个男子的声音也从传念符中传了出来。声音落入了几人的耳中。正是先前与天剑宫修士周旋的那名神秘元婴修士的声音。 声音是他早就在传念符中设下的,而说话的内容,却还是让早有心理准备的沈崖几人吃了一惊。 “后面的道友,不用躲躲藏藏。在下清楚你在后面跟着呢。道友可是好本事,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在后方跟踪如此之久。也不知是从何处开始跟踪的呀?哼,不过也没关系了。 既然在下发现了道友。那在下也明人不说暗话。道友可愿与在下结成同盟? 想必道友也发现了,前面那伙人人多势众实力不差,到时候要真有争斗,不论你还是我,都会吃一个大亏。只有我们联手,到时候道友暗中出手,方有一线机会。在下不过是前来寻求一些小机缘,可不愿意让前方那么多人占得好处。与道友二人平分倒是能够接受。 若是真的寻到仙兵仿品,在下可以不要,只要道友给出的价格合理,在下愿意让出仙兵仿品。这样的条件,道友可接受否? 其实,道友也没有别的选择。在下就先小人后君子了。若是道友拒绝,那在下也不愿意后方有人鬼鬼祟祟跟着。保不齐要惊动一下前面的那只‘老虎’。个中利害,该如何决断,道友定是很清楚的。 若是道友认可了这个方法,只需将此符箓焚毁,我自然能够感应到。我相信道友会给出满意的答复的。” 一阵声音过去,留下的只有沉默。符箓中,元婴修士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甚至都没有想要隐瞒,直接说出了威胁的话。 片刻后,温妙月一跺脚,怒道:“无耻之人。暗下陷阱,还威胁我们与他合作?简直痴心妄想。”。 “没错,此人诡计多端,反复无常。与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赵离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然而,真正能够一锤定音的沈崖,却是没有发出一言,他双眼微眯,静静沉思。 一段时间后,沈崖终于开口了。说出的话,却是让温妙月和赵离没有想到。 “哼,既然那位前辈诚意邀请合作。我们这些晚辈又怎么能够拒绝呢?合作,当然要合作。”沈崖话中讽刺意味暗含,但是肯定的意思也已经彰显。 闻听沈崖如此言语,赵离温妙月二人皆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崖。而沈崖呢?他的眼神始终连接着马悠之的双眼,看向幽暗深谷的前方。 沈崖冰冷的眸光闪烁,面色阴沉,但嘴角却隐隐有一丝瘆人的笑意,也不知他究竟有何种打算。为何会一口答应与来历不明的元婴修士合作。 “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姬仙子是一定要找的。天剑宫的那群人又显然不怀好意。一场恶战怕是要在所难免。但绝对不是在这里进行。 有一个元婴级别的存在,主动送上门来。我们又怎好将其拒之门外呢?在这种地方,他可是我们与天剑宫的那一群人斡旋的唯一筹码。”沈崖终于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闻言,赵离和温妙月的担忧还是没有减弱。虽然他们也很清楚,就像沈崖说的一样,若是不配合,事情可能会更糟。要继续深入下去,他们就只有假意配合前方的修士。 见到二人还是忧心忡忡,沈崖也是无奈叹气。他一声叹息,随后如此说道:“你们也不用太过灰心丧气。此人虽然卑鄙,但他却太过自信了,犯了至少三件大错……”。 …… 此时,前中后三股势力分别隔着一段距离,看似相安无事地行进在葬剑谷中。彼此之间,虽然没有交流,更没有直接照面。但无声的博弈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第二百四十章 神山开启的这一年 “犯了三件大错?”温妙月询问起了沈崖。 “没错,至少三件。”沈崖平静地答道。 还没等其他人询问是哪三件,沈崖就自己解释了起来。 “其一,他误判了马小友的修为,他定是认为身后之人能够跟踪至此,也至少是金丹境后期往上的修为。 其二,此人误判了我们的人数。他只留下了一道传念符设下了一道禁制,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料想,他定是先前假意出手之时,察觉到了后方马小友的气息,才发现了有人跟踪。而我们三人则是躲在这空间法宝中,他绝对无法发现。人数误判,让我们能够在危急时刻有更多的转圜余地。 其三,此人不会想到自己自认为高明的禁制失效了。想必他现在一定感知到了禁制注入了某人体内,还正在沾沾自喜呢。这个信息上的误差,正是他最大的错误。 当然,若非碰巧识破了此人的诡计,我也已经中招。此人阴险狡诈,夹在我们与天剑宫修士之间,还能游刃有余。绝对不是什么善类。我们可以答应,但必须紧紧提防此人。要比提防天剑宫的修士更提防他。”沈崖一口气说清楚了自己对形式的判断。 沈崖如此分析,也让赵离和温妙月以及马悠之三人松了一口气。当然,若不是别无选择,即便有这些所谓的优势,沈崖也不会答应与此人联手。关于眼下情况的复杂与尴尬,沈崖外的其余几人也都非常清楚。正是因为如此,最终几人还是沉默地点头答应了。 很快,沈崖便将传念符焚毁。 就在传念符毁坏的瞬间,前方黑暗的深谷之中,独自前行的元婴修士,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沈崖几人,重新收拾了一下精神后,也再一次向前进发了起来。 每一个人都是忧心忡忡,温妙月、赵离、马悠之三人,此时其实全然没有继续深入下去的必要。支撑他们到现在的,完全是心中的那一股道义。 马悠之要报沈崖几人助他寻回先祖遗骸之恩,温妙月和赵离对与他们有救命之恩的姬轻影,无法坐视不理。 只有沈崖,他不一样。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罗天盘的动静。他几乎可以确信,就在山谷的深处,有某样东西正在召唤于他。 关于罗天盘,关于传说中天外天仙人的秘密,必然与葬剑谷深处的存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只是沈崖也不清楚,这种感召对他来说,究竟是机缘还是灾厄。 就这样,沉默再一次降临了山谷,无论是大批的天剑宫修士还是神秘的元婴修士亦或是沈崖等人皆是一言不发,继续向前进发了数日之久…… 就在沈崖等人如幽灵般悄无声息潜入葬剑谷深处的这段时间,落日神山中的其余存在修士的地方也不算太平。 这一日,一个特殊的时间到了。 自落日神山开启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落日神山进入大批修士后的一年后,空间障壁将再一次薄弱,这种由内向外的薄弱将持续整整两年。这段时间,正是谷中之人可以再次以落日令开启返回钧天域通道的时间。 然而,多数进入此方界外空间之中的修士,却不会甘心情愿如此早早离去。落日神山开启后的第三年,才是所有人不得不离开的最后的期限。此种不知多久才能再次开启的秘境,怎能如此早就离开。 因为如此,多数人选择继续在落日神山中寻找机缘。 只有少部分人,他们进入落日神山的目的非常明确,有些已然达成目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也不想贪多嚼不烂,才选择在这一日离开了落日神山。 这些离开的修士,几乎都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有些人进来时三五成群,出去时却只有独自一人。有些人进来时还是筑基修士,离开秘境时已然结成金丹。各有各的造化也各自遭遇到不同的危险。 只有一点是相通的。 许多年后,当这些早早选择离开落日神山的修士再一次回望今日的选择。他们将无一不感慨万千。 而此时,落日神山中的所有修士,自然可不会知道不久之后将会发生怎样的惊天巨变。 高高悬挂着永不坠落的太阳的这一处秘境,修士们的欲望之火,依旧和那不知有多遥远的巨日一般,在熊熊燃烧着。 也就在这一日,落日神山极南之处的一片地界上,有几道身影从一处小小的潭水中窜出。 “此地果然玄妙,进入湖泊往深处游,出口竟会是这样一口小小的泉眼。此地莫非就是落日神山的深处?竟是与表层的落日神山成颠倒之势。果真是仙人手笔。”一个赤须大汉般的元婴修士不禁如此感叹。 他的身边,还有另一名元婴修士也是口中啧啧称奇。 大汉正是自称赤烟的元婴中期修士,此时,他与身边的另一名元婴修士,除了惊叹外,还正战战兢兢地,看着前方的两个身影。 站在他们前面的,乃是两名几乎不怎么出没于世间的,传说中的化神境修士。 让赤烟和另一名元婴修士感到不安的是,自四人从身后的泉眼中离开后,带领他们来到此地的那名化神修士,和另一名乌姓化神修士之间的气氛就不太一样了。 这两名化神修士想尽办法,寻到此地的原因,赤烟二人自不敢问,即便问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但他们可以肯定,能让两个达到了化神境界的修士都如此上心的地方,绝对隐藏着难以想象的秘密。 而下一刻,这两名相互牵制到了如此之久的化神修士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便是赤烟二人更无法得知的了…… 同样也在这一日,葬剑谷中,走在最前方的天剑宫一行人,穿过了幽暗狭窄的山谷过道,不知行了多远,终于来到了一处与一路行来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一来到此地,眼前的画面,就让一众天剑宫修士目瞪口呆。 众人只见,穿过狭窄的山谷,前方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地带,目力所及之处,一片葱郁,仿若世外仙境,与身后的幽暗山谷过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样的地方,根本不能用山谷来形容。唯一相同的是,此地虽然一片葱郁,却也是插满了遍地的灵剑。浓郁的剑气,比之先前,竟然还要强上数十倍。 对于这一切,身在后方的百余丈开外的沈崖一行人,此时还一无所知。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天剑宫的目的 天剑宫的一行人,在为首的背剑元婴修士的带领下,很快就进入了葬剑谷中的这一块开阔地带。 此地的开阔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在进入葬剑谷前,这些修士都曾通过各种方式,试图从上方观测葬剑谷。结果,葬剑谷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就是一道山与山之间无比深邃的裂缝。从上方往下看,根本看不见这样开阔的地带,无怪乎有传说葬剑谷乃是被某样仙兵,一剑劈开的。 然而,此时众人从下方往头顶上方看去,却能清晰地看到天空和始终高悬于云端的巨日,足以证明此地的开阔。 这样的奇怪现象,让天剑宫一行人暂时停下了脚步。其实,即便没有这样一处开阔地带,天剑宫为首的元婴修士也准备停下来了。 只有他自己清楚,来到此地后,他便不得不停下了。因为某种原因,此人在进入落日神山前便拥有进入葬剑谷的道纹路线图。天剑宫的一行人,也是依照此物,顺利走到山谷如此深的地方的。 可是,当他走入这片巨大的如盆地一般的地带后,道纹与剑气密布的规律便与他拥有的路线图不同了。 元婴修士暗叫不好。他很清楚,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其一,给他路线图的人诓骗了他,此时他已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其二,葬剑谷本身发生了变化,脚下的这一地带乃是近些年突然变化而出的。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这位元婴修士来说,都让人头大不已。 天剑宫元婴修士不惜冒着风险,前往此地的原因,要说回很久以前。他进入葬剑谷,为的就是完成宗门的命令,寻找到一个很重要的人。 无法寻到那人,这名元婴修士就不能返回宗门。同理,跟他一起出来的这些天剑宫弟子,也和他一样,都接下来艰难的任务,寻不到那人,便不得回到宗门。 别看这些人气势汹汹,其实他们已经离开原本宗门甚至离开原本天域将近数十年了。数十年间,原本上百人的队伍陆续折损了一半。有些人离开宗门时,还只是筑基修士,此时已经成为了金丹修士。 数十年的漂泊生涯,只为了寻找一个人,可想而知,此人对于这些天剑宫修士的重要性。 终于,在数年前,这些修士得到了可靠消息,他们要寻找的人来到了当时灵气已然断绝,与其他八大天域隔绝开来的钧天域中。 就当他们苦于无法进入钧天域时,希望再一次出现了。这些人等到了钧天域灵气恢复,冲破禁制,再度与其他八大天域相同的那一天。 进入钧天域后,天剑宫修士非常幸运地得到了一位神秘高人的指点,那名高人声称,他们想找的那人,会进入落日神山,并且深入葬剑谷。起初,天剑宫的修士自然不会随意听信陌生人的话,但根据他们后来自行调查的结果,他们要找的人果然也在试图进入落日神山。 要找到那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落日神山的葬剑谷中。为此,天剑宫一行人不择手段,夺取了大量落日令,才有了今日的这一番光景。 进入神山前,那名点拨他们的神秘人,留下了葬剑谷的道纹图。这便是天剑宫一行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他们当然会怀疑那个神秘人别有用心,但是此时的他们也别无他法了。他们再也不想继续漂泊在外了。 幸运的是,在进入落日神山后,天剑宫一行人四处打探,竟真的发现了他们要找到的那个人在落日神山中出没的痕迹。并且,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真的向着葬剑谷来了。 一切都证明了通知他们的神秘人并没有欺骗他们。天剑宫的一行人也终于花了一年时间,找到了葬剑谷。并进入了其中。 直到到达此地之前,一切都是顺利的。 然而,面对道纹图中完全没有记录的这一片开阔的地带,天剑宫一行人却都是手足无措了起来。 此地的剑气比之以往要更加浓郁,虽然看起来开阔不少,其实远比狭窄的山谷过道要危险许多。可以想象,一旦触及到此地的道纹,定会招来比先前灭杀一批元婴修士更可怕的禁制。 开阔的巨大空间,反倒成了天剑宫所有人的牢笼。一望无边的开阔前路却隔着一道无形的壁障。明知目标就在葬剑谷中,这些修士却一个个都无法寸进。完成任务,返回宗门的希望,近在咫尺却又隔着千万里。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剑宫的一众修士也都急躁了起来。 “长老!弟子飞上高空去俯瞰一下。或许能够发现这山谷的玄妙,找到前进的方法。再不济,也能知道此地的前方,还有怎样的区域要走。”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天剑宫的队伍中传出。 说话之人是一名相貌周正,气质不凡的天剑宫金丹修士,先前的话语乃是他对为首的元婴修士说的。 话音刚一落地,一道蓝色的身影就从队伍中拔地而起,笔直地向着上方的天空飞去。 “回来,不可莽撞!”被人唤做长老的背剑元婴修士,二话不说立即出言制止。 然而,他的制止还是太晚了一些。 当飞上高空的蓝袍修士飞至十丈高时,一道细不可查的黑光,轻到快听不见的噗地一声,从该修士的眉心穿过,刹那间,便洞穿头颅,消失不见了。若非是元婴级别的修士时刻盯着或是修炼有灵目神通的修士,寻常修士甚至连黑光出现都看不到。 无论如何,黑光一闪过后,那道半空中的蓝色身影瞬间绵软地向着下方坠落了下来。蓝袍在下坠的过程中展开,远远望去,就像一只蓝色的蝴蝶向着下方花草丛生的葱郁世界飞落。 很快,这只“蓝色蝴蝶”便回落到了地面之上。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这名金丹修士彻底气绝的身体。一个血洞触目惊心地出现在此人眉心之处,而此人的眼神中那股勇于一马当先的热情,此时还尚未来得及散去。 前不久还生龙活虎的同门就这样连声都没发出一下,陨落在了众人眼前。顿时,天剑宫的修士队伍哗然了起来。 而比起同门的死,这些修士更加在意的,其实是另一件事情。 躺在地上的修士,之所以会死,很显然是触碰到了谷中的禁制。他的不小心触碰是否会牵动谷中剑气,引发更大规模的禁制爆发?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虽然众人心慌意乱,谷中的天剑宫修士却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他们不敢在这种时候自行混乱,导致禁制全面的爆发。 一阵哗然后,便是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巨变。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这些蓝袍的天剑宫修士,虽然多数都是金丹以上的存在,为首之人更是元婴老怪,但面对谷中的禁制依旧是噤若寒蝉。他们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修士不常出现的冷汗,也在个别人都头上渗出。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葬剑谷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终于在一声不知是谁发出的长叹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场全灭的危机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没有过多的腥风血雨,一阵沉默,便让天剑宫一众修士领略到了何为劫后余生。 而刚刚劫后余生的他们,此时依旧要面对如何在这片道纹图中没有记载的巨大区域中进发的问题。 为首的元婴修士望着前方,不禁皱起了眉头。也不知其究竟在思虑什么。 就在天剑宫修士一团乱麻心情紧张之时,一道躲藏在高深隐蔽符箓中的身影却在此时悄然进入了这一片开阔的地带。 躲在空间法宝中的沈崖一进入此地,也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而天剑宫修士的驻足不前,也让他们一行人停了下来。 看着突然开阔的这一片区域,沈崖、温妙月、赵离、马悠之四人同时愣了一下。 沈崖首先用传音提醒了同伴。 “我们先停下,尽量和天剑宫的那一伙人保持距离。那伙人突然在此地停滞不前绝对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要小心为好。而且……”沈崖传音到了一半,欲言又止了起来。 “而且什么,你快说呀。”温妙月有些着急地用传音催促道。 “而且,那个口口声声和我们结盟的元婴修士此时去了哪里?我们必须要防着那人才是。是不是这样,沈道友?”赵离接过了话,替沈崖说出了疑虑。 的确,那个夹在沈崖一行人和天剑宫修士之间的元婴修士,此时已经没有了音讯。 原先,山谷过道狭窄,只有一条通道。沈崖他们可以通过对天剑宫修士位置的捕捉,大致推断出那人的方位。而此时,眼前的区域一下子开阔了起来,那人的位置也就无法准确判断了。 这样的情况让人始料未及,原本从暗中盯住那人的优势没有了。 沈崖闻言,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赵离的说法没错。片刻后,沈崖的瞳孔深处金银两色神光闪烁。他的本源法目之力,再一次穿出空间法宝,看向了外界。 很快,沈崖的传音之声再一次响起。 “不仅是天剑宫和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值得注意。此地本身,也颇为奇怪。务必小心。”沈崖如此提醒道。 这时,尚未有人发现,一道与此地凌厉剑气截然不同的阴柔剑气,正悄然盘亘在这个空间之中…… 第二百四十二章 剑气生幻境 原本狭长的山谷突然变化成了一个开阔的盆地,此种奇妙的地形让沈崖一到此地就察觉到了异样。 与此同时,沈崖也注意到了天剑宫修士的情况。这些修士显然对眼下的情况也是摸不着头脑。可以肯定,天剑宫的修士到了此地以后失去了方向。 从很早之前,沈崖就意识到,天剑宫的修士一定是通过某种方式得到过葬剑谷禁制道纹的排列方式,才能如此顺利进入其中。毕竟,不是所有修士都像他自己那样,拥有本源法目这等逆天神通。 那么,奇怪的事情就来了。天剑宫的修士会如此自信进入葬剑谷,定是自认完全掌握了葬剑谷的道纹。然而,此时的他们却是停了下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沈崖准确地捕捉到了这样的信息。依照天剑宫修士的情况来看,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他们手上避开道纹的方法存在问题。 其二,山谷本身发生了变化。 沈崖无从得知,天剑宫修士是怎样得到道纹密布的规律的,但想必,留下道纹规律的人定是一位曾经进入过葬剑谷的前辈。若是如此,除非那人刻意欺骗天剑宫修士,不然应该不会出错才是。 虽然天剑宫的那一伙人确实是头脑单纯又喜爱偏听偏信的愚蠢之徒,从先前横加阻碍沈崖他们灭杀几个恶贼,就能看出一二。但沈崖也相信,面对如此重大,关乎到这些人性命的问题,他们绝对不至于太过犯傻。 那么,此时的沈崖也只能考虑第二种可能性了---山谷本身发生了变化。 这种可能性,其实按照常理来说还不如第一种,但此地的氛围却让沈崖更加容易去相信这一种可能性。 按理来说,落日神山上一次开启乃是千年以前。或许,一千年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数个王朝都已经更迭,对于修为低一些的修士来说也很漫长。但对于元婴以上的修士而言,只要不是死于非命,活上一千年也不算长。对于修士尚且如此,一千年对于大自然来说就更是短短一瞬而已。 尤其是像落日神山这种处处透露着蹊跷和人为痕迹的仙人秘境,一千年的时间根本算不得什么。 从狭窄山谷演变成一个巨大的盆地,并长出眼前这般葱郁的的植被,这样的情况,在落日神山这种地方至少需要上万年的时间。 正是因为如此,眼前的这一片开阔地带的形成才显得极为怪异。沈崖很快就理清楚了思路,他知道,此时天剑宫的修士也受困于此,对于他自己来说倒未必是一件坏事。 沈崖可是不用通过什么道纹图,凭借本源法目就能看清楚谷中道纹的人。如此一来,他在此谷之中又多了一个大大的筹码。另外,他也已经决定,要用本源法目看清楚这片开阔地带的真相。 计定,沈崖没有多言。而是暗自念起了法咒,金银双色的阴阳鱼纹在其眉心若隐若现。很快又被他引导入了双眼之中。眼中,本就稍微开启一些的本源法目之力变得更加强大了。顿时,沈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了个模样。 当然,这一系列行动,快到令沈崖身边的同伴都没有注意到。此时的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神通过多。所以选择不直接开启天眼。 能够将本源法目三成的力量引导人双眼,随意使用,是沈崖现阶段能够做到的极限。 事实证明,三成的本源法目之力已经足够。沈崖的灵眼神通彻底穿出自己躲藏的空间法宝。向着外界窥探而去。 这不看也罢,一看之下,着实让沈崖大吃了一惊。 沈崖已然看清楚了这一片巨大的开阔空间的真面目。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此时,赵离和温妙月终于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纷纷传音询问沈崖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声音在前方十数丈的范围内响了起来。抢在了沈崖告知二人真相之前。 “各位道友,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继续走下去了?”说话之人,正是沈崖他们一直想要提防的那个藏头露尾的元婴修士。此时,他的声音四处皆有,让人根本无法确认其位置,定是特意用了某种手段。 天剑宫无人回应他,为首的背剑元婴长老,只是冷冷地向着某一个方向瞥了一眼,便一言不发了。 沈崖几人自然更不会自讨没趣回应什么。此时的他们需要藏的最深。 片刻后,那人似乎也意识到的没人会回他,自己讪讪地笑了一下,而后自顾自地说道:“前方的道友,你们不会是认不得路了吧。此地根本没有这般开阔,这突然的变化是因为我们陷入幻象之中了。如此说,各位明白了吗?”神秘的元婴修士继续说了起来。 此人话音刚一落地,天剑宫的修士便是一阵哗然,在为首的长老呵斥下,众人才安静了下来。 “道友神通玄妙,先前倒是我等无礼了。只是不知道友是如何看出此地玄妙的,又有何种破解之法呀?”天剑宫的元婴修士终于开口了。 “哈哈哈哈,道友说笑了,在下不过是凭借一些手段,感知到了幻境的气息。从而推断出此地的景象乃是虚幻。至于如何破解,在下还没找到幻象的源头,更没有找到幻阵的布置规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呀。这不,正打算与道友商量,共同解决难题呢。”神秘的元婴修士半真半假地如此说着。 这段对话,沈崖一行人听得清楚。前一刻还是狭窄幽暗的山道,下一刻瞬间来到了无比开阔的地带,联系种种不和谐之处,众人都陷入了幻境之中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几人没有料到,这葬剑谷竟然凶险如斯,不仅仅有要人性命的绝命禁制,更是有让人连中招的都不自知的顶级幻术存在其中。只要闯入者稍有不慎,就会立即身死道消。 沈崖原本要说的话,被那个与他们有共谋关系的元婴修士先说了出来。这样也好,懒得自己还得和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解释过多。 他的本源法目确实是一眼就看破了他们当下的处境,果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陷入了葬剑谷中的幻境之中。 而此时,沈崖真正惊讶的还不是布置葬剑谷凶险陷阱的人逆天的手段,眼前的危险远比远古遗留下的禁制要直接的多。 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修士,除了心机深沉外,竟然还能看破此地的真实情况,其实力和手段,都让沈崖心中暗道不妙。 沈崖相信,此人定是也修炼有某种灵目神通或是特殊的感知神通,不然是不可能轻易看破此地的玄机的。如此想来,他之前能够发现躲藏在高深隐蔽符箓庇佑下的马悠之,定是也与这种神通有关。 若是将来反目开战,此人绝对会成为一个可怕的敌人。 幸运的是,此人的感知神通,还是逊色了沈崖的本源法目许多,他只是感觉到了此地乃是一片幻境,但幻境究竟是如何形成的,他尚不能知晓。他之所以会开口提醒,也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才想借助天剑宫的修士一起破开此地的幻境。 没有人料到,此时的山谷中,有一人已然发现环境造成的真实原因。此人正是拥有本源法目的沈崖。然而,知道了真相后的沈崖,比起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天剑宫一行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样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唯一不同于的是,他的震惊更多来源于的对强大力量的敬畏。 沈崖可以百分之百确认。此地之所以会形成这样大的幻境,主要成因乃是因为一缕剑气。 沈崖的本源法目捕捉到,有一缕与谷中的剑气完全不同的轻盈剑气,在这四周一带来回游动。正是这一道奇妙无双的剑气,让此地形成了一个只要走入便会中招的幻境。 这道剑气,与山谷中弥漫的那种冷冽的刚猛剑气不同,阴柔飘忽,时隐时现,却终不消散。可以说,这一道剑气与山谷中明面上的剑气完全处在两个极端。然而,这样完全不同的剑气,竟是恰到好处地完美相融在了一起。一起构建出了一个凶险万分的诡异陷阱。 沈崖前一世就是一名强大的剑修,走到过飞升境的尽头。对于剑道与各种剑气的理解绝非常人可比。他深知,那种自带幻术的灵剑法宝是无比稀罕少见的珍品。即便有哪一柄飞剑法宝具有天生的幻术属性,也是多用于在小范围内迷惑敌人,以便偷袭得手之用。 而这道游荡在山谷中的诡异剑气却是不同。仅凭一道剑气,就形成了如此规模庞大的幻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可怕的是,这道剑气也不知存在于此地多久了,竟然久久消散不了。一道剑气已经如此,放出剑气的宝剑本身是何种恐怖的存在让沈崖无法想象。 而能够催动这样等阶法宝的人,在此地留下这道剑气的人,又是何种修为,也让人难以揣测。以沈崖的经验来说,能够做到这些的,非真仙不可。 当然,沈崖也没有成为过真仙。前一世他在飞升的过程中差点陨落,害的此时得重头来过。他不可能切身体会真仙究竟是怎样强大的存在。但他却也见识过一些仙人的手段。 钧天古墓中恢复整个钧天域灵气的超大法阵以及白泽化身的眼中含一整片空间的逆天手段,还有藏有自己原本所在世界的罗天盘,这些都与当之无愧的真仙钧天仙帝有关。仙强大到超出修士的理解,也已经是沈崖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此地的诡异剑气,绝对与仙有关。只有对仙的存在有一定了解的沈崖,才能这样快做出判断。 想到这一点,葬剑谷中存有仙兵仿品的传言又真了几分。 此时,沈崖也不得不对此地的困局重视了起来。他自然不会出手,在天剑宫一行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存在。他甚至希望通过这一次的变故,多抓住一些机会,在之后的博弈中占据更多的优势。 就这沈崖思虑万千之时,另一方,已经得知自己陷入了幻境的天剑宫元婴长老,却在此时毫无征兆地有了动作。这突然的举动,让沈崖甚至那个躲在暗处的神秘元婴修士都有些傻眼。 第二百四十三章 赶超 一张紫色大网至下而上铺展开来,正是天剑宫为首修士突然祭出的法宝。 这个举动着实让跟在后方的沈崖几人一怔,就连隐在暗处的另一名元婴修士也大吃了一惊。所有人都担心,这样冒失的举动会导致谷中的禁制被触动,引来灭顶之灾。 然而,祭出宝物的天剑宫修士似乎对自己的这件法宝非常自信。只见,此人面带从容的笑意,将一道法诀打在了紫网之上。漂浮于半空中的紫色大网瞬间又扩大了一倍,一层层迷幻的光晕,向四周扩散。 “哈哈哈,道友不用慌张,此宝名唤幻灭网,没有实体,但能够克制幻术。乃是我天剑宫重宝。说来也要感谢道友提醒,让我意识到了此地的真实情况。要不然还真有可能落入陷阱之中。”天剑宫的元婴长老哈哈一笑,洒然说道。 他这派作为,看似豪气,实则别有图谋。 “哼哼,道友这法宝果真是了得。不过,我看道友如此突然放出法宝,除了是为了破开此地的幻术,该是还有其他的用意吧。”四周,再一次回荡起了隐在暗处的那个元婴修士的声音。 此人这话说的不阴不阳,意有所指。然而,闻听此言的天剑宫修士却是冷冷一笑,没有答话。 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天剑宫元婴长老祭出这件幻灭网,真正的意图除了破开此地的幻术外,更是为了能够连带着葬剑谷的幻术一同破开那个神秘元婴修士隐藏身形的术法。 天剑宫人多势众,战力上占据绝对优势。哪里能够允许有一个元婴级别的存在躲在暗处,时时刻刻准备暗算他们。 此时,有了破开此地幻术这种正当理由,天剑宫修士确实是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此件法宝。不至于立马和元婴修士撕破脸皮,同时又能将主动权抓到自己的手上。 这一息之间,两名元婴修士的勾心斗角已然开始。 只是,天剑宫的元婴修士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的这一手,不仅仅是让暗处的元婴修士焦头烂额,更让沈崖一行人紧张了起来。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天剑宫修士本意是针对另一名元婴修士。但同样在附近的沈崖他们,也一样会应为此宝的威能暴露其存在。 那名元婴修士倒是还好,天剑宫也不敢立马与其翻脸。但若是马悠之一旦暴露,天剑宫的修士们就不可能如此好说话了。 想到了这一点,藏身于空间法宝中的沈崖不禁眉头微皱。沈崖思维电转,刹那间就想到了什么,立即传声对着赵离温妙月还有马悠之吩咐了起来...... 一段不长的时间过后,幻灭网终于开始展现出了其真正恐怖的威能。紫色光幕笼罩而下,方圆数十丈的范围,皆是被其覆盖其中。 就在光幕罩下的瞬间,所有天剑宫修士眼前皆是一暗。原本开阔的巨大盆地,再一次变回了狭窄的山道。他们先前是被幻术迷惑之事,已然被明确证实。当然,这一件玄妙的幻灭网似乎没有真正破解此地的幻术。只是将覆盖此地的幻术暂时隔挡在了紫色光幕笼罩的范围之外。 那道催生幻境的剑气之坚韧让人难以想象。 见识到了幻灭网起到了效果,一众天剑宫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欢呼了起来。而片刻的欢呼后,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一处。 只见,在距离他们只有数十丈的一块巨石的边上,有一道身影正诡异地出现在了那里。那道身影若隐若现,飘忽不定,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慢慢显出了实体。显然是隐蔽术法在幻灭网的范围内逐渐失去效力的体现。 不一会儿后,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面容上附有一层薄雾的高挑男子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天剑宫修士的眼里。 此人的面容上有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真实面目,这种遮掩面容的法术或是法宝竟也是玄妙无比,能够阻挡幻灭网的威能。 见到这个存在,天剑宫的一行人都清楚他就是一直跟在众人身后的那名元婴修士。众人看清楚此人的位置后,皆是警备了起来。 与此同时,这个刚刚暴露了存在的元婴修士却正在做着怪异的举动。只见此人脑袋四处摇摆,身体也在向各处探出,几乎把一整圈的环境都看了个便。此人面目虽然模糊,但论谁都能看出他是在东张西望。 这个家伙暴露了位置,不仅没有因为自己被天剑宫众多双眼睛盯着而感到不好意思,反倒是东张西望起了别人。着实是狂妄大胆了些。 当然,这样的腹诽,多数天剑宫修士也就烂在了肚子里,对方毕竟是元婴修士,不是能够随意得罪的。 也只有天剑宫为首那一名元婴修士,能够毫无顾忌地看向那个正在东张西望的家伙。片刻后,那人才终于停止了东张西望,把模糊的脸朝向了天剑宫的长老,似乎是在与天剑宫的长老对视。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传来,两名元婴修士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 没有人在意,这个突然现身的元婴修士先前究竟在看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在找谁。 没错,他寻找的正是原本在他身后的存在,正是马悠之和躲在空间法宝中的沈崖一行人。此人自己暴露,认定跟在身后的存在也会一起暴露。他无法阻止自己的暴露,也只好在暴露后确认一下,自己身后的那个存在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只是,另此人万万没想到,在幻灭网起效果后,这片地界上竟是只有自己暴露了出来。原本应该一起暴露的沈崖一行人,完全没有了踪影。 原本,这名修士一直在暗中用神念探查身后存在的位置,虽然身后的马悠之用玄妙的符箓隐蔽了身形,但被此人发现存在后,刻意盯着还是能够大约把握位置的。就在前不久,这名元婴修士还能感觉到能够身后存在的气息。他没料到,就在幻灭网开始产生效果的瞬间,他只一个分心,就跟丢了身后存在的气息。 如今,他既不能用神念把握马悠之的位置,更是没有在幻灭网的范围内看见其现形。此地只留下了他和一众天剑宫修士。此人心中暗骂,但也不能直接发作,只好收拾心神,不去管消失的存在,而是集中精力与天剑宫的修士周旋...... 那么,此时的沈崖一行人究竟去了哪里呢?他们又是如何躲过幻灭网的效果,没有暴露的呢? 真相说来也非常简单。他们离开了幻灭网的范围,所以没有现形。 能够做到这一点,全部都要靠沈崖的本源法目。原先的数日,马悠之利用种在天剑宫修士身上的标记一路尾行,沈崖等人躲在空间法宝中。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了天剑宫的引路就无法在谷中行动。 沈崖的本源法目能够看出谷中的道纹遍布规律,完全可以自行探谷。先前之所以借力,完全是因为当时的沈崖实在是法力消耗过大,必须找时间恢复。这才取巧,借着天剑宫修士一路走到了今天。一路上,沈崖早已在空间法宝中利用大量灵丹恢复了法力。此时的他,能够毫无顾忌地使用本源法目,指引前路。可以彻底抛下天剑宫修士不予理会。 另外,沈崖的本源法目还能够看穿此地的幻术,比起天剑宫长老的幻灭网要来的迅速太多。沈崖虽然修为没到元婴境界,但凭借着特殊的神通,他在此地的灵活性要远超其他两方人马。当他意识到幻灭网会暴露他们位置的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彻底与天剑的队伍脱离。之后的路,完全依照本源法目走下去。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立即指挥马悠之前进的路线,让马悠之快速向前走去。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幻灭网是否有效上,没有人想到也没有人注意,有一道身影竟然大大方方地穿过了天剑宫的人群队伍,直接向前走了过去。并在幻灭网起效前,反超了天剑宫修士,离开了幻灭网施展的范围。 此时,沈崖一行人,已然是来到了天剑宫一行人的前面,再一次占据了先机。并留下了天剑宫修士们和那个神秘的元婴修士在后方狗咬狗,浪费时间。 葬剑谷中这道会催生幻境的剑气,果真和沈崖料想的一样,让他们再一次在三方的博弈中有机可乘,扭转了被牵制的局面。 脱离了天剑宫的一大群人,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元婴修士,前方的道路虽然剑气越发浓郁,但只要有沈崖的本源法目,就是一路坦途。 此时的葬剑谷虽然还是那个危险重重的绝地,却给了沈崖等人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由畅快感。 马悠之在沈崖的指挥下,没有回头。避开道纹,向着前方一路进发。走向了葬剑谷的深处。 而此时,沈崖体内的罗天盘感应又一次强烈了起来。他大概能够猜到。前方再走不远,就要到达葬剑谷的最深处了。 果然,沈崖的预感没有错。在摆脱了天剑宫修士和神秘元婴修士后,马悠之向前行进了大约三个时辰,一股几乎是扑面而来的惊人剑气便迎了上来。 感受到了这样的气息,即便是没有罗天盘感应的其他人,都能确认,前方就是葬剑谷的最深处了。而从前方发出的惊人灵气与剑气来看,前方绝对有着惊世骇俗的恐怖存在。 前方究竟是福是祸,没有一个人能够断言。然而,沈崖他们走到这里,也不可能再回头了。 比起前方的异宝,更让沈崖他们在意的,则是这一路行来根本没有看到姬轻影的身影。若是姬轻影真的进入谷中没有出来过,那即便是陨落了也该有一具尸体看到才是。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么,姬轻影唯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就只有前方了。 这么多天,姬轻影处在前方那种危险的环境中,究竟是生是死,实在是让人不禁暗自替她担心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葬剑谷的真面目 对姬轻影近况的担心,沈崖几人很快有了答案。半个时辰过后,沈崖几人一齐来到了葬剑谷的深处。 这短短半个时辰,着实让马悠之感受到了比过去几天更强数倍的紧张。 临近葬剑谷的深处,一股股如巨浪般的剑气扑面而来。即便是避开了道纹范围,依旧能够感受到此等惊人剑气,这一带真正的剑气让人瞠目结舌。 在沈崖的指挥下,马悠之终于走完了全程。出现在马悠之眼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间。眼前的空间显然没有了幻境的气息,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区域。 圆形的空间中,一座石祭台肃穆呈现。圆形空间约有半径两百余丈的样子,石祭则有半径十余丈大小。祭台通体乌黑,边缘处,一条石龙盘亘其上,石龙生有五爪,每只爪子上皆闪烁着青色的火焰,观之甚是奇异。 而这一处祭台的中间,赫然插着一柄浑身乌黑的无鞘宝剑。宝剑颜色与祭台一致,插在其上就像是一体一般。 沈崖一眼便认出了插在祭台上的宝剑。此剑的外形竟是与自己手中那柄种有特殊落日令的黑色玄剑极为相似。 见到此剑的一瞬间,往日种种皆是浮现在了沈崖眼前。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自己的修炼,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完成与真正沈崖的承诺。然而,这一路调查,从江湖到庙堂最后直指修仙界。沈崖发现,玄剑门这个小小凡人宗门被灭的背后,竟是隐藏着难以想象的真相。 复仇之路变得越来越长。从灭杀几个凡人门派的宵小,到牵扯出其他天域的化神修士,直至来到落日神山,陷入错综复杂的迷局。玄剑门被灭的真相依旧没有完全揭开。 沈崖能够知道的,只有玄剑门被灭与得到手中那柄黑色玄剑有关。玄剑门祖上究竟是怎样得到与修仙者有关的黑剑的?他们拥有此物的事情又是怎样被修士知道的?黑剑究竟是何来历?皆是一无所知。 一路探寻,他终是来到了落日神山的葬剑谷。 眼前圆形空间的祭坛上插着的黑剑,让沈崖清楚,自己距离真相又迈进了一步。 祭坛上的黑剑与沈崖从程雁北处抢来的黑剑外形相似,剑气的感觉也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祭坛上的黑剑所散发出的凌厉剑气远远超过了沈崖手上的黑剑。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沈崖手上的黑剑,与那柄祭台上黑剑相比,根本是萤火之光与皓月的关系。这样相似却又悬殊的情况,让沈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自己手中的黑剑,乃是祭坛上黑剑的仿品。 而葬剑谷中一路插满的那数以万计的宝剑,也皆是祭台上宝剑的仿品。只是品质有高有低。越向谷之深处,宝剑仿品的质量就越高。沈崖手上的黑剑品质,足可媲美先前半个时辰路上看见的那些宝剑。但要与祭坛上的宝剑相比还是相去十万八千里。 沈崖又想起了仙兵仿品的传言。祭坛上的黑剑,可以说是沈崖见到过的最为强大的飞剑法宝,只是远远一看便能够知道其威能之恐怖。或许也只有仙兵仿品才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其实,这样等阶的法宝,就算直接说它是仙兵也没有人会不相信的。 若是此物真是如传言那般的仙兵仿品,那么,沈崖手上的黑剑,就是仙兵仿品的仿品。这样的东西原本应该插在葬剑谷中,为何会流落出落日神山,落到玄剑门的手上?最终还导致了玄剑门的灭门惨祸。 沈崖有点不敢往下想了。玄剑门的惨案,已然从普通的江湖恩怨一次次升级。如今更是与神秘莫测的仙兵仿品扯上了关系。这是否意味着玄剑门的祸事,与传说中存在于天外天的真仙有关?这样的存在,即便是沈崖的前一世都不曾达到。如今。就更不是他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可以揣度的了。 身处在葬剑谷最深处的前方,沈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然而,此时他的眼前,最吸引他的还不是祭台上让人心神震颤的至宝。而是两个人。 只见,祭台前有一名身穿黑色儒袍的中年男子正卧倒在地生死不知。此人身边,一柄宝剑横卧,宝剑古朴无华,却隐有大气魄蕴涵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剑身之上一个古体的“德”字无比醒目。 而就在马悠之所站位置前的几步开外,还有另一个身影卧倒在地,不知生死。这个身影没有露出面孔,面朝下倒在地上。但只要看到其窈窕婀娜的身姿,就能认出此人的身份。正是沈崖一行人前往此地想要寻找的姬轻影。 此时,沈崖温妙月和赵离都从龟壳制成的空间法宝中出来了。见到就在身前不远处的姬轻影,温妙月自然想直接冲上去检查个究竟,并试图营救。 然而,温妙月的冒失举动被沈崖拦了下来。 沈崖四人站在巨大圆形空间的外围,而姬轻影则是倒在了内侧。相差几步路,却好似隔着天涯。 被拦下的温妙月这次没有犯傻,她立马意识到了沈崖这是又一次救了自己。 而赵离也已经察觉到了前方存在的凶险。 沈崖始终将本源法目之力灌注在双眼之中,比起温妙月和赵离对前方的形式看的更加清楚。 当他将注意力从祭坛上的黑剑还有倒地两人的身上移开,重新审视前方空间的整体时。他才惊异的发现,前方的空间,竟是充斥着一旦进入便能让人灰飞烟灭的强大剑气。 这种剑气正是祭台上的黑剑所散发的。 看明白了这一点,沈崖立即有了新的发现,眼前的一整片圆形空间,或许不是天然形成,更不是人为制造的。而是被黑剑扩散的剑气削平的。 本源法目的力量让沈崖清晰地看到,这种剑气的扩散,并没有停止,而是一直在以微小到毫巅的形式一点点向外扩散。 这种逐渐的膨胀也不知持续了多少年。但沈崖能够肯定,祭坛上的黑剑,一直在进化着。原本就已经无比恐怖的黑剑,还在无限进化,以后会进阶成何种恐怖的存在,让人不敢去想。 另外,沈崖还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黑剑之所以能够一直进化,扩张剑气,正是因为黑剑在不断地吸取一路而来葬剑谷中上万把剑的剑气。或者说,黑剑是利用那些剑的剑气,反复淬炼己身,令其越来越锋利强大。 看通了这一点,沈崖再次回想起葬剑谷的种种奇怪之处,又细细品味其道纹的含义。沈崖得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不太敢想象的真相。 这个葬剑谷,根本不是什么修士遗弃宝剑之地,也不是什么巨大的法阵,而是一个巨大的炼宝炉。只是,寻常的炼宝炉是以各种玄火淬炼法宝。葬剑谷却是另辟蹊径,以剑气本身淬炼灵剑。 沈崖无法想象,究竟是何等逆天存在能有如此手笔。以一整片山脉的生灵为代价,以上万柄远超极品法宝的宝剑为材料,以一整片个山谷为熔炉,耗费千年万年的时光,只为了炼就祭坛上的一柄灵剑。 这样的做法,与其说是熔炼法宝,不如说更像养蛊。蛊师用数以万计的毒虫相互吞噬,最终养出蛊王,布置葬剑谷的人则是利用相同的方法,已经剑养剑,炼制一柄绝世神兵。 沈崖他们现在其实是在见证神兵诞生的过程。 做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神剑最终完成还要多久?沈崖几人自然不得而知。 如今,他们能够关心的也就只有姬轻影的生死。可是,他们却被这种无法抵抗的精纯剑气挡在了几步之外。 这时,沈崖不禁又感到了不可思议。自己进入剑气范围都不可能留下全尸,姬轻影修为不如自己,又是如何在剑气范围内保存肉身至今的? 沈崖立即用本源法目之力进行探查,他最先探查到的情况,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本源法目可看穿一切,姬轻影的生死自然一望便知道。此时的姬轻影依旧活着。只是抵挡不住剑气,彻底昏死了过去。 而在这样的环境中,保护姬轻影不死的,则是一道完全不同于祭坛上黑剑剑气的神秘的剑气。 这道剑气围绕着姬轻影,保护着她的身躯,让其不至于被黑剑的剑气搅碎。只是,此时这道剑气细若游丝,似是很难再支撑下去了。按照姬轻影离开的时间算,她晕倒在这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道护住她的剑气能够在黑剑的强大威能下维持如此之久,已经非常不易。 顺着保护姬轻影的剑气一路观察。沈崖这才发现,释放出剑气护住姬轻影的,正是祭坛前,倒在地上的那柄剑身刻有“德”字的宝剑。此剑一直在以自身的剑气与黑剑抗衡,保护姬轻影的同时,更是自动将一旁的黑袍儒生牢牢护在其中。 托此剑的庇护,黑袍儒生也一息尚存。 姬轻影为何会来到此地?黑袍儒生又是何人?刻有“德”字的神秘宝剑为何会自动护住二人?在二人醒来前,一切都是谜团。 玄剑门的惨祸尚未了解清楚,姬轻影和黑袍儒生的存在又新添疑惑。强大的剑气让沈崖等人寸步难行。每一个问题都让沈崖头大如斗。 就在这时,沈崖的本源法目却又带领他注意到了另一个重要的细节。 他透过本源法目,清晰地观察到了“德”字宝剑与黑袍儒生的气息。当沈崖细细观察二者的气息时,他惊讶地发现,儒生身上的气息,竟是与一个他认识的人无比相似...... 就在沈崖震惊之余,他体内的罗天盘,再一次产生了异动。 第二百四十五章 暗算 沈崖只觉得体内一股灼热,紧接着,就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向着充斥剑气的圆形空间中飞去。 沈崖无法判断,以此时的肉身强横程度,是否能够承受住祭坛上黑剑所散发的剑气。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向着前方挪移而去了。 凭借着自己的意识,沈崖强行将身形定住,让自己进入圆形空间的速度暂时慢了下来。然而,沈崖依仗自己的能力,又如何能与仙兵罗天盘抗衡。 此时,显然是自己体内的仙宝罗天盘和前方祭台上的仙兵仿品产生了共鸣,想要相互吸引到一起。而作为罗天盘宿主的沈崖,却只有金丹的修为,若是没有任何手段进行防护,他的肉身和魂魄又怎经得起两件仙人法宝的对撞? 当然,罗天盘也有可能放出护罩护住他,并且收取祭坛上的黑剑。但这只是所有可能性中最好的一种情况。沈崖不会在这种时候盲目自信,他考虑情况一般都会想到最坏的结果。若是罗天盘没能放出护罩,他就真的危险了。他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命赌在一个无法预料的可能性上。 就这样,沈崖凭借着自身的意志,开始与两大仙兵相互吸引的力量僵持了起来。若是外人知道这其中的玄妙,定会惊掉下巴,并羡慕不已。哪里能够知道沈崖此时正苦不堪言呢。 眼见着自己快要抵抗不住,费劲全身力气依旧在一点点被牵引向圆形空间中,沈崖只能暗自咒骂却毫无办法。 就这这时,沈崖忽然感觉到两侧肩膀上有两双手搭了上来。 “沈道友,你这是怎么了?我来助你。”赵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坚持住!”温妙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此时,沈崖才注意到,拉住自己的正是身后的赵离和温妙月。原来,此二人也注意到了沈崖的异常,原先还好端端的,突然一下就向着前方贸然移动了过去。幸好沈崖又暂时慢了下来,这才给了二人上前拉住他的机会。 直到二人真正拉住沈崖,他们才更加直观地意识到,沈崖情况的不妙。那是一种二人从未领略过的强大吸力。震惊之余,二人也意识到了沈崖能够凭借自身定住如此之久,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可就在二人还在为沈崖担心之时,他们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彻底被沈崖的身体给吸附住了。更为关键的是,他们也在瞬间感受到了同样的无与伦比的强大吸力。一瞬间,二人与沈崖彻底连接在了一起。 但事情到此还没有结束。很快,马悠之也凑上了前来。 “不可!”赵离大喊,想要喝退马悠之,却已经是晚了一步。在赵离喊出声的同时,马悠之已然触碰到了他。 马悠之修为远不如沈崖、赵离、温妙月三位金丹修士。只在接触到赵离的瞬间,便被一同卷了进来。 四个人,没有一个逃过,皆是被莫名的吸力牵引着向着前方移动过去。 沈崖通过炼体,肉身无比强横,都不一定能够抵挡住前方的剑气,另外三人就更不用说了。若是没有保护,一旦进入其中定要灰飞烟灭。 不过多久,位于最前方的沈崖,距离进入剑气范围,已然只有堪堪三尺了。 祸不单行,就在这个时候,沈崖的神念又感知到了另一个麻烦的到来。早在来的路上,沈崖就沿途布下了神念印记。只要有人触碰到沈崖分离开的神念印记,沈崖就能捕捉到对方所在的位置。这种将神念分离开来,并制成无形的标记,等待有人经过不小心触碰的手段,乃是神念强大的沈崖独创的秘术,用于感知敌人存在,料敌于先,几乎百试百灵。 此时,沈崖感知到,就在数里开外,神念印记被触发了。有大批人马正向着他们所在之处徐徐赶来。 是天剑宫的修士终于追上来了。若是让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天剑宫修士狭路相逢,定要吃一个大亏。 前方是“万丈悬崖”后方则有“豺狼恶虎”。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要了他的性命。就在这样的忧虑中,沈崖的心神在一瞬间出现了裂缝。也就是这一丝裂缝的出现,让他原本定住的身形彻底失守,强大的吸力瞬间占据了上风,就这样,沈崖一头扎入了剑气范围当中。 同沈崖一起,身后的三人也被卷入进了剑气之中…… 半个时辰后,有百余修士缓缓来到了葬剑谷的深处。为首之人乃是一名背剑的元婴修士。而他的身边,此时却有一名同阶的身穿藏青色袍子,面罩鬼雾的元婴修士。正是天剑宫一行人和那一名神秘的元婴修士。 此时,神秘元婴修士与天剑宫走在一起,显然是双方达成了妥协。 他们借着天剑宫为首元婴修士的幻灭网脱离了幻境的范围,此时,终于来到了葬剑谷深处,圆形空间的面前。 一来到此地,众修士都是一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此地无比强大的剑气。眼前的场景更是让人为之一怔。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圆形空间,以及一座黑色祭台,祭台之上黑剑无比醒目。另外,祭台的边上,倒着一个身穿黑色儒袍的中年男子,圆形空间的边缘处,一名黑衣女修同样卧倒在地。 天剑宫一众人见到的场景,与沈崖四人先前所见一般无二。只是,,此时却完全不见先一步来到此地的沈崖四人。 当众人见到祭台上黑剑的瞬间,没有一个人眼中不闪现出难以掩饰的炽热。结合此地的浓郁剑气,所有人都能猜到祭台上的黑剑正是传闻中的仙兵仿品。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才让多数人恢复了冷静。 “不要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找了你如此之久,你居然在此地半死不活。也省去了我等不少麻烦。”背剑的元婴修士先是厉声呵斥了一众弟子,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卧倒在祭台之前的黑袍儒生,如此说道。 经这名元婴长老提醒,一众天剑宫修士才意识到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前来找人。所有人也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黑袍儒生。 “没想到这厮竟是死在了此地。” “怕是贪心不足,想夺取仙兵仿品不成,被反噬而死的。” “这恶贼杀人无数,有此报应也是理所当然。各位看,他身边的就是本门的至宝啊。” “没错,就是德剑。百余年前此贼夺取我天剑宫镇派双剑,害我等辗转流离如此多年。今日就算他死了,也不能让他死的这么轻松。” “师兄,先别着急,这德剑在此人身旁。另一把道剑去了哪里?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此人生死,还是小心为妙。” “你们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也在。哼,几次三番妨碍我等,早该除掉了。没想到也在此地陨落了,也罢,叫这个贱人与那狗贼一同死无全尸。” …… 你一言我一语,各种闲话在天剑宫修士的队伍中传出。从这些人的话里,不难听出,他们与倒在圆形空间中的黑袍儒生以及姬轻影有着极大的仇怨。此时黑袍儒生和姬轻影都昏迷不醒,面对如此多的仇人,可谓是凶多吉少。 这会儿,强大到足以致命的剑气,反倒成了两人的保护罩。天剑宫一众修士虽然喊打喊杀,却没有人立即上前,也是因为他们都看出了前方圆形空间的可怕。 就在众人只敢议论不敢上前的僵持之际,一个声音的响起,打断了众人的言语。 “哈哈哈哈,恭喜诸位道友,看来这前方晕倒的二人正是各位道友想找的目标。地上那柄古剑可是道友所说的贵派至宝啊?大巧不工,神华内敛,气象万千,果然是罕见的神兵利器。诸位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重新寻获,可是大喜一桩啊。 不过道友可还记得先前答应在下的事情?你们已经找到了想找之物,那祭台上的东西,可是要归在下的。”说话之人,正是面容模糊的神秘元婴修士。 此人不是天剑宫的修士,与黑袍儒生还有姬轻影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一来到此地,他的所有注意力就被前方祭台上的黑剑吸引。可以想象,在他模糊的面容下,正有一双炽热的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祭台上的仙剑仿品。 此人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天剑宫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直勾勾看向了他,却只是盯着,皆一言不发。现场的气氛,瞬间跌入了冰点。 “哈哈哈,我等答应公孙道友的事情,自然会遵守。不过道友可别忘了,你也答应过,要给出足够换取宝物的神仙钱还有珍惜材料。不知道友现在可拿得出手吗?”天剑宫的元婴长老此时洒然一笑,对着面容模糊,被他称之为公孙道友的元婴修士如此说道。 闻言,姓公孙的元婴修士,顿了一顿,立即一摆手,表示不用担心,可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一道诡异的赤芒便裹挟着劲风,向此人的后脑勺袭击了过来。 而站在他身前,原本笑容灿烂的天剑宫元婴长老,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变得阴寒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元婴之战 赤芒裹挟着劲风距离元婴修士的后脑勺只有一寸不到了。 同一时间,一道青光从原本笑容灿烂的天剑宫元婴修士的袖中飞卷而出,毫无征兆,直直扑向面容模糊的神秘元婴修士。 噗噗两声,赤芒青光直直击中站立不动的元婴修士。只见被赤芒青光前后击中的元婴修士整个人抽搐了一下,随后,便扑通一声,狠狠倒了下去。 “这就是你们自称的名门正派!”如野兽低吼般的声音从倒地的元婴修士口中发出。只不过,此时听他的声音更像是一直将死的野兽在进行最后的疯狂。 “哼,你跟踪我等进谷之时就应该料到这样一天。若非我们指引,并用手段带你离开幻境,你连此处都无法达到。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谋夺天剑宫要的至宝。你这等散修,能够修到元婴境界,想必也做了不少恶事。我等也算是在完成任务前,最后替天行道一次了。”天剑宫的元婴修士目光冷冽,口中如此说道。 此名天剑宫元婴长老气质不凡,容貌俊逸,嘴里说着歪理,脸上却始终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 此时,那偷袭神秘元婴修士的赤芒已然飞回了天剑宫元婴修士的身边。赤芒化作一柄赤色短剑,在元婴修士周身萦绕不止。此人背负长剑,真正用来杀敌的却是隐在暗处,常年释放在外的赤色短剑。手段极为阴险。配合上此人道貌岸然的样子,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哼哼哼,道友如今还遮掩面容,倒是让本座有些好奇了。让我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模样吧。”天剑宫元婴修士连连冷哼,对着倒地不起,只剩下一口气的神秘修士如此说。 说罢,天剑宫修士背后长剑出鞘,一道青白色神光动如雷霆,转眼间便朝着地上修士袭去。 瞬息之间,卧倒在地的修士的勃颈处白光一闪,整个人便是身首分离。 修士头颅滚落,直直滚到了面色倨傲的天剑宫元婴修士脚边。身首分离后,头颅脸上的薄雾就无法用法力维系,逐渐消散开来,此人的真容也逐渐显露。 天剑宫元婴修士面带冷笑,手向下一抓,就将死者头颅抓到了手上,拎到了眼前。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自己跑来送死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模样。 眼前的头颅面上的薄雾逐渐消散,一张人脸渐渐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然而,这一眼却是让天剑宫的元婴修士愣在了当场。 出现在天剑宫元婴长老面前的,竟是一张英俊的男子的面孔,他绝对不会认错,那面容居然和自己一般无二。 同一时间,头颅原本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人头的嘴角微微翘起,以一个和他一样的冷笑回应。 人头的嘴巴一张,一道墨绿色的光柱向着天剑宫长老的面门直扑而去。 天剑宫长老心中暗道不妙,但此时这样的距离已然是躲闪不及。就在他还在为眼前人头的攻击惊诧之时,他又觉得背上一阵刺痛传来,有一物体从背后刺入贯体而过,将他捅了一个透明窟窿。 墨绿色光柱也直直撞到了脸上,天剑宫的元婴长老只觉一阵剧痛,紧接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世界上只有我公孙桀暗算别人,还没有被人暗算的道理。道友,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与我为敌。看在你们带我来到此地的情面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今日你就和你带来的这百余弟子,一同埋葬在这葬剑谷中吧。哈哈哈哈,天剑宫修士埋葬在葬剑谷,我可是替各位选了一处绝佳的坟地啊!哈哈哈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天剑宫元婴长老的背后响起。 此时的天剑宫元婴长老已然捂面倒地,只能依稀听见身后之人的言语,更是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天剑宫的百余名其他修士却是看得清楚。站在他们长老身后的,是一个和他们穿着一样蓝色道袍的修士。面孔也极为熟悉正是他们其中的一名同伴。 另一方面,原本倒在地上的神秘修士的无头尸以及被天剑宫长老抛出滚落一旁的那颗人头,此时却也发生了变化。只见,那颗人头竟是逐渐开始变形,慢慢的,原本人类的皮肤转化为了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东西。人的眼珠,也逐渐变成了两颗散发着炫目神光的宝石。 接下来,更加夸张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人头竟是自己动了起来,与倒在一旁的尸体重新连接了起来。不过片刻工夫,那个原本倒地身亡,身披藏青色袍子的人形,又重新站了起来。 “这是?傀儡术!”天剑宫修士见到这样的情况立即意识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一直跟着他们的面容模糊的元婴修士,竟只是一具品相极高的傀儡。他们的长老本以为能够依靠出其不意的一击得手,没想到反而中了圈套。 “哈哈哈,不仅仅是傀儡。还是藏有老夫第二元婴的傀儡。实力堪比真正的元婴初期修士。要不然,你们怎么会轻易把它当成元婴修士啊?”带着阴森的笑意,站在天剑宫元婴修士的身后,偷袭得手的那人如此说道。 与此同时,那个用墨绿色尖锥刺穿天剑宫长老身体的人的面容也发生了变化。 众目睽睽之下,此人竟是变成了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的陌生样子。一张阴郁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此人双目狭长,面白无须,鹰钩鼻,看上去年纪不大,气质却和年迈的老朽一样。 “你是什么人?莫师兄去哪里了?”一名金丹境的天剑宫女修壮胆质问道。 “我?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我叫公孙桀。至于你那莫师兄,早在进入落日神山前,就已经灰飞烟灭啦,哈哈哈。我是没想到,提前放出以图后手的元婴傀儡竟会被发现。反倒是我这幻化之身没有被识破。不过也一样了,今日,就请各位上路吧。”自称公孙桀的修士冷笑着回道。 公孙桀正是众人以为的那名跟踪他们的元婴修士的名字。所有人都没想到,此人竟是早在进入落日神山前便杀害了他们的一个同伴,并且幻化成了同伴的样子,藏在队伍当中。 一名元婴级别修士有计划的暗算,连长老都没有看透,其余这些寻常的金丹修士又怎么可能发现。闻言,众人皆是心惊不已。 所有人都做出了准备战斗的姿态,即便知道不敌,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道气浪冲天而起,无穷的威压向着四周扩散,几乎让天剑宫的修士们喘不过气来。正是公孙桀释放出的灵气。此时,一名元婴修士的强大才真正显露无疑。光是气势与威压,便能让低阶的存在死于当场。也得亏天剑宫的队伍中多是金丹以上的修士,不然,只凭这一下,就能直接分出胜负。 就在这百余金丹修士要大战元婴修士的危急时刻,一道青白色剑光,于一侧破空斩来,竟是硬生生将公孙桀的冲天气浪斩断。 公孙桀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向一侧看去,有青红两色灵光竟是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向着自己的击来。 公孙桀冷哼一声,袍袖一抖,九枚圆珠从袖中飞出,一卷之下将他整个人围绕在了其中。 咔嚓一声,九道雷光从圆珠上迸射而出,交缠之下竟是形成了一个雷罩,将公孙桀牢牢护在了里面。 青红两色光芒击打在雷罩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却是寸进不得,被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没想到你受了如此重伤还有一战之力。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公孙桀将面孔转向一侧,看着一个摇摇晃晃站起的身影,如此说道。 “我天剑宫乃苍天域东南第一大派,英才辈出。元婴修士同阶对敌从未输过。区区两招偷袭,又怎么可能要了我的性命?你的元婴傀儡,受损也不轻吧?凭你一人,今日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终于站起了身子的天剑宫元婴长老,一边催动青红两色灵光,一边咬牙说道。 只见,这名原本丰神俊朗的天剑宫中年元婴修士,此时大半张脸已然面目全非。一双恶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被雷罩护在其中的公孙桀。眼中流露的杀意,完全是要不死不休的样子。 见到天剑宫元婴长老居然还有余力一战,公孙桀一开始也是一愣。但他立即冷笑了起来。 “哼哼哼,道友这是在虚张声势吧。依我看,道友虽然实力底蕴不差,但终究重伤在身。你就算是想要与我同归于尽都是不可能的。况且,你也未免太过小看在下了。去死吧。”公孙桀先是冷笑嘲讽,而后眼神一寒喝道。 只见,公孙桀扣指一掐法诀,原本护住他身边的九枚雷珠飞出三枚,余下六枚依旧形成护罩抵挡住青红两色灵光的袭击。而飞出的三枚雷珠则是在滴溜溜一阵旋转过后,化作了三道雷矛,以迅雷之势击向正操控青红光芒御敌的天剑宫长老。 雷矛很快就到了天剑宫长老的眼前,雷光一闪,就要直直穿透此人的头颅。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柄周身布满道纹的宝剑从天而降,将雷光打散,逼退了三枚雷珠。 此剑,正是天剑宫修士一直背在身后的宝剑,先前砍下傀儡头颅,斩破公孙桀的气浪,正是此剑之威。此时,这宝剑又一次救下了天剑宫长老的性命。 公孙桀没有料到,自己这一招竟是没能取下天剑宫元婴修士的性命。但他没有因此分心,催动着雷珠倒射而回,开始预谋起了第二波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百余飞剑齐齐出鞘,化作百余道白色灵光,组成一排气势惊人的剑浪,向着与天剑宫长老僵持不下的公孙桀击去。 是天剑宫的百余金丹修士出手了。金丹修士每一个都是能够屠灭一个凡人小国的恐怖存在,只是在元婴修士面前才会显得相对弱小。此时百余金丹修士同时发难,才真正显现出了其可怕。 见到这个场景,公孙桀没有太过紧张,手指一勾,静静立在一旁的元婴傀儡,便如鬼魅般闪现到了剑气巨浪之前,伸出一手,展开一层黄色光幕要与之抗衡。 幽静的葬剑谷深处,一时间轰鸣声大作,一场不死不休的激战进展到了白热化。 就在公孙桀独自对战天剑宫一众修士之时,没有人注意到,有几双眼睛,正在悄然窥视着这里的一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搅局人 一阵轰鸣过后,葬剑谷复归平静。 此时,放眼看去,已有数十名天剑宫金丹修士倒地身亡。另一方面,公孙桀的元婴傀儡也是受伤不轻。有几处已经褪去了人类的模拟表皮,显出了原形。 反倒是公孙桀和天剑宫的元婴长老,二者还是维持着原先僵持的模样。彼此都不退让半分。一波交手下来,双方竟是打了个平分秋色。 这样的情况也得益于公孙桀的卑鄙手段更技高一筹。不然,让他独自面对没有受伤的天剑宫长老以及百余金丹修士,就算他拥有元婴级的傀儡,也很难占据上风。 如今,双方算是陷入了不死不休的境地之中。从他们为了祭台上的黑剑动手的那一刻开始,已经注定了不会再有和解。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公孙桀却是突然开口喊了起来。 “道友,你可曾记得与在下商量好的事情呀?我知道你就在此地,只要道友出手灭杀此人,祭台之上的秘宝,随道友拿去便是。道友,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公孙桀竟是对着虚空如此喊道。 此言一出,就连天剑宫的一众人都是一愣。他们不清楚此地是否真的有其他人,还是公孙桀在虚张声势。 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 然而,幽静的山谷深处没有人再回应公孙桀的喊话。天剑宫一行人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哼哼,公孙道友想要虚张声势,也换一个高明些的手段。别再耍一些小聪明了。”天剑宫的元婴长老阴沉着脸,如此道。 “好!道友这是想坐山观虎斗,等我和天剑宫这帮蠢材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既然道友如此不讲道义,莫要怪在下动用一些强制手段了。”公孙桀见到这样的情况,现在也料定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定是想要他和天剑宫两虎相争,最后获取渔翁之利。 公孙桀何等奸诈之人,他怎么能够允许自己被人当做棋子。现如今,逼迫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动手的方法就只有一个,就是强行催动先前藏在传念符中的禁制。这一招非常冒险,很有可能激怒那个躲在暗处之人,但是,公孙桀相信,只要能够顺利催动禁制,将对方的生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对方也只能乖乖听从自己。 只可惜,这一招乃是他原本想在灭杀完天剑宫修士后,最后轻易灭杀暗处修士的杀招。此刻情况僵持不下,也只能提前暴露了。 心思一动,公孙桀也不再婆婆妈妈,直接动手催动起了禁制。他对自己的禁制无比自信,不仅仅隐藏的深,更是远隔万里都能起作用。 只见,公孙桀一声冷笑,随后冰冷地看向天剑宫一众修士,眼中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你们死定了”。 可是,片刻过后,公孙桀的笑容就凝固了起来。 没有他预想中的情况出现,催动禁制后,公孙桀明显感觉到禁制已经成功发作,然而却没有一声惨叫在附近传出。更没有修士因为忍受不住痛苦而显出身形。 这让公孙桀不禁要想是否是自己知道猜错了。那个中了禁制的家伙真的已经退出了葬剑谷了吗? “呵呵,道友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没有见到你所说的帮手啊?”天剑宫的元婴长老冷笑一声,如此说道。 说罢,此人连掐数道法诀,打到了正在竭力攻击公孙桀雷罩的宝剑之上。宝剑周身道纹闪动,进攻的力道又加强了不少。 刹那间,雷光大放,雷鸣声大起。公孙桀周身的雷罩也剧烈颤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天剑宫的金丹修士们也已经准备起了第二波攻势。百余飞剑如一挂长虹向着公孙桀击去,这一次又被公孙桀的元婴傀儡挡了下来。 见到这种情况,公孙桀也终于发了狠。他眼神一寒,身体滴溜溜一转,一阵紫青色波纹荡漾开来,与九枚雷珠形成共鸣。雷珠电光爆闪,竟是开始围绕着公孙桀疯狂旋转了起来,片刻后,九枚雷珠形成的雷罩便荡然无存,转而幻化成了一条雷龙在谷中扭曲盘旋,一声如雷如吼的巨响传来,雷龙便一扭身体向着天剑宫的元婴长老飞扑而去,气势之惊人让人骇然。 公孙桀看来是要不惜代价,转守为攻,以图在最快时间内灭杀了天剑宫的修士。 另一个方面,公孙桀的元婴傀儡也发生了变化,元婴傀儡浑身散发出了金色的火焰,将外衣彻底烧毁,显出了一个只有人形的人偶真身。 非金非木非玉的人偶包裹在金色火焰当中,宛若一尊小小的神祇,热浪散开,不仅仅抵挡住了一众金丹修士的剑浪攻击,反倒是反攻了起来, 一道金色光柱喷涌而出,向着前方一扫,刹那间,数十名被金光扫到的天剑宫金丹修士就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灰飞烟灭了。 金色火焰中的人偶正要乘胜追击,继续灭杀如苍蝇般的天剑宫金丹修士,可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一道黑色剑光从天而降,毫无征兆地向着金色火焰中的人偶一斩而去。没有猛烈的气势,更没有多大的阵仗。就只听刺啦一声,原本还在大显神威的金色人偶竟是突然,断成了两截。金色火焰瞬间消散,仿佛先前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斩断傀儡人偶后,黑色剑光却还未停止,一道剑波荡漾开去,一震之下,竟是将周围的数十金丹修士波及其中,有二十多个金丹修士当场人头落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切只在瞬息间结束,还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黑色剑光就腾空而起,一眨眼,便飞回到了一侧山壁之上,老老实实地插在了原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傻眼了。这谷中黑剑莫名飞起,竟是就像针对那散发金色火焰的人偶一般,将其消灭过后,又恢复如初。 公孙桀呆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信心十足的手段,竟会被这外力干扰毁掉。他是心疼不已,要知道,这个元婴级别的傀儡,可是花了他几乎所有家底,用了上百年的时间才炼制成功的。如此轻易被灭,除了证明葬剑谷的禁制凶险,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公孙桀不明白,他明明已经避开了道纹范围,攻击时非常小心,怎么会引动谷中黑剑的呢? 伴随着疑惑,接踵而来的,则是大危机。原本,在先前的一阵对抗中,公孙桀已然占尽了优势,没想到自己的一大手段会轻易被破。局势一下子逆转了过来。 唯一幸运的是,黑剑在击破元婴傀儡时,还灭杀了不少天剑宫的金丹修士。加上傀儡自己灭杀的金丹修士,此时的天剑宫修士大幅缩水。原先百余名金丹修士,如今只剩下了二十个左右。 将近一百的金丹修士在一息之间陨落,这些修士单单拎出一个都是能够独霸一方的存在,此时却是死得毫无价值,修仙世界的残酷,让人连叹息都来不及发出。 面对这样的情况,公孙桀也杀红了眼,他要一招之内利用雷龙击败天剑宫长老,只有快速清除了此人。他才能胜券在握。 但天剑宫的长老也不是吃素的。一白一青一红,三柄飞剑悬浮于此人身前,虽然艰难却也终是堪堪抵挡住了雷龙的攻势。 在这危急存亡之时,天剑宫的元婴长老却是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哈哈哈!公孙道友,我承认你确实有些手段,若是这样斗下去,必是我葬身无疑。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此地与我等动手。在此地,我还要一个真正的依仗。这一次,是你输了。 起剑匣,收德剑,斩杀此獠。”天剑宫的元婴长老先是对着公孙桀笑着说道,随后便是吩咐起了残余的二十多名金丹弟子。 此言一出,公孙桀还没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残余的二十多名弟子,便已经动作了起来。只见这些金丹修士不再理会公孙桀,而是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剑匣。 这个剑匣通体紫黑,布满玄妙无双的道纹。匣盖之上,篆刻有一个古字。这个古字非常眼熟,正是与那横卧在圆形空间中的古剑剑身上的“德”字一般无二。也是一个“德”字。 很容易就能想明白,这个剑匣正是原本用来装那柄被称之为“德剑”的古剑的剑匣。 天剑宫自称德剑乃是被躺在圆形剑气空间中昏死过去的黑袍儒生夺走的。如今果真还就拿出了存放德剑的剑匣。 只是,不知此时取出剑匣,他们是为了什么目的。 很快,这个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只见数名金丹修士打开剑匣,二十多人相互运功,运起一股庞大的能量,投放到紫黑色剑匣之上。剑匣周身的道纹瞬间发出金光,一股玄妙的力量,从匣中涌出,隐隐在牵动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公孙桀终于是恍然大悟。他明白天剑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 在那圆形的剑气空间中,除了气势迫人的仙兵仿品,还有那柄剑身之上刻有德字的宝剑。此剑能够在仙兵仿品的笼罩下,没有任何人驱动,凭借自身力量坚持如此之久,与仙兵仿品的剑气抗衡。绝对也是一件不世出的神兵利器。 公孙桀其实也早就盯上了此柄宝剑。 如今,天剑宫之人正是想利用剑匣,隔空收取此宝,只要手持此等宝物对敌,局势将会瞬间倾倒。凭借此剑之威,公孙桀将没有还手之力。 想明白了这一点,公孙桀心中骇然。无怪乎天剑宫长老说他不该在此地与其交手。公孙桀绝对不能让天剑宫修士顺利收取此剑,但他此时与天剑宫长老僵持不下,元婴傀儡又被毁,分身乏术。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就在这时,圆形空间中的“德剑”似乎是真的感受到了召唤,还是自行颤鸣了起来。 见到这个场景,天剑宫的修士们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很快,天剑宫一众人脸上的笑容就荡然无存了。一个搅局之人的出现,打破了一切表面上的平衡。只见,有一只脚踩下,将原本在地上颤鸣不止的德剑牢牢踏住,阻碍了德剑飞回剑匣。 众人用惊异的目光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年轻青衣男子,从虚空中显出身形。他负手而立,昂然站在圆形的剑气空间之中,丝毫不受剑气影响脚踏德剑,正似笑非笑地向着众人看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为了正义? 包括天剑宫元婴长老还有公孙桀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就在圆形剑气空间之中,有一名俊逸无双的青衣男子正在冷笑着看着他们。 踏住德剑,阻止天剑宫一众修士将其收回的人,正是先前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双方恶斗的沈崖。 “是你?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可能走到这里?”天剑宫元婴长老一眼就认出了沈崖。 另一方面,公孙桀也是满眼的不敢置信。他有太多疑惑不能解释了。 公孙桀认定,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定是与他先前发现的跟在身后的那人有关。可公孙桀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一名金丹修士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随之而来的疑问变得更加多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金丹修士若真的是先前与自己暗中“合作”的那人,他怎么可能发现传念符中的陷阱,又用了什么方法骗过他的感知?若是此人真的中了传念符中的禁制,又是怎么安然无恙的出现的? 奇怪的还不止这些。这个金丹修士是如何超在他的前面,提前一步来到这里的,又是如何进入前方的剑气空间却安然无恙的?要知道,就连身为元婴修士的公孙桀自己,都是得跟着事先了解道纹遍布情况的天剑宫诸人一起走,才能到达葬剑谷的最深处的。这区区的金丹修士究竟是用了何种方法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自己来到这里的? 这人能够在元婴修士都没有把握顺利闯进的剑气空间中自由行动也是颇为怪异。 种种离奇现象,让公孙桀开始犹豫怀疑了起来。而此时,沈崖不惜暴露也要阻止天剑宫夺取德剑,又是出于何种目的?这也让公孙桀对沈崖的立场无法判断了起来。 这种种怪事,自然只有沈崖自己能够解答。 一切都要从沈崖四人被罗天盘的力量强行吸入剑气空间开始说起。 当时,本以为要身死道消的几人,进入其中后,却发现他们能够在其中安然无恙的自由行动。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层薄薄的气膜将其护住。这种肉眼无法看见的气膜似乎与祭台上黑剑发出的剑气能够相中和。两相接触之下,剑气完全对保护在气膜中的几人起不到伤害。 只有沈崖清楚,这是他体内的罗天盘放出的气膜在保护着众人。当然,他对赵离几人的解释自然不会说出罗天盘的存在来,只说是自己修炼的某种克制剑气的功法,作用在了他们的身上。赵离等人虽然不会完全相信,但也只能如此接受。能够安然进入其中,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沈崖清楚,罗天盘显然是有自己意志的仙兵,它会选择保护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自然是有考量的。但对于神秘的罗天盘究竟想要做什么,沈崖便不得而知了。 进入剑气空间后,几人立马确认了姬轻影的情况,很幸运,就和沈崖先前用本源法目观察到的一样,姬轻影只是昏死了过去。可若是没有那柄剑身上刻有德字的宝剑的剑气守护,姬轻影现在也早就灰飞烟灭了。 看着眼前的情况,沈崖几人无法做出判断,原本打算先唤醒姬轻影,却发现姬轻影消耗实在过重,一时半刻无法唤醒。 至于另一个晕倒在地的黑袍儒生。沈崖几人也有自己的猜测。姬轻影会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与这个黑袍儒生有关系,二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沈崖无从得知,但姬轻影冒着自己身死道消的危险都要进入葬剑谷,来寻找此人,显然关系非比寻常。 姬轻影肯定是要救下的,但要如何面对那黑袍儒生,沈崖几人也一时间犯了难。也只有等姬轻影苏醒,问清楚情况再做定夺。 可就在沈崖几人准备将姬轻影的身体收入储物袋时,天剑宫一行人和公孙桀已经赶来了。 几人连忙催动起了沈崖改造过的隐蔽身形的符箓,躲在剑气空间之中,暗中观察着一切。让几人觉得幸运的是,天剑宫修士和那公孙桀双方竟是一到此地就大打出手了起来。这些人连是否能够进入剑气空间都还没确认,就已经开始你死我活了。可以看出,祭台上那柄沈崖几人都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的仙兵仿品,对于这些修士来说有多么重要。 为了一样宝贝,修士之间斗个你死我活,也不算是稀奇。只是没想到,一向道貌岸然,以正道宗门自居的天剑宫这一伙人,竟是先出手发难的一方。 他们不仅暗中偷袭,还以多欺少,这样的情况让沈崖、赵离、温妙月三人看见都不禁冷笑。数日前,沈崖炼丹出关时,这些人的嘴脸,与如今为了宝贝抢破脑袋的样子可真是一个讽刺的对比。 另一方面,机关算尽,试图在他们身上种禁制的公孙桀倒是也不负众望。他用自己的卑鄙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一番交手之下,若非有意外发生,他竟是差点全灭了天剑宫的一众人。 如今双方皆是损失惨重,这样的情况自然是沈崖乐意看到的。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两方各有一名元婴级别的修士,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面对这样的强者,沈崖原先也不打算露面。他还希望双方能够斗的更惨烈一些。 然而,德剑的回收却是沈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从任何也个方面来说,沈崖都不愿意见到德剑落到天剑宫一行人的手里。此时,充斥剑气的圆形空间之中,沈崖四人依靠罗天盘保护,安然无恙。姬轻影却是依靠着德剑的护佑才活到现在。若是德剑被收回,姬轻影瞬间失去保护,将在眨眼间被剑气斩碎。 另外,此剑能够抵挡祭台上黑剑的剑气。若是让天剑宫得到,他们怕不是要利用此剑进入圆形的剑气空间收取黑剑。 最直接的麻烦,就是天剑宫修士,将会利用此剑大大提升实力,公孙桀被灭杀也就罢了,到时候还要他们与手持德剑的元婴修士对上,可是沈崖万万不想看见的。 无奈之下,沈崖也只好现身阻止天剑宫之人收去德剑。其余三人则是隐身在暗处,伺机而动。 沈崖的这个举动显然激怒了天剑宫修士,有几个金丹修士已然眉毛倒竖,厉声斥责了起来。 “是你!当初就应该将你这恶徒灭杀。识相的,快点把脚挪开。不然就是与我天剑宫为敌。”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把脚挪开。” “师兄别和他废话了,此子留不得。” …… 各种呵斥从仅存的二三十个天剑宫修士的嘴里发出。沈崖听到这些话却是连连冷笑,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这些人。 这样的举动显然刺激到了几名心高气傲的天剑宫修士。只听一声暴喝,一道白光便拔起而起,向着沈崖所在的方向冲去。 然而,没过多久,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惨剧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这道白光乃是一名急躁的天剑宫修士意图冲入剑气空间,直接近身抢夺德剑。他见到与自己同样只是金丹修为的沈崖能够在剑气中安然无恙,胆子也一下子大了起来。 他满以为,那看上去吓人的剑气不过是虚张声势,对方无事自己也断然不会有问题。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样的侥幸念头,会直接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只见白光撞向扩散开的仙兵仿品的剑气,就如同飞蛾扑向篝火,毫无悬念地连声音都没发出一声,便化为了乌有。 见到这个情况,所有人都是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这剑气空间竟会恐怖如斯。 就连沈崖自己都是吓了一跳。若是没有罗天盘的保护,他和赵离、温妙月、马悠之几人也早就和那天剑宫的金丹修士一样了。 如今倒好,剑气空间非但没有伤害到他和同伴。反倒是成了挡在他们身前的保护罩。 没有手段进入剑气之中的天剑宫修士,只能眼巴巴看着身处其中的沈崖对他们肆意嘲笑。 “这位小友,做人可不能太过分。此剑乃是我天剑宫之物,本就属于我们。本座先前放你一条生路,怎可恩将仇报?”终于,一个声音传出,打破了寂静。 说话之人正是天剑宫的那名元婴长老。此人眼看无法抢夺,就开始说理。 然而,他这套说辞还不如不说。 当时,沈崖炼丹出关,虚弱之时被贼人伏击,凭借着自身的强大,沈崖力挽狂澜,扭转局势。就在即将灭杀了那几个找死的修士之时。却被路过的天剑宫修士给横加阻拦。并且给沈崖几人扣上了一个残忍的帽子。 当时,碍于身体虚弱,对方又有元婴修士且人多势众,沈崖无法与其计较。此时却是大不一样了。 这个元婴修士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说沈崖恩将仇报,听见这样的话,不仅沈崖心中杀意暗生,就连隐在暗处的温妙月都气得跳脚。 “这位前辈,你在说什么呢?晚辈可是一点都听不明白。 此剑我怎么看都是倒在地上的这位先生所持之物。难不成就因为你们持有一个盒子,红口白牙一张就成了你们的东西了?口口声声名门正派,以多欺少偷袭暗算之举可是熟练的很。为了正义,晚辈也不能将此剑拱手交于诸位。 那位公孙前辈,晚辈虽然无法助你,但会在精神上支持于你的。莫要担心,他们取不走这柄宝剑的。”沈崖冷冷一笑,随后如此阴阳怪气地说道。 先前,天剑宫修士狗拿耗子的时候,也是这般自诩正义颠倒是非,更是凭借优势站在高处说风凉话。如今,这一口恶气总算是出了。沈崖此人睚眦必报,怎能让天剑宫这一群人有半分好受。虽然公孙桀也非善类,但至少坏的明显,比起这道貌岸然的天剑宫一众修士要纯粹些许。 闻听沈崖此言,天剑宫的元婴长老也不再与沈崖客气。已然面目全非的脸瞬间变得更加狰狞了起来。 只见,此人在一边对付公孙桀的同时,一边抓准机会,抽出时间,打出了一道法诀于剑匣之上。 瞬间,剑匣之上的道纹金光爆闪,沈崖只觉得脚下的德剑颤动的更加厉害了。显然是天剑宫的元婴长老决定放手一搏,用了某种秘术,加大了剑匣收取德剑的力道。 沈崖怎么可能让此人得逞。 “哼哼,前辈刚才说晚辈忘恩负义,怕是没有见过真正的忘恩负义。为了正义,在下就斗胆请给位天剑宫的道友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忘恩负义吧。”沈崖突然冷笑说道。 说罢,只见沈崖袍袖一抖,数道灵光向前激射而出,一下子就窜出了剑气空间的范围,来到了外界…… 第二百四十九章 收剑 几道灵光闪现在了剑气空间外围。赫然出现在了一众天剑宫金丹修士的面前。 灵光退散,几个人影显出了身形。 出现在天剑宫修士眼前的几人,却是让天剑宫一众修士骇然不已。正是当日他们出言救下的那一批人。 此时,这些人竟是突然被沈崖给放了出来,挡在了天剑宫一行人的面前。一时间,天剑宫众修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在他们还一头雾水的时候,这突然出现的几人却是已经动手了。 这突然出现的几人皆是金丹修士,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手,收效不小。一下子就将数名天剑宫修士掀翻在地。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忘恩负义,该死!”一名身受重伤的天剑宫修士惊怒大叫。 其余一众修士都是和此人一样,对眼前的一切无法理解,更是心中暴怒。这会儿,他们都想起了沈崖先前说的话—-“为了正义,在下就斗胆请给位天剑宫的道友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忘恩负义吧。”。一时间天剑宫修士群情激愤,他们即便对局势尚不明朗,愤怒的情绪却被成功调动了起来。 可就在他们喊打喊杀的时候,那突然被放出的数人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以雷霆之势继续攻击着他们。天剑宫修士本就乱作一团,此时更是被区区几人打到自乱阵脚。又有几人被掀翻在地,其中更是有两三人受到了致命攻击。 “不要上当!这些人已经死了,这些是被那小贼控制的肉傀儡!没想到你最后还是将这些人杀了,修炼控尸邪术,果然是一个邪修。当杀!”天剑宫元婴长老最先发现了其中的蹊跷,点明了沈崖的手段,并关照手下修士不要慌乱。 随后,这名元婴修士用一种极为狠毒的眼神看向了沈崖,眼中就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 “前辈,你别嘴上说说,真有本事灭杀晚辈,你大可进来一战。在剑气外放狠话,着实是不太好看啊。”剑气空间中,沈崖辛辣的嘲讽声传了出来。 就在沈崖说话的同时,一旁的天剑宫修士也终于意识到了此时不能自乱阵脚,开始准备组织反击。 这些修士一开始会错判局势,完全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傀儡的实力能和生前一样。出现的几人明显实力与生前相差无几,都有金丹的水平。凭借沈崖一人,能够操控这么多金丹修士,实在是匪夷所思。 但现在却容不得他们考虑这么多了。击败眼前的几具傀儡才是当务之急。 天剑宫的一众修士没有想到,这短短的几招间,胜负其实早已定下,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机会。 天剑宫修士本是人多势众,又有特殊的战阵,只要振作精神,灭掉几个金丹级别的肉傀儡还是不在话下的。可就在他们刚刚站准方位,准备开始绞杀中间几具肉傀儡时,异变发生了。 只听,战局中一声惨叫响起,随即连连的惨叫声传来。这些天剑宫修士,竟是在毫无防备下,被身边的同伴连连偷袭击杀。 神智清醒的金丹天剑宫修士这才发现,队伍中,竟是已有数名同伴手染鲜血,面无表情,成为了杀人工具。 这一切自然是拜沈崖的傀儡虫所赐。沈崖之所以放出那数具肉傀儡,除了利用肉傀儡出其不意击杀天剑宫修士外,更是在每一具肉傀儡中多放了几只金丹级的傀儡虫。傀儡虫难以察觉且一击致命,在第一轮交手时,几具肉傀儡中多余的傀儡虫已经被沈崖悄悄放了出来。从那时起,这些天剑宫金丹修士便再也没有了胜算。 沈崖的计划还没结束,就在傀儡虫操纵几具天剑宫金丹修士身体大杀四方之时,沈崖却没有恋战,而是一掐法诀,催动着包括最先放出的那几具肉傀儡在内的十几具肉傀儡向回倒飞而去。 一开始,一众金丹修士还长出了一口气。但当他们发现,那几具肉傀儡手上拿着的东西时,登时面色大变。 “不好,他的目的是抢走剑匣!”有人出言提醒众人。 然而,此时提醒已然晚了太多。那数十具肉傀儡已然飞到了剑气空间的边缘处,下一瞬就要一头扎入剑气空间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只白色大手当空罩下,一把将携有剑匣的那具肉傀儡抓牢。 正是天剑宫的元婴长老出手了。原本,他与公孙桀对峙本就处在下风,但这剑匣事关重大,不能不保。天剑宫元婴长老算是拼上了半条命在抵抗公孙桀的同时,又出手想要夺回剑匣。 这样的举动自然让公孙桀有机可乘,一道雷波穿透天剑宫长老的防护,直击此人的肩头。 天剑宫长老一开始只觉一阵剧痛,随后便是一侧身体一阵酥麻,差一点功力卸去,防御被破。 有了这样的漏洞,抓住肉傀儡的白色大手也瞬间一松,趁着这个机会一个紫黑色剑匣从肉傀儡的手上掷出,同时,一只小甲虫也从这肉傀儡的耳朵里钻了出来。就这样,数十肉傀儡和肉傀儡体内的傀儡虫,裹挟着剑匣,依次向前飞快传递。 每传递一次,就有一具肉傀儡失去傀儡虫的操控倒地不起。而这传递的速度堪称匪夷所思,只是刹那间,剑匣就传递到了剑气空间的边缘处。数十只傀儡虫也一下子钻入了最后一具肉傀儡当中。 此时,沈崖早已候在了剑气空间的边缘处。只见他储物袋一开,一具肉傀儡和肉傀儡手上的剑匣就被他一卷,吸入了储物袋中。时间太过短暂,肉傀儡还没来得及被剑气所伤,就被沈崖回收了回去。随后,沈崖又非常熟练地在储物袋中将十数只傀儡虫重新装回了灵虫囊。 从沈崖放出数具肉傀儡袭击天剑宫金丹修士,到他轻易夺取剑匣,只有片刻工夫。显然,沈崖是每一步都计算好了的。沈崖的手段之高超,执行力之强让人不禁赞叹。 剑气空间外,只留下了一地失去了傀儡虫控制的尸体,还有活着的一票天剑宫修士站在原地呆呆发愣。 见到这个场景,天剑宫的元婴长老终于忍不住咆哮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人多势众,占据绝对优势,竟会如此一败涂地。 他的噩梦还没有这样轻易结束,剑气空间中,沈崖的话语再一次传出。 “这地上的两人在下就先收走了,至于前辈口口声声所说的贵派至宝,晚辈也却之不恭啦,哈哈哈。前辈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谁手上有这剑匣,剑就归谁。那此时,剑匣在晚辈手上,这宝剑怎么看都是晚辈的了吧。”沈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几句话差点让天剑宫元婴长老气到吐血。 达到极点的愤怒却反倒让天剑宫元婴长老冷静了下来,他心中思虑万千,终于,一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公孙道友,先前的事情就当是一场误会如何?你我二人在此争斗个你死我活,最后却是便宜了他人。那小贼取走我派至宝后,定会收走那祭坛上的东西。道友来此,不就是为了祭台上的宝贝吗?难道就甘心被一个区区金丹境的小辈夺走? 若是不达成一致,先合力击杀那小贼,我们就彻底被这小辈玩弄于鼓掌之间了。”天剑宫元婴长老竟是瞬间做出了判断,对着公孙桀如此道。 天剑宫和公孙桀虽然已经结下死仇,但重宝在前,又哪里顾得上这许多。只要有利益,修士与修士之间,即便是深仇大恨,也能暂时合作一下。谁都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忙活了半天给别人做嫁衣。 此时的沈崖身前有剑气护体,若是两名元婴修士合力出手倒是还有一线机会,攻破剑气壁障。但若是双方还不罢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崖收取两柄神兵利器扬长而去了。 “公孙前辈,你可想清楚了。别忘了先前这天剑宫的老狗是如何偷袭于你的。我看是他在利用前辈才是。”沈崖的声音传了出来。 一边说着,沈崖手上可没有半分空闲。只见他先是跑到了姬轻影的身边,单手一招就将此女吸入了储物袋中。 随后,沈崖又跑到了那个昏迷的黑袍儒生身边,犹豫了片刻,也将此人收入了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沈崖便取出剑匣。果然,剑匣和德剑一样,有着抵抗此地剑气的能力,没有被黑剑的剑气击毁。 接下来,沈崖要做什么,就可想而知了。他定是要催动剑匣,将德剑收入其中。 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天剑宫的元婴修士却是毫无办法,只有心里干着急。此时,能够决定事件走向的,反倒只有公孙桀了。 就在这时,公孙桀终于,做出了他的回应。 “小友莫慌,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那祭台上的黑剑。只要取走此剑,本人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小友的性命的。”公孙桀一边笑一边这样说着。 可他的话语尚未落地,气势汹汹的雷龙便已然调转了方向,直直向着剑气空间的边缘撞去。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大作,直震得人心神摇荡,头晕目眩。 “天剑宫的道友,还不动手,难道要在下一人冲破这剑气壁障吗?若是如此,在下不介意与道友再斗上一斗。”公孙桀一边说着威胁的话语,一边眼中炽热,完全没有去看剑气保护中的沈崖,而是将目光直直盯向了远处祭台上的黑剑。 闻听此言,天剑宫的修士立马反应了过来,先前的交涉算是成功了。公孙桀果然还是为了夺宝,出手冲击剑气壁障了。 与此同时,沈崖已然打开了剑匣的盖子,倒在地上的德剑嗡嗡再次颤鸣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章 天剑宫出局 雷光组成的雷龙和青白红三色剑光同一时间击打在了剑气障壁之上。 幸运的是,这剑气障壁实在是太过强大,两名元婴修士的合力攻击一时间都未能寸进半分。这让天剑宫元婴修士和公孙桀对沈崖能够安然身处其中感到更加的好奇。 此二人认定,沈崖能够以安然无恙存在于剑气之中,定是拥有某种特殊的手段,除开祭台上的宝物和天剑宫的德剑外,沈崖能够自由在剑气空间中行动的手段,也成为了二人觊觎的目标。当然,此二人是不会承认这种心思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银色辉光和一道绿色光刃竟是毫无征兆地从剑气空间中凭空浮现,窜出剑气空间,直直朝着公孙桀和天剑宫元婴修士的面门袭去。 噗噗两声轻响。随即,一阵吃痛的吼叫声传了出来。 公孙桀倒是还好,本人包裹在雷龙之中,银色辉光击打在雷龙之上,被硬生生挡了下来。天剑宫的长老却是吃了大亏。一道绿色光刃直直击打在了其面门之上,此人面部本就已经因公孙桀的偷袭变得面目全非受伤不轻,现如今更是伤上加伤。剧烈的刺痛一下子传遍此人周身。 可这还没有结束,很快就有密密麻麻的绿色光刃如暴风骤雨般紧随而至,另一方面,攻击公孙桀不成的银色辉光也将矛头转向了天剑宫的元婴长老。 银色辉光和绿色光刃密集攒射,只在刹那间,此人的脸上已然挨中了数十道金丹级别的攻击。 若是换到平日也就罢了,可此时这天剑宫的元婴长老本就受伤,全部精力又都放在击穿剑气障壁之上,被突然这样攻击,可是大事不好, 一波攻击后,这名天剑宫长老的脸已然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而他操控的三把飞剑,也开始颤颤巍巍了起来。 见到这个场景,天剑宫仅存的十数名金丹修士都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长老会被逼到这种绝境。 “里面还有人!也是金丹修士!”天剑宫元婴长老用已经沙哑的声音低吼道。 他猜的没错,暗中攻击他的,正是躲在剑气空间之中,用符箓隐去身形的赵离和温妙月。他们怎么可能轻易让两名居心叵测的元婴修士合力进入剑气空间之中。见到情况焦灼,第一时间出手袭扰。没想到这一次的出手竟是这般顺利,一下子就叫天剑宫元婴长老身负重伤。 “道友,小心些,护住的面门。”公孙桀突然出言提醒。 不用公孙桀提醒,天剑宫的元婴长老也知道该怎么做,他可不能让自己的脸再受伤了。 心念一动之下,此人便将全身灵力汇集于身前,一时间,总算是抵挡住了赵离和温妙月术法的狂轰滥炸。 “待到破开剑气空间,我要你们统统偿命!你们全都要死……”天剑宫长老发出了恶鬼般的咆哮,已然没有了原先气质不凡超尘脱俗的模样。 可就在他吼叫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声音却是戛然而止了。因为,此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勃颈处,传来了一阵刺痛,随即,整个人浑身酥麻,彻底瘫软,倒了下去。 “公孙桀!你为何暗算长老,你这反复小人!” “快撤!长老要不行了,此贼定会将我们尽数灭杀的!” “对,快逃,今日是收不回德剑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 仅存的数十名天剑宫金丹修士看清楚了先前发生的一切,开始慌乱地说了起来。原来,就在天剑宫元婴长老将灵力汇聚向身前,抵挡赵离和温妙月攻击的瞬间。一旁的公孙桀竟是突然发难,偷袭向他。一道紫金色闪电,咔嚓一声,直直劈到了天剑宫长老的后勃颈处,直接将其脖颈洞穿。 就在众多天剑宫修士议论纷纷,惶恐不安之际,天剑宫长老的身体已然倒飞了过来,扑通一声,砸到了数丈外的地上。 “哈哈哈哈哈,有机会,自然是要清除一些后患的。反正总会反目,还不如先下手为强。道友莫怪在下心狠手辣,最早可是你不仁不义的。 至于你们,就陪你们的长老,一起上路吧。”公孙桀见到偷袭得手,非常得意地自言自语了起来。 见到这个场景,再听到公孙桀的话语,一众天剑宫修士,几乎要绝望了。这些人再也不管剑气空间中的剑匣和德剑,连元婴长老的尸体都顾不上,如受惊的苍蝇一样四散飞逃。 公孙桀哪里能够放过他们,只听公孙桀一声冷笑,原本还在全力冲击剑气障壁的雷龙忽然调转头去,盯向了向着谷外逃遁的一众天剑宫弟子。 雷光聚成的雷龙巨口一张,数十道闪电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自动尾随着逃遁的天剑宫弟子击去。可怜那些天剑宫金丹修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在逃遁的过程中被闪电轻易追上,直击要害。不消片刻,最后的这十几个天剑宫金丹修士便陨落在了此地。 原本优势最大,最为不可一世的天剑宫一行人,竟是以这样惨淡的方式收场,退出了争夺至宝的游戏。手握最多资源,却是最早出局,修仙者的较量实在是变幻莫测,无法预估。 就在这个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原本倒在地上的天剑宫元婴长老的身体中,竟是突然冒出了一个蓝白色的半透明婴儿,婴儿裹挟着三把飞剑还有一块墨绿色的石头,一飞冲天。 趁着公孙桀正在击杀天剑宫的弟子,这半透明婴儿裹挟着数件物品,以极为玄妙的瞬移遁术,一下子就遁到了数十丈开外。 待到公孙桀反应过来,此透明婴儿已经避开谷中道纹,向着谷外回撤了百丈之远,消失在了公孙桀的视野当中。 公孙桀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竟是这天剑宫的元婴长老的元婴脱离,裹挟着本命法宝和那块绿色石头逃走了。 一般修士的元婴,都会刻意修炼一种瞬移遁术,为的就是在危急时刻逃命用,以图将来重新修炼。公孙桀自知,被元婴甩开这么多,已然是追不上了,他只好咬牙放弃。 那块墨绿色石头,大概就是天剑宫长老手持的种有落日令的东西。他的元婴只要持有此物,就有机会脱离落日神山,返回钧天域。 公孙桀心中懊恼不已,他后悔没有先彻底灭杀这个元婴修士,给了他一线生机。此时,这人逃出生天,将来必是一个大患。单单一个只剩元婴的天剑宫长老倒是不用太过担心,真正让公孙桀担心的是此人背后的天剑宫。 那个天剑宫能够一下子派出如此多的金丹修士和一名元婴修士。门中的那柄德剑又是绝世宝物,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公孙桀作为一名散修,虽然已经是元婴级别的不世强者,也不敢招惹一个这样庞大的势力。 幸运的是,这天地实在太大了,即便这元婴逃出会引来天剑宫的报复,公孙桀也自信,能够躲开天剑宫的追查。共同存在一片天域都未必能够找到,何况天域共有九片。公孙桀相信,只要自己不显山不露水,就算用个上千年天剑宫都无法找到他。而在这段时间里,只要自己的实力能够提升,并侥幸进阶化神,他也不会再惧怕什么强大的势力。 想明白了这一点,公孙桀也总算是稍微放下了一点心来。 他振作精神,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眼前最需要做的事情上。此时,既然已经追不到天剑宫的元婴,那自然要把注意力都放在夺取此地的宝物之上。得到此地两件重宝,也是提升实力的最快方法。一件连上三境修士都要为之争抢到头破血流的仙兵仿品,若是能够落到他的手中,还用惧怕什么天剑宫?想明白了这些,公孙桀再一次回头,看向了葬剑谷深处的圆形剑气空间。 “小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现在只有金丹的修为,我任你带走天剑宫的那柄镇派之宝,对你来说,已然是天大的机缘。那祭台上的黑剑,我想小友也拔不出,不如小友将如何进入这剑气之中的方法告知于我,由我来带走此剑。我们也算是各取所需,谁都不亏。小友以为如何? 啊,当然,身为元婴前辈,我自然不会亏待小友。只要小友告知方法,我将拿出两瓶落云丹,此丹对小友结成元婴可是大有裨益。小友考虑考虑吧。”公孙桀这次一回头,竟是先对着沈崖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然而,回应公孙桀的,却是沈崖的沉默。沈崖自然不会相信公孙桀这种反复小人。此人若是能够进入剑气空间,第一件事情就是取自己的性命,什么各取所需两瓶丹药,这种哄小孩的话,沈崖又怎么可能相信。 当然,就算沈崖愚蠢到相信了公孙桀的话,也没有办法做到。他能够在剑气中自由行动,完全是因为罗天盘,他可还没有能力完全操控罗天盘这等至宝,全是被动地任罗天盘控制。这样的情况,沈崖自然也不会告诉居心叵测的公孙桀。 此时,沈崖全力将灵力灌入剑匣,先将德剑收入囊中,才是正途。 见到沈崖完全不理会自己,公孙桀的眼神一下子阴厉了起来。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就静静地看着沈崖动手收取德剑,一边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片刻后,剑气空间中的德剑终是在剑匣的感应之下腾空飞起,向着剑匣飞去。眨眼功夫便被收入了剑匣之中,强烈的剑气爆发出来,若是没有剑匣阻隔,沈崖定会受伤。 沈崖之所以不用手去将此剑直接拿起,而是大费周章利用剑匣回收正是因为如此。此剑在仙兵仿品的剑气笼罩中看似剑气微弱,但气势却完全不输祭台上的仙剑仿品。此剑的剑气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靠近的。沈崖不是其真正的主人,此剑释放的剑气会攻击意图强取他的人。只得用剑匣收取。 如今,得到剑匣的沈崖,在一阵施法后,终是顺利收取了此剑。 剑气空间外,公孙桀眼巴巴看着沈崖收取此宝,只能暗自眼馋。这个举动,也让公孙桀下定了决心,不能这样干耗下去。就算是要再一次强行出手冲击剑气壁障,也绝对不能让沈崖得到祭台上的仙剑。 公孙桀如此盘算之时,沈崖已然催动术法将剑匣的盖子合上。德剑释放出的气激瞬间消失不见,剑气空间中,只余下了祭台上仙兵仿品散发的剑气。 无论是公孙桀还是沈崖自己都没能想到。这样的行为竟然会引发巨大的变故。 就在公孙桀准备再次动手,沈崖合上剑匣,德剑剑气消失的瞬间,惊人的异变,在葬剑谷深处的这一片区域中发生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跌落深渊 就在德剑被收入剑匣并被沈崖收入储物袋的瞬间,沈崖竟是周身白光爆闪,光芒刺目直射得人睁不开眼。 沈崖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罗天盘在不住地颤鸣。与此同时,无数剑气正向着沈崖体内倒灌而入。若是寻常修士被这么多剑气倒灌入体,早就爆体而亡了。只是沈崖不同寻常修士,那些剑气一进入他体内就向着罗天盘钻入。丝毫没有与沈崖本人产生关联。而那罗天盘更像是一个无底洞,剑气源源不断灌注入内丝毫不见罗天盘有半分支撑不住。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剑气空间外的公孙桀呆立在当场,隐于其中的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也是目瞪口呆。他们自然无法分辨这是沈崖自己在运转某种功法还是别的什么。 只有沈崖自己清楚这一情况的来源是什么。他体内的罗天盘显然和此处祭台上的黑剑大有渊源,甚至是和这仿品的原形,那柄真正的仙兵有着莫大渊源。罗天盘会与葬剑谷的剑气产生共鸣并不奇怪。先前强行将他们几人吸入剑气空间也是由于罗天盘和祭台上黑剑的共鸣关系。 原本剑气空间中,那柄德剑的剑气与祭台上黑剑的剑气交缠抗衡,这才让罗天盘进入剑气范围后没有立刻起反应。而此时,德剑被沈崖收起,剑气消散,这一片空间中,这剩下了祭台上黑剑纯粹的剑气。这一变化,一下子就激发了罗天盘与此地黑剑的共鸣。 看着眼前的情况,沈崖也是无能为力,他既不能阻止罗天盘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而剑气空间外的公孙桀却是注意到了,那原先的剑气空间中的剑气正在向内收缩,究其原因也很简单,正是此地的剑气都被沈崖收走了。 见到这样的情况,公孙桀自然不会干等着,他不动声色地向着前方逼近,剑气空间每收缩一寸他就逼近一寸。他相信,只要剑气彻底收缩消失,无法再保护沈崖,他就能突然发难,击杀沈崖,夺走两件重宝。 剑气范围中,沈崖的身体开始不由他自己控制向后一寸寸倒滑了过去。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他也意识到了公孙桀的意图,在一步步向后倒退。 见到这个场景,赵离等人也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他们不知道,这剑气最后是否会全部被沈崖吸走,若是如此,他们将彻底失去与公孙桀之间的屏障,一时间皆是紧张不已。 就在这样的情况中,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这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只有死一般的沉默飘荡在葬剑谷的深处。 此时,剑气的范围已然收缩到了半径数丈的大小,正正好好将黑色祭台覆盖其中。沈崖和暗处的赵离三人都已经退到了祭台之上。剑气外,公孙桀步步逼近,只等关键时刻出手一击。 就在这时,新的变化再一次发生了。一阵嗡鸣声传来,乌光一闪,祭台上的黑剑竟是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直上云霄。此剑似乎是有神智一般,想要逃离此地。 和谷中的众多黑剑仿品一样,此剑发出的动静极其轻微,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剧烈轰鸣,惊人气势。沈崖到底曾是上三境顶峰飞升境的剑修,一眼便看出了此剑这是返璞归真大巧不工,是真正神兵利器的体现。同样的情况,那柄先前被他收起的德剑也是一样。 而此时,黑剑自动脱离祭台,飞天而起,也不知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 还没等众人想明白,沈崖的身上便是已经异象再生,只见,数道白色光链从沈崖天灵盖中迸射而出,直向天际,追赶飞天的黑剑而去。 白色光链的速度快到难以理解的地步,刹那间,便已经追上飞天的黑剑。这一切,身处下方的几人仅凭目力早已无法看清,因为就在短短的眨眼间,黑剑和白链已然飞至了数万里的高空。 只有沈崖,凭借感应,了解到自己体内生出的白色锁链已然束缚住了飞天而去的黑剑。 就在白色光链锁住黑剑的瞬间,光链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直接向回倒收了过来。 由于黑剑的挣扎,白色光链回收的速度比起追赶黑剑的速度要慢了不少。但也只是等待了片刻,地上的几人目力所及之处,就又一次能够看见了黑剑的身影了。 黑剑在白色锁链的拉拽之下似是放弃了抵抗,被直直向着下方拉来。 然而,位处黑剑下方的却是沈崖的天灵盖,若是黑剑就这样直插而下,可是要直接插穿沈崖的头颅的。 赵离几人自然不想看到沈崖被黑剑洞穿,沈崖自己心中也焦急万分。包括剑气范围外的公孙桀心中也是忐忑不已,当然,他是担心黑剑就这样被沈崖收走。 如此想着,公孙桀再也忍不住了,只见他再一次催动起了九枚雷珠,一条雷龙出现,一头撞向包裹着祭台的剑气障壁。 此时,剑气由于被沈崖的罗天盘吸收了大半,变得稀薄了起来,障壁在公孙桀的一击之下,竟是呈现不支的态势。 就在公孙桀出手的同一时间,黑剑已然被白色光链拉拽了回来,一息工夫便直直插向了沈崖的天灵盖。 让人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黑剑直插而下,竟是如同虚影一般,直接没入了沈崖的天灵盖。随后,连同白色光链一起消失不见了。沈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沈崖竟是这样,被动地将这能够引起上三境修士腥风血雨的黑剑给收入了体内。 黑剑入体后,沈崖没有产生与它的一丝共鸣。只有残存的罗天盘的余波,让沈崖清晰地感觉到罗天盘正在回归平静。 就在黑剑被罗天盘收走后,沈崖也终于摆脱了罗天盘的控制,身体能够自由行动了。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黑剑被收走后,覆盖在祭台之上的剑气瞬间消散。而同一时间,正奋力冲撞剑气障壁的公孙桀也因为剑气的消失,催动雷龙一头冲向了沈崖。 雷龙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穿过了沈崖原先所在的位置。要是没有躲避及时,且没有防备,一个金丹修士的体魄硬生生挨上这样一下定会灰飞烟灭 幸运的是,沈崖可不是寻常金丹修士。在雷龙靠近自己身前的瞬间,雷龙的余波已然侵袭向了他的身体。一般修士被这种余波侵袭,早就浑身酥麻不能动弹了。沈崖的体魄却不同于普通金丹修士,其强韧程度,不逊色于一只皮糙肉厚的妖兽。雷龙的余波未能束缚住沈崖的行动。 另一方面,沈崖的目力还有反应力皆是寻常修士无法想象的。他在雷龙正式冲击到自己的前一刻,放出了那已然救过他多次性命的龙元真鳞箭头。依仗这箭头之上的空间之力,沈崖在转瞬间就移动到了祭台的另一侧,堪堪躲过了公孙桀迅雷不及掩耳的致命一击。 公孙桀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一击落空。他这时也不敢再轻视沈崖。从他的视角看去,沈崖这个区区金丹修士不仅仅能够进入葬剑谷深处,更是连续两次虎口夺食在两大元婴修士眼皮子低下收取了两柄宝剑。这样的存在绝对不同于天剑宫那群抬手就可灭杀的普通金丹修士。若是此人以后成长下去,定是前途无限。 公孙桀一来想要抢夺两件至宝,另一方面不愿意看到沈崖成长。今日二人已经结下仇怨,若是将来此人成长,定会成为心腹大患。必须在此时此地灭杀沈崖不可。 下定决心,公孙桀催动雷龙一阵盘旋。暂时脱离了祭台的范围。一个扭头再一次盯向了沈崖。他是要准备下一波攻击了。 公孙桀前一波攻击完全没有料到沈崖具有瞬移的手段,这一次他早做准备,以一个元婴修士做足准备的全力一击的速度,即便沈崖的空间瞬移神通再过玄妙,也来不及发动。 可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又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站在祭台之上的沈崖和同样站在祭台上隐去身形的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在同一时间只感觉身体一阵失重,尚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四人就眼前一黑,一起向着下方坠落了下去。 只有身处祭台外,原本准备攻击沈崖的公孙桀看得清楚。 他看见,沈崖脚下的黑色祭台,竟是在刚才瞬间消失不见了。黑色祭台消失,祭台的下方赫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沈崖就是这样在毫无防备之下跌落下了深坑之中。 此时,向着下方坠落的沈崖一行人还是一头雾水。 几人对突然发生的情况无比震惊,皆想催动飞行术法飞起来。然而,此时他们却发现,所有灵力都被封锁住了。根本无法飞行。 一时间,几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就在沈崖体内罗天盘收取黑剑,几人跌落黑洞的同一时间,落日神山的一处溶洞之中。一个矮小的身影不禁动了一下。仔细看去,此人竟是一个小小的牧童。 此时,牧童盘膝坐在一块石墩之上,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如今却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眼睛,双目中神光熠熠。 牧童面色疑惑,神情古怪,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哝着:“什么?那件替代品被收走了?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收走那东西不发出一点点动静……难道是那个被我打到半死不活的家伙醒过来了?不可能,不会是那个人!那难道是……罗天盘!”。 第二百五十二章 葬剑谷底部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东西的都看不见。对于沈崖几人来说,他们能够感觉到的,只有下坠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更不知道,还要过去多久,几人只觉得他们在向一个没有底的深渊坠落。 此时,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身上的隐身符箓早已失去了效用,显出了身形。他们能够看到彼此脸上惊恐的表情。 就在这时,有一只手一把抓向了赵离,赵离先是一惊,猛一回头才发现,抓住他的竟然是沈崖。还未等赵离反应过来,温妙月那边也被沈崖一把抓住了。 “你们抓住马小友,触底时我垫在下方,你们才能有一线生机。”沈崖没有感情地如此吩咐道。 闻听此言,赵离和温妙月都有些惊诧,但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们现在法术被封,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即便寻常的金丹修士的肉身再远超常人,一旦跌落到底也定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的情况下,以其中一人垫在最下方,为上面三人造成缓冲,垫在上面的三人才能有一丝生还的可能。然而,垫在下方的一人可就凶多吉少了。他不仅仅要直接承受坠落在地的冲击还要被上方三人挤压,以金丹修士的体魄,这样一套下来早就变成肉泥了。 “沈道友不可,我们怎能依靠牺牲你来活命。”赵离眉头微蹙如此说道。 “沈大哥……你……不可以,我绝对不会靠牺牲你的性命苟活。”温妙月竟是泪眼蒙蒙,嘴里对沈崖的称呼都变成了沈大哥。 二人都知道沈崖的意思,一时间心中感动。修仙者的世界残酷无情,有一个修士竟然能挺身而出,舍命搭救他人,实在是罕见之至。 沈崖看到二人的作态,内心却是没有多余的波澜。他哪里是那种会不计代价挺身而出的人。他之所以会这样说,主要还是计算到了自己不会因此而死,能够救下这两个一路同行的同伴,也是举手之劳。现成的好人不做白不做。沈崖虽然无利不起早,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这才主动出言提醒二人。 没成想,自己在二人眼中竟会成了舍生取义的大好人。 沈崖之所以能够笃定自己不会活活摔死,依据主要有两个。 其一,就在刚才,沈崖体内的罗天盘发出一丝感应,凭借着罗天盘的感应,沈崖大概已经知道了此时的自己跌落底部还有多少距离。 其二,沈崖的肉身可完全不同于金丹修士的体魄。利用麒麟草淬体后,他的肉身强横程度已然超过了寻常的元婴修士。 因此两点,沈崖有自信,自己跌落下方后,不会被摔死,更有余力救下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 “别犹豫了,快点抓住马小友。我事先吃过强壮体魄的丹药,勉强可以支撑,死不了。若是再犹豫,你们就都要葬身此地了。”沈崖没有完全透底,而是找了个似是而非的借口,随后便催促着赵离二人拉住马悠之。 沈崖说话时无比坚定,让赵离和温妙月一怔,见到沈崖这样坚决,二人也不再犹豫,照着沈崖的吩咐,拉住了马悠之。 就在沈崖四人都相互拉上没多久后,一道光亮出现在了几人的视线范围内。 就在下方,一片蓝蒙蒙的光亮若隐若现,待到又下坠了一段距离,沈崖他们这才看清楚了那蓝色光亮的真面目。竟是一个圆形的蓝色法阵。此时,几人都清楚,马上就要坠落到深渊底部了。 这个法阵刻在深渊的底部,正隐隐散发着蓝色的光亮。沈崖几人都认出了,这是一个玄妙的隔绝术法的禁制。禁制的范围不大不小,和黑色的祭台一般大小,也与沈崖几人所坠落的这条黑暗的隧道的边缘一般大。 这是一个陷阱。沈崖立即想通了这一点。设下这一切的人,定是早就预估好了一切。只要有人拔走祭台上的黑剑,祭台就会消失,拔剑之人就会向下坠落。由于深渊的底部设有隔绝术法的禁制,在坠落时,一般修士根本无法飞行,只能硬生生跌落底部,被摔个粉身碎骨。这一切,都是那个将剑插在祭台之上的人有意为之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崖暗自咒骂设下这些圈套的人。葬剑谷中就满是陷阱圈套,此地又留下了这般歹毒的陷阱,那个设下陷阱的人为了坑害夺走仙兵仿品的人,可谓是煞费苦心。 然而,想明白了这一点,又有一个疑惑在沈崖心中产生了。 此人设下的这个坠落陷阱,实在是有一点小儿科。确实,这个坠落陷阱对于一般金丹境的修士无比致命。但更高阶的修士或者那些肉身强横的存在,并不会如此轻易摔死。至少元婴级别的存在,从上方坠落至此顶多受伤,不至于死。 这就让沈崖有些好奇了。若是设下陷阱之人就是不希望有人活着带走仙兵仿品,应该设置应该更为凶险的陷阱才是。凭借那人的手段,完全可以做到。此时的这一出,更像是在筛选。 此人不是不希望有人拿走仙兵仿品,而是不希望元婴以下的修士活着带走仙兵仿品。这个设下陷阱的人是在挑选强者。沈崖从这个陷阱的设置方法中,悟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为什么这样做?这个疑惑一下子充斥了沈崖的脑海。无论是敌人或是交易对象亦或者任何人,只有先想明白对方的意图,才能做出最合适正确的判断,沈崖之所以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这么久,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信条。 然而,此时却是由不得他诸多考虑了。就在他还没想清楚原由之时,几人已然要触碰到地面了。 沈崖最先着地,从如此高的地方跌落,更是在无法运动法力的情况下,即便沈崖铜筋铁骨金刚不坏,也难免一阵生疼。一股剧痛从沈崖的背部传来,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身。 但沈崖根本来不及顾及疼痛,连忙一抬手,将上方的赵离和温妙月一托,轻轻托高了几丈。温妙月和赵离也是依样画葫芦,朝着马悠之的背后一推。 三人就这样在着地前被人为的推了一把,得到了一阵缓冲,随后才又从一两丈的高度重新落地。一下子压到了沈崖的身上。 沈崖掐的时间非常准,几人在他的一推之下,几乎就只是从几丈高坠落的。几人都是修士,肉体强度非比寻常,从几丈高处坠落,连凡人的寻常武夫都不会死,他们几人更是没有问题了。 唯有最先落地的沈崖,受了些伤。不过,沈崖的肉体实在强横,虽然一摔之下浑身疼痛,但也不至于有什么大碍。 就这样,一场足以要了几人性命的危机被化解了。 半柱香后,几人都安然站起了身来。这会儿,他们才终于有时间仔细观察此地的景象。 此地位处葬剑谷下方不知多深,葬剑谷本就是落日神山中低洼的地带,再次深入这么多,完全可以说是进入了秘境的底层。 沈崖几人站起身后才发现,此地乃是一个地下洞窟,头顶之上有一个直径数丈的通道,正是他们跌落下来的那条隧道。距离地面也不知要多少距离。 头顶隧道的正下方,也就是沈崖几人所在的位置有一个直径大小和隧道口几乎一样的圆形法阵。 向四周看去,原来此地并不止这么大。原先从隧道中往下看,以为下方的大小和隧道一样,没成想下方是一个更大的岩洞。 蓝色的法阵位处岩洞正中央,占据了岩洞三分之一的大小。 沈崖几人迫切离开法阵范围,一离开几人便察觉到体内的法力又能自由催动了。可一回到法阵范围内,他们的法力又会消失。此法阵禁绝法力的功效极为霸道。 而唯一通向地面的那条通道又正好在法阵的正上方。要想原路飞回,在法阵的影响下是不可能的。 这会儿,沈崖又意识到了设下此法阵的人暗含的第二个意图。他设下这个法阵不仅仅是要摔死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更是要阻断修士飞回地面的归路。其用心实在是难以揣摩。 “哼,小花招,把这法阵破坏了,不就可以飞回地面了吗。”温妙月显然也悟出了设下法阵之人的心思,只听她冷哼一声如此说道。 说罢,就见温妙月玉手一抬,一道银色辉光就向着蓝色法阵击打而去。她这是要将法阵击毁。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银色辉光刚一接触法阵范围,就瞬间消散于无形,连接触都无法接触便失去了威势。 一时间,众人都呆住了。面对这样刁钻的阵法,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此时,沈崖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法阵之上,他相信,设下此阵之人不可能没有保护阵法的手段,一他们现在的修为想要撼动那人设下的禁制简直是痴心妄想。与其在阵法上干耗时间,还不如寻找其他的出路。 离开法阵又能施展术法的沈崖在从跌落时的疼痛中稍微恢复一些后,很快就再一次施展起了他最得意的手段。 金银两色神光在沈崖双眸中隐隐闪动,正是沈崖又一次催动起了本源法目的力量,开始观察此地的情况。 沈崖相信,这个落日神山的底部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岩洞那样简单。有人煞费苦心做了这一切,定是藏有难以想象的大秘密。 沈崖凭借本源法目扫视岩洞一周,将岩洞的所有细节看的一清二楚。终于,沈崖在一个地方停下了目光,他直勾勾地看去,眼中浮现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 就在沈崖聚精会神观察岩洞之时,一个声音竟是从岩洞上方,沈崖几人跌落的那个隧道口中传了过来。 这个声音一传入沈崖等人耳中,几人是瞬间面色大变,心都砰砰跳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金丹对元婴(一) 传入沈崖等人耳中的,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正是元婴修士公孙桀的叫声。 公孙桀的声音一传来,沈崖几人就知道情况不妙。很快,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几人目力所及的范围内。 只见,有一个人从头顶之上那直径数丈的隧道中跌落下来,重重砸到了禁绝术法的法阵之中。 阵外几人一眼便看出了这个跌落下来的修士的身份,正是公孙桀无疑。 此时,公孙桀可谓是结结实实跌落在了地上,整个人摔了个满怀。他虽是元婴修士,体魄异于常人,不足以摔死,但毕竟不像沈崖那样用麒麟草淬炼过肉身,又没有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那样得沈崖援手。这一摔,算是摔的他够呛。 然而,即便公孙桀受伤不轻,沈崖几人依旧是紧张无比。此人是不折不扣的元婴修士,先前已然同他撕破脸皮,如今更是在这个毫无其他出路的空间中狭路相逢。为了夺宝,此人定不可能与沈崖几人善罢甘休。 公孙桀的手段,几人都是亲眼看见的。他抬手灭杀数十天剑宫金丹修士的场景此时依旧历历在目。金丹到元婴,可谓是一道天堑。修士每一个大境界之间,实力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 沈崖是曾修炼到飞升境的修士,对于金丹和元婴的差距自然清楚。更何况,这个公孙桀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凭借沈崖远超同阶修士的神念感知,一下就判断出,这个公孙桀距离元婴中期都只有一步之遥了。 遥想当年,沈崖在钧天仙帝的古墓秘境中对战白淼。那白淼凭借歪门邪道的术法强行提升实力到假婴境界,又被真灵白泽的谶言所伤,随后更是作茧自缚中了魂毒。在他重伤之下,沈崖催动罗天盘,拼尽全力才将其灭杀。虽然如今沈崖的修为也不是当时刚刚进阶金丹境那样简单了,但真正的元婴强者,可是和白淼那种假婴修士不能相提并论的。 即便沈崖已然强过绝大多数同阶的金丹后期修士,但直面对上公孙桀,还是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连能够活命的把握都不大。 这会儿,沈崖等人还缺少了另一个原本具备的优势,几人的隐身符箓在下坠的过程中掉落了,此时不仅是沈崖,其余三人也完全暴露在了公孙桀的视野当中。 公孙桀不惜受伤,冒着风险紧随其后,向着祭台下方的黑暗隧道跳下来,目的必然只有一个,追击沈崖夺走沈崖身上的两件至宝。 至于他在跳入深渊前,是否有料到下方存在禁绝法术的禁制,就不得而知了。 无论如何,公孙桀与沈崖几人之间已然打上了死结,只有一方彻底消失,才能解开。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公孙桀。此人如今依旧趴伏在地没有动静,但沈崖清楚,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 见到公孙桀倒地不动,温妙月和马悠之开始慢慢向其靠近。若是他真的晕了过去,此时是解决他的最好机会。 慢慢的,二人已经临近地面上蓝色法阵的边缘了。可就在这时,沈崖却是突然一声吼叫,随后二人便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量将他们拉扯,直直拽了回去。与此同时,二人只觉有两道肉眼难以察觉到灵力波动在自己原先所在之处炸开,若是晚上片刻,他们就会连同所在位置的灵力一起,爆裂而开。 是沈崖,在最危急的时刻用凝灵术将二人拉拽了回来。 二人目瞪口呆,公孙桀明明还躺在禁绝法术的禁制之中,怎么可能催动术法攻击他们? 想到这里,却听沈崖出言提醒。 “你们仔细看,他的手指。”沈崖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如此道。 话音落地,温妙月和马悠之甚至是没有着急出手的赵离都将目光投向了公孙桀的身上。只见,此人大部分身体确实是在蓝色法阵之中,却有两根手指,露在了法阵范围外。正是这两根已然摆脱了术法禁制的手指,发动的狠辣一击,差点要了二人的性命。元婴修士果真是动动手指就能叫金丹或者金丹境以下的修士灰飞烟灭。 “既然已经被看破,前辈何必再装死。”沈崖救回二人后,开口对着躺在地上的公孙桀如此说道。 话音刚一落地,就见那公孙桀倒在地上的身体一阵翻转,一个打滚,就翻身离开了蓝色法阵。再次抬头,此人嘴角此时还渗着鲜血,显然是跌落地面时受伤所致,但他的眼神却是犀利无比,直勾勾地盯着沈崖四人。 “小辈好胆识。但那又如何呢?在此地,你们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乖乖受死吧。”公孙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阴厉,冷声说道。 公孙桀此话已然是没有留下半分余地了,一场不死不休的拼杀在所难免。 话音落地,就听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同时一声怒叱,浑身灵光闪烁,竟是各自祭出法宝,径直向着公孙桀扑杀而去。 公孙桀冷笑一声,眼神越过三人,看向原地不动的沈崖,冷笑道:“拿三个同伴做幌子,真正的杀招是你吧。稚童伎俩,丢人现眼。”。 说罢,公孙桀连看都没看扑杀而来的三人,竟是一弹指,一道雷波直接越过三人,向着三人身后击去。 雷光一闪而逝,直直击打在了三人后方视线死角处的一柄蓝蒙蒙的飞刀之上。刹那间,飞刀咔嚓一声,化作了碎片,纷纷坠落在地。 原来,公孙桀一眼就看破了三人的攻击是虚晃一招,真正用来攻击他的,其实是沈崖放出的蓝色飞刀。只是,就连公孙桀都没想到,他原本忌惮的飞刀最后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一弹指就被击碎了。 可就在公孙桀得意洋洋,满以为沈崖不过如此之时,站在原地不动的沈崖却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公孙桀看到沈崖的笑脸,顿时一怔。猛然回头,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大当。 此时,原本他不屑一顾,扑杀而来的那三人,就在他把注意力都放在沈崖偷袭的飞刀之上时,突然散开,越过他的身体,一齐窜入了某处。 一息间,公孙桀再看,那三人已然躲入了蓝色法阵之中。 公孙桀原以为三人是诱饵,真正的攻击是沈崖的蓝色飞刀,其实不然。沈崖那一击不痛不痒的偷袭才是真正的诱饵。引诱公孙桀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飞刀之上,给三名同伴留出躲入蓝色法阵的机会。 在公孙桀掉落之前,温妙月试图破坏法阵,攻击却是在触碰到法阵边缘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可见这个神秘法阵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完全是不可撼动的存在。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只要身处法阵之中,也能够屏蔽外界的一切攻击。虽然进入蓝色法阵的范围后会法力尽失,但相较在外与一名元婴修士拼杀,躲在法阵中反倒是相对安全。 原本限制法力的法阵,却是成为了保护几人的绝对防御。 巧妙运用地形,在实战中的重要性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最先看破这一点的是沈崖,赵离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二人在温妙月和马悠之被救回的瞬间就通过传念将这一发现告诉了他们。 最后,沈崖制定了这个在公孙桀眼皮子底下躲入蓝色法阵之中的策略。 只是,原本沈崖告诉几人的是,他也会一起进入蓝色法阵。几人都没想到,沈崖自己却没有执行,而且一个人留在了外面与公孙桀对峙。 已然进入蓝色法阵的温妙月见到沈崖又是一意孤行独自冒险,差一点冲出去。最终被赵离拉住才没有冒失。但赵离同样也不理解,沈崖为什么要留下来。 公孙桀见到这一幕最先意识到的就是自己上当了。但他还算是心态不错,马上调整了过来。躲在蓝色法阵中,只是一时。他完全可以无视躲在法阵中的人,那些人在进入法阵的一瞬间,就等于是画地为牢了。幸运的是,他真正的目标沈崖还留在外面,他此时当然是要以击杀沈崖夺走宝物为重。 想明白了利弊,公孙桀也不再打算去管躲入阵中的三人,而是一门心思面对沈崖,表情阴森地说道:“我收回先前的话,你不是胆子大,而是狂妄无知。竟然敢留在阵外与我对峙,实在是愚蠢至极啊。”。 “反正无论如何,前辈都不会放过沈某,今日必然是不死不休的。沈某清楚,即便躲入阵中,前辈也有办法将我等逼出法阵逐个消灭。与其如此,还不如做个了断。沈某刚进阶不久,尚未正式和人斗法,正愁没有施展的机会。公孙前辈既然送上门来,那就讨教讨教吧。”沈崖面色古井不波,语气淡然地说道。 此言一出,不仅是公孙桀一愣。连了解沈崖的赵离和温妙月都是一愣。他们认识的沈崖小心谨慎,此时竟是放出如此豪言,实在是意料之外。 其实,他们不清楚,沈崖也是迫于无奈才这样说的。沈崖很清楚,躲入法阵之中不是长远之计。赵离、温妙月他们修为虽然不差,但硬抗元婴修士实在是不可能,跟别提只有筑基顶峰修为的马悠之了,也唯有自己有一丝胜算。若是留着他们三人在外,反倒是成了累赘。如此,沈崖才骗几人暂时躲入法阵之中,除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更是为了防止他们碍手碍脚。 若是所有人都躲入法阵中,修士的一切能力都会不复存在。修士之所以能够辟谷,长时间不吃不喝,完全是因为能够吸纳天地灵气,而在那个阵法中,却是无法做到的。在那个法阵中,虽然能够抵挡外界的术法攻击,但只要公孙桀站在外面与他们耗,他们是耗不过的。不出两天,饥饿感就会拖垮他们。到时候,公孙桀完全可以不战自胜。 唯一的生路,就是与其一战,分出生死。沈崖从想到可以躲入法阵之中暂时抵抗公孙桀的攻击时,就想到了这些后果。他很清楚,今日一战,势在必行。反正已经决定要一分生死,那气势上就不能落于人后。于是,沈崖才会放出豪言,无论如何,要先在气势上压公孙桀一头。 “哈哈哈哈哈!大言不惭!既然你要留下,早一点拱手将两件至宝让于我,那本人可就却之不恭了。受死吧!”公孙桀听到沈崖的话语,非常蔑视地针锋相对道。 话音落地,就见公孙桀单手一挥,一枚小小的雷珠,从其袖中飞出,悬停于头顶之上。公孙桀曲指一弹,一道法诀打在圆珠之上,圆珠在虚空中滴溜溜一转,万道雷光从其上迸射而出,充斥了这个本就不算大的空间。 雷光交错,以雷霆之势密集攒射向负手而立面色沉凝的沈崖…… 第二百五十四章 金丹对元婴(二) 雷光攒射到沈崖面前,所过之地一阵灼热。密集的雷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沈崖团团围住,连瞬移躲闪都来不及。 眨眼间,雷光就要击中沈崖的全身。可就在这种时候,沈崖却依旧神色不变,只听他轻叱一声,竟是浑身冒出了一层淡淡的灰色光霞,将其覆盖了起来。雷光打到灰色光霞之上,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这种灰色光霞竟是似乎在吞噬雷光,击打到其上的雷光越多,灰色的光霞就越向外扩散。片刻间,原本只在沈崖身体表层覆盖薄薄一层的灰色光霞竟是变成了一个直径一丈左右的球形光罩。 雷光不断击打在光罩之上,此时光罩虽然不再扩散,却也将雷光死死抵在了外面。 “神光九转?化雷”只听沈崖口中如此轻声说道。 话音刚一落地,原本灰色的光罩就再一次发生了了变化。那一团灰光,竟是各自聚集了起来,眨眼间便化作了一道道电弧,只是这电弧的颜色居然和灰光一样,是灰色的。 由灰色光罩化作的灰色电弧没有发出雷电的噼啪声,反倒是发出了奇妙的清鸣。旋即,灰色电弧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一道道弹射而出。与公孙桀催动雷珠攻来的蓝紫色电弧撞在了一起,引发一阵阵冲击波。 刹那间,灰色和蓝紫色电光交缠在了一起。那灰色电弧似乎是具有腐蚀性一般,居然在交缠中逐渐将公孙桀的蓝紫色电弧转化为了灰色的电弧。 公孙桀见状,冷哼一声,又一弹指,一道法诀击打在了雷珠之上。雷珠中迸射而出的电弧瞬间粗壮了倍许,这才抑制住了灰色电弧对其的转化。 片刻后,两种电弧终于是对峙到了极点,同时爆裂开来。强大的冲击波瞬间覆盖了整个地底洞穴,除去蓝色法阵的外,整个洞穴都一阵摇晃。浑浊的色彩弥漫覆盖四周。 公孙桀这一次出手自然是未尽全力,在他看来,灭杀区区一个金丹修士,一枚雷珠已经绰绰有余。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沈崖竟是硬生生将雷珠的攻击抵挡了下来,并且以玄妙的手段进行了规模不小的反击。 “顶阶功法?怪不得如此霸道。不知小友修炼的是何种上古顶阶秘法,我可是很感兴趣啊。可有兴趣告知一二?”在冲击波中,公孙桀释放出了第二枚雷珠形成一个雷罩将自己护在其中。他虽然看不清眼前的情况,却依旧非常自信。还是一语道破了沈崖使用功法乃是某种上古顶阶功法。 沈崖使用的这一招,正是他进阶金丹境后期后,重新掌握的一种《九转灭世诀》中的秘术。沈崖修炼的《九转灭世诀》等几种功法,还有作为基础的《天阙长生功》皆是绝世的上古顶阶功法。 要不然,他前一世也不可能走到飞升境。 如今,他每提升一个境界,就能重新掌握几样曾经修炼过的功法。方才用来抵挡公孙桀进攻的,正是他重新掌握的一种神通。 这种神通和“灭绝神光”一样都是《九转灭世诀》中的秘术。其实看那灰色光罩就可以知道,此神通与“灭绝神光”有密切关联。正是一种以“灭绝神光”为基础的进阶神通。此神通名唤“神光九转”,顾名思义,乃是将灭绝神光进行诸多转化的一种神通。从实战中来看,是一种防守反击的神通。 灭绝神光在吸收了攻击后,能够附带上各种其他的属性,用于加大威能,并以超过原本攻击的威能反击回去,当然,依照沈崖此时的修为,催动此招,能够吸收并转化的力量还是有极限的。若是此招能够毫无限制的反击,岂不是无敌了? 幸运的是,公孙桀第一招并没有全力而出,沈崖在判断出电弧威能后,正好用此招抵挡,也算是在实战中,测试一下此招的威能。 冲击波逐渐散去。公孙桀也终于再一次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然而,沈崖原本站立之处,此时已经是空空荡荡。沈崖自然不可能被刚才的冲击波震荡到灰飞烟灭,定是趁机隐藏在了暗处。 公孙桀见到这一幕也不慌张,甚至于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下一瞬,公孙桀就毫无征兆地将手向后一探,一颗圆滚滚的头颅被他一手抓住。 “想要近身偷袭?以区区金丹修士的实力,简直是自寻死路。”公孙桀头都没回,冷声说道。 说罢,公孙桀手掌一阵发力,一道墨绿色光晕炸开,瞬间就将那被他抓住的头颅轰了个稀巴烂。 原来,就在冲击波刚一消散的瞬间,就有一个身影在公孙桀视线的死角处冒了出来,直直扑杀向了公孙桀。公孙桀何等样人,以一个元婴修士的感知能力,自然清晰地察觉到了偷袭。他连犹豫都没有,立即出手将偷袭之人灭杀。 然而,就当他以为得手,回头看去时,却是愣了一下。 那个被他轰碎脑袋的,并不是沈崖,而是一个穿着奇特战甲的修士。凭气息感知,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金丹修士。 更为诡异的是,这个身披战甲的金丹修士头颅被毁后,身体却还在扭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还没等公孙桀反应过来,第二波偷袭又从后方出现了。 公孙桀再一次轻易击退偷袭。可是很快,第三波、第四波......第十波偷袭接踵而至。一个个金丹级别的修士偷袭轮番攻向公孙桀。 这些金丹级别的修士衣着各异外貌不同,有身披铠甲的,也有一身道袍的,甚至于有些偷袭根本不是修士所为,而是一具具铜皮铁骨的铜甲炼尸。 最后,更是有一只巨大的兽爪从天而降,朝着公孙桀的天灵盖就是一抓。很快,巨爪的身影也显现了出来。是一只身材庞大面目狰狞,蝎尾豹身的恐怖妖兽。 “控尸术!我差点忘了你还有这种神通。区区一个金丹修士,竟然能够控制如此多的同阶修士,并让其发挥生前十成的战力。不对,应该是比生前更强才是,这些修士生前身体的协调性可不如小友控制的好。更不可能无知无觉,就算是受了致命伤都还能继续全力战斗。 我是更没想到,你不仅可以轻松控制修士的尸体,连鬼物和妖兽的尸体一样能够控制。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直接杀了小友。定要对小友好好读魂一番,这些绝妙的功法手段,给一个金丹修士实在是太过浪费了。交给我,在我手上定会发扬光大的。”公孙桀总算是想到了在葬剑谷深处沈崖夺走剑匣的一幕。想通了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金丹级别修士和妖兽也得到了解释。 公孙桀此时不仅对沈崖手上的两件至宝垂涎不已,更是觊觎沈崖这诸多玄妙的手段。 “废话真多。”虚空中,沈崖冷漠的声音回荡开来。 公孙桀将一众金丹级别肉傀儡的偷袭轻易打散,有些更是完全无视,任凭偷袭击中。反正以他元婴境界的护体灵光,普通的金丹修士根本无法伤其半分。 此时,他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出沈崖的所在的位置。他虽然不惧怕那些偷袭的金丹肉傀儡,但也讨厌一直有苍蝇在身边飞来飞去。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到沈崖这个操控者。 如此想着,公孙桀展开了神念。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元婴级别的神念竟是被另一股神念硬生生逼退了回来。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沈崖了。他的神念之强完全不是公孙桀可以比肩的。轻易就逼退了公孙桀的感知神念,让其一时间无法找到自己。 公孙桀一愣,他没想到沈崖的神念竟会如此霸道。 就在他还没缓过神的时候,一道在地底洞穴中难以用肉眼察觉的黑光正向着公孙桀的头颅飞来。 公孙桀注意到黑光的时候,黑光已经快到自己面前了。这让他一个元婴修士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道黑光不是其他,正是一柄黑剑。 此黑剑自然不是沈崖从祭台上收走的那柄。而是从程雁北手中夺走的那一柄。可以确定的是,这柄导致玄剑门被灭的黑剑,也是葬剑谷中诸多黑剑中的一柄。 祭台上的仙兵仿品被罗天盘吸收,沈崖自己根本无法取出,即便取出,那种等级的秘宝也不是他能够轻易驱使的。反倒是这仿品的仿品,沈崖用起来得心应手。 莫要小看这从程雁北手上夺来的黑剑,其锋利坚韧程度,绝对不是寻常飞剑法宝可以比的。即便是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还有肉身都能轻易破开。 公孙桀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诸多金丹修士的攻击都是虚招,死招会是这从刁钻角度飞来的黑剑。要是自己反应晚一点点,还真有可能栽在沈崖这个金丹修士的手上。 此时,九枚雷珠盘成一圈,各自之上的电弧交缠,在公孙桀的身前两尺处形成了一张气势惊人的雷网,正是这张雷网,抵挡住了黑剑的攻势。 可见,公孙桀所持有的九枚雷珠也绝非寻常法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沈崖只有金丹境的修为,若是一名元婴修士催动这柄黑剑偷袭,公孙桀的雷网还能不能防住,就是一个问题了。 经历了一场虚惊,公孙桀心中的杀意大盛。他对沈崖的必杀决心已经达到了顶点。 公孙桀发现,自己从出手对战沈崖开始,就没有讨到好。虽然二人修为相差悬殊,沈崖却凭借着阴狠刁钻的战法,以及各种古怪手段,逆袭元婴境界的公孙桀占据了上风。 此子不除,来日必成大患,比之天剑宫还要麻烦。 公孙桀也开始反思了起来,他先前确实是太过轻敌了。面对沈崖,自己或许要以对战一名元婴修士的决心来战斗。 就在公孙桀这样思考之时,他再一次感觉到身侧视线死角处,有一个气息为金丹左右的存在向自己偷袭了过来。 公孙桀此时正全心对付黑剑,他对沈崖金丹级别的肉傀儡又是不屑一顾,根本没有打算理会。浑身护体灵光一起,就打算这样直接接下这一次的偷袭。 公孙桀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就在他护体灵光刚刚形成的瞬间,便有一只拳头,裹挟着劲风,轻易破开了他的护体灵光,向着他的太阳穴一拳狠狠轰了上来。 在结实挨到一拳的瞬间,公孙桀用余光瞥向了这一次偷袭他的存在。用眼睛余光,公孙桀看到的,是沈崖英俊的面庞,此时,沈崖的脸上正泛着一丝阴狠的笑意。 第二百五十五章 生死肉搏 公孙桀从没有想过,沈崖的一拳能够破开他的护体灵光。此时,沈崖势大力沉的一拳已然轰到了公孙桀的头上。公孙桀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向着斜侧方翻飞了出去。 公孙桀哪里能够知道,沈崖不仅仅用麒麟草淬炼了一副强横的肉身,更是用伴蛇仙草强化了力量。单以肉身的强横,公孙桀这个元婴修士都远远不及沈崖。 沈崖先是放出肉傀儡袭扰迷惑公孙桀让其放松警惕,随后又暗伏黑剑进行致命攻击。然而,黑剑的攻击只是沈崖的第一重杀招,沈崖还在黑剑后留下了第二手杀招,正是他自己。 蓝色法阵之中,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都看傻眼了。他们都没想到,沈崖竟是凭借金丹后期的修为,硬撼一名接近元婴中期的修士。虽然这其中有公孙桀的疏忽大意,但也有沈崖实力太过强悍且战法高明战斗经验充分的原因。 “沈前辈真的是金丹前辈?不是元婴前辈吗?”马悠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战斗,呆愣愣地说道。 作为一个筑基顶峰的修士,他曾经见到的最强修士也就是他的那个元婴老祖。他哪里见过这样的战斗。马悠之可以肯定,无论是公孙桀还是沈崖,他们的致命程度都要高出自己老祖一筹。他的那个元婴老祖是个不怎么善于动手与人争斗的元婴修士。像公孙桀这种狠辣阴毒,出手致命的元婴修士马悠之在来到落日神山前,可没怎么见过。而像沈崖这种,狠辣不输公孙桀,且能和元婴修士打的难舍难分的金丹修士更是他没见过的了。 不仅仅是马悠之没见过,连见多识广的赵离也没有见过。 “若是我告诉你,沈道友在一年前还只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的话,你能相信吗?”赵离也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崖的战斗。 虽然和沈崖一路同行,赵离早就清楚的意识到论战力沈崖远超自己,论心机沈崖比之自己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这次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进阶金丹后期的沈崖全力战斗。心中也不免骇然。 光说公孙桀的那雷珠,赵离就没有自信能够接下,更不用说像沈崖那样防守反击了。沈崖的突然消失和突然现身,赵离也没有看清楚,他意识到,若方才是自己和沈崖对战,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仅如此,沈崖的控尸术的极限也尚未可知,他能够控制大量同阶的存在,对敌同阶修士,对上沈崖一个,就等于对上一群。再加上黑剑的可怕威能。说现在的沈崖等同于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都不为过。若是让沈崖进阶元婴境,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可怕存在。更何况,沈崖应该还有底牌,轻易收取黑剑的能力,已经被其掌握的仙兵仿品还有德剑,都让他脱离了金丹修士的范畴。 温妙月的心里也是吃惊不小。但她的心里却没有赵离这诸多比较,只是单纯惊讶于沈崖层出不穷的手段。光眼前一拳打破元婴修士护体灵光的可怕肉身,就叫温妙月无法想象。她是越来越觉得自己这次离开宗门没有错了。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天外有天。 与法阵中的三人不同,阵外一拳得手的沈崖却没有多么兴奋。 看着公孙桀被一拳揍飞,轰砸在地上扬起的灰尘,沈崖的眼神明灭不定。因为,就在他一拳打上公孙桀太阳穴的瞬间,就猛然感觉到了拳头上传来的一阵轻微的酥麻。 沈崖知道,这是公孙桀在千钧一发之际,催动术法或是法宝,进行了一丝抵挡。有了这一丝抵挡,方才的那一拳,还要不了公孙桀的性命。 果然,灰尘散去,一个身影在灰尘中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待到清晰看去,就能看见公孙桀那张已然扭曲了的脸。这个扭曲是字面上的,被沈崖一拳打在头上,公孙桀的脸都被打到变形了。但元婴修士的生命力还是顽强到超出常理,加上公孙桀在最后一刻动用雷珠进行了一丝防护,终是留下了一条性命。 此时,公孙桀目眦欲裂,暴怒不已,加上他本就已经歪了的脸,整个人看上去根本不像一名元婴修士,反倒像是一只元婴级别狰狞鬼物。 这会儿,公孙桀是再也不打算留手慢慢戏耍沈崖了。他要动用最强的招式,在一招内灭杀沈崖。 公孙桀袍袖一抖,九枚雷珠飞旋而出,只听雷声轰鸣,万道电光迸射。雷珠在公孙桀身前盘旋不止,刹那间,一只由雷电组成的龙头虚影浮现而出。 见到这一幕,无论是沈崖还是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都想起了公孙桀在对战天剑宫元婴修士时的动用的雷龙之法。但眼前公孙桀催动雷珠形成的龙头竟是比在地面上时更要大上一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公孙桀会催动出一条雷电巨龙之时,九枚雷珠竟是一下向内收缩,覆在了公孙桀自己的身上。巨大龙头虚影也一下子收缩回来,顷刻间,雷光爆闪。待到雷光消失后,就见一个身穿紫青色龙纹铠甲,浑身冒着电弧的人出现在场中。 此人正是动用了最后杀招的公孙桀。 “这是!天雷甲!那九枚雷珠难道是估计记载中的顶级法宝九龙雷珠!”赵离首先惊呼出声。 赵离直到此时才想起,他曾经在某部古籍中见过的类似法宝。此宝名唤九龙雷珠,平时可以吸收天雷入内,并依照持有者的操控程度,释放天雷御敌,变幻各种形态。操控者对九龙雷珠的操控越熟练,雷珠能够变幻的形态就越高级。 而此时,公孙桀使用的化雷为甲,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关于九龙雷珠的一种高级使用方式。雷甲不仅能够让修士抵挡各种防御,更能刺激修士的肉身,让其一瞬间提升到难以想象的可怕程度。加上雷甲本身附带的雷电属性。身披雷甲之人,同阶无人可挡。 沈崖只是眉头微蹙,他似乎是早就认出了公孙桀这套法宝的来历。沈崖没想到,先前没有在公孙桀大意之时一招灭敌,给他留出了反击的余地。公孙桀也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上来就用了最强的招式。 沈崖只以本源法目之力扫了一眼,他就清楚,就算自己肉身再怎么强横,也不能与身披雷甲的公孙桀硬碰硬。 若是正面尤其是要害,挨上身披雷甲的公孙桀一拳,定会当场暴毙。 了解清楚了彼此的差距后,沈崖心中一个念头生了出来。 与此同时,公孙桀口中一声暴喝,整个人已然拔地而起,发出了阵阵惊雷轰响。 “小畜生,去死吧!”公孙桀如此暴喝的同时,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雷光直直扑向了沈崖。 在沈崖的眼中,直冲而来的公孙桀就像是一只浑身包裹雷电的远古蛮兽,气势迫人。而公孙桀的速度也显然比先前快上了不少,该是因为雷甲得到了提升。刹那间,公孙桀距离沈崖就只有一臂之遥了。 “沈道友,快躲开!”赵离焦急地喊道。 但赵离的话显然是说慢了,此时沈崖即便要躲也来不及了。更何况,沈崖竟是似乎完全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千钧一发之时,沈崖做出了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他竟是抬起一只手,手臂之上青光爆闪,直直迎向了扑杀而来的公孙桀。 沈崖要硬接公孙桀一击,这个举动简直可以用疯狂和不要命来形容。 眨眼工夫,紫青色雷光已然和沈崖凝聚浑身灵气的青色拳头撞到了一起。毫无悬念,沈崖,冒着青光的手臂上,青光瞬间被击散,整条手臂与公孙桀一接触,就血肉模糊,算是废在了当场。 公孙桀得意冷笑,这个情况早在他意料之中,他只要再进一个身为,沈崖整个人也会像这条废掉的手臂一样血肉模糊。 可就在公孙桀准备发狠,再进一步之时,他却感觉到眼前一花。接下来发生的是,除了沈崖外,没有人料想到。 公孙桀眼前一花后,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一层蓝色的光晕。 还未等公孙桀反应过来,沈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三位,抓住此人。”沈崖如此喊道。 沈崖的话是说给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听的。三人闻言才从痴呆中醒转了过来。就在刚刚的一刹那,公孙桀整个人竟是一下子出现在了蓝色法阵之中。而沈崖则是出现在了法阵外的边缘。 公孙桀一进入法阵,身上的雷甲便毫无征兆地瞬间消失,雷珠掉落了一地。公孙桀一下子就和赵离三人一样失去了所有法力。是蓝色法阵起到了作用。 三人中,只有赵离最先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崖在公孙桀打断其手臂,与其有肢体接触的瞬间,催动了空间法宝。沈崖先前也利用此招,带着他和温妙月躲避火山中神秘禁制的追击。 沈崖的空间法宝是一枚箭头,箭头在哪里,沈崖就能瞬移到哪里。而与沈崖有接触的人,沈崖也能选择将其一并瞬移带走。 方才,沈崖在断臂与公孙桀接触的一瞬间,另一只手掷出了箭头,将其飞到了蓝色法阵的边缘,也就是沈崖现在所站的位置。步步为营,心思缜密的沈崖定是早就计算好了位置与距离。利用空间瞬移的特性,再以卡身位的方式,将公孙桀正正好好转移到了蓝色法阵之中。 一进入法阵公孙桀便彻底失去了法力,法宝也不能再动用了。 沈崖故意不躲,并特意伸出手臂与公孙桀硬拼,不是真的发疯了,为的就是那一瞬间的接触。沈崖以手臂被折断的代价换来了公孙桀进入死亡陷阱的可能性。做到这些,不仅需要准确的判断力,还要在忍受剧痛的同时,精准标记瞬移位置。多一分进入蓝色法阵则空间瞬移失败,少一分无法准确卡住公孙桀的身位也会功败垂成。对于时机和位置的把控,必须无比精确,才有可能做到。 赵离三人虽然只有赵离回过了味来。但听到沈崖的喊话,也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去。 三人一把就拽住了本欲立即跑出蓝色法阵的公孙桀。放缓了公孙桀逃离的步伐。 然而,三人只能暂时压制公孙桀片刻,在法阵中公孙虽然法力不复存在,但元婴修士的肉身毕竟强于他们三人。一阵怒喝,公孙桀身体一扭,竟是凭借着肉身的力量,将三人狠狠甩飞了出去。也就一个照面,三人就被公孙桀扔出了法阵外。 公孙桀见状,也要脱离法阵,可就在这时,公孙桀却觉得自己的一条胳膊死死地拽住了。抓住他的手,和铁钳一样,难以挣脱。 公孙桀回头,看见的正是已经闯入了法阵之中的沈崖,正一手将其抓住。 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虽然没有自己控住住公孙桀,但那片刻的拖延却是给沈崖制造了机会。这一下,法阵中只剩下了同样法力尽失的二人。二名修士的生死,居然要以肉搏的方式分出了。 公孙桀面色惊惶,像看鬼一样看着沈崖。他在吃了沈崖一拳后,很清楚,不依靠法力,单论肉身,自己远不及沈崖。这时,他只觉自己被沈崖拽住的胳臂一阵生疼,是沈崖发力,一下子就折断了他的这条胳臂。 到了这会儿,已经是生死攸关的最后时刻,公孙桀也彻底发狠,他决心即便是自行扯断手臂,也要摆脱沈崖的束缚,脱离这个对自己极为不利的区域再说。 对公孙桀来说,幸运的是,沈崖一手钳住他,另一只手也被折断,没有手再来攻击自己。给了他一丝喘息的可能。 把握好这个情况是公孙桀唯一的出路。但沈崖不会给自己的敌人这样的机会。就在公孙桀刚刚生出断臂逃生的念头之时,沈崖已然一脚蹬出,向着公孙桀的心窝死死踹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 脱离的方法 砰砰砰,沈崖连续三脚蹬在公孙桀的胸口。沈崖的肉身非同一般,原本这具肉身的主人又是习武之人,在借舍后他也顺带掌握了凡人的功夫。此时术法禁绝,他一身武功倒是成了优势。 公孙桀单手被沈崖扣住,胸前被沈崖连踹三脚。他只感觉剧痛传遍周身,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一开始自己都没注意到,胸前已然被沈崖踢出了三个血窟窿。 一轮连环踢后,公孙桀已然失去了反抗和逃跑的能力。沈崖眼神一寒,扣住公孙桀的手一松,但很快,又一把抓向了公孙桀。这一回,沈崖一手掐住了公孙桀的脖颈。 此时的公孙桀早已意识模糊,但他残存的意识告诉他,自己已然陷入了绝境。 沈崖无意刻意折磨公孙桀,他毫不犹豫,死死掐住公孙桀脖颈的手,五指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公孙桀的脖颈就被沈崖当场折断。 这一回,公孙桀是彻底断绝了生机,死在了当场。在反复确认公孙桀确实已经断气后,沈崖这才松开手,一具尸体从其手上坠落,瘫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被公孙桀甩出阵外的三人看见,三人皆是惊诧无比。沈崖竟然真的独自击杀了一名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的元婴修士。 虽然,三人也清楚,硬碰硬的话沈崖绝对没有胜算。沈崖之所以会胜出,完全是得益于他对战局的把控,以及这个能够完全施展出他优势的禁绝法阵。但沈崖对时机的把握,对战斗节奏的掌控,都不是一句经验丰富可以概括的。公孙桀这一次陨落,可以说是极其窝囊,但也并不冤枉。他一开始小看沈崖只是金丹修士,让沈崖占据了战斗的节奏,便是他失败的根源。 此时,法阵中,沈崖却没有立马出来。只见他在法阵中对着公孙桀的尸体还在做着些什么。 沈崖先是伸手进入衣袖,翻找了一会儿,数张众人没见过的符箓被他拿了出来。随后,沈崖又不怕费力地托起了公孙桀的身体,将那几道符箓分别贴在了公孙桀的天灵盖、四肢、腹部、胸前总共七个位置。紧接着,沈崖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七枚金针,分别朝着贴有符箓的位置狠狠扎去。 做完这一切,沈崖又开始弯腰,将滚落在地的九龙雷珠一颗颗捡起了,放入了自己的储物袋里,而后又很不客气地将公孙桀腰间的储物袋一抓,取了下来,装到了自己的身上。一个元婴修士的家当,这次的收获可是不小。 这一系列动作之熟练,让人不禁咋舌。即便沈崖只有一只手方便,做起来也不过片刻功夫。看来,杀人夺宝之事,沈崖是一个老手了。 赵离几人看见权当是没有看见。杀人夺宝本就是修仙者的常态,争斗中杀死对方,难道还要好心将敌人的法宝留下,让路过的野狗叼走?取走才是正常。而公孙桀又是沈崖独自击杀的,他夺取这些东西,没有人会有异议。 待到将公孙桀身上所有好东西都搜刮了个干净,沈崖这才拖着公孙桀的尸体离开了蓝色法阵。 离开法阵的瞬间,便是沈崖恢复法力的瞬间。可就在这个瞬间,让赵离几人差点吓得叫出声来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原本应该死透的公孙桀的尸体竟是抽动了一下,一个紫色的婴儿虚影凭空从公孙桀的尸体中钻出,看那婴儿的脸,正是一个幼小的公孙桀。 赵离等人马上意识到了这是什么,这是公孙桀的元婴。想想也是合情合理,元婴修士一般来说都有两条性命,身体被毁后,只要元婴脱逃,还是有机会重新修炼的。先前在蓝色法阵中,一切法术禁绝,元婴困于体内不得出。此时,一离开法阵,公孙桀的元婴自然要第一时间破体而出了。 一般的元婴都是比较脆弱的,寻常元婴修士只会用元婴逃命,不会用元婴对敌。但也有疯狂的修士会主动召唤元婴对敌。不知这公孙桀的元婴出来是要逃命还是拼命。 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人永远不会知道了。 就在紫色元婴刚刚冒出一个头的瞬间,公孙桀身上的七枚金针便同时发出嗡鸣。一下子钻入了公孙桀的体内。很快,就在元婴的体内,也出现了七根金针的虚影。 元婴发出一声惨叫,便停止了动作。 这时,赵离几人才终于明白,沈崖对公孙桀尸体做那么多事情的目的。沈崖是早就料到还有个元婴不得不除,这才事先做好了准备。那七道符和金针在法阵中也无法发挥威能,但一出法阵就起了效果。很显然,是沈崖动用了某种针对修士元婴的手段。 几人中,只有赵离第一个回过味来。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个行为背后的可怕一面。沈崖作为金丹修士,怎么会特意去研究封禁元婴的秘术? 看沈崖那般熟练的样子,类似的事情他应该做过不少。 一时间,赵离脑中嗡的一下。这一切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沈崖曾经也斩杀过元婴修士。然而,沈崖和自己一同进入落日神山之时还只是金丹初期的修士。这一点毋庸置疑。 此时的沈崖击杀元婴修士已经是非常夸张的事情了。可当时的他怎么可能击杀元婴修士?要知道,金丹初期的修士和金丹后期的修士也是两种完全不同层次的存在。金丹初期前就灭杀过元婴修士,这是万万不可能的。莫非沈崖还有着没有展示过的杀手锏?亦或是那个可能…… 赵离心中的猜想越来越可怕,他自己也分辨不出哪一种才是真相。他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自己没有选择和沈崖对立。想起在外界二人第一次相遇时的情况,以及后来的两次接触,赵离都不由地一身冷汗。 就在赵离心中思绪万千之时,公孙桀的尸体又有了变化。只见,尸体上的七道符箓,同时青光大放。下一瞬,就冒出了七团青色火焰。火焰熊熊燃烧,让那个只来得及露出半截身子的元婴又一次惨叫了起来。 元婴似乎是被七根金针封住了力量,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眼见就要被青色火焰炼化。可就在这时,沈崖却是单手一翻,一只玉瓶出现在手掌之上,瓶盖自动打开,一股旋风飞卷而出,向着公孙桀的尸体罩去。 在旋风中,公孙桀的元婴和青色火焰一起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但没有就此消散。而是在旋风接下来的倒吸之下,一同被收入了玉瓶之中。 沈崖盖上瓶盖,取出一道符箓封口。一切再度复归平静。公孙桀的元婴不知是被灭了还是被沈崖收走了,反正是没有逃脱,落了个凄惨下场。 要是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此时能够听见沈崖的心声,定会头皮发麻,倒抽一口凉气。 沈崖此时想的是----终于有一份品相不错的饲料了。 沈崖这样想自然是针对培育傀儡虫的。他的傀儡虫要进阶到下一阶段,必须吞噬大量元婴。此时的沈崖也并不着急。他不打算这么早就培养元婴级别的傀儡虫,生怕以自己的修为难以控制。他至少要自己到了元婴境才会开始着手培养元婴级别的傀儡虫。在此之前,他只要收集足够多的元婴就行。当然,他也不会因为要养虫子而去无端端招惹元婴修士。自然是有机会才取,没有也就没有,一切顺其自然。反正他并不着急。 公孙桀很倒霉,主动撞了上来,成为了沈崖培育傀儡虫的第一份饲料。 一切都尘埃落定,此时赵离几人也不知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呆愣愣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同伴。 沈崖倒是不以为意,他取出几个瓶瓶罐罐,都是难得一见的疗伤圣药。内服的外敷的,先将自己断掉的手臂治好,才是当务之急。 终于,在沈崖给自己疗了一阵子伤后,有人打破了平静,开口了。 “呼,总算是有惊无险,能够找到姬姐姐实在是万幸。没想到此行会如此凶险。”温妙月是几人中比较没心没肺的,最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我就说几位不必跟来的吗。此地实在是太危险了,差点全都断送。不过,至少有惊无险。”沈崖很是从容地回答,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沈崖的这一反应,才终于让众人松弛了下来。 其实,几人也不是担心沈崖会对他们不利,只是沈崖展现出了过于强大的实力,让几人难免感受到了压迫感。这会儿,沈崖首先显示出了与平常一样的状态,几人也慢慢恢复了常态。 “姬姐姐没事吧?”温妙月再一次询问起了关于姬轻影的事情。 “性命是没什么大碍了,但是受伤也不轻。现在还在我的空间法宝中昏迷。另外那个人也是一样。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等他们二人醒来才能知道了。不过事情一定不会简单,单看那些天剑宫修士气势汹汹,定是个天大的麻烦。”沈崖简单告知了姬轻影的情况,随后也不知道是抱怨还是其他的意思,有些无奈地如此说道。 “既然姬仙子没事就放心了。不过,我们现在可是遇到麻烦了。该如何从此地脱离啊?此地没有其他的通路,唯一的通路又有解决不了的禁绝法阵影响,难不成我们要徒手爬出那个隧道?我们掉下来的时候,可是用了多久都记不清了,这里的深度根本无法判断。”赵离在听到姬轻影无碍之后,终于还是提起了这个谁都无法逃避的问题。 此言一处,温妙月和马悠之都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在公孙桀到来前,几人就在为此事烦恼。如今,一阵厮杀后,如何脱离这深处地下不知多深的地窟,又成了摆在眼前的最大问题。 然而,令几人没想到的是,沈崖听完居然洒然一笑,很是轻松地说道:“几位糊涂啊,离开此地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 马悠之 沈崖这样说,显然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究竟要用何种方法脱离此地,倒是让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颇为好奇。 “沈道友,你不会是要我们一寸寸穿透地底的岩层,开出一条新路吧?”赵离眼神咕溜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他却是在此时问出了一个不怎么高明的问题。 “道友说笑了,先前的战斗你们应该也看见了,我和公孙桀那般鏖战,这四周的岩壁竟是完好无损,怎么想,这里的岩壁也该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是我们想穿透就能穿透的……”沈崖洒然一笑,如此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温妙月有些着急地蹙起了眉头。 此时,没有人去提沈崖夺走葬剑谷秘宝之事,更没有人询问他关于战胜元婴修士的事情。修士之间,最忌讳的就是刨根问底,几人也知道,沈崖不会全盘相告,便干脆当做没有看见。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如何离开此地之上。 至于他们是刻意为之,还是真的担心无法离开,依沈崖看,是两种心思都占了一半。 沈崖看着三人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道路就有一条,何必重新开辟一条如此费力。”沈崖淡淡笑着如此回应道。 此言一出,赵离、温妙月、马悠之三人都是为之一愣。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沈崖便已经有了动作。 只见,沈崖不知催动了何种法诀,就在三人分心的片刻,释放出了一道金银两色的光线,直直击向了前方的一侧的岩壁之上。 下一瞬,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被沈崖用奇妙金银光线击中的那处岩壁,此时竟然慢慢开始变化。很快,岩壁之上,就浮现出了一扇光门。光门的对面,也不知通往哪里,只有绚烂的光彩闪烁不定,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从门中涌出。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唯有沈崖平静地凝视着那个被他弄出来的光门。 原来,沈崖在公孙桀到来前,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当时,他利用本源法目的力量观察四周,依仗本源法目的力量,他一下子就看见了这个通道的存在。这个通道一直就在洞中,只不过,地窟的四周,布满了难以察觉的顶级障眼法,让通道近在眼前却无法看清。唯有沈崖这种拥有特殊灵目的特殊存在,才能够察觉到这道光门的存在。 当时,沈崖本想直接说出,却被公孙桀的到来给打断了。 而沈崖先前悄然放出的金银双色光线,也是本源法目之力。本源法目不仅仅能够看穿一切虚妄,更是能够破解一切虚妄。 原先,沈崖要使出这一招必须全力施为,开出眉间天目才能破开幻象。然而,进阶金丹后期后,沈崖对本源法目的控制又更上了一层楼。 他此时已经可以通过不易被察觉的手段,悄然将部分本源法目之力外放,用于破开幻象。正是这一招,让沈崖破开了障眼法,光门也就这样直接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沈道友,没想到你早就发现了通道,可知是通往何处的?”赵离有些欣喜地如此询问。 听到他的提问,温妙月和马悠之也同时看向了沈崖,希望沈崖能够给出一个解释来。 然而,沈崖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沈崖的举动让人摸不着头脑,可还没等众人先说什么,沈崖就自己主动开口了。 “我确实是早就发现了此地有一个通道,但我也不知道通往何处。所以无法给你们答案。之所以破开幻象,告知各位,也是想等一下给你们自己选择的机会。”沈崖前面的话还是说得很清楚的,后面的半句就让人听不太明白了。 “沈道友,这是什么意思?”赵离疑惑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确实不知道这个通道通往何处。但感知其中的灵气,通道的另一头,必然会是一个灵气充沛之地。按照我的猜测,那道门的后面,会通向落日神山的更深处。只要进入,将有可能寻到天大的机缘。但另一方面,有多大的机缘,就伴随着多大的风险,葬剑谷就是如此。 所以,这道门的后面,一定也是个大凶之地。万不可轻易进入。”沈崖冷静地回复道。 听到沈崖这话,温妙月有些着急上火了,她眉头紧蹙,对着沈崖说道:“可是你先前还信誓旦旦说有脱离的方法呢。你自己都不知道这光门通向哪里,还说危险重重,那这岂不是八成就是条死路? 我看,就算通过光门进入,我们也未必能够脱离,反而会进入更深处。”。 看到温妙月着急,沈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一年来的相处,让他早就对温妙月的习性掌握地一清二楚。 此女会如此说话,完全是真的着急了。 “温仙子,我只是把这条路展现出来,我何曾说过,我们脱离此地,需要穿过这道光门了?”沈崖话语间,显然有些调笑的意味。 此时,他早与温妙月、赵离二人相熟,相处起来比起一年前要自然太多了。 “什么?不穿过此门,那要如何离开?沈道友快别卖关子了。”赵离有些被绕晕了,终于开口询问。 “哈哈哈,自然是利用这个。”沈崖闻听赵离之言,也终于不再卖关子,而是一边说,一边单手一翻,一样东西出现在几人眼前,让几人为之一愣。 等到赵离和温妙月都看清楚此物后,二人都是不由地惊呼了一下。声音中,满是自己怎么会把这东西给忘了的质疑。 只见,沈崖手上的东西,乃是一块通体乌黑的晶石。正是一块乌罗晶,乃是当时赵离转赠之物。 这块乌罗晶自然不是寻常之物,而是种下决定了几人去留的落日令的乌罗晶。 见到这个东西,赵离和温妙月才恍然大悟。马悠之也立刻意识到了沈崖手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们进入葬剑谷之时,已经满了落日神山的最低一年期限。此时,只要催动落日令,直接开启通向秘境外的空间通道,返回原本的钧天域。不就自然能够顺利脱离此地了吗?这才是我说的离开此地的简单方法。”沈崖在恍然大悟的三人面前如此说道。 赵离等人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个法子,主要还是因为经历了一系列事情,早就淡忘了要尽快脱离落日神山的念头。 此时,他们得到了提醒,却是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可是,落日令只能带离进来时的几人。马小友不是与我们一起进来的,这该如何是好?”赵离此时倒是想起了马悠之无法和他们一起脱离的情况。 闻听此言,沈崖这才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马悠之。而后,沈崖说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马小友利用自己找回的落日令回归外界不就可以了吗?你想尽一切办法要寻回先祖的尸体,不仅仅是因为尊敬先祖这么简单吧。取回落日令才是主要目的。”沈崖突然这般冷不丁地和马悠之说道。 闻听此言,马悠之先是一愣,而后,让人不禁一愣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马悠之原本人畜无害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丝狡黠之色。而后,马悠之竟是整个人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从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心思单纯的青年,一下子变得沉稳了不少。就在温妙月惊诧的目光中,马悠之一声叹气,随后开口道: “没想到还是被沈前辈发现了。人心险恶,自己的目的不敢轻易透露,还请前辈原谅晚辈的隐瞒之过。但希望前辈相信,晚辈寻回先祖尸体主要还是出于孝心。所以,前辈替晚辈寻回先祖尸体之恩,晚辈定不会忘记。 晚辈和先祖一同进入的落日神山,落日令乃是晚辈激发,只是进入神山后,先祖担心我无力保管落日令,这才收走代为保管。万万没想到,先祖会意外葬身在葬剑谷中。若是没有落日令,晚辈将一辈子困死在这落日神山之中。如此,才不得不借助前辈们的……”。 马悠之很爽快地承认了一切,说到一半,沈崖便抬手打断了他。这个马悠之,先前一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万万没想到,此人的耿直木讷都是装出来的。沈崖是何等样人,很早就想通了马悠之的最终目的。而赵离其实也没有完全信任他。 结果,只有温妙月一个人目瞪口呆,产生了一种受骗的屈辱感。 对于沈崖来说,既然马悠之已经承认,马悠之也没有自己三人造成伤害。另一方面,在葬剑谷中跟踪天剑宫和公孙桀时,马悠之也确实出力不少,也算是补偿了沈崖几人带他找到先祖的人情。此人虽然装傻,但也非不可原谅的死敌,对于这样人,沈崖无意刁难,这才一摆手,叫他不要说下去了。 沈崖清楚,修士之间尔虞我诈,低阶修士为了能够活命,做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大错。沈崖更不是成天纠结于心性的迂腐之人。马悠之体现出的机敏反倒是沈崖比较欣赏的。 马悠之作为一个聪明人,自然马上清楚了沈崖的意思。他没有多言,而是一抱拳,纳头拜谢沈崖。 可就在这时,沈崖却突然发难了。一道红色灵光从沈崖手掌间飞射而出,向着马悠之直直袭去。马悠之再怎么机敏,毕竟只是个筑基顶峰的修士,哪里能够躲开沈崖的攻击。 红色灵光一下子就没入了马悠之的眉间。这一瞬间,马悠之整个人都差点吓傻,他一蹦三尺高,脸上写满惊慌失措。 这一回不是装的,在死亡威胁面前,马悠之可难以保持平静。 然而,隔了好久,马悠之都没有感觉到异样。他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脸,确认自己真的没事后。这才敢抬起头,看向突然出手攻击自己的沈崖。 此时,只见沈崖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着马悠之如此说道:“小友莫怕,沈某不过是替我们彼此上一道保险罢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撤离落日神山 沈崖笑眯眯地说道,但空气中的寒意却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沈崖说完一句话后,似乎就没有打算再开口解释什么了,而是等待马悠之的回应。 “不知沈前辈上的是何种保险?”终于,在一阵沉默后,逐渐冷静下来的马悠之做出了回应。 赵离和温妙月皆是没有出言,他们只是紧张地关注着沈崖与马悠之之间的对峙。一个金丹后期,一个筑基后期,二者之间可谓是天差地别。此时,赵离也很清楚,沈崖这样做已经是给马悠之活命的机会了。若是真正歹毒一点的修士,面对境界远低于自己,知道自己秘密,又不能信任的后辈时,大多会选择灭口。 “不过是一道禁制罢了。只要不违反规则,此禁制不会对小友造成任何伤害。小友离开此地后,大可以畅游天地,无所拘束。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能将我们三人的消息透露半分出去,关于我们的任何事情,提都不许提。若是违反这一点,小友将登时神魂俱灭。 小友也别想着祛除这个禁制,此禁制即便沈某陨落都不会消除,若是小友刻意祛除,它会在消失的前一刻瞬间爆发。 小友没有商量的余地。当然,沈某是公平的,只要小友不违反我们的约定,沈某绝对不会出尔反尔灭杀于你。若是你不放心,大可在沈某体内种下禁制。”沈崖非常清楚地解释了自己种下的禁制会在何种情况下爆发。 说罢,沈崖竟是真的做出一副接受马悠之给他种禁制的模样。 很快,沈崖就得到了马悠之的回复。其实,在听闻沈崖解释禁制的时候,马悠之脸上的惶恐已然消失不见。或者说,沈崖给他种下了这样一个禁制,才是真正打算放过他的表现。若是沈崖什么都不做,以马悠之的心性反倒会疑神疑鬼。 试想,马悠之知道了沈崖这么多秘密,更是清楚沈崖身上有两件至宝。而沈崖对马悠之的了解可不比赵离还有温妙月。他们才认识没多久,而马悠之又被沈崖看出是个心思不纯,演技极佳的存在。不防范一二才是不可能的。若是马悠之离开落日神山后,四处宣扬沈崖夺得了仙兵仿品还有德剑的事情,将会给沈崖招来天大的祸事和麻烦。 “晚辈不敢,前辈放心,晚辈能够理解。定不会将在落日神山中,与三位前辈共同经历的事情泄露半分。”马悠之很快就给出了答复。 马悠之虽然心思不纯,却正是因为如此,此人也是个聪明人。他哪里敢真正在沈崖身上种下禁制,以他的修为种下的禁制,完全对沈崖起不到作用,还会惹沈崖不快。给马悠之一万个胆子都不敢在此地如此作为。 沈崖面无表情地接受了马悠之的回复。 在马悠之长出一口气后,现场的气氛才终于回归正常。 一道蓝光从沈崖手中飞出,向着马悠之飞去。飞到马悠之面前后才停了下来,很巧妙地落到了马悠之的手上。 马悠之定睛一看,眼睛都直了。 沈崖给他的东西,竟然是一件品相极佳的法宝。乃是一根蓝色的飞梭,其上密布道纹,一看便是只有金丹以上修为的修士才能拥有的宝物。 此物对于沈崖来说,并不稀奇,只是他从某一个被他灭杀的金丹修士的储物袋中搜来的一件法宝。类似的东西,沈崖还有一大堆。但对于马悠之这种筑基修士来说,此物绝对算得上重宝了。 很明显,沈崖这是把此宝赠予了马悠之。沈崖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他先用禁制挟制马悠之,并揭开马悠之的小心思反复敲打于他。临了却又给一个好处,让马悠之不至于心中怨怼异常。 既然已经打算放人,沈崖也不打算与此人结仇。送个顺水人情也没什么关系。 沈崖自己都觉得,来到钧天域后,自己的心性发生了不小的改变。若是换成前一世的他,马悠之这样的存在早已经被他灭口了。 马悠之收到法宝后,对沈崖一番感恩,沈崖全然不打算听,一摆手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待到一切了结,沈崖面默然不语,他用眼神示意,让马悠之可以随时离开。马悠之也清楚沈崖的意思。他自然也不想在此地久留,更怕沈崖改变主意。 没有过多犹豫,马悠之便催动了自己取回的落日令,带着自己那个元婴境界先祖的尸体,离开了此地。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马悠之的落日令印刻在一根竹条之上,催动后,和沈崖三人进入落日神山时的一样,凭空打开一条空间通道。马悠之显然有了经验。空间通道刚一打开,他便钻入了其中。待到马悠之彻底钻入空间通道之中,身影消失不见,空间之门也逐渐缩小。 就在沈崖、赵离、温妙月三人的注视下,马悠之先一步利用了落日令离开了落日神山。 马悠之的顺利离去,证明了沈崖提出的利用落日令离开的方法是可行的。赵离和温妙月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等到马悠之离去,沈崖这才平静地看向赵离和温妙月。他清楚,三人在落日神山中的旅途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一旦离开落日神山,沈崖将立马与这二人告别,各奔东西。这一年的共处,没有发生修士之间常见的互相残杀,已经非常不易,他与此二人,也总算是善始善终,结下的尚且算是善缘。 此时,沈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需要征求这两人自己的意见。 赵离和温妙月也清楚,沈崖让马悠之先走一步除了利用马悠之测试落日令是否真的有效外,还有别的话要对他们说。 果然,在马悠之走后没多久,沈崖很平静地开口了。 “二位道友,我先前之所以把此地通道前的幻象去除,也说过原因了,是为了给二位一个选择。”沈崖如此平静地说道。 此言一出,赵离也想起了沈崖先前的话。此时,二人依旧不明所以,只等沈崖继续说下去。 “我也说了,此地的这个通道后面,绝对有着难以想象的机缘,但危险也会倍增,我们三人是一同进来的,沈某发现了也不想隐瞒二位。现在,就想听二位自己选。是要进入落日神山的更深处,冒一次险,还是就此离开?若是二位想要深入,沈某绝不阻拦。是去是留,二位自行选择。”沈崖总算是说出了他所谓的选择。 这让赵离还有温妙月想到,沈崖在葬剑谷外时也是给他们选择的。此时,是就此放弃机缘离开落日神山还是冒险前进一试,沈崖再次给出了选择。 沈崖这是在传到一个信息,他在用自己的方法告诉两人,自己不会因强大而强迫他们做任何决定。合作关系中,沈崖这样的存在是最理想的同伴。 但另一方面,沈崖这样的举动,也让二人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疏离感。二人清楚,无论是离开还是留下,分别的时刻终将会到来。 一阵沉默后,赵离率先给出了答案。 “在下不打算深入下去了,本次前来落日神山的目的已然尽数达成,离开落日神山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冲击元婴才是在下的当务之急。何况,离开南赵太久了,在下也不放心。”赵离平静地给出答案。 “我也一样,本就没有什么目标。平白得到了火元丹,更是进阶了金丹境,已经很满足了。葬剑谷那样的危险,我可不行再经历一回了。我也要离开此地。”温妙月在赵离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沈崖早就想到二人会如此回答,并没有多么惊讶。听完二人的选择,沈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也离开,那我们一起走吧。”。 沈崖简短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结果,三人竟是一致表示要离开此地。离开钧天域一年,也不知外界是否发生变化。 意见一致后,沈崖一挥袖袍,两个人影凭空出现在了地底岩洞的地上。仔细一看,正是还在昏迷的姬轻影,以及那个神秘的黑袍儒生。 此二人现在还陷入昏迷当中,并没有性命之忧。沈崖也早就对姬轻影的伤势做了简单的处理,大概再过些时日就能自己醒来。 对沈崖而言,他已经将姬轻影带离了危险的地方,先前的恩情算是还了。 而此二人,不是和他们一起进入落日神山的,沈崖手中乌罗晶内的落日令无法将此二人送走。沈崖可不想暴露黑剑中也有落日令的事情,自然无法将此二人带离。 此二人还活着,不像那些肉傀儡,沈崖可以轻松带离落日神山。也只能暂且留在这里了。 这个地底岩洞别的不说,至少比满是剑气的葬剑谷安全。姬轻影留在此地该是没有大碍。只要等她自然苏醒,便可自行利用她自己的落日令离开此地。 将二人平稳放下后,沈崖又将一个玉瓶塞入了姬轻影的衣物当中。正是先前就打算找到她以后赠与她的火元丹。随后,沈崖又取出一块玉牌,将一道神念印刻其上。这道神念会在姬轻影醒来后,大致告知她所处位置的情况,沈崖也将可以利用落日令离开之事刻了进去。 等到姬轻影自然想来,是离开还是选择进入更深处,便由女子自己选择了。 沈崖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尽了恩情。 赵离、温妙月看见沈崖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一切,也没有多言,他们都清楚,这样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等到沈崖安排好了一切,他终于做了最后一件事。 只见,沈崖取出了乌罗晶,数道法诀打在乌罗晶上,一个熟悉的符文凭空浮现,正是落日令的符文。 三人都清楚,这道符文很快就会扭曲成空间漩涡,打开一个空间通道。 终于,三人在经历了一整年的冒险,数次危机和重重险阻后,得到了比原计划中更丰厚的好处,这就要满载而归了。 然而,事情就真的会如此顺利吗? 就在沈崖催动落日令开启空间通道的同时,他都没有意识到,有一个可怕的存在,早就悄然盯上了他。 一道黑影裹挟着一股力量正在毫无声息地向着沈崖逼近。 第二百五十九章 李梦潜 神秘的符文凭空浮现,逐渐在虚空中,扭曲成了一个空间漩涡。 这一幕,沈崖、赵离、温妙月三人,皆是十分熟悉,正是进入落日神山时见到的场景。不同的是,此时三人比起一年前来说,可是境界大不一样了。 在此地开启通往钧天域的空间通道,出去后大概率不会降落在南赵国的范围内。沈崖和温妙月倒是没有关系,倒是赵离,在出去后可要好好找一番位置才行。 待到三人做好准备,便是打算一同钻入空间通道之中。刹那间,三人护体灵光乍现,下一瞬就要一齐钻入空间通道之中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赵离和温妙月已然半截身体钻入了空间漩涡之中,开启空间通道的沈崖却是一头撞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上,被硬生生挡了回来。 赵离和温妙月也察觉到了这一情况,还未等二人,彻底没入空间漩涡,二人就回身探出上半身,查看沈崖的情况。 只见,催动乌罗晶中落日令的沈崖,此时一脸错愕,呆愣愣地看着回身而来的温妙月和赵离。 沈崖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无法钻入这落日令制造的空间漩涡中。而更让沈崖感到不安的是,此时他的身体正被一股力量裹挟着,无法动弹。 沈崖这一次很清楚,裹挟住自己的并不是以往一直裹挟自己的罗天盘的力量,而是某种外力。在这种外力之中,还参杂着另一种另一种强大的力量。这第二种力量没有与束缚住沈崖的主要力量抗衡,反倒是一同将沈崖定在了原地。在两股无名巨力的束缚中,沈崖是完全无法动弹,连法力都不能顺畅催动。 赵离和温妙月见到这一情景,都打算出手去拉住沈崖,把沈崖拉到空间漩涡里。但沈崖却用言语拒绝了二人。沈崖自己非常清楚,凭借这二人之力,对自己根本没有帮助。反倒会拖累此二人。 就在沈崖拒绝二人帮助的同时,空间漩涡也逐渐缩小了起来。 “快点走,我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但我之后会自己想办法出去的。你们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沈崖出言,催促二人速速离去。 赵离和温妙月二人也非常清楚现在的情况,空间漩涡在逐渐缩小。若是不及时钻入,他们就谁都离开不了了。 温妙月却依旧非常固执,不肯轻易放弃。一年的同行,她早就从原先与沈崖的不对付,变成了对沈崖的依赖。虽然嘴上大多数时候还是犟得很,但她的心里早就把沈崖当成了重要的同伴。 这种感情在修士中非常难得,或许也就是温妙月这种涉世未深的修士,才会有这种和凡人里的江湖人一样的义气。 就在温妙月迟迟不肯离去之时,沈崖的嘴唇却是动了起来。很快,温妙月神念中就响起了沈崖的传音。 温妙月先是一愣,而后眉头开始微蹙,随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算是与沈崖在极短的时间内达成了某种默契。 温妙月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听到沈崖传音的同时,身边靠后一些的赵离同样也听到了沈崖的传音。只是,这二人听到的内容却是完全不一样。 赵离在听到沈崖传音的瞬间,面色就是一变。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沈崖,沈崖却是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平静地传音。赵离却是越听沈崖的传音,面色变得越古怪。很快,赵离也听完了沈崖简短的话语。他在震惊中,僵硬地点了点头,也与沈崖达成了某种默契。 整个传音的过程,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赵离和温妙月却似乎都听到了极为重要且令人震惊的事情。 沈崖传音与二人所说的内容其实本是他打算返回钧天域后,在分别之前,再与二人细说的。然而,眼下的情况看样子他是不能马上离开了。三人的分别也提前了一步。沈崖也只能提前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 温妙月此时,还没有放弃拉回沈崖,同时又因为沈崖的交代有些犯难。一时踌躇不定了起来。 就在温妙月反复思量之时,她只觉得后颈处一阵生疼,随后,便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温妙月直接晕倒,被击晕她的赵离一把扶住。 赵离突然出手击晕温妙月,正是沈崖先前与其传音时吩咐的事情之一。此时,赵离果断出手,完成了这一任务。 “赵道友,不,应该叫你李道友了。你快点带温仙子一起走吧。我日后自己想办法离开。交代道友的事情,道友千万不要忘记了。”沈崖见到温妙月被偷袭击晕,立即对着赵离如此说道。 奇怪的是,沈崖竟是莫名其妙叫赵离为“李道友”。赵离也完全不惊讶。显然,在传音的过程中,沈崖戳破了某一个真相。 赵离听到沈崖如此说,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此时的赵离,整个人的气质都大不一样了。那个儒雅随和的修士,此时浑身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贵气与傲视天下的霸气。这种气质,赵离也曾在危急时刻露出过几次,被沈崖与温妙月察觉。这种变化与实力无关,只是个人气质的一种转变。但不得不说,此时的赵离气场之强,会让人产生一种敬而远之的感觉。在同阶对敌之时,只要遇到的不少沈崖这种夸张的存在,现在的赵离应对寻常的同阶修士,定会在一开始就占据心理上的优势。 气质大变的赵离,脸上露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对着沈崖如此说道:“沈道友的嘱托,在下不会忘记。沈道友脱困之后,可别忘了来南赵国一叙。沈道友,我们日后定会再相见的。 不仅仅是我,还有一个人一定也很想见到你呢。”。 说完这只有他二人听得明白的话,赵离便不再犹豫,直接回头,带着被他击晕的温妙月一股脑钻入了已经快缩小到一个水缸那么大的空间漩涡之中。 在赵离转头前,沈崖以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回应了赵离分别前发出的邀约。 就这样,一同进入落日神山的三人,以沈崖被困留下,赵离温妙月仓惶脱离的情况暂时分开了。 就这赵离带着温妙月彻底钻入空间漩涡后的没多久。那个凭空浮现的空间漩涡也消失不见了。乌罗晶坠落在地,其中的落日令消失不见。 直到这一切尘埃落定,沈崖才终于放下了一件心事。 地底洞窟中,沈崖面对着黑漆漆的虚空,沉默不语。同时,他身上的束缚却在逐渐褪去。就好像这束缚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阻止他离去一样。 目送二人离开后,沈崖便再没有心思去管离开的二人了。他大脑飞速运转,思量着自己眼下的处境。 他先前能够那么轻易地放弃同赵离、温妙月一起走。完全是因为他手中除了乌罗晶外,还有另一个离开落日神山的底牌,正是那同样种有落日令的黑剑。凭借此剑,他能够再一次打开空间通道。 然而,此时的沈崖却不敢贸然行动。他生怕自己重新开启空间漩涡会再一次被那两股力量束缚,白白浪费一次离开的机会。 想要安然离开落日神山,沈崖要做的,必须先弄清楚究竟是什么拖累了自己。 “我知道你在注视着这一切。可否告知沈某,你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阻拦沈某离去?”沈崖竟是突然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如此说道。 地底洞窟中,沈崖的声音泛起了回音。一段时间内,除了沈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外,没有任何人说话的声音。 就在沈崖打算继续开口的时候,一个声音竟是蓦然响起,回荡在了地底洞窟之中。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胆子不小,知道我的存在,居然还敢挑明。倒是让我颇为意外啊。”一个分不清楚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声音在一阵大笑后,如此说道。 一时间,洞窟中充斥着这个人的话语声。声音颇为奇特,但能够肯定的是,这个声音中饱含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沈崖被这个声音压得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不禁后退踉跄了两步…… 钧天域的某一处海面上空,一道空间漩涡凭空浮现。一个身穿白袍,头插木簪的男子,抱着一个绝美女子,从漩涡中显出身形。 正是脱离了落日神山的赵离和温妙月。 男子一来到外界,就扫视了一下外界的情况。熟悉的属于钧天域的灵气扑面而来,男子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终于确定,此地已经是真正的钧天域了。 他这一次竟是在大有收获的情况下,安然脱离了落日神山。一年间发生的种种,此时还历历在目。重返钧天域,让他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此行,让他最难忘的,自然是一路同行的沈崖。无论从修为实力还是从心机谋略,沈崖都是一个让他赞叹的存在。 男子的身份特殊,他改换身份,化名赵离与沈崖一路同行,除了提防外,更有不少其他的小心思。可男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和目的,竟是早就被沈崖看破了。沈崖看破不点破,直到分别的一刻,才通过传音说了出来。 此时,分别之际,沈崖通过传念对男子说的话,依旧萦绕着他的耳畔。 记得,沈崖一上来就戳破了他的身份。 “道友,你其实不是什么所谓的南赵国师吧。沈某是否该叫你皇帝陛下才更为适合呢?赵离,李赵,这样的文字游戏又怎么能够欺瞒过沈某。沈某记得,这一代的大赵国的皇帝陛下,应该叫李梦潜没错吧。那么,以后还是叫你李道友比较好吧……” 沈崖的话语言犹在耳。想到沈崖早就看穿了一切,化名赵离,其实真实身份乃是南赵国皇帝的男子,不禁无奈摇头自嘲一笑…… 第二百六十章 别无选择 落日神山,葬剑谷下方不知多深的地底洞窟中,沈崖正催动本源法目的力量,试图观察着四周的存在。 然而,即便是催动了本源法目的力量,沈崖依旧无法看到洞窟中还有其他的存在。 就在这个时候,洞窟中再一次响起了那个无法分清楚性别年龄的古怪声音。 “哈哈哈哈,小子,没想到区区金丹境居然会有本源法目这等神通。倒是我原先小瞧你了。别费力气了,本座根本不在此地,你是看不到我的。你想要找到本座,也很简单,照着本座说的话做,就可以见到本座了,何必费这些工夫。”充斥着强烈压迫感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 沈崖闻言便清楚,自己这一次遇到的,是以目前修为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这个存在不仅一眼就识破了沈崖的本源法目,面对本源法目的探查更是无比自信。沈崖几乎可以确认,这个存在和他自己说的一样,根本就不再此地。 而他不再此地的事实,才是真正让人畏惧的。这个存在本尊根本就没有赶来,只是放出了一道神念或是一股力量,便能让沈崖动弹不得。传来的声音更是具有极强的压迫感。其修为手段之惊人,早已超出了此时沈崖的理解范围。 若说还在何处见到过这等逆天的手段,沈崖的记忆中也只有那只在钧天仙帝古墓中,以眉眼构筑界外空间的神兽白泽的分身了。 沈崖依稀能够判断,这个存在与葬剑谷的构成有着莫大的关联。或许,葬剑谷那数以万计的利剑所布置的道纹,以及仿造仙兵,以山岳为熔炉等逆天手段,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沈崖也清楚,自己被其拦下,无法脱离落日神山定是因为那仙兵仿品惹出的祸端。因为罗天盘自动收取了那祭台上的仙兵仿品,这才让自己被隐藏在幕后的存在给盯上了。 想通了这一层,本想说一句不卑不亢地反驳言语的沈崖,也不敢轻易托大狂妄了。 “这位前辈,不知你要晚辈做些什么事情?又为何只盯上晚辈一人?”沈崖把到了嘴边的反驳言论吞回了肚子里,转而小心翼翼地如此试探道。 昏暗中,一开始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蔓延。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声音才再一次传来。 “你现在还没有资格问这么多。小子,取走了本座的东西,还想要一走了之?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想知道一切,就凭自己的本事来到我的面前再说吧。顺便告诉你,先前我已经在你身上设下了禁制,如今的你,无论是持有何种落日令都无法脱离落日神山。想要离开,就在剩下的两年不到的时间里,来到我的面前吧。这是你唯一的出路。”那个声音有些不耐烦地如此回应着沈崖。 沈崖闻言,虽然不知道躲在幕后的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人,但心里已经骂了他几万遍了。当然,这样的不满沈崖不可能流露出来。 “前辈说的东西晚辈也不是刻意要收走的。若是能将东西交还,前辈可否放任晚辈离去呀?晚辈给前辈赔个不是,前辈大人大量,想必不会与我一个金丹期的小辈一般见识吧。”沈崖语气试探地如此说道。 其实,沈崖根本没有能力将罗天盘中的黑剑取出,此时如此说话,更多的是试探的意思。他想知道对方的底线。 “哼,少给本座耍些不必要的小心思。那东西根本不是你自己想拿出来就拿出来的吧?他是那样坦荡磊落之人,怎么会有你这般阴险狡诈的心思。也罢,说不定正是天意,那人就是太过坦荡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东西也不用你交出来了。只要你能在期限内走到我的面前,对你来说绝对不会是坏事的。”回荡在洞窟中的声音,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又一次提起让沈崖在限期内找到他。 沈崖心中疑窦丛生。那声音所说的“他”究竟是何许人?声音的主人为什么要将自己和那个“他”进行比较?而这个强大且神秘的存在,一再要求沈崖找到自己,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呢?会不会是某种陷阱呢?此时的沈崖,对这一切都是一无所知。 以那个存在的实力,万里之外捏死沈崖都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为何要煞费苦心设下圈套,难道就为了引沈崖上钩?显然,这其中必有蹊跷。 而沈崖却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自知这一麻烦已然无法躲过。就算是圈套,也已经逃不开了。可他绝对不会甘心情愿被人摆布操控。一时间,不服气的念头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沈崖。 沈崖终于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弱了。因为击杀了元婴修士而产生的些许自得瞬间不见,他感觉到,在庞大的修仙世界中,此时的自己就如同一只卑微的蝼蚁。什么都算不上。 若是此时沈崖知道,这个在与他对话的存在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的话,或许感受会好上不少。因为,在这个存在面前,别说是一个金丹修士,即便是上三境的存在都没有与其平等对话的资格。此时的沈崖,对于自己进入了何种级别的局,尚一无所知。 “看来晚辈不从也得从了。好,前辈可否告知,前辈究竟身在何处。也好方便晚辈寻找。”沈崖终是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回答这话时,沈崖一副慷慨悲愤的模样,显得极为不情愿。这既是他在作秀,也是他内心的一部分真实写照。 “哼,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这种机缘。哪怕是为了一星半点的线索,都会引发数个庞大宗门的覆灭。你倒还不乐意了。让本座告诉你我在何处?想得倒美,给我自己找吧。你先前不就已经发现了一条路了吗。 记得带上这昏死在地上的废物。对你会有用处的。 最后,本座提醒你一句,别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什么从不从的,本座又不是强抢民女的恶霸,你也不是细皮嫩肉的小娘们儿。本座更没那养小相公的嗜好。若是再恶心本座,你后果自负。”极具压迫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这个声音的主人说话的方式倒不是一板一眼,完全没有那种前辈高人的风范。反倒是透露着些许的粗鄙和幽默感。 但沈崖却笑不出来。这个存在的实力过于强大。在无法分清敌我,更不知其目的的情况下。沈崖根本不会去过多注意他的说话方式。沈崖只觉得这种说话方式有些似曾相识,可又一时间记不起来是谁,另一方面,此人不由分说的态度,也让沈崖很是为难。 在听完那个声音前面的一番话后,沈崖又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 然而,这次没有声音回复他了。等来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幽幽的黑暗。那个声音的主人,就像是彻底消失,不再关注此地了一般。在警告完沈崖不要“恶心”他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地底洞窟中,再次回归平静。 此时的沈崖,已然没有了其他的选择。他的目光投向了一道光门,正是他先前利用本源法目揭开幻象,显现而出的那道不知通往何处的光门。 光门中,浓郁的灵气传来,沈崖凭借其极强的感知,清晰地察觉到,那道光门后存在着非比寻常的事物。如今,他是不得不照着那个神秘的声音的吩咐去做了。 而寻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的第一步,便是离开这个黑漆漆的地下洞窟。无法利用落日令离开此地是沈崖,如今唯一的路,便只剩下了眼前的那道光门。 沈崖知道,门的后面必然存在着大量他难以抗衡的恐怖存在。他也无法预测在那里会遭遇到何种敌人。唯一的路,是一条满是未知的险途。这让原本习惯每一步都算计好的沈崖很是不自在。 但沈崖已然没有任何其他办法了。只得咬牙前行。 在决定进入光门前,沈崖将目光投向了躺在地上的一个人,正是那个重伤不醒的陌生黑袍儒士。神秘的声音关照沈崖将其一起带上,而姬轻影又与此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沈崖看着男子那平平无奇的陌生的面孔,心中充满各种疑惑。 在一阵短暂的思考后,沈崖取出了那件以炎精龟龟壳制成的空间法宝。小小的龟壳一闪,原先被沈崖放出,打算等其自行醒来的姬轻影连同着黑袍儒生一起,再一次被收入了空间法宝之中。 在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后,沈崖已经改变了原来的想法。他不打算放任此二人在此地了。其中,姬轻影倒是并不重要,沈崖将其带走主要还是担心独自留此女在这里会有危险。 沈崖真正想要带走的,是那个他素未谋面的黑袍儒生。 其实,除了那个神秘的声音的关照外,沈崖带走此人还有另外两个重要的原因。 其一,便是沈崖已然察觉到了一件与此人相关的事情。先前,有两种力量困住沈崖,让其无法离开落日神山,这其中之一正是那个神秘声音的主人的手段。另一个原因,却是这个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的儒生。 沈崖感觉到,那第二个股牵引自己的力量正是从此人身上发出的。当然,此人并不是主动发出力量困住沈崖,说是被动造成了这一局面,更为贴切。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沈崖收走的那柄德剑在牵引着沈崖无法离开。 显然,那柄德剑与晕倒在地的男子有着莫大的关联,竟是似乎有意识一般,不愿与此人分开。因为这个原因,收取了德剑的沈崖,也在即将进入空间漩涡的瞬间,被德剑和黑袍儒生之间的共鸣所牵引,造成了束缚住他的第二股力量。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崖便清楚,从自己收取德剑的那一刻起,只要他不放弃那柄宝剑,就无法与这个黑袍儒生分开太远。 这样的情况,让沈崖不禁怀疑,即便没有自己的搅局,天剑宫或许也无法顺利收取德剑。如此,天剑宫所说的德剑属于他们,便又存疑了起来。 不管如何,无奈的事实摆在沈崖眼前。带着此人一同离开,成为了必然。 而沈崖要带走此人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却是出于一件其他人都不清楚的事情。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刻起,沈崖就从其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他极为熟悉的气息。 想起那个与此人拥有相同气息的人,沈崖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看向黑袍儒生的眼神也变得古怪了起来。沈崖印象中,与黑袍儒生有着相同气息的那人,是他来到钧天域后,最早结下善缘的人-----徐远侠。 第二百六十一章 操控一切的意志 巨大的太阳高悬于秘境之巅,直插云霄的神山最高峰顶,像利剑的剑尖般刺破无垠的天空。永不坠落的巨日释放出耀眼的火光,暖色的光霞,给神山的山峰勾上了一条弯曲的金边。若非在适合的位置观望,根本无法看清这绝美的景象。 就在这根本无法计算出高度的绝峰之巅,此时竟是有五个身影在费力向上攀爬。这画面像极了五只蚂蚁在努力攀爬向麦秆的顶端。 这五个身影,就像是普通的凡人一般,徒手抓着神山的岩壁,一点点一点点向上挪动。若是不说,没有人会想到,这五人竟都是元婴后期大成的恐怖存在。 此时的他们,已然接近神山的山巅,每个人看上去都筋疲力尽,但奇怪的是,他们的眼中却满是炽热的光彩。 这五名元婴后期的修士,从一进入落日神山起,便直奔主峰而来。他们相信,落日神山中最大的机缘定是在神山的山巅。只要能够到达,便有可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五名元婴后期修士都已经活了数千年,境界停滞在元婴后期止步不前。若是无法突破化神境,再过百年光阴便将迎来油尽灯枯之日。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甘冒奇险,费劲手段,从各自的天域赶到钧天域,并进入落日神山,寻求突破境界的机缘。 当然,这些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自然不可能与一般的修士那样,在进入秘境后,只在其他的小地方寻求各自的机缘。落日神山中,虽然秘宝无数,其中更是不乏让他们也要眼红的宝物,但是,不熟悉此秘境的这些大修士可不敢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毕竟,他们只要三年的时间。 若是没有从一开始就掌握情报,像葬剑谷那种地方,是可遇不可求的。而太过显而易见的灵药或是宝物,对他们这种境界的修士已然没有太大的效用了。或许筑基金丹的修士会为一些东西拼命,但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很多珍品已经无用。 他们的目的是突破化神境界,这可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留给他们的只有三年时间,欲行非常之事,需用非常之法。这些修士都明白,没有足够大的机缘,他们是不可能成功的。因此,从他们进入落日神山的第一刻,他们的目标就是那落日神山的最高峰。 落日神山的至阳灵气,乃是出自于那轮永不坠落,不知如何诞生的巨日,而整个秘境,距离巨日最近的,便是落日神山的主峰峰顶。所以,修士们坚信,在峰顶之上一定存在超乎想象的圣物。 为了这个目标,几乎每一次神山开启都有大批寿元将要耗尽的修士,尝试攀登神山的峰顶,寻求一线生机。这一次,也不例外。 此时在艰难攀爬神山的五名元婴后期存在,便是这一类人。 说起来,让人难以置信,这五人爬到如今的位置,竟是用了足足一年的时间。神山之巨,峰顶之高,可见一斑。 此时的他们,早已经无法计算距离下方有多远了,一年的攀爬,让他们几近崩溃,如今还能坚持,完全是凭借着修士对长生的执着。现在的他们,只要一停下来,或是不慎跌落,即便修为再高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他们已经不是想要攀登,而是不得不往上攀爬了。 会造成他们如此艰难的主要原因,还是这整个主峰的范围内都有可恶的禁空禁制。被剥夺了飞行能力的这些修士,只能学凡人,凭借肉身攀爬。当然,作为元婴后期大修士的这五人,其肉身的强横以及体力的总量,根本不是凡人可以与之相比的。 原本,这一次落日神山开启后,总共约有五百多修士直接盯向了这座主峰。但是,经历了一整年的洗练,五百多人只剩下了这五名还在继续的元婴后期修士。其余那些人,都在通往山峰的过程中因各种原因陨落了。 其中,最先陨落的,便是那些不自量力要来凑热闹的金丹修士,后来,元婴初期和一些元婴中期的修士也逐渐陨落。一年的时间,让这还活着的五名元婴后期大修士,深深地感觉到了修士世界的残酷。 此时,五人终于要接近峰顶了。只要再继续坚持一天左右,他们就能够到达顶端。 至于到达顶端后究竟会得到什么,又该如何面对其余四人,这五名修士中的大多数此时都没有心思去考虑。下意识的激动心情,已然占据了他们的思维。 没有人注意到,这五人之中,有一人的眼神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就在这个瞬间,峰顶之上的天空竟是异象突起。 一个巨大的乌云漩涡蓦然在几人头顶上方的虚空中形成,因为靠的较近,甚至遮盖住了几人看见那轮巨日的视线。 乌云形成的漩涡后,一个黑洞散发着神秘莫测的力量,这突如其来的异变降临,让几人的命运,变得难以揣测了起来。 五人中,唯有那个眼神突然在前一刻发生变化了的存在,依旧保持镇定。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在此人嘴角浮现。 临近峰顶,一年多后的这一日,原本平静的局面终于在一次突发意外后,发生了改变。峰顶之上究竟有什么?突然出现的黑云漩涡是为何物?那成竹在胸的修士究竟知道了什么?五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命运将会如何?这一切都无法预料…… 一片开阔的平原之上,有四人正笔直向前行进。这四人的修为,其中两人倒是还好,乃是元婴初期和元婴中期的修士。但为首那名绿袍青年,以及一个浑身紫气萦绕眉间生有怪角男子,却是非比寻常。此二人乃是两名不折不扣的化神境界强者。 此时,四人之间的气氛颇为微妙。 四人中地位低下的两名元婴修士,本以为到达此地后,姓东门的绿袍青年会和生有怪角的乌姓男子翻脸,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然而,此二人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大打出手,而是继续同之前一样共同前行。 在这样的气氛中,四人赶了将近快一个月的路。 自从离开那片他们脱身而出的水潭,踏上这片平原后,来到此地后,一切都非常平静。四处可谓是一片荒芜,没有任何东西。 也不知那带头的绿袍青年,究竟要寻找什么。两名元婴修士怀着疑问,但又不敢出言询问,就这样憋了一路。 可就在这时,那名尖嘴猴腮的元婴初期修士一抬头,竟是看见了一副让他难以置信的画面。由于太过惊讶,此人最终还是不禁叫出了声来。 “怎么回事?我们难道又会到落日神山的表层了?”初期修士惊讶自问。 他所看到的场景,其余三人也都看到了,只是没有像他那样喊出来而已。当然,除了似乎对一切早有预料的两名化神修士外。那个道号赤烟的元婴中期修士也和初期修士一样,心中满是震惊。 在他们眼前蓦然出现的,是远到不知何处,但此时却能清晰看见的一幅壮丽的场景。极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山,正巍峨耸立,而巨山之巅,有一轮巨日凌空悬挂。 这个场景,正是所有修士进入落日神山后,第一眼看到的情景。来到此地一个多月,几人已然没有看见这个场景许久了。如今突然再见巨山和太阳,都让他们有一种回到了原点的感觉。 两名元婴修士此时之所以会惊讶,是他们从一个月前就得知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乃是落日神山这个秘境的深层。他们自从穿越变天池,从那个不起眼的水潭钻出,来到此地后,也果真没有看到和落日神山一样的巨山巨日的场景。一个月来,他们都坚信绿袍青年告诉他们的事实。 然而,此时落日神山的情景再一次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二人自然是摸不着头脑。 就在二人疑惑之际,那名复姓东门的绿袍青年,不急不缓地开口了。 “终于是从外围走入内部了。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那座山还有那轮太阳,同表层的根本不一样。这里才是真正的落日神山。”绿袍青年一步踏前,神色淡然地如此说道。 就在他说这话的同时,不知四人中是否有人注意到,就在暗处,有一双眼睛突然盯上了他们…… 这一日,落日神山的四处和原本一样,都发生这各种重大的事情。此时,还留在落日神山中的人,除去那些因为特殊原因被困的可怜存在,都是经历了一年洗礼,自愿留下的强者。这些强者各自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做着某些事情。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发现。他们所做的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在冥冥中,其实早已经被一双大手牵引着,正在向着一点汇集而去。 是谁在引导着这一切,无人知晓。在这座似乎埋藏着巨大意志的落日神山中,所有还逗留此地的修士都已经被卷入了他们无法想象的惊天大局之中。 每个人心中那些小小的算计,每个人遭遇的危机与机缘,在落日神山幕后那股强大的意志前,不过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而那似乎在操控一切的巨大的意志本身,是否也只是局中的一个组成部分,没有人可以给出答案。 不知不觉中,一切都在向着一个不可知的方向发展。 对于这些,被困在葬剑谷底部洞窟中的沈崖自然一无所知。 但他已然清楚地知道,有一双大手在操控着自己的前路。沈崖没有其他任何办法改变现状。如今的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将姬轻影和黑袍儒生都收入了空间法宝中后。满怀疑惑的沈崖,不再停留,他踏着无奈且沉重的步伐,向着唯一的出路,那道黑暗中的光门走去。 很快,沈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光门之中。葬剑谷地底的这个洞窟,再一次回归了彻底的寂静…… 第二百六十二章 奇怪的甬道 七彩的奇异矿石散发着夺目的灵光,浓郁的灵气飘荡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这里,便是沈崖此时身处的地方。 在进入光门后,沈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四壁满是散发夺目光泽的奇异矿石。这些矿石之上,更是充满着浓郁的灵气。 沈崖清楚,在葬剑谷底部洞窟的光门前感知到的浓郁灵气,正是从这些陌生的奇异矿石中散发而出的。 一进入此地,沈崖再一回头,那道光门便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像是刻意不让其有回头路一般。这样的情况,沈崖也早就有所预料,从进入光门的一刻起,他就做好了面对各种情况的心理准备。 此时的沈崖,已经将姬轻影和黑袍儒生收入了自己的空间法宝之中。他暂时将心中对黑袍儒生的身份,以及他为何会有同徐远侠一样的气息的疑虑放到了一边。这些问题,也许只有等姬轻影或者黑袍儒生醒来后才能有答案了。如今的沈崖,要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了身处的环境之中。 进入光门后的每一步,沈崖都走的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大意。 此地并没有什么限制法术的禁制,但此地的这些奇异的发光矿石,似乎具有一定影响神念的效果。身处其中,修士的神念探查将会受到限制。幸运的是,沈崖的神念不同于一般修士,就算受到了限制,依旧能扩散到最远千里之外的范围。 在强大神念的感知中,沈崖能够尽量让自己保持警觉的状态。同时,估算这条甬道的长度,以求先一步知道尽头的位置。 最早一次放出神念,沈崖便清楚的意识到,千里的范围,并没有覆盖到甬道的尽头。这意味着,这一条通道至少有千余里之长。会通向哪里,沈崖暂时不得而知。 在进入这条甬道的第一时间,沈崖就判断出,甬道是向下延伸的,但如今走了一段时间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明明是一直向下的甬道,沈崖却已经感觉不出自己在一路向下了,反倒是有一种在平地前行的错觉。这种错觉并非来自于幻术,而是甬道奇特的开辟方式造就的。 就在这样奇妙的甬道中,沈崖前行飞遁了两个时辰。 以沈崖如今的速度,两个时辰内就算是行动小心,没有催动全力前行,也前进了不少的距离。然而,沈崖神念中的甬道,还是没有覆盖到尽头。这让沈崖有些疑惑了。原先所在的地下岩洞已然是葬剑谷底部不知多深的位置了。如今还要继续无尽地深入下去,莫非是要一路行至落日神山的最底层? 沈崖心中,淡淡的忧虑泛起。随后,他又在这条无法感知到尽头的这条布满七色发光奇异矿石的甬道中,前行了足足一个时辰。 结果,一个时辰后,沈崖再一次放出神念,覆盖向最远的距离,依旧没有感知到尽头的存在。 这让沈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了起来。 同时,沈崖也敏锐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经过了一段时间飞遁,已经开始有所消耗了。一般这种时候,寻常的修士会立即吸纳所处空间中的自然灵气,用以恢复和补充。然而,沈崖却在正要吸纳此地浓郁灵气的瞬间,心中泛起了一丝怪异的不安感觉。 沈崖拥有的本源法目,本就是因果之眼和气运之眼结合诞生的。而此两种灵目,本身除了灵目神通外,还会给灵目的拥有者带来一些神奇的感应能力。能让拥有灵目之人偶尔获得一些冥冥中的指引。 因此,在生出本源法目后,沈崖便对自己的直觉非常重视。他的直觉和普通人的直觉不一样,其中很有可能饱含着冥冥中的指引。 为此,此时心中泛起不安的沈崖放弃了吸纳周围的灵气,而是继续使用自己体内的灵力,向前飞遁。 直到又飞遁了两个时辰后,沈崖再一次打开神念,却依旧感知不到甬道的尽头。到了这会儿,沈崖终于彻底开始怀疑了起来。 心中生出怀疑后,沈崖对这条看上去平静无波,一路上一点危险都没发生的甬道的看法彻底变了。 用怀疑的目光看,这条甬道灵气充沛,其中却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着实怪异了些。没有遇到危险,反倒是成了最大的危险。 心中疑虑一旦生出,沈崖便立马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为了验证这种可能性,已然停下脚步的沈崖开始催动法诀。片刻后,沈崖在留下了一个神念印记后,才继续向着前方飞遁而去。 留下了一个印记后,沈崖还不放心,之后每半个时辰,他都会在路上留下一道分离开来的神念印记。 这样的行为,总共持续了三个时辰,沈崖最终留下了六个标记。 三个半时辰后,就在沈崖准备种下第七个标记时,出现在他眼前的一东西,终于让他确认了此地的古怪。 三个半时辰,足足行了数千里的沈崖的眼前,出现了一样东西----正是他自己留下的神念印记。 就在神念印记出现在沈崖眼前的那一刻起,沈崖便确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他这么久以来,竟是一直在这条甬道中来回转圈圈。 沈崖已然确定了甬道乃是一个巨大的闭环结构,但他还必须得弄清楚这巨大的闭环结构是以怎样的方式闭环的,而自己进入这条甬道时的光门,又是位于这个奇异通道的哪一个位置? 沈崖自然是早有准备,他每过一段距离都要标上一个神念标记,可不是多此一举。他正是用这种方式,在给整条环形通道标记刻度,并以此计算出通道的总长度。从而,通过时间的推演,反向得出自己最早进入通道时的准确位置。 沈崖在眼前的神念标记前伫立不动,随后便催动起术法,将眼前的神念标记与最近的另一个标记相连接。最终,测算出两个标记间的距离,得出了自己半个时辰行进的距离。 随后,沈崖通过这一方法,竟是真的测算出了自己最早进入甬道的位置。沈崖认定,那一处地带,若是仔细观察,定会发现特殊之处。 可就在沈崖决定赶往那一处的瞬间,让他为之一惊的事情发生了。整条甬道,竟是在他的眼前,毫无征兆地活动了起来。 只见,甬道内部的岩壁,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前方推进,一时间,原本静止的甬道四壁的彩色光霞都流动了起来。平静的甬道变成了一条能够自行运转的绚丽流光隧道。 沈崖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条甬道,竟是活的。而自己,根本就是在某个巨大的活物的腹中。 无怪乎那些矿石沈崖根本没有见过了,甬道四壁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的矿石,而是某种活物的肉体组织。 沈崖这才意识到,那道光门根本不是通往某一空间的传送门,而是引导修士进入这只巨大生物腹中的一个陷阱。 此地为何没有其他活物,也已经很清楚了。此地乃是某只巨大生物的体内,即便曾经有过修士或者其他存在进入过,如今也早已经被这只巨大生物给消化了。 想通了这些,沈崖内心一阵骇然。他心中暗骂那个将他引导入此处的神秘声音的主人。那个家伙一定早就知道光门背后究竟是什么。可他还刻意说一些误导的话,引导沈崖进入其中。恶毒的心思,让沈崖将其诅咒了千万遍。 但如今,可不是光顾着骂人的时候,出师不利,刚一离开地底洞窟,就进入了某只巨大生物的体内。差一点稀里糊涂地永远被困死。 若非自己的神念不同寻常,察觉了端倪,真的是凶多吉少。可以想象,以往定有不少神念被此处的力量限制住的可怜存在,毫无防备地在此地稀里糊涂地断送了性命。 想到这里,沈崖不禁一个哆嗦。 沈崖不知道的是,除了自己神念强大外,自己先前的另一个举动也是救了自己一命。他没有因为灵力消耗而去及时吸纳此处的灵气补充,是极为正确的选择。 此地的灵力,看似非常浓郁充足,实则暗藏杀机。灵气之中隐隐存在着一种能够腐蚀修士魂魄元神的可怕咒术。这种咒术弥漫在四周,不易察觉。是一种修士一旦摄入过多,就会让神魂在不知不觉中湮灭的恶毒咒术。简单来说,就是针对修士的“剧毒”。 这个巨大的生物,显然不可能慢慢去耗死误入其腹中的修士和活物,这种恶毒的咒术,才是此生灵真正的杀招。 这种咒术,乃是这个生物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自然演化修习而出的能力。就像是凡人的消化系统一样,与其本身的灵力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一般,根本没有修士能够支撑这么久,也就是沈崖,因为没有来由的预感,并没有去吸纳此地灵气,才堪堪躲过了一劫。而如今,这生物体内自行运转了起来,正是这个巨大生物在蠕动自己体内的器官。这个生物,通过这种方式,消磨被咒术消灭元神魂魄的修士肉身,以此达到彻底地消化。 只是,这个生物没有意识到,这一次进入其体内的存在,并没有中招。 沈崖身体悬浮于空中,避开了四壁转动的攻击。看着眼前的场景,沈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走上的是一条比想象中还要危险的路。 而此时的他,没有别的办法。想要活命,他必须想办法从这个连真面目都不清楚的巨大生物的体内破体而出。 如此想着,沈崖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绚烂的光晕一层层向前递进,沈崖悬浮于中心处,只见他袍袖一抖,数道灰光和几缕金丝同时出现,向着四周,分别奇袭而去。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夺门 沈崖放出的,自然是他最顺手的灭绝神光和金缕剑丝两招。这一次出手,他没有抱着一下子打穿此地的念头,更多只是出于试探一下的目的。 果不其然,灭绝神光和金缕剑丝击向正流传不停的通道四壁后,立马消弭不见。一丝效果都没有产生。 这两招是沈崖最常用的神通,对决同阶存在时,能给对手造成极大的压力。破坏力和杀伤力不可谓不大。虽然受到沈崖修为的限制,这两种神通都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威能,但就如今的杀伤力而已,已经不算小了。然而,此时沈崖连续出手,却是寸功未建,这让沈崖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 炫彩的流光在沈崖的视线中不断向前推进,身处这个“通道”之中,给人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沈崖很清楚,这只巨大的生物,不论有何种真面目,都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存在。能够长到如此之巨大,体内的总长达到千余里之长,更是自我进化形成了一套独特消化系统,其绝对是一个活了至少万年的存在。这种生物修为未必多高,但天赋能力不容小觑。 误入此等存在的腹中,想要出去,对于才只有金丹后期的沈崖,可以说是无比困难。 而沈崖现在面临的问题,还不止如此。他已经亲自证实这个“通道”是环形的,之前自己就是在反复转圈圈。可这样一来,奇怪的事情就出现了。若此地真是某种巨大生物的体内,那么,是什么生物会有这种奇怪的构造呢?沈崖无法想通,他搜索记忆中各种古怪异兽的模样,都无法找到一个对上。 另外,由于甬道自行运动起来,沈崖标记的神念印记早就被毁,他自己也只能悬空前行,无法脚踏实地地前行。那个原本已经计算好的初入此地的大致位置,沈崖已经不可能准确找到了。而那道莫名通往此处的光门,或许是沈崖离开此处的最后机会。他必须在法力耗尽前,强行破开此处脱困而出,或是寻找到其他脱离的方法。 根据沈崖判断,那道光门绝对不会是这个巨大生物的嘴或是其他通往体内的器官。定是某个人为设置的传送门。传送门与这只巨大生物的体内相连接。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条足有数千里长的“通道”内,定有与外界传送门相连接的传送标记。 自己最早进入的那个地方,只要仔细看,定能找到标记。届时,只要摸清楚标记的原理,并重新将其催动,或许便能开出一道出去的门。 想到这些,沈崖眉头微皱。 这种传送门般的手段,不可能是巨兽自己演化出的神通,定然是有心之人做的手脚。 如此一来,一种阴谋的气息扑面而来。传送门设置在葬剑谷底部的岩洞之中,而返回的路线又被堵死,修士只能通过那唯一的传送门寻找出路。 那个传送门刻意用幻术掩饰,反而会让修士愿意一试。显然是刻意引诱修士上钩的一种手段。 设下这一切的人,可谓是步步算计。可此人为何要千方百计阻断修士的退路,将其引入巨兽腹中呢?他是否就是那个在岩洞中与沈崖对话的神秘声音的主人呢?这一切,沈崖无从得知。 一个疑问没有解决,另一个新的疑问倒是又诞生了。沈崖想到,设下陷阱之人,要设置这种禁制,自身定也要亲自进入这“通道”之中。他是如何进入的?成为了新的谜团。 除了以上的问题外,自己莫名其妙身陷险境之事,还有其他诸多蹊跷之处。可此时的沈崖已然顾不上这许多了。快点离开此地,是他目前必须尽快做到的。 想通了这一点,沈崖没有犹豫,他施展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 只见,沈崖单手一挥,一道乌光飞卷而出,正是那柄元婴修士都要惧怕三分的黑剑。沈崖体内的罗天盘里虽然还有比这柄黑剑更为高级的仙兵仿品,储物袋中更是有收走的德剑,但此二物沈崖皆是无法顺利动用。 仙兵仿品被罗天盘收走后,便于沈崖失去了感应,德剑则是一直与黑袍儒生产生共鸣,无法为沈崖所驱使。 如此一来,这柄被沈崖刚刚祭出,种有落日令的黑剑,便是沈崖手中最为犀利的法宝了。 沈崖这一次是要动真格的了,以目前自己能够施展的最强手段,攻击“通道”内壁,试图以蛮力破开一个出口。 下定决心,沈崖不再犹豫,掐起十指法诀连弹,纷纷击到飞出的黑剑之上。只见那黑剑周身竟是发出了莹莹光亮,随后,居然还寸寸变大了起来。 此招乃是沈崖身为曾经的飞升境剑修所自创的剑招。虽然沈崖并没有完全重新将其掌握,威力更是大不如前,但只凭着一部分的玄妙,便可让飞剑法宝威能倍增。 叠加到黑色玄剑之上,其破坏力更是惊人无比。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挨上这样一剑,也要身死道消。 原先,沈崖打算用此招作为最后的杀招,灭杀公孙桀。没想到那一战直到最后也没用上。此时,倒是用这一招试图突破此地了。 待到黑剑长到足有一丈之长,剑身周围更是凌然剑气与沈崖独有的灵气相交融,散发出看起来柔和却杀伤力惊人的光芒。这一式名为“夺门”的不完整的剑招才算是准备完成。 这一招,只现在看一眼,便知其威力不凡。若是全盛时期的沈崖以飞升境的修为施展完整版,那完全就是另一幅场景了,可称得上惊天地泣鬼神。“夺门”这一招式名,更是寄托了沈崖前一世创造此招时“一剑夺天门而入”的意气。 来到钧天域后,沈崖第一次施展出前一世自己独创的大神通,心中不免一阵激荡。 正因如此,沈崖这一剑击出,又生生多了几分力道,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料。 刚柔并济的剑气裹挟着黑剑,化作一道黑色长龙,向着“通道”的一侧狠狠扎下。这一次,完全不同于灭绝神光和金缕剑丝的试探,顷刻间,巨大的冲击波荡漾开来,余波竟是飘荡了百里之遥。就算是施展此招的沈崖,都被其四散而开的冲击力吹飞了数丈之远。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精纯的剑气肆意扩散。这一剑的破坏力可见一斑。 可是,很快,施展此招的沈崖的面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冲击波中,一柄变回原本大小的黑剑,在一阵旋转后,飞回了沈崖身边,正是沈崖一击之后的收剑举动。 一击之后,沈崖完全高兴不起来。自己这最强的一剑,一击击出,居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眼前,七彩的“通道”依旧在自行运动,方才一剑,似乎没有给其造成一丝影响。 这样的情况,让沈崖心中暗道不妙。但此时的他根本无能为力。一剑之后,毫无建树,只是平白浪费了不少法力,这让沈崖焦虑了起来。 幸运的是,沈崖毕竟不是一般人,其定力和反应了都非比寻常。眼下的情况,换成任何人都要彻底抓狂,只有他,在一阵烦躁后,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沈崖清楚,一味烦躁是没有用的,此时只有冷静方能寻到一线生机。 冷静下来的沈崖,再次分析起了面临的困境。他已经确认,依靠蛮力,凭自己现在的修为,就是在浪费法力。那他离开此地的唯一希望,便只剩下了寻找到传送门,并将其顺利开启。 然而,此时沈崖根本无从下手。诡异的甬道依旧在自行蠕动着,四周七彩的光晕流转,晃的人头晕目眩。最无解的是,这个自行运转的通道内壁,具有极其强大的破坏性,凭借沈崖的肉身,都不敢自信与之接触。 但悬浮于半空之中,不仅浪费法力更是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难不成要干等着通道自行停止运动吗?一时间,沈崖就算是再冷静,也找不到解决困境的好办法,眉头蹙成了一团。 就在沈崖左右为难之际,转机忽然到来了。 也不知是因为何种原因,奇异的甬道的运转方式忽然变得不再如先前一般有条不紊。而是变得节奏混乱了起来。通道中,回响起难听的吱嘎声,随后,通道产生了剧烈的晃动。这种晃动持续了一段时间。很快,晃动和水平的运转都逐渐放缓了下来。 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实则是巨型生物食道的怪异通道,以一种极为古怪的方式停止了运转。通道再一次,回归了原先的平静。 此时再看通道,简直就是一条再正常不过的,由奇异矿石组成的通道。若不是沈崖亲眼瞧见了其自行运动的过程,更是以本源法目确认了其乃是有生命的存在,根本不可能相信这样一条甬道竟会是巨大生灵的食道。 这一次消停,让沈崖感觉到了意外。按照他的判断,通道之所以会自行运转,是为了更好消化掉存在于其中的生命的肉体。会自行停止,确实是在意料之中。原本,束手无策的沈崖也打算干等着。只是,当时的他不敢确定转动会持续多久。 可这一次的停止,却让沈崖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在“通道”彻底停止运动前,其发生的一系列变化,实在不像是正常的自主停止。而像是遭遇了某种不可抗因素,被迫停止的一般。 此时,通道停止运转,沈崖也再次回到地面。他仔细观察四周。映入他眼帘的画面,让他着实吃了一惊。 沈崖仔细观察后发现,原本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那些平滑的发光“矿石”,此时竟是出现了条条细纹。细纹蔓延,不知从何处延伸开来。 而这诡异的“矿石”,此时竟是在自行治愈那些细细的裂纹。 很显然,这些裂纹是“通道”内部受到了创伤的体现。正是因为这个创伤,“通道”才会在一阵扭曲后自行停下疗伤。 一个猜测出现在沈崖的脑海中。想到这一点,沈崖不禁面露欣喜之色。他满怀喜悦地看着那些“矿石”上细细的裂缝,自言自语道:“那一剑还是起到效果了!”。 原本,沈崖只是自我感叹了一句。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这个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的巨兽食道内,一个陌生的声音蓦然响起,说出的话,竟似乎在回应沈崖方才的自语。 “那一剑确实不错,只可惜修为欠缺了。”一个有些浑浊又有些慵懒的男子的声音,在通道中回响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又是一剑 “那一剑确实不错,只可惜修为欠缺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沈崖身边响起。这让沈崖都惊了一下。幸好沈崖见过各种大风大浪,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还是不足以吓到他的。沈崖立马收拾心情,催动起本源法目之力,观测起了四周的变化。 然而,四周空无一物,除了七彩的“矿石”内壁外,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 很显然,那个声音与先前的岩洞中听到的不太一样。是一个沈崖从没有听过的陌生声音。沈崖不禁嘀咕了起来,同时也做出了戒备的姿态,以防有人突然袭击自己。 但隔了好一会儿,却是一点异动都没有。就像刚才的声音只是沈崖自己产生的幻听一样。 沈崖心中的警惕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此地不光只有自己,除了自己外,明明还有另外三个存在的。 正是被自己带来的姬轻影还有那个陌生的黑袍儒生,还有自己收服的血奴。方才的声音,显然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不可能是姬轻影。也不可能是血奴,血奴的声音沈崖很清楚,而且他也不可能说出这种嚣张的话。排除其他的可能性,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莫非是那个黑袍儒生已经苏醒过来了? 想到这里,沈崖赶紧将龟壳状的空间法宝取出,用神念探查进去。 然而,他的神念感知中,无论是姬轻影还是那个黑袍儒生依旧是沉浸在昏睡状态之中。这让沈崖原本已经非常笃定的猜测,变得不确定起来。 莫非是那个儒生感觉到了自己方才的一剑,在昏睡中说出了梦话?这种猜测只能是凭空想象毫无根据了。沈崖很快就自我否定了起来。 结果,折腾了好一阵子,他还是没有发现那声音的出处。抛开那突然出现的神秘声音,此时的沈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快点离开这个地方。绝对不能等到自己真的法力耗尽,那时才是九死一生。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崖也终于暂时将神秘声音抛掷脑后。开始思量起了离开此地的方法。 先前一波攻击,沈崖虽然没能取得特别突出的成效,但至少成功的让甬道的流动停止了下来。按照沈崖的判断,自己的一剑在最初确实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但也并非如想象中的那般全无成效。至少是给攻击到的地方,破开了一个小小的伤口。 本来,这种伤口对于全长至少数千里的这条“甬道”来说,并不是多大的事情。但由于“甬道”的飞速运转,反而加剧了伤口的扩大。一圈下来,原本并不重的伤被其自己撕扯到极为严重。沈崖如今看到的那细小的裂纹,正是那伤口扩散的结果。 “甬道”当时的扭曲,应该是感觉到了疼痛,此时停下,则是为了避免伤口的扩大,更是为了逐渐修复伤口。 虽然没有一击功成,但沈崖确实凭借此招给这个奇怪的“甬道”造成了伤害。沈崖也清楚,这里是某种巨大生灵的体内,这种生灵其实力非同小可,能够造成这样的伤害,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沈崖想明白了这些,立即下了一个判断---“甬道”修复伤口的这段时间,便是自己寻找逃出此地方法的最佳时机。 虽然因为神秘的声音,沈崖浪费了不少时间,但好在“甬道”裂纹的修复也不快。沈崖还有时间寻找。 沈崖也不敢再多做浪费,双手结出一个神秘法印,一道神光从其眉心迸射而出,很快,沈崖的眉心处便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睁开,一只瞳孔中有金银双鱼衔尾游动的神目赫然出现。 沈崖这一次不再藏藏掖掖,四下无人,情况紧迫,他这才彻底打开了本源法目。施展出以他目前修为能够动用的本源法目最大的力量。 沈崖眉心天目一开,与将本源法目之力灌注入双眼之中时可是完全不同。本源法目玄妙的神通彻底施展开来。由于这是沈崖进入金丹后期后第一次真正打开本源法目,这一次开启,沈崖发现,本源法目的力量又强大了一些。 果然,这玄妙的本源法目是会伴随着修士修为的提升而提升的。 法目睁开,一道光波从中射出,直直扩散千里。这神通尽显的本源法目可不止能够看破虚妄,更是能够轻易看穿千里之外的事物。 沈崖用这一招,便是要以最快的速度看清这条甬道的情况。寻找到通向外界的空间标记,或是寻到方才那一剑造成的伤势的中心。 本源法目不负沈崖所望,一眼就找到了伤口最深的位置,就在沈崖身前六百里开外,有一处巨大的伤口。裂纹正是从那里向着四周蔓延开的。那里,正是沈崖先前一剑击到的地方。 如今的沈崖,有两个选择。 其一,便是慢慢寻找通向外界的空间印记,并顺利将其打开,以此手段回到外界。但这种选择,如今遇到了问题且非常麻烦。 由于“甬道”的运转,沈崖已经无法寻找到自己最早进入此地的位置了,他根本不能确定,除了那里外,是否还有其他的空间标记。何况,就算真的找到了,是否能成功启动空间传送门也是一个问题。而启动后,那个传送门是否是原来那个也不能确定,若是搞错了,沈崖很有可能被传送到另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沈崖行事向来谨慎小心,若非别无选择,这样的危险他可不敢轻易去冒。 如此,便只剩下了第二种选择。那就是找到伤口最深处,再来上一剑,试图以蛮力破体而出。当然,这种方法也十分危险,很有可能引起巨大生灵的反抗,更有可能无法打穿此地。毕竟,这四周的“石壁”究竟有多厚,沈崖也无法预估。而奇异的七彩矿石极为特殊,以目前的本源法目也无法看透。 两种选择都颇为冒险。 但两相权衡下,沈崖还是打算先试一下第二种手段。若是没有成功,再另寻出路。 看到了六百里开外的伤口,沈崖二话不说,浑身青光乍现,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那里飞遁而去。 全力飞遁之下,沈崖很快便到达了伤口前。只见,一个足有七八丈长,三丈深的巨大裂缝触目惊心地横亘在一侧,裂缝四周有数百条小裂缝向着四周延展,该是撕扯造成的。 沈崖自己都有些惊讶,原来,这个伤口这么大。但转念一想,相较于这条甬道的全长,这一条大裂缝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一路行来,沈崖用本源法目仔细观测。此时,他已然更加确信,这条甬道是活物的体内。本源法目分析出了此地的生命迹象。 正因为如此,沈崖也清楚,自己若是再次攻击伤口,定会引起异变。但沈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下定了决心,就不会退缩。 沈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一侧巨大的裂缝,他眼神变得冰寒了起来。 很快,一柄黑剑从其袖中飞卷而出,同先前一样,沈崖催动法诀,附着于黑剑之上。刹那间,黑剑便似活过来一般,发生了变化。 黑剑像前一次那样逐渐变大,由于沈崖修为不足,使出这种强力剑招前都要花费一段时间,不似当年飞升境时,此种剑招的完全版都是随手像撒豆子一样挥出的。 幸好,沈崖面对的是一个没有防备的“敌人”,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准备。半炷香的工夫过后,黑剑已然变大到了三丈,比之先前一次还要巨大。 这一次,黑剑之上充斥着凛冽的煞气,其威势比之先前使出“夺门”一式,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次,沈崖选择了另一式破坏力更加强大的剑招,为的就是能够一击功成。 这一式剑招名唤“破阵”,同“夺门”一样,都是沈崖曾经自己参悟的剑招。当然,这一招也和“夺门”一样,受到了沈崖如今修为的巨大限制。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沈崖身体悬空,面朝裂缝,抬起右手,就朝那裂缝最深处一点指。 刹那间,三丈长的巨剑,便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以惊人的气势直直冲向黑暗的裂缝之中。 这一式,若是让同阶的金丹修士看见,那些金丹修士定要傻眼。这根本不是金丹境界的修士能够施展出的。就算是元婴修士,见到了,都要忍不住赞叹两句。 黑色闪电没入裂缝之中,这一次荡起的冲击波不是外散的,而是集中在一点之上。反向的冲力风压以一条直线的方式射来,沈崖早在预料到了,轻易躲过。冲力造成的风压击打到沈崖身后甬道内壁上,发出刺啦刺啦的怪声。 且不说这一剑本身的威力如何强大,就这攻击造成的反向风压,若是寻常金丹修士挨上一击,都要被贯体而过或是拦腰斩断。其可怕程度,金丹以下的修士根本难以想象。 沈崖不知道,他使出这一招的一幕,其实一直在两个存在的观察之中。应该说,这两个存在从沈崖进入此地后,或是更早之前,就一直在用寻常修士不能理解的方法观察着他。 见到这一剑,那两个正在观察沈崖的存在,虽然不在同一处,却是在同一时间,心中暗自称赞了一下。 然而,这一击虽然让那两个强大的存在有些吃惊,但这两个存在可绝非寻常的强者。他们很快就从一时的惊讶中回过了神来。 其中一人,更是自顾自地念叨了起来:“哼哼,剑招是不错,用法也足够玄妙。只可惜修为太低了,法宝又不够强大,想要凭借此招破开环界蛇的腹部,还是不可能的。”。 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直接说出了沈崖所在之处,究竟是何种巨大生灵的腹内。也不知他对沈崖究竟怀有何种想法。 沈崖自然不会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中。他此时,只能顾及眼前的情况。 果然,就像那个存在所说的一样,沈崖这一剑虽然让那个伤口瞬间扩大了不少,并且又深入了数丈,却还是未能穿破环界蛇的身体。 就在这时,“甬道”如同沈崖自己预料的一样,发生了异变。或许是感觉到了疼痛,甬道开始疯狂蠕动了起来。整个甬道都发生了剧烈的诡异变形。不仅如此,甬道内强烈的灵力也在强烈的扭曲中聚集乱窜。竟是像无数的灵气光球一样,向着四处乱砸。 沈崖身处其中,自然会受到影响。虽然这样的攻击不可能伤到沈崖多少,但耐不住连绵不断。沈崖清楚,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他绝对不能在这里干耗。 想明白这些,沈崖便浑身青光一起,如一道长虹,直直冲向那道开出的裂缝。青光冲入其中,一下子便于黑剑接触。他竟是亲自出手,利用自己的肉身之力来加强这一剑的威能。青光与黑色闪电交融,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观察着这一切的那两个存在,没有想到沈崖还会这样出手,二个存在再次在同一时间,眼中放出了光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 环界蛇 沈崖以自身的强大肉身之力叠加到剑招之上,只见那直直扎下的黑剑尾端,一道青色流光如爆发的火山一样释放出极为精纯的力量。 黑剑被被叠加的不仅仅只有推力,剑身之上的煞气也被青色灵气附着,变得更为凶悍。 沈崖主修功法之一的《天阙长生功》正是一种生命力极其的道门至高心法。沈崖以此为基础,自身的生命力比之同阶存在顽强许多,多次身受重伤都能化险为夷,其中也有这主修功法的一份功劳。同时,更让其实战能力远超同阶存在。 这天阙长生功可不会只有增强生命力那样简单。不然,怎么可能算得上是顶阶功法。 此功法的另一个作用,便是提高修炼者操控的法宝和攻击神通的威能。这种功法所产生的灵气主木属性,更是深得木属性功法的精髓。天阙长生功的灵气一旦掺杂入其他神通的灵力或法宝的灵力中,便会起到催化作用。让修士使出的神通和法宝提升将近三成的威力。 可不要小看了这区区三成的加成,这种固定的加成,会伴随着修士境界的提升一并提升。修炼到极致,能让修士的寿元、肉身强度、灵气总量等一并提升。对于能够活上万年的上三境修士来说,三成的寿元,就是足足三千年。 此种功法乃是沈崖前一世最早得到的功法,遗落在那个他记事以来便所处的,无人问津的无底深渊之中。他也是凭借偶然习得的这一套功法,在十岁时,徒手爬出来那个深渊。并最终走上修行之路,走到了飞升境。 沈崖能够强于同阶存在,其遁速,法力总量都压盖同阶修士一头,抛开他另外几门主修的大神通不说,最重要的便是因为他的修炼从一开始就有《天阙长生功》这等顶阶功法作为基础。 此时,沈崖动用的,便是天阙长生功中两种实用的技巧。其一,便是利用此功法加强自己的肉身强度和力量,本就因为淬体成功,拥有强大蛮力的沈崖在天阙长生功的辅助下,力量变得更为强大。 而另一种技巧,便是利用天阙长生功的灵力,加持法宝的威能。可惜的是,黑色玄剑属于金属性法宝,与天阙长生功的木属性灵气相冲,虽然还是强行提升了威能,却只提升了不到一成。但也不要小瞧了这一成的威力,在生死对决之时,这一成威能完全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当然,若是这黑色玄剑是木属性的法宝,那加成的威力将远比现在要强大不少。 在沈崖的这突然一击之下,原本已经威力快要耗尽的一剑又得到了新的力量。瞬间的爆发让黑剑再一次推进了十数丈。 然而,这一击的结果,最终还是让沈崖失望了。再次推进十数丈的深度,却依旧没有将其穿透。而沈崖的法力却是消耗了不少,“夺门”“破阵”两剑,都是沈崖使出的超过他目前修为极限的招式,本就消耗巨大。方才又费尽浑身力气,去给攻击加成。此时沈崖的消耗,难以估量。 费尽力气,最终还是功亏一篑,没有击出一条通路,沈崖虽然早就想到过这种可能,但实际面对还是不免心中失望不已。 此时,沈崖面临了重大的抉择,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来一剑,还是放弃强攻,去寻找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空间标记。 沈崖这边还在犹豫,巨大的“甬道”却已经做出了应对。一阵剧烈的晃动,让沈崖清楚地意识到,巨大生灵真正的反抗要来了。他先前的一剑是彻底激怒了这个巨大的存在。 一时间,“甬道”内无数灵气汇聚起来,形成了一股修士不可能做到的灵气风暴。灵气风暴在整个甬道中乱窜,沈崖身处其中,若非他肉身非比寻常,又及时放出护体灵光防身,早就被撕个粉碎了。 祸不单行,正在苦苦抵挡灵气风暴反扑的沈崖,清晰地看见,自己费力开出的十数丈的深坑,此时竟是在一点点的恢复。很显然,巨大的生灵,开始有意识地修复伤处了。 要功亏一篑了吗?沈崖心中懊恼道。 沈崖不知道,这一切都被两双眼睛注视着。其中,那个原先夸赞沈崖剑招不错的存在,看在见沈崖此时的窘境后,表情渐渐冷了下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沈崖,似乎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在强大的灵力风暴中,根本没有时间让他慢慢寻找空间印记了,他唯一的出路,便是孤注一掷,施展最后了的力量递出最后一剑,以求能够突破出去。 就在沈崖下定决心的瞬间,他也不再犹豫,一发狠便要再次催动法诀,施展神通。 这样的举动自然也落到了一直观察他的两个存在的眼中。那个先前表情渐冷的存在见到沈崖居然还有余力后,面皮抽动了一下,眼中放出了玩味的神色。 一个存在似乎一直都只是冷眼旁观。但另一个存在就不太一样了。见到沈崖真的要孤注一掷,这个存在终于是坐不住了。 强大的存在心中暗道---“年轻人不错嘛,也罢,就让我帮你一把吧。”。 就在这个存在心念一动的瞬间,沈崖的身边异象突起。原本准备施展神通的手都停了下来。 只见,一道惊人的剑芒毫无征兆地从沈崖储物袋中窜出,沈崖还未反应过来,那道剑芒的真身已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竟是那柄被他收入剑匣又收入储物袋的德剑自行脱困而出了。 沈崖根本来不及去考虑这神兵利器究竟是怎样脱困的,脑中只有一幅幅过往的画面闪过,这一刻,沈崖以为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然而,脱困而出的德剑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般去攻击他。反倒是一猛子向深坑刺去。德剑之上剑芒森森,剑气更是如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气势之惊人让沈崖为之惊叹。 德剑所过之处,坚硬的矿石般的内壁变得和豆腐一样脆弱。刹那间,便洞穿了内壁数十丈,沈崖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收起自己的黑剑,紧随着德剑开辟的道路跟去。 终于,半炷香的时间过后,岩壁竟是被开辟了数百丈深深的通路。沈崖对此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这内壁竟是如此之厚,若不是这德剑莫名其妙自己动了起来,他就算是耗尽法力也不可能打通了。 就在沈崖这样想的瞬间,前方有了变化。在沈崖的注视中,一道水流蓦然从前方灌入。紧接着,沈崖便感觉到身体一紧,一股吸力牵引着他向着那股迎面而来的水流对冲过去。 沈崖原以为激流会把他向回推,却没想到水流竟是诡异地带着他的身体向前方卷了过去。激流中,沈崖是天旋地转根本看不见周围的情况。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崖的身体才慢慢平稳了下来。眼前的画面也开始清晰。 此时,沈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当中,身体四周都是充满精纯灵气的水。直到此时,沈崖才意识到,自己脱离了那个甬道。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巨大生灵身体的外面竟会是一片水域。 想起了巨大的生灵,沈崖不禁环顾四周,经历了方才的一阵天旋地转,身处水域中的沈崖,已然分不清方向了。他四处张望,希望找到那个巨大生灵的身影。不费多少工夫,沈崖一个抬头,便瞥见了他想要找的存在。 沈崖看见,就在他此时所处位置的头顶上方,也不知道隔了多远。有一个让人看见一样,便要倒抽一口凉气的恐怖存在。 沈崖被水流裹挟着来到了很远的地方,即便如此,他所看到的头顶之上的那个存在依旧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沈崖就像是身处深海之中,其头顶正好有着一片岛屿群一般。 沈崖也不知如何形容,他的头顶上方,有个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巨大黑影,黑影横亘在水域之中,两头不知延展向何方。只能依稀感觉到似乎黑影的两端在很远的地方是首尾相接的。 巨大的黑影中,七彩的流光闪烁不定,仔细辨认才会发现,那些七彩的流光似乎是从一片片鳞片之上散发而出的。这种鳞片实在过于巨大,光一片鳞片,就要比沈崖整个人都大数倍。 近距离见到这震撼人心的巨大存在,沈崖整个人都头皮发麻。尤其在没有边界的水域之中,更让沈崖产生了一种自己极为渺小的感觉。 沈崖在记忆中搜索,终于认出了这横亘在自己头顶之上的存在。 环界蛇! 沈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蹦出了这三个字。这是一种前一世的他都不曾见过的,传说中的生灵。据说是诞生于天地灵气中的纯粹存在。只存在于天外天的真仙界。因其最大能够成长到环绕一整个界面,故而得名环界蛇。 其实,环界蛇并不是蛇族,也不是蛟龙族。会被称之为蛇,只是因为其体表有着和蛇很像的鳞片。这种生灵,是天地意志形成的产物,有生命是活物,但没有很高的自主意识,多数时候都是倚靠着本能在活动。相传,环形蛇一旦转动起来,其身体中间的圆便会形成一道通往其他界面的通道。 沈崖眼前的这个环节蛇的大小,显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夸张,或许是一个幼体也说不定。但其庞大的程度已然超出了沈崖的理解。沈崖的记忆中,能够成长到这般巨大的生灵,也只有传说中堪比真仙的真灵鲲鹏一族的王,以及存在于天外天与现世的夹缝中,身体盘绕天柱,独眼烛照世间的龙族始祖烛龙。 自己方才就是在这种巨兽的体内吗?沈崖想到这些,不禁一阵哆嗦。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如今的沈崖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可还没等沈崖从震惊中恢复,可怕的巨变就不期而至了。 只见,那原本在其头顶静止不动的巨大环界蛇黑影,竟是突然游动了起来。环界蛇虽然庞大,但其旋转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瞬间,水域便不太平了起来,在环界蛇的旋转中,一个巨型的水龙卷形成。沈崖本就距离环界蛇不算太远,根本不可能有躲开这水龙卷的机会。一下子,巨大的涡流就将沈崖席卷了进去。在这涡流中,沈崖就像是海啸里的一粒沙子,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在水流将其卷入的瞬间,他便失去了意识。 沈崖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一幕,七色的流光在环界蛇的游动中变得越发迅疾了起来,在涡流的中心处,无垠的水域中出现了一道首尾相连接的美丽极光…… 就在沈崖被卷入环界蛇引发的涡流,无法抗衡的时候。落日神山的山峰之上,一场惨剧正在发生。而这惨剧的主角,是五名修为强大的修士。 这五人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即将徒手爬上有强大禁空禁制的落日神山峰顶。 可就在几人将要同时达成这一目标之时,突如其来的天象异变,让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引发这一异象的并不是别人,正是五人中的其中一人。而这一切,既是早有预谋,也是巧合使然。 命运似乎早就做好了抉择,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落日神山的绝峰只有一个人能够登顶。 作为代价,其余的四人都将成为最终登顶之人的祭品…… 第二百六十六章 玄鹤上人 “玄鹤道友!你这是?”一个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皂袍老道,立于落日神山的绝峰之上,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一个人,嘴里如此说道。 与此人一样,还有三人也是面容吃惊,一同望向一名与他们一样站在落日神山峰顶之上,身穿紫红色长袍的儒雅中年男人。 这目瞪口呆的四人可不是一般之辈,皆是元婴后期的强大存在。如他们这般的存在,几乎可以在翻手之间屠灭一个凡人王国,打一个喷嚏都能让其周边的中小势力抖上三抖。然而,此时的他们却显然有些失态,做出了一副这个等阶修士不该做出的表情。 因为,这几人方才经历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实在是过于震惊了。震惊到他们花了足足一年时间徒手攀上峰顶的喜悦之感都一次性丧失殆尽。 他们震惊的来源,便是那名面容儒雅,一身紫红色镶金边长袍的中年男子。 “不该叫玄鹤道友了,应该叫玄鹤前辈才是。玄鹤前辈,晚辈恭喜前辈突破化神成功。”一个看上去年纪就很大,一头银白色头发的老妪,转动着她的一对老鼠眼,竟是忽然对着中年男子施以大礼,语气都是毕恭毕敬地如此道。 要知道,这个老妪可也是一名元婴后期的存在,儒雅男子能够让其如此恭敬,那自然是一名修为超过她的存在,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化神修士。 “晚辈也恭喜玄鹤前辈进阶化神。”一名身穿绿袍的胖子,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向着在男子深深施以一礼。 最后,在胖子也显露谦卑神态后,一个面相看起来有些傲慢的黑衣青年也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连忙上前作揖。 从几人的话中,不难得知,那个被称之为玄鹤的儒雅中年男子,是一名化神期的大修士,并且是刚刚进阶的化神修士。 几人的震惊,也正是源自于此。原本,在经历了一年的攀爬筛选后,最后只剩下了五名元婴后期的修士还在坚持,并马上要到达顶峰。五人修为差不多,都是在元婴后期大圆满的瓶颈上止步不前。会冒险进入落日神山,并一早就盯上落日神山的峰顶,也正是希望在峰顶之上能够找到一些秘宝或是灵药,以此寻求突破瓶颈的机缘。 然而,就在五人即将同时到达峰顶之时,五人中的其中一人竟然突然引来了可怕的天地异象,并在异象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阶到了化神境界。 一般来说,修士进阶,尤其是大境界的进阶,都是需要闭关许久,准备齐全再行冲关的。从未有听说过从元婴到化神的进阶会如此突然的。 这几人皆是见多识广,活了千余年的老怪物,对于这样的进阶方式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那个成功进阶的修士,正是五人中的玄鹤上人。这五人原本就是从不同天域而来,彼此之间并不是多么熟悉,也只是在一年的时间里,相互认识了一下,多数时间,他们都各自在向峰顶攀爬。四人见到其中一人突然进阶,心中的震惊不比见到一件无主的极品法宝弱。 此时,四人面面相觑,面对着突然进阶的玄鹤皆是低下了头。要知道,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可不是闹着玩的。化神修士灭杀普通的元婴修士,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拍死一只苍蝇那么简单。 原本,四人也不足以这般惧怕,但眼下,却有一个无比尴尬的情况在他们眼前发生。 就在玄鹤上人进阶之时,四人已是抢先一步来到了峰顶。但一到峰顶的他们却都有些失望了。落日神山的峰顶面积不大,大约占地半径二十丈左右。其上,怪石嶙峋,却寸草不生。或许是距离那个不落的巨日太近,峰顶之上,一片光秃秃的。还有一种灼热之感。 见到这个情况的第一眼,四名先一步赶到的修士皆是有些失望。 然而,很快,一样东西的出现,让他们的这种失望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四人只见,在光秃秃的峰顶一块岩石上,有一柄利剑插在其上,由于剑身乌黑,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仔细再看,才发现,利剑所插的岩石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俨然是一个临时的祭台。 四人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感知到那宝剑是何品级的宝物,但也能想到,能够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绝对不会是简单的东西。 一时间,四人都想立马冲过去将宝剑拔下据为己有。然而,由于另外三人的牵制和虎视眈眈,每个人都是一时间无法立马行动,生怕一出手就遭到另外三人的联手暗算。 就在四人犹豫不决僵持不下之际,成功进阶化神的玄鹤的到来,结束了四人的对峙。 这四人,在见到玄鹤即将到达峰顶却突然引发异象将要进阶化神时,一开始都是杀心大盛,甚至有眼神交流,准备出手破坏其进阶,趁其进阶时将其推落下山。 只可惜,四人很快发现,进阶中的玄鹤上人,身体四周都覆盖着惊人的天地灵气,以他们的手段,一时间无法击破。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不得不放弃对玄鹤的杀手。 随后,狡猾的老妪趁着其他三人不备,打算第一个冲上峰顶,被这一打岔,另外三人也不甘示弱紧紧追了上去。一时间,倒是把当时正在进阶的玄鹤给抛下了。 他们能够如此快做出决定,也是因为以他们的经验判断,玄鹤大概率不会进阶成功,玄鹤没有充足准备在攀登峰顶的过程中渡进阶时的几大劫,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就算是成功,这个过程也至少需要许久。 他们无法一击灭杀玄鹤,那也只能任其自生自灭。原本四人都算计的很好。打定主意,满以为等他们搜逛完峰顶,玄鹤都不可能进阶成功。 令几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般情况下,玄鹤竟是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进阶成功了。 玄鹤的突然出现,让几人不禁冷汗连连。这一次又是那个狡猾的老妪最先拍起了马屁,他们都清楚,玄鹤的到来,已经注定了他们无法带走那柄宝剑了。虽然没有人会甘心,但也不敢在此时与玄鹤闹翻。 几人甚至在庆幸,先前没有人贸然出手攻击玄鹤上人。若是在那时得罪了他,此时可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四人同一时间向着玄鹤上人这个前不久还是同阶道友,如今却成了前辈的化神存在躬身施礼。没有玄鹤的回应,几人甚至都不敢抬起身体。 此时,玄鹤上人终于将他一上来便盯着宝剑的眼神收了回来。他收敛了目光中的炽热,平静地看向了战战兢兢的四人。 忽然,玄鹤上人脸上绽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因为其本人看上去就非常儒雅,这一笑,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一边笑着,玄鹤上人竟是几步向前迎了上去。 见到玄鹤上人逼近,老妪和黑衣青年的身子虽然依旧弓着,但却有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而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和那个胖子却一时间反应不及,等他们想退时,玄鹤上人已然走到了其身前。伸出两手,搭在了二人的手上。 二人心中一阵剧颤,可是,他们马上发现,玄鹤上人的手是搭在他们施礼的手上的。并且在轻轻发力,是要将二人弯下的身子扶起来。 “几位道友何必如此。我们五人同行一年,虽然甚少交流,但也颇有情谊。你们这般大礼倒是折煞与我了。快快起来。”玄鹤一边做着扶起二人的举动,一边嘴里如此说着。 闻听玄鹤的话语,被扶起的二人紧绷的心弦皆是一松,一瞬间,他们都有一种是自己先前想太多了的感觉。 然而,也就是在这二人松懈的一瞬间,死亡的威胁终于还是降临了。 只见,玄鹤上人两手的拇指中,两颗豆大的赤红色光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弹出,直直向着胖子和老者的眉心袭去。 二人一惊,下意识要躲避,却发现手臂被玄鹤上人死死扣住。这偷袭只在一刹那,二人先前又有一瞬间的破绽。毫无意外,二人同时中招。 赤红色光珠没入二人眉心,二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楚,同一时间惊叫了起来。 二人的惨叫还没发出几声,玄鹤的下一招便已经打出,玄鹤放开扣住二人的手,探出两指,一挥之下,两道雪白剑芒从其指间划出,直接击打到了失去了抵抗能力的二人身上。二人被剑芒击中,被击打之处,刹那间便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随后,玄鹤上人,伸出两手,就那么轻轻一推,二人在剧痛负伤之下,没有一点抵抗,就被其推飞,跌落下了山崖。 此处设有禁空禁制,其高度又高到离谱,二人又身负重伤,这一跌落,定会摔成肉泥。 从笑嘻嘻地搀扶二人到翻脸击杀他们,整个过程不过是一瞬间,两名元婴后期的修士,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时,玄鹤上人感觉到身侧有一道能量向着自己要害袭来。玄鹤冷笑一声,整个人就像是随风飘动的柳絮一般,以一种极为轻盈的姿态飘离了原地。 玄鹤原来所处之地,一道火柱扑了一空。随后,便响起了黑袍年轻修士的咒骂声:“该死,玄鹤老贼你为何突然出手杀人?”。 玄鹤立定身形,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冷冷瞥了一眼。只见。老妪和黑衣青年二人皆是又怒又惊,正满脸紧张地看向他。 “玄鹤前辈,有话可以好好说,我等不与前辈争抢,前辈为何出此毒手?”老妪看上去比黑衣青年要冷静不少,压制心中的慌乱如此询问。 玄鹤此时负手而立,姿态缥缈,见到二人的这番姿态,又听闻老妪的询问,他竟是失声哈哈大笑了起来。 “前辈为何发笑?”老妪见玄鹤笑容森冷,紧张问道。 “哈哈哈哈!我笑你愚不可及。刘金姑,你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了吧。你们当贺某是三岁小孩吗?”玄鹤上人表情无比得意,眼神鄙夷地看着二人,如此回复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目光 绝峰之上,三人对峙,其中银发老妪和黑衣青年二人脸上都是紧张不已。唯有玄鹤一人,面露轻松之色,口中嘲讽着二人。 “你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在我上来的一瞬间,四人一齐出手。我刚刚进阶,修为还未巩固,你们四人联手是有一线机会的。哈哈哈,可没想到你们四人竟都是软弱幼稚,也不知这千年岁月是如何度过的。 这落日峰上的秘宝,自然是归我所有。何需你们让出。你们好好想想吧,我取走此宝之事,自然不能传出去,不然会惹上不少麻烦。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放任知道此事的你们活着离开。 何况,你们以为你们在我进阶时动的那些心思,我会不知道吗?若非进阶方法特殊,变成肉酱的可就是我啦。 好了,该说的也都说了,上了黄泉路,你们也算是明白鬼。你们二人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受死呀。”玄鹤上人语带讥讽地说着。 听到他的话,老妪和黑衣青年皆是面色大变了起来。 “前辈若是怕老身几人泄露消息,老身自愿让前辈设下禁制。”老妪终于无法冷静,慌张地开始求饶。 “刘道友何必哀求于此人,此人不会放过我们的,一起上,就算是死,也要坏他根基。”黑衣青年双眼喷火,怒声说道。 青年此话一出口,老妪心中却是暗笑。她哪里能够不知道玄鹤不可能放过他们。她脸上虽然还做出一副哀求的样子,但其袖中的手,却是早就扣住了她压箱底的两件大威力一次性法宝。 老妪就是要用这种可怜巴巴的模样迷惑对方,趁其不备,出手攻击。此时正是最绝佳的时机,老妪料定玄鹤上人的注意力在这一刻定会被攻击欲望更强的黑袍青年吸引。正是她出手攻击的好机会。 可就在老妪准备攻击的瞬间,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背后竟是突然传来了一股推力,老妪没有防备身后,一不小心便向前冲了过去,直直扑向了面上已经罩上寒霜的玄鹤上人。 老妪知道推自己的不可能是别人,绝对就是身后那个刚刚还在叫嚣要与玄鹤决一死战的黑衣青年。此时,她已经顾不上对黑衣青年的怨恨了,只有直接使出那两枚她费尽心思得到的,就连化神修士都能是伤及的神火珠。 神火珠是老妪最后的底牌,她要用这两枚连发的神火珠,一击灭杀不可一世的玄鹤上人。 只是,老妪还是太小瞧玄鹤了。玄鹤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老妪的示弱,始终在防范着这个狡猾的老妪会有后招。 不出玄鹤的意料,老妪果然使出了杀器。只可惜,玄鹤早有防备,两枚威力巨大的神火珠还没爆开,便似乎在虚空中撞到了一层棉花,紧接着,玄鹤袖袍一抖,一阵金光飞卷而出,一下子就罩住了两枚神火珠,并将其收入了袖中。 “感谢道友赠宝,那我便送道友一个痛快吧。”玄鹤上人以其高明的手段在老妪眼皮子底下直接将其杀器收走,并如此说道。 话音落地的瞬间,一粒豆子大小的赤红光珠直射而来,老妪本就被身后之人一推失去平衡,难以躲开。方才又震惊于神火珠的被夺。一下子就被赤红光珠击中眉心。 挨上这一击后,老妪才明白,这一招到底是何招式。这招竟是一种专门针对修士元婴,用于封锁修士元婴的恶毒秘术。怪不得老道和胖子中了此招后会那般痛苦。 当然,刘金姑不会体会那种痛苦多久了。玄鹤履行了自己的承诺,送了这老妪一个痛快。就在老妪元婴被封的瞬间,玄鹤的杀招紧随而至,一道碧绿色的十字形光刃,一穿而过,瞬间,就将老妪给分成了碎块,让其死在了当场。 老妪死前只有一个念头,她也没时间怨恨玄鹤了,他只希望,玄鹤在杀了自己过后,能够一并把那个卑鄙的黑衣青年也杀了。 只不过,老妪的这个念想,没有机会立马实现了。 黑衣青年蓦然将其一推向前过后,自己竟是毫不犹豫,直接掉头,向着悬崖下方纵身一跃。 这个举动,连玄鹤都没有料到,他准备出手灭杀黑衣青年时,就只见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了悬崖的边际。 这个黑衣青年可不是真正的青年,只不过驻颜有术,实际年龄和其余几人差不多。他刻意把自己伪造成一幅冲动的模样,或许就是为了这样一天。此人逃跑的方式也颇为决绝。他早就看出,玄鹤在灭杀老道和胖子前,先出手封住了他们的元婴,随后再利用此处的地形和禁制让他们死个彻底。 黑衣青年自知不敌,想要活命唯有逃离,但此地狭小,又有禁空禁制,根本无处可逃,这也是玄鹤翻脸的资本之一。 想要有一线生机,就要狠得下心,即便肉身被毁,只要元婴得以脱逃,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如此想着,黑衣青年一狠心,竟是自己选择一跃而下,拼个肉身被毁,只求能够在元婴被封之前,脱离玄鹤的视线范围。 黑衣青年自知,论速度和反应能力,进阶化神的玄鹤不知高了他多少。于是,才在看穿了老妪拙劣的伪装后,将老妪推出去,吸引玄鹤的注意力,以此壁虎断尾。 玄鹤没料到,这个黑衣青年会如此之狠,自己的肉身说不要就不要。让此人逃脱,绝对会成为日后的大患,然而,玄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不可能跳下去追这个黑衣青年的元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他逃离。 玄鹤不甘心地向峰下张望了几眼,入目的,只有层层叠叠的云雾。 过了好一会儿,玄鹤也只能一声叹气,就此作罢。玄鹤起身回头,再次看向了那柄插在峰顶之上的宝剑,重宝唾手可得,让人逃脱的不悦瞬间褪去了大半。 此时,玄鹤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了和煦的笑容。只不过这一次,他笑的无比真实。 面对重宝,谁都不免丧失些许理智,玄鹤上人已然没办法去追击黑衣青年,也只好将注意力全部看向此行的最终目的。 其实,要说此行的最终目的,玄鹤上人已然达成了。他最终的目标是进阶化神,以此延长本要干涸的寿元。 然而,这个目标竟是在快要抵达峰顶之时顺利完成了。其实,玄鹤上人也不清楚自己怎会突然突破,当那异象突起,瞬间笼罩自己之时,他甚至以为自己会这样陨落。谁曾想,自己竟是一举突破了。 玄鹤上人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只能当成这是自己的机缘,至于这机缘为何在五人中偏偏落到自己的头上,他也只能当成是自己运气好。 无论如何,玄鹤使诈铲除了其余四人,如今的峰顶之上,肉眼可见的唯一秘宝就是属于他的了。 如此想着,玄鹤上人已经闪身来到了那块插着宝剑的巨石之上。 只见,玄鹤一脸笑意,直接伸手要去抓那柄插在巨石上的黑色宝剑。从刚开始,玄鹤就已经确认,此剑虽然貌不惊人,但是神华内敛,蕴含着大气魄,定是一件远超顶阶法宝的异宝。 “哈哈哈,唯有此剑,方可与进阶化神的本座相配。”玄鹤上人洒然一笑,自言自语地说道,说罢,便要伸手去抓那黑色宝剑。 可就在此人伸手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柄黑色的宝剑在玄鹤上人的手要与之接触的一刹那,突然消失不见了。 不仅如此,玄鹤上人脚下的巨石上,神秘的符文瞬间发出赤红色的光芒。见到这一幕,玄鹤心中暗道不妙,这一瞬,他认定自己中了某人的陷阱。玄鹤上人二话不说,便要离开此地,可就在他要挪动脚步的瞬间,玄鹤整个人都怔住了。 玄鹤上人感觉到,有一中莫名的威压,在一瞬间笼罩住了自己。同时,一个声音,不,应该是一种意志在疯狂地涌入其脑海之中。 那个意志在笑,并且,似乎在告诉他---“你以为凭你自己,能够进阶到这种程度吗?”。在这种意志的感染下,玄鹤上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栗。与此同时,玄鹤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意志的主人就在附近观测着自己。 玄鹤上人几乎是以下意识,四下观望打量。然而,四周空无一物,没有其他任何人存在的迹象。 感觉到怪异的玄鹤上人在这一瞬间,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一个抬头,视线向着无垠的高空望去。 高空上,只有一轮巨日高悬,赤红色的巨日散发出刺目的光芒,让已然到了化神境界的玄鹤根本无法直视。 而此时,这一轮巨日在玄鹤上人的眼中,竟是变得如同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一般。这只巨大的眼睛,似乎正在以极为淡漠的目光审视着整个落日神山秘境。同时,这眼睛也在冷冷地注视着玄鹤上人自己。 在与这轮巨日相对的瞬间,玄鹤上人的身形彻底停滞不动了,他的眼神也逐渐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一处平坦的山道之上,两名化神修士和两名元婴修士正一路无言,向着前方赶路。只不过,在这平静的表象下,几人的内心皆是波澜起伏。 就在不久前,那名看外貌极为年轻的复姓东门化神修士,终于透露了一些来到此地的原因,以及一些关于此地的隐秘。 两名元婴修士记得,他们二人就是在神山中争斗时,意外撞破了一些来到此地的一些提示,才被碰巧遇见的化神修士给制服,并种下禁制,一路跟着他来到了这里,充当他的眼线和下手的。 此二人应该庆幸,触碰到这等巨大秘密的一角,还能够存活至今。此时的他们,在得知更多内情后,就更不敢有忤逆之心了。只能乖乖顺从地跟在化神修士身后。希望不要出现太多的波折。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顺心之事,最不想遇到的麻烦,已经悄然逼近了。有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四人袭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不速之客 黑影的身形仿若虚幻,一半潜伏在地底,另一半露出地面却难以看清其存在。阴影仿若虚幻,与此地的灵气几乎融为一体。 这黑影早就盯上前行的四人,一路尾随至今,终于在这一刻准备动手,完成最后的捕杀。 只见,黑影整个身体从地底窜出,一下子腾空飞起,巨口一张,一条粉红色的长舌从虚空中伸出,向着落在队伍最后那个贼眉鼠眼的元婴修士袭去。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黑影的本体也无法用肉眼看清。刹那间,长长的舌头就已经距离元婴修士三尺不到了。 可就在这时,只听刺啦一声,粉红色的舌头居然被凌空斩断,黄褐色的黏液从其伤处喷出,差一点溅了那名元婴修士一身。 贼眉鼠眼的元婴修士感觉到了异常,面色大变,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孽畜,找死。”复姓东门的化神修士冰冷的话语声传来。 只见,此人的目光紧紧盯向了山道的一侧。顺着他的目光,两名元婴修士和那名姓乌的化神修士也一同看向了那一侧。 在四人的注视下,一个奇怪的身影忽隐忽现,最终,除了那条被斩断的粉红色长舌外,黑影也彻底显出了本来面目。 一只体态似蛙非蛙,又好像蜥蜴一般有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浑身覆盖着银白色鳞片的奇怪生物现形而出。现形时,这个怪物在地上连续打了几个滚,一副疼痛挣扎的模样。 这也难怪,此怪的舌头可是被复姓东门的化神修士狠狠给斩了下来,不疼才怪呢。 “以乌道友修炼的碎魂诀,该是早就发现此妖兽了吧?”东门收回盯着妖兽的目光,冷冷瞥了一眼乌姓修士,意有所指地说道。 “哈哈哈哈,东门兄说笑了。以东门兄的千心神觉才刚刚发现此妖兽,乌某的微末道行又怎会发现啊。此妖兽虽然只等同于元婴初期的修士,却还有些道行。不仅能够隐蔽身形,更是能将气息与这片秘境融为一体。也只有东门兄法力通天,才能将其揪出来。”乌姓修士打了个哈哈。 其实,这两名化神修士早就发现了身后又妖兽跟踪,但皆是没有点破。他们皆是在盘算着让妖兽先一步攻击对方,即便不可能造成多大的伤害,也能消耗对方的法力,再不济也能瞧瞧对方的深浅。 只可惜,这只妖兽也不傻,它盯上的目标只是相对弱小的元婴修士。 这两名元婴修士虽然对东门来说算不上多大的助力,但毕竟受制于他,若是与姓乌的彻底翻脸,也能稍微起到帮助作用。如此莫名其妙地被妖兽吞吃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明白这些,东门才出手救下了身后的元婴修士。 两名化神修士对眼下的局面都是成竹在胸,一只元婴级别的妖兽,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妖丹。 二人在看清楚了妖兽真面目后,便不再注意在地上疼痛翻滚的妖兽了。 那只妖兽二人一眼便认出了是一只八级的白鳞怪蛙,这种妖兽浑身的白鳞是炼制顶阶防御法宝的好材料,可以想象其坚韧程度。它的舌头是其弱点,一般只有在捕食的瞬间会暴露弱点。东门也正是趁着这一瞬,斩断了妖兽的舌头。 一般来说,白鳞怪蛙的舌头一旦被斩断,几乎就算是死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两名成竹在胸的化神修士才没有去注意它。 然而,让两名化神修士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只在地上翻滚,似乎在做着最后挣扎的白鳞怪蛙竟是一个翻转,恢复了四脚着地的姿势,并且,原本喷吐着黄色黏液的舌头,此时竟然止住了黏液的喷射,粉红色的舌头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出来。 “什么?这只怪蛙有不死蜥的血脉。”乌姓修士看破了问题的根源,如此自言自语地说道。 另一方面,东门也看出了门道。他们都没想到,这只白鳞怪蛙不是纯种,而是流有另一种生命力极强的妖兽不死蜥的血脉。这一下,虽然出乎二人预料,但此妖兽毕竟只有八级,二人还是没有将其放在眼里,心想只要多动动手指,照样能够让其灰飞烟灭。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彻底出乎了二人的预料了。 那只复原的白鳞不死蛙,没有立即攻击他们,同样也没有想着逃跑。而是趴伏在原地,两腮突然鼓起,猛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巨响。 见到这一情形,东门想着暗道不好。他知道,来到这一片区域后,遇到的第一个挑战马上就要来了。然而,很快,东门的心中就有了一个打算,一抹冷笑不经意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东门这里还在思量,乌姓化神修士却是已经等不及出手了。 只见,此人一拂额前,一道金光从其眉心独角处迸射而出。金光虽然纤细,却是有着雷霆万钧之势,一下子就击打到了白鳞不死蛙的身上。下一刻,一阵覆盖数十丈的火光以白鳞不死蛙为中心爆裂开来。 乌姓修士的这一招胜在速度,顷刻间就能将目标轰击得灰飞烟灭。 火光消失,怪蛙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原地上,只留下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那只怪蛙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便彻底烟消云散了。如此,即便白鳞不死蛙的体内流淌着不死蜥的血,也不可能活命。 见到得手,乌姓修士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一旁,见到乌姓修士用眨眼不到的工夫,就灭杀了一只等同于元婴修士的妖兽。两名元婴修士浑身冷汗连连,噤若寒蝉。 然而,乌姓修士的得意没有持续多久。一道从极为刁钻的角度窜出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乌姓修士扑杀而去。 乌姓修士该是早就察觉到了异样,脸上一阵冷笑,一个侧身便躲过了这毫无征兆的突然一击。 但针对他的攻击却没有因此停止,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火球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地向着四人所在之处罩下,其中,绝大多数的火球皆是向着乌姓修士袭去。 巨大的轰鸣声连连响起,只在片刻间,火光便蔓延了将近数里范围,三道附近眨眼便成为了一片火海。这一波攻势之突然,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 片刻后,火光中四道身影腾空飞起,正是挣脱攻击的四名高阶修士。 这四名修士两名化神两名元婴,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一阵火球给击杀?但方才的一阵攻击,也着实让几人猝不及防。两名化神修士倒好,两个元婴修士可就吃了一些苦头了。 此时腾空飞起的四人,看着眼前的场景,皆是有些发愣。 因为,他们的眼前,方圆数里的范围内,空中竟是盘旋着数以千计,浑身冒着火焰的怪鸟。方才的火球正是这些怪鸟喷出的。几人一眼便认出了怪鸟,乃是数千只火鸦。这些怪鸟每一只都有筑基期修士的修为。虽然对这四人造成不了危险,但数量之多也让人不免觉得麻烦。 而向下方看去,还有一大批白鳞怪蛙正从地底钻出来。不仅如此,山道原本平静的密林中,各种奇怪的妖兽都纷纷冒出了头来。 在这些妖兽中,最为可怕的,就是一条从密林中窜出,身长百丈有余,人首蛇身,浑身各处火星迸溅的怪蛇。 “十级的人面火蛇!”两名元婴修士中的那名道号赤烟的大汉,在见到此怪的瞬间,惊呼出声。 这是一只,堪比人类元婴后期修士的恐怖妖兽。 几人都傻眼了,明明只是杀了一只白鳞不死蛙,怎会招惹来如此之多的妖兽。乌姓修士更是一脸错愕,眼前的情况,他虽然不惧,但一下子看见这么多妖兽,却是难免吃惊。 很快,几人都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正是那只怪蛙在死前发出的叫声引来了这么多妖兽。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解释了。 只不过,这些妖兽出现的也未免太快了些,而且,凭借着这几人的神念感知,竟是没有发现其中大部分的妖兽存在于附近。 但无论如何,一场与众多妖兽的厮杀已经在所难免。在来到此地的数日后,该面临的危险终于来到了。 四人中,其余三人都没有注意到,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那名复姓东门的化神修士的脸上,竟是隐隐有着一丝,一切皆如他所料的诡异神情…… 就在四个强大修士被妖兽围攻之时,一处静谧的小山谷中,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小山谷中,有一片小小的水潭。此时,无风无雨,一切都是寻常无比。 然而,那片小小的水潭竟是突然在无风的情况下荡漾起了层层水波。 随着哗啦一声,水潭中水花迸射而出,洒地到处都是。有一个身影,竟是伴随着水花,被送出了水潭。 身影被水花送出水潭后,就像是被推起来了一样,身体飞到了离地面两丈高处,随后才软绵绵地向下跌落,摔倒在了水潭边的草地之上。 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此时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会从水潭中出现,显然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仔细看去,这突然出现的身影,乃是一名青年。青年一席青衣,只看外表,绝对算得上是俊逸无双。只不过,此时的他双眼紧闭,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不知是死是活。 这个突然出现在此处的人,正是前不久被卷入了环界蛇巨大漩涡中的沈崖。 沈崖的命运会朝着何种方向发展,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可就在此时,不知生死的沈崖的身上,奇异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只见沈崖腰间的储物袋莫名其妙颤动了起来,并在没有他催动的情况下,忽然储物袋的袋口被打开了。而就在这打开的袋口中,有一道金光呲溜一下,竟是直直飞射了出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陌生之地 混沌,周围的一切都是一片混沌。在这片混沌中,沈崖找不到任何出路,甚至,他连方向与上下都无法清晰分辨。 记忆仿佛被隔断了一样,在这片混沌中,沈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又要去往何处。他能够分辨的,便只有自己这个个体是确实存在的。 就在一切都模糊不清的这个时候,混动中,异变突然发生了。一个声音诡异地出现在混沌中,这个声音沈崖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又非常陌生。 很快,第二个声音也响了起来。对于沈崖来说,这第二个声音则是完全陌生的了。是一个无比娇柔的女子的声音,但听到这个声音的感受却非常糟糕,沈崖只觉得听这女子说一个字,自己的魂魄都快要融化了。 紧随其后,第三个声音也响了起来。这是一个沈崖完全没有记忆的苍老的声音。和那个娇媚的女子声音不同,这老者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穿透力,声音在混沌中乱窜,透过沈崖的躯体,让沈崖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没有实体的灵体一般。 随着三个不同声音的响起,三道模糊的人影,在混沌中若隐若现。沈崖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他们。然而,沈崖每一次想接近那些人影,却都无功而返。他越是紧盯人影,越是感觉怪异。一开始,他会觉得这三个人影若有若无,似乎是不存在一般。但紧接着,他又诧异的发现,三道人影似乎又无处不在,与这里的混沌融为一体。 沈崖在混沌中彻底迷失了,耳畔只有三人的话语在回荡。他们三人虽然声音各不相同,说的话内容也不是完全一样,但都在表达同一种意思---“找到我们,这是你的宿命。”。 沈崖的内心深处,或许是由于他谨慎的性格,在听到三人言语的同时,便暗自拒绝了。然而,每当他在内心拒绝那三个人影时,却有一种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冥冥之中的意志在告诉他---“你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沈崖想怒吼,可他却根本做不到。他本能地想施展法术,却发现在混沌中自己与凡人一般无二。 就在这时,让沈崖更为惊慌的事情发生了,混沌竟是在一瞬间忽然消失了大半,有一轮巨大的赤日,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了沈崖的眼前。那巨日散发出极为刺目的强光,几乎要刺瞎沈崖的眼睛,热浪滚滚而来,让距离其不远处的沈崖差一点被烤成人干。 幸好,就在沈崖即将彻底殒命之时,那消散的混沌再一次蔓延了回来。混沌抵挡了赤日大半的威力,这会儿,沈崖才感觉到身处混沌中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他无法彻底躲入混沌之中,无论他来到哪里,那个赤日都会跟到哪里。在混沌中,沈崖再一次看向了那纠缠不清的赤红色太阳。这会儿,他突然惊奇地发现,那被混沌遮挡大半的赤日,竟是像一只眼睛一样,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发现了这种异常后,沈崖直视赤日的感觉便不一样了,一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邪火,让沈崖本能地厌恶那赤红的巨日。 沈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在混沌中,永远与巨日对峙下去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沈崖再一次在混沌中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不断地呼喊着:“沈道友快醒醒……沈道友你没事吧,快醒醒……沈道友……”。 女子的声音反复回荡着,就在这个声音中,眼前的巨日和身边的混沌以及那三道奇异的人影同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一片纯白的世界,是沈崖睁开眼前,梦到的最后的场景。就在巨日和混沌同时消失后没多久,沈崖缓缓醒转了过来,睁开眼睛,有光亮进入其视线之中。紧接着,一双美到让人不禁发愣的眼眸,出现在了沈崖的眼前,这对眼眸中,此时正有着欣喜与关切交织复杂的情绪。 沈崖逐渐看清了眼前的画面,那双眼睛下的脸,被黑色的纱巾覆盖,也不知那纱巾有何特殊,以沈崖修仙者的眼力,竟是无法穿透,看清纱巾背后女子的真实面容。 姬轻影的名字出现在沈崖的脑海中,他终于清晰地回想起了,这个在他睁开眼后第一眼看到的女子的名字。 方才怪梦留下的不适感尚未完全恢复,现实与梦境相互交错。一时间让人难以分辨。 直到再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沈崖才逐渐从梦境中恢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处的现实。耳边,姬轻影关切的话语声也一点点明晰了起来。 沈崖看见,姬轻影正坐在一片草地上,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不断地询问着自己感觉如何。 看清楚姬轻影后,沈崖才转动脖子,看清楚了所处的位置。他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片小小的,四处葱郁的山谷之中。 再然后,遍布全身的酸痛的感觉也清晰了起来,身体不适感反倒是让沈崖的大脑愈发的清醒。直到这会儿,沈崖才记起了先前发生的事情。 自己是进入了一个空间通道,而后误入了巨兽环界蛇的体内,好不容易破体而出,却又被环界蛇卷起的漩涡给卷了进去。之后发生的事情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处地方又是哪里,是否还是落日神山之中?各种疑问一下子塞满了刚刚清醒的沈崖的大脑。 “姬仙子,你又救了我一次。”沈崖醒来后,第一次开口,便是对着一旁唤醒她的姬轻影如此说道。 姬轻影听见沈崖终于开口说话了,眼神中流露出欣喜的神色。但立马又连连摇头了起来。 “沈道友误会了,小妹还要感谢沈道友的救命之恩呢。怎么反倒是沈道友谢起小妹了。是沈道友将我从那葬剑谷中带出,并带到此地的吧?”姬轻影眼中疑惑之色一闪,歪着脑袋,对沈崖如此道。 此言一出,才清醒没多久的沈崖,也开始犯迷糊了,明明自己被卷入了巨大涡流之中,怎么会突然来到此地的?若不是叫醒自己的姬轻影将其带至此处,还能是谁? 二人心中都是存有疑问。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愣愣不语了起来…… 半日过后,沈崖终于从不适中恢复了过来,虽然法力消耗严重,身体更是受伤不轻,但好在他手上灵丹众多。疗伤的恢复法力的,都被他一股脑的吞了不少下去。这才用了半日的时间,就恢复到了能够自由行动的程度。 而此时,他也终于和姬轻影弄清楚了发生的情况。 姬轻影告诉沈崖,她是自行醒来的,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空间之中,原以为是掉入了某种陷阱,后来才发现,那个空间并没有设置不让人离去的禁制。 同时,她也在那个空间中看到了还在昏迷的,自己苦苦寻找了许多年的那名黑袍儒生。 那时,姬轻影才意识到,将他们放入那空间中的人,并没有恶意,而是将他们带出了葬剑谷。想明白了这些,姬轻影才逐渐放下心来。 在空间中恢复了一定法力后,姬轻影才试探性地想要脱离那个空间。结果她很顺利就离开了那个空间。并且,发现自己所处的空间乃是一件龟壳状的空间法宝,且一直被放在了某人的储物袋中。 姬轻影窜出储物袋,这才看见了将自己收入空间法宝中的人的真身,正是打过两次交道的沈崖。见到了沈崖,姬轻影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来到外界后,姬轻影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中的灵气,与落日神山不太一样了。这处小小的山谷,更是完全陌生之地。而那个将她和黑袍儒生带离葬剑谷险地的沈崖,却是不知为何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在姬轻影的想象中,是沈崖在葬剑谷中,救下了他们二人,之后又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负伤,昏迷在了这里。 女子的想象距离真相也八九不离十了,只不过,她原以为沈崖会知道此地是何处的,没成想醒来的沈崖也是一头雾水。 而沈崖那方面,他也以为是自己在涡流中受伤昏迷,是随后醒来的姬轻影将自己带到了这个安全的地方。 二人在沈崖彻底清醒后,彼此一说各自的猜想,才发现对方都不知道现在所处的位置究竟是哪里。至于他们是如何到这里的,结合彼此的信息,倒是不难猜。 很显然,是沈崖在昏迷中被那涡流带到这里的。来到此地后,姬轻影才醒转过来,这才发生了先前姬轻影唤醒沈崖的一幕。 此时,二人皆是身上有伤,恢复了没多少。对所处环境更是无比陌生,连自己是否还在落日神山都不清楚。当务之急,便是分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若是脱离了落日神山,来到了外界,自然最好,但若是还在其中,则得另想办法了。 这半日的时间,沈崖不仅仅在恢复,同时也仔细观察了所处的这一片小山谷。他不能理解,自己明明是在一片巨大的水域中卷入了涡流,怎会来到此地的? 此地,除了那个小小的水潭外,根本没有其他与水有关的地方。这一点,在听完了沈崖叙述后的姬轻影,也立马想到了。 他们二人最有可能,就是从那个水潭中出来了。莫非这山谷中的小小水潭,竟是连接着能够住下环界蛇的巨大水域吗? 沈崖和姬轻影二人一齐想到了这一点,正是因为如此,二人同时将目光,盯向了那一潭平静无波的池水。 第二百七十章 只有一条路 一身黑衣,身材婀娜,面覆黑纱的女子,静立在水池畔。为这片草木葱郁的山谷,平添了一抹绝美的风景。 黑衣女子自然是姬轻影,此时的她,黛眉微蹙,可以看得出,她有一丝焦虑。 这种焦虑是来自多方面的,最主要的便是对未知前路的不安,而这其中还夹杂着对沈崖安危的担忧。 就在一个时辰前,恢复了自由行动能力的沈崖,第一时间便劝姬轻影,催动她的落日令,若是有效,早日离开落日神山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姬轻影自然不可能轻易离去,她来到此地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那个昏迷的黑袍儒生,此时,这儒生生死不知,她又怎么可能这样离去?但她也清楚,落日令是确认此地是否是落日神山的最好方式。 最终,姬轻影还是在沈崖的关照下,尝试着催动落日令。然而,结果却让二人吃了一惊。姬轻影手中的落日令竟是丝毫没有反应。 这让二人在初时,以为他们已经离开了落日神山来到了正常的钧天域。只是,此地飘荡的特殊且浓郁的灵气,又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二人,此地根本不在正常的钧天域之中。极有可能是在一个不同于落日神山的其他秘境之中。 这种情况,是最为糟糕的。若是陷在其他的陌生秘境之中,没有寻到脱离的方法,很可能一辈子都会被困在其中。 为了确认此地究竟是何处,二人又是如何来到此地的。 他们都将希望寄托在了最有可能将他们传送至此的那一潭池水之上。 就在一段时间前,沈崖和姬轻影同时都意识到了,他们会凭空出现在此,定是与这一潭池水有关。为了了解具体情况,刚刚恢复没有多少法力的沈崖,毅然决然地窜入了池中。希望借此能够找到来路。 对于沈崖的危险举动,姬轻影自然是有劝阻的,但耐不住沈崖的坚持。这才放任其潜入了池水中,独自一人留在山谷中等待。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沈崖还没有上来,这让姬轻影有些着急了起来。此时的姬轻影与沈崖虽然还是不熟,却也算是有过数次共患难的交情。 她自然不想看到沈崖出现危险。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有的奇怪,自己为何会对一名不是特别熟悉的男修如此挂心。 然而,这种情绪一旦产生,便不是她自己想克制就能克制的了。虽然只有短短一炷香的工夫,姬轻影却是感觉隔了数日之久。 心急之下,就要准备进入池中。可就在这时,水池表面突然泛起了阵阵涟漪,一道青光从池中闪现,随着水花的溅射,沈崖的身影从水池子显现而出。 一显出身形,沈崖便看见了姬轻影焦急的目光,这让沈崖为之一愣,但很快沈崖便没有去在意这一个眼神了。 只见,沈崖一晃身,青光一闪,便平稳地回到了地面之上。 还未等姬轻影开口问什么,沈崖就自己开口带来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这水池倒是不浅,有个数十丈深。不过,也就仅此而已,数十丈后便见底了。我仔细检查过了,没有通往其他水域的道路。”。 沈崖面色有些难看地如此说道。闻听沈崖此言,姬轻影也收拾起了先前的其他心思,心中不免一沉。 水池没有通路,那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就着实奇怪了。而沈崖的确认可是动用了本源法目的,就算是有隐蔽的通路,一样会被其轻易发现。 姬轻影心中疑虑万千,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她却不知道,沈崖的心中所想之事,比她还要复杂许多。 自从苏醒后,沈崖便对自己那个梦耿耿于怀,而且,结合先前经历的那诸多事情,沈崖有种奇妙的感觉。 自从自己意外收取了那柄仙兵仿品后,自己就似乎是一直被一种不可抵抗的意志推着向前走。并且,那种推着自己一路往前的力量,连一条退路都没有留给他。 从葬剑谷地下禁绝法力无法任修士飞遁离开的的无底深坑,到环界蛇的体内,再到此地,一路行来,风险颇多,更是完全不由沈崖自己所控,每一条退路都被切断,若是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次都无法回头,这让沈崖不禁想起在地底岩洞中,那个神秘声音对他所说的话。 同时,沈崖也想起了自己做的那个梦。 究竟是什么?是什么力量在牵引着自己?这些躲在背后的强大力量要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这样一个金丹修士又是为何?若是没有一点准备,一路照着别人的指引,一路上的危险且不说,在终点等着自己的,又将会是什么?这一切,都让沈崖无比烦恼。他讨厌不可控的感觉,却已然不可避免地踏上了这一条路。 正是因为如此,沈崖才在伤势未恢复的情况下,就急于探查水池,急于了解此地究竟是哪里。然而,得到的结果还是不免让沈崖失望。 当然,不幸中的万幸是沈崖并没有因为先前的涡流而陨落,手上的法宝等物也没有被冲散。 此时,回到地面,沈崖也只能另寻出路了。 沈崖开始有些后悔了,自己就不该将姬轻影和黑袍儒生带上,说不定把姬轻影留在那地底岩洞之中,会好一些。自己一人陷入背后存在设下的局中也就罢了,此时倒还牵连上了此女。沈崖不愿与过多人发生交集,若是对方出了意外,自己必然扯上不必要的因果,就算往好里想,身边跟着一个不知底细的人,也是一个麻烦。 但事已至此,沈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他想着,也罢,自己也正好有几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从姬轻影处得知。最终,沈崖还是无奈地接受了自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会与姬轻影同行的事实。 对于沈崖的这些心思,女子自然是一概不知的。只见回到地面后的沈崖,面色凝重,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看向了一侧。 姬轻影很清楚沈崖所看的方向究竟是哪里。沈崖所看的,正是这个小山谷唯一的出路。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既然池水没有通道,那唯一的出路便只有那一条了。 对于沈崖来说,让他走上那条路,要比让姬轻影走,多出了不少负担。他能够确定,那条路也一定是在幕后推着他向前走的存在事先给他安排好的。 若是有选择,沈崖怎么样都不一样踏上别人给他设好的,前途不明的道路。但最让沈崖无语的是,此处山谷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有着金丹境修士无法抗衡的禁空禁制,不仅水陆的希望断绝了,飞离此地的想法也无法实现。 只有这一条通向山谷外的通路,能够供沈崖选择。面对着那条小小的山道,沈崖的心理负担比让他硬闯葬剑谷还要大上不少。 沈崖犹豫的整个过程,姬轻影皆是没有开口说话。她虽然还没有多了解沈崖,但她有一种预感在告诉她,沈崖一定会得出合理结论的。 果不其然,不久过后,沉默一阵的沈崖终于在一声叹息后,做出了决定,也是唯一的决定。 “姬仙子,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走那条路试试看吧。记住,路上千万小心。”沈崖只是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后便头也不回,向着那唯一的通路迈步走去。 姬轻影见状,也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二人终是一齐,离开了这个平静的小山谷。 此时的沈崖和姬轻影都还不知道,那条通往山谷外的道路后,等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沈崖和姬轻影二人决定走唯一的通路离开这座山谷的同时,二人所处的这片空间,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与主动寻找到通路,通过水池来到此界的四人,还有被动被卷入,同样从水池进入此界的沈崖二人不同。这一名新来的不速之客的登场方式可是大不一样。 只见,此界高空中的太阳中,有一个黑点缓缓浮现。旋即,这黑点诡异地从太阳中弹射而出,身形化作了一道火流星,直直向着一片葱郁的山脉坠落。 火流星中包裹的人影,最终降落在了一座荒山的山峰之上。就这降落的瞬间,包裹住此人周身的烈火竟是向外扩散,只一刹那,此人所降落的那座山峰,便被热度难以想象的烈火,熔成了一片平地。 好在,这荒山附近没有其他的存在,若是有修士看到这一幕,定会惊得目瞪口呆。 一股热浪在如今已然化为平地的原荒山处扩散而出,直至波及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才逐渐减弱。 热浪的中心处,一个人影缓缓走出。只见,此人身穿紫红色镶金边长袍,面容儒雅,看外貌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正是那登上了落日神山峰顶,偶然进阶化神后,毫不留情对另外四名登顶修士下杀手,最终又莫名其妙被凌空的赤日定住的那个玄鹤上人。 只是,此时的玄鹤上人显然有些古怪,虽然看起来与平时一般无二,但此时的他,双眸深处,竟是隐隐有玄妙火光在闪动。 这一日,沈崖二人和玄鹤上人的到来,给原本就面临复杂情况的此界,带来了更多变数。有些平静,一旦被打破,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里秘境 在行了一日的路程后,沈崖和姬轻影终于离开了那片小山谷的范围,他们从唯一能够通向外界的狭窄的山道一路前行,来到了一片开阔之地。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画面却是让沈崖和姬轻影二人都为之一惊。来到开阔之地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广阔天地。只不过,这天地间,有一座令人无法不直视的巨山赫然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巨山之巅,还有一轮赤红色太阳高高悬挂,似乎永不坠落一般。 “这里还是落日神山?”姬轻影看见眼前的画面不禁皱起了眉头,疑惑地如此说道。 在看到这个画面前,二人都反复确认了此地的灵气与落日神山的至阳灵气截然不同,虽然也与钧天域那种正常的灵气不太一样,但二人都还抱着一丝已然脱离秘境来到外界的幻想。 可是,眼前的这画面,显然就是落日神山无疑。其他的地方不说,就说那高耸入云的巨山和永不垂落的巨日,不是落日神山还能是哪里? 沈崖没有立马回答姬轻影的话,他心中的震撼不比姬轻影小。同时,再次看见落日神山的那一轮巨日,沈崖才发现,那轮太阳竟是与自己梦中极为厌恶的那个巨大的太阳一般无二。 为什么还在落日神山中?自己所处的位置又是落日神山的哪个位置?为什么此地的灵气如此古怪,完全不同于落日神山? 无数的疑问在沈崖脑海中出现。正是因为这么多无法解答的疑惑,沈崖才不能回答姬轻影。 然而,很快,沈崖的脑海中,一个名词便蓦然浮现了出来。一种极为糟糕的可能性让沈崖的面色变得愈发的难看了起来。 “这里,莫非是‘里秘境’。是落日神山的‘里秘境’!”沈崖像是在回答姬轻影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姬轻影听到了沈崖的回答,也是一阵发愣,沈崖所说的“里秘境”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但具体情况也不是特别了解。女子不解之下只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出言询问沈崖何为里秘境。 “所谓‘里秘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深层秘境,从大概念上来说,就是一个秘境的更深层。但能被称之为‘里秘境’,而不是‘深层秘境’是有原因的。 ‘里秘境’与‘表秘境’在基本的结构几乎一般无二,且互为对照。而正常的深层秘境却几乎都是自然形成且与表层的秘境大不相同。 不仅如此,里秘境与寻常的深层秘境最大的区别在于,寻常的深层秘境可能是自然形成也可能是大神通之士人为改建,但拥有里秘境的秘境,绝对是人为建造的。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从大结构上来看,主体的巨山与赤日,与原本的落日神山一般无二,但四周的灵气却不太一样。会出现这种情况,大概率就是进入了落日神山的里秘境之中。表里两种秘境虽然基本结构一样,但若是建造以后任其自由发展数万年,二者之间还是会形成许多不同之处的。此处的灵气与原先的落日神山不同,大概率就是因为如此。”沈崖仔细地向姬轻影讲解了所谓里秘境的事情。 姬轻影闻言,心中大骇。也就是说他们极有可能被卷入了落日神山的更深层。如此一来,也无怪乎原本正常的落日令无法催动了。 这一个情况,对沈崖还是姬轻影来说,都是一个很糟糕的消息。此二人此时其实已经达到了最初进入落日神山的目的,却被意外卷入这里。这个熟悉且陌生的落日神山里秘境虽然和落日神山一样广袤无边,却让他们寸步难行。 他们的主要目的是脱离落日神山,离开界外空间,回到正常的钧天域之中。然而,来到这里后,如何脱离落日神山就成为了一个最大的麻烦。 若是时间拖久了,他们没能在剩余的一年多时间内回归落日神山的表层,那么,他们就无法动用落日令回到外界。很有可能被永远困在这里。 就在姬轻影暗自焦急之时,沈崖的心里则更是波澜起伏。他清楚,从自己在地底岩洞中被那个神秘的力量阻止离开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无法通过寻常的方法离开此地了。或许,真的只有按照那个声音的指示去寻找他所在的位置,才有一线脱离的可能。 想到了这一点,沈崖又想明白了另一种可能性。 一般来说,大修士建造表里两层秘境,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埋藏某样无比重要的东西。设下表里秘境的修士担心在自己死后或是无法顾及之时,有人闯入秘境之中带走他所藏之物。为此,才设置表里两层秘境,以表层秘境迷惑众人,实际上里秘境才是埋藏真正重宝之地。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完全不得了的大事情了。落日神山这般巨大的秘境,表层存在的天材地宝已经是让人难以想象,就说那葬剑谷中,上三境修士都要觊觎的仙兵仿品,便不是寻常之物。表秘境都是如此,那这个里秘境内埋藏的东西,究竟得是何等逆天存在? 想通了这个关键,沈崖便开始怀疑,那个千方百计想要将自己引入此地的幕后存在,是否与此地所埋藏的至宝有所关联。 但同时,沈崖又非常奇怪,这等惊天大秘,为何会将区区金丹境的自己卷入。一想到可能面对的是这种自己根本无法应对的事情,沈崖便一阵头疼。 这表里落日神山的设置,也让沈崖联想到了另一个秘境。正是当日九环山顶上的钧天古墓。这两处秘境皆是人为制造,且大到难以想象,其中藏有的秘密更是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沈崖很清楚,钧天古墓乃是一名真仙中的至强者留下的秘境,能有那般气势也能够理解。此片落日神山却是不亚于钧天古墓,那么,可以肯定,埋藏在这里的秘密,很有可能是不下于钧天古墓中的秘密的。 沈崖暗自抱怨,怎么自己来到钧天域以后,进入的秘境都是自己根本无法面对的。难道就不能让修为尚低的自己,进入几个能够应对自如的地方吗? 当日的钧天古墓若非罗天盘的引导,再加上当时钧天域封闭,没有太多高阶修士涌入,自己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而这落日神山,沈崖在进入前,完全是将其当成寻常秘境对待的。可呆的时间越久,他就越发现此地的非同寻常。直到前些时候,沈崖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又来了一个超过他能力极限的险地。 冥冥中,沈崖感觉自己重新借体修炼后,有一双大手在推着自己去探究一个巨大的秘密。从来到钧天域的那一刻起,从答应真正的沈崖为其玄剑门报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深深陷入某个巨大的布局之中了。沈崖对此非常厌恶,但凭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是无能为力。只能顺着安排,一步步向前。 姬轻影不知道沈崖心中的这些忧虑。此时的她还在震撼于,沈崖所说的,具有里秘境的秘境几乎都是人为建造的这一回事。她也曾经闯过一些小型秘境探宝,但这一次来到落日神山这个秘境后,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原先闯过的那些秘境有多小。如此巨大的落日神山,任姬轻影想象力再好,都不能相信是人为开辟出来的。 另一方面,姬轻影又惊叹于沈崖的见多识广,大家明明都是金丹境修士,沈崖却显然老道不少。其实,按照正常情况,若非沈崖之前见过夸张的钧天古墓,也是不可能去联想到这么巨大的秘境是人为建造且具有表里两重的。 正在姬轻影愣愣出神之际,沈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内幕透露了部分给她。当然,沈崖也是有选择的说,大体是将“此地可能埋藏有重宝,想要离开就得寻找到那样东西”这些能说的情况说了出来。与他自己相关的部分,沈崖自然是能不说就不说了。 即使沈崖已经说得有所删减,给女子带来的震撼还是非同小可。 过去了整整两三个时辰,二人才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并下定了决心,要在剩下的两年不到的时间内找到此地的秘密,并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 可即便二人已经下定了决心,但要如何实施还是一个大问题。不过至少,二人也算是有了共同的目标,不至于彻底茫然无措。 在达成了共识后,二人总算是恢复了平常心。 弄清楚了此地的真面目后,沈崖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大疑惑,而此时,复归平静的他,总算是记起了,还有另外一些疑惑可以趁着姬轻影在身边的时候提出。 这个心思一起,沈崖便做出一副随意的模样开口询问道:“姬仙子,到了现在我才记起来,还没问你呢。你究竟是如何避开葬剑谷内的道纹,进入葬剑谷深处的?那名被我一同带走的儒生打扮的修士,仙子可否认识?”。 沈崖会询问这个问题,可不止是出于好奇心那么简单。那个黑袍儒生绝对不是简单之人,虽然此时重伤昏迷,沈崖却依旧无法看出其深浅,只能感觉到此人身上有一种大气象。而此人除了本身的强大外,还有许多缠绕着他的麻烦。不远万里,带着大批修士追杀到落日神山的那天剑宫正是其中之一。不仅如此,此人身上的气息还与那个拔剑出鞘后性情大变的徐远侠极为相似,这也让沈崖想要一探究竟。 这样特殊的存在,也不知是敌是友,是善是恶,随意带在身边,可能成为一个无法预估的危险。他必须向姬轻影确认,那个儒生究竟是何人,姬轻影与他又有何关系。只有了解了清楚这些情况,沈崖才能彻底放心。 就在沈崖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姬轻影显然有些为难地蹙起了眉头。 沈崖见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等待着姬轻影的决定,站在一旁默默无言。 终于,在僵持了一段时间后,姬轻影还是眉头舒展,轻叹了一声后,似乎是准备开口了。 可就在姬轻影准备开口的一瞬间,沈崖竟是面色大变,猛然转头,看向了一片空无一物的平地。姬轻影见到沈崖的举动也是一愣,还没来得及等她反应过来,就听沈崖已经大喊出声: “不好!快些躲开!”。 第二百七十二章 赤毛炼尸 姬轻影果然不愧为金丹境的修士,在沈崖出声提醒的同时,她也已经注意到了问题。一朵银色小花,从其掌心蓦然浮现,在一阵盘旋后,一层银色的障壁凭空出现,将其牢牢罩在其中。 就在银花障壁出现的刹那,便有一声闷响在其上传出。一个诡异的影子竟是一击直接扑向了姬轻影,若不是女子反应够快,又有沈崖提醒。那身影很可能会直接击中她的肉身。 可即便姬轻影已经打开了护罩防御,方才的一击,还是非同小可。黑影一扑而上,竟是将姬轻影本命法宝所构筑的障壁一下子给击打的摇晃不已。 而另一方面,沈崖那边也有一个诡异的影子袭杀而来。当然,以沈崖的反应力和远超金丹后期的实力,可不会轻易吃亏。 只见,沈崖身体滴溜溜一转,一下子就躲过了黑影的扑杀。紧接着,一道金光从其袖中飞卷而出,直直向着诡异的黑影击去。 辗转腾挪间,沈崖已然反守为攻,他这一招速度奇快,若是寻常金丹等阶的存在定然是躲不过去的。 然而,那突然袭来的身影也非同寻常,竟是在原地做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动作,身体一倒,利用身体的弹性,在地上呲溜一窜,避开了金光的范围。 见到这一幕,沈崖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冷笑,沈崖望着身影躲避的方向,口中轻喝一声:“爆!”。 旋即,尚在空中,还未落地的金光就爆裂开来,一张直径两三丈的金色丝网延展开来,向着那诡异的身影迎头罩下。 那个身影原本已经避开金光的范围,谁曾想金光会化作一张金网,瞬间扩大覆盖范围。 猝不及防之下,诡异的身影,被沈崖的金网死死罩住。 沈崖的这一招,乃是他金缕剑丝的高级运用方法。进阶到金丹后期的他,此时的对这些个基础招式的运用,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就在沈崖用金网困住诡异身影的同时,一旁的姬轻影也不甘示弱,檀口微张,一柄飞刀从其口中喷出。恍若虚幻一般穿透银色障壁,直直朝着正猛烈攻击障壁的身影袭杀而去。 飞刀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撕破空间的声音显示着其可怕的威能。 那道身影不敢硬接,一个侧身躲过。然而,姬轻影的飞刀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出现后,便像是盯住了那道身影一般,一个盘旋,就又飞了回来,再次袭杀而至。 此时,姬轻影和沈崖都已然看清这突然袭击他们的两道诡异身影的真身。竟是两只浑身长满赤毛,满口尖锐獠牙,有着一对紫色可怖眼眸的人形怪物。 见到这两只狰狞的怪物,沈崖和姬轻影两名金丹修士都是为之一惊,这两个存在的长相实在是太过诡异,不像寻常妖兽,却也不像人。最主要的是,就连沈崖这种见多识广的存在,也没能立马认出这两只红毛妖物的真身。 两只怪物,一只在沈崖的网中挣扎,另一只则是在四处飞窜躲避姬轻影的飞刀。 此时,沈崖已经判断出了,此种怪物的实力该是在金丹初期左右。 判断出结果后,沈崖可不敢大意,只见他双指掐出一个法诀,手指一弹,数十道若有若无的风刃,便以极快的速度密集地向着另一只怪物罩去。 那只怪物本就在竭力躲避姬轻影的飞刀袭杀,没有注意到沈崖的突然出手。沈崖的风隐斩也极为阴险,不去注意根本难以察觉。一下子,就有数道无形风刃击打到了红毛怪物的身上。 只听那红毛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随后,身上便多出了几个口子,墨绿色的怪血从其伤口处喷溅而出。 受伤后,这只红毛怪物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姬轻影抓住机会,没有留手,细长的手指向着虚空处一划,那把飞刀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耀眼的刀痕。 银白色刀痕虚空划出的瞬间,墨绿色的血花也迸溅而出。那只四处逃窜的红毛怪物,被女子的一刀斩成了两截。 另一方面,沈崖也不会心慈手软。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怪物临死前发出呼叫,引来其他的妖物。没有过多犹豫,沈崖便五指一张一合,那张罩住赤毛怪物的金网一收,墨绿色的血花飞溅,整只赤毛怪物就被分成了无数块。 沈崖和姬轻影二人虽然皆是身上有伤,且法力消耗严重,但都是争斗经验不少的金丹修士。再加上沈崖的强大,几乎是在一招之内,就将袭杀他二人的怪物灭杀当场。 见到两只怪物都被灭杀,姬轻影轻轻叹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总算是放了下来。 然而,姬轻影的心还没放下多久,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就叫她彻底呆住了。原来,那两只赤毛怪物被灭杀后,身体竟是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在沈崖和姬轻影的注视下,两只被解体的怪物,浑身的赤毛竟是一点点掉落,墨绿色的妖血也逐渐变了颜色,竟是变成了寻常的红色。 赤毛掉落干净,两个不着衣衫的成年男子的残尸赫然显现。那两只赤毛怪物,竟是在死后变成了正常的人类的模样。 见到这种变化,沈崖和姬轻影都不由地一阵发愣。但很快,沈崖的面色就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不用等姬轻影出言询问,沈崖自己已经开口解释了。 “这是两具拿活人炼制的赤毛炼尸!”沈崖终于想起了这种怪物究竟是什么。连忙如此道。 确实,沈崖以前没有见过这种怪物,但眼前的赤毛怪物,却让他想起了在《百鬼秘抄》上看到的一种炼尸。 这种炼尸是将活着的具有元阳之身的男子,与一种低阶的赤毛猴,以大量尸气灌注活生生融炼到一起,转化而成的炼尸。其特点是速度奇快,炼制后,即便是材料低劣,也能强行提升其实力,能够批量炼制。缺点是攻击方式单一,只会接受指令行动。并且,炼制方式极为残酷。 想起了两只怪物真实身份的沈崖,不禁眉头皱到了一起。 这倒不是沈崖的正义感有多强,而是,此处有这种人为炼制的炼尸存在,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同样的担忧,在沈崖说出这两个红毛怪物乃是炼尸的同时,姬轻影也意识到了。 二人不解,怎么刚一走出那个山谷,就会遇到莫名其妙的袭杀。无论是人为的还是意外,这都不是什么好兆头,刚刚走出山谷就遭遇了金丹级别炼尸的攻击,之后等着他们的,还不知道有些什么呢。 况且,这一番遇袭击,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人为造就的。 心中不定,沈崖虽然法力没有完全恢复,却还是强行将神念释放了出去。沈崖的神念无比庞大,一瞬间,便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就在他打开神念的瞬间,他立马意识到了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许多。 这一片区域,看似只有一片广袤平静的山林,然而,其中潜藏的妖兽却多到让沈崖瞠目结舌的地步。而且,前方的妖兽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都不是他第一次和姬轻影相遇的那片妖兽丛林可以比的。 要知道,当时,他们一批修士可是被那片从林里的妖兽团团包围,有几人差点陨落。 此时,只有沈崖和姬轻影二人,且都负伤在身,若是继续贸然前行,万一不小心引起了林中妖兽的注意,那可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此时真正让沈崖感到不妙的,还不是前路妖兽的数量,而是他明确的感知到,有数个实力在金丹境左右的存在,在向着他们所在之地袭来。 神念中,那几个存在正是和先前被他们二人灭杀的赤毛炼尸一般无二的存在。 很显然,先前两只炼尸的被灭,似乎引起了制作这炼尸之人的注意,让其余的炼尸一齐朝着这里袭杀了过来。 沈崖可以确定,丛林中的妖兽,大多都是此地土生土长的存在,但这赤毛炼尸绝对是人妖二族的修士所为。这意味着,在他们来到此地前,还有其他的修士已经来到了这里,并且在路上,留下了这些炼尸,用以偷袭后来者。 让人更加不安的是,这些炼尸都有金丹境界的水准,可以想象,留下它们的那个存在,定然是修为超过金丹中期的,很有可能是元婴境界以上的老怪物。 不仅有土生土长的妖兽威胁,更有其他的修士干预,这让沈崖心中大感不妙。 沈崖的推测几乎全对,也幸亏他神念强大,提前发现了这些,并且心思灵活,一下子就做出了判断。要不然,等到其余的炼尸赶到,一番恶战不说,还有可能会惊动,沉睡在前方山林各处的妖兽们,并且可能将炼制这些炼尸的存在亲自招来。 那个存在会在此地留下炼尸,显然是对后来者不怀好意。若是真的招来了,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事情的发生。 只在一刹那,沈崖便做出来自己的判断。沈崖收回神念,同时,运功将本源法目之力灌注入双眼之中,大大提升了自己的感知能力和视野范围。 旋即,沈崖便二话不说,突然一把抓住了正在一旁惊讶于红毛炼尸真身的姬轻影的手。 姬轻影没有想到沈崖会如此大胆行事,下意识地羞恼刚一生出,阵准备挣扎反抗,便听到了沈崖急促的催促声:“快!跟着我跑!”。 姬轻影闻听沈崖说罢,便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拽着自己向着一处遁去。一时间,女子的脑中,只剩下了一片茫然……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追击的赤烟 烈阳当空,给落日神山的里秘境罩上了一层炽热的氛围。 此时,一片荒地之上,惨烈的场景让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原本这片方圆数十里的荒地,乃是一片葱郁的密林,然而,此时却成为了一片焦土。焦土之上,除了大火焚林后留下的焦味。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腥味,更是直往来到此地的人的鼻子里冲。 焦土之上,成百上千的妖兽尸骸,几乎堆积成了一座小山。说起来有些吓人,这些妖兽的尸骸中,竟是有数只达到了人类元婴后期级别的十级妖兽。其中相当于元婴初期的七八级妖兽更是一只手数不过来。 唯一奇怪的是,一般妖兽,达到了六七级就能开始化形成人,此地的妖兽却都保持了原本的姿态,也不知是为何。直到被灭杀的那一刻,这些妖兽都维持着本来面目。 但无论如何,这成百上千的妖兽终是被灭杀了个干净。 有四个人影此时正站立在尸山血海之上。正是经历了一场血战,将包围他们的妖兽尽数斩杀的四名修士。其中两名更是恐怖的化神修士。 此时,两名元婴修士显然有些后怕,毕竟,先前包围他们的妖兽中,有不少都不比他们弱,更有数只,已然达到了可以轻易灭杀他们的十级。 也幸亏有两名化神修士存在,才能大获全胜。 两名化神修士,此时正一脸淡漠地看着脚下的大片妖兽尸体。此二人面色有些微的疲惫之色,但总体来说,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 在灭杀完这些妖兽后,两名修士便毫不客气地收取了自己灭杀的妖兽的妖丹。数只元婴后期级别的十级妖兽的妖丹,自然被此二人收取了个干净。 而剩下的,此二人看不上的妖丹,便由那名复姓东门的化神修士做主,任凭两名元婴修士分掉。 这样的收获,对于两名元婴修士来说,可是一笔足以惊人的财富。且不说那数量众多可以拿来炼上品丹药的稀有妖丹,这些被灭的妖兽的尸体,也是一大笔好处。尤其是那几只十级妖兽的尸体,其中蕴含的珍惜妖兽材料,能够炼制出不少以兽皮制成的上品符箓,和顶阶法宝。 两名元婴修士几乎是和疯了一样,争抢化神修士留下的不要的妖兽材料。 或许是被灭杀的妖兽实在是太多了,此二人竟是隔了许久都没分配完。直到此时,此二人才终于心中大感欣慰,感觉这一次随着化神修士进入此界实在是不亏。这样一批妖兽资源,就是不全部用来炼制丹药和法宝符箓,去到外界出售,也都抵得上他二人数百年积攒的神仙钱了。 可就在二人兴致满满收集妖兽材料之时,他们没有注意到,一旁原本笑眯眯的复姓东门的化神修士,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起来。 “赤烟,停下,本座有事交代你去做。”东门就冷冰冰地抛出了这样一句话,原本还在和贼眉鼠眼的元婴修士争抢妖兽材料的赤须大汉立马一怔,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赤烟能够感觉到,这一次东门的情绪似乎不太好。自然不敢不听命令。回头望去,果不其然,此时的东门脸上,已经罩上了一层寒意。 这个化神修士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少年,却气势惊人,一旦动怒,修为在其下的两名元婴修士皆是一阵骇然,噤若寒蝉。 在赤烟和另一名元婴修士,惊悚的目光中,东门一抬手,一到青光飞射而出,一下子便落到了赤烟的手上。 青光一敛,一个六角形的青色法盘,显现了出来。赤烟不敢言语,只等东门吩咐。 果不其然,不用赤烟询问,东门便自己说了下去。 “速速回到我们进入此地时的那个山谷附近。本座在那里留下的炼尸被人灭了。有其他修士也来到此地了。 凭借着被灭炼尸传来的感应,出手之人有人两人,但修为都没有达到元婴境界。凭你一人足可以将那二人解决了。 我的炼尸虽然战力不够,但主要是为了标记目标而留下的。那二人灭杀了两具炼尸,身上已经留下了我的神念标记。你带着此法盘过去,可以轻松找到那两人。 记住,将其活着带到我面前。速速去吧。”东门面无表情,语气不容置疑地对着元婴中期的赤烟如此说道。 赤烟接到了任务,他虽然舍不得还没有分完的那些材料,但又怎敢忤逆东门的意思。好在,重要的材料已经先分好了,剩下的妖兽材料,多是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如此想到,赤烟便一抱拳,领了东门交于的任务。 眨眼工夫,一道赤红色烟雾冲天而起,向着四人的来路飞回。原地,修为达到元婴中期的赤烟老鬼,已然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山谷出口处的沈崖和姬轻影正在一路飞逃。当然,此时的二人所躲避的对象根本不是赤烟。而是从林中冒出,直追沈崖二人而来的那数只赤毛炼尸。 以沈崖的实力,要解决这几只赤毛炼尸不会太费力,然而,他更担心的是会因此节外生枝,并且,沈崖也很清楚,此时的他和姬轻影都是伤的不轻,原本,就算是要向前进发,也是会先考虑找一处僻静之地恢复法力的,谁曾想一出山谷,方一察觉此界的真相,便遭到了袭击。 此时,沈崖已然松开了拉住姬轻影的手,女子则是一言不发地跟着沈崖,向着密林深处遁去。 也得亏沈崖拥有本源法目和强大的神念感知,能够清晰地分辨出密林中妖兽所在的位置,尽量避开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家伙。有了沈崖的引导,这一路的逃遁倒算是比较顺利。 就这样,沈崖和姬轻影没有停下,一连远遁了半日之久,逃出了数十里范围。 然而,待沈崖再一次开启其强大的神念之时,他却发现,虽然如今已经和那几只赤毛炼尸拉开了很远的距离,可那几只赤毛炼尸却不曾放弃对二人的追击。最为古怪的是,相隔了数十里,那几只怪物,竟然还能准确无误地向着二人所在的大概方向追来。 发现了这一点,沈崖立即提醒姬轻影继续赶路,以免被追上。 这样的提醒倒是让姬轻影有些疑惑了,以她的神念感知,早就没有发现那几只赤毛怪物的踪影了。沈崖却还能准确无误地说出那些怪物的位置,这让姬轻影对沈崖的好奇是越来越重。 就在沈崖醒来之时,姬轻影就察觉到了沈崖的修为竟然已经提升到了金丹后期的水准。要知道,姬轻影和沈崖分别时,沈崖才只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进阶速度如此之快,让姬轻影大感震惊。寻常的金丹修士,就算不算卡在瓶颈上的时间,每提升一级都要数十年的苦修,也不知这沈崖是如何修炼的,又有何种机缘才能如此突飞猛进。 姬轻影当时就很好奇,这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甚至不到的青年男子,实际的年龄究竟有多少岁。她若是知道,单以肉身的年龄来算,此时的沈崖确实只有二十岁出头,定要大吃一惊。二十岁左右的金丹修士,修仙界以前不是没有过,但无论哪个都已经成为了传说般的存在。是她这等修士,可望不可及的惊世奇才。 而此时,姬轻影则是震惊于沈崖的神念在强大。一直在沈崖身边,感受他以神念感知周围一切。姬轻影虽然无法准确判断沈崖的神念究竟覆盖了多远,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神念之庞大精纯,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女子不知道的是,此时这些神念,已经是沈崖在负伤之下有所收敛,并且未开百分之一的结果了。她只能惊讶于沈崖是否修炼过增强神念的秘术。 但正是因为如此,此时的姬轻影对沈崖的信任也提高了不少。她开始相信,只要跟着沈崖或许真的能够顺利脱离此界。 就在这样的情绪中,姬轻影又随着沈崖远遁了小半日。 一路上二人无言,只顾闷头赶路。直到法力消耗严重,无法再继续维持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的二人,已经横穿过了那片丛林,按照沈崖神念的感知,此地的妖兽数量已经少了许多,其中更没有实力强大到无法应对的存在了。 此地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相较先前的丛林,地势更为起伏。灵气反倒没有那么充沛,这或许就是,此地妖兽数量为什么会锐减的原因。 沈崖心想,若是后面没有赤毛炼尸追来,此地倒是一个不错的修养之地。倒是可以在此地开辟一个临时洞府,用于恢复法力,并且筹谋之后该如何寻找出路。 如此想着,沈崖便再一次放出了神念,感知着百里范围内的一切。然而,这一次神念探查却着实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在他的神念中,那几只赤毛炼尸居然还没有放弃追踪,而另一个存在的出现才真正让沈崖感觉到大事不妙。 此时,他的神念中多出了一个原本没有的存在,是一个修为已然达到了元婴中期水准的存在,正在数十里开外向着自己所处之处飞来。 很明显,这个元婴级别的存在是朝着自己来的。并且,这个存在对他们二人所在的位置非常确定。 沈崖很是讶异,隔了这么远,就算是元婴修士都未必能够探查到自己的存在。一般的元婴修士的神念根本不可能延展如此之远。那个元婴级别的修士和那几只赤毛炼尸究竟是如何定位自己的?思考着这个疑问,沈崖心中有一种猜测生出。 一旦那种猜测生出,沈崖也不敢再多做犹豫,他单手一拂额头,一只瞳孔中隐隐有金银双鱼衔尾游动的天目赫然出现,正是那本源法目。沈崖记得,姬轻影和自己在麒麟穴中逃脱时,他也被迫施展过完整的本源法目出来。此神通在姬轻影面前已经不是秘密了,刻意掩饰反倒不好。而且,若是不动用完整的本源法目,以一星半点的借力,他担心不足以发现真相。 果然,姬轻影看见沈崖不顾法力亏损,还强行开启此法目的瞬间,先是一愣,而后就又恢复了平常,也没有询问此神通究竟是什么。 就在沈崖开启本源法目的瞬间,他就将法目盯向了姬轻影。在法目灵光照射到姬轻影身上的同时,沈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一时间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消声觅迹 赤烟算是在进入落日神山后,第一次独自行动。先前,在被化神修士东门控制前,自己和那个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名叫钱不害的元婴初期修士一直纠缠不休。结果,到了被东门发现并种下禁制,都没有好好的独自在落日神山中探寻一番。 如今,他被带到了落日神山的里秘境之中,总算有了一个独自行动的机会。可却是被那个化神前辈命令着来抓人的。 这一路,赤烟也没有多好的心情,在以最快速度向回飞遁了大约半日后,他终于在法盘之上,看到了两个小小的小光点。只是,那两个小光点也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正在向着某一处迅速飞遁。 赤烟也是经验老道的修士,他立马就从光点的飞遁速度判断出那两名逃遁之人,果真如东门所说的一样,是金丹境的修士。 这个发现,让赤烟不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对手段玄妙的化神修士更多了几分畏惧。 赤烟自信,以自己元婴中期的遁速,只要再全力追赶数个时辰,就能赶上前面二人。而以那两个金丹境的存在,就算是打开全部神念,也不可能在自己逼近前发现自己。 赤烟相信,他完全能够给那逃遁的二人来一个措手不及。他都快要想象出那二人在突然见到自己这样一名元婴修士出现在眼前时的惊愕神情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让赤烟老鬼自己惊愕的事情倒是发生了。那两个在法盘之中原本非常明显的光点,毫无征兆地在赤烟眼前突然消失不见了。 一开始,赤焰还以为是法盘出现了问题,检查了几下,并且疯狂灌注灵力到其上,希望重新启动它。但这些尝试都是没有成效。赤烟也不相信,一个化神修士的法盘会如此轻易的损坏。那么,余下的唯一解释便只有---那逃遁的二人发现并破解了身上的标记。 一个化神修士悄无声息留下的神念标记,其隐蔽性和难以祛除的程度,就连元婴级别的赤阳老鬼都不敢确定自己能够马上发现并且消除。 前面逃遁的那二人是如何做到的?这让赤烟心中有些凛然。带着疑惑,赤烟没有放慢遁速,反倒是遁速又加快了几分,直直朝着光点最后消失的那个位置飞去。 两个时辰后,赤烟在一片山脉的一个山坳中降落。他估计,那二人在祛除神念标记时,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此地。 一般来说,要祛除境界远高于自己的修士种下的神念标记是非常麻烦的。必须拥有高于种下神念标记之人的神念方可。要不然,就得动用特殊的法阵的力量来拔出印记。赤烟也根据这一修士的常识,在四周探寻了一番,他要找出此地布置发动法阵的痕迹。 然而,在搜寻了一大圈后,赤烟竟是无功而返。这让赤烟对那二人是如何祛除神念标记大感好奇了起来。 “哼,幸好时间过了不久。要找出你们,老夫还是有方法的。”赤烟在确认了此地没有法阵痕迹后,也终于认真了起来。他眼神一寒,口中自言自语道。 说罢,赤烟锦袍的双袖一抖,两股罡风从中刮出,随后一股股赤红色的鬼雾也从中冒了出来。刹那间,赤红色的鬼雾便弥漫了方圆一里的范围。 身处鬼雾中的赤烟老鬼赤须飞舞,威风凛凛,早已没有了在东门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这时才真正展现出了一名元婴中期修士的气魄。 片刻后,鬼雾中,几声低沉的兽吼声传来,一对碧绿色的眼睛在鬼雾中发出妖异的光芒。很快,一只身高三丈,身长六丈,头生一双蝙蝠翅膀一样的怪耳朵,鼻生三枚尖角,浑身冒着赤红色烟雾的怪物显出了身形。 “赤烟魔犬,给我找出两个时辰前在此地待过的所有存在的踪迹。”赤色鬼雾中,赤烟老鬼命令般的语气响起。 话音落地,那只赤烟魔犬,纵身一跃,便脱离了鬼雾的范围,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赤红色烟雾,向着天边飘去。 就在赤烟老鬼扑了个空,派出魔兽寻找沈崖二人踪迹之时。 此时的沈崖和姬轻影却是安稳地躲藏着一处山体之中。 就在两个时辰前,沈崖通过完整的本源法目,终于观察到了姬轻影和自己身上存在着的不知何时被种上的神念标记。 正是这个标记的存在,才让那些赤毛炼尸对其紧追不舍,同时也引来了那个元婴级别的老怪物。 沈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人追踪,在姬轻影惊诧的目光下,沈崖毫不犹豫动用自己的神念将二人身上的神念标记给抹除了。 这个举动让姬轻影大感意外,沈崖的神念强大她是知道的,但他的神念竟然强大到能够轻易抹除高阶修士的神念标记,这是姬轻影万万没想到的。 当然,姬轻影也没有过多询问关于沈崖神念之事,在解除了神念标记后,她又跟在沈崖的后面,远遁了不少路程。最终,二人在一处没有妖兽出没痕迹的荒山之上停了下来,再由沈崖开辟了两处洞府。他二人这才分别躲藏了进去。 沈崖开辟洞府的方式也让姬轻影大开眼界。 他在开辟了两个真正的隐藏于山腹内的洞穴后,又在山壁之上开了数个洞府,并且,那些假洞府前,沈崖还刻意设置了煞有介事的护府阵法。 最后,沈崖又在假洞府中放置了两个具有他们二人气息,却无法自行运动的傀儡一样的东西。这才躲入了山腹之中。 沈崖还在两个真正的洞府中开出了两个简易的临时传送阵,并且在一处远离洞府数十丈外的山坳中也设置了一个不起眼的法阵,并用树枝等物掩盖。 几个传送法阵都是单向的,只有握有阵旗的沈崖可以自由穿越几个传送阵。 沈崖告诉姬轻影,他能够感觉到伪洞穴被破坏,一旦伪洞穴被破坏,他就会利用传送阵和姬轻影汇合,并且再次利用传送阵脱离洞府,从那个山坳的传送阵传出遁逃。没有特殊情况,沈崖是不会通过传送阵去姬轻影的洞府的,叫姬轻影大可放心。 这一系列的操作,看得姬轻影是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俊逸无双一副不谙世事的年轻人模样的沈崖,竟会如此谨慎狡猾。这种狡兔三窟的行为,显然他是非常熟练了。 并且,姬轻影更是惊讶于沈崖对阵法的领悟。要知道,传送阵这等空间阵法,虽然距离越短越容易设置,但也不是寻常修士可以设置的。只有熟谙阵法之道的阵法大师,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设置三个连环传送阵。 姬轻影只看见沈崖刻下阵纹时用的是一枚小小的箭头,几下功夫就设好了一个阵法。这让对阵法之道稍微有些了解的姬轻影大吃一惊。深刻的感觉到了二人在阵法领悟上的差距。 姬轻影不知道,这般手段,根本体现不出沈崖阵法造诣的一二,他能够如此轻松布置传送阵,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手上握有一枚具有一定空间法则的龙元真鳞炼制出的法宝。 当时,做这些事情时沈崖的法力已然快要耗尽,伤势也着实不轻,但他还是坚持要完成这些,才肯安心潜入洞府闭关休养。可见其小心谨慎的程度之深。 在进入了山腹后,沈崖实在是支撑不住了,终于在临时构建的洞府中昏睡了过去。 沈崖的这一觉,睡得不长,也就睡着了三个时辰。可这一次,他又做梦了。他再一次梦到了那三个呼唤他前去的声音,只是这一次,梦中没有了赤日。似乎是那这个声音的主人注意到了先前的赤日窥探,想到了屏蔽赤日窥探的办法。 这一次,沈崖在梦中产生了疑惑,他开始不确定那三个声音究竟是敌是友。对自己是否要真的前去寻找他们产生了疑问。 沈崖试着与那三个声音沟通,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最终,在一阵强烈的疑惑中,沈崖惊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又一次昏睡了过去。醒来后的沈崖,虽然依旧对那种召唤耿耿于怀,但作为一个非常分得清楚主次的人,他没有过多将那些心思放在其上,而是一下决心,开始调息恢复法力。 这个过程中,沈崖又服用了大量的丹药。用于恢复法力和治疗伤势。幸运的是,沈崖先前的淬体非常成功,肉身不仅得到了力量上的强化,其恢复力也远远超出了同阶修士一截。在丹药的辅助之下,他的恢复可谓非常迅速。 而在另一个山腹内的洞穴中,姬轻影也服下了沈崖给的不少丹药,开始有条不紊地调息恢复。沈崖的丹药非常有效,这让她又一次察觉出了沈崖在炼丹术上的非比寻常。当然,女子并不会过多地去考虑这些,毕竟,沈崖和她又不是敌人。有一个样样精通的同伴,总是一件好事。 姬轻影预估,在沈崖赠予的疗伤丹药的辅助下,不出几日,她也能够恢复如初。 沈崖和姬轻影二人就这样,按照着计划好的步调开始了彼此的恢复。然而,事情真的会如此轻松顺利吗?自然是不会的。 就在二人所不知道的地方,危险正在一步步朝着他们逼近。赤烟老鬼操控着魔兽,还没有放弃对二人踪迹的寻觅…… 第二百七十五章 如何变强 沈崖盘坐在一块蒲团之上,一阵如同轻纱一般的青色雾气弥漫在石室之中,忽然,盘膝而坐的沈崖面上灵光一闪,四周的青色雾气便如同江水涌入海中一般,向着沈崖的七窍汇聚了过去。 等到一切复归平静,沈崖这才在石室中睁开了眼睛。此时的他已然恢复了一身法力,受到的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更令人惊奇的是,此时的沈崖,论修为竟是比起三日前闭关时,又要精进了许多。居然已然达到了金丹境后期大圆满的程度。 会有这样的突破,自然不可能只凭借沈崖自身的修炼。他在闭关疗伤之前,就吞服下了两枚火元丹。那火元丹是用来冲击元婴境界,大大提升修为的丹药,对于精进金丹境界的修为自然是不在话下。 三天的时间,沈崖一边恢复法力,一边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慢慢地一点点炼化两枚火元丹。也正是在此种情况下,火元丹的药力被发挥到了最强。竟是让沈崖在恢复法力的同时,修为一日千里。 沈崖之所以如此,自然是急切地想要提升实力。他很清楚,以目前自己的境界,虽然依仗着几样特殊的手段,活到了现在,但毕竟实力还是太弱了。若是在寻常秘境中,自己这一身修为也绰绰有余,可偏偏在这元婴级别妖兽都不知道有多少的落日神山里秘境中,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够看。 早日提升修为实力是必须要做的。然而,沈崖不可能妄图一下子进阶到元婴境界。从金丹到元婴,根本不是闭关数日或者数月可以冲破的。即便天才如前一世的自己,也整整闭关了六年,才从金丹境大圆满冲击到元婴,在经历了数种冲关大劫后,侥幸凝结元婴成功。 一般修士冲击元婴,闭关数十年,甚至一下子闭关百年的都大有人在。所以,当时那个化名赵离的南赵国皇帝李梦潜和沈崖说他只有数年寿元了,沈崖也是半信半疑。若是真的只有两三年寿元,就算是得到了火元丹也很难冲击元婴成功,更何况当时的那人修为也有所下降。 当时,沈崖就认定,那人可能确实寿元无多,但所说之言也定有夸张成分。至少十年的寿元,那个皇帝还是有的。当然,沈崖与李梦潜无冤无仇,相处下来也不差,任何修士都不可能把底线交代给别人,所以,沈崖也没有刻意去拆穿他。 而此时的沈崖,虽然拥有数枚专门冲击元婴境界的火元丹,其中更有为了冲击元婴而准备好的极品火元丹,加上以前凝结元婴的经验,以及沈崖这具肉身的逆天资质,也不敢贸然在此凝结元婴。 这凝结元婴之时,修士自身无法分身他顾,定是要做好许多安全措施,才可能放心结婴。时间也是沈崖必须考量的因素,万一他凝结元婴冲关过久,很可能错过落日神山开启的三年时间,导致自己永远困于其中。 另外,修士进阶元婴期成功时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必然会引发方圆十数里范围的天地异象。若是这种异象引来了有心之人,大祸便算是临头了。何况,现如今正有人在追赶寻找他,他更不可能在此时结婴了。 最后,就算是沈崖有资质有经验更有丹药辅助,也不是说进阶元婴就一定能够成功的。凝结元婴的过程,其中包含的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就按如今的沈崖来看,结婴成功的可能性也只在六七成左右。 种种原因加起来,让沈崖确定自己绝对不可能在此时通过进阶元婴来提升实力。 正是因为如此,沈崖才只服下了两枚火元丹,将修为尽可能地提升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的程度。 但他知道,这样的境界还是远远不够的,既然不能进阶元婴,那就必须得找到另一种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实力的方法,就类似于先前利用两种极品灵草淬炼肉身的那种方法。 沈崖最先想到的提升实力的方法,便是操控从落日神山中得来的仙兵仿品和德剑,借助神兵利器在外力上提升自己的实力。 然而,那柄仙兵仿品就不用考虑了,自从被罗天盘收走后,此宝便再也没有了音讯。沈崖估摸着,该是掉入了罗天盘世界中的某一个角落里了。对于无法得心应手使用罗天盘的自己来说,想要取出此剑,除非罗天盘自己动起来,不然是基本不可能的。 那沈崖自然就将目标盯向了那柄德剑。沈崖可是记得,当日在环界蛇体内,正是那德剑大显神通最终冲破了环界蛇的身体,让其来到了外面。 可现如今的沈崖,在想催动此剑却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无法将其取出匣中,就更别说利用此剑提升实力了。 而当日此剑自行出匣之事,倒是引起了沈崖的注意。 对于这件事,沈崖一直耿耿于怀。记得当时,他确实有意催动此剑出匣,但始终不能成功。反倒是在自己放弃了使用此剑之后,此剑自行出匣,穿透了环界蛇的身体。 沈崖醒来后,此剑又好好地收回到了剑匣之中。这让沈崖有些疑惑了。此剑是如何自行运作起来的?又是如何自行收起的?难不成是此剑自己的意志,还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在恢复了法力后,沈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剑匣,好生研究了一番。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有研究出催动此剑的法门。另外,他也怀疑,当日催动此剑的会不会是那个与此剑有着莫大牵连的黑袍儒生。为此,沈崖特意取出了那个龟壳状的空间法宝,黑袍儒生此时正存在于其中。然而,在沈崖的反复确认和试探后,他可以肯定,能够黑袍儒生至今尚未醒来。 这倒是让沈崖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了。他有点后悔,在开辟洞府前,没有问清楚姬轻影此人与德剑的来历。沈崖相信,姬轻影定是知道不少内幕的。 想到了这些,沈崖暗自下定了决心,再次与姬轻影碰头时,定要询问清楚关于黑袍儒生的一切。 如此一来,对于操控德剑之事,沈崖也只能暂时搁置。此时的他,几乎是将自己现在所有的手段都罗列了一遍。希望能够从中寻找出快速提升实力的方法。 不大不小的石室中,地上堆满了沈崖从来到钧天域修行以来得到的各种灵药、材料、法宝。这其中,有他自己收集到的,也有从被其灭杀的修士的储物袋中搜刮而来的。 众多草药,大多数是从钧天古墓第二层的灵药秘境中采集而来,虽然不乏极品草药但多是疗伤和提升阶段性修为的草药。其中更有几种需要与其他的材料一同炼制,才能炼出特殊的丹药,一直被沈崖分开摆放,另作他用。很显然,这些草药对立即提升他的实力帮助不大。 而众多材料中,多是顶级的炼器材料。有大块的银精石也有炎精龟尸体的材料。但这些材料,虽然能够炼制不错的法宝,却也相对鸡肋。一来,炼制极品法宝的时间不短,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炼器上。另外,虽然这些材料都不差,却没有哪个是能够炼制出那种足以逆转战局的至宝的。况且,炼制那种等阶的法宝,还需要元婴修士用特有的婴火祭炼。对此时的沈崖来说可谓是有些无用。 最后,便剩下了从其他修士那里搜刮到的大量的法宝法器。这些法宝法器,金丹修士使用的那些,沈崖基本上都看不太上了。唯有从一人处搜刮所得的法宝,让沈崖稍微得到了一些慰藉。 正是从公孙桀处搜刮到的那些法宝。要知道,公孙桀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元婴修士。他的法宝其威力大大不同于寻常的金丹修士的法宝。而这其中,公孙桀最得意的那一套九龙雷珠,便让沈崖心动不已。那套九龙雷珠攻守兼备变化无穷,更是能够刺激修士本身,让其瞬间提升实力。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异宝。 另外,公孙桀还有几件对战时没来得及动用的法宝,其威力也相当不错。这些收获或,让沈崖很是满意。此时他要做的,便是将这些法宝与公孙桀的牵连抹除,让其重新认主。只有完全认主,才能完全发挥其原本的威能。只可惜,公孙桀那具元婴等阶的火属性傀儡在与天剑宫修士交战时莫名其妙被毁了。若是此物能够落到沈崖手上,倒是可以凭空多出了一大助力。当然,沈崖也清楚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眼前这些法宝全部重新认主都要花费一段时日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崖也不犹豫,立马动起了手来。 只不过,区区几件元婴修士的法宝,对急于提升实力的沈崖来说还是不够。毕竟,这些法宝威力虽然不差,但催动所需消耗的法力也是成倍提升。以沈崖此时的金丹修为,虽然抹除牵连重新认主后,能够让其发挥威能,却也会大大消耗沈崖的法力。给其造成不小的负担。若是真正遇上元婴以上的强敌,还是不免落到下风。 沈崖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愁苦。难道就真的别无他法了吗? 就在沈崖心中焦虑之时,一样东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见到那个东西的瞬间,沈崖面上流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在他眼中出现的,是一个极为精巧的琉璃瓶,他很清楚,那个瓶子里被自己装入了什么东西。 “还有这种方法啊。我要不要冒险一试呢?” 山腹内的石室中,传出了沈崖自问自答的声音。很显然,沈崖此时,对这个他新想到的提升实力的方法,有些犹豫…… 就在沈崖于洞府中研究提升实力的方法之时,外界却不平静。赤烟老鬼已然在那只魔兽的带领下,三日内连续去了数处地方,为的就是寻找出突然消失不见的沈崖和姬轻影二人。 赤烟老鬼经历了三日的寻觅,魔兽所标记的可疑之处越来越少了,终于只剩下了三处可疑的地点。而这三处,正有沈崖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脉。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天妖炼血 稍显昏暗的山中洞府内,一个上半身没穿衣服的年轻人,正痛苦地惨叫连连。然而,此人却始终维持着一个双手朝天背也朝天的古怪姿势,不敢挪动半分。 只见,他的身体在昏暗的洞府中闪闪发光,散发出妖异的赤红色光芒。红光在其周身明灭不定,忽闪忽现。四周的空间都有些扭曲了,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这个不知在做着什么的年轻人,正是闭关了数日的沈崖。此时的他,似乎在经历着非比寻常的痛苦。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这种痛苦的程度有多深。沈崖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属于自己了,表皮被剧烈且持续的刺痛刺激到麻木,而内脏则传来了一种几乎要彻底化掉的不适感。最为痛苦的还要数金丹,此时沈崖的金丹正在经历着几近碎裂的痛苦。 丹室之中,无色金丹旋转不止,正在与附着在金丹之上的一丝丝金色的东西抗衡着。自从再次结丹以来,沈崖的金丹就没有这般剧烈运动过,此时也幸亏沈崖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的水准,不然金丹早就因为剧烈的颤动而直接碎裂了。 种种痛苦叠加在一起,沈崖感受到的痛苦已然超越了当日用麒麟草和伴蛇仙草淬体的痛苦。 要说沈崖这是在经历何种痛苦,若是说出去,怕是要惊掉其他修仙者的下巴。他竟是在将一种东西融炼到自己的血脉之中。 而他所融炼之物,居然是其他物种的精血。 就在两日前,恢复好法力的沈崖急于寻找一种快速提升实力的方法。沈崖预估过,凭借自己的法力、神识、法宝、手段,再加上他经历了伴蛇仙草和麒麟草的淬体后强大的肉身,勉强可以和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抗衡一二,虽然未必能够致对方于死地,也不至于自己被灭。可若是要遇到更加高阶的存在便只能束手待毙了。灭杀公孙桀实属地形优势情况特殊,那种灭杀元婴中期修士的事情,沈崖可不敢妄自尊大,认为凭借自己的实力能够再次做到。 为此,沈崖必须早做准备。让自己的实力再进一步方敢出关探路。 就在他苦于别无他法之时,一样东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也就是那样东西的出现,让沈崖想起了自己所知道的某一种极为玄妙的秘术---天妖炼血大法。 这种炼血术,乃是前一世沈崖修的几门顶阶功法中,魔道秘典《万妖诀》中的一种秘术。由于沈崖前一世的时候,并未将此功法作为主修功法之一,只是修炼了其中几门厉害的禁术,这次借体重生后,他也没有立马将其放入修炼计划中。 此时,沈崖却是因为特殊原因突然想起了此功法。这《万妖诀》一听名字,就像是妖族修士才会修炼的妖功,然而,却是实实在在的人族魔修功法。乃是一名凶名赫赫的上古魔修所创。那名魔修发现,妖族在化形成人后,无论在体魄还是寿元方面,都要远强于人族,出于对化形妖族肉身的羡慕,那老魔修凭借着逆天手段,在整整捕杀并研究了上万化形妖修后,终于独创出了一套能够将人族修士的肉身改造到等同于妖修的顶级功法,正是《万妖诀》。此后,那名魔修也改了道号,自称万妖老祖,横行一时。 然而,为了创出《万妖诀》,这个老魔所造的杀业实在是太过惊人,不仅让整个妖族对其发出了必杀令,更是连人族修士都容他不得。至于人妖二族是真的容不下此人,还是觊觎他独创的《万妖诀》,想要夺来一观。沧海桑田,这么多年过去了,事到如今也无法分辨了。 那个事件的最后,人妖二族高手尽出,最终在千绝山,数百名人妖二族高阶修士将那万妖老祖团团围住,并诛杀当场。然而,让人妖二族修士万万没想到的是,万妖老祖死后,那套《万妖诀》却没有被找出,从此失落万年。 万年后,那套曾经轰动一时的《万妖诀》被前一世的沈崖在罗天盘世界的一角中偶然得到。只可惜,当时的沈崖无论是主修的功法还修炼的神通都与《万妖诀》有些抵触,虽有解决之法,但着实复杂,而沈崖主修的《天阙长生功》《九转灭世诀》等功法又都是不弱于《万妖诀》的逆天功法,所以才没有修炼多少万妖诀之上的功法。只是修炼了几种其上的强悍禁术。 说起来,《万妖诀》在前一世的沈崖身上还真有点明珠蒙尘的意思。 此时,沈崖却是突然想起了这套他差点要忘记的奇妙功法中的一种秘术---天妖炼血大法。其实说起来,这种秘术才是《万妖诀》的根本。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将化形妖修的精血与自身血脉融到一起的秘术。通过此秘术炼化妖修精血,能够让人族修士获得同种妖修的体魄,并且产生妖修独有的血脉神通。而这种融炼又不同于修士妖化,能够保持自身完整纯粹的人族血脉。并且,一个修士不是只能融炼一种妖血,而是可以无数次叠加,每融炼一种妖修精血就能增强一次肉身之力,并多出不同的妖兽的特性与天赋神通。 最终,在融合了足够多的妖血后,修士的肉身将会发生质的改变。用万妖老祖在《万妖诀》中的记载,将这种修炼《万妖诀》到极致后的变化称之为“万妖金身”。据记载,修炼出“万妖金身”的修士,不止肉身强横无双,具有会有各种妖兽的天赋能力,更是能够凭借意念随意驱使大量未化形的低阶妖兽。 这样的秘术,即便是上三境修士见到了都要为之色变,堪称逆天至极。 然而,就算是创立此功法的万妖老祖本人,最终都没有成功修炼出“万妖金身”,不然,他也不可能被人妖两族的修士围剿至陨落了。所以“万妖金身”只是一种理论上可行的恐怖体质。 相传,当年的万妖老祖一共融炼了五种妖修精血,没有最终练成想象中的“万妖金身”。可就是融炼了五种妖血的万妖老祖也已经是不可一世的存在了,一身神鬼莫测的妖族天赋功法出神入化,有一次更是单纯凭借此法,没哟动用其他任何法宝,独自击杀了六七名同阶修士。 现在想来,之所以此种肉身难以炼成,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要使用天妖炼血大法的条件极为苛刻,必须要有一滴极为纯粹的化形妖兽的精血,才能融炼入血脉之中。融炼低阶妖兽的精血很容易产生妖化异变的风险。 然而,化形的妖兽多数都是元婴级别以上的高阶存在,又岂是说那找到就能找到的,找打了也未必有命获取。 况且,收取精血必须是在妖修活着的时候收取,不然无法得到最纯粹的本源精血。但要得到一滴活着的妖修的本源精血,简直比登天还难。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族修士,精血这种东西都是可以随自己控制的,并且很容易让其消失。若是强取,大概率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刚刚取到,就被对方心念一动给毁了。 获取妖修精血不易,也是沈崖前一世放弃修炼此功法的主要原因之一。毕竟真正修炼《万妖诀》的前提,就是融炼妖修精血,沈崖不可能为了这种功法去四处捕杀妖修,惹出当年万妖老祖惹出的祸端,被整个人妖二族修仙界给满世界追杀。 而天妖炼血大法的困难还不止于此。融炼妖修精血时的痛苦,据记载是非常厉害的,意志力不够坚定或者本身肉体不够强大的修士,根本无法承受那种痛苦。原本沈崖也只是从《天妖诀》的记载中知道很痛苦,也不清楚具体有多么痛苦,如今的他,算是彻底领教了。 若不是沈崖先前有伴蛇仙草和麒麟草淬体,此时正在施展天妖炼血大法的他,估计已经承受不住而陨落了。 当然,天妖炼血大法是一种入门困难之后则会越来越轻松的秘术。毕竟,融炼的妖修精血越多,修士的体魄越强大,融炼之后妖修精血的风险也会随之下降。 最后,也是天妖炼血大法最关键的禁忌。融炼的妖修精血的等级,不能高出修士三个大境界。若是精血出处的妖修是化神境界的存在,一个筑基的修士偶然得到,并且妄图融炼,必会控制不住爆体而亡。 而融炼的妖修精血品相越高,妖修本身的种族越强大,融炼时的风险和痛苦也会越高。修士必须量力而行。 万妖老祖当时所融炼精血的五个妖修虽然自身修为不差,但都不可能高出万妖老祖,最多也就和他是同阶存在,其余四个都是境界低于他的。另外,那五个妖修的种族也并非罕见强大到何种程度,其中最强的那个也只是较为罕见的飞虎兽一族。或许,就是因为融炼的妖血品质不高,万妖老祖才没能练成万妖金身。 这些关于《万妖诀》的记忆,在沈崖看到储物袋中的一物时,便疯狂地涌入脑中。没错,天妖炼血大法是他如今最快提升实力的方法。而最主要的化形妖修的精血,沈崖手上可正好有一份呢。正是因为看到了那份妖修精血,沈崖才记起了这些。他手上有着的,正是当日脱离钧天古墓时,那个曾化身成小女孩的妖修曲巧赠与他的一滴纯粹的妖修精血。 从两日前想起此功法后,沈崖便不再犹豫,直接开始了万妖炼血大法。整套《万妖诀》都清楚地刻在沈崖的记忆里,他想要开始修行是随时随地的。 当然,他也不可能多么冒失,他一开始只是提取了曲巧所赠的精血的三分之一进行融炼。一开始,沈崖以为凭借自己的过人神念和强横肉体应该可以轻松融炼成功的。然而,开始融炼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选择了一条多么危险的路。沈崖错判了一个重要的事实,他没想到,曲巧的精血品相之高,根本不是一般妖修精血可以比肩的。 融炼曲巧三分之一精血带来的痛苦,远远超出了沈崖的预估。但此法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了,沈崖也只能硬着头皮撑到了现在。 两日的时间过去了,那一丝精血在沈崖体内乱窜,几次几乎让他昏死过去。可一旦昏死过去,失去了对精血的控制,沈崖就只有死路一条。沈崖很清楚这一点,凭借着纯粹惊人的意志,一直没有晕倒。 就在沈崖一筹莫展,无计可施之时,不久前,奇妙的转变终于发生了。 只见,昏暗的洞府中,红色妖光闪烁,沈崖的身体,开始产生了变化。肉眼可见,那赤红色的妖光竟是在沈崖周身逐渐收缩了起来,并最终在沈崖的背上,汇聚出了一个图案---一条张牙舞爪的赤红色的蛟龙。 同时,在肉眼无法观察到的地方,沈崖体内的丹室之中,那一缕金色的精血,滋溜一下,钻入了沈崖不同于他人的无色金丹之中。那一缕精血竟是化作了一条金色的小龙在透明的金丹内盘旋飞舞不定,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第二百七十七章 闯入 赤红色的火龙在沈崖的背上扭动着,隐隐传出了如同龙吟般的奇妙声音。而沈崖丹室内的那枚无色金丹中的金色小龙,也盘旋不定,虽然体积极其微小,却有着惊人的气势。 同一时间,沈崖只感觉自己的金丹和身体都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剧痛。 他没有料到,自己贸然炼化的这一丝曲巧的精血竟是如此厉害。仅仅三分之一滴的精血就让其痛不欲生。其感受估计早已超过了当年万妖老祖炼化那五种妖修精血时的程度。 沈崖的猜测是一点都没有错,此时的他炼化曲巧的那一滴精血,即便只有三分之一,也绝对不是万妖老祖当年炼化的那五种妖兽精血可比的。 沈崖能够确信,曲通曲巧二人,虽然为了来到当时灵气未复的钧天域,自行封印了修为,更是为此封印了部分灵智,直到灵智重开也只恢复到了金丹境的水准。但此二人原本的修为绝对是不容小觑的。以沈崖的估算绝对在元婴级以上,但不可能超过化神期,进入上三境的领域。 此二人若是元婴或者化神级别的化形妖修,那么,他们的精血,以沈崖目前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境界也是能够勉强利用天妖炼血大法炼化的,毕竟没有超出三个大境界的限制。正是因为如此,沈崖才敢贸然炼化曲巧留给他的精血。 只不过,沈崖还是低估了曲通曲巧的种族品阶之高。万妖老祖当年,炼化那五种不算特别稀有的妖修的精血时,可是也吃了不小的苦头。而曲通曲巧此二人正是和他们自己所说的一样,乃是属于真灵应龙一脉的极稀有存在。 蛟龙族本就在妖族中属于极为罕见且品相极高的种族,而此二位体内又流淌着真灵的血脉,其品相之高,远远超出了沈崖的预判。原本,沈崖以为此二人虽然可能流着真灵的血脉,但毕竟境界没有达到上三境,尚未进化完整,就算是蛟龙一族,他也能够勉强撑住。哪成想,曲巧留给自己的精血会如此精纯。 一时间,沈崖也不知该谢谢曲巧的大方还是该抱怨她太大方了。 然而,事到如今,已然没有回头路了。沈崖知道,依照《万妖诀》记载,当背部和金丹出现特殊异变之时,炼血也算是走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只要熬过这一关,融炼精血之事,也算是完成了。只要熬过去,沈崖的实力也将会因此提升一大截。 只不过,如今的痛苦,实在是太过强烈,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成倍增加痛楚。 就这样,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终于,在赤红色龙形图案出现在沈崖背上的第二个时辰后,沈崖的忍耐力终于到达了临界点,就差一步,便有可能就此陨落了。 就在沈崖心焦不已之时,意料之外的情况突然发生了。 他丹室内金丹中的那条小小的金龙,竟是忽然停下了狂乱的举动,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感召或是命令,呆愣愣地悬浮在了其中,一动不动了。 沈崖心中正一阵疑惑,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奇妙的事情又接着发生了。他只觉背部突然传出一种如同火烧一般的剧痛,随即,一阵奇怪的凉意突然从其背上传来。沈崖原以为是热到了极点产生了错觉。可他神念一扫之下,却直接确认了自己背后发生的变化。 就在金丹内金色小龙停止动作的同时,在其背部闪闪发光的赤红色蛟龙纹样,竟是突然消失不见了。 若是外人,会清晰地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幕。就在刚才,沈崖背上的赤红色蛟龙竟是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奇怪的拟人的表情,像是在笑一般。随后红色闪光突然消失不见,很快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沈崖的皮肤中。 沈崖发现背部的异常后,又下意识地观察自己的内丹情况,结果,他发现,此时的丹室内,已然没有了金色小龙的踪影。 沈崖一头雾水,难不成炼血就这样终止并失败了?不,这不可能,天妖炼血大法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而从此时的情况来看,或许说炼血成功了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还未等沈崖最终确定是成功还是失败,他自己的身体,便直接告诉了他答案。 沈崖只觉得自己原本的剧痛消失后,浑身先是冒出了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并且一种完全不同于平常的感悟在体内生出,沈崖只感觉此时的他,吸纳天地灵气时的方法似乎多了一种,感知灵气的灵敏度也大大加强了起来。 而先前炼化妖血时的痛苦已然一扫而空。虽然还没有仔细查探自身的变化,但沈崖可以肯定,自己这是成功融炼妖血后才会有的反应。天妖炼血大法初步成功了。他没有想到,此法成功时竟是如此干脆利落。其实,沈崖不知道,会出现此种情况,乃是他融炼的精血尚不完整,只有三分之一才产生的情况。但无论如何,这一次的炼血算是初步完成了。 感觉到妖血融炼成功,沈崖不止有一种神功初成的兴奋,更是满怀死里逃生之感。 很快,沈崖便感受到了融炼妖血后,身体产生的变化。他能够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横程度高了一个台阶,力量也大增了许多,最为直观的还是个人的五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原本,人族修士的五感因为修道已然超过了凡人太多,每进一阶,修士的五感便能提升一步。而某些特定的妖族,却是天赋神通中就有过人的五感,对于外界的感知力,还要远远强于同阶的修士一筹。蛟龙一族,作为天地灵物,五感的敏锐程度,在五感敏锐的妖修中,也能够名列前茅。 沈崖此时五感飞跃式地提升,便是在融炼上品蛟龙精血后,身体产生的一部分异变。 五感增强后,沈崖原本就强大的神念和玄妙无比的本源法目更是与其相辅相成,最终让沈崖的感知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沈崖心中大喜,他连忙将神念附着于眼耳之上。果不其然,仅仅只是这样的小动作,便让他的感知穿透了此时所在的洞府,向着山脉外探去。 山体外的情况,原本用神念能够感知个大概,此时在增强后的五感帮助下,更是达到了一草一木皆被洞察清晰的程度。 然而,就在这时,神念中传来的一个存在,让原本还在高兴于自己炼血成功的沈崖面色瞬间变了数变。 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存在,此时竟然正在百里开外向着此地飞遁而来。目标绝对是沈崖和姬轻影所藏匿身形的这片山脉无疑。 那个远遁而来之人,正是数日前,沈崖提前感知到,并且先一步将其甩开的那名元婴中期的恐怖存在。 只见那人一身锦袍,豹头环眼,满脸赤须,骑着一只头生怪耳,鼻生三枚尖刺,浑身赤烟缠绕的狰狞魔兽。 一人一兽,遁光化成了一道赤色长虹,划破天际,直向沈崖所在的山脉附近飞来,气势汹汹,势不可挡。 感知到了这一切,沈崖心中大骇。他明明已经甩开那人如此多的距离,那人就算是元婴境界的修士,也不可能用神念感知到自己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他找到这里的? 无论如何,此人先前用赤毛炼尸攻击包围他们,并且数日内依旧紧追不放。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沈崖可不愿意此时与一个元婴中期的老怪物打照面,心中是暗骂不已,但同时也思量起了对策。 最终,沈崖还是觉得,在老怪来到之前,先按照原计划,利用一次性的临时传送阵,先与姬轻影汇合。随后二人再一起想对策逃离此地。 心念一动,沈崖便不再犹豫,只见他单手一翻,一块乌黑的令牌出现在其手上。随即,沈崖一弹手指,一道法诀打在黑色令牌之上,令牌灵光一闪,随后复归平静。 此令牌乃是一件通信用的法宝,姬轻影手上也有一块,是沈崖留给她的,为的就是在紧急情况下能够用此物进行联络。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道法诀打上令牌后,竟是毫无任何奇异的变化发生。就像是令牌的那一端,姬轻影没有见到一样,迟迟没有回复。 这让沈崖心中有些不安了起来。同时,沈崖将神念放出,向着他所知的姬轻影的洞府探去,想要弄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让沈崖不禁一怔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神念感知竟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挡了下来。此时沈崖才记起,那是自己在姬轻影的洞府中,布置下的隔绝神念的阵法,为的就是不让姬轻影的洞府轻易被其他高阶存在发现。此时,那套阵法倒是挡住了沈崖自己的神念。这让沈崖叫苦不迭。 然而,此地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那个道号赤烟的元婴中期修士距离此地,已然不足数十里了。 想到这里,沈崖也只能一咬牙,决定不先联系姬轻影,直接通过传送阵,去到姬轻影的洞府,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沈崖心思一动,下一瞬,整个人就出现在了临时的传送阵之上。只听他口中轻念咒语,小型的一次性传送阵便发出了阵阵白光。最终,在白光一闪后,沈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同一时间,在这座山的另一处山体内洞府中,白光乍现,沈崖的身影,被传送到了此地。 白光敛去,显出了沈崖的身形,另一方面,沈崖也看清楚了眼前洞府中的一切情况。只是,沈崖从没有想到,自己接下来看到一幕,会是让自己之后许多年久久不能忘怀的场景。 传送阵的白光敛去后,看着眼前的场景,沈崖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当场。同时,一道迅疾的银色光华,直接向着刚刚出现在这个洞府中的沈崖的面门击来…… 第二百七十八章 薄纱之下 沈崖见到迎面而来的银色光华攻击,先是一愣,而后便很清楚地发现,这一道攻击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此时突然攻击,只是为了惊走沈崖而已。 同一时间,不大不小的山体内石室之中,一个女子的惊呼声传出。 不用多说,惊叫和银色光华的攻击都是姬轻影所发出的。 而这时的沈崖,却还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面门之上,被那银色光华直直击中。银色的光团啪地一下爆裂开来,淹没了沈崖的整张脸。 “沈道友,快躲开!”姬轻影略带薄怒又有些紧张的声音姗姗来迟。 姬轻影万万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打出那道银华,沈崖竟是不躲不闪。那道攻击虽然威力不大,想要传达的也只是恫吓之意,但也毕竟是一名金丹境修士发出的有一定威力的一击。若是被攻击者就这样不躲不闪,并且没有任何防护,被直接击中头部,大概率也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一时间,惊怒、紧张、慌乱等各种情绪在姬轻影脑中生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攻击在沈崖的脸上爆开,女子的心一阵震颤,这一次,换成了她愣在当场了。 然而,没过多久,让姬轻影震惊的事情就发生了。那个被直接击中面门的沈崖竟是身体轻轻一晃,随后便似没事人一般继续站立不动了。银色光华在爆裂过后瞬间消逝,露出了沈崖的面孔,那张俊逸无双的脸丝毫没有受到半分伤害,连一丝破皮都没有出现。 这样的情况让姬轻影下意识地一愣。她对自己刚才的一击很清楚,就算是元婴修士在不躲不闪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以肉身接下那一击,虽然不至于受到过多损害,但受伤也是难免的。可眼前的沈崖却是毫发无伤,一如以往那般气定神闲。 沈崖自己也很诧异,他之所以没躲开,是因为当时见到的一幕实在让他有点转不过弯来,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自己既然看到了那一幕,被人家女子打两下出出气,也不算什么。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躲避,更没有发出护体灵光防御。 令沈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那道攻击击打到他后,竟是仿若一阵清风一般,根本没能对其造成任何伤害。此时,沈崖才意识到,自己在经历了先前的淬体以及融炼蛟龙精血后,肉身的强度已然提升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但很快,无论是沈崖还是姬轻影,都意识到,现如今根本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眼下的尴尬,让二人是彻底无语了起来。 幸好,沈崖在那团银色光芒消失后露出脸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如此这般,才算是稍微让情况不至于一发不可收拾。 闭眼的沈崖,只感觉到一阵死一般的寂静,而可笑的是,此时的他也不敢用神念去探查什么,若是再要用神念探查,被姬轻影发现的话,自己这无耻之徒的形象可算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一阵尴尬中,沈崖这才有些不自然地闭着眼睛说道:“姬…姬仙子,你快些穿上衣服。沈某保证不看。”。 沈崖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黑暗中,他只能听到一个女子的冷哼之声,对此,他是只能无言接受。 原来,就在先前沈崖贸然闯入这个洞府的瞬间,第一眼出现在他眼前的画面,便是一个无比香艳的场景。 当时,原本昏暗的石室之中,泛着一层层淡银色的光华,让整个石室变得美丽异常,更是平添了一丝恍若虚幻的意境。 而就在那银色光华所包裹的中心处,有一名女子正盘坐在那里打坐调息。若是寻常情况也就罢了,可偏偏出现在沈崖眼前的那名女子的身上,当时竟是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轻纱,和什么都没有也没两样。 朦胧的银光之中,女子完美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一眼望去,那躯体修长匀称,没有一丝多余之感。凝脂般的肌肤让其第一眼看上去不似是真人,反倒像是是用无暇的白玉雕刻出的塑像。只不过,这圣洁绝美的“塑像”之上,平添了一丝生机,另其看上去更让人心神荡漾。 根本挑不出任何缺陷的完美身材,和洁白无瑕散发莹莹光泽的皮肤还不是最人沈崖震惊的。最让沈崖惊叹的,则是那女子的面容。银光中的女子,脸上没有了遮掩容颜的奇妙黑纱,显出了真实的样貌。那是一副堪称世间绝色的惊人面孔,没有任何词句能够表达出那副容颜的美丽。 沈崖也算是活了两世,见多识广的存在了。虽然他前一世也没有固定的道侣,常年独来独往,一心寻求长生大道。但见过的美女可不在少数。 尤其是美女众多的修仙界,稍微修为高一点的女修士,只要对自己的容颜上心都能会刻意去修炼一些驻颜的功法,保持年轻美丽的样貌。而修仙者随着境界的提升,只要有心,面貌和气质也能够大大提升不少。其中,更是不乏利用玄妙功法调节自己五官的爱美的修士。这也就是为什么修仙界的女修多是美女的主要原因。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多数女修天生就长得很好看,沈崖曾经想过这个问题,或许是身具灵脉能够修仙的人,容貌气质天生出众的比率会高上凡人一些。与命运的无常一样,容貌的好坏,也算是天道不公的一种表现了。 可就算是前一世的沈崖活了那么久,见到了那么多的好看的女修士,出现在他眼前的姬轻影的面孔也绝对算得上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修中最美的一个了。 就算是来到钧天域后,见到的那个具有气运之眼,气质脱俗的李菀卿,还有那个明艳动人,娇媚异常的温妙月,与姬轻影相比,也都要差了一些。当然,那二女也皆是万里无一的人间绝色。 更让沈崖觉得惊讶的是,他看到姬轻影的第一眼,便察觉出,姬轻影这般惊艳的面孔并不是利用玄妙功法进行微调的,而是天生如此。沈崖的本源法目可看穿一切事物的本源,在见到姬轻影面孔的瞬间,沈崖几乎是下意识地催动了一丝本源法目之力,确认这女子的长相是天生的。 想来也该是如此,若非夺天地之造化,又怎么可能生出这般好看的皮囊。 沈崖算是清楚了,姬轻影为什么成天轻纱覆面,遮掩面容。对于她这样的女修士来说,若是真容暴露,就有可能被修为高深的老怪物看上,掳去当了侍妾,凄惨一点的,还很有可能被那些老怪物当做绝佳的双修炉鼎。遮掩自己的面容,是姬轻影独自行走修仙界时,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今日,沈崖偶然见到了姬轻影的真容更是连其他都彻底看了个透,一时间,就算是他都有些乱了方寸。不过,也幸亏是沈崖撞见了这一幕,沈崖修炼的几种顶级功法都有克制心神稳定情绪的奇效,令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冷静。没让事情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沈崖也不清楚,姬轻影为何会衣不蔽体,摘下面罩。想来该是和修炼的功法有些关系。无论如何,这看都看到了,再多的解释也都是多余。沈崖只能寄希望于姬轻影不是那种特别保守,看了她一眼就要死要活,不是要杀了沈崖就是要嫁给沈崖或是自尽的女子。世间千万事,唯这男女之事最为复杂难解,沈崖可不想莫名其妙就牵扯进去。 不过,沈崖又一思量。姬轻影好歹也是个修仙者,虽然容貌看上去二十岁左右,但实际年龄可是不清楚的,修炼到金丹境,说不定也有个一二百岁了。这么大年岁的修仙者,想来应该不会如凡人女子那般吧…… 就在沈崖胡思乱想,不知道等一下该如何说之时,姬轻影淡淡的声音蓦然响了起来。 “沈道友,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女子声音没有一丝情感,让沈崖无法分辨她究竟是如何想的。 沈崖有些不好意思地睁开眼睛,眼前,银色的光华已然消失不见,姬轻影也再一次面上覆纱,穿回了一身黑色的衣裙。 沈崖透过姬轻影脸上的面纱,看清楚了姬轻影的眼睛。沈崖看见,此时的姬轻影也在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就这样,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片刻,沈崖终于忍不住要开口说些什么了。可就在这时,姬轻影却是率先开口,打断了沈崖就要出口的言语。 “沈道友,不必说了。是小女子没有注意到你的传讯提醒,先前发生的事情不能……不能怪道友。还请道友忘了吧,就当什么都没有见到过。”清冷的声音传来。 沈崖从姬轻影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姬轻影都如此说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无言地回应了女子。 沈崖的心中,可算是长出了一口气,看这情况,姬轻影似乎是不太在意被看的那一类人。之后应该不会有过多的麻烦发生。沈崖只能在内心如此安慰自己。面对看不出心中想法的姬轻影,沈崖也只能举手投降,不再考虑了。 “沈道友,你如此着急赶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姬轻影的话语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话语中,显然多了一丝焦虑。 沈崖被她这也一说,才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此事的。被先前的突发状况一打扰,差点给忘了。 瞬间,沈崖的面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可就在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惊变发生了。 就算是身处在山体内的洞府之中,沈崖和姬轻影二人也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了响彻天地的巨大轰鸣声。轰鸣声传来的瞬间,二人都感觉到了所处的这座山,产生了轻微的摇晃。 同一时间,在沈崖的感知中,自己留下的那两个假洞府,此时已然有一个彻底消失不见了,洞府中的“饵”该是直接被消灭了。 骑着魔犬的元婴中期修士赤烟真人,终于,还是在经历了数日的寻找后,找到了这里。对于此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沈崖和姬轻影,此时却还是一无所知…… 第二百七十九章 误判 一处小小的山坳中,两道淡不可察的白光一闪,然而,白光闪现后却并没有人影从中现出。其实,不是没有人出来,而是无法看见。就在白色传送阵灵光闪现的瞬间,已经有两人从阵中窜出。只是,在他们在进入传送阵前,便已经使用了隐蔽身形的符箓,化作了两道淡不可察的虚影。 这从传送阵中飞出的两人不用多说,正是从山体内洞府中传送出来的沈崖和姬轻影二人。就在不久前,二人感知到了山体外,元婴修士的降临。而且,那个修士竟然很准确地找到了沈崖所设下了那两个假洞府,很明显,有着锁定二人气息的方法。 也幸好沈崖设下了假洞府,要不然,那人很有可能第一时间寻找到位于山腹内的二人。 感知到其中一个饵已经毁去,沈崖和姬轻影也不敢再多做犹豫,直接用事先准备好的传送阵进行逃离。 沈崖事先也准备好了隐蔽身形和气息的符箓,这才让二人神不知鬼不觉遁出了山体内的洞府中。 “那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们该如何摆脱他。”姬轻影的传音在沈崖的耳中响起。 沈崖面对姬轻影的询问,却也只能一言不发,不知说些什么。他也很疑惑,相隔如此之远,又刻意隐藏踪迹,那名元婴修士是如何发现他们的大致位置的。 若是这一次脱离,再被那修士找到,该如何是好。难不成真的要和元婴中期的修士大打出手不成?想到这种可能性沈崖就头大不已。 然而,就在沈崖姬轻影二人,对前路满怀疑惑之时,又有一个坏消息传了过来。在沈崖的神念中,他设下的第二个假洞府连同其中的“饵”都被毁去了。 感知到了这一点,二人心中大骇,同时遁离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连绵的山脉上空,一名赤须大汉正眼神冰冷地望着眼前山壁之上被毁去的一个大坑。原本,那里有的是沈崖所设下的假洞府。 “还挺滑头,居然用假洞府混淆。看来是我小瞧了那人了。”赤烟老怪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喃喃自语。 说到最后,这名修为高深莫测的元婴中期修士,又不禁冷笑了起来,继续自语道:“不过,这一次总算是找对地方了,既然有假洞府,那就说明人就在附近。你以为你能够逃得了吗?哈哈哈哈哈。”。 看着赤烟的样子,他似乎对于这一次找到沈崖有着不小的信心。 与此同时,一道赤红色的烟雾在山中盘旋了一阵,悄然飞回到了赤烟老怪的身边。赤烟一散开,其中露出了一只巨大的魔兽的身形出来。 其实,赤焰老怪能够找到这里,正是依靠这只魔兽。这只赤烟魔犬,乃是赤烟老怪压箱底的手段之一,光是培育成型就花了三百年的时间,随后,又同老怪一起进阶,此时已然是实力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可怕存在了。 而这只魔犬不仅仅有骇人的实力,更是具有一种奇特的天赋神通。他能够通过气味,在万里内标记各种存在的位置。 这听起来似乎非常简单,但实际上,绝对可以称之为世所罕见的追踪神通。几日前,在来到沈崖去除神念标记,失去了定位的那个地方后,赤烟老怪就知道,想要找出沈崖估计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做到的了。 不过,此人也倒是不急,那个化神修士没有给他规定的期限,他也乐得如此。一直呆在化神修士的身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实在是有些难受。如今正好有机会,多寻那目标几日也算是给自己偷个闲。 为此,赤焰老怪开始不紧不慢地寻找了起来。他放出了最为得意的魔兽,利用此兽的天赋神通,标记了当时所在的那片区域在一两个时辰内,所有存在的去留。并任那赤烟魔犬一处处寻找,排查出沈崖二人所在的位置。 赤烟老怪倒是也不担心沈崖二人遁出赤烟魔犬的感知范围。他料定那目标定是需要去寻找一处隐秘之地恢复法力的。几日时间,足够他慢慢将人给挖出来了。 只是,这样一来,可是害惨了不少无辜的妖兽。那只赤烟魔犬生性暴虐,他所标记的存在,若是没有赤烟的主动阻止,赤烟魔犬就会毫无顾忌地去吞噬掉被标记气味的存在。 几日下来,当日在那一片区域路过,并碰巧被标记气味的妖兽,大多数都已经进入了此魔兽的腹中。其中更是有一只七级的异蝎狼,惨遭吞噬。 如今,到了此地后,这只赤烟魔犬,显然变得更加兴奋暴虐,这意味着,此处所标记的气息,是它所判断的最为高阶的。 化成红色烟雾的魔犬在赤烟老怪的周身盘旋不定,似乎是在传达某种信息,又在等待着老怪的指令。不消片刻,老怪眼中就金芒一闪,似乎已经从赤烟魔犬那里,得到了七七八八的信息。 “你是在告诉我,山腹之中,还有两个洞窟吗?而且,那两个洞窟中也都有修士的气息。 哼哼,不错,目标应该就是在那里面了。 至于你所感知到的,距此地数里外的山坳里突然离去的气息,多半是其他的妖兽吧。这样吧,那两道气息,就由你去追了,追上后可随意吞噬,算是奖励。这山腹洞穴中的人,就交于老夫吧。”赤烟在得到了魔犬带来的信息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旋即发出了指令。 赤烟老怪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次判断,简直是错的离谱。不过,也不能怪他,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沈崖还准备了连环传送阵的手段,更是在临走前,又留下了两个“饵”在山体之中。 赤烟老怪清楚,他接到的指令是要活捉那目标,到了此地,已经几乎可以确认,那个目标曾在此地待过。所以,这一次不能任由魔犬将其吞噬了,必须有他亲自出手,将目标活捉。想到刚刚来到此地时,赤烟魔犬竟是根本来不及阻止,就直接扑杀过去,将那假洞府中修士留下的替身给吞噬。若是在活捉时,这魔犬压制不住暴虐的本性,硬要吞噬目标,可是会造成不少麻烦的。 正是因为如此,这赤烟老怪才指令,魔犬去追击那两道在数里外远遁的气息。按照赤烟的想法,那两道气息不过是其他的妖兽,与目标关系不大,正好可以以此将魔犬暂时调开,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赤烟盘算的倒是不错,哪成想,被他无视的那两个气息,才是他真正想要寻找的目标。 在接到指令后,魔犬脸上竟是露出了一副拟人的贪婪之色,身形一扭,便再一次化作了一道赤色烟雾,直接向着它所感知的方向破空飞去了。 待到魔犬飞远,赤烟老怪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片刻后,他的口中竟是传出了响彻整座山峰的话语声:“道友,我劝你还是乖乖出来吧。也省去老夫一番手脚。你躲在山腹中,老夫要拿下你,等同瓮中捉鳖。老夫保证,不会要你性命的。”。 赤烟竟是想不动手,凭借着自己的威压与气势,将藏在山腹中的存在给逼出来。 然而,此时的山腹中,又哪里还有活着的修士存在,回应赤烟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赤烟没想到,自己竟是在这里和空气斗智斗勇,若是传扬出去,定要叫人笑掉大牙。 片刻后,赤烟没有得到回应,脸上的表情也越发阴厉了起来。他放出神念,感知到了山腹内可能存在洞穴的地方。虽然那两处位置设有隔绝神念的阵法,但赤烟却很自信,那两处中,定有一处是真的。 心念一动,赤烟老怪也不在多费唇舌。只见,老怪单手一拂面孔,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他整个人竟是从头开始,化成了一片淡红色的轻烟,与原先那气势汹汹的赤红浓烟截然不同。那老怪所化的轻烟呲溜一下,便钻入了山壁之中,不见了踪影…… 在飞遁了半个时辰后,沈崖和姬轻影的面色却是一点都没有轻松下来,反倒是变得越来越凝重了起来。 沈崖在离去之前,在洞府中做了一些手脚,按照他的计划,那种手脚定能让追击之人吃些苦头,拖延一段逃离的时间。另一方面,沈崖和姬轻影都加持了特殊符箓,他们有自信,即便是一般的元婴修士,都无法轻易感知发现他们二人。 然而,就在不久前,沈的庞大神念却明确地感知到了,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向着他们二人追击而来。只不过,这一次,沈崖却感觉出那存在的实力该是在元婴初期左右,与一直追击他们的那个元婴中期的存在有着类似的气息,但修为和感觉又截然不同。 正当沈崖将此事告诉姬轻影,二人心中骇然,加快遁速向前飞逃后没多久,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沈崖感知中的那个元婴初期的存在,就是突然不见了。 沈崖可不会轻易地认为这是那个存在放弃了追击,沈崖很清楚,这是那个存在刻意催动了某种能够隔绝神念探查的玄妙遁术。 虚灵遁---这种遁术的名称出现在沈崖的脑海中。他意识到了,那个追击自己的存在很有可能是掌握着传说中玄妙遁术虚灵遁。若是如此,一般修士的神念根本无法探查到追击之人所在的位置,那个存在靠近到了哪里,都无法准确判断出来。 最不妙的是,那个存在很显然知道他的位置,如此一来,自己和姬轻影很有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当成活靶子。 不幸中的万幸,沈崖可不是一般的修仙者,他的神念之强,早已超出了寻常的概念,只要他费些力全力施展,就算是虚灵遁,一样能够感知到。先前一直不加强神念,完全是没有办法,以沈崖目前的修为,既要全力飞逃又要在极端情况下释放大量的神念还是非常困难的。这半个时辰来,沈崖也只能一点点将自己的神念之力扩大加强,直至达到能够感知出虚灵遁的程度。 另一方面,沈崖也将本源法目的力量灌注到了双眼中,只要有了此神通,沈崖也能在那个追击他们的存在靠近时,看清楚其真面目。 终于,就在前一瞬,沈崖终于将自己的神念开启到了足以感知虚灵遁的程度。一个非人的存在在他的神念中,非常清晰地出现了。 但感知到这个存在后的第一时间,沈崖却没有露出欣喜之色,反倒是面露惊容,大叫不好。 同一时间,沈崖下意识地抬头张望,凭借着本源法目,沈崖果然看清楚了那个存在。 沈崖的眼中,追击他们的存在竟是已然飞到了他们二人的上空之处。 “姬仙子!快散开!”沈崖大声提醒一旁的姬轻影,同时,自己也是身体一偏,准备向着斜侧方飞去,想要与那追来的家伙拉开距离。 但还没等沈崖和姬轻影做出动作,那隐匿身形,飞遁在其上空的存在已然是嘶吼一声,两道猩红色的爪芒直直击出,向着大惊失色的姬轻影和沈崖直爪而去。 第二百八十章 对峙荒原 猩红色的爪芒之上,一股血腥之气让人闻之欲呕,此时,伴随着恶臭,爪芒已然靠近沈崖和姬轻影不到数尺距离了。只要一眨眼,二人就会被爪芒直直击中。 沈崖和姬轻影都有用神念探查过那追击而来的魔兽的实力。以姬轻影金丹境的修为,她的神念只能感知到眼前这只魔兽的实力远高于她,却无法准确判断其等阶。沈崖倒是神念一扫早就判断出了这只魔兽有元婴初期的实力。 若是普通金丹修士被元婴初期的突然一击击中,定会不可挽回。然而,此时姬轻影和沈崖都来不及躲开了。姬轻影心中骇然,同时又有一种绝望的感觉生出。在这电火石花的瞬间,姬轻影想到了很多,最终,她似乎是释然了,做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意外的决定。 姬轻影决定,在最后一刻,将沈崖推开,能活一个是一个。这种想法几乎是下意识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愿意为这个不过数面之缘的男子舍命。或许是师父曾经对她不能见死不救的教导,也或许是她做出的最理性的判断,亦或是源自于她内心深处的那一丝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悸动。 无论因为什么,姬轻影都清楚,自己都将陨落在这里。但在最后的关头,她似乎也没有了惧怕更没有后悔,只有想要让沈崖躲开这一击的单纯的信念。 然而,就在姬轻影准备动手之际,让她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她尚未出手推开沈崖,自己的身体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将她包裹着向斜前方推去。 一推之下,姬轻影眨眼便远离了爪芒的攻击范围,避到了数丈开外。而那两道爪芒此时已然硬生生地打到了沈崖的身上,两团血光噗地一声爆裂开来,将沈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见到这一幕,姬轻影很快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沈崖竟是在自己动手之前先将自己推开了。一瞬间,女子心中的情绪变得无比复杂了起来,她的理智告诉她,趁现在立即逃遁是最优选,但她却无法移动半分,只是怒目凝视着那气势汹汹的魔兽。 此时的赤烟魔犬,见到两爪将沈崖击中,也不去管一旁躲过一劫的姬轻影,直接将目标瞄准了炸裂血光中的沈崖。对于此妖魔来说,沈崖才算是它盯上的最主要的大餐。看着爆裂的血光,赤烟魔犬脸上浮现出了拟人的贪婪神情,巨口一张,一条宛如巨蟒般的长舌贪婪地伸了出来,其上更是滴落着腥臭的唾液。 这魔犬就要这样,将舌头卷向血光中的沈崖。一口将其卷到嘴里。 然而,就在魔犬将长长的舌头探入血光中的一瞬,此魔兽脸上拟人的贪婪神情瞬间变成了一副疑惑的模样。 与此同时,在一旁怒视魔犬的姬轻影突然感觉眼前的画面一花,下一瞬,整个人就出现在了数十丈开外,眼前的画面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一只男人的手,正死死地搭在她的腰上。姬轻影惊怒羞涩交加,正想反手攻击身后之人,却听见身后之人开口说话了。 “姬仙子,多有冒犯了,不要和我松开。走!”沈崖的声音传入了姬轻影耳中。 此时,已然回头的姬轻影,才用余光瞥见了身后之人竟是沈崖。她没想到,沈崖竟然能够躲开那两道爪芒,并瞬移到这里,沈崖的神通可谓玄妙莫测。 一时间,姬轻影掩饰不住内心深处的喜悦,一个极为美丽的笑颜在其脸上绽开。幸好,她此时戴着面纱,若是这幅表情让沈崖看的分明,姬轻影可是要无地自容了。 沈崖可没有时间去管姬轻影的心情如何,简单交代了一句后,龙元真鳞炼制的箭头连发,转瞬间,他就带着姬轻影瞬移了数次,来到了百丈开外。 姬轻影眼前花了数次,她为沈崖这种惊人的空间神通感到的无比的震撼。一时间,都忘记了沈崖的手一直搭在她腰上的事实。 姬轻影不知道的是,沈崖先前可不是躲开了那两道爪芒才安然无恙的。他在推开了姬轻影后,可是实实在在地挨了那两爪的攻击,随后才使用具有空间之力的箭头瞬移到姬轻影身旁的。 也幸亏是沈崖,他的肉身强度已然超出了元婴修士的程度,并且,之后随着境界的攀升,这种强悍的体魄还会继续提升。若是换了其他的金丹后期修士,被那魔犬两道爪芒下去,定是已经断成了数截,死于魔兽腹中了。沈崖能大义凛然将姬轻影推开,可不全是善心大发,他也是料准了自己的体魄能够接下那两爪,才如此做的。毕竟,姬轻影也是一份战力,若是平白无故死了,对他来说可不划算。 沈崖在挨了那两下之后,只是感觉到了一些疼痛,并未受到实际的伤害。曲巧精血对其体魄的提升俨然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沈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先前的危险没有白冒。他此时甚至已经在想,以后得抽空将曲巧精血剩余的三分之二给炼化掉。 在炼化了曲巧那滴精血的三分之一后,沈崖感觉到,自己不仅在体魄上有大幅度的提升,五感知觉更是提升了一大截,结合本就强大的神念与本源法目,沈崖的感知能力可谓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对于手中这枚连着发射带其逃遁的箭头的控制,又提升了一步。关于这一点,沈崖不能想象。这枚箭头原本就是曲通的龙元真鳞所炼制的,而曲巧曲通不仅仅是同族,更是有着极近血脉的姐弟。沈崖炼化了一丝曲巧的精血,身体发生一些玄妙的变化,对控制曲通龙元真鳞所制的箭头有着帮助,倒是也不奇怪。 此时,控制箭头,穿越空间逃离魔犬追击时,沈崖能够明确的感觉到,每一次穿越虚空的距离提升了不少,而间隔的时间却又短了许多,所需要的灵力更是少了不少。这个意外之喜,倒是让沈崖没有想到,大感惊奇。 几个眨眼,沈崖已然催动此宝,带着姬轻影来到了数千丈开外。 只不过,凭此就想摆脱魔犬的追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魔犬的遁术不仅诡异万分更速度惊人,而且,魔犬能够感应目标的位置。如此一来,逃离变的非常困难。一路又飞出了数十里地,那魔犬却是紧追不舍没有放松。 终于,在半个时辰的追逐后,沈崖、姬轻影和紧随而至的魔犬,皆是穿越了那一片山脉,来到了一片广袤的平原之上…… 此时,在钧天域的边缘处,有一对男女正在稳步飞遁向前。看此二人,皆是面容清秀,气质不凡。身穿灰袍的男子面如冠玉,气质儒雅随和,头上插着一支古怪的木簪,另一旁那名身穿白裙的女修则是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但眉宇间隐有勾魂摄魄的魅力,其长相也绝对是能让大批男子趋之若鹜的。 如今,这二人正不停地向前飞,似乎要直接飞到天边的尽头。 “姐姐,你居然在哪滴精血中还融入了一缕龙魂,这牺牲也未免太大了吧。”灰袍男子对着身边的白衣女子如此说道。 “哼哼,这算什么,不过是给沈小子一点方便罢了。万一他那一天真的需要用到哪滴精血,并融炼己身,以我们的血脉精纯度可是风险巨大啊。姐姐我融入的那一丝龙魂对我根本无足轻重,倒是可以在他将来融炼精血之时,祝他渡过难关。帮人帮到底嘛。 不过,你比我还要舍得,居然拿三片真鳞里第二的那片送出去。想要恢复,至少得要数百,甚至上千年吧?”女子平淡地回答着。 “那小子潜力无穷啊,若是能够交好,说不定以后对我族也是一件幸事。再者说了,能在修炼之路上助他一臂之力,对于救命之恩来说,也不算什么。” “是这个道理,希望那小子修炼有成吧。至于对我族有益,这话也不过是说说罢了,马上就要离开钧天域了,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都是一个问题,你我姐弟问心无愧便好。” “姐姐说的是。不过,姐姐你应该知道我修炼的是‘三转真龙功’在灵觉和直觉上有一些附加的玄妙之处。我能在我们都压抑修为时先于姐姐开启灵觉,也是因为如此。我有预感,百年之内,我们会再与那小子相见的。” “哦?还有这种事情。那做姐姐的,可是得期待一下了。” “姐姐,你不会是看上人沈小哥长得英俊了吧。看你好像对他颇为在意的样子,可别怪弟弟没提醒你,我们与他毕竟不是同族,这其中的阻力,可是……” “闭嘴,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乃是龙族他是人族,姐姐我怎么可能生出那种念头。何况,那沈小哥年纪也太小了。而且……” 一男一女一路飞遁一路闲聊,但当女子说到最后时,却突然不开口了。这让一旁的灰衣男子有些疑惑开口问道:“而且什么?”。 然而,女子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嘴唇微动,传音到了灰衣男子的耳中。 “太上先祖曾经给我看过一幅画像,那画像之上的人,你可知道是何人?” …… 一段传音交流后,曲通瞬间面色大变,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姐姐,满脸不敢置信地模样。 “你说,沈小哥和那位的画像十分相像?这怎么可能?难道……那位大人重新降临了!”曲通不敢置信地问道。 “嘘,别开口说什么。指不定有人能够听到。不是相像,是一模一样。我一开始就觉得沈小子眼熟,后来才想起了当年的往事,越想越清楚,他和那位的画像几乎一般无二。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够知道的,看沈小子的样子,也不太可能知道太多。就把他当成沈小子就行了。”曲巧继续传音到曲通的耳中。 “说的也是,此事还是不提了。姐姐,马上就要到最近的,离开钧天域跨越其他天域的空间通道了。最近这钧天域灵气恢复,不少人涌了进来。通道附近可不是很太平啊。我们还是得注意些。” “哼,我们的真实修为也恢复了七八成了。听说,钧天域与其他天域的通道虽然打通了,但暂时还是限制上三境的存在进入。最多也就是化神修士,我们还是可以应付的。若是再遇到那种宵小,这次,必杀之。”曲巧看着前方的虚空处,眼神和语气一下子变得冰寒了起来。 就这样,二人在你一言我一语中,以极快的遁速飞远了,虚空中,只余下了二人破空飞遁时,留下来的残影…… 与此同时,落日神山的里秘境中的一片荒原之上,沈崖和姬轻影停下了逃遁的身形。此时,这二人皆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在他们的面前,一团赤红色烟雾悬浮空中,其中,一只魔兽的身影狰狞异常。 赤烟魔犬口中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怪吼,直刺得人头昏脑涨。 然而,与其针锋相对的沈崖,面对这样一个具有元婴初期实力的恐怖存在,却也不甘示弱。只见沈崖手臂一抖,数道灵光从袖中飞卷而出,双袖摆动间,隐隐有巨龙低吟之声传出…… 第二百八十一章 龙战于野(一) 赤烟魔犬脑袋歪着,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沈崖和姬轻影二人。这只魔兽可是有些灵智了,他判断出,沈崖二人皆是金丹境的修士,可是此时他们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奇怪了。明明只是两个金丹修士,却没有逃跑,反倒是将其带到了这么远的地方,并停下来与其对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魔犬脸上虽然狰狞,似乎是没有理智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悄悄放出了一缕神念,感知四周的环境。它发现,此地就是一片空旷的荒原,没有任何其他的特殊之处,更没有修士布下的阵法。清楚了这一点,魔犬才真正放心,它全当是沈崖二人自不量力,一时间杀戮之心大起。 这魔犬看似无脑,实则狡猾万端,许多修士正是被其外表蒙蔽,大意之下吃了大亏。 另一方面,姬轻影也现在有些疑虑,沈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要知道,对面可是一只相当于人类元婴初期修士的魔兽。姬轻影自问,与其对战连万分之一存活的可能性都没有。当然,姬轻影也清楚,就像先前那样一路飞逃也不是办法,魔犬追的太紧了,且具有某种感知神通,他们就算是拉开了一些距离,最终还是会被追上。若是等到法力耗尽,再被魔犬追上,那他们可是一丝生还的可能都没有了。 说不定,沈崖也是想明白了这些,才决定在逃了这么远后停下,拼死一搏。姬轻影也只能如此认为。 没有人知道沈崖究竟是怎么想的。包括那两个始终在暗处观察他的,属于不同阵营的强大存在。他们也无法理解沈崖此时停下,面对一只元婴级别的妖魔是意欲何为。 暗中的两个存在,皆是生出了沈崖未免太过托大的想法。但他们也不可能做些什么,目前的情况,还是静观其变好了。 魔犬一阵狂吼,一股腥臭味从其口中喷出,同时,一枚赤红色的圆珠也从其口中喷出,圆珠一晃之下,便朝着沈崖面门击去。这魔犬终于率先出手了。 魔犬喷出的赤红圆珠速度极快,一下子就射到了沈崖身前不足一丈的距离,在接近沈崖身时,此圆珠竟是突然爆裂了开来,顿时,一阵血雾弥漫开来,将沈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姬轻影离沈崖有一段距离,没有被卷入这一次的攻击中,但她却判断出了,这种将沈崖覆盖住的血雾具有极其恐怖的腐蚀性。 刹那间,恶臭在空间中蔓延开来,让闻到的人不禁蹙了蹙眉头。 姬轻影惊慌大喊,在这种腐蚀性血雾中,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不死也要脱层皮。沈崖被卷入,可是凶多吉少。万万没想到,这魔犬出手竟是如此之快,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见到局势不妙,姬轻影也顾不得其他了,银花法宝祭出,在空中旋转不停,发出一阵银色光华将自己护在其中,随后,女子杏口微张,两柄飞刀从中喷出,直向着魔犬刺去。 此时,这魔犬见一击得手,将沈崖给包在了血雾中,可是得意的不行。这只魔犬灵觉极高,它从一开始就判断出,沈崖才是真正的威胁,一旁的姬轻影根本奈何不得自己。面对姬轻影发出的法宝,魔犬只是用那对邪恶的眼珠子冷冷一瞥,便毫不在意了起来。 下一瞬,魔犬浑身血光大放,两道血光射出,直直迎击向了姬轻影的飞刀。血光飞刀交缠,竟是一下子难解难分了起来,姬轻影的这一击,算是未建寸功。但魔犬的血光可不会这般简单,魔犬周身发出的血光足有六七道之多,其中两道缠住了飞刀,这其余的几道在脱离了魔犬身体后,便在空中一阵流转,随后,一齐向着姬轻影所在的方向射去。 姬轻影一道法诀打在银花之上,刹那间,护着她的银色光华又璀璨了几分。同一时间,魔犬的几道血光也已经打到了姬轻影的护罩之上,只听噗噗噗几声,让姬轻影面色大变的事情发生了。 银花所化的护罩倒是没有立即被击破,但一与那血光接触,银色的灵光便虚淡几分,那种血光竟是能够消弭灵气的诡异神通。几道血光下来,姬轻影银花所放的护罩已然是摇摇欲坠,只要再挨上两下,护罩就会溃散,而平她的遁速,她也没有自信,能够躲开血光的攻击。 姬轻影苦苦支撑,那魔兽可是轻松的很,嗷呜一叫,又是数道血光从其周身射出,向着姬轻影击去。这一次,魔犬显然是有所准备,数道血光的位置极为刁钻,让姬轻影根本避无可避。 看来,魔犬也很清楚,只要再攻击两下,便能击破女子的护罩,剩下的血光,就是要取姬轻影性命的攻击了。 简单的交手不过两招,姬轻影已然败退到了即将陨落的境地。倒不是此女修为低劣不堪,若是碰到同阶修士,姬轻影说不定还要强上一些。但面对元婴级别的怪物,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寻常的金丹修士与元婴强者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明显。 望着迎面而来的血光,姬轻影心中绝望,她只感觉自己这一次真的会在此陨落了。但她还没放弃,准备拼杀到最后一刻。 可就在这时,虚空中,不知从哪里冒出了数个奇异的灰色光团,光团顷刻间化作了箭矢,嗖嗖嗖,以极快地速度,毫无征兆地击向了魔犬发出的数道血光。灰光速度惊人,一下子就与血光撞到了一起,血光一与灰光接触,二者便一齐爆裂了开来,转眼间,一齐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姬轻影就这样躲过了一劫,她也没有犹豫,下意识地身形倒掠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待到再次立定身形,姬轻影才意识到,刚才出手救下自己的绝对就是沈崖无疑。看样子,沈崖并未受到致命的伤害。 同样,赤烟魔犬也想到了这一点,一对骇人的眼睛,死死盯向了那团尚未消散的血雾。 “哼,你在看哪里呢。”一声冷哼传来,正是沈崖的声音。 姬轻影和赤烟魔犬同时听到了这句冰冷的话语声,但二者的反应可是截然不同。 赤烟魔犬已然察觉到了,方才的话语声是从自己的头顶上方传来的。魔犬下意识抬头,很快,它眼睛的余光就瞥见了一个身穿青袍的年轻人,正毫发无伤地悬浮与它的上空。 魔犬心中大怒,连续两次攻击,这金丹后期的修士居然都是毫发无伤,这一次竟然还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自己,这是赤烟魔犬万万没想到的。同时,魔犬也大感不妙,身形一扭,就要与沈崖拉开距离。 其实,按照赤烟魔犬以往的习性,沈崖距离自己这么近,修为又不如自己,它定是要扑杀上去的。但这一次,魔犬却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然而,此时再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一道蓝紫色的闪电迎头劈下。电弧粗壮,足有两个成年男子的手臂那般粗,一下子就劈到了魔犬的后颈处。 魔犬只觉一阵生疼,随即,全身都是一阵酥麻。但此魔犬毕竟是元婴级别的怪物,受到重创后,竟是一咬牙,继续按照原计划飞遁向了数丈开外。 待到定下身形,此魔犬所受之伤,才清晰可见。实在是伤得不轻。魔犬的脖颈一侧都被电弧洞穿,浑身还残留着雷电的余威。 魔犬双目变得猩红异常,瞳孔都竖成了一道缝,死死盯向在远处没有挪动的沈崖。见到沈崖的一瞬,魔犬瞬间变得狂怒了起来。 此时的沈崖,双手负后,悬浮于高天之上,一席青衫飘逸摆动,宛若谪仙降世。而他身边,此时还有着九枚圆珠在盘旋飞舞不定。圆珠之上,隐隐传出雷鸣之声,最为怪异的是,雷鸣声中,竟还隐隐有着龙吟之声。只是,这龙吟之声似乎不是从九枚雷珠上所传出的,反倒更像是沈崖身体发出的。 见到这一幕,魔犬脸上露出骇然的拟人神情,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出现了,这只本该不会说话的魔兽,居然口吐人言了起来: “你不是人族,是蛟龙一族?不,不对,你是人族,只是具有蛟龙一族的神通而已。那九颗珠子,莫非是传说中的九龙雷珠!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若你是元婴修士,方才那一击,我还真的危险了,但凭你区区金丹后期的修为,就算偷袭得手一次,也不过侥幸。乖乖把宝物交出来吧,我保证在吃你的时候先咬死你,让你免受痛苦。要不然,我就从脚开始,活生生地吞噬你,保证在吞掉你头颅前,你还是活着的,能够亲眼看见自己被嚼烂的场景,也不失为活了一遭,哈哈哈哈哈!”。 魔犬开口说话这一幕,让姬轻影和沈崖都有些呆呆发愣。不仅如此,听此魔犬先前的话语,它的灵智绝对不是一般妖兽可以比的。已然具有了大部分化形妖兽才有的人类的灵智。 魔犬说话的同时,他脖颈处的贯穿伤竟是赤烟一起,逐渐恢复了起来。这一幕,就连淡定的沈崖都有些惊讶。 沈崖眉头微蹙,用疑惑的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灭之身?”。 魔犬显然听到了沈崖的嘀咕,它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双眼一眯,恶狠狠地说道:“既然你知道,那就受死吧!”。 说罢,魔犬头颅一晃,鼻尖的三根尖刺之上黑芒一闪,刹那间,三道黑光裹挟着赤红色的烟雾向着沈崖攻击而去。 这一次的攻击,显然非同小可,其气势之惊人,远超先前爆裂的红色圆珠。三道裹挟着赤焰的黑芒每前进一寸就长大倍许,即将接近沈崖时,原本只有数寸的黑芒已然变成了数丈长的黑色光柱。 姬轻影从沈崖现身到沈崖与魔犬交谈,一直观察着一切的动向。她先前可是清楚地听到了,魔犬自己承认了拥有不灭之体的事情。那魔犬本就有元婴级别的实力,再加上不灭之体这种可以反复再生,极为难缠的体质,无论怎么想,都无法将其战胜。 见到这一次攻击,姬轻影更是心中剧颤,她遁光一起,就要向着沈崖所在之处飞去,替沈崖当下致命一击,但她的遁速根本来不及,才只飞了一小半,三道黑芒便已然击中了沈崖。一团黑色光团如一个圆形的空间黑洞一般,横亘在虚空中,将沈崖的身形包裹起来。黑色光团中,无比精纯的魔气,就算是隔了数十丈都能感应到。 见到这一幕,女子眼神先是惊怒,随后变得一片黯然了起来。 然而,令姬轻影和赤烟魔犬都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三道气势汹汹的黑芒爆开形成的黑色光团中,沈崖的声音居然再一次传了出来:“不灭之体嘛,又不是真正的不灭,只不过能多再生几次罢了。把你打到神形俱灭,看你怎么再生。”。 这样宣言的传出,让姬轻影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这是一个金丹修士说出的话。而赤烟魔犬听到这个宣言后更是暴跳如雷,狂怒不已。 还没等魔犬和姬轻影从震惊中恢复,一阵无比清晰的龙吟之声就从黑色光团中传出,传遍了方圆数里。随即,紫蓝色光芒一闪,一条雷龙的虚影,以不可能阻挡之势冲天而起,挣开了黑色光团的束缚。 第二百八十二章 龙战于野(二) 雷龙呼啸而来,原野之上,雷鸣龙吟声大起。这显出身形的雷电巨龙足足接近百丈之长,蜿蜒盘旋之间,就有雷霆从其身上弹出,仔细一看,雷龙的虚影中沈崖身被包裹在龙头中。 不用多说,这一招,正是沈崖动用了公孙桀的九龙雷珠。只不过,就连沈崖自己都没想到,他此时催动九龙雷珠的威力,竟是远远超过了公孙桀操控此珠之时。就光说这召唤出的雷龙虚影,便要比公孙桀召唤出的长上不少。 沈崖也稍微能够想明白一些原因,他之所以能在金丹后期催动此宝威能超过元婴中期的公孙桀,很大可能是因为他炼化了曲巧的真龙精血。这九龙雷珠,本就传说乃是上古修士炼化真龙残尸和天雷所得,具有一定灵性。若是操控者有着龙族的血脉,很有可能会唤醒其真正的威能。 这样的情况,倒是意外之喜,沈崖没想到这偶尔得到的宝物,竟然和自己炼化的真龙精血起了此种相互提升的作用。如今,不仅仅是九龙雷珠威能远超从前,九龙雷珠本就能够依靠雷电刺激修士身体,让修士实力提升,现在,这一项特殊功能也得到了飞跃般的提升。 九龙雷珠中蕴涵的雷电和具有龙族血脉的沈崖的身体一接触,就将沈崖的实力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此时,沈崖只感觉自己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 见到雷龙飞天而起,赤烟魔犬和姬轻影可是神色各不相同。 首先就是姬轻影,她是实实在在地大感意外,她没有想到明明同是金丹境,自己和沈崖的实力差距竟会如此之大,沈崖这哪里是金丹修士的实力,说其是元婴境界的老怪物也没人会不相信。见识到彼此之间的差距,女子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有些恍惚,她攥紧了拳头,紧紧盯着包裹着雷龙虚影中气势惊人的沈崖,一时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那只赤烟魔犬可是要简单的多,见识到了沈崖的这一手,魔犬脸上显然出现了慌乱的神情。要知道,它本就是赤焰老怪用魔气炼制数百年才成型的怪物,浑身上下都是精纯的魔气,而那天雷本身便带有一定的克制魔功的作用。原本,沈崖击出一道电弧,数量不多,赤烟魔犬还能凭借着不灭之体和元婴级别的修为耍威风。 但当它见识到了沈崖竟能一下召唤出如此巨大的雷龙,对九龙雷珠的操控达到了这般境地后,此魔兽可是再也不敢托大,危机感倍增。 此时,魔犬才终于明白,这个沈崖为什么在逃了一路后,居然敢停下来与其对峙。看样子,沈崖早就有把握与自己一战,才如此作为的。先前的逃遁,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沈崖在有意将它和主人赤烟老怪分开。 想明白了这一点,赤烟魔犬急火攻心暴跳如雷。魔犬知道,自己已然没有了退路,只有拼命一搏了。 魔犬巨口一张,发出嗷呜一声怪吼,随后浑身赤烟鼓鼓冒出,一卷之下,赤烟将其魔犬周身护了个风雨不透,而赤烟也化作了一道数十丈长的赤烟龙卷,疯狂肆虐,向着沈崖所操控的雷龙击去。 沈崖所化的雷龙在虚空中盘旋一阵,毫不犹豫就一扑,朝着龙卷袭杀过去,同时,轰鸣声大起,雷龙周身雷光爆闪不定。 雷龙很快就缠上了那道赤红色的烟雾龙卷,奇异的是,龙卷在往那个方向旋转,那巨大的雷龙就在向着反方向旋转,一时间,形成了互相角力的态势。 巨龙和龙卷正反旋转的同时,这片荒原之上,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肆意散开,巨大的风暴向着四周扩散。身处在战局边缘的姬轻影感觉最为明显,仅仅只是沈崖和魔犬的较量,就引发了如同天灾一般的巨变,刮来的飓风,也幸亏姬轻影是金丹境的修士,她展开本命法宝银花护体,才勉强在飓风中站稳。若是下三境的修士或是凡人被卷入战局之中,定会被这二人激战时造成的余波轰个神形俱灭。 飓风蔓延了数里范围,也幸亏此地是一片荒原,若是山林或者树林,定会被夷为平地。 在僵持了足足半刻钟后,战斗的胜负明显分出了,只见沈崖利用九龙雷珠召唤的巨龙虚影没有减弱反而气势更甚,那道赤红的龙卷却是逐渐缩小,马上就要被雷龙给绞碎了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巨龙虚影中的沈崖却是向着斜后方冷冷地瞥了一眼,沈崖先是眉头微蹙,旋即又是嘴角微翘,冷笑了起来。 “现在想逃,太晚了。”沈崖自顾自地念叨了起来。 旋即,沈崖竟是不管那即将溃散的龙卷,反倒是一点指,巨龙体内的三枚雷珠似乎是接到了命令,嗖嗖嗖,一下子飞出了巨龙的虚影中,向着一片虚无之处飞去。 三枚雷珠彼此之间相隔的距离一样,相互又有一道电弧牵引,形成了一个等边的三角。这雷珠组成的三角向着虚空处一套,就莫名停在了原地,同时,每一颗雷珠上又迸射出数道电弧,相互交织下,形成了一个雷电牢笼。 就在雷电牢笼形成的瞬间,一侧的电弧之上就像是撞到了某样东西,微微颤动了起来,瞬间噼啪之声传出,电弧也在雷光中爆裂开,紧接着,一股焦糊味从中发出,一个身影也逐渐显现了出来。 正是在逐渐实体化的赤烟魔犬。此魔犬现在满眼惊恐,它不敢相信沈崖是如何发现它的。 此魔兽,先前佯装要与沈崖拼命,其实,它更多是存着拼不过就跑的念头。它利用那道气势汹汹的赤烟龙卷作为遮挡,自己则是利用玄妙的虚灵遁隐身脱出,时刻准备溜之大吉。 只可惜,此魔犬千算万算,也不可能知道沈崖拥有几乎逆天的本源法目,在那般近的距离,沈崖几乎只是一眼就看穿了赤烟魔犬的诡计。 如今,这魔犬被困在了雷珠形成的牢笼之中,但它似乎还没有放弃,浑身上下各种攻击手段齐出,什么赤色血芒、红色圆珠、黑色乌光,就像是撒豆子一样,向着四面的雷电牢笼狂轰滥炸而去。 还真别说,这赤烟魔犬果真是元婴初期的怪物,在它最后的疯狂下,仅仅只有三枚雷珠形成了和雷电牢笼被轰的摇摇欲坠,若是真的让魔犬这样抵抗这样下去,还真有可能让其脱逃而出。 但是,上天或许会给此魔犬机会,沈崖可不会。就在魔犬进行最后的抵抗之时,数丈外的沈崖却已经将那道龙卷彻底绞碎了。 龙吟之声大起,很快,护着沈崖周身的巨龙虚影便消失不见,接替雷电巨龙出现的,是六根雷霆长矛,长矛的核心自然就是那剩余的六枚雷珠。 一旁的姬轻影看呆了,那六根雷霆长矛每一根上都凝聚着极为惊人的气息。姬轻影可以肯定,以自己的实力,若是挨上那雷矛的一击,无论催动多少防御法宝,都会被穿透,并被击个魂飞魄散。足足六根雷矛,沈崖能够驱使如意,别的不说,轻易灭杀六名金丹后期的修士绝对不在话下。而那雷矛的威力很可能还不止如此,元婴级别的修士若是挨上一击,也要吃一壶。 沈崖自然不会理会姬轻影的震惊,他手指向前一点,六根雷矛就裹挟着龙吟之声飞射了出去。雷矛的速度之快和雷电的速度一般无二,几乎是瞬息赶到。雷矛猛地一扎便刺入了雷电牢笼之中,将被困在其中还在做着负隅顽抗之举的魔犬击中。 六根雷矛,弹无虚发,全部击打在了魔犬身上,同时,魔犬身上被雷矛击中的部位爆裂开来。很显然,魔犬以魔气构筑的身躯在雷矛的克制之下,开始溃散。 惨叫声连连传出,很快,闪烁的雷光中,又有人言传来:“仙长,可否饶我一命!我愿意供仙长驱使。”。 竟是那魔犬临死之际,说出了求饶的言语。 “哦?你元婴初期的修为,甘愿为我这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所操控吗?”沈崖闻言,眉毛微动,如此反问。 听到沈崖这样说,雷电中的魔犬心中一喜,同时他也感觉到,困住自己的雷电牢笼正在缓缓松开。 魔犬心中狂喜不已,它已然决定,一旦沈崖松开雷牢,就拼尽全力将其击杀。它的神魂早就和炼制它的赤焰老怪绑在了一起,根本不可能投靠其他的主人,就算能够投靠,就像沈崖所说的,它也不可能甘心情愿屈居在一个修为低于自己的存在的脚下。 “当然愿意,主人实力强大,我在心甘情愿为其驱使。”魔犬表面上却是一口答应,语气无比诚挚。 闻听此言,沈崖脸上似乎有些动容,旋即,沈崖便开口道:“那好,我就姑且相信你一回,我先放你出来,你过来给我种下一个禁制,保证你不会事后翻脸。”。 听到沈崖这样说,魔犬长出了一口气,同时,内心深处的邪恶计划已经开始酝酿了起来。当然,他最先要做的,就是脱离九龙雷珠的包围。 魔犬的眼前,雷珠形成的牢笼缓缓张开,很快,就要露出一个足以让它钻出的缝隙了。可下一秒,异变便毫无征兆地发生了,那张开的雷牢竟是猛然一合,迅速向内收缩了起来,同时,还插在魔犬身上的雷矛同时灵光大放,龙吟雷鸣之声大起,随之雷矛爆裂了开来。一团气势惊人的雷球凭空浮现,将魔犬彻底罩在了其中。 雷声只响了一下,雷光中的魔犬便彻底烟消云散了,即便拥有不灭之体,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如此密集的天雷攻击,也不可能再恢复了。 魔犬至死都不清楚,沈崖怎么就突然反悔了,还趁它最松懈的一瞬间,将其灭杀了。 其实,沈崖从一开始就在骗它,沈崖是压根就没有打算饶过此魔兽。 赤烟魔犬不知道,沈崖对于它这种魔兽是如何诞生的非常清楚,清楚到明白它根本不可能改投其他主人。关于此种魔兽的诞生方法,沈崖是从意外得到的《百鬼秘抄》上知道个一清二楚的。 正是因为如此,此魔犬的谎言从一开始就被沈崖揭穿了,并且,它对沈崖来说也毫无利用价值,这样心怀叵测的魔兽,沈崖又怎么可能放其生路,更不用说留在身边了。 趁着魔犬松懈的一瞬,沈崖直接将其灭杀了个干净。 荒原之上,雷光尚未消散,但沈崖与这只元婴初期实力的魔兽的死战,已然落下来帷幕…… 远在万里开外的山脉中,赤须大汉刚刚从一阵烟尘里脱困而出。望着身后被夷为平地的山脉,赤烟老怪怒发冲冠,目眦欲裂。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老怪的神念中,一个让他更加暴怒的消息传了过来。 最早得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老怪还不敢相信,反复在神魂中确认。当他最终却认感应没错之后,整个人浑身爆发出如惊涛骇浪般的杀气,杀气化作了滚滚赤烟,弥漫数里范围,其气势让人瞠目结舌。片刻后,只听这个元婴中期的老怪在杀气形成的赤烟中,暴喝道:“是谁!是谁杀了我的赤烟魔犬!我要将你挫骨扬灰,读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百八十三章 摆脱追杀 赤烟老怪的怒吼传遍四野,此时的他,不仅仅是因为赤烟魔犬被灭杀感到暴怒,更是因为被戏耍了一番而怒不可遏。 原来,就在他和赤烟魔犬分道扬镳独自利用秘术进入山中的洞府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男子的身形,只不过,和露在山壁外侧的两处一样,这里的气息也不过是沈崖留下的饵罢了。 可当赤烟老怪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是为时已晚。赤烟老怪刚一出手将那个饵击碎,就意外启动了沈崖设置好的陷阱。整个山体内的石室就在一阵极光之中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彻底毁坏。这一次自毁,乃是沈崖事先设计好的陷阱,由大阵所造成,启动的信号便是那个留有沈崖气息的“饵”被毁去。 这一次的爆炸几乎毁掉了半边的山体,威力不可谓不强。深陷其中的赤烟老怪,虽然也是元婴级别的修士,更是有赤烟护体,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然而,这事先设置好的机关,却还是让他吃了一壶,至少,灰头土脸是逃不过了。 不过,沈崖的陷阱,可没那么简单。一阵爆炸后,赤烟老怪在承受了一定伤害后,又被留在设定好的废墟中的临时传送阵,送到了第二个山体内洞府中。由于突然爆炸吸引了老怪的注意力,他没能发现藏在暗处的临时传送阵,一下子就又被传送到了第二个洞府之中。 还没等老怪暴怒出手,亦或是谨慎对待洞府中留下的另一个“饵”。这一次却是直接有阵法在洞穴中启动。 沈崖早就设置了,在自己离开这个姬轻影的洞府后,只要再有其他存在进入,就会立即发动的大阵。这个阵法到不像先前那个一样,是那种一次性攻击的阵法,而是一个设计精妙的困敌大阵。 沈崖在临走前设下此阵时,姬轻影在一旁看的清楚,对于沈崖的阵法造诣可是啧啧称奇。沈崖前一世可是名副其实的天阵师,自然不是寻常阵法师可比的。随手利用在公孙桀储物袋中搜刮到的材料布置的阵法就极为难缠。 赤烟老怪一陷入其中,就感觉自身的修为受到了严重的压制,并且,四面八方有一层层薄膜一般的东西在向着自己的靠近。那种薄膜般的东西没有多大的攻击力,但一层层缠上却会让修士的行动力愈发缓慢,最终连法力都无法催动。 赤烟老怪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他一发狠,便催动了几件秘宝,并施展出了他最得意的功法《烟火赤日诀》中的数种大神通。最终,在消耗了一段时间后,挣脱了那个束缚阵法。 只是,赤烟老怪没有想到,这套束缚阵法一破,迎接他的便是第二次洞府大爆炸。 沈崖这一次的设置便是,一旦束缚阵法被破,就启动这第二洞府的自毁大阵。这一次爆炸的威力远远超过了第一次。刚一脱出束缚阵法的赤烟,脸上连得意的笑容都没有来得及露出,便再一次卷入了爆炸之中。 第二次爆炸几乎是必然的,沈崖可不想让其他人找到那个传送向山脉外不起眼小山坳的临时传送阵,毁掉洞府不仅能伤到闯洞之人,更是能够销毁他和姬轻影存在过这里的所有痕迹。一阵爆炸后,这一座山算是彻底被毁,被夷为了平地。 当然,沈崖设置这些陷阱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能够拖延追击之人。果不其然,对这元婴中期的赤焰老怪,数个阵法虽然没有伤到他多少,却实实在在地拖住了此人一段时间。 赤烟老怪连续遭到陷阱的暗算,就是边上没人看见,作为元婴中期的他的自尊心也是不允许的。在废墟中,赤焰老怪窜天而起,暴怒异常。他这一次倒是相信了,赤烟魔犬追击的那两个存在或许就是留下陷阱逃遁离开的两人。 第一时间,赤烟老怪便打算利用神魂与魔犬的牵连,寻找到魔犬所在的位置,并追击过去。这一来,赤烟老怪要好好教训一下那逃遁的狡猾之徒,化神期的东门说过要活捉,却没说怎么活着,这般惹怒于他,他定要将其手脚折断,修为废去,弄成废人再交回去。但这二来,赤烟老怪也担心自己的魔兽没有分寸,听了自己之前的话,将二人活活吞吃,要是都死了,他回去可不好和东门交代。 如此考虑,赤烟老怪立马开始寻找起了魔犬的踪迹,只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无比自信的魔犬,刚开始还能感知到其存在,但没过多久,那魔犬存在的气息就彻底在其神魂中消失不见了。 这意味这什么,赤烟老怪非常清楚。自己制造花了上百年,豢养将近千年的那只魔兽,居然被灭杀了。 而在赤烟老怪的印象当中,那逃遁的二人不过是金丹境的修士而已。一时间,怒火充斥了赤烟老怪的大脑,让其对那逃遁的二人产生了必杀之心。但很快,赤烟老怪就逐渐清醒了下来。此人也不愧是活了将近千年的元婴中期老怪物,不可能毛躁得和刚刚踏足修仙世界的愣头青一样,在一阵暴怒后,他就回过了味来。 他的赤烟魔犬可是有着元婴初期修为的魔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灭杀的神形俱灭,很显然是出了变故,要不然就是自己误判了对手的修为。无论是哪一种,都得万分小心,以免招致杀身之祸。 如此想着,赤烟谨慎了许多,却也不能不管此事,最终,赤烟化作了一道烟雾,向着赤烟魔犬最后被灭的方向飞去,无论如何,他都要先确认情况再说。原地,只留下了一道赤红色的烟雾久久没有散去…… 远在数千里外,灭杀了赤烟魔犬的沈崖,此时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种不知是喜是忧的表情。因为,就在他灭杀了赤烟魔犬,关注着雷光的同时,逐渐散去的雷光中,竟是隐隐有着一道红色的光晕在闪烁。 这让沈崖开始不确定自己的是否真的灭杀了赤烟魔犬,表情变得戒备了起来。 然而,待到雷光散去,沈崖看清楚了那散发赤红色光晕的东西的真面目后,脸上却是大喜了起来。 只见,虚空中,原本赤烟魔犬所处的位置处,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红色圆珠正在闪闪发光。而这赤红色的透明圆形结晶中,却隐隐有着一道无法散去的如同魔气一般的东西。沈崖是一眼就认出了此物。 “魔魂晶核!哈哈哈哈,怪不得这只人为炼制的魔兽如此厉害了,原来有这等宝物作为核心啊。好,得来全不费工夫,倒是要感谢这魔犬的主人千里送宝了。”沈崖见到这被其称之为魔魂晶核的瞬间,便大笑着如此说道。 说罢,他毫不客气,单手一扬,便放出一道离体的力量,将那圆球状晶石包裹了起来。最终,在确认其上没有禁制或者陷阱后,他这才袍袖一抖将其连同先前大显神威的九龙雷珠一起收入了袖中。 这一切,都落入了姬轻影的眼中,从沈崖出手与赤烟魔犬对峙,到最终灭杀魔犬夺取那神秘的魔魂晶核,看上去花了不少时间,其实也没用多久。短短时间就彻底灭杀了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存在,沈崖的强大实在是匪夷所思。姬轻影不可能在此时去多问什么,心中却是对沈崖重新估量了一番。眼神变得越发复杂了起来。 而同样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自然还有躲在不知何处的那两个强大的存在。 其中一人,在见到沈崖灭杀元婴初期实力的怪物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那个存在自言自语了起来:“好……好!虽然心性还是那么奸滑,但实力确实没让我失望,快快找到这里吧,对你和我来说,最终是福是祸,我可是很期待呢……”。 与一直躲在暗处冷眼旁观,此时才喃喃自语的存在不一样,另一个存在却是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同时,那个存在竟是将目光瞥向了姬轻影,不禁微笑着摇头晃脑了起来,看样子很是得意。 沈崖自然不可能知道有两个“老变态”在暗中一直观察着他。在灭杀了魔犬得到魔魂晶核后,立马朝着还在吃惊中的姬轻影一挥手说道:“姬仙子,我们快些离开此地吧。这只魔兽的主人不会在阵中捆缚太久的。这一次要不是这只魔犬来追击我们,而是那人追上来,我们现在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元婴中期的修士,可不是那么容易对抗的。我们速速离开吧。”。 沈崖说完,姬轻影也中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女子微微点头,随即,姬轻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出言询问道:“那个元婴中期的修士这一次不会再找到我们的踪迹吧?”。 姬轻影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沈崖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回道:“我想原先那人能够找到我们,应该就是依靠这只被我灭杀了的魔兽的天赋神通,要不然,任他元婴修士神念多强,也不可能感知到我们的。 现在,魔兽被灭,那人要再找到我们,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了。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之言,所以,当务之急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沈崖一番话后,原地的两个身影便蓦然凭空消失于无形了,连遁光都没有,不见了踪影。正是沈崖和姬轻影在起遁光逃离前,再次动用了隐蔽身形的符箓。 至此,好不容易来到了落日神山里秘境的二人,终于算是摆脱了这突然缠上他们的第一轮的追杀。 在飞遁向远处的过程中,姬轻影和沈崖都感觉到,身后没有追兵赶来。沈崖这才确定,他们逃到了安全的范围。 刚一逃离,沈崖便突然开口了。而他这一次的开口,却是让姬轻影一惊。 只见,沈崖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只是非常平静地说道:“姬仙子,沈某一直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于你,可否……”。 第二百八十四章 国师陆围 这一日,钧天域与以往一样,每处都发生着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南赵国作为钧天域中的一小个组成部分,似乎也与往常一样,没有特别的大事情发生。蓝蓝的天空之上,云卷云舒,大地上,城镇中,百姓的生活依旧在各自继续。 此时,尚未有人知道,有一个人已然从数千万里外,返回了南赵国。而他的回归,很快就要掀起一场对于南赵国来说惊天动地的大事。 燕京城大赵皇宫,巨大的殿宇雕梁画栋,宫阙金碧辉煌,朱红色的圆柱拔地而起将宫殿支撑起来,仿若坚不可摧万世不朽。皇城四周高高的宫门足有百余丈,玄青色的主体给人一种凝重肃穆之感。好一派大国气象。 在这高高的宫墙之中,四处都可见侍卫列队巡逻,宦官和宫女不时穿梭其中,看样子似乎非常忙碌。而所有这些人的忙碌,其实都只为了服务一个人,那便是南赵国的现任皇帝李梦潜。 只是,从没有人想到过,他们所服务的皇帝居然已经消失了整整一年零四个月了。李梦潜离去的这些时日,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踪,宫中的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这自然不是李梦潜这个皇帝没人问津,而是身为修仙者的他,有的是办法,蒙蔽这些人。 今日,李梦潜寝宫内,暌违一年的宫殿的主人,终于在一道遁光中,回来了。 这一切,实在太快,无论是巡逻的侍卫还是宦官宫女,都没有人发现。 而此时的皇帝龙床之上,轻纱薄幔后,竟有一个人影盘坐其上。透过轻纱,可以看见,坐在龙床之上的人,乃是一名白衣青年,此时,这名白衣青年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这独自一人下棋的无聊游戏,白衣青年却是玩的不亦乐乎,皇帝离开的一年内,他几乎每日都在这里自娱自乐。这一局,很显然已经走到了最后。白衣青年的左手持的黑子显然更胜一筹,只要再落一子,便能屠掉右手白子的大龙。 可就在他即将要落下那一子的时候,手却突然僵住了,悬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哈哈哈,国师好兴致啊。这一年来,难为你了。”有个醇厚的声音传来。 这个声音白衣青年再是熟悉不过,青年一怔,抬头看向轻纱帷幔之外,整个人终于是坐不住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身下地,以一个极为奇妙的姿势,钻出了帷幔,正正好好落在地上,跪伏在来人的面前。 “陆围参见陛下。”这自称陆围的白衣青年,正是当日在云焕宗千丈阶上,最早与曲通曲巧相遇,并被曲通询问“登高为何?”的白衣年轻人。此时,他对着来人恭敬异常,但说完这一句客套话后,他便自顾自地抬起了头,望着来人绽开一个笑脸,然后如此说道:“陛下,您可算回来了。再这样下去,下官都要憋死了。”。 “平身吧。让你想办法代替朕一年,你居然天天在这里下棋,朕不是说了吗,后宫的嫔妃都送你了,你居然让朕的嫔妃们苦守一年。实在是罪该万死。哎呀,看来后世史官又要给朕的履历添上一笔了。前朝有个木工皇帝,朕说不定就要成了后人嘴里的围棋皇帝了。”来人语气玩味,说出的话,半真半假,多似是开玩笑一般。 这个驾着遁光突然飞回皇宫的人,正是赵离,不,此时应该叫他李梦潜才更为准确。 一个皇帝,说出先前那番言语,若是让人听了去,可是要闹出不小的风波。别的不说,那些自诩清流的言官谏官,非得用脑袋把宫门给磕破了。 白衣青年听见这玩笑话却心中一沉,先前皇帝突然回来他都没有什么波澜,连滚带爬的大礼参拜不过是做做样子,但此时,皇帝非常熟络地和他开玩笑,他却是有些不安了起来。 不过,这名叫陆围的青年,可也不是什么简单之人,眼睛咕溜一转,就说起了别的,将话题扯到了十万八千里外:“陛下这次犯险,可有得到想要之物。不和那沈公子是否臣预料的一样,可有帮到陛下?”。 李梦潜闻听此言,发了一会儿呆,随后脸上的玩闹神色顿时收敛了起来,回白衣青年道:“和你说的差不多,沈道友果然信守诺言。若是没有他,朕很有可能已经陨落在落日神山之中了,更别谈得到火元丹了。 不仅如此,此行朕还得到了其他的好东西。当日你劝朕必须交好沈道友,果然是明智之举。嗯……让朕想想,就这样吧,往日的功劳和你在我龙床上下棋的罪过就一并抵消了吧。”。 白衣青年闻言,只得无奈苦笑,他眼前的这个皇帝,确实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他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恭喜陛下,得到灵丹。”陆围语气欣喜地恭贺道。 “好啦,既然火元丹到手了,朕也要闭关了。这次闭关,将是决定我大赵未来的关键。若是朕能够活着出来,那以往我们失去的东西,也是时候讨回来了……蛮族六部,哼,一群跳梁小丑。”李梦潜先是回了陆围一句,而后便似是自言自语了起来。 “陛下,您真的要尝试到那一步了吗……好,陛下闭关期间,有何吩咐,陆围定当竭力去办。”陆围这一次也没有嬉笑的意思了,而是正经了起来。 这皇帝和陆围你一言我一语之间,看似闲聊,说的却尽是关乎国运的真正大秘密。 “你就继续替朕打掩护吧,还有,朕成功和失败的两种准备都要安排起来了。这下,你这国师,可要忙咯。哎,要是小围你能够修炼该多好啊,和朕共享这千秋万世的荣华……”李梦潜还是那般平常的语气,如此关照道。说到最后,李梦潜又似乎是有些伤感了起来。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都是天定。陆围没有机缘,也怨不得任何人,还要感谢陛下,能给陆围机会,让陆围的这一世能够活的比大多数凡人要精彩。这已经足够了。”白衣青年倒是没有多么伤感,他很平静地回复了李梦潜。 其实,陆围很清楚,正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凡人,今时今日他才能和李梦潜这般交谈,若他也是一名修仙者,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原来这就是凡人的皇宫啊!倒是不比修仙者的洞府小。李兄,你们两个从见了就在一直那里密谋,好生无趣。我可说好咯,助李兄渡劫突破,小女子或许能尽一些绵力,但着凡人国家之间的打打杀杀,小女子可不会掺和。”一个柔媚的女子声音凭空传出。 声音落地,让白衣的陆围一怔,随后四下张望了起来。 结果,陆围正在四下张望,刚一回头,便看到了一张脸凑在自己面前,正在好生观察着自己。 陆围不禁吓了一跳,身体向后仰倒,嘴里惊呼出声。但待他看清楚那女子的面容后,便有些发愣了,你是一张可以称得上祸国殃民倾国倾城的美丽面孔。与一年多前接回来的公主都有的一拼。 “哼,我有这么可怕吗?你这凡人好小的胆子。”女子有些玩闹的声音传来。 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是何人?正是那同李梦潜一起脱离落日神山的温妙月。如今的她,在落日神山中转了一圈,修为大进,实在是一大喜事。这让温妙月决定,暂时不回宗门,先在这钧天域待几年再说。就这样,这已然有了金丹修为的女子,便在醒来后,被李梦潜给拐到了这皇宫之中。 “您难道是陛下的道侣!臣陆围,参见娘娘!”陆围此时却是在震惊中恢复了过来,脸上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立马是大礼参拜了起来。 这一幕,落到了温妙月的眼中,先是有些羞怒,而后,便又哭笑不得了起来。正准备出手戏弄一下此人时,一旁的李梦潜突然开口了。 “莫要胡言,这位仙子乃是在落日神山中与朕还有沈道友患难与共的温仙子。不得无礼。哦,对了,差点忘了吩咐你要事,我闭关期间,安排好温仙子的住处,温仙子有何要求都尽量满足,切不可怠慢。我记得西宫,似乎有一处地方不错,你安排安排吧。 温仙子,李某这次突破,别人插手也无用。仙子不必挂心,李某邀仙子过来,怎么可能会让仙子去做那杀戮之事,只是想尽一下地主之谊罢了。来我大赵,便是客,不要客气。 仙子不是想多知道一些关于沈道友的过往吗?李某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啊,西宫那里有人倒是和沈道友接触过。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交流。”李梦潜先是吩咐了陆围一句,随后便笑着对温妙月解释了起来。 此时,陆围已然反应了过来,他清楚这女子绝对也是一名修仙者。但比起身为修仙者的温妙月,陆围看透一个人的速度还要快上不少。陆围是一眼就看穿了这女修的性情,心中对如何面对此女,已经有了计较。 另一方面,陆围很清楚,西宫附近住的,是一年前才接回皇宫的李菀卿还有她的师妹和那个与她们形影不离的名叫江红鲤的小男孩。那三人,皇帝李梦潜可是无比重视,可谓是爱护有加,此时让这不知实力如何的女修也住去西宫,定是有其深意的。 陆围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大致的情况,立即应了一声。 随后,陆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当他再次抬头,方才还站在原地的李梦潜,此时已然不见了踪影。又像一年前那样,留下了只言片语,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这个所谓的国师的头上,便再也找不到了。 李梦潜再次不见身影后,陆围脸上突然挂起了一个凝重的表情,似乎是在思考着重大的事情。 只不过,陆围这严肃没能保持得了多久,就被打破了。 陆围只觉自己的左耳一阵生疼,竟是被人揪住了。能够在此地做出此等事情的,自然只有温妙月了。 “你小子刚刚叫我什么?哼,胡言乱语,该打。”温妙月故意做出薄怒的语气,说道。 “啊……娘娘……不,不,是温仙子,饶了下官吧。”陆围一边惨叫,一边口不择言地说道。 温妙月起初觉得也算是戏耍了此人,出了一口气,但突然想到,此人还是在自己面前自称“下官”。自己又不是皇室中人,怎么担得起他陆国师的一句下官。很显然,这陆围还是在语带机锋,暗指自己是娘娘。 想明白了这一点,温妙月的手就更用力了。 陆围惨叫连连,最后,实在是疼的不行,便哀嚎着喊道:“陛下,皇上!救救下官啊!”。 温妙月没有停手的意思,而此时的寝宫中,却是回荡起了李梦潜的声音。 “你不许再到我床上下棋。”李梦潜的声音回荡了一阵子,最后便再无声息了…… 就在南赵国皇宫内,发生滑稽一幕的时候,落日神山的里秘境中,沈崖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一边调息,一边听着姬轻影的话语。 当他听到姬轻影说完先前一段话后,眼神变得有些惊讶了起来,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这黑袍儒生,果真是姬仙子的师父?但不知,这位前辈究竟发生了什么,会遭到天剑宫的追杀,又为何身上会有我故人的气息呢?”。 沈崖的问题一出,姬轻影却是苦笑了一下,旋即说道:“小女子怎敢虚言相欺。不过沈道友的话说错了,就天剑宫的那些人,他们有什么资格追杀师父?简直是一个笑话……”。 第二百八十五章 颢天道统 碧波连天,潺潺的水波声传入沈崖的耳中。此时此刻,沈崖与姬轻影二人正位于一片无边巨湖的湖中小岛之上。 来此之前,沈崖用神念探查过,此地没有太多的妖兽出没。或者说,至少光从表层来看,这片巨湖中,能够威胁到他二人的妖兽不多。至于湖底深处有何种恐怖的妖兽,沈崖也管不着了,毕竟,那种常年栖息于湖底的强大存在是很少会跑到浅水区的。所以,这处湖心小岛就暂时成了沈崖和姬轻影休憩之处。 刚一来到小岛没多久,姬轻影便开始回答起了沈崖心中的那诸多疑问。 和沈崖料想的差不多,那至今昏迷不醒的黑袍儒生果然是姬轻影最为亲近的长辈。乃是她唯一的师父。 只不过,按照姬轻影的说法,这个儒生指导她的日子,也不过只是堪堪三月有余。只是,即便只有三月,对姬轻影来说,这儒生也是她目前最为信任的恩人。 事情发生在十数年前,当年,姬轻影不过是颢天域的一介凡人,六七岁的她与其父母生活在沿海的小村落之中。只是,好景不长,那个村子中曾经出过一名修仙者,但那个修仙者似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势力,最终将祸端引到了整个村子的所有凡人身上。 渔村一夜之间被数名低阶修仙者屠灭。当时被父母舍命送出的姬轻影被修仙者追上,在即将被杀之前,遇到了碰巧路过的黑衣儒生。 随后,就是多数人都能想到的,前辈高人出手救下孩童的故事了。 儒生自称荀仲,对于当时只有七岁的姬轻影来说,他的一切都像是一个谜,其实直到现在,荀仲对于姬轻影来说也都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当时,幼小的姬轻影只知道,名叫荀仲的儒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大好人。 荀仲看出了姬轻影有极好的修炼天赋,并亲自传授了一些功法,二人大约相处了三个月左右,某日的清晨,荀仲在留下了大量灵药灵丹后便飘然离去,不见了踪影。 在那相处的三个月之间,荀仲不仅悉心教导了姬轻影修炼之事,更是留下了一件法宝,正是如今,姬轻影常用的那一朵银花。 三月间,女童依稀听到了一些传闻,大致是那个曾经血洗渔村的宗门被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儒生独自闯宗,三名老祖和数个执事被轻易灭杀。姬轻影虽然年纪尚幼,但还是能觉察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知道,自己父母和全村的仇,有人替她报了。 三个月间,儒生对于此事只字未提,姬轻影也没有敢出言询问。直到许多年后,姬轻影修为略有小成,亲自调查当年之事时,才最终确定了当年确实是自己的师父荀仲灭掉了那个宗门中下达对凡人村落屠杀命令的几人。 这就是姬轻影记忆里对荀仲全部的印象。 荀仲离开后,十数年姬轻影都是独自修行。荀仲的眼光极好,姬轻影的天赋果真惊人,以一介散修的身份,只用了十几年便进入了中三境,成为了一名不折不扣金丹境界的修士。 也是因为进入了金丹境,终于有了能够在修仙界闯荡一番的底气,姬轻影离开了独自闭关苦修的那处密室,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寻找到对自己有着大恩的师父荀仲。 用姬轻影自己的话来说---“我也不知道,找到师父后,能和他说些什么。或许只是想让他瞧一瞧我这些年的修行成果,告诉他一声‘徒儿没让您失望’。毕竟,我除了知道师父的名字和相貌外,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甚至连他的究竟是何修为都不知道。”。 就这样,随后的几年,姬轻影便开始寻找自己的师父,并且几经辗转,一路来到了钧天域。 这便是姬轻影告诉沈崖,关于黑袍儒生和自己关系的大概。 听到这些,沈崖倒是不算吃惊,毕竟,心善的修仙者出手救人,最终引导晚辈走上仙路的事情,修仙界里也算是不少。他冷漠无情的沈某人可也是做过类似事情的。 反倒是姬轻影如今其实也不过只有二十许岁的年龄,这件事让沈崖颇为意外。毕竟,二十多岁的金丹修士,可算是世所罕见的天才,这倒是让沈崖对姬轻影修炼的功法产生了好奇。并且,对那个荀仲的眼光颇为赞叹。当然啦,姬轻影能够修炼到这种地步,与她自身的坚韧性格有着莫大的关联,并不全是因为其天赋。 修仙和练武一样,年纪越小开始修炼越好。尚在成长中的躯体,能够更好的融炼天地灵气,并且能够更容易突破下层进阶的瓶颈。而姬轻影开始修炼时,不过才七岁。一个七岁的女童,独自生存,并且抛弃了那个年纪孩子该有的顽皮,抵挡住了花花世界的诱惑,一闭关修炼就是十数年没有间断。凡人的快乐,几乎没有享受到多少。这得是多大的毅力才能够做到的。 或许是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孤儿的缘故,才能生出这般惊人的意志。这让沈崖想起了前一世的自己,他也是独自一人从小开始修炼,一个人爬出那无尽的深渊,走上鲜血淋漓的修仙之路,早早就抛弃了一切人世间的快乐。他与姬轻影不同的是,在这条路上,姬轻影有一个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师父领路,而自己却始终都是孤身一人。 所以,沈崖更能理解,姬轻影对荀仲的感情。虽然只有短短三个月的相处,那也改变不了荀仲的在她心里的地位。 说到这里,沈崖算是大致理解了事情的前因,但姬轻影的讲述却还没结束。 “当我闭关出来,试图去了解师父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情。荀仲这个名字,在当时的颢天域几乎成为了一个禁忌。所有修士都对其名讳避之不及。不过,最终,我还是得到了一些关于师父的消息……”姬轻影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娓娓道来。 “哦?是什么样的消息。”沈崖从姬轻影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古怪,不禁开口问道。 “荀仲是不可饶恕的叛教者,是道统的破坏者,更是一个肆意屠灭各种宗门,手上沾满无数鲜血的魔鬼。我得到的,便是修仙界对师父这样的评价。”说到这里,姬轻影顿了一顿,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沈崖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会是这样的。要知道,一片天域就是一个世界,能在一个世界上留下如此赫赫凶名的存在,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沈崖想了想那个至今昏迷不醒的黑袍儒生,很难将其与那些说法联系到一起。不过,修仙者最忌以貌取人,沈崖对此人不了解,也只能听姬轻影描述了。 另外,沈崖对姬轻影所谓的道统又有些疑惑。一般来说,一些大的修仙宗门可能会有所谓的道统,但也仅此而已。说难听些,一家宗门的道统,破坏了又如何?也不至于在这么大的范围内留下恶名吧。 心中不解,沈崖便出言询问。 “这位前辈破坏的是哪一宗门的道统?” “不是哪一宗门的道统,而是颢天域的道统。”姬轻影平静地回答。 “颢天域作为一片天域,还有独自的修炼道统不成?”沈崖作为罗天盘世界中诞生的修仙者,穿越后更是来到了极为特殊的钧天域,对于其他天域的事情实在是不甚了解。 “沈道友你不知道吗?”姬轻影有些吃惊沈崖居然连此事都不知道,但也耐心地开始讲解:“颢天域不同于其他的天域,是以儒教为道统主导的天域。虽然,颢天域也有其他的诸如道宗魔宗等宗门势力的存在,但只要修士入的是儒教,便终生不得改换门庭,一生都要受儒门的礼教约束。“规矩”在颢天域中是具体力量的,若是有儒门修士违背了规矩,不仅会受到道统的剔除,更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天道的反噬。 颢天域儒修最多,势力也最大,其他的势力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其中的九大书院,三百学府更是为其天域最正统的修仙势力。相传,颢天域天外天的仙帝,便是一位儒家圣人,所以颢天域才会以儒家为首的。只不过其中有多少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也不能怪沈道友不知道这些,我也是在闭关出来后,真正接触颢天域的修仙界,才了解到的这些情况。当然,我是散修,不受儒教诸多约束,但相反的,儒教所掌控的资源,我们这些非儒教的颢天域修仙者,在颢天域中是没有资格动用的。”。 姬轻影仔细讲解了颢天域道统的来龙去脉。沈崖闻言,心中是大为不屑。 修仙求长生便是逆天而行,都已逆天了,还守什么道统规矩。并且,一家势力在一片天域中垄断修仙资源,还敢自诩正统,简直是荒诞可笑。 沈崖可不是没见过修炼儒家功法的修士,其中真正的君子又有几个?且不说他人,那个在钧天古墓中被其灭杀的吕泽农就是一个儒修,不一样是心狠手辣卑鄙无耻之人?所为的规矩,限定的究竟是什么呢?另外,就算是颢天域的儒修不同一般,但那个天域也不照样发生了修仙者屠戮凡人村落的事情,那个时候,所谓的道统规矩又去哪里了? 在沈崖看来,以道统规矩框定修炼的范围,并且堂而皇之以大势力垄断天地间的修仙资源,还自诩正道,排除异己,简直一帮自欺欺人的强盗行为。 当然,沈崖的这番思量,其实也在无形中更靠近道家的道统思想,或者说又有些魔修的味道在里面。不过,沈崖是从不相信这些什么思想的。在他看来,道宗佛宗儒宗甚至魔宗还有其他的妖修鬼道,说白了就是修炼方法不一样。硬要在修炼方法上来一套思想,不过是人给自己制造的牢笼。 当然,沈崖心中诸多想法,面上是不可能表露的,他向来如此,自己没有什么信奉的东西,但也不会要求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去鄙视那些为人所信奉的教条思想。他很清楚,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一些信仰而活的,甚至没有了信仰就活不下去。沈崖所真正不屑的,是包装在教条背后的那些赤裸裸的属于人的欲望,自然不会一棒子打死所有有信仰的人。 沈崖也不清楚眼前的姬轻影究竟是何种人,就更不会贸然发表意见,造成不必要的矛盾了。 对现在的沈崖来说,了解清楚荀仲的往事,弄清楚他为什么会被人追杀,与徐远侠有何关系,又与这落日神山秘境有何关联,从而寻找到离开此地的蛛丝马迹才是最重要的。 如此想着,沈崖正要开口追问。没想到姬轻影已然自己开口说起来了。 “哼,颢天域所谓的道统,在我看来不过是大势力垄断资源的借口罢了。所谓的叛教者,还有道统的破坏者,师父就是叛教了,那又如何?我根本不会去在意。他们说师父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我更无法理解。我所认识的师父,不是那种嗜杀成性的魔头。可是,所有愿意透露师父消息的修士,对此都是言之凿凿。 一开始,我自然是不会相信的,直到那一天……”姬轻影的眼神迷离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往事。 第二百八十六章 荀仲 “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沈崖见姬轻影凝重的模样便觉得事情不对,出言询问了起来。 姬轻影被沈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眼神黯然,惨然一笑道:“那一天,我亲眼见到了有一个学府,被师傅一人给灭了,不仅上下三千余修士无一活口,连占地万里的学府都被彻底夷为了平地。当时,我在那座学府的附近,亲眼见到了全过程,但师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赶上前去时,他已经遁离了那里,也根本没注意到我。 我从远处看,通过秘术看清楚了师父当时的面容。那时师父脸上的表情与我认识的儒雅平静的模样大相径庭,面目狰狞宛如魔神。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日被屠灭夷平的学府还不止那一座,还有另外两座学府也在同一日被师父消灭,从此在世间除名……”。 姬轻影虽然遮掩了面容,但是沈崖依旧能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迷茫。而听到姬轻影前面所言的沈崖,很显然也震惊无比。姬轻影虽然只是简述了一下,但沈崖还是能从寥寥几句中想象出那种可怕的场景。若真的如姬轻影所言,学府在颢天域是一种正统的大宗,那绝对可以算得上是超级大势力了。 荀仲独自一人,在一日之间连灭三个超级大势力,其实力之可怕让人难以想象。那种举动也定然会在天域内造成轰动。 “后来呢?”沈崖追问。 “后来?后来师父就离开了颢天域,去往了其他天域。我也是在那日后多方打探才知道的。各大宗门那一阵子严格戒备,直到所有人都说魔头荀仲已经离开了颢天域,他们才慢慢放松了戒备。 也就在那一阵子,我趁着混乱,各大势力口风没那么紧,才打探到了一些往事。据说,师父成为他们口中的叛教者其实是在我出生前五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师父也接连数日屠灭了几个大宗门,并且将一座书院毁去大半,造成了极大的轰动,可谓是一场浩劫。之后,九大书院的院主联手出击,围剿师父,才平息了浩劫。不过,他们也没能奈何的了师父,那件事后,师父就离开了颢天域。与我相遇,直到那一日师父这次出手的十数年间,按照他们的说法,师父是历经了五百年卷土重来了。至于师父为什么会那样做,我就打探不到更多了。只能感觉出,应该与颢天域的道统有关。 我在了解了大概情况后,也想找到师父,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便想方设法,离开了颢天域,沿着师父留下的踪迹,一路寻到了其他的几处天域。 其他的八大天域与刚刚恢复灵气的钧天域不同,相互之间都有不少的传送节点,虽然想要通过也不容易,但总是能找到办法的,我虽然只是一介金丹修士,但还是成功了。 只不过,到了其他天域后,我又听到了关于师父的不好的传闻……”姬轻影说着关于她来到其他天域的过程。 “想必,那天剑宫就是在其他天域时得罪的吧?”沈崖再一次提起了天剑宫的事情。 “没错,我辗转了两三片天域。当时都有听到师父的传闻,但皆是不怎么好的。无外乎将他称为弑杀的魔头,据说在过去的数百年内,师父在那些天域,也造成了或多或少的杀业。只是,没有引发如同颢天域那般轰动整片天域修仙界的大事件。 那天剑宫,就是其中一片天域里,与师父有仇怨的一个超级大势力。 当时,其他的宗门都象征性地对于师父发出了追杀令,但碍于师父的实力,他们也只是做做表面文章,没有人敢真正出动人马追杀师父。唯有天剑宫,当时有一支人马在外追寻师父的下落。此事也是我后面才打探到的。 不过,天剑宫的那支人马也颇为奇怪,百余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是师父的对手。我在了解到了这些情况后,又深入追查了一些事情。这才发现,天剑宫与师父结下的梁子,和其他宗门不太一样。 其他发出追杀令的宗门有些都不认识师父,只是平白无故遭到了师父的袭击,并且死伤了不少修士。而天剑宫却是对外宣称宗门的至宝被师父夺走了。这也是我开始调查师父的事情后,第一次听说他有抢夺宝物的情况。 但随后,我又听到了另一种传闻。据说,被天剑宫奉为至宝的是两口宝剑。沈道友你没猜错,就是‘德剑’和‘道剑’。据其他势力流出的消息说,此二剑乃是千余年前,天剑宫的第一任祖师从一名前辈高人处借到的。当时,天剑宫中镇压着两只绝世妖魔,有一名神秘的前辈炼制了两口宝剑,借给天剑宫,镇压妖魔。天剑宫也因此迅速崛起,仅仅百余年时间,就成为了雄霸一方的超级大宗门。 道德二剑也一直留在了天剑宫中。有人传言,天剑宫的道德双剑,就是被制造那两口飞剑的前辈给收回了。由于当时天剑宫不认账,那名前辈才在当地的修仙界大开杀戒以泄愤怒。若是传言属实,那岂不就是说,抢夺二剑的师父才是宝剑的原主人吗?不过,那种传言奇怪的地方有许多,天剑宫也矢口否认那两口飞剑是借来的,其中真假就无法分辨了。 而且,唯一知道真相的天剑宫的老祖,虽然功参造化,达到了上三境,但由于千年前独自对战两大妖魔的一战留下了病根,早在两百年前便坐化了。事情的真相,便更加无从考证了。 我沿着师父的足迹,一路追寻。在路上还数次与同样在寻找师父的天剑宫一伙人罩面。我发现,那些人中最强的也只是元婴修士。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是找到了师父也是白白送命。我不愿师父再平添杀业,数次劝阻,但他们根本不听。最后还不分青红皂白向我出手。我凭借着一些秘法脱身。没想到,来到了钧天域的落日神山内,会在此与那些人罩面。 当时我和师父都是昏迷不醒,若非沈道友和赵道友温妹妹出手,恐怕还真凶多吉少了。”姬轻影将他知道的荀仲与天剑宫的矛盾仔仔细细地说了出来。 沈崖闻言,先是一愣,他总觉得的这些事情太过不合常理,荀仲的种种行为也颇为怪异。按照姬轻影的说法,荀仲在颢天域是大开杀戒不留情面的,但在其他天域多是小规模袭击,至多造成了许多修士的伤亡。而对待天剑宫,荀仲似乎又太过手软。另外,天剑宫派出的追杀队伍也和姬轻影的疑惑的一样,实在是太弱了。至少,对于荀仲这种存在来说太弱了。 天剑宫的那一伙人,被公孙桀一个元婴散修使些伎俩都差点全军覆没,更别说追杀一个实力绝对在上三境的怪物了。 这种种怪异之处,如果不是姬轻影有意隐瞒,便是有她也不清楚的蹊跷在其中。 不过,沈崖对天剑宫一事,倒是隐隐有些猜测。天剑宫之所以派出这样一支队伍,无外乎两种原因,其一,天剑宫本身就没有和荀仲抗衡的能力,派多派少都一样。其二,天剑宫派人出去,是做样子给其他修仙宗门看的。追杀荀仲根本不是主要目的,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挽回丢掉的面子。 多半是天剑宫借剑不还,最后宝剑还被原主人公开夺回,而丑事又不知如何传扬了出去。许多被荀仲祸害却有无可奈何的宗门,就将矛头指向了天剑宫。 天剑宫骑虎难下,既无力追回宝物,又不能承认借剑不还的丑事,毕竟,祖师坐化,至宝被夺的他们大概也面临着被虎视眈眈的其他宗派觊觎地盘的危机。越是那种时候,天剑宫越要做出一些姿态来。这才假模假样地派出了一行人,并用了一些手段,让那些人不得不执行命令。为的就是堵住悠悠众口。 沈崖大概能想到,宝剑被夺,那伙被派出的人估计都有些看管不利的责任,这才将倒霉事推到了那些人的头上。那些人别看先前威风八面,说白了,不过是天剑宫不要的弃子,是流浪在天地间,追寻不可能战胜的敌人的一群孤魂野鬼罢了。 沈崖的猜测其实离真相八九不离十了。但他也不可能把这种猜想说出来。如今还是继续探听姬轻影的消息为主。 “那姬仙子你是如何来到钧天域的?对于我说的那个具有荀前辈气息的年轻人,姬仙子可有印象?来到钧天域进入落日神山后,姬仙子又是如何避开葬剑谷的道纹,进入葬剑谷深处找到荀前辈的呢?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荀前辈和你是怎么晕倒的?”沈崖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冥冥中,沈崖感觉到,许多真相都隐藏在最后几个问题的答案之中,甚至离开此地的关键也在其中。只是,姬轻影是否能知道就不清楚了。 “我是追着天剑宫的修士来到了钧天域的,说来也巧,当时我得到消息,说师父曾经数次来到没有灵气的钧天域,可无论是我还是天剑宫的那伙人,都无法进入其中。但就在彼此皆一筹莫展的时候,钧天域居然奇迹般地灵气恢复了。我这才成功进入其中,也就数年前的事情。 来到钧天域后,我四处寻觅,还是没有得到师父的消息。当然,沈道友说的那个年轻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一年前,钧天域中修士突然多了起来,后来才打听到,是名为落日神山的秘境将要开启,聚集了大批的修士来此。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得知师父可能要进入落日神山的消息的。 后来,在高人指点之下,我得到了落日令,并且知道师父可能要去落日神山中一处名为葬剑谷的地方。这才追来了。 我能避开葬剑谷的道纹,也是那个指点我来此的人告诉我避开道纹的方法的。不过,就算是没有那人指点,我也能凭自己进入葬剑谷的深处。 当我到葬剑谷外时,师父留下的这朵银花法宝突然产生了异变,并一路指引着我找到了师父。我能抵御一路的剑气,也有银花自动护佑的功劳。究竟为何会如此,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这朵银花本就是师父的法宝吧。 经历数年的寻找,我总算是在葬剑谷深处见到了师父。不过,我见到师父时,师父已然是重伤昏迷了。我不敢相信,以师父的身体,是什么人能将他伤的如此之重。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银花却突然失效了,我就被剑气给震晕了过去。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醒来后,才听沈道友说,是师父手上的‘德剑’以剑气护住了我。以及天剑宫随后寻来的那些事情。”姬轻影的回答到此戛然而止。 听到这些的沈崖却是面色变幻不定。姬轻影果然不知道徐远侠的事情,或许徐远侠的情况只有昏迷不醒的荀仲清楚了。而荀仲的受伤,也让沈崖感到意外。虽然荀仲受伤是事实,但姬轻影说他见到荀仲前,荀仲已然是那般模样了,还是让沈崖有些疑惑的。 现在沈崖清楚,荀仲是一个强大无比的存在,很有可能和自己的前一世一样,都有了飞升境的实力。是什么人能够伤到这样的存在?想到这个问题,沈崖就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而最关键的是,沈崖从姬轻影的叙述中,听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姬轻影是得人指点才来此的,并且,那人还对葬剑谷的道纹极为熟悉。记得当时,天剑宫的修士也是莫名其妙就持有道纹图,这二者究竟有何关联?沈崖预感,有只无形的巨手,一直在操控着一切。自己是如此,姬轻影也是如此,天剑宫亦是,甚至,连荀仲也落入了那只巨手所布下的庞大局中。 “姬仙子,沈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引导你来此,并给你通过葬剑谷道纹方法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崖问出了最后的问题,同时,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眼神都为之阴厉了起来。 姬轻影没想到,沈崖会突然这么严肃,她能从沈崖身上感觉到一种凝重的压迫感。沈崖询问之事本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姬轻影很爽快地回答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那个人很强,凭我的修为无法看穿其实力。那人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起初我也觉得蹊跷,但总比没有消息好,这才试上一试。具体名字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个算命先生打扮的修士。”姬轻影眼神古井不波,平静地回答。 然而,就在听到姬轻影说出“算命先生”四个字时,沈崖的面色却是大变了起来。他心中的预感成真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灵兽护山 果然如沈崖所料,诸多事情背后,都有着一个人的影子。正是那个沈崖至今不知其目的的算命先生。当日,那人在云焕宗搅动风云,最后开启了血盗洞进入钧天古墓,可最后似乎什么都没有做,而是在出口处伏击了沈崖。 如今,无论是姬轻影还是天剑宫的人,都是他有意引入落日神山的。很有可能,就连荀仲会出现在落日神山中也与他有关。 沈崖隐隐有了一种被人操控的感觉。当然,他来到这处里秘境前便已然确认自己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在推着走,已经不可避免地被人操控的命运了。而如今,沈崖的直觉又在告诉他,一直逼着自己去寻找他的那个存在,和搅动风云的那个算命先生具有某种联系,但二者又绝对不是一伙的。 有了这种直觉,沈崖倒是也不管了。他打算,自己干脆就顺水推舟,反正背后势力不止一个,让他们相互斡旋,如此说不定还有一丝机会。 看着沈崖陷入深思,姬轻影也意识到,自己或许是进入了别人的圈套。但她也不后悔,至少,这个圈套让她找到了一直想见的师父。 忽然,沈崖的声音传来,他已然不再深思,只听他郑重其事地询问姬轻影道:“姬仙子,你现如今已然寻到了荀前辈,之前你说有事情要问荀前辈,若是他醒转过来,你发现,那些传闻皆是属实,你又将如何打算?”。 沈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姬轻影一时间有些疑惑。她无法理解沈崖如此问的目的是什么,但姬轻影思考了一下后,便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我找到师父,想要问清楚那些事情,无法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若是师父是被冤枉的,我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证明他的清白。若是师父真的做了那些事情,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我相信师父他老人家做那些事情一定是有理由的,往后的日子,我会与师父站在一起,即便面对数个天域的敌人也无怨无悔。”。 姬轻影的回答非常干脆,简直不像是一个这般年纪的金丹修士该有的觉悟。沈崖算是听明白了,无论荀仲是否真的如传闻中是个疯狂的魔头,姬轻影都打算与其同进退。这算是不合常理但又意料之中的回答,沈崖从很早前就发现,这个名叫姬轻影的女修,虽然心地善良,能够挺身而出在妖兽群中保护凡人小孩,更能出手搭救只有一些交情的沈崖三人,但印刻在她骨子里的,还有一种几乎接近偏执的固执。 她所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认定了一个人就能一根筋地跟到底。同样,若是记恨上了一个人,她也不会忘记,不死不休。沈崖从姬轻影的眼神中就能感觉出她是那样的人,因为,自己和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同类人。只不过,前世那么多的腥风血雨,造就了沈崖谨慎冷漠的特点,也给其原本固执的天性加上了一层看似懂得变通的保护色。 姬轻影这样的性格,源自于她从小就是孤儿,能够算得上亲近的人只有对其有恩的荀仲。而父母和全村都死在修仙者的手里,又给她造成了过大的冲击,让他认识到了修仙界中根本没有所谓的绝对善恶正邪。只有恩怨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她会说出,即便荀仲是被几大天域同时追杀的魔头,自己也不会背叛师父的话,也正是因为如此。 沈崖对姬轻影的回答颇为满意。其实,姬轻影打算如何对待荀仲,和他沈某人可没什么关系。但沈崖却不喜欢那种成天将善恶挂在嘴边,站了一个正邪的立场,就能六亲不认的道貌岸然的存在。若是姬轻影会因为荀仲是魔头,而枉顾其救命授业两件大恩。那沈崖就得好好掂量掂量此后与此女的相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沈崖在问出那个问题前,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他要的,不过是自己内心的确信罢了。 原本,沈崖在听闻荀仲的情况后,就对是否要留下此人在身边有所犹豫。倒不是因为正邪立场,而是沈崖担心,这个过于强大的存在一旦醒来,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毕竟,连姬轻影都不能确定荀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若是就此抛下荀仲,许多沈崖想要知道的事情就不会有答案了。让沈崖做出继续带着重伤的荀仲一起寻找出路决定的,正是姬轻影的回答。 沈崖已然有了自己的答案,但他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姬轻影此时眼神中的复杂情感。而那种复杂情感所针对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沈崖。 在沈崖询问姬轻影后,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这种沉默里,有彼此的心照不宣也有各自的隐秘计较,更有对前景的迷茫。过了良久,姬轻影才再一次开口,她没有再提先前之事,而是转移话题问道:“沈道友,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 沈崖闻言,脸上挤出了一丝生硬的笑容,他环顾四周一圈,将眼神落在一处,随后才开口说道:“我们去那里。”。 顺着沈崖的目光,姬轻影也看了过去。落入二人眼帘的场景,是那直入高天的巨大神山。 “我们要去落入神山的主峰吗?”姬轻影有些诧异地问道。 “没错,若是我猜的对,想要离开这里,唯一可去的,便只有那落入神山的主峰了。在上面,一定有着送我们离开的关键。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一路必然凶险万分,祸福难料,我们很有可能在半路就陨落。若是如此,姬仙子还想与沈某同行,寻找出路,沈某绝不阻拦。沈某也会尽力护仙子周全,但若是遇到了沈某都无法抗衡的存在,沈某也只能顾全自己。要是真的发生了不测,仙子可不要怨恨沈某。”沈崖直视着落日神山的主峰,如此回答。 “既然决定跟着沈道友一起了,小女子就不会有怨言。是福是祸皆是天命。若是遇到连沈道友都无法解决的麻烦,小女子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怨言,认命便是。”姬轻影却是看着沈崖的侧脸,毫不犹豫地回道。 话音落地,沈崖凝重的脸上这才又缓和了几分。 同时,沈崖袍袖一抖,一道赤红色光芒从其袖中飞卷而去,落到了沈崖的手上。沈崖接着说道:“那好,我们再停个数日,沈某需要炼化一物,若是能够炼化完成,之后的路也能安全些。姬仙子可有服用沈某炼制的火元丹?趁着这几日,可服用一粒,提升实力。待到准备完成,我们再出发。”。 沈崖说罢,姬轻影有些疑惑,这沈崖在大战魔犬之前,刚刚闭关而出,此时又要闭关数日,不知道他又打算做些什么?如此想着,姬轻影看向了沈崖手上抓着的,刚刚从袖中飞出的赤红色东西。 姬轻影一愣,只见,沈崖手上抓着的,竟然是那只魔兽被灭后,沈崖从其体内得到的那一枚魔核。此时,魔核正在沈崖身上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沈崖和姬轻影躲开了追杀,赤烟老怪这一次算是赔本到家了。此时的他,正漫无目的地在落日神山的里秘境中寻找着目标,和一只没头苍蝇一样。他不知道,如今这样的情况,他应该大为庆幸才是,虽说他损失了一只强有力的魔兽,但也因为前来追杀沈崖二人,他避开了一场足以要了他性命的大祸。 就在数日前,一路赶往落日神山主峰的两名化神修士和那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三人遇上了自进入落日神山来,最大的危险。 就在三人即将抵达落日神山主峰的山脚下的时候,不知从哪里,窜出了一只十丈高,酷似麋鹿的妖兽。 那只妖兽一看就不是凡物,浑身神光莹莹,双目如蓝宝石一般晶莹且深邃,一对翠绿色的鹿角之上有灵光流转不定。两名见多识广的化神修士一眼便认出了此兽的种类,乃是一只极为罕见的“护山”。此种灵兽具有真灵麒麟和真灵九色天鹿的血脉,人间极为罕见,并且,一出生就有相当于人类金丹后期修士的实力。 由于其身上常年散发出一种圣洁的气息,能够口吐人言,且有极高的智慧。并且天性会守护所栖息的山脉内的其他存在,不论是人类还是妖兽,只要生在此兽所管辖的范围,都能受到其庇护。所以,此兽也被曾见到过其真容的凡人们奉为调节山脉平和的“山神”。 古时,有些群居在山脉深处的古老的人类部族,会在帐篷屋舍上绘制生有鹿角的奇怪的图案,更是以草木兽骨制成鹿形的图腾,供奉于部族的祭台之上。他们所信仰的正是“护山”。他们以护山图案趋吉避凶,并以图腾宣誓自己乃是山神的信徒,受到山神的庇护。而那些部族中相对弱小的人类果然也极少受到山中妖兽的侵袭,并能在一定程度上捕捉一些凡兽,维持生计。 虽然修仙者都知道“护山”不是真正的神兽或是圣灵,但千万年来,凡人信仰的累积,已然让这种天性还算温和的灵兽,在地位上水涨船高。让其逐渐具有了一种与大道的感应。成为了“半神兽”。加之,此兽血脉中就有圣灵之血,天赋力量极强,一般修士都不是对手。所以,修士对这种罕见的灵兽也都是敬而远之,能不招惹就不会招惹。 然而,出现在两大化神修士和一名元婴修士面前的那只护山,显然从一开始就对三人抱有极强的敌意。显出身形后,没有犹豫,直接攻击了三人。 真正令三人更没有想到的是,那只护山,居然已经成长到了青年阶段,其修为堪比人类化神中后期的老怪,实力之强深不可测。 护山的攻击,对于三人来说,远比先前被无数中低阶妖兽的包围要来的危险许多…… 第二百八十八章 乌天祈的算计 灵兽护山修为堪比化神中后期的老怪,其一出手,就震慑两名化神修士,那元婴修士更是只敢躲在后面远远观战。 大战爆发,几乎方圆数千里都被波及,山林被夷为平地,湖泊被蒸发一空,三个化神级别存在的恶斗可谓是惊天动地,声势惊人。 那一战,足足打了数日,最终,两名化神修士皆是祭出了压箱底的秘宝,才占据上风,折断了护山的一根翡翠玉角,击瞎了此灵兽的一只眼睛。最终,自知不敌的护山化作了一道清风,夺路而逃,虽身负重伤却堪堪在二人手上逃得了性命。 而两名化神修士可是受伤也不轻,尤其是那东门,在交战中腹部被护山的鹿角顶了一下,若是没有护体宝衣抵挡了一些威力,早就被彻底捅穿了。那一击,可着实让东门负伤不轻。另一方面,乌姓修士可要好上不少,此人只是手肘和左侧肩头被护山喷出的藏青色灵气击中,由于此人事先祭出了独门的护身法宝,几处虽有损伤却不过是皮外伤而已。 最终,取得胜利的修士,也在交战中得知了自己为何会突然被护山攻击。原是他们身上沾染了太多灭杀妖兽时留下的气息。作为周边所有山脉的守护神,其中的妖兽都受到护山的庇护。然而,两名化神修士在先前与数万妖兽的大战中,不仅突破了妖兽的包围,更是将当时包围他们的所有妖兽尽数灭杀,造成了大规模的杀业。若是只有上百只妖兽也就罢了,但数量达到了那种程度,护山便不能坐视不理,这才引发了先前的恶战。 先前的那一战,可谓是预料之外的灾祸,是东门等人来到此地,在前往目标之地的一路上最没有想到会发生的事情。幸亏,有半路出现的乌姓化神修士,若是此人不在,光凭东门一人,能否逼退护山,都是一个问题。 然而,这持续了数日的大战,并没有因为灵兽护山的败逃而拉上帷幕。异变很快就发生了。 一番恶战后,方圆千里一片狼藉,其惨烈程度竟是远远超过了先前那击杀无数妖兽时的场景。 大地之上,三名修士傲然屹立,其中那一名元婴境的修士,先前是一直躲在战团外围,此时才折返过来。 这名元婴修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次折返,会让自己丢掉性命。 此人刚来到两名化神修士身边,可怜的他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金光洞穿身体,一只黑乎乎的鬼手向其体内一抓,一把就将其元婴给抓了出来。元婴修士扑通一声倒地而亡,只剩下寸许长的元婴,被抓在那只不知从哪里伸出的鬼手之上。 此人的元婴呈现蓝色半透明,寸许长,婴儿的面孔与被灭杀的本体一般无二。此时,这个元婴脸上惊惧万分,他已然发现了是谁出手灭杀了自己并束缚住了自己的元婴。 “乌前辈,为何突然出手,灭杀于我,晚辈自问没有得罪乌前辈。东门前辈,救晚辈性命啊!”元婴满脸惊骇,失声大叫。 “乌天祈,你这是什么意思!”元婴的声音刚一落地,一旁东门愤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东门呵斥乌姓修士,但心思电转,此时已然想到了这乌天祈突然出手的原因,心中暴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另一方面的乌天祈却是冷笑了起来,他没有回应东门,反而是转头对着鬼手一招,将其连同鬼手中的元婴一起招至身前,他面色讥讽地对着那惊慌失措的元婴说道:“哈哈哈哈,小辈,你以为我不出手,你就不会死吗? 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本座。本座如此轻易灭杀于你,至少能够让你的元婴溃散于天地之间,以求一丝轮回转世的机会。但你若是继续稀里糊涂地跟着东门岳,到时候元婴成为活祭品,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感谢本座的慈悲吧。下辈子可别什么人都相信,得到一些蝇头小利就沾沾自喜。那样会死的很快的。”。 乌天祈说罢,袍袖一抖,那悬浮于身前的鬼手就狠狠一握。只见,鬼手中蓝光爆闪几下,那元婴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崩碎溃散。堂堂一名元婴修士,就这样,毫无价值地彻底死去了。 “乌天祈!你竟敢……”东门岳目眦欲裂,怒声对着乌天祈喝道。 此时的东门岳已然想清楚了乌天祈为何突然发难。从乌天祈对被灭的元婴修士最后说的话里,东门岳可以想象到,自己此行的计划早就被乌天祈给知道了。而此人先前一副一无所知凑热闹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东门岳来此,是受到了所在宗门的命令,前来执行一件无比重要的任务。为了加固这落日神山秘境中的某一个封印。这项任务乃是宗门中,一位隐世不出的上三境老祖直接下达给东门岳的。那位老祖在传讯中说的非常清楚,若是无法完成,整个宗门将会面临灭顶之灾。东门岳以前就知道,自己的那一位老祖,与传说中的一位飞升的仙人有些关系,再结合发生的一切,东门岳隐约能够感觉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与传说中的仙界天外天有关。而落日神山的入口位于钧天域,此片天域至今还残留着只有化神境或者以下修士才可以入内的严令。这才几经辗转找上了他。 当然,幕后之人似乎答应,只要此事办妥,就能赐予东门岳一份难以想象的天大机缘。 正是因为如此,东门岳这样一个在宗门中地位极高的化神境老怪,才会不远千万里只身来到钧天域,执行任务。他不仅觊觎那幕后之人承诺的大机缘,更是身系一宗的兴亡。 而他所接到的加固封印的任务似乎也在其能力范围内,如此这般,东门岳欣然领命。东门岳一早就从那位上三境老祖处,知道了自己所要加固的封印在哪里,更是知道加固的方法。那个封印除了老祖给他的一堆,连他作为化神修士都无法认出的材料外,还需要修士的元婴作为祭品。正是因为这个条件,东门岳才在一开始饶恕了于外层秘境不长眼招惹了他的两名元婴修士。 东门岳作为一名化神修士,活了上千年,可不是什么善与之辈。先前的和善都是伪装的。他将那两名元婴修士半逼迫半哄骗地带到此地,为的就是在巩固封印之时,将此二人的元婴生祭。 当然,那两名元婴修士也不是没有怀疑,所以先前二人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错。只不过,在实力至上的修仙界,差了别人一个大境界的二人,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当他们遇上东门岳的那一刻,他们就注定要陨灭了。 东门岳的计划原本不会出现差错。只不过,突然出现的乌天祈让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事到如今,东门岳才发现,乌天祈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目的,并且早就心怀不轨了。 原本,以自己和乌天祈不相上下的实力,乌天祈还不敢贸然出手,但经过了方才的意外一战,自己受伤显然比乌天祈严重不少。一下子,二者的平衡便被打破。乌天祈也终于露出了獠牙,再不掩饰,直接出手了。 只不过,这乌天祈一出手,对付的竟然是东门岳留下的祭品---那名元婴修士。此事可实在是让东门岳没有想到。他反复思量着,乌天祈灭杀那元婴修士的动机,最终,终于想通了。乌天祈这是在断他的后路。 “乌天祈,要不是那护山兽搅局!你不可能这般轻易成功的,只怪我时运不济,被你这小人得手。呵呵,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地太早,就算我身负重伤,凭你想要彻底灭杀我,还是做不到的!不仅如此,你可知道自己的举动得罪的是怎样的存在?今日你搅入此局,一旦出了落日神山,定叫你天上地下无处可逃!”东门岳不愧是化神修士,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大部分真相,并且出言威吓。 然而,此时的乌天祈,却是不为所动,他脸带冷笑,听东门岳说完,才哈哈大笑出声说道:“哈哈哈,运气不好?可笑。东门兄以为先前是谁引来那些妖兽围攻的呀?”。 乌天祈眼神自信异常,双目放着寒光,看向东门岳。 此时,东门岳才意识到,原来先前引出那些妖兽,并且利用妖兽大量被杀之事,引出护山,都是乌天祈的阴谋。还亏得自己在先前妖兽围攻之时,心中生出利用妖兽围杀乌天祈的自大念头,没想到竟是自己落入了圈套。不仅如此,乌天祈此时如此镇定,必然是有准备。这让东门岳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可是,乌天祈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原本已然准备拼死一搏的东门越一下子愣住了。 只见,乌天祈双目金光闪烁,大袖翻飞,大笑连连,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旋即,此人竟是如此说道:“东门兄误会了!乌某非是必要,可不打算对东门兄出手。不仅如此,乌某还有一件合则两利的事情,想要与道友合作。东门兄何故对乌某如此敌视啊。”。 乌天祈竟然说出了要与东门岳联手的话。在他直接灭杀了作为祭品的元婴修士,并承认先前布局害东门岳重伤后,还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话,实在是有些让人不敢置信。 “乌天祈,你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你坏我大事,居然还敢说要与我合作。可是当我如三岁小孩!不过,我倒是实在有些好奇了,你不妨说上一说吧。”东门岳先是怒斥,最后又让乌天祈继续说下去。 其实,东门岳眼见有回转的余地,又怎么可能放弃。心里已经有了松动,但为了不在气势上被乌天祈压过,还是强撑着做出一副高姿态。 乌天祈自然看穿了东门岳的心思,也不动怒,嘴角微微一翘,随即阴恻恻地说道:“呵呵呵,东门兄,我要做的事情其实和你的目的乃是同源。说起来,我们还是同路人呢。只不过……”。 第二百八十九章 魔核 “同路人,谁和道友是同路人了,道友有事就明说,不要拐弯抹角。”东门岳眉毛一挑,语气不善道。 “哈哈哈哈,东门兄爽快。好,乌某就直言了。据乌某所知,东门兄可是去加固神山中某样封印的?”乌天祈似是看穿了东门岳的强做镇定,毫不生气地说道。 “是又怎样?”东门岳也清楚,自己的秘密早就被此人知道了,此时隐瞒毫无作用,所以干脆承认。 “东门兄承认便好。乌某要做的事,正是与那封印有关。东门兄带了两个元婴修士前来,不就是为了利用他们的元婴作为活祭品,重新加固那个封印嘛。可如今一人不在,另一人已被乌某灭杀。这东门兄的计划怕是完不成了。不过,乌某的计划倒是还能继续,乌某想请道友助乌某一臂之力,仅凭乌某一人,想要取得此物,可是千难万难的。若有东门兄帮助,成功的概率会大大提升不少呀。”乌天祈哈哈一笑,随即开始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闻听此言,东门岳眼神一寒,语气冰冷地说道:“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我的意思不是很清楚吗。与其动手加固那所谓的封印,何不合力破除封印,将那被封印起来的东西据为己有。只要有那东西,天上地下还有什么人能阻挡。开出一条成仙路又有何难?东门兄,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不仅是那被封印的东西,就连那用作封印的东西,也都是足以震撼整片天域的至宝。真正的仙兵,难道道友不想要吗?”乌天祈终于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东门岳一听,整个人先是一怔,随后眼神变得难看了起来。 “乌道友果然知道这里秘境中藏有的东西的一些情况。是什么人将这些告诉你的?哼哼,你身为一介散修确实可以如此作为,但我身后可系着整个宗门的兴亡,怎敢忤逆天道,行如此之事?何况,在下就算出手帮了道友,在下又有什么好处?”东门岳语气不善地告诉乌天祈自己的为难之处,想要行乌天祈所说之事,是万万不能的。 然而,乌天祈闻言却是明白了东门岳的弦外之音。顿时脸上一喜,知道有戏。 “哈哈哈哈,道友说笑了。乌某邀道友出手,最后得到的宝物自然愿意与道友平分。道友可能不知道,这封印中的至宝,似乎不止一件啊。 至于道友说的宗门之事,我想道友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区区一个门派,与个人的长生大道相比孰轻孰重,道友难道没有权衡?那些宗门中的晚辈,与道友可有莫大的关系?就算是道友的子侄后代皆在其中,那又如何?我等修仙之人早就绝情绝欲,大道若是能成,晚辈就算死绝那又有什么关系。天道之说更是无稽之谈,我等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那些真仙哪一个是靠着为人走狗成功飞升的? 这其中的利害,道友自行掂量掂量吧。”乌天祈一番话说得可谓是赤裸裸。 他毫不留情面地揭露了修仙者的常态。确实,如他所说,大部分修仙者都是绝情断欲之人,那些放不下人间情感的修士,大多连中三境的门槛都跨不过去,不是自身觉悟不够,便是因为其常常干涉小辈的杂事,最终惹出祸端,死在了强出头的路上。 东门岳是不折不扣的化神修士,能够修炼到这般境界的,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这等存在又有多少会为了宗门或者他人而放弃自己的长生大道。 乌天祈的这一番话,着实是打中了东门岳的七寸。当然,这一番蛊惑却没有回答东门岳最初提出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人将这些秘密告诉乌天祈的。这一点,乃是乌天祈的秘密,既然不说,那东门岳也清楚,再多问也不会有结果。 一时间,二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东门岳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仔细斟酌着是否要答应与乌天祈的合作。更是在盘算着如何找机会恢复伤势,并借机反客为主。 乌天祈则是沉默地等着东门岳的回答,他有七八成的把握,东门岳会答应自己的提议。至于结盟后如何保证东门岳不反水,乌天祈自然也有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手段。 过了良久,东门岳终于开口了。 “剩下的那名元婴修士,要如何处理?”东门岳没有直接答应乌天祈,反倒是冷不丁地问出了这样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但乌天祈清楚,这就是东门岳答应的意思。 乌天祈爽朗大笑,随后很是满意地说道:“东门兄果然是修士中的俊杰。那个叫赤烟的小辈倒是不用急着灭杀。反正此人的性命握在道友手上,道友随时可以召唤其回来,更是能够随时灭杀那人。先留着,说不定到时候还有些用处呢。”。 乌天祈说完这话后,东门岳没有反对,算是承认了下来。之后,二人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如何破除封印得到重宝的事情了。 前一刻还是生死大敌,一转眼便成了合作伙伴。修士之间这种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的关系,在此二人身上算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只是,这二人还不知道,他们的交谈,以及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一个人的掌握之中。 距离二人约有数百里开外的一颗参天大树之上,一名身披紫红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双目紧闭,却好似看透了方圆千里内的一切事物。 只见,此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旋即双目缓缓睁开。此时的这人,瞳孔以彻底呈现赤红色,眉心之上一道本不存在的火焰纹路显得怪异至极。 这个在暗中观察到乌天祈和东门岳密谋的人,居然就是前一阵子突然来到里秘境的那个玄鹤上人。但如今的此人,似乎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玄鹤上人了。而是一个具有玄鹤上人身体的其他的存在。 此人睁开眼睛,目中寒光闪烁,冷笑一声后,有些僵硬地开口,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样,一字一顿地自言自语道:“那等东西,岂是区区两名化神修士可以觊觎的。实在是自寻死路。也罢,用化神修士的元婴加固封印,不比元婴修士的元婴要强上不少嘛,哈哈哈哈。”。 说罢,玄鹤上人周身火光一闪,整个人就在原处消失不见了。 …… 就在化神级别的修士们勾心斗角彼此谋划大事的同时。远在落日神山里秘境的某一角,沈崖正盘膝而坐,专注着自己的事情。 此时的沈崖,又一次开辟了一个临时的洞府,这一次,这个临时的洞府居然是位于巨湖上的某座孤岛的内部。洞府所在的位置,更是位于孤岛潜入水中的部分。想要寻到其踪迹可谓是难如登天。 当然,沈崖同样也为姬轻影安排了一个临时洞府。 这一次的闭关,乃是沈崖临时决定的。就连机关算尽的他都没有想到,自己先前刚一出关就被那赤烟魔犬追上。但祸福相依,赤烟魔犬的追赶,虽然给沈崖造成了不少的麻烦,却最终为沈崖送上了一份天大的厚礼。 沈崖从被灭的魔犬体内,获得了一块魔气极为精纯的魔核。这所谓的魔核,乃是由天地间魔气滋养,自然形成的一种外表看上去极为像矿石的东西。一般,魔气浓郁之地,历经万年,会有小概率生出一块,而一些远古魔族的体内也可能存在魔核这种东西。究其原因,大概是古魔的体内本身就是一个魔气浓郁的空间,才会自然形成魔核。 有些修士将古魔体内的魔核比作修士的金丹或者妖兽的妖丹,其实是不准确的。修士和妖兽都是有意识地采集天地灵气,在丹室之内凝结内丹的。而魔核却不是古魔们自行凝结的,大部分魔核都是偶然形成。因为魔气越浓郁,越容易产生魔核,所以,生有魔核的古魔实力也普遍强大。并不是结成魔核会让魔族更加强大,此乃是一个因果倒置的关系,许多修士都存在着误区。 关于这一点,在《百鬼秘抄》上有所记载。但《百鬼秘抄》毕竟是以记录阴冥鬼物为主的典籍,对于魔族和魔修的事情,也不过是点到为止。 关于魔核,《百鬼秘抄》上有着含糊的记载,可知这魔核用途极为广泛。可以让修炼魔功的魔修提炼魔核中的魔气精进修为,也能以魔核为主体炼制属于自己的魔兽。那赤烟魔犬,显然就是利用这魔核的其中一种用途制造出来的。 赤烟魔犬的主人,没有选择提炼魔气,而是制造魔兽,为其驱使。沈崖可以从中推断出,那名修士主修的并非魔道功法。只是幸运得到魔核,这才选择了炼化一只魔兽,增强战力。否则,以修士都为自己考虑的情况,若是那人本就是魔修,定会首选炼化魔核为自身提高修为。 当然,《百鬼秘抄》只是记载了这些用途,并没有详细记载使用的方法,以及制造魔兽的步骤。 但是,虽然《百鬼秘抄》没有记录如何使用炼化此物的方法,却还记录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其上记录了此物的另一种用途。而这种用途,正是让沈崖决定再闭关数日的关键。 想到这里,盘坐于洞府中的沈崖,单手一翻,一团黑气瞬间萦绕而上。黑气在沈崖手掌中凝聚起来,最终黑气散去,显出了本来的面目。 一卷古老的典籍出现在了沈崖的手上。古卷之上,赫然用古字绣着“万象真魔典”五个大字。沈崖此时取出的,正是那卷同《百鬼秘抄》一起得到的上古顶级魔道秘籍《万象真魔典》。 就在沈崖取出《万象真魔典》的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此时的沈崖一手托着卷轴一手握住魔核,二者竟似是产生了共鸣一般,同时发出了耀目的红光…… 第二百九十章 万象真魔典 《万象真魔典》乃是沈崖先前在尸傀所占据的化仙寨中,连同《百鬼秘抄》一起得到的一卷上古顶阶功法秘籍。 当时,沈崖就觉得这《万象真魔典》绝对不是普通的秘籍。虽然沈崖不是以修炼魔功为主的修士,但一般魔功典籍中的神通可都是威力不小。若是能够打开,并且学会其中的一些神通,说不定能够大大提升如今的实力。 不过,《万象真魔典》乃是实实在在的上古典籍,不同于一般的顶阶功法,要打开此卷可还不是当时的沈崖能够轻易做到的。沈崖虽然知道几种打开上古卷轴的方法,但当时的他不仅修为不够更是缺少材料。 《万象真魔典》乃是由某种东西的皮制成的。一般以兽皮制成的古卷秘籍,打开它的唯一方法便是寻到与执着此卷的皮肤相同种类的妖兽的妖丹。以妖丹为解开封印的钥匙,才能打开古卷。对于当时的沈崖来说,他可无法寻到能够准确打开《万象真魔典》的妖丹,只能将其带在身上,希望有机会能够打开此秘籍。 没想到,这机会没过几年就来了。就在不久前,沈崖夺得魔核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储物袋中的《万象真魔典》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共鸣。 沈崖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魔核能够打开《万象真魔典》。然而,这个猜测却牵引出了另一个问题,魔核乃是天地自然形成或是于古魔体内形成的晶体。《万象真魔典》这种上古秘籍的打开方式需要与其原皮相匹配的妖丹才能做到。此时,却能够用魔核替代,这岂不是在说,制作《万象真魔典》的皮,根本不是什么上古妖兽的兽皮,而是一头古魔的魔皮吗。魔道秘籍以古魔皮肤炼制?这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沈崖可是从未见识过用古魔皮肤制作的秘籍,这一下,就让他对这《万象真魔典》起了更大的兴趣。 为今之计,尽快打开此宝典才是关键。 只见,密室之中,沈崖一手握着魔核一手托着《万象真魔典》,二者同时散发出妖异的光芒。突然,沈崖持着魔核的手一翻转,魔核就一下子悬浮到了沈崖的身前,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上的古卷也嗖地一下飞到了沈崖的身前。古卷与魔核二者不用沈崖催动,便自行碰撞到了一起。 接下来,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魔核似乎像是一只手一般,居然发出数根赤红色的丝线穿透了古卷的一册。赤色细线一寸寸向回收拢,拽着古卷的一侧向外拉开。 而那古卷上的封印却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一团团黑绿色的魔气翻滚而上,一下子就将古卷罩在了其中,护了个风雨不透。 沈崖见此情形,嘴角微微一翘,他口中念动不知名的咒语,旋即,单手一点指,指尖发出的一道金色灵光,眨眼便没入了魔核之中。 金色灵光没入魔核之后,魔核似乎是受到了助力,其上的赤红光芒强盛了倍许,那拉扯着古卷的红色丝线也粗壮了不少,变成了数根由红色魔光组成的红绳。这一下,古卷之上的封印再也支撑不住了,翻滚的黑气逐渐溃散,被包在其中的《万象真魔典》再一次显现了出来。而这一次现形,《万象真魔典》已然被打开了一大半。封印破除后,古卷更是一下子被魔核伸出的红绳拉开。 不出沈崖所料,这魔核果然就是打开《万象真魔典》的关键。这上古秘籍终于被一下子打开了。 然而,令沈崖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万象真魔典》打开的一瞬间,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古卷中传出,一下子就充斥了整个密室。 沈崖听见有人说话,先是面上一惊,他最担心的情况莫不是要发生了?他现在是最担心的就是,这古卷之上还寄存着古魔的魂魄,或是这古卷本就是用来封印古魔的。一旦封印被打开,会有意想不到的恐怖存在从其中窜出。 沈崖在开启古卷前,就想过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这才敢冒险一试。当然,为了防患于未然,沈崖在密室中事先布下了几座阵法,一旦有意外出现,他就会催动阵法对抗。 此时,古卷展开,有人言传出,着实是吓了沈崖一跳。他这就准备开启阵法,但古卷中传出的话,却是让他愣在了当场。 只听,古卷中传出了一个洪亮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他如此说道: “余纵横天地万载,斩妖除魔,荡平世间一切邪祟。魔界一战,余独自灭杀六大魔君,然,此战后,余亦身负重伤为魔气灌体,险遁入魔道。余不愿以魔入道,成就魔尊之体获取长生,因此大道不成,空留万载遗憾。 入魔之时,余有所感。天地万物,阴阳相生相克,正魔之道亦是如此。善用魔,则魔亦可正。反之亦然。魔气乃天地所生,必有引导归正之法。余苦心孤诣万载,终有所得,悟此《万象真魔典》,以留后世。 《万象真魔典》内录魔功一十八套,记载千余魔道神通,百种魔道秘术。然,其上秘法,必以正道顶阶功法为基础者方可修行。如若不然,必将魔气灌体过盛筋脉爆裂而亡。修成者,功法正魔不辨,正魔功法彼此累加,相辅相成源源不绝,可同阶无敌。 余虽创《万象真魔典》,但凡人之躯终有寿元枯竭之日。剩下百年已无机会借助此典归正体内魔气。遂自行兵解于世,转入轮回之道。后来者,若可开启此典,乃有缘之人,可自行修习,将其发扬光大。 天道无常,人心不定,余不求修炼此功法者一心寻求正道,只愿莫要以此功法为祸苍生。望好自为之,余去也。” 沈崖呆愣愣地听完了古卷中的这一番言语。此时沈崖已然确定,这声音不是什么古魔出世,而是当年创造此功法的人留下的一丝残念。但即便如此,这一番话给沈崖的冲击也着实不小。 原先,沈崖怎么看这典籍都像是魔道功法,万万没想到,创造此法的修士居然是一个一心追求正道的修士。不止如此,按照此人所言,当年的他在正道中也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人物。 沈崖不禁瞥了一眼身前展开的古卷。只见最右边,留下了一串古字。沈崖见多识广一下就认出了那几个字,写的是---逍遥天尊风无忧。很显然,就是创造这套古籍的修士的道号和姓名。 一般来说,大多数修士顶多给自己取个类似“真人”“上人”“散人”“老祖”等称谓。能够被称之为“天尊”的存在,必然是得到了修仙界的一致认可的上三境的大修士。并且,还要为修仙界做出过巨大的贡献。 沈崖对于钧天域的历史不怎么了解,也不知此地在上古之时,发生过什么。更不可能知道风无忧所说的魔君是什么?想来,该是魔族的某种极高阶的存在。无论如何,只要此人不是闲得无聊留下一道数百万年不散的残念用来吹牛,那么,几乎可以确认,此人绝对是一个逆天级别的存在。 而此人的用心,更是良苦万分。按他所言,修炼此法者必须是以正道顶阶功法为基础的修士,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魔修和古魔修炼此法。就算是魔修古魔得到此法,也只能干瞪眼。古魔本就是魔族,根本是一丝机会都没有,而魔修要修练此法则必须废去原本一身的魔道神通,重新开始修炼正道顶阶秘籍,才可以修炼。这条件看上去没什么,其实几乎是从一开始,就把除修炼正道顶阶功法为基础的修士外的所有人排除了。 一套正道的顶阶功法,又岂是想要练就有的。无数正道大派,都未必能有一套纯正道的顶阶秘籍。最多也就有一些正道的上阶秘籍而已。多数修士修炼基础的则都是下阶和中阶的功法。 只有正道修士才能修练的魔道秘籍,这世间也算是独一无二了。按照这样的条件,能够修炼此法的人,几乎寥寥无几。 最为可笑的是,此功法取名《万象真魔典》怎么想都是一套魔道秘籍,确实,按照风无忧所言,也算是一套魔道秘籍。可如此,会去争抢它的大多数都是魔修。结果,那些魔修抢来以后找不到开启之法也就罢了,开启后还无法修炼。实在是恶趣味至极。很明显,创造此秘籍的风无忧,对于此套秘籍的传承者,早就有了指向性。 沈崖想通了这些,心中狂喜不已。他修炼的基础功法可是世所罕见的正道顶阶功法《天阙长生功》,以此为基础,不是正好能够修炼这《万象真魔典》吗? 此时,沈崖需要确认的是,这套《万象真魔典》是不是真的如风无忧残念所吹嘘的那般厉害。想到这里,沈崖便迫不及待地将神念探入古卷。 刚开始,沈崖还神情镇定,但大略扫了一遍这秘典中的记载后,沈崖瞬间面色大变了起来,掩饰不住的喜悦浮上脸颊,眼中更是炽热无比。 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沈崖大略扫了一遍秘籍,当然,这也得益于他的神念强大,浏览卷内秘术的速度也会快上寻常修士不少。 沈崖收回了神念,脸上的喜悦变得郑重了起来。他一把召回了古卷,将其庄重地放置于身前。随后,沈崖竟是无比正式地对着眼前的古卷一拜而下,语气郑重地说道:“前辈大义,受晚辈沈崖一拜。此套秘籍,沈崖一定将其发扬光大。”。 很显然,沈崖通过浏览秘籍,最终确认了风无忧所说的并非虚言。此时的他,完全是出自真心,敬拜这一位在不知道距今多少万年前的上古天才修士。 然而,沈崖不知道,这一切,都落入了两双眼睛的观察中。这其中一个始终注视沈崖的存在倒是还好,见到这场景微微一笑,便不再注意了。但另一个始终在暗处观察着沈崖的存在,在见到了这《万象真魔典》后,却是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眼神也炽热了起来。但看到沈崖煞有介事地那一拜,这先前还被《万象真魔典》吸引的存在,又不由地微笑了起来,眼神中,对沈崖也多了几分欣赏。 第二百九十一章 汇聚而来 洞窟密室中,沈崖正在仔细钻研着《万象真魔典》,在仔细浏览《万象真魔典》的时候,沈崖是连连感叹创造此功法的那位前辈的天纵奇才。此功法果真有吸引魔气并归正魔气的功用,并且其上记载了十八种改良过的魔道秘籍,风无忧将其改良成一套完整的功法,彼此之间能够融会贯通,取各种魔道秘籍之长处为一体。彻底修炼完后,不仅能够拥有一身惊人的魔道神通,更是完全不会影响修士本身的正道功法,二者相辅相成,彼此叠加,能够让一个修士获得远超同阶存在甚至跨境界对敌的骇人实力。 而此时,沈崖关注的倒不是这些功法,他虽然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将所有记载于宝典之上的秘籍功法烂熟于心,但此时却没有时间留给他慢慢修炼。当务之急,还需要寻到那个幕后的存在并离开此地。短时间内提升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而恰巧,这《万象真魔典》上所记载的除了主功法外,还有大量的魔道神通秘术,虽然大多数的都无法短时间内掌握,但有几样非常实用的神通倒是学起来不难,只要知道窍门就能施展出来。以沈崖的悟性和对修炼的理解,想要在几天内掌握几门神通倒是也不难。 而这宝典之上,记载的另一种秘术却是直接吸引了沈崖的眼球。 只见《万象真魔典》秘术篇的第三卷上开篇便详尽记载了魔核这种东西。并且,对如何使用魔核的方法,进行了大篇幅的阐述。详尽程度远远超过了《百鬼秘抄》上的记载。 其中,魔核的某一种使用方法,让沈崖见了都大为心动,可以说,那种方法是目前最适合沈崖也是能最快在短时间内提升他实力的方法。 在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万象真魔典》复刻下来并对其中挑选出的几门能够短时间学会的神通秘术进行研究后,沈崖终于开始了他的修炼。 这一次修炼,将会是沈崖在落日神山中最后的一次修炼。出关之日,便是他朝落日神山的峰顶出发之日。此时的他还不知道,那一眼可以望见但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神山主峰之上,等着他的将会是什么…… 三个月后,落日神山里秘境的主峰之上,有两名修士正在徒手攀爬着山壁。此二人一个身披绿袍看上去很是年轻,另一个头生怪角,面容阴鹜。正是那东门岳和乌天祈两名化神境的老怪物。 说来也是可笑,此二人皆是化神修士,此时却和凡人一般徒手爬山,样子颇为滑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所要爬上的落日神山里秘境的主峰,和表秘境的主峰一样,具有极强的禁空禁制,其强度有过之而无不及。若要达到目的地,就必须凭肉身之力爬上去。 这落日神山的高度可与寻常的凡间山岳不同,直入苍穹,到底有多高,早已无法计算清楚。 也幸亏此二人是化神修士,肉身强度远超低阶修士,不然,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想要凭体力爬上山峰也是很难做到的。况且,此二人第一个目标不在峰顶,而是在山腰之间。 “东门兄,你说的那个封印果真在山腰之间?这一眼望去,似乎除了峰顶,其余山壁可都没有落脚之处啊。”乌天祈出言询问一旁的东门岳。 此时,这二人已然开始爬山将近两个月有余。但作为化神修士,两个多月日夜不停,直到现在也没有显现出多少疲态。 “没错,这主峰的山腰之间有一处幻阵遮挡,我有破解之法,那处封印的节点就位于那里。当然,真正被封印的东西,可是在峰顶之上的。我们破除封印后,还要继续爬上山顶,收取至宝。”东门岳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果真如此,不过听说那封印本身就是一件至宝,我们就算只能收取那主持封印阵的东西,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只不过,被封印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逆天宝物吧,我可是很期待看见究竟是何等宝物了。这般手笔实在是惊人,居然为了封印一件宝物,制造了如此巨大的一个秘境。”乌天祈有些感叹地说道。 “哼,乌道友,饭要一口口吃,先将那封印解除,并且收取主持封印之物再说吧。至于那峰顶的东西,我也没有真正见识过。但能让人制造一个秘境,只为封印其存在的东西,绝对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到的。乌道友,你我可都该庆幸,原本夺取这宝物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据说,为了封印峰顶之物,那些出手制造秘境的存在们可是下了不止一道封印。在这表里两层秘境中,有着不下十处封印,用于稳固整个秘境的存在。 多少万年来,这十处封印中只有我们现在要去的那一处位于山腰间的封印出现了损坏的迹象。至于为什么会损坏,我就不知道了。但若是没有此处封印的损坏,就算再来十个你我一般的存在,也不可能将封印破除的。如今,我愿意与道友一试,不仅因为那一处封印出现了问题本就薄弱,更是因为我二人都知晓一些构造那封印的原理,如此方有把握破除封印,取得封印中的东西。 否则,若是没有把握,我怎会下定决心行此等事情?乌道友可要谨慎些,莫要人心不足,做事冒进,导致功亏一篑啊。”东门岳长篇大论了一番,最后更是教育起了乌天祈来。 乌天祈清楚,这是东门岳在为先前自己胁迫他的事情找回场子。此时,二人乃是联手关系,若是没有两名化神修士,他们谁都没有自信破开那大概率是真仙留下的封印。此时可不能因为一两句言语而翻脸。 乌天祈哈哈一笑,随后说道:“东门兄此时倒是比乌某还要仔细啦。”。 乌天祈这是话里有话,暗讽东门岳先前一副绝对不会背叛宗门破坏封印为宗门招惹灭顶之灾的模样,现在重利在前,却是比他这个一开始就想破坏封印的家伙还要认真仔细。 东门岳也听出了乌天祈话里的讽刺,但他同样也不动怒,而是面不改色地说道:“既然已经决定取宝,自然是要仔细一些。乌兄可有意见?”。 乌天祈没想到,这道貌岸然的东门岳彻底撕下脸皮后,会是这般嘴脸,心中大感有趣。乌天祈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抬头表情一凝,额头之上的怪角瞬间金光一闪。 另一方面,东门岳也眼神一凛,抬头看向了上方。 此二人皆是化神修士,视力之好可不是常人可比的。一眼看到的位置远超正常人所能看到的要超出许多。 “东门兄,看来那个封印的位置就在上方不远处啦。”突然,乌天祈开口如此说道。 先前乌天祈还装出一副不知道封印具体位置的模样,此时却是直接感应到了封印就在上方不远处,那他先前的不知,显然就是装样子的了。 东门岳看穿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心情去管乌天祈的藏藏掖掖,因为,他也感知到了第一个目标就在上方。 “没错,我们很快就要到第一个目标所在之地了,乌道友先做好准备吧,破除那封印,可着实是不简单的。”东门岳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说道。 说罢,此二人便也不再闲聊,加快了爬山的速度,闷头向上方爬去了。 此二人没有注意到,一直有一道视线在死死地凝视着他们。那道视线背后,不知成为了何物的玄鹤上人,露出了狰狞的笑意,眼中凛冽的寒光阴狠异常…… 这一日,距离沈崖和姬轻影再一次出关,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两个月内,二人是没有停歇地向着那主峰飞遁而去。 两个多月前,此二人出关时都被对方给惊到了,沈崖出关时,气质上再一次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虽然修为还是金丹后期,但姬轻影能够感觉到,出关时的沈崖在硬实力上绝对不低于任何一名元婴初期的修士了,甚至连元婴中期的修士都未必是其对手。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姬轻影心神摇晃。随后,还是沈崖刻意收敛了气息,才又变回了正常金丹后期修士该有的样子。 而沈崖对于姬轻影的改变也是颇为震惊。一次闭关,姬轻影居然连跳两级,从金丹初期进阶到了金丹后期。其实,姬轻影原本就有突破金丹中期的迹象,什么时候突然变成金丹中期的修士也都不会奇怪。但变成后期修士还是有些夸张了。不过,沈崖转念一想就想明白了姬轻影修为进阶如此之快的原因。 此女定是服用了他给的那数颗火元丹。火元丹果真是进阶元婴境之前,提升修为突破瓶颈的无上神药。其效用之好,让沈崖大为满意。沈崖看见姬轻影的突破,暗下决心,只要一离开此地,便服用身上剩下的大量火元丹,躲在钧天域的某处,尝试冲击元婴境界。有了火元丹的帮助,加上前一世凝结元婴的经验,他能够成功的概率将会大大提升。 正是因为如此,他更需要尽快离开落日神山了。 两个月间,沈崖和姬轻影一路不停赶路,彼此之间也熟悉了不少。但沈崖始终没有察觉到,姬轻影与其相处时眼神中偶尔流露出的异样。其实,或许连姬轻影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这两个人,自从沈崖误打误撞看到姬轻影脱衣练功的那一幕后,彼此之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也幸亏需要解决的大问题摆在眼前,二人都将精力放在了如何尽快离开此地的问题上,这才没让彼此间尴尬的气氛发酵出来。 两个月的赶路,一路之上可算是风平浪静。沈崖和姬轻影发现,在赶往神山主峰的路上,有着大量妖兽与人斗法的痕迹。大量妖兽被灭,一路之上倒是轻松,二人几乎没有遇到妖兽的袭扰。就算遇到,也都是些自己活腻了来送妖丹的低阶妖兽。不过,在享受到了有人开路的便捷的同时,沈崖和姬轻影也警惕心大起。他们可以确定,前方定有无比强大的存在。可为了离开此地,他们也只有硬着头皮万分小心地前进了。 终于,这一日,沈崖和姬轻影二人经历了两个月的赶路,距离神山的主峰只有数千里的距离了。对于修士来说,这数千里的距离不算多远,很快就能来到神山主峰的山脚之下了。 可就在这时,沈崖的眼神却是突然一变,飞遁过程中,他死死地凝望向了一处林间,旋即,沈崖的遁光一停,整个人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姬轻影见到沈崖这幅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同样停下了遁光,目光朝着沈崖所看之地望去…… 第二百九十二章 仙宝 “三里开外,有一个很强大的气息存在,不过……”沈崖看着前方的山林,像是在对姬轻影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此时的姬轻影,显然也察觉到了沈崖所说的前方三里外的那股强大的气息。只不过,姬轻影只能通过神念探查到那个存在,却无法得到更多准确的消息。而一旁的沈崖显然知道的更多一些。 姬轻影忍不住开口询问了起来:“沈道友,这前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感觉不像是人类,莫非是一头强大的妖兽?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崖和姬轻影,得益于前方有人开道,这一段时间都没有遇到强大的妖兽,此时突然感知到了一个,这才再一次感受到了落日神山这处秘境的恐怖之处。 沈崖面上古井不波,眼神沉凝,望着前方,良久才开口:“姬仙子说的没错,是一只妖兽,而且是一只等同于化神修士的妖兽。只不过……”。 沈崖此言一出,姬轻影可是面色大变。她自从来到落日神山以来,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她从没有见识过等同于化神修士级别的妖兽。此时沈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此女内心可谓是无比震撼。 另一方面,姬轻影也震惊于沈崖的神念之强。一般来说,低阶修士是无法用神念准确感知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存在的准确修为的,顶多只能知道对方的境界远超自己。沈崖如今不过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但他却能够准确判断出那只妖兽是化神级别的存在,而不是元婴级别的存在。沈崖的神念之强,让姬轻影咋舌。若是能够如此轻易判断妖兽等于人类化神修士,那沈崖的神念至少要等于一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才行。 姬轻影倒是不觉得沈崖是在夸大其词,以过去两三个月的相处,姬轻影早就清楚沈崖是那种性格谨慎的人,甚至有些谨小慎微。这样的沈崖,若非实实在在确认了妖兽的修为,是不可能随意说出口的。 女子最终注意到了沈崖最后说的那句“不过”,显然沈崖除了前方妖兽的修为,还察觉到了其他问题。于是,姬轻影在沉默了一小会儿后,终于开口继续问道:“不过什么?”。 “那只妖兽修为虽高,但似乎受到了重伤,有些奄奄一息的样子。”沈崖再一次以非常平淡的口气说出了惊人的消息。 “什么?妖兽受伤了?化神级别的恐怖存在,还有什么能够伤到它?莫非这秘境还有其他的化神境,或以上的存在?我们该怎么办?”姬轻影征询沈崖的意见。 “有化神级别的存在已然是事实了。其实一路走来,我们都有发现大量妖兽被灭的情况,我当时就感觉,不是一般的元婴修士的手笔。大概率是化神境的存在做的。我们要做好随时可能遭遇化神修士或妖物的准备。 此地会有化神修士不足为奇,姬仙子的师父荀前辈显然不止是化神境的修士那么简单,不也出现在此地了吗?所以,虽然说上三境修士有禁令不能出入钧天域,但似乎只要愿意,高阶修士还是有办法降临此地的。况且,化神境乃是中三境的最高一层,并不在禁令管束范围之中,会出现化神修士就更不足为奇了。 我们能怎么办?就算是那只妖兽身负重伤,我们也没有把握击杀它,这等存在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只要它不主动袭击我们,我们就当没看见。祭出护身法宝,时时提防,绕着走吧。”沈崖说出了非常合情合理的推论,更是得出了应对的方法。 姬轻影闻言,也知道沈崖说的没错,玉手一抬,一朵银花从袖中飞卷而出,一层银色光罩显现而出,将其护住当中。此时的姬轻影已然修为提升不少,银花护罩的强度光肉眼可见也强了不少。 沈崖也没有犹豫,单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身以炎精龟材料炼制的战甲和数道防御型符箓飞出,数层护罩将沈崖挡了个风雨不透。 二人同时祭出防御法宝,正准备绕远路离那强大的妖兽远一些,可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一个声音蓦然响起,传遍了方圆数里。声音的中心,显然就是沈崖和姬轻影感觉到有强大妖兽存在的地方。只是,此时传出的声音却是一个温柔的男子的声音。竟是那妖兽在口吐人言。 而最让沈崖和姬轻影感到诧异的是,那声音竟似是对着他们二人说的。 “两个小娃娃留步,来我这里一趟,放心,我没有恶意。”那扩散数里的声音如此说道。声音中,一丝虚弱的感觉尤为明显。 那只妖兽居然也发现了沈崖和姬轻影的存在。沈崖和姬轻影心中一凛,但身体在一个化神级别的存在的呼唤下,同时僵住了。一时间,竟是无法向远处飞遁。 沈崖和姬轻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犹豫之色…… 同一时间,落日神山主峰的山腰之间,两个人影停滞在了一处。那一处山腰的山壁看似平平无奇,但此二人皆是目光炽热,死死凝望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山壁。 “就是这里了,联手破开幻象,进入其中,那个残破的封印就在里面。”东门岳语气坚定地对着一旁的乌天祈说道。 说罢,他也不再磨蹭,单手是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道青蒙蒙的光亮从中飞出,落到了其身前,显出了一个青色的法盘出来。而另一方面,乌天祈却是单手一拂额前怪角,眼中金光一闪,嘴巴一张,喷出了一把金灿灿的凿子。 青色法盘一现形而出,便自动贴合到了山壁之上,而那金光灿灿的凿子也紧随而上,就这么轻轻地朝着青色法盘的中心处一点。奇妙的变化就此产生了。 法盘顿时灵光大放,同时,乌天祈和东门岳二人所处的那一片山壁竟是以法盘为中心扭曲了起来,凭空出现了一个空间漩涡。 东门岳和乌天祈显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二人也不惊慌,就任凭这突然出现的漩涡将他们卷入山体之中。片刻过后,山体复归平静,只有青色法盘和金色凿子停留在山体之上,而操控它们的两名化神境界大修士,却是被卷入了山体之中,不见了踪影。 等到两人再一次睁开眼睛,乌天祈和东门岳才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在了一条长长的岩石隧道之中。二人很清楚,它们这是顺利地卷入了主峰的内部。 而一进入内部,这两名见多识广的化神修士都有些傻眼了。只见,他们所处的隧道宽阔无比,四周布满稀有的矿石,让整条岩道五彩斑斓,神光炫目。此二人皆是没有料到,这落日神山的主峰内部居然会有如此巨大的空间。若非从一开始就得到此地另有洞天的消息并且得到了开启此地禁制的法器,他二人根本连发现此地都做不到,更别说进入其中了。 如今,此二人借助这种看似平淡,实则大巧不工返璞归真化繁为简的手段进入其中,见识到了山体内的真实情景,才真正感叹于设置这一切的人的仙人手笔。 而此时,最让两人感到震惊的,还不只是这些。他们一进入这山体内的小天地后,便感觉到了一股精纯异常的灵气波动,比之落日神山的里秘境内的灵气还要充沛许多的样子。要知道,落日神山的里秘境内蕴涵的浓郁灵气可是要远超每个天域的正常水平的。这山体的内的小天地比之竟是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在是令人惊叹。 两人都注意到了,这种异常强大的灵气波动,全都来源于前方数百丈开外的一个地方。而在那里,此时还有隐隐的红光在闪烁,传到了此地。 乌天祈和东门岳互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贪婪和炽热。他们知道,那前方百丈开外的不是其他,正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那个残破的封印。据说,就在那封印中,存有着一件真正的仙兵,用于主持封印阵。只要他们能够彻底破坏封印,那阵中之物,可就能自行收取了。 没有语言可以形容一件真正的仙兵对于修士的诱惑。别说这两个化神修士了,就算是上三境的修士跑来,都要为之眼红不已。 意识到了封印就在前方,二人倒是也没有特别莽撞,分别发出了护体灵光,以免遭到意外。但二人的前进速度可不算慢,一下子便向前方的封印赶去了。 几个呼吸的工夫,二人便出现在了数百丈开外,二人脸上皆是被眼前之物发出的光亮照耀的通红。在来到此地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只见,此时的两人出现在了一处无比巨大的空间之中。这个空间连接着岩石隧道的尽头,空间呈现一片淡红色,上下左右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茫茫无际的淡红,以及惊人的灵气。进入其中,甚至连方向都无法准确分辨,更是无法判断四周究竟有多广阔,延伸向何方。只有无边无际的淡红色,充斥着整个空间。 而在这空间的一处,就在乌天祈东门岳二人的眼前,有着此片空间中唯一的实物。 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个直径数十丈长的赤红色的法阵,映照得二人满脸红光的正是此法阵。法阵之上,密布着两人见所未见的古老符文,一种远古的神秘气息扑面而来。只不过,此时的这个法阵显然出了一些问题,道纹多处缺失,有几处更是灵光黯淡。和得到的消息一样,这封印法阵果然出现了损坏的迹象。 而在这法阵中心处的东西,才是二人最为看重的。那是一个悬浮于法阵中心之上的尺许长的红色香炉。香炉之上,篆刻着与法阵一般无二的道纹,红光闪烁,一股精粹无匹的火灵力从其上传出。只是靠近一些,都能让化神级别的修士产生一种心神摇荡的恍惚感。 很显然,这个香炉乃是主持赤红色封印阵的核心。二人脚下的封印阵也是由香炉提供能量,这才能够持续至今。 香炉虽然不大,但其上的气势却是犹如连绵不绝的十万里火山一般,让人见了连腿都迈不开,甚至有种魂魄都要被煅烧炼化的错觉。 乌天祈和东门岳看着眼前的香炉,差一点就要直接跪下,心中生出了莫名想要跪地叩拜的情感。 二人齐齐出言说道:“这就是仙宝吗!世间竟真有此等神物。”。 第二百九十三章 濒死之兽 面对眼前的仙兵,无论是乌天祈还是东门岳,都掩饰不住脸上的贪婪之色。他们在一阵震撼后,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去出手抢夺香炉。但他们也立马意识到,此时根本无法夺取香炉,脚下的大阵与香炉连接在一起,只要大阵没有被破解,他们就无法得到这仙兵。 想到了这一点,二人皆是冷静了下来,开始盘算起以后的事情。 “看来消息果然没错,哈哈哈哈,果真是不虚此行。东门兄,你所知道的布置修补大阵的方法拿出来吧。我们借此反向操作,将此阵破开。到时候,无论是这一件仙兵还是那动用了整个秘境封印的,位于神山顶端的异宝就都是我们的了。”乌天祈面不改色地如此说道。 此时此刻,他们二人可还不能翻脸,彼此都需要借助对方的力量,破除这摆在眼前的大阵。秘宝就在眼前,万不能因为一时的心急而功亏一篑。 “乌道友莫急。在下这就将布置法阵的材料和方法取出,我二人研究透彻后一起出手,将此阵破开。”东门岳亦是面不改色地如此说道。 说罢,东门岳双袖一抖,数道灵光从其袖中飞出。现形后,正是数种极为罕见的材料,以及一枚玉简。不消多说,那补阵和破阵之法自然皆是记录在那玉简之上。 见到此景,乌天祈立马将神念探出,深入玉简之中,仔细研究了起来。但是,越看着玉简中所记载的内容,乌天祈的脸色便变得越来越难看。 一段时间后,乌天祈将神念挪出了玉简之中,有些不满地说道:“这破阵的时间竟要如此之久?这破完大阵,岂不是离落日神山关闭没有多久了?我们可是还要继续往上,夺取最终的宝物的。”。 见到乌天祈的表情,又听到他的话,东门岳似乎是早有预料,只见这东门岳从容地点了点头,旋即,才对着自己的这名同伙说道:“若是一个人反向破阵的话,确实需要一年多才能成功。给我此法的幕后的存在,定是准确算过时间的。但若是两人联手的话,必能事半功倍,这也是在下为何最终听取了道友的建议,选择与道友合作的主要原因。”。 东门岳此时才慢慢将自己的盘算和底牌交出。听到东门岳的话,乌天祈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隔了好一会儿,乌天祈才再一次开口说道:“好,既然东门兄如此说了,那乌某定当竭力配合。乌某这就开始着手破阵了,时间宝贵,可是耽搁不起的。”。 话闭,东门岳微微点了点头。就这样,两人直接按照玉简中的布阵的记载,开始反向破除封印。 只见,二人同时飞到了圆形法阵的两端,手指法诀连掐,数道奇异的灵力波动便从此二人身上发出。灵力波动一卷之下,便各自向着法阵之上密密麻麻的道纹袭去。 眨眼间,数道灵波便将几个古老的道纹包裹在了其中。这短时间内,道纹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稍稍过了一会儿,那被灵波包裹住的古文,便开始有些轻微的颤动了起来。此二人如今使出的手段,其实是一个笨办法,但也是破除此阵的唯一办法。他们这是打算将法阵上的道纹一个字一个字地抹去,以此来破解这仙人布下的惊人法阵。幸好,他们手上有布置之法,倒是对如何按照顺序抹除道纹,非常了解。如若不然,他们若是没有按照正确顺序抹除道纹,将会遭到法阵中心处那个香炉一样的仙兵的自动攻击。 关于这一点,此二人一无所知。也得亏有布置之法,不然,若是引动香炉攻击,就算他们是化神修士,也抵抗不了仙兵的威能,瞬间灰飞烟灭都是有可能的。此二人算是稀里糊涂地躲过了一劫。 但即便如此,破除此阵可也绝非儿戏。在二人分别动手开始抹去道纹的那一刻,二人就意识到了这个大阵道纹的难以撼动。仅仅是为了抹除一个字,都要花费大量的精力。这法阵之上道纹古字密密麻麻,想要彻底破阵,看来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咯。 但此时此刻,对于乌天祈和东门岳来说,他们心中盘算的可不止是一门心思破解道纹。事到如今,他们必须开始考虑,大阵被破解后该如何行事了。 他们两人都知道,此时的合作根本就是纸糊的,看上去友好的关系根本无法维持到最后,谁都想独自吞并所有的宝物。他们二人根本撑不到一起爬上山顶夺取秘宝的那一刻。眼前此阵被破解的时候,便是他二人反目之时。为了那一天的到来,他二人必须得各自早早做准备。 巨大的空间中,破阵时传出的嗡鸣声和阴谋交织在一起。两名化神修士从进入这片空间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成为了两只困兽,只有一只死去,另一只才能安稳地离开…… 此时的沈崖和姬轻影,却是呆愣愣地站在一只庞然大物的身前。他们二人最终还是没敢直接溜之大吉,只得回应着那强大存在的召唤来到了它的跟前。 一来到此地,沈崖和姬轻影就有些傻眼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只巨大的如麋鹿一般的妖兽。此兽威风凛凛,浑身更是有一种圣洁之气。只不过,沈崖和姬轻影二人见到它时,此兽的情况可着实不妙。 这只妖兽,不仅一只眼睛被戳瞎,头上的鹿角更是被折断了一截。不仅如此,它浑身上下还有着多处致命伤,一身顺滑的皮毛此时被血污浸染,皮开肉绽,望之触目惊心。 沈崖一眼便认出了此兽的来历,竟是一只修为到达了人类化神修士程度的灵兽护山。只不过,此时这只护山受到了致命伤,以算是濒死了。 见到是护山,沈崖原本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松弛了一些。根据沈崖对此种灵兽的了解,此种灵兽性善,若非对所护持的山脉造成巨大的破坏,绝对不会贸然攻击人类。不仅如此,此种灵兽还具有极高的灵智,到了眼前这一只的境界,早已经是具有了和人类一般的智慧,更是能够口吐人言。如此一来,便意味着,眼前的这个强大却身受重伤的存在,至少是一个可以讲得通道理的存在。不是那种天性嗜杀,根本无从讲理的家伙。 沈崖和姬轻影自问,从来到这落日神山里秘境中后,未曾做过大肆破坏山脉,大量屠杀生灵之事。二人问心无愧,想来应该不会被护山给盯上。 当然,碍于修为的差距,以及护山莫名其妙身负重伤的微妙情况,沈崖和姬轻影二人都无法第一时间判断出发生了什么,只得默不作声,等待将他们唤来此地的护山先行开口。 等待了片刻,眼前的庞然大物终于开口说话了。 然而,此兽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沈崖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两个小辈,你们如此行色匆匆赶往神山主峰,是为了什么呀?”灵兽护山口吐人言竟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崖和姬轻影相互对望了一眼,不知这灵兽此问,究竟是何意图。此时,沈崖两人可不清楚回答会不会影响此兽对他们的判断,也不敢贸然扯谎。要知道,即使此兽濒临死亡,但修为的差距,还是能够让它有余力重伤甚至灭杀沈崖二人的。 犹豫了片刻,还是由沈崖出言回答道:“回前辈,我二人无意卷入这里秘境之中,必须在三年期限内寻到方法离开落日神山。依我判断,脱离这里秘境的方法,唯有登上主峰峰顶方可寻到。这才匆匆赶往。”。 沈崖说出此言,言语中没有半分虚假。当然,有些关于他自己的没有必要提起的部分,他自然不会傻呵呵地说出来。 沈崖说完此话,便不再言语。而护山,则是剩下的那只湛蓝的眼眸紧紧盯着沈崖,这眼神似乎能将沈崖看穿一般。到底是等同于化神中后期的大妖,一眼望来,沈崖和姬轻影皆是不敢动弹分毫。 过了没一会儿,巨大的护山竟是脸上浮现出了拟人般的表情,爽朗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果真没有说谎。也罢……虽然修为低了些,但勉强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能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遇见你们,或许是天意吧。不,应该是那三位大人的意志。”护山竟是爽朗大笑后,自言自语,说起了没有人听的明白的话。 沈崖此时却是安心了不少。沈崖具有本源法目,灵觉灵识亦是过人,对于善意和恶意有超出常人的感知。此时的沈崖,从护山身上感觉不出恶意。如此,才稍稍安心了下来。 冷静下来,确定眼前灵兽没有恶意的沈崖,终是在护山自言自语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事情。 “前辈,究竟是何人将你伤成这般模样?您唤我二人来此,又是为了什么?我二人可有什么能为前辈做的?”沈崖脸上表情真诚地如此问道。 这沈崖看起来是在关心这灵兽的伤势,其实,他问第一个问题真正想要知道的乃是其他。这只灵兽修为惊人,此时却是伤成了这般模样,很显然是人为造成的。能够将这只护山伤到这种程度的存在,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沈崖真正想要的是,从这护山嘴里套出前方可能存在的危险。 而沈崖的后两个问题,则是出于形势不得不问的。他知道,就算他不问,这护山也会提。这灵兽不会无缘无故将他和姬轻影叫来。与其让它说出,还不如先问个明白,给其留一个好印象。 沈崖有种预感,先前这灵兽光听他随便说几句就相信了他没有说谎。这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演技过人,而是此兽具有某种辨别谎言的能力。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说谎绝对会招来不必要的恶果,但在真实中摆弄些小心思倒是不会有问题。 果不其然,沈崖问题刚一问出,巨大的护山便再一次口吐人言,回答了起来。 “哈哈,就算你不问,我也会说的。你们二人的目的地是神山的主峰吧?哼哼,那里对你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且不说那必须你们徒手攀爬才能登顶的禁空禁制。我会受这么重的伤,可是和现如今已然去往那里的几个存在,脱不了干系啊……”护山抬起它巨大的头颅,用余下的那一只湛蓝的眼眸眺望远处的神山主峰。随后,此兽哀叹一声,却是说出了让沈崖和姬轻影都面色变得难看起来的话。 第二百九十四章 护山的请求 “什么?前方有三名化神境的大修士!是他们把前辈伤到这般模样的?”姬轻影用不敢置信的语气如此说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身前的庞然大物,满眼的惊骇。 姬轻影之所以会如此说,完全是因为,就在不久前,眼前身负重伤的灵兽护山说出了它被重伤成这般模样的原因乃是被三名不弱于它的修士造成的。 沈崖虽然面上没有多少起伏,但闻听前方所要赶往之地居然有三名化神修士还是不禁心中一凛,有些嘀咕了起来。 “准确说,是两个化神修士,还有一名连我都无法准确判断的存在。”护山终于再一次发言,语气中有一丝疑惑。 闻听此言,沈崖和姬轻影都有些发愣,皆是没有弄清楚护山此言的意思。但还没等二人继续开口询问,护山便已然自己说了起来。 “两三个月前,我在神山山脚附近遇到了两名化神修士,当时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元婴境界的小辈。我从那三人身上感觉到了无数此地妖兽命丧他们之手的气息。 一般来说,妖兽袭击闯入的修士也不是罕见之事,同样,修士反杀也属于天经地义。就像你们二人,身上虽然也有些许灭杀过妖兽气息,但根本不算什么。一般这种情况,我都是无视的。但那三人身上妖兽的气息实在太强了。我用秘术感应,这才发现,前方山林中万余妖兽居然尽数被那几人屠灭了。妖兽们不可能那般疯狂群起攻之。我料定必是那三人中是某人使用了某些手段,才酿成了那般惨剧。面对那种心怀不轨之徒,我身为这一片区域的守护者,自然无法坐视不理,于是便出手袭击了他们。”护山娓娓道来,说出了它袭击乌天祈和东门岳时的经历。 “前辈先前说有两名化神修士,还有一个无法判断修为的存在,那最后一个存在莫非就是前辈先前所说的三人中最后的那名元婴修士?前辈也是因为那一战才重伤的?”沈崖插话问道。 沈崖之所以这般急切,主要还是因为他发现了护山言语中的一些蹊跷。护山说,事发之时乃是两三个月之前,若它是那时受伤的,又是如何拖延到现在的?更为让沈崖不解的是,他观察护山身上的伤口,许多绝对是在一个月前后造成的。与护山所说的时间不吻合,这才出言不露声色地旁敲侧击询问。 “非也,那一战确实是我冒失了,我没有想到那两个修士手上都有大威力的法宝,二人联手之下,我和他们算是来了个以伤换伤。我的一只眼睛和一角都是在那一战伤到的。虽然大损了元气,但还没有到足以要了性命的程度。 真正造成我现在这般模样的,是一个月前,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当时,我正隐于山林之间恢复元气,根本没有感觉到有危险靠近。当我察觉时,已经中了来人的手段。那人一身紫红长袍中年模样,我第一眼看去,只感觉那人有化神初期的修为。当时的我,虽然受伤,元气大损,但也不会畏惧化神初期的敌人。只是,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了……”护山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情,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懊悔之色。似乎在说,就不该打那一架。 沈崖和姬轻影都没料到,这与护山对战的竟然是两拨人。而此时的沈崖,却在护山提起最后一人的时候,在冥冥中产生了种预感。沈崖感觉到,那一个月前出手的修士,才是真正的危机所在。这种预感无比真切,让沈崖有种似乎认识那个人的感觉,然而,沈崖别说认识那个人了,根本是连见都没见过,不过才听了一点点描述。会产生这种奇异的感应,让沈崖的心不由地一紧。 “那后来出手之人的事情,护山前辈可否说的再清晰一些?”沈崖突然语气郑重地如此问道。 见到沈崖这副模样,姬轻影和护山都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问,我也会仔细说说那人的。因为那个存在实在太过特殊了。光看那幅躯体,很明显只有化神初期的修为,我一向对自己的感知秘术颇为自信,认为不会出错。然而,那一次我却错了。 那个存在在一击得手后,随即使出的手段已然远远超过了一名普通的化神初期修士的水平。原本,我也只以为那人是一个拥有超越同阶实力的存在,但越战到后面,我便越发感觉到不妙。那个存在竟是愈战愈勇,实力更是一步步在往上提升,冥冥中我有一种预感,那个家伙的实力提升将没有极限,至少,对我来说,是够不到那个极限的。最终,在交战了数百个回合后,那人的实力已然提升到了化神后期顶峰才有的程度。我也被其指间释放出的数道火刃击中,受到了根本性的损伤。凭借着保命的秘术才脱离了战局,隐匿了起来。一直拖到了今日。只可惜,走慢了一步,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另一件颇为奇怪的事情是,那个存在浑身上下虽然气息都是人类修士无疑,却给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那种感觉该如何说好呢……啊……就像是这片秘境本身一般!广袤而深邃,没有尽头。”护山语气凝重地说完了这话。 “化神后期!这……前辈,按您的意思,那人是主动出手攻击于你的。你可知道原因?这种奇怪的存在为何会盯上你?”此时出言的,乃是姬轻影。当她听到化神后期几个字的时候已经不淡定了,只能出言询问详情。若是前方真有那般存在,可如何是好啊。 “哈哈哈,小丫头,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按照我的预感判断,那个存在的极限根本不止是化神后期。至于你问我,那人为何突然出手攻击我,我也不太清楚,原本以为那人和先前的两人是一伙的。但这交战中,那人却是在无意中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他说---‘哼,生养于神山之中,竟不思感恩,反拜异端为尊,先处理了你这孽畜,再去料理那两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护山说出了让姬轻影身体一怔的言语,随后却是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了那攻击他的人的话语。 护山果然是灵智极高的灵兽,不仅能与人正常沟通。模仿起人来更是惟妙惟肖。看得沈崖是一阵愕然。但愕然之后,沈崖却是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地方。从护山的话语中,沈崖能够感觉出,护山还知道许多他不知道的重要事情。而那些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了解这落日神山构造的秘密,并离开这落日神山的关键。 沈崖只是稍作犹豫,便下定了决心,准备借此机会将许多事情问个明白。 “前辈,那人说你拜异端为尊,指的究竟是什么?这落日神山究竟是如何产生的,峰顶之上究竟藏有怎样的秘密,居然设置了表里秘境用来隐藏?关于这些,前辈可否告知晚辈一二?”沈崖这一次出言,可是诚心实意,他是真的想知道这神山的隐秘。 然而,这一次,护山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有问必答,而是突然沉默了下来。沈崖抬头一看,正好和护山投来的视线对到一起。只见,护山的眼中,审视之意颇浓。 过了片刻,这护山才终于再一次开口了。不过,这一次开口可不是回答沈崖的提问,而是转而问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想知道的,我或许可以告诉你。但你们已经问了这么多了,该轮到我问你们了。”护山语气平静地如此道。 此言说出,沈崖便清楚,这护山话里的意思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想要知道的事情,但取决于你们的回答。沈崖没有开口,静等护山提问。没过多久,护山也缓缓开口了。 “好,我只想问你们一个问题。我先前说了那么多,前方的神山主峰之上,至少有三个化神级别的存在,并且都不是善类。有着如此危险,你二人可还打算去登那主峰?”问完此问,护山便不再言语了。 姬轻影和沈崖闻听此言后,都顿了一下。二人相互对望,也不知怎么的,经历了这些时日的相处,这两人竟是有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他们似乎都从对方坚定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二人同一时间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若是离开此地的方法只有一条,就算再危险,沈某都要一试。落日神山虽然灵气充沛,广袤无边,但也绝不是真正的自由之地。晚辈修炼为的就是长生于天地间,无拘无束,任意驰骋,困在此地,绝不可能。” “若是那峰顶真的是离开此地的出路,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不得不去。晚辈还要带着师父一同离开这没有人烟的地方呢。况且,很多事情,不到外面是永远没办法真正解决的。” 沈崖和姬轻影虽然说的话不同,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只要能够离开此地,就绝对会去主峰冒险。 二人也不知自己的回答是否让眼前奄奄一息的强大灵兽感到满意,但面对能够看穿谎言的护山,更是出自二人自己的本心,他们都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唯一不同的是,姬轻影在说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小小的犹豫了一下,眼神瞥向了一旁的沈崖,其中暗含的复杂情绪,只有她自己清楚。 护山没有立即接话,过了大约小半炷香的时间,这庞然大物才终于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了拟人般的畅然的神色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也罢,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想要离开此地,只有登上峰顶一条出路。 不过,最后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拜托你们二人。放心,对你们二人来说,此事绝对是有益无害的……”。 护山说着,脸上浮现出了一种难以揣摩的古怪神情……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夺舍成与败 这一日的落日神山表秘境,几乎绝大多数进入此秘境的修士都凭借着落日令离开了此地。这些人中,有的收获颇丰,有些则是受到了短期内难以复原的损伤。而那些那些没有离开的,多数则是永远留在了这个秘境当中,成为了秘境的养料。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离开了落日神山。除去离开神山和在神山中陨落的修士外,还有那么一些特殊的存在滞留其中。 这其中,有出于无奈,无法催动落日令或是落日令直接被人抢走了的可怜虫,也有一些为了冲击瓶颈,决定不到最后一刻不离开的苦修之士。但有一个存在,却是这其中最为特殊的。 在一片被葱郁树叶掩盖得一片漆黑的密林之中,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飘忽不定,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仔细看去,才会发现,这团黑乎乎的雾气中竟然包裹这一个寸许长,身体呈半透明的婴儿。这婴儿的面上煞气浓郁,眼神中更是流露出不甘与浓烈的杀意。赫然正是当日遭到玄鹤上人突然袭击,最后靠着发狠自行跳山,自愿毁去肉身才得以脱逃而出的黑衣青年的元婴。 要说这黑衣青年可着实是凄惨,作为当日一同登上表秘境神山顶峰的五名元婴后期大修士中的一人,他的修为可要在其余几人之上,他一直隐藏实力,就是为了等待最后出手夺取秘宝。原本几人中,最有可能进阶化神的,正是这个黑衣青年。 谁曾想,这黑衣青年还是缺少了一些运气,那玄鹤上人竟是不知怎的,突然进阶化神,并立即反手攻击他们。要不是他足够机灵,此时连这元婴都无法保下。 青年的肉身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便摔成了一滩肉泥,唯独这元婴带着本命法宝和储物袋飞了出来。从实力强劲的元婴后期修士,变成一个随时可能因为灵力不足而溃散的元婴,黑衣青年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今之计,必须要找一个倒霉蛋夺舍了才是,并且借那人的身体催动落日令,离开这个秘境。 只不过,黑衣青年原本可不打算随意夺舍,再怎么样都得夺舍一个修炼资质不差的肉身才好。要不然,被夺舍的新躯体给拖累,在修炼之上无法寸进,可不是黑影青年能够忍受的结局。他可是想着借助新的躯体再一次修炼到原先的境界,更是要修炼到化神境界,再去找那玄鹤上人报肉身损毁之仇。 正是因为如此,这元婴在寻找夺舍对象的初期可是挑剔的很。遇见了几名低阶的筑基修士,他并没有马上出手夺取那几名修士的肉身,只是催动魔功灭杀了他们,吸取精元,补足了维持元婴所需的灵力。 但时至今日,这黑衣青年的元婴可实在是懊恼不已。就在不久前,他于秘境中寻找适合的肉身的时候,被一只潜藏在暗处的喰魂兽给发现了,此种妖兽最喜欢吞吃人类的魂魄,人类修士的元婴中蕴含了最精纯的魂魄之力,此妖兽又岂可错过。 黑衣青年的元婴就在不防备之下,遭到了那只喰魂兽的袭击,要不是本命法宝在手,元婴又具备了一些特殊的瞬移遁术用于保命,当场就被那妖兽给吞吃了。逃得一命的元婴却因为被喰魂兽咬到了一口,并且逃遁时消耗了太多灵力,竟是陷入了濒临溃散的境地。 只消数日,这元婴便再也不能存于世间,元婴一旦消失,便意味着修士彻底死去。黑衣青年满腹对玄鹤上人以及喰魂兽的愤怒,自然不甘心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但他却悲哀的发现,由于先前太过挑挑拣拣,错过了时机。此时的神山中,剩下的修士已然不多了。寻找了数日,居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撞见。 若是再这样下去,他可就真要灰飞烟灭了。此时,黑衣青年的元婴,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恨自己先前不该那般犹豫不决,挑三拣四。直接夺舍了那几个筑基修士中的一人的肉身,或许还是大有机会的。如今的他,就算是一个只有炼体境的修士出现在眼前,为了保命,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夺舍其肉身。 而这一日,这个元婴终于等来了他最后的机会。 黑暗的密林之中,元婴游荡不定,就在这时,远处竟是传来了一阵悠扬的歌声。 元婴心中一凛,歌声预示着前方出现了修士。他知道,这样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而在这个元婴的心里,直到此时还是期盼着来人最好是一名金丹修士,这样的话,他之后的修行能够方便不少。 歪腔走调的歌声距离元婴越来越近了,元婴蛰伏于一片草丛中,静待猎物进入最安全的夺舍范围。 片刻过后,一个人影在幽暗的密林深处浮现了出来。逐渐的,这个人的轮廓变得清晰了起来。 黑影青年的元婴看到了那人,虽然眼中炽热,但内心还是不由地有一些嫌弃。来人居然是一个手杵着白幡,其上写着“卜算天机,趋吉避凶”八个大字,年龄看上去得有六七十岁模样的,老算命先生。 这个算命先生佝偻着背,一身黑色的破旧道袍,头发已然有些花白,满脸褶皱,老态龙钟。若是放在平时,青年是打一百个不愿意夺舍这样一具老迈的身体。虽然原先的自己可能比这个看上去七老八十的算命先生年纪还要大,但自己的肉身状态可是极佳的。这种老迈的躯体,无论是什么境界,都是寿元将尽之人才会有的。一般来说,修士除非修炼了特殊的功法或是服用过让肉身不变的秘药,衰老的速度,是会根据修为慢慢改变的。变成眼前这算命先生的模样。之于筑基修士就是两三百多岁,之于元婴修士,就是一千五百岁左右。无论哪种,都预示着这具肉身寿元将尽。 黑衣青年怎么甘心刚刚夺舍的肉身马上就要油尽灯枯。他随意将神念探去,想要看看这老算命先生究竟是个什么境界,却发现根本看不出来,看样子,对方定是身上带有某种遮掩修为的秘宝。这让黑衣青年的元婴更是心中没底。 他再一次回想起几月前,遇见的那几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筑基修士。那几人虽然修为低了些,但至少未来可期啊,有一人看上去还资质不差的样子。现如今这老态龙钟的算命先生,可着实让他心中咯噔一下。但也没有办法了,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他怕是连这几日都活不了。 黑衣青年的元婴告诉自己,夺了那具肉身,想办法赶紧进阶,就能让寿元翻倍,这样才有一线生机。至于外貌,也可以通过秘术改变,倒不是大问题。不能再犹豫了,上吧。 下定决心,黑色的元婴,便如同鬼魅一般向前一冲,呲溜一下,便靠近了算命先生的数尺范围内。下一瞬,便要钻入其肉身之中。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算命先生嘴里的哼哼却是突然停了下来,老者的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闪过,只是单手那么微微一扬,一股无形的巨力就在扑过来的元婴身上产生。元婴根本没有办法挣脱,一下子就改变了飞行的轨迹,被摄入了算命先生的手掌中。 就在被擒住的前一刻,黑衣青年的元婴还在妄想着夺取肉身,这种妄念,持续到了元婴与算命先生投来的目光对上的那一瞬。刹那间,整个元婴都是一颤,几乎立即溃散了去。黑衣青年的元婴可以确定,这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目光。终于,他回过了味来,意识到自己竟在一瞬间被算命先生擒住了。这一次,自己算是踩到钢板上了。 元婴想要开口解释说明些什么,然而,一股无名的威压迎头压下,让他根本没有开口解释的胆子。而接下来,发生在他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他彻底傻眼了。 只见,将自己擒住的这名老态龙钟的算命先生的身影忽然一下子变得虚淡了起来,紧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迎了上来,黑气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却足以遮挡住这元婴的视线一瞬间。待到黑气散去,原本那老态龙钟的算命先生,竟是大大变了一个模样。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逸的男子代替了原来枯瘦佝偻的算命先生,出现在了元婴的眼前。男子鼻梁高挺,嘴唇略薄,隐隐有刻薄之感,眼神犀利中带着一丝阴鹜,让人望之心生畏惧。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披挂而下,充满神秘的气息。唯一不变的只有那身破旧的道袍。只不过,现如今这身道袍穿在男子的身上,反倒给其增添了一份野性不羁之感。 元婴被男子紧紧握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变化。只要男子手再用力一点点,这元婴必将立即溃散。元婴心中惊惧,他心想,难不成今天就要成了他的死期了? 可就在这时,元婴却是看见,那男子冷酷的面容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旋即,男子便像是觉得很有趣一般,自言自语了起来:“哈哈哈哈,多少年了,竟然有人夺舍夺到了我的头上,这不出来走动走动,真遇不上这般好笑之事。哈哈哈哈,实在是有趣的紧啊。”。 男子自语了一番后,有些好笑地看向被其捏在手上的元婴,然后,这男子竟是对着元婴说出了一句让元婴彻底绝望的心再次燃起希望的话:“小东西,看在我今日心情好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 与此同时,这一日的落日神山的里秘境中,沈崖和姬轻影二人,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落日神山主峰的山脚下。 此时的他们,已然进入了禁空禁制的范围,无法飞遁,近距离望着眼前恢宏的巨山,二人心中皆满是震撼,脚却在一步不停往前走去。 二人此时正在闲聊,只听姬轻影开口说道:“没想到沈道友你会答应护山前辈的要求,这一次登山,可是很危险呐。”。 “若是护山前辈说的没错,那我们离开此地的唯一方法也就只有登上峰顶了。就算危险也只能一试。护山前辈的要求虽然危险,但对我们来说也是两利。希望能够顺利吧。”沈崖面色有些凝重地回道。 此时,二人还不知道,有一个存在正在向他们逼近。临近开始攀登神山主峰前的最后一刻,一场不怎么美好的相遇,即将到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遭遇赤烟 面对着眼前的巨山,姬轻影咽了口唾沫。远观还没有意识到,这凑近了看,才真正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落日神山里秘境的这座主峰几乎和表秘境的一般无二,高耸入云,从下往上看,根本看不见尽头。不仅如此,这座主峰真正让人感到绝望的是它那无比陡峭的坡度,以及极难找到着力点的山壁。此地设有禁空禁制,也就是说,想要登上主峰,唯一的办法就是徒手一寸寸爬上去。这巨峰如擎天巨柱,根本无法计量高度。而修士一旦开始往上爬,便很有可能找不到休息的落脚点。这意味着,除非到达顶峰,修士一旦开始攀爬此峰便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机会。 而且,此地不止有禁空禁制,更是有着限制神念的禁制,让人无法用神念去探查太远的地方,从而判断巨山的高度,以及还有多久才能爬上山顶。这无形中也给登山的修士造成了心理上的压力。 这一天两天也就罢了,若是要爬上数个月乃至年许,一般的修士根本是做不到的。禁空禁制下,修士没有了飞行能力,爬山只能靠自己的体能支撑。一旦在爬山的中途,修士的体力耗尽,而修士又攀登到了一定的高度,届时从山腰间摔落,可不是闹着玩的。 原本,姬轻影还幻想着主峰应该有着一些不错的落脚点,就算有禁制就算高到无法计量,也总能休息休息,花些时间总能克服。可眼前的场景,那平滑的山壁,陡峭的坡度却是实实在在让女子彻底傻眼了。 姬轻影很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目前金丹后期的修为,还有体能,对于能够爬上山顶根本没有底气。 沈崖见到了眼前的巨山,也是眉头微微一皱,虽然早有预料,护山也说过这神山不是金丹修士的体魄可以跨越的障碍,但没有亲眼见到之前,沈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现如今,要他直面这般艰巨的挑战,也着实让他有些心里打鼓。 一旁的姬轻影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姬轻影开口,沈崖却已经做出了他认为的当下最适合的判断,并随即开口了。 “姬仙子,等一下由我一人来攀这巨峰,你就藏在我的空间法宝中,同我一起上去,令师也在其中,仙子正好可以照顾。只是那法宝状若龟壳,对仙子实在是有些抱歉,还请仙子不要介意。”沈崖直接说出了他的判断。 沈崖很清楚姬轻影的实力,比起正常的金丹后期修士要强上一些,不过也仅是如此。况且,姬轻影身为女修,体能上本就不能和男修相比肩,而姬轻影也不是专门炼体的修士,要攀爬这神山主峰,基本是不可能成功的。 相反,自己不仅身为男修体力本就强上不少,此时更是经历了几番淬体,仅说肉身之力,完全不比元婴后期的存在差了,而自己更是掌握了数种玄妙的神通,对于爬山也有益处。自己爬这主峰的话大概率是能够成功的。 为此,沈崖毫不犹豫提出了让姬轻影躲入空间法宝的判断。 沈崖这话一说出口,姬轻影眼神不由地一变,那掩盖在神秘薄纱之下的绝世容颜上,露出了一抹不甘的表情。 良久,姬轻影才似是有些自嘲般地自言自语道:“看来,小女子还是成为了沈道友的累赘……”。 姬轻影的话越说越轻,像是说给自己一个人听的,眼神更是时而复杂时而黯淡。沈崖可没有料到这样一出,他只是提出了目前情况下最合理的解决办法,没想到竟是不小心戳中了姬轻影敏感的自尊心。 姬轻影是个要强的女子,这一点沈崖在数月的相处中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此女竟会在此时与自己较劲。沈崖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他沈崖说出了这话,换做随便哪个元婴老怪或是其他的修士说出,姬轻影都不至于有这般失态的反应。 很快,姬轻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虽要强,可也是知道好歹的人。沈崖那般提议是出自好意和对形式最准确的考量,身为男修的沈崖确实比身为女修的姬轻影更适合攀登落日神山,姬轻影哪里能够不知道这些。只是当她意识到自己成为沈崖累赘的那一刹那,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突然喷涌而出,驱使着她说出了那番言语。 其实,也怪姬轻影虽然修为到了金丹后期,但年纪实在不算大,男女之间的事情更是懵懂无知,这才让她在和沈崖的相处中,连连出现不自然的情况又没能控制住,让心中的想法流于了表面。 意识到情况不对,姬轻影马上强自镇定了下来,为了掩饰尴尬,她连连向沈崖称谢,又连称根本不介意空间法宝的造型,假装先前的话没说一般,尽力扯开话题。 就在这化解尴尬的时刻,也不知怎么地,或许是急中生智吧。姬轻影脑中却是想到了一个极为实用的办法,她心中顿时一喜,立马出言道:“沈道友,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这神山山壁确实看不见落脚之地,让修士一旦开始登山就无法停止,但沈道友不是还有那个空间法宝吗!我们二人配合,一人爬山一人藏于龟壳状空间法宝之中休息,待到另一人体力不支,空间法宝中的人再出来替换。如此一来,便可规避体力不够坠山的风险了。”。 姬轻影所说的这个办法可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同时还能够让自己起到作用,不至于成为累赘,化解了先前的尴尬。之前没有人用这个方法,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想要拥有一件和沈崖手上一样的空间法宝是极为不易,而大多数登山的修士又都是独来独往的高阶存在,根本不愿意与他人合作,更不放心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到他人手上。 姬轻影能够如此说,已然是证明在她的内心深处,沈崖是一个完全能够信任的人了。 其实,沈崖也早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只是还在犹豫要不要说,没想到姬轻影就这样先提了出来。这让沈崖大为满意,姬轻影能够主动提出,也免去了沈崖心中的顾虑,当然,沈崖也不可能告诉姬轻影自己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反倒是做出对女子的这个主意极为赞赏的样子。连连夸赞。 二人经历了这样一番合计,终于决定按照计划开始行动,沈崖直接单手一翻,那龟壳状的空间法宝便出现在了掌心,示意让姬轻影钻入其中。 可就在这时,沈崖却是面色突然一变,只见他一只手大袖一挥,直接将本来准备钻入龟壳中的姬轻影甩向了一边。与此同时,姬轻影原先所站之处,一道诡异的赤烟从其背后的方向袭来,穿过了那个位置,若是姬轻影没有被沈崖甩远,已然中了那一击。 而此时,击空的赤烟却是直直袭向了推开姬轻影的沈崖。距离之近,即便沈崖遁速再快也避无可避了。 沈崖面色一寒,那移开姬轻影的手臂却是没有停下,袖袍中,一道难以察觉的灵力射出,向着姬轻影所飞向的方向射去。下一瞬,沈崖整个人竟是在原地消失不见了,直接出现在了被其甩飞的姬轻影的身旁。沈崖稳稳落地,伸出一手,轻轻托住还在倒飞的姬轻影的后背,将姬轻影接住,二人同时平安落地,躲开了那突如其来的袭击。 此时此刻,沈崖和姬轻影原先所站之处,已然赤烟爆裂,整片区域传出一股呛鼻的味道,地面之上蓦然出现了一个数丈长的大坑,范围内的一切皆化为了乌有。 “二位的方法倒是不错,可否借出此物,或是载本人一程啊!什么……竟然躲过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传来,这男子先是异常自得,言语间竟是直指沈崖和姬轻影二人先前的计划,但当他意识到那一击扑空后,却是发出了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 这时,姬轻影才从险些被偷袭丧命的惊惧中缓过来,沈崖托住她背部的手,给了她一种罕见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也只有曾经救下她性命的师父给予过。 沈崖则是眼中寒意大盛,他也是心有余悸,若不是在危急关头用了那龙元真鳞炼化的空间箭头躲开攻击,挨上那一击,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怪此地除了禁空禁制外还有限制神念的禁制,让其差一点没有察觉到偷袭,从而吃了大亏。 若非本源法目带来的一丝先天灵觉,沈崖根本没办法提前预知到危险。此时此刻,沈崖可不敢怠慢了,本源法目之力疯狂灌注如双眼之中,四周扫视,就要寻出那出手之人。很快,沈崖便将目光落于一处,紧紧盯着不动。 沈崖目力所及的前方一片虚空中,一声轻咦响起。显然,那人没有料到沈崖居然会如此轻易地发现他的存在。此人很清楚,自己可是动用了极为罕见的玄清化烟符,一般修士根本看不出他的身形。而且,此人也确认了沈崖和姬轻影二人体内的灵力,显然只是两名金丹后期的修士无疑,修为远在自己之下。没想到,有着修为的依仗,更是凭借着玄妙符箓隐蔽,还是被沈崖给一眼给找了出来。这个存在哪里能够知道,沈崖所动用的乃是本源法目,可看穿一切虚妄,他那些鬼门道在本源法目面前,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身影确定自己已经被发现,自持修为远高出沈崖二人,也干脆不再隐藏了。此人将用于隐蔽身形的符箓一收,整个人的身形便一下子显现了出来。 现形而出的,乃是一名虬发赤须的大汉,正是那赤烟老怪无疑。没想到,此人追踪了沈崖和姬轻影数月无果,此时竟会在这里狭路相逢。 此人一现形而出,沈崖便从其身上的气息感觉到,这人便是当日追杀他们的那名元婴中期的修士。而赤烟老怪也已然察觉,眼前这两人,很有可能正是自己一直追寻的那两个目标。 赤烟和沈崖姬轻影遭遇,也不会有什么客气,先前的突然出手,已然人双方没有好好谈的必要了。 沈崖二人死死盯着赤烟老怪,面色皆是难看异常。 此时,只听这赤烟老怪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直视着逃过一劫的沈崖二人,语气冰冷道:“能躲过那一击,不简单。不愧是灭杀了我的魔犬的存在,果真有些手段啊……”。 第二百九十七章 乌龟就是爬的慢 赤烟老怪目光冰寒,死死盯着沈崖和姬轻影二人。最终,他将目光投向了沈崖。看来,这老怪已然确认,沈崖才是二人中那个灭杀了自己魔犬的棘手存在。 要说也实在是凑巧,原本这赤烟老怪已然放弃了对沈崖二人的追捕,落日神山广袤无边,没有了魔犬的追踪,此老怪可没有本事定位沈崖和姬轻影。为此,这老魔放弃了东门岳给他的任务,只得冒着被东门岳责怪办事不利的风险,灰溜溜地向着东门岳先前所透露的目的地返回。这目的地正是落日神山的主峰,他会出现在此也正是因为这个。 赤烟老怪会回来可不是因为他对东门岳忠心耿耿,实在是他身上被东门岳下了禁制,同时,他又担心错过了什么好处,让另一个元婴修士给占了去。他哪里能够知道,此时他那名同伴早已经被两名化神修士舍弃,死了好一阵,都灰飞烟灭了。 这老怪可不知道东门岳和乌天祈的算计,一来为了解除禁制活命,二来也是出于贪心,这才折返了回来。一路之上,赤烟老怪出于对神山妖兽的忌惮,使出了一张平时都舍不得动用的隐蔽符箓,这才一路太平,安然无恙地来到了神山主峰的山脚之下。 只不过,当此人一来到神山主峰的山脚之下,便意识到了想要攀上这座巨山,似乎有些困难。赤烟老怪,望着山峰,竟是开始犹豫了起来。 可就在赤烟老怪犹豫是否要登山,连身上的隐蔽符箓还没来得及撤下之时,沈崖和姬轻影却是到来了。这老怪自然是躲在了一旁,冷冷观察着二人。赤烟可是见识过二人留在假洞府中的饵的,光从气息上,便认出了沈崖和姬轻影就是那两个耍了他一路的目标。 在听到了两人谈话后,赤烟老怪更是惊异地发现,沈崖身上居然有一件空间类法宝,极为罕见。于是便生出了杀人夺宝之心。当然,不仅为了杀人夺宝,就算沈崖身上没有空间法宝,出于对魔犬被灭以及自己在洞府中被戏耍两件事的泄愤,这老怪一样会出手灭杀沈崖和姬轻影。 谁曾想,这老怪刚一出手,还没成功,便被沈崖给发现了。老怪是万万没想到,一个金丹修士竟然能够发现开启了隐蔽符箓的自己。而同时,沈崖躲开攻击时的那一招,也让老怪惊讶不已。沈崖显然是使用了空间神通瞬移躲开了他的攻击。这缩地成寸的本事,可是连他这样的元婴修士都没有的。如此一来,倒是让赤烟老怪改变了主意。他料定,一名金丹修士如此强大,这沈崖身上定然还要许多秘密。老怪已然盘算好了,他不会直接动手灭杀沈崖,而是要制服沈崖后,对其读魂炼魄,得知所有秘密后,再动手将其杀掉。 至于一旁的女修,赤烟可以看出,就是普通的金丹后期修士,捏死她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倒不如在灭杀前取下此女的面纱,看看此女姿容如何,若是姿容不错,倒是也不急着弄死,可以抓回去当成鼎炉,好好调教一番。 心中这般想着,赤烟老怪看向沈崖和姬轻影的眼神中,除去冰冷阴寒外,又多出了几分贪婪。 沈崖二人将赤烟老怪的目光看在眼中,不由地一阵恶心。 此时,沈崖嘴唇微动,似乎是在给姬轻影传音。见到这一幕,赤烟老怪冷冷一笑,旋即大笑道:“哈哈哈哈,小畜生,你这是在布置战术吗?别白费力气了,就凭你们的境界,布置再多战术都是白搭。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那些小心思不过是落在老夫身上的一点灰尘,老夫只需轻轻吹一口气,就能解决的一干二净。”。 赤烟还在说着狂妄的话,沈崖和姬轻影却是已然做出了战斗的姿态。见到这一幕,赤烟老怪脸上不屑之意一闪,像是在对二人说“你们随便来”。 见到赤烟老怪的表情,姬轻影和沈崖皆是眉毛微蹙,紧接着,姬轻影率先出手了。只见女子玉指连弹,数道银色剑芒迸射而出,直直照着赤烟老怪面门而去。 见到迎面而来的剑芒,这元婴中期的老怪根本不虚,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笑意。 “雕虫小技,安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赤烟嘲讽道。旋即大袖一甩,那疾射而来的剑芒便被其袖子轻易挡下,果真如赤烟夸口所言,就像是掸去灰尘一般,剑芒四散,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可就在这时,让赤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赤烟老怪这随意抵挡下姬轻影攻击的一瞬,姬轻影竟是没有继续出手,而是趁着这个空档向沈崖的方向一扑。另一方面,沈崖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原本看似准备攻击的手,竟是没有取出什么攻击法宝,而是将那龟壳状的空间法宝亮了出来。姬轻影向其一扑之下,居然就钻入了龟壳之中。旋即,沈崖手掌再一翻,龟壳状的空间法宝便被收回了储物袋,姬轻影也就这样被沈崖给收走了。 原来,沈崖和姬轻影摆出的攻击架势根本就是假动作,趁着赤烟老怪大意,让姬轻影钻入空间法宝才是真正的目的。 沈崖在见到元婴中期的赤烟老怪的那一瞬,就做出了判断。自己或许能够和其对上两招,但姬轻影在这样的存在面前绝对撑不下一个回合,为了姬轻影的安全,让其躲入空间法宝中,才是上上之选。先前,沈崖与姬轻影传音说的正是此事。姬轻影确实好强,但也不至于不知好歹,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拖累沈崖,立马就答应了下来。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赤烟见到这一幕,马上回过了味来,但他也不因为自己被骗而恼怒,反倒更加猖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你这小畜生还懂怜香惜玉,不过你未免太过托大了。你以为凭你一人,能够从老夫手上逃得性命吗?”。 说罢,赤烟这一回可不再留手了,单手向着腰间连拍数下,储物袋中,三道赤红色烟雾飞卷而出。待到飞出,才见那竟是一口飞刀、一只宝轮、以及一方宝印。三件法宝之上,皆是赤烟缭绕,灵气大盛。赤烟居然同时催动了三件法宝对付沈崖,看来,此人嘴上虽然对沈崖不屑,但面对灭杀了元婴初期魔犬的沈崖,他这个经验老到的老怪也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此地虽有禁空禁制,但法宝只要不是用来载人飞行,也还是能在一定范围内勉强飞出攻敌的。赤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猝不及防祭出三件法宝,想要一下子击伤沈崖,分出胜负。 赤烟老怪也很清楚,沈崖具有空间神通,能够瞬移,为了防备这一点,在三件法宝祭出的同时,他还双袖鼓荡,放出了大量的赤烟,向着沈崖所在的区域席卷而去,一下子,赤烟到处弥漫。这种赤烟可不只是看着吓人,一般金丹修士的肉身可是消受不了的,一旦大量接触,便会被其腐蚀。就算是元婴初期的修士陷入其中,不小心沾染上,也会感到皮肤刺痛难当,吃大苦头的。 赤烟老怪凭借着经验判断,沈崖的空间神通有距离限制,所以,只要大范围地封锁战场,就能限制沈崖的行动。 电光火石之间,赤烟便做好的一切准备,果真不愧为元婴中期的老怪物。团团赤烟将沈崖包裹其中,待到沈崖无路可退,老怪祭出的三件法宝在有限的距离内散开,从不同的角度攻向沈崖。按照赤烟的盘算,这一击,沈崖绝对是避无可避了。 但赤烟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沈崖脸上,正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眼看着三件大威力的法宝从不同方向攻来,沈崖毫不畏惧,身体在原地如陀螺般滴溜溜一转,一道黑色的波动就诡异地向四周扩散开来,迎着那三件法宝而去。 赤烟冷笑,在他的心中,一名金丹修士的手段怎么可能挡得住他元婴中期修士的三件法宝,简直是螳臂当车。但很快,赤烟老怪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那黑色波动与三件法宝一接触,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三件法宝居然同时凝滞不动了,悬停于原处,无法寸进分毫。沈崖这手段,可着实是见所未见,让赤烟老怪不由地一怔。但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来,原本位于重重攻击包裹中的沈崖便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沈崖便瞬移出现在了三件法宝攻击的范围外。与此同时,那三件法宝才终于恢复了正常,向着沈崖原本所在的位置击去。赤烟根本来不及收手,三件法宝便对撞在了一起,一阵扩散百余里的冲击波四散而开,三件法宝同时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而此时的沈崖,却是身形一动,居然在赤烟老怪的眼前横穿了赤色烟雾笼罩的范围,堂而皇之地向着一处奔去。 赤烟老怪可是震惊不小,这金丹后期的修士居然敢横穿自己的赤烟销骨阵,并且完全不受影响,着实是令他没有想到。 而紧接着,沈崖所做的事情,他就更不能想到了。无伤避开了一轮攻击的沈崖居然直直向着神山主峰跑去。只见那沈崖身形一跃,便到了山壁之上,头都不回,向山上爬去。 赤烟这才反应了过来,沈崖这是要借着爬神山主峰,与自己拉开距离。 事已至此,赤烟也不再犹豫了,他袍袖一抖,将受损的三件法宝收回,自己也是跑到了山壁前,直接向上爬去。他绝对不能让沈崖就这样逃了。 赤烟此时还自信着呢,自己身为元婴中期修士,体魄各方面绝对强于沈崖,沈崖想通过爬山,与自己拉开距离,简直是自寻死路。想到这里,赤烟便抬头看向上方的沈崖,沈崖先他一步,已然爬上了数十丈高的位置。 “小畜生,停下来吧,你这是自寻死路。待我追上你,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赤烟在下方恶狠狠地威胁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一上一下,开始攀登落日神山的主峰了。 起初,那赤烟老怪,心中自信异常,相信只要片刻便能追上沈崖,但很快他就发现,沈崖爬山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慢。竟然和他差不了多少。彼此的距离也只能一点点缩小。就这样,两人居然你追我赶爬了大半天。两人皆是修仙者,这爬山的速度可不是凡人能比的,此时再往下看,已然看不见地面了。此山有禁空禁制,若是从这个位置摔下去,就算是元婴修士也要吃一壶。 但这半天的时间,也终于让赤烟老怪,与沈崖之间的距离缩小了一大段,赤烟老怪眼中火热,他认定,只要再过一会儿,就能赶上并擒住那该死的小畜生了。 然而,让赤烟彻底傻眼的事情发生了,眼看着马上要赶上沈崖,那在自己上方的沈崖,居然冷冷一笑,随后爬山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起来,花了大半天拉近的距离,立马又被拉开了,不仅如此,上方的沈崖速度是越来越快,很快,距离就又被扩大数十丈了。 要知道,赤烟此时可是已经尽全力爬山了,他可没办法提速。此时的他,才终于意识到,先前沈崖是故意放慢速度,引他爬到这个位置再真正发力的。 沈崖原本的爬山速度就是现在这样,先前故意放慢是为了给赤烟老怪以希望,让其认为能够追上。直到到了这摔下去元婴修士都得摔半死的高度,才发力拉开距离。而追赶了大半天的赤焰老怪,被丢在这个地方,叫他直接松手跳下去肯定是做不到了,但追又追不上,实在是进退两难。这根本就是沈崖一早就想好,用来恶心赤烟的手段。 赤烟老怪会落入这种圈套,实在是因为他对沈崖太不了解,而沈崖又一次次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直到现在,这赤烟才终于回过了味来。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凭金丹修士的体能绝对没法这么快的,而金丹修士的体魄也不可能穿过他的赤烟销骨阵。唯一的答案只有一个,这小子是个炼体的修士。”赤烟老怪有些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语了起来。 炼体士在修士中极为罕见,一来是炼体难度极大,二来专注于炼体也会浪费时间影响对长生一道的修炼,所以大多数修士的体魄也仅仅是根据自身的修为提升,不会特意去炼体。 不过,很快赤烟老怪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一般的炼体士对法术的修行大多都不精通,而沈崖先前放出那一阵黑波,也不知是什么手段,居然能够暂时定住自己这个元婴修士的三件法宝,那瞬移之术更是诡异莫测,何况,赤烟也不相信那就是沈崖的全部手段。就目前所展现出的情况,沈崖可实在算不得法力修行不够。 赤烟心中一惊,他这才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以及距离自己非常远的沈崖,并呢喃起来:“莫非这小子是很罕见的法体双修的修士?这种修士每一个都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怪不得能够灭杀我的魔犬了......”。 还没等赤烟自言自语结束,上方便传来了沈崖的声音。 “乌龟爬的就是慢。红毛老乌龟,我劝你现在往下爬回去吧,再往高处爬,到时候摔下去,你的乌龟壳都得摔个稀巴烂。” 赤烟闻言自然心中暴怒,被一名小辈如此羞辱还是头一遭。但此时的他,对根本追不上的沈崖实在是毫无办法,一口气只能郁结在心,不得舒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大阵将破 沈崖回望身后,已然看不见赤烟老怪的身影了,这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过头,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上爬。 对于赤烟老怪这种元婴中期等级的存在,沈崖虽然有自信在其手中逃得性命,并且可以同其大战一场,但沈崖是不愿意轻易与这种敌人拼命的,能够摆脱自然是走为上计。通过禁空禁制爬山摆脱赤烟老怪也完全在沈崖的计划之中。 沈崖原本就要带着姬轻影登这落日神山的主峰,此时能够用来摆脱大敌也算得上是一举两得。反倒是那追赶的赤烟老怪,在沈崖的诱骗之下,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当然,先前的几下交手可让沈崖也捏了一把冷汗。他没想到,赤烟老怪竟然也不是托大之人,一出手就下了杀招,若是当时陷入那赤烟销骨阵中的不是沈崖,而是其他任何金丹后期的修士,此时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赤烟一下子动用三件法宝也是沈崖没有料到的,看来是灭杀了那只元婴初期的魔兽让老怪起了警惕之心。不过,许多事情正是如此祸福相依的,沈崖先前能够暂时定住那三大法宝,也和被灭杀的魔犬息息相关。 正是因为灭杀了那只魔犬得到了魔核,才能意外开启《万象真魔典》。而先前那诡异莫测的,能够定住元婴中期修士三件法宝的黑色波动,正是《万象真魔典》上所记载的其中一门神通。 时间有限,沈崖虽然开启了《万象真魔典》但没有时间仔细修行,却是挑选了两三种以目前的他能够迅速修炼的法门。这其中,便有先前放出的那一阵黑波。此招名唤“缚魔环”,其真正的功效远比沈崖所施展出的效果要可怕的多,真面目乃是一种魔道的空间秘术。“缚魔环”扩散之处,空间将会凝滞,范围中一切时空变化皆由施术者掌控,无论是人还是法宝,一旦陷入“缚魔环”的范围,皆是由不得自己,除非中招者以高出施术者许多的法力强行突破,不然深陷其中一切行为皆会被施术者操控。而“缚魔环”的覆盖范围,也会随着修士的修为提升而成倍增加。 原本,这等高阶魔道秘术自然不可能是沈崖短时间能够掌握的,但谁叫沈崖恰巧炼化了具有空间法则的龙元真鳞,对于空间类神通的修炼要轻松于其他修士许多。这才在《万象真魔典》中,首先选择了这种神通修炼。待到与赤烟老怪交手时,沈崖对此种神通也算是略微掌握了一些。 当然,以此时沈崖的修为以及对缚魔环的了解度,只能开启小范围的缚魔环并且时间有限,大约只能开启几息左右。更是不能随意掌控陷入缚魔环范围内的事物。可即便只有如此,要定住三件法宝片刻,也已经足够。 沈崖当时使出缚魔环也是想试一下这新掌握的法术的威力,结果还是让其非常满意的。而当时,若缚魔环起不到作用,沈崖也只能依仗着自己比顶阶法宝还要强横的肉体硬抗了。但三件法宝同时击中,就算沈崖肉身再怎么强横,也难免会受伤。 后来的事情就很清楚了,沈崖通过空间箭头瞬移出了三件法宝夹击的范围,并且由于他的消失,让三件法宝对撞,造成了不小的损伤。而他则是凭借着强横的肉身,根本不惧那赤烟销骨阵,横穿出怪阵,直接向着主峰上爬去。之后,沈崖更是故意放慢速度,引诱赤烟老怪追到进退两难之地,再加快速度摆脱敌人。 对于沈崖的肉身强度,赤烟老怪自然是一无所知,当他意识到沈崖乃是类似法体双修的修士后已经是为时已晚。 在彻底摆脱赤烟前,沈崖更是出言不逊,也算是对赤烟老怪先前在山脚下一直“小畜生”“小畜生”地喊他的一种回敬。 神念中,传来了姬轻影的轻笑声。 姬轻影虽然钻入了龟壳状的空间法宝内,但也通过秘术一直在观察着外界的一切。先前沈崖的一举一动自然都在她的观察中。她虽然还是不免震惊于沈崖的强大手段,但相处了这么久,她对沈崖这层出不穷的强大神通已然有了心理准备,如今也算是习以为常了。对其能够摆脱赤烟也极为自信。 “呵呵呵,沈道友,你这般辱骂那大胡子元婴老怪,不怕他极怒之下更加紧追不舍吗?”神念中,姬轻影似笑非笑地调笑道。 “哼哼,他倒是想要紧追不舍,但也要有那个能力。现在怕不是要气急败坏乱了气息,一脚踩空,活活摔个半死。”沈崖冷笑着讥讽道。 确实,沈崖恶语相向可不只是单纯的想要羞辱赤烟老怪一通,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破坏对方的心态,也是考虑的一环。当然,对于这点,沈崖也不强求,要是赤烟老怪的养气功夫极佳,不受其影响,那他权当是出一口恶气。 嘴上如此说着,沈崖的眼神却是不自觉地往上方看去。此时,他已然摆脱了赤烟的追击。沈崖很清楚,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是脚下的那名元婴修士,而是这座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的巨山。望着那看不到穷尽的岩壁,沈崖收敛了笑意,眼神也变得坚毅了起来。 绝壁之上,沈崖的身影如逆风而上的蜗牛,渺小却充满不屈的力量…… 一个多月后的某一天,落日神山主峰内的洞天之中,一片淡红色的奇异空间内,两名修士正有些面色苍白地施着法。此二人法诀连掐,正不断地对着眼前的一个赤红色法阵施为,只见他二人皆是全力地在抹消法阵上的道纹。但很显然,这法阵绝非寻常,哪怕一个道纹,都要耗费此二人不少的时间与精力。 这两名修士不用多说,正是已经在此连续不断破阵一月有余的乌天祈和东门岳两名化神级别的修士。 这一个月来,此二人可算是大费手脚,一个字一个字地抹去法阵上的道纹。起初,二人法力充沛,倒是不惧,但连续不断施法大半个月后,此二人皆是有法力枯竭之象。这两人皆是不相信对方,更都打着一破开大阵就抢夺仙兵的念头,为了能够保存实力,一旦感觉到法力不济,自然是马上打算休息。 然而,令此二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一停止破阵,那阵法便慢慢开始自行修复了起来,大费周章抹去的道纹竟是在慢慢恢复。很显然,他们所面对的仙人阵法的玄妙之处,可不是他们现在能够理解的。而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加大力度,一齐破坏法阵,等到全部道纹都消除,这法阵自然也不会再复原。 见到眼前的场景,两名化神修士皆是担心功亏一篑,自然也没有时间休息,再一次催动法力,开始破阵。 这期间,二人皆有一次差点搞错抹去道纹的顺序,引动阵中心处的仙兵发动攻击。幸好,二人及时收手,才没有酿成大祸。无声无息间,死神两度与此二人擦肩而过,此二人却还浑然不知。 而即便是没有引发仙兵的攻击,连续一个多月的破阵,也早就让此二人法力供给不足,此时更是在透支精力破阵。这二人脸色苍白也正是因为如此。但事已至此,二人也没有停下来的可能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两名修士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努力,已然将的大阵破开九成多,原本密密麻麻的道纹如今已然十不存一,这总算是给二人带来了一点点希望。 乌天祈和东门岳心中皆是盘算着,若非两人一齐出手,仅凭一人之力,还真的成功不了。这大阵若是寻常大阵一人破阵也许要花些时间,但总能成功,可大阵有自动修复的能力,如果不能一次性破开,还真蛮棘手的。 事到如今,这两人还真得感谢对方的存在,但临近成功,二人心中沉寂了好一阵子的杀意也同时复苏了。 前方尚有五十不到的道纹,稀稀拉拉地点缀在大阵之中,道纹消失之时,便是大阵破开之时,同时,也是出手击杀对方独吞宝物之时。 乌天祈和东门岳都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想要破开此阵还需一天时间,一天过后,便是他们这短暂的结盟破裂之时。 而如今,施法破阵已然不是最重要的了,如何防备对方,同时又一击得手击杀对方,成为了二人心中最重要的盘算。 “东门兄,还差最后一点,我们加把劲,马上就要成功了。”乌天祈嘴上不动声色地说道。他说这话就是要看看东门岳的反应。 “乌道友,越是最后关头越不能放松,可莫要大意了。”东门岳自然也不会表现出什么异样,做出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如此回答。 在这神秘的洞天之中,二人虚与委蛇,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料到,在命运的安排下,他们的结盟还远没有走到头,此时的这些心机,很快就要成为枉然。 直到这一刻,此二人尚没有发现,有一双眼睛始终死死地注视着他们。此时,见到二人即将把道纹全部抹去,这双眸子之中,一抹冰寒的笑意浮现了出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渔翁得利 淡红色的空间中,乌天祈以及东门岳两名化神修士皆是动用了几乎全部的法力,最后一天的时间一点点过去,此时的法阵中,已然只剩下了最后两个道纹。两道抹除道纹的灵力波动覆盖在法阵之上,这大阵中最后剩下的两个道纹明灭不定,时隐时现。同最后的两个道纹一样,大阵中心处的香炉状仙兵,亦是摇摇欲坠。 见到这个情形,二人脸上皆是露出了喜色,但同时,心中皆是杀意大起,只要大阵一破,这两人将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灭杀对方。 为了这一次钧天域之行,东门岳可是早做准备的,他的手上有着两滴宗门赐下的采集于上古修士遗址中的命泉神露。此种神露没有其他的功效,只有一种用途,但即便如此也让各方修士争抢得头破血流。原因只有一个,便是此种神露逆天的恢复效果。相传,只需喝下一滴,修士无论法力透支了多少,受到了都严重的创伤,皆能瞬间恢复最强的状态,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当然,诅咒之类或者剧毒类的攻击,此种神泉无法根除,此种神泉水只针对法力消耗以及实实在在的外伤有用。 此时,东门岳手上正好有两滴神露,这是他一直压在手上没有动用的最后底牌。先前,此人被护山重伤,又被乌天祈要挟,都忍着没用此神露,一方面可以看出这东门岳隐忍的功夫实在到家,另一方面也能看出此种神露的珍稀。 东门岳将一切都赌在了这两滴命泉神露之上了,他和乌天祈此时皆是法力耗尽,若是硬拼,绝对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更是有可能一步走错,被乌天祈灭杀。但只要他能够及时喝下这神泉,便能立即恢复法力。东门岳可不相信乌天祈也有此种神泉之水,一旦自己法力恢复,面对法力耗尽的乌天祈,简直是再轻松不过。何愁仙兵不被其获得? 另一方面,乌天祈却是也有自己的手段。他的手上,有着一枚能够灭杀化神以上修士的大威力消耗法宝,名唤---灭仙钻。此种秘宝,乃是采集七道九幽冥火再采集七道天雷以及生祭七名人间帝王采集其七道心火,集合天地人三才之火炼化至少八百年而成。 此宝观其卖相,与普通的棺材钉差不了多少,通体乌黑,前尖后粗,长约七寸,大巧不工,朴实无华。但一旦祭出,即便是上三境修士挨上一击也有陨落的危险,化神修士若是吃上这么一击,可是连一丝活命的机会都不会有。而此宝最为恐怖的一点,则是此物杀伤力如此惊人,却根本不需要法力催动,像凡人武林高手那般直接掷出去,也能够灭敌于顷刻之间。算是一件凡人拿在手上都能威胁到修仙者的恐怖利器。当然,此宝也有缺陷,它只能用一次,掷出后便没有回头的机会,一旦触发成功,此宝便会钻入修士血脉之中,旋即,天地人三才真火爆裂而出,将修士从内到外,从元神元婴到肉身,彻底焚烧干净。 如此稀有的宝物,乌天祈也是在百年前设计灭杀了一名同阶存在才搜刮得到的。数百年来始终舍不得,也没有机会使用。今日,他决定将这好钢用在刀刃上。为了夺取仙兵,一枚灭仙钻他也舍得,何况,以目前双方皆是法力耗尽的情况,不需要法力催动的灭仙钻绝对会成为决定生死的关键。 二人这是各有手段。到了这一刻,他们皆是屏气凝神,死死地注视着剩下的最后两个道纹。终于在几次呼吸后,变化还是发生了。 两个道纹中的其中一个,在忽闪了几下后,最终彻底黯淡下来,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而抹去这个道纹的人,却是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单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翠玉瓶子被其抓到了手上。 这先一步抹去自己负责的道纹的人,正是东门岳。两名化神修士之间,哪怕只有一眨眼的差距,也是天差地别。率先一步空出手来,就能率先一步出手。对于东门岳来说,则是有了先一步喝下神露的机会。只要法力恢复,灭杀乌天祈只在须臾之间。如此想着,东门岳已然打开了小瓶子的瓶盖,准备喝下神露。 而此时,法阵中最后一个道纹也终于消失不见了,乌天祈几乎只是慢了半步。他也知道自己失去了先机,但他对自己的杀手锏可是自信的很,此时出手,击出灭仙钻,还有翻盘的机会。 最后一个道纹消失,悬空的香炉状仙兵直坠而下,仿佛是在给两名化神修士自相残杀的闹剧打出信号。 这一瞬,对于两人来说,是最漫长的一瞬。神念中,种种往昔的画面不自觉地浮现而过,仿佛是提前见到了死前才能看到的走马灯。 淡红的空间中,二人动作根本不慢,却像是凝固了时空一般,画面几乎定格在了这一瞬。 谁胜谁负,只要一眨眼,便能见分晓。 可就在这个瞬间,二人却同时感觉到了一丝极为异样的不安感,化神修士作为中三境的最后一层,已然与天地产生了些许共鸣,冥冥中的预感很多时候都是非常准的。而二人此时又都在孤注一掷地拼死一搏,注意力无比集中,这种突如其来的预感就更准了。 还未等那一丝不安散去,二人皆是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向着他们袭来。一下子,二人原本的动作皆是凝滞住了,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向着一侧挪移开去。 刚一离开原地,他二人原本所在之处便出现了两个极为诡异的黑洞,一片淡红的空间中,突然出现两个黑洞,十分扎眼,二人就算是再没有眼力见也不可能不注意。此二人第一时间却还都以为是对方使出了什么奇怪的手段。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二人同时一凛,身体一颤,意识到了真正的危险。只听,淡红色空间尽头,那条岩道中,传来了一个男子轻蔑的笑声。男子似是在对他们说话,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哼哼哼,靠着灵觉躲过了吗?呵,这具肉体果然还是欠缺了些,不够习惯啊。躲过了又如何,你二人的路也算是走到头了。不过,你们现在还不能自相残杀而死,你们的贱命该如何处置,得由我来定夺才是。你们二人若是聪明,还是自行束手就擒吧,也免去老夫的一番手脚……”空间中,响起了陌生的男子声音。 直到这一刻,乌天祈和东门岳二人才彻底如梦方醒,他们这是被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费尽心力,耗尽法力,完成了这一切,难道就要这样拱手让于这突然出现之人吗?话说回来,这人先前究竟躲在哪里?凭他们两个化神修士,怎么会没有察觉到的? 乌天祈和东门岳此时已然放下了对彼此的必杀之心,而是一致将矛头对向了这突然出现的第三人。 二人心中的波澜尚未平复,一道人影却是毫不犹豫地闪现而出,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二人这定睛一瞧,才发现,来人乃是一名身穿紫红色道袍,中年模样,气质儒雅的修士。此时,这人脸上气定神闲,眼神没有一丝感情,正冷冷地盯着东门岳和乌天祈二人,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你是何人?你以为趁我二人法力耗尽,就能得手吗?我二人绝对不会让这仙兵落入你手的!”东门岳率先开口,语气冰冷地对着眼前之人说道。 同时,东门岳也时刻准备喝下神露,为之后几乎不可避免的一战准备。 而乌天祈也将手放到了腰间,时刻准备祭出灭仙钻,击杀眼前之人。当然,乌天祈也在犹豫之中,灭仙钻只有一枚,若是在此人身上用了,之后该如何应对东门岳呢? 这突然出现之人,正是那具有玄鹤上人外形的不知名的存在。这个存在在听到了东门岳的言语后,先是眉头微蹙,眼神又冰寒了几分,而后却是放声大笑了起来。听那笑声,似乎真的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这一下,让乌天祈和东门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片刻大笑后,那突然出现的玄鹤上人,也终于收敛了几分,旋即冷冷地对着紧张万分的两人说道:“你们觉得,我要夺这炎天赤阳炉?哈哈哈,此物本就是老夫所有,老夫为何要抢夺呀?”。 此言一出,乌天祈和东门岳二人皆是一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玄鹤上人模样的存在又一次开口了:“一个多月辛苦你们啦!哼,这法阵不破不立,想要真正修复,除了按照特殊窍门仔细修补一法之外,彻底破除后重新布置才是最佳的选择。 小辈,你持有上界敕令,居然还敢背叛,这可真是要逆天啊。老夫倒是有点佩服你的胆量了。至于你,区区一介化神散修,居然也妄图觊觎仙兵。你二人可有想过,凭此时的你们,有资格觊觎这等物件吗?若不是老夫暗中出手,你们真以为自己能够破开这大阵?笑话,天大的笑话。 好了,原本你带了两个元婴修士作为祭品,现在一个不在此地,另一个已然被你们灭杀,实在是白白带了两个人进来。不过,现在倒是也不用麻烦了,依老夫看,拿化神境界的修士当做祭品重修大阵,可要比用元婴修士当祭品来的好不少。所以,在被血祭之前,你二人可别死的太快了呀!哈哈哈哈哈哈!”。 那玄鹤上人一般的存在自言自语,说出了一堆令东门岳乌天祈二人听不明白的话,但二人都听清楚了一件事---此人要将他们活祭,用以修复大阵。 要知道,被活祭,可是连转世的可能都没有的。眼前之人显然早有准备,预谋已久,不然说不出这种话来。 一时间,乌天祈和东门岳相互对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畏惧。突然,二人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一种无以名状的威压,从眼前之人所在的方向朝他们所在之地扑面而来。 看着眼前负手而立的紫红色长袍中年人,乌天祈和东门岳皆是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一切都改变了。乌天祈和东门岳将何去何从,又该如何应对,就连他们自己,此时都不太清楚。二人甚至有一种不真实感,修行千年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不真实感。二人眼前,唯有冷冷狞笑着的玄鹤上人的面容,显得无比真实…… 第三百章 命运的收束 此时此刻,乌天祈和东门岳二人都感觉到了死亡离他们只有一点点距离,就像是隔着一张薄薄的宣纸般,一戳就破。 修炼将近两千年,走到了化神境界,这样的二人又怎能心甘情愿死在这样的地方。二人早已经用神念探查过眼前的修士,发现,其不过也只是一个化神存在而已。然而,那种死亡即将来临的预感却还是挥散不去。东门岳和乌天祈没有多言,但他们同时都确定了一件事,眼前突然出现的存在,是一个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恐怖对手,万不能因为其看上去只有化神初期而大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二人做出了几乎可以说是他们这一生最正确的一个决定。放下先前的不愉快,用手上所有的资源,抗衡眼前之人。 乌天祈的耳中,响起了东门岳的传音之声:“乌道友,在下手上有两滴命泉神露,这神露是何物想必道友也不会不清楚,等一下找机会,我将其中一滴交于道友,你我一同服下恢复法力,联手对付此人,方有一线生机”。 东门岳能够将这一消息传达给乌天祈,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知道,命泉神露可是他最后的底牌,此时为了击败眼前的玄鹤上人,他竟是连此事都告知了乌天祈,更是主动分出一滴给乌天祈,可想而知,他对眼前敌人的畏惧达到了何种地步。 乌天祈闻言,心中微微一惊,他也记得,在先前自己被最后一个道纹缠住,晚一步破阵的瞬间,看见东门岳似乎要喝下什么东西一样,想必就是命泉神露没错了。此种神露能够恢复修士全部的法力,当时要是让东门岳先喝下,可是大大的不妙呢。 乌天祈毕竟也是修炼千年的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眼下的局势对他们来说大大的不妙。见到东门岳把底牌都交代了,也准备传音告诉东门岳自己手上还有个灭仙钻,以图待会儿在二人的顺利配合之下能够成功动用此宝。 乌天祈正准备传音,没想到玄鹤上人的声音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你们想如何商量,都随便,不用如此鬼鬼祟祟。先恢复法力也好,到时候作为祭品,能够让封印更加强大。老夫等你们恢复。”玄鹤上人此言一出,让乌天祈东门岳二人大惊失色,此人竟然能够如其轻易听到他们的传音,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不小。 另一方面,此人在听到他们密谋后,竟然能够如此镇定,实在是胸有成竹过头了,如此存在,怎叫二人不心生畏惧。 然而,此时乌天祈和东门岳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若是不恢复法力拼死一搏,他们根本没有机会。 只用了片刻工夫,二人便将两滴神露各自喝了下去。此神露果然是名不虚传,刚一入口,二人便觉连续一个多月消耗的法力瞬间恢复到了满状态,东门岳身上的伤更是彻底恢复了。而玄鹤上人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真的没有出手,由着他二人恢复法力。 待到二人同时恢复,玄鹤上人才终于开口,冷冷道:“好了,法力也恢复了,算是合格的祭品了,那就乖乖受死吧。”。 话音落地,玄鹤上人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火光,以不可思议的惊人速度,向着乌天祈还有东门岳二人射去。 两名化神修士见此情形,知道畏缩不前只有死路一条,皆是一发狠,也动起了手来,各自祭出了法宝御敌。 落日神山的山腹中,这一处空间虽然庞大,但三名化神境界以上的修士大战,似乎还是不太够的样子, 三人才各自刚一出手,惊人的巨响便响了起来。强大的气场,几乎要将整个空间撑爆,然而,这落日神山可不是寻常之处,乃是仙人所留的强大秘境,又怎么可能真的说毁就毁。山腹内的空间虽然一阵暴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回归到了一片淡红的状态。 而双方这快到根本看不清的一个来回,也在空间复归平静的同时结束了。一轮较量的结果,让乌天祈和东门岳彻底傻眼,大感不妙。他们二人先前联手,攻向那神秘的玄鹤上人,结果,玄鹤上人仅是凭借身形化作的火光,便挡下了他们的所有攻击,并且,当玄鹤上人身上一缕火光不小心触到二人时,二人惊疑的发现,自身的护体灵光和防御法宝压根就挡不住玄鹤上人的火光,也幸好此二人机灵,立马掉头逃遁,不然肉身真的接触到了那玄鹤上人的火光,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仅仅一个回合,玄鹤上人几乎是什么手段都没出,乌天祈和东门岳已然各自损毁了一件法宝,并彻底被压制。 要说这眼前的玄鹤上人真的只是一个化神初期的存在,二人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们哪里能够知道,眼前的玄鹤上人根本不是本人,而是一个肉身被操控的其他的存在。他们所看见的那化神初期的灵力反应,只是玄鹤上人肉身本体的力量。那个控制着玄鹤上人的存在,才是真正能够要了他们性命的大敌。 不论如何,一个来回下来,有着玄鹤上人外貌的存在用最简洁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自信不是假的。而乌天祈东门岳二人却是一点好都没有讨到。 东门岳眉头紧蹙,思量着究竟是要继续拼杀,还是借机会逃遁。而乌天祈此时,则是再一次想起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看来只有灭仙钻有可能击杀眼前之人了。 心中如此想着,乌天祈悄悄地准备了起来,时刻关注玄鹤上人的动向,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祭出灭仙钻,给这可怕的对手致命一击。乌天祈相信,即便此人再厉害,有上三境的修为,吃了一击灭仙钻,也不会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若是能够将其直接灭杀自然最好,若是不能,那趁着此人受伤逃遁了就是。 此时,玄鹤上人却是一如平常那般,冷冷地看着二人,二人的那些心思在他的一望之下,似乎是要被看透一般。直到此时,控制着玄鹤上人的存在还是稳操胜券的,如果没有之后那超出他预料的意外的话…… 与此同时,神山主峰的外壁之上,沈崖正快速地向着上方攀登。 此时的沈崖,已然连续不断登这落日神山主峰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脚下那赤烟老怪早就不知道被甩开了多远,甚至早就放弃或是一不小心摔死了都有可能。 沈崖没有心情顾忌那赤烟老怪,在他眼里,唯一的障碍还是这登山的过程。他其实不知道,以他现在这样的速度,已然是超过了从落日神山存在以来,进入此地攀登主峰的绝大多数人。 落日神山上三境修士无法入内,而又正好处在灵气断绝,与其他天域隔绝数万年的钧天域,虽然还是有如过江之鲫一般的修士每次神山开放便进入其中寻机缘,但大多数质量都是一般。其中,敢于攀登主峰的修士也极少。多是那种寿元即将耗尽的修士攀登此山,其中以元婴修士居多。 而沈崖,虽然只是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但经历了两次淬体,并且修为本就比同阶修士深厚的他,可不能当成普通金丹修士看待。别的不说,光论其体魄,已然不在化神修士之下,这登山的速度自然要远超其他的修士。 一个月来,沈崖几乎是越来越快,根本没有体力耗尽速度减慢的半点迹象。这样的情况,倒是让身处空间法宝中的姬轻影吃惊不小。虽然她知道沈崖在体魄上绝对胜她许多,但绝对不能料到会这般恐怖。先前,沈崖已经在她的面前展示了强韧如高阶法宝般的肉身防御力,这一个月则是彻底显示了其源源不断的体力。 原本,姬轻影见沈崖能够比元婴中期的赤焰老怪还快,已经有些吃惊了,想着再怎么厉害,大概一个月体力就会不支,到时候得还她来爬。谁曾想,一个月过去了,沈崖居然是一丝疲态未显。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当然,姬轻影可不会自讨没趣想要替换沈崖。她虽然很好面子,但也清楚,做任何事情,都要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去进行。这落日神山不知有多高,如果自己换上去,速度会大大慢下来,会直接降低在短时间内登山峰顶的可能性,同时,下方的赤烟老怪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弃,若是由自己来爬山,万一给赤烟老怪追上,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因此,一路上,姬轻影皆是尽量不去影响打扰沈崖。 原本,沈崖能够就这样顺利地一路往峰顶爬去,可命运又怎能如此轻易地放过他这个天选之人呢?就在这一日,平静的爬山过程终于起了波澜,异变发生,一切皆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倾斜而去。 沈崖此时心如止水,他只是一心爬山,没有别的念头。但没过多久,山壁上的一处奇怪的地方,就引起了沈崖的注意。 沈崖由于体魄五感皆是惊人,更是具有本源法目,就算是不动用法目之力,平常的视野也非寻常修士可比,一眼便看到了上方百丈开外的一样东西。 只见距离他现在百丈开外头顶上方的岩壁之上,有一样极为不搭调的东西出现在那里。说是一样东西或许不够准确,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两件东西合在了一起,并奇异地贴在了山壁之上。 沈崖所看见的,是一个奇怪的法盘,而法盘的中心处却顶着一个更奇怪的凿子,两件东西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山壁一侧。他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两样东西,正是乌天祈和东门岳二人进入山体内特殊空间时所用到的钥匙。 沈崖更不会料到,很快,他就会卷入一场他来到钧天域后最大的危机之中。命运大手不由分说一把抓下,将一切分散而开的人和事,汇聚到了一起。而汇聚的那一刻,面临的是机缘还是死亡,没有人能够预测…… 第三百零一章 入局 见到上方奇怪的东西,沈崖眉头不禁微微一皱。然而,他却也没有停下攀爬的动作,依旧速度不变地向着上方爬去。 沈崖已然看出,那两件东西必是人为留下的。为了确定那是两件东西是什么样的法器,沈崖自然是将本源法目之力疯狂灌注如双目之中。按照他的估计,就算那两件东西是某种陷阱,只要事先看透,并早早躲开,就能规避这种风险。 本源法目之力在沈崖眼中凝聚,然而,让沈崖万万没想到的是,之后发生的事情。 就在法目开启的一瞬,沈崖便察觉出了上方的异常,然而,真正有问题的却不是那两件法器,而是山壁本身。 最让沈崖头疼的是,当他察觉到这一点时,自己竟然已经身处在有问题的山壁范围内了。 这一瞬,沈崖的心咯噔一下,但他也来不及犹豫,只想快速离开现在所在的范围。幸好,此时的他,身处的乃是异样的范围的边缘处。凭借他的空间神通,定能马上逃开。 可就在这时,一件让沈崖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这一刻,沈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根本无法脱离,甚至无法做出其他的动作。 这种感觉无比熟悉,沈崖非常清楚,定是许久没有动静的罗天盘,终于在这节骨眼上出现反应了。这种情况,乃是沈崖最担心的情况之一,以现在的他,根本控制不了罗天盘,一旦罗天盘自主运行,他只能顺着罗天盘的行动而行动。前几次,罗天盘皆是将他带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方。虽然每一次巨大的风险都伴随着巨大的机缘好处,但沈崖可实在是不愿意这般不明不白地卷入险境之中。 无奈之下,沈崖此时已然是没有了选择的权利,只能被动等待命运的降临。 此时,姬轻影也在空间法宝中注意到了沈崖的异常。见到突然停下来的沈崖,女子刚想开口说话,异变却已然发生了。 只见,身体紧紧贴住山壁的沈崖身下,原本再正常不过的山壁突然变得虚化模糊了起来,很快,山壁便形成了一个黑黝黝的漩涡,身体根本不由自己控制的沈崖就这样,被山壁形成的漩涡一卷而入,吸入了其中。 一直躲在沈崖身上空间法宝中的姬轻影,自然也跟着沈崖一起,被卷了进去…… 神山山腹中的空间内,有一阵耀目的火光正在闪烁,一个巨大的火团正在熊熊燃烧着。火光中,依稀可以看见一个人影。火团外,两名化神修士皆是满脸紧张,死死注视着火团,但同时,二人脸上又时不时会显出一些得意的神色。 这紧张又得意的两名修士,正是乌天祈和东门岳二人。此时,这二人皆是狼狈不堪的样子,浑身上下的衣物都破败不堪,像是被烧坏了一样。不仅如此,此二人身上皆是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造成这一切的,自然是那个对他们突然出手的“玄鹤上人”。夺舍了玄鹤上人躯体的那个存在,一身神通实在是诡异莫测。别的不说,光凭其浑身冒出的火光,便让两名化神修士吃了大苦头。此时,二人身上的烧伤也皆是拜玄鹤上人的火光所赐。 不单单如此,这个存在身上的火光更是有着瞬间炼化法宝的可怕威能。不久前,两名化神修士联手祭出各自的强大法宝,本欲一击克敌,将敌人灭杀当场。谁曾想,那几件宝贝刚一接触玄鹤上人体表的火光便不支了起来,几乎只是刹那间,法宝就承受不住火光的熔炼,彻底被毁去。 见到那般场景,两名化神修士可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但他们战的越是保守,玄鹤上人攻的便越是迅猛,并有愈战愈勇的态势。当二人回过神来,他们已然是陷入了玄鹤上人的战斗节奏之中。 被敌人在战斗中牵着鼻子走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那样下去,他们必败无疑。他们也清楚,眼前的敌人之所以不动手灭杀他们,根本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是需要将他们活捉当作祭品。要不然,他二人可能早就化作飞灰了。 乌天祈和东门岳两名修士可都是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存在,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能够做的,也只有将不利条件转化为有利条件,在尽可能的情况下,缩小彼此之间的差距。如此,方有一线生机可寻。 而他们如今最大的优势,便是敌人托大想要活捉他们当什么祭品。这一点虽然证明了敌人可怕的实力,并且,按照如今玄鹤上人实力提升的速度,要做到这一点,几乎是很快的事情了。但同时,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二人这一次可再也不敢用神念传音,来商量战术了,但经验丰富的二人却是仅凭眼神交流就了解到了对方的意图。 前不久还是生死大敌,此时却是默契的和亲兄弟一样,乌天祈和东门岳也实在是有些可笑。但无论如何,他们最终,还是布置好了战略。 这一战略,最终还是得以顺利实施了。 说起来也很是简单,他们二人打算,由一人故意示弱,让其吸引玄鹤上人的注意力,就在其要被生擒的瞬间,由另一人祭出灭仙钻,以求一击得手。 至于是谁当诱饵,自然是没有灭仙钻在手的东门岳了。东门岳虽然不甘心做这出头鸟,但眼前的局势刻不容缓,根本由不得他多想,也只能乖乖配合。 最终,二人的计划在彼此又交手了片刻后的某一个瞬间,得以成功实施。 东门岳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化神修士,示弱时毫无痕迹,在最危险的一瞬抽离时更是迅速无比。而乌天祈拿捏的时机也恰到好处,从玄鹤上人视线的死角一击祭出灭仙钻,向着玄鹤上人腋窝的位置死死攻去。 那一击果真得手。得手后的片刻,异变便在玄鹤上人的身上产生。果如传说中那般,灭仙钻乃是齐聚三才真火的恐怖杀器,玄鹤上人刚被击中,浑身上下,便燃烧起了足以炼化魂魄的天地人三才烈火。 此时,东门岳和乌天祈正是在观察着玄鹤上人化成的大火团,得意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 “哼哼,纵使你法力通天,挨上这一击也不会毫发无伤的。我倒是要看看,是你施展的魔火厉害,还是这灭仙钻中的三才真火厉害!”乌天祈一边望着或火团中的人影,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一旁,东门岳的眼神也是冰冷无比,只盼着那火团中的人影能够早早灰飞烟灭。 然而,两人的自信和期许很快就化为了泡影。不仅如此,眼前发生的事情,在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同时,更是给予了他们深深的绝望。 二人脸上得意的笑意还未散去,便听到了一个声音的响起。话语声虽然平凡无比,但听在二人耳中却是犹如魔神的呼唤。 “呵呵呵,三才真火,当成解放力量的催化剂倒是不错。只可惜少了点。你们二人,可还有灭仙钻否?若是有,便快快使出,老夫心情好,到时候生祭你二人之时,会先将你们弄晕,让你们少受些痛苦。”熊熊燃烧的烈火中,玄鹤上人不带一丝感情地如此说道。 闻听此言,再见到中了灭仙钻却依然安然无恙的敌人,东门岳和乌天祈二人皆是魂飞天外。此二人这时已然底牌尽出,根本没有回天之力。一个连灭仙钻都不惧,更是扬言要在吃一发的恐怖存在,哪里是他们二人能够抗衡的。 想到这里,二人心中对敌之意荡然无存,为今之计,也只有拼命逃跑了。 乌天祈和东门岳最后对望了彼此一眼,两人皆是没有多言,直接用最快的速度,掠过火团,向着进入这片空间时的岩道奔去。两人不愧是化神修士,刹那间便到了岩道之中,只要再呼吸几下,他们便能一头冲出,离开这山腹之中。 至于,离开这个山腹空间,冲向外界时必然会因为禁空禁制而从山腰跌落这事情,他们已经顾不得了。他们二人乃是化神修士,体魄异常强悍,就算从这个高度跌落,也未必就会真的粉身碎骨,当然,身负重伤是必然的了。但即便会粉身碎骨,他们也不会犹豫,摔下去,顶多肉身被毁,元婴至少能够活命。只要元婴还在,他们就还有机会重新再来。无论如何,此时最重要的是摆脱那可怕的家伙。 二人心中如此想着,就要一头扎出山腹,但就在这时,他二人的身躯却在同一时间凝滞住了。 让他们停下的,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压力,待到他们回过神来,眼光一瞥,却都发现,自己的一侧肩膀上,有一只手将他们死死按住。 二人想都不用想,更不用回头看,按住他们的,定然是从火团中脱困而出,不知何时追到他们身后的敌人。 这一瞬,无论是乌天祈还是东门岳,都感觉到了彻底的绝望。他们彻底败了,在背后给人制住更是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无比凄惨的命运。 两人闭上了双眼,已然认命,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死亡降临。 他们没有想到,甚至连擒住他们的那个存在也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幕。就在两名化神修士被擒认命的同时,眼前的岩道尽头处,一阵漩涡突然卷起。而那漩涡之中,一名身披一席青袍的青年,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跌了进来,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第三百零二章 蚍蜉撼树 被莫名卷入山体内部的空间的瞬间,沈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摆脱了罗天盘的控制。然而,这种庆幸的心理还没有持续多久,出现在他眼前的画面,就让其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神山的主峰对于神念有限制,但以沈崖的神念如此近的距离,他自然能够分辨出眼前出现的三个存在的境界。 这不看也倒是罢了,一看,直接让沈崖心中一颤。眼前的三人,正对他靠前的两个存在,皆是化神境的修士。奇怪的是,此二人此时皆是一脸决然,像是走到了穷途末路的野兽一般。然而,二人后方的存在,却更是让沈崖心头一颤。 站在二人身后,手搭在两名化神修士肩膀上的,身穿紫红色道袍的修士,只看修为,也只有化神初期的程度,但是,此人给人的感觉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更为奇怪的是,沈崖虽然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存在,却隐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不是老友重逢的那种感觉,更多的是天生的排斥和厌恶,是从血脉当中发出的敌视。此时的沈崖能够感觉到,他的这具肉身,在先天抵触着那个紫红道袍的家伙。 见到这三人,沈崖立马就判断出了他们的身份。很显然,前面二人,一个身穿绿袍的少年,光看外貌还要小自己两岁,另一个则是头生独角面目不善,此二人定是护山所说的,斩去它一角击伤它一目的两名化神修士。而后面的那个存在,身穿紫红道袍面目儒雅,便是之后给护山造成致命伤的那个存在了。 沈崖可算是遇到了最最坏的情况。原先,他心存侥幸,认为虽然前方定有三名化神以上的修士,但三人并不属于同一阵营,很大的概率会分批遇见。谁能想到,自己只是不小心进入了某个空间中,就这么巧的,面迎面与全部的三名化神修士撞了个正着。沈崖在心里暗骂了罗天盘一顿,但罗天盘也没有感情更是听不见,沈崖也只能暗自叫苦了。 沈崖强迫自己冷静,竭力判断着眼前三人的情况,终于,他似乎找到了一丝机会。从身处前方的两人身上的伤来看,眼前的三人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同时,观察二人的表情,又能判断出,此二人没有讨到好,反倒是被后面那一人给压制了。 这样的情况,虽然让沈崖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根据护山所言,那个后来的身穿紫红道袍的修士,虽然看上去只有化神初期的修为,但真实实力却是连化神后期的修士都不止。能够压制另外两名化神修士的联手,也在情理之中。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三人显然不是一边的,并且存在着不死不休的关系。虽然很倒霉,一下子遇到了三个老怪物,但他们之间还存在矛盾,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瞬间分辨出这三人关系的沈崖,脑海中,自然想起了与护山的交易。然而,沈崖心念一转之下便做出了判断,他的判断是,此时实行与护山的交易,还不是时候。他必须找准时机,在最恰当的时候再履行诺言。 可还没等沈崖做出反应,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 最先感到诧异的,是乌天祈和东门岳二人,因为,先前还被死死按住的他二人,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一松,身后的玄鹤上人竟是放开了他们。 还没等二人想明白,玄鹤上人的身形便穿过二人,闪现到了最前方。 突然有所行动的玄鹤上人,一出现在二人身前,便用一种疑惑且冷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崖。 此时的沈崖刚刚站稳身形,被卷入这山腹内的空间还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修为才只有金丹后期的他,居然如此快便引起了玄鹤上人的注意,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乌天祈和东门岳也想不到,恐怖的玄鹤上人居然在这金丹后期修士突然出现的瞬间,为了一个小辈而放弃已经活捉到的他们。 这一瞬,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最先做出反应的自然是急于逃出生天的乌天祈还有东门岳二人,见到有人打破的原本的必死之局,这两人自然是想继续先前的逃命行为。 而沈崖却是一头雾水,望着玄鹤上人投来的诡异的视线,他只感觉浑身发毛。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思维。理性告诉沈崖,此时应该避其锋芒,想办法稳定局势才是上上之选,但他的下意识却反复在提醒着他,一定要灭掉眼前的存在。 沈崖自己都无法了解,为何自己会生出这种不可思议的矛盾念头,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就在沈崖不知该如何是好,乌天祈东门岳两个化神修士准备马上逃遁的同时,一向神秘莫测的占据了玄鹤上人肉身的那个存在却突然大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让原本已经准备动作的乌天祈二人愣了一下,随后说出的话,却是让沈崖大惊失色了起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果然还存于世间,不过只有金丹后期的修为,哼,实在是凄惨呐。虽然现在的你也不是当初的你了,但老夫可留你不得。今日你只有金丹后期修为,又不巧让老夫撞见,只能怨天命不在你身。这也难怪,你不循天道,妄图与天道为敌,天命自然不会眷顾于你。两万多年啦,看来,你我这恩怨终于要清算干净了。”占据玄鹤上人肉身的存在,竟是语气冰冷地对着沈崖说出了这一番话。 这番话听得沈崖是云里雾里,但他又能依稀明白一些真相。可知道越多的内幕,沈崖便越是感觉不妙。眼前这个存在和以往遇到的那种高阶存在绝对不是一个层次的。无论从压迫感还是言语中透露出的玄机,都证明着其乃是一个暂时根本无法抗衡的怪物。 沈崖心中剧颤,乌天祈和东门岳二人也是不明所以。看现在的情况,那个将他们轻松制服,并且连灭仙钻都不怕的家伙,居然将突然出现的金丹后期小辈当成了大敌。 他们自然无法知道,这玄鹤上人为何会对一个突然闯入的金丹修士起这般强烈的杀意。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是逃跑的绝佳时机。二人不管其他,趁着玄鹤上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崖身上的时候,周身灵光一闪,两道身影便如疾风迅雷再一次穿过玄鹤上人的身体两侧,向着沈崖身后的山壁外冲去。 玄鹤上人倒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不过,嘴角勾起了一个轻蔑的弧度。下一瞬,发生的事情,让两名逃跑的化神修士是心如死灰,原本已经褪去一点的绝望再一次笼罩心头。 那二人本已经要到沈崖身边,马上就要穿过沈崖的两侧,冲出山腹内的这条通道了。谁曾想,他二人只觉得眼前突然一花,再一次看向前方,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画面,却是玄鹤上人的背影。 玄鹤上人一动未动,两名原本要逃出生天的化神修士竟是诡异地回到了原地。二人心中骇然,这数十丈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永远走不出的天涯海角一般。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玄鹤上人的背影,在此时二人的眼中,俨然成为了一座无法翻越的巨山。 乌天祈和东门岳知道,一定是在玄鹤上人碰到的他们时候,他们的身上已经被动了手脚,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此一来,想要逃出去是没有可能了。 而此时的玄鹤上人却是看都不看两个准备逃跑又莫名回到原地的修士。他依旧冷冷地注视着沈崖,眼神中,没有一贯的轻蔑,反倒是无比郑重,像是在对一位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做着最后的告别。 沈崖见到这情况,可是大感不妙。他情愿眼前的存在对自己轻视一些,自己也能抓准机会,做出应对。但眼前的存在如此郑重,他可是连一丝丝侥幸的可能都没有了。 事到如今,沈崖才刚一进入这神秘的山腹内通道,便遇见了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办法了,看样子,压在手上的最后杀手锏他是不得不放出来了。 沈崖终于开口,对着眼前莫名其妙对自己抱有强烈杀意的存在说出了他来到此地后的第一句话。 “我不管你是何种目的,动手前,我还有一样好东西给你看看。”沈崖语气阴沉地如此说道。 说罢,他便单手一翻,一样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闻听此言,玄鹤上人也是一呆,他没想到,眼前的金丹修士会主动开口,倒是也有些好奇他会拿出什么东西。占据玄鹤上人肉身的存在心中暗自嘀咕,莫不是这眼前之人天真的以为,献出什么宝贝,自己就能饶他一命吧? 心中如此想着,玄鹤上人倒是也将目光注视到了沈崖的手上。 只见,沈崖的手上,此时正托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龟壳状法宝。见到这一幕,附身玄鹤上人的存在还没反应过来,便听沈崖再一次开口了。 “有一位前辈让我给你还有你后面的那两人带句话,至于是什么话,让它自己和你们说吧!”沈崖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与此同时,站在玄鹤上人身后的两名化神修士可不甘心就如此被玄鹤上人控制。他们也没有细听沈崖这样一个金丹修士说了什么,只是趁着玄鹤上人分心,决定做出最后的反扑。二人同时一拍腰间的储物袋,分别祭出了各自最后也是最强的两件法宝,趁着玄鹤上人背对他们,二人就直接催动法宝,袭杀而去。这是他们最后的反扑,他们知道,不除掉身前的敌人,他们是没有活路的。即便一击得手的机会渺茫,他二人也不得不拼死一搏了。 此时的二人可不会想到,他们很快要就要面临比被玄鹤上人当成活祭品更为直接的死亡威胁。 乌天祈和东门岳乃至玄鹤上人都不会料到,沈崖这个刚刚出现没多久的金丹修士,居然突然动手了。不仅如此,沈崖更是一发狠之下,同时向他们三人发难。一个金丹修士同时出手攻击三名化神以上的存在,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简直是是蚍蜉撼树还同时撼三棵。但他们更不会想到,沈崖作为金丹修士的这一次发难,居然会无比致命。 在两名化神修士同时出手攻击玄鹤上人的同时,玄鹤上人的注意力则是集中在沈崖手上的龟壳上。还没等玄鹤上人判断出那龟壳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见那龟壳的一个口子白光大放。 白光炸裂的同时,一道气势惊人,不弱于化神后期修士的灵力波动从白光中传出。紧接着,一团淡蓝色的光团,便从白光中迅疾射出,淡蓝色光团每向前一寸便壮大一分。蓝光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团直径约有十数丈的的巨大光团,朝着毫无防备的玄鹤上人以及正在攻击玄鹤上人的乌天祈还有东门岳,总计三名化神境界以上的存在,如惊涛骇浪般疯狂袭杀而去。而放出这蓝光的沈崖,则是目光冰冷,面色郑重且警惕…… 第三百零三章 诺言 绝境 后手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追赶那三个修士了。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让仇人伤我后不用付出一丝代价。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带上我,将我收入灵兽袋中亦可。若是你在主峰之上遇见那三人中的其中某人,而那人又正好对你不怀好意,你可将我放出,我拼了性命也要拉其同归于尽。这便是我的要求。 只要你答应,我便将所知道的一切关于神山主峰的事情告知于你。当然,若是你登上主峰未遇见那三人中的任何一人,我这条性命也撑不过数月了,到时我自然坐化,这一身材料也可便宜你小子。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无论是遇到敌人,我同归于尽而死,还是自然坐化。你若是真的能登上峰顶,请你将我残余的头骨埋葬在神山之巅。我生于此秘境,从那位大人替我开启灵智的那天起,便守护着这方秘境方圆数千里山脉的生灵。如今大道不成,魂归天地,只求能埋骨于心安之处,如此足矣……” 这一刻,沈崖想起了护山在山脚附近的那片丛林中对自己所说的话。护山提出的条件,乃是互惠互利。它没有力气追赶仇敌,若是没有沈崖的帮助,只有在那里慢慢等死,更是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愿,将遗骨埋葬于神山之巅。只有与行动方便,并有意攀登神山的沈崖交易,才能完成这愿望。 而对于沈崖来说,拥有护山临死的反扑作为致命一击,他若是真的遇到了所说的那三名化神以上的老怪物,也有后手能够保命。若是没有遇到危险,他只是做些举手之劳将死去护山的头骨埋葬而已,护山剩下的一身的天材地宝可都归他所有了。 如此条件,怎么样都是沈崖赚了,沈崖自然不可能有拒绝之理。 沈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登上峰顶,便这么快遇到了护山口中的三个大敌。不仅如此,那三人还是聚集在一起的,而且,其中那个显然最可怕的存在还对自己抱有强烈的杀意。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沈崖也没有什么可以犹豫的了,他自然是要完成与护山兽的交易,履行自己的诺言。 千钧一发之际,沈崖取出了龟壳状的空间法宝,这法宝中除了钻入其中的姬轻影以及至今没有醒转迹象的荀仲外,还藏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巨大的灵兽护山。 这一刻,在不同人的眼中,呈现出的画面是不同的。 在沈崖的眼中,法宝中的护山以灵光姿态一冲而出,决然地扑向三名化神修士,宛若一道蓝色的流星。护山这最后一击其气势之恢宏,时机只准确,令曾经见过上三境风光的沈崖都不由地赞叹。化神中后期的存在,拼了性命不要的一击,果真不可小视。 同样身处在龟壳状空间法宝中的姬轻影,则是目睹了护山蓄势待发到冲出法宝的全过程。在女子的眼中,这只巨大的灵兽发起最后冲锋的姿态,是那么悲壮且义无反顾。比起许多在绝境面前贪生怕死跪地求饶的修士要英勇圣洁太多。 而这一幕落到了正在出手偷袭玄鹤上人的东门岳还有乌天祈的眼中,则是目瞪口呆。他们怎么都不可能想到,一名金丹修士能够释放出这般逆天的恐怖一击。他二人很清楚,这一击攻来,他们必将受到牵连,一旦卷入其中,定是凶多吉少。然而,此时已然动手攻击玄鹤上人的他们可没有逃跑的机会了,此时的他们连收手都来不及,哪里能够躲避这突然一击,是必然会中招的。一瞬间,二人从偷袭玄鹤上人的狠厉变成了面对必死之局的心如死灰。 而实施这一击的护山,则是没有多想什么。它只是义无反顾地向前方三人扑杀而去,用最壮烈的姿态迎接生命的终章。 唯一捉摸不透的,便只有站在最前方,必然会吃下护山最后一击大多数威力的那个占据了玄鹤上人肉身的存在。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并气势惊人的一击,此人依旧是面无表情,岿然不动。 眨眼过后,护山化作的巨大蓝色光团便将包括玄鹤上人以及东门岳乌天祈二人在内的总计三人,一同淹没了进去。 当蓝光彻底罩住那三人,原本巨大的蓝色光团,便开始向内疯狂收缩。直至收缩成了一个直径一丈长的深蓝色光核。此时,三名修士皆身处光核心之中,而这个光核所蕴含的灵力自是恐怖到了极点,几乎能够压缩并湮灭处于其中的一切存在。 深蓝色光核没有维持多久,光核的表面便浮现出了一道道璀璨的裂纹,随着裂纹密布到整个光核之上,光核似是再也承受不住内里的强大灵力,彻底爆裂开来。霎时间,惊人的灵气向四周扩散,整个山体内的空间产生了剧烈的晃动,几乎要彻底坍塌,足见这一击的惊世骇俗。 就连放出护山早有准备的沈崖,也被这扩散开的灵力撞了个东倒西歪。护山化实为虚,以全部灵力作为攻击,直至爆炸的过程,沈崖看的非常清晰。沈崖虽然此时只有金丹修为,但毕竟是前世的飞升境修士,对于攻击强弱自有判断。按照他的眼光,护山这最后一击,就算是化神以上的修士正面挨上一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沈崖自信,这一击,大概率能够要了东门岳和乌天祈两名化神修士的命。但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对自己造成最大威胁的身穿紫红色道袍的家伙。沈崖判断,此人必然是三人中受伤最为严重的一个,最先挨上护山的攻击,同时身后又被两名化神修士偷袭。前后夹击之下,再怎么说,也应该受到了致命的损伤。 正是因为心中的不安,使得沈崖死死盯着前方,就算被爆炸产生的灵力冲击撞得东倒西歪,他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此时的沈崖,已经下定了决心,若是一击得手,那自然是万事大吉,但若这一击没有成功,那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应对那样的敌人,只有在认命前,做自己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望着前方爆炸的中心处,沈崖心中祈祷,希望护山这最后一击一定要成功。 然而,沈崖的祈祷却没有实现。或许和那个存在所说的一样,天命似乎在这一刻没有眷顾沈崖。一个声音的响起,让沈崖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没想到你和这孽畜联手了。不过,这又如何呢?区区一只化神级别的妖兽自爆而已。想要抹去老夫的存在,简直是痴心妄想。”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爆炸的中心处响起。这声音沈崖虽然只听过一次也不可能忘记,正是玄鹤上人的声音无疑。 护山自爆的一击,居然没能要了此人的性命。一瞬间,沈崖的心是直坠冰窟。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爆炸的中心,直到可怖的灵力逐渐散去,才看清楚了爆炸中心此时的情况。 乌天祈和东门岳二人已然不见了踪影,很可能已经彻底灰飞烟灭,消失在了世间了。唯有一个人影静静伫立其中,正是身披紫红色道袍的玄鹤上人。 不过,这玄鹤上人也不能说是毫发无伤。此时的他道袍破败,浑身多出皮开肉绽已然可见白骨,想想就是剧痛无比,只是,此人似乎没有知觉一般,面色始终古井不波。周身包裹着一层淡淡的火光。很显然正是这种火光抵挡住了大部分的爆炸伤害。 无论此人是否受伤,但终究还是没有陨落而亡。受到了护山和两名化神修士的联手攻击都能存活下来,其可怕让人难以想象。 片刻后,一切复归平静。沈崖手托空间法宝,心中一片黯然。难道今日,就是他殒命之日不成?眼前的画面越是清晰,沈崖的心便越冰凉。 终于,看上去有些狼狈的玄鹤上人再一次开口说话了。 “哼,作为蝼蚁,能够挣扎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只可惜两个祭品被毁了。不过也罢,能够在这里直接将你灭杀,比起修复封印得到的收益可是要大上不少。只要你死了,那三个家伙就算能够存在,也翻不起任何风浪了。乖乖受死吧。” 玄鹤上人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虽然不响,却是让沈崖一阵头晕目眩。只是随意开口说话,就能震慑沈崖的心神,这样的敌人,沈崖自知以目前的自己根本无法战胜。 “看来你也没有其他后手了,钧天,就由老夫来送你最后一程吧。”玄鹤上人再次说出了让人听不懂的话。 话音传出的同时,沈崖只感觉脑中一阵刺痛,几乎是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了。 沈崖知道,此时若是晕厥过去,大概率是凶多吉少再也无法睁开眼睛了。他无力回天,在这最后的关头,终于下定决心做一件事。 只见,沈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眼神变得决然了起来,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尽最后一口气,将手中的那龟壳状的法宝向身后一甩,就要直接向着山体外抛去。 这个举动,让身处龟壳状法宝中的姬轻影心头一颤。女子原本还想冲出法宝与沈崖一起对敌,没想到沈崖竟是连带着空间法宝,将她向着山体外丢去。姬轻影很快就意识到沈崖这样做的原因。他是要用最后的力气,将自己送出危险的区域。当然,如此直接扔出山外,很有可能让其坠落山崖,遭受重创,但比起落到眼前的恐怖存在的手上,这也是唯一的生路了。 在晕厥前的最后一刻,沈崖竟是选择为法宝中的姬轻影开辟一条可能的生路。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间,姬轻影根本没有机会钻出空间法宝,而沈崖也在做出甩飞龟壳这个动作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从沈崖误入这山腹空间到发生这一切,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不到。短短的时间内,如此大起大落,又有谁能料到。此时,若是没有奇迹发生,一切都将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同一时间,玄鹤上人也没有留手,在沈崖晕厥的一刹那,他便闪身到了沈崖身前,手掌之上赤红色的火光升腾,一掌就要拍下,若是中了这一掌,沈崖必是十死无生。 所有的一切都落入了身处空间法宝,利用秘术观察外界的姬轻影的眼中。她眼中的画面似乎是放慢了一般,走向悲剧结尾的每一步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她的眼前。然而,此女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可就在这时,突然,姬轻影感觉到,正在向着山体外飞去的龟壳突然凝滞在了半空之中,悬浮不动了。 她第一反应,便是那个可怕的存在定住了空间法宝,截断了她的去路。但很快,姬轻影便察觉出,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另一方面,一掌拍下,几乎马上就能要了沈崖性命的存在,此时脸上也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因为,此时,他的手掌并未能击中沈崖。就在他要取了沈崖性命的瞬间,一道白光从沈崖的储物袋中飞射而出,将其凝聚了焚烧万物之力的一掌,给硬生生地挡下了。 这一瞬,姬轻影和占据玄鹤上人肉身的存在都是不明所以。 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一声轻笑便回荡在了这片空间之中,旋即,一个男子的声音幽幽响起,似是在对玄鹤上人说话。 “谁说这小子没有其他的后手了。想要取他性命,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第三百零四章 用剑讲道理 比起玄鹤上人,姬轻影的震惊可是一点都不小。因为,此时在这空间中回荡的声音,她实在是熟悉无比。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自己的师父荀仲。 到了这会儿,占据玄鹤上人肉身的存在也终于看清楚了眼前抵挡住自己攻击的白光究竟是什么了。竟是从沈崖的储物袋中,蓦然飞出的一柄利剑。此剑长约三尺六寸,造型古朴,最醒目的特点的则是剑身之上一个用古文字刻上的“德”字。 玄鹤上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柄剑,绝对不是凡俗之物。他这一掌,可是出了现在所有的力量的八成,别说的沈崖的肉身了,就算是高阶的飞剑法宝,一接触到他的手掌也定会被当场熔断,彻底毁去。可眼前这口飞剑,面对他的攻击却是丝毫不惧,周身漾起一股纯正的白光,居然能将他的手掌挡在外面。 还在玄鹤上人怀疑此剑究竟为何物之时,刻有德字的神兵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只见,此剑四周的白光一下子又炽烈了几分,一股无比纯正的罡气疯狂涌出,向着离其最近的玄鹤上人疯狂覆盖而去。 玄鹤上人虽然还没有接触到这种罡气,但本能告诉他,这是一股危险的力量。心念一动,整个人便向后倒飞而去,与德剑拉开了数丈的距离。 玄鹤上人刚一离开,这德剑也没有停止,它似乎是有灵性一般,自己飞了起来。只见,此剑用剑柄向后一挑,就将昏迷的沈崖整个人向后挑去,旋即落到了此时已然定住不动,悬浮半空的龟壳状空间法宝下方,安然落地。 而同时,德剑也向后飞去,化作一道白光,呲溜一下便钻入了龟壳状空间法宝之中。 这一系列的动作只发生在眨眼之间,短短一瞬间,飞剑就将玄鹤上人和沈崖拉开了距离,同时,自身也没入了龟壳状法宝之中,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的姬轻影却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在她眼前出现的画面,让她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但同时,也让她欣慰不已。 女子所看到的画面,正是白光裹挟着的飞剑,一下子钻入了她所处的空间中,旋即,剑身之上一道刺目的灵光迸射而出,直直向着昏睡不醒的荀仲的肉身冲去。姬轻影来不及做出反应,灵光已然与荀仲的肉身合为一体。紧接着,身穿黑袍,面容普通的中年儒生,周身灵光泛起,并在一息之后,睁开了眼睛。 荀仲竟然在这一刻突然醒转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荀仲,一闪身便接住了那柄德剑,之后又一闪身,出现在了姬轻影的身边。 “师父!您醒了!”见到醒来的荀仲,此时的姬轻影眼眶都有些泛红,激动地只能说出几个字来。 荀仲则是脸上带有苦笑,用一种抱歉的眼神,看着这个苦苦寻找自己到此地的弟子。此时的荀仲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抬起手,按了一下姬轻影的脑袋,一如二十年前,他第一次救下全家被灭,孤苦无依的那个小女孩时一样。 “先解决掉外面那个麻烦。”松开按在姬轻影头上的手,荀仲语气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话。 此言一出,姬轻影也终于回过了神来。她意识到,现如今最迫切的事情,就是解决掉那个实力强悍并不知为何执意要沈崖性命的存在。 想清楚了这点,姬轻影也不再犹豫,她周身遁光一起,向着龟壳状的空间法宝外冲去。见到这一幕,荀仲也没有阻止,亦是化作一道白光,一闪,便出现在了法宝空间的外面。手持德剑,再次出现在了神山山腹内的空间中。 “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这等高手。奇怪了,钧天域什么时候能有上三境的存在进入了。能够将魂魄意志藏于飞剑之中的存在,实在是有些麻烦。不过,你既然自己选择了绝路,那老夫也不会客气,便将你一并收拾了吧。正好,缺少了两个祭品,拿你当祭品也不差。”荀仲和姬轻影刚一出龟壳法宝的空间,便听到了玄鹤上人如此言语。 此时的玄鹤上人,目光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妨碍自己的黑袍儒生,看都不看儒生一旁的姬轻影一眼。很显然,谁能给其造成威胁,他是一目了然,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玄鹤上人没有想到,这个沈崖的性命会如此难取。先前,沈崖藏有一手,用护山的搏命一击重创于他也就罢了,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有其他的后手。 对于突然出现的荀仲,他自然是不清楚此人的底细。但他已然分辨出来,此人先前定是将魂魄存于那古怪的德剑之中,一直潜藏在沈崖的储物袋里。而那龟壳状的空间法宝内,大概率是存放着此人的肉身,就在刚才,古剑中的魂魄与空间法宝中的肉身再一次合二为一,这个存在此时算是彻底复苏了过来。 能够将自己魂魄暂住于法宝之中,并随时回归肉壳,此种手段绝对不是普通的修士能够做到的,没有对魂魄以及法宝绝对的掌控力,是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因此,这突然出现的黑袍儒生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存在。对此,玄鹤上人非常清楚。 荀仲的真实情况,果真就是同玄鹤上人所判断的那样。这一段时间,他其实一直意识清醒,只不过是将魂魄躲藏在了德剑之中,也正是因为如此,肉身才迟迟无法苏醒。如此一来,也能解释先前许多奇怪的地方。 德剑为何会在葬剑谷深处自动放出剑气护佑姬轻影,沈崖在环界蛇体内无法破开环界蛇身体时,一直无法催动的德剑又为何会突然动了起来,并帮助沈崖刺穿了环界蛇的身体,助其脱困而出。这一切都是隐藏在德剑之中,观察外界情况的荀仲所为。那两个在暗处观察沈崖一举一动的存在,其中之一就是此时现身的荀仲。 原本,荀仲打算一直藏身下去。只不过,就在刚才,沈崖遇到了以目前的他根本无法抗衡的敌人,穷途末路之下,不知是为了自己的徒弟姬轻影还是为了沈崖,荀仲最终还是选择了现身。 此时,能够战胜眼前占据玄鹤上人肉身存在的,只有这突然出现的荀仲了。到了这一刻,占据玄鹤上人肉身的存在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玄鹤上人和荀仲,两人之间隔了数丈的距离,二人相互对视,皆是没有先出手的迹象。 片刻过后,终于有人打破了的死一般的沉寂,开始有了动作。 先有动作的,乃是玄鹤上人,但此人没有直接攻击荀仲,而是一反常态向着身后的方向倒掠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荀仲眼神一寒,他几乎只是在瞬间就判断出了玄鹤上人的意图。玄鹤上人这是要去后方收取那香炉状的仙兵,用来对付自己。 “临阵退缩岂是大丈夫所为,这位道友,为何如此慌张,在下一向以德服人,道友大可不必逃跑,与在下平心静气地讲讲道理如何?”荀仲语气平静,就像是在和人在扯家常一般。 他嘴里说着以德服人,手上的动作可也实实在在是“以德服人”。只见,荀仲一边说话,一边手持德剑,对着向后倒掠的玄鹤上人凌空虚画了数个圆圈。 这剑锋一转之下,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偌大的山腹内空间中,平白刮起了一阵旋风。只有真正的高阶寸在才能够看清楚这旋风的可怕。这旋风之中,夹杂着恐怖至极的剑气。若是寻常修士,一旦被这旋风所刮到,定会被削个灰飞烟灭。 而此时,这一阵旋风正好挡住了玄鹤上人倒掠的退路之上。凝有剑气的旋风以奇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向着玄鹤上人袭来,玄鹤上人周身火光大放,誓要抵挡住这避无可避的攻击。 然而,当剑气旋风一与其周身的火光接触,玄鹤上人便意识到了不妙。这种剑气旋风居然能够将其护体火光搅碎。占据玄鹤上人肉身的存在心中暴怒,他占据的这个躯体还是太弱了,限制住了他的实力,想要恢复真正的力量,这一时半会儿显然做不到。如此一来,面对荀仲这般恐怖的对手,自然是大大地落到了下风。 自知不能硬抗,玄鹤上人也只能在剑气旋风的空隙中辗转腾挪,用尽全力躲避开去。 而这旋风,对于荀仲自己以及沈崖和姬轻影自然是一旦靠近便消弭不见。荀仲只是随意挥了挥剑,便能发出如此强大的攻击,且看似随意,对剑气的控制实则是精细到了毫巅。实力骇人至极。此等剑修,世所罕见。 片刻后,旋风彻底散去,玄鹤上人总算是凭借着过人的身法以及感知力,躲开了荀仲的这一番攻击。 然而,待到玄鹤上人落地之时,他才发现,自己完全被荀仲给耍了。此时的他,竟然由于躲避剑气旋风,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一路躲到了接近山壁外的地方。这一下,玄鹤上人是彻底傻眼了,他原本想要倒回去收取仙兵与荀仲一战。没想到此时所处位置都发生了改变,此时,自己与仙兵之间,平白夹杂了一个荀仲,再想要收取仙兵对敌是难如登天了。 玄鹤上人这才意识到,先前荀仲的一剑根本不是要伤自己,而是要将自己逼到这个位置。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被荀仲牵着鼻子走。想通了这一点,玄鹤上人也意识到了此时的自己与眼前的黑袍儒生之间的差距。 必杀的沈崖就在眼前,差一步就得手了,没想到会突然窜出这样的一个强大的存在搅局。一时间,附身玄鹤上人的存在心中暴怒。望着眼前岿然不动,神态自若的荀仲,以及一旁同样被荀仲手段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姬轻影,还有那个晕过去的沈崖,这个存在双目简直就要喷火。由于时间关系,他原本只是恢复到了能够轻易灭杀化神修士的程度,便出手来对付东门岳和乌天祈了,原以为万无一失,谁会想到突然遇见了沈崖,最后又发展到不得不面对荀仲这种修为不知,实力逆天的存在。 见到玄鹤上人一副狼狈的模样,荀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旋即平静地开口道:“道友可否看在在下的面子上,不要与这小辈为难。若是道友愿意退一步,在下不会出手,道友可自行离去。”。 荀仲语气平静,似是真的在与人讲道理一样。然而,附体玄鹤上人的存在怎么可能听他的,沈崖他是必须得除掉的对象,而他真实的身份所赋予的与生俱来的骄傲,也促使他不可能对荀仲这样的修士低头。就算此时的他比敌不过荀仲,他也不可能同一般修士那样轻易服输。 “废话少说,请赐教吧。”附体玄鹤上人的存在给出了他的答案。 荀仲闻言,倒是有些奇怪了,他也没想到,眼前的家伙居然不下台阶,面对自己,能够丝毫不退。如此一来,荀仲也不用多考虑什么了。 荀仲正视前方的玄鹤上人,语气有些郑重地说道:“既然道友不愿让步,那在下也只有用剑与道友说理了。在下新学一剑,乃是前不久一位前辈高人所教。拜这一剑所赐,在下可是受伤不轻。这位道友,你既不愿退去,那便吃在下这一剑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山腹内的空间中气氛都为之一变。一股肃杀之意弥漫开来,荀仲没有挪动半分脚步,他眼神看向前方玄鹤上人所在之地,不,应该是更远的地方,随后,只见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就只是轻轻向前一点指,这一剑,便算是递了出去…… 请假条 今日有要事处理,休一天。明日准时更新,望各位读者见谅 金玉齐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五轮计划成功与否,他都是不亏的。 要不是韦亦辰,尹孝华之前赌输的钱别说是连本带利赢回来了,不输更多就烧香拜佛了;还有尹益富赚的钱,都靠韦亦辰,也怪不得张蓉对他比亲儿子还更亲。 “好的,那就请您把礼服换上吧,需要我帮忙吗?”造型师礼貌的问道。 前世,在跟那些顶级大主播交流的时候,都在说直播行业就是一个无底洞,没有雄厚的资本根本就玩不转,现在他终于有所体会了。 这些都被苏鸿看在眼里,生气不存在,后悔更谈不上,真要说他此刻的心情,那就是想笑。 “秦家的人这样对你,他们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叶凡一脸冰冷,心里有要帮秦婉柔复仇的想法,但他不知道秦婉柔是怎么想的。 只是白初澈一个转头,本来在那儿卖糖人的老爷爷不见了,取代的是卖包子的年轻人。 云姓青年似乎不想再拖,毕竟眼前是那轩辕大帝的埋骨之地,得把这些蝼蚁解决后再看看能不能将其打开,是以一出手便是全力。 要不是竹子很青翠,切口很新,他们还以为这一切是早就有人弄好的。 就在这时,季大明话音一转,突然竟又从自己的双臂之下,拿捏出了一排的鸡毛胆。 说完,苏沫就连忙挂断电话,还顺便关机,免得再受安青杨的电话骚扰。 既然能成为超级杀手,那么一定是受过专业训练,不会轻易对人动情的。 “我给安氏集团一天的时间,否则公布所有的真相,损失你自己是知道的。”秦杨开门见山,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老爸老妈身体虚弱的厉害,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我也没有打扰他们,直接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而他的心口和脖子里有几个血窟窿也在流血,那是之前被张爷爷用手枪打的。 如今的叶译峰也算是一方大佬,只不过他深处暗中,所以明面上没有多少人知道而已,如果他的身份公开,可能空城城主都要被吓死了,虽说动摇一国根基有点难度,但是并不是做不到,而是值不值得而已。 本来,都还以为今年世界大赛,林少天还能继续参加,虽然说棒球选手,年龄过三十五岁,就是一个分水岭,但是此前,林少天的竞技状态都保持的不错,加上,这不是没有到三十五嘛。 这……是真是假?我准备盯着他的面相看,毕竟遇到神仙了,那么他的面相即使我看不透,也应该有一丝遇到神仙的面相细节出现的,比如光亮,特殊的光亮。 我悄悄的走到了她的宿舍门口,张老师坐在那张床上,低着头不停的抽泣,口中还嘟囔着什么? 秦杨有些失望,想着继续跟苏沫解释,苏沫却是一副铁了心的模样,谁都劝不动。 “妈的,漫天飞血这个废物,打了这么久防线都还沒有压上來,连累了我们这边。”既然两人的团队挨着,漫天飞血这边出问題了,他这里自然也会被散人玩家攻击。 第三百零五章 小路终须有人行 荀仲这一剑,乃是学自先前将他重伤的存在。此一式看似平平无奇,只不过是向前递出一剑,却实是非大气魄之人不可使之。要学会这一剑,唯有心中别无他想一往无前,眼中只有前方目空一切,方能使得尽善尽美。 荀仲能够用出这一剑,从侧面便反映出了其非一般修士可比的大气魄。另一方面,只见过一次便能学会,荀仲的惊人天赋也可见一斑。 此时,只见荀仲直视前方,像是遥遥望向世界的尽头,单手凌空向前一指,那古朴的德剑便化作一道精纯无比的罡气,一寸寸向前推进。 这一霎,身为目标的玄鹤上人似乎已经不再是目标了,他就像是这西去一剑路上的障碍一般,变得可有可无,在摧枯拉朽的力量前,无法动弹更是微不足道。 片刻后,德剑化作的罡气便穿透了玄鹤上人的身体,眨眼之间,玄鹤上人的肉身便破开了一个盘子大的孔洞,整个人身上也出现了无数道细碎的伤痕,像是下一刻就要崩碎一般。火光在剑气面前黯淡不已,并直至消失不见。 被洞穿身体的玄鹤上人直直向后倒掠飞去,在精纯剑气的狂涌之下,整具躯体破败不堪,最后更是一下子撞到了此片空间的外壁之上,旋即,外壁产生一股漩涡,将其肉身吞没。这便是玄鹤上人肉身坠落山壁之外的情形。 没有过多的比较,仅仅只是利用了新学会的一招,荀仲便彻底击败了先前还不可一世的那个附体玄鹤上人的存在。仅仅只是一剑,一切都复归平静。所谓一剑之下万法皆破,指的或许就是这种吧。 两息过后,德甲化作一道罡气,再度飞回到荀仲的手上,这一战,也就这样,毫无悬念地落下了帷幕。 看着这一切,姬轻影算是目瞪口呆了。她从小时候记事开始,便将荀仲视之为最强最能够依靠的存在。直到她修行有所成,才逐渐明白了修士的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但即便这样,随后当她听说荀仲所为之事的时候,她也再次清楚,自己的这个师父兼救命恩人,就算是在高手如云的修仙者世界中,也绝对是逆天强大的存在。 只是,如今亲眼见识到了荀仲出手对敌,其骇人的实力,还是不得不让姬轻影惊叹。 惊叹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除去已然人事不知的沈崖,师徒二人竟是相对无言,不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荀仲先开口了。 “影儿,你所知道的关于为师的事情,皆是为师所为。那些宗门,确实是我一人独自抹去的。”荀仲似乎是看穿了姬轻影的心思一般,如此开口道。 其实,他对于姬轻影来此的目的,以及姬轻影的想法早已经一清二楚。先前他躲在德剑之中,藏身于沈崖的储物袋内,姬轻影同沈崖所说的事情,他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此时,他突然开口,直接告知姬轻影这个她最想知道的事情,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用意。 “徒儿相信师父那样做定是有原因的,即便被整个修仙界追杀,徒儿也愿追随与师父身边。”姬轻影闻听荀仲开口,是立马出言表态。 然而,荀仲却是一抬手,登时示意姬轻影不用说下去了。 “为师自然知你心思,为师提这件事,不过是想要给你一个答案罢了。并且,为师要告诉你,我屠灭的那些宗门,有一部分确实是咎由自取,但大多数,都是无辜受累的。为师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之所以造就了如此多罪孽,仅仅只是因为,早在数百年前,为师便入魔了……”荀仲这一次开口,竟是说出了让姬轻影大吃一惊的话。 姬轻影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她看着自己师父的模样,知道这一次即便自己不问,荀仲也会说清楚,便不再言语,只等师父自己说下去。 果不其然,荀仲继续开始说了起来。 “至于入魔的原因,说来话长,为师也不愿提及。为师只要你知道,此时的我还尚处于清醒的状态,当年救你之时,也是清醒的。我救你性命,并传授修行之法,你将现在的我当成师父,我自然有资格受之。但如果我变成了某种其他的东西,届时,你绝对不可再将我当成师父。你要清楚,那个存在根本不是我。如果遇见了另一个我,你什么都不要管,用尽全力逃遁便是。 至于天剑宫的事情,为师问心无愧。‘道剑’‘德剑’二剑本是为师所铸造,借与天剑宫开派祖师镇压两只化外天魔所用。只是没想到,现如今此二剑却被为师取来用于镇压自己的魔性。为师此时尚能保持清醒,也多亏了手上这柄德剑。天剑宫新任的宫主得知为师入魔闯下泼天大祸,便想与为师撇清关系,同时也拒绝交出道德双剑。按常理,此等忘恩负义之人,为师本该灭其宗门。但念及其派先祖与为师的交情,这才放过了他们。 如今的天剑宫早已不是当年力扛魔劫的名门正派,不过是一个藏污纳垢之所。影儿,往后你若是再遇见天剑宫的修士,若是不能取胜,逃了便是,但若是能够取胜,也大可不必客气。 好了,为师该说的也都说了。将来的路要如何走,为师任你自行选择。你能够不远万里寻到为师,也已然尽了孝心,心意师父已经收到了。你修炼天赋极高,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进阶到金丹境,实是为师没有料到的。若是以前,身为我荀仲的弟子,大可坦然无愧,而为师也必将倾尽全力栽培于你。 可如今,为师走的是一条窄路,甚至是一条不归路。你要是再继续当我的弟子,对你没有一点好处。所以,为师还是劝你,不要再执意跟随于我。自行修炼,与我撇清关系,才是上上之选。”荀仲一番话说出了许多不为人所知的内幕。可他最后的一段话,却是在规劝姬轻影与其脱离关系。 荀仲的话音刚一落地,一旁的姬轻影便是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还未等荀仲说什么,姬轻影已然开口了。 “师父,徒儿记得师父曾经说过‘人大多数时候是不能自己选择想走的路的,但如果有得选,我会选择走那条难一些的路。毕竟,这天底下的康庄大道有的是人走,羊肠小道却无几人愿意主动踏足。可困难的路总是要有人去的,与其让那些无可奈何的可怜人被迫走上小道,何不有由我主动去走,既能让出大路上的位置,还能适当地扶一把小路上的人。非是我有多高尚,不过是吾辈修士锻炼己身之举罢了。所谓修行者,正是主动踏上小路的人。而真正的强者,就算是走在小路上,最终也能踏出一条大道。’。 如今,徒儿也想试着走一走师父所说的羊肠小道。”姬轻影没有多说其他,更是不像其他的那种忠心的弟子那般,出于尊师重道苦苦哀求师父。她竟是说了一番荀仲曾经和她说过的道理,作为对荀仲的回答。 见到这一幕,听到姬轻影的回答,荀仲一愣,但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欣慰。他这一生,做错了太多事情,但这徒弟,却是选对了。 事已至此,荀仲也非是那种刻板且不通情理之人。姬轻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并且看其眼神,是不会改变了。 很清楚这一点的荀仲,自然也只能尊重姬轻影的选择了。 荀仲招了一招手,示意姬轻影起来。同时也算是默认了姬轻影的选择。姬轻影脸上一喜,恭敬起身,无言谢过师父。 待到师徒二人之间的问题解决,姬轻影也终于想起了此时最该注意的事情。旋即,便开口询问道。 “师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沈道友昏迷不醒,还请师父出手救治。”这一回,姬轻影说话时却是有些吞吞吐吐,尤其是说到沈崖,她的声音可是越来越轻。 但此时不提这些,又什么时候提呢?无奈,姬轻影也只能硬着头皮寻求荀仲的意见。 只是,令姬轻影没有想到的是,闻听她的言语,荀仲并没有立马给出答案,而是用一种看上去很是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了倒在一旁的沈崖。 随后,荀仲更是说出了一番,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影儿,你可知为师这一次进入落日神山并去那葬剑谷所为何事?为师原本是想利用那葬剑谷的剑气,在自身彻底魔化前,兵解自身,才去那葬剑谷的。要知道,德剑虽然能够暂时压住为师的魔性,却也不是长久之计,迟早有一天,为师还是会彻底入魔的。只可惜,为师无法用自身修为兵解自己,只能寻求外力。只是没想到,此次落日神山之行,不但兵解没有成功,还引发了诸多意外。此时想来,该是入了某个隐于暗处的存着的套中了。 不过,这世间之事实在是无常。为师本以为希望落空,唯有落得入魔的下场。谁曾想,竟会偶得一桩天大的机缘。让为师看到了解决入魔危机的希望。这一切,倒是还要感谢这小子呢……”荀仲意有所指地如此说着。 说话的同时,荀仲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向地上的沈崖。 见到这一场景,一时间,姬轻影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生了出来…… 第三百零六章 荀仲的安排 这一刻,姬轻影心中一紧。她虽然完全信任自己的师父,相信他在清醒状态下,不会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但闻听荀仲的言语,她还是不由地担心,师父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对沈崖造成伤害。 先前,沈崖在危急关头,选择送她脱离危险,彼此之间的情谊不可谓不深。也是那危急关头,是荀仲出手保下的沈崖。照理来说,荀仲一个不会对沈崖做出不利的事情。但姬轻影却对自己的师父有一些了解。当年,荀仲虽然极为正派,也教会了她许多为人该践行的道理,可荀仲并非那种古板之人,相反,姬轻影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这个师父,是以个多变且难以捉摸的人。她不能保证,荀仲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 然而,荀仲接下来的言语,却是让姬轻影大吃了一惊。 “影儿,你不必担心。为师岂是那种对晚辈出手的小人?其实,是这小子前不久正好得到了一套功法,那套功法从理论上能够引导并控制魔气,如果真的能够修炼成功,为师的魔化或许还有一丝解除的可能。 那套功法的内容,为师已然在其储物袋中时,偷偷记下了。说来也有些惭愧,身为前辈,居然偷拿他一个小辈的东西。我今日出手救他,全然是因为看重这小子的天赋还有人品。做不得抵消。方才,不过是在考虑该如何补偿他而已。”荀仲语气平静地如此道。 果然,荀仲轻易看穿了姬轻影的心思,但他也不恼怒,反倒是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荀仲没有说谎,原本的他,确实濒临彻底魔化,依靠着德剑的镇魔效果才勉强支撑着清醒。但永远靠剑镇压是不现实的,德剑本就是他自己所铸,从一方面来看,也反映了他能够压制魔性的极限。他自身已然无法支撑多久,由他所造的宝剑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为此,荀仲这才来到了落日神山,准备借助葬剑谷的力量兵解自身。原本,自行兵解失败的他,已然心灰意冷,谁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居然让他见识到了沈崖打开《万象真魔典》的一幕。 荀仲出于本能的好奇心,魂魄身处储物袋中时,透过秘术,了解到了《万象真魔典》的大致内容。这一览之下,便意识到了,此种功法乃是目前最适合他的。面对几乎可以说是天赐的机会,荀仲也只能厚着脸皮,默记下了这份《万象真魔典》。 这便是荀仲口中所说的从沈崖那里得到功法的真相。 其实,他说到这里,还没有什么,姬轻影听了更是不会有太大的反应。然而,随着荀仲继续说下去,姬轻影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影儿,你可知这小子如今年龄多大?”荀仲突然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修士的年龄,很难从外貌上观察。而一般的修士,进阶到金丹境都得一两百岁左右。绝大多数都是两百岁以上。姬轻影仔细看了看沈崖,只能无奈摇头,不清楚其具体年龄。同时,她也不明白师父突然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 “为师所修的功法中,有一门能够观测骨龄的神通。修士外貌虽然难以判断,但肉身经过了多少年的修行,还是会或多或少地反映在骨头上。为师便能一眼看破多数修士的实际年龄。说起来,倒是一个有些鸡肋的功法。 那此子究竟多大呢?说起来影儿你可能不相信。你已经是修仙界中极为罕见的天才了,短短二十多年,便能修行到这般程度。光论修行速度和修炼天赋,比起为师当年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这小子却还要更加夸张。为师观其骨龄,竟是只有二十上下的年纪。不仅如此,从此人骨龄上更是反映出,他开始修炼,不超过十年。短短十年,进阶金丹后期,此子实在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哎,只可惜,也不知从哪里招惹了那般强敌。先前那个存在,为师能够感觉到,并不是全盛状态,身上更是存在着一种让为师都有些发怵的气息。如果以全部的力量与为师交战,为师都未必能够取胜。小小年纪就招惹了这般麻烦,这闯祸的本事,倒也不输于我呀。”荀仲这一次开口,先是说出了沈崖令人震惊的年纪,随后又突然感慨了起来。 姬轻影也没想到,沈崖居然会如此年轻,甚至可能比自己还要小一些。虽然修仙者的年纪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思维考量,但这种年纪就有这样的修为,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更为可怕的是,她最信任的师父更是信誓旦旦地说沈崖只修炼了十年不到。这样夸张的修炼速度,姬轻影自问从没有听说过。 姬轻影也能够从荀仲的语气中听出一种震惊。但听到后面,当荀仲再一次提起那个莫名想要抹杀沈崖的强大存在时,姬轻影也不自主地皱起了眉头。短短十年不到的修炼时间,他是如何招惹那种怪物的?姬轻影是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是荀仲还是姬轻影,其实他们都搞错了一件事情。沈崖的年龄还真不好说。若是加上前一世,他可也算是万年高龄的老怪物了。但单看这一世,他确实不过才二十多岁。要说他究竟几岁,还真不能随意下定论。同样,二人也不知道隐藏在沈崖身上的诸多秘密,自然也不会知晓,为什么会有那般强大的存在偏偏要与他过不去。 只是,荀仲此时所说的内容虽然对姬轻影冲击不小,但似乎也不是重点。直到此时,姬轻影还是不知道她这师父绕来绕去究竟想说什么。 很快,荀仲便再一次开口了。而他的这一次开口,才真正让姬轻影目瞪口呆。 “我原先想着,自己取了晚辈的东西,也应该还一件大礼。只是,我观察了这小子一阵子,我可以确定,顶阶功法他绝对不缺。若是我只以一两套功法赠与,似乎是我占了太多便宜。这德剑呢,若是平常,给他也就给他了。只不过,此子似乎也不缺神兵利器,先前他可是将那葬剑谷的仙兵仿品给收了。而此地又正好还有一件仙兵。为师这剑,倒是有些送不出手了。何况,为师目前还是需要依靠此剑镇压魔性。暂时无法脱手。 原本,为师还苦恼着呢。不过,现在倒是释怀了。我唯一的亲传弟子,都看上这臭小子了,哪里还欠他什么? 救下并培养出的徒弟,短短几个月就被这小子拐跑了。为师自问也不欠他什么了。”荀仲终于慢悠悠地说到了他这一段话的重点。 说话时,荀仲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看向了一旁呆立当场面红耳赤的姬轻影。 姬轻影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师父绕了一大圈,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姬轻影也终于想明白了先前荀仲看沈崖的那种古怪又有些不善的眼神究竟是什么了。很像是是凡俗中人,老丈人看女婿时的复杂眼神。 姬轻影第一时间就想反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觉得毫无意义。自己的师父是何等存在,又岂是她能够顶撞的,另外,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立场能够去否认荀仲所言。一时间,女子面纱下的脸一片通红,红晕都泛到了耳后根。眼神更是躲闪不停,不敢看师父更是不敢看晕倒在地的沈崖。 “哈哈哈,影儿,你和这小子年纪相差不大,他的天赋更是不下于你。若是你真的喜欢,师父不会阻拦的。不仅如此,师父还可以保证,只要师父还在,他的那些仇家就伤他不得。我徒儿的道侣,岂是他人说伤便伤的。”荀仲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了。 “师父,您莫要如此说。我与沈道友不过相识数月,怎会生出这种非分之想。何况,徒儿问的是,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师父提这些做什么?”终于,姬轻影再也忍不住,只能强行调整心态,如此对荀仲说道。 荀仲闻言,倒是不怒,反而是洒然一笑了起来。这不笑还好,一笑,姬轻影便知道她这师父又要说出什么惊人的言语了。 不出姬轻影所料,荀仲接下来的话可实在是,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哈哈哈,既然为师现身了,为师自有办法离开此界。这神山峰顶不是善地,还是不要上去为好。此行,对你和这小子来说也算是收获不小了。等一下就由为师带上你们,离开此地吧。不过呢,要带上这小子,为师可得考虑周全些。 为师能够看出影儿的心思,这小子聪明的很,不像是没有察觉的样子。可是他一路之上偏偏故作正经,实在是无趣。到时候,万一为师将其带了出去,他醒来后拍拍屁股走人,不打算认账。或是将来对不起你,岂不是伤了你的心。为师在考虑,是否要给他种下一个禁制,让其以后难生二心。为了防止此子醒来推脱,趁他没有知觉,生米煮成熟饭也是可以考虑的。 不……似乎不太妥当,强扭的瓜不甜,若是因为为师种下禁制,让其对你产生意见,反倒是不美了。容为师再思量思量,想想如何料理这小子。待到想通后,再带你们一起离开这处秘境。”荀仲先是将大致打算告诉了姬轻影,但之后的话就越来越变质了。 只见荀仲自言自语,居然是真的开始算计起了该如何撮合自己的徒弟和这个他做看重的年轻人了。 荀仲原本是以儒修为主的颢天域修士,此一天域极重礼教。作为一名儒修,他这话实在是离经叛道过头了。他会与颢天域大大小小书院学府闹翻,被整个颢天域追杀,也实在是不冤枉。光先前的言语,即便他没有打算真的实施,最后也自行推翻了,但还是为重视礼教的儒修宗门所不容的。他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与儒修一脉的恩怨,倒是能够从他的言语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而对于姬轻影来说,她则是更加直观地了解了自己的这个师父。原本,她只是觉得师父性格有些多变,并非那种刻板的教条先生。但终究是嘴上时常默念先贤语录的儒修,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如此离经叛道。如今,却是发现了荀仲在强大实力以及儒修外表下隐藏的老不正经的一面。 不过,荀仲终究是有恩于姬轻影的师父,姬轻影也非是死守教条的儒道修士,自然不会因为荀仲此时说出这种话而对荀仲产生多深的偏见。只不过,她也不可能任由荀仲胡思乱想,真的强行对沈崖做出些什么。 另外,姬轻影的自尊心也不允许沈崖以这种方式被师父强行撮合着与自己在一起。 “师父,万万不可。沈道友没有与徒儿发生什么,也不欠徒儿什么,何谈不认账?徒儿更是没有那种想法。请师父莫要再提。强行带走撮合的事情万万使不得。”慌乱中,姬轻影出言打断了荀仲的自言自语,如此说道。 原本,姬轻影这一句话说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荀仲接受建议,或者不予理睬两种情况。 然而,就在姬轻影话音落地的瞬间,她和荀仲师徒二人皆是心中一惊,被吓了一跳。 因为,就在姬轻影蓦然开口的同时,还有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这声音不大,但二人却是听得无比清晰。声音有些稚嫩,落入姬轻影的耳中甚至有些熟悉,但她始终没有想起来是谁的声音。 而当荀仲闻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眼神都是为之一变。似乎对那个声音的主人极为忌惮的样子。 只听,那除了她们二人外的第三声音如此说道:“没错,不可以。你们不可以将地上这人带走……”。 第三百零七章 送出秘境 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姬轻影和荀仲都为之一怔。然而,荀仲似乎早就知道说话之人究竟是谁了。眼神一下变得阴鹜了起来。 “敢问前辈是何人?为何不准我们离去?”姬轻影率先脱口而出问道。 见到姬轻影突然开口,荀仲赶忙将其护在了身后,并示意其不要再开口说些什么了。很显然,荀仲对先前出言之人似乎有一定的忌惮。能够让荀仲这等强大存在忌惮的人,也绝对不会是寻常之辈。 此时,荀仲已然从声音认出了说话之人。出言阻止他们离去,却不见现身的存在,正是当日在葬剑谷以一剑将自己击成重伤的那个神秘的牧童。 当日,荀仲欲利用葬剑谷的剑气灌注体内,自行兵解,没想到引来了那个牧童。牧童声称自己是葬剑谷的主人。随后却是对荀仲提出了奇怪的要求,然而,当时的荀仲一心求死,也不打算按照牧童的要求做事,当场便直接拒绝了。 二人没有谈拢,牧童一怒之下直接动手。当时的荀仲根本无法看清楚牧童真实的修为,心中本就骇然,没想到牧童接下来的一剑更是令他震惊不已。 牧童遥指杏花村,一剑西去人不归。牧童那被其命名为“杏花村”的点指一剑,其威力之惊人连荀仲这等存在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仅仅一招,荀仲便是不敌。之后,那牧童的起手一剑,也被荀仲学了去,荀仲先前击退玄鹤上人的一剑,正是偷学自牧童的“杏花村”。 无论如何,当时,在一番交战后,荀仲被彻底击败,然而,那个牧童似乎是有意戏弄他,就是不出手击杀于他,帮其完成自裁的心愿。偏偏留了半条命给他。荀仲虚弱之下,魔化速度险些加快,为了克制魔化,在躯体恢复前,他才被迫将魂魄寄存于德剑之中。直到前不久,荀仲的肉身在姬轻影的照料下终于恢复,他这才敢从剑中转出,回归肉身。 没成想,自己刚刚回归肉身,那个他在落日神山之中唯一忌惮的牧童,居然又一次出现了。 荀仲自己是不惧死亡的,只是,他担心自己的徒弟姬轻影会被牧童伤害。一时间,提心吊胆了起来。他知道,以牧童的实力,想要留下他和姬轻影的性命不会太麻烦的。 姬轻影却是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只觉得这说话之人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她确实已经忘记了,这个声音正是她一年多前在表秘境的妖兽丛林中护下的小牧童的声音。 就在荀仲和姬轻影各怀心事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那个牧童又一次开口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们离去了?我说的是你们不能带走地上的这个小子。我留此子有大用。你二人速速离去。”童子的声音有些严厉,却也没有因为姬轻影先前的冒失提问而愤怒。算是回答了姬轻影的提问。 闻听此言,荀仲稍稍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荀仲也是有骨气之人,他不可能因为敌人强大,就凭着别人一句话将沈崖留下。他本就看重此子,更是从沈崖处得到了化解魔化的希望,自己的徒弟更是对其有意。无论出于哪一种理由,他都不能让沈崖这个晚辈深陷险境。 荀仲没有开口答应,眼神更是坚毅了几分,他一步踏前,示意如果对方不说明白,他也不可能轻易让步。 姬轻影虽然实力在荀仲和这个突然出声的存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她也不可能轻易舍弃沈崖。一路来,沈崖对她有多次照拂。那一日,沈崖误闯她的洞府,见到了衣不蔽体的她,她本是心中不满,打算找机会还以颜色的。但大半年的相处下来,她心里的那一些芥蒂早已不在。 她不清楚,自己对沈崖是不是产生了师父所说的男女之情,毕竟,她虽是金丹修士,却也年纪轻轻,过去的大多数岁月都在洞府中苦修。对于所谓的男女之情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孩提时期见到的她可怜的凡人父母的身上。 不过,姬轻影倒是能够确确实实地清楚一点----她不希望自己与沈崖拉开太多的差距。原本,在见识到同为金丹修士却实力堪比元婴修士的沈崖的手段时,姬轻影已然生出这种念头。不久前,闻听师父荀仲说沈崖年纪可能比她还要小,修炼年月才不足十年后,这种心思,就变得更加浓烈了。 姬轻影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心思。她明明不是一个善妒之人,不会因为见到别人天赋比她高而心事重重。怎么会偏偏对这沈崖,不希望与其拉开太多的距离?其实,她还是没有想明白,她之所以不愿与沈崖拉开距离,并不是嫉妒沈崖的天赋和实力,而是她的潜意识里很清楚,两名修士若要长久的陪伴对方,最大的前提便是两人的修为相当,只有修为相当才能具有相当的寿元,只有彼此寿元相差不多,才能不受那生死永隔千万年之苦。才能不成为另一方的累赘。 修士中,结成道侣的不在少数。大多数都是天赋和修炼速度相当的男女修士。若是彼此修为境界相差太多,女修士便很难有立场保住道侣的身份,要知道,许多强大的男修收下的低阶女修大多数都只能是侍妾,若是再差一点,很可能只能当炉鼎。反之,道侣中男修若是修炼速度不如女修,则会变得更加不堪。 谁说修仙者就是超脱世俗了?在这些事情上,修士和凡人一样,只不过,凡人看的多是财富和权利,修士衡量的则是修为和实力。一到男女之事,终究还是得落到个门当户对上。说起来,在这一点上,其实修士比之凡人还要苛刻。毕竟,凡人中门不当户不对的,还能凭借着感情维持,凡人一生只有百年不到的光阴,感情是可以维持的。而修士呢,就连低阶的下三境修士都有两三百年的寿元,试问,这世间有多少感情能够维持两三百年不变呢?一旦感情不复存在,空留悬殊巨大的修为,修士彼此又该如何面对对方。 希望自身和倾慕之人的修为差距不大,这是修士在了解自身修为和修仙者世间的规则后本能产生的诉求。 对于这样的心思,姬轻影自己尚没有察觉到。而此时的她,面对强大的存在还是不愿抛下沈崖,其实已是她内心真实想法的一种证明了。 “哼,他留下确实存在一定风险,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但只要成功,得到的好处将是难以估量的。况且,只要我在,他也没有舍弃好处不要只求安稳的路可选,他只能选择留下冒险。本座不想杀你二人,我最后说一遍,给我速速离去。别逼我出手送你们走。 不过在临走之前,还是得留下点东西的。你白拿了小辈的功法,可不能因为你徒弟喜欢人家就白白抵消了。小辈的感情之事,你一个老东西,掺和什么?先留下个几十套顶阶的剑谱作为补偿,其余的亏欠以后有缘再还吧。 至于你,小丫头。你可别怨本座今日拆散你们。若是他对你有意,只要能够活着离开此地,他定会去寻你。若是你们有缘,将来也定会再见。此时,可不是你们讲男女之情的时候。他还有更大的使命在等着他。” 突然,牧童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番话出口,确实证明了他不会对荀仲和姬轻影师徒出手。但是,他自说自话的态度,也令荀仲不满,令姬轻影再一次面红耳赤。 片刻过后,在一番思量之下,荀仲终于开口了。 “前辈,在下哪里来的数十套顶阶剑修功法,前辈也未免太高估在下了。不过,既然前辈开口了,而且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在下便拿出三套顶阶剑修功法,送与沈小友。原本,在下也打算将这些功法传授于他,此时就给他也无妨。但前辈你要拉着这样一个小辈冒险,究竟是何目的?他区区一个金丹修士,又能做些什么?”荀仲出言如此问道。 这一次,荀仲一边说,一边袍袖一抖,三道灵光就一闪飞出,并很快钻入了沈崖的储物袋中。很显然,就是他将所谓的三套顶阶剑修功法赠与了沈崖。但说到最后,他却还是不能松口,试图探听明白牧童执意留下沈崖的目的。 沈崖先前莫名其妙被附体玄鹤上人的存在盯上,此时又被强大的牧童点名留下,一个修炼十年不到的金丹小辈,如何同这些存在扯上关系的?荀仲心中满是疑惑,同时,也不能安心直接离去。唯一能让他保持此时冷静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光听牧童的言语,似乎对沈崖真的没有恶意。 姬轻影听到师父的话语,也意识到了沈崖似乎卷入了一个巨大的局中,同样也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姬轻影正要出言追问,却被打断了。 打断姬轻影的,正是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牧童,只听,山体内空间中传来了一声叹息,旋即,牧童说道:“哎,这些事情不是你们能够知道的。废话真多,最后还是要我动手送你们出去。滚!”。 牧童的话音刚一落地,荀仲和姬轻影身后的空间,便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这个黑色空洞出现的太过突然,连荀仲都没能反应过来。待到他想要躲开,却已是来不及了,黑洞一罩而下,就将其连同姬轻影二人一起吸入了其中。 荀仲和姬轻影师徒二人只感觉眼前一黑,下一瞬,眼前就出现了新的画面。 出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条窄窄的小道,小道尽头,连接着一座巍峨的城楼,城楼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其上篆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许都”。 见到这个画面,无论是荀仲还是姬轻影都愣住了,他们竟是在一瞬间被牧童放出的黑洞传送到了这里。 “我们被送出神山的山体内部了。这里是神山的哪个区域?”姬轻影惊讶地询问起了身边你的师父。 然而,此时的荀仲脸上也是写满了吃惊。过了好一会儿,荀仲才缓缓开口道:“这里不是落日神山秘境的任何一处,而是钧天域中的大魏王朝!我们是被传送出了整个秘境,回到钧天域了。”。 荀仲的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可闻听此言的姬轻影却是难以置信。知道姬轻影这些感知周围的灵气,这才发现,此地灵气果真不同于落日神山,而是钧天域的灵气。姬轻影这才相信了他们师徒二人,竟是如此轻易地就离开了落日神山。先前想尽办法离开落日神山,此时轻松离开了,女子却又忧心忡忡了起来…… 同一时间,落日神山里秘境的主峰山体内空间中,沈崖依旧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躺倒在地。 而此时,那个听上去稚嫩的牧童的声音,在送走了姬轻影和荀仲后,再一次开口了。 “小鬼,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第三百零八章 终结的前奏 山腹内的空间中,牧童的声音极其稚嫩。当他嘴里喊着“小鬼”二字的时候,老气横秋的语气就使其显得更加怪异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地上的人影,果真抽动了一下,旋即,一直晕倒在地不动的沈崖,居然睁开了眼睛。 沈崖慢慢直起身子,目光扫视向整个空间。四周空无一人,没有发现说话的牧童的身影。 就在这时,那个牧童幽幽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了。 “哼,你在那个儒生说要趁你昏迷,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就已经醒转了过来了吧。怎么?故意装作不醒,是真的想和人家小姑娘生米煮成熟饭啊。”牧童的声音有些轻挑,言语中尽是对沈崖的揶揄之意。 沈崖却从这稚嫩的声音当中,听出了一些不同的意味。此时这声音同他说话时的语气,似乎非常熟悉一般。沈崖已然听出了说话之人正是当时在表秘境时,随手灭杀两名元婴修士的牧童,但他也记得很清楚,此人当时对自己的似乎印象不好,并且能够牧童还有意攻击于他。自己和这个伪装成牧童的强大存在,什么时候如此熟悉了?如今此人说话的感觉怎会是如此奇怪? 心中疑惑顿生,沈崖也无法立马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只能顺着牧童的话接下去。 “我猜荀前辈也和前辈一样,早已发觉我醒来的事实了。他之所以那样做,不过是与姬仙子开个玩笑,试探一下姬仙子的心意。晚辈难道还要在那个时候真的起身,岂不是让姬仙子落得尴尬? 倒是前辈,你一早看出沈某已然苏醒,却执意要留下晚辈,究竟是为了什么?当日在葬剑谷谷底,引导晚辈前来里秘境的那个声音,应该也是前辈吧? 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究竟要晚辈区区一名金丹修士做些什么?前辈难道就是护山前辈所说的……”沈崖顺着牧童的话接了下去,并且在关键时机话锋一转,问起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死一般的沉默弥漫而来,在沈崖问出那些话之后,许久没有牧童的声音传来。 隔了至少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牧童再一次出声了。 “哼,看来你也是知道一些内幕了。不过,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真相的时候,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一切。 你现在要做的,就只有继续向主峰顶端攀登,到峰顶来面见于我,并完成我所交付的最后的试炼。若非如此,别说真相你不可能知道,就连离开此地都是办不到的。”牧童再一次说出了半威胁式的言语。 沈崖闻言自然不悦,然而,此时的他也不敢顶撞什么。他隐隐感觉到,这个牧童本意上是没有恶意的,只是出于某种重要的原因,才强迫着自己走向一条危险的路。 “好了,你也别怨。我再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你能够顺利登上峰顶,并完成我的指示,不仅能够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我还能额外教会你使用体内那个盘子的方法。如何?”牧童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牧童所言对沈崖的冲击不可谓不小。虽然也在沈崖的意料之中,但真正听到牧童讲出口,还是让沈崖不禁暗道不妙。 牧童果然知道沈崖体内有罗天盘的存在。不仅如此,这个牧童似乎对罗天盘这等逆天仙宝的来历都非常清楚。这一段话告诉了沈崖两点信息。其一,若是自己没能真正控制罗天盘,此宝在自己身上迟早有一天会暴露在一些强大存在的面前。其二,牧童是一个能够知晓仙兵来历的恐怖存在,更有可能,连葬剑谷中的一切都是他所布置的。这样的存在,凭借此时的自己根本无法违抗。 在彻底了解自己的所有底牌都被对方所看透,对方又是强大到不可撼动的存在后。沈崖终是只能认命,决定照着牧童的吩咐继续登顶落日神山主峰的峰顶。 在心中做出判断的沈崖,问出了他对牧童提的最后的问题:“为什么会选中我?”。 回应沈崖的依旧是一段时间的沉寂,但最终,牧童还是出言回答了。 “为什么会是你?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唯一的解答就只有一个,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牧童这一次开口,语气有些沉重。 随着这一句的话音落地,牧童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响起了。无论沈崖怎么说话,回应他的,只有山腹内空间中的回声。 事已至此,沈崖也只能照着牧童所说的去做。眼前的这片山腹内空间,原本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此时却已然不复存在了。对于法阵乃是东门岳和乌天祈所破开,玄鹤上人打算重新构筑法阵,却因为沈崖和荀仲的突然出现功亏一篑,这些事情,沈崖自然是一无所知的。望着空空荡荡的岩道与岩道尽头的巨大空间,沈崖无奈地叹息一声。 最终,沈崖将目光落到了两件东西上。 这其中一样,是极为不显眼的,乃是掉落在岩道一旁的一块碎骨。若是没有过人的洞察力,根本不可能看见。沈崖清楚,这块碎骨究竟是什么。正是自爆的灵兽护山在世间留下的最后痕迹。正是护山残存的一小块头骨。 沈崖记起,他曾经答应过护山,如果可以,会将它的头骨带上峰顶埋葬。此时,他这峰顶之行是势在必行了,正好能够完成与护山的约定。 没有过多犹豫,沈崖袖中青光一闪,便将护山的那一块碎掉的头骨收入了袖中。 而沈崖目光所注意到的另一件东西,却是非比寻常,正是不再控制大阵,被先前的争斗波及,卷到一旁的一个香炉。香炉之上,古老的道纹铭刻其上,内敛的灵气精纯无比。沈崖虽然无法识得此物,却也是能够判断出此物乃是非比寻常的异宝。 有宝物在眼前,自然不可能不取,沈崖心念一动,就要施展最寻常的隔空取物,将此宝收入手中。没成想,此宝竟是在沈崖的灵力控制中纹丝不动。一时间,沈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香炉很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不少。 可正当沈崖决定再一次施展控宝之术时。异变却发生了。沈崖体内的罗天盘再一次不受控制自行运作了起来。 沈崖只觉浑身无法自控,白光一闪,数道白色锁链就从其身上迸射而出,向着落在地上的红色香炉一卷而去。白链一卷上香炉,就将其包裹了个密不透风。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蚕茧状的模样。旋即,白链一发力,便将被其包裹的密不透风的香炉给往回拉。 沈崖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个香炉被罗天盘释放的白链拉拽,并收入了罗天盘之中,同时也是收入了自己的体内。 待到香炉被彻底收走,沈崖才又一次重新恢复了自由。 沈崖心中是一阵无语,先前葬剑谷中的仙兵仿品也是被其这样收走的,结果却是收走后根本无法取出。如今这香炉怕是也要如此。一时间,沈崖也不知该感谢有罗天盘存在,还是怨恨了。 此时的沈崖尚不知道,收取香炉和带走护山的头骨,会给那危机重重的落日神山峰顶之行,带来不一样的变数。 凭借罗天盘,收走了赤色香炉后,沈崖也算是做完了所有在此地可做的事情。如今,只剩下一人的沈崖也不再犹豫。转身便离开了这个山腹内的空间,他进入时是一场意外,离开时却是早有准备,很轻松就脱离了这个山腹内的空间。 离开山腹内空间的沈崖,以一种毅然决然的姿态,重新踏上了攀登峰顶的道路。 这一日,绝大多数的修士都已经离开了落日神山,深层的里秘境中,外来者除了沈崖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存在了。主峰之上只剩下了沈崖孤独的身影,独自攀爬而上。抬头,望着无边无际的山壁,以及白云层层的天空,沈崖默不作声。他就这样沉默地向着一切在终点进发。 汇集于落日神山的诸多事情,终于要迎来最后的结局了。 只不过,沈崖不可能知道,甚至连那个身处终点,神秘无比的牧童都没有发现,真正的危机并没有彻底湮灭。在看似平静的终章前,危险的种子早已埋下。变数在无声无息中,悄悄发生着。 此时,落日神山的山脚之下,一个深坑之中,正有窸窸窣窣的奇怪声音传出。在深坑之中的,则是一个具有人轮廓的东西,只有仔细看去,才会发现,这个轮廓已然四分五裂。深坑之中,残存的乃是一个人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其画面残酷异常,令人不敢直视。 然而,就在这堆残肢断臂之中,有一个样东西却是清晰无比,也正是因为此物的存在,才能让人判断出这些残肢断臂的主人,正是被荀仲一剑击落的玄鹤上人。这样东西,正是玄鹤上人的残骸中,保存尚算完整的头颅。 玄鹤上人的头颅血迹斑斑,却被肉身其他的部分护住,最终得以完整。但无论怎么看,都该是死物而已。 可就在这一刻,令人倒抽一口凉气的事情发生了。深坑中的残骸内,玄鹤上人的头颅居然诡异地动了一下。紧接着,那张血迹斑斑的脸上,玄鹤上人的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 第三百零九章 大势将起 月明星稀,大魏王朝内一座小城外,有一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女子,正盘坐于一座土山之上。女子虽然衣着肃杀却遮掩不住婀娜的色彩。她周身银光熠熠,与洒落下来的月辉相映成趣。 此女,自然是已经脱离落日神山数月之久的姬轻影。此时,她服下了手上最后的一枚火元丹,修为一日千里,原本尚不太稳固的金丹后期修为,在这短短数月间已然稳固。 极品的灵丹妙药已然用去。修为也推进到了金丹后期的程度,此女,接下来的修炼方向自然是尝试突破元婴境界的瓶颈,凝结元婴,成为一名元婴修士。 当然,凝结元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女子首先要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后期巅峰大圆满,方可尝试突破这一境界。想要从金丹后期到这一地步,寻常金丹后期修士长则数十年,短则十数年,皆有。而以姬轻影的天赋,或许只要短短数年就能达到。但在那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凝结元婴,首先要碎裂金丹,之后更是要闯过心魔大关,方能凝结出属于自己的元婴。几乎六成以上的冲击修士,都无法闯过碎丹以及心魔两大关隘,从而陨落身亡。当然,能够开始冲击元婴,感悟到那一丝突破瓶颈的机会的金丹后期修士,在金丹修士中也已经是凤毛麟角。 大多数金丹修士甚至都无法突破到后期,寿元一到便坐化而亡了。 如此,可见一个元婴修士的诞生有多么不易。可不要看那落日神山中,元婴修士命如草芥,那是因为落日神山这个秘境等阶太高,汇聚进去的修士等级皆是不弱,才显得元婴修士有些不堪。而在正常的修仙界九大天域中。元婴级别的修士,几乎都可以算是一方豪强了,独自一人掌控数个凡人大国,简直轻而易举。而在一些中等宗门中,元婴级别的修士也足以成为掌门级别的人物了。 现如今,姬轻影也走到了这一步。然而,此时的她,却很清楚,自己就算几年后抓住了那一丝突破瓶颈的机会,也最好不要尝试立马突破。 因为,此时的姬轻影可谓是心事重重,有两个男人的身影,在这几个月中一直在其脑海中徘徊不去。此二人的下落,使姬轻影忧心忡忡,在这个情况下冲击元婴,心魔自然会强大许多,陨落的风险会成倍增长。姬轻影想要顺利提升,解决当下的心境漏洞可谓是当务之急。 令她心神不宁的两名男子,自然也不用多说,正是她的师父荀仲,以及沈崖了。 话要说回数月前,当时,姬轻影和荀仲一起被那个神秘的存在转移出了落日神山,来到了钧天域的大魏国。在那之后,二人也曾尝试返回秘境寻找沈崖,却无论如何都进不去。他们也只能放弃。 原本,姬轻影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放弃,按照原计划跟随师父,一路修行下去。然而,离开秘境的当天晚上,姬轻影就被人打晕了。当她醒来时,自己苦苦寻找多年,好不容易找到的师父荀仲,又一次不见了。荀仲果然食言,没有带上她一起苦修。 醒来的姬轻影发现了荀仲留下的传念符,以及数套功法,其中更是留下了修炼的心得,还有一瓶在冲击元婴时能够稳固心魔的丹药。 姬轻影自然清楚,荀仲故意摆脱她,完全是为了她好。而且,荀仲还留下了大量助她修炼的东西,可谓是用心良苦。但荀仲却不明白,自己的突然离去,只会让姬轻影更加忧心忡忡,那一瓶压制心魔的丹药,又怎么抵得过,自己的消失给姬轻影带来的心魔呢? 姬轻影对于荀仲的担心,无非是生怕他仇家太多,以及不能控制无法解决魔化的问题。 而她对于沈崖的担心,倒不是因为担心其不能顺利离开落日神山。在落日神山中的那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姬轻影对沈崖的实力非常了解,她信任沈崖,相信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够化险为夷。然而,最近传出的一些声音,却让姬轻影担心了起来。 原来,就在不久前,姬轻影意外从流落到大魏国的低阶修士口中,得知了关于沈崖的消息。但那个消息实在是不算太好。 落日神山开启的三年尚未结束,此时的各大天域内却已然传出了不少在神山中得到好处的修士的信息。做这些事情的人,自然是进入神山,却没有得到好处,看到别人得宝眼热的家伙。而在这些被各大势力所盯上的人中,就赫然有着沈崖的信息。 沈崖的信息是和一名叫公孙桀的元婴中期散修放在一起的。很显然,他们正是因为在落日神山的葬剑谷中得到了秘宝而上了外界修士的黑名单。那传出这个消息的,自然就只有一个人了,便是那带领天剑宫入谷,最后只剩下元婴逃出的天剑宫元婴的长老了。此人在葬剑谷被沈崖和公孙桀合力击败,带去的所有弟子皆是殒命谷中,原本目标的“德剑”没有得到,谷中的仙兵仿品更是与之失之交臂。 他的元婴得以逃脱后,自然是在不甘心之下,将沈崖和公孙桀的消息泄露了出去。明面上,大多数修士都不可能暴露对其他修士宝物的觊觎,但暗地里,几乎是所有知道此事的修士都会记住得宝修士的信息,以便他日遇到,可行那图谋他人宝物之事。 修仙者中这样的风气比比皆是,也无怪乎会引起另一种不好的风气,那便是有人得到了宝物后,就将所有见证此事的人灭口。 无论是得到好处的,还是没有得到好处的,修士的勾心斗角,你死我活实在是一天都不会停下来。 而今,这种事情算是落到了沈崖的身上。外界的诸多修士,唯一不知道的,或许只有那个同样被他们盯上的公孙桀,早已经被沈崖给灭杀了的事实。在他们的心中,沈崖和公孙桀,二人如果只有一人能够出来,自然是元婴中期境界的公孙桀概率要大不少。 得知这种情况的姬轻影,自知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她担心,沈崖从那危险重重的落日神山中出来后,还要卷入外界修士争夺秘宝的漩涡之中。她能够做到的,就只缄口不言,并暗自祈祷沈崖能够化险为夷。 心中两块大石无法放下,女子也只能继续静坐修炼,心中祈祷沈崖和师父能够各自安好。此时的她尚不知道,就在不久的将来,自己还会与沈崖相逢,并一同卷入无法抗拒的命运漩涡之中…… 这一日,钧天域南端大陆上的大赵王朝,宣布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情。大赵的军队将于五日后开拔,反攻几大蛮族,抢回被夺走的半壁江山。 大战将起,南赵国内的百姓是各怀心事。多数百姓自然是人心惶惶,生怕大战一起将会生灵涂炭,而另一方面,有一部分老人则是热泪盈眶。他们可是亲身经历过大赵国丢失半壁江山,王朝内乱,天下为江湖势力掌控的苦难岁月的。心中那种屈辱和不甘,一直埋藏着。他们这一部分人,一直期盼着能够收复失地,重归大赵王朝的荣耀。 民间的声音不一,但朝堂上,在那个始终不露面的国师大人的运作下,已然是铁板一块。一致对外,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没有异议,五日后的大战是不可避免了。 而今日,另一则消息的传出,却是再度震撼了朝野。 宫中传出圣旨,竟是宣布当朝天子李梦潜将随着五日后的大军一起,御驾亲征。 南赵国上下皆是一片哗然,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当朝的皇帝陛下是一个久居深宫不理朝政的昏君,直到前两年,皇帝陛下任用国师,清除了江湖势力的祸患,举国上下才意识到,这个皇帝是一个深藏不露懂得藏拙,在合适的时候一鸣惊人的帝王。 但即便如此,多数人在心中还是把清缴江湖势力的功劳算在了国师大人的身上。认为皇帝陛下虽然能够隐忍不发又能任用贤能,但终究只是一个藏于深宫之中,熟谙帝王心术,擅长垂拱而治的君王。 此时,皇帝李梦潜突然发出圣旨,声称自己要御驾亲征,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百余谏官纷纷上奏,希望陛下爱惜龙体,不用亲自犯险。然而,这些奏疏一入深宫便似是泥牛入海,皇帝陛下显然不予理会。他这是决心要亲自打这一仗了。 无论是南赵的平民百姓,还是宫廷大臣,对这个以往一直躲藏不出的皇帝实在是了解太少了。大战将起的前夕,李梦潜的圣旨,为原本有条不紊的计划,掀起了一些波澜。 百姓和大臣自然不会知道,他们的这个皇帝陛下是一名不折不扣的修仙者。他若是御驾亲征还真的有可能逆转战局,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只不过,此时的深宫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根本无人知晓。李梦潜自从离开落日神山,得到火元丹回来后,为了冲击元婴便一直闭关不出。 这一日的圣旨,是否预示着他已然冲击元婴成功了呢?还是说,这是他冲击元婴失败后,留下的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这一切,只有直到他再一次现身与世人面前时,才能知晓了。宫闱之争,皇帝寝宫的卧榻之上,国师陆围落下一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无论如何,此时的钧天域各方势力风起云涌。无论是凡人的世界还是修仙者的世界,皆不算太平。大势之下,必有沉浮,也不知今后的钧天域还会发生什么大事件。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今的钧天域比起数年前灵气断绝时,已然不能同日而语。翻天覆地的变化正在慢慢上演着。 外界天翻地覆风起云涌,此时的落日神山倒是没有多大的风波了。但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平静罢了。 此时,落日神山里秘境的主峰之上,有一道身影攀援而上,并且,很快就要攀登至神山顶峰了。不用多说,这道身影的主人,正是连续登山数月不停的沈崖。 第三百一十章 峰顶 将近三年前,落日神山于断绝灵气的钧天域中再度开启。引发了众多天域外的修士进入其中。万年来,围绕着这个不知从何时出现的神秘秘境,修士们展开了无数场你死我活的争斗。这个秘境也见证着无数修士的崛起与陨落。 但是,始终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境存在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关于这个真相,此时,却有人一步步在靠近。 距离这一次神山关闭,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月,落日神山里秘境的主峰之上,沈崖终于攀登到了顶点。 只有亲身攀爬过才能体会,落日神山主峰的高大根本不是能够用言语来形容的。经过了连续不断数月的坚持,体力几乎耗尽,沈崖这才艰难地攀上了峰顶。 要知道,沈崖的体魄和体能在经历了数次淬体后,已然是达到了接近化神修士的地步。根本不能和寻常的金丹修士做比较。若是寻常的金丹修士,怕是连这座巨山的百分之一都无法达到,便体力耗尽,坠落而亡了。 然而,沈崖知道,仅仅只是登上山顶还不是终结,一路引导自己来此的那个存在曾明言,来到山顶后还有最后的试炼。 一路之上,沈崖都有猜测那个存在的身份,然而,他所能知道的却不多。大多数消息都来源于护山的口中。 护山曾告诉沈崖,落日神山的峰顶之上,居住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而且,不止一个,是有三个同等阶的恐怖存在。那三个存在从它记事起,便存在于神山之中,自己能够开启灵智,也是因为其中一个存在顺手为之。 自那以后,护山便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三个存在的真容。但由于护山的灵智乃是那三个存在的中的一个开启的,护山便自此奉那峰顶的存在为主。直至灭亡的那天。 护山还告诉沈崖,在落日神山中,隐藏着一股力量,那股力量说穿了是一种他们这样的存在无法理解的大道压制。即便护山见多识广,也无法看破那种大道压制是如何造就的。只知道,在那种大道压制下,生于落日神山这个秘境之中的妖兽,多半难以开启灵智。不同于外界的妖族,神山之中的大多数妖兽即便修为很高,但只要没有奇遇,一样是没有智慧,只能按照天性行动的野兽。化形成人更是难如登天。 也正是因为如此,开启灵智,对护山来说是天大的恩情。虽然他只见过那三个存在中的其中一个,而且仅仅只是自己被开启灵智的那一瞬,但他也不会忘记。开启灵智后,护山因为种族天性,自觉有护佑山中妖兽的责任,自愿留守在里秘境的主峰脚下,充当维持山下丛林妖兽的管理者。这才引发了它先前与两名化神修士的冲突。 沈崖听到这些事情时,倒是意外想起了当时在表秘境中捕杀的玄龟上人。按照护山的说法,落日神山中的妖兽灵智难以开启,但那玄龟上人可是聪明的很。只要护山不是说谎,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那玄龟上人同护山一样,另有奇遇。第二,表秘境的大道压制要弱于里秘境的大道压制。或许,还有第三只可能,便是前两种可能兼而有之。 沈崖记忆起灭杀玄龟上人的那座火山,那个地方在他触动罗天盘后,主动发起了封印追击,明明是一片山脉却像是有意志一般。也是邪门的很。玄龟上人存于那种地方,它能够开启灵智倒是也不奇怪。 此事先按下不表,只记得当时的护山还说过。它所察觉到的那种大道压制,真正所要压制的对象其实不是它们这些神山中的妖兽,而是峰顶的那三个存在。只不过,那三个存在实在是太过强大,反向抗衡着神山对他们的压制。可以说,那三个存在从出现在这个秘境的那一天开始,就在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一直在抗衡着整座秘境内暗含的天地大道。 若是没有那三个存在对于此界大道的抗衡,护山都怀疑,神山中可能连生命都无法诞生,更别说修士进入其中了。 而护山告知沈崖的另一件事,便与修士为何能够进入落日神山有关。按照护山的说法,落日令这种显然是人为制造的东西,定不会是妖兽所为,能够发出这种标记,引导大量修士涌入神山的存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乃是制造神山的那个或者那些存在所为。第二种,便是神山峰顶的三个存在所为。 护山和沈崖皆是倾向于后者的可能性较大。因为,很显然,根据目前的情况看,制造落日神山这个秘境的存在,是为了封印某种东西的。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就更没有理由,引导修士进入其中。反倒是一直在与整座秘境抗衡的峰顶的存在,有可能做出这种奇怪的事情。 由这个话题,沈崖也终于问到了护山最关键的问题,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如何脱离里秘境,并脱离落日神山。 然而,护山的答案却让沈崖彻底无语了。护山告诉沈崖,落日神山的里秘境是很少有存在可以闯入的。即便过去数千年有些个例,但也从没有离开的先例。无一不是陨落在了秘境之中。所以,想要离开此地,唯一的办法或许就只有登上峰顶,寻求那三个存在的帮助。 以上,便是护山告知沈崖的所有情报。虽然不多,但确实有一部分接近了神山诞生的核心。沈崖虽然无法确信护山说的就是正确的,但没有其他办法的他,也只能照着护山所言,攀登主峰。 除此之外,峰顶上的存在似乎还有意引导他上去,不仅仅是当时在葬剑谷底部听到的呼唤,以及在神山主峰山体内那个存在对他直接的指示。沈崖也记起了自己来到里秘境时所做的梦,梦中,确实有三个声音在召唤他。不仅如此,那三个声音还替他隔绝了某个邪恶存在的窥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沈崖,自己想要离开落日神山,除了找到那隐在背后知晓一切的三个存在外,别无他法。 在峰顶等待自己的,究竟是福是祸?自己是否能够活着离开落日神山?对这一切,沈崖心中皆是没底。他只能茫然地等待命运大手下一步的动作。 终于,怀抱着各种心思,沈崖攀登到了峰顶。 一来到峰顶之上,峰顶的风光便悉数映入了沈崖的眼帘之中。峰顶怪石嶙峋,其上没有任何一株花草,一眼望去皆是赤红色的山岩,苍凉异常。而在那山岩之中,有一个隆起的岩丘,在那岩丘之上,一个洞口很不搭调的出现在那里。 那个岩洞,是神山峰顶,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洞中红光闪烁,不知其内情况只觉怪异无比。惊人的威压与浓厚神山里秘境数十倍的灵气从洞口散出。让人一眼便能判断其中有着难以想象的东西存在。 一时间,看着那泛出红光的岩洞,沈崖的身体有些僵住了。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向那里走去。那个地方,有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气息。这种熟悉的感觉并非来自于已有的记忆,而是从肉身上传来的最原始的本能。 沈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机械式地向那岩石溶洞走去。就在这时,沈崖忽然感觉到,就在他的头顶上方,有一股力量也在召唤着他。只不过,那种力量和溶洞中的力量不同,虽然也有些熟悉,却是他本能想要抗拒的。沈崖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厌恶的情感,这种感觉与他当时见到那个附身玄鹤上人的存在时一致。 沈崖的头顶有什么?此地乃是落日神山的主峰之巅,没有东西能够高过这里。不,还有一样,就是那轮悬挂在秘境至高处,万年来永不坠落的巨日。 沈崖感受到的正是那巨日的召唤。他停下了原本走向岩洞的脚步,脑袋不由自主地想要抬起,去看向那轮巨大的太阳。 沈崖的内心无比抗拒,他记起了自己那个梦中,一直窥视自己的邪恶眼神,正是源自于那轮巨日。不仅是理智让沈崖抗拒,他的本能也对那轮太阳无比厌恶。只可惜,无论沈崖如何挣扎,他都不能自控。他无法阻止自己抬头与巨日对视的动作。 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与那巨日对视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如此说道:“不要抬头,快点进来!”。 简简单单八个字,对于此时沈崖的影响可实在不小。 对于这个声音,沈崖自然不会陌生,语气坚决声音稚嫩,正是那一直引导自己来此的牧童的声音。 声音从眼前的溶洞中传出,一下就镇住了沈崖原本要抬起的头。沈崖只觉浑身一轻松,一口郁气长舒出来。 下一瞬,让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就在牧童话音落地的瞬间,一道惊人的剑气长虹,如激流般从溶洞中狂涌而出,那道惊人的凌厉剑气,比之沈崖所见过的任何剑修招式都要强上不少,只有纯粹的强大,能够形容。一旦被其接触,万物皆会破灭,这是沈崖的直觉对眼前剑气的判断。 而此时,这令沈崖惊叹的一剑,正向他所在的方向击来。剑气长虹速度极快,一下子就到达了沈崖所在的位置。只不过,这一剑并不是为了击杀沈崖而来,剑气冲天竟是朝着沈崖头顶的位置当空劈砍而去…… 三百一十一章 唯一的太阳 剑气如虹,一到沈崖的头顶,便传出一阵撕裂空间的声音。也就在这个瞬间,沈崖只觉得自己周身一松,原先那种不能自控的状态荡然无存。 趁着这个机会,沈崖没有犹豫,足下一蹬,整个人便窜出了数十丈,向着溶洞靠近。几个眨眼的工夫,沈崖便已经来到了溶洞前方。就在这个瞬间,沈崖只觉得身后原先自己站立处,有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散开,若是晚上一步,自己便会被那种能量波动波及。 一时间,沈崖再也不敢回头,直直向着溶洞内部冲去。他能够感受到身后能量波动所传来的恶意,为今之计,也只有照着那个牧童的声音所指示的,进入溶洞之中避险了。 沈崖此时已然感觉到,体内的罗天盘再一次起了反应,越靠近溶洞,罗天盘便震颤的越厉害,直到沈崖临近溶洞之前的一瞬,罗天盘竟然发出了沈崖以往从未有过的剧烈颤鸣。 然而,下一瞬,当沈崖进入溶洞后,体内原本剧颤不止的罗天盘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种奇妙的变化,唯有沈崖一人能够体会到。可还在他心中不解之时,异变再一次发生了。沈崖只感觉身后,那股极为不善的力量直直向着他袭来。若非沈崖神念强大,且具有本源法目提升了自身的灵觉,都不可能感受到身后的危险。 但此时,即便沈崖感受到了危险依旧是回天无力。他只感觉身后的那股力量速度极快,就算以自己的空间神通,此时出手,也都来不及躲避了。只下一刹那,自己便会被那种力量击中,后果自然是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芒从沈崖正前方激射而来,寒芒如闪电般一闪而过,擦着沈崖的肩头向后击去。这又是一道剑气,只不过,这一道剑气比起先前的那股剑气要小上很多,但沈崖却能够感知到,这一股剑气中饱含的气象,绝对不是先前那一剑可比的。凝聚在一点之间,却饱含了世间最为纯粹的剑意与杀气,谁要是被这一剑击中,就算是上三境修士也会登时魂飞魄散泯灭于世。 当剑芒擦过沈崖肩头的瞬间,沈崖便感觉到后方的那股追击自己而来的力量爆裂开来。一股能量波动再次往四周扩散。这一次,由于沈崖距离能量爆开的位置非常近,一下子便被身后的能量波动波及,向前踉跄着跌了进去。 待到重新站稳,沈崖此时已然完全进入神山山顶的溶洞之中了。 站定后,沈崖第一件事情就是往身后看去。他倒是要看看,先前究竟是什么力量在追击自己。这个回头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做出的,当沈崖回头,他眼睛的余光只看见了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一闪即逝。很显然,自己刚一登上山顶,便有存在盯上自己,并攻击而来。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那股能量,正是从那道火焰中发出的。 不过,奇怪的是,那团怪火在沈崖的视线中一闪消失,却没有追着他进入溶洞。这倒是让沈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就在沈崖疑惑之际,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哼,就目前而言,那东西还进不来。不过,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动手,小子,我们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稚嫩,语气却老气横秋,自然是那个牧童说出的。 一头雾水的沈崖闻言心中一凛,立马掉转头来,向着自己身前看去。这一转头,差点吓了沈崖一大跳。沈崖只见,那牧童已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无声无息,就这样凭空现身而出。 见到这一幕,加上先前发生的事情,沈崖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神秘的牧童,眼中净是提防。 “我们又见面了。好了,别一惊一乍的,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牧童再一次开口,又说起了和先前差不多的话。 此时,牧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玩味地看着沈崖。双手负后,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心神未定的沈崖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但同时,他也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牧童似乎真的没有恶意。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沈崖也不再犹豫,他直接将心中的疑问一股脑抛了出来,开口问道: “前辈,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引导晚辈来着神山主峰?你究竟要晚辈做些什么?落日神山究竟是怎么诞生的?方才追击我的那股力量又是什么?”。 沈崖将自己压抑在心中许久的所有问题尽数问出。眼神中满是疑惑,看着此时正一脸古怪表情的牧童,心里是七上八下。 就在沈崖话音落地的瞬间,一件差点将沈崖吓死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站在他身前的牧童嘴角微微一翘,抬起手就是朝沈崖眉心一点指。牧童指尖,一道充满剑意的灵气直射而出,沈崖连反应都来不及,那道灵气便钻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若这是一次攻击,那只这一瞬,沈崖便要命丧当场了。眼见灵气袭来,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沈崖,一开始也以为自己就要命丧当场了。但当灵气钻入眉心的一瞬间,他才意识到,牧童此举的意义。 就在灵气钻入沈崖眉心的瞬间,一幅幅画面在沈崖脑中闪现,一段段记忆狂涌入沈崖的意识之中。牧童竟是用这种方式,将沈崖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在瞬间强行灌输进了沈崖的脑中。此等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存在能够做到的。 但此时的沈崖却没有闲工夫惊叹于牧童的惊人手段。脑中不断袭来的记忆,让他一下子彻底愣在了原地。 此时,那个负手而立的牧童再一次开口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该怎么选,你自己做决定吧。不过,既然那老东西已经决定孤注一掷了,那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这一次都是最后的冒险了。”。 牧童说着除了他自己外没有人能够听懂的话语。原本玩味的眼神也变得坚毅了起来。他的目光掠过沈崖的肩头看向洞外,一时间,眼中杀意大盛。 …… 就在沈崖进入神山顶部的溶洞,获取他想知道的一切的同时,落日神山表秘境中。一名老态龙钟的算命先生,正悠然自得地掐指卜算着什么。 突然,这个老算命先生,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见,这算命先生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说着颠三倒四的话。 “命数无定,天道无常。没想到最终还是他走到了那一步。也罢也罢,省去了我不少手脚。不过,离尘埃落定似乎还要一些光景,就让我在这最佳的席位,坐看鹿死谁手吧,哈哈哈哈。” 算命先生话毕,睁开的双眼微眯了起来。他抬头仰望高悬在空中的那一轮赤日,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而此时的这人,所盘坐的位置正好是在那落日神山表秘境的峰顶之上…… 同一时间,神山各处异象突起。表里两层秘境之中,各有数道灵气冲天而起。这些灵气,每一道都是庞大的不可思议。而释放出这些灵气的区域,正正好好遍布在落日神山的四方。 表秘境中,有五道灵气冲出,位置分别对应在以神山主峰为中心的,秘境东南西北和中央五处。除了表秘境的主峰之上灵气冲天,其余四处区域中,倒是有两处沈崖也曾经去过。一处正是他初来落日神山时进入的那片存在妖树的金丹果林,此时,整片果林被冲天而起的灵气整个掀翻。位于其中的那颗妖树更是被连根拔起,很快就消弭在了骇人的灵压之中。而另一处,则是当日沈崖灭杀玄龟上人的那处火山。此时,火三底部一艘巨轮轰鸣驶出,发出万道金光。火山的岩浆迸射,整片山脉都在冲天而起的灵气中被震个粉碎。 而里秘境中,却只有四道灵气冲天而起,中央的神山主峰,并不像表秘境的主峰那般有惊人的灵气散发而出。但东南西北的四片区域,却是散发出了比表秘境那几处位置更为精纯强大的灵气。 在表里两重秘境九道灵气冲天而起的瞬间,原本平静的两重落日神山皆是剧烈摇晃了起来。一时间,两重秘境内天翻地覆,天象巨变,身处其中的大部分生灵皆是遭到了波及。 此时,大部分修士都离开了落日神山秘境,没有见证这如同灭世一般的场景。唯有一名尚未来得及离开落日神山的寻常修士,亲眼见到了这毁天灭地的画面,正是那个被东门岳和乌天祈带入落日神山里秘境,始终无法脱困而出的赤烟老怪。 此时的他,在神山里秘境的山脚之下,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秘境的惊人巨变,却毫无办法。他无法逃脱也无法阻止,只能静静等待属于自己的命运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要说此时,表里两重秘境之中,还有稍微安稳的地方也就只有三处了。 其一,便是沈崖和牧童所在的里秘境峰顶溶洞。此地,算是平静无波,但身处其中的牧童却是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清二楚,望着洞口外,眼神逐渐寒冷了起来。 其二,乃是表秘境峰顶,算命先生所盘坐的区域。说来也是奇怪,表秘境的神山主峰整体都散发出惊人的灵气波动,寻常修士一进入其中便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这算命先生盘坐于表秘境的峰顶,却是身外在三尺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身处其中,他竟也是丝毫不受波及。 而这第三处不受秘境崩塌影响的,就要数那一轮高高悬挂于秘境上空的巨日了。 要说不受影响,或许不算准确,因为,这一轮巨日才是表里两重秘境总计九道灵气波动影响的中心。此时的九道灵波冲天而起,却是向着一处汇集而去的。汇集之处,正是那一轮巨日。直到这一刻,才会发现一个惊人的真相,表里两重秘境,皆有一座主峰,皆有独立的空间,然而,它们却共用了同一个太阳。或者说,那一轮始终不落的巨日,正是位于两重秘境中间的枢纽。 此时,当表里秘境的各自九道灵气汇集向那轮巨日,这个埋藏了万年,始终没有人发现的秘密才终于暴露了出来。当然,能够见到这个秘密的人,此时的神山中也没有几个了。 令人震惊的事情远不止这些。虽然没有人能够以肉眼看见,但此时,表里两重秘境共用的那一轮巨日的中心处,却实实在在存在着一个异物。 那个异物不是其他,正是先前只剩下了一颗完整头颅的玄鹤上人的头颅。此时,在九道灵气疯狂涌入巨日的情况下,那巨日中心的头颅下方,一具肉身开始逐渐现形恢复。而玄鹤上人头颅的面容却也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终于,当肉身彻底恢复,玄鹤上人头颅的面容也彻底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也就在这一瞬,以全新姿态凝聚肉身的存在,于巨日的中心处睁开了眼睛…… 第三百一十二章 剑灵 神山 真相(一) 从未体验过的炽热,几乎将沈崖彻底炼化。放眼望去,四周只有无穷无尽的烈焰在燃烧,若不是此时,罗天盘释放出的光罩将沈崖护在其中,在这片空间中,沈崖几乎是寸步难行。 然而,即便有罗天盘护佑,沈崖也面临着时刻陨灭的危险。 此时的他,身处在一片由火焰组成的空间中。这片空间中的火焰,可不是寻常的修士能够触碰沾染的。只要被这里的火星触碰到一下,即便是上三境修士都会瞬间化为飞灰,连魂魄堕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终年不灭的烈焰永恒地燃烧着,在这烈焰的中心处,一颗古树傲然挺立,古树苍劲,粗壮的枝干恍若翠玉,碧绿发光,在烈焰中没有一丝会毁坏的迹象。古树之上,纯金色的叶片熠熠生辉,每一片金叶之上,皆有古老的道纹流转不停,散发出阵阵仙音。 就在这繁密的金叶之中,一只火红色的葫芦悬挂在古树最高的枝头。葫芦周身,遍布着复杂且神秘的道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闪烁一下,散发出惊人的灵气波动,与四周的烈焰融为一体,相辅相成。 看着就在数十丈远的古树与古树之上的火红葫芦,沈崖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因为,身处这片空间中的他,就算是只隔着古树数十丈,却像是隔着天涯一般。他每向前一步都要用尽全部注意力,提防沾染到空间中的烈焰。而越靠近那颗古树,火焰的热度就越高,此时连罗天盘的护罩都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每前进一步,危险的程度就越高。 但沈崖无法放弃,他能够选择的只有向前。他来到这里的唯一任务,便是摘下那古树之上的赤红色葫芦。这听上去简单的任务,却是比登天还难。 然而,即便是要登天,沈崖也不能不做。此时的他别无他路,更何况,他已然得知了眼前不远处的那棵古树上,火红色葫芦的秘密。 沈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冒着随时可能陨落的风险,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一切,都要从他了解到了落日神山的真相开始说起…… 就在距今三日前,沈崖经过了漫长的攀爬,终于顺利来到了落日神山里秘境的主峰峰顶。并且,在牧童的帮助下进入了山顶的溶洞之中,见到了一路将他召唤至此的那个神秘的牧童。随后,他从牧童那里得知了关于落日神山的惊人真相,以及牧童的真身。 所有的一切,都要从牧童的真实身份说起。 看上去和凡人牧童别无二致的存在,他的真实身份,乃是数万年前,执掌整片钧天域的钧天仙帝所炼化的天地人三口仙剑中的其中之一。 牧童正是那三剑之中的天剑,所孕育而成的剑灵。天剑剑锋所指,万法破灭,无坚不摧,无物不破,九天十地所向披靡。乃是寰宇中最锋利,杀力最强的神兵利器。包括牧童在内的三剑,集天地之精华,夺乾坤之造化,万世不灭亘古长存。从他们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注定是寰宇中最为可怕的杀器。即便是真仙在前,只要一剑递出,亦要他永堕九幽。 然而,那样的荣光却在某一天发生了巨变。那一日,六大仙帝联手镇压钧天仙帝。也不知为何,钧天仙帝竟是没有使出最为强悍的三口仙剑对敌,最终导致不敌,从此没有了音讯,消失于寰宇之中。 那一战,也直接导致了钧天域往后万年的灵气匮乏,直至断绝。然而,联手镇压钧天仙帝的其余六大仙帝,没有因钧天仙帝的消失而善罢甘休。他们首先盯上的,便是钧天仙帝所炼化的最强神兵---天地人诛仙三剑。 六大仙帝合力,欲将三剑据为己有,然而,当时的三剑已然各自孕育出了剑灵。仙剑神力惊人,即便是仙帝级别的存在,只要他们不认同,亦是无法操控。眼见无法得手,六位仙帝决定,用尽一切办法毁去三剑。然,钧天仙帝功参造化,所炼化之神兵根本不可能轻易毁去。 当时,六位仙帝因与钧天仙帝一战皆是身负重伤,需回各自天域的天外天休养。留给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无计可施之下,在隐世闭关之前,六位仙帝决定,联手将三剑封印,并且在封印中,逐渐炼化三剑,用万余年的岁月,逐渐将三剑毁去。 以上,便是落日神山诞生的原因。所谓的落日神山,其实根本就是六位仙帝联手布置的一座超级大阵。表里两层秘境互为因果,各自存放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总计十件仙兵。每一个仙兵,都主持着一个大阵,并且五行相生,灵力源源不绝。以此构建出一整片完整的秘境。 正反两重秘籍的五行仙兵各自对应相生的关系,从而,将原本已经是独立大阵的两重秘境结合,使其封印之力倍增。 但仅是如此,也只能通过阴阳大五行法阵来压制失去了主人的三口仙剑。却无法让三剑在万余年的岁月中逐渐将他们毁去。 为了达到目的,六大仙帝中的炎天仙帝,取出了第十一件仙宝。而那件宝物,正是和钧天仙帝的天地人诛仙三剑同等阶的仙帝证道至宝“炎帝葫芦”。 六大仙帝联手,将天地人三剑送入炎帝葫芦之中。由炎帝葫芦中永不熄灭的三千世界真火,日夜煅烧天地人三剑。不仅如此,为了使炎帝葫芦能够具有更大的威力,六大仙帝中的玄天仙帝将其命宫之中的一株本命灵木与炎帝葫芦结合,以木生火,为炎帝葫芦供应永世不绝的灵力。而变天仙帝则是以其秘法刻道纹于灵木的树叶之上,以金刚降魔之力,加持炎帝葫芦的威能以及坚硬程度。有两大仙帝的至宝,和一位仙帝的不传秘术,再辅助以十件仙兵组成的阴阳大五行阵。即便钧天仙帝的天地人三剑再逆天,也将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彻底炼化。 由于阴阳大五行阵具有构成世间万物的法则,表里两层空间自然很快演化而成。而那炎帝葫芦中,一丝蕴含着炎天仙帝意志的精魂更是显化而出。化作一轮巨日,成为了连接表里两层秘境的枢纽。就这样,存在于界外空间中,只为镇压并毁灭钧天仙帝三剑的巨大秘境,落日神山便诞生了。 原本,如果六大仙帝推算顺利,一切将会向他们所预料的那般发展。然而,他们似乎还是小看了钧天仙帝所炼化的大道至宝。钧天三剑又岂是如此轻易被毁去之物。就在六大仙帝彻底隐遁入各自的天外天的那天,三剑中主杀伐,杀力最盛,破坏力最强的天剑突然法力,拼尽元气大损,强行冲破了阴阳大五行阵以及炎帝葫芦的封印。 那一击,天剑拼着损毁自身的危险,给炎帝葫芦开出了一条裂缝,不仅如此,构成落日神山的阴阳大五行法阵的大道也被打乱,原本充满大道压制的空间,留出了巨大的空隙。紧紧并在一起的阴阵与阳阵从中间分离开来,变成了两处更为独立的空间,而原本不可能有生命诞生的空间,也不再死寂,有了生命诞生的希望。 如果说,落日神山的秘境空间是由六大仙帝所布置的大阵造就的。那么,天剑的那一剑却是意外为这空间开辟了一条生命大道。 钧天三剑既是神山所封印的对象,同样也是秘境中一切生灵的造物主。 当然,天剑那一剑虽然扭转了局势,但六大仙帝的手段也不可小视。炎帝葫芦虽然出现了裂缝,使三剑能够以剑灵姿态脱离而出,并在神山的范围内行动自如。却大大压制了三剑剑灵的真实实力。而三剑的本体更是无法脱困,依旧被困于炎帝葫芦之中,饱受真火煅烧之苦,面临迟早有一天崩溃的风险。 当然,钧天三剑不可能坐以待毙,万年来,三剑利用各种手段,研究破解大阵,脱困而出之法。终于,他们发现,落日神山由于天剑的一剑,损伤了法阵的某个部分,导致每隔一段时间界外空间的封印就会变得薄弱。虽然封印薄弱的时候,神山内的活物依旧无法脱离,外界的存在想要进入却会方便不少。 为了能够引更多的人类修士进入神山,破坏神山的封印格局,三剑中的地剑剑灵,研究出了一种可以送出神山,并引导修士在神山封印薄弱时进入其中的空间印记。不用多说,这便是落日令的由来。 万年以来,不断有修士进入神山,在一定程度上,也给破坏了神山中的封印。 这种自身无法离开,却引入外界存在前来犯险的方法,倒是在一定程度上,和沈崖进入神山时,遇见的那棵树妖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生命自己会找到出路,钧天三剑也在用自己的方法寻找出路。 当然,引修士进入落日神山,最主要的目的可不是借助这些修士的力量破阵。三剑引人入秘境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为了寻找一个人。寻找一个有资格得到他们,使用他们的人。 其他的宝物,都是主人挑选到的。而这一次,钧天三剑却是在为自己挑选合适的主人。 此三剑之所以会被封印至此,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发挥全部的威能。而造成这一点的主要原因,其实不是六大仙帝的手段可怕。而是他们缺少持剑之人。 三剑虽然逆天,但终究是剑。是剑就需要持剑人。只有找到一个有资格驱使他们的人,他们才能发挥最强大的力量。只有能够发挥最强大的力量,三剑便有希望脱困而出。 只不过,能够有资格拥有他们的存在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无论是实力还是资质,都必须是最顶尖的。不仅如此,能够驱使他们的人,还必须的他们同时看得上眼的存在,且与他们具有莫大的缘分。前面的条件或许还能勉强找到,但最后的缘分一条,却是可以不可求。 就这样,三剑于落日神山之中,苦守万年,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能够将他们带走的人。而这样的等待,不是没有代价的,日子每过去一天,他们的危险就加重一分。 面对僵局,三剑只有不断迎接新的挑战,并想出新的办法破局。 直到千年前,钧天域内的灵气彻底断绝,对于三剑的真正挑战才彻底来临…… 第三百一十三章 剑灵 神山 真相(二) 钧天三剑早就预料到会有那样一天,等到钧天域灵气彻底断绝,便再也没有修士会存在于其中。那么,位于钧天域中界外空间的落日神山,将再也无人问津。到时候,他们将无法等到那个能够真正持有他们的存在来到。 为了应对这样的局面,三剑各自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三剑中的地剑与人剑,经历了万年的真火淬炼,虽然本体每日都保守煎熬,但早已与天地共鸣的他们,除去自身强大外,灵智亦是极高。在经历了万年的烈火煅烧后,非但没有被彻底炼化,反倒是找到了应对的解脱方法。 此二剑,竟是打算以炎帝葫芦中的三千世界真火,重新淬炼己身,以求不破不立,借此重获新生。当然,这种方法能够成立的前提,也全得益于炎帝葫芦和落日神山暗含的阴阳大五行阵在当年被天剑的奋力一击给冲击损毁,威能受到了影响。而且,重新淬炼己身的方法也具有巨大的风险,一不小心就会真的被彻底炼化。但是,只要成功,此二剑便能够拥有比原先更加逆天的力量,届时,冲破封印不在乎话下。 如果此法可行,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成功率,三剑也都愿意冒险一试。然而,三剑中的天剑却没有这个机会了。 三剑原本实力相当,各有不同的妙处,然而,当年冲击炎帝葫芦的那一下,让天剑受到了损伤。地剑与人剑没有受到伤害,能够冒险尝试淬炼己身的方法,可天剑却是无法这样冒险。他若是和另外两剑一样,彻底回归到炎帝葫芦中,集真火于自身淬炼,无异于自毁。 可怜天剑牺牲自我,换来同伴的一条生路,自身却陷入了窘境。他必须要找到自己的脱困之法。 而天剑想到的方法便是借助外力重塑本体,借新的躯体重生。 他本是天地之间杀力最强的凶器,威势滔天,无坚不摧。本身的材料更是独一无二的先天陨晶,在落日神山中,他自然是无法找到同样的材料。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以剑气养蛊之法,选出一柄最强的仿品,并且让那仿品不断吸收其他仿品的剑气,从而不断进化,直至进阶为真正的仙兵,再无限接近自己原先的本体。 为了尝试这种方法,天剑剑灵在数千年内,运用各种手段,制造了数不尽的自身的仿制品。并且设下大阵,以一整片山谷为阵,让仿品的剑气相互吞噬,最终,他选出了其中最优秀的一件仿品,放置于法阵中心,日日夜夜吸收谷中其他仿品的剑意与剑气,以求进阶。 这便是沈崖所去过的那一片葬剑谷的由来。葬剑谷中心处的那件仙兵仿品,正是天剑原本制造出来的假体。可以说,葬剑谷存在的真正用途,其实是天剑剑灵为重塑一个躯体所进行的一场长达数千年的大型实验。 那些仿品,虽然良莠不齐,但即便是最低等阶的仿品都远强于一般法宝,不为别的,只因为它们是钧天三剑中天剑的仿制品。而那些仿制品又各自有自己的仿制品,以此扩散开来,直到今日,葬剑谷中放置的天剑仿品已然达到了数十万之多。 而那诸多仿品中,有一柄在千余年前流落出了落日神山,并进入了俗世之中。正是那玄剑门一直供奉的传承之宝,此时回到了沈崖手上的黑剑。只可惜,当时玄剑门中都是凡夫俗子,无人懂得修行之法,无法看出那供奉的玄剑竟是一口极品法宝。只当其是一口锋利无比的普通宝剑。这等至宝,落入不懂使用的人的手中,是祸非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玄剑门也因此遭到灭门。 天剑仿品的仿品,便让一个凡人宗门数百口人被灭,实在是令人唏嘘。其实,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在修士众多的天域,天剑这等大道至宝的仿品,别说是让数百人殒命了,真正可怕的后果是寻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高阶修士为了抢夺一件仙兵仿品,不惜血洗一整片大陆,令数十亿生灵一夜灭绝,整片大陆消失世间的惨事都是有发生过。当然,做出这等举动的存在,最后也几乎都是毫无意外的不得好死了。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有数不清的修士为了仙兵仿品,彻底疯狂,舍生忘死。 玄剑门百余人的殒命是玄剑门的不幸,但玄剑乃是钧天仙帝遗留至宝的仿品的消息无人得知,却也让当时的钧天域免去一场浩劫,可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然而,无论仿品掀起了多少风波,制造仿品的天剑本身,却是不甚满意。数千年的时间,仿品不过是达到了伪仙兵的程度,想要成为他的代替品却还是远远不够。就算是进阶成了仙兵,距离天剑原本的威能也差了十万八千里,若非达到极致,以天剑剑灵的高傲和自尊,他是决然不会舍弃本体,将自身剑灵与不完整的仿品融为一体的。 从天剑剑灵的角度来说,葬剑谷的剑蛊实验算是失败了。自己本体被炎帝葫芦炼化的速度比起仿品进阶的速度要快太多。炎天仙帝的证道至宝炎帝葫芦虽然出现了瑕疵,但玄天仙帝的那株本命灵木以及变天仙帝的秘法却着实难缠。以天剑本就受伤的本体,根本无法凭借自己脱困。 眼看着被彻底炼化的期限将到,钧天域又灵气断绝,仿品进阶缓慢,天剑的剑灵也逐渐接受了自己将会湮灭于世间的现实。 虽然地剑与人剑在这个过程中,也数次助他维持,但终究是力有不逮,无法去代替其承受。 可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天地人三剑万万没想到,就在天剑被彻底炼化最后期限不足三百年的时候,钧天域竟然再一次恢复了灵气,与其他八大天域再次连接了起来。而此时,正好又是数百年一次的落日神山封印薄弱的时候。 在这最后关头,落日神山再一次开启了。大量的修士涌入其中。而对于天剑来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只有在这一次进入的修士中选中那个有资格收取他们的新主人,他才有机会存在下去。 但要找到新主人又岂是那么简单,唯有天赋达到一定程度,才有资格成为他们三剑的新主人。也只有实力达到了一定程度,才能收取他们,助他们脱困。而最为关键的是,要成为他们的主人,必须与他们又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这样的存在,过去万年都未有出现一个,这对于天剑来说的最后一次神山开启,他又是否能等到合适的人选呢? 或是命中注定或是机缘巧合,这一次的神山开启,竟是让天剑剑灵化身的牧童遇见了两个有资格的存在。 只不过,那两个存在却都有各自的问题。首当其冲的人选,便是荀仲。在荀仲进入葬剑谷以剑气灌体的时候,天剑便相中了此人。以荀仲的天赋和当下的实力,完全有可能助他们三剑脱困。可就在天剑兴致高昂的时候,荀仲的答复却泼了他一盆冷水。 当时的荀仲根本没有夺得至宝的心思,一心只想自行兵解。荀仲认为,万一自己魔化,手上的神兵利器越强大,造成的灾厄也会越大。果断拒绝了天剑的邀请。对于此等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天剑剑灵恼羞成怒,一怒之下,在葬剑谷中将其击成重伤。这便有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而除开荀仲外的另一个人选,却是让天剑剑灵心中波澜不定。当他化身牧童,第一次见到那个人选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人就是于他们有缘之人。然而,当时的那人只不过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虽然天赋惊人,却无法做到帮助他们脱困。不仅如此,那人当时所展现的事不关己的性格更是为天剑剑灵不喜。明明是那个人的转世,明明是他们三剑的有缘人,却偏偏太过弱小,偏偏又是心性阴暗自私,天剑化身的牧童当时对其抱有极为复杂的感情。最终,他还是咬牙放弃了。 地剑和人剑的淬炼到达了关键时刻,也在随后陷入了沉眠之中。是否要选择新的主人,这个重大的责任全落到了天剑的头上。最后这一次机会所送来的两个人选,却各有问题。这让当时的天剑剑灵心灰意冷。只觉得这是天道对向来逆天而行的他的捉弄。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之后的那一年中,两个人选中的一人的进步惊人,以金丹境的修为就拥有了不下于元婴中期修士的实力。同时,他通过观察,才逐渐发现那个人选并非纯粹的阴暗狡黠之辈,隐藏在那人冷漠的外表下的,是修士中罕见的珍贵品格。现在,我们都知道,这除了荀仲外的第二个人选,便是沈崖。 一年中,由于沈崖的表现,让天剑再度拾起信心。不仅如此,剑灵还在观察沈崖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区区金丹境的沈崖身上,居然藏有那件宝物----罗天盘。 待到发现沈崖身上有罗天盘后,天剑剑灵才意识到,这一切或许都是天意。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的天剑剑灵的脑中。只要有了罗天盘,即便沈崖的修为不够,也有别的办法破局。重新对沈崖感兴趣的天剑最终下定了决心,将全部的赌注都压在沈崖的身上。 过去一年,沈崖一路被引至落日神山的里秘境,并最终来到这主峰之巅,见到剑灵。这一切,自然是天剑剑灵在暗中的引导的结果。 而此时,距离神山封印关闭只有最后的一段时光了。成败与否都系在了沈崖的身上…… 沈崖从那个剑灵化身的牧童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真相。这个真相不是他一个金丹修士能够触碰到的,然而,命运却让他触及到了。抛开接连不断的震惊,沈崖必须做出决定。他是否要冒着陨落的危险,帮助三剑取出本体脱离封印? 天剑的剑灵给了沈崖两条路。第一,冒着危险去尝试。第二,当场将其击杀。这样的两条路,除了两年前的荀仲外,就算是白痴也只能选第一条。沈崖虽然讨厌被人胁迫,但他也知道,自己卷入的事情有多严重。他根本没得选。就算是剑灵没有威逼,他也会主动选第一条。 就算他不答应天剑剑灵,而天剑剑灵也不杀他,他似乎也已经被其他的不得了的东西盯上了。他想要破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成为实力逆天的钧天三剑的新主人。并且在天剑的指导下学会操控神秘的罗天盘。如此,他才能在巨大的漩涡之中,求得一线生机。要是运气好的话,他甚至有机会触碰到上一世都未能达到的领域。 虽然帮助三剑脱困的过程极为危险,但他也只能冒这个险了。 这便是沈崖此时会出现在这无边烈焰组成的空间中的原因。他所在的,正是位于神山顶部溶洞之中的独立空间。而在这片空间中,就存放着寻常修士永远无法窥见一角的数件至宝。 玄天仙帝的本命灵木,炎天仙帝的证道至宝炎帝葫芦,以及封存于炎帝葫芦中的天地人钧天三剑,这些宝物,皆是只一件就能让一整片天域彻底崩塌的至宝,它们此时就在沈崖身前的数十丈开外。 无尽的大道威压扑面而来,三千世界真火焚烧万物,也唯有在罗天盘护佑中的沈崖,才能够在这个区域中行动。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面临着随时灰飞烟灭的风险。 此时,他此时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靠近那棵连接着炎帝葫芦的灵树。但这短短的数十丈,就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界一样,挡在了沈崖的身前。 沈崖能否成功,此时尚是未知数,可在这落日神山中,还有另一个存在,却不会这样轻易让沈崖还有钧天三剑得逞。此时,在积蓄了力量后,那个存在终于动手了…… 请教条 本月公事忙碌,暂休一天。明日保证更新,在此抱歉,望各位读者见谅。 曲教授:“其实很容易想明白。你们摔下悬崖的时候就已经灵魂出窍了。 有这样一种男生,你和他相处的时候会感觉很舒服,他的一举一动都显示出自己良好的修养。 相比之下两者的价值差不多,但是魔法塔的升级要更难一些,所以理论上应该选择第一个。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我没生病,身体肯定没事!”可等到身体有了病状,可能为时已晚。人到中年后,身体方方面面已经不如从前。 而与此同时门外也传来的异响,“谁?”白鹤亮出自己裹在腰间的软剑。 挣扎着,离开陆熙炀的怀抱。往后挪了一下屁股,坐端身体,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陆熙炀。 大堂中,还是上次见的那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大夫在坐堂。风倾颜进来的时候,恰好前面的那位病人看完病离开,又没有人排队,风倾颜便一屁股坐到了诊椅上。 他再也听不到卡诺拉喊她杰森叔叔的声音了,看不到她可爱的笑脸了。 田恬又在微信上发信息:杨姐,你在哪?看到信息,赶紧回复我,我们都急坏了。 不过这样看来,西山坊里确实挺安全的,至少大家都是靠本事赚钱。 王婧珊很精明,懂得和陈锋保持一定的距离,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好的去接触那些追求者,而周雨茗的到来,让她感受到了一丝危险,所以,她不得不出手。 林老爷子年纪已经很大了,众人很担心叶枫一掌将林老爷子给拍出给好歹来。 再一次来到江时晏的医院,她也不墨迹,直接冲向江时晏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法袍,你没见过?你们苦劳关应该也有才对。”青年笑着说道。 “我真是白生了你!”韩奕闻言,突然瞪大眼睛,暴怒而起,捏着拳头便向江尽染冲去。 令滕四海想不到的是,云破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娇羞的翻了个白眼。 “副作用?”秦九微微皱眉,但是简单感受一下,这些妖气并不会对自己有所影响,他这才放心下来。 程伊伊的脸色突变,想往外跑,又看到大家都在门口,赶紧转身往里边跑,没跑几步,就看到飞身而且,拦在程伊伊跟前,伸出双手,狠狠地掐住程伊伊的脖子。 此时,叶明羽已经清醒过来,他欲要起身,尘寰手疾的去扶他,却被叶明羽推开了。 一连三天,他都泡在了训练场,无论如何,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源,就算真的发生了梦中那样的事,若他有足够的实力,也绝不会任人摆布。 只可惜上帝似乎没有听到二端的祈祷,第二天早早醒来,还是没有韦丽莎的消息。 刘君酌听了,也笑着拿过来认真看起来,他看完也是说没有意见,只是提了一点和当地人打好交道的话。 “吃的,我们一人一包。”张向京冲何亭亭摇摇手中的零食。虽然才和刘君酌打了架,但是他教养良好,买零食的时候到底不好撇下刘君酌。 第三百一十四章 炎天炉 沈崖此时又靠近了玄天仙帝所留下的本命灵木数丈,但仅仅只是这数丈的距离却是让他吃足了苦头。身为修仙者的他,此时竟是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沈崖在进入这片空间之前,就从天剑剑灵所传输的记忆中掌握了部分控制罗天盘的方法。此时的他,也是倚靠着控制罗天盘释放的护罩一路走到了这里。只可惜,沈崖此时对罗天盘的控制实在是算不得高明,能够施展出的威能还不足罗天盘本身威能的万分之一。 走到了这一步,沈崖已然能够感觉到,罗天盘放出的护罩经历了长久的消磨,即将不支。罗天盘的护罩不是依靠沈崖灵力灌注维持的,而是没有了以后需要沈崖以秘术激活一下,才能重新施展开。只是,身处这般绝地,这罗天盘的护罩哪怕只要有一瞬间的消失,沈崖就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定是会登时化为灰烬。当然,天剑剑灵不会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自然是早就留有其他手段,早就准备好了第二种克制此地真火的方法。 此种方法倒不是在天剑剑灵原有的计划之中,而是意外之喜。其核心正是沈崖在山腹内空间中收取的那一件赤红色的香炉状仙宝。 此宝原本乃是六大仙帝留下用于压阵的十件仙兵中的其中一件。当年天剑舍命一击,动摇了落日神山大半的封印。这其中受损最为严重的正是位于落日神山里秘境主峰山腹内,离三剑所处位置最近的那个由香炉仙兵所镇压的大阵。 万年来,由于大道规则,身为剑灵的三个存在无法靠近十处仙兵所在的封印。要不然,以他们的手段,早就将十个封印给想办法破除了。然而,时间过了这么久,原本就受到了损伤的封印也逐渐失去了效力。察觉到了这种情况的上界存在,由于种种原因,自身无法离开上界,直接对钧天域中的落日神山下手,这才想办法趁着落日神山开启,送了东门岳进入。为的就是让他加固封印。 没成想,这半路突然杀出了一个乌天祈,破坏了一切既定的计划。此人会出现在神山自然也是受到幕后之人引导,正是那神秘莫测的算命先生所为。 之后的事情就都很清楚了。东门岳在乌天祈的蛊惑下,动了贪念,非但没有照着指示修复法阵,更是凭借着已知的法阵布置之法,连同乌天祈一起将法阵破坏,欲将主持法阵的仙兵据为己有。其实,他们见到那个法阵的时候,法阵由于受损严重,更是经历了万年的时光,威能已然不足百分之一了,如此,才令二人有机会得逞。 不过他二人的算计,却是意外让本体被困的钧天三剑大大获利。构成大阵的十个小阵少一个,落日神山内的大道压制就弱一分。剑灵被封印的力量也就强大一分,炼化三剑本体的助力也就少一分。不仅如此,在经历了一番混战后,那意外留下的仙兵最终竟是被沈崖体内的罗天盘给收取了。 莫要小看那香炉,香炉的来历可不简单。与封印钧天三剑的核心,大道至宝炎帝葫芦同出一脉,皆是当年围攻钧天仙帝的六大仙帝中的炎天仙帝的宝物。此宝非是十件法宝中威能最强的一件。却是被摆在了距离封印核心最近的位置,主要正是因为其属性与炎天葫芦最为接近。 一路上,一直观察沈崖的动作的天剑剑灵自然知道沈崖体内的罗天盘收走了那个赤红色的名为炎天炉的香炉。并趁着沈崖攀至顶峰的数月,想到了一个合理利用此宝的绝佳手段。他也估算,按照沈崖的修为,全凭罗天盘肯定无法接近玄天灵木,更无法将灵木之上的炎帝葫芦摘下。但若是有了此宝在手,炎帝葫芦所泄露出来的三千世界真火,倒是有方法克制了。 所以,当沈崖确定冒险后,剑灵不仅教会了他罗天盘的简易用法,更是亲自施法,将那罗天盘中的炎天炉取出。更是指导沈崖,也掌握了一些利用此宝的方法。 当然,以沈崖此时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真正掌握一件仙兵。所谓的操控之法,不过是取巧之法。也幸亏三剑本身就是天地间最了不得的法宝,自然对控宝一道有着超越任何修士的体会。在天剑剑灵的教导下,沈崖不仅暂时能够操控一些炎天炉,更是多了不少控制法宝方面的心得。算是收获不小。 而此时,正是到了催动此宝,引导真火避开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在又前进了三丈后,罗天盘的护罩终于快支撑不住了。只要护罩一散,四面八方涌来的真火,就能让沈崖在瞬间变成飞灰。甚至是一点火星都能让沈崖化作飞灰。 而沈崖要做的,就是在那个瞬间催动同样存在着三千世界真火的炎天炉,以火攻火,引导四方而来的火不接触到自己。也要在那个瞬间,再一次开启罗天盘的护罩。这一系列的操作,对时间的把控十分苛刻,可如今,沈崖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试。若是有一点点失败,沈崖就要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大。 可就在这最为关键的节骨眼上,令沈崖意想不到的事情却突然发生了。沈崖正想催动炎天炉,就在这个瞬间,原本应该只有沈崖一个存在的这片空间中却突然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一时间,沈崖吓得一激灵。赶忙收住了手。自行判断才最终确定,声音正是从炎天炉上发出的。 此时,只听这赤红色的香炉中传出的声音如此道:“小友且慢动手!且慢动手哇!”。 沈崖那里异象突起,真火空间外的溶洞之中,一直闭目养神,为身后空间中沈崖护法的天剑剑灵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就在天剑剑灵睁开眼睛的瞬间,一道火光如流星般从巨日中划落,直直向着里秘境的主峰峰顶冲来。并一下子,冲入了峰顶的溶洞之中,来到了外表与凡人牧童无异的天剑剑灵的面前…… 第三百一十五章 炎天残魂 “老狗,你终于还是来了。”牧童一般的天剑剑灵双眼微眯,冷冷盯着眼前的一个存在如此说道。 出现在剑灵面前的,乃是一团等人大小的火球,正是先前从落日神山至高处那轮巨日中出来的火团。此时,火团悬浮于溶洞之中,出现在牧童面前,其中有一个人影时隐时现。 过了好一会儿,火团中的人影终于发话了。传出的是一个苍老却威严无比的声音。 “哼,你们三个在这万年之中做了不少手脚啊。以为老夫真的拿你们没办法吗? 老夫只是没想到,那两个人会在幕后布局,才让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更没想到,钧天域居然会有灵气恢复的一天,而那个人的转世,居然会这么早出现在这里。 既然以及走到了这一步,那老夫也没有什么可以客气的了。你们以为,我们六人在这秘境之中留下的仙兵只是为了镇压几座大阵吗?可笑。十件仙兵真正的用途,就是等在这一日恢复老夫的法身,在最后关头给予你们三剑致命一击。虽然出了一些意外,导致老夫的炎天炉被夺走,但九件仙兵所凝聚的老夫的法身也足以将你这个大半实力被压制的剑灵击杀了。 虽然这最后一步还是提前了太多,不过也好,那小子既然送上门来,老夫在毁了你们三剑后,便将其一并灭杀。不仅如此,我还要他再也无法堕入轮回之道。从此以后,寰宇之中再无钧天三剑,更无钧天仙帝。哈哈哈哈哈!”火团中苍老的声音怪笑着,语气自信异常地说道。 “区区一缕炎天老狗留下的残魂,躲在那大火球里鬼鬼祟祟监视了我们两万多年不敢出头,也敢大言不惭。时至今日才借助那几件仙兵,夺舍了一个倒霉的化神修士的躯体,凝聚出一具连半吊子都不算的法身。就敢如此猖狂,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爷爷我就算受伤严重未能恢复,大部分力量也被这个该死的地方压制,想要削下你这老狗残魂的脑袋还是绰绰有余的。不光如此,等到我们破阵而出,还要杀上你们六大天域的天外天,将你们五个老畜生还有那个骚娘们的脑袋全部削下来。以慰这两万年被封印的屈辱。 少说废话,直接动手吧!”牧童冷哼一声说道。 显然,天剑剑灵很清楚眼前火团中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对其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只欲杀之而后快。 而这个火团中的存在正如剑灵所言,乃是某人的一缕残魂。正是当年封印钧天三剑于此落日神山之中的,六大仙帝之一的炎天仙帝的一缕残魂。 当年,六大仙帝联手布置落日神山镇压三剑,并欲在镇压中逐渐将三剑熔炼。而主寰宇之内万千真火的炎天仙帝,由于属性上正好克制偏向金属性的三剑,所以此秘境的主要布置任务便落在了炎天仙帝的手上。 当时,虽然六大仙帝都受伤严重,但为了不留后患,对于这处秘境的布置还是不遗余力的。在布置完这座实则是炼剑炉加封印阵的秘境后,出于不放心,炎天仙帝在返回炎天域的天外天之前,将自己的一缕残魂分离了出来,留在了落日神山之中。时时刻刻提防三剑的异动。 那缕残魂化作落日神山之顶的巨日,不仅起到了同时监视表里两片秘境的作用,更是成为了表里秘境灵气供应的枢纽,可以说是落日神山秘境得以支撑到现在的核心。 当然,由于本体炎天仙帝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天外天内,钧天域又断绝了与其他天域的联系。这一缕残魂也算是和本体彻底断绝了联系。变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而这个存在诞生的意义,便是在最后关头给予钧天三剑最后一击,或是在危急时刻,稳定发生的变数。算是六大仙帝留下的后手。 为了让这缕残魂能够在关键时刻直接出手干涉,除去炎天仙帝外的其他五大仙帝也各自留下了一份力量,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能够动用。一旦动用了这股力量,炎天仙帝的残魂将在一段时间内显化法身,具有一小部分仙帝的力量,可直接出手干涉秘境中的事情。但相应的,压制神山的几件仙兵也会消耗灵气,导致所主持的大阵进一步脆弱,直到全部十个大阵同时消弭,落日神山也将不再稳定,彻底崩溃。所以,这一后手,也算是孤注一掷的手段了。 此时,炎天仙帝的残魂法身出现在了剑灵的眼前,这意味着他做出了判断。认定此时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以牺牲整片秘境为代价,集合力量,准备与钧天三剑决出最后的胜负。 当然,在此之前,这缕炎天仙帝的残魂已经借助了一些力量在干涉神山内发生的事情了。数月前,附身玄鹤上人的存在正是他。原本,他只要拿下乌天祈和东门岳,以他们为生祭品,重新布置由炎天炉主持的大阵,事情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然而,之后沈崖的突然出现,让他改变了计划。荀仲的出手更是让当时实力尚未恢复的他功亏一篑。这才阴差阳错,走到了这一步。不过,话要说回来,此时的炎天残魂可是非常自信的,他相信,集合了九件仙兵大部分力量化身而出的自己,要拿下本体损伤万年,实力被严重压制的天剑剑灵绝对不在话下。不仅如此,他还相信只要能够灭了天剑剑灵,再除去一个金丹后期的沈崖也自然不在话下。虽然这最后一步是意外提前的,但他有足够的自信,亲自了解这一切。 炎天残魂心中如此想着,就准备动手击杀眼前的牧童一般的天剑剑灵。然而,天剑剑灵却不给他机会,已然提前一步出手了。 溶洞中,牧童单手负后,一手伸出双指,凌空向前一划,刹那间,一股粉碎空间的压力激荡而出,向着火团汹涌袭去。 一刹那,整个溶洞都被牧童这一剑震碎,落日神山的顶峰之上,一道绵延万里的惊人剑气向四方扩散,唯有牧童身后的空间,以及其中的沈崖不受其影响。 而直面剑气的火团也在这一瞬崩碎开来,一名长髯赤袍的老者现形而出。老者周身的火气虽然被震碎,但自身却是不受影响。他睁开眼睛,竟是天生重瞳。此时,他正用内含重瞳的眼睛,冷冷地看向牧童,眼中杀意大盛。一场不死不休的惊天大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死斗与逆转 山川崩碎,乾坤破灭,万丈剑气拔地而起,十方烈火焚烧万物,此时的落日神山里秘境,可谓是一片狼藉。没有一寸土地是完好无缺的。 万里之内,剑气纵横,而剑气掠过的地方则多是焦土一片。造成这番景象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此时正在激战的剑灵和炎天残魂。 天剑剑灵同炎天残魂所显化的法相金身已然厮杀了一天一夜。二人也从原本的神山之巅,一路厮杀到了不知多少万里开外的地方。此时,牧童还是那个牧童,只不过周身的剑气化作数条长龙萦绕不定,可谓是气象恢宏。而那炎天残魂的法相,却是模样大变,此时,法相已然不见重瞳老者的模样,取而代之的,乃是一个顶天立地不知其多高的火焰巨人。巨人一脚踏下,方圆数十丈就会化作一片焦土。寻常存在,连其周身千丈都不得靠近。 此二人的大战已然不能用一般高阶修士的对战来视之。完全能够当成天灾对待。一般修士只要卷入其中,定会被其波及到灰飞烟灭,实在是骇人至极。 而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持续厮杀,这一会儿,二人之间似乎终于要分出胜负了。 这一天一夜的厮杀中,二人的力量皆是节节攀升,愈战愈勇,但很显然,化身牧童的天剑剑灵一方,受到的限制显然更大。此时,在落日神山中阴阳大五行阵尚未完全消失,对于他们三剑的压制尚在,不仅如此,剑灵本体困在炎帝葫芦中,也使得剑灵的威力只能施展不到正常情况的十分之一。况且,剑灵早在万年前就因为强行冲破封印而本体受伤。而钧天三剑本身的真正威能又必须有人控制才能施展。连续数种压制,让天剑剑灵此时的实力大大受损。可以说,甚至连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而那炎天残魂所化的巨大火人则是不同,虽然此火人也不可能拥有炎天仙帝的真正实力,但集合了秘境之中九件仙兵的大部分力量,加上炎天仙帝残魂本身具有的玄妙神通。这个火人的法力可谓是无穷无尽。 终于,在一日的鏖战后,炎天残魂逐渐占据了上风。当然,这一日中,天剑剑灵虽然被压制严重,但也凭借着自身的可怕实力,连连使出对炎天残魂造成威胁的杀招。几次都差点让炎天残魂法身破灭。但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到了这一刻,胜负终于要分晓了。 剑灵似乎是决定孤注一掷,使出目前的他,能够使出的最强一击。而炎天残魂所化的巨日也蓄势待发,时刻准备迎接这剑灵最后的杀招。 只见,牧童悬浮于虚空之中,周身万道剑气如游龙盘旋,隐隐发出龙吟之声。牧童眼神一寒,双手一合,刹那间,万道剑气便于其身前凝聚为一,一道无形的剑气横贯于剑灵身前,剑气直冲斗牛,而那道剑气上下的天地却似是合二为一了起来。牧童身前的天地只剩下了一道缝隙,缝隙之上无天,缝隙之下无地,只有惊人的可破灭空间的剑气内蕴其中。 牧童向前遥遥一指,那道湮灭天地的裂缝便一寸寸向前推进。这一剑看上去缓慢异常,实则却是速度惊人,每一次挪动都能吞噬千里山河,而在其一直线上的火焰巨人,却似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躲开,无法后退,真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可湮灭万物的裂缝向自己推进。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那剑气已然距离残魂所化的巨人不足数丈。下一次推进,便能将巨人笼罩其中,如同前面的一切事物那般,将其一同吞噬湮灭。 可就在这时,顶天立地的巨人模糊不清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下一瞬,巨人身形一卷,一道淹没天地的巨大火龙卷拔地而起,竟是直直迎向了那道可怕的剑气裂缝。 火龙卷与剑气裂缝对撞,一时间,天地似乎都寂静了起来,但这不过是假象。这片秘境已然在两股巨大力量的对撞下剧烈摇晃了起来。震耳欲聋的轰鸣连绵不绝,响到了似乎是万物皆寂的程度。可以想象这二人最强一击所造成的毁灭性效果。 秘境之中的天崩地裂整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也就意味着火龙卷和剑气裂缝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在一炷香后,秘境艰难地恢复了平静。先前两股力量对撞的地方,巨大的剑气裂缝不见了,同时,火焰巨人化作的龙卷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破碎的空间。 如此一看,似乎是牧童的剑气将炎天残魂的法身给吞噬了。然而,此时的牧童却是眼神凝重,死死地望着前方上空的某一个位置。 还没来得及反应,异变就突然发生。牧童目光所聚焦的虚空中,一团火光一瞬炸开,虚空炸开的火光中,一道火流星划破天穹,直直向着牧童袭去。 牧童看得分明,那火流星中,正包裹着一名长髯赤袍的重瞳老者。自己先前的最后一剑,虽然破开了炎天残魂显化的巨大法相,却是让核心躲过了一劫。而此时,这能量源源不绝的残魂法身的核心,正向着自己发动最后的致命一击。 “你那一剑可吞噬时空,万物在其面前确实只能乖乖烟消云散。只可惜,你实力尚未恢复,速度和攻击的范围以及力道都太弱了。你能够以剑气吞噬时空,老夫的三千真火也能烧毁时空,在那一剑到来前,老夫早已烧去了一片空间,将真身藏匿其中了。你那一剑就算是再威力惊人,速度不够又无力覆盖老夫烧去的那一片空间,就自然无法伤到老夫。 好了,多余的困兽之斗就到此为止了。你现在能施展的最强手段已经使出。再也没有抗衡老夫的力量了。这一次,老夫就要焚去你这剑灵之身。让你再也做不得反抗。” 火流星中,炎天残魂苍老且威严的声音传出,语气中得意无比。 果真如他所言,施展了先前一剑的天剑剑灵此时元气大损,一时间对这直直袭来的火流星避无可避,更是没有余力以剑气抵挡。只要被击中,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形式发生了惊人的逆转。一刹那,无论是火流星中的炎天残魂还是受伤严重的天剑剑灵都感觉到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同一时间,双方的表情皆是大变了样。 而就在这一刻,远在数万里外的神山主峰之上,一道灵气蓦然冲天而起。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灵气的,是整座主峰山头开始崩碎。只一瞬间,在那道灵气包裹中的主峰的一截山头,便彻底化作了飞灰。而此时的那道灵气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安然立于其中。仔细看去,正是手托一只白色玉盘,浑身白光缭绕的沈崖…… 第三百一十七章 炉壁之上 虽在万里之外,但天剑剑灵和炎天残魂是何等存在?一眼便看见了万里外沈崖的情况。 此时,只见那落日神山的主峰峰顶已然破灭,白光之中,沈崖的身形挺立,悬浮于原本山巅之处,单手高举呈托天之势。而那只手上,正有一只白盘散发着玄妙无双的灵力。 玉盘之上,一只通体赤红,其上纹有金色道纹的葫芦悬浮在那里。红葫芦周身火光四射,却被白光包裹其中。看这幅情形,就像是红葫芦在与白盘抗衡,抵抗被白盘收入其中的命运。 这一瞬,激战正酣的剑灵与炎天残魂都感觉到了浑身力量的变化。 炎天残魂的主要力量便是来自于镇压落日神山的大道至宝炎帝葫芦,此时,炎帝葫芦苦苦抗衡罗天盘,几乎要被其收入其中,令显化法身的炎天残魂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流逝。 另一方面,天剑的剑灵倒是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只觉得被封印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松开。 一瞬间,形式就发生了扭转。剑灵望着远方的沈崖,心中暗道:“没想到那小子还真能成功。还是说,罗天盘自行启动了?”。 而炎天残魂却是目光呆滞,他死死盯着沈崖所在的方向,眼中喷火。只听,他口中低声念道:“那个!那是罗天盘!没想到此物也落到了这小子的手里。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他再得到钧天三剑了。幸好,这小子修为尚且不高,无法一下子收取炎帝葫芦。他堂而皇之地将炎帝葫芦暴露在老夫面前,实在是自寻死路。”。 说罢,炎天残魂所幻化的长髯老者,眼神一下子阴寒了起来,显然是将目标对准了沈崖那里。 而此时的沈,崖对这一切还是一无所知。他此时浑身不受控制,被罗天盘所操控,而更令其惊诧的,则是罗天盘此时正发出从前从未有释放过的惊人灵力。沈崖虽然身体无法控制,但头脑非常清晰,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所做的正是最关键的一步,收取封印着三剑本体炎帝葫芦。 原本,在沈崖进入存放有炎帝葫芦的火海空间前,剑灵就曾明言。以他现在的实力是无法打开炎帝葫芦放三剑出来的,何况,地剑和人剑此时正存于炎帝葫芦中淬炼己身,正是最关键的时刻,更是不适合轻举妄动。沈崖要做的,其实只是靠近那棵玄天仙帝留下的本命灵木,利用罗天盘中曾经收取的天剑仿制品,将灵木与炎帝葫芦的牵连切断。随后,再利用罗天盘将葫芦直接收入盘中,就算是成功了。 只要沈崖破坏灵木与葫芦的牵连,炎帝葫芦就会威力大减,不仅能够减缓天剑本体被炼化的速度,更是会破坏落日神山大阵的格局。之后再将葫芦收起,便可以事半功倍。之后的事情,剑灵自称,自有办法解决,沈崖也不多操心了。 剑灵虽然说得看似简单,并粗略教了一下沈崖催动罗天盘的法门,然而,沈崖要做到剑灵所说的那些还是太过困难。光到达灵木的一个步骤就有大概率会陨落。只不过,因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沈崖才不得不才冒着极大的风险匆忙开始。 就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沈崖此时居然真的切断了葫芦与灵木的连接,并且完成到了最后一个步骤,实在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而这一切,都要倒回一天前说起。那时,沈崖可是几乎在火海秘境之中陨落的…… 一天前,火海空间之中。 就在沈崖准备催动炎天炉引导空间中的真火之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初时,沈崖根本没有辨认出说话之人究竟是谁。但很快便意识到了声音是来自于炎天炉的外壁之上,而声音的主人他倒是也算有一面之缘,正是那早该灰飞烟灭的东门岳。 “道友,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只求放我一条生路如何?先前护山自爆一事,我就当没有发生。此时只求道友别立马催动这仙兵,留我一线生路可好?”东门岳的声音从炉壁上传来。 闻听此言,沈崖先是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只留了一点点时间,让东门岳说话。 经过简短的交流,沈崖才从东门岳口中得知了大致情况。 原来,这个东门岳在护山自爆的瞬间,非常及时地分出了一缕魂魄逃向了当时倒在一旁的仙兵炎天炉。原本,这不过是他慌不择路的自杀行为,一缕魂魄撞上仙兵大概率自然是要灰飞烟灭的,却不曾想阴差阳错留下了他一条小命。炎天炉上的道纹具有拘禁封印的效果。竟是偶然之中拘禁了他的那一缕魂魄,使其附着在了炉壁之上。也因为如此,有了仙兵的护佑,他这一缕残魂居然得以在灵兽护山的自爆中存活了下来。 然而,他的情况可着实不妙。他此时根本算不上与炎天炉合二为一,不过是魂魄被拘禁在炎天炉表层的可怜虫罢了。一旦有懂得催动炎天炉的修士催动此宝。发动此宝周身的道纹,他这可怜的魂魄,便只能成为法宝催动时法力的供给。炎天炉可是不折不扣的仙兵,一旦催动,他这微不足道的小小魂魄必将被抽干最后一丝灵力,从而烟消云散。 一开始,意识到了这一点的东门岳还打算借助炎天炉反向修行,靠着炉壁吸收炉内的灵力,增强魂魄之力。直到魂魄得意脱困之前,他都打算一直装作不存在。他没有想到,沈崖不仅收取了炎天炉更是如此快得到了炎天炉的控制之法,虽然以沈崖目前的修为不可能真正控制仙兵,但在天剑剑灵的引导下,已然能够取巧操控炎天炉的一部分力量了。只要沈崖一出手影响炎天炉,东门岳就只能乖乖等死。 万般无奈之下,东门岳这才出言求着沈崖不要立即催动炎天炉。 沈崖大致从东门岳那里了解了这些情况。然而,对他来说,东门岳的死活又有多大的关系呢?及时催动炎天炉,赶到玄天灵木的附近,执行下一步计划才是关键。 沈崖在得知了情况后,压根不做理会,听完东门岳的叙述后就打算直接动手。东门岳苦苦哀求却丝毫没有作用。没有人会想到,在东门岳疯狂示弱的表象下,潜藏着的,是他无比险恶的用心。 那时的沈崖更是万万不会想到,自己即将面临一个无比凶险的情况。 第三百一十八章 璀璨的灵魂 沈崖不由分说,就要直接催动炎天炉。这样下去,炉壁之上的东门岳就只有灰飞烟灭一条路了。 然而,东门岳真正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就是在等沈崖催动炎天炉,将灵力与炎天炉连接的一瞬间。那一瞬,就是他夺舍沈崖躯壳的大好时机。 说来也是奇怪,他若是要夺舍沈崖躯壳,闷声不响才是上上之计。东门岳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事先出声暴露了自己的存在。这一行为,其实源自于东门岳夺舍手段的奇妙。此人修有一种奇妙的夺舍秘术。在夺舍之前,先让目标知道自己的存在,就能够通过这看似光明正大的行为在一瞬间借助天地之力大大提升自身的灵魂之力,从而对其夺舍起到帮助。 沈崖自然不知道东门岳会有这种古怪刁钻的奇异神通。他下手无情,无视东门岳的哀求,直接要催动炎天炉,反倒正是中了东门岳的诡计。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东门岳就算是提高了自己的灵魂之力,他也不可能夺舍成功。因为,夺舍是否能够成功一看修为强弱,二看灵魂强度。 东门岳此时的修为确实高沈崖不少,然而,光论灵魂的强度,他却是远远逊色于沈崖,就算他通过秘术提高了灵魂的强度,也无法压制沈崖。 毕竟,沈崖体内的灵魂,可是前世飞升境修士的可怕灵魂。 正是因为如此,东门岳的这一次夺舍十有八九无法成功。而这是东门岳自己无法预料到的。但即便他的夺舍无法成功,这一行为却也让沈崖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之中。东门岳一直附着在炎天炉的炉壁之上,没有体会到四周火海的可怕。他更是观察沈崖周身有罗天盘的白光庇护,自认为就算夺舍时沈崖的法力一时间无法供给,也不打紧。他不知道,他夺舍的瞬间,沈崖一旦陷入与他争夺肉身的僵局,罗天盘本就快要消失的护罩将会瞬间消失。而一旦护罩消失,周围的火海就会一拥而上,将沈崖团团包裹,一瞬间,就能让他的肉身和魂魄化作轻烟。 东门岳自作聪明的夺舍,在这样一处绝地,不仅只能自己功亏一篑,还会拉沈崖下水。导致二人一起被炼化的凄惨下场。 当然,东门岳此时也只有夺舍沈崖这一条路可走。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要沈崖催动炎天炉,他就是必死无疑。这一次危机,就算东门岳知道自己夺舍无法成功,也是一定会行动的,可以算是必死之局。 此时,沈崖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尚一无所知。他已然按照天剑剑灵所教的方法掐出法诀。灵力灌注入炎天炉之上,就这样将自身灵力与炎天炉连接,准备启动炎天炉。 就在炎天炉被沈崖的灵力催动的一瞬,异象突然发生了。沈崖周身只觉得一紧,罗天盘竟是突然嗡鸣了起来。很显然,炎天炉的激活似乎影响到了罗天盘,这一回,罗天盘又要像以往那样直接控制沈崖的身体行动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天剑剑灵显然是早就料到的。剑灵很清楚,凭借沈崖自己是根本无法做到取下炎帝葫芦这种事情的,只有让罗天盘自主行动才能完成计划。而想要激活罗天盘,就必须触发一定的特殊条件,以一件仙帝留下的仙兵作为开关自然再好不过。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剑灵故意骗沈崖,让其催动炎天炉复苏。说是为了引导真火,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彻底激活罗天盘,让罗天盘控制沈崖行动。 剑灵本身倒是没有恶意,他只是清楚沈崖不喜被罗天盘控制,直接告知恐其不愿。只有扯谎,让沈崖自动激活罗天盘。之后的一系列事情才能够顺遂。 然而,谁都没有料到,炎天炉上附着了东门岳的魂魄。这一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沈崖陷入了危局之中。计划也在被崩溃的边缘徘徊。 如今,沈崖身体被罗天盘控制,无法动弹,而东门岳的魂魄,却是已经顺着连接炎天炉的灵气向沈崖扑来。沈崖是避无可避,接下来二魂争夺一具肉身的闹剧就要上演。届时,罗天盘也会因为主人的意外情况而暂时失去效力。一旦东门岳的魂魄成功钻入沈崖的身体,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令人始料未及的情况发生了。 一道蓝光从沈崖的袖中飞窜而出,直直向着东门岳扑来的魂魄撞去。 沈崖虽然动弹不得,但也清楚地看见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一刹那,突然从其袖中飞出的不是其他,正是一缕护山的残魂。 东门岳的存在,由于炎天炉道纹的掩饰,沈崖一直没有发现。但他倒是一直知道,自己带着护山最后剩下的一缕残魂的事情。原来,护山先前的那一次自爆,虽然毁去了大半的生命力以及魂魄,却最终留下了一缕残魂附着在了那一小块头骨之上。到了化神境,修士的灵魂之力远远不是寻常的元婴修士可比。只要有一缕残魂得以脱逃就不算彻底陨落,无比难缠。东门岳是如此,修为等同于人类化神修士的灵兽护山亦是如此。 沈崖早就利用本源法目发现了护山最后一缕残魂留在了那一小块头骨之上。而他也曾经答应护山,将其头骨埋葬在神山之巅。正是因为如此,当日在山腹内的空间中,沈崖才特意带上了护山的头骨。为的就是完成诺言。 没有想到,沈崖几月前的一个小小的举动,最后竟是成为了挽救其性命,扭转计划失败的关键。 “这也许就是命运吧。小子,既然你是那三位大人选中之人。我自当助你一臂之力。成功取出三位大人的本体,护山去也。” 依稀中,沈崖似乎听到了那道蓝色魂魄发出的声音。护山的声音非常轻,却像巨石一般,压在了沈崖的心头。 话音落地,护山的残魂便直直向着准备钻入沈崖体内的东门岳的魂魄撞去。望着那道蓝色的小小残魂,沈崖又记起了当日护山自爆的情形。此时,虽然声势没有当日自爆一击那般巨大,但在沈崖的眼中,这一道残破的妖魂,却比悬挂在高空的太阳还要璀璨夺目。 而更令沈崖没有料到的,则是在这一突发情况过后,造成的新的变化…… 第三百一十九章 谢礼 时间回到神山主峰湮灭,沈崖手托罗天盘吞噬炎帝葫芦的时刻。此时的沈崖,在经历了火海空间中的种种危险后,终于在罗天盘的控制下,完成了一系列任务。 此时的他,心中五味杂陈。虽然事到如今,是否能够成功收取炎帝葫芦,已经由不得他。但他还是打心底里希望能够成功。为了成为钧天三剑的新主人,更是为了能够让护山的牺牲有价值。 炎帝葫芦散发出万道火光,似是在进行最后的挣扎。作为大道至宝,这样的声势是必然要有的。然而,沈崖自获得这具肉身开始就与其相连的罗天盘也不知为何物,竟是死死压制了炎帝葫芦这等大道至宝。罗天盘看似只有正常玉盘大小,此时却是有着吞天之势。 赤红色的火光与白色的灵光交缠,数万里内都激荡着澎湃的灵力。 罗天盘吞噬炎帝葫芦到了最后的关头。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终于出手了。这一次出手,将逆转局势。 一开始,沈崖只感觉身体一震,随后立马察觉,不是自己身体在震动,而是罗天盘在震动。沈崖虽然无法控制自己,但眼神还是可以移动的。他将目光向上方投去,一眼便看清楚了上方发生的情况。 此时,原本虽然也不算平静,但一直处在下风的炎帝葫芦竟是突然疯狂颤动了起来。释放出的火光也增加了数倍。无尽烈火瞬间弥漫整片天空,滚滚热浪笼罩大地,一下子,炎帝葫芦的声势就压盖过了罗天盘。 会出现这样的突发状况,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有人在操控炎帝葫芦。 无论是法宝法器还是仙兵,各自之间虽然差距极大,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那便是这些东西的真正威能必须有人操控才能施展出来。 罗天盘虽然与沈崖一体,但此时实则是罗天盘在控制沈崖,是在自己行动,故而算不得被人控制。而在此之前,炎帝葫芦也是一样,没有人催动,只是自行抵御罗天盘的吞噬。但此时,炎帝葫芦却是被人给控制住了。准确说,应该是有人在唤醒炎帝葫芦,大道至宝的真正威能正在逐渐释放出来。 如今,整片落日神山中,唯一有可能做出此事的,也就只有一个存在了。正是那炎天仙帝所留下的残魂。此时,炎天残魂显化的长髯老者双目中的重瞳火光大放,千道火丝从其目中迸射而出,向着远方射去。目标正是炎帝葫芦。 炎天残魂虽然不是真正的炎天仙帝,但毕竟是仙帝所留的残魂,而炎帝葫芦更是炎天仙帝的证道之宝,本身就与炎天残魂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炎天残魂能够维持至今,也全是依靠炎帝葫芦的法力供给。可以说,早在落日神山诞生的那一刻起,炎天残魂就与炎帝葫芦连接在了一起。他想要操控炎帝葫芦,虽然不可能像仙帝本尊一般顺利,但还是能够做到的。 此时,炎帝葫芦暴露在空间之中,与罗天盘进行最后的抗衡。事情已经走到了最后关头。炎天残魂没有想到,沈崖居然真的能够走到这一步。但此时也由不得他感叹了,只能孤注一掷。他要强行催动炎天葫芦,压制沈崖和罗天盘。同时,也利用炎帝葫芦将自身的实力提升到极限,彻底了结此地的变局。 炎天残魂目中的火丝线穿越空间,连接到炎帝葫芦之上,就像是一根根筋脉一般,正一点点唤醒大道兵器的真实力量。 若是炎天残魂能够成功催动炎帝葫芦,哪怕只有一瞬,沈崖和天剑剑灵也不可能成功抵抗,只有覆灭一条路。 见到这种情况,天剑剑灵自然不可能束手待毙,他用着恢复不多的力量,化作一道惊鸿,袭向正在施法唤醒炎帝葫芦的炎天残魂。 炎天残魂自然早有准备。一条火龙从其眉心卷而出,每前进一寸就变大一倍,等到火龙与剑灵化作的惊鸿相交之时,从炎天残魂眉心飞出的火龙已然有百丈之长了。一时间,这条凝聚着炎天残魂真元之力的火龙竟是将剑灵牢牢抵挡了下来,让其无法靠近残魂的法相本体半分。 而残魂却还是在有条不紊地施法,从双目的重瞳中不断释放出火焰灵丝线,连接向炎帝葫芦,逐渐释放炎帝葫芦的威能。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炎帝葫芦就凭空胀大了数十倍,无尽的三千世界真火扩散开来。整个落日神山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唯有罗天盘在苦苦抵挡,但此时的罗天盘已然可见颓势,白光约有百丈,远远看去像是在一片火海中的白色孤岛一般。 而此时,这白光更似是小小星辰,明灭不定。论谁都可以看出,这是岌岌可危的情况。 炎帝葫芦被逐渐唤醒,这样的情况是始料未及的。沈崖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整个秘境之中弥漫起大火,罗天盘被死死压制,却无法改变现状。话又说回来,就算他能够动弹,以其金丹后期的修为,面对此等天威又能做什么呢? 天剑剑灵也是心中焦急。他被炎天残魂的法术幻化的火龙抵挡,虽然火龙不可能与其匹敌,但也一时无法建功。而时间拖得越久,炎天残魂就会变得越强,炎帝葫芦也会越发强大。直到最后,彻底无力回天。 这样的情况,剑灵其实早就料到过。但直接面对还是不由地心中暴怒。 难道就真的功亏一篑没有办法了吗?沈崖和天剑剑灵同时在心中如此想到。面对逐渐复苏的仙帝至宝,面对席卷整个秘境的滔天烈火,面对仙帝残魂幻化的强大敌人。受到诸多条件限制的沈崖和天剑剑灵已然是穷途末路,无力回天。 就在二人心中绝望之时,奇迹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沈崖眼中,那连接残魂和炎帝葫芦的火丝突然一根根迸断了起来。一瞬间,所有火丝瞬间断裂,原本正暴动不已的炎帝葫芦突然安静了下来。失去了火丝的连接,葫芦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同时,弥漫整片秘境的大火也似是小了许多。 这一突然发生的变化,令原本得意洋洋的炎天残魂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怒吼出声道:“怎么回事?是谁做了手脚!”。 炎天残魂没有察觉,他的话音尚未落地,一道淡粉色的诡异剑光便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万里,直直向着他的眉心袭来。 对这样的异变,沈崖是彻底傻眼了。但天剑剑灵却意识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然快将火龙绞灭的他再度显出了牧童一般的法身。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 同一时间,落日神山里秘境的天地间,回荡起了一男一女两个声音。男子的声音苍老无比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锋利感,女子的声音却是娇媚无比,让人只听见便会神魂颠倒。 此时,只听二个声音异口同声道:“天剑小鬼,冲破封印重现世间这等好事,怎可能少的了我们。炎天老贼,镇压我等这般年月,是时候还债了。这一剑,是两万多年来,我们精心准备的谢礼!好好收下吧!”。 第三百二十章 开天 炎天残魂目光一怔,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但他也很清楚,此时出手的究竟是谁。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道淡粉色的诡异剑气便从万里之外飞来,一下子便钻入了其眉心之中。这一瞬间,炎天残魂只觉自己的魂魄都开始逐渐融化了起来,但根本无力阻止魂魄的消融。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这样的感觉非常舒服。 残存的最后一点清明的意识告诉他,自己这是中了那个存在的攻击。到了此时,他才突然意识到,钧天三剑中,正有一剑是专门针对他这种类型的敌人的。先前与自己缠斗的天剑剑灵,其实根本不是克制自己这一类敌人的灵剑,先前自己能够大占上风,完全是因为天剑不善对付自己这种类型的存在。而此时,自己却是遇到了真正的克星。 虽然是残魂,他却是有着仙帝的骄傲。自然不愿如此轻易遭到袭击从而落败。用尽最后的力量,想要整合秘境中剩余的仙兵之力,将自身的力量提升到最强,用于抵挡那一剑的销魂蚀骨之力。 然而,炎天残魂却惊异地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动手,都无法与秘境的大道相连接。自己就像是与此界的大道抵触一般,彻底被隔断了。 这一下,炎天残魂终于陷入了绝望之中,他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只能眼睁睁看着失败的降临。 钧天三剑中,剩余的两剑在万年内一击不发,却是在这最后关头递出了各自的致命一击。显然,此二剑是早就有所预谋。一心以为他们已然陷入沉眠,就不当回事的自己是真的大意了。合该有此一败。 心中此种念头刚一生出,便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炎天残魂只感觉法身一阵剧痛,一瞧之下,才发现,法身已然千疮百孔,正是被绞碎了火龙的天剑剑灵,全力一击造成的。 这一下,无论是残魂本体还是凝聚而出的法体,都无力回天,只有彻底破灭的命运了。而秘境中的大道与自身彻底断绝,连最后一丝扭转的机会都不复存在了。这一手段,很显然是钧天三剑中,最为神秘的第三剑所为。 一场足以惊天动地的大战,就这样,在钧天三剑同时出手后很快拉下了帷幕。 “一剑已出,妾身也不算没有出力了。小鬼,护佑好新主人,再一次妾身真的要陷入沉眠中去了。下一次见,不是我二人失败之时,便是我们重塑本体,破关而出之时。 主人,望珍重。可要活着见到妾身出来哦。”两个声音中,那个勾魂无比的女子声音突然出声,对着天剑剑灵和沈崖如此说道。 “老夫去也,来日必有相见之时。”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语气沉凝,如此说道。 说罢,一老一女两个声音便彻底消散在了秘境的天地之间。无边无际的秘境之中,只余下了最初的三道身影。 依旧做出托天姿势,手托罗天盘继续吞噬已然不再暴动的炎帝葫芦的沈崖,瞧着方才突发的一幕有些发愣。那般惊天动地的大战居然在两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分出了胜负,实在是足够惊人。 万里之外,牧童负手而立,悬浮于虚空之中,嘴角挂着一丝落寞的笑容,自言自语道:“你们真的睡去啦。丢下这么重的任务给我,也真好意思......”。 牧童身前,一个老者残破的身躯正在一点点崩碎。正是那即将消弭于天地之间的炎天残魂的法身。 此时,炎天残魂满脸不甘,面目已然狰狞扭曲,他压低了喉咙像是一只困兽般咆哮出了存在于世间的最后怒吼。 “哈哈哈哈,你们别以为这就算赢了,此地还是落日神山,老夫一旦消失,炎帝葫芦一旦被吞噬,此地将立即自毁。卷入空间破碎的漩涡之中,罗天盘和你们三剑或许能够存留,但那个金丹境界的小东西不可能有生机的。而你们三剑和那罗天盘,便和这处秘境一起,永远囚困于空间的夹缝之中吧!哈哈哈哈哈!最后,还是老夫等人技高一……” 炎天残魂嘶吼的同时,法身逐渐破碎,化作点点灵光彻底消散在了落日神山之中。 就在其法身消散的一瞬间,秘境的天穹之上,那轮永不坠落的太阳彻底熄灭了。无尽的黑暗滚滚袭来,整片里秘境之中,唯有那炎帝葫芦的赤红色光芒以及罗天盘刺眼的白光照耀四方。 秘境的大地之上,尚未彻底熄灭的烈火明灭不定,一时间,整片落日神山化作了一片炼狱般的恐怖景象。 也就在这一刻,炎帝葫芦终于支撑不住,被罗天盘释放的白光彻底包裹,一下子没入了罗天盘之中,被吞噬了进去。 炎帝葫芦作为罗天盘的枢纽,一旦与此处空间彻底断绝联系,落日神山便再也无法稳定。 就像炎天残魂所说的一样,炎帝葫芦刚被收入罗天盘,秘境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时间,已然如炼狱图景般的落日神山天崩地裂,疯狂地摇晃了起来。这是一处大秘境彻底毁灭前的征兆。 罗天盘在收取了炎帝葫芦后,再度恢复平静,收入了沈崖的体内。沈崖也因此得以重获自由。但刚刚获得自由的他,却是面临着空间碎裂,卷入巨大秘境毁灭的灾厄之中。 沈崖束手无策,他原本只是想离开落日神山,谁能想到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就在这最后关头,有一道剑光从万里之外飞来,只是眨眼,万里的距离便似是不复存在一般,那道剑光已然来到了沈崖的身前。 沈崖见到剑光飞来,便知道是天剑剑灵来到了。但他可没有因此放松,相反的,眼神警惕了起来。 牧童很快便从剑光中显化而出,紧接着,却是做了一件让沈崖始料未及的奇怪事情。 牧童竟是身形一晃,一溜烟坐在了沈崖的肩头之上。那画面,就像是一个青衣剑客带着自己的小孩一般。 “紧张什么,既然你真的做到了,那便是我的新主人了。我难道害你不成?现在没时间废话了,赶紧击穿空间离开此地才是。你既然已经收取了炎帝葫芦,也算是收取了我们三剑的本体。趁我还有最后的一些力量留在外面,可以尽情地施展一下。你抬头看看,头顶之上的,究竟是什么?”牧童一到沈崖肩头便如此言语。 沈崖心中一喜,他知道牧童没有骗他,自己是真的成为了这三剑大道神兵的新主人了。但沈崖不动声色,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顺着牧童的言语抬头看去。 “是天啊。不,那里什么都没有。”沈崖似是悟出了什么,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怪话,作为对牧童的回答。 “很好,很好!那里现在是天,但很快就什么都没有了。既然如此,就请主人用我之力,破开这无边天穹。请主人出剑!”牧童脸上喜色一闪,望着沈崖所说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眼中坚定无比。 无边秘境之中,此时只剩下了一人一剑。这一人一剑虽然看上去渺小无比,却是横亘在震动不止的天地间岿然不动。 终于,那青衣男子眼神变得决然了起来,他自信一笑,伸出一指直指天穹,宛若一尊神祇傲然存于天地之间。在其肩头,一个牧童模样的存在,在男子指天的一瞬,浑身金光大放,化作了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向着黑压压的天空直冲而去。 这一瞬,天崩地裂,乾坤倒转,存在了两万多年的大秘境落日神山彻底崩塌了。也就在这一瞬,落日神山黑压压的天穹之上,一道不知从何而起更不知终点何方的巨大裂缝蓦然出现。裂缝越来越大,直到将整片天空彻底吞噬。 天开了。 裂缝之下,青衣青年直直冲向那道没有尽头的裂缝,在秘境崩碎的前一刻,消失在了这方天地之间。 请假条 本月太忙,暂休一日。明日正常更新,开始第五卷。望读者见谅。感谢支持 有一班志同道合者来一起分担责任和压力,还能将大家团结起来挥更大的作用,这是好事情。所以,对这次军政分离的调整,我希望大家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毕竟这里面虽然是太学惩罚学生之所,但又不是什么机密的地方,故而太学对其并没有什么严密措施,他们也不会相信有人会半夜偷偷进去,但是每日护卫已成定例,他们就只能待在这里等着交换护卫。 从种种迹象看,令自己陷入生死危机的血神教血子西斗,似乎很是忌惮救下自己的青年男子,若不然凭这样的姿态,二者间还不立即打起来。 陆平心中不由对这个有些矮的老人起了崇心,他举了水与月的道理,说起人比起水月,能苛求些什么?能羡慕些什么? 贝波一声尖叫,潜藏在毛发之中的电气瞬间爆发,周围马上成为了一片雷霆的海洋,一片一片的黑衣人在不停地摇摆之中化为焦炭。 此时此刻,神武大陆压抑的气氛强大的了极点,在那无尽远的高天之上,一道道漆黑的门户浮现而出,如同一个个死亡漩涡,透出阵阵可怖的气息。 而不少乙hime在风光了数年之后,便会选择嫁人,当然也有直接从政或者继续担任一些政府职位的人,不过终究都是少数。 你这新式编制等法子是好,可现在要在我大唐推广很难!一是这些士兵都是左右武卫出来的老兵,早就习惯了旧制。 当然,她们的出行也并不光是为了这个。其中对于掉落在世界各地陨石碎片的回收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虽然在第一时间就对各国发出了请愿,但是主要的工作还是由加尔德罗贝来完成。 “那赵掌柜的他们呢?”杀掉这些马贼凭着陆玉他们是一点的也不难的,可是关键陆玉他们和赵孟的商队现在走在一起,如果陆玉去杀马贼的话,那么赵孟就危险了。 “那我们还是回紫木崖吧,虽然父亲会的反对,不过对我也是疼爱有加,我磨他一阵子就好了。你们仙宗的人都是顽固不化,去了恐怕结果肯定会更糟。”黎月儿眼睛转了几圈说道。 屋外的阳光透过纸窗照进屋里。所以并不显得刺眼。可是陶晚烟依旧觉得睁开眼睛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情。 观众席上乱哄哄的一片,不过许多习白的支持者却是扬眉吐气了,而随着这些人的呼喊,其他人也慢慢接受了习白成为五绝之首的这一现实,最后,习白的名字开始在整个斗兽场的上空回响着。 剑光,鳞光疾闪,鲜于尘被围在对方所作的云雾当中,对战的形势和刚才大不相同,其完全被贞龙压制住了妖化之贞龙的力量和速度大幅上升。 所以说,能吃的时候尽量吃,世上没有完全相似的两片,自然也不肯能会有完全相似的口味。 只见其天灵盖升起一道玄妙华光,却是开放演化温顾自己的道行,同时也供众神参悟,以图触碰旁类有所收获。 第三百二十一章 妖人?仙人? 这一日,钧天域,赵国境内的一条再寻常无比的官道之上,有一队甲士正赶着一辆马车,正行色匆匆向着通往赵国都城燕京的方向赶去。 这条队伍中,最为引人注目的,非队伍中间的那驾马车莫属。马车由两匹高头大马拉着,车厢却是由乌黑的精铁构成,笨重而庞大。不仅如此,车厢外还缠绕了数条胳膊粗的铁链,铁链之上,每隔一段距离都贴有一张明黄色绘有朱红符文的奇异纸符。 很显然,这驾马车里并不是某个王公贵族高官侯爵。与其说是马车,说是囚车反倒更为合适。只不过,这个囚笼已然密不透风到了夸张的地步,绝对不是用来关押正常人的。 随行的甲士,时时刻刻都紧盯着钢铁马车的动静,生怕看漏一瞬间。每一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神情肃穆。 夕阳西下,天逐渐暗了下来。然而,车队却没有停歇的意思,依旧在官道之上向着前方进发。像是很匆忙的样子。 要说这队伍中,还有谁稍显镇定,也就只有队伍最前方为首的两名身披银色甲胄,军官模样的人了。 两人中,那个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较为年轻的军官,眼见天色将暗,有些面带愁容地出言道:“天马上要黑了,继续赶路怕是有些麻烦。距离下一个驿站还有至少五六个时辰的路程,魏大哥,我们是否要就地驻扎一夜?”。 “孙老弟,我也想休息休息。但事关重大,还是早日完成任务为好。再向前一些,稍微休息一下就连夜赶路吧。再说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大赵国内,不会再有沿路劫道的山匪草莽横行了。这路途该是安全的。”年纪较大,被称之为魏大哥的高大汉子目光坚定地直视前方,如此回道。 “大哥说的也是,这后面押着的,可是需要国师大人亲自提审的家伙,确实是耽误不得。是小弟犯懒了,还是抓紧赶路吧。”姓孙的银甲男子苦笑了一下,认可了那名魏大哥的意见。 眼见将要连夜赶路,姓孙的男子有些神色颓丧,毕竟他们已然没日没夜,几乎很少休息,连着赶了数十天的路了。 为了振作精神,年轻的银甲男子再一次开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边之人聊了起来。 “我说魏大哥,那车厢里关着的,难道真的是妖人不成?这妖人长什么模样,我长这么大,可还真没见过呢。” “老弟,我劝你别太好奇。千万别想着偷看车上之人。不仅如此,车上贴着的符纸也不要去碰。当心送了性命。” “哦?大哥如此郑重,可是知道内情?军中都在传言,说那些蛮子中出了不少妖人,实力可怕,乃是我大赵的心腹大患。莫非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确有其事不成?” “嗐,告诉你也无妨。不错,确有其事。你我二人都不曾上那前线厮杀,没有见识到前方战事的惨烈,更见不到传闻中的妖人。但族弟可是在前线与妖人交过手,并侥幸逃得性命的。送回来的家书中,非常清楚地说了妖人之事。” “大哥赶快说来与小弟听听。这妖人究竟是何等模样?是否青面獠牙三头六臂,亦或是浑身鬃毛三分像人七分像兽?” “那倒是没有。据族弟所说,蛮子请来的妖人与我等常人一般无二,皆是寻常面目,双手双脚。只不过一身本事可着实惊人。听说那些妖人不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能够飞旋于高空之中,口吐烈火掌劈惊雷。就连宗师级别的武林高手,在那些妖人的手下,也过不去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死于阵前。区区数十人,便能抵得过千军万马。实在是厉害非常。” “什么!宗师级别的武林高手都打不过?数十人可抵千军万马,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怎么?老弟你不相信啊。那你仔细想想,我大赵大军在陛下的亲自带领下,一开始势如破竹,不到两月,便将那些蛮子打的溃不成军。轻轻松松便收复了三州之地。可如今这仗打了快要两年了,却再无捷报传来,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就是因为那些妖人不成?” “没错,听说陛下带领大军,一路凯歌,却在即将要把那些蛮子彻底打败前,遇到了妖人冲阵。那些妖人实力恐怖,又是突然出手,我军防不胜防之下,吃了大亏。这才没有继续将余下的几州一口气收复。让战局僵持到了今天。实在是难以想象,会是何等存在,居然能够影响战局。但族弟向来老实,不会虚言相欺的,我还是相信他的。我等这些没有去到前线的将士,也算是幸运了。” “大哥你这一说,倒确实如此。我大赵养精蓄锐如此之久,对那些蛮夷居然还久攻不下,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也只有妖人为祸一种可能了。不过,大哥你说那妖人那般厉害,我军又是如何抵挡的呢?后面那车子里关着的妖人,又是如何被擒住的?”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只偷偷告诉你,可莫要传开。据我得到的消息。那些蛮子有妖人助阵后不久,我军本是濒临溃败的。但危急时刻幸得仙人护佑。这才维持住了局面。” “什么?仙人?大哥你莫不是在和小弟我开玩笑吧。” “我骗你作甚。你细细想想,那些蛮子有妖人助阵,我大赵天朝上国,得仙人护佑又有何不可?只不过,这些消息似乎上层有意秘而不宣,估计是怕影响士气。我也是多方了解才知道这些意想不到的内幕的。 听说后面那个妖人就是被某位仙人所擒获的。” “原来如此啊。有妖人就有仙人,我怎么没想到呢。魏大哥,你说国师大人要亲自提审妖人,难不成国师大人也是一位仙人不成?不然又怎有手段对付车中的存在?” “孙老弟,这回你总算开窍了。刚才这话倒是有些道理。我们这位国师大人神秘的很,别说我们这些低阶的小军官了。连朝中大员都甚少有人见过。但国师大人确实手段了得,区区几年就摆平了江湖上的一干草寇。就算不是仙人,也该是和仙人有些关系的。不过,国师大人的事情可不是我们能够随意议论的,还是少说为好。” “啊呀,倒是我失言了。还是不提这个了……” 车队一路前行,领队二人一边注视着四周的动向,一边闲聊着这些近期在赵国内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 由于那姓魏的大汉在前线军中有亲戚,倒是真的知道不少寻常赵国百姓不知道的或是一知半解的事情。 此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由于这些年赵国国内没有了庞大的江湖势力,太平了好一阵子,二人倒是也没有真的那么紧张。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官道之上蓦然响起,就像是投入湖泊的巨石,一下子将平静的水面打破,激起了层层波浪。 魏、孙两位校尉也瞬间神情紧张了起来。抽出腰间佩刀,准备应敌。 然而,官道之上却没有人影,只有声音还在盘旋不定。 只听那个声音如此说道: “哈哈哈哈,明明都是修仙者,他国的便是妖人,自家的就是仙人。你们这些凡人可真是愚蠢到令人发笑。这样倒是也好,本尊最喜欢杀的就是愚蠢之人。我可是很期待你们的表情呢。莫要让我失望啊。哈哈哈哈”。 话音落地,原本平静的官道之上,一阵大风突然刮起,飞沙走石之间,一道诡异的人影,蓦然出现在了车队的上空之处…… 第三百二十二章 千里异象 官道上,甲士纷纷亮出了兵器,准备与突如其来的敌人一战,然而,他们的身体却是被吹得东倒西歪,连最基本的站稳都无法做到。 人尚且如此,马匹容易受惊,更是不堪。纷纷不安地嘶叫乱跑了起来,不少甲士都从马背上跌落而下,摔得不轻。 唯有孙、魏两名军官马技娴熟,相对要好上一些。在飞沙走石中,二人终于看清楚了来者的模样。乃是一名悬浮于半空之中,御风而行的瘦削男子。 男子一席灰衣,手托一枚蓝灿灿的宝珠,足下踏着一道灰蒙蒙的符箓,气势惊人,足以震慑一干甲士。而在该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人,男的身披黄袍,四十许岁的模样,面容肃穆。女子面容妖艳娇媚,白衣猎猎,风姿绰约。这一男一女同样也是脚踏灰色符箓,凌空飞行。 这三人突然出现,在一众甲士面前,俨然就是天上仙人下凡。但孙、魏两名军官却是感觉,这不是什么仙人,如此出场方式,以及先前的不善言语,是那妖人才更有可能。 果不其然,三人中为首的灰衣瘦削男子,再一次开口了。 “尔等凡夫俗子,还不速速将手上兵刃放下受死。领死之前,主动将那车上符箓揭下,将其中之人放出。若是还要负隅顽抗,我几人定叫尔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灰衣男子的言语冰冷,却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闻听此言,一众甲士个个面上惊惧,在狂风之中左顾右盼,不知该如何是好。 “哼,妖人休得猖狂。我们虽不是前线将士,但也是大赵军士,怎可能跪地求死。兄弟们,搭箭,将那三人射下来。”姓孙的军官脾气火爆,咬牙怒视空中三人,用尽最大的胆魄如此说道。 孙姓军官刚一如此言语,身后数十甲士也清楚,此时不反抗,就真的没有机会了。纷纷振作了起来,听长官号令,拉满弓弦准备放箭将空中三人射落。 下一瞬,数十箭矢同一时间向着空中三人所在之地射去,虽然称不上箭雨,但也是密密麻麻,正常人可是避无可避的。 “哼哼,愚蠢至极。”空中那娇媚女子捂嘴咯咯一笑,眼中冷光一闪,吐出几个字来。 同一时间,那灰衣人手中蓝色宝珠灵光一闪,三人周身便放出一阵旋风,将三人牢牢护在中间。箭矢还未近身,便被那旋风吹落,甲士的箭矢竟是对这三人毫无用处。 紧接着,那灰衣人便是手中连掐法诀,一道灵光打在宝珠之上,一瞬间,护在几人四周的旋风便凝结成了一道风刃,伴随着一阵破空之声,直直击向了官道之上的两名军官。 风刃划过,两名军官定是要人头落地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官道两旁的密林之中,有五道身影齐刷刷地窜了出来。 人影手持各种奇怪兵刃,迎着风刃就是这样击去。一击之下,蓝色宝珠催动的风刃竟是被化解了开来。 直到这会儿,两名军官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若是没有突然出现的五道人影出手,他们二人现在早就已经人头落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 直到人影站稳身形,空中三人以及官道上的数十甲士才终于看清楚了这突然窜出的五人的真面目。 五人中,有三人身穿青色衣衫,服饰统一,头上绑着灰色绸带,皆为二三十岁的男子。而其余两人则是一名手持翠绿长锏的麻衣大汉以及一名容貌娇美身材婀娜的紫裙少妇。 “多谢五位相救。”五人身后,传来了两名军官的感激之言。 出现的五人却是没有理会,反倒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悬浮于空中的三人之上。 “宋前辈果真料事如神。叫我们暗中护送,没想到真的会有修士来截人。 一名锻元境初期,两名炼体后期,之所以能够飞行是因为有御风符。那个灰衣男子是锻元初期的修士,手上的蓝色珠子该是一件中阶法器。最为难缠。由我和古师兄联手对付。其余二人就交给三位道友了。”紫裙少妇突然开口,对着其余四人如此说道。 其余几人没有反对,算是认同了少妇的安排,皆是做出了对敌的架势。 这一下,彼此之间是敌是友就很清楚了。数十甲士也不管其他,为今之计便只能在五人身后,时刻戒备。 “哼,区区三名炼体后期,两个炼体中期的修士,也妄图拦下我等。叫你们见识一下师尊赐下的旋风珠的厉害!”灰衣人见到突然有五名修士出现,阻挠自己杀人,便立即用神念探探查过去。一眼便看穿了五人的修为,心中一定。语气冰冷地说道。 短短片刻功夫,官道之上,便出现了数名修士,并准备开战。这一突发情况,实在是让护送马车上京的一众甲士目瞪口呆。两名军官也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他们先前所说的妖人与仙人。二人都有些后悔自己的乌鸦嘴,真是不该去提这些,刚刚提起,就招来了这些“神仙”。 此时,地上的五名修士已然率先出手。五人中,紫裙少妇和麻衣大汉为一组,各自在身上贴上了两道符箓,便也同那三名空中的修士一样,飞了起来,大汉持锏,少妇从腰间抽出一条紫鞭,同时向着灰衣人杀将过去。三名青衫男子显然师承一脉,手段颇为统一,分别抽出三柄软剑,踏罡步斗,凭借着地形跃到官道两旁的大树树梢之上,结成一个简易战阵,用于对敌。 三名来袭修士中为首的灰衣男子冷冷一笑,毫不犹豫催动法器回击。 一时间,修士战作一团。双方修士实力相差不大,彼此之间斗了个有来有回。 即便只是炼体境的修士,也要强出凡人的武林高手许多,何况这些人中还有一名锻元修士。这些低阶修士更是都有着自己的法器,一旦开打,便打的官道之上一片狼藉。原本还打算以弓箭助阵的一干甲士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无法插手的大战。 可就在这时,一件让战局彻底扭转的事情发生了。官道之上的车队中,忽然有一道黄光闪动。紧接着一个身穿黄袍的男子便蓦然出现在了车队之中。男子正是先前悬浮空中的三人之一,此时却是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实在是诡异的紧。 钢铁囚车附近的甲士没有防备,被这突然出现的黄袍修士袍袖一抖,瞬间就有几人倒飞出去筋脉尽断而死。黄衣修士杀人过后,却是没有停下动作,身形一晃便到了钢铁马车的边上,一抬手,就将马车之上的数道黄纸符箓揭下。 这一举动,彻底扭转了战况。等到五名修士注意到,已然为时已晚。 “不好,现在与我们交战的这个黄衣人乃是是幻形符和傀儡术幻化的,那人真正的目的是将囚车中的修士放出来。快去阻止!”一名青衣男子注意到这个情况,赶忙出言,却已然晚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三人中最不起眼的黄衣男子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手。 就在青衣男子喊话后没多久,一声轰鸣在官道上响起。钢铁马车在爆炸中四散而开,受到牵连的两匹拉车骏马都被爆炸震死,周围数名甲士也是在劫难逃,被卷了进去,死无葬身之地。 “我要将尔等抽筋剥皮,全部杀死!”爆炸扬起的灰尘中心处,一个暴戾的声音响起。正是原本被困在囚车中的修士被放了出来。 “前辈,时间紧迫,我们一起出手杀光在场之人,速速离开。别等这些人的援军赶到。陷入麻烦之中。”黄衣人见到车中修士脱困,连忙出言提醒。 黄衣人他们三人最初的目的就是劫走囚车中的修士,此时已然成功,自然想要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 五名赶来救场的修士却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据他们所知,马车之中关着的可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此人一旦脱困,可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如今,身陷战局,无法脱逃。却是让这大敌出来。他们可算是一下子陷入了必死之境。 “知道了,待我出手先将那五个小辈灭杀。你等就料理了这数十凡夫吧。记住,不要留一个活口。”灰尘中,一道赤红遁光飞天而起,遁光中,传来了一个男子恶狠狠的声音。 脱困的筑基修士,传达出了他的意思。 这一瞬,原本激战正酣的五名炼体修士皆是失去了希望。他们一路暗中护佑,保证此人能够顺利押到京城。结果还是在中途遇到了大麻烦,不仅任务没有完成,更是即将殒命于此。一时间,五人皆是心灰意冷。 就在这最后的关头,一个意外的出现,再次扭转了这几乎是一面倒的情形。 最初感觉到异常的,乃是飞旋于空中的几人,他们突然感觉足下的符箓失去了效力,无论是劫车一方还是紫裙少妇一方,都纷纷坠落了下来。 最惨的还要数刚刚飞起的红色遁光中的筑基修士。此人可是达到了筑基境界,凭着自己的力量飞起的,却也是感觉到浑身无力,刚飞起来没多久,就一头栽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但不等他们有所反应,接下来的情况就让他们全部浑身冷汗直冒。 在场的所有修士只感觉一种从未有体会过的惊人神念肆无忌惮地笼罩下来。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在这种神念的笼罩下,不仅会被轻易看穿修为,更是感受到了下一瞬就会身死道消的恐怖压迫感。 不仅是修士,连在场的所有凡人都感觉到了这种无法违抗的压力。但很显然,这种压迫感只是因为释放神念之人太过强大造成的,并没有太多的恶意。若是这种神念中,再夹杂一些释放神念之人的杀意,不用神念主人亲自动手,在场所有人都将承受不住,就算不会因为气息不稳而亡,也会当场精神崩溃。 在场一共九个修士,没有一个见识过这等恐怖神念。皆是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也就在这突发状况后没多久,天空之中便异象突起。原本昏暗下来的天幕一下子明亮了起来,数千里的范围内,天幕之中灵光点点,仿若无数星辰在同一时间大放光彩。云层翻滚,其中隐有龙鸣之声传出。数千里范围内,大地之上都在这一瞬泛出了一层淡淡的荧光。乃是灵气显象的情形。荧光明灭不定,却是都向着某一处汇集而去。同时,数千里范围内,还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等天地异象,难不成是有异宝出世?还是有哪位前辈高人在附近施展神通!”白衣美艳女子望着天穹之上的惊人异象目瞪口呆地自言自语。 “说不定是有人在附近结丹。”从空中跌落的灰衣男子有些发愣地如此说道。 听到二人言语,那刚脱困不久的筑基修士却是脸皮抽搐了一下,语气僵硬地说道:“哼,结丹?修士结丹确实会有异象,但这般扩散千里的异象绝对不是修士结丹那么简单的。我也曾见过门中长老结丹,绝不是这样的。不过,我倒是在一些典籍上见到过,这种瞬间抽干一方天地灵气,引发漫天灵光浮动的异象,乃是修士凝结元婴时才有的奇景!”。 听到此人这一番话,无论是和他一伙的三人还是敌对的五名修士,皆是脸上面色大变,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骇然了起来…… 第三百二十三章 元婴大成 九名修士,其中修为最高的不过是筑基初期而已。对这些人来说,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都能让他们中大多数人殒命于此。元婴修士,那是何等存在,即便没有与其直接打交道,只是进入了元婴修士存在的范围内,都能让这些人胆战心惊,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此时那名筑基初期的修士,说出的另一番话,则让其余几人更加动都不敢动了。 “虽然这种异象和修士凝结元婴有些相似,但此时这个异象的范围也未免太广了些。听说凝结元婴的异象最多数百里,此时这异象显然是覆盖数千里啊。古籍中也没有记载凝结元婴之时会有龙吟以及异香存在。”此人只能磕巴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如果这不是修士在附近凝结元婴,难不成是有人在突破传说中的化神境界不成?一时间,双方都同时罢手,有什么人敢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厮杀?何况,先前那个高阶修士已然用神念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若是还不知收敛,今日便是他们的命陨之日。 连所谓的“仙人”还有“妖人”都如此敬畏,一众甲士自然是被此时天地间凝重的气氛压迫到不敢动弹,豆大的汗珠在这些人额头上冒出,却没有一人敢抬手擦拭。 而就在这时,意外再度发生了。 远处天边,有数道遁光激射而来,直直向着一处山脉汇集而去。那座山脉正是异象发生的中心,距离几人所在的官道并不是太远。 官道之上的数名低阶修士抬眼,便感觉出了那几道遁光的非比寻常。绝对是修为在筑基以上的修士才能拥有的遁光。大概率是金丹修士的遁光。 遁光约莫有五六道,纷纷从不同方位向着异象中心处汇集过去。这些遁光中的修士抱有何种意图自不用多说。 修士凝结元婴乃是极为危险的一个过程。必须经历碎丹、散魂、心魔、凝婴几个大难关。每一重难关都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也正是因为如此,达到元婴境界的修士在修仙者中可谓是稀少的很。能够成功的修士,不是天赋惊人便是有大机缘。 当然,从金丹跨越到元婴境界,虽然过程危险异常,但成功后的好处可是不可限量的。最简单的好处便是寿命的延长。金丹修士最长能够活到五六百岁,像李梦潜那种依靠借助捆绑国运秘术舍弃修为用以延长寿命,达到千年寿元的金丹修士的只能是个例。而元婴修士的寿命却是要比金丹修士多出两到三倍。正常情况下元婴修士最长可存活一千五百多年。 除去寿元的倍增,实力更是会有质的飞跃。无论是肉身体魄,还是法力总量,以及与灵气的共鸣程度,还有对自然之道的领悟,元婴修士都不是金丹修士可以比的。 元婴乃是金丹于丹室内大成,演化阴阳之理,以金丹中最精纯的先天之气反复淬炼,显化成型的婴儿。是修士修炼达到返璞归真境界的体现。有另一种说法,元婴乃修士纯心幻化,又被称之为“赤子之心”。故而,元婴一旦大成,修士便能与自然共鸣,达到通神静心之境。 而凝结元婴还有另外两种更大的好处。首先,便是元婴能够自行产生比金丹产生的丹火要强上许多的婴火,许多金丹修士无法祭炼的大威力法宝,只有元婴修士可以祭炼。 而元婴本身,对于修士来说,又等于第二个自己。元婴以上的修士,即便肉身损毁,但只要元婴不灭,便算是没有陨落。这等于修士多了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这天地觊觎生灵种种馈赠,但最大的馈赠莫过于从头再来的机会。寻常人要有这样的机会只能渴求无形的天赐,修士却是逆天而行,依靠自己修出了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当然,除去这些外,元婴修士的可怕之处还有许多。 无数修士前仆后继都想越过从金丹到元婴的这座龙门。抛去那些无法凝结金丹,或者修炼不到金丹后期便寿元耗尽,以及到了金丹后期却无法感知凝结元婴契机的修士,那些修为足够,达到了金丹后期,可以开始凝结元婴的修士本就凤毛麟角。但即使是这样,成功的概率还是不足百分之一。 此时,这一片区域有修士凝结元婴的异象。异象显化,便是修士凝结元婴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也是最危险的关头。虽然这个过程不会太久,但对凝结元婴之人来说却是好似隔了千年万年。在这个过程中,修士陨落的概率实在是非常大的。 被这异象吸引,匆匆赶来的五六名金丹修士,他们所期待的便是凝结元婴之人失败的那一刻。此时正在冲击元婴的修士,既然能够走到这一步,自然是非同一般,身上的天材地宝肯定是少不了的。只要此人冲击失败而陨落,那附近的修士当然乐得去搜刮其尸体。对于金丹修士来说,这可是一笔大收获。 曾经,就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有修士凝结元婴,结果仇家和心有贪念之人联手破坏,导致本来就要成功的结婴修士功亏一篑,陨落而亡。所以,一般大宗门有修士突破,定会摆下大阵,并由门中高阶存在护法,以防不测。 可这里是钧天域,恢复灵气尚不知十年,不可能有多大的宗门。而这一带也不算是什么灵山宝地,有修士凝结元婴,大概率只能是散修。不仅如此,这一次的异象又如此特殊,很显然,冲击元婴之人不是寻常的金丹修士,才能引发这样范围巨大且不同寻常的异象。此人身上定有异宝。 正是因为如此,方圆数千里内注意到异象存在的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数名金丹修士,实在是安耐不住了。散修独自凝结元婴,又大概率身怀重宝,此等肥羊怎么可能错过。 就这样,五六名金丹存在同时向着凝婴的中心处汇集而去,心中的歹念已然暴露无遗。 如此一来,此时那个正在凝结元婴的修士可算是凶多吉少了。 对于这一切,官道之上的几名修士只能眼巴巴看着,金丹修士都出手了,此地也没有他们什么事情。 “哎,可惜,一位英才就要如此陨落了。”官道之上,那名从马车中脱困的筑基修士摇头一叹,如此说道。 话音刚一落地,一道金丹修士的遁光就从其头顶直直掠过。一下子,便惊得那筑基修士不敢再言语什么了。 可就在这一瞬,异变发生了。向着结婴中心处汇集而去的数道金丹修士的遁光,竟是在同一时间一凝。紧接着,遁光蓦然散去,遁光中的修士现形而出。接下来的事情,就让这些人面色大变了起来。 这些金丹修士只觉得浑身一阵脱力,脚下一空,整个人便从高空坠落而下。无论催动何种法诀都无法再次飞行。 正是因为如此,前一瞬刚掠过官道上空的那道遁光也是一样。一个粗眉的矮胖男子直直坠落,就在官道战团前的数丈开外的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一名金丹修士就这样直接坠落在眼前,官道之上的炼体锻元以及唯一的筑基修士都面面相觑了起来。骇然之下,更是忧心忡忡。刚才那一摔,是不可能摔死那个金丹修士的。距离如此接近,那个金丹修士是否会恼羞成怒将附近的他们杀了泄愤,也不得而知。 下一瞬,那深坑之中,便有一道惊鸿射出,这一次,惊鸿去往的方向不是结婴的中心,而是官道之上九个低阶修士以及一众甲士所在的方向。 九个修士心中大骇,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奇怪的事情便再度发生。 那道惊鸿刚刚来到这些人附近,便又是一凝,显出了粗眉矮胖的金丹修士的真容,此人哎呦惨叫一声,直直倒在了九人身前。只见,此人趴伏在地,像一只被死死按住不能动弹的癞蛤蟆。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众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抬腿就想逃跑,却发现他们也是一样,根本动弹不得。此时的这一片区域,空气都似乎是凝滞住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庞大神念从不远处的山脉中蔓延开来,一下子将笼罩其中的所有人牢牢定住。 所有人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绝望。而此时,空中异象再次发生了变化。高天之上,龙吟之声再度响彻千里,如同漫天繁星的点点灵光,竟是以极快地速度向着同一处汇集而去。异香比先前更加浓郁了,大地之上的荧光层层叠叠,像是泛起的波浪。 见到这一幕,就算是傻子都应该清楚了。那个结婴的修士,突破了瓶颈,元婴大成了!世间从此将多出一名元婴级别的修士。目睹这一幕,众人心中各种心思交织一块,有惊诧、向往、崇敬、羡慕、嫉妒、不甘等等。 但唯一相同的只有一点。这一瞬,在这千里范围内的一切生灵,皆是有一种想要朝着同一方向纳头便拜的冲动,是一种印刻在身体里的本能驱使着些生灵如此做。 一般来说,元婴修士确实有让低阶存在忍不住跪拜的压迫感,但让所有在范围内的元婴级别以下的存在,都产生跪拜的本能冲动,可是从未有听说过。结婴成功之人的非比寻常,可见一斑。 到了这会儿,倒是越弱小的存在越是自然,他们根本不用考虑太多,就跟随本心叩拜而下。 只有有那么几个存在,心中是大感不妙。正是那火急火燎赶来捣乱,意图捡他人遗宝的数名金丹修士。 很快,这些人心中不好的预感便成为了现实。一个温醇的年轻嗓音不急不缓地响起,声音不大却是传遍千里。 “几位道友,既然不远千里前来,便不要着急离去了。沈某暂借此片山脉修行,也算是半个主人。自然不能怠慢了各位,就让沈某亲自送几位一程。可好?” 第三百二十四章 龙脉之地 飘荡千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同时,数道声势惊人的剑气破空飞来。 见到这一幕,在原地的一众低阶修士自是心中剧颤,生怕被一击而灭。索性,这一道从天而来的剑光,并没有击向他们,而是直直坠落,生生插在了趴伏在地的那名金丹修士的身上。 那个金丹修士也实在是凄惨无比,无法动弹,无法反抗,就这样眼睁睁被一剑透颅而过,吭都没吭一声便被直接定杀在了地上。 一剑过后,便再无声息传来。 此时,天地之间的异象已然到了最后关头。空中星星点点的灵光以及地面如波涛翻涌的灵气皆是向着一处汇聚,而那千里异香却是在逐渐淡薄,高天之上的龙吟发出了最后的怒吼,旋即,某处山脉的高空之上,似是有一道巨龙翻滚的残影,从云层直坠而下,向着山脉某处冲去。片刻后,灵光、灵气、异香、龙影同时消失不见,天地再次复归平静。夜幕这才回归了其往昔的模样。 谁都清楚,就在附近不远处,有一名修士结婴成功了。 官道之上,一众甲士和数名低阶修士相互对望,看着地上触目惊心的金丹修士的尸体,即便身体已然可以动作,却没有人敢做出反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官道之上蓦然响起,令人听了心中一惊。 “尔等在异象显化之前就出现在了这里,或可饶尔等性命。报上名来,说清楚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温醇的男子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官道上。 众人猛然一惊,再次抬眼一瞧,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只见,一席青衣凭空出现,身穿青衣的男子容貌极为俊逸,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的青年模样。男子脚尖点着那柄插穿金丹修士头颅的黑剑,身体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唯有两袖无风自动,翻飞不定。 “瞬移之术!”唯有那名筑基修士目中惊骇嘴里忍不住喊出声来。这些人前一瞬还没有看见青衣男子出现,只是一晃眼,这人便诡异地出现在此。也唯有瞬移之术可以解释。 众人回想,先前元婴异象汇集之处距离此地有数十里,此时出现之人大概率就是先前凝婴的修士,此人能够从数十里外一瞬间出现在此地,除元婴修士使用瞬移之术外,别无其他可能。 众修士想通了这些,一下子惊惧了起来。唯一能够让他们不至于大乱阵脚的,也只有男子出现时说的那句话了。 要说这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究竟是何人?自不用多做介绍,正是刚凝结元婴不久的沈崖无疑。 大半年前,沈崖从落日神山之中脱困而出。刚一离开秘境,便隐藏踪迹了起来。他离开落日神山后,其实是出现在距离南赵国数万里之遥的北境琅琊国的,但本源法目愈发精纯的沈崖,早已经观察到了,钧天域在灵气恢复后,万国之中,龙脉最盛之地正是他最早穿越而来的南赵国。 按照沈崖的计划,他要找一处龙脉最盛之地。正因如此,沈崖隐藏了踪迹,用了月余,悄然返回了南赵国。到了南赵国后,沈崖才发现,南赵国正在发生大战,已然开始准备收复失去的那半壁江山了。 如此混乱,反倒是让沈崖的到来更不易被人察觉。就这样,沈崖在南赵国中找到了一处龙脉汇聚之地,潜藏了起来,开始苦修。很快,在极品火元丹的帮助下,他就进阶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境界,并抓住了进阶元婴的一丝契机。 沈崖会选择龙脉之地,也正是为了冲击元婴做准备。这乃是他独有的秘术。一般人所说的龙脉,乃天地运势汇聚而成的气运长河。一人身处龙脉之上,只要有些手段,便可借天地之势为己所用。而一国建在龙脉之上,只要龙脉不改变运行轨迹或是被强行截断,也能保证国运绵延。 沈崖前世,便得到过一种借助龙脉突破元婴瓶颈的秘术。只不过,前一世的沈崖无法准确把握龙脉的位置,也只能自行突破元婴了。他很清楚,在龙脉之地,导天地运势结成的元婴可不同于一般元婴。天然具有大气象,不仅如此,元婴与自然的共鸣也会超出其他元婴许多。 这种秘术鲜有人知,而寻找龙脉又不是寻常之人可为。要不然,天地之间的龙脉之地早就被各大修仙宗门给占据了。 前一世,沈崖错过了在龙脉之地结婴的机会,这一世,他意外得到了本源法目,可看穿天地之间的一切气运走向,想要寻到龙脉,简直是易如反掌。 有了此等神通,寻到龙脉的沈崖结元婴成功的几率更是大大增加。最终,当沈崖自觉修为到达了金丹的极限后,便服下了大量的火元丹,以及辅助冲击的数种丹药,再通过前世获得的秘术,引导龙脉以气运灌体,尝试冲击元婴。 结婴的过程依旧是痛苦万分,沈崖有了前一世的经验,也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碎丹散魂的步骤,沈崖有丹药辅助,虽然痛苦无比,却也熬了过去。但那心魔一关,简直不是人能够熬过去的。而沈崖这一世的心魔更是非常人能比。经历了先前种种,知道了太多关于真仙奥秘的他,心魔也要比常人强大数倍。但好在,沈崖的本源法目以及主修的天阙长生功还有龙脉之地所带来的大气运,都有稳固心神的奇效,这才让他有惊无险闯过了心魔一关。 最后的凝婴一关,对于前一世就凝结过元婴,并找准了龙脉之地,又有火元丹辅助的沈崖来说,倒是驾轻就熟。对于沈崖来说,闯过心魔,就等于凝结元婴成功,等到异象显化,他其实已经算是一只脚踏入了元婴境界。也就在那时,一些不长眼的金丹修士前来冒犯。实在是自寻死路。 沈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一边灭杀了那些家伙,同时也顺利凝结元婴成功。此时的他,已然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元婴初期修士了。元婴境虽然是中三境的第二重,但在大多数修士的眼里,已然是当之无愧的高阶存在了。 此时,成为高阶存在的沈崖,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通过神念感知到了除去那几个已经死透了的金丹修士,还有一些低阶存在位于附近。沈崖何等谨慎之人,不可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丝可疑之处。这才在一番思量下,判定这些存在没有可能伤到自己后,随即赶来,问清原由,进行扫尾。 对于这些事情,一众修士自然不得而知,但见到沈崖出现,他们个个都是心惊胆颤,先前的你死我活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九名修士纷纷伏地而拜,老老实实,不敢有一丝虚言,报上上了自己的姓名来历。 然而,他们不会想到,沈崖在听到其中与甲士站在一起的那五人的来历后,却是也吃了一惊。 只听那五人中,三名青衣男子齐声报上姓名,随即异口同声道:“赵国沧州卓家子弟,拜见前辈!”。 另一方面,那紫裙美艳少妇和手持翠绿玉锏的大汉,也报上了姓名来历。 “芒砀山桃谷宗弟子古云拜见前辈!” “芒砀山桃谷宗弟子苏紫烟拜见前辈!” 待到这五人自报姓名来历后,沈崖作为前辈高人倒是轻咦了一声。眼神变得古怪了起来。 “沧州卓家……芒砀山桃谷宗……你们难道是……”沈崖语气轻缓喃喃自语了起来。 听到沈崖自言自语,五人也有些好奇地抬起头来,直到这会儿,那几人才算是看清了沈崖的容貌。 三名青衣男子倒是还好,但那自称桃谷宗弟子的两人却是在看清楚沈崖面目后,表情瞬间一呆。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道:“前辈,您莫非是……”。 请假条 本月实在太忙,明日准时更新,望见谅 由于和苗疆中人并肩作战过的关系,独尊堡大军中的士兵深知蛊虫的厉害,看见这一幕一个个脸色发白,甚至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军之中一股尿骚味渐渐弥漫开来。 当然,这比赛并不是简单的双方各自捕鱼就可以的,因为系统还有个说法:红蓝双方可以攻击另外队伍的成员,若杀死对方,则可以获得对方杀鱼积分的十分之一,被杀死的人则损失杀鱼积分的十分之一。 通过一系列的攻关,周炳龙如愿以偿地实现了自己的计划,从一个无证煤矿摇身一变成了合法煤矿,更是将原本属于苗冬升的煤矿划到了自己名下。 冯一鸣不再继续想下去,投资it业,不仅仅需要大量现金流,允许失败的心态,也需要自身有一定的实力和影响力,自己现在是青萍市的一个初中生,注定赶不上这班车了。 “我知道,佳佳你曾经也真心对待过我。”刘佳宁说道这里叹了口气。 “再等等吧,如果没有他,我们做再多都没有用,让大家等一会儿,再三检查一下东西,免得到了太空后,你们即忘记了东西,想带都带不上去。”他们的领导说。 梁善俊脸臊地通红,含糊地应了声。有声以来第一次逛青楼,没想到还是阴间的。 这些士兵们,不是威胁他们,而且保护他们和旅客们不受到伤害,因为大家都是国家里的百姓,也许他们被某些人利诱,才出现在这里搞事,惹事生非。 吃饱喝足之后,众人又在成都城里逛了一会儿,等到天黑之后,华灯初上,成都的几条主要街道灯火通明,逛了一会儿之后几人来到了河边,只见河边有几对玩家情侣手挽着手在散步,更远处,已经有抱在一起的。 转了一两圈后,不一会儿,王腾下到一楼,走过楼梯旁边的角门,王腾没有回头就退出了拍卖。 消息传出,天下世家顿时一片哗然,其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听到十七户世家门阀同时被灭族的消息。 不过,莫离双手中慢慢凝聚着魔能弹,眯起了眼睛,等待着妖族大军逐渐靠近。 这是他的一个痛脚,虽说那名兽人无意中歪打正着,但是这已经足以让莫离怒火冲天。 想当初,她和左衡结婚,没有办婚礼,也只是在民政局登记了一下而已。那时候,她傻傻的去买了一套情侣装,想着至少在拍结婚登记照的时候,可以看起来更成双成对的感觉。 所以,哪怕雷格尔他们看起来并不好惹,它们也要为了生存拼一把。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钟声,声音洪亮,让虚空翻起一阵涟漪,天穹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有着一个巨大的古钟虚影显化在那里,散发着神圣气息。 村长道:“这个叫做乾坤戒,是一种十分古老的储物戒指,内藏乾坤,因此才会叫做乾坤戒,不仅仅可以储藏死物,还能够储存活物。 娜塔里娅虽然也想和妹妹离开这里,可她还是知道,自己以后都要和这些人打交道,便默默坐在原地,看着那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男子离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 意外的处置 沈崖与自称桃谷宗弟子的古云还有苏紫烟对视了起来。起初,两名低阶修士可不敢如此直勾勾盯着沈崖这样一个新进阶的元婴存在一直看个不停。 但此二人却是越看沈崖越觉得眼熟。终于,在同时想起了沈崖身份后,将心中的那点畏惧抛掷脑后,惊呼了起来。 他们惊奇地发现,眼前这位前辈,竟是和自家宗门所供奉的祖师画像上的祖师一般无二。 此二人乃是桃谷宗弟子,这个桃谷宗不拜天不拜地,也不拜所谓的三教圣人。却是从开派至今一种供奉着一位来历不明的“祖师”的画像。那祖师画像上的人,青衣仗剑,与沈崖的面目一般无二。 桃谷宗乃是一个成立不久的新宗门,除去门内一些从一开始就培养的低阶弟子外,更是在最近一年内招揽了不少散修的低阶修士,势力虽然不大,却也在逐渐发展起来。 那这桃谷宗究竟又是什么势力呢?又怎么会和沈崖扯上关系的?从哪里得来的沈崖的画像?说起来,其实沈崖对这个土生土长于钧天域的小宗门并不陌生。桃谷宗的前身正是当日沈崖在芒砀山一行中解救的那座小谷寨。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桃谷宗才会有沈崖的画像。 当日,沈崖解救了小谷寨的危局,救下了差点便要被练成尸傀的一众童子。离开之前,更是留下了数套高阶功法给了与他颇有缘分的少女小桃。成为了小谷寨的大恩人。 在沈崖走后,小谷寨一众人果然按照他的指示,逐渐收拢了芒砀山脉的势力。短短一年就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村寨了。另一方面,朝廷清缴江湖势力,对各大宗门都辣手无情,却偏偏对着那小谷寨庇护有加。这背后的原由,说来也是复杂,但归根结底,还是离不开一个人---沈崖。 小谷寨能够在那种乱局中存活并一下子壮大起来,离不开沈崖与南赵国的那些大人物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无论如何,小谷寨在多方原因之下很快就发展了起来。并且,在壮大的第二年,正式改名桃谷宗。明面上,桃谷宗乃是少数得到朝廷认可的江湖势力,但暗地里,这个宗门实际上是一个新兴的修仙者宗门。千万别小瞧了这个此时不过只有一些低阶炼体进阶修士的小宗门。它可是不折不扣在钧天域灵气恢复以后,第一批集结发展起来的宗门。只要给它时间,这个小宗门将会定会成为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势力虽然扩大了,小谷寨也正式更名成了桃谷宗,但以最早得到沈崖功法传承的小桃为核心的部分却没有变化。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新兴宗门,时至今日,依旧供奉着沈崖。虽然目前还不成样子,但却冥冥中无意中成为了沈崖的道统一脉。对于这些情况,南赵国方面没有过多横加干涉。似乎默认了桃谷宗对沈崖的供奉。沈崖很清楚,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其中究竟是哪些人起到了作用。 在和古云二人简单的交待后,沈崖大致了解了这些情况。可着实让他觉得有些好玩。万万没想到,小桃竟是成为了一个修仙者宗门的开派祖师,这让沈崖有些啼笑皆非。但由于此时场合不允许,沈崖也只能强做冷着一张脸的模样。 而除去桃谷宗的这二人外,另外三名青衣男子所说的沧州卓家,沈崖也不算陌生了。卓家本就与朝廷联手,南赵皇帝李梦潜本身就是修仙者,而沈崖之前又给过卓青霜修仙功法。卓家会出现几个炼体修士也不足为奇了。 既然都是熟人,这自然就好说话了不少。其实,就在古云二人认出沈崖时,他们心中的一块巨石就放下了。沈崖问清原因,确认这些人却是只是偶然经过此地,并发生了争斗后,也自然不可能对他们痛下杀手。 卓家和桃谷宗的五名修士,是彻底安心了。但另一方,劫人的三名修士以及那一个从囚车中脱困没多久的筑基修士,可是感觉大祸临头。 这些人哪里会想到,先前因为筑基修士脱困造就的大好局面会一下子扭转。对面五个区区炼体境的低阶存在,居然会认识这突然出现的元婴老怪。他们能够预想到的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对方会有筑基境界的援手。谁曾想,对方的筑基援手倒是没来,一个元婴修士却出现在了眼前。 对于在场的修士而言,元婴修士等同于天灾。如果灾厄真的要落到他们头上,他们不仅不可能反抗,甚至连躲都躲不得。 他们只能乖乖接受属于自己命运的降临。等待沈崖对他们这四人的处置。 然而,沈崖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只见,沈崖没有去做其他事情,而是朝着不远处凡人甲士的车队一点指。原本被冲破,散成了碎块的钢铁马车,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恢复了原状。此等手段,非是高阶存在不能使用的,叫人看了目瞪口呆。 一众凡人甲士不知者无畏,他们只是惊奇世间还有这等玄妙法术,对这突然出现的,让“妖人”和“仙人”同时毕恭毕敬的存在更为好奇了起来。一众修士却是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尤其是众人中修为最高的那名筑基修士,他可是从沈崖随手施展的神通中看到了何为修为通天。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和沈崖的差距。 沈崖恢复了马车后,没有多言语什么。大多数人也不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只有那筑基修士回过了味来。此人原本已然煞白的面目终于有了一丝人色。他清楚,沈崖不会平白无故复原马车。沈崖这是在告诉他----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想明白了这一点,那名筑基修士竟是二话不说,对着沈崖连磕三个响头后大声道:“谢前辈不杀之恩!”。 说罢,此人便毫不犹豫,径直走向了那辆钢铁马车,一溜烟钻了进去。前不久好不容易死命脱困而出的囚笼,此时竟是因为沈崖的出现,惊得这修士又主动钻了回去。 这一系列情况,看得一众人是面面相觑,无语了起来。桃谷宗和卓家的五人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迫于沈崖的可怕修为,把到了喉咙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而此时,沈崖却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依旧跪在地上不动,前来搭救筑基修士的三名低阶修士。他的眼神中,异样的寒芒流转不定,让人不敢与其对视…… 第三百二十六章 剑灵化身大法 三名修士皆是噤若寒蝉,生怕下一瞬就被灭杀当场。 在极度的恐惧中,他们等来了沈崖慢悠悠的一句话。 “我没兴趣灭杀你们这样低阶的存在,给你们五天,离开赵国。你们能够存活,倒是要感谢车中那位。若不是他先前的一句话,我可不会对你们有任何好感。” 沈崖所说的筑基修士先前的一句话,指的应该是在自己结婴之时,几名金丹修士前来袭扰,看着一切发生的筑基存在说出的一句惋惜之言。虽然只是有感而发,但却也是难得的直率之言。正是因为这一句话,那人才有了回到马车中,活命的机会。 沈崖的声音幽幽传来,与他声音一同赶到的,还有数道灵光。三名修士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三道灵光已然没入了他们的身体之中。那一瞬,三人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毙命了,谁曾想,过了好一会儿,他们都没有产生任何异样。 这一下,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是被眼前的元婴修士种下了某种禁制。几人面面相觑,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就听沈崖再一次开口了。 “限你们三人五日内离开,并且终生不得踏足赵国,更不得向任何人提及有关于本座的任何事情,更不能向其他人透露你们被种禁制之事。否则,当场爆体而亡。还不快滚。” 沈崖的声音无情且冰冷。但说的内容非常清楚。三人意识到这是禁制触发的条件。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五日内离开南赵国,对他们这样的低阶修士来说,可是得耗尽大半的元气才能做到的。但比起元气亏损,小命还是更重要。他们现在是恨不得一点时间都不浪费立马撒丫子跑路。 三人齐齐向沈崖叩拜,感谢了沈崖的不杀之恩后,头也不会地催动他们各自的法器,用尽全力向着一处遁去,离开了这条官道。 眼见着三名修士被沈崖放走。桃谷宗和卓家的五名修士欲言又止,一众甲士似乎也非常不解。但他们都清楚,眼前的存在可不是他们能够随意质疑的。就算心中不解,也只能硬生生将各种疑问吞回肚子里。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沈崖却是主动开口说起了此事。但他完全没有理会卓家的修士更不会理会那些凡人士卒。而是一开口直接对着桃谷宗的二人说道: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为什么放那几人一条生路。此事你们就不用管了。古云、苏紫烟,你二人是桃谷宗新收的弟子吧。原本的桃谷宗可没见过你们。罢了,无论是哪种,我要你们现在马上离去,返回桃谷宗。今后也不要护送这条车队了。不仅如此,今后更不要插手南赵国与他国的纷争。 当然,若是你们执意要插手,我也不会横加阻拦,只要脱离桃谷宗便可。宗门那里我会替你们解释的。如何决断,就看你二人自己了。”。 沈崖突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一时间,让古云和苏紫烟二人为之一愣。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完全不知道沈崖为何要他们如此做。但很快,两人便同时做出了决定,异口同声道:“不敢违背祖师敕令,我二人马上离去,返回宗门。”。 两人完全没有犹豫,决定照着沈崖的吩咐行事。他们也不可能有其他异议。搅入南赵国战争之中,完全是宗门的命令。由于宗门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朝廷的庇护,其中又多是南赵国人,这才派遣出一部分修士助力南赵国收复失地一战。如今,被奉为他们宗门祖师的元婴修士都出言了,那他们自然不可能为了搅浑水而离开宗门,惹沈崖不快。就算是傻子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更何况,二人中的古云虽然不是原本小谷寨的人,却是当年的古大奇的后辈。桃谷宗建立后,投奔桃谷宗而去。由于身负灵脉,被门中的桃长老,也就是小桃看中,收入了内门,成为了修行者。他如今这一身粗浅的修为,可全是从桃谷宗得来。出身江湖的他,也还没有多数修仙者极端的利己思维。还是有些江湖人的义气在的。而他未来的前途,也都托付给了桃谷宗,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宗门。 眼见这二人做出了决断,沈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而后沈崖突然转头对着三名青衣卓家修士说道:“卓家的事情,沈某不便干涉太多。不过三位还是替沈某带一句话给你们家主吧。告诉你们家主,想要成为真正的修仙家族,尽量少掺和俗世纷争。若是实在不得已,也请量力而行。大世之下,唯静者存。”。 沈崖这话总结下来就是劝卓家别掺和赵国的战局,别忘了棒打出头鸟的道理。 三名卓家修士自然也是抱拳答应了下来。不敢有任何一丝敷衍。 交代完了这些,只见沈崖周身一阵青光闪烁,一眨眼,整个人便消失不见了。同时,那柄插在死去金丹修士头颅上的黑剑凌空飞起,向着天边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沈崖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这样直接走了。让还想与其攀一些关系的几名修士彻底没有了想法。官道之上,只剩下了目瞪口呆的一众人,以及一具金丹修士的尸骸。 空中,传来了沈崖的声音,这也是沈崖对这些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那具尸体的储物袋,你们自行分了吧。不过别太贪心,真正贵重的法宝还是带回宗门上交的好。金丹修士的宝物,不是你们几个炼体修士承受的起的。” 闻听此言,官道上的几名修士,皆是露出了狂喜之色,他们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行,居然还能得到这种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好处。金丹修士的储物袋,可是比他们五个人全部的身家性命加起来还要贵重的多。原先还在想,这个沈前辈好不容易见到他们这些有渊源的晚辈,也不给些好处,有些小气了。没想到沈崖竟是给他们留下了这样一份惊人的厚礼。 慷他人之慨的沈崖,倒是什么都没出,便做了一回大好人。只不过,也不知道这几名涉世未深的低阶修士,会不会明白沈崖后半句的谆谆告诫。让一桩机缘,变成泼天的祸事。但无论如何,这些事情都已经与沈崖无关了。 一处山体的临时洞府之中,一块碧绿蒲团之上,一名青衣修士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此人面容俊逸,气质不凡,正是沈崖无疑。 空空荡荡的石室之中,一个如童子般稚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哈哈哈,恭喜你结成元婴。不过这也是应该之事,若是连区区元婴都无法结成,怎够资格成为本灵尊的主人。” “剑灵前辈,难道说,晚辈没有凝结元婴之前,你并非真心认主?”蒲团之上,沈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回应着稚嫩声音的言语。 “哼,你倒是会挑刺。本灵尊说一不二,说认你为主便不会食言。方才不过是感慨一下罢了。你有意见?” “沈某也是随口一说,剑灵前辈又何必较真。沈某还得感谢剑灵前辈为沈某结婴护法。更要感谢前辈所传授这剑灵化身大法。果真是杀敌于千里之外,玄妙无双啊。”沈崖淡淡一笑,如此言道。 “我的剑灵化身之术自然非同小可。不过你竟然敢在结婴之时动用此术杀敌,也是胆大包天。岂不知,此术元婴以下修士不可轻易施展?那五个金丹小辈也实在是凄惨,惹谁不好,偏偏在你这小怪物结婴之时前来骚扰。那五人可有三人是金丹后期的存在,就这样被一剑洞穿,彻底死透,未免惨了些。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小子你刚结成元婴,就能一下子利用本灵尊的几件低阶仿品,幻化出五具化身。也算是合格了。” “前辈所传神通自是不凡。以一缕分魂附着灵剑之上,可在灵剑所到之地,以剑气幻化出驱使灵剑之人本尊的身外化身。根据施术者对术法的掌握程度,以及灵剑的本身品质,化身的实力也会越强大。只可惜,我现在刚结成元婴,上限最多能分出八具化身。好在前辈的这些仿品最次也是顶阶法宝的品质,幻化出的分身都有金丹后期的水准。这才能轻易结果了那几个家伙。” “什么?八具?咳咳……好了,你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化身不可能有本体强大,这是自然。而且,你才刚刚掌握此术,日后随着掌握程度的加深,修为的增强,能够幻化的化身数量也就越多,实力也会越强大。 此术耗费法力极少,乃是借剑气为法的秘术。到了大成之后,可同时幻化上万不弱本体多少的化身,浩浩荡荡,气势惊人,光是这一招,便可吓破同阶存在的胆子。不过,这普天之下,似乎也只有你小子将来有可能做到这点了。要做到漫天剑灵化身,真正的困难不是修为和术法的掌握度,而是没有人可能同时拥有那么多灵剑。你得感谢我,在落日神山彻底破灭前,借你的罗天盘,将整个葬剑谷都收了进去。其中那么多的本灵尊的仿品,在你彻底掌握本灵尊之前,对你的帮助不会小的。 再说了,你小子的金丹后期,和别人的不太一样吧。你的金丹后期几乎等同于一名元婴修士。剑灵化身也是以施术者的情况而定的,幻化出的虽然是金丹后期的你,但实力不弱于一般元婴初期的修士。不然怎么可能那样轻松击杀五名金丹修士啊。”童子的声音在听到沈崖能够显化八具化身后,有些惊讶,但马上故作姿态地吹嘘起了自己的秘术,更是强调着夸耀自己的功劳。 “前辈说的有理。这神通显化的化身,根本看不出是剑气所化,可行本体可做的一切事情。实在是非同小可。倒是沈某贪心了。” “那时自然,和本尊几乎一般无二。不过说起化身,你方才控制一具化身,不灭杀了那几个低阶修士,而是在他们体内留下了禁制。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瞒得过那些低阶存在,可瞒不过本灵尊。你种下的禁制可不止在那些人违反规定后触发令其毙命那样简单吧。其中还夹杂了一些追踪监视之法。怎么,区区两名炼体一名锻元的低阶存在。你还担心那些人背后又什么古怪不成?” “嗯,沈某如此做,自然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要不然,我怎么可能饶他们一条性命。至于有没有古怪,前辈便和晚辈一起拭目以待吧。”沈崖冷笑一下,眼神中隐有冰寒之色。 “心思如此之重,真是不爽利。我可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也就你这种心思深沉之辈,才会有诸多猜忌。觉得有古怪,直接抓了读魂便是。发现问题直接杀将过去,岂不痛快。鬼鬼祟祟暗中监视,实在没有大修士的风范。 罢了,早知道你是如此心性,本灵尊也不多说什么。你现在元婴结成,之后打算做什么呀?”听到沈崖果然是有所图谋,剑灵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说到最后,剑灵则是问起了沈崖之后的打算。 “先调息稳固元婴数日,等境界稳定了。得去一趟芒砀山了。”沈崖也不对剑灵有什么保留,直接将打算说了出来。 当沈崖提到芒砀山三个字的时候,眼中闪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另有乾坤 “哦?看样子你对那个只有低阶修士的桃谷宗还真的不错啊。”石室之中,童子意兴阑珊的声音响起。 当沈崖提到之后要去一趟芒砀山后,剑灵立马想到了该是与那个桃谷宗有关,意有所指地说道。 “前辈,可莫要小瞧了桃谷宗。钧天域灵气方才恢复,这个宗门是第一批组建起来的钧天域原始宗门。如今这个宗门确实只有一堆低阶存在,但只要能够留存下去,假以时日,定能有不错的前景。何况,这个宗门以我为供奉,也在无形之中与我的大道产生了牵连。若是以前我还注意不到,但拥有了本源法目过后,则是能够看穿一些冥冥之中的因果牵连。桃谷宗如今可是与我的大道捆绑住了,他们确实无法影响于我,只能产生些许的信仰之力在无形中加强我的气运。但我的大道成就却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个宗门的兴衰。于情于理,尽我所能照拂一二也是应当。”沈崖面无表情地如此回复。 “照拂一个奉你为祖的小宗门,都如此多的计较。真不爽利。怎么?你这次去芒砀山就是为了奉劝那个宗门不要卷入赵国纷争之中吗?这种事情,一道传音符就能搞定,何必亲自前往。难道……”剑灵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说到最后却是顿了一下。 “没错,桃谷宗应该是被人盯上了。不过盯上桃谷宗的人不会太强,随随便便就能轻松解决。不过,我这一次去芒砀山,可不止是为了桃谷宗的。或者说,去桃谷宗才是顺手为之的事。”沈崖再次说出了有些奇怪的话。 但此言一出,剑灵似是马上恍然大悟了起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元婴初成就要赶去那里了。看来芒砀山中还另存有其他的秘密。你小子现如今实力虽然一般,但眼光可是不差的。能够让你如此在意的,想必不会简单。那片山脉之中究竟有什么乾坤?说来听听啊。”剑灵终于是被沈崖勾起了兴趣,主动开口问道。 “如今我也不确定,不过我可以肯定,芒砀山中定然有着非同小可的秘密。那里或许有着能让荀仲前辈那等存在都感兴趣的东西呢。只是究竟有什么,前辈总是要同沈某一起前往的,到了不就知道了。”沈崖眉毛微挑,如此说道。 说罢,沈崖再次闭目养神了起来,显然是开始巩固刚结成不久的元婴了。 “连那个荀仲都会感兴趣?那倒是真有点意思了。你小子倒是会卖关子,也罢,到时候去了便知,希望不要让本灵尊太过失望。”剑灵见沈崖没有再言语什么的打算,瓮声瓮气地自言自语道。 …… 就在沈崖刚结成元婴不久,在山腹中的石室内与剑灵密谋要前往芒砀山的时候,钧天域的某一处,一片常年风雪不止的极寒之地,有异象正在发生。 千里湖泊都被冻成了一块巨冰,此时,冰湖之下似有东西在发出隆隆怪声。片刻后,一声爆响传来,冰湖之上的冰层瞬间龟裂,裂纹蔓延开去。轰隆一声过后,一道惊鸿破冰而出,直冲天际。冰湖之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直径约有数十丈的大窟窿。 此时,破冰而出的惊鸿却是在虚空中停滞了下来,化作了一团直径数丈大小的淡蓝色光团。淡蓝色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着,用了没多久,就收缩变形成了一个与常人差不多大小的人形出来。 蓝光中人形刚一幻化,便向着冰湖的某处坠落,直到人形的双脚与冰层接触,安然落地,这蓝光莹莹的人形才敛去了周身的光彩,显出了一个通体淡蓝色的男子出来。 通体淡蓝色的男子刚一现形而出,便一拜而下,向着眼前某人大礼叩拜。 只见,此时通体淡蓝色的男子所拜的,乃是一算命先生打扮的枯瘦的老者。此人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持钓竿,向着冰湖上刚刚形成的窟窿垂钓。模样悠然自得。 这个算命先生和当日也在落日神山中,最后更是在绝佳位置目睹了沈崖剑灵同炎天残魂一战的那个神秘的算命先生正是同一人。此人竟是没有在落日神山的破碎中陨灭,而是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见到蓝色皮肤的古怪男子出现,并跪倒在自己身前,算命先生嘴角一翘,一抬手,将一只手按在了蓝色皮肤男子的头顶。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跪拜男子通体淡蓝的皮肤逐渐变成了正常人的模样,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与常人一般无二的样子。 男子显出人身,却似是还不怎么适应这具肉身,眼神有些呆滞,动作稍显僵硬。但他依旧是朝着算命先生伏身一拜,显得是恭敬异常。 见到这一幕,算命先生很是满意。与此同时,他向着冰窟窿垂钓的钓竿突然动了一下。算命先生微微一笑,没有去拉钓竿,而是一松手,任凭拿钓竿脱手,直直向着冰窟窿内滑落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直到这会儿,算命先生终于开口了。 “有借有还,取一具肉身,还你一命,如此便是互不相欠了。”算命先生先是对着冰窟窿说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说罢才转头对向一直跪在地上的那个存在道:“好了,这具肉身你先用着吧。之后你要去的地方,也需要这样一具寒魄之体。虽然不是什么真正了不起的肉窍。但比起寻常肉身还是要玄妙一些的。对你的元婴也不会有损伤。只要事情办成了,老夫自然会替你寻到一具真正适合的肉身。起来吧。” 闻听算命先生的言语,肌肤从蓝转为正常的男子木讷地点了点头。随后才僵硬地直起了身子。 而此时,算命先生却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奇怪笑容,他的目光眺望向了远处。嘴里喃喃自语了起来:“龙脉汇集的赵国居然会有那样的聚阴之地,先前倒是老夫没注意了。芒砀山吗,哼哼,有趣有趣啊。现如今南赵国不怎么太平,这蹚浑水的事情,又怎么能少得了老夫呢,哈哈哈……”。 请假条 本月实在忙碌,明日月初准时更新,望各位读者朋友见谅 秦尘作为其儿子却没能从其手中拿到多少零花钱,这也是宁菁让人信服的所在。 被刘宏的手段吓到,加上刘宏说的又在理,魔门的人事后都消停了很多,即便是和那些道学儒学的大家争论起来也晓得克制。 这就罢了,许多细节都表明,天授王阵中有数量不少的兵卒惯于行伍。孟戚看营地是一看一个准,须知将军再有远见也没用,手下的兵不顶事,一个烧火做饭安营扎寨都能处处错漏。 由意大利专为军方供应刀具的极端武力公司打造,也是当时北约军方特种部队的标准用刀。 “风邪兽吗?”掩身在一颗老木之后,慕容紫英看着面前几只半虎半人,皮毛青白相间仰头望月,浑身妖气蓬勃的妖孽,面色不由更冷。 “可是你觉得我需要吗?你和清雅是远房亲戚,看你的样子混的应该不错,那清雅他们家的条件理应也不错吧,如果我娶了清雅,难道还会为区区一千万而发愁吗?”秦尘忽然想要逗逗这自以为是的家伙。 陈元看得颇为感慨,此情此景,一如当时他看到钟帅帅与他母亲在病房温馨相处的那天。 这年头,连同床共枕的夫妻之间都各怀鬼胎,更遑论是像秦蔺这样的老头子当年留下的所谓老人了。 崔飞扭头狠狠的冲着陈原龇牙,像一只被激怒了的狗,可这一次,他终究没说什么,反倒最后紧紧的将嘴唇抿住,认真专注的看着远方。 脚步缓缓接近城墙,夏亦望着那边没有一丝言语,右手中握着的巨锤拖行地面划出沟壑时,猛地抬起,而后照着前方的城门挥出手臂。 命令下达,罗通、秦怀玉、瑶池、阿拉木图、房遗爱一同摸向了元罕部落的营地。 心知他们信仰的这位猛兽之王习惯喜好的狼人首领知道,只要自己将两个特殊猎物进行了标记,感应到自然之灵这种极为少见的稀有猎物的马拉殿下见猎心喜之下,必然会降下力量支持自己猎杀这个礼物。 不过,江染离一记眼神扫过去,十阿哥连忙住了口,但他还是很开心,心想这样的话,自家九哥和江染离重归于好就指日可待了。 见十四阿哥说着说着不说话了,十阿哥一脸奇怪的问向江染离,“你们刚刚在聊什么,他怎么是这个表情?”。 十四阿哥想要去追胤禟理论个清楚,但又担心江染离,于是权衡再三,他决定留在江染离边。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一次前来,众人所携带的粮食以及各种工具比较多。 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头上的青筋不停的跳动,喉咙干的厉害,不信神佛的她祈求上天的垂怜。 它的威力也极其强大,一箭出去能射穿高山,留下一个长长的山洞;在空中飞过发出箭啸,单是声音就能让炼气修士昏迷;在海面掠过带动千层浪,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时间长了,伤心也会慢慢消减。如果有一天她能看破一切,觉得可以放手了,她或许就会听施醉醉的劝,和丁伦离婚。 第三百二十八章 桃谷宗 南赵国两州交接之地,绵延数千里的芒砀山脉之中,一座巍峨的山寨坐落于魁魔峰之上。这座山寨原本乃是南赵两大江湖势力合并而成的灭龙寨的地盘。但在接近五年前,灭龙寨一日之间被尽数屠灭。而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谷寨突然接手此地。 一开始,周边的一些暗藏的江湖势力还对占据灭龙寨的小谷寨不服,屡次上门挑衅。然而,时间久了,这些势力便发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谷寨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许多。所有上门挑衅之人,皆是身负重伤铩羽而归。更为奇怪的是,这些活着离开小谷寨的人对于在寨中发生的事情皆是三缄其口,没有人原因提起,甚是羞愧的模样。 如此一来,倒是让小谷寨变得更为神秘莫测了起来。再过不久,朝廷在清剿江湖势力的战争中大获全胜,很快将触手伸向了芒砀山。然而,朝廷却是没有动那小谷寨分毫,相反,对其多有照拂。 一时间,小谷寨早就是朝廷安插在芒砀山的势力的传言也流传了开来。但这种原本在南赵国江湖会为人不齿的流言,在重新变天后的南赵国却是大不一样了。对于此时的南赵国江湖势力来说,谁都恨不得能够和朝廷攀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以求自保和在江湖中立足。先前那些流言,没过多久反倒成了小谷寨正统的依据。一时间,五湖四海的江湖势力纷纷赶往芒砀山前来投奔。 在经历了一整年的扩张后,小谷寨摇身一变,成为了南赵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再过了年许,似乎小谷寨也意识到再以山寨自居与山匪一般,是不太适合的。几番周折过后,终于改名为桃谷宗,屹立一方。 然而,这座桃谷宗却是奇异的很,其组织结构,复杂无比,不仅分有内门外门,还有各种堂口,每个堂口都有一名堂主直接管理,平时也很少聚集,成为大宗后,许多外门弟子竟是还没见过桃谷宗核心的内门宗主的模样。 据传,桃谷宗的宗主的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剑客,年近八旬,却依旧龙精虎猛。又有传言,宗主乃是一名拳法宗师,曾在梁州一带,颇有威名。但更奇怪的传言也有,说这宗主乃是一名女子,身怀一些玄妙道术,乃是天人下凡。各种传言都让桃谷宗的内门之主显得神秘莫测,而人对于越是神秘的东西就越容易产生敬畏之心。一来二去,虽然外门弟子心中疑虑不减,但反倒难以生出二心了。 直到一年多前,刚才从江湖势力手上重新夺回主导权的朝廷,竟是突然出兵,开始收服失去的数州之地。也正是因为如此,受到朝廷照拂的桃谷宗也不得不派出人手,前往战场作战。 要说这桃谷宗派出的高手,可都不是一般人,光外门派出的不少精英,便有不少曾经南赵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好手,在战场上都立下了不少功劳。反倒是这神秘的桃谷宗内门之中,也不知派出了哪些高手出去。 这一日,桃谷宗内门的一间密室内,一挂轻纱背后,有一女子身影盘坐其中。而纱帐之外,此时正有一男一女两人单膝跪地,正在向轻纱背后的女子禀报着什么。两人两边,各有四人坐在椅子之上,听着此二人的禀报。 等到那跪地二人禀报完,室内的众人皆是脸露疑色面面相觑了起来。但还没有等其他人开口议论,纱帐之中的女子便一下子站立了起来,女子莲步轻移,一下子就闪身到了纱帐之外,抬手将地上二人扶起。还没等二人反应,女子便开口说道:“你们说遇到了和画像之上一模一样的的人!是大哥哥回来了!大哥哥有说要来这里吗?他还和你们说了什么?”。 这突然从纱帐内闪身而出的女子身穿一席青色衣裙,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脸若桃李身段婀娜,生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堪称绝色美女。女大十八变,唯有从眉眼之间,方能看出,此女竟就是当年沈崖救下并传授了高阶功法的那个小名小桃的姑娘。现如今,这小桃成了修行之人,容貌气质可不是当年那小村寨的黄毛丫头可比的了,虽然年龄不大,但气质脱俗,隐隐有让人敬畏之感。 此时,这长大的小桃,闻听二人回报遇见了与沈崖一般模样的存在,立马是喜笑颜开,兴奋异常。 “回禀宗主,那位前辈没有多说什么,只让我二人回来,并告知门内,不要再插手朝廷战争的事情。其他的我二人又怎敢多问。那位前辈可是元婴级别的存在。我二人可还是第一次见元婴级别的存在,当时浑身发抖,能够开口应答一两句已然是勉强至极。”二人中,那名中年男子对着扶起他们的少女如此答道。 说罢,二人对视了一眼,这才点点头,眼中闪出一丝惋惜地说道:“对了,那位前辈还顺手灭杀了一位金丹存在,我二人和卓家的三位道友瓜分了那金丹存在的储物袋,这是从中搜出的三张无法判断品阶的符箓,以及一件法宝。这就上交给宗门。”。 说罢,二人分别一拍腰间的一个皮袋,取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短刃以及三张淡青色的符箓。 此二人正是当日被沈崖救下的古云和苏紫烟,如今已然是返回了桃谷宗。而他二人如此这般爽快将宝物交出,其实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这几件宝物,以他们二人此时的修为别说是驱使杀敌了,就连激发都无法做到。留在手上,还真可能像沈崖所说的那样会变成祸害,这才咬牙交了出来。当然,从那金丹修士储物袋中搜集到的几瓶丹药,此二人可就不会交出来啦,权当是自己的机缘。 见到这一幕,厅中几人皆是一惊。要知道,厅中之人,修为也和古云二人差不了多少,真正的法宝是从未见过,一时间都起身,上前仔细观察了起来。 只见那银色短刃神光内敛,气息不凡,几人竟是连材料都无法分辨出来。众人中,唯有小桃没有多在意三张符箓还有那短刃。当然,小桃虽然修为高过厅中其他人,已然到了锻元境初期顶峰准备冲击锻元境中期瓶颈的程度,但也不是能够驱使法宝之人。她会毫不在意,不是因为法宝对她来说不新鲜,而是此时的她完全被沈崖可能回来了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宝物收起,如今宗内还无人能够驱使,待到将来有人有幸能够进阶金丹,再将宝物取出。至于不再牵扯朝廷之事,既然是大哥哥的吩咐,立刻通传下去。桃谷宗从今日开始封闭山门,还在外的弟子一月之内,速速回归宗门。”少女模样的小桃在闻听了一切情况后,二话不说,立马吩咐了起来。 然而,她这话刚一出口,厅中有一人却是接着她的话,说了起来:“慢着!桃仙子,现在我们尚不能确认那人是否真的是沈前辈。如此轻易听之任之,是否儿戏了些?何况,就算是沈前辈的吩咐,这桃谷宗也欠了朝廷不少的交情,如此说撤人就撤人,是否有些不妥?”。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锦袍老者,眉毛花白,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没有胡须。他闻听小桃一开口就要将桃谷宗封山,更是打算将战场之上的桃谷宗弟子撤回,立马着急了起来,如此说道。 “洪老宦官,你是朝廷派来监视我桃谷宗的,自然如此说。我这个后加入宗门的散修都不敢如此对桃仙子不敬,你此时这般态度,可是瞧桃谷宗不起?桃仙子既然说要撤人封山,自然有自己的道理,轮得到你指指点点?你要是有意见,和我刘清扬过两招如何?”老者话音刚落,一个瓮声瓮气的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乃是厅中靠右的一名浓眉大眼的青年男子跳了出来。 被称作洪老宦官的老者,见到此人跳出来,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他恶狠狠地瞪了年轻男子一眼,但没有与其争吵,而是一转身,对着小桃说道:“桃仙子,老奴先前失态了,这里给您赔罪了。但老奴的意思不会变,如今我们还不能确认二位道友口中的男子是否是真的沈前辈,万一是敌人幻化成沈前辈的模样使的奸计,就大大的不妙了。此事,我看还是要汇报给国师大人或者陛下,由他们定夺。桃仙子以为如何?”。 老宦官说罢,便是躬身一拜。 见到老者这般模样,小桃也终于从先前的兴奋中回过了神来,稍微收敛了一些掩饰不住的喜悦,客气地对老者说道:“洪公公不必如此,先前确实是小女子太过兴奋,有些莽撞了。但我相信那人就是大哥哥,大哥哥当年离去时,就关照我们不能太过张扬,要潜心修炼。会卷入朝廷的战局,也是因为欠了朝廷的一些恩情。桃谷宗以大哥哥为尊,自然只听他一人的话,不敢违背敕令。至于朝廷的恩情,小桃会想办法弥补。 洪公公自可禀报国师和皇帝,但我等皆是修道之人,不受凡俗的君臣之礼束缚。国师和陛下有什么不满,以个人的身份,要求小女子还欠下的人情便是。一切事情都由小女子一人承担。莫要牵连桃谷宗。小女子的意思就是这样,还请公公见谅。”小桃在听完二人争论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决定。 看样子,小桃是不打算改变主意了。 见到这种情况,老宦官脸上有些难看了,他想再说些什么,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一旁的刘清扬再次出言:“老宦官,听见了吗?这就是宗主的意思。你们朝廷之前巴结桃谷宗,不也是看上了宗内有修士存在,说到底不过是利用而已。如今战场之上,桃谷宗的弟子也没有少出力,算是还了恩情了。你要去那什么国师那里给桃谷宗穿小鞋随你的便。”。 “刘兄,此事确实是我桃谷宗理亏,万不能对洪公公无理。”小桃却是在此时出言,打断了刘清扬的话语。 但这一切,在老宦官的眼里,却都无所谓了,知道了小桃的意思后,洪老宦官的表情,就没有好看过。 刘清扬还待再说,可就在这时,密室外,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报!有……有三人在山门前叫阵,扬言要在今日将我宗……将我宗剿灭!”一个急急忙忙的声音在密室外响起。 密室内气氛本就紧张,密室外却突然传来了这种坏消息,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奇怪了,这都何年何月了,怎么还有人敢上桃谷宗挑衅?而且还是区区三人。又不是几年前了。这种事情,吩咐外门的高手打发了便是,若是实在嚣张,就给叫阵之人点颜色瞧瞧。”密室中,一名枯瘦老者对着外面之人如此吩咐。 然而,过了一会儿,外面之人却是没有马上回应,而是有些语气迟缓地说道:“外……外门已经有人出动了,但情况惨烈。况三刀况大侠,还有金龙鞭陈大侠已经被那三人中的一人分尸数段而死了!而……而且,那三人,会……会飞!”。 话语一落地,密室之中包括小桃在内的一众修士皆是面色一变,显出了惊骇之色。 第三百二十九章 恃强凌弱 魁魔峰桃谷宗山门之前,此时可谓是一片狼藉。山门被轰出了一个直径数尺的窟窿,地面之上,几具残尸横卧在血泊之中。 “哼,区区一些凡人,也敢挑战我三人,实在是自不量力。这样一个小地方,也敢以宗字头起名,简直是笑话。”残尸的上空处出,有三人正驾着一杆巨幡法器飞悬着。站在中间的男子面带讥讽之色如此说道。 “哈哈哈,何道友说的不错,听说这个小宗门没有我等这般的筑基修士。最强也不过锻元初期而已。哼哼,要我说,这种丢人的宗门就不该存在,早就该灭了。如此弱小居然敢掺和南赵国的战局,实在是自寻死路。不过让我们兄弟三人一起动手,也未免有些劳师动众了吧。只需一名筑基修士,便能叫其灭宗。”幡旗之上站在左边的一名小眼睛中年男子面带不屑地说道。 “道友说的不错,有这师门赐下的覆灵幡在,灭他一个没有筑基修士的小宗门根本不在话下。不过,我三人一起出手,也稳妥些。好了,既然那几个修士龟缩不出,二位道友,还是我们先动手将其门中的凡人一并先解决了吧。”最后,一名站在幡旗右边的阴鹜男子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说罢,另外二人也没有异议,不多考虑,便开始掐动法诀,准备再一次轰击山门。 就在这时,一道淡若不见的粉色光华,却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向着三人之中的一人头颅悄然击去。 同淡粉色光华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动人的女子的声音。 “要杀宗内弟子,先杀我再说!” 话音落地,那淡粉色光华已然到了三人里中间男人的面前,马上就要击中此人面门。然而,就在这时,那中间的男子却是冷冷一笑,手里法诀一动,足下的巨幡便诡异地一晃,一道虚影凭空浮现,拦在了三人身前,淡粉色光华与虚影一撞,便消失不见,未能建立寸功。 而此时,出手攻击三人的那名女子,已然显出了身形。站在了桃谷宗的山门之前。正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小桃。 此女先前闻听有人叫阵,并且灭杀了几名外门的江湖高手,而且会飞,便知道是有修仙者闯上门来。连同密室之中的几名桃谷宗内门修士一起来到了山门之前,正好撞见了三人准备再次轰击山门的一幕。 小桃见到这一招下去,定会有不少桃谷宗外门的凡人伤亡,顾不得其他几名修士拦阻,便冲了上去,出手攻击那三名修士。然而,眼下的情况,可着实不妙,小桃不过修行五年,能够修炼到锻元境初期,已然是天赋异禀,并且日夜苦修不止才有的成就。但凭着此时的修为,对抗三名筑基修士,显然是螳臂当车。 桃谷宗山门之上,已然赶到的其余几名内门修士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有干着急。这些人里,有的是原本小谷寨之中具有灵脉之人,在小桃的传授下,开始修炼,有的则是其他地方来加入桃谷宗的低阶散修,还有那名朝廷派来的老宦官。但这些人没有一个达到锻元境的,修为最高的老宦官,不过是炼体境顶峰的实力。这些人一眼便看见了来敌能够驱使法器在空中飞行,马上意识到了至少是锻元境以上的存在,没有一个人敢跳出去迎战。 他们只能是站在山门之上眼巴巴看着作为桃谷宗宗主也是唯一锻元修士的小桃,独自一人面对三位大敌。几人心中干着急,身体却是老实地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何道友,你瞧瞧这些人,最强的不过就是那个出手攻击我们的女娃娃,区区一名锻元初期的小修士,便敢与我等对战可笑可笑。其余那些人更是不堪呐,竟都是些炼体境界的酒囊饭袋,情报果然没错。”小眼睛修士见到这一幕,猖狂大笑了起来。 “嗯,呵呵,确实都是些低阶存在,就算是我一人都可将其灭杀干净,不过,两位道友,可否留那小女娃一条性命?”右边的阴鹜男子开口道。 “哦?莫非姚道友动了恻隐之心不成?”中间男子冷冷一笑,显然是知道阴鹜男子的意图却故意如此言语。 “哈哈哈,何兄说笑了。二位知道的,姚某平日也没有什么其他爱好。不过对那双修之道有些兴趣。我观此女生的娇媚异常,骨骼清奇,可是绝佳的双修炉鼎啊。杀了岂不暴殄天物?” “姚道友说的极是,不过姚道友可别独自占了好处去。你要这双修炉鼎,挑了好的去,我二人却看不太上一名低阶修士的储物袋。就算是事后将其所有人的储物袋都搜刮了,也有些吃亏啊。”小眼睛修士听到姚姓阴鹜男子的言语,马上开口如此道。 “哼,庄兄真是好爱算计。这样吧,待到灭杀了这些家伙,制服了那女修过后,我先取了此女的元阴,其他的资源,二位自行平分,姚某那份就不用不着啦。若是二位依旧不满,待我取了此女元阴后,借二位使用一段时日,也未尝不可啊,哈哈哈哈。再说了,你们瞧,那些炼体修士中,身穿紫衣的女子也算是姿容不差,二位收去当个奴仆,也算是小小收获了。”姚姓男子眼珠滴溜溜一转,马上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此三人毫不掩饰,商量的极为大声,言语自然落到了听力异于常人的桃谷宗一干修士耳中,众人皆是愤怒不已,但还是没有人敢出头。 “住口!看招!”一声娇嗤传来,正是已然被三人言语激怒的小桃,此女虽然修为远逊于三人,却是目光坚定,丝毫不惧,隐隐可以看出一些与外表不符的刚烈性子来。 话音刚一传出,数道粉色法诀便被小桃打出,在虚空中一阵旋转,凝结出了一朵小小的桃花虚影,向着三人击去。 三人原本正聊的热火朝天,见到这一幕,皆是冷笑了起来,同时袍袖一抖,各自祭出了自己的低阶法器。用来抵挡小桃的攻击。 按照这三人的想法,他们的修为比小桃高出一个大境界,小桃这样一个锻元境初期修士的攻击自然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只要用法力驱动法器,随意挡一下就好了。 然而,让三人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小桃催动出的那朵桃花虚影,刚一到三人身前,便一晃之下,化作三朵,同时击向了三人。三人身前有法器抵挡,根本不打算躲避,谁知那花影一接触到三人的法器,那三件法器便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倒退了数寸,不仅如此,法器之上的灵光也是黯淡了几分。如此还不算完,花影溃散之后,一股淡淡的幽香散开,三人闻到之后,竟是同时感觉到一阵头晕。 这一下,三人心中是一沉,头晕的感觉还没恢复,就见少女的身影高高跃起,香袖一抖,数根银针便飞射如出,直直向着头晕眼花的三人袭去。 三人中,何姓男子首先反应了过来,一掐法诀,身前的圆钵状法器便一阵摇晃胀大成了直径一丈的巨钵,同时,再一掐法诀,足下的幡旗再次一卷,先前抵挡住小桃攻击的虚影再度幻化而出。 两层防护同时开启,刹那之间,便将小桃放出的银针抵挡在了外面。与此同时,另外两名修士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一招之下,以一敌三,小桃这锻元初期的修士竟是差点让三名筑基修士吃了大亏。这让三人都有些惊魂未定,再也不敢轻敌。 要说这小桃为何如此厉害,自然是因为她所修炼的功法要远远强于一般修士。当日,沈崖留下的几套功法皆是世所罕见的高阶功法,以及非常珍惜的数套中阶功法。而小桃所主修的正是高阶功法中的一套名为《百花幻仙诀》的功法。此种功法虽然杀力不大,但玄妙之处颇多,攻击方式诡异莫测。其功法属性更是极适合女子修行。若是从小修炼,修炼速度也会快上寻常功法许多。待到此功法大成,修士掌握百种灵花秘术,其攻击手法可谓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三人中,站在中间的何姓男子显然修为要比另外两人高一些,也最早发现了小桃如此犀利的秘密。 “是中阶功法吗?不对,区区锻元境就能让我三人的法器受损,并且还有能够迷幻我等的效果,是高阶功法也说不定啊!二位道友,我等的机缘到了!我们修行至今,可是连中阶功法都没有见过啊,此女竟会身怀高阶功法,实在是让人有些心动啊。看来,做不做炉鼎且不说,此女的性命是一定要留了。得想办法逼她说出功法的内容,实在不行,甚至可能得耗费精元对其读魂啊。炉鼎双修之事,就先放一放吧。二位以为如何?”何姓修士如此道。 “何道友说的没错。中阶甚至高阶的功法可比一个炉鼎有价值的多。我们小心些,一起出手,催动师门赐下的中阶法器覆灵幡,将其一举拿下吧。”小眼睛的庄姓修士立马赞同了何姓男子的意见。 而那阴鹜的姚姓男子虽然心有不舍,但面对功法的诱惑,还是咬牙同意了下来。 三人计定,便一同一跃而下,平稳地落到了地面之上,分别催动自己的法器,灵大放护在身前,防备小桃的新一轮攻击。与此同时,三人皆是口中念念有词地念起了咒语,手中法诀连弹打在了依旧悬浮在虚空之中的那杆诡异的幡旗之上。 一时间,幡旗晃动不已,一股妖风平地而起。飞沙走石,向着小桃所在之地卷去。而小桃却是只感觉浑身一紧,头脑一晕,竟是使不上力气的样子。只能站在原地,面对妖风的袭击。 见到这一幕,终于有人是忍不住了,山门之上,两道身影一跃而下,冲上前来,护在小桃的身前,正是那古云和苏紫烟二人。此二人也是拿出了所有的胆魄才冲出来的。然而,他们刚一到小桃身前,便被那妖风一卷而起,两人刚刚站稳便被卷到了高空之中。 苏紫烟檀口之中,一股鲜血喷出,面色瞬间煞白。而那大汉古云却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数处显出血痕,整个人飞的比苏紫烟还要高上一些。 “苏姐姐,古大叔!”小桃惊慌喊道。 然而,此时的她可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那阵妖风已然到达了她的身前。要是被这幡旗刮起的妖风罩入其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眼见这大难临头,千钧一发之际,奇迹发生了。一道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淡紫色灵光从天而降,一罩之下,便将那覆灵幡罩在了其中,那妖风瞬间消散。不仅如此,在紫色灵光中,那妖幡没挣扎多久,便一下子化作了齑粉,彻底溟灭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三名筑基修士措手不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虚空中,便传出了一个无比悦耳的女子声音。女子声音婉转动听,但听到三名筑基修士耳朵里却是让他们一阵头晕目眩。令三人差点就直接昏倒过去。 而同时,飞至空中的古云和苏紫烟,却是没有硬生生跌落,而是被一阵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香风一托,轻轻地托回了山门之上。 只听,虚空中的女子如此说道:“呵呵,三位都是大男人,联手欺负一个修为低自己一个境界的小丫头,不觉得害臊吗?听三位所言,似乎对高阶的功法还有双修之道有些兴趣。要不然,三位与小女子探讨一二如何呀?”。 话语之中,竟是调笑与轻蔑之意。 三人强忍着头晕,抬头望去。终于,在一处虚空中,见到了出言之人的身影。 只见,有一身穿淡黄色宫装,美艳无双的绝世美女浑身粉紫两种气息缭绕不止,没有依仗任何法器法宝,凭空悬浮于高天之上。 三人中,何姓男子,瞳孔一缩,眼中惊骇之色大起,第一时间惊叫道:“不好!是金丹修士!”。 第三百三十章 以一战三(一) 悬浮于高天之上的女子,目光冷冽,像是看死人一般看着下方的三名筑基修士。 此时,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三人皆是浑身颤栗,只感觉大祸临头。 除去三名上门挑衅的筑基存在,就连桃谷宗一方众人也皆是目瞪口呆,对眼前的情况是大感意外。唯有一人,面色从容,脸上隐隐带有一丝笑意。竟是那朝廷派来的老宦官。 “晚辈洪德全,拜见温仙子。”桃谷宗山门之上,老者躬身拱手,对着悬浮空中的女子如此喊道。 女子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过多言语,便香袖一甩,放出一阵香风,将老宦官的身体托了起来。 到了这一刻,桃谷宗的一众人总算是明白了,显然朝廷方面除了派出了这个洪公公外,还派遣了另一个金丹境界的修士前来此地。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作何反应。尤其是那个先前与洪公公争执的刘清扬,更是面色一沉,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而这突然出现的女子又是谁?其实也不陌生,正是那同南赵皇帝一起离开落日神山,返回南赵国的温妙月。说起来,倒也是一个老熟人了。此女跟着沈崖还有化名赵离的南赵皇帝李梦潜二人一同进入落日神山,短短两年之间,修为可是突飞猛进。省去了百余年苦修的时光,进阶到了如今金丹中期的水平。此时再看此女,比起离开落日神山之时,浑身的气势倒是还要更盛几分,显然这些时日修为又有不少精进。 只是,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在危机时刻护下了小桃。 “洪公公不必大礼,小女子也不是朝廷中人,不过是和李道友有些交情,这才答应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再者说了,此宗听闻是沈大哥留下的道统,在秘境中,若不是有沈大哥,小女子早就身死道消数次了,更别说能有今日的修为。就算李道友不说,我也会出手相助的。 何况,这三人做的实在太过分了。修为压人一头,恃强凌弱确实是修仙者的常态。但又做炉鼎又要读魂的,实在是太过恶劣。就算小女子什么都不知道,今日见了,也断然是留他们不得。”温妙月先是回应了一下山门之上的洪公公,旋即便将目光看向了下方三名修士。 此时,这三人正打算偷偷溜走,闻听温妙月的言语不禁一回头,正好与温妙月投来的冰冷目光对上。同一时间,三人是肝胆俱裂,魂飞天外。 这三人自知,面对这样一个下了杀心的金丹存在,拼命和求饶都是死路一条,才打算逃遁,而此时被温妙月盯上,显然是没有了逃跑的可能。皆是心如死灰,等待死亡的降临。 温妙月也没有打算和这些人过多言语,袖子一抖,三道灵光席卷而下,向着三人罩去。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三道金色灵光从一处蓦然飞出,一下子就迎上了温妙月放出的三道攻击。与此同时,温妙月只感觉背后一寒,身体一侧,方一挪动就有一道寒芒从身后飞来,与自己擦肩而过。但如此还不算完,温妙月秀眉一挑,单手一扬,手掌之上一片粉幕瞬间散开,遮盖在了其头顶。粉幕刚一展开,就听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闷响,粉幕的光霞顿时被击散了不少。 温妙月身形一扭,整个人就化作一道淡粉色虚影,移动了数丈。此时,定睛再看,有三个先前根本没有的身影,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这三人,一名身穿金袍,白发苍苍却是面若婴儿般娇嫩的老妪,一名手持木拐佝偻着身体身披麻衣的黑发老者,还有一人则是在其原本所在之处出现,乃是一名锦衣华服身材魁梧的白发老者。这三人竟都是金丹修为,其中老妪和木拐老者乃是金丹初期的修为,而那锦袍老者却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从其身上的气息判断,似乎比温妙月的中期还要高出一些,显然是踏足此境界多年才有的气象。 同一时间,三名金丹修士现身,一出手就打断了温妙月的攻击,并出手偷袭温妙月,显然是来者不善。也幸亏温妙月修炼的功法玄妙,灵觉过人,这才在危急关头避开了偷袭。 此时,打散温妙月攻击的三道金光已经显出了真身,乃是三朵金色怪花,飞回到了金袍老妪的身边,盘旋不止。而从温妙月背后袭来的攻击,乃是一把诡异的弯月刀,此时飞回到了锦袍老者身边。至于头顶一击,正是余下那名老者手上的木拐发出的。 “金花奶奶!没想到您会前来。孙儿拜见祖母!”此时,三名筑基修士中,那名小眼睛的庄姓修士竟是似乎认得三人中那名老妪一般,见到老妪现身,脸上马上显出了喜色,差点被灭杀的惶恐,一下子消散不见。一边大礼参拜,一边如此说道。 另外两人也马上意识到了情况,马上跪地参拜。 这几人看出了情况,桃谷宗一方可也是看清楚了局势,一下子原本众人脸上已经散去的紧张,立马重现,并比先前更难看了不少。洪老太监这次也终于没有了先前的从容,大惊失色了起来。对方一下子来了三名金丹修士,这是他是始料未及的。此时他们这里可只有温妙月一名金丹修士啊。而且,温妙月也不是朝廷之人,不过是请来帮忙的。若是温妙月不敌,或是直接打算撒手不管,那他们这些人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这一个桃谷宗,怎么会引来敌方三名金丹存在,这种存在不应该是对方的胜负手吗?不到大战的最后关头,根本不可能出现。怎会同时齐聚这芒砀山桃谷宗的?”洪老太监自言自语了起来。 同样的疑问,桃谷宗一众人,甚至是温妙月也有。桃谷宗最强的修士不过是锻元初期的小桃,说的难听点,一名筑基修士便可灭宗,温妙月的存在乃是机密,连桃谷宗之人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招来三名金丹存在?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古怪。 然而,此时的温妙月却没有闲暇多顾及这些,如何对付这三名突然出现的同阶存在才是她应该考虑的。 “你们三个小辈,遇到一点事情就慌慌张张,如此心性,将来如何成就大道?罢了,这里有老婆子我还有苦月道友和苍松道友,也没你们什么事情了。退到一边去吧。”就在桃谷宗一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三名金丹修士中被唤做金花奶奶的那名老妪,却是教训起了三个筑基晚辈。 三人闻言,自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退远了一些观战。心态却是变了数变,对那先前怕的要死的温妙月再也没有了畏惧之心,满是幸灾乐祸之意。 而此时,那三名金丹修士却是在暗中传音交谈着什么。 “金花道友,没想到这次派来灭这桃谷宗的,居然会有你的嫡系后代,也幸亏道友前来看上一看,要不然还真的会被那女修绝了后啊。不过,此地竟会有一名金丹女修,实在有些奇怪,莫非南赵国那些家伙,也察觉到了这片芒砀山的不同?”金花老妪的神念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她知道是那手持木拐之人的传音。 “苍松老人、苦月尊者,金花这回倒是要多谢二位愿意陪老身前来这里一趟,虽然修仙者多数会抛弃凡俗亲情,但这嫡系的后代要真不明不白陨落在此,可也不是老身能够承受的。老身这把年纪,已然没有突破元婴的可能,再过数十年,寿元一到,就会坐化。这后代中,也在这一个具有灵脉,我这一脉可就指望他了。待到此地事了,老身必定重谢二位。这小丫头片子看上去年纪不大,修为可不简单,很有可能与我们之后要办的事情有关,千万不能放过。”老妪也同时向两名同伴传音过去。 “金花道友不用客气,老夫会前来,也是顺手为之。倒是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一个同阶存在。那女子与老夫境界相当,但隐隐能感觉出年龄不大,绝对没有过百岁的样子,甚至更小。如此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天赋着实惊人啊。而那下方的锻元境少女更是年纪与外貌一般的样子,只不过十七八岁,修行时间也不长的样子。这两个女修天赋非凡,若是今日不除,将来必成祸患。老夫来之前也没想到这桃谷宗会有如此好的苗子。我三人在完成那事之前,先联手将这金丹女修灭杀,再灭绝了这个桃谷宗以绝后患吧。二位万不可掉以轻心。”锦袍老者传音道。 “苦月尊者的海月明心诀对于修士的年龄判断具有一定奇效,判断绝对没错。看来对手确实天赋非凡。如此更不能放过了。我们一起上吧,绝对不能放那女修逃走。”金花此时,显然是已经非常仇视温妙月了,传音中都能听出其不善。 而就在这三人相互传音商量之时,温妙月却是没有停下。她很清楚自己一走,桃谷宗会面临什么,压根就没有打算走,方才一直在催动法力,准备攻击。眼前三人一出手就是要致自己于死地的,绝对是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为今之计,只有一搏了。 温妙月估算过,眼前三人的修为,任意二人一起都不可能奈何的了她,但三人就有些棘手了。于是一开始就放出了杀招。 只听,绝美的温妙月口中冷哼一声,玉手掐出数个法诀,浑身荧光绕体。刹那间,温妙月眉心便浮现出了一道弯弯的影子,口中轻叱一声后,眉心中的影子飞旋而出,停顿到了虚空中,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直到到了等人大小,才发现,温妙月放出的竟是一道弯月。 “三位,可敢尝试尝试小女子幻月轮转功的厉害!”温妙月冷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话音刚一飘荡而出,那弯月竟是盈满了几分。光天化日之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竟是有月华在白日荡漾开来,向着将温妙月团团包围的三人袭去。 温妙月会选择主动出击,是三人没有想到的,但同为金丹修士,他们也不可能有多惧怕温妙月。三人同时各自催动法诀,迎击扩散而来的月华。 金花奶奶口中念念有词,三朵金花交织盛放,各自又喷出三朵金花,以此类推,一下子一片金色花海便出现在了老妪身前,将其护了个密不透风。 而那苍松老人则是一晃木拐,木拐前端竟是生出了一颗巨树,虬枝苍劲,席卷而出,化作了一颗数十丈长的巨大松树。 苦月尊者则是相对从容,口中咒语一念,半月弯刀银光流转,化作漫天刀影,迎接攻击。 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散开,正是温妙月放出的月华与三人的法宝神通对撞到了一起的结果。四名金丹修士的斗法,对于凡人和低阶修士来说可谓是惊天动地,一时间,下方的魁魔峰上的桃谷宗都晃动了起来,而一众凡人和低阶修士也是东倒西歪,踉跄不停。 要说这温妙月果真不凡,竟然以一敌三,一下子还真就没有落到下风去。但过了片刻,终究是双拳难敌六手,有些力不从心了起来。 巨松、金色花海、银色刀影分别从三个方向向内逐渐挤压了过来,压盖过了温妙月的法力。 “哈哈哈,我们就如此,将这自不量力的小丫头挤成残渣。”金花老妪见到有了优势,狂笑了起来,同时再次加大了法力,催动金色花海向前袭去。 而此时,温妙月却是在三种攻击的包围中,无法移动,陷入了危险境地。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攻击包围中的温妙月的脸上,居然是露出了一抹绝美且凄厉的冷笑。 笑容刚一泛起,温妙月的整个身影,便化作了一道月华向着四周一散而开。一下子消失在了攻击的包围中。 这一下,倒是让三名金丹修士都为之一愣。还是那锦袍的苦月尊者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好!”苦月尊者口中怒喝,同时一收弯刀,向着另一个方向一点指,一道璀璨的刀光飞斩而出。 只可惜,这一刀祭出已然晚了。 温妙月早已经诡异的浮现在了下方魁魔峰的某一处。 就在前刹那,三名筑基修士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上方战团看个不停,希望能够从中领悟一些修行敲门,并目睹温妙月被击杀。但突然,他三人身后响起了一个婉转动听的女子的声音。 “三位,你们在看哪里呢?”话音自然是属于温妙月的。 温妙月浮现之处正是这三人的身后。话音还没落地,三人连做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感觉脖颈一凉,眼前一黑。下一瞬,三颗头颅就被一斩而落,直直飞出数丈,才滚落到了地上。 而此时,苦月的飞刀才刚刚到达,温妙月早有防备,一只手上一枚指环一闪,一道白光旋转飞出,护在了其身前,死死地将苦月尊者的飞刀挡在了外头。 这一切,都落到了金花老妪的眼中,她万万没想到,温妙月竟是如此疯狂,竟然避开他们三人的夹击,将矛头对准了包括她嫡系后代在内的三名筑基修士。老妪是眼睁睁看着三名筑基修士人头落地死在当场,眼中简直是要喷出火来。 而下方抵挡住了苦月攻击的温妙月的声音却是再度幽幽传来。 “呵呵,我说过今日留这三人不得,就一定会兑现自己说过的话。” 第三百三十一章 以一战三(二) 目睹了小眼睛的庄姓修士被一击而灭,金花目中简直是要喷出火来。 “小贱人,老身要将你抽筋剥皮,读魂炼魄,让你受尽折磨后再死,永世不得进入轮回之道!”金花老妪口中念出了恶毒无比的诅咒。 话音刚落,便大袖一挥,一片金花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下,向着温妙月所在之地席卷而去。 见到这一幕,温妙月却是没有慌张,嘴角微微一翘,身形又是一晃,再次化作了一道月影消失在了原地。 金花一击扑空,更是暴怒,已然陷入了疯狂之中,开始狂乱地催动各种法诀,向四周胡乱打出。可她却是没有注意到,就在她的脖颈后面,一道冰冷的寒芒,正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向其射来。 这攻击自然是温妙月发出的。如今的温妙月可是与几年前大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争斗之时只知道直来之往,连魅惑之术都施展不出精髓的修仙界新人了。在跟了沈崖还有李梦潜这两只老狐狸一段时间后,战斗方法比起之前要刁钻的多,各种手段是层出不穷。 她先前在三名金丹修士相互传音之时,就已经开始准备。悄然放出了一道分魂化身向着三名筑基修士隐去。在被夹击之时,又利用独门功法中的一门月隐之术,敛去了身形,让人以为她脱离了包围圈。其实本体一直在原地没走。 紧接着,她将化身显出,以她金丹中期的修为,即便只是一个依仗灵力凝聚而出的暂时的化身,也足以一击灭杀那三名筑基修士了。 被其灭杀的三人她本就不打算放过,而得之其中之一乃是那老妪的嫡系血脉后,她就更要将其利用起来。她杀了那个修士,以此激怒老妪,另其方寸大乱。如此一来,便可顺利脱出包围圈。并趁着老妪发狂,悄无声息地向其偷袭,意在将其一击而灭。只要先将一人灭杀,剩下两人,就算她没有把握战胜,但却也有自信依仗自己的各种玄妙功法不落下风。 此时,便是温妙月得手的关键时刻。 可就在那寒芒即将逼近老妪的一瞬间,又有一道寒光从一处破空飞来,一下子将温妙月的偷袭打散。如此一来,老妪倒是死里逃生了一回。而此时,温妙月的月隐之术已然到了极限,再度显出了本体的身形。竟正离老妪不足六七丈远。 “金花道友,现在不是你方寸大乱的时候,小心中了此女的毒计。”苦月尊者的声音响彻魁魔峰的上空提醒道。 先前,正是一直没有放松警惕的苦月尊者,出手救下了金花老妪,破坏了温妙月的计划。很显然,这三人中修为最高的苦月尊者,不仅实力不凡,更是聪明的很。他很清楚,此时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减少成员,要不然局势很有可能无法控制。 同一时间,温妙月的一侧,嗖嗖嗖,数下破空之声传来。密密麻麻的绿色松针攒射而至。温妙月没有来得及反应,只是根据战斗经验,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祭出了一块丝帕,一卷之下,丝帕化作了一片红霞,在千钧一发之际抵挡住了袭来的攻击。 “小小年纪,手段狠辣,心机颇深。修为更是不凡,斗法经验也足。小丫头不简单呐。若是今日不除,来日必成大患。”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红霞的另一头传来,正是先前出手攻击温妙月的苍松老人的声音。 “你三人还不如某个秘境中的几只低阶妖兽来的难对付,简直是修士的耻辱。”温妙月出言挑衅,以此激怒几人。 但温妙月也很清楚,这三个家伙可不像她说的那般不堪。 三名修士的攻击接连不断,又能互相照拂,实在是有些棘手。温妙月一番争斗之下,竟是没有讨到好。果然,三人的联手,不是她一名金丹修士可以随意破的。在温妙月所认识的修士中,或许也只有沈崖可以做到云淡风轻独自灭杀数名同境界敌人。她这些法力神通,还是欠缺了一些。 此时,金花也终于在苦月尊者的劝导下,重新恢复了理智。虽然心中依旧暴怒,但再也不胡乱攻击了。 如此一来,接下来的斗法,怕是要更加艰难。 温妙月很清楚这一点,没有过多犹豫,再一次出手,却是比先前更为犀利。只见她身体滴溜溜一转,一层银色光波便如同波浪般四溢而出。但这一次,温妙月的银色波浪却没有像先前那样直接袭向三人,而是层层叠叠,堆积起来,最终化作了一道由银色光波组成的龙卷,才一分为三,卷向三人。 “哼,雕虫小技。”苦月尊者冷哼一声,一拍腰间,又是一柄弯刀飞出,与那原先的弯刀合二为一,变成了一片弯月,一阵旋转之下,向着银色龙卷袭去。而那金花和苍松,也是各自手段齐出,抵御温妙月攻击的同时,也进行着进攻。 三道银色龙卷一下子就被三种不同的攻击打散,再一次向着温妙月袭去。 可就在这时,三人中的苦月尊者却是突然感觉到一侧有一股劲风刮来,身体一偏,没有完全躲过。一根银梭直直透过了其肩头,也幸亏此人反应及时,要不然,这飞来一梭已经穿透其心脏了。 同时,在三人包围中的温妙月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见。又是一个月影化身而已。再一次现身已然到了苦月尊者不远处。原来,先前温妙月在施展银色光波之时,就故技重施,再次将本体隐藏在了光波之中,随着三道龙卷的其中之一,袭向了苦月尊者。而留在原地的不过是一个诱饵罢了。 苦月尊者这一次可是吃了大亏,他不可谓不谨慎,在温妙月施法的过程中,一直观察着温妙月是否会潜身到两名同伴身边,却没料到,温妙月竟是没有挑软柿子捏,而是直接挑他这个最强的来对付。 在同一条阴沟里,两名金丹修士差点翻船,实在是令人汗颜。 这一回,轮到苦月尊者心中暴怒了。不过此人显然养气功夫不差,心中暴怒,面上依旧是面无表情,镇定自若。受了伤后,此人周身遁光一起,再次与温妙月拉开了距离。温妙月的手段虚虚实实防不胜防,经历了两次对抗,苦月尊者算是领教到了这名金丹中期女修的厉害。 “此女滑不溜手,手段诡诈阴险。二位,别再留手了。结阵!”刚一远离温妙月,苦月尊者便如此大声道。 他很清楚,此时现身的温妙月定是本体不假,要分出胜负,就在此时。 话音刚一传出,另外两处,似乎也是有默契一般,三名金丹存在同时结出了复杂的法印。 见到这种情况,温妙月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但此时意识到,已然是为时已晚。 果不其然,还没等温妙月做出反应,三名修士所在之地三道灵光便是冲天而起。刹那间,三道灵光相互交织,竟是虚空结出了一个三角法阵。温妙月被死死困在其中。 “哈哈哈哈!幸亏听了苍松道友的话,在现身之前,便悄然于此地设置好了阵法。此女就算是再滑不溜手,被困在这三绝金光阵中也不可能逃脱了。”金花此时总算是笑了出来,笑声是狰狞异常。 “我们三人以此阵慢慢消耗此女的法力,逐渐将其法力耗尽,不过,万不能杀了此女,留下一口气,读魂炼魄,了解清楚此女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后,再将其灭杀!”结出大阵后,苦月尊者也终于舒展开了眉头,异常自信地说道。 战局一下子急转直下,温妙月又怎么甘心如此被困在阵中。可她对这阵法之道不算精通,在陷入阵中的情况下,想要破阵,显然是非常困难的。心中一阵盘算后,温妙月就想用过人的法力强行破阵。 一时间,她连续祭出了数种法宝,轰击三面由灵光交织而成光壁。然而,那些法宝刚一接触三面的金光,法力便是像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见了。非但没有破开阵法,反倒是让阵法更加强盛了起来。 而此时,三面和上下的金色光壁,竟是开始收缩了起来。光壁之上,隐隐传出了碾碎虚空的破灭之力。温妙月很清楚,一旦自己本体与这光壁接触,后果绝对不堪设想。但她却是无法用法宝抵挡这法阵的收缩,一旦用法宝抵挡,只会让此阵收缩的速度更快。想要破阵,除非真的拥有元婴修士那般的庞大法力,要不然,就得在法阵收缩完毕前找到阵眼,并想办法击破。 温妙月自问,自己没有这般能力。心中也终于焦虑了起来。难不成自己真的要陨落于此了吗?温妙月不禁在心中如此问道。 见到温妙月终于露出了焦虑的神色,此时大占上风的三名金丹存在是个个得意无比。而下方,目睹这一战的一种桃谷宗之人却是神色各异。但多数都是惊惶失措的样子。 “真是聒噪,等收拾了此女,再将这个宗门的人全部灭杀。他们就算现在想跑也是来不及了。以这些人的性命,给我那可怜的孙儿陪葬。哈哈哈哈哈!”金花发狂般叫喊了起来。 另一方面,苦月尊者和苍松老人也是面色得意无比,眼中冰寒。 “哼哼,此女无论如何都破不开此阵的。此三绝金光阵,可是承袭自一种极为厉害的上古阵法的。凭她这般年纪,根本不可能找到破解之法,就算找到了,以此女的修为也无法破开。苍松道友的阵法果然玄妙。”苦月尊者得意洋洋地如此道。 “苦月道友过奖了。若是没有二位的精纯法力支持,此阵也不可能展现如此威能。如今拿这天赋果然的女娃娃祭阵,倒是也不辜负此阵了。虽然此阵不过是对上古法阵的粗浅模仿,但有如今这威势也已经足够了。就算是金丹后期的存在进入其中,也脱困不得。 别说是此女一人在其中了,就算是这桃谷宗所拜之人也在此地,只要被困入阵中一样是只有死路一条啊,哈哈哈。”苍松听到苦月的恭维,先是假客气了几句,而后又自夸了起来。 “哼哼,据消息说,这桃谷宗所拜之人似乎在被某些势力追杀。也很有可能陨落在了某个秘境之中。早已经下落不明了,大概率是真的陨落了。就算还活着,并且真的在此,据传也不过是个金丹存在,我三人联手又有何惧?这桃谷宗算是烧错了香,合该被灭。此女还要跳出来维护这种小势力,也是愚蠢至极,自寻死路。”苦月此时稳操胜券,竟然开始和其余二人闲聊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那里传来了一个声音。声音不响,却是传遍了魁魔峰上空。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听,那个声音如此说道:“我看三位道友这阵法也没有吹嘘的那般玄妙吗。巽位和坎位都有很大的破绽。如此阵法也能被吹嘘,三位的见识可真是有些……呵呵。而且,是谁告诉你们在下已然陨落身亡了啊?”。 声音里,对三人的嘲讽之意明显无比。 三人同时四下张望,却是根本没有看见有修士存在,神念探出亦是无法感知。 此时,多数人都摸不着头脑,但所有人中,却是有两人在听到声音的同时眼神一变,脸上的愁容一扫,露出了喜色来。 正是被困在阵中的温妙月和在下方观战的小桃二人。此时,二女都认出了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 第三百三十二章 元婴神威 金花、苦月、苍松三名金丹修士,皆是面色大变了起来。但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令这几人更胆寒的事情便发生了。 只见,三人原本结出的三绝金光法阵,前一瞬还正在有条不紊地收缩,绞杀温妙月。可突然不知怎么的,法阵竟是一下子彻底溃散了,化作点点灵光,彻底消失不见。更为奇怪的是,三名布阵之人,居然连法阵是如何被破的过程都没有看清。 要知道,此三人先前可是对他们的这套三绝金光阵自信的很。他们相信,就算是有人在外部破阵,也不可能轻易做到。但此时,这种不可能就当着他们的面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三人果然也算是有些争斗经验的金丹存在,见到这种情况,立马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同时心中暗道不好。先前突然发出的声音的主人,绝对是一名元婴境界以上的存在,不然根本做不到在眨眼之间,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破阵的事情。而且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元婴存在,一般的元婴存在可是也无法做到如此轻易破阵的。他们哪里能够知道,他们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修为远超他们的存在,更是一名在阵法领域早就通玄的阵法宗师。区区一个三绝金光阵,在那人眼中,根本连什么都不是。 “不好!是元婴老怪!二位道友快撤!”苦月尊者此时惊怒出声,说话的同时,已然是化作了一道遁光,向着远处天边激射而逃。 另一方面,金花和苍松也大感不妙,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逃遁。尤其是那金花,此时已然顾不得灭杀温妙月这个仇家了。周身是遁光一起,还唤出一片金色花海将自身护了个密不透风,仓皇之色肉眼可见。 此时,这三名金丹修士倒是默契的很,他们没有朝着一处逃遁,而是分别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飞逃,为的就是让追击之人分身乏术,也唯有如此,方才能换取那一线生机。至于被追上的那个,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为了活命,三人都在豪赌。 可就在这时,虚空中,那个温醇的男子的声音又幽幽传来了。 “现在想逃,你们逃得了吗?”男子语气平静,就像是在与人闲话家常一般,但满是让人无法质疑的压迫感。 话音不响,却传遍了魁魔峰上空数里的范围。而话音落地的瞬间,异变便再次发生。 原本向着西南方向飞去的苍松,此时竟是飞遁的身形蓦然在空中一滞,整个人便悬停在了空中,不能动弹分毫了。若不是苍松脸上狰狞扭曲的表情,甚至会让人觉得此时悬停在空中的乃是一具假人。 “这是什么神通!竟能瞬间将老朽定住!前辈,有事好商量,只要前辈饶晚辈一条小命,苍松保证,将来做牛做马肝脑涂地!”被一下子被定住了身形的苍松,此时终于知道什么是害怕了。慌乱中,连脸皮都不要了,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不过是简单的凝灵术罢了,瞧把苍松道友给吓得。不过,要说我这小手段,比起道友那不值一提的破法阵,禁锢效果还是要强上一些吧?哈哈。 好了,苍松道友还是省些力气吧,求饶之言不必多说了。你们要怪就怪自己不该来此地搅浑水。”虚空中,男子的声音有些嘲讽地回答道。 闻听此言,苍松老人可是肝胆俱裂魂飞天外,他知道,自己这数百年的修行之路算是到头了。出手之人竟是只用了凝灵术便将他如此禁锢住,其法力之庞大,简直不是他可以想象的。此人言语虽然猖狂,但也不无道理,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凝灵术,与他引以为豪的法阵比都要强上不少。面对如此大敌,他只剩下了心如死灰的份。 另一头,那金花可是更加凄惨了。这个老妪先前不仅飞逃而去,更是为了以防万一放出了金色花海护身,原本想着这应该的安全的。她有自信,就算对方是元婴修士,但她只要凭借着自己祭炼百余年的这套花海法宝,还是能够抵抗一二的。谁曾想,老妪的这般考虑,最终还是成了痴心妄想。 就在其刚刚逃遁出了数百里的瞬间,老妪便是只感觉背后一凉,将头向下方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竟是被穿透出了一个大洞。她一直放出护身的金色花海居然一点作用都没有,在突然而至的攻击之下,被一下子穿透出了一个孔洞。 而在其他人眼中,这一幕更是简单无比。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道灰色光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逃遁的老妪追去,一下子便撞到了老妪护身的法宝之上,并将其洞穿而过,并连带着将老妪的身体也洞穿了。 没有人知道这灰色灵光究竟是什么,更是没有人知道灵光是从哪里出现的。但只一眨眼的功夫,此种灵光,便是直接击杀了一名金丹存在。 在身体被洞穿后没多久,金花老妪的身体便彻底爆裂开来,化作了一团血雨,混杂着那套金花法宝,一齐向着下方坠落。仿佛是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烟花。只是一眨眼,世间便又少了一个金丹存在。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三名金丹修士,此时一人被擒一人被灭,只剩下了苦月尊者还在全力逃遁。此时的他,由于一心逃遁,而事发又太过突然迅速,对两名同伴的遭遇还不知情。 他全力催动遁光,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遁离魁魔峰甚至芒砀山脉。离开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高阶存在的范围。在强烈愿望的驱使下,苦月尊者可谓是逃得飞快,一眨眼便逃出来了百丈之远。 然而,如此强烈的愿望,最终还是没有达成。令苦月尊者彻底傻眼的一幕发生了。他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瞬,他的眼前便出现了先前自己见过的画面。他竟是被人以不知道何种手段,给挪移回来了原地。 苦月尊者心中震颤,但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还是向前飞逃,刚一现身,便继续向着前方飞去。但这一次,哪有他逃命的机会给他。 苦月尊者只感觉自己的头顶上方之处,有一股巨力向着他袭来。苦月尊者身体不由地一紧,虽然在急速逃遁,但还是忍不住向上瞥了一眼。此时,他才发现,在其头顶上方,有一只巨大的的数丈长的青色巨手虚影,在向着他一捞而下。 苦月尊者是避无可避,一下子就被青色大手给死死抓住,囚困在了其中。而被巨手抓住的瞬间,苦月尊者还感觉到了一股浑身骨骼尽碎的强烈痛楚。骨头被巨手虚影捏碎的声音他都能清晰听见。 只是一瞬间,短短的一句话的时间。三名金丹修士一死一重伤一被擒,局势一下子被那说话之人掌握住了。 如此霹雳手段,惊人的恐怖实力,让下方的一众桃谷宗低阶修士看的是目瞪口呆。心中除了惊骇,寻不出其他的情绪。 此刻,苦月尊者和苍松老人二人被禁锢着,飞到了一起,俨然如两只死狗一样,等待着最终厄难的降临。 而那声音的主人,事到如今居然还是没有露脸。但一众人中,已然又两人从声音中分辨出了来人究竟是谁。 温妙月和小桃皆是在一阵震惊过后,想明白了此时的情况。温妙月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听,一个声音蓦然从其背后响起。 “温仙子一段时间不见,风采依旧。修为更是精进了不少,可喜可贺啊!”那种独有的温醇嗓音如此说道。 闻听此言,温妙月赶忙回头,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身后,此时正有一人显出了身形,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默默注视着她。 在空无一人处显出身形的人一出现,温妙月和下方一直目不转睛的小桃同时喊出了声来。 “沈大哥!” “大哥哥!” 二女声音齐刷刷响起。会有如此作态,自然是因为这突然出现的修士,正是沈崖无疑。此时,也不用多想,先前轻松破开三绝金光阵,替温妙月解围,并且一瞬间击杀并擒获三名金丹敌人,也正是眼前这突然出现的沈崖所为。 沈崖见到自己的献身引起了二女如此大的反应,只能淡淡一笑,然后微微点头说道:“好了,很多事情待会儿再慢慢说。待我先将这两个金丹存在读魂了再说。三名金丹修士一起找上门来可不会那么简单啊。而且,除了三名金丹修士外,还有一人,可不能轻易放过。”沈崖语气淡淡说道,一如他以往的风格。只不过说到最后,却是说出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这一次,沈崖依旧声音不大,但语气中,显然是要找某人的麻烦。众人皆是疑惑了起来,一开始叫阵的三名筑基修士已然被温妙月灭杀,而三个金丹修士如今又只剩下了两个,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在这一片区域中,究竟还有谁,能够让这方才使出一些小手段便大显神威的沈崖对其不怀好意呢? 与此同时,沈崖缓缓挪动目光,将目光投向了桃谷宗的山门之上。正巧,与一个惊慌的眼神四目相对了起来…… 而就在沈崖出手化解桃谷宗危局,大显神通,轻易灭杀金丹修士,令一众人折服之时。芒砀山脉的某一处,却是有一名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此人的身影蓦然浮现在芒砀山的某处山谷之中,刚一现身时,浑身呈现一种极为诡异的淡蓝色。但没过多久,此人便又再次恢复了与常人一般无二的模样。 此人面无表情地环视着四周一圈,最终在彻底恢复常人模样后,缓缓走向了芒砀山脉山间的密林深处…… 第三百三十三章 过山门而不入 沈崖用冷冷的目光看着桃谷宗的山门,此时,他的目光冷冷地盯向了瞭望台上的某一人。 这人只是用目光与沈崖对视一下,便只感觉浑身冷汗。想要逃走的念头顿时生出,可还没等此人有所动作,就只感觉浑身一紧,紧接着整个人倒飞而出,向着天空飞去。 眨眼功夫,此人便被沈崖摄入了手中,满脸惊惧之色。一众桃谷宗修士也是愣在了当场,不知这突然出现的沈崖为何发难。 “前……前辈,不,不,祖师!何为要出手对付在下!”被沈崖摄入手中之人,正是前不久在桃谷宗密室中与老太监争执的那个名叫刘清扬的炼体后期修士。此时他被沈崖一手按在天灵盖上,整个人被提溜着根本不敢动弹,只能声嘶力竭地如此喊道。 此人已然认出了沈崖的身份,正是桃谷宗祖师堂内画卷上的男子,他此时算是桃谷宗的弟子,称呼一声祖师倒是也不为过。只可惜,沈崖此时似乎不太愿意认这徒孙。 下方,一众修士皆是想要出言劝阻,但在见识了沈崖那瞬间击败三名金丹修士的逆天手段后,这些低阶存在哪里还敢出言。 唯有几人没有对沈崖此时的举动存有意见。这其一便是小桃,在沈崖现身后,小桃就是一脸欢喜的模样,根本没有想其他。而且,小桃相信,沈崖如此做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自然不会出言阻止。 其二便是温妙月,此女与桃谷宗关系不大,所谓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再加上,此女也算是清楚沈崖的秉性,不会毫无理由做出残害低阶存在的事情。更加是不会干涉了。 而这最后一个神情还算平静的,就是那洪老太监了。见到沈崖现身,此人也是一惊,但也只是愣了一下而已。在见到沈崖一下子擒住这刘清扬后,老太监眼中更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沈崖二话不说,就要进行下一步行动,此时,终于是有人站出来了。但站出来之人可不是求情,而是直接向着沈崖一拜而下,大声说了起来。 “晚辈洪德全拜见沈前辈。晚辈知道,沈前辈是要替桃谷宗清理门户,桃谷宗会被盯上,前辈之事又能传扬到那三名金丹修士耳中,定是宗门内出了叛徒。既然前辈已然出手了,如今看来,这叛徒正是此人没错。 不过晚辈斗胆,请前辈留下此人一条性命,由晚辈带回去让陛下和国师大人拷问一番。实不相瞒,国师大人先前也怀疑桃谷宗会混入敌对势力的奸细,这才派老奴前来调查。先前老奴略施激将之法,此人便跳出来,意图破坏桃谷宗和南赵朝廷的关系。当时,老奴也已经怀疑此人一段时间了,只不过无法确定。如今前辈出手定是没错。此人虽然修为不高,但一定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敌对势力的情报。还请前辈成全。”说话之人,正是似乎知道一些内情的洪老太监。 此番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其余众人再怎么样也没想到,这个刘清扬竟然会是叛徒。 沈崖听完后,眼神看向了一脸恭敬的老太监,眼神中倒是颇为满意。这个老太监倒是替他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也免去了他等一下还要解释的麻烦。 “这位公公,不愧是李道友调教出来的。不卑不亢,很是得力啊。也罢,沈某也不是非要灭杀一名低阶存在不可,既然公公想要,沈某成人之美便是了。也算是沈某为这桃谷宗一脉脱离南赵战局做出的补偿之一吧。接着。”沈崖很是爽快地如此答道。 说罢,沈崖便是手一抖,将手中的刘清扬抛回了原地。这刘清扬刚一落到原地,便眼珠一转,想要一窜而逃,但他原先所在位置聚集了一众桃谷宗修士和那老太监,众人知道了情况后,自然不可能给其逃脱的机会,一拥而上,一下子便将此人按在了地上。 此事已然了结,老太监再次向虚空之中的沈崖拜谢。原以为他会针对沈崖令桃谷宗封山之事说些什么,此人却是非常识趣地没有开口。 这老太监已然从先前沈崖的一番话中,找到了答案。沈崖既然说出了将此人给朝廷,算是补偿之一,那自然会有其他的补偿。而这些事情,也只有皇帝李梦潜还有国师大人有资格与这位沈前辈交流。沈崖已然做出了姿态,他这个低阶存在又哪里敢去贸然触沈崖的霉头。 待到沈崖处理完这些琐事,终于有人凑上来,与沈崖搭话了。 “沈道友,不对,现在应该叫沈前辈才对。小女子就知道,沈前辈能够从那落日神山中活着回来。你进阶元婴,小女子还没来得及恭贺。又再次出手救下了我,大恩没齿难忘。” “大哥哥,你真的回来了!” 竟是两人一起开口与沈崖说话,分别是温妙月和小桃二女。沈崖看了此二女一眼。小桃眼中满是激动,温妙月眼中却是复杂的很,先是从沈崖出现后的欣喜,变成发现沈崖修为已经到达元婴后的不敢置信,再到此时的小心翼翼。可谓是变化巨大。 沈崖没有考虑多久,便没有回应小桃,而是直接回应了温妙月。 “温仙子如次客气干嘛,既然是故人,唤沈某一声道友或者大哥即可。出手救下仙子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挂心。沈某确实侥幸进阶了元婴,但昔日情谊,可莫要因为境界的差距而生分了。沈某还是喜欢刚认识那会儿,温仙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哈哈哈。”沈崖对着温妙月很是自然地说道。 然而,他话说的虽然客气,作为强者的姿态却没有减少。如此作态,不仅能让温妙月放松,还能让女子对其更加敬畏。 沈崖自称侥幸进阶元婴,但温妙月记得很清楚,就在几年前,他和沈崖一起进入落日神山之时,沈崖还不过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短短五年不到,沈崖便成为了不折不扣的元婴存在,此等修炼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一般修士花数百年无法做到的事情,沈崖却是如此云淡风轻便进阶了。此等惊人的天赋,自问天赋过人的温妙月也无法望其项背。沈崖此时越是谦虚,知道沈崖厉害的温妙月就更觉得其深不可测。若是能与沈崖真正交好,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好,那小妹就还是叫你沈大哥吧。沈大哥,你来此莫非是知道了有人对桃谷宗不利吗?看样子李道友说的没错,这桃谷宗果然是沈大哥留下的道统传承。好了,我们要不先入了桃谷宗再聊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两年多未见,小妹可是对沈大哥逃离落日神山的经历还有如何进阶元婴的经历非常好奇呢。大哥可愿与小妹说上一二?”温妙月接话道。 “沈某不过区区元婴存在,又哪里称得上道统。桃谷宗这个小小宗门,倒是让温仙子见笑了。至于沈某脱离落日神山和进阶元婴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温仙子想知道,沈某自然会告知一二的。不过,可能得过一阵子了。过段时日,沈某自会找上温仙子和李道友,有事要与二人说一下。不过今日嘛,沈某另有要是在身,马上就要离去了,不能奉陪仙子了。此地的后事,还请温仙子帮忙照拂一二,这小小的桃谷宗还需要温仙子再照看一段时日了。温仙子放心,沈某方才对那二人读魂,了解了一些情况。像今日这种三名金丹存在一齐上门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了。温仙子坐镇此地,绝对不成问题。”沈崖竟是脱口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温妙月听了先是一愣,也不知道沈崖到底有什么要是,都到了桃谷宗门前了,都不打算进去一下,但考虑到这是沈崖的决定,自然有其道理,也不会多嘴问什么。只是一抱拳,应承下了沈崖的要求。 而此时,有一人却是也将沈崖的话听到了耳中,正是那桃谷宗的宗主小桃。沈崖能够再次降临,此女心中不知道有多欢喜。这些年来,心中是有千言万语想对沈崖说。 万万没想到,沈崖出现后,竟是没有与自己说一句话,更是不搭理自己,不仅如此,还着急着匆匆要走。此女也顾不得其他了几步上前,就要再次呼唤高空之中的沈崖。 然而,此时,沈崖却是突然回头看向了小桃。目光沉静如水,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思。就在沈崖看向小桃的瞬间,小桃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息,停下了脚步,站立不动了。 片刻后,沈崖周身遁光一起,以他此时元婴的修为,只是一瞬间,便在原处的虚空之中消失不见了。 而原地站立的小桃,此时却是眼眶泛红,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一样。但过了片刻,小桃便再次抬起头来,望着沈崖消失的地方,眼神变得坚毅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后,沈崖的身影出现在了芒砀山某处山峰之上,向下俯瞰世间。神念中,一个稚嫩的童子的声音有些没好气地响了起来。 “我说,你小子也不用那样教训人家小姑娘吧。你难道看不出那小姑娘的心思?人家不过踏入修仙者行列数年,根本不懂修仙者的一些忌讳,你倒是好,蛮会摆一副祖师架子的嘛。”神念中的童子如此说道。 “前辈虽然貌若童子,可素来精明的很。怎么会看不出晚辈也是为了那小丫头好,就少打趣晚辈了。以小桃那丫头的悟性,她会明白的。 如今沈某因为一些所谓的前世之事,再加上前辈的存在,可是缠上了了不得的大敌。若是大道不成,只能落得一个惨淡下场。沈某现阶段只想快些变强。这不也是前辈愿意看到的吗?还有,前辈,你以后能不能别偷听晚辈传音了,彼此之间,留一些私隐不好吗?”沈崖却是开口如此回应。 “哼,你别说的自己惹上麻烦与本灵尊有多大关系似的。就算你不带着本灵尊,一样是迟早麻烦不小。你倒是自己知道,要快些变强,那些男女之事,现阶段确实还是少考虑些吧。更何况,修士之间,若是无法做到修为相同,寿元相同,还是不要动感情的好。不然也只能空留遗憾。你小子一心要成仙,成就永生之道,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可还真是有些难办了。我看你小子桃花不少,那落日神山中的姬丫头,还有这小桃丫头和那温丫头怕是将来要伤心咯。至于我以后会不会偷听,只能看我心情,你有本事快些变强,有了实力过后主动隔绝本灵尊的神念不就好了?” “前辈又在胡言乱语了,谁和你说我和这些女修有那男女之事。沈某只不过是不想在目前这个阶段牵连桃谷宗和小桃而已。前辈就能扯出如此一大堆来。前辈一直说晚辈心思不正,这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吗。好了,不与前辈斗嘴了,来到这芒砀山,可是还有其他正事呢。”沈崖似乎是习惯了剑灵的说话方式,也是肆无忌惮地呛了回去。 “真是开不得玩笑。好了,也不逗你了,没意思。你还是说说吧,大老远跑来这芒砀山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既然都到了此地了,也该说说了吧。”剑灵见沈崖不理会他的玩笑,也是讨了个没趣。随后话锋一转,问起了沈崖来此的真正目的。 “前辈,沈某就算不说,以你的见识,来到此地后,难道什么都没有发现吗?”沈崖这一次倒是语气郑重了起来,反问起剑灵。 剑灵被如此一问,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回答。 “本灵尊自然看出了一些门道,这片山脉乃是传说中的七煞聚阴之地吧?如此大型的七煞聚阴之地倒是少见。怎么,这特殊的地形,和你非要来此的目的有关吗?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本灵尊都没看出来的情况?” 剑灵的话音在沈崖的神念中响起,闻听此言,沈崖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七煞压龙 “七煞聚阴之地,又唤做七煞绝地。乃是世间最为凶险的几种地势之一。依照物极必反的风水之说,大凶之地必与大福之地相依,越是福地附近便越容易出现凶煞地势。而这七煞绝地便是需要总计七处福地才能形成的大凶之地。 一般灵山福地,凶煞之气都会沿着边缘绕着走,但若是七处福地围成一圈,那众多凶煞之气便会因为必须避开福地,而汇聚到福地盘踞的中心处。若是这中心之处,地势还相对低洼,四面靠山,形成所谓的聚阴池的地势,那从七处福地绕开的凶煞阴气,更是会狂涌入聚阴池内,形成七煞聚阴的现象。凶上加凶,成为真正的绝地。 聚阴池已经是非常容易诞生阴物邪祟的地势了,七煞绝地就更是容易诞生出极品的邪物。许多高阶魔修都喜欢寻找此种绝地,进行特殊魔功的修炼。但每年都有许多邪修因为走火入魔陨落在绝地之中,其阴魂残留其中化作恶鬼,恶性循环,让绝地变得更加凶险万分。而那一小部分脱离七煞绝地活下来的魔修,可都成为了不同时期修仙界中赫赫有名的顶级魔修。故而,就算是知道此种绝地凶险,还是有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童子的声音缓缓道来,显然对这七煞聚阴之地的情况非常了解的样子。 “前辈不愧是利用一整座山谷摆下剑阵养剑蛊的存在。对着七煞聚阴之地倒是了解的很。没错,如今我们下方的这片山谷,便是潜藏在芒砀山脉中的七煞绝地。”沈崖出言回应了童子的解说。 “哼,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此种地势。七煞绝地必须要七处福地才能形成,一般来说,福地分布都松散的很,七处聚在一起,更是世所罕见。而正巧又遇上聚阴池的地势,更是难得。这小小的南赵国中,居然会有此种地势,难得啊。 哼,你小子倒是心大,知道这片芒砀山脉中有七煞绝地,居然还敢让那个桃谷宗在此建立宗门。就不怕将来惹出什么大祸吗?”剑灵的声音在此问道。 “前辈,你又是明知故问了。七煞绝地的地势虽然容易生出各种绝世鬼物妖魔,但受限于四周七处福地的压制,那些存在根本无法真正脱离绝地,要不然,绝地附近早就是生灵涂炭了。既然绝地中的存在无法脱离,那桃谷宗建立在附近,只要宗内之人不闯入绝地,又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更何况,桃谷宗所在的魁魔峰正是构成七煞绝地的七福地中的一处。内蕴灵气充沛,山体内资源丰富,那般福地,许多势力想要争抢还来不及呢。不过,那魁魔峰比较特别,处于绝地的汇阴通道前端,灵山福地的气象受到七煞地势的影响,被遮掩去了大半。一般修士看来,只会觉得那是一处凶山,谁能想到其本质乃是福地,根本不会有人去争抢。我若不是有这看穿世间气运走向的本源法目,也不能看破这一点。这倒是让桃谷宗建立在那里既占了好,又不容易被人觊觎。实在是一个闷声发大财的好地方。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没有对桃谷宗的选址有任何意见的。”沈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让桃谷宗建立在芒砀山魁魔峰上的原因。 此言一出,剑灵也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细细思量沈崖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剑灵才再次开口。 “哼,就你小子算计的明白。好了,反正这桃谷宗与本灵尊没有什么关系,你这祖师又替他们安排好了,本灵尊也不插嘴了。 不过,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告诉我来此地的原因是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确认此地真是七煞绝地不成?芒砀山脉一共有七处灵山福地绝对没错,我们下方的这个山谷,便是七煞绝地也没错。可就算是七煞绝地,也不足以引起你的注意吧?你修炼的几种大神通中,可没有魔道功法。只是修炼了一些魔道的秘术而已。不应该是想利用此种绝地修行才是吧?莫非这绝地之中,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秘密?”童子的声音有些好奇了起来。 “哈哈哈哈,前辈,你猜对了。晚辈又不是魔道修士,好端端来寻这种绝地作甚?自然是有别的原因。前辈,晚辈问你一事,你还记得当日在落日神山中出手救下过晚辈的那位荀前辈吗?剑灵前辈觉得荀前辈修为如何?”沈崖先是承认了自己不是为了修炼魔功来此,随后却是提起了荀仲,也不知为何。 “本灵尊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小子不成器,一开始本尊可是打算选择他作为新主的。只是没想到,那家伙比你更不成器,一天到晚想着自行兵解,怎配成为本尊的新主?本尊一怒之下,还刺了他一剑呢。不过嘛,那家伙的天赋和修为可还算是不差了,天赋虽然比你要差一点,但要知道,你的天赋可是和创造本灵尊的那人一样的,寰宇之间又有谁能够与之相提并论?他只是差一点,已然是惊人至极了。况且,他的修为当时可已达上三境,更是不同于同阶存在,实力不容小觑呐。虽然本灵尊有意留他性命,但挨本灵尊一剑能够那么快恢复,可不是一般的上三境修士能够做到的。 我敢说,当日的落日神山中,除去本灵尊和地剑人剑那两个睡不醒的家伙,以及那炎天老狗的残魂最后聚集仙兵力量显现的化身外,他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只可惜已经一半入魔,虽然无缘,但既然我已经出气了,那家伙又与你有些香火情,本尊此时倒是希望他真能克服入魔了,说不定将来能助你一臂之力呢。怎么?你提那小子做什么?”剑灵对荀仲评头论足了一番,或许也只有他这样的存在,才有资格如此轻描淡写地评价荀仲那样的修士。 沈崖却是在听了剑灵的话后微微点头。隔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前辈,你既然认可了荀仲前辈,那他最后从晚辈身上复制走的那份他都极为重视的《万象真魔典》前辈也不会小瞧吧?”沈崖竟是又问道。 “那是自然,那《万象真魔典》本尊也看了。你小子气运倒是不错,能够得到那种秘卷,将来慢慢修炼,或能成为一大依仗。那荀仲可是欠了你不小的人情啊。” “那前辈可知,晚辈是从哪里得到《万象真魔典》的?”沈崖再次问道。 这次,剑灵终于领悟到了沈崖想说的究竟是什么,有些讶异地传音了过来:“难不成!你就是在芒砀山中得到的那套古卷的吗?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没错,晚辈正是在进入落日神山之前,第一次来芒砀山的时候,从一只开启灵智的尸傀的储物袋中得到的此秘籍。不仅如此,晚辈还得到了一部极为玄奥的《百鬼秘抄》,其中记载了各种鬼物魔物的信息以及克制的方法,可以说是极为实用。我当时还没有打开《万象真魔典》,只是看了《百鬼秘抄》就觉得不简单。一只能被金丹初期的我轻易灭杀的尸傀身上怎么会又那样的玄妙秘籍?我一直心存疑虑。直到我打开了《万象真魔典》更是难以想象。我能知道的,便是那只尸傀似乎就是在钧天域灵气恢复后,从聚阴池中意外跑出的存在。无论是《万象真魔典》还是《百鬼秘抄》,一定是那只尸傀在开启灵智前就带在身上的,这从七煞聚阴之地的内部将其带出。 晚辈有理由相信,七煞绝地之中,一定还存有其他逆天的东西。很有可能,创造出《万象真魔典》和写下《百鬼秘抄》的前辈的传承,还有不少遗漏在了其中。那可是一处极有可能的重宝埋藏之地啊!”沈崖终于说出了他对芒砀山七煞绝地的判断。 “居然有这种事情,若是只有一部《万象真魔典》倒是还有意外流落的可能性,但还有一部《百鬼秘抄》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七煞绝地中还有其他的东西存在了。确实值得让人注意。”剑灵的传音有些若有所思了起来。 “没错,而且,晚辈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那便是晚辈手上的《万象真魔典》虽然是完整的功法,但晚辈却总感觉缺少了某样重要的东西,若是缺少那样东西,便无法修炼《万象真魔典》大成。晚辈有本源法目的存在,能够感应到一些冥冥之中的暗示,我相信这种感觉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所以,至今不敢直接修炼《万象真魔典》。更是打算来到发现《万象真魔典》的芒砀山的聚阴池搞清楚产生那种感觉的原由。 没想到,来到此地后,晚辈却是发现了更加了不得的情况。?”沈崖先是说清楚了来到此地的最初的目的,之后却又抛出了一个让剑灵好奇的话。 “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还有什么情况?”剑灵有些好奇地催促了起来。 沈崖也终于不和剑灵打哑谜了,将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第一次来这芒砀山脉之时,还没有获得本源法目。故而,晚辈当时只是看出了此地有聚阴池,甚至连七煞绝地都没有发现,只不过是对《百鬼秘抄》落在一只尸傀身上有些好奇。直到这一次再度来到芒砀山,一入山脉,晚辈就发现了此乃七煞绝地的事实。可除此之外,晚辈还发现了另一个情况。 前辈是否还记得,我们脱离落日神山后,晚辈执意赶回南赵国结婴,原因是晚辈掌握了一种可以利用龙脉在结婴之时强化元婴的秘术。而这南赵国虽然不大,却是有着数条龙脉汇集的龙脉之地。龙脉乃是地势和虚无缥缈的气运结合的产物,一般修士根本无从观察,也唯有在风水之道上造诣极高的宗师,以及拥有看穿万物本源的本源法目,才能找到。 晚辈再次来到芒砀山脉后,不仅用本源法目观察出了此地存有七煞绝地的事实,更是发现了,就在芒砀山脉的下方,有一条极为粗壮的龙脉横穿而过。而最巧的是,芒砀山的七处福地,以及中心处的七煞聚阴绝地,正好就压盖在那条龙脉的龙首之上! 前辈,你可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吗?”沈崖面色郑重,如此传音对天剑剑灵问道。 当这个消息一出口,天剑剑灵这种绝顶的存在,都是有些哑然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惊讶地说道:“这是……这是七煞压龙!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七煞压龙,可是连本灵尊都没有亲眼见过的。也就从先主人那里听闻过他见识过一次。难道下方的那处七煞绝地中会有……”。 剑灵说到最后都有些哑然了。 “没错,正是七煞压龙这种传说中的格局。七煞压龙,乾坤倒转,阴阳之门,森罗古道。若是传说是真的,这下方,很有可能隐藏着阴阳门和有关于神秘的森罗界的秘密!前辈,你说,如此巨大的秘密,是否值得花些时间冒一次险?”沈崖一字一顿,用极为认真的语气,问出了他最想询问剑灵的事情。 第三百三十五章 迷雾之中 层层叠叠的雾霭弥漫,笼罩四野,混沌覆盖了整片山谷。在这里,没有前后左右,没有东南西北,只有淹没一切的昏暗。依稀可见的树影朦胧虚幻,在迷雾中仿若一个个枯瘦的鬼影。身处在这里,每行走一步都让人感觉到阴寒刺骨,毛骨悚然。此地,正是芒砀山脉中,那处七煞聚阴之地。 而此时,一名青衣男子正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这片满是瘴气与迷雾的山谷之中。此人,自然就是发现了七煞绝地隐秘的沈崖无疑。 “我说,你小子是疯了吗?说跳就直接往下跳。就这样一点准备都没有,一头扎入这七煞聚阴之地?”沈崖的神念中,剑灵没好气地如此说道。 原来,就在半个时辰前,当时还位于一处山峰之上,俯瞰下方山谷的沈崖做出了一件疯狂的举动。他竟是一跃而下,直接是一头扎入了具有七煞聚阴地势的昏暗山谷内。此番举动可是连剑灵都没有想到,着实让其有些吃惊。 “既然都已经决定入这绝地了,又何必慢慢悠悠。反正几乎很少人会对七煞聚阴之地有所了解,况且还是传闻中会产生阴阳之门的七煞压龙格局,就更没有人知道了。所以,早日动身和晚一点动身,对沈某而言都是一样的。万一真的存在问题,这不还有前辈呢吗?”沈崖以神念回复。 “靠我?你可是想多了,本灵尊早就和你说过了,我的本体还在那炎帝葫芦中,而化身更是在落日神山中与炎天残魂斗法时用完了全部的法力。如今只能放出神念意识与你交流。想要真正催动本灵尊助你,除非你助本灵尊破开炎帝葫芦,或者你掌握炎帝葫芦的用法。否则,本灵尊也是爱莫能助啊。你此时连将炎帝葫芦取出罗天盘都做起来费力,要做到本尊所说的,可是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不过,看来你对这能够通往森罗界的阴阳之门很是期待啊。如此着急。龙脉乃是天地间最正的气运走势,而七煞绝地乃是至阴的绝地。二者若是能够汇聚在一起,便会产生和一种名为阴阳之门的空间裂缝。相传,空间裂缝的对面,乃是通往传说中森罗界的古道。 森罗界乃是传闻中的一种不同于人界与仙界的另一处独立的界面。但从有修仙者的历史开始算起,关于森罗界的消息便是寥寥无几。而在这所留不多的关于森罗界的古籍中记载,森罗界被称之为“永恒的死寂之地”,在那个界面中,甚至连时间都不会流转。相传,只要有修士进入真正的森罗界,寿元的流逝也将在森罗界的界面法则之下停滞。而在此种情况下,修士就等于从另一种角度获得了永恒的法门。但几乎没有一个修士被证实过亲眼见到过森罗界。因为所有试图通过阴阳之门寻找森罗界秘密的修士,没有一个活着再现世间。可即便如此凶险可怕,不用飞升也能长生不死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依旧有无数修士对传说中的森罗界存在无比浓厚的兴趣。 只可惜,时间会让许多东西变质。森罗界的传说也是一样,修仙界发展到了今日,随着森罗界的消息越来越少,关于此界之事也逐渐没有人再去记得。而森罗界也几乎成为了修士口中的一种传说。 不过,七煞压龙的格局中会产生阴阳之门,这种传闻修仙界也没有完全证实,只不过是从一些上古典籍中留存下来的只言片语推断而出的罢了。沈小子,你在向本座确认了森罗界真实存在后,如此迫不及待,可不是你的风格。难不成还有人也发现了这处绝地的异常?”剑灵显然是个话痨,打开话匣子后就停不下来,对这森罗界之事,他倒是非常懂,道出了许多有关于森罗界的消息。 剑灵知道的情况,和沈崖所知道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但其中也有不少沈崖不知道的细节。此时身处绝地的他可是越发仔细了起来。 “前辈说笑了,这森罗界岂是我现在的修为可以贸然探寻的。晚辈的主要目的还是在绝地之中寻找到创造《百鬼秘抄》和《万象真魔典》的两位前辈高人的传承。至于这阴阳之门能见识到自然是好,万一真出现了,还得量力而为。幸运的是,晚辈具有本源法目,在这处绝地中,应该还是会比较顺利的。也不需要前辈真的出手助我,只要在晚辈遇到麻烦时提点一二便可。以前辈的见识,就算不出手,也能对晚辈起到很大帮助的。 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还不速速现身……”沈崖先是说清楚了来此的目的,刚要与剑灵客气两句,却是突然一下子紧张地喊起来。似乎是注意到有什么东西此时正暗藏在他们附近的浓浓雾霭之中。 沈崖的话音刚一落地,就见不远处的雾霭中,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沈崖用其精纯的神念向外探查,然而,神念却无法探查到周围有任何东西存在。可此时,沈崖的余光却是再次扫到,有一道身影,从其身侧不远处一闪而逝,又一次消失在了雾中。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七煞绝地的这一片雾中,突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声音。这种声音似乎是从人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又很像是青蛙的叫声,嘎嘎嘎,嘎嘎嘎的,连绵不绝。 只是短短一瞬间,沈崖的四周都响起了这种嘎嘎嘎的怪声,并且怪声离他是越来越近。而与此同时,几道一闪而逝的人影再度闪现,迷雾之中鬼影重重,鬼叫声连绵不绝。 置身其中的沈崖,只感觉头皮发麻,心中一阵恶心。没想到刚一进入这七煞绝地不久,便遇上了这样的麻烦。也不知是被绝地之中的什么鬼物给盯上了。沈崖脸上冷笑泛出,本源法目之力倒灌入双眼之中,再次睁眼,眼前的迷雾在本源法目的观察中稀薄了不少,许多先前无法看清的东西,现如今是一目了然。 可沈崖还没有来得及注意,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处,有数只漆黑如墨其上布满诡异鬃毛的鬼手,正向着他的身体探来…… 就在沈崖与七煞绝地之中遭遇神秘鬼物之时,七煞绝地的另一处,也有五名修士在迷雾中缓慢向着绝地深处进发。仔细一看,这五人竟然皆是筑基以上的存在。其中以一名蓝衣女子修为最高,已然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带领着其余四人,一点点前进。 “师姐,你真的确定这座聚阴池中会有什么玄奥之处吗?我们和金花苦月苍松他们可是打过赌的,谁先发现这芒砀山之中的秘密,就能得到师父那件法宝。我可不想输给他们三人。我们之前不是察觉到附近有几座灵山福地吗,想要寻那隐秘好处,不去灵山福地,却来这聚阴池,师妹实在是想不通。”蓝衣女子身后的一名金丹初期的黄衫女子有些不解地对着蓝衣女子说道。 “师妹,师姐的幽灯诀对一些隐秘的阴属性灵气波动有着特殊的感应。此次,我一来到此地,便察觉出了这座聚阴池的不同。我能肯定,这座聚阴池中,一定存在着不同于其他聚阴池的东西。而且,师妹你也注意到了,四周有不少福地,凶地却只有这样一处,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要是芒砀山真的有什么秘密,那一定是在这凶地之中。苦月尊者他们三人想要去探索那几处灵山最好,他们定是什么都发现不了的。”蓝衣女子却是自信异常地如此说。 五人中,就两名女子是金丹存在,她们说什么,后面那三名筑基后期的修士自然不敢多言,只能乖乖跟着。 只是,两名女子绝对不会想到,她们所谈论的那苦月尊者三人,此时早已经没有了与她们打赌的资格。已然是陨落在了沈崖的手上。不仅如此,两人还被沈崖读魂炼魄。此时这一队人存在的消息,也掌握在了沈崖那样一位元婴修士的手中。 浑然不知的二女,还稀里糊涂地领着三名筑基存在进入了沈崖也进入的山谷之中,一路向着中心进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直到目前为止,几人都没在雾中遇到麻烦。但无论是蓝衣黄衫两名女子金丹修士,还是后面的三名筑基存在,此时都能感觉到这片迷雾笼罩的山谷的不同。她们每走一步都感觉毛骨悚然。这也是自然之事,他们所在的这座山谷可不是一般的聚阴池,而是比聚阴池要凶险万倍的七煞绝地。 也许是这一队人运气好的缘故吧,进入山谷数个时辰,一直都是安然无恙。为首的两名金丹女修,也逐渐放下了心里的防备。走在中间的那名金丹初期的黄衣女子会时不时向后看两眼,注意三名筑基存在是否跟丢。但以他们如今行动的速度,跟丢倒是不太可能的。 时间缓缓流逝,一行几人都是各自产生了对聚阴池有些小视的心思。 不过很快,这些人心中对这片山谷逐渐卸下的防备马上就要荡然无存了。因为,他们的好运气马上就要到头了。 在行了一段距离后,为首的蓝衣女子再次回头看一下身后之人是否还在。 这一次回头,正好与其师妹,就是那个黄衣女子对上眼。然而,这一次回头,蓝衣女子却是怔住了。 黄衫女子察觉到了师姐回头后异样的神情,也是不禁黛眉微皱,回头看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此时二女身后的人影倒是没有消失,相反的却是多出了一道人影来。后方有三名筑基存在,却是出现了四个人影。 一时间,无论两名女修修为是否高深,都被这突然多出的一道人影吓了一跳。二女同时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还没看清楚身后四人的面目,二女便身形一动,与那四道身影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四道人影也开始相互张望了起来。还没等两名金丹女修站稳身形,四道人影所在之地,便传出了一阵阵凄惨的惊叫。更为诡异的是,连连惊叫声中,竟还夹杂着某种诡异的如泣如诉的可怖笑声…… 第三百三十六章 鬼猿的情报 蓝衣女修首先反应了过来,周身灵光一闪,袍袖一挥,一柄晶莹剔透的如意便飞射而出,一晃之下,化作一道幻影,卷向那四个人影所站之处。 与此同时,黄衣女修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一拍腰间,一道霞光卷出,一下子遮盖住了她的身体。此女竟是第一时间放出了防御法宝,显然对多出现的那个人影十分警惕。 此二女皆是金丹修为,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存在,竟然毫无察觉,二人自然不会轻视,心中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生怕是撞上了这聚阴池中的恐怖鬼物。 短短眨眼的功夫,蓝衣女子放出的如意,已然卷到了四道身影之前,一下化作了一条凌空涌动的波浪,随后再一分为四,不由分说向卷向了所有四人。刹那间,四团由透明如意幻化而出的水牢便将四道人影卷入了其中,牢牢将他们困在其中。 蓝衣女子没有停下动作,口中咒语声响起,手上法诀一掐,三团水牢便直直向着她所在的位置飞来。很快,当水牢靠近后,先前拉开距离的蓝衣女子终于看清楚了三团水牢中的身影的样子。 当她看清楚水牢中身影的情况后,不禁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此时水牢之中,存在的竟然是三个冰人。三个冰人的面目与那三名筑基修士一般无二,正是已然被冻结成了冰块,没有了一丝生机的三人。刹那间,三位筑基修士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叫便被冻成了这般模样,实在是令带头的蓝衣女修骇然不已。 而此时,令她心情更加凝重的情况还有一个,那就是除去卷来三名筑基修士冰冻尸身的那三个水牢外,还有一个水牢无论她如何催动法力,都停在原处,无法被其召唤而回。此女对自己的水如意法宝可是非常自信的,以往从与人斗法未失手过。可此时,这水如意分出的四分之一的水牢竟然不受其控制,这让蓝衣女子心中一颤。 女子将注意力从三具冰雕尸体上挪开,再度盯向那远处余下的最后一个水牢水牢。可就在这时,另其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远处剩下的将那个神秘身影困在其中的最后一个水牢,此时竟然已经被冻结成了一团巨大的冰块。 见到这种情况,女子瞳孔收缩,面色巨变。再次掐动法诀,身前不远处的三座被其召唤回来的水牢一散,再度化作了数道凌空浮动的波浪,向着远处被冻结的水牢卷去。 在水牢散开的同时,被包裹在其中的三名筑基修士的身体也一下子砸到了地上。这一摔之下,骇人的一幕发生了。三名筑基修士的冰雕尸身竟是瞬间被摔了个粉碎。此时,蓝衣金丹女修才发现,这三人竟是连五脏六腑都被彻底冻成了冰块。也不知是中了何种可怕的招式,才会落得此等凄惨下场。女子倒抽一口凉气,心知自己要是中了这招定是也活命不得。如此一来,她催动法力的速度更快了。 一瞬间,三道水波便卷上了远处冻成了冰块的水牢。一下子在一块巨冰外,再度覆盖上了一层水罩。此时,此女算是将自己的法宝水如意的所有威能都聚集在了一处,要将冰块之中的存在牢牢困住。 可没过多久,诡异的一幕便在此女眼中出现了。 两名金丹女修只见,那再次覆盖而上的水罩,竟然再次以她们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了冰块。只用了两息的工夫,一个更大的冰块便出现在了原地。 那冰块暂时没有任何异动,也无法看清其中的存在的真面目,只能模糊看到冰块中有一个人的身影。 就在水如意化成的水牢彻底被冻结后,蓝衣女子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发寒,一股阴寒之力直直侵袭着她的神魂。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本命法宝水如意发出的讯息传到到了与其有共鸣的自己的身上。 只是本命法宝传来的一丝共鸣,就能有如此阴寒之力,女子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甚。而对此,一直释放霞光护体的黄衫女子却是浑然不知。 黄衣女子见自己的这位师姐一祭出如意法宝,就将那个身影困住,那个身影更是被冰封其中,还有些欣喜地说道:“师姐,小妹怎么不知道这水如意放出的水牢还有冰封的效果呀?难不成师姐还偷偷修炼了小妹不知道的其他神通吗?”。 那黄衣女子丝毫没有察觉到水牢冰封根本不是她的师姐所为,还毫无警惕之心地如此问道。就这一瞬间的松懈,便彻底改变了此女的命运。 “师妹,千万小心,那冰不是……”蓝衣女子闻听师妹言语,直接出言提醒。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异变就突然发生了。 两根细细的冰锥从结成为了巨冰的水牢中一窜而出,一下子就射向了二女。蓝衣女子早有防备,一个闪身堪堪躲了过去。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但黄衫女子可没有蓝衣女子的好运了,此女毫无防备之下根本来不及躲避。那冰锥竟是完全无视女子放出的霞光护罩,一下子就将其击穿。 只在这片刻之间,胜负乃至生死已然分出。 待到蓝衣女子立定身形,再次看向自己的那位师妹的时候,发现,站在原地的黄师妹竟是在冰锥一刺之下,已然化作了与那三名筑基修士一般无二的冰雕。临死之前,黄衣师妹的脸上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再也没有机会发出声音了。 见到这一幕,蓝衣女子可谓是心痛无比,她平日里交好的修士不多,也唯有这师妹与她亲近。此时竟是如此轻易地陨落在自己面前。 但比起心痛,蓝衣女修生出的畏惧之心是更大。她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办法救回的师妹,一咬牙,周身遁光一起,也不管此地是什么聚阴池,动静太大,是否会引起其他鬼物的注意,直接就夺路而逃。此时的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远离那块巨冰以及巨冰中的人。为此,此女竟是连自己的本命法宝水如意都舍弃了。 就在女子遁光消失在原地的同时,那块由水如意化成的水牢结成的巨冰一下子崩碎了开来。森森寒气之中,一个人的身影缓缓显出,竟是一名面容瘦削冷酷的高挑男子。诡异的是,此人如今遍体的皮肤竟是隐隐发蓝,直到寒气开始逐渐散去,才慢慢恢复成了与常人一般无二的肤色。 恢复正常后,男子微眯着冷酷的双眸,盯着蓝衣女修遁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显然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此时,只听男子口中轻轻嘀咕了起来道: “没想到还有其他修士来到这里,莫非还有别人也盯上了这传说中阴阳之门不成?不,不太像。这些人似乎连这里是七煞绝地都不知道,只当是简单的聚阴池。罢了,照仙师说的,把可能存在的障碍全部清除掉就是了。”。 说罢,男子缓缓走了起来,似是不紧不慢地追踪那逃遁的女子而去了…… 这里在上演追杀的戏码,七煞绝地的另一头,却是已经尘埃落定。一席青衣踏在一堆浑身长满鬃毛,青面獠牙的怪物的尸身之上,正在一点点收取这些怪物身上的某些部位。并自言自语道:“哼,一群筑基到金丹水准左右的鬼猿也敢偷袭我。这些半鬼半怪的东西,倒是有一些不错的材料,沈某既然花了力气灭杀尔等,就不客气收下了。”。 原来,就在不久前,一堆名唤鬼猿的奇怪生灵,竟是突然对沈崖发动了攻击。此种怪物半鬼半怪,乃是阴煞之地中,人类的尸体受到阴气侵蚀异变出的一种怪物。浑身长满鬃毛,看上去就像猿猴一般,故而得名鬼猿。习惯群聚攻击敌人,将被他们杀死的人类转化为同类。 《百鬼秘抄》记载,由于此怪与阴煞之地的阴气融为一体,所以只要在阴煞之气浓郁的地方,修士就很难利用神念将其感应出来,而且,此种怪物速度极快。群起而攻之会是不小的麻烦。 但这一回,这些鬼猿可算是遇到了硬点子了。沈崖可不是一般的修士,就算它们速度再快,在阴煞之地再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也无法躲开沈崖的本源法目的探查。根本是暴露的一清二楚。 沈崖的手段更是数不胜数,非常轻松就将这些鬼物给清除了。此时,沈崖正在按照《百鬼秘抄》上所记载的鬼猿的特性收取着自己的战利品。他非常仔细地将鬼猿身上所有有价值的部件取下。虽然都算不上多么顶级的材料,但由于鬼猿诞生不易,在修仙界中,这些材料也算是较为稀有的了。 见到沈崖如此仔细,连一具鬼猿的尸体都不放过的样子,天剑剑灵童子又忍不住叨咕了起来。 “你小子可真够贪心的啊,连鬼猿的鬼胆都不放过,怎么?你难不成还要将这些鬼胆拿回去泡酒喝?” “前辈,你的想法怎么总是这般恶心。反正都已经灭杀了,这些材料不拿白不拿。这些鬼胆对晚辈是没有什么用,但对于那些修炼鬼道的修士可是大有裨益的。说不定那些修士还真的会有前辈所说的拿鬼胆泡酒的行为。晚辈此时收集了,将来说不定能换到一些好东西。”沈崖一边手上不停,一边平静地回应着剑灵。 “你倒是不紧不慢,来到此地才这么一会儿,就遇到了袭击,你这运气可不太好啊。现在是遇到了鬼猿,别等一下就遇见鬼王。我看你还是小心些吧。”剑灵被沈崖顶了一句,有些不悦地说道。 然而,闻听剑灵此言,沈崖却是突然不说话了。过了一阵子,沈崖才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些神秘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呵呵呵,剑灵前辈,谁说我们运气不好了?要沈某看,我们的运气可是好到离谱啊!这鬼猿可不是来袭击的,它们不仅给沈某送炼器炼丹的材料,还给沈某带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情报!”。 第三百三十七章 林中神龛 “运气好?这作何解释啊?”闻听沈崖的言语,剑灵有些好奇地问道。 沈崖这一回倒是也不打算和他打哑谜了。没考虑多久,便直言相告了起来。 “前辈,你应该知道这鬼猿乃是修士的尸体异变而出的怪物吧?前辈也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七煞绝地远比想象中要大许多。虽然从外围看,真实的山谷肯定是不如前辈用于养剑蛊的葬剑谷那般巨大的。但实际上,这片七煞绝地由于阴煞之气过重,常年堆积不散,早已是造成了空间扭曲,形成了独立的区域。我们此时身处的这个区域,可是很大的。在如此空间中,想要找到一开始的目标可是困难的很。”沈崖开口,缓缓说道。 “这些事情本灵尊自然知道。你以为本灵尊活了这么多年都是白活的?可这些又与你说的好运有什么关系呢?”剑灵插嘴问道。 “自然是大有关系,此地存在这些鬼猿,可是大大节省了我们寻找某些重要东西的时间。前辈你想想,钧天域之前灵气断绝了多久,而这处七煞绝地又不可谓不隐蔽,过往能够进入此地的人绝对不多。而要让尸体幻化为鬼猿,可是需要很久的。前辈再想想,这些被灭杀的鬼猿可都不是初阶了。看样子是存在于此地有些年月了。 不仅如此,这些鬼猿数量还不少。若是只有一只两只,倒是还好解释。无非是当成一些误闯此地并陨落其中的修士异变了。但这么多鬼猿一起出现,且修为差距都不大,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那就是曾经在这附近,可能发生过大规模修士死亡的情况。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些鬼猿的大批量的出现。”沈崖继续解释了起来。 “原来如此,可这里曾经有大量修士死亡的情报,又和你要寻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呢?”剑灵算是要刨根问底问个清楚。 “哈哈,那可是大有关系了。前辈你有所不知,这些被晚辈灭杀的鬼猿如今因为是死后重修,所以修为都不算高。但晚辈却是通过一些秘术,以及先前争斗时,对他们肉身的判断,察觉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这些存在生前,几乎都是元婴以上的修士。不仅如此,在亲自与他们交过手后,沈某察觉到了一丝非常熟悉的气息。那种气息皆是来自于这些鬼猿的弱点之上。要知道,鬼猿的弱点,就是生前被灭时造成的致命伤口。也就是说,晚辈从他们的致命伤口处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也只有晚辈具有本源法目才能捕捉到一些残留的气息。同时,也要称赞一声这种气息的独特。过去了至少千年时间,竟然还是留下痕迹。晚辈直说了吧,我从这些鬼猿生前的致命伤口处,感应到了那位创造了《万象真魔典》的逍遥天尊风无忧风前辈的气息。 晚辈在打开《万象真魔典》时就接触过风无忧风前辈的残念。那种感觉极为独特,就算是过了再久,我绝对不会认错的。所以,晚辈可以肯定,这些鬼猿生前,便是被风前辈杀死在这片七煞绝地之中的。”沈崖终于说出了他的判断。 “原来如此,你小子来此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寻找那风无忧。希望找到其遗留下来的秘宝,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到那人的衣钵传承。没想到一进入此地没多久,就得到了与风无忧有关的线索。更是很有可能直接推断出风无忧就是在这附近陨落的。怪不得被袭击了,你还要说运气好呢。”剑灵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沈崖的意图。 沈崖说清楚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前辈说的没错。不过晚辈这好运也不算是空穴来风,晚辈在跳下山崖,进入此谷之前,就用本源法目之力观察过气运较佳的方位再跳的。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如此好运吧。这本源法目在冥冥之中可是会给人指出一条明路的。若是没有这运气,以我们现在在这绝地中的速度,还不知道要寻找多久呢。 不过,之后还是要慢慢地搜索附近。还是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尤其是找到了风前辈的下落后,就更要小心。晚辈以为,能够创造出《万象真魔典》的前辈,绝对不会在自行兵解前什么后手都不留。若是这片七煞绝地中真的有他留下的秘宝传承甚至是尸身的话,那他一定会下强大的禁制保护住的。越是靠近目标,就越不能掉以轻心啊。”沈崖冷静地分析了起来。 对于沈崖的谨慎,剑灵虽然素来觉得有些太过谨小慎微了,但这一次,还是非常赞同沈崖的意见的。尤其是在这七煞绝地之中,可是步步都要小心的。 就这样,沈崖在收取了鬼猿的材料后,再次催动本源法目之力,依据鬼猿前来的路开始反向寻找起了风无忧的下落。 半日后,沈崖终于在迷雾中绕了不少路后,来到了一处令他精神一振的地方。大半天的时间里,他在这七煞绝地中,一边催动本源法目反向追踪鬼猿的来路,一边用神念探查出去。终于在某一个时间节点,让他感应到了有一片区域的与众不同。沈崖依旧按照正常的慢悠悠的速度进发,终于,花了大半天,走到了此时所在的这片区域。 而这一片区域,最为奇怪的地方。便在于,此地的阴气几乎不存在,不仅如此,乳白色的浓雾在这片区域中也荡然无存。根本就不像是七煞绝地这般地势内会出现的情况。 沈崖一踏足这片区域,就用神念感知到,此片区域有直径三里大小,成正圆形。此等状况,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定是由某人刻意造成的。这直径三里内的范围,定是被人布下了某种强力的结界,或是出于其他原因,才会在七煞绝地中显得如此与众不同。而沈崖本源法目追踪鬼猿的来路气息,也是在这片区域附近消失的。 沈崖此时几乎可以确定,此地定是与自己此行的目标有关。 在来到这片区域的路上,沈崖虽然小心,还是遇到了不少鬼物的袭击,七煞绝地果然名不虚传。每一段路都潜藏着极大的危险。但即便如此,沈崖依旧是淡定无比。以他此时的实力修为,就算是遇到了等同于人类元婴修士的鬼王一样不会有所惧怕。 可到了此地后,沈崖却是立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惕了起来。还没正式踏入没有阴气的区域前,沈崖便换上了一套由炎精龟材料炼制而成的铠甲,更是将数种防御符箓攥在手上,时刻准备祭出的样子。可谓是小心异常。 沈崖会如此忌惮,完全是出自对能够创造出《万象真魔典》的前辈的敬意。生怕遇到了什么自己都难以化解的陷阱。 做好一切防护,沈崖进入了阴气基本消散的空间。他一进入此地,便打开神念,扫便了这片直接三里的区域。此地没有浓郁到影响神念的阴煞之气,反倒是有利于探查。鬼物们再也无法以阴气遮蔽自己了。一下子,在沈崖精纯的神念中,这片区域的一草一木都被沈崖清晰地感知到了。 直到利用神念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沈崖这才突然发现了几个另其惊奇的现象。 首先,此片区域中,竟是连一只鬼物怪物都不存在。当然,这也很好理解,这片区域没有阴煞之气,对绝地中的鬼物来说反倒是毫无作用的地方,那些存在自然懒得进入此地咯。 其次,沈崖还发现,这片直径三里的区域,根本不存在想象中的法阵禁制,也不存在结界。能够独立在七煞绝地内,竟然没有人为的痕迹,处处都非常自然,就像是自然形成的这样一片圆形区域一般。实在是不可思议。这种情况倒是让沈崖先皱了皱眉头,最后又有些不解地舒展开来。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完全无法理解。只能寄希望于再走进去些能够通过本源法目获知真相。 最后,沈崖在这片区域中,发现了唯一一处人为留下的痕迹。位置正好处在这片圆形区域的中心处。 通过神念知晓了这一系列情况后,沈崖终于做好了决定,大胆地迈出了步伐,向着中心处走去。他打算靠近后,利用本源法目亲眼判断情况。 而每当沈崖越靠近中心处,他便越能感觉到那种与风无忧残念极其相似的气息又近了一些。此时,沈崖几乎可以确定,这片区域中,定然存有与风无忧有关的秘密。 一段时间过后,沈崖终于走到了这片圆形区域的中心处伏击。这里乃是一片原始密林,在山谷之中地方,四周的大树竟然能够长到数十丈长,也不知道经历多少岁月。而当沈崖穿过这片森林的前半部分后,来到了一处森林中较为开阔的地带的时候,一样东西就蓦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只见,在密林的深处较为空的一块区域内,竟是安安静静地耸立着一根水缸般粗细,到达修士胸前左右的,刻满了各种奇异符文的石柱子。而这石柱之上,却是顶着一个小小的通体朱红色的神龛。 这一物,绝对是人为制造的。而沈崖此时,也能从神龛和石柱之上,感应到极其强烈的逍遥天尊风无忧的气息。 然而,由于无法确认是否存有陷阱,沈崖就算是内心万分惊喜,还是不能轻举妄动。但以他的沉稳性子,也没有直接冲上前去贸然打开。他站在距离石柱神龛数丈外的位置,准备再次调动本源法目观察神龛和石柱的情况。可就在这时,一件令沈崖始料未及的意外突然发生了。 神念强大的沈崖还没有来得及催动本源法目的力量,似乎就从神念中感知到了什么,直接转头看向了密林的某一处。就在沈崖回头的没多久后,密林深处,一道忽隐忽现的蓝色遁光竟是飞快的速度毫无征兆地向着沈崖所在的位置飞射了过来…… 第三百三十八章 后有恶鬼 前有沈崖 蓝色遁光速度奇快,但忽隐忽现,显然是灵力不足的样子。能有如今这般速度,看样子是遁光之中的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沈崖催动本源法目之力,看向了远处向自己这里飞来的蓝色遁光,只见遁光中的,乃是一名蓝衣女修,此时是满脸惊慌,狼狈不堪的样子。 蓝衣女修显然是在逃避什么东西的追赶,如此仓惶,那追赶她的东西定是不远。果不其然,沈崖只是将目光向后看去,便见到距离女子数十丈外,一团滚滚黑气翻滚着袭来。将本源法目之力灌注入双眼,已经可以不开天目就具备三成进阶后的本源法目之力的沈崖,很清楚就能穿透黑气看清楚其中的东西。 只见,黑气中的,竟然是一颗足有两个人一样大的硕大的头颅。头颅披头散发,青面獠牙,一对睁开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狰狞无比。此时,头颅外的黑气正是从这只鬼头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喷出的。 沈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个什么怪物。竟是一只飞首魔。此怪虽然以魔命名,但实则是不折不扣的鬼物。沈崖前一世也未有亲眼见过。具体情况也是在《百鬼秘抄》上了解到的。此鬼物只有在阴煞之气极重之地才有可能诞生,乃是修士或妖兽的头颅在吸收阴煞之气后,产生独立的意识,从而诞生的只有头颅的鬼物。 此鬼物,想要进阶,就只有不断吞噬其他的生灵或者尸体的头颅。每一次进阶,都会巨大一些。如今这一只飞首魔长到了两个成年人一般巨大,则是已经进阶到了四级的体现。相较于人类而言,便是相当于元婴初期的水准。 前方蓝色遁光中的女修最高不过金丹中期的修为,也怪不得会如此狼狈。此女在这等鬼物的追杀下,还能保全性命也不知动用了何种保命神通,已然是很不容易了。 见到蓝色遁光以及追在后面的飞首魔向着自己这里靠近,沈崖不禁蹙了一下眉头。 一声叹气过后,沈崖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等二者过来。 片刻过后,蓝色遁光已然距离沈崖所在的这片密林之中的空地不过十丈的距离了,蓝色遁光中的女子也清晰地发现了前方有沈崖的存在。见到有人,遁光中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只听她大喊道:“道友,救命!”。 可话音刚一落下,令女子惊惧万分的事情就发生了。女子只觉向前的身体突然一凝,整个人竟是有片刻停住了。还没等其反应过来,一张由灵气构筑的金色丝网便一罩而下,将其罩在了其中。女子想要挣脱,却发现这金色丝网锋利无比,其上充满着极强的金属性灵气,不仅如此,每一根金丝上,都被附着了些许雷电之力,一旦强行突破,先会遭到雷电之力的侵袭全身,而后更是可能被金丝切碎。以此女的修为,万不敢贸然强行挣脱。 女子是万万没想到,后有追兵前有陷阱。自己这一回,可是陷入了毫无生还可能的绝境之中了。 依稀看着前方负手而立的青衣男子,女修心中一片黯然。再回头看去,只见那飞首魔已然追到了自己的近前,此时不过距离三丈了。只要一瞬间,她便会命丧金网之中或是鬼物之口。无论哪一种,都是下场凄凉。 最后关头,女子下意识地闭眼,不敢再看。就这样,在一片黑暗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直到过了片刻,女子才意识到,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终于她勉强睁开了眼睛。当她睁眼的那一刻,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在了眼前。 此时,女子发现自己依旧还在金网之中,但已然不再原地,而是出现在了青衣男子的身边一丈之处,正面对着自己原先被金网困住的地方。此时,那处地方存在的,乃是那只追杀了自己大半天的飞首魔。可如今,那只飞首魔周身的黑气已然散尽,不仅如此。巨大的鬼头脖颈处,一把黑剑自下而上扎入。巨大头颅的周围,三枚小圆珠悬浮着,相互放出蓝紫色的闪电,连接之下化作了一个三角形的雷牢。将飞首魔死死困在其中。 而那黑剑穿透之处,此时正冒出浓浓的黄褐色尸气,疯狂外泄。只片刻工夫,滚滚尸气就像是流逝一空,再也不冒了,而那巨大头颅却也发生了异变,只见那青面獠牙的巨大头颅此时竟是面色枯黄,怒目圆睁的鬼眼也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巨口张开,却似是僵在了那里。一副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样子。 就在这会儿,女子见到身边的青衣男子袍袖一抖,三枚雷珠和直插飞首魔脖颈的黑剑便灵光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倒射而回,被青衣男修收入了大袖之中。 紧接着,青衣男子面对动弹不得的巨大头颅一挥手,一片灰色光霞飞卷而出,一下子便将巨大头颅彻底笼罩住了。飞首魔也不躲不闪,就这样被灰光生生包裹住。也不知这灰光是何种神通,只眨眼的瞬间,应该刀枪不入的四级飞首魔的本体,竟是在灰光中连挣扎都没有就化作了一缕青烟,彻底消失在了女子的视线之中。 从自己被金网包裹,再到亲眼见到元婴初期的飞首魔被灭,只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这一下实在是震撼到了蓝衣女修,此刻她非常清楚,身边之人绝对是个自己无法对抗的大神通高阶存在。 这会儿,女修心中是飞速盘算了起来。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可是说来话长。 一开始她和师妹还有三名门下弟子一同进入这座聚阴池,想要寻找其中的秘密。谁曾想五人突然遭受到一个来历不明的极其强大的存在的袭击,自己的师妹和三名晚辈纷纷陨落。而她则是夺路狂逃。 没想到,那个击杀自己师妹的强大存在竟然是速度奇快,没过多久便追上了自己。就在即将陨落之时,她逃跑的遁光和身后之人的追击似乎终于引起了一些存在的注意。就在那个神秘存在要出手将其灭杀之时,从地底冒出了一只通体乌黑身长五丈的巨大骷髅。 攻击被那冒出的鬼物不小心承受。一时间,巨大黑色骷髅将目标转向了那个神秘的存在。趁着不知名的鬼物和神秘的存在纠缠。女子这才躲过了一劫,催动全身法力逃之夭夭。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女子刚逃出数个时辰,便再次引起了这片区域中鬼物的注意。第二次被鬼物盯上,女子倒是不慌,盯上她的不过是一些修为不高灵智尚未开启的尸傀而已。但就在女子灭杀几只尸傀之时,几乎等同于人类元婴修士的四级飞首魔突然现身了。一下子,女子又一次不得不开始了逃命之旅。这一次逃命,女子是不惜耗费真元,施展了玄妙的蓝光血遁才堪堪在元婴级别的鬼物口中逃得了性命。但此种遁术极为消耗真元法力,一旦真元枯竭,便是女子殒命之时。在施展遁术后几个时辰,女子就已然不支了起来。可那飞首魔速度也不容小觑,竟是死死追击没有跟丢。女修一咬牙也只能继续逃命。直到刚才,遇见了青衣男子,这才一切尘埃落定。 蓝衣女修心中飞速盘算,自己向着此地逃来,完全是偶然,但身边的青衣男子可未必会如此想。若是男子认定自己是故意将麻烦引到这里的,保不准会痛下杀手。修士之间,可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不仅如此,男子一出手就将自己困住的举动,似乎也不太友善。 一时间,蓝衣女修心中一凉,拼命想着开口解释。 可还没等其出言说什么,令其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此女只感觉包裹住自己的金色丝网一下子消失不见了。金网一松,女子安稳落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蓝衣女修心中大喜。 另一方面,沈崖却是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先前一番出手,轻易救下了蓝衣女修,更是轻松灭杀了飞首魔。要知道,沈崖此时不过刚进阶元婴初期,以境界来说可是和那飞首魔差不了多少的。但却能如此轻易灭杀对方。这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沈崖的实力根本不能用一般元婴初期的境界来计算。即便是遇到了化神修士,如今的沈崖一样有一战之力。而另一方面,沈崖能够如此轻松,也得益于其计划的周密。在他注意到女子和飞首魔后,立马做出了准备。 他先是判断出了二人的实力,以及当时的情况。一出手就将女子定在了原地。以其为诱饵,吸引本就在追击女修的飞首魔的注意力。就在飞首魔要吞噬被困在金缕剑网中的女修的瞬间,沈崖便催动空间之力,将女修带到了自己身边。那金缕剑丝在形成时,便被沈崖灌注看一缕来自空间龙元箭的空间之力,想要做到短距离瞬移,以此时沈崖的修为手段可以说是轻松无比。 而那飞首魔一击扑空,还在错愕之时,沈崖早已埋在地下的黑色天剑仿品便破土而出,击中了飞首魔脖颈处吸收和释放尸气的要害。为了以防万一,沈崖更是利用三枚雷珠形成雷牢,将其困住。最后飞首魔尸气丧失殆尽,沈崖再以灭绝神光一击将其彻底抹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片刻之间,沈崖就将同阶的敌人灭杀了。这一切不仅是沈崖实力强悍准备完整,更要感谢《百鬼秘抄》将此种鬼物的所有特性以及弱点,写的清清楚楚。手上握有《百鬼秘抄》,沈崖对世间大多数鬼怪都了如指掌,从一开始就占据优势。 而此时,飞首魔已灭,沈崖要做的,便是如何对付这已然是面色发白心力交瘁的蓝衣女修了。沈崖转头瞥了一眼女子,只见那女子满脸惶恐,眼神游移不定,根本不敢看自己。 沈崖嘴角微微一翘,一挥手,便将金网撤去。 在金缕剑网消失的瞬间,女子脸上是如蒙大赦,直接瘫倒在地,爬起来就要向沈崖施礼感谢。 但令女子又一次没有料到的情况发生了。就在金网散去的瞬间,她还没开口说些什么呢。沈崖的身形便是一闪出现在了其跟前。紧接着,沈崖的大手探出,一下子就扶到了女子的天灵盖处。接下来,女修只感觉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了。 见识到了沈崖突然出手,一向觉得沈崖性情阴暗的剑灵这一次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沈崖和剑灵都非常清楚,这突然出现的女修的身份。 虽然此女不识沈崖为何人。但沈崖却早已经从读取到的苦月尊者的魂魄记忆中得知,此女正是和苦月三人一样,乃是由隐藏在蛮族六部背后的修仙者势力派遣到芒砀山的金丹修士。 蓝衣女修遇到沈崖,可算是羊入虎口。 面对此女,沈崖自然不会太客气的。他一出手就将其弄晕。先前撤走金网不过是想女子放松警惕而已,也是方便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望着昏死在地的蓝衣女修,沈崖眼神冰寒,冷笑了起来。 第三百三十九章 无头煞 阴冷的感觉逐渐袭来,混沌的意识里,一颗巨大的人头飘荡而至。人头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就要将其吞噬下去。在无比的惊慌中,女子再次睁开了眼睛。原来先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意识混乱的女子,首先注意到的便是四周围的环境,此时的她身处在一片迷雾笼罩的丛林之中。慢慢的,先前发生的事情逐渐清晰了起来。比噩梦还要可怕的经历,清晰地呈现在了女子的脑海之中。 师妹和弟子的陨落,被强敌鬼物连番追杀,最后遇到实力深不可测的高阶修士。每一幕都清晰地印刻在了女子的脑海之中。 “这位仙子,你终于醒了。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突然,一个温醇的男子的声音从一旁幽幽飘来。 蓝衣金丹女修一个激灵,也不管此时浑身的疲惫,一个翻身就坐起来。环顾四周后,女子将目光盯向了声音传来的位置。 只见,就在距离她醒来之地数丈远的地方,有一人模糊的人影正坐在一截断掉的树干上。一般这样的距离,修士定能看清楚,但由于这片区域的迷雾实在太浓,女子一时间却也看不清对面人影的样貌。 但没让女子等多久,那道人影便主动起身了,并缓缓向着女子走来。 蓝衣女修心中惊惧,立马做出了警惕的动作,很快,当他看见来人的真面目后,就更是心中大骇,警惕万分了起来。 因为,此时她眼中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突然出手将自己弄晕的高阶男修。此时,女子终于有机会仔细看清楚了男子的外貌,男子身穿一席青衣,身材高挑面容俊逸,气质出尘,宛若谪仙下凡。而这个男子,如今却是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正平静地审视着她。片刻后,男子才不紧不慢地出言了。 “仙子不用紧张,在下唐渊,先前出手击晕仙子,先在此给仙子赔个不是。在下也是出于方便考虑,一来能够将仙子更轻松地带离那里,也能更方便给仙子疗伤。仙子现在可感觉身体还有何不适?”青衣男子自报了姓名,如此说道。 当然,此人自然不可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就连她所报的姓名也是虚假的。因为,此人正是沈崖。此时,沈崖面对蓝衣女修,报出了他前一世一直使用的名号。由于他前一世自幼便被人丢弃在一条名为唐渊的无底深渊之中,无名无姓的他在自己想办法逃离那个深渊,开始修行之路后,便以那条深渊的名字为名。此时,以沈崖的身份再活一世的他报出前世的常用名号,倒是习惯无比。 那沈崖为何要虚言相欺,又为什么会和醒来的女子出现在这里,自然一切都是有他的盘算在其中的。 他谎称自己先前弄晕女子是为了给其疗伤,自然是顺口胡说,他一开始弄晕女子的目的可是打算直接读魂的。因为,他早在读取苦月尊者的魂魄时,就见到过此女,知道她和苦月等人乃是属于同一势力的修士。此次前来芒砀山,也是为了寻找芒砀山中的秘密。 对于苦月等人,沈崖已然是辣手无情,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蓝衣女修。一开始,沈崖只打算读魂后将此女灭杀,以绝后患。可就在他准备动手之时,意外发生了…… 时间回到女子被沈崖弄晕,飞首魔被灭的那一刻。 沈崖刚准备动手读取魂魄,身处的这片没有迷雾的奇怪区域中却是突然鬼气森森了起来。一时间,沈崖有些疑惑了起来。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这片区域一直没有雾气,甚至连阴煞之气都不重,此时却突然发生变化,定是有某种东西来到了附近。 沈崖放弃了对此女读魂的打算,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果不其然,很快,诡异的情况就发生了。 四下安静无比,但正是这种诡异的宁静更显得让人心神不定。就在沈崖聚精会神等待有人攻击他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有一道极为阴毒的黑气凭空浮现,向着沈崖身边的某处就一下子袭击而去。 沈崖早就以本源法目防备,自然不会漏过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几乎是下意识,袍袖一抖,一道紫色霹雳从袖中飞卷而出,一下子击到了那道黑气之上。阻挡住了黑气的攻击。紧接着,三枚雷珠从沈崖的袖中飞出,雷珠飞速旋转之下,化作了三道电蛇,向着黑气出现的位置附近缠绕而去。刹那间,电蛇狂舞之下,一个巨大的身影蓦然从虚空中现形而出。竟是一只上半身与人一般无二,身披古铜色铠甲,手持黑色长枪,下半身却是长着如蜥蜴般的四肢的无头鬼物。 这个现形而出的鬼物足有六七丈高,盔甲上方原本该有头的脖颈上空空荡荡,从断裂的脖子里有滚滚黑烟冒出。 沈崖一眼便认出了此鬼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是一只无头煞。相传,一部分的此种鬼物会与只有头颅的飞首魔产生共生的关系。此时会出现这样一只无头煞,定然是与先前被灭的那一只飞首魔有关。沈崖一注意到鬼物的出现,便心中一寒,马上生出了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的打算。然而,当沈崖仔细探查此鬼的具体修为时,却是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只无头煞竟然已经达到了五级鬼物的水平,相当于人类元婴中期的修士。这片七煞绝地果然是名不虚传,一只元婴初期的飞首魔刚被灭,就来了个元婴中期的存在。 也幸亏是遇到了沈崖这样一个连化神修士都敢硬接几招的特殊元婴存在,若是换成其他元婴修士或是更加低阶的修士,见到这样一个庞然鬼物突然出现,早已经是吓破胆了。 沈崖见到强悍的鬼物突然出现,自然是打足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与其拼杀到底。但沈崖却是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极为诡异的事情。 他突然发现,这个鬼物先前放出的那一道黑气根本不是针对他而来的,相反,那一次偷袭完全是针对已经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蓝衣女修士发出的。若不是沈崖下意识出手,此女如今估计已经被这现身的巨鬼一枪刺穿身体,死在当场了。 一个生龙活虎的元婴修士站在那里不袭击,去偷袭一个没有了反抗能力的金丹女修,实在是不符合常理。一时间,沈崖心中满是疑惑。他无法理解这与飞首魔伴生的无头煞为什么要袭击蓝衣女修。难不成此女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到这里,沈崖立即心生一计,他倒是不打算一出手就下死手,而是要与这无头煞游斗一番,看这无头煞之后是否还会对蓝衣女修做出奇怪的行为。 心中计定,沈崖自然是未尽全力地出手了。他只是操控那已然放出的九龙雷珠的其中三枚不断袭扰这只无头煞。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将无头煞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一次,沈崖的猜测又一次准确无误了。他不断用雷光袭击无头煞,那只无头煞却是除了用黑色长枪抵挡攻击外,一直没有注意沈崖,而是始终将注意力放在了蓝衣女修士身上。 几次巨鬼都打算出手灭杀晕倒在地的蓝衣女修。对于一直在袭扰它的沈崖,倒是不闻不问。 说起来,此女也着实有些可怜。同伴尽数被灭,遇到的沈崖又是一开始想要取她性命。这突然出现的鬼物却也是一门心思要取此女的性命。也不知此女是造了什么孽,会遇到如此接二连三的祸事。 沈崖在判断出无头煞果真是盯上了女修后,便一个闪身,出现到了女子近前,伸出一手,一把将女子身体抓起来,提溜着向后撤去。与沈崖猜想的一样,果不其然,巨鬼这一次终于是提着长枪向他刺去了。但攻击的目标依旧是那女修。 这一下,沈崖是真的确定此女有一些古怪了。他没有犹豫,再次放出三枚雷珠,与先前的三枚一聚,化作了一杆足有五六丈长的雷电长枪,几个闪动之下,便向着无头煞击去。刹那间,无头煞手中的黑枪与沈崖九龙雷珠所化的雷枪交锋到了一起。发出阵阵强大的灵力波动。 也就趁着雷枪与无头煞纠缠的这些工夫。沈崖再次将本源法目之力灌注入双眼之中,让双眼掌握了足有四成的本源法目之力。这四成的本源法目之力乃是沈崖如今可以做到的不开天眼,将本源法目之力直接灌注到双眼之中的极限。 可千万被小看了这四成的威能,本源法目的四成威能足以洞穿大部分虚幻迷障。另外,在沈崖进阶元婴境界后,他的本源法目也一起发生了一些异变。虽然依旧是原先的本源法目不假,但沈崖却可以感觉到,进阶元婴后的他的本源法目比起之前金丹境时要清明一些,眉心之中时常会不自觉地吸收灵气。并且,随着修为的提升,这本源法目所凝聚的天地元气,似乎是越来越强。进阶元婴后,沈崖还没有真正打开过本源法目。也不知到时候真正开眼,会有何种不同的变化。但沈崖可以肯定一点,此时的本源法目要比先前更加玄妙了。 提取了四成本源法目之力的沈崖,将目光扫向了被其提在手上的蓝衣女修。仔细观察其究竟有什么不同。 这一次再看此女,沈崖果真是发现了异常之处。沈崖的目光直视女修,眼中金银双色神光闪烁,似乎是要将其彻底看穿一样。片刻后,只见沈崖面色一变,脸上露出了既疑惑又有些恍然的神情。 沈崖在了解到了真实情况后,口中喃喃低语了起来:“怪不得这些鬼物会对此女如此觊觎了。居然是皓阴之体,没想到这世间还真有这种奇妙的体质。”。 沈崖话音断断续续地传出,可还没等话音落地,不远处的战局便有了变化。只听一声巨响传来,那巨大的无头煞竟是用着一身可怖的蛮力将雷枪一击挑飞,庞大的躯体直直向着沈崖以及沈崖手上的蓝衣女修飞扑过来。 见此情形,沈崖眉梢一挑,正准备动手,另一件令其意想不到的事情却是在此时发生了…… 第三百四十章 法目重开 眼见无头煞的黑枪直直刺来,沈崖一手提着昏迷的蓝衣女修,一手掐动法诀,就要施展大神通,将身前的鬼物灭杀当场。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崖却感觉自己身后有一阵极为古怪的灵力波动荡漾而开。沈崖先是一侧身,躲过黑枪的袭击,再将目光望向自己原先所在之处的后方。这一看之下却是让他有些目瞪口呆了。只见,此时那林中空地中央的圆柱之上,古老的符文隐隐发出了忽隐忽现的蓝光。 很快,蓝光符文就好像是活着的一样,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了上方的那一个小小的神龛之上。一眨眼的工夫,神龛就被蓝色符文缠绕包裹了起来,散发出一阵阵肉眼可见的灵气波动,向着四周荡漾开来。 这样的场景,不仅是沈崖大感吃惊,就连那灵智不算太高的巨鬼无头煞,也是一下子僵在了当场,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很快,无头煞就有了下一步的动作。那只鬼物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连沈崖手上提着的具有皓阴之体的女修也不管了,竟是一扭身马上想要遁离这片区域。无头煞对于空地中间的神龛似乎非常畏惧,如见蛇蝎一般。 但神龛不会给无头煞机会只是一瞬间,异变再次发生。只见,神龛之上,蓝色符文一闪消逝,紧接着,神龛之上的两扇小门毫无征兆地一动而开。顿时,一股难以名状的惊人灵力从其门中散发而出。紧接着,洞开的神龛小门中数道银白色符文锁链飞卷而出,只用了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瞬移到了正要逃遁的无头煞身边。 白色符文锁链一卷,死死将无头煞卷住,然后就是一收,修为几乎等同于人类元婴中期修士的强大鬼物居然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就一下子被锁链拽向了圆柱和神龛所在之地。当巨大的鬼物接近神龛一丈左右的时候,无头煞的巨大身躯便自动化作了一团浓浓的黑烟,但始终无法脱离白色符文锁链的束缚范围,最终连抵抗都没有,就被白色符文锁链硬生生拉入了神龛的小门之中。 一个如食盒大小的神龛,居然是一下子将原本数丈大的巨鬼收入了其中。这一幕,让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沈崖看的是吃惊不已。 当无头煞被彻底收入神龛之中,神龛之上的两扇小门就紧紧一合,一切便恢复了平静。原地,再次回归到了先前的模样。这一片森林中的空地依旧是静谧无声,空地中间有圆柱和神龛沉默地伫立着。无头煞带来的森森鬼气荡然无存,此地就像是没有出现过那只元婴中期的巨鬼一般。 沈崖早就注意到了神龛的不同,只不过是因为蓝衣女修突然逃亡至此,才没有来得及探查。没想到这奇异的神龛竟是在沈崖没有探查前,自行产生了古怪。 先前发生的一切,沈崖全部看在眼中。虽然还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神龛。但一个猜想已然在沈崖心中生出。沈崖几乎可以确定,此地与他来这七煞绝地的目的有着莫大的关联。此片区域独立于七煞绝地之中却完全不受七煞绝地的阴煞之气侵袭,更是连空间都存在一定错位。虽然看上去是存在于七煞绝地之中的一部分,实际上则是具有独立的空间。如此玄妙的现象,又让人根本观察不出什么奇异,若非沈崖具有本源法目也定然发现不出此地空间的错位。这古怪的一切,定然与这孤独放置于空间中心位置的神龛脱不了关系。 沈崖甚至判断,这个神龛常年以来,一直在自动吸收着阴气,吞噬着闯入其范围内的鬼物。也正是因为如此,由于阴煞之气而造成空间错乱的七煞绝地与神龛吸收阴气范围内的这片空间才会造成断层。此种手段,沈崖自问就算是前一世的自己都未必能够做到。这无关乎争斗实力的强弱,而是取决于布置这一切的存在对于空间界面以及鬼道之术的了解。只有精通这些的人,才能在七煞绝地这种绝境之中制造出如此一片隔绝阴气的区域。当然,能够做到这一切,那个存在也定然是修为不差的。 是谁做的这一切?那个做出这些行为的存在究竟有何种意图?对沈崖来说都是一个个巨大的谜团。而在对诸多疑团的猜测之中,沈崖脑海里第一时间,便蹦出来的便是一个人的名字。 沈崖认为,此地的这一切,定然与他此行的目的逍遥天尊风无忧有着莫大的关联。甚至,极有可能,这一切就是风无忧做的。 只有解开神龛之谜,沈崖才能解开这一切的真相,寻找到风无忧遗留下来的传承线索。 如此想着,沈崖也不管手上的蓝衣女修了,将其丢在一旁,直接用灌注了本源法目之力的双眼,看向了神龛。意图看破这神龛与下方石柱符文的奥秘。 然而,令沈崖为之一呆的情况发生了,他这一眼看去,凝聚了四成本源法目之力的双眼,竟是无法看穿神龛的玄妙。只能隐约观察出其上的一些诡异的灵气流动规律。 这种情况,沈崖是早有所料。毕竟,若是此神龛与那神秘的逍遥天尊有关,凭他此时的修为,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堪破玄机的。若是,如此轻易就能发现神龛之中的隐秘,沈崖反倒是要对这神龛的玄妙产生一定的质疑了。 如此想着,沈崖也不再犹豫,终于决定开启完整的本源法目,对林中神龛进行彻底的观察。沈崖进入元婴境界后,还是第一次完整开启本源法目。也不知这玄妙无比,数次助他看破危机,救他性命的本源法目是否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改变。 心念一动,法力已然涌上眉心。只见,沈崖眉心处,金银两色鱼纹蓦然浮现,正是本源法目开启前的征兆。可还没等眉心裂缝生出,天目睁开,奇异的事情就发生了,金银两色鱼纹竟是在沈崖的眉心处突然游动了起来。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沈崖的眉心之中,皆被首尾相互连接的金银鱼纹纳入其中,像是没有极限一般。但同时,沈崖却是感觉到了眉心中,有一股难以名状的剧痛传来。 原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可谁曾想,这简简单单的再次开启本源法目的举动,却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沈崖无法预料,这种异变,对他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 就在沈崖深入芒砀山的七煞绝地那段时日,钧天域的每个角落也都发生在各种各样的与修仙者有关的事情。这段时日,来到钧天域的外界修士显然变得越来越多。一片重新恢复灵气的天域,如此巨大的资源,其他天域的修士势力又怎么可能不眼热,不打算插一脚进来?在经历了数年的禁令无人理睬后,各方修士也终于是越来越大胆,许多当年还按兵不动的势力也蠢蠢欲动了起来,陆陆续续通过各种手段,跨越空间,降临钧天域中。 然而,虽然钧天域中的修士越来越多,但上三境的存在还是对六大仙帝曾经的敕令有所顾忌,没有着急降临钧天域。反倒是不少化神以下的修仙者前来探路,或是为背后宗门前来争夺钧天域内无人问津的地盘。 这些修士,各有盘算,但在目前局势尚未完全明朗的情况下,多数修士还是保持隐秘,在暗中行事。各方势力也在暗中布局。唯有一处,修仙者的争斗被摆到了明面之上。正是此时沈崖所在的南赵国。 这赵国所占据的土地虽然只是钧天域中的一小片区域,与整个天域相比,不过是沙漠中的一粒沙子,根本算不得多大。但其中却是龙脉汇聚,灵气充沛。自然会被修仙者盯上。 而此地除了这些外,更是有着另一个大多数修士都不知道的非凡意义。如今赵王朝所占据的地域,乃是曾经钧天域唯一一位仙帝诞生并最终飞升的区域。当然,沧海桑田,不知多少万年过去,钧天仙帝飞升之地的事情早已经没有人知晓了,甚至,一些低阶的修士,对于真仙是否存在都存有怀疑。更是不可能知道此地曾有一人飞升成仙,而且还最终成为了寰宇中仅有的九位仙帝中的一位。也幸好,这些事情多数修士无从知晓,要不然,如今这南赵国可是会被更多存在给盯上的。仙帝的过往无人问津,反倒是给这片区域带来了相对的太平。 当然,对于南赵国而言,所谓的太平也只不过是相对的。此时的南赵国实际上可是一点都不太平,反倒是风起云涌,凡人之间爆发大战,修士的争斗更是逐步拉到了明面上。 此时,赵国南北,隔着一片名为关陇平原的纵横数十万里的大平原,双方浩浩荡荡的军队正拉开阵型,两相对峙。 自从半年前,南赵国成功收复两州之地后,由于突如其来的“仙人”加入战场,赵国大军与蛮族六部的大军,已然在这片平原对峙了大半年之久。由于“仙人”的存在,双方虽然时有争斗爆发,但孤注一掷的大战始终没有发生。似乎两方都在试探着对方的底线,又都在等待一个最完美的决战时机。 最近这一阵子,对于赵国来说,可谓是有些不妙。在所谓的“仙人”的争斗一事上,南赵国最近显然有些疲软。与蛮族六部背后的存在爆发的几次“仙人”斗法,可谓是输多胜少。不仅如此,蛮族六部方面的“仙人”却是越来越强,越来越多。若是这样的情况继续延续下去,可以预见,再过不久,蛮族六部背后的存在就会彻底试探出赵国一方的底线。在确定了双方存在的实力差后,一场彼此倾尽所有的大战将不可避免。而这种情况,是目前赵国军队高层最不愿意看见的。 就在情况焦灼,逐渐要一触即发的这一天,蛮族六部的大军中,却是发生了一件事情。此时,还没有人想到,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将会彻底影响这场凡人和修士都参与其中的战争的走向…… 第三百四十一章 命牌碎 南赵国以北,隔着横贯数国的巨大平原,蛮族六部的军营驻扎在大地之上。整齐排列的军营深处,却是有着一个与众不同的帐篷。 要说与众不同,其实这个帐篷与其他的帐篷一样都是白色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座帐篷四周竟是没有一名兵丁巡逻,更是被一层奇异的莹莹光幕笼罩住,无人敢去靠近。很显然,这个帐篷里所呆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凡人。 此时,这座帐篷中,正有一名身披金袍,紫色头发的大汉,盘坐在一块翠绿的蒲团之上,此人双眼微眯,岿然不动,虽然面相凶恶了些,但气质却也不失为仙风道骨。 紫发金袍大汉的两侧,此时正有四名容貌各异,但皆是身穿以兽皮制成的名贵衣衫的男子。这些人样貌年龄各不相同,但皆是体格强壮,气质不凡之辈。若是说出他们的身份,更是不得了。这四人竟是蛮族六部中其中四大部落的首脑人物。 只不过,此时这四大酋长却是面对紫发男子毕恭毕敬,全然没有一族之长的风范。四人脸上皆是带着畏畏缩缩的紧张神情,似是非常惧怕那名紫发男子一般。 帐篷内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终于,隔了不知道多久,才有一名身披狐裘的粗眉中年男子,鼓起了勇气,上前一步,对着紫发金袍的男子抱拳说道:“仙长……我等大军已然与南赵军队对峙将近半年了。这军中的粮草似乎有些……这南赵方面似乎没有强大的仙师存在,不知仙师可有打算在最近发动总攻,彻底将那半壁江山吞下?只要仙师一声令下,我等定会肝脑涂地,为众仙师打头阵。”。 男子说罢,单膝跪地,面对双目微眯的金袍大汉态度十分恭敬,不仅如此,更是面露紧张神情,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渗出滴落在地。 紫发金袍的大汉在闻听男子言语后,似乎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双眼微眯,岿然不动。这一下,让其余三名部落的酋长,也纷纷面面相觑了起来。 此次,这四名酋长,乃是联手亲自前来询问这紫发大汉与南赵国军队决战之事的。他们之所以如此着急,最主要的原因当然就是粗眉大汉所提到的粮草问题。这些部落都是游牧民族,自从他们占领了南赵数州之地后,依旧是和以往一样,没有建立起完整的农耕系统。这么多年下来,本就有坐吃山空的势头。不仅如此,在经历了先前没有修仙者加入前的两场大败后,六大部落的粮草就更加吃紧了。此时的这些部落,想要与资源充沛,补给不断的南赵比耐力,肯定是比不过的。 而一旦粮草吃空,大军就会人心涣散,到时候发生兵变也是可能之事。这些部落的兵丁,又不是修仙者,能够辟谷不吃不喝。到了那时候,可是不堪设想。 除去粮草问题外,蛮族六部的军队还存在着士气方面的问题。这些游牧民族的军士,本就喜欢快来快去,打闪电战。长久与敌军僵持,对众多士兵的心理也产生了不良的影响。更何况,先前爆发的数场“仙人”之间的争斗,都是他们这一方胜,此种大好情况却依旧不发动总攻,总让人心里憋了一股火。就在近日,几名部落首脑已然注意到了军中有隐隐的躁动。 种种原因综合到一起,才让这些部落首脑,联合起来,向紫发男子请战。要知道,一旦大军出现问题,那些修仙者可是不会管这些的,在乱军中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凡人的头头。不仅如此,事后那些修仙者还会怪他们办事不利,有什么惩罚可是未知数。 若是换成以前,这些部落的首脑早就不管不顾与南赵爆发大战了,哪怕是输,他们也会选择孤注一掷。但如今,是否要决战,根本是由不得这些人。一切都掌握在他们背后的势力的手上。不仅是战局,就连这几位酋长自己的性命也一样掌握在背后之人的手上。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听话了。 此时正坐在帐篷中间绿色蒲团之上的紫发金袍大汉,正是这蛮族六部背后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修仙者势力中的一人。如今,此人也是蛮族六部大军之中,仅存的金丹存在,乃是如今军营之中修为最高的一个。那么,六大部落的酋长想要请战,自然是要找此人商量了。 紫发大汉在听闻请求后,却是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过了一段足以令人窒息的时间后,此人终于是缓缓睁开了微眯的眼睛,冷冷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酋长,语气冰冷地说了起来。 “我等如何行事,又何需你们来教?”大汉一出口,就是一句不善的言语。 闻听此言,另外三名还站着的酋长也匆忙下跪,与已经跪在地上许久的那人一起,连道不敢。 见到这样的画面,紫发大汉眼中鄙夷之色一闪而逝,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等到四名酋长所有的尊严全部被自己践踏光以后,才再一次缓缓开口。 “好了,你们起来吧。哼,不用你们来催,本座也打算在近日发动与赵国的最后大战了。这些时日来,本座与门下弟子,反复试探,已经可以确定,南赵小国内,根本没有足以威胁到我等的修士。根据情报,南赵国内确实潜藏着一些散修。但都是不可能插手大战之人。而南赵国真正可以调动的高阶修士,根本没有几个。金丹存在绝对不会超过两名。很有可能只有一名。 前些日子,本座已经派出门下的弟子,潜入南赵。很快,南赵国内的修仙者据点就会被彻底毁灭。为了保险,更是有五位与本座一个等阶的道友也潜入了南赵国。有五名金丹修士出手,还怕灭不了那与南赵国勾结的小势力不成? 等到几位道友回归,我等总计六名金丹修士一齐出手,何愁灭不了对方?按照出发的日子来算,若是他们顺利的话,再过半月,就可回来了。到时候,尔等只需配合我们,此战必胜。”紫发男子在警告了几名酋长后,终于缓缓将底牌说出。 按照紫发男子的估计,南赵国根本没有两名以上的金丹修士坐镇。只要半月,他的几名同伴就能回归。届时,六人一起出手,定能在一日之内覆灭南赵国。 闻听紫发男子的言语,几名酋长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半个月的时间,他们的粮草还是绰绰有余的。此行虽然没有达成立即出战的目的,却也是让他们吃下了一粒定心丸。只要到时候攻下南赵,何愁粮草资源不够? 可就当几人还沉浸在美梦中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了起来。 有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外面冲入了帐篷之中。人影立定后,也不管一旁的四名酋长脸上震惊的表情,而是向着稳坐中央的紫发男子俯身一拜。但大礼过后,这突然闯入帐中之人却是语气惊慌地开口喊了起来:“报!紫云师祖,大……大事不好了!”。 这突然闯入之人,乃是一名看年纪三十出头的俊美男子,身材高瘦,身穿一席与紫发大汉相似的金袍,赫然是一名锻元境中期的低阶修士。此时,这名修士却是面色惊恐,语无伦次,面对等同于其师祖的道号为紫云上人的紫发男子都失去了应有的体统。 “小辈,何事如此惊慌?若是说不出什么大事来,看本座如何治你这冲撞之罪!”紫发大汉表情一凝,语气不善地对着来人呵斥了起来,威严至极。 被紫发大汉如此一说,这三十来岁模样的锻元修士才稍微收敛了一些脸上的惊容。缓了口气才再次汇报。 然而,当此人将所汇报之事说出来后,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一次倒是换成了紫发大汉不敢置信,失态了起来。 只听,来人口中一字一顿地说道:“回禀紫云师祖。晚辈奉命每七日观察一次各位前辈所留命牌情况。就在刚才,晚辈查看命牌之时,却发现……发现晚辈的师父……还……还有其金丹老祖的命牌都碎裂了!”。 男子的话还在帐篷中飘荡。但紫发的大汉却是已经坐不住了,一下子从绿色蒲团上蹿起来。用不敢置信的口吻要求汇报男子再说一遍。 片刻过后,紫发大汉得到了与先前一样的回答。一时间,这金丹中期的紫云上人是面色大变了起来。但此人毕竟是金丹修士,已经活了将近三百年,自然不会与一般人那样彻底方寸大乱。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克制着心中的万千思绪,继续仔细问道: “你师父不过是筑基修士,去灭那小谷寨万一不巧遇到了南赵的金丹修士,陨落身亡倒是有可能。但前去南赵的金丹道友怎么可能遭遇不测?这一次,我方可是一共派出了五名道友的啊!是哪位金丹道友命牌碎裂了?你如实说来!”。 紫云上人的问题让汇报的修士一怔,但是很快,此人就身体发颤地回答了紫云上人的问话。可这答案却是再度令紫云上人面色扭曲了起来。 “回师祖,命牌碎裂的金丹师祖不止一人。总共有四人命牌都碎裂了。分别是金花前辈、苍松前辈,苦月前辈以及幻音门的何前辈。”回禀之人说罢,一拍腰间储物袋。一个做工精巧的木盒就从中飞射而出,被其抓到了手上。 此人将木盒一开,递到了紫云上人的眼前。 紫云上人只是轻轻扫了一眼,神色便再度凝重了几分。在他眼前出现的,正是放着一众金丹级别修士命牌的盒子。此时,盒中六块命牌四块皆是化作了碎屑,只余下他自己的一块紫色命牌以及另一块淡蓝色的命牌完好无损。 寄存一缕本命神念的命牌碎裂,就代表修士陨落。这个道理紫云上人不可能不知道,如今亲眼看见四块命牌破碎,他深知,汇报之人没有说错,的确是有四名金丹存在陨落了。 一时间,紫云上人还没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派去南赵国的五名金丹修士,竟然一下子陨落了四名。此等异常情况,怎不叫这紫云上人心中一紧。 片刻后,终于恢复了冷静的紫云上人没有多说任何话,只是口吐一个“滚”字,然后袍袖一甩,像是在发泄心中暴怒一般,还不等帐中其余人自行离去,就刮起一股劲风,将四名部落首领以及那名锻元修士狠狠吹飞了出去。 待到帐中只剩下他独自一人,这紫云上人才面色凝重地取出了一张绿色的符箓。大汉将符箓放在手掌中间,一搓之下,一道火光闪现,令符箓在手中化作灰烬。 做完了这一举动,大汉才自言自语了起来,喃喃道:“陨落了四个同阶存在,此等事情,绝对不是一般金丹修士可以做到的。金花和苍松也倒罢了,连苦月那家伙都陨落了,他可是和我一样的金丹中期存在啊,甚至在神通上还要大我一些。莫非那南赵国中真的藏有元婴存在不成?如此事态,只有用万里符通知两位前辈了……”。 三百四十二章 失之东隅 收之桑榆 钧天域的某处高空之上,一座阁楼正隐藏在云层之间漂浮着。这座阁楼通体呈现淡金之色,雕梁画栋,显得极为奢华。而这阁楼之中,每一间房都隐隐有人影攒动。仔细看去才会发现,阁楼中满是身穿统一服饰的男男女女,正在忙里忙外做着各自的事情。 这些男男女女个个都是面无表情,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利落干净。这些人中,有端茶倒水,打扫阁楼的,也有负责种植修剪灵花灵草的,还有一部分则是不停地在制作着各式各样的符箓法器,符箓从低阶到中阶不等。 唯一令人注意的是,这些男男女女都尽量不会靠近位于阁楼最深处的一间密室。此时,这间飞天阁楼最深处的密室当中,正有两个人影盘坐在一片混沌的烟雾之中。此二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摄人心神的恐怖威压,居然都是元婴级别的存在。 突然,靠在右边的那个人影冷不丁开口了:“早闻千机道友机关之术非比寻常,今日一见这飞金阁,才知道百万不如一见。在下实在是佩服啊。”。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声音听上去不大的男子。话语中,对身边之人无比客气。 “哈哈哈哈,老夫这些手段在继承了当代幻音门玄音尊者称号的道友面前,可不敢自称玄妙。倒是让玄音道友见笑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回应了先前男子的言语。 这密室之中的两人,竟似乎不是同属一个势力的,也不知此时为何会聚在一起。但看他二人相互吹捧客套,很显然,此时这两名修士的关系至少在明面上是不差的。 老者的声音落地,二人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可还没等二人笑上两声,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便让二人同时停止了笑声。 此时,只见一团绿火突然在二人的虚影身前浮现而出,一阵旋转之下,化作了一朵绿色火莲,悬停在了二人身前。 “是紫云那小子的万里符。难不成芒砀山之行果真发现了什么不成?不对,我记得紫云那小子是留守那些凡人的大军中的。芒砀山之行若是有消息,也不会是由他动用每个金丹修士就只有一张的万里符来通知。难不成是与那小国的战局发生了什么意外?”见到绿色火莲浮现,老者有些惊疑地自言自语了起来。 “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二人一探便知。”年轻的男子沈崖如此提醒道。 说罢,两道人影身上皆是分裂出了一个光团,一卷之下便没入了火莲之中。很快,两道人影都探查清楚了万里符中的消息。两名神秘莫测的存在竟是同时惊呼出声。 “什么?金花、苍松还有苦月都被灭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那南赵国不应该存在元婴修士的啊。”苍老的声音语气暴怒,不敢置信地如此说道。 在老者话音传出的瞬间,整座飞天的金色阁楼就像是感应到了老者的情绪一样,一阵灵气波动荡漾而开。更为诡异的是,阁楼密室外的那些男男女女竟是在同一时间一起停止了动作,身体一下子僵在了原地,配上这些人面无表情的脸,显得诡异万分。一下子,原本热闹的飞金阁,变得鬼气森森,其中活灵活现的那些男女一下子变得和人偶蜡像一般。寻常之人若是身处其中,定会被这一幕吓一大跳。 与密室外的突然寂静不同,密室之中的二人却是没有了先前的镇定。 “连何秋儿那丫头也一起被灭了。那派出去的五人,岂不是只有蓝丫头还活着。她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用万里符汇报情况?难不成也遭遇了什么意外,危在旦夕不成?”年轻男子的声音自言自语了起来。显然对还存活的那一个金丹修士没有通知他感到疑惑。 “道友,你幻音门派出的两名弟子陨落了一个,我神机殿天宗一脉可是一下子陨落了三名金丹晚辈啊。那苦月小子,可是百年来最有可能进阶金丹后期,冲击我等元婴境界的弟子。更是老夫那坐化的师兄唯一的血脉啊。究竟是什么人出手杀了他们?老夫这就亲自去一趟南赵小国,将此人揪出来,并把那南赵夷为平地!”苍老的声音暴怒地喊道。显然对陨落了三名金丹弟子,对他这一脉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 “道友,先不要冲动。我幻音门也损失了一名金丹修士。为今之计,还是要先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好。根据紫云小友的消息,蓝丫头似乎还没有遭遇毒手。我马上试着联系一下她,希望能弄清楚情况。待了解清楚后,我二人再做决定。何况,我二人带着门下弟子前来,可是受到了程道友的邀请,如今出了这等事情,还是先找程道友商量一下吧。 毕竟程道友可是一只脚已经跨入了化神境界的元婴后期大成修士。非我二人可比。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叫他出面也能省去不少力气。这万一我二人急忙赶去,那南赵国真有实力不凡的元婴修士,在他人的地盘,也大有可能吃亏的呀。”年轻男子倒是比老者稳重许多,提出了这般建议。 闻听此言,先前还因为门下弟子被杀而暴怒异常的老者也终于逐渐冷静了下来。 “玄音道友说的有道理。方才是老夫急躁了。其实,我二人的那些弟子陨落也未必是有南赵隐藏的元婴存在出手,也可能是在芒砀山中遇到了什么寄生本地的怪物也说不定。此事确实要找程老怪来主持大局。当日让那些弟子前往芒砀山的也是那程老怪。他一个弟子没动,全让我二人和门下弟子做马前卒,如今出了此等事情,也总该要麻烦那老怪一下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与南赵国的大战还是得延后了。等一下通知紫云那小子,让他按兵不动。没搞清楚其他金丹修士如何陨落之前,绝对不要轻举妄动。”老者仔细分析一番,最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好,那我马上想办法联系蓝丫头。道友你就联系那程老怪吧。”年轻男子见终于稳住了同伴的暴怒,也松了口气如此说道。 说罢,二人同时催动法诀,行自己的事情了…… 就在飞金阁中两名元婴存在被突然发生的意外情况搞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南赵国芒砀山中,沈崖却是安然盘坐在一棵大树之上,正在闭目养神。 沈崖先前,似乎是经历了一些令其痛苦的事情,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但此时脸上的神情却是流露着自信的淡笑。仿佛是因祸得福了一样。 “没想到你小子的本源法目竟然会再度升级。不过这法目果真不同寻常,一次升级,居然引动了小雷劫。要知道,这小雷劫可是只有在进阶化神境界时才会引发的。你能熬过去,倒是也不容易。不过你小子也实在是大胆了一些,那雷劫劈在你那睁开的法目之上,你全力抵挡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引雷入体,淬炼体魄。你是真的不要命啊。”剑灵童子的声音在沈崖的神念中回荡起来。 “前辈,不是你成天催晚辈要快点变强吗。雷劫虽然可怕,但天雷灌体之法,可是世上最好的炼体之法,既然来了,晚辈又怎能错过。不过晚辈倒是没想到,这本源法目居然还能升级。先前进阶元婴后一直没有开眼,竟是压制了其进化。不过也好,到了这七煞绝地开眼渡劫,也算是一件幸事。这天雷落在七煞绝地之中,世间至正的力量与最阴邪的力量相互抵消,让这雷劫的力量化去了三分之一。要不然,晚辈可能还要吃些苦头呢。”沈崖却是满不在乎地回答了起来。 “哼,既然都成功了,那也是你的本事,本灵尊也不会多说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本源法目本就神通不小,这进阶过后可是多了什么其他的妙用?我见你刚一渡劫成功,也不急着恢复法力,就用此目观察了那神龛,不仅如此,还射出了一道蓝芒没入其中。你可是发现了什么?那神龛真和那个所谓的逍遥天尊有关系?”剑灵话锋一转,竟是问起了这件事。 “果真逃不过前辈的眼睛。不过这本源法目究竟具有了哪些新神通,晚辈还没来得及一一尝试,还得以后有机会闭关参悟。那开眼一瞬的举动,乃是我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某种神通,心急之下,就施展来用一下。谁能想到竟会耗费如此多的法力,若是谨慎些,晚辈也不至于打坐到现在,才堪堪恢复法力的八成了。那神通究竟有什么效果,晚辈还是等将来参悟顺利再与前辈交流吧。至于那神龛之上的秘密,前辈猜的没错,确实于风前辈有关。但也可以说是无关。 不过晚辈也没想到,原本是冲着风前辈来的,结果却没有在此地直接找到风前辈的传承,而是意外得到了其他的好处。倒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这说来话长,还是之后慢慢与前辈细说吧。”沈崖又说起了含糊不清的话。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好了,反正你之后也会细细说来的。本灵尊也不着急。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又打算如何处理那昏迷的丫头?我看你先前在渡劫之时,可是几次出手,让此女免于被天雷波及。怎么,你开始懂怜香惜玉了?不打算对此女读魂灭杀了?”剑灵见沈崖刻意卖关子,也不着急。反倒是问起了沈崖接下来的打算。最后,更是话锋一转打趣了起来。 沈崖闻言,面色淡然,冷眼瞥向了一直被其强行催眠无法醒来的蓝衣女子。嘴角微微一翘,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了剑灵的问题。 “晚辈一直是懂得怜香惜玉之人。前辈没有发现吗?哼哼,晚辈非但不想杀此女,更是要好好与此女交好一番了。皓阴之体,有趣,实在是有趣啊。”沈崖说罢,望向蓝衣女子的眼神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皓阴之体 沈崖望向昏迷的蓝衣女修,眼神复杂,最终似是做出了决定一般,一起身,人影一晃,便出现在了女子的身边。 “你所说的皓阴之体,本灵尊也曾经听过。乃是七大阴体之一,一般潜伏于修士体内,只有到了修士突破元婴境界之时,才会显现出征兆。皓阴之体的女修,凝结的元婴与普通修士不同,乃是一种极为诡异的阴婴,此种元婴对于灵气的炼化与吸纳效果一般,但对于吸纳炼化阴气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故而,具有皓阴之体的女修,无论先前修炼的是何种功法,进阶元婴后都必须放弃,改修鬼道之术。如若不然,修士将会修为倒退,浑身精气被阴婴吸干而亡。只留下一个阴婴,化作一种名为魔灵的怪物,留存于天地之间。 不仅如此,皓阴之体在觉醒的那一刻,还会有无比强大的阴气反噬其身。所以,大多数具有皓阴之体的修士连之前说的那一步都走不到,就会在凝婴之时陨落。 皓阴之体本就是出生于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之人,才有可能偶尔产生的特殊体质,具有灵脉能够修炼的又是百中无一。所以,有皓阴之体的修士可是极为罕见的。就算有,只要熬不过凝婴一关,也不会为人知晓。本灵尊也是只听说过此种体质,没有见识过。没想到会在这里被你发现一个。 你小子能够轻易发觉此女乃是皓阴之体,还是因为有那本源法目吧。要不然,以此女如今的金丹修为,根本觉醒不了这种体质,只能暗暗潜藏在体内。她背后的宗门长辈都未必知道此女拥有此种体质,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一旦此女皓阴之体的体质被发现,可是很有可能被宗门抛弃的。又有哪个宗门愿意花大力气去培养一个几乎成不了元婴修士的存在呢?说来,此女倒是也有些可怜。”剑灵的声音突然在沈崖意识中响起。剑灵果然是存活数万年的存在,对于这种极为罕见的体质也是了解不少。 “前辈果然知道的多。此种体质确实会被修仙宗门嫌弃。不过,对于一些鬼物魔物来说,此种体质可是炙手可热啊。一些鬼物习惯附体修行,而此种体质,可是鬼物附体修炼大神通的最佳选择。不仅如此,生吞了具有皓阴之体的人,鬼物的修为也能凭空暴涨一倍,对那些存在而言,皓阴之体可是世间最好的补品之一啊。 而且鬼物对于此种体质的感应极为灵敏,就算没有在明面上觉醒皓阴之体的人,也一样会被它们发现。这也就是此女先前为何会连番被鬼物死咬不放的原因。也幸亏此女舍弃大量精元,施展了保命神通,这才有机会活到现在的。 不过,话也要说回来了,皓阴之体也没有说的那么凄惨。虽然此种体质的修士进阶元婴极为困难。但是只要能够撑过元婴之劫,并且改修合适的鬼道功法,此种体质的修行可是会一日千里的。并且,若是能够侥幸进阶上三境,此种体质还会觉醒一种名为皓阴神光的莫大神通。一念之间可冰封千里,同阶对敌可是优势不小的。 不仅如此,此种体质还具有其他几种特殊的便利,能够做到一些寻常修士无法做到的事情。若非如此,沈某又怎会留其性命呢。 只可惜此种体质只有女子可以诞生,男子一旦皓阴之气入体,连八岁都活不过。皓阴之气似乎与男子的元神相互排斥。如此一来,沈某也无法将其炼制成炼尸化身,以一缕分魂控制。以傀儡虫控制的话,又无法做到彻底的随心所欲,并且很有可能破坏此女完整无暇的皓阴之体。”沈崖接过剑灵的话,有些冷漠地说道。 “哼,人家小姑娘已经够惨的了,你居然还想把人炼成炼尸操控。可是够狠的啊。不过你说得倒是不错,此种体质只要能够挨过难关,就前途无量。本灵尊记得,以前在阳天域有一名飞升境女修,自号太阴圣祖,可是横行一方啊。那丫头似乎就是突破了难关的皓阴之体修炼大成的。只可惜,最终还是冲击天外天失败,最终陨落于一群宵小之手啊。”剑灵再次意兴阑珊地出言道出了其他天域的一些上古秘闻。 “此女与那袭击桃谷宗的三人乃是同一阵营的。今日能够不死,也全靠她这罕见的体质。前辈看沈某是那种对敌人心慈手软的人吗? 不过此女确实有些福源,皓阴之体本是修士不愿意有的体质,今日却是救了她一命。也算是造化了。待我使些手段,不用毁坏其元神也能套出她的秘密。了解清楚此女是何等样人后,再决定之后该如何料理她。”沈崖冷冷地说道,说完后,便单手一扬,五指张开,一把就将此女从地面吸入了掌中,一手按在此女的天灵盖,开始准备施法。 就在这个时候,一件意外之事发生了。只见,昏迷的此女腰间,蓝色的光芒突然闪动了起来。 “是高阶传念符,看来是有人在试图与此女取得联系啊。你小子打算怎么做?直接无视,还是……”剑灵一眼便看穿了这种情况究竟是什么。 沈崖见多识广,自然也很清楚这是有人在寻找此女。沈崖自然不会手忙脚乱,相反的,见此情形,沈崖竟是先暂时停下了对此女进行的读取记忆的秘术,反倒是单手一招,将那高阶传念符一把摄出。之后,竟是毫无顾忌地直接一摆手,将那传念符化作了灰烬。刹那间,一名男子的声音响彻四周,被沈崖听得一清二楚。 这传来消息之人,正是此女背后宗门的长老,与那天机子一起在飞金阁中得知一众金丹修士陨落的玄音尊者。 传念符中所表达的意思也很清楚,询问蓝衣女子究竟在哪里,发生了什么?是否知道其他几人陨落的事情?最后,更是敕令女子一旦收到讯息,便要马上回复于他,否则,以叛宗论处。 得到这些消息,沈崖脸上狡黠之色一闪。眉毛一动,便似是想到了应对之法。 剑灵发现沈崖此种表情,马上就知道,沈崖肯定是憋了什么坏水。只能微微叹气,感慨这蓝衣女修的倒霉了。 而此时,只见沈崖一挥手,就将那传念符所传来的一丝元婴修士的神念印记彻底拍碎,令其无法准确定位。这个举动,在对面传念之人看来,定会以为是蓝衣女修做出的背叛之举。 不仅如此,沈崖更是单手一拍,储物袋中顿时飞出一道蓝色符箓,正是与那女子原先身上所具备的一般无二的高阶传念符。旋即,沈崖将那传念符再次放回到女修腰间。如此一来,女修醒来后,便不会发现自己身上用来与宗门长辈联系的传念符已然不见。只以为在昏迷期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仅如此,如此一来,此女以后要是还想用这传念符偷偷通知些什么,也无法通知到那玄音尊者处,只会直接被沈崖获悉。这倒是让沈崖更加方便控制此女的一举一动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沈崖更是反复搜索了此女的储物袋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和其他的传念符后,才再次催动法力,开始读取此女的记忆…… 时间回到蓝衣女修苏醒的那一刻。 此时,沈崖站在此女面前,一副温和友善的模样。给蓝衣女修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只觉眼前之人乃是世外高人。沈崖口口声声说的救此女一命,并替其疗伤之事,此女也一时间相信了大半。 其实,沈崖所说的,也并非全是假话,他确实是救了此女性命,也确实是有出手替其疗伤。只不过目的部分,自然是美化了不少。说成了仗义出手,大家都是人族,应该互相照拂,既然遇到就是有缘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 蓝衣女修一开始也是半信半疑,主要还是因为自己被沈崖弄晕一事,心存芥蒂。但此女一苏醒,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确认自己是否破身,发现完璧如初后,便已然松了一口气。这倒是让洞悉一切的沈崖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之后,此女更是悄然探查自己是否有丢失宝物,发现储物袋中,一样东西都没少。这才卸下了大半的心防。 对此女来说,要是有人图谋她什么,无非就是劫财劫色两种情况。而她昏迷后,却没有发生此种事情,她自然是逐渐开始相信了眼前自称唐渊的沈崖并非险恶之人。 这名女修哪里能够想到,自己元神中的记忆,早已经被沈崖趁其昏迷彻底读取了。以她的见识,根本不知道还有人可以在不伤害其元神的情况下读魂。 她更不能想到,眼前之人其实对她是有所图谋的。而且图谋的正是她的身体,只不过,与她自己想象的那种图谋相差甚远。 待到卸下心防,女子终于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但对自己的宗门以及来此的目的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没有说出。却不知道,这些情报,沈崖早就掌握的一清二楚了。 “晚辈蓝凝,多谢唐前辈救命大恩。”女修一副极为恭敬的样子,对沈崖抱拳施以大礼。 “原来是蓝仙子。大恩谈不上,唐某乃是碰巧路过此地,发现此地具有极强的聚阴之象,正好有一种所需灵药,只生长在阴气浓郁之地,才来的这里。没想到,这个地方竟是有空间扭曲,进入后,想要离开,倒是得花费一些手脚了。唐某得到了想要之物,正准备寻找出路之时,就偶遇了蓝仙子被鬼物追杀。顺便施以援手罢了。 你我能在此地遇见也是缘分,仙子之后可有其他打算啊?”沈崖装出一副亲切的样子,笑眯眯地对着女子说道。 “前辈面前不敢以称一声仙子。晚辈原本是有同伴一起进入此地的,目的也是为了探宝,谁曾想修为不济,遭遇了极为强悍的鬼物。师妹以及三名弟子全部陨落。只剩下了晚辈一人。此种情况,这探宝是做不到了,现如今,只希望能够早日离开这聚阴之地。”女子语气幽怨,缓缓回答沈崖的问题。 “既然如此,唐某也准备离开此地了。先前探过一些路,寻到了走出此地的方法。蓝仙子,你既然也想离开,要不就跟随唐某一起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沈崖若无其事地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女子先是犹豫,但很快就在感谢几句后答应了下来。对此女来说,眼前之人乃是元婴存在,若是有他引领,自己在这危险重重的绝境之中生还的可能也会大大提升。况且,要是此人想对自己不利,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思来想去过后,女子认定沈崖没有危险,一口答应了下来。 一番交涉后,沈崖便让女子休息打坐,使其恢复了半天法力,之后二人便一前一后动身离开了原地。 此时,沈崖的神念之中,一个只有沈崖能够听到的声音响了起来,自然是剑灵再次开口了:“你小子究竟想要带此女去什么地方?我怎么感觉和那林中神龛的秘密有关呢?你又打算用此女的皓阴之体做什么?本灵尊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沈崖闻言,不动声色,悄然和剑灵传音了起来。一传音,便是说出了让剑灵为之一惊的话。 “前辈猜的不错,确实于那林中神龛有关。若是能够成功,可是能得到很大的好处的。至于沈某带此女去何处?前辈难不成一点都没有猜测到吗?呵呵,自然是带她去寻那一份天大的机缘,去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阴阳之门还有森罗界啊……” 第三百四十四章 颠倒阴阳大阵 “森罗界……难道你已经知道阴阳之门准确的方位了?是从那神龛中得到的消息吗?”剑灵心中一惊,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哈哈哈,前辈总算想到了。没错,晚辈已然可以确定这七煞绝地中确实有一道阴阳之门存在。这消息也正是从那神龛中得来的。”沈崖传音自信回复道。 “哦?那你倒是要说来听听了。”剑灵的声音再次在沈崖神念中响起。 “其实说来也不算麻烦,那神龛之中其实并未真正存有具体的消息。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昭示着阴阳之门的存在。前辈可知那神龛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吗?”沈崖有些语气古怪地反问了起来。 “原本倒是不知道,不过你这样说了,难道……”剑灵的声音在沈崖的神念中有些惊疑地响起。 “看来前辈也意识到了。那个神龛还有石柱,乃是一处人为制造的逆阴阳门。阴阳之门本是极阴在下极阳在上,才有可能诞生的一种现象。但那神龛却是极阴之物,不仅是极阴之物,更是在不断吸取七煞绝地的阴气,更是能够自行吞噬鬼物的秘宝。那无头煞不就遭了此宝的毒手了吗。而那石柱之上的道纹却是内蕴极阳之理,并且贯穿地面,深入地下,不断将龙脉之地的极阳之力牵引转化上来。如此一来,便形成了极阴在上极阳在下的形式。一旦极阴极阳达到一定程度,便会产生逆阴阳门。晚辈如此说了,前辈可能知道晚辈为何会知晓这阴阳之门的准确位置了吗?”沈崖开始仔细解释起了自己用本源法目观察到的真相。 “逆阴阳之门?这……难道是有人想构建颠倒阴阳大阵,彻底打开森罗界与此界的完整空间通道?本灵尊也是曾经听过一些传言。据说阴阳之门虽然能够通往森罗界,但必须要有特定的条件才能够打开。不仅如此,通过阴阳之门去往的森罗界,不过是此界面的一小片区域。想要去往真正的森罗界,唯一的办法就是构筑颠倒阴阳大阵,在短时间内彻底打开森罗界的完整通道。不过想要构筑颠倒阴阳阵,首先必须找到一个自然形成的阴阳之门,然后在一定范围内,在与其阴阳之门对应的位置,人为构建一处逆阴阳之门。只有正反阴阳之门同时开启,才能激发颠倒阴阳大阵,从而打开去往真正森罗界的大门。 但这种方法实现起来根本是难如登天啊。首先要找到一处自然形成的阴阳之门就只能看运气,之后还得具有极阴极阳两件属性完全相反的至宝,最后,还要想办法同时开启正反两扇阴阳之门。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如今我们知道了那林中的神龛还有石柱乃是有人意图构建逆阴阳之门的手段,那从构筑逆阴阳之门必须是在一定范围内,与真正阴阳之门对应的方位这一点来看,确实能大大缩小阴阳之门所在的范围。怪不得你小子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找到了阴阳之门的准确位置。 不过说起来也是可笑,以本灵尊看来,林中那逆阴阳之门的雏形虽然不差,但要真正形成逆阴阳之门还不知道需要多少岁月。也不知那摆下此种阵法之人,是否能等到那一刻。若只是尝试,将两件极阴极阳的罕见宝物留在这种地方,也未免太奢侈了吧。”剑灵说出了他所知道的关于阴阳之门以及颠倒阴阳阵的事情,并推论出了沈崖是如何知道阴阳之门方位的原因。 然而,闻听剑灵最后的一段话后,沈崖却是在神念之中笑了起来。 “你小子有什么好笑的,难不成本灵尊有说错什么吗?”听到沈崖的笑声,剑灵有些不悦地问道。 “前辈确实没说错,以林中那两物此时吸纳的极阴与极阳之力的数量,想要真正形成逆阴阳之门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可是,前辈你怎么就知道,那两物是实验之用,并且浪费了啊?要沈某看,那两物会留存在此地,并且吸取的极阴极阳之力不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早已经被用过一次了。而他们的主人,也早早在使用它们一次后,彻底离开了此界。”沈崖却是说出了令剑灵为之一惊的话。 “什么?你的意思是,早在许多年前,就有人真正在此地打开过颠倒阴阳大阵,并且去往了完整的森罗界?此时那两件东西,不过是在那一次大阵开启后,消耗了极阴极阳之力,在没有主人操控的情况下,自行在原地恢复,所以才会极阴极阳之力不足。真的有人能够做到那一步吗?此界可是寻常天域,又不是被你们称之为仙界的天外天,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这些。如果真的有人做到了,此人对于阴阳之理的理解,绝对已经不下于真仙存在了。”剑灵始终有些不敢置信。 “至于当年那人是否有真仙的实力,晚辈不敢妄下评论。但曾经有颠倒阴阳阵启动的事情绝对是真的。沈某的本源法目在进阶后,不仅能看穿当下的虚妄,更能捕捉到一些过去发生过的事情的痕迹。这片七煞绝地中,曾开启过真正的颠倒阴阳阵绝对不假。况且,沈某还在那神龛和石柱之上,捕获到了一些当年布置一切之人的残留意志。获悉了一些重要的情报啊。”沈崖语气坚定地如此说道。 “别卖关子了,你都获悉了什么?直接说吧。你肯如此轻易把这些告诉本灵尊,想必也是有求于本灵尊吧。不然,以你小子的性格,怎会如此爽利?”剑灵这次终于正经了起来,直切正题。 沈崖见剑灵不再遮遮掩掩,也终于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交待了出来。 “前辈也知道,晚辈此次来这七煞绝地,本是要寻那逍遥天尊的下落,寻找到那位前辈留下的传承,以及解开我对《万象真魔典》始终感到不妥的疑惑。晚辈原以为留下神龛之人就是那逍遥天尊,他为了修炼《万象真魔典》才潜入了钧天域的这片七煞绝地之中。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启动颠倒阴阳阵之人,并非是风前辈,而是另一位神秘莫测的前辈。此人似乎非常博学,精通各种奇门之道,并研究的非常透彻。而晚辈手中的《万象真魔典》,其实是那位前辈从其他天域处得到的。也就是说,逍遥天尊风无忧的传承不在此处。会辗转流落到沈某手上,已经是易手多次的结果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沈某也算是找到了逍遥天尊的一些下落。但要真的追查的话,可是要去到其他的天域了。不过,晚辈这次也不算是扑空,虽然没有找到风前辈的传承,却是让晚辈知道了其他的秘闻。 晚辈从那神龛之上残留的一丝意志获悉,那布置颠倒阴阳阵的前辈之所以去森罗界,主要是为了探寻森罗界时间不会流动的秘密。以此寻求另类的长生之道。但那位前辈似乎认为,传闻中以阴阳之门进入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森罗界。不过是森罗界的界面碎片而已,是无法真正得到长生秘密的,进入其中的人,多半会陷入生命停止流动的状态,与死也无异了。唯有进入真正的森罗界才能获知森罗界的真相。那位前辈自己也不是特别确定,但寿元无多的他,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在离开之前,他将从其他天域得到的《万象真魔典》以及自己凭借经验写下的包括《百鬼秘抄》在内的数部秘籍,都留在了这片七煞绝地之中。为的就是自己万一无法大道得成,也能够留下一丝传承,不至于让那些了不起的典籍永远埋葬在黑暗中。 不仅如此,那位前辈还在阴阳之门处留下了几件他曾用过的法宝。那种存在留下的遗宝,可是远超一般上三境修士的秘藏的。要是能够得到,也不虚此行了。 如今,沈某也无从推测《万象真魔典》还有《百鬼秘抄》是如何流出七煞绝地的了,想必这么多年也总会有些意外发生。但只要能够找到残留下的一两本秘籍,或者一两件法宝,就不亏了。 而且,晚辈在知道了阴阳之门打开只能进入森罗界的界面碎片后,还有了另一个想法。到时候,可是需要前辈的帮忙啊。 晚辈想请教前辈一件事。前辈曾说晚辈体内的罗天盘,乃是世间最强大最神秘的空间至宝,能够容纳并吞噬一切。不知,这罗天盘是否能够吞下一整个碎片界面啊?”沈崖一番解释自己现如今的目的。最后竟然问出了一个让剑灵瞠目结舌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剑灵才终于僵硬地再次传音说道:“你小子也太贪心了吧!你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人留下的遗宝确实对现如今的你作用不小。去寻一下也无可厚非。但你居然妄图利用罗天盘吞噬阴阳之门后面的森罗界的界面碎片,这样太贪了吧。难不成你是想要在吞噬那片空间后,一点点将森罗界碎片空间中的东西提取出来,全部占为己有吗?”。 “前辈,晚辈只问你,罗天盘是否能够做到。”沈崖这次倒是硬气的很,没有多言,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剑灵见沈崖如此决绝,他也知道,如今的沈崖背负着被天外天的逆天存在觊觎的风险,时时刻刻想要令自己强大起来。如果没有气吞天地的雄心壮志,又如何能够成功。想明白了这些,剑灵也终于不再犹豫,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理论上,别说是一片森罗界的界面碎片了,钧天仙帝操控的罗天盘顶峰状态,将整个森罗界吞下都是可以做到的。不过你此时修为尚低,是否能够做到,也要尝试一下才能知道。但那样做的话,动静可不小,很有可能招惹到七煞绝地中的大量高阶鬼物。而在施法状态的你,又分身乏术,很可能陷入危险的。不仅如此,催动罗天盘的吞噬之力,你也不是没有做过,当日在落日神山中,是有本灵尊的法力撑着,才能助你顺利吞噬掉炎帝葫芦。现如今,本灵尊可没有多余的积蓄法力留存在外,只能靠你自己了。要是法力被抽干,你也很有可能命丧当场。即便如此,你也打算继续吗?”剑灵最后警告了沈崖一遍。 “晚辈确定。”神念之中,沈崖只传出了这四个字。 如此一来,剑灵也总算是明白了沈崖的决心。直到此刻,剑灵才又对沈崖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他原以为沈崖的常态就是心思细密,机警狡诈,却不曾想,在重大决定面前,会如此果断。如此气魄倒是也不枉选择其为新主人。 剑灵心中虽然如此想着,嘴上自然不可能说。反倒是问了一句其他的话,将原先凝重的气氛扯开。 “你既然打算动如此大的动作,为什么要带上这蓝小丫头啊?”剑灵似乎是终于想到了沈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前辈,先前晚辈不是说了吗,要收取森罗界的碎片界面,首先得要打开阴阳之门啊。但打开阴阳之门,可不是一般手段能够做到的。这蓝姓女修的皓阴之体,可是在最关键时刻,上天给晚辈送来的打开阴阳之门的钥匙啊。”沈崖语气有些阴森地如此传音起来。 说罢,沈崖很是自然地回头,对着身后的蓝姓女修微笑点头,示意其不要跟丢。一路之上,无法探听沈崖与剑灵传音的女子,自然是没有任何怀疑,紧紧跟了上去…… 就在沈崖凭借逆阴阳之门的定位,以及自己的本源法目之力,带着蓝姓女修前往这七煞绝地之中自行生成的阴阳之门之时。七煞绝地迷雾中的另一头,此时也有一个人,在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行。此人行动速度极快,整个人没入迷雾之中,仿佛与此地的阴气融为一体。浑身时而闪现出淡蓝色的光芒。赫然就是那个先前在迷雾中灭杀了蓝姓女修师妹以及三名弟子的神秘存在。 第三百四十五章 龙吟大皇城 关陇平原以南,南赵国的大军之中,最深处的军帐内,一名气质儒雅中带有一丝威严的男子正端坐中央,细细聆听着周围披甲军士汇报的军情。观此人的面目,竟然就是那与沈崖一同进入过落日神山的赵离,也就是南赵国的皇帝李梦潜不假。 然而,此时这有着皇帝李梦潜外貌的男子,看上去虽然一本正经,在仔细聆听军情汇报,实际上,却是丝毫没有将那些将士汇报的军情听进耳中。脑中竟是在想着待会儿该吃些什么。如此内心想法,一众凡人将士自然无法获悉,在他们眼中,眼前的男子可是冒着危险,愿意与将士同甘共苦,御驾亲征的皇帝陛下。此人能够出现在这里,已然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所有人都对其有着一种毫无逻辑的崇拜之情。 而对于端坐中央之人而言,他需要做的却只有一些小事。他只需要以这幅外表,出现在大军之中,并且将一切军情收入到神念之中,在将士离去之后,将见到听到的所有情况收入到一枚事先为其准备好的圆珠内即可。 除此之外,这个被一众将士当成皇帝的人,每天只要保持好一位皇帝该有的气度便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其他的事情,自然会有别人替他处理。 这一日,军中被当做皇帝的那个存在上午听到的军情,下午便飞速传达到了两个人的手中。这其中之一,自然是现如今正在调度南赵一切军事的那名神秘的国师。 而军情送去的另一处,却是距离大军极远。竟然是送入了大赵都城的皇宫之内。 在一片不知位于南赵皇宫何处的,四周只有虚无的淡金色空间之中,有一人正盘坐在一块蒲团之上,此时正手捏着记录着南赵军情要事的透明圆珠,细细用神念感应着其中的内容。 良久过后,此人才将神念从圆珠中抽出,轻轻自语了起来。 “没想到就闭关了这么几天,便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不过,幸好,也不算全是坏消息。那些蛮族背后的势力,前几日还蠢蠢欲动,一副想要立即决一死战的样子,没想到才过几日就又谨慎了起来不打算马上总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令他们突然谨慎了起来。这样最好,希望能够再多拖延一些时日,至少要等到朕尝试冲击瓶颈。要不然,连元婴境界都没有产生突破就败了,朕可不会甘心的。” 男子自言自语,看其样貌,竟然和那远在万里外军营之中的男子一般无二,正是真正的南赵皇帝李梦潜。 李梦潜看着手中的晶莹圆珠,脸上闪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再次沉吟了起来。 “这情报说沈崖疑似回到南赵国了。并且似乎有意将桃谷宗拉出战局。此事,也不知是好是坏。呵,朕就知道,那位沈道友不可能轻易陨落在落日神山之中。但情报居然说他已然进阶元婴境界了,此事可有些叫朕难以相信啊。若是真的,这沈崖的天赋也未免太过惊人了,还是说他在与朕和温仙子分别后,又得到了其他什么大机缘不成?哼,罢了,是福是祸,很快就会有分晓的。就算他没有进阶元婴,也不是朕现在能够招惹的存在。” 话音落地,一身素色道袍的儒雅男子,握住圆珠的五指一用力,那枚用来传递各种情报的一次性法器,瞬间在其手掌之中化作了晶莹的飞灰。 此时,李梦潜脸上的表情是晦暗不明,根本无从分辨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虽然还是那个人,身上的气息也是一般无二,但此时的这位皇帝陛下,身上的气质,却与当日在落日神山中与沈崖温妙月同行时相去甚远。除去明显多出的威压外,更是带有一种莫名的阴鹜之感。与其儒雅亲切的长相大相径庭。 除去气质的变化外,这名南赵国皇帝,身上的灵气波动也是与当日大不一样。此时的他,显然是从将近千年的苟延残喘中恢复了过来,不用做什么,只要不刻意掩饰修为,身上就有着一种金丹修士才的灵气波动。这与当初灵气衰败的他,可是完全不同的。 不仅如此,这位皇帝陛下的修为更是以诡异的速度大进了起来。居然已经提升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的程度。距离冲击元婴瓶颈只差一个契机. 很显然,李梦潜能够有如今的修为,自然与沈崖炼制的那一炉品相极佳的火元丹有关。李梦潜正是一次性吞服下了绝大多数火元丹,又由于千年前自己自降修为前,本就已经接近金丹后期了,这才一下子将修为推到了这般程度。现如今,李梦潜手上,只留下了一枚专门为冲击元婴瓶颈而留下的极品火元丹。 这多日来,李梦潜独自闭关,正是在寻求那突破的一丝契机。 其实,李梦潜自从回到南赵国后,便立马闭关了起来,为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快速提升到元婴境界,解决寿元即将耗尽的大麻烦。原本,李梦潜的计划非常顺利,由国师收服南赵失地,而作为南赵天子的他,早已经将国运与自身修为捆绑的李梦潜,只要赵国国运越强,他自身突破的可能也越强。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但蛮族方面突然出现了大量的修仙者之事,却是令其始料未及。赵国已然发兵,与蛮族六部的大战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南赵国方面一旦显示出软弱,没有底气。让对方的修士发现南赵国根本没有元婴存在,定会发生无法挽回的祸事。 退一步是死,进一步还有一搏的机会,就算是再骑虎难下,李梦潜也还是做出了正面对抗蛮族六部的决定。只可惜了他借助国运复苏,令自身修为提高的两全其美的计划,也因突然的变故而胎死腹中。反倒是惹来了不少的麻烦。 如今的李梦潜,只希望在与蛮族六部最终决战前,能够抓住冲击元婴的契机。就算是冲击元婴失败陨落了,也总比被人攻破山河,亲眼见证赵国毁灭,自己被人包围而死要来的没有遗憾。 这段时日,李梦潜一方面需要闭关修行,但一方面也要时刻获悉敌人的动静,以及南赵国内发生的各种大事,否则就无法平静。 李梦潜也清楚,如此这般三心二意,对修士的修行很是不利,但他终究是放不下这由自己一手建立的王朝。 望着化作飞灰的圆珠消失不见,李梦潜久久沉默了起来。听到敌人可能暂缓总攻的时间,知道沈崖很有可能再度来到了南赵国,种种消息让这位世间罕见,通过秘术活了千年的南赵皇帝心中一下子无法平静。 这些消息给他带来的有得到喘息机会的一丝放松,但同时又让他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背负的担子有多沉重,原先的自己又是多么压抑。同时,他也羡慕并嫉妒着沈崖这样的修士,天赋惊人更是一心向道,没有多余的杂念,但很快,他又意识到是自己不够了解他人,不过是心中的自以为是罢了。各种完全对立的思想在其脑中相互碰撞。他甚至连自己为何会突然如此心绪烦乱都不知道。 但在一阵烦乱过后,李梦潜却惊异地发现,自己产生了某种异样的变化。各种各样不同阶级的人的心声,居然在这一瞬全部涌入了他的神念之中。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与国运捆绑的自己,听到了赵国众生的声音。一瞬间,李梦潜只感觉自己被淹没在了这些声音之中,即便是南赵国最强的金丹修士,即便是统治了这个国家千年的皇帝,他在这一刻依旧觉得自己无比渺小。 意识到自己产生了这种妄自菲薄的念头,李梦潜很快眼神一寒,一咬牙,竟是莫名其妙地怒吼了起来。他试图用自己的怒吼声压盖过神念中的那些声音。他要证明,自己是这片大地的主人,是君临一切的王者。他要证明,自己的声音可以压盖过一切杂音,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一开始,李梦潜只感觉自己的怒吼微弱到自己都听不见,但他不会就此放弃,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直到自己的怒吼压盖过这些脑海中的杂音为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更是不知道李梦潜在这片完全与外界隔离的供他一人修炼的小空间中,像疯子一样怒吼咆哮了几次,他终于可以在一堆杂音中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但李梦潜知道,这样还完全不够,他要自己的声音更加巨大,更加威严。终于,在怒吼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后,异象发生了。一声响彻九霄的龙吟在李梦潜的神念海洋之上回荡而出。龙吟一响,天地皆寂。先前那些众生的声音都不见了,天地之间,似乎只回荡着这样一种声音。 这一日,住在南赵国皇城附近的百姓,皆是听到了一声龙吟在皇城上空响起,许多年后,都还有人传说有真龙降临大赵皇宫。 同样也是这一日,南赵国皇帝李梦潜,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找到了冲击元婴的契机。其他修士寻找突破瓶颈的契机要不就是拼杀中有所感误,要不就是将自己彻底放空,寻求那一丝接近于无的空明。而这李梦潜,却是与众不同,他突破的契机,竟是来源于自己心中的各类杂念,来源于那些杂念产生的欲望,来源于想要将那些欲望全部达成,气吞一切的庞大的野心。 此时还没有人知道,这位方才抓住进阶元婴境界一丝希望的南赵国的皇帝陛下,将会在未来,给灵气恢复的钧天域,带来何种巨大的变化…… 而在钧天域的另一处,与金碧辉煌的皇宫完全不同的地方,由迷雾笼罩,阴气弥漫的芒砀山七煞绝地之中,沈崖却是已然带领着名为蓝凝,具有皓阴之体的女修,来到了他所图谋的世间罕见的阴阳之门面前…… 第三百四十六章 雾中的抉择 迷雾笼罩的七煞绝地中,有着这样一块区域,此区域看似像是一片湖泊,覆盖范围约有数里。湖面之上,迷雾浓郁的程度竟是远超七煞绝地的其他范围。同时,阴气的浓郁程度也是绝地其他区域的数倍有余。 此时,沈崖正带着蓝衣女修在湖泊上方的地空处以极低的速度缓慢飞行着。 一进入这片湖泊的范围,沈崖就异常警惕了起来,他悄然催动本源法目之力灌注入双眼之中,仔细观察着这片区域的所有动静,深怕会有强大的鬼物突然冒出。 沈崖之所以会如此谨慎,主要还是因为不久前,他在进入湖泊范围前,可是在这片区域的周边附近,遭遇了两只元婴级别鬼物的突然袭击。若非他修为远超同阶修士,更是具有法目神通,也很有可能吃一大亏的。 湖泊的周围已然出现在了元婴级别的鬼物,阴气更加浓郁的这片湖泊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沈崖不仅担心那些潜藏在迷雾之中的存在,更是时时刻刻注意着看似平静的湖泊下方,生怕有些水生鬼物会藏在湖泊里,突然从水里窜出,杀他个措手不及。 然而,真正进入此片区域后,沈崖却发现,在阴气如此浓郁的区域中,竟是没有一只鬼物出现。不仅是高阶鬼物没有,连一些低阶的游灵都没有看见。这让沈崖有些疑惑了起来,但很快,他似乎就想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地之所以会产生如此奇怪的现象,最主要的原因只要一个,那就是此地便是那阴阳之门所在的区域了。 阴阳之门所在的区域内,鬼物靠近就会有被炼化的风险,但周边却会因为阴气浓郁而聚集大量鬼物,这种现象倒是与沈崖先前所在的那片没有阴气的逆阴阳之门所在地极为相似。此地,在这一点上与那处人为制造的逆阴阳之门所在可谓是极为接近。当然,两处也有截然不同的地方,比如那处逆阴阳之门的区域阴气不复存在,而此地却是聚集着七煞绝地中最为精纯的阴气。这一点,其实不难解释,正逆两种阴阳之门本就是处在同一大范围内的两极之上,那处逆阴阳之门所在之地被人为制造成了范围内的阳极,那此地便是七煞绝地中的阴极之地了。正符合阴阳之门诞生的条件。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寻找,沈崖终于是找到了这里。 而沈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这这片湖泊之上,寻找到那处阴阳之门的所在。并且将那神秘前辈留下的遗宝给找出来。 “唐前辈,这里真的能够找到离开的出口吗?晚辈怎么感觉阴气比先前还要浓郁许多啊。”突然,蓝衣女子有些怯弱的声音响起,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询问出口的。 此女毕竟也是金丹修士,很容易发现此地的阴气远非其余地界可比,一进入此地后,便心神不宁了起来。但碍于身前的男子修为深不可测,才久久不敢质疑,直到这会儿,才终于忍不住出言试探。 “蓝仙子莫慌,唐某寻找的出路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此片绝地空间已然扭曲,想要用正常的方法出去非常困难。但唐某曾在一些线索中得知,此种绝地内,阴气最为浓郁的区域会产生一定的空间裂缝。我们只有找到那空间裂缝,并一起出手将其破开,才有可能借助空间裂缝脱身出去。”沈崖顶着假名是说谎一点都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俨然是早就想好了这番说辞。 此言一出,虽然女子心中还有怀疑,但终究还是打消了些许的疑虑。她就算是此时反悔,也来不及了,她很清楚,只要身边没有前方这位深不可测的男子,凭自己是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的。只能继续跟下去了。 但不久过后,飞在前方的沈崖,却是突然一下子停止了飞遁。这让跟在后面的女子一惊,生怕的前边之人注意到了什么可怕鬼物的来袭。 蓝凝四下张望,她所能看到的,便只有下方一丝波澜都没有的湖面,以及四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什么东西都没有。 蓝凝自然不会知道,在她身前的沈崖,此时脸上震惊的表情。 此时,虽然蓝衣女子什么都看不到,但前方的画面在沈崖的眼中却是大不一样。沈崖看见的,除去大片浓浓的雾气外,还有一道几乎于无的细丝直直从下方湖面延伸而出,向着上方的虚无处贯穿而去。 若非沈崖具有本源法目的神通,以一般修士的肉眼,根本无法看清楚这一根如细丝线一般的空间扭曲的存在。而沈崖所注意到的这根丝线的奇异之处,可远不止其难以发现这一点。他用本源法目之力观察到,这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之上,竟是缠绕着他以往从未见过的极阴与极阳两种相反的力量。 “这不会就是阴阳之门吧?居然只有一道气丝,没有实体。不过这倒是和典籍上说的阴阳之门无形无质一般无二。”沈崖的神念之中,剑灵有些诧异的声音缓缓传来。显然,这剑灵也通过一些手段,注意到了前方的诡异之处。 而沈崖,在注意到这一道极有可能是所谓的阴阳之门的丝线后,他第一件事情却不是将注意力放在这丝线之上,而是不动声色地反复利用本源法目之力探查周围其他的区域,尤其是丝线出现的湖泊下方的情况。 此时的沈崖,本源法目经历了一次提升,他能够灌注到双目之中的法目之力依旧还是原先的四成,但可以看破的东西却远非先前可比。几乎是一眼就穿透层层迷雾以及下方的湖水,将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看得是一清二楚。 但很快,沈崖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你以为人家会把东西随意放置在附近吗?那个搞出如此多事情的存在也不是寻常之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的传承随意搁置,不做一丝防护?就算你知道那人将传承放到了阴阳之门这里,也不是如此轻易可以寻到的。”剑灵似是看穿了沈崖的心思,如此提醒道。 “前辈说的是,倒是沈某心急了。依照沈某看,那些东西很有可能是被藏在了阴阳之门里面,被封入了那森罗界的碎片界面内。只有能够打开这道阴阳之门,并且用手段不被碎片界面控制的人,才有资格得到他遗留的宝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考验了。”沈崖毕竟不是一般之人,心念一动,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听到沈崖在神念中如此传音,剑灵也不再提此事,而是一转念再度提起了另一件事。 “既然前方就可能是阴阳之门,你打算如何利用身后那具有皓阴之体的女子,将其打开啊?” “想要打开阴阳之门,除了利用几种世间罕见的宝物外,还有一种方法,那便是利用具有极阴或者极阳体质的人的新鲜血肉作为祭品。那皓阴之体正是一种极阴体质。前辈你说要如何打开呀?”沈崖在神念中如此说道,但这一次,他显然言语中有些犹豫的语气。 “那蓝丫头一路之上对你也颇为尊敬,哎,如此不明不白被当做祭品,着实可怜了些呀。不过修仙者哪一个不是踩着他人的尸骨走到极致的,本灵尊也不好说你什么。你就给她一个痛快吧。”剑灵闻听沈崖的言语,沉默了一阵子,才终于开口了。 “前辈,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心善的时候。倒是以往沈某对前辈有所误会了。不过,说起来,其实还有一种不用取其性命,也能利用其体质打开阴阳之门的方法。只不过这种方法有失败的可能,并且失败一次便再无办法施展第二次。到时候,此女就彻底没用了,想要再找一个皓阴之体的女修可不容易啊。错过了这一次机缘,也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如愿了。”沈崖却是突然对着剑灵如此说道。 “哼,本灵尊就知道你有其他的办法。不过,你既然说了有失败的可能,以你的性格,怎么样都会选择成功几率大的献祭之法。怎么此时还会有所犹豫?咦,不对,你是一开始就在犹豫该不该牺牲此女,对不对?要不然你根本没必要将此女救醒,直接将其弄晕了抓到这里献祭了就好了。 你先前一副辣手无情的样子,倒是欺骗了本灵尊。哼,如此说来,这究竟谁才是那心善之人啊?”剑灵到了这会儿,才意识到了他一直以来感觉到的古怪之处究竟是什么。出言对沈崖有些讥讽地说道。 “前辈要怎么想,是前辈的事情。其实,本来沈某也是打算直接将此女献祭的,毕竟此女与那苦月三人属于同一阵营,不值得沈某心慈手软。只不过沈某在读取了此女记忆后,却发现,此女在针对是否要灭去桃谷宗之事上,与苦月几人是有分歧的。只是碍于她只有自己的师妹支持,就算是反对,也无济于事。如此一来,将其无情灭杀,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这才考虑是否要给此女一个活命的机会。若是一开始就不想令其活命,我也不可能将其救醒,并谎称姓名。这都是给其后路的选择。 沈某如此做也不是为了她,主要是担心会造成一定的心境漏洞,影响自己之后的修行。 当然,至于是否要为了这个原因而冒险留此女性命,沈某还是得斟酌一下的。”沈崖如此传音将自己的打算告知剑灵。 可就在这时,只以为身前的沈崖沉默不语的蓝凝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前辈,这附近是否有什么古怪?晚辈怎么感觉身体有些不适……”蓝凝心中不安,而此时她的皓阴之体似乎已经在阴阳之门的影响之下,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异动。因此,才会感觉到一丝不适。 此女现在还不知道呢,她身前的那位前辈,如今正在心里反复盘算着是否留她性命。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着此女没有退去。 祸不单行,就在沈崖犹豫是否要取此女性命之时,一股阴邪的力量正潜伏在这茫茫白雾之中,悄然向着蓝凝甚至于前方的沈崖逼近。 白雾之中,一道仿佛与阴气浓雾融为一体的诡异的身影,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便向着二人所在的方向移动着。仿佛是盯上猎物的毒蛇般,这道身影杀气毫不外泄,却时刻准备一击得手。终于,就在蓝凝问题提出的一瞬间,一道不易被察觉的寒气,便从那道身影之上分离了出来,向着沈崖和蓝凝一卷而去…… 第三百四十七章 决战冰湖(一) 诡异的寒气一卷而至,若是没有意外,沈崖以及蓝凝将在会一瞬间被其击中。 然而,就在寒气即将击中二人的瞬间。蓝凝却是感觉有一只手猛然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正是沈崖突然伸来的手。蓝凝还来不及反应什么,连惊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感觉眼前画面一阵虚幻,下一瞬,眼前的画面再次出现后,竟是已然与原先不同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一瞬间和沈崖移动到了距离原先所在之处十丈远的一个位置。 蓝凝本想开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就在这时,眼前发生的一幕令其震惊到话都一时间说不出来。 只见,在自己和沈崖原先所站立之处,有一道寒气一卷而过,若是自己没有和沈崖转换位置,那道诡异的寒气攻击,就要将他们击个正着。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是让女子更加骇然了起来。那道寒气一击扑空,以一个漂亮的弧度直接没入了下方的巨大湖泊之上,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绵延数里的巨大湖泊竟是在寒气与之接触的瞬间,以惊人的速度化作了一块巨冰。 瞬间凝结一片湖泊,此种手段,就算是金丹修士具有一些异宝可以做到,但也绝非如此轻松的。可以想象,出手之人的修为定是在元婴以上。 一时间,蓝凝目瞪口呆,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感觉周身一股寒意遍布。这一回,要是没有身边的前辈带自己躲开,任其被那寒气一击而中,自己定是要陨落而亡的。 与此同时,蓝凝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件,她有一种感觉,只觉得这一次袭击他和身边前辈的攻击的气息有些熟悉。蓝衣女修思量了片刻,终于想到了这种感觉的由来,正是自己刚进入这片绝地前不久,灭杀了自己师妹以及一众弟子的那个存在的气息。 蓝凝是心中一惊,正准备出言提醒,沈崖却是在此时先一步开口了。 “这位道友,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算什么本事,礼尚往来,接在下一击吧。”沈崖的语气冰冷异常,似是比那冰封湖泊的寒气,还要森冷一些。 但沈崖的话音还没有落地,数丈远处的一片虚空之中,一阵爆裂之声响起,有灰光在白雾中爆闪一下,紧接着就有一道人影从那灰光爆闪之处被击飞而出。灰光的威能显然不小,正是沈崖的拿手神通灭绝神光。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沈崖悄然放出,诡异地袭击到了那隐匿在白雾之中的身影。 突然现形的身影,没有什么好看的登场动作,反倒是是身体蜷缩一团抵御着灰光的冲击波。整个人像是一只球一样,被灭绝神光爆裂的冲击弹飞,直直向着下方的冰湖砸落而下。这一瞬,可以依稀看出,被击飞之人的肤色呈现出诡异的淡蓝。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冰湖之上,刚凝结的冰块便被砸出了一个一两丈深的大坑出来。人影没入其中,也不知生死。 “唐前辈小心,那存在似乎就是灭杀了晚辈师妹的存在。”直到此时,蓝凝才终于开口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沈崖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其实,沈崖一早就发现了附近有人潜伏准备偷袭,更是比女子更早知道,这突然出手偷袭的家伙就是灭杀了她师妹的那个至少元婴级别的存在。毕竟,沈崖在读取此女记忆时,早就将那个出现在七煞绝地中,具有可怕实力的存在铭记在心里了。 沈崖没有多说什么,单手一晃,六枚雷珠就盘旋飞出。一卷之下,雷珠化作六根雷电长矛,沈崖向下方一点指,六根雷矛就带着轰隆隆的雷鸣之声嗖嗖嗖激射而出,齐齐击向了下方冰湖的窟窿之上。 沈崖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家伙有什么目的,更是不知道其究竟是人还是鬼,只能隐约感觉到这个存在具有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可怕实力。以此时沈崖元婴初期的修为,虽然他的修为不同于一般元婴初期,面对元婴中期根本不会畏惧。但若是对方是元婴后期的老怪物,那也得小心应对一番的。 而沈崖可以确定,先前自己的灭绝神光一击绝对不足以对那个存在造成多大的伤害,故而,不给其留下喘息的时间,就接连出手,欲一下子将其压制。 雷矛轰隆声大响,裹挟着一股惊人的雷电之力,当空劈下,正要落入那冰窟窿之中。可就在雷矛即将击中目标的同时,冰湖之上竟是诡异的一颤,紧接着,奇怪的变化便发生了。只见那湖泊凝结的巨大冰块似乎是有了生命一般,一颤过后发出一声嗡鸣,旋即,六根足有三四丈长冰的晶莹冰锥飞窜而出,每一根冰锥之上都隐隐带有着淡蓝色的符文。六根冰锥竟是一下子迎向了飞射而来的雷矛。顿时,十二股巨力一接触之下,发出了连绵不断的爆裂之声,强烈的灵气波动四散而开。 沈崖九龙雷珠的雷矛攻击竟是被神秘的冰锥攻击化解了。六枚雷珠像是遭遇到了创伤一般,有些疲软地飞回到了沈崖身边,此时,竟是灵气有些受损的样子。这一下,沈崖对这突然出现的敌人可绝对不敢轻视了。 还没等沈崖接着出招,便听到下方传来了一个嗡嗡的话语声。 “明明只有初期的修为,却能发现本座的寒隐之术,算你有些本事,有资格与本座一战。只不过你犯了一个大错,你最不该就是让本座与这巨冰接触到一起。小子,你再也没有机会了。”声音不像是一个常人发出的,更似是下方整片湖泊在发出威胁的话语。 沈崖眼神一凝,本源法目之力催动开来,向着冰湖之上的那个窟窿望去,此时,竟是看不见那个被其击落的人影了。与此同时,沈崖却是注意到,下方绵延数里的冰湖竟是散发出了与那存在一般无二的气息,就像是那个存在与冰湖融为了一体一样。 可还没等沈崖看清个究竟,冰湖便再次发生了异动。刹那间,密集的细小冰锥便从冰湖之上连番攒射而出,密密麻麻向着上空击去。显然是冲着沈崖还有蓝凝二人去的。 沈崖见到这种情形,毫不犹豫,数种从其他被灭修士那里得来的防御型法宝一下祭出,飞至身前,用于防御试探,同时单手袍袖一挥,一片灰蒙蒙的光霞化作了一个球形的障壁,将他自己还有那蓝凝一同护入了其中,正是进阶元婴之后,沈崖再度修炼完成的灭绝神光的一种衍生用法。 下一瞬,冰锥已然飞射而至,这冰锥果然不是凡物,密集攒射之下,沈崖放出试探的三件防御法宝,居然没能支撑多久,就一一被其洞穿,化作了宝物的残渣碎屑,竟是连半盏茶的工夫都没能维持就被轻易毁去了。 冰锥狠狠扎到了沈崖身前放出的灭绝神光护罩之上,见到这一幕,蓝凝是面色大变,在她心中,先前那三件法宝可都是品相不差,一下子被击毁足见冰锥的可怕,而此时沈崖身前这一层薄薄的护罩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女子不敢想象,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选择祈祷了。 想象中护罩破灭,二人同时殒命的事情没有发生。只见那冰锥密集击打在灭绝神光的护罩之上,竟是刚一接触,冰锥便化作了点点灵光消散不见了,可见这灭绝神光的毁灭之力用于防御之时,也是这般恐怖。 此等情况,自然是让蓝凝大喜过望,她这才知道,身边的这位前辈也不是轻易就能打发的。一下子存活的信心也多了不少。 然而,还没等女子高兴多久,下方新一轮的可怕攻击就接着到了。只见,在密集攒射的冰锥后,巨大冰湖似乎是活过来一般,发出了一阵冰块不可能做出的蠕动。旋即,一条冰雪巨蟒的蟒头,从冰湖之上抬起,光是头颅就足有三四丈之巨,冰雪巨蟒巨口一张,露出了一排寻常蛇类不会拥有的尖牙,脖子下方连接的冰湖中,身体飞速生长而出,一下就绕过冰锥的攒射,蜿蜒到了灭绝神光护罩的后方。 巨蛇大口一张,一股刺骨的寒气从其口中喷出,在沈崖后方的护罩上,结出了一层冰霜。紧接着,蛇头一探,竟是一口将被灭绝神光团团包裹的沈崖和蓝凝二人吞入了口中。 原来,先前的冰锥,对于下方的存在来说,也是试探之举。他真正的杀招,则是这条由晶冰幻化而成的巨蟒一击。 刹那间,沈崖和蓝凝连同着灭绝神光被一齐吞入冰蛇的腹中。刚一进入冰蛇腹中,沈崖就感觉护体的灭绝神光光罩灵气在以极快的速度被寒气侵蚀。若是这样,很快就会被这种连灵气都能够冻结的寒气转化成冰罩,从而陷入被动之中。 半盏茶的功夫后,却是没有再听到其他任何动静,冰霜巨蛇已经探出巨冰三十丈之长,也不知其中的沈崖究竟如何了。 “哈哈哈,在嗜灵冰蟒的口中,我看你如何存活。乖乖束手就擒,本座可留其转世轮回的机会,要不然,就等着被本座的玄阴寒魄功冻结神魂,永世不得入轮回之道吧!”冰湖再次传出了嗡嗡的声响。 可就在这话音刚一传出的瞬间,冰蛇的腹中,却是传来了一个温醇的男子的声音,正是沈崖的声音。 “玄阴寒魄功?哈哈哈,没想到道友竟是玄阴之体,道友亲自送来,倒是给在下免去了一些麻烦。你这玄阴之体,在下要定了。”沈崖的话音果断异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话音传出的瞬间,冰霜巨蛇便是周身一颤,紧接着足有三十丈长,两三棵巨树捆一起一般粗壮的巨蛇身体,竟是砰地一声爆裂了开来。一道具有席卷万物威势的的黑色龙卷在巨蛇体内狂涌而出,浮现在了冰湖之上…… 第三百四十八章 决战冰湖(二) 黑色龙卷气势惊人,其中内蕴极为精纯的恐怖剑气,一卷之下就将冰湖中冒出的巨大冰蛇搅碎,同时,龙卷所过之处的冰面皆是被龙卷搅碎,扬起了阵阵白雾般的冰粉。 这一道龙卷赫然就是沈崖御剑施展化剑为丝的剑丝龙卷神通造成的。此招曾在沈崖金丹境界时,助他连败数名同阶存在,此时进阶元婴的沈崖,更是直接使出了数把从葬剑谷中带出的黑色天剑仿品,这每一把可都是连化神修士都要眼热的顶阶法宝。一齐催动之下,所形成的剑丝龙卷,远非当日金丹境界的沈崖施展时可比。 沈崖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具有的乃是传说中的几种极阴体质中的玄阴之体,并且已经到了元婴后期的境界,玄阴寒魄功修炼小成。了解这种体质的沈崖,自然是知道这种特殊体质才能修炼的功法具有将所有属性灵力转化为冰属性并为自己操控的可怕威能。若不能在法力上能够彻底压制对方,就必须得拿出品相极高的器物与之对战。要不然,很可能被对手利用自己的灵气攻击自己。 故而,沈崖一上来,就祭出了黑剑这等杀伤力巨大的法宝。 沈崖很清楚,玄阴寒魄功,具有冰遁的奇效,修炼此种功法的修士可与任何寒冰之物融为一体,想要找出本体是极为困难的。为此,沈崖干脆一狠心,决定大肆破坏,要用这剑丝龙卷将整座冰湖全部搅成碎屑。逼那具有玄阴之体的人自行显出本体来。 心念一动,沈崖的攻击就又犀利了几分,只是短短一瞬间,剑丝龙卷就又扩大了一圈,肆虐之势更甚方才。 身处龙卷中心的,除去沈崖外,还有那个具有皓阴之体的蓝衣女修蓝凝,此女的师父就是一名元婴修士,所以她也算是见过元婴修士的手段,但眼前之人施展的神通,还是令其在心中暗自吃惊,女子扪心自问,就算是自己的师父前来,也绝对抵挡不住这黑色的剑丝龙卷的一击。 这一瞬,蓝凝对身边元婴存在的敬畏之心更是多了几分。同时,也对能够活下去,多了几分信心。 可就在女子心中一松的瞬间。冰湖中,嗡嗡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 “你究竟是何人?居然知道本座这具玄阴之躯。看来,你也是冲着这森罗界来的。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离去,本座或可饶你一命,若是不从,哼哼,那就莫要怪本座将你抽魂炼魄,灭杀当场了。”冰湖中传来的声音冰冷异常,带有不容抗拒的可怕威压。 这个具有玄阴之体的存在所说的话显然是对沈崖说的。至于蓝凝,显然是没有入此人的法眼,权当是不存在一般,不加理会。 “道友说的什么森罗界,在下不知道。是道友偷袭在先,没个交代就想在下退让,也不知道友哪里来的自信。道友口气如此之大,在下倒是不介意讨教一二了。”沈崖闻言,说出了这样一番半真半假的话。 沈崖来此的目的自然就是和那人一样为了森罗界而来,但他又怎么可能别人一问就轻易回答。自然是打起了马虎眼。反倒是那个具有玄阴之体的存在,自持实力不凡,亲口说出了森罗界的事情。 既然知道了对方与自己的目的一致,存在夺宝竞争的对立关系,并且来者不善,沈崖又怎么可能轻易退让。不仅如此,此时的沈崖更是心念电转,计上心头。一个与原先大不一样的计划从其心中生出。他只是不经意地冷冷瞥了一眼身边的蓝凝,也不知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被沈崖话语激到的那个存在也下定了决心。冰湖一阵颤动,此人终于不准备被动挨打,而是疯狂的反击了起来。 只见,冰湖在一阵颤动过后,湖面之上有点点银色灵纹浮现而出。紧接着,淡银色的灵纹竟是在冰湖的各处游走不定,最终足足五个法阵在巨大的冰湖之上凝结而出。此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五处法阵的中心,灵光大放了起来。 沈崖眼中寒意一闪,自然不打算让对方如愿,一催剑丝龙卷,就向着五处法阵席卷而去。龙卷转瞬就到了五座法阵所在之处,可也不知这法阵究竟有什么玄妙的禁制,竟是一时间抵挡住了剑丝龙卷的恐怖威势。虽然在恐怖剑气的压制下,法阵忽闪不定,像是要马上溃灭一般,但就是令龙卷暂时无法彻底将其一击而破。 趁着这短短的一瞬间,法阵再次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只见,五个法阵中心处,各飞出了一个淡银色光团,一飞冲天直接朝着冰湖上空一合而去。而等到银色光团飞出,法阵似乎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下子被剑气龙卷搅碎,消失在了冰湖之上,只余下一堆残雪。 还是让他施法成功了啊,看来要费些手脚了。沈崖暗自在心中如此说道。警惕之心也骤然加大了起来。 同一时间,沈崖只感觉头顶上空处,一阵极寒的灵气波动一散而开,荡漾出数里范围。正是从那合五为一的银色光团发出的,此时这银色光团已然暴涨到了直径十数丈之巨。片刻后,银光一闪,一道银灿灿的人影从银色光团中一窜而出。 巨大的人影足有十数丈高,速度奇快,如陨石般向着沈崖所催动的黑色剑丝龙卷袭来。 只有具有本源法目的沈崖才能穿透剑丝龙卷,捕捉到那个身影的真实样貌。竟是一个浑身布满着淡银色符文的十数丈高的冰雪巨人。 还没等沈崖做出反应,巨大冰人就一撞,撞到了剑丝龙卷之上。也不知这由冰块凝结的巨人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许是银色符文具有的神秘力量。一撞之下,竟是连黑色玄剑构成的剑丝龙卷都无法将其搅碎,相反,龙卷倒是被其撞得有些东倒西歪,波及到了冰湖其他的方位,一时间,冰渣乱飞,扬起一阵寒气。 这一下,龙卷之中的沈崖到还是悬浮不动,一旁的蓝凝却是差点与剑丝龙卷接触到,被绞成碎肉。 巨大的冰人显然是对方使用的新手段,撞击了剑丝龙卷后,竟然稳稳地落到了冰湖之上,并且立马连续挥动布满银色灵纹的巨大冰手,拍击剑丝龙卷。似是与巨龙缠斗的巨大力士一般。 二者居然是一下形成了僵持状态。只不过,攻守的形式发生了彻底的逆转。原先肆虐的剑丝龙卷转攻为受,严密将其中的沈崖护住。而巨大冰人却是摇身一变,成了疯狂攻击的那一方。 其实,按照剑丝龙卷的坚硬,沈崖只要不松开化剑为丝的法诀,巨大冰人虽然也无法被剑丝搅碎,但同样也无法攻破龙卷。二者比到最后,定是要比一个谁的耐力先耗尽。 但眼下的事情却有所不同,沈崖虽然在剑丝龙卷中稳如泰山,那蓝凝却每一次被冰人一击之后都会东倒西歪。若是再这样下去,沈崖倒是无妨,这蓝凝可是要被沈崖放出的剑丝龙卷给绞碎的。沈崖留此女还有一些用处,若是因为争斗而意外将其肉身毁去,可是要得不偿失的。 心中如此判断,沈崖当即便一摆手,龙卷一颤后消失不见,化作了五道黑丝一下没入了沈崖的袖中。 见到这种情形,蓝凝也自知是自己拖累了沈崖,心中一阵愧疚。当然,此女自然不会想到沈崖之所以如此小心自己,可不是出于什么怜香惜玉之心,而是有其他的打算。 “你会后悔的。”巨大冰人体内,一阵嗡嗡的声音如此说道。 见沈崖收去了久攻不下的黑色剑丝,这敌人也不再犹豫,话音落地,便是一拳轰出,直直朝着沈崖击来。 “你以为在下就一种手段吗?”沈崖语气淡淡,微笑着说道。 眼见巨拳击来,也不慌不忙,身体滴溜溜一转,九枚雷珠蓦然浮现在了其周身。雷珠雷光一闪,一件蓝紫色的雷电铠甲,便套到了沈崖的身上,刹那间,沈崖周身雷霆万钧,宛若武神降临一般。此时元婴境界的他,催动的这九龙雷珠化作的雷铠,其声势自然是比当年要强上数倍不止。 身披雷铠的沈崖眼见巨拳轰击而来,岿然不动,单手向前一抵,就要靠自己硬接冰霜巨人一拳。 眨眼工夫,冰霜巨人布满银色符文的巨拳,便与雷光闪闪的沈崖对撞到了一起。一股灵气波动荡漾开来,二者撞击产生的冲击摧枯拉朽,将那下方冰湖都震碎了足有一里范围,其余波动还不知荡漾多远。而这一击之后,一旁的金丹境女修蓝凝也受到了波及,就算是早有防范的她,在此等巨力的影响下,还是连退了数步,堪堪停稳身形后,一口精血喷出,染红了此女蓝色的衣襟。 随后,蓝凝更是觉得浑身一软,虽然意识还清醒,但身体实在是支撑不住,栽倒在了地上。难以想象,若是方才那二人的攻击是直接击打到她的身上的话,她此时估计已经连残渣都不剩了。 但还没等此女有所反应,紧接着巨大冰人和雷铠沈崖的第二次交手已经开始。很快,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连续不断的正面交锋爆发开来。双方也不用什么特殊的法术,皆是一拳一拳的砸出。在二人激烈的交锋下,整座冰湖的中心,几乎被彻底毁去化成了冰块碎屑。 而那宛如霹雳般的巨响,也接连爆鸣不止。 整整半炷香的工夫,双发激战不止,似乎是力气没有穷尽一般。见识到这般毁天灭地的决斗,蓝凝是目瞪口呆,此时正在交锋的二人绝对都不是一般的元婴修士。能够在那化身冰霜巨人的存在的手上逃得性命,此女如今回想还真是幸运万分的事情。 可就算双方似乎体力都无穷无尽,但终归是要分出胜负的。终于,在沈崖刚猛的一拳击出后,高下终于分出。只见那巨大的冰人此时浑身已然布满道道裂痕,若是没有银色符文加持,估计已经破碎了。而沈崖身上的雷电铠甲虽然气势也不如一开始那般,但依旧是雷光闪闪,完好无损的样子。 只要再一拳击出,沈崖就有自信将眼前的巨大冰人一拳轰碎。若是本体就在冰人之中,定是会显出身形,或身受重伤的。 可就这这时,那巨大冰人却是再度开口了。 “本座承认你不是一般的初期修士,实力不凡。不过,呵呵呵,还是太过稚嫩,这一战,终究还是本座胜了!”话音落地,巨人似乎是要做出最后的负隅顽抗,抬起巨手,就要一拳砸出。 但比起声势惊人的巨大冰人一拳,在沈崖的后勃颈处,却是有一只拇指大小,通体晶莹透明,不知来自何处的冰雪蜘蛛诡异浮现。配合着巨人声势浩大的一拳,蜘蛛只是口中一股寒气喷出,一下子将沈崖罩入了其中。再次看,沈崖已然于瞬间被冰封在了一块巨冰之中。 而此时,只听得冰雪巨人用嗡嗡的沈崖冷笑道:“哼,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 虚虚实实 见到沈崖被瞬间冰封,数丈开外倒地不起的蓝凝是心胆俱裂,她可是亲眼见到过自己的那三个弟子被冻成冰块,连五脏六腑都一并被冻结而亡的画面的。此时,沈崖是她唯一的生还希望,若是就此陨落了,那她也将一起遭遇不测。想到这里,蓝凝就不由地绝望起来。她自问,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更不不可能逃出生天。 强烈的畏惧加上受到大战冲击造成的内伤,女子只觉喉咙一甜,紧接着一口精血直接喷出,旋即女子便眼前一黑,彻底人事不知了。 蓝凝昏死过去,沈崖被冻在冰块之中。见到这种情况,冰湖之上,一阵诡异的笑声荡漾开来。紧接着,巨大的冰霜巨人一瞬溃散不见。而就在冰霜巨人溃散的同一时间,一道蓝蒙蒙的人影从冰湖的某一处被毁坏的区域中浮现而出,正是一名皮肤呈现淡蓝色,外貌有些古怪的男子。 大战开始至今,此人总算是彻底露出了真容。显然,此人的战法也非常谨慎,不得手绝对不会显现真身出来。在男子显出身形的同时,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晶莹的冰蜘蛛沿着冰湖爬到了男子的身前,并攀援着男子的身体,爬到了此人淡蓝色的指间,阵阵寒气冒出,正是那件沈崖冰封的罪魁祸首。 这只冰蜘蛛,才是此人一击得手的关键。先前,此人幻化出声势惊人的巨大冰人,在一开始,他确实是身处那冰人之中,但直到沈崖开始以其雷电铠甲与之正面交锋之时,他就已经利用玄阴之体特殊的神通遁到了隐蔽之处。并在暗中放出了具有他一半寒气的这只冰蜘蛛。 以声势浩大的巨人作为诱饵,再暗中偷袭,一击得手,若非如此,面对沈崖接连不断的手段,此人还真不一定有自信将沈崖拿下。 如今,一切看似都尘埃落定了,此人这才显出身形,并缓缓走向了冰封在冰块之中的沈崖。他判断,只要他过去轻轻一推,冰块破碎,这位给他造成了一定威胁的敌人就将彻底不复存在了。 肤色淡蓝的存在显然是对自己的手段非常自信,像是要享受胜利果实一般,亲手来这最后一击。很快,此人就几个闪身,出现在了封住沈崖的巨冰之中。 男子一扬手,一阵蓝色的光波在其掌中浮现而出,接下来就要一掌拍在那冰块之上。可就在这时,此人的眼神却是一变,似乎是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此人只见,身前冰块之中,那一席青衣的年轻男子竟突然周身青光一闪,之后就化作了一把黑色的长剑。见到这种变化,此人心中暗道不妙,可一切都已经晚了,这皮肤呈现淡蓝的男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觉背后一阵刺痛传来,这才发现,一只血手已经贯穿其身体,从后刺入,从胸前透出。刹那间,这原本还占据极大优势的蓝皮肤男子,竟是身负重伤了。 “在下不利用化身引道友现身,想要灭杀道友还需要一些时间。道友,你终究还是大意了。”男子身后,沈崖淡然的声音幽幽传来。 男子艰难的回头,余光看到的,正是沈崖的面孔。这在背后对自己一击穿胸的存在,正是一席青衣的沈崖。 到了这会儿,蓝皮肤男子这才恍然大悟了起来,自己原以为能够来个黄雀在后,没成想自己才是那只螳螂。这对手也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够将通灵的飞剑幻化成自己的化身,而真身却是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本体出现,以求一击得手。 想通了这些,蓝皮肤男子心中暗自咋舌,他总算是认识到了自己太小瞧这对手了。但此人虽然陷入绝境却似乎没有放弃挣扎,被穿胸而过后居然还没有放弃。 只见,此人双手一抬,一把扣住了从背后穿过胸膛露在身前的沈崖的血手,似乎要将其牢牢束缚住。同时,此人周身蓝光大放了起来。 “哈哈哈,好手段,没想到真的能够伤到我。算你有些本事,也不知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将本体与化身对换的呀?居然能够瞒过本座的眼睛。但你终究还是太过自大了。 你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首先,你不应该瞄准心脏攻击,本座的心脏根本不在这个位置。你虽然令本座重伤,但终究没能取本座性命。其次,也是你最大的破绽,你不应该亲手攻击于我,若是利用远程的法宝,本座还真没办法将你留下。你既然胆大到直接接触本座的这具玄阴之体,那就为此付出代价吧!”蓝皮男子竟是用阴厉的语气开口如此说道。 话音落地,男子周身蓝光一闪,一阵极寒的灵光瞬间笼罩了其周身一丈的范围。光芒一敛过后,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男子依旧是胸口受伤,站立原地不动,而身后的沈崖却再一次被封入了冰中,并且,连穿透男子胸口的手,也一起被冰封了起来。 “这具玄阴之体的玄阴灵光,可是数一数二的保命神通,就算是高阶的法宝被沾染,也会化成冰块的。你自己贸然靠近动手,就别怨被冻成冰雕了。只可惜此种神通一段时间内只能施展一次,不过也够将你灭杀了。只要你一死,这片区域中也不会再有人与我来争了……”蓝皮男子先是见到自己的神通得手,再次将身后出现的沈崖给冰封其中,异常兴奋地自语了起来。然而,话说到一半,此人却是突然哑然失语了起来。 此时,出现在此人面前的画面,实在是令其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他只见,身前那块原先沈崖化成黑剑的冰块中,竟然再次浮现出了沈崖的身影,不仅如此,这一次显现的沈崖,居然还在对着他微笑。一副视冰封为无物的样子。 男子心中一惊,连忙低头一看,果不其然,他这才发现,身后被玄阴灵光冻住的那个沈崖已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乃是身后冰块中的一柄黑色长剑。而穿透他身体的,正是那柄长剑的剑尖。 男子一时间是彻底被弄迷糊了,虚虚实实之间,此人根本无法分辨真假。究竟哪个是真的沈崖,哪个又是化身。但无论哪一种,他都很清楚,眼下的情况对自己来说是极为不妙。 男子眼中寒芒一闪,就要催动冰遁之术离开此地,与黑剑还有沈崖拉开距离。可就在这时,另一件使其心中为之一颤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黑丝在这一瞬破冰而出,位置距离男子不过一尺不到,黑丝一卷之下,就将原本打算催动冰遁逃走的男子捆缚住了。更令其胆寒的是,男子刚一挪动,体表被黑丝勒住的位置就被割裂开来。男子确定,只要自己动作一大,定是会立马被这黑丝切成碎片的。这黑丝自然不用多说,正是沈崖手上无数黑剑中的其中一柄化剑为丝形成的。 与此同时,贯穿男子身体的那柄黑剑,也是灵气一荡,将其冻结住的冰块便被一震而碎。冰中的黑剑也再次显出了本来面貌,并一晃之下,瞬间也化作了一条黑色的丝线,从其胸口的伤口处开始缠绕了起来。刹那间,此人便是被两根剑丝死死捆绑,动弹不得了。 男子的眼中满是震惊,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如此轻易被击败。不仅如此,自己施展的大神通居然连身后的黑剑都无法冻坏,也不知这黑剑究竟是什么逆天的宝物?就在男子心中反复思量的时候,令其更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身前的冰块蓦然冒出来一条条白色的裂纹,紧接着,在砰的一声过后,冰块炸裂开来,龙吟之声与雷电的轰鸣顿时响彻了整座冰湖之上。而破碎的冰块中,身穿一席青衣,面容俊逸无双的沈崖竟是除了衣物有些湿漉漉外,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 “不可能,被玄阴冰蛛的玄阴寒气击到,根本不可能肉身无恙的。早就该被冻成冰雕,五脏六腑都应该凝结成冰了。怎么可能有安然无恙脱困而出的道理!”蓝肤男子目眦欲裂,惊怒说道。 但无论此人说些什么,也无法改变眼前自己被彻底制伏,而沈崖却安然无恙从冰中脱困的事实。 此人哪里能够知道,沈崖的肉身岂是一般修士可比,经过了反复淬炼更是炼化了龙血的他,肉身已然强悍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这区区元婴水准的玄阴之气又怎么可能将其冻杀。何况,沈崖会被冻住,也完全在他自己的计划之中。 区区一只冰蜘蛛的偷袭,又怎么可能逃过沈崖本源法目的探查。沈崖在发现偷袭的瞬间,便是已经计上心头,他打算将计就计,假装被冰封,引诱出那一直躲在暗处又熟悉冰遁之术,滑不溜手像泥鳅一样难抓的敌人。 只有自己先一步做出被击败的假象,才能将此人引出冰湖,令其真身暴露。原先,沈崖打算的是假装被冰封,并用本源法目观察之后针对自己的攻击从哪里出来,以此,锁定敌人的准确位置,并催动一早藏好的黑剑法宝,将那隐藏不出的敌人逼出冰湖。 万万没想到,此人竟是自大到了自己现身,靠近攻击。这倒是省去了沈崖不少麻烦。 可即便如此,沈崖也不可能只是等其真身显出就直接破冰而出,与此人大战。条件允许的话,以沈崖谨慎的性格,自然是要在最低的成本内,将其制服的。 于是,就有了沈崖真身利用障眼法幻化成黑剑,欺骗了男子的眼睛后,又利用真正的剑灵化身在背后偷袭,将男子的最后保命神通骗出的一幕。 也无怪乎此人没有发现沈崖的真身与化身对调,其实沈崖从一开始就是真身被冻在了冰中,只不过男子不会想到,沈崖具有可怕的体魄,根本不惧怕寻常修士沾之即死的寒气。反复的几次变化后,虚虚实实,已然使其彻底混乱。最终,在男子方寸大乱之时,沈崖再一齐催动剑丝,将其制伏。 这一道化身成沈崖的剑丝,以及埋藏在冰湖之中时刻准备偷袭的剑丝,其实就是沈崖在施展剑丝龙卷时悄然放出的。他最后收回的几道剑丝根本不是一开始组成剑丝龙卷的所有。而沈崖之所以解开剑丝龙卷,除了要保证蓝凝的躯体不受损外,真正的目的正是为了这一次偷袭而埋下伏笔,用以误导对手的障眼法。 其实,论修为,论特殊的体质,以及当下的地形,蓝肤男子算是占据了优势的,但他还是低估了沈崖的争斗经验,一步步踏入了沈崖为其准备好的陷阱,才有了这一番大败。 眼见局势如此,蓝肤男子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目光看向沈崖,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但眨眼过后,此人竟是做出了一件令沈崖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这蓝肤男子竟是把心一横,一扭身子,借助沈崖的剑丝,将自己的身躯拦腰斩断。刹那间一股寒气喷涌而出,两截残尸倒地,可就在那倒地的上半截身躯中,一团黑色灵光裹挟着一股黑蒙蒙的元婴飞窜了出来。此人竟是壁虎断尾,飞出了元婴,想要就此逃遁…… 第三百五十章 打开阴阳之门 “奇怪,这元婴似乎和这具躯体不太匹配啊。罢了,抓过来读魂便能知道一切了。”沈崖望着那飞窜出身体就要逃跑的黑色元婴,眼中古怪之色一闪而逝。自言自语道。 说罢,沈崖便一摆手,一枚箭头便从手中飞出,直直向着元婴飞逃的地方射去。下一瞬,沈崖整个人便出现在了箭头所过的轨迹之上,一下子堵在了元婴的逃亡之路上。 这一招,正是沈崖用来瞬移的神通,具有空间之力的龙元真鳞箭头在吸纳了龙血过后的沈崖手中,操纵起来更是如臂使指,加之沈崖的修为大进,此时再施展这瞬移的神通,竟是比原先还要快了一倍有余,不仅如此,瞬移的距离也大大增加了不少。在此种神通的帮助下,沈崖想要截下逃遁的元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黑色元婴见到沈崖的身影蓦然出现在眼前,心中大骇,一个激灵就想掉头飞遁,可就在这时,沈崖嘴角微微一翘,一声冷笑过后,一道青色霞光,便铺天盖地如大网一般罩下,将那黑色元婴笼罩其中。 这一招,乃是沈崖主修功法之一的《天阙长生功》中所记载的一种神通,名唤“天阙罗网”。也是沈崖进阶元婴后重新掌握的其中一种神通,对禁锢修士的元婴或者元神,具有不可思议的奇效。 此时,黑色元婴落入这“天阙罗网”之中,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时间面色大变了起来。 “道友,手下留情,你想知道什么,在下全部交待!”眼见落网,黑色元婴稚嫩的脸上是一阵惊惧,口中连忙说出了这样一番言语。 沈崖见此情形,脸上的阴厉之色一闪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和善的表情。 “好,道友既然想说,那在下也不会赶尽杀绝,道友说说吧,是什么人指示你来此地的,你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只要如实相告,在下也不会痛下杀手。”沈崖脸上爽朗一笑,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但说话的同时,沈崖的袖中,却是已然悄悄掐动起了读魂的法诀。沈崖是何等样人,修士的虚伪和算计他可是最清楚不过的。嘴里说出来的,又怎么比得上读魂来的准确。此人先前可是欲对自己痛下杀手的,这样的人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此时沈崖一副和善商量的样子,不过是暂时迷惑对方,实则是准备趁其不备,就直接出手读魂。以免对方元婴还具有特殊的自爆神通,导致竹篮打水。 而另一方面,黑色元婴其实也很清楚对方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但还是慌忙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可以看出,他确实是穷途末路之下,已经别无选择了。 一人只求活命,一人却想偷袭,就在这一触即发之时,异变突然发生了。 只见那黑色的元婴体表,瞬间浮现出了一个个米粒般大小的金色符文。一开始,沈崖还以为这是元婴孤注一掷之下想要施展什么最后的杀招,但很快,沈崖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几乎只是刹那的工夫,沈崖就做出了应对,龙元真鳞的空间箭头一催,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十数丈开外。 而与此同时,青色的光霞之中,陷落的黑色元婴却是满脸惊恐,口中大喊着不要,但显然已经是为时已晚。 金色灵纹一闪爆裂,只是一瞬,那黑色的元婴便像是一团被吹散的黑气一般,无声无息地就彻底消失在了青色光霞之中。而青色的天阙罗网,也似乎是受到了元婴溟灭时激荡而出的威能轰击,一下子溃散开来。也幸亏是沈崖早就躲到了一旁,要不然,连他都可能受到波及。 “自毁元婴的禁制,不过看这元婴的样子,不像是自己设置的。看来是有人不让他说出重要的话啊。”沈崖的神念中,剑灵的话语声幽幽传来。 当然,不用他说,其实沈崖也已经看穿了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时间,沈崖的眼神变得阴鹜了起来。 同一时间,在不知道多少万里外的一片巨大的湖泊上空,一头黑发披肩的男子双眼微眯,眼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既然想要将老夫的秘密说出来,实在可笑。落得元婴溃散,连轮回之道都无法进入的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不过,老夫这次还真的没想到,居然又是他夺走了老夫本来为他准备的东西。这莫非也是命运吗?罢了,罢了,总之没有偏离预定的轨迹,如此一来,也还是可以接受的。”黑发披肩的男子,似乎是观测到了远方的某件事情,自言自语了起来。 此人竟正是那显出了真容的神秘算命先生。而那溃散的元婴,正是他从落日神山之中带出来的那名黑衣青年的元婴。如今看来,这黑衣青年或许是命中该有此劫,给了他活命的机会,最后还是难逃元婴溃散,陨灭的下场。 再回到芒砀山的七煞绝地中,沈崖此时正站立在冰湖之上,在沉默了一小会儿后,终于开始有了行动。 “此人虽然元婴毁去,无法读魂了。但至少泄露了两点信息。其一,此人背后必定有一名操控他的人存在,这名修士也有接近元婴后期的修为,只不过对身体的操控有所不足,并没有习惯以这具肉身斗法,才最终败于我手,他身后的人,必定修为不弱于此人。这算是个坏消息,以后可得小心了。 其二,他背后之人会派遣出他前来这阴阳之门,想必是有什么自己不能前来的理由,而方才那禁制也是一早就种下的类型,可以肯定,那背后之人应该距离此地非常遥远,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这里。不会妨碍我接下来的事情。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好消息了。”沈崖从沉默中恢复,传音向剑灵说道,分析出了眼下的情况。这一番话下来,竟是将真相说了个七七八八。 “你小子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剑灵见沈崖将情况都分析的差不多了,也不再多言,直接问起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既然打扰的人不在了,那自然是按照原计划,开始打开阴阳之门,收取森罗界的碎片咯。”沈崖神色平静,冷冷说道,一副下定了决心要如此做的模样。 话音刚落,沈崖的目光就扫视向了晕倒在一侧冰湖之上的蓝凝,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但在注视了蓝凝一段时间过后,沈崖却是将目光投向了另一处已经断成了两截的肤色淡蓝的躯体。 “这女修还真是有些造化,本来不死也残的绝境,居然能天降一个替代品。看来,该如何对待,沈某也得重新思量思量了。”沈崖在扫视完两具具有极阴体质的躯体后,计上心头,自言自语了起来。 也不知此时的沈崖究竟做出了何种打算,晕倒在一旁的蓝凝将会迎接何种命运。 足足一个时辰过后,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冰湖之上,异象再次显现,只不过,这一次异象显现完全不同于先前的大战,而是诞生了惊人的天象。 只见,冰湖的上空,乌云层层叠叠,仿佛是天要塌下来了一般。而冰湖之上的冰块,却是闪动着各色奇异的符文,符文流动,极具规律,但这些符文无一例外,却都是向着同一处汇集而出。若是看的不仔细,定会觉得,这些的冰湖之上的符文都在汇聚向一处后,消失不见了。只有具有灵目神通的修士才能注意到,这些符文并非消失,而是一齐涌入了某一道竖立在虚空中的裂缝当中。 更为诡异的是,就在这道足足数十丈高的裂缝的顶端,此时正有一个极为骇人的东西出现在那里。仔细一看,竟是有一个淡蓝色皮肤的男子的上半身,凌空悬浮在裂缝的顶端,并且,那具身躯此时正配合着涌入裂缝的符文,一点点被裂缝吸收着。 虽然肉眼极难看清,但那具半截的残尸,此时确确实实在一点点消失。 沈崖果真是利用了这具新鲜的玄阴之体,作为了开启阴阳之门的祭品。而就在这一道裂缝的数十丈远处,蓝凝依旧昏死在冰块之上,只不过动作有所改变,显然是被人为移动过的样子,但至少,此时这全程都被蒙在鼓里的女修不用成为打开阴阳之门的祭品了,实在是天大的幸运。 再过了一段时间,天空中的乌云压的更下了,而冰湖之上的奇异符文也逐渐多了起来。轰隆一下,一声惊雷爆响过后,一团乌云竟是真的从天而降,向着裂缝顶点的蓝色人影上半身压去。 待到乌云接近了半截身躯头顶的一丈后,立即一卷,没入了半截身躯的天灵盖之中,与此同时,淡蓝色的身躯体表也浮现出了与冰湖之上一般无二的奇异的符文。这画面就像是乌云的下方诞生了一个只有半截的人的躯体,而这半截躯体却又从那半截血肉模糊的伤口处,延伸出了一条笔直的空间裂缝。 在乌云压顶而下的瞬间,冰湖之上的阴气与灵气的波动也达到了顶峰,其他区域不说,就此时的这片冰湖之上,就显现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恐怖异象。 而在这异象之中,除去裂缝顶端的半截残躯,以及一旁昏迷不醒的蓝衣女修外,还要一个身影存在。只见,这道身影盘膝悬浮于虚空之中,面孔正对那道细不可查的笔直的裂缝,此时正双眼微闭,细细感悟着四周灵气与阴气的流动。 此种画面又延续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此时再看那裂缝顶端的半截身躯,这才会发现,那半截身躯早已消失大半,此时,居然只剩下了一颗蓝蒙蒙的头颅,未被裂缝吸收。就在这时,只见盘膝悬浮虚空的沈崖突然睁开了眼睛,与沈崖一起睁开眼睛的,还有那裂缝顶端余下的玄阴之体的头颅。就在沈崖和那头颅的眼睛同时睁开的这一瞬,只听沈崖口中轻叱一声:“开!”。 话音方一落地,原本细不可查的裂缝,就是蓝光一闪,紧接着,虚空之中,一道贯通着彼界与那森罗界的空间通道,被缓缓打开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吞噬森罗界 阴阳之门洞开的瞬间,一阵诡异的空间波动便迎面扑来,而与这股力量一起涌出的,还有一团奇异的金光。 这团金光此时正向着沈崖的面目飞射而来,仔细一看才会发现,这团金光的真面目竟是一个铭刻着古老符文的锦盒。 见到这一幕,沈崖眼中一阵火热,他大胆的猜测,这团金光中的锦盒正是那写就了《百鬼秘抄》的前辈所留下的东西。此时这锦盒周身的灵光惊人异常,却似乎是与背后森罗界的界面之力具有互斥的作用,阴阳之门一开,此物便被弹射而出。 很显然,这是那位前辈刻意为之的,他似乎就一直在等待,千万年来会有人再度打开这阴阳之门,而再度打开这阴阳之门的人,便是有资格得到其传承的人。 沈崖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些,心念一动,一阵青光飞卷而出,一下子就笼罩住了金光中的锦盒。虽然沈崖判断这是前人刻意留给后人的传承,但他可不敢松懈,必须得确保这传承之上没有被设下什么刁钻的禁制才好。 在天阙罗网的束缚和探照下,锦盒表面的情况被其感知的一清二楚,并没有特殊的攻击禁制,只有一些防止锦盒被轻易打开的禁制。了解到了这一点,沈崖也不再犹豫,将那锦盒一收入袖。若是原来,他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但此时,沈崖却没有第一时间想办法打开锦盒,研究其中的东西,而是要抓紧时间,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沈崖首先,将目光投向了洞开的阴阳之门的对面,凭借着这道类似于空间裂缝的阴阳之门,看清楚对面门中的情况。一瞬间,沈崖便彻底傻眼了,令其毛骨悚然的可怕场景,显现在了其视线之中。 阴阳之门的另一头,是一片赤色和蓝色混杂的混沌空间,其中散发着死寂无比的恐怖气息。而就在这片混沌的空间中,居然漂浮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储物之宝,和沈崖猜测的一样,这片森罗界的空间碎片之中,果然存满了大量进入此界而后陷入时间停滞的修士的宝物。这些东西若是都能取出来,可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 而门对面的空间中,除去大量储物之宝外,还有一种存在才是令沈崖真正感觉到恐惧的源头。用本源法目之力一眼望去,这片空间之中,竟是漂浮着各种各样面目不一,颜色不一的婴儿虚影,竟皆是修士的元婴。 刹那间,沈崖就意识到这些元婴怎么会出现在那空间之中了。这些元婴正是进入森罗界的元婴以上的修士所残留在世间的最后的印记。虽然不知道森罗界中有何种奇妙的变化,但很显然,这些修士在进入森罗界后,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原本的肉身已然是消失不见了。或许是被界面吞噬了也可能是自行溟灭的,但无论如何在这片空间中的所有修士都没有残留下肉身。 而那些元婴,却是完好无损地被保存到了今时今日。果真应验了那个有关于森罗界的传说。森罗界是能够让时间停止流动的界面,这些元婴无论哪一个都应该是即将寿元耗尽,根本不可能留存于世间的,但在进入了森罗界后,虽然失去了一切感知外界的能力,与死了一般无二,但实际上却是留存到了今日。也算是一种奇迹了。 想必,这些元婴的主人,大多数都是即将寿元耗尽的元婴以上修士。他们为了能够长生,误信了关于森罗界的传说,以为能够借进入森罗界而得到另类的永生。谁曾想进入后,肉身消失,一切与活着有关的感情也全部消失,成为了装点界面的一个个空荡荡的元婴装饰。此种情况,与死一般无二,沈崖看着这些走到了修仙之路尽头的元婴,不禁感到一丝惆怅。大道茫茫,若是无法真正飞升成仙,无论生前是否称霸一方,有是否纵横天下,无论多么强大,最后都只能落得这样的下场。 只有真正飞升,才能得真正的逍遥。沈崖心中这样的念头生出,他暗自立下誓言,自己前一世受到界面的影响无法飞升,这借体重来的第二世,绝对要走出曾经的自己没有走出的那一步。 心中暗下决心,沈崖也不再犹犹豫豫,看着那些曾经在修仙路上走过却都没有走到尽头的元婴,手中已然开始掐动起了法诀。 这法诀正是沈崖询问剑灵得到的以他目前修为能够催动罗天盘最大力量的法诀。沈崖终于是要开始第二步的行动了。 “你小子还是决定动手吸收森罗界的界面碎片了。小心些,吸收时千万不要被界面碎片触碰到,不然你也有可能和那些元婴一样,陷入永恒的静止之中。”剑灵见沈崖心意已决,出言提醒道。 “前辈费心了,晚辈施法期间,有劳前辈了。”沈崖这一次也没有与剑灵斗嘴,而是异常客气地如此说道。 话音落地,沈崖手中的法诀也连变了数变,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一只白色的盘子虚影从沈崖的胸口处浮现而出,一些飞旋到了其天灵盖的上方。白色盘子在沈崖咒语的催动下,越变远大,直到胀大到了直径五丈有余才停了下来。 “海纳百川,包罗万象,天地为盘,遁入其中,罗天盘,收!”沈崖在念动咒语后,口中念念有词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话音落地,罗天盘的虚影白光瞬间大放,直直将这迷雾笼罩的冰湖,照耀地和白昼一般。而数根白色的锁链也同一时间从盘中喷射而出,一卷没入了阴阳之门的对面。 以往,这罗天盘喷出的白色锁链,都是有具体的东西捕捉的,但这一次陷入了森罗界的界面碎片后,却是漫无目的地盘旋了起来。白色锁链犹如白蛇,完全不受森罗界的界面之力影响,在其中畅通无阻,可见这罗天盘的玄妙之处竟然压盖在了一界的界面之力之上。 紧接着,在罗天盘白色锁链的盘旋到一定程度过后,这白色的锁链竟是开始向后收缩了起来。 一时间,一股荡漾数十里的强大的界面波动阵阵传来,在白色锁链的收缩下,那红蓝混沌的森罗界空间竟是裹挟着其中琳琅满目的储物之宝以及一个个元婴,被硬生生拉扯出了那道已然开启了三丈有余的阴阳之门。 虽然阴阳之门对面的森罗界不过是一块空间碎片,但越过了阴阳之门,就等同于两个空间在相融合。一时间,惊天动地的巨大轰鸣响彻了整片七煞绝地,而那森罗界碎片被拽出阴阳之门的瞬间,奇异的两色灵光便在这片冰湖的上空闪烁不定了起来。 这一天地异象,比沈崖凝结元婴时更加声势惊人,而身处异象中心的沈崖见到这一整片空间碎片被拉出的一幕也不由地惊叹了起来。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惊叹之中,他此时必须要做的,就是催动罗天盘将这片被其拽出的空间吞噬掉。 其实,从打开阴阳之门起,沈崖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充沛的法力耗去了一小半,而这拽动空间的秘术一施展后,他已经感觉到了法力流逝了大半,但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停手了,这一次冒险若是成功,他能够得到的好处将会是不可限量的。心中一发狠,沈崖便加速了法力的灌注,一时间,罗天盘又胀大了一丈有余。 半盏茶的工夫过后,森罗界的界面,像是被拉扯出的一团年糕一般,在白色锁链的带动下,终于与罗天盘的虚影触碰到了一起。一股惊人的嗡鸣声响起,罗天盘俨然像是一个无底的漩涡一般,将那被拉拽而出的空间吞噬了下去。 果然能够吞噬空间!沈崖见到这一幕,总算是心中大定,他之后,需要做到的就是维持这种情况,在法力彻底消耗尽前,尽可能地吞噬掉这个森罗界的空间碎片。 难以名状的空间波动在冰湖的上空激荡开来,七煞绝地自从不知道多少万年前那一次颠倒大阵开启后,就再也没有这般热闹过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沈崖预计的方向进行着,但如此惊人的声势,又怎么可能不激起波澜。在巨大的声势传出的瞬间,整片七煞绝地中无论是怪物还是鬼物,都注意到了这里惊人的气息。 这些幽冥之地诞生的存在,大多数灵智不高,但凭借着对异常天象的好奇,此时竟是一齐向着这处冰湖汇聚而来。 鬼物怪物裹挟着自身的阴煞之气,像是一阵阵阴气的波涛在向中心处聚集。这些分散在七煞绝地四处的存在,已然太多年没有这般汇聚一处过了,皆是兴奋无比。刹那间,第一波鬼潮已然到达冰湖的附近,空气中一下子弥漫起了阵阵腥臭的味道。而那吞噬空间的巨响外,也响起了足以与之媲美的鬼哭狼嚎之声。一时间,空间吞噬的波动,与冲天的煞气,同时交织在这片冰湖之上。若是一般的修士深陷其中,早已被这惊人的恐怖气象所影响而直接晕厥过去了。 滚滚的阴煞之气朝着一处涌来,身处异象中心的沈崖却又无法中止施法,在这关键时刻,无数鬼物的出现,让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二章 鬼潮 这第一波鬼潮,突然出现在冰湖附近,足足有大小千余只鬼物前来。这些鬼物,多是修为在筑基以上的中高阶鬼物。在巨大的异象发生后,能够第一波前来的鬼物,自然是七煞绝地之中较为强大的存在。 故而,这第一波袭击才是最为危险的。只要熬过了第一波,之后的鬼潮虽然也定是凶险无比,但比起一开始的惊人声势,自然是要弱上一些的了。如此一来,沈崖生还的可能也会大大增加不少。 然而,此时的冰湖上,除去沈崖正悬浮于虚空之中操控罗天盘吸收森罗界碎片,不能动弹外,就只有一侧躺在冰湖之上的蓝凝一人,一眼望去,根本没有人能够为沈崖护法。而沈崖在吸收森罗界时,更是根本腾不开双手,似是只要鬼物靠近,便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如此危机的情况下,沈崖却依旧是面色不变,眼神坚定地凝望着阴阳之门,仔细收取被拉拽而出的界面碎片。对已然将冰湖团团包围的千余鬼物是视而不见。 此时,第一波鬼物已然前来,但奇怪的是,这些存在并未直接冲杀上来,他们本就是被惊人的天象所吸引前来的,根本不知这天象的中心处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这些鬼物灵智不高,但本能让它们感觉天象的中心处十分的危险。一时间,倒是没有鬼物贸然出击了。 可此种稳定,不可能持续太久,一炷香的工夫过后,包围冰湖的鬼物终于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一只头生牛角,背生肉翅的金丹境界的绿毛僵尸,率先从鬼物中踏入了冰湖的范围,绿色的绒毛中,一对血红色的眼睛,散发出怨毒的幽光。但说来也是奇怪,到达了冰湖附近过后,这一众鬼物没有多注意异象惊人的沈崖,反倒是将大多数注意力投到了平躺在冰湖一侧的蓝衣女修身上。 此时,这只率先冲出的绿毛僵尸所奔向的目标也不是沈崖,正是晕倒的蓝凝此女。 见到绿毛僵尸一马当先,其余的一众鬼物也越发躁动了起来,片刻功夫又有数十只金丹境界的鬼物踏足冰湖,并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蓝凝所在的位置。一副生怕被绿毛僵尸抢先的模样。 很快,更多的筑基境界的鬼物也按耐不住冲了出来,目标也皆是蓝凝。很显然,这些鬼物的注意力全部被蓝凝吸引住了。比起危险重重声势惊人的沈崖,具有皓阴之体散发出独特气息的蓝凝,自然是更吸引这些鬼物的注意力。 对于这些鬼物来说,他们不过是本能前来,并追随本能寻求机缘。沈崖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还不知道,又怎么敢贸然前进。这一刻,这些鬼物具有了和人一样的恐惧。要说寻常凡人惧怕鬼怪,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未知所带来的畏惧。那么此时这些鬼物惧怕沈崖所在的异象中心处,也是一个道理,因为对未知所以恐惧。 而蓝凝则是大不一样,她的皓阴之体在这冰湖之上显得各位突出,鬼物一感知到,便本能地发觉这名昏死的女子是一道极品大餐。这些鬼物中,有一些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皓阴之体,但蓝凝的身躯对它们大有裨益的事情,倒是全部感知到了。 只是半盏茶的工夫,已然涌出了数百鬼物朝向蓝凝袭去。一时间,可怖的嘶吼声响彻了整座冰湖,让人闻之不寒而栗。而让人感觉到更加可怕的是,这些鬼物在朝着蓝凝所在位置冲去的过程中,竟还存在着相互吞噬的情况。这些修为等阶较高的鬼物,无情地吞噬低阶的鬼物,在进食的同时,也是在抹去争夺蓝凝皓阴之体的竞争者。 远远看去,这画面是混乱不堪,血腥异常。宛如一幅活生生的炼狱画卷在向着蓝凝铺展开来。 再过了片刻,这些速度不慢的鬼物终于有十数只已然靠近了蓝凝身前五六丈的距离,此时,冲在最前面的已然不是那只绿毛僵尸了,那只最先冲出的绿毛僵尸已然被随后追上的数只金丹鬼物分而食之了。如今最前面的,乃是一只浑身布满黑色鳞甲的约有两人大小的铜甲魈。 此鬼面目凶厉异常,只要再过片刻,就能冲到蓝凝身前,一口将其咬死。 眼见蓝凝就要这样稀里糊涂地命丧当场,异变却骤然发生。只见那铜甲魈刚一踏入蓝凝周身五丈的距离,一道蓝色的光霞就突然从下方闪现。 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居然是一座以蓝凝为中心阵眼的半径五丈的蓝色法阵蓦然被激发了。 蓝色法阵被激发的瞬间,法阵外,又是一层淡绿色的法阵被激活,紧接着绿色法阵外又有一个更加巨大的赤红色的法阵显出。刹那间,在蓝色法阵被激发后,一环套一环,五色法阵被一齐激活。五种法阵相互嵌套,最终展开竟是足有百丈之广。一下子就将冲向蓝凝的第一波鬼物全部覆盖在了其中。 法阵灵光一闪,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力量相互交缠,迸发出摧枯拉朽的可怕力量。陷落在法阵中的一众鬼物连连鬼叫声响起,半炷香的功夫后,百余鬼物竟是都陷落在了这五色灵阵当中。 “连环五行阵,没想到这小子连这种高阶阵法都会布置,在阵法一道上,倒是研究的颇深啊。这些中低阶鬼物,一旦陷入此阵中,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就在众鬼被灭的同时,似乎一直在冷眼注视一切的剑灵在沈崖体内自言自语了起来。 这个剑灵可是亲眼看着沈崖在催动罗天盘吞噬森罗界前,连续布置了数种大威能的灵阵的。这连环五行阵,正是沈崖布置的数种大阵的其中之一。如今见到其发动,倒是威能不俗的样子。这倒是令剑灵对沈崖的阵法造诣颇感兴趣了起来。 不过,更令剑灵注意的则是另一件事。在开始吞噬森罗界碎片前,剑灵就很好奇,沈崖为什么不在自己附近布下这座大阵,而是要在蓝凝四周布下大阵。当时,沈崖就信誓旦旦地说,那些鬼物一定会先攻击蓝凝,设此阵在蓝凝身边,可以效地削弱鬼物的攻势。当时,剑灵还有些不相信,但此时,事情已然发生,果真和沈崖说的一般无二。那些鬼物真的不管沈崖而是直接攻击蓝凝了。 这昏迷中的女修,也幸亏是人事不知,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此时正被如此多的鬼物盯上,定是会惊慌失措。此女更不可能知道沈崖利用自己做了什么。沈崖是一早就想到了此女的皓阴之体对鬼物的诱惑力,从而心中早就生出了利用此女作为分散鬼物注意力当诱饵的念头。 要说这蓝凝幸运确实是幸运,差一点被沈崖当成打开阴阳之门的活祭品,却是莫名其妙出来了一个同样属于极阴体质的玄阴之体,为其挡了大祸。但刚从鬼门关回来,却又被沈崖利用,成了捕兽夹上的那块肥肉,陷入了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 而做这一切的沈崖,此时依旧是气定神闲,仿佛方才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前一世养成的冷酷的心性先前一直压抑着,直到这一刻才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波冲杀过后,第一波鬼潮竟是已然去除了一小半。不仅如此,这一小半被阵法所灭的鬼物在这一群鬼物之中,也能够算得上是高阶的存在了。一下子,包围冰湖的滚滚煞气便淡薄了不少。沈崖这一诱敌之计显然颇为有效。 但这连环五行阵催动一次过后,法阵禁制虽然再度隐藏了下来,可那些鬼物虽然灵智不高但也不至于彻底无智,见识到了皓阴之体乃是陷阱过后,都一齐将注意力从蓝凝身上转移了出来。这些存在都意识到了不能贸然靠近蓝凝,于是乎,再一次将注意力投向了此时周身异象惊人的沈崖身上。 一波冲杀过后,这些鬼物不仅意识到了蓝凝是陷阱,有一些灵智较高的鬼物,更是察觉出了沈崖才是布置法阵之人。一时间,数十股不怀好意的目光,向沈崖投射了过来。 很快,便有鬼物蠢蠢欲动,再度踏入了冰湖的范围,可这一次,这些进入冰湖范围的鬼物显然是学乖了,没有被贪欲冲昏头脑,而是将目标盯向了沈崖。 有了一只就会有第二只,不过多久,就又有数百只鬼物一拥而入。这些鬼物与先前一样,在进入冰湖范围内后,也开始了一阵阵相互的吞噬。但很显然,这一次鬼物的相互吞噬比先前要快上许多,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一次的一波鬼物中,居然存在着两只相当于人类元婴初期修为的准鬼王级别的鬼物。 这两只鬼物一只是浑身赤毛如同狒狒一般的高阶赤毛炼尸,另一只则是生有一对肉翅头生弯曲独角青面獠牙的飞天夜叉。二鬼凶悍无比,一进入鬼物群中,就肆无忌惮地吞噬掉了数十只挡在它们前方的中低阶鬼物。随后,这两只鬼物似乎是在饱餐了一顿后,激发了原始的凶暴天性,以比原先更加恐怖的煞气,向着沈崖施法的方向是一冲而去。 这两只鬼物都是有了元婴初期级别的修为,虽然真正争斗起来,还是敌不过沈崖,但此时沈崖无法抽出手来对付它们,要是真的被这两只恶鬼攻击中,定是要凶多吉少。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两只恶鬼就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头,遥遥领先身后的中低阶鬼潮,距离沈崖已然不过七八丈远了。只要二鬼再一移动,就会瞬间出现在沈崖的近前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声破空之声蓦然响起。旋即,二鬼足下的冰湖竟是突然脆裂而开了,还未等二鬼有何种应对,两道黑丝便从冰湖下方飞窜而出,就差一点点,便要穿透二鬼的身躯,将其斩落当场。 两只已经具有一定灵智的高阶鬼物心中一阵骇然,但还没等它们来得及庆幸没被黑丝击中,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让它们再次惊惶地哇哇怪叫了起来。 只见,此时二鬼所在的区域内,七八丈的范围里,数十根黑丝蓦然从冰层中浮现,并一下子结成了一座黑丝牢笼,将两只元婴级别的准鬼王死死困在了其中。 而那沈崖,却始终盘膝悬浮半空,岿然不动。脸上挂着一副一切都尽在掌握的得意的神情。 第三百五十三章 天罡三十六 “这是……剑阵!若说前面那个连环五行阵法是借那女修的肉身为阵眼,自行启动的阵法,那这剑阵又是什么怎么回事?那家伙明明分身乏术了才对,就算事先布置好了,又怎么可能激发这种威能的剑阵?”被困死在了黑色丝网之中的飞天夜叉嘴里忽然发出了嗡嗡嗡的人言。 显然,此鬼灵智不低,居然认出了自己陷入的乃是一座威能不弱的剑阵。 这飞天夜叉所说的一点都不假,他所处的这座黑色的丝线牢笼,正是沈崖事先布置好用于抵抗他们这些鬼物袭击的一座剑阵,此剑阵乃是沈崖以其极高的阵法造诣所布下的一套名为“天罡三十六”的剑阵。 要想布置出此等剑阵,必须要有足足三十六口极品法宝等阶的宝剑,且飞剑法宝的属性不得相克,最好的情况就是有一整套三十六口,且每一口都在顶阶法宝水平的成套飞剑。但此种飞剑又岂是说有就有的,别说成套了,凑足三十六口这个数量,就不是一般修士可以做到的。可见这套“天罡三十六”布置的难度了。当然,此剑阵一旦布置完成,由三十六口极品飞剑组成,并引动天罡之力使飞剑威力成倍增加的这套剑阵的威能之恐怖也就可想而知了。不仅如此,只要能够满足先决条件,并顺利将此阵布置出来,此阵法催动起来却也是不需要耗费多少法力的。就连一般的金丹修士也能够操控自如。 其他人无法做到布置“天罡三十六”,可沈崖却是信手拈来。若是在进入落日神山之前,他还真的无法布置出这般威能恐怖的剑阵,但在离开落日神山后,几乎卷走了整座葬剑谷的沈崖,极品飞剑是要多少有多少,且这些飞剑都是同一仙兵的仿制品,属性气息几乎一样。 在凝结元婴前,沈崖就从剑灵处习得了一些取出罗天盘之中收纳之物的法门,虽然以他目前的修为,不可能做到随心所欲取出被收入罗天盘内的东西,但只要有时间,他还是可以慢慢地将东西取出的。 而沈崖练习从罗天盘中取东西的法诀时,正是用那葬剑谷中仿制的天剑做练习的。到了今时今日,正好取出了三十六口,刚好赶上能够布置出一套“天罡三十六”来。 可这说来也奇怪,此法阵虽然布置完成后,操控并不复杂并且消耗法力不多,但毕竟不同于连环五行阵那种爆发式的陷阱类法阵,终是需要有人从中主持的持续型法阵。可此时沈崖确实是把全部力气都放在了收取森罗界之上,根本没有余力操控法阵的。如此情形,无怪乎那只元婴级别灵智不低的飞天夜叉会心生疑惑了。 可就在这时,阵中另一只元婴级别的鬼物,那只准鬼王级别的赤毛炼尸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它没有说话,就用长满赤毛的鬼手向某一处一抓,五道赤红色的爪芒瞬间破空抓去。爪芒攻击的方向竟是一块碎掉在冰湖之上的巨大冰块。 就在爪芒即将成功攻击到那块巨冰之时,有三道黑丝从冰块伏击的冰湖下方一卷而出,一下子就将赤红爪芒绞成点点煞气,消散一空了。 “呵呵呵,在元婴级别的存在面前,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一个阴冷的声音蓦然响起。 话音刚一落地,那块巨冰与冰湖形成的阴影处,一个鬼气森森的人影便浮现了出来。显然,方才那话真是此人说的,而那元婴级别的赤毛炼尸攻击的也正是此人。 此人一身黑袍,面色苍白五血,仿佛鬼魅一般,但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先前此人一直利用玄奥的影遁神通,藏匿在冰块的阴影之中,如今此人见藏不下去了,才现身而出。只见他手掐法诀,用阴寒的目光看向两只陷入了剑阵之中的强大鬼物。 “金丹修士?不过区区一个金丹修士,居然敢对我等如此不敬,待会儿本座就生吞了你,本座可以保证,先生吞你的下半身,并利用法门让你一直清醒,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血肉被嚼碎的样子。修炼魔功的修士味道虽然不好,可对于我等来说,却是大补之物啊,哈哈哈。”见到突然现形而出的白面修士,飞天夜叉眼神森寒无比,口中说出了这样一番话。直叫人听得毛骨悚然。 然而,显出身形的那人却是面不改色,面对巨鬼的言语威胁,不过是冷笑了一下,然后回呛道:“哼,在下修为确实不如二位,但法阵乃是我家主人所布置,就凭你们这两只孽障,想要活着出去都难如登天,居然还夸口要吞噬在下,真是自寻死路不自量力。先脱困了再来夸夸其谈吧!”。 这面白如纸的修士,面对两只修为远超他的鬼物,口气居然是大到没边。显然是有什么底气。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沈崖收服并签订了主仆契约的那名楚姓血骨门修士。这些年来,此人也算是没有耽误,如今再次现身,修为已然比在落日神山中助赵离和温妙月对付玄龟上人时凝厚了许多。 如今,此人正是被沈崖悄然从银瓶中放出,用于主持大阵来的。此人虽然修为不高,不至于对抗这么多强大的鬼物,但有了沈崖精心准备的阵法,顿时也大胆了起来。说起来,到也是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 而如今,这血奴对于自己身份的想法可是也有了巨大的变化。原本,他只是为了求活不得不与沈崖签订契约。但说到底,认一位同阶存在为主,实在是有些丢人,就算沈崖的同阶要比他强大不止一倍两倍,但此人心中还是难免有些疙瘩。可到了现在,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名血奴发现,这么多年来,沈崖对自己召唤并不多,平时也没有虐待的恶习,不仅如此,更是会提供一定的修炼资源给他,令其修为也不落下。这说起来,沈崖能够提供的资源,可是比他在血骨门时要好上许多的。他修炼的速度也自然比当年要快不少。才短短这几年,此人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初期顶峰大圆满,马上要步入中期,准备冲击瓶颈的样子。 而更为关键的是,此人这一次被沈崖召唤而出后才发现,沈崖居然已经进阶到了元婴的水准。沈崖从金丹初期到元婴初期可是他亲眼见识的,就算沈崖奇遇不断,可这其中的时间,居然比起大多数修士从炼体一阶进阶到炼体二阶还要快。实在是太短了一些。如此神速根本不是奇遇可以解释的,也只有沈崖天赋惊人才能解释。 沈崖进阶了元婴,自然有资格成为他真正的主人,这名血奴也不再心中有着疙瘩,并且,跟着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主人,自己可是能够沾到不少光的。如此一来,这名血奴现如今可是真真正正的为沈崖马首是瞻了。他深知沈崖的手段不凡,就算沈崖交给他如此厉害的大阵,也完全不敢生出二心。 见到寸步不让并且毫无畏惧的血奴,阵中的两只鬼物也终于是被彻底激怒了。飞天夜叉肉翅一展,浑身发出污秽的邪光,便要向着黑色剑丝组成的牢笼撞去,而那赤毛炼尸也是红毛倒竖,身形一扭,化作了一团赤红色的火球,温度奇高,一下子便将下方的冰湖化去了一大块。紧接着,火球也向着飞天夜叉的同一方向撞去。原本存在竞争的二鬼,居然是联手了起来。 这两只鬼物可都是有着元婴境界的准鬼王级鬼物,联手之下可谓是凶焰滔天,气势迫人。 “自寻死路。”血奴见此情形,却是眼中寒芒一闪,他主持这“天罡三十六”自然很清楚这阵法的厉害,见到二鬼杀来,也不慌不忙,只是手中法诀催动,口中冷冷吐出了四个字。 话音刚一传去,漫天黑丝便像是收到了指令一般,向内一缩,就要汇集到一起,将阵中的两只鬼物绞杀。不仅如此,剑丝之上更是冒出了一个个米粒般大小的金色符文,向着阵中二鬼疯狂涌去。 一开始,两只鬼物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继续发威准备冲击剑阵。但当剑阵开始收缩,黑,金色符文涌来,这二鬼才感觉到不妙。先不说还没有彻底收缩的剑丝,那金色符文便让二鬼彻底傻眼了,那符文似乎是有禁绝法力的诡异奇效,符文一至,飞天夜叉周身的护体邪光以及那赤毛炼尸发出的尸火,便一点点消散了起来。不仅如此,二鬼还感觉浑身一阵酸软,变得无力了起来。 片刻过后,当剑丝彻底收缩,此二鬼已然是悔之晚矣,连逃遁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绞成了碎屑,在金色符文的附着下化作飞灰,连元神都不剩,便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两只最强的准鬼王被轻易消灭。要知道,此二鬼的种类天生肉身强悍,修炼到了这等境界更是非比寻常,还是轻易被切成碎屑,天罡三十六的威能可见一斑。其余数百只还在冰湖上蠢蠢欲动的鬼物也终于停下了向沈崖处聚集或是相互吞噬的举动。无论这些鬼物灵智或高或低,但对于危险的警觉还是有的。一时间,它们皆是不敢寸进,眼中更是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而此时,剑阵却是变化出了奇异的模样,变成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黑球悬浮在血奴的头顶,黑球周围,千余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光点一般有序地浮动着。 不久过后,数百中低阶鬼物,终于是安静不了了,躁动了起来。有些则是滞留原地还在犹豫不决,有些则是已经开始准备后撤了。 “既然来了,也别走了,都留下来,当主人大阵开启的祭品吧!”血奴口中,阴厉的言语响起。 话音刚一出口,那悬浮于其头顶的黑球便砰地一下爆裂而开,不仅如此,数千金色符文也一齐向着四周散开。像极了一团瞬间绽放的烟花。只是这烟花波及的范围极广,并且裹挟着道道剑丝,速度惊人无比。 数百还在冰湖之上的鬼物连忙逃命,却已经来不及了。其中十之八九的鬼物都被爆裂黑球发出的道道黑色剑丝穿身而过,紧接着又被灵纹附着,化作一团团阴煞之气,消弭在了冰湖的上空。而剩下的那一二成鬼物也好不到哪里去,被裹挟而出的剑气席卷,瞬间便命丧当场。 这沈崖命令血奴出手时,就要求尽量不要留下活口,以免冰湖上的布置外泄,到时候第二波第三波鬼潮来袭时,会有鬼物准备应对之策。 一切似乎都进行的异常顺利。这一波袭扰的鬼潮,在先前的连环五行阵以及这一次的天罡三十六两种大阵出其不意的攻击下,已经去了大半。余下的,便只有还在冰湖外蠢蠢欲动的百余恶鬼了。 可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鬼啸突然响彻了冰湖上空,接下来,一个荡漾着回音的粗厚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响起,语气不善地说道:“区区阵法,奈何得了一般存在,又真的能奈何得了老夫吗?”。 话音与沈崖操控罗天盘吞噬界面碎片的声音一齐在冰湖上空回荡,紧接着话音而来的,是漫天黑气如潮水般汇聚到了一处的诡异画面。 请假条 今日有事,休息一天,明日早上更新,望各位读者见谅 “秦开,你怎么了?没必要跟这帮人生气的,不值得!”凌傲雪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大不了把会所关闭了。 黑崖看了看面前的魔岩猪尸体,神情有些复杂,然后从魔羚犬上跳下,收起长刀走到青之春面前。 “九天神诀”功法虽然强大,但还没强大到成为亘古绝今的第一功法。 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大家不团结起来,灭元堂自然不会松口,此时此刻,只有团结一致,才能逼迫灭元堂让步。 “到这沉船区很多次了,从没有见过这种水晶。恐怕只有公子才知道它是什么水晶。”克洛摇摇头,这里的洋流连深海水晶都没有,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东西。 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出,整个大殿陡然阴风阵阵,温度更是持续下降,阎王半句话都不敢说。 在紫灵与叶长天周围的树林中,不断有魔兽掠过,迫于紫灵的威压,没有魔兽敢于动手,但都盯着叶长天的身影,都在嘀咕着这是一个什么人类。 “哼~”青之春右手持枪,把黑齿狼大半个身子提起,转身盯着冲来的两头黑齿狼,一股凌厉的气势散发出来,黑如墨的眸子似乎穿透到那两头黑齿狼的心中,顿时把它们吓住。 比赛期间,我们还有过几次短暂的见面,但不是直面,而且他已经连着换了两次身份,我们也不能算认识。 “米诺陶斯大帝的血脉有一种特性,叫做迷宫免疫,任何迷宫都难不倒我们。”我说。 李如不由得苦笑出来,乌龟也许还能趁着兔子打个盹的时间抓到空隙,而蜗牛是根本不可能赢过兔子的。 “你……”陈圆圆闻言羞的脸直接红了,狠狠的在杨明腰上拧了一下,然后气的转过了头。 过场动画之后,比赛正式开始了。蓝色方上海大学,红色方复旦大学。 “老爷现下在何处?”周氏一边在丫鬟的伺候下梳洗更衣一边询问道。 “你要带我去哪儿?你别拉着我,我自己会走。”游思瑜轻甩着寻千幽的手臂。 黄土把蓝龙包裹了还不算完,它一直在五龙轮上蔓延,把整个五龙轮都包裹上,当黄土要朝着宝剑蔓延的时候,火神爷罗宣忙一招手,宝剑从五龙轮的中心孔弹起,飞回到罗宣的手里。 “和袁总畅谈之后,确实让我茅塞顿开。”丁未看向司徒然的眼神透出了意味深长。 郑卓逸顾不上回复游思瑜奚落自己的话,急声说道:“我要见飘飘,我有话给她解释。”说着就要进入房门。 这样的场面,就算是历经“沙场”的汽油也不由为之一惊。总结之前他之前被无形的利器所伤,再加上这黑衣男子现在从空而降,不得不让他怀疑,这人到底是人还是神? 这一刻想想叶问有多么nb,一个打十个!打五个,也不算差吧? “这块毛料,不会真有翡翠吧?”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眼镜男有些诧异地说了句。他的话也正是所有旁观者心里的真实想法。 第三百五十四章 白衣公子 漫天的黑气之中,一个身影漂浮其内。下方的血奴方才驱动大阵灭杀数百鬼物,其中不乏高阶鬼物,正是战意最浓之时。但此时,面对这突然出声的存在,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血奴心中忍不住地生出。在半空之中,滚滚黑气背后的,很有可能是一只鬼王级别的存在。不仅如此,很有可能是一只超越鬼王级别的更高阶的鬼物。 一般来说,鬼王级别的鬼物相当于人类元婴后期的修为,此种存在具有统领一般鬼物的能力,故而被称之为鬼王,正常的阴煞之地必然会出现一只。七煞绝地此等凶地,有一只鬼王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然而,血奴真正担心的不是鬼王来袭,而是那些超越了鬼王,更高阶的鬼物的出现。鬼王已然是灵智极高的一种鬼物了,实力强悍智力超群。但在其之上,那些相当于人族化神修士甚至上三境修士的鬼物也不是没有的。那些鬼物平时甚少现身,基本算是一只脚真正迈入了鬼道的大道之上,开启灵智后又深知自身于天地不容,为了能够成就大道,基本都会选择潜修,要出山,必定是有足够的好处才行。也正是因为这种级别的鬼物甚少现身,相当于人类元婴后期修为的那些鬼物就成为了经常抛头露面的鬼物中最强的一类,才有资格被唤做鬼王。 虽然鬼王之上的存在甚少现身,并且灵智颇高,但这不代表那些存在摆脱了嗜血弑杀的凶残本性,几乎每一次出现于世间,都必定引发一阵腥风血雨。 若是一只鬼王,血奴相信,凭借沈崖留下的天罡三十六剑阵以及自己金丹的修为进行主持,还是很有机会战胜的。但若是黑气中的存在乃是相当于化神以上的可怕鬼物,那很显然,凭借自己这些微末的道行,就算是沈崖的剑阵再犀利,主阵之人法力不足,还是无法对抗的。 就在血奴对黑气中存在暗自嘀咕不已的时候,那黑气之中却是再次传出了声音。 “本座是先破这连环五行阵吞噬那皓阴之体的女子好呢?还是先突破这剑阵,击杀你这个在此地搅动风云的人类好呢?想必道友的储物袋里,一定有不少好东西吧。”黑气之中的声音从一开始出现时的嗡嗡嗡,变得越来越清晰,此时再听,倒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语气淡淡,极为平静的样子。 听到这一番话,见黑气之中的存在显现出了越来越高的智慧,下方的血奴便是越发的警惕。然而,很快,他所有的胡思乱想都不用存在了,那只黑气中的鬼物马上便亲自证实了自己的实力等阶。 只见,虚空中的黑气突然翻滚不定了起来,很快,短短的几息过后,浓稠的黑气便被身处其中的某个存在一吸,汇集到了一处。刹那间,方才还遮蔽了大半天空的滚滚黑气居然一下子消失一空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黑气原本的中心处,一个人影的显现。 此时,这名出现在黑气之中的存在,悬浮于半空之上,一对冰冷的双眼正反复打量着正在吞噬森罗界碎片的沈崖,以及躺倒在远处冰湖上的蓝凝。对于沈崖的手下,主持天罡三十六剑阵的血奴,却是视而不见。这个存在的外表与人一般无二,根本没有寻常鬼物的凶神恶煞的模样。不仅如此,反倒是模样清秀,俨然是一个白衣偏偏,气质温润的佳公子的形象。与血奴料想的不差,这个存在光看外貌,果真是年纪不大的样子。 白衣公子外形与人极为近似,但又不同于一般的游灵那般虚无缥缈,反倒是具有一副实实在在的肉身。若是不注意,真的会把其认错成一名人族的青年才俊,但在一开始就知道了真相的血奴的眼中,此人身上居然是连一丝人气都没有,与之相反的,此人浑身还隐隐透露出一种不祥的气息。仿佛一靠近他,就像是踏足了一片数百年无人问津的乱葬岗一样。 见到这个存在现身,血奴心中便是咯噔一下,很显然,这出现的存在与他曾经看到过的典籍中所记载的鬼王类鬼物不太一样,更近似于人。越是如此,便越是证明这个存在的修为很有可能已经高出了一般的鬼王。 而白衣公子接下来所做的事情,也再一次印证了血奴的猜想。 只见,此鬼身体诡异地一阵模糊了起来,紧接着,一个与其一般无二的存在便从身体上分裂了出来,居然是毫无顾忌地用了化身之术。不仅如此,新出现的一具分裂的化身从气息上,还有给人的感觉上,都与原本的白衣公子一般无二,也都是凭借血奴的神念无法探测到底线的实力。一般化身都会与原本的主人存在巨大的实力差,但这只鬼物分裂的化身,居然在元婴之上,是血奴无法准确判断的存在。要做到这一点,很显然,这只鬼物的实力必定不同于一般的元婴后期。 当分身分裂而出后,这无法分辨的两道白色人影也终于不再墨迹,而是一闪身,直直冲向了不同的两处目标。 此鬼在见识了“连环五行阵”以及“天罡三十六”的厉害后,还敢如此闯阵,显然是有恃无恐。片刻间,两道白色人影已然同时飞掠到了各自目标的近前处。两对冰冷的眼睛,分别盯向了人事不知的蓝凝以及正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的血奴。 但此鬼靠近两座大阵的范围后,显然没有立即动手的打算,而是做出了一件令血奴感到震惊的可怕事情。 只见,白衣公子,用冷冷的目光回头扫视了一眼还在冰湖外围蠢蠢欲动的百余鬼物。这些留存下来的鬼物,皆是第一波鬼潮中较为精英的存在。其中,更是赫然还有一只相当于人类元婴初期的鬼物。但当白衣公子的目光扫视向这些存在后,这些强弱不一的鬼物居然是一齐慌乱畏惧了起来。 到了这一刻,血奴已经可以肯定这一只鬼物绝对是在鬼王之上的存在。 而接下来,这只修为实力犹在鬼王之上的可怕鬼物做出的事情,才真正让血奴惊到不敢说话。只见,靠近他的那名白衣青年,单手向后一招,然后就那么用手指在虚空中轻易的一划,虚空便被撕裂出一道褶皱来。褶皱一起的瞬间,数十冰湖外的鬼物也不知是得到了何种召唤,居然一起,向着中心处聚集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血奴心中大骇,心想这眼前的鬼王之上的存在已经够麻烦的了,还要再加上这一众鬼物,岂不是真的无力回天了不成? 可接下来的画面,却是让血奴彻底傻眼了,只见那白衣公子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拨弄了几下,几个黑色的光点就凭空浮现,就在光点浮现的瞬间,四周的空间似乎都一下子紧了起来。 而那些被其召唤而来的鬼物居然在同一时间,一齐爆裂而开,一时间,残肢精魂四散飞溅。但这些残肢精魂还未来得及落地,便在黑色光点突然的极速转动下被凭空炼化成了一团团黑气。白衣青年用鼻子轻轻一吸,数十鬼物化作的黑气便被其一卷收入了鼻中。这数十鬼物居然连吭都来不及吭一声,便被这白衣青年彻底吞噬掉了。 冰湖外其余的鬼物见状连忙想要逃跑,但已经为时已晚,白衣青年如法炮制,只是短短眨眼间的工夫,他又吞噬了数十只正欲逃跑的鬼物。整个过程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工夫。余下的鬼物似乎也意识到了白衣公子若是不灭,灭的就是它们了,虽然数量已经不多,但极为奇妙的是,它们居然在瞬间达成了联盟,各自催动手段,准备袭杀白衣公子。 “哼,蝼蚁的挣扎吗?有趣,有趣。全部化作本座体内的能量,由本座代替给位同道一起千年万年的留存下来,不是挺好的吗?”白衣青年见到剩余鬼物的反扑,只是冷冷一笑,说出了这样一番冷酷的言语。 话音落地,白衣公子背后,一团如漩涡般的黑色的气流凝聚而出,仿佛是一个凭空出现的黑色深潭一般。这漩涡将鬼物们的攻击一卷其中,便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同时,释放出了一种仿佛可以吸收天地的恐怖吸力。居然是一下子,就把剩余的这些鬼物,卷入了其中。 当剩余的所有中低阶以及那只元婴级别的鬼物,都被一吸收而入。黑色的漩涡也于一瞬之间消失不见,而那白衣公子脸上却是露出了满足的表情。显然是已经吞噬成功了。举手投足之间,就灭杀了一众鬼物,其实力修为之可怕,令人难以揣摩。 连同为鬼物的同伴都毫不留情地吞噬,面对一众人族时,这样的存在又将会是如何凶残呢?血奴不敢想象。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人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自己了。 先前,吞噬一众鬼物的乃是血奴身前的那名白衣公子,那不难判断,站在天罡三十六剑阵之前的,才是本体。此鬼既然分化出了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化身,却又如此不介意暴露哪个的化身哪个是本体,可见有多自信了。 血奴刚一如此想,就心中莫名一凛。这种奇怪的感觉刚一生出,血奴就暗道不好。连确认都没有来得及确认,就一掐诀,发动了剑阵,一时间,数百到黑丝便从血奴下方的冰湖中冒出,一下子在其四周形成了一个坚硬无比的剑丝牢笼。 就在剑丝牢笼出现的瞬间,一阵波动激荡而开,只见一黑色漩涡不知从哪里出现,硬生生撞击到了剑丝牢笼之上。若是血奴晚一点瞬催动剑阵护体,此时已然是神魂俱灭的下场了。 而同一时间,剑丝牢笼的一侧,一阵波动一起,白衣公子的身影再次显现了出来。此时,这白衣鬼物正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向剑丝牢笼中的血奴,脸上露出了一丝讥笑的神情。 可还没等此鬼开口说些什么,剑丝牢笼中的血奴已然一发狠,再次催动剑阵,电光火石之间,千百道黑丝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裹挟着一个个米粒般大小的金色灵纹,居然是一卷,就将那现身的白衣公子包裹在了其中。片刻后,血奴身前一丈处,就赫然多出了一个等人大小,其上密布金色符文的黑色丝茧。那其中,包裹的正是不可一世的鬼王以上的强大存在。 见到得手,血奴长出了一口气。但此时的他已然是满头大汗,要知道,先前他应急的两次催动剑阵,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虽然天罡三十六平时催动消耗不大,但那两下显然不同寻常,还是消耗了血奴的几乎一半的法力。 可就在这时,远在另一处的那名白衣公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但他并没有过来支援,反倒是若无其事,看了一眼过后便不再理会了,而是继续向着被连环五行阵护在其中的蓝凝缓缓走去。 见到白衣公子的化身都如此从容,血奴心中暗道不好。 就在这时,一阵清冷的笑声,幽幽地传了过来:“呵呵呵,这套阵法倒是不错,只可惜你这主阵之人还是太弱了,无法发挥此阵的真正威能。等将你还有你家主人一起吞噬了,这些东西,就由本座笑纳了。”。 笑声和冰冷的话语声从黑色丝茧中传出,同一时间,丝茧之上的金色符文一阵颤动,竟然像是受到了重创,同时纷纷黯淡了下来,而那丝茧也在砰砰砰几声爆响过后,黑色剑丝开始一寸寸迸断。那只被困其中的鬼物,居然要轻易脱困而出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借势之阵 眼见黑色丝茧就要被冲破,血奴也顾不得其他了,再一催动法诀,就要再次催动法阵的其他禁制,限制住黑色丝茧中白衣公子的行动。然而,若是再要催动这般强大的禁制,他自己的法力也定会消耗大半。最令人感到绝望的是,血奴也无法肯定,就算是再次发动强大禁制又是否能真的困住其中的存在呢? 第一波鬼潮果然如想象中那般是最为凶险的,但出现此等修为的鬼物也显然超出了血奴的预料。 只是心中思量了片刻,眼前的黑色丝茧又崩碎了大半,只要再过片刻,那其中的存在定能破茧而出。到时候,就是血奴先一步丧命,而沈崖后一步丧命的凄凉下场了。 不止如此,远在冰湖的另一边,白衣鬼物的化身,已然十分接近了蓝凝了。也不知这鬼物化身动用了何种神通,一路之上,面对已经被激活过一次一旦进入范围就会引发的连环五行阵视若无物。 直到此鬼化身接近蓝凝只有五丈距离后,那最后的一重保险还是被触及了,刹那间,连环五行阵瞬间被激活。白衣公子的化身一下子就被笼罩在了剧烈的灵气波动之中。 可不过一会儿,令人心生绝望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只见,被淹没在五色灵光之中的白衣公子很快便再次现身而出,显然就是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虽然再次现身后,白衣公子的化身在连环五行阵中的行动速度变得缓慢了起来,但终究没有给其造成伤害。也不知这化身以及本体究竟是什么变成的鬼物,体魄居然如此强悍。 而对于这一切,昏迷的蓝凝只是一无所知。虽然鬼物化身的速度变慢了,但他距离蓝凝本就不远了。再过不久,白衣公子的化身就能直接接触到阵眼之中的蓝凝。只要用作阵眼的蓝凝一旦被灭或是被移动,连环五行阵也会直接失效,而最严重的的问题还是阵中的蓝凝将会香消玉殒。让这鬼物平白得到一具皓阴之体的躯体。 两方都是濒临阵破人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血奴的耳中却是突然响起了沈崖的传音。 “不要催动天罡三十六的其他禁制了,还记得我先前给你的那一枚阵旗吗?把那阵旗插到指定的位置便可。至于你的法力,还是保存下来,面对之后的几波鬼潮吧。”沈崖温醇的声音在血奴耳中响起。 直到这时,血奴才想起,先前沈崖在将天罡三十六交付于他时,还给了他另外一面阵旗。当时沈崖也提醒过,一旦遇到连剑阵最强的几种禁制都无法束缚住的敌人,就将阵旗插到一个指定的位置上。 血奴至今也不知这阵旗究竟有何种用途,莫非是激发比天罡三十六更强的阵法不成?但若真是有那种阵法,凭自己的法力又如何能顺利控制呢?况且,血奴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阵旗平平无奇,不像是某种大威力阵法的布置材料,顶多是某种最简单的阵法的布置材料。 一时间,血奴有些迷糊了起来。但他此时也只有相信沈崖了,而沈崖所指定的插阵旗的方位正好是距离此时即将破裂的剑丝黑茧的不远处。想必,一旦插上,说不定真的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吧。 如此想着,血奴也不管了,只见他单手一翻,一面尺许长的淡黄色阵旗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阵旗看样子古朴无华,平平无奇的样子,其上的灵气也并非有多惊人。 就在淡黄色阵旗被取出的瞬间,黑色丝茧中的存在似乎也通过某种方法观察到了外面血奴的举动。一阵狂笑从即将破碎的黑色丝茧中传出,紧接着,便是那白衣公子发闷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后招呢,莫非这下方还要什么其他禁制阵法不成?也罢,你大胆布阵便是,本座看这破旗子,实在有些可笑,就算布置出了阵法,又能是什么高阶阵法吗?连这剑阵本座都不惧,再来十个阵法又有何惧?不过是延缓你们的陨落片刻时间而已。”白衣公子模样的鬼物显然灵智极高,见到了黄色阵旗的出现,便立马猜到了血奴将在沈崖的指示下激活某一个暗藏在天罡三十六下方的阵法。但他也看破了这面阵旗平平无奇的普通样子,实在是觉得有些可笑,这新激发的阵法定然不会比现在陷入的这座剑阵强大。故而,鬼物是自信异常地嘲笑了起来。 对于白衣公子而言,血奴还有沈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最后的无力挣扎,都是徒劳而已。 然而,此时,血奴却管不了其他了,已然将那黄色阵旗祭出,一下子插到了黑色丝茧的一不远处,沈崖预定好的那个位置。 见到这般举动,黑色丝茧中的白衣公子又想再次出言讥讽两句,同时浑身一发力,丝茧又一次破开了大半,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还在维系。可就在这时,另其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白衣公子只感觉附近一侧白光一闪,一个人影便现形而出了。这白衣公子模样的鬼物连头都不用回,便感应到了出现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居然就是自己派出去对付蓝凝所在的连环五行阵的那具化身。 一时间,白衣公子有些迷糊了,这化身速度虽快,但又怎么可能如此迅速毫无声息地出现在身边。那化身也是一头雾水,他前不久刚想伸手抓向蓝凝,没成想眼前白光一闪,就出现在了这里。 鬼物的本体和化身只是糊涂了一会儿,马上就想到了为什么。化身只有一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那就是通过传送阵。原来,那黄色阵旗所布置的乃是一座低阶传送法阵的最后一处缺口,一旦补上,传送法阵便会启动。而这传送法阵的两头,正好连接着连环五行阵和天罡三十六两座大阵的下方。这个传送阵乃是自动触发的低阶法阵,传送的距离不会太远,但从蓝凝所在的位置传送到这里,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一下,白衣公子及其化身更不明白沈崖的目的了,他设置一个距离不算远的传送阵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把想要伤害蓝凝的存在传送进天罡三十六的剑阵之中吗? 但显然,这只鬼物根本不了解沈崖的为人,沈崖又怎么可能是这种怜香惜玉的存在呢?若是沈崖怜香惜玉也不可能将蓝凝扔在冰湖上做诱饵了。 就在白衣公子还在不明所以之时,半空中,沈崖的声音回荡了起来。沈崖虽然抽不开手做些什么,但一切的局势都在他眼中看的是一清二楚。此时总算公开说出了第一句话。 这一句话,显然是对白衣公子以及其化身说的,言语中隐隐有些许讥讽的意思。 “这位白衣服的道友,你虽是高阶鬼物化形,实力也高出沈某不少,沈某这阵法没有能亲自主持,想要阻止道友确实有些困难。不过,想来道友从诞生起便是被困在这七煞绝地之中的吧。道友可否听说过‘在阴沟里翻船’这样一句俗世凡人中流传的俗语?沈某和道友打个赌,沈某这天罡三十六剑阵无法结果了你们,这小小传送阵却能轻易结果了你和你的化身。”沈崖自信异常的言语回荡在冰湖的上空。 一时间,别说是被针对的白衣公子以及其化身了,就连主持天罡三十六并激发传送阵的血奴也是一头雾水。 白衣公子闻言,自然以为沈崖是在虚张声势,刚想出言反唇相讥两句,却不曾想异变在这瞬间发生了。 “简直就是笑……”白衣公子的话还没说完,就一下没有了声音。 因为就在他和化身自信异常的这一瞬,一个乳白色的光阵便蓦然浮现在这本体和化身的脚下。乳白色光阵只是一闪,原地刚刚传送过来的白衣公子的化身以及白衣公子被困在丝茧中的本体就一下消失不见了。 这居然是一个连环传送阵,除了连接蓝凝周边一圈以及天罡三十六所覆盖的范围外,这阵法还连接了一个最终的目的地。 两个看上去一样的白衣公子话还没说完,就又一次被传送走了。可即便如此,情况还是不怎么乐观。这种低阶的传送阵不可能将白衣公子模样的鬼物传送多远的,只要不能将其灭掉,这白衣公子就会很快卷土重来。根本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拖延不了。若这就是沈崖的杀手锏,那血奴还是心存疑虑的。 可下一瞬,他就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位主人的可怕。 冰湖之上的某处,另一个乳白色的传送阵显现而出,白光一闪,两道人影就被传送了出来。但这传送的位置非但没有远离沈崖和血奴,反倒是更加靠近沈崖所在的位置了。不仅如此,这白衣公子传送而出的位置,完全可以说是距离沈崖不过咫尺。 白衣公子刚一传出,见到的就是不过只有两三丈远的沈崖的身形,眼中狞色一闪,就准备动手做些什么。可就在这一瞬,白衣公子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强大吸力将其身形一瞬禁锢住了。且下一瞬,白衣公子及其化身同时被这莫名强大的吸力一卷,身形只是移动了数尺,便被吸入了一个地方。在那过后,这只堪比化神修士的可怕鬼物便再也没有了声息,更是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了。 在不远处,血奴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幕看的是清清楚楚。不禁骇人惊呼出声。在他的眼中,两个一模一样的白衣公子一下子被传送到了距离沈崖不过两三丈远的地方,而那处传送阵正好设置在了洞开了的阴阳之门和沈崖之间一直线的地方。 此时,阴阳之门的和沈崖的头顶处,正发生着罗天盘吞噬森罗界的恐怖异象。森罗界碎片正在被一点点拉扯入沈崖头顶的罗天盘中。而那两个白衣公子现身的位置正好在被拉扯的森罗界碎片的下方不远处。二者刚一现身,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被罗天盘强大的吸力影响,一卷就被被吸入了森罗界的覆盖范围内。 这罗天盘吞噬界面的恐怖波动,本就是惊世骇俗,处于附近自然只能被其影响,而那被拉拽而出的森罗界碎片空间,可是有着一旦进入就会停止一切时间的可怕传说的。白衣公子怎么样都没料到,自己刚一现出身形,就被卷入了森罗界之中。从此和他的化身一起,永远停滞在了森罗界的碎片空间之中,并被罗天盘轻易给吸入了其中。 很显然,沈崖是故意在罗天盘吸收森罗界碎片的中间设置的这个低阶传送阵。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死亡陷阱。一旦大意落入这低阶传送阵中,就会被传送到这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地方。 沈崖设置的连环五行阵以及天罡三十六两种威力极大的阵法不过是障眼法,用于遮挡住这三处连环传送阵。一旦传送阵被激活,陷入传送阵的存在便会被引导到这天地异象之间,被森罗界吸入,并永远沉眠其中。 沈崖果真如他所说的一般,利用最低阶的传送阵,消灭了根本无法抵抗的强敌。 所谓阵法之道,就是事先布置好一切以弱胜强的方法,若是正面交锋可以胜出,又何必设下大阵伏击。而这阵法之道之所以能够以弱胜强,无外乎一点,那便是借势。所有的阵法都是在借助地形借助附近不属于修士自己的天地灵气。沈崖的这一手,显然是将阵法的借势特点,发挥到了极致。以最小的代价,借助最强的势。这不是普通的阵法宗师可以做到的,一般的阵法师只会在一座阵法上仔细钻研,尽力完善。却没有想到过利用阵法的各种特性,相互组合,达到最佳的效果。 这一刻,沈崖不止是在冰湖上布置了几座阵法当做陷阱,而是实实在在利用了冰湖之上阴阳之门前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以最小的成本摆出来最为凶险的陷阱。 到了这一刻,血奴才明白了沈崖云淡风轻的底气,更是彻底服气,短短的时间内,想到了如此多的应对之法,自己这位主人,除了过人的天赋外,其心智更是修士中罕见。 就这样,第一波汹汹来袭的鬼潮,便雷声大雨点小地轻易被化解了。但此时,沈崖才吞噬了森罗界三分之一不到。之后,还有一场更加危险的消耗战在等待着他。而与此同时,第二波注意到此地惊人异象的鬼物们也开始躁动了起来,向着冰湖所在之地,汇聚了过来…… 第三百五十六章 白衣林间坐 睁开眼,蓝凝看到的第一眼,便是灰蒙蒙的天空。一层淡淡的薄雾围绕着她,天空中细雨飘落,洒落在她的脸上,带来些许的凉意。 作为一名金丹修士,蓝凝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俗世凡人才能感受真切的来自于自然的触感了。 恍惚间,她回忆起了醒来前做的那个梦。她梦到自己被一只硕大的头颅追赶,紧接着,又被一根冰锥刺穿了身体,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块冰块。血液都为之凝固了。梦中,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命运根本不由自己控制,一切都似乎被某种力量掌控着。最终,彻底化成冰雕的她,被抛弃在了一片湖泊之上。她感觉自己冰雕的身体沉入湖底,逐渐的,所有的光都失去了,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从背后传来的刺骨的寒意以及沉入湖底的无边孤寂。 这些,便是蓝凝梦中的所有记忆。不对,她似乎还记得,自己的梦中还有某个特殊的人存在过,但此时,那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人影,随着意识越来越清醒,那个人的身影也变得越发虚幻了起来,直到蓝凝彻底从梦中惊喜,她似乎已经在记忆的深处将那不久前还残存在脑海中的人影彻底遗忘了。 一名金丹修士,居然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她只感觉天旋地转,浑身酸软。就像是一个从不干活,却被迫干了一整天农活最后又喝酒喝到酩酊大醉才睡去的凡人大小姐一样。修仙者特有的强大体魄在这一刻,与一般人别无二致。她能够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疲乏与虚脱。 真实发生过的记忆,一点点在其脑海中复苏。她这才猛然一惊,顾不得浑身的不适感,蹬地一下翻身站了起来。她勉强扭动脖子,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此时正身处在一片静谧的山林之中。四周的灵气充沛,显然是处在了一座灵山之中的某处。 然而,蓝凝现在能够回想起的最后的记忆,便只有她同师妹以及三个门人弟子一起进入聚阴之地,惨遭神秘存在突然袭击,最后师妹和三名弟子纷纷陨落,只有自己一人仓惶逃跑,却遭遇一只巨大鬼头袭击的这些事情了。这些,便是女子最后能够记起来的事情。 自己是如何逃脱那凶险万分的聚阴之地的,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逐渐的,她将现实与先前的梦境混在了一起。那些真切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开始怀疑一切存在的事物,怀疑此地是否是真的芒砀山,怀疑自己记忆中师妹弟子的死是不是都是假的。到最后,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是真实的了。 绵绵细雨浸润的山林之中,蓝衣的俏丽女子呆呆地站立在原地,整个人仿佛是失神了一般。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此时的她不会知道,自己能够侥幸活着出现在这里,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造成她记忆混乱的那个现如今已经消失在其记忆中的男子,她一时半刻更是不可能再想起了。 谁也不会料到,这一次凶险的经历,将会对这名女修造成翻天覆地的影响。而她和那位将其带出并消除了其一部分记忆的人,在不久的将来,还会在命运的牵引下,有着不一样的邂逅。此时,她能够做的,就只有在这片山林中静静休养,同时再慢慢谋划自己之后的出路…… “没想到你居然会放了那个丫头。不过你的移魂大法真的可靠吗?你给那女修施展秘术之时可是刚刚吸收了那界面碎片,法力几乎所剩无几了才是。别到时候失手,令其残存了些许关于你的记忆。”剑灵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沈崖的脑海之中响起。 这一日,已然距离沈崖在阴阳之门处收取那森罗界碎片过去了整整三天了。从剑灵的话以及沈崖此时安然无恙的样子可以看出,他大胆的计划最终还是成功了。 一天前,堪堪恢复了一定法力的沈崖,立即动身,将蓝凝带出了七煞绝地的出口,并在施展了秘术后,将其与自己有关的记忆全部抹除,这才再度回到了七煞绝地之中,花了一天时间收集了一些只有在七煞绝地这等极致阴煞之地才有可能生长出的特殊的灵药灵花,这才选择了另一个出口,离开了那危险重重的七煞绝地。 “前辈有什么可担心的,给此女消除记忆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就算她真的泄露了什么,她在沈某做关键之事的时候也已经昏迷了,之后更是中了我的长眠咒,就算动静惊天动地,也不可能在沈某收取森罗界时醒来发现秘密的。况且,这移魂大法的施展,最重要的乃是神念,不是法力,移魂大法是一种利用神念彻底侵入目标识海,将某段记忆彻底清除或者修改的秘术。沈某已经确认过了,她不可能再留有与我认识的那些记忆了。就算记忆真的恢复,她也不会记得沈崖这个名字,只会想起我告诉她的假名。”沈崖却是不以为然地如此回答。 看沈崖的样子,他可以说是自信异常。要知道,在最后是否要杀了蓝凝这件事上,沈崖还是犹豫过一会儿的。毕竟,按沈崖的性格,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蓝凝的阵营又与其结下了梁子,杀了才是最保险的。但蓝凝先是在穷途末路之下遇到了他,后又很巧地在撕破脸皮之前晕倒了过去,更是突然送上门来了一个替她打开阴阳之门的代替品。种种迹象都似乎在告诉沈崖,蓝凝与之有缘,灭之不详。深切清楚修仙者的行为都会有所冥冥之中的预兆的沈崖,最终还是为了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没有痛下杀手。而是费了些力气,将其记忆抹去了。为不让蓝凝继续在七煞绝地中发现什么,沈崖更是“好心”地将其带出来七煞绝地。 既然沈崖选择了麻烦一些的方法,以他的性格,检查时自然是仔细异常,不可能允许自己出错的。 看着沈崖这样自信的态度,剑灵也只能意兴阑珊地不多废话了。 如今,沈崖正离开七煞绝地不久,行走在芒砀山脉两座高山之间的一条林道之中。他脸上古井不波,但仍然能够看出一丝气色衰败的样子。很显然,先前的那一次冒险,实在是凶险万分。 如今回忆起来,沈崖还觉得自己能够成功,也算是有一些侥幸的成分。但他也不后悔,修仙者想要在大道之上走远,风险是必须要冒的。唯一的区别是那个风险是否值得他去冒。很显然,收取森罗界碎片这等大机缘,是值得的。 沈崖依稀记得,那第一波鬼潮来袭之时,当最后那个接近化神修为的鬼物出现时,他也是捏了一把汗。索性,他设置好的陷阱最后出了奇效。这才让其能够成功达成目的。而那第一波过后的鬼潮,虽然不如第一波,可也是来势汹汹。也幸亏血奴办事还算得利,蓝凝的皓阴之体作为诱饵也数次替其分担了许多压力,这才有惊无险地撑到了最后。 沈崖利用罗天盘吞噬森罗界碎片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这一天可以说是沈崖来到这个世界后渡过的最漫长的一天了。长久的消耗战令其差点吃不消,那血奴亦是如此,也幸亏沈崖丹药充沛,这才能够支撑到最后。而到了最后的两拨鬼潮,除去安排好的各种大阵抵挡外,更是连最后的杀手锏也用了出来。一波沈崖事先就下达过指令,由傀儡虫自动控制的尸傀儡,也是分担了血奴不少的工作,才抵住了最后两拨鬼物疯狂的攻势。 沈崖面对的最危险的情况,还不是外界的压力,而是森罗界碎片实在太过巨大,差点超出其法力消耗范围的事实。也得亏沈崖不是一般元婴初期的存在,法力凝厚程度不下于元婴后期的修士,更是在罗天盘的发威之下,数次在被界面碎片反噬的风险中化险为夷。赶在了最后,在自己法力消耗干净前,完成了这一般人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壮举。 待到沈崖彻底完成收取森罗界碎片的目标后,他再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所在的冰湖已然被各种鬼物怪物的血污染成了一片浑浊,几乎有近万的鬼物在这一次风波中被灭。这些鬼物,单单千只一齐出动,便足以毁灭一个国度,如今却是大量死在了沈崖的安排之下。修仙路就是一条布满血腥的道路,此话是一点都不假,为了一个目的,为了那最终的大道,几乎每一个高阶的修仙者都成为了比七煞绝地中那些厉鬼更加可怕的存在了。 面对这些非同族又本就弑杀凶暴的存在的灰飞烟灭,前世走到过飞升境的沈崖自然是不会有任何感触,连眼皮都没有抽动一下。这倒是让一直观察着沈崖的剑灵有些意外。同时也更加清楚,自己的这位新主人的坚定决绝,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许多。 如今,计划成功,沈崖在恢复了一定法力后,要做的自然是找一处安静的地方闭关恢复,并且,将这一趟的战利品好好整理一番,并取出炼化。 走在林间小道之上,感受着细雨洒落,虽然法力没有完全恢复,状态并未达到最好,沈崖却是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但这种畅快,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维持着放松的心态,沈崖再次向着芒砀山脉外走出了一段路程后,忽然间,沈崖目光一寒,整个人浑身的气质陡然一变,一下子就进入了警戒的状态。 而作为极品仙兵所化的剑灵,虽然本体被困,只是一道残念留在沈崖的识海之中,但也不可能是泛泛之辈,在沈崖感觉到异常的同时,剑灵也发觉了问题。 一时间,沈崖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向了茂密的树林的某一处,似乎是穿透了层层林海,直接看到了什么一般。 “前面有人。不过气息似乎没什么威胁,但还是要谨慎对待才是。”剑灵的提醒在沈崖的脑海中响起。 沈崖没有回答剑灵,也不需要回答什么,他直接用行为,做出了决定。 只见,沈崖大袖一挥,一道乌光从袖中飞卷而出,一下激射向了沈崖先前目光所望的方向。乌芒视树木为无物,一直线,就到达了目标地点。 乌芒一闪落地,只见一柄黑剑稳稳插在了一片林间的空地之上。这黑剑所竖立的位置前,此时正有一人,用一种极为惊惧惶恐的目光,凝视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剑。 那人一席白衣,面容清秀随和,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二十左右的青年读书人。也不知道此人从哪里搬来的一套桌椅,此时正安放在林间,而他正端坐在一张椅子上,似乎在等待什么人。他显然是被沈崖突然放出的黑剑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情况。 白衣青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突然传来的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阁下是何人?看阁下这架势,该不会是一只在此地等待沈某吧?”传来的乃是沈崖的话语声,声音在黑剑上空回旋,听其语气,显然是不怎么和善的样子。顿时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一瞬间,便笼罩住了黑剑前方不远处的白衣青年…… 第三百五十七章 人心的战场 “还不知是敌是友,没想到你会如此突然出手警告。这可不像你小子的作风啊。”见到沈崖突然出手,剑灵也着实没想到,在其神念中有些诧异地自语了起来。 “前辈误会了,虽然我没见过这人,但大概已经知道是什么来历了。且看他如何应对吧。”沈崖却是一晃身,整个人变得虚淡透明了起来,显然是催动了某种隐匿遁术。同时,对剑灵随意地说道。 闻听此言,剑灵也突然好奇了起来,暗中将神念放出,探向远处林间,黑剑插地的区域。 此时,笔直插在地上的黑剑的前方,一名白衣青年正有些惊讶地看着地上的黑剑,慌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黑剑上方,沈崖的质问声幽幽传来,紧接着,一道虚淡的人影便一闪出现在了黑剑的上方,足尖点在剑柄之上,一席青衣,面容俊逸,恍如谪仙下凡,正是沈崖。当然,此时出现的沈崖不过是他的一具剑灵化身罢了,但对于眼前的白衣青年来说,自然是无法分辨出来的。 见到沈崖现身,白衣青年脸上古怪的神色一闪,但很快就警醒了过来,瞳孔一缩,连忙躬身一礼,口中恭敬地说道:“在下赵国陆围,见过沈仙长!”。 白衣青年竟然就是当日在南赵皇宫内,受命冒充皇帝,颇受皇帝李梦潜信任的那名南赵国的神秘国师陆围。此时,这白衣青年见到沈崖出现,虽然有一瞬间的惊疑,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表现的不卑不亢,很是得体的样子。很明显,此人一早就知道沈崖会出现在这里。 “沈某没猜错,你就是南赵国的国师大人吧?不过,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立在剑柄之上的沈崖化身,面色古井不波,眼神沉静如水,话语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但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那白衣青年感觉到犹如千把利刃悬在头顶一般。 一时间,陆围竟是根本不敢直接起身,而是继续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继续回道:“仙长说的没错,在下确实是一直在此地等待前辈的到来。不过,在下毕竟算是一国国师,暗中想要谋害在下的宵小之辈实在不少。可不敢自己一人前来啊。”。 陆围此时可不敢扯谎,老老实实回答了沈崖的问话。同时,他保持弯腰躬身的姿态却是一摆手,刹那间,只听林间隐隐有树叶摩挲的声音传来。 这一瞬,沈崖的化身通过神念感知到,原本一直在附近数丈范围内潜伏的三十多名护卫在陆围的一摆手之下纷纷撤去了。虽然这些护卫撤离不过十数丈距离,依旧在沈崖的神念探测之中,但对于凡人来说,这样的距离确实可以算是撤下防备了。 “仙长可别误会,这些影卫乃是陛下派来保护在下安全的,这芒砀山最近来了一些敌人的修仙者,在下这才带上了这些护卫,以防不测。绝对不是针对仙长来的。”陆围倒是直接,居然坦白了周围埋伏人的事实。 只见这白衣青年低垂的脸上一副无比诚恳的模样,若是常人见了他这幅表情,很有可能卸去一半的心防。 沈崖却是全程静静地看着这白衣青年似是无比诚恳的样子,直到他把话说话,沈崖这才嘴角一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了动作。 白衣青年陆围只感觉有一股暖风将其弯下的上半身托起,很快,就在这股力量下直起了身子。迎面见到了已然双足落地的沈崖。 眼前的沈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正望着自己,这反倒是让陆围心中咯噔一下,有些紧张了起来。陆围咽了口口水,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奉承话,却被沈崖打断了。 “想来,沈某在小谷寨做的事情,你们已经通过那位公公知道的一清二楚了。素来听闻国师大人智慧惊人,要从一些蛛丝马迹推断出沈某并没有离开芒砀山也不是什么难事。更有甚者,国师大人和李道友作为这个王朝的主人,也应该清楚这芒砀山脉中存有七煞绝地这等凶地,从而推测出沈某此次前来芒砀山就是要进入七煞绝地。故而在此地等候。 只是,沈某不知,国师大人不远万里屈尊来这荒山野岭等候在下,可是有什么目的?沈某还想请教一下,这七煞绝地一共有七个出口,国师大人又是如何准确判断沈某会从这一侧的出口出来的呀?”沈崖这会儿的语气非常和善,像是在寻常问路一般。 但面对沈崖这样的存在,陆围却是没有一刻敢松懈的。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不能说一句谎话,只要说错一个字,对方出手杀了自己倒是未必,但接下来要商量的事情,绝对没有可能了。 “陆围区区一介俗人,不敢在仙长面前称一声大人。仙长可折煞了在下了。仙长果真料事如神,在下会出现在这里,正是判断出了仙长进入了这大赵建立以来,从未有人活着出来的七煞绝地。原本,在下还有些担心,但见到仙长现身,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请仙长恕罪。 仙长会从这条出口出来,在下也是随意猜测的。毕竟,这条出口是距离小谷寨最近的。在下闻听仙长先前在小谷寨前没有多做停留,推测只要仙长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事情后,定会再次回一趟小谷寨的。这才在最近的路上等候。其实不瞒仙长,其余的几条通路上在下也安排了人等候,只是自己留在了这可能性最大的一条路上罢了。 当然,以仙长的神通广大,想要不被在下注意而直接走过也是轻而易举的。在下还一直在担心仙长不愿意见在下。幸好仙长主动现身了。”陆围虽然直起了身子,但面对沈崖依旧是恭敬异常,原本准备的一些借口,在见到了沈崖的瞬间,他就决定不再采用,而是一五一十地把真相交代出来。 此时,陆围心中惴惴不安,也不知道自己擅自揣摩对方行动路线的举动,是否会招致对方的不满。 不知道为什么,陆围总觉得,眼前之人有一种足以看穿其一切小心思的能力。在这样的人面前,只有全部的真话,才能有资格同其平等交流。当然,沈崖如今元婴级别的修为,可是远远超出了他身后的那位皇帝陛下,面对这种轻而易举可以覆灭王朝的恐怖存在,除去真话外,适当的谨言慎行还是必要的。 令陆围没想到的是,沈崖在闻听了他的话后,却是洒然一笑,一副很是无所谓的样子。紧接着,沈崖居然说出了一番令其呆了一呆的话。 “哈哈哈,好啦,沈某不过是随口一问,陆国师不用紧张。陆国师谋算机巧,料事如神,难怪李道友会对阁下如此重用。沈某不过是区区一介散修,陆国师就不用再叫沈某什么仙长了。听起来怪别扭的。你我二人看上去年纪差不多,唤我一声沈兄即可。 至于国师来此的目的,沈某算是有些清楚了。沈某确实说过,等结束了手上的事情后,会亲自替小谷寨退出战局一事给朝廷一个交代。原以为会是李道友亲自前来,没想到李道友派了亲信之人前来。不过也一样,只要陆国师能够代表赵国,谁来都是一样的。有什么条件,陆国师请直言吧?只要在沈某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看在与李道友的交情上,沈某还是义不容辞的。”沈崖居然自己先一步提出了小谷寨脱离战局的事情,并好似很大气地让陆围提条件。 但陆围却是听出了沈崖话里的其他意思。沈崖说的分明就是交易,最后却用了“义不容辞”这样的话。很显然,模糊了此事的性质。而沈崖是在陆围提到小谷寨后才说的这番话,看上去是主动提出,实际却是在用自己的大气,暗示他这个提要求的人也要识相一点。 然而,除去这些心思外,沈崖话里最关键的却还是有关于李梦潜的那两句。陆围感觉到,虽然话题还没有真正开始,沈崖便已经察觉出了什么本质的东西。不由地,陆围心中一紧。陆围清楚,这看似平静的交谈,暗藏着数不尽的门道。修仙者斗法拼命,能够惊天动地,可这人心的战场,何尝不是暗潮汹涌。而眼前的这位陛下曾一再提醒要谨慎对待的沈崖,显然也是深谙以人心做战场之人。陆围越发明白,沈崖为什么能够得到他发誓忠诚的皇帝陛下那般高的评价了。 “沈仙…沈兄,你可能误会了,小谷寨之事,既然是沈兄提出的,我大赵朝廷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况且,小谷寨已经在战局中出力不少。朝廷又怎敢向沈兄讨要承诺。 其实,原本此次是陛下要亲自前来见沈兄的。只不过陛下如今实在不便,这才让在下代劳,万万没有不敬之意。而且,陛下命在下这一次前来寻找沈兄,想说事情正好与陛下有关。”陆围再一次恭敬地说道。这一回,陆围没有在称呼上纠结,而是顺着沈崖称呼沈兄,随后便单刀直入,说起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沈崖闻言,没有过多的反应,很显然,沈崖早就知道了陆围想说什么,一直在等这一句话。如今他切入正题,自是再好不过了。 “哦?与李道友有关的事情?沈某记得与李道友的交易已然完成,不知李道友还有何事寻找在下呀?”沈崖故作疑惑地如此说道。 陆围见沈崖反问,又是松了一口气,知道还有谈下去的可能,脸上露出了一个自然的微笑,紧接着一转身,指向了他身后那套桌椅。 “在下在这林中摆下了座椅,以及一套棋盘棋子。沈兄可有兴趣,与在下来上一盘,我们边下棋边说正事。”陆围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来。 话音落地,沈崖越过陆围的肩头,看向了他身后的那套桌椅,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桌面之上,摆着一套围棋。如此奇怪的提议,让沈崖在见到陆围后,首次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第三百五十八章 趁人之危 南赵国燕京皇城之中,金碧辉煌的宫闱深处,一个单独开辟出来的小型空间中,正有一男子盘膝坐在其中。 只见,这男子气质高贵儒雅,一身朴素衣衫,头插龙头木簪,双眼微闭正在静心调息之中。仔细观察会发现,盘座调息之人,此时的面色有些苍白,似乎是经历了什么,耗费了大量的元气。此人正是这南赵国的一国之主,皇帝李梦潜。 距离先前感应到冲击元婴境界的契机,已经过去了数日,但此时,这皇帝陛下依旧停留在金丹境界,并未去冲击元婴。原来,就在当日,李梦潜原本想要直接冲击瓶颈,但他很自知地意识到,以当时的他,准备根本不够充分,自己的身体也没有最好的状态,直接冲击失败的几率实在太大。强行突破无异于自寻死路。 李梦潜毕竟是依靠秘术活了千年的存在,不可能像愣头青一样直接莽过去。为了更好的冲击元婴,他强行压制下了冲击瓶颈的气息,希望能给自己一些缓冲的时间。 就这样,李梦潜虽然得到了冲击的感悟,却没有立刻进行进阶,而强行压抑的结果,就是令其耗费了大量的精元。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后悔,誓要等自己彻底恢复到了完美的状态,再冲击元婴境界。如此,即便失败了,他也再无怨言。 密闭的小型空间中,李梦潜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机会的到来,可几日前的一条消息,却让其无法安心下来了。 李梦潜得到情报,自己冲击瓶颈的消息,不知怎么回事,被泄露了出去。若是此事属实,那他可以肯定,只要自己一旦开始碎丹凝婴,定会有大量的敌对势力不顾一切进入皇城之中捣乱。 他很清楚,此时南赵国还能与敌方僵持,最主要的原因是对方的高阶存在对他们的底蕴不甚了解,并未明着出手,不敢贸然总攻。可一旦被对方发现,自己这里根本没有几个金丹修士,更没有元婴存在,对方定会立马发难。 原本,自己能够凝结元婴,将会成为南赵国逆风翻盘的最后机会,但若是此事真的被对方证实,并破坏。不仅战局将会彻底溃败,自己的千年夙愿也将一朝尽毁。 面对如此危局,皇帝陛下的心中不可谓不急,但可悲的是,他能够信任的人根本没有几个。就是有那几个一齐护法,他也没有信心凭借那些人手,在自己冲击时确保万无一失。只要对方出动三名以上的金丹存在,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事到如今,这局势已然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独自恢复状态的李梦潜,只能祈求上天能够给自己一次机会。当然,事在人为,他自然已经是想好了各种应对的方法。 突然,双眼微眯的李梦潜睁开了眼睛,直直凝望向前某处,嘴里开始自语了起来:“陆围,你可千万要成功啊,此事可不光关系到朕是否能够凝结元婴,对你来说同样是性命攸关的……”。 …… 芒砀山,一片山林之中的宽敞地带,陆围独自坐在一张不合适出现在此的椅子上,他此时正凝望着一旁桌子上的棋盘,愣愣出神,也不知这棋局有何种玄妙之处。 此时,已然距离他遇见沈崖过去了一天。而沈崖也在不久前飘然离去,消失在了山林之中。这片略显昏暗的密林之中,如今看上去似乎就剩下了他一人在此。 “总算勉强让那人答应了,不过这一次付出的代价可是不小啊。”突然,某一棵巨树的上方,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话音落地的瞬间,陆围近前处空间波动一闪,一名身穿蟒袍的宦官诡异浮现而出。很显然,先前的话正是此人所说的,而他正是在与陆围交谈。 说来,这名宦官也不是不熟之人,正是当日沈崖获得本源法目之时前去试探沈崖,并接回公主的那名李梦潜的心腹。其本体实际上是一只精通幻化之术的猿猴灵兽。此时,这些年过去了,这只灵兽的境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一下子拔高了许多,已然进阶到了相当于人类金丹初期的水准。唯一可能的解释,便是李梦潜在落日神山中还偷偷寻到了一些对他这只灵兽有巨大裨益的东西,这才能让其在短短时间内进阶。 此时,这只金丹级别的猿猴妖兽,站在陆围面前,倒也还算恭敬,看来这陆围的国师身份确实不假。 听到灵兽幻化的老宦官如此说,陆围脸上挤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随后长出了一口气后,这才接口回应:“袁公公,能够让对方答应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还谈什么代价不代价的。若是陛下真的无法挺过这一关,你我的下场是如何,想必不用多说了吧。而如今的大赵,能够破局之人,除去那人,又还有谁呢?此人能够答应,还是看在了与陛下的那些许交情,以及与公主的些许交情上。”。 陆围的话音有些虚弱,仿佛先前经历了什么令其无比紧张的事情一样。 “可即便如此,等到收服山河过后,要我大赵举国以他为道统,未免也太贪得无厌了吧。如此条件,居然只能换他护法一次。复国大战此人居然明言不会出一分力气。分明就是趁人之危得寸进尺。”灵兽幻化的宦官脸上有些不悦,显然不怎么服气。 此兽当年可是因为一点小事就差点被沈崖活活捏死的,若不是李梦潜求情,他可是已经命丧沈崖之手了。如今的他,对于沈崖自然没有任何好感。 “公公,你要知道,那人确实是趁人之危,但若是他连趁人之危的意思都没有,我大赵才是真的没有机会了。况且,以他元婴级别修士的身份,也足够令我王朝以他为道统。 再说了,这种条件限制的不过是低阶修士和一众凡人,从他们的信仰之中汲取一些力量,为他所用。对公公和陛下这等踏入中三境的存在来说,根本是不受限制的。对那些普通人来说,信奉谁不是信奉。而有这样一名元婴级别的存在作为依靠,今后大赵也能免去不少觊觎。 而且,若是陛下能够成功进阶元婴,也多了和此人谈判的筹码,到时候,也还有回旋的余地。我们能够做的,只有用所有办法,令大赵渡过眼下的这次危难。只有收复了原本就属于我们的半壁江山,陛下之后的宏愿才能达成。到时候,与那人再如何交易,还是得重新谈的。”陆围却是异常冷静地分析了他们眼下的困局。 一番话下来,那对沈崖颇有成见的灵兽,也一时间无言了。过了好一会儿,老宦官才再次开口。 “可那让桃谷宗永远不能为朝廷附属的条件,也未免过分了些吧。”这一次,老宦官虽然也提出了异议,但语气却没有先前那般强硬了。 “公公这就不明白了。那人的这一个提议,即便他不说,我也有如此打算。公公,你想想,那桃谷宗背后站着的就是那人,有那人存在,我大赵朝廷又怎么可能将桃谷宗真正纳入麾下。那人的目的也很明显,他要暗中扶持桃谷宗成为一个不弱的大宗门。而哪一个大宗门会在初具雏形时,就沦为凡人王朝的走狗呢?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提出,早一步将其放出去。如此一来,那宗门是生是灭,便于我大赵再无瓜葛了。以后就算是桃谷宗出了什么问题,那人也怪罪不到我们头上。我们也算是卖了那人一个人情。我现在只可惜说晚了,被那人先一步提出,此事就不能当做人情卖给对方,只能当成答应对方的条件咯。 唯一麻烦的就是,若桃谷宗真的有一日崛起,定会在我大赵内成为国中之国。但陛下曾经说过,正常的修仙世界的国度中,几乎每一个国度都会有一个或是数个大宗门存在。如今我们想要让大赵成为一个修仙者的国度,首先就要使其慢慢正常化。扶持起桃谷宗成为我南赵的第一大修仙宗门,总比被外来的势力强行介入来的好。这也算是让大赵成为真正修仙者国度迈出的第一步了。 有那人的关系在,只要我们双方不闹翻,与崛起后的桃谷宗进行友好的结盟也是可以考虑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桃谷宗在外人眼中也还是我大赵的势力。有人替我们培养一个大势力,何乐而不为呢? 再者说了,公公应该也看出来了吧。那人并非是那种对权势有极度渴望之人,他的所有选择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修行更加方便快速罢了。是一个一心追求强大和长生的苦修之士。这样的人最难打交道,但对我们来说,也最没有危险。 当然,我们也还是要培植自己的修仙者势力,在将来用以制衡桃谷宗的。除去皇族本身外,那卓家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这些事情还是得等到大战结束后,反复考量再慢慢推进。 至于桃谷宗崛起后的其他变数,那至少也是千百年后的事情了。凭现在的我们,可是无法推测到那般遥远的未来的。”陆围再次替老宦官分析起了局势。 一番话下来,老宦官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去了。 “对了,公公,你知道的,在下根本无法探知修仙者的修为,与那人相处时,只感觉到了一种喘不上气的压迫感。并且很清楚,绝对不能和那人说谎这一点。这种感觉应该是那人主动泄露给我的,意在让我好自为之。可那人具体的修为,藏在一旁的公公,是否看出来了呀?可否真的就像情报里说的那样进阶到了元婴。要知道,陛下曾经说过,那人金丹境时就可轻易灭杀同阶存在。灭了那骚扰桃谷宗的三名金丹修士,也未必就是真的进阶元婴了。至于前一阵子另一个情报,也不能确定那凝结元婴之人就是他。”陆围此时居然是话锋一转,问起了这个问题。 “看不出来,只能肯定非常强大。至少比目前的主人要强大许多。比起当年遇见时也要可怕了不止数倍。区区数年就强大了这么多,那人也实在是可怕。至于那人的具体修为,凭我的神念根本无法探查到。不仅如此,那人似乎是发现我了。我隐藏在暗处时,有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杀意,连忙将神念收了回来。我与那人打过一次交道,很清楚那人会真的将我灭杀。所以也不敢轻易探查了。”老宦官没有隐瞒,直接如此说道。 “居然这般恐怖,比陛下还要强上许多。也不知陛下进阶元婴后,是否能够与之比肩。罢了,无论此人是否真的进阶了元婴,我们如今也只能求助于他了。”陆围轻叹一声,如此回道。 这一番话下来,算是彻底确定了之后他们的行事方针。话闭,陆围却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出来与那老宦官商量。可他的目光却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回到了那手边的棋盘之上,旋即开始沉思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的,满是深深的敬畏…… 请假条 今日有事,休息一天,明日早上更新,望各位读者见谅 好个惫懒的猴子,刚吃饱了枣儿晒了会儿太阳,正是个懒洋洋舒服服最不想动的时候。 叶天也被这妮子给吓了一跳,本来微眯着的眼瞪的犹如铜铃一样,用一种语言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叶天的面孔,不知是期待,还是恼怒,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而李震等人则是苦笑的摇了摇头,这个枪神可是虚境后期大宗师,自己感觉不到他来,这个也很正常。 听武铎和王天之间那没营养的对话,霍山听得耳朵茧子都起来了,那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早就忍不住了。 “这九十九龙山是否真的是从其它古星强制性拘禁而来的吗?”秃毛鸡咕噜一声显得尤为震颤,而后大摇大摆的蹲下视察,观看这地形地貌的每一寸泥土,眼里精芒闪烁。 虽然彭俊辉什么都没说,但李天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彭俊辉心底在想些什么,李天也值得林萌萌是无辜的,归根到底还是李天连累了她。 说到这个,令狐雨心中也很纠结,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处理和李棋儿的关系,那种感觉让她感觉很别扭,所以有些时候,令狐雨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李棋儿。 那件事显然指的是,天竺国国王之前所说的,三位国师在西婆罗门中诛杀的妖怪中,有一大部分都乔装成僧侣的模样。 七八个董事长纷纷向陈风道完歉,只剩下一个沈刚,他还傻傻的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和狗哥聊了一会儿之后,陈令风已经能够彻底融入他们,虽然狗哥也很调皮,但是陈令风发现它是真的懂很多东西,对修炼的见解也十分独到,如果早一些认识它的话,说不定现在他也能和沐阳一样了。 只是她运气着实不好,这第一个计划刚刚失败,第二个计划就又被自己提前发现了。 发现身后的沐阳,八人瞬间警觉起来,警惕地盯着模样,甚至连刀剑都掏出来了。 “朱铁钩,又在我背后嚼舌根?”铁钩话音未落,林雨宴扶着林爷走进来,林爷耳朵可是灵的很,铁钩的话刚好全听见。 不过也是多亏了系统,如果不是系统,他才不会傻到以身犯险呐。 沐阳把自己挖的坑又恢复了原样之后,再次趴好,这回就可以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老薛出来了。 一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苏瑶“咳咳咳”咳了几声,拍着自己的胸口。 “雨停了呢,我得回家了,我们下周就考试了呢!”若影发现窗外的雨停了,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坐在这个地方各种别扭,她见雨停了多坐一分钟都觉得无比漫长,她告诉萧恒自己得回去了。 而科研基地是不允许与外界通讯的,所以他们这么做,也只是为了防止图纸中途遗落。 而那时为大海贼时代十四年,对于原著剧情开始,还有六年,这六年,海贼世界估计没有任何事,但是两个位面时间流逝比例不一样,也许海贼时间的六年,武侠世界过去一年就相当于海贼时间的六年。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天纵奇才 “这局棋有什么不妥吗?你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我是没想到,那人真的会同意你提出的只要下棋赢了他,就答应交易的条件。不过,纵使那人神通惊人,但这棋之一道可是无人能够与你比肩的,那人终究还是差你一筹啊。哈哈哈,也难怪陛下不愿意与你下棋了。”灵兽幻化的老宦官,见着陆围一副沉思的样子,有些好奇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陆围没有回应,依旧是死死盯着那桌上的棋盘。黑子白子错落在方寸之间,却好似包含了一整片战场般。胜负已分,但一种奇妙的雄浑气息,依旧在棋盘上回荡着。过了不知道多久,陆围的眼神忽然一怔,这才莫名其妙地吐出了两个字。 “五次。” 没头没脑的两字让一旁的老宦官有些疑惑,缓缓开口问道:“五次什么?”。 在一阵死寂般的沉默过后,年轻的白衣国师陆围这才有些僵硬地开口吐出话来,像是在回应老宦官,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有五次赢过我的机会,可他偏偏没有那样下。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居然到了现在才意识到他可能让棋了。他是故意输掉的。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故意输给我……”陆围的话语声越来越轻,最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了。 “也许就是他自己没有抓住机会,你也说了,那五次机会是你复盘才发现的。你都需要复盘才能发现,说不定那人根本没注意。陆国师,怎么你也开始疑神疑鬼起来了。”老宦官有些不以为然,劝解着说道。 然而,至此之后,陆围便再也没有说什么。细雨绵绵的山林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灵猴化身的老宦官没有注意到,他先前还在讽刺沈崖没有注意到棋局上的胜负手,自己却是没有注意到另一件足以要了他性命的事情。 就在老宦官话音落地的瞬间,他原先躲藏的那颗巨树的树干中心,一柄黑色的短剑,悄然消失不见了…… 走出芒砀山脉低洼的地段,再次走向魁魔峰。此时的天空已然明亮了起来,行在细雨之中的沈崖却丝毫不沾染半点雨珠,缥缈模糊,仿佛仙人投射到人间的一抹幻影。 “你们这些人真是一堆弯弯绕。本灵尊不懂什么棋局,只知道有人想拿我当棋子,我就一剑劈了那执棋之人。就算是以天地为棋盘,芸芸众生为棋子,对本灵尊来说也是一剑的事情。”剑灵的评论之语再次在沈崖的脑海中响起。 已然习惯了剑灵对任何事情都要评头论足一番的沈崖,也只能无奈笑笑。毕竟,这剑灵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存在,就算是自己前世的岁月与如今这短短数年加一起,也未必有这剑灵存在的时间漫长。面对这样的一位“老前辈”的碎嘴,沈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是游戏罢了,前辈何必计较呢。”沈崖不置可否地回应道。 “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可这游戏的结局却是决定了这王朝的存亡啊。如此随意,倒是像极了无常的天道。 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故意输掉,并答应那些条件。怎么?你盘算下来,觉得现在帮那皇帝一把,对之后会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看中了这南赵国的潜力?不然,以这样一个区区小国的信仰之力,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有些效果,但一旦进入化神,这种程度的信仰之力,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难不成,你真的是为了那小宗门在铺路?或者是在怜悯这国家的凡人?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剑灵又是习惯性地套话,想要知道沈崖心中的决断。 “前辈也不用明知故问。晚辈为桃谷宗铺路,并令其镇守在这芒砀山脉中的目的,除去为自己培植一个势力外,真正的目的,前辈会不知道吗? 只要桃谷宗能够强大起来,并有效地镇守在这片山脉之中,就能替我好好看守住那七煞绝地。这一次沈某吸收了那界面碎片,只可惜无法真正打开森罗界,但以后一定还是要去探索一次的。如此一来,那现成的正负阴阳之门,还是得保护好的。要不然,沈某为什么不将那前辈留下的制造颠倒阴阳之门的极品法器收走啊。 只有一个信得过的势力,盘踞在这里,我才能安心些。只要桃谷宗争气,再配合上南赵国皇族的承诺,想要让那七煞绝地在我不在的时候安稳一些时日,还是可以做到的。 为了让桃谷宗彻底不受朝廷约束,晚辈这才答应为那李道友护法。而且,晚辈也正好有一件事,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搞清楚。 至于前辈提到的信仰之力,无非是这南赵国太过渺小了。可这个王朝要是能够挺过这一次,在那位皇帝的带领下,将来是否会成为一个庞然大物,也未可知呢。不过是为其凝结元婴护法一次,举手之劳的事情,沈某也不介意被当成棋子利用一下。”沈崖极为坦然地将自己的目的与剑灵说了出来。 “有事情要确认,是什么事情呀?”剑灵继续刨根问底。 但这一次,沈崖没有立马回复他。而是单手一翻,一物凭空出现在了其手掌之上。仔细一看,出现在其手上的,正是当年他持有过的,那一枚象征南赵国国师的令牌。 沈崖看了看手中的令牌,不由地轻笑了一下,旋即才开口说道:“至于是什么事情,到时候前辈自然会知道。说起了有些复杂,前辈就拭目以待吧。 当下,晚辈还需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恢复一下吸收森罗界碎片时消耗的法力。并好好整理一下这次在七煞绝地之行得到的东西。之后,只要在桃谷宗附近布置好自动的防御禁制,以免先前那种被数名金丹修士围攻的事情再次发生,保证桃谷宗不要在弱小的时候就被轻易灭掉。这一次芒砀山之行,也算是圆满了。 据沈某推算,那李道友真正开始冲击至少还要月许,还有的是时间呢。”。 沈崖说出了以上的一番话后,整个人身形一阵模糊,原地似乎是有一瞬间的青光闪动,但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山道之上。不知去了何处。 三日后。 芒砀山某座小山头中的一处极为隐蔽的临时洞府当中,盘坐其中的沈崖惊呼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并回荡在不大的空间中。 “天纵奇才,真是天纵奇才啊!” 沈崖竟是一改往日的平静从容,真心实意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此时的沈崖一身的法力已然恢复了大半,在他手中大量灵丹的辅助下,消耗的元气也补足了大半。此时的他,身前不远处有一个金灿灿的锦盒被打开,而他的面前,正盘旋着三枚灵光闪烁的玉简。 玉简表面,铭刻着各自的名目。分别用古字篆刻着“神符宝经”“万阵图”“天丹集录”几个名字。 从玉简的名称可以看出,这三枚玉简所记载的内容与符箓、阵法、炼丹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此时的沈崖,正巧刚把神念从三枚玉简中探出。刚一将神念收回,就忍不住脸上狂喜了起来,并发出连连惊叹。 与玉简的名称一样,这三枚玉简是分别记载着与制符、布阵、炼丹内容的秘籍。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实在是让人吃惊。这三枚玉简中记载的符箓、阵法、炼丹的种类,几乎是详尽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就算是以沈崖前世飞升境的见识,也在其中发现了大量自己从未听闻过的符箓、阵法、丹药。 沈崖不过是粗略扫了一眼,便察觉到这三枚玉简中内容的丰富了。不仅如此,三部秘籍更是对所有记载在其中符箓、阵法、丹药有着极为详细的介绍。从炼制方法,可以达到的效果,以及缺陷弱点,各项都记载的清清楚楚。 这样的秘籍,光从其中一部里随意摘取出一个部分流传出去,就足以让修仙宗门大打出手,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三份秘籍同时出现在沈崖面前,无疑是三座宝山凭空出现在了沈崖的面前。 这三部秘籍,虽然不是那种能够直接提升修士修为的极品功法,所记载的内容都是被主流修仙界视为辅助手段的东西。但符箓、阵法、丹药皆是对修士极为重要的。 很少有修士一门心思扑在符箓、阵法、丹药之上。主要是因为对这些东西的研究,会浪费修士修炼的时间。只有真正喜爱,才会浪费修炼的时间,去钻研这些。 故而,修仙界中具有极高造诣的的炼丹师、符师、阵法师,是极为稀少的。而掌握这些技术的修士,虽然大多数争斗实力不强,但在各大宗门势力中的地位也是颇为崇高的。 沈崖原以为自己已然是个异类,前世的他,不仅修为高深,更是精通各种旁门左道,在阵法、炼丹之上都有颇高的造诣,而炼器制符之道,虽然不算顶尖,却也是高手。兼具各种特殊技能和惊人的战力,沈崖的前世可谓是异类中的异类。 可如今见识到了这三部秘籍中的内容后,沈崖才意识到什么是天外有天。 三部秘籍被放在同一个锦盒之中,正是那个沈崖刚一打开阴阳之门就飞射而出的锦盒。若是他猜的不错的话,锦盒正是当年布置颠倒阴阳大阵的那位前辈在神龛中提到的留给后人的秘藏。而沈崖也在《万阵图》中,找到了颠倒阴阳大阵的布置方法,也算是佐证了这一猜测。这三部秘籍被放在一起,极有可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不仅如此,这三份秘籍的写作习惯,更是与他数年前得到的《百鬼秘抄》极为相似。而《百鬼秘抄》也是极为实用的一部典籍。 总计四部记载着不同内容的秘籍。每一部内容丰富无比,见解详尽全面。若是这四部典籍真的出自一人之手,那留下这四部秘籍的人,绝对可称得上是天纵奇才。 这一刻,连一向高傲的剑灵,也有些失语了。剑灵这样一位见识过仙帝风采的存在,修仙界绝大多数修士都无法入其法眼。但这一次,跟着沈崖一起见识了锦盒之中的东西后,他也是震惊了好一会儿。如此手笔,非真仙不可,但很显然,留下这些东西的人并非真仙,不然也不可能为了寻求长生冒险进入森罗界而从此渺无音讯了。但也正是因为那人不是真仙,还能留下这些,才更能看出其非凡之处。 一份不知从多少万前留下的秘藏,除去记载着大量惊人的知识外,更是记录下了一位非凡的前人了不起的智慧。那位前辈没有留下自己的姓名,像是一个永恒的谜团,捉摸不透。可这一份遥远的馈赠,却让沈崖对这位不知名的前辈肃然起敬。这种敬意,不是因为对方做了何等惊天动地的英雄事迹,纯粹是对伟大智慧的敬意。 沈崖惊呼后,有好一阵子,山腹内的密室之中都没有任何声音再响起。密室中,除去沈崖面前的三枚玉简在闪闪发光外,只有那不远处的锦盒还在闪烁不定。片刻过后,沈崖从狂喜中恢复,他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原本放置三枚玉简的那一个锦盒。此时,锦盒之中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没有被其取出…… 第三百六十章 神笔绘符 锦盒中闪烁的金光来源于一件物事。此时,沈崖正把目光对准在那一件东西之上。 只见,沈崖单手一挥,正盘旋于身前的三枚玉简,止住了飞旋,移动到了一边。随之,沈崖又是一招手,锦盒之中的东西就飞出,落到了他的手上。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杆金光灿灿的金笔。 金笔的笔杆之上篆刻着四个古字“无中生有”。这倒是颇为奇怪,一般这种笔状法宝,不是篆刻自己的名字就是会篆刻一些上古符文,刻上“无中生有”四个古字实在是意义不明。而这杆金笔的笔毫笔锋则是由两种有着些许不同的纯金色兽毛构成。笔锋之上隐隐散发着强大的荒古气息。 见到金笔,沈崖眉头微微一皱。他可是见识广博之人,各种各样的法器法宝都有所了解,如今更是身怀“罗天盘”“天地人诛仙三剑”“炎帝葫芦”等数种超越仙兵的至宝。虽然那些仙兵沈崖都不能真正意义上的动用,但他对于宝物的眼光可是比以前更高了。 但就是这样的沈崖,也是无法看出这金笔究竟是用作何种用途的。心念一转之下,沈崖便决定试上一试。于是,几道法诀一出手,便打到了金笔之上。这乃是沈崖前一世掌握的控宝秘术,无论何种法宝,就算是没有对其认主也一样可以短暂操控并激发七成威能的。 沈崖法诀催动,然而,令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杆金色毛笔,居然毫无反应。 “前辈,难道这也是一件仙兵不成?”沈崖先是一愣,秘术无用之下,只能询问剑灵的意见。 “这绝对不是仙兵,仙兵会具有特殊的仙灵气,而且绝大多数仙兵都会产生自我意识,本灵尊就是这其中翘楚。当然,也会有一些特例,比如说你体内的罗天盘还有那炎帝葫芦,都是不会产生独立意志的特殊仙兵。这杆金笔,以本灵尊来看,虽然不是仙兵,但其上却蕴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法则波动。也绝对不是一般的法宝。会和那三部本灵尊都要称赞两句的术法典籍放在一起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之物。”剑灵一口否决了金笔乃是仙兵可能,但最后却也道出了沈崖也注意到的,暗藏在金笔之上的法则波动。 闻听此言,沈崖也只能施展最后的手段,来探明此笔究竟是何种来历。 只见,沈崖单手在额前一拂,顿时,五色霞光弥漫整座石洞,片刻后,霞光一散,沈崖的眉宇间,一只天目赫然生出,正是本源法目。 沈崖居然是动用了进阶后完整的本源法目来观察这一杆金笔,可见,他对这杆金笔的重视。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沈崖的第三只眼睛化作了金银两色鱼纹,随后又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则是一脸古怪神情的沈崖。 “幻金竹、虚空兽毛、混沌狼毛,这杆笔居然是用这三种罕见至极的材料炼制的。笔杆中心居然还隐藏着一座吸纳天地元气的微型阵法。究竟得用何种工艺才能将这些东西凝聚到一起?这得是多细致的手法,才能制作出来的啊!这不是法宝,是一支符笔!”石室中,利用本源法目看破了金色毛笔制作材料的沈崖,不禁自语了起来。 沈崖的本源法目果真非同小可,一眼就将金笔的构造看穿。但他还是无法看破此笔是如何制造出来的。最终,沈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杆制造工艺连他都无法掌握,材料又极为逆天的金笔,居然是一杆符笔。 所谓符笔,就是用来绘制符箓的笔。这倒是让沈崖有些犯迷糊了。他的符箓之道虽然没有他的炼丹和布阵之道精通,但也是完胜绝大多数修士的,比起顶级的符师也是差不了多少。沈崖很清楚,一道符的强大与否,笔的好坏只是其次。真正的关键是在于符纸的好坏,以及用墨的好坏。 一张极品符箓,所需要的符纸甚至可能是一只上三境级别的妖兽的兽皮或者十万年以上的灵木,而绘制这种符箓的墨也可能是同等阶妖兽的血液再混杂数种灵物研成的粉末才行。不仅如此,绘制一道符箓,条件也极为苛刻,有些品相高的符箓,绘制之前,还需要焚香沐浴,绘制之时更是要摆下祭坛,祈祷天地,踏罡步斗,对于运笔的技巧也要求精细到毫巅。任何一个步骤的缺失都有可能让符箓绘制失败,并浪费大量优质的材料。 符和箓也有着较大的区别,符箓乃是符和箓的总称,但无论是符还是箓,制作时要注意的点倒是相差不远的。 正是因为制符困难万分,而且有特殊的技巧,所以符箓的价格也非常高。一张中低阶的灵符很有可能会耗去一名低阶修士全部的身家。当然,符箓如此高的价格,自然也是有好处的,符箓不同于法宝法器,需要认主过后才能发挥全部的威能,虽然符箓的使用次数有限,但无论是谁,只要激发的法力足够,都可发挥出符箓全部的威能。 在修士的斗法中,一道神奇的符箓,往往可以救修士一条性命。所以,即便符箓制作成本高,制作过程复杂,价格昂贵,但符师一脉,始终没有在修仙界消亡。 当然,符师也是修士中极为少见的存在。甚至比炼器师、阵法师、炼丹师还要稀少。炼丹师在炼出丹药后,可以马上吞服用在自己身上,阵师则是一身布阵器具,就算被人偷了,只要别人不知道布阵原理一样无计可施。炼器师更是可以将自己炼制出来的法宝认主。符箓却是不大一样。符箓虽然拥有各种奇效,但无法认主的特性也容易造成符箓被偷被抢的情况,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符箓,被人偷去,敌人到手后一样运用自如。而大多数符师本身战力又不强,一旦遇到这种情况,就只有坐以待毙或者自认倒霉。加之符箓本就是带在身上防身的东西,不是随时可以驱使的,每一次动用都会造成消耗。这些,正是符师稀缺的原因。 当然,符师和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一样,每一个大宗门都乐意招募这种特殊人才。只要在各自的领域有一定的水准,这些修士就算修为战力不强,也能得到与高阶修士或者宗门长老一样的待遇。 沈崖在落日神山之中,遇到的一对师徒就是符师,记得那两人身上的灵符实在不少,在对付尸麒麟时也是帮助不小。最后那名老符师更是给了沈崖不少品相不错的符箓,时至今日,沈崖身上还剩下好几道呢。而沈崖前世,也是各种奇门之术无一不精,对于制符了解颇深。 符笔可以说在制符过程中扮演了最不重要的角色。符笔的好坏不过是决定制符的成功几率,而这种几率是可以通过经验和技巧弥补的。 心中思量了关于符师和制符的事情,旋即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手中的金笔。区区一杆符笔,为什么要花费如此逆天的材料炼制。可就在这时,沈崖脑海中却是突然想起来另一些极为重要的事情,制作符笔的三种主原料的特性,在沈崖脑中闪过。 “幻金竹、虚空兽、混沌狼……无中生有……难道这支笔!”沈崖突然惊呼了起来。 一声惊呼过后,剑灵也被沈崖吓了一跳,但还没等剑灵问出什么,沈崖已然动手了。只见他抬起拿笔的手,就在虚空之中随意挥画了起来。而接下来的一幕,则是彻底证实了沈崖的猜想。只见,金笔所过之处,虚空中居然真的凭空出现了闪烁着灵光的符文。 “这……不需要借助任何材料墨水就能凭空绘制符箓,这种手段只有精通符箓之道的真仙才能做到!怎么可能,凭借一杆符笔就……”剑灵也惊呼了起来。他已然很清楚,沈崖这是在做什么了。 短短的一盏茶功夫,没有任何高阶符纸也没有用兽血混合稀有材料研磨的粉末,沈崖更是没有焚香沐浴,也没有踏罡步斗,始终盘膝而坐,一道符箓居然就这样凭空被绘制了出来。 在下最后三笔之时,只听沈崖口中念念有词:“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话音落地,符脚绘制完成,一道高阶的阳五雷符就这样画了出来。以往,这样一道符箓的绘制,顶阶的制符师,也至少需要动用高阶雷属性妖兽的兽皮和兽血,再加上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高阶材料,研成粉末。并焚香沐浴三日,绘制一日,才有可能制作完成。可如今,却是什么东西都不用,仅仅一盏茶的工夫,就在虚空中被画出来了。 符箓成型的瞬间,雷动九天,惊人的至阳罡气弥漫整座洞府,而那雷符也在沈崖的一催之下,向着上空施展过去。 就这一瞬,沈崖所藏身的山体,便被雷符毁去了大半。这一击果真就是阳五雷符的效果。若是遇到鬼物,此种雷符更是具有特殊的克制奇效。 “这金笔居然能够凭空绘制任何高阶符箓!”沈崖终于试出了这宝物的真正用途。 接下来,沈崖也不顾毁去的大半山体,而是接连又绘制了两种他早就懂得绘制之法,只是没有材料的高阶符箓。一种“三清化气符”一种“神游万里符”。果真,这两种符箓皆是顺利被激发。三清化气符具有让修士在半个时辰内激发道家大神通一气化三清的特殊效果,能分出三个与本体实力一般无二的化身半个时辰。而那神游万里符,则是可以让修士的神念瞬间扩大数倍,并且元婴以上的修士动过此符,可以让元婴瞬间移动到神念所过的任何地方。是兼具探查和逃命的极品灵符。以沈崖本就逆天的神念,在动用此符后,居然能让元婴和神念覆盖到隔了数个王朝外不知道多少万里外的其他国度,更是能够对其他王朝中发生的各种事情探查的一清二楚。 此两种符箓可是沈崖一直以来想要炼制成功的。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如今居然让他凭空绘制了出来。这情况,自然是让沈崖心中狂喜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沈崖的笑容却是突然凝固了。因为,就在第三道神游万里符被激发成功过后。原本一直金光闪闪的金色符笔,居然一下子金光黯淡了下来。 沈崖眼神一凝,心中暗道不妙,连忙打算使用此笔再凭空画出一道符箓来,可这一次,虚空之中毫无反应。金笔凭空画符的能力竟是没有了! 一时间,沈崖先前脸上的狂喜荡然无存,他可不想刚刚得到此种秘宝,只是试验了一下用法,就将这秘宝给用坏掉。但转念一想,此笔和那三部秘籍放在一起,绝对不可能只用三次就报废,如果只能用三次,那这笔不就等于送了三张一次性高阶符箓吗。若是只有三张高阶符箓,虽然一般情况下也足以花费掉中小修仙家族的全部家底,但与那三部秘籍相比,还是相差不少的。不足以与之放到一起。 如此思量过后,沈崖便知,一定是自己没有了解清楚透彻这杆金笔的用法好限制。心思电转,沈崖再次开启了本源法目,一眼望向了那金光黯淡的金色符笔,只希望可以借此找出问题所在…… 第三百六十一章 抵达燕京城 两个时辰过后,沈崖已然更换了所在的山头,重新找了一处隐蔽的洞穴隐藏了起来。而原先被阳五雷符毁去大半的那座山,则是暂时被他用幻术遮掩了过去。 此时的沈崖,已然利用本源法目探明清楚了金色符笔的情况,他的脸上可着实有些不大好看,但至少比起以为伏笔用完三次不能使用时,要好上许多了。 原来,动用了本源法目的沈崖,终于发现,那支金色符笔确实是突然耗尽了所有灵气,不可能一下子马上使用了,但也并非彻底废掉的样子。那被铭刻布置在笔内的微型法阵起到了作用,在金笔彻底耗去元气后,那座微型的法阵居然开始自行启动了,自行吸纳着周遭的天地元气,源源不断涌入金笔之中。而金笔笔杆之上原本消失不见的“无中生有”四个字,也似乎在微型法阵不断吸收天地元气之时,在慢慢的重新浮现而出。只不过,这么短的时间,那四个字的重现几乎是看不见的,若非沈崖开启了本源法目,根本不可能发现端倪。 沈崖最终做出了判断,这支玄妙无比,可以无视任何材料,免去繁琐步骤,凭空绘制符箓的金笔是需要吸收够一定的天地元气后,才能绘制符箓的。而且,三次似乎是这支金笔恢复满元气后的使用上限。 这一发现,让沈崖好受了不少。至少,这金笔将来还是有机会使用的,而凭空放出三次大威力的符箓,也绝对是非同小可了。唯一让沈崖感到有些头疼的,便是他根本不知道金笔恢复先前的状态需要隔多久。若是时间太过漫长,还是有些令人无语的。而此时,刚刚消耗掉金笔三次威能的沈崖,也只能慢慢等待金笔下一次恢复,才能准确判断金笔恢复的具体时间了。 想到这里,沈崖无奈摇头,只能将那金笔重新放回了金色的锦盒之中,同时,也将那三枚玉简一起放回了锦盒之中。 无论是神奇的金色符笔,还是那三份足以震撼各大修仙势力的,记载这各种阵法符箓炼丹之术的玉简,其价值都远超一般秘藏,沈崖就如此轻易得到了,实在令他兴奋。在确认了这些东西没有问题后,他就将其放回锦盒,打算收起来藏好。 其实,关于锦盒,沈崖也一早发现了一个特殊的情况。那锦盒本身也是一件异宝,可以排斥任何不正常的空间。这就是为什么阴阳之门一开,原本应该被困在其中的锦盒会突然飞出的原因。那位留下锦盒的前辈,似乎早就做好了这一准备,制造出了能够不受森罗界控制的锦盒。 但也正是因为锦盒这一特性,让沈崖在第一次将其收入储物袋后没多久,锦盒就强行排斥储物袋的空间,飞了出来。这倒是让沈崖有些头大。虽然储物袋可以收纳此物一段时间,但锦盒总能在一定时间内自行突破。 若是一般人,为了方便,就只有将玉简金笔取出,单独收入储物袋内,而排斥储物袋的锦盒不想麻烦地一直带在身上的话,就只有将其舍弃了。可沈崖却不是一般人,这锦盒能够排斥异空间,也绝对不是一件普通的收纳之物,怎么可能轻易舍弃。但要他时时刻刻按照原来大小带在身上,也确实麻烦。 最终,沈崖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一个只有他能够做到的办法。他最终决定将锦盒连带着玉简金笔一起收入罗天盘之中。以罗天盘的逆天属性,就算锦盒具有排斥之力,还是无法脱困而出的。而且,将这些重宝放在与自己神魂肉身相连的罗天盘里,也比放在储物袋里要安全许多。 如今的沈崖已然在剑灵的指导下,学会了简单地将宝物取出罗天盘的手法,虽然像炎帝葫芦这种证道兵器是不可能轻易取出的,但像锦盒玉简,以及那些普通的仿制黑剑想要取出的话,对沈崖来说,还是轻轻松松的一件事。 料理完了那位不知名的前辈留下的秘藏后,沈崖这次七煞绝地之行的一大收获也算是彻底确认完毕了。这一次的收获,让沈崖极为满意。而接下来,他就要将目标盯向这一次得到的另一件好处了。 “你小子是想现在就对森罗界碎片动手脚吗?那森罗界碎片没有找到妥善的方法处理,可是很难提取出来的。现在也不过是被压制在罗天盘中,你一旦想要对其动手,会发生什么,可是连本灵尊都无法预测的。”沈崖的神念中,剑灵的提醒之声传了过来。 闻听此言,沈崖也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森罗界的碎片之中,充满了当年利用不当手段贸然进入其中的修士的元婴,以及大量宝物。但这些东西却是只能看,不能取出。在界面之力的屏障之下,沈崖也是有些束手无策。他虽然通过罗天盘吸收了这块界面碎片,但如何有效利用它,却是犯难了起来。 剑灵说的没错,如果贸然将这界面碎片从罗天盘里放出,绝对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不可贸然行动。 就在沈崖心中思量不定,也想不出一个妥善的处理方法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沈崖只是稍稍打开了罗天盘收纳界面碎片的区域,用于观测界面碎片是否稳定。有一些存在却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疯狂躁动了起来。 沈崖只感觉,他刚一打开罗天盘观测森罗界的碎片,腰间的一只锦囊就似乎是发了狂一样,无比兴奋地颤动了起来。仔细一看,竟是他那成百上千只傀儡虫发出的躁动。 见到这个情况,沈崖不禁眉头一皱,但很快,便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神情有些惊喜了起来…… 南赵国都城燕京,距离南赵国与蛮族开战已经过去了很久,可这帝国的都城,却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一样,每日街道上都是车水马龙。酒馆旅店人头攒动,客人是络绎不绝。坊市亦是热闹非凡,各种新鲜物事都有售卖,小贩竞相吆喝,一派繁华的景象。 如今的燕京,在南赵国朝廷重新掌握了主导权后,彻底恢复了大国国都该有的气象,再度成为了这个帝国的中心。 仅仅只是都城的外围,便已经是繁华一片了,而那被层层包围的都城的中心区域,便是皇城的所在。远远望去,可以看见其金碧辉煌的楼台殿宇。就算是住在都城边缘处的人,也依稀可见那些雕梁画栋,雄伟异常的大殿的轮廓。 这一日,有一人只身进入了这繁华的南赵国京城之中。此人没有经过城门卫士的检查,只是一晃身,就出现在了城内。 男子一席青衣,面容英俊无比,即便刻意收敛了身上的气息,依旧是气质非凡。不过,这样的男子倒是也没有真的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毕竟,这里是京城,街上随处可见达官贵人,像他这种公子哥,也不是没有人见到过。他的到来,除了吸引个别小姐丫鬟的注意外,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可即便如此,男子依旧觉得自己的样貌有些过于引人注目了。只是简单地思量片刻后,男子就做出了不能太引人注目的决定。 终于,他找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小巷,手中古怪法诀一掐,顿时浑身青光一闪,整个人便在青光中改换了模样。 其实,这种幻化之术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改头换面,但欺骗一些凡人还有低阶修士的眼睛,也绰绰有余了。 改换形貌的男子,看上去和先前的他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浑身高贵独特的气质消失了大半,那好看到过分的脸,也稍微平常了几分。变成了一个勉强可以称得上清秀帅气的普通青年的样子。 男子的身份,不用多说,正是经历了数日潜修,刚刚彻底恢复法力,赶到南赵京城的沈崖。这样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存在的降临却是悄无声息。沈崖也一早就打算在李梦潜冲击之前,都是这般低调行事。 如今,他变幻了容貌,就是为了尽量不引起他人的注意。男子对自己的易容幻化颇为满意,就这样,打算大步流星地离开这小巷。可就在他刚打算迈出小巷的瞬间,却是突然停住了身形,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一个淡淡地笑容。 沈崖转过头,目光瞥了几处根本没人存在的地方。然而,沈崖的目光三处时,都能感觉到那几处地方有一瞬间空间扭曲了一下,很不寻常的样子。 见到这种情形,沈崖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旋即居然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小巷自言自语了起来。 “在下刚一进入城中,三位就一路尾随。可三位也未免太小看在下了。若非在下刻意让三位注意到,三位以为凭自己的修为能够发现在下吗?回去转告李道友,告诉他沈某已经到了,请安心准备进阶之事。需要的时候,沈某自然会现身的。在其进阶前,沈某想要随便转转。沈某散漫惯了,三位就不必陪同了。” 话音落地,沈崖袍袖一抖,一团白光从其袖中飞卷而出,一下子就没入了身后黑暗的小巷之中。很快,那白光突然一敛,消失在了黑暗中。很显然,白光被某人给收走了。而白光中包裹的,正是那枚象征着南赵国国师的令牌…… 第三百六十二章 卖符 片刻工夫过后,令牌再次从黑暗中飞回了沈崖的手上。紧接着,沈崖的神念中,三名筑基修士的气息就这样很识趣地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这一次,沈崖倒是很好地遵守了和陆围的约定,尽量不对帝国培养的修士出手,只出示国师令牌,就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摆脱了三名修士的跟踪,沈崖再次走回到了街上。而这一次现身,出现在世人眼前的就真的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的样子了。 行走在燕京城的街道上,沈崖怡然自得,仔细观察着这座南赵国的都城。街道上果然是一片繁华,百姓亦是安居乐业的样子。但沈崖很清楚,只要这一次南赵国一方与蛮族背后的修仙者之战落败,眼前这幅祥和安乐的场景,将立马化作梦幻泡影。没有强大力量守护的祥和,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罢了。不过说起了这些事情,与沈崖的关系倒是不大,就算真的到了那一步,沈崖最多也就是略表同情。如此想着,沈崖已然穿越过数条街道了。 可就在沈崖穿过数条街道,来到一条名叫“沧澜街”的街道时,位于街道左侧的一个平平无奇的摊位,却是引起了沈崖的注意。 事情是这样的,刚一来到沧澜街,沈崖就发现,这条街道上有一名衣着破烂的老者正带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在一个摊位前吆喝。二人看相貌像是一对爷孙。若是普通的摊位,沈崖也不会过多留意,可偏偏这对爷孙在售卖的,居然是数量不少的黄纸符箓,以及一些诸如八卦镜一般的法器。 “仙人符宝,趋吉避凶,镇宅安家。”老者口中断断续续地吆喝着这些常见的话。一旁的少女也是时不时搭腔调。 像这种贩卖无用符箓法器的凡人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的。也真的会有一些人相信这些摊子上贩卖的符箓法器有用。无外乎是买回去买个放心的人,骗骗自己罢了。 可沈崖此时的注意力则是都在摊位上的那些符箓法器之上。他一眼扫去过后,却是惊异地发现,摊位上所贩卖的那些法器无一例外都是假货,可那些符箓之中,却是混杂着一张真正的低阶下品的辟邪符。 沈崖在发现了有一张真正的修仙者使用的符箓过后,便提起了兴趣。再一观察那对爷孙,沈崖可以确认。此二人绝对只是两个凡人无疑。凡人手上居然会有低阶下品的辟邪符,这让沈崖不由地更加好奇了起来。 沈崖心思一动,彻底收敛了自己身为修仙者的气息,径直走向了那对爷孙,来到了摊位之前。 “老人家,您这符箓卖多少钱啊?敢问是属于那一派的符箓,具体的效果是什么呢?”沈崖一上前,就笑眯眯地对着老者问道。 沈崖的出现,就和寻常的客人差不了多少,自然不会引起老者的警惕。相反,老者见到这一副年轻人模样的沈崖出现,心中甚至暗自有些高兴。这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的钱,可是最好赚的。最怕就是那些懂行的或者疑心深重的老油条,见着沈崖改换面目后有些纯直懵懂的样貌。老者心中已经开始打算,今天能够赚到多少了。 稍微思量了一下过后,老者就很流利地向沈崖介绍了起来:“这位公子,你可算是问对人咯。老朽这里的符箓可是货真价实的青阳观仙师绘制的。至于效果嘛,贴在门内镇宅驱邪,化成符水治疗伤病可都是有奇效的。这价格一两银子一道,可能有些贵,但老朽可以保证物超所值。公子其实还可以考虑考虑买这八卦镜,效果比之符箓只好不差,三两一面,放在家中,保证邪祟不敢靠近。老朽看面相与公子有缘,若是公子真的诚心想买,你买一面八卦镜,老朽破例送一道辟邪符给公子。”。 这老者说的是唾沫星子四溅,把他那什么都不是的所谓八卦镜好好推销了一番。说话时,一旁的少女也在极力鼓动,说着类似公子可以考虑考虑的话。显然,二者都把沈崖当成了送上门来的冤大头。 沈崖见这老者和少女,模样有几分相似,显然是一对爷孙。少女其实长相不错,五官秀气,气质灵动。只可惜气色不太好,像是有顽疾在身的样子。而那老者就更是干瘦,面色枯黄,一看就是穷人家出来讨生活的。 沈崖很清楚,他只要犹豫会儿,老者自然会找借口将价格降下来。一开始报个高价,都是做买卖的套路。对于这种情况,沈崖也只能表示无语,他很是能够理解这些生活在底层的穷苦凡人讨生活的不易,自然不会因此对二人动怒。就算是修仙者的自己,在和人做交易的时候,也是挖空心思争取最大利益的。当然,这一次上前的目的,沈崖可不会因为对这爷孙有那么一些同情而放弃。 “老人家,我买一道符箓就好。敢问这青阳观仙师绘制的符箓怎会落到老人家手上呀?莫非老人家曾经也是那青阳观中的仙师不成?若是如此,可是失敬失敬了。”沈崖若无其事地询问了起来。 这样一番问话,在老者眼中自然是沈崖对自己售卖的符箓还够不信任,他随意思量了一番过后,终于还是面带笑容地回答了沈崖。 “老朽可不是青阳观的高人,不过是和观中高人有些关系罢了。但老朽与那观中之人交情属实不差,这才能搞到这些符箓法器。公子你是本地人的话一定很清楚,那青阳观的符箓可是许多达官贵人苦求数月都不得的。这些东西,都是从观中流出的,虽然比不上青阳观观主紫云真人绘制的通天神符,但也是货真价实的青阳观的宝物啊。公子能找打老朽也算是眼光独到,运气极佳了啊,哈哈哈。”老者捻着胡须,说的是头头是道。 沈崖闻言,装出了一副很欣喜,像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 “老人家能和青阳观的高人熟识,想必也是高人。这符箓我先买一张试试。”沈崖脱口而出,说着就直接掏出了一两银子。 老者和少女见状,脸上欣喜的表情一闪即逝,心想这一次总算遇到了一个愣头青,居然没有压价就这么大方的买了。说不定是哪家有钱又不谙世事的公子哥跑出府来,才会如此轻易相信。有了这一两银子,这之后一个月的生活就不用愁了。想着,老者就要伸手,替沈崖去拿一张符箓。 然而,沈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其为之一愣。 “老先生,我要这张。应该没有问题吧?”沈崖一边很是自然地开口,而另一边则是伸出手指,指向了摊位一角。指间正好落在了一张位于极不起眼的角落里的黄纸符箓上。这张符箓比起老者售卖的其他符箓,纸张要破旧一些,面上绘制的图案倒是和其他相差无几。一般,这种品相有些破旧的符箓,是很少有人会选的。可沈崖却偏偏在这些符箓中准确地挑选了这样一张。 当见到沈崖手指指向那张略微破旧的符箓的瞬间,老者和少女脸上同时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发愣。 见到二人奇怪的神情,沈崖便知道这老者定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怎么?难不成这张符箓与其他的符箓有什么不同吗?既然都是摆出来卖的,老人家应该不会说这是非卖品吧?”沈崖再次开口,依旧是一脸若无其事地说了这样一句。 老者闻言,这才从先前的惊讶中缓过了劲来,似乎是在心里做了一番斗争,有些不舍地看看那张破旧的黄纸符箓,再看看沈崖手上的一两银子,最终,一咬牙下了决定。 “公子想要便拿去吧,老朽方才只是有些奇怪,公子为何会选中这有张破旧的符箓罢了。看来公子果真是眼光独到。”老者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如此说道。 话音刚一落地,沈崖就将银子抛给了老者。这区区一两银子,对他这种修仙者来说,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而这破旧的低阶下品符箓,就算是品相最低的符箓且已经消耗完了大部分力量,但真正的价值换算成凡人世界的计算方法的话,至少也要值一百两白银。所以说,沈崖这一次也算是赚到了大大的便宜。不过,老者分明知道这张符箓的不同,却似乎不清楚这张符箓的价值这一回事,也让沈崖心中有了其他的猜测。 给完钱后,沈崖没有多说,直接伸手,要去拿那张符箓。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其身后响了起来。 “听说有人假借青阳观的名义贩卖假的符箓法器,谁让你们在这里买卖假符箓的。这张符箓你不能拿走。”一个语气不善的声音在沈崖背后响起。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到了沈崖的一侧肩头之上。就这一瞬,沈崖的目光一下子冰冷了起来…… 第三百六十三章 多管闲事的袁公子 以沈崖的神念,自然是一早就发现了身后有人靠近。不过他也判断出身后之人不过是一些凡人,于是也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与老者交易着。 没想到,这身后之人居然真的敢直接找上他。沈崖没有闪躲,直接被身后之人一掌按在肩头。感受着肩头的触觉,沈崖明白。若是一般凡人被这样拍一下,就算不伤筋动骨,也绝对要痛的哇哇乱叫。身后之人无疑是一个凡人里的武林高手,并且一上来就来者不善。 只可惜,这一巴掌拍的是沈崖这具已然连化神修士都要甘拜下风的逆天肉身。自然是不可能对沈崖造成一星半点儿的伤害。但此等无礼的举动,也足够成为后面那人被灭杀一百回的理由了。 显然,身后之人没有也不可能注意到死亡距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依旧语气粗鲁地嚷嚷着。 “你小子,我叫你把这符箓放下,这个摊位不合大赵律法,不得进行交易。你听不懂吗?”粗鲁的声音在沈崖背后一阵阵传来。 对于这种程度的恫吓,沈崖根本是视若无物,但他也不想马上发难当街杀人。 一来,是答应了陆围不能随便屠戮南赵百姓,沈崖这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慈大悲,但也不是嗜杀之人,对于承诺更是极为看重。二来,沈崖也想继续看看这一波人究竟是为了什么突然来找这个小摊子的麻烦的。 眼前的老者和少女皆是被突然出现的一伙人给吓了一跳,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伙人的来历是什么,但多年在底层生活的经验告诉他们,无论对面是什么人,都不是他们爷孙俩可以招惹的。一时间,老者和少女噤若寒蝉,脸色也一下子煞白了起来。 沈崖身后,此时站着足足三名人高马大的壮汉,皆是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腰间没有佩刀,但手持戒棍,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看上去,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打手随从。 沈崖已然一巴掌拍开了按在他肩头的手掌,并回转了身去,用一种蓦然的眼神看向那三名持棍壮汉,丝毫没有放下符箓或是退让的意思。 这一下,也算是彻底激怒了本来就不友善的三人,一时间,街道上的气氛都变了。而这里的对峙也逐渐引起了周围行人的注意,逐渐有人将怀疑地目光投来。 “住手!不得无礼。我只不过让你们弄清楚这老者二人贩卖的是否真的是青阳观的符箓法器,若是假的,就好言相劝,令其不要招摇撞骗下去。若是真的,则要以礼相待。谁让你们和售卖符箓的客人起争执的?”眼见情况就要一触即发,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高声响了起来。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声音响起的地方。 只见,那里停着一架马车,而此时正好有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手持折扇,缓缓从马车中下来。先前喝止三名壮汉之人,正是这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 人群中,有人似乎是认出了白衣公子,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那不是礼部尚书的大公子,袁守义袁公子吗?” “袁公子素来名声不差,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在其中吧。” “我想也是,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 被认出是礼部尚书之子的白衣公子的出现,吸引了更多的目光投到此地。一时间,这一块小小的地方也热闹了起来,陆续围上了不少人。 而此时,那三名正在与沈崖针锋相对的大汉,在闻听白衣公子的命令后,也立马退后,不再与沈崖对视。其中一人更是小跑到袁公子的身边,抱拳汇报了起来。 “报,属下已经查明,这对爷孙不过是借着青阳观名头在街上招摇撞骗之人。青阳观乃是大赵的大势力,是有望成为国教的大派,岂容闲人冒名。属下本想就地将这二人驱逐,也是提醒那人不能做不合法度的交易,没想到那年轻人不肯退让。这才……”大汉恭恭敬敬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闻听此言,周遭的围观百姓也纷纷议论了起来,但这一次,大多数人都是在指责老汉少女爷孙两人招摇撞骗的行径,没有人敢议论袁公子纵容手下趁威风的事情了。面对杂乱的议论声,老者和少女都快急哭了,但他们也没办法,毕竟这招摇撞骗的事情是真的。二人只能强忍着畏惧和羞愤,站在众人犹如刀剑般的注视中。 此时,与他们最近的,也就只有刚刚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一张破符的沈崖了。 “这位公子,敢问高姓大名?在下袁守义,在这里先替在下家人贸然动手的失礼行为向阁下道歉。此事与公子没有多大关系。公子不过是上当受骗,在下可以做主,替公子讨要回那一两银子。在下保证,不会妨碍公子,公子可自行离去。至于这对爷孙,只要主动把摊子撤了,并虔诚向青阳观请罪,摆个摊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突然,白衣飘飘的袁守义对着沈崖一抱拳,开口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话语一出,周遭人群纷纷叫好了起来。在这些围观的百姓眼里,袁公子贵为尚书之子,愿意屈尊为属下的莽撞给一个普通人道歉,实属不易。而他的处理办法也不算多么过分,算是给小老百姓活路了。如此谦逊和善的高官子弟,如今这世道可是很少见了。 在听到袁守义话语的瞬间,老者和少女也马上领悟到了什么,立即动手开始收拾摊子。他们很清楚,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幸好这一次遇到的是在百姓中名声颇好的袁公子,若是换成别人,怎么可能给他们自己收摊的机会。不抓进大牢就很不错了。 心中如此想着,老者自然也不敢再赚沈崖那一两银子了。立马叫住了沈崖,掏出了那一两银子,慌忙地想要还回去。 然而,沈崖却是背对着爷孙二人,根本不予理会,也不打算拿回银子的样子。他面带微笑地看向袁守义,不过凭借此时沈崖幻化过的容貌气质,在气场上可着实差了袁守义这样的豪族贵公子一大截。唯独气势一点都不减。只听,沈崖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在下不过是一个过路的闲人,名字不提也罢。不过在下买东西可不喜欢退货。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这一两银子我花的乐意就行。至于阁下家人动手一事,既然没有伤到在下,阁下也已经道歉,在下也不打算追究了。 不过,有一件事,在下倒是不明白了。方才听闻这周遭有人们议论,说阁下乃是礼部尚书之子,似乎尚未担任官职。怎么?这商贩买卖假货之事,是由礼部管辖的吗?阁下想要凭借着法度管这些事情,也有合着法度拥有适当的职务才是。若阁下只代表自己,恐怕是有滋事的嫌疑。若是代表礼部,阁下这行为该怎么称呼来着……哦!该被该被称之为僭越,是不是这样啊?”沈崖却是毫无顾忌说出了这样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话。 从袁守义现身后,就很少有人注意幻化后的沈崖这样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了。众人心中早就预想过,这个年轻人面对礼部尚书之子,自然不该有任何脾气,就应该老老实实拿回一两银子走人。谁能想到这看上去只是有些清秀的年轻人居然直接出言顶撞了袁公子。一时间,人群中都开始纷纷议论,说这年轻人不知好歹。他们认为,这年轻人会如此说,主要原因是不想承认自己被骗显得过于丢人,这才硬挺在那里。实在是死要面子不知好歹,更不知轻重。 但也有一部分人对沈崖的身份开始猜测了起来。他们相信,此人年纪轻轻就如此大胆,不是有着很强的背景,就是真的疯了。若是前者,那自然是二者的父辈有着某种恩怨才会如此,爆发起来定是一场好戏。若是后者,众人也愿意看到不知天高地厚之人被狠狠教训的场景。 一场好戏似乎就要开始了,也不知一向待人和善的袁公子这一回被当众驳了面子会做出何种反应。 众人里,除去看戏的围观百姓外,那对爷孙也彻底傻眼了,他们根本想不到沈崖会这样说话。心中第一时间就是担心沈崖把事情闹大,牵连到他们。但又不敢出言提醒,只能手足无措地干着急。 沈崖这一此的行为,可以说是一反常态的。就算是他在这个国度里天不怕地不怕,完全有恃无恐,但以他低调的性格也不至于如此。这一回,沈崖之所以怎么做,正是和老者担心的一样。他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因为,在白衣公子说出先前那番劝走沈崖的言语的瞬间,沈崖就察觉出了一丝微妙的不和谐之处。沈崖几乎可以断定,这件事,绝对没有表现的这般简单。 一堆假符中,唯一一道真符箓,刚刚被自己买走,就有人窜了出来。偏偏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礼部尚书的公子来管此事。沈崖可不允许自己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他解决当下麻烦的手段有千种万中,故意选择采用强硬的姿态,就是想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得对方的反馈,从而做出判断。 沈崖说出让在场所有人都哑然的话后,就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对面,不再言语了。 所有人都以为袁守义再怎么好的脾气,面对这样一个小人物的挑衅也不可能不动怒,都聚集在一旁,想看看素来以温文尔雅著称的袁公子,第一次失态的模样。 在沈崖说出那番让人难以回答的话后,场面可谓一下焦灼了起来,想要善了也是非常难办的了。 一段时间后,袁公子做出了自己的回应。可出乎除去沈崖外的所有人的意料,袁守义居然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居然对着沈崖一抱拳,如此说道:“这位公子,不,既然教会了袁某这样的道理,该称呼一声先生才是。这位先生说的对,今日确实是袁某多管闲事了。你们随意,大家伙都散了吧。”。 袁守义居然毫不动怒彻底认输服软了。态度之恭敬简直是难以想象。一时间,所有人再次对袁公子的通情达理赞不绝口。 唯有沈崖,当他听见袁守义这一番话的同时,眼神深处,一种难以察觉的寒意冒了出来。 没有人能够注意到沈崖的隐秘心思。在袁守义示弱后,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要到此为止了。而袁守义说完那话,也一挥手,招呼自己的这些随从回来,转身就要进入马车之中。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让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众人只听见有一个略微尖细的声音人未到,声先至,先是放声大笑,随后高声说了起来。 “让开让开,这里有什么热闹,让大少我来瞧瞧。哟!这不是袁公子吗!今晚一起去喝花酒如何? 袁公子,你可是欺负了人家小老百姓吗?这可使不得,欺负人是要到衙门里去打屁股的。你怎么把老人家还有小妞都弄哭了呀?实在是不该。 哎呦,本大少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没想到这小妞还挺嫩的嘿。”只从言语中,就能听出这是一个极为高调轻挑的家伙。 而街道上的众人听到这个声音后,竟是一下子都面色大变了起来,像是遇到了蛇蝎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第三百六十四章 花大少 随着轻挑的话语声,沈崖扭过头去用冷冷的目光注视向一侧的人群。 突然,一侧的人群似乎是被什么人用蛮力强行推开了一样,几名行人踉跄了一下就被推到了一旁,人群之中,突然留出了一条过道。 只见,数个人高马大家丁打扮的人,正是推搡围观百姓的人,可一看到这几人身上的家丁服饰,被推到的那些本想发作的行人们却是突然面色一凝,再也不敢言语了。 而此时,那条被强行推开的过道里,两个人影慢悠悠地挤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身穿花里胡哨锦袍,手持折扇,走路摇头晃脑,带着一脸奸邪笑容,眼神四处游离,神情倨傲的家伙。 此人的身后,正跟着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把细刀的黑衣中年男子。显然,后面那黑衣男子正是前面之人的护卫。再后面便是一众家丁打扮的人。这些人驱使着一架马车而在马车的另一边,还有人牵着一匹戴着各种配饰,极为招摇的高头大马。 “不好了,是花大少来了,大家伙撤了吧。”也不知从哪里,传出了这样一个声音。 话音落地的瞬间,原本还注视着卖符爷孙,以及袁公子的围观百姓,像是见到了瘟神一样,纷纷作鸟兽散。没过多久,原本拥挤的这一带,就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只有贩卖符箓的爷孙以及沈崖还有袁守义一行,留在了附近。 沈崖和袁守义还好,但那对爷孙在看见被人称作花大少的男子出现后,就是脸色煞白,满脸的畏惧惶恐。 就这一系列的情况,不难看出,这突然横插一脚的花大少,一定是一个平日里喜欢欺行霸市,在百姓中有着不小恶名的纨绔子弟。 其实,说这花大少是普通的纨绔子弟,可是小看了人家。花大少原名花流云,光听名字像是一个女的,实际上却是不折不扣的青楼常客。此人随着自家长辈,也就是他的靠山来到京城三年左右。可就在这短短三年内,却在京城中闯出了不小的恶名。原本京中赫赫有名的几大恶少,也不知出于什么情况,纷纷被其折服,成为了他的跟班。而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京城第一纨绔。 由于这花流云不喜欢别人叫他花公子,觉得听上去像是花花公子,有损他的威严,所以自称花大少。在一众纨绔子弟里也是颇为奇特的。 这花大少平时在街上,欺压百姓的事情可没少干。买东西不花钱,踢翻人家的店铺,一言不合就砸店的事情几乎是时常发生。而最惨的,还要属那些被花大少盯上的可怜姑娘。几乎无一例外,都会被其以各种理由强行带回府上,从此以后,便再也没有传出过那些被其带回府的姑娘的消息。这花大少还有一个怪癖,每次上街都要驾着一辆马车,但他从不自己坐。他习惯在街上巧立各种名目,将他看中的人带走。抓人走时,就将人关入马车中。自己则是骑在高头大马上,享受所有人畏惧的目光。 而在着城中,也很少有其他纨绔敢和花大少抢女人的。 就在两年前,一位工部侍郎的公子,盯上了西街的一名卖花姑娘,本想霸占了去。没想到被花大少捷足先登了。那小子在纨绔这一行还没混出经验来,而当时花大少的恶名也没现如今这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居然是一时起了争抢之心,准备罗织罪名,对付花大少。没想到那愚蠢的计划也不知怎么被花大少事先知道了,提前反将一军,抓到了那侍郎公子的把柄。并以此为依仗,得寸进尺,命护卫打断了那工部侍郎之子的一条腿。 最为奇怪的是,那件事后,工部侍郎居然一声不吭,显然是不想追究的样子。如此一来,花大少的可怕就更甚以往了。 如此行径,让花大少恶名昭彰,但碍于此人背后连工部侍郎都不敢得罪的势力,寻常百姓对其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其欺凌。听到花大少的名字,几乎都是如见蛇蝎,生怕和此人扯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 沈崖冷冷扫视了一眼花大少,但很快就将目光投向了花大少身后之人。这一看之下,倒是让沈崖觉得颇为有趣了起来。花大少身后的那名佩刀护卫,居然是一个凡人中的绝顶高手。其实力绝对不在当年云焕宗一行里见到的六大门派的掌门之下。 如此高手,已经可以算是在修仙者之下的最强者了。却偏偏跟在这样一个纨绔子弟的背后充当其走狗。若是换在以前江湖主导的南赵国,此人定是会被江湖同道耻笑的。 花大少的到来,一下子让原本就要结束的事情,再起波澜。现场的局势也一下子发生了变化。 “袁公子,你总算是向花某学习靠近啦。大少我很是满意啊。怎么,你也看上了这娇滴滴的小娘子了。既然如此,今天本大少就破例一回,将这小娘子让与袁公子,算是交个朋友。今晚,我兄弟二人一起去喝花酒。袁公子可否赏脸啊?”突然,漫步向前的花大少再一次开口了。 这话一出口,就令人头皮一阵发麻。他嘴里的小娘子,指的正是贩卖符箓的一老一少中的那名少女。此人一来居然就将那少女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和袁守义商量交易了起来。其恶劣行径做的是明目张胆。 “花公子,袁某不过是知晓了这对爷孙在以青阳观的名义贩卖假符箓,这才差人劝他们不要继续招摇撞骗,以免毁了青阳观的名声。何来霸占民女的意思。至于这花酒,家父管教严格,袁某就不去了。望花公子见谅。”袁守义在花大少一番粗鄙的搭话过后,也是面色沉凝,不卑不亢地回应了起来。 听到这般回复,花大少脸皮抽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冷笑,随即,就用尖细的声调故作震惊地喊了起来。 “什么!这小娘子和那老东西居然敢当街招摇撞骗?毁坏青阳观的名声。这可是大事一桩啊。也幸亏袁公子发现。不过,按照我大赵之法,袁公子背后的礼部,似乎不是管这些的吧。幸好,今日遇见了大少我。我叔叔可是携领刑部的,燕京府衙也是直属刑部管辖,说起来,此事由大少我来处理,该是更为得当吧?哈哈。 至于袁公子不给本大少面子的事情,本大少今日也就不计较了。按理来说,你爹和我叔叔也算是平级。袁公子不给面子也有的是底气的。大少我倒是自讨没趣了。”花大少语气轻挑,但话中却隐含机锋地说道。 此言一出,袁守义还没有回应,一侧的那对爷孙却是脸一下子白了起来。用一种求救的眼神看向袁守义。这老者和少女可不敢想象自己落到花大少手里的下场。 而沈崖却只是用平淡地眼神,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很快,让老者和少女彻底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花公子此言,可是冤枉了袁某。不是袁某不给面子,实在是家里管教极严,无法作陪。只能请花公子原谅了。 花侯爷确实携领刑部尚书一职,也管辖燕京府衙,这燕京城内发生的大小案件,确实该给花侯爷管。今日就当是袁某多管闲事了。花公子既然对此事有兴趣,也确实有资格管此事,那袁某就先行告辞了。”袁守义居然一抱拳对着花大少如此说道。 一向温文尔雅气定神闲的袁守义,到最后还是保持住了自己的一贯的那份从容。 但谁都能看出来,这一次他是有心退让了。还在暗中注意此地事态发展的一众百姓,只能心中暗自叹息。他们一来叹息这花大少实在是势力太大,连礼部尚书的公子都得退让三分。更是替那一对爷孙叹息。原本只是被赶跑,以后无法再在此地摆摊而已,现如今却是羊入虎口,落到了花大少的手上,实在是凶多吉少。 这花大少可是一早就表现出了对人家小姑娘感兴趣的样子。如今更是让其找到了合法的理由,只要没有奇迹发生,这对爷孙算是完了。 不久过后,在老者和少女绝望的目光中,袁守义坐上了轿子,带着手下离开了此地。此事由他而起,如今却是最先退场了。 待到袁守义离去后,花大少就回头用一种谁都能看出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了那面无血色,浑身颤抖的少女。就像是在说“别害怕,大少我会好好疼爱你的。”一样。 这一切都落在了沈崖的眼中,只不过,奇怪的是,此时的沈崖却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先前袁守义要驱逐这摊位时,他尚且说道了两句,面对这花大少扑面而来的恶意,沈崖却是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言不发。似乎是看穿了某种真相。 而这一幕落在外人眼里,反倒更像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也畏惧于花大少的淫威,不敢再逞强了。 片刻后,在所有人暗中的注视里,花大少一挥手,就命令两名家丁打扮的壮汉,押着老者和少女,将他们强行拖入了那驾马车之中。不顾少女和老者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花大少更是没有心慈手软放人的意思。就连沈崖,也没有任何表示,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站在原地。 待到老者和少女被拉入马车,这才有一名家丁突然跑到花大少的跟前,用恭敬地语气询问道:“少爷,那女子和老头都消停了,这小子该怎么办?是带回去还是打一顿放走?”。 这家丁的话,居然将矛头直指向了沈崖。 确实,如今花大少可是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强行带走老者和少女的。面对同样也是此事关键人之一的沈崖可不能不管不顾。 另一方面,这花大少也一早就注意到了沈崖。这同龄人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先前面对袁守义,可是态度没好到哪里去。现如今却是一言不发,但又没有溜走的意思,在花大少看来实在是有些意思。 花大少眼珠咕溜溜一转,便嘴角一翘,有些玩味地说道:“那小子明知道买的符箓是假的,还敢顶撞袁守义,不打算退回银子。怕不是和那对招摇撞骗的爷孙是一伙的。带走!等本大少料理完了那对爷孙,再亲自审问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花大少话音刚一落地,数名家丁就一齐走了出来,向着沈崖涌了过去。很快,便有人一手按住沈崖的肩头,打算将其也一并带走。 暗中看到这一幕的百姓,只能纷纷感叹,这年轻人还是太不知轻重,如果在袁公子出言提醒之时好好离开,也不至于遭此一劫。此人面对好说话的袁公子一套一套的,面对这欺行霸市的花大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算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遭此罪,也算是报应教训了。之可惜,因为他的耽搁,连累害惨了那对爷孙。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按照沈崖原本的脾性,早该动手了。就算他不是为了那对爷孙出头,也不可能允许花大少的手下对自己如此无礼。即便是不动手,沈崖也应该把那块国师令牌亮出来,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一切麻烦。可奇怪的是,沈崖非但没有动手当街杀人,更是没有亮出令牌。居然真的在几名家丁打扮的壮汉的推搡下,被推入了马车之中,乖乖被那花大少带走了。 外人自然不可能知道沈崖元婴修士的恐怖身份。但此等事情发生在沈崖的身上,也实在是太过奇怪。如果此时的这个幻化成普通样貌的年轻人是真的沈崖,不是被人替换了或者中了邪,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沈崖是故意被带走的。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除去他自己外,没人能够清楚。但从沈崖脸上始终挂着的淡淡的笑容可以看出,他一定是掌握了某些别人不知道的情况。 就这样,在街道上众人的暗自注视下,在沈崖的不声不响之中,花大少和以往一样,顺顺利利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骑上他那匹极为招摇的高头大马,大摇大摆地带着人离开了这片区域。 第三百六十五章 伪君子 假小人 马车车厢中,少女蜷缩着身体,依偎在老者的怀中,似乎是已经哭干了眼泪,现如今的她只能无声地抽搐着。这名少女本就身体不怎么好的样子,先前嚎哭之时,有几次差点直接晕倒过去。 干瘦的老者,只能怜爱地抱着自己的孙女,用如树枝般干枯的手掌,轻柔地拍着少女的背,嘴里说着安慰的话语。直到心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为止。 看着这一幕,同样坐在车厢中的沈崖,也只能是一阵无语。他原本还想凑上去询问一下这对爷孙究竟是在哪里得到那张真正属于修仙者的低阶符箓的,结果却遇上这样的事情,也只能无奈干等着了。其实,沈崖若是愿意的话,还是有办法直接获取这对爷孙的记忆的,但这样做的话,就难免会搞出一些动静。车厢外有人,在这里动手也不是特别方便。沈崖也没有在两个与自己无冤无仇的可怜凡人绝望时,对其动手脚的想法。更觉得没有必要如此,也就没有动手读取二人魂魄记忆。 索性,这样一点点时间,对于身为修仙者的沈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也懒得费心。现在无事可做,只需静静等待事情的发展,并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获取情报就可以了。沈崖相信,事情很快就会迎来变化的。 唯一会对沈崖造成困扰的,也只有少女一开始哭泣时有些嘈杂的声音。为了耳根子清净,沈崖随意隔绝了少女的哭喊声,直到那哭喊声变成无声的抽泣才解除隔音罩。 车厢轻微地摇晃着,没有人主动掀开布帘去看外面的情况。那对爷孙已经是彻底绝望,只以为进了这马车,无论去哪里都是一样的,这才没有掀开布帘去看什么。况且现在的他们也不敢做多余的动作。而沈崖则是不用动弹一下,便能清楚地知道马车的行进路线,以及周围的一切情况。 又过了一段时间,马车的轻微摇晃突然停止了。沈崖的神念,很清楚地发现,这马车一路行驶,并没有往花大少的府上驶去,而是向着燕京城外的方向行驶了出去。马车行驶了大半天,到了日落西山之时,这才离开了燕京城。此时,正停在城外的一处人迹罕至的荒郊。 奇怪的是,此时的马车周围,早已没有了骑在高头大马上招摇无比的花大少,更是没有了那一群一直簇拥着花大少的恶丁,只有一个驾驶着马车的人,收起了手中的马鞭刚刚翻身下马。 注意到这些的沈崖,没有感到任何吃惊,依旧是坐在马车中岿然不动,闭目养神着。 而那对爷孙,也注意到了马车停下的情况。一时间,恐惧的感觉涌上心头。此时老者心中是恨极了自己,只恨自己不该带着孙女一起,去卖那些破符。若非如此,也不会招惹事端,被那恶名昭彰的花大少注意。老者已然暗自下定了决心,如果花大少真的要对他孙女做些什么的话,自己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不能让其得逞。 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马车的布帘被人掀开了,一道属于黄昏的黯淡的光,透射了进来。紧接着,一个人的声音,在布帘外响了起来。 “你们出来吧,我有事要交代。”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话语也很简单,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意图来。 但即便如此,在闻听声音的瞬间,老者和少女还是吓得抽搐了一下。他们自然只敢蜷缩在车厢一角,不敢动弹半分。另一方面,沈崖也没有被人喊了一句就乖乖听话的意思,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就这样,死一般的沉默再次蔓延开来,在那一声喊话后,再也没有声音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喊话之人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这才再一次开口:“叫你们出来这么麻烦吗?罢了,那我就进来了。”。 话音一落地,一道身影就从布帘外一窜而入,进入了马车之中。 有人突然闯入,自然是吓了爷孙二人一跳,可现在的他们根本是什么都做不了。待到惊慌过后,这才看清楚了来人的相貌。这窜入车厢中的人,居然就是先前看到的,跟在花大少身后的那名黑衣佩刀男子。 男子面容冷峻。从其眼中看不出特别的波澜,只是冷冷地扫视着车厢中的三人。他没有多言,缓缓将手伸向腰间,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认为他是要拔刀,做出威胁的行为。这一下,让老者目中的惊惧又多了几分,也不知老者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蹿到了少女身前,将少女死死护在身后。老者没有敢说出什么狠话,但行为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大大超乎了老者的预料。 只见,那黑衣刀客没有拔出腰间佩刀,而是解下了绑在腰带上的一个大大的荷包,旋即,随手一丢,将那荷包丢向了老者。 这一举动,让老者本能地用手抵挡,但很快就发现对方并没有动手打人的意思。一阵疑惑过后,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落在身前的荷包上。 “什么也别多问,你们被人盯上了,留在京城里不安全。这荷包里的银子够你们逃到其他几州,随便找一个去处,隐姓埋名安家落户了。你们在京城里应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亲人了,想要离开也不会有什么为难的。总之,别再和京城里的人有联系。马车也留给你们,离远了卖了还能换一笔银子。这是公子的意思。 接下来,我说一下我自己的意思。公子他不希望你们对他有多感恩戴德,但我希望你们这次如果能够顺利离开京城,在别处安家落户,心里得记着公子的好。毕竟,没有他的话,你们之后的下场会是怎么样,可真说不准。”突然,黑衣刀客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此言一出,车厢中的少女和老者都彻底懵了,他们一时间根本无法理解这花大少的护卫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有沈崖,似乎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般,嘴角微微翘起,依旧是动也不动,闭目养神着。 “这位大人,您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是花……花公子不打算追究我们了吗?让我们远离京城?”老者被黑衣刀客的话搞得一头雾水,只能磕巴着问出自己也不敢确定的问题。 而此时,黑衣刀客却是没有理会老者的询问,将目光投向了一直镇定自若的沈崖。 “那钱是给人家爷孙俩的,没你的份。你小子能够花一两银子买张破符,一看也不是什么缺钱的主。花公子没有查到你的底细,但不管你有什么身份,今天这一番举动,也是招惹了祸事了,京城你是待不下去了。等一下你跟我回城,若是家里有人,就带上一起,连夜离开,若是没人,你就收拾一下换一个方向离开京城。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是在通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黑衣刀客居然直接对着双眼微闭的沈崖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此言一出,更是让老者少女二人彻底糊涂了。 就在老者二人犯迷糊之际,沈崖终于是在进入了车厢后,第一次开口了。 只见,沈崖微微睁开了眼睛,冷冷地在黑衣刀客的脸上扫了一眼。旋即眉毛微挑,语气平淡地说了起来: “按照以往,你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是要吃些苦头的。不过念在你是一片好心,且不知者无罪的份上,这一次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你是怕我觊觎这荷包里的银子,对他们爷孙两人心生歹念,才让我分开走的吧?这也是你主子,那位花大少吩咐的?他倒是想的仔细周全,很是不错啊。 看你这熟练的样子,类似的事情应该没少做吧?你家公子频频出手救人,却情愿背负一身骂名,这自污的手段,倒是颇得花侯爷的几分真传。不对,应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是。 不过这一次的麻烦,似乎没那么简单才是。那位袁公子,可不像是那般好打发的。要比你们想象的狠辣得多啊。”。 沈崖一开口就说出了几乎所有的真相。这一下,换成黑衣刀客有些吃惊了。 黑衣刀客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向沈崖,过了好一会儿,才语气谨慎地出言询问了起来: “你认识花侯爷?你究竟是什么人?看来你真的得和我走一趟了。至于你担心的事情,未免有些多虑了。那袁公子是有些奇怪,与之发生冲突的人,虽然明面上都得到了妥善的对待,但总会在事情过去一阵后,或离奇失踪,或发生意外。不过,就算他有些古怪,也不足为惧。这一次可是花公子亲自出面带走的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试问,现如今可这燕京城里,有几个人敢对花公子带走的人过多追问的?”。 黑衣刀客先是对沈崖的身份产生了质疑,随后却是异常自信地表示不会有问题。 经过了沈崖和刀客的这一番对话,那对还在还在震惊中的爷孙,也逐渐听明白了大概,心中慢慢勾勒出了真相的一角,但由于冲击和反差过大,还是一时间无法相信。 沈崖却是对黑衣刀客的话不置可否,他目光没有看向刀客,而是朝着某几处随意一扫,便脸带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着黑衣刀客说道: “我瞧你内力深厚,原以为会发现什么。没想到还是如此大意。凡人果然只是凡人,就算是武功锻炼的再强,也有自身的局限。我可以跟你回去见见那花公子和花侯爷,不过,你也得回得去才是。”。 沈崖语气淡淡,但说出的话却是让刀客脸色一沉。他用警惕的目光看向沈崖,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几个字:“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此人是误解了沈崖的意思,以为沈崖是在瞧不起他,准备与他动手。虽然沈崖确实对其感知危险的能力有些失望,但对于凡人的局限,他也不过是感慨一下罢了。说白了,以如今沈崖元婴修士的实力身份,这黑衣刀客连被其看不起的资格都没有。而沈崖后一句话,则是故意放大了声音,除去车厢内的几人听到外,更是传到了车厢外。 紧接着,沈崖没有再去理会黑衣刀客的质问,而是自语了起来,话音虽然不响,却诡异的传地极远。方圆数十丈内都可听闻沈崖淡淡的言语。 “几位既然一路跟到了这里,想必也不愿意空手而回。如今这荒郊野岭的,正是几位出手的好地方,此时再不动手,我等可就真的离去了。” 沈崖的言语刚一传出,车厢中的黑衣刀客便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了。刀客眼神一凛,一手掀开布帘,身体向车厢外探出,张望了出去。 就在此人刚一掀开车厢布帘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了数股先前明明还不存在的杀气,突然在马车附近出现。与此同时,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刀刃就裹挟着一股劲风,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直直向着黑衣刀客探出的勃颈处袭了过来。 第三百六十六章 弱者的勇气 强者的实力 黑衣刀客只感觉一股杀意向自己袭来,此人在凡人中也绝非等闲之辈,一身精纯的内力滚滚涌出,身形一扭,整个人便激射出了数丈之远。 就在刀客刚一避开的瞬间,他原本所在之处,一柄钢刀就一击劈下,居然是有人精准地朝着他探出脑袋的方向投掷出了一刀。 这一刀也算是势大力沉,将原本好好的马车劈毁了一角,马车前端的布帘也彻底被这飞来一刀一划两半。若不是那刀客躲避及时,他的下场,定是也如被毁去小半的马车一样凄惨。 布帘被毁,外界的画面终于直接传到了马车之中那对爷孙的眼中。由于刚才一击,这对爷孙已然是被吓的魂飞天外了,但当他们看清楚马车外的情形时,心中更是拔凉拔凉。 只见,此时的马车停在城外的荒郊之上,远离闹市,正是杀人越货不留痕迹的好地方。而更引人注意的,则是马车周围一圈,那数十名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杀手。 这些杀手从闹市纠纷后,就一直偷偷跟在马车后面,原本还没有打算现身,但在沈崖将他们点破过后,这些人便纷纷放弃了暗中袭杀的打算,直接显出了身形。这些人自持人多势众且个个都是武艺高强的好手,在明知被发现了的情况下,打算改变策略,直接动起了手来。 车厢中的爷孙哪里见过这阵仗,他们不过是在闹市卖了几张假符,怎么就招惹了这样的祸事,二人根本想不通这一日发生的一切。如今,只有深深的恐惧充斥着他们的脑海,蜷缩在破败马车的一角,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原本刚知道花大少不打算伤害他们,好不容易恢复的希望,一下子又跌入了谷底。 而那花大少的护卫,内力强悍的黑衣刀客,在躲开致命一击后,整个人也跳出了马车,落到了地面之上,一手按在刀柄之上,死死地盯着那些将他们包围的蒙面高手。 以黑衣刀客的武学造诣,除非是顶尖江湖门派掌门级别的人物,单打独斗根本不虚任何武林高手。但这一次,在他看清楚了那些蒙面人的时候,心中还是不免一沉。 包围马车的这些杀手显然是经过了特殊训练的,隐藏气息的本事极强,就连刀客这样的高手都没能察觉。而这些人虽然个个都是黑布蒙面,但露出的一对对眼睛却都是金光闪闪,显然一个个都是内力不俗的强者。 武林高手之间的争斗,很多人只凭第一眼,便能看出对方的强弱。刀客暗自琢磨了一下,这些蒙面杀手单论一个人的战力,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甚至三个一起上,他也能游刃有余。但如今面对的却是十几个。这般架势,他可是没有一点自信能够在保证马车中三人安然无恙的情况下,确保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这一瞬,各种奇怪的疑问涌入了脑中。他替花大少做这种明着劫人,实则是从其他纨绔公子,或是恶势力手上救人,并把人送走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一个心高气傲的武林高手会如此心甘情愿做花大少的跟班,也是看中了花大少暗中的善行。原本,花大少有势力,他有武力,做这样简单的事情可谓是万无一失。今次他也以为会是这样。虽然从前没有和袁守义打过交道,并且通过花大少的关系知道对方有些古怪,但他也万万不会想到,闹市上的小小纠纷,如此小的一桩事情,对方居然会出动这么多暗中培养的杀手。 这些人为什么会被派过来?那百姓口中颇具美名的袁公子何故做到这一步?一切都显然超出了他这样一个头脑简单,只知道行侠仗义的武夫的理解范畴。他只能凭借武人的直觉判断,周围这一圈黑衣蒙面人,个个都是抱着强烈的杀意来的,绝对不是可以通过交涉打发走的。 在短时间内估算出大致情况的刀客,微微轻叹了一口气。最终,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车上的小子,你先前喊话时,显然内力不凡,应该也是一个练家子。此次会落入这般境地,是廖某大意了。廖某也不求别的。只求你可以替廖某将那老者和少女两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廖某一人来拖住这些狂徒。只要你们三人可以脱身,廖某也不算辜负花公子的信任了!”黑衣刀客居然高声喊出了这样一番话。显然是对着沈崖说的。 这刀客居然是动了拼命也要保住沈崖和爷孙三人的念头。像这般舍己为人的江湖好汉,沈崖倒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最早见过的,是那镖师秦勇,后来又有那些在小谷寨最为弱小时主动保护小谷寨的江湖义士,如今又有这样一个廖姓刀客。这凡人之中,有血性之辈,可是比个个都活成人精了的修仙者要多太多了。 弱者的勇气吗?倒是颇有一些意思。沈崖看着这一幕,心中如此想着。人却是依旧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起身逃跑,或者带那对爷孙逃跑的意思。 见到这一幕,黑衣刀客是心急如焚,他忍不住要催促起来。但还没来得及等他催促,周围的那十数名黑衣杀手,便有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紧接着,有一个实力不俗的蒙面人,用着讥讽的语气对那廖姓刀客说道:“呵呵呵,你倒是想得美。你以为凭你这些斤两,就能挡住我们所有人?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蒙面人狠话刚一放出,数道黑影就嗖嗖嗖以极快地速度窜出,向着廖姓刀客就是直直袭杀过去,而剩下的一大半人,则是再一次逼近了毁去一小半的马车。将马车之上三人的去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刀客慌忙招架,他拔出腰间佩刀,虚空中立即响起了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是钢刀以极快速度劈出的声音。这一刀速度惊人,几名袭杀而来的杀手,只来得及看见刀光,凭借着本能举起兵刃抵挡。下一瞬,几名杀手便感觉到一股巨力击打在他们的兵器之上,将他们逼退了两三丈远。廖姓刀客居然是一位精通拔刀之术的高手。起手,便占据了先机,将围杀他而来的数名杀手击退。 然而,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却没有彻底震慑到那些杀手,反倒是让他们也同样认真了起来。杀手们训练有素,毫不考虑第一次的挫败,很快便组织阵型,准备进行第二次的围杀了。如此下去,双拳难敌四手,无论刀客刀法再怎么过人,也只有慢慢被耗死的下场。 而马车一边,情形看上去就更不容乐观了,比围杀刀客的数量更多的蒙面杀手,正将马车团团围住,一步步逼近。马车上,老者和少女已经彻底被吓呆了。没有丢人的哭喊出来,已经是最体面的了。 在这危急万分之时,只有一个人,始终气定神闲,像是在看猴戏一般,冷冷注视着这一切。此人,正是沈崖。 沈崖瞥了一眼正在苦苦与数名杀手纠缠的刀客,再看了看气势汹汹围上来的蒙面人们,只能无奈地摇头轻笑。 “你笑什么?”一名蒙面人似乎是看到了沈崖脸上的表情,语气不善地质问了起来。 显然,这个蒙面人以为沈崖不是疯了,便是有什么依仗,这才会在此等情况下还如此悠然自得。蒙面人也不是江湖雏儿了,有一点点疑虑,自然是要问个明白。 此人很是幸运,他还就真得到了沈崖的回答。 然而,沈崖回答的话,却是让所有人都惊住了。这些人里,有人认为他是疯了,也有人认为他是虚张声势,更多的则是把他的话当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的狂言。 只听,沈崖如此说道:“既然已经出了燕京城,那也不算违反不得在京城中肆意屠戮南赵国凡人的承诺了。原本想着可以置身事外的,最后还是得逼我亲自动手。你问我笑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觉得各位飞蛾扑火的样子有些滑稽吧。”。 沈崖先是自言自语了一番,最后,用嘲讽的语气,回答了蒙面人的提问。 显然,这番话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对黑衣杀手们造成的冲击都不小。但沈崖没有留给这些人反应的机会,话音落地的一瞬间,让人毛骨悚然的骇人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拼命的廖姓刀客亲眼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这一幕,也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给其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而那同样见证了接下来一幕的老者和少女,在事发的一瞬,只以为是极度的恐惧,让他们产生了幻觉。 沈崖做到事情其实非常简单,他不过是抬起一手,双指轻轻一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肉眼可见的黑金色波动便以沈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虚空中的黑金色波纹,在掠过爷孙二人以及廖姓刀客时,皆是轻易散开了,但那些蒙面杀手却没有这般好的运气,除去那个询问沈崖为什么会笑的杀手外,几乎所有蒙面杀手都被黑金色波纹波及到。 只是一瞬间,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那些被波及的蒙面人手上的兵器便像是纸屑一般彻底碎裂了开来,而更惨的则是那些蒙面人的躯体,一个个皆是毫无征兆地爆裂而开,化作了一团团碎肉,彻底与存活这个词脱离了关系。 一瞬间,一切都结束了。没有人能说出什么,只有目瞪口呆。尤其是廖姓刀客,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是真实的情况。 而最快从震惊中恢复的,则要数沈崖特意留其一条性命的,最后一个蒙面杀手。 此人在见识了这血腥残暴的一幕过后,认知中的某种东西似乎被其回忆了起来。只听,此人磕巴着喊道:“是……是……修……修仙者!你是……修仙者!仙……仙长,饶小人一命,小人什么都说。”。 蒙面人露出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嘴里不住地祈求着。 而听到他言语的沈崖,却依旧用那种淡淡的笑容回应着他,随后只听,沈崖波澜不惊地如此问道:“哦?你居然知道修仙者的事情?看来你幕后之人,果真是盯上了人家老爷子手里低阶符箓的秘密了。罢了,看你现在的样子也说不清楚什么,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就由沈某来亲自读取吧。”。 说罢,沈崖便一抬手,朝着呆立不动的蒙面人五指一张,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便从其手掌中发出,将杀手彻底笼罩在了其中…… 第三百六十七章 花氏叔侄 只过去了短短片刻的时间,沈崖便放下了抓在手中的那名黑衣杀手的身体,将其随意一丢,扔到了一旁的地上。 紧接着,那黑衣人的躯体居然像是没事人一样,站立起来。但这一次,重新站起的黑衣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无声地站立在一旁,露出的一双眼睛,再也不是神光熠熠,有一瞬甚至彻底失去了神采,仿佛一具傀儡一般。 沈崖嘴里默念着什么,似乎是在对再度起身的蒙面人下达某种命令。片刻后,黑衣人动起身来,开始主动清理起了现场大量的碎肉血迹。俨然成了沈崖的提线木偶。 看到沈崖先前瞬间灭杀十数黑衣蒙面杀手,又轻易地控制了唯一保有全尸黑衣人,老者和少女已经彻底僵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而那廖姓刀客,却是在长长的震惊过后,这才回过味来,急忙上前躬身一礼。 “感谢仙长救命之恩。在下廖进,先前不知是仙长降临,多有得罪,望仙长原谅在下的无知。”廖姓刀客也终于想通了眼前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就是传闻中的“仙人”。面对这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他即便再满怀江湖豪侠的傲气,也不敢展现出来,只得恭恭敬敬上前大礼参拜。 “好了,我若是要与你计较,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地活着?”沈崖不置可否,轻描淡写地随意应道。 “敢问,接下来该如何办才好?请仙长示下。”在得到了沈崖不会怪罪他的承诺后,廖姓刀客扫视了一眼附近的情况。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他,只能请示沈崖这位他完全不知根脚的“仙人”。 沈崖闻言,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爷孙,一挥手,一阵清风飘出,卷到二人身上后,二人只觉得一阵无法抵抗的困意袭来,便直接睡了过去。 紧接着,沈崖又一点指破败的马车,一阵青色光霞闪动,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被毁去一小半的马车,居然在青光中恢复了原样。 做完这一切后,沈崖这才淡淡开口: “这爷孙二人受惊过度,我让他们先睡上一觉。至于此地的事情,不是有人在打扫了吗?放心,它会处理好一切的。至于你嘛,当然是上来赶车,我好不容易进入上京城,又被你给带了出来。你当然得负责把我送回去。就送到花侯府上吧,现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是无所谓,但这对爷孙除了侯府,该是没有其他安全的去处了。对方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我也正好去见见花斌,还有今天见到的那个花大少,那小子还真是颇有些意思呢。”。 话音落地,恢复原样的车厢布帘重新合上。车厢外,只剩下了一脸懵的廖姓刀客。在思量了一阵后,他也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这才翻身上了马车,重新架着马车向着京城返回。 华灯初上,夜幕之下的燕州上京城,依旧是人来人往。对于没有宵禁的京城来说,夜晚的娱乐活动,在某些方面比白天还多。街道上,达官贵人的轿子马车开始多了起来,青楼赌场也随着夜幕的降临而热闹了起来。相反,大多数穷苦百姓则是早早回到了家中。 夜夜笙歌的上京城中,靠近中心皇城的一座气派的大宅子,此时却是门户紧闭,没有人出入的样子。只见,大宅邸的正门之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匾额,其上刻着四个金色大字“宁远侯府”。此座宅邸,正是四年前,被急招入京的宁远侯花斌的府邸。 要说这花斌,可是和沈崖打过交道的。说来也巧,就在沈崖与其分开后,前往上京赴李梦潜之约后没多久。京城就传来了一道调令,将刚刚斗垮了陈玄理,坐稳安阳城第一人位置没几天的花斌给调入了京中。 花斌举家迁入京城时,沈崖刚和化名赵离的李梦潜通过上京城外的空间节点,进入落日神山之中。 这算起来,花斌入京已经有接近四年多的时间了。这四年内,花斌在京城中大人物的安排下,携领了刑部尚书一职,更是直接管辖上京府尹,担负上保卫京城中百姓安全,管理京中大小案件的重责。一下子,他这位宁远侯,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做一个远离京城,只要一心和陈玄理斗来斗去的太平侯爷了。 事务繁忙的同时,花斌的权势也非是以往可比的了。 但即便是处在这样引人注目的位置上,表面上花斌依旧是吊儿郎当,该怎么样还是什么样。身居高位却时常被人目击到偷溜出去喝花酒,明面上根本不好好管事,在外人看来,他在刑部不过是一个甩手掌柜,什么事情都推到侍郎的身上。而随着花斌一起入京的他的那个侄子花流云,更是在短短三四年间,于百姓中留下了极为难听的恶名。花氏叔侄,在这些年间,几乎成为了一大部分朝廷清流眼中的国之蠹虫。 正是因为如此,每年弹劾花斌的折子可是数不胜数。但即便是这样,花斌却依旧在高位之上纹丝不动,没有人可以撼动他分毫。暗地里人们都说,陛下英明神武,乃是大赵有史以来最圣明的君主。国师大人智慧非凡,乃是当之无愧的国之巨柱,盛事能臣。这样的两个了不起的人物,唯一就是在任用花斌上犯了糊涂。 可真正了解花斌真实情况的人,却不会说出此等言论。就沈崖与花斌的那一次接触,沈崖就看穿了花斌其人实则能力出众且城府极深。只不过此人极善通过自污名声来给自己打掩护。这才会给人一种异常不可靠的感觉。 实际已经活了千年的皇帝李梦潜,和那个浑身上下都透着神秘的“年轻”国师陆围,又怎么可能连这点识人的能力都没有。他们正是非常准确地判断出了花斌的真实能力和为人,这才将其调入京城,委以重任的。 一方面,花斌有能力城府深,但目前阶段还算是有些衷心,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轻易放在远离京城的安阳城中。若是让他在安阳城做土皇帝做久了,难免会生出不必要的异心来。及时调入京城,看似是在抬举花斌,同时也是在借机敲打他,将其圈养起来。花斌入京后,那些可能的异样念头也算是被彻底掐灭,便可以大大方方委其重任给他。 那些弹劾花斌的清流只注意到花斌毫无德行,侄子花大少肆意妄为,却没有注意,自从花斌接手刑部并管辖京城治安后,京中比起以前要太平太多了。刑部方面,冤案错案的出现概率也大大减少。而那花大少成为了京城第一纨绔后,虽然表面上横行霸道,实际却是以一人之力限制了那些真正的纨绔子弟的恶行。 那些达官贵人子弟在京中做下的恶行,以前“清流”们就没有注意,那些因此被害的百姓,也甚少会被关注。所以,当明目张胆做出一副欺行霸市样子的花大少横空出世后,那些“清流”们也没有注意到真正因为纨绔而遭殃的上京百姓其实是减少了的。 花大少平时做的一些事情,无非是明目张胆砸坏一些店家的桌椅或者弄翻小贩的摊位。真正因为被纨绔盯上,而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惨事,却是一件都再也没有发生过。 这一切,朝中的其他官员看不到,真正的明眼人,却是都看在了眼里。李梦潜和陆围也早就想过。待到考察花斌叔侄一段时间后,会交付一些真正重要的任务给他们。 如今花府的情况,可以说是明里暗里都是一片大好。 将近四年的观察过去了,就在不久前,宫中突然交代出了几件看似平常的任务给花氏叔侄。花氏叔侄还不知道,他们正在向着南赵国真正的核心一步步靠近。但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样的,获得的好处越大,面临的风险也越大。此时的花斌叔侄,正站在一个无比重要的十字路口。 这一天的晚上,花府一反常态地早早大门紧闭了起来。侯府的内堂中,花斌正双手负后,面色有些凝重地来回踱步。而花大少,则是恭敬地站在一旁,像是在听花斌教训一样。 “云儿,你这次行事太过莽撞了。礼部尚书袁成彦和钦天监的关系不一般,更是和青阳观有颇深的联系。平时做事滴水不漏,行事谨慎,背景神秘。就连叔父我都不敢和那人产生过多交集。他那儿子也是古怪的很。现阶段我们只知道那对父子可能有问题,却什么所以然都没查出来,就更别说掌握对付他们的证据了。如此轻易和其扯上关系,很是不妥啊。你可记得,大师卜算的卦象显示侯府近日可是会有麻烦的。事事都当小心才对。”花斌一边踱步一边如此说着。 “叔父教训的是,这次确实是侄儿莽撞了。不过,大师说过,那对爷孙手上握有一张真正的修仙者才有的符箓,那对爷孙本身没什么问题,他们是如何得到那张符箓的才是关键。侄儿这才一直派人盯着。 没想到冒出来的居然是袁守义。侄儿也是情急之下,才和往常一样,故技重施,做出强抢民女的样子,带走了那对爷孙,并派廖进将其送走的。原本也吩咐了廖进,在送他们走前,问清楚符箓的事情。如此安排,也是尽量不想让外人涉入。直到叔叔提醒,这才觉得安排廖进一人确实有些不妥。 这一次的情况可不同于以往从那些心怀不轨的纨绔手上先一步劫走姑娘,并给一些钱将其放了离开京城那么简单,面对袁守义盯上的人,得更加谨慎才是。或许这次应该直接将他们先带到府上才更加稳妥。直接和袁守义打了照面,也确实是没有考虑太多。哎……”花大少低着头,虚心承认了自己的莽撞。 “罢了,是不是一切顺利,又会不会节外生枝,只有等廖进回来了才能知道了。希望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另外,大师的卦象显示,这一次我们将要遇到的情况是祸福相依的,一不小心就会深陷泥潭,可一旦渡过,就能一飞冲天。只要有贵人相助,便能一切顺利,逢凶化吉。叔叔我是真的不想遇到这种祸福难料的事情,安安稳稳才是最好。但这命数之事也非是我等凡人可以控制的。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只能步步小心了。只是这贵人又怎么可能轻易出现,难不成从天上掉下来?”花斌也没有要真的责怪花大少的意思,观其认错态度不错,也说不出什么了,只能是自言自语,提起了府上灰袍老者卜算出的卦象之事。 闻听此言,花大少也只能无奈摇头。他深知老者的卜卦非常灵验,但这一次的卦象如此模糊且明言避无可避,靠他们自己之力无法预测破解。只能听天由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家丁模样的人突然敲起了屋门,对着屋内的花斌叔侄通禀了起来:“报,廖教头回来了。只不过……”。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天上掉下的贵人 “只不过什么?”花斌本就有些焦躁,听到屋外家丁磕磕巴巴的禀报后,更是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只不过,廖教头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了三个人。一个老头一个少女,还有一个年轻的家伙。”家丁总算是一口气把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哦?他们人在哪里?”闻听此言,先前还在为此事焦虑的花斌一下子来了兴致。连忙出言询问了起来。 “回侯爷,那老头和少女都睡着了,在廖教头的安排下刚刚入府,至于那个年轻人,应该也和廖教头一起……哎?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可以进去!”门外的家丁本来回的好好的,可突然语气一变,似乎是在阻拦突然出现的某个人进屋一样。 然而,家丁此时阻拦已经来不及了,闪现般突然出现在门外之人,根本没有在意家丁的拦阻,连手都没抬,就一下子让屋门敞开了。 只听啪嗒一声,屋门被一把推开,而此时出现在门口的,乃是一名面容普通的年轻人。原先阻拦他的家丁也不知怎么了,晕倒在了一旁。 见到这一幕,屋内的花斌和花大少都是一惊。二人第一反应就是有危险,虽然他们没什么实际的战力,但还是做出了戒备的动作。 花斌还没反应,倒是花大少一眼就认出了屋外之人。正是今日在集市见到并命令廖进一起带走的那个得罪了袁公子,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是你!怎生这般无礼?居然直接闯入。”花大少一晃脑袋,露出了他七分真三分假的纨绔表情,如此说道。 其实,花大少这也不过是在做样子。面对这样一个有底气在侯府如此嚣张的人,他可是一早就心存忌惮。能做到这一步,也是希望可以将对方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给叔叔花斌留出机会逃走。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他能做到这些,已经是非常不易了。 然而,门外的年轻人却是对花大少的询问视若无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双手负后,大摇大摆地就进入了屋内,并且一闪身整个人就出现在了二人身边,仿佛先前隔着的两三丈的距离是不存在一般。 这一动作,无疑让叔侄二人确信,这突然出现的普通青年,是一个绝顶高手。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然而,年轻人接下来的举动却是彻底让二人傻眼了。 进入屋中后,年轻人也没有先理会二人的意思,一闪身出现在二人身边后,又是一闪身,出现在了屋内的一张太师椅前,紧接着就无所顾忌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直到在叔侄面前坐稳,年轻人这才扫了一眼花斌,缓缓开口道:“花侯爷几年不见,风采依旧啊。倒是没想到会在京城里遇见侯爷,听说侯爷如今可是掌握大权,步步高升啊。”。 年轻人一开口,竟是和花斌很熟络的样子。然而,花斌在反复端详眼前之人的外貌过后,却是完全认不出来。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但此时年轻人的举动似乎也不像是要打打杀杀的样子,这倒是让花斌叔侄松了一口气。 思考了片刻后,花斌这才有些尴尬地开口说道:“小侯似乎没见过阁下,敢问阁下何人啊?”。 “倒是沈某忘了,现在这幅模样花侯爷没有见过。那这样花侯爷总该想起来了吧。”大摇大摆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闻听花斌言语,轻笑了一声,如此说道。 话音落地,年轻人周身便是青光一闪。紧接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花斌叔侄一下子都目瞪口呆了起来。 只见,青光一闪即逝,而那原本坐在太师椅上,面容普通有些清秀的年轻人,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名身穿一席青衫长袍,面容俊逸无双,气质更是万中无一的绝美青年。正是沈崖原本的模样。 就在看见沈崖显出真容的一瞬,花斌脸上的表情可是变得精彩万分了起来。像是有些疑惑,紧接着又是惊讶,之后则是狂喜,最后才强忍着收敛了夸张的表情。 同时,花斌嘴里还脱口而出了一句话来:“这贵人果真从天上掉下来了啊!”。 一句话脱口而出,倒是引得一旁的花大少有些吃惊。他可还没有见过自己这位心机城府颇深的叔父如此失态过。虽然眼前之人瞬间幻化容貌的本事玄妙无比,但也不至于如此吧?很显然,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叔叔以前就见过此人,并且此人是个非常了不得的人物。 花大少反复端详了坐在太师椅上的俊逸青年,看来看去也只不过是个比他帅一点,年纪差不多的二十来岁的人。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看不出什么奇特之处啊。 而此时,激动到什么话都脱口而出的花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了起来。并立即做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他居然是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半跪了下去,然后对着沈崖就是施一大礼。不仅如此,花斌更是一把拉住花大少,让花大少也学着他一起拜倒下去。花大少虽然不明就里,但既然自己的叔叔都如此了,他也没有不照做的道理。 还没等花大少说些什么,花斌就高声喊了起来:“小侯花斌,不知沈仙长降临,有失远迎,望仙长见谅!几年不见,仙长是越发神采飞扬,气质不凡了。”。 平时除了宫里的真正大人物,对谁都要装装样子的花侯爷,面对沈崖时居然是毫无底线地拍起了马屁来。花大少虽然错愕,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叔叔不是一个空穴来风之人。会如此郑重对待眼前之人,那眼前之人定是真的不同凡响了。 沈崖虽然预料到自己现身后花斌会做出谄媚举动,但也没想到就这几年不见,花侯爷是越发的没有底线了。只能是干笑两声,一阵无语。 然而,沈崖却是很快从花斌的言语中听出了一些内容。沈崖先是一挥手,卷出一股清风将叔侄二人托起,紧接着便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花侯爷不叫沈某国师,而是改称仙长,看来是已经见过那位真正的国师大人了。并且对沈某是何种存在也有了一定的认知啊。”。 听到沈崖一语就道破了自己所知的信息与几年前不大一样的事实,花斌也不惊讶,而是直接承认了起来。据他所说,在他进入京城后没多久,便见到了那位真正的国师,虽然也是一个看上去年轻无比的家伙,但终究不是沈崖。而他也从陆围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沈崖的事情。具体情况肯定是不会了解多少的。只知道沈崖是一位与皇帝陛下交情不错的仙人,会有国师令牌是在提陛下办事时方便,所以随身带了一块。关于沈崖修仙者的这一点,花斌也早就在安阳城时从见到的情况以及府上的那位老卦师处得知了。再从国师口中得知,就更加确信了沈崖是一个无论如何都要交好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对于花斌的坦诚,沈崖倒是颇为满意。 就这样,沈崖再次回到上京城后的第一天,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落脚地。而对于沈崖、花斌、花大少他们三人来说,这个夜晚,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沈崖进入宁远侯府,与花斌叔侄相见的同时。巨大的上京城中的另一座府宅内的一间密室之中,有一个人影正盘坐在一块蒲团之上。在昏暗的空间中,此人的身形显得是飘忽不定,显然也不是一个寻常之人。 此时,这人似乎是刚刚打坐修炼结束,口中轻轻吐出一口气。微微睁开了双眼。 “有人先一步劫走了那对爷孙,哼,看来这上京城中的水还很深呐。本座潜入此城也有一段时日了,居然还是无法探明南赵修仙者的底细。且不论南赵背后的修仙者实力如何,光论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以及无法查明的修仙者的动向,就可以看出南赵国在情报安全一事上,做的可是比我方好太多了。看来坐等消息是不行的了,必须要采取一些行动了,以免耽误了时机。该从哪里下手好呢……要不,就从今日带走那对爷孙的人开始下手吧。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模糊的人影在昏暗的空间中自言自语了起来。 从其言语中,不难判断,此人定然也是一名修仙者,且对于南赵国心怀不轨。而他言语中透露出的打算针对的目标,居然就是今日在集市因为带走老者和少女而引起他注意的宁远侯府。 计定,此人伸出一只模糊的手,似乎掏出了某种东西,看样子,居然是一张青蒙蒙的品相不差的传念符。 捏着手上的传念符,模糊人影似乎有些不舍,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只见其单手一抖,手中那道青蒙蒙的符箓就瞬间化作了一团火光,消失不见了。 “还是请示一下师尊,让他老人家许可了,再开始行动吧。”人影居然是异常的谨慎,如此自语道。 就在这个时候,密室外,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看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按照我的意思,直接发动总攻就是了,浪费如此多的时间,打探这区区小国的底细实在是多此一举。”一个有些沉闷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满地说道。 “道友,贵派主事之人可是也明确说过,要准备充足再行动。道友也不用如此心急,若是在下想的不错。行动之日就在最近了。这会儿,还是大局为重忍耐一下吧。”屋中,模糊的人影如此说了起来。 从二人的对话中可以发现,此二人目前算是目标一致,但也不属于同一势力,彼此之间似乎还存在一些小小的芥蒂。屋中之人更像是谋定而后动的类型,屋外之人则是要鲁莽一些。 就在屋内之人话音落地后,屋外便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传来,当然也没有赞同的话语响起。屋外的人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偌大个上京城,诸多势力混杂其中,彼此的心愿交织在一起。让整座京城都弥漫着阴谋的味道。夜幕已然降临,各方势力也在这黑夜之中,蠢蠢欲动了起来。 第三百六十九章 元婴级傀儡虫 宁远侯府的厢房之中,沈崖正盘坐调息着。青蒙蒙的灵光在其身体四周浮动,时而凝聚成点点灵光粒子,时而化作青色雾气飘忽不定。整整半天过后,他周身的灵气才为之一收,被卷入了体内。 一口浊气吐出,沈崖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自从离开芒砀山的七煞绝地后,时至今日,沈崖总算是彻底恢复了十成的法力。 这一段时间,从他离开七煞绝地闭关,再到到出关,再到入京进入宁远侯府,收获可着实不少。另一方面,他虽然没有与强敌对战,法力却也是几经消耗恢复。 且不论先前就提到过的,关于神秘前辈留下的那几分秘籍还有金色符笔,沈崖在出关前,还得到了另一桩天大的机缘。 当时,沈崖正在发愁,思考着该如何取出森罗界碎片中的大量法宝丹药。刚一把森罗界碎片从罗天盘心中露出来一点点,他的一只灵虫囊却突然躁动了起来。 原来,是他那数百只可以控制金丹级别存在尸体的傀儡虫,在感应到了森罗界的碎片后,突然兴奋了起来。 对于这种情况,沈崖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他马上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森罗界碎片里,存在着大量处于半死状态,且不可能再恢复神智的修士元婴。都是那些曾经试图进入森罗界,希望灵魂的时间停止,另类永生的修士。只不过,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中,这些修士的肉身经不住岁月的洗礼,彻底消散了。或者说,是被森罗界的界面之力给炼化了,只留下了彻底失去了神魂的元婴,以固化的灵气的状态,存在于森罗界的碎片之中。 而傀儡虫想要进阶到下一个步骤,就必须吞噬修士的元婴作为养料才行。或许这些傀儡虫就是感应到了森罗界碎片中大量元婴的存在,才会如此躁动的。 进阶元婴境界后,沈崖一直在考虑提升傀儡虫的事情。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灭杀金丹修士如捏死一只蚂蚁,这些傀儡虫一只就可以控制一名金丹修士的尸体,并发挥生前的全部战力,虽然还是逆天无比。但对于现在的沈崖来说,则是辅助为主了,无法在同阶甚至高阶的厮杀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只有进阶到可以控制元婴修士的程度,才能真正帮上他的大忙。 然而,大量的元婴修士的元婴又岂是说有就有的。想当初,傀儡虫进阶到可以控制金丹的层次,也是在落日神山那等逆天秘境中,正好遇到了金丹果林那样的地方。才成功让总计数百只的傀儡虫一起进阶。前世沈崖也是经历千辛万苦,才培育出五只元婴级别的傀儡虫,并且几乎耗光了他当时所有的资源。为了培育那些傀儡虫,前世的他还惹下了不少麻烦。 想要让如今数百只傀儡虫一起进阶到元婴程度,放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森罗界碎片中的大量元婴却是让这种可能性变得存在了起来。但沈崖还是要攻破一个问题。如何取出那些元婴,和如何取出那些法宝一样,都是他暂时想不到解决方法的难题。 可就在他头疼之时,意想不到的惊喜却是发生了。 有一只被沈崖放出,控制金丹修士尸体,在洞府外护法的傀儡虫也感知到了森罗界碎片中的力量,一下子飞回了洞府,居然趁沈崖不注意,一窜,就进入了森罗界碎片里。 沈崖本是可惜万分,一只可以杀死并控制金丹修士的傀儡虫,怎么说也是价值非比寻常,就这样陷入了森罗界碎片,实在是可惜了些。但还没等沈崖惋惜多久,他就惊讶地发现,那只甲虫居然在界面碎片里行动自如。 这下倒是让沈崖彻底惊住了。没想到傀儡虫居然能够在传说中任何生灵进去都会停止时间流逝的森罗界里行动自如。 发现了这一点,沈崖凭借着神魂中与那只傀儡虫的主仆印记,将其唤了出来。果真,傀儡虫安然无恙地脱困而出了。 虽然沈崖也不清楚傀儡虫如何能在在森罗界中自由行动的,但有了这个发现,事情就方便多了。 沈崖又放出了五只傀儡虫进入森罗界碎片,任傀儡虫开始在其中寻找元婴进行吞噬。吞噬完元婴过后,沈崖再赶在那些傀儡虫进阶前,将其唤出。让它们在自己的注视下进阶。如此做法,还让沈崖收获了意外之喜。那些被召唤而回,吞噬元婴的傀儡虫每飞出一只,居然就能带出一只储物袋和一件修士的本命法宝。 那些被带出的储物袋和本命法宝都是被傀儡虫吞掉的元婴生前拥有的东西。与元婴有着牵连,一旦元婴被傀儡虫吞噬,便把那种牵连转嫁到了傀儡虫身上,然后就跟着一起出来了。沈崖居然还因此找到了取出宝物的方法。 沈崖前世是培育过傀儡虫的,深知一只元婴级别的傀儡虫重新认主的麻烦。故而,就算他的元婴境界不同寻常,也只敢一下子让六只傀儡虫先行进阶。 果然和沈崖计算的一样,六只元婴级傀儡虫的进阶和重新认主,差一点耗光了他刚刚通过闭关恢复的一大半法力。其间,还有过几次傀儡虫差点逃脱的危险。 但最后,沈崖还是在闭关结束前,培育出了六只元婴级别的傀儡虫。并且顺利认主。数量上,居然比他前世花了数百年的时间培育的还要多出一只来。他的战力,也因此拔高了数倍不止。 进阶后的傀儡虫样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个头比先前大了一圈,浑身也变成了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蓝色,时而会变得透明起来,看起来像是忽闪忽闪的蓝宝石,极为美丽。沈崖将这六只傀儡虫收在了另一个灵虫囊中,以免与低阶的傀儡虫放在一起,造成百余只金丹级傀儡虫有损。 以当时沈崖的情况,可是不敢继续培育更多的元婴级傀儡虫了。只能是先将森罗界碎片封入罗天盘里。其他的数百只傀儡虫,想要进阶,还是得等以后找到合适的时间,做足准备再慢慢闭关培育。 那一次闭关,以沈崖得到三份包罗万象的秘籍,了解金色符笔的用途,以及六只元婴级别的傀儡虫收场。沈崖也因此,又一次耗费了大量的法力。加之沈崖在离开芒砀山脉前,又在桃谷宗处布置了大量的强大法阵,并留下了数种保护桃谷宗的手段,他在离开芒砀山脉前,可算是法力几乎耗尽。 进入京城前,他都在一直服用各种补元丹药,一路而来,经历了数次调息,直到今天才彻底恢复了全部的法力。 “你小子总算是恢复了全部法力了。没想到这次收获倒是不小,只是消耗也太大了些。索性你手上丹药众多,很快就恢复了。不过以你的性格,不是应该没有彻底恢复就不会进入这座暗中有大阵护卫的皇城的吗?怎么这一次如此着急进入其中啊。难道这皇城里也有什么你感兴趣的东西吗? 你先前就说,进入京城后会告诉我你为什么答应为那皇帝护法。现在到了,是时候说说了。”剑灵的声音在沈崖的神念之中响起。 闻听此言,沈崖淡淡一笑,随即传念说道:“前辈果然也发现了这座皇城其实是笼罩在一座大阵之中的啊。其实第一次来时,晚辈就发现了,不过没有拆穿罢了。人家的皇帝毕竟是修仙者,再怎么样,皇城不设置一座大阵守护,也说不过去。不过这套九窍玄龙阵埋在皇城底下,倒是藏的极深,一般人还发现不了。此种阵法纯粹是大威力的防御型阵法,不到真正大劫难时,是不会催动的。我既然识得,又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前辈也真是好奇心旺盛。罢了,说与前辈听也无所谓。 前辈可还记得,晚辈曾经和你说过,这南赵的皇帝拥有一种借助国运延长寿元的方法,代价不过是跌落境界而已。此等秘术,不可谓不逆天呐。这皇帝陛下可正是靠着这种秘术,渡过了钧天域灵气彻底断绝的难关的。说起来,他的年纪可能比这南赵国存在的岁月还大了。 当时,这皇帝陛下不仅隐瞒了身份,还声称秘术是他第一次进入落日神山时得到的,但现在晚辈亲自进入了落日神山,并得到前辈这样的大机缘后,却是觉得他那话里至少有三分是虚的。此次,既然他主动找人约我入皇城之中,岂不是在给我一个机会搞清楚那套秘术玄机的机会吗? 而且,还有另一件事我有些在意。那皇帝从开国之初就存在了,南赵国的皇帝照理来说,应该一直只有他一个人。所谓的历代皇帝,不过是他为了欺瞒南赵国百姓做的障眼法。这种手段欺瞒欺瞒凡人可以,可瞒不过我的眼睛。照理来说,这么多年了,南赵国没有和他同阶的修士,他应该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才对。但奇怪的是,这南赵国居然真的有皇室存在。皇族还和其他正常的凡人王朝的皇室一样,一代代继承着。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之前认识一名女子,南赵国的人告诉晚辈,她是南赵国的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妹。那名女子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不过是具有资质不差的灵脉而已。实际年龄也真的只有二十出头。可晚辈自从知道那个赵离就是南赵皇帝后,就一直有个疑问。活了上千年的南赵皇帝,究竟是如何有二十岁的皇妹的?前辈不觉得有趣吗?晚辈会如此爽快答应,正是打算借此机会对此事一探究竟。”沈崖一口气说出了他这么久以来,一直压在心中的疑惑。 这些是沈崖的真正目的,如今这个世界上,能够让他信任到说出来的,也只有对他彻底认主并完全没有理由害他的剑灵了。 剑灵听到沈崖的言语,沉吟了片刻,这才嘀咕了起来:“这倒是有些奇怪了。捆绑国运延长寿命的秘术,本灵尊在落日神山这么多年,可是从来没见过。而且,皇族存在一事,确实有些蹊跷。 哼,不过,我看你小子说得一本正经,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真正担心的是那名女子吧。生怕她在谜团重重的南赵皇宫里遭遇不测。是也不是啊?哎呀呀,真是可怜了那个对你一往情深的姬仙子,要是人家知道你在关心这里的其他姑娘,会不会带着她那个厉害师父杀过来啊?哈哈哈。你接下来又打算怎么做呢?”。 剑灵一开始还是在附和沈崖,之后说着说着,话里的意思就开始变味了。 沈崖也是习惯了剑灵这种老不正经的脾性了,只能无奈摇头。 “前辈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不过,那女子确实与晚辈有些交情,若是真的有问题,出手帮一下还是可以的。至于晚辈打算如何做,现如今只能先帮南赵国渡过这次危机了,毕竟桃谷宗也在南赵国内,晚辈还有另外几个可以说得上故友的人也在南赵国中。真的不出手,也不太合适。不过,晚辈只会帮答应帮的,只能保证那皇帝冲击时不受骚扰,南赵国的命运如何,还是得靠他们自己。如果那李道友不中用,晚辈想要保的人,也就只能靠晚辈自己出手了。至于其他南赵国百姓,可就轮不到晚辈操心了。 现在的话,既然法力已经恢复。在那皇帝正式进阶前的这段日子里,有空就可以先调查一下想要知道的那些事了……”沈崖传音对着剑灵说道。 可沈崖传音刚传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一阵敲门声,蓦然在屋外响了起来。 第三百七十章 咬饵的过江龙 “这张符箓真的是青阳观之物。老朽绝无虚言。”老者用沙哑的声音回答着。 此时,沈崖和花斌以及花大少三人正坐在老者身前,即便三人没有威逼,一种无形的威压也让老者不得不实话实说。 一个时辰前,老者终于从昏睡中醒了过来。事先知会过花斌,让老者和少女一醒,就叫他过去的沈崖,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通知,来到了这里。 其实,沈崖对老者的事情不过只是纯粹的好奇罢了,但有一件事却让他颇为在意。 沈崖的本源法目本就是李菀卿的气运之眼和小鲤的因果之眼结合得来的。自然是拥有江红鲤因果之眼的能力。沈崖居然是在老者,不,准确来说是在老者贩卖的那张破旧的低阶符箓上,看到了一丝因果之线。这意味着,那张符箓或许与沈崖打算探寻的那些事情有着一定的牵连。只要沿着那条因果之线查下去,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沈崖才会在集市上主动向老者买下那张符箓,并不惜惹人注目,也要在集市上为爷孙两人出头,并在郊外保下爷孙两人的性命。 沈崖在集市上,第一次面对袁公子时,就发现袁公子不是什么好人。那袁守义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关照手下动粗,对事情毫不知情。却能够准确说出沈崖是花了一两银子买下那张破旧低阶符箓的。这说明他一早就在附近暗中观察了,是在看见沈崖买下了那张破旧符箓后,才沉不住气派人出手的。如此口是心非,说一套做一套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善类。同时,袁守义的举动也暴露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也非常清楚,那张被买走的符箓,乃是老者所卖符箓中,唯一一张真符箓。这一点让沈崖确信,袁守义的身后,必定也有修仙者存在。 做出如此一番判断后,沈崖才在集市拒不退让。原本以为会直接爆发冲突的。其实,沈崖倒是乐得如此,直接逼迫对方身后之人现身,也免去不少麻烦。但万万没想到,花大少的中间插手,让事情发生了变化。 于沈崖而言,调查南赵朝廷的底细,本就不是他必须完成的事情,而因果之眼的预兆也让他确信,无论如何变化,他都能得到那个果。深知在买下那张符箓的同时,自己已经进入了因果之中的沈崖,自然是由着事态发展了。 这才会有如今沈崖和爷孙二人一起被带回宁远侯府,再到今日一起询问老者符箓来历的这一幕。 老者在经历了先前被人围杀的死里逃生,又见识了沈崖一出手灭杀十几个武林高手的可怕一幕后,再也不敢隐瞒。醒来后没多久,刚被花大少一提问,就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都吐了出来。 “这符箓是这真的青阳观之物。当然,也只有这样一张是的。其他那些看上去新一点的符箓,都是老朽照着这张破旧符箓依样画葫芦画出来的。虽然不算是真正的青阳观之物,但也算是沾点边,老朽也不算是招摇撞骗吧。 至于是如何得到这张符箓的,就说来话长了。”老者叹了口气如此说道。 “无妨,有的是时间。”沈崖自然是如今屋中地位最高的存在,他开口宽慰了老者一句,示意老者可以慢慢说。 在沈崖话音落地后没多久,老者开始了他漫长的叙述。 “老朽年轻时也跟过一位师父,求过一阵子道,但没多久,那师父就说老朽没有慧根,之后就让老朽还俗了。那一段时日,老朽虽然没有学到什么神通法术,但也不算毫无收获。老朽至少通过那一段的经历得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虽然我们能够见到的大多数所谓的高人奇迹都是骗人的,但这世界上确实存在着真正的仙术。老朽的那位师傅,就是一个真正的高人。师傅把我赶走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但他曾经通过符箓施展的包治百病趋吉避凶的手段我却是记忆犹新。 或许老朽真的没有天赋吧,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也模仿师傅,自己一个人绘制过不少符箓,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那些东西,不过就是一张张绘着朱砂纹路的破黄纸而已。之后的几十年,老朽就再也没有期望可以通过‘仙术’改变人生。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了大半辈子。 但老朽命苦,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双儿女纷纷被当年横行霸道的江湖门派害死,老伴也早早撒手人寰。只留下了一个孙女相依为命。几年前的冬天,一场大雪过后,孙女得了风寒,为了凑钱,老朽只是耽搁了几天没有及时治疗,那病居然就留下了病根。之后更是恶化成了顽疾。大夫告诉老朽,孙女只能活上最多三年了。就算御医来了,也治不好。 看着一天天憔悴的孙女,老朽是心如刀绞。也就在那段时日,老朽再一次想起了当年跟着师父见识到的包治百病的符箓。为了治好孙女,老朽四处打听,只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和当年师父一样的人。然而,碰到的大多数都是骗子。直到老朽听说了青阳观的传言。 那青阳观本是六大门派中至阳观的分支,早早脱离了至阳观,后来又与至阳观反目。这倒是因祸得福,在至阳观覆灭后,青阳观非但没有被清算,还一下子崛起,成了京中有名的大势力。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青阳观中观主所绘制的符箓具有趋吉避凶,包治百病奇效的传言流传了出来。 老朽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然而,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求一道符箓而不得,像老朽这种穷苦人家,就算天天在人家香炉前长跪不起,也换不来一张包治百病的灵符呀。 就在老朽绝望之际,老朽的一位老友带来了一个希望。那位老友的儿子在诚王府中当差,告诉了我一件事。听说诚王府每个月都会去青阳观求一张灵符。一道符就要花一千两白银。也不知是用在了什么上面。但每到月底,都会有人把破旧失效的灵符带出来扔掉。老朽可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变卖多余的房产,换了几十两银子。求着那位老友的儿子,带出几道王府不要的失效灵符给我。 最终,老朽到手了六张符箓。虽然老朽不清楚那些符箓的效用,也知道那是人家不用的失效灵符,但想着真灵符就是真灵符,死马当活马医呗。老朽照着年轻时师父救人的手段,化了一张符箓把符灰洒在水里,喂孙女喝了下去。天可怜见,老朽赌对了,在喝下那符水过后,孙女的病果真有了好转。之后老朽又连着化了数道符箓,这才彻底治好了孙女的顽疾。虽然她恢复没多久,体质还偏弱,但要命的病却是好了。为了能给孙女补身子,老朽这才想到了照着手上最后剩下的那张符箓,画一些仿制符箓变卖,以青阳观的名义赚些银子的手段。 老朽也知道如此做不好,留着青阳观的符箓,也可能会被青阳观找上。所以,仙长在集市花一两银子买走那符箓时老朽二话没说,就是想早点脱手。谁能想到,最终还是招致了如此大祸啊!要不是花侯爷花公子仁德,仙长慈悲,老朽和孙女怕是已经没命了。”老者一口气说出了这些。几乎是把他得到符箓的前因后果说完了。 沈崖闻言,只能暗自感慨凡人和修仙者的云泥之别。老者口中那位他年轻时候收他做了一阵子徒弟的神通广大的师父,很有可能是在钧天域灵气断绝时,流落到钧天域的低阶修士。要不然,怎么可能连老者没有灵脉都没第一时间发现,还要等过一阵子才将老者赶走。再者说了,以当时钧天域的情况,就算老者有灵脉,也无法修仙。就这样的低阶修士,在凡人眼中也是不可高攀的存在,实在是滑稽又悲哀。 不过,也幸亏老者年轻时跟过那便宜师父一段时间,见识确实不一样。他的想法没错,就算是失效了的低阶灵符,也绝对不是那些骗骗人的符箓可比的。还是会残留一部分灵力。其中蕴含着的天地灵气,要表面上压制或者治好一个小姑娘的痨病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此一来,符箓的来源便清楚了。 听到老者的话,除了沈崖若有所思外,花斌叔侄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老者说的全是真的,那么,就证明了青阳观真的在产出修仙者才会绘制的符箓,而诚王府也牵涉其中。 花斌叔侄先前从国师那里得到的第一件涉及大赵核心的重要任务,就是要他们调查出存在于京城中的修仙者。花斌叔侄能够接触到这样的任务,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花斌曾见识过沈崖那种等阶的修仙者,而府上也有一名修仙者存在,才有资格接手。 在接到任务后,他们也很快盯上了传出灵符有效的青阳观。然而,花斌几次花重金求到的符箓,在府上那位老卦师的判断下,却都认定是假的。显然,青阳观的传说不是谣言,就是他们注意到了有人在调查,不再向不信任的人流出真正有用的符箓了。 本来线索断绝的花斌叔侄,却意外在集市注意到了以青阳观为名头贩卖符箓的爷孙两人。更是在老卦师的判断下,认出了爷孙两人贩卖的符箓中有一张是真的。 在一番盘算后,花斌叔侄决定暗中观察,以老者为诱饵,引出其他可以看破符箓是真的人上钩。届时,不用直接接触,向老者购买符箓暴露自己,也能得到与修仙者有关的线索。 殊不知,他们如此想的同时,其他人也在暗中观察。混乱的上京泥潭中,不止有一条鱼盯上了这个鱼饵。谁都在按兵不动,谁都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所有鱼儿都没有想到,最终一口咬上这鱼饵的,居然会是沈崖这样一条过江龙。 沈崖可不是不会勾心斗角,暗中鬼鬼祟祟,只不过这种档次的较量,还用不着他费尽心机。如今到了元婴境界后,在这南赵国中,甚至说是在这灵气刚刚恢复,高阶存在没有大量降临的钧天域里,他到哪里都是可以横着走的。 老者的话说完,花氏叔侄立马判断出了自己所处的局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沈崖这条过江龙和花斌还算有些缘分。在这一局中,他们虽然没有靠自己获胜,却是成为了沈崖溅起来的水花中唯一的获益者。 一阵沉默在老者话语结束后蔓延开来。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沈崖。然而,沈崖这一次开口,却是让老者原本已经平静的面色再次大变了起来。 “老丈,既然你都如实交代了,那沈某也不妨给你或者说给你孙女一个机会。我问你,你真的认为依靠那些符水已经彻底治好你孙女了吗?哼,要我看,非但没有好转,你孙女的性命在这旦夕之间,就要不保了。”沈崖一开口,便说出了对老者而言,如晴空霹雳一般的话。 第三百七十一章 暗潮涌动 “不可能的,那痨病明明已经好了。没可能在旦夕之间就性命不保的。仙长,您可不要吓唬老朽啊。”老者在闻听沈崖言语后,面色是瞬间大变。隔了许久,才僵硬的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沈崖却面不改色,他只是冷冷一瞥此时还在沉睡中,躺在这间屋子床上的少女所在的方向一眼。明明隔着层层纱帐,在他的眼里却好似无物一般。 “老丈,你觉得我有必要对你虚言相欺吗?实话和你说吧。你那孙女,确实因为喝下了那些符箓的符水,治好了身上的顽疾。但那些符箓中,至少有一张里,可是混杂了一缕不干净的东西呢。那东西一直在吞噬你孙女的神魂,在注意到沈某出现后,可是加快了吞噬神魂的速度。按现在的速度下去,不过一日,你孙女的躯体可就不属于她了。”沈崖神情淡然,面色古井不波,仿佛是在说一件闲事一般。 然而,他的话,无论是老者还是此时也在屋中的花斌叔侄都听懂了。一时间,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都向着少女昏睡的方向看了过去。各自的表情自然是精彩万分。 唯有沈崖,依旧端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惊慌或者紧张。 “怎么?沈某话都说到这个分上了,阁下还打算装死吗?看来,阁下背后的势力为了钓出更多的消息,除了抛出几张低阶符箓做饵,还准备了第二道保险。只可惜,你们钓上了不该钓到的存在。是打算自戕还是逃走啊?沈某给你一个机会,我建议你选前者。”死一般的寂静中,沈崖如刀锋般的言语,响了起来。 话音刚一落地,让屋中其余人都为之震撼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在那层层纱幕背后,原本躺在床上的少女的影子,突然一下子笔直地挺立了起来。紧接着,那少女的身体居然一窜,直直向着屋外飞窜而出。 无论是老者还是花斌花大少叔侄两人,都看见了少女身体穿过纱帘,露出的真容。只见,那少女穿着白色亵衣的身躯如同一块木头一样,僵硬地绷紧在那里,整个人却是悬浮在了半空中。面色一阵青紫,一双眼睛已经睁开,其中冒着绿油油的火焰。 这场景实在是吓坏了屋子的三人,花斌花大少叔侄两人倒是还好,毕竟府中有修仙者,也算是见过世面。可那老者却是彻底被吓呆了,他倒不是对于这具恐怖的躯体感到畏惧,而是对自己的孙女无比担心。生怕会发生不测。 眼见少女的身躯就要撞开屋门飞出去,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屋中回荡了起来。 “雕虫小技,居然敢在沈某面前强行控制躯体逃跑。给我回来。”只听沈崖的话音响了起来。 话音刚一出口,奇妙的一幕就出现了。沈崖的话语仿佛是谶言一般,话一出口,那白色的身影被倒飞着向沈崖几人所在的方向飞射了过来。 眼见就要撞到桌椅,那少女的躯体却是突然一停,悬浮在了沈崖身前一丈不到的半空中。只见,此时少女发青的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眼中的绿火闪动,疯狂至极。 沈崖却像是在看滑稽戏一样,口中一声嗤笑。随即一弹手指,指间一道金丝迸射而出,一下子,没入了少女发青面孔的眉心之间。就在那细不可查的金丝没入少女眉心的瞬间。少女的面色居然一下子恢复了苍白的模样,脸上的青紫之气褪去了,而眼中的诡异绿火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一个断断续续的带着回音的声音在屋中响起,仔细一找,才发现似乎是从少女身体里发出的。 “放开我……你……你居然敢拘我。你可以发现我,至少是金丹修士。可我告诉你……阁下今日的作为若是要让本尊的本体知道,即便阁下有金丹的修为,怕也是……啊,你……你要干什么!”声音异常痛苦,先是放出狠话威胁沈崖,但他的举动显然是惹怒了沈崖,话还没说完,就被狠狠修理了一番,连连惨叫了起来。 “你想说你的本体是金丹修士修士吧?没错,确实是金丹修士。我可以感知到,就在赵国周边附近,不过是金丹中期而已。连蝼蚁都不如。沈某心情一个不好,等将你抽出后,就得空把你的本体也灭杀了。区区一道寄附在符箓中的金丹修士分魂,口气倒是不小。”沈崖的语气极为不屑。对方连他的准确修为都看不出,还以为他是金丹修士。而这声音所说的本体,在沈崖感知下,也不过是个金丹修士。是那种动动手指就能捏死的存在。此等存在,还敢在沈崖面前口出狂言,试图威胁。如此滑稽的家伙,只能引得沈崖阵阵发笑。 说罢,沈崖手指一勾,一团绿油油的光团就在金丝的牵引下,从少女的眉间被扯了出来。 显然,那团绿光就是控制少女身体,并且先前与沈崖对话的存在。刚一脱离少女躯体,少女悬空的身体就扑通一声跌落下来,在沈崖随手一挥放出的一阵清风的托扶下,才安稳落地,被老者抱起。 而那绿色光团也一下子被沈崖抓到了手上。 沈崖连与其多费唇舌的意思都没有,手掌一翻,一只翠玉小瓶就浮现而出,紧接着,瓶盖一开,那绿色光团就在几声,撕心裂肺的“不要”中,被卷入了其中。 一下子,屋中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一炷香的工夫后,少女再次被安置到了床上休息,而老者则是跪倒在沈崖面前,大礼参拜,诚心诚意感谢沈崖的救命之恩。 沈崖没有拒绝,他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确实是拯救了老者的孙女。按照沈崖的行为逻辑,若是做好事连感谢都不需要的话,那凭什么要出手帮人?救了一条性命,对方只用几声感谢就偿还了,算来算去,可是还是吃了大亏呢。让老者跪地感谢,已经是他慈悲了。 另一方面,老者若是没能对如此大恩进行拜谢,冥冥之中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旁的花斌叔侄,此时却是目瞪口呆,被先前的一幕彻底惊住了。良久,才由花大少语气僵硬地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沈仙长,方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位老丈的孙女像是被附体了一样。”。 “很简单啊。你们真的以为王府会那么轻易流出不用的符箓吗?按照老丈听到的说法,那些符箓可都是价值不菲啊。就算是失效了,真的会随意处理吗?所以,老丈爷孙会在集市出现,并且成为吸引多方势力关注的鱼饵,自然不可能像他所知道的那样是巧合。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操作的。 按照我的想法,你们现在再去查老丈所提到的那位老友以及老友的儿子,估计已经是人间蒸发了吧。 这京城中,除了你们叔侄两人,还有其他人想钓出隐藏在京城中的修士。只不过,对方不同于只会四处寻找线索的你们。选择了主动放饵。不止如此,对方为了确保能够紧盯所有被引出的鱼儿的动向,还在鱼饵中留下了标记。 说的通俗些,就是放出鱼饵的幕后黑手,在那些符箓里留下了一道自己的分魂。老丈让孙女把符水喝下去,那道分魂就随着符水潜入老丈孙女的体内,并且吸收老丈孙女的神魂作为养分,以此在少女体内复苏过来。 那人做事也够隐蔽,他知道,想要钓出的目标也都是修仙者,寄付大量分魂会被发现,才选择了用极为微量的分魂潜入少女体内复苏的手段。这种手段,虽然隐蔽,但会彻底牺牲被附体之人。可以说是阴毒无比了。若非今天遇到的是沈某,就算是一般金丹后期的修士前来,也很难发现端倪,就算是发现了,也难以将起抽离出来。。”沈崖没有遮遮掩掩,详细地说出了他的推测,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到这样的话,老者对沈崖更是感激涕零。而花斌叔侄却是心中一凛。他们府上可有一个锻元境的修仙者的,老卦师也和他们说过修仙者的境界划分。他们很清楚,所谓的金丹境,乃是那位老卦师都不敢去招惹的真正恐怖的存在。用老卦师的话来说---“金丹修士想要灭杀老朽,比吹飞一粒灰尘还要简单。 然而,沈崖的话语间,却是处处流露出对金丹修士的不屑。如此一来,岂非说这沈仙长有着比金丹修士还有可怕的实力?这等存在,又岂是他们这等凡夫俗子能够同席而坐的。如此想着,叔侄二人只觉得坐在这里都有些不自然了。 而更让他们惊讶的,则是沈崖话里提到了他们的目的。他们尚未来得及和沈崖提及,自己接到了国师的命令,调查修仙者的事情。沈崖却是一口就说了出来,如此一来,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沈崖和国师陆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从而知道了他们的任务。其二,便是沈崖靠着自己的观察自行得出的。无论哪一种,都彰显着沈崖的非比寻常。 一时间,花斌叔侄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小了几分。 “既然是仙长所说,就不会有错了。看来,这京城的水实在是浑的不行。我们叔侄可是接到了烫手的山芋。目前为止,所有线索都与诚王府有关。这线索指向的第一关,就是难啃的骨头啊。仙长,可有良策救我叔侄二人,让我叔侄避开这些麻烦。花某必当铭记在心,永世感激。”花斌心中飞速盘算,最后用祈求的语气对沈崖如此说道。 沈崖闻言,没有马上回答。隔了许久才若有所思地缓缓开口了:“避开?为什么要避开。既然有麻烦,解决了不就好了吗。”。 此话一出口,花斌叔侄只有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的份了…… 就在宁远侯府中的众人将矛头指向诚王府的时候。此时的诚王府,却毫无征兆地公布了一件足以让京城震动的消息。一直潜伏在上京城中的各方势力,似乎是有默契一般,在沈崖到来后,纷纷有了进一步的动作了…… 请假条 今日外出有事,连夜赶稿,明日早晨更新。请各位读者见谅 即使是隔着手机交流舒禾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心也会忍不住的悸动。 说完他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原地。既然徐铮回到了大理王宫,那么他就该回去复命了。 连绵的爆炸即刻将刚刚的战场所覆盖,冲天的火光瞬间映红了半片天。 这份合作合同的内容非常优渥,分红是五五分成,而且汽车的主体构架、生产、搭建、测试、宣传等等都由他们负责,宁氏集团公司只负责提供智能驾驶系统就行了。 “老夫乃是护国将军关鹏,谁是尔等统领,让他出来与老夫说话!”关鹏眉头微皱,浑浊的眼珠闪烁着奇怪的光耀。 随着黑暗之源内的这尊生灵出世,他的力量一出,整座宇宙陷入了大暴乱。 好在由于他一上午都在反省自己昨晚的“不当行为”,理智比较在线,深呼吸了一下就把火气给下了下去。 回去之后穆枫洗了个澡,早早地上床准备睡觉,今天也是累了一天,明天指不定还要怎么样呢。 刘长义父子在阳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看他们不爽的人那也是多了去了,只不过以前这些人惹不起他们,敢怒不敢言,但现在眼瞅着他们完蛋了,顿时便有不少人跳了出来罗列出父子二人种种罪状和证据。 可就在她刚打开一个网址时,一个显目的标题出现在了她的眼中。而这个标题的名字为“火爆各大朋友圈之道家魔术表演!”。 作为血主炼奴,妖儿可没那么多情绪,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秦阳带去和主人汇合,这时一个命令,她必须执行,为此不惧怕死亡。 想到这儿,它不再犹豫,一只蛇头嗖的一声就钻入了海中,朝着云尘方向潜了过去。 要不是得到了泽特的力量而提升了身体能力的话琴姬根本就没有办法发现。 这好似是在地下极深处挖空出的地方,四周都是没有路的,想要出去,似乎也只能靠着空间之术。 迪丽虹都的人不明白陈林让他们进去是什么意思,但都听他的。吴胧也很想看看,那个神秘的王冥,现在到底被陈林怎么样了? “哼!”见此,云尘却早有防备,冷哼一声,脚尖在海面轻点,人已经离开了原地。 边上那些人此时也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目光不断在陆缜身上扫过,显然是在讨论他刚才的表现。对此,陆缜并不放在心里,他的本心无须别人理解,只要自己知道就够了。 可常傲作为副队长,要的只是一个结果,此时动手就算能够杀了敌人,万一自己这边又赔上一两个显然不妥。 陈最的双眼瞬间被那满满三大行李箱的红色钞票填充满了,以至于那些向他鞠躬致谢的人是谁都没看清。 “夏浩宇,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其实我也能够感受的到,夏浩宇根本不是老板和同事口中说的那种人,他……可能也没有那么坏。 赵许二位天师试着再次打开,却毫无反应,看来这个空间是撤底的关闭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诚王寿宴 上京城中心的皇宫深处,一片独立开辟的空间中,南赵国皇帝李梦潜盘膝悬浮于空间之中。浑身上下,紫金之气萦绕不定,一股龙气时隐时现。俨然是一副灵气积聚到饱和状态,即将准备冲击境界瓶颈的样子。 然而,即便如此,李梦潜似乎还是没有打算在最近的几日内尝试冲击。因为,他有一种预感,他感觉到,自己的这一次冲击,将非同一般。 为了冥冥之中那一丝感应,他必须做足十二万分的准备才行。 早在几日前,他就收到了消息,得知沈崖已经悄然进入了上京城中。李梦潜和沈崖有过一段时间相处。李梦潜深知沈崖此人虽然任何事情都讲条件,行事作风也是异常冷漠狠辣,但有两点却是大多数修士比不了的。 其一,便是沈崖有强悍到过头的实力,当年在落日神山中,沈崖金丹境的修为就能匹敌元婴修士,远远超出如今自己的巅峰实力。进阶元婴境界后,还不知道会成长到何种地步。有沈崖护法,即便对面有元婴级别的强敌来犯,也能保证平安。 其二,沈崖极为守信,对于承诺的事情,可谓是一诺千金,只要在能力范围内,就不会轻易变卦。当然,一旦有超出承诺的部分,沈崖也可以做到完全不留情面,立即不插手。对于沈崖而言,承诺是双向的。他只会做自己答应的事情。对于这点,识人颇有一套的李梦潜非常清楚。但他反而不同于其他修士,只想着多占好处,反而对于沈崖的这个特点颇为欣赏。 毕竟,李梦潜可不想真的多欠下沈崖太多交情。干干净净直来直去,最合他的心意。 故而,自从知道沈崖已经入京,并让人带话,说自己绝对会完成诺言后,李梦潜可算是这么多天来,难得的一次放松下来。 原本,他就可以如此安安稳稳,准备进阶的事情了。而今天宫外传来的一则消息却在其平静的心湖上,激起了一阵微波。 王府就在京城之中,身份极为特殊且表面上一向安分的诚王,早在数年前,就引起了李梦潜的注意。他一直在注意着这个表面上没有任何逾矩行为的诚王府的一举一动。当时,南赵国还在清缴江湖势力,诚王府在那场大戏中,没有过多参与的,显得极不起眼。但即便是如此,又怎么可能隐瞒住皇帝李梦潜,还有那个神秘的国师陆围的眼睛。 从那时起,这个国度最为聪明的两个人就注意到,诚王府暗中与青阳观有着密切的往来。而那青阳观,表面上看上去不过是至阳观的一个脱离分支,实际上却没那么简单。按照陆围的推测,青阳观中一定存在着修仙者。再不济,青阳观的背后也绝对有修仙者的影子存在。 李梦潜和陆围可都不是心浮气躁之人,发现异常后,表面上装作不知,暗地里早已便安排起了时至今日都没有撤去的监视。 这些年过去来,即便是李梦潜去往落日神山的那一段时日,无论是青阳观还是诚王府都没有暴露出太多的马脚。李梦潜也一直在等待着,这个王府,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做出第一步。 就在今日,在被彻底监视后五年的今天,诚王府终于是突然有了动作。 然而,这次放出来的消息。却是连皇帝李梦潜都没有想到。他原以为青阳观或者就算有所行动,也是会在暗中进行的。万万没想到,诚王府今日居然主动放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三日后,乃是诚王六十大寿,原本,当朝王爷大寿,应该也不算是小事,但王爷的这一次意义非凡的大寿,却被他自己安排的另一件事抢去了风头。诚王府居然放出消息,声称要在自己大寿当日,于诚王府中请来一位青阳观的仙人,并广要朝着贤良观礼那位仙人的收徒大典。 其实,类似的皇家被江湖术士欺骗,搞出乌龙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但这一次诚王放出的有关仙人的消息,却引来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 前方战争正进行到白热化。双方都在亮出底牌前,积蓄实力,诚王此时的寿宴以及收徒大典确实有些不合时宜。而真正让人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事到如今,大多数朝着要员已经知道了前方战事中有关于“仙人”“妖人”的说法。朝堂上更是对此各持己见,而对某些特别的部分,更是讳莫如深。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诚王居然放出了与“仙人”有关的消息。即便是那些什么都不明白的凡人,也对此次的事态发展颇为感兴趣了起来。那些隐藏起来的修仙者更是会发现这件事情背后的蹊跷之处,从而其中有人可能冒头。 一时间,诚王府三日后的寿宴,几乎成为了京城之中人人谈论并人人关注的焦点。 李梦潜得知此事后,深知对方是出了一记无理手,就连他也无法马上判断其深意。思考了片刻后,李梦潜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紧接着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这件事不找人盯一下是不行了。像是花斌叔侄之流,目前不过只是凡人,怕是难起作用。而此时,那位自从赶走朕影卫后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道友也不可能站在朕的角度帮忙。 影卫暂时无法离开,其他由朕控制的修仙者却都在前线。如今这京中怕是要无人可用。难不成,这次得派他们去调查一趟了?”。 说罢,李梦潜陷入了沉思,表情愈发凝重了起来…… 就在今日,诚王府刚刚发出消息,说要举办收徒大典。宁远侯府,便收到了这样一份来自于诚王府的邀请函。邀请他们叔侄去参加三日后诚王府的盛典。 花斌叔侄自然知道这事情背后不简单。可此时的他们以及完全放弃了思考,对于沈崖是惟命是从。此时,那份诚王府寄来的请柬便被沈崖抓在手上,沈崖正用一种玩味的目光审视着请柬的内容。 “这诚王府和青阳观颇为神秘,最近发生的事情也似乎都与二者有关。敢问仙长,这邀请我们是得去啊,还是得避开呢?”花斌先扮演了沉不住气的角色,战战兢兢地出言问道。 “哼,你当我可以预测未来吗?不过人家堂堂王爷的邀请,你这侯爷不去,似乎是不太给面子吧。既然人家主动邀请了,自然是要赴约啦。沈某倒是觉得有些意思了,几年前,也有人嚷嚷着要办什么大典,现如今那人是个什么下场,沈某可还记得非常清楚呢。”沈崖听到问题,没有动怒,也没有悲喜,只是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了颇为有趣的神情…… 第三百七十三章 繁愿交织 闻听沈崖似乎有去诚王府赴约的意思,花斌叔侄相互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些许犹豫来。 片刻过后,花大少抢先开口了: “这诚王府的请帖中说,收徒大典将在王爷寿宴后公开进行。青阳观那位老观主会亲自挑选参加大典之人中与其有缘的之人,并将其收入青阳观中。之后还会进行弟子的排序战,前三名的弟子,就有资格成为老观主的亲传弟子。也不知这其中存有何种深意。若是只想以此引出各方势力,完全没有必要搞得如此大张旗鼓。莫非,这其中还有别的用意不成?沈仙长见识广博,可既然说要去,我们自然是要去赴约的。只是不知这其中可有值得注意的事情,望仙长提点。”。 “你倒是避重就轻。一般人收到这种请柬,可是挤破了脑袋都想去的。毕竟成为一位你们所说的仙师的徒弟,可不是寻常的造化啊。但我看你叔侄二人却是在犹豫。想必是摸不清这诚王的底细,更是不清楚,这诚王如此行事,是否有当朝的皇帝陛下认可。生怕与其交往过深,上了贼船却下不来吧? 沈某可以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的担忧是对的。诚王府的水很浑,会淹死你们的。所以,这次去诚王府,你们就祈祷别被选中吧。 至于你们想知道那位仙人是否是真的,我估计就算他本人不是真正的修仙者,背后也一定有修仙者存在。请帖上说了,他会亲自挑选所谓的有缘人。其实缘分都是假的,修仙者收徒首先要看的就是是否具有灵脉,有修仙的资格。关于这一点,你们府上不是有一位修仙者吗。他应该告诉过你们。对方既然隐约间透露出挑选灵脉的意思,就必然是想吸引对修仙有所了解的人。看来对方是不打算在暗中行事选择主动出击了。 不过话说到这里,沈某倒是有些奇怪了。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了你有灵脉,这一点,贵府的卦师一定也早就发现了。以他与贵府的交情,不可能不说明这一点的,怎么?那位道友还没有教你一些修仙的法门吗?罢了,这倒是也与沈某无关。只不过你身具灵脉,到时候去了诚王府,十有八九是会被挑上的。你们既然有心避开,这可是一个问题啊。”沈崖在听到花大少旁敲侧击的询问后,没有隐瞒,直接将他的判断说了出来。 沈崖居然是彻底把花氏叔侄对待诚王府之约以及收徒大典的态度,剖析地清清楚楚。并且,提出了他们想要置身事外,必须规避的问题。 而另一方面,花斌和花大少却是彻底被沈崖折服了,在这样一位存在面前,他们的想法几乎是直接写在了脸上。而更让他们的在意的是,沈崖这次在言语间,流露出了对皇帝的不屑一顾。如此,便更加证实了这位沈仙长身份地位的超然。 花大少立马反应了过来,他连忙恭敬施礼说道:“既然仙长会提出,就证明仙长有解决的办法。关于此时,我叔侄全部听沈仙长指示。只望仙长可以助我叔侄渡过难关。 至于仙长提到的,收徒一事。其实大师早就说过。不过,大师乃是卦师,任何事情都笃信卦象。在准备教在下之前,大师卜算了一挂,发现在下与他老人家没有师徒之缘。但他也算到,就在这几年,在下就会得遇名师,走上修炼一途。 在下有种预感,诚王府请来的青阳观观主绝对不会是卦象所说的名师。而如今,在下已经有了心中确信,非拜入其门下不可的师父目标。出于这一点,就算是这一次没有对陛下与诚王府关系的考虑,在下也不愿意被选中。”。 花大少一番话说得是极为真诚。不仅表示已沈崖的指导为中心,更是解答了沈崖的疑问。 沈崖闻言,眼神很自然地在其身上扫了一眼,似乎是看穿了什么,但他也不打算明说。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在此之后,屋中便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好一会儿,屋中才再有人开口。是花斌突然开口了。 “花某孑然一身,只有这样一个侄子,他的父母又走的早。对花某而言,他比亲生儿子还要亲。花某没有灵脉,无法走长生大道,真是希望,侄儿能够顺利成为修仙者。此次事情全仰仗仙长了。只是不知仙长打算以何种身份,与我叔侄二人一同赴约呀?”花斌打破沉默,冷不丁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此时听入沈崖耳中,花斌的前半句话可是意味深长了。然而,他最后提出的问题,却是让沈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沈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做出了一个和看到请帖时一样的奇怪表情,旋即脸上就做出了已经想到办法的表情…… 就在沈崖与花氏叔侄商量如何应对诚王府一事时。位于深宫之中的某处密室内,有一人影收到了一张神秘的字条。 人影看过字条后,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摆手,就把纸条化成了灰烬。 与此同时,人影的身后,又有一个人影显出了身形,并且,那人似乎也看到了先前纸条是的内容,不同于前一个人,这后面出现的人影显然要活泼许多。 只听,黑暗中,那后出现的人影开口颇有兴趣地说道:“总算是有事情做了,不用闷在这深宫之中了。这次我们三人去诚王府,可是要好好施展一番。”。 话音在空间中泛着回声,还没等第一个人影说话,就又有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还是要小心些,这次收徒大典颇为奇怪。如此一来,会遇到其他具有灵脉有修仙资格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遇见你心心念念的那人。” 第三个人声音一开始是在提醒第二个人影,说到最后,却是在对第一个人影说。 “你就知道调笑我。虽然听说他再度降临大赵了,但此等事情应该是不会牵扯到他的吧。我们还是用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而且,如果真的遇到那个人,我还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些年,我才刚刚进一阶。若是让他见到了,岂不是丢人?”终于,第一个人影做出了回应。 这诚王寿宴还有三天,京城中,除去沈崖和花斌叔侄外,其他的势力也纷纷准备了起来。可而这些人中,有人却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三百七十四章 客至诚王府 诚王,现年五十九岁,姓李,名淳,字安之。法统上来说,乃是当今南赵皇帝李梦潜的叔叔,地位崇高。原本封地在大赵兖州济平城,若是没有意外,将会是一个镇守一方的同姓藩王,在一州之地成为一方诸侯,再不济,也会是当地数一数二的话事人。然而,自从先帝丢失了大赵国的半壁江山,兖州也被蛮族六部所占据,数十年的时间,这位地位超然的王爷便始终生活在都城上京之中。地位虽然崇高,却俨然是笼中雀鸟。 李淳不是赵国唯一失去封地,被迫留在京中的王。这些王虽然失去了封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生活条件和府上的财富,可都非寻常富贵人家可比。似乎绝大多数滞留上京的王爷,都很自然地选择了成为衣食无忧的富家翁,做一世太平王爷,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在诸多滞留京中的藩王里,诚王李淳的名头却是最大的。这位王爷似乎热衷于结交各类江湖奇人。在南赵国还掌握在江湖势力手上的那段时间里,诚王李淳与六大宗门的关系是最为密切的,也在一定程度上担当了皇室与六大宗门沟通的桥梁。 同时,诚王也是出名的道教信徒,与当时六大宗门中的至阳观交往颇深。 可在江湖势力被彻底清算的今天,过去与六大宗门关系颇为不一般的家族势力都受到了牵连,唯有诚王,始终没有受到波及,依旧在京中安享太平。甚至,诚王府在至阳观实际上已经消亡的现在,居然是毫无障碍地和当年与从至阳观中分裂出来,并与至阳观对立的青阳观交好。 这一切的一切,没有人刻意点穿,但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着。诚王府在各种势力之间周旋,并最终能够保全自己,显然是诚王的本事。当然,也有传言说,诚王府中有高人指点诚王,他才能如此太平顺利。 原本,诚王府将这样一直太平下去,直到李淳身故,由他的长子,也就在现在的世子殿下世袭罔替。只要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就能一直如此下去。 然而,南赵国收复失地的战争,让一切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这一战,若是大赵败给了蛮族六部,一切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无非是国破家亡,皇族们和延续了千年之久的大赵国一起走向毁灭。但要是赵国大胜顺利收回了失地,那他所代表的这些因为失去封地而滞留京中的藩王,又该何去何从?是维持现状,还是返回封地?每一个决定,都会造成截然不同且意义深远的结果。而做决定的,显然不是以诚王为代表的藩王们。是现如今真正处理南赵国一切事物的那位神秘的国师大人,以及在其背后更为深不可测的皇帝陛下。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所有藩王都在夹紧尾巴做人。平时高调的,也变得守规矩了不少。 可诚王府不久前发出的消息,却是让众人意想不到。他摆寿宴本没有什么了不得,可他居然是在如此敏感的时候声称要搞什么青阳观仙师的收徒大典。不仅如此,外界更是传言,这一次青阳观仙师的收徒大典中,三位人选的其中之一其实早有内定,正是诚王世子。 若是换在以前,百姓和其他官员还不会如此在意,只当是笃信修仙长生的诚王为了自己的兴趣搞出的一场闹剧。可现在的意义却是不一样了。由于前线战事的消息传来,“仙人”或“妖人”的存在,变得明朗化了起来。原本凡人们半信半疑的事情,变成了现实,修仙者的存在变成了真的,而最为关键的是,那些“仙人”的存在,几乎决定了此时大赵国的命运。 在这样的背景下,传说有仙人存在的青阳观已经成为了显眼的存在,想要挤进去的,存疑的,还有别有用心的,各种人都在盯着。 诚王府偏偏在此时传出了要举行青阳观观主拜师大典的消息。一下子,让事情变得是更加复杂了。也让诚王府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成为了这几日京城的焦点。 当然,这些都是一般人眼中的情况。在修仙者的眼里,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还有一种人,则是比修仙者看到的更加多,就比如沈崖这种知道了部分南赵国内情的修仙者。 一个皇帝是修仙者,且捆绑国运存活至今的奇怪王朝。一个从建立之初到今日,理论上只有一个皇帝的王朝。且不论那位皇帝是如何瞒过所有人,让所有人都觉得皇帝在一代代更换的。在如此内情下,赵国会存在一批和其他凡人国家一样的皇族,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也就是说,不论诚王此时的举动有什么目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此时又引发了另一个问题。在沈崖这般存在的眼中,事情的蹊跷程度,就更是和其他人眼中大不一样了。 但无论如何,诚王是确实存在的,寿宴当天即将举行的拜师大典也真实存在。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秘密,就只有亲自前往了。 这一日,诚王的六十岁大寿到了。从早上开始,诚王府就张灯结彩,府门大开。络绎不绝的宾客携着重礼前来。府门前,除了王府管家外,连诚王世子也亲自在迎接各位贵宾。 诚王世子乃是一个看年纪三十岁出头,气宇轩昂的英俊男子。可以说是京中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面对到来的宾客都是面带笑容从容不迫有礼有节。 正午时分,或许是饭点到来的缘故,登门的客人开始少了。见到这样的情况,诚王世子也打算暂时回去休息一下,把迎宾的事情,交给了府上的管家仆役。可就在这时,从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一驾马车缓缓地驶向了诚王府的大门。 世子殿下回头一看,便一眼认出了马车主人的身份。正是最近几年才在入京,却一下子得到重用的京中新贵宁远侯花斌的马车到了。 请假条 本月实在事忙,休息一天,明日更新,请各位读者见谅 而傲天在与步惊云、聂风分离,回到山庄内后,他先从庄内护卫中挑选出近百名顶级好手,随后又将他离开后山庄后的布防重新安排了一边,这才来到码头,与聂风和步惊云会合,乘船向着无绝神宫而去。 火麒麟的举动让叶枫心头更加意外,也更加疑惑,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机关陷阱让火麒麟不敢进来? 叶云舟拿过去,看了半晌,眼中一阵疑惑,显然也发现这洞箫并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孙菲菲的脸色一僵,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才好了。明明刚才看起来,白子画是接受她了,可是现在为什么这样冷漠。一下子,让孙菲菲不敢再乱说话了。 一个要杀,一个不要杀,又怎么会不吵呢?顺治与大玉儿这一对母子是大吵了一架,母子之间的感情裂缝更深了。 后方众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秦峰的身影,众人的脸上都有着担忧,秦峰固然很强大,但是众人更加能够感受到那火山喷发之时散发出来的热浪有多么骇人!就算换成一般地魂巅峰五六重的强者,也早已经顶不住了。 咳咳,听完他老爸的话,李胜林直接就惊呆了,我勒个去,这个echat居然涉及到国家的安全与稳定? 那一刻轮到菲尔·雅盖尔卡愣神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将身体转过来,同一刻高高跃起,在起跳的过程中转动身体,用后背将这脚大力è门给拦下来。 当然了。金光洙也没忘记把那惊呆了一地眼镜的五百亿价格写到官网上。这算证明他的英明神武了吧? 独孤昊天也绝对是杀伐果断的人,不然,身为大陆上最大的家族之家主,如何镇压得住?他这一出手,没人任何人敢出口求情,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叶尘心里知道,青琳这明显是因为萧晴的问题吃了醋,但且不说自己跟萧晴本来就没有什么,在庄灵韵面前,就连青琳这醋吃得也完全没有来由,只是对方并不知道罢了。 如今的木叶,在诸多家族汇聚之下,光是上忍级别的忍者就超过了两千人,中忍级别的忍者更是多达数万,下忍更是多不胜数。 听到无名之言,剑晨稍稍一愣,而后便施展身法,紧随无名离开了。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霍无羽和唐易武功虽高,竟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如姣落入虎口。 李知尘疾走而过,背上背着林霏脸色痛苦,仅存一息。而左手搂紧了薛轻云直纵而过,速度丝毫不慢。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如今我事情多,这才不与你计较修炼珠的事情,否则我必然是要找你许家算账的。”顾朝颜半点不客气的说道。 他这三个皇叔皇姑犹如茅坑里的石头,脾气又臭又硬,就算是皇帝来了,也拿他们没办法,更何况是他。 “那成,既然市委领导都说了,年轻人,我也不是非得拿这事说事,但做为年轻人不能骄傲自满,错了就是错了,以后不错就是了,”候老爷子居然又把当官时的那套拿了出来。 第三百七十五章 惹不起的家丁 诚王世子李成睿远远就见到了两架马车徐徐驶来。一眼就认出了马车的来历,正是宁远侯兼任刑部尚书花斌,以及花斌之侄暂领吏部员外郎闲职的花大少二人。 这可不是一个一般的客人,虽然花斌地位不如诚王,但手握实权,并且看其晋升的势头,显然深得皇帝信任。如此之人,可不能慢待。当然,让王爷世子如此对花氏叔侄上心的主要原因,还是前不久得到的那个消息。 世子殿下也不再回府了,一转身,赶忙是迎了上去。 不久后,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前,两驾马车一前一后,分别下来两人,为首之人中年模样,锦衣华袍面色红润,一看就是过得非常滋润。后面那人则是年纪轻轻,但也是一身华服,手持折扇,虽然长相英俊却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轻挑感觉。 此二人自然就是宁远侯花斌和“臭名昭著”的花大少了。他二人身后分跟着一名仆人打扮的老者,以及一个青衣小帽面容普通的青年。看样子像是二者的随从。 “小侯花斌,恭贺诚王大寿,携侄儿前来拜贺。见过世子殿下了。”一下马车,花斌就对着迎上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的世子殿下一揖说道。 那吊儿郎当的花大少也是恭敬地施了一礼。随即,有一堆家丁仆人打扮的人托着大大小小数十个锦盒走向了王府大门,并将锦盒交与王府管事。这些东西,光看包装就是价格不菲,乃是花斌带来的贺礼。看这架势,宁远侯可是下了血本了。 李成睿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花斌叔侄的身上,却没有注意到,跟在二人身后的管事和家丁打扮的两人却没有对其真的作揖而拜,只是弯弯腰做了个样子。 二人中,年老的那个倒是还好,只是略微看了一眼世子便不再注意了,而那个家丁打扮的年轻人,却是在看了一眼世子后,眼中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神色来。当然,这种神色外人根本注意不到。那年轻的家丁究竟看到了什么,更是无人知晓。 要问这二人究竟是谁,年老的自然就是花斌府上的那位有着锻元境修为的老卦师,年轻的便是变幻了样貌乔装打扮而来的沈崖了。 世子殿下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两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下人,才是站在花斌叔侄身后真正的依仗。世子没有顾及二人,便迎上前马上还了一礼,随即把二人扶起,然后客气道:“花侯爷乃是陛下亲封的侯爵,可是折煞成睿了。成睿可不敢受此一礼。花侯爷和花公子能够赏脸光临就使王府蓬荜生辉了,还带这么重的礼做什么。”。 李成睿倒是没有王爷世子的架子,对花氏叔侄非常客气。当然,谁都不会把他的客气话当真。各自寒暄几句后,世子就要把花氏叔侄以及跟在其身后的几名随从一起引入王府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马蹄声再次传来,又是两驾马车来到了王府门前。世子只好停下,转身再去迎接。而那花斌叔侄本是要被王府管家继续带入府中的,却特意示意等一等也无妨。 就这样,花斌叔侄以及两名修仙者停在了府外,看着新来的马车之中有两个身影下来。 新来的两人一个是年过六十,却依旧仪表堂堂,观之一身正气的长着,一个则是年龄和花大少差不了多少,剑眉星目昂头挺胸和那年长者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 二者径直走向世子殿下,微微施礼,但又不失风度,给人感觉可是要比一来就大礼作揖而拜,又拿出一大堆礼物的花式叔侄要有风骨的多。 “陶谨恭贺王爷大寿,前来拜谒。”仪表堂堂的年长男子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 “陶安前来拜谒,见过世子殿下。”那年轻人在长者话音落地后,也是不卑不亢地说道。 二者说完,身后一名家仆打扮的人拿出一幅画卷,递到了王府管家的手上。 “收到王爷邀请,陶某不敢不来,陶谨府上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自己绘制一幅万鸟归林图来作为贺礼。望诚王不要嫌弃。”年长之人,嘴上的话像是赔罪,但语气还是那样不卑不亢。 “哪里哪里,陶御史的墨宝京城闻名,多少达官贵人求而不得,家严若是知道得了陶大人的墨宝,高兴还来不及呢。”诚王世子连忙陪笑着说道。可以看出,这一次来的两人,也是来头不小的样子。 没有人注意到,花大少此时嘴巴里正在发出正常人根本听不到的细微声音。而他说的话,却是清清楚楚地落到了其身后听力异于常人的沈崖的耳朵里。 “是左都御史陶谨和他那龟孙子。老家伙素来与叔叔不合,几次弹劾叔叔,表面上是个刚正不阿的御史,其实暗地里男盗女娼的事情没少做。唯一的优点也就是画值几个钱了,是一个沽名钓誉的老混蛋。那小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京中出了名的所谓风流才子,其实不过是一个玩弄女子感情,始乱终弃的花花公子。那家伙有几次差点和我发生冲突,但由于种种原因,没有爆发。和袁守义走得很近。都是些闲杂人等,仙长不用理会此二人就好。”花大少竟是通过这种方法,在给打扮成家丁的沈崖传话。 然而,花大少的话还没说完,他刚说到让沈崖不要理会这两个家伙,麻烦却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陶家的爷孙二人,在和世子寒暄完以后,才似乎是刚刚见到花斌叔侄。陶谨是当做没看到,他可不会给花斌这种臭名昭著的家伙有什么好脸色,倒不是他真的厌恶花斌表面上的作为,只是他不能让自己的清誉在外人面前受损,故而不能和臭名昭著的花式叔侄客气。而那年轻人,却是不管,居然主动上前,虚情假意地来到花斌和花大少跟前就要攀谈起来。 就在这个过程中,他用肩膀一下子撞到了站在花大少身边的家丁。或许在陶安的眼里,花大少身边的家丁根本不是人,完全不用在意,撞到他和撞空气一样。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故意为之的挑衅。反正,他相信花斌叔侄也不可能为区区一个家丁发作,但此举的本质却是打狗不看主人,花斌叔侄二人心里定是会不悦的。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目的,这一行为本身都是踩到了钢板。因为,花大少身边的家丁可不是一般的家丁,而是手段通天且绝不是善与之辈的沈崖。沈崖捏死一个在凡人眼中等同于仙人的金丹修士,都如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又岂是这样一个小人可以冲撞的? “原来是花侯爷和花公子,陶某都没有注意到二位,真是失礼失礼。怎么?二位还不进府……”陶安一凑上去,就语气古怪地如此说道,对于花斌也没有敬语,态度极为嚣张。其实他就是想揶揄一下二人。但他话才说道一半,却发现花氏叔侄二人脸色难看异常,一下子倒是有些糊涂了。 按照陶安对于花斌叔侄的了解,就算他们和他还有他爷爷不对付,也不至于表面上做出这样难看的表情。难不成自己什么都没做,他们两人还敢在诚王府门口,诚王世子的眼皮子底下翻脸不成? 对于花斌叔侄的古怪,诚王世子也看在了眼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花斌叔侄会如此反常。除了花斌叔侄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不起眼的,被陶安故意撞开用来羞辱他们的青衣小帽的家丁,此时正用一种看待死人一般的眼神,冷冷地凝望着对自己找死行为尚一无所知的陶安。 第三百七十六章 公主驾到 御史之子陶安,此时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徘徊。 虽然说沈崖也不是那种人家在不知情情况下碰他一下,就要把人彻底灭杀的极端存在,但陶安的情况却有所不同。此人的倨傲的态度,对小小家丁的无视,以及虚伪的做派,已然是让沈崖对其有所不满了。就算是沈崖没打算取其性命,只是随意出手教训一下,也足够这自诩风流的公子哥吃上一壶的。 事实上,沈崖也准备动手了。当然,他不会明着直接在王府门口将其打伤打死,但略施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其体内种下一缕神念印记还是绰绰有余的。以沈崖的神念之恐怖,对付这区区凡人,哪怕只是一个神念印记也能让其神魂受到影响,轻则数月神志不清,重则彻底损伤神魂使其变成痴呆。 可就在沈崖准备动手之际,又一对不速之客,来到了王府门前。 这一次来的又是一列车队,其中下来了几个人。一眼扫去,沈崖先前见过的那名袁守义袁公子赫然就在来人之中。而走在袁守义之前的,则是两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一人身穿苍蓝华服,双眉入鬓,眼睛狭长,下巴上留着一撮修理地极为细致的胡须。另一人身穿一席银袍,红光满面,束发金冠,眉心之间点有一枚红痣。 “是礼部尚书袁成彦,还有钦天监监正施重道。这两人果然关系不一般。”花大少的声音在沈崖的耳朵里响起。 然而,沈崖却是直接用传音入耳之术,直接回了花大少一句。 “接下来不要用这种方式和我说话了。我听得见,其他人也听得见。你想要说什么的话,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那枚蓝色丹药吗?找机会吞下去吧,在一段时间内,你只要心中默念你想说的,我就可以得知了。” 沈崖的回应让花大少一惊,马上停止了嘴里极度轻声的言语。原来,在来到王府前,沈崖就给过花大少还有花斌一人一枚通心丸,只要服下就能在一段时间内,让在丹药中种下神念印记的炼丹之人听到服下丹药之人的心声。算是用来隐秘交流的实用丹药。当然,这种丹药也有不实用的地方,比如服丹之人的心声会在一段时间内彻底暴露给对方,算是没有了隐私。 花大少和花斌也请示过沈崖,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会服下此丹的。除非寿宴上真的出现了其他修仙者,无法用凡人可以做到的方式交流而保障不被偷听,才要服下此丹。此时,沈崖突然传音说要让其服下此丹,花大少也只能照做。而他也因此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突然来的三人当中,必然有一名修仙者,沈崖才会如此提醒。这让花大少心中一凛。 花大少的判断没有错,这出现的三人之中,果真是有一名修仙者存在,正是那眉心点有红痣的钦天监监正施重道。沈崖一眼就判断出,那人乃是一名拥有筑基后期修为的修士。 而下了马车的施重道却也是注意到了花斌一行人。只不过,他所注意到的乃是花斌身后拥有锻元境后期修为的老卦师。以沈崖元婴境界的修为,又岂是他这等存在可以看穿的。在他的眼里,沈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丁,唯一值得注意的,就只有花斌身后的管家打扮的老者了。不过,施重道虽然注意到了老卦师的存在,但他也只是注意一下,不会真的将其当成威胁。以他筑基的修为,也确实有不把老者放在眼里的资本。 就这样,突然下了马车的三人,慢悠悠地走向了王府大门,迎上了诚王世子。 这三人的突然到来,让原本花家叔侄同陶家父子的暗中较劲暂时缓和了下来。而最大的受益人就要属陶安了。他可是不知道,自己方才差点被人下了毒手。只不过,原本打算下手的沈崖在见到有新的人来访,并且其中还有修仙者后,决定暂时放他一马。也算是这陶安福大命大,一场祸事就这样躲过了。 此时,新到的三人已经各自拿出了贺礼,并和诚王世子客套结束,跟着诚王世子一起,向着陶氏父子以及花氏叔侄所在的方向走去。三人一走近便和花斌叔侄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就同陶氏父子热络攀谈了起来。 王府门口,就这样一下子聚集了数位权柄极高的朝廷命官。 袁成彦父子以及施重道的到来,让花斌和花大少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毕竟,虽然袁成彦和钦天监在明面上似乎与花斌没有不和,但他们却和陶谨走的颇近。而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花氏叔侄早已发现了袁成彦和袁守义的古怪之处。且,就在三天前,花大少还和袁公子于集市上抢过人,之后花府的教头在护送爷孙出城时更是遭遇了疑似袁公子派来的杀手的堵截。暗地里,花斌和袁成彦的关系比起花斌和陶谨的关系其实更为紧张。 如今在王府门口,花斌自然也知道双发都不会撕破脸皮,但对面联结起来,把他晾在一边,只从气势这一点上看,他就输了一筹。 如此情况,花斌叔侄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谁让他们善于自污,在朝廷里人缘可不算多好。 “礼部尚书、钦天监、御史台,你们叔侄两人的对头可真不少啊。”沈崖优哉游哉的传音在叔侄二人耳中响起。二人只能是尴尬一笑,示意让沈仙长见笑了。 原本,事情到这里就只有花斌吃个哑巴亏,丢点面子,然后同大部队一起进府的结果了。可就在这最后的关头,又一个重量级客人的到来,让形式发生了逆转。 原本已经快要迈入王府的众人,只听身后突然有一个尖细的声音高声唱和了起来。 “公主驾到!” 尖细的声音刚一停止,所有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往回一看,一排豪华的队列正簇拥着一驾华美的辇车,向着王府行来。 沈崖的双目非比寻常,很轻松就看到了远处队列当中坐辇里的人。马车中坐着的,居然是他的几位老熟人。 请假条 本月实在事忙,停一天,明日正常更新,请各位读者见谅 “不知道。”贝蒂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多说,但眼球却有些湿润。 毕竟换做其他男人,肯定会无比关心,立马想办法救她,就算救不了,也会吃些豆腐,不能亏了自己。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虽然和自己预判的差不多,但是大唐和苍穹之鹤的联手始终让苏牧没有解决的办法,虽然和秋水亦寒已经联盟,但是短时间内起不到什么作用。 “姐姐,您来啦。”春雨没有回头,声音略显慵懒。我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过去,只见春雨手中依然捧着一方锦帕,一对鸳鸯在她的针线下活灵活现地展现出来。 可是却没料到乔舒赫压根不按牌理出牌。竟然一个弯腰就轻松的躺在了床上。 要知道,齐琪琪还没有二十岁,苏牧近乎大了她接近十岁,就算是没有这岁数的相隔苏牧也不想再‘沾花惹草’,身边已经是莺莺燕燕,苏牧可不想再多一个齐琪琪。 一些低级能力者,心神直接就被精神力风暴摧毁,喷出一口鲜血,变得萎靡不振,就算那些高级能力者,脸色也是瞬间一白。 姚紫云一愣,微抬的手停了下来,“可以给我看看那孩子吗?”姚紫云语气有些缓和的说道。 “看灯会?你这样子,不怕被人抓吗?”阿郎手一抖,抓住秋千一边的绳子说道。 “琳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娘娘也没敢多放糖,嬷嬷您就放心好了。”春雨不愧是察言观色的高手,短短一句话便打消了彼此间的尴尬。 “我知道”凌剪瞳的声音很轻,可还是清晰无比地闯进了慕惊鸿的耳朵里。 前面带路的两个士兵也不答话,只一味向前走,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苏枭说的是什么。 “夫人,谢谢你!”凌剪瞳嘴巴塞得满满的,连话语都含糊不清了。 三才法阵一出,不仅力保他们不被漩涡卷入,而且由气旋凝成的百器还有效抵挡了攻向他们的无数水怪,给他们赢得了十分难得的喘息的机会。 按照顾清铭的安排,所有的将领都各司其职,朝着赤城以北三十里外的北狄军营夜袭而去。 端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景王沈浊远远地便瞧见一行人朝着景阳宫而来。 不过也幸亏李和弦是体修,不仅完整传承了上古体修修炼的心法,修行的路上,也是奇遇连连,吸取了无数天材地宝和妖兽气血,强壮自身,所以此刻虽然微微感觉有些吃力,但是将这盒子提起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赤红没有回答。猛地,赤红睁开眼睛,合掌成碗状,拍拍其中的一块墙砖。 想到了痴境后,李致远先是在家里试了一下自已的痴境,他凝出痴情丝,缠到冯思雪的身上,结果冯思雪就一往情深的盯着他,然后情不自禁的扑到了他的怀里。 唐夜没有跟李浩然多说什么,刚刚苏醒记忆,需要时间去慢慢梳理。 “父皇!”赵念率先看到了赵风的到来,三步并作两步的,直接奔向赵风。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近在咫尺 诚王府的内院,可谓是别有洞天。进去以后,方知其中的宽敞。 此时临近傍晚,受邀前来王府寿宴的宾客已经尽数到其。从内厅摆到院子的八仙桌上几乎客满。只差时辰一到,寿宴的主人诚王出场,就可开宴了。 当然,诚王寿宴的座位排序可是很有讲究的。能够在内厅有一席位的,皆是手握重权的大官,或是与皇室沾亲带故的宗室成员。正巧,花斌封有宁远侯的爵位,自身更是新任的刑部尚书,虽然品级不是最高,但六部尚书皆是手握实权的要职。此等身份,在内厅获得一个席位也实属正常。 除了花斌外,与花斌明里暗里较劲的那些人,也个个都是不凡之人。礼部尚书袁成彦、钦天监监正施重道、左都御史陶谨等人皆是位列其中。 然而,这些大人物聚在一起,却是一个都没有能够坐在最靠前的位置。此时,坐在最靠前位置的,居然是一名女子。 女子看上去二十岁上下,姿容绝丽,清冷脱俗。一席华丽锦缎穿戴在其身上,反倒是一定程度上遮掩了这名女子宛如谪仙的出尘样貌。在这名女子左手边,还有一名宫女打扮,容貌明艳动人,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极为灵动的美艳女子。女子的右手边,则是一个十六七岁模样,侍卫装扮的挺拔少年,值得注意的是,这名少年的侍卫服上,绣有一尾大红色锦鲤,仿佛是一跃之下就能成龙,栩栩如生。显得是格外与众不同。 这排在最前面的位置上的三人,正是在临近下午时分,赶到诚王府的昭阳公主以及她的两名随从。 说起这昭阳公主的来历可是不一般。法统上来说,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妹。是在几年前突然从民间接回皇宫的。此事当时可是在京城中引起了一番热议。 有传言说,这位公主,是当今圣上为了清缴不可一世的江湖势力,刻意安插在当年的六大门派中的卧底,苦心孤诣潜伏数年,最后为剿灭江湖势力立下了大功。也有人说,这位公主乃是当年被送到六大门派中当成质子的,直到江湖势力被灭才得以回宫。更有坊间传言,说这位公主,当年在六大门派中,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是一位拥有六大门派掌门级实力的顶级女剑客,千军万马中取人头颅如探囊取物。 只不过,当年六大门派的掌门级别的人物在沧州云焕宗寻仙大会上纷纷遇难殒命,活下来的,都是潜身缩首躲起来了。而最后一位具有掌门级别实力的豪侠程雁北,也在之后揭竿而起反抗朝廷的过程中莫名其妙死于非命。 随着那些高手的陨落消亡,昭阳公主的过去就变得更加神秘万分了起来。 然而,今日在这诚王府中,却是有人对昭阳公主的过去极为清楚。不仅如此,那人甚至对昭阳公主身边的两人也十分熟悉。 不用说,与公主相熟的,正是幻化成长相普通的家丁,跟随花斌进入王府内厅的沈崖。 而所谓的昭阳公主,正是他当年亲自送回京城的李菀卿。坐在主桌上的清冷绝美女子,正是李菀卿,数年过去了,此女的容貌居然是一点未变,相反,比以前更多了一分缥缈之感。这也难怪,此时的李菀卿,可不是当年的那个凡人女侠了,而是一位修炼到锻元境后期的真正修仙者。在气质上,自然会不同一般。容貌也因为修炼,和服食了驻颜丹药不会轻易衰老。 而坐在李菀卿两边的,也是沈崖的老熟人。正是当年和李菀卿一起入宫的师妹宋灵,以及他们在渔村救下的孤儿江红鲤。沈崖可是对此二人有不错的评价。他认为,宋灵心思机敏,磨炼个数百年,会是自己这一类人,而江红鲤赤子之心,是那种难得的修炼天才。 沈崖的眼光果然独到,此二人的修为,居然是一点都不比李菀卿差,宋灵也有锻元境后期的修为,江红鲤则是更让人感到意外,居然已经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了。这三人从沈崖处得到适合各自修炼的秘籍后,满打满算,最多也就修炼了六年不到。能有如此境界,可谓是个个都天赋异禀。 此次,李菀卿以昭阳公主的身份参加寿宴,名义上可是代替御驾亲征的皇帝陛下而来的。她本身就是地位超然,加上有了这样一层关系后,更是让厅内大多数人只敢偷看,不敢上前多做攀谈。 厅中,唯有一人与众人不同,上前与公主攀谈交流,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退缩。正是那宁远侯花斌。 说起来,还是公主先主动向花斌伸出的橄榄枝。 当时在王府门外,袁成彦、陶谨之流聚在一起,花斌带着侄子被孤立一旁,本是没了面子。谁曾想突然驾到的公主,没有搭理别人,而是主动凑上前去,与花斌打了招呼。口口声声说其是故人。这种说法倒是也没有问题,当年花斌还在地方的时候,就与公主有过照面,那个时候,李菀卿还不是公主,而他花侯爷也还没进京。说是故人,到****分是真的。 公主的主动示好,可是让花氏叔侄在王府门口大大地找回了颜面。而另一方面,钦天监监正施重道也一眼看出了公主三人个个都是修士。其中侍卫模样的少年更是与他同一大境界。如此三人与花斌亲近,加之花斌身后本就有一名锻元境的老卦师,让其是始料未及。一下子,施重道身为筑基修士的高傲,也收敛了不少。 此时,寿宴即将开始,厅中的主桌之上,依旧只有公主一行人,而边上则是站着脸都要笑出花来的花斌花侯爷。众人无法靠近,只见得花斌喜笑颜开,也不知他究竟和公主三人有什么话题可以说这么久。 然而,只有花侯爷自己知道现在的尴尬。他嘴上虽然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笑话。但其脑海中,却是响起了公主几人的连番询问。 “花侯爷,你真的不知道沈大哥在哪里吗?如果你知道的话,请务必如实相告。” “花侯,我师姐可是快思念成疾了,你该不会是想要让大赵的公主殿下一病不起吧。” “花大伯,我们可是都听说了,师父几天前进京了。这一次诚王和青阳观的牛鼻子搞出个什么收徒大典,事关修仙者,师父不会不来吧。难道他就没有和你联系一下?” 面对三人的质询,花斌如果可以的话,早就说出沈崖就在这大厅之内,与他们近在咫尺的实情了。然而,现在的他只能是一个劲地赔笑。 因为,花斌脑海中,除了李菀卿三人的传音外,还有一个让他更加不敢得罪的声音在冷冷回荡着。 “该不该说,花侯爷自己拿捏。”沈崖的传音就这几个字,但对于花斌来说,可是比揣摩上意还要困难千倍万倍。花斌甚至是连回头看一眼站在花大少身后,假装若无其事的家丁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他两难之际,一声唱和,让他摆脱了眼下的困境。 只听,主厅之外,有人高声喊道:“青阳观观主,莅临诚王府!”。 这一次寿宴,除了诚王外的另一名主角终于是现身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玉鸿真人 青阳观观主玉鸿真人,本是和至阳观观主同一辈分,皆是玉字辈的道门武林高手。自从青阳观独立出至阳观后,这位玉鸿真人便再也没有与其名义上的师兄玉清子有所往来。而二人的命运,也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数年前,玉清子惨死于云焕宗寻仙大会云仲山所布下的陷阱之中,最后连尸首都没有找到。而这位玉鸿真人却是闭关数十年,一出关,便成了现如今南赵百姓眼中的得道高人。几十年里,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奇遇,一切皆是一个谜团。玉鸿真人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情,让其声名大噪的,则是相传由其绘制的一手好符箓。根据有幸得到那些符箓的人事后传言,玉鸿真人的符箓是真的具有趋吉避凶,包治百病的神奇功效的。甚至传说,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吞下玉鸿真人的灵符后,居然徒手撕碎了一只吊睛白额虎。 除此之外,关于玉鸿真人的其他消息就寥寥无几了。可也正是这种神秘,让一众凡人们对其更为推崇备至。近几年来,青阳观香火鼎盛,隐隐有成为南赵第一道场的气象。 而此次诚王府突然宣布的收徒大典,则是把神秘的玉鸿真人推到了台前,好事之人可都想借着这一次机会,看清楚云鸿真人的深浅。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诚王寿宴即将开宴,玉鸿真人才不紧不慢地赶到。如此架子,可实在是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要知道,这诚王府中,无论是内厅之客还是厅外之客,可都是王公贵族朝廷命官。他们这些人,乃至公主都是早早登门,这老道却姗姗来迟。显然是自视甚高,不把一种贵族官员放在眼中。 自从江湖势力覆灭以后,南赵国这些重新找回尊严的“朝廷人”可是比起一般王朝的贵族官僚还要眼高于顶几分。虽然玉鸿真人声名颇盛,但在这些“朝廷人”的眼中,只要没能见识其真有仙人手段,就认为其也不过是一个道观里的牛鼻子头领。虽然玉鸿真人还没现身,厅中的一部分人便已经对其颇有微词了。 而除去这些普通人,隐藏在人群中的几位修仙者,在听到青阳观观主莅临后,也是立马正经了起来。只不过这些人可是各怀心思,立场目的也是全然不同。 所有人都将视线看向同一个方向,想看看那玉鸿真人究竟会如何登场。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一声唱和过后,那玉鸿真人却是迟迟没有出现的迹象。这让有些人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哼,难不成那老道士老得腿脚都迈不动了,从大门走到这里得花上几个时辰?”正厅之中,一名坐在靠外桌子上的肥头大耳的官员,率先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闻听此言,厅中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笑声。 然而,众人的嬉笑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突然响起的一个声音打断。 “贫道年岁已高,腿脚不便,倒是让这位贵人久等了。也罢,贫道向这位大人敬一杯茶,已做赔罪。” 突然响起的声音,温润而平缓,但其中却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让人闻之头晕目眩。这种手段,也只有修仙者才能使出。一时间,厅中的几位修仙者皆是神情一变,以江红鲤和施重道最快,齐齐看向了某一方向。 而众人的目光则是聚焦在了一个奇景之上,只见,那位肥头大耳的官老爷面前,此时正有有一茶杯悬浮半空之中,稳稳停在那里。 这种手段,岂是凡人可以做到的。一时间,引起了厅中众人的惊呼。 而那肥头大耳的官老爷此时则是愣在了当场,头上冷汗忍不住渗出。他在那温润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看见有一茶杯飞速向其面部射来。若是击在脸上,可是不得了。他本想大声喊叫,却不曾想那飞来的茶杯,居然在面前悬停住了,茶水却是一滴未洒。 胖大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是被玉鸿真人给听去了,而最严重的是,那玉鸿真人确如传言中所说,非是常人。自己这一下,可是冲撞了世外高人了。 愣了好一会,胖大人才哆哆嗦嗦地起身,用手接住了那杯茶,再看其人,已是满脸通红一身冷汗了。 “在……在下口不择言,冒犯高人,请高人原谅。”憋了半天,胖大人这才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是哄堂大笑。而大笑之余,众人也开始环顾四周,想要看看那出手教训胖大人,施展奇迹的高人究竟在哪里。 这一次,众人一下子就看到了两个原本不在厅中的人。两人中,站在前面的,是一名身穿青色道袍,头戴仙鹤金冠,手持玉柄拂尘,须发皆白,长眉入鬓,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在老道身后,则是有一名眉清目秀,圆头圆脑,模样甚是可爱的童子跟随。 此二人现如今正站在公主所坐的那张主桌之前。老者脸上含笑,正与公主一行三人对望着。 此时,李菀卿、宋灵、江红鲤三人皆是眼神紧盯老道士。他们在老道士突然现身之前,就察觉到了前方的法力波动,直直望去,之后便见到了老道凭空出现的一幕。此三人自问比起普通的蜕凡境修士或者普通人来也算有些法力了,但凭空现身的神通可是没有。如此一来,可不敢心存轻视。 而更让三人感到错愕的,则是他们用神念扫去,居然只感觉到老道周身似乎被一层纱帐遮掩,神念无法近身,根本探查不出其真实修为。这种情况,不是老道身怀防止神念探查的异宝,就是法力远高于他们。 同样,厅中的施重道和花斌带来的老卦师也是见到了老道士瞬间现身的一幕,并无法探知其修为。 这青阳观的观主玉鸿真人,居然真是一名修仙者。且一现身,就以玄妙的神通,和难以探查的修为,震慑住了厅中的一众凡人和修仙者。 众人此时可是有些疑惑了,这青阳观观主玉鸿真人突然出现,却在第一时间直接盯着公主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厅中,唯有一人,与其他人大不一样。正是沈崖。沈崖在王府家丁唱和之前,就注意到了王府外这位玉鸿真人的到来。 此时,沈崖嘴角挂着一丝淡不可察的冷笑。他的神念之中,剑灵的声音幽幽响了起来。 “还真是舍得,为了装模作样,居然用了一张缩地符现身。哎呀,总算来了一个中三境的了,再没有这种修士来炒一炒气氛,本灵尊都快睡着了。不过,看这家伙的架势,似乎不太像好人呐。” 第三百七十八章 诚王现身 玉鸿真人脸带淡笑,望着李菀卿,缓缓说道:“公主殿下,贫道听说我那不成器的师兄在失踪前,是与公主殿下同处一处的。也不知他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已经羽化而去了。不知公主可否为贫道解惑一二。贫道虽然与师兄不合,但毕竟有师兄弟的情谊,若是他真的羽化而去了,也好为其立一个道场供奉香火。”。 玉鸿真人居然是一开口,就询问起李菀卿有关于云焕宗寻仙大会的事情。 关于寻仙大会的事情,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上,至今都是一个谜团。六大门派的高手尽数失踪,江湖上大致认定那些高手都已经死了。但毕竟只是传言。若是还有人能够证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在那场风波中幸存下来的人了。之前民间就一直有传言说公主曾经在六大门派中做过卧底,没想到,她居然是导致六大门派元气大伤的那场寻仙大会的幸存者。 这样震惊的消息被玉鸿真人若无其事地说了出来。在场诸人表面上虽然没有过多反应,实际上却是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到一些秘闻。他们期待着公主将会有怎样的回答。 “真人知道的倒是不少。不过很可惜,本宫是提前离开云焕宗的,之后发生了什么,是一点都不知道,玉清道长的生死自然也不太清楚了。”李菀卿没有想到玉鸿真人会找上自己居然是为了问玉清子的下落,她虽然知道内幕,但也不想说实话,于是随意敷衍着回答。 李菀卿的话刚一出口,厅中其他人则是心中了然了,虽然他们不知道当年云焕宗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公主当年与六大门派有关系的传闻看来是真的了。 “既然殿下不知道,贫道也只能希望师兄自有福缘了。不过,贫道还有一事,想要了解一二,还请公主解惑。”玉鸿真人没有在玉清子的问题上多做纠缠,却是话锋一转,又准备提出新的问题。 “真人请问吧。只不过,本宫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若是实在不知情,也请真人见谅。”李菀卿警惕地回答道。面对这个修为难以探测的老道士,她可是不敢轻易怠慢。 “放心,贫道要问的事情,公主十有****是知道一二的。贫道听说,当年在那寻仙大会上,有两位年轻人一鸣惊人,以二人之力震慑诸派高手。后来,那二人也随着其余众人没了消息。由于当年活着离开云焕宗的人没几个,故而,那两位年轻高手的传闻也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公主既然参加过,可对那二人有所了解? 除此之外,贫道还听说过另一个传闻,不知是真是假。听说六大门派最后的高手,孤鸿院的老院主剑圣程雁北莫名其妙身亡,似乎就与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有关。不知可有此事?”玉鸿真人这一次的问题,居然直接道出了寻仙大会和程雁北结亲大典离奇身亡两件事背后不为人知的隐秘。 他所提出的问题,矛头直指沈崖和徐远侠二人,其中尤以沈崖为最。毕竟,沈崖是两件事情都参与了的。那孤鸿院老院主程雁北更是直接被他所杀。也不知道这玉鸿真人问出这个问题,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李菀卿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立马是神色一变,对方居然是在拐弯抹角打听沈崖的情况。李菀卿自然不打算说实话。 “真人所说的这些事情,本宫也知道的不多。其中更有江湖人士以讹传讹的成分,真人还是不要轻信的好。不过,本宫倒是好奇,要说玉清道长的事情,真人关心一下也无可厚非,但这些事情,真人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李菀卿随意搪塞了一句,便把问题抛了回去。 “贫道也只是好奇而已。想着如果那传闻中的年轻人真的尚在人间,说不定能知道师兄的情况。殿下既然说不知道,那也没有办法了。只不过,贫道可是听说,程雁北遇害之时,公主就在现场。既然公主说传闻乃是以讹传讹,想必是知道实情的。也不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呀?”玉鸿真人没有放弃,依旧是脸带淡笑,如此问道。 这一下,李菀卿可是有些不舒服了,要知道,当年她被程雁北强迫,差点被那老贼逼迫成亲之事,可是她心中的疙瘩,一直以来,她都不想去提起此事。而且,此事也在孤鸿院所纠结的天下盟被灭之后,立马进行了封锁,现如今的南赵,几乎不会有外人知道其中的内情了。这老道士却似是知道的非常详细,显然是有备而来,也不知他究竟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又究竟有什么目的? “道长,别怪本宫多管闲事,今日乃是诚王叔大寿的日子,一直说一些煞风景的话,可不太好吧?再者说了,道长所说的事情,本宫实在是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的谣言,道长修为见识非常人可比,切不可听信那些毫无根据的话。”李菀卿这一次说话就已经有些难听了,称呼也从真人改成了道长,足见她的态度。 李菀卿自己的事情且先不说,但涉及沈崖,她可以确定,沈崖不想让自己的消息泄露出去。她是绝对不会说给这目的不明的道士的。 厅中众人此时也察觉出了公主的不悦,有些机灵的,纷纷别过头去,当做没看见没听见。而有些好事之徒,却是一边假装没关注,一边却希望事情变得更加有趣。 “殿下说得对,是贫道修行不够。贫道敬公主一杯茶,以做赔罪。”玉鸿真人却没有如那些好事之徒的愿,而是立马如此说道。 只不过,他接下来的暗手,却没有让此事如此简单揭过的意思。 说罢,只见玉鸿真人袍袖一抖,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清茶,就像是先前那样,飞旋着向公主所在的方向移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的茶杯也会和之前一样,在公主面前悬停下来。可李菀卿三人却是不折不扣的修仙者,一眼就看出了这一次的非比寻常。那飞来的茶杯之上,灵力惊人,显然不是什么善举。 很显然,这老道士是想要以修为给李菀卿三人一个下马威。王府寿宴之上,面对一国公主,这老道士居然敢如此作为。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道长美意,本宫收下了。”李菀卿冷冷说道,一抬手,就抓向那个茶杯。 刚一接触到茶杯,李菀卿就感觉到一股不受控制的巨力在其手上像是要挣脱了一样。若是此时脱手,在别人眼里,会像是她把茶杯给故意摔碎的一样,到时候,别人非议的就会是她了。只可惜,她也不能不接,若是不接,茶杯直接摔碎,别人一样会非议她狭隘小气。 这一下,李菀卿算是陷入了两难之中。以李菀卿的修为,根本无法阻止茶杯上的巨力。意识到了这一情况,一旁的江红鲤和宋灵,也终于出手了,他二人悄无声息放出灵力,附着到李菀卿手上,想要助其一臂之力。只可惜这三人合力,还是难以控制茶杯。对面老道的修为,定然是高出三人一大截的。 从老道士开口询问,到现在假借敬茶实则威胁敲打,这所有的一切,都落在了厅中家丁打扮的沈崖的眼里。此时,沈崖的眼神已经无比冰冷。 这老道士显然是冲着他来的。沈崖自问自己的仇家对手不少,也不知这老道士是哪一路人。但无论如何,此人来者不善,定是事实。此时的举动,也多有引其现身的意图。 究竟是否要出手助李菀卿一臂之力,还是继续装作不在,等到之后再悄悄对老道士下手,对其读魂,一举挖出其背后的势力。沈崖正在思量着该如何做。刚刚做出决定。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笑声突然从大厅外传了进来,紧接着,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眼下的僵局。 “哈哈哈,没想到道长和公主如此投缘。倒是本王晚来了一步,怠慢了贵客。让诸位久等了。” 这一次寿宴的主角诚王,终于现身了。 请假条 本月实在事忙,停一天,明日正常更新,请各位读者见谅 朴奉英看了看手中的野战压缩口粮,又瞧了瞧的重火力连的战士们狼吞虎咽吃着手里口粮的模样,满眼的不可思议,以至于连心里的话都没忍住,直接脱口而出。 十五岁的薄瓷因为觉得他长的好看就强行要了他的手机号码,甚至天天联系。 眼泪哗哗地往下掉,风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真哭还是假哭,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眼睛也酸得厉害。 现在琉球的情况和当年的南宋一样,要是把尚泰弄回来,那到底让谁来当琉球的皇帝? 周围的美国大兵也见到了强火力轰杀中国机枪火力点的经典画面,闻听安德伍德的话,登时便嗷嗷叫着,又冲了上去,笑话既然没有了危险,哪还不赶紧上去捡便宜?什么?万一还有存活的中国士兵抵抗怎么办? 洛克菲勒要是真这么做了,那么李牧说不定会给洛克菲勒改个名字,就叫:约翰·变态·洛克菲勒。 伞兵们在之前就已经知晓坎贝尔的计划,听到坎贝尔的命令,一个个迅速从地上弹起来,旋即化作一支支离弦的箭,直刺山道上的那几辆卡车。 原来恋爱中的人,真的有一天千变的心情。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变的局促不安,也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变得破涕而笑。 她盯准山稳河,是因为此人与太子的关系不太好,先前就有恩客在醉酒的时候说,太子的命令和山稳河的命令不同,下头的人却都得听,实在为难。 于是第二天,尹衍忠按照计划出兵的时候,吴国后方的支援迟迟不到,而宋军莫名地士气高涨,这一仗打得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王长福晃了晃大脑袋显得很是烦闷,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了,这才又瞧见了手下的那个家伙还在那边站着,就随便问道。 龙旺镇之内,街上行人稀少,数万人的大镇却显得甚为凄凉,而数十名色目兵士在一名百户的带领下却押着十数人从商羽车队旁经过。 于此同时,人类这边的高手也发现了聂少他们这边的情况,原本气势萎靡的人类大军,有了聂少他们的加入似乎一个个都变得勇猛起来,“他的伤势已经好了?”明显大家都很意外聂少突然出现在战场上。 汤姓男子与那名叫国瑞的两名男子暂时还在山洞中休息,他们身受重伤,此时根本不适合跟下山来。 这,是阿尔法星云有明以来,集权性最强,范围最广,控制力最大的巨型组织。通过明分级制度,能源调配制度,和其他一系列明星之间的“宇宙法”,宇宙联盟实际上已经控制了这里的一切。 胡强认为胡强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很是着急地来到了她那边,写着一脸的紧张地说道。 闻着肖叶身上熟悉的气味。我不禁在想:肖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我家呢?她是怎么找到我家的?她是怎么摆脱肖家控制的? 如果林树没有修炼过神威心法这套“完整版”功夫的话,恐怕就算心有怀疑,也只能乖乖修习。 第三百七十九章 善者不来 诚王的现身,让本来剑拔弩张的玉鸿真人和李菀卿暂时消停了下来。 这位诚王看上去五六十岁,虎目虬须,身穿一袭紫红色蟒袍,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气场甚是迫人。与其世子,倒是相差甚远。 众人见到寿宴的主角诚王现身,纷纷是起身行礼。诚王也是笑着示意众人不用多礼。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诚王居然是对玉鸿真人礼敬有佳,携着老道一起,入了主座。且正是安排其坐在右手边的位置。从座位的安排上,寿宴的主角诚王坐在主座之上,两手边分别是身份尊贵的公主李菀卿和玉鸿真人。可以看出,诚王对玉鸿真人是非常看重的。 也幸好,诚王出现的时机很妙,李菀卿没有和玉鸿真人彻底闹僵。在诚王刻意的安排下,一切有恢复了正常,寿宴也就此开始了。 沈崖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一切,自从诚王现身后,他就悄然开启了本源法目之力,紧紧盯着诚王。这一眼不看倒好,看了过后,却是让沈崖都为之一怔。他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也一下子有了解答。一时间,沈崖的眼神一沉,他一直心存疑虑的南赵皇室之谜,终于是解开了。 “小子,那什么王爷是有什么古怪吗?”剑灵的声音在沈崖脑海中响了起来。 “哼,前辈在落日神山之中,应该也接触过那位化名赵离的李道友。以前辈的修为难道还看不出这所谓的当朝圣上的叔叔诚王爷的本质,究竟是个什么吗?”沈崖传音回复。 “你不提醒,本灵尊倒是真的没有注意,你这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没想到他居然是……”剑灵在沈崖的一句提醒后,再次仔细观察,这一次,他却是发现了让他都有些错愕的真相。 “前辈想的没错,当年那皇帝让我陪同其一起进入落日神山寻找炼制火元丹的材料,交易时给了一份所谓的可以借助国运延寿的秘术。那套秘术我也研究过,虽然看上去没有问题,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今日见识到了这所谓的南赵皇族的真相,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此道非我之道,看来那套秘术以后是用不上了。只是不知道,这诚王突然与那来历不明的玉鸿真人交好,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难不成他是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了?不,依我看,怕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做了人家的棋子,也着实有些可悲。”沈崖传音对剑灵回应。 回应剑灵的同时,沈崖看向了主桌上的李菀卿,此女对所处的环境,怕是还一无所知。一时间,沈崖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呐,鬼门道实在是太多了。不过,仙路就是如此残酷的,也无法对他人狠辣诡谲的手段指指点点,都是为了能在大道上走远一点而已。好了,你小子想知道的南赵皇族的秘密也知道了,和你有旧交的小丫头就在那里,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剑灵还是和平时一样,对沈崖的想法刨根问底了起来。 “沈某也没想到,南赵皇室的秘密如此轻易就解开了。但这寿宴不是才刚刚开始吗。那个青阳观的玉鸿真人似乎是针对沈某而来的。沈某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站在他后面。找到合适的时机再下手,暂且按兵不动吧。 至于答应南赵皇帝的事情,哼哼,沈某可不管他是什么人,沈某也没有出尔反尔的习惯,已经答应的事情就再帮他一回也无妨。”沈崖似乎是早就有了想法,没有思考多久,就如此传音回答剑灵。 大厅中,各路人马皆是各怀心事,没有一个人率先点破平静。在这样看似融洽的气氛当中,诚王府的寿宴,就这样开始了…… 就在诚王府寿宴开启的同时,南赵国边缘处的天空之中,数十道遁光划破天际,直直向着南赵国飞来。 这数十到遁光,每一道都速度不慢,皆是筑基以上的修士才可能有的遁光,其中更是足有三名金丹存在,为首之人更是一个元婴级别的存在。这些遁光中的修士,个个是背负长剑,气度不凡的样子。每个人都是眼神凌厉,杀气腾腾。 数十遁光凝聚在一起,显出的气势,可谓是强大至极。 这一幕,正好被南赵国和蛮族六部对峙的双方大军看在了眼里。首先注意到这一幕的,乃是蛮族六部军营中坐镇的那名金丹修士。此人心中一凛,却在此时,突然收到了一道从其师门传来的传念符。在接收到传念符的内容后,这名本来想要有所动作的金丹修士,却是突然嘴角冷冷一笑,再也不去理会那无所顾忌闯入南赵的一批修士了。 南赵军营之中,存在的修士境界皆是不高。等有人注意到了那天空中的异象时,空中的一批修士已然是进入了南赵境内。而军营中的低阶修士们也意识到了,这肆无忌惮闯入南赵的一批修士,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一时间,连追赶的心思都不敢生出。 军营之中,众多低阶修士乱成一团,只能眼巴巴看着对方侵入。 “快去通知国师!”最终不知道是谁,先一步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无可奈何的众人只能满怀忧虑做出了行动。 要知道,这一次的突发状况可不是小事,虽然这些低阶修士无法判断出高空中无视他们飞掠而过的那一批修士具体的修为,但其中必然是存在不止一个中三境的修士的。若是他们知道,其中除了金丹修士外,还有一名元婴级别的存在,就更要慌乱了。这样的一股势力,进入南赵之中,以目前南赵真实的底蕴,因此一劫而彻底灭亡也是有可能的。蛮族六部的大军尚无法战胜,如今又来了这样一批存在,形式之危急,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突然杀来的这一批背剑修士,敢如此肆无忌惮,也正是因为他们依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且实力强劲。对于南赵这种弹丸小国,根本是毫无忌惮。 他们此次前来,完全是接到了一个消息,冲着某一个人而来的。看这一群不速之客此时的气场,显然是来者不善。 夜幕降临,数十修士遁光如长虹划破天际,向着南赵的都城上京直飞而去,一场大乱似乎是已经无法避免了。 今夜,对于南赵国,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都城中,诚王府内已然是一片歌舞升平。可就在不久之后,一场腥风血雨,就将降临在此。对于这一切,赴宴的众人尚是一无所知…… 第三百八十章 试探 诚王的寿宴持续到了戌时三刻前后。这段时间里,宴会中的几乎所有人都非常安分,没有任何意外事情发生。 寿宴之上,青阳观的当代观主玉鸿真人又“不经意”地露了一两手绝技,惹得众人是叹为观止。除去宴会中的修仙者。一众凡人都将其视为了真真正正的仙人。而即便是厅中诸如施重道和李菀卿等寥寥几个修仙者,在见识了玉鸿真人的手段后,也不得不感叹其神通远在现在的他们之上。 也正是因为玉鸿真人的出色表现,宴席直到最后都没有人先告辞。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好戏是在宴会过后的才上演的。玉鸿真人要挑选有资质成仙的年轻人收入门中。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对于修仙者来说,也是借此机会试探玉鸿真人真实实力的好机会。 终于,在各种花里胡哨的宴会歌舞结束后,诚王作为主人突然起身了。他举着手中的酒樽,朗声说道: “诸位贵客,今日能够赏脸来到本王府上,本王不胜感激。今日乃本王六十大寿,本王也甚是开心。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大事要与诸位宣布。那就是本王的长子,将拜入青阳观观主玉鸿真人的门下,修行仙道。玉鸿真人乃是实实在在的仙人下凡,想必诸位也见到了。吾儿能有此仙缘,作为父亲,可谓是欣慰无比。然而,玉鸿真人他老人家说了,这一次收徒,不会只收吾儿一人,所以正好借着本王大寿的机会,公开收徒。关于此事,本王之前在请帖之中也说过了,这一次本王让诸位都带上家中晚辈一同前来,正是为此。 接下来,有请玉鸿真人为各位讲解收徒的规矩。”。 诚王终于是说起了这一次寿宴的真正重头戏。 众人闻听,皆是正襟危坐,不敢听漏一点。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玉鸿真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传遍了整座诚王府。令人震惊的是,这玉鸿真人全程没有张嘴,也没有起身,更是双目微眯,似乎是假寐一般。可他的声音却飘飘荡荡扩散极远,显然是仙家手段。 “贫道偶得仙人指点,苦修数载今略有小成。前辈仙人有云,仙途乃大道,万不可行独木桥。贫道亦不敢独占仙缘。故而,今特借良机广收门徒,广播仙缘。诚王世子,与贫道有缘,今日将其正式收入门下。堂内堂外诸公亦有机会一试。 待会儿,王府内年纪不超过三十五岁之人,可排队上前,让贫道把脉确认是否具有仙脉。唯有具有仙脉之人,方可修行仙法,以求长生。此乃第一轮筛选。 诚王已在王府后的演武场摆下擂台,被贫道确认有资质之人,可上台比试,以观根骨天资。贫道在一侧自有评判标准。最终,贫道将选出根骨天资达到标准的数人,收入门下,并以比试结果,排定在门中的长幼顺序。 当然,若是有人瞧不起贫道这点微末道行,可先行离去。”玉鸿真人的声音飘飘渺渺,终是说完了。 说到这里,众人也清楚了这一次的收徒大典的规则。虽说玉鸿真人最后说可以自行离去,但真正会离去的,几乎是不存在的,就算有些人对成仙没兴趣,在此时离去也是得罪诚王和玉鸿真人的行为,在场的都是官场之人,又有几个会如此不智。而厅中那些修仙者,更是想要借此看清楚玉鸿真人的真正目的。没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先行离开。反倒是有不少人可惜自己超过了三十五岁没有了资格。 之后,在玉鸿真人宣布开始后,王府内一众三十五岁以下的人,纷纷排起了长队。 大厅之中,身为修仙者,但年纪也没有超过三十五岁的李菀卿、宋灵、江红鲤三人却是迟迟没行动。然而,除了他们三人外,同样没有超过三十五岁的花大少和沈崖幻化的家丁也没有行动的意思。 “仙长,您说在下有灵脉,可以修仙,这排队上去,岂不是会被那老道选中?这该如何是好?”此时,一个声音在沈崖的耳中响起,正是吃了可以与其心神交流丹药的花大少在向沈崖求助,要说这厅中的凡人里,唯一对拜入玉鸿真人门下没有兴趣的,也只有这一早就清楚事情不会如此简单的花大少了。 “上去排队吧,被他号个脉而已,又不会死。多少人求之不得呢,你不去反倒引人注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者说了,沈某在此,花公子又何必担心。”沈崖简单明了地回复了花大少。 听到沈崖的传念,花大少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一咬牙,匆匆向着队伍走去。 花大少对沈崖的实力深信不疑,此时又得到了沈崖斩钉截铁的回答,他心中的忧虑也去了大半。他相信,沈崖有能力解决麻烦,唯一不能肯定的是,沈崖会不会把他和叔叔花斌当成弃子。然而,事到如今,花氏叔侄也只有相信更为了解的沈崖了。把一切都压在了沈崖身上。所以,花大少对沈崖的吩咐连质疑一下都没有,就直接执行了。 就在花大少离开位置,向着队伍走去的同时,一个声音却突然在厅中响了起来。 “小兄弟,你也没有过三十五岁吧,也可以上去排队。贫道收徒,是不讲身份贵贱的,只看是否有仙缘。难道,小兄弟你看不上贫道的微末道行吗?还有,公主和这两位随从,看起来也没有过年岁,公主身份尊贵,贫道不敢随意收入门下,但公主若是愿意的话,这一男一女两位随从看起来颇有些仙气,不妨上前一试。”说话之人,居然是和诚王一起,端坐在大厅中央,等待队伍排好的这次收徒大典的主人公玉鸿真人。 然而,他说话的对象,却是让其他人没有想到,他一开始针对的,居然是一直默默无闻地跟在花大少身后的那名不起眼的花府家丁。之后,更是说出了让公主的两名随从也可以上前一试的言语。 玉鸿真人口中的两名随从,自然指的是江红鲤和宋灵二人,此二人可是已经成为了修仙者,老道士也一定早就看出了他们是修仙者的事实。也不知,突然让此二人上前一试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可以肯定的只有一点,他是在通过这一行为,试探着什么。 而另一个被玉鸿真人提到的那名花府的家丁,此时眼中却是流露出了异样的神色。这个家丁的真实身份自然就是沈崖,此时,他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向玉鸿真人,也不知其接下来究竟会怎么做。 请假条 最近实在太忙,停一天,明日正常更新,请各位读者见谅 好在这一切都解决了,所以大家这顿饭倒是吃得其乐融融,饭间,由于关之诺不太好开口,但张语馨倒没那么多心眼。 太子好不容易才寻了这么个适合的人选嫁到司空琰绯这里,可是目的还没达到这枚棋子就要废了,未免有些让人不甘心。 这样孙一凡就能够获得可观的转会费,不但不会亏本,可能还能从男孩们身上赚到不少钱。 明明已经过了四十的大婶看到面前俊俏的少年立刻笑不拢嘴,伸出手在元宝白嫩水润的脸蛋上掐了一把。 再后来就是得到了血煞杏以及这入天丹,想想这中间的奇遇,倒也让我挺高兴的,看来在我重生为狗之后,上天对我还是挺眷顾的。 耶律良看着她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我是个将军。我得为我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我不会放过你。 而那两个天使一样的孩子手牵手进来,齐光怀里抱着一束花,而琉璃拎着一个蛋糕盒。 在村子的外面山坡上,岩石上,大树上,全都隐藏着枪手,他们的火力很猛,打的那些克尔温家族的弟子们,连头都抬不起来。照这样的形势来看,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村子的人和矿工,全都得被gan掉了。 这么想着,她又跑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墙上的挂钟,等到挂钟指向八点,才不急不躁地出了门。 骆安歌找到我的时候,我嗓子都哭哑了,我不断给夏琪打电话,可是她都不接。 “该不会是他在里面大大了吧?”医师的助手看着医师始终讲不出那句话,以为是不好意思说,连忙顺着他的话语推断出来,同时洋洋得意的等待着医师的夸奖。 “死了。”看着身前消失的身影,柳天淡淡道。一道异样的目光从地下传来。转头过去。叶宇轩正在自己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哥,醒醒了,看傻了?哈哈!”方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哥哥,又碰了碰自己的好姐妹水诗韵,那意思很明显。 腾地无数火柱从龙嘴当中喷射而出,汇聚成九条火龙在空中咆哮盘旋,整个大厅都陷入了熊熊火海。秦明深深吸了口气,单掌慢慢向前送去,立刻结界推着火焰向四周扩展开来。 看着原本就一直出现在视线当中,现在则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越来越庞大的摩天轮,我也终于可以大致确定了这一次的目的地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尼克-杨兴奋地搓着手,接过裁判扔过来的球,拍了几下,然后微微蹲下,将球投了出去。尼克-杨本以为这一球可以进的,结果篮球在篮圈里转了几圈,蹦达了出来,被萨穆埃尔-达勒姆波特抢下了防守篮板。 「西大陆?哪是什麽地方?和坦邦大陆是什麽关系?」李强觉得很惊讶,原来这里也有和自己一样的种族,看来有必要搞清楚一些基本情况。 与格雷格-门罗对位的人是布兰顿-巴斯,感觉着在背后顶着自己的布兰顿-巴斯,格雷格-门罗的后背向后一靠,然后屁股一抬,就挤出了一个空间,接着立刻转身跳投。 第三百八十一章 仗势欺人 仗义出手 沈崖化身的家丁,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仿佛他真的因为得到了这次仙人收徒的机会而非常兴奋。 只见他的一路小跑,速度比花大少还快,跑到了厅外的队伍后面,一下子排了上去。 而另一方面,江红鲤和宋灵也在和李菀卿神念交流确认后,决定排队一试,看看那老道士究竟想要做什么。 片刻后,这三名真正的修仙者,就和其他凡人一样,出了大厅,准备排到队伍当中去。可就在这个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是沈崖化身的家丁排好队伍后,又有几个世家公子排了上来。这些人平日里就是骄横惯了的,对于家丁这种下人是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们怎么可能容许一个家丁打扮的人排队排在他们前面。 这些人面对玉鸿真人那种世外高人不敢造次,但面对一个区区的家丁,底气是立马上来了。 最糟糕的还不止于此,排在沈崖身后的几人,正好都是和花斌明面上关系不好的几位大员的公子。那位在王府门口遇见的陶公子赫然就在其中。除了他以外,那个深浅不知,但手段歹毒的袁公子也在几人之中。 这些人明里暗里都与花家不和,但碍于花斌和花大少有些势力,就算是不和,也要在表面上做做样子。况且,这些人自持身份,可不会像是街边泼皮一样,与花大少花斌撕破脸来争执。但面对这个花府的家丁,他们就大不一样了。这些家伙从没有把家丁当人看,何况又是花府的家丁,正好可以用来欺负。 他们一来是平日就跋扈惯了,二来也是故意打狗不看主人,想要借着折辱花府家丁,来让花大少和花斌没有面子。他们一致认为,花大少不可能因为一个下人被欺负真的和他们上纲上线。底气也一下子有了。 在这诸多念头的驱使下,由那陶公子率先出手,非常用力地推了一把家丁打扮的年轻人。 然而,令众人没想到的是,被推了一把的家丁居然是站在了原地纹丝未动,反倒是推人的陶公子向后踉跄了两步。 此时,只见那家丁缓缓回头,用冰冷的眼神,瞥了一眼身后众人。 这一眼可是彻底惹恼了陶公子,此人本想折辱一下这个小小家丁,却不曾想自己反倒是像个软脚虾一样,退后了两步,丢了脸。此时再被家丁回瞪了一眼,自然是脸上挂不住了,他厉声呵斥了起来:“你这个不长眼的贱东西,速速给我滚开,要不然本公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此言一出,与陶公子站在一起的几人也是嘀嘀咕咕了起来,说出的尽是一些不好听的话。 “恶仆一定有恶主,真是没说错嘿。” “小小家丁,不知天高地厚,真是找死。” “陶公子,给这贱仆一点颜色瞧瞧。” …… 众人一番难听的言语,都落入了沈崖化身的家丁耳中。他仔细观察了这五六人一眼,记住了他们的长相。同时,他也注意到,那个袁守义袁公子一直站在这以陶公子为首的五六人身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出言劝阻的打算。 见到这一幕,沈崖忍不住嘴角翘起冷笑一下。在他的心里,跟前这几人,已经和死人无异了。 但沈崖的这一冷笑,却是落入了陶公子等人的眼中,这让他们的怒火更甚了起来。 “一个下人,还敢笑!”陶公子恼羞成怒,厉声怒骂。 话音落地,他就作势要一脚踢出。 他们几人哪里能够知道,这一脚若是要真的踢出来,他们的性命也算是走到头了。此时,这里的闹剧也落入了姗姗来迟的花大少的眼中,但花大少此时匆匆赶来,已经是来不及了。 于花大少而已,他自然知道这几个公子哥对于沈崖来说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沈崖捏死他们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他自然是不会担心沈崖,而那几个人素来与自己和叔叔花斌不合,他自然也不可能替那几个倒霉鬼担心。但此时的沈崖可是顶着他府上家丁的身份的,若是在这里弄死了陶公子几人,沈崖自己是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自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他和叔叔花斌,却会有不小的麻烦。这才是让花大少最紧张的。 花大少利用吞下的那枚丹药的能力,反复在心中默念,希望让沈崖可以暂且忍一下,让他来处理。但沈崖却没有回应他,仿佛是没有听到他传音的呼喊一般,依旧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笑着看着陶公子几人向着死路一步步迈进。 此时的花大少心里,可谓是百爪挠心,恨不得高声喊出来。但碍于沈崖的吩咐,他也不敢暴露沈崖的身法,但他同时也不敢以表面主人的身份呵斥沈崖所幻化的家丁。 就在这即将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一个还未脱稚气的少年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家丁怎么了?你们又有多高贵!你们几个简直欺人太甚。” 说出这话的,乃是一个少年。少年人穿着一身特殊的绣有红色大鲤鱼的侍卫服饰,眼神炯炯,满脸怒容,正是那长大了几岁的江红鲤。 话音落地,只见江红鲤单手一翻,也不知是发出了什么东西,就有一股劲风向着陶公子几人呼啸而过。此时陶公子刚刚抬脚要踢向沈崖,被这莫名其妙的劲风一卷,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一脚还没踢出去,就翻身脸朝下栽倒在了地上。而他身后几人,也是连连踉跄退后。 这一跤,陶公子可是摔的不轻。再次抬头时,两个鼻孔当中呼呼冒血,脸上则满是尘土,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小东西,你……你居然……”陶公子这一下可是彻底爆发了,蹬地一下站了起来,手指着江红鲤,就口齿不清地想要骂上两句。 但这一次,他身后的那几个帮闲却不再像先前那般嚣张了。 这些人可是看得很清楚,出手之人乃是公主身边的那个少年侍卫,就连公主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有将其当成下人。此人又是身份不明的宫中之人,指不定是哪个大人物的儿子或者孙子,看其特殊定制的侍卫服装,就不似是一般之人。 他们这些人,敢欺负花斌府上的家丁,那是因为他们的老爹或爷爷和花斌一样都是朝廷命官,封有爵位。但这宫中之人可是不一样的,就算是一个太监,他们对待起来也要掂量掂量,说不定就惹到了皇帝的近臣。 不止如此,那少年一出手,就能隔着这么远,把他们这些人逼后退,怎么看都是一个和外貌不符的超级高手。对这种背剑不明,拳头又硬的人耍横,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些公子哥可都不是傻子,一下子都沉默了起来。唯有那吃了大亏,还在气头上的陶公子不依不饶。 “今天我倒是见识到了,各位大人府上的家教还真是不错呢。诚王府上,真人面前,居然敢大声喧哗,打骂真人亲口让其排队测试的参选者。真是好大的威风。我们两人代替公主前来排队,也没有什么当大官的长辈,几位是不是也要踹我们一脚啊?”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江红鲤的身后,走出了一名,长相明艳动人的女子。正是一直陪在公主身边的宋灵。此女此时语气不善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话一出口,那本想发作的陶公子就僵在了原地。 宋灵果真不愧为沈崖看好的聪明人,也不自己动手,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叫陶公子没有了继续发作的脾气。之前没有人点破也就罢了,但在宋灵说出这番话后,若是陶公子还要无理取闹,就是不给诚王面子,不给玉鸿真人面子,更是不给公主面子。陶公子就算是再愚蠢,也不可能再继续发作下去了。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陶兄他们不是真的想要打人,只是见这年轻家丁有趣,和他玩闹一下。姑娘和小兄弟不要动气。我们这些人都在排队,准备拜入仙人门下,以后说不定会是师兄弟,怎么可能真的动手呢?”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那一直不说话的袁守义,突然开口说话了。 这家伙此时终于是跳出来做好人打圆场了。 袁守义的话语一出,脸上血迹还没擦掉的陶公子也终于回过了味来。他连忙是顺着台阶就爬了下去。 “陶某也是性情中人,刚才不过是想和小兄弟玩闹一下,若是吓到了小兄弟,这里给你赔个不是。”陶公子居然是一咬牙,虽然还能看出非常不情愿,但还是给沈崖幻化的家丁打了个招呼。 这一次马上就要爆发的风波,就这样,在江红鲤和宋灵的干扰下收场了。 当然,对于陶公子和他身后的那一批帮闲来说,事情可不会这么轻易过去。等到事后,他们是一定要找机会,给这个花斌府上的家丁颜色瞧瞧的。 宋灵和江红鲤见到陶公子暂时道歉,也不好继续出手,只能是瞪了这伙纨绔子弟一眼,很守规矩地向队伍后面走去了。 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沈崖都没有说一句话。此时的他,却是有些感慨了起来。记得他当年在云焕宗,第一次和当时还是武林高手的李菀卿杠上,就是因为孤鸿院的一些人不把云焕宗的一个仆人家丁当回事,并且要强行和他换住处。当时,同样是孤鸿院一员的宋灵,也在那条队伍当中。那个时候,她可是不会管一个普通下人受辱的事情,今日却是主动站了出来,为一个“不认识”的家丁鸣不平。这人啊,果然都是会变的。 沈崖没有在此时出手杀人,而陶公子等人也暂且安静了下来,片刻过后队伍排好。厅中的玉鸿真人示意一下,收徒大典的第一轮灵脉测试,终于是开始了。 请假条 最近实在太忙,请假一天,明日准时更新 虽然夜康昨天给她分析过,说是这是陛下给她立功的机会,但是纯灿还是很担心。 哪吒冷着脸扶着杨戬回到真君神殿,然后又冷着脸替杨戬疗伤,最后继续冷着脸不理会杨戬,任凭杨戬如何讨好,哪吒都始终冷着脸不理他。 “呵呵,怎么,我现在应该是个死人才对吗?”银月借着寝殿内微弱的光线逼视着源格,一双淡紫色的眸子里放出狠厉的光。 “明白。”慕容语嫣说了一句话就离开,这种玉佩是专用语音传输,类似微信的作用,但是这个可以直接跨越空间。 “周将军照顾我的生意,自然求之不得。这里还只是一部分,在我的庄子里,还有几样新鲜家什,若是将军有意,可以去看看,都是物有所值之物。唯有将军家里这样的大户,才配享用”。 恩灿摇头:“你看你气色不好,还是起来吃点吧,千万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次日一早,营门大开,无数军士穿着甲胄开始朝着陈留四门运作,在军士行进间,也有民夫掩藏其后,将荒原之上的石子和凹凸不平之处给清理掉,以便骑军和步卒战阵通行。 认真的语气,好像真的是认真的,所以符河等人收起了不正经的语气。 加特看到雷努斯的时候,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如今这种预感再一次加深了。 因为这些维度说起来是一个比一个无限放大,更加庞大展开,有的普通人甚至无法做原始的语言形容那种无所不在的透析感。 “等我,一起走。”莫若脸上泛着一层淡淡嫣红,吃下一颗丹药之后,也准备动身。 想到这里,岳毅就决定要对家里进行一番改造,好适应活泼调皮的儿子。 “是仇人太多,来杀你的吧?”雨兰面上清冷,但实则内心非常担忧。 他当然知道,灵血盘的气血之力逸散到了外界,是证明他的身体已经在承受不住的边缘,如果再晚一点,的确很可能就是收尸了。 在真仙之下,不管是主宇宙世界的天仙,还是西游、三国世界的神仙,都得需要历劫。 台下的男人们早已经是翘首以盼,各个如狼似虎般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可见她的手段起到了作用,只不过,怎么没见那人,若是那人没来,她们所花费的心思岂不是付诸东流了。 “大清早跑哪里去了?”慕容才坐下,慕容芊芊就瞪着柳毅问道。 “呃,那只猫说我见钱眼开?”我在开封府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那么你手心的仙字一亮,就一定是遇到神兽阴影了吗?”冰溪很兴奋地问道。 凤族族长看着凤洵的神色,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准备吧,这一次的妖族序子,只能是我们的凤族。”凤洵笑着点头。 柳梦甜坐在酒店里,抱着吉他,有些郁闷地坐在沙发上。在她身边,是一个ipad,上面是跟学姐的视频通话。此时,学姐正在享受泡澡,边和甜甜聊天。 第三百八十二章 变故 前方的队伍一直在缩短着。然而,可以被玉鸿真人选中的人,却是寥寥无几。这自然是正常的情况,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人被选中,认定为有灵脉,是可以修仙之人。 沈崖看的分明,这被选中之人,正是排在他前面的人中,唯一具有灵脉之人。这玉鸿真人果真是在挑选具有修仙资质的人。难不成他真的只是想要收徒?这种念头在沈崖脑中一闪即逝,马上被沈崖自己否定了。沈崖可以确定,这玉鸿真人的目的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玉鸿真人确定灵脉资质的方法非常简单,就是号脉。这也是一般修士确定普通人是否具有灵脉的方法。唯独沈崖这种具有神奇灵目的修士,才有可能一眼看穿人的灵脉。 但就算玉鸿真人的速度比沈崖慢一些,号脉还是花不了多久的。很快,队伍就急剧缩减了起来。这一下子,就轮到了沈崖。 此时的沈崖自然是以家丁模样示人,做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哆哆嗦嗦地把手伸向了玉鸿真人。 沈崖已经想好了,灵脉的存在是无法掩饰的。但他可以掩饰自己的修为。此时在云鸿真人眼中,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具有灵脉的年轻人而已。 果不其然,玉鸿真人单手在沈崖的手腕间一握,马上是神情一变,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这是发现了沈崖具有极为明显的灵脉,但细细查探下,却只能感觉沈崖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的表现。紧接着,他就高声宣布到,第二名具有灵脉的弟子后补选出来了。 这一切自然是在沈崖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做出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众人看见了只觉得滑稽。但同时,这些人也是心中满怀嫉妒。 尤其是那些已经注定落选,但还是没有散去的世家公子,他们对这样一个家丁本是满怀鄙夷,在他们眼中,这种人就是最为卑贱的下等人。能够混在队伍里,完全是仗着主人的面子和玉鸿真人的好心而已。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家丁,居然拥有他们没有的修炼资格。这怎叫这些豪门公子不切齿。 尤其是沈崖身后的几人,这几人前不久还刚刚羞辱过沈崖化身的家丁。他们敢如此,自然是因为从根本上不相信一个家丁会被选中。但此时,事实已经摆在了他们的眼前,由不得这些人信与不信。他们现在只担心自己没有被选中的话,万一将来有一天这个家丁学道有成,回来报复他们。 抱有这种心态的人不在少数。但很快,这些人就暂时松了一口气。因为很快,第三个候选人就被选出来了。正是御史陶大人的公子陶安,被确定为了第三位候补弟子。这一下,他们这些人里至少有一个人是具有修仙资格的了,可以和那个家丁比上一比,也不用太过惧怕了。 不过,这些人里,也只有御史之子陶安被确定具有资格。其他的四五人,皆是落选了。直到这一批人过后,第四名具有资格的人也出现了,正是排在他们后面的袁守义袁公子。 这件事似乎早在袁公子预料之中,他面对这一消息是不卑不亢,对着老道士恭敬一礼,便站到了沈崖化身的家丁以及陶安等三人的身边。 先前大排长龙,几十号人才出了一个,现如今短短十人不到,居然连续出了三名具有资格之人。一下子,王府中的气氛又热烈了起来,果然,这重头戏都是在后面的。 之后,又经历了十几人的空白。终于,轮到了花大少被老道士确认了…… 就在诚王府内收徒大典如火如荼的进行中的时候,那一队深入南赵国境内的修士,已然距离燕京城只有不到三千里的距离了。以这些人御剑而飞的速度,想要进入南赵国,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然而,对于这一切,深处皇宫内准备渡劫的李梦潜却还是一无所知。 深宫之中,一间极不起眼的小厢房之内,墙面上悬挂着一副空白画卷。此画卷正是李梦潜所处的,用于隐藏身形的空间之宝。没有人会想到,南赵国的皇帝陛下,会在这样的地方悄悄准备冲击瓶颈的大事。而此时,空白画卷中小天地内的李梦潜,却突然感觉到了异样。他原本想再积聚更多灵气冲击元婴的,但此时,他却发现自己丹田内的金丹突然开始哀鸣了起来。这是即将要进阶的前兆。 就在这样毫无预示的情况下,他的进阶时间居然提前了。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多。其实,李梦潜本来早就该进行元婴境界的冲击了,之所以会一直拖延,也是他刻意压制的结果,为的就是让结婴成功的几率多上那么哪怕半成。但由于李梦潜的进阶是由丹药强行冲击的,他金丹后期的修为本就不稳固,到了这会儿,他终于是压制不住了。 而另一个导致他结婴时间提前的主要原因则是,李梦潜的修为基础,不像沈崖那般,是通过淬炼己身,进而不断变强的。他的修炼基础是建立在南赵国的龙脉国运之上的。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会在无形中影响到他的修炼进程。此时,他的提前冲击,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南赵国本身国运发生了变动导致的。南赵国此时正面临着建立以来,最大的一次危险,而冥冥中的气运之力,为了抵抗这种危险,必须做出改变,站在这种改变关键位置的,就是这位与南赵国运死死捆绑的皇帝陛下。 这是皇帝李梦潜无法逃避的,如此修炼之道,乃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他在享受这种修炼方法的便利的同时,就必须承担因其带来的相应风险。 然而,无论如何,在此时提前渡劫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此时的南赵皇宫中,除了几名修为不过筑基的,由皇帝秘密培养的死士外,根本没有其他可以替他在冲击时守关的人。而他为了最后冲击瓶颈所做的一切谋划,也没有顺利完成,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一切都打乱了。 他可以信任的温妙月此时不再宫中,甚至不在京城,而在芒砀山替沈崖暂守桃谷宗一段时日。而李菀卿、江红鲤、宋灵三人也在不久之前,被其因为诚王府之事派出去了。做好交易的沈崖,则是一早就通知了之前准备好的时间,此时突然提前也不知是否来得及赶来。 李梦潜可以感觉到,距离开始冲击,最多只有两三个时辰了, 而此时,还有一件他所不知道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着。就在刚才,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有数道黑影毫无声息地潜入了进来。这些黑影行动鬼魅飘忽,所过之处,不留丝毫痕迹。宫中的凡人禁卫甲士若是不小心与其撞见,皆是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被消融一空了。这些黑影中的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而就在这几道黑影的后面,还有一个仿若无形的存在,此时也在悄悄跟着他们,无声无息地进入了皇宫之中。 李梦潜即将渡劫的关键时刻,危险却像是算准了一般,一齐悄无声息地逼近了。 请假条 年底是在太忙,敬请谅解,明日更新 密室中几乎一片黑暗,仅有一卷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在空中悬浮着,发出微弱蓝光。 就这样陈解与四喜吃了一顿饭,四喜吃的没放开,可是却跟陈解的关系拉的很近,二人之间的隔阂也在减少。 此时他脸上都是血,说话时中气十足,出手狠辣果决,一刀铉掉了半个脑袋。 火麟飞自嘲的笑道,对于刚才这火长老突然收了几分力的举动赢得了他的一些好感。 巨虎进场之后,先是猛嗅了一番,随即展露出一道震耳欲聋般的虎啸之声!令人肝胆俱裂,双腿止不住打颤。 张虎顿时感觉这泛着蓝色荧光的神血之水,犹如千万根细长尖针。 他此刻所面对之物,看似旋风,实则是两只生灵,名为旋风巨牙。 “原来这是有主之地,对不住姑娘,我实在有所不知。”林凡连连道歉。 但实际上却是宇智波夜在极短的时间内,双手挥舞草薙剑不知多少次的效果。 次日上午,莫刚带着包括夏晓琦在内的四名队员和林凡一同前往了龙陵山脚下。 话一说完,林梦瑶猛地一甩手,将这蓝晶石狠狠砸在了地面之上。 他翻出一个黑色封皮的日记本,翻到最新页,上面写着一个个目标计划。 那一年,上界内传出了有史以来最为惊人的一条消息,一名惊艳的剑修大能屹立不败之巅,在横扫了这片天地再无一人能够与之为敌的时候。剑修做出了一个千百年来史无前例,惊为天人的决定! 阿峰是一个骨架很大的年轻人,他身材很瘦,一头长发,胡子拉渣。来到翡翠城的明亮房间,他有些紧张,眼睛不敢和周异对视,只是避让式地看向脚下。 这可是父皇比较信任的一个大臣,怎么能利用皇帝的信任干这种事? 然而在宋清歌眼里,根本没有什么区别……纪衡甚至开始有些同情坐在后面的梁易,希望他不要吐了。 江迟一边跟宋清歌搭话,一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坐在教室里,正朝这边看过来的许司言。 地板先沿用水泥地,因为搬运铺设地板,本身工作太细,武士蟹们不会,自己也搞不来。干干净净也挺好了。 把事情交代清楚,让白飞赶紧去办,我们俩抽空又去找了一趟西门鹤。 再说了,凉州城雍州城附近那根本就没有村子,想吃点东西,他们都没办法。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翠玉院憐不可置信的爬了起来,迅速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后,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对于秦刚来说是非常有效的,表明了他真正地把这只幻兽蟑螂当作了一个对手,当一个生灵被秦刚当作对手了之后,秦刚就会异常重视。 秦雨梦见张宇星脸色有变化,好奇的凑近看了一眼,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姜还是老的辣!”遇见这样一个无良老板,关键是这无良老板还是他们的朋友,真心挺让人没辙的。 结果就是这样一个过街都让人捏把汗的老头,木杖在地上一撞,大片大片的区域内,不论是人还是狗,只要是活物,就像被施加了反重力魔法,全都不由自主的离地倒悬。 第三百八十三章 我有不解 数道黑影,仿若鬼魅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在皇宫内的每一间宫殿厢房之中搜索探查。 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之中进行着。偶有甲士发现异常,也会在瞬间被那几道黑影击杀,连尸身都无法留下,便在世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师父,我们进来这么久,都没人发现我们。看来情报不假,皇宫里果真没有什么高阶的存在。唯一金丹后期的那个皇帝,也真如情报所说,在凝结元婴的关键时刻。所有举动都束手束脚。也幸亏那个传来情报之人,我们才能如此顺利在不被京城大阵发现的情况下潜入这里。既然都到了这里了,以我们几人再加上师父,何不直接出手,将成皇城给毁了。逼得那缩头缩尾的所谓皇帝陛下,直接现身呢?”一个黑影突然对着身边的某一人如此说道。 “你忘记为师怎么和你说的了吗?修仙之人切记心浮气躁。你可别忘了,之前幻音门和天机殿那两个老家伙的门下弟子是怎么不明不白折在了南赵国的。虽说情报来源准确,大概率南赵国的幕后之人就只是那个做了皇帝的金丹修士,但保不齐这南赵国中还藏着什么不显山露水的狠角色。万一动静搞大了,把那种狠角色惹出来,为师虽然不惧,但也不想徒增烦扰。还是小心为上吧。 再者说了,今夜不用我们动手,自会有人搞出大动静的。出头鸟就让他们来做吧。我们只管杀了南赵皇帝,到时候,就算是幻音门和天机殿,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攻下南赵是我等的功劳最大。我们可是有着谁功劳最大,谁优先挑选想要分走的地盘的约定的。那些节外生枝的事情,我们何必去做?”几个黑影之中,一直飘荡在最前面的那道黑影突然发出了声音如此说道。 “谨记师父教诲。”先前那人话音落地,身后几道黑影连连附议了起来。 在这谈话之中,几道黑影又已经搜过了数十间宫殿厢房了。若不是这南赵皇宫的房间多到不可思议,这些人早就把这里搜空了。 此时,几道黑影已然搜索了过半的皇城内房屋。更糟的是,那间藏着李梦潜身处的空间秘宝的厢房就在这几人搜索路径的前方不远处了。 直到这时,在即将冲击瓶颈紧要关头的李梦潜,对于这危险的逼近,还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但这几道黑影后面的那个淡若不见的存在,却将这一切都看入了眼中。此时,这个存在眼中露出了隐隐的寒光,嘴角却是微微翘起,似乎对现在的状况,很是满意的样子…… 诚王府后的教演场附近,此时已经是围满了人。 这些人可都不是等闲之辈,可以说,南赵国的一半重臣勋贵,都在其中。而此时这些人则是在诚王李淳的带领下,坐在了教演场的周围一圈,把教演场中间大擂台给团团围住。 而这擂台之上,此时正有总计九人站在其上。 他们分别是,左都御史陶谨家的公子陶安、礼部尚书袁成彦之子袁守义、宁远侯花斌的侄子花流云、跟着公主的宋灵、侍卫打扮的江红鲤、诚王世子李成睿、左千牛卫中郎将富昆、年前才新任的门下省左祭酒刘敞以及一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花斌府上的“家丁”。 这九人正是在先前的初选中,被玉鸿真人认定为具有修仙资格的几人。台下众人对着几人可是心中抱有各种各样的复杂感情。绝大多数是嫉妒,但若是与这几人沾亲带故的,又免不了欣喜和期待。 当然,这其中也有异类。宋灵和江红鲤早就已经的修仙者了,根本不稀罕成为目的不明的玉鸿真人的弟子。被弄到这里,主要是由于宋灵做出了判断,决定按兵不动,看那玉鸿真人究竟要搞什么鬼,才乖乖顺从的。而与他们有交集的李菀卿更是不会因为他们被选中而开心。当然,这种情况也适用于化身成家丁的沈崖身上,沈崖的修为比那玉鸿真人不知道高了多少,此时会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以不变应万变。最后,就是那花大少了,花大少叔侄显然是对这次所谓的收徒大典存疑的,此时花大少不出意外的被选中,叔侄二人心中皆是忐忑不安,哪里有半分欣喜。若不是沈崖传音他们照着做就是了,花大少都可能会直接拒绝进入这第二轮的收徒测试。 而会因此开心的,则是剩下的五人。这五人中,富昆和刘敞年纪最大,与其他人关系也不大,只是纯粹具有灵脉而被选中。是踩着边挤进来的。但再怎么说,他们得知自己有修仙的资格,有可能被玉鸿真人这种仙人般的存在收入门下,自然是心中狂喜。而那陶安也同这二人一样,自从被确定了有修仙资格,此人的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去了。他再次在化身成为家丁的沈崖面前找回了尊严,心中满是要将其挤出玉鸿真人收徒名额的念头。殊不知,沈崖根本是连玉鸿真人都看不上眼。 袁守义相对的不卑不亢,但此人之前在集市上,就做出一副对青阳观推崇备至的样子,此时能被选中而不失态,八成是这家伙之前就通过某种方式知道自己一定会被选中。与其差不多的,就是诚王世子李成睿了,此人是在大典开始前,就确定了具有资格的。 此时,九人各怀心思,聚集在教演场中间的擂台上,一字排开,等待着玉鸿真人的下一步指示。 而此时的玉鸿真人可是大不一般了,自从来到了教演场后,这老道士也不谦虚了,直接腾空飞起,悬停在了擂台的上空,俯视着下方众人。在凡人眼中,这飞天遁地的手段,岂不就是仙人下凡吗?有一些深信不疑的人,甚至都顾不得自己的朝中大员身份差点要膜拜下去。 玉鸿真人这一手,自然是为了树立威信,让所有人彻底相信他不是那种江湖骗子。 一阵微风吹起,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也就在这同时,那个先前一直跟在玉鸿真人身后,此时站在擂台边缘的小道童,突然开口朗声说了起来: “玉鸿祖师收徒大典第二轮,现在开始!”。 道童话音落地,悬浮在半空中的玉鸿真人,这才从高空下降了一点,扫视了几人一眼,随后微微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这一下,场中众人,不仅仅是台上众人,就连台下的那一众王公大臣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着决定性的第二轮,究竟会如何分出。 可就在这时,突然,擂台上有人开口了。 此人话一出口,可叫所有人都是一惊。只见此人向前一步,高高举手,嘴里喊叫道:“慢些开始,慢些开始!我有问题不解。”。 这说话之人,衣衫华丽,相貌也算得上英俊,但就是那体态实在是有些难看,说话的样子也甚是无礼,不是“恶名昭彰”的京城恶少花大少,还能是谁? 请假条 年底实在忙碌,明日准时更新 然后你们便可以看到,迥异于以前任何一个朝代,同时也有别于任何一个过往朝代皇族的特殊朝代和特殊皇族。 “希望你能记得自己的诺言,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吕正军面色极为狰狞的说道。 我早就默念了法诀,只是还没等我自救,窗外“噗”的飞进来一道白光,正好击中了男子的眉心,那男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应声倒地。 封面和插画我已经绘制好了,甚至就连简装设计,我也已经全部弄好了。 此时此景在繁花之中竟然觉的如此妥帖,尤其是随着微微的春风垂过,卷起开的正盛的樱花花瓣,如同一阵花雨一般飞舞飘散在身边,头上,肩上,衣服上沾上一片片花瓣,闻着阵阵馨香,人也就醉在了这片花海里。 刘泽云的司机开着那辆加长版的大劳把车停在了餐厅的楼下,加长版豪华车一出现就引起了周围人的眼光。 刘蝶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先走了。”说完刘蝶就离开了别墅。 今天君岑安打电话告诉她会来带她去吃饭,安遥赶紧化了妆去到餐厅。 “哼……”武俊熙冷哼了一声,领着众弟子前面走了,萧寒板着脸也领着我回了画楼。 “在下是来混饭局的,各位大人不问也罢。”我忽视翼暮的黑脸,抢再他前面堵了众人的嘴。 “言斋主言重了!维护世间和平本是修行者之本分!”答话的正是当日参加围攻宋景舟的持双矛强者。 “这。。。这不是我的!”顺着别人的目光,雷猛也已看见了自己腰间突兀多出的一块低级元气石,一把将它取出摊在了手心,一张憨厚的大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只见赵成功微微一笑,伸手对旁边的一个酒架一招手,一瓶黄色的威士忌就飞入了赵成功的手中。 “那是他们愚蠢,亏我对五瘟鬼寄予很高的厚望,到头来还是废物。”红衣主教希正威说道。 手持双棍的朱云飞,面对王实仙的攻势,双棍连续封出,可每次眼看要架住黑锏,却总击在空处,难过得差点吐出血来,好在有冈本美惠的太刀在旁牵制,拼尽全力劈向王实仙,才没让王实仙趁虚而入,直捣黄龙。 可今天,在绿安城华盛银行大厦顶楼的办公室里,罗华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随着天后迎击的这些盘古军,其中有大半是当年项杨回归时所招纳的。 入仙门,掌规则,混沌之主,看着仙门前的一句话,无数人神色颤然。 而且,居住的别院是白氏双姝的房子,听起来每天都能见到白媚凤,这对他来说好像足够了。 刘翠和黄胜也知道,他们二哥三哥都是那种实在人,既然说给,那肯定是真心实意的给,所以他们也不再推让,收下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银钱。 “开心!来!干了!”即语荥能的喝了一大口,只觉得浑身一阵酸爽,她没有在意。 第三百八十四章 最后的祥和 “你有什么问题吗?敢对仙长如此无礼。”就在花大少问题嘎刚一问出的同时,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这一次说话之人,正是陶安,他可是早就看花大少不顺眼了,加之先前与其结怨的家丁乃是花大少府上之人,他可是一门心思想要把花大少和沈崖幻化的家丁挤出玉鸿真人的选徒名单中去。 此时,他看到花大少突然有问题,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言挑拨花大少和玉鸿真人的关系。此言一出,场中其他人皆是看向了先前说有问题的花大少,等待着他的提问。也不知他是否会得罪玉鸿真人。 其中几人此时可是正幸灾乐祸着,不用他们使绊子,陶安和花大少已经显出了不睦的一面。这一次,无论最后谁输谁赢,都会惹得玉鸿真人不满。被选中的名额就几个,若是这两人因为狗咬狗而被剔除,自己的机会岂不是大了不少。以刘敞和富昆为代表的这一类人都在期待着冲突爆发,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而袁守义则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也不知其究竟是怎么想的。至于剩下的几位修仙者,则是对花大少的提问更不在意了。 “这位就是花公子吧。你想问什么,尽管问便是。”突然,主持着大典的道童开口平息了这一切,如此说道。 “花某只不过是想问,这第二轮比试要如何进行。若是比各自如今的强弱,似乎是有些不太公平吧。我等都是未有修行之人。只是通过争斗排名,那我等这些平时连体力活都干的不多的官宦子弟,怕是连我家的家丁都打不过。当然,更是打不过公主身边习有武艺的侍卫。可这些不过都是凡人的手段,却无法评定修炼的资质。也不知关于这一点,玉鸿仙长有何种打算?”花大少居然是在道童的一句话后,立马问出了这样一番话。 花大少的问题确实是一个问题。若是比打斗,这擂台上的别人先不说,就他和陶安、袁守义、刘敞几人可都是连寻常武夫都打不过的公子哥,怎么可能斗的过其他人。除非他们中有人偷偷藏着身怀武功的秘密。 听到这话,就连巴不得花大少立马消失的陶安也不再出言讥讽了。此人可是很清楚的,就他那几下,甚至连花大少都未必打得过,他也没有反对问清楚这一点的道理。 倒是有一人,冷哼了一声,旋即对着花大少说道:“哼,果然是胆小如鼠。既然你不敢比,就速速离去吧,如何?”。 说话之人,正是如今的千牛卫中郎将的富昆。他在场上,扫了一遍,唯一有些忌惮的就只有公主的那名神秘的护卫。江红鲤虽然年纪轻轻,但气质不凡,一身侍卫服装也不像是白穿的。更重要的是,富昆认为,江红鲤能够担任公主的护卫,自然不可能是没有一点真材实料。故而,在众人之中,他也唯一忌惮年纪最小的江红鲤。除此之外,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和宋灵一个弱质芊芊的女流之辈他可是不放在眼里的。 此时富昆如此一说,擂台上有几人自然不敢跳出来说什么,但也是被其一句话打的脸上生疼。尤其是陶安和刘敞此二人,更是咬紧牙关,心中暗骂富昆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匹夫。反倒是被富昆激了一句的花大少,面不改色,冷冷憋了一眼身后的汉子,似乎是非常不屑,轻蔑一笑,便什么都不说,而是继续向着道童看去,希望道童可以给出解释。 这花大少敢于在京中自污名声藏拙,又岂是那种被人激将了两句就跳脚的无脑之辈。自然是不会把富昆的挑衅放在眼中。 “谁和你们说,第二轮比试就是要争斗打架了?真人挑选弟子,挑选的是上佳的根骨,和修炼的天赋。岂会让你们做出凡人流氓斗殴一般的粗鄙行径?”童子语气有些不善地如此回复。 这一番话说出来,可算是安了在场几人的心。同时,也让人看出了道童对花大少的不满。这一下,倒是让先前还忧心忡忡的陶安等人出了一口气,并幸灾乐祸了起来。 他们殊不知,花大少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对这个鬼鬼祟祟的玉鸿真人实在是无法放心,怎么可能真心成为他的弟子。就是打算用这种方法惹得对方不快,而将自己排除出去,这样也算是没有违抗沈崖的命令,自己也能尽早逃出这乱局之中了。 沈崖对于花大少这些小心思知道的是一清二楚,但他更清楚花大少如此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也只好无奈一笑,任他去了。 “那请问是用什么方法确认资质呢?若是玉鸿真人有手段确认我等的资质,先前就已经确认了。看来,挑选资质,还有别的手段咯?”花大少继续用着惹人讨厌的语气追问。 “哈哈哈,这位公子不用着急,贫道既然安排了这一切,自然是会向各位解释的。这一次收徒,贫道会用一种特殊的方法确认各位的资质。只要让贫道满意,就会将其收入门中,同时,凭借着资质的优劣程度,也会排出弟子的顺序。当然,落选的也不要失望,既然能够进入这第二轮,就是贫道与诸位的缘分,即便是落选之人,也能得到一枚长生丹。此丹顾名思义,可使人延年益寿,凡人服下,可保证凡人世界里的一般毒药疾病都不会对其再产生任何伤害,只要没有其他的特殊原因,想要活到一百岁,可谓是绰绰有余啊。”突然,半空中的玉鸿真人开口回答起了花大少,从他的语气中,完全听不出任何不满的意思。 这高人果然是高人,气度就是不一般。众人如此想着。同时,众人在听说那长生丹的作用以后,心中更是一片火热,这样的灵丹妙药,谁不想要拥有。说不定能够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只可惜,这样的好机会只有擂台上的几人拥有了。没有灵脉的观礼者们,只能暗自叹息。 玉鸿真人说完先前的一番话后,又一次开口了:“至于,贫道要如何确认各位的资质,就是用这个东西。”。 玉鸿真人一边说话,一边袍袖一抖,数道光霞从其袖中飞卷而出,光霞悬停在了半空中,慢慢的,其中的东西浮现了出来。 绝大多数人自然是看得目瞪口呆,惊呼神奇。唯有一人,当他看清楚飞出之物,并用其特殊的灵目看穿其本质后。心中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是了然了起来。他总算是知道了玉鸿真人的目的,不由地嘴角微微翘起,眼中却是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此人正是一直观察着一切,终于找到了线索的沈崖。 就在沈崖发现玉鸿真人目的的同时,破空飞来的那一队修仙者终于是抵达了燕京城外,这个夜晚最后的祥和也即将被打破。整座京城,瞬间笼被罩在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中。 第三百八十五章 寻仇 夜幕之中,数十道遁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随着几声虚空被撕裂的声响,数十修士齐齐视南赵京城的城墙如无物,进入了燕京城中。 与此同时,有十几道黑影从城墙上一跃而起,这些原本就暗藏在城墙之中的黑影,每个人手中都持有一块阵盘。这些人显然是训练有素,一眨眼的工夫,手中阵盘就已经亮了起来。就在这些人阵盘闪烁的同时,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幕从南赵国燕京城的上空铺展开来。 燕京的护城大阵终于启动了。 然而,此时启动护城大阵,已然是晚了一步。这些由皇帝秘密培养的专门控制大阵的死士,原本接到的命令是,一旦发现大规模可疑的修仙者出现,就启动大阵。然而,此时对方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由于这些人的修为不过都是锻元境上下,神念感知根本探不到多远,在皇帝陛下没有闭关前,还能由皇帝李梦潜亲自观察情况,如今却是力所不及。 不仅如此,专门观测南赵京城气运走向,以及对靠近京城的修仙者进行监察工作的钦天监,今日也没有发来敌袭的消息。 等到这十数名死士,注意到有数十道遁光杀气腾腾地冲来时,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最要命的是,这些遁光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主动催动起大阵,数十名破空而来的修士,已经有一大半进入了城中。这可是南赵存世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敌袭,如此堂而皇之,明目张胆,实在是胆大包天。而这一批修仙者中,居然还存在着数名足以凭借一己之力灭了南赵的中三境修仙者。若是这些人一起出手,对燕京城对南赵国无疑都是一场灾难。 “不好,这些人来的这么突然,我们又没有事先得到的消息。一定是有备而来。有人将京城的布防透露了出去。速速入宫,想尽一切办法通知陛下,告诉陛下京中有内鬼!这里由我们先来拖住!”突然,一名黑衣死士的首领,从突如其来的状况里反应了过来。对着身边的一名手下如此说道。 此人的判断没有错误,若不是京城布防被人泄露,京中底蕴流出,对方不可能如此轻易深入南赵国并肆无忌惮地一路冲入京城。 然而,他此时反应过来已经是为时已晚了。只听他话音刚刚落地,虚空中,便传来了一声冷笑,随即,一个清冷的声音如此说道:“呵呵,通知?通知有什么用?你们这些蝼蚁谁都别想跑出去。我奉师命,前来清理掉你们这几只老鼠。你们放心,本门乃是名门正派,不会虐待你们的。会好好给你们一个痛快的。”。 这话音飘飘荡荡,让城门之上的十数名黑衣死士一下子头晕脑胀,浑身无力,别说跑皇宫汇报情况,就连离开这座城楼都是困难。 一道白色的人影,脚踩飞剑,恍如谪仙下凡,从高空中徐徐下降,来到了城楼前。此人面容白净,眼神清澈,看上去不过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但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已经活了两百余岁的金丹修士。一名金丹修士的灵压对城楼上的一众锻元境上下的死士来说自然是强大无比,只是站在那里,都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这些死士也不用再考虑喘气的事情了,当为首之人艰难抬头,他只看见城门之上,有密密麻麻的白色剑光悬浮在那里。那白净青年一点指,数不尽的剑光就像是瓢泼大雨一般,把整座燕京城主城楼都笼罩住了。身处其中的十数名死士和连反应机会都没有的凡人甲士在这般密集的攻击中,下场也不用多说了。 操控阵法的死士被提前进入阵中的金丹存在轻易灭杀,守护燕京城的大阵也自然溃散。而那剩下一半的御剑修士,在阵破以后也不含糊,直接御剑而飞,追上了前面的同伴,向着前方飞遁了过去…… 此时,诚王府中的大多数人,却还不知燕京城中已经进入了这等恐怖的存在。绝大多数人此时都是注意着玉鸿真人取出的东西。 只见,玉鸿真人人取出的,乃是数卷空白的画卷。此时,这些画卷飘飘荡荡,皆是落到了擂台上几名候选者的面前。 “这是?显真卷!为了收徒居然拿出来这么多。这种法器虽然没有多大的威力,但功能特殊,制造也不易,在中低阶修士眼中可是价格不菲啊。拿到空白显真卷的人,只要展开画卷,进入冥想,画卷就会真实显现出此人的身体信息。确实具有测试资质和天赋的功用,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探测一些修士不为人知的特殊体质的,用在测试资质上,未免也有些浪费了吧。看来,这收徒果然另有目的。与其说收徒,不如说更像是在找什么人。”沈崖的神念中,剑灵在看清楚玉鸿真人取出的空白画卷后,一眼就认出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并做出了自己的推测。 “哼,前辈说的没错。这道士收徒是假,借机找人才是真。而且,凭他的修为境界,家底想必也不会丰厚多少,怎么可能拿得出如此多的显真卷。此人身后必定还有其他人。前辈,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我们此时脚下的擂台实则是一座传送阵。否则,利用显真卷测试资质,为什么一定要找一座擂台呢。我想,这传送阵定是与那几卷显真卷有着某种牵连,一旦他想要找的人信息暴露在画卷之上,脚下这擂台的传送阵就会启动,将目标传送到某处。若是晚辈猜测的没错的话,他和他身后之人的目标,应该就是我了。”沈崖却也早已经看穿了一切,传音回应着剑灵先前的话。 “哦?难道你已经猜到他身后之人是谁了?该不会和那几个老不死有关吧?”剑灵一愣,他没想到沈崖也已经看穿了一切,并马上追问了起来。 此时,擂台上已经有几人迫不及待地接过了画卷,准备照着玉鸿真人的吩咐进入冥想,借此测试自己的资质了。只有沈崖化身的家丁、花大少、江红鲤、宋灵四人没有伸手去接。 “前辈不用担心,晚辈以为此事不可能与那几个高不可攀的存在有关。若真是前辈所想的那种存在谋划,又何需如此鬼鬼祟祟行事。我猜的没错的话,此人背后,站着的应该是我的一个老仇家了。 哼哼,今天晚上盯上沈某的人倒是不少,沈某正好借此机会……”沈崖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又意味深长地远远眺望了一眼远处的高空。随即冷冷一笑,传音回应起了剑灵。然而,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场中其余人也都被这突然齐来的声音所震慑,齐齐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声音是从高空处传来的。所说的内容没有其他,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姓沈的小辈,我等知道你就在这里,乖乖出来受死吧!”。 请假条 最近实在太忙,各位读者请见谅,明日正常更新 干净剔透地声音完全不像刚才那般温暖宜人,话语仿佛化作了秋风,呼呼地刮向了石川。 她的脸色突然红润了起来,重新躺在了躺椅上。窗外的夕阳洒在了她的身上,仿佛是一件绮丽的纱衣般披在了身上。 “中餐,西餐没什么吃头,我喜欢老火煨汤,章哥你呢?”sealy猜测章梓强一定不会外语,要是去西餐厅闹了笑话不利于他们之间的发展。 “七…八…九…十!”周毓的身体钉立在码头污浊的混泥土地面上如同在狂风中舞动的树枝般闪避着连续射来的子弹,口中仍然极有规律地报着数。 阿基琉斯斜着脑袋,带着一抹笑容,望着伊多修斯,开口问道。他们两个早在之前就曾打斗过,对于彼此的实力也有了了解。 部落的权利构成非常简单:酋长、祭祀、长老……这个三位一体的组合他们统领着所有部民。其中酋长掌握着部落中的武力,相当于部落的战士头领。 念力结晶提纯技术向来是无极帝国大门派的不传之秘,但现在提纯设备都在新组建的集团中,并不禁止各大势力研究,学不学得会全凭本事。这等于是开放了技术,哪还不满意? 反正这个任务需要的时间也不会太久,等到找到潘多拉魔盒,将其送到米洛斯岛后,也就完成任务了,到时候自己返回色萨利王国的路上,有的是时间去炼化分身。 他的脚步还没碰到那些酸液,那些酸液就像有知觉一样,急速朝后退去,仿佛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以及极为惧怕的事情。 他仅踏出一步,天地法则似乎都畏惧着他的步伐,放缓自己永无止境奔流不息,一路前行的脚步,等待以至于悄然落在他的背后,凝视他的背影,不敢逾矩半步,恍若俯首贴耳满怀恭敬的仆从。 颜萧萧经这么提醒猛然想起对座的姜越哥,立马端端正正地坐好。在姜越哥面前这么打闹,像什么话,她觉得自己就是被靳光衍给带沟里去了。 一路上都是心不在焉,希望那三个男人将她的话给听了进去,不要再跟着她。 看他攀援悬崖峭壁时脸色煞白,脚步颤颤巍巍。为了攀爬方便,他将长裳系在了腰上,如今,他双腿隐隐发抖的情形便也一目了然。回头看了下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他身子一颤,僵硬地扭过脖子,一双手把岩石抓得更紧。 清让没有再问其他,无论他从前是什么身份,但是今后他只是阿旭。 在‘撞’飞两人后,长门止住冲锋的姿态,体内查克拉运转,名为神罗天征的力量再次全面释放,可怕的排斥力场迅速扩张,‘追’上了倒飞的两人。 “爹,我们尽早回临苏吧。”她明白,大皇子与太子的人都在想方设法的接近爹,因为端木家的家财会是他们党羽之争最好的保障。 有很多人平时谈恋爱时大多自顾自的打游戏,渐渐地冷落了爱人的心,还自觉她会懂我的,其实这根本就不是爱。 第三百八十六章 剑仙雨落 清冷的男子声音在王府后教演场的上空飘荡开来,一阵阵音波把附近街道都波及了进去,屋顶上瓦片乱飞,宅邸门口的灯笼都被吹飞到了天上。然而,这仅仅只是上空发声之人普通的说了一句话而已。 教演场内的一众王公大臣,皆是面色巨变,论这些人再是普通凡人,也不可能对这般异象视而不见。仙人下凡的传言早在南赵与蛮族六部战局的中期就传到了京城这些王公贵族的耳中,今日又见识到了玉鸿真人的玄妙手段,此时的他们可是都很清楚,这世间是存在“仙人”的。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来说,不过是蝼蚁。无论他们是位极人臣还是皇孙贵胄,在“仙人”面前,不过都是草芥而已。 此时,这发出声音的存在,显然和那玉鸿真人一样,乃是那些可以飞天遁地的世外“仙人”。场中一众凡人,除了心惊胆颤,不敢抬头外,根本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出来。 有别于这些凡人的,乃是场中隐匿了身份的几个修仙者。只不过,这些修仙者的实力大多数都只在下三境徘徊。明面上,唯有玉鸿真人修为最高,但此时,只见先前还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玉鸿真人已然从高空落下,不敢在那发声之人发出声音后,继续留在半空之中。做出了退让的姿态,显然,对方的实力远在这玉鸿真人之上,而玉鸿真人也很清楚这一点。 一时间,一众修仙者对这突如其来的高阶存在的来历猜测不已。 其中,尤以公主李菀卿,以及随着她一起前来的江红鲤、宋灵三人在听到先前的言语后最为震惊。那高空中的强大存在似乎是在找一个姓沈的修仙者。而他们三人也一直在寻找他们的沈大哥,这二者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听来者的口气,显然是来者不善的样子。也不知这些人找沈崖究竟目的为何。 尚在擂台上的江红鲤和宋灵面面相觑了起来。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某种信息。 李菀卿则是心中焦虑。 而场中,除去这三人外,还有花氏叔侄对沈崖最为了解。此时此刻便是考验他们选择站队的能力的时候了。二人一个在擂台上就站在沈崖边上,另一个则是在场下人群之中,却皆是面色铁青,没有说话供出沈崖的打算。 话音在空中回荡了好一会儿,但下方还是没有人敢开口说话。也许是不耐烦了,高空中的男子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要是没有人愿意站出来的话,我等也只好抱着宁可杀错不能放过的决心,将此处所有活着的存在全部抹杀一空了。天剑宫百余修士不能平白无故地被人杀死,既然找不到人,就让这一城之人都来当我等同门的祭品吧。”这一次,话音飘荡地更远了。 三更半夜,大半京城的百姓都被这飘飘荡荡的话语声吸引,打开窗户屋门,向声音传来的高空望去。 这些普通老百姓可是完全不知道空中声音所说的内容究竟是指什么,但那句“让一城之人做祭品”的言语,却是被听得一清二楚。百姓也不是傻子,说话之人非比寻常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一下子,平静的夜晚彻底被打破,城中众人虽然不明所以,却也纷纷忧心忡忡了起来。 也就在此时,那高空中的存在,终于是大摇大摆地现身了。 只见,在先前的狠话落地过后,黑暗的夜空中,云层被一道道白光拨开。数十道白光齐齐在夜空闪烁,把黑夜照耀地犹如白昼一般。就在这些白光之中,一个个身材挺拔,气度不凡的白衣修士,正脚踩飞剑,缓缓从天而降。 这一幕,几乎把京城中,靠近诚王府的百姓,以及诚王府内的一众王公大臣都给看傻眼了。数十白衣剑仙从天而降,这画面给这些凡夫俗子带来的冲击,绝对称得上震撼。以至于数百年后,这一带还流传着“谪仙雨落”的奇妙传说。 最直观面对这一切的,自然是身处在诚王府教演场的一众人,他们可是正好在数十“仙人”的正下方,对上方发生的一切看得是清清楚楚。这场面,显然比玉鸿真人一个人飞天遁地要唬人的多,有些人见了都忍不住要屈膝跪拜下去。 但他们仅存的理智,却在告诉他们,这些“仙人”并不是善茬,从放出的话来看,来到此地是要杀人的。 一众白衣剑修,冷冷地扫视着下方,眼中尽是如刀剑般锋利的寒芒。也不知他们准备什么时候会突然暴起出手,将下方存在尽数抹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的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但此人说出的话,却直叫人不齿。 “这里有姓沈的吗?快点出来受死,免得牵累我等。” 这一句,显然是人群中某位大人喊出的,他这一嗓子出来,纷纷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这些人嘴里都极力喊叫着快让姓沈的站出来。有一位和此事其实毫无关系,只不过是正巧也和沈崖一样姓沈的学士。年过古稀,一头白发,身子都站不直了,却被几个认识他的人一把给推了出来,摔了个大跟头。似乎是要把这老学士当场供出去的活祭品一样,献给那降临的数十“谪仙”。 然而,对于这些丑剧一般的场面,不知怎么会得到沈崖在此消息,前来找沈崖麻烦的一群天剑宫修士,却是视若无睹。这些人自然清楚,那姓沈的被一把推倒在地上的老学士不是他们想要找的人,自然是根本不予理会。 片刻后,这些天剑宫修士中为首的那名元婴中期的中年修士,把目光看向了场中的某一人。随后,冷冷开口问道:“是你身后之人通知我们来此的。也不知道你的任务是否有完成啊?你找到那个姓沈的小贼了没有?”。 这天剑宫的为首修士,居然似乎是认识场中的某一个人,非常随意的问了出来。 话音落地,那被天剑宫修士点名的家伙,就面色有些难看地回应了起来:“那位大人不是说各位要明日才到的吗。前辈来的可是有些太早了。贫道只是受到了那位大人的指示,说他和各位都想找到的那人已经进入了南赵国,且极有可能被皇帝小儿安排在某个大臣或者皇亲的府上。这才命晚辈想办法将其找出来。这不,才找到一些嫌疑人,各位就现身了。若是因为打草惊蛇,让那人跑了,晚辈可是要吃大苦头的。还请各位前辈要好好替晚辈向那位大人解释啊。”。 说话之人,不是他人,正是那意图找人的玉鸿真人。果然,此人和突然来到此地的这一群修士有所勾结。 只不过,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玉鸿真人也不是完全和这些人一条心。不过是他的身后之人,与这一群修士建立了某种交易关系而已。 此时,只有玉鸿真人自己知道,事情已经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原本,他收到的命令是在天剑宫这些人来之前,想把沈崖给找出来,再利用显真卷和伪装成擂台的传送阵将沈崖传到他幕后之人的那里。之后,再利用天剑宫这些人大杀一场,把所有的痕迹全部抹去。 然而,那天剑宫的为首之人显然也是千年的狐狸修成的精,完全没有上当。此人精明异常,显然是猜到了玉鸿真人身后之人的目的,居然带着一大群修仙者提前强行闯入了燕京城中,并直接来到了重要的诚王府。 沈崖是九名候选者中的谁?还是谁都不是?这些问题还没有解决,也没有能够成功地将沈崖传走,搅局之人就来了。这让玉鸿真人大为恼火,他可以料到,自己之后定是会被身后之人给狠狠惩罚一番。但此时,他却是敢怒不敢言,天剑宫实力强大,声势惊人,要他与这些自诩名门正派,实则借着实力强大横行霸道蛮不讲理的家伙争论,简直是自讨没趣。只能一口气憋了回去。想必,自己身后之人会和天剑宫达成所谓的交易,主要原因也是忌惮这股势力的可怕。 “前辈,晚辈已经找到了几个嫌疑人,就在这擂台之上。不知可否让他们完成测试,说不定各位要找之人就在其中。”玉鸿真人眼珠一转,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他到了此时,突然是想要耍小聪明了。这擂台上的传送阵被设定成了,一旦沈崖的身份被显真卷确定,就会立马开启,将他和沈崖一起传走。若是沈崖真的在这九人里,他只要继续催动显真卷,就会触发传送阵,一下子将其带离此地。到时候,他可算是没有辜负使命,还能凭借传送阵在天剑宫众人眼皮子低下脱身。 正当玉鸿真人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高空中那名为首的元婴中期存在,却是突然打断了他,并一句话,粉碎了他的幻想。 “哦?有九人了?那也不用再测试什么了。区区九人,全杀了便是。何需浪费时间。”白衣剑修居然面无表情极为平静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其狠辣程度,哪里像什么“仙人”,说其是恶鬼还差不多。 此言一出,别人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台上的几人却是瞬间面色巨变了起来。死亡的恐惧,一下子弥漫在了诚王府的教演场之上…… 第三百八十七章 剑雨 降临的白衣剑修居然是一开口就要将擂台上的九人尽数灭杀。如此狠辣果断的决定,倒是让玉鸿真人的小算盘落空了。 而这样的话落到擂台上的众人的耳中,也让这些人心思各异。有的人,诸如陶安之流直接是吓得瘫倒在了擂台之上,而那小王爷此时此刻居然还试图与玉鸿真人沟通,妄想着找到与降临的一众修士对话的方法。 这其中,倒是那一开始对玉鸿真人极为谄媚的千牛卫中郎将富昆最先展露出了其官宦子弟的真面目。只听此人怒骂一声:“什么玩意儿,小爷我不陪你们玩了。”。 话音落地,此人就要翻身下擂台,离开此地。 然而,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年轻中郎将却是要为自己的这一次莽撞付出血的代价。 此人一只脚刚刚迈出,准备向下方的擂台走出,只见天空中白光一闪,仿佛有一道黑夜中的白色惊雷劈向大地,紧接着,众人看到的就是上半身彻底消失不见的富昆的残尸,这年纪轻轻的千牛卫中郎将,只是在一瞬间,就死在了当场。 这一下,让场中所有人的都彻底醒悟了,这天空中的一群看上去像仙人一般的存在,简直比恶鬼还要可怕,这些人是真的会动手杀人的。一下子,教演场上的一众王公贵族也顾不得体面了,纷纷起身就要四散奔逃。可就在这时,天空中再次传出了飘飘荡荡的修士的声音。 “有谁再动一下,就立马灭杀。” 话音刚一传出,数道白色惊雷就再次在黑暗的天空中闪耀了起来。剑光一闪,又是数人死在了当场。如此一来,效果可是极为明显的,刚才还在四散奔逃的这些王公贵族看到了几名同伴的惨死过后,也终于恢复了理智,硬生生停下来动作。天空中“仙人”方才的言语在他们的耳畔回荡不止,导致这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场风波在鲜血之中,拉开了序幕。 此时,台下众人已经安静,擂台上的几人也是大多不敢再动。陶安已经被惊吓地神志不清,其余几个凡人也是面露紧张的神色,几名凡人中,倒是只有那心机颇深的袁守义看上去最为镇定,也不知此人究竟有何种底牌。除了他之外,凡人中看上去最镇定的也只有此时眉头紧蹙的花大少了。 此时的花大少,内心在剧烈挣扎着,他已然从白衣剑修先前的话语中听出了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沈崖,而这些人里,唯一知道沈崖身份的,就只有和沈崖一起前来的他。危急关头,是否要把沈崖就在这里的真相供出来以求活命,成了花大少此时必须考虑的问题。 花大少反复催动那枚服下的丹药,试图与沈崖进行交流,然而,此时沈崖却一个字都没有回复他。是丹药失去了效用,还是沈崖不敢在上空那些存在面前与自己暗中交流,亦或是沈崖故意不回自己。这也成了花大少如今必须想明白的问题。 除了花大少和目的不知的袁守义外,擂台上参加第二轮测试的几人里,也就只有包括沈崖在内的三名修仙者,心绪最为镇定。只不过,江红鲤和宋灵的镇定,不过是相较于小王爷等这种凡人来说的。此二人虽然已经做好了与上方那些来者不善的自称天剑宫修士的剑修拼命的打算,但他们也很清楚对方的实力,那些人里,筑基修士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其中有大半的存在,他们连修为都无法探查,至少是在筑基后期或者是金丹境的存在。而那为首之人,可以统领如此多的金丹存在,极有可能是一名元婴修士。 面对这样的敌人,江红鲤和宋灵就算是天赋过人,以他们现在的实力与其对抗,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如今,此二人心中波澜起伏,思考着最好的办法。他们自然不可能承认与沈崖认识,但也不能任人宰割,他们思考着如何和李菀卿一起脱离此地的方法,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多么好的对策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这这时,上空那为首之人飘飘荡荡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了。 “也罢,我天剑宫乃名门正派,做那斩尽杀绝之事也非是自愿,最后给你们一些机会。若是你们之中,有人知道那姓沈的小贼的下落,可以现在说出来,我等尚且可以饶你一命。但若不说,那就莫要怪我等心狠手辣了。” 这一番话,算是下达了最后通牒。眼见没有办法耍小聪明,玉鸿真人也只好乖乖地往台下一退,示意上方天剑宫修士可以随意处置。天剑宫之人与此人背后的存在早有勾结,自然也不会过多为难他,任其撤离了擂台。 而这一幕,无疑让擂台上还在指望着玉鸿真人的那几人彻底绝望了,他们先前当成仙人大能的玉鸿真人在天上那些“仙人”的面前,居然也是如此不堪,看来,是没有人可以拯救他们了。 “我……我要是知道,早就说了!仙……仙长,饶命啊!”陶安在玉鸿真人撤离后,崩溃地大喊了起来。 “也就是你不知道咯?聒噪。”空中只传来了这样一句话。 话音落地,一道白色剑光一闪,原本还在崩溃求饶的陶安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一声惨叫响了起来。再看过去,陶安此时已经是栽倒在了擂台上,反复打滚,身下一滩血迹是触目惊心,此人的两条腿居然是被一下子削断了。 见到这一幕,台上众人再次倒抽一口凉气不敢随意吱声,而台下陶安的父亲陶谨则是彻底晕了过去。 至此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说话。死一般的沉默弥漫在教演场上空。只有陶安的哀嚎时不时传来。直到最后,那花大少和江红鲤、宋灵都没有把所知道的关于沈崖的事情透露出来。之于江红鲤和宋灵,这是他二人对于沈崖的道义。之于花大少,一言不发的选择则是他用自己性命进行的一场豪赌。 而其他人,则是完全不知道那些白衣修士要找的是谁,自然也没办法开口。万一开口说不知道,惹怒了上面的那些存在,他们的下场也只有和陶安一样吃个大苦头。更有甚者可能会和富昆一样死无全尸。 但这样的沉默,终究还是会惹恼本就没有什么耐心的天剑宫一行人。 终于,在一段时间的无言过后,空中数十白衣修士的为首之人,再次出言了:“既然你们没有人回答,那我等也只好行那灭绝之事了。”。 这一次,话音落地,空中之人便再也没有多言的打算,纷纷催动法诀,只见,一眨眼的工夫,夜空中就出现了漫天闪耀的白色剑光,将整片天空都照耀地犹如白昼。 紧接着,漫天白色剑光也不等下方之人做出反应,便像是一场瓢泼大雨般泼洒了下来,向着大地笼罩而下。 天剑宫众人果真是要做出那绝灭之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个与天空中天剑宫为首之人不同的声音突然在下方飘荡开来,声音穿透了剑雨,让上方的一众修士面色皆是一变。 只听,那突然响起的声音冷冷地问道:“天剑宫的诸位道友,不知找沈某有何贵干?”。 第三百八十八章 给各位一个机会 话音落地的瞬间,漫天剑雨已然轰砸向了擂台和这个教演场,然而,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之后,上方之人再往下看,却只见,有一层灰蒙蒙的光霞彻底将教演场的上空给遮了起来,如暴风骤雨般的白色剑光,方才正是砸到了那灰蒙蒙的光幕之上。 让上方出手的一众白衣修士感到错愕的是,那般密集的剑光攻击,居然没有穿透灰色光幕分毫,下方之人居然是丝毫无伤。唯一让这些人还算镇定的,也就只有刚才出手的那些剑修只不过是这一群人中最底层的筑基修士这一事实了。天剑宫的一众金丹修士和那为首的元婴修士都没有出手攻击,若是一众金丹存在和那元婴修士的攻击也被尽数挡下,那这些人此时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上空的元婴修士冷冷地看向下方的灰色光幕,猛然,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异样的预感。他虽然没有出手攻击,无法得知下方的灰色光幕他是否可以随意击破,但看着下方诡异的灰色光霞,这名元婴存在有一种预感。他感觉,就算是自己的,也未必可以轻易击破这灰色光幕。这种感觉让一向自视甚高的这名元婴存在有些疑惑,却也只当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他本想真的出手一试,但见那灰色光霞居然自动散开了。 这灰色光霞的真面目,自然就是沈崖的常用招数灭绝神光。到了如今境界的沈崖,灭绝神光的掌握度已然不是金丹境时可以比的了,神光的形态变化,沈崖可以完全掌控,由此衍生出的攻击和防御手段也倍增了不止一倍。当然,除此之外,灭绝神光的威能和质量,也完全不是金丹境时可比的。放才沈崖不过是随意放出了一道光霞,尚未怎么控制,就轻轻松松将那漫天剑雨给挡了下来。 此时,下方的众人是个个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些人先前是眼见着剑雨落下,自以为命不久矣,个个都是心生绝望。谁知道能绝处逢生。他们自然不会知道,他们之所以可以活命,完全要感谢场中的几人。若不是场中还有李菀卿、江红鲤、宋灵以及花斌叔侄,沈崖可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他这一次出手,完全是为了救下以上这五人。 花大少是赌对了,他到最后一刻都没有供出沈崖的消息,这给他还有他的叔叔花斌换来了真正的生路。 如今,一众凡人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望着上空逐渐散去的灰色光霞,四处环顾,想要找出方才突然发出声音的存在。 然而,擂台上的几人却是看得清楚,方才发出声音,并且出手放出灰色光霞的,正是他们几人中的一个。但令其中几人没有想到的是,做出这一切,一人独自抵挡“仙人剑雨”的,居然是他们中那个最不起眼的小家丁。 花大少是早就知道家丁乃是沈崖,没有过多惊讶,只不过,沈崖展现出的实力,还是让他不由地发愣。而宋灵和江红鲤则是彻底知道了家丁的真实身份,正是他们一直寻找的沈大哥。方才的言语,他们二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正是沈崖的声音。 不仅是江红鲤和宋灵发现了这一切,擂台下的李菀卿也认出了沈崖的声音。三人不及多想,就要冲上去叫住沈崖。可就在这时,三人的神念中却是突然响起了沈崖的传念。 “叙旧的话等会儿再说,暂时不要暴露你们和我认识。站在原地,这里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如此传音同时在三人耳中响起,这让原本打算和沈崖相认的三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们清楚沈崖如此关照一定是有其原因的,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感情用事为好。但同时,沈崖镇定无比的声音,也给了方才还如临大敌的三人无比的心安。 除去这几人外,擂台上的其他人,则是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向那平平无奇的家丁。眼中满是不解和惊惧。尤其是那个先前身负重伤差点晕死过去的陶安,此人也在迷迷糊糊中发现了身边擂台上的家丁的异常。他忍着疼痛,看向此时负手而立,脸带淡笑的花府家丁,很快连疼痛感觉都顾不上了,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陶安虽然还不清楚这家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他先前可是狠狠得罪了对方。对方如今可是在连玉鸿真人都要卑躬屈膝的一众“仙人”面前毫无惧色,更是出手抵挡下了“仙人”的攻击。不管这家丁究竟是什么,绝对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天上的“仙人”要杀他们,地上的家丁他给得罪了,这一来,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有好下场了。想到这里,平时自视甚高的陶安才终于明白了在沈崖这样的修仙者面前自己不过是蝼蚁的真理。陶安心中一片黯然,当场撞死在擂台上的心都有了。 就在以陶安为首的几人惊惧目光的注视下,沈崖化身的家丁浑身青光闪烁了起来。很快,沈崖的原本样貌就显现了出来,一名俊逸无双,气质不凡的青衣公子极为突兀地出现在这仿佛不应该存在他这般高贵存在的人群之中。 “果然是你这个小贼,今日你既然自愿现身强出头,应该也想到自己的下场了吧。这里可不是什么秘境,没有什么特殊环境可以让你苟活的。本尊给你一次机会,乖乖束手投降,本尊可约束门中弟子,不在此地大开杀戒。”空中为首的修士,在见到了沈崖显出真面目后,立马是认出了沈崖。他直接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这一番话的音波比先前更为强烈,几乎震得下方凡人心胆俱裂。语气中,饱含着不容否定的意味。 然而,沈崖面对这般威胁,却是冷冷一笑。天上地下,此时似乎只有那为首的修士和沈崖有资格发言。沈崖用一种极为戏谑的眼神看向上方,紧接着,整个人也腾空而起。只见,那一席青衣向着漫天白衣“仙人”飞去,若是看不出门道之人,只感觉这是飞蛾扑火,虽然壮烈却也极为不智。但此时的大多数人却都不会这样想,望着独自一人飞向一众白衣剑修的沈崖,众人非但没有感觉到所谓的飞蛾扑火,而是感觉到了一种蛟龙入海般的气场。 此时,飞向天穹的青衣沈崖,也不急不缓地开口了。 “各位想必是天剑宫的道友,贵派与沈某确实过节不小,但各位居然提出要让沈某束手就擒,而不是准备当场格杀,看来,各位找沈某的目的,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葬剑谷之事报仇吧。” 沈崖的言语飘荡开来,彻底撕破了上空这群自诩名门正派伪君子的脸皮。 夜空中的一众白衣修士被沈崖点穿了内心所想,没有一人开口接话。而此时,只听沈崖继续开口了。 “这天底下没有化解不了的事情,天剑宫与荀前辈有些渊源,荀前辈不愿灭之。沈某也当是给荀前辈面子,就不与各位打生打死了。沈某给各位一个机会,与各位进行一个交易。若是各位愿意就当彼此恩怨一笔勾销,也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啊?”。 请假条 年底太忙,明日正常更新,望各位读者见谅 她一直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也不太适应这样喧嚣的环境,就以刚刚从宫里回来有些累了为理由,急急忙忙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把房门一关,便把所有的摊子交给了老爷去处理。 “是,布拉德洛大人!”白衣人古莱尔对着鱼池中的怪物应了一声,手持弯刀向前一步,此时与黑衣使者并肩站在了一起。 他在做最后的反抗之前,用尽眼角肌肉的所有气力,深深的看了东方一眼。 蝶,便是苏梦蝶,将永耀城的年轻人迷得神魂颠倒的醉红楼的头牌。单单论美貌,绝对能排上首位。可是因为出生于红尘,减分不少。听说卖艺不卖身,却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君无遐眯着眼,先看了看剑,又看了看梦悠蝶,视线转到了最后才看到站在门边的若妤。 什么叫做再靠近一点、勇敢一点、向前一点、冲动一点?自己哪点没做到了?为什么你既不点头还要闪躲? 祭无极看到这番现象,不停的在那里徘徊,对于这次的失利,打破了他许多的计划。很多势力的掌事人不时用幽怨的眼神望着他,很明显的责怪之意。 可是这一切,她怎么没听叶承轩提过,而为什么妹妹现在才向自己提及呢? “歆儿,你相信我……”他欲上前抱着她,可她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如同千年寒冰一般,让他失去了所有勇气,扬起的手无力垂下。 只是古怪,为什么实力如此逆天的强者,会是一位看起来实力一般,潜力一般的召唤师的护卫,这不科学。 就算是军阵中的乡勇民壮,也不是刚拿起武器的农夫,都是经过一定训练,由地主士绅大户的子弟领队的部队。 叶灼一出生,就让满星国的民众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的话,他和赵丹也不会选择将叶灼扔掉。 刘浩找准方向放低前进的速度,五分钟后,他来到系统定位牛头位置的西边一公里外的一处海滩上。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以后,徐父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这盘棋的胜利。看着对方脸上那满足的笑容,李曼曼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把这位哄得还算可以。 宋管家目送着刘医生的背影,眼底说不清楚个什么神色,半晌,长叹一声。 不过唐羽想的是以他目前表现出现的战力,也就是四十五级魂力的情况下。 一头蓝色的头发,修长的身材,穿的竟然是和水玉蓉一样款式的衣服,两人也颇为相似。 先前他都把球传给了“苍蓝火枪手”,想要用三分球拉开差距,居然都被楚子川截断了,大大打击了士气,要不是场外的都是他的朋友,估计他们连喝倒彩的心思都没有。 望着他远去的背景,林潇潇很是满意。年轻人果然是最好的劳力,干劲十足。 所谓鬼分身,就是一只鬼能分出一个或多个鬼来,分身出来的鬼身只是幻像,但是却同样具有攻击力,除非能在诸多鬼身中找出鬼的本体,一击得中,否则就只能以一敌众,想要胜出比登天都难。 第三百八十九章 毁诺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显出本相的沈崖一边腾空飞起,一边说出了让上空修士为之一愣的话。 “交易?就你也配和我等讲条件?可笑。说实在的,追杀你一个金丹修士不过是次要目的,我等真正要对付的是公孙桀那老贼。传言公孙桀死在了落日神山之中,如今看来,凭你也能活着离开那个落日神山,那公孙桀也定是没有死才是。看来之后还要费些手脚了。 你这小贼快快束手就擒,少耍花样。我等要是心情好了,说不定能让你少受一些痛苦。”上空的天剑宫修士中,为首之人尚未出声,身后一名身材修长,眉宇间却隐有煞气的白衣金丹女修却是冷笑一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些天剑宫修士对于沈崖的认知,还停留在他们那位被打得肉身崩溃只有元婴逃离的元婴同门的叙述里。自然不知道如今沈崖也进阶了元婴境界,更是不知道,当日在天剑宫众修陨落,元婴领队逃亡后不久,沈崖就和公孙桀翻脸了。而那一战,被天剑宫视为主要仇敌的公孙桀被沈崖依靠葬剑谷底部的特殊环境击败,连元婴都被沈崖所拘。 此时的天剑宫一行人,还在奉行着先解决沈崖,后寻找公孙桀的主张,全然不知情况早就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沈崖闻听那白衣女修的言语,不禁暗自冷笑了起来。这些人连目标都没有搞清楚,只会气势汹汹成群结队地招摇过市,实在是可笑至极。 不过,沈崖可不会把不屑放在脸上。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非常坦然,只是正视着那面色倨傲的白衣女修,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这位仙子倒是心善的很,不忍沈某受苦,沈某这里先谢过了。不过沈某怕是要辜负仙子的一番好意了。要不要与沈某交易,从此化解干戈,各位还是看看沈某拿出的东西再决定吧。”沈崖如此说着,便一翻手掌,一个翠绿的玉瓶出现在了其掌心之中。 看到沈崖如此自信,天剑宫的一众修士也被镇住了,没有人贸然出手。自那女修被沈崖三言两语打发了以后,也没有人再出言说什么了。所有人只等沈崖继续。 然而,沈崖接下来的举动,则是让这些人彻底目瞪口呆了。 只见,沈崖单手一拂玉瓶顶端,瓶盖脱落,一团极为精纯的灵气从那瓶中冒了出来。紧接着,沈崖法诀一掐,一道蓝光从瓶中飞卷而出,被其摄到了手上。 众人定睛一瞧,这才发现,沈崖从玉瓶中取出的,居然是一个数寸大小的淡蓝色的半透明婴儿。正是一个修士的元婴。而那婴儿的面目这些天剑宫的修士也非常熟悉,与他们在通缉令上不知看了多少遍的公孙桀居然是一般无二。 此时,元婴以能量状态显现在沈崖的掌心。元婴的头顶,有一道忽隐忽现的禁制,显然正是造成这个元婴毫无意识的主要原因。 “这是公孙桀的元婴!你!你怎么可能有公孙桀的元婴。难不成是你将此贼击败的?不可能的,凭你一个金丹修……” 天剑宫的一众修士在见到公孙桀的元婴出现后,立马是一片哗然。那先前出言的女子,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万分。此女下意识地说出“不可能”三个字。然而当她将神念向沈崖扫去过后,说到一半的话却是戛然而止了。 此时的沈崖,再也不遮掩元婴境界的修为,恐怖的气息从其身上爆发出来。这一下,叫天剑宫绝大多数修士都是面色大变了起来。 “没想到你居然进阶元婴了,看来是在那落日神山之中有什么奇遇。更没想到,连公孙桀这等成名已久的元婴老怪都落在了你的手上。可惜此人元婴中期的修为,纵横一世,最后居然在你这小子的阴沟了翻了船。不过,你难道真以为,凭借刚进阶不久的元婴修为,就能震慑我等吗?你不过是刚进阶不久的元婴初期修士,本尊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中期,想要对付你,有的是手段。我是不知道你如何战胜的公孙桀,想必也是用了一些手段。但那些小手段,对本尊可是没有用处的。 不过,看在你机缘不小的份上,本尊也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如何交易,大可说出来听听,本尊会认真考虑的。”天剑宫为首的元婴中期修士在沈崖显露了元婴修为后,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此人一开口却也是傲气十足,他在探查了沈崖的元婴初期修为过后,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最终做出了判断。他自觉,以自己的修为神通,加上如此多的门中精锐,何愁拿不下沈崖这样一个刚刚进阶的元婴修士。如此盘算后,此人才故意做出让步的样子。 沈崖自然是知道对方的所思所想,但他的面色却始终是古井不波。闻听对方言语过后,他没有一丝表情地开口了: “既然道友开口了,看来是可以做决定之人。那沈某就说了。沈某当日在葬剑谷出手攻击贵派弟子,不过是为求自保而已。贵派大多数人可都是这公孙桀所灭。沈某替贵派灭了此人,照理来说,与贵派的恩怨该算是两清了。不过,沈某为人向来大方,既然不愿与各位为敌,那这人情干脆就送到底了。只要各位现在就离去,从此不与沈某为难,沈某现在就把这公孙桀的元婴交给道友,贵派可对其任意处置,道友也可带着弟子们回去交差。道友以为如何啊?”。 沈崖语气淡淡地说着,扬起手,晃了晃手上的公孙桀元婴。想这公孙桀也是称霸一方的元婴境老怪物,此时居然沦为了沈崖手上的筹码,实在是可恶之人自有可怜之处。 沈崖的话语落地,天剑宫一方彻底喧哗了起来。在众多声音里,反对做这交易的自然是在大多数。 “好,既然道友如此说了。我等也不愿与一名元婴修士结仇。道友先把这元婴给我,我们自会立马离去。”就在这一片喧哗之中,为首的元婴中期修士的声音响了起来。此人这话,算是直接给了沈崖回答。但同时,这样的回答却是引起了众多天剑宫弟子的疑惑。 天剑宫的一众弟子完全没有想到,这位师门长辈会如此爽快答应沈崖的要求。虽然有些人心里还是觉得不妥,但门中的元婴修士都发话了,他们也不得不从,一下子,所有人都不讲话了。 这元婴修士的话音传出,沈崖也不犹豫,直接将那公孙桀的元婴抛向了对面。 元婴中期的天剑宫修士一把就抓住了数寸大的元婴。一场交易似乎就这样三言两语定下了,一场风波似乎也就要如此雷声大雨点小地结束了。然而。这天底下可没有这样好的事情。恶因早已种下,又怎么可能轻易化解。表面的达成协议,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虚假的宁静。 就在天剑宫为首修士抓住公孙桀元婴的瞬间,他的眼中一丝阴厉一闪而过。嘴角也不由地翘了起来。 “哼,果然还是太年轻,居然说给就给。就让本尊给你上这修仙界的最后一课吧。”接到公孙桀的元婴后,自觉诡计得逞的天剑宫为首修士,嘴里似是说给沈崖听又似是自言自语,嘀咕出了这样一句话。 与此同时,在下方擂台观察着上方一切的江红鲤,却是注意到了什么,他突然大喊了起来:“小心,有偷袭!”。 江红鲤身在局外,看得是最清楚,他声嘶力竭地叫喊出来,希望可以提醒沈崖。但此时提醒,似乎已经是来不及了。 只见,一道一直潜藏在虚空中某处,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诡异剑影,在沈崖交出公孙桀元婴过后,就毫不留情地向着沈崖的后勃颈处,以最快的速度袭击而来…… 第三百九十章 剑与虫 虚淡的剑影显然是早就暗藏在某处,只等着在关键时刻给沈崖致命一击。 在沈崖显出本相的瞬间,天剑宫的元婴中期长老就发现了沈崖的修为绝对不是情报里说的金丹修为。就在那时,这个心思深沉的老怪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先前装出一副可以商量的样子,自然是此人为了麻痹沈崖而做出的样子。 等到公孙桀的元婴得手,此人是二话不说,立马发动了早就藏在一侧的暗手,准备一击重创沈崖。他虽然自信自己的修为比沈崖高出一个小境界,但能够十拿九稳,绝对也不会无脑拼命。这才一直隐忍不发,只等沈崖松懈,就一击致命。 待到动手,此人终于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脸上展现出了狰狞的笑容。 夜幕之下,只有发现偷袭的江红鲤的声音回荡着,但他却对这一切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上方发生的一切。 若是事情如此发展下去,自然是顺了天剑宫长老的意。然而,沈崖又哪里是可以被随意欺瞒的主。论偷袭暗算,诡计佯攻,沈崖可是个中高手。况且,以沈崖这种拔一根眼睫毛里面都是空心的秉性,先前做出那种莽撞的行为,自然是有问题的。 很快,天剑宫修士的笑脸就僵住了。因为,除了江红鲤的提醒声,此时又响起了另一种声音,正是这种声音,让天剑宫的长老脸上笑意一下子消失不见。 那是一声类似于金属碰撞发出的脆响,起初是很轻的一声,但很快,这一声轻轻的脆响便化成了让周围震荡不止的恐怖音波扩散开来。 而这一声响的源头,不是其他,正是那虚淡的剑影与沈崖脖颈碰撞所发出的声音。 飞剑斩头颅,可是剑修的常态,这些剑修何曾在剑斩头颅成功时听见这样的声音。会有这样的声音,只能证明一件事。偷袭彻底失败了。 天剑宫一方,包括此次带队的元婴长老在内的几乎所有修士,先是被这声音吸引,紧接着就用肉眼看清楚了发生的一切。 只见,悬空的青衣沈崖依旧是浮在对面,负手而立岿然不动。完全没有被飞剑所斩的迹象。 这一下,天剑宫的元婴长老可是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自己很清楚方才一剑的威力。在正面对敌时,方才偷袭的一剑或许不算什么,可一旦偷袭得手,修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以肉身结结实实挨上一剑。就算是具有元婴中期修士的体魄,也会落得非死即伤的凄惨下场。怎么可能像眼前的沈崖这般毫发无伤。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出现了意外。 “怎么可能,元婴修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体魄。”天剑宫长老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但他的话音刚也传出,他便知道自己的判断出错了。眼前的沈崖开始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这种变化,让这名见多识广的元婴中期修士彻底明白了沈崖被偷袭而不伤的真实原因。 只见,原本脸带淡笑的青衣年轻人,在被击中后没多久,浑身便青光狂闪了几下,紧接着一层黑气笼罩住了沈崖的全身,待到黑气散去,原本在那里的沈崖已然是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居然是一柄乌黑发亮的黑色宝剑。 这被击中的根本就不是沈崖的本体,而是由沈崖进阶元婴后从剑灵那里学到的新招式幻化而出的剑灵化身。 方才天剑宫长老的一剑偷袭,竟是直直击到了沈崖用以幻化身形的仙剑仿品之上。 “这是!飞剑化身术!元婴境界的修为怎么可能习得如此高阶的剑灵化身。你的本体一定就在附近,速速现身出来一战!”天剑宫长老不要了脸皮做那偷袭之事,最终却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实在是让他有些挂不住面子了。此人见到眼前悬空的黑剑散发出迫人的寒芒,一眼认出了这柄黑剑的不同寻常,心中自是一凛。此时的他,再也顾不得体面了,暴怒地喊叫了出来。 “先前偷袭的是阁下,现如今做出样子要与沈某大方一战的也是阁下。天剑宫的长老原来是这样教育门内弟子的。也无怪乎天剑宫的修士整体品行低劣了。沈某记得,当年在落日神山之中,另一位现如今只剩下元婴的长老也做出过偷袭的行为。有了前车之鉴,沈某又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路是各位自己选的。沈某不是没有给过各位机会。既然身为一众修士的首领,阁下替所有人做出了选择,那天剑宫的各位,就别怪沈某辣手无情了。”虚空中,四面八方响起了沈崖的声音。声音久久回荡着,响彻了此地的整片天空。 下方,在见到了这一情况后,与沈崖相识的几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方才他们还真的担心沈崖会遭遇不测,着实捏了一把汗。但听到了沈崖的这一番言语后,几名熟悉沈崖,知道沈崖从不夸口的几人,心中一块大石也放了下来。另一方面,下方的一众凡人,也注意到了上方的变故,他们本来已经是心如死灰,但此时见到似乎有人出来力挽狂澜,终于是再度燃起了希望。 沈崖的言语,已然是确定要与天剑宫众修开战了。闻听此言,先前一击没有得手的天剑宫长老恼羞成怒道:“你这小贼,口气倒是颇大,先前没有得手不过是你事先有所防备。真正动起手来,凭你一人,真以为可以与我等抗衡。少在本尊面前狂言欺世了,速速出来决一死战吧。隐藏起来当缩头乌龟,不过是徒耗你的法力。”。 “阁下倒是会替沈某操心。不过,沈某劝阁下一句,与其在这里替沈某担心,你还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吧。”沈崖听到天剑宫长老的话后,却是再次在虚空中发出了一声冷笑,随即如此说道。 沈崖的话语刚一传出,天剑宫长老也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大叫一声不好,这才发现沈崖给他的公孙桀的元婴还在自己手上抓着。若沈崖早就有所防备,怎么可能轻易将这公孙桀的元婴交出来,其中必定有诈。天剑宫长老也顾不得探查情况,就要把元婴丢掉。但此时想到已然是为时已晚。 就在天剑宫长老想清楚情况的瞬间,他手中的淡蓝色元婴突然砰地一声爆裂了开来。这元婴爆裂的威力着实不小。若不是这些人都在高空之中,这一爆,足以把下方的整个诚王府以及周边的街道夷为平地。 但这样的威力也不可能彻底灭杀这位元婴中期的修士,此人也有在关键时刻保命的手段,自然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施展了出来,而他身后的天剑宫弟子,也因为爆炸的威能被这名为首修士的手段挡下,没有受到多大的波及。 “这就是你给我等找的麻烦?你这小儿,也未免太小瞧我等……这?这是什么东西!”天剑宫长老在爆炸而出的灵光中如此冷声说道。但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却是语气突然大变了起来。 灵光渐渐散去,爆炸声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让一众白衣剑修都为之一愣的场景。 只听得,虚空中嗡嗡嗡地响起了一阵虫鸣之声。爆光散去后,一片小小的虫云出现在了元婴爆炸的位置。其中有两只看上去就与众不同的虫子此时正死死追咬着他们那位元婴境界的长老不放。而那神通广大的这位元婴中期长老,此时居然是被两只大一点的飞虫追咬地大乱阵脚,四处逃窜,全然丢失了先前现身时的那种仙人降临的威严。 与此同时,另一片小小的虫云也没有闲着,几声嗡鸣过后,虫云一散,向着对情况彻底失去控制的一众天剑宫修士飞扑而去。 虚空中,沈崖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次看来又能补充不少肉傀儡了。清一色都是剑修,说不定还能控制着摆出几套剑阵来。各位道友,在沈某现身前,就先与这些小家伙玩耍一番吧。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与沈某生死一战。” 话音尚未落地,天剑宫的修士群中,已然响起了数声凄厉的惨叫。血雨从高空洒落,一场残酷的杀戮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第三百九十一章 虫威滔天 只是转瞬之间,数名天剑宫弟子就莫名其妙地陨落在了当场。 虽说这些突然陨落的修士不过是这些人中的筑基修士,但仅仅一瞬间就造成了如此多的伤亡,且天剑宫众人连沈崖是如何出手的都没有看穿。这般冲击不可谓不小。 一时间,先前还自信满满地天剑宫众修立马是变了脸色,警惕异常了起来。 然而,这些修士此时却是连沈崖的真身都无法找到,他们目前只能先应付眼前来历不明的恐怖凶虫。 一开始,这些修士原以为对付一些虫子,他们应该不至于落到了下风去。但很快,他们的认知就发生了变化。眼前这些飞行的甲虫,居然是对他们苦心修炼的神通丝毫不惧。这些修士可是各种手段齐出,什么符箓法宝像是撒豆子一样地向沈崖的傀儡虫密集击去。在凡人眼中,空中激战的声势简直超乎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仅仅只是一瞬间,各色灵光和符箓发出的火焰和光弹就把整片夜空照亮地犹如白昼。在这般声势之下,怎么看都像是天剑宫一方稳占上风。 然而,身在局中的天剑宫众人却是很清楚,如今的情况,对他们来说,可是非常地不利。 无论他们使出什么手段,都无法将眼前的这些凶虫击杀。筑基修士发出的攻击,这些虫子根本是连避都不用避开,就能毫发无伤地接下来。而金丹修士的攻击,击打到这些虫子身上,这些虫子居然会让身体变得仿若虚幻,金丹修士的攻击一穿而过,根本无法打中这些凶虫。更别说这些凶虫的行动轨迹极为复杂,行动速度又非常之快,天剑宫加起来过百的修仙者,手段齐出,居然没有一个能对付这些凶虫。 天剑宫之人,修为路数皆为剑道,功法又是同宗同源,就算个体之间存在差异,也没有差多少。这些人聚在一起,自然只能以力压人,一旦遇到需要变化的情况,就很难做出应对。 而他们的元婴长老此时更是自顾不暇,他被那两只有看上去大一些,外形也差异巨大的的凶虫追得是四处乱窜。元婴中期修士催动的飞剑,击打在那两只凶虫的身上,却只能让两只凶虫的速度暂时减慢一些。等到恢复过来,又是一轮拼命的追逐。 在这种情况下,天剑宫修士很快就出现了大量的死伤亡。 最先被灭杀的自然是那些筑基修士。沈崖的傀儡虫除去几只进阶元婴级别的外,其余的可也都是金丹级别的存在。筑基修士在这些灵虫面前,才更像是真正的虫子,随意就可被碾死。 这些筑基修士也着实可怜,许多居然是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感觉有虫子钻入衣物之中,接下来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告别了人世间。 其余的金丹修士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多是依仗着自己的本命法宝死死护住周身,让傀儡虫无法近身,但如此这般,会大量消耗的法力是一方面,战斗彻底处在了被动才是真正要命的问题。 如此僵持下去,精力仿佛永不枯竭的傀儡虫迟早会彻底占据上风,这些修士自己则都会被耗个油尽灯枯。 只不过,似乎也不用等到那时候了,情况很快就发生了改变。在第一波修士被傀儡虫击杀以后,这些修士没有立马跌落而下,而是在同伴尚未发觉他们已死的情况下突然出手,攻击了身边的修士。 这些人都成为了被傀儡虫控制的肉傀儡。而沈崖则是早就下好了指令,一旦控制住某个修士的肉身,就立马攻击身边之人。 很快,由傀儡虫控制的肉傀儡数量就在不断地增多,本就对虫子应接不暇的一众修士,又面临了修为丝毫不差生前的同门的肉傀儡的攻击。 傀儡虫的可怕就在于此。若只是一只两只,虽然控制肉身的神通确实不小,但只要仔细应对脱身还是有可能的。可数量一旦过百,在大规模的修士争斗中,这些虫子的影响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很快将局势拉向一面倒的情况。 仅仅只是过了一炷香的工夫,空中声势浩大的攻击就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零星微弱的灵光,正是那些还在苦苦对抗傀儡虫攻势的金丹修士的拼死一搏。沈崖尚未自己动手,这群原先声势浩大的天剑宫之人,已然是溃不成军,死了大半。这一战,可是与当年在葬剑谷中与天剑宫修士的争斗大大不同了。当年沈崖不过是为了自保,借势勉强对抗。此时,却是沈崖的单方面的碾压。 短短几年,对于可以活上千百年的修士来说不过是转眼一瞬间,沈崖就已然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小看的金丹存在了。这是天剑宫众人始料未及的情况。 “邪魔外道,驱使魔虫算什么本事!”空中,不知是哪一个快要支撑不住的金丹存在如此暴怒地说出了这样一句。 这可算是此人咬着牙发出的最后怒吼。 然而,他的挑衅换来的不过是沈崖一声无比嘲弄的冷笑。 “各位用剑杀人就是正道,沈某驱虫杀人就是邪道。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罢了,邪道就邪道吧。各位想说沈某什么都可以,只不过,这些小家伙似乎觉得受到了侮辱。这些小家伙脾气不太好,沈某也管不住,各位只好用性命来赔不是了。” 沈崖略带戏谑的言语刚一出口。空中,那原本就凶焰滔天的傀儡虫进攻便更加凶猛了起来。这一下,天剑宫的众修算是彻底绝望了。原来,先前的一波攻势,尚不是沈崖这些凶虫的全部实力。 如此可怕的事实,血淋淋地摆在众人面前,直叫这些平日里心高气傲,自诩大派修士的天剑宫之人彻底认清了修仙界的残酷。 就在这时,空中,天剑宫唯一的依仗,那名元婴中期的存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终于是喊出了声来。 “这些是傀儡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金丹级别的傀儡虫,你居然还培育出了元婴级别的傀儡虫。你这小贼,究竟杀了多少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 这天剑宫长老终于是想到了自己曾在古籍上见到过的有关于傀儡虫的介绍。想起这种凶虫恐怖的名声,再想起培育这些凶虫的手段,他可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自然不会知道沈崖是机缘巧合才能培育出这些傀儡虫。只以为沈崖为了培育这些凶虫大杀特杀,灭杀了不知多少他这样的同阶存在。最可怕的是,这沈崖明明才进阶元婴没多久。 天剑宫长老想到这些,自然也不敢再有所保留,只听他冷哼一声,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瞬间荡漾开来。 “小贼休得猖狂,这傀儡虫也不是无敌的。”天剑宫长老一发狠,咬牙怒声说道。 话音落地,一道紫色剑光就突然在夜空中炸裂显现,滚滚的洪荒气息,从剑光的源头弥漫出来,此人终于是要动用压箱底的绝招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元婴斗法 紫色剑光在天空中越变越大,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剑光便笼罩了四分之一的燕京城上空。 “这些凶虫,尚未达到传说中的完全体,可用冰属性法宝或者功法克制。虽然无法击杀,但也可以暂且抵御一段时间了。不要分散,尽量聚在一起,没有冰属性法宝和功法的弟子尽量辅助具有冰属性功法的修士。待本座将那小贼逼出,灭杀当场,论这些凶虫再怎么厉害,没了控制也不足为惧。”虚空中,天剑宫元婴长老的声音回荡而出。 此人果真是见识过古籍中记载的傀儡虫情况,居然连傀儡虫为数不多的弱点也知道的非常清楚。傀儡虫最不善对付冰属性的东西。一般来说,冰属性神通在修士中极为罕见,大多数修士的功法基础都为金木水火土五种五行属性,很少见冰属性这种需要特殊体质才能拥有的属性神通。但冰属性法宝虽然也稀有,却没有那么罕见,法宝多为妖兽材料炼制,而偌大的修仙界,冰属性的妖兽却是数不胜数。天剑宫这么多修士,具有冰属性法宝的修士,也未必就没有。 当然,以目前沈崖的这些傀儡虫的等阶,就算对方有冰属性的手段,也难以将其灭杀,但要抵挡一阵却也是可以做到的。 果不其然,天剑宫这么多人里,果真有修士具有冰属性的法宝,而且不止一个,总共有三名修士具有冰属性的手段,其中,正有那名在沈崖没有显露元婴修为时,放出狂言的白衣女修。 此女袖袍一抖,一把蓝蒙蒙的玉伞飞卷而出,正是罕见的冰属性防御法宝,此女将其命名为冰玉伞。另外两人持有的冰属性法宝则是一口晶莹剔透的冰剑以及一只湛蓝的玄冰镯。 天剑宫众修向着三人所在的方向汇聚而去,以这三人为主,居然是暂且抵挡住了疯狂的傀儡虫的进攻。 另一方面,独自一人与两只元婴级别的傀儡虫交战的天剑宫长老,也不不愧为元婴中期的修士,此人手段的秘宝可着实不少,其中正有两件一次性冰属性秘宝冰雷罩。这冰雷罩具有冰雷两种属性,是罕见的困敌秘宝,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旦放出便无法收回,是一次性的法宝。此人一下子祭出两枚圆珠,在接近两只傀儡虫的瞬间,圆珠便爆裂而开,冰雷罩一下生出,将身体可以做到以实化虚,只有冰属性灵力无法穿透的傀儡虫困在了其中。 冰雷罩放出丝丝缕缕的紫色雷电,此乃这种法宝的攻击方法,是用来削弱被困在冰雷罩之中的存在的可怕攻击。一般修士沾到一丝这种紫色雷电,就会瞬间浑身麻木,慢慢被丝丝缕缕的雷电消解肉躯,磨灭魂魄。但这种雷电之力对元婴级别的傀儡虫却是没有丝毫作用,反倒是用来困敌的冰属性罩子本身,让傀儡虫无法穿透。 这一下,这天剑宫长老和两只傀儡虫一下子都奈何不了对方了。但傀儡虫也算是就此被暂时困在了此人的秘宝当中。 “哼,你这凶虫已被本尊压制,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可以使出来。你以为自己躲在暗处不出来,本尊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待本尊一剑把这座城给毁去,你就算是躲藏再深,一样叫你无处遁形。 小贼,你倒是要感谢本尊,送你上路还送了这一城凡人给你陪葬,算是很高规格的葬礼了。这一城之人也怨不得本尊,要怨就去怨你牵连了他们。”虚空中的紫色剑光还在不断扩大,很快已经将三分之一的燕京城笼罩。与此同时,天剑宫长老冰冷的话语声也徐徐传出。 此人居然是为了灭杀沈崖做到了这般丧心病狂的地步。可以看出,先前被傀儡虫追杀到四处乱窜,确实让这元婴中期的长老丢大了面子。 此人这是要把心中的怒火彻底发泄到全城的无辜凡人身上。 话音落地,这天剑宫的元婴长老也不再多言,直接朝着下方一点指,巨大到笼罩了三分之一燕京城的紫色光剑毫无征兆地一斩而下。仿佛是一片天穹破碎砸下一般。同时,天空之中,不断地雷电轰鸣之声响起,伴随着紫色光剑的劈斩,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雷球也如滂沱大雨一般倾泻而下。 “紫雷眩光剑,斩!”虚空中,威严的声音冰冷地念道。 这一幕,让正处在天剑宫众修士正下方的诚王府众人彻底绝望了。他们没想到才这短短工夫,对方居然做出了这般恐怖的攻击。剑修口中的紫雷眩光斩一劈而下,最早遭殃的就是他们。面对元婴修士毁天灭地的可怕实力,下方的凡人虽然恐惧,却没有准确的感受,相反是李菀卿三人、钦天监的那位筑基监正以及花斌府上的老卦师,这几个对修行有一定了解的低阶修士,更能感受到这一击的恐怖。 元婴修士的战斗,几乎让你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们很清楚,无论他们动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可能抵抗住这一剑。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绝望之际,一声冷笑突然回荡了起来。 “哼,道友好大的手笔,不过沈某可以和道友打个赌,沈某赌你今日连这城中的一条狗都杀不了。你信也不信?等你破了沈某的三才九劫剑阵,再大言不惭吧。”沈崖的声音显得极为轻挑。 但下方,几名认识沈崖的人,在听到他轻挑的话语过后却同时安心了下来。 与此同时,三柄不起眼的黑色长剑,从城中的三处拔地而起,仿佛三只扑向坠落天穹的飞鸟,渺小却孤傲。 三柄黑剑虽然看上去极不起眼,所产生的的威能却完全不比声势浩大的紫光还有雷球小。在与巨大紫色剑光接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就爆发了开来。巨大的爆风在京城的上空扩散,虽然彼此的冲击在半空中,但造成的影响却波及到了整座京城。许多人家屋顶的瓦片都被爆风的余波吹飞。 幸运的是,没有人因此受伤。这三柄黑剑结成的剑阵,居然真的硬生生把天剑宫长老的攻击抵挡住了。空中巨大的紫色剑光和漫天雷球竟然是一个都没有落下。 而此时,三才九劫剑阵真正的威能才正要显露出来…… 就在沈崖和天剑宫众修斗法斗到天昏地暗的同时,同样在燕京城中,占据了燕京城不小面积的皇城内,也已经沸腾了起来。京城中发生了如此大事,宫中自然是早就注意到了。一时间,平时除了重大节日外,一到夜里就死寂无声的深宫,也一反常态喧哗了起来。 有人只觉得是末日降临在了燕京城,第一时间就想着逃命,却发现无处可逃,瞬间慌乱无比。也有人立马严阵以待,以防皇宫发生其他巨变。还有一些人则是速速出宫,准备探查空中巨大动静的情况。 就在这混乱无比的情况里。有几道诡异的人影却是镇定无比,与宫中的喧哗截然不同,他们齐齐出现在了一间空置的厢房内,同时看向一幅悬挂在房中的不起眼的画卷。 这些人影的脚边,此时躺满了尸体,正是皇帝精心培养,都具有一定修为,职责只是护卫皇帝李梦潜的一众死士的尸体。 “终于找到了,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那人就在这画卷之中。”一个黑影,眼神晦暗地看向墙上的画卷,旋即冷冷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请假条 这个月实在抱歉,年底太忙,休息一天,明日准时更新 唐纳德不愧为军火世家,不到一天的时间里面,就从唐家调来了无数的人手,开始改造起了美利坚帝国的超级航空母舰来。 隆安元年五月,当刘牢之率军南下平叛之际,关中却悄然拉开了大建设序幕。 凌天不屑的冷哼一声,暗道,这就是四大世家的家主?竟然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真的﹗绝对没有﹗”林晨坚定的摇头,心说摸了她一下胸部,应该不算吧。 若儿身上其他的刀伤不是很深,只有手臂上挨着肩膀的部分有一个贯穿臂膀的肩膀,经过沈博凌的穴位止血,现在虽然还在流血,但是也没有太多的量。 之后的几天,源源不断的华夏玩家通过战船,经过罗斯的路线来到格兰,将占据的大片地盘算是彻底的稳固了下来,这些玩家里面,并非都是华夏联盟的人,也有一些散人玩家,就是想要看看风景,看看不一样的建筑。 “你放心,他们知道你的事情。”忽然,我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海瑟薇所说的“千年财富毁于一旦”当然是夸张了,不过防护结界外的资产尽数化为乌有,想必所有家族首领都在吐血吧。也就佐尔德这种刚接手家族,对家族资产还没有清晰概念的家伙还能稳得住。 只有当他沉浸在佛法中,才能暂时忘却兄弟、心腹、袍泽战死之痛。 苍紫云见冷凝寒凝重的样子,心里一跳,难道冷凝寒也认得梦心? 吴邪走过去,和高正兴打个招呼,高正兴点点头,让那个看门的士兵直属的上级过去通告,然后他们才走了进去。 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很多的人类部落加入了雅玛人中,所以在雅玛城之外,还有着不少的雅玛人,他们有的是人类,有的是半‘精’灵,还有的是‘精’灵族的男人。 现在正是在抢夺这个东西,水树肯定是不会放手,既然紫罗也是为这个而来,那么交手是必然的事情了。 林一转过头去一看,原来是吉诺比利,他还是过来了,林一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还行吧!,只不过不是非常的好,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不过,刚才姨奶奶说有两件喜事将会发生,春福的算一件,那另一件呢? 不过许阳也看出来了,这许岚虽说傲慢,好胜心强,却并非什么恶徒,至少她服从了许战的命令,并且认真的为自己将药粉炼制完成。 水树没有回答,只是一下子坐倒在地上,脑中依然在回味刚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事情。 猛然间,李大夫突然仰头大笑起来,说道:“等了两年,可终于等来你这句问话了。”神情十分的愉悦,仿若余世逸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取悦了他一般,这让余世逸很是大惑不解。 将信息转发给肌肉男,不用张扬说什么,肌肉男便是回到休闲公会的主部落,然后再次的发动战争,这一切当然都是张扬的意思。 第三百九十三章 入画 “速度要快些了,原以为那老家伙引来的所谓外援会谨慎行事,没想到居然来了百余修士直接闯城。不过幸亏如此,把整个京城的布防全部打乱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盯向了那里。我们倒是可以方便行事了。”为首的黑影扫视了身边的其余几人,冷冷说道。 “师尊说的是,看那里的架势,至少有两名元婴境界的修士在争斗。这皇城之中除了这皇宫里正在准备进阶的家伙外,还有一名元婴修士。若是没有事先筹谋好,还真的有些麻烦了。不过,将我们放进来的那人,此时可是就在那争斗的中心处,如此一来,那家伙估计是要受到波及了。”另一个黑影阴恻恻地说道。 “这不正好,本来答应那人,若是事情顺利,之后可以让其拜入门中,并且享受与我等一般的修炼条件。那人资质不佳,如今也不过筑基初期,进来也是累赘。而且,如此一个背主之人,加入门中也不让人放心。要是在那里死了的话,倒是也正好,也免去了我等的麻烦。免得让我们背上不守承诺的骂名。”另一个黑影如此议论。 “好了,不用去管那里的事情了。既然那老怪物招来了几乎等同于一整个中小宗门的势力入城,就算城中那位元婴老怪修为惊人,也不可能取胜了。至于其他人,就让其自生自灭吧。我等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灭杀了南赵皇帝,按照协议,这片区域的资源可得把大头都分给我等。如今,如何取那皇帝小儿的性命才是关键。”为首的黑影制止了身后几人的议论。 “师尊,把这画毁去,那人自然会被逼出来。到时候,趁他进阶在即,实力不稳,我等一拥而上,何愁取不了他的性命。再说了,师尊可是在元婴境界巩固了三百年的修士,又何愁对付不了他一个连元婴都没有结成的存在。” “哼,你倒是说得好听。为师自然不惧怕那躲在画中的小子,但你说要毁了这画,可非是一件易事啊。此人会选择在此画卷中躲藏,并进阶元婴,自然是有其道理的。此画可是一件不折不扣的高阶空间之宝。想要将其毁去,为师倒是可以做到,但花费的时间可是不少。若是时间拖延久了,让另外那几个老家伙钻了空子,我们的谋划可都是白费了。 再者说了,此画可是难得的宝贝,随意毁去实在可惜了。没想到这灵气断绝千年的钧天域中,一个规模不大的凡人聚居国家,居然会有这种东西。控制这个王朝的修士实力一般,但确实有些好东西啊。这座皇城外原本的护城大阵品相就不差,这空间法宝也是如此,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底蕴吧。”为首的黑影显然不同意毁去墙面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画卷。也不知是真的无法在短时间内毁去,还是另有打算。 他的心思,被身后的另一个黑影看破了。此人一听到为首黑影的言语,马上是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说道:“师尊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我等本来就是暗中行动,毁去一件法宝未免动静太大。这样吧,也不用师尊亲自出手了,就让徒儿亲自入这画中,画中之人正在准备进阶,实力定然受到影响,凭徒儿一人,就可取他性命。何必劳烦师尊。 徒儿有一件足以破开空间的一次性法宝,这一回就用在这里吧。徒儿定能灭杀画中之人,将其首级献上,到时候,这空间画卷,自然也是师尊的囊中之物了。还请师尊成全徒儿的孝心。”。 这一次说话的黑影显然是领会了为首之人的意思,他心思一动,立马做出了决定。 此人拍马的工夫显然是很到位的,为首之人听了他的建议,非常满意,故作犹豫了片刻,就立马答应了下来。 “如此也好,若你可以一举成功,好处自然少不了你。这是一道中阶土属性防御灵符,那带上,可助你一臂之力。记得速去速回。” 为首之人不仅是答应了下来,更是给了一道价格不菲的中阶防御符箓,此等灵符也就元婴以上的修士舍得宿便送人。这一下可是让其余人眼馋不已。 为首之人的话音落地,一道土黄色的符箓就从其袖中飞出,被那拍马之人接住。此人告谢一声后,也不敢含糊,只见他手中金色灵光一闪,似是取出了某样宝物,仔细一看,竟是一块金色令牌。此人将金色令牌祭出,拍到了画卷的表面,刹那间,原本平平无奇的画卷突然出现了一道五光十色的裂缝,其中,溢出了精纯的灵气。 此人二话没说,直接身形一扭,化作一缕黑烟钻入了裂缝之中。 到了这会儿,其余人才意识过来,自己错过了好机会。他们的师父或者师祖,也就是为首的那人,身为元婴修士,自然是看不上画卷之中准备进阶的修士的宝物,能看得上的也就眼前的空间异宝。他老人家的目的只是要最快最干净地处理掉眼前的事情。可画卷中的修士毕竟是金丹后期巅峰的存在,为了进阶元婴,自然也准备了大量进阶用的东西。那些东西对他们这种等阶的存在来说,可是无价之宝。他们失去的可不仅仅只是一张中阶符箓。 那第一个进去的人,就是瞄准了画卷中南赵皇帝的储物袋。不仅如此,他如此做还大大地拍了他们师尊的马屁,让师尊亲自首肯他进去。如此一来,之后其余的人想要联起手来夺宝,也得顾虑师父的面子。 剩下的这些黑影,尤其是其中的几个金丹修士,心中那叫一个懊悔,他们这是错过了天大的机缘啊。如果反应有他们的那位同门一半好,也不至于如此了。想到这里,几人皆是心中暗自切齿,表面上却因为有为首的那人存在而不敢表现出来。 这些尚人不知道,他们那位自作聪明的同门,会因为那种急切想要得到好处的小聪明,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自以为隐蔽的行动,其实一直在一双眼睛的注视当中。 但无论如何,这一批来历不明,却都实力不俗的修士,针对南赵皇帝李梦潜的暗杀行动已经正式开始了。此时与其担心他们,进阶时间被强行提前,立马就要开始碎丹结婴的李梦潜的命运才更加值得关注。 也不知道,这位心机颇深的皇帝陛下,是否预料到会有这般紧急的情况。又是否留下了足以应对一切的后手。 这一晚的燕京城,无论是皇宫内还是皇宫外,都不可能有一丝太平了。 就在皇宫中,上演无声杀戮的同时。皇宫外的燕京城上空,沈崖和天剑宫众修你死我活的争斗也已经到了白热化。 天剑宫元婴长老的巨剑缓缓落下,原本已经被挡住,但此人却没有放弃,而是再次催动法诀,虚空中又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蓝色剑光,仿佛滂沱大雨般向下垂落。紫色巨剑和密密麻麻的蓝色剑光混在一起,威力比先前还要大上一倍。若是这一波攻击真的落到城中,大半的燕京城就会在一瞬间被毁去。数以万计的凡人将死无全尸。 然而,天剑宫长老的手段却没有得逞,因为此时,沈崖的剑阵,也终于展现出了其恐怖的真面目……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三才九劫阵 天剑宫长老这算是用上了几乎九成的实力,准备对燕京城进行范围性的攻击。不惜毁城的代价,也要把沈崖给逼出来。 然而,此时的情况却令其暴怒不已,沈崖居然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而是依靠一套诡异的剑阵顺利地把他所有的攻击抵挡了下来。 这三才九劫剑阵在发动的初期,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三口大小和一般宝剑差不多的黑剑从城中的三处方位拔地而起冲向天际。原以为这样的攻击很容易就能攻破,但事实却与天剑宫长老所想的相差甚远。 三把黑剑刚一飞向天空,彼此的剑尖便放出三道向外扩散的剑气。九道剑气彼此连接,形成了从下至上的剑网,其间布满了密密麻麻无形的凌厉剑气。 这些剑气相互交缠,仿佛一层不透风的膜,把天剑宫长老密集的攻击分毫不差地抵挡了下来。天剑宫长老除去被死死挡住的紫色剑光外,漫天的蓝色剑雨以及无数的雷球也都在下坠接触到剑阵所产生的剑气的瞬间被绞碎。 沈崖的这套剑阵,自然是利用从葬剑谷得到的仙兵仿品布下的。这套剑阵想要彻底布置出来,必须有要三把或者三的倍数的同一属性且灵气相同的飞剑法宝作为依托。飞剑的数量越多,剑阵威能越大。但原本这套剑阵可不是这样的,此时的三才九劫剑阵是沈崖在经历了葬剑谷之行后,进行改良的版本。 当时,葬剑谷的深处,在谷内的剑气自行运作之下,变成了平常人无法踏足分毫的绝地。其中便是布满了密集的剑气。要不是荀仲的飞剑具有灵性护主,沈崖则是有罗天盘这等逆天之宝加持,他们一旦以自身肉体进入谷内,就会立马被密集的剑气毁去肉身,绞碎成一滩碎渣。 沈崖就是从葬剑谷的布置手法,以及那些让人无法进入的密集剑气中得到了灵感,在请教了天剑剑灵本体之后,对自己前一世本就领悟的大威能剑阵进行了改良。 此时的三才九劫剑阵,比起以前,攻击力要更加强大,而且攻击范围和密集程度也有质的提升。 当然,要做到如今这种地步,可不止需要沈崖绝妙的点子。物质基础是必须牢靠的。三才九劫阵所需要的条件沈崖正好具备,他拥有大量的同属性同灵气的飞剑法宝。他可是带了一整座葬剑谷出来的。而要做到把葬剑谷中的剑气特性融入到剑阵中,这些本就由葬剑谷带出来的仙剑仿品,正是适合。 此次,沈崖一共动用了他从罗天盘里取出的总计四十五口飞剑,才结出的这一大阵。虽然明面上只有三口飞剑,但暗地里却还有四十二口飞剑作为剑气供给,已经充当随时替换主剑的代替品。 也只有如此恐怖的剑阵,才能让元婴中期的天剑宫长老彻底束手无策。 可叹,当年天剑宫的一行人就是被挡在了葬剑谷的深处外围,这才让拥有罗天盘不惧剑气侵袭的沈崖占据了有利条件,在公孙桀和天剑宫众人翻脸争斗时,让他见缝插针得了好处。如今这天剑宫却是再一次在同一种剑气之前被阻挡了去路。 关于这一点,沈崖的本源法目似乎看到了其中的因果联系。这其中的原因,居然极有可能是冥冥之中天剑宫的宗派名称犯了忌讳。要知道,当时在落日神山中,布置下葬剑谷养剑蛊的,正是钧天仙帝留下的三口仙剑中的天之剑的剑灵,也就是如今沈崖体内的剑灵。 这可是一个强大到不讲道理的存在,其存在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大道压制。而且,此地又是钧天仙帝曾经统领的钧天域,仙帝三剑的大道镇压自然也比其他天域强大。 这倒霉的门派偏偏取名叫什么“天剑宫”。宗门的名字与天剑相冲,犯了忌讳。就像是世俗王朝里,平民百姓和官员取名写文章都要注意避开皇帝的名讳一样,虽然这种东西不过是一种无形无质的规则,但冥冥之中便会产生一些玄之又玄的影响。替换到到天剑宫的情况里,若是他们一直在自己的天域好好呆着,不与这钧天仙帝的天剑接触,自然不会影响,但他们偏偏一头扎上来。就算是天剑剑灵没有主动坑害他们的举动,他们也会无形中受到波及。 故而,他们这一派的修士才会两度栽在与天剑仿品相关的事情上。尤其是这一次,他们更是主动前来寻天剑新主人的晦气,大道的反扑自然就比第一次更加严重了。 当然,这不过是沈崖透过本源法目观测到的一丝细微的因果牵连。虽然沈崖选择动用天剑仿品攻击,确实也有借助天剑大道压制之力的意图。但真正造成眼下局面的,还是更加实际的原因---天剑宫众修的华而不实和沈崖的实力超群。 沈崖除了拥有远超同阶修士的实力外,更是谨慎无比之人。这一套剑阵,可不是他一瞬间就布置出来的。而是他在进入燕京城后的过去几天里,逐步布置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说起来他布下此阵的主要原因还是担心李梦潜诱骗他来此,是要利用城中大阵坑害于他,而做的防备。没想到此时居然用来对付这些天剑宫寻仇之人了。 做一件事情,明明只要准备个七八成就可以完成,沈崖却一定要准备十成十,这便是他在面对大多数只要不是差距完全不能弥补的情况下,都能游刃有余的原因。 天剑宫众人这一回可是自己寻了一条绝路。种种条件之下,本来实力不俗的他们,可是要遭受前所未有的灾厄了。 “道友知道此阵名为三才九劫阵。三才指的是天地人三才,以三剑分别代表天地人三才凝聚力量,这一部分各位道友也看到了。可是这九劫又指的是什么呢?”虚空中,沈崖不急不缓地声音冷冷响起,有些戏谑地询问着他应该最清楚的问题。 这一问,让众多天剑宫此时还在苦苦支撑的修士都是为之一怔。 他们原以为这剑阵已经是十成的威力了,他们的元婴长老无法破开已是大麻烦,但听沈崖的口气,这剑阵似乎还有更加可怕的威能没有展现。 果不其然,就在沈崖话音落地的瞬间,剑阵发生了恐怖的变化,这三才九劫剑阵终于露出了其狰狞的獠牙。 只见,原本暗道无光的三口飞剑一瞬间银光大放了起来,紧接着,天空之中轰隆隆的雷鸣便响了起来。 “是天雷!你居然将飞剑作为引动天雷的引雷针,这所谓的九劫,是暗指引动而来的天雷和修士要遭遇的雷劫一样!速速离开他三口飞剑连接所覆盖的范围!快点散开!”天剑宫长老第一时间想明白了这剑阵的真面目,并出言提醒门中的一众修士。 此人果真是经验丰富,在沈崖提示后,立马想通了剑阵的可怕。 三才九劫阵是以至下而上的剑气和被飞剑引来的自上而下的天雷,二者相结合而成的剑阵。身处密集的剑气和被引动的落雷二者之间的存在,会上下受敌,直到剑气和落雷合并,处在二者之间无法抵抗的存在将会被彻底消灭。 最可笑的是,天剑宫长老自己还动用了雷属性的神通,这一举动,更是加速雷天雷被引动的时间。待到他发现,一切已经是无法挽回了。 天剑宫众人在听到了为首长老的提示后,这才如梦初醒。他们终于开始明白自己遇上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 然而,此时的他们,即将变成肉夹馍当中的碎肉,却丝毫没有办法。因为,他们的那位元婴长老放出的攻击范围实在是太大,他们四处逃窜,说不定没有被沈崖的攻击击杀,就先被自己长老的攻击误伤了。这是他们的元婴长老心存歹念,妄图屠戮寻常百姓造成的恶果。不仅如此,百余只傀儡虫还把他们死死围住,他们虽然抵抗住了傀儡虫的进攻,却始终无法脱身。 如此一来,这些天剑宫修士便只有眼睁睁看着灭亡的那一刻到来一种选择了。如今唯一可以停下剑阵的,只有完全不知道在哪里的主阵的沈崖一人。 到了这种关头,终于是有人大喊了起来。 但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天剑宫众人里,最先出声求饶的,居然是…… 第三百九十五章 命如蚁虫 “沈前辈,晚辈多有冒犯,望前辈大人大量,饶小女子一条性命。只要前辈放过小女子一条小命,小女子将来定为奴为婢,终生侍奉前辈。”一个女子凄厉慌乱的呼喊声在虚空中响起。 说出这般丢人言语的,居然就是先前对沈崖极为不敬的那位天剑宫女修。生死存亡面前,这名天剑宫金丹修士也再顾不得体面和尊严了。她修道,为的就是活得长久,并在弱者面前耀武扬威,如今这般像一只蚂蚁一样被人碾死,可不是她所想要的结局。为了活下去,什么尊严,什么宗门规矩,全是狗屁,全部都可以抛弃。 此女可是天剑宫一众金丹修士里,仅有的三名可以操控冰属性法宝的修士,除了他们那位元婴老祖外,天剑宫众人想要抵抗住疯狂的傀儡虫侵袭,可少不了此女。此女却说出了这般丢人现眼的言语,并一副为了活命准备倒戈的样子。天剑宫众人心中的绝望可是更甚了。 这一群天剑宫修士里,有一名男修先前曾追求过此女,却被此女当众拒绝驳了面子。那男修就一直对此女心怀怨恨,如今听到此女这般言语,那男修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恼羞成怒之下,这金丹境的天剑宫男修,怒喝了起来。 “你这贱人,居然如此不知羞耻!我这就为本门清理门户。”此人这是要在众人团灭之前,发泄最后的疯狂,找到一个由头一泄胸中多年的怨气。 话音落地,此人便也顾不得此时抹杀女修会有什么后果,直接是一掌拍出,击打向了求饶女修的后脑勺。这男修也是金丹修士,主修炼体一脉,这突如其来的一掌,要是真的拍中,那女修就算是不死,也绝对不会再有反抗的力量了。 沈崖的攻击尚未形成,天剑宫内部就自己内讧了起来。这般丑陋的样子,可是与他们刚出现那会儿大不一样。实实在在地把大多数修士外表超凡脱俗,内里却比凡人还要丑恶卑劣的本质暴露无遗。 沈崖对那求饶女修可没有什么好印象,本想无视其求饶,就让她这般难看地死去。没想到他还没动手,就有他们的自己人先出手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崖的神念之中,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主人,可否饶那女修一条性命,那女修有些特殊,血奴正好有用。主人成全的话,血奴敢保证,一定会让主人满意的。” 在沈崖神念中说话的,居然是沈崖一早放出,暗中防止诚王府中某些人逃走的血奴。此人自从和沈崖签订契约以后,办事倒也算是得力。也没有提过什么要求,这一次,居然会一反常态地替那女修求情。这倒是让沈崖万万没想到的。 不过,沈崖转念一想,血奴替那女修求情怕是没有什么好心。血奴本就是魔道宗门血骨门的修士,手段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他可不会因为那天剑宫女修如他当年一般求饶,而动恻隐之心。他此时提这要求,定然是那女修对他来说有什么作用。如此一来,问题就从是否要饶那女修,变成了是否要满足血奴了。 沈崖是何等存在,除了面对落日神山中的那种存在,他会无能为力外,他可不会任意被其他人牵着鼻子走。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有了自己的盘算。 心念一动,沈崖便在原地消失不见了。下一瞬间,沈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天剑宫众修之中。这一次现身,突然到让就在他身边的几名天剑宫修士都没有来得及注意。 此时,那男修的一掌,即将拍到女修的后脑勺,也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崖就出现在了其身后。 下一瞬,那一掌本应该击中目标的男修,在手掌即将触及到女修后脑勺的瞬间,突然是眼前一黑。此人便这样,毫无心理准备地死在了当场。 可在其他人看来,此人的死状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在他人眼里,气势汹汹的金丹男修是在一瞬间身体被切成数十段而亡的。其惨烈程度让人不忍直视。男子可是一名炼体的修士,肉身本该强横无比,没成想居然像是豆腐一样被轻易切碎而亡。直到这时,才有人注意到,他们一直苦苦寻找的大敌居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之中。 这一幕,那本要结结实实挨上一击,却没有办法躲开的女修也看在了眼里。眼见先前自己口出狂言大大得罪了的沈崖,以这般恐怖的实力,平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且一出手就灭杀了实力在自己之上的同门师兄。这女修心境已然是彻底大乱。她无法分辨沈崖是听了她的求饶言语来救她的还是来把此地所有人屠戮殆尽的。 这一瞬,这名一向心高气傲的天剑宫女修无比真切地感觉到了以前从未感觉到的恐惧。 她只看到,眼前的沈崖一闪身消失不见了。消失前,沈崖嘴角的一抹冷笑,让此女是终身难忘。紧接着,此女便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在旁人看来,沈崖则是一闪身出现在了女修身后视线的死角处。抬起一只手,用大拇指在此女后颈处轻轻一按,此女就像是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了下去。接着,此女便连同她的冰属性灵伞法宝一起,从高空坠落生死不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下方的剑气给彻底绞碎。 两名金丹修士,这般轻巧被清除。让天剑宫众人面色瞬间大变。不仅如此,失去了女修的冰属性灵伞,很快,傀儡虫的进攻便比先前凶猛了。不是被沈崖抬手灭杀,就是被傀儡虫灭杀,这些修士真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可就当这些人以为沈崖要出手的时候,沈崖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让他们大吃了一惊。 沈崖居然是一抬手,袖中青色灵光闪烁,把附近所有的金丹级傀儡虫给收回了袖中。 这一系列的举动只在一个呼吸间发生。到了这会儿,天剑宫的长老也终于发现了沈崖的存在。 “小贼你终于现身了,可敢与本尊一战!”天剑宫元婴长老怒喝出声。 然而,收集完傀儡虫的沈崖却是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打算,身形一晃,便再次在原处消失不见了。 到了元婴境界以后,沈崖对那具有空间法则之力的龙元真鳞箭头的运用可是更加出神入化了。这样的瞬间移动,对沈崖来说简直如吃饭一般简单。 他就这样,悄悄地来,杀完人后又悄悄地走,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一片虫云。留下的,是一座让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阵,以及一批等死之人。 事到如今,天剑宫众人终于明白了沈崖突然出现的原因。沈崖突然出现可不是看得起他们,而是为了他自己的宝贝虫子。在沈崖眼里,他们这些人的价值,甚至不如一只虫子。 而很快,他们也将会和虫子一样被无情地碾死。 就在沈崖不理会天剑宫长老的单挑要求,在原处消失的瞬间。天空之中,万道惊雷现世,以摧枯拉朽的恐怖气息,从高天一压而下,向着天剑宫众人劈去。下方的凌厉纵横的剑气也以比先前更大的力量向上抬起,居然是把天剑宫长老的密集攻击逼得节节后退。恐怖的三才九劫阵终于是彻底发动了。 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响过后,剑气与天雷,合并到了一起。这一次的动静,大到扩散到整座京城外方圆数百里的范围。见证了这一切的人,永远都无法忘记这个夜晚发生的事情。甚至到了许多年以后,还有有人口口相传着雷劫灭世的传说…… 就在沈崖毫不留情屠灭天剑宫众修的同时,皇宫之中,那间挂有空间画轴的的厢房内,却也不像先前那般太平了。 因为,自从那自告奋勇第一个冲入画卷之中的人进去后,屋内的几个黑影都在等着画卷中的结果。而此时,空间画卷的表面突然说灵光泛起,这正是有人要从中出来的征兆。从画中出来的究竟是满载而归的他们的同伴,还是那名南赵皇帝李梦潜?这让众人,甚是是他们中那名为首的元婴存在都把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请假条 年底实在忙碌,明日正常更新,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望谅解 听到这句话,樊静的眼神中也重新有了一丝神采,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都不敢看莫家声的眼睛,慢慢低下了头。 象僧刚刚刮过胡子。下巴一片铁青。脸上更是容光焕发。形像有了巨大的改变。 看到这一段。我不禁“嗤”的冷笑了一声。土肥原贤二虽然号称“中国通”。但他对中国人的了解仍旧太肤浅了。 沱江上的失火,经查确系船上一名被羁押的泸州卫军官所为。他为了逃跑,用牙齿取下了船蓬上的灯笼,试图以灯笼里的烛火烧断身后缚绑的绳索。结果绳索没烧断,却将船篷点燃,继而引发了死伤五百余人的大火。 当想完了父亲和妹妹之后,萧博翰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棘手的问题上来了,再后来,他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台湾,就拿起了电话,开始拨打。电话铃响了四声,然后他听见了冷可梅的声音。 徐家兵的头走过来。他把手伸进王四忠的衣襟摸了摸,掏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让屋里的人都看清楚。 话音未落,萧博翰就走了进来,他英俊的脸孔充满自信,在光线的折射下,让他显的尤为高大,威严又具王者强悍气息。 凌峰点点头,看来这末云宿倒真是一滩浑水,远不如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 山峰巨震,这座庞大的山峰,经历了千万年沧海桑田的动荡,但在凌天啸这强大真气灌注下,居然一下被贯穿,惨呼连绵不绝的响起,凌天啸一击不但崩碎了山体,磅薄真气压下,更使得许多武圣弟丧命。 这一位光头正要开口,李家。南宫家,还有光头自己家族,加上另外一位隐世世家之人的随从都急急忙忙跑过来。 接下来不仅仅是张普自己,他甚至授意林志发暗中观察着郑岚他们对这金木林的一举一动。 他现在反而要考虑的是如何飞跃这岩浆火海,到达对面的悬崖上。 说完,一股微风吹过,赵百灵眼睁睁的看着八神雉竟然就这么缓缓消散在自己面前。 新潮锐以新锐城项目公司的名义,要在秀石山景区改造投资超过一亿两千万,并以此换取秀石山与新市政府大楼之间那幅面积约一百二十亩的商业用地,市里原则上没有意见。 她顿时越想越怕,越想越后悔,如果养父母真的因此而出现了危险那不就等于是自己给害的了么? 穆子柔熟睡后,秦凡便来到窗台外,盘腿坐了下来,进入修炼状态。 天机处的人还在这里协助换防,并且监督那老将军会不会早点事情,现在这一位使者无比佩服那皇后,她这都算得到? 她记得冰箱里有些吃得的,扒拉了一番拿出来当做宵夜吃掉,等她吃得有点撑的时候,脑海里才又出现了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低矮的那处水池表面上看不大,但是作为空间的主人季北北自然清楚其间另有乾坤。 虽然已经相信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助那云娘,可顾黎还是将现实问题一一摆上了台面。 第三百九十六章 画中世界 “有人出来了,所有人做好应对准备。”为首的黑影,语气淡淡地如此说道。 此时,这个黑影的心中,不免泛起了一丝异样的不安感。那位主动请缨进入画卷的弟子,进去的时间不长不短,然而,依照他们所得到的情报,南赵国的皇帝,至少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存在,就算是面临进阶,存在破绽,也不该如此迅速被灭的才是。 不仅如此,这位为首的元婴存在,更是非常清楚自己的徒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如果真的灭杀了对方,一定会对南赵皇帝的储物袋好生研究一番,知道确定了自己所有的收获,才可能现身。他主动请缨进入其中的原因正是如此,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的。 于是,就在这一瞬之间,黑影的首领做出了从画中出来之人不该是自己徒弟的判断。 然而,他的心念刚一生出。挂着墙上的画卷便给出了答案。 只见,画面之上灵光泛起,一个人的面孔先一步探出了画卷的表面。这面孔一看之下,正是那位先前才进去不久的金丹修士。 有一瞬,屋中的黑影都以为是自己多虑了,他们的这位同门成功地完成了任务。但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事情的异常。因为,那探出的人的面孔,根本不似活人。而是双目圆睁,表情惊愕,面色一片煞白,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乃是一副只属于死人的面孔。从面孔的死前的表情可以看出,人在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怀有强烈的不甘。 很快,这探出的面孔似乎被画卷内的某种力量一推而出。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就从画卷中飞出。然后跌落在地,滚了数圈才停下来。正是那位自告奋勇进入画卷,想要独占好处的的修士的头颅。 画中的情况尚且不知,此人居然是在短短时间内,被画中的存在给灭杀了。 见到这一幕,众黑影也来不及细想,纷纷是严阵以待了起来。 然而,画中的存在却似乎很清楚外面这些人准备守株待兔,自从扔出头颅后,便再也没有动静了。仿佛先前扔出头颅的举动,不过是为了威慑或激怒这些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黑影的首领也必须得做出决断了。可就当他准备开口吩咐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是蓦然从画卷中飘荡而出。 “各位既然来了,想必是下定了决心要取在下的性命。既然如此,各位就请进来一战吧。居然派一个探路的,如此鬼祟行径,这是在侮辱朕吗?” 画卷中传出的声音显然是怒气冲冲,听语气仿佛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这个声音,让画卷中确实存在众人目标的事实明朗了起来。 “师父,我们是否真的要进去,万一里面有陷阱,该如何是好?”一个黑影率先提出所有人都存在的顾虑。 一段不长不短的死一般的沉寂过后,他们中的为首之人,终于做出了决定。 “区区金丹修士,居然敢在本座面前自称朕,进去又如何,凭你自己就在画中这一点,你就不可能让自己被波及。如此,便不会存在足以威胁到本座的陷阱。 弟子们,同为师一起入这画卷之中,叫这自大的小儿付出代价,为你们的同门报仇。”黑影的首领在思索了一段时间后,认定既然作为目标的南赵皇帝自己就在画卷之中,他不可能真的选择鱼死网破。也就不可能真的存在足以威胁他这样一位元婴修士的陷阱。于是做出了决断。 当然,画卷之中,必然是会存在陷阱的。这位元婴修士对自己的修为有自信,觉得不会中招,另外那些金丹境界的弟子们就不一定了。但出于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算的考量,这名元婴修士还是招呼着其余众人一起进入。至于那些金丹弟子是否会有事,这名元婴存在,倒是不太放在心上。 他的这些弟子本就是良莠不齐,若是真的有人死在了画卷之中,倒是为他省了力气。此人修炼的乃是绝情断欲的杀戮之道,平日里与他这些所谓的弟子也没有多少真感情,自然不会将他们的生死放在考虑中。怎样对他最有利,他就怎么做。 一众金丹存在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这位师父的打算,但他们这些人体内可都是被他们的元婴师尊种下过禁制的,违抗不得。自然只能乖乖从命,只能希望画中没有多大的风险。 一众黑影在为首的元婴修士话音落地后不久,便跟随者此人,纷纷效仿着化作了一道道黑烟钻入了画卷之中。 这些人是已然打定了主意,要一起上,把目标给灭杀了。他们自信,以他们的实力和人手,绝对不可能败给一名即将进阶的金丹后期存在。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确定进入画卷的瞬间,便已经正中了某人的下怀。 屋内众修士进入画卷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很快,屋中就只剩下了一地被这些黑影灭杀的皇帝护卫的尸体,以及他们那位同门的头颅。没有人关注这位自作聪明寻了死路的家伙。在他们这些人看来,修士一旦被灭,就没有了价值。面对没有价值的东西,他们自然不会愿意多看上哪怕一眼。 待到一众修士穿过一层薄薄的空间障壁,进入画卷之中后,眼前的画面却是让这些人都为之震惊了一下。 这画卷果真如那元婴境界的首领所说的一样,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上品空间类法宝。其中的空间之大,让人叹为观止。 一进入其中,众人看到的便是一望无垠的山水。可当他们仔细观察后,却发现,这里的山水又不同于真实的山水,更像是用水墨画出的。此处的景色接近于真实的山川大河和水墨画二者之间。多一分,就会向山水画或者现实的山川靠近,从而缺少了此时见到的这种异样的神秘缥缈感觉。 “这画中的小天地果真玄妙。”一名金丹境的黑影忍不住赞叹道。 “好了,现在不是赞叹他人宝物的时候。赶紧将那人找出来。画卷空间的出口只有一个,那人定是还在其中。把他找出来,就地灭杀了,再感叹这旖旎风光也不迟。”为首的黑影如此说道。 话音落地,此人身上磅礴的强大神念便是一展而开。向着画中空间的四处探去。 见到为首的元婴修士如此,其余人也不敢怠慢,纷纷放出神念,探寻藏在其中的南赵皇帝。 片刻过后,那为首的元婴修士,突然看向了西北角的方向。此人眼神凌厉,似乎是已然洞穿了一切。 “就在那里,准备好防御法宝,一起去取那人的性命”元婴修士果真是用其神念探查到了什么,一开口就如此提醒。 话音尚未结束,此人便化作一道墨色遁光,急急直冲向他感应到有异常的方向。一众跟随之人也只得急急忙忙跟上前去。他们这是要以最快的攻势,杀李梦潜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让这些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们到达指定位置后,看到的居然会是…… 请假条 年底实在太忙,明日准时更新,望读者见谅,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生怕妈妈再对洛景杨说出什么话来,她拉过她的手,急急忙忙就走。 对西蛮诸城发动血洗,就是瓒亲王一手力推的,摩云军民无不对他恨之入骨。 虽然四贞语气平和,并没有因为太皇太后的给她解围就张狂,但这番话说出来,众人都明白了,这是圣母皇太后欲加之罪,打算屈打成招了。 这时候我心里感觉有点儿茫然,思忖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手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抱着这么多东西,两只胳膊已经发酸了,我想是继续等那趟公交车,还是干脆打个车走好呢? 现如今,程龙都已经五十多岁了,体力和精力都严重下降,早已经不能与年轻时相比,也拍不出当年那些经典而又危险的动作片了。 “下面,让我们有请来自津门的刘先生,为我们带来他的作品。”主持人张凯,说完之后,笑着迎上来一名中年男子。 李阳的目的就是要入股全世界的科研机构,网罗全世界的科研人才,让星空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 “各位,话不多说,请大家自行品鉴吧。”刘先生稍有得意的一笑,掀开了罩在花盆上的黑布。 许总家的别墅很大,客厅的面积目测就有一百多平方米,为了当天的宴会,专门将客厅中央给空了出来,客厅两边摆满鲜花,中间还搭有自助餐形式的餐桌,上面摆着各式美味佳肴以及珍贵的酒品,方便宾朋们随时享用。 邪灵天性凶残,如果让它得到传承,离开天剑宫,危害只怕还在恶龙敖烈的残魂之上。 一辆劳斯莱斯缓缓驶近。车内后座靠右,宋翊手肘抵着车门,修长的手指轻扶下颌,食指指尖循序渐进上扬,触及唇部。忽然,冷笑一声。 守在一旁的顾靖修托着她腰部,轻松的把她从上拖了起来,让她靠在头,腰后面给她垫了两个靠枕,然后拿起头柜的水杯送到她嘴边。 战火也在这一刻开启,双方的人数竟然相差无几,只是实力还不知哪方更强。 “越越他们,是什么时候搬走的?”涂恒沙这时才想起樊越搬家这回事。 说出来也丢人得很,岑沐一旦说话激动了,眼泪都止不住掉下来。 这几天林啸是备受委屈的,因为白奉宇的存在林兮兮对他总是避而远之。 他嘴角并没有多余的血迹,身上还带着让人不排斥的清香。细密的吻轻轻地吻干岑沐脸上的湿痕,慢慢顺着他鼻梁下滑。 青怡那次仙府得到的十万仙晶给家族留下了一半,不知道坐传送阵还够不够? “晓凤,为什么不想举行婚礼,我一直都觉得亏待了你!”在船舱里,靳一川拉着刘晓凤的手深情的询问。 云迟这么厚脸皮的人,也忍不住脸一热,不由得瞪了晋苍陵一把。 “你还是说说你其他的目的吧,本宫不喜欢欠人!”皇后淡淡地道,对子安所谓的为了梁王这种煽情的话,她是不信的。 第三百九十七章 亦真亦幻 映入一众修士眼中的,是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此人身上虽然散发着些许尚未褪去的灵气,却非常稀薄。先前这一批修士中的元婴强者,感知到的,正是这种极为稀薄的残余灵气。当时,元婴修士认为灵气的稀薄大概率是对方使用了遮掩气息的手段,万万没想到,亲自赶来后,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此人的面容与情报中南赵皇帝的面容一般无二,观之也不似是用了改变容貌的手段,该是本尊无疑。”一道黑影,用赤红的双目凝视着昏死在地上的人如此说道。 一众黑影小心翼翼地进入其中,原以为有一场大战,可万万没想到,南赵皇帝李梦潜居然会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先前画中的存在还灭杀了他们的同门,并口气很大地招众人进入决一死战。此时怎么如此轻易就半死不活了? 一众修士对这样的情况,感觉到了迷惑。 “此人这是怎么了?居然还没动手就已经半死不活了,难不成是怕了我等,生怕我等对其读魂折磨,在我等围杀他之前就选择了自戕?”又一名黑影表达了他的疑惑。 “天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先前这南赵皇帝还口气颇大呢。声音明明也是从这画卷中传出的,观此人面容也确实就是南赵皇帝无疑。在画卷中引我等决一死战的该是此人没错。按照此人先前的举动,因为畏惧而自戕怕是不大可能吧。” “哼,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这样的,如今省了我等的手脚,才是真的。” “说不定是师弟在被灭之前,就重创了此人,此人先前的豪言壮语不过是临死前的趁威风罢了。” “这倒是不像,别忘了师兄的头颅可是被抛出来的。这画卷世界中的存在,至少在当时应该不至于这般才是。” “各位师兄难道忘了,还有一种可能性。此人现在面临的是进阶元婴的特殊时期,又遭逢我等袭杀,如此特殊的情况下,此人为了与我等决一死战,保不准会施展什么强行激发潜力的秘术。类似的秘术虽然我等没有修炼,但修仙界如此之大,有人掌握也不足为奇。这也可以解释,师兄为什么那么快就被灭杀了。我想此人当时一定是施展了超过金丹后期的实力。不过,看此时这情况,怕是此人秘术激发失败,或是受到了反噬,因走火入魔而濒死了。” 黑影中的一众修士望着像是死狗一般瘫倒在画卷世界一隅的李梦潜的身体,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最后,由某人提出了走火入魔这种最有可能的解释,才安静了下来。 “好了,观此人肉身的特点,与我等得到的情报一般无二,正是目标不假。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变得现在这样,此人已经没有战力了,便是事实。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待为师取了他的首级,这南赵国一战,最大的彩头,可是落到了我暗月教的头上了。哈哈哈哈哈,那神机殿和幻音门的两个老家伙可绝对想不到,他们小心翼翼,谨慎行事,谋划了这么久,最后却只能吃一些残羹冷炙。 这一次我三派联合攻打这钧天域的小小南赵国,确实是遇到了一些波折。可因为金丹修士意外死亡就联合起来在气势最盛的时候偃旗息鼓,简直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决定了。 本尊早就说了,那几个金丹弟子在这南赵国中遇到意外,大概率和这南赵皇族没什么关系。不过,还是得感谢程老鬼,要不是那老家伙提供的情报,本尊倒是也不敢如此轻易孤身潜入南赵。如今看来,程老鬼倒是没有欺骗。说要招来引开注意的帮手也确实来了,虽然声势太大了些,但总算还是没有食言。 哈哈哈哈,皇天不负有心人呐。连老天爷都站在我教这一边。只要此时取下来这皇帝的头颅,一切就都结束了。按照我三教与惊蛰盟立下的约定,谁能灭杀南赵皇帝,就算是此战的最大赢家,可率先选择瓜分的地域,并且独占一半的南赵领土。神机殿和幻音门确实比我教底蕴深厚些,可有了惊蛰的规矩在,就算他二宗势大又能如何?难不成他们还打算违抗惊蛰万年不变的规则不成?哈哈哈哈。”到了这一刻,一众黑影中的元婴存在,终于是将自己心中的念头全部说了出来。自以为大获全胜的他肆无忌惮地狂笑了起来。 闻听此言,此人的弟子们自己也是抓紧机会拍马。 就在这般志得意满情绪的推动下,他连丝毫犹豫都没有,身形一扭就出现在了李梦潜生死不知的躯体旁。抬手射出一道乌光,直直抹向李梦潜的脖颈。 乌光一闪,躺倒在地的李梦潜便是瞬间身首分离。 见到这一幕,众人总算是大松了一口气。然而,他们的喜悦没有能够持续多久,很快,让人意想不到的巨变,就让这一伙人彻底变了颜色。 最先注意到情况不妙的,正是一伙人中的元婴存在。只可惜,此人注意到情况不对已经是为时已晚了。他最先感觉到的,是那具李梦潜尸体的异样。他一斩将李梦潜的头颅割下,但那萦绕在李梦潜躯体之上的淡淡灵气却是没有消失。 不仅灵气没有消失,那淡淡的灵气在躯体头颅被砍的瞬间,突然是向着某一点急速收缩了起来,一眨眼的工夫,那急速收缩的灵气就裹挟这一股毁天灭地的巨大力量,以李梦潜身体为中心向着四周爆裂而开。 这一次爆裂,覆盖范围极广,身处李梦潜身躯四周的暗月教众人自然是最早被波及的。这般毁天灭地的巨大冲击,若是被卷入其中,就算是元婴存在也得吃上一壶,更别说是金丹修士了。 而李梦潜身体的爆裂,还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就在其躯体瞬间爆裂的同时,画中世界的光景也诡异地扭曲了起来。逐渐地,画中的墨色山水似乎变成了活物,不断地向着某一处汇聚而去,而在墨色汇聚之处,一具身高百丈的巨大墨色魔神虚影,逐渐显现了出来。 到了这一瞬,暗月教众人才意识到,他们是彻底中计了。只不过,暗月教的许多人临死都还没有悟出,南赵皇帝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南赵皇帝的声音明明应该就这画中?难不成此人是以自己的是肉身损毁为代价,从一开始就打算和所有人一起鱼死网破不成吗?真的有这般疯狂到完全不惜命的修士存在吗? 只可惜,暗月教这些前来暗杀李梦潜的人里,绝大多数人是再也想不通这其中的蹊跷了…… 就这画中世界陷阱显现出狰狞面目,暗月教众人遇险的同时,另一处异常的空间中,一直冷冷观测着一切的某人,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他的一切谋划,总算是见到了成效。对于现在的情况,此人可算是非常满意。此人面白如纸,双目狭长,身着一声素服,头插龙头木簪,笼罩在一层白白的雾气之中。透过雾气看,此人的形貌居然是与南赵的皇帝李梦潜有八九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此人此时看起来似乎比李梦潜要年轻了一两岁的样子。 奇哉怪哉,此人若是李梦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若他真的是李梦潜,那在画卷空间中的那具身首分离爆裂的躯体又是何人呢? 这一切谜团,就像是笼罩在此人周身的白色雾气一样,迷离飘忽,亦真亦假。 在这虚幻中,只有此人诡计得逞的笑容,显得无比真实。 然而,此人的笑容也很快就僵住了。 “很多修士就是太过小看凡人的手段,才会在阴沟里翻船的。一个小伎俩,就让一位元婴存在和一批金丹修士主动往陷阱里钻。虽然冒了些风险,但收获可是不一般啊。道友好谋算!在下可真是小瞧了道友的心机手段了。” 一个不急不缓,又有些戏谑的声音,缓缓传入了先前还在因为暗月教众人遇险而得意微笑的存在的耳朵里。言语剑竟是看透一切的自信。 同一时间,那挂有空间画卷的普通厢房内,又一道虚淡如无的诡异人影,蓦然出现在了其中。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不凡的小伎俩 虚淡的人影,双手负后,一点点靠近挂在墙上的画卷。 “害死那些修士的,居然是凡人工匠的小手段。若是说出去,可真是要笑掉同道的大牙了。不过,说来也该是如此,正是因为道友用来欺骗他们的,是普通凡人才会用的手段,这些从来不把凡人手段放在眼里的修仙者才会忽略了重点。所谓阴沟里翻船,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人影仿佛是在屋中自言自语,但又像是在对着某人讲解。 说着,这道人影一闪,出现在了墙上画卷的一旁。只见此人抬起一只手,伸出手指在画卷的纸张边缘处轻轻抚摸了一下,嘴角便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双层画纸,这就是道友使用的小伎俩的真面目。具有独立小世界的空间画卷从一开始就有两幅。但就算是高阶的空间异宝,从现实的形态上来看,终究只是两张画纸而已。只要用精细一些的手法,用些浆糊,将两张画纸前后贴合,粘合在一起,再装裱成一副画卷,从肉眼上看,能看到的就只有一幅画卷。 谁都不会想到,画卷之上传出的空间之力,并不属于一件异宝,而是属于两件。道友只需要藏在后面一层的画卷空间中,那就算是有人发现了空间画卷,从表面钻入画卷之中,也只会进入第一层空间画卷的小世界里。永远无法找到道友。他们费尽心力打破空间进入画卷世界之中,进去的不过是道友根本不存在的第一幅空间画卷。这些人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他们明明听到了道友的声音从画卷的内部传出,且画卷空间只有一个出口,道友是如何金蝉脱壳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道友从一开始就不再他们进入的那一层画卷的空间中。 从现实的空间上来看,道友和他们隔着的不过是一张纸,但这张纸隔开的却是两个独立存在的空间。而在画卷世界外,他们能够看到的就只有一副画卷而已,再从画卷上听到道友的声音,自然会做出道友就在画卷空间之中的判断,并认定道友为了自保,空间里不会存在自毁程度的陷阱。从而一股脑钻入其中。这便正中了道友的下怀。 想必这第一层的画卷世界中,道友早就设定好了某种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元气大伤的陷阱。道友善养灵兽,说不准这画卷世界里,还豢养着某种极为凶恶的灵兽。先前那进去之人就是被画卷中道友豢养的存在出其不意灭杀的。抛出头颅,则是道友在另一处空间中,下达的指令。我观这画卷表面的山水图案,倒是和记忆里某种可以幻化成墨色山水的异空间魔物有些相似。好像叫墨鬼来着。这东西可不好对付啊,当在它自己的空间里时,实力可是要比正常的修为强上数十倍的。陷入画卷之中的那些修士,除了那位元婴存在外,此刻怕都是凶多吉少了。那元婴存在估计也一时半会儿无法脱离画卷。道友这一手可算是异常成功啊。” 人影一口气说出了他对先前发生的一切情况的推测。这一番话,可谓是把布局之人所有的谋划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此时,身处在第二层画卷空间中的,那位面容极为酷似李梦潜的存在,脸上可是彻底没有了喜色。他万万没想到,在暗月教那一行人身后,居然还跟着一名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修士。不仅如此,这名修士更是眼光极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利用凡俗小伎俩布置出的虽然简单却极为刁钻的陷阱。 “道友究竟是何人,既然你看出了朕的手段,那就不用多言了。想要取朕性命,道友就自行来取吧。”画卷之中,再一次传出了那个先前暗月教中人听到的声音。 这一次,这个声音显然是没有了先前的自信和狂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奈感。 然而,令其万万没想到的,却是空屋之中,看穿一切的可怕人影接下来的回答。 “取道友性命?哈哈哈,道友居然还没发现在下究竟是谁。李道友放心,你的性命在下没有兴趣。在下来此,不过是为了和李道友算清楚一笔旧账。”空屋中的人影对着孤零零挂在墙上的画卷如此说道。 “一笔旧账?朕可不记得欠过谁的账,阁下不会是搞错了吧。”画卷中,男子的声音有些疑惑,似乎真的在极力思考自己是否有欠过人账。 然而,他的话音刚一落地,空屋中的人影却是再也没有和他打哑谜的打算了。 只见,那虚淡的人影,周身泛起了丝丝缕缕的黑色丝线,紧接着,他整个人便化作了一缕黑色灵丝。丝线向着画卷一侧的缝隙一钻而入,整个过程只在眨眼之间。眨眼过后,空屋之中便再也没有了虚淡的人影。 同一时间,在一片空无一物的空白空间之中,一道黑丝蓦然浮现,向着正盘膝坐在空间中央的某人射去。 这盘膝坐在空间之中的人,正是先前谋划了一切的南赵皇帝李梦潜。只是,此时的他面容看上去比以前年轻了几分,细看之下,与原先的李梦潜在样貌上可是稍有不同的。 此时,样貌发生了些许变化的李梦潜也注意到了黑丝的出现。但这道黑丝的速度实在太快,李梦潜想要避开是根本来不及了。无奈之下,他只能赌上一赌,寄出一件黄金龙袍披在自己的身上,一瞬间,金光便照耀了他周身半径一丈的范围。形成了一个形状特殊的护罩。 李梦潜这是要用与自己本命相连的防御法宝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危险。 然而,令其没有料到的是,那道黑丝一冲而来,居然没有直接袭杀向他。而是在那团金色灵光之前,稳稳停住了。 紧接着,就见那黑色丝线一拧,再是一卷,丝丝缕缕的充满凌厉威压的黑色丝线瞬间变得密集了起来。最后,这些黑色丝线向着中间一聚,黑色逐渐消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虚淡的人影出现在了李梦潜护身的金光之前。 “以身化剑,化剑为丝!这是什么神通?不……道友这不是简单的化剑为丝的神通……可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比起以身化剑再化剑为丝还要不可思议。慢着……这剑丝的气息怎么有些熟悉。难道……难道你是!”李梦潜一眼便看出了黑色的丝线之上凌厉迫人的剑气,认出了黑丝乃是一种剑丝。 然而,当他识别出这一点后,却意识到了一件让其哑口无言的事实。 “哈哈哈哈,看来李道友总算是想到在下的真实身份了。落日神山一别,道友可是别来无恙啊?”由黑色剑丝转化而成的虚淡人影,朗笑出声,语气颇为洒脱地如此说道。 话音落地,虚淡的人影胸前,一道淡蓝色的灵符蓦然浮现,随着灵符被揭下,虚淡的人影逐渐变得具有了实体。 这显现出来的人,乃是一名身材挺拔,俊逸不凡,眉眼之间英气逼人,眼神深邃神秘的的青衣年轻人。观其面容,正是沈崖无疑。 请假条 年底实在太忙,明日准时更新,请各位读者见谅 而且她张了张嘴,再次试着发了一个音,发现初瑶并没有说客气话说谎骗她,她的声音是比当时好听多了!看来恢复得很不错。 说起城主大人那完全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审美观,连薛尘少都很无语,不由大笑出声来。 就算赵青萝不这么说,纳兰云也明白她接下来会做什么,脸上终于有了其他的笑容。 过了许久,马车出了城,顾朝曦下了马车,盛如清没能拦住,只看到坐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凤凌泷收到了祁正廉的怀疑,也暗自皱眉,手里捧着的香茗一口没喝,入神地想着。 “最可恶的是,我父母离世后,你还不放过他们,你不仅污蔑我家人的声誉,还恶意收购了我家的公司。 真不知道青岚公主为什么会相信?难不成被禁足一段时间反而被禁足得傻了? “外公。”凤凌泷蹲到他面前,见到外公的喜悦让她的声音都温和了几分,伸手给他揉起腿来。 即便心里有其他不好的预感,赵青萝也还是觉得,该出手相助的时候,他们至少是对的。 “没问题,我能陪你就好了!”苏妍趴在了他的怀里,闭着双眼。 许星看着那人跑走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转过身踩着高跟鞋悠然地朝着轿车走去,开着火红的跑车在路上流下了一道尾气。 白妖王又点了两个属下,分别是一头外表凶狠的鲨鱼和一只体型巨大、形似蜈蚣的节肢动物。 但是。到了她这里却觉得非常的难,这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心里非常的难受的。 电梯门口,盛弘一拿过蔚杳杳的手机,直接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并且嘱咐蔚杳杳,要是有慕容恪任何的情况就通知他。 “那确实是血魔,不过是被我制服关起来的血魔,我还需要他来找出另外一个隐藏起来的血魔,你不能杀他。”沈毅沉声道。 极度的寒冷后是极度的炎热,锻炼过的肉身尚可,危险的是经脉。大部分修士都未锤炼过经脉,这是人身体中最脆弱的一部分,只能慢慢温养延展,无法接受强力的冲刷,一旦超出了承受范围,便会断裂崩坏。 “以前他处处与我作对,没想到他也来到了这里,他自爆的不过是一个分身,以后他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方川淡然地说道,也没有打算有一丝隐瞒。 她知道了林若凡现在的身份是“天选之人”没错了,从那以后林若凡的大嫂就在心里面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让林若凡操心别墅的事情。 道私底下的员工称呼她为“总裁”,至于其他的,就完全不清楚了。 这都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了,结果就是这么一点事儿完全没有啥大的技术含量。 孙权再听从老师张昭的计策,广招贤才,聘求名士,其中大部分是当地士族的人才,有了这下大家族的投靠,下面家族不服的声音开始逐渐消失。 “知道,那儿我家有股份在里面的,上车吧。”王校长很随意的说道。 第三百九十九章 赵皇之秘 “沈道友!朕得到情报,你不是在诚王府上空与人交战吗?怎会出现在这里?”外形酷似李梦潜的男子语气有些惊讶地如此道。 沈崖面对这个问题却是笑而不语。 此时出现在李梦潜面前的,自然不是真正的沈崖本体。沈崖的本体此时确实如男子所说,正在与诚王府上空的天剑宫诸人大战。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乃是沈崖的一道剑灵化身。 沈崖在入京后,可是没有闲着,他表面上在花斌府上好好呆着。实则是每晚出去都有动作。除了在城中暗自埋下了对付天剑宫众人的三才九劫阵外,更是做了其他的手脚。这其中就有在皇宫几处极为适合潜入的入口处,埋下一柄仙剑仿品的手脚。 这些仙剑仿品早被沈崖设下的指令,一旦感应到有筑基以上的修仙者进入皇宫,便自动进行剑灵化身,之后的事情,这些具有沈崖独立意识的剑灵化身便会自己行动了。等到化身解除,沈崖的本体便可大致知晓化身所经历的一切。 为了让化身不被发现,沈崖可是在每一口可能化身的黑剑旁,都留下了一道在落日神山中带出的虚灵符。这也是为什么先前的沈崖化身身形仿若虚幻,让暗月教一行人无从发现的主要原因。 当然,对于这一切,沈崖并不是特别乐意告诉李梦潜。 “沈某如何到此,道友就莫要多问了。道友只要知道,沈某在你面前已经是事实就行了。既然认出了沈某,道友周身的护体灵光怎么还不撤去呀?就不怕在进阶之前,图耗灵力吗?”沈崖的剑灵化身语气淡淡地如此说道。 闻听此言,酷似李梦潜的男子眉梢微微一动。旋即是朗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道友莫急,朕这五龙袍一旦催动防御,便不能马上撤去。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沈道友这次到来,看样子不太像是为了完成朕吩咐陆围与沈道友谈妥的交易。沈道友身上隐有杀气,先前又说要与朕算旧账,这是为何呀?朕可不记得有伤害过沈道友。即便当日在落日神山中对自己的身份有所隐瞒,也只是碍于身份特殊的无奈之举呀。难不成沈道友这就记仇了?”李梦潜脸上笑嘻嘻地如此问道。 李梦潜说这话,明显是感觉到了沈崖此来不善,才有的试探。如此一来,他不愿收起护体金光,所说的是因为法宝功效如此的言语,便更多像是心里放心不下的借口了。 此时的李梦潜心中,可是不断地打着鼓。他可是一个千年前从在烂泥里打滚的乞丐一步步成为南赵开国君王的存在,更是一早就进入了修仙者行列,一向是自视甚高,就算是比他强的人来,心中的傲气也不会减去分毫。但面对沈崖,李梦潜却是难免会生出一丝不愿与其翻脸的情绪。这一则是沈崖的手段他见识过,对沈崖的可怕有直接的了解,其二却是因为一些冥冥之中的感应了。他似乎可以感觉到,大赵的龙脉在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在此时和眼前的沈崖翻脸。 故而,李梦潜虽然言语试探,却也没有想着和沈崖撕破脸皮,言语中还是留有了余地,更是有示弱的表现。 沈崖对李梦潜的选择自然是早就料到了。但对于李梦潜的装傻,沈崖却是只能报以一声冷笑了。 “哼,道友好大的忘性,道友此时的这具身躯,不正是道友还欠着沈某东西的最好证明吗?在完成与道友的新交易之前,这旧账总该要结一结吧。”沈崖回应着李梦潜,亦是脸上带笑地如此道。 “道友这是何意?”李梦潜却像是要继续装傻。 “道友此时的这具身躯,与当日同沈某一起进入落日神山时的身躯可不是同一具啊。就算是面容酷似,但在细微之处的差别,沈某还是可以看出来的。二者的气象虽然接近也有各自的不同。道友该不会是想糊弄沈某,告诉沈某,此时这具躯体与当日的是同一具吧。”沈崖语气极为平淡地说出了李梦潜隐藏最深的秘密。 闻听此言,李梦潜眼皮一跳,嘴里半天是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回答起来:“看来这容貌气息的改换,还是需要时间啊。一般人该是无法识别,也只有沈道友如此神通广大才能一眼看破。没错,此时的这具身躯确实与先前的身躯不同了。两具躯体的主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先前朕用的身体乃是哥哥的,现如今这具乃是弟弟的。朕原以为二者相似,就怠惰了对容貌气息一体化的修改。没成想还是被识破了。不过,朕行了这夺舍之事,与欠沈道友东西,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沈道友是要做那正义之士,对朕这种夺舍的妖人进行惩戒?”。李梦潜自知无法瞒下去,这才直接自己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道友的躯体果真进行了多次夺舍。沈某之前就一直好奇,按道友的年龄来算,这南赵的开国之君,正是道友无疑,从千年前开始,道友就已经是金丹修士,不可能将皇位假手于人一段岁月,再到此时取回。也就是说,千年来,赵国的历代君王,其实都是同一个人。沈某如此理解没错吧? 但如此一来就多出了两个问题。这其一,便是道友明明一直未死,为何需要制造皇位在一代代传承的假象。皇帝修仙,似乎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其二,明明赵国一直只有一代君王,这皇族之事又作何解释?不是说修仙者不能开枝散叶,但身为一代代传承的皇族,这些人难道始终没有发现皇帝身份的古怪吗?似乎现如今的皇族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道友似乎也不像是真的把这些皇族当成子孙后代看待的,如此一来,南赵皇族的存在本身便成为了一个谜团。”沈崖继续自顾自地解说着。 “这两个问题,看来沈道友都有答案了。”李梦潜越听,脸色便变得越是阴沉。最后,语气也阴沉了下来。 与其相反,沈崖的剑灵化身却是越说越自信。脸色洋溢着神秘的笑容。 “沈某之前也是迷惑得很,不知就里。可直到看到那所谓的诚王以后,便知晓了大概。那诚王看似与常人无异,但实际上却有一点颇为奇怪。此人体内的气息与血脉与道友的极为接近。就算是子孙后代,甚至是亲兄弟都不可能有如此接近的气息。硬要说的话,诚王的气息简直像是道友的一个肉身替代品一样。 从那一刻,沈某便算是明白了。南赵国皇帝为什么需要掩饰每一代的轮换。事实上,皇帝虽然只有道友一个,但确实是在不断地替换的,只不过,替换的只是肉身罢了。而所谓的南赵皇族也根本不存在。每一代的南赵皇子,其实根本不是上一代君王的子嗣,而是道友你从各处寻来的,符合条件的婴孩。道友你在这些婴孩尚未开智之前,便通过某种手段,改造了他们的肉躯,让他们具有了和道友几乎完全一样的血脉体质。赵国所有的皇子都是道友找来,并改造成同一血脉的夺舍容器而已。道友会在肉身衰老无法支撑时,在一众从小就被培育而成的夺舍容器中,选择根骨资质最佳的一个夺舍,被夺取的人就自然而然成为了新一代的大赵皇帝。其余之人便发放出去,当一个太平王爷,自己开枝散叶,从此与道友关系越来越淡。 在外人看来,南赵皇帝确实是在一代代替换。只不过,替换的不过是一具具容器罢了,皇帝的魂魄始终如一。而那些皇族,因为是从小就被找来并改造的,去除每一代被夺舍的可怜家伙外,其余人自然也不会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在钧天域灵气断绝的千年里,这样的把戏不断地上演,虽然当中可能存在一些变数,但在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的道友面前,也不过是小风小浪。道友如今依旧存活在这具肉窍之中,便是证明。 当然,这一次李道友的肉身转换和先前有所不同,先前是为了活下去,这一次却是有其他的原由。所以,先前每一次改换肉体,都是等于换了新皇帝。这次却是没有。看来道友似乎不想这么早放弃这一代皇帝李梦潜的身份,似乎是要以这个身份长久留存下去了。想来也是自然,先前需要不断地更换肉体是因为钧天域灵气断绝,道友没有办法。这一次却是不同了,钧天域灵气恢复,这一代的皇帝陛下,可以借着这具身体长久地修炼下去。故而,身份也不愿意轻易抛弃了。 沈某翻阅了南赵国的族谱,发现每一代皇帝,诞下的几乎都是皇子,公主可谓是少之又少。这大概是道友本身为男子,若非迫不得已,也不愿意进入女子肉窍造成的。当然,为了掩饰,道友还是会找一些女娃娃来谎称为大赵公主。只不过,这些公主里,李菀卿的情况有些特殊,这一点,不是我二人现在需要考虑的。沈某也暂时不提了。 以上这些,沈某可有说错?”沈崖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赵国皇族埋藏至今的恐怖真相。 话闭,李梦潜的脸色是彻底难看了起来。他一早知道沈崖估计是看破了自己不断夺舍的手段,却没想到沈崖会知道的如此清楚,看来是自己小看了沈崖。但他无法理解,这些事情与沈崖毫无关系,为何沈崖要前来逼问。说是为了李菀卿,似乎不太可能。 心思电转之下,李梦潜终于是开口了。 “道友此来逼问,难不成是要指责朕手段邪恶。以朕对道友的了解,道友似乎不是那种为了表面上的正义,多管闲事的人。一般情况下,朕对自己的行为是不会多加解释的,无论对错朕就是这样做了。但既然是沈道友前来,朕倒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在旁人看来,朕的手段可能邪恶鬼祟了些。但事实上呢?朕每一次找来的,都是从大赵国各地寻来的被抛弃的孤儿。这些婴孩,从出生那天起,便被父母抛弃,准确来说是被上天抛弃,是朕的邪恶手段,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不仅如此,除了每一次被夺舍的人,朕还给了这些人正常来说,永远都不会获得的人间富贵。让他们成为世人眼中的皇子皇孙。唯一的那个被夺舍的人,也可以比原先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多活上许多年。 你我都是修道之人,长生之路本为逆天,自然不相信天命定数,难不成道友想指责朕,天道可以决定那些婴孩的性命,朕个人就决定不了吗?天道和朕个人又有何区别。对于那些无法选择自己命运的人来说,不过都是一只无法抵抗的大手。天道可以决定他们出生就死在寒天冻地里,朕就不能决定他们成为自己的容器了? 若是道友和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谓正道人士一样,想要因此针对朕。朕心中不服。当然,这也由不得朕不服,道友神通惊人,朕自知敌你不过。你要因此来算账,就来吧。今日你代替天道灭杀于朕,和朕代替天道让那些弃儿以朕的容器身份活下去又有何不同。 沈道友不念落日神山互持之情,出招便是,但朕绝对不会因自己的行为认错。来吧!”南赵皇帝在沈崖说完先前的话后,像是彻底撕下了覆盖在脸上的伪装,一股脑将心中的想法吐露了出来。 当然,此时李梦潜的这一番慷慨陈词,是真的心中所想,还是另一种装模作样,为了驳倒沈崖,不让沈崖动手杀害自己的一场大赌。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未必知道。 而这一切,在沈崖眼中,似乎又没有多大的区别。 看着面容变得无比坚毅,与当日在落日神山中的赵道友气质完全不同的南赵皇帝陛下,沈崖眼中莫测的神光流转不定。听完李梦潜的一番说辞,沈崖却是失声大笑了起来,旋即对着李梦潜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道友,你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吧。沈某来此却是对道友颇有意见。会戳穿道友的秘密,也是和沈某生气之事有关,但绝非道友所想的那样。道友难道觉得沈某是那种替天行道的人?赵国皇族如何,与沈某又有什么关系。道友的是非对错,也与沈某没有关系,道友只要不得罪沈某,沈某又有什么理由恃强凌弱对道友的行为横加阻拦呢?相反,沈某还有些佩服道友,一千年了,为了能够活下去,道友是拼尽全力。我等修仙之人,说来说去,为的也不过是活下去三个字罢了。从这方面说,道友可算是吾辈楷模了。修士难得路见不平的出手,也不过是生而为人胸中自有意气。道友这事,激发不起沈某的意气,沈某自然不会因此动手。”。 “既然如此,那道友究竟是为了什么怪罪于朕!”李梦潜闻听沈崖的言论,倒是愣住了,他是他越发不解了起来。 “既然与意气无关,自然是与利益有关咯。道友怎么尽是想些无关之事。对于事情的本质却是丝毫不提啊。道友是聪明人,难道真的忘了,你对沈某的欺骗了?李道友,沈某给你提个醒,做生意,一份货拆成两份卖,可是很不地道的。道友可曾想起了?”沈崖这次脸上总算是泛起了薄怒,语气不善地如此逼问了起来。 第四百章 台阶 “一份货拆成两份卖?沈道友这是何意?”李梦潜言语之间,显得疑惑非常。 但实际上,此时的李梦潜却是大出了一口气。沈崖此番来找晦气,显然不是为了那些个无法调和的事情。若是为利而来,李梦潜倒是不怕了。沈崖此人,他可是还算了解的。糊弄是不好糊弄的。但只要能商量就会给彼此留有余地。在修士中也算是具有一种极为罕见的优秀品质,那就是重信守诺。也正是如此,李梦潜才敢三番两次找此人合作。 当然,李梦潜此时也已经想通沈崖究竟是为了什么生气的了,但他既然已经装傻,便只能一装到底,就算是沈崖知道他在一装到底,他也只能继续装下去,就算大家心里心知肚明,很多事情表面上可是不能拆穿的。于是,李梦潜也只能继续装作不知。 “哼,道友装傻的功夫可是到家了。好了,沈某也不与道友打哑谜了。李道友还记得当日,约沈某一同进入落日神山之前答应给的是什么吗?”沈崖似乎也看透了李梦潜的心思,也懒得与其打哑谜,如此说道。 “道友是说,朕用龙脉之力延续寿元的秘术?此套秘术,不是连同其他答应的好处一起给道友了吗?”李梦潜继续装傻。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道友还在假装不知。道友答应沈某的,可是把你从千年前就一直存活至今的秘术全部交出。确实,你给出了一份东西,那份秘籍确实是能够利用捆绑国运龙脉达到让灵魂超出寿元界限的效果。但是,肉身却不能保证。也就是说,道友今时今日还能够活蹦乱跳,那套秘术只是一半的原因。剩下的一半,沈某可是没有收到啊。”沈崖阴恻恻地如此道。 这件事,沈崖可是一直耿耿于怀至今的。他平生最讨厌别人不守诺言。李梦潜却是和他玩文字游戏想要投机取巧。一开始,沈崖检查那份秘籍的时候,确实没有发现异样,毕竟秘籍是真的。但只要静下心来参悟一段时间,他就会发现其中的蹊跷。那套秘术只针对修士的魂魄,元婴以上的修士则是只针对元婴,具有延长寿元的效果。肉身却不能保证。更何况,李梦潜遇到的情况特殊,他可是在灵气断绝的钧天域中活了千年,肉身不可能随着他的魂魄一直苟延残喘千年之久。 待到发现了其中蹊跷,沈崖便做出了两种判断。其一,李梦潜还具有一套能够保持肉身不灭的秘术,其二,李梦潜具有特殊的夺舍秘术。 现如今,沈崖已经确定了李梦潜使用的是后一种方法。但无论是哪一种,依照一开始沈崖与李梦潜所说的条件,这后一半都是该给出来的。 其实,话说起来,沈崖目前根本不需要李梦潜的那套秘术,但留在手上毕竟是一种保险。他不可能让自己只拥有一半方法。而且,他也不喜欢被人愚弄。但更重要的是,目前确定了李梦潜后一半的秘术乃是夺舍一类的,这倒是让沈崖更感兴趣了。虽然对他没有用处,但夺舍相关的秘术却是对另一个存在至关重要。 现如今的沈崖,可不是真正的沈崖,在他借舍当时即将身亡的真正沈崖的肉躯之时,便答应过真正的沈崖,会替他找到一具肉身,让真正的沈崖重新活过来。之后,真正沈崖的魂魄便被罗天盘收起,存入其中。如今的沈崖却一直没有机会给其找到合适的肉身,这件事可是成了沈崖的心病。 要知道,修仙者夺舍是有次数限制的,一般来说,大多数修仙之人只能夺舍一次,之后再要夺舍便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古怪问题。诸如魂魄不全,与肉身产生排斥,更有甚者直接魂魄消散而亡。为何夺舍只能进行一次,那些情况是如何造成的,直到目前为之,修仙界都没有弄清楚其中的原理。但事实不会改变,夺舍限制就像是一条上天定下的规矩一样,压在所有修士之上,似乎是为了杜绝夺舍之事泛滥,才会有这种天道准则。然而,李梦潜的事情却是超出了沈崖的理解,他居然能够在千年内不断地进行夺舍重生。此种情况绝对不会是他的魂魄特殊造成的,定是有某种特殊的手段在支撑。 沈崖现如今已经知道了李梦潜具有某种与夺舍相关,可以突破夺舍限制的的秘术,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弃。对于修士来说,这套秘术的价值或许比整个南赵国的地盘还要珍贵。沈崖可以肯定,这种秘术到手之后,对他给真正的沈崖魂魄寻找肉躯进行夺舍,绝对是有好处的。 综合以上的各种原因,让沈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易放弃。于是,他才找上了李梦潜前来要账。 李梦潜其实已经知道了沈崖是因为此事而来。他当时才认识沈崖没多久,确实是玩了文字游戏,想要糊弄沈崖。其实在经历了落日神山的一系列事情,对沈崖更为了解过后,李梦潜就知道自己当时的小聪明用错了。以沈崖的心智和性格,迟早有一天会因为此事找自己算账。故而,这一次,李梦潜原本打算,沈崖若是能够守住他进阶元婴,就在交付约定好的好处中,把先前缺失的夺舍部分的秘术补上。 李梦潜当日不给全后一套秘术,其实也不是真的小气,主要是因为他后一套秘术确实有不光彩的地方。算是他这位道貌岸然的皇帝陛下隐藏的最为苟且阴暗的秘密。若是把夺舍秘籍交出去,沈崖自然会立马意识到自己的秘密。当时与沈崖不熟的李梦潜,自然不愿意把自己的秘密轻易暴露给对方。 李梦潜是万万没想到,沈崖居然在他解释清楚之前,就凭自己弄清楚了他的秘密,不仅如此,还在他补救之前,就找上门来主动提出了这一回事。 如此一来,就算是李梦潜解释自己原本就打算把后半部分交给沈崖,沈崖也未必会相信。李梦潜也只能继续装傻。 这一来一去,造就了此时无比尴尬的局面。 “道友不会想告诉沈某,你根本不知道修仙者夺舍不能超过两次的限制,故而根本没有把你全套秘术后半部分的夺舍方法当成秘术的一部分,这才没有交于沈某吧?”突然,沈崖冷笑着说出了这一番话。 闻听此言,李梦潜虽然知道是沈崖的讽刺,但他的心里的那块巨石总算是放下了一些。因为,李梦潜听出了沈崖讽刺言语里的潜台词。沈崖的话虽然是讽刺为主,不过是敲打而已,但另一方面,沈崖的话却是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 李梦潜和沈崖也是在落日神山相处了两年的人,以他看人的本事,两年的时间,足够他看清楚一个人的本质。沈崖此时会说出这种话,那就意味着沈崖也不想彻底撕破脸皮。既然沈崖都已经给了自己台阶,李梦潜自然是极其愿意往下爬的。当然,他也很清楚,沈崖会给自己台阶,自然是因为他有更大的条件在台阶下面等着自己。但无论如何,有条件总比没条件要好。此时不顺杆子往下爬,难不成真的和手段心机都不输自己的沈崖撕破脸大打出手吗? “什么?夺舍之术是有限制的?朕第一次接触到的夺舍之术就是这套。原以为只是修仙界常见的夺舍之术。故而没当回事。没成想此套秘术竟是专门设计出来与国运延寿秘术相辅相成的特殊法门。 也怪朕在当时所处的环境,千年前修仙者千不存一的此片天域,可是几乎没有了完整的修仙界了。朕可以修行到金丹权属侥幸,对修仙界的诸多情况不甚了解。才会闹出此等误会。沈道友,此套秘术就记录在这玉简之中,道友快快收下。这里还有一袋银精钱,算是朕为自己闹出的笑话给道友的赔罪。朕独活存世千余年,没有什么朋友,也唯有数年前结交了沈道友和温道友两位朋友,沈道友可莫要因为误会而怪罪于朕,伤了我们之间的朋友情谊啊。” 李梦潜此时已然撤去了护体金光,单手一翻,一枚玉简和一个羊皮袋就出现在了手上。他丝毫犹豫都没有,直接把东西递给了沈崖,嘴上还说着不要误会的话。 台阶是沈崖给李梦潜的,沈崖见李梦潜还算识相,自然不会此时发难。虽然他可不会相信李梦潜朋友的说辞,但也没必要拆穿。一位帝王的颜面可不是能够轻易折辱的,若是没有生死大恨,沈崖也不愿意为自己招惹仇家,达到目的便可。 于是,沈崖很快就收下了东西。 见到沈崖爽快收下东西,李梦潜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关他算是勉强过去了。 “既然误会解除了,朕就得请沈道友完成你我的第二次约定了,朕的进阶就在片刻之间了,沈道友是否还愿意为朕守关?”李梦潜很清楚,沈崖接下来一定对在此事上提出新的条件,并借着先前的事情大做文章。但先前毕竟是自己理亏,他现在也只能自认吃亏。李梦潜是个头脑很清醒的人,明知道要吃亏,还不如自己先提出来。或许沈崖还能给自己一些面子,条件提的少一点。 然而,他的话音落地,沈崖却没有直接搭话。而是脸上泛起了一丝狠绝阴厉之色。 李梦潜观之自然是心中一凛,紧接着便听沈崖冷冷说道:“李道友,条件自然是要谈的,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先把你的护体宝衣催动起来吧。”。 李梦潜是何等聪明人物,一听沈崖的话语,便联想到了什么。立马是照着沈崖所说的,催动护体的五龙袍,护体金光瞬间弥漫周身。 沈崖却是再次开口,对着不知道何方,冷冷说道:“沈某与李道友的事情处理好了。接下来就轮到二位了。沈某进宫之后没多久,二位就鬼鬼祟祟一直跟在后面,以为沈某没有发觉吗?观二位气息,不该是鬼鬼祟祟只会想着坐收渔利的小人物,何不现身指教?”。 沈崖的言语飘飘荡荡,传出了画卷空间之外。同时也传入了有心之人的耳中。 李梦潜心中一惊,他没料到,在暗月教和沈崖之后,居然还有人存在,且他居然完全没有发现。此等情况,可是大大的不妙。 但现如今,李梦潜却没有余力再多想这些事情了,一股冲天的灵力从其身上爆发出来,此时此刻,他终于是再也压制不住了。李梦潜的进阶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始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巨大的威胁,也正在悄无声息地挺向燕京城。 风云际会之日,燕京城的这一晚,真正的热闹才刚要上演…… 第四百零一章 进阶 局势 交易 这一晚,南赵国都城燕京的上空可谓是异象迭起。直到许多年后,还有目击过这一场巨变的人们的子孙后代在口口相传着这一夜发生的事情。 最先惊动京城百姓的,乃是诚王府上空的异象。人们看到,以诚王府上空为中心的方圆数十里,密集的天雷和剑光在其上闪动,就像是随时都要向下方直直坠落一般。耀目的剑光和闪电之中,似乎还有百余个只能看到轮廓的仙人漂浮其中。俨然一副燕京城中的凡夫俗子做梦都做不到的骇人奇景。 靠近风波中心的民宅,许多屋顶都被强烈的飓风掀飞。风波中心的诚王府更是瓦片乱飞,一片狼藉。越是靠近恐怖的天象,就越能直观体验到黑夜被雷光照亮地犹如白昼的诡异画面。 所有人都将这一幕当成了末日来临的光景。 然而,南赵百姓想象中的都城被天灾毁去,大多数人命丧当场,幸存者流离失所的糟糕情况却并没有发生。相反,这一波让人感到绝望的恐怖天象似乎是遭到了下方的某种力量的抵制,最终是雷声大雨点小,在几波看上去恐怖无比的惊雷过后,居然是逐渐消失了。 待到天象散去,诚王府上空再度回归黑夜。没有了惊雷剑光,亦是没有成群结队的白衣仙人御剑凌空。隔着朦胧的黑夜,百姓们能够看到的只有高天中两个似乎在对峙的模糊人影。很快,两个人影中,有一个就莫名向下跌落,直直砸入了诚王府的后院之中,再也不知生死。 这一幕在后世被传为了各种版本,有人说是有大能之士在半空之中降妖伏魔才会显出这般景象。也有人说是南赵国犯了忌讳,有一位大仁大义的世外高人替一城百姓抵挡了原本落在百姓头上的天劫。更有甚者,有人认为这惊人异象乃是某种远古魔物复苏造成的。 除了少数知道真相的人外,这一晚发生的第一场巨大风波,被彻底掩盖在了流言蜚语之中。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天剑宫众修和沈崖在半空斗法造就的。更不会有多少人知道,这一战,天剑宫前来的百余修士被沈崖独自一人全灭,唯有一女修出于某种特殊原因被沈崖留下了一条性命。而那位在沈崖大阵恐怖威能之下活下来的天剑宫长老,亦是在天象复归平静过后,被沈崖突如其来的暗中一剑洞穿身体,连元婴都没有逃出,便消弭在了世间。 知道这一切的人,在之后,也走向了不同的命运。大多数人出于各种原因选择了保守秘密,知道了也不会说出。还有一些人,则是走向了极为悲惨的死路。当然,这一切也都是后话了。此时此刻,这个夜晚尚未过去。 很快,就在诚王府上空的异变刚刚平息后没多久,京城的另一处,也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诡异变化。 而这第二次异变,却是在皇宫的上空发生的。 京城中的百姓只见到原本复归幽暗的夜空又一下闪出了夺目的光芒。 七色的极光以皇城为中心向整个京城扩散绵延十数里。其中,夹杂着如漫天繁星一般漂浮着的点点灵光。在灵光以及极光的映衬下,夜空中的黑云变得犹如彩云一般。滚滚彩云之中,又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京城的百姓在不久前也听到过,乃是那声曾经弥漫在整座京城中的龙吟之声。此时,龙吟之声变得比当日更加清晰,就好似那彩云之中,真有一条蛟龙潜伏。 京城的夜空被再一次照亮,只不过这一次的异变在不明就里的百姓眼中,却与前一次大不一样。 前一次是电闪雷鸣,狂风呼啸,俨然一副毁天灭地的景象,这一次却是瑞彩霞光,龙吟九天。更像是大吉之兆。 绝大多数的京城中人虽然对究竟发生了什么尚不明了,却从内心深处涌出了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感。许多人根本不受控制,双腿一软便是向着异象发出的皇宫跪倒叩拜了下去。 这第二次突然出现的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整座燕京城中,此时似乎也只有几人知晓。而这一次异变的真相,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恰恰与众百姓所想的相反乃是无比凶险的征兆。 对这一切了解最为直观的,自然是就身处在异象中心的皇帝李梦潜还有沈崖的化身了。沈崖的化身可是亲眼看见李梦潜无法压制,在一瞬间浑身爆发灵光,自行开始冲击元婴的一幕的。 沈崖对李梦潜的进阶过程感到了一丝意外,虽然李梦潜进阶造成的天地异象,不如自己前不久进阶元婴之时那样惊人。但比起一般的金丹修士进阶元婴可是要厉害许多。这李梦潜压制修为艰难存活千年,最终依靠火元丹博得一丝进阶的机会,没想到还会搞出如此大的动静。实在是令人对其本身的天赋感到惊奇。 沈崖可以确定,在他所见过的修士中,能有这般天赋的,除了个别几个不可理喻的存在以及自己的前世和现世外,也就只有李梦潜了。 而且,李梦潜使用的也是和沈崖一样依仗龙脉之力进阶的特殊手段。空中彩云之间会有龙吟之声,便是证明。比起沈崖利用本源法目寻找到的龙脉汇集之地可以引导出大量龙脉力量,李梦潜所在的这块区域虽然龙脉之力不如沈崖当日进阶之地,但身为皇帝的李梦潜,却对南赵的龙脉吸收,要更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若是李梦潜能够闯过这一关,进阶为元婴修士,可以想象,绝对不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元婴存在,必然也是一个实力惊人的妖孽。 然而,有多大的好处,便要承担多大的风险。沈崖进阶时,虽然声势更大,风险也更加巨大,但沈崖不仅具有强如高阶妖兽的肉身,更是有着逆天的天赋和曾经进阶过元婴的经验。加之其手上具有数枚极品火元丹,更是大大降低了他进阶的风险。李梦潜则不同,李梦潜这一次进阶可是没有真的做好万全准备,且在身体素质大不如沈崖的情况下进行的。可以说,李梦潜的这一次进阶要比沈崖先前进阶元婴艰难上十倍不止。 若说沈崖的元婴进阶有种人定胜天,以一人之力独抗天道规则,自己完全掌握自己命运的大魄力。李梦潜这一次要能够顺利进阶就必须得有极好的运气以及难以想象的执念了。 李梦潜也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但他已经无法控制。在开始进阶的瞬间,李梦潜便只能听天由命了。在进阶之前,他可是听到沈崖道出了附近还有其他修士存在的事实。也不知沈崖口中的那些修士对自己会造何种影响。被自己骗过一次的沈崖,这一次又是否能够站在自己这边,替自己渡过这一劫难。 李梦潜只能选择相信沈崖,此时此地,能够护住提前进阶的自己的,也就只有沈崖一人了。可以说,从自己压制不住灵力开始进阶的瞬间,自己的命就有一半是交在了沈崖手上了。怀着对局势的各种无法预测以及各种遗憾,李梦潜的眼前画面渐渐消失,剧烈的疼痛开始遍及周身,进阶元婴中极为危险的碎丹步骤开始了。一步踏出,这南赵皇帝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而大赵王朝的命运也同这位独自统治了王朝千年的皇帝一起,走向了未知。 如今,能够做出选择的,便只有沈崖了。 由于经历过两次进阶元婴,沈崖对进阶元婴的理解比起寻常修士可是要高上许多,对李梦潜进阶的判断可是极为准确。 他一眼就看出了李梦潜这一次进阶的利弊,并看破了其进阶的风险。但他同时也非常清楚,这一次乃是李梦潜最后的机会,没有办法继续拖延了,也只能无奈叹气一声,然后嘀咕道:“条件都没谈好,居然就直接进阶了。万一死了,这怕不是要让沈某做白工啊。没死,等事情办完了再谈条件,可是对沈某很不利啊。这一次,难不成又要亏了?以后可不敢再与你做交易了。”。 沈崖对着突如其来的情况,感觉到了无奈,但他却是很快就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的响起,打断了沈崖的思绪。 “没想到道友居然能够发现我二人,道友身上的气息极为特殊,但感觉似乎没有达到元婴的境界。该是只有金丹后期吧。能够发现我二人,怕是动用了特殊的手段。罢了罢了,分析道友的实力不是最主要的。只要确定以道友此时的情况斗不过我二人便可。 老朽只问一句,这南赵皇帝已然开始进阶,道友是决定替其死守到底,还是听老朽一句劝,主动离开此地呢?道友若是选择后者,老朽自有酬谢,不会让道友白来一趟,若是道友选择前者,哼,后果如何,想必不用老朽多说了吧。”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如一支利箭,穿透进了画卷空间之中。 这个声音搭话的对象正是沈崖,不用多说,此时出言之人正是沈崖在李梦潜突然进阶前,出言揪出的跟在其身后的两个存在中的其中之一。 “小友,千机道友一诺千金,可是从不食言的。这皇帝进阶的可能不大,你死守着他,可是未必能够得到好处。与其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与我二人作对,落下身死道消的下场。何不此时抽身,让我二人达成目的,道友也可得到些许好处?如此一来,可是皆大欢喜啊。”一个听上去年轻一点的声音,借着先前之人的话茬继续蛊惑道。 此二人这番出声,可谓是言之凿凿,却迟迟没有现身进入画卷的打算。显然是存着一些顾虑。 沈崖却是对当下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心念一动之间,沈崖便有了自己的打算。 片刻过后,只听画卷之中,沈崖的声音幽幽传了出来: “二位先前的话是打算威胁在下吗?二位是以为在下看不出来,二位不过是本体的替身而已,实力也不会比在下强上多少。也正是如此,二位才迟迟不敢现身吧。也罢,在下倒是可以给二位一次机会,若是在下愿意现在撤去,二位打算拿出什么好处给在下呀?”。 第四百零二章 试探 沈崖的语气极为平静,似乎根本没有把空间外的两个并不弱小的存在当一回事。 其实,此二人做的最错的事情,便是开口就以施舍和威胁的口吻与沈崖进行交涉。沈崖是何许人也,即便现在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化身,身为前世顶峰强者的自尊,也由不得这两个论实力根本无法治他于死地的存在如此威胁。 然而,对于沈崖的心态,画卷外的两人似乎尚未有所察觉。他们听到沈崖有交涉的意思,便以为这是服软,倒是变得更为倨傲了起来。 “哼,小友这才对吗。本人愿意出让一块高阶魔源石,这魔源石对于魔修来说可是极为珍贵的异宝,就算小友不修魔道功法,换成神仙钱也是不少的呀。想必这样的酬谢,对小友来说已经不差了吧?”二人中,那位声音年轻一些的修士如此说道。 “既然如此,老朽也愿意给出三枚金精钱,道友可任意融入法宝之中,提升法宝威力。不知意下如何呀?”苍老的声音接着另一人的话如此道。 二人话闭,便是非常自信地等待沈崖飞身离开空间画卷,来到外界与他们交易。 可此二人又怎么可能是真心实意想给出东西呢?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估了画卷中沈崖化身的实力,先前的所谓交涉,只不过是想少费一些手脚,准备先把沈崖的化身骗出,在沈崖化身与他们交易的时候出手暗算。在沈崖化身出言显露出交涉意图后,此二人更是打定了出手伤人的主意。 话音落地,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阴厉之色。 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 他们想象中沈崖从画卷中出来的场景没有出现,反倒是一声冷笑,从画卷中毫不留情地传出。 “呵呵,二位是与在下说笑吗?一块魔源石三枚金精钱?就这些东西,二位道友也真是拿得出手。看样子二位是把在下当成叫花子施舍了啊。”沈崖的语气一下子冷硬了起来。 画卷外,两人同时一愣,他们自以为给出的东西对一名金丹修士已经不差,可对方却似乎完全看不上。若是如此,引不出对方可是得费手脚正面对战。按照此二人以往的脾气,早就翻脸动手了,但此地毕竟是他人地盘,他们对画卷中的情况又不甚了解,先前眼看着暗月教众人进入第一层画卷陷落其中,此时他们也不敢轻易进入第二层画卷,担心保不齐会遭遇意想不到的陷阱。如此一来,他们倒是谨慎了不少,没有立即翻脸。 二人思索了一番后,终于还是一咬牙,没有直接爆发。而是由那位声音年轻一些的修士开口询问道:“先前答应的条件,可以翻倍,小友意下如何?”、 二人的暂时妥协没有换来沈崖的答复。相反,在沈崖的视角中,此二人会如此大方,根本不符合常理,此时的沈崖几乎可以确定,此二人存着不好的心思。所谓的交易是假,暗中偷袭才是真。 一段时间过后,画卷之中依旧没有传出沈崖的回复,这倒是让两人有些犯难了。 “道友究竟想要什么?大可以自己提出条件,若是我二人能够接受,答应道友便是。”二人中的老者终于是忍不住回了一句。 “好,在下等的就是阁下的这句话。二位口口声声要我放弃与这南赵皇帝的交易,与你们交涉。那至少得给出相当的好处吧?这南赵皇帝可是答应了,若是能够护佑他进阶成功,他将分出南赵国一半的土地给在下。若是他无法成功,也答应了在下,可自行夺取南赵国的土地。二位若是能够给出相同的好处,在下立马撤走。 当然,还有一种交易方法。二位既然如此迫切灭杀这南赵皇帝,想必是有什么天大的好处等着二位。这样吧,二位如果愿意把灭杀南赵皇帝后得到的好处分出一半给在下,在下也愿意考虑现在离开。当然,空口白牙是无法令在下相信的。二位还需要以心魔发下血誓,在下才会撤走。之后要账,二位也不能抵赖。 在下的条件就摆在这里了,二位觉得如何?”沈崖在画外老者提问后没有多久,便直接说出了他的条件。 此等条件,可谓是狮子大开口。 沈崖自然是随口胡说的,李梦潜也没有答应过他出让南赵半壁江山。他本身更是没有兴趣争夺这地盘。他之所以如此说,自然是看穿了画外二人的歪心思,故意激怒二人。沈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与此二人交涉。他不过是为了套出更多的信息,或者激怒二人让二人自乱阵脚才如此行事的。 果不其然,沈崖的狮子大开口,彻底激怒了画外的二人。此二人原以为可以用一些稀有矿石或者神仙钱可以诱骗沈崖出来,谁曾想沈崖一开口就如此要求。此二人辛辛苦苦来到这里,为的就是灭杀李梦潜,将南赵国收入自己囊中,怎么可能让沈崖随意分享他们的战利品。 “你这小贼口气也未免太大了。把一半好处分你,和你自行夺取南赵国一半土地,二者有何区别? 哼,你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说出自己吞并南赵国的言论,实在是大言不惭。你难道不知道,我等外来修士,想要抢占钧天域的灵脉土地,必须遵守惊蛰盟的规矩吗?岂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哪里来的散修,居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苍老的声音终于不掩饰了,直接怒声说道。 “千机道友,何必和此人多费唇舌。我看他是一早就知道我们的目的了,根本没有想与我等交涉,才提出这般意见的。如若不然,难不成他还真的敢违背惊蛰盟的敕令不成?此人显然是在装傻。 与此人也不用废话了,你我二人联手,就算费力,也总能将其灭杀。速战速决,可千万不要错过了南赵皇帝进阶的大好机会。 万一这皇帝进阶成功,以他进阶的声势,进阶后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你我二人本体前来都要花费些力气。若是他自己撑不过进阶的风险死了,按照惊蛰盟的约定,你我二派反倒是白忙活了一场。无论如何,都不能拖延了,动手吧。”声音年轻的修士心念电转,确定无法与沈崖交涉后,便直接出言准备动手。 沈崖却是从二人的言语中听到了令其十分在意的地方。 惊蛰盟?敕令? 这两个关键词落入了沈崖的耳中。沈崖原本就一直觉得奇怪,这一次前来入侵南赵国的几个势力。单独哪一个都比南赵国要强。可这些势力却像是受到了某种钳制,除了进行没必要的结盟外,攻打灵气刚刚恢复的钧天域中金丹修士都没几个的一个小国家,都要花这么久时间,还一直慢慢试探。显然这背后有着沈崖不知道奥妙。 沈崖听那二人的言语,他们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外来修仙者,这些人自然不会想到,沈崖根本不是外来者。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让他们透露出了极为关键的消息。 根据此二人的判断,似乎其他天域的修仙者想要对钧天域中的地盘进行掠夺,也不是拳头大就可以的。背后似乎还有一个叫惊蛰盟的存在,制定了某种规则一样的东西。而这些修仙者势力似乎还都不得不遵循惊蛰盟规矩的样子。 短短几句话,沈崖便获得了极为重要的信息。修士如何在复杂的局势中辗转腾挪,实力自然是重要的,但情报和信息也非常重要。从罗天盘世界中来到此界的沈崖,对于此界的种种规矩可是不算清楚,能够试探出越多的信息,便对他越有利。 然而,此时却由不得沈崖多去思考这些了。因为,就在对方先前话音落地的瞬间,沈崖便感觉到了两股杀意从画卷空间外渗透入内,朝着自己袭来。 果不其然,片刻过后,两道模糊但极为迅速的人影,出现在了画卷空间之中。那二人终于还是不顾画卷中是否有陷阱,直接袭杀过来了…… 接近南赵都城燕京外数百里的上空,这一夜没有睡着的南赵国其他城镇的百姓,虽然没有像京城百姓那般见证了接连不断的天象异变,但也有人看到了足以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 高天之上,一座金碧辉煌的黄金阁楼四周围绕着缥缈的云雾,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某一处飞去。这一幕,可谓是世间罕见之奇景。见到夜空中闪耀金光的黄金阁楼的人,无不将其当成一种神迹。 有些无知百姓,更是在看到飞天阁楼的瞬间,便情不自禁地叩拜了下去。 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神奇的黄金阁楼所飞向的方向,居然就是南赵国的都城燕京。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介入,将会让原本就乱作一团的京城局面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此时,阁楼中一间最为隐蔽的密室内,两道虚淡无比的人影正端坐在密室中间的两侧。 “暗月教的那些蠢货果然偷偷去了。料想以岳老儿的心智,中他人算计是板上钉钉之事。你我二人只需坐收渔翁便是。”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没错,你我的化身跟在后面,也不怕他们真的捷足先登。就算被岳老儿识破了,有惊蛰盟的规矩在,难不成那老怪还真的敢对你我的化身出手不成?哈哈哈哈哈。待到你我也进入了那燕京城中,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至于你我先前一直担心的那个灭杀了我等门徒的修士,程老怪似乎有所了解,那老怪也已经找人去牵制了,就不关你我的事了。这一次可算是万无一失了。”另一个声音在密室中幽幽响起。 此二人这一番商谈下来,说到最后,居然是一齐哈哈大笑了起来。 然而,此二人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便戛然而止,凝固在了空气中。 “玄音道友,你有没有感觉到?”突然,苍老的声音有些疑惑地问向身边的另一人。 “千机道友也感觉到了?你们的身外化身居然和人动手了。究竟是谁?照理来说,岳老儿他们是不可能和我们的化身动手的。难不成是那南赵皇帝动手了?不对啊,我们可是下了指令的,得等那皇帝进阶再动手灭杀,一般来说,是不可能有机会大打出手的呀?”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出言如此道。 很显然,此二人感知到了京城中自己的身外化身正在和人激战,但他们却无法理解,除了暗月教和南赵皇帝外,他们的化身还会和什么人大打出手。 要知道,他们对自己的身外化身可是非常满意的。他们的身外化身可是都有金丹后期甚至接近元婴的实力,无法理解此时此刻还有谁能够和他们的化身斗上一斗。 一时间,二人原本志得意满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腹的疑惑。 就在这二人疑惑的同时,他们所处的飞天阁楼的飞遁速度,又比先前快上了几乎整整一倍。夜空中,一道金色光柱,如划破长空的流星向着风云汇聚的燕京城一冲而去。 第四百零三章 风云聚皇城 攻伐南赵的两大修仙者势力的两位首脑正驾着气势惊人的飞金阁逼进南赵都城。 而都城之内,此时已然是乱作一团。先前诚王府上空的灭世景象刚刚消失,皇宫上空便展开了更为奇妙的天象。对于身处京城的普通人来说,前后两种异象都是无法理解的奇异现象。这些普通人中,尤以皇宫中的宫人最为手足无措。他们可是完全无法理解皇宫上空的景象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整座京城中,反倒是先前发生过大战的诚王府,此时最为太平。原因也很是简单。此时的诚王府已然大战结束,一切都尽在沈崖的掌控之中。有一个震慑所有人的存在,自然要比混乱无序的其他地方太平许多。况且,诚王府此时,还聚集着数名修仙者,要说整座京城,也就只有此地之人对于皇宫的异变最为了解了。 此时的诚王府上下,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在亲眼目睹了先前沈崖与天剑宫众修的一战后,无论是其中的修士还是凡人,都把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青衣年轻人,视作鬼神般畏惧。 此时此刻,还有谁会把此时的沈崖与先前装扮成家丁的不起眼的样子联系到一起。 众人之中,也就只有与沈崖相识的几人,此时最为坦然。对于李菀卿、宋灵、江红鲤三人,他们本就想寻到沈崖,此时沈崖现身,自然是想上去搭话,但见到沈崖在干净利落地灭杀了百余修士后,他们三人也都一时间有些不敢飞身高空,生怕打搅了沈崖。 而比李菀卿三人更为识相的花家叔侄,便更不会在此时贸然打搅沈崖了。更何况,沈崖没有落下地,他们也没有机会与沈崖搭上话。只不过,此二人现如今可是腰板都比先前硬了不少。先前由于花斌在朝中敌人过多,导致一度被一些势力排挤,也唯有公主出面才挽回了一些颜面。此时却大不一样,如天神下凡的沈崖一开始可是装成他家的家丁的。论谁都能看出,这花斌叔侄与沈崖有些关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官位大小,什么贵族身份都是虚的。花家叔侄抱上了沈崖这样的大腿,才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起来。 不少在场的南赵官员纷纷凑到花斌身边,想探听关于沈崖的一些事情。这些人里,许多人正常来说和花斌根本没有过多交集,有些人更是和他都说不上一句话,此时却是一副熟络非常的样子。说来也是极为可笑的。 花斌自然不可能和这些人说关于沈崖的事情。他很清楚,沈崖对于自身的秘密,是极为看重的。除非他想告诉别人他是谁,其他人若是泄露了他的半点信息,都会招来他的不满,其后果自然是不堪设想。花斌这样的聪明人可是不会去触这种霉头。 索性,先前花大少宁死不供出沈崖的举动,拉到了沈崖的好感。这一次豪赌,算是赌对了。花斌这样聪明的人,自然不可能愚蠢到一手毁去自己好侄儿创下的大好局面。 而除了花斌这样得势的人外,另一部分则是凄惨无比了。先前在排队时狠狠得罪过,并试图羞辱沈崖的那几位纨绔公子,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长辈,此时已然是畏惧到连话都不敢说了。 那个带头试图羞辱沈崖的陶公子,倒是一了百了,被废了双腿,此时已然是疼晕过去。可怜他那做大官的老父亲,原本道貌岸然斯斯文文的样子,现如今已然是荡然无存,整个人状若筛糠,颤抖不止,面色发白,浑身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根本没有正眼瞧他的沈崖疯狂磕头,直到额头都磕出血来了,鲜血覆面,观之已无人形。 其他几个帮闲以及他们的父辈,有些则是比陶御史还要不堪,好几个都吓晕了过去。这可是比得罪了皇帝还有国师更加严重。 他们视为仙人的玉鸿真人在面对先前百余剑仙时,也是唯唯诺诺的样子,观这玉鸿真人甚至不如那百余剑仙中的任意一人,而沈崖却是抬手灭杀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存在。这般逆天手段已经超出了这些眼界有限的凡人的理解范畴。他们除了把沈崖视作类似于天灾一般不可抗衡的存在,根本无法对其准确定位。所以,他们也只能用平时对待天灾的方法对待沈崖,只能无力地祈祷,自己运气够好命够硬。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沈崖降落,吩咐接下来的事宜,在此之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然而,沈崖开口传下的第一句话,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摸不着头脑。 “几位道友这么着急是要往哪去啊?”半空中的沈崖,居然是冷冷传出了这样一句话。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纷纷四下张望了起来。 还没等场中的凡夫俗子看清楚什么,轰隆一声巨响便先一步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与此同时,三道人影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倒飞向一处。直到三道人影撞击到一起,才极为狼狈地翻滚落地。 众人这仔细一瞧,却看见那倒飞向场中的三人,居然是玉鸿真人和他身边的道童,以及钦天监监正施重道。这三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倒飞而回,一齐摔了个满怀,显然是先前准备逃脱,结果被沈崖略施手段给阻止了。 众人不解,这老道士玉鸿真人先前的举动显然是得罪了沈崖不假,明显与那些被沈崖灭杀的天剑宫之人有默契,但这施重道又是为何要逃?又为何被沈崖针对?但事已至此,这些事情也不是场中凡人可以想明白的了。沈崖怎么做,他们就顺着看便是了。 这三人刚一摔倒在地,沈崖接下来便再次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只见,高天之上的沈崖,向着下方三人中的其中之一微微一点指,一道金丝便从其指间飞卷而出,如同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剑光,向着目标的眉心一窜。只是眨眼工夫便钻入了目标的眉心之中。 可让众人无法理解的是,沈崖出手对付的,居然不是玉鸿真人也不是施重道。而是那个看上不过十岁左右的小道童。那小道童眉心中被金色剑丝蓦然钻入,一下子脸色大变,原本阴厉狠毒的眼神,变得茫然失措了起来,原本还气势汹汹,居然是一下子安分了下来。众人是一头雾水,但很快,沈崖接下来的一番话,便让场中众人恍然大悟了起来。 “道友,你以为这点返老还童的伪装,欺瞒得了沈某的眼睛?先前玉鸿老道所发出的金丹修士的气息该是属于道友的吧。这玉鸿老道士,不过是道友的傀儡罢了,要不然,凭他短短数年,怎么可能达到金丹境界。不过任你是金丹修士还是什么厉害角色,中了沈某的禁制,也就算是废了。 罢了罢了,你们三人就先待在这里吧。下场如何,等沈某归来定夺。 血奴,你看好他们。对了,还有你极力保下的此女,也一并交于你了。”沈崖冷声如此说道。 话音落地,一道白色的身影便从空中直坠而下。但身影尚未接触到地面,便悬浮在了低空处,随即才缓缓下落。片刻后,白色身影的一旁,一团血影突然显现,闪烁几下后,其中显出了一个身形。乃是一名身披血色长袍,面容煞白的阴郁男子。正是沈崖的血奴无疑。先前,正是此人,接住了沈崖从高空抛下的白色身影。 待到血奴现身,众人才看清楚沈崖抛下的白色身影乃是一名容貌清丽的美女,正是先前天剑宫一众修士里,挑衅过沈崖,最终却因为血奴有用,才唯一得以活命的那名女修。此时此女已然彻底昏死过去,看样子是被沈崖下了某种厉害禁制,没有解开禁制是醒不来的。 而一众凡人所注意的,却不是那掉落的女修,而是突然现身的血奴。血奴的模样仿若鬼魅,着实是吓人了些。但众人也从沈崖的话中听出了一些门道,这突然现身的血袍男子分明就是沈崖的手下。有如此可怕的手下,让众人对沈崖的畏惧更甚了几分。 等到吩咐完这件事后。半空中的沈崖依旧是没有下落的意思,反倒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轻声嘀咕了一句:“只可惜让那家伙跑了。罢了,此时也顾不得那人了,之后有机会再料理吧。”。 沈崖这轻声嘀咕,所指之人,乃是一名先前还在诚王府中的人。正是那神秘兮兮的礼部尚书之子袁守义袁公子。此人从一开始就极为古怪,似乎知道不少内幕。之后更是在沈崖与天剑宫众修斗法之时悄然溜走。而他所谓的父亲,礼部尚书袁成彦此时却是莫名其妙地昏死了过去。 沈崖一结束战斗便注意到了这一情况。然而,纵使沈崖心中有万般疑惑,此时也没精力去管那消失的袁守义了。 简单地安排完诚王府的事宜过后,沈崖便是浑身青光一起,化作一道青色流星,直直向着一处飞去,一眨眼,消失在了诚王府的上空。直到最后,沈崖都没有落地。 诚王府中,众人心态各异。也不知沈崖这匆匆离去究竟是为何。只有少数几人得到了一些消息。 见到沈崖离去,原本李菀卿三人准备追上去,这沈崖好不容易现身,却丝毫没有理会他们,让他们,尤其是李菀卿极为失落。可就在三人准备追赶的瞬间,他们的耳中便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沈崖的传念之声。 “你们先不要跟着我,在这里好好呆着比较安全。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此地。此地已经没有可以威胁到你们的存在了,记住,盯紧诚王父子,但明面上不要太过分。保证诚王父子不离开就好。有什么不方便的,便找血奴商量,他会替你们解决的。” 沈崖的传念落入三人耳中。这一下,三人才停住了原本想追上去的动作。他们担心的是沈崖完全不认得自己。此时这一番传音却是让他们吃了一枚定心丸。看来,沈崖不是不认得他们,而是实在有重要的事情,不得不现在离开。 同样的传音,花斌叔侄也听到了,只不过主要内容是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只要待在这里便能安全,却没有提及盯住诚王的事情。可以看出,沈崖对李菀卿三人同对花斌叔侄,还是有所不同的。 但无论如何,这几人都无法想明白沈崖如此急匆匆离去究竟是为了什么?看沈崖离去的方向正是此时异象突显的皇宫方向,显然是与皇宫异象有关。但对此时南赵国危局尚一无所知的他们,自然不会知道,皇宫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崖也是利用了这一点,很好地将他们保护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沈崖所赶往的地方,正是如李菀卿他们所想的一样乃是南赵的皇宫。因为,此时作为本体的沈崖,也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一个化身,正在深宫之中与人交战。 沈崖和飞金阁中的两个存在目标都直指南赵皇宫,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刻,让局面变得更为复杂难测了起来…… 第四百零四章 化身之战 燕京深宫之中,二层画卷内的小世界里,原本一片空白的空间,此时竟是灵气纵横,霞光万道。 这其中,自然有身为画卷主人,南赵皇帝李梦潜进阶元婴而弄出的动静。此时的李梦潜整个人被层层霞光包围,接受着从高天直坠而下,穿过小空间障壁的天地元气的灌体。虽然看不清李梦潜此时的情况,但进阶过元婴的人自然都知晓,此时的李梦潜乃是最虚弱的时刻。只要有人能够轻易穿过层层霞光,想要将其灭杀,可谓是轻而易举。 此时,画卷空间中,也正是有人如此打算的。只不过,怀有如此打算的二人,此时正被另一个存在苦苦纠缠着,因此寸功未建。 空间中凌乱的灵气,正是拜这三人的争斗所致。 沈崖的化身此时已然看出了对面的两个敌人,和他一样,乃是本体的化身。令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自己虽然不过是沈崖本体的化身,境界只停留在金丹后期的水准,但由于本体的可怕实力,就算是只有金丹后期的境界,他也拥有足以对抗元婴修士的实力。 对面的两个存在,境界上也不过是金丹后期而已,但他们联手之下,居然可以和实力等同于元婴初期的自己纠缠至今。 这一事实,让沈崖化身有些震惊。但想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实力超过原本境界的修士自然不可能只有自己的本体一个,对面这两具化身具有超过金丹后期的实力,那他们的本体实力绝对是在元婴中期以上,并且有极大概率具有超过本身境界的实力。 从先前二人的对话中,沈崖的化身判断出了这二人正是此次联合进攻南赵国的几大势力中,其中两家的首领。结合先前发生的一切,沈崖又可以判断,这两股势力远超先前中了李梦潜诡计的暗月教。在各自天域的修仙界中也绝对是排得上号的势力。此等势力的首脑人物,也无怪乎具有这等程度的实力了。 若不是此时与这二人缠斗的乃是沈崖的化身,换做任意一个与他们具有相同境界的存在在此,都不可能将他们拦下。 三人的战斗可谓是惊天动地,若不是在画卷空间中进行的,早已经是把皇宫毁去了大半。三个化身虽然都是金丹后期的境界,但真的交战起来,却是有着不输三名元婴强者争斗的恐怖气势。几次大一些的冲击造成的灵气,甚至差点把这一片画卷空间给撑破。 能够在这般恐怖的争斗中,保全此时毫无抵抗力的李梦潜不受影响,沈崖的这具剑灵化身之强也是可见一斑。 沈崖的这具化身,除了拥有和沈崖一般的心思和记忆,更是掌握了沈崖所具有的绝大多数的神通。当然,这些神通和本体比起来自然是要差上一大截的,可即便如此,以沈崖这些神通本身的可怕,也足以傲视大多数的同阶存在了。可惜的是,化身没有沈崖身上那诸多逆天的法宝灵虫,空间箭头和傀儡虫还有罗天盘这等逆天之宝,他自然不会拥有。但其体魄却是不输本体的。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这化身的核心乃是天剑的诸多仿品之一。以品相相当于极品宝物的飞剑为化身的基底,这便造就了这具化身坚不可摧的体魄。相较于沈崖本体以伴蛇仙草、麒麟草淬体加之以《万妖诀》中“天妖炼血大法”融炼真龙精血而得到的恐怖体魄,本身就是坚不可摧的法宝的这具化身也是不遑多让。 正是因为本身乃是极品飞剑法宝,此化身除了拥有沈崖的各种神通外,对于剑之一道的领悟,甚至犹在本体之上。 一般剑修想要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几乎是不可能的,纵是荀仲那般的天纵奇才,要到达人剑合一也需要长时间的修炼感悟,以及至少上三境的修为作为依托。可这化身本身就是剑,同时又是具有意识的人,从诞生起便是人剑合一。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凌厉剑气。 在如同巨网般纵横交错的剑气中,沈崖的化身犹如入水的鱼儿游刃有余。也正是这万道剑气组成的屏障,以及在其中游刃有余的沈崖化身,才能够抵挡住争斗时溢出的余波,保证李梦潜不受到余波的伤害。 但即便是如此,沈崖的化身却也是一时半刻无法拿下对面的两个存在。 对面的两个存在的手段也是颇为怪异。 其中一人乃是一名金面长髯的老者,老者身披一件八卦道袍,须发皆白,双目狭长眼中却隐有蓝光闪烁,一张纯金色的面孔就像是寺庙里见到的金色塑像一般毫无表情,更是给老者增添了一种冰冷的感觉。这老者的手段也颇为怪异,争斗之时,居然还可以腾出手来不断掐诀,身前六枚悬浮着的金钱随着老者的掐诀翻滚不止。 老者则是每每都能根据六枚金钱所预示的卦象,站到相应的位置,恰巧躲开沈崖化身释放出的凌厉剑气。 要说沈崖化身在自己放出的剑气中犹如鱼游入水,这老者便更像是一只在泥沼中滑不溜手的泥鳅,甚是难缠。沈崖的化身一眼便认出了老者的手段乃是六爻金钱卦之术,无疑是一名卦师。这倒是与花斌府上的老客卿同宗同源。但能够做到一边战斗一边卜算,此老者在占卜一道已然是臻入化境,非是那花斌府上的老卦师可比。 除却攻击无法伤到这金面老者,让人感到头疼外,老者的攻击亦是诡异万分。一般来说,卦师的争斗能力都有要差上一点。可这老者的争斗手段却是厉害的紧。这老者祭出的三件法宝,分别是一口桃木剑,一杆紫色幡旗,以及一个巨大的木轮。这三件法宝的特异之处在于形态会随时转变,并且释放攻击的方法不在于法宝本身的灵力或是附加其上的神通,而是法宝变形时放出的各种机关暗器。 就以那桃木剑为例,一般剑形法宝都是以劈砍刺击为主要攻击手段,高阶的剑形法宝则是会附带各种属性的剑气攻击。可此桃木剑却并非如此。这桃木剑可随意伸展弯曲,剑身之上又藏有无数小孔,弯曲延展之间,孔中便会飞出密集的飞针,有时飞针为实体并且淬有剧毒,有时则是以灵气汇聚而成,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除去法宝的诡异外,老者本身似乎也有问题,他的身体时常可以做出一般人无法做出的扭动,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够每每顺利躲开沈崖的剑气攻击。 按照沈崖化身的推断,这老者化身的基底,本身也是一具机关傀儡。只不过是本体将自身的分裂神念附着在了机关傀儡的化身之上,才会似如今这般具有意识。 老者具有极为精妙的卜卦之术和机关之术,变幻莫测防不胜防,另外一人却要直接许多。 另一个与沈崖化身争斗的存在,乃是一名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的文雅男子。男子头顶紫云冠,身披一席淡蓝色儒袍,平眉细目,面容儒雅。比之老者要多一分人气,但浑身上下却时不时透露出一丝阴寒之感。 此人一手持着一把折扇,轻摇之间风雷之声大起,一层透明的淡白色光晕在其风雷声中时隐时现,将男子护佑其中,更是时时让其儒袍鼓动,显得潇洒缥缈。每当光晕扩散之际,便有白色惊雷洞穿虚空袭杀而至。 此人另一只手,则是手掌朝天,手心之上绘有一个古朴的“玄”字。字符之上仿佛具有某种古老的灵气脉络,与某种远古的异宝具有特定的联系。玄字之上,青光闪动,散发向上方的青色霞光之中,影影绰绰有一古钟的虚影显现。 奇妙的是,这古钟虚影虽然只是虚影,却真的能够发出一阵阵让空间扭曲的怪异音波。古钟虚影发出的音波之玄妙,甚至可以扭曲沈崖剑灵化身放出的灵力和剑气。此种手段攻防一体,非但让沈崖化身的剑气无法近身,更是如同躲在地底洞穴的毒蛇一般,一旦沈崖化身的剑气稍有漏洞,便时刻准备露出毒牙进行致命一击。 索性,沈崖化身的剑气非同小可,且越战剑气越多,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在周身以及李梦潜身前释放出了密密麻麻的金缕剑丝。这些剑丝以九九八十一道为一组,每一道剑丝之上都覆盖有一层特殊的剑气和一层薄薄的灭绝神光。每一组剑丝一闪之下便能化一为二,化二为四,短短片刻,便是密密麻麻分不清有多少组剑丝萦绕。以肉眼看去,只能看见一层黑金薄幕横亘在彼此之间。 谁能想到,一般人只要一靠近这黑金薄幕,便会被其上的万道剑丝彻底绞碎,连血肉都无法留下,化作一团水气泯灭于天地之间。 两名强者虽然能够抵抗黑金薄幕之上的剑气侵袭,更是时时刻刻准备攻破这剑气障壁,但却也不敢亲身上前,一旦露出破绽,这剑丝剑气还有诡异神光组成的黑金障壁将会像一阵狂风一样一卷而上。待到那时,再厉害的防御也支撑不住,四面八方无处可躲,只有化作水气彻底消失一个下场。 三人的针斗可谓是招招致命,像他们这般等级的存在都不是一般之人。交手了一段时间后,彼此都确定了一件事,那便是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将对方拿下。 但就在这时,三人的神念之中同时传来了一种感应。同一时间,三人便都察觉出,自己的本体正在往此处赶来。 谁的本体够先一步赶到此地,都会让局势发生彻底的扭转。然而,三人彼此都对对方的本体正在赶往此地毫不知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三人的争斗从一开始的速战速决,变成了以退为进的拖延。 也就在这个时候,空间外一声响彻天地的轰鸣突然传了出来,对立双方中,有一方的本体竟是先一步赶到了! 第四百零五章 强敌袭来 随着一声巨响的传来,画卷空间中的三个争斗不止的化身都为之一愣,纷纷停下手来。 然而,片刻过后,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哈哈哈哈,是我们的本体到了!”金面老者大笑出声对着苦苦支撑的沈崖化身如此说道。 “是你小子输了,此时再想退下已是为时已晚。为了你错误的决定,同这南赵皇帝一同覆灭吧哈哈哈哈!”儒雅男子也紧接着如此嘲讽了起来。 与此同时,沈崖化身的面孔可谓是难看至极。因为,此时此刻,三人同时都已察觉出了巨响的由来。 此时的南赵皇宫上空,一座巨大的黄金楼阁赫然悬浮其上,以惊人的威压,压盖皇城,释放出的万道金光令人望之生畏。 沈崖的化身对于这种情况可谓是大大的不解。 按照他的想法,这两个敌人的本体在开战前还不在京城之中。最近也应该在距离京城百里以外。而自己的本体,在他们动手前,就已然彻底灭杀了天剑宫众修,更是身在城中,就算两方本体都在赶来的路上,无论如何也该是自己的本体距离皇宫最近,该是自己的本体先到才是。 然而,事实让沈崖的化身彻底无语了。对方的本体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轻易出现在了皇城的上空。更是带着黄金阁楼这般庞然大物一齐出现。 无可奈何的现实让沈崖的化身心中一冷,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迅速。但现实就是这般残酷,他苦思冥想怎么会出现这般情况,最终倒是还真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对方能够这么快出现,正是得益于那看上去一个笨重无比的黄金阁楼。那黄金阁楼该是一件极品的空间异宝,具有横渡虚空的玄妙神通,这才会如此轻易迅速地出现在这里。 巨大的黄金阁楼上,那尚未散去的丝丝缕缕空间波动正是证明。 沈崖化身自己可是不怕这突如其来的存在,毕竟,就算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也不过是他被彻底消灭。但他毕竟只是一具幻化而出的化身,总是要归于虚幻的,只要本体不受伤害,根本无关紧要。 但他不能接受的是李梦潜因此陨落,倒不是因为他和李梦潜有多深的交情,而是他苦心筹划这么久,好不容易在南赵国有了一定的根基,若是李梦潜一死,南赵国一旦易主,他这些年的谋划都要推到重来。而南赵国的那些故人更是得重新考虑将来。 沧州的卓青霜和徐远侠、芒砀山的桃谷宗、京城的花氏叔侄、最重要的还有李菀卿三人,这些人都将在南赵覆灭后遇上麻烦,自己却不能坐视不管。 抛去这些人的因素,沈崖自己也没能完成和李梦潜的交易,想要得到的好处没有得到,反倒是惹了一身骚。他可是不想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更是不愿意失信于他人的。若是李梦潜今朝因为进阶失败而亡,或者是已然进阶元婴,与这些敌人争斗不过而亡,他自然无话可说,但李梦潜若是在他沈崖目前尚在京城的情况下,在进阶的过程中莫名其妙被他人所灭,这可是沈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但此时,似乎也由不得他这样一个境界只有金丹后期,实力刚刚踏足元婴境界左右的化身可以扭转乾坤了。他作为本体的化身,只能在本体赶到前,争取一秒是一秒,做到尽人事听天命。 如此想着,沈崖的化身心中一凛,决定孤注一掷。 心念一动,只见这化身浑身上下黑青两种灵光交织闪烁不停,青衣青年的样貌也在灵光闪烁中,化作了一口通体乌黑的飞剑。他这是以剑灵化身之躯,施展出了最后人剑合一的压箱底招式。 只是一个呼吸的工夫,沈崖的化身便显出了原形,紧接着,黑剑通体爆发出了惊人的气息,只在一瞬间,便化作了一层淡黑色的剑气屏障像是圆球一般笼罩在了李梦潜进阶产生的灵气光团之上。 黑色剑气屏障,将李梦潜护佑得风雨不透。就算是一粒灰尘都无法靠近分毫。 这一下,倒是让对面的两个化身存在为之一愣。但很快,那金面老者的口中,就传出了一声阴森无比的冷笑。同时,那儒雅男子也眼神一厉,怒叱出声。 “哼,这南赵皇帝和你是什么关系?居然如此护佑。好,你们就一起毁灭吧。”金面老者冷冷的话语声如此传来。 与此同时,两具化身同时出手,以狂风暴雨般的密集攻击袭向沈崖化身变化出的剑气屏障所在的位置。 可这剑气屏障毕竟是沈崖化身倾尽全力的手段,此二人的攻击一时间无法取得成效。但这只是抵挡了片刻。转瞬之间,与这两具化身神魂相连的本体,已然是大致了解了此地的情况。身在巨大金色阁楼里的此二人的本体,身为两大修仙者势力的首脑人物,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兵贵神速的道理。 很快,一声冷哼便从阁楼中传出,飘飘荡荡的声音传出十数里方才停下。 “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阁楼中的一个存在只是简简单单说出了这几个字。 话音落地,金色阁楼便是金光炸裂,紧接着从金色阁楼的底部,一道纯金的灵光凝聚而出,像是一道无法抵挡的光束,向着下方的皇宫一罩而下。 这一道金光覆盖面积大约有半径百余丈之广,众人所在的那幅画卷空间所在的房间正在金光覆盖的范围之内。 这金光也不知蕴含着何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一照之下,居然让覆盖在其范围内的一切存在都灰飞烟灭。 在其笼罩范围内的宫殿房屋,瞬间是如同蒸发一般消失在了世间,其中有些倒霉的皇宫守卫以及宫女太监更是遭殃,从此从世间除名。 而空间画卷所在的宫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其他宫殿一齐消失不见了。整个范围中,只剩下了原本挂在房间墙壁上的空间画卷留存到了最后。 然而,就算是空间异宝,在这金光的笼罩下,却也只能支撑片刻。 很快,身处在画卷空间中沈崖化身和另外两具化身还有李梦潜都感觉到了画卷空间正在逐渐崩溃。 几个呼吸过后,一片虚无的画卷空间彻底崩溃,空间画卷也和其他被金光笼罩的东西一样消失在了金光之中。而原本在画卷中的几个存在也终于暴露在了外界。 除了沈崖化身和李梦潜还有敌方的两具化身外,居然还有两个存在莫名出现在了金光之中。那两个存在一个乃是一具身高数十丈的巨大墨色魔神虚影,另一个则是一个浑身黑袍蔽体的独眼老者。此时这两个存在正战得昏天黑地,也一下子出现在了外界。 仔细一想便清楚了这两个存在究竟是什么了,正是那一开始陷入李梦潜陷阱的暗月教元婴修士,和李梦潜用来拖延暗月教众人的,埋在第一层画卷空间中的魔兽。 两层画卷空间同时被金光所破,除了躲在第二层里的众人来到了外界,第一层画卷空间中的存在也借此脱困而出。 此时,暗月教一行十数人,纷纷消失不见,只剩下这独眼的元婴老者在与墨色魔神争斗,显然,暗月教其他人已然是陨落在了画卷之中。 “哦!原来是岳道友,别来无恙啊。老朽来助你一臂之力,哈哈哈哈。”金色楼阁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传出,言语中有讥讽又有无法抵抗的威严。 这金色楼阁中的存在原本就和暗月教是三方联军,只不过暗月教的岳老怪为了抢占先机,率先带着弟子潜入皇宫准备暗杀李梦潜,这才着了李梦潜的道,落得精锐弟子死绝,自己狼狈不堪的局面。 此时此刻,暗月教已然在这场博弈中彻底出局,黄金阁楼中黄雀在后后的存在,自然是乐得高高在上以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助这岳老怪一臂之力,同时也是方便他们自己。 话音落地,只见金光之中凭空显现一个巨大的金色雷环,金色雷环只是一闪便出现在了巨大的墨色魔神的身侧,雷环之上雷光一闪,紧接着便是向内一缩。片刻过后,雷环便彻底收紧,将那巨大的魔神死死捆缚。 那魔神原本还是气势逼人,此时被这一击击中,立马是显现出了不支的状态。随着一声轰鸣,直直跌落在了空无一物的地上,虽然没有被一击而灭,但是也在意外中招后,被瞬间压制住了。这魔神状态的魔兽原本可以和岳老怪争斗就是依仗着独立空间的优势,此时第一层画卷空间被毁,此魔力量失去大半,被如此轻易击到也是情理之中。 原本与魔神缠斗的岳老怪见此情形,大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可以看出此人是明显不乐意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是对着上方的金色阁楼施以一礼,感谢对方的援手之恩,承认此刻败下阵来的事实。 此番局面对于沈崖化身和李梦潜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妙。 对方原本就有两具相当于金丹后期大成接近元婴实力的化身和亲来的本体在场,此时又多出了一个暗月教的岳老怪。此等情况之下,就算是沈崖的化身再神通广大也无法独自对抗这么多同阶甚至存在,何况金色阁楼中的存在显然是有备而来的,硬抗也不可能支撑多久了。 果不其然,金色阁楼中的存在没有给沈崖化身多想的机会,也不与多言,数道金色长矛虚影便出现在了金光之中,长矛虚影向下一落,稳稳当当地击打在了沈崖化身所幻化出的剑气屏障之上。 剑气屏障在这一击之下,显然是剧烈颤动了几下,更糟糕的是,这第一波攻击尚未承受完全,第二波攻击已然接踵而至。而这罩下的金光本身,更是具有毁灭之力,唯独对那岳老怪和两具化身不起作用。 那岳老怪和两具化身也没有闲着,纷纷出手攻击剑气屏障。 在连番攻击之下,沈崖的化身已然是意识模糊,他可以肯定,自己将要立马支撑不住了。只要呼吸几下,剑气屏障便会彻底消失,到了那个时候,暴露在外的李梦潜只有死路一条的下场。事态已然发展到了最坏的局面。 而就在这时,坏事可谓是接踵而至。只听那五彩霞光中的李梦潜突然是惨叫出声,他已然开始碎丹,到了进阶元婴的第一个最为关键的时刻。不止如此,进阶元婴所招来的心魔反噬已然是彻底开始了…… 第四百零六章 以力索赔 皇城上空,巨大的金色楼阁盛放出万道夺目的光华。而其中最耀眼的一道,正是从阁楼底部放出,笔直垂落向南赵皇宫的那一道。 蕴含着毁灭之力的光波之中,密集的攻击,疯狂地攒射向沈崖化身所幻化的剑气障壁之上。 此时此刻,沈崖化身的意识已然开始模糊,他只能艰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濒临崩溃。虽然作为本体的天剑仿品不会因此毁坏,但作为意识体的自己将无法再支撑哪怕一盏茶的工夫。 待到自己消失,障壁也会因此解除,原本被障壁守护着的李梦潜将瞬间在光波中灰飞烟灭。 另一方面,飞金阁中的两名元婴存在以及他们的化身还有岳老怪,却是对这一情况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尤其是飞金阁中的两个存在,他们原以为只要自己一出手,这区区金丹后期境界的障碍将会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谁曾想沈崖的化身居然是苦苦支撑了这般时间。如此一来,飞金阁中一向自视甚高的两个存在倒是也不免对这沈崖的化身有些刮目相看了。 但是,此二人越是对沈崖化身刮目相看,做出的动作自然也是越发狠厉。二人几乎没有犹豫,同时做出决定,一齐加大力度,势必在下一击,一举攻破黑色剑幕的防御。 此念刚一生出,飞金阁底部向下垂落的光波便急速收缩了起来。原本覆盖数十丈的范围,此时也一下子集中在了一点之上。这一下,光波的毁灭之力和冲击力几乎是成倍提升。原本就在连番攻击中快要支撑不住的沈崖化身,终于还是在这一刻走到了穷途末路的边缘。 只要一眨眼的时间,剑幕就将被攻破,一切也就尘埃落定了。 可就在这时,一声冷笑突然在高天回荡开来。伴随着冷笑一起而来的,是一道具有撕裂虚空气势的巨大剑痕。 剑痕笔直击来,从上至下足有百丈之长,观之似乎要分隔天地一般。其上蕴含着撕裂虚空的破灭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会产生一丝不自然的扭曲,空气更是被生生分开,产生了一条笔直的风穴。别说被这一剑击中了,短时间内有人若是站在剑痕所过之处产生的空气裂缝之上,也定是只有被生生截成两断的下场。这一剑的巨大威力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此时,这一剑居然是毫不留情地劈砍向了悬浮于夜空中的最大的目标---飞金阁。 这巨大的阁楼似乎也是具有灵性,察觉到了被如此一剑击中的下场。只见其金光一闪,便蓦然在原地消失不见了。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剑痕旁边十丈开外的位置,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如此一来,飞金阁原本针对沈崖化身所化剑幕和李梦潜的击中攻击也一下子打偏,失去了效力。 然而,这一突如其来的情况并没有因为飞金阁的躲开而结束。 那飞来的一道剑痕一斩扑空过后,居然没有按照原定的方向笔直飞去,而是忽闪一下,和飞金阁一样,消失在了原处,只留下了所过之处尚未消散的空气裂缝。 下一瞬,令人吃惊的事情便发生了。 只见,原本被这一剑吸引目光的金面老者以及儒雅男子两具化身,居然是在同一时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横向一剑懒腰斩断。先前那一剑在消失过后,居然是以舍弃大部分威能的代价诡异地出现在了此二人身前,并一斩之下将这两具至少有金丹后期大圆满实力的化身瞬间消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两具化身被凭空消灭的同时,才瞬移躲过剑势没多久的巨大金色阁楼前,居然是莫名出现了两个巨大的青色拳影。巨大的青色拳影,就像是两道青色流星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在刹那之间轰砸向金色楼阁。 可怜那金碧辉煌的飞天楼阁刚刚瞬移而出,控制楼阁之人又被两具化身的突然被灭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青色拳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飞金阁之上。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可是不容小觑,只是一击之下,通体具有三十二处自动防御禁制的飞行法宝飞金阁居然是在虚空中像陀螺一样旋转了数十圈。待到片刻后阁楼停稳,才看清楚巨大楼阁的三分之一已经被彻底击打到变形。其上的禁制更是毁去了大半。 两道气势惊人的灵光从摇摇欲坠的金色阁楼中一飞而出。悬停在了附近的空中。这两道遁光一黄一蓝,只是看一看就可以确定是元婴修士的遁光,且修为至少在元婴中期以上。 遁光敛去,黄色遁光的主人显出真容,乃是一名年过花甲的老者,身穿一席金色道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观其面容,除了不是金色面孔外,居然和先前被一剑毁去的那个金面老者的面容一般无二。蓝色遁光中的人,则是和那儒雅男子气质容貌相仿,只不过衣着更为华丽,周身更是萦绕着一层玄妙的音波。 “不知是哪位道友,为何无缘无故消灭我二人辛苦祭炼而成的化身,更是毁了老朽的飞行法宝啊?”金袍老者悬停在空中,白须白发随风飘摇,口中冷冷说道。 “来者何人?此番出手,可是意味着阁下要与我们作对?”另一个华服男子也随即询问出声。 “沈某还没问两位为何对在下的化身出手呢。两位倒是好意思问沈某。就你们那两具低级的化身和一件粗陋的飞行法宝,怎比得过沈某的化身金贵。给你们一盏茶的工夫斟酌斟酌,该拿出什么东西赔偿,如若不然,各位就施展神通试试吧。”一个温醇中带着些许冷意的声音突然在高天中回荡开来,细听之下正是沈崖的声音。 这言语之间听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但口气却是大到了让两名元婴修士差点愣住的程度。 还没等这两人有什么表态。话音刚一传出,另一个人便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异样。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才从画卷空间中脱困,并一齐动手攻击沈崖化身的那位暗月教的岳老怪。 此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后莫名多出了一个人的气息,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就感觉到自己右肩处传来了一阵剧痛,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右臂居然是被人从右侧肩头开始整个给削了下来。顺着眼角的余光看去,只见一俊逸无双的青衣男子此时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冷笑着望向自己。 岳老怪顿时是方寸大乱,顾不得重伤,催动遁光便向另外两个元婴修士倒飞而去。生怕被青衣男子再一次攻击得手性命不保。 而此时,从飞金阁中遁出的两个存在也已经看清楚了青衣男子的现身。只见青衣男子一脸意兴阑珊地随手将先前还提溜在手里的岳老怪的右臂向下一扔,随即同样望向了他们。 这一幕,除去这三人看到外,沈崖的化身在即将消散前也终于是看到了。就在千钧一发的最后关头,沈崖的本体总算是赶到了。在确认了这一点后,沈崖的化身终于是支撑不住,幻化而出的黑色剑幕也彻底消失,显出原形黑剑的样子,失去了所有灵气,直直向下坠落。 最终,黑剑在落地前被赶到的沈崖一摆手召回,飞入了袖中。 看到了这一切,三名元婴修士哪里还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存在究竟是何人。他们原以为先前苦苦抵抗的存在就是本体,没想到和他们放出的两个一样,都是化身。如今本体亲来,一现身就让他们三人都吃了大亏,直叫这三人恼怒不已。他们非常清楚,若是处理不当,这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会给他们带来难以想象的麻烦。 “这南赵国中不是应该只有一个元婴存在了吗?就是那个杀了千机道友和玄音道友门下弟子的家伙。那人......那人不是应该被程老怪招来的外援给牵制住了吗?怎么可能还有一个,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偷袭老夫!”岳老怪此时总算赶到了两个同伙的身旁,怒目圆睁地回望向沈崖,咬牙切齿地问道。 这岳老怪可不是被气糊涂了就不管不顾的蠢人。他在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眼前的存在很有可能就是先前导致千机子和玄音尊者门下数名高徒被灭的存在。先把此事说出来,也好更有效地激发两名盟友对沈崖的敌意。至于沈崖为什么没有像计划中那样被引来的大量天剑宫修士缠住或者击杀,他也是无法理解,所以才有此一问。 “你说的外援,不会指的是天剑宫那些家伙吧。道友若不是蠢材,何不四下看看,你看如今这京城中,除了此地外,还有其他动静吗?若不是事情摆平了,沈某又哪有精力亲自到此招呼几位啊? 看来天剑宫之人寻来,道友你是参与的咯?只不过你还有谋划此事的人,似乎没有把沈某的情况和那些家伙说清楚呀?居然然他们来白白送死,实在是有够可笑的。 原本因你出手攻击沈某的化身而废你一条手臂,如今加上天剑宫之事,看来还是便宜道友了。若只是毁了沈某的化身,赔偿足够也就可以息事宁人。但你既然有参加谋划天剑宫一事,那下一次出手,道友就得小心自己的脑袋了。”沈崖冷冷瞥了一眼暗月教的岳老怪,一眼就看出了此人乃是三人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加上此人与天剑宫一事有关,沈崖更是不会对其客气,冷言回应道。 沈崖的话音落地,这岳老怪也立马四下打量了起来,果不其然,此时的燕京城中,除了此地异象频频外,果真是没有其他的动静。也就是说,真如眼前的沈崖所说,那些强力的外援被全灭了。 岳老怪甚是不解,他在陷落入画卷空间前还看见诚王府那一带有人争斗,此时居然彻底安静了下来。那么多天剑宫修士,居然这么短时间就被灭了。再看眼前的沈崖,身上的气息似乎只有元婴初期的样子。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凭他一人在短时间内灭掉那么多修仙者。岳老怪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只当是沈崖在信口开河,狂言诓骗于他。 这便是沈崖想要的效果了。他很清楚此时自己越是说实话,对方反倒越不会相信。一来二去反倒是能够让对方错估自己的实力,更是有可能从对方嘴里套出一些话来。 此时,另外两名从飞金阁中现身的修士也逐渐明了了眼前的局势,但心思缜密的此二人却是没有立马采取行动,而是静静等待沈崖接下来的举动。 很快此二人便等到了沈崖的下一步举动,只不过,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沈崖接下来要说的话。 只见,青衣沈崖负手悬浮空中,挡在浑身霞光翻滚的李梦潜身前,脸上却是做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两位道友也已经看到了,沈某的化身可是彻底毁了。不知两位可有想好给出什么赔偿了吗?”。 第四百零七章 沈崖的计较 沈崖的这一句话,可谓是无理至极。他自己最为清楚,自己的剑灵化身随时可以重新幻化,也就是说,先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对他来说他根本没有任何损失。 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可是不同,他们的化身可是实实在在祭炼了许久,才得以成型的。一旦被毁,就难以复原。此二人才算是实实在在地吃了大亏。 会造成此等截然不同情况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便是沈崖体内剑灵传授给沈崖的剑灵化身大法要比此二人修炼化身的法门强大太多。天剑剑灵可是等同于真仙的存在,甚至超过真仙。这等存在的任意手段,都是非同小可,平时可能看不出来,但到了关键时刻便见到了区别。 可即便是没有吃亏,沈崖却还是抓着对方不清楚他化身之术的奥妙,装出一副自己吃了大亏的样子,居然在灭掉了对方辛苦祭炼的化身后,还要问对方讨要索赔。更何况,沈崖在此之前还出手破坏了千机子从宗门内带出的飞行法宝飞金阁。 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又不是痴傻之人。怎么可能被轻易答应沈崖的要求,白白吃下这大亏?他们可都是在各自地盘上称霸一方的强者,本就心气极高,如今还被灭了化身伤了法宝,对面之人更是极有可能灭杀过他们弟子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乖乖就范。 更何况,待到此时,二人已然是看出,沈崖身上的气息不过是元婴初期而已,此二人可都是元婴中期顶峰的修士,只差一步就能进入元婴后期。如此一来更是不可能在元婴初期的沈崖面前露怯。沈崖先前的大占上风,他们也只当是一时不备,被沈崖偷袭得手的下场。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心中虽然如此想着,却没有人主动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思考了一段时间后,二人对视一下,又与暗月教的岳老怪交换了眼神,眨眼之间做出了决定。 “这位道友,你也未免太过托大了些吧。你以为凭你一个区区元婴初期的修士,就可以和我们讨价还价?若是识相,现在速速离去,我等的目标乃是这南赵皇帝,与你无关。看你进阶元婴修炼不易,我们也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以不与你为难。既然彼此都损伤了化身,也就各退一步,道友以为如何?”最终,三人中以玄音尊者为首,突然开口向沈崖如此交涉道。 此言一出,已然是回绝了沈崖讨要赔偿的无礼要求。并且,玄音尊者的语气也非常强硬,几乎可以算是在下最后通牒了。 然而,沈崖对此却是不以为然。他非常清楚,千机子和玄音尊者此时会如此说,正是心中对自己还有几分忌惮的体现。要是他们真的有底气,早就直接动手了,何必逞这口舌之利。自己故意提出那种要求的目的也正是在于此。 沈崖清楚,自己的元婴初期修为是无法掩饰的,想要展示远超境界的实力又必然要大打出手。可沈崖却是没想这么快就动手。所以,他才故意口出狂言,他很清楚,自己越是如此,谨慎的对方就越会有所忌惮。 沈崖此行的目的,可不是要和千机子还有玄音尊者拼斗个你死我活。他不过是要保证完成自己的约定,让李梦潜在进阶时不受打扰。正是因为如此,他此时要做的,只是尽量拖延时间,只有到万不得已了才会动手。先前出手也是在情急之下为了保证李梦潜不被灭才出手的,更多的是一种警告。此时,稳住了局面,他自然是不紧不慢地开始拖延。 沈崖很清楚,面对玄音和千机二人,越是显得好说话,就越会被他们看扁,只有显得强硬才能尽可能拖延。 当然,沈崖的判断会如此准确,可不是他见到对方一眼便能分辨出来的。他的本源法目可是无法看穿人的心性如何的。 沈崖能够如此游刃有余,自然是他对此二人的情况早就有所了解。可说来也是奇怪,沈崖明明从来没有见过此二人,也没有与他们打交道,来到燕京城后更是没有离开过,怎么会对这两人的情况如此清楚? 就在这时,沈崖神念中,一个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你这小子,先前在七煞压龙的绝地里把那名叫何秋儿的女修放回去,就是为了这个吧?你对于神念之力的掌握果然非一般同阶修士可比。居然在其身上留下了极强的探测神念,远隔万里便能从何秋儿身上的神念印记,观测到重要的信息。最为难得的是,这两名修为高深的元婴强者,居然愣是没有发现你在何秋儿身上种下的印记。自己的情报被你摸透了,却还浑然不知。”这个在沈崖神念中响起的声音,自然是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剑灵的声音。 “摸透了可不敢说,那何秋儿不过是玄音尊者的弟子,玄音心机颇深,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徒弟掏心掏肺,天机子是外人更是不可能了。不过,通过那女修的眼睛,我也确实掌握了此二人的不少信息。对此二人有初步的判断,才敢如此恐吓他们。 能够做到这一步,倒是还要感谢本源法目的进阶,此等不着痕迹附着监测神念的神通,可是在本源法目进阶后才得到的。若是以前,想要做到此等程度也是万万不能的。同阶修士的争斗,很大一部分取决于掌握的情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先前天剑宫众人陨落,就是情报不明造成的。沈某可不会犯那种蠢材才会犯下的低级错误。这次利用何秋儿实验,可算是非常成功。”沈崖非常满意地传念给剑灵。 “哦,既然如此,那你岂不是应该一早就知道天剑宫的袭击了吗?怎么还会亲自去诚王府一探究竟?”剑灵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 “前辈这就想错了,我从何秋儿那里探查到的,只有千机子和玄音的情况。何秋儿是玄音的徒弟,玄音又和千机子结盟,我才能一下子探查到此二人的情况。但暗月教的岳老怪却是很少与此二人交集。天剑宫的事情大概率是岳老怪和另外某人的筹谋。我无法从何秋儿的视角探寻清楚,自然只能亲自追着蛛丝马迹前往诚王府一探究竟了。 不过,事到如今,这三人也聚在一起了,倒是没有太大区别了。”沈崖传音继续回应道。 “原来如此。哼,三个宗门联盟,却是彼此勾心斗角,实在是太过畏首畏尾了。若是他们一开始就联手全力攻击,直取燕京,这南赵只怕是早就被攻下了。也不会有现如今和你纠缠的麻烦了。只怪他们不够爽利。不过你小子也不够爽利,对付他们,何必耍心机。你既然敢大摇大摆出现在他们面前,自然是确定自己能够自保。真正的强者都是直接动手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又何必耍心机来拖延时间。难不成你还真怕了这两个宗门了?我瞧你对那天剑宫可是心狠手辣没有留手啊。”剑灵此时却是有些不满沈崖的作为,阴阳怪气道。 “前辈只说对了一点,沈某确实不惧怕他们。若非如此也不可能以本体出现在此。只不过,不怕不代表就要与他们打生打死。我会出现在这里,主要还是不想失信,既然答应了李梦潜就尽可能完成他的嘱托。而且,我还有要事找他,不能让他轻易被灭,思量再三才做出的这般决定。既然只是让其不在进阶时被灭,那只要保证这一点便足够了。 那千机子和玄音尊者虽然只有元婴中期,却早已经有了相当于元婴后期的实力。我虽然能够费力击败他们,但也是要损耗一些元气的。何苦为了李梦潜和这样的敌人结下死仇?这南赵国又不是我沈某的南赵国,收了丁点好处难不成还真的替他卖命?还是说,前辈愿意替这皇帝陛下给沈某一些好处,让沈某与他们打生打死啊?”沈崖却是很爽快地将自己的盘算说了出来。 这千言万语,最终还是浓缩成了一句话,好处不够。 剑灵也早已经习惯了沈崖这种无利不起早的自私本性,料到他不动手就是嫌弃好处不够,也只能无语了。 “哼,就知道你会如此说。也罢,你的决定本灵尊也无法反对。只不过,你的盘算可都是建立在这南赵皇帝真的能够进阶之上的。万一他自己失败,陨落当场,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剑灵终于是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沈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包裹在霞光之中的李梦潜。此时,李梦潜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也不知在经历什么。过了一会儿,沈崖才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李梦潜一眼,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旋即对剑灵传音道: “前辈放心吧,这个人是不会轻易陨落的,我相信他能够进阶成功。再者说了,若是他真的没有成功,那我与玄音他们打生打死就更不划算了。”。 这番传音过后,剑灵也终于是没有话可以说了。显然,沈崖心中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而他的判断是否准确,最终似乎也只有李梦潜能够给出答案了。 此时,沈崖在玄音尊者出言后,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然而对方和他却都是没有动作,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沈崖的拖延手段果真起了作用。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崖却是突然眼神如电,莫名瞥向了空无一物的地方。随即冷冷说道:“既然你找死,就怨不得沈某了。先前沈某就说过,化身被毁的两位道友尚且可以商量,对你,沈某可没打算商量。沈某还说过,下一次出手,让你当心自己的脑袋。看来你是把沈某的话当成危言耸听了。”。 沈崖先前还口口声声和剑灵说自己没有打算和千机子还有玄音尊者二人拼命,此时却是主动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言语中满是煞气,也不知究竟为何。 话音落地,沈崖毫不犹豫伸出一手,向着空无一人之处一探而去。一只青色的巨大手掌在虚空中显现。 巨掌刚一探出,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处便传来了一阵爆裂之声,一声惊怒的吼叫亦是从那里传来。 “你!你怎么会发现我的?两位道友!快救在下!”一个被惊吓到变得尖锐的声音慌忙喊叫出声。 伴随着爆裂声和凭空冒出的喊叫声,一个人影蓦然出现在了巨大的青色掌影之间。赫然是那暗月教的岳老怪。 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建立的僵持局面,居然是被此人打破了。状况急转直下,向着不可测的方向滑去。 与此同时,李梦潜身上又一次产生了离奇的变化。只见他身体四周的霞光突然向体内收缩了起来。在场进阶过元婴的修士都很清楚,李梦潜这是已然挺过了碎丹的风险,进阶已经进行到了下一步凝婴的阶段。到了这个阶段,也预示着,这个凝结元婴的过程中中最为恐怖的心魔反噬阶段即将到来…… 第四百零八章 命定之夜 战况突变,原本僵持的局面在沈崖发现岳老怪真身潜伏暗处伺机动手后,被彻底打破。沈崖先下手为强,以雷霆手段一下子就控制住了局面。 原本躲在暗处,以为自己定能得手的岳老怪本体,前不久还在沾沾自喜。没想到眨眼间便被沈崖牢牢制住,处在了生死一线之间。 岳老怪自然不能服气,他暗月教原本就是精通各种暗杀之术的宗门,隐匿身形,偷袭对手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以往也鲜有失手的情况。这一次却是连出手都没有来得及,便被沈崖识破,反手杀来。 岳老怪自然不会知道,在拥有本源法目的沈崖面前,自己这点鬼鬼祟祟的小手段不过是雕虫小技。他之所以会如此果断对沈崖出手,则是因为先前和千机子还有玄音尊者二人有过短暂的眼神交流。在那一瞬间,他们三人便达成了某种默契。 原本的计划是,由岳老怪真身绕到沈崖身后伺机而动,一旦得手,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便会一同出手,使用霹雳手段将沈崖击杀当场。有了千机子和玄音的策应,岳老怪这才敢轻易动手。 谁曾想这岳老怪尚没有建立寸功便被沈崖死死降住。暗月教的功法本就以诡秘多变出其不意为主,在正面争斗时不具备优势。一旦被识破伎俩,几乎就没有了回转的余地。更何况,岳老怪面对的是沈崖,虽然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实力却直逼化神修士。如此差距,更是让其毫无悬念地在一招之间败下阵来。 岳老怪口中大喊,希望玄音和千机子二人能够出手相助。但此时此刻,对面的两名所谓的同伴却是同时不发一言一动不动了。 岳老怪自然清楚,玄音二人这是舍弃了自己,心中自然是暴怒不已,但此时此刻,他已然没有余力去怪怨那二人了。他马上要面临的,乃是沈崖无情的死手。 沈崖先前就在三人里对岳老怪怀有必杀之心,毕竟那玄音尊者和千机子没有参与谋划天剑宫之人来围杀他的事情。岳老怪却是搅合了进去,有此一项差别,便是生死之别。别的不说,岳老怪这一次读魂炼魄是在劫难逃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千机子和玄音二人自然不可能再一次出手去救岳老怪。他们原本就是眼神交流没有明确计划,自然是一旦有变就立马翻脸。 面对岳老怪的哀嚎,此二人是视若罔闻。相反,倒是沈崖的高深莫测再一次在他们二人的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对于自己的同盟暗月教的岳老怪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们二人虽然实力都在岳老怪之上,但对于岳老怪的隐匿之术还是颇为赞赏的,谁能想到这沈崖居然是轻轻松松就看穿了岳老怪的行踪,其实力之深不可测让人胆寒。 如此一来倒是再次让他们下定了不能与沈崖硬碰硬的决心。 沈崖方面,自然也是清楚这对面二人的用心。只不过,他也很清楚,李梦潜进阶已然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对面二人不可能轻易放过那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的本尊今夜突然杀到,自然是不可能轻易放弃,无功而返的。 唯一让沈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李梦潜今夜突然进阶乃是他自己都没法控制的突发情况。岳老怪想趁着李梦潜尚未进阶对其暗杀,不巧撞上了,倒是说得过去,这千机子和玄音如此大摇大摆过来,显然是算准了今夜会有异变。也不知这二人究竟是怎么准确掌握李梦潜今夜进阶这一突发情况的。 不过,无论这二人是怎么掌握突发情况的,已然不是最重要的了。现如今面临的情况才是当务之急。沈崖可以确定,此二人虽然对自己有所忌惮不敢直接动手,但他也拖延不了多久了。为了取下李梦潜的性命,此二人动手的最佳时机就是李梦潜进阶之际。情况随时可能发生变化,局势扭转也只在须臾之间。 燕京城此时异象突起风云汇聚,燕京城外这一夜却是也不太平。 远在距离燕京城数千里开外的南赵边境上。已然对峙了数月的南赵军团和蛮族六部的军团今夜突然都有了异动。 首先发生异动的,乃是蛮族六部的军营。这一夜,突然有三道遁光将落到蛮族六部的军营之中。这三道遁光的主人皆是金丹修士。三道遁光的主人与原本就在军营中的紫发大汉汇合。一下子,蛮族六部方面便有了足足四名金丹存在。这个数量,也是他们这一方,也就是神机殿、幻音门、暗月教,三方修仙者势力这一次赶往钧天域的仅存的金丹金丹修士了。 其他的金丹修士,包括死在芒砀山的金花、苍松、苦月等人,以及深入燕京城的暗月教的几名金丹修士,皆是不可能再出现在双方的战局之中了。这四名金丹存在,几乎可以算是蛮族六部即三大修仙宗门联军一方,此时除去各自首领外的最高战力了。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在七煞绝地与沈崖有过交集的何秋儿,此时也正是四人中的一个。 可千万别小看了这四名金丹存在,若是换成一个没有修仙者存在的小国,他们中的任意一人都能轻易将其灭之。此时有足足四人,已然是不小的战力。 反观南赵方面。原本南赵军中,除了皇帝李梦潜外,就没有实实在在的金丹修士存在。身为外援的温妙月此时则是在芒砀山照看桃谷宗,而另一个足以扭转乾坤的外援沈崖,此时更是在燕京城中分身无暇。就更别说在进阶元婴九死一生的皇帝李梦潜本人了。 此时的南赵军,除去本身军容整肃,凡人军士的状态要远远超出蛮族六部的军队外,在修仙者方面可是大大不如对方的。他们中,虽然有不少李梦潜暗自培养的修仙者,以及诸如从卓家等势力借来的低阶修仙者外,连筑基等阶的修士都没有几个。 若是常规的战争,南赵一方自然不惧,但有了修仙者的因素混杂其中,此时双方实力的天平可是发生了严重的倾斜。 蛮族六部的军营中,一直苦苦等待援军的紫发大汉等的就是这一刻。此时,三名同阶存在的到来,便是总攻的信号。他很清楚,自己宗门的元婴修士,此时在做着更为紧要的事情,而边境之上的这一战,就要全看他们四人的本事了。今夜便要一举发动最后的进攻。 虽然蛮族六部的军队实力远不比南赵军队,突然出击更是没有事先做好准备,但有了四名金丹修士的存在,这一战他们几乎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南赵鸿治十六年,南赵国名义上的第四十九代皇帝李梦潜登基的第十五个年头,延续了千年的南赵国,爆发了自建国以来最大的一场战役。战役由南赵国向蛮族六部收服失地为起因,赵军和蛮族六部联军各自在边境陈兵总计百万有余。终于,在这一年十月初九的晚上,对阵双方在嘉遥关前的祁陇平原上,爆发了开战以来的第一次全面战争。 此战之惨烈,光从卷入战争中的兵士人数便可见一斑。而更为重要的是,这一战也是南赵国历史上,第一次明确记载有修仙者介入的大规模战役。 这一晚,决定南赵国命运的最终一战彻底爆发了。在蛮族六部拥有四名金丹修士的不利情况下,南赵国的命运彻底在黑夜中滑向了不可知之地。 边境之上,将士浴血沙场,京中的皇帝,却也是在生死边缘徘徊。这位实际上从赵王朝开国便统治王朝至今,这一代以李梦潜为化名的皇帝陛下,在一定程度上早已经与赵王朝的国运死死捆绑。他的生死成败也能够代表南赵的命运。 同一个晚上,边境和京城同时发生了赵王朝千年以来最大的变故。夜幕之下,世间演变的脉络得以用最直观的方式显现。可以肯定,这一晚后,得以幸存下来的人们将会用余生铭记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并世世代代以传说的形式将这一夜发生的一切流传下去。 当然,此时,还是要将目光放在正在发生的事情之上。比起面对四名金丹修士却暂时没有应对方法,只能用人命去填的边境的惨烈战事。燕京城中的李梦潜在沈崖的庇护下,至少暂时可以保证外力难以短时间对其造成生命风险。 然而,这名足以象征南赵国运的帝王,此时面临的最大风险并不是来自于气势汹汹的千机子和玄音尊者。此二人在沈崖的牵制下,虽然一定会动手,但至少暂时没有找到机会,也尚未到孤注一掷的时候。李梦潜此时真正要面临的危局乃是源于自身。 就在不久前,李梦潜挺过了进阶元婴的第一道大风险---碎丹。他只感觉丹田之中,那颗陪伴了自己千年,每一次夺取新的肉身都必须置入新肉身体内的金丹寸寸碎裂。碎丹的痛苦,比起让他自身寸寸碎裂还要痛苦上数十倍。幸运的是,他经过落日神山一行得到了能够大大缓解碎丹痛苦的火元丹,这才有惊无险地坚持了下来。熬过了这艰难的一关后,李梦潜便只觉得浑身舒泰,原本封闭的丹田此时就像是被彻底打通了一般,源源不断的灵气向其中汇聚。 李梦潜知道,这是在凝婴了。然而,就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他的意识却是突然模糊了起来。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迷离虚幻,知觉也逐渐丧失。李梦潜很清楚,比碎丹还要可怕的心魔一关终于还是来了。 待到再次睁开眼睛,李梦潜眼前的画面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条破败的小巷出现在了李梦潜的眼前,此时的他,似乎也根本不是御极千年的皇帝陛下了。记忆逐渐从他的脑海中消失。眨眼间,身处在小巷角落的他,彻底忘记了先前的一切,什么修士渡劫,生死一线都如烟般消失不见。出现在小巷深处的自己也不再是南赵国的皇帝,而是一个年仅八岁身穿破烂衣衫,脚上鞋子都破了一大半的孤苦乞儿。千年的荣耀,像是一个梦境,此时的感觉越是真实,过去的一切就变得越虚淡模糊。人生在这一刻彻底重启了…… 第四百零九章 将手伸向灼热的命运 出现在李梦潜眼前的,是一条破败的小巷。准确说,此时的他也不叫李梦潜,而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如同游魂一般的幼小乞丐。 心魔将李梦潜的记忆彻底拉回到了一千多年前,那个他尚不是赵王朝的开国之君更不是修仙者,甚至连姓名都没有的遥远的时代。 年仅八岁的乞儿用他那显得过于成熟的双眸看向前方,小巷昏暗狭窄,两侧的墙壁破败不堪。里面堆积着各种各样的被人遗弃的东西。此时此刻,八岁的乞儿仿佛与这昏暗狭窄的小巷融为了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巷子中诸多弃物中的一件。唯一不同的是,他尚且具有生而为人的自觉。眼中还有那一丝生命的火焰在燃烧着。虽然微弱却没有熄灭。犹如夜空中的萤火飘忽而倔强。 强烈的饥饿感让乞儿只感觉天旋地转,浑身上下传来了难以言说的酸痛。他察觉到,自己似乎有好几天没有吃饭了,似乎还被人打了一顿。可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却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但这都没有关系,沦落至此的乞儿,他本就是没有过去的人,他的眼前只有一条通往幽暗未来的单行道,没有办法回头。想到这里,八岁的乞儿,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强忍着饥饿和浑身的酸痛,向着小巷外艰难地爬去。 起初是艰难地爬行,到了后来,他倒是逐渐习惯了这具身体,终于强撑着一口气站立了起来。小巷剩下的半条路,便是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出去的。 穿过昏暗肮脏的小巷,乞儿来到了一个与此时的他格格不入的世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街道两旁,酒楼茶馆林立,贩卖各色物件的摊位在两旁陈列,小贩们卖力地吆喝着。好一派繁华景象。 街上行走着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有的脚步匆匆,有的则是伫立在摊位面前挑选着什么。 乞儿感觉到,自己在这条街上,仿佛是一个异物。他孤独且无助,几次上前搭话,所有人却只当他是空气一般。没有人愿意正眼瞧他这样一个孤苦伶仃的乞丐小孩,更不会有人关心他的死活。这世界上或许也只有他自己,会怜惜自己这条不怎么值钱的性命。 得赶快填饱肚子,不能饿死在这里。这是乞儿此时心中唯一的念头。 怀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四下环顾,终于,一个摊位映入了他的眼帘之中。那是一个正在冒着热气的摊位,高高叠起的蒸笼里蒸着又白又香的大白馒头。对于来往的路人来说,这蒸笼里的馒头不过是一文钱一个的简单吃食,但对于此时的乞儿来说,便是大半条命。 破衣烂衫的乞儿自然是没有一文钱可以拿得出手,在他混沌的记忆中,那个摊位前肥头大耳的店主,似乎不是一个会理睬他的好心人。那能够填饱肚子的方法便只剩下了偷,虽然不光彩,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又有几个是白璧无瑕的呢? 乞儿不懂这些大道理,只是求生的本能,让他自顾自地悄悄来到了馒头摊位的附近。他有意避开了令人感到不安的肥胖老板的目光,利用自己瘦小的身形,隐藏着人群中,悄悄挪到了蒸笼的后面。 一来到这里,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在这个不知季节却格外寒冷的日子里,蒸笼发出的热气给身上只披着一层薄薄的破烂衣衫的乞儿,带来了仿佛置身仙境般的舒适体验。 但舒服归舒服,他可不能在此地多做停留,他必须用最快的时间,冒着手被烫伤的风险,偷到馒头,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再次投向冷风刺骨的街道。简单的一次偷馒头,对即将饿死的他来说却是生死攸关的头等大事。 如此想着,乞儿没有过多犹豫,便从舒适中清醒了过来,他伸出手,探向了蒸笼。一只手轻轻地提起一层笼屉,另一只手则是向着蒸笼内部伸进去。说起来,这蒸笼还怪沉的,小乞儿在第一步就遇到了麻烦,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原本不具备的力量。也正是这种力量,让他最终抬起了上面叠了三层的沉重笼屉,顺利让另一只手伸了进去。 刚一伸入蒸笼内部,乞儿便感觉到手上传来了强烈的灼痛,是温度极高的水蒸气在侵蚀着他细小的手臂。他必须抓紧时间,能抓到几个馒头就抓到几个。索性,他很快就摸到了蒸笼内软软的东西。虽然很烫,但他仿佛触摸到了生命一般。 可就在这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乞儿却突然感觉到,自己伸入蒸笼里的细小的手臂被一只大手一把抓住。 乞儿瞬间惊慌失措,下意识想要赶紧把手臂抽离,却发现,那只大手像是铁钳子一样,把自己无力的手臂给死死钳住了。浑身颤抖的乞儿绝望地抬起眼睛,正巧与一双阴鸷的眼睛四目相对在了一起。 乞儿认出了与他四目相对的人的面容,正是那个他从内心感到畏惧的肥胖摊主。 只是这一眼。乞儿便能确认,对方并不会对自己报以哪怕一丝丝的善意。 “小娃娃,你这是要做什么呢?”出乎乞儿的预料,肥胖的摊贩一开口却是用极为温和的语气对他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难道他是个好人,是我错怪了他?这样的念头在乞儿的内心生出。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妄想。没错,这摊贩嘴上虽然客气,但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却是始终没有放开的打算。这正是摊主没有安什么好心的直接证明。 乞儿年纪虽小,但对人性之恶却是有着远超同龄人的了解。以他身份所处的位置,能够看到的恶多是底层之人的恶。而他所能见到的那些底层的恶人却是对更高层的恶人惧怕无比。每一天这样畸形的事情都在上演。 凭借着眼界所限造成的有限想象力,乞儿的眼中,这世间可谓是处处皆恶。此时的他,自然不会理解,让他感受到这种恶的,除了人的本性外,还有他自己所处的位置。 面对这般直接恶,乞儿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 世间最无奈的事情便是如此,大多数人明明深知人性之恶,却对其毫无抵抗的能力,只能在恶中挣扎,最终成为恶的一部分或是消亡。 此时,乞儿就要面临这种对他来说最为直接的恶。 果不其然,真的就和小乞儿想的一样,卖馒头的老板似乎从没有打算放过他。 “小娃娃,你是不是冷了啊?既然冷,想要捂手就多捂捂吧,别客气。”老板的口气依然温和,但乞儿却是明显地感觉到那只抓住自己的手正变得越来越用力。 身为大人的老板,又怎么可能会产生乞儿是要捂手这种低级的误解。他的言语分明就是故意的。 乞儿原本就是行偷窃之事,毫不占理,更是弱不禁风饿着肚子,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只能任由老板拿捏。 先前,因为偷东西被抓现行而惊慌失措,一时间忘却了手上的感觉。此时,认清了现实后,乞儿也逐渐恢复了知觉。那只伸入蒸笼的手终于恢复了一开始伸进去时感觉到的灼痛。 此时,强烈的灼痛遍布了乞儿的半条手臂,无比真实的痛觉逐渐蔓延向乞儿的的全身。 他原本想用另一只手把蒸笼掀开,但他的目的显然没有逃脱老板的眼睛。剩下一只还能活动的手也被老板一把抓住。 难以言喻的剧痛让乞儿忍不住惨叫出声。 到了这一刻,馒头铺的老板总算是露出来狰狞的本来面目。只见他脸上狞笑着,嘴里一改先前温和的语气,恶狠狠地说道: “小贼,老子叫你偷东西,今天废了你的手,看你以后还怎么偷老子的东西。”。 老板的言语断断续续传入乞儿的耳中,但在剧痛的影响下,乞儿早已失去了辨别话语的能力。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只希望有人能够救救他。他不愿意因为一个馒头就毁掉一只手。准确来说,对于他这样的乞丐小孩,若是一只手被活活蒸废,得不到及时医治的他也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痛死在街头。所以说,他今天不是因为一个馒头而废掉一只手,而是会因为一个馒头丢掉一条命。 模糊中,乞儿看见了老板疯狂的眼神。他总算是明白了,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眼里,自己这种孤儿的性命根本比不上一只热馒头。 想到这里,乞儿反倒是不再因痛苦而惨叫了。虽然只有八岁,但冥冥中乞儿却有一种绝对不能在这里认命的决心。更是莫名生出了一种泯然众人,目空一切的奇妙傲气。这种奇特的傲气让乞儿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在这样一个心肠狠毒的摊主面前服软。 即便是忍受着钻心的疼痛,他依旧是咬着牙不吭一声。伸入蒸笼的那只手强忍着疼痛,死死抓向其中的一个馒头。直到快要把馒头都捏烂了,他都不愿意放手。就连乞儿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去抓住那只馒头,又为什么死都不愿意放开。 乞儿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执念在驱使着他。他没有原因,只想牢牢抓住一样东西,那种东西没有具体的形状甚至没有边际。他的手上抓住的是一个滚烫的馒头,心里却像是要握住所有的一切。而且,一旦抓住他便不想放开。 就这样,乞儿虽然无法挣脱摊主铁钳一样的手,却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进行着自己的抵抗。 如此下去,结局如何已经不用多想。自然是第二天的街道上多出一具小乞丐的尸体。无人理会无人问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世间除名。 可就在这最后关头,一个让乞儿心中为之一颤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声音,用着极为平静的语气悠悠说道:“这位店家,何苦为难一个小孩子。”。 从这一刻起,乞儿的命运便注定会向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向倾斜而去了…… 第四百一十章 幸福与心魔 燕京城皇宫的上空之中,此时沈崖与两名元婴强者已经对峙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时时刻刻都想要出手偷袭李梦潜,来个一击必杀,彻底了结他们来到钧天域的目的。 然而,在沈崖本源法目的监视下,此二人却是始终没有机会得逞,几次小动作,都被沈崖云淡风轻地化解。这倒是也让二人对沈崖越发忌惮了起来。 “这位道友,我二人敬你修为实力不弱,忍让至此,道友是不是也要给我们二人一点面子。这样吧,道友你若是愿意让开,任我二人取了这个南赵皇帝的性命,我二人定会重礼相谢,保证不让道友吃亏,道友以为如何?”终于,玄音尊者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他会如此,也是见到沈崖没有与他们拼命的打算,判断出沈崖可以商量,才如此出言。 “这位道友,你的账算错了。沈某化身的赔偿,两位还没给呢。你们以为许下一些空头承诺,沈某就会上当吗?再者说了,沈某素来不喜欢食言。我既然已经先答应了这南赵皇帝护他进阶,自然不会轻易让开的。两位道友,有这样的时间,我倒是劝你们一齐出手,说不定能够突破沈某的防御,将这南赵皇帝击杀。若是再晚些,等他进阶成功了,二位怕是没有机会了。”沈崖却是一脸云淡风轻,丝毫没有松口的打算。 沈崖很清楚,此二人压根就不会给出让他满意的交换条件,不仅如此,以此二人的心性,一旦目的达成,也不可能轻易信守诺言。与其多说,被他们扰乱心神,还不如一如既往做出强硬姿态,反倒是能够让他们忌惮。 见到沈崖如此,那须发皆白的千机子也终于是再次开口了:“这位沈道友,老朽不清楚这南赵皇帝给了你什么好处,但想必他一个金丹修士可以给出的东西,我们两名元婴修士,也定是可以给出的。道友何苦走这羊肠小道,而放弃阳关大道呢? 再者说了,若是这南赵皇帝没有进阶成功,而是身死道消陨落在了这里。道友苦苦守关最后要是他没能成功,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老夫观这南赵皇帝此时的样子怕是过不了心魔一关了,道友还是思量清楚吧。是赌一个大概率会失败的可能性,还是与我们联手获得最实际的好处?”。 千机子一番话倒是比玄音尊者有水平些。他向沈崖陈述了利害得失,继续蛊惑沈崖放弃守护李梦潜。 沈崖闻言却依旧是淡淡一笑,随即说道:“这位道友,你既然都说了,这南赵皇帝过不了心魔一关,将会在进阶的过程中陨落。那为何还要执着于亲自取他性命?何不与你的同伴,两人一起就此打道回府,优哉游哉地等这皇帝自行陨落的好消息?一定要费这手脚作甚? 要我看,这南赵皇帝能够成功进阶的可能性其实非常大。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位才想着如此着急动手。两位这是怕了吧?”。 沈崖一句话就把千机子呛了回去。他的话可谓是丝毫不错,若是按照千机子所说,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此时动手杀了李梦潜。此二人执着于此时动手,最主要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他们担心李梦潜可能进阶后他们不敌,更不是因为想要在此时乘人之危。他们一定有着更为重要的一定要亲手杀了李梦潜的原因。 沈崖也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一回事。暗月教的岳老怪带领门下弟子暗中潜入皇宫也是为了亲手灭杀李梦潜,与他联盟的这两人,自然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才执着于亲自动手,而等不及李梦潜自行陨落。 为此,沈崖才刻意如此说,一方面试着从他们嘴里套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继续拖延。 听到沈崖的言语,心思缜密的二人自然知道这是沈崖的激将法,不可能像其他的刚入修仙界的愣头青一样暴露目的。 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终于,到了这一刻他们还是下定决心了。 沈崖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一紧。他也一眼看穿了二人的意图。此二人居然是眼见李梦潜进阶到了关键时刻,陨落和成功都有可能,最终还是决定孤注一掷强行将其攻杀了。 二人在转瞬之间便做出了决定,一人缠住沈崖片刻,另一人则是以霹雳手段袭杀李梦潜。沈崖却是也在转瞬之间看破了他们的盘算。 在持续了一阵的沉默对峙后,元婴修士的大战终于还是爆发了。 只见,千机子和玄音二人身上顿时灵光爆闪,此二人这是一下子将全部的法力都动用了起来,对于这一次袭杀看来是势在必得了。 沈崖却是不慌不忙,看穿二人意图的他,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双手一扬,一侧袖中九枚雷珠飞卷而出,雷鸣之声轰隆作响。另一袖中,却是飞出了一杆金笔。他这也是祭出了自己的趁手法宝,决定以一人之力拖延两大元婴中期以上的强者。 沈崖与千机子二人的冲突一触即发,而此时,造成这一切冲突的中心。南赵的皇帝李梦潜,却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丝毫不知。他的精神已然是陷入了心魔构建的心境世界中去了,此时脸上一改先前碎丹时痛苦无比的样子,居然是做出了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 不用猜也可以知道,此时的李梦潜在精神世界中,应该正经历着极为快乐的事情。这心魔的恐怖也正在于此,心魔有千万种形态,但大略分,却只分为两种。一种以极其强烈的痛苦摧垮人的心智让人崩溃,另一种则是让人体验到最想要的生活,从而就此沉沦。二者中,尤以后一种更为难缠。此时看李梦潜的表情,遇到的就是这后一种类型的心魔反噬。 沈崖记得,自己两次进阶元婴,都有遇到过后一种心魔,第二次,也就是不久前他以这一世沈崖肉身进阶的那一次,却是遇到了两种情况相结合,比起正常情况来说要难缠百倍的心魔。但沈崖的道心之坚定根本不是可以用常理来揣度的。心魔软硬兼施都无法对其动摇。最终沈崖也是有惊无险地渡过了。 这一次,李梦潜遇到了较为难缠的后一种心魔,这种心魔对于经历越是复杂的人,就越有效力。而他作为南赵皇帝,更是从最底层的乞儿爬到了九五之尊位置的开国皇帝,其经历之复杂简直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更是经历了在灵气断绝的钧天域内长达千年时间的苟延残喘,比起一般金丹修士的经历可是要复杂太多。 沈崖自己虽然对这种心魔有自信渡过,但他也清楚,李梦潜终究不是自己,是否能够熬过去,就连沈崖都无法判断。事已至此,沈崖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期望李梦潜不要太让他失望了。 现实中的情势已然一触即发,此时,精神世界中的李梦潜却浑然不知,他的意识满是看似温馨祥和。殊不知,他所经历的,是一场比沈崖独抗千机子还有玄音尊者还要凶险的斗争。 意识中的李梦潜,此时已然不再是那个为了一个馒头而差点废去一条手臂的乞儿。 此时的他,已经大了一岁。如今正扑在一个妇人的怀中,显露出九岁孩子该有的天性。 原来,就在一年前,他即将被摊主废去手臂的时候,一个路过的高贵妇人将其救了下来。 妇人衣着华贵,姿容端庄,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一类的人物。她没有多言,和卖馒头的摊主说道两句过后,便直接掏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摊主。也就此,把小乞儿给救了下来。 妇人的一举一动都极为温柔,当时,面对浑身脏兮兮的乞儿,她也根本不嫌弃,甚至亲自弯腰用手帕擦拭因为强忍着不喊疼而满头大汗的乞儿的额头。更是温柔地抚摸着乞儿被烫的红肿无比的手臂。 在乞儿的眼里,那一瞬间,妇人仿佛就是这条冷漠的街上,唯一一束温暖人心的阳光。 那一天,妇人将乞儿带回了自己的府上。 乞儿有生以来第一次踏足他从前只能远远看上几眼从未真正靠近过的高门大院。乞儿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进入城中最有钱的大户人家,李员外的李府。在妇人的带领下,他见识到了以往从未见识过的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从那天过后,乞儿便再也没有离开过李府。 在被妇人带回李府的数日后,乞儿慢慢从别人嘴里了解到了李府的情况。原来,城中的首富李老爷和他的夫人张氏自成亲以来,便没有子嗣。之后任李老爷纳了几房偏房也是一无所出。所有人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明白,生不出孩子,乃是李老爷自己的问题。久而久之,李老爷也终于是认命了。最终,李老爷和夫人决定,要收养一位养子,以传承家业。但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收养对象。 这份幸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落到了孤苦伶仃的乞儿头上。那日将他带回府上的妇人正是李老爷的正房张氏。 或许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亦或是有其他复杂的原因,张氏居然在带回了乞儿过后,便有意将其收做养子。 乞儿清楚,这是他唯一改变人生的机会,在进入李府后,便显得格外乖巧懂事。最终他打动了张氏和李老爷,成为了李府的养子。 短短一个多月,乞儿便摇身一变成为了许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李家之子。这般天大的幸运,简直像是硬生生地砸到了乞儿的头上。 然而,对于乞儿来说,他真正感到幸运的,不是他能够继承李家这偌大的家业,也不是能够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是来源于一些更为简单纯粹却也更为可贵的事情。 在刚进入李家时,乞儿由于常年的艰难经历,对于是否真的会有人对他好,一直感到怀疑。但日子久了,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半年过去了,他逐渐发现,李家人是真的对他好的。 李老爷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在面对他时还是会露出温和的一面。李夫人更是待他视如己出。终于,在时间的流逝中,这个曾经对所有人都警惕的乞儿终于放下了心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有了身为李家一份子的自觉。 一年时间过去了,他就这样在李家安身立命,幸福地成长着。他终于学会了像其他孩子一样,向自己的父母撒娇,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 这样的生活,可以说是最完美的了。八岁前的苦难终于终结了,接下来,只要没有意外发生,曾经的乞儿就将一直这样,以李家长子的身份,长大成人,成为一个令旁人艳羡的富家公子。 乞儿,不,应该是如今的李少爷对这样的生活也应该非常满意。 然而,他的心中,却始终徘徊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感,久久挥散不去。而这种莫名的异样感在那个人的到来后,终于是变得具有了实体……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一字之差 这是乞儿正式成为李家少爷的第一个年头,虽然此时的他已然九岁,但从小就是孤苦乞儿的他,却是从没有像其他人家的孩子那样念过书。 作为城中首富李员外的继承人,自然不可能目不识丁。为此,在经过了一年的考察,确定了孩子已然融入了李家过后,李员外和夫人张氏决定给孩子请一位先生。从最基础的认字开始教起。 虽然年纪只有九岁,但此时的李家少爷,由于过去的经历,可谓是十分懂事。他虽然已经逐渐习惯了现在的身份,但还是会担心,因为一点差错而失去现在的一切。要知道,最痛苦的不是一开始便一无所有,而是给了你一切后,又把一切剥夺,复归一无所有。为了永远没有这样一天,年仅九岁的孩子展现出了超出同龄人的成熟。 他的一举一动都极为克制,在外人看来,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也正是这样的行事风格,让这个孩子短短一年就收获了包括李家的家主甚至一众仆人的好感。 此时,得知养父母要给自己找一个先生念书,孩子自然是非常乐意。多少这个年龄的孩子一听到要念书学礼都会表现的非常抗拒。他却是欣然接受,并为自己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而发自内心地欢喜。 李老爷请来的是一个年近七旬,在当地极富声望的老学究。老书生头发花白,眼神都已经不太好了,但李老爷似乎觉得这样的先生才是真的有学问的人。九岁的孩子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意见。 就这样,老先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李家少爷的老师,并开始教授知识。 一开始,无论是老先生还是孩子,都没有表现出异常。李家少爷虽然在听了两三堂课后便发现了这位先生讲课的枯燥,但凭着他自己过人的学习能力,和举一反三的天赋,他倒是可以自己好好学习,而那位讲课枯燥的老先生,比起老师,更像是一个纯粹的领路人。 这样的师生关系其实是最好的,但能够实现必须得依赖学生本身就具有超常的天赋。一个不巧,就会变成教不严师之惰的情况。 若是能够这样一直下去,倒是也彼此相安无事,待到孩子学业有成,成就一段师生佳话。但事情却在老先生教书后的第二个月的某一天发生了变化。 两个月里,李家少爷的进步可谓是突飞猛进,肉眼可见。短短时间就学会了大量的文字,并且还能写出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李老爷夫妇自然是乐见其成,在感慨没有选错养子的同时,也把孩子认字的进步归功于了老先生教得好。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打算用半年时间教会孩子认字的老先生决定加快速度,开始教孩子读一些经典文章。 而老先生,选中的自然是所有幼年儿童在读书识字阶段都绕不开的《三字经》。 问题也出现在了这《三字经》之上。 那一日,老先生把准备好的《三字经》交到了孩子的手上,他原本以为,似李家少爷这般聪慧的孩子,一本《三字经》学起来根本不用多久。他怀着极其轻松的心态开始讲解三字经的内容并让孩子诵读。 然而,老先生却是想错了。这一次,李家少爷的情况居然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光是《三字经》的头两句,孩子便是怎么样都念不出来。 人之初,性本善,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对于聪慧的李家少爷来说仿佛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一样。每一次,当孩子念到第六个字的时候都是停在那里,无论怎么样都念不下去。 “人之初,性本……性本……本恶。”终于,在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后,九岁的孩子最终是念出了第六个字,只不过,这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老先生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这样一个简单的字,聪明的李家少爷就是念不对。而且,信奉儒家经典,把教条看得极重的老先生对孩子会说出“人之初,性本恶”这样的话,也是极为不满。他自然是以为孩子是故意如此的。 恼羞成怒之下,老先生终于是打算第一次对这个一向聪明懂事的李家少爷实行他师长的权利。他抽出了戒尺,让九岁的孩子伸出手掌。 他关照孩子,继续捧着《三字经》念这头六个字。一旦念错就要重新念,而且手上都要挨上一击戒尺的抽打。 然而,即便是这样,九岁的李家少爷依旧是怎么样都念不出第六个“善”字。 戒尺一下一下地抽打在孩子的手上,但他依旧反复念着“人之初,性本恶”这六个字。 此时,九岁的孩子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个字自己却改不过来。他内心也想念出那个“善”字,但每一次话到嘴边,就仿佛有一个在他的耳边轻声低喃。 “不可以,不能念善。一旦念了,你就回不了头了。你的道难道就是这样脆弱肤浅的东西吗?一个想要气吞天下,席卷八荒,成就万世霸业的人,怎么可以在这里走错?快点记起来,你究竟是谁!”男人的声音在孩子的脑海中不断地念叨着。 在这个声音的驱使下,每当他“善”字到了嘴边,便怎么样都开不了口,甚至无意识地念出了“恶”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孩子的手心没过多久,便变得一片血红了起来。火辣辣的疼痛感,极为真实,但孩子却是越疼越不愿意改口。慢慢地,他从一开始无意识地念出“人之初,性本恶”变成了后来主动念出“人之初,性本恶”。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在对抗的根本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书先生。死不松口的一字之差,对他来说比性命都要重要。他真正的对付的,乃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道,一种足以毁灭他的选择。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先生自己的手都抽酸了,孩子还是没有松口。再看,那只小手已然是血肉模糊。 这一下,老先生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大事不妙的表情。他先前打孩子不过是为了纠正他,但万万没想过打的这么严重。再怎么说,自己是人家花钱请来的,真的把孩子打成这样,李老爷那里他也不好交待。一时气盛居然是做出了这样不可挽回的事情。一时间,老先生脸上露出了进退两难的尴尬表情。 这一瞬的破绽也被敏锐的孩子给捕捉到了。而在孩子的眼里,这一瞬的停滞,却是看出了完全不同的光景。 也不知怎么回事,孩子居然是不由自主地对着进退两难的老先生,用极为高傲的语气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怎么啦?先生不打了?先生秉持的道,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话一出口,可算是彻底点燃了老先生脆弱敏感的神经。他原本有些被惧意浇灭的怒火被一下子再次点燃。他也不管孩子是否念三字经了,只是像疯了一样,高高举起戒尺,抽打在孩子的手上。若是真的再这样抽打下去,孩子这只一年前差点被摊贩蒸废了的手,此时怕是要被这教书先生给抽废了。 但即便如此,孩子依旧和一年前一样,面对剧痛一声不吭。他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自己,只有一种冥冥中的感应围绕着他。随着疼痛的加剧,孩子一年多来,围绕着自己的那种始终挥散不去的不真切感越发地具体了起来。 逐渐地,他仿佛看到了眼前的世界在扭曲变形。也不知是疼痛造成的错觉还是这个世界真的在扭曲。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画面显得无比真实。 也就在这个时候,孩子终于是一咬牙,合上了原本用另一只手一直拿着的《三字经》。合上《三字经》的瞬间,出现在他眼前的画面就让他为之一愣。 他看见,原本封面上用端正楷书写着的“三字经”这三个字,也在他的视线中连同世界一起扭曲了起来。而扭曲的结果是,他一眼看去,平平无奇的书封之上,原本写着“三字经”的位置,居然出现了三个金光灿灿的奇特古字。这种古字孩子从没有学习过,照理来说应该是看不懂的才是,但他却非常清楚地看明白了三个金灿灿的古字到底写着什么。准确说,那三个字仿佛是被人刀刻斧凿般,印在他记忆深处的。 祖龙诀。 这三个意味不明的字,连起来读仿佛像是某种秘籍的名字。事实上,这也确实是某种秘籍的名字。当看到这三个字的同时,孩子只觉得自己浑身爆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地力量。 这种力量让他彻底无视了手上的疼痛。他再一抬头,眼前的画面便更让他更加难以置信了起来。 原本慈眉善目须发皆白的老先生,此时居然是变成了一个带着青铜鬼面,蓄着墨色长髯,身材高挑,身披一身黑袍,鬼面背后的双目寒光冽冽的可怕男子。 在看到男子的瞬间,孩子心中某种尘封的记忆便像是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一种不祥的感觉笼罩而来。 孩子没有多想,更是容不得他多想,他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决定。他那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手掌猛一发力,一把攥住了击打而下的戒尺。在看到“祖龙诀”三个字后爆发而出的力量也一下子倾泻到了手掌之上,那足有半寸厚的木质戒尺居然是被他硬生生给捏断了。不仅如此,孩子的手还是没有停下,借着倾泻而出的力量,他一拳头打向了身前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 孩子这一拳可谓是势大力沉,一下子就打到了男子的心窝。紧接着,那原本还气势逼人的男子就像是一只死狗一样,被一拳打得倒飞出了三丈远。身形一翻,栽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妇人的声音突然在孩子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妇人的声音惊慌无比。 妇人声音响起,孩子眼前原本扭曲的世界便再度恢复了平静。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袭来。当他清醒过来,再次往前方看去,这才发现,那名白发苍苍的教书先生,此时正生死不知地躺倒在三张远的青石地板上,胸口一滩红色血迹观之触目惊心…… 就在精神世界中,孩子一拳打倒老先生的同时,真实的世界里,沈崖和两名元婴强者已然是斗在了一起,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三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原先表情还如痴如醉的李梦潜,此时居然是紧皱眉头,换上了一副怒不可遏的恐怖表情。 第四百一十二章 被遗忘的名字 沈崖与千机子、玄音尊者二人的争斗,造成的声势可是一点都不弱于先前他独战天剑宫众修时造成的惊人声势。 不同的是,这一次沈崖可没有大阵作为依仗,而是实实在在凭个人的力量与两名在境界上高出自己一头的元婴中期顶峰老怪争斗。这也是沈崖在进阶元婴境界以后在不受外力干扰的情况下,第一次实打实凭个人实力与人争斗。 此时的沈崖已然是身披九龙雷珠幻化的雷甲,在雷光的映衬下,身形仿佛暴长数百倍,在夜空中宛如一尊雷神,万道雷光划破长空,百丈的身躯声横亘在天地之间,声势之巨让人骇然。 千机子和玄音尊者却是也丝毫不落下风,本就拥有超过原本境界,实力相当于元婴后期强者的二人此时也是显出了他们惊人的神通。 千机子果然是精通卜算和机关术的强者,本体比起先前的化身更是强大了不知多少。只见他头顶之上,有一个巨大的乌黑龟壳悬浮着,龟壳似乎与千机子通神了一般,每一次翻动都似乎在告诉他某种重要的信息,千机子也会第一时间做出应对的手段。相辅相成之下,居然是没有哪怕一瞬间的延迟。这种一边卜卦一边战斗的手段,与他先前的化身倒是一般无二,只不过本体施展起来可是比化身要简洁迅速太多了。刹那间便能算出方位吉凶,甚是难缠。 同时,老者还放出了一条足有百丈长的机关蜈蚣通体魔焰翻滚,宛如从地狱爬出的魔物。另外一只通体赤金双翅展开足有十数丈长的机关飞鹰,则是金光闪闪犹如星辰坠落世间。两只机关兽在他的催动下显出了惊人的破坏力,要不是它们的目标都集中在沈崖和李梦潜身上,转而攻击下方的京城的话,只要片刻工夫就能将京城毁去大半。 玄音尊者的手段依旧是不负他的称号,以音波攻击为主。只见他的身前悬浮着玉箫、玉琴、玉笛、玉鼓、玉笙、玉瑟、玉琵琶,总计七种玉制乐器状法宝。每一种法宝都散发出极为精纯的灵力。每一次晃动都有一阵阵音波荡漾开来。这种诡异的音波攻防一体,居然在化解沈崖雷珠的雷电攻击的同时,还能进行一定的反击。 这位玄音尊者的手段,施展起来造成的伤害可是比千机子要大多了,由于千机子的目标明确,机关兽严格遵照指令,并未对下方的京城造成多大的伤害。但玄音尊者的音波攻击却是无法完美控制的,一阵阵音波的余波扩散到城中,城中的房屋街道倒是完好无损,但活物在被音波的余波波及到的瞬间,便会气血翻涌遭倒在地。有不少人在被波及到后不久便七窍流血而亡了。 一时间,京城彻底大乱了起来,先前虽然声势惊人但毕竟没有造成平民百姓的伤亡,这一次,玄音尊者出手,便造成了大量的燕京城百姓伤亡,自然是让原本还有些想看热闹心思的百姓彻底慌乱了起来。一下子,惨叫和哭喊便响彻了南赵国的都城燕京。 沈崖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无可奈何,他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才用了全部实力的一半不到,但对方也没有施展全部的实力。双方都没有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打算,玄音尊者和千机子的目标一直是李梦潜,对他始终怀有忌惮。此时,若是自己真的全力出手,对付这二人,非但不能解了燕京百姓的危局,反倒会让对方也全力而为,到时候,他们三人的全力一战,造成的伤亡绝对比现在还要严重。 当然,玄音尊者故意利用音波造成燕京百姓的伤亡,除了他自己难以控制音波的扩散外,更有他想借此扰乱李梦潜心境的打算。虽然此时,李梦潜在心魔幻境之中,不知道能否活着脱离,但万一他成功闯过心魔一关。可是离成功凝结元婴不远了。为了能在李梦潜脱出心魔后,扰乱其心境,此时杀掉一些南赵百姓是最好的选择。玄音尊者绝对不会想到,他的这番作为,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 当然,玄音尊者的后果已然是后话了。此时,会因为南赵百姓被杀而受到影响的皇帝陛下李梦潜,还正在心魔幻境中苦苦挣扎呢。 先前,他有一瞬间差点摆脱心魔,脸上也露出了盛怒的表情,此时却又是复归那种如痴如醉的表情了。 此时的心魔幻境中,已经春去秋来过去了十数个年头。当年的小乞儿已然长大成人,成为了富甲一方的李家真正的少主。 这些年来,他在李家一直是顺风顺水,过着无比幸福的生活。彻底成为了李家的一员。唯一有些波澜的也要数十几年前,他九岁的那一年,莫名其妙攻击了自己的老师,把那位年过七旬的老先生打了个半死。这一幕被李老爷的夫人也是他的养母张氏看到,差点闹出大麻烦。 原本,在那件事后李老爷觉得此子暴戾不堪,准备放弃他,但在夫人张氏的苦苦哀求下,还是给了九岁的孩子一个机会。那件事后,引发事情的《三字经》也从此被封存了起来。李家更是给他换了一个先生,对于当日之事没有人再去提及。 九岁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发狂攻击先生。但经历了那件事,差点被赶出李府的他,从此便更加小心谨慎,同时也对那位替他求情的夫人以及最终原谅他的李老爷感恩在心。 在经历了那场风波后,就这样又过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他逐渐接手了李家的生意,也逐渐习惯了富家子弟的生活。一年多前,他还遇到了自己的心爱之人,虽然门第不怎么相当,但李老爷夫妇向来开明也没有多说什么,便让他顺利娶回了如今的妻子。 今年年初,他更是得到了另一个好消息,自己的妻子怀上了他的孩子。 如今的他,已然不是那个孤苦伶仃的小乞儿,而是拥有美满家庭,衣食无忧,成为了人人艳羡的存在。 十几年来,他彻底忘记了那个诡异的午后,他突然出手攻击教书先生的事情。那本莫名其妙变成了《祖龙诀》的《三字经》也彻底消失在了其记忆深处。只有一丝异样的疑惑,始终盘踞在他的心底深处,只不过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若是这样下去,他真的就要如此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了。 然而,事情在这一年的八月十五中秋节发生了变化。 中秋节的这一天,李家张灯结彩,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每到个逢年过节总能找到一些由头大肆操办一番。另一方面,少夫人也即将临盆。中秋佳节加上夫人临盆,李家将再添新丁,可谓是双喜临门。 时间一点点向着夜晚临近。李家的庭院中,已然年迈的李老爷夫妇带领着众人准备开宴,并等到夜幕降临一齐赏月。原本一直在房间里养胎的少夫人,今日也早早来到了庭院里,与家人一起准备参加宴席,待到晚上开始赏月。 唯有一人,迟迟没有出现在院中。这人正是李家的少东家。 “少爷,老爷和夫人叫您去院里一起过节,少夫人也已经去了。”李府的管家隔着木门,对从今早起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中的少东家如此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等一下就去。”隔了好一会儿,屋中才传出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 “少爷,您是有什么不舒服吗?”管家听出了少东家言语中的疲惫,有些不安地询问道。 “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等一下就来,你走吧。”屋中传来了男子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听到屋中人的言语,管家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虽然今天少爷的一反常态让他觉得奇怪,但自己毕竟是下人,又怎么能多管主人的事情,既然老爷的话已带到,他便也无事可做,就这样直接走了。 管家不知道,此时,他们李家的少爷正双手抱着脑袋,脸上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像一只野猫般蜷缩在幽暗的房间一角。 原来,从今天早上开始,李家少东家便感觉到自己的脑中有一些声音在反复回荡着。 他可以确定,那是一种惨叫和悲泣声。他询问自己的妻子,是否有听到那种声音,得到的答案却是是没有。 在听到声音的同时,更是有一种感觉笼罩上了他的心头。他感觉到,似乎有一些他非常重视的东西,在他看不见的远方,正在遭受着苦难。而他却只能听到那些惨叫和悲泣,却无能为力。顿时,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深深笼罩了他。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大半天过去了他脑海里的声音始终挥散不去。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若不是自己疯了,那便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强烈的错位感,让他只感觉天旋地转,在一片茫然中,他蜷缩到了屋中的一角,试图逃避脑中的声音。或许是十多年的安逸生活让他彻底没有了傲气,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当年手臂都快要蒸废了,还一声不吭的气魄。更像是绝大多数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富家公子哥一样,在面对问题时选择了逃避。 可他越是逃避,脑中的声音便越是响亮,终于,严重到了他头都要炸开的地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尘封在他心底的一丝疑虑被重新唤醒了。就像是掉落在平静水面的石子一样,惊起了阵阵涟漪,他心中疑虑被唤醒的瞬间,那些差点被他遗忘的记忆再度复苏了过来。 他再次回想起了那个午后自己面对教书先生时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阵风起,吹散了掩埋住古老石碑的沙子。人之初,性本恶,六个大字再次出现在了其脑中。 “你记起来了吗?你究竟是谁?你应该做什么?”那个熟悉却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耳畔。 就在男人的询问声音在其耳畔消失的瞬间,一个名字出蓦然现在了他的记忆之中---李梦潜。 第四百一十三章 破开心魔 李梦潜?这个名字对于此时的李家少主来说,显得既陌生又熟悉。它横亘在那里,像是一根卡在肉里的木刺,时时刻刻提醒着此时的李家少主不要忘记此时对于这个世界怀疑。 终于,在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后没多久,李家少主仿佛是找回了那个从前的自己,那个八岁前孤苦凄凉却心若磐石的自己。一股热火在他的心中燃烧起来,凭借着这股热火的支撑,他离开了蜷缩的角落,离开了这间屋子。 然而,他离开屋子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去院中与李老爷夫妇以及自己怀孕的妻子汇合,他像是疯了一样,在偌大的李府中,一间房一间房地四处翻找。甚至连下人们居住的房间和柴房都没有放过。 也幸亏今日是中秋节,大多数人都聚集在院中参加宴席。要是换在平日,定会有不少人注意到少爷的怪异举动。今日他却是可以肆无忌惮地踢开一扇扇房门,进去彻底搜个干净。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更不知道他翻遍了多少房间,此时的天色已然昏暗下来,中秋的圆月微微露出了头来。此时的李家少爷趴伏在一间杂物间的地上,拼命扒开各种杂物,终于,在微弱月光的映照下,他从杂物堆中,翻找到了那件他想要找的东西。 银白色的月光缓缓洒落,仿佛给他手上的那样东西洒上了一层银粉。但银色的光辉却无法掩盖那本被李家少爷捧在手上的破旧古书封面上的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只见,那本李家少爷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的古书上有着极为古朴的三个金色古文。像是九岁那年一样,李家少爷一眼便认出了字的内容,封面上写的,正是“祖龙诀”这三个字…… 夜幕已然彻底降临,此时,李家的宴会早已开始了一段时间,然而,李家的少主却是迟迟没有出现。主座之上,李老爷夫妇和少夫人脸上都不由地泛起了一丝焦虑。 就在他们准备再差遣下人去寻找少爷的时候,只见,在月辉的映衬下,庭院外的圆形拱门处出现了一个身影。仔细一瞧,竟正是李老爷夫妇的养子,少夫人的夫君,李家的少当家来了。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少东家的身影有些晃晃悠悠地走入了院中。让人感觉到有些奇怪的是,此时的少东家手中似乎提溜着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反射着月辉,散发出森森寒意和极为不详的气息。 一时间,院中嬉笑的声音都静止住了。所有人都可以看出,这李家少东家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总算到了,大家都等你呢。怎么衣服弄得这么脏,你之前都干什么去了?还有你拿着刀做什么?”李老爷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李老爷算是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然而,面对质问,少东家却是丝毫正面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彻底失语了。 只见,少东家没有回答老爷的问题,而是提着朴刀,径直走到了主桌之前,脸上流露出了一副无限惆怅又似乎有些不舍的表情。紧接着,他对着坐北朝南端坐在主座之上的李老爷夫妇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他嘴里的声音极为轻,远一些的根本人无法听清楚,只有在极近距离的几人以及他自己可以听清。他说的是---“这段日子谢谢你们了,父亲大人还有母亲大人,虽然你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但我还是由衷地谢谢你们。不过,这一切也该有个了结了。”。 话音落地,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李家少主已然是高高抬起了头。此时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决然,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接下来的一幕,让院中的所有人都彻底愣在了原地。 只见,李家少主刚一抬头,便高高举起了手上的朴刀,朝着已然年迈,须发皆白的李老爷一刀劈去。手起刀落,血溅当场,李老爷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人头便咕溜溜滚在了地上。 “你!你为什么?我们养了你十几年,待你视如己出,就算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也从没有亏待过你。为什么?你这逆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最先响起的,便是李夫人张氏带着哭腔的悲愤质问。 这个一手把小乞儿带回李府的妇人,过了十几年,已然没有了当年的风华,除了头上丝丝缕缕的白发外,眼角也出现了掩饰不住的鱼尾纹,但眼神依旧如当年那般明亮温柔,只不过,此时她的双眸早已彻底被泪水浸没,脸上露出既惊惶又悲痛的表情,悲愤地质问着行凶的李家少爷。 此时,院中的宾客也终于回过了神来,纷纷大喊“杀人啦!”之类的话,有些人已然开始向着院子外逃跑。 行凶的李少爷却是丝毫没有理会养母张氏的质问,对于宾客的喧哗也毫不在意,只当他们根本不存在。 他几步走到瘫在地上,抱着李老爷无头尸的养母张氏,再一抬手,机械式地重复了先前杀李老爷的动作。这一刀挥下,似乎斩断了许多的过往。八岁那年夫人温柔地轻抚着小乞儿烫红的手、九岁那年夫人跪在地上祈求老爷原谅犯下大错的孩子一次、十几年来所有的点点滴滴,一切的温柔,都随着这一刀彻底消逝。 李家少主冰冷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悲恸流露,但也只是一瞬间,伴随着张氏的人头落地,他的脸上再次罩上了一层寒霜。月光下,他的身影疯狂且孤单,无尽的落寞写满了他持刀的背影。 “为什么?夫君你为什么要杀了老爷和夫人!夫君别杀我,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啊。”一个断断续续抽泣着的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正是李家少主的妻子瘫倒在地上,这柔弱的女子正在苦苦哀求。 面对妻子的提问,李家少爷终于做出了第一次正面的回答: “你问朕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要继续装下去吗?朕倒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让朕经历这些?雕虫小技,还要在朕面前现眼到几时?”。 李家少主居然是对着怀孕的妻子反问出了这样一句话,不仅如此,他这一次的自称居然是变成了“朕”。 这番话刚一出口,一股异样的波动便瞬间扩散了开来。女子的抽泣声戛然而止,四处逃窜的宾客仆人也一瞬间停了下来,整个院子一时间显得极为诡异。 紧接着,更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原本瘫在地上的少夫人双眼突然变得赤红,整个人也以极为不正常的姿势站了起来,而那些停下身形的宾客仆人也一齐双眼赤红,数十双赤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拿着朴刀的李家少主。 所有人眼神同时看向李家少主的瞬间,这些人仿佛是共用了一张嘴一样,齐刷刷地说出了同一段话: “我给你准备的这些难道不好吗?你从小就缺失的,最想要得到的,难道不是这样生活吗?我给了你几乎完美的家庭,为什么你还一而再,再而三想要挣脱。原本的生活有什么好的?我就是你的内心,我最清楚你想要什么,也最清楚你的痛苦。现实里的你真的快乐吗? 你每时每刻都要提防着他人觊觎你的位置。已然到来的世道将无比艰难,你将面对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抗衡的强大敌人。既然现实已经那么苦了,为什么不选择一个快乐的生活呢?选择你最想要得到,在现实中却再也无法得到的生活。 来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可以重启现在的一切,放弃那现实的纷纷扰扰吧,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终于,在李家少主,不,应该是南赵皇帝李梦潜无情的逼问下,心魔第一次承认了这一切皆是虚幻。 “你是朕的内心?哼,少笑掉大牙了。你不过是朕的一个心魔,是朕不需要的一块破布,居然敢大言不惭,与朕混为一谈。你真的懂我吗?你什么都不明白。一开始你的幻境确实很逼真,甚至偷馒头被摊主虐待的事情也都是朕亲身经历过的。只不过,在那之后的一切便都是你杜撰的假象了。 八岁那年,救走朕的,根本不是什么富商李老爷的夫人,而是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家伙。他从摊主手上救下了朕,并把朕带了回去。一开始,朕还以为他会善待朕,哪怕给一口饱饭。谁曾想那人不过是个人贩子,会救下朕,不过是把朕当成了一份货物而已。从那之后的半年,朕天天被他虐待毒打,过着非人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朕偷走了他用来药老鼠的毒药,趁他不注意放在了食物了,把他毒死这才摆脱了魔掌。 朕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一起被毒死的还有另外几个和朕一样被他抓来的孩子。但朕从没有后悔那样做。 如今想来,朕反倒是还要感谢那个家伙,是他身上的那份藏宝图,让朕找到了不知哪位前辈留下的《祖龙诀》和一整洞窟的秘藏。若非如此,也不会有如今的朕。也不会有朕的大赵天下。朕从来没有为自己的选择懊悔过,再来一次,朕也会选择这样的人生。 朕从没有掩饰过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朕想要的是建立一个所有人至少都能吃得起热馒头的国家,朕想要的是独自走上从来没有人踏足的高处见证不一样的世间,朕想要的是朕所想要的一切。你根本不明白。你居然以为亲情和家庭可以让我沉沦?实在是可笑至极。 甚至还想利用《三字经》来抹去朕的本性,结果差点被朕提早看破,实在是幼稚不堪的低劣手段。果然破布就是破布,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是必须丢弃的垃圾。 朕告诉你,朕想要的,无论多难,都一定会得到手,除非朕身死道消,否则绝对不会放弃。而朕不想要的,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强塞给朕。”已然觉醒的李梦潜用极其冰冷的言语,回应着心魔的蛊惑。 此时的李梦潜,才是最为真实的他。不同于伪装成赵离面对沈崖和温妙月时的儒雅随和,也不同于平时展现给臣子手下的高深莫测,此时面对自己心魔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是一个集合了庞大的野心、至极的恶念、伟大的宏愿、几近疯狂的执着于一体,集合了冷酷、阴鸷、孤傲、决绝、清醒、智慧、果敢于一身的,极为复杂却无比鲜明的个体。 他绝情断欲却又心怀天下,他是独一无二的王者,是从出生起便注定成为高位者的存在。 面对此时的李梦潜,心魔竟然也在一瞬间彻底失语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心魔才借着院中众人的嘴巴,强撑着说道: “哈哈哈,我承认是有些小看你了,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了吗?我告诉你,我马上就能给你制造下一个幻境,到时候你又会失去一切记忆,重头来过。什么样的幻境我都能给你制造。 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我的本体,是你这一次的妻子呢?还是院中的其他人呢?只要你不能一次找到我的本体所在,我就能无限次地给你制造幻境,总有一次能够让你沦陷。就算你每一次都能看破,你的肉身也支撑不了那么久的。下一次制造什么样的幻境好呢?是一统天下的幻境还是成为仙帝的幻境呢?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很期待啊!你期不期待呀?哈哈哈哈!”。 心魔肆无忌惮地说出了这一番话,显然他还有最后的底牌。 然而,面对心魔的挑衅,李梦潜却是丝毫不为所动。闻听心魔的一番自夸,李梦潜只是眉毛微挑,旋即冷冷地说道:“你不懂我,可我很懂你。我说过,我想要的,一定能够得到,这次我想要一次找到你的本体,也不会例外。”。 话音落地的瞬间,李梦潜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寒芒一闪,握着朴刀的手只是轻轻一挥,伴随着一声空气被划开的声音,有东西被一刀破开了。 被破开的,居然是少夫人鼓起的肚皮。此时,肚皮被一刀破开,李梦潜毫不犹豫,一手探出,死死抓向了那被刀割开的血口子…… 此时,现实世界的皇城上空,三名元婴修士的争斗已然到了白热化,再打下去,各自都得要施展出真正的力量了,那将会是一场空前的灾难。可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波动突然扩散开来,紧接着,一道金光蓦然从高空的云层中直坠而下,照到了一直被沈崖护在身后区域内的李梦潜身上。 同一时间,一声龙吟声响彻了整座京城,七色霞光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座皇城的上空。 感应到了这一切,沈崖最先反应过来,他嘴角微微翘起。紧接着便只听他嘴里淡淡念出了两个字:“成了。”。 沈崖的话音尚未传出多远,金光和七色霞光之中,南赵皇帝李梦潜猛然睁开了眼睛…… 第四百一十四章 民之命 朕之命 李梦潜在现实中睁开了眼睛,心魔幻境中的种种仿佛烟尘散去。这一刻,他再次成为了那个孤高的帝王,而心魔一关的终结,意味着他距离进阶元婴只差最后一步的凝婴了。 凝婴一关,看重的是修士的根基是否扎实。而拥有停留在金丹境千年经验的李梦潜却是比较特殊。他拥有比其他任何金丹修士都要漫长地停留在金丹境的经验,照理来说应该对金丹境界无比了解,但由于他为了延长寿元,千年内实力本元皆受到了不小的损伤,直到从落日神山中得到火元丹后才一举进入金丹后期的境界。从这一点看,他的金丹境界的基础又似乎不太稳定。 然而,连碎丹、散魂、心魔三大死关都挺过来的他又怎么可能,或者说得更准确些,应该是怎么能够在这一关上轻易失败。 沈崖能够短短十年不到从筑基一路飙升到如今的元婴境界,实力更是堪比化神修士,李梦潜虽然未必有沈崖这般逆天的资质和难以想象的奇遇,但他苦心孤诣千年,也总不至于在阴沟里翻船。到了这一刻,无论是沈崖还是对面的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都很清楚,若是没有受到外力影响李梦潜的进阶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千机子和玄音尊者又怎么可能轻易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二人眼神交流一下,终于做出了决定,要在李梦潜彻底进阶之前全力一击将李梦潜斩杀当场。 二人不愧是在元婴境界停留数百年的老牌元婴强者,刹那之间浑身的灵气便被调动起来,而与他们灵力一起爆发而出的则是他们各自的夺命手段。 只见,千机子原先祭出的机关蜈蚣和黄金飞鹰在千机子头顶纯黑龟壳几次的翻转之后,身形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各自都胀大了一圈。与此同时,千机子头顶的纯黑龟壳也一下子暴涨了数千倍,原本手掌大小的龟壳居然是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龟壳,龟壳之上密密麻麻的梵文闪动不止。 紧接着,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便出现了。那巨大的龟壳居然是在梵文的浮动中,从龟壳的缝隙中,生出了四肢、尾巴和头颅。猛然一看,这巨大龟壳中生出的居然是一只龙头,而其尾部居然是生出了一条数十丈长的巨蟒。 真灵玄武?沈崖有一瞬把这龟壳幻化的存在认成了真灵玄武。但他转念便想通了,若是真的真灵现世,恐怖的威压又何止于此。当年他在钧天古墓中遇到了看守古墓的真灵白泽的一丝分魂,便被其逆天的手段给震惊了。此时,千机子放出的不过是一个机关玄武而已。虽然外形酷似玄武,但本质不过是机关兽。可即便相去十万八千里,这机关玄武的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千机子手段玄妙异常,只是几个眨眼,机关玄武便显出了其骇人的身姿,连同先前放出的两只机关兽一起,盘旋在高空之上。三只机关兽盘旋飞舞,居然是极具规律,只是片刻,三只巨兽盘旋飞舞的中心处,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仿佛连着接某种异空间一样,让其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扭曲。 沈崖不用本源法目而是凭借着本身强大的灵觉便能感觉出,漩涡的中心有某种极其危险的力量在凝聚,即便是自己,若是毫无防备的被击中,也要身死道消。 另一方面,玄音尊者也展现出了其鬼神莫测的手段。七种玉制乐器灵光四溢,同时发出了比先前更加响亮数倍的音波,只不过这一次的音波不是毫无规律的四散,而是相互交缠之下,形成了一种让人如痴如醉的奇妙仙乐之音。 这种仙乐之音,就算是高阶修士一听也会血气上涌,心神荡漾,更别说凡人听到后,便会直接迷失神智,陷入无尽的梦魇中去。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玄音尊者放出的乐曲显然不是为了直接通过音波来攻击沈崖和李梦潜,他也知道,这点程度的攻击,对于深不可测的沈崖来说,还是有的小儿科。他此时奏乐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攻击,而是借由这种诡异的乐曲召唤某种存在。 沈崖最先看破了玄音尊者的手段,但七种法宝奏响的仙乐和先前一样,具有攻防一体的作用,沈崖倒是一时间没有立马突破阻止。而这短短的时间,对于玄音尊者已然足够。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在他祭出的盘旋不止的七件法宝的中间,一只七首怪鸟的虚影缓缓现身。刚一现身便散发出了一种来自于蛮荒的恐怖气息,绵延数十里,让人汗毛倒竖。 “七绝枭!”沈崖在见到这种怪鸟的瞬间,便直接喊出了它的名字。 七绝枭乃是一种不折不扣的上古凶兽,传说七绝枭所过之处将会万物凋敝陷入一片死寂,此种凶禽双翅一动,便能翻江倒海,引发龙卷海啸。成年的七绝枭更是会捕捉蛟龙为食。此种凶兽,绝对是在真灵这等天地之灵之下的最强一等的妖兽。 但很快,沈崖便长出了一口气,他的本源法目告诉他,此时玄音尊者召唤而来的,不是七绝枭的本体,而是通过秘术,拘来的一只死后七绝枭的一缕精魂。如此便是和千机子的机关玄武与真正的玄武之间的差别一样了。但同样,这七绝枭的精魂也不是这么善茬,对于元婴修士来说,亦是极为难缠的对手。 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摆出如此架势显然是要孤注一掷。沈崖对此也非常清楚。同样,他也很清楚,此二人的攻击要是一齐打出,即便战场在高空之中,引发的冲击也会对下方的燕京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此时的燕京城护城大阵已然被毁,没有了屏障,这两大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就算只是余波也定会让一城军民尽数死绝。 “沈道友!你别管朕了,你只需护住燕京百姓即可,这一城百姓的性命便是朕的性命。沈道友的大恩李某必然铭记于心。”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沈崖的身后传来。 不用多说,此时说话之人,自然是已然恢复清醒,只差最后一步凝婴的李梦潜。此时,万道灵光正汇集向他的头顶,一个若隐若现的婴儿虚影,在其头顶浮现。他本应该一心一意凝结元婴,却是强行挤出力气,对沈崖如此说道。 李梦潜很清楚,沈崖是一个做好了约定就会尽力完成的人,他会选择和沈崖进行交易,也正是看透了沈崖重信守诺的优点。但李梦潜同时也认为,沈崖是一个会为了完成约定,不让自己留下心境漏洞,而能够做到的彻底无情的存在。如此一来,沈崖便很有可能会为了完成守住自己的约定而无视燕京的一城百姓。 李梦潜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善人,但他能够得到赵国龙脉的认可,凭借龙脉国运之力存活至今,做了赵国一千年的皇帝,必定是具有非同常人之处的。而赵国龙脉选中他的,正是他身为王者的决心与责任。早在赵王朝成立的那一刻,早在李梦潜成为这个王朝皇帝的那一刻,赵王朝便与这个人产生了无法分隔的联系。二者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在职责范围内保护好自己的臣民,便是他这个赵王朝唯一皇帝最大的责任或者说是唯一的责任。 赵国的百姓可以病死、老死、被天灾所累而死、甚至被强盗流寇杀死,这些都是一个国度必然存在的问题,终究是在正常的范围内。没有哪个王朝可以做到人人不老不死,永远安逸。但若是发生了瞬间百万百姓在皇帝面前被敌对势力屠杀的情况,那就大不一样了,可可以算是皇帝的严重失职。若是真的发生这种事情,且之后李梦潜还能够活着,别说李梦潜内心无法接受,赵王朝的龙脉也会舍弃他,凭借龙脉之力进阶的他一样无法成功。所以,无论是出于皇帝的责任感还是为了自己,他都必须阻止惨剧的发生。 而要阻止这一切,他除了得面对自身被两大元婴修士全力攻击的危险,还得先和为了承诺可以视百姓为刍狗的沈崖说好条件。借助沈崖之力,挽救燕京城的百姓。李梦潜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命运,也无法再去顾及筹谋千年的突破是否会一朝尽散,身在其位的他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所以他才不顾凝婴失败的危险,对沈崖说出了那样一句话。也只有和沈崖做出约定的自己,才有可能在此时改变沈崖的决定。 “好处翻倍,加上你之前欠我的,还得再翻两倍。”沈崖冰冷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闻听沈崖愿意保护一城百姓,李梦潜是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只不过,他自己也无法确定,这一次自己还有没有性命给沈崖好处了。 “哈哈哈哈!沈道友就去护佑这一城百姓吧,我二人也不想生灵涂炭,只是无奈为之。既然沈道友愿意,我二人自然乐得只取这皇帝的性命。不过,我二人的这一次攻击可非先前可比,沈道友想要一下子护住全城的凡人而不受伤,怕是也不能够了。那我们就得罪了。”千机子全程看到了李梦潜和沈崖的交流,瞬间脱口而出。 这个老修仙者自然是乐得看到李梦潜自己让沈崖离开,没有屏障直接硬抗他的攻击。这条死路是李梦潜自己选的,还能让自己少造一些孽,自然是乐见其成。 玄音尊者却似乎是一早就想到了如今的这种情况,让沈崖陷入保护一城百姓还是李梦潜的两难局面中正是他一早的目的。故而,他见到这般情形,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得意忘形了起来。只不过,他可不认为沈崖可以完全防住他和千机子二人的全力一击的余波,这燕京城的百姓,还是一样得死个十数万才能消停。 “道友,既然这南赵皇帝喜欢舍生取义,我们便不要磨蹭,成全他吧。”玄音尊者冷冷说出这样一句话。 话音落地,千机子三大机关兽所形成的漩涡中心处,一杆足有百丈的金色巨戈横空显现,金色长戈之上风雷之声大作,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着李梦潜和沈崖所悬浮的方向袭杀而去。 玄音尊者也立即掐出了一连串古怪的法诀,在他的法诀催动下,七绝枭虚影双翅一抖,纵身飞往高天,紧接着,便在一道清风的指引下,从层层云雾中再度现身,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极致速度向着李梦潜所在的方向俯冲而下。只见那七首巨禽的尾翼后,一串数百丈长的龙卷盘旋直坠而下,便可知这一击的威力有多么恐怖。 长戈巨禽以足以毁灭天地的姿态扑杀而来,刚从心魔中脱困,距离进阶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李梦潜再度陷入了生死一线之间。 而此时,沈崖却是冷冷地凝视着这两种恐怖攻击的袭来,他面无表情,但眼神决然,似乎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第四百一十五章 龙蛇相杀 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直冲而来,在击打到李梦潜身前的瞬间,灵光爆裂而开,刺目的灵光几乎照耀了整片天空。同时,也将李梦潜的身影彻底遮蔽。 随之而来的,是滚滚而出的灵气波动。由李梦潜所在的位置附近为中心四散的灵气波动刹那间蔓延开来,顷刻间便像是一挂从天而降的巨大瀑布,向着下方的燕京城一冲而去。 若是被如此庞大的灵气巨浪冲击到,没有了大阵守护的整座燕京城将在顷刻之间被一冲而散,化作一堆废墟。而其中人自然不用多说,定会在滚滚而来的灵气巨浪中灰飞烟灭,连同整座燕京城一起,永远消失在世间。 这一幕也清楚地印刻到了此时还清醒着的南赵国百姓的眼中,在他们眼里,看到的光景便犹如整片天空在一瞬间塌陷了下来一样。所有人都在这一瞬感到了彻底的绝望。 然而,还有少部分人却看到了另外一个场景。这些距离空中战团最近的人看到,在天空塌陷下来的瞬间,有一道青色的流星划破长空,突然在他们和塌陷的天空的中间停了下来。 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看到了那团耀眼的青光灿若星辰闪耀,又状似闪耀的青莲凌空盛放,只有极少部分视力极佳的人,看清楚了那团青光中,仿佛有一个长衣飘飘的男子的身影悬浮其中。 也就在那个瞬间,以青色的光团为中心,一股磅礴的气息喷涌而出,向着四方以极快的速度延展开来。 只是刹那之间一层遮天蔽日的灰色霞光便笼罩住了燕京城的上空。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这霞光中似乎有丝丝缕缕的黑色丝线纵横交错,编织出了一张巨网,成为了灰色霞光的基底。 塌陷而下的滚滚灵气直直冲击到了这绵延整座京城上空的灰色霞光之上,刹那间,响彻九霄的爆裂之声瞬间响起。在一般人听来,这种声音仿佛是末日到来前的终结之声一般,恐怖而纯粹。巨大的声响几乎让听到的人同时产生了耳鸣,更是让除了京城外,整个南赵国都注意到了此地惊天动地的动静。 然而,无论动静有多大,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这犹如塌天的灵气冲击居然最终在漫天的灰色霞光和纵横黑丝的抵挡下被抵消得一干二净,直到最后,都没有一丝倾泻到燕京城中。燕京城的百姓也就此躲过了一劫。 百万燕京城居民得以活命,所有人都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劫后余生的他们也最终永远铭记住了这个夜晚。但他们不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完全仰仗一个人。没错,那人正是沈崖。 此时的沈崖,身处蔓延开来的灰色霞光的中心处,在犹如青色莲花般的层层青色灵光的包裹下,他的身形巍然屹立在天地之间。 先前,正是他,一瞬间释放大量的法力,催动其几乎所有可控制的天剑仿品,幻化成亿万剑丝,作为基底笼罩住了整座燕京城,更是全力施展将灭绝神光覆盖在了剑丝罗网之上,成为抵御倾泻而下的灵气的最后一道防线。 自从来到钧天域后,沈崖还是第一次施展如此大规模的灭绝神光,且是一次性调动几乎全部的法力施展此术,如今元婴境界的他施展此术,已然非金丹时的他可比。无论是范围还是精度都有质的飞跃。也正是这灭绝神光独有的毁灭灵气的特性,顺利将两大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余波彻底给抵消殆尽。奇妙的是,这名唤灭绝神光的杀戮神通,这一刻做的居然不是灭绝之事,而是成为了燕京城全城百姓的守护伞。 当然,能够做到这一切,让灭绝神光铺展开一城之广,也必须得依靠沈崖对剑丝精妙到毫巅的掌控。有了剑丝作为基底,才能保证灭绝神光持久性的铺展而开且聚而不散。 沈崖这一次出手,救下了一城百姓,可算是功德无量了。然而,此时的他,情况似乎不太理想。透过“天阙长生功”幻化的青莲可以看到,身处其中的沈崖,此时似乎有些面色发白。显然,方才他耗费了不少元气。 这一幕下方的百姓看不到,空中的千机子和玄音尊者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此时,同时施展全力手段,元气也有一定受损的二人,在注视着攻击中心处的情况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沈崖的状况。 “哈哈哈,沈道友,看来先前还是本尊太高估你了。区区余波便让你面色发白,要是攻击直接打到沈道友身上,怕是沈道友也消受不起吧?哈哈哈。”玄音尊者朗笑出声,略带讥讽地说道。 千机子看着沈崖的面色也如此思量。 此时的他们,料定李梦潜在那两重攻击之下必然是灰飞烟灭了,只待毁灭的灵光散去,看个分明便是。两人都陷在完成目标的得意中,甚至玄音尊者都在思量,灭杀了南赵皇帝后,是否要灭杀了沈崖以绝后患。 然而,此二人都没有注意到,沈崖略显苍白的脸上正挂着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微笑。 玄音尊者的狂妄言语刚一出口,沈崖便一挥手,收了遮盖燕京城的漫天剑丝和灰光,这一幕在外人看来也是颇为玄妙。沈崖却是不以为意,他周身的护体青莲一散一聚,化作一道遁光,下一瞬,沈崖的身形便再次回到了原先的位置,挡在了两名元婴修士和即将要消散的灵光之前。 沈崖的这个举动,倒是让两名元婴修士原本喜悦的表情顿时一凝。照理来说,李梦潜已死,沈崖也没有了庇护的必要。可他却还是回到了这个位置,难不成先前那一击,没有把南赵皇帝灭杀了?二人同时心里咯噔一下,望向沈崖身后灵光的眼神也凝重了起来。 片刻后,此二人凝重的眼神瞬间呆滞了,让他们不敢相信的一幕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两位道友真的以为沈某会因为抵挡区区四散而开的余波而损耗元气吗?若不是为了抵挡二位尚算有些力道的全力攻击,沈某又怎么可能损耗这些许真元呀?哈哈哈哈。”沈崖悠悠然的声音飘荡而来。 伴随着沈崖的言语,两名元婴修士看到了让他们不敢置信的一幕。灵光散去后,沈崖身后,原本悬浮在那里的李梦潜居然是依旧盘膝悬浮在那里,头顶的元婴已然凝结完成。先前的攻击,居然丝毫都没有对李梦潜造成损伤。 而在李梦潜的身前。还多出了几样先前没有的东西。一条足有数十丈长,首尾相连绕成一圈的似龙似蟒的诡异虚影,正在李梦潜身前数丈处盘旋不止。而诡异虚影的后面,李梦潜的身前几尺处,居然还站着两个面容和沈崖一般无二的男子。一人身披雷甲,放出一块雷盾护在身前,雷光爆裂劈啪作响,另一人则是周身盘旋着五只狰狞的甲虫,甲虫身上放出层层五色光霞,将其身前遮挡了个密不透风。 这两个自然是沈崖的两具化身,他们分别以九龙雷珠和五只元婴级别傀儡虫作为防护,以身为盾,抵挡在了李梦潜的身前。此时这两具化身没有问题,李梦潜自然也安然无恙。 这一幕是彻底看傻了千机子二人,他们怎么样都不敢相信,沈崖还有两具化身,且凭借两具化身可以抵挡住他们的攻击。 他们自然不知道,沈崖的剑灵化身之术有多玄妙,只要作为化身凭仗的飞剑在,化身可以说无穷无尽的。但他们的想法也确实没有错误,他们的全力一击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是沈崖的化身也不可能轻易抵挡住。 沈崖的化身境界只在金丹后期,实力却相当于元婴初期,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挡住两人相当于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就算是九龙雷珠和傀儡虫再厉害,修为不够的化身也不可能完全激发它们的威能,若是被先前的攻击直接打到,根本不可能如现在这样安然无恙。 一切的秘密就藏在那盘旋于两具化身身前的龙蛇虚影之中。 “不对啊,本尊的攻击是从下而下的,这防护却都是挡在身前的,怎么可能挡住本尊的攻击呢?”玄音尊者突然意识到了蹊跷,有些意外地嘀咕着。 他的这一发现,正是切中核心。沈崖能够抵挡住他们两人攻击的奥秘也正在于此。 要说这盘踞的龙蛇虚影究竟是什么,沈崖马上就给出了答案。只见沈崖一招手,两具化身和他们身上的九龙雷珠以及傀儡虫一下子便化作了青烟飞回到了他的袖中,而那龙蛇虚影也显出了本相,居然是一枚毫不起眼,通体铭刻着奇异符文的箭头。箭头在沈崖一招手下,同样飞回到了其袖中。 这一下,一切都明了了,那龙蛇虚影居然是沈崖最为得意的法宝之一,龙元真灵制作的箭头所化。 这一招便是沈崖在进阶元婴后,悟出的全新招式。 在彻底炼化了曲巧的龙血过后,沈崖对于曲通鳞片炼化的箭头的掌控有了飞跃性的提升,但这不止局限于瞬移的范围和速度的提升,而是悟出了全新的神通。悟出了真正具有空间法则之力的大神通。 先前他早已悄然放出空间箭头,并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箭头没入了直冲而下的七绝枭的虚影里。由于七绝枭虚影的攻击声势浩大,让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样小东西没入了其中。但所谓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小小的箭头也成为了两大元婴修士全力一击被挫败的根本原因。 沈崖悟出的新神通,他自己取名为“龙蛇相杀”。原理乃是将空间箭头附着在敌人任意的攻击或者法宝上,以此种下一个空间标记。被标记的法宝或是法术攻击,不会被沈崖彻底掌控,但会附着一层空间法则的力量,在一瞬间,进入沈崖所预定的空间之中。 而沈崖所创造的空间,便是由空间箭头中提炼而出的空间之力幻化的龙蛇衔尾的虚影。那虚影衔尾旋转的中心处,连接着一个空间通道,可以让被空间箭头标记的法宝或者攻击瞬间从空间通道处转移而出。 当然,一次标记只能转移一次法宝或者神通的攻击,之后要再转移其他攻击就得重新利用空间箭头对具有灵气的攻击或法宝重新进行标记。 这便是沈崖的“龙蛇相杀”的真面目。一种极为诡异且防不胜防的空间神通。 而他先前做的,便是将玄音尊者的攻击,以龙蛇相杀造成的空间通道,从上方转移到李梦潜的身前,并向着冲刺而来的千机子的金色巨戈释放出。整个过程只在转瞬间,两名元婴修士都没有注意,他们各自的全力一击便被相互抵消掉了。而沈崖两具化身所要防住的根本不是两招的直接攻击,而是两大招式碰撞所爆发的余波。只是余波的话,自然是轻而易举能够抵挡下来。 不过,这一切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却是极为困难的。龙蛇相杀需要耗费一定的真元才能施展一次,不是随意可以放出的招式,而且以沈崖目前的修为,龙蛇相杀能够转移的攻击也有力量上限,万幸的是,玄音尊者和千机子的攻击没有突破龙蛇相杀的上限。 另一方面,沈崖又要同时控制两具化身以九龙雷珠和傀儡虫抵挡极近位置的余波,维持化身已然需要不少法力,还要让化身各自持有自己的一大杀器,更是消耗了不少法力。除此之外,沈崖本体更是催动全力护佑了一城的百姓的性命。其消耗之大,可想而知。所以说,沈崖根本不少因为抵挡区区余波才这样的,他的脸色发白可是在同时完成了这一系列逆天的精细操作后才有的。 若是换成一般元婴修士,根本连这其中的任意一步都无法做到。沈崖分毫不差地做到了不说,最后也不过是损耗了些许元气,实力之惊人让人咋舌。 只有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人,才能明白沈崖先前究竟做出了何等惊世骇俗的举动。两名元婴修士很快就意识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时间都愣在了当场,看沈崖的眼神比起先前都大不一样了。 李梦潜也是万万没想到,沈崖居然能够做到一边护佑自己一边保证燕京全城百姓的安危,对于沈崖展现的实力,他算是彻底拜服了。 而此时,李梦潜距离最终进阶成功,已然只有一步之遥了,只见他的头顶,元婴基本凝结完成,只等与其本体合二为一。就在其元婴结成的瞬间,一声龙吟再度响彻九霄。赵王朝的巨龙,将要苏醒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参战与退出 龙吟之声响彻天地,一个金灿灿的数寸大的婴儿虚影,出现在了李梦潜的头顶。 此时此刻,争斗的三名元婴修士都停了下来,沈崖停手是因为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争斗了,而另外两人停手则是确定了此时再要在沈崖手上取李梦潜的性命,大概率已然是来不及了,心中都不免犹豫了起来。 “沈兄对朕和燕京百姓的大恩,朕永远铭记于心,等结束此时,必然厚礼相报。”浑厚的声音飘荡开来,充满着舒畅惬意的感觉。 说话之人自然是李梦潜。言语传到沈崖耳中,沈崖却只是双手抱胸,面色沉凝地淡淡回了一句:“你要是死了我问谁收账。哎呀,这次买卖还是亏了。”。 沈崖的话音传出,李梦潜听去后,只是微微一笑作为回应,紧接着,悬浮在他头顶的那个金色的元婴的双眼便徐徐睁开了。就在元婴睁开双眼的同时,元婴直接向下一落,一下子没入了李梦潜的头顶之中。 这进阶元婴的最后一步,元婴融合也总算初步完成了。 只见,元婴没入李梦潜身体后,李梦潜的周身便泛起了一层层金色的符文,飘飘荡荡玄妙万分,其上更是隐隐传出一种远古的气息。这种现象定是与其修炼的功法有关,沈崖快要确定,李梦潜主修的这种功法,在进阶元婴后,将会有难以想象的提升。看来,这李梦潜在落日神山中,还是对自己的实力和功法有所保留了。 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在思量了一番后,终于还是同时做出了判断,此二人心下一横,决定最后再试上一次,只见,两人身形一扭,化作一蓝一红两道遁光,用最快的速度以迅雷之势直接飞扑向了李梦潜。 而面对两人的这一次攻击,先前严防死守的沈崖,这一次居然是双手负后,一副悠然之态。两名元婴修士发现了沈崖的异常,但自然是乐得沈崖松懈,也不及多想便直直杀来。 转眼间,两道遁光便出现在了李梦潜的上方数丈处。 可就在两人准备同时出手,一击灭杀李梦潜的时候,异象突然发生。只见,李梦潜周身的符文一散一聚,皆是向着李梦潜的眉心汇集而去。刹那间,李梦潜的眉心便多出了一条内蕴金光的裂缝,但这条裂缝没有像沈崖那样生出一只天目,而是一开,万道金光从中喷涌而出,一条金龙虚影从其中冲天而上。只是瞬息之间,一条百丈金龙便赫然出现在了燕京皇宫的上空。瑞彩霞光滚滚翻涌,气势好生惊人。 金龙所散发的气息犹如滔滔大江澎湃激昂。两名元婴修士刚一靠近李梦潜,便被这李梦潜放出的金龙虚影波及,被卷到了更高的高空之中。 李梦潜也终于改变了动作,从盘膝而坐的姿势变成了傲然屹立。只见他浑身龙袍无风自动,大袖翻飞不止,金光四射,一股紫金之气游荡周身。从远处看,仿佛一尊降世的神灵般威武。 从此开始,钧天域的赵王朝有了一位真正属于这个王朝的元婴修士。李梦潜的进阶彻底成功了,他千年的夙愿终于在这个夜晚得偿所愿。 李梦潜的这般变化,竟是连沈崖都忍不住多留意了两眼,果然是非同凡响。沈崖以本源法目判断,这李梦潜的进阶和他元婴都是接住了龙脉之力,自然是一旦凝结元婴就具有一种莫大的气象。 然而,这李梦潜刚刚进阶,尚没有恢复最佳状态,即将面临的便是一场恶战。 一声爆裂声响从高空中传来,紧接着便看见李梦潜的金龙一阵翻滚居然是被击飞了一段距离,不消多说,能够做到这一切的,自然只有被金龙裹挟而上的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两名元婴修士了。 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两人一同出手,最终还是没能在李梦潜完全进阶前将其灭杀,心中自然是烦躁不已,但要说他们会怕了这刚进阶的南赵皇帝,倒是也不尽然。在意识到了最初的计划失败后,他们便立马改换了策略。决定冒险直接直接击杀进阶后的李梦潜。要说二人本是不会觉得灭杀一个李梦潜有什么风险的,让他们觉得事情难办的,还是因为那个他们越发忌惮的沈崖的存在。 故而,两人这一次出手,并没有立马发动全力,而是只把金龙虚影甩飞再决定如何对敌。 高空中,两道遁光缓缓下落,紧接着便悬停到了和李梦潜沈崖同样的高度处。 此时,四名元婴存在两两对峙,一时间竟是没有人先开口说什么。 最终,还是本地的主人李梦潜最先开口打破了平静。进入战斗状态已然气质大变的他,冷冷地质问着对面的两个存在。 “是谁,在朕进入心魔的时候,对燕京城的凡人动手了?”李梦潜一开口,居然是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问题刚一抛出,沈崖便不自觉地看向玄音尊者,而玄音尊者一旁的千机子也有意无意地瞥了他几眼。这般举动,已然证明了谁是对南赵百姓下手的存在了。 玄音尊者听李梦潜的质问,再见到沈崖和同伴千机子的眼神,也有些恼羞成怒了起来。但他对李梦潜又有何惧,只见他极为阴冷地一笑,然后恶狠狠地对李梦潜说道: “人是我杀的,不过是些如蝼蚁般的凡人,我杀了就杀了,你能奈我何?就凭你这刚刚进阶的元婴初期修士,居然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可以和本尊站在同一位置了?你就算是侥幸进阶了,本尊今日也要取了你的性命。”。 闻听此言,李梦潜眼神一冷,随即冷声说道:“阁下别误会了,朕只是想好好感谢你,要不是阁下故意杀害我大赵的百姓,朕也不可能在心魔中感应到南赵百姓的悲呼,不可能那么快就摆脱心魔,进阶成功。朕倒是要有一份好礼送给阁下。”。 李梦潜说的倒是没错,他能够那么早摆脱心魔确实是有这样的原因存在,但事到如今,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感谢这个打算杀了他的玄音尊者。 “什么礼物?本尊就告诉你吧,除了你的小命,本尊什么都不要,乖乖把元婴放出,让本尊将其捏爆,当成大礼,你以为如何呀?哈哈哈哈。”玄音尊者却是继续挑衅道,说罢还猖狂大笑了起来。 “朕的元婴刚刚结成,可是舍不得给阁下。不过一份好死倒是可以送给阁下。”李梦潜依旧是气势完全不输,针锋相对道。 双方可谓是针尖对麦芒,火药味极重。然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人先出手,直接攻击。 这玄音尊者放狠话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只不过他说话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看向沈崖的方向,生怕沈崖有什么异动。 千机子也是比起关注李梦潜,更加关注沈崖,毕竟,李梦潜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刚刚进阶的元婴修士,但沈崖虽然也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实力却是他们亲眼所见的。虽然千机子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沈崖基本上可以以一敌二与他们对战不落下风。实力已然接近化神。若是沈崖参战,再加上一个也不太能够小看的李梦潜,他们的胜算可是不大的。 此时,玄音尊者嘴上放出狠话,但虚张声势的成分要更大一些。若是真的沈崖继续插手,他们保不齐要就此撤退,只是,他们内心深处也实在是不愿意就此放过李梦潜。今日若是失手,来日再要对付这南赵皇帝怕是更为困难了。 李梦潜则是也在判断沈崖准备如何,但以他对沈崖的了解,他也能大概清楚沈崖接下来会如何,只不过李梦潜还是愿意抱有一丝期待和幻想的。而李梦潜迟迟没有动手,则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此时盘算的,乃是如何将两人引开,若是继续在燕京城上空决战,对地下的平民百姓可不是什么好事。他自问可没有沈崖那样的本事,做到保证全城百姓无忧的同时,自己还能丝毫不受损伤。 沈崖这个局外人居然是一下子成为了焦点。见到双方嘴上你来我往,手上却迟迟没有动手的打算,沈崖终于是耸了耸肩,做出表态了。 “沈某只答应护佑李道友进阶成功,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与沈某无关了。无论是李道友打算取这玄音道友和千机道友的性命,还是两位外来的道友打算在此灭杀了李道友。这些事情皆与沈某无关了。主动招惹过沈某的暗月教的岳老怪,已然被沈某挫骨扬灰,沈某也完成了答应好的事情,其余的,三位道友就请自便吧。”沈崖悠悠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此时,沈崖收敛了浑身汹涌的灵气,果真一副没有打算继续打下去的样子。 对于沈崖的举动,李梦潜是早就有所预料,此时他也是死了心,但不熟悉沈崖的千机子和玄音尊者却是有些发愣,虽然他们也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但万万没想到,沈崖还真的没有犹豫说不插手就不插手了。 沈崖的主动退出让剩下三人彼此间的火药味更浓了一些,新一轮的大战即将爆发。 可就在此时,沈崖却是突然又说出了一句话:“沈某打算就地休息休息恢复一些法力。就暂时借这燕京城当休息之地了。三位实力不俗,这打斗起来又是惊天动地的,沈某可不想被打扰。万一要是谁放出的攻击不小心蹭到了沈某,沈某保不齐也要继续参战。 三位要是给沈某面子,就换一个空旷些的地方打生打死吧。三位以为如何呀?”。 沈崖这口气完全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但此时足以扭转战局的他,说出的话确实是分量十足。千机子和玄音二人虽然心中不爽,但此时也不宜发作。 而沈崖的话,落到李梦潜的耳中,李梦潜却是差点将心中的喜悦流露出来。李梦潜很清楚,沈崖的这一番话,是看穿了他的难处,在收手之前,额外再送他一份人情。 第四百一十七章 神通初显 沈崖显然是看出了李梦潜此时迟迟不动手的原因。让他自己参战,显然是不愿意的,但他这一番看似无礼的言语,却实实在在利用了此时自己在战局中特殊的位置,做到了把人轰出燕京城的目的。 这护佑燕京城一城百姓性命的事情,沈崖既然答应了,便是有始有终地做到了最后。 话音落地,沈崖便再也不与李梦潜以及千机子、玄音尊者三人搭话,而是周身泛起一朵巨大的青莲虚影,做出了盘膝打坐的样子,并直直向着下方皇宫处一落而下,最终停在了皇城上方的低空处。 这青莲虚影乃是沈崖目前的主修功法之一“天阙长生功”的神通之一“长生青莲”。此一招非但能够抵挡一定程度的猛烈攻击,身处其中的人还能够不间断地得到治疗,迅速恢复消耗的元气法力。若是不战斗,只是直接使用此招,非但法力消耗不大,治疗的效果更是比一边打一边使用此术要来的有效数倍。可以说是一种集合了防御和治疗为一体的极为实用的神通。这种神通在沈崖进阶元婴后觉醒。此时施展出来,倒是让他看起来真的高深莫测入九天仙人下凡。 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修仙新人,虽然不清楚沈崖施展的这种神通具体的功用,但还是看出了一些门道,见到沈崖如此,他们也终于开始相信沈崖真的不会半路插手战局了。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是有了决定。李梦潜一个刚进阶的修士,他们要是都不敢杀,也枉费了他们两个千年的修为。传出去更是让人耻笑。 李梦潜却是也不惧这二人,他似乎有着什么特殊的手段,在面临这等情况时,依旧是傲然屹立,丝毫看不出颓态来。 三名元婴修士只是心念一动便彻底做好了决定,也不用沟通,便各自心领神会,一起直直向着燕京城外一飞而去。 这注定要你死我活的三人,化作了三道遁光,就这样,轻易消失在了燕京城的夜空之中。眨眼过后,只看见原处夜空中残留的三道遁光的残影。 此时,周身青莲虚影飞旋的沈崖也看到了这一幕,他面无表情,继续无视周遭一切将青莲停留在皇城的低空处,他盘坐其中,真的开始静静恢复元气起来了。 “你小子就真的不管了?要是那南赵皇帝被杀了,你的好处可是拿不到啊。”剑灵的声音在沈崖的耳中响起。 “自然不管,沈某可没有为了他人出生入死的打算,交易到此为止,自然就停手咯。而且,就算他死了,沈某也一样有办法把账收回来。只不过有些麻烦罢了。何况……”沈崖慢悠悠的传音回复,但话说到一半却是突然停下来了。 “何况什么?”剑灵对沈崖的欲言又止很是不满,催促其快点讲下去。 “何况沈某不认为那个李道友会如其轻易败给其余两人,而陨落身亡。反倒是那两位,其中有人陨落的可能性倒是不小啊。”沈崖这一次斩钉截铁地传音回复了剑灵。 “小子,你就这么看好姓李的小子啊?他身上确实有股子特殊的气息,和你一样,一旦进阶成功,就绝对不是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但另外两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实力相当于元婴后期修士不说,一身的手段神通也是不凡,先前那两击看似已然是全力,但实则他们还是有所保留的。在元婴境界中,这样的对手可是不好对付呀。”剑灵冷静地做出判断。 沈崖闻听剑灵的传音,却是有些不以为意,反倒是淡淡微笑了起来。 “那剑灵前辈便拭目以待吧。沈某在李道友身上留了监视印记,你我便在这皇城之上,远远监视双方大战吧,如此岂不惬意?”沈崖竟是如此回应。 说罢,沈崖单手抬起,一拂双眼,眼中的画面便迅速变幻了起来。片刻后,果真,李梦潜和另外两名元婴修士三道遁光急速赶往空旷处决战的画面便出现在了沈崖的眼前。不用沈崖催动法诀,神通广大的剑灵便已然自说自话将自己的意识和沈崖的视觉相连,也看到了沈崖所看到的画面。 这沈崖和剑灵居然,还真的在皇城上空,一边调养,一边监视着李梦潜三人的决战,做出了坐山观虎斗看戏的样子。夜半坐在皇城之上疗伤看戏,这倒是好生惬意。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沈崖看似优哉游哉的脸上,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虽然他轻松将三名强者打发走了,但他在获得了本源法目后极强的灵觉在告诉他,今晚的事情不会这样轻易了结。之后必定会再起波澜,而他沈崖,也必定会再次卷入其中。 虽然沈崖不会尽信虚无缥缈的灵觉感应,但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也正是他为什么此时还要大庭广众施展长生青莲的原因,他要在那种的危险来到前,做好以防万一的准备。自己的身体也必须迅速恢复起来,索性,他先前消耗的元气并不大,他除了护体青莲外,身上也是一堆的恢复元气的灵丹妙药。 如此想着,一粒药丸便到了沈崖的嘴里,他也就此真的安安心心看戏了起来,静待局面的变化。 一段时间过后,远在距离京城数千里开外的一片荒山的上空处,三道遁光,终于是停了下来。 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果真是经验老到,且配合默契。居然一停下遁光,便显出了一前一后包夹李梦潜的局势,此二人自问不怕李梦潜与他们拼命,但他们生怕这小子直接溜走,才会在追逐中便想好了应对之策。 “二位放心,朕在取走二位的性命前是不会跑的。”李梦潜显然是看出了两人的心思,语气傲然地说道。 “哼,那姓沈的小子不在了,你居然还敢口出狂言,那好,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玄音尊者不以为意,出言回道。 但这一次,这三人没有像之前那样说着说着就只顾着打嘴仗了,而是各自在话音落地的同时,手段齐出。一场大战就此爆发。 先是千机子,这位老卦师可是警惕异常,居然一下子就将自己的三具机关傀儡给祭了出来,巨大蜈蚣机关兽攻防一体,在夜色中犹如地底爬出的巨魔,狰狞异常,让人不敢靠近。金色飞鹰攻势凌厉对着李梦潜强攻不断。那玄武机关兽则是护在了老卦师的身前,严防死守,将其是护了个密不透风。 反倒是另一位玄音尊者似乎没有太当回事,他没有一上来就施展大神通,而是先一步祭出了三台铜缶悬浮在身前,铜缶无人击打自行响动,一阵阵音波震荡开来,其中更是有水、火、风三种属性的攻击交杂释放而出,滚滚袭向李梦潜。 比起千机子的手段,玄音尊者这一次倒是只能算是试探。他打算一点点把李梦潜的实力逼出来,因为他相信,李梦潜身上不会有太多的元婴级别的法宝,毕竟他可是亲眼看着李梦潜进阶的。李梦潜刚刚进阶元婴,又怎么可能来得及利用元婴的婴火进行元婴级别的法宝熔炼?也就是说,相较于他和千机子来说,李梦潜根本就算是赤手空拳。 要是有什么秘宝,李梦潜或许可以和他们硬拼,凭借本身实力李梦潜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玄音尊者相信,如此的李梦潜根本不足为惧,只要一点点将其功法全部引出,便能够轻松击杀于他。 然而,玄音尊者不知道,他的的盘算,可是正中了李梦潜的下怀。 玄音尊者太过低估李梦潜的本身的功法了,这种争斗中的自大可是大忌,一旦犯了,便很有可能会万劫不复。 只见,两名修士手段齐出,李梦潜却是丝毫没有与千机子硬碰硬的打算,而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玄音尊者。 “杀的就是你!”李梦潜一声暴喝出口,声音犹如龙吟洞彻九霄。 话音尚未落地,一股无比精纯的天地元气便汇聚在了李梦潜的身上,万道金光从其周身爆裂开来,一条足有百丈长的金龙虚影从金光之中暴射而出,躲避了千机子攻击的同时,直直向着玄音尊者扑杀而去。 李梦潜主修了千年的功法《祖龙诀》终于在进阶了元婴境后,露出了其狰狞的獠牙。 千机子显然是算到了什么,才会先一步全力防御,此时更是明确算到了更让他难以想象的事情。只听千机子猛然大喊出声,提醒起了玄音尊者:“玄音道友,莫要轻视此人,全力而为!”。 千机子的话音才刚刚传出,玄音尊者却还是不以为意,他看着扑杀而来的百丈金龙,嘴角尽是讥讽的笑容,嘴里更是念叨着:“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显然这玄音尊者没有把李梦潜当一回事。但片刻过后,他的这种想法瞬间荡然无存了,他也差点为了自己这种狂妄的想法,付出惨痛的代价。 只见,那李梦潜催动祖龙诀所化的金龙迎着阵阵音波和三种属性的攻击仿佛是迎着细雨一般。丝毫没有受到伤害。 而那巨龙身影也在临近三件法宝的瞬间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等人大小的金灿灿的人影,正是浑身包裹着夺目金色铠甲的李梦潜本人,他居然是化龙为甲,以铁骑冲阵的姿态,杀向了玄音尊者。 这包裹着金色龙甲的李梦潜身形快到不可思议,几个闪动便一下子推进了一大段距离,而面对挡在身前的三台铜缶,他只是抬手一招,三道巨大的金色爪芒便从其手上射出,直直击打到了铭印着古老符文的铜缶之上。 只听砰砰砰三声爆响依次响起,三台品相不错的铜缶法宝居然是瞬间被击成了碎渣。 这祖龙诀刚猛无俦,催动到极致的破坏力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玄音尊者也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身披金色龙甲的李梦潜已然是出现在了其身前,势大力沉的一拳,伴随着龙吟呼啸而来,直直向着玄音尊者那张看似儒雅的面孔捶了下去…… 第四百一十八章 祖龙诀 李梦潜一拳砸下,这一击的威力几乎让拳头所到之处的虚空都塌陷了一块。要是被这一击击中,玄音尊者若是没有特殊的保命手段,可是凶多吉少啊。 果然,在修士的争斗中,盲目的自大是会反噬其身的。这一次吃亏,玄音尊者是怨不得任何人。 玄音尊者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李梦潜的主修功法“祖龙诀”居然会如此犀利。 玄音尊者和千机子二人自然是有所不知,这“祖龙诀”可是一套不折不扣的顶阶功法,与沈崖的“天阙长生功”“九转灭世诀”“万象真魔典”“万妖诀”等顶阶功法一样,都是天地间最为恐怖的功法之一。 而这种功法还有一个特殊之处,“祖龙诀”的力量不同于其他功法来源于天地元气,更多来源于龙脉之中,提取出来后会形成一种名为祖龙元气的东西,代替一般的灵气。在主修他的修士凝结元婴之前,大量的祖龙元气会一只蕴养在修士的内丹之中,在没有元婴前,“祖龙诀”只能催动极小的一部分能力,看上去与普通功法一般无二。 可修炼“祖龙诀”的修士一旦凝结元婴成功,他原本蕴藏在内丹中多年积累的“祖龙诀”的力量,便会彻底灌入元婴之中,从而被彻底激发出来,并让修士的元婴得到特殊的强化。修士金丹内蕴养的祖龙元气越多,灌入元婴的祖龙元气也越多,进入元婴境后的实力提升也会越大。在“祖龙诀”的功法记载上,将这一步称之为跃龙门,比喻修士一旦进入元婴境界,这套功法将会有如鱼跃龙门般,得到质的提升。 然而,李梦潜的情况还不太一样,他在金丹境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几乎是正常金丹修士的两三倍左右,如此长的岁月,虽然钧天域没有灵气,但“祖龙诀”的修炼他是一刻都没有放下,那丝丝缕缕的来自于龙脉之中的祖龙元气也不断积聚在其内丹之中。故而,李梦潜成就元婴之后,他元婴得到的来自于“祖龙诀”的反馈可是也不同于一般修炼“祖龙诀”的修士。 这“祖龙诀”本就是厚积薄发的功法,这一特点在李梦潜的身上更是得到了完美的体现。故而,他在进阶元婴后,实力的突飞猛进远比想象的要恐怖太多。虽不至于如沈崖那般在多种顶阶功法和仙兵的加持下变得完成超脱常理,但他的元婴初期也绝对不是正常的元婴初期可以比拟的。 先前,李梦潜没有明确出手,并且一直在压制气息,为的就是这一刻的爆发。 千机子精通卜卦之道,或许是算出了什么不妙的地方,这才一开始就动用全力,进入防御姿态准备长时间的鏖战。玄音尊者却是没有这般好运了,一向自视甚高的他,这一次可算是吃到了一个大苦头。 眼见李梦潜的一拳轰砸而下,玄音尊者眼中充血,暴怒地大喝一声,旋即立马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直接喷出。 李梦潜哪里会管他的举动,只是顷刻之间,金色的拳头便已呼啸而至,一拳砸到了玄音尊者的脑门之上。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玄音尊者的头颅居然是在金色拳头的一击之下如一块豆腐般被一锤砸烂,彻底爆裂而开。 转瞬间,原先还不可一世的玄音尊者便是变成了一具无头尸,尸身从高空跌落而下,仿佛就这样直接被灭了。 可就在这时,李梦潜却脸上颜色一变,眼神一凛,身形猛然一扭,便倒射而出,刹那间便离开了原地足足十数丈的距离。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身后一团若有若无的诡异音波便袭杀而至,但终是扑了个空。 李梦潜定睛瞧去,这才看见,在他原先所在位置不远处的后方,有一只七首怪鸟撕裂虚空现形而出。但这一次的七首怪鸟又与先前的七绝枭虚影不太一样,首先是具有了实体,更为诡异的是,就在这只双翅展看约有数十丈长的巨鸟的七颗头颅的中间那颗头颅上,居然是出现了一个先前七绝枭虚影所没有的东西。 这定睛一看,居然是在那只巨鸟头颅上,有一个上半身的人形,此时正在挥舞着两对手臂,狰狞吼叫。若是不仔细看,还会以为这个上半身的人形怪物,只是巨鸟头顶的难看头冠呢。可这仔细一看,这巨鸟头顶的怪物的面容,居然和那玄音尊者有七八分相像。 “你这小贼!居然敢毁坏本尊的肉身,本尊今日就要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鸟首之上的怪物用恶狠狠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 此时,就算是李梦潜没有沈崖那种可以一眼看穿本质的本源法目,也能够将事情猜个七七八八了。 眼前出现的这只七绝枭一样的怪物,乃是玄音尊者的本体替身。 那玄音尊者在被李梦潜一拳打死前,心下一横,用出了他极不愿意动用的保命手段。原来,此人在多年前有过奇遇,寻到过一只死掉的幼年七绝枭的尸体,更是在其上发现了一些残余的精魂。而后,此人便利用自己独门的功法“七煞玄音诀”中的两门神通,剥离了幼年七绝枭的尸身和精魂。 之后,他利用“玄音锁魂大法”将七绝枭的那缕精魂封锁到七件玉制乐器法宝之中,成为了他的器魂,并以此为攻击手段,正是先前攻击还在进阶的李梦潜时所用的那一招。 而剩下的七绝枭肉身他自是也没有丢掉,而是利用“玄音炼尸术”将其炼制成了一具本体的替代品,并在其中种下了一缕自身的精魂印记,一旦遇到危险,他只要不惜消耗大量精元,便能将自己的元婴从肉身中瞬移到这具替代品中,与这七绝枭的尸体合二为一,让七绝枭的肉身成为他新的肉窍。 当然,这种秘术只能动用一次,且后患无穷,原先以人身修道的路数必须得舍弃,之后的修行则完全得改修妖道,方有可能以妖修之身成就长生大道。不过,除去这种远到不知道多久以后的顾虑外,最大的缺陷便是要这原本英俊儒雅的玄音尊者从此便会变成现在这般半妖半魔的鬼样子。 正常来说,玄音尊者是万万不愿意走到这最后一步的,但事到如今他已然是没有选择了。也难怪他会对李梦潜如此憎恨。 李梦潜对玄音尊者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但争斗智商极高的他,却没有被玄音尊者的变化吓到,而是立马开始冷静分析起了局面。 李梦潜首先要确定的是,这玄音尊者在和七绝枭的肉身合为一体后,是否会具有七绝枭的可怕力量。若是有,则不能与之正面对战,若是没有则是有一拼之力。最后,李梦潜用极短的时间做出了判断,他料定,成为半妖之体的玄音尊者可能在体魄上比先前要强大不少,但绝对不可能真的拥有成年七绝枭那般恐怖的力量。若真是具有那等力量,自己现在也不可能活着了。 不仅如此,李梦潜更是判断,这种在争斗中临时替换肉身的秘术不可能丝毫没有副作用,玄音尊者一定是消耗了大量的元气得以保命的,此时的玄音尊者定然已是强弩之末。如此一来,他对战这玄音尊者,胜率可达到七成以上。这一切也只怪玄音尊者自己太过轻敌,白白牺牲了自己苦修千年的肉身。 就在李梦潜看穿玄音尊者此时情况的瞬间,眼见被逼到绝路的玄音尊者将要无法招架,千机子终于是在这一刻发难了。 先前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他,这一次居然是浑身精气爆发,催动着金色机关飞鹰和机关蜈蚣,直直向着李梦潜杀来。千机子的这两头机关兽可是非同小可,几乎每一头都有元婴初期到中期修士的实力,一击之下,就算是李梦潜实力惊人,没有防护也绝对是得吃上一壶。 与此同时,暴怒异常,早就准备灭杀李梦潜的玄音尊者也借着千机子的发难,一齐出手,只见七首怪鸟双翅一抖,滚滚尸气弥漫而出,其身形更是化作了一道血色流星,直直向着李梦潜袭去。 这千机子和玄音尊者看来是要前后夹击李梦潜,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李梦潜见到这种情况也不敢怠慢,先前能够轻松毁去玄音尊者的肉身,多半是运气使然和玄音尊者自己大意所致,这两名元婴强者可都是具有元婴后期实力的老怪物,没有顶阶法宝护体,全凭功法争斗的李梦潜自然是一刻都不能懈怠。 只见,李梦潜以最快的速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吐出,紧接着精血便在其周身幻化成一团血雾,眨眼间,这血雾更是由红转金,迸发出了万道金光。一条比先前更加庞大的金龙虚影从金色血雾中蜿蜒而出,放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 李梦潜则是被金龙虚影包裹其中,浑身爆发出了昂扬的战意。 只在李梦潜心念一动之间,巨大的金龙虚影便在虚空中盘旋狂舞了起来,引起了一阵阵旋风。也正是这种状若疯狂的攻击,居然是将从两头扑杀而来的飞鹰傀儡、蜈蚣傀儡以及玄音尊者的新肉身一弹而开,给活活震飞了一段距离。 这“祖龙诀”催动到极致,所爆发出的惊人力量,可谓是让人叹为观止。其大开大合的攻击方式,以及刚猛无俦的精纯元力所带来的破坏力,无一不体现顶阶功法的可怕之处。所谓的以力破巧,便是如此。 这新一轮的碰撞,双方居然是都没有占到便宜。此时再看,三大元婴修士下方的荒山在他们一两轮的对战之后,已然是一片狼藉,被毁去得不成样子。 但无论是李梦潜还是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他们三人都很清楚,决定生死的斗法这才刚刚开始…… 荒山上空发生的一切,此时是尽在沈崖的观察之中。见识到了进阶元婴后的李梦潜真正的实力,沈崖的嘴角却是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 第四百一十九章 战势如烟 随风而变 “那个李小友的实力,似乎比想象中要强大许多呀。若是一直交好也就罢了,万一将来为敌,可是不好对付呀。”剑灵的声音突然在沈崖的耳中响起。 会有如此感慨,自然是因为剑灵通过沈崖的眼睛看到了李梦潜和两大元婴修士的争斗。 “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不过这个李道友,沈某确实也不打算与其有过多的交集就是了。再说了,如今真的会有那样一天,沈某也不会惧怕什么,若是这样的对手都能让沈某产生警惕畏惧,这满是荆棘的长生大道不走也罢。”沈崖立马传念回答。 沈崖这一次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和剑灵随便打哈哈就把剑灵抛出的看似空穴来风的话题给搪塞过去。反倒是异常认真地思量了一番,才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可以看出,沈崖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他透过监视用的神念印记,一边观察着李梦潜的争斗,面色也逐渐变得晦暗不明了起来。 此时,在沈崖的眼中,李梦潜和两大元婴修士战起来,斗得那叫一个难舍难分。以荒山为中心,半径百余里的范围皆是一片狼藉,可见这一战的惨烈。 双方看上去势均力敌,彼此也都有消耗。李梦潜刚刚完成进阶,境界尚不稳固,且没有来得及恢复元气,实力自然不会是全盛状态。而两名元婴强者也并不是最佳状态,他们两人在先前和沈崖的争斗中,已然消耗了大量的元气,更是被沈崖的龙蛇相杀抵掉了最强的攻击招式,元气大损不说,想要再次施展先前那样的攻击,一时半会儿也是很难做到的。 在外人看来,这一战的胜负实在很难预料。 然而,沈崖却是心中早有判断,他通过目前为止的观察,心中已然确定,若是没有其他波折,只是这三人争斗的话,那李梦潜惨胜的结局已然是板上钉钉了。 此时,两方面看上去虽然势均力敌,甚至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还占据一点上风的样子,但李梦潜的“祖龙诀”的强大,却远在二人主修的功法之上。透过远距离的监测,拥有本源法目的沈崖发现了李梦潜虽然法力在不断消耗,可在祖龙诀的刺激下,他的战意却是越发的昂扬。 在两方面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道理是沈崖经过无数次与人拼杀总结出的金道理。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来说最糟糕的是,他们两人的心境已然出现了裂缝。当他们意识到李梦潜进阶元婴后竟然如此强大后,早已经心生退意,后悔之前做出了奋力一搏的决定。 尤其是那玄音尊者,在肉身被毁去后,虽然他的表现也算是果决,但心中那一丝丝后悔和不甘,还是无法彻底消除,就像是附骨之蛆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甚至是这种后悔与不甘,连玄音尊者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只要这一点点的心境差距,便足以致命。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事到如今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微占优势,也全是凭借着千机子通过卜算战局得来的心理优势维持着。一旦千机子那里出现失误,战局将会立马逆转。 若是一切都按照这样的方向发展下去,李梦潜的胜出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然而,监视着一切的沈崖心中却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感久久不能散去。他冥冥中有一种预感,这一切不会像现在看到的这般简单。一定还会出现什么变数。只是这变数是好是坏,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可以肯定的是,他感应到了那种可能到来的变化与自己竟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照理来说,在护佑李梦潜进阶元婴后,他的事情应该是结束了。为何会生出这种预感?沈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离去而是坐镇皇城之中,更是通过长生青莲迅速恢复元气,以防万一。 就在不久之后,沈崖便会明白,他所预感到的那种变故的源头究竟是什么。但在此之前,先被打乱节奏的,还是此时正在战得惊天动地的两处战场。 首先,便是李梦潜和千机子玄音尊者二人争斗的战场,此时三人的争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就像沈崖判断的那样,李梦潜自己对自己能够胜出也是非常自信,而千机子和玄音尊者却对自己的前景颇为担忧。 无论是千机子还是玄音尊者都很清楚,若是放任这样下去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玄音尊者甚至生出了可惜那岳老怪被沈崖灭杀了的念头,此时若是岳老怪还活着,情况自然会大不一样。其实双发的差距本就不大,只要他们这边再多一点点力量,便有可能成功将李梦潜拿下。 就在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玄音尊者突然有了灵感。 只见,已然化身成了怪物的玄音尊者心念一动,生长在七绝枭中间头颅顶部的那个人形的上半身,先前一直是张牙舞爪,突然是做出了一个极为有条理的举动。上半身人形的四条手臂居然是同时掐诀,掐出了两个古怪的法印。趁着李梦潜还没来得及反应,玄音尊者已然完成了这个动作。 然而,料想当中,他可能施展某种对敌神通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在玄音尊者掐出法诀后,居然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事情发生。 李梦潜很清楚,玄音尊者一定是做了什么的,他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掐出两个古怪法印。可李梦潜此时却不能因此分心,若是为此而破坏了他越来越盛的战意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只有玄音尊者自己知道,他方才的古怪举动究竟是做了什么。他掐出的两道法印不是其他而是某种特殊的传念法印。一旦结出,便能够将某种特定的消息传达到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某人的神念之中。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必须事前在传达对象的神念中,种下自己特有的神念标记才行。玄音尊者先前正是通过结印将某种消息传达给了某人。 说得更加简单些,那便是玄音尊者先前的举动是在搬救兵。 他将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和战斗情况,传达给了某人或者某几人,希望对面能够立马赶来驰援。玄音尊者的算盘可是打的劈啪作响。他认定了自己加上千机子和李梦潜之间的实力几乎是没有差距,较量的不过是心境,而这一方面自己不占优。那想要破局最好的办法,便是找来帮手,打破目前僵持的平衡。他需要做的,只是在等到救兵前,维持住如今不胜不败的局面就是。 一旦救兵赶到,战局的天平便会倾斜,哪怕赶来的救兵对于原本在天平两边的存在来说微不足道,但目前的形式下,只要往某一边多加一片叶子,天平也会发生变化。 玄音尊者的如意算盘会不会成功,在他呼唤而来的“救兵”到来前暂且不知道。但他的举动却是给另一处战场造成了极为直接的影响。 远在南赵国和蛮族六部的交界处,双方大军开战的战场之上,此时,距离彻底开战已然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一次趁夜突然爆发的大规模战役,双发的军队在一开始的时候都是猝不及防的,且不说被突然奇袭的南赵一方,就连发动攻击的蛮族六部军队也是突然收到的调令。从收到调令到进行突袭,整个过程不过只有半个时辰。 最可笑的是,蛮族六部的军队在一开始进攻南赵一方军营时,甚至连队伍都没有到其,直到对阵开始一炷香过后,后续的蛮兵才陆续补上。要说起来,这蛮族六部的军士,简直像是被人赶鸭子上架,逼着在今晚突袭南赵大军,发动总攻的。 一般来说,这样无组织无纪律的偷袭,根本不可能取得任何成效,只是无脑在给军容整肃,时时刻刻严阵以待的赵军送军功。但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出了双方的预料。 大战打响才一炷香的工夫,战局居然已经呈现了一边倒的态势。短短时间,南赵一方已然有上万士兵牺牲,其中更不乏数名高级军官以及数名低阶修仙者。 而造成这不可思议现象的,正是冲在蛮兵最前头的那四个存在。足足四名金丹境修仙者一齐出手,造成的后果便是如此。 在金丹修士恐怖的实力面前,论赵军再怎么军容整肃、装备精良、纪律严明,也是不堪一击的。四名金丹修士只是简简单单的放出一些攻击,便能轻易取走百余凡人士兵的性命。 而南赵一方的士兵以及低阶修仙者,无论怎么攻击都无法击杀这犹如魔神一般的四个存在。到了这个时候,金丹修士的价值才真正体现出来。 在惨烈的战局中,让人感到钦佩的是赵军悍不畏死的意志,即便是面对这种几乎不可能对抗的存在,他们也试图在进行奋力的抵抗,被单方面屠戮这么久,赵军居然还是没有溃不成军,只要还有活人,他们便能在指挥官的指导下顺利结出阵型,时刻准备反扑。甚至在四名修仙者无法碾压到的地方,被逼到无路可逃的赵军,还能以一换三的优势,击杀蛮族六部的普通士兵。 然而,这一切在四名金丹修仙者看来,不过是赵军最后的负隅顽抗。事实也正是如此。 若是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不过多久,赵军迟早还是要溃败的。一旦失去了战斗意志,阵型开始溃散,到时候,就真的得面临全军覆没的下场了。 可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四名金丹修士中的其中两个,居然是突然化作了两道遁光,在和剩下的两名同伴简单神念交流后,便直接脱离了战场,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远处飞射而去。 这两个突然离开的金丹修士,正是四人中,原本就是属于玄音尊者门下的两名修士,其中,更是有那个与沈崖有过交集的蓝姓女修。他们会突然离开,也正是在神念中感知到了玄音尊者远在数千里之外传来的信息,希望他们立马赶去支援。 原来,玄音尊者所谓的救兵,正是这两名原先预定在今晚攻破南赵军队的弟子。 这两名金丹修士的加入是否会影响玄音尊者那边的战局,如今还说不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离去,直接导致了原先攻破南赵军队的速度的延缓。 缺少了两名金丹修士的压力,赵军一方虽然还是被压着打,但至少有了些许的喘息机会。也正是这些许的喘息,给这支突遭厄难的赵军,带来了转机。 局势如烟,变幻无常,任意一股清风便能让局势彻底变化,一丝轻微的改变就能左右无数人的生死。 此时,身在局中的人们,自然不可能料到,除去改变战局的细微变化外,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风暴,此时正在向着各自的战局逼近。此时的这一切,不过只是个开始罢了。 第四百二十章 不速之敌 李梦潜和两大元婴修士的争斗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这段时间内,双方可谓是手段齐出,彼此都有损伤。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彼此之间的差距果真显现了出来,此时的李梦潜虽然浑身伤痕累累,所持有的唯一一件法宝,也就是一直披在身上的那套金色宝衣也已被彻底毁去,赤膊上身,看似极为狼狈。可他眼中的那一股热火却是从未熄灭,反倒是越战那团火烧的越旺。 反观对面的两大元婴修士,情况可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千机子还好,三只机关兽中,金色飞鹰被李梦潜的一记圣龙爪给捏爆,已然彻底被毁去,化作齑粉,消散于世间。 蜈蚣傀儡则是在与李梦潜化身的金龙虚影的缠斗中,被绞成了数段,失去了继续使用的可能,但也因此,消耗了李梦潜大量的祖龙元气。 如今,千机子只剩下一只玄武机关兽挡在身前,新放出的十八具铜甲金刚傀儡则是很难对李梦潜造成实际的伤害,几番争斗之下,已然毁去过半数量。 这千机子只能依仗玄武机关兽的防御力,拼死抵抗李梦潜的进攻,并试图寻找破绽予以反击。不过他自己也很清楚,凭借目前的情况,他很难做到对李梦潜进行有效的一击必杀。早知如此,当时就不应该急于催动晃天戈进行消耗过大的攻击,如今晃天戈无法施展,他也只能做一只缩头乌龟,被动防守了。 但无论如何,千机子目前的处境还算是不错了,至少他尚有几次伤到李梦潜,自己的本体却没有受伤,只不过是法力精元消耗严重。 而那变身为怪物的玄音尊者,此时的处境却是实实在在地不太妙。 七首怪鸟的三只头颅此时已然不翼而飞,其中两只乃是被李梦潜以祖龙元气凝聚的剑气一斩而落,另一只则是被他势大力沉的一拳硬生生砸烂。这般创伤,对于刚刚获得这具新肉躯的玄音尊者来说可是十分的严重。 然而,半妖化的玄音尊者,却无法利用正常修仙者的手段对自己进行有效的疗愈。他此时的这具躯体,毕竟是上古凶兽七绝枭的幼体所炼制而成的,这等罕见的凶兽尸体,又怎么可能说恢复就恢复。 可此时显然不是心疼新肉躯受损的时候,更让玄音尊者感到骇然的是,李梦潜居然真的能够凭借那名唤“祖龙诀”的顶阶功法硬撼他的这具妖兽之躯。比之一般银精石还要坚硬的七绝枭的躯体,李梦潜居然也能将其伤到,如此,李梦潜便算是有了足以灭杀他的实力。这一点,让玄音尊者始终是惴惴不安。 经过长时间的争斗,玄音尊者愈发明白了自己和李梦潜的差距,他很清楚,若是自己一开始没有大意,或是没有在沈崖那里消耗大量元气,对上李梦潜也许能够一拼,此时却是绝无可能凭借一己之力战胜李梦潜,若不是千机子尚在,这大半个时辰下来,他怕是早就陨落而亡了。 李梦潜虽然同样身负重伤,且法力消耗严重,但就凭他现如今的这一股子气势便能够活活耗死他们活到最后。 畏惧之心一旦生出,便如洪水爆发,收都收不回来,若是如此下去,胜负怕是要提前分出了。 可就在玄音尊者即将心灰意冷之际,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眼神突然一亮,瞬间有了底气。 李梦潜也捕捉到了玄音尊者这面上的变化,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依仗祖龙诀的某种特性,一边战斗一边放出的覆盖半径十丈左右的神念探测却发来了警告。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李梦潜便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他也不顾此时的法力消耗有多严重,一股真气提上,体内的元婴眉心便是浮现出了一道龙影,龙影以极快的速度游遍李梦潜周身的筋脉,一瞬间,将李梦潜的肉身激发到了超越自身极限的状态。 这一招,乃是李梦潜一直压着没有使用的,祖龙诀中的瞬间淬体之法---“化龙金身”。按照“祖龙诀”的记载,化龙金身是一种会伴随着修士的境界提升而不断提升的淬体秘诀,当修士的修为到达上三境后,再将化龙金身修炼到极致,修士甚至可以拥有媲美高阶龙族的逆天体魄。 当然,此时的他,并不能将这一神通发挥到极致,元婴境界的化龙金身自然不可能让李梦潜真的一跃成龙。但即便如此,这样一次瞬间的提升,也让他的体魄达到了寻常元婴初期修士不可能达到的地步。 只是瞬间,李梦潜肉的体防御力和速度都得到了质的飞跃。只见他身形轻轻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他留在原地的残影尚未消散,两道诡异的飞梭便从其虚影处一穿而过。 这两道飞梭状的攻击看似普通,但说起来却是鼎鼎大名,在中阶修士中可是声名赫赫,让人闻风丧胆。 飞梭名唤碎魂梭,是一种足以重创元婴中期以下强者的一次性消耗法宝。这两道碎魂梭的攻击角度极为刁钻,更是出其不意。目标极其明确,显然是直接针对李梦潜而来的。 若是李梦潜先前没有察觉,并且瞬间提升体魄,借此避开极为迅速的碎魂梭,要是被直接击中的话,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但此时,偷袭之人一击未能得手,结果就大不一样了。 失去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想要利用这种可以越级杀人的宝物击杀李梦潜已然是不可能的了。而最为关键的是,这一次偷袭失手,已经彻底暴露了偷袭之人的位置, 闪身躲过偷袭的李梦潜,回头就是一掌拍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掌印向着虚空中的某处压塌而下。在这一击攻击的尽头,一男一女两名修士正面色仓惶不知所措,这两名修士皆有金丹境的修为,先前出手偷袭李梦潜的正是此二人。他们正是收到了玄音尊者的支援信号,从战场匆匆赶来的玄音尊者的两个徒弟。 金丹男修端的是面容俊雅气质不俗,一身淡黄色长袍极为华丽,和那妖魔化之前的玄音尊者一样,手持折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女修则是颇具姿色,气质清雅灵动,正是那与沈崖在七煞绝地中有过交集的蓝凝。 这二人千里来援,一早就从玄音尊者的传念中得到了敌人的信息,故而,刚一赶到便各自祭出了最强的杀招袭击李梦潜。先前那一对碎魂梭,乃是此二人曾经一起执行宗门任务时,机缘之下得到,数十年来,从未动用。这一次直接祭出,也是因为从师父那里得到了对手极为危险的信息,才如此舍得。只可惜,到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宝物在各自手上压了数十年,最后却是未力寸功便被消耗掉了。 不仅仅是功败垂成,此时这两个金丹修士所面对的,乃是李梦潜元婴境界的一击。 这一击要是击中,两名金丹修士必然是命丧当场。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此二人完全没有料到偷袭会失手,更是没有料到李梦潜的反击如此及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愣在当场。 就这此时,一道爪芒从一侧袭来,直直击打到了李梦潜的金色掌印之上。爪芒和掌印在两名金丹修士的身前不远处相撞,彼此抵消。到了这会儿,两名金丹修士才意识到,自己这是从鬼门关回来了。 “还不散开!寻找时机,利用其他方法灭杀此人。”一个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如此说道。 这放出爪芒救下二人和此时说话的人乃是同一位,正是那妖魔化的玄音尊者。 这玄音尊者如此做,可不是关爱自己的弟子,他如此做,只是认定了这两名弟子尚有战力,对之后的争斗有用,不能轻易这样被灭。 而两名金丹修士,也顺着声音,注意到了救下他们的七首怪鸟。这一看,可是让二人心中波澜起伏了好一阵子。他们隐隐从怪鸟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自己师尊的气息,再看怪鸟头顶的人性,也与他们的师父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这说话的怪物,显然就是他们的师尊玄音尊者无疑。 只不过,二人不敢相信,原先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的玄音尊者居然会变成这般模样,但无论如何,对他们来说,师父就是师父,在确认了身份无误后,二人也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应了一声:“是,师父。”。 随即二人便照着玄音尊者吩咐散开了。 两名支援的金丹修士赶来,这一下,战局又重新陷入了僵持之中。 玄音尊者也似乎因此找回了一点自信。 可就是此时,有一个人却是肆无忌惮的狂笑了起来,并且出言说出了让玄音尊者暴跳如雷的言语: “哈哈哈哈哈!我原以为阁下会有什么强力的后手,没想到竟是招来自己的徒弟营救自己。实在是如跳梁小丑般可笑至极。阁下以为,招来两个虾兵蟹将便能对付朕了?朕不妨明言了,如此这般的虾兵蟹将,来一个朕就杀一个,来两个朕便杀一双,就算你招来了十七八个同样的金丹弟子,朕一样有信心将所有人灭杀在此。 如此低劣的手段,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我看阁下不仅是肉躯变成了怪物,连智力都一起受损了,变得和这魔物一般了吧。哈哈哈哈。 尔等犯我大赵国境,残杀大赵军民,朕今日就要将你们全部灭杀于此,以告慰罹难的百姓。”。 说话之人,正是李梦潜。他在见到了来者是玄音尊者的两名弟子后,对玄音尊者的鄙视更甚先前。言语之中,满是奚落,而他的战意却因为玄音尊者这般举动,变得更加澎湃了。 玄音尊者万万没想到,在见到了敌方支援过后,居然是挑动起了李梦潜的战意。这下子,情况怕是不太妙了。 可就在这时,一次更大的转折居然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蓦然降临了。 李梦潜的言语刚刚传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梦潜自己,都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突然袭来。不仅如此,就连远在千里之外观察着一切的沈崖,也是被这这突然袭来的感觉,影响了一下。 沈崖立马是眉头紧蹙,深知,这一下李梦潜那里怕是要大事不妙了。 果不其然,就在李梦潜所战场的几人感觉到压迫而来的气息后没多久,一个苍老且威严的声音便从凌驾在几人之上更高的云层中幽幽传出。 “这位便是赵国皇帝李道友了吧?刚入元婴,口气倒是不小,不过你能将千机道友和玄音道友逼迫到此等地步,也算你有些本事啦,够资格说那大话。只可惜,老夫如今也来到此地了,道友的狂言怕是要作废了。不知在道友眼中,老夫可算是虾兵蟹将,是否有能力将老夫一同灭杀了呀?” 突然响起的声音飘飘荡荡,其中内蕴着极强的灵力,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天而降,话音传出的瞬间,局势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第四百二十一章 苍云老祖 话音伴随着强烈的压迫感滚滚落下。一时间竟是震慑得李梦潜无法动弹。 另一头的千机子和玄音尊者却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这转瞬之间,情况便发生了巨大逆转。 李梦潜何等聪明。他立马反应过来,对方绝对是来者不善。而凭先前那人传音时的压迫感,便足以肯定,这突然进入局中的存在,实力必然不在他之下。 如此想着,李梦潜将头高高抬起,看向了上方的云层之中。此时映入他眼帘的,是已然凝聚成一团漩涡的浓密乌云,而那乌云漩涡的中心正是位于他的头顶。此时,乌云漩涡的中心处正有一片五彩祥云缓缓落下,显得格外显眼,有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踩在祥云之上,向着下方战团处降落。 隔了老远,李梦潜便看清楚了这突然降临的两人的面容。李梦潜瞬间一怔,他万万没想到,此二人会出现在这里。除了认出的来者的长相让李梦潜震惊外,更让他感到震惊的,则是祥云之上的两人的修为。 在祥云之上的两人,修为可算是天差地别,站在后面的那一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的青年模样,光论外形倒是说的上英俊,只不过眉宇之间隐隐流露出一种阴邪之感,转头看向下方时,那鹰视狼顾的模样,便观之不似良善之辈。 不过,此人的修为倒是不用在意,此人不过是筑基后期,即将进入假丹的境界,元婴级别的李梦潜自然是一眼看出其深浅。可以说,一般情况下,这种修身来到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几乎等于找死。李梦潜吹一口气,都能将其吹飞。 然而,真正问题却出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个站在前面的修士,乃是一名看上去仙风道骨的白须老者,此人面目和善,眼神沉静,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给李梦潜一种极为危险邪恶的印象。而要说道此人的修为,便更是让李梦潜无语了,这名老者的修为,竟是连李梦潜的神念都无法探测出来。这种情况下,这名老者的修为至少得是在元婴后期以上,甚至有可能是化神境的修士。 一前一后缓缓下落的两人,李梦潜都有印象。当他认出此二人,并且看出老者修为深不可测的同时,他便是大感不妙了起来。 而此时,除了李梦潜外,还有一人也是一样认出了突然搅局的二人的身份。认出两人的,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燕京城中,利用神念印记观察李梦潜所在战局情况的沈崖。 在认出两人的瞬间,沈崖面色便为之一变,同时,他也终于清楚了自己先前那种隐隐的不安感究竟是源于什么了。 要说这来者究竟是何人,沈崖其实也只见过一面,有一人当时见到时,甚至还不是本体,不过是一具化身。但只是一眼,沈崖便不会忘记。此二人正是当日他和李梦潜准备进入落日神山前,前来截杀于他的那名苍云老祖程麟以及那个上了沈崖必杀名单的玄剑门叛徒华长青。 此二人,皆是与沈崖有着化解不开的死结。如今的沈崖可是答应过真正的沈崖也就是自己现在这具肉躯的本来主人,一定会帮他把灭杀了玄剑门满门的凶手灭掉的。 根据沈崖的调查,如今对于玄剑门来说,可以算是不得不除的死仇的,便只剩下了这程麟以及华长青两人。一人是背叛玄剑门导致玄剑门被灭的罪魁祸首,一人则是提供力量的幕后指使,此二人在沈崖的必杀名单上,其重要性,远远高过那几个被沈崖抬手灭掉的凡人门派。 沈崖纵横世间,或许说算不得是一个好人,但其却最重一个信字,他既然答应了肉身的原主人,并且此时也是以沈崖的身份存活于世间,便绝对不会食言,并且会背负起过去沈崖的一切仇怨。这一死结无法解开,对他将来的修行也是大有害处。 不仅仅是如此,沈崖和程麟以及华长青的仇怨,还不止这些。沈崖亲手灭杀的程雁北,正是程麟留在钧天域的唯一的后人,为此,程麟对沈崖也是怀有必杀之心。 而经过先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尤其是沈崖在灭杀了暗月教的岳老怪,并且对其读魂过后,沈崖还得到了更重要的信息。他了解到,此次引动天剑宫来袭杀自己,以及在自己离开落日神山后四处散播谣言对自己不利,等等的事情背后,似乎都有这苍云老祖程老怪的影子在。 旧仇添新恨,这苍云老祖和华长青的出现可是对沈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更是应验了沈崖先前的预感。果真这巨大的变数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然而,此时的情况却让沈崖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因为,他除了通过李梦潜身上的标记认出了两大仇家外,同时也看清楚了苍云老祖此时的修为境界。 这苍云老祖,此时居然已经进阶到了化神境。 沈崖第一次见到苍云老祖的化身时,那具化身展现的实力便有元婴修士的水准。当时他就料定程麟的实力至少有元婴后期。不久前他灭杀岳老怪,读魂后更是得知程麟似乎一直在闭关苦修,准备冲击化神,所以之前才一直让化身动手,追杀沈崖也多是假他人之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沈崖一开始料想,就算程老怪和千机子他们是同一路的,这一次也不可能有机会直接插手侵略南赵的行动了。 沈崖万万没想到,这程老怪居然是已经成功进阶化神了,真的成为了一名不折不扣的化神初期修士。不仅如此,在老家伙还真是雷厉风行,刚一进阶成功便赶来了南赵,直接入局,杀了李梦潜一个措手不及,让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程麟进阶化神的事实,让沈崖一时间有些无从决断。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敌手,是敢避其锋芒以图将来,还是迎难而上,沈崖陷入了两难之中。 而此时,也确实不是沈崖先决断事情的时候。毕竟,他隔着降临南赵的化神老怪还有数千里的距离,随时可以遁走。但那南赵皇帝李梦潜,可是实实在在身处程老怪的附近。 面对千机子和玄音尊者加上两名金丹修士,李梦潜已然是用尽了全力,如今再加上一个化神境界的老怪,李梦潜此时的处境,可以说是糟糕到了极点。 李梦潜和沈崖当日一起在进入落日神山前见过程麟和华长青,深知此二人是什么样的人,心狠手辣且言而无信。在确定了程麟的实力强于自己,更是确定了他们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朋友后,李梦潜的压力可谓是达到了千年以来的顶峰。 见到苍云老祖程麟现身,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皆是如释重负,但同时他们也意识到了,过去诸多谋划的成果,这一次怕要彻底被程老怪给摘取了。今日的出生入死,尤其是玄音尊者连本体肉身都废了,换来的很有可能只是一场空罢了。 然而,即便如此,也总比在此地被李梦潜活活耗死要来的好。 倒是这苍云老祖程老怪,端的是好算计,轻轻松松便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让两大元婴强者暗自咋舌。 自从幻音门、神机殿、暗月教三派与程老怪总计四方势力被安排联手,准备一起降临钧天域瓜分南赵国地盘资源的初期,原本就有旧交的神机殿天宗一脉的大长老千机子和继承了新一代幻音门的掌门称号的玄音尊者二人便暗中联手了。 此二人联手,原本就是为了防止四方势力中,实力最强,当时已经有元婴后期大圆满境界的程老怪会独占大头,这才强强联手。当然,他们联手之时自然是抛弃了四大势力中,最弱的暗月教。原以为计划会照常进行,和程老怪的较量才是千机子二人最主要的目的。但当他们真正带领着部分门人来到钧天域后,事情却发生了变化。 原先最为强势的程老怪居然是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相反,还以准备进阶化神为由,迟迟不加入其中。当然,当时的程老怪答应,若是此次攻陷南赵的战役他没能出力,他自愿只取一小部分,其余的部分让于三宗。 当时,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自然是无比乐意。他们认为,区区南赵国,不用程老怪出手他们也一样可以攻下,到时候,程老怪自愿放弃,而他们则是联手排挤掉暗月教的岳老怪,那这一次出动最大的好处便落到了他们神机殿和幻音门的头上了。如此,他们只要顺利击杀南赵皇帝李梦潜,便算是彻底完成了计划。分别占据赵王朝这块肥肉的大头,也不算违反了惊蛰盟的规矩。 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自然不可能想到,他们这一手好算盘最后会一步错步步错。他们原本想以最小的代价,攻占南赵。便派出了几名弟子先行潜入试探,万万没想到,几名弟子纷纷折在了南赵境内,这让千机子二人对南赵当时的底蕴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为了弄清楚南赵国内真实的情况,他们利用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将宗门势力渗透入南赵的官员之中,最终才了解到了实际情况。那钦天监监正施重道便是被其渗透目标之一。 可他们弄清楚南赵真实的底蕴之时,暗月教的岳老怪和被程老怪招来的天剑宫的众人已然出手。千机子二人这才着急忙慌连夜赶来,并敦促门下剩余的金丹弟子对南赵军队发起总攻。 他们哪里会想到,被他们误判而浪费的时间,给了沈崖与李梦潜结盟交易的机会,更是给了李梦潜喘息的时机,最终演变到李梦潜进阶成功,他们再想全力出手已经为时已晚的地步。 原本,千机子二人还能够凭借着千机子的卜卦之道推算时局的发展。可他们偏偏盯上的是命格极硬且具有大气运的李梦潜,和本就极为异常且藏有数种仙兵于体内的沈崖。千机子本来精确无比的卜卦,也因为目标对象的超出规格频频出现阻碍。怪也怪千机子身为神机殿天宗一脉,对于卜卦一道远远不如道宗一脉,反倒是在机关之术上颇有研究。 无论如何,事到如今,千机子和玄音二人这算是彻底被踢出局了。他们以为自己盯着暗月教就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怎么都不会料到,程老怪才是那个树下拿着弹弓的小孩。三宗一切的谋划都在程老怪的预料之中,不止如此,程老怪更是以逸待劳,真的突破到了化神境界。如此,在化神境界的程老怪面前,千机子他们也没有了话语权。 但比起千机子二人,此时情况更为糟糕的是李梦潜。他那里能料到,自己好不容易进入元婴,拥有了与千机子、玄音尊者二人一拼的实力,可敌方的幕后,还有一名化神修士坐镇。虽然李梦潜手上还有最后的王牌没有使用,但这个所谓的王牌也不是他自己可以控制的,并且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动用。不止如此,这所谓的王牌对目前的情况来说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事已至此,若是只凭李梦潜自己一人的力量,败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若是李梦潜这位大赵皇帝败亡,大赵百姓之后的日子便是可想而知了。 情况也果真如李梦潜料想的一般糟糕。 苍云老祖程麟现身后,没有多说什么,显然是不想浪费时间,老怪物竟是连丝毫的喘息机会都不给李梦潜,便施展了攻击,欲将李梦潜直接置于死地。 只见,踏在彩云之巅的程老怪,大袖一抖,一道翠芒便从其袖中飞出,翠芒瞬间暴涨,只是眨眼工夫便幻化出了一条翠绿色的灵光长河,横亘天际。待到翠芒达到了一定的长度,便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毫不犹豫地向着下方一压,直直朝李梦潜压去。 程老怪果真是化神境界的修为,轻描淡写的一击,便有足以媲美千机子和玄音尊者施展全力的一击的威势。 翠芒如天空裂开的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其凶悍的威势之下,此时李梦潜的身影显得无比渺小…… 第四百二十二章 偷袭的入局者 眼见毫不客气的一击落下,李梦潜自然是不敢怠慢分毫。虽然此时的李梦潜已然是消耗了大量的灵力与祖龙元气,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仔细盘算如何节省灵力的余地了。 只听李梦潜口中断喝一声,其周身便是金光一闪。紧接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符文便出现在了李梦潜的体表。更为古怪的是,浮现在他体表的金色符文居然像是活的一样,刚一出现便开始在其体表游动不止了起来。 在攻击落下的瞬间,李梦潜周身游动的符文竟是突然膨胀了起来,一眨眼,便将李梦潜浑身染成璀璨的金色。不止如此,在李梦潜浑身变成黄金之色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暴涨了起来。在外人看来,居然是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足有十数丈高的金色巨人。 由李梦潜演化而成的金色巨人浑身金光璀璨,但面容却异常模糊,无数灵纹在其周身游动,显得玄妙异常。 这一招,乃是李梦潜原本压箱底的绝招---祖龙法相。他本是打算利用此术在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疏忽之时,给二人致命一击,没想到此时却被突然赶来的苍云老祖给逼了出来。 李梦潜的法相刚要凝聚而出,高天之上的翠芒也已经落到了其头顶之上。眼见翠芒逼近,金色巨人法相的口中,传出了一声怒吼。紧接着,巨人的两只巨大手掌便毫不犹豫地向上一抬,直直护在了头顶,正好与翠芒对撞到了一起。 刹那间,一股摧枯拉朽的冲击波荡漾而开,把战场周边将近百里的范围都波及其中。 这一攻一防的骇然威力,让落在一旁观战的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皆是有些胆寒。 待到冲击波散去,观战的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也终于看清楚了情况。 远远瞧去,只见高天之上压塌而下的翠芒已然具有了形状,乃是一柄足有百丈之长的巨大玉锏,此时,玉锏前端朝下,死死向下压去,然而,面对这威势惊人的玉锏,下方的金色巨人却是将其抵挡了下来。 只见这金色巨人的双手皆有道道裂缝显出,显然挨上这一击,让其受损不小,但其终究还是将玉锏的毁灭一击挡在了头顶之上。 李梦潜的祖龙诀催动到极致,所展现出的韧性让人不得不叹服。苍云老祖释放的一击可是实打实的化神境一击,一般元婴初期的修士在这等攻击面前,早就化作齑粉了消散世间看,李梦潜居然是在元气大损的情况下还将其接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踩在彩云之上,正在缓缓下落的苍云老祖程麟也是愣了一下。 这个老怪物进阶成功后没多久,只是稳固了一下进阶,便连忙赶来了南赵国。他在来之前,便得知了千机子二人近日出手的消息,心中还是有些焦急的,若是被此二人抢了先,他以逸待劳坐收渔利的打算可是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幸运的是,当这老怪赶到时,南赵的战局尚未结束。只不过,超出他预料的事情发生了,他原以为南赵皇帝会利用一些大阵拖延时间,与千机子二人纠缠,万万没想到,他刚一来到,便见到了李梦潜已然进阶元婴,并且实力不俗,以一人之力力压千机子二人的一幕。 李梦潜会进阶元婴,自然是程老怪没有想到的,索性这李梦潜总算是没有被千机子二人灭杀,要不然,有惊蛰盟的规矩在,进阶化神的他也只好任由千机子二人分去大部分南赵资源。 苍云老祖程老怪自然是不会惧怕这南赵皇帝。他原以为,凭他现在的修为,想要碾死李梦潜,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于是这老怪便暗自躲在高空中,观察了一阵子,待到千机子二人实在撑不住了,才堂而皇之的现身。他想要达到的,不过是让李梦潜在死前,感受到从希望再到绝望的过程。 然而,此时的程老怪却是有些吃惊,他万万没想到,这照理来说应该刚刚进阶的李梦潜居然挡下了自己的一击。 见到这种情况发生,苍云老祖脸上的颜色着实是有些不好看了。 “哼,算道友有些本事,不过这一招,你注定是接不下来的。”话语接着一声冷哼从空中传出,正是苍云老祖冰冷的声音。 闻听此言,李梦潜心中瞬间咯噔一下。他接住先前一击已然是极限了,可这苍云老祖的言语还是如此自信,显然是先前一击未尽全力。若是这老怪物再次攻击,他可是实在无力抵挡了。 果真如李梦潜所想,苍云老祖先前一击本就是随手一击,他的本意是在杀掉李梦潜的同时,还要在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面前立威。没想到一击失败,可是大大的驳了面子。此情此景,他又怎么可能任由这一击失败呢。想到这些,苍云老祖便是心中一横,决定动真格地,一击将李梦潜灭杀。 心念一起,老怪物便立马有了行动。只见程老怪单手打出一道法诀,没入了巨大的翠绿玉锏之中。同时便念念有词了起来,仿佛是在念动古怪的咒语。 苍云老祖刚一催动法诀,念起咒语,变化便随即而来。只见那百丈长的玉锏上,突然多出了三个圆形的光阵,三个光阵相互连接一起转动,每传动一下,便有一股雄浑的力量附着到翠绿玉锏之上,玉锏下压的威势便多上一分。 只是片刻工夫,玉锏下压的力道便比先前翻了两倍不止。再过几个呼吸,数倍于先前一击的压力,从玉锏之上爆发开来。一股即便只是在远处观战都能感觉到的恐怖的洪荒巨力,从玉锏之上散开。 到了这种时候,李梦潜催动祖龙诀凝结的法相金身也终于是无法抵挡了,只见那原本只有在手臂处出现的裂缝一下子蔓延了金色法相的全身。哗啦一声,金色法相瞬间破碎,幻化成了点点金光消弭于虚空之中。 原本被法相金身包裹其中的李梦潜的本体再次显现出来,这一次,他可是必须得依仗肉身,硬接这玉锏比先前更恐怖数倍的一击了。 望着头顶的翠芒压塌而下,李梦潜这一次终于是彻底失去了希望,此时的他,已然做出了拼了性命也要释放出最后一击进行反击的念头。 可就在李梦潜准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时候,奇迹再次发生了。 就在那玉锏距离李梦潜头顶只有不到三丈远的距离时,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大轰鸣蓦然爆发出来。紧接着,李梦潜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那压塌而下的巨大玉锏,居然是猛烈颤动了一下,随即便是向一侧一偏,才顺势一击落下。 就是这一偏,正正好好让玉锏的攻击打偏,没有落到李梦潜的身上。 李梦潜感觉到玉锏从身边向下砸落而引发的爆风,更是感觉到了那股致使玉锏打偏的能量波动,他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死里逃生了一回。 瞬间愣住的李梦潜没有及时思考是谁在玉锏下落的一瞬将其打偏的,更是没有注意到,玉锏落下的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反倒是出手攻击的苍云老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发生的情况。 在苍云老祖的眼中,他那一锏在就要将李梦潜击杀的瞬间,一个足有一座小山头那么巨大的拳头虚影蓦然从一侧打出,原本这一拳不应该有力量撼动玉锏全力一击的攻击方向,但极为诡异的是,那一拳居然是正正好好打在了玉锏之上的三座光阵的中间那座的阵眼之上。 玉锏的全力一击,大多数力量来源于其上浮现的三座法阵。而三座法阵中,尤以中间那一座最为重要。一旦中间那座法阵被破,便会让其余两座法阵失去联系,在一瞬间,让玉锏的力量消散。 也正是因为如此,老怪物刻意针对三座光阵的中间一座做过调整,想要找到其薄弱之处,并攻击阵眼,是极为困难的。尤其是在战斗中,一般人抵挡攻击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寻找玉锏上法阵的破绽,更何况,能够找到破绽的人也是微乎其微。 可事实便这样发生了,这突如其来的拳头虚影,正正好好打在了三座光阵的中间那座,还打在了薄弱处并伤到了阵眼。导致一锏之力瞬间削弱,玉锏下落的势头也在光阵灵气外泄的引导下,以及拳影的冲击下,向一侧偏离了方向。 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人能够瞬间看破玉锏法阵的弱点,并实施难度极高的精确打击,这一点让苍云老祖也一下子无法判断。 何况,此时似乎也不是苍云老祖判断攻击为何人打出的时候。他要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就在他被攻打飞玉锏的一拳吸引大部分注意力的时候,一道从其视线死角而来,极为刁钻的致命杀招,正朝着这老怪的心脏处袭去。 等到攻击已然近身到了只有数寸的时候,这老怪才终于发现,口中轻念一声不妙…… 李梦潜所在的战场,李梦潜堪堪躲过致命一击,得以暂时活命。现身没多久的苍云老祖却是被来路不明的攻击突然偷袭。局势是否会因此再次扭转,救下李梦潜,和出手袭杀苍云老祖的究竟是何人,这一切,暂时不得而知。 将目光放到另一处战场,此时南赵国边境处的战场上,形势的惨烈程度可是完全不比李梦潜那里高阶修士的厮杀小多少。不同的是,李梦潜那里的惨烈在于质,而此地的惨烈却是在于量。 大战爆发了大半个多时辰了,虽然蛮族六部方面缺少了两名金丹修士,但依旧是势如破竹。论赵军再是训练有素,也无法抵挡两个金丹修士的狂轰滥炸。 大半个时辰,蛮族六部在两名金丹修士的协助下可是一直压着赵军在打。 到了这会儿,赵军的先锋部队已然是悉数阵亡,整体阵亡人数更是高达了七万以上。足足七万以上的大军被灭,这里的战场说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根本不为过。而这些死去的赵军阵营中,更是有着数十名低阶修士。最可怕的是,这个数字,此时依旧在不停地往上飙升。 战局能够拖到现在,已然算是奇迹了。原本应该在幕后指挥一切的国师陆围,此时已然现身,他很清楚军营中的李梦潜是假的,不可能让他出来暴露,如今想要振奋军心,也只有他这个国师亲自现身了。先前也一直是他,保持着军队的纪律,阻止将士反击。 看着己方在对面的强大修士面前节节败退,陆围却还必须保持镇定的姿态,若不是他心智过人,早就阵前失态了。 此时,陆围的头脑飞速转动,思量着反败为胜的计策,可面对绝对的实力,任何奇谋妙计都显得苍白无力。更糟的是,陆围尚没有注意到,对方两个金丹修士中的一个,此时居然已经杀到了他的身前的不远处。 第四百二十三章 战场惊变 看着前方的尸山血海,陆围忍不住双眉微蹙。他早就想到过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但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他还是不免心中波澜阵阵。 陆围很清楚赵王朝若是想要渡过这次劫难,除了皇帝李梦潜能够进阶元婴,并且具有了和敌方一较高下的实力外,没有其他的方法。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实力就代表着一切。 就算是那个他和李梦潜一起商讨出的最后对策,成功与否,也必然是要建立在南赵国拥有一位强大存在的基础上的,如果硬要说其他人能够扭转乾坤,那除去李梦潜外,也唯有沈崖这样一个不定因素了。但陆围看得很透,沈崖或许可以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但依靠他,绝对不会是长久之计。 这个世界便是如此,很多时候,数十万甚至是数百万人加起来的价值,都未必有一个人来的重。陆围很清楚,他所亲领的这支大军,看似人数众多,归根结底不过是这场修士之战的余庆节目。而这场数以万计的人将会死去的战役,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成为陛下进阶前,不受打搅的一层屏障。 对于这一切,陆围甚是清醒。他很清楚战斗的意义,更是清楚自己的定位。他现在能够做的,便只有尽己所能,保证这一层用人命堆出来的屏障不至于过早溃散。 其实,就在不久前,他便得到了陛下进阶元婴成功的消息,然而,皇城那边似乎发生了超过预计的事情,即便陛下成功进阶了,事情也未必会有好的结果。那陆围此时的目标便又多了一个。 他不仅仅要支撑大军,守住屏障,不让蛮族六部和两名金丹修士进入南赵境内屠戮百姓,他更是要带领着这批将士,尽可能的存活,不让此地的战局成为皇帝陛下的负担。为了达成这两个目标,拼死一战是唯一的选择。 令陆围欣喜的是南赵将士们此时的状态。可能是这些人也意识到了现在畏缩,比起全力一搏更容易覆灭的道理。也可能是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身后,就是自己的家园,自己的亲人朋友都在那里,一旦被蛮人攻破,后果将不堪设想。亦或许他们只是单纯在疯狂的争斗中杀红了眼睛。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此时此刻的南赵将士,竟都要比平时还悍勇数倍。 正是这种悍不畏死的精神,让他们足足支撑了一个多时辰之久。就连对面的两名金丹修士都不由地感慨,这些赵兵是不是疯了。他们也曾经在原来的天域对付过凡人军队,但以他们的见识看来,这钧天域的赵军,可谓是他们修行生涯中见到过的最强悍的凡人部队。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这一场战役或许还要维持许久。但很显然,战局的僵持是两名金丹修士不愿意看到的。此二人更愿意在法力出现过多消耗前早点结束这一切。 让两名元婴修士感到头疼的,是如潮水般每一次打退回去都会再度涌上的赵军,是像蟑螂一样怎么样的都杀不完的赵国士兵。终于,在又僵持了一段时间后,两人中有人想到了快速解决一切的办法。 俗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想要让悍不畏死的赵军出现动摇,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他们的主帅。 二人在进行了一番传念交流后,确认了由二人中实力更为强大的金丹后期修士紫云上人取赵军主帅的性命。 这名面相凶恶的紫发大汉,可是从最初便在蛮族六部军营中坐镇的金丹修士,其实力已然是达到了金丹后期的水准。可以说,在神机殿和幻音门的一众修士中,数他对双方凡人兵力最为熟悉,他也绝对是两派联军中,金丹境界的头一人。他能够被选来,坐镇主线战场,也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强横。 此人一旦决定动手,便是雷厉风行立马行动了起来。而他的目标自不用多数,正是那处在最显眼位置的陆围。 此时的陆围还没有发现,就在他视线笔直的前方,有一道诡异的紫色雾气正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杀来。 由于一路上士兵的遮挡,陆围起初并没有把紫色雾气当一回事,权当是这金丹修士和先前一样在随意斩杀军中将士。等到陆围回过神来之时,这紫云上人距离他已然只有十丈不到的距离了。 待到紫云上人以极快的速度再度推进数丈,几乎要进到陆围身前,陆围才确定,这紫云上人的目标是自己。 面对死亡危机的陆围,此时却是又一次陷入了两难之中。他若是此时为了避开紫云上人的锋芒而仓皇逃窜,这众目睽睽之下,被将士看到,必然是要乱了军心。但若是被紫云上人斩杀在这里,主帅被杀,一样会让大军陷入混乱。 逃与不逃,在这一刻成为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陆围自己尚未得出,却有人替他回答了。因为,就在他思考是去是留的这片刻工夫,紫云上人居然是已经杀到了他的近前处。此时,他是想要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陆围眼见一团翻滚不止的奇异紫色雾气,滚滚向自己扑来,先前被紫色雾气触碰到的士兵的下场他也亲眼所见,一旦被其碰到,便会瞬间面色发青,口吐白沫,横死当场。这紫云上人居然是一个极为罕见的毒修。 面对紫云上人这般凶悍的扑杀,陆围只能直面。此时此刻,若是没有奇迹发生,陆围定是要被这紫云上人给灭杀于此了。其实,对于自己的生死,陆围根本不在意,他所担心的是自己在此地被杀后,将会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但是生是死,此时显然由不得他自己决定了。 想到这里,陆围直直看向了扑杀而来的紫云上人。奇怪的是,面临死亡的威胁,这陆围居然是是不躲不避,显出了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不仅如此,他居然是展开了双臂,做出迎接状。脸上更是挂起来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 见到这一幕,扑杀而来的紫云上人也是一愣,这名金蛋后期强者原本迅猛的身形也为之一顿。这紫云上人可谓是经验老到,小心驶得万年船,他生怕这作为指挥官的陆围会有什么后手。陆围此时想的越是坦然,紫云上人反倒越是谨慎。 紫云上人万万没有想到,陆围此举不过是捏准了他的心态,进行的最后一次拖延。 或许陆围本人都没有料到,正是这一次拖延,会造成之后截然不同的结局。生死之间的界限,许多时候,便是在这一瞬之间决定的。 陆围的拖延,没有持续多久,紫云上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他想着,之前一路冲杀而来确实是莽撞了些,就算是陆围真的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他只要不靠近,便一样能够立于不败之地。而身为金丹修士的他,又怎么可能做不到远程灭杀他人呢? 如此想着,紫云上人便毫不犹豫再度出手,只不过,这一次的他不再是身罩毒瘴,以身冲杀,而是袍袖一抖,滚滚黑烟从其袖中翻滚而出,向着陆围所在的方向卷去,施展出了一招远程招式。释放毒烟的同时,这金丹强者更是不由地将身形向后倒掠,与陆围拉开距离。 紫云上人的这一招,几乎淹没了他与陆围二者之间笔直范围内的一切,数名赶来护卫陆围的兵士,在接触到黑烟的瞬间便死在了当场,战甲与血肉一起腐化,露出的骨头都变成了漆黑的颜色。而站在目标尽头的陆围,此时也终于是要面临早在不久前就要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死亡了。 黑烟滚滚,速度极快,很快便到了陆围的近前处,烟雾如同一条粗壮的巨蟒,一口将陆围吞了下去,被淹没在这溶血化骨的毒雾中,陆围这一次该是要十死无生了。 可就在所有人看到这惨烈一幕的瞬间,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竟是出现了。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正是出手攻击陆围的紫云上人,这金丹老怪,才以为自己得手,便顿感周身一紧,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而下,紧接着,他便发现自己失去了行动力,整个人都被禁锢住了。 这一情况,还在战场上厮杀的另一名金丹修士也很快察觉到了。此人也几乎是在紫云上人被禁锢的同时,感觉周身一紧,同样被束缚在了原地。 伴随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战场的天空中,一阵阵让人如痴如醉的仙乐之声蓦然响了起来…… 南赵边境的主线战场情况突变,李梦潜所在的地方,亦是波折不断。 先是苍云老祖现身,抬手就要灭杀李梦潜。而后却是有人出手横加干预,凭借精准的一击,便让苍云老祖失手。更让人咋舌的是,这救下李梦潜的存在,不仅是出手救人,更是在救人的同时,果断出手以一击狠辣阴毒的招式,直攻苍云老祖的要害。 这苍云老祖又岂是等闲之辈,区区偷袭也不可能真的要了他的性命。只听老者冷哼一声,头顶莲花冠一闪,一朵巨大的五彩神莲虚影便以其身体为中心,扩散而开。 这莲花虚影几乎是没有死角地将苍云老祖包在了其中,先前那刁钻的一击,自然是被其一冲而开,轻易化解了。 程老怪活到今日,尤其是进入了元婴境界以后,千百年来几乎没有人敢偷袭于他。这一次被人袭击,也让其不免心中恼怒不已。 老怪神念一展,一下子就锁定了偷袭他的人所在方位。老怪也是不含糊,头还没往回看,便是单手一摆,一道紫金色霞光飞卷而出,向着他所感应的方向袭去。 同时,观战的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两名元婴修士以及两名金丹修士也注意到了有一股气息突然出现在了附近,纷纷向着气息散发出的方向投去目光。就连李梦潜也注意到了来人的气息,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看到来人的瞬间,几乎是所有人,都忍不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是你!”。 第四百二十四章 了断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乃是一名负手而立,气质出尘,俊逸无双的青衣男子。不消多言,正是沈崖无疑。 此时,这沈崖面容平静,身前有三口造型相似的黑剑悬浮,将其护了个风雨不透。先前程老怪放出的那道紫金色霞光早已经被其身前的三口飞剑所释放的剑气彻底绞碎。 沈崖能够如此快出现在这里,自然不会是依靠遁光飞来的,他又一次动用了龙元箭头的空间神通,横渡虚空而来。此时,这区区千里的距离在其全力催动空间箭头之下,只是几个眨眼的工夫便赶到了。 若非沈崖此时及时赶到,先前那一击,李梦潜就怕是要命丧当场了。 众人在见到沈崖后,也是各种念头纷纷生出。 首先是那两名在此地最说不上话的金丹修士,他们先前已然被苍云老祖骇人的攻击给惊到了,万万没想到此时居然会出现了一个能够让苍云老祖一击落空,并反手偷袭的存在。 要是此二人知道,这出现的沈崖不过是元婴初期,比他们的师父玄音尊者还要低一个境界的话,定是要被惊掉下巴。 二人中,那黄袍男子倒是还好,纯粹只是惊叹于沈崖的惊人手段,女修蓝凝却是心中蓦然一悸,她有一种感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沈崖一般。 此女会如此,自然是因为当日她确确实实与沈崖有过交集,只不过,临走前,沈崖对当时昏迷的蓝凝进行了记忆的抹除。如今,再次相见,虽然记忆中早就没有了沈崖的存在,但潜意识中,蓝凝却总觉得沈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无论这种感觉是源自那里,此时沈崖出现,并且救下了李梦潜,其立场大抵该是敌对的,这一事实让女子心中毫无来由的一阵茫然了起来。 两名金丹修士惊讶于沈崖的出现,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却也一样震惊于沈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道友!你不是说,不会再插手我等与这南赵皇帝的争斗吗?怎么,难不成道友是那出尔反尔之人?”千机子率先问出了这个问题,同样的问题,也是玄音尊者想要知道的。 沈崖斜瞥了此时情况算不上太好的千机子二人,顿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沈某可没有打算出尔反尔。沈某答应的是不打搅李道友与二位的争斗。此时与李道友争斗的,似乎不是正在看戏的二位吧。”。 沈崖此言一出,千机子二人倒真的是有些哑口无言了。确实,此时与李梦潜打生打死的根本不是他们,而是突然横插一脚的程老怪。只不过,这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不解了,以他们对沈崖的初步了解,这沈崖是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也确实曾经说过,只保证李梦潜进阶元婴成功。此时又是为何要千里赶来,不惜得罪程老怪,都要救下李梦潜呢? 千机子二人的疑惑很快便有了回答。回答他们的,正是沈崖自己,只不过,沈崖这一次说话的对象不是他们。 只见,沈崖突然转头对向了本要大礼感谢的李梦潜,并且一摆手示意李梦潜不要感谢自己。 李梦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崖便主动开口了:“李道友,沈某此次前来,救你不过是顺手为之。留你性命也是为了让你可以缠住千机子他们,以免沈某与这程老怪争斗时被人打扰,你大可不必感谢于我。 沈某与这老家伙和他身后的跳梁小丑的死仇早已结下,此次来不过是为了做一个了断。若是李道友有心的话,此时便别管在下了,好好处理自己的事情便可。”。 沈崖这一番话,算是点透了他来此的目的。李梦潜也是知晓一些沈崖与程老怪的事情的,别的不说,就那程雁北被杀一事,当时李梦潜就在现场,后来在进入落日神山前,也见到过程老怪的化身前来追杀沈崖的一幕,自己都差点搭了进去。闻听沈崖的言语,立马是心领神会。 然而,李梦潜却是也有些疑惑,在他的印象中,沈崖是一个极为谨慎且每一次行动都有周密部署的人。就算是有解不开的大仇,想要一举了断,以元婴初期直接杀来,并扬言要与一名化神修士不死不休,这显然是有些鲁莽了。也不知这沈崖究竟是有什么底牌,才敢说出如此自信的言语。 只不过,此时的李梦潜可是没有余力去管沈崖的闲事了,有沈崖这样的强者帮他牵制住苍云老祖,不管胜负如何,他自然是乐意之至。何况,沈崖先前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实际上已经对他下达了一个指令,其实就算是沈崖不说,他也绝对会如此做的。趁着程老怪被牵制,再度与千机子二人缠斗,并分出胜负才是李梦潜此时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是转瞬之间,李梦潜便做出了决定,虽然先前苍云老祖的化神一击,让他消耗了大量元气,但他也不得不继续动手,若是今日放走了千机子和玄音尊者,来日必成大患。从他的角度说,他今日也必须与千机子二人做个了断。 远在一旁的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也听到了沈崖的言语,见到了李梦潜的变化,二人是同时心中一紧,知道这一战终究还是避免不了,索性,苍云老祖消耗了李梦潜的元气,让他们原本不高的胜算多了不少。 两名元婴修士也不是泛泛之辈,立马再次进入了战斗状态,准备与李梦潜一决生死,玄音尊者更是招呼自己两名弟子,继续准备战斗。 这一场本该结束的乱战,居然是因为沈崖的再度出现,又一次打响了。 双方是刚一做好决定,数道遁光便同时闪出,顷刻之间,剧烈的灵气波动便再次荡漾开来,李梦潜和四名修士的死斗,再次开始了。 而此时,见到李梦潜和千机子等人再次战到一起的苍云老祖,却是也急于想要出手,击杀李梦潜。看来这老怪物还是没有把元婴初期的沈崖放在眼里,目前情况下更多地还是把击杀李梦潜的目标放在了首位。 虽然苍云老祖也和李梦潜怀有同样的疑惑。沈崖已然进阶元婴的事实也让他感到诧异,安排来的天剑宫众人没有将沈崖灭杀也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他终究还是自信于自己的境界,不认为凭元婴初期的沈崖,可以对他造成伤害。 程老怪非常不解,这沈崖为何要做这飞蛾扑火之事,自己选择先灭了李梦潜,已然是给他留了逃生的活路,这沈崖却是偏偏要一头撞过来。 而此时,程老怪眼中的扑火飞蛾,便又一次挡在了他准备灭杀李梦潜的路上。 终于,先前一直忍着没有显现太多情绪的程老怪,面色也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然而,面对程老怪的怒火,沈崖反倒是没有过多的情绪,他没有直接看向程老怪,反倒是将目光越过程老怪的肩头,看向了程老怪身后的那个人。 见到沈崖的目光投来,华长青浑身一个激灵。他此次前来,原本是替他的师父程老怪办事,顺便盯着南赵国内的情况。对于沈崖的事情,他也是有所了解,只不过,在他的认知里,沈崖修为乃是金丹境,并且在其招来的天剑宫众人的围杀下,沈崖是绝对无法生还的。 然而,事实却远远超过了华长青的预计,数年前看见还是金丹初期的沈崖,此时居然已经是一个元婴修士了,不仅如此,此时沈崖看上去似乎是毫发无伤,也就是说,程老怪命他招来的天剑宫众修怕是已经失败了。 那些天剑宫的修士,是华长青亲自去引导来到南赵国的,他可是非常清楚,其中光金丹修士就有十数名,为首之人更是一名元婴中期的强者。那么庞大的势力,怎么会轻易失败? 华长青根据了解到的情报,推算出沈崖离开落日神山后,极大概率会出现在南赵国,并且很有可能和南赵皇帝一起行动。毕竟,在沈崖进入落日神山前,他可是亲眼看到沈崖和李梦潜一起行动的。出于这方面的考量,他才在京城设下了诚王府之局,诱骗京中所有可能是修仙者的存在前往诚王府,并安排天剑宫众修准时杀到,将可能是沈崖的存在一网打尽。这种引导他人灭杀自己目标的事情,倒也确实是华长青的风格。当年的玄剑门便是此贼引导几大江湖势力将其铲除的。 完成了准备后,华长青才和师父,也就是程老怪汇合。等到程老怪进阶成功,一起亲自赶往战场。他也可以跟着程老怪分一杯羹。说起来,赵王朝也是华长青的故国,但从他背叛玄剑门跟随程老怪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没有了赵人的自觉。即便是亲眼看着赵王朝覆灭,曾经的同胞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也是眼皮都不会跳一下。 华长青对沈崖行动轨迹的想法虽然并不完全准确,但确确实实也算是歪打正着。可他没有想到,沈崖的境界已然今非昔比,不止如此,更是在天剑宫的追杀下,活了下来,并且反杀了天剑众人。如今更是挡在了他和程老怪的面前。 华长青被沈崖冷冷一看,便已经是冷汗直流。他怎么可能料到,这昔日的同门,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个抬手就能治他于死地的怪物。一时间,嫉妒、不甘、憎恨、畏惧,种种扭曲的情感在华长青的脑中生出。 最终,华长青借着程老怪的威势,对着沈崖狐假虎威道:“沈道友,你我曾经也是师兄弟,何故如此看在下呀?难不成你真以为自己修为精进了一点,就能灭杀我与师父了?师父降临钧天域,没有主动找你晦气,是他老人家大人大量,不与你一般计较。你居然还不识抬举。 沈道友,虽然你我早已势同水火,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那玄剑门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小派,你既然也踏上了修行之道,就已经不是一般之人了,劝你还是早日舍弃为玄剑门报仇的念头吧。 若你还是执迷不悟,偏要来自寻死路,妨碍师尊的大计,那也怪不得在下不顾念昔日的同门之情,不给你求情了。”。 凭借着苍云老祖的化神实力,这华长青躲在其身后,可是说的眉飞色舞。但他额头上的冷汗,以及全程只敢躲在程老怪身后的举动,还是暴露了他内心对沈崖的畏惧。 华长青说话的时候,程老怪只是站在前面,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沈崖。这老怪物也是颇为惊讶,沈崖居然如此短的时间,就有了这般进步。在他看来,沈崖定是在落日神山中,遇到了大机缘。如此天赋又有机缘在身,若是留之不除,来日必成大患。就在华长青言语恫吓沈崖的同时,程老怪已然在心中对沈崖生出了必杀之念。 更何况,不除了沈崖,他似乎也无法轻易插手李梦潜那里的争斗了。万一让千机子二人得手,他这一次来可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了。让程老怪唯一不解的是,华长青的话说的没错,这沈崖就算是天赋惊人,怎么敢凭借元婴境界挑战已然是化身境界的自己,难不成他真的是疯了?还是有什么后手。 但无论如何,这双方皆是旧仇加新恨,一场死战在所难免。 也就在这时,沈崖冷笑一声,做出了他对华长青还有程老怪的回应。 “呵呵,报仇吗?确实算是报仇吧,不过,硬要说起来,应该说是做个了断更为准确。” 站在程老怪和华长青身前的沈崖面带诡异笑容地如此说道。 然而,下一瞬,沈崖的声音再次传出,便是让华长青彻底大惊失色了起来。 “你觉得沈某会如何做出了断呢,华道友?”沈崖冷冷的声音再次传出。 听到这六个字的华长青却是面色巨变了起来。因为,这一次沈崖的声音,居然就是从华长青的耳畔响起的。 声音响起的同时,华长青只感觉心窝处一阵剧痛,随即便是有一丝凉意传来,面容已然扭曲的华长青惶恐地将目光向下看去,只看见,自己胸口,此时已经被人从后贯穿,多出了一个碗大的窟窿。 第四百二十五章 元婴战化神(一) 华长青被一击捅穿心窝,这始料未及的一击,让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然而,混乱过后,将要迎接的便是死寂。 在闭眼前,映入华长青眼帘的,乃是身前不远处,冷冷狞笑的沈崖。此时的他也顾不得思考为什么前后都会有沈崖出现,只是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生命居然会如此脆弱。 他不惜背叛师门,想尽办法抹去过去与自己有关的一切,为的就是开启截然不同的人生,走那人人艳羡的修仙大道,原本已经上道,怎料今日会是这般下场。 华长青不甘,更是憎恨,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毫无意义地被灭,更是恨透了这个在玄剑门时便处处压自己一头的沈崖。在意识消失前,华长青只感觉无边的恨意覆盖住了他整片心海。但面对此时身前身后两个他根本无法与之有一合之战的沈崖,华长青只感觉那无边的恨意被锁在了自己的体内,丝毫无法发散出去。 就这样,带着对人生的不甘和对沈崖无边的憎恨,华长青闭上了眼睛。 从背后突然闪现,一击捅杀华长青的沈崖,只是面无表情的一抖手,那华长青的尸体便是像一块烂肉一样,从彩云之上跌落向下方一片狼藉的荒山。 然而,这个时候,沈崖却也注意到了古怪。这一剑捅杀华长青的,乃是沈崖的剑灵化身之一,在他将华长青尸体丢下的同时,整个人便是一激灵,直直向着后方倒掠而去。 一个问题蓦然出现在了沈崖和沈崖化身的脑海中。先前那一击,沈崖化身之所以选择华长青击杀,那是因为华长青和程麟都是灭杀的目标,但以沈崖化身的出其不意一击,是绝对无法灭杀程老怪的,这才选择了华长青,一击将这目标击杀,以除后患。但问题也正在于此,沈崖化身有自信一击灭杀了华长青,但他同样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打出的这一击。他原本料定,自己一旦出手击杀华长青,华长青身旁的程麟便会反手击杀自己。然而,目前为止,这样的事情却是没有发生。 不止如此。程麟的反应也出乎沈崖的预料。沈崖本就不认为程麟会多爱护华长青这个弟子,但同时,沈崖也觉得,自己这般出手在他面前灭杀了华长青,是彻彻底底打了程老怪的脸,新仇旧恨一起算,程老怪定是会暴跳如雷,急不可耐地出手攻击自己的化身。 如此盘算的沈崖,更是早就做好了应对手段,只要程老怪一出手攻击自己的那个化身,那具化身便会瞬间自爆,并且把内蕴在化身本体飞剑之内的剑气,一起释放出来。如此,就算是程老怪能够侥幸活命,也定是要吃上一壶的。 可此时的现实却没有按照沈崖所预想的方向走,面对华长青被突然击杀,程老怪脸上只是阴鹜之色一闪,之后便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直直盯向了沈崖留在前方的本体。老怪物似乎是完全没有为自己那个便宜徒弟的死起一丝波澜,更是仿佛看透了沈崖的阴招,完全没有攻击化身的打算。 “哼,程老前辈真是好生了得的养气功夫,自己的门人被灭杀在面前,居然还是云淡风轻。不知自己被灭的那一刻,前辈是否还能如此淡定,哈哈哈哈哈。”程老怪的身后,沈崖化身朗笑出声,言语间尽是对程老怪的讥讽。他如此做,自然是为了激老怪物对自己出手。 闻听此言,眼神微眯,表情淡然,唯有眉宇间流露出一丝阴鹜的程老怪,终于是冷冷一笑,随即回答道:“呵,激将法?你这小孽障,真以为本祖师是三岁小孩吗?区区一个华长青,本祖又怎么可能为了这样的玩意儿自伤肝火。只可惜,好端端一个容器,居然因你留下了残缺。你这小孽障便以命来赔吧。”。 沈崖闻言,却是听出了程老怪言语中的信息。这老怪物果真没有真心对待华长青,华长青对于他而言,除了明面上的弟子外,绝对还有其他的用途和意义。要不然,这老怪物绝对不会看不出华长青欺师灭祖的小人本性,不仅收其为弟子,还要一直带在身边。 沈崖注意到了,程老怪言语中提到过“容器”一词。这一说法,究竟是怎么回事,华长青对于苍云老祖程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这让沈崖一时间有些糊涂。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沈崖在这种问题上纠结的时候。因为,真正的死斗已然被挑起,而那苍云老祖也已然出手,只不过这一次出手,目标是直奔本体。只见老怪物一手掐诀,那翠绿玉锏再次飞出,直直向着沈崖袭杀而来。 这一刻,沈崖想起了自己决定来此时的心境。沈崖确实是在是否要此时和程老怪做个了断的事情上犹豫过,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在今日将一切了结。确实,沈崖是个谨慎的人,但如今的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完全不敌一名化神修士。实在打不过再跑他也是有自信办到的。但若是打都不大,便自己先溜了,这种举动无疑会让自己的心境产生破绽。 沈崖走的道,是一条一往无前,绝不回头的杀戮之道。他要做的,是举世无敌的强者,是超脱轮回的真仙。想要达到此等程度,低阶时可以实力弱小,但那颗无敌的心绝对不能抛弃。若是连答应人的事情都主动放弃,若是面对高出自己一点境界的死敌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他也绝对没有资格妄想成为什么真仙了。 正是想明白了这些,沈崖才义无反顾,出现在了这里。然而,当他来到后,却是又有点退却了,无论是先动手杀了华长青还是绞尽脑汁盘算着程老怪的意图,这一切的一切,看似正常,其实不过没有下好生死一战的决心的体现。 直到这一刻,面临程老怪突如其来的一锏,沈崖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先前的畏首畏尾。他想要决一死战的决心被再度唤醒。没错,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人的,想这么多干嘛,总共两个目标,华长青已经被灭,剩下一个程老怪,无论再怎么难啃,先打就完事了。 战斗的意识再度被唤醒,沈崖也是不再犹豫,眼神一寒,施展起了手段。 面对饱含化神境界威力的一锏,沈崖竟是没有打算利用空间箭头躲避,他深知,自己的这一招,在当年进入落日神山之时,程老怪就见识到了,不可能不防备,若是故技重施,反倒是自己有可能陷入程老怪的陷阱中。 心下一横,沈崖竟是打算硬接这化神威力的一击。此时的沈崖可是今非昔比,当年在落日神山中,面对东门岳和乌天祈两大化神修士,若非异宝在剑灵的感召下启动,若非有护山的舍命一击,以及之后荀仲醒来扭转战局。他早就被两大化神修士给灭杀当场了。可此时的他,却是有了硬撼化神修士攻击招式的自信。 只见,沈崖双手法诀连掐,一层层灰色光幕从其周身散开,原本悬浮在身前的三口飞剑也化成丝丝缕缕的剑丝,最终凝结成一张黑金色丝网,不止如此,沈崖本体更是九龙雷珠同时催动,一件劈啪作响的雷甲瞬间覆盖其周身,上千道雷光更是扩散而出。最后,沈崖的储物袋中,三只狰狞的甲虫飞出,甲虫萦绕着沈崖周身飞旋不定,释放出一层流光溢彩的奇妙屏障。 整整四层防御,将沈崖护了个风雨不透。而这四层防御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灭绝神光还是飞剑化丝,或者是九龙雷珠和傀儡虫,无论哪一种,本来面目都是夺人性命的大威能攻击手段,如今在沈崖的开发下,居然都成了防御手段。这样的防御,一旦起效,沈崖便可在瞬息之间,调整攻守状态,立马催动这四种手段中的任意一种或是一起催动,对敌人进行致命的防守反击。 然而,沈崖这一次面对的攻击,可是实实在在的化神修士的一击。想要顺利防守反击,怕是千难万难,能够抵挡住,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崖的判断没有错,程老怪这一击,可是一开始就做好了针对沈崖瞬移的打算,其上附着了一层可以在一瞬间禁锢虚空的咒文。只是程老怪也没想到沈崖会选择硬接。不过,老家伙对着这一击的威力可是颇为自信的。就算沈崖不躲不闪,超出了他的预料,但这一击能够破开沈崖的防御,程老怪是毫不怀疑。 这一次,玉锏没有像先前攻击李梦潜那般,演化百丈之巨,以势压人,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在一点之上。 玉锏的大小看似和寻常铁锏差不了多少,一击打出,也不过是末端处荡漾出一圈圈扭曲虚空的灵力波动,远远看去,远不如先前击打李梦潜的那一击威力十足。但事实上,这一击的威力却是比先前那一击要强上一倍不止,一旦被这一锏击中,寻常的元婴修士怕是要在瞬间灰飞烟灭的。 玉锏以极快的速度袭杀至沈崖的身前,第一道由数十层灭绝神光组成的防护罩,被其一击洞穿,灰色的霞光也在被其一击洞穿后瞬间溃散。 第二道由剑丝组成的防御,倒是抵挡了玉锏片刻,沈崖这一次催动剑丝没有硬生生去拦截,而是故意给玉锏留出了一个豁口,等到锏身过半,才催动剑丝向内一收,把所有可操控的剑气凝聚在一点之上从中间死死将其束缚住。但这一次的防御也没有坚持多久,那玉锏仿佛是有灵性一般,在被剑丝缠绕的瞬间便飞速旋转了起来,一下子将剑丝都扯动到变形。只是片刻,便有数十道剑丝崩碎。短短几个呼吸,所有剑丝便在金玉摩擦的刺耳声中尽数绷断。 第三道防御,傀儡虫的五彩护罩,起先像是棉花一样让飞来的玉锏瞬间脱离,甚至产生了攻击轨迹变形的问题,但在苍云老祖的法诀一催之下,玉锏上,三座小型法阵再次浮现,在法阵之力的护持下,傀儡虫释放的护罩也瞬间被破,三只傀儡虫都被护罩被破的冲击力卷飞向了数十丈开外。 最后,便只剩下了九龙雷珠的雷甲防护。然而面对势不可挡的玉锏一击,这雷甲似乎有些脆弱。 沈崖自然也深知这一道理,心念一动,雷甲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乃是九龙雷珠练成一线,将所有力量汇聚到一线之上凝聚而出的完整的九龙雷戟。沈崖这是也打算将所有力量汇集到一处,以抗衡浓缩了力量的玉锏一击。 这雷戟乃是目前为止九龙雷珠能够施展的破坏力最大的变化,刚一显出便是雷声滚滚,惊人的气息爆发而出。 沈崖毫不犹豫,双手持戟向前便是一刺。轰隆一声,响彻九霄的爆鸣传出,震得还在另一边死斗不休的李梦潜等人都为之一怔。 几人目光下意识看去,这才看到雷戟的尖端,与在三座法阵护持下的玉锏的尖端,对撞的到了一起。戟尖和锏尖之间,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力荡漾开来,下方的荒山也在这荡漾而开的波动的冲击下,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但真正让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以及李梦潜等人震惊的是,沈崖居然真的利用九龙雷戟,以破坏之力接下了化神修士的骇人一击。 苍云老祖也是眼神一凛,他万万没想到这元婴初期的沈崖居然如此扎手。如此看来,也怪不得天剑宫众人被集体灭杀了。这不是天剑宫众修太弱,是这姓沈的后辈,实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 而此时,沈崖正面接下苍云老祖的玉锏,却没有因此腾不开手。他的反击,已然开始了。 抵挡玉锏的沈崖本体自然没办法攻击,但那击杀了华长青之后就一直没有动作的沈崖化身,此时却是暴起出手,手中一剑生出,直直向着程老怪的后颈处刺去。更为诡异的是,这区区金丹后期化身的一击,居然是显现出了不下元婴中期修士全力的恐怖威力…… 第四百二十六章 元婴战化神(二) 程老怪神念一探便知晓了身后的沈崖化身在向自己袭杀而来,面对这种情况,老怪物只是冷冷一笑,随即单手轻掐法诀,头顶的五彩莲花冠便又是灵光一闪,一朵五色莲花的虚影便从其上膨胀而出,将老怪物护在了其中。 然而,片刻过后,这程老怪的自信便消失不见了。只见他周身的莲花虚影,忽然一阵摇晃了起来,原是那一剑刺来,直直击中了莲花虚影。 程老怪面色一变,他原本非常笃定,自己的五彩神莲冠释放的防御完全可以防住沈崖化身的这一击,但让其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这沈崖化身的一剑,居然是一击洞穿了莲花虚影的防御,莲花虚影在其威势之下,只能够摇摇晃晃,不久便彻底溃散了。 而那一剑,在破开防御后,便是丝毫停滞都没有直直向着程麟的要害刺去,不仅是没有消耗半点力道,反倒是每进一寸便强上一分。 程老怪哪里能够知道,沈崖化身的这一剑,从刺出开始便是打定了同归于尽的念头的。这一剑的威力,与其说是沈崖金丹后期境界化身的一击,不如说是作为化身本体的天剑仿品,以透支未来的代价刺出的一击。这一剑刺出,不管成功与否,这一口天剑仿品在未来的数十年内都将无法动用,会有如此威力自是应当。 也得亏这一口飞剑的品质在所有的天剑仿品中算不上最高的,也就超过一般顶级法宝的水准,若是再高上一阶的宝剑的全力一刺,威能定是要比这一剑还强上数倍。当然,沈崖本体所消耗的法力以及付出的代价自然也会成倍提升。 此时,飞剑已经距离程老怪的后勃颈只有数寸的距离了,眼见要一刺而过,程老怪眼神瞬间一寒,口中念出三个字:“幻云指!”。 话音尚未落地,便见那程老怪身形一阵模糊,竟是突然前后掉了个头。旋即,这老怪也不含糊,一手快如奔雷,也唯有具有本源法目的沈崖可以看清楚,这老怪抬起的手上,竟是内蕴了一股玄妙无比的灵力,而灵力的源头正是在其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上。 只是一刹那,苍云老祖的手便抬到了身前,双指向前一夹居然将那沈崖化身直刺而来的一剑稳稳夹住。沈崖化身霸道无比的剑气竟是在程老怪的双指之间寸步难进,仿佛这程老怪的双指之间是包裹里一层棉花一般,将一剑的力道卸去大半,不仅如此,只见程老怪的双指之上,诡异的云纹流动不止,就像是真的有浮云在其指间流动,而这些流动的浮云,居然是在几次轮转后化作了锁链,将沈崖化身的剑尖,给死死锁在了老怪的双指之间。 到了这一步,沈崖化身也不再有所保留。只见他脸上决然之色一闪,程老怪在看到沈崖化身这般面容的同时,便是心中一紧,感觉到了情况不妙。 果不其然,沈崖这具化身眼见一剑未能成功,居然是毫不犹豫身形向前一挺直接准备自爆。 这玩命儿的打法,可是程老怪生平仅见,一般人的化身可是宝贝的很,不到最后关头哪里舍得自爆。也只有沈崖这种修炼了剑灵化身大法的存在,才会如此舍得。程老怪没有了解情况,自然是一下吃了大亏。 程老怪是自己用幻云指将沈崖化身的剑和自己锁在了一起,如今想要挣脱,转瞬之间也是来不及了。也就在这转瞬之间,沈崖化身瞬间爆裂,一股惊人的剑气和霸蛮的罡气炸裂而开,一下子便将程老怪包裹在了剑光和罡气之中。 远远见到这一幕,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皆是傻眼了。 “难不成程老怪就这样被灭了?”玄音尊者有些惊慌地说道。 这家伙,程老怪来分他的好处时,心中是暗骂不已,此时生死之战间,却也不想程老怪被灭,若是程老怪被灭,沈崖又能腾出手来,万一沈崖出尔反尔,反手攻击他们,那他们今日便是十死无生了。 千机子在一旁,提防着李梦潜还来不及,哪有时间卜算程老怪的情况,也只能一阵无语。 也就在二人这一愣神的瞬间,再度身披祖龙诀幻化的金色甲胄的李梦潜已然汹汹杀来,二人只能不做他想,全力应对李梦潜发疯一般的攻势。 两名金丹修士只能在李梦潜三人的战团外游击李梦潜,但收效实在不高。凭他们的境界,更是看不明白沈崖和程老怪的惊世一战。 整片荒山百余里的上空,争斗达到了白热化。这其中,也只有一人非常清楚剑光中程老怪的情况。 那人便是沈崖的本体。沈崖此时面色可不算太好看,他催动剑灵化身舍命一击可是下了狠心的,若是没能一击击杀程老怪,之后恶斗起来可是要麻烦不少。但此时此刻,他能够非常确信,程老怪没有因为先前一击而遭受重创。 原因很简单,沈崖本体此时依旧是手持九龙雷戟在抵挡程老怪翠玉神锏的攻势,到了这会儿,玉锏的威力居然是丝毫不减,这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操控玉锏的程老怪此时安然无恙。 想到了这一层,沈崖没有犹豫,直接将本源法目之力灌入双眼之中,向着剑光看去,这一看之下,便知道了大概,程老怪居然是浑身遍布起了如幻云指指尖那般的玄妙云纹,正在用那种奇妙的纹路,一点点化解沈崖化身自爆所产生的惊人剑气。见到这一幕,沈崖的面色也瞬间难看了起来。 但很快,沈崖的面色又是一变,只不过这一次,除了沈崖外,其他看到此地战局的人也是表情各异了起来。 原来,是程老怪终于将剑气化解到了可以轻易抵抗的程度,从而,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冲出了剑光包围,并再次转守为攻,刚一从剑光中脱身,便飞身掠向了沈崖所在的方向。 还等不到沈崖有所反应,程老怪的遁光竟是已然出现在了其身前不远处。 只不过,这一次,程老怪现身后没有直接动手击打沈崖,反倒是一把握住了他的那口玉锏。 这玉锏本就是威势强悍无匹,在程老怪的一握之下,更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玉锏之上,原本转动不已的三座小型法阵灵光闪动几下后便再度没入了玉锏之中。不止如此,程老怪浑身流溢的那种玄妙的云纹,也在其手握住玉锏的瞬间,向着玉锏延展而去。只是顷刻之间,玉锏之上便覆盖满了那种玄妙的云纹,。与此同时,玉锏翠芒爆闪,原本已然恐怖无匹的威力,在一瞬间提升了数倍不止,其上更是产生了一种凝聚虚空,让人无法逃遁的可怕力量。 这一次威力的瞬间爆发,来得是让人猝不及防。 沈崖在翠芒爆发的瞬间,便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妙。 果然,翠芒刚一闪动,原本还能与玉锏针锋相对的雷戟便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万道雷光无规则地从雷戟之上迸出,将下方荒山淹没在了其中。而这犹如最后疯狂的一阵爆雷过后,雷戟也在雷光中寸寸断裂,九龙雷珠再次显出了本相。 这一次,原本坚不可摧的九龙雷珠居然是有四枚出现了严重的裂纹,灵气几乎丧失殆尽,其余的五枚雷珠也各有损伤,九枚雷珠刚一显出本相便被玉锏发出的冲击波吹散,向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九龙雷珠的受损还不是真正的大问题,此时此刻,真正的问题在于,没了九龙雷戟的护持,沈崖与那玉锏之间便只剩下了一片坦途,没有了丝毫屏障。 这一刻,苍云老祖的脸上终于是挂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沈小友,本祖就让你见识见识,这翠玉神锏的真正威力。这一次定叫你灰飞烟灭!”程老怪口中,狠厉的言语脱口而出。 程老怪说话的同时,他手中的玉锏也在其飞身冲击的力道之下,直直向着沈崖捅去。 一声闷响传出,这玉锏竟是一击捅到了沈崖的心窝处。与此同时,万道翠芒爆发,一下子将持锏的苍云老祖和被击到的沈崖淹没在了其中。 远处,李梦潜几人也见到了这一幕,千机子和玄音尊者心中自然是松了一口气,李梦潜却是心中咯噔一下。方才那一击,李梦潜可以肯定,自己就算是全力催动祖龙诀防御也不可能抵挡住,中了以后也定是会灰飞烟灭永远消失在世间。这沈崖胸口直接挨上一击,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此时的他,若是没了沈崖与程老怪纠缠,那便是只有死路一条了,南赵国也将面临灭顶之灾。 “哈哈哈哈哈,你的帮手陨落了,今日便是你和你的南赵国覆灭时日。受死吧!”玄音尊者见到李梦潜脸上一瞬即逝的紧张神情,立马是讥笑了起来。 原本,这玄音尊者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话到嘴边却是瞬间止住了。 因为,他刚刚说完前面那句话,沈崖和苍云老祖战团处的翠芒便消散了,其中的情况,也一起显现了出来。 而显出的情况,却是让玄音尊者彻底傻眼了。 只见,翠芒消失后,留在原地的依旧是两人,那持锏的老者此时也是面容惊异,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而此时苍云老祖的身前,沈崖依旧是好端端地活着。 只不过,此时的沈崖和正常情况下的他大有不同。此时,沈崖浑身布满了一种具有妖异美感的神秘紫金色灵纹,灵纹之上,隐隐散发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蛮荒气息。那口玉锏此时正捅在沈崖的胸前,依稀可以看见,沈崖的胸口衣衫上,有一些血迹渗出,但动手的苍云老祖却很清楚,这一锏,根本没有伤到沈崖的内脏,只是冲破了其体表的一些皮肉,只是小伤。 苍云老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老怪物了,他这一锏,可算是动用了不小的力量,一击之下居然连沈崖的肉身都没办法攻破。沈崖这才元婴初期,在苍云老祖的认知中,还从来没有见识到具有这般体魄的元婴修士。就连达到化神的他自己,都自问不可能有这般强悍的肉身。 沈崖面对苍云老祖不可思议的眼神,面罩寒霜,但由于浑身那种诡异的紫金色纹路,整个人显得是妖异万分。 论苍云老祖和千机子他们再怎么见多识广,也万万不会想到,沈崖真正的最强防御,根本不是先前的四道,而是他这具千锤百炼,经历过数次洗礼重塑,经过天材地宝麒麟草和伴蛇仙草淬炼并融炼了包括龙血在内的数种妖兽精血的霸道肉身。沈崖的肉身,便是他第五道防御屏障。 此时,沈崖催动起的《万妖诀》将“万妖金身”施展出来,便是一下子把自己的体魄提升到了此极致的境界。在万妖金身的加持下,沈崖的肉身比平常更为强悍恐怖,居然是硬吃化神修士奋力一击而无大碍。 苍云老祖也被沈崖的恐怖体魄吓到了,等到回过神来,他第一反应便是必须远离沈崖,若是与沈崖近战的话,他绝对是讨不到一点好处的。 可程老怪刚想如此做,意外便发现了,他突然发现,手握的玉锏居然是抽不动了,向前一看,竟是沈崖单手死死抓住了玉锏的一头,这才让程老怪一时间无法把玉锏抽回。 就在程老怪思考是要继续用力回收法宝,还是暂时放弃法宝的时候,沈崖却显然不想给其机会,只见沈崖深吸一口气,旋即嘴巴一张,一口赤红色的腥臭雾气便从其口中喷吐而出,向着程老怪裹去。 程老怪果然是化神修士,一眼便看穿了沈崖这喷出的究竟是什么。当他意识到沈崖喷出的是什么的那一刻,程老怪的面色瞬间巨变,然后惊惧万分地叫道:“这是魔龙气!你和真龙一族是什么关系!”。 第四百二十七章 元婴战化神(三) 程老怪是始料未及,万万没想到沈崖居然会一口喷出这种令绝大多数修士都闻风丧胆的魔龙气。 所谓的魔龙气,乃是高阶的蛟龙或者真龙一族,吸取天地元气后,在体内自行生成的一种具有极强腐蚀性的特殊气体。其实,这种魔龙气并非是蛟龙本身想要培炼的,而是蛟龙一族在吸纳天地元气将其转化为精纯真龙气的过程中自然产生的。 一般来说,修士眼中,蛟龙有数种极为明显的攻击手段,其中最具代表的,便是龙息。这所谓龙息,便是字面意思的龙的吐息。但实际上,龙息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严格来说,龙息其实分为两种,这第一种龙息,所喷吐的乃是无坚不摧,能够破灭万物同时也能在蛟龙一念之间泽被万物的真龙气,另一则是能够腐蚀一切,污浊灵宝的魔龙气。但无论是哪一种,对于修士来说,都是极为危险的。 曾有大能修士研究,认为魔龙气乃是龙族在提炼真龙气时,将含在天地元气中的杂质过滤出来并意外混合到一起,然后在龙体内产生特殊异变后产生的。 所以说,严格来说,魔龙气一开始算不上是一种由龙族自己开发出的手段,而是一种生灵特有的生理现象。但就是这种蛟龙独有的生理现象,却成为了众多意图斩杀龙族获得好处的修士的噩梦。 魔龙气会根据蛟龙一族本身的境界,发生威能上的变化,越是强大的龙族,吐出的魔龙气便越是恐怖,但即便是低阶龙族,喷吐出的魔龙气也是让众多修士头疼不已。别的不说,这种魔龙气,本身就具有的强烈腐蚀性以及对法宝的污秽能力,即便是在弱的魔龙气,这两点本质是不会变的。魔龙气污浊灵宝的能力,甚至比起几种极为罕见的魔道秘宝都不遑多让。 若是喷吐魔龙气的蛟龙等级够高,这一口魔龙气喷出,甚至能够让大型宗门的镇山至宝在瞬间毁于一旦。 沈崖此时喷出的这一口魔龙气,虽然不算精纯,境界也不算太高,但依旧是得了魔龙气的精髓,在污秽法宝腐蚀修士肉身两点上,有着明显的效果。以沈崖如今元婴的修为,这一口魔龙气,重创化神境界的修士根本不在话下。 程老怪是万万没想到,沈崖居然会使用传闻中只有龙族才会使用的魔龙气。他可是仔细研究过沈崖的,确定了沈崖绝对是一个人族修士无疑,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可能是蛟龙化形而成。 这瞬间的迷茫,让程老怪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等他回过神来,那一团魔龙气已然罩向了自己的身前。 翠玉神锏捅在沈崖身前,早已经被魔龙气彻底覆盖,而程老怪握着翠玉神锏的右手,也已经沾染到了魔龙气,整个手掌部分已然开始溃烂,最可怕的是,这种溃烂还在已经极快的速度向着手臂根部蔓延。 见到这种情况。程老怪瞳孔一下子收缩了起来,面色瞬间大变,他竟是毫不犹豫,一咬牙抬起左手便把那已经被魔龙气感染的右臂从右侧肩头上整个斜切了下来,随后,更是化作一团遁光,极为狼狈地倒掠而回,离开了沈崖身前。 程老怪这一次本是自信满满,以为能够一击将沈崖置于死地,怎么可能料到,沈崖非但利用万妖金身硬生生挡下了他化神境界的一击,更是利用绝对无法料到的魔龙气进行了反击。 这程老怪明确感知到,跟随了自己千年的翠玉神锏在魔龙气中失去了灵性,彻底断绝了与他的联系。法宝被毁,更是断了一臂,这一次程老怪可是吃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亏,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就是这样了,程老怪却还是没有彻底恼羞成怒,失去理智地盲目攻击沈崖,反倒是沈崖的一口魔龙气让其对沈崖更加谨慎了起来。 这一幕,远处的几人也看得分明,尤其是那玄音尊者和千机子二人几乎是要惊掉了下巴。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沈崖居然如此随意接下了化神修士的一击,并且废掉了化神修士的一条手臂。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沈崖居然以人族身躯施展出了蛟龙族才能施展的手段。这一下,沈崖在他们的眼里便是更加神秘且深不可测了。 千机子此时,可是一身冷汗止不住地冒出,全然没有了修仙者该有的风采。依照沈崖此时展现的实力,可是完完全全有能力杀掉他和玄音尊者的。如此看来,先前在燕京城中,没有与沈崖打生打死,还是正确的决定。若是当时真的撕破脸皮了,吃不了兜着走的只有可能是他们。 在众多惊疑的目光注视下,沈崖显得颇为镇定。但事实上,他的内心此时也是惊喜万分。他能够在体内凝聚这魔龙气,自然是因为他利用《万妖诀》炼化了曲巧留下的真龙精血所致。 在炼化了曲巧精血过后,由于《万妖诀》的特性,让沈崖的体魄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了真龙一族的某些特性。这种特性可不是单单体魄变得更加强横那么简单,而是由内而外的。正是因为如此,真龙一族才能掌握的特殊的吐纳之法,沈崖竟是也习得了一二。 当年,在钧天古墓的最外层,境界被压制到极低的曲通曲巧姐弟,在面临两名当时境界高于他们的存在时,便是利用了这魔龙气腐蚀了对方的法宝,才得到了一线生机。此事后来沈崖也从姐弟二人处知晓,当时便对蛟龙一族的特殊吐纳之法产生了兴趣。在融炼龙血,体质发生变化后,沈崖便一直有尝试将天地元气转化为真龙气用于修炼,这一点到目前为止尚未做到,但实验的过程中,却是凝聚了些许魔龙气。 原本,先前一击沈崖也是碰巧施展出了魔龙气,本是想借此稍微袭扰一下程老怪,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凝聚吐出的魔龙气,居然会有这等威能,竟是对程老怪造成了如此严重的打击。这一点,对于沈崖来说,可算是意外之喜了。 但此时,沈崖却是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魔龙气如此奏效,自己也不会如此贸然施展了,应该找一个更好的时机,利用这魔龙气对程老怪进行一击致命的打击。此时,却是再也没有办法了。且不说这魔龙气速度不快,只有出其不意才可能得手,此时沈崖的体内也已然没有魔龙气了。魔龙气凝聚不易,先前一口,已经耗尽了沈崖这几年来凝聚的所有魔龙气。 沈崖如此想着,心中不免连连叹气,但此时,显然是没有机会留给他懊丧了。因为,被废去一手的程老怪,也终于从极度的不解和断臂的愤怒中清醒了过来。真正的斗法这才刚刚开始。 “好!好!好!今日还真是本祖师看走了眼,没想到你这小贼居然如此扎手。能将本祖逼到这般程度,你是千年来的头一个。但任你再不可一世,也到此为止了。原本,本祖师还能因惜才放你一马,但事已至此,看来是必须将你彻底铲除了。若是今日不杀了你,来日定成大患。”极度阴厉的声音从程老怪的口中传出。 远远望去,只见那程老怪面容铁青,眼中尽是纯粹无比的杀意,原本干瘦的老者,如今看上去宛若一尊魔神。 原本,沈崖对程老怪来说,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灭杀了自己后人的小辈,程老怪根本没有将其放在眼里,将其视作了可以轻易碾死的蝼蚁。如今,程老怪却是改变了看法,将沈崖视作了真正的生死大敌。 程老怪话音落地,只见他没有着急出手,而是单手一抖,从袖中飞出一个玉瓶,玉瓶塞子一开,一股奇香瞬间蔓延来开,即便是数十里开外,都能闻到。与此同时,一枚翠绿药丸从瓶中飞出。 老怪一手接过药丸,双指一发力,便将药丸碾成了粉末,旋即便把药粉向着断去一臂的左肩抹去。 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这老怪断掉的手臂,居然是在涂抹药粉过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出来。先是白骨化形,而后筋脉血肉也生长而出,最后,竟是连皮肤都完好无损地生出,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这断臂居然是再度重生,仿佛他原本便没有断过手臂。 “还生丹!哼,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灵药,不过,看你这瓶中也只有先前的一颗了,你能生出一臂,沈某下一次便将你的两条手臂都废掉。看你如何再生出手来。”沈崖一眼认出了程老怪使用的这种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立马是冷哼一声,不客气道。 “口出狂言,既然本祖决定施展全力对付你,便不可能再给你机会。受死吧!”程老怪毫不犹豫地回击道。 话音尚未落地,便看见程老怪单手一拍腰间,一道银色灵光从其腰间的储物袋中飞出,稳稳落在其新生出的手上。 “论你体魄坚不可摧,也无法抵挡这天璇银书的天璇幻境。你就好好体会体会比心魔幻境还要可怕的幻境摧残吧。这次,定叫你神魂俱灭,只留一具肉窍,也好成为本祖的新容器!”苍云老祖程麟,在握住银色灵光的瞬间,脸上便是洋溢出一种极度的狂傲,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沈崖闻言,眼神一凛,正欲有所行动,只听得下方荒山处传来一阵爆鸣,山体在瞬间破裂,一道不知从哪里来的赤红色血光,向着上方沈崖所悬停之处,直冲而来。 沈崖本源法目一催,便立马看清楚了血光中的东西,竟是一只通体赤红,双眼如水晶般透明的巨鳖。这一刻,沈崖想起了在程雁北结亲大典上看到的程麟画像上的姿态,当时的画像之上,程老怪确确实实是足踏一只赤红甲鱼的。 沈崖心念刚一运转,准备躲避,那赤红甲鱼便像是会瞬移一般,一眨眼便出现了在沈崖的身前。只见甲鱼浑身红光一闪,便化作了一口红锣,劈头向沈崖罩来。 与此同时,程老怪手中的银色光团也显出了本相,乃是一本银光灿灿的银书。 老怪单手法诀连掐,神秘银书无风自翻,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每翻过一页便有数百文字凭空浮现,密密麻麻,遮蔽了从程老怪处到沈崖所在位置的大半天空。 这密密麻麻的如蝌蚪般大小的银色符文在天空中盘旋不定,传出一阵让人心悸的波动。在程老怪的一催之下,聚散之间,化作了一张罗网,向着沈崖盖下。红锣银网包夹之下,沈崖是避无可避。 也就在沈崖被手臂重生的程老怪玄用妙手段围困的同时,数十里开外,李梦潜和千机子、玄音尊者以及两名金丹修士的争斗,亦是发生了巨变。 这一次战场变化,几乎对其中一方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这赌上了赵王朝一国气运的一战,也终于走到了最后的时刻。 第四百二十八章 恶果 就在沈崖被苍云老祖的两大压箱底绝招围攻的同时,李梦潜这边的争斗却是出现了巨大的转机。 争斗的转机是在一瞬间产生的,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只是争斗中的某人的一丝疏忽。 已然与七绝枭尸体同化的玄音尊者,这一次开战,本是自信满满,毕竟,在硬生生接了程老怪一击以后,李梦潜的法力已经快要见底了,这让原本对他不利的局势发生了逆转。 正是因为如此,自信人多势众的玄音尊者心中更是生出了一丝可以在这一战中杀掉李梦潜,夺得最后好处的侥幸心理。 一开始,争斗的情况,也果真如玄音尊者所料想的那般。李梦潜的攻势果真没有第一次对阵时那般凶猛。他和千机子也暗中传念,准备在李梦潜露出明显破绽的瞬间,一击将其灭杀。 无力的争斗持续了一段时间,虽然争斗中,李梦潜也数次仿佛要孤注一掷,加大了攻击的强度,但攻击的威能却是大不如巅峰时那般骇人。终是无法顺利击杀玄音尊者和千机子二人。这也让玄音尊者,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认定李梦潜这是被逼到了墙角,马上要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终于,争斗在沈崖那边遇到危机的同时,发生了变化。 由于沈崖被苍云老祖拿出真正实力的两重攻击围困,争斗中的李梦潜似乎也是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照理来说,这也是正常,毕竟,李梦潜能够活到现在,完全是依仗着沈崖牵制苍云老祖,若是沈崖被灭,下一个定然是要轮到他的。李梦潜会关心沈崖那里的争斗,也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但正是因为这种担心,李梦潜似乎是在那一瞬间,分了一下神。也就是这一次分神,让玄音尊者抓到了破绽。 原本就想着趁李梦潜分神而一击得手的玄音尊者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心念一动,便是要趁此良机将李梦潜灭杀当场。 还不等千机子出言说什么,玄音尊者已然先一步出手,只见他妖化的巨大身躯蓝光一闪,化作一道流星,直扑因沈崖而分心的李梦潜而去。 只是刹那间,玄音尊者便来到了李梦潜的身前,法力也所剩不多的他,将浑身的力量凝聚在七绝枭身体的那对锋利的钩爪之上,穿金裂石,崩碎山河的猛烈一抓直直向着李梦潜抓去。 若是被这一击击中,李梦潜定是要死在当场。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梦潜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诡计得逞的笑容。 笑容刚一浮现,只见原本行动速度缓慢许多的李梦潜再一次将速度提升到了全盛状态,身体一晃,便化作一个幻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李梦潜的身躯便出现在了妖化的玄音尊者头顶。 一击带着龙吟之声的重拳死死挥出,向着巨大的七绝枭身躯中间头顶上方的玄音尊者本体打出。这一拳的威力竟是在刹那间提升到了李梦潜全盛时那般。隔着一段距离,玄音尊者都能感觉到那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李梦潜先前确实是法力即将耗尽,但他却有着一个千机子和玄音尊者都不知道的优势。那便是在这南赵国的地界上,与南赵国运捆绑的他,受到龙脉护持,恢复法力的速度要要远超其他修士。 先前一段时间,虽然李梦潜无法恢复多少法力,但做到强行在瞬间让自己达到全盛时的实力,还是可以成功一两次的。 李梦潜很清楚,这一两次瞬间激发全力的机会,便是自己反败为胜的关键。从第二次争斗的一开始,李梦潜便盘算着这件事。 玄音尊者和千机子想要找最佳机会,他其实也在找最佳的下手机会。 李梦潜很清楚,敌人全力攻击自己的瞬间,攻击力击中在一点之上,也是敌人最薄弱的时候。正是他反击的最佳时机。为了这一刻,李梦潜一直在等待,甚至故意露出破绽,让玄音尊者冒进杀来。 果不其然,玄音尊者真的上当了。 生与死的关系在转瞬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面对李梦潜突然袭来的一拳,玄音尊者也是傻眼了,没想到李梦潜还有余力的他根本是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避的他,只能催动七绝枭的翅膀,抬起来将自己的本体护住。 也幸好这玄音尊者反应快,要是李梦潜一拳落在他的本体之上,这一击,他便是要彻底死透了。 但即便是他用比精铁还要坚硬百倍的七绝枭躯体护住了本体,李梦潜的这一拳直接打中,还是给其造成了不可抵消的巨大创伤。 玄音尊者只感觉金光一闪,龙吟声不绝于耳。紧接着,便感觉眼前一白身形不自主地在李梦潜一拳的威力下倒飞出了数十丈。等到停稳,玄音尊者才终于意识到了发生在自己这具新肉躯上的事情。 只见,巨大的七绝枭躯体,居然有一半都被李梦潜的一拳给轰烂了。先前抵挡李梦潜拳头的翅膀,也已然消失不见,自己的本体也被一股灼热的灵气烫伤,表皮都寸寸破裂了。 玄音尊者自己很是清楚,这般重伤,几乎是不可逆的致命伤了。以这样的躯体,玄音尊者是根本不可能再加入争斗了。他原本的躯体已然被毁,这新的躯体也到了这般程度。这一次钧天域南赵国之行,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是人生中最失败的一次远行。 玄音尊者怒吼着,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自己也很明白,落到这般下场,问题大多都在自己身上。从一开始争斗,李梦潜对他的杀意便比对千机子的大,这自然是因为他对南赵百姓的屠杀举动,彻底激怒了李梦潜。作为敌人的李梦潜,早就抱着,千机子可以放一放,但对他,定要不死不休的决心。而从争斗的实际情况上看,自己肉身两次被毁,都有自己过于激进,贪功冒进的原因。是自己的贪心,害了自己。 此时的玄音尊者,只能不甘地咆哮着。死斗到了这种地步,已然是不可能善了了。 玄音尊者注视着前方,见到李梦潜在一击未能彻底将自己灭杀后,并没有放弃,而是化作一道金光,继续袭杀而来。此种情况下,就算是李梦潜法力不济的状态,也足以将自己击杀了。 索性,就在李梦潜即将杀到的时候,千机子一个闪身挡在了玄音尊者和李梦潜之间。 千机子没有想到,玄音尊者在方才一击后已然无力再战,只是凭借着唇亡齿寒的想法,挡住了李梦潜。 千机子的这一次举动,为玄音尊者赢得了一丝无比宝贵的生机。 此时,若是玄音尊者选择直接逃遁,或许他还真的有机会在这一场灭顶之灾中苟活下来。但他接下来,却是做出了比冒进攻击李梦潜还要愚蠢的选择。 也正是他接下来的举动,将自己亲手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时,玄音尊者本是在犹豫是否要逃,但他的余光却是无比凑巧地瞥见了两道身影。 这两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召唤而来的两名弟子。此时,这两名金丹弟子见到师父身受重伤,也不顾不上游击李梦潜了,而是满脸焦急地向着玄音尊者赶来。 但这两名弟子尊师重道的举动,却勾起了玄音尊者的邪念。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输给李梦潜,无论如何,他都要立马报复回去。可此时缺少力量的他,想要做到再战,必须要补充一定程度的精元。这匆匆赶来的两名弟子,在他的眼中,便成了最好的补品。 “调教你们到金丹境界,你们也是时候报答为师了!”妖魔化的玄音尊者口中冷冷地吐出了这一句话。 说罢,他的四条手臂,便向着两名弟子飞来的方向一探。并同时念出了一个诡异的法诀。 法诀刚一掐出,两名金丹修士便感觉到体内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在牵引着自己。两人同时大感不妙,但此时察觉已然是为时已晚。 从这两人拜入幻音门,成为玄音尊者弟子的那一刻,他们的体内便被玄音尊者暗自种下了禁制。这种禁制平时无从察觉,可一旦发作,身为弟子的他们,就只能任由玄音尊者处置。二人对此浑然不知,一直以来甚至还以为自己的这个师父对自己极好。 此时,到了生死关头,发现真相,却已是回天乏力。两人中,那黄衣男子由于本身就距离玄音尊者比较近,首先被其一把抓到了手上。 “师……师父,你要做……”黄衣男修面对突发情况,脑中是混乱不堪,嘴里的话都说不清楚了。但他也没有机会再说了,话才说到一半,男子浑身的精气便被玄音尊者一口气吸干。原本英俊的面容瞬间萎缩,变的枯瘦狰狞,成为了一具干尸。这金丹男修这这样,莫名其妙被自己的师父给杀了。 玄音尊者在吸收了自己的这名弟子后,那残破的七绝枭肉躯,居然真的开始蠕动,似乎有恢复的迹象。 见到这种情况,那剩下的一名金丹修士,也就是名叫蓝凝的女修,是大惊失色了起来,她本想反身逃遁,但身体早已被玄音尊者的禁制禁锢住。没有逃出去多远,便被一吸而回,抓到了玄音尊者的手上。 玄音尊者脸上厉色一闪,用无比贪婪的目光凝视向这名自己曾经最为喜爱的弟子。蓝凝愣愣地看着这样的师父,过去的恩情在这一瞬烟消云散,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悔恨绝望。 玄音尊者见到蓝凝的面容似乎有那么一瞬的动容,但很快,这老魔便下定了决心,准备故技重施,像对付之前那么黄衣男子一样对付蓝凝。 妖魔化的玄音尊者,手一发力,便开始吸取蓝凝的精元。但他的功法才刚一催动,异变便在顷刻间发生了。 只见,被吸取精元的蓝凝,此时浑身竟是蓝光闪烁,似乎是有其体内某种力量在抗衡着玄音尊者的吸收。玄音尊者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极为诡异的法阵便在蓝凝的眉心处蓦然展开。 蓝凝眉心小型法阵开启的瞬间,就有一道极为精纯的剑气从中飞射而出,直直向着毫无防备的玄音尊者头颅斩去……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一剑两王八 只在一刹那,玄音尊者便身首分离。若是在以往,元婴修士的元婴尚可在肉身被毁时脱离躯壳,以求活命。但这玄音尊者的情况却是大不相同,在经历了先前的重获肉身后,他的元婴早已没有了脱离新肉躯的能力。而进入七绝枭肉身的秘术,也在一定程度上异化了他的元婴,让其在短时间内元婴与肉体牢牢连接。在这样的状态下被一击斩落头颅,那便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玄音尊者看见的是蓝凝惊慌错愕的脸。那一瞬,许多曾经的片段在玄音尊者的意识中回闪而过。难以言说的悔意在其脑海中顿生。他悔不该贪图钧天域的地盘,前来招惹南赵国的麻烦;也悔不该被恨意蒙蔽双眼,没有及时逃遁;更是悔不该丝毫不顾师徒情谊,出手袭击两名弟子。 今日之恶果,乃是其亲手种下,也是其亲手摘下的。只可惜,这样简单的道理,这名修行了千年的元婴强者,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悟透。 伴随着悔恨的情感逐渐趋于虚无,玄音尊者的生命也一点点逝去,终于,这位叱咤了千余年的幻音门当代玄音尊者,就这样,横死在了异地他乡。 而造成玄音尊者陨落的,还不止是一个人。 玄音尊者能够被如此轻易斩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在与李梦潜的争斗中,消耗到了极限。其次,才是因袭击蓝凝,而被蓝凝体内的神秘禁制给最终夺了性命。若是玄音尊者以正常状态,面对蓝凝体内的禁制袭击,顶多也只是吃些小亏,只有在穷途末路之时,那一道剑气才真正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蓝凝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的她,此时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呆愣愣地悬浮在半空中,由于其没有主动操控灵气飞行,她的身躯也无意识地缓缓向下方跌落,她便是这样,直接脱离了战团。 蓝凝无法理解,自己最敬爱的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更是不能接受师兄和师父的双双陨落。可最让她无法理解的,乃是她的体内为何会爆发出那一缕剑气。 蓝凝自然是无法理解发生的一切,因为她的记忆,早在离开芒砀山的时候,便遭到了某人的篡改。有着一段无法填补的空白。也正是在那段时间里,那个存在,在蓝凝的体内种下了那最终取了玄音尊者性命的致命剑气禁制。 做这一切的,不用多说,正是当日与蓝凝在芒砀山有过同行之缘的沈崖。 当日,沈崖在蓝凝昏迷后,便从其记忆中读取到了部分关于玄音尊者的情报,深知那玄音尊者极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与自己作对。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玄音尊者在蓝凝体内留下的禁制根本不是监视禁制那么简单。而是一种可以将蓝凝随时置于死地,随意夺取精元的歹毒禁制。 沈崖早在钧天古墓中,就见识到了有人对自己的弟子使用同样的手段。正是那个当年差点要了他性命的假婴修士白淼。可以说,沈崖的内心对这种在弟子体内种下夺取精元禁制的家伙,是无比鄙视的。出于对将来可能发生的争斗的预防,以及沈崖个人的恶趣味,他便在蓝凝体内种下了一明一暗两种禁制。明处的禁制用来反向监视玄音尊者的情况,此时已被拔除。可那暗中的那道禁制却留了下来。这暗禁制设定成了,一旦玄音尊者催动其蓝凝体内的师徒禁制,便会发动并袭击夺取者的模式。 沈崖在阵法一道上可谓是登峰造极,而禁制与符箓等手段,又与阵法同宗同源,沈崖施展起来自然是神鬼莫测,堂而皇之地在蓝凝体内注入一道剑气,却丝毫没有被玄音尊者察觉,并且还真的在最后起到了致命的作用。 沈崖一早就料定,玄音尊者最有可能在穷途末路之际,吸收弟子的精元,用以活命或者恢复。而那种时候,即便是一道不起眼的剑气,也能要了他的性命。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在沈崖的预料之中。 玄音尊者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在许久之前,就被沈崖所下的一记无理手,给彻底将死了。 而此时,把玄音尊者彻底坑死的沈崖,情况似乎是不太妙。 远在数十里外的战场处,沈崖的身影,此时已然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满脸获胜姿态的长须老者,正是那位苍云老祖程麟。 此时的程老怪头顶之上,悬浮着一本巨大的银书,正在散发出晶莹玄妙的光泽。银书死死合上,表面闪动着密密麻麻的蝌蚪文,流露出一种古老神秘的气息。而在银书的上方,还紧紧罩着一个灵气精纯,罡气肆意的赤红色铜锣。仿佛是要将银书中的存在死死困在其中。 这一幕,以修仙者的视力和神念,数十里开外的李梦潜也察觉到了,不由地让其眉头皱起。 可此时的李梦潜却是没有精力顾及沈崖那里。此时,虽然玄音尊者已然败亡,但他的面前,还有一位大敌存在。千机子从一开始就保留实力,虽然消耗同样不少,但绝对比玄音尊者要留有更多余力。而且,这个敌人显然比玄音尊者谨慎许多,想要利用对付玄音尊者的手段对付千机子,怕是很难做到的。 而在激发余力重创玄音尊者后,李梦潜也真的快要到了法力彻底耗尽的程度了。此时此刻,虽然只剩下了千机子,但李梦潜知道,真正的生死一战,才即将到来。 话说回苍云老祖处。此时的苍云老祖可是没有李梦潜和千机子的那种紧张。璇天银书和赤云鳖可是他纵横修仙界的两大至宝。在以往的争斗中,从未失手过。 赤云鳖除了能够转瞬千里,行动速度极快,是极品的坐骑外,所幻化的赤云神锣,更是有着连化神修士都短时间内无法破开的禁制神通。 而那天璇银书更是凶名赫赫,一旦被天璇银书吸入其中,修士便会强行陷入比元婴进阶时的心魔更厉害数倍的恐怖幻境之中。一般的化神修士,若是神念和意志不够强大,都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被天璇银书的幻境迷去心智,失去争斗能力。 而几乎绝大多数的元婴修士,在被天璇银书吸入的瞬间,命运便已经注定了。 面对天璇银书中的恐怖环境,元婴或者元婴以下的修士,还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来的。所有曾被程老怪吸入天璇银书中的元婴修士,几乎都成为了幻境的牺牲品,在幻境中心境破碎,元婴直接溃散的都是常有之事。躯体留在银书之中,化作怨魂,成为银书的一部分。 以程老怪的经验,在天璇银书中坚持时间最长的元婴境界修士,也不过是支撑了一盏茶的工夫。这沈崖就算是意志坚强些,说到底终究不过是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不可能撑上多久。 这天璇银书最为恐怖的地方在于,它不会对修士的肉身造成伤害,而是直接攻击修士的灵魂。在程老怪看来,这正是针对体魄强悍无比的沈崖的不二利器。沈崖的万妖金身能够抵挡住翠玉神锏的一击,在面对天璇银书时却是无用武之地了。 “你就好好享受吧!这天璇幻境的可怕,定会叫你满意的。”程老怪自言自语地说着,似乎是要一吐先前连连失手的不快。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流逝着,程老怪始终没有收起天璇银书,他能够隔着天璇银书感觉到,其中的沈崖尚没有陨灭。但他同时也非常自信,沈崖绝对没有可能从中活着出来了。 一盏茶,两盏茶,半炷香,一炷香,时间一点点推进着,程老怪的脸色却是逐渐从狂喜变成了面无表情,之后更是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因为,这老怪此时非常清楚地察觉到,在天璇银书中的沈崖,依旧没有陨落。这是自他得到天璇银书以来,从未有发生过的事情。 “不可能的,这天璇银书的幻境比普通的元婴心魔幻境还要恐怖数倍不止,怎么可能还是无法摧垮姓沈的小子?”程老怪有些费解地自言自语了起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彻底一愣,呆在了当场。 程老怪的自言自语,居然是有人回话了。而这个回话的声音,程老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分辨错的,正是沈崖无疑。 “程道友看来是在进阶元婴时,心境非常稳定,没有经历太过强大的心魔吧。就这等幻境,居然说比心魔幻境恐怖,实在是惹人发笑。心魔幻境的真正可怕,在于修士无法通过任何外力破除,且对修士有完美的针对性。道友这天璇幻境与之相比,实在是不够看。 不过说回来,道友这法宝中,修士的精魂倒是不少,收集这些精魂,让沈某花了不少时间。好啦,既然道友心心念念,如此寄挂沈某,沈某这就出来了。”沈崖爽朗的声音从天璇银书中发出。 落到苍云老祖的耳中却是如炸雷一般。 苍云老祖无法相信,自己极为自信的手段,居然是对沈崖毫无作用。但转念一想,这老怪物便又是得出了新的结论。 “哼,我看你是嘴硬。好,即便你能够破开幻境,一样无法破开本祖赤云神锣的禁制。看你如何脱困而出,只要本祖不解开禁制,你就永远困死其中,直到法力耗尽为止吧!”苍云老祖嘴里如此说道。 话音传出,沈崖没有立即回应。这让苍云老祖有了一种自己说准了的感觉。 可还没等他得意多久,沈崖便用现实,给了程老怪狠狠的一击耳光。 “哼,老王八,叫你一声程道友,还真的自以为了不起了。居然想用一只王八困住沈某,简直贻笑大方。也罢,沈某有一剑学会没多久,倒是要验证验证是否能够一击洞穿你们这大小两只王八。”沈崖的语气突然一变,对待程老怪的态度也变得极为不客气了起来。 沈崖会出如此恶语,一则是激怒对方让对方气急败坏在一瞬间了失了平常心,二来也是他对对手鄙视的一种体现。 闻听此言,程老怪顿时便暴跳如雷。几年前,沈崖在进入落日神山时便辱骂过他的化身,此时又是恶语相向,加上程老怪的数种手段都没有作用,这一下,可是让程老怪真的恼羞成怒了起来。 但还没等程老怪做出回应,便只听天璇银书中,沈崖口中轻吐三个字。 “杏花村。” 短短三字,伴随着一道冲天的蓝色灵光从天璇银书中迸射而出。而就在那道灵光中,一道无比精纯的剑气毫无复杂花样,极为简练地弹射而出。这一道剑气虽然不上有多大的声势,却有着一剑之前,别无他物的无上剑意。 剑气毫无阻碍地一击洞穿了红色铜锣,那赤云鳖幻化的铜锣瞬间变回了原形,鳖壳之上,一个透明窟窿触目惊心,洞穿了这赤云鳖后,凌厉剑气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以极快的速度,直直向着程老怪的方向袭杀而去。一瞬间,程老怪只觉得若是被击中,定是要命丧当场。这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是他进阶元婴后,便再也没有体会过的。如今却是实实在在出现了。 刹那间,程老怪下意识地躲闪,但还没等他彻底避开,这一剑已然追至其身前。伴随着一声虚空被撕裂的响动,程老怪的右侧肩头,被一剑洞穿,留下了一个骇人无比的缺口…… 第四百三十章 云中飞仙 天魔真身 苍云老祖这一回,可是真的怕了,方才要不是他凭借着化神境界的感知力和速度,堪堪躲过沈崖一剑击中要害,自己此时怕是已经肉身彻底被毁了。落到又被废去一臂的下场,已然是最好的结果。恍惚间,程老怪仿佛听到了沈崖先前说要再废他一条手臂的言语在耳畔回响。 灵兽赤云鳖的残躯直直下坠,这一幕落到苍云老祖的眼中,让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先前那一剑的可怕。 就在程老怪震惊之余,那被翻开的天璇银书射出的蓝光中,一道人影蓦然显现了出来。 这显化而出的,正是不久前被吸入银书之中的沈崖。 蓝光消散,沈崖的身姿巍然屹立,周身遍布着一层浑然天成的奇妙灵气波动。此时的他,与先前被吸入时最不相同的,乃是眉心之中生出的一只神光闪烁的灵目。 让天璇银书失效并冲破天璇幻境的蓝色灵光,正是从沈崖这眉心的本源法目之中释放而出的。 其实,苍云老祖对自己这件法宝的威能没有高估,天璇银书确实是一件极为强大的幻术型法宝。银书之中所蕴含的天璇幻境,确确实实是要比一般修士元婴境界的心魔幻境强大不少。 这法宝此次没有起到效果,实在是遇到了克星。这天璇银书主要针对的是修士的魂魄进行攻击,修士的魂魄坚韧度越低,神念越弱,效果也就越好。一般来说,正常的元婴修士的神魂在这天璇银书面前,实在是不够看。但苍云老祖哪里能够知道,沈崖体内的魂魄是一个曾经的飞升境修士的魂魄。其魂魄坚韧度以及神念之可怕,更不是他一个化神修士可以理解的。 加上沈崖两世进阶元婴,每一次的心魔幻境都是非同小可,绝对不是一般元婴修士可比。对沈崖使用打击魂魄的法宝,实在是大错特错。 况且,沈崖说的一点都没错。虽然天璇幻境要比普通心魔幻境可怕许多,但心魔幻境无论强弱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修士无法通过外力强行破开,最多也只能依仗一些宁神养魂的天材地宝,进行缓解,真的想要破开,全看修士的意志力。而天璇幻境却是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强行破开的。这种强行破开精神类幻境的手段虽然绝大多数修士不具备,沈崖却是恰好拥有。 沈崖的本源法目,在七煞绝地中进阶过后,便拥有了数种新的大神通,这免疫精神幻境正是沈崖本源法目进阶后获得的新神通之一。 所以说,苍云老祖的杀手锏---天璇银书,对沈崖的威胁几乎等于零。沈崖被吸入其中后,幻境根本没有对其精神造成任何伤害,相反,沈崖还在其中逗留了一会儿,将那些曾经死于天璇银书中的修士的精魂给收取了一遍,等到收取了足够的怨魂过后沈崖才彻底开启本源法目,一击破开了天璇银书的幻境。 说起来,其实真正对沈崖造成威胁的,反倒是那只赤云鳖幻化的铜锣。那铜锣的禁制坚不可摧,并且具有一定消融修士法力的奇妙特性,若是一点点耗下去,沈崖还真的会法力不济。 而一般的手段,却又无法破开禁制。无奈之下,沈崖只好尝试动用起了那一招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完全掌握了的剑招。 杏花村,这一剑乃是落日神山中,剑灵化身的牧童击伤荀仲时所用的,后来被荀仲学去,荀仲施展时,又被沈崖给偷了师。可不要因为荀仲和沈崖都一眼学会了此剑招,就认为此招不过如此。 这一剑招,可是实实在在的仙家神通,真正的威能可比境界被压制的剑灵化身当时施展的还要强大许多,需要配合真仙的仙灵气才能彻底施展。沈崖和荀仲模仿的只不过是剑招的形和意,需要境界为依托的真正威力却没有完全施展出来。就说沈崖方才的一剑,根本连剑灵施展杏花村时的千分之一都不到。更别说剑灵全盛时,施展此招的威能了。 可就是这千分之一威力都不到的一剑,却也是能够让大多数化神左右的修士,肉身崩坏,死在当场。 想要学会这一剑,修为、形、意三者缺一不可。沈崖和荀仲,皆是千万人中都难出一个的剑道天才,惟其如此才能一眼学会其形。此二人同时也是在某一方面具备着超越绝大多数修士的觉悟,才能领悟到这一招中的精粹剑意。换成其他人,别说是看一眼学会,就算是剑灵愿意手把手教个上百年,也未必能够递出这一剑的一个样子来。只可惜,荀仲和沈崖施展这一招时,修为都还不够,荀仲虽是上三境修士,但终究不是真仙,威能自是不如剑灵施展,沈崖以元婴境界施展,更是逊色不少。 苍云老祖不知这一剑的本来面目,已然是被惊到冷汗直冒,若是沈崖境界再高一点,施展此剑招。这苍云老祖怕是连害怕的机会都没了。 此时,面对脱困而出,废掉自己灵兽的沈崖,苍云老祖一时间竟是没有敢直接出手。 然而,等到沈崖浑身那股由本源法目中释放的玄妙灵气消散,本源法目合上后,苍云老祖紧绷的表情却是松弛了下来。 苍云老祖分明看见,脱困而出,卸去灵气的沈崖,比之进入天璇银书前,面色要苍白了许多。沈崖一身浑厚的法力,也稀薄了不少。显然,先前的一轮,虽是沈崖技高一筹,但沈崖也不是完全没有消耗的。 其实,沈崖的消耗,更多的是来源于他全力催动本源法目,和试探性地递出杏花村一剑。施展了两大神通,才会在短时间内消耗大量法力的。消耗的根源更多是来源于自身,而不是苍云老祖的法宝手段。但争斗到了这会儿,消耗是如何产生的已经不再重要,法力消耗巨大是事实就可以了。 这也正是为什么沈崖在击出一剑后,没有立马再度击出一剑。他自己也很清楚,若是继续以正常状态递出杏花村这一剑招,怕是要消耗过大,直接昏死过去。到时候,若是还没能斩杀程老怪,情况可是大大的不妙。 诸多原因交织在一起,才造成了沈崖和程老怪之间这短暂的僵持。 程老怪毕竟是修炼到化神的老怪物,他深知机会转瞬即逝,在掌握了沈崖确实有大量消耗,且很有可能无法再次递出先前那一剑的同时,便做好了最后一拼的决定。 只见,程老怪率先打破了僵局,一口精血喷出,接着这个人身形一扭,一股微妙的灵气波动便荡漾开来,笼罩向了四方。 “长歌落云诀第七式---云中飞仙!”一声怒吼响彻天地,正是程老怪发出的声音。 这老怪口吐即将施展的招式的名称,仿佛是某种谶言一般,话音刚落,沈崖与他争斗的范围方圆百里内,便是异象突显。 方圆百里的天空之上,原本平静的云彩开始莫名翻滚,琉璃色的霞光在云中乍现。不久后,一道七彩祥云,便直直向着程老怪所在的方向坠落而下,伴随着澎湃强悍的法力波动,围绕程老怪的云彩数度扭曲变形,更是不断地吸收着从云中降下的霞光。 沈崖意图打断苍云老祖的施法,却发现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近程老怪的身。这一刻,程老怪的化神境界与沈崖的元婴初期境界的法力差距才真实的体现出来。 程老怪终于是想通了自己先前数次失手的主要原因。 一开始,他小瞧了沈崖,失手也就罢了,后来他意识到了沈崖的厉害,却用错了方法。他自信于法宝灵兽的强大,意图依靠法宝和灵兽这种外物击杀沈崖,但他怎么样都不会料到,沈崖在特殊手段上完全不输于他。先前的几轮争斗,在无形中不断地消耗着程老怪的法力,让其在错误中,亏损了不少元气。 程老怪其实只有一点,远远凌驾于沈崖,那就是他化神境界的强大法力。这一境界压制是不可逆的,可笑程老怪居然是在发现沈崖递出一剑后法力亏损严重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此时醒悟,虽然是晚了许久,但终不算彻底来不及补救,程老怪这一次,终于是决定,施展本身的主修功法,以凌驾于沈崖之上的法力神通,给沈崖最后一击。 程老怪的这最强一击,很快便准备完成。在无数道霞光伴随着着彩云落下,凝聚到程老怪周身后,那团迷蒙的彩云中,一个与程老怪截然不同的持锏男子的虚影若隐若现了起来。这男子的虚影缥缈模糊,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但同时,又有一股浩然之气萦绕左右。 不用说也能知道,这男子的虚影,便是程老怪口中的“云中飞仙”。 而此时,沈崖那里的情况,却也是与先前大不一样了。在几次尝试打断程老怪施法失败后,沈崖也意识到,程老怪这是要和自己拼法力,动用最后的杀招了。真正的生死就在接下来的一合将会分出。 思维敏捷的沈崖在意识到了情况凶险后,自然不会继续浪费法力,而是同样,开始准备起了他的最终一击。 “显---天魔真身!”沈崖同样是念出了自己招式的名字。 这种在施展神通前,念出招式名字的做法,可不是为了告诉敌人,而是言语本身就具有一定影响灵气变化的力量。尤其是修士的言语。在施展前,念出招式的名字,能够更好更快的催动神通。 沈崖这口中所谓的“天魔真身”乃是其得到的《万象真魔典》中所记载的一门大神通。沈崖虽然没有直接修炼《万象真魔典》的主功法,却是学了其中的数种神通。这天魔真身正是其中之一。 沈崖话音落地,只见其双肩之上,骤然是魔气翻滚,两道真魔之气瞬间冲天而上。这些魔气乃是沈崖这些年来从各种地方收集而来的,其中就有从程老怪天璇银书中收集到的怨魂的怨气转化的魔气。此时一下子放出,气势着实是惊人无比。 但奇怪的是,当这些魔气散出到一定程度后,便是停了下来,翻滚的黑色魔气在沈崖的咒语声催动下,竟是向着中间一凝。片刻后,一个人形便在魔气中显现而出。 又过了片刻,人形变得越发具体了起来。可以看出,有一个头生诡异独角,面容模糊,身披黑色战甲,高约十丈的魔将在滚滚黑气中,用一对赤红色的眼眸凝视前方。这魔将身形从沈崖双肩冒出的魔气中诞生,此时其巨大的身影仿佛是从沈崖的肩头长出的一般,与沈崖紧紧相连。黑气中魔神背后有一挂巨大的由黑色魔气聚成的披风翻飞不止,远远看去,可谓是威风凛凛,同时又凶煞异常。 浓烈的魔气在沈崖周身数百丈的范围萦绕不止,仿佛是营造出了一个属于真魔的战场。 同一时间,苍云老祖的云中飞仙和沈崖的天魔真身一齐显化而出,一仙一魔,截然相反的两股力量在荒山的上空交缠不止。 论谁都能看出来,这二人接下来的一次碰撞,将会引发惊天动地的破坏。而这一招后,沈崖与苍云老祖的生死一战,也将迎来最终的一幕…… 第四百三十一章 生死胜负 沈崖的天魔真身和苍云老祖的云中飞仙在同时凝聚成功。 这两招,分别是沈崖和苍云老祖目前为止,单论纯法力来说,能够施展的最强的一击。 苍云老祖的云中飞仙,凝重千万灵气,以虚幻的飞仙身姿祭出最凌厉也是最为飘忽玄妙的一击。沈崖的天魔真身则是魔道大神通,虽然元婴境界的他用起来尚未施展出此招的真正威能,但此一击霸道无比,刚猛无俦,又兼具魔功诡异无比的特点,已然在沈崖显化的天魔像中体现了出来。 到了这一刻,在这一瞬间,沈崖和苍云老祖二人,早已不是单纯的素有仇怨的旧敌,而是一对在修行之上,绝对寸步不让,必须将对方抹除于世间的大道之敌。大道之争,你死我活,超越了仇恨,一战过后,只有一个结局,会留给世间。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人一齐出手了。 彩云中模糊的持锏飞仙幻影向着前方冲杀而去,裹挟着彩云和其中的苍云老祖一起,给夜空留下了一条极为绚烂的尾巴。 沈崖双肩之上的巨大魔神亦是没有懈怠,巨大魔将单手一挥,手掌之中,一杆墨色长枪显现,随着墨色长枪的显象,沈崖的身体也向着前方飞扑而去,巨魔在其肩上,倒是宛如一尊神将威风凛凛。魔将背后的魔气斗篷在虚空中留下了一挂如天河一般久久不能散去的魔气长虹。 轰隆一声,巨大的爆鸣声响彻天地之间。 沈崖与苍云老祖的各自最强一击就这样对撞到了一起。一时间,灵气魔气交缠不休,以此二人为中心处,巨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二人所在范围外的方圆百里皆是被波及其中。 尤其是以二人为中心的方圆五百余丈的范围,空间都有一瞬扭曲塌陷了下来。 而此二人战团下方的无名荒山的一部分,也因为这一战瞬间被荡平,甚至在原本峰峦叠嶂的丘陵地带,居然是留下了一个如山谷一般向下深陷的巨坑。这个巨坑在许多年后,还被周遭的居民取名为了“落仙谷”,成为了当地非常有名的名山大川景观之一。 此二人这全力一击的恐怖,由此可见一斑。 面对这样骇人的攻击,正在争斗的千机子和李梦潜二人也不得不向着外围飞遁。 沈崖和化神境的苍云老祖的一战,着实是给这两名也在进行着生死搏斗的元婴强者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其中,对进阶元婴时间足够长久,对自身实力和境界划分实力的观念根深蒂固的千机子,造成的影响更为深远。 这千机子是彻底后怕了起来。其实从沈崖逃出天璇银书起,便已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这般逆天的实力,根本不像是元婴修士能够展现的。一名境界甚至低自己一阶的元婴初期修士,居然能够和化神强者争斗到这般地步。这样的事情,千机子以往是想都不敢想。 原本,还能够理解为苍云老祖进阶化神没多久,实力不如一般化神初期的强者。但越是战到后面,远远注意战况的千机子便越发肯定,光论实力修为,苍云老祖的化神初期绝对是不比绝大多数的化神初期修士弱的,有可能还要强上一些。甚至比起一些躲在大宗门里,为了长生,只修进阶,不怎么修炼争斗神通的化神修士要强大许多。 沈崖能与苍云老祖战到这般程度,只有一个原因,便是沈崖太过强大。 千机子是一身冷汗,直庆幸先前没有与沈崖拼死拼活,以沈崖目前展现的实力,想要灭杀自己,绝对是不在话下。到了这一刻,千机子对自己的这一次钧天域之行产生了深切的悔意。 他远远凝视着沈崖与苍云老祖争斗引发的爆团,期待着对他有利的结果。 如今的千机子,和法力消耗严重的李梦潜斗的那是一个难解难分,谁都有可能在下一招受创,但最有可能的是,他们二人将继续争斗到天明都分不出胜负。 此时此刻,千机子也不贪心这南赵的地盘了,见识到玄音尊者的陨落,千机子不免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意。如今的他,只希望能够活命,能够分到一点残羹冷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苍云老祖的胜出,是他此时唯一的希望。 李梦潜却是比千机子更为关心沈崖那里的状况。李梦潜很清楚。沈崖若是赢了,未必会帮自己,自己还是要靠个人击杀千机子,才算是力挽狂澜,解决了南赵国当下的危机。身为南赵皇帝的他,享受着一国气运和龙脉之力的滋养,这样的事情,他自然是毫无怨言义无反顾。 但若是苍云老祖获胜,对他来说便只有一条死路。而被逼到这般程度的千机子和苍云老祖一旦得到最后的胜利,为了报复,会对赵国百姓做出怎样的事情,李梦潜都不会奇怪。 对于李梦潜来说,沈崖可以不获胜,但苍云老祖绝对不能赢。 无论是千机子还是李梦潜,他们都在这一刻下意识地停手,关注向了百余里外的情况。他们非常默契地达成了一个共识---爆团中心的灵气与魔气散尽,沈崖和苍云老祖显现出来的那一刻,便是决定这持续了一晚上的争斗最终胜利者的那一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百余里外的战团中心处,交缠的魔气与灵气逐渐散开。 两个身影从中显现而出。 李梦潜和千机子同时飞身向着二人战团处飞去,想要更清楚地看明白情况。 当到了接近战团中心处只有十余里的时候,以两名元婴修士的神念和视力,已然可以非常清楚地看明白沈崖与苍云老祖的情况。 这一看之下,李梦潜是立马变了颜色。 只见,爆团散开处,两道人影虚浮于半空之中。一道乃是周身彩云消散一空,只有一个虚淡无比的飞仙虚影叠加在本尊之上的人影。而另一道,却是肩头魔将彻底消失,只留下本尊的沈崖。 此时的沈崖,胸口要害处,被叠加着飞仙虚影的苍云老祖一锏洞穿。可以看出,此二人,各自凝聚最强法力的一招,彼此是抵消了大半,但从残余的情况来看,终究是化神初期的程老怪略胜了半筹。 在没有防御的情况下,被击中要害的是沈崖。在苍云老祖施展全力的一击之下,沈崖引以为傲的肉身都被破开了。 沈崖难道真的这样输了?一时间,李梦潜心中念头急转了起来。而千机子脸上则是一下子露出了遮掩不住的喜色。 就在二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叠加着飞仙虚影的苍云老祖终于开口了。 “只差一点点,哈哈哈哈,终究还是本祖师胜了。区区一个元婴修士,能够将本祖师所有的法力全部逼出,战到这等程度,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只可惜,在本祖这一击之下,断然不可能有活口,你即将肉身崩溃,元婴消散。呵呵,还真是可惜了这等天纵之才,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过莽撞,才会有今日之祸。” 苍云老祖说着,周身的飞仙虚影也逐渐消失,他望着眼前面容苍白僵硬,似乎已然绝了生机的沈崖,自言自语说着,并最终也维持不住法力,解除了这云中飞仙的状态。 李梦潜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而此时的沈崖,却仿佛是早已停止了思考。 此时此刻,程老怪和千机子都陷入了胜利的狂喜之中,李梦潜也已经咬牙准备最后的拼命。没有人注意到,被飞仙虚影一锏洞穿身体的沈崖的右手,正持着一杆,并不是特别起眼的金色毛笔。 毛笔的笔锋之上,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方才消散,显然先前是催动了什么。 这一小小的细节,即将让战局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老王八,你高兴地太早了。”一个冰冷的声音蓦然响起。 声音响起的瞬间,程老怪只觉身后空间波动一起,一道原本不在那里的人影,诡异地浮现而出。 说话之人的声音,所有人都非常熟悉,加上那特有的与其外貌气质不符的粗口,正是沈崖的声音无疑。 话音传出的瞬间,身处程老怪身前的那仿佛是死绝了的沈崖身躯,居然一下子变得虚幻缥缈了起来。只是一眨眼,那个被洞穿身体的沈崖便消失不见了。程老怪异常吃惊,他分明感受到了方才一击结结实实地打中了沈崖,绝对没有可能是是打中了幻影。 这一瞬间,程老怪脑中蹦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名词---替生神符。也唯有这种催动起来无比麻烦,价值更是高到离谱,就连他一个化神修士都无法拥有的灵符,才可能造成眼下这种情况。让修士在被击中的一瞬间,与灵符催生的替死化身交换位置。 但理智让程老怪不得不否定自己的这种猜想,替生神符的催动极为麻烦,沈崖若是真的动用了这种灵符,一定是早就开始准备了,他怎么可能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外泄。这种符箓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在瞬间发动的。 程老怪哪里能够知道,沈崖便是这种每一次出手都能超乎常理的存在。 而此时,也不是程老怪思考沈崖是如何活下来的时候。他真正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法力即将耗尽的现在,接下突然出现在身后,杀意如洪水倾泻的沈崖全力的一击。 只见,出现在程老怪身后的沈崖,浑身流溢着这紫金色的灵纹,一股妖异的气息,让人心神不宁。而集中在沈崖右拳上的那股蛮荒的气息更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程老怪来不及躲,也不可能躲开,他刚一转身,便被沈崖那充满蛮荒气息的一拳直直击打在了脸上。 这一拳可是非同小可,沈崖的万妖金身凝聚天地元气与自身的灵气和血液中的妖兽精血所提炼的妖气,将三者混合一处,爆发出的破坏力无比惊人,乃是沈崖以肉身之力能够打出的最强一拳。 轰隆一声,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了程老怪的面门上。 程老怪若是晚一点解开云中飞仙的状态,还能够抵挡些许,如今却是肉身被直接击中,其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梦潜和千机子都一时间来不及反应,他们只是愣愣地看着沈崖反败为胜的一幕。以及亲眼见证了叱咤风云千余年的苍云老祖程麟最后的悲惨下场。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程老怪的嘴里喊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尚未吐出,这程老怪的头颅便是在沈崖的拳头之下被彻底轰烂,而他的这具化神之躯,也在头颅崩碎后,寸寸碎裂了开来…… 第四百三十二章 惊变再起 苍云老祖程麟,堂堂化神境界的老怪物居然就这么败了。这一事实,让原本心存一丝希望的千机子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也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李梦潜率先回过了神来。他没有时间感叹沈崖的强大,而是第一时间便出手,再次催动仅存的元气,将实力在瞬间拔高到了巅峰时期。 李梦潜是要趁着这个最好的时机,将挡在面前的最后一位大敌,千机子就此击杀。 只见,李梦潜的身形一晃,夜空中便出现了一道蜿蜒的金线,向着猝不及防的千机子一卷而去。 这一下,千机子是万万没料到,眼见李梦潜气势汹汹袭杀而来,瞬间是面色巨变。 不过,这千机子也不愧是元婴强者,更是吸取了先前同伴玄音尊者的教训,虽然一时大意露出了破绽,但他早就催动起的,以防万一的护身法宝,在最危急的时刻还是救下了他的性命。 只见,那只原先一直悬浮在老者头顶的墨色龟壳,没有等千机子催动,就滴溜溜一转,恍惚间便出现在了千机子的身前。 这龟壳乃是五千年寿元的玄龟死后所留下,被千机子用了足足三年时间炼化而成的本命法宝,其硬度不比他那玄武机关兽差。平时看似是一件用于卜卦的法器,真面目却是一件在主人危急时刻能够自动护住的顶级防御法宝。 这玄龟壳刚一出现在千机子身前,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便传了出来,原来,竟是李梦潜已然杀到了千机子的身前,打出了裹挟着祖龙元气的全力一拳。 只可惜,这一拳并没有打到千机子,而是正中在了自动护主的玄龟壳上。 见到这一幕,千机子哪里还会犹豫,连忙是遁光一起,整个人向后拼命倒飞出了足足百丈才停下来。 刚一停下,千机子便感觉一股气血上涌,一口精血从其口中喷吐出来。 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便证明,千机子由玄龟壳炼制的的本命法宝被毁了。受到本命法宝被毁的牵连,千机子这一次虽然躲过一死,但其元气也大受损伤。 同时,这样的情况也足以显示李梦潜方才一拳的可怕。千机子忍着难受,将神念和目光都投向了李梦潜的方向,这才看到,自己的本命法宝,居然已经在李梦潜的一拳之下被砸了个稀巴烂。那可是五千年的玄龟壳炼制的法宝,在李梦潜一拳之下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若是李梦潜先前的一拳打到千机子的肉身,千机子还不得当场肉身爆碎,陨落于此。 想到这些,千机子不由地一身冷汗,可他也只能在心中暗骂。 这一次,千机子是吃了一个大亏。但此时此刻,千机子却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因为,他很清楚,李梦潜方才那一击定是孤注一掷的一击,一击过后,法力亏损之严重将是短时间内难以补救的。 千机子虽然本命法宝被毁,受到牵连身受重伤,但在法力上尚有盈余,在最后的最后,尚有一搏之力。李梦潜却是未必能够再次打出先前那样的一击了。 李梦潜那里的情况,果真如千机子所料想的一样大为不妙。方才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元法力,争斗到了这一刻,任何的一招都有可能让对方致命,同时也可能让自己陷入生死边缘。 李梦潜这一次便是赌错了。他万万没料到,千机子还有最后的保命手段。但他就算是知道了,这一拳也不得不出,争斗总要有个了断,这一击晚出早出都会被千机子的本命法宝拦下,方才的时机已然是所有情况中最好的时机了。最坏的情况,他可能连千机子的本命法宝都毁不掉。 一个元气亏损严重,有个受伤不轻,李梦潜和千机子此二人,已经到了下一招就要分出生死的地步了。 而此时,远在数十里外,沈崖那里的情况,却也不是一片太平。 就在不久前,沈崖一拳,轰在了程老怪的脸上,只是一拳,就将这叱咤风云千年的老怪物的肉身给毁了个干净。 战局几乎是在一瞬间扭转的。 其实,若是硬拼法力,沈崖此时元婴境界的天魔真身定然不会是程老怪化神境界的云中飞仙的对手。这必败无疑的正面冲突,必须要巧妙化解才行。沈崖在出招的同时,便想到了这些。这得归功于他对自己实力的清楚定位,以及本源法目让他能够对程老怪的实力有清楚的了解。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沈崖从一开始,就占据了情报上的优势。在得知了自己与程老怪的差距后,如何反败为胜,也是一个不小的难题。避而不战,就此逃遁怕是没那么容易。 在一番激战后,沈崖也法力亏损严重。要知道,今夜沈崖就没有停止过与人争斗。先是与百余天剑宫修士缠斗并独自击杀了天剑宫众人,之后更是与千机子、玄音尊者、岳老怪三为元婴修士纠缠灭杀一人,消耗去两人大半法力。最后,只是短暂休息片刻后,便和程老怪这样一个化神修士大打出手了起来。到了这会儿,沈崖可没有余力施展强大的空间神通,在程老怪不发觉的情况下瞬息转移,由此反败为胜了。 在万般焦急中,沈崖想到了自己手上的一样好东西。正是那件得自七煞绝地处得来的,篆刻有“无中生有”四字的奇妙符笔。 这符笔能够直接激发各种各样的高阶符箓。且不需要复杂的条件,甚至可以凭空绘制符箓。虽然使用的次数有限,次数用完后需要长时间的汲取天地元气进行恢复,但依旧算得上一件超出了常理的至宝。此时,沈崖手上的符笔,短时间内还有两次可以施展的机会。 最后的关头,沈崖正是利用这无中生有的符笔,催动了他早就习得的顶阶灵符---替生神符,在生死一线之间,避开了程老怪的袭杀。 能够做到这一切,除去沈崖运气好,得到了符笔这等逆天异宝外,更重要的是,他前一世所积累的丰厚经验。若非沈崖早就在符箓一道上达到化境。他也不可能凭空画出极为复杂的替生神符。 总之,这一切的积累,在最终的一刻,凝聚成了反败为胜的关键。沈崖正是利用了替生神符的特殊效果,再加上简单的空间神通,绕到了苍云老祖的背后。等到苍云老祖全力一击,支撑不住防御,沈崖便抓准了机会,对其痛下杀手,一击致命。 此时此刻,苍云老祖的肉身崩碎,该是要彻底陨落了。然而,事情却没有如此简单结束的道理。 只见,在逐渐化作碎屑的苍云老祖的肉身中,一道淡蓝色的灵光迸射而出,直直向着沈崖扑来。 这扑向沈崖的,不是其他,正是苍云老祖咬牙脱离肉身的本体元婴。 “你毁了本祖的肉身,那就拿你的肉身来还吧。有了你的肉身,说不定长生大道还真的有希望!”苍云老祖元婴所幻化的灵光中,传出了苍云老祖阴厉歹毒的声音。到了这一刻,程老怪也没有了化神修士的风度,早已经是丧心病狂。 声音尚未落地,面容与苍云老祖有七八分相似,却状若婴孩,有十数寸大的元婴便是几个瞬移,出现在了一拳打出,尚没有收力的沈崖面前。 沈崖亦是一惊,没想到这苍云老祖最后还留着一手夺舍秘术,准备进行最后的挣扎。 沈崖很清楚,自己在神念和魂魄强度上,绝对不会输给苍云老祖,但问题在于,此时的夺舍是由元婴主导的。而目前他自己的元婴不过是元婴初期,是最为脆弱的元婴阶段。那苍云老祖的元婴却是化神境界的元婴,其元婴强度,远远超过自己。如此一来,这夺舍虽然未必能够百分百成功,但对沈崖造成的威胁可是也一点都不弱。 万万没想到,到了这最后关头,苍云老祖居然还有反扑的实力。 还没来得及等沈崖做出应对,这苍云老祖的元婴便是往沈崖的体内一钻。刹那间,沈崖的周身,便是蓝光爆闪了起来。 沈崖的脸上也一下子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哈哈哈哈,你的肉身是我的了。”程老怪的声音从沈崖的体内传出。其中满是疯狂之意。 这一情况发生的让人猝不及防。沈崖居然是在最后关头,陷入了这一夜遇到的最大的绝境里。 “哼,什么臭鱼烂虾都敢往里面钻,扰了本灵尊的清净,可是要付出代价的。瞧你元婴修炼的还过得去,那就来当本灵尊修复神魂的补品吧。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啊,哈哈哈。” 突然间,一个只有沈崖和程老怪元婴能够听到的声音在沈崖的体内回响了起来。 这一声冷笑,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话语,瞬间让原本还在沈崖体内准备夺舍的程老怪的元婴惊惧万分。程老怪立马是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可此时想要逃离沈崖的身体,已然是为时已晚。 而此时,被程老怪元婴强行钻入体内的沈崖的脸上,却是莫名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笑意顿生的同时,数道银白色的锁链从沈崖的体内蓦然钻出,一卷之下,便把沈崖的肉身死死包裹在了其中。远远望去,仿佛一只光茧悬浮空中一般。也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沈崖被卷入银白色锁链中的同时,李梦潜处亦是异象突起。 到了最后的关头,李梦潜和千机子也顾不了沈崖那里的情况了,各自都是准备堵上性命,进行最后的一次搏杀。 可就在这个时候,战团处发生了让二人都意想不到的情况。 一道光柱从高空云层中毫无征兆地迸射而出,直直拦在了李梦潜和千机子二人的中间。 金色光柱覆盖范围极广,并且出现后,一直不停地扩张着。也逼着李梦潜和千机子二人不断后退。 李梦潜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了一下,但千机子却仿佛是看出了什么,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还不等二人做些什么,金色光柱中,便是一阵灵气波动荡漾开来。一艘巨大的飞空巨船便从光柱中显出了其庞大的身形。巨船方一显出,阵阵灵气波动便扩散而开。 巨船船头刚一从光柱中钻出,船头之上立着的一个人,便落入了李梦潜和千机子二人的眼中。 只见,船头之上,站着一个身穿褐色蟒纹长袍的白净青年。此人气质沉静儒雅,面带笑容,头上斜插一根鲜红欲滴造型古朴的簪子,手中盘着两个圆球状的东西,仔细看才会发现,竟然是两只核桃大的眼珠子。 李梦潜见到这人,瞬间是面色一变,因为他神念悄悄扫去,竟是看不出对方的修为来。如此看来,这来人至少是一名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观其浑身萦绕的气息,甚至有可能是更加可怕的存在。 而千机子看到来人更是面色瞬间煞白,他目露惊惶之色,嘴唇颤抖着念出了两个字:“师……师伯……”。 第四百三十三章 神机殿万玄 闻听千机子口中吐出师伯二字,李梦潜的面色是瞬间冷了下来。这两个字的含义不用多说,刚一脱口而出,便让李梦潜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争斗到了这种地步,他是否能够拼杀掉千机子还是一个问题,如今又来了一个千机子的师伯,这怕是真的要无力回天了。李梦潜从没有过如此深切的绝望感,一时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处,只能眼巴巴等着终结之时的来临。 难道,真的是天要灭赵国不成?李梦潜心中无奈地自问。 然而,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比起李梦潜,此时的千机子脸上的表情显然更加难看。面对这原本应该是救兵的存在,千机子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喜色,反倒是整个人浑身颤抖了起来。 隔了好一阵子,千机子才憋出了一句话。 “万师伯,您和师尊不是需要千年才出关的吗?难不成是万师伯神功大成了?弟子在这里先恭贺师伯神功大成,在大道之上更进一步!” 千机子这一番话说的是谨慎异常,生怕惹怒对方。可以看出,千机子对这突然出现的万师伯是真的从心底害怕。 然而,千机子的言语,换来的不过是一段时间的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诡异无比的氛围中,从天而降的巨大光柱逐渐消失了,那艘巨大的飞舟已然显现了全貌,竟是比南赵的皇宫还要巨大,此时这飞舟横亘在了夜空之中金光闪闪,显得耀目异常。 而那名站在船头的古怪青年,也在夜空复归平静后,缓缓开口了。 “弟子?老夫还当不起你天宗一脉的大礼。更何况,你以为自己现在还是神机殿的人吗? 千机,师弟将这神机殿天宗一脉交到你的手上,可没有让你带着一众弟子前来钧天域招惹麻烦。你难道忘记我神机殿的教旨了吗?还是说,你觉得这天宗一脉所占据的一半资源不太够,打算为天宗一脉另外开辟新天地呀? 有志向是好事情,但这不是你可以连神机殿的‘三不入’铁则都枉顾的理由。从你违背神机殿两宗的共同教旨起,你便不再是神机殿的人了。违背了宗门铁则,即便你是天宗一脉的当代掌门,一样得受罚。就算是师弟来了,他也无话可说。今日你被老夫逮个正着,看你还有何话要说?”这万师伯居然是一开口便语气不善,一副想要找千机子麻烦的样子。 可以看出,这位万师伯在神机殿中,似乎与千机子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不太融洽。如今让他找到了把柄,显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梦潜一边时刻准备自爆元婴,以免落到敌人手上,另一面却是仔细观察着千机子与他口中的万师伯的对话。 李梦潜的心思电转,心中想出了无数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目光却是蓦然投向了李梦潜的身上,这一眼,便让李梦潜产生了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直直压下,让李梦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个在关键时刻盯向李梦潜的人,不是他人,正是那位刚刚闯入战场的神机殿万师伯。 李梦潜心中自然是咯噔一下。先前万师伯还在和千机子交谈,此时怎么会立马将注意力都放到自己的身上? 砰砰砰,李梦潜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是他陷入极度危局之中才有的表现。此时此刻,他甚至思考不出如何施展手段应对,只能承受着那位看上去年纪轻轻的万师伯目光的审视。 还没等李梦潜向其开口说些什么,对方却是意外地先开口了。而这一次开口所说的内容,却是让李梦潜始料未及。 “这位小友想必就是这赵国的皇帝李道友咯?在下万玄,神机殿太上大长老,先在这里为我神机殿培养的叛徒,对道友和贵国造成的麻烦赔个不是。老夫之后会将补偿亲手送往贵国,还请李道友能够看在我这个老家伙的老脸上收下。”出乎意料,这自称万玄的高阶修士,居然对李梦潜客气无比,并一上来就为千机子的事情赔礼道歉了。 李梦潜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对面的古怪青年袍袖一抖,一股灵力向其飞卷而来。李梦潜根本来不及躲闪,一下子就被这股灵力包裹在了其中。 这一下,李梦潜原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完蛋了。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灵力击打到他身上过后,他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反倒还异常惊喜地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损伤,竟是一下子恢复了些许。 李梦潜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巨船船头上的万玄,只见那万玄亦是在看着自己,并且是面带微笑。好一副高人姿态。 李梦潜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简单一抱拳,非常模糊地给万玄施以一礼。 还不等李梦潜再说什么,万玄便再一次开口了。 “小友不用客气,老夫说了,此事我神机殿理亏,方才的小手段,连补偿的万一都算不上。 不过,既然小友恢复了些许,怕是也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了。老夫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李小友是否愿意答应啊? 老夫来此不为别的,正是寻这孽障而来。这孽障千机子乃是老夫师弟门下的首席弟子,虽然违背了神机殿的教旨,已经被逐出师门,但终究曾是神机殿的人。凡人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不知李小友愿不愿意将此人交于老夫处置呀? 道友放心,此人交给老夫后,老夫绝对不会给他回来找道友麻烦的机会。道友意下如何呀?”万玄再度开口,居然是用商量的语气对李梦潜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李梦潜自然是没有反对的可能。如今万玄来意不明,秉性不明,也不知其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但无论如何,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万玄,李梦潜也只能点头答应。 见到李梦潜点头,千机子是面色瞬间巨变,身形一扭,对周遭一切不管不顾,一下子化作一道遁光,催动着仅存的所有灵力,向着某处飞遁而逃。 见到千机子逃遁,站在飞舟船头的万玄,却是脸上微微一笑,那笑容初一看,让人只感觉如沐春风,但细细品却会发现其深藏在笑容中的如深渊一般的恶意。 这万玄笑容刚一露出,便单手一抬,向着千机子所飞遁的方向一点指,刹那间,一道灵气从其指间飞卷而出,在虚空中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追去。灵光每前进一丈便有一丝变化,等到了追上千机子之时,已然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布袋。 布袋向前一罩,一下子就将催动遁光飞逃的千机子收入了其中。袋口一束,便再度化作了一道速度惊人的灵光向回飞去。被万玄接到了手中后,随即消失不见了。 这万玄从出手到抓住千机子,不过只有眨眼一瞬间的工夫。一名元婴中期实力甚至可以匹敌后期修士的强者,居然只在眨眼间便被擒住,万玄的实力之惊人让人咋舌不已。 做完这一切,万玄像个没事人一样,恢复了一开始的那种平静模样。 原处只留下了李梦潜不敢轻举妄动。 “李道友,这赵国乃是道友的地盘,道友随便行事便可,不用在意老夫的。老夫此来不过是为了缉拿这孽障。此间事了,便准备离去了。”见到李梦潜的模样,万玄脸上再度挂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李梦潜的心才放下了一大半。若这个神秘强大的万玄真的就此离去,那这一次的危机也算是勉强渡过了。 想到这里,李梦潜便不由地长出一口气。 可就在李梦潜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的时候,万玄临走前的一句话却是再一次让他陷入了戒备之中。 只见,原本一招降服了千机子后,万玄已然开始催动飞舟准备离去,但就在其准备发动机关飞舟的最后一刻,万玄手上的动作却是停了下来。 旋即,这万玄一副若无其事样子,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句话。 “哦,对了。既然已经来了这钧天域,老夫也不妨多问一句。不知李道友,可有兴趣在这赵国境内设立一些本门的道场啊?若是道友不愿,老夫也不是强人所难之辈,就当老夫没说。” 万玄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让原本已经把心放下的李梦潜再度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梦潜可也是一个活了千余年的老怪了,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相信他人的表面言语。这修仙界多的是性情古怪的笑面虎。对于陌生的万玄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李梦潜是一下子根本不敢贸然回答。 也就在李梦潜犹豫如何作答的时候,另一个人的变化,却让原本微妙的局势再度发生了变化。 远在数十里开外,这样一个对于修仙者来说这样不远不近的位置。先前被银白色锁链包裹住的沈崖,此刻已然从锁链中脱出。银白色锁链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沈崖的再度入场,将会让局势再度发生不可知的变化。更为关键的是,此时从银白色锁链中现身的沈崖,在经历了先前的夺舍危机后,究竟还是不是原本的他,也成为了一个问题…… 请假条 今日有事,暂时休息一天,明日准时更新 她穿着身素锦衣袍,梳着城里最时兴的发髻,手腕处搭着披肩,婀娜窈窕走来。 还有凤凰一族是一个很古老家伙,但是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实力了,虽然也能用访帖,但是以他们现在的势力用访帖的话,只会让人耻笑,更不用说是拜访林云这么一个林家的少主了。 雷厉眉头紧皱着,他分明是察觉到了邪无道的变化,又有了一个极兽的邪无道,实力变强了许多。 其实沙尘暴的元凶就是大气环流,风就是那只手,不过李宁宇现在要考虑的是接下来的问题,因为沙暴似乎越来越大了。 邪皇无悔和干将弃爱相撞,两人身体同时一震。竟然平分秋色,同时往后飘。 “走,带我过去看看!我要看看那个老匹夫瞒着我干了多少事!竟然还谋害我的晴儿!”郑国锋怒气冲冲的带着黎阳出去了。 “陈风尘,你个王八蛋,老子哪里对不住你了?”周瑞虽然无力反抗,但是嘴上却能说话,于是便破口大骂。 吵闹间,雷厉头顶的淡绿色长针,一根一根的消失不见,他不但是头不疼了,而且神识更是清明起来,他在雷神巨人的意识里,仔细的搜索这个地方,但是雷神巨人的记忆传承里,却也是没有这个地方。 修罗教的刑房里,月无痕坐在正首上,邪魅浅笑望着被锁链捆住的沧淼。 “雷厉,她是你什么朋友,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事?”雨欣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 只是和他想法有些出入的是,他徒儿倾岚,以及陈玄武之间的气氛,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对方激烈。 她想了一下说:“我叫阿真!”还露出一张笑脸,却是看向唐利川的方向。 陈浩稍一打量,便看出了赶过来的这老头也是个修仙者,只不过才刚刚达到了练气期六层而己。 若离望了一眼天空,果不其然,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她提步就往里跑去。 原本已是双目黯淡无光,看似随时可能倒下的老火,眼眸之中居然渐渐恢复了神采,同样他那蜡黄染着血迹的脸上,也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 突然,一个温暖的手掌箍住了她的腰肢,她视线内的琪心和境北忽然消失,腰间的大掌一用力将她带离了悬崖深处。 受到空间煞气波动和纯阳之气的影响,十二万金甲尸同时发出声声哀嚎,全力催动体内九转玄元功的运转,原本再也无法吸收的煞气再次被吸入体内,伴随着煞气吸入的,还有那丝丝纯阳之气。 静檀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卷翘的睫毛在眼皮下覆上了一层阴影,如桃花的面容,此刻苍白无色,却是均匀的呼吸着。 这鞍前马后的样子,当真是坊间传闻中的那个嗜血残忍的冷情残面王爷? 千倾明显感觉到了男人的身体一僵,搂着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大抵是没有控制好力道,竟让她觉得有几分隐隐的疼痛感。 第四百三十四章 惊蛰盟来使 沈崖刚一从银白色锁链中再度现身,便引起了远在数十里开外的李梦潜与万玄的注意。 原本还在因为一个问题而僵持着的两人,同一时间将神念向着沈崖现身的方向探去。感知到了沈崖的出现。 这不探还好,一探之下,却是让李梦潜先为之一愣。在刚一察觉到沈崖情况的时候,李梦潜甚至是以为自己由于消耗过大,而神念衰弱,误探了沈崖的情况。但经过反复几次的确认后,他证实了自己先前的神念探查没有问题。 如此一来,倒是让李梦潜有些面露疑色了起来。原本他就对沈崖被程老怪的夺舍偷袭后,突然自困在银白色锁链中的情况感到不安,此时察觉到沈崖的变化后,就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心中越发紧张了起来。因为,李梦潜竟是察觉到,沈崖此时的境界居然已经到了元婴中期的水准。 不久前沈崖才元婴初期的境界,况且,李梦潜也很清楚,沈崖进阶元婴境界,不过是一年不到的事情。如此快进阶到元婴中期,简直是匪夷所思。这一下,让李梦潜对此时沈崖的状况产生了强烈的不安。他甚至开始怀疑,莫不是那个苍云老祖夺舍得手了? 要不然,以李梦潜的认知,根本无法解释沈崖如今的境界是怎么来的。 就在李梦潜心怀忐忑的同时,沈崖那里也有了行动。再度现身,并且修为莫名其妙提高到了元婴中期的沈崖,居然是直直地向着李梦潜和万玄所在的位置飞遁而来了。 以沈崖的遁速,区区数十里路片刻便到了。 刚一进入李梦潜的视线范围,李梦潜便看清楚了沈崖此时的状态。此时的沈崖与平时没有太大区别,不过由于先前和程老怪的激战,身上的衣物破烂了不少,过渡消耗法力,也让其面色有些苍白。不过,如此一来,反倒是让原本就英俊的沈崖,看上去更有一种病态的美感。若是此地有怀春的少女在,看到此时的沈崖,定是要尖叫起来。 不过,也由于此时沈崖的气质受到了身体状况的影响,一时间,李梦潜更是无法分辨此时的沈崖究竟还是不是原先的他了。 李梦潜也就这样,警惕地注视着刚赶到的沈崖,生怕其已经被程老怪夺舍,刚一到便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时间仿佛是凝固了一般,一段时间里,没有人先开口。最终,打破这一僵局的,乃是沈崖自己。 “李道友不用这般警惕,沈某还不至于被人轻易夺舍成功。至于这境界吗,乃是沈某在与那化神老怪的拼杀中有所得,意外突破的,李道友大可不必太过担心。”沈崖仿佛是看穿了李梦潜的心思一般,如此说道。 沈崖一边说话,但眼神却是不由地向着另一处的巨大金色飞船看去。冷冷扫视一眼万玄过后,沈崖的眉头便不禁微蹙了起来,但他终是没有开口与万玄有任何的交涉。 沈崖脸上的细微表情,也被李梦潜看在了眼里,但此时的李梦潜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他生怕自己刚一懈怠,便露出破绽,最终导致万劫不复。 见到李梦潜如此样子,沈崖只能无奈摇头,但同时也非常理解李梦潜的行为。换做是他自己,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也定是万分小心的。这一夜的争斗已然快到头了,万一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问题而被灭,那可实在是太窝囊了些。 沈崖没有多做辩解。只是脸上泛起一丝淡笑,法诀一掐,一个元婴便从其天灵盖处飞出。元婴只是飞出了一会儿,便再度飞回沈崖的体内,消失不见了。但只是这片刻的工夫已经足够。李梦潜已然看清楚了沈崖飞出元婴的面容,正是一个缩小版的沈崖无疑。 这一下,李梦潜总算是放下了心来。沈崖元婴不变,那便能证明其没有被夺舍。终于,李梦潜放下了悬着的心,长长出了一口气。 “沈道友见谅,此乃非常时期,在下也是不得已才怀疑道友的。道友先前的护法之恩,和助拳之恩,在下必定会厚报的。”李梦潜在确定了沈崖的身份后,便是非常客气的如此回复。 此时的沈崖,面对李梦潜的言语,脸上却是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来。沈崖暂时没有多言,因为此时的情况,让他也有些不解。在他抵抗程老怪夺舍的那段时间里,居然又冒出了一个强者,沈崖用神念一探,便察觉到了万玄有着不下于化神中期的境界。如此强者突然出现,此时元气大损的他可是没有余力对抗了。 而他一来到此地,也马上察觉出了金色巨舟上的万玄和李梦潜之间微妙的气氛。 在弄清楚情况前,沈崖可是没打算先开口说什么。 沈崖对李梦潜说他是在与程老怪争斗中,有所感悟才进阶的,这可不算是完全的实话。他能够抵消程老怪的夺舍,并进阶元婴中期,完全要归功于他在差一点被夺舍的千钧一发之际,体内的剑灵出手,助其催动了一部分罗天盘的力量。先前的银白色锁链正是罗天盘释放的力量。 在罗天盘的玄妙力量下,苍云老祖的元婴一点点被化去,其中一大半被藏于罗天盘中的剑灵给收了去,就像剑灵所说的那样,是为了当成补品。而剩下的一部分则是流入了罗天盘中。 然而,就在苍云老祖元婴被罗天盘化去,并吸收以后没多久,沈崖便察觉到,自己的元婴竟然是在自动接收着从罗天盘中溢出的灵力。苍云老祖被化去的元婴剩下的一小部分,居然是成为了养料,在反哺沈崖的境界。 一名化神修士的元婴,即便只是一小半的力量,对于元婴初期的修士来说也是非同小可。沈崖就这样,在程老怪一小半元婴力量的滋养下,一举突破到了元婴中期的境界。 这罗天盘居然拥有强行炼化修士元婴,并且将其作为养料反哺持有者的逆天效果。沈崖一开始也是吃惊不已,但一想到这罗天盘乃是一件仙帝留下的宝物,会有任何意想不到的效果,也都不足为奇了。 此时的沈崖,最重要的便是不能暴露自己修为境界提升的真相。罗天盘的事情,是足以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最深的秘密。这一次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也不愿意在这里动用罗天盘。幸亏李梦潜和万玄都无法看出自己先前的手段究竟是怎么回事,才能用争斗中有所感悟提升境界的这种谎言糊弄过去。 原本,沈崖在击杀了程老怪,境界提升后,是打算呆在原地的。但他感觉到了李梦潜这里的异变,由于李梦潜答应的好处还没有兑现,自己更是迫切需要李梦潜特殊的夺舍之术,才无奈飞来看看情况。 沈崖万万没想到,刚一来,李梦潜竟是先怀疑起了自己。这一情况,让沈崖有些摸不着头脑。显然,李梦潜若是真的有危险,他也没有余力在这里怀疑自己,可瞧李梦潜先前那一惊一乍,随时警惕的样子,显然也不像是完全没有顾虑的样子。 这争斗都到了这种份上了,居然还会出现一个化神修士,李梦潜又是一惊一乍,实在是有些奇怪。那化神修士将会如何行动,李梦潜又要如何应对,沈崖是一无所知,但他也不打算再插手了。他只要保证自己能够得到李梦潜承诺的好处,之后会如何,其实并不太在意。 于是乎,沈崖在解开了李梦潜的误会后,便是打定了静观其变的主意。 就在这个时候,万玄突然开口了。他的一句话,打破了僵局的同时,又将气氛拉回到了沈崖没有来之前的那样。 “这位新来的道友,莫非也是钧天域的本地修仙者不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实在是令人羡慕啊。不过,老夫怕是要打搅二位小友了。李小友,你还没有回答老夫先前的提议呢。如今可有考虑好呀?”万玄又把问题拉回了他打算在钧天域留下道场的这件事上。 沈崖闻言,却是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他们都是修仙者,修仙者的年龄可不是外貌能够看出来的,万玄却是斩钉截铁地认定沈崖年纪轻轻。如此肯定,万玄定是有某种能够一眼看穿修士年龄的神通手段,要不然,就是他从一开始就调查过自己。这两种可能性,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万玄在沈崖的眼中显得高深莫测了起来。 原本就打算袖手旁观的沈崖,面对不知深浅的万玄,自然是不打算过多交集。沈崖只以一个微笑点头,回应了万玄的客套。 而另一方面,李梦潜却是压力巨大,他自知,以目前的情况,是逃不开万玄的问题了。 终于李梦潜还是一咬牙,开口回应了万玄的提问。 “万前辈,在决定前,晚辈想问前辈一句,晚辈是否真的有选择的权利,万一在下选择拒绝,前辈又当如何?”李梦潜在见识到万玄收拾千机子后,便深知自己就算是法力完全恢复,也不可能是万玄的对手。他的语气自然是客气异常,但说的话却是隐藏着其最后的倔强。 说完先前的话,李梦潜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是冒出了冷汗。 闻听李梦潜的提问,万玄目中金光一闪,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揣摩的古怪表情,根本分辨不出其喜怒。 没有停顿多久,万玄便直接开口打算回答李梦潜的提问。 “哈哈哈,小友这是在想些什么呢?老夫让小友做决定,又不是逼迫小友做决定,小……”这一次,万玄做出了极为爽朗的样子,然后如此说着,可话刚刚说到一半,他的言语却是突然卡住了。紧接着,还没等李梦潜反应过来,万玄便话风一转,突然对着一侧的云层冷声说道:“是何方道友在那里?有什么话,不妨现身说吧。”。 很显然,这万玄是注意到了李梦潜所没注意到的存在。 没有人发现,万玄出口质问的方向,沈崖先前便一直偷偷留意着,从刚到这里开始,神念强大的沈崖就察觉到了那个地方的不自然。只不过,碍于不打算继续卷入麻烦的立场,沈崖一直没有说破。没想到此时还是被万玄给发现了。 万玄的质问刚刚传出,被其盯着的那片云层中,便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哈哈,没想到还是被这位道友发现了。既然道友发现了在下,那在下原本想要之后再找道友解决的事情,此时还是提前与道友交涉了吧。在下惊蛰盟监察使,道号白鹤,向万道友讨要一人。不知道友可否将手中的千机子交于在下呀?”。 云层中,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这个声音的传出,原本平静的夜空是异变再起,无数道流光从那黑压压的云层里探出,一股精纯到令人窒息的灵气从流光中溢出,而这流光的中心处,此时正有一个身形缓缓显现。 但除去此人出现时的巨大声势。更让沈崖和李梦潜在意的,却是此人自我介绍时说出的三个字---惊蛰盟。 第四百三十五章 占据的规矩 惊蛰盟,当李梦潜和沈崖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皆是同时一怔。 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势力的名字,沈崖和李梦潜可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他们可是从千机子以及玄音尊者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势力的名字数次的。这一次几大势力联手入侵南赵国的幕后,正是站着这一股势力。 而且,从千机子和玄音尊者谈起惊蛰盟时的态度可以看出,这个势力绝对是一个远远凌驾于幻音门以及神机殿的庞然大物。即便是不可一世的两大元婴修士都丝毫不敢生出对其的半点不满。除去千机子和玄音尊者二人,即便是如苍云老祖这等化神修士,似乎也不敢得罪惊蛰盟,依旧是在惊蛰盟的框架内老老实实地行动着。 从各种旁枝末节就能看出,这惊蛰盟的可怕,定然不是元婴或者化神修士能够抗衡的。李梦潜对于这突然来临的恐怖存在,实在是无可奈何。神机殿的万玄已经不是他这个境界可以抗衡的对手了,但至少尚未撕破脸皮。然而,明显知道是在背后支持神机殿和幻音门前来入侵南赵的惊蛰盟的使者的到来,却让李梦潜如临大敌,一下子又进入了准备死战的状态。 其实,比起李梦潜,沈崖对于这神秘的惊蛰盟的了解要多上不少。别的不说,他在先前的争斗中,灭杀过岳老怪,并且对其进行过读魂。这一次读魂,便让沈崖对惊蛰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从岳老怪的魂魄记忆中,沈崖大致了解了惊蛰盟的一些信息。 这所谓的惊蛰盟,可不仅仅只是单纯的一股大势力那么简单。根据岳老怪的记忆,在除了钧天域的其他天域里,这惊蛰盟几乎等同于天道一般的存在。他们只有在九大天域发生大事的时候才会出现。但大多数时候,惊蛰盟所扮演的并非是挑起事端的角色,而是维护稳定的存在。 惊蛰盟的存在在低阶修士中很少有人知道。只有一些执掌了门派的高阶存在,才能获知惊蛰盟的存在与地位。至于这惊蛰盟最早出现的时间,大概得追溯到两万年前。这个时间点还是颇让沈崖在意的。据说两万年内,惊蛰盟大规模现世的此事不过五次,但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足以震动某一天域的大事件。 这一次,钧天域灵气复苏,可以说是万年内九大天域中发生的最大的事件。在钧天域灵气恢复后没多久,其他天域的势力便蠢蠢欲动,准备抓紧出手攻击钧天域,抢占钧天域的地盘。是惊蛰盟在最初的两年,传达出了各自天域的天外天中的存在的旨意,让八大天域的各大势力暂时安稳了下来。 惊蛰盟所传达的最早的信息,便是元婴以上的修士不得出现在钧天域。这一点,沈崖也深有体会,在他导致钧天域灵气恢复后的最初那几年,钧天域内确实是没有出现大量的中高阶修士。这才让他能够在钧天域中横行一段时间,直到自己也成为元婴修士稳下脚跟。 但沈崖自然很清楚,这惊蛰盟传达的天外天的存在的旨意,可不会是为了帮他的。惊蛰盟,或者说是站在惊蛰盟后面的那些存在,似乎是打算通过稳定钧天域的局面一段时间,观查清楚某些事情。 至于惊蛰盟是否达成了他们的目的,沈崖自然不可能知道,岳老怪的记忆中也不可能有。但可以肯定的是另一件事。元婴修士不得进入钧天域的敕令,在这两年内有所开放。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程老怪这种化神修士堂而皇之降临钧天域的事情发生。而惊蛰盟似乎也在之前的那段时间内,找到了更容易管理各大势力的方法。 长久压制八大天域的各大势力是绝对不可能的,长此以往,只能让各大势力联起手来,反对惊蛰盟代行天道的权威。必须要放开一个口子,才可以稳定各大势力。 于是乎,就在两年前,惊蛰盟发布了敕令,允许其他天域的宗门进入钧天域,凭各自本事对钧天域闲置的地盘进行收拢管理。但这一开放是有条件的。想要争夺钧天域地盘的宗门实在太多。一片恢复生机的天域,可是一块巨大的肥肉。但肥肉再大,也抵不过无数的饿狼扑食,若是不加以挟制,必然会闹出事情。引发几大天域的混战,导致生灵涂炭不说,无节制的涌入钧天域,也可能造成界面与界面的连接崩溃,破坏一直以来九大天域的平衡。 所以,惊蛰盟下达了死命令,想要进入钧天域,每个必须通过一系列的测试获得资格。并从一开始就规定好各自势力想要竞争的地盘是哪一块。一块地盘,可以根据大小由一个宗门势力独得或者多股势力一齐瓜分,至于如何分配各种宗门对某一块区域的占据的比例,便都由惊蛰盟划定。一旦开始进军钧天域,各自的势力便不得抢占超过惊蛰盟定下的范围的资源。一旦违反这一道敕令,便会遭到惊蛰盟霹雳手段的镇压。 也只有在钧天域各自地盘都有所归属后,惊蛰盟才会放手,任由已经扎根的各大势力自行勾心斗角,用手段开辟地盘。在进行争夺的初期,绝对是不能抢占超出预定的地盘和资源的。 即便是如此苛刻的条件,各大宗门依旧要通过选拔和报名,才能挤入进军钧天域抢占资源地盘的行列。可见,钧天域这片复苏天域的潜力,究竟是有多炙手可热了。 惊蛰盟还规定,某一块区域,想要抢占的几方势力,必须要达成一定的事先定好的的条件,才能够算是将地盘彻底抢到手,得到惊蛰盟的肯定。而各自地盘需要达成的条件又各不相同。南赵国这块区域,只不过是钧天域中数不尽的地界上的一小块,但这块区域的资源却是非比寻常,具有的龙脉和地底重新被激活的灵石矿脉以及正在重新生长的灵树灵草远是钧天域其他区域平均量的两倍多。 除此之外,作为钧天古墓入口的中心处,赵王朝所在的区域,还有着更多尚未被发现的秘密。也正是因为如此,加上被蛮族六部夺取的半壁江山,以及如今的南赵国,加起来的一整个赵王朝,在钧天域诸多被规划的区域中,也算是极为抢手的了。 最终,经过一系列的筛选,惊蛰盟认定了由神机殿、幻音门、暗月教以及苍云老祖所在的一脉势力,总计四大势力联手,对钧天域进行争夺。 会安排如此多宗门一齐出手,主要原因还是惊蛰盟中的强大存在考察到了南赵国不同于钧天域的其他地盘,居然已经有本地的修仙者把控了。 如此一来,进攻赵王朝的修仙者势力自然要比其他区域的势力强大不少。除此之外,惊蛰盟还对最初结成表面同盟的四大势力立下了特殊的规矩。那就是想要彻底占领赵王朝所盘踞的这块地盘,就必须要把赵国的皇帝李梦潜灭杀,或者是得到李梦潜的认可,与其建立联盟,让李梦潜允许他们的势力进入赵国。至于四大势力如何瓜分赵王朝的地盘,便必须得根据各自在这一场侵袭中起到的作用来决定。李梦潜是惊蛰盟特意定下的头筹,谁杀了李梦潜,他所代表的势力,便能在惊蛰盟的支持下,得到最大程度的资源分配。 最初,沈崖在岳老怪的记忆中读到这条规矩时,便觉得极为古怪。但仔细一想,沈崖便了然了。定是这惊蛰盟通过某种手段,发现了李梦潜与赵国的联系,赵国的气运大多与其捆绑,地底的龙脉也与其有牵连,想要彻底占据南赵国,就必须灭杀李梦潜。 只有如此,惊蛰盟才可能定下如此奇怪的规定。 从这一点看来,这惊蛰盟定然是早在南赵国中安插了眼线,竟然能够对南赵国与李梦潜的关系了解到如此深的地步。这一发现,让沈崖对惊蛰盟的手眼通天更为忌惮了几分。 以上这一切,便是南赵国会有此一劫难的前因后果。也是为什么四大势力的首脑人物都一齐盯上,并想要置李梦潜于死地而后快的原因。 小小一个赵国,同时被四大势力盯上,本就心高气傲的四大势力又怎么可能选择与李梦潜和解谈判,以和平的方式进入赵国。想要无所顾虑地分享这块肥肉。自然是要把原主人彻底彻底铲除干净。为了能够占据最大的好处,他们也只可能选择灭杀李梦潜这一条路了。 这原本,四大势力想要灭杀李梦潜,得到惊蛰盟的认可,顺利侵占南赵国的地盘,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怪只怪,这四大势力彼此也不团结,勾心斗角拖延了时间,不仅是等到了沈崖突破元婴成功,成为了他们最大的阻碍,还让李梦潜也成功进阶到了元婴。 如此,才造成了李梦潜和沈崖逆风翻盘,非但没让四大势力得逞,更是让其死伤惨重的现状。玄音尊者和岳老怪直接陨落,千机子重伤之下被目的不明,但显然没有什么好意的万玄给收走,而最强大的程老怪也在与沈崖的争斗中成为了沈崖更进一步的踏脚石。 此时这般光景,也不知这四大势力,从决定侵占他人的地盘初时,是否有料想到。 对于这些事情,沈崖在灭杀岳老怪后便知道了个大概,但他也没有必要和李梦潜说什么。便一直压在了心里。故而,李梦潜对惊蛰盟的定位,并没有沈崖准确。要是让李梦潜知道,他维系了千年的赵王朝,居然在其他天域的强大势力眼里,变成了这种可以随意拍卖抢夺的货物,也不知其会如何想。 在沈崖这样一个外人看来,惊蛰盟这样的势力,既然一开始提出过让四大势力与李梦潜和解的选项,便不大可能亲自对南赵国下手。李梦潜此时需要担心的,反倒是四大势力事败后,惊蛰盟下一步会采取什么行动。 在沈崖的眼中,李梦潜并不需要担心惊蛰盟直接动手。反倒是他个人,却是对惊蛰盟此时的出现,怀还有十二万分的警惕。 沈崖通过岳老怪得到的惊蛰盟的信息,其中得到的最重要的信息,便是惊蛰盟可能和天外天的存在有所联系,甚至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乃是天外天的那些存在的人间代行。 而惊蛰盟如此的地位,定然不可能只是像表面上那样,对钧天域的插手,定是更深层次的。他们所掌握的关于钧天域的秘辛,绝对比其他天域的普通势力要多上许多。 沈崖甚至联想到,在落日神山中遇见的东门岳和乌天祈二人的身后,便极有可能站着惊蛰盟。 沈崖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与消失了的钧天仙帝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他,拥有着数不清的足以让天外天真仙对其动杀机的秘密。无论是罗天盘还是钧天三剑亦或是炎帝葫芦,沈崖体内的每一件东西都足以震动九大天域。如此情况下,沈崖自然是万分不情愿被天外天的真仙看破其身上的秘密。如此,他对于惊蛰盟的提防,完全不必想要守住南赵国的李梦潜差。 李梦潜和沈崖两人,各自怀揣着彼此的心思。将目光投向了自称白鹤的惊蛰盟使者现身的云层。 逐渐,待到强光消散,沈崖和李梦潜都看清楚了从云层中现身的存在的面孔。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两人皆是露出了狐疑和惊讶的目光。因为,此时出现在他们眼中的面孔,竟然不是什么陌生面孔,而是一张熟脸。 第四百三十六章 白鹤童子 袁守义! 沈崖和李梦潜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名字。因为,此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那个自称白鹤的惊蛰盟使者,居然有着一张与礼部尚书公子袁守义一般无二的面孔。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沈崖和李梦潜都想清楚了,这一段时日,南赵国的秘密以及皇帝李梦潜的秘密究竟是何人探查到且泄露出去的了。 原本,李梦潜怀疑的对象一直是钦天监监正施重道以及潜伏在京中的青阳观观主玉鸿真人。但由于突破在即,而李梦潜对此二人也有过事先的调查,料定此二人掀不起什么风浪,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才一直按兵不动,留着那二人活到今日。以便于事后一齐清算。 这施重道和玉鸿真人也确实是几大修仙势力暗中策反留在燕京城中的叛徒,但李梦潜也非常疑惑,以此二人的修为又怎么有能力探查到关于他的秘密,并在重重监视下顺利将情报送到几大修仙者势力的联军手里呢? 故而,在李梦潜得知自己的一部分情报真的泄露了以后,便确定了,燕京城中定是还有他所没有察觉到了的敌方的存在潜伏着。 李梦潜是万万没想到,这探查到他秘密,并一直潜伏在燕京城中的家伙,居然就是袁守义此人。这个看上去没有修行过,平时本本分分待人谦和,在百姓中口碑不差的谦谦君子,居然才是躲在幕后,探查到一切并将情况传出燕京城的恐怖存在。 另一方面,沈崖也是心中泛起了一丝波澜。这袁守义他可是亲眼见过两次的。虽然那两次沈崖都没有动用真正的本源法目之力,但还是用到了些许本源法目的力量灌入眼中观察过此人。居然是两次都没有看穿此人的伪装,只是隐约察觉到了袁守义的异常。 此等情况,也只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那便是这伪装成袁守义,自称白鹤的惊蛰盟使者的修为要远远高出如今的自己。 沈崖非常清楚这一道理,眼见这袁守义的身形缓缓向前飘动,更是忍不住将神念探去,要探清楚这袁守义的真实修为。 然而,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沈崖这一次有心理准备的探查,居然一探之下,依旧是看不出袁守义的修为,神念中,袁守义依旧是一个普通人。 且不说此时的沈崖乃是怀有明确目的探查的,且他的神念还不是一般修士可比。只要愿意,上三境顶峰的飞升境存在他都能探查出来。就说此时的白鹤似乎也没有刻意掩饰修为的必要。 同样的情况,李梦潜也注意到了,以李梦潜元婴境界的神念,自然也是看不透这袁守义的修为。 一时间,这一情况让沈崖和李梦潜都是有些戒备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只见,原本空中缓缓向着万玄飞去的袁守义,居然是飞到一半,突然浑身灵气一聚,紧接着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整个人爆裂了开来,化作了齑粉,消失在了世间。 也就在这个时候,沈崖以其极强的神念最先注意到了异变。之后才是万玄注意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他猛一回头,却已然是来不及了。堂堂化神后期的强者万玄,居然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让某个存在靠近到了身后不足十丈的距离。万玄刚一回头,看到的便是一道模糊的身影瞬间消失。紧接着,万玄就感觉一股力量笼罩到了他的周身,其头顶之上,蓦然有一团阴影显现,他一抬头,看到的便是一只双翼展开有一丈长的丹顶鹤,出现在了其头顶之上。而这仙鹤的背上,正端坐着一个只看面容不过八岁左右,唇红齿白,穿着一身小道袍的童子。 这童子不等万玄做出反应,脸上冷色一闪,伸出一手便向下轻轻一抓。 这一抓之下,万玄只得催动护身神通予以抗衡。但他似乎是判断错了骑在仙鹤背上的童子的目的。这童子根本没有打算袭击他的意思,只是想要夺取其身上的某样东西。 等到万玄意识到这一点,已然是为时已晚了。他只感觉,自己的袖中有一物在白鹤童子的一抓之下,不受其控制,飞了出来。 被白鹤童子抓出的,正是那万玄用来困住千机子的布袋法宝。这布袋以惊人的速度飞到了白鹤童子的手上,只见白鹤童子法诀一掐,便非常顺利地操纵起了这件属于万玄的法宝。宝袋口子一开,一道灵光从其中飞出,片刻后,千机子再度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这白鹤童子居然是一现身,就轻易在化身后期的万玄手中,救下了才被其收服不久的千机子。 沈崖第一时间对一切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 他想通了为什么那个袁守义查探不出任何灵气的真相。因为那个袁守义根本不是惊蛰盟的使者,真正的惊蛰盟使者正是此时大显神通的白鹤童子。而那袁守义,不过是白鹤童子通过玄妙手段所操纵的一具肉傀儡。白鹤童子之所以让身为肉傀儡的袁守义大张旗鼓的现身,为的正是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让众人把目光全投向袁守义,方便他突然出手,抢夺千机子。 沈崖不知道白鹤童子是如何通过操纵肉傀儡探查南赵的秘辛的,但只看这白鹤童子的手段神通,便能够料到,在当时李梦潜都不是元婴修士的南赵中,根本没有人可以阻止这个白鹤童子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这短短的一瞬间,原本的平静局面被彻底打破。 而接下来,白鹤童子所做出的行为却是更让人匪夷所思了起来。 只见,白鹤童子在放出千机子后,便直接将万玄的宝物丢回给了万玄。随即连同那只仙鹤坐骑一起,一个瞬移,拉着千机子出现在了众人的中间。然后就优哉游哉地环顾了众人一遍,最终将目光落到了万玄的身上。 面对这种情况,原本脸上带着笑容的万玄也有点恼羞成怒了,被夺了宝物有被人扔回来,这等情况,可是万玄千年来不曾有过的经历。 可还没等万玄说什么,白鹤童子却是抢在他前面先开口了。 “在下白鹤,各位可称呼在下一声白鹤童子,乃是惊蛰盟使者,方才惊扰到了各位,白鹤在这里抱歉了。万道友也莫要发怒,白鹤先前的举动实属无奈,若是与道友交涉,浪费时间不说,道友也定不会将千机子道友交出,白鹤也只能自行动手了。道友就见谅吧。”这白鹤童子用其稚嫩的声音,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虽然是道歉的言语,语气却是颇为轻挑,可以看出,他对此时情况的游刃有余。根本没有把万玄以及沈崖、李梦潜二人放在眼里。 万玄听到此话,本想出手,但他以防万一用神念一探后,便是立马打消了自己冲动的念头。 万玄先前还没注意这白鹤童子的修为,此时白鹤童子停下,他才注意到白鹤童子竟然也拥有化神后期的修为,不止如此,白鹤童子的化神后期,似乎也比他的化神后期根基更加深厚。已然到了化神后期大圆满,隐隐有突破中三境门槛,跨入上三境的气象。 若只是如此,万玄还不至于丝毫颜面不要,不对折辱了自己的白鹤童子出手。但万玄却是注意到,白鹤童子座下的那只通体萦绕神秘灵气的仙鹤,居然也有化神后期的修为。 如此一来,万玄是否要出手,可是得掂量掂量了。对方等于有着两名和自己一样境界的存在,若是冲动出手,怕是不好收场。如此想着,万玄这才强忍下一口气,没有对白鹤童子动手,而是打算静观其变,看其下一步的举动。 此时,形式是一片混乱,万玄的立场尚不明朗,这又突然出现了一个白鹤童子。场中元婴境界的沈崖和李梦潜,只能按兵不动,观察情况。 可有一人见到这种情况,却是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正是那被放出的千机子。 这千机子见到自己的万师伯都没有敢对白鹤童子动手,立马是对着白鹤大声呼救了起来。 “白鹤大人,一定要救救在下呀。万不可让在下被万师伯带走。万师伯可不会像在下这般,听命于惊蛰盟的。”千机子果真是怕极了万玄,也不知那万玄究竟会对他做什么,居然是如此惧怕,完全失了一名元婴老怪该有的风度,卑微地恳求着白鹤童子救命。 然而,千机子的祈求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此时的他还不清楚,自己这根本不是获救,而是刚从狼口脱身后,便再度陷入了虎口之中。 “救你?千机小友,怕不是误会了什么。本使会帮助尔等,是因为尔等有着惊蛰盟的契约。白鹤自然会在一定程度上配合一二。惊蛰盟要的也不是你们的效忠,只是要你们遵守盟约而已。只不过现如今这情况,道友几人怕是没有余力再夺取南赵国了吧?其余三人已死,如今只剩下了的小友。小友若是还有余力抗衡这赵国皇帝李道友也就罢了,如今这番光景,本使将其理解为,几位已然失败,应该不算错吧?”白鹤童子没有回应千机子的呼救,反倒是冷声如此质问了起来。 千机子闻言,似乎也想通了什么,一下子面色煞白了起来。 “哼,看来你也清楚。那既然如此,失败了,就得接受一开始承诺本盟的惩罚。千机小友。该是没有意见吧?其余三人阵亡,小友独活于世,岂不是让已经身死道消的玄音小友、苍云道友还有岳小友觉得不公。本使这就送小友去见他们吧。”见到千机子苍白的面孔,白鹤童子眼睛微眯,说出了冰冷的言语。这说话间,原本唇红齿白可爱至极的面容,竟是阴厉如魔鬼一般。 白鹤童子救下千机子,居然是为了杀了千机子。这一情况,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包括万玄在内,没有人看得明白白鹤童子的目的。 “白鹤道友,你且慢,千机乃是神机殿的叛徒,理应由神机殿处置。你惊蛰盟虽然代行天道,也不能插手其他宗门的事务。”万玄见到白鹤童子果真要动手杀人,立马是厉声阻止。 “这千机子小友,与本盟立下了盟约,一旦事败,便要接受惊蛰盟的处罚。神魂契约可是写的清清楚楚。本使有何杀不得?倒是杀了他之后的事情,本使还需要好好和万道友,以及赵国的李道友,还有那位不知姓名的道友交流交流。”白鹤童子显然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只见白鹤童子语气冰冷地回应了万玄后,更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李梦潜和沈崖二人。此人口中说之后有事情要与沈崖他们交流,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止如此,沈崖更是从白鹤童子的这一瞥中,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情绪。灵觉极为灵敏的沈崖一下子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生了出来。 然而,此时该担心的还不是沈崖和李梦潜,而是即将被杀死的千机子和正在犹豫是否要为了千机子动手的万玄。 这千机子,刚从万玄的法宝中被放出,便被白鹤的灵气裹挟禁锢,元婴中期的他居然是在白鹤的灵气裹挟中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束手待毙。 在千机子的大呼小叫中,白鹤缓缓抬起手来,生出一截童子稚嫩的手指,就要向着千机子点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即将下杀手的白鹤童子却是突然停手了。这位化神后期大圆满的存在,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 也就在同一时间,一个极为动人的女子声音突然响彻了荒山的上空。女子的声音伴随着一种让人神魂颠倒的仙乐之声一起传出,飘飘渺渺,玄妙异常。 “此处好生热闹啊。原以为只有些元婴小辈争斗。怎么这化神后期的修士都出现了呀?那个刚进阶化神的苍云怎么不见了。 不过,月儿,你的两个朋友果真如你说的那般实力不弱,居然真的在围攻之下活到了现在,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幸好本宫为了保险起见,亲自动身来了。要不然,凭你的母亲和祖母,还真是不一定能够摆平眼下的状况呢。”。 第四百三十七章 妙仙宗降临 女子的声音幽幽传来,仙乐之声萦绕不绝。 就在女子话音落地后没多久,又有一个异象显现而出。只见,荒山上空将近百里的云层刹那间霞光四溢,把黑夜照亮得犹如白昼一般。而在那层层霞光之中,又好似有数不清的人影在浮动着。这些人影行动方式极为缥缈,远远望去,仿佛是有成千上百的缠绕着丝带的飞仙在云霞中有规律地翩翩起舞着。 见到这种异象,别说是刚刚进入元婴的李梦潜,就连化神后期的万玄和地位极为崇高的惊蛰盟使者白鹤童子都为之面色巨变。 然而,很快,李梦潜的表情,却是变得极为复杂了起来,他怔怔地望着高天之上诡异的变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从一开始的紧张逐渐变成了疑惑。随即,李梦潜用着只有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沈崖才能听到的轻微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总算是来了吗?怎么会有这般声势……” 李梦潜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了沈崖的耳中,这一句话,也提醒了沈崖,沈崖凝望着夜空中的异象,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一样。 就在沈崖和李梦潜若有所思的目光中,一道人影从霞光中飞窜而出,直直向着下方沈崖和李梦潜所在的方向飞来。 这一道人影的出现,让原本在下方僵持的数人都把注意力集中了过去。可白鹤童子还有万玄两名化神后期的老怪,却是面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因为,这两个老怪物怎么样都不会想到,在连他们都要为之震惊的异象过后,出现的居然会是一个金丹境的修士,而且还是一名女修。这金丹修士为什么冲在最前面,她又是什么来头,这倒是让两个老怪物狐疑了起来。 除了对冲出光霞的女修感到疑惑,白鹤童子和万玄,又似乎从空中的异象中想到了一些什么,脸上的表情都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 与万玄和白鹤童子不同,沈崖和李梦潜二人见到飞身出光霞的金丹女修后,竟是同时表情一变,从最开始的若有所思到如今的欣喜和豁然开朗。 因为,此时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女修不是别人,正是与他们关系极好的温妙月。 李梦潜在见到温妙月现身后,便是立马神态自若了起来,显然,这李梦潜对温妙月会出现是有所预料的。沈崖虽然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但结合一些过往发生的事情和李梦潜的表情,他还是猜出了一二来。 “沈大哥、李大哥,可急死我了,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晚来了一步,幸好你们没事。”飞身而至的温妙月先是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情况,最终将目光落到了虽然有些狼狈但还活着的沈崖和李梦潜身上,随即如此说道。 很快,温妙月便出现在了两人的身边,对着两人就是施了一礼。只是,当此女用神念往沈崖和李梦潜身上一探过后,表情却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她作为金丹修士,虽然无法准确判断沈崖与李梦潜此时准确的境界,但只要沈崖和李梦潜不刻意隐藏,元婴境界的事实,温妙月还是能够探查到的。沈崖已然进阶元婴的事情她早先已然知道,李梦潜的进阶却是让她大吃了一惊。 只不过,在她和李梦潜分别前,李梦潜就和她说过自己可能会进阶元婴的事情,这才让温妙月不至于过分吃惊。 但若是温妙月知道,另一边的沈崖,此时的境界与不久前和她在芒砀山见到时已然更进了一步,进阶到了元婴中期,定是要更加不知说什么才是了。 “李大哥你……你境界元婴啦!小妹真是要恭喜李大哥了。”温妙月这一次见到李梦潜进阶,倒没有像见到沈崖进阶时那样,换上敬语,依旧是平辈自居。 这二者的不同虽然不大,却是体现了温妙月对二人的不同态度。她对李梦潜似乎是更为亲切,完全把其当成一个成熟可靠的同伴,而对沈崖,似乎是因为被沈崖收拾过,虽然也把沈崖当成生死之交的同伴,骨子里却是多了些许敬畏。简单来说,那就是温妙月和李梦潜更亲但对沈崖更敬。 关于这一点,沈李二人皆是心思灵活之辈,自然是早就看出了。面对温妙月对李梦潜的道喜,二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沈崖始终是打算在一旁冷眼旁观,只要不牵扯到自己,便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他在和温妙月打了招呼后,便不再多说什么,反倒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此时尚未消散的漫天霞光中。 而李梦潜却是做出来极为欢喜的样子,与温妙月热络攀谈了起来,简单的几句,说到最后还是问起了那云霞背后的情况。 “在下麻烦仙子带一些信息给贵宗,本以为还要月许才能得到回复,没想到贵宗这么快就来了。不知这光霞中的,是贵宗的哪位长辈?”李梦潜说到最后,有意无意地如此问了起来。 在见到温妙月的瞬间,李梦潜便知道了高空中的光霞是什么情况。 在温妙月与他和沈崖刚认识的时候,温妙月就说过自己乃是其他天域中,一个名叫“妙仙宗”的庞大势力的嫡传后人。事后,经过落日神山的相处,以及离开落日神山,两人一起回到南赵皇宫的一段时间的了解。李梦潜确认了温妙月所言非虚也不是什么谎话。 原本,温妙月背后有什么势力,只要不和他为难,李梦潜也不会多去上心。直到南赵国危机爆发,李梦潜意识到了敌方的背后大概率有元婴存在坐镇,才不得不重视起来。当时还没有进阶元婴的他,只能想尽办法谋求出路。 除了找到了进阶元婴的沈崖,寻到了一丝希望外。李梦潜也不可能将全部赌注都压在沈崖身上,他必须再留一条退路。于是他便想到了温妙月,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温妙月背后的势力。 其实,李梦潜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出这一步的。依靠认识的同伴女修背后的势力保下自己,也不是李梦潜的性格。更何况,温妙月背后的势力也绝对不是说保他就一定保他的,就算是看在温妙月的面子上,也定是需要一定的利益交换才能让对方出手。 李梦潜很清楚这个道理。以温妙月所描述的妙仙宗的势力,一旦妙仙宗插手,南赵国估计也会在一定程度上落入妙仙宗之手,成为依附在妙仙宗之下的王国。 然而,主动与熟悉的温妙月背后的妙仙宗达成合作,就算是赵王朝会被其收拢,也总比被完全不知根底的其他修仙者势力强行攻破占据的好。若是事情发展到了后者的情况,那将会有数不清的南赵百姓死于非命,他作为与国运相连的南赵皇帝,也将会落得大道崩碎,身死道消的下场。 更何况,李梦潜很清楚此时钧天域的变化。他敏锐的察觉到,如今的钧天域与以往不同了,灵气的恢复带来的必然是一场接一场的争夺,是无穷无尽的厮杀。就算他能够侥幸挺过这一次灭国的风险,之后还会有更多的强敌来袭。 想要在如今的钧天域存活下去,依靠南赵国现在的国力是根本做不到的。身为南赵的皇帝,李梦潜必须做出改变。只有寻求强大势力的庇护,南赵国才能在这场影响九大天域的巨变中存活下来。 李梦潜能够做的,只有尽可能,选择一个自己原因依附的势力,而非让人强行占据。妙仙宗似乎是摆在李梦潜这个从来没有离开过钧天域,且认识外界修仙者不多的本地修士面前的唯一选择。 在一番艰难的思量后,李梦潜也只能放下所谓的尊严,请求温妙月把自己的意思传达到其背后的妙仙宗那里。希望妙仙宗能够来此施以援手。 在一国的生死存亡面前,李梦潜是根本不会犹豫自己的那些面子和性格的。就算是将来被人讥讽一句软饭皇帝,他也无怨无悔。 先前,李梦潜所担心的,一直都是妙仙宗看不上自己的条件。温妙月作为晚辈也无法左右宗门中那些老怪物们的想法。故而一直是心怀忧虑。 只有到了这一刻,李梦潜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温妙月会此时出现,且身后跟着如此庞大的力量,那定是妙仙宗有人亲自赶来了。 看来,妙仙宗也不是完全看不上这赵国的。只是,李梦潜此时无法判断,这妙仙宗对于自己这南赵国的重视程度究竟如何。如今情况可不太一样,几个元婴境界的家伙全部被灭,可能左右南赵生死的,乃是立场和目的皆不明确,但总感觉不怀好意的万玄和白鹤童子。 也不知这妙仙宗来的人,是否能够震慑住万玄和白鹤童子。 李梦潜如此想着,试探性问出后。就见到温妙月表情变得极为兴奋,似乎有什么大事情想说。 “李大哥,你有所不知,这次原本是小妹的母亲和祖母打算一同前来的,小妹也没想到,在小妹把传念符送回宗门后,来到竟然会是……”温妙月有些兴奋,正说道关键处,却被一个从高空中飘荡而出的声音打断了。 这个飘荡而出的声音,正是先前在光霞泛起前最先传到的那个极为动听的女子的声音。 “妾身就在想,是怎样优秀的后辈,能把月儿迷得神魂颠倒。如今一看,两位果然非同一般,也难怪月儿如此痴迷了。 不知这两位小友,哪位是李道友,哪位是沈道友呀?月儿不是说,两位一个是金丹后期,一个是元婴初期吗?怎么会是一位元婴初期,一位都已经到了元婴中期呀。那什么暗月教、幻音门等小宗门派来惹事的小家伙们又去哪里了呀?”光霞中的女子声音极为动人,说出的话,却让人感觉有些不正经。 话音尚未结束,一排排的人影便从光霞中飞出。 李梦潜抬眼一瞧,竟是有些傻眼。 只见,光霞中飞出了足有百余名修士,其中有百人骑着能够腾云驾雾的白毛灵兽,这些骑在坐骑上的修士修为最低也有金丹初期。骑队的两边则是飞悬着仿佛是壁画上飞天打扮的侍女。约有五六百人,一个个皆是筑基境界。 在白毛灵兽和飞天侍女的前端,有一只通体萦绕青色灵光,双翼展开足有十来丈长的巨鸟领头。 巨鸟之上站着总计七人,为首的乃是三名女子,一个神态慈祥的老妪和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分立两旁,中间则是站着一位,容貌惊艳众生的绝美少女。此三人,其中两个李梦潜根本是无法看破其修为境界,只能隐约感觉到她们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那贵妇则是有着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境界。而在三女身后,则是跟着两男两女四名容貌气质皆是不凡的修士。这四人一看就是前面三人的随从,每一个也都有着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为。 除去为首的巨大青鸟,青鸟旁边,还飞悬着一个浑身萦绕黄色雾气的皂袍男子,其修为,李梦潜亦是无法准确判断。 见到这般恐怖的阵势,李梦潜也是有些一时失语。 只有沈崖,将目光死死地盯向青色巨鸟上站在最前面的那名绝美少女。沈崖不禁微微蹙眉,嘴里吐出了五个字:“上三境修士……”。 第四百三十八章 神虚境温九 沈崖是一眼就看出空中巨大青鸟背上的那名绝色少女,乃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神虚境修士。这神虚境可是跨越了化神境中三境门槛的上三境第一境。不止如此,沈崖以其强大的神念更是探查到,此女的修为已然到达了神虚中期大圆满的境界,似乎很快就要突破神虚后期的瓶颈的样子。更可怕的是,此女身上萦绕着一种与其外貌完全不符的霸道无比的灵气,只这一点,便能看出,其乃是在争斗上颇为强悍的那一类高阶修士。 如此强者,沈崖自问,以现在的自己根本是无法抗衡的。 然而,就算是除去那神虚中期的绝美少女,少女周围的那几人也是非同小可。四名元婴后期的随从以及那名元婴后期的美艳贵妇也就不说,青鸟背上,那名慈祥的老妪,也有着化神后期的可怕实力。 幸好温妙月的现身,让沈崖大致明白了这些修士的来历,要不然,在此种状况下,面对这样的大势力,沈崖都不敢说自己有自信能够逃走。 沈崖的轻声嘀咕似乎是被那绝美少女给听到了。只见,那神虚中期的绝美少女突然转头用一双勾人魂魄的美眸看向了正在打量她们实力的沈崖,随即掩唇轻笑,开口道: “这位小友好眼力,明明只有元婴中期的境界,却能够看穿妾身的准确境界。莫非就是月儿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神通广大的沈道友吗?月儿说沈道友前不久刚刚进阶了元婴境界,怎么如此短的时间便到了元婴中期?果真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呀。 另一位龙气遍体,具有不凡气象的小友,怕就是这赵国的皇帝陛下李道友了吧。妾身在这里先恭喜李道友进阶元婴成功。 妾身温九,姑且算是这妙仙宗的宗主,也是月儿的长辈,此次受李道友之约率众前来,来迟了些,还请李道友和沈道友见谅了。”。 这自称温九的绝美少女,一开口就说出了沈崖的和李梦潜的身份,并且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来意,言语可算得上是极为友好。只不过,此女的言语虽然谦恭,但说话时仍是有一种自带的高高在上的感觉。这倒不是此女故意做样子,而是常年身居高位,且境界实力超然所自然造成的。 李梦潜和沈崖见到少女如此言语,可不敢随意轻视。此女虽然看似只是少女,但修仙者中多的是能够保持容颜不老的存在,尤其是女修,更是会刻意修炼一些保证容颜不变的功法。故而,这神虚境界的温九还不知道是个活了几千年甚至有可能是上万年的老怪物呢。 温九说自己的温妙月的长辈,这倒是确实如此,她二人不但姓氏相同,连容貌都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温妙月看起来更加娇俏明艳,而这温九则是浑身散发着一种用言语和行为遮掩不住的锋利与孤傲。 如此存在,沈崖和李梦潜可不能怠慢,立马是向着少女回礼。 见到两人进退有度的样子,青鸟背上的少女眼神一转,似乎在吩咐这两边的两人说些什么。 “妾身温柔云,乃是妙月的母亲,感谢二位这段时间对月儿的照顾了。”那美艳的少妇在少女的眼神示意下也开口如此说道,态度十分谨慎。 “老身温仙,是月儿的祖母。两个小娃娃倒是不错,居然能够撑到现在。老婆子本以为赶到此地需要出手帮你们收拾掉情报里的那三个元婴老怪和刚刚进阶的苍云小鬼。路上帮了你这小娃娃麾下的兵卒子一把,耽搁了一些,原以为你们会更狼狈些才是的。 不过眼下这情况是怎么回事?怎么敌人变成了两名化神存在,不,准确说,加上那只琉璃仙鹤应该是有三名化神存在在此。也幸亏老祖宗这次愿意亲临,要不然凭老身的道行,还真应付不了如今的局面。原本来占领这赵国的那几人都去哪里了呀?”在少妇说完后,那名慈祥的老妪也开口了。 这老妪倒是像个话痨,一开口就说了不少,但可以看出,老妪算是那种比较直性子的人。是妙仙宗为首的三人里最直接的一人。 沈崖倒是突然对这老妪有些面熟的感觉,心念一转之下,这才想到了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老妪。 当日,温妙月和他们一起进入落日神山,一进入落日神山便差点被生出灵性的妖树给吞噬。千钧一发之际,温妙月手上的一枚指环,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凝聚成了一个女子的虚影,帮其抵挡住了妖树的拉扯。 那道女子的虚影,虽然从外貌上和老妪是大相径庭,但气韵神态却做不得假,正与这老妪一般无二。沈崖判断,那女子的虚影,正是这老妪的一丝分魂,一直存在于温妙月的指环中,护佑温妙月的安全。 老妪话音刚落,还没等李梦潜二人回礼,就见她一摆手,巨大青鸟后面的白毛灵兽骑兵队便分开了两列,从骑队的末端,幽幽飞出一骑。只见这一骑的背上与其他不同,此时正坐着两个人。这前面一人乃是一名气态端庄的宫装女修,在宫装女修身后,有着一个死死拽住女子衣角,看都不敢往下看一眼,似乎很惧高的男子。 这男子的面容不知是被吓白的还是天生就白,书卷气十足,沈崖和李梦潜可是再熟悉不过。 见到沈崖和李梦潜的视线投来,男子长吸了一口气,然后磕巴着对此二人说道:“陛下,陆某总算是见到你了。”。 这男子不用开口,沈崖和李梦潜也已经看清楚了他的面容。正是这南赵国最为神秘的国师陆围不假。 “你不是应该在前线吗?难不成前线出事了?”李梦潜见到陆围出现,眼神瞬间疑惑了起来,随即如此问道。 陆围见皇帝陛下都提问了,立马是回应了起来: “臣就是为了此事前来的。报陛下,前线的战局已然结束。原本对方来了三名金丹修士,我方节节败退,在下也差点殒命,是这几位仙子出手救了在下,镇压了那敌方的三名修士和躲在暗处的最后一名敌方修士。其余的蛮族六部本就是散兵游勇不足为惧,已然尽数伏诛。 前线大捷,臣忧心陛下情况,生怕陛下牵挂前线战局,这才让诸位仙子带着在下前来禀报。”。 陆围的出现和他所带来的消息,可算是李梦潜这一晚,除了妙仙宗来援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原本,他因万玄和白鹤童子出现而暂时无法离开,就一直在担心前线的战况。 毕竟,李梦潜很清楚,敌方除了三个元婴老怪外,还有数名金丹修士存在,那争斗中赶来的两人,大概率就是从前线赶来的。 南赵的军队,李梦潜可是最最清楚的。以凡人武勇,就算是人数再多,在金丹修士面前也是无法抵抗的。 直到这一刻,陆围将捷报送来,李梦潜才是长出了一口气。 “在下衷心感谢各位前辈的出手大恩。”李梦潜这一次对着青鸟之上的几人深深作揖行礼,可谓是出自真心。 到了这一刻,李梦潜才真正有了这一场乱战即将结束的感觉。 “好啦,举手之劳就不必千恩万谢了。老身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老身从战场上的那几个金丹修士的记忆里读到,有总计四名元婴以上的存在准备一齐出手灭杀于你。其中一人老身还听闻过,是一个刚进阶化神,有些凶名的家伙。自称苍云老祖。那三个元婴修士和苍云老祖此时都在哪里呀?如今这局势,又是什么情况?那两人一鹤还有一个元婴小辈,需要老婆子我动手帮你们对付吗?”老妪一摆手,便让李梦潜不用多礼,随即便继续追问起了先前的问题。 李梦潜和沈崖都是隐隐有些察觉到,这老妪似乎有些争斗狂的意思,一直打算找几个过得去的敌手斗上一斗。 李梦潜此时也不敢随意瞎说什么,只能如实回答起来。 “回前辈,前来袭杀在下的确实有四人,其中那玄音尊者在与在下的争斗中由于一时不慎,已然陨落,神机殿的千机子此时就在那边的白鹤前辈手上。惊蛰盟的白鹤前辈和神机殿的万前辈也是才现身不久,晚辈也不知道他们的意图。 至于暗月教的岳姓修士和那苍云老怪,则是已被沈道友灭杀了。”李梦潜一五一十地将此时的情况说给了妙仙宗的老妪听。 此言一出,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沈崖不由地眉头微蹙。可还没等沈崖说什么,高空中巨大青鸟的背上,老妪有些不可思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什么?死了三个?小娃娃你怕不是在说笑吧。其余的几人被灭或许还能解释,但那苍云小鬼可是化神修士,以前在元婴境界时,可也是凶名赫赫的。沈小娃娃如今也不过是元婴中期,怎么可能杀的了化神修士?”老妪说着,便把目光从李梦潜身上移到了一直少言寡语的沈崖身上。 同一时间,青鸟背上的少妇和就在沈崖、李梦潜二人身边的温妙月,也都将惊疑的目光投向了沈崖。 面对这般注视,沈崖是只能继续以淡笑回应。他直接承认显得太过张狂,不承认吧,又是事实,之后总会被证实的。 “我就说你们见识浅薄了吧。要是我没有跟来,你们怕是要丢我妙仙宗的脸。天下之大何其不有。沈道友能够灭杀化神修士,虽然是惊世骇俗了些,但越级杀人,曾经也不是没有人做到过。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吗?我就曾在金丹境时灭杀过元婴修士。你们只能怪自己实力不够,看看人家沈小友,以后还敢对自己的境界沾沾自喜了吗? 放月儿出来见识见识这广袤的天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不做门内的井底之蛙果然是正确的。 不过,话说回来。沈小友,你这元婴杀化神可不是妾身金丹杀元婴可比的呀。妾身也是金丹后期时,借助天时地利才灭杀了一个刚刚进阶元婴,境界不稳的老怪物。小友可是实实在在跨越大境界灭杀了实力不俗的化神修士。这般手段,也是让妾身大开眼界。看来月儿对你的推崇非但不假,还是受到自身实力眼界的局限,有些不够呀,哈哈哈哈。如此青年才俊,妾身可是欢喜的很。 等此间事了,妾身可是要单独约小友见上一见,有要事与小友商量。小友不会拒绝吧?”突然,那绝美少女开口训斥了自己的几个后人。而她之后说的话,则是让沈崖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沈崖看着少女向自己投来的极为古怪的眼神,心中有种不太妙的预感生了出来。 而此时,原本远在百余丈开外对峙的万玄和白鹤童子,也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向了现身的妙仙宗众人。 那万玄在听到为首的少女自称温九过后,便是面色大变了起来,很显然,万玄早就听过温九的大名,且十分忌惮。而白鹤童子的注意力却是全部放在了一直悬浮在巨大青鸟一旁的,那个被黄色雾气萦绕的男子的身上。 请假条 除夕前后比较忙碌,暂休一日,望各位读者见谅 “唐,唐颖?你怎么这副鬼样子?“她一把将我拽进屋里来。又给我找了套干净的换洗衣裳让我去洗个热水澡。 “我一直跟着珊珊,她去哪我就去哪。”黄媛媛连忙说道,这么多年来她们两姐妹一直不离不弃的,虽说只是网络情谊,但是比起现实里任何朋友都是不差的。 在山腰这段路走的最是辛苦,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太阳有西下时候大家才登到了山底。天赐算了算时间,可能要有五六个钟头的样子,没有想到他们爬了一上午大家才爬到了迎风坡的山顶。 哪知邱明竟然也没反驳,拿着那个“月亮”,就真的贴在了墙上。两位客人也不做声,似乎自顾自的饮酒。 随后司机对天赐说道:“老弟,如果以后再用车的话,就拿我给你的名片打上面的电话,随叫随到。”随后司机就驾车走了。 马秦财眼皮狠狠一条,背后冷汗直冒,松绑后就被几个保镖带到车上,开车前往警局。 天赐多少知道一些徐飞鸿的想法,他心中也是高兴,现在身边的朋友一个一个道行都提升了不少,天赐也很是兴奋。随后两人干掉了杯中酒。 林枫瞧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吴晓梦,黄昏的光芒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庞上,显得如此静谧。 “难道你想让我光着走出这里吗?”我尽量压制着脾气,但说话还是难免带着一丝怒气。 只见一道朦胧的烟雾在两人身前陡然产生,随着烟雾缓缓消散,身穿一袭黑色巫师袍的帕奇出现在了两人眼里。 这就好比一根自来水管,如果水压太强,达到自来水管的承受极限,那结果自然就是炸裂,整个修行者本人,不仅增加不了修为,反而会轻则落个经脉俱断,修为全废,重则一命呜呼,远赴黄泉。 “吼……”彼岸守护者怒吼,神色阴森,胸膛起伏剧烈,自从成为彼岸守护者后,她出世以来,虽然也曾多次遇险,但是却从未吃过亏,都是轻易帮天道扫出一切障碍,哪里料到今日险些被人立劈? 因为缺乏属性之力加持,这类灵根对先天之气的吸引力较弱,突破先天境界的难度也更大。 罗建国能在官场上混到如今的地位,自然不是没脑子的蠢货,虽然雷辰说的不是很清楚,但他沉默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知道了他的打算。 所有人都看向了季静,季静这一次无惧所有人的目光,眼神冰冷的看着台上的孟直夫。 当然,这种关注并不是监控,仅仅是关注罢了,平时大家都相安无事,有些商人甚至不知道有人在关注他们。可国安一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那就意味着事情大条了,很有可能会摊上大事。 脸上也有一道,在右边眉骨上方一点,平时她都尽可能把头发放下来一点,把那处挡住,眼不见为净。 “是的王子,如今比特星的战事一触即发,越早找齐五晶石越好。”多多。 第四百三十九章 落幕的黎明 在见到妙仙宗的降临后,原本实力超群的万玄和白鹤童子二人,皆是有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是万玄,在听到了绝美少女温九的名号过后,表情就变得极为僵硬,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绝美少女,过了许久才生硬地说出一句话。 “仙子自称温九,莫非就是妙仙宗内鼎鼎大名的吞天神君温九?”万玄居然是身形一晃,靠近了妙仙宗众人些许,随即作揖抱拳,对着绝美少女如此问道。 此言一出,其他人倒是神态自若,只有李梦潜和沈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古怪。 这万玄称温九为什么吞天神君,这昵称怎么听都无法和温九这绝美少女的外貌对上号,甚至更像是一个男修的尊号。 然而,温九接下来的话,却是直接给出了答案。 “哈哈哈哈哈,什么吞天神君,你们这些外面的修士不都是叫妾身吞天魔君的吗?一字之差,你这小娃娃又何必在意。难不成妾身还因为一个字,就动用吞天宝鼎将你灭杀吗?妾身正是你口中之人。不知这位小友,是哪门哪派的,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呀?”温九眼含笑意,对着上前的万玄如此说道。其实她早就知道万玄的身份,却还是要万玄自己说出口,这也算是在给万玄施加心理压力。 温九的言语虽然没有什么威胁恫吓的意思,但说到最后一句时,那化神后期的强大存在万玄,竟也是不由地浑身一激灵,不敢随意回答。 思量了片刻后,万玄才有些战战兢兢地开口:“在下神机殿太上长老万玄,此次来到这钧天域赵国,为的只是收拾违背门中教义的叛徒千机子。并无其他恶意。原本想着,若是有可能,便与这位新进阶元婴的赵国皇帝李道友结下一份善缘。原想他若允许我神机殿在此地设立一两处道场,晚辈就能借神机殿之名,护佑这赵国。如此也算是两全其美。 我神机殿一脉,是不能通过强取手段,入主他人领地的,此乃先祖留下的规矩,温前辈纵横修仙界数千年,想必定是知晓这三不入的规矩的,也定然知道,晚辈不可能扯谎。 只是晚辈万万没想到,这赵王朝乃是妙仙宗前辈所属意的地方,这贸然想要与李道友达成合作,只是无心之举,还望温前辈原谅。”。 这万玄一开口,就是极为恭敬的态度,言语间是处处退让。可以看出,他对于温九的名号是害怕极了。也不知这妙仙宗的温九在她原本的天域究竟有何等凶名,能够让一名化神后期的修士都如此惧怕。 “万玄?你姓万,又是神机殿的修士,莫非和那万天有什么关系?妾身记得,自从八百年前万天老怪坐化后,神机殿便没了神虚境的修士。如今可是一直被原本的几家附属宗门给虎视眈眈地盯着,日子过得可不好受啊。也难怪那明面上的宗主千机子和你这幕后的太上长老都想尽办法到钧天域寻求退路了。 不过,你们的事情,妾身也不便多管。无论你是前来强夺的还是和李小友商量的,也用不着与妾身汇报。你要清楚,这钧天域的赵王朝始终是人家李小友的,妾身此次率众前来,也不过是应了晚辈的请求,前来帮李小友一把。顺便和人家商量一下,开设道场,建立分支宗门的事情。 从这一点上,妾身和你没有多大的差别,最终如何收场,还要看人家地主李小友的决断。若是李小友,决意独自支撑这一国之地,妾身也不会强求,带着宗门返回便是。不过,我相信,李小友乃是聪明之人,在这大势之下找一些帮手分担,总比一人苦撑要来的明智。 既然万小友也有在赵王朝开设道场的打算,依妾身看,万小友也不用着急离开了,之后的商议,若是李小友没有意见,万小友留下一起商讨一下便是。我想李小友乃是具有大胸怀之人,也应该不会因为千机子的事情,刻意与你过不去。说不定,这一次道友还真的能够在协商之下,留下一些落脚点呢。想必万天道友在的话,也会如此打算的。”温九在听到万玄的言语后,很快就做出的了回应。 说到最后,温九将目光移到了李梦潜的身上,似乎是在征求李梦潜的意见。 “前辈能够前来相助,晚辈已然深感大恩。既然是前辈的意思,晚辈自然没有意见。只要保证,没有人会伤害赵国子民,强夺赵国资源,能够坐下来协商,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晚辈是没有意见的。只不过……”李梦潜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 李梦潜深知,此时的自己在温九甚至万玄面前根本是不够看的,又怎么可能有资格忤逆他们的意思,对方能够提出协商,已然是给了自己极大的面子,如今的自己,实力不济也只能妥协。更何况温九所说也是他自己心中所想。如今这局势,凭他一个元婴修士是根本无法面对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妙仙宗愿意在此时成为赵王朝的靠山,已然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李梦潜早在心中想过如今的局面,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然而,摆在和妙仙宗协商面前的,还有一个巨大的阻力。 李梦潜说着说着,便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骑在白鹤背上的那白鹤童子。没错,既然惊蛰盟这般势力介入其中,若是无法摆平惊蛰盟的插手,南赵国和妙仙宗的合作也无法顺利进行。 温九见到李梦潜的眼神,自然也清楚李梦潜究竟在想什么。只见绝美少女又是掩唇一笑,将美眸转向了白鹤童子处。 然而,此时的白鹤童子,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温九等人所骑的青鸟一旁的那位浑身黄雾萦绕的男修身上。 终于,还不等温九等人开口说什么,那白鹤童子便先开口,对着那黄雾缭绕的男子质问了起来: “黄龙师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赵国之地如何归属,可是长老院派给师弟的任务。师兄带着妙仙宗的各位来此,算是什么意思呀?”。 这白鹤童子竟是一开口,就直呼那黄雾中的男子为师兄,言语中透露着些许不满的意思。 “白鹤师弟,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妙仙宗的温前辈等人,可不是师兄我带来的。乃是这南赵皇帝自己请来的。如此这般也不算是坏了惊蛰盟的规矩,若是这南赵皇帝自己愿意与其他天域的势力协商,只要判定为事实,我惊蛰盟也不能横加阻拦。 师兄也是在路上,恰巧遇到了前来的温前辈等人,打听之下才知晓此事的。为了确认是否确有其事,这才跟来看看。师弟要怪师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原本这赵王朝的事情应该是师弟统筹的,但师兄也清楚,师弟这一次分配到的地盘,决定归属一事进行的不是特别顺利,生怕师弟不明情况,做出什么于自己不利的事情,这才擅自跟来。 怎么师兄这一片苦心倒是落了个不是了?”被白鹤童子称呼为黄龙师兄的男子,面上表情丝毫未变,理直气壮地如此说道。 “好,就算师兄说的对,但这南赵国毕竟还有师弟寻来的四方势力在进行攻占,师兄陪同其他势力前来,若是让那四方势力知晓,岂不是要说师弟的不是,转而,再败坏了我惊蛰盟的信誉。”白鹤童子这一次,言语还是缓和了不少,但始终是不愿意轻易松口。 “师弟,你平时可是很懂得变通的人,怎么此时却犯了糊涂。你所谓的四方势力,现如今还存在几个呀?师兄方才听南赵皇帝所言,那暗月教、幻音门、苍云道友三方势力都已经被尽数剿灭。师兄把这一次行动理解为已然失败,不知是否准确呀? 如今还剩下一个宗门内部就有分歧的神机殿,所谓的四大势力,已然是名存实亡。你又有什么可继续操心的?就算你不杀,料这千机子小友以后也开不了口了。多嘴多舌,在背后说我惊蛰盟的坏话,这种不智的事情,想必妙仙宗的几位是断然不可能做的。至于这神机殿的万道友,你好好和人家商量,把人家的弟子还回去,为兄想,万道友也不至于做出那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万道友,你说呢?”那白鹤童子的师兄一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 这一番话下来,即堵住了白鹤童子的嘴,又是点明了白鹤童子这一次办事的失败,最终,将说话的对象换到了神机殿的万玄身上。 万玄在听到黄龙白鹤两位修士的言论后,也已然想清楚了此二人的身份关系。面对同样是惊蛰盟使者的黄龙,就算是境界相同,他也只能谦卑些许。随即便对着黄龙回应道:“这位惊蛰盟的黄龙道友说得没错,只要白鹤道友将我门派的叛徒交还于在下处理,在下自然没有什么理由对代行天道的惊蛰盟有所怨言。 白鹤道友,征伐钧天域赵国的意思乃是千机子自己的判断,他带着自己一脉的门人,违背我神机殿教义,胡作非为,绝对不算是我神机殿的意思。所以,这四大势力的结盟,我神机殿可不算是掺和在内的。要算也只能算是他千机子的自我主张。故而,惊蛰盟也不能因为此事牵连我神机殿。这千机子乃是背叛神机殿在先,依附惊蛰盟在后,照理来说,处置他,也应该是我神机殿优先。不知道友可愿意将千机子交还呀? 万某可以和白鹤道友保证,绝对不会让千机子信口胡说,败坏惊蛰盟的名声。今日黄龙道友也在,可以让他做个见证,若是以后有什么对白鹤道友不利的风言风语传出来,道友自可以找万某的麻烦,万某任凭道友处置。”万玄借着黄龙上人的言语,顺坡下驴,和白鹤打起了商量。 事到如今,这白鹤也没有什么可以坚持的了。他的事败已然被黄龙抓到了把柄。原本,在见到四大势力事败后,白鹤还打算再纠结一批人,以最快的速度攻下南赵,掩盖今日的失败。但如今,妙仙宗降临,并提出愿意和南赵国协商。如此一来,也不算违背了惊蛰盟的规矩。 有了妙仙宗的坐镇,其他势力想要轻易夺取赵王朝也是极为困难的。更何况,原本想要掩盖的事情已然被黄龙给撞见了,这一下,白鹤再做什么也都是徒劳。他也没办法杀了黄龙灭口。更是无法和神虚境中期的温九叫板。 若是在固执己见下去,只怕是真的会惹恼黄龙上人,黄龙上人一句话,把这一次南赵国攻陷计划的失败给汇报上去,自己这一次失败的惩罚可是轻不了。为今之计,反倒是需要和黄龙打好关系,让其给自己的这一次的失败兜着点。 心念一动,白鹤童子便想清楚了利害关系。只见他立马换上了另一幅嘴脸,还没说话,就一摆手,刮起一阵清风,将被其死死禁锢的千机子给丢回了万玄所在的方向。 之后,白鹤童子才笑着说道:“哈哈哈哈,在下先前几番询问,也是怕有人伤了惊蛰盟的尊严,黄龙师兄还请见谅啊。至于这千机子,万道友就带回去吧。白鹤相信道友不会食言的。 至于这赵国之事,既然妙仙宗和李小友已然有了定论,在下也不便插手了。李小友,你要知道,白鹤做这些事情,也是为了天道和合,我惊蛰盟本就是中立势力,一开始也劝导过那四方势力与其好好结盟。选择强攻,乃是他们自己的主张。李小友可不要因此记恨在下。至于那真正的袁守义,如今还活着,留在蛮族六部的军营中,小友若是能够寻回,自行处置便是。 既然此地事了,白鹤就不再多做停留,先行告辞了。黄龙师兄,想必也是如此打算,你我师兄弟,是否一起走上一程,共同回盟内复命呀?” 白鹤这一次说话,可是态度大变,只有最后,用了些许威吓的语气,警告了一下李梦潜。 李梦潜此时也不打算和白鹤撕破脸皮,只能在心里暗暗记下,明面上只是以一个微笑回应。 白鹤话音落地,那一直身处妙仙宗附近的黄龙上人,脸上的表情终于是松弛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笑容。此人自然是开心,他原本就不是负责赵国事物的人,只是完成任务后,返回盟内的半路遇见了妙仙宗,这才插了一手。如今他的目的也达成了,白鹤童子被其抓到了小辫子,自己还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被人感谢,自然是笑得出来。 “白鹤师弟果然是聪明之人。此地也没有在下的事情了。既然师弟要走,师兄便也陪师弟一起离开了。温前辈,黄龙这就告辞了。祝各位协商顺利,赵王朝和妙仙宗能互惠互利,享万年太平。”黄龙上人闻听白鹤童子的言语,听出了白鹤童子打算单独约他意思,深知,白鹤定是有好处要给自己。于是便立马告辞了温九。 随即,黄龙和白鹤二人各自说了些漂亮话,便在夜空中化作了两道遁光,一下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二人离去后没多久,这天空也泛起了鱼肚白,这一夜总算是过去了,同时,决定南赵生死的大战,也终于在天明时分落下了帷幕。 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白鹤童子在离去的时候,以其极为精妙的手段,留下了一些东西在某人的身上。这一小小的举动,也不知会在将来掀起何种余波。 第四百四十章 梦中的身影 被冻成冰块的同门、幽暗阴森的山谷、仿佛置身于冰湖之上的寒冷的感觉、视作父亲的师父化作了狰狞的妖兽想要吞噬自己……这一个个片段,在女子的梦中回闪而过。 这些片段,几乎是每一个都像钢钉一般,扎入了女子的记忆之中。而这些无比真实的片段中,始终有一个人影如梦似幻。那是一个男子的身影,只不过,无论女子怎么回忆,都无法记起那张模糊的脸。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他仿佛散发着无比可靠的感觉,但同时,又充满让人窒息的恐惧气息。男子的身影越走越远,女子不断地前进,试图抓住他的背影,最终却抓到了一团烟雾,伴随着烟雾的消散,蓝凝也逐渐从梦境中苏醒了过来。 蓝凝刚一睁开眼睛,映入其眼帘的,便是一层层充满禁制符文的光幕,她想要动一下,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禁锢住了。逐渐恢复意识的她,这才发现,自己这是被死死困在了一座禁制法阵之中,浑身灵力被封堵,丝毫无法动弹。 发生的一切,在蓝凝的记忆中一点点恢复,一段时间过后,蓝凝终于记起来在自己昏迷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师父玄音尊者在准备吞噬自己过后,由于被自己体内不知何时种下的禁制反噬,彻底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之后,彻底失去战意的自己,茫然坠落在地,灵力耗尽,只等着自生自灭。 再之后,蓝凝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天空之上的变化。各路神仙轮番登场,元婴、化神、神虚,一个个超乎想象的恐怖存在降临于世。直到那一刻,蓝凝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渺小,也清楚地意识到师父所代表的幻音门一脉,这一次是彻底败了。此战过后,幻音门将从此在世间除名。留在原本天域的小部分门内弟子将被清算,跟随门主玄音尊者前来征伐赵国的主力也会被愤怒的南赵一方彻底吞噬。 蓝凝深知,作为幻音门主力的自己,将成为被吞噬的一份子。然而最可悲的是,由于师父的背叛,蓝凝甚至不能怀着身为幻音门一份子的觉悟牺牲自己。余下的,只有无尽的怀疑和自我怀疑。 在这个世间,自己已然成为了没有任何价值,更没有任何寄托的孤魂野鬼。怀着这样凝重的心情,蓝凝没有想着逃离,而是任由灵气一点点消散,视线模糊。如果就这样死去,对自己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这的确是蓝凝当时心中的唯一想法。 可就在自己即将失去意识前,蓝凝突然意识到,有一个存在以极为诡异的方式在靠近自己,刚一靠近,就试图往自己的体内钻入。 夺舍!这是蓝凝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能。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究竟还有谁会想着夺舍自己?蓝凝无法猜到对方的身份。当时的她,也没有能力反抗,失去全部意义的她,更没有反抗的动力。就这样,蓝凝自暴自弃地准备让突然出现的存在夺舍自己。 可就在这个时候,奇迹突然发生了。蓝凝自己所不知道的稀有体质,再一次在关键时刻拯救了她。 蓝凝的皓阴之体,作为几种最为罕见的阴煞体质之一,可不是一般魂魄可以轻易夺舍控制的。意图夺舍其躯体的存在,一旦无法适应其体内无尽的阴煞之气,将会被彻底吞噬,魂魄也将在皓阴之体中被自动炼化。 关于这些,对自己体质根本没有了解的蓝凝自然是不知道,想要夺舍他的存在,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当时的蓝凝,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内刚刚有某种意念钻入,还没过多久,那股意念一般的东西,便惨叫了一声,着急忙慌地从其躯体中脱离。 “该死的女人,怎么这么冷,娘的,只能寻其他的躯体了。姓沈的狗贼,以前在那破地方你就和我过不去,今日毁身之仇,华某来日必定加倍奉还。” 蓝凝在迷糊中,只听到那试图夺舍自己的肉躯,最后又失败了的灵体存在,嘀咕了这样一句,随即,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那个时候,正值最后的一大波修士从空中现身,原本已然出现的两位强者和赵国一方的两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有人察觉到荒山山坳里发生的这一切。 蓝凝也就是在那之后失去了意识。由于被强行夺舍了一次,最后的一丝丝灵力也耗尽,望着妙仙宗众人现身时的万道霞光,蓝凝的意识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经历了一段不知道多久的梦魇,再次睁开眼睛,蓝凝看到的,便是此时的这番光景。 想清楚了前因,蓝凝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这是成为了真正的阶下之囚。然而,此时的她,已然是没有了任何活下去的意义。她也很清楚,自己身为幻音门的一员,在被赵王朝一方拘押后,会落得何种下场。 此时,反倒是自己还没有死,成为了蓝凝唯一的疑惑。如自己这般,随着师父的命令随波逐流进攻赵国军队的金丹修士,究竟还有什么被人留下的意义?如果有,或许就是南赵一方想再折磨自己一阵子,以消减一部分怨气。 想到这里,蓝凝不禁苦笑了起来,对现在的她来说,任何折磨都是没有意义的。被最信任的师父背叛,宗门被灭,从此无依无靠,如今的她,无论是死亡还是折磨,都早已经无所谓了,要说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只剩下了心中的那个谜团。 究竟是谁?那个在梦里出现的模糊的背影究竟是谁?在自己的体内种下极为关键的禁制的,又是谁? 那个模糊的男子的身影,已然成为了蓝凝心中唯一的魔障。但沦落到了这般境地,她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再见到那个男人了。 蓝凝环视了一下四周,自己似乎是被关在一间石室之中。石室内没有其他人,更是没有其他东西。只有正对面的地方,可以看见一闪紧闭的石门。石室的四角,都刻印着她所不认识的禁制符文,此时的她正是被关在这石室的禁制法阵中。 原来赵王朝的禁制手段如此高明吗?蓝凝心中不由地生出这样的疑问。 可正当她如此想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却蓦然在其耳中回响了起来。令人感到诧异的,是这声音所传达的内容,竟是似乎完全能够看穿蓝凝的所思所想一般。 “赵国自然不可能有设下这般禁制的手段,你也不想想,若是落到李道友的手上,你还有可能睁开眼睛,看到这禁制吗?你此时所处之地,乃是我的临时洞府。此时距离四大势力联手进攻赵国的一战,已然过去了三日。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早醒呢。果然这皓阴之体不同一般呀。”一个温醇的男子声音幽幽传来。 这个声音在蓝凝所处的石室中回荡不止,好似是有某种魔力一般,让人听了心神荡漾,不禁头脑嗡嗡作响。 蓝凝自然对这男子口中的皓阴之体完全不了解。她只能抓住男子言语中的一些蛛丝马迹,判断出自己似乎是没有落到南赵一方的手上,而更像是落到了某个中立存在的手中。唯一让她感觉到异常的,是这个说话的声音她似乎非常熟悉,却又一时间难以想起。 凭借着强撑起来的意志,蓝凝艰难地问出了一句: “阁下究竟是谁?既然不是赵国之人,拘小女在此,究竟意欲何为?”。 蓝凝的质问没有得到回应,一阵死一般的沉默过后,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说的却还是自顾自的内容。 “这三日内,赵王朝一方在皇帝李梦潜的带领下,进行了全面的反扑。幻音门、暗月教、神机殿天宗一脉、苍云老祖的一众弟子,皆被剿灭殆尽,原本被蛮族六部战局的半壁江山也被成果夺回。之后,等到稳定下来,就将举行赵王朝与一些势力的盟约会谈。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往后的日子,你只有更加艰难。既然来到了这钧天域,你想要逃离怕是很难了。 事到如今,能够救你的,只有我。不,不对,应该说是只有你自己,可以选择自救。”男子自顾自地说着,声音中那种让人头昏眼花的力量越来越强。 这一段话说完,几乎让蓝凝彻底心神失守。 待到话音结束,蓝凝才稍微恢复了些许神智,回忆男子的言语,不禁感到可笑,此时的她根本不在意什么生死。又何需他人来救,又有什么理由自救呢?只怕这对面自信无比的存在,这一回怕是要在自己这样一个小角色身上吃瘪了。 蓝凝如此想着,只是冷冷一笑,没有做出为了活命而央求对方的样子。女子的心中想着,此时自己的做派,定能让对面的家伙大失所望。沦落到这般地步,能够做到这些,已然是她的胜利了。 然而,蓝凝万万没想到,对面根本不会因为她的这些倔强而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发出声音的那个存在,从一开始,就只跟着自己的步调做事,丝毫没有理会蓝凝的情绪。因为,对面的存在对方蓝凝这样的修士,根本不会考虑太多,从一开始对方就料定,一切都会照着自己的步调走。 事情也果真如发出声音的存在所料想的一样,很快,蓝凝就会心神彻底失守,陷入他的步调当中。 男子依旧是没有理会蓝凝的态度,还是自顾自地说着。 “我有一个交易,想与你做。只要顺利,你就能活命。非但能够活命,在修炼一道上,你还能得到数不尽的好处。放心,对你来说,绝对是有益无害的。不过,在交易之前,我还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还是如实回答比较好。 其一,你是否能够描述出,自己在昏迷前,被华长青夺舍失败时的感受? 其二,对于芒砀山之行所发生的事情,你现在还记得多少?”男子依旧不紧不慢地问着,语气不怒不喜,极为平静。 蓝凝闻听此言,先是疑惑,随后便是一愣。她自然不清楚所谓的华长青夺舍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对方居然能够准确了解到自己在昏迷前被人试图夺舍这件事,绝对不能等闲视之。而男子的第二问,更像是在蓝凝的心底深处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关于芒砀山的事情,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一直是蓝凝心中最深的疑惑,那个印象里捉摸不透的背影,似乎也与芒砀山之行有关。 这一段话,让蓝凝彻底失去了先前的从容。可接下来的一幕,才真正让她苦心维持的决然和紧绷彻底崩溃了。 男子的话音刚刚落地,蓝凝就感觉到眼前有一束光亮照射了过来。是石室的石门被打开了。 一个男人的身影从石门的另一头显现。这个身影是那么熟悉,但偏偏又是那么陌生。他仿佛是萦绕着一层迷雾一般,在蓝凝的脑中,留下了飘忽不定又挥散不去的印象。出现在石门那一头的存在,正是蓝凝梦中的能够模糊的身影。 而这个身影的主人是谁,自然不用多说。正是在那一夜连番恶战之后,休养了三日,才刚刚恢复些许元气的沈崖。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大战之后 沈崖此时,出现在了石门口。此处也正是他在某处无名山丘中开辟的临时洞府。 这是沈崖三日以来第一次在人前现身。 三日前,沈崖和李梦潜两人从燕京城中与人争斗到荒山之上,同众多强者轮番激战,最终险胜。在妙仙宗的强者降临后,一切才算是暂时尘埃落定。 在那之后,沈崖同李梦潜和妙仙宗的强者暂时告别,独自一人来到了此地,悄然开辟了洞府,一个人开始了法力的恢复。 沈崖不同于李梦潜,身为南赵皇帝的李梦潜必须在大战过后,对残余的战局进行收尾。作为外援的他,没有必要管那诸多杂事。 对于沈崖打算一个人先恢复一阵子元气的想法,李梦潜自然不可能反对,身为外来客的妙仙宗众人自然也没有意见。所有人只约定在了赵王朝之战彻底平息的七日过后,进行协作和谈。 这段时间内,沈崖大可以自由行动。一向谨慎的沈崖来说,自然是要在众多强者云集的大会开启前,先恢复实力,以便在发生意外时,能够保全自己。 这一次,需要参加会议的,首当其冲自然有身为赵国地主的赵皇李梦潜,其次便是此时赵王朝地界上最强大的势力妙仙宗的代表,以及孤身一人暂时滞留在赵国,时时刻刻被妙仙宗盯着的万玄,最后才是沈崖。 这四个或强或弱的不同阵营,聚在一起的最终目的便是商讨出,重新夺回半壁江山以后的赵王朝的势力分配问题。 李梦潜已然决定,在大战结束后,向全国公开修仙者的存在,并将妙仙宗奉为南赵的第一大宗,在众多灵气浓郁之处,允许妙仙宗开辟道场。以此绑定妙仙宗这座大靠山。当然,除了妙仙宗外,对于万玄所代表的神机殿实力,是否能够在赵王朝的土地上开辟道场,建立分支,也是会议着重需要探讨的问题。 当然,这些事情也离不开和沈崖有关的部分。虽然沈崖本人无意在赵王朝开宗立派,但李梦潜似乎执意要将一部分区域划归给沈崖作为道场。 李梦潜这样的举动,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感谢沈崖在大战中的护法、援手之恩。实际上,却是希望利用这样的方式与沈崖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存在进行深度绑定。让沈崖也成为驻扎在赵王朝中的势力。只要沈崖所建立的势力能够顺利发展,有朝一日非但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制衡庞大的妙仙宗和心思不明的神机殿,还能成为赵王朝面临危机时的一大臂助。 李梦潜所看中的,正是沈崖一心寻求长生大道,追求更强境界的苦修之士的性情。他深知,就算是划一些地盘给沈崖,沈崖也不可能去管理,只要沈崖撒手不管,他就能在暗中进行扶持,如此一来,便能借着沈崖的名义,发展出一些亲近赵王朝皇族的修仙者势力。 同时,李梦潜也能够借着沈崖的名义,少分一些地盘给妙仙宗和神机殿。给赵王朝留有更多的余地。 对于李梦潜的盘算,沈崖这等人精自然是早就一清二楚。然而,沈崖这次却没有故意为难李梦潜的意思,相反,他很是配合地答应了下来。这明面上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李梦潜的举动对沈崖来说似乎没有太大损伤。然而,沈崖又怎么可能是一点便宜都不占的主?事实上,沈崖从一开始就有过这方面的盘算。早就有了自己的应对办法。 只不过,最后能够做到何种地步,还得看数日后的会议最终定下的结果如何。 当然,数日后的会议除了确定道场分配问题,更重要的还有制定在修仙者暴露于凡人世界过后,修仙者该如何与凡人相处的规矩。这制定好的规则,将由南赵皇室和妙仙宗、神机殿、沈崖所代表的势力,这些赵王朝最具话语权的势力共同遵守执行。一开始估计也是学习其他天域比较成熟的凡人和修仙者的共处模式。之后才可能发展出自己的一套模式。 虽然修仙者的存在被明确过后,必然会对赵国造成程度不小的影响,但这也是大势之下必须要经历的。 在确定地盘和规则的会议结束后,赵王朝就会举办庆功大典,并在庆功大典上宣布修仙者的存在,以及宣布几大势力各自的道场将在何处建立。当然,庆功大典还有着类似于接受各地朝拜以及封赏有功之人等各种任务。这些便不是沈崖需要操心的了,他只要代表自己露个脸,被万人敬仰便可。 在分别之前,李梦潜和沈崖透露了以上的这些打算。之后,李梦潜便是继续为赵国殚精竭虑去了,而沈崖则是获得了一段时间的恢复。至于那妙仙宗众人和神机殿的万玄,也在陆围的安排下,各自有了暂时落脚的去处。 此时,似乎所有人都只等着庆功大典的到来便可了。 然而,在这大战落幕到庆功大典开启的这段时间内,看似已然安稳的赵王朝,才恰恰是暗潮最为汹涌的时刻。 沈崖作为最独立的存在,原本应该离战后的余波最遥远,但他却也有着自己的烦恼和忧虑。 这三日来,沈崖在灭杀程老怪时所消耗的大量法力逐渐恢复,但一直有着一些心事,让其耿耿于怀。 这首当其冲的,便是在大战过后,有一个本该被彻底灭杀了的存在,成为了漏网之鱼。 华长青,这个背叛了玄剑门,早就在沈崖必杀名单上的反复小人,居然没有被沈崖一击灭杀,而是留下了一条小命,并在混乱的局势中逃跑了。 沈崖在妙仙宗众人降临,稳定了局势后,便用神念在荒山中搜寻,本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谨慎态度,沈崖可不敢保证跌落向荒山的华长青真算是彻底被灭了。本来,沈崖也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的发现华长青消失不见了。 准确的说,华长青消失的不是被灭的肉躯,而是其主魂魄。沈崖在华长青留下的尸体上发现了魂魄脱离的痕迹,确定了华长青的魂魄没有溃散,而是悄然遁走了。要不是沈崖的神念非比寻常更是有着能够看穿因果气运的本源法目,也不可能发现这一点。 虽然对如今的沈崖来说,区区一个华长青根本算不得什么,但这天底下最难防的就是小人暗算。华长青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如此带着对沈崖的憎恨离去,沈崖可也是不得不防的。 然而,除去华长青本身可能对沈崖带来的危险外,华长青的魂魄逃离,却让沈崖感到了一丝古怪。 华长青不过是个区区筑基存在,想要做到像元婴修士那般,魂魄随意跟着元婴一起离体是非常困难的。更何况,一般元婴修士被沈崖那偷袭的一击打中,也不可能保证魂魄不受损。为何这华长青却能够保留魂魄? 这一疑惑,让沈崖想起了种种怪事。程老怪作为一个纵横千年的化神存在,在面对华长青这样一个欺师灭祖的东西的时候,实在是太好了。一个筑基存在,就算是他收的关门弟子,又怎么可能时时刻刻让其呆在身边碍手碍脚。 结合华长青被沈崖一剑捅穿肉身后,程老怪激动的反应,沈崖料定,事情绝对不简单。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崖几乎可以确定,华长青有着某种他所不知道的特殊天赋,也正是因为这种天赋,为人卑劣性情极差的华长青才有资格在程老怪身边一直呆着。华长青对于程老怪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个弟子那么简单。 结合种种迹象,沈崖得出了某种猜测。然而,此时华长青的魂魄已然逃遁,程老怪也灰飞烟灭,沈崖很难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 索性,沈崖还有着最后的一条证据。不止如此,这证据还是活着的,并且,这个证据对于沈崖来说,还有其他重要的用途。 不用多说,这活着的证据,正是此时被困在石室之中的蓝凝。 说来也巧,蓝凝此女乃是沈崖在搜索华长青时在荒山的山林中找到的。当时的蓝凝已然昏迷不醒,沈崖没有多言,便直接将此女给收走了。李梦潜也注意到了沈崖的举动,但区区一个蓝凝,李梦潜自然不会在意,沈崖可是他目前必须交好的存在,想要带走一个幻音门的女修,无论是带回去当鼎炉还是做成炼尸,李梦潜自然不会多言。 就这样,蓝凝再一次落到了沈崖的手中。从某种角度来说,此女和沈崖也算是颇有缘分了。 带回蓝凝后,沈崖又一次动用秘术,在不伤其魂魄的情况下,读取了她的记忆。这才发现,在蓝凝昏迷前,曾差点被华长青夺舍。因为体质特殊才得以安然无恙。 沈崖了解了此事后,最想要知道的,便是蓝凝在华长青对其夺舍时的感受。这种感受究竟是怎样的,将会直接决定沈崖对华长青的判断。只可惜,沈崖可以通过秘术得知蓝凝的部分记忆,却无法对其感受进行准确的探测。 无奈之下,这才会在法力恢复了一部分后,见到蓝凝醒来,便出现在了蓝凝面前,准备对其追问。 其实,只要沈崖心狠手辣一点,直接进行高强度的读魂,蓝凝当时的感受如何还是可以探查到的。但沈崖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这可不是沈崖怜香惜玉,更不是沈崖对着蓝凝的可悲遭遇有什么同情心,而是沈崖留着此女除了调查华长青的事情,还有别的重要作用。 要说这蓝凝可真该感谢自己特殊的体魄,若非此体魄特殊,沈崖当日也不会在七煞绝地利用她,并在事后出于些许不好意思而放其性命。若不是这体质,她也无法在华长青的夺舍下幸免,更不可能在此时因为对沈崖有用,而好端端活着。 种种巧合的碰撞之下,沈崖和蓝凝这两个人再一次碰到了一起。 只不过,沈崖那无情的利用蓝凝的心态依旧与当日在芒砀山七煞绝地中没什么两样,而蓝凝此时,却是早在心中留下了那个连面孔都无法记起的人的印记。当然,此时的蓝凝也不清楚,自己心中的那一丝异样究竟是出于何种情感。如今的蓝凝,依旧是沉浸在极度的自弃情绪之中。 再次对视,沈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元婴老怪,蓝凝依旧是那个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金丹女修。处境却与前一次大相径庭。 别说是无法掌控命运的蓝凝,就连沈崖自己都不清楚,这一次再见,将会留下怎样的因果。 可就在沈崖打开石门,缓缓逼近蓝凝,准备将自己那一套早就想好的方法施加在蓝凝身上的时候,沈崖的脚步竟是突然一下子停了下来。眼神也不由地看向了石室外面。 因为,早就在洞府外设下禁制的沈崖此时竟突然感觉到,正有人在自己的这座临时洞府外边仿佛徘徊着。隐蔽了这几日,终于有人找上门来了。 请假条 正月事情比较多,明日更新,望各位读者谅解 “还敢口出狂言!待老夫收拾你!今日定要让你明白,什么是不知天高地厚!”老者朗声一吼,武气外放,武皇三沅巅峰的气势逼人,就要大大动手的趋势。 “妮子,哥帅不帅?”龙天逸走到苏亦菲旁边,扯起那么玩世不恭的微笑,说道。 这样,织麻布的人有了收入,做成衣的人也有了收入,而到时候,因为常时间收购麻布的关系,势必会有一些人,选择出来单独的以种这种老麻为生的人。 丹一绝此时发话了,对于这营救之事,还真是没有一个好的办法,总不能直接闯进去要人吧,这个时候,若是真的大战开起,将会造成太多的伤害与死亡。 陈三干笑了两声道:“咱们百多位兄弟死在他们手里,此仇必报。”他们本就是血性汉子,加上又是散修无牵无挂,只有想不出来的,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轰,又是激烈的碰撞,猛烈的劲风四处飞扬,只是叶风的拳头还没有击中叶戈,就被叶戈拳上释放出的斗气击飞。 阿凉被这么一问,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他真是不知道彩儿来自哪里,彩儿的背景,他是一点也不知道。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陌生。 阿凉此时还不知道,原来一直支撑他走到这里的信念,此时已经是烟消云散了!这事,当阿凉来到古家,方才知晓。 阿凉此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怎么头晕晕的,蒙蒙的感觉,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阿凉眼前出现了幻觉,这种幻觉是致命的。 分身萧过如今的实力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了,这当然与萧过有关,萧过的实力越厉害,分身的修为自然也是跟着提升的,只见他手持幽魂剑,面对着几百魂魄的攻击,依然对付得游刃有余。 巫格云星和一一的攻击虽然犀利,但无奈对方人数太多,只能逼退他们一点,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狼王嘿嘿笑到,但并没有将通天戟收回去,而是看了身后的洞口一眼。 “泽特刚刚给我说——他已经被定下了无法有自己的孩子的命运,所以他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才对,那么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件事之前铃已经对菲雅说过了。 刘鼎天只觉得地面开始晃动起来,原本黑黝黝的矿洞口里也亮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了一艘巨舟从矿洞中缓慢的飞了出来。 “丫头,本王还能跟你一样?”泉天栖手一伸,掌心出现了一座九层宝塔。 他是因,袁洁是果,看来袁洁的能力对于他来说用处不大,最少这些普通的树木是伤害不到齐浩的。 九尾继续瞟了我一眼,众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刘鼎天点点头,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这个道理胡乐圣曾经教过他。 “哥哥,你该不会是做梦了吧!呵呵”颛王东讥讽地笑道,显然,他也将颛王旭当成了个笑话。 第四百四十二章 故友来访 沈崖这边刚想靠近蓝凝,对其施展一番手段,探得自己想要的情报,却不曾想感知到了洞府外有人正在徘徊不定。 还没等沈崖放出神念,查明洞府外的存在的身份。一道蓝幽幽的火光便闪现在了沈崖的身前。 是一道低阶传念符打了进来。 火光一闪之下,沈崖也不用再放出神念探查,便已然知晓了洞府外的存在究竟是何人。 沈崖双手负后,眉毛微微一挑,只得无奈摇摇头,暂时放弃了对蓝凝的询问。 只见,沈崖身形一晃,动作轻盈,一眨眼便出现在了石门外。随即,石门便关了起来,禁制的灵光一闪,显然沈崖是动用某种秘术将这间石室从外围给隐藏了起来。 沈崖之所以怎么做,自然是因为他接下来要见的人,实在是不太适宜见到他这种拘谨女修,准备逼供的的行为。 做好了对关押蓝凝的石室的隐藏。沈崖的身形,便出现在了一间足有一间宫殿般巨大的石室之中。石室顶上,镶嵌着五枚银光闪闪的圆珠,将整个石室,照耀地如白昼的室外一般。 这间石室,正是沈崖这座临时洞府的正殿,就是他用来准备有人拜访时,招待来人用的。其中除了照明用的天明珠外,更是桌椅等一应设施俱全。甚至沈崖还有些恶趣味地在石室中留下了两名被其操控行为,外貌更是改换成侍者模样的铜甲炼尸,以其当成自己的下人仆役。 为了让石室看起来好看些,沈崖还刻意搞了些奇石放在石室中,作为装饰。 如此做派,沈崖才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元婴老怪的架子。其实,他这座临时洞府的规模和平时的派头,可远远比不过其他的元婴修士。就算是在金丹修士中,也算是简朴了。 不过,话又要说回来,也不知是谁曾经说过“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沈崖的这座洞府虽然简单朴素,但实在是耐不住有沈崖这样一尊“大仙”坐镇。如今的南赵国,但凡是知道一点那一夜争斗内幕的人,没几个不想挤破脑袋来此拜见沈崖,以求仙缘。 更何况,沈崖这座洞府单看正殿确实普通,更像一个临时落脚点,但实则是内蕴乾坤。就光说被沈崖用法阵藏起来的那几间石室,若是寻常元婴修士见了,也必然会大吃一惊。 包括关押蓝凝的石室在内,其余的那几间石室,可是非同一般呐。尤其是那灵药园和灵虫室,其中珍藏的天材地宝,可是许多元婴级别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的。 如今的沈崖,一旦有时间开辟临时洞府休息,就会在临时洞府中开辟出这两块区域。灵药园会对从钧天古墓和落日神山中采来的大量仙品草药进行培植,平日里也会有肉傀儡在沈崖的命令下照看。对各种仙草的种子进行尝试性地培植,以求日后炼丹时不会缺少原材料。 当然,一株草药的功用,除了本身的特性外,年份也是关键,一般来说,年份越长草药的效果也就越好。故而一般修士很少能静下心来培育大量草药,这样会大大浪费修炼的时间,反而会选择花大价钱,去四处寻觅上年份的草药。若是仙品灵药,甚至可能掏空一名中高阶修士的全部家当。而中低阶修士,由于寿命限制,即便是终其一生培育药草,也未必能培育出一株大价值的草药来。 沈崖却是不同,他的这些草药除开本身就是绝世仙品,无论如何都有着培育的价值外。更是有着不同于其他修士的,更加得天独厚的种草药的条件。 沈崖从落日神山带走的大量养仙土能够成倍地提升灵草生长的速度,正是有了这个,沈崖的药园,才能有此时这般光景。 当然,除了药园外,还有存放着大量傀儡虫的虫室也是极为重要的。其实,原本傀儡虫这种凶虫是没有必要放到虫室了培养的。它们能够上千年不吃不喝依然存活,照理来说放到灵虫囊里是最为省心的。 只不过,沈崖在前不久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好消息。他的这些傀儡虫,在吞噬了部分森罗界碎片后,除去已然进化到元婴境界的几只外,其余的居然是也有了异变。这些傀儡虫竟是有着开始繁殖的迹象了。在经历了第一波繁殖后,傀儡虫如今也开始进入到了第二波繁殖中。 沈崖如今这些傀儡虫已然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存在了,若是数量上还能更进一步,其恐怖自然不用多说。 幸好,沈崖前一世便养过傀儡虫,对于傀儡虫如何繁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于是,才在空余之时,将这些傀儡虫放入单独的虫室之中,对其进行繁殖培育。 除了药园和虫室外,这座洞府中,还有着如今暂时没什么用的炼器房,以及放置炼丹器具的炼丹室,最后还有一间制符室。 这座临时洞府,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并且是五脏之中内蕴乾坤。 做了如此多手脚,沈崖的这座洞府里也算是藏着他不少的秘密。一般来说,沈崖是不大愿意让人进入自己的洞府的。若是发现有心怀不轨,鬼鬼祟祟的家伙在洞府附近徘徊,沈崖甚至可能亲自出手将其灭杀。 可如今,沈崖在接到传念符后,非但没有做出准备动手杀人的举动,反倒是来到了客厅,俨然一副准备接待客人的样子。 在接到传念符的时候,沈崖只是表情有点无奈,并没有太大波澜,如此便可看出,他对洞府外的人的到访是早有预料。 沈崖身为元婴修士,自然没有自降身份,亲自出去迎接的道理。而是坐到了洞府主厅的主座上,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石壁一摆手,就见那石壁瞬间变得透明了起来,旋即仿佛是开了个大洞般,与外界连接了起来。 沈崖在接到传念符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意思传达到了外面。故而,外面的存在没有等多久,便直接从沈崖开辟的入口处进来了。 只是,这进入沈崖洞府的人,居然还不止一个。 这首当其冲,出现在队伍前面的,乃是一道血光。这血光呲溜一下,便落到了沈崖的脚边,血光一敛,显出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来。此时这男子正半跪在沈崖的脚边,抱拳施礼,脸上满是战战兢兢的表情。 “禀报主人,血奴依照主人的命令走访外界的情况,结果在燕京城中,遇到了温仙子。温仙子在落日神山中便与血奴见过的,一眼就认出了血奴来。非缠着血奴带她来见主人,之后,还招来了剩下的这几位。血奴实在是拗不过温仙子,想着这几位都是主人的故交,也没有什么恶意,这才斗胆暴露主人的位置,将他们带来。 血奴自知办事不利,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还请主人责罚。”这血光中的男子不用多说,正是沈崖一早收的那个手下,那位姓楚的金丹修士。 沈崖见到血奴战战兢兢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跟在血奴身后入洞府的几人,脸上淡淡一笑说道:“起来吧,沈某还不至于刻薄到丁点小事就责罚于你的程度。我们之间不过是签订了契约,你也不用真的将沈某畏之如洪水猛兽。你这次的判断没错,这几位都是沈某的朋友,沈某本来就打算法力恢复后见上一见的。如今前来,倒是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你可要保持住这种识人的眼光,别什么人都带来。还有就是,以后若有这种事情,早点知会一声最好,也免得沈某没有准备狼狈之时,被朋友们看个笑话。这几张中阶传念符你拿去,方便以后联络。 这几日在外辛苦了,起来休息休息吧。”。 沈崖轻描淡写地回应了血奴,随即一挥手,飞出了几张符箓给血奴。这一番举动,虽然沈崖是云淡风轻,那血奴反倒是便是更加战战兢兢,不过碍于不能不听从沈崖的命令,也只能照着沈崖说的起身站到了一旁。血奴可是很清楚,沈崖的后半段话,包括给几张中阶传念符都不是夸奖和赏赐的意思,而是在无形敲打他。 这血奴一让开身形,沈崖与其身后的几人便打了个照面。非常清楚地看到了其余的几人。 这一波人共有四个,其中站在最前面的,乃是一个明艳动人,笑靥如花的美丽女修。正是妙仙宗的温妙月。这温妙月算是所有人里和沈崖相处时间最长,并且真正共过患难的。故而,也是几人中在沈崖面前最放得开的。 当然,这也得益于,温妙月背后有着妙仙宗这般超级势力,见过不少元婴甚至以上的修士,才能在元婴中期的沈崖面前,保持那一丝丝的从容。 而跟在温妙月身后的,则是有些紧张的三人组。这三人分别是两女一男,两名女子一名桃花眼,笑起来如清风拂面,另一个则是气质高贵清冷,但姿容绝丽,单论容貌甚至在温妙月面前也不遑多让,还隐隐胜出半分的样子。而那男子则是一个身穿绣有红色鲤鱼纹样衣服的少年,,目光炯炯,朝气蓬勃。 这三人正是李菀卿、宋灵、江红鲤。此时的他们,都用目光打量着已然起身的沈崖,却没有一人能像温妙月那样从容地在沈崖面前晃来晃去。 “温仙子,沈某可得说你两句,你定是纠缠了我这属下许久吧,妙仙宗也是名门正派,这嫡传弟子当街纠缠男修不放,说出去可是不太好听呀。你还能把李仙子、宋仙子还有小鲤三人带来,看来是没少在背地里调查沈某呀。 你们三个为何如此拘束,难不成因为沈某的境界,你们就不认沈某这个便宜朋友了吗?沈某这里有些简陋,你们就将就一下吧,请坐。”沈崖这一开口,语气便是轻松自然,先是打趣了一波温妙月,而后先和李菀卿三人搭话。 如此一来,倒是打破了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 见到沈崖如此,温妙月倒是依旧和先前一样,李菀卿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几人准备开口回应沈崖的时候,沈崖却再一次先开口打断了他们。 “此次前来的,不止眼前的几位吧?还有一人,既然来了,就大大方方出来吧。鬼鬼祟祟躲起来,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沈某请你出来?” 只不过,沈崖这一次开口,语气可是严肃了不少,这一下子,便让原本轻松下来的气氛又有些紧张起来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 拜师 沈崖严肃平静,且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刚一传出,整间石殿内,便瞬间充斥这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终于,在沉寂了一小段时间后,温妙月先回过了神来,笑着开口了。 “呀,是小妹忘了,沈大哥可玩不要怪罪啊。”温妙月的这一番话,倒是让殿中的其他人都为之疑惑了起来。 就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温妙月玉手一抬,手中赫然多出了一只做工极为精巧,其上遍布丝丝灵气的香囊。 只见,温妙月手掌轻轻一翻,将香囊口子向下,随即这么一抖,一道灵光便从其中喷射而出,落在地上,显出了一个人形来。 原来,这香囊竟是一个空间类法宝,先前一直有人藏在其中,被温妙月给带了进来。这空间香囊以前一直没见温妙月用过,加之空间类法宝每一件都是极为稀有之物,大概率乃是这次降临钧天域的那几位妙仙宗的长辈赐予的。可以看出,妙仙宗对温妙月这个后辈是极为重视的。沈崖精准地抓到了这一点。 然而,此时除了沈崖从空间香囊进一步确认温妙月在妙仙宗的地位外,这空间香囊藏人的事情,还暴露了一个其他人没有注意的重点。这一回,倒是温妙月最先察觉到了。 沈崖居然能够隔着小型空间法宝,感知到她多带了一个人进来。温妙月自问,这般神念感知力,就算是自己的母亲和祖母都绝对不可能有,也只有自己的那位老祖宗吞天魔君温九,有可能具有能够察觉到藏匿于空间法宝之中的存在的神念。 这个发现,让温妙月在心中又对沈崖多了一份敬畏。回想当日被沈崖擒住的那个夜晚,当时的沈崖还不是如今的元婴中期怪物,不过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却能够轻易发现极善隐秘遁术的自己,沈崖会有如今这般的神念,也并不让人感到意外。如今想来,当日幸好没有和沈崖撕破脸皮,要不然,别说没了如今这般善缘,自己可能早就无声无息地陨落在这钧天域中了。 此时,除了温妙月外,没有人在意沈崖的神念强大,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从空间法宝中现身的人之上。 唯有沈崖,眼神变得古怪起来,扫了一眼地上的人,便把目光移开,做出了一副不怎么重视的样子。 “花员外郎?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一次开口的乃是见到灵光中现身之人面目而感到意外的李菀卿。 这个从香囊中现身的人,正是宁远侯花斌的侄子,人称花大少的吏部员外郎花流云。 身为如今名义上的赵国公主,又与花斌见过几次,李菀卿自然是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宁远侯花斌视若亲子的侄子花大少了。 见到公主提问,此时还趴在地上的花大少还没起身,便直接应了起来。 “回公主,那夜过后,外臣家中突遭变故,之后便一直在寻找沈仙长。希望沈仙长能够看在与我花家的一些缘分上出手救命。 当时,陛下率领朝中精锐反扑蛮族六部,花家只有一位修仙者,自然没有资格同行,发生事情的时候,京中根本没有本国的修仙者留存,就算有陛下手下的修士留在京中,能够解决花家麻烦的也寥寥无几。幸得暂留京城的温仙子和妙仙宗的诸位仙长出手相助,这才渡过了难关。 事后,温仙子说要来寻找沈仙长,外臣这才斗胆,请温仙子带属下一起前来。”花大少这一番话信息量极大。倒是得细细琢磨一番。 这花家在沈崖那夜与人斗法开始后,究竟遭遇了什么,此事这里除了花大少和温妙月外无人知晓。但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花大少既然已经说了事情被温妙月和妙仙宗的人摆平了,为什么还要特地来找沈崖呢? 这个疑问,沈崖自己问了出来。 “既然事了了,有为何还要前来寻找沈某?莫非还有什么事情,非得沈某处理吗?”沈崖语气淡然地如此问道,却有着一种不容撒谎的威严。 然而,花大少这一次却没有立马回答,似乎在犹豫着该如何开口。就在这时,温妙月自说自话地插起了嘴来。 “哈哈哈,沈大哥,你可有所不知呀。这家伙可不光是胆子肥,心智倒也算是坚韧。居然连我妙仙宗的面子都不给。我们妙仙宗好歹也是有名头的大门派,将来成为这赵王朝的第一大派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平日里收徒可是极为严格的。这一次,出手替他们家摆平了那个麻烦,正巧母亲发现这家伙资质不差,就是岁数大了些,不过也不是不能调教成材,便起了收他入门的打算。 原本这种天大的好事,落到任何人头上,那人都算是积了几辈子德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给回绝了。说是早有仰慕之人,想要拜入那人的门下。要小妹看,怕是瞧不起我妙仙宗都是女流之辈。家母以门中多的是姿容绝丽的女修为诱,让他考虑考虑,他也还是一口回绝了,瞧他也不像是个平时不近女色的主。小妹和家母可是被他气的哭笑不得。不过也不能强求,只好作罢。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之后还好意思让小妹带他来见沈大哥。我看他不光是心智坚韧,脸皮还厚。小妹这就略施薄惩,将他收入了空间法宝中,打算什么时候见到沈大哥,就什么时候把他放出来。万万没想到,没多久便遇到了楚道友和李道友的额...妹妹,这便一起来了。 方才见到大哥有些激动,一时间就忘了把他放出来了。 你这花什么的,还不快点和沈大哥说,你非要来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呀?”温妙月滔滔不绝地说出了她为什么会把花大少收入空间法宝的过程,最后瞥了一眼还匍匐在地上的花大少催促道。 花大少闻听温妙月的言语,浑身一激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马是正了正身子,但是没有起身,而是挪到了沈崖的正对面,直接跪倒在了沈崖的面前。 “沈仙长,流云自知名声不太好,资质也一般,不知该如何让沈仙长认可。但还请沈仙长相信流云的一片赤诚。流云愿拜沈仙长为师,从此侍奉左右,望仙长不嫌弃。”这花大少一开口竟是无比诚恳地想要让沈崖收他为徒。 这下倒是明白了,这花大少为什么一直要来找沈崖,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要说这花大少也不知是怎么了,就如此这般认定了沈崖。 只有花大少自己清楚,他之所以认定沈崖,一开始是因为府上一向算卦极准的老卦师算出他与沈崖有缘,而且在老卦师的卦象中,能够保他花家太平无忧的贵人正是沈崖,为了留住贵人,自然是由他这个具有灵脉的年轻一辈拜师最为方便。然而,这不过是根据老卦师的判断,权衡利弊才得出的结论。 直到诚王大寿那一日,花大少亲眼目睹了沈崖独战天剑宫百修的伟岸身姿,这才打从心底想要成为沈崖的弟子,开始仰望沈崖,认定了自己如果踏入修行一道,终其一生所要追随的背影,正是沈崖。 沈崖面对花大少的突然拜师,没有先搭理花大少,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温妙月,随即笑着道: “温道友这哪里是对花公子略施薄惩,我看是在变着法的帮他吧。要不然,你前面说了那么多,还刻意告知沈某他拒绝妙仙宗的事情是为了什么呀?就是为了告诉沈某,若是沈某不收他,他就无路可退一无所有了。不仅如此,你还特意走上这一遭,是要逼沈某不收他也不行啊。 和李道友相处了一段时日,温道友这可是学坏了呀。”。 “沈大哥胡说,小妹明明是跟着你学坏的。沈大哥逼人就范的本事,小妹如今可还是记忆犹新呢。再说了,小妹此次前来,可不是为了这花小子,他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小妹前来是有两件要事,一件是替宗主大人带话给沈大哥,还有一件则是和这花小子家里遇到的麻烦有点关系,大哥听了肯定会感兴趣的。 不过现在吗,这人跪地上碍眼的很,沈大哥,你还是先把他的事情处理了吧。”温妙月坏笑一下,如此说道。 说话的同时,温妙月扫了一眼沈崖,扫了一眼地上的花大少,还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李菀卿。也不知这温妙月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错误信息,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念头。 不过,被温妙月这样一催,便是沈崖也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到花大少身上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沈崖的回应,在场之人,除了沈崖和花大少两个主角外,其余人是各有心思。尤其是那江红鲤和宋灵,见到花流云拜师,明显有些急躁了起来。但此二人还是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做什么,只是等着沈崖的决定。 此时,只见沈崖把目光落到了花大少身上,眼神变得沉凝了起来。显然,沈崖已然有了决断。 请假条 春节期间杂事较多,暂休一日,明日更新,望各位读者见谅。 见关纯已经如此说了,耿武也没在说什么,点了点头,让关纯放心。 铁诚闻言双目如刀般地瞥了一眼东方明珠,突然大喝一声,抬臂扬钩疾劈而出。 空中,一道七彩华光,如流星般迅猛,在空中留下一道彩虹的影子,很长,很长。 拉到最后,手离开水面的长度,已经足足有两米,而且似乎还没有尽头,该死!难道这里面的尸体,还是什么史前的妖怪? 这时,只听大掌柜道:“我虽然知道你是易容的,却没有想到你这么俊朗!”她的脸上,带着灿烂如花的笑意。 “误了交粮日期,还敢在此口出狂言!”孙坚还以为他俩是袁术的押粮官,一看这黑煤球居然一丝愧疚之心都没有,气的几欲吐血。 说完,直接扬起手掌朝虞稚儿拍去,势头异常的凶猛,毕竟是她们师傅辈的高手,出招当然雷霆万钧。 顿时,众人眼睛闪闪发光,瞬间被冷落的高逸轩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杂草”两个字,慕容剑心瞬间就想到了那古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有什么人是他忘不掉的吗?如果他真的失忆了,又有什么人是他忘不掉的? 姜铭没说话,只是向旁边挪了几步,不是让地方,就是怕等会儿人跳下来,血溅一身,那多晦气。 结婚这么多年,李爱华一直也怀不上,连大夫都说不出具体是是什么毛病,怎么治,说可能是因为生了第一胎之后没有好好打理身子落下的毛病。 那身影没有遮掩容貌,看起来五大三粗,是一名体型魁梧,皮肤黝黑的寸头男子。 宁天平诧异地看向叶远,发现叶远泰然自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当时天太黑,他看不清她的长相,只看见她下巴处,有一颗黑痣,她的声音清甜糯软得好似绵花糖,即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也觉得分外好听。 想到这一点,姜辰就极为心悸,甚至于恐惧,若是他的孩子遭遇如此恐怖,那简直是不敢想像。 “将你的手放在盒子上,闭上眼睛,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风之行将盒子放在桌子上,说。 我打着手电在四周看了一下,这里是一个类似于山中溶洞一样的地方,估计也就百十来平米,并不是很大。 浑天神掌威力,堪称惊世骇俗。不过,这是一套并不完全的神功。因为神掌有九式,而浑天宝鉴有十层。按照一层宝鉴配合一式神掌计算,最后的一层宝鉴心法玄宇宙,就找不到神掌来配合了。 那响亮的声音,即便是万诗雨、后天剑肖轻语肖轻灵等人听了,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些杀手虽然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但是实力是不弱的,将城主府的人都拖住,还能派一部分人来追杀幽月她们。 精怪军团与兽族军团交界,如今精怪军团实力暴增,向外扩张的话,一定会遇上兽族军团。 徐府是富户,一等一的富户,当然不能和正儿八经的官宦之家相比。宴客厅的装饰古朴大气,清新澹雅,没有特别贵重的物件,倒是有几盆不错的兰草盆栽,是徐老爷还把持徐福记时装潢的。 第四百四十四章 差距与机会 沈崖的目光落到的花大少的身上。正准备开口,又有两个声音响了起来。正是那江红鲤和宋灵二人。 “师……师父,您可还记得当年说过,若是有朝一日能够稳定下来,我二人的修炼成果能您满意,会将我们从记名弟子转为正式弟子?”宋灵有些紧张地上前一步,拉着江红鲤一起,跪地向沈崖询问。 这几年来,江红鲤和宋灵可是一直没有忘记,他们算是沈崖记名弟子的事情。当年,他们两人死缠烂打求着沈崖收他们的时候,沈崖就有言在先,只有等自己稳定下来了,才可能正式收徒,并且也想用一段时间,观察一下他们二人的资质。若是能够再见,江红鲤和宋灵的修炼情况又令其满意的话,沈崖才会考虑收他们为正式弟子。 为了沈崖当年的承诺,这几年里,宋灵和江红鲤可是一刻都没有停下修行,短短几年,便从凡人修炼到了入门修仙者的程度。此等修炼速度,已然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了。 然而,伴随着两人境界的提升,他们对修仙者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也越发的了解。他们逐渐开始意识到,身为修仙者与凡人虽然看上去没有差别,实际上却根本不是同一种存在了。 进入锻元境后,江红鲤和宋灵便觉察出了自己已然脱胎换骨,寻常的武林绝顶高手,在自己的手下连一招都过不去。这番发现,让他们欣喜的同时,又开始有些忐忑。一下子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是很容易让人迷失的。但除了意识到自己变强外,江红鲤和宋灵又意识到了自身的弱小。 初窥修仙之道的二人,逐渐理解了修士等级的差异,自己这锻元境已然能够轻易灭杀凡人高手。筑基境界的修士,却能轻易碾死他们。那再往上的存在,将会是什么样的?他们以前是不能想象,现如今却变成了不敢想象。在了解到了修炼一道的艰难后,他们比以前更加清楚,高阶修士的可怕。也更明白成为高阶修士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几年时间,拼命修炼,才进入锻元境,往后,即便是跨越一小步,从锻元境初期进入锻元境中期,都要比之前所有的修炼加起来还要艰难数倍。进入筑基,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这让江红鲤和宋灵,在一段时间内,产生了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只打算在凡人中逍遥一生的懈怠想法。 这种情况,也是许多没有人鞭策的低阶修士无法寸进的原因之一。高阶修士太高了,他们无法仰望,而下面的凡人又茫茫多,与其仰望那移山填海的高不可攀的人物,虚度一生,何不在红尘世间快快乐乐逍遥一辈子呢? 最终,是李菀卿的坚持让他们从略有小成的自满和迷茫中走了出来。当年,李菀卿没有成为沈崖的记名弟子,江红鲤和宋灵都知道,李菀卿想的究竟是什么。但略有小成的李菀卿也和江红鲤还有宋灵一样,察觉到了修仙者每隔一个境界的差距。李菀卿从结亲大典被沈崖救下后,心中的目标就一直非常明确,她想要做到事情,已经非常清楚地印在了当年与沈崖分别时的那一吻之中。 当年,身为凡人的他们只觉得沈崖非常强大可靠,但沈崖具体有多强大,却是他们无法估计的。如今进入修仙之道后,他们开始能够尝试着揣摩沈崖的实力。他们可以肯定,当年的沈崖绝对比锻元境强,甚至还在筑基之上。只是具体多强还不可知。 所以,为了能够追赶沈崖,成为能与其匹配之人,李菀卿虽然没有江红鲤和宋灵那般必须让沈崖认可的条件在,却比他们修炼的还要刻苦。一段时间内,竟是修炼进度超过了其余两人,先一步进入了锻元中期。 也正是见到了李菀卿身为公主,背靠李梦潜依旧那么认真的样子,才让江红鲤和宋灵再度下定了决心。之后,由于一些奇遇,江红鲤一举超过了两人,进入了筑基初期。宋灵和李菀卿也都各自进入了锻元后期。 然而,到了这种程度后,三人都进入了瓶颈。无论怎么修炼,都很难再有大的突破。 三人心里都很清楚,修炼之所以无法寸进,并不是钧天域灵气不够充沛,也不是他们有多愚钝。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的心境都不够纯粹,无论是想要得到沈崖认可的江红鲤和宋灵,还是想要能够配得上沈崖的李菀卿,他们都一直困在沈崖的目光中,无法走出自己的道。 沈崖所说的认可,究竟是要他们达到何种程度呢?沈崖自身又是什么进阶的修士,这人三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直到后来从返回南赵国的李梦潜那里得知沈崖是金丹修士,三人这才有了大致的目标。金丹境,虽然离他们还是很遥远,但也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当时的他们确实是这样想的。 故而,得知了沈崖可能已经是元婴修士后,三人又一次陷入了迷茫,只不过,李菀卿的迷茫和宋灵江红鲤的还有所不同。 为了突破瓶颈,也是为了以此时修仙者的身份,重新确认沈崖的情况,三人在得知沈崖可能入京后,便一直在想办法寻找沈崖。这才有了诚王府的事情。 只不过,诚王府上空的那一战,彻底颠覆了三人的想象。他们自问,诚王府上空出现的那些天剑宫修士,随便找一个他们都斗不过。金丹存在都有数十人,百余筑基修士都有后期的水准。然而,再次显化真身,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沈崖,却是轻轻松松斩杀了包括天剑宫元婴中期长老在内的一众天剑宫修士。 那一战,让李菀卿、宋灵、江红鲤三人,认识到了修仙界的广阔,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修士之间的争斗,也让他们彻底明白了他们和沈崖之间的差距。他们以为已经付出了全部的努力,但在沈崖的面前,他们依旧弱小的连只蚂蚁都不如。如此,又怎么能让沈崖认可。况且,沈崖化身的那个家丁,一开始根本没有和他们交流的打算,这一点,也让三人心中更为忐忑了。 江红鲤和宋灵还好些,他们现阶段的最终目的是成为沈崖的弟子,突破目前的瓶颈,此时虽然比不上沈崖,但他们也没想过和沈崖那样。而李菀卿,却是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失落中,诚王府的那一战,没有人注意到,站在人群中的李菀卿一开始是担心沈崖的安危表情凝重,可到了沈崖一路灭杀了天剑宫众修后,她的表情却比刚开始更加苍白了。因为,沈崖的强大,让她感觉到了窒息,让她望不到追赶的可能。 这一次,他们三人找到温妙月,求着温妙月带他们来见沈崖,各自的目的都有不同。宋灵和江红鲤还是打算在拜师一事上试一试,除此之外,江红鲤也想再多见见这位对自己有着大恩的“沈哥哥”。李菀卿则是完全没有想明白自己的目的,或许只是为了多见上沈崖一眼。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必须见到沈崖,以此来确定自己的内心,衡量自己目前的情况,以决定将来的路。 终于,在见到了花大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拜师行为后,江红鲤和宋灵最先绷不住了。他们还问起了沈崖对他们的想法。他们也发现,以前和沈崖一路同行,在不了解沈崖具体有多强大时的那份自在,如今已然不见了。这只是开口问沈崖一句话,便已然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江红鲤和宋灵,以及一开始就跪在地上的花大少,这一刻都将目光盯向了沈崖。等着沈崖最终的决断。 见到这一幕,温妙月内心有点感叹,自己若不是妙仙宗的弟子,有着肩负宗门未来的使命和人人艳羡的师承,在沈崖进入元婴境界后,自己也说不定会加入他们。毕竟,以沈崖的修炼天赋,将来的成就将不可限量,有这样一位师父,在修仙界也能扬眉吐气,自己的修行也能更加顺畅。 只是,温妙月比跪在地上的三人甚至是身后爱慕沈崖的李菀卿更了解沈崖的为人。对于这三人拜师是否能够成功,可是有些不太看好的。 终于,沈崖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开口了。 “沈某以前确实答应过你们,只要你们的修炼成果让我认可,我又有长期安定的打算,便能将你们转为正式弟子。我就这样说吧,你们的修炼情况,我很满意,照理来说,转为正式弟子也足够了。”沈崖先是对着江红鲤和宋灵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江红鲤和宋灵脸上紧张的表情顿时一松,但听到沈崖的说话方式后,又有些紧张了起来。 “至于你,资质确实还不错,我与花斌也确实有些善缘。收你为徒,也不是不可以。”这一次,沈崖又对花大少如此说了一句。 花大少是聪明人,他知道,沈崖这话里是有铺垫的,接下来就是转折了。 果不其然,沈崖接下来的一番话,便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不过,沈某可没有打算在这赵王朝久留,过段时日,等法力全部恢复,便会离去,甚至去往其他天域寻求下一进阶的机缘。此去,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你们的实力,还是不足以跟在沈某身边啊。”沈崖这话说出口,便像是要拒绝的样子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仙长,这简单的道理在下还是明白的。在下不求师父时时刻刻指点,只要指点一二,在下自行刻苦便是。待师父下一次回来,检验徒儿的进度。我想,这两位师兄师姐也定是如此想的。”沈崖还没说什么,这花大少听到情况不妙,便壮着胆子插了这样一句。 这花大少也是会做人,沈崖还没说什么呢,说到最后,师父都已经叫上了,不仅如此,还非常讨巧地拉上了江红鲤和宋灵。江红鲤和宋灵岁数都没他大,他却是毫不害臊,师兄师姐都叫了出来。 花大少可是个聪明人,他此刻拉上宋灵江红鲤,一来能够让沈崖转变心意的可能性大一些。二来,万一沈崖答应了,就像沈崖说的,沈崖要离开,他之后的修炼也能仰仗宋灵和江红鲤这样两个前辈的指点。加上宋灵和江红鲤似乎和公主关系非同一般,还需要在赵王朝混下去的他就更要拉拢他们了。 花大少是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宋灵江红鲤绝对不是竞争关系,而应该在此时团结一致。 在花大少的提醒下,宋灵也立马开窍了,连忙拉着江红鲤附和。 沈崖见到这般情况,有些无奈,却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思量了一番后,终于松动下来,无奈一笑道: “哎,看来今日,还真的不能敷衍过去了。既然如此,那沈某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个机会。沈某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们,若是回答能够让沈某满意,今日沈某便破例收其入门下。若是回答不令沈某满意,也就证明缘分未到,收徒之事便作罢。你们可愿意一试?”。 终于,沈崖在三人诚恳的目光下,松动了一些,抛出了最后的机会。 第四百四十五章 低级问题 沈崖给出了三人最后的机会,没有犹豫,便直接将问题问了出来。 “沈某的问题很简单,只需要你们从心而答便可。沈某虽然修为略高你们些许,但同时,也招惹了不少仇家。那日在诚王府中,你们也看到了,沈某的仇家都是何等样人。故而,沈某只想问,若是有一天,沈某遭人暗算或是不敌更强的存在,被仇家逼至山穷水尽之地,身为弟子,你们会如何抉择?提醒一下,想清楚了再回答。”沈崖这一次问出的问题,竟是非常老套。 准确说,身为元婴修士的他,对着几个低阶弟子问出如此问题,其实是显得十分掉价的。 首先,这个问题表面上似乎是在检测弟子的忠诚度,根据回答,沈崖再将满意的人选择收入门下。但这个问题考验的根本不是三人的心性如何。将来未必会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此时作答,根本毫无意义。好听的漂亮话谁不会说?如此这般,非但测不出三人的本性,更是显得沈崖连看人的本事都没有。只能听信一些阿谀奉承的话,来麻痹自己,显得自大又缺乏主见。 一般来说,这个问题能够检测的,只有拍马屁的本事。 记得曾经有个国君,问自己的三个女儿对自己的爱有多深。结果,善于逢迎大女儿和二女儿一通马屁拍的国君极为舒服,正直诚实的三女儿说了实话,结果差点被杀,最后被流放到了偏远之地。可许多年后,当那位国君面临生死存亡的危险时,曾经话说的非常好听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却只顾着争夺地盘,对父亲的危难视而不见。只有那个三女儿惦念着那个曾经想要了她性命的父亲。 类似的事情,一直都在上演,而几乎所有提出类似问题的人,都有一些共同的特点,不是昏聩无能,便是好大喜功。最后,这些人的下场也多半不怎么样。 沈崖会是这样愚蠢且昏聩的人吗?显然不是。沈崖两世为修仙者,是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阴谋背叛的强者。他对于跪地三人的态度,应该是一个真正上位者对待下位者的态度。丝毫不用去管他们打算如何对待他,而是只要考虑他该如何对待这他们。他此时问出这个问题,便显得非常奇怪。 石殿中,最为了解沈崖性情的温妙月,也觉得有些奇怪。她原以为沈崖提出的问题必有高论,怎么会如此下乘?但出于对沈崖的信任,温妙月暂时还是没有下定论,而是静观其变。 温妙月那般出于对沈崖了解的猜测,被测验的三人却未必都有。三人中,论心思灵活,花大少和宋灵彼此彼此,唯有江红鲤是直率性子。故而三人对沈崖这一问表现出的态度,也不太一样。 聪明如花大少,机敏如宋灵,此时此刻思考的都是沈崖是否是故意如此,想要反其道而行之,测他们是否是那种溜须拍马之人从而淘汰。但他们同样也拿不准,沈崖是不是真的只是想听一些漂亮话。由于心肠多,此二人可谓是在两种猜测里摇摆不定。一时间都难以开口。尤其是花大少,甚至都憋出汗来了。 “徒儿的性命是师父救下的,若是师父有难,徒儿必当与师父共进退。哪怕是身死,又有何惧!”突然,已经是少年的江红鲤率先开了口。 江红鲤在三人中心思最少,性情也最为纯粹,没有多想,便将自己的回答说了出来。 江红鲤这一回答完全是出自真心。对于这一点,就连与江红鲤不熟悉的花大少也能看出来。更别说与江红鲤相熟的宋灵,更是知道,这一番回答完全出自真心,没有任何修饰。 花大少和宋灵,心里那叫一个羡慕,他们可没有江红鲤这般赤子之心,方才一番话,江红鲤说是自然,他们说可就没这效果了。 二人心中一番思量,不由地偷偷看沈崖的表情,只见,沈崖在闻听江红鲤的回答后,显得十分满意,脸上的表情也是如春风一般和煦。 沈崖的这般神态,便是让二人更加拿不住了。 终于,在犹豫了一段时间后,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决定。他们决定,将自己最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既不刻意讨好,也不反其道而行之,搞什么反向思维。会做出这般决定,也是他们实在无法拿捏沈崖目的,最后壮胆决定的。 宋灵先花大少一步开口了:“若是有那样一天,身为弟子,必受牵连。小女选择修炼定是希望能够更好的活一生。若是遇到了连师父都不敌的对手,小女也必然不敌,当即便会与师父划清界限,远遁而走。 当然,小女绝对不会做出落井下石的事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划清界限实属无奈。若是来日小女能够修炼有成,必会卷土重来,替师父报仇雪恨,将那些仇家一一斩杀。若是仇家已然身死,小女也将他们的族人后辈尽数灭之,以回报师父恩情。”。 宋灵一番话,说的极为坚定。她那双极为灵动的眸子,都闪烁出了坚毅的光芒。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说这番话时有多惶恐。此时的她,都快紧张到把心脏吐出来了。攥紧的拳头,都快让指甲嵌进肉里了。 此时,宋灵再看沈崖,发现沈崖的表情已然变得凝重严肃,眼中隐隐有寒意渗出。这不看还好,看这一眼,便差点吓掉了她半条命。但话已说出,根本是收不回了。宋灵也只好闷声承受。 见到宋灵回答后沈崖的表情,花大少是更加惶恐了。但他此时也已经慌到编不出什么漂亮话了,只能硬着头皮将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师父这问题就不对,将来的事情此时回答又有何用?弟子不知道师兄师姐是不是那种一言既出一生不变之人,反正弟子是那种会随着时间,想法产生改变之人。若是将来有一天发生那种事情,那也只有发生的时候才能决定。此时要徒儿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徒儿是尊敬师父,但此时也没培养出多少感情,徒儿都不了解师父,又如何做出决断? 更何况,徒儿也不清楚,师父遇到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这做出决定,除了根据师父的情况判断,还要根据师父的仇家是什么样的人来做参考。这问题,徒儿此时回答不了。”花大少壮着胆子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说话时疙疙瘩瘩,显然是紧张极了,这结果是说了也等于没说。 等到全部说完,花大少只觉得自己后背都湿透了,连抬眼看沈崖的勇气都没有。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回答,沈崖究竟认可哪一种?此时,按照常理来想,都应该是江红鲤的回答。 江红鲤没有多自豪,因为他只是照着自己本心回答的,但在听到后面宋灵那要和师父划清界限的言语以及花大少像泥鳅一样的敷衍后,还是不由地蹙起了眉头。 同样,厅中的温妙月和始终一言不发但一直在观察沈崖的李菀卿,也对宋灵和花大少的拜师前景极不看好。宋灵那个或许还能接受,花大少那番东拉西扯可是极为不利的。 然而,一段时间过后,沈崖做出的决定,却让石殿中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看来是天意啊。也罢,你们都通过了。就按照如今的修为来排辈分吧。小鲤修为最高,是大师兄,灵儿次之。至于流云,待会儿为师先给你一套功法,你先修炼到锻元境,再自动成为为师的三弟子。”沈崖在寂静无声的石殿中突然开口了。 沈崖这一开口,居然是三个都通过了。 这突如其来的认可,让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三种截然不同的答案,沈崖究竟是以什么为标准判断他们通过的呢?所有人一时间都无法理解。 尤其是那拜师的三人,在极度的疑惑中,甚至差点忘了叩拜认师。 沈崖也看穿了众人的疑惑,他古井不波的脸上,再次泛起了那一丝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随即缓缓开口解释起来。 “你们能够通过,不为别的,只因为你们都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无论是忠诚,还是准备划清界限考虑自己,亦或是没有想好便不能说。 这些都是你们当下最最真实的想法。在我的面前,依旧能够坚持自己的本心,这便是你们能够通过的理由。 为师想要考验的也正是这一点。故而,换成其他任何问题都是一样的。你们是否按照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为师一眼便能看穿。若是方才,你们中有谁,承受不住两难选择的压力,而对自己的想法进行修饰,骗为师前先欺骗自己的内心,那便是不能通过的。 很幸运,你们都没有对自己的真实想法进行掩饰。为师收徒,根本不在乎你们将来会如何看待我这个师父。 为师者,真正该想的,不是自己的徒弟是否孝顺听话。这不是师徒,是主仆。为师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弟子可以有朝一日走出自己的道来。 一个会因为一点点压力就改变想法,欺瞒自己内心的人,是无法走出自己的道的。为师是个懒人,可不愿意事后再去纠正这些。只有你们本身就是这种可以坚定自己的人,为师才会考虑收入门下。 为师不是那种能够一直带着你们的师长。能教你们的,不过是修炼的技巧,至于做什么样的人,为了谁而活,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以后也要记得,你们的修炼不是为了我沈崖,是为你们自己,是为你们自己选择的道路。 当然,坚定本心什么的,只要自己记住就行了,真正面对外界的其他修士时,也要稍微懂些能屈能伸的道理。为师也不希望,好不容易教的弟子,随随便便就被人灭杀陨落。 为师如此说,你们明白了吗?” 沈崖一段话,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此番言语一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一次收徒的小风波,也终于有了一个不错的收场…… 也就在沈崖顺利收了三名弟子的这一日。赵国皇帝李梦潜,御驾亲征,带领着赵国兵勇,和一众残存的低阶修仙者,彻底踏平了被蛮族六部侵占的半壁江山。南赵国这一日,也终于再次成为赵王朝。当然,胜利者的脚下,流淌着的是失败者的鲜血。赵王朝的复国,代表的是蛮族六部从此彻底被除名。在李梦潜恐怖的实力面前,这六大部族的精锐连退回草原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彻底抹除干净。而长久居住在那半壁江山里的蛮族人,无论老幼,其悲惨下场也不需多言。 可大获全胜收归失地的李梦潜,此时却并没有多么欣喜。这个结果是他一早就预料到的。此时的他,深刻地意识到,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他和他所代表的赵王朝的时候。资源分配会谈之后的万朝大典,定然还有更大的挑战等着他们…… 请假条 春节期间,事情太多,明日更新,望见谅 “哼!果真是故意引诱我们来此的,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为首之人冷喝道。 一旦蜡烛全部熄灭,活尸将显世!到时候,四方的孤魂野鬼都会来争相抢夺。 我还想回少林一趟,到时再问问大师伯和三师叔的意见。”朱司其道。 那么,“落木潇潇”这个名号到底有多亮眼呢?如果是经常关注等级榜的人就会知道,此刻“落木潇潇”这四个字,正高高挂在等级榜的最顶端,属于零纪元全服最抢眼的巅峰位置。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谁?”然后就是惊慌失措地大叫了起来。 待到所有参与者全部按下“确认”键后,他随机挑出几位游戏参与者,让他们参与进来检查他身上的装备,直到确认他不可能作弊后,才继续下一步。 只是,偶尔客串倒也罢了。真的去教导好几个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引领他们的人生之路,容谦却不觉得自己能做得多好。以前的几世,他总是失败,而这一世,能够成功,于其说是他的功劳,倒不如说是燕凛本人太好了。 “变阵。”察觉到敌军神射手的位置后,领头的骑兵立即发出号令。当即其中一名军士,便填补刚才所牺牲的那名骑兵的位置上,以此保护领头之人的安全。 可是,平时也常在府里说说聊聊,偶尔出来走走看看,燕京就这么大,能让他们这两个特殊身份的人安心取乐消闲的楼台舞榭,实在也不多。 剑士玩家一惊,瞬即展开防守,纵身后跳,同时举剑格挡。却直觉得眼前一个身影一晃,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侧,一道犀利的破风声响起,寒光弥漫的剑刃已经扫在腹部。 婕蓝有些疑惑,她仔细打量对方,注意到了那店主脸上臃肿,而他双臂用布缠着挂在脖颈上,左腿也有些跛,走起路来一深一浅,看来是在她们离开之后被什么人出重手伤过,所以才落成这样。 不一会儿后,吴艺楠就又返回,手里却是多了好多根刚刚成熟的新鲜玉米。 听到鬼鲛的话,纲手缓缓将头转了过来,杀气腾腾的她瞬间看到了鬼鲛头上被她打出来的鲜血,顿时气焰全无的愣在那里。 男子叫着我,他早己经是大汗淋淋,唇际发白,显然他是尽其所能的压抑着自己,强烈的药力让他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我顿时没话讲了,各种复杂的思想充满了我的头颅,让我呼吸都很困难。 “那你知不知道幻术其实可以生成假象,让你所看到的会当做是你的母亲,但其实那不过是附体而已。”青蒙虽然不愿说出,但到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舞台的两侧是乐队,专业的乐手们用钢琴、吉他、贝斯等乐器合奏,谱出一曲曲动听的祝福曲。 他看着我,久久不发一言,我不知他到底有何用意,而此时帐内帐外都是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在这时进谏任何话。 第四百四十六章 闭门羹 在李梦潜收复失地,赵王朝取得全面胜利后的第三天。 劫后余生的赵国都城中,再次出现了那个在那一夜力挽狂澜的男人。沈崖终于是将法力恢复到了他自己认可的程度,离开了临时洞府,来到了外界。 这三天里,沈崖好好指点了自己新收的三名弟子修炼上的困惑。沈崖不愧为前世已经进入飞升境的强者,他的亲自指点,比起再名贵的灵丹妙药都来的有效。随意一两句话,便能让三名弟子受益匪浅,短短三日的指点,便让新收的三名弟子各自有着不小的收获。不仅如此,一直旁听的温妙月和李菀卿,也在沈崖的指点里,发现了对自己有用的部分。这一下,众人对沈崖是更为佩服了。 这些人中,尤其是宋灵,她在得到了沈崖的指点后,隐隐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筑基,已然不远了。这一情况,让宋灵欣喜若狂,三日刚一结束便着急着回去闭关冲击瓶颈了。 当然,沈崖在三日的指点过后,还给几名弟子各自分发了适合他们这一境界服用的丹药。这些丹药对于同阶修士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无价之宝了。如此这般,沈崖新收的几名弟子这一次可算是收获颇丰,机缘不小。各自想要进入下一境界,都不成问题了。 三日里,沈崖除了指点三名弟子外,还与李菀卿和温妙月好好叙旧了一阵。直到最后,李菀卿都没有将压抑在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或许是见到了沈崖的强大,让她感觉到那个背影的遥远,已然放弃,亦或是她再度在心中暗暗许下了迟早有一天要追赶上沈崖的誓言。总之,直到三日后离开沈崖的洞府,李菀卿这次都没有做出诸如当日亲吻沈崖的出格行为,或者是说出什么出格的言语。 沈崖自然是清楚李菀卿的心思,只是,李菀卿自己不提沈崖也乐得就这样。修仙者有的是漫长的时间,沈崖相信,只要时间足够,李菀卿总有一天会放下心中对自己的执念。 若是按照正常情况,沈崖此时应该继续在洞府中恢复法力,亦或是在李菀卿等人走后,继续拷问蓝凝,可此时的他却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赵国的都城之中。 沈崖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地,自然不可能是毫无原由的。他会重新返回燕京城,主要原因有两个。 这第一个原因,是温妙月给他带话,说妙仙宗的前辈想要见他。关于这一点,沈崖其实早就有所预料。当日妙仙宗降临时,温九在离去前便抛下过要单独约见沈崖的话。算算时间,此时已然降临赵国数日,留在燕京城中无所事事的妙仙宗众人,也是该搞出点事情了。也是时候来找他了。 沈崖虽然觉得麻烦,可也不想得罪妙仙宗,更何况这妙仙宗还是温妙月背后的势力。有着温妙月的关系,他强烈推辞倒显得故作姿态了。既然只是想要见他一下,本就不好面子的他,倒是去一趟也无妨。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沈崖还是拖延了三天,等到法力又恢复了些许才动身。沈崖也正好可以借着指点弟子为由,拖延时间。 至于这第二个来到燕京城的原因,则是和花大少府上发生的事情有关。具体的细节沈崖也不清楚,只知道线索此时掌握在妙仙宗之人的手上。沈崖只知道,这情况似乎与他有些关系。如此一来,也正巧了,两个理由加起来,便促成了沈崖这一次重返燕京城。 当然,这来都来了,要是妙仙宗那里能够顺利,沈崖也不妨参加一下马上就要召开的分配资源的会谈,以及参加一下之后将要举行的万朝大典。 届时,将会有除了赵国外的其他国家前来朝贺重新夺回半壁江山的赵王朝,沈崖当然清楚,这万朝大典绝对不会风平浪静,但借着这次机会,摸清楚赵国周边势力的情况,也未尝不可。毕竟,这是他决定长时间离开赵国前的最后一段逗留时光了。摸清楚更多的情报,他也好在离开前,给自己的势力以及一些相熟的朋友留下更多的后手。 当然,这些已经是后话了。 沈崖此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拜访妙仙宗。 来到京城后,沈崖发现,虽然经历了数日前的灾厄,京城中有部分地方还是有着狼狈的痕迹,但由于三日前赵国的大胜,此时的燕京城整体上还算是洋溢着一种向上的氛围。 似乎,绝大多数躲过一劫的人,已然忘记了数日前的那个晚上发生的惨剧。 行走在燕京城的街道上,沈崖体会着京城百姓大起大落的悲欢,就像是个出世许久又再度入世的人,对世俗的一切都颇为在意。流连着燕京城中的众生相,沈崖的心中泛起丝丝波澜,但这种波澜并非坏事,反倒是让沈崖的心境在波澜过后越发沉静。 终于,连走段路都不忘了磨砺心境的沈崖,在一条极为狭窄悄无人烟的小巷入口处停了下来。 看着幽深昏暗的小巷,沈崖的脸上,不由地泛起了一抹浅淡的笑容。没有人会注意到,此时他的眼中正隐隐闪烁着本源法目所特有的神光。 沈崖既然催动了本源法目之力,自然不可能只观望这一条空巷子。因为这条看上去极为狭窄不起眼的小巷,正是妙仙宗众人暂时逗留的空间的入口。 这妙仙宗进入燕京城后,如今的他们尚未和李梦潜谈妥,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凡人中也不太好,行踪自然是要避开一般人的耳目,显得神秘兮兮的。 不过,要说这妙仙宗果然是在原本天域霸占一方大门派,那么多人一起降临,居然能够瞬间在京城中利用手段开辟出一个可以供这么多人居住的临时的隐藏空间。这般手段,化神境界以下的修士是绝对无法办到的。 不仅如此,这隐藏空间外的禁制也设置地极为巧妙,不仅隐蔽性极佳,防御力也足以抵挡大多数元婴境界的修士入侵。 要不是温妙月一早告知了沈崖这妙仙宗暂居的临时空间的入口位置,沈崖凭借自己的神念想要找出这隐藏空间,倒是还得花费些手脚呢。 此时,通过本源法目之力,沈崖对小巷入口的禁制看得是一清二楚。没有犹豫多久,沈崖便单手一摆,一道青色的符箓便浮现在其身前。沈崖朝着符箓一点指,那青色符箓便化作一道火光,直直没入了小巷之中,在幽暗的小巷中段处,消失不见了。 这道青色符箓,乃是温妙月交给沈崖的,专门与妙仙宗之人传讯的特制传念符,此时的用途更像是拜帖。 由于温妙月似乎还被宗门长辈嘱咐了其他的事情,这一次没有能够和沈崖一同前来。此时也只能沈崖自己拜门,独自来到这妙仙宗的地盘上。 照温妙月的话说,只要沈崖在入口处送入这张传念符,隐藏空间中的人便会帮他打开入口的禁制,到时候自己进去便可。 然而,沈崖照着温妙月的方法做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幽暗的小巷居然还是和先前一样,丝毫没有动静。沈崖可以看到禁制入口,也能够确信这传念符是送了进去,甚至可以感觉到传念符已然被什么人接收了。温妙月所说的情况却没有发生。 自己孤身前来,居然一开始就吃了个闭门羹。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沈崖也是始料未及。 此时,沈崖除了试图惊动隐藏空间中的人,或者依仗自己的神通强行破开入口的禁制外,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崖自然是有能力做到这些。其他的元婴修士无法破开这禁制,对沈崖来说可谓是轻而易举。只不过,如此做的话,便不像是登门拜访,而像是前来惹事的了。 沈崖可不想这样无缘无故和妙仙宗结下梁子。 思索了一番后,沈崖面无表情,回头就准备离去。沈崖的想法非常简单。自己已然来了,也不算是丝毫面子不给妙仙宗,代表拜帖的符箓已然送入,礼数方面也算是周到了。如此情况下,依旧没有回应的话,他自然也没有必要苦等下去。 既然强行破开禁制不好,那便当成没有发生过这件事,离去便是。 在这种事情上,沈崖的处理一向是果断且干脆的,别人不给他面子,他也不会考虑对方的面子。即便对方是高高在上的高阶存在,沈崖亦是用一贯的处理方式对待。 可就在沈崖果断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一个声音蓦然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乃是一名男子发出的,声音的源头正是沈崖背后的巷子,显然,是禁制对面的某个存在,见到他这就要走,才着急忙慌突然发生制止。 “且慢,这位莫非就是沈道友?怎么,来到我们妙仙宗,还没入内,便着急要走吗?难不成是怕我们妙仙宗有意加害于你不成?还是说,你没有本事打开禁制,无法进入到在下这里呀?呵呵,若是后者,在下帮你打开便是……”男子的声音显得极为轻蔑。这一开口,竟似是在挑衅准备离去的沈崖一般。 第四百四十七章 家犬野狗 听到禁制内传出的声音,沈崖停下了脚步。 然而,沈崖只是驻足,却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沉默持续了许久,沈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了:“沈某本意是想拜见妙仙宗的几位前辈,没想到运气实在不好,遇到一只看门恶犬。俗话说,这打狗还要看主人,既然是妙仙宗养的狗,沈某也不好自己教训。 今日既然不巧,沈某就此离去便是。这恶犬自会有它的主人来收拾。”。 沈崖这一番话,可谓是直接对禁制中的家伙进行了辱骂。这嘴毒的毛病,沈崖可是一直有的。而且往往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其实,沈崖早就透过本源法目之力,注意到了禁制入口的另一头,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也正是这个人劫走了传念符,更是这个人,在接收到了拜帖后,干晾着他许久。显然是早就想过要让他难堪。不仅如此,这家伙在沈崖准备离去时,又出言挑衅。 当日沈崖金丹初期,就敢辱骂苍云老祖的化身,此时的他,面对这个刻意刁难他的妙仙宗守门之人,自然是不会有一丝好脸色。 当然,沈崖的恶语相加,还是会分清楚情况的。若是站在禁制对面的人是温九或者是温妙月的母亲和祖母。沈崖还是会看在对方修为和温妙月的面子上不与多言的。无非就是装作无视,直接离去,从此以后与妙仙宗疏远。但此时这站在禁制前的家伙,可不是这些人物,不仅如此,沈崖还非常清楚此人的身份,也对此人为何刻意刁难自己有些大致的了解。 若是沈崖猜的没错,这堵在禁制面孔,截下他传念符的家伙,是一个名叫侯君豪的人。 温妙月在关照沈崖来之前,就提醒过沈崖,妙仙宗里可能有人会刻意刁难他。其中,温妙月着重提了一个叫侯君豪的人。让沈崖务必别和此人一般见识。至于原因,温妙月支支吾吾不愿意多说。沈崖却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据说这侯君豪乃是妙仙宗外门年轻一辈中,顺位第一的修士,有着金丹后期不俗的境界。侯家一直以来就是妙仙宗外门四大家族中的首位,和妙仙宗的温氏有着一些亲戚关系,这侯君豪便算是温妙月的一个远房表哥。此人如今约两百来岁,但心性却一直是那种沉不住气的样子。故而,侯君豪并不是什么难以对付的存在,反倒是他的父亲和叔祖,妙仙宗侯家一脉的执事和族长,是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这侯君豪的父辈,似乎一直想促成他与妙仙宗内门弟子的联姻,但出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成功。最近几年似乎对内门温氏颇有怨言,这一次妙仙宗降临钧天域,侯家一脉也是极力反对的。似乎是侯家族长认为妙仙宗在其他天域开设道场的举措,以及和赵王朝的联盟,会分散外门的控制权限,威胁到他们侯家对妙仙宗外门的掌控,所以,在得知情况的一开始,侯家便极力反对。 但修仙界实力为尊。小小侯家,就算最强的族长也不过是化神初期的修为,根本违抗不了宗主温九和如今留守原本天域宗门总坛中的大长老温天岚,两名神虚境大修士的敕令。就算是反对,也没有任何效果。故而,侯家众人只能在最初的一阵发作过后,立马收敛了态度,面上装作同意。 虽然木已成舟,但侯家对钧天域尤其是赵国之人的敌视却始终没有消退。这次更是族长命侯君豪的父亲带着侯君豪一起前来,表面上是配合支持,暗地里为的自然是盯紧内门和赵王朝的合作情况。 有了这一层关系,自然可以料想到这外门之首侯家中人对沈崖的态度了。虽然沈崖一直给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局外人,但在其他人的眼里,沈崖绝对是赵王朝中地位完全不下于李梦潜的话事人之一。这沈崖还没有和人见过,便已经被恨上了。 而沈崖对侯君豪对他的恨意,还有另一个猜想。温妙月说侯家一直在想办法促成侯君豪和内门弟子的婚约,只是出于种种原因,一直无法成功。若是没料错的话,这侯家想要联姻内门的对象正是温妙月。当年温妙月跑出宗门,很有可能就是与此事有关。这也解释了温妙月为什么只提醒沈崖注意侯家和侯君豪,却对于侯君豪的情况总感觉有些藏掖。 若是真的如此,那侯君豪确实有了更多记恨沈崖的理由了。在侯君豪的视角看来,温妙月跑到钧天域,认识的李梦潜和沈崖两人,可都是和他抢温妙月的情敌。 这种争风吃醋的蠢事,沈崖自然不愿意卷入,但耐不住别人如何想他。沈崖很清楚,从一开始,自己和这个侯君豪便已经是站在对立面了,且很难调解了。对于这种人,他不招惹沈崖,沈崖也不想多麻烦,但既然送上门来找麻烦,沈崖的脾性也不会客气。 沈崖的这诸多猜测是一丝没错,这禁制内侧入口处的人,正是侯君豪。这侯君豪也是因为家族对钧天域修士的偏见以及争风吃醋两大原因,故意针对沈崖的。此次会截下沈崖的传念符,为的就是刁难沈崖。 若是这次,沈崖强行破开禁制定然会惹得妙仙宗众人不快,到时候他们侯家也能扇阴风点鬼火,说这钧天域之人有多么粗鄙,进而让内门的几名强大女修改变决定或者心中对钧天域之人存有芥蒂。当然,这一手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让沈崖的个人形象在妙仙宗大打折扣,如此一来,也能在妙仙宗内堵死温妙月许给沈崖的可能性。 倘若是沈崖选择就此低头,则更会让人看见沈崖的毫无骨气,堂堂元婴修士对着金丹修士低头,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不止如此,随意的低头还有可能折了道心,坏沈崖的修为。 当然,若是沈崖就此离去,确实是可以将情况处理到最淡化。但久久请不来沈崖,妙仙宗的几位长辈也定然会在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虽然万一被人拆穿,自己免不了责罚,但为了各自的立场,也为了温妙月,侯君豪也只能如此。当然,最好的情况还是沈崖强闯和低头,故而,在沈崖真的准备走前,侯君豪还是沉不住气,出声制止了沈崖。 小小一个闭门羹,其中的算计,不可谓不多。 沈崖看穿禁制对面的修士可能是侯君豪后,便非常清楚这其中的复杂。原本沈崖也不介意一走了之,大不了以后没联系,只要不让对方彻底得逞,对自己的修行没有影响,沈崖也无所谓。谁曾想,这侯君豪偏偏要出言讥讽沈崖,如此一来,沈崖这脾气一上来,倒是打算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了。 侯君豪是万万没想到,沈崖居然是这样一个人。他原以为沈崖在妙仙宗门前,又是温妙月的朋友,总该拘谨些,再怎么样也要做做样子。哪里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出口就把他唤做看门狗的人。 瞧这沈崖气质孤高,仪表堂堂,英俊非凡,内里竟是如此出人意表。 侯君豪在大宗门中,被父辈看护着长大,平时到哪里都是横着走的。两百多岁了,还是一副不够成熟的样子。 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在外门的一众平辈面前逞威风,更是喜欢在原本天域的凡人面前做出得道高人仙人下凡的样子,换取凡人的顶礼膜拜,满足内心的虚荣。从来收获的只是阿谀奉承和赞美吹捧。就算被训诫,至多也是被高一个境界的宗门长辈说两句。由于妙仙宗尚算是修仙者中的正派修仙势力,宗里一些中生代长辈,表面上也颇有涵养,就算是训斥后辈子弟,也是有条有理的。 侯君豪哪里受到过这种侮辱。这一下子,他也顾不得其他了,气急败坏地对着禁制外的沈崖呵斥道: “你……你这钧天域的野……野人,粗鄙不堪,居然敢辱骂于我。”。 “你一开始是想说野狗的吧,连个狗字都说不出来,你这两百多年可真的是活在了狗身上。 好吧,就算沈某是野狗,总比你这种只敢躲在房门里的家犬要好。阁下脖子上又没套绳圈,既然如此愤怒,何不夺门而出过来咬人呀。难不成?阁下是怕了沈某元婴修士的境界?也难怪了,凭你金丹后期的修为,在沈某眼中确实如蝼蚁一般。”沈崖竟是极为迅速的反唇相讥,继续对侯君豪进行着人身攻击。只不过,整个过程都没有回头,依旧是背对着小巷入口的禁制。 沈崖这话说的是侮辱性极强,关键正是在于他点破了侯君豪内里的软弱和狐假虎威。 侯君豪本就是被沈崖最先的话气到了,此时又被沈崖无情拆穿。隔着一道禁制他都觉得自己整张脸都没了。气急败坏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崖是如何隔着禁制准确报出他的修为境界的。若是他注意了这一点,或许还会生出些许忌惮。但此时的他依仗着是妙仙宗弟子,料定沈崖不敢出手杀他,更是气急败坏,便没有多想,直接怒喝一声,禁制一开,就要冲出去对着沈崖的背影来上一击。 这被激将的沈崖没有破功,反倒是被沈崖反客为主,让这侯君豪自己先失态了。 然而,让侯君豪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就在他打开禁制飞身而出,准备袭击沈崖的瞬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边一掠而过,钻入了禁制之中,正好是与自己擦肩而过,自己出禁制的同时,那个东西进入了禁制里面。 只不过,气急败坏的侯君豪已然管不了这些了,怒气冲冲就要对着沈崖的背影来上一击。然而,等到侯君豪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前一瞬还在禁制外背对禁制的沈崖,居然一眨眼不见了。 与此同时,侯君豪感觉自己的背上被人轻轻一拍,这一拍虽然力度不大,却极为诡异,作为金丹修士的侯君豪浑身的灵力竟似是被彻底卸去了一般,原本包裹周身的灵光消散,一个踉跄,直接跌了出去,飞到距离小巷口两三丈的距离,才脸先着地,摔了个满怀。 侯君豪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沈崖就是故意激怒他,让他在出来的同时,自己便可不破坏禁制也不用求他打开禁制,也能顺利进入。侯君豪自然想不到沈崖的速度会快到这种程度,并且被其一直背身的姿态迷惑,轻而易举就上当了。方才那一拍,定然是沈崖进入禁制后做出的杰作。 顾不得眼下的狼狈,侯君豪像一只在地上翻身的野狗,来不及起身,便扭头看去。这一眼,正好看见逐渐闭合的禁制,以及在禁制那一头,冷笑着望着他的沈崖。 侯君豪这才明白,自己是彻底被沈崖给戏耍了,丢人又丢阵。怒不可遏的他顾不得其他,一个转身便飞回向小巷。也幸亏这侯君豪有着打开禁制的令牌,没有被堵住,直接再度钻入了禁制中,准备找沈崖的晦气。 只是,让侯君豪差点吓尿裤子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头刚一钻入禁制中,眼前便有一只手伸了过来,这手上凝聚的力量,就算不是修仙者也能感受到那种恐怖到窒息的气息。这只手自然是沈崖生出的,正直直向着侯君豪拍来。侯君豪在这短短的刹那间明白了,自己若是被这一手拍到,下一秒便会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到了这一刻,侯君豪才意识到,招惹元婴修士到底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在妙仙宗的范围内,沈崖难不成真的敢出手杀他?在极度的恐惧和疑惑中,侯君豪体验了自出生以来最漫长的一刹那。 侯君豪只觉得眼前一花,被吓破胆的他,整个人栽倒进了禁制之中,第二次趴倒在了地上。 但就算他趴倒在地,沈崖的手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这让侯君豪恨不得大声哭喊出来。 可就在沈崖的手即将接触到他的时候,沈崖的手突然停下来。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沈崖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放肆,在我妙仙宗内,你小子难不成还想动手杀人不成?” 请假条 春节期间实在太忙,明日准时更新,谢谢谅解 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从远处慢慢地传来,一步,一步,像带着奇异的节奏,缓缓地走了过来。 现在的定州城从外面看已经非常繁华,比之当初人口还要多出许多来。远远的就能看见一些挑着东西进城贩卖的人,还有一些车队不时从自己身边经过。 可是宋朝灭辽已经准备了好几年,打下来之后更是一步接着一步走的非常稳健。首先是那些士兵驻扎在一些城池里面,至于乡村,则有当地的有声望的乡绅组织乡民维护治安。 在兵力方面,由于塞尔柱突厥人和阿拉伯人已经达成共存协议,所以他们的军队实力还是很强大的,初步估计目前他们有骑兵五十余万人,若是全国动员的话,应该是百万左右。 五人组的其他四人听到动静也赶了过來,商博全和石临东拼命拉住他,以防他做出过分的举动。 可惜重伤之躯根本不容许他开口示警,四周一品堂的弟兄,不约而同地,纷纷扑向了银面侯。 能够住在这种地方,看來这两个杀手口的老大,也是个非常有钱的主,不知道他们是图财还是害命,如果是图财,老不差钱,那还有得商量。 “能赚钱的股份才有真正意义,咱们的项目前景光明,投资方肯定能明白这个道理。”石临东自信的说道。 原本,四分之一的版图,也还是能够让一品堂接受和默默耕耘的……可是,凌霄宫因为沿海资源以及国外势力工会的合作而迅速壮大,名声鹊起,让一品堂从第二把交椅又无形之中的退后到了第三把交椅。 李起下楼,把汽车汽油抽出放掉。开启一些卷帘门。两入出去。李燃汽油。一辆车开到李起身边。米悟和李起上车。开车是二代。 叶修家中虽然也有一些工具,甚至还有以前他熬制膏药用过的专业器具,但是这些器具都只是普通的器具,用来熬煮一些中药还可以,熬熬那些膏药也还勉强,但是要用来熬制续命丸就差得远了。 “咦?这房子居然被冰封着?”雪幻音看到远处一幢冰封的房子,她充满好奇,走了过去。 虽说有了身孕,可到底还是要打扮的,毕竟等会儿还要出去见人。 一名披甲佩刀的副将急匆匆闯入歌舞升平的和谐之中,靠着李天罡耳畔低声汇报深夜兴起的紧急战事。 说罢,崔景超转身就朝反方向跑去,姜叶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江翌看着场中的医生护士,大声问道。 撩开窗户帘子,林初夏假意看着窗外,只是她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回府的,而是赶往郊外。 今天显然太晚了,顾飞也没有逼着王燕燕离开,把孩子送到王燕燕的手里之后,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现在听着太阳的歌声,不少人都想起了当年自己曾经暗恋过的少年。 看着身边那些满怀希望的少年,姜怀仁也是深有感触,他也是参与过考核的。不过,姜怀仁来此不是为了考核,而是秦瑶。正当姜怀仁打算进入剑宗时,姜怀仁身后一少年拍了拍姜怀仁的肩膀。 第四百四十八章 陷害 一个低沉的男子的声音在沈崖的耳畔响起。与此同时,沈崖只感觉自己原本正慢慢伸向侯君豪的手,从手腕处被人给握住了。 遇到这般情况,沈崖也没有显出慌乱的样子,而是直起身子,环顾了周围一圈。 只见,在进入了小巷入口的禁制以后,便等同于进入了另外的一个空间一般。此地可谓是别有洞天。就这入口处,便是一个开阔的巨大圆形广场,地上铺就着白玉材质的砖石,四周灵气充沛,流光万道,头顶之上,则是用幻象构筑的一片虚假的天空。 能够在短时间内,于赵国都城燕京之中,开辟出这般庞大的独立空间,这妙仙宗的手段之高超,家底之雄厚,可见一斑。 而此时,这圆形广场四周,却没有多少人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原本在此地的人被故意调走了一般,沈崖心念一动,便想到了这只有可能是侯氏一脉之人,利用在妙仙宗外门的职务之便,做出的事情。 当然,沈崖从一进入这个空间便注意到了,广场四周暗藏着数种特殊的监视用法器,估计就是为了记录下沈崖无礼行为,刻意布置的。为的就是在沈崖强行打破禁制时开启,断章取义地将黑白颠倒。 一看这四周的情况,沈崖便大致明了了,这侯氏之人,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卑劣低级一些。 等到沈崖看完周遭环境,这才将目光慢悠悠地落到了突然出现在身边,握住自己手腕的那个存在的身上。 此时,沈崖看清楚,这握住自己手腕的,乃是一个长髯垂胸,头梳发髻,身穿一席黄色锦袍,眼神炯炯,看似十分正派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浑身灵气内敛,除了握住沈崖的手,散发着浑厚的罡气,一看就是常年修习正道儒家或道家功法的修士,修为竟有元婴后期的水准,光说境界,比此时刚刚进入元婴中期的沈崖还高上一些。 见到此人拦下了沈崖,瘫倒在地的侯君豪似是非常默契地立马大喊了起来。 “父……父亲,此人强行进入我妙仙宗境地,还妄图杀了孩儿!” 侯君豪这一声喊叫,显然是早就有排练的,一盆脏水直接泼了上来。当然,这脏水只泼成了一半。他原本就意图引沈崖强闯妙仙宗,而后诬告沈崖藐视妙仙宗且对他下毒手。但他是万万没想到,沈崖这次强闯倒是没有,准备对他下狠手倒是真的。这和意料之中的情况大不一样,故而,先前沈崖暴起出手,还是差点把这侯君豪吓了个魂飞魄散。 当然,侯君豪一开始就打算得罪沈崖,得罪元婴修士的事情,他绝对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此时出现在沈崖边上的元婴后期修士,正是其最后的保险。或者,准确些说,这元婴后期的修士,才是这次挑衅事件,真正的主使。 此人的身份,也在侯君豪的一句话后,就被点明了。 此人正是侯君豪的父亲,这一次带着侯君豪一起来到钧天域的侯家第二号人物。 沈崖在瞬息之间,便明了了这是这对父子布下的一个局,为的就是破坏妙仙宗和钧天域本地势力的结盟,也是为了打压沈崖这个与温妙月走的极近的天才修士。 “杀人?道友怕是搞错了吧,沈某送了传念符入内,这个晚辈给沈某开了禁制,没想到他自己不小心跌了出去,回来时又不慎跌倒。沈某出于好心,想要将他扶起来。怎么到了道友嘴里,竟是成了出手杀人了?”沈崖在明了了侯家父子的算计后,淡淡一笑,镇定自若地说道。 其实,此时沈崖已然是在给侯家父子台阶下了。他知道有监视法器在附近,为了尽可能避免不必要的争端,这一开始还是态度不错的。 沈崖之所以先前施展出足以杀了侯君豪的力量,一来是为了恫吓一下这个侯君豪,免得他以后继续刁难,二来则是沈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躲在一旁的元婴后期修士,随便一试,便把这侯君豪的父亲,也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给引出来了。 沈崖自信,自己的神通凝聚在手上,除了极为靠近的同等阶修士以及被针对的目标外,一般的监视法宝根本看不出他方才伸手动了杀机。到时候,只要侯君豪吓破胆,幕后之人又被逼出来,沈崖只需要收手,便留不下痕迹。 到了这种程度,沈崖已然给了侯家父子台阶,并且给出了二人缓和的空间。这已然是沈崖的礼让了。一般来说,稍微带点脑子的人,都应该识趣,明白沈崖不想搞得太僵。自己也退一步,这件事也还有好好收场的可能性。 然而,这侯家父子却偏不。此二人要是真的足够聪明,也不至于在不了解沈崖底细的情况下贸然试探沈崖的底线,更是不可能在妙仙宗地界上,搞出这种低级的小把戏。 说起来,沈崖还是高估了这两人的觉悟。 台阶已然给出,然而,那侯君豪元婴后期的父亲却丝毫没有松开沈崖手腕的意思。不仅如此,见到沈崖似乎是看穿了监视法器的存在,而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没有让人抓住把柄。侯家父子居然是开始耍赖了起来。 “本座乃妙仙宗外门执法长老侯道安,本座明明看到了你准备杀人,我说你有做就有,还容你在这里巧舌分辨?莫不成你以为自己有着元婴修为,就能逃得过本座的法眼?本座不妨告诉你,元婴后期和元婴中期的差距可是有着天渊之别的。”元婴后期的中年修士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握住沈崖手腕的手,也加重了几分力道。 这自称侯道安的家伙,事到如今也没有放手妥协的打算。一来是他真的受了宗门长辈的命令,铁了心要与沈崖不对付。二来也是因为他看穿了沈崖元婴中期的修为,自持自己是元婴后期的修士,而根本不把元婴中期的沈崖当盘菜。一般情况下,元婴后期修士根本不是元婴中期修士可匹敌的,几乎是反手就能将元婴中期的修士制住。故而这侯道安到了如今这境界,对于等阶不如他的修士可是从来都瞧不起的。对于门中流传的沈崖灭杀了化神修士的传言,他没有亲眼看见,权当是夸大其词,是内门之人为了和钧天域的本地势力结盟而做出的恶意吹捧。 侯道安是万万没想到,他今天的这番见好不收的行为是彻底踩到钢板了。 沈崖是何等异常的存在,元婴初期就能靠着一系列手段,加上些许运气击杀化神修士,更别说此时进阶到了元婴中期,虽然境界上只是元婴中期,实力却稳稳进入了化神的行列。 沈崖在听到侯道安这一番不愿收手的言语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不动声色地嘴唇动了起来。 沈崖嘴皮动起来的同时,侯君豪和侯道安二人的耳中同时响起了沈崖的传音。 “沈某平日里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冤枉他人的卑鄙小人,另外一种是不知进退的愚蠢之徒。既然二位不给面子,执意认为沈某要动手杀人,那沈某只好如了两位的愿。两位,这就去死吧。” 沈崖的这番传念如炸雷在二人耳中响起,起初,二人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不为别的,只为这沈崖的言语实在是太过狂妄了些。在元婴后期修士面前,居然敢发出如此阴毒的死亡宣扬。 两人里,最先回过神来的,是修为更加高深的侯道安,此人猛然惊觉,方才沈崖的传音除了威胁外,还有些许迷惑神智的手段混在其中。自己修为深厚先行清醒,那金丹后期的儿子此时怕是已经着了道了。 而且,此时的侯道安还清楚地意识到,无论沈崖是否是自大到目中无人,在那番传念后,沈崖必然是要做出些什么举动来的。 可还没等侯道安有所行动,已经是来不及了,沈崖已然动手了。 只见沈崖那被侯道安握住的手腕轻轻一抖,紫金色的妖纹便在其手腕处浮现。在万妖金身纹路显出的瞬间,沈崖也没多做什么,只是顺势手腕一扭,将一股劲力传导向了侯道安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右手。 这万妖金身是何等霸道的炼体秘术,沈崖的体魄又是千锤百炼绝非一般修士可以媲美,这简简单单的一扭手,所传达出的力量简直如同火山爆发,洪水倾泻一般。 侯道安只觉得自己的右手从指头到手腕再到手臂的上半截,每一寸骨头都被人从不同的方向以千钧之力压折,登时便惨叫出声,连忙松开手,整个人悚惧万分地向后倒掠,与沈崖拉开距离。 这一次吃痛,可是让侯道安颜面尽失,更是激发了他的真火。怒急之下,侯道安厉声呵骂了起来:“我杀了你这小贼!”。 怒喝的同时,一口银灿灿的短剑从侯道安的口中喷出,一晃之下一分为三,化作三道银光,直直向着用看白痴眼神看他的沈崖的脖颈袭去。 三道银光瞬息而至,这一击,侯道安可是下了杀手的,然而,还没接触到沈崖的脖子,便见沈崖袖中乌芒一闪,几缕黑丝迸射而出,一卷之下便把三道银光缠住,随之一发力,三道银光便化作了点点银粉,消散一空。 侯道安此时才意识到这次遇到了真正扎手的对手。自己的得意法宝眩光宝刃居然如此轻易就被毁去。顾不及懊恼,这侯道安便准备再次动用法宝,祭出杀招对付沈崖。他这一次动手,倒是不指望一击可以得手了,只是希望可以占据上风,并搞出动静,把那些被自己支开的妙仙宗门人引来,如此拿下沈崖倒是有一线希望。 这侯道安口中法诀念起,长髯无风飘荡,未被沈崖折断的那只手掌之中隐有惊雷闪烁,似乎是要劈出一招威力无穷的掌心雷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黄色光罩从天而降,一下子就把侯道安罩入了其中。侯道安见到黄色光罩显现,脸上惊惧表情一闪,可还没来得及等他胡言乱语,虚空中便传出了一个苍老且沉稳的声音。 “胡闹!你这是在干什么?妙仙宗的脸面都被你们父子二人给丢光了。要不是看在你叔叔的面上,老身这次出手就不是祭出黄沙罩,而是动用飞仙灵剑斩去你父子二人的灵脉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忌惮 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紧接着,便有两道身影裹挟着遁光从虚空中显现而出,直直落到了罩住侯家父子的黄色光罩的前面。 两道遁光一敛,显出了两个女子的身影。此时这两名女子正背对被罩在黄色光罩中的侯家父子,与沈崖面对面。 这两名女子沈崖倒不是第一次见了,一名是容貌极美,五官与温妙月有几分相似的美妇。还有一个是身形佝偻头发花白,但气质却与温妙月极为接近甚至更胜一筹的老妪。正是温妙月的母亲温柔云和外婆温仙二人。 此时,这温妙月的母亲温柔云,以及温妙月的祖母温仙二人,正脸带笑意面对沈崖。二人刚一落地,沈崖便抱拳一礼,对着二人道:“晚辈沈崖,见过两位前辈。”。 其实,照理来说沈崖不应该称呼元婴境界的温柔云为前辈,修仙者以境界实力为尊,二人境界相同,应该是平辈相称才是。只不过,沈崖和温妙月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共患难的朋友,从朋友的母亲这一身份上来说,唤温柔云一声前辈也说得过去。 见到沈崖先抱拳行礼,两位突然冒出来的妙仙宗内门重要人物,也是立马脸上笑出了花来。温柔云躬身回礼,温仙则是脸上带着灿烂和蔼的笑意,对沈崖说道: “沈小友,实在抱歉,外门之人不认识小友,多有得罪。此事我妙仙宗定会严肃处理,好好惩治这二人的。今日之事,让沈小友见笑了。还望沈小友看在老婆子的面上别将此时放在心上。”。 这化神境界的温仙居然是一开口就对着沈崖说出了抱歉的言语,态度倒是极为端正。 到了这一步,沈崖自然不可能继续不依不饶,立马是接着台阶往下爬,连连称也许是有些误会,甚至还虚情假意地为此时被罩在黄色光罩中的侯家父子求起了情来。 其实,这一切都在沈崖的谋算之中。他哪里会真的冲动到直接在妙仙宗的地盘上灭杀这妙仙宗的外门弟子,而且还是外门四大宗族中为首的侯氏的两名重要弟子。他之所以传念挑衅,就是为了不发出声音留下证据,从而激怒二人。先前的一番争斗,在外人看来,怎么样都是侯道安抓着沈崖不放,说不过了就狗急跳墙发狂动手打人。等到事后清算起来,明面上有着监视法器的记录,沈崖可谓是充足地扮演了一个受害者的形象。 当然,沈崖敢于如此,自然还有其他原因。原是他一开始就看破了温柔云和温仙一直躲在这片广场外围附近。他先前的一番举动,正是故意挑动侯道安发狂,一来可以引温柔云、温仙二人出来,二来也能事后占理,立于不败之地。 按照沈崖的推算,这温妙月的母亲和外婆怕是早就知道了这侯家父子的算计,但没有及时阻止,原因可能有很多,但最主要的,应该还是打算借着这侯家父子来试探沈崖的斤两,并且给沈崖一个下马威。到时候她们只要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现身,不仅能够以上位者的姿态敲打双方,更是可以在沈崖面前装好人。 沈崖可是留存着上一世记忆的老奸巨猾的家伙,这些蝇营狗苟的小心思,他自然是一眼看破。同时又能顺便借着这妙仙宗内外门之间微妙的关系,解决眼前的困境。可以说,沈崖在注意到温柔云和温仙的那一刻起,无论是侯家父子还是温家这两位女修对他的盘算,都算是彻底落空了。 沈崖很顺利地没有留下把柄,却轻易激怒了侯家父子,逼得侯道安连出杀招的同时,也将温仙二人逼了出来。明面上,温仙和温柔云也怪不到他,只能代表妙仙宗,为先前的无礼道歉。 只是随意几个小手段,沈崖便在他人的地盘上,占尽了优势。 当然,沈崖也能理解温仙二人的行为,只是她们想要试探沈崖的计划实在是太过粗糙,而被她们当枪使的侯家父子又实在太过草包。说实在的,若是温仙二人晚出来些,沈崖一发狠,还真有可能把侯道安和侯君豪个打个半残,借此机会打到这二人之后服帖。到时候就算被逮个正着沈崖也完全占理,侯家父子也只能认这屈辱。 如今,温仙及时出手,罩住了侯家父子,沈崖反倒是不好越俎代庖替妙仙宗教训人了。 沈崖是个只要对方的手段在合理范围内,就能理解为主的性子,温仙一上来给自己赔罪,也是给了沈崖台阶,那沈崖自然也愿意就此爬下去。 双方皆大欢喜。温仙和温柔云二人在滴水不漏的沈崖面前,亦是没有多余的想法。 然而,有人知进退,却也总有人不知进退。这被罩在黄色光罩中的侯家父子,在听到温仙给沈崖赔罪,并要惩治他们后,立马是不干了,尤其是那侯君豪最不长眼,居然还出声顶撞了温仙起来。 “温仙长老,您怎能偏袒外人。明明是此人口出狂言说要灭杀于我,还在妙仙宗地盘里与父亲大打出手,坏了规矩。难不成长老您是糊涂了吗?我等虽是外门,也不能受此等屈辱。”这侯君豪是越说越怒,整个人一改原先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变得和街边的泼皮一般,一边说一边跺脚。 话音落地,沈崖眼神中瞬间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喜色。但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而被顶撞的温仙,却是面色不变,仿佛是没有听到侯君豪的言语一般。 反倒是平时看上去最为少言寡语,面容和善的温柔云,眼神中寒意瞬间生出,冷冷瞥向后方的黄色光罩内,只这一眼,便让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侯君豪吓得瞬间住嘴了。 而侯君豪接下来所面对的,却还不是温仙或者温柔云的发难。在他还没从温柔云的眼神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击耳光便直直扇在了他的脸上。 动手的人,不是别人,却是那侯君豪的父亲侯道安。 “孽障,谁允许你如此和温长老这样说话的?温长老,今日之事是侯某教子无方,也是侯某过于冲动,误将客人认成了贼人。道安与犬子甘愿受罚。沈道友,今日之事是侯某不对,在这里给你陪不是了。”侯道安已然是冷静了下来。他很清楚了自己的侯家与妙仙宗内门的差距,立马是服了软。 索性这侯道安没有糊涂到底,及时摆正了自己的姿态。甩在儿子侯君豪脸上的一巴掌,及时把他们父子从万劫不复的境地拉了回来。 被打了一巴掌的侯君豪还想说什么,没想到又挨了侯道安一巴掌,至此便再也无言了。 侯君豪也是堂堂金丹后期修士,被当众甩耳光,实在是丢人,这一次的事情,怕是将来会对他的道心造成不小的影响。沈崖看着,只觉得可笑。 “好了,看在你们也是初犯,带着你儿子回去闭门思过半月,各自扣三年神仙钱供奉,就这样吧。沈小友,不知老婆子这处理,你可否满意?”突然,温仙口中吩咐了起来,说到最后,温仙竟是还殷勤地询问了一下沈崖的意见。 沈崖早已不打算管,自然没有意见。温仙见沈崖答应,也立马收了黄色光罩,将侯家父子放了出来。之后却是毫不避讳沈崖在此,在虚空中画出两道禁制,直接打到了侯家父子身上。显然是为了确保二人能够完全履行惩内容的监视形禁制。两人没有敢多言,被种下禁制后,告退一声,便灰溜溜地退下了。 直到这会儿,事情才算是初步有了了结。 沈崖却在此时意识到,这温仙和温柔云似乎除了借助侯家父子试探自己外,还存着借此事堂而皇之处罚二人,对二人进行约束的目的。要是真的如此,那沈崖这才也算是成了温仙的棋子了。当然,此事无论如何,就算不是他沈崖,换成李梦潜来估计也是一样的。沈崖也只能默默无言,毕竟他也算是借着温仙的手收拾了得罪自己的两人。他和温仙这一次也算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了。此事,也让沈崖对温柔云和温仙有了更深的认识,确定了此二人不愧为活了许久的高阶修士,心机手段还是比温妙月高出了不少,以后倒是得留心些了。 只不过,在意识到了温仙有意约束侯家父子后,再结合温妙月对外门内门的介绍,沈崖大致能够推断出,这妙仙宗内关系的错综复杂。思及至此,沈崖也只能感叹这些修仙宗门的勾心斗角实在麻烦,再次认定自己选择当散修独自修炼是正确的决定了。 在摆平了侯家父子的刁难后,沈崖和温仙、温柔云二人彼此虚伪客套了一番,并最终问起了此次叫他前来的目的。 这温柔云和温仙二人,显然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但就是不愿意直说,而是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那位沈崖目前为止最为在意的修士,也就是妙仙宗此时的话事人神虚境中期的温九身上。 说此次请沈崖前来,全是温九的意思。至于那与花大少家里有关的事情,也要由温九来告知。 这温仙二人都如此说了,沈崖也只好作罢。就这样,在两人的陪同下,沈崖穿过这足有一整片街区大小的独立空间,来到了一艘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通体银粉色巨大画舫之前。 这画舫正是温九此时所处之地。来到画舫前,温仙打入一道传念符入内,通知其中的温九已然把沈崖带到。在得到画舫中之人回应后,便示意沈崖可独自入内,与温九会面。 沈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一副轻松姿态,独自进入了其中。这妙仙宗之约,沈崖总算是要见到最关键的人物了。 就在沈崖进入画舫后没多久,原本一路上领着沈崖的温柔云和温仙二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云儿,你觉得这小子如何呀?”温仙先一步开了口。 “够强大,也够狠。先前若不是我们出手快,他真有可能动手打伤侯家那对蠢材父子。宗主大人说他只有三十不到的年龄,若真是如此,那此人可真是天纵奇才了。至少,女儿我有自知之明。若是单打独斗,遇上这小子,我必败无疑。可是这性子……”温柔云凝望着沈崖进入画舫的位置,对沈崖进行着点评,说到最后却是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云儿你能看破这些已然不错了。你是想说他的性子给人一种太过老辣沉稳的感觉是吧?你想的没错。老身观他的气质,表面上看起来是年轻做派,实际上却似乎比我这个老婆子还要沉稳。静的可怕啊。老身就说一件事,便可看出这小子的底色了。云儿你可知,你我躲在广场外围静观其变的举动,这小子该是从进入这空间的第一刻便发现了?”温仙亦是凝望着沈崖离去的方向,如此说道。 “什么?我们的躲藏被他发现了?可他明明……慢着,难不成母亲您是想说……” “没错,就是因为他发现了我们的存在,还故意下狠手,折断温道安的手骨,才显得更加可怕。他定是每一步都有算计。实力和天赋是一回事,这让人捉摸不透的性子,才是重点啊。如此人物,不是成就非凡就是容易走岔路,这一回老身也拿不准了,不知这结果是好还是坏啊。”温仙似乎在忧虑着什么,非常在意沈崖的人品心性的样子。 “母亲,此事如今也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了。还是让宗主大人决断吧。月儿也是宗主大人看着长大的,想必宗主大人不会太过草率的。更何况,此事也得看这个沈小子自己的想法……” …… 就在画舫外,温仙和温柔云出于某种目的,大肆评论着沈崖其人如何的同时,沈崖本人已然进入了这画舫之中。一进入其中,沈崖便再次感觉到了其中的别有洞天。这画舫哪里只有外面看的那般大小,进入其中后,竟是仿佛进入了一方小世界一般,其中山水天空应有尽有。若不是本源法目看穿了此地的情况,沈崖还真的会以为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呢。 然而,此时的他可没有心情欣赏这画舫之中的小世界,他来此的目的是为了会见温九。 于是乎,沈崖便开启神念,在这小世界中寻找起来温九来。沈崖是万万没想到,他接下来看到的场景,会有多么令人大跌眼镜…… 请假条 春节期间实在太忙,明日准时更新,谢谢谅解。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我不管你是火莲也好,葫芦也罢,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太过出风头,最好是找个地方静修,水莲在我这里你是放心,我还不会让她受委屈。”莲花道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呵呵,还真是累呢?”凌乾苦笑一声,望着药炉中冒出的白色丹光,旋即隔空一抓便把丹药抓到了手中,随后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吞了下去。 这就好像纹身和衣服的区别,一个直接画在身体之上,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变化,一个就是不满意可以在换一件。 “人类,你彻底的激怒了我。”蛮骨收割者两手都都化成了长刀,气势磅礴,冲向张岩。 我想起了田牧野,他应该便一直这样随心所欲的生活着,所以才会害怕失去自由。而现在的我,正在变成像田牧野那样的存在。 “六号血清三支……八号止血钳……静脉注射最大剂量解毒剂……”鹦鹉螺的冷静是出了名的。在生死一线的时刻在场的所有人都乱了。只有他依然在沉默的抢救黑死神。 无常沒想到针对自己的命令居然是薛山总司令下达的。这下他可沒法执行自己打到北方去的想法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开始收拢乱兵。准备进攻金路镇。 滔天笑声夹杂着浓浓的不屑传來易静的耳中,本已经绝望之极的易静的嘴角忽然撇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很显然,易静想和他们拼命。 洪右荷神色不变,只是端着茶杯喝茶。钱忠江则咳嗽一声,让别人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却没有想到他只是掏出一根烟,划着火柴点上,一点说话的想法都没有。 我以前从来没开过商场,这也是第一次,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我从夏玥的口中了解到不少。 听到这话,赛琳娜对着安妮怒目而视,自己好歹也是她表姐,有这么对待自己表姐的人吗? “放心吧,这些有钱人比末世前玩得还花。”陆笙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不如让我先去试试这个戴语的武功!”余玲珑有些按捺不住,看见戴语张狂的模样,她就想出手教训她一下。 看到傅柏霆的样子,叶北柯的直播间里尖叫连连,甚至有些观众说,要去傅柏霆的直播间了。 这个地点他们很有可能会了解,万一要是突然之间出现大量的人,那我们可就完蛋了,当务之急是必须得换一个重新的地点。 第一次遇到这样刺激的事情,夏墨很是激动,但更多的害怕,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他们,可是这些人半天不进来,让她又有些不满。 纪景珩在偏殿处理完伤口后,就一直静静地等着,听到皇上要见自己,赶忙就过去了。 这样别人占卜的时候,占卜的结果就很有可能会指向那位高位格存在,然后就会隔空受到那位高位格存在的污染。 “就在一个星期前,我们关山区刚刚遭受了一次严重的星界生物袭击……”谭校长声音低沉而压抑。 第四百五十章 水中仙 登徒客 进入画舫内部,沈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个山明水秀的小世界。这妙仙宗开辟空间的手段果然是惊人,在来到这画舫的一路之上,沈崖在温仙、温柔云二人的陪同下,便偷偷利用本源法目之力观察过如交错街道的这个空间的真面目。 令沈崖没想到的是,街道上的每一间房,内部都含有一个比原本房屋还要大上许多的空间。可谓是家家户户都别有洞天。 而到了街道的尽头,便是一条由灵力和幻象构筑的河流。码头之上,停靠的便是这座画舫。其中存在着一个如今南赵国,甚至有可能是如今的钧天域内最为强大的修士。第一个降临到灵气恢复的钧天域的上三境修士---神虚境的温九。 而这画舫内的洞天,作为妙仙宗宗主温九的修炼区域,自然远比沈崖在路上看到的屋舍中的空间要宽阔许多。这样一片独立的小世界,作为温九一个人的洞府,说起了可着实算是奢侈,但对于到了上三境的温九来说,这般大小的独立洞府,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沈崖上一世曾经修炼到了飞升境,对于这上三境第一重的神虚境有多强大,自然是比谁都清楚。以目前的自己,面对这样的存在,根本是束手无策。故而,沈崖在进入这画舫内的空间后,便格外的小心。 “温前辈,晚辈沈崖,前来拜见,不知前辈有何事指教?”沈崖先是环顾了一遍空间,随后没有立马放出神念探查,而是将神念收拢在距离周身十丈左右的范围内,一来,显得谦逊些,二来,也不容易让温九察觉到他过于常人的神念感知力。 然而,沈崖话音落地,却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回答。仿佛这空间之中就没有人存在一般。无奈之下,沈崖也只能利用神念探查温九的所在了。 出于谨慎,沈崖将自己的神念以非常缓慢的速度一寸寸向外扩散,以免神念扩散太过迅速,让温九察觉出什么。 待到沈崖将神念在小世界内扩散到了十里左右的时候,依旧是没有在空间内寻到温九的身影,反倒是在这个过程里,查探到了在这空间中,生长着的各类灵花灵草,其中不乏上三境修士才能用到的珍品。看样子,这温九似乎是把一部分灵药,种植在了这片空间中,任其自由生长。比起放在药园里培育,这种方法的培育,更容易让灵草获得特殊的异变,虽然情况极为罕见,但自然生长的作品药草,有时确实会生出一些特殊的药性,成为意外之喜。唯一的缺点便是生长速度不如在药园集中培育。 精通炼丹之道的沈崖,可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些药草的价值。放着如此多价值不菲的草药在此,温九绝对不会离开,并随意放人进入的。 有了这般猜想,沈崖便更加仔细地向外扩展神念。直到沈崖又将神念扩展了二里后,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神念与另一股极为细不可查的神念接触到了。沈崖几乎可以料定,这细不可查的神念正是温九所释放的。然而,沈崖并没有马上暴露的打算,而是假装没有察觉到温九的神念,继续扩展着自己的神念。 片刻过后,沈崖还在假装,对方却突然开口了。一时间,整片空间中,都传来了一个极为娇媚,让人听了浑身酥麻的女子的声音。 “原来是沈小友到了。妾身就在这里,小友神念再进一里,便可感知到。妾身如今有些不便出迎,劳烦沈小友来妾身这里吧。”温九的声音缓缓传来。 沈崖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时间,便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但神念强大的他自然是马上稳住了心神。想着先前温九故意以难以察觉的神念试探自己,加上如今的传音惑神,怕都是在试探沈崖实力的举动。 在神念方面,沈崖可是不会输的。这两次试探,沈崖一次装傻,让温九错判自己的洞察力,另一次却显示了极强的定力。这露一半藏一半的本事,沈崖可谓是修炼到家了。 不过,当沈崖听到温九唤他过去的时候,心中的警惕还是不由地生了出来。但转念一想,此地本就是温九的独立空间,她想要设下什么埋伏,完全可以在这入口处设下,那么只要自己一进来,便会中招。完全没有必要大老远喊自己过去。同样,温九作为神虚境中期的修士,对付如今的自己可谓是易如反掌,根本不用搞太多花里胡哨的计谋。想清楚了这两点,沈崖这才决定前往拜见。 在沈崖的感知里,温九现如今存在于一团极为浓郁的灵气之中。而温九本人的身形也在这浓郁灵气的包裹里,显得极为模糊,但准确位置定是没错的,就在十多里开外。 以沈崖的速度,十数里的距离简直是眨眼便到。来到近前后,沈崖往下方俯瞰,这才发现,神念中温九所在的位置,乃是一片被仙雾萦绕的山坳。沈崖本想以本源法目观察一下,却听到下方传来了温九的声音。 “沈小友,妾身就在下边,你来吧。”温九是声音依然是极为好听,这一次声音里勾魂夺魄的力量比先前更加强大,沈崖就这样,在温九的一声呼唤中,灵力一散,差点跌向下方。 待到沈崖再次稳住心神,已然是下落了一段距离,进入了仙雾包裹之中。沈崖无奈叹息一声,疑惑着这温九为什么想方设法要把自己招入雾中,身形却已然落地。 待到落地,沈崖这次可必须要利用本源法目把温九的情况看清楚了。法力一催,本源法目之力便涌入了双眼之中,顿时,层层迷雾在眼前变得恍若透明。穿过层层迷雾,沈崖看清楚了温九此时的情况。 这一眼,却是让沈崖彻底呆在了原地。 原来,这迷雾之所以产生,乃是因为此片山坳内,有一座温泉,这温泉灵力极为精纯,如迷雾般的水汽,便是从温泉中散发而出。而此时,这温九正身处于这温泉之中。 但令沈崖怔住的是,此时的温九,浑身上下竟是只披挂着一层半透明的薄纱,下半身浸入温泉之中,上半截身体却是赤条条地露出水面,只有一层薄纱和水雾将其遮掩。在沈崖的本源法目之下,这两层遮掩也全然如同无物一般。 这温九虽然境界极高,容貌却如十七八岁的少女,本就生的极美,光论姿容,犹在温妙月之上。在沈崖见过的女修里,也就只有脱下面纱的姬轻影可以与之一较高下。如今更是玉体半露,伫立在水雾之中,还让其平添了半分仙气半分神秘,只看着一眼,便叫人心神迷离。 换成一般人,只是看到此时的温九的轮廓,怕是就要彻底呆住不能动了。而沈崖可非是寻常之人。虽然此时的温九美到让人心醉,正常情况下还是不能让他如寻常男子那般变得痴傻的。可此时的沈崖,还是怔住了。不是因为温九本身的绝美身姿,而是因为此时温九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人无法挪开眼睛的诡异魅力。 仿佛是注意到了沈崖的目光穿透迷雾投来,温九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这一笑,直叫整片空间都变了颜色,如春回大地一般,柔和且不能抗拒。 “沈小友,妾身已独自在这里等你许久,此泉对你修炼颇有好处,若不嫌弃,小友是否愿意过来,陪一陪妾身呀?”笑容绽开的温九,嘴里说出来这般挑逗人心的言语。 这话刚一传出,沈崖本就被牵引住的心神就像是被人撩拨的一汪清泉般,泛起了阵阵涟漪。整个人都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一般。 就在这沈崖即将失神的瞬间,一个声音在沈崖的神念中响了起来。竟是沈崖自己的声音。 “快醒醒,这是魅术。难道你就这点定力不成?”这个声音在沈崖的神念中如一道炸雷般响起。一声便让沈崖脑海中的混沌尽散,复归清明。 这提醒沈崖的声音,乃是沈崖事先利用极其高超的控制神念的技巧,在神念之中留存下的一道意识。一旦沈崖不慎陷入被迷惑的境地,这一缕神念,便会自动爆裂,惊醒混沌中的沈崖。要做到这一步,非上三境可以将神念化形的修士不可,然而,对于拥有飞升境神念的沈崖来说,这般水平的操作还是绰绰有余的。沈崖本就是谨慎之人,生怕不慎着了他人的道,特才发明了此种神念秘术,此次能够瞬间冲破温九的魅术,除了沈崖的神念本就强大外,平日里的小心准备也是关键。 沈崖的意识刚一复归清明,便催动神念笼罩住自己,以强大的神念隔绝外界的干扰,以防第二次被魅术迷惑。 沈崖挣脱魅术的瞬间,温九便察觉到了。这让温九原本笑盈盈的表情僵在了原处,紧接着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温九和专精魅术的温柔云不同,修炼的乃是杀力极大的功法,从她为外人所知的称号吞天魔君便可知晓一二。但这不代表温九的魅术不行,事实上,温九的魅术天赋极高,只是不如其争斗的天赋,才选了后一条修炼道路而已。但以她神虚境的境界,加之绝美容颜施展出的魅术,她自问,神念在神虚境以下的修士没有可能不中招的,就连女修都逃不过她的魅惑。 然而,此次只有元婴中期的沈崖却做到了,且是很快就做到了。温九此番行径本有试探沈崖定力的意思,原本想看沈崖能够坚持多久不被魅惑,等到沈崖被戏弄一番后,她便会解开魅术。 原本,沈崖由于不慎,加之本源法目的探测,让其过早看到温九沐浴的画面,且比寻常人看的更加清楚,而立马进入了失神状态。让其显得仿佛只是看到一个轮廓便陷入了失神状态,十分不堪。温九对其定力可是非常失望的。 但温九万万没想到,沈崖居然会挣脱她的魅术,不仅如此,在挣脱魅术后,论她再只能施展魅术,越发靠近的沈崖,却是再也不中招了。 温九从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想到此时沈崖正用一双清明的眼睛,在盯着温泉中的自己,温九瞬间脸颊发红。遑论平日里这吞天魔君多心狠手辣,铁面无情,说到底也都是一名女子,哪里能够受得了这种注视。温九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间不知如何说。这一次是自己试探他人失败在先,从没有尝试过这种失败的温九,又恼又羞,哪里还说得出什么来。 最让温九感到浑身发抖的是,这个沈崖在恢复清明过后,竟是丝毫没有显示出不好意思的样子,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并面无表情地向着温泉一步步靠近。不仅如此,这沈崖居然还在解开衣服,做出一副准备入水的样子。 “你……你怎敢!你别过来,若是再进一步,妾身就要动手了。”温九慌张地喊道。 这一句喊出,沈崖走向温泉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此时,已是满脸涨红的温九双手抱胸,紧张地看向沈崖,却看见沈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却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样子。 温九隐约感觉到,这是沈崖在对自己试图捉弄他的行为进行的报复。还没等温九想接下来该如何收场,便闻听已然驻足的沈崖,突然幽幽开口了。 “晚辈是客,是入这池中,还是不入,全听温前辈的。既然前辈改变了主意,那晚辈便先离开这片水雾弥漫的区域了,等前辈事了,呼唤晚辈便可。”沈崖此时,显得恭恭敬敬,根本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温九却很清晰地注意到了,沈崖嘴角那一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可恶笑意。 请假条 最近事务繁忙,休息一天。明日准时更新 阿发那天晚上睡得不怎么安稳,一直翻来覆去的,弄弟弟好几次被吵醒。 "这……星海这是你名成利就的时机,有什么事比这重要"黄子轩急了。 在他的喃么之中,黑色气流陡然收缩,由二十米方圆样,顷刻之间收缩为三米不到,气流更浓更显得邪异了。 此事表面看来,只不过是一个黑灵王纳妃之事,但寒子却感觉后面似乎却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蝶雨怒道,“怪不得我派出去的人怎么查都查不到孩子的下落,一丁点儿头绪都没有,我还以为是纪曼柔隐藏太深了,原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孩子!”低坑住才。 我说呢,陈秋生找谁不行,偏偏要找孟子阳,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一层恩怨情仇,被陈秋生稍稍扇风点火,孟子阳这蠢货就炸了。 话音一落,便听到椅子“嘎嘎”后滑的声间,接着看到秦思苓身体一歪,向旁边滑倒下去。 说罢习惯性的敬了一个军礼,右手刚刚举了起来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头,尴尬的表情瞬间在脸上显露出来,于总忍不住的扑哧笑了一声,带有很强烈的嘲笑意思。 “我想知道五能六通的来历,说句流主不爱听的话,这五能六通布成的类困仙阵法,只怕不是你天神真扬流传袭下来的吧。若我所料不错,这阵法及五能六通的修炼法则,应该来自我中国。”含笑开门见山的道。 预言师的喉结滚动了一番,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吞咽了下去,别过眸子不再做声。只是,两双看似淡漠的眸子此时却染上了一片氤氲。有几分佝偻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另外跟张鹏飞搞好关系,虽然通过他搞到土地的机会不大,但是起码会帮自己敲敲边鼓,退一万步讲,即使不帮自己敲边鼓,起码不会落井下石。 这时赵龙也缓过劲来了,擦了擦自己头上的血。缓缓坐起身来,接着从衣服里掏出一支烟点燃。“那你就甘心给他们当孙子。你这样活着图什么,就是图给人家当孙子吗。”赵龙盯着那人问道。 这个中年人身材高大,神气内敛,应该是个练内家拳的高手,吴子煜来京城有段时间了,但是他却一直没见过什么高手,这个中年人就是个高手。 叶君如的话让白冉冉一惊,她猛地看着叶君如,那眼神,那视线,让叶君如忍不住一阵心虚。 其实,独孤宏真正担心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那些割据势力会借机做大。时间越久,这种分离的倾向就越会明显。 “他大爷的,老黑,我们受骗了,他能够冲破束缚,他身上有帝术!”只见老红大叫道。 结果他这往前一走,让木芷灵以为对方要“施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独孤宏只能在城里期盼着,期盼着突然到来的魔国援军。虽然,他也知道这个期盼很渺茫。 “魔龙!”天漠也随即大喊一声,瞬时一只巨大的魔龙出现,阻挡了魔兽的攻击。 第四百五十一章 炼神泉 在距离雾气缭绕的温泉山坳不远处的一座青山的下方,一席青衣正负手伫立在那里。一挂瀑布在其身侧垂挂而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溅出的水花洒在青衣男子的身上,直叫男子浑身一阵清凉。 这名若无其事在山脚下似乎在等什么人的青衣男子,正是不久前占了妙仙宗当代宗主吞天魔君温九便宜后,堂而皇之退出山坳迷雾范围的沈崖。 此时,沈崖的脸上,正泛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丝毫看不出紧张畏惧的情绪,完全没有惧怕温九报复的样子。 过了一段时间,一道白虹从不远处的山坳中激射而出,划破青山之上的飞瀑,在一道彩虹显现后,稳稳顺着彩虹出现的弧度,落到了地面。站在了沈崖的身前。 这个身影曼妙婀娜,一席白衣更是高洁出尘,而最夺目的自然是那张绝美的面容。这绝丽身姿,正是不久前在温泉中以魅术试探沈崖,却意外失败的神虚境修士温九。 此时,温九已然穿上衣服,却与身躯那半露出水面时魅惑众生的人间尤物,在气质上大有不同,明明是同一人,这般差距倒是让人没有想到。此时的温九,俨然回归到了沈崖第一次见到她是的那种高不可攀,圣洁无比的样子,才真正有了些妙仙宗当代宗主,吞天魔君的样子。 温九落地,站在了沈崖面前,脸上再也没有了不久前的娇嗔,而是无不平静,隐约可见淡笑地望着沈崖。 沈崖和温九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两人之间仿佛是有一道看不清形状的裂缝,但又好似能够完全了解对方的心意一般,即割裂又融洽。谁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解释先前发生的事情,但又是谁都没有露出尴尬的神态,此时两人的眼中,尽是波澜不惊,如沉静的池水一般。 按照常理,沈崖作为一名元婴境界的修士,虽然他情况特殊,有着化神境修士的实力,但他面对的可是神虚境的修士,在经历了先前的事情后,早该魂都吓没了。神虚境修士的试探,低阶修士就算是中了招,吃了苦头,那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沈崖却是成功挣脱了温九的魅术试探还不以为意。要知道,这情况对一位高位者来说,可是大大的驳了面子。 而沈崖却还不止是驳了温九的面子,他在挣脱魅术以后,竟然不是吓得立马回头逃窜,而是做出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直勾勾盯着温九不放,以温九的神通,自然不会察觉不到沈崖的目光。加之沈崖言语虽然是滴水不漏,聪明人却怎么都听得出,他是在故意调戏。 这沈崖可是着实有些惊人了,他非但破开了高出两个大境界修士的魅术,更是敢公然调戏高阶存在。若是有旁人在,看到了这一切,绝对是要惊掉大牙的。 然而,做出了这等事情的沈崖,此时,却如同没事人一般优哉游哉,端的是胆大猖狂至极。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过后,终于,此地的主人温九先开口了。 “妾身平日里在宗门随性惯了,一时间没想到与小友毕竟男女有别,年岁上也有不小差距,胡乱吩咐小友,倒是让小友看了笑话。”温九笑盈盈地如此说道。 令人感到不解,这温九被沈崖在没中魅术的情况下看了个遍,此时却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非但如此,还先自己赔了不是。 这种情况其实是沈崖早就料想到的。沈崖一开始确实是大意中了温九的魅术,之后凭借自己的强大神念挣脱。就在沈崖挣脱魅术的瞬间,许多事情便在沈崖心中有了计较。 沈崖很清楚,这温九不可能平白无故招惹自己来到此地,并且没有理由地利用这种手段算计自己。如此做,除了试探自己的实力外,定是还有别的目的。沈崖意识到,一旦魅惑之术成功了,自己便是本事再大,也会做出一些丢人的事情来,被人拿住把柄。换个角度,就算是魅术没有成功,自己一旦做出慌张逃窜的样子,也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清清楚楚看到了温九的身体,到时候温九有什么事情要与自己谈条件,自己天生便矮了对方一头。 沈崖心思何等玲珑,在破开魅术的瞬间,便想通透了当时的情况之复杂。同时,沈崖也非常清楚,这温九明明有实力以力压制自己,却偏偏施展这种弯弯绕的手段,定是没想把事情做绝,还留有了余地,如此这般,自己便也有了与其斡旋的余地。 虽然沈崖不清楚温九这些做法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当下他却是有了应对的办法。 沈崖在解开魅惑之术后故意不改变原先的目光,同时照着温九的话,一步步逼近温泉,想要营造的,便是自己从没有中过魅惑之术,也没有看清楚雾气中的温九,只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听从前辈指示的姿态。 当然,无论是沈崖自己还是温九,彼此都都清楚,沈崖中过魅惑,只是被他解开了,他也能够看清楚雾中温泉里的场景,故意逼近温九,更是有挑逗之嫌。对于这些,双方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但沈崖的举动却偏偏让这心知肚明的事情变得无法挑明了起来。 沈崖能够看穿雾中的景象,这一点,温九知道,沈崖自己自然也知道。但关于这一点,就像是温九对沈崖施展过魅术一样,一旦收了便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温九的魅术一旦收了,事后沈崖做出什么,完全可以说沈崖是见色起意意乱情迷,沈崖也只能百口莫辩。而沈崖用本源法目看穿迷雾亦是同理,沈崖事后只要咬死不认,温九也没有证据证明沈崖看到过自己的身体。 要是温九执意说沈崖看到过她,她便是自己把遮羞布扯了下来,显得像是她要赖上这个年轻且比她境界低的多的小子。她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在泡温泉的时候招沈崖进入,除非她自己承认自己对沈崖施展了魅术。 沈崖明明看到了,却没有面红耳赤,显出狼狈姿态,可不是他真的色胆包天,而是他在瞬间思量出了当时情况下的最优解。他假装没有中过魅术,亦假装没有看见雾中的温九,照着温九的指示往前一步步走,不仅在心理上打压了温九,还在事后,让设局的高阶女修无话可说。 沈崖也给温九递出了台阶,他装傻不仅是为了掩饰自己看到了温九身体的事实,同时也没有拆穿温九对他施展魅惑的事情。如此一来,先前发生的一切,便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崖为何敢如此?他拿捏准了温九并没有想在此要他的性命,是最主要的原因。次要原因,自然是他深信,像温九这样的修士,能够修炼到这种程度,也绝对不是什么蠢人。既然是聪明人,便可用聪明人的方法交涉,只要自己不真的过分,对方还是可以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 和沈崖料想的一样,温九是个聪明人。她也确实是如沈崖预料的那样,以身设局,本是要在试探沈崖能力的同时,先一步抓住沈崖的小辫子,让自己能够在之后和沈崖的交涉上占尽沈崖的便宜。 只是,温九万万没想到,这沈崖居然扎手到了这般程度。区区元婴中期,非但破了她的魅惑幻术,更是狡猾到丝毫破绽没有露出,反倒是她自己被白白占了便宜,却怎么样也说不出口。也幸好,这温九能够设出这种局来,本身就不是那种死守礼教,被人看一眼就要如何如何的存在。她自问活了将近万年,被人看上一眼是掉不下一块肉的,这点事情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沈崖能够拿捏住这其中的分寸,更是显得心机深不可测。 在沈崖退出雾气缭绕的山坳后,冷静下来的温九,很快便想通透了这其中的奥妙。只能无奈想到,之后的交涉,也只能出一点血了。温九清楚自己这次的做法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有让自己在之后的交涉里占据主导,还一上来就被沈崖占据了心理优势。对此,温九也只好咬牙忍了下来。 虽然此次输了一阵,温九却也是大方,反思了此次失败的主要原因乃是自己过于自大,小瞧了对方。收拾好心情,便也是若无其事地换上衣物,飞出了温泉。 就这样,沈崖和温九这两个狡猾的家伙,此时便能如先前的尴尬没有发生一般,好似初见一样,和谐地交谈。 在温九说出先前的一句话后,沈崖亦是恭敬一礼,淡笑着说道:“是晚辈唐突了,见那雾中似有灵物,又听前辈说是一汪灵泉,隐隐感觉到那灵泉有改善体质的功效。晚辈修炼过炼体术,对于这种可以炼体的机会自然不想错过。便没有多想,忘了礼数,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原谅。”。 闻听沈崖的言语,温九眉毛不禁微微一挑。这沈崖说话做事果真是滴水不漏,让温九都有点佩服沈崖的脸皮之厚了。 然而,温九却还注意到了更加重要的事情,这沈崖居然看穿了方才自己所处的那温泉的特殊功效。此时沈崖旁敲侧击说出来,除了拿温泉的事情掩饰自己的行径外,绝对是还看穿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正如温九所想,沈崖可不是只会看美女的酒囊饭袋,他的本源法目自然不会只把注意力集中在温九的美貌上,先前在雾中的几眼,他可是看穿了许多重要的东西。 首先便是沈崖利用本源法目,在温九未加掩饰的情况下看穿了温九的肉身的强横,犹在自己之上。确定其绝对是一名修炼过炼体秘术的修士。 同时,沈崖也注意到了温九所在的温泉,非是一般温泉,其中灵力充沛到难以想象不说,更是隐隐有着一些神秘的力量,那种力量沈崖没有自己领略过不能准确判断,但本源法目告诉他,温九强大的体魄与那温泉绝对脱不开关系。 沈崖可是见识广博之辈,在意识到温泉非比寻常的同时,脑海中便有了一个名词。若这温泉真是沈崖所想的那个,那温九故意挑选此地见面,必然还有别的深意。此时沈崖故意提及,便是直接把话说开,不想浪费时间。 “没想到小友能够隔着迷雾感知到那泉水的非同一般。如此倒是也方便了,实不相瞒,那泉水名唤炼神泉,乃是妾身在某绝地寻得,依仗神通挪移入这方小世界中的。小友可知道这炼神泉作用为何呀?”温九没有废话,直接点明了她先前所处的那神奇温泉的来历。 沈崖闻言暗喜,心中的猜测果真得到了印证。看起来,这温九叫自己来到此地,绝对还有其他的目的。 “前辈神通广大,晚辈拜服。晚辈没想到,那汪温泉竟是修仙界三大神泉之一,能够易筋洗髓,洗炼神魂的炼神泉。不知前辈唤晚辈来此,并展示这炼神泉给晚辈瞧见,是有何种吩咐?”沈崖也没有废话,直接询问温九目的。 此时,先前的尴尬早就被二人抛诸脑后,已然进入了新一轮的博弈之中,温九和沈崖同时都选择了以最直接的方法切入正题,这一点上,两人倒算是想到了一处。 既然如此,温九也不打算和沈崖打太极了。此时既然双方在心理上没有所谓的高下,那直接些反倒是容易成事。 “好!小友倒是爽快之人,既然如此,那明人不说暗话。妾身此次唤小友前来,正是瞧着小友似乎也是炼体之士,想邀请小友入这炼神泉易筋洗髓。特意唤小友进入那山坳之中,便是想要小友自己确认那神泉的非同一般。 小友识货,倒是让妾身省去了不少麻烦。无数修士挤破脑袋都想入那炼神泉泡上一次,小友是聪明人,自然清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妾身唤小友来此,确实是有些事情想与小友商量。若是顺利,那炼神泉小友便可随意进入。”温九开诚布公地如此说道。 “哦?不知何事,前辈但说无妨。”听到这里,沈崖也正经了起来,深知炼神泉对自己好处的沈崖,对待此事可不会含糊的。 见到沈崖终于感兴趣了起来,温九这才掩唇一笑,眼中泛起了阵阵摄人心魄的秋波。随即说道: “小友别这么紧张,妾身可不是要你上刀山下油锅,不过是想给你说一门亲事罢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乱点鸳鸯谱 闻听温九说出一门亲事这几个字来,沈崖脸上便浮现出了一种早已经料到,却又不怎么乐意的古怪表情。 然而,温九却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崖难看的表情,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我们家的妙月无论是样貌还是资质,皆是万中无一。许多男修,想要见上一眼都是困难无比的,若是能被她看上一眼,也算是一些低阶男修的福气了。不仅如此,月儿还是我妙仙宗未来的希望,将来的妙仙宗,极有可能交付于她的手上。原本,妾身是打算为她寻一个其他的大门派中的嫡系精英弟子,还有想过在门中寻一些出众的晚辈,让月儿与其结成双修道侣。奈何月儿都不喜,竟是逃出了宗门,来到了钧天域中。不用说也知道,凭月儿的能力哪有可能做到这一步,定是仙儿那丫头溺爱孙女,出手帮了月儿。 妾身虽为妙仙宗宗主,却也是月儿的亲人,故而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希望她外出一阵,可以收收性子,回来也好理解妾身的苦心。 令妾身没想到的是,月儿此次居然会为了两个新结识的男修主动联系宗门。这倒是令妾身大感兴趣了起来。 此次妾身前,原本是想来带回月儿,顺便瞧一瞧究竟是什么人骗了我家月儿。若是看得顺眼,也就罢了。若是不成气候的骗子,只靠花言巧语欺骗月儿,妾身也保不齐要出手将其灭了。就算被月儿记恨,也没有办法,以免耽误月儿的大道。 幸运的是,妾身此番亲自动身,结果倒是不错的。月儿果真是妾身的后代,眼光毒辣,结识之人果然非同凡响啊。 在妾身见到小友的那一刻起,妾身就确定了,以小友的资质实力,配月儿不算辱没了月儿。三十年不到的骨龄,就有元婴境界,就算是元婴强者夺舍资质好的年轻人,也不至于三十岁不到就恢复境界的,而且还会有元婴与肉身面相不同的问题。小友的境界只有可能是自己修炼得来,三十岁不到的元婴修士,且能够击杀化神强者,这般天资,妾身都自问不如。 妾身想过了,若是小友的话,想必这次月儿也不会抗拒了。即便小友只是一介散修,没有任何背景,那也没关系,与月儿成为道侣后,小友便算是我妙仙宗的人了。只要小友能够善待月儿,助她成就大道,别说泡上一泡炼神泉,妾身坐化后,将来这妙仙宗也都是你们二人的。 妾身说了这么多,小友应该明白妾身是要与小友说什么亲了吧。 这些事情说来乃是我妙仙宗的绝密,可不是白白说与小友听的,妾身劝小友在回答之前还是好好思量周全。”温九脸上带着动人的笑容,说出了这一番话。 前面,温九还算正常,不过是把自己为什么选择沈崖来成为温妙月的道侣的心路历程说了一番,其间又抛出了极为诱人的条件。无论是与温妙月这种姿容绝丽的女修成为道侣,还是能够得到妙仙宗的支持,亦或是将来有可能执掌妙仙宗的机会,每一件几乎都是绝大多数男修梦寐以求的。一般人根本抵挡不了这般大的诱惑。但这温九最后的一句,却是有了些威胁的意思。看来,温九对此次说亲,可是势在必行了,威逼利诱,就是为了能够促成此事。 “前辈还是换件事情商议吧。此事不可,晚辈不会同意的。”万万没想到,面对温九这等存在的威逼利诱,沈崖居然是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给拒绝了。 “你!难不成小友是嫌弃月儿在年岁上大你一些?我等都是修仙之人,岁月在我等身上早就没有了意义,小友不会连这个道理都想不通吧。还是说,你觉得入赘妙仙宗很丢人,亦或是小友嫌弃月儿的容貌和资质?”温九此时,脸上的笑意已然不见,语气有些不善地说道。 “年岁之事,自然不是问题。晚辈一介散修,又有什么资格嫌弃妙仙宗正般超级势力。至于说嫌弃温道友,自然更加不可能。温道友容貌出众,资质极佳,品性也在上上之列。晚辈又岂是那种有眼无珠之人。”沈崖面对温九沉下的脸,依旧是云淡风轻,丝毫不惧,不卑不亢地回答着。 “那你为何拒绝?”温九语气极为不善地追问道。 沈崖看着此时的温九,脸上却是泛起了笑意,片刻后才神色一正,认真地回应了温九的问题。 “前辈就不要故意戏弄晚辈了。实际原因,前辈该是也很清楚吧。前辈先前说了那么多,其中可是有一处谬误的。温道友此次联络贵宗,为的可不是沈某,而是李道友。以前辈的聪明才智,怎会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温道友与晚辈之间,可是从没有过男女情感,晚辈视温道友为友为妹,温道友对沈某该是将沈某当成了类似兄长和半个师长般的角色。这若是结成道侣,可不是什么天赐良缘,而是孽缘了。 前辈莫要说什么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只看重晚辈的天资。若是一对道侣没有感情,将来千万年的相处,也不过是千万年的彼此提防。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问题,晚辈一心向道,也根本无意儿女情长之事。更是不想自己的修炼,牵扯上太多旁枝末节之事。这道侣之间的关系,和则罢了,不和只会导致彼此耽误。前辈扪心自问,若是将来,晚辈的境界远超温道友,身为温道友的长辈,前辈是否会真的放心晚辈?定是会对晚辈处处限制,生怕羽化之后,晚辈会做大欺负温氏一脉。换一种可能,晚辈若是将来发生意外,境界不如温道友了,短时间内相信以妙仙宗各位的人品,不会欺辱晚辈,但时间久了发生什么就说不定了。 晚辈实在是不习惯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之中。故而拒绝,还请前辈见谅。”沈崖这一番话,可以说是说的极为露骨了。 其实,照理来说,沈崖可以更委婉地拒绝,但他偏偏是要把这其中的利害说的清清楚楚,这显得有些奇怪,不像是平时做什么都留着一线的沈崖。许多事情,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放到明面上说出来了,就实在是不美了。就像先前的温泉一事,沈崖就拿捏的非常好,此时却又怎么犯浑了起来?难不成他真的只是想以极重的言语,彻底断绝了温九的念头,甚至连可能被温九出手打杀都不顾了? 其实不然,沈崖之所以如此说,最主要原因是他看穿了温九的真正底线。温九虽然脸上一副因为他拒绝而气恼的样子,其实都是装出来的。温九此次,压根就没想真心实意地说亲,这说亲一事,同样是对自己的一种试探。沈崖看穿了这一点,这才敢于在说亲一事上如此直言不讳。因为他清楚,这说亲的事情根本不是脉门。 另一方面,沈崖在闻听妙仙宗对温妙月婚事的诸多安排后,心中亦是有些不爽。虽说沈崖理解大宗门的每一步都要走的极为谨慎,其中的修士多是身不由己。但这却是与他的大道观念极为不合,沈崖认为修仙者乃是与天地争锋的存在,进取的核心便是要有足够的魄力和个人足够强大的独立意志。温妙月能够为了逃避婚约反出宗门,正是有自己的独立意志,如此方能大道有成。 而这妙仙宗的长辈们,却始终看不透这一点,为了所谓的宗门延续,派系争斗,拿温妙月的婚事当成筹码,对与温妙月交好的修仙者算来算去。如此做法,非但不能帮助温妙月成就大道,反倒是耽误了她。沈崖虽然此时境界不如温九,但他上一世乃是独立走到飞升境的大能之辈,就算是倚老卖老,在修行一事上的见识也要比妙仙宗的众人好上不少。 根据沈崖对温妙月的了解,妙仙宗的做法只会耽误温妙月。作为温妙月的朋友,沈崖此时把话说重,将妙仙宗的联姻计划说的如此险恶,也是为了提醒温九。当然,这所谓的仗义执言,其中也是有沈崖的扮相的。他深知温九乃是聪明之人,一定能看懂他的好意。故意如此说,温九定是能够明白,同时也更能体现出他对温妙月的善意。以此,来反向树立自己在温九心中的优良形象。 沈崖这算是自己做了好人,又免去了温九乱点鸳鸯谱的麻烦,同时还为之后的谈判留下了更多的余地。 当然,这种百转千回的心思,也只有面对温九这种心思剔透的人时才能使用,若是面对蠢人,沈崖的这般操作也只能被理解为冒犯。 果然,在沈崖说出先前的那样一番话后,温九虽然没有笑出来,脸上故作的愠色倒是也少了半分,紧接着说道: “照你说的,月儿岂不是什么样的人都嫁不了了?我们妙仙宗温氏一脉由于一些原因,导致男丁稀缺,月儿的母亲和祖母,亦是道侣早早陨落,留下了遗憾。妾身这才想尽办法替月儿寻一门良配,希望她别像先辈这般。但若是所有人都和沈小友这般心思相同,岂不是……”。 温九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 “前辈也莫要如此焦虑。晚辈会有这诸多算计,主要是因为晚辈与温道友没有多少男女之情,自然先考虑自身的修行。前辈让温道友与自己真正情投意合的人在一起,事情不就解决了吗。这天底下的事情呀,诸多困难都敌不过一个你情我愿。前辈你说呢?至于那个和温道友情投意合之人是谁,前辈应该也是很清楚的。”沈崖似乎是早就想到该说什么了,温九话音刚刚落地,便直接回答了起来。 “好一个你情我愿。妾身修道万载,倒是今日被你这小辈给教训了。小友的话,妾身记住了。只不过,小友所说的那个和月儿情投意合之人,天资和实力虽不如小友,倒也不差的。只不过,要是有小友这份坦荡,妾身也不会有今日的举动了……罢了罢了,小辈的事情还是再观察观察再说吧。 不过,这亲事,妾身可以不提。要与小友商议的事情,却也没有就此了结。既然小友无意与月儿结成道侣,想要进入这炼神泉,也只有另一种办法了。不知小友可有兴趣加入我妙仙宗?以小友此时的境界,做我妙仙宗的客卿长老亦是足够了。若是哪日,小友进阶了元婴后期,妾身可以保证,妙仙宗外门的势力,小友你可占五成,成为外门之首,也是轻轻松松的。若是小友想入内门,妾身也可以作保,只要小友进入化神,便是我妙仙宗的内门的第一十九位持令长老。 既然是我妙仙宗的人,小友想要进入这炼神泉易筋洗髓,自然也是不在话下。小友以为如何呀?”温九果断收回了结亲的念头,但很快又抛出了打算招沈崖入门的诱惑。 面对这般优厚的条件,正常人是不可能拒绝的。 然而,出乎温九的预料,这一次沈崖再次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晚辈仰慕妙仙宗的强大,但晚辈习惯了自由之身,加入宗门之事,还请前辈容晚辈拒绝。” 此言一出,温九的表情可是真的难看起来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第三个条件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真瞧不起我妙仙宗?”温九再度面色不善了起来,语气冰冷地说道。 这回,沈崖的表情可不像是先前拒绝婚约时那般轻挑了,而是严肃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一次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温九说不定会真的发怒。 “晚辈绝对没有小瞧妙仙宗的意思。只是,晚辈习惯了独自修炼,加入一方宗门之事,从未有过考虑。不仅如此,晚辈还有三个不得加入贵宗的理由。”沈崖小心措辞,谨慎地说道。 “哦?说来听听,若是说得过去,妾身便饶了你。”温九依旧是语气冰冷。 “其一,晚辈在来到妙仙宗后,一入宗门便遭到了外门两位道友的善意‘招待’。晚辈尚未加入贵派,便有了这番遭遇,若是真的加入贵宗,还不知会掀起何种风浪。晚辈倒是也不惧这些事情,只是时间久了,不仅影响晚辈的修行,也会影响贵宗内部的和谐。到时候生出事端,便不美了。”沈崖一上来就扯出了他刚入妙仙宗,被侯家父子盯上的事情。 此事又温仙作证,理亏的亦是妙仙宗一方,沈崖说出来,温九自然是哑口无言。 其实,对这件事,温九从一开始便知道的一清二楚。侯家父子那些算计,又怎么可能真的躲过温九的法眼。故而,此二人打算对付沈崖的事情,温九比谁都清楚。她故意放任侯家父子,便是存了借此二人试探沈崖斤两的意思,要不然,温仙又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出现在附近。 令温九万万没想到的是,沈崖此时居然拿此事出来当挡箭牌,这温九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不知如何说好,只能默认了沈崖的这第一个理由。 “其二,沈某年龄虽不大,但以往做事却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仇家直到如今还在满世界地追杀沈某。不知前辈可有听说过天剑宫这样一个势力,这便是沈某招惹的众多仇家之一。关于天剑宫的事情,温道友和李道友都能作证,就在不久前,前辈等人降临赵国的那一夜的早些时候,晚辈还被天剑宫的百余修士发现,在燕京城里发生过一场众目睽睽之下的争斗。那天剑宫势力不小,但除去那天剑宫,晚辈还得罪了不少不下于天剑宫的势力。 晚辈一人被追杀其实并不要紧,只要藏的好些,晚辈孑然一身,那些仇家自然奈何晚辈不得。可一旦加入了宗门,有了牵挂,晚辈便束手束脚,除了保全自己,还需时时刻刻提防那些仇家暗害门中之人。 晚辈绝无认为妙仙宗斗不过那些仇家的意思,只是为了晚辈一人,贵宗招惹这般麻烦,实在是不值当。”沈崖非常谦卑地说道。 其实,沈崖哪里是担心自己连累妙仙宗,换成正常情况,有妙仙宗这样一个大势力充当保护,沈崖可是乐意之至的。但他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身上宝物的价值远远超出了绝大多数修士的理解范围。甚至是与那真仙有着密切的关系。若是让他在某个宗门内,时时刻刻面对一堆同门的修士,保不齐会暴露出一些秘密。到时候,怀璧其罪,同门变成觊觎他宝贝的贼人,他身陷宗门之中,岂不是无路可逃?故而,沈崖一早就决定,在自己还没有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前,绝对不会轻易加入某些宗门势力。 当然,沈崖面上的理由,也是说的过去的。他确实是招惹了不少仇家,只是大多数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些什么势力,尤其是那个他心中一直有所忌惮的,当年蛊惑云仲山,打开血盗洞进入钧天仙帝古墓的算命先生。此人一直是沈崖最为警惕忌惮的存在。只可惜,沈崖连此人的半点来历都不知晓。反倒是沈崖最不忌惮的,一直在明面上动手脚的天剑宫,他了解的最为清楚。加之天剑宫确实是一个大势力,不久前公然围杀沈崖的事情又是众人皆知,沈崖此时说出来,温九也只能认下。 温九对沈崖的这第二个理由深以为然,她作为大势力妙仙宗的宗主,虽然没有和其他天域的大势力打过交道,但还是听说过天剑宫的名号的。虽说妙仙宗也根本不虚这天剑宫,但若真的和沈崖说的那样,除了天剑宫外,还有不少不弱于天剑宫的势力在追杀他,那加起来,妙仙宗还是会有些吃不消的。 要是换成平时,温九未必会相信沈崖的说辞,但前不久,发生在宁远侯花斌府上的事情,却让温九对沈崖所说的得罪了不少人的说法,有了一定的信任。如此一来,贸然将沈崖招入门中,并许诺其担任重要职务,确实不太妥当。 其实,到了这里,温九已然被沈崖说动。但她还打算听沈崖的第三个理由。 “这其三,其实和那些仇家也有些关系。沈某本次乃是应李道友的请求,才出手帮助赵国对付一些敌人。没想到暴露了行踪,先后被天剑宫的追捕队以及仇家程麟给发现了。虽然这些仇家都被晚辈给灭杀了,可晚辈的行踪还是就此暴露了。故而,原本打算养伤结束,了结了赵国之事后,便在其他仇家赶来前,尽快动身离开赵国的。 除了避祸外,沈某先前还应了一位友人的邀请,打算去一趟颢天域。这一去,也不知要多少年。故而,此时也不便答应前辈加入宗门之事”沈崖依旧是面色凝重地说着。 只是这一次说的话却是半真半假。他打算离开赵国,去往其他天域不假,只是他可没有应了谁的邀约去什么颢天域,反倒是答应了剑灵,准备过几年,实力再长进一些后去一趟炎天域。此时,沈崖将原本的打算半真半假地透露出来,显得却是真真切切。 温九听完沈崖的这最后一个解释,也只能无奈讪笑一下。先前脸上的寒霜瞬间消散不见,换上了一副遗憾的表情,对着沈崖道:“小友能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必然是经历非凡,倒是妾身唐突了。见到小友能力出众便起了招揽之意,没考虑小友的情况。既然如此,妾身也就不强求了。 只不过,妾身丑话可说在前面了,小友若非加入我妙仙宗,这炼神泉可是泡不得了。这神泉得来不易,妾身身为妙仙宗宗主也不能随意将其给外人使用。实在是可惜了小友的体质与这炼神泉极为相配呀。”温九先是认可了沈崖的决定,但说到最后,却是又莫名其妙感慨了起来。 沈崖却似乎从温九的这话中,听出了某种意味来。 “前辈,晚辈虽然拒绝了加入妙仙宗成为正式弟子的要求,也推辞了婚约之事。但这炼神泉对晚辈如今的境界突破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此次既然看到了,说不得要想些别的办法泡上一泡的。”沈崖竟是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此言一出,温九的脸色陡然一变,冷声说道:“小友,你难不成还想要硬闯吗?有妾身在此,你觉得有可能吗?”。 见到这温九厉色突显,沈崖这次却没有退缩的意思,反倒是脸上浮现出了一开始的笑意。随即说道: “前辈又在拿晚辈开玩笑了。先前沈某还不确定,但前辈既然在晚辈拒绝前两个条件后,依旧提了一嘴炼神泉,自然不可能是随口说说的。想必前辈定还有第三个条件。晚辈斗胆猜测,前辈前两个条件都是打算招晚辈加入妙仙宗,可妙仙宗人才济济,说起来也不缺可以接替宗门的青年才俊。前辈如此急招晚辈加入,想必定是与这第三个条件有着莫大的关系。晚辈斗胆请前辈直言,若是能够做到。只要晚辈力所能及,为了炼神泉,晚辈也定是义不容辞。”。 沈崖直接挑破了温九压着的最后底牌。 话音落地,迎接沈崖的是一段时间的死寂。不知过了多久,温九的笑声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哈哈,果真是聪明之人。只是聪明的有些令人讨厌。”温九笑着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话音落地,只见温九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向沈崖,眉宇间的感情竟是分辨不出是嗔是喜。 还没等沈崖有什么回应。这外表如绝美少女般的神虚境大能修士便一弹指,一道翠蒙蒙的灵光便从其指间激射而出,直直向着沈崖掠去…… 就在温九和沈崖于妙仙宗的独立空间中进行着秘密交易的同时,这一日的钧天域东部区域可是热闹的很。 长久以来一直盘踞在钧天域东部区域的六大王朝,在同一日得到了赵王朝彻底铲除了自西部草原而来的蛮族六部,重新夺回半壁江山后,向原本蛮族六部所占据的锡林草原推进的消息。 这钧天域东部,最大的一片陆地上,原本盘踞着七大王朝,赵王朝就是七大王朝其中之一。但由于赵王朝特殊的地理位置,东边靠海,南接天云山脉,西北两侧接壤沙漠和草原。特殊的地理环境让其他几大王朝长久以来一直无法对其造成影响。赵国一直便是与西部锡林草原上的几大部族进行较量。 几大王朝,与赵王朝之间存在的也不过是途径几条复杂的商道,才能连接起来的商贸往来。然而,此次占据草原的几大部族溃不成军,借着势头,赵王朝隐有向西吞并部分锡林草原的倾向。一旦此局面被打开,那赵国这个多年封闭自守的王朝,将彻底打开与其他几大王朝的连接。而最先遭到影响的,便是同样与锡林草原接壤的鲁国和宋国。 就在十几年前,这其余几大王朝还在对赵国丢失半壁江山,成为盘踞草原的蛮族六部嘴里的肥肉,而感到幸灾乐祸。万万没想到,赵王朝会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时候夺回失地。并一举打通本来由蛮族六部所占据的锡林草原的屏障。 赵国一举夺回半壁江山,并以洪水决堤之势占据锡林草原的事情,震惊了盘踞在这一处大陆上的其余几大王朝。 如此一来,赵国便再也不是龟缩在一隅之地,可以不加理会的存在了。而是一个必须警惕的强大对手。 不仅仅是赵国周边的几大王朝,在这一日了解到了赵王朝的突然崛起,就连远隔着一片海域,长期独霸一片大洲的周王朝,这一日也获悉了赵王朝的崛起。 长久不关注赵王朝动态的诸国,在这一日怎会同时知晓了赵王朝崛起与蛮族六部溃败的情况?自然不可能是他们改了性子,将眼光放长远了。而是他们的国君在这一日,同时收到了来自赵王朝方面的通知。 同样的通知,其实在不久前,位于几大王朝之间的一些小国就已经收到了。只是,对这些大型王朝的通知,是赵国有意在事情了结,稳定下来后才一齐发出的。 而这些通知上,记录的皆是同一件事情----重整山河的赵王朝将在不久之后召开万朝大典。 第四百五十四章 诸国皆惊 “哼,简直是欺人太甚,那赵国皇帝居然来信,让寡人派遣使者去朝拜他。区区龟缩一隅的弹丸之地,上百年没有交集不过是因为隔着草原,还真当我鲁国怕他不成?” 鲁国一处秘殿之内,一名身穿紫金色龙袍的中年男子,正愤怒地把手拍在一旁的案台之上,手掌下方,正是不久前,自赵国递送而来的记录在黄布之上的密函。 秘殿之内,除了这位正暴跳如雷的中年男子,还有四名身披紫色斗篷,斗篷之上绣有蝎子图案的神秘人。 面对中年男子的暴怒,四名神秘人,久久静默无语。不知过了多久,坐在秘殿靠前位置上的那名神秘人才幽幽开口道: “陛下稍安勿躁。此事不是愤怒可以解决的。数年前,我们曾借道蛮族六部,派遣了一支探查队伍进入了那南赵国中。当时是听说南赵国有什么寻仙大会,为了查清楚是否与修仙者有关,才派人前往调查。没想到那支队伍从此便没了声音,怕是陷落在了南赵国中了。 不仅如此,闻听在那之后不久,南赵国便发起了清缴江湖势力的运动,本教原先安插在南赵国的一些眼线,也在那场风波中被拔去了大半。从那以后,南赵国的消息便很难准确传达到我等的手上了。 此番,赵国如此雷厉风行,竟是一举歼灭了蛮族六部的势力,这般实力可不容轻视。说不定,那赵国出现了金丹境的修士,才会有如此战力。 一直以来,我等隔着锡林草原无法准确获知赵国近况,没成想被其坐大到了这种地步,此事确实是我等的疏忽。师兄如今在闭关之中,若是能够突破金丹境界,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对方,但这境界突破之事,可没有定数,若是师兄未能成功,我等对待南赵国的态度,可是得更谨慎些呀。 陛下也是清楚的,我等看似与那南赵国千百年来无冤无仇,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数十年前,先帝与宋国的皇帝,为了祸水东引,联手暗中支持蛮族六部侵吞赵国的江山。不知此事赵王朝方面是否已然得知,若是他们知道了这些往事,怕是此次的邀约会不太好过。”。 紫袍神秘人语气像是没有一丝感情,说出的话却是让坐在正中间的鲁国当朝皇帝面色愈来愈难看。 这鲁国皇帝很清楚,紫袍人说的话虽然既丧气又难听,但却都是事实。赵国能以如此迅捷的速度夺回半壁江山,甚至彻底击溃蛮族六部,定是国内出现了足以扭转乾坤的存在。而以他目前的眼界,能够想到的便是赵国出现了金丹修士。 身为鲁国的皇帝,这名男子从被确认为太子的那一刻起,便被父皇带着见到了此时正坐在秘殿中的四名鲁国视作秘密武器的供奉。从那时起,他便很清楚,这四位供奉是多么可怕的存在,但真正令这位皇帝陛下感到畏惧的还不是如今眼前的四人,而是连这四人都要为之惧怕的那名“梁圣人”。 鲁国皇帝从登基以来,便只见过那位梁圣人两次,每一次见面,都让鲁国皇帝感受到了从心底发出的恐怖。 八年前,那名梁圣人突然宣布闭关,根据四位供奉的说法,他们的师兄是在闭关冲击更强大的境界。也就是在那时,鲁国皇帝才第一次接触到了金丹境这个名词。 梁圣人已然是恐怖至极,他尚未达到的金丹境又会是多么可怕的境界?这个问题一直盘亘在鲁国皇帝的心中,他嘴上虽然没说,但一直在担心,有一天这梁圣人突破成功,变得不再需要自己这个皇帝当门面,将自己取而代之。可以说,金丹境这三个字,已经成为这位皇帝登基八年以来最大的噩梦。 此时,他从紫袍供奉的嘴里听到那自己一直瞧不起的赵国很有可能出现了金丹修士。一时间,先前那种暴怒也消失一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和深深的迷茫。 “看来这所谓的万朝大会,不去是不行了。只是,不知该派何人去这一趟。”不知隔了多久,面色铁青的鲁国皇帝,这才生硬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似是在询问秘殿中的四名供奉,又似是在自问。 就在皇帝话音落地,四名紫袍供奉准备接话之时,一个声音蓦然在秘殿中回荡了起来。 “此事非同小可,就由梁某亲自前往吧。”这个声音铿锵有力,中气十足,一阵回荡便震得众人心神不宁。 等到音波散去,四名供奉和坐在主座上的皇帝同时站了起来。这个声音他们都非常熟悉,正是鲁国的最后王牌,那名被称之为“梁圣人”的修士。 “师兄,莫非你已然进入金丹境了?”四名供奉中,有一人上前,语气有些激动地问道。 所有人都似乎是在等这梁圣人的回应,聚精会神了起来。 “只是勉强突破到了假丹境界,想要冲击金丹,不再等上十年是不可能的。本座此次出关,是感应到了锡林草原方向有很强大的存在现世。结合你们收到的赵国来信,看来这赵国真的出现了金丹以上的存在。若是不能妥善处理,后果不堪设想。”梁圣人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尚未进入金丹的事实,但他的后一句话一出口,却直叫厅中众人都哑然了。 一时间,聚集了鲁国地位最高的几个存在的这间秘殿,变得死寂一片了起来…… 就在鲁国皇帝被赵国的一纸书信搞得焦头烂额的同时,临近的宋国,皇宫内的御书房中,有一名年过花甲,身披道袍的白须老者,此时正趴伏在一块蒲团之上,面对着案几之上一尊六尺来高的古铜色四首魔神像正在祷告着什么。 “赵国小皇帝送来书信,扬言要我朝派人向其朝贺,实在是欺人太甚。仙尊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这去与不去,烦请仙尊示下。” 老者的口中念念有词,模样极为虔诚,要是不说,谁能知晓此人竟会是执掌了宋国江山五十五年的老皇帝。 老皇帝的声音在御书房中回荡着,一遍又一遍,仿佛不得到那尊神像的回应便不会停歇一般。 终于,在老皇帝念叨到第二十遍的时候,屋内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反应。滚滚黑烟从那尊神像上翻滚而出,原本静默的神像在黑烟中仿佛是扭动了起来,四个头颅上的八只眼睛同时冒出猩红色的光芒。待到黑烟弥漫遍了几乎半间屋子,那神像原先所在的方向才幽幽有人的声音传来。 “献上三百童男,五百童女,本座便可替你走上一趟。赵国之事尚在本座的掌控之中,你无须担忧。” 那声音犹如魔鬼的低语,让人听上一句便不由地头皮发麻。但趴伏在地的老皇帝,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脸上泛起了有些癫狂病态的笑意,随即对着神像所在的位置连连叩首。 御书房内,诡异的声音似乎非常满意,猖狂的笑声不住响起,久久不绝…… 即将与赵国接壤的鲁、宋两国,在接到了赵王朝万朝大会邀约后,皆是想尽办法,做足了准备。同样的,在这片大洲上的其他几国,虽然不像鲁、宋两国那般紧张,却也对此事极为重视。几乎是在差不多的时间,每个王朝都请动了平日里绝对不会惊扰的,幕后的存在。 这几大王朝暗藏着的几个超出常人理解的存在们,几乎在同一天重新现身世间。这些存在们虽然有强有弱,也未必都是修仙的人族,其中更是不乏一些邪魔外道,但他们都在收到赵国来信的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一点。那就是赵国真的出现了让他们不得不重视的存在。 而这些存在们也很清楚,无论他们所盘踞的王朝是否选择参加赵国举办的万朝大会,都无法改变接下来即将风云突变的世界。 赵王朝的突然之举,将会彻底改变千年以来几乎固定不变的天下格局。谁都无法逆转这一趋势。这一次,钧天域东部的这片大洲,是真的要变天了。大争之世即将降临。 隔着赵王朝一片宽广海域,位于另一片大陆上,几乎霸占了那一整片大陆千年之久的周王朝,此时也得到了赵王朝崛起的消息。只是不同于与赵王朝所处一片大陆的另外几大王朝那般焦虑紧张,周王朝此时面对赵王朝崛起的消息要相对镇定不少。 周王朝都城镐京外一座直入高天的高山之巅,一座由纯玉打造的道观,极为显眼。在云雾的环抱之中,这座道观忽隐忽现,存在感却极强,既有缥缈之感,又庄严肃穆。 此时,道观之中,一名头戴凤冠,身上却披着黑底金色龙纹长袍的美艳女子,正直视着道观正殿之上的一名干瘦青年道士,二人已经相对无语了有一段时间了。 “太清真人,此次赵国一行,不知可愿意一去呀?”终于,那气场强大,却生的极为美艳的女子,还是先开口了。 “看来陛下是下定决心前往参加那万朝大典了。也罢,虽然不知道那赵国究竟与何种势力结成了同盟,敢如此张狂。但我玉虚宗既然与贵国达成了同盟,便也不会对贵国之事彻底袖手旁观。就算那赵王朝与存在上三境修士的强大势力结盟了,我玉虚宗也从来不弱于人。 陛下若只是想见识见识隔壁大洲上几大王朝的实力,贫道倒是也不介意陪陛下走上一遭。再者说了,此番就算是陛下不来邀请贫道,贫道也会独自前往赵国一趟的。”年轻的干瘦道士见到女子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真人原来早就打算去一趟,早知如此,朕也不用废这么多周折了。不知真人所说要前往赵国寻找的,究竟是何人呀?朕是否可以帮上真人一二。”女子见到道士居然没有犹豫便答应了,心中一喜。之后却是对道士所说要寻找之人饶有兴致地询问了起来。 “寻人不过是贫道的私事,不用陛下过于操心。不过陛下要是在赵国见到此人,还请陛下通知贫道一声。贫道也不确定那人是否就在赵国,但既然有前往赵国的机会,试着寻找一下也无妨。贫道要找的,乃是一个名叫沈崖的年轻修士。” 年轻道士双眼微眯,眼中洋溢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神采,语气淡淡地报出来他想寻找之人的名字。 第四百五十五章 淬体炼魂 妙仙宗的独立空间内,沈崖此时似乎已然和温九谈好了某种条件,脸上的表情颇为畅快,但不久前,温九告诉他的关于发生在宁远侯花斌府上的事情,却让沈崖在得意的同时,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然而,这一丝不安,还是掩盖在了沈崖接下来要得到的好处之下。 此时的沈崖,已然再度出现在了炼神泉存在的山坳附近。而原本在其身边的温九此时却不知去向了何处,似是刻意避开一般。这个情况也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沈崖和温九达成了某种协议,温九允许沈崖进入炼神泉炼体了。而沈崖要通过炼神泉炼体,便要褪去衣物进入炼神泉,这种情况下,温九自然也不便一直留在沈崖身边。 除了他们两人外,似乎没有人知晓在先前的那段时间里,两人究竟做了何种交易。 只看沈崖脸上表情,该是不算令其有多为难的交易才是。但能够让温九松动,这一次的交易,也定是对妙仙宗有着极大的作用。 几个呼吸的工夫过后,沈崖整个人便没入了一团雾气之中,只见他迅速褪去衣物,遍体灵光一闪,便进入了炼神泉之中。 这一进入炼神泉,沈崖便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穴道和毛孔都有丝丝凉意沁入,这炼神泉看似是个温泉,实际泡起来的感觉却更像是浸在了冰湖之中。只是这炼神泉又不同于冰水,虽然让人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一股奇妙的凉意游动,却没有浸泡在冰水中的那种刺痛感和不适感,没有刺骨寒意只有微微清凉。更多时候,这炼神泉仿佛是无数细小的触手,钻入了人的奇经八脉之中,进行着有规律的按摩。 沈崖体悟着当下的这种感受,只感觉浑身舒泰。但同时他也没忘记不久前温九的指点。进入这炼神泉炼体,想要达到最好的效果,需要将自身的体魄提高到最强的状态。 沈崖就着温九的提示,催动体内混杂着数种妖兽精血的血脉之力,激发出经过伴蛇仙草和麒麟草淬炼的肉身之力,将万妖金身的最强状态施展了出来。 刹那间,紫金色的怪异纹路便在沈崖的遍体显现,紫金色灵光流溢不止,散发出一种来自于蛮荒的古老气息。 就在万妖金身被激发的瞬间,沈崖便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这炼神泉仿佛是融为了一体。这种感觉极为玄妙,沈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是属于自己的,却又觉得自己的肉身仿佛与透着丝丝清凉的炼神泉彻底成为了一体。数种妖兽的精血亦在这种融化一切的感受中,彻底与沈崖的体魄相融,就连原本最为顽固的曲巧的那滴真龙精血,亦是在炼神泉从催化下,与沈崖的肉身彻底合二为一,连最后的一丝杂质也被融炼成了精华,滋润着沈崖的每一条筋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崖感觉到先前自己仿佛要彻底融化了的肉身,在经历了把体内的一切杂质重新炼化后,竟是在逐渐重塑起来。虽然整个过程,沈崖的肉身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肉眼可见的变化,沈崖却明白,只是经历了这一番浸泡,自己的肉身就又进一步得到了强化,发生了质的改变。 这炼神泉三大神泉之一的美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对于炼体修士来说,绝对称得上是至宝。 仅仅过去了三个时辰,沈崖便感觉,自己的筋脉比先前更加坚韧也更加粗壮了,筋脉间流动的灵力上限,比原先竟是多出了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的改变,可是非同小可,正常修士,专精筋脉修炼,也至少需要上百年才能顺利打通一条筋脉,令其灵力流动的上限有些许提高。这炼神泉能在短短时间内彻底提升全身筋脉的韧性和灵力流动上限,可谓是奇迹。 其实,沈崖会有如此突破,也不仅仅只是炼神泉的功劳。这炼神泉固然神奇,也不至于如此逆天,只是这炼神泉的某种特性,却是正好与此时的沈崖相辅相成,因此才能激发出沈崖这么大的潜力。 这炼神泉对人的影响,其实是根据浸泡在其中的修士本身的肉身强度和潜能决定的。修士本身肉身的强度越强,肉身的潜力越大,炼神泉对于修士能力的提升便越大。沈崖以两种仙草淬体,经历脱胎换骨,之后更以此为基础修炼了正常人族修士不可能修炼的万妖诀,融炼数种妖血,其中更有真灵嫡系后裔的精血,其体魄早已经超出了正常元婴修士的范畴。无论是强悍程度还是万妖金身所带来的肉身的无限潜能,都不是正常修士可以以常理度之的。此种情况下,沈崖对炼神泉力量的吸收,炼神泉对沈崖肉身的滋养都是成倍提升的。 也正是因为这诸多原因,沈崖才能在短短时间内,更上一层楼。 此时的他,除去筋脉被进一步打通,肉身变得比先前更加强悍外,身体的各项机能也得到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无论是耐力、柔韧性、爆发力,还是受到伤害后恢复力,都比之先前强大了一倍不止。 可以说,沈崖这一次是得到了天大的馈赠,又向着更强的目标迈进了一步。无论沈崖答应了妙仙宗何种要求,只要不影响他自己的生死,这一次交易可算是稳赚不赔。 然而,炼神泉真正的功用此时才刚刚显现。这炼神泉固然是众人所知的炼体神泉,但其之所以被称之为炼神泉,自然不会是胡乱称呼。这炼神泉真正的作用,并不是强健体魄,而是对修士的神魂,元婴以上修士的元婴进行洗练。只是,这种洗练具有一定的风险,需要体质强悍的修士才能承受,故而在强化神魂和元婴之前,炼神泉才会具有强化修士的肉身的特殊功效。 沈崖明确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化已然成功,等待他的,便是具有一定风险的神魂洗练和元婴淬炼了。对于炼神泉早有了解的他自然很清楚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于是便早早有了心理准备。只是,当炼神泉开始对其神魂和元婴进行洗练的那一刻,沈崖还是被那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给影响了心神。 沈崖只感觉,在这炼神泉中,自己的神魂仿佛与自己的身体有了同等大小的轮廓,只是,这神魂仿佛就像一个与自己等身大小的空心玻璃罐子,那炼神泉的洗涤并不是从外部洗涮魂魄,而是像水一样从内部将神魂灌满。等到这个空心玻璃罐子内都填满了炼神泉的能量后,这些能量才一点点被外围的神魂所吸收,直到彻底消失,紧接着又是下一轮的洗练。 对于元婴的洗练,原理和洗练神魂一般无二。亦是从内开始,一点点滋补。 沈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炼神泉洗练神魂的前提是必须有强悍的肉身,原因很简单,因为在这个过程中,自己的元婴和魂魄会在体内被强行具象化,以类似于实体般的存在在体内不断地涨缩不定。若不是有强悍到一定程度的体魄,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魂魄和肉身双重膨胀缩小的体验,体魄弱小些的修士爆体而亡都有可能,寻常体魄的修士,也很容易因此毁了奇经八脉从此无法修行。 果然,这机缘和风险永远都是共同存在的。索性,沈崖对这炼神泉的情况早有了解,自身的体魄亦是非比寻常,加之先前的一波强化,承受住这洗练魂魄元婴的冲击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此情况也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是过去了数个时辰,也许是过去了一整天,或者更长的时间,沈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和元婴不在被源源不断的炼神泉力量灌注了。而是回归到了原先存在于体内的状态。只是,沈崖再次自我感知,便发现了自己的神魂和元婴与先前的不同。 他只感觉,自己自罗天盘世界中飞升而出的脆弱的魂魄,得到了修复,虽然如今已经与沈崖的肉身同化,但这魂魄的本来力量却意外被激发了部分出来。他能够感受到,此时魂魄与沈崖肉身之间,又更为和谐统一了不少,而部分由于被境界压制而无法得以释放的神念,也在这次洗练后得到了解放,这让沈崖本就强大的神念力量变得更加强大,并且对其操控的精确度又上了一层台阶。 而沈崖的元婴,则是在经历了这次洗练后,足足变大了一圈,更是明显可以感觉到,元婴比之先前更加纯净了不少。 待到肉身和魂魄、元婴皆得到淬炼,沈崖这才感觉到一股暖意遍布了周身。这神妙无比的炼神泉在完成了对沈崖全身的淬炼后,对于沈崖来说竟是变回了普通的温泉。 对于这种情况,沈崖也早在温九处得知,这炼神泉修士一生只能洗练一次,并且只对上三境以下的修士有用,待到淬炼完成,便和正常的温泉一般无二了。所以,温九才和沈崖说,这炼神泉对如今的她作用不大了。沈崖早知这炼神泉的神奇,如今亲自感受到还是不免啧啧称奇。 至于这炼神泉究竟是为何会有这般奇妙的作用与变化,沈崖便是催动了本源法目,也只能窥得一丝原由。该是与那天道馈赠有关,泉水不过是某种天道力量的载体,所以才会这般玄之又玄。 这一次前往妙仙宗,沈崖可谓是收获颇丰。感受着焕然一新的自己,沈崖没有多滞留在炼神泉中,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出水,换上衣服,飞身离开了炼神泉所在的山坳,并准备寻到温九后,便告辞离开这温九开辟出的独立修炼空间。 沈崖之所以这般着急,自然不会毫无原由。他此时想要赶往的,乃是那花斌的府上。因为,就在沈崖与温九达成了入炼神泉的交易后,温九向他提及的那件发生在花府中的事情,可是与他有着不小的关系。而此时的沈崖尚不知道,除了发生在花斌府上的变故外,在他逗留赵国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不止一个势力悄然将其视作了目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堵截与密谋 沈崖放出神念,打算寻找到温九,与其告辞一声。只是没想到,他神念刚一放出,便察觉到了有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回头一瞧,正是温九此女。 温九的神出鬼没可着实有些吓到沈崖了,自己先前虽然没有放出神念探查,但沈崖对自己的灵觉感知可是非常自信的。自己在放出神念前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出对方的存在,也幸好这温九没有恶意,要是换成死敌,方才可就是生死一线了。 这温九果真是神虚境界的存在,沈崖对其超绝的实力不由得叹服。 “看小友的样子,这次炼神泉洗练可是收获不小呀。有如此进步,妾身也更放心把那件事托付给沈小友了。”温九笑靥如花,似是非常满意沈崖如今的状态,旋即意有所指地说道。 “前辈放心,沈某答应前辈的事情一定会尽全力完成。此次感谢前辈通融了。至于晚辈拜托前辈的事情,在晚辈离开钧天域后还请前辈多多留心了。”沈崖不卑不亢地答道。 “没想到你还挺在乎自己的朋友和门下弟子的。你放心吧,那桃谷宗和你的几个弟子以及朋友,妾身会多加照拂的。好了,我瞧你也不打算多留几日,着急要去那花府处理那件事情,也就不多留你了。这就帮你打开禁制。”温九始终保持着盈盈笑意,对着沈崖说道。 话闭,只见温九玉手抬起,轻轻一挥,沈崖身前的一片空间便扭动了起来,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空间出入口。正是离开此片小空间的出口。 这一次,沈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非常恭敬地向温九施以一礼,便周身遁光一起,一眨眼消失在了这方空间中,到了外界去。 刚一离开温九的画舫空间,沈崖便出现在了妙仙宗开辟出的那条街道之上。温仙和温柔云二人依旧和沈崖进入画舫空间时一样,等候在画舫的入口处,仿佛画舫空间中的时间没有流动过一般。 此时的这二人,显然是已经得知了沈崖同温九达成了某种协议,算是与妙仙宗暂时结下了一份善缘。只见这二人脸上的笑容都要比先前真诚了不少。 沈崖自然不会挑破二人的变化,对着两人从容施礼。二女也像是早就得到了温九的知会,没有多说什么,引着沈崖直接向这片空间连接外界的出口处飞去。 一路上,沈崖感知到了数道视线都击中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些视线大多数没有恶意,无非是出于好奇,但也有一部分,显然是没有什么好意的。以沈崖的神念,自然非常轻松地就发现了那几道恶意的视线中,正有那侯家父子的视线。这些人在沈崖的眼中,与那鼠辈无异,且不说沈崖自己就能独自料理了他们,加上现如今沈崖与温九达成了某种共识,有了这层关系,这些妙仙宗内对自己颇有恶意的家伙,也根本翻不起什么浪来。 沈崖今日收获颇丰,心情大好,加之侯家父子再怎么说都是妙仙宗的人,他这才在思虑一番后决定饶此二人一马。若是换作以往,沈崖了结了温九的召唤,离开妙仙宗后,定会想些办法让侯家父子遭点罪。 此时,沈崖却不打算再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了。他没有考虑太多,便在温柔云和温仙的陪同下,在众多视线的注视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妙仙宗。来时被人恶意刁难,离去时却是风光体面,此一遭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传送出妙仙宗开辟的空间前,温仙还不忘和沈崖念叨着以后有机会要多关照关照温妙月。可以看出,温仙这老妪确实是非常宠溺自己的外孙女。对此,沈崖自然顺口答应,同时也对这温仙的好感多了一些。 一阵白光闪过,沈崖再次看清眼前的画面,已然是再次回到了那条深藏于燕京城中的无人的小巷尽头。 然而,沈崖这才刚一离开妙仙宗的范围,其敏锐的灵觉和强大的神念便察觉到了小巷中另一个人的存在。 沈崖发现,有一个人此时正潜伏在小巷的另一端,此时正与自己隔着一条小巷面对面。 沈崖察觉到那个存在的第一时间,竟是没能像平时那般,瞬间准确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和修为境界。只以灵觉判断,那人似乎是包裹在一团雾中,身形和面目皆是模糊不清。这一情况让沈崖不由地心中一凛,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沈崖所感知到的那个存在,在境界上要高出他自己。 确定了对方可能是高出自己一定境界的存在,沈崖的警惕之心便是大起。他没有直接将神念毫无顾忌地笼罩过去,而是以其极强的神念控制力,把神念控制到如空气一般,完全让人无法察觉,沿着空间迅速渗透向对方。 沈崖的神念控制已然是精细到了毫巅,虽然刻意控制却还是速度极快,只是一刹那便将小巷另一头的存在覆盖其中。 就在覆盖到那个存在的瞬间,沈崖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在身份没有被确认前,沈崖已然是警惕万分,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沈崖则更是彻底戒备了起来。 当然,面对的那个存在,沈崖自问此时的自己是绝对没有胜算的,真的发生了什么的话也只能逃遁或是想办法搞出动静,让妙仙宗之人插手。 只是,沈崖也无法彻底确定对面的存在是否真的有恶意,一时间倒是没有立马做出行动。 一段时间后,隔着一条小巷,沈崖和对面那人竟是都没有先行动的打算。更让沈崖感到有些发毛的是,对面的存在,在这段时间里,居然是一直在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终于,沈崖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了起来。 “前辈定是知道此地乃是妙仙宗的暂居地,此时前来,莫非也是要拜访妙仙宗?既然如此,晚辈就不打扰前辈了。”沈崖说话时心中紧张,语气却是淡然,丝毫听不出他有一丝的内心波动。 说罢,沈崖便一抱拳,打算转头飞遁而走。 可就在这时,那小巷另一头的人却突然开口了。那人似是颇为开心,爽朗地笑了起来,随即便叫住了沈崖,然后说道: “拜访妙仙宗确实是一件事情,不过我这一次亲自前来,主要原因可是为了寻小友商量要事的。沈小友就别这么着急离开了。”。 沈崖闻言,心中暗自啧了一声,却也只能停下离开的动作,转身,再次面对起了那个不知深浅的高阶存在…… 就在沈崖于小巷中对峙突然出现的高阶存在的时候,妙仙宗的禁制内,温九的画舫空间中,送走了沈崖的温九,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了。转而换上了一种有些可惜,又有些不满的表情。 “兄长,此子的肉身也不适合你。看来,寻找你的新肉身,还得另想办法了。”温九突然一个人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河自言自语了起来。 然而,她的话音才刚落地,便有一个稍显慵懒,但极具磁性的男子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了起来。 “不适合也好,我早就说过,此子乃是月儿那丫头在意之人,不可打他主意。如今确定他的肉身不适合为兄,为兄倒是也宽心了。免得将来心中有愧。”男人的声音长叹了一声,随即幽幽说道。 “兄长,你就是为人太好,才会被人欺骗,毁去了肉身。要是兄长你肉身尚存,这妙仙宗宗主也轮不到小妹,我妙仙宗的情况也定是要比如今更加兴盛。再者说了,小妹原本是打算若那小子的肉身适合兄长,便想办法让他自愿交出肉身,小妹也会倾尽全宗之力给他寻找合适的肉身,并补偿他的损失。也不算是要加害于他。 只可惜,那小子的肉身居然不合适。只是,小妹观他的肉身可是极为不俗呀。怎么?那种肉身,还是不适合兄长的魂魄相融合?”温九眉头微蹙,有些失望地说道。 “你认为不亏欠他人,他人却未必这般想。按照我对那小子的观察,你若真的提出要他肉身的要求,他定是会当场翻脸,不仅如此,为了不让你得逞,那小子甚至有可能做出自爆肉身的举动。你别瞧他看上去进退有度,恭恭敬敬,越是这种人,疯狂起来越是出人意料。九妹你自己也是这一类人,应该清楚的。 至于他的肉身吗,呵,不是他的肉身不好,相反他的肉身虽然论强度,目前还不及你,也不及当年的我,但其潜力却远在你我之上。以那具肉身修炼,前途不可限量。倒是我的魂魄配不上他的肉身才是。为兄在他于炼魂泉中洗练魂魄淬炼肉身时感觉到,他的体内似乎潜藏着一种力量,一种可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我只是靠近一点点,便差点被其吞噬进去。那小子能够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为,怕是与那股吞噬一切的力量有关系。 为兄也无法分辨那是什么力量,但可以肯定,要是我强行夺舍其肉身,定会被那种力量彻底吞噬。到时候别说占据他的肉身,我这仅剩的残魂都将不存于世了。故而,为兄认定他的肉身不适合我。 为兄是不清楚,那小子究竟哪里来的那种力量,但归根结底,那是他的秘密,我们还是别去过多关注,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男子的声音对温九逐一分析道。 话音传出,温九竟是深以为然。这位在原本天域赫赫有名,以擅长争斗厮杀出名的神虚境修士温九,居然对说话的男子颇为信服,男子下了判断,温九连一丝怀疑都没有,便全盘接受了。 静默了片刻,温九这才幽幽一叹,说道:“既然兄长都这般说了,那以后便不再打那沈小子的主意了。也幸好,最后尚算谈妥了一些事情,结了个善缘,他也不清楚你我的盘算。 三百年后的事情,还得靠他,也算是没白叫他来这一回。 只是小妹没想到,兄长对他肉身的评价居然这么高。要是早知如此,确定是个可造之材,小妹怎么样都得想办法把他和月儿撮合在一起。兄长你怎么不早点提醒小妹。被他那般轻易就拒绝了。如今想想实在是可惜。”。 温九的话里竟是有些埋怨男子没提醒她的意思。然而,男子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温九都万万没想到。 “如今这情况已然是最好的了。你以为他不知道我们的意图?为兄实话和你说了吧,那小子从刚一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就注意到我了。为兄压着不告诉你,就是怕你知道了失了方寸。 明明知道我的存在,还选择堂而皇之进入炼神泉,哼哼,那小子的心机和胆识可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至于你说他与月儿的婚事,这种想法,为兄还是劝小妹你早日打消了吧。且不说月儿和那小子似乎真的没有男女之情,就算有了,以那小子的情况,我也定是要极力反对的……” …… 第四百五十七章 真龙不卧浅滩 “兄长这是何意?难道那小子的修为有什么古怪,乃是拔苗助长而来?若是如此,那确实不能让月儿与他成为双修道侣,难以长久扶持月儿是一回事,要是让月儿步了小妹和她母亲祖母的后尘,小妹心中亦是难安啊。”温九闻听那个男子的言语,脸上立即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如此说道。 “小妹呀,你可知道你为何千年时光都停留在这神虚境中期,不得寸进半分?”男子突然没头没尾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此言一出,着实让温九呆愣了片刻,温九似是很清楚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但要她自己说出来,却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隔了好一会儿,温九这才像是要扯开话题一般,有些赌气地说了一句:“兄长,小妹是在和你说那沈小子的事情,你怎么扯到小妹头上了。”。 “为兄是想告诉你,自从千年前,我妙仙宗经历那场浩劫,内门之中几乎八成以上的男丁尽数陨落后,你的目光就不似过去那般长远透彻了。你把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如何变强,把所有思虑都放在修为之上,其实非但无法快速变强,反倒是会适得其反。到了我等这般境界,天资机缘自是重要,心境也是非常关键的。你的心境受损,眼光也受损,把自己的格局框在了一片狭小的空间里,自然无法海阔天空,成就更高的修行大道。你千年来始终没能突破到神虚境后期,便是因为这个。 我知道,这千年来你和堂妹二人过的不容易,苦苦支撑着妙仙宗这么大的摊子,为兄其实没资格说你什么。也明白魏道友的陨落让你痛苦至今,清楚你想要报仇的决心。其实,为兄又何尝不想报仇呢。只是,到了如今,这过去的事情也是时候暂时放一放了,再这样继续下去,你就真的进阶下一境界无望了。”男子的声音似乎有些悲戚,又充满了怜惜,对着温九苦口婆心道。 听到男子的言语,温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模样,有一刹那,甚至愤怒到了青筋暴起,原本绝美的容颜,变得如恶鬼般狰狞。但她也清楚,自己的这位兄长说的都是对的,自己没有理由因此向他发怒,她真正该憎恨的存在也根本不在这里。故而,温九自我调节了一番后,这才再一次把心境平复了下来。 只是,经过了如此一遭,方才男子的劝告她能听进去多少,就是未知数了。 “兄长说的,小妹很清楚,只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往后,类似的劝告,还是不必了。不过,兄长你还是没说清楚,你教育小妹,和那沈崖有什么关系。”温九平复心情后,总算是可以正常交流了。 “自然是有关系的。为兄就是想告诉你,别只盯着沈小子的修为境界和实力不放。你多观察观察他的其他方面,便能得出他与月儿不合适的结论了。他的修为完全没有问题,是那种一步一步走来,根基极为扎实的类型。实力自然也无话可说,说其是同阶无敌,怕也不为过。就算是你我,在元婴境界时,也只能胜出同等境界的大多数修士一些,跨越一个大境界,击杀化神修士,这等手段简直是违背常理,怕是也只有传说中具有真仙之资的存在,才能有这等天赋,不,可能那些具有真仙之资天才也未必比的上他。 为兄说他不适合与月儿结成双修伴侣,是因为其他原因。”男子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回答。 “哦?既然实力没问题,那小妹就不懂了。难不成是兄长看出了他品行有什么问题吗?兄长看人一向准确,莫非……”温九这一次是着实有些不解了。 “非也非也,此子的人品说不上多好,但也绝对算不上坏,准确说,在几乎所有人都工于心计,每个人都双手染满鲜血的修仙界中,他这样的人,已经算是很有原则了,性格上唯一的缺点可能是有时候会比较过激。 所以,也不是人品不好的问题。但要说起来,我觉得他不适合月儿也和他的性格品性有些关系。其实他早就把理由分析给你了,你只是自己没听进去罢了。”男子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对温九说道。 “他说了什么?无非是些推脱的言词。小妹不解。” “他告诉你了,他独自一人惯了,而且也打算就这样一直下去。那不是虚言,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选择的是一条孤独之道,是一条为了冲上顶峰,心无旁骛,可以舍弃一切的道。这样的人,除非他自己愿意,要不然,你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逼他做出不愿意做的选择的。 他也告诉你了,他仇家甚多,不宜逗留一处,那也不是虚言。且不说他没有明说的仇家,就那天剑宫,据为兄所知,便是不下于我妙仙宗的大势力。 小小年纪便招惹了这么多仇敌,你以为是他真的做出了什么让人无法饶恕的事情吗?错了,大概率是怀璧其罪呀。他身上定是有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才会引发这么多事端。要说我对他身上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奇,其实是不可能的,但他点醒了我。他早就发现了我的存在,故意说出一些实情,或许有巧合,但为兄却以为他是故意说那些的。为的就是提醒你或者躲在暗处的我,提醒我们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把他和月儿扯到一起,只会给月儿给妙仙宗带来大量的麻烦。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小子实在是太聪明了,你看他似是没有多少算计,就算有算计其实也只在你我意料之中。其实不然,他早就想的比你我更远了。今日他明明发现了我,却装作不知道,还和你顺利达成了交易。仔细想想,你还真的以为他是惧怕你的实力才就范的?他早就盘算好了所有的利益得失,揣摩清楚了你我的心理,并摸清楚了你是何种人,才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当然,即便如此,他还是最后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至于他是不是真的留有更多后手,连为兄都摸不清楚。 这等人要是和月儿结成道侣,但凡有一天发生了什么变故,就算你我都还在,也未必可以拿捏住他。其实关于这一点,他也很清楚地和你挑明了,你可能以为他是在假装直率,其实他比你想的更多一层。 只是这短短一次接触,那小子便让为兄感到一丝可怕啊。”男子的声音对沈崖的情况逐一分析,越说越是郑重。 听到男子的这番论断,素来对男子言语深信不疑的温九,这一次也有些震惊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兄长,竟是对沈崖有这般高的评价。 “这……若真是这样的人物,就算与月儿非是良配,招入宗门,岂不是很好?就算会面对一些大势力的压力,也能图他将来一飞冲天之日,带着我妙仙宗一齐兴盛啊。”温九似是还没有放弃,最后如此说道。 “那你可就错了,他这样的人,不是将来走到仙路的尽头,成为真正高不可攀的存在,便是在无尽的风波和纠缠中早早陨落。那小子是真正与天地争锋的逆天之人,可能现在还小,看不出来,但假以时日定是会成为搅动天地风雨变幻的云中巨龙。为兄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宗门,但妙仙宗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还是太小了。 就算是再大的湖泊,也容不下他那样的真龙。硬是留下,只会把他困死,也把那湖水搅浑。只有天地任驰骋才是他的归宿。也只有那样,才能成就他。 我们想要的,是一个可以记住我们恩情,若是哪天成就大道可照拂妙仙宗的强大盟友,而不是要一个被困在一隅之地,靠着你我扶持,勉强接替宗门的晚辈。我妙仙宗现如今所求的也不是什么一时兴盛,而是长久留存于世间。与其过多建立联系,非是长存之道。 小妹你放心吧,我看那小子对待敌友,是分的很清楚的。今日没有伤害他,还给了他好处,加上月儿的关系,已然是足够了。你不是也答应帮他照顾那些弟子友人了吗。好好做到这些,便不算与其断了交往。再想多加牵连,反而是不美。有了现在这些交情,他哪日成就大道,也不会真的忘记妙仙宗的。 反之,若他真的不幸陨落,我们与其交情并不算深,也不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男子又是一口气说了许多,话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似是不想再过多说些什么了。 听到这些,温九微蹙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看,她望向沈崖消失时的方向,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温九和那个被其称之为兄长的男人,对沈崖进行细细评价的时候,就在隔着一层空间禁制的外界,那条小巷之上,正发生这一场无言的对峙。 对峙的双方,乃是被温九的那位兄长夸赞成奇才的沈崖,以及一位以此时的沈崖万万无法与之抗衡的存在。 难不成,温九兄长先前所说的----沈崖这样的人,不是走到仙路尽头成为至高的存在,就是早早在无尽的风波中被强大的对手所害。这样的事情,真的就这么快要发生了吗? 此时,沈崖也非常担心,但碍于对手太过强大,贸然动手非是明智之举。沈崖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对方一步步靠近,心中盘算着对方究竟对自己有没有敌意,同时也在盘算着若是真的动手,是否要冒着被真仙存在发现的风险请剑灵帮忙和动用罗天盘。 就在沈崖如此思量之际,对面的存在已然是一闪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沈崖没有开口,对方却是先一步说话了。 “小友莫慌,万某不会对小友如何的。此次寻找小友,反倒是特地来感谢小友的。”这位说话的存在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等到此人靠近,沈崖也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神念没有感应错误,此人正是神机殿的那位化神后期的强者万玄。 第四百五十八章 求卦求善缘 万玄虽然已经步入化神后期八百多年了,但由于修炼了特殊的驻颜秘术,光从外表上看,竟是和沈崖差不多年纪,俨然是一个方才二十出头的年轻道人的模样。 此时,这万玄和沈崖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极为沉稳的气场,仿佛是能够知晓一切一般。 这种特殊的气质,沈崖倒是非常清楚来源于何处,这是修炼卜卦之道的卦师,在进入了一定境界后才有的气场。卦师卜算天机,远可知未来发生事情的脉络,近可预知敌人的下一步动作。虽然命运和天数在不断更改,卦师卜算的未来未必完全准确,但卦师能够抓住一丝世间的真相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故而,卦师这种仿佛先知一般的存在,会流露出比寻常修士更加更多的从容自信,倒是也不难理解。远的不说,就花斌府上那位境界不高的老卦师,身上也有一种超越同阶修士的从容。 不用多想,这万玄作为神机殿的长老,且还是千机子的师伯,会是一名卦师也并不奇怪。而且,以其在神机殿的地位,定是一位非常高级的卦师。 唯一与普通卦师不同的是,这万玄浑身上下都流露着一种除去卦师气象外,还极为冷冽刺骨的隐隐煞气。卦师由于潜行修炼卜卦之道,大多数战力都是平平无奇,鲜少有那种浑身上下透露出诡异杀伐之气,且气势不弱的存在。 当然,万玄身上的这种煞气,也只有具有本源法目感知力极强的沈崖注意到了。或许神虚境的温九也有所感知,只是没有理由说出来而已。 也正是因为万玄身上这种与其外貌言行以及其卦师身份极为不符的煞气,沈崖才会处处忌惮提防于他。从开始便高看他一眼。沈崖是不知这神机殿究竟多厉害,只能从这万玄和千机子的身上窥见一二。 此时,万玄若无其事地逼近沈崖,要说沈崖心中一点紧张都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以沈崖的定力,自然不可能暴露出其内心的退缩,表面上,沈崖依旧是镇定自若,一丝破绽都没有暴露。 见到万玄已然逼近到身前,沈崖这才幽幽开口,再次询问道:“万前辈,晚辈有礼了。不知万前辈特意寻找晚辈,究竟是为了何事?”。 话音落地,沈崖直接抬起头,直视向已然到了身前一丈远的万玄。沈崖目光炯炯,仿佛是要依仗这种目光,将万玄逼停一般。然而,下一瞬,奇妙的事情便发生了,那万玄竟好似是要配合沈崖的目光抗拒一般,居然真的在沈崖凝视他以后,在原地停了下来。正巧停在了一丈不到的位置,以一种极为玩味的眼神,回看向沈崖。 此时,沈崖已然做好了准备,若是对方一言不合出手,沈崖也不会含糊,将会直接动用最强的力量与之一拼到底。甚至有可能一上来就动用几种可能损害自身修为的逆天神通,亦或是冒险动用罗天盘的力量。 然而,就在双方仿佛是要一触即发之时,那万玄竟是突然笑嘻嘻地开口了:“沈小友面色何故这般难看?莫不是有什么不适?不对,沈小友这是在提防在下。请沈小友放心,万某人此次前来找你,是为了感谢你对千机子那个叛徒手下留情,让他能够落到万某手上进行处置。可绝对没有任何歹意呀。不仅没有歹意,万某还要给小友一份好处。”。 万玄这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实则并不简单。别的不说,就他开口那一句。便是与正常情况完全不符。沈崖很清楚自己的面色和表情没有古怪,但那万玄依旧如此开口,怕是清楚了他的内心真实想法。万玄故意说出沈崖内心的波动,也不知其究竟是为了显得坦诚,彻底打消沈崖的疑虑,还是为了敲打警告沈崖。亦或是两种情况兼而有之。 而那万玄后面半句却有些没头没脑了,沈崖自问和千机子交手不多,就算到了最后,也只是正巧双方都加入了混战,形成了对立关系。沈崖第一次和千机子还有玄音尊者二人对战时,便没有真的起过要死要活的念头,不过是把那当成一场比试而已。之后一战,也是李梦潜对二人的敌意过于巨大,沈崖反倒是大多数时候并没有出手对付过千机子。如此,又怎么会有万玄如此笃定地对的方才那一席话呢? 沈崖思索着,这万玄究竟要做什么。万玄会如此说,除了告诉沈崖自己没有恶意外,竟还是有着一些讨好的意思。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崖可不敢笃定这万玄和妙仙宗一样。无奈,沈崖也只得挑明了说。 “前辈大可不必因此事感谢沈某,千机子的事情,本就与沈某关系不大。倒是李道友,说不定真的有对千机子手下留情。至于这好处,晚辈无功不受禄,还请前辈给予该给予之人吧。”沈崖明摆着是不想接受这万玄来历不明的好处,为此,他挑明了利害关系,只是其中也隐隐有些把麻烦推给李梦潜的意思。 不过想来也不算对不起李梦潜,沈崖此时会有这么多麻烦,被这么多人盯上,可离不开李梦潜叫他护法,才引发了这么多事情。若是有麻烦,转嫁一些给李梦潜,沈崖也是乐意之至的。 然而,让沈崖万万没想到是万玄接下来的回答。 “哈哈哈哈,小友不用过谦。李小友当时已然灵力不够,倒是小友意外进阶了元婴中期。若是老夫和妙仙宗之人没有出现,小友又没在我等出现前,直接对千机子发难,那场争斗怕是千机子怎样都挨不过天明的。 至于李道友,老夫自然知道他也对我神机殿手下留情了。好处,老夫早就给过他了,这不,万某此次来到妙仙宗,还是李小友脱不开身,委托万某来的。他的事情,小友也不用担心了。老夫也是恰巧算了一卦,算到沈小友将出现在此地,这才在拜访妙仙宗前,等候了小友一下。并没有多少谋算。 至于这好处嘛,老夫还是劝沈小友答应收下。老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若是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小友依旧不给面子,那就是不给老夫面子了,老夫可是会认为你在瞧不起我神机殿的。”万玄哈哈一笑,对沈崖的言语,回答着。 这万玄的这一番话一出,沈崖可是满头大汗啊。这万玄仿佛是铁了心要给沈崖好处了,沈崖这不接还是不行了。看样子,今日这人情便要莫名其妙欠下了。 沈崖一阵无语,但思量再三后,还是决定不在此地与万玄发生冲突。再者说了,万玄自来到他面前以后,便再也没有显现出明显的恶意。若是沈崖还执拗不给万玄面子,怕是也说不过去。 最终,沈崖还是在心中暗自一叹,感慨实力不够就真的只能任强者摆布,表面上却是若无其事应着万玄道: “既然万前辈都如此说了,沈某也只好愧收前辈的好处了。”。 沈崖说完,双手一摊,身形一躬,似是在等待万玄给予自己好处。片刻后,沈崖便感觉自己的手掌之上有一样东西被放了上去。沈崖心中疑惑顿生,虽然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万玄居然真的给出了东西,没有玩什么花样,还是让沈崖有些意想不到的。 沈崖没有过多犹豫,感谢一声,顺手把那东西抓住,举到自己身前,看了个仔细。 然而,这一看之下,沈崖的表情又一次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万玄放到沈崖手上的东西,竟是一根筷子一般长短,通体紫红色,两断印刻有金色古文,且前后古文不同的长方形木签。木签之上有丝丝灵气流动,唯一引人注目的,便是木签中断篆刻着的神机二字的古文。 然而,沈崖可以确定,这木签,压根不是什么贵重的宝物,只看其品相竟然只是普通法器之流,这种东西若是赏给筑基以下的修士倒是能让他们欣喜若狂,但给沈崖却如同废物。 沈崖不知这万玄究竟搞什么名堂,但想来想去,总归不会是万玄想要用这般低级的方式折辱自己吧。万玄堂堂化神修士,做出这种事情,反而是自己有失身份。 沈崖一时不解,倒也是透彻,并没有立马生出不悦的感情出来。果不其然,就在他脸露疑色的瞬间,万玄便连忙出言解释了起来。 “沈小友莫要疑惑,这签子乃是我神机殿特产的法器,用来简单卜算吉凶祸福的中阶法器,名唤神机签,并不是什了不起的东西。不过,此物虽然功效没有什么了不起,全天下却也没有多少,只有我神机殿有。而此枚木签的真正用途也不是拿出来使用,而是当做一种信物。万某给小友这个,便是将这信物交于小友。”万玄颇为自得地如此说道。 “信物?不知这信物是派什么用处的?”沈崖这次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随即问了起来。 “哈哈哈,小友你应该知道,我神机殿的两种绝技乃是卜卦和机关术,我神机殿虽然说不上多么强大,但能够屹立至今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这卜卦之道,便是我神机殿屹立的根本。在原先的天域,可是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趋之若鹜,想要来我神机殿算上一卦。只是这卜算之事非常复杂,不可能满足所有人,故而,卜卦名额是非常稀有的。唯有关系亲密或实力超绝之人才可以获得一次卜卦机会。沈小友手上的这枚神机签,便是能够在任意时间,来寻我神机殿卜算一次的信物。 这份礼物,万某可是考虑过的。万某知道沈小友谦虚,定会说什么无功不受禄,也不想白白欠下交情。不过若是拿这求卦一事作为礼物,小友若是永远不来,便也不算是欠了交情。若来了,小友与我神机殿结下一份善缘,岂不美哉。”万玄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自信了起来,仿佛是早就算到了什么一样。 万玄的这一番言语,倒是让沈崖一时间沉默了。 请假条 休息一日,明日准时更新,望各位读者见谅 “师父,刚才,玄破天那是什么剑法法?”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孤王转头看向身后的老者,老者看似平平,可是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威压让人不敢靠近。 因此,实际上牧易早早就走上了一条正确的道路,是当初在青丘秘境中,那一位给他的指点。 段凯点点头,然后身子一闪便消失不见,那种度让徐子衡吸了口凉气。 也不是经常,一般一个月七八次吧?在去年,最多u一个有十五次。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似乎哪里传来了呜咽的声响还有细碎的声音,在黑暗中听着格外分明……是个分不清性别,却十分清亮的嗓音。 人嘛。都是有痛处的。恰巧。居亚尔的痛处就是怕别人说他跑起來像个娘们。现在林枫居然无意中说中了人家的痛处。居亚尔是可忍孰不可忍。 “现在怎么办?我们是留在这山洞里,还是出去赶夜路,早日摆脱警察的纠缠?”雪雅哈茫然地问道。 其实很没有必要这么做,张志国连队长都不做,又怎么会贪图一个副队长的职位呢?但是王海山就是看不明白,总是想要在张志国身上找自信,当然了他找到的永远都是挫折。 从地狱到天堂的瞬间变化,过山车般的感觉,让几位老人都是满脸的错愕,好半天之后,一双双震惊的目光,方才从夜空中移到创造了奇迹、带给他们惊喜的萧遥身上。 菛五这次是铁了心的要和清心对打一场,他怒吼一声,朝着清心扑去。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这般的放肆吗?”年轻而美貌的修罗问道。 所以拉萨尔公国在西方大陆并不怎么突出,但有一点,这个公国出产虚空晶石,并且是西方大陆虚空晶石的主产地。 “那两个包厢,是谁家的?”龙天威有意无意的指了指那两伙黑衣人进去的包厢,问道。 尤其是食人蚁,是丛林中最恐怖的存在,一旦遇上就是九死一生,就是狮虎大象,这类野兽,遇上食人蚁也是有多远跑多远。 是的,无论是谁,有这样一位神秘级别的高手和天煞孤星夜孤寒守护,还有一个真心爱的人,心灵都是会充满安全感。 第一层矿洞之内有凄惨的叫声,没过多久嬴泗就抱着两块肉躲进了一个不知名的矿洞。 雷电消失后黑暗再次涌来,淹没了恶龙峡乱、乱流坡、绣春湾与河神庙。 手中武器,嬴泗也换成了一把十级的武器冰晶杖,绿色品质属性虽然差了一些,但是胜在好看。 “很好,继续定位,有情况随时通知我。“说着姜龙挂断了电话,脚下一个用力,车子再次加速。 说罢,鹤芯羽便直接拿着那五千块上品灵石兴冲冲去购买那枚她之前便看上的幽眼孔雀卵去了。 他已决定,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苏菲菲……他一辈子不会去放手。当初是答应了苏洛保护她而和她久居一起,那么,就这样,保护她一辈子。 第四百五十九章 花府疑云 万玄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沈崖似乎也没有理由再推辞什么了。即便沈崖很清楚,万玄这样的存在不可能无缘无故许诺自己好处,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容不得他继续推三阻四。 更何况,万玄先前的话说的倒是不错,只要沈崖不去兑换这一签,便不算欠了神机殿太大的交情,但若是真的需要用到这一签的时候,沈崖用了,也是给彼此一个机会。无论如何,这件事双方都没有吃亏的地方。 沈崖唯一担心的便是这神机签之上会不会种下什么监视或者定位的印记。故而,沈崖打算收下以后带回去,利用本源法目仔细研究再做定夺。 此时,沈崖自然是做出了一副感激的模样,对着万玄施礼道谢。 万玄见到沈崖终于收下,脸上也是满意之色一闪。 随后,二人在这小巷口攀谈了两句,万玄便再也不阻止沈崖离去。沈崖也就此拜别一声,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了原地。 待到沈崖的身影彻底在视线中消失不见,万玄却依旧盯着沈崖消失的方向,只是脸上的笑意收敛,眼神微眯了起来。 不一会儿,这万玄又似是有些得意的再度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你一定会来的。”万玄望着沈崖消失的方向,非常笃定地如此轻声嘀咕道。 …… 就在沈崖离开妙仙宗禁制的这一日的下午,同样位于燕京城中的宁远侯花府之中,从沈崖洞府处得到指点,并被沈崖半收入门中的花流云此时才刚刚从沈崖洞府处一路折返回到家中。 去沈崖洞府时有温妙月带着一起,自然非常快就赶到了,这回来时,温妙月没有陪同,师兄江红鲤和师姐宋灵二人也在一齐离开沈崖洞府后没多久,先陪同公主返回了皇宫。留下花流云一人,用了最长的时间堪堪返回燕京城。 不过,这花大少一路上的感受却与以往颇为不同。自己明明没有开始修炼多久,对于一些修炼之道只是得到了沈崖随意的点拨,别说登堂入室了,在修行一道上,此时的他也不过是半只脚都没踏进大门门槛的程度。 可就是如此,花大少依旧是感觉到了自己在接触修仙法门之后的变化。原本,若是要他独自从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走回燕京城,还不知得吃多少苦头,怕是一成的路程没走完就累到浑身发软了。此次,他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却是健步如飞,以凡人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返回了京城。非但如此,还没有感觉到一丝疲累。 花大少尚不明白,自己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内有这般飞速的进步,可不是一件小事。一般人,才正式开始修炼这些时日,哪里有可能像他这样出现体能上的巨大变化。也只有沈崖这种两历修炼,且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大修士,才能在短时间内将弟子提升到这种程度。 花流云只知道自己拜了沈崖算是大福气,却不知道这福气大到哪里去了。一般的修炼者师徒之间,最多只差两个境界,像花流云这种刚刚入修仙者一道的存在,能够得到一位锻元境修士的指点已然是大福分了。哪里有机会得到一位元婴修士的亲自指点。不仅如此,沈崖这位元婴修士可是非比寻常的,虽然目前修为只有元婴境界,但加上上一世的修炼,沈崖其对修炼一道的感悟,可是实实在在距离真仙只差一步之遥的飞升境修士才有的。 修士到了元婴境界,一般就很少会被低阶存在或者凡人看到了。花大少能够抓住这次机会,若是按照佛家的说法,怕是得修个数世的功德才行。 此时,花大少刚刚回家,正打算突然冒出,给自己的叔父花斌汇报这个大大的好消息。然而,他刚一踏进府门,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原本,这个时间,花府内应该有不少下人在庭院中走动,虽然自己是悄悄回来,打算给花斌一个惊喜的,没有人出来迎接也是正常,但此时花府院落中的情况却是和其想象的大不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花大少也是个心思机敏之辈,又怎么可能不懂这样的道理。顿时就起了警觉之心。同时,在他前往寻找沈崖之前,发生在花府中的事情,又在其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记得,那是在燕京城决战那一晚后的第三日,原本花府和往常一样,由于赵国大获全胜,需要忙碌的事情也一下子多了起来,作为李梦潜打算重用的人,许多杂事自然交托到了宁远侯花斌身上。 这些杂事中,包括了之后反攻蛮族六部和草原时的战备事宜,以及对诚王府一事中,暴露出的那些南赵国叛徒的同党以及本人和家人们的清算。 从沈崖和李梦潜联手战胜四大修仙者势力后的第二天起,除去接下来要继续去征战的李梦潜和国师陆围二人,花斌俨然成为了南赵国从皇帝到所有大小官员中第三忙的那个。加上需要花斌对那些叛徒的同党家人进行清算,也容易得罪人。这一次花大侯爷可算是为皇帝陛下背负了许多。 然而,花斌对此却是乐此不疲,他很清楚,现在的这些辛苦,都是将来他在朝堂上立足的资本,而对那些叛徒同党和家人的清算,若是处理得当,也能顺势树立自己的权威扩充自己的势力。以花斌的手段,要做到这些不难,他唯一要付出的,不过是一些辛苦罢了。 一开始的两天,花斌便是没日没夜的处理事务,和平时也没多大区别,由于知道他忙,所以大多数人也不会选择打扰他。所以,一开始的两天没有人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但到了第三日,花府内便察觉到了花斌的异样。众人发现,花斌居然是连续三日都没有吃喝睡。仿佛陷入了某种异样的执着中。 花府上下尝试了各种方法与花斌沟通,却没有人能够得到花斌的回应。非但如此,花斌还显现出了完全无视他人的状态,丝毫不把他人的存在放在眼里,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着手头的事务,俨然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到了那份上,花府中人再愚钝也肯定得意识到花斌的问题了。 之后,花大少在尝试多次沟通无果后,甚至做出了如果花斌怪罪下来,自己一力承担的承诺,让府中的下人强行架着花斌,让他放弃手头的工作。 然而,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花斌竟是在数名壮汉家丁的联手中,依然保持岿然不动。根据那几人的描述,花斌重得犹如一座小山,而且他的身体也坚硬地犹如木头。 这一下,可是吓坏了花府的上上下下。最后还是把供奉在家中的那位锻元境老卦师给请了出来。 那老卦师一出手,倒是制止住了花侯爷的行动,也能挪动花斌了,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把花斌从执迷中唤醒。依照老卦师的说法,这花斌怕是被什么厉害的东西给下了咒。也就是凡人们常说的撞邪。花斌要是再这样下去,别的变化不好说,活活饿死倒是有可能的。 若是一般的撞邪,老卦师还是有些处理的手段的。但经过几次尝试失败后,老卦师再次确认了,花斌身上的咒极为厉害,根本不是他这个境界可以破除的。当然,老卦师最后还卜算了一挂,和他早先的卦象一样,预测到了花府会有一场厄难,只有贵人可解开,且根据卦象的种种迹象表面,花府的贵人正是沈崖。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一阵子花大少几乎是急疯了,想要寻找在决战之夜后不知躲去哪里恢复伤势的沈崖。 整个京城中,当时只留下了一些和老卦师水平差不多的由李梦潜调教出来的修仙者,且花大少也请不动那些人,更不相信他们可以解开老卦师解不开的咒。而修为极高的皇帝陛下,当时却已经一边恢复伤势,一边赶赴前线了,更是无法依靠这位陛下救治花斌。 沈崖和李梦潜都找不到,其他人又不可靠,对于当时的花大少来说,可算是走投无路,完全没了办法。 在这危难关头,出现帮助了他们的,正是降临到燕京城中的妙仙宗之人。 妙仙宗内,金丹以上的修士便是不在少数,更何况当时出手的,乃是温妙月和她的和长辈。恰巧路过的妙仙宗高人,轻而易举地便破除了花斌身上的邪咒。花斌一下子从那种不正常的状态中摆脱出来,差点当场昏死过去,但索性是解决了那一次麻烦。 事后,花大少询问花斌为何会中咒,花斌却只道自己也不知道,自从接了圣旨开始繁忙公务后没多久,自己就突然失去了意识,之后的记忆便不复存在了。 而花大少转问妙仙宗之人,是否知道这花斌身上的咒的来历,能不能查到施咒之人?妙仙宗却是三缄其口,没有人回答。 花大少可以感觉到,妙仙宗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没有兴趣告诉他。但无论怎么说,花大少都是感谢妙仙宗的及时出手的。且作为一个当时尚未开始修炼的普通人,花大少哪里敢质问妙仙宗,对于咒术来源的追究也只能作罢。 在那之后便发生了妙仙宗有人意欲收他为徒,却被他婉拒,然后随着温妙月找到沈崖,并拜师成功的一系列事情了。 花大少记得,自己在随着温妙月离开花府时,花府上下还非常正常,花斌也安然无恙。原本花大少心中没有多少顾虑。但此时,刚一进入花府,便察觉到了花府异样的他,又不禁想起了他离开花府前发生的怪事。 想到这些,花大少脸上的喜色彻底消失,一下子着急了起来。 然而站在空空荡荡的前院中,花大少竟是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寻起。就在花大少拿不定主意的这个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蓦然传入了花大少的耳中。惨叫声距离此地不远,正是从花府后院中传出的。 花大少没有多余的动作,更没有多想,以最快的速度,直直奔向了发出惨叫声的地方…… 第四百六十章 侯府之祸 花大少三步并作两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花府的后院。 刚一临近后院的圆形拱门,映入花大少眼帘的,便是一副让其一惊的景象。只见,那后院之中,此时正弥漫着阵阵黑气,隔着黑气,花大少隐约可以看见其中有人影在四处逃窜。 后院中,时不时会传出一些慌乱的惊呼声。 得见这幅场景,花大少哪里还有时间犹豫,这后院中的人,无论是花斌还是那些下人,大多数都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之人。就算花大少清楚在目前这种对后院中一无所知情况下,贸然冲进去十分危险,他也不得不冒险一探究竟。 深吸一口气,花大少咬着牙,向着圆形石拱门内部一冲而入。 刚一进入石拱门内,被那黑气缠绕上身,花大少便感觉浑身脱力,头晕目眩之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花流云凭借着心中的一股劲,才强撑着,没有倒下。当他抬起头,眼前的场景却是让他傻眼了。 只见,后院内部的黑气倒是没有从外面看进来那么多,可以看清楚后院中大致情况。后院中,约有十数名下人此时正在边缘处抱头鼠窜,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花大少此时悄然的出现。而这些抱头逃窜的下人,却都有意避开后院的中心处。 顺着下人躲避的方向看去,触目惊心的一幕,出现在了花大少的眼中。 就在那后院中心处的池塘边的一棵大槐树上,有一个人影正双脚勾住树杈,整个人倒挂而下,长长的锦缎从那人身上垂落,远远看去,仿佛像是一条从树上倒挂而下的花纹蟒蛇。这个从树上倒挂而下的存在,此时正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地盯着下方的某个存在,仿佛是要以此诡异的姿态将对方吓退。 但真正让花大少感到震惊的,不是那人诡异的动作,而是那人的面孔。仔细一看,竟与宁他叔叔远侯花斌长得一般无二。只不过,此时的花斌,面目狰狞扭曲,两排白森森的牙齿露出,一条赤红色肉舌头时不时伸出舔舐上下嘴唇,俨然与那发狂的妖魔无异,哪里还有半点精明睿智的花侯爷的样子。 然而,大槐树处的诡异景象还不止这些,那花斌死死盯着的,似乎也不是什么善类。只见,那个存在身形倒是不高,但浑身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手上持着一把明晃晃的朴刀,刀刃上此时还流淌着鲜血。那持刀的存在,遍体正散发这一层黑气,弥漫在后院中的黑气,正是从那个存在的身上发出来的。 花大少定睛仔细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又是吓了一跳。那个在大槐树下手持朴刀,浑身煞气弥漫的存在,竟然还是一个女子。这女子不是他人,正是在燕京城大战前,花斌从假冒的袁守义手上救下的那对兜售符箓的一老一少中的那个少女。 花大少看到,就在少女的脚边不远处,此时正横着三四具尸体,身上穿着的都是花府婢女和家丁的衣服,此时已然遇害。只看其伤口,便像是少女手上的朴刀造成的,如此看,朴刀上的鲜血从何而来,先前的惨叫又从何而来,便都有了解释。 冒着黑气的少女和如同妖魔一般的花侯爷,此时正两两对峙着。这诡异的场景,直叫花大少头脑嗡嗡作响。一时间,他也是没有了主意。 可就在花大少脑中一片混乱之际,那大槐树下的少女却似乎是瞥见了刚刚现身的花大少。只见那少女瞬间转头,将目光转向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花大少,眼中一阵阴寒之色闪过。 那少女脸上狞笑一闪,便似是要放弃与花斌对峙,直接冲向花大少这里。 少女的速度极其迅猛,电光火石之间,已然举起了朴刀,弓起身子,似乎是要弹射而出。一瞬间,花大少只感觉背脊一凉,他有预感,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对方的攻击的,若是对方攻击成功,自己这条小命,今日就算是要交待在这里了。但越是心中恐惧,花大少越是难以行动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向自己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树上的花斌突然有了动作。花斌显然是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女的分神,趁着少女打算结果了花大少的空档,双脚一松,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弧度从树上飞扑而下,向着少女的侧身一抓而去。 那少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连忙回转头去,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如一条花蟒蛇一般从树上一跃而下的花斌已然扑杀到了她的身前,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少女握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向着少女的面门抓去。 这少女倒是也不含糊,见到一只大手向自己脸上抓来,竟是樱桃小口一张,死死向着花斌的手指咬去。同时,另一只没有被扣住的手,也抡起来,向着花斌的脑袋拍下。 花大少见此情形,刚从差点被杀的恐惧中恢复过来,便想着冲上前去,帮助花斌。 可还没等花大少迈出两步,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将其喝止住了。 “流云不可!那二人老朽都无法收拾,你上前只会白白送了性命。”声音有些苍老沙哑,虽然有些虚弱,但花大少还是听出了这是他们府上的那位老卦师的声音。 花大少听到提醒,连忙停下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一块假山石的后面,老卦师此时正撑着假山石,面色惨白地大口喘着气。此时,那位老卦师正祭出自己的那墨色龟壳状法器,悬在头顶,形成一层护罩,将自己护在其中,抵御着院中的黑气。 无论怎么看,那老卦师此时的情况都不太好,显然是快要法力耗尽支撑不住的样子。 花大少再看向老卦师所在的方向,只见老卦师的脚边,此时还躺着一人,正是那位少女的爷爷,那个卖符箓的老者。此时,老者浑身抽搐,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看情况是比老卦师还要凄惨。 “流云你不该进来的,一旦进来,就出不去了。罢了,你别愣着,快到老朽这里来,那黑气有毒不能吸入过多,尤其是具有灵脉之人,更容易被黑气侵蚀。”老卦师看着花大少向自己看来,连忙大声提醒道。 花大少被这老卦师一吼,立马回过神来。他先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果如老卦师所说的,那进来时的圆形拱门处,此时已被一层黑气笼罩,显然是有人布下了只能进入不能出去的陷阱。而老卦师所说的黑气有毒,花大少自然也非常确信,他可是不会忘记,就在刚才进来时,自己浑身传来的那种不适感。 到了这种时候,也由不得花大少犹豫了,他没有多想,趁着此时发狂的花斌正在和冒着黑气的少女缠斗,他健步如飞,屏住呼吸,直直冲向了老卦师所在的假山石的后面。 很快,花大少便到了老卦师身边,老卦师打开护罩一瞬将花大少放了进来。之后二人便一齐躲在了假山后。 “大师,究竟发生什么了?怎么会这样的?”花大少刚一进入护罩便连忙询问。 “老朽也不清楚,今日早晨还好端端的,不料正午一过,便发生了意外。先是那少女的爷爷,跑来求助,说他孙女浑身上下在冒黑气。结果聚集了不少人来到后院。这才发现那个少女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刚开始只是浑身冒着黑气眼神混沌,后来整个人清醒了,便像是发了狂一样,一上来就扭断了一个护卫的脖子。之后更是拿着护卫的刀,对着聚集在后院的家丁婢女一通砍杀,砍杀到了院中。 老夫得知情况后立马赶来,和那少女斗在了一起,没想到她竟是变得力大无穷,浑身仿佛有一层护罩,怎么样都无法将其拿下。而老朽则是疏忽大意,吸入了不少黑气,很快就败下阵来了。差点性命不保。 原以为就要交待在这里了,没想到本应该在休养的花侯爷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也像是发了狂一样,和那少女缠斗了起来。按照老夫的判断,少女和花侯爷的发狂有所不同,那少女显然是保留有意识的,只是意识是不是她自己的就不清楚了。侯爷则是完全像失了人心一般。 至于那少女的爷爷似乎是吸入了过量的黑气,第一个倒下了。老朽的护罩开不大,只能护住一两个人,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这院中的其他家丁婢女怕是也在劫难逃。”老卦师强忍着难受,说出了他所知道的情况。 花大少此时哪里还有能力分辨自己的叔叔和那个少女究竟是怎么了。只能扫视了一圈院子,这才发现,原先还在四处逃窜的那些下人们,动作已然迟缓了不少,所有人都被困在这后院中,若是真的继续这样下去,定是要和那老卦师说的一样,所有人都凶多吉少。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花大少心中焦虑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个极为阴寒的视线向着自己这里投来。 正是那少女一脚将花斌踹翻在地,挣脱了束缚,再次将视线投来。 原来方才花大少和老卦师的举动,彻底暴露了两个人的方位,被那少女注意到后,便将矛头指向了他们。 “不用等到尸瘴毒发,我先料理了你们。”万万没想到,那浑身煞气的少女此时居然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却明显不是本人。 阴毒的话语从少女嘴里传出。话音落地,少女便不管被其踹翻的花斌,而是一闪身,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老卦师和花大少所躲藏的假山处。 “老朽抵挡不住她的,快逃!”见到少女出现,老卦师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老卦师心中大急,想着不能连累花流云,见到少女的刀锋劈下,也来不及躲避了,便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大叫着让花大少快逃。 只是,这一声有些晚了。等不到花大少逃开,少女手上的朴刀裹挟着一层黑气,已然一刀破开了老卦师本就临近崩溃的护罩,直直向着花大少的头顶劈下。 第四百六十一章 力平祸乱 花大少眼见钢刀落下,却是动弹不得,自知只在刹那间,自己就将性命不保,想到这里,心中一片黯然,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点流逝,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花大少自闭上眼睛后,竟是久久没有感觉到钢刀落下。他心想,难不成是对方的刀太快了,自己还没感受到疼痛便已然一命呜呼,此时残存的不过是自己魂魄的意识。 心中如此想着,花大少便也睁开了眼睛。 然而,当他睁开眼睛后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彻底傻眼了。只见,原本持刀的少女依旧在自己身前,那口朴刀更是悬在自己头顶,只有半寸不到的距离。但奇怪的是,此时这少女竟是身体凌空,动作停止,仿佛整个人被禁锢在了半空中,手上的动作便只停留在挥动砍出的那一刻。 见到这一幕,花大少不由地心中悚惧,向后倒退了两步。而另一旁的老卦师,此时亦是脸上惊诧,对眼前发生的情况,感到无比震惊。 就在二人疑惑之际,一个温醇声音飘飘荡荡而来,瞬间便布满了整个花府后院。 “危机面前当临危不乱,即便躲不了,也不能束手待毙,更是不该闭上眼睛。”声音飘飘荡荡,说出的却是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只有花大少听明白了,这是单独对他说的。言语中尽是责备的意思,非常严厉。然而,闻听这个声音,花大少非但没有难过,反倒是一下子振奋了起来。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自己不久前拜入门下的沈崖的声音。 沈崖此时会出现在这里,那花府的危难便有了消解的可能。只不过,沈崖似乎也不是真的在千钧一发之际才赶到的,而是观察了花大少一段时间。此时沈崖救下花大少的一幕,和他当年灭杀准备对秦勇出手的几个江湖人时的场景何其相似,显然这是沈崖暗中观察,只有到了最后关头才出手救人的习惯。当然,这一次他也是有意观察花大少面对危机情况时的反应。只是这回,沈崖可是有些失望的,这才别的不说,一上来就先责备起了花大少。 “哼哼,本事不大,行事作风倒是大胆的很。今日既然你来了,沈某便把你一并解决了。”沈崖继续幽幽说道,但这一次的对话对象显然不是花大少了,而是此时被其控制住的那个附身于少女身体的存在。 话音刚一落地,一道白光便从天而降,直直落在了花府后院的正中处,白光刚一接触地面,便是阵阵扩散,泛起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这白色波纹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阵清凉,院中的黑气与之一接触,便瞬间溃散,消失的干干净净。 同时,堵在后院圆拱处的浓厚黑气也在白光的一卷之下,彻底消失不见,封闭后院的禁制被瞬间解开。 “还不快走。”沈崖依旧没有现身,只是淡淡吐出了四个字。 院中,尚在四处奔逃的花府仆从们,闻听此言,立马清醒了过来,之后一拥而散,各自向院外逃离。 只是眨眼功夫,院中除了已经倒地身亡的几人,还有此时正处于昏迷的卖符老者外,便只剩下了老卦师和花大少,以及被禁锢的少女和被踢翻在地刚刚翻身而起的花斌几人了。 这下,花大少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和老卦师带着地上的卖符老者与被禁锢住的少女拉开距离。 此时,花大少才注意到,被禁锢的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了无比悚惧的表情。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少女的身体被沈崖的凝灵术死死束缚,丝毫不能动弹,只得暴怒开口质问,这语气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女发出的,更像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语气。 “哼,我怎么会在这里,你管不着。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反身来到燕京城。原本还因为那夜被你元神脱逃感到有些沮丧,以为就此被你溜走了。万万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大胆,敢潜入燕京城作怪。是以为沈某和李道友都不在,妙仙宗之人在没有正式确立和赵国同盟前,不会过多插手赵国之事,就可以兴风作浪胡作非为了吗? 原本沈某这次来,不是为了寻你,不过你既然自己撞上来了。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我最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是身怀阴阳颠倒之体的人,怪不得神魂如此特殊,可以不止一次地进行夺舍,并随意控制凡人的躯壳。也难怪,此种体质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具有灵目神通也难以看穿,这次倒是沈某看走眼了。 这一下,总算是明白了程老怪身为化神修士,为什么偏偏把你这样一个中三境都没迈入的家伙一直带在身边了。看来你也只是那老贼的一个工具罢了。 好了,无论是的阴阳颠倒之体所孕育的神魂有多特殊,今日既然你再次出现在了沈某面前,就没有再让你脱逃的道理了。华长青,要怪就怪你自己逃走后不知道躲远些,居然自作聪明反身回来。受死吧。”沈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话音落地,闻听沈崖言语的花大少和老卦师皆是一头雾水。他们哪里知道沈崖口中的华长青究竟是个什么人。只知道这少女果真是被什么人附身控制了。而那个人似乎还和沈崖有着不小的过节。 再看那少女的表情,在被沈崖揭穿身份后,此时已然是从悚惧变成了一脸惨白。 “不……不可能的,你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少女口中,有些慌乱地语无伦次着。 可还没等其说完,就在其身边不远处的一侧虚空中,波动一起,一个人影蓦然浮现而出。那人影身材挺拔修长,一席青衫无风自动,显得是潇洒异常,正是沈崖无疑。 这刚刚从妙仙宗离开,便感知到花府有异,匆匆而来的沈崖,此时面上的表情有些阴森,显然是被华长青做出的事情给激发了怒意。 “你今日来这花府捣乱,除了杀人破坏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抢夺他的肉身吧。哼,为你的贪心付出代价吧。”沈崖语气有些不善,凝视着被其悬停在半空的少女说道。 而他说这话时,还瞥了一眼花大少,显然他说华长青想要抢夺的肉身,正是资质不凡的花大少的。也难怪这个被华长青附身的少女,见到花大少现身后,便一直盯着花大少不放。 花大少虽然一知半解,但大致情况却是弄清楚了,闻听沈崖的言语,背后一阵恶寒。 而沈崖在说话的同时,已然是单手一翻,一只玉瓶出现在了其手上。很显然,沈崖这是要施法,将华长青的魂魄从少女的身体中分离出来,再一并将那麻烦的魂魄收入手中的玉瓶之中。 见到沈崖的举动,华长青附身的少女面色巨变,浑身黑气生出,俨然是打算自行以肉窍分离,借此逃遁。但这华长青非常清楚,自己哪里能是沈崖的对手,就算是魂魄脱出,一样是插翅难逃,只是他不甘心就这样陨落,打算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可就在沈崖准备施法的这一瞬,意外发生了。一道身影,从沈崖视线的视角处向着沈崖飞扑而来。 “师父,小心!”花大少赶忙出言提醒却是已经慢了半拍,那身影已然到了沈崖背后的一尺不到的距离。 对于这种突发情况,沈崖却是镇定自若,嘴角微翘,身形轻轻一晃,便躲开了身后存在的飞扑。仔细一瞧,这才发现,飞扑袭击沈崖的,居然就是那个不知被什么东西控制,变得彻底失去了理智的花斌。 这花斌先前还在和华长青附身的少女缠斗,显然二者不是一伙的,但此时又出来袭击沈崖,不知究竟算是哪一边的。 沈崖没有多看花斌一眼,只是手指一弹,一道青光飞卷而出,青光中,隐隐有一朵青莲旋转不止。这朵被青光包裹的青莲,一下子就压到了扑空的花斌身上,将其牢牢压在地上,任其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动弹不得。 “孽障,待会儿再料理你,给我老实呆着。”沈崖一击得手,随意地说出了这么一句。 花大少和老卦师只见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付得了的发狂的花斌和被附体的少女,居然被沈崖轻轻松松就压制了,二人只得对沈崖的神通广大叹服不已。 而就在沈崖出手制住那发狂花斌的瞬间,华长青却是仿佛抓到了一线生机,他趁着这个机会从少女体内一窜而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裹挟在一起,化作一个黑乎乎的气团,就打算向着天际边缘,飞遁而逃。 “你以为自己逃得了吗?”沈崖脸上浮现出了轻蔑的笑意,口中冷冷说道。 一边说,沈崖便一挥袖袍,数道包裹着青色灵光的黑丝从其袖中弹射而出,一下子就飞到了黑色气团的四周。密密麻麻的黑丝和交缠在一起的青色灵气仿佛是结成了一张丝网,一下子就将包裹着华长青魂魄的黑色气团包围。只要沈崖轻轻一收,黑色丝线一聚,别说是被当场擒获,这华长青的魂魄甚至有可能就这样被轻易绞碎,从此不存世间了。 到了这一刻,华长青也知道自己是穷途末路了,只见魂魄四周的黑气突然翻滚了起来,仿佛是在发出某种讯息,又像是在向什么人呼救一般。 沈崖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中一动,便打算加快手上的力道,快速解决华长青。 可就在这时,意外再度发生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宿敌再现 沈崖已然将那华长青的魂魄连同魂魄外围的鬼瘴一齐包裹入了自己的灵气和金缕剑丝之中,只要稍稍一收,这华长青便只有被拘住魂魄或飞灰湮灭这两种下场了。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似乎是上天刻意不想让沈崖如愿一般,意外发生了。 沈崖只感觉自己放出的附着灵气的金缕剑丝像是在被某种力量在拧动,原本坚不可摧的金缕剑丝竟是被那种力量像挝细铁丝一样给一点点撼动了。一时间,任凭沈崖如何催动法诀,竟是都无法将已然包围华长青的金缕剑丝收拢。 感觉到这种异常,沈崖自然是不能继续大意了,心下一横,便打算动真格的,施展真正致命的手段,将华长青就此一击而灭。 要知道,沈崖从来到这个世界,得到现在这具肉身后,最大的目标便是帮真正的沈崖,也就是这具肉身的主人,灭杀掉那些仇家。如今,那些导致玄剑门被灭的存在已然多数伏诛,就连最为扎手的苍云老祖程麟,也已经在不久前的那场大战中命丧沈崖之手。沈崖思来想去,要完成那一诺言,也就只剩下灭杀华长青一人了。眼前有这机会,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沈崖原本是想拘住华长青的魂魄,询问出一些心中的疑惑,尤其是想要问清楚华长青为什么会把目标盯到花府后,再将其灭杀的。但如今感知到有人在干涉他的施法,便也是一下子警惕了起来。果断如沈崖,当机立断放弃了先拘华长青再灭杀的想法,而是决定,直接要他性命。 然而,沈崖的决心下的再快,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刚想催动法诀,以万象真魔典中的某种秘术将华长青的魂魄彻底击碎,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给其留下一丝,却突然感觉到,本来包围华长青的金缕剑丝被先前那种力量彻底给扭曲弯了,留出了一道缝隙。也就是这一道缝隙,给华长青留出了逃得一线逃生的机会。 华长青的魂魄不知是自己飞出,还是被人摄出,竟是呲溜一下,逃脱了沈崖金缕剑丝的包围。 沈崖眼神一寒,正待继续使用手段困住其魂魄,可就是这时,一声刺耳的尖鸣声蓦然响起。尖鸣响起的同时,就在华长青魂魄飞遁而出的位置处,一道深黑色的空间裂缝,诡异地浮现了出来。 这道空间裂缝以极快的速度膨胀开来,一个人影,在裂缝的那一头时隐时现。当沈崖感觉到那裂缝中的存在的气息时,心中便是咯噔一下,瞬间如临大敌,以十二万分的警惕,死死盯着那扩大的空间裂缝。并且悄然催动起了护身的法宝,以防万一。 而就在这时,华长青的魂魄已然顺势钻入了空间裂缝之中,被裂缝中的人影一收,就消失不见了。 沈崖似乎是对那裂缝中的存在心存忌惮,并没有立马出手阻止,只是以极为不善的目光,盯着那个方向,本源法目之力流入双目,却依旧无法在短时间内看清楚空间裂缝那头的存在的面容。 “本次就当是我失算了。在这里和你动手,会惊动其他人,今天就不和你纠缠了。不过你记住,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再见的。”裂缝那头,传来了一个极为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传出时给人一种愿意相信的奇妙感觉。 话音落地,还不等沈崖和院中的其他存在有什么反应,那空间裂缝便以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收拢闭合。刹那间,便消失不见了。 与其一起消失的,还有华长青的魂魄。那华长青竟是运气非凡,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被神秘的强大存在撕裂虚空给救走了。 沈崖被人当面劫走目标,照理来说,该是极为丢人的事情。然而,此时的他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丢人,更多的,是有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裂缝那头的存在,沈崖绝对不会忘记的。虽然那个存在和沈崖不过只有一次正面的冲突,但给沈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也是沈崖自从来到钧天域重新开始修炼以后,心中最深的忌惮之一。正是那个在沈崖解封了钧天域的灵气阻绝,脱离了钧天仙帝古墓后,于九环山山腰处伏击他的存在。 按照沈崖的推论,那个存在就是当年欺骗云仲山,搅动江湖风云,以血盗洞打开钧天古墓的神秘算命先生。除了那件事外,沈崖在钧天域中经历过的许多事情,背后也都有此人的存在。别的不说,沈崖之所以会招惹到天剑宫,背后也有着此人的影子。沈崖所不知道的是,他在芒砀山七煞绝地中,遇到的那个具有极阴属性体质的怪异存在,也与此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此人就像是一道无法摆脱阴影,让沈崖时时刻刻保持着戒备,又丝毫没有办法。。 自从九环山那一次交手后,沈崖便确定那个存在比当时自己要强大,到了如今,沈崖也依旧推断那个存在比现在的自己要强。只是,这样一个存在,既然可以直接对付自己,却为何偏偏要拐弯抹角,几次三番以各种小手段引诱他人对付自己?对此,沈崖一直不能理解,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存在便显得更加神秘,也更让沈崖忌惮。 此次,若不是那个人出手救走华长青,若是换成一个其他的高阶存在,沈崖很有可能会冒险尝试,在强大对手的眼前,强行击杀华长青。但事已至此,沈崖也只能接受华长青被救走,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实了。再想要杀掉体质特殊的华长青,怕是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而这一次让其逃脱,也给沈崖留下了不少后患。 唯一能让沈崖放心的,或许也只有,妙仙宗答应了他的条件,之后不久便会派人照看诸如花府这种和自己有些关系的势力。有了妙仙宗的照拂,倒是不怕花府或者其他的相熟之人,再次遇到被华长青偷袭这种事情了。 先前发生的一切,院中的老卦师和花大少都看得清楚,然而,谁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来触沈崖的霉头。所以,二人也只能对先前发生的事情暂时闭口不言。 过来一小会儿,花大少这才找了个机会,向沈崖问出了他真正想知道的事情。 “师父,家叔这是怎么了?花府怎会遭此厄难?您神通广大,一定要救救叔叔啊。”花大少终于是将重点拉回到了他真正关心的花斌的情况上。 听到花大少的言语,沈崖只是淡淡一笑。只这一笑,便是回应了花大少对花斌情况的担忧。看样子,沈崖对花斌的情况,是很有自信解决的。 沈崖也不是吃了一次瘪,就萎靡不振的人。既然华长青之事暂时无法解决,更是不清楚华长青究竟是什么时候和那个神秘的算命先生认识的,那也只能把眼下的事情完成好。 沈崖将目光投向了被其用青莲虚影压倒在地的花斌。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花斌近前。 沈崖也没有二话,直接蹲下,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像是在书写某种符纹,待到写完一道符,以双指向着花斌眉心一点,原本还在挣扎的花斌,一下子就像是被下了迷药般,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花侯爷的情况不用担心,不会伤及性命的。只是再次醒来,可得好生将养一段时间了。这次沈某就是为了他而来,你们可以放心了。 而且,你们说不定还要感谢他的这次意外发狂。虽然这件事对他来说不算是什么好事。但他发狂的时机却正好赶上了华长青那厮准备行凶的当口。二者碰到一起,倒是替花府之人争取了不少时间。要是没有花侯爷这次发狂,拖延了华长青的行凶。怕是这次花府真的要遭受灭顶之灾了。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说的便是这种情况吧。”沈崖在弄晕了花斌后,有感而发,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沈崖的这样一番话说出,原本紧张的花大少和老卦师也总算是安下了心来。 同样,花大少对沈崖之后的一段话深以为然。虽然他不知道花斌为什么会发狂,但花斌的发狂确实是救了自己的性命,这一点,是他刚才体会过的。若是没有花斌的突然袭击,自己怕是早就被那个什么华长青给害了。 如此想着,花大少又听见沈崖在继续说。 “至于花侯爷为何会这样,那是因为这个……”沈崖字字铿锵,语气坚定。 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停下。只见,他掐出几个古怪法诀,那朵原本压在花斌身上的青莲,徐徐飞升了起来。那青莲滴溜溜地旋转着,一寸寸远离花斌的身躯。然而,不同于压倒花斌时那样,此时的青莲有一个诡异之处。那青莲的底部,竟像是在花斌体内扎根了一般,连接着数道肉眼可见的青色灵气虚影。 而此时,那青莲底部的“根须”根根绷紧,仿佛是要把花斌体内的某种东西给硬生生拉扯出来。 “孽畜,还不出来!”沈崖厉声呵斥道。随即手指向着青莲一点,原本旋转的青莲又大了一圈,拉扯的力道也能够明显感觉到加强了不少。 紧接着,奇异的事情便发生了。只听到,一声极为凄厉的怪鸣声从花斌的体内发出,那声音尖锐,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一时间,花大少和老卦师都被吓得面色苍白。只有沈崖,依旧面色不变泰然自若。 …… 第四百六十三章 敌在暗处 远离赵国所在的大洲数万里之遥的另一片大洲之上,某一处葱郁的丛林之中,一道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突然显现。 空间裂缝逐渐扩大,待到扩大至足以通过一个人的时候,有一个人影从裂缝中浮现而出。 这裂缝中出现在的存在浑身弥漫着一层混沌的雾气,使其面容看上去模糊不清,隐约可以看见是一个身材高大,长发披肩的存在。 待到这个存在完全进入了森林之中,其身后的空间裂缝也瞬间消失不见。这个存在,正是在沈崖眼皮子底下救走华长青魂魄那个神秘人。此时距离他救走华长青不过片刻工夫,其人竟然已经从遥远大陆上的赵王朝横渡虚空来到了这里。这般撕裂虚空,眨眼间便横渡万里之遥的大神通,不可谓不惊世骇俗。 片刻后,一个黑蒙蒙的气团,有些虚弱地从混沌的雾气中飘飘荡荡分裂而出。不消多说,这个分裂而出的气团,正是华长青的魂魄。 刚一脱离神秘人的身边,气团中就传出了华长青有气无力地声音。 “仙长救命啊,此次是在下办事不利,只……只要仙长再给在下一次机会,在下一定……一定不负仙长托付……求……求仙长饶恕在下的这次失败……”华长青的声音有些虚弱,不知道是长时间被拉扯出肉身的缘故,还是被沈崖先前的攻击伤到了,亦或是故意在神秘男子的面前装出可怜的样子。 身处一片混沌中的存在,没有正眼瞧那苦苦哀求的魂魄一眼,反倒是回头,看向了赵王朝所在大洲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了起来。 “没想到他的成长速度这么快,看来这一次,距离那个目标是最接近的了。呵呵呵呵呵,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呢?是该离开钧天域了吧。不过,究竟会去哪个天域呢?让本座来算算,是颢天域?不,玄天域,也不对,是炎天域才对,哈哈哈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个好去处呀……”混沌中,一个男子的声音低喃着,嘴里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他话里所针对的对象却是再清楚不过,不会是别人,正是沈崖无疑。 见到男子的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华长青的魂魄一下子绝望了起来,叫喊的声音越来越大。 许是被华长青的声音吵到了,混沌中的人影这才缓缓回头,看向了那虚弱的魂魄气团。透过一片混沌的雾气,华长青的魂魄依旧可以感受到其中存在无比冰寒的视线。只是瞬间,便不敢再吱声了。 “本座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留着你,本座还有大用处。不过,要是你继续这般吵闹,本座倒是可以让你感受到比死,不,比读魂炼魄还要痛苦百倍的体验。”混沌中,男子没有感情的声音幽幽传出。 此言一出,华长青的魂魄再也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了。 见到华长青如此,混沌中的存在似乎非常满意,冷冷地笑着道:“哼哼哼,很好,走,给你去寻一具适合你的肉身。”。 话音落地,还不等华长青欣喜若狂,他的魂魄便被神秘人再次一卷,收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片刻后,原地的丛林深处,神秘存在和华长青的魂魄便消失不见了。这一次消失,也不知此二人下一次会以什么样的状态出现在沈崖面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沈崖来说巨大的隐患已然悄悄埋下,或者说,这个隐患从一开始便存在着…… 就在同一时间,比这片大洲更加靠近赵王朝的另一片大洲的上空,两道遁光正划破长空,极速飞遁着。 这一黄一白两道遁光,只从速度看,便不像是低阶的存在。细细看去正是那黄龙和白鹤二人。 “黄龙师兄,我们就此别过吧。赵国之事,还请师兄替师弟在盟中美言两句。师弟感激不尽。”骑在巨大白鹤背上,包裹在一道白光中的白鹤童子,对着一旁包裹在黄色遁光中的中年男子如此说道。 “哈哈哈,师弟放心,既然现在已经找到了妙仙宗坐镇那块区域,赵国之事也算是了了。师弟连神风妖狼的内丹都拿出来了,为兄又怎会言而无信。既然师弟还有其他要事,我们便就此别过吧。盟主有缘再见。”黄衣中年男子,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如此说道。 话音刚一传出,便见那黄色的遁光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折出一个直角,向着天际的另一头飞遁而走,与那巨大白鹤化成的白色遁光分道扬镳了。 很快,黄龙上人便消失在了白鹤童子的视线中。 感知到黄龙上人真的消失不见了,白鹤童子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白鹤童子将目光瞥向黄龙上人消失的方向,心中冷冷一笑,暗自嘲讽道:“哼,区区一颗妖狼内丹便满足了,全然不知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黄龙啊黄龙,待到本尊得到大机缘,境界压过你时,看你如何威胁于我。到了那时,今日你取走的一颗高阶妖兽的内丹,本尊要你百倍来还。”。 心中暗骂着黄龙上人,白鹤童子已然又飞出了百余里之远。 然而,当他驾驭着白鹤飞遁到某一片云海附近时,却是突然停了下来。童子模样的这名化神修士,原本有些阴沉的表情,又沉下了几分,眉头微皱,让其面容变得无比难看,哪里还有一个仙气飘飘的仙童的模样。 白鹤童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将目光凝视向某一方向,正是赵国所在的方向。凝望了一段时间后,白鹤的眉头这才慢慢舒展了开来。随即,便听他低声嘟哝起来: “这么快就被取出了吗。居然没有暴露除原本功法外的其他手段。看来想要试探出他当日吞噬那程麟魂魄的手段,这点试探还不足够啊。不过,也有可能是那妙仙宗的高阶存在出手帮了忙。罢了,本来就是随手尝试而已。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身上的秘密,本座一定会挖出来的。”。 白鹤童子的这一番话出口,话里话外,竟然是把目标盯向了灭杀苍云老祖的沈崖。 嘀咕完,白鹤童子的面容再次回归平静,变成了那幅淡然模样。 “哼,你逃不出本座的掌心的。现在,既然到了这里,还是先去那大周王朝一次吧。”白鹤又一次自言自语了起来。 说话的同时,他越过白鹤的背脊,向云海的下方看去。透过层层云雾,一片大陆映入其眼帘。而这片大陆上,正存在着,从钧天域存在以来,国祚延续最长,疆域最为辽阔的王朝之一---大周王朝。 有传说,称在万年之前,大周王朝所在的大陆其实是和赵王朝所在的大陆相连的,之所以会分开,是因为受到了一些难以想象的强大存在争斗的波及,原本一块的大陆被某位不能轻易提及名讳的存在一剑分割成了两块。在那之后,大周王朝的先民得到了那位强者的某样遗物残片,并借此统一了整片大洲。成为了钧天域中数一数二的大王朝。 时间到现在,此时的大周王朝,已然有了自己的大宗门坐镇,在整个钧天域都卷入腥风血雨的这段时日里,大周王朝倒是最先稳定下了局面。而这稳定的背后,自然是少不了神秘的惊蛰盟的运作。 作为与赵王朝所在的大陆最接近的一片大陆上唯一的王朝,赵王朝的崛起,也自然会引起大周王朝的注意。现在倒是还好,可一旦赵王朝成为所在大陆的第一王朝,并在实际上控制了整片大陆,情况便不一样了。甚至可以预想到,若是赵王朝真的有那样一天,这隔着一片海域的两大王朝之间,早晚会掀起一场巨大的纷争。 但这一切,对暗中推动钧天域局势的惊蛰盟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问题。也不知这身为惊蛰盟使者的白鹤童子,来到这已然稳定的大周王朝究竟究竟是有何目的。 只听,白鹤童子口中轻念一声“落”。那巨大的白鹤便在一阵盘旋后,直直俯冲向了下方,向着下方的大陆和控制着整片大陆的第一大王朝大周王朝飞去…… 就在白鹤童子降落向大周王朝,神秘的算命先生带着华长青的魂魄消失不见的同时。赵国燕京城,劫后余生的宁远侯花府中,后院内剩余的人都将目光聚精会神地盯向正在施法的沈崖。 只见,沈崖面无表情,手指连掐,数道法诀便从指尖弹射而出。在其法诀的催动下,那朵青莲虚影已然长到了直径一丈有余。一阵阵青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天阙长生功幻化的青莲虚影所发出的灵气混合着阵阵异香,很快便遍布了整座花府。异香和灵气所过之处,原先吸入鬼瘴的花府下人们都得到了净化和治疗。 此举虽非沈崖有意为之,却是无意中救了不少人,可算是功德无量。 而此时,天阙长生功所化的青莲,真正的作用也已然显现。 只见,青莲底部状若根茎的几道灵气锁链,已然抽出了大半,将某样东西从花斌的体内硬生生给拉扯了出来。 那东西仿佛是有灵智一般,不断地发出凄厉的悲鸣。可还没等它悲鸣多久,便已然被青莲一卷而入,被生生包裹在了其中。 待到那东西彻底被青莲虚影所包裹覆盖,院中众人这才看清楚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只是,这不经意的一眼,却是让除沈崖外的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四百六十四章 命数 定数 变数 距离沈崖折返花府,救下花府众人的三日后。沈崖独自一人盘膝坐在花府的一间密室之中。 青红两色的光晕在其脸上时隐时现,一股淡淡的幽香在密室之中飘荡着。 片刻后,沈崖双目微微睁开,脸上的青红两色彻底淡去,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直到此时,先后与天剑宫众修、千机子、玄音尊者、岳老怪以及程老怪恶斗所亏损的元气才彻底恢复了回来。非但如此,由于意外进阶元婴中期,此时沈崖的元气总量可是比起以往大大高出了一截。 待到彻底恢复了所有元气,沈崖放出神念,向着周遭一探,在确定了没有其他人监视后,这才单手一翻,一个灵兽袋出现在了其掌心之上。 沈崖没有多余动作,单手轻轻一拂,袋口便一下打开,一道白光瞬间从口袋中喷射而出。于虚空中形成一个光团。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白光也逐渐减弱,存在于白光中的东西显出了其真面目。 只见,一团如肉球般的东西此时正悬浮在半空之中,肉球有人的头颅大小,上下各有两个八卦光阵。先前的白光,正是这光阵所发出的。 不用多说,这光阵自然是沈崖施展在肉球上,用以封住肉球行动的小型禁制。 看着这个肉球,沈崖不禁眉头微微皱起,但微微蹙起的眉宇间,却又有一丝得意之色。 也不知这沈崖究竟是如何想的。只见他手指法诀连掐,竟是一点点在破解禁制住这个肉球的小型法阵。 同时,沈崖的思绪也回到了三日前,那一片狼藉的花府之中。 眼前这肉球,其真面目正是沈崖从花斌身体内拉扯出的能够控制着花斌的诡异存在。 记忆中的画面一点点在沈崖的脑海中浮现。只记得,当日,就在沈崖催动主修功法之一的天阙长生功将附在花斌身上的存在拉出的时候,那东西还不是现如今的这般模样。而是一个近乎半透明的人形。那人形没有无关,高不过数寸,却能清晰分辨出头颅和四肢。被扯出花斌肉身后,瞬间便被困入了沈崖的天阙青莲之中,不断地挣扎,想要脱困。 沈崖当机立断,催动法诀,以强大的灵气灌注到人形的体内,强行将人形的灵智封印,让其在短时间内彻底失去意识。 直到那时,沈崖才发现,那人形,竟然和修士的元婴在某些地方有着一定程度的相似。只不过,修士的元婴虽然会随着修士的境界而发生形态上的变化,但几乎都是从和修士面容相似的婴儿虚影,一步步成长到与修士面容身形一般无二,却只是小了数倍的人形虚影,的这样一个过程。无论是哪一种,元婴都是有面容的。 而从花斌体内扯出的诡异人形,与元婴又是大不一样。非但没有五官,更是徒有人的轮廓,却没有元婴那般与真人相差无几的关节细节。那东西仿佛是某种不是由修士凝结而成,而是由天地自然形成的,类似于元婴的灵体状生命。 对于这种神奇的存在,沈崖一开始也是颇为好奇,在脑海中搜索了加上前世在内,读到过的各种典籍,终于是让其想到了某种东西。 “元灵”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突然在沈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沈崖记得,自己在一本古老的典籍上曾经见到过,这所谓的“元灵”,乃是一种天生地养的精神生命体。简单来说,元灵和妖或者怪,亦或者鬼,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它们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从性质上来说,确实更像是人类修士或者妖族修士的元婴。只不过,诞生这种元灵的,并不是有意识的人或者妖,而是存在于天地间的没有意识的存在,那些存在吸收了足够的天地元气,无意识诞生的死物的“元婴”,便是“元灵”。 这种“元灵”,一旦诞生,便会脱离原本的躯壳,无意识地游荡在各个界面之中,寻找适合的宿主,占据一段时间,等到宿主的精华被其彻底吸收干净后,便会脱离,寻找下一个宿主。 一般来说,被元灵寄生的存在,会失去理智,并在一定程度上获得超出常人的实力。因为,这元灵和元婴是类似的东西,当它寄生到某个存在的体内时,那个被寄生的存在,也会在短时间内像修士得到了元婴一样,激发浑身的潜能。 这些特征,倒是正好和沈崖赶到花府时见到的花斌一样。 当然,这种提升自然不可能让一般的凡人瞬间变得和元婴修士般强大。 这一来,元灵本身就不是被寄附之人自行产生的,与被寄附的肉身之间不可能有和修士元婴那般完美的契合度,能够激发的潜能实在有限。 二来,能被元灵寄生的存在多是在元婴境界以下的存在,甚至是没有灵脉不能修炼的凡人。这种人本身底子就不好,要是激发过多潜能便会导致其爆体而亡,故而,原本就是以一点点吸食宿主精气为生的元灵,也天生就没有过度激发超出寄附者负荷的潜能的能力。 这元灵吸食宿主的精气速度并不快,这一番寄附在花斌身上,倒是没有对花斌造成太多的伤害。 然而,沈崖此时却是对寄附在花斌身上的是元灵,感到有些无奈。沈崖无奈的主要原因,竟是他一开始打算在花斌身上处理的根本不是这种奇妙的“元灵”。而是另一种寄生在人体内的具有监视属性的人造咒术阴魂,一种被称之为“落魄咒魅”的半鬼半咒的奇妙东西。 “落魄咒魅”是一种危险性不大,但极为难缠的诡异的咒术。施术者会将某种执念注入“落魄咒魅”之中,并对一个第三者进行施咒。中咒者,会陷入执念之中,不断反复自己在中咒前所做的事情,直到筋疲力尽而亡。而想要解开这种“落魄咒魅”便必须由施术者真正想要咒的对象出手破解,亦或者被境界远高出施术者的绝对强者以大神通直接破坏。 若是施咒者真正咒的对象修为不高,确实也可以把“落魄咒魅”从第三者身体里拔除,但“落魄咒魅”就会顺势从第三者的体内进入到真正被咒的对象体内。而只要“落魄咒魅”一进入目标体内,施咒者便会得到被咒之人的身体信息。 这种歹毒的咒术,从用法上便可以看出,完全是针对那种正义心极强的好人的。或者是对被施术者亲近之人下手,逼着他人中咒。而施术者,只需悄悄取走被施术者身上的一些皮屑或者毛发,并找到一个他认为被施术者一定会出手帮助的人,便可下此恶咒。 此恶咒由于不是直接对目标进行攻击,而是利用目标的情感进行有传递性质的精准下咒,故而与其他恶心咒术相比,风险并不大。但施展咒术的技巧一定要极高才可以,一般只有中高阶,且精通此道的修士才会施展。 此种咒术最为恶心的地方,便是他不会直接攻击你,但只要你会为了他人做出行动,便会吃亏。为了不被下咒,不被对方了解到身体的情况,从而不做出行动的话,良善之人便会从此背负内心的谴责。有些修士甚至会产生心境漏洞。恶就像种子一样,只要种下一点,迟早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可以说“落魄咒魅”是一种极端的损人恶咒。而通过妙仙宗和花流云事后的介绍,沈崖能够断定,花斌第一次被人动手脚,正是被下了“落魄咒魅”。无论是疯狂的不吃不喝陷入执着中,还是变得仿佛积压了强大的怨念,寻常手段无法使其停止动作,都是“落魄咒魅”的明显特征。 也幸亏花斌及时遇到了妙仙宗的强者。由温妙月的祖母,也就是那位温仙出手,以大神通压制住了花斌体内的“落魄咒魅”,这才使花斌,暂时恢复了正常。 不过,当时温仙并没有彻底拔除花斌体内的“落魄咒魅”,而只是将其封印了起来。这主要是两个原因。 其一,温仙担心自己若是强行拔除花斌体内的“落魄咒魅”会伤到花斌的肉身,妙仙宗此时在钧天域的所有人里,能够保证拔除此恶咒而不伤花斌本人的,也就只有温九。可温九何等身份又怎么可能亲自出手帮这种忙。更何况花流云不识抬举地拒绝了妙仙宗的招揽,更是让温仙没有必要好人做到底。没有说明白情况,便直接离去了。 不过,温仙真正不再管此事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发现了花斌体内的“落魄咒魅”真正想要攻击的目标乃是沈崖。由于“落魄咒魅”之中存在一丝针对沈崖的灵气印记,这细节还是被经验老道的温仙给发现了。当时,温仙便意识到有人要借花府来对付沈崖。 恰逢温九曾经提过想要拉拢沈崖,记在心中的温仙,便将此事汇报了回去。最终由温九决定,此事她们只需告知沈崖,并帮沈崖先封住“落魄咒魅”的传输属性,让沈崖这个真正被下咒的目标在拔除花斌身上咒魅的时候不会被波及。如此做,沈崖也可以在拔除出咒魅后,以被封印的咒魅为线索,反向找到想要针对他的人。 妙仙宗如此做,自然是想要借此送沈崖一个顺水人情。结果便有了先前托温妙月带话给沈崖,当沈崖去了妙仙宗,温九又让沈崖回到花府看看情况的这么一出。 原本,事情应该就是这么简单明了。谁知道,当沈崖来到花府,却意外发现花府已经乱作一团。情况更是超出了他的预想。幸好,沈崖足够冷静,在利用本源法目观察清楚情况后才出手,才在最低限度内摆平了花府的这一次劫难。 这花府的变故其一,便是意想不到华长青居然会折返而回,并试图在花府闹出风波,更是试图夺取花大少的肉身。关于这一点,沈崖在这三天内可是想了不止一次。那华长青背后站着的,居然是神秘的算命先生,此事就不得不深究了。 思来想去,沈崖也只能从被华长青附体的乃是那卖符箓的小姑娘这一点突破。若这一切背后站着的都是那个神秘的算命先生,那么,沈崖心中的有些疑惑就能解开了。那小姑娘之前胡乱喝下符水,被人寄生体内还不自知,原以为是想要进攻赵国的几大势力的手笔,现在看来却也是未必了。 为什么两次都要寄生在那个少女的身上?那个算命先生又是怎么算到少女一定会和自己有交集?算命先生的目标真的是自己吗,还是另有所图?对于这一切,沈崖无法想通,只能知道,那人只要在背后,所布的定是一个极为漫长且复杂的局。 无奈,沈崖连对方底细都不知道,也只能就此作罢。 但沈崖可以肯定,少女身上的手脚是算命先生暗示华长青来做的,那么,算命先生一定不会多此一举,在花斌身上再施展什么手段。所以,在花斌身上种下“落魄咒魅”的,定是另一波对自己别有用心的存在。 算命先生的出手,是沈崖第一个没有想到的。若只有这一点失算,那如今的花府怕是已经毁于一旦了。 只是,命数之事玄之又玄,想是花府福运高照,花斌和花流云平日里暗地里做了不少好事,命不该绝。花府发生了第二个让沈崖没有料到的变数。 也正是这第二个变数,再次扭转了局面,负负得正,让花府躲过了一劫。这第二个变数,便是原本应该在花斌体内的“落魄咒魅”被罕见的“元灵”所取代了。 这一变化,根本不在沈崖的意料之中,却实实在在改变了花府的命运。 沈崖望着眼前变幻了形态的“元灵”,隐隐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正在拨弄着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的命运。 第四百六十五章 元灵 看着眼前的“元灵”,沈崖不禁喃喃自语了起来。 “是有意为之,还是恰巧出现呢?”沈崖眉头微皱,嘴里嘟哝着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能让他这样的人都如此在意,看来这元灵的出现,实在是神秘异常。 沈崖之所以会生出这般疑惑,主要原因反倒是因为他对“元灵”这种东西有一定的了解,且对“元灵”会取代原本在花斌体内的“落魄咒魅”有了一定的猜测。 首先,“落魄咒魅”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自行进化成“元灵”的。那么,这只在花斌体内的“元灵”,便只有可能是后来才进入花斌体内,并在消灭了“落魄咒魅”后取而代之的。 对于这一点,沈崖倒是不感到意外。因为,他所了解的“元灵”本身就有一种奇特的特性,“元灵”除了吸食宿主体内的精气外,还会以各种附身在其他生命之上的东西为食物。“元灵”本就是附体之物中最为强大的一种,更是以大多数附体之物为食,乃是不折不扣的附体之王。 非但如此,一只进阶到一定程度的“元灵”,还会主动嗅到附体之物的味道,并依照天性寻去。之后便可直接吞噬宿主体内的附体之物,取而代之。故而,“元灵”这种奇异的存在,除去吸收宿主的精气祸害宿主外,还有消灭原本附体在他人身上的附体之物的特殊能力。 一些夺舍他人肉体鬼物,和强行夺取他人肉体,控制肉身并不完美的夺舍修士的魂魄,以及寄生在他人身上的咒魅,对于“元灵”这种东西,都是视为大敌。“元灵”对于这些本不属于原本肉身的存在们,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 当然,沈崖这种情况,却是“元灵”无法克制的。沈崖是与如今的肉身的主人签订了精神契约,在契约完成的一刻,沈崖就已经和现如今这具肉身彻底合二为一了,连灵魂的状态也随之改变。故而,此时的这具肉身,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已经算是沈崖的本体了。就连结出的元婴也是和这具肉身的面容一般无二。这种特殊情况下,沈崖并不算是夺舍他人肉身的附体之物,故而“元灵”无法对其克制。 古籍上并没有记载,为什么“元灵”会有这样的能力,关于“元灵”的研究,也是千万年来修仙界一直在进行的。只是,“元灵”本就是天地奇物,甚少出现在世间,所以对于它的研究也一直难以进行下去。 沈崖思索了一下发生在花斌身上的情况,花斌身上的“落魄咒魅”显然是已经被擅长吞噬附体之物的“元灵”给吞噬了。只是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沈崖也不得而知。只能从花斌虚弱的程度上来看,大概是自己在妙仙宗浸泡炼神泉的那一段时候,花斌体内被封印的“落魄咒魅”才被突然出现的“元灵”吞噬干净的。 按照沈崖的猜想,花斌被“元灵”附体过后并没有马上显出异常,这和大多数“元灵”附身一样,刚开始都是非常安静的。直到花府发生了变故,少女莫名被华长青夺舍,准备血洗花府,这才惊动了寄生在花斌体内的“元灵”。 “元灵”暴起出手,可不是因为当时残存了花斌的意识,想要保护花府,而是出于“元灵”的天性。是“元灵”嗅到了同样身为附体之物的华长青的味道,这才暴起出手,与华长青附体的少女缠斗了起来。为的是吞噬附体的华长青。 由于“元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宿主的力量,故而,花斌虽然是一个养尊处优,平时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却也能和华长青附身的少女有一战之力,大大拖延了华长青的血洗花府的行动。 这“元灵”带来的变故,本质上并非是什么好事,却阴差阳错,脱住了华长青的行动,在沈崖到来前,有效地救下了整个花府。对于这件事,已然回过神来的花斌,这两日可是一直在暗自庆幸,声称幸亏自己被奇奇怪怪东西附体了。沈崖倒是也能理解花斌的想法。 然而,当沈崖知道花府的老卦师先前算出的“花府将有劫难,沈崖会是改变一切的贵人”这一卦象后,又是不由地有些感慨。 这一次,虽然是自己最后出手摆平了风波,但事情却也因自己而起。华长青真正的仇敌正是自己,而花斌之所以会被“元灵”附体,乃是因为身上原本有着针对自己的“落魄咒魅”,最终倒是阴差阳错救了花府。这一切的因果似乎是都系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崖也用本源法目悄悄观察过了,他发现,花府由于种种原因,与那桃谷宗一样,已经与自己建立了极强的因果纽带。能够沾染这么多因果,沈崖清楚,自己的这一世,必然身负着巨大的气运。只是,素来不想牵连太多人的沈崖,对于目前这种情况,也非常无奈。或许,只有等自己真正离开了这里,这些交错缠绕的因果丝线才会断去不少。 当然,现如今可不是沈崖思考如何斩断这些因果的时候。他真正担心的,乃是这“元灵”的出现。回到一开始的疑惑,沈崖虽然能够想清楚“元灵”是如何吞噬“落魄咒魅”又是如何和华长青厮杀的。但他的心中始终存有一个疑惑---“这个元灵真的只是意外出现在这里的吗?”。 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沈崖。若是意外出现倒是也没有什么可以深究的了。可若并非如此,“元灵”的出现,乃是幕后有人放到这里的。那事情的性质就大不一样了。 “元灵”不像是“落魄咒魅”,不存在探查他人能力的本事,根据沈崖的本源法目观察,眼前这只“元灵”也不属于任何人,没有被种下任何神念印记。那这只“元灵”就相当于一个更为独立自主的存在。一旦被放入花府,就等于脱离了原本掌控者的控制。然而,这只“元灵”却实实在在影响了局势。沈崖很难相信一切都只是一个意外。 那么,将这样一只独立没有认主的“元灵”放到这里的人究竟是有什么意图呢?从结果上看是破坏了华长青和其背后的神秘算命先生的阴谋,同时也破坏了种下“落魄咒魅”准备暗算沈崖的那股势力的阴谋。从这一点上看,如果真的有人将这只“元灵”放入花府,这个存在倒像是帮助花府或者是在暗地里帮助沈崖的。 只是,沈崖很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才修炼十年不到,结交的好友中,显然没有这样的人物。唯一可以想到具有这等手段,又有些善缘的人,也只有上三境的妙仙宗温九和落日神山中有过生死之交的荀仲,还有就是修为本应该很高的曲通曲巧姐弟二人。 只不过,这几个存在显然不会是留下“元灵”之人。妙仙宗就不用说了,前不久她们还提醒自己要小心“落魄咒魅”,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荀仲是杀力惊人的上三境剑修,很难想象他会用这种手段,且荀仲早就说要离开钧天域了。而那曲通曲巧就更不可能了,他们也是那种直接的性子,不会用这种七拐八绕的手段,且此二人也应该早就离开钧天域了。 身为南赵皇帝的李梦潜倒是有可能出手帮他和花府,但沈崖对其手段也有所了解,不认为他能够为了花府放出一只“元灵”。 而且,若真的像沈崖所想那样,“元灵”是有人刻意放到附近的,那这人必定还有另一个特点,那就是具有能够算出之后发生一切的特殊能力。只有能算出之后会发生的每一步,留下这只“元灵”才有意义。 具有这种神通,且有必要帮助沈崖的人,究竟是谁呢?沈崖思考了许久,只想到了一个可能,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应该是那人。似乎一切的可能都被排除了,逼着沈崖往此事不过是巧合意外上去想。然而,沈崖却坚信自己的灵觉不会有错。 有几个暗中盯着自己的敌人,沈崖倒是不奇怪,有人在暗地里帮自己,反倒是让沈崖惴惴不安了起来。沈崖想要弄清楚这一切,可能性已然是非常渺茫了。 现如今,唯一的机会,就只有一条了。正是沈崖眼前的这只“元灵”。 沈崖相信,若是真的有人在背后主导这一切,那人想要帮助花府,完全没有必要动用这样一只极为罕见的“元灵”。想要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干预花府的劫难,除去花斌体内的“落魄咒魅”,并抵御住华长青一段时间,直到等自己赶来。可以用的手段绝对不止一种,也定是有比留下一只“元灵”简单的多的方法。 如果背后真的有那样一个人,那么,那人留下“元灵”落到沈崖的手上,必定还有其他的深意。 “元灵”是死物的“元婴”,这一点,乃是修士们的共识。但这所谓的“死物”绝对不会是简单的东西。只有特殊的没有形成自己意识的灵物,才会偶尔孕育出一只“元灵”。也就是说,眼前的这只“元灵”,使其诞生的东西,一定是一样极为罕见的宝物。 难道是有人要引导我寻找到诞生这只“元灵”的灵物本体吗?沈崖心中产生了这样一个疑惑。 一般来说,元灵一旦产生,并且脱离本体灵物,修士是很难根据“元灵”寻找到价值极高的本体灵物的。修仙界一直在研究“元灵”,其真实目的也是想要寻到那些飘荡在世界上的“元灵”背后的宝物。只是,到目前为止,主流修仙界,还是没有办法做到。 这个问题,对于如今的沈崖来说却并不困难。沈崖具有几乎不可能出现,只有理论上才有可能降临在世间的神目---本源法目。以本源法目的力量,沈崖可以顺利捕捉到元灵背后的灵物的位置。 此时,沈崖取出这只“元灵”,正是在纠结,是否要以其为线索寻找下去。 诞生“元灵”的灵物,绝对是世所罕见的天地异宝,不去找来据为己有实在可惜。可这若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沈崖也会担心被人牵着鼻子走。但不去探寻下去,别说是损失重宝,线索也就在这里断了。 要不要以“元灵”为线索追查下去,成了沈崖目前最迫切考虑的。 “你在纠结什么,若是只因为担心有风险,便放弃眼前的机缘,又怎么可能变得更加强大。就算是有人在背后布局,你既然已经洞察到了,想出破局之法便可。岂能在开始的时候就退缩?”一个声音在沈崖的脑海中蓦然响起。 正是许久未说话的剑灵的声音。这剑灵在那一夜助沈崖击败天剑宫众修,之后更是助其控住罗天盘,也是有一些元气亏损的,直到今日才补足。他寄居在沈崖体内的罗天盘中,能够感应到沈崖的情绪,知道沈崖在犹豫什么,及时出言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剑灵话音刚刚响起,沈崖便似是早就有了决定一般,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传音回道:“该如何做,晚辈已有决定了。前辈放心吧,这样的机缘,晚辈是不可能主动错过的。只是,在用本源法目探寻它本体之前,晚辈还有一件事要做。”。 沈崖幽幽传音回应着剑灵。话音刚一落地,还没等剑灵恢复,沈崖便已然有了行动。只见他单手一点,彻底破开了“元灵”四周的禁制。禁制刚一破开,一阵凄厉的叫声便传遍了整间屋子。 沈崖没有犹豫,单手向着变成了一团肉球的“元灵”一点指,一道灵光从其指间迸射而出,击在了元灵之上。随即只听沈崖自语道:“沈某先将此物收服认主。既然来都来了,所有的价值,所有的用处,沈某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 第四百六十六章 服灵 沈崖一出手,竟然是要收服这只无主的元灵。 元灵作为天地自然孕育的极为罕见的存在,可不止是稀有那么简单,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元灵具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就比如说其吞噬附体之物的能力,便能克制大多数的夺舍和鬼物侵体。善于利用这些特性,这元灵定能发挥大作用。不仅如此,相传元灵所吸收的天地精华,若是能够导出,对修士的元婴滋养也有着意想不到的裨益。这般实用,沈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然而,要让元灵认主却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几乎绝大多数元灵,都是没有自主意识,是只会凭着本能在天地间游荡的存在。很少有人见到过产生灵智的元灵,曾经有传言说有人见到了具有一定灵智的元灵,但最终也因为无法确定,而被当成了谣言。 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元灵的数量太过稀少,根本无法对其进行准确的统计。故而,长久以来,修仙界对于元灵是否会产生灵智,争论不休,直到如今都没有定论。 而正是因为如此,想要收服元灵也变得极为困难。修士收灵兽灵虫,皆是需要这些存在有一定的智慧,哪怕智慧极低,但至少要达到能够听懂并服从命令的程度。若是完全没有一点点智慧的存在,修士便只能以驱物之法对待,可如此一来,属于生命体的元灵便根本无法发挥出其最大的作用。 元灵是死物之灵,但从诞生的瞬间便有不再是死物。这种特殊的属性,让绝大多数修士都对其束手无策。曾经有过几位捕捉到过元灵的修士,他们也都尝试过对无灵智只有本能的元灵进行驯化,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白白浪费了大把修炼的时光,事后更是直呼不值。 沈崖对于这些情况,其实早就有所知晓,但他依旧执着地选择先尝试收服眼前的这只元灵,这倒是和沈崖平时做所有事情都无比计较得失,且谨慎异常的性子大不一样。 这当然不会只是沈崖的一时兴起。沈崖这一次之所以一反常态,决定收服眼前的这只元灵,自然是有其自己的理由的。 因为,沈崖此时非常怀疑,眼前的这只元灵,与传闻中的不同,已然具有了一定的灵智。当然,沈崖无法百分百断定此事,只是从各种情况集合着,分析出这样的结果。 沈崖犹记得,自己在把元灵抽出花斌身体时,这元灵发出的凄厉的惨叫。更是记得自己将其困入天阙青莲后,这只元灵瞬间急躁起来,准备撞开天阙青莲,飞逃的情景。这些显然是没有灵智的存在不可能做出的举动。 或许,有人会说,这不过是出自元灵的本能而已,根本做不得证明这只元灵具有灵智的证据。这也确实不假,但沈崖却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 沈崖坚信,寻觅食物,以求继续存在下去,这或许是元灵的本能。但畏惧时大叫,并因为恐惧而准备飞遁逃离,这些表现绝对不是只用简简单单的本能可以概括的。 沈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存在,他不是长久研究此种生命的修士,但以其前世纵横修仙界达到飞升境的见识,他拥有自己独特的判断事物的标准,根据他自己的经验,沈崖相信这元灵是能够产生灵智的。 在沈崖见到这只元灵后,就更是坚信了这种想法。他甚至开始怀疑,其实所有元灵都或多或少有些灵智。众多修士之所以无法收服,其症结或许不在元灵没有灵智上,而是出于其他原因。只是长久以来一直没有人成功,大多数人便为无法收服元灵寻找了一个元灵没有灵智故而无法收服的借口。 更有甚者,其实修仙界早有修士成功收服过元灵,只是那些成功的修士,完全没必要把自己成功的秘诀传出,更是担心秘密泄露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这才隐瞒了自己收服过这种灵物的事实。 想到这里,沈崖不禁凝望着飞悬在眼前的头颅大小的肉球。这眼神好像是要把其彻底看穿一般,犀利无比。 只见,沈崖解开了封住元灵肉球的禁制,但禁制刚一解开,肉球便凄厉的叫了起来,上蹿下跳,仿佛要逃离沈崖所在的这间密室。 沈崖对此也是不焦躁,一点指,便定住了这肉球状的元灵。 这肉球,乃是元灵脱离宿主后,为了能够生存下去,自行变幻出的一个状态。原本被沈崖封印,陷入了较为安静的状态,封印一解除,便整个躁动了起来。幸亏沈崖再次施展神通,很快又让其恢复了安静。 此时,沈崖要做的,便是将元灵再次变回原本的状态。只有以那个状态,才能进行认主的尝试。 只见,弹指间一层层灰蒙蒙的霞光从沈崖的指间飘荡而出,向着肉球卷去。不消片刻,便彻底将肉球包裹进了灰霞之中。这灰霞的本来面目可是能够破坏大多数灵气和物质的灭绝神光,此时被沈崖催动起来却是大变了模样,虽然依旧保留了破坏之力,却十分轻柔,没有强大的冲击,而是一点点在破坏着元灵肉球的躯壳。 这肉球本就是元灵自主吸收空气中的各种物质,由神通转化而成的类似与人肉体的依凭,本就不是特别坚韧,在灭绝神光的层层包裹下,不过多久便开始崩坏消散。屋中,凄厉的惨叫愈发强烈,但由于这间密室被沈崖下了隔绝禁制,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这里的惨叫。 只有沈崖,独自置身在凄厉绵长的惨叫中,始终岿然不动,只静静地观察着肉球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灰霞中的肉球也一点点崩溃,沈崖极为注意分寸的让灭绝神光不至于破坏元灵的本体。终于,在经历了一段时间后,原本元灵肉球的状态彻底消失,转而,一个半透明的数寸大的人形虚影,便在灰霞中显现了出来。 见此情形,沈崖二话不说,单手一挥,便让灰霞散去,同时,又一催早就设好的禁锢禁制,让方才显露本相的元灵虚影彻底无法动弹。 之后,便是最关键的步骤了,沈崖以指做刀,轻轻划开了另一只手的手腕,一点点精血便顺着手腕处的伤口飘荡而出,向着人形虚影蔓延而去。由于这元灵本就没有主人,沈崖甚至不需要抹去其原本存在的主仆印记,便可直接以精血为契约进行收其为从属的尝试。 数滴精血流入半透明的人形虚影中,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几滴精血在进入人形虚影体内后,竟是自动流动起来,最终在数寸长的人形虚影体内结出了一个五行法阵,中间密布着由血液写就的符文,法阵符文在虚影体内闪烁不定,正是主仆契约血咒的原本面目。 到这里为止,沈崖的一系列举动都很顺利,然而,收服元灵这等奇物又哪里可能这般一帆风顺,很快,意外便发生了。只见,原本在一点点影响着人形虚影的血咒突然一下子不稳定了起来,像是失去了依凭一般,在人形虚影中扭曲了几下后便逐渐崩溃消散。 第一次尝试收服元灵,就这样在最关键的时刻失败了。 沈崖面色不禁有点难看了起来,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他这次算是见识到了那些曾经试图收服元灵的修士所经历的情况了。这般情况,也难怪曾经尝试收服元灵失败的修士会说其是因为没有灵智而无法建立主仆契约了。 沈崖却依旧认为这和灵智的关系不大,之所以会失败,定是有其他原因。 经历了一次失败,浪费了数滴精血,沈崖也不敢随意尝试了。接下来的每一步可都是要走的慎之又慎了,毕竟这精血需要长时间的凝练,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到了这会儿,沈崖也只能使用备用手段。他原本打算在收服了元灵后,再对其使用本源法目的新能力,观测其本体灵物究竟在哪里,那样也好省力不少。此时倒是不得不先催动本源法目对其进行观测了。 沈崖此时催动本源法目除了原本计划观测其本体灵物的具体位置外,更重要的是打算仔细观察这元灵的构造,研究清楚其究竟为何无法进行认主。 想到这里,沈崖也不犹豫,口中咒语轻吐,双手连掐法诀,眉心处一道裂缝蓦然显现,金银两色的灵光在眉心裂缝中渗出,紧接着便见眉心的裂缝慢慢扩大,一颗竖立的神目,出现在了沈崖的眉心之上。 这神目正是本源法目。这本源法目真正开启,可与平时将一点力量灌注入双眼进行观测大不一样。刚一睁开,沈崖就觉得所处的世界都变得通透无比。 开启本源法目是极其消耗法力的,沈崖也不敢怠慢,催动法诀,直接对目标元灵进行观察。只见,沈崖眉心中的本源法目瞳孔中,金银双色的衔尾鱼,在其瞳孔中盘旋了几圈后,银鱼便像是脱离了原本的行动轨迹,向着瞳孔外游曳而出。那银鱼并未真的出现在本源法目之外,却像是视线一般,以不可避免的姿态,瞬间附着到了人形虚影的周身。刹那间,人形虚影四周就有古怪的灵纹显现,将其团团围住,并一层层渗入其体内,仿佛要把这数寸大的元灵本体给彻底望穿。 这本源法目施展神威的同时,沈崖的脸上先是浮现出疑惑和微微的紧张,之后却是展颜一笑,仿佛豁然开朗。 只听,沈崖像是看穿了什么一样,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有智无心,故而签订不了契约吗?哼,既然无心,那沈某就让你无中生有。”。 话音落地,沈崖脸上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了起来…… 也就在沈崖于密室内收服元灵的这一会儿,燕京城中,又有大事发生。只是,这大事只有一部分人知晓。绝大多数百姓对此一无所知。这大事不是别的,正是作为赵国皇帝的李梦潜,终于在连日的征伐过后,留下大军在前方收尾,自己却是独自反身回到了京城之中…… 第四百六十七章 局势的忧虑 只身返回燕京城的李梦潜,谁都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放出神念感知京城此时的情况。便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皇宫之中。紧接着,只见他身形忽闪几下,便直接出现在了一间无人问津的偏殿的殿门口。 李梦潜望着这间偏殿,二话不说便身形一动,钻入了偏殿之中。只见这间空空荡荡的偏殿墙上的一幅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画,在李梦潜现身后,便闪耀着诡异的光芒。顺着诡异的光芒,李梦潜身形直直投入了画卷之中,整个人消失在了偏殿内。 这不起眼偏殿墙上的画卷,竟是和当日李梦潜躲藏的空间画卷一样,也是一件空间法宝。狡兔三窟。看来这李梦潜在这皇城中,留下的不止只有一处躲藏的地点。 待到李梦潜消失在偏殿中,原本发出莹莹光芒的画卷也复归平静,偏殿再一次,变成了没有一人,一片死寂的模样。 同一时间,在一处独立开辟的小天地中,李梦潜的身形显现了出来。 直到到了这会儿,这位赵王朝的皇帝陛下,才彻底安心了下来,直直向画卷空间中的一处祭台飞遁而去,随即盘膝而坐,开始调息了起来。 这是李梦潜自那一晚后,第一次真正开始回复法力。在那一晚的激战过后,直接奔赴前线大军的李梦潜,直到返回燕京城前,每天都在进行着一定程度的消耗。但也托他的福,这一次赵国大军势如破竹,一路碾压而过,几乎占领了大半原本由蛮族六部所占领的锡林草原。赵国除了收回原本被夺走的数州之地外,更是反向吞并了蛮族六部的地盘,扩大了面积。 这一路上的腥风血雨,造就的杀孽有多严重,李梦潜最是清楚。但进阶到元婴后,蛰伏了将近千年的李梦潜终于是撕下了一点原本的伪装,本就是以血腥手段,建立赵国的他,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些杀戮而动摇,相反的,这一次率领赵王朝的反攻战,从某种程度上,还激发了李梦潜心底真正的自己。 到了此时此刻,谁都无法再阻止赵王朝的崛起了。压抑了千年的愤怒和野心,将在短时间内爆发,之后,这种无法抑制的野心也将席卷赵王朝所在的整片大陆,只是,现如今李梦潜的理智告诉自己,该暂时停一停了。 经历了数日的苦战,李梦潜终于感觉到了自己刚刚进阶到元婴境界的身体将要彻底不支。生怕有人会在此时袭击自己的李梦潜,在把收尾工作交托给绝对可以信任的陆围后,便离开了赵王朝的军队,反身回到了燕京城中。 李梦潜不可能躲在其他地方疗伤,修炼《祖龙诀》的他想要恢复状态,最快的地方正是龙脉汇集的京城皇宫之中。但由于此时的京城中,存在着诸如妙仙宗和神机殿等多方强大的势力,李梦潜的这一次回归也并非大摇大摆,而是小心翼翼,生怕在恢复之前惊动了这些存在。从这一点便可看出,李梦潜的内心深处并不真的信任这几大势力。 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后,李梦潜终于是有时间,思考起了赵王朝此时的局势问题。很快,人多势众且势力庞大惊人的妙仙宗众人,以及神秘的神机殿万玄,还有沈崖的面孔,纷纷出现在了李梦潜的脑海中。 李梦潜很清楚,这三方势力,现如今强弱有着明显的差别,且各自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其中,沈崖对赵王朝的影响目前是最低的。李梦潜很清楚沈崖是什么样的人,就算自己给沈崖分配了大量的地盘,沈崖也不会做什么,他只会一个人独自修炼,直到再次以惊人的实力惊艳众人。况且,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相处后,李梦潜也很清楚,沈崖是那种对权势看的很淡,只一心求道长生的存在。 然而,沈崖虽然目前实力最弱,对赵王朝也没有什么觊觎之心,却实实在在是三方势力中最不容忽视的。沈崖的潜力和逆天的天赋,李梦潜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存在,假以时日定会成为难以想象的怪物。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梦潜反倒是更不能在沈崖的问题上马虎。如何在之后给沈崖好处,成为了李梦潜接下来平衡各方势力的关键。 想到这里,李梦潜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丝犹豫的神色,似乎在为某个决定犹豫不决,拿捏不住。片刻后,李梦潜脸上的神色一松,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 接着,李梦潜的脑海中出现了妙仙宗众人的面孔。显然,此时的妙仙宗是赵王朝中三方势力里最强的,而且,在目前钧天域洞开的关键时刻,赵王朝也必须有妙仙宗这样一个强大的盟友坐镇。这妙仙宗几乎是自己示意温妙月招来的,如此庞然大物,想要糊弄过去是显然不可能的。李梦潜很清楚,赵国一战大多数功劳都归功于沈崖,妙仙宗不过是最后来收尾,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以一些普通好处打发这个庞大的宗门。加之在此节骨眼上,赵王朝也必须得妙仙宗的庇护,将赵王朝大部分的权利转交到妙仙宗之人的手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对于这一点,李梦潜本心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明辨局势的他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现状。想要让赵王朝继续扩大,妙仙宗这样的大宗的庇护几乎是必不可少的。此时,李梦潜真正要考虑的,不是该分多少好处给妙仙宗,而是该如今与妙仙宗打开局面。 整个妙仙宗,李梦潜唯一熟识的只有温妙月,要如何与妙仙宗拉近距离,成了此时李梦潜最该考虑的事情。只有与妙仙宗建立更长久稳定的关系,而不仅仅只是利益合作的关系,赵王朝才能在长久的时间内得到稳定。想着这些,李梦潜脑海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只是这念头刚一生出的瞬间,李梦潜便察觉到自己的心绪被瞬间扰乱,差点破了静心调息的状态。可见这个在李梦潜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李梦潜赶紧压制了自己心中生出的那种想法,努力让自己别继续想下去。这才平静了下来。 李梦潜不知道,他方才瞬间产生的对妙仙宗的那种想法,此时的妙仙宗高阶存在也再盘算着相似的事情。二者其实在那件事上不谋而合了。也正是因为双方都产生了同样的想法,不久的将来,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赵国将发生一件除王朝遇到灭顶之灾和瞬间崛起外,千年以来最重要的大事。此时,李梦潜暂时压下了心头的念想,转而把心绪从最为明朗的妙仙宗上移开,将思考的方向,投入到了神机殿的身上。 一想到神机殿,李梦潜的眉头便不禁微微皱起。万玄,那是一个心思难测的神秘的家伙。原本,作为意图侵占赵国的四大势力之一的神机殿,李梦潜简直是要将其除之而后快,但由于万玄的出现,以及万玄自说自话逗留在京中,这让李梦潜不得不对神机殿策略进行改变。 就在不久前,万玄主动现身,找到过自己,并直言不讳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说实话,李梦潜认为万玄所提出的条件并不过分,且内心深处,李梦潜也渴望着有一个势力,能够介入到赵王朝的局势中。沈崖是不会掺和太多宗派争斗的事情的,若是没有一个像样的宗门介入,妙仙宗将一家独大,这不是李梦潜想看到的。有一个类似于神机殿这般大小的势力介入,可搅浑赵国原本明朗的局面,能让自己在无比强大妙仙宗面前,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对于这些,李梦潜非常清楚。只不过,李梦潜始终无法确定,将这个制衡妙仙宗的存在,选定为万玄所统领的神机殿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万玄此人,李梦潜至今无法看透,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绝对不会只是和他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友善,其心机城府,完全不再自己之下。自己真的可以利用好神机殿和万玄吗?李梦潜不禁产生了这也的疑惑。 故而,当不久前万玄主动寻来,李梦潜才没有第一时间拿定主意,而是以需要考虑到沈崖和妙仙宗的想法为理由,告知万玄自己需要再考虑考虑。 李梦潜知道,万玄会主动找到自己,也定会去找到沈崖和妙仙宗。只不过,万玄分别会答应沈崖和妙仙宗什么好处,便不是他能够知道的了。想到这里,李梦潜意识到,几大势力之间,除了万玄可能暗地里和沈崖或者妙仙宗通气,妙仙宗和沈崖也可能会有他不知道的连接,毕竟,温妙月除了自己的朋友外也是沈崖的朋友。 如此,局势便会比现在想象的还要复杂许多。不得不重视的沈崖、强大的妙仙宗、意图不明的神机殿,彼此之间该如何权衡应对,成为了李梦潜必须要想明白的事情。李梦潜知道,留给自己想明白这些的时间不多了,在王朝大会前,这些事情必须得到解决。在自己回复一定法力后,决定如何分配资源的赵国内部会议就将举行,身为赵国皇帝李梦潜必须在此之前想出对赵国最有利的分配方法。 数日之后,决定崛起的赵王朝之后格局走向的重要会议,悄无声息的开展了…… 而此时,身为会议中心之一的重要人物的沈崖,却在花府的密室中,眉头微锁。已然收起本源法目神通的他,呆呆地看着元灵,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仿佛是透过本源法目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第四百六十八章 枯荣峰新主 沈崖呆愣了一会儿,好一段时间后才恢复了过来。 “看来这元灵背后的东西,你是不得不去寻找一下了。幸运的是,那东西的位置不算远,在你离开这片天域前,先去那个地方走一趟吧。”沈崖的神念中,剑灵童子的声音幽幽响起。 剑灵似乎也跟随着沈崖,一起看到了元灵的本体的真面目,原本对此兴趣缺缺的他,竟是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前辈放心,既然那东西对你我都有好处,沈某知道了也不可能不去将其取走。就算会冒一些风险,也没有办法了。”沈崖传念,回应着剑灵的期待。 “你放心,只要成功,收益一定是比风险大许多的。有了那样东西,你只身前往其他天域也能更加安全些。”剑灵又信誓旦旦地说道。 “前辈说的,沈某明白。不过……”沈崖继续回应,只是说到一半,却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你小子话别说一半啊。”剑灵在神念中催促道。 “不过,既然这元灵的本体是那样东西,沈某原先的怀疑便更加重了。好巧不巧,那样东西的元灵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也太过巧合了些吧。沈某可不太愿意相信这一切只是命运使然。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可能才更大。”沈崖把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闻听沈崖的这一番话,剑灵这一次倒是也没有反驳什么。他很清楚,沈崖的这番忧虑是对的,那样东西绝对不会轻易现世,且对自己和沈崖又那么有用,更是和那个存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说只是巧合运气,平日里习惯了不多想的剑灵都觉得不可能。只是,那样东西对自己实在是太重要了,剑灵打心底不愿意轻易放弃。就算是有什么人设下了阴谋陷阱,与最后得到手的好处比,还是很有必要一试的。 想到这些,剑灵还是一咬牙,决定再劝沈崖尝试一下。当然,他也做好了和沈崖保证,到时候要是一有问题,便会破例动用所剩无几的力量助他脱险。 然而,还没等剑灵开口妥协,沈崖却是先一步想通了什么,有些无奈的传音对剑灵说道:“前辈放心,那东西对沈某也是作用非凡,沈某定会尽力图之的。不就是一个大周王朝吗,虽然不清楚那大周王朝里有何方修仙者势力,但只要我们谨慎些,还是可以避开与那些存在进行正面交锋的。至于现如今,此事先按下不说,待沈某先收服了这元灵再说。”。 沈崖竟是主动确定了要取走那样东西的决心。看来,这一次透过本源法目看到的元灵本体确实是非同小可,就连沈崖都有些动心了。 只不过,最善于从实际出发的沈崖,没有过多在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上纠缠,而是再一次把目标放回到了眼前的元灵上。 此时,元灵的本体显现,却又一次被沈崖固定住,也不知先前的一番本源法目的探查,除了看清楚了此元灵的本体的情况外,是否同样看穿了元灵的构造,能够对沈崖收服它起到一定的帮助。 沈崖再次提起收服元灵,脸上的表情也有了不一样的变化,变得颇为自得了起来。 “哼,果然是有灵智的却只是偏偏缺少了灵魂容纳的空间,没有魂魄,自然也难以收服。不过,别以为这样沈某就会放弃。没有的东西,沈某帮你无中生有构筑而出便是了。”沈崖这一次,一番话轻轻从其嘴里吐出,俨然是一副已经做好了准备,下定了决心的样子。 此次,沈崖仿佛对收服元灵势在必得,看样子他是真的掌握了某些方法,并有自信能够实现。 只见,沈崖话音落地,其盘坐在蒲团上的身体便连着忽闪了几下,而待到闪光过后,沈崖手上赫然多出了一件原先没有的东西。 仔细瞧去,这才发现,沈崖特意掏出的东西,竟然是一只通体金光灿灿的毛笔。这只毛笔除去颜色特殊外,只见在笔身之上,还篆刻着几个神秘古老的文字。只有靠近了才能看清楚,笔身之上,写着的正是“无中生有”四个字的远古写法。 这沈崖居然是在关键时刻,取出了这件不久前得到的异宝。 同一时间,沈崖的另一只手也是一翻,银色的光芒瞬间大放,奇异的事情再度发生,只见沈崖的另一只手上出现的不是其他,正是从化神境老怪程老怪处得来的天璇银书。 这沈崖一手金笔一手银色,二者交相辉映,散发出的灵光照亮了整间密室。也不知其如此做,究竟对收服元灵有着什么奇特的作用。 银书刚一出现,沈崖便提起金笔在银色书卷的页面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原本空白的银书表面,瞬间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灵纹,最终,在一炷香的工夫后,沈崖收起了金笔,只见,满是诡异金色灵纹的银书表面,此时正泛着一层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特殊力量。 沈崖没有多余举动,而是再次划破手指,数滴精血飘荡而出,只不过这一次飘向的不是悬浮在身前的元灵的人形虚影,而是银书表面密密麻麻的灵纹。 等到精血与灵纹一接触,奇妙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只见,银书表面的灵纹在瞬间向着一点聚拢而去,金色的灵纹相互缠绕,仿佛是一下子活了过来一样,在沈崖法力的催动下,没多久,便收拢成了一团金灿灿的光球。 见到光球形成,沈崖脸上这才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轻吐一口气,吹向金色圆球。那金色圆球竟是光芒爆闪两下,周围多了一圈异样的七彩色光晕。随即,那金色光球竟似是非常兴奋欢脱地在密室内四处飞舞了起来。 要说此时的金色光团像是个什么东西,也只有修士的元神,与其有几分相近。沈崖对目前的步骤极为满意。自从开启本源法目观察了元灵的情况后,沈崖便对将其收服成竹在胸。此时见到金色光团成型,更是自信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终于,沈崖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自信地望着无法动态的元灵的人形虚影,又看了看刚刚结出的金色光团,眼中有自信的神光闪动。 “合!”只听,沈崖口中轻吐出这样一个字,那金色光团便在其催动下,缓缓向着无法动弹的元灵的人形虚影聚拢而去。 见到金色光团靠近,先前一直没有动作的元灵,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又一次发出了凄厉的声音,但无论其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沈崖的束缚。 就这样,元灵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崖凝出的金色光团与自己一点点靠近。不消片刻,二者便合在了一起。 沈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知这一次,是否真的能顺利将难以收服的元灵一举拿下…… 就在沈崖尝试收服元灵,李梦潜只身返回燕京城恢复的这一日。同样属于赵王朝的沧州,在原本云焕宗所在的枯荣峰顶,一间石室之中,正有几人在进行着奇怪的谈话。 数年的时光过去了,原本沧州第一大江湖门派云焕宗早已不在,而云焕宗原本占据的的地盘,也已然易主,有新崛起的势力入主其中。这新崛起的势力,背后显然有着南赵皇室的支持,占据沧州数年,一直是风平浪静,无人挑战其权威。 此时,在改建后,更名了的原浮云山庄内的某间石室中,有一男子正盘坐在一方玉台之上,浑身隐隐散发丝丝缕缕的灵气波动。显然,这位端坐在玉台中央的男子,也是一位修仙者。 男子打坐调息,将体内的灵气运行数个周天,这才缓缓收功,像是得以解脱一般,缓缓睁开了原本紧闭的双眼,口中一口浊气吐出。 见到男子收功,玉台前,半跪在地的几个人影相互对视了一下,这才由最靠近右侧的一人,率先向着玉台上气质儒雅,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报告起来。 “回主人,外界消息已经传遍了。属下也从相熟的京城同道那里得到了准确的消息。那位沈崖沈前辈似乎是真的回来了。而且,不久前燕京城发生的大事,似乎也与他有关。有内部消息说,不久之后,陛下就会向全国公布那一晚的事情,届时,沈前辈在赵国的身份地位也会水涨船高。”此人仔仔细细报告着,生怕遗漏细节。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口中所报告的事情,竟是和沈崖有关。 “看来,那人是真的回来了。可知那位沈前辈如今到了何等境界?我之前听你说,你的两个手下,似乎亲眼见到过那人,还得了那人的吩咐,可有此事?”玉台上的男子追问道。 闻听男子提问,半跪在玉台前的数人中,有两人一抱拳,抢着回答了起来。 “回主人,正是我二人遇见的那位沈前辈。至于沈前辈修为如何,我们也不能确定,可以肯定,定是在金丹境以上。非是我等可以触及到的存在。在见到,并吩咐我们要尽快从赵国战局中抽身后,那位前辈便消失不见了。但根据最近传来的消息,那为前辈定是还在赵国内,并极有可能在燕京城中。”两人中年龄稍大的男子思虑一番后,说出了这样的话。 玉台之上的中年男人,用晦暗不明的目光扫视着下方几人一眼。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终于,在一阵死一般的沉默后,男子幽幽开口了: “此事,我已知晓。你们先不要把此事告诉小姐。她这些时日来,已经耗费了太多精力,不宜再劳心费神了。阿德,之后一段日子你看好小姐。其余人,收拾收拾,准备和我一起动身前往燕京城。此次我朝大胜,不去朝贺陛下,未免失了体统。同时,我也亲自找一下那位沈先生。如今这情况,或许也只有他能够解决了。”。 男子话音落地,整个人便从玉台上站了起来,目光看向远方,眼中尽是忧愁。 第四百六十九章 阴魂玉佩 花府的密室之中,沈崖面色变得有些发白。许是连续使用了本源法目和消耗了一些精血的关系,他的气息比起先前虚弱了不少。这也正是他为什么要在恢复法力后,才开始将收服元灵的主要原因。 然而,此时气息有些虚弱的沈崖,脸上却是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只见,沈崖单手撑着蒲团的一角,另一只手上拿出了一枚药丸,一口吞服下去,紧接着,他浑身的气血便逐渐充沛了起来。显然是方才吞下的那枚丹药起了作用。而此时,沈崖撑着蒲团一角的那只手边,正有一个数寸大的小人虚影,在其手臂上爬来爬去,仿佛一个对世界充满疑惑的孩童一般。 这个爬在沈崖手臂上的人形虚影不用多说,正是已然被沈崖收服,顺利认主的元灵。沈崖先前耗费大力气,利用金笔无中生有的特殊能力和天璇银书中以虚化实的幻境力量,为缺少魂魄的元灵制作了一个拟态魂,并在其魂中留下了自己的精血,作为认主的印记。之后,更是用大神通将拟态魂与元灵进行了融合。 最终,沈崖成功了。他能够顺利做到这些,除去利用本源法目看清楚了元灵的特质外,更是得益于他两世修炼,对魂魄本质的理解远超一般修士。最终他用自己天才的构想,完成了修仙界一直以来被认定为无法完成的壮举。 此时,元灵和拟态魂融合,原本就有的一些灵智和魂魄互相作用,让元灵真正产生了独立的意志。只是,此时的元灵灵智尚未彻底开化,和正常的成年人比,智力完全不够,拥有相当于三岁孩童的智力。不过,刻印在拟态魂中的沈崖的血脉,还是能够让如今智力尚不足的元灵,完成一些听命行事的简单任务。 沈崖自己对这样的状态倒是非常满意。 毕竟,智力不高,反倒是能够让沈崖更容易操控元灵。而此灵物之后若是要进阶的话,以目前的状态也有足够的进化空间。 “既然你已认主,归顺本座,以后供本座驱使。本座之后一直叫你元灵也不方便,还是给你起个名字吧。你乃天生元灵,便叫你灵儿吧。”沈崖将爬着元灵的手臂抬起,将数寸大的元灵放到眼前,随后如此说道。 数寸大的元灵懵懵懂懂,对沈崖的言语一知半解的样子,只是歪着脑袋,不知其在想些什么。 沈崖无奈一笑,另一只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道翠芒便从其储物袋中飞卷而出。 翠芒很快就落到了沈崖的手掌之上,光华一敛,显出了一块翠绿色,样式古朴,且散发着丝丝清凉之意的玉佩。 沈崖看着这枚玉佩,眼中流露出晦暗不明的神光。此物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乃是沈崖从被其灭杀的苍云老祖程老怪的储物袋中发现的宝物。 以沈崖的见识加上本源法目之力,他只一眼,便看穿了这块玉佩的特殊。此玉佩的主材料乃是一种名为魂玉的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此种魂玉,之所以得名魂玉,乃是因为其有着让魂魄或者元婴之类的存在寄居其中的特殊功效。 而此时的这块玉佩,除了是魂玉祭炼而成,其上更是被苍云老祖刻上了一些特殊的符文。沈崖精通阵法符箓一道,可谓一通百通,对于玉佩上的符文,一眼便看出了其功效。 这玉佩上的符文,真正的用途乃是吸收天地灵气入玉佩之中,供给存在于其中的阴魂或者元婴吸收灵气,从而逐渐壮大其实力。然而,这符文的精妙之处,还不止于此,沈崖发现,只要稍加改动符文,原本助其中存在壮大的力量,便会发生质变,成为吸收玉佩中的存在生命力的力量。可谓是生死只在一念之间。玉佩的主人对玉佩中的存在可以予取予夺,随心所欲。 沈崖都有点佩服程老怪的手段了,一名化神修士能够祭炼出此等宝物,怕是也花费了不少精力。 然而,在沈崖得到此物后不久,便发现了奇怪之处。 沈崖发现,这玉佩之中,竟是没有存放入任何阴魂鬼物,像是全新的完全没有用过一般。 照理来说,魂玉罕见,祭炼此物也非常困难,程老怪没有可能无缘无故收集并祭炼此物。定是有打算收一些魂魄或者元婴进入其中,留有大用的。 可事实就是,眼前的阴魂玉佩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魂魄或元婴呆过的迹象。若是无用之物,程老怪又有什么必要将此物一直带在身上。这一点引起了沈崖的注意。 不过,沈崖很快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程老怪一直把华长青带在身边便是突破点。 华长青具有罕见的颠倒阴阳体质,魂魄能够无视夺舍规则,随意占据比自己境界低的存在的肉身。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体质,程老怪才会将境界低下的华长青一直带在身边。 沈崖可不会相信程老怪是因为喜欢华长青才一直将其带在身边的。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今结合这特殊的玉佩,沈崖倒是有了一种猜测。程老怪祭炼这阴魂玉佩,正是用来存放华长青特殊的魂魄的。至于程老怪想要华长青特殊的魂魄做什么,其本人已经被沈崖灭杀,怕是永远没有人知道了。 沈崖猜测,程老怪之所以还没动手,大概率是因为华长青的修为太低,没有达到程老怪需要的程度。也正是因为如此,华长青才侥幸得以活到了现在。 若是沈崖的猜测都是对的,那华长青还得感谢沈崖呢。要不是程老怪自己找死,与沈崖争斗,最后落得个生死道消的下场。华长青迟早有一天会遭遇毒手。只不过,沈崖可不认为华长青真的会因为这种事感谢他。下一次见到,沈崖依旧得要了华长青的性命。 想到这些,沈崖不由地淡笑了起来,他可不管程老怪的目的是什么,反正程老怪已经陨落,这玉佩也落到了他的手上,此时倒是正好用在元灵的身上。 由于程老怪自祭炼出此物后,便没有使用过此物,倒是不用沈崖特意抹去原主人的印记。而此物也与身为灵体的元灵极为适配,省去了沈崖要为元灵寻找寄居依凭的麻烦。 “灵儿,此物以后便是你的寄居之所,以后你就在此物中慢慢修炼提升吧。”沈崖望着元灵淡淡说道。 话音刚一落地。数寸大的元灵小人,便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化作一缕青雾,一阵风似的钻入了阴魂玉佩之中。 沈崖见此,自然是非常满意。按照他的想法,他不管程老怪祭炼此物的用途是什么,他在一般情况下倒是也不会动用此物的另一种能力。只会把此物当成让元灵寄居修炼的依凭,方便携带元灵。但若是以后元灵有了逆反之心,他也可以动用此物对其进行惩戒。 事到如今,沈崖此次收服元灵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沈崖收回玉佩,再次盘膝而坐,开始调息了起来。此次收服元灵消耗了他不少精血,动用了几种大神通,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却实实在在消耗了他一些精元。这也是沈崖为什么要等自己彻底恢复后才开始收服元灵的主要原因。 由于沈崖事先准备充足,又服下了灵药,这一次恢复倒是不用太久,只需要半日便可再次恢复到最佳状态。 就这样,沈崖闭上了眼睛,再次开始调息了起来。 半日后。 沈崖终于是自摆平花府危机,闭关休整后,第一次离开了密室,来到了外界。 只不过,沈崖这一次出关,并没有立马离开花府,而是直接找到了一人,来到了一间花府中最为普通的客房内。 此时,这间客房中,花斌、花大少、老卦师这三位花府最有话语权的人正束手而立,静默不语。 距离花府危机过去了数日,这几人倒是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 花斌在元灵被沈崖抽出体内后,先是昏迷了一段时间,但在沈崖丹药的救治下,很快便苏醒了过来,直到如今已经可以正常行动了。 那老卦师也是一样,由沈崖出手,清除了体内的鬼瘴,并服下了沈崖的丹药,经过几日的调养,现如今已然伤势尽复。 站在三人旁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仔细一瞧,竟是那卖符箓的老者。此人如今能够活着站在这里可是实实在在的运气好。 要不是沈崖及时赶到,出手解决了花府的危机。并及时出手帮其清除了体内的鬼瘴。以这老者吸入的鬼瘴量,和他凡人的身躯,怕是撑不过多久,就要一命呜呼的。此时再看,这老者倒是生龙活虎,除了脸色有些憔悴外,倒也是没什么异常了。 总计四人,围在一张床前,紧张地盯着床上和床头边的两人。 只见,床边之人正是沈崖,沈崖正端坐在那里,双目微闭,正在给床上的某人号脉。 而躺在床上的,则是一位面色发白,神情紧张的少女。正是那位被华长青附体的少女。 这个少女可以说是在数日前的花府危机中,除去几位死于非命的家丁外,受伤最为严重的了。华长青在夺舍其肉身时,可不会考虑此女的情况,要不是附体时间不久,没有留出多余的时间给华长青彻底侵蚀肉身。少女的魂魄怕是已经因华长青的强行夺舍而被撕裂,从此消失不见了。 要说这少女也足够倒霉。不久前还因为误喝来路不明的符水,被某个敌方存在藏入体内。幸亏遇到沈崖出手救下了她的性命。这一次却是又被华长青当成了目标,被强行借体,直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回天无力。 所幸,沈崖出手及时,这才保住了此女的性命。只不过,此女这次被附体且附体之人丝毫不考虑肉身被毁,对其造成了巨大的负荷。不同于同样被附体的花斌,此女到了昨日才刚刚苏醒。只不过到了现在都不能下床行动。 此女醒来后,完全忘记了当日发生的一切,为了保护她,暂时也没有人把当日的事情告诉她。不过,她感知着自己的情况,也察觉到了自己又给花府带来了麻烦,又见到沈崖突然出现给其号脉,此时的少女内心可谓是惴惴不安。 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沈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收回了号脉的手。 “仙长,这丫头的情况怎么样了?”见到沈崖睁开眼睛,少女的爷爷,那位卖符老者焦急地询问了起来。 沈崖没有回应,脸上却是有一丝疑云泛起。 见到沈崖如此表现,屋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章 使团之劫(一)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花斌、花大少、老卦师三人倒是还好,可那满脸皱纹的卖符老者,此时脸上却已经是快要挤出眼泪了。 “你们不用着急,她只是身体负荷过大,暂时没有恢复,等一下我赐下一粒灵丹,再好生休养数日,便可恢复如初了。”沈崖见到众人的表情,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样子吓到了他们,连忙出言,把少女的情况说了出来。 闻听此言,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少女依旧是一脸紧张,不知所措的样子,想要起身感谢沈崖,却是没有办法。而那老者,闻听沈崖的言语,登时就要跪下感谢。沈崖自然是立马阻止了老者的举动。 就这样,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在外人看来,沈崖出关后立马前来看少女的情况,是出于沈崖的善意,如今确定没事,便一切皆大欢喜了。 只有沈崖自己清楚,他前来此地,可不是出于善意。他之所以刚一出关,便现身在此,查探少女的情况,完全是因为他心中的疑虑。 眼前的这个少女,看上去平平无奇,也不是什么修仙者,可是两度被人盯上,第一次是被人有预谋地注入了一缕修士的残魂在体内,幕后黑手至今不明,且很有可能是那位神秘莫测的算命先生。而第二次,则是又被华长青盯上,幕后之人也是那个算命先生。 一次两次说是巧合也就罢了,可两度被盯上,沈崖就不由地开始怀疑了。这名看似普普通通的少女身上,是不是藏着连他都不清楚的秘密。 于是,沈崖才在恢复后,再度以诊治少女为借口,对其进行了新一轮的探查。这一次沈崖可是利用本源法目之力完完全全检查了一遍少女,更是以把脉唯由,再次确定了少女奇经八脉的情况。和第一次一样,完全查不出任何异常。 沈崖先前脸上会泛起疑云,也正是对查不出任何问题的少女为何会被人两度盯上感到不解。 当然,沈崖不可能把自己的隐秘心思说出来,既然其他人以为他是好意,那他也乐得被人这样误会。最终,此事也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不做多想了。 就在屋内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知下一步该如何的时候,屋外一个下人通报的声音蓦然响起,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老爷,外……外面有人要找沈仙长。”花府下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也不知因何缘故。 听到通禀,屋内的花斌、花大少二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了起来,他们的这个家仆,他们也算是熟悉了,一般情况下不可能这般紧张的,除非外面要见沈崖的人来历非同一般。 想到这些,花斌和花大少二人对视了一眼。余光扫到沈崖时,却发现沈崖的表情从容不迫,隐隐在淡笑着。显然,沈崖是已经知道了来人究竟是谁了。 很快,花斌便安排老卦师先行退下,让卖符老者在屋中陪着自己的孙女,而他和花大少则是陪同着沈崖一起出屋,去见见那来访之人。 走出客房,穿过后院,来到花府的前院,一个人的身影,落入了三人的眼中。 在见到那人的瞬间,花斌和花大少二人便立马跪了下来。只留下了沈崖一人笔直地站在中间,远远看去,三人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个笔架一般。 让花斌和花流云瞬间下跪的存在,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过三十上下,气质儒雅,给人感觉无比沉静的存在。那存在此时正在花府前院的一株垂柳前,百无聊赖地端详着树叶。 见到三人现身,其中两人跪下,这个存在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一挥袖袍,一道白光便裹挟着一缕清风向沈崖飞去。 沈崖脸上淡然一笑,袖中的五指一抓,那裹挟着清风的白光便被其收入了袖中。不用多看,沈崖也知道那是一份玉简。 “没想到李道友居然已经回来了,看道友浑身的气激,该是已经恢复了一段时日了。倒是沈某有些磨蹭了。”沈崖不急不缓地如此说道。 沈崖坦然面对的存在,不是他人,正是那进阶元婴初期后,便率军讨伐蛮族六部,直到数日前才回到燕京城的赵国皇帝李梦潜。 也难怪花斌和花大少会在见到此人的瞬间便齐刷刷地跪下了。 “沈兄说笑了,该是朕赔不是才对。由于事务繁忙,朕在进阶后,没有及时履行对道友的承诺,直到今日才来,还请沈兄见谅。 花府的事情,朕也是刚刚知道,幸亏城中还有温前辈等人和沈兄在,要不然不知道会酿成何等大祸呢。朕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们受苦啦,平身吧。”李梦潜先是对沈崖报以歉意,随后又吩咐花家叔侄起身,倒是看不出一丝丝皇帝的架子。 只是所有人都明白,李梦潜之所以如此,可不是因为他真的天性随和,而是因为沈崖在此,他就算是有皇帝架子也使不出来。 “道友此次亲自前来,可不会只是看一看花府的情况吧。”沈崖依旧是脸上带着淡笑,语气随意道。 “自然不是,朕此次前来,乃是特地来请道友的。方才给道友的,不过是先前欠下的东西和一些小心意。道友助赵国挺过难关,又助朕修为更进一步,更多的答谢稍后再给道友。此时,还请道友同朕一起去一个地方,商量一些事情。”李梦潜直接了当地说出了来意,邀请了沈崖。 沈崖其实也早就料到了李梦潜的来意,但这件事情还是得让李梦潜自己说出口。 片刻后,沈崖告辞了花家叔侄,随着李梦潜一同离开了花府。两人化作遁光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天际。 沈崖没有说穿,但他很清楚,重新分配南赵资源的几大势力的内部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沈崖本不是那种对于地盘资源非常看重的人,但这一次,他却是早就有了自己的盘算…… 就在赵王朝内部开始分配资源的这一日,收到万朝大会邀请的几大王朝的使团也纷纷动身,各自向着赵国挺近。 在这些王朝中,弱小一些的,自然是带满礼物,纷纷以朝贡的姿态,向着突然崛起,瞬间移平了盘踞在锡林草原上数百年的蛮族六部的赵王朝进发。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赵王朝,引发灭国之祸。 而另外的几个本就实力不弱的王朝,却不太一样,他们虽然表面上也带了不少贺礼,但使团的队伍中,却是暗藏着各自国内的修仙者。这些王朝的目的便不是向赵王朝俯首称臣。他们的目的,更多是借着这次万朝大会的机会,摸清楚赵王朝的实力。若是确定赵国真比他们强一些,他们也好早做准备,防备着赵国,甚至有可能与其他的王朝联手,对付赵国。 可若是要让这些大国的使团确定,赵王朝只是刚刚崛起,之所以敢如此猖狂发出王朝大会的邀请,不过是夜郎自大的行为,那这些使团中暗藏的修仙者们也不介意出手给赵国一些下马威。并在回国后,开始谋划针对刚崛起的赵王朝的一系列阴谋。 总而言之,各国心思各异,唯一相同的便是,他们都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谋算着。 然而,这次各国进发向赵王朝的旅途又怎会如他们想象中的那般一帆风顺。一场将这片大陆上所有王朝都席卷进去的巨大阴谋,早就在他们收下万朝大会邀请的那一刻,便正式启动了。 最先出现问题的,乃是由于蛮族六部被剿灭,而与赵国接壤的鲁国的使团。 这一次,鲁国的使团刻意绕了远路离开了本国,并绕开锡林草原借道几个小国,向着赵国进发。 这一日,鲁国使团已然离开本国已有数百里的距离了。正行至嘉国和越国交汇的一片山岭地带。由于嘉国和越国互有商贸往来,交界处的山岭地带倒是也被开辟出了一条坦途。 行在两个小国的官道上,自诩大国的鲁国的使团警戒心并不重。 要说这个使团,如此自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们中为首之人,正是鲁国的四大供奉中的两人。此二人都有着筑基境界的修为,面对凡人时,可谓是如鬼神一般。除了这两个筑基修士外,这条队伍中,除去两个明面上的鲁国大夫,其余之人,皆是由鲁国四大供奉秘密培养的死士。其中,凡人的武林高手便有三十人之多,更是有着八个锻元境的修士,皆是四大供奉的亲传弟子。而最关键的,还要数他们队伍中,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马夫。 那个马夫不是别人,正是鲁国第一强者,被鲁国之人奉为梁圣人的男子。此时的梁姓修士,一身神通已然到达了假丹境界。在鲁国中可谓是罕逢敌手。此次前往赵国,也是他主动请缨的。除去打算给赵国众人下马威外,他也想就此机会外出寻些机缘,以求突破金丹境。 包括梁圣人在内的鲁国一众修士,万万不会想到,尚未踏足赵王朝的这一日,会成为他们踏足修仙界这些年来,最恐怖的一次梦魇。 使团行到了嘉国和越国商道上较为狭窄的一片区域时,意外发生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使团之劫(二) 鲁国的使团队伍,稳步向着前方行进,直到进入了一条两边都有高山,道路较为狭窄的区域前,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刚刚进入这条类似峡谷的通道之时,鲁国使团众人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是隐隐感觉到一股凉意莫名袭来。 起初,使团中的众人只以为这是因为峡谷地势风会大一些,所以才会偏凉,并没有过多在意。可直到整条队伍都进入了这片峡谷后,奇怪的事情便逐渐发生了。 原本走的很顺畅的队伍,速度竟是变得慢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他们的行动速度,比起先前正在逐渐下降。待到有人意识到这一点,整条使团队伍的速度,已然是慢如龟爬,极为不正常了。 这样的情况,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众人动作的迟缓,而在于他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动作迟缓了下来,这意味着,迟缓的不止是动作,还有众人的思维。 “不好,这里被人施加了阵法,原路返回,快撤!”装扮成马夫的鲁国第一高手梁姓修士,最先察觉了异常,惊呼一声,整个人站了起来道。 然而,他的话说出去,却没有在短时间内起到任何效果。不是鲁国使团的众人不听他的,而是众人对于他所说的言语的理解速度,也慢了数拍。 等到所有人都意识到可能陷入了不知名的圈套时,众人已经又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他们想要顺着梁圣人的话掉头离开这古怪的峡谷,行动上却是慢了许多。 两名为首的筑基修士和作为秘密武器的梁圣人倒是还好,能够以常人的反应力来行动,但其余的锻元境修士和一众凡人高手便明显受到了影响。而充当牌面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位鲁国大夫,则是已经在山谷神秘力量的影响下,整个人的行动彻底和思维脱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此时此刻,梁圣人脑中嗡嗡乱响,不祥的预感笼罩上来。他可以肯定,自己坐镇的这支使团是陷入某种阵法或者格局之中了。但以他的见识能力,别说是破解这奇怪的格局,甚至是连他们着了什么道,都无法看透。 就在梁圣人心急如焚的时候,一个声音率先传入了他的耳中,让其本就悬着的心咯噔一下。先前那种不祥的预感,仿佛在一瞬间化作了现实。 “离开?你们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一个分辨不出年龄甚至分辨不出男女的诡异声音在峡谷过道的上空回荡着。 梁姓修士清楚,这声音此时入耳,同样是受到了他们所陷入的格局的影响。说话之人真正说话的时间,应该还要早上一些。就算现在进行什么应对,以使团做事都会慢一拍的现状,怕是也来不及了。 心下一横,梁圣人哪里还顾得着使团其他人的情况,能保证自己的安危已经很好了。梁圣人几乎没有犹豫,从一开始就剔除了提醒众人,浪费自己时间的方案。而是二话不说,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枚湛蓝色的扳指从其储物袋中飞出,紧接着,扳指飞到梁圣人的头顶,一层蓝蒙蒙的光罩便从其上扩散而出,将梁圣人和周边的一部分范围护在了其中。 另外两位筑基修士,见到自己的师兄也如此谨慎,祭出了防御法器,自然也打算动手催动各自的防御法器,以防万一。 可就在这个时候,第一波的袭击来了。 只见,被两侧山壁挤压成一条直线的天空中,蓦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淡金色光芒,这些光芒越来越刺眼,也越来越大。终于,在进入了峡谷范围后,梁圣人率先看清楚了金色光芒的真面目,竟是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箭,如一阵箭雨般从天而降,向着下方的使团迎头落下。 而此时,除去行动尚算正常的梁圣人和两名筑基修士,使团内的其他人,竟是都还没有注意到死亡威胁的降临…… 远在千里之外,另一支使团也在悠悠然向着赵王朝所在的方向进发。正是那神秘且强大的宋国的使团队伍。 这支宋国的使团队伍,不同于鲁国的队伍,只从表面的人员配置上看,竟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凡人。其中为首的乃是一个高冠博带的贵气男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行在队伍的最前方。男子后面跟着几辆马车,里面坐着的,乃是宋国的几位官员,每一驾马车的两旁,各有两名身手不凡的凡人护卫和四名侍者。 而在坐人的马车后面,则是有着一驾特殊的马车,由四匹马一同拉拽,车上驮着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箱子上贴有封条,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放在其中。 若是不知道这宋国一直以来都对赵王朝没有丝毫敬畏之心,还真的有可能把着跟在后面的马车里驮着的东西,当成宋国此行,准备送给赵王朝的大礼呢。 可以确定,这巨大的红木箱子里,放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礼物,而是某样最好不要让人看见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使团出使赵王朝,不带礼物,却为什么偏偏要带着这样一个红木大箱子。而看那拉着红木箱子的马车的周围,竟是围着六名护卫,比保护宋国官员的护卫都多,也能看出·这箱子里的东西非同一般。 宋国使团的这一次出行,算是比较低调的,一路上尽量避免与其他势力,哪怕是小国的势力有任何正面交涉。能走无主之地便走无主之地,尽量绕开人多的地方。显然,他们也非常担心这次出使途中,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由于他们的小心谨慎,目前为止已经动身数日的宋国使团倒也算是太平,一路顺畅。只是,有些绕路的他们。怕是要比其他几大王朝和小国到达赵国燕京城的时间晚上数日了。 不知道他们是在提防着什么,但从他们的举动不难判断,宋国定是先前收到了什么特殊的风声,才会如此谨小慎微。 可就算是他们已经如此小心翼翼了,该来的劫难还是会来的。就在使团队伍离开宋国国境数百里,进入一片属于中立地带的岩石林区域的时候,他们还是遇到了麻烦。 总计二十多名身强体壮膀大腰圆的山匪打扮的人,从岩石林的几个视线死角窜了出来。这堂堂宋国使团,竟是在离开国境后,遇到了劫道的存在。 一时间,二十余名匪徒和使团的护卫们战到了一起。但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能打之人更多的匪徒一方,竟是逐渐开始占据优势了。 见到情况不妙,使团为首的那名男子,并没有加入护卫与匪徒的厮杀。而是骑马来到了队伍的后面,翻身下马,对着那巨大的红木箱子一揖到底,嘴里念着某种常人听不懂的咒语一般的话。 就在男子古怪行动的催动下,那马车上的巨大红木箱子竟是诡异地颤动了起来,片刻后,木箱封条凭空被掀开,木箱的盖子也被一下子打开。 就在木箱打开的瞬间,隐约可见那箱中,存在着一个浑身乌黑,双头四臂的诡异的魔神塑像。那塑像浑身漆黑,盘坐在木箱之中,四只手各自捻着不同的诀。造型怪异无比。刚刚从箱子中得见天日,周身便蓦然泛起了一阵黑烟,将其包裹了起来。 待到黑烟彻底覆盖住了魔神塑像,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黑烟中,两个红色的光团逐渐变大,就像是黑烟中的魔神塑像的两只原本闭起来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样。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事情继续发生着。只听,一个轰隆隆的声音从黑烟中传出。 “不是说好,到了赵国才唤醒本座的吗?就为了这点事情便唤醒本座,之后不献祭一对童男童女,本座就拿你当血食。”黑烟中的声音语气极为不善,一股压迫感直逼得马车旁的男子浑身冷汗。 “神尊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会为您奉上满意的血食的。”男子弯着腰,紧张地说道。 男子话音落地,那黑烟中便顺势传出了几声怪笑,伴随着怪笑,那黑烟中猛然生出了数十道血红色的触手。这些触手刚一显现就狂性大发,向着前方使团护卫和匪徒交战的战团一卷袭去。刹那间便到了战团处。 众匪徒和护卫方才激战正酣,根本没有注意到车队那里的异象,这些触手杀来,完全是不知所措。很快,几乎所有匪徒都被触手卷起,而护卫中也有两人被血色触手卷住。 被触手卷住的那一瞬,命运便以注定。骇人的一幕的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只见,被触手卷住的匪徒和两个护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气血衰败,紧接着整个人都干瘪了起来。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二十多人便一下子被吸成了干尸,彻底死干净了。 等到所有匪徒全部被灭,触手才一卷而回,没入黑烟之中消失不见。而阵亡了两名护卫的使团众人,见到这一幕,虽然脸上都有惊惧之色,却像是早就意料到会是如此一般,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就这样,宋国的使团,竟是在木箱中神秘邪物的帮助下,轻松摆平了匪徒的劫道。可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化解,准备继续动身之际。一道白光毫无征兆地从天际飞来,白光中竟是一杆灵气逼人的长戈,此时,这长戈正直直朝着宋国使团中,那团包裹着魔神塑像的黑烟袭来…… 第四百七十二章 使团之劫(三) 长戈速度惊人,在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便已经划破长空,洞穿被黑气包裹的魔神塑像了。 就在长戈戳破魔神塑像的瞬间,围绕着魔神塑像的团团黑气,瞬间消失不见。巨大的红木箱子也随之粉碎,露出了双头四臂的魔神塑像出来。 这突然的袭击,让宋国队伍中的众人皆是措手不及。众人只见,那原本僵硬无法动弹的魔神塑像在中了一击之后,便像是活过来了般,扭曲了起来。魔神的两颗头颅,原本一张脸露出欢喜相,另一张脸则是悲悯相,此时却都是狰狞地扭曲变形了起来。 一声无比凄厉的怪叫声,从魔神塑像的体内爆发而出。紧接着,便见那魔神塑像一层层碎裂开来,裂缝处丝丝缕缕的黑气冒出,显得诡异万分。 片刻后,只听咔嚓一声,魔神塑像应声而碎,但塑像碎裂的同时,一道黑影也从塑像中弹射而出,冲天而上。 待到飞到了半空中数十丈的位置,黑影才停下了上升的速度。一个轰隆隆的邪恶的声音才从黑影中缓缓冒出。 “阁下是何人,既然出手偷袭本尊,就别怪本尊不客气了。”黑影似乎是察觉到了袭击自己的对象的方位,用盛怒的语气威胁道。 然而,它所对话的方向却是没有任何言语回应。还没等黑影再做出什么举动,从那白色长戈飞来的方向,又有一道白光向着黑影激射而来。显然,看对方这举动,根本没有和魔神塑像中窜出的黑影商量的意思。用最决绝的方式,以一击攻击,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见到这一幕,黑影也再不废话,只听其口中暴喝一声,浑身便席卷出数十条赤红色的触手。这些触手交缠在一起,竟是汇聚出了一把造型诡异的血红色怪刃。 这一次,黑影没有犹豫,直接催动由触手凝结而成的怪刃,向着击来的白光抵挡过去。眨眼过后,虚空中,一阵能量互相冲击而产生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短短片刻的工夫,一场恶战便瞬间爆发了起来…… 同一时间,除去鲁国和宋国两国的使团,其他位于这片大陆上的几个大王朝的使团,也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 这些使团无一例外,皆是收到了万朝大会的邀请,向着赵国进发的使团。而这些能够被称之为大国的王朝,在钧天域灵气恢复的这几年里,可都有着各自的变化。有些王朝本身就潜藏着一两个由于灵气断绝而无法进阶,一直把自己封印,直到钧天域灵气恢复才复苏过来的中阶修士。 还有一些王朝则是在钧天域灵气恢复后,遇到了一些降临钧天域的外来修士。并在种种机缘巧合下,将这些外来修士奉为了本国的客卿。 总而言之,此片大陆上的几个还说得过去的王朝,每一家皆是多多少少有一些隐世不出的修仙者暗藏其中。这些修仙者的存在,也成为了这些王朝最重要的战力,和隐藏的杀手锏。 而这一次,由于赵王朝歼灭盘踞在锡林草原上的蛮族六部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到匪夷所思的程度,这一重大消息刚一传出,就几乎震动了整片大陆上的所有王朝。那些存在有修仙者的王朝,几乎可以断定,赵国的这一次出手,绝对和修仙者有关。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王朝才在收到了具有一定挑衅意味的万朝大会邀请后,个个都是谨慎无比。同时也想趁着这次王朝大会,摸清楚赵国到底有怎样的实力。故而,每个只要有修仙者存在的国度,派出的使团中,都会有他们国家的修仙者同行。一来,是保证安全。二来,则是意图到了赵国后,由这些修仙者探清楚赵国的情况,或给赵王朝一个下马威。 这些王朝中,各自的修士修为有高有低,比较弱的,诸如位处赵国东南方向的韩国,拥有的最强的修仙者也不过是筑基中期的存在。 而强大的一点的诸如位处赵国西北方向隔着一个陈国的大楚王朝,则是在这几年内寻到了从外界而来的金丹境修士坐镇。底蕴实力在这片大陆的几大王朝中可算是位列前茅。 然而,此时,这些王朝无论他们的使团队伍中的修士强弱如何,几乎无一例外都遭受到了不明身份的存在的袭击。别的不说,就只看那些存在出手的情况,便知道袭击者都是修仙者。要不是这些使团中各自多多少少都有几个修仙者坐镇,敌方刚一出手,所有使团就都只有被全灭一个下场。 可即便有修仙者存在,各大使团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这分处大陆各地的几大战团,也逐渐分出了优劣。几乎所有使团一方的修士,无一例外皆是节节败退,被不明身份的袭击者死死压制。 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很快,各地的使团队伍便都会被灭。这一次万朝大会,也会就此失败。同一天时间内,发生这么多血腥惨剧,且被害的都是各国最重要的人,可想而知,要是这些使团覆灭,等到消息传回各国。此片大陆立马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除去各国的使团被不明存在盯上,还有两人,也在这一日被不知名的修仙者莫名其妙地给盯上了。 这两人,一个包裹在宽松的黑色斗篷中,只露出一双极为好看的丹凤眼。只看这眼睛,便可知斗篷中的人,不是一个绝世美人,也绝对有着不凡的姿容。 另一个,则是一名年纪看上去不大,但浑身散发着一种老成气质的年轻道士。 直到这一日,这两人已经结伴而行,远远行出了数十万里的路程。他们本不是这片大陆上人的人,而是隔着一片无比宽广的海域,远渡重洋,从大海对面的另一片大陆而来。以此二人的速度,他们只是行进了数日,就来到了赵王朝所在的这片大陆。 而他们来此的目的,也与赵王朝的崛起和那声势浩大的万朝大会有关。只是不同于这片大陆上的几大王朝的使团,此二人无论从实力还是修为,皆是不同层次的存在了。别看他们只有区区两人,可他们的危险程度,却远远比各国使团中的修士加起来还要高上许多。 目前为止,也不知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会给之后的赵国格局带来何种影响。 这一日,此二人刚刚脱离海域,踏足到了这片大陆上。由于先前连日飞遁,让他们耗费了些许元气,此时的他们正难得放慢了速度,悠然行走在这片陌生的大陆上。一边观察这这片大陆的情况,一边向着赵王朝的方向进发着。 可当此二人走到一片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度的巨大湖泊旁的时候,却是同时停下了脚步。 凝望着蓝的有些异常的湖泊,被斗篷包的严严实实的那人,有些感慨地说道:“没想到这片大陆资源如此丰沛。才来没多久,便见到了这样大的一片灵湖。相比之下,此地的资源和灵气充沛程度,竟是比朕的大周王朝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有一个王朝能够占据这片大陆上所有的资源,只需三百年,不,只需两百年,便可壮大到能够与我大周一决雌雄的程度。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担心啊。看来,朕这次是来对了。”。 斗篷中的人,发出了极为动听的声音,但言语中的意思,却让人一听便知其身份非同一般。而她这一次来到这片大陆,怀抱的心思显然不太简单。 听到斗篷中的女子如此感慨,一旁的年轻道士却是一脸轻松,慢悠悠地说道:“陛下太过操心了。贫道本是方外之人,不该插嘴这些家国大事,但见陛下如此忧虑怕是会坏了修行。故而还多嘴劝陛下一句。任何事情都要看得开些。天地万物自有其发展规律,我等修士已然是逆天而行,能够独善其身已经是最好的了。修仙者有这么多的牵挂,可不是什么好事。当然,贫道也只是建议,陛下听听就罢了。”。 “真人说的道理,朕又岂会不明白。只是朕与真人不同,已经统领大周不知多少岁月了。岂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朕这么多年一直无法寸进,除了过去钧天域灵气断绝外,怕是也与这执念有关。可是想要改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斗篷中的女子幽幽说道。 一旁的年轻道士闻言,脸上淡淡一笑,也不再出言说什么了。 聊了一会儿天,这神秘的两人便准备继续行进,可二人刚迈出一步,却又同时停下了。 “真人,是朕出手,还是你出手?”斗篷中的女子突然对着一旁的年轻道士如此道。 “不劳驾陛下了,贫道也许久没有与人交手了,这次就交给贫道吧。”年轻道士冷冷一笑,如此回应。 紧接着,那年轻道士,便目光斜瞥向身后的一片林子,高声对那里说道:“阁下自我二人来到这片大陆开始便一直紧跟不放。真以为我二人发现不了阁下吗?”。 没有人回应。 “好,既然阁下不愿主动现身,那就让贫道帮阁下一把吧。”道士这一次语气一变,有些不悦地说道。 话音落地,道士袍袖一抖,一股摧枯拉朽的劲风便从其袖口刮出,以极强的破坏力向着身后的林子卷去。 劲风到了林子前,一道寒芒从林中射出,这才堪堪抵挡住了劲风。但这样一来,也果真证实了道士和斗篷女子所言,他们的身后果然一直有人跟着。 就这样,此地,又有一场恶斗将要开始了…… 然而,对于众多使团的遭遇,和两个神秘存在来到这片大陆并与人交手的情况,赵国中的各位修士,此时却都是一无所知。此时的他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各自对赵王朝资源的分配会议。殊不知,一张阴谋的大网,已经又一次向着这个刚刚崛起不久的王朝笼罩而来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资源分配 赵王朝鸿治十五年,九月九日的这一天,看似和平日里一样,没有什么特别。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一天,将会是赵王朝自建立以来,最为重要的一天。而在这一日,由赵国皇帝李梦潜所做出的决定,也将在将来千余年的时间里,长久地影响着这个由他一手建立的国度。 这一日,身为皇帝的李梦潜,在数个时辰的交涉后,最终做主,将赵王朝现有的土地,划出数个区域,供给包括妙仙宗、神机殿、沈崖在内的三方势力,作为各自开宗立派或者建立分坛的根据地。并承认这几方势力或者其门下势力在赵国的正统地位。 而作为交换,这几大势力,也将会在往后的岁月里,承担起护佑赵王朝的职责。毕竟,说到底,只要他们各自都留有势力在此地,并顺利扎根,那赵王朝对他们来说,也是自己的地盘,容不得外人入侵。 这样的分割,自然意味着李梦潜亲手将赵国的实际控制权大量地移交出去。但面对如今这天地巨变的局势,想要让赵王朝生存下去,结盟诸如妙仙宗这般强大的宗门是必要的选择。对于这些,李梦潜早就想的很清楚,虽然内心难免有些许不舍,但他也自认,有承受这些损失的能力。同时,他这样的选择,还有另一个更深层的意义。 李梦潜很清楚,赵国如今的规模实在不算大,想要真正成为一个能在修仙者横行的世界中存活下去的王朝,赵国还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大的地盘。而想要进一步发展,凭元婴境界的自己显然是极其困难的。为了赵国的进一步发展,他也必须有妙仙宗和神机殿这般强大的后盾和随时可以支援的帮手。 至于,万一将来赵王朝的疆域变得比现在更为庞大,各大势力对新资源的分配,也是到时候再要考虑的事情了。 当然,李梦潜公开修仙者存在,并重新分配赵国势力的的这些决定,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必然会造成赵国的举动震惊。想要让全国都接受这些现状,在之后的日子里,习惯与修仙者共存,也将会是任重道远的事情,其中的麻烦和困难,简直是数不胜数。除了赵国朝廷,更需要几大势力的配合。真正让赵国变成一个修仙者和凡人共处的强大国度,还是要一段时间的。 幸运的是,无论是神机殿还是妙仙宗,都是庞大的修仙者势力,加上李梦潜执掌赵王朝千年的经验和能力,赵国发展的前景,还是可以期待的。 当然,面对如今钧天域彻底开放,即将有大量修仙者势力涌入的情况。李梦潜还在这一日,与几大势力的代表人物,商定了以后赵王朝对待其他修仙者势力的态度。 经过数个时辰的商定,李梦潜也听取了本就在原本天域内占据数国之地的神机殿和妙仙宗的意见。最终,李梦潜决定,赵国将在之后的时间里,先行向全体国民宣布修仙者的存在,并认可在国境范围内,修仙者的合理行动。但同时,修仙者也有着极为严苛的限制。 首先,赵王朝不会管控散修在境内的修行,只要散修不进入几大势力的范围修行,便是允许被存在的。但是,散修和几大势力的门中修士一样,只要在赵王朝的范围内,就不允许杀害赵国的凡人。几大势力自己会有严格的门规约束手下的门人弟子,而散修若是触碰了这条底线,便会如寻常的罪犯一般,以赵国皇室牵头,几大势力协助,联手将其剿灭。 关于散修们彼此之间的杀人夺宝,倒是不用特别关注,只要不波及大量凡人,并不影响到几大势力,修士之间的争斗在赵国是被允许的。而若是几大势力的门人发生了争斗,这就要由几大势力各自的门规来制裁。 当然,为了避免大宗门之间发起战争,在赵国建立道场的宗门,首先必须承诺,若是门下弟子发生争斗,各自宗门不得为强行其撑腰,而是需要一个中立的机构对是非进行裁决。之后再由第三方势力,依照各自宗门的戒律进行处决。 以上这些法令,看似非常严苛,其实活络的地方很多。就说修仙者不能杀害凡人一条,其实在短时间内就很难管控。毕竟,大多数散修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做了恶事也很难找到,而修仙者无论是散修还是宗门中的修士,大多数都是些只管自己的存在,哪里可能真的为了凡人而强出头。万一作恶的散修是个大能之士,绝大多数的执法修士,也不愿意惹一身骚。就更别说几大势力合作出手解决了。 但这种问题,就算赵王朝不颁布类似法令,不招揽几大宗门进入赵王朝设立道场,在钧天域开放的当下,赵国也会遇到修仙者迫害凡人的事情。与其放任,加上一些明面上的规矩,并由宗门表面许诺,还是能够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的。 等到赵王朝的修仙者制度更为完善后,也能添加更多的条例,保障凡人的安全。如今这些做法,也只能说是面对世道大变,紧急应对的无奈之举了。 而另一条,宗门内修士争斗的法令,则是更为活络。修仙者们,向来以实力为尊,是非倒是其次。大一点的势力也不愿意被人管控。故而,定会想出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护短。所谓的第三方机构只要实力不够,就没有任何话语权。 几大势力商量并应承下了这条法令,也是在明面上给此地的主人李梦潜一些面子而已。况且,就算是此时商量出这些结果的几大修士自己可以遵守,但这些人毕竟都是元婴以上的高阶存在,本身就有自己的傲气。不可能轻易与其他无敌对关系的势力的小辈或者凡人为难。但他们手下的人,会如何做,便不是他们能够分出修炼的精力来管的了。 除了以上这几条法令外,李梦潜等人还决定了将来赵王朝若是面对其他修仙者势力想要在赵国占据一席之地时该如何做。首先,若是赵国本身自己崛起的势力,只要能够得到赵国皇室,其实也就是李梦潜本人的认可,并得到妙仙宗、神机殿、沈崖三方的其中任意一方的认可,便能够被允许存在于赵国之中。 而若是外来的小势力,也想加入赵王朝,并占用此地的资源,设立道场。条件便要严苛许多。除了必须给本就盘踞在赵王朝几大势力一定的好处,并得到这些势力的共同认可外,还必须能够给赵王朝带来显著的益处。若是强行想要占据赵王朝的土地开设道场,便会被视为侵入者,遭到几大势力的围剿。 这一次的围剿和不同于散修杀害凡人那般,未必会有人派出执法修士围剿了。几大势力是真的会出手的。毕竟,占领地盘占据资源之事,可是直接影响到了各大势力的。谁都不可能让别人分走自己应该得到的资源。 除了资源分配和对凡人的态度。会议还决定了一些将来赵王朝发展的事情。最终定下了,每过三十年,现如今的几大宗门,便会联合起来,在赵国境内,寻找一些具有不错灵脉条件的人,收入门中进行培养的共识。这也是为几大势力注入新鲜血液,赵王朝得到源源不断的有生力量的正确决定。几乎没有人反对,便很快定了下来。 可以想象,许多年后,几大宗门的招新大会,定会成为赵国境内最大的盛事之一。具有灵脉的人,可以凭借这个机会走上人人艳羡的长生大道。几大宗门的招新大会,定会比赵王朝的科举,还要盛况空前。想要成为修仙者,成为人上人的赵国百姓,将会如过江之鲫一般。而当这样的模式彻底成型并稳定了下来后,也就意味着,赵王朝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修仙者的国度。 许是李梦潜早就有所考量,各大势力也早就有了心目中的选择,并且恰巧没有冲突,会议的展开非常顺利。 最终,最为强大的妙仙宗自然是占据了赵王朝最大的地盘和最多的资源。赵国刚刚夺回来的被蛮族六部侵占的半壁江山和打下的锡林草原,有四分之三给了妙仙宗建立道场。 而凭借着万玄一人强行挤入这一次分配资源会议的神机殿,最后则是占据了被夺回的半壁江山剩余的四分之一的地盘。神机殿如今虽然只有万玄一个人降临,但原本也是一个庞大的势力,能够如此轻易屈居于妙仙宗之下,倒是让李梦潜有些吃惊。不过从会议上万玄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不在意地盘的多寡,对于目前的分配已经是非常满意了。万玄的妥协,也让李梦潜的大松了一口气。 至于沈崖,由于沈崖只是个人,并没有明面上的宗门在背后,原本得到的地盘只要几座大城,或者选两片山脉便可。可万万没想到,李梦潜竟是开口,就许了沈崖三州之地的资源划分。 这三州之地,分别是幽州、梁州、沧州。李梦潜的这个分配可是有学问的。李梦潜很清楚,此时的芒砀山中,有着桃谷宗这样一个新兴的宗门。而这个宗门完全是奉沈崖为祖师的。虽然沈崖有刻意回避的举动,但李梦潜却是愿意送出这个顺水人情。芒砀山接壤幽州梁州,李梦潜便是大大方方把两州给了出去。而余下的沧州,李梦潜也很清楚,沧州的卓家和沈崖的关系不一般,和芒砀山的桃谷宗同理,李梦潜也因为卓家的缘故,把沧州给了沈崖。 其实,李梦潜打了一手好算盘。他很清楚,沈崖就算是要了这些地方也不会像妙仙宗和神机殿一样,大刀阔斧地在那里开宗立派,只会任其自由发展。将这些地方名义上给沈崖,也是为了自己留有喘息的余地。 沈崖其实很清楚李梦潜的想法,要是平常,沈崖是绝对不会做这个冤大头的。但他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连接着钧天古墓入口的九环山和连接着森罗界的七煞绝地正好位处在这三州之地。这些事情是沈崖的秘密,他当然也希望,能够占据这几处。如今他能够明面上获得此三州之地的主导权,倒是对于他隐藏钧天古墓和七煞绝地的秘密有着一些用处。同样,在自己的名义下,卓家和桃谷宗也确实能够得到独立发展的好机会。 以上这些分配,虽然都已经确定了各自地盘的归属,但这些地盘名义上还是属于赵王朝的,且各自地盘的凡人世界,也依旧由赵国朝廷管控,修仙者的地盘和凡人的生存空间互不干涉,也让李梦潜对于赵国的控制有了更加灵活的选择。 一处望不到边际的纯白色空间的中央,数人围坐在一起,他们已然商讨了许久。这最后,便只剩下了一件要是。那就是在赵王朝确定将由几大势力把控后,明面上还需要设立一些针对修仙者的机构。而这个机构该如何设置,并由谁来掌控,成了目前最困难的一个问题。 众人皆是有意推辞。一时间陷入了僵局。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先一步将目光投向了众人里的其中一人。随后,剩下的几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人。 被众人盯着,一脸无奈的人,正是前不久还因为得到了三州之地而比较满意的沈崖…… 第四百七十四章 天元阁诞生 沈崖其实在先前众人商议到需要组建一个中立机构,用于调停大势力只见的纠纷时,便隐隐约约有些不妙的感觉了。他仔细思索了一番,确定,在场的人中,除了他最适合这个位置外,还真的没有其他人比自己更合适了。 但当时,由于还在商定其他的要事,以及确定最重要的资源分配问题,沈崖也就没在此事上多想想。到了这最后,等到此事被重新提起,再被众人齐刷刷看着,眼看就要被强行推选为这个中立机构的负责人,沈崖终是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有些无奈。 “我看沈小友最为适合。沈小友年纪轻轻就有此等修为实力,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别人如何想,妾身是不知道,但妾身自己可以确定,妾身是无比看好沈小友的。妾身可以保证,只要中立机构的负责人是沈小友,我妙仙宗一脉,门下之人要是有什么情况,无不听从沈小友的安排。若是违反,就是同妾身过不去。”突然,一个清亮动人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 说话之人,自然是此时几人中,说话最有分量,实力也最为强大的妙仙宗当代宗主,吞天魔君温九。这温九说话时顾盼生辉,美的让人心神荡漾,语气却极为果断,完全不似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柔弱。 由温九先开这个头,也是其余之人的意思。待到温九一说完,还没来得及等沈崖自己开口,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看温前辈说的不错。这调停之人,绝对不能从我神机殿或者妙仙宗之中选择。李道友是本地主人,许多时候都是客气的,考虑到赵王朝的诸多牵扯,身为皇帝的他也不适合居中调停。唯独沈小友,法力高强,除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外,此时的赵王朝绝对没有人是沈小友的对手。正是适合居中调停,震慑众人。况且,沈小友不像我等,独来独往牵挂极少,也更容易做出公正的裁判,能够不偏不倚。而我也相信沈小友的人品。这看来看去,居中者的身份,也唯有沈小友适合了。”这一次说话的,则是神机殿此时的话事人万玄。 这万玄一开口就说清楚了选择沈崖的诸多好处,简直是丝毫推辞的余地都不留给沈崖。 听到万玄和温九这二人一唱一和,沈崖哪里不清楚他们的小心思。他们正是谁都不愿意把居中调停的重任让给对方,所以才推选了自己。而这两人的算盘也打得非常好。沈崖此时不过是元婴中期,与化神境界的万玄还有神虚境界的温九,有着不小的差距。就算沈崖站在了居中调停的位置上,也根本震慑不住他们。 当然,他们也很清楚,沈崖极有可能在千年内突破到他们无法想象的程度。但一来,这种前程预判不过是虚无缥缈的简单预测,修士到了元婴境界,每进一步都极为困难。沈崖千年时间内是不是还能像之前那样进阶神速,也是未可知。而就算是沈崖进步神速,达到了二人无法压制的地步,看人极准,极为精明的这两人,也早就看明白了沈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料定,沈崖是那种一心追求长生大道的苦修之人,最终的目标只要成仙永生,对于宗派的争斗,俗世的地位,根本不是特别在乎。就算他将来有一天超过了万玄甚至超过了温九,也一样不会过多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 妙仙宗和神机殿本就不想被人管束,找沈崖这样一个甩手掌柜,大大方便他们各自的行动,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另一方面,李梦潜其实也早就属意沈崖在这个位置上。诚如万玄含蓄的点出的问题。李梦潜作为此地的主人,且修为远不及温九和万玄,维持表面上的一国之君的威严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可能轻易去开罪两方的任意一方。但要是他全权负责居中调停的任务,最后却不能起到任何约束效果,也会影响到他在赵国百官和自己手底下的修士心目中的地位。 只有沈崖,三方皆是不靠,独来独往,实力超群,和三方都能保持不错的关系。才最最适合居中调停的位置。更何况,李梦潜早就盘算着利用沈崖牵制妙仙宗和神机殿,此时,妙仙宗和神机殿自愿把沈崖抬到前面来,李梦潜自然是乐意之至。 沈崖站在这个得罪人的位置上,几乎是所有人的共同意愿。 看着几双期待的眼神,听着不像是从温九或者万玄这等高阶修士嘴里说出来的拍马屁的话,沈崖只觉得一阵头大。他本就是怕麻烦之人,哪里愿意接受这种事情。 “各位实在是太过抬举沈某了。不过沈某实在是认为自己不够格做这个居中调停之人。不是说沈某故意反对几位的意见,只是沈某原本就打算,等到贵国的事情全部了结,便要去一趟其他天域。此行对沈某至关重要,沈某是不得不去的。如此,沈某也不可能来做这个居中机构的负责人。要不然,我们还是重新商量一个人选吧。”沈崖拿出自己马上就要离开钧天域去往其他天域为借口,轻轻松松把皮球踢了回去。 沈崖确确实实马上就准备动身离开赵王朝,先要做的,自然是寻到那元灵的本体灵物。之后,便是真的要离开钧天域,去为剑灵寻找能够控制炎帝葫芦的火属性真灵的精血或本命之物。以剑灵提供的情报,他要找的东西大概率会在炎天域出现。这一去也不知多久,从道理上来说,确实是无法成为这居中调停之人。 此事,无论是李梦潜还是温九,早就听沈崖提到过,万玄也大概率已经知道,故而,他们也没有理由拦阻沈崖寻找自己的机缘。 如此,沈崖倒是能够将这不想接下的重责,推个一干二净。 然而,沈崖还是低估了眼前几人的精明。只听先前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梦潜突然开口了。 “沈道友打算离开钧天域一阵子,其实也没有关系。这中立机构的设立本就还要一段时间。我等趁着沈道友离开时,再慢慢建立,彼此各自派出一些人手维持便可。朕相信,妙仙宗和神机殿都是大门大派,是不太可能真的出现需要居中调停的事情的。我们真正需要的是借助沈道友的名号,对一些不懂规矩的小辈进行约束。即便沈道友不在,只要保证沈道友名义上是中立机构的首领,相信以沈道友的实力,很多人还是会忌惮一二的。 沈道友大可自行去忙自己的事情,等到大道有成,回来直接接管便是。至于沈道友出任要职的酬劳好处,我赵王朝自然不会少。每年该有的神仙钱和修炼所用的灵石灵药,都会为沈道友预留。等到沈道友回来,积累的酬谢定会让沈道友满意的。沈道友以为如何呀?”李梦潜说的话,极具蛊惑性。 沈崖清楚,李梦潜之所以极力促成此事,最关键的原因是,他想更深度的把自己和赵王朝捆绑在一起。除去给沈崖的三片重要地盘外,让沈崖在赵王朝即将面临的复杂局势中,占据极为重要的一席之地,也是让沈崖成为赵王朝这辆战车上一员的重要一环。任何事情只要牵连一深,便会缠绕过多因果,到时候想要撇开,怕是也不怎么容易。 沈崖对于李梦潜的心思可谓是清清楚楚。但李梦潜也确实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别的不说,就光不需要沈崖实际做事也能给他每年份额的大量神仙钱和灵石灵脉,便足见李梦潜的诚意。 另一方面,沈崖也清楚,自己一旦走了,那些和自己交好的势力,还是得依托于眼前的这几人的庇护,若是完全不给他们面子,似乎也说不过去。 “李小友爽快,不过这居中机构的存在是关系到我们这些宗门的,不能只让李小友一个人出血,这支付给沈小友的酬劳,以及初期支撑机构存在的资源,我神机殿也会帮忙的。”万玄突然插嘴如此说道。 “万小友都如此说了,妾身也不会小气的。”温九也顺理成章地接着万玄的话说了下去。 这下倒好,此二人这番话一出口,沈崖若是再推辞,便是真的不给他们面子了。想着虽然被人当成维持平衡的筹码很不爽,但如今这样自己也至少没有什么损失,加之诸多顾虑,沈崖最后也只得无奈接下了这重大的责任。 等到沈崖松口,众人这才非常满意地结束了这个议题。终于,这赵王朝几大势力的会谈,非常顺利地走到了最后。 “对了,我们也不能总是叫这中立的裁判机构为中立机构吧,总得起个名字吧。”突然,温九冷不丁说了这样一句。 “温前辈说的有道理,既然沈小友已然是这中立机构的负责人,那就请沈小友给这中立机构起个名字吧。”万玄立马搭腔道。 今日这温九和万玄一唱一和已经数次了,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会发生什么矛盾的样子,显然,在会议开始前,双方就商量好了一些事情,有了些默契。 沈崖看穿了这些,却没有点破,而是老老实实地应承下了二人起名的要求。 “既然都说这是一个中立调停全局的机构,沈某就以围棋中央的星位给其命名,就叫天元阁吧,各位以为如何?”沈崖几乎没有多想,便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好,就叫天元阁,恭喜沈道友以后可就是我赵国大势力天元阁的阁主了。”李梦潜第一个表示赞同。 在他之后,温九和万玄也表示了赞同。就这样,关于中立机构的事情,算是商量了差不多了。而这一场决定了赵王朝将来千万年走向的重要会议,也就这样非常顺利地走到了尾声。 见到一切都很顺利,李梦潜一摆手,打开了阻绝外界探查的禁制,纯白色的空间瞬间变得透明了起来。 可就在这禁制刚一打开的瞬间,一道火光便从外飞射而入,向着与会的众人中的一人,以极快的速度直扑而去…… 第四百七十五章 陆围与卓君楼 火光一飞而入,直直冲向的,竟是沈崖。 要说这沈崖也着实不容易,在这赵国,他明明只能算是一个独来独往的独行侠,许多事情却偏偏往他身上靠。沈崖隐隐有种感觉,或许自己已然和这王朝牵连太深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和这一片地区牵连太深。并且,这些牵连,是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起的那一刻,从他进入现在这具躯体,成为沈崖的那一刻,就已经和自己牵连上的。 沈崖掌握着许多他人不知道的大秘密,关于这片天域最重要的秘密。这些秘密,皆是在他重启钧天域灵气的那一刻,以记忆碎片的形式汇聚入他的脑中。虽然此时的他还不能完全解读那些记忆碎片,询问剑灵也会得到剑灵的三缄其口。但凭借着记忆碎片里的些许片段,沈崖可以肯定,自己,或者说是自己的这具肉身,与数万年前突然消失的这片天域的唯一仙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那位强大到连前一世的沈崖都不能望其项背的绝顶存在,似乎与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大地也有着紧密的联系。 钧天仙帝的古墓入口,留存在这片大地上,解封钧天域的关键也在那里,封印着钧天仙帝遗留仙兵的落日神山的入口,亦留有部分在这片大地上。与钧天仙帝有着密切联系的原先的沈崖,也是诞生在这片土地上。一切的一切,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过离奇,也只有这片大地曾与那位神秘的仙帝有着极深渊源这一种可能了。仙帝消失了上万年,赵国只是恰巧,在这个时间点上统治了这片区域而已。 沈崖的肉身和仙帝的渊源非同一般,赵国统治的这片区域也和仙帝有关,也无怪乎如今的沈崖会在赵王朝中无意间牵连上这般多的因果。 看来,自己也确实是时候离开这片地域,尝试着离开那位仙帝阴影的笼罩,去寻自己的路了。 这些念头在沈崖脑中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不见。而此时的他,真正要面对的,还是突然向自己飞来的这道火光。 已然半开放的禁制空间中,包括沈崖在内的四位元婴境以上的高手都没有出手拦截这道火光。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这道火光并非是什么攻击手段,而是一道传达讯息的传念符。 只是,众人也很奇怪,此时他们所处的空间可是李梦潜刻意安排,用于讨论大事的密闭空间,整个赵王朝中也很少有人能够知道此地的存在。 空间禁制刚一打开,便有传念符急急飞入,那定是有知晓此地存在,并且知晓沈崖会参加此次会议的人,发出的传念符。只是先前由于空间禁制的存在,一直没法将传念符送入。等到空间禁制一打开,传念符便飞速进入了其中。 这个放出传念符的人能够知道这些,在赵王朝中必然地位不一般,会如此着急,也显然是有要事禀报。只是,作为与赵国事务牵连最不深的沈崖,究竟是有什么人,因为什么事情,要在这种时候联系他? 就在众人这样想的同时,又是一道火光飞入空间之中,只是,这一次的目标不是沈崖,而是赵王朝的皇帝陛下李梦潜。 沈崖和李梦潜二人,立马接下了向自己飞来的传念符。火光在他们的手掌中一闪,紧接着便消失不见。同时,二人的脑海中,一段段记忆片段和大量信息突然涌入了其中。 沈崖和李梦潜如今可都是名副其实的元婴存在,且二人由于修炼功法的特殊,实力还远在本身境界之上,神念之强大,自然也不是一般修士可比的。他们只用了片刻,便将传念符中的讯息尽数了解清楚。 待到两人了解清楚完传念符的内容后,皆是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哼,看来是有人见不得我赵国崛起,暗中动手了。朕又岂容这等宵小之辈顺心如意。沈道友,你收到的,是否也是同样的求救?若是没错的话,道友可愿意再浪费一些时间,陪朕一起去一趟?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兴风作浪。”李梦潜面色阴沉,语气有些冰冷,也只有说到最后,询问沈崖意见时,才语气和缓了许多。 “李道友客气了,在下收到的乃是故人的家人的求救,岂有不去之理,幸好距离不算远,我们便一起出手吧。”沈崖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如此道。 就这样,二人本想同一旁的温九和万玄告辞,一齐出动,可还没等他们开口,就听万玄和温九一起说了起来。 “既然我等已经达成合作,有人不利于赵国,就是与我神机殿作对。万某闲散之人,愿意与二位小友同去。二位没有意见吧?”万玄先一步如此开口。 听到万玄的言语,沈崖和李梦潜还是有一点点犹豫的,毕竟,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是摸不透这个看上去彬彬有礼,恭谨谦让的万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万一这是万玄的阴谋,带上他,岂不是坏了大事。只是,万玄修为远在二人之上,眼下这情况,怕是也拒绝不得。 “没错,我妙仙宗既然与贵国达成了合作,便不会袖手旁观。妾身也一起去吧。”就在二人犹豫之际,温九也说了起来。 有了温九的存在,万玄和温九二人便可形成相互牵制的情况,李梦潜很快就思索出了结果。立马回应了起来: “要是二位前辈要是愿意助拳,那就再好不过了。虽然对手应该还不足以让二位前辈出手。但有二位前辈在,晚辈也能安心许多。其余的话,就留到路上说吧。”。 李梦潜的话音在空间中泛起了阵阵回响。只是这回响尚未结束,原本还在禁制空间中的几人,便已经消失不见,化作四道遁光,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原处,缓缓解开的禁制空间和李梦潜坚定的话语声,一起消失于虚无之中…… 要说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刚刚决定好赵王朝今后发展方向的几位大人物一起动身出手,事情还要推到半日之前。 赵王朝突发奇兵,不仅收复了失地,更是在难以想象的超短时日内,攻下了防守空虚的蛮族六部的大本营---锡林草原。 如毒瘤一般,淤积在赵王朝向外扩展的要道上数百年的一块心病,终于在不久前,被进阶元婴的皇帝李梦潜,以霹雳手段彻底铲除。这一战,可谓是自赵王朝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 战争刚一结束,元气消耗巨大的李梦潜终于是支撑不住,先行回到了燕京城,独自闭关数日,恢复了一定程度的精元法力,这才召集齐了几大势力的代表,开始了意义重大的会议。而另一方面。跟随李梦潜一起深入锡林草原的赵国大军,却还大量滞留在草原之上。 当然,在精明的国师陆围的统筹下,赵国的大军很快就井然有序地驻扎在了各个重要的关隘之上。以防锡林草原再次丢失。 而除去暂时留守战果,等待朝廷下一步指示的三成军士外,其余的三成士兵,也在陆围的统筹下,回防向了夺回的半壁江山。 当然,除了这些外,陆围还很有先见之明地早就带上了相中的将领和官员,安排他们各自留守驻地,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整合留下的兵士,帮忙复兴当地的民生。 安排完了这些,陆围则是带着剩余的四成大军,班师回朝。这些士兵,许多可是原本留守燕京的禁军,是李梦潜为了以最快速度夺回半壁江山以及侵吞锡林草原,才孤注一掷调动出来的。 如今,虽然赵国大胜,但除了保留战果外,将这些暂时借出的禁军放回其原本的职位,也是一件要是。 独自一人统筹这些事情,看起来非常年轻的陆围,却是做的井然有序,条理分明,且他没日没夜的工作,也丝毫没有显露出半点疲惫。这些看在众人眼中,也直叫三军对这位同时也是军师的国师大人拜服无比。 就这样,剩余的禁军在陆围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向后方回撤。等待他们的,将是大量的封赏,和光明的未来。 经历了数日的跋涉,大军终于借道九环山脉,从沧州抄近道,向着燕州的燕京城进发。按照如今的速度,只要月许时光,这些早在大战爆发前就早已暗中向边界挺近,已经离开本职半年多的禁军,便能回到原来的军营中。 这一日的上午,他们正好离开了借道的沧州,行到了沧州外五百里的地方。 而就在这时,为首的陆围,却在路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陆围看到的,其实是一小支马队,马队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高冠博带,气质雍容的中年男子。男子身后,跟着由八人组成的护卫队,那八人皆是背负钢刀,目露金光,不是低阶的修仙者也得是武艺高强的武林高手。 这马队原本是快马加鞭,同陆围率领的大军走的是同一个方向,皆是向着燕京城进发,看样子也是刚刚离开沧州没两日的样子。与大军擦肩而过时,马队的主人,那名气质雍容,有些书卷,却眼神精明的男子,非常有眼力见地让跟随他的几名护卫停下,让出道来,给大军先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让陆围注意到了马队为首的那人。陆围眼睛很尖,只一眼便认出了马队为首之人的身份。他掀开帘子,跑出坐辇,远远地就向着那男子喊话:“这不是卓相公吗!您这是怎么啦,居然亲自率人赶路,行色匆匆的。这可不符合你大老爷的身份啊。莫非,卓家出了什么事情?”。 陆围的喊话,很快便吸引到了高头大马上的中年男子。男子回过头来,也一眼认出了大军前方坐辇之上,不知年龄,总之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国师大人。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原本的沧州首富,数年前在朝廷清缴江湖势力时站队边后更是地位抬高一层的卓家之主---卓君楼。 当年赵王朝清缴江湖势力,前来和卓家通气的,便是陆围。故而,此二人早就是熟识。许久未见,此时在陆围最为春风得意的时候半路相遇,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然而,此时意外相遇的两人,尚不知道,致命的威胁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逼近而来…… 第四百七十六章 火雨 “当年一别,没想到卓老爷竟是容貌丝毫未变。”此时,卓君楼和陆围二人已然聚到了一起,陆围却是在此时意有所指地这么说道。 “哈哈哈,陆国师也是容貌一点没有改变,仿佛岁月不曾在国师身上留下痕迹。国师如今大获全胜,班师回朝,在下可要恭喜国师大人了。”卓君楼也意有所指地回应了起来。但他看上去却是爽朗的很,哈哈大笑着。 然而,闻听此言,陆围却是仿佛知道些什么一般,自信一笑,随即对着卓君楼说道: “卓老爷误会了,我的容颜不变,和卓老爷的容颜不变可不是因为一个原因。哈哈,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恭喜卓老爷也身负灵脉,顺利踏入了修仙者一道。”陆围一语点破了天机。 闻听此言,卓君楼有点诧异,他没想到,陆围竟是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言修仙者的事情,但很快,卓君楼便了然了。 “原来如此,看来经历了这一次大胜,陛下是有意向全国公布修仙者的存在了。这修仙者的存在,看来很快就要传遍整个王朝咯。在下只是侥幸,幸得小女得遇高人,得到了一部功法,在下资质低劣,修炼至今也未有太大突破,不过当成驻颜和延年益寿的法门,倒是也不错。想要在争斗和长生大道上有所建树,以在下的资质,怕是不能够了。没想到让陆国师发现,实在是见笑了。”卓君楼见自己已然是修仙者的身份被陆围一语点破,也只好大方承认,并且他从陆围的话中,察觉出了李梦潜接下来的战略计划,并有意无意地出言试探一二。 陆围自然是不会被轻易试探出来的。他淡淡一笑,回应着卓君楼的“自谦”。很快,陆围便话风一转,把话题扯到了另一个问题上。 “我看卓老爷急急忙忙赶去的方向也是燕京城的方向,莫非是与陆某同路?不知卓老爷这般急促赶路,究竟是为了什么呀?”陆围终于还是将话题扯回了一开始的问题上。 陆围早在几年前,便得知卓家在云焕宗覆灭一事后,便发生了一些变化,出现了低阶的修仙者,为此,当时修仙者不够又要和蛮族六部开战的的赵王朝还特地派人前往卓家借了人手。也就是沈崖进阶元婴的那一日,见到的那几位卓家的低阶修士。 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一个修仙者势力悄无声息地发展了起来,在当时,卓家自然是和桃谷宗一般,成为了李梦潜和陆围重点关注的对象。即便到了妙仙宗、神机殿等势力降临的现在,卓家和桃谷宗的实力俨然变得连小鱼小虾都不如,但作为真正在本地自行兴起的修仙者势力,李梦潜的和陆围还是会时刻关注这两个势力的动向的。 尤其是这卓家,卓君楼当年便以多谋善断著称,在他的带领下,出现了修仙者的卓家也不知道会不会过个几百年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 这些年来,卓君楼自己藏的也非常好,一直没能让朝廷知道他也是有修仙者。直到这次被陆围偶然撞见,看他数年容颜未变,且隐隐还有变得年轻的迹象,这才确定了他定是也成为了修仙者。 当然,除了卓君楼是不是修仙者外,陆围更在意的,乃是卓君楼此时的行动。卓君楼此人向来沉稳,当年为了迷惑云焕宗,甚至能够将自己的宝贝独女送到枯荣峰上,直到朝廷准备动手的前夕,才叫人把她接下山。为的就是不让云焕宗之人事先察觉卓家早已经暗通了朝廷,且把大量的官兵放入了沧州州城之中。 卓君楼在整个云焕宗被灭事件中几乎没有露脸,最后却获得了最大的利益,不仅勾结上了崛起的赵国朝廷,更是挤走了原本沧州最大的势力云焕宗,摇身一变成为沧州第一大势力,并延续至今。 这样的一个人物,显然和此时急急忙忙赶路的形象对不上号。故而,陆围心中生出了疑惑。陆围是何等精明,他几乎很快就判断出,卓君楼的表现,绝对是和自己的家人有关。方才卓君楼说,自己的功法来源于女儿卓青霜,显然现如今的卓家,卓青霜的地位也不比他这个当父亲的低。但毕竟是父女,短短几年时间也不可能让父女二人在修为上产生太大的差距,故而,卓君楼跑腿,卓青霜坐镇卓家的情况,还是不太可能出现的。如此一来,便只有推断最后的那种可能了---卓君楼此行匆匆,正是为了卓青霜。 陆围的问题中暗含试探,卓君楼既想讨好这国师大人,又不想过多暴露家中的情况,一时间倒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最后。卓君楼憋出了一句: “让国师大人见笑了,在下这次动身确实是赶往燕京城的,目的是要找一个人,那人国师也定是知道的,正是沈崖沈前辈。在下听闻沈前辈最近一段时间回到了赵国,并有可能出现在燕京城中,这才率人出发,去燕京城寻他。为的是一些家中的私事,说出来倒是让陆国师笑话了。”。 卓君楼说了七成的真话,但他对家中发生了什么,依旧是三缄其口,打着哈哈就糊弄过去了。 陆围见状,知道要是继续逼问,定是要不好看的。故而,心思一动,便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了。但陆围同时又计上心头地说道: “既然是家中有事想要寻找沈仙长,陆某也不便多问了。陆某别的不知道,这件事还是有点清楚的,卓老爷没找错,要是没有发生意外的话,此时此刻,沈仙长应该和陛下在一起,皆是身处京城中。既然卓老爷和陆某都要赶往京城,接下来的路何不同行?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如今赵王朝还不算真的太平下来,说不定有一些残留的敌对势力的修仙者躲在暗处,有了陆某身后的大军,卓老爷也不用担心路上的安全啊。”。 陆围出言邀请卓君楼同行。当然他可不是出于什么好心。除了表面做出和卓君楼非常要好的样子外,陆围的此举,更多是打算在之后的一路之上,继续旁敲侧击套出卓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卓君楼听到了却是有些犹豫。卓君楼也是“千年的狐狸修成的精”,哪里能够不明白陆围的意图。但真正让卓君楼犹豫的还不是这一点,他是担心大军速度太慢,影响他赶往燕京城的进度。要知道,李梦潜作为赵国皇帝自然会一直留在赵国,沈崖却是不一定,别到时候晚了一步,沈崖人都不见了。 就在卓君楼犹豫该如何回绝陆围的“好意”时,意外发生了。 “哈哈哈哈,一起动身前往燕京?你们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我看各位就这样长眠此地也是不错的。”一个有些尖锐的男子的声音在虚空中蓦然回荡开来。 这一声,瞬间让陆围和卓君楼,甚至陆围身后的大军都面色大变了起来。 陆围和卓君楼自不用多说,大军中的众人可是也经历过先前那一晚面对数名金丹修士的死战的。对于这种千里传音的手段究竟是何种人所为,也是清清楚楚。 听这蓦然响起的声音,这不知来历的修仙者显然不是什么朋友。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陆围,他很快就从声音的传播度进行判断,这说话之人的修为绝对是在筑基之上的。若只是筑基倒是还好,结合着卓君楼一行人和数万大军,就算对手难缠也能以人数优势将其活活拖死。但要是对手已经进入了金丹境,那便不是他们可以处理的对象了。 就算一个金丹修士无法很快全灭大军,但要对大军造成重创,并扬长而去还是很方便的。 最恐怖的可能是,这对手已经达到了和皇帝李梦潜还有沈崖那般的元婴境界,以元婴修士移山填海的大神通,这数万大军,全灭也只是时间问题。从那存在自信的言语中,陆围隐隐感觉到,对方很有可能是在金丹境以上的存在。 而无论是哪种,此时处在最显眼位置的自己,必然都会成为对手主要攻击的对象,一个不小心就是凶多吉少。 就在陆围还在思考如何破局之时,天空中已然异象突显,只见层层乌云从远处的天空飞卷而来,以惊人的速度,覆盖在了此片区域的上空。 还没等陆围惊讶于这敌人的大手笔,就见点点火光从天而降,竟是密密麻麻的无数火球从那乌云中向着下方砸落。这一波要是落下,对大军的打击可是无法估量的。 “这是阵法?”见到这一幕,一旁已然踏足修仙者一道的卓君楼有些疑惑地自问了起来。 卓君楼修为不算高,但眼光着实不差。此时这乌云火雨,可不是什么修仙者的功法,而是早就设下的陷阱法阵。 若是这乌云火雨真的是法阵,那只能证明这敌人可不是突然来袭的,而是早就在此埋伏好,准备袭击大军的。以火雨的范围,卓君楼可以判断,这敌人的目标一开始绝对不是自己,而是陆围的大军,自己这一次遭受无妄之灾,也是被卷了进来。 只可惜,卓君楼来不及抱怨,火雨已然落到了他们头顶不足一丈的位置。 见到这种情形,众人情况各不一样,有人慌忙躲避,有人拿起盾牌抵挡,也有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一时不能动弹。但无论哪一种,凡人的士兵只要一接触这落下的火球,便会浑身起火,片刻间便化作飞灰。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原本井然有序的大军便彻底混乱了起来。 卓君楼这边卓君楼已然运功,准备尝试硬抗落下的火球,但那几名刀客却是抢在了他前面纷纷跃起,准备抵挡住卓君楼头顶上方坠落的火球。此时要说最安全的,倒还是只有他了。 而另一边的陆围情况就不乐观了,在一片混乱的大军中,陆围的位置最为显眼,且他根本指望不上凡人士兵的护卫,眼睁睁看着数个火球向着自己坠落而来…… 第四百七十七章 救星温妙月 陆围的头顶上方,数枚火球径直落下。只要再靠近数寸,他便会和那些中了火球的士兵一样,浑身瞬间被火焰包裹,不消片刻就化作飞灰。 然而,奇迹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那数个本要直直落向陆围的火球,竟是意外地在陆围的头顶上方相互碰到了一起。只差数寸,便能击中陆围的火球,竟是被相互之间的冲击力影响,一散而开,就这样没能击杀陆围。 乍看之下,这陆围的运气实在是好到家了,然而,仔细想想却又总觉得一般人不可能有这般强运。只觉得这一次陆围侥幸活命,定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可是,再看此时陆围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一副惊慌失措,刚刚逃过一劫后惊魂未定的样子,又实在不能想象他会动什么手和脚。这样一来,陆围的情况,倒是变得难以理解,扑朔迷离了起来。 当然,此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及陆围的好运究竟是怎么回事,数万人的大军队伍,此时已然是在一波攻势下损失惨重。而那卓君楼如今的情况更是不太好受。 就在陆围意外避开了所有攻击的瞬间,卓君楼处的火球却是爆发了恐怖的威能。最早跃起,抽出钢刀,准备接下即将坠落火球的卓君楼的两名护卫,钢刀直接被熔断,火球无视钢刀,直直落到了两人的身上,下一秒,两名护卫便和那些遇害的士兵一样,化作了火人继而化作飞灰。 除去这两个最先殒命的护卫,其余几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第二波跃起抵挡火球的三名护卫,还没来得及接触到火球,就被浑身着火的那两名护卫波及。此三人为了避免坠落而下的两名着火的护卫尸体落到卓君楼的头上,一咬牙,就打算以手中的武器将那二人的尸身在半空中拨开。 谁曾想,那尸体一挑便断为了两截。冒出的火星和包裹着怪火的尸块,刚一与那三位护卫接触,只是刹那,三名护卫身上也不同程度地冒起火来,就算那三名护卫反应再怎么及时,也是为时已晚。在空中无法做出反应的他们,根本是避无可避,等到三人落地时,火焰已经蔓延全身,三人同前面的两人一起死在了当场。 除了丧命的五人外,其余的几名护卫也在这一波攻击中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其中有一人,沾染到了怪火,当机立断把自己的手臂从肩头砍下,才阻止了火焰蔓延全身,留下了一条性命。 倒是卓君楼,他在几名护卫的拼死护佑下,还真的在这一波火雨攻击中,安然无恙。只是,以牺牲了五名护卫和重伤了其余几名护卫为代价,换来的安然无恙,也实在不可能让卓君楼开心起来。 只见,此时的卓君楼面色铁青,愣愣地望着高空,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卓君楼在几年前从女儿那里得到修炼功法后开始修行。到了如今,也算是修炼到了即将踏入锻元境的水准。 这些年来,卓君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灵活舒畅,甚至过去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现如今也能够轻易击败武林高手了。这些进步,卓君楼嘴上只说是强身健体,算不得什么,其实内心还是蛮自傲的。 虽然在如今的卓家,比他修为更高的人也有,别的不说,就是自己的女儿卓青霜便是比自己强大不少。但说来说去,卓家刚刚开始接触修炼几年,也不可能真的出现多强的存在。卓君楼能够见识到的,基本都是为数不多的和现如今自己实力差不多的存在。除了女儿带回来的徐远侠,卓君楼清楚他的实力高到自己难以理解,但奈何这些年来,徐远侠从未有真正展现过实力,故而卓君楼在到目前为止还是有些坐井观天,算不得见识过真正的强者。 不久前,卓君楼以极好的判断力判断出这乌云火雨乃是阵法,但他却也大大低估了坠落下来的火球的威力。当时还不算太上心。经历了这一轮的生死一线,卓君楼这才彻底醒悟了。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卓家找几个江湖高手对战,根本是小儿科。真正的修仙者的厮杀,只是瞬间,便能造成千余人的死亡,以目前的自己,在中高阶的修仙者面前,根本是连蚂蚁都不如。 经历生死的恐惧,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让人成长。卓君楼在经历着这样一番生死后,也成长了。只是这一次的成长,带来的不是自信,而是一个普通人在看清楚世界残酷真面目以后的绝望。 一时间,卓君楼吓得都不敢动弹了,他再也没有了以自己微末功法抵抗火球的愚蠢念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第二波的火雨,再一次在上方的滚滚乌云中冒出了头来。 这一回,陆围和卓君楼二人皆是面色煞白了起来。他们能够安然躲过第一波已然不容易,此时还要面对第二波火雨,若是没有奇迹发生,怕是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祸不单行,除了敌人不间断的攻击外,自己人这里也发生了大变故。在经历了第一波火雨后,大军已然是混乱不堪,有人四散奔逃,马匹不受控制,一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大军队伍,变得杂乱无比,踩踏和将人从马背上挤下的事情频频发生。这一波混乱,导致的伤亡,可着实不比第一波火雨小。 要是在此时,降下第二波火雨,这赵国大军,怕是真的无法收拾了。 短短几个呼吸间,事情便发展到了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这让为首的陆围,面色变得无比难看,但就算是他,一时间也无法解决这困局。 敌人有事先的准备,出手又太快。无论是谁,在没有事先预料到的情况下,都会在此地吃个大亏的。 就在这种混乱、绝望、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第二波火雨已然降临。 难道这一次真的要完了吗?此时,除去动手的敌人外,所有人,都不由地这般想着。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奇迹发生了。 只见,天空中,那浓厚的乌云的中间位置,突然破开了一个大洞,一道刺眼的阳光透过乌云间的大洞投射向大地。 也就在乌云显现大洞的同时,这第二波直直坠落的火球雨,竟是在半空中逐渐缩小,直至最后,几乎七成的火球没能顺利落下,便消失不见了。而剩余的三成火球,也只是造成了零星的一些伤害。 这火雨阵,竟是莫名被人破解了。 “是什么人?居然敢坏我大阵的阵眼!”天空中,尖锐的男子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这男子的声音也惊讶无比。显然一样是对刚才发生的情况摸不着头脑。 “没想到阵法会被破,那人定是在第一波攻击时,发现的阵眼所在。师兄,我们先一齐出手灭了赵国国师,再慢慢寻那人。”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起来。 话音还没落地,一道银线便从天际某处直直射来,向着目瞪口呆的陆围胸膛直射而来。紧接着,又有一个如巨石般大小的火球从天际的另一头飞来,向着陆围直直砸下。 要是被这两下击中,陆围可算是小命不保了。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敌人阵法刚被破解,竟是如此当机立断,直接攻击自己这个大军的统帅。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这说话的两名敌人,论狡猾和果断的程度,可一点都不低。 然而,此时的陆围却丝毫没有改变这一现状的能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攻击直逼自己而来。而以这银线和火球的攻击范围,一旦落下,身在陆围不远处的卓君楼也定是要同其陪葬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奇迹再次发生了,只见那破开乌云的光束中,一个俏丽的身影犹如天外飞仙一般,直直向着下方飞来。那俏丽身影也没有只顾着飞翔,只见她袖口中,两道湛蓝色灵光飞射而出。 灵光包裹着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盘旋飞舞,竟是转瞬之间,便出现了银线和火球面前。两两对撞之下,蓝色灵光竟是将那两处攻击硬生生给抵挡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时,陆围和卓君楼还没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得救了。直到听见那空中的身影出言,才恍如大梦初醒般,长出了一口气。 “哼,两位想要在我面前击杀他二人,怕是不容易,倒是两位,操之过急,暴露了位置。不要藏头露尾了,给我出来吧。”说话的声音,乃是一个自信的女子的声音。 话音落地,便见那半空中的女子一边向下降落,一边催动着那抵挡住银线和火球的两道蓝色灵光,向着银线和火球发出的位置,席卷而去。 “看来,就是你这女修破坏了我们的阵法。同为金丹修士,还轮不到你在此大言不惭。”云层中,尖锐的男子声音再次响起。 男子话音刚落,那女子的两道蓝光已然没入了云层之中。旋即,便听到两处云层同时发出了爆炸的轰响。显然在凡人肉眼看不到的那两处云层中,有人催动法门将那女子的攻击抵挡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女子,一人对付敌方二人,没能一击得手倒是也不气馁,而是重新掐动法诀,准备再次出手。 此时的女子,已然又向下降落了一段距离。隔着一段距离,陆围总算是看清楚了那女子的面容。陆围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大声对女子喊道: “温仙子救命之恩,陆某感激不尽。不知仙子门中长辈可有同仙子一起前来的?”。 陆围出言,道出了那女子的身份。正是一段时间前,离开宗门又告别了沈崖后,就独自行动的温妙月。此女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众人不得而知。但陆围却因为温妙月的出现而松了口气。他期盼着温妙月的长辈能够和那一晚救下自己时一样,和温妙月一起出现,瞬间扭转战局。 只有温妙月自己清楚,自己此时只是独身一人,根本没有帮手。接下来的争斗,对她来说,怕是不会太过轻松…… 第四百七十八章 成长 僵局 求援 温妙月缓缓向下方落下,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显然是打算施展什么术法的样子。敌人哪里能够允许温妙月施展神通成功,先前没有金丹以上的修士出现,敌方或许可以优哉游哉地暗中对大军进行屠杀,但有了温妙月这等修士的出现,且二人的位置还暴露了,这就由不得此二人畏首畏尾了。 只听噗噗两声破空之声,两道遁光从浓厚的乌云背后窜出,在空中划出了了两道刺眼的轨迹,直直向着温妙月所在的方向袭杀而来。 此二人在距离温妙月约有五十余丈的位置停下,以犄角之势与温妙月对峙。等到二人停下,遁光敛去,众人方能看清楚此二人的样子。此二人身穿青绿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青绿色长袍的背后,绣有一个生有独角的骷髅的怪异图案。 除此之外,二人长袍的袖中,皆是伸出两条带刺的锁链,其上黑气缠绕,让此二人显得是更为凶恶怪异。 温妙月一眼就看清楚了两人的修为,皆是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而看他们的打扮和浑身上下的气息,便能够察觉出,这两个修士都是修炼魔道功法的魔修。 “没想到这队伍里居然藏有金丹修士,像是有意安排的,看来那赵国皇帝也不算糊涂。只不过,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对付我二人吗?”左侧的绿袍怪人用阴恻恻的语气如此说道。 他先是评价了一番,最后又是将矛头直指温妙月。 温妙月闻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心中却是泛起了一丝微波。 她很清楚,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出于两方面的原因。首先便是李梦潜曾传音拜托她暗中护送一下班师回朝的大军,另一方面她也是受到了宗门长辈的指示,顺便暗中观察赵国大军的动向,并要求她注意一下国师陆围的情况。虽然温妙月不清楚,妙仙宗的长辈为何要自己做这件事,也不清楚这自己见过数次的陆围究竟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收到了两方要求的她,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于是,温妙月在告别了沈崖后,便直接前往前线,以其金丹修士的神通,轻轻松松便混入了大军中。这几日她一直都藏身在这回朝的军阵之中。 直到不久前,敌人突然发难,温妙月也没有立马出手。她仔细观察了敌人大阵的情况,判断出那火雨大阵不过是针对低阶修士或者凡人发动的大范围灭绝阵法。对于进入了中三境的自己来说,根本不构成威胁。经过了一轮火雨的降落,温妙月看破了这阵法的阵眼所在。这才利用沈崖曾经给过她的隐蔽身形的符箓,趁着混乱离开了大军,在敌方的两名修士的眼皮子底下下,一举破坏了大阵的阵眼,并试探出了两个敌人的大致方位。 要是换在以前,温妙月绝对是在第一波火雨降临时,便莽撞地冲上去抵抗了,但凭她一人之力,加上敌在暗处的情况,她就算自己能够暂时自保,却无力阻止之后数轮火雨的降落,大军很快便会陷入崩溃。 此时的她,却是学会了先观察,有了把握后,谋定而后动的良好争斗习惯。这些好习惯,自然是她跟随着沈崖和李梦潜两个行事阴狠,狡猾多端的家伙一起行动了一段时日后,才历练出来的。比起境界和实力上的提升,这种在与人争斗时的冷静,才是温妙月自落日神山一行后真正最大的收获。 现如今,原本藏在暗处,并事先设下埋伏,占据巨大优势的两个敌人,一下子被温妙月拉到了差不多的处境上。 虽然敌人依旧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但温妙月的境界却是稳压二人一头,暂时看来,彼此之间的实力倒是在伯仲之间。 左边的绿袍怪人话音刚一传出,异变便接踵而至。 只见,两个绿袍怪人似乎同时都察觉到了什么,仓促地闪身挪动。二人刚一离开原本的位置,两道蓝光,便从他们原本所站位置的身后处飞来。 若是这两个绿袍怪人没有及时躲开,此时已然被两道蓝芒击中了。这两道蓝芒没有给二人喘息的机会,在空中一阵灵活盘旋后,又一次向着二人逼近。 见到这种情况,两个绿袍修士也是发狠了起来。只见二人同时袍袖一抖,锁链裹挟着黑气飞窜而出,像是四条黑蛇探出了大半截身躯。左边的那个绿袍人锁链之上黑气和怪异的银色灵纹交相辉映,锁链所到之处,就连虚空都是一阵荡漾。而另一个人则是在锁链伸出十丈远后,锁链突然冒起了赤红色的火焰,仿佛两条火蛇在空中缠绕旋转,狰狞无比。 很快,两名修士便利用奇异的锁链缠绕住了那差点击伤他们的蓝芒。直到这时,蓝芒中的东西才显出了真容,竟是两只通体蓝光闪闪的蝴蝶一样的灵虫。 两名修士见到蓝色蝴蝶被锁链缠住,这才嘴里发出桀桀怪笑。其中一人说道: “哼,小丫头够阴险的。除了先前逼我二人出来的两只眩光蝶,还在自己现身前于云层中留了另外两只。想要借此一举偷袭我二人。真是打得好算盘。只可惜,我二人也不是你轻易可以暗算的对象。就让这四只灵虫的被灭,给你上一课吧。接下来,你也会和这只炫眩光蝶一样的。”。 话音刚一传出,那绿袍怪人就一发狠,只见那火焰缠绕的锁链瞬间爆闪一下,原本被其缠绕束缚的巨大蓝色蝴蝶便在火光中化为了乌有。 另一人同样痛下杀手,锁链上的银光微微闪动,隐隐传出了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就在那刺耳声响中,另一只眩光蝶被截成了数段,随即化作点点灵光消失在了虚空中。 轻易灭杀温妙月的两只眩光蝶,显然是让二人十分得意,但还没等二人得意多久,他们便瞬间变了颜色。 只见,温妙月已然掐完了复杂的法诀,浑身犹如一轮明月白,散发出夺目的银光。那银光乍现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在温妙月背后聚拢,形成了一团银白色的光晕,看上去就像是一轮明月在其背后生出了一般。 这银白色光团一阵嗡鸣,一道如月波般的白色光晕便以凌厉之势直直向着刚刚灭杀了眩光蝶的二人袭去。两个修士大惊失色,他们此时才明白,温妙月先前的偷袭不过是为了给自己释放大神通争取时间。 见到这月波极速而来,两名绿袍修士再也不敢大意。只听一人暴喝一声道:“道友,我们联手抵抗。此女诡计多端,手段狠绝,功法亦是上乘,可不好对付。”。 话还没说完,就见二人有了动作。只见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互换位置,交叉的一刻,从他们袖中伸出的锁链便缠绕在了一起。刹那间,银色丝线和赤红色火焰交缠在了一起,外面裹挟着一层黑气的锁链,在相互缠绕之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以锁链为骨架,银丝为筋脉,火焰为血肉,黑气为表皮的巨大鬼头。 这鬼头在二人一催之下,便张开满是血红色火焰的巨口,向着温妙月击来的月波一咬而去。 这一口咬下,威力骇人十足,竟是硬生生将温妙月的银白色月华给咬碎了。 温妙月见状,也是黛眉微蹙,但她也没有因此慌乱,银牙一咬,向着斜上方一点指,背后那轮明月便是飞射而出,在旋转的银光的包裹中,那状若明月的光团,与那巨大鬼头迎面相撞。一声响彻数里的爆鸣轰隆隆地响起。惊得下方士兵纷纷捂住了耳朵。 在一阵余波散去后,众人再次抬眼,却见那温妙月释放的明月和那巨大鬼头并没有消失,此时正纠缠在一起,不分胜负。 这温妙月和两名敌人战到一处,竟是一时间不分上下。 见到这战局陷入焦灼,只能在下方看戏的众人皆是紧张了起来。要是温妙月在在此败了,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就在这双方皆是僵持不下的时候,被金丹修士的争斗彻底吸引了目光,而呆愣了半晌的卓君楼突然清醒了过来。 卓君楼一把拉住一旁的陆围,对着陆围说道: “你可知沈崖前辈和陛下他们在哪里?我这里有两道当年沈前辈留下的传念符。只可惜,几年前不知因何缘故,传念符断掉了与沈前辈的定位联系。想要再次联系到沈前辈必须重新找到沈前辈的位置。我这次会亲自出发寻找沈前辈,也是因为如此。 国师若是知道沈前辈在哪里,就快点告知与我,我们趁着这位仙子抵挡敌人,联系到沈前辈,希望他能够前来支援。”。 卓君楼的一席话也让陆围恍然大悟。方才由于局势太过混乱,加上温妙月的突然出现,陆围竟是一时间没有想起,自己身上也有李梦潜的传念符。 此时虽然温妙月可以抵挡那两名修士,但保不齐那二人还有帮手。要是真的有帮手在,就算是温妙月也抵挡不了多久。如此危机时刻,也顾不得是否会影响李梦潜,速速通知李梦潜和沈崖,求二人中的任意一人或者二人一起前来支援,才是上上之选。 陆围其实并不清楚李梦潜和沈崖平时会在哪里,但他知道最近就要举行的几大势力的秘密会谈的场所的位置。想到这些,陆围也顾不得会议是否开始或结束了,只能一咬牙决定赌一赌。 “卓老爷,快点把你的传念符给我,我帮你标记沈仙长可能出现的位置。只要范围差不了太多,沈仙长自己留下的传念符还是可以自动寻到他的。现在快点把你想要传达的内容注入传念符中。我也联系一下陛下,希望他们能够前来支援。”陆围吩咐着卓君楼,安排了起来。 就这样,几个呼吸的工夫,两道火光便从密密麻麻的大军阵中向着燕京城的方向飞出。两道向沈崖和李梦潜求救的传念符就这样,被激活了起来。 可就当陆围二人刚因传念符的成功激活而有一丝喜色的时候,意外却再次发生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绝杀 传念符化作的火光,刚一飞出数十丈远,便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滞留在了半空中。 “是那个法阵还没有完全被破坏,起了阻挡的作用!”陆围第一时间看穿了传念符滞留半空中的原因。 一旁的卓君楼见到这一情况,也是面露难色,毕竟以他和陆围的能力,根本无法改变这一现状。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向不好的方向的发展。 也正是因为传念符的半道被截,让原本在上空缠斗,没有余暇顾及下方大军的两个魔道修士注意到了此地的情况。 “哼哼,想找救兵,做梦!”右侧的魔修冷冷一笑,随即低语道。 话音落地的瞬间,此人便是一抬手,放出一只火鸟,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两道传念符被困的位置击去。要是被击中,这传念符可就只有被粉碎一个下场了。大军一方,也失去了与李梦潜还有沈崖联系的手段,只留下大批凡人和苦苦支撑的温妙月孤军奋战。 可就在火鸟即将击中传念符的一瞬,一道银光从天边飞来,只一下便洞穿了那只火鸟,并连带着击打到了还残留着困敌作用的大阵的一侧透明罩壁上。 只一击便击穿了大阵的罩壁,让原本将大军死死困住的无形大阵破开了一个口子。 这口子恰巧就在两道传念符被困住的旁边。只见阵法的罩壁刚一被破开,两道传念符化作的火光便一溜烟顺着破开的口子飞射了出去,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一次出手,帮助卓君楼和陆围放出传念符的人,自然就只有温妙月了。敌方的两名魔修能够察觉到传念符的情况,温妙月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温妙月几乎没有犹豫,便判断出了这两道传念符的重要性。依照此时的情况,若是无法联系到沈崖或者李梦潜这样的外援,一旦敌人召唤同伴,她和大军便只有溃败的下场。 故而,温妙月即便是冒着风险,也一定要帮助陆围和卓君楼把求救的传念符送出去。 然而,也正是因为温妙月这一次分神,将不少力量用到了击溃魔修的火鸟,并一举洞穿大阵罩壁之上,导致她此时和魔修对攻的那轮明月一时间法力不济。 两名魔修也是争斗经验老道,没有放过任何一丝可以反击的机会,趁着温妙月的这一次分神,立马是瞬间将全身的法力击中到一点之上,一举将锁链形成的鬼头的潜力激发了出来。只是一刹那,那狰狞的鬼头便足足扩大了一倍,血盆大口张开,一口将温妙月释放的犹如明月的光团咬出了裂缝。 不仅如此,那鬼头又一发力,咬着明月光团便向着温妙月所在的下方一压而下。 眼见情况不妙,温妙月十分果断,口中咒语一起,那被鬼头咬住的明月瞬间分裂为两半弯月,一半被依旧被鬼头咬住,并在鬼头口中的赤色火焰炼化中化作灵光消失不见。另一半则像是收到了回撤的命令般,盘旋着飞回到了温妙月的身边。弯月一卷,再次化作一轮圆月,但比起之前小了一圈。 温妙月没有多想,便手掐法诀将重新幻化为小型圆月的那团光晕往身上一罩,刹那间与那光团融为了一体。 恰逢其时,那鬼头已然压下到了温妙月近前不足一丈处,很快便顺势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温妙月所在的银白色光团上,再一次,剧烈的爆鸣声响彻云霄,一阵阵由灵气组成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但就算是这样大的声势,温妙月和那轮圆月结合后的光团,却依旧保持在了原地,没有被鬼头撞飞或者显出不支的样子。如此,才算暂时稳住了局势,将劣势控制在了最低的范围内。 然而,就算温妙月反应及时,还是改变不了,战局从原本的势均力敌到被压制的不利情况。此时的温妙月,被银白色光华团团包裹,虽然暂时抵挡住了两名金丹中期修士合力的攻击,但也同时失去了主动性,并且,藏在由主修功法幻化的这轮圆月中,温妙月也很难再使用法宝或者其他秘术攻敌。她这个主修功法虽然霸道,但一旦陷入了现如今的这种防御状态,以温妙月目前对这套功法的领悟,是很难再使用其他手段争斗了。争斗手段的缺少,会让温妙月陷入不利的境况。只能以同一种功法尝试反击,并找到敌人的空隙脱离银白色光团。 可是,敌对的两名魔修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见到局势占优,怎么可能给温妙月留出脱离圆月的机会。 只见,两名魔修一人掏出一张符箓,一晃之下化作一团火焰,消失不见。显然也是在放出类似于传念符的东西。另一人则是口中传出了低沉的咒语声,见他双手合十,滚滚黑气冒出,从袖口延伸,顺着锁链,灌注向巨大的鬼头。 那鬼头在魔修的催动下,再次张开巨口,意图一口咬住包裹温妙月的银白色光华,就算不能一举破开温妙月的防御,他也试图利用这一招,将温妙月死死困住。 鬼头收到信号,脸上做出了无比拟人的冷笑表情,随即巨口张开,口中的魔焰比先前还要凶猛许多,就这样作势便要一口咬下。 温妙月距离鬼头不远,虽然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她,她却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外面的情况。眼见巨口就要咬下,温妙月说什么都不能再让对方占据优势。 温妙月一发狠,一口精血喷出,很快,精血便在白光中消弭,融到了这银白色的光团中。在温妙月精血的加持下,银白色光团也一下子闪耀了起来,一改先前的颓势,暴涨了一圈,同时,密密麻麻的银色光弹从光团的四周喷出。这些光弹一接触到魔气或者灵气竟会自动爆炸,威力极其可怖。在这密集的光弹抵抗下,张开巨口的鬼头竟是被击得连连后退。但只要光弹一有减弱迹象,那鬼头便又会凑上去。形式再次陷入焦灼。 “哼,负隅顽抗,不足为惧。你这光弹虽然威力不错,但消耗灵气巨大。而且,看样子是属于群攻类型的无差别攻击,很难做到集中一点打击,面对我二人来说,这样的攻击不仅容易轻松躲开,作用也不大,还白白浪费你大量的灵气。一旦你灵气彻底消耗殆尽,便是你的死期,哈哈哈哈哈。”那名声音尖锐的绿袍怪人很自信地分析着温妙月的情况,语气阴森地如此道,说着便是大笑了起来。 这绿袍怪人说的不错,圆月表面发出的光弹太过分散,暂时抵挡鬼头的压制或许能有短时间的成效,但很难对操纵鬼头的两名魔修造成打击,几乎四成的光弹都用在了抵挡鬼头上,而剩下的六成则是浪费,许多都擦着二人的身边飞过,或是根本没有朝两个魔修的方向打。 “哼,看来这此女在这月亮一样的光球中,能够施展的手段极为有限,才会出此下策施展这种手段抵抗。再过不久,便能将其拿下了。”另一个魔修眼光也是非同一般,看穿了温妙月招式的局限,一语道破。 果如两名魔修所言,情况逐渐朝着对温妙月不利的局势滑去。在一轮轮的光弹发出后,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轮月亮般的光晕又一次缩小了起来,并且光华衰退。 更糟糕的是,那光团一缩小,光弹的威力也跟着无力了起来。直到光弹弱到了一个临界点时,两个魔修中的一个抓住了机会,只听他大喝一声道:“催动全力,一击将此女灭杀!”。 话音刚一传出,两个魔修便一发力,那鬼头再次暴涨一圈,巨口张开,喷吐着魔焰,向着不再光华闪耀的银白色光团咬去。 这鬼头一口的力量难以想象,在魔焰的加持下,更是破坏力惊人。这一次,光团再也不能抵挡,竟是被鬼头一口咬碎,瞬间被淹没在了熊熊魔焰之中。 魔焰中灵气翻滚,鬼头大嘴闭合,就算是温妙月神通比如今还要厉害一倍,在这鬼头的口中也不可能存活。 见到这一幕,下方大军,尤其是陆围和卓君楼皆是面色煞白。而那两名魔修却是得意无比,他们扫除了温妙月这个障碍,之后要对付下方的凡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可就在这众人情绪波动极大的瞬间,战况再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扭转。 所有人,一开始都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们只隐隐听见,虚空中有一个女子的冷哼声响起。随即那女子的声音冷冷吐出了三个字---“去死吧”。 三个字还没念完,有一人便再也无法听见全部的内容了。只见,两名魔修中,那个使用魔焰的家伙,脖颈处,一道银芒从后向前贯穿而出。紧接着,数十道银芒从此人的身后窜出向着前方洞穿了他的身体。尤其是丹田的位置,被一道银芒结结实实洞穿,那颗黑红色的金丹都在银芒中碎裂了开来。 只这一下,那使用魔焰的魔修便死的不能再死了。 众人在惊讶之余,顺着魔修被洞穿身体的后方看去,见到了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原本应该命丧巨大鬼头血盆大口的温妙月,竟是在那死去的魔修背后隐隐显出了身形来。 温妙月竟是没有死,并在两名魔修最为大意的时候,一击击杀了一人。出手的时机之准确,下手之果断,实在比当年的她要强上太多。 另一名魔修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面色巨变,但由于此时还在维持巨大鬼头的存在,根本来不及收起法力,回身抵抗温妙月,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惨死,并眼睁睁看着现身的温妙月,十指连弹,发出夺目的十道银光,向着自己的要害袭来。 这一击要是被温妙月得手,这魔修还不得死在当场。可怜这魔修连温妙月是怎么脱身,并在他们身后出现的都没弄明白,就要面对这劈头盖脸的密集攻势。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蓦然出现在了虚空中,让温妙月和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没想到邪焰那家伙居然会死在这样一个小丫头手上。后生可畏,真是好手段。不过,小丫头,你也到此为止了。” 话音在虚空中飘荡而出,温妙月只觉得一阵心神荡漾,显然,这一次出现的,是一个在实力上完全压过她的恐怖存在…… 第四百八十章 生死驰援 温妙月面色骤变,她很清楚,此时传来的这个声音究竟意味着什么。 很显然,那个被她用冷月神刺灭杀了的被称之为邪焰的家伙,先前放出的传念符起了作用。这两名魔修果真是有同伴的。如今同伴赶到,温妙月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大好局面一下子便不复存在了。 温妙月先前的突袭可谓是出其不意,几乎一举扭转整个战局,以最小的代价灭杀两名同阶存在。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两人身后,自然是利用了一些小手段。温妙月以功法释放的那轮圆月,虽然会限制其使用其他攻击手段,但不代表那种功法,只有无差别地释放光弹这一种攻击模式。温妙月之所以选择释放利用率最低的无差别光弹,乃是经过她仔细研究得出的最好脱困之法。 圆月释放的光弹有六成不会击打到巨大鬼头之上,而是向着四周散去,打空大半。温妙月利用的正是这种特性,当时她便是施展了一种独门秘术,将身形短暂缩小,并利用功法的特性,将缩小的自己也伪装光弹,连同着那六成的打空的光弹一起,脱离了圆月的内部。 之后,温妙月利用法力,远程控制留在原地只剩壳子的圆月维持原状。由于从外面看不到圆月内部的情况,就顺利迷惑了两名魔修,让他们以为,自己还留在那轮圆月中苦苦支撑。 殊不知,温妙月的本体早就顺着假光弹飞向了远处,并在恢复原形后利用隐蔽身形的符箓,遮掩了气息,然后悄然绕到了二人的身后。 之后,温妙月故意减弱了对圆月的法力传送,让其过早显出不支的态势,引诱两名魔修出全力。等到两名魔修全力击破那轮圆月,法力一时无法调和,并沉浸在得意情绪的瞬间,温妙月便暴起出手,以其新修炼成功的冷月神刺一举击杀了毫无防备的邪焰,并顺势要灭杀掉另一人。 其实,温妙月的这番操作说起来风险也是极大的。其中,赌博的成分不可谓不少。她赌的就是,处在优势的两名魔修没有余力放出神念仔细观察争斗中的细节。最后她成功了。 要是她在缩小遁出护体圆月的时候,被两个魔修中的任意一人发现,一旦对方出手,凭当时的自己绝对是没有活命的可能。 另一方面,这种金蝉脱壳也会消耗温妙月大半的法力,只能使用一次,且使用后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对手的破绽,予以最大程度的伤害。否则,无论怎么算,都只有温妙月最为吃亏。 想要做到这些,除了要求胆大心细,更是要求使用此招的修士对战局的每一次变化都能精准的把控。 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只要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而温妙月却是做到了,她大胆地博对了敌人的心态。并没精准把握了每一次出手和隐藏的时机,在最恰到好处的时候出手,最终让本来处于劣势的战局彻底扭转。 能够做到这一步,必须要感谢沈崖和李梦潜在落日神山中的教导。尤其是沈崖,沈崖那种建造个临时洞府都要伪造三个假洞府并留下连环陷阱的行为模式,对温妙月的争斗意识产生了极大的影响。造就了现在温妙月步步为营,狡猾多变的争斗模式。这其中的成长不可谓不大。 只可惜,温妙月完美的计划和出色的执行力,最终还是败在了意外和绝对的力量面前。 听到声音的温妙月只是惊讶了一瞬,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依旧要继续释放冷月神刺,击杀另一名金丹魔修。只求在敌人援手赶来前,扩大战果。只见,她纤细的十指一弹,指尖数道银白色光刺迸射而出,电光火石间便到了另一名来不及收回鬼头的金丹魔修身前。 可就在温妙月的孤注一掷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一道紫色的怪风平地卷起,自下而上,先是卷杀了地上约数百个赵国士兵,之后向着上空卷来,一下把那金丹修士罩在了其中。十道冷月神刺击打到紫色旋风之上,僵持了片刻,便被硬生生弹开,在半空中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不见。 见到这一幕,温妙月立马做出了反应,虽然她因为先前的攻防战消耗了大半的法力,但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也没有机会让她省多余的法力。只见,她一咬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出,化作一团血雾,血雾在瞬间变了颜色,变成了一股青烟,一下子将温妙月包裹在了其中。 温妙月就顺着这青烟飘飘荡荡,看似非常缓慢实则速度惊人地遁远,拉开了与紫色旋风只见的距离。 也就在温妙月遁出原来位置的瞬间,那紫色旋风已然一卷而至,来到了温妙月原本所在的位置。 要是温妙月判断再晚上一点点,便要被那紫色旋风卷住,之后是个什么下场便不难想象了。 一击扑空的紫色旋风却没有停下,隐约间能够听到旋风中传来一阵阵虎啸之声。那旋风也像一只发了狂的紫色猛虎般,疯狂肆虐着,向着温妙月远遁的方向袭去。 也幸亏温妙月这血影青烟遁乃是顶阶功法中记载的逃遁秘术,更是以精血催动,一时间,倒是没有被那紫色旋风赶上。 可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继续催动遁术只会徒耗精元,一旦精元耗尽自己便会被紫色旋风捉住。最让人头疼的是,这出手的存在显然是境界高出自己的家伙,很有可能是元婴境的老怪物,凭借自己一人,能够脱逃已经不容易,这赵国大军怕是要白白葬送在此地了。 就在温妙月心中焦虑,不知该如何选择的时候,有人却帮她做出了选择。 温妙月只感觉浑身法力一散,紧接着,一直大手从后方一把抓来,死死扣住了她的后勃颈。失去法力的温妙月还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到勃颈处一阵刺痛,显然是身后之人下了重手,要将她折磨致死。 与此同时,飞扑而来的旋风也在温妙月的眼前停顿了下来,旋风一散开,一只足有一丈来长,通体紫色斑纹和黑色斑纹交错,头生一对银色怪角的虎兽出现在了眼前。 温妙月用模糊的视线看清楚了这一切。这一下她总算是明白了。先前护住即将被灭的金丹修士的紫色旋风根本不是什么高阶修士,而是一只高阶修士坐下的灵兽。真正的元婴修士,正是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守株待兔已久的存在。 如今,自己被一只实力不弱金丹后期的灵兽盯着,身体又被一名元婴修士抓住,无论怎么想都是在劫难逃了。一瞬间,温妙月的内心一片黯然,竟是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生不出来。 “你灭杀了邪焰小子,本座就替他的师父炎老鬼教训教训你。你放心,本座不会让你立马就死的,和下面的那些凡人一样,本座会把你们折磨够了,再一齐抹杀掉的。轮回转世的路上你们也好有个伴。”温妙月的身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温妙月看不见身后之人的长相,只能凭声音感觉该是一个阴鹜的老者。不过,此时也不管这后面的人究竟长什么样了,可以肯定的只有两点,这个存在绝对有着元婴以上的修为,并且是一个心怀不轨的敌人。 只听那沙哑的声音刚一结束,温妙月便感觉浑身有一种难以忍受的剧痛传来。像是千根冰锥在连续地反复刺击浑身的每一处穴道和筋脉一样。纵使温妙月忍耐力再强也忍不住这种剧痛,惨叫了起来。 也不知这操纵紫色魔虎的元婴修士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这般痛苦的。温妙月只感觉自己越是痛苦,精神就越是清醒,仿佛是要呼应着这种痛苦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有一两个时辰,也可能只是一瞬间,温妙月只感觉浑身已然彻底麻木,但意识却依旧很清醒。感受着这种在痛苦中一步步走向死亡的过程,温妙月彻底绝望了。直到再过去一段时间,温妙月才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 这就是死亡的征兆吗?温妙月不禁如此想道。得到的回应却只有无尽的虚无。 温妙月听见后面的苍老的声音仿佛是在念叨着什么,又听见下方的大军时不时传出轰鸣声和惨叫声。同时看见那后方的元婴存在似乎是释放出了一张弥漫天空的紫色大网,将方圆数十里笼罩其中,死死困住了赵国大军,再次建立了一个让人无法脱困的结界。 然而,这一切都和温妙月没有关系了,在最后时刻,温妙月只回想起了几张面孔,宗门的长辈,还有那两个同行过一段时日,让高傲的自己产生出敬仰的存在。温妙月短暂的修炼生涯还没有经历太多风波,能够回忆的也就这有这些,这让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温妙月不禁苦笑了起来。 或许也意识到温妙月快不行了,那抓住她脖颈的存在,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哼,才玩了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实在无趣,要不是今天还有其他要事,本座还真舍不得轻易将你灭杀掉。捉回去当鼎炉,彻底坏掉后再杀也是不错的选择,可惜啊可惜。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命不好吧。你就到此为止了。”。 沙哑的声音传来,话音落地,那抓住温妙月的手便要一发力,彻底扭断温妙月的脖子,给温妙月来最后一击。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一声冷笑传入了动手的元婴修士和神志不清的温妙月的耳中。 “哼,我看阁下才是到此为止了。”说话之人的嗓音温醇,但那语气却是愤怒极了。 话还没说完,便有一声惨叫响起。发出惨叫的正是正要掐死温妙月的那个存在。那人掐住温妙月的手,竟是从手腕处整个被切了下来。 手一断开,温妙月也顺势向着下方跌落。同一时间,那只紫色的魔虎却也注意到了温妙月这里的情况,一扑而上,张开血盆大口,向着跌落而下的温妙月咬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人影,在温妙月身旁一闪,人影一眨眼的工夫便稳稳接住了向下坠落的温妙月。同时,人影袍袖一抖,一个金色拳影飞射而出,刹那间,金色拳影便洞穿了那只魔虎的身躯。虎兽硕大的头颅,被瞬间砸了个稀巴烂。境界不下金丹后期,接近元婴的虎兽只一招,便被彻底灭杀,变成一具尸体,直直从高空坠落。 另一方面,那被切断了一直手的修士,刚刚回过神来,可还没等他做什么,就见一道乌芒直逼而来。乌芒裹挟着一股上古的莽荒气息,断手的元婴修士只一眼便可确定,若是被这乌芒击中,自己连元婴都逃不走,定是要死在当场。 元婴修士极为狼狈地向后倒掠,脸上满是惊惶和悚惧的表情。 直到此时,一金一青两道人影才显现了出来。不用多说,沈崖和李梦潜同时赶到了。 请假条 今日有事,请假一天,望各位读者见谅 所以现在的姜榆罔,是以近乎于代理孟养守备的身份,来接管整个孟养城的防务。 赵钰急忙内视,自身真气似乎变得更加纯净,有了一种质的变化,原先的真气给人感觉狂暴、爆裂,涅灭一切,现在吗,毁灭中夹杂一丝生意,似乎否极泰来之感。 琴瑟已经转过脸去,边引着他们向内走,边将贺兰雪生产那几天发生的事学给他们。 可以说,明军的撤退是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但是,撤退的契机究竟是什么呢?姜榆罔的不禁反复琢磨起当年撤军前后发生的事情。 孟玉心想这种事为什么是起妮英过去不是该决策署和公安或者武校出面吗? 樊尘挺头疼,主要是不满于陈林芝的态度,近几个月都没怎么过问公司事务。 在凌枫有些蒙蔽状态下,听到海霸哭声的所有人都蒙蔽了,就连包飞他们都一样,。 时间回到英宗正统十四年,思机发在不断丢失重要城镇,明军进驻孟养一带最重要的核心城镇孟养城,自己的主力部队也被击溃的情况下,实现了奇迹般的逆转,最终在茵多基大湖畔,孟养城边,成功阻止了明军的征服。 他将心一横,出列说道:“皇上既然觉得后宫无需添置妃嫔,那大可将公主赐给太子殿下,他们年纪相当,也不失……为……佳话。”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明显变得迟缓低微,在魏芃冰冷的目光中,最终收声。 她打电话给丈夫,刻意留心对方语气,见一切如常,才确定陈林芝还没跟自己丈夫提到整件事。 约过了十几分钟,地上坑坑洼洼,无一处完整之状,龙天逸与那只母的还在僵持。 姚错哈哈大笑,不枉他急匆匆赶来见邬得福,被他猜中了,老二也是不太平的主。不想碌碌无为过日子,等着别人成为老大,不如自己把老大的位子抢来。 但是没办法,迫于凌风的压力下,可可只好把鞋拿出来交给马卡琳娜,当换上了这对高跟鞋之后,那气势更加不一样了。 要成为钢甲士兵可是要经过严格挑选,还要有特殊的训练之后才能灵活的使用这套装备。选择的条件一般是在蓝戒以上的士兵,一旦完成训练穿山一整套的盔甲,即便是对阵橙戒强者都能至于不败之地。 低着头,漫无目的的走,边走边想着明天大战时候的每一个细节,不知不觉间,抬头看时候,竟然已经走到了老营。 正当贺仁龙决定放弃,远离战场的时候,一队如火的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呐喊着冲进战场,这一变故,让贺仁龙等四百亲兵大惊失色。 不过转念一想,张元和千户就都吸了口冷气,不由自主的左右看看,满脸都是惊慌之色。 云梦雪刚才被吓得不轻,根本没心情欣赏美妖男的外貌,她一手拍着心口长吁口气,又埋怨的瞥了妖孽男一眼。 现在来不及多想,大悲上人立即闪身到龙啸天面前,用气劲将白云仙子和龙伶向后推了过去,接着调动功力,准备以佛家箴言来驱散噬心鬼。 第四百八十一章 镇压 挑拨 意外 李梦潜抱着神志不清身负重伤的温妙月,浑身金色灵气汹涌,此时的他虽然还没有从不久前的大战的消耗中完全恢复,但盛怒之下,释放出的战意,却不输刚刚进阶元婴的那一夜。 金色的灵气裹挟着特殊的龙气,在战场的上空盘旋不止。刹那间,那龙气就凝聚成了一条金龙虚影,金龙虚影足有百丈之长,一阵盘旋,散发出的汹涌气息便将敌人释放出的用于困住赵国大军的禁制给直接撕裂撑破。 这惊人的一幕,落在了下方的卓君楼、陆围以及一众军士的眼中,叫众人无不连连惊叹。尤其是卓君楼,他这一日见到的强者已经太多了,初涉修仙一道的他,比起凡人更能明白中高阶修士的可怕。先前的两名金丹魔修和温妙月的斗法已然让其瞠目结舌,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此时接连出现的元婴修士,就更是让其目瞪口呆了。 那制服温妙月的元婴修士纵然可怕,但李梦潜的气势却更是让人悍然。要是不仔细探究,哪里有人会认为李梦潜是一个刚刚进阶元婴的元婴初期修士。他的到场,几乎一下子就镇住了局势。 然而,此时此刻,那名重伤了温妙月的元婴存在却没有工夫惧怕并防范李梦潜,因为,他此时正在拼尽全力在躲避另一个比李梦潜更加可怕的存在的追杀。 一击切断这名元婴修士,让温妙月得以脱离的,正是和李梦潜一起赶来的沈崖。此时的沈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的寒意却比千年的玄冰还要刺骨冰冷。他只是一抖袍袖,一口仿制天剑的仙兵低级仿品,便轻易地从袖中飞出。然而,对于普通的元婴修士来说,这样一口仙兵的低级仿品,却是能够瞬间要了他们性命的恐怖杀器。 “阁下难道非要取在下性命不可。你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只要你放过在下,条件任你开。”被沈崖操控黑剑追杀的元婴存在,一边催动保命的遁术,一边惊慌失措地如此说道。 他的这一番话,沈崖没有立马回应,倒是招惹了李梦潜的注意。只见,李梦潜眼中杀意弥漫,仿佛多听一个字就要出手杀人。不过,李梦潜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在利用祖龙诀击破禁制后,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及时救治温妙月,幸好沈崖事先给了他极品丹药,李梦潜的祖龙诀也有着强行续命的奇效,这才把温妙月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李梦潜另一个不出手的原因,则是他考虑再三后,不打算抢了沈崖的风头。凭沈崖的实力,完全可以独自灭杀这对手,若是自己再无缘无故跑上去,反倒像是不给沈崖面子。李梦潜是个聪明人,既然沈崖愿意出手击杀此人,他也不会拎不清去添乱。 见到李梦潜虎视眈眈和浑身释放的杀意,那元婴修士心中更是惧怕,他此来本是打算清理一些低阶对手,通知他来到两个金丹存在可没告诉他,沈崖和李梦潜这样两尊煞神会赶来。他后悔自己没有及时杀掉温妙月,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折磨了温妙月一番,结果耽误了时辰,被沈崖和李梦潜赶到。只是,到了这种时候,再后悔也没用了,如今唯一的办法只有拼尽全力逃出生天。 但想要逃命哪里有这么容易。他每想遁远,便会被沈崖的黑剑赶上,被迫绕着飞回来。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数次,次数多了,这元婴修士似乎也察觉到了,沈崖这是在拿自己当耗子玩。 这元婴修士毕竟也是修炼了千百年的存在,即便明知不敌沈崖,也总归有些傲气,在几番求饶和逃命无果后,他也清楚,眼前这个操控黑剑,眼神冰冷的青袍修士是不可能放过自己的。 于是乎,这元婴老怪便一咬牙,决定试着和黑剑硬碰硬一下。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丝机会逃离。 这老怪也不犹豫,法诀一催,一杆短枪便从其储物袋中飞出,短枪刚一出现,便被这修士一把握在剩下的那只手上。随即,老怪一口精血喷出,瞬间融入短枪之中,那短枪刹那间爆发出紫金色的光芒,气势惊人无比。 终于,在完成了一系列准备后,这老怪找到了一个机会,在一次飞遁转弯的时候,直接掉转头去,紧握枪头,就向着袭来的黑剑刺去。 一阵震动了方圆数十里的冲击波在紫金色枪头和沈崖黑剑碰撞的瞬间爆发。直震得下方众人人仰马翻,满脸惊愕。 而这一次碰撞的结果,却不是势均力敌。元婴老怪拼尽全力的一击,在沈崖催动的黑剑前面根本不值一提。那闪耀着紫金色光芒的枪头,只一瞬便被黑剑击溃,化作碎屑,坠落向下。更惨的是,那元婴老怪,握住枪头的那只手,连同着整条手臂,一起被黑剑斩成了碎屑。 等到老怪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连同着肩膀以及一小半身躯已经荡然无存了。这受伤之严重,根本不是这个修士能够承受的。 也幸亏他是一名元婴修士,生命力远超常人,在负伤如此之重的情况下,还能苟延残喘。 可此时活着,比被一剑击杀还要痛苦。他能够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绝望。因为,此时他的眼前,那黑剑在击毁了他小半侧身躯后,又回到了他的眼前。如今的黑剑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正悬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阁下喜欢虐待对手,沈某很是中意。沈某不才,对此道也有一些心得。愿意与阁下交流交流,阁下可觉得有趣呀?”沈崖终于开口了。 只见,沈崖面无表情地说着让人心惊胆颤的话语。听到沈崖戏谑的言词,那元婴老怪已然是连愤怒的情绪都生不出来了。他很清楚,今天栽在这样一个存在的手上,想要活命是不可能了。可怜自己千年修行竟是一朝尽毁,想着不久前还得意万分,此时却是落得这番田地,除了感叹修仙界的无常,更多的感触却是不知从何道起。 那元婴修士深知,沈崖是在为方才被自己折磨的女修教训自己。要不是这样,自己也不可能还活着。想到这里,这元婴修士也不愧为能够修炼到这般境界的存在,他一咬牙,没有回应沈崖的嘲讽,而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就在沈崖和李梦潜及时赶到,轻易就将那不可一世的元婴存在逼到走投无路之时。在这片大陆上的另外几处,也在上演着生死较量。 几个盘踞在这片大陆上的大国的使团,此时的情况可不好受。 首先是那宋国,一众凡人几乎在不知名的敌人的埋伏下死伤了九成,只剩下一两个身兼要职的宋国大员,像是被有意为之地留了下来。而队伍中的几名修仙者,境界低的已经在先前的一波攻势中尽数丧命。为首的两名筑基修士一死一伤,而作为这支使团杀手锏的“梁圣人”则是被卸去了一条手臂,浑身衣物破败不堪。显然也是陷入了苦战之中。 而此时,挡在这支残余队伍之前的,则是一个浑身纤尘不染,风度翩翩的蓝衣公子。此人手持折扇,得意地看着这残余的使团队伍,却没有立马下杀手的意思。 这宋国剩余的几人能够活到现在,也正是因为此人没有下杀手。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设下阵法伏击我等?”那梁圣人面色凝重地质问着蓝衣公子。 “哈哈哈,你问我是什么人?我还想问你,你们前来拜见大赵天子,怎么还暗藏着这么多修仙者,难道是要给我大赵来个下马威吗?”这蓝衣公子语气淡淡,却是傲气十足。 只是这蓝衣公子话里话外的意思,竟像是赵国派出的人一般。 “你是赵国的人!没想到这万朝大典,居然是一场鸿门宴。今日我等就算死在此地,此事也不会就此了结的。你别以为你们的修士强过我等,就能如此猖狂,今日之事一旦泄露,我宋国和其余几国,定要联合发兵,将你赵国夷为平地。”两名筑基修士中那个还活着的存在,望着蓝衣公子恶狠狠地说道。 闻听此言,那蓝衣公子的脸上却是瞬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和宋国一样,鲁国使团此时的情况,也是大大的不妙,惨兮兮的鲁国使团,除了两个要员外,几乎全军覆没,而他们最后的依靠,那尊魔神像中飞出的黑影,此时的情况可比宋国的梁圣人还要惨上几分。原本巨大的黑色魔影,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团头颅大小的气团,正被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捏住手上。 那黑色气团中发出低沉的吼叫,妇人却是听那吼叫声越惨,就越是兴奋。很显然,袭击鲁国使团的正是这个制服了魔影的女修。 和宋国一样,这女修迟迟没有击杀这剩余几人的打算,妇人和那蓝衣公子一样,自称是赵王朝的修士,对着被擒住的魔影和剩下的两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凡人士大夫说着恫吓的言语…… 除去宋国和鲁国外,其余几大王朝的使团,皆是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他们遭遇的敌人强度各不相同,但他们的下场却都差不多,只剩下了零星几人,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唯一不同于这些使团的,便只有在这大陆的边缘处,正在和数名元婴级别的修士对峙的男女两人了。 此二人,女子美貌异常,气质高贵,却是威严十足。男子则是一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道士。此二人在数名强敌的包围下却是游刃有余。尤其是那女子,此时手上正提溜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显然是已经击杀了对方的一名修士。 这两人,正是不远万里从另一座大陆来到此地探查情况的大周皇朝的女帝和大周的客卿长老。 一开始,堵截此二人的,乃是两名元婴修士,只是没想到,此二人一出手,便杀了其中一个,剩下的一个眼见情况不妙,便召唤了同伴,也不知从哪里出来的,数名元婴修士就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彼此的争斗才僵持到了此时。只不过,大周女帝二人始终未有尽全力,只是一边和这些人争斗,一边试探他们的路数。 两人得到的答案却和那几乎被歼灭的使团差不多,这些元婴修士,皆是口称自己是赵国修士。 对于这些人的说法,女帝和年轻道士二人皆是没有准确的回应。争斗到了这时,那美艳无比的女帝才终于又一次开口了。 “各位究竟是不是赵国的修士,等朕将各位拘住,一个个读魂炼魄,便能够一清二楚了。好了,这过家家的游戏也到此为止了吧。”女子语气阴森,但言语中却有着让人不容分辩的威严。 此言一出口便意味着这女子和年轻道士准备真正出力,对付眼前这些敌人了。 一时间,战团的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可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请假条 最近清明有些忙碌,休一日,明日准时更新,望谅解 吴嬷嬷一句多话不敢问,垂手答应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出去办差使去了。 不过巧娘还是咬紧牙关,在凌阳没有明确答应救赛虎一命之前,说什么也不肯将赛虎的藏身处告知凌阳,只是留着眼泪苦苦哀求。 “真的吗?那干爹找不到我怎么办?”浩浩露出担忧的神色,他是很害怕那些坏人来,但是也担心干爹会找不到他。 秦梦瑶原本不想声张,说起来还是林岚撞的她,秦梦瑶一改往日的跋扈嚣张,默默的自她们身旁离开,又是拎着这家母婴店的购物袋,林岚更有心损损她了。 夏阳点了点头,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今晚才会故意在这里等她出现。 天刚亮,李丹若带着姚黄、魏紫先到顾氏的院子去看了一趟,却没进门,只在门口问了顾氏的陪房崔嬷嬷几句,就出来往正院请安去了。 “我也很爱墨琛,所以,我不会让。”她不能没有他,我也不能没有他,没有他,我也会疯掉。 “他对我不仁,我当然也要对他不义啦。他出轨前任,我也可以……”她看着曲靖的脸,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光想想好和曲靖在一起,她就觉得好笑。 “你什么时候搬进来?”还是莫夏楠先开的口。冷冰冰的声音,看着莫凯臣。 车子连进了几道门,一处粉墙红柱、疏落有致院落里停下,车帘掀起,李丹若下了车,回身抱下默哥儿,默哥儿车上困了这大半天,一下了车就用力推甩开想要拘住他朱衣,咯咯笑着,掂着脚尖沿着游廊跑飞。 奇洛满头满脸都是血,已经凄惨到不成样子了,至于他的后脑勺——别提了——全碎了——真的脑残了。 虽说不是个老好人,但面对的只是一介普通凡人,也生气不起来。 “尊一声驸马爷细听端的。曾记得端午日朝贺天子,我与你在朝房相过了面皮。 江长安却未急着露面,而是谨慎打量了一番周围,确定了没有冰凰族与甲第道盟留下的眼线,这才跳了出来。 说完,二人给梁先生告了别!离开惠心堂,出了詹家镇,径直梁家村而来。 所有人回头看去,皆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嘤……这样想想,还是算了吧,为了凤凰社的大业,必须稳妥为上。 每个忍术都自身的特点,无论是中低阶忍术还是高阶忍术都有自身的特点,有时候在特定环境下,中低阶忍术发挥的效果可不输于高阶忍术,所以这忍术的学习还是需要全面。 不知道从何时起,天朝的贺岁档要从12月10号开始算起,一直要持续到一月下旬。 “为什么?既然你没有被强奸,那么为什么要在网上发布那样的视频?”瞿子冲板着一张脸,虽然他还不能完全肯定米悦琪说的就是实话。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呢!”陶星华开门的时候,看到是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第四百八十二章 交替的战场 就在各地的战场都临近最后时刻的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最先出现异常的,正是大周女帝二人和众多元婴修士争斗的战场上空。就在大周女帝准备全力出手,将大部分敌人一举灭杀的同时,天空中,一道裂缝蓦然显现,这裂缝瞬间延展开来,很快,就长到了三四丈之长,并在裂缝长到一定程度后,破碎了开来,在天空中留下了一个破洞。 “是空间传送口!”年轻的道士先一步发现了这一切,很快就判断出这裂缝的真面目不禁大喊出声。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那些敌对的修士便像是被那空中的裂缝给活生生吸附住了一样,纷纷是倒飞着向着那空中的裂缝飞去。 “不好,他们要逃走,追!”女帝见状,立马如此说道。 话闭,女帝和那年轻的道人便化作两道遁光直直向着吸着众人的裂缝飞去。但当二人刚一靠近,那尚未被吸入裂缝中的几人便一齐出手,一时间,竟是将追赶的两人给逼退了些许。 这些修士中,大多数都是元婴存在,联起手来可是非同小可,就算是暂时拿大周女帝二人无可奈何,也能够做到暂时逼退二人,这一来二去,倒是让那本欲出全力对战的女帝二人一时间没能靠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在了突然出现的裂缝中。 等到二人再想出全力追击,已然是为时已晚,众人已经顺着空间裂缝消失在了天际,而那条吸收众人的裂缝,此时也消弭不见了。 见到这一情况,大周女帝银牙一咬,狠狠一跺脚,在大地上留下了一个大坑,这才稍稍平复了心中的怒气。 可等她怒气渐消,她却突然意识到,这帮原本与自己对战的人,不太像是因为不敌而选择逃离的。当时,自己只是准备动用全力,还没有施展真正的力量,对方也没有落到下风,怎么可能这么多元婴修士聚集在一起,还会一下子退缩了呢?这其中必有蹊跷。 与其说这些人是主动逃离,不如说更像是被某人召唤,一齐被动被那空间裂缝吸走,离开了此地。 想到这里大周女帝不禁眉头微蹙,目光不由地向着远方眺望了起来。 除了此地外,这片大陆上的其他的几处战场,也在几乎同一时间出现了莫名的空间裂缝,而那些本可以对使团下毒手的修士,也像是被召唤了一样,纷纷被吸入裂缝之中。 只是不同于大周女帝那里,一群元婴修士都没能击败对方,甚至还差点被对方追上,这才在被裂缝吸走时一齐出手,将女帝二人逼退。这些战场可几乎都是大获全胜的情况,他们哪里愿意放走眼前的这些“战利品”。几乎所有在与使团对峙的修士,都选择在被裂缝吸走前,使出手段,将那些使团的残兵败将一起裹挟着,同他们一起收入裂缝中,被传送走。 这还真是,想要追的没有追上,想要逃离的,却被挟持着一同离开,这世间的滑稽之处,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大陆各地的神秘修仙者们纷纷被裂缝吸走,消失在原地的同时,沈崖等人那边,此时正上演着一名元婴修士临死前的丑剧。 那个意图灭杀赵国大军,重伤温妙月的元婴修士,在被沈崖用神通切断手脚后,终于还是一咬牙,放弃了争斗之心。转而将最后的疯狂,寄托在了另一件事上。 只见,这元婴存在一口精血喷出,使其弥散在空中,随即掏出了一块像是令牌一样的东西。他没有犹豫,就将令牌在脑门上一拍,这一拍,势大力沉,几乎将他自己的脑门都磕破,鲜血瞬间咕咕涌出,将那令牌染透。紧接着,这元婴修士便是浑身金光爆闪,在闪烁的金光中,他整个身躯爆裂散开,竟是就这样自爆了。 在自爆前的最后一刻,只听见这修士用含混不清的语调如此说道:“哈哈哈哈,等我的同伴都到齐了,看你如何对付!哈哈哈哈!今日本座陨落于此,是本座自己不小心,但你们也别想全身而退。”。 话音落地,这元婴修士便自爆而亡了。 见到这一幕,稍远些的李梦潜表情一变,他很清楚,这元婴修士定不会平白自爆,听他说的,定是有其他的后手。 就在李梦潜还在思量的时候,他立马就清楚了这元婴修士自爆所带来的究竟是什么了。 只见,在那元婴修士自爆的地方,那块令牌还悬浮着,令牌吸收了这元婴修士自爆产生的几乎所有灵力以及修士的精魂血肉,很快就幻化成了一个黑黢黢的漩涡。漩涡逐渐在空中扩大,没过多久,就有数道身影从那漩涡中浮现而出。 这些身影大多数修士,修为各不相同,但可以明确看出有一些人是被另一些人擒住,带到这里的。那些被擒住的人中,偶尔有几个凡人,也有一些修为不高的修士,实力从筑基到金丹不等。此时皆是满脸错愕,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将他们擒住的那些人则是实力普遍强上不少,有金丹存在甚至元婴存在也有几个。在这一波人出现后,真正的威胁却还在后面,很快足足七八名元婴修士几乎是一齐从漩涡中现身。这些人倒是没带俘虏,而是有些仓促狼狈的样子,显然是刚刚经历过大战。 这些人刚一现身,口中就是是颇有不满。直到一个修为看上去最高的皂袍男子开口说道:“紫罗那家伙怕是已经陨落了。他会不惜代价,将我们所有人都召集到此地,对手的强大可想而知。你们就先别抱怨了,仔细看看眼前的情况吧,记得稳住心神。”。 话音落地,众人才安静了下来。这些人刚一安静下来,便是齐刷刷将目光看向了离此地最近的沈崖。 就这样,那元婴修士竟是以自爆为代价,将这么多人一齐召唤到了沈崖的面前。 沈崖扫了一眼,他发现,这后来的一批修士确实有点扎手,其中元婴初期的三人倒是无所谓,中期的三人也无需担心,只有那元婴后期的一男一女,倒是得提防提防。虽然沈崖单打独斗绝对不会惧怕元婴后期的存在,但面对这么多元婴以上存在的夹击,还是会有些吃力的。 但就算是这样,见到这么多敌人一下子像蝗虫一样涌出来,沈崖还是面不改色。只听,沈崖对着尚且弥漫着空中的那名元婴修士自爆残留的灵气,喃喃自语道:“愚蠢不堪,沈某要是愿意,怎么可能阻止不了你自爆?还真以为折磨你是为了羞辱于你吗?不是为了等你召唤同伴前来一起送死,沈某又何必慢慢折磨你,一剑将你击杀不是最方便?只是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也罢,加上李道友,也不过是恶斗一番而已。”。 沈崖这才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折磨那元婴修士,为的竟就是此刻。如今虽然来的敌人数量有些超过了沈崖的预计,但沈崖重新判断后,还是确定了,以自己的实力加上李梦潜,完全能够与这些人一战。 可就在沈崖刚刚下定决心,准备大战一场的时候,一个声音,蓦然在其耳畔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动听的女子的声音,她对沈崖如此说道:“沈小友,妾身好久没有动手与人争斗过了,这些人的性命,就交给妾身吧。如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温九出手 响起的女子声音自然是温九的。 事实上,沈崖和李梦潜可以这么快赶来,也全靠了温九。若是按照两人自己的遁速,就算是沈崖动用了空间箭头的神通,依旧会比如今慢上一拍。要不是依仗着神虚境修士温九的遁速,他们可能就真的赶不上救下温妙月了。 而在沈崖和李梦潜出现后,温九和万玄二人便一直躲藏在暗处,暗中观察局势。这也是沈崖和李梦潜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强势的主要原因。若不体现的强势一些,又怎能让这两位高阶存在另眼相看。 要说这温九还真是沉得住气,温妙月都差点陨落,她也没有显出一丝焦急。出手救治的意思更是缺缺,全凭沈崖的灵丹和李梦潜的祖龙诀对温妙月进行救治。这无外乎有两种可能,其一,温九根本不在意温妙月的生死。其二,温九有足够的把握,沈崖和李梦潜可以救下温妙月,故意把机会留给二人。 按照沈崖的判断,温九的情况,大概率属于后一种。只是她想用温妙月对自己和李梦潜进行何种程度的拉拢,便不是沈崖在意的了。 温九此时主动提出要对付眼前这些元婴存在,也让沈崖有一丝费解,但仔细理清了思路后,沈崖便也不再坚持,既然有人愿意出手,他也乐得轻松。正巧,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看清楚温九的实力。 想到这些,沈崖脸上淡然一笑,毫不犹豫,便飞身回撤,原先他所站的位置处,蓦然冒出来一个倩丽的女子身影,光华一敛之下,那女子身形显露,正是温九。如此一来,与突然出现的众修对峙的,就变成她了。 见到这一情况,不远处的李梦潜也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显然是温九知会了沈崖,准备自己动手了。原本还想上前和沈崖一起对敌的李梦潜,见到温九出现,也不再上前,而是继续抱着温妙月向后回撤了一点,远远观战。 “前辈,还请留下几人性命,方便事后读魂,理清楚来龙去脉。那几个被他们擒住的家伙,有人似乎是这片大陆上其他几国之人,也请前辈暂时别下杀手。”李梦潜最后扫视了一眼敌方的阵营,有些紧张地如此传音道。 他之所以紧张,是不确定温九是否会给自己这个面子。但他扫视对面却看见了几个衣着明显是周边诸国的人,此时正被敌方擒住,心下一动,觉得事情定不简单,也只得出言提醒温九,以免这位神虚境强者一旦出手不留余地,线索就断在这里,并且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陛下放心,妾身也不是嗜杀之人,活动活动筋骨罢了。会留下几人性命的。”万万没想到,温九居然非常给面子,她非但一口就应承了下来,更是光明正大直呼李梦潜为陛下,在外人面前倒是给这个赵国皇帝极大的颜面。 闻听此言,李梦潜才彻底放心,眼见沈崖已然向自己这里飞来,也不再多吩咐温九什么。而是乖乖退后不再言语了,继续输送祖龙诀的龙脉之力,救治身负重伤的温妙月。 与此同时,另一位一直隐藏的存在,神机殿的太上长老万玄,也突然现身,站到了李梦潜和沈崖的旁边,显然,此人也很想一睹温九的神通。 沈崖这一边一下子陷入了轻松的状态,然而,这却是激发了对方的不满。对方一下子涌出的十数名元婴修士和十数名金丹存在,有些傻眼了。由于温九掩饰气息的本事极好,一直将状态压抑在元婴初期的样子,这些修士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只看见气势汹汹的李梦潜和沈崖纷纷退后,之后出现的另一个男修更是和沈崖二人一起隔岸观火,留下了一个女子挡在前面。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开口嘲讽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三个大男人,居然要一个小丫头片子挡在前面。实在是可笑,那位大人对你们的忌惮怕是多余了。区区一名元婴初期的小丫头,就想和我们所有人作对,夜郎自大也要有个极限。真是又怂又蠢。” 这说话的声音,显然是在嘲讽沈崖等三名男修让温九一人出头,同时也很是瞧不起温九的实力。 “小娘皮,我看你长得倒是貌若天仙,哈哈哈,你放心,那三个怂货我们会替你杀了的。至于你吗,要是不想吃苦头,就乖乖认输,许你轮流当我等的侍妾。要不然,就只有当鼎炉的份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一次,对面人群中,有一个衣着五颜六色的干瘦老者,眼中邪光闪烁,嘴里不知死活地说道。 沈崖等人被讥讽为怂货,却是毫无表情,因为他们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的结局了。 此时,除了内心门清的沈崖一方,以及陷入不知道怎么输情绪里的一众敌人,最为尴尬的还是被这些敌人擒住并带来的几国使团的残兵败将。 这些人对眼前的情况完全摸不着头脑,只感觉无论是对付自己的这些人还是对面的几人,随随便便谁都能将他们全部碾死。这些人平时在自己国内也是一方豪强,有人甚至在国中处于万人之上的地位,现如今,夹在中间,却只觉得自己渺小无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现在,这些被意外聚集起来的使团众人,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巴巴看着局势的发展。但出于此时的情况,他们虽然不清楚对面究竟是谁,但还是希望对面的几人可以胜,并救下他们。 只是,等这些人见到对面只有一个女修愿意出战,刚刚燃起的希望又一下子被掐灭了。 不久后,这些人由于碍事,便被擒住他们的那些存在,各自利用禁制术困住,被随意地丢在了一旁了。不能动弹的同时也只能绝望地看着对面的一个女修如何对付这里加起来总计将近三十人的强大修士阵营。 可就在所有人,包括敌人和这些俘虏都在想着温九绝对不可能胜的这个时候,温九似是掐准了时间一样,瞬间放开了自己一直压制住的真正的修为。 刹那间,一股只是让人靠近就觉得无比冰冷刺骨的煞气从温九看似娇弱的身躯上滚滚冒出。别说是凡人,就连元婴境的修士在感觉到这股寒气后,也是不禁打了个寒颤。 很快,温九真正的修为便暴露了出来,一时间,天地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除了沈崖三人外,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愣愣看向温九。 下方的大军也是呆呆怔立,不敢动弹,他们虽然是凡人,根本不清楚温九的境界是怎么回事,但这绝美女子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却让他们无法忽视。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一段其实不长,却仿佛无尽的时间过后,终于有人率先反应了过来。 正是那个众修士里最强的元婴后期皂袍男子。他大喊一声,话音还没传出多远,就率先一步向着远方死命遁走。虚空中只留下他长长的回声。 “快跑,那女修的修为至少在化神中期以上,不可力敌!” 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一时间,有人恍然大悟,也准备逃遁,有些人却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沉浸在温九突然显现出真实修为的震撼中。 见到这杂乱无序的情况,温九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绝美笑容。但那笑容对敌人来说,却是真正的绝望。 “各位来都来了,怎么能这么轻松就走呢?”只听温九嘴里轻轻吐出这一句话。 话音落地,一道墨绿色的翠芒从其头顶飞窜而出,那翠芒飞道高空,迅速膨胀,变成了直径足有数十丈之巨的巨大光团。 紧接着,让所有人都彻底呆滞的一幕出现了。此时此刻,一个难以想象的异景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众人竟是看见,那巨大的墨绿色光团,正在疯狂吞噬着高悬在头顶的整片天空…… 请假条 今日有事忙碌,暂休一日,明日更新,还请各位读者见谅 “老哥,你这是说瞎话了,我们两个是同年,你想象十七岁能领悟斗气,那已经相当不得了了。”薛清照道,他掏出了一个大饼,夹了一根葱给孙宝才。 天门关位于如今的龙城位置,那时候也没有龙城这个城市,只是一个关口而已,在大陆上,所有的强者都聚集在这个关口,等待着万年一遇的“天劫”。 军神堂的膳食堂上下两层,下层是普通的学生吃的地方,而上面是一些贵族用膳的地方,用完膳,薛清照独自在一个钟楼里面,拿出了黑匣子。 “这几年你虽然不说,奶奶也知道你心里想着你妈妈,现在有机会见面了,和你妈妈都说什么了?以后在大院里住着,你有空也可以过去做。”朱老太太说的自然是违心的话。 天宇爸爸姓李,名茂,典型的南方人形象,长得挺白的,个子不太高,但是五官能够看出来,年轻时很英俊,就算是现在,也是个帅大叔。 气氛能杀人,而他深怕萧墨寒质问,原本交给保镖的任务,现在他想抢活做,自己去机场接人。 既然是死者,那就应该给死者足够的尊重,薛清照走到了白骨的跟前,恭敬的磕了一个头,接着将骷髅扶正,鬼道有云,人死后,头向天,那只会永不超生。 我的好奇心一旦被调动,那是一定要刨根问底的,我撒腿就追,也不管老妈在后边喊什么。侯羽箭跑到他车旁,刚开了车门就被我一把抓住从车里揪出来。 现在曝光出来,就算有损苏灵的人气,可是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毁灭性的打击。 巫家当朝的时候,陈霜降还在乡下老家,对于政事全然不懂,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几年频繁地换了好几个皇帝,有个甚至才坐了几天,只把这天下至尊的龙椅演成了最热闹的戏台,走马灯一样轮转不停。 支走了值日生,周鸣皋把手里的扫把放到一边,靠在桌子上对沈袅袅说了两个字。 正当所有人以为末日降临之时,他们却是见到了一幕诡异的画面。 最近他们虽然见不上面,但每天有什么安排基本都会自然而然地和对方“汇报”一声。她本来还打算去社团教室给他个惊喜呢,没想到是他先来了。 谭尘是为了他们在出手的,若是谭尘有什么意外的话,他的心中必然是于心不忍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两尊惊世妖尊此刻正已是化作烙印静静印在了自己体内。 “洛初和祁睿不是穿着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好兄弟么?!”凌灵是这样说的。 他相信苏雍这一次不敢轻易的做什么手脚,毕竟他现在除了这个项目,一无所有。 “喂?谁?有事儿说事儿。”崔岩的声音听起来吊儿郎当的,明显的没睡醒。 至于祁睿,他自然还是那副要人命的样子,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旁,靠着沙发,闭着眼睛,算是休息一会吧可能。 “第一个问题,武途大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徐瞧着面前的虚幻人影,沉默了半晌终是开了口。 第四百八十四章 吞天(一) 天空仿佛是被吞噬了一样,所有的光彩,连伴随着流云一同被吸入了那口巨鼎之中。只是片刻,呆呆地望着上空景象的众人,便察觉到,他们所处的天地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暗下来。 天真的被吞噬了。几乎所有人的心中第一时间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一众修士被惊得目瞪口呆,就连一向宠辱不惊的赵国皇帝李梦潜此时见到这惊人的异象也不由地长大了嘴巴,愕然长叹。 连李梦潜都是这般,就更别说是下方的一众凡人,见到这种景象,他们还没来得及感受异象产生后天地间气场的异变,就先一步心中骇然。几乎九成的军士都将这异象看做了天罚降临,纷纷不自主地跪倒在地,他们只敢用余光扫视附近光亮的减弱,没有一人敢于抬头凝望天空。 下方的这些人中,陆围早已和众军士一起弯下腰来,只是,他似乎不同于众军士出自内心的震撼而弯腰拜服。而是灵敏地感受到了某种力量,在那种力量的驱使下才弯下腰来。陆围身旁的卓君楼却是没有跪倒,这倒不是他意志力坚定,而是此时的他早已被温九的这一手给震撼到无以复加了,早就忘记了做任何动作,只能呆愣愣地望着上空吃惊。 又过去了片刻,此时,以温九放出的巨鼎为中心,一整片天空已然消失不见,而下方的世界则是陷入了一片混沌。在这般毁天灭地的景象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无法冷静思考了,但也有个别人,坚持了下来,在此时此刻依旧保持着相对的清醒。 除了施展手段,造成惊天异象的温九,还能保持冷静的,也就沈崖和万玄二人。此时,除去温九外,在场之人中,实力最强的非此二人莫属。且,此二人从一开始便存着要借此机会看清楚温九实力的打算,从一开始温九头顶飞出墨绿色光团的那一刻,他们的目光就一刻都没有闪避地紧盯着温九和那巨鼎的变化。 “天永远存在于那里,是不可能真的被吞噬的。这巨鼎吞噬的乃是一定范围内虚空中所有的天地元气以及以固定形态存在的一切物质。当天地元气消失到一定程度,虚空便会出现断层,在天地自行恢复元气前,便会陷入一片混沌。这便是温前辈使用神通的真面目。 只是,即便不是真的吞天,这般恐怖的力量,以及连本座都望不到边的覆盖范围,也实在是太可怕了。最可怕的是,这温前辈对此种神通的控制力显然也已经臻入化境。范围已然铺开如此之广,我等几人以及下方的大军却能够不受影响,便是证明。 也不知这神通的覆盖极限究竟是多少。 不过,说来奇怪,这巨鼎非金非木,竟是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如此大威力的法宝,本座也是生平仅见啊。可饶是本座自诩认遍天下材料,也是看不出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实在是玄妙万分。 幸好温前辈是我们这一边的,要是贸然和温前辈对上,我怕是连一招都过不了。神虚境修士果真是名不虚传。本座曾经也见过其他神虚境修士,但能与温前辈比的,却是连一个都想不出。也或许只有本派开派祖师有这等逆天的手段了。”万玄似是看出了一些门道,自言自语了起来。 说着说着,万玄不经意地瞥向了一旁的沈崖。 只见,此时的沈崖眼神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奇感觉,而他此时正在用这种神奇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吞天的巨鼎和温九本人。 见到这一幕,万玄心中一种猜想不由地浮现。万玄不动声色地问道:“沈小友看得如此仔细,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呀?沈小友向来能让本座吃惊,不知这一次沈小友可识得这温前辈放出的巨鼎究竟是何物炼制的啊?”。 “连万前辈都没有看出所以然的东西,晚辈区区元婴中期,又怎么能识得呢?晚辈只是惊诧于温前辈的逆天手段而已,有些看得出神了。”沈崖自然不可能老实交代,打着哈哈敷衍地回答道。 沈崖嘴上如此说,可他的神念中却蓦然响起了一个童子的声音。 “小子,你也看出来,那吞天的鼎究竟是什么了吧?”和沈崖传音的正是那藏在罗天盘中炎帝葫芦里的天剑剑灵。 沈崖感知到剑灵的声音,立马郑重了起来。他知道,剑灵此时出言,定不会只是没话找话,沈崖有些不确定地传音回复了起来。 “若是我的本源法目之力没出问题的话,这巨鼎的材质,竟是和温前辈的头骨一般无二。准确说,这巨鼎乃是温前辈头骨所显化的具象形态。晚辈也知道过一些将法宝和血肉筋脉甚至骨骼炼化一体的神通,但温前辈这情况却又不太一样,若是晚辈知道的那种神通,绝对不可能达到法宝和本体骨骼几乎一般无二的程度的,在细微处,还是会有一些差别的。难道前辈知道温前辈使用的究竟是何种手段吗?”沈崖抓住机会,向剑灵询问了起来。 “你小子这次算是问对人了,哈哈哈,这天底下,难道还有本灵尊不知道的事情吗。再者说,这小丫头施展的手段,本灵尊可是再清楚不过了。毕竟本灵尊在诞生之初,也是经历过的。用你们人类修士的话来说,这是炼体一道的内炼之法。”剑灵斩钉截铁地如此说道,同时也不忘记自夸。 “内炼之法……内炼之法,难道说!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以为这只是一种理论上可行的技巧,根本不存在的才对。难不成世间还真有这般可怕的炼体之术?”沈崖似乎在剑灵的提示下想到了什么,有些惊讶地传音回道。 “看来你自己也想到了一些了。没错,这内炼之法,本灵尊可是最为熟悉的。修士炼体,不过是加强自身力量,想办法提高肉身强度。但绝大多数炼体之法,即便是锻炼了五脏六腑,也只能称之为外炼,而这内炼之法,却是与外炼截然不同。这修士的内炼之法,简而言之,便是修士利用特殊的法门将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大到可以是一整条脊椎,小到可以是一根毛发,活生生炼化成法宝。让自己身体的那个部分,具有和法宝一样的坚韧度,而不是和法宝融合。 此女用的就是这内炼之术。以本灵尊看,她是将自己的头盖骨活生生炼制成了可以吞噬天地元气的法宝,那巨鼎便是她头盖骨显化的异象。 内炼之法修炼的身体部分越是重要,修炼起来也越是困难,她能够把头盖骨练成此等法宝,还不知道吃了何种程度的苦。你想象一下,让你在清醒的状态下,把自己身上的某一部分,就说是头盖骨吧,进行数月的不间断淬炼,将其活生生炼成法宝,每日都要隔着血肉,用本元真火淬炼自己,一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更有甚者直接暴毙当场。更别说其中遭受的痛苦了。能够将自己的头盖骨练成宝鼎,此女的心智之坚定,忍耐力之强,真是难以想象。 我看她这手段,吸收范围内的一切,吞噬元气,不过是表面的作用。其真正的用途,乃是她能够瞬间读取在范围内,被其控制的一切活物和死物的信息。并且一旦被其覆盖并控制住,在其吞噬范围内的所有存在,只要实力不如她,无法强行挣脱控制,生死便只能让她操控,生杀予夺只在其一念之间。此女长久浸泡炼神泉,大大增强了神念的坚韧度,配合着内炼头骨而成的宝鼎,在同阶中可不容小觑啊。 小子,你可看出此女覆盖范围的极限是多少?”剑灵详细说了所谓的内炼之法究竟是怎么回事,说出了让人光听就觉得浑身难受的真相。说到最后,这剑灵还不忘给沈崖抛出一个问题。 “晚辈暂时也看不出来,除非放开神念,强行探查其范围,不然,光凭目力,根本望不到边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温前辈这次出手,覆盖范围已然超出了整个赵国的范围。”沈崖谨慎地回道。 然而他马上得到的,却是让他瞠目结舌的答案。 “哼哼,你倒是谨慎不敢说的太大。不用放开神念了,以免引人注目,本灵尊告诉你吧,她的神通覆盖范围是这一整片大陆。”剑灵平淡的声音幽幽传来,此言一出,让沈崖彻底无语了。 沈崖愣愣地看向正在施展神通的温九,心中暗自庆幸当日在妙仙宗的地盘和温九交易时没有与温九作对。更是终于明白了温九“吞天魔君”的称号究竟是怎么来的了。沈崖前一世也进入过神虚境,他自问,实力不会弱于现在的温九,但要他做到如此气势,却也不是一件易事。这温九展现的强大实力,让沈崖不得不重新审视妙仙宗这一大宗门。 而此时,却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沈崖抬头只看见。那十数名在知道温九境界后便逃跑的元婴修士,在温九的强大力量面前,再一次被硬生生拉回了这方圆数里的范围,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如死灰一般难看无比…… 第四百八十五章 吞天(二) 这些原本已经远遁出一段距离的元婴强者,竟是连同着被“吞噬”的天空,一起给硬生生拉回了沈崖等人的视线中。 这些元婴强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万分。他们先前已然瞥见了另外十几个和他们一起出现的金丹存在的下场,那些金丹修士,无一例外全被蓦然浮现的巨鼎一吸,收入了其中,早已经是生死不知。 若是想不出挣脱的方法,这些元婴修士也只能和那些金丹修士一样,被生生收入鼎中,之后便只有生死全由温九一人说了算的下场了。 无论是金丹存在,还是更为强大的元婴修士,在一位神虚境的上三境修士面前,都是同一种东西---可悲的下位者。到了这个时候,几乎绝大多数元婴存在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只能做出难看的表情,等待着属于他们的命运降临。 然而,这些人中也不乏个别例外。首当其冲的就是那最先逃遁的元婴后期皂袍修士。此时,这修士亦是连同其他人一起被吸收了回来。只见他满眼疯狂之意,显然在判断出无路可逃后,此人便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 “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住本座,只要本座还有一击之力,定叫你灰飞烟灭!”这个修士此时虽然被控制住,并和其他修士一样,在强行被拉拽向大鼎中,嘴里却是没有认输,骂骂咧咧地说着难听的话,完全没有服气的样子。 温九似乎是把此人的话听了进去。只见,温九俏丽无双的脸上,柳叶弯眉微微一挑,冷冷一瞥那即将被收入鼎中的皂袍修士,随即冷笑说道:“哼哼,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妾身也不好不给你这个机会。这样吧,妾身给你一次机会,你就好好施展出你所谓的一击之力吧。”。 话音落地,温九玉手微抬,手指朝着皂袍修士的方向轻轻一点,那原本还被束缚着身体不能动弹的修士便一下子向着巨鼎的反方向飞窜了出去,显然是温九放开了禁锢他的力量。 感觉到自己被温九放开,这名修士倒是还真没有顺势继续逃命。一来,他非常清楚就算自己逃跑,眼前的强大女修依旧可以随心所欲地将自己抓回来,到时候他可是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二来,此人也毕竟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些许的尊严还是有的,直接在众人面前出尔反尔,溜之大吉,他也实在做不出来。 综合当下情况,此人决定依照先前放出的狠话,给温九来上一击。他有自信,凭借自己的这一击,就算是化神修士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此一招,便要叫温九为自己的盲目自信付出代价。况且,这也是现如今唯有有可能一搏的机会了。 如此想着,这皂袍修士可不含糊,双手一翻,两杆短便戈出现在了其手中。只听他口中振振有词,诡异神秘的咒语声响起,那两杆短戈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此人将短戈交叉叠放在一起,刹那间,短戈之上便弥漫出一股蛮荒的气息,充满暴烈气息的灵气滚滚涌出,直逼温九而去。 可即便如此,也还没完,这元婴后期的修士,继续连喷三口精血,融入进了这一对兵器之中,三口精血过后,此人的面目瞬间蜡黄如金纸一般,看来他是真的打算孤注一掷,把最强的一击祭出,试图一击击伤温九了。 温九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没有打断此人的施法,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完成施法。 “你会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的,好好见识见识亢龙戈的厉害吧!”那元婴修士暴怒出声,对着满脸无所谓的温九如此说道,说罢,便持着已经金光暴涨到一定程度的短戈飞向了温九。这一画面,与其说是他持着法宝击来,不如说更像是法宝拖着他一起在逼近温九。 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是一样的。这短戈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温九身前,照着温九的脖颈便一击而下。 就在短戈接触到温九的瞬间,一个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几乎把方圆数里的范围都震荡了一遍,位于战团下方的一众南赵士兵,更是被震得人仰马翻。 而要属此时最为震惊的,还得是那几个从争斗一开始就被晾在一旁,只能眼巴巴看着局势发展的来自于各国使团的人。 此时,这些使团中的凡人和修士也终于看出了一些门道。他们看出,原本不看好的女修,显然是在压着一众金丹和元婴修士打的。面对这种情况,这些人可都是羞愧的抬不起头来,他们这些人,筑基都已经算是不错的境界了,在一国之内作威作福,备受敬仰。但真的面临金丹和元婴修士的堵截时,还是只能乖乖认怂。尤其是那宋国的梁圣人,此时断了一臂的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他们中的一行人在见识到了金丹修士的实力后,便已经是感叹不已,更别说见到那些元婴存在出手了。然而,此时的温九,却是独战十数个元婴修士,而不落丝毫下风。更是有着一面倒的惊人优势。 在见识了温九抬手吞天,凭一己之力击杀众强者之后,这些来自于各国使团的存在们早就已经看得痴傻,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意识到,那些把自己拘来的存在要是被灭了,不就意味着他们的生存机会大了吗。 想到这些,这些存在便暗暗祈祷温九一定要胜。然而,温九先前的举动,却是让这些人再一次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只能眼巴巴看着局势的发展,见到皂袍修士一击击中了温九,几乎所有人都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然而,接下来他们看到的一幕却让他们在震撼的同时,不由地心情激荡了起来。 “快看!那……那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率先说出了这句话。 所有人顺着这句话,一齐看向了温九所在的位置。只见在灵气炸开的灵光消散后,一个赤红色的人影巍然屹立在原地。 那人影的面孔分明就是绝美的温九,只是,此时的她不知怎么,突然换上了一身满是凶煞之气的血红色的铠甲,体型壮大了一倍,要是不看那绝美的面孔,真会让人以为是一个狂暴的真魔降临在了此界。 此时,身披血红铠甲的温九,一只手捏着那两杆短戈,只轻轻一发力,足以叫化神修士重伤的亢龙戈就被其轻易碾成齑粉。其凶悍程度,让人咋舌。而站在温九面前的,正是那满脸不敢置信的皂袍修士。 “你这是什么表情,妾身还以为会是更强的攻击手段呢,连血魔甲都给你凝聚了出来,没想到竟然只有这点威力,凭肉身就能接下。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了。不过,你倒是幸运,能够在死前,看见妾身的血魔甲,也算是你的造化了,如此,便安心去死吧。”温九冷冷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话闭,还没见她动手,那站在其身前的皂袍修士的头颅便瞬间爆裂开来,一个元婴刚从其中飞出,却像是受到了阻碍一般,连同着刚刚毁坏不久的头颅一起溃散了开来。 这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元婴后期强者竟是丝毫没有悬念地被轻易击杀了,连元婴都没有逃开。 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叫所有见到此景的修士无不胆寒。 而此时,沈崖的神念中,剑灵的声音又突然响了起来。 “小子,你看到了吗,此女的这所谓血魔甲乃是她炼化自己皮肤下的一层血肉凝练而成的。此女的内炼之术果然登峰造极。你小子以后想办法把此套秘术搞到手。本座有一法门,结合之下,对你有大用!” 第四百八十六章 内炼之术 闻听剑灵的说辞,沈崖不禁起了兴趣,他悄然传念道:“哦?前辈可否说的仔细些?”。 神念中,剑灵的声音幽幽传来。 “哈哈,你小子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先看看这个吧。”话音极为平静,显然,剑灵对自己的提议非常自信。 话音落地的瞬间,沈崖的脑中,蓦然浮现出了一些从未有见过的信息。 “这是!这是一套内炼秘术!不过前辈的这套内炼之术,也未免太夸张了些,将身体的每一寸都炼化成仙兵级别的宝物,这哪里能是晚辈如今可以做到的。以晚辈如今的体魄,根本承受不住这炼制的威能,便会自行把肉身炼化成灰烬,简直是取死之道。”沈崖在见到剑灵传来的消息后,心中震撼无比,有些难以置信地传音回复。 “所以才让你先去把那温九的内炼之术搞到手呀。我的这套内炼之术,只有肉身强大到不输真仙,才可进行修炼。本就是从本灵尊自行炼化圣体的过程中,得出的秘术。以你小子现如今的状况自然不能修炼。 你的外炼之法颇为不错,让你在同阶中肉身几近无敌,可以继续下去。等到修为突破了上三境,你的外炼之体的强大才会真正显现。虽然外炼已经足够,可你却是缺少内炼之术。等到进入了化神境界,若是你还要继续在炼体一道上走下去,光是外炼可是不太够啊。我瞧那女修的内炼之术,就很适合你在进入了化神境界后修炼。 若是能够内外兼修,你的体魄将会成倍增强,届时,还真有可能修炼出一身真仙以下的修士绝对无法修出的逆天体魄。到了那个时候,你的身体强度足够了,再修炼本灵尊的炼体秘术便不成问题了,到时候定叫你在上三境中横着走。 你对炼体之道也不算陌生,应该很清楚,炼体之术除了增强修士的力量和体魄的强韧度,从而增加修士的实力外,更关键的是,炼体之术对于抵挡天劫有着极为重要的益处。从古至今,法体两修之士飞升的成功率就是最大的,只是大多数修士无法做到平衡,导致固化的体魄,压制了法力的修炼,让绝大多数炼体士卡在境界的瓶颈上无法突破。炼体士一脉也因此逐渐在修仙界中没落。 但你不一样,你似乎很善于控制二者之间的平衡,加上本灵尊的指点,你绝对不会因为炼体而卡死在境界之上的。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不进行内外兼修的炼体,岂不是可惜了。 本灵尊这样告诉你吧,若是你真的能将本灵尊的那套炼体秘术修炼小成,你甚至可以在成为真仙之前,便勉强控制本灵尊的本体,施展出本灵尊不下三成的真正威能。当然,那女人和老头子的本体,你也可以借此勉强控制,只不过那女人的控制要求的是强大的精神力,老家伙则是需要天地气运集于一身,你想要随心所欲控制他们,还是困难些的,不过激发出他们一两成的力量,还是绰绰有余的。当然,本灵尊如此说,可不意味着那两个家伙比我要强,只是控制的方法不同罢了。 你可别小看了这区区三成威力,正常情况下,本灵尊的三成威能,便可彻底击杀五品以上的金仙,至于你信不信,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当然,这些也只是后话了,你如今要做的,是想办法把本灵尊从炎帝葫芦里放出来。”剑灵头头是道地说了一大堆,最后却还是落到了催促沈崖将自己从炎帝葫芦里放出这件事上。 沈崖闻言,对于剑灵所说的后半部分,比如自称三成威能可灭真仙,还是半信半疑。虽然沈崖也清楚,炼出钧天三剑的钧天仙帝,定是个震古烁今的可怕存在,但是否能够达到这般恐怖的地步,沈崖眼界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不敢随意判断。 但剑灵所说的炼体之术的另一种好处,炼体能够帮助修士渡过飞升之劫,倒是大大勾起了沈崖的兴趣。若是果真如剑灵说的那样,炼体之术分内炼和外炼两种,兼修之下能够让体魄成倍增强,确实不失为一种抵挡雷劫的好办法。 别的不说,温九如今正施展的恐怖能力,绝对是和其体魄有关的。温九只是神虚境中期,就能有如此骇人的体魄,若是到了飞升境,还真的有可能抵御住至少三次雷劫。若是内外兼修,再加上剑灵的那套进阶版的内炼秘术,光凭肉身,就彻底抗住飞升之劫都是有可能的。 如此想来,沈崖倒是还真的对温九的这套炼体秘术有点心动了。只是,这说起来简单,如何问温九要到此套秘术才是关键。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也根本没有资格问温九讨要这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炼体法门。 试问,没有足够的好处,哪个修士愿意随意将自己的看家本领传授给外人。沈崖也很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不适合加入妙仙宗,更何况自己前不久才拒绝了温九的招揽,如今出尔反尔,突然投入温九门下,也定会使对方怀疑自己的目的,甚至低看自己一眼。 索性,剑灵所说的,是对于自己未来修炼的规划,真正开始进行内炼修行,得等到自己进入化神才可。这些问题,还不是目前只有元婴中期的自己该着急的。 就在沈崖内心细细盘算的时候,剑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是在想如何要到那炼体秘术吧?我倒是有两个办法。”剑灵的声音有些邪恶,沈崖感觉他定是憋着什么坏水。 “前辈请指教。”虽然剑灵定是有什么不好的计划,沈崖却也只能乖乖询问。 “这第一个嘛,很简单,你出卖一下色相,去做那温九的小相公。你们双修之时,本灵尊自有办法通过其肉身分析出她的炼体之术的脉络,虽说不能百分百还原,还原个八九成还是不成问题的。此女年纪是大了些,可是看不出来啊,长得也足够好看,亏不了你的。”剑灵果真贱嗖嗖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言论。 “前辈还是说第二种吧。”沈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斩钉截铁地否决了。 沈崖哪里不知道剑灵憋着什么坏水。他分明是想要借助和自己的同感共知占便宜。外形和孩童一般无二,内里却是个老不正经。沈崖暗骂了剑灵一声老色鬼,便不再考虑这第一种提议了。 “可惜啊可惜,你小子实在是不知趣。我看以你的天资,还有这副皮囊,对方未必会拒绝的。果然还是太年轻,等你再过几年,定会后悔的。罢了罢了,还是说这第二种吧。第二种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能够拿出等价的东西交换,对方也是可以答应的。当然,本命功法可是修士视若生命的珍宝,不是随便什么好处就能交换的。你若是拿自己手上的仙兵仿品交换,又太过扎眼,容易引起对方的觊觎。所以这交换之物,可是得慎之又慎啊。”剑灵意有所指地说道。 “前辈这话,晚辈自然清楚。只是究竟什么东西能够让温前辈心甘情愿交换出自己的炼体秘术,晚辈又哪里能够知道?”沈崖觉得剑灵似乎说了废话,有些无语地回应。 “哼,你难道没看出来吗。那小丫头似乎是困在了神虚境中期不少年了。再过数千年,她要是再不能寸进一步,便要油尽灯枯了。若是你可以给出让她突破神虚境后期瓶颈的东西,我想她是不可能拒绝得了的。” “前辈说的这种东西,沈某可不记得手上有。难道前辈知道在什么地方?”沈崖很清楚,剑灵定是知道些什么,终于是被挑动起了兴趣,追问了起来。 “你可知道九幻造化丹?要是那种灵药的话,让温九那个小丫头片子突破到神虚境后期也不是难事。你先前在钧天古墓中搜到的仙草我了解了一下,你已经有了九幻造化丹所需的八成药材了,三味主药中的造化莲、幻灭藤你已经有了,只缺最后的九星火灵芝,和一些虽然珍贵但还是可以找到的草药了。以你手上的药材量,只要找到一株九星火灵芝,要炼出一炉九幻造化丹都够了。到时候你留一粒给温九交换秘术,剩下的用在自己身上,岂不美哉。”剑灵显然是早就想到了要说什么,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 “九幻造化丹晚辈自然是知道,只是这九星火灵芝可不同于其他珍贵药材,和造化莲。幻灭藤一样都是传说中的神药。岂是晚辈可以随意找到的。不过,前辈既然提出了,定是知道些九星火灵芝的下落的。前辈,就不要卖关子了,告诉晚辈吧。”沈崖从剑灵的言语中听出了重要的信息。追问了起来。 “哈哈哈,我自然是知道九星火灵芝的下落,才会提及的。那神药的发源地,本灵尊可是亲自去过的,正是在……”剑灵在神念中洒然一笑,随后便有些自得地说了起来。 可剑灵的话还没说完,外界,温九和一众元婴修士争斗的战团处,却是突然响起了一声轰鸣,异变骤然发生了…… 请假条 最近忙碌,暂休一日,望各位读者谅解 电影中并没有给出最后的结果如何,不过已经不需要给出结果了,结果早就已经在所有观众的心中。 新垣绫濑通红的眼睛里散发着懵逼的光芒,刚说的时候她还很痛苦,可是听了一半突然回味过来,白薛迦到底在说什么东西?虽然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是全部连起来之后,她却怎么也听不懂了。 “你进过魂塚,你应该知道,魂塚里面的魂器是不断从山崖上生械,长出来,然后又不断地消失的,这点你知道吧?”天束幽花问麒零。 仁爱之剑撇了撇嘴,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然后转身就走了出去,魁梧的背影在雨幕中几个闪烁就不见了。 忽然之间,火凤少帝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技法术打在了刘秀身上。 姬亢的攻击之法,简单直接,便是拳打打人,一拳毁灭一切;可是简单的无可抵御,纵然有千般法术,也抵挡不住一拳。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空,仿佛将天空撕成了两半,随后轰隆隆的雷鸣才滚滚而来,仿佛天地都在震动。 不光门口有花篮,进到茶庄之后,从一楼大厅到5楼的会场一路上全都是这样的场面,这少说上千个大花篮,十多万鲜花争奇斗艳,看着就……贵。 他摸着下巴,看着前方手挽手走着的凤玲珑和凤清虹,心里感觉怪异极了。 不过一想到两人实力悬殊……轩辕南也不得不将这股气给憋回去。 即使后来全家搬去城里住,这房子好几年不住了,他还是要常常回来维护一下,开开门通通风什么的,所以房子保护得很好,家里的家具也没有发霉有味。 “是真的。因为我很知道,我的许多做法,你并不赞同。”摸着她的脸,夏沐声有些不自信;在他影响着她的同时,她何尝不在影响他?如果不是她,他一定会做得更狠绝。 办公室里一时间静的让人发慌,仿佛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她低着头,想象着贺景轩现在脸上可能有的表情,可能是话已经说出口的原因,她仿佛一下子解脱了,又像是带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抬头看了他一眼。 观音庙在车外三里地,那里有座不算高的山,山上都是枫树,庙宇就坐落在山顶。 漆黑的骨,悬浮在虚空中,带着渊渟岳峙般浩然的气概,不动如山。只有当王辰颠的拳脚轰杀过来时,那根骨才倏地凌空点落一击,射出淬厉的黑光,轻易震散王辰颠的攻杀。 金锦香去看林夫人,她坐在床上嘟嘟囔囔。身侧是她的贴身丫鬟和婆子,她们是不敢得罪金锦香的。 不知不觉的又开始下雪了,白色雪絮飘飘洒洒的落下,把冲天而起的香烛白烟都搅得断裂歪扭。夜色中,只是天地混沌幽深一片,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不过可惜的是,龙象佛甲在使用一次后,便自行回到了金顶浮屠第五层内,黯淡无光。 彩铃那边可以说日进斗金,等三大运营商全部加入进来并且全国推广后,收益会更大更广。 第四百八十七章 遗祸 沈崖猛然抬头,只看见,原本一片混沌的天地之间,一个气旋蓦然显现了出来。那气旋逐渐扩大,其中隐隐传出闷雷般的响声。先前沈崖听到的轰鸣正是从其中传出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原本已经是一边倒的战局起了一丝波澜。 沈崖身怀本源法目,神念之力又是远超同阶存在,自然是先他人一步看到了那气旋背后的景象。只见,那气旋的背后,仿佛连接着另一片空间,那空间极为特殊,其中魔气和灵气相互交织,显然不是赵王朝的某一处,甚至不是这片大陆上的某处。 而在那气旋对面的空间中,沈崖又模糊地看到了数个人影,只是这些人影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光雾之中,难以辨明容貌。但只这一眼,沈崖便可确定,那气旋对面的存在,个个实力不弱,其中为首的一个,光论境界,甚至有可能不弱于温九。 这是跨大陆传送门!沈崖立即判断出了这气旋的真相。也正是因为如此,沈崖心中也不由地一颤。能够随便发动跨大陆传送阵的存在,定不会是泛泛之辈。先前那些元婴修士,在之前那个重伤温妙月的修士死前的召唤之下,一齐出现在了此地,那时他们时所用的传送阵,沈崖就颇为在意,显然不是小势力能够施展得出的。当然,可以聚集数十名元婴修士的势力,无论怎么想,也不会是什么小势力了。 照这样看,这一次盯上赵国的麻烦,似乎是不小。沈崖心中不禁如此暗道。 沈崖心中如此判断,也不由地将目光盯向了温九,此时,或许只有温九能够震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那气旋距离温九最近,刚一出现,便阻断了温九将几个还在挣扎的元婴修士收入鼎中的动作。将几名原本要落入温九之手的元婴存在给吸入了气旋之中。 这突然的失手,让温九的脸上勃然变色,她修为高深,即便没有本源法目和沈崖那般逆天的神念,也一样可以看穿很多东西。她没有比沈崖晚多久,也察觉到了气旋背后的情况。 “哼,真当妾身是好欺负的不成?不管阁下是何人,妨碍妾身,便要你付出代价!”充满凶厉感的言语从温九口中吐出。 话音落地的瞬间,两道雷矛便已然出现在了温九的掌心之中。只听夸嚓一声,两道惊雷同时像是被温九从手中掷出一般,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道残影,没入了气旋之中。 见到此情此景,沈崖不禁感慨,温九这两道掌心雷,每一道几乎都比他催动九龙雷珠所有力量施展的一击要强大数十倍。若是凭空砸下,下方的数万大军,将会在顷刻之间蒸发一空,方圆数里也会被彻底夷为平地。 此时这两击穿过气旋,直接丢向对面,也不知道对面会如何。如此暴烈的性格,温九吞天魔君的称号,果然是名不虚传。 见到这巨变,别说是凡人,就连李梦潜等人也是大气不敢喘,也只有沈崖和万玄略显平静,所有人几乎都屏住呼吸,在等待局势的发展。 在静默不知道多久过后,那气旋的另一边,终于是有了动静。只是那气旋中的存在,显然是没有穿过空间之门来到此地和温九对抗的打算,最先传来的,竟是他的声音。那是一个极为苍老,但透露着深深邪气的低沉的声音,话音飘荡而出,直叫人头脑一阵发热,听到声音的人,只觉得瞬间胸闷气短,四肢无力。能够做到这般程度,对方必然也是一个在上三境左右的强大存在。 “没想到这小小的赵国居然会有上三境修士坐镇,看来这次是老夫莽撞了。哼哼,这位仙子,何必如次暴躁。老夫不过是捞几个人回来。你又何必仗着修为咄咄逼人。 此次老夫没有摸清情况,是失误了。既然此地已有强者坐镇,老夫也不是什么不知好歹之辈,这便撤去了。不过,老夫倒是不相信,以仙子上三境的身份会一直留守此地。哈哈哈哈哈。我们来日方长。”气旋对面的苍老声音,居然是还没动手,直接出言便打算撤退。 看样子,温九的随意一击,确实是震慑住了这人。但他话语里的意思,显然是没有放弃。要是今朝事情不能了断,之后这南赵国怕是又得麻烦了。 此言一出,李梦潜立马是反应了过来,他连忙大声喊道:“温前辈,不可放此人离去,不然后患无穷!”。 然而,李梦潜的话却是没有多大意义,就在他说出此话的同时,那气旋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温九连忙准备再次出手,却也突然意识到,只要自己不犯险进入对方的区域,隔着传送门攻击,攻击的效率也不会太大。几番衡量之下,温九倒是还真没法直接过去击杀对方。 “哼,妾身不管你是什么人,你以为今日逃了便是真的逃了吗,妾身有的是办法将你的底细刨干净。到时候杀将过去,将你挫骨扬灰,我看你如何卷土重来!”温九虽然忌惮对方有陷阱,不敢轻举妄动,但狠话却还是不忘记说。 只是,这一句狠话,却是坏了事情。 眼见那气旋将要彻底消失,那已然只有头颅大小的气旋中,老者的声音却是再次响了起来。 “仙子不说这话,老夫倒是还真忘记了。怎么可以让你握住线索。没用的废物,统统都去死吧。”话音传出的瞬间,气旋也彻底消失了。 但也就在同时,意外发生了。温九暗道一声不妙。可已经是晚了一步。只听,那高悬在混沌天地间的墨绿色巨鼎中,鬼哭之声连绵不绝,夹杂着风雷之声不断传出爆鸣。赤红色的血液很快从中迸射而出。眨眼工夫,巨鼎之中便再次陷入了沉寂。 “那老家伙在离去前发动了禁制,将被温前辈收入鼎中的几人全部给灭口了!”李梦潜立马想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些懊恼地如此说道。 他很清楚,若是没有留下线索,那还真的会造成敌在暗我在明的不利局面。 温九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若是早一点收起吞天宝鼎,就算对方发动藏在那些元婴修士体内的禁制,也会被宝鼎的力量隔绝,有了如此多的俘虏,到时候想要查出做出这些事情的人究竟是谁。简直是易如反掌。 如今却是失去了这大好机会。 想到对手不弱的实力,以及能够在灵气被吞天宝鼎抽干的这片空间强行打开跨大陆传送门的手段,温九都不禁有些头大。更何况是自己王国被盯上了的了李梦潜。一时间,两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笑声蓦然在混沌的天地间响了起来。此时还能发笑的,竟然是那一直冷眼旁观的神机殿太上长老万玄。 “哈哈哈哈,温前辈看来是太把注意力放在那逃走的家伙身上了。既然会没能注意到。”万玄没头没尾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正当温九和李梦潜准备询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万玄却是又自顾自说了起来:“沈小友,你就别藏藏掖掖了,温前辈和李小友都着急了了。你看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此时正站在万玄旁边不远处的沈崖…… 第四百八十八章 活口 此时的沈崖,脸上挂着有些无奈的笑容,轻轻地摇着头。 随即沈崖伸手向着虚空一招,不远处的一片虚空中,一个人影便诡异地浮现了出来。 这出现的存在身形魁梧,足有两米多高,上半身衣衫破败,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肤。只看其体格,便知其定是有着了不得的强横体魄。 众人只看一眼,便认出了此人乃是先前出现的一众元婴修士中的其中一个。修为也有元婴初期顶峰的程度。 这突如其来的活口,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他们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元婴存在活着。一时间,李梦潜立马进入了准备战斗的状态,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什么,又收起了磅礴的祖龙元气,若有所思地望向了那个被沈崖突然召唤出来的元婴存在。 只见,此时这元婴存在,面无表情,双目无神,悬浮在空中,俨然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终于,还是温九先开口了。 “沈小友,你是在何时将此人拿下的?还有,就算你扣住了他,他现在这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何能够避开先前那人的禁制?”温九其实已经看出了一些门道,但她还是意有所指地询问着沈崖。 沈崖闻听此言,脸上古井不波,看不出任何情绪来。沈崖可不会蠢到什么问题都如实告知。 他是在对面存在出现的一瞬间,在对面之人顺手劫走原本要被温九收入鼎中的几人时,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利用他龙元空间箭的空间之力,施展出了类似于当日挪移两大元婴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那招“龙蛇相杀”的能力,在瞬间,将一个在众人视线死角的存在给传送走了。 只是,沈崖这一次做的极为隐蔽,他没有将那人传到很远的地方,也没有将其收入自己的储物袋,而是利用空间箭头,临时开辟了一个正好足以藏一人的空间夹缝,将其藏在其中。其实那人一直就在原地,就在刚刚现身的那个地方,只是众人灯下黑,没发现他。 沈崖之所以能成功,顺利骗过了温九的眼睛以及瞒过了对方强者的感知,除了因为此二人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的身上,根本没有去注意他外,还要感谢温九利用吞天宝鼎搞出的天地混沌的现状。这天地的混沌也极好地遮掩了众人的视线,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就暗中扣下了一人。 沈崖这精妙的一手,可谓是漂亮十足。然而,光凭这些可是无法做到顺利留下此人的。对方毕竟也是一名元婴修士,被沈崖强行传入一个空间夹缝不可能不抵抗。但沈崖何许人也,出手的瞬间便想明白了这些问题。他在放出龙元空间箭的同时,箭头之上便附着了一只元婴级别的傀儡虫以及他前不久才收服的元灵。 沈崖先是利用进阶到足以吞噬修士元婴的元婴级傀儡虫,对这名元婴修士进行了行动上的控制。沈崖没有操控元婴级傀儡虫吞噬其元婴,但也利用了傀儡虫的力量,束缚住了这名修士的元婴,元婴一旦被束缚,此人的行动也被控住,到了这会儿,便是利用元灵对其进行附体,开始读取其所知的一切信息的步骤了。 这元婴修士此时的目光呆滞自然是因为被元灵附体,失去了自主意识,但其本质还是没有陨落的。之所以能够避开对方强者发动的禁制,逃过一死,还得感谢元灵。在元灵侵入此人体内占据其元婴的瞬间,元灵的特殊能力,便是自动地干扰了对方的禁制,让其禁制在附体期间失效,这才使其活到了现在。 这细微的操作,说起了容易,真正上手操作。既要施展出类似于“龙蛇相杀”的空间神通,同时又要操控一只元婴级傀儡虫,让其制服对手而不是灭杀对手,最后,还要控制元灵对其进行附着。此等复杂的操作需要在一瞬间完成,若非沈崖这般神念强大之辈,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沈崖面对温九的问题,自然是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揭过去了。他这般精明的人,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向别人暴露自己的神通手段呢。 原本,沈崖扣下此人,除了瞬间下意识的举动外,还有着利用此人先于李梦潜、温九等人一步探出情报的打算。 一来,沈崖担心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势力是针对他的,二来,沈崖也怀疑这些存在会不会就是万玄或者温九中的谁搞的把戏。 无法完全信任温九和万玄的沈崖,自然是打算先一步搞清楚情况。他如此做倒不是想替李梦潜揭开真相,而是为了让自己在几人中的关系能够更加游刃有余进退有度。 只是,沈崖万万没想到,自己如此小的动作,还是被万玄这老狐狸发现了,竟是当众拆穿了他。沈崖也只好将人放出来,装出一副还没来得及说的样子。 不过,有了这些时间,他也足够了。沈崖悄然召回了元灵和元婴级傀儡虫,这元婴修士的记忆,早已被刻入元灵体内。只要找个时间,提取出来,还是可以了解到不少真相的。只是他缺少了独自知道真相的优势,但到了这份上,沈崖也不能强求万事尽善尽美了。 “沈某也是侥幸,在温前辈和那敌人争斗之时,出手截下了这个元婴修士。没想到这以防万一的手段,还真的起到了作用。只是,倒让万前辈见笑了。 如今,我们有了此人,那对手究竟是什么来历,倒是也不算全无线索了。沈某本就是独来独往惯了的性子,这关乎到赵王朝的安危以及两大宗门入驻赵王朝是否顺利,沈某就不掺和了,此人就由两位前辈和李道友一起带回去,好生拷问拷问吧。沈某对其下了封魂蛊,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的。”沈崖面不改色,道貌岸然地如此说道。 说着,便一招手,将因为取出了元灵和傀儡虫而陷入了假寐状态的元婴修士给移动到了李梦潜等人的身前。他这不动声色,便是把皮球踢了出去,自己则是还得让李梦潜欠一次人情。这一次出手,倒是也不算亏了。 见到沈崖如此的反应,温九和万玄连连感慨沈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段,实在是天纵奇才。对其是赞不绝口。只是这客套话里有几分是真,又包含着几分的嫉妒和忌惮,便是沈崖也不可能完全想清楚了。 而另一方面,在先前的一阵乱斗中,完全没有差上手的李梦潜,心中则是感慨了一下。原本,在进入了元婴境界后,李梦潜对自己的实力可是颇为自信的。他自诩祖龙诀杀力强大,自己身处赵国更是得天独厚身负一国气运,原以为能够和沈崖在五五之间,如今看来,却还是远远比不过沈崖。 就方才沈崖暗中的操作,他便是没有留意到,而沈崖随意碾压那个击伤温妙月的元婴修士以及转瞬间制服这魁梧大汉模样的元婴修士的手段,也是李梦潜自问无法做到的。 论直来直去,大开大合,酣畅淋漓的争斗,李梦潜自问定是能够不费太多力击败这种普通元婴初期的存在,但抬手将元婴初期的修士玩弄在股掌之间,欲其生则生,欲其死则死的境界,还不是李梦潜可以达到的。 李梦潜心中估量着沈崖强大的实力,脸上却是和万玄二人一样,笑脸相迎,对沈崖能够替他留下一条线索感激不尽。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由于温九早就收起了自己的神通,天地间的混沌逐渐消失,世界又恢复了清明。 在重见天日的这片区域中,下方黑压压一片的大军再次显得清晰了起来。上方的沈崖几人,也在他们眼中变得清晰了起来。彼此对望,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也就是这一日,让赵王朝中的不少人,真正见识了所谓修仙者的实力。 就这样,发生在班师回朝的大军上空的恶斗,非常突兀地草草收尾了。现场,除了大显神威的温九四人,以及下方已经惊呆了的大军外,还剩下的,便是那些被一众修士强行带到此地的各国使团的幸存者了。 这些人在见到了先前沈崖等人的逆天手段后,早就惊得魂飞天外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谁记得其中还有人打算来到赵王朝给李梦潜等人一个下马威了。这些家伙目前是连所处的情况都一知半解,脑中一片混乱,只能傻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等待沈崖几人对他们的处理。 只是,沈崖却没有望向这些人,他的视线,投向了下方的大军,停留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第四百八十九章 散场 沈崖的视线只在那人的身上停了一会儿,便很自然地扫了过去,仿佛是没有见到那人一般。最终,沈崖又将目光投向了此时依旧被拘禁在空中的那些正瑟瑟发抖的使团众人。 “不知各位是何来历呀?”沈崖笑盈盈地如此问道。 在沈崖的脸上,看不出真正的情绪,这更让他此时意味深长的笑容显得让人难以揣度。 然而,当沈崖话音落地,这些各国使团的幸存者却没有人敢立马回答。他们虽然只见到了沈崖小小露了一手,却也清楚,此人的实力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叫他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一时间,惶恐和不安弥漫在这些人之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壮胆开口了。 “晚……晚辈梁诚,是大宋王朝使团的使者。边上这个,是晚辈的师弟。我等遭到了歹人的伏击,之后又被擒至此地,幸亏得诸位前辈出手,才能侥幸活命,晚辈感激不尽。不知各位前辈的身份究竟是……”最先开口的,正是那宋国内最强的存在,达到了假丹境界的“梁圣人”。只不过,此时的他,哪里还有所谓的圣人的样子,疙疙瘩瘩连一句话都说不全。满头的冷汗止不住往下掉。 不过,话又要说回来,这个此时断了一条手臂,显得极为狼狈的家伙,说起来,倒还真的是这些人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了。其他人,连出言回答沈崖问题的勇气都没有,只有他,还敢在最后询问沈崖等人的身份。 只是,他的这话一出,沈崖还没反应,不远处横抱着温妙月的李梦潜,却是有了反应。 沈崖听到此人说出身份也是眉毛一挑,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并且,沈崖很清楚地意识到,既然对方是这片大陆上的其他王朝派出的使团中的人,定是和那万朝大典有着关系,这种事情,似乎交给李梦潜处理也更适合。 沈崖微微侧身,扫了李梦潜一眼,意思再清楚不过。李梦潜也立马心领神会,将温妙月交于温九后,便飞身上前,对着那狼狈不堪的梁诚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道: “原来是宋国的使者,各位怎会落得如此境地?朕倒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你们。你们不用惊慌了,朕乃是大赵皇帝,你们如今也进入了我赵国境内,不论之前发生了什么,如今到了赵国境内,各位的安全便算是有保障了。 至于朕身边的这三位,乃是我大赵的三大客卿。他们的身份,各位之后便会慢慢知晓的。现在,既然到了,便同我等一起返回燕京城吧。我大赵一向好客,对各位的到来可是很欢迎的。”。 李梦潜昂首挺胸,微微释放出一些祖龙元气,显得是气魄非凡,言语间不卑不亢,没有刻意奚落这些人,也没有因为他们是他国使者而太过客气。 一位王者的气度,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只是,令李梦潜万万没想到的是,对面的这些存在,在听到了李梦潜自称是赵国皇帝的瞬间,便是脸色巨变,相互对视了起来。 这其中,首当其冲的感情便是震撼。他们这些人在各自国内也作威作福了不少年,由于钧天域灵气断绝,这些靠着各自方法苟活至今的家伙,基本上是连元婴修士的面都没见过。 在他们的心中,突然崛起的赵王朝,也最多和他们一个水平。就算国内有修士也到不了金丹后期的程度。这一方面,是这些人由于信息闭塞,根本没有了解清楚赵王朝和蛮族六部大战的真实情况,另一方面也是他们的眼界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而此时,眼前包括李梦潜在内的四人的实力,却是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认知。其实在他们面对先前那伙裹挟着他们来到此地的强大修士时,就已经刷新了对世界的认知。之后聚拢在一起时,见到一起冒出的数名元婴修士,更是让他们几乎绝望。直到温九出手,这些人都以为是自己在做什么奇怪的白日梦了。 他们的认知早已被冲击得粉碎。如今,当他们得知,这面前的四个强者,竟是他们一直瞧不起的赵王朝的修士,其中之一更是赵国的皇帝本人后,早已麻木的神经,又被震撼了一次。 他们不敢相信,这赵国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发展成了如此可怕的庞然大物。 而此时更令这些人担心的,则是他们在先前那伙人口中,得知是赵国皇帝要他们的性命。早就把赵国的万朝大典看做了一场鸿门宴。听闻对面的强者是赵国皇帝,这些人中有些拎不清的,简直是死的心都有了。 “各位不要惊慌,各位想必也是其他各国的使团使者,若是各位也从先前那伙人口中听闻他们是赵国的陛下派来的说辞,那定是上了别人的当。各位想想,几位前辈明显和先前那伙人不是一路的。那伙人的说辞定是针对我等和赵国的阴谋。各位不要受了蒙蔽。先了解清楚情况。”这突然出声的,竟是一个体积不大的黑色气团。这气团中,显然藏着某个存在,正是那梁国皇帝供奉的魔神一般的家伙。 此时,倒是这家伙最先想明白了情况,他的这一番话,可是至关重要,一下子稳住了惴惴不安的众人。 而他的话,也让对情况一头雾水的李梦潜提前得到了一些情报。看来,这梁国皇帝供奉的家伙在见识到了温九的实力后,早就做出了无论如何都要讨好李梦潜几人的打算。 这句话一出,原本躁动不安的众人立马平静了下来。这些人也不是傻子,分得清情况和局势,之所以先前犯浑,是实在被吓傻了。经过一提醒,他们纷纷若有所思了起来。也察觉到了这其中或许真的是有着一场阴谋。 随即,这些人便是和那梁圣人一样纷纷七嘴八舌地自报来历了起来。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李梦潜真的和那黑色气团中的家伙说的一样,没有要他们性命的打算了。 “好了,看来这其中定是有贼人兴风作浪。各位的情况,朕知晓了。详细情况,等到了燕京城,各位伤势恢复后,再慢慢详谈吧。若是各位信得过朕,便和朕一同返回。各位以为如何?”在听了众人一番七嘴八舌的言语后,李梦潜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简单。不过此地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李梦潜便顺势邀请这些人和他一起回到燕京城中。 此时,李梦潜的话分量可是不轻,他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一众各国使团幸存者自然也不好反对,纷纷表示了赞同。 同时,李梦潜也传音,吩咐下方的陆围,继续整肃大军,等到休整好了,便继续向京城返回。 终于,在搞定了这些事情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才算平息了大半。 不过多久,李梦潜便邀请着众人准备一同返回燕京。可就在这时,沈崖却突然开口了。 “李道友,重要的事情大致也定下了。沈某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便不和李道友一起回京了。”沈崖此时竟是突然提出了分别。 李梦潜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他也清楚,沈崖这话说的没毛病,稍微客套地挽留了两句无果后,便只能答应沈崖。 就这样,沈崖独自一人,先众人一步离去了。在沈崖离开后,温九召唤出了一艘横亘在天空中的巨舟,等到众人上了巨舟后,便在一声惊雷般的声响中,消失不见了。这一众修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大闹了一场过后,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等到李梦潜等人消失不见,陆围也开始重新整肃大军,并清点这一次的伤亡,待到清点结束,再准备重新开拔,返回京城。 没有人注意到,有几个本就不属于这条大军队伍的人,在陆围忙前忙后的时候,悄然离开了大军,向着某个方向快马加鞭地赶了过去…… 请假条 最近比较忙,暂休一日,明日更新,望谅解 然而克莱尔打量良久,竟没有从大门五郎的身上观察出任何破绽,对方高大魁梧的身形配合上其沉默厚重的气势,给人的感觉就是如山岳般难以撼动。 近卫龙越叫来了北野日奈子,因为等下会有一项新的消息将会从官网宣布。 顾明有点想吐血的冲动,十分钟前是自己追着别人,现在反倒被追得狼狈不堪。 可若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手里的七万存稿要大改,基本用不到了。 而现在要参加kof大会的他如果还保持这种实力去格斗现场,恐怕连预选赛都过不了吧。 就像当年自己杀了鸠摩智一样,只要死无对证,谁也不会去破坏天庭和西方教之间的平衡。 只见双目通红的克莱尔低吼了一声,扣住大门五郎颈部的左手却是猛地加大了力道,顿时大门五郎眼前一黑,阵阵窒息之感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大脑。这让原本还信心满满,稳操胜券的大门五郎质疑起自己的决定是否大意了? 这名罗汉的容貌乍眼看去颇为粗豪,然而仔细瞧去,却发现他的五官长得极为俊秀,此时他的俊秀的眉眼间,正露出一种果然不出所料的神色。 在那个梦里,他又变成了那个浑身鲜血的魔鬼,他拿着刀不停的砍杀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而且纸条的影子也没有,出去还是躲着他一点,没拿到纸条前别见他好了。 突然发现自己角色变了的两人,态度一下就变了。周围这么多boss,他俩虽然也升级了,但是差着其它人还是不少,只能算是二三期的新boss罢了。 柳菲菲也慌了,林枫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事情的发展根本和老爸教的不一样,接下来该怎么做,柳菲菲完全没了主见。 这个吸血鬼看到杨冬过来,吓得直接匍匐在地上,都不敢抬起头。 平时都是等任务结束后,会有5分钟的场景过渡剧情,这时他们就能出面击杀拿着恶魔丹的独魔,在被传送走时抢走恶魔丹。这个任务都由30级以上的独魔完成,低于这个级别也攻击不了其它的独魔。 失败了,陶克仁也不会损失很多,毕竟……方梓诚那边没什么人抱有指望,何擎东这边还是继续当刺头。 “是是是。”连声答应后,太医像是被狼狗撵了一般,差火箭一样的跑了出去。 苏流钰抬起头淡然地看着苏流渊,眸子里是浓浓的疑惑,竟然对感情这个词很是不解。他的面容是秀雅绝伦的,但性子却是冷淡清润,即使感到困惑不解,却不会问,只放在心里。 听我这么说,纪曼柔就没了语言,但脸上不悦的深色愈浓,气呼呼地坐在一边,看着地板。 果如林枫所料,林震南告诉林枫的消息是,神医世家和武林盟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等元宵节一过,他们就开始进入尚海,把魔教赶出华夏。 “饭都上来了不吃,难道干看着?”一个胖子端着手里的碗,碗里面夹满了菜,他一边往嘴里扒着饭一边吐字不清地说。 第四百九十章 熟悉的面孔 夜幕降临,白日里发生过惨烈争斗的官道,此时已然没有了人影。赵王朝的大军在国师陆围有条不紊的指挥下,顺利开拔,向着目的地行进。 与此同时,远在赵王朝数万里之外的一个小王国中,一男一女两人正盘坐在一片寻常的树林里调息休憩。 “真人,白日里的事情你怎么看?”突然,盘膝而坐的浑身气息无比霸道的绝美女子冷不丁开口了。 闻听此言,坐在一旁的年轻道人微微睁开了闭合的双目。眼眸中流溢出了神秘的光华。隔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陛下,这可是问倒贫道了。贫道修炼的可不是术士的卜算一道,怎可能所有事情都知道呢。不过,那些人能够准确寻到你我二人,便证明他们的耳目已然遍及了这片大陆,亦或者对方有着强大的感知手段。要不然,怎么可能一上来就涌出那么多元婴存在。有如此手段,对手可不简单啊,此行陛下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至于他们口口声声说是赵国派他们前来的,还真当我二人愚钝不堪不成?依贫道看,不过是粗劣的挑拨罢了。 只是后来这几人突然撤离,紧接着不久,便发生了天空的异象,这件事就有点……”。 年轻道人话说到一半,便不再说下去了。显然,对白日里发生的天地骤然混沌的情况有着不小的忌惮。 “真人说的不错。那些家伙自称是赵国修士,怕只是小人的挑拨手段。不过,他们后来的撤离确实奇怪,与其说是撤离,不如说更像是被人给召唤走的。横跨数万里的传送阵,这可不是小手笔啊。哼,这下可真有点意思了。但更有意思的是,后续的天空异象,那异象简直像是有人把整片天空给摄走了一般,着实惊人。朕也只能感觉到大致的中心位置距离此地极为遥远,且就在赵国所在的方向的一直线上。但这般情景绝对不会是单纯的自然景象,更像是人为的手段。 朕原以为那赵王朝就算崛起,也不至于一下子爬到我大周的头上。万万没想到,这次前来,先是遇到了足以灭掉中小型宗门的数名元婴修士的截杀,后又见到了那逆天的景象。看来,对待赵国的态度,得改变了啊。”女子在闻听道人言语后,忽然眉头微皱,语气凝重地自言自语道。 “果然,陛下也认为那天象乃是人为导致。只是,在贫道的记忆中,你我这样的中三境修士,即便是修炼到了化神后期,也决计不可能施展出这等神通。贫道粗看后预估了一下那吞噬天地的异象,几乎覆盖了大半片大陆,这般手段,非是上三境修士不能为也。看来,此行真的得小心些了。贫道也是万万没想到,上三境修士,竟是已经有人降临在这片大陆上了。 若是情况真是如此,且这神秘的上三境修士会对我等不利的话,贫道也只有动用跨界传念符,通知远在宗门本部的师尊了。”年轻道人似乎是回想起了白日了见到的景象,有些心有余悸道。 闻听此言,一旁的大周女帝,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心中却是一阵波澜。她很清楚,年轻道人口中的师尊若是真的降临,将会意味着什么。但这女子毕竟不是寻常之辈,她很好地压制住了心中的波澜,让自己尽可能地不在道人面前暴露真实想法。 随即,女帝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若无其事地将话题给扯开了。 “若是真的有情况,那还得仰仗真人了。不过,真人今日在对阵那些意图截杀你我的元婴存在时,有没有发现其中有一个人,有些眼熟?”女帝突然如此问道。 “眼熟?陛下这是何意?贫道降临此界也没有多少年,除了陛下外,还真的没有见过太多其他的本地修士。难道陛下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人不成?若是陛下还有印象,说不定我们能够顺藤摸瓜,把幕后之人给揪出来。”这一次,年轻道士倒是真的没有多少其他心思,只是有些期待地问道。 “朕也想不太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那人了。只是依稀感觉,似乎就是在我大周的某地见到过那个人。若朕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那看来,大周内部似乎也不是特别干净啊。”女子眼中隐隐渗出不祥的杀意,嘴里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闻听此言,一旁的年轻道人脸色也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他可没想到,那神秘的势力除了这片大陆,竟是有可能已经渗透到了他们所在的大周王朝的地盘上了。 一时间,两位实力颇为不俗的强大存在,皆是陷入了沉默之中。夜色下,两人的身影,显得模糊而混沌,仿佛有一层疑云,骤然笼罩在了二人的身上。 就这万里之遥的地方,两位大周王朝的强者为白日里见到的敌人起疑的同时,赵王朝沧州城外的一片石林中,有一人骑着马,来到了此地。 此人支走了身边的护卫,顶着夜色,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显然是约了某人。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便可知他约的人不简单。 “前辈,晚辈有要事求见,不知前辈可否出来一见。”这独自赶来的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如此低喊道。 就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他只感觉一阵风起,随即,整个人身体一紧,便听到身后刚刚行过的地方,蓦然响起了一个温醇的声音。 “沈某见你与一位故人的眉目有些相似,白日里才在万军之中传音询问于你。你却约沈某夜半至此,可是为何呀?” 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是有一种魔力,让听到的人头脑止不住一阵混乱。 待到话音结束许久,那独自前来的男人,才从眩晕中恢复。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先前紧绷的身体已放松了下来。 男人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人终于到了,猛然回头,眼神落向了身后的存在。 只见,月光下,一席青衣静立在石林中,他的周遭仿佛是有一片独立的天地一般,与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所谓遗世独立,莫过于此。 经历了白日的大战,和与李梦潜等人的分别,沈崖此时,突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第四百九十一章 故友的消息 望着突然现身的沈崖,男人表情有些紧张,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说起。 沈崖倒是也不急,他微微收敛起了浑身那玄妙万分的气激,以相对温和的状态直视着中年男子。 “沈……沈前辈,晚辈卓君楼,是卓青霜的父亲,前辈觉得晚辈有些面熟,大概是因为见过小女。”不知过了多久,中年男子才终于自报姓名,回应了沈崖先前的提问。 这个男人,正是白日里本与赵国大军一起进发,准备前往皇城燕京寻找沈崖,结果却意外提前见到沈崖,从而离开了大军的卓君楼。 如今这卓君楼,要说他是沧州的第一号人物也不为过。由于他本就是沧州首富,财力人脉雄厚,在几年前朝廷对江湖势力的清缴行动中,也最早站对了边。成为了朝廷能够顺利灭掉当时赵国最大的江湖势力云焕宗的一大助力。 事情平息之后,卓家便得到了朝廷的扶持,在沧州本地,势力瞬间扩大了数倍,俨然变成了比当年的云焕宗还要兴盛的庞然大物。只是,这卓家不同于当年的江湖势力,在对待以李梦潜和陆围为代表的朝廷势力时,还是非常顺从的。这也是这些年来,卓家能够站稳脚跟的主要原因。 当然,卓家可以在沧州站稳脚跟,自然不可能只是因为这明面上的原因,真正的关键,还是因为卓家在这几年中陆续出现了数名修仙者。一名最初阶的修仙者也要比一般的武林高手强大许多,这样一股力量的涌现,自然是让沧州卓家的地位飞升。 和芒砀山的桃谷宗一样,在李梦潜尚未进阶元婴的那段日子里,无论是桃谷宗还是卓家,虽然他们只有一些低阶修士出现,但这些低阶修士,对于当时的赵王朝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战力了。故而,在这几年中,朝廷对卓家的态度一直是以拉拢为主。 直到如今,李梦潜自身进阶了元婴,暂时解决了随时都有可能寿元耗尽的危险,实力更是不同以往,卓家和桃谷宗这样的势力对其来说,利用价值也不再那么重大了。故而,李梦潜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将桃谷宗所在的芒砀山和卓家所在的沧州,划分给了沈崖,也算是卖沈崖一个人情,尽可能地利用这两个势力的剩余价值。 所以,如今这卓家,明面上虽然还是沧州的第一大势力,但只要他们没有存着反朝廷的心,那名义上,这整个沧州包括卓家在内的所有势力,都是在沈崖名下的势力了。 不过,话又要说回来,卓家之所以会出现修仙者,也完全是因为沈崖当年在和卓青霜分别前,传给了她一些功法并传授了她一些修仙界的常识。当时,沈崖让卓青霜自己考虑是要独自修炼,还是将功法传给家族中的其他人一起修行,并建议卓青霜暂时不要将功法传给家族中人,以免惹来麻烦。但如今的情况,显然是卓青霜出于什么原因,还是将一部分的功法传给了家中某些具有修炼天赋的人。沈崖相信卓青霜不是那种不听劝告的人,如此看来,这卓家内部的情况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样子。 无论是否是沈崖的本意,卓家会有修仙者出现,毕竟是由沈崖传出的一些功法而起的。那他如今在名义上接受了卓家入自己的麾下,倒也是合情合理。 卓君楼暂时还不知道不久前,赵王朝四大势力的会谈,也不知道自己的卓家已经在名义上归属给了沈崖。他此时的毕恭毕敬,以前辈称呼沈崖,完全是因为白日里的见闻,深知如今的自己在金丹修士面前都如蝼蚁一般,对待沈崖这样的元婴强者,更是不能有半点不敬。不然,要是沈崖一个不满,只要动动手指,便能叫他整个卓家灰飞烟灭。 更何况,这一次卓君楼前来寻找沈崖,还是有事情,想要求助沈崖的。 卓君楼如此的态度,倒是让沈崖有些尴尬。他初来钧天域刚刚入世没多久,最早结识的两个称得上朋友的人便是徐远侠和卓青霜。虽然许久未见,但沈崖依旧记得那个精明的秀丽姑娘。沈崖重活一世,对于辈分称呼上的事情早就不那么重视了。他只按照自己的喜好和人交朋友或者与人成为仇敌。 像温妙月这种,沈崖可以将其看成朋友,却由于其背后有着深不可测的妙仙宗,所以这种友谊还是透露着一丝距离。李梦潜对沈崖来说,情谊算是有的,只是更像利益关系,沈崖深知李梦潜的野心,对其多次的暗藏一手也有着不满,二人都是绝顶聪明之辈,能够维持如今的关系,也倒未必都是共患难出来的。对于花大少、小鲤、宋灵以及桃谷宗的小桃这几个名义上的弟子,也更多的是长辈看待晚辈的情感。 而李菀卿则是由于她那心中的情愫,让沈崖和她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当然,类似的问题,沈崖在姬轻影的身上也有感受到,只不过,沈崖对姬轻影的感觉却又与对李菀卿的感觉不太一样。这其中的复杂情绪,倒是连沈崖这样的老怪物,也一时间有点无法把握。 这算来算去,来到这个世界后,沈崖真正当成友人的,除了身为真灵后代的妖族曲通曲巧姐弟,便只有徐远侠和卓青霜二人了。他们也算是结识于微末之时,尤其是徐远侠,对沈崖还有过出手支援的情谊。 从修士的角度上来说,如今的沈崖可比卓青霜强太多了,二者之间的差距可谓是天渊之别。但从沈崖的内心,他还是愿意把卓青霜看做一位故友的。 如今,友人的父亲在自己面前低三下四,点头哈腰,沈崖一时间也有点不能适应。 “既然都入了修炼一道,称呼沈某一声道友便可。卓道友此次离开家族,似乎就是为了寻找沈某而来,难不成是家**现了什么变故。若是沈某可以帮到什么,卓道友尽管说来。沈某和青霜小妹也算是故友,就凭着她的面子,也不会拒绝出手的。还是说,这事情正是出在了她的身上?” 沈崖没有显得过于谦卑,毕竟他是堂堂元婴老怪,内心更是一个曾经的飞升境老怪,怎么可能在一个下三境修士面前自称晚辈。但同时,他也给足了卓君楼面子。言语中倒是有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善意。 沈崖也不想在称呼上多做纠缠,直接切入正题,说到最后,沈崖还是将心中的担忧直接点了出来。 没想到,闻听沈崖的言语后,那卓君楼竟是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变化,自然是逃不过沈崖的眼睛。此时,沈崖也几乎确认了,今日卓君楼来找他,定是没有什么好消息的。 然而,卓君楼之后的话,还是让沈崖大吃了一惊。 只听,卓君楼有些凝重地开口说了起来:“实不相瞒,我卓家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这麻烦和小女有些关系,但真正出现问题需要帮助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个人沈道友也定是认识的,正是那位姓徐的公子。”。 …… 请假条 最近实在事多,暂休一下,望各位读者见谅 她生命之中最厌恶的人,和她最恨的人,在同一时刻,又出现了。 “不想看孤王?”慕容飞鸣在她当着慕容于飞又来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前就出现了。 “别白费力气了,一旦退出脑控模式,就会被判定为兽族。”肖白竺说道。 原来别人不愿坐船的原因或许还有一个,那就是太阳好毒,晒得身上滚烫的痛。 领口被掀开,一股微冷的凉意陡然间窜入洛倾月的身体里,她猛地一颤,似乎有些回过了神。 三名强援到达,利夫曼也不废话,马上就璃梦的计划给说了一遍。 容浅紧紧搂着他的腰,随着他唇角的动作起舞,眼中泪水忍不住落下,四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是昏睡的还好,作为清醒的人,心底该是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索性就不去深究到底是什么感情,就不去回应,只要她跟他走,他会尽他全力去护住她,这样不就好了吗,何必要去想是什么感情? 清流山庄坐落在天峰城天峰山半山腰上,这里飞流瀑布,山水丛林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清新的味道,让人好不惬意。 慕容澈听了她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握住云朵朵的手紧了一紧,“朵朵,对不起,我当初被蒙蔽了眼睛。 总而言之一句话,庄言不撤诉,依旧要走法律程序,要夏青山私下赔偿他一亿,他要是不想赔那就等着坐牢。 李欣玥想了想,抓了三斤左右的骨头和一条五花肉,又去了吴家。 齐管事还好说,毕竟剑宗那边灵石留不住,没灵石进货量缩减很正常。 霍海越看越疑惑:算盘还没发明吗?这算珠分明和算盘一个用法,用一根棍把算珠穿起来这么个事儿,要多久才有人能做出来? 什么混迹夜店的渣男,恋爱期间劈腿,给夏晚戴绿帽子,冷暴力…这些事,简直是无稽之谈。 唐宝听完脚步一顿,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右手做出握剑的架势。 “把字签了,这五千万归你。”像是在施舍,没有丝毫的尊重,对顾前他始终是看不上眼的,如果不是当初夏晚闹的人尽皆知的要和他在一起,他根本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霍仲孺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是平阳县的县官和他称兄道弟喝大酒时,提到霍去病有意要带霍光入朝廷。 武威的手紧紧揪着自己的宽袖,上头的绣纹深深绞进了肉里,疼得她想哭。 夏晚进车后,下意识的往后视镜看去,当看到自己肿胀的脸后,她眼睛一红,指尖用力掐紧大腿肉里。 随着魂天帝疯狂的大笑,手中玄奥的手印不断打出,魂界空间逐渐亮起了一个个诡异的血色阵法,一个接一个,形成了一个更加巨大的邪恶阵法,将虚无吞炎笼罩在内。 前一秒还要气势汹汹要打断柳江双臂,后一秒就自扇巴掌,只为求得柳江原谅。 嗡!乾坤印随着上升而变大,接近众人时已经有十丈长宽,囊括一方空间,惊得众人慌忙撤退。 第四百九十二章 沧州双壁 在不知某地的一间石室之中,两个人影正静静地存在于其中。这两个人影,一动不动,仿佛是两尊雕像一般,在他们的影响下,石室中的一切也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时间好似是在这间石室中停滞了,只有一股淡淡的忧伤气息,弥漫在石室的空气中。 这一动不动的两人,其中一人卧倒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看其面容不过是一个长相普通的青年,和寻常人别无二致,只是,他身上透出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宛若杀气一般的气息,却是将他与普通人分别了开来。这个面容普通,如今陷入深深沉眠,生死不知的年轻人,正是徐远侠。 而就在徐远侠的一旁,另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则是一位容颜清丽,相貌颇美的年轻女子。此时,这个女子正双手捻诀,指缝中流溢出一道细不可见的淡蓝色灵光,悄无声息地向着晕倒的徐远侠的眉心钻入。这女子不同于陷入昏迷的徐远侠,他之所以一动不动,却似是在施展某种神奇手段,和那些民间所谓的有道高人一般,此时的她,已然入了定。很明显,这女子是在对徐远侠做着什么。这个女子的身份也不用多猜,正是卓青霜无疑。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半日,这仿若时滞的石室中,才略微有了一些变化。 只见,那原本静止不动的卓青霜,突然眉头微蹙,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般,脸上青、蓝、紫三种颜色的灵气交替显现,让她原本美丽的面孔显得有些诡异。在三种颜色一齐消退后,卓青霜原本富有血色的脸孔,一下子变得惨白如纸。直到这回,卓青霜才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一般,一拍徐远侠躺卧的石床边沿,整个人就准备翻身远离。 只是,还没来得及等她自己弹射而开,异变就骤然发生了。那原本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徐远侠的身体,浑身竟是瞬间气激荡漾,一股股凛然的剑意从其体内澎湃而出。这剑意毫无顾忌地向着四周一涌,直直击到了正欲避开的卓青霜身上。 没有任何声响,卓青霜在与剑意接触的瞬间,便是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整个人则是被剑意撞到了足有六七丈开外的石室的一侧石壁之上。旋即,一声闷响才发出,回荡在石室中,虽然不响,却显得清晰无比。 剑意只是翻涌了一阵,便立马消停了下来,很快,石床上的徐远侠便再次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又一次和一个死人一般无二了。 而六七丈开外,整个人被撞飞到墙壁上的卓青霜,此时却还是没能重新站起来。她只能勉强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悲伤地凝望着石床上的年轻男子。 “还是不行吗。徐大哥,我害你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却束手无策,要是你醒不来,青霜该如何独活。沈大哥交给我的幻梦青莲诀我也无法好好掌握,无法用出其中的回梦青莲。我真是没用。这一切,都要怪我不听沈大哥的忠告,太早将修炼之事暴露,才会招致如今的后果。”卓青霜语气凝重,眼神悲戚,说着这番听上去是自责的话。 然而,死寂的石室和生死不知的徐远侠,可无法回应于她。能够回应她的,就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在如涟漪一般荡漾而开的回声中,卓青霜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了惨剧发生那天的事情…… 一年前的乞巧节,繁华的沧州主城街道上,一男一女正行在沧州热闹的夜市之中。男的相貌普通,却别有一番凛冽锋利的气质,让人一靠近便对其生出一丝敬畏。女的明艳动人,气质时而灵动时而婉约,让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不由地多看上几眼。 此二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但绝大多数人却只敢在背后议论他们,这其中有不爽他们的人,也有忌惮他们的,更多的则是仰慕他们的人。此人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赶着乞巧节出来游玩的卓青霜和徐远侠。 他们会如此吸引众人目光,事情,还要再往回推几年。 自从云焕宗一事结束,二人与沈崖分别后。徐远侠便是跟着卓青霜一起回到了卓府。只是,这个徐远侠绝大多数时间,都保持着剑出鞘后,性格冷漠孤僻的那种状态。当然,也有些时候,那个愣头青一样的徐远侠也会被放出来一段时间。卓青霜对此早就有所了解,倒是见怪不怪,卓府上下一开始虽然有些不习惯,但相处久了,也就都接受了徐远侠的古怪,权当是他有些不着调。 当时的徐远侠,在得到了沈崖的控魂秘术后,绝大多数时间都能保持两个不同的人格能够独立而不互相吞噬,也能很好地压制原本里人格磅礴的杀气。故而,无论是哪个徐远侠,都算得上是能够和人交流的正常人。倒是不至于像在云焕宗时那样,一出手就可能要了一些所谓的武林高手的命。 也正是因为如此,加上徐远侠里人格强大的力量,徐远侠很轻易就成为了卓家名义上的供奉。然而,这个所谓的供奉,无论是表人格还是里人格,唯一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有意无意地跟在卓青霜身边。 一开始,当然会有些闲言碎语传出,但时间久了,所有人都发现,这个徐远侠似乎是有色心没色胆,就是在卓青霜身边当跟屁虫,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发生。至于卓青霜自己,也完全不在意这样的徐远侠一直待在身边。里人格的徐远侠,虽然冷漠无言,却像是个沉默的守护者,给人可靠的感觉。表人格的徐远侠憨直可爱,是为数不多能够让卓青霜真正发自内心感到快乐的人。 既然正主都没有意见,那徐远侠成为卓青霜跟屁虫的事情,在卓家内部也算是被默认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了如今的这次乞巧节。或许,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这几年里这般的相处,让他们之间早已经萌生了一些别样的感情,又或许他们都很清楚,只是没有谁能够壮着胆子先说出来。 而在这几年的相处中,变化的除了两人之前的感情外,其他的事情,也在一点点改变着。最明显的,便是这两个年轻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突然变成了随便说一句话,都能让整个沧州抖三抖的重要存在。 事情的起因,似乎是他们在云焕宗的与沈崖组队造成的壮举,不知被哪个有命活着离开云焕宗的家伙给传了出来。卓青霜倒是还好,徐远侠的凶名却是很快在整个沧州境内传扬了开来。 当然,那时的赵王朝百姓可没有世界上存在修仙者这样的概念,他们自然将徐远侠的强大理解为了修炼了某种厉害的功夫。 赵国的江湖势力虽然绝大多数门派都被清缴了个干净,但毕竟这江湖势力霸着赵国不少年,也算是个庞然大物,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少原本的江湖人士,还是潜藏在赵王朝中,成为了一些所谓的游侠浪客。 对于这些人来说,徐远侠就变得极有存在感了。一开始有些人是不相信这样一个年轻人能够有着超过原本六大高手的实力,想要让徐远侠出丑,便提出了挑战。但结果可想而知,在里人格的徐远侠面前,这些所谓的江湖高手就是些土鸡瓦狗,根本不值一提。 等到徐远侠立威里数次后,那些想要让他出丑而来挑战的人越来越少了,多起来的却是那些真的想要追求武道极致,挑战强者的武夫。当然,也有不少觊觎徐远侠那根本不存在的武功秘籍的家伙。 几乎没过半年,徐远侠的凶名便彻底传开。与此同时,当人得知这个强大的年轻人似乎是成为了卓家的供奉后,卓家在沧州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沧州第一家族的地位也越来越稳。 就在那不久之后,卓青霜的一次出于贪玩的出手,却是让本就精彩的局面,变得更加精彩。 那时的卓青霜已然修炼了沈崖传授的顶阶功法,略有小成,一般的凡人在她面前,连一招都过不去。 久而久之,卓青霜的凶名也传扬了出来。由于卓青霜和徐远侠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并且在沧州境内闹得沸沸扬扬,加之二人似乎一直形影不离。 不知从何时起,沧州双壁的称号,便在人们口中传了开来。 卓青霜万万没想到,她的一个小小的举动,会造成这些影响,而这一切的风光背后,早已经埋下了悲剧的种子。 请假条 最近比较忙碌,暂休一日,望谅解 至掖庭云光殿,戎美人勾了勾娇艳的嫩唇,挥退左右,只余霍成君与她两人,“慕姻郡主难得来此,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戎美人坐于主位,慢悠悠地看着自己凤仙花汁染红的指甲,并未有将许平君之死说个明白的意思。 武警追到我们后宫门口的时候,现人竟然不见了,武警环顾四周,现只有我们后宫这一个门,于是立马推门就要往里面闯,但是现已经锁上了。 八月底,李洪义上折子,请求班师回朝。然而他没想到,自己的这封折子,却在京城引发了滔天巨浪。 皇帝已与臣下们商量了整整一夜,却还看不出丝毫倦怠之色,说起话来字字铿锵,无所畏惧。高巍跪在地上,感动的不能自已。几位大臣见皇帝临危不惧,甚为心安。 鬼姬此刻才转回目光,忘了一眼宁红儿的下身,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天下万物,有黑便有白,有阴就有阳,否极泰来,此消彼长。可见,人们的许多担心都是多余的,正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青龙将军”暴怒了,他骑在马上,拼命地吆喝,嗓子都喊哑了,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无奈之下,他催动战马,挥舞着手中宝剑,毫不留情地斩杀己方不听召唤的逃兵。 在只能进退的铁索上,弩箭极具威胁,弩箭不停,王彦拼全力抵挡,抵挡的甚是艰难,期间两次险些掉进水里。 我坐在副驾驶上,头早已经转了回来,除了周墨,众人齐刷刷的看着史东。 铁无梦在一旁听得仔细,神情随着王彦的讲述而变换,听入神时,连侍酒夹菜都忘记了。 桃夭气得不行。可心里其实已经确定,这家伙在澳国必然还有不少帮手,否则他怎么确定杜飞的具体位置? 再次进入餐厅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在了,早餐也是非常的简单,面包鸡蛋之类的。看起来感觉也很不错的样子。 就在云围着湖水没走出多久,忽然一个雪鹄落到云肩膀上。云从雪鹄腿上取下一张纸条。 大长老的院子中一棵树都没有,也没有花,就栽着几颗孤零零的竹子,下人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脚步也极轻,姜城大概知道这大长老是何许人了。 何槐回到学院,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直接飞进青灵木神柱上层,最终在一处木神柱主干停下,这里有一块不一样的树皮,上面写着青灵秘境,闲人免进。 有士兵已经不住颤抖起来,手里的武器险些掉落,很多士兵面色发白,努力的想克服对蛮族人恐惧的阴影。 “话可不能乱说……这个是紫云盒不假,但仅凭这个就能断定是我偷走了你们的羊皮残卷吗?会不会太草率了……”云天不紧不慢的说着。 杜炎凡事比较较真,教育方面很是负责,只不过眼里容不得沙子,属于一点就炸的类型。 抱怨着的富人们在临走时,还是能看到已经封锁的那户宅子里,隐隐透着灯光。 第四百九十三章 未说的话语 卓青霜一战成名后,没过多久,便与徐远侠一起,被人称为了沧州双壁。二人以修仙者的能力,在凡人中自然是所向无敌。 也正是这种名声的传开,让卓青霜意识到,自己和徐远侠的秘密是隐藏不了了。 为了能够将力量握在自己人的手上,暴露实力的卓青霜只能先将一些功法传给了自己的父亲。卓君楼也正好是一个具有灵脉之人。从此,加上徐远侠的话,卓家便是有了三个修仙者。 起初,卓家父女也暗中商量,在实力没有达到一定程度前,不要让外人知道修仙者的事情。决定隐瞒此事,卓青霜在众人面前,则是和徐远侠一样,假装是练了高强的武功。 毕竟,卓家可是亲眼看着谎称搞什么寻仙大会而成为众矢之的,之后很快就覆灭了的云焕宗的下场的。不想步云焕宗的后尘,就只有尽量低调行事。 只可惜,有些事情是由不得他们自己的。即便伪装的再好,事情总会泄露出一些风声。没过多久,陆围便代表朝廷登门了。听陆围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知道了卓家出现了修仙者的事情。 已然与朝廷建立了深度联系,并尚没有实力反抗的卓家,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之后,陆围便以交流修仙心得,共同培养有利于大赵的人才为由,塞了两个具有修炼资质的人进入了卓家。卓君楼和卓青霜又岂会不知,自古皇家最多疑,陆围的这一系列行为,皆是代表着李梦潜的意思。说是交流,实则是敲打和安插耳目进入卓家。 当时,卓家也没有必要更没有能力和朝廷对抗,也只能接受了下来。卓青霜意识到,是自己不够谨慎的举动,暴露了修仙的内情,招惹了这些麻烦。但后悔已经为时已晚了。 为了能够不被彻底挟制,卓家也采取了行动。自从家族中存在修仙者的事情暴露给了朝廷,卓君楼就觉得,干脆不用隐瞒了。与其被盯着不动,不如借着朝廷的名义,自行培养属于自己的修仙者。培植自己的势力。朝廷虽然会看在眼里,但碍于自己先提出的交流修仙的名义,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这其中掺杂的勾心斗角可不会少,如何斡旋,便成为了卓君楼的主要任务。 而卓青霜和徐远侠,还是以提升实力为主。就这样,卓家和朝廷之间也算是暂时得到了平衡。 但说到底,重新夺回主导权的赵国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以李梦潜为首的朝廷势力,对于像卓家这种存在于本国内的,可以利用的新兴修仙者实力,还是以有限度的扶持大于压制为主的。 对于卓家来说,真正的危险,永远是潜藏在看不见的暗处的。 而这些暗流也终于在乞巧节的这一天爆发了。 这一日,只是打算出来游灯会的二人,一开始还是开开心心地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 人群里,自然是有不少目光投向了这鼎鼎大名的沧州双壁。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的二人倒是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走着。 从二人走出卓府开始,徐远侠的人格其实就被替换成了那个心肠耿直单纯的表人格。似乎是里人格不太习惯这种热闹欢腾的场合。 自从表人格重新苏醒,原本话唠的他,今日却是一反常态,一路之上就跟在卓青霜身后,扭扭捏捏欲说还休的样子。 卓青霜心思玲珑,自然不可能注意不到徐远侠的异常。但她似乎也猜到了徐远侠异常的原因。心中只觉得有些好笑但又有点温暖。故而,卓青霜也故意不与他搭话,给足了表人格的徐远侠足够的准备时间。 就这样,二人一路慢行在沧州州城之中,走过了一条条街道,看尽了乞巧节夜晚的灯火,也看遍了一对对出双入对的男女。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已经走过了人流密集的区域。走到了州城比较偏僻的一些小路上。 这些地方人家没有几户,灯火稀疏,可在静谧的夜里,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直到二人走到了某一处极为偏僻的小巷前,卓青霜却像是见到了有趣的东西一样,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 “徐大哥,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走到巷子前,卓青霜突然如此说道。 徐远侠哪里会不记得这个地方,这里正是当日卓青霜命家仆假装地痞,引他和沈崖来“英雄救美”的那个偏僻小巷。也是他们二人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卓青霜只这一句提问,便勾起了徐远侠的千般回忆。那时,他特殊的体质尚没有严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菜鸟游侠,有幸认识了沈崖并结伴同行,也因此,遇见了一眼便看中了的姑娘。 往事种种浮现眼前,徐远侠一时间有些发愣。他的表情,便是对卓青霜方才一问的最好回答。 就这样,二人站立不动,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是,这一次的沉默,空气里的气氛却不大一样。 隔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徐远侠似乎是终于凑齐了所需的勇气,长吸了一口气后有些磕巴地说道: “卓……卓小姐,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话音落地,徐远侠便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徐远侠的表里人格,对卓青霜的称呼不太一样,表人格一般会称呼其为卓小姐,里人格则是更多称呼其为小妹。如今看这称呼,便可知眼前的徐远侠定是表人格不假了。 “你说,我听着。”卓青霜见徐远侠终于鼓足了勇气,自然是心中欢喜,忍不住绽开一个笑颜,回应道。 得到了卓青霜的回应,徐远侠这才抬起了头,用一种无比诚挚的目光看向卓青霜的双眸,准备开口。 卓青霜也等待着徐远侠接下来的话语。然而,意外却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发生了。 卓青霜原本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徐远侠的话,却突然见到,徐远侠原本诚挚的目光莫名阴鸷了起来。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寒冷刺骨。 “抱歉,小妹,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了。阁下究竟是什么人,鬼鬼祟祟想要做什么。给我滚出来!”卓青霜没有等到徐远侠的告白,等到的却是这样一句冰冷的言语。 听这徐远侠的语气,以及对卓青霜的称呼。显然,就在刚刚一瞬间,徐远侠的里人格取代了表人格。 卓青霜也不是什么蠢人,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可难免心中有些失落。 还没等卓青霜从一瞬间的失落里反应过来,一道寒芒便从其身后穿刺而来,要不是徐远侠及时出手将其推开,卓青霜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白芒一闪而过,消失在天际。徐远侠眼神瞥向一旁,怒喝道:“找死!”。 话音落地,便一指弹出一道剑气反击而去。 剑气所到之处,一个白茫茫的人影蓦然从虚空中显现。那人影袍袖一抖,便化去了徐远侠的剑气。细细看去,那人影似乎是一个背负长剑的男子形象。 “阁下与我派寻找的某人气息相思,在下试探一二,你又能拿我如何?”一个狂傲的声音从人影处悠悠传了过来。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两轮袭杀 听到那极为狂傲的声音,徐远侠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只见他眉头微蹙,神情凝重,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很是警惕。 “小妹,你靠后些,这个家伙不是你可以对付的。”徐远侠没有多余的话,只对卓青霜说了这样一句。 此言一出,卓青霜也不犹豫,直接足下一蹬,整个人向后倒掠数丈,移到了徐远侠身后。 卓青霜可是很清楚的,虽然外人将自己和徐远侠一起称作沧州双璧,但论真实的实力,自己和徐远侠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刚刚开始修炼没多久的她,即便是修炼天赋不差,如今也只是堪堪进入锻元境初期,而徐远侠却实实在在有着等同于金丹修士甚至更强的实力。 虽然迄今为止,卓青霜根据从沈崖那里得到的修仙者的知识,依旧无法理解徐远侠的强大究竟是因为什么。一开始只看境界明明与凡人无异的他,也只是这几年在修炼了沈崖提供的功法后达到了锻元境,但只要徐远侠的里人格出手,却能实实在在施展出不下于金丹修士一击的恐怖威力。无论如何,徐远侠具有足以媲美金丹修士的实力是不争的事实。 卓青霜非常清楚这一点,既然徐远侠这样的强者都说危险,那就是真的危险了,自己绝对不能硬拼,卓青霜立马意识到了这一点。故而非常干脆地放弃了一同对战的想法。 “哼,你以为凭你就能独自与本座抗衡?哈哈哈,虽然气息被压制了,但从对泄露出来的丝丝剑气的感知便能确定,这东西是我天剑宫的宝物。 老实交代,你和姓荀的究竟是什么关系?识相的话,就把你手上的剑交出来,再老实交代,本座保你有个全尸!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是出来寻那个小贼的,没想到会寻到“道剑”的下落。哈哈哈,如只要能够抢回道剑,本座在宗内的地位攀升可不会只有一节啊。”突然,浮现而出的白色人影处传来了这样一句不容置疑的威胁言语。 话音落地,那人影便是显出了实体,乃是一名浑身白衣,背负长剑的英伟男子。 身形刚一显现,男子背后长剑便仓朗朗一声,在一道白光中飞射出鞘,直直向着刚刚倒掠落地的卓青霜袭去。 “找死,你不是要剑吗,那我给你!”一声冰寒到足以凝结空气的话语从徐远侠口中脱出。 与此同时,徐远侠腰间的佩剑便以迅雷之势爆射而出,只见那出鞘的利剑剑身尚未触碰到什么,一道剑气便已然从剑身之上喷射而出。剑气一卷,直接将距离卓青霜只有一尺的白色剑光击的东倒西歪。 可就是这样,徐远侠的攻击也没有就此结束,那飞射而出的佩剑剑身之上隐隐约约有一个古朴的“道”字浮现。那“道”字红光一闪,没入剑体,紧接着徐远侠的佩剑便彻底化作了血红之色,在一声破空声响的伴随下,犹如一道红色流星,直追那白衣剑修而去。 见到徐远侠出手如此狠辣,那白衣剑修也是始料未及,眼中惊惧之色一闪。便是急急倒飞躲避,同时,只听得他口中咒语声轻起,最后念出一个“分”字。那被徐远侠剑气撞飞的白色飞剑剑光便是在半空中一分为二。滴溜溜一转,便不再追击卓青霜,而是一把朝着徐远侠的背后刺去,另一把则是朝着红色剑影追击而去。 只在刹那间,徐远侠便和突然出现的修士死战到了一起。 这一触即发的状况,让卓青霜看得是眼花缭乱。她虽然还没有达到这个境界,但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只一瞬间,她便彻底明白了,这不是她如今这个境界可以插足的争斗。 白衣剑修被徐远侠的飞剑逼得退无可退。幸好在最关键的最后关头,他的白色飞剑总算追上了,一撞之下让徐远侠的飞剑偏了一点点,擦着白衣剑修的脖颈穿过,在其脖子一侧留下来一道淡淡的血痕,一缕青丝更是被斩断飘落。 而另一方面,徐远侠面对从背后偷袭而来的飞剑却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他身形一晃,将剑鞘向后一探,那飞来的白色剑光竟是稳稳地飞入了徐远侠的剑鞘之中。紧接着,徐远侠手臂一扭,那剑鞘在其手中一转,刚刚钻入其中的白色飞剑便彻底崩碎,化作点点灵气消散在了空中。 金丹级别的修士对战,且上来就招招致命,端的是凶险万分。但论谁都可以看出,只刚刚一轮交手,便是徐远侠胜了半筹。 见到徐远侠略占上风,卓青霜是长出了一口气。然而,此时的白衣剑修却似是被彻底激怒了,暴喝一声后,整个人气息激荡,浑身的灵气翻了比先前多一倍不止。 显然,这对手是要动真格的了。 卓青霜很清楚自己插不上手,自然是不想碍手碍脚,她可不要自己成为拖累,非常机灵地向着战团的远处避开。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躲在一棵树后,远远观望着徐远侠处的争斗情况。 见到卓青霜走远,徐远侠也终于松了口气,他也不再束手束脚,准备全力对敌。 就这样,新一轮的争斗一触即发。 这原本安静的小巷前,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卓青霜远远看着,心中默默祈祷着徐远侠可以胜利。可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了。 卓青霜只感觉一股微风在其背后刮起,极其谨慎的她,下意识地一侧身,下一刻,就见一枚寸许长的乌青色四棱镖钉在了原本靠着的大树上。 只一瞬间,那大树中镖的位置便开始蔓延起道道乌黑的痕迹,不过片刻,整棵树就彻底发黑了。显然,飞来的镖上有着剧毒。若是卓青霜没有及时躲开,此时浑身发黑的便是她了。 这几乎决定生死的一击让卓青霜心中一悸。此时的她虽然还不能像筑基修士那样随意控制神念感知,但还是放出了一些夹杂着神念力量的灵气,试图探出究竟是谁在偷袭自己。同时,她整个人也在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可还没等她自己查探出对手的存在。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便骤然在其耳畔响了起来。 “呵呵呵呵,不愧是沧州双璧的卓家小姐。居然躲过了老夫的毒镖。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们也不用躲躲藏藏了,姓徐的现在分身乏术,我看你如何独自对付我等,束手就擒吧。” 苍老阴森的声音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五六道人影也在卓青霜警惕的目光中显出了身形来。 环顾一圈,卓青霜竟是发现,自己已然陷入了数人的包围之中。而这些等到此时才现身的存在居然个个都有着不下于锻元境的修为。一时间,卓青霜独自一人陷入了比徐远侠更危险的境地之中了。 请假条 最近事情太多,暂休一日,望各位读者见谅 “但是心傲今天竟然能使用它摆出阵法,难道他已经成为大魔导师或者终极战士了?”龙拳道。 虽然他十分厌恶昆特,但是在自己的辖地被暗影杀死,说出去他多米尼克的名声也不好,所以才会如此说道。 不一会儿,火星乱溅,树枝中的枯叶居然开始冒起了烟雾,在展修撅着腮帮子吹了一阵之后,火燃烧起来了。 趁着月色,梵雪依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庄园,这个地方,便是她的家吗? 不过这位公主来的这么秘密,到底是有什么事呢?因为边疆一直在打仗,龙山元帅已经很久没去过明皇城了,而龙拳和龙明则是从来没有去过。 在下落的过程中,妖瞬发现身上的衣服竟然在一点点的消失,就像是溶解在了水中一样。 展修一时间心头剧震,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而胸中一股莫名的情绪却开始积聚、燃烧。 虽然心中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地扭头想要确认一下。 有博凯在这边,白雅不想惹事,便没有理会尹欣,倒是一旁的白灵不管这些,直接走了过去。与她一同过去的,不是无奈的白雅,而是他们身后的博凯三人。 隔得片刻,芦苇深处也传来一声明亮的骨哨声,骨哨声过后不久,便有俩人从芦苇丛中钻了出来。 “候爷,别信这个巫师的话。献祭是救不了老夫人的。”燕青说道。 这也代表着摄风老妖的贪婪是不足以讲道理的,就算能拉入董事局,以后也是个祸端,那只能见个生死了。 可是当她越过山石,看到的正是这诡异的一幕,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啼笑皆非的感觉。 先送上一章,今天蚊子太多,咬得人受不了,用艾草熏了一下,感觉好多了。 说着,便见一条黑色锁链从他身体黑气中发出,向他们两缠了过去。 好吧,单兵压根就不知道,张金花现在灰界里所沾染的血腥并不是他所能够想象的了。 当然,由于现代商业的发达,在这里并不仅仅只交易犬类,还有其它的花鸟鱼虫乃至于一些百货商店都有。 至于正义黑色什么的,福克斯不能自作主张,那是雷昊需要解决的事情。 “原来如此!”林进点了点头,以为他们也只不过是当地政府关于灵异类事物的一个顾问什么的,便不再问了。 而被撞飞出去的装甲车,要么就整体变形,中间凹进去一大截,里面的士兵被变形的钢铁挤压成为肉酱,要么就是从十多米的空中摔落下去,里面的士兵同样也活不了。 随着夜越深,他心中的这股恐惧便越加浓重,心烦意乱间,他决定离开帐篷,去外面打杀一番毒物,排遣心中的不安。 “二姑夫,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如果你们看得上深城大学或者是南边科技大学的话,我到是有办法可以让芳华进去。”想了下,天泽开口道。 水瑶被老爷子这番自夸给弄的挺无语的,冷哼了一声“爷爷,有些事情你想过没,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曹家走到今天,你有想过这症结到底在哪里? 第四百九十五章 幻梦三叠影 卓青霜陷入了被人所围攻的境地,而且,很显然,围攻她的这些人明显都是修仙者。这是自从卓青霜修炼修仙功法以来,第一次遇到同为修仙者的敌人。 卓青霜自然是心中紧张,毕竟,除了与徐远侠和父亲卓君楼对练外,这是她第一次与真正的修仙者对战。且看对方先前的偷袭,显然不是什么善茬,一场生死之战在所难免。 卓青霜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具体实力,先前出言并放出飞镖偷袭自己的家伙,显然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锻元境初期修士,而和他一样的还有两人,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大汉以及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除去这三人外,其余三人则是都有着蜕凡境巅峰的实力。 在瞬间判断出了六名突然冒出来的修士的实力后,卓青霜不禁眉头微蹙了起来。以自己锻元境初期的实力,独自面对这样的六名敌人,可是大大的不妙。 即便自己的功法乃是沈崖传授的顶级功法,面对同阶修士可谓是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可她的顶阶功法《幻梦青莲诀》的优势是修炼到越高级越明显的,且这套功法是以幻化多变,感知力强大而闻名于世的。故而,在如今的境界下遇到三名同阶存在和三名蜕凡巅峰的敌人,卓青霜的劣势还是非常巨大的。 “哼,凭你一个锻元初期的修士,就算是体内的气息似乎比我等高出一些,又如何与我等联手之下抗衡?乖乖束手就擒,或可免去你的痛苦。”放出毒镖的修士阴恻恻地如此说道。 显然,这对方也判断出了卓青霜的实力。说来也是正常,他们明显是早就盯上了卓青霜,只是碍于徐远侠的强大,不敢贸然出手。如今徐远侠被莫名跳出来的天剑宫强者拖住,他们才跳了出来。如此,他们对卓青霜的实力也定是早有评估。 局势一触即发,卓青霜知道,这一次的一场恶斗是避不开了。虽然她无法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势力派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但想来,问对方,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心下一横,卓青霜决定就这么拼死一搏吧。 对方话音才刚刚落地,卓青霜便骤然出手。卓青霜的手法极为巧妙,不动声色地屈指一弹,一道若有若无的青丝便从其指尖弹射而出。这青丝直直奔着那话最多的放毒镖的修士而去,直到距离那人不到一尺,敌人才注意到。 先前的偷袭之仇,卓青霜是立马回敬了过来。 这青丝极为迅猛,几乎一击就要击中放毒镖的老者的眉心。不过,这对方老者也不是等闲之辈,一招差点被击中,却也不慌不忙,身形猛一倒退,旋即便是法诀催动,一道暗红色的符箓被其抽出,贴到胸前,一层黑红色的光罩便笼罩其周身,将其护了个风雨不透。 这卓青霜猛然出手的偷袭竟是未立存功,被躲过了?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一旁的另外几名敌人,见到老者已经有了防护,也不急不慌,脸上皆是露出了一抹得意且不屑的笑容。认定卓青霜就只有这些本事了。接下来的争斗倒是不会太过麻烦。 可就在这时,卓青霜脸上却是也泛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在她笑容显出的一瞬间,那道直逼老者的青丝竟是在虚空中滴溜溜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还在嘲笑卓青霜没能得手的一名蜕凡巅峰的修士后脑勺袭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几乎让除了卓青霜外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由于卓青霜本就是突然改变了攻击目标,且对方毫无防备,加之青丝的攻击是从这蜕凡巅峰修士视线死角袭来,几乎只是一瞬间便得手了。 包括被攻击的存在在内的六名修士,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卓青霜的攻击手段刁钻古怪。加之幻梦青莲诀本就是变化多端,防不胜防,这一击居然是真的得手了,且一下子就击中了那名蜕凡巅峰修士的要害。 青丝从其后脑勺钻入,几乎就在钻入的一瞬间,那修士眼中的光彩便是瞬间暗淡了下来,仿佛是陷入了某种幻觉之中,表情扭曲了起来,身体却是一动不动了。 “小丫头够狠,别给她机会,我们一起出手吧。”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锻元境的大汉,只听他在见到同伴被击中后脸上表情冷漠地如此说道。 话音落地,余下的两名蜕凡巅峰修士和妖艳女子以及本来在倒飞的老者,居然是一起向着卓青霜所在的方向飞扑了过去。 几个敌人,各自催动法诀,符箓、法器、功法一起朝着卓青霜招呼了过来。 见到这种情况,卓青霜脸上表情也凝重了起来。法诀一催,一层青色光幕笼罩遍体,旋即,卓青霜毫不犹豫,竟是直直向着飞扑而来正催动符箓的一个蜕凡境巅峰修士直攻而去。 攻击是最好的防御。卓青霜这是要趁着对方的包围还没完全形成,强行杀出一条血路? 这个被针对的家伙也没想到,卓青霜这个看上去清秀可人的柔弱女子竟是如此凶悍。一时间有些失了方寸。但很快,他便调整了心态,虽然他修为比不上卓青霜,但他对现在手上催动的下品中阶符箓还是自信的。就算能击败高出自己一个境界的卓青霜,拖住还是可以的。 如此一来他倒是不怕和卓青霜正面硬碰硬一下。可就在这个时候,这满心自信于自己符箓的家伙,却是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失去了意识。身前的符箓光华瞬间消失,整个人飞扑而来的身体,也一下子栽倒在地。 卓青霜还没靠近他,他便是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突发情况让一众敌人目瞪口呆。只有那个妖艳女子,凭借着余光见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依稀以余光瞥见,就在他们身后,那个先前被击中而无法动弹的蜕凡修士的眉心处,蓦然飞出了一道青色丝线,以最快的速度,击中了方才倒下的修士的后脑勺。 原来,卓青霜先前的攻击没有因为击中了第一个目标而消散,而是滞留在了那个修士的体内,直到他们中的某人露出来破绽,再一次爆射而出,偷袭得手。 卓青霜故意冲向那个倒下的修士可不是真的为了和人硬碰硬。而是让那人将全部注意力放到身前,疏忽后面的防备,从而让那道青丝二度偷袭得手。 卓青霜居然是一动手,就以其刁钻诡异的攻击手段,瞬间击败了两名蜕凡修士。 见到事态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几名敌人终于的警觉了起来。这卓青霜的扎手程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你不会再得手了,看招!”锻元境的大汉暴喝一声,整个人以不符合其体型的迅猛速度掉转头来,裹挟着一股深黄色灵气从斜侧方扑杀向连续击败两名对手的卓青霜而来。 这一击,要是得手,卓青霜可是会受伤不轻的。 然而,卓青霜此时却是脸上泛起了一抹狞笑,随即口中轻轻念道:“既然来找死,就让你做我幻梦三叠影的第三个牺牲品吧!”。 第四百九十六章 生死一线 天外一剑 卓青霜的笑容刚一显现,那锻元境大汉巨大的身影便已然裹挟着劲风而至。势大力沉的一击重拳呼啦一声结结实实打在了卓青霜的太阳穴上。 这样的位置被打上一拳,别说是被一名修仙者如此击打,若是普通人和普通人打架,挨上这么一击,也得要个半条命。 卓青霜中了这一拳,绝对是不死也残的下场。 然而,一击击中卓青霜的大汉,此时的表情却是僵住了。别人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却是最清楚问题的所在。别的不提,只说这一拳打中目标后的手感,便让大汉感觉到了无比的怪异。 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这一拳看似是打在了卓青霜的要害上,实则却像是打在了一团空气上,别说是实打实击中的触感了,就连那种劲力被化去的软绵绵的感觉都没有,完全是打空了的样子。 意识到这一点,大汉登时脸色大变,他隐隐察觉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心中思虑一起,大汉便准备收住拳势,将身形倒退而去,与卓青霜拉开距离。 然而,此时察觉到问题,已然是太晚了。还没等大汉做完收拳的动作,大汉便只感觉自己的心窝处一阵绞痛。低头用余光一扫,大汉只看见,一只裹挟着淡青色灵气的手掌,以掌为刀,一击洞穿了他的胸口。而在那条手臂的尽头,则是一道印在地面上的黑影,黑影中,浮现出了卓青霜的面容。此时,这黑影中卓青霜的面容上,正挂着一抹诡异的狞笑。 卓青霜娇俏的脸上凶厉的狞笑是大汉在世间看到的最后一副画面,之后,他便是彻底陷入了混沌和无尽的黑暗中,死亡就在这瞬间降临了。 锻元境的大汉,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成为了卓青霜口中的幻梦三叠影的牺牲品。 说起来,这幻梦三叠影根本不是记录在沈崖给卓青霜的功法中的争斗技能,而是卓青霜在自行修炼了《幻梦青莲诀》后,参考了曾经使用的暗器手法“影中钉”,再依照自己一贯的争斗习惯,自行开发出的一种技能。这种手段,可谓是最大程度地利用了《幻梦青莲诀》多变诡谲的优势,佯攻和强攻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幻梦青莲诀凝聚出的那道青丝其实是具有实质的一枚幻梦迷针,只要一进入修士大脑,便能让其在很长一段时间陷入幻觉中不能自拔,威力强大的,更是能够让中了此招的修士精神严重受挫,可谓是极为诡异的招式。而卓青霜却是在其诡异之上,又平添了一丝莫测。 卓青霜先以灵气包裹幻梦迷针,再以极快的速度催动迷针,让人将其错看成一道灵气丝线,以为是那种击中一次便会消失的手段。随后假装攻击某人,却在临近击中时掉转头去,偷袭另一人。一击得手后,待到众人齐齐扑上来,她便假装要硬闯出包围圈,直直冲向某一目标,事实上却是暗自操控滞留在第一个中招的修士的脑中的幻梦迷针飞射而出,从视线的视角,攻击第二个目标。由于自己的硬闯动作,让对手将全部的防御击中在了身前,根本无暇他顾第二轮的攻击,只是眨眼间,便轻松解决了两人。 而这幻梦三叠影的第三叠,便是卓青霜结合了暗器手法影中钉而创造出的。她以灵气凝聚一个虚幻的人影,把自己的实体藏在影子当中。由于实体和本体极为接近,等阶不高的修士根本无法利用神念感知出二者之间的差别。在先前两轮的攻击得手后,卓青霜便故意露出破绽,引敌人前来击杀自己,等到敌人靠近,一击未能得手,反倒是扑空后。卓青霜这才从阴影中现身,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同样是锻元初期,卓青霜面对六个敌人,竟是一下子击杀了一个同阶存在,又让两名蜕凡修士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这一轮的交手,卓青霜可谓是占尽上风,卓青霜对于修炼和对战的天赋之强也可见一斑。 只可惜,卓青霜的幻梦三叠影对于灵气消耗颇为巨大,光是凝聚一个肉眼难以分辨的虚幻人影,便是要耗费其大量的灵气。而在连续击败了三名敌人后,连招结束的空档,便是她这一套招数的破绽露出之时。 卓青霜自然是知道自己招数的短板,立马准备侧身一个翻腾,重新站稳,借此与另外几名敌人拉开距离。 但对方连连吃亏,心中早就有了警惕,对卓青霜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是清清楚楚。而剩余的对手里两名锻元境的修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哪里能够放过这个拿下卓青霜的大好机会。 一道紫红色的人影如流星般爆射而出,正是那妖艳的女子猛然出手了。只是刹那,妖艳的锻元境女修便出现在了卓青霜的身侧。 女修抬起一掌,凌空劈向身体正腾在半空中的卓青霜,这一招,卓青霜是避无可避了。 眼看就要击中要害,卓青霜连忙身形一扭,躲开攻击,但依旧是晚了片刻,一掌正中其背心。带着阴寒之气的一掌,将卓青霜整个人拍飞了数丈。卓青霜只感觉骨头断了几根,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旋即传来,嘴里更是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出。 这一掌,可是叫其受伤不轻。然而,此时,最要命的事情却还在后面。卓青霜尽力在混乱的视线中寻找出自己身体飞向的方向,希望能落到一个安全之处。可当她看清楚视线尽头的存在时,心中却是一片黯然。就在她飞去的方向的尽头,那个锻元境初期的老者,正手持钩爪一般的法器,发出显然是带毒的青黑色灵气,等着自己。 看来,妖艳女子和老者配合十分默契,他们这是一个出手强攻,若是不成,则另一个人补刀。一轮配合之下,卓青霜便是陷入了生死绝境。 在这危急关头,卓青霜一咬牙,准备施展出极耗元气的招式硬拼一下。可她却是来不及调动灵气,施展招数了。而此时,卓青霜的身体距离等候在原地,准备击杀她的老者,只有不到六七尺的距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从天际破空而来,寒光落地,骤然绽出一阵白芒,将准备击杀卓青霜的老者一下子笼罩了进去。同一时间,另两道白芒也从天际射来。一击便是将其余的那名妖艳女子和剩下的一名低阶修士全部笼罩其中。 最后关头,徐远侠终于是出手了…… 请假条 实在抱歉,五一参加婚礼,事情繁忙,暂休一日,望见谅 “都认识。”妹妹见华服少年和颜悦色,胆子也大了,抢着回答。姐姐担心地看看她,伸手拉住妹妹的手臂。 “噗”连惨叫都没有老者的胸口就被少年提了一个对穿,脚尖都在背后露了出来。 我可不抽烟,她嗤笑一声,十分不屑。我懒得管她,现在是该我要报酬的时候了。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阎莹莹脸瞬间肿了起来,剧烈的痛疼加上屈辱,让她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谢了兄弟,亏你想的这么周到,那我挂断了!”傅圣一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所以后来,他都叫出了苏晚娘的名字了,又想了想,也罢了,她难得心情好,说了,反而要影响她的心情了,可没有想到,他的欲言又止反倒是让苏晚娘不耻了。 苏梦无辜的摇摇头,她都还没有扑倒霍老师呢,怎么可能怀孕呢? 只可惜,差一点点就能够让她触碰那件衣服了,不过没关系,不着急。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等话已经说出口以后苏晚娘才惊觉她说了什么,这是她第一次冲动用事。 所有人的话题都是以她为中心,而她只需要同意或者提出意见即可。 她一连串的问题跟连环炮一样打过来,而且看那表情十分坚定,问不清楚誓不罢休。 “你什么意思!”许夫人怒斥时也,要不是手里提着一个赵烟烟,她估计要冲过来给时也两巴掌了。 看到王鹏呆滞的表情,我也觉得很是奇怪,顺着声音的来源缓缓看去。 缓缓降低车速,顺手抓起电话一看,竟是王鹏打来的。平时王鹏不可能会联系我的,每次联系我都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迅速的接听了。 之前她也只是在同事那边听说累人,真正的体验了一次才知道一点都不夸张。 事实上,这三块新的领地正式纳入了亨利的管辖范围,只用了四天,因为其中一块土地上面还有一些房屋存在,不过没人住。 朱庆宗并不知道林茵和姜荟雯认识,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 那傲慢得意的眼神,时也更加笃定了,就是她宁愿自己遭罪,也要陷害的自己。 刘川枫的惨状两人都是看在了眼里,心里既有怪他的不自量力,又为他舍生忘死的援助感到动容。 “钟研,你给她解释一下,她这榆木脑袋不解释是不行的。”虽然大家的情绪显得很失落,但是林婉儿此时还是忍不住想笑,主要是这严佳佳太逗了没办法。 子弹实在太密集,巨狼虽然行动敏捷,可却无法躲开全部的子弹。 萧辰身上的十大区域很明显,凡是有阵纹的地方,全部都是金光闪闪的,而没有的则是一点光亮都没有。 然而吕祖的传承却是解了叶道鸿的燃眉之急,更妙的是,吕祖的传承有很大一部分还是双休法门。 一大队的众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纷纷从树后探出脑袋,想要查探对方隐藏的位置。不过对方,身处高位,并且并没有露出身形来,所以黄薇等人没有办法。 第四百九十七章 昏死 三道白芒骤然从天际飞射而来,一下子将两名锻元修士以及剩下的那位初阶修士笼罩其中。而同时,白芒落地产生的冲击波,却是恰到好处地将本来身体不受控制,被人击飞的卓青霜稳稳托住,将其向着远离白芒的方向推去,以免其受到伤害。 片刻后,卓青霜被冲击波托着安稳落地,而从天而降的白芒,却也是消失不见了。伴随着白芒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三名本来与卓青霜争斗得难解难分的敌人。那三人竟是被一招灭杀,连尸骨都没有留存于世间了。 在此地,能够做出此等手笔的,自然就只有徐远侠了。卓青霜也是清楚这一点,赶忙回头,准备与徐远侠道谢一声。 然而,当卓青霜回头,看见的却是令其心中剧颤的惨烈一幕。 只见,数丈开外,半空中的徐远侠正面朝着自己,剑尖指向方才卓青霜争斗的方向,很显然就是这一剑击杀了三名敌人。但当卓青霜的视线移向徐远侠的胸口处后,却是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只见,此时的徐远侠胸口处,被一剑洞穿,锋利的长剑,从其背后刺入,直直穿过其胸膛,鲜血从刺透胸膛的剑尖滑落,其上隐隐有着霸道凶悍的灵气在澎湃荡漾。 还没等卓青霜反应过来,就见,远处有一道白色人影,如流星般直直飞掠向面色惨白,身负重伤的徐远侠。 飞掠间,那白色人影发出了猖狂的大笑,并口中振振有词道:“哈哈哈哈哈哈!与本尊对战,居然还敢分心顾及他处,这一剑便是你大意的下场。我不管你是谁,既然‘道剑’在你手上,你必定是与荀仲那厮有着密切的联系,原本要套出你的秘密,本尊不想着急杀你,谁叫你不愿束手就擒,又太过扎手,既然如此,只能让你死在这里了。索性找回‘道剑’的大功,足以让本尊在宫内长老那里得到天大的好处了。去死吧。”。 话音落地,人影已然紧随而至,出现在了徐远侠的身后,一手握住了刺透徐远侠胸膛长剑的剑柄。 这一瞬,卓青霜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她明白,徐远侠之所以会受伤,完全是因为自己。若非自己方才差点被杀,徐远侠也不会在与强敌争斗时分心出手,帮自己击杀那三个剩下的敌人。也正是那一次出手,让那名催动长剑的白衣男子抓住了破绽,从背后催动飞剑,一剑刺穿了徐远侠的身体。 想明白了这一点,卓青霜更是意识到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徐远侠既然能够如此准确地把握住时机救下自己,也就是说,徐远侠从争斗的一开始,便没有忽略自己这里的情况。就算是在与强敌争斗的同时,他也是一刻没有放下对自己的关心。 想到这里,卓青霜的心忍不住一阵抽痛。这种心痛的感觉完全压盖过了自己先前争斗中受到的伤。与心痛一起袭来的,还有无比的紧张与焦虑。 此时,强敌已然一击得手,并追杀而至,准备给徐远侠最后一击。而以卓青霜的能力,就算是眼睁睁看见了这一幕,却也是无法做什么。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笼罩而至。 “哼,中了本尊的碎心破,你已然是一个死人了。你对那个女人如此重视,看来,那个女人也有可能知道你的事情。等你陨落,本尊制服一个锻元境的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对其读魂炼魄,就不信挖不出你的秘密。”阴冷狂傲的声音在徐远侠背后响起。 说话之人,正是那偷袭得手的天剑宫修士。此时的他已然握住剑柄,一股剧烈的波动在其剑身震荡而开,一阵阵剧烈的波动向着徐远侠的心脉震荡而去。下一瞬,此人便准备扭动长剑,以霸道的力量将徐远侠的身体强行横切两半,彻底击杀徐远侠。 就在这最后关头,那身负重伤的徐远侠却是蠕动起了嘴巴,虚弱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要伤害她,我不答应。为此,该死的人是你才对。” 徐远侠的声音非常轻,远处的卓青霜根本听不见,但却落在了身后的天剑宫强者的耳中。此人闻听此言,脸上的表情扭曲抖动了起来。 这天剑宫修士此时正是战意昂扬之时,哪里会忌惮身负重伤的徐远侠的虚弱发言。他本欲狂笑出声,可就在他刚刚发出一个音节的瞬间,这天剑宫强者的表情却是凝固住了。 天剑宫强者瞬间感觉到了一种精纯无比的杀意,整个人汗毛倒竖,没有想明白原由就下意识要倒退。可他此时反应过来已然是来不及了。 只见,徐远侠身形一扭,洞穿胸口的长剑在其身形的扭动下彻底崩碎,与此同时,握在徐远侠手上的那把剑身刻有“道”字的古剑瞬间密布满了神秘诡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上,都荡漾出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波动。 白光一闪,道剑脱离徐远侠的手掌,凌空滴溜一转,那剑身上的符文就好似被洒落的水花一般,以徐远侠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而开。密密麻麻的白色符文遮蔽了大半天空,同时也将面容惊惧的天剑宫修士包裹了进去。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之间。天空中的白色符文只存在了片刻便消失于虚无之中。待到白色符文消失,卓青霜看清楚了原本徐远侠所在位置发生的情况。 原处,那狂傲的天剑宫修士,连同着他的飞剑法宝一齐消失不见了,他就像是那几个被徐远侠灭杀的低阶存在一样,陨落得毫无痕迹。但卓青霜根本没有心情顾及那消失的天剑宫强者,她的眼中,只看到了一幕,那就是一口古剑连同着一道灰色的人影,直直从高空坠落而下。 在方才致命一击过后,徐远侠便彻底气息颓败,连同着他所持有的神秘道剑一起直直从高空坠落。坠落而下的徐远侠,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清明,将目光投向了卓青霜,勉强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卓青霜投来的目光和徐远侠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也就在此之后,徐远侠彻底失去了意识,闭上了双眼。 原本洋溢着幸福的乞巧节,最后竟是这样的方式落幕了…… 卓青霜将思绪从过去收回,乞巧节发生的事情到了此时,依旧是历历在目。想到这些,卓青霜脸上便显出了悲伤绝望的表情。望着石床之上,从乞巧节之后便再也没有苏醒的徐远侠,卓青霜此时连泪水都流不出来,她的泪水,仿佛是早就流干了一样。 父亲去寻找沈大哥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够顺利,若是沈大哥在,或许徐大哥还有一丝获救的希望。使用了所有手段,意图救治徐远侠,最终却都失败了的卓青霜,此时也只有将最后的希望放在沈崖的身上。然而,一想起沈崖,她就更加愧疚,若不是她没能听沈崖的话,暴露了自己成为修仙者的事,惨剧或许都不会发生。 就在卓青霜陷入深深的绝望与内疚的时候,仿佛是她内心的祈祷得到了回应一般,这间石室的门被人轻轻扣响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卷土重来 密室的房门被轻轻扣响。卓青霜的也因此从回忆里醒了过来。 “是谁?”卓青霜有些警觉地如此问道。 “小姐,老爷托人送来了一株灵药,说是让徐公子试试,奴婢是来送药的。”石室外,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幽幽传了进来。 “灵药?你进来吧。”卓青霜用饱含疲惫的声音如此说道。 这些时日,父亲卓君楼已经想尽办法搜寻了各种灵丹妙药,希望能帮助徐远侠恢复过来,只可惜,最终都是毫无用处。但卓青霜还是愿意一试,毕竟,抱有一丝希望,总比毫无希望要好。 卓青霜的话音落地,石室的大门便在其一挥手之下被打开了。 石室外,一个年龄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身穿侍女服饰的少女,双手托着一个木盒,缓步走入了石室中。 “东西就放在前面的石桌上吧。我等一下亲自试试。”卓青霜没有一丝感情的吩咐声响了起来。 闻听此言,少女没有任何异色,微微欠身行礼后,便不管靠在一侧墙边的卓青霜,而是向着石室中心处的一张石桌靠近。一边往前走,这侍女的眼神却是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不远处石床上的徐远侠身上,同徐远侠一起映入其眼帘的,还有至今都倚靠在徐远侠一旁的那把古剑。 一时间,侍女的眼神竟是有些火热。然而,就在其眼神落在古剑之上,分神的这一瞬间,一道青色流光便诡异地从其背后视线的死角处飞快弹射而出,直直向着其脖颈袭去。 可就在其青光即将接触到其身体的瞬间,那侍女竟似是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随即一低头,就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身后突然袭来的致命一击。 那道青色灵光一闪而过,擦着侍女的头发向着石室一侧的内壁飞去,击中内壁以后,在墙面上留下了一道深入墙面数寸的可怖印痕。 “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侍女显然是察觉到了方才的九死一生,有些惊惧地转头,看向靠在其身后墙面上面色苍白的卓青霜,旋即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如此说道。 “哼,小姐?阁下就不必惺惺作态了。这间石室,除我以外,只有我父亲和族内的少数人知道,以往送药材都是父亲亲自前来,就算是父亲外出,又哪里轮得到你这样一个外人代替。这间石室隔音效果极好,普通人在内外几乎听不见彼此的声音,可我一问,你居然就回答了,并且声音还穿透石壁进入了其中,这般手段,凡人可是做不到的啊。 还有,自你进入以后,眼神就一直盯着徐大哥的剑,你以为本小姐看不到吗?你究竟是什么人?室外的卓家修士都被你怎么了?”卓青霜此时的表情极为凝重,语气有些森冷地说道。 听到卓青霜的这句话,那手托木盒的侍女,竟是身体抖动,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很快,这侍女的面目就在卓青霜的注视下,以一种极为恶心的状态扭曲了起来。扭曲的同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其扭曲的面目中传了出来。 “哈哈哈,没想到还是被你看穿了。很聪明的做法,你知道石门拦不住本尊,就故意放本尊进来,想以偷袭得手,惟其如此,才有一线生机。只可惜,你低估了本尊的感知力,又太高看自己的手段了。不过这心智倒是不错,如此更是留你不得了。 你放心,外面那些废物本尊还懒得动手,他们若是有能力看破本尊的伪装倒是稀奇了。如今这赵王朝强者来了不少,本尊原本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更不想因屠灭一族而节外生枝,这才选了稳妥些的方法潜入。可如今既然被你识破了,为了夺取道剑,你就别怪本尊辣手无情了。 至于这姓徐的毁了本尊本体,让本尊只能以身外化身之体重新存在,至今方才出关。如今这身外化身虽然比不得本体,但要灭杀你一个锻元境的小丫头和那昏死不醒的狗贼,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夺回了道剑,回到长老那里,宗内定有办法帮本尊恢复实力的!受死吧!”男人的声音有些亢奋地如此道。 话音落地,那侍女打扮的人的面目也已然彻底变换了模样。只是这模样让卓青霜瞧见,便是心头大骇。 这伪装成侍女潜入卓家密室的人,面目竟是与那日乞巧节击伤徐远侠的男子一般无二。 卓青霜只是惊讶了一瞬间,但她立马意识到,出现在眼前的人绝对不是当日的那个家伙,当日那人的本体已然被徐远侠昏迷前的全力一击而彻底毁去。如今这个,按照他先前自言自语的说法,该是那存在在死前不知于何处留下的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是极为高深的一种秘术,一般金丹修士是不可能完美炼制的,不能像高阶修士那般,具有了身外化身就等于多了一个自己,多了一条命。金丹修士强行炼制的身外化身,顶多残留本体的一缕分魂,和部分记忆。 如今这家伙自称是本体的身外化身,其实已经和原本的那个存在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了。如今的他,更像是一个由执念控制行为的人傀。 卓青霜不过锻元境,对于这些高阶修士的修炼问题自然不清楚,她只感觉到眼前存在的气息和当日那人极为接近,面目更是一般无二。当日那人便是抬手就可灭杀自己的存在,如今不管是什么身外化身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对于卓青霜来说,都是无法抗衡的存在。 然而,徐远侠此时正昏迷不醒,自己绝对无法抛下徐远侠逃命,事到如今,卓青霜已然做好了陨落在此的心理准备。她没有退缩,而是上前一步,做出了攻击的架势,准备与其拼命。 见到如此的卓青霜,那天剑宫男子的残余化身却是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只见其袍袖一抖,一股强烈的罡风便飞卷而出,直直向着卓青霜飞扑而来。 这天剑宫男子的化身说的不错,他即便实力不如被灭的本体,但最少也有筑基大圆满的实力,面对卓青霜这样一个锻元境初期且方才因为救治徐远侠而耗费了大量灵力的女修,想要击杀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卓青霜也很清楚自己被这罡风击中的后果,然而,此时的她却是根本来不及闪避,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罡风袭来,要了自己的性命。这一瞬,她又一次意识到,在修仙界,实力弱小的存在在高阶存在面前,简直是连蝼蚁都不如。懊恼、不甘、绝望的情绪止不住地从其脑中涌现。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最后关头,那罡风已然飞至身前不过一寸的时候,罡风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了一样,莫名在卓青霜面前消散而开了。 面对这一情况,天剑宫男子的化身比卓青霜更为吃惊,他忍不住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愕然。 “别看了,沈某的朋友岂是你可以动的。看你的手段是天剑宫的走狗吧?既然如此,就灰飞烟灭吧。”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在天剑宫修士化身的耳畔响了起来。 第四百九十九章 昏迷的疑惑 声音刚一响起,天剑宫修士的化身便是面色骤变,他不及多想,便胡乱向着某一方向倒射而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有所动作的瞬间,一道人影便是已然凭空出现在了其身后。这方才还趾高气昂的天剑宫修士化身,竟是只迈出了一步,便无比狼狈地像是被某种力量击中一般,被掀翻在地,面朝下摔了个结实。转瞬之间,形式便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要说这天剑宫修士化身的求生欲还是不差的,刚一摔倒,也不见他疼的哇哇乱叫,而是一个鲤鱼打挺,便飞身弹射而出,直直向着卓青霜所在的方向扑去。看来,他是要抓住卓青霜作为人质。 这天剑宫修士化身不愧是曾经本体修炼到金丹境的存在。他判断是正确的,的确,卓青霜有成为人质的价值。然而,他还是算漏了一点。那就是,以他的能力,又怎么可能在突然出现的强者面前,顺利做到挟持人质这样的事情呢。 还没等其飞身扑出多远,一只青色大手虚影便凭空在石室中浮现。大手虚影狠狠向下一捞,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天剑宫修士残余的化身抓住,死死捏在了手中。 “是金丹后期修士!不!是元婴老怪!怎么可能》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元婴老怪出现!姓……姓沈,难道你是……”面容惊惧万分的化身存在,口中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语着。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那青色大手虚影便是用力一握,直接挤断了这个存在的数条肋骨,让其话都说不下去。只能是一口鲜血喷吐而出,神智陷入混乱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人影一闪,出现在了大手虚影的跟前,显出了其真实的面目。此人丰神俊朗,气质绝尘,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透出一种神秘的气息,挺拔的鼻梁给人无比坚毅的感觉,眉宇间更是有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或者说是脱俗之感。这身披青袍的元婴强者不是沈崖又是何人。 “既然你对沈某有所了解,那你应该也知道沈某与你天剑宫的关系。既然今日栽在了我手里,你这残余的一点化身也灰飞烟灭吧。要怪就怪你不该盯上沈某的朋友。”沈崖嘴里毫无感情的话语淡淡吐出。 话音落地,只见他不给天剑宫修士化身任何一丝求饶的机会,探出一指,直接点在了其眉心之上。瞬间,天剑宫修士的化身面目狰狞扭曲,疯狂惨叫了起来。这是沈崖在对其读魂炼魄。 读魂只持续了片刻,沈崖强大的神念便将其所知道的信息搜刮的一干二净。旋即,沈崖收回手指,而那握住化身存在的巨大青色手掌虚影便是紧紧一收,那天剑宫修士最后的化身便化作了点点灰烬彻底湮灭于世间了。 这天剑宫修士的化身虽然不如本体,但是爆发全力还是具有金丹初期修士的实力,只可惜这等实力在如今的沈崖面前也不过和蝼蚁一般。轻轻松松就被沈崖彻底消灭了。 “沈……沈大哥!真的是你!”一个有些惊喜又有些难以置信的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正是亲眼见证沈崖如行云流水般灭杀了一名强者的卓青霜开口了。 这卓青霜一开始完全没有摸清楚状况,直到那天剑宫修士化身被青色大手抓住,才意识到有救兵前来。之后,她便亲眼见到了沈崖现身。然而,她却是被沈崖展现出的可怕实力给震撼到了,一时间无法言语,一个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强大存在,在沈崖面前居然是连一招都过不了,沈崖这般逆天的实力,让卓青霜一时间有些失神。 卓青霜在进入修炼一途后,也反过头去预估过沈崖的实力,她的最终判断是,沈崖具有至少筑基境或者金丹初期的实力,和徐远侠里人格展现的实力差不多。然而,此时沈崖的手段,却实实在在震撼到了她。她不知道,其实她一开始的判断是没有错的,当年她和沈崖相识的时候,沈崖不过才恢复到了筑基巅峰的实力,只是,沈崖短短数年从筑基修士一路飙升到元婴中期且实力堪比化神修士的逆天修炼速度,是卓青霜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由于震撼于沈崖的强大,卓青霜喊起沈大哥时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幸好,沈崖接下来的举动,才一点点让卓青霜安心了下来。 只见,沈崖随手灭杀了大敌后,身形缓缓落地,原本面罩寒霜的脸也逐渐缓和了下来,对着卓青霜,报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沈大哥……我,我没有听你的劝告,才让徐大哥……变成了现在这个……这个样子。”见到沈崖的微笑,卓青霜这些日子来一直强迫自己伪装出的坚强终于是崩溃了,眼泪止不住地滑落,用颤抖的声音对着沈崖说道。 卓青霜的声音像是要和沈崖解释什么,但更像是在哀求沈崖能够救救徐远侠,复杂的情感杂糅在一起,显得极为悲怆。 “没事的,我都知道了,这事情不怪你。” 沈崖没有过多安慰卓青霜,甚至没有靠近去扶起已经瘫软在地的卓青霜,而是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后便是一闪身出现在了徐远侠平躺的石床一边。生出手掌,便是压在了徐远侠的额头上。 沈崖很清楚,卓青霜的自责不是靠他的两句安慰可以化解的,想要走出自责,想要在心智上更进一步,只有靠卓青霜自己。而对于沈崖来说,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弄清楚徐远侠的伤势。 沈崖在来的路上,就听卓君楼说了徐远侠受伤昏迷的大致情况。这让沈崖有些迷惑不解。他可是和天剑宫打了不止一次交道了。那些家伙里的金丹修士是个什么斤两他可是很清楚的。就那样的货色,沈崖不敢相信他们可以造成徐远侠这么久的昏迷。就算是争斗时徐远侠因为卓青霜分了神,就算是被击中了某处要害,也不至于如此才对。 这个疑惑,沈崖如今要亲自解开。 就在沈崖开始诊治徐远侠的同时,一阵脚步声从石室外的长廊传了过来。 “沈仙长,等等我!”伴随着这样的喊声,卓君楼这才姗姗来迟,进入了石室中。 就在不久前,他和沈崖返回了沧州州城,可还没靠近卓家的范围,沈崖却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以最快的速度甩下卓君楼直接向着卓家飞来。 如今,大概可以得知,沈崖之所以匆匆赶来,该是他强大的神念察觉到了卓家石室内发生的变故。要是他晚来一刻,卓青霜还真要遭遇毒手了。 对于这一切,卓君楼却是茫然无知。他刚一进入石室,便见到一脸虚弱的卓青霜靠在一侧的石壁上,而沈崖却是出现在了徐远侠的身边,正在做着什么。 卓君楼虽然对目前的情况抱有疑惑,却也不敢质问或者打扰沈崖。在确认了女儿没事之后,便和卓青霜一起将目光投向了正在探查徐远侠昏迷真相的沈崖。 可片刻过后,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沈崖骤然变得极为难看的表情…… 请假条 五月实在繁忙,明日更新,望读者见谅 下一刻,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测灵台里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从她的掌心钻了进去。 “哥,你能不能冷静下来,听我说几句!”蓝馨硬是拉着吕布,坐在了床边,脸颊却是微红,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个未出嫁的大姑娘,这么与一个男人坐在床上,心中难免有些害羞。 君无极这次来天人族,虽然有心想帮忙,却从未想过要带天人族所有人飞升仙灵界。 因为糖酒公司经理吴启光就在他们省城,离得是最近的,之后无论是运输,还是结算都会很容易操作,唐汐月决定先走这第一步。 他们的父亲曾经在夜晚截杀他,如今他们作为儿子,又在半夜截杀他。 “天呐,相公,你不会失忆了吧?”青青掩着嘴,惊讶的说道,眼神中出现了慌乱之色。 “你居然敢拒捕,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知道我们底下有多少人吗,信不信我现在砍死你”那带头的鬼族士兵话音落下之后,把它起了手中的长刀,随后一下窜上了前来。 德爷看着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东子刚想开口,却被德爷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致命冲锋的伤害度数现在已经高达两千多度,就是跟二级强者硬碰硬,也是丝毫不虚甚至能够直接战胜许多二级强者。 看到眼前的对手只是在不停闪避,一点要使用超能力的想法都没有萌生。麦野沉利此时就更加不爽了,她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本事,只为逼出御坂美琴使用出能力来。 长安城北寸土寸金,城南却格外稀疏。在一处毫不起眼的民舍,一个农民打扮的人推门而入。 所以,这次为徐庶开生日宴,对襄阳的官员和名流们来说,那是难得可以公款吃喝,免费聚会的日子。故而大家都是兴致高昂,场面十分热烈。 “恳请老师收千城于门下!”吕千城依旧跪地,在他的心中师为父之同然,一旦打定主意拜罗博为师他便下定了决心。 眼前这个拼图游戏并不难,可是他似乎只是开了个头,虚默感到一丝无聊地打算放下,一头金色蓬发就这样“蹭”地一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个软萌的物体已凑在他的平板面前,显然是在很认真地看着那个拼图的游戏。 “……”徐庶忽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可能性。曹操一直不动刘妍的脑筋,不是他仁慈,而是他一直在等,等刘妍长大,很明显,十六岁是个很恰当的年纪,也是个很危险的年纪。所以,黄月英的提醒是非常有道理的。 查克拉的制造与转换能力成倍的加强,而且,还是忍术的增幅器。 到了青云酒店内部,何向东才发现这里面的装修也没是极有特色的,奢华但不媚俗,雅致中透露出难掩的贵气。 “姓王的,你要干什么?”芙蓉也看穿了王勇豹的想法,顿时发疯了一般朝着王勇豹便扑了上去,想要阻止王勇豹的动作。 第五百章 医人?害人? 见到沈崖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先前强忍着保持镇定的卓青霜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 当然,卓青霜也清楚,此时万万不能打扰沈崖,但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只能直起疲惫不堪的身体,向着不远处的石床靠近了几步。 还没等卓青霜彻底靠近石床,沈崖那边,却是已经有了动作。 就在卓青霜和卓君楼父女的注视下,沈崖松开了探在徐远侠额头上的手,转而飞快地掐动法诀,刹那间,沈崖的头顶之上,便显现出了一朵犹如实质般的青色莲花。 青色莲花缓缓旋转,其上荡漾出一层层肉眼可见的青色涟漪,每一道涟漪之中都饱含着精纯无匹的生命力。青色的光芒一时间竟是将整间石室照耀得犹如笼罩在青色的极光之中般。 这一招自然是沈崖以天阙长生功催动而出的“长生青莲”的改良版。原本的长生青莲是将防御和恢复集于一身的战斗技能,此时的这朵长生青莲却是更侧重于治愈,算是辅助技能。 卓青霜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地长大了嘴巴,心中暗自惊叹不已。她的幻梦青莲诀本就是沈崖的顶阶功法天阙长生功所演化而出的分支功法。故而,修炼过幻梦青莲诀的卓青霜对沈崖此时催动的长生青莲有比其他人更加敏锐的感知。 这不感知倒是罢了,一感知之下,卓青霜便察觉出了她与沈崖之间如同天与地一般的差距。她费尽全力只能催动一丝幻梦青莲的力量,对于治疗徐远侠可以说是杯水车薪,甚至还会耗费自己的大量法力,效果不佳的同时还有着巨大的风险。而沈崖却是抬手间便施展出了一朵生命能量远远超出自己千百倍的长生青莲。这二者之间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卓青霜惊讶之余,心中却是长长出了口气。看到沈崖施展的长生青莲,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人都能救活。何况是徐远侠这种本身体魄就强大,且从昏迷开始能支撑着活到现在的修仙者。 一时间,卓青霜的心中燃起了对沈崖可以救活徐远侠的希望。 一旁的卓君楼虽然不能像卓青霜那般对沈崖的手段有一定的了解,但看到沈崖催动那青莲的气势,便也是能够窥见其治愈力的一二。 这沈崖灭杀元婴强者如碾死一只蚂蚁,杀力之惊人,令卓君楼不自主地心生敬畏。而此时,沈崖施展出的救人的手段却也不输于其争斗的实力,这更是令卓君楼感叹不已。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判断力和机敏度都不算太差,他很清楚如沈崖这种战斗力和其他手段都如此逆天的存在,就算是在同阶的修士里也绝对算得上是异类。 沈崖此时展现出的能力,比起先前抬手灭杀同阶元婴修士,给予卓君楼的震撼要更大。一时间,卓君楼对沈崖的敬畏是更甚了几分。 就这样,在卓氏父女或惊叹或敬畏的目光中,沈崖有条不紊地催动长生青莲,将其一点点注入了躺在石床上昏迷不醒的徐远侠的体内。 如寻常莲花般大小的长生青莲刚一彻底没入徐远侠的体内,便见到徐远侠浑身上下便是冒出了一种如琉璃般的璀璨光芒。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不断地向着徐远侠的身体涌入。 看这架势,别说是救活一个昏迷之人了,就算是死人都能硬生生吊回一口气。 琉璃色的光芒闪耀了足足两刻的时间,才逐渐平静下来,其间吸收入徐远侠体内的生命能量可谓是不计其数。 可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徐远侠会就此睁开眼睛复苏过来时,让人无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见,琉璃色光芒逐渐黯淡,直到最后,汇聚向徐远侠的生命能量也逐渐消失,可躺在床上的徐远侠依旧是纹丝不动,双目紧闭,没有一丝醒过来的样子。 见到这般场景,原本还是充满希望的卓青霜,面色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她用无助的眼神看向沈崖,却不敢开口询问。 可当她注意到沈崖脸上的那一丝凝重表情时,聪明的她便是猜到了一些什么。一下子,卓青霜只感觉心咯噔一下,彻底沉了下去,若不是沈崖还在,她几乎差点晕倒。 就在卓青霜猜测到徐远侠情况不太对的这个时候,沈崖又有新的动作了。只是,这一次沈崖的动作,却是让卓家父女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只见,沈崖没有犹豫,手指一弹,一缕金色的剑丝便骤然向着徐远侠的身体袭去。剑丝速度极快,根本由不得卓青霜做出什么反应,便已经抵达了徐远侠的身前,剑丝似乎是没有瞄准要害,直直向着徐远侠的一侧肩头洞穿而去。 转瞬间,徐远侠的右侧肩头便多出了一个血印,显然是在昏迷中被沈崖的金缕剑丝一击洞穿了肩头。 “沈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卓青霜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质问了起来。 然而,站立在石床一侧的沈崖却似是没有听见卓青霜的声音般,没有回头,而是又一弹指,飞出一道金缕剑丝,向着徐远侠的身上击去。 这一次,金缕剑丝洞穿了徐远侠的小腹部。床上的徐远侠却依旧没有动静。 到了这会儿,卓青霜也顾不得自己和沈崖之间的实力差距了,飞身而出,便要靠近石床阻止沈崖。只不过,她的身体才刚一靠近数尺,便感觉有一道无形的的气墙挡在了自己和沈崖之间,论卓青霜施展何种手段,都无法靠近分毫。 这情况实在是急坏了卓青霜,她无法理解,沈崖为什么要对昏迷不醒的徐远侠下这种毒手。沈崖和徐远侠不是朋友吗?若不是下毒手,沈崖这究竟是在做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情况,让卓青霜头脑一片混乱。 而就在此时,沈崖第三次弹出金缕剑丝,袭向昏迷不醒的徐远侠。 只是这一次不同于前两次只攻击算不上要害的地方,这一次沈崖的金缕剑丝竟是直直奔着徐远侠的眉心要害飞射而去,若是这一击打中,论徐远侠生命力再强,也得是当即一命呜呼。 见到这一幕,卓青霜是彻底绝望了。然而,奇异的事情,也就是在这种最为危险的关头发生了。 只见那金缕剑丝在即将触碰到徐远侠眉心的一瞬间,被一道不知从何处飞掠而来的诡异剑气一冲而散。悄无声息间,徐远侠的危局便被彻底化解了。 这突然出现的情况由于太过突然,以卓青霜和卓君楼的修为根本是没有看清楚。唯有沈崖,直直盯着徐远侠的眉心处,原本凝重的表情一下子豁然开朗,紧接着却是又凝重了起来。 就在沈崖表情变化的同时,他的嘴里,却是若有所思地嘀咕道:“果然如此!这下有些麻烦了。”。 话音落地,沈崖没有理会卓青霜卓君楼二人的情况,而是单手在额前一拂,刹那间一道惊雷便骤然在其额前闪出。紧接着,金银两色的玄奇光华如璀璨星辉一般,在沈崖的眉心处流溢而出。 沈崖竟是在这个时候,选择彻底开启本源法目了。 第五百零一章 剑魂 眉心之中一道惊雷乍现,伴随着璀璨的流光,和一阵阵宛如实质的波动,能够望穿一切虚妄的本源法目终是现世了。自从进阶升级后,沈崖鲜少将本源法目彻底开启,更多的时候都是提取一部分本源法目之力汇聚双眼观测事物,此时却是将本源法目彻底开启。由沈崖这个举动,便不难猜测,在徐远侠身上定是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才使得沈崖需要如此。 在卓青霜和卓君楼惊诧的目光下,沈崖眉心的天目放出璀璨的光华将徐远侠整个人包裹其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等到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后,沈崖终于是法诀一掐,眉心的天目骤然一闭,旋即,眉心的裂缝也在光华中消散,收回了本源法目。 此时,沈崖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凝重,却又有一丝恍然的奇怪表情。很显然,他对徐远侠如今的情况,可算是彻底弄清楚了。 还没等卓青霜和卓君楼父女二人开口询问,沈崖的神念中便是有一个声音幽幽响了起来。 “果然如此,这小子所受的伤早就痊愈了,之所以沉睡至今,和是受伤与否关系不大。之所以会产生受伤昏迷的错觉,完全是因为两件事情正好撞到一起了。”一个仿佛是看穿了一切的声音有些自满地在沈崖的神念中如此说道。 这传念之人,自然只能是潜藏在沈崖体内罗天盘中的天剑剑灵了。 “没错,徐道友之所以昏迷,和受伤没有关系。他会一直沉睡不醒,更多是因为他自身的缘故。不过,要完全说是徐道友自身的原因也不太对,他之所以会这样,恐怕是……”沈崖没有嫌弃剑灵多话,反倒是有些凝重地传音回复了起来。 “哼,恐怕是因为姓荀的那小子吧。 这姓徐的小家伙,体内有着一种介乎于剑灵和剑气之间的东西。本灵尊将这种东西称为剑魂。所谓剑魂,不同于剑气那般没有灵智没有意识只能以能量的形式出现在世间,又不同于本灵尊这般的剑灵,有着完全的自主意识和远超尔等人类的绝高智慧。剑魂可算是一种具有一定意识,但只能和拥有者本身魂魄进行融合才能觉醒的特殊存在。 这种剑魂,一旦形成,若是没有能够进阶剑灵的机会,便会自主选择与合适的主人灵魂融合,成为剑主灵魂的一部分。剑主对敌时,与灵魂融合的剑魂甚至可以做到如出阳神般分离出体,与人对战。故而,能够让自己的本命飞剑养出剑魂,对于剑修来说,可谓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只是,这姓徐的小子的剑魂却不太一样啊。他的剑魂,不,准确来说,他的剑还不完全是他自己的。尚未能完全摆脱前主人的影响。不过从你方才故意袭击昏睡的他,他体内的剑气会主动护主,便可看出,他也得到了飞剑的部分认可。会造成这种情况,无外乎是飞剑乃是原主人赠与给他,可原主人实在太强,飞剑即便脱离了原主人却也无法彻底斩断联系。或者是因为原主人把剑给予这小子时,便设定好了让其慢慢收服宝剑,以此砥砺他的计划。 若是其他小辈本灵尊也未必认识,可看这姓徐的小子体内的剑魂气息,与那荀仲的气息几乎完全一样。也就是说,他所持的宝剑的原主人,和他体内剑魂的原主人都是荀仲,而非他本身。”这天剑剑灵果然是九大天域中飞剑类法宝的祖宗,只是隔着沈崖探查了一下,便对徐远侠的情况看出了个**不离十。不仅如此,他更是看穿了徐远侠与荀仲之间的联系。 徐远侠所谓的表里两种人格,一种乃是其本来的魂魄控制身体产生的人格,另一种便是受到剑魂影响的人格了。此时徐远侠体内的剑魂,融合了道剑本身的剑魂但又与荀仲的魂魄有着联系,同时也在被徐远侠的魂魄逐渐同化,算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状态。可以说,徐远侠的里人格既是他自己也是荀仲同时也是道剑的意志本身。 沈崖闻言,只能在心中暗自感叹徐远侠里人格的奇妙状态。隔了片刻才继续回道: “前辈感知的不错。我在认识徐道友时,便知道他体内似乎有个不属于自己的剑魂存在,且源头正是他一直握着的,也就是现在床头放着的这把古剑。不过,当时我也确定,他体内的剑魂,似乎是在努力朝着和他魂魄融合的方向努力,也在试图摆脱原主人的影响,故而判定,他体内的剑魂不会伤害他,这才没有出手将二者分离。当然,以当时晚辈的修为,想要分离徐道友身上的剑魂还是非常困难的。 后来,到了落日神山中,偶遇荀前辈。已然拥有了本源法目的晚辈,察觉到了荀前辈身上的气息和徐道友身上剑魂的气息一致。当时才猜出,徐道友手上的古剑和他体内的剑魂都是荀前辈出于某种原因赋予他的。 原本想着了解了事情的始末,过一段时间,也能更好地处理徐道友体内剑魂的问题,助他快速摆脱荀前辈的影响,与自身的魂魄融合。这样对徐道友修行也有好处。谁曾想这其间竟是会发生这种事情。 徐道友如今昏迷不醒,显然是体内的剑魂主动做出的选择。按照晚辈的推测,怕是剑魂的本体荀前辈发生了什么事情。按照在落日神山中荀前辈当时的情况来看,怕是和他离奇入魔有关。 荀前辈当时想要自我兵解。结合前后发生的事情,我估计他是由于料到自己即将入魔,准备自我了断,却又不想让自己的传承断了。这才出于某种原因将自己的一部分传承留在了徐道友的身上。原本他打算一旦自己陨落,剑魂和古剑与自己的联系也会断掉,徐道友便可彻底获得自己的传承。可人算不如天算,他非但没有寻死成功,还从晚辈这里拿到了可能帮其摆脱入魔的《万象真魔典》。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留在徐道友体内的这一份传承变成了遗祸。 这可真是好心办坏事。 方才晚辈用本源法目观测,徐道友体内的剑魂之所以强制让其陷入沉眠,似乎是要压制某种力量的转化。按照如今的情况看,徐道友体内剑魂想要压制的,怕就是受到荀前辈本体的影响而产生的魔性了。 原本,剑魂力量充沛,徐道友本体也开始一步步修炼,加之荀前辈也有意斩断本体与剑魂的联系,魔性连接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大才是。可乞巧节发生的事情,却是让徐道友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从而压制不住来源于荀前辈处的魔性的反噬。这才自动陷入了沉眠之中。 不过,会沉眠这么久都无法醒来,怕是荀前辈那里也出现了什么问题,这才会导致徐道友体内的剑魂无法彻底压制魔性,久久不能醒来。”沈崖接着剑灵的分析,将徐远侠之所以昏迷的主要原因彻底说了个通透。 沈崖是曾经站在过极高位置的飞升境大修士,其见识非常人可比。可面对如今徐远侠的情况,却是也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若是徐远侠的昏迷是因为受到了极重的伤导致的,沈崖倒是完全不担心,几颗丹药,再以一套顶阶功法疗愈,大概率也就把人给救回来了。可如今搞清楚了徐远侠昏迷的真实原因,反倒是让沈崖忍不住面色凝重。这样的情况,他前世可是没有遇见过的。 就在沈崖一筹莫展之际,神念中,剑灵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要弄醒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本灵尊有两种办法。只是怕说出来,你依旧无法决断就是了。”。 请假条 五月实在忙碌,暂休一日,明日更新,望各位读者见谅 手一挥,放在地上还有大半桶的冷水出现在了她的旁边,舀起一瓢,哗啦一声泼在了金采儿的脸上。 庄离诀单膝跪地,他很少这么郑重直白地请求段锦睿什么事情,他从来不愿意逼迫男人,但是,早上的那一幕,让他控制不住。 沈枭听着耳边闻人雅清浅的呼吸声,平稳而绵长,知道她已经睡着,心底是慢慢的温暖,却又带着一些自己都说不出的苦涩。 段太后在云潇的床旁说了一会儿安慰的话。把婴儿留在了云潇身边。起驾回了宁寿宫。临走时提醒轩辕睿留云风瑾在宫中用晚膳。 “就是喜欢你这种有个性的硬嘴鸭,这次轮到你俩爽了。”鬼面人对另外的两名鬼面人道。 听到田队正讲县衙和城中大户的事情,陈东心里踏实许多,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自己当初的选择还是正确的,不然等到城破之时,自己也会像田队正一样束手待毙。 而且范晓东还能够感觉到,黑羽兽头顶,那些羽毛发出的光芒,并不会吸收那些药材的灵气,他们吸收的好像是另外一种东西,之时范晓东感觉不到罢了。 他看出了我的恨意。清了清嗓子。把身体转了过去。再也未发一语。后來。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第二天早晨我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踪影。连一丝痕迹都沒有留下。 叶枫右手猛然一动,那早田大雄面色顿时一苦,立刻又开始大骂了起来。 邪恶龙老大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去招惹巴达克,后悔自己还可笑的命令手下去攻击他!这跟他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喝一瓶送三瓶,喝三瓶送三箱,送完为止,你们人心看着我不亏本,多拿多送。”燕飞天跟着火上浇油。 窗户上挂着浅绿色的窗帘,拉开了一半,明亮的玻璃外是灰黑的山林的剪影。风声掠过,窗帘无声飘舞。 “你把房子卖了?”凌天疑惑的看了看四周,虽然时隔多年,凌天记得,赵明的家不在这个位置,还是说这附近变化太大,自己认不出来了? 张亭的担心不无道理,当初如果不是张亭机灵,把秃顶老板灌醉,趁机逃跑,估计现在早就被秃顶老板玩死了。 方正苦笑,对方一出手,便将梅仁刑给挑飞了,自己哪是她的对手? 在极致的惊艳后只剩下了了然,原本她就猜测这个宝物在白晶晶手上,如今见到了,也不过是有种“果然如此”的念头罢了。 那边亦辰开始呼朋引伴,四处打电话,聚齐了人,扔下徐琳就走。 石之轩被张亮的散手八扑打了个措手不及,当他动用不死印法防御的时候,已然有些晚了,被两道气劲击在了身上,不由自主地倒飞了出去。 两道吐血的身影,在周围禁卫军的注视下,狠狠地砸在了石块铺成的地板之上。 跟着陈少身旁的两位保镖,准备要抓卢爱琳走,在场的人都不敢吭声,谁都知道他的厉害,谁敢惹他,唐龙当然不能坐视不理,直接出面。 第五百零二章 第二种方法 夜色朦胧,淡淡的薄雾缭绕在深夜的沧州州城之中。 位于州城最繁华处的卓府更是被笼罩在其中。在薄雾中的卓府,此时显得压抑而神秘。可也正是由于这薄雾的缭绕,让此时的卓家有一种密不透风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人设下了某种隔绝禁制一般。 这样的感觉是正确的,此时的卓家确实是被人下了隔绝外围一切感知的禁制。那弥漫了全城的薄雾,正是用来掩饰卓家外围禁制手段的。 如今,身处卓家,能够做到这一切的,自然便是沈崖了。 把目光投入卓家内部,此时的卓家的密室中,沈崖正端坐在主座之上,两侧分别坐着卓君楼和卓青霜父女二人。 观三人此时的脸色,显然都有一些凝重的意味。 此时,距离沈崖诊断徐远侠昏迷的真正原因,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在暂时稳定住徐远侠的状况,并恢复了先前试探原因时对徐远侠造成的伤口后,沈崖便带着卓家父女二人离开了石室。在卓家父女二人的引导下,来到了这间密室议事。 看此时三人面色凝重的样子,很显然,在先前的议事过程中,沈崖说清楚了徐远侠之所以昏迷的真正原因。 一开始,卓青霜听到徐远侠的伤其实不致命并且早就好了过后,还大大松了一口气。但在听到沈崖说出,徐远侠如今的状况比身负重伤更难救治后,便是眉头彻底锁紧,心绪快要绷不住了。 虽然,沈崖告诉了卓青霜,徐远侠之所以会这样,主要原因并不在她,让她不要再自责。相反,若不是因为这次受伤,提前暴露了问题,等到真的压制不住魔性时再陷入自动昏迷,一切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但卓青霜却没有因此感到半分庆幸,徐远侠严峻的状况,让其揪心不已。 另一方面。卓君楼虽然没有女儿对徐远侠的感情,但于他而言,看到女儿为此日夜焦虑也是于心不忍。当然,卓君楼还存有一点点小心思,那就是失去了徐远侠这样的战力,卓家的实力可是会大大衰弱的。以他和卓青霜以及府中培养的那些低阶修士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在如今修仙者陆续现世的世道立足。尤其是卓君楼在见到了诸如沈崖这般元婴修士的争斗后,更是清楚,失去了徐远侠的卓家,将要面临的危机。 在一阵死一般的沉默后,卓青霜终于还是先开口了。 “沈大哥,你所说的关于徐大哥昏迷的原因,小妹大致听懂了。这般复杂的情况,可不是我卓家能够解决的。沈大哥,你可有什么方法救救徐大哥。小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求助于大哥了。”卓青霜的声音有些哀怨,言语中已然没了平日里的活泼自信,反倒是有几分哀求的意思。 沈崖听了,一阵无奈,也有些动容。虽然沈崖不清楚这些日子卓青霜和徐远侠一起都经历了什么,但看此时卓青霜的状态,便能对他们之间的情感有一定的判断。 此二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早与其建立友谊的人,虽然在沈崖的眼里,更多是将他们当做后辈,但心境早已与前一世有着巨大变化的沈崖,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把他们二人当成朋友。见到如今徐远侠昏迷生死难测,卓青霜哀怨悲戚的模样,还是难免生出一些感慨的情绪。 沈崖思虑了片刻,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将先前神念中,剑灵与其说起的两种解决方法说了出来。 “你也别着急,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的。我知道两种解决徐兄弟目前状况的办法。 其一,便是以大神通分离出出剑魂,让剑魂的人格和剑魂所蕴含的能量,全部从徐兄弟的身上剥离出来。魔性的存在和需要压制魔性都是因为剑魂而起,只要剑魂离体,徐兄弟的本体便可清醒。”沈崖说这话时,眉头微蹙。 “沈大哥,这个做法,定是有着问题吧。不然,你的表情也不会如此凝重。”卓青霜却是用着最后的理智,看穿了沈崖此时的顾虑。 “没错,这种方法固然是目前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但造成的恶劣后果还是少不了的。首先,以我如今的神通,分离剑魂或许可以做到,但难免会伤及徐兄弟本身的灵脉,由于剑魂早就与徐兄弟的奇经八脉融合,强行分离的话,我能够保证徐兄弟性命无虞,但他的灵脉必定受损,几乎等于是绝了他的长生之路,日后只能沦为常人,渡过数十光阴了。 不仅如此,剑魂一旦离体,我又不是他那柄飞剑的原主人,无法控制剑魂与剑身融合,最后只有让剑魂消散一个结果。可徐兄弟的另一个人格,正是由剑魂和他的主灵魂相互影响诞生的。一旦剑魂消失,他的另一个人格就等同于被彻底抹杀了。沈某和徐兄弟本体是朋友,和这由剑魂而生的徐道友也非是敌人。因救徐兄弟而将徐道友抹杀,非我所愿。 沈某相信,这也非是小妹你所愿吧。”沈崖详细说明了这第一种解决方法不妥的原因。 闻听此言,卓青霜面色巨变,还没等沈崖说第二种方法,便直接说道:“此法不可!无论是哪个,都是徐大哥。小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其中任何一个人消亡。再者说,我等皆是修士,虽然小妹没有沈大哥这般天纵之资,能够在仙路上走的长远,更不敢妄想能够有朝一日结丹甚至凝婴,但无论怎样,筑基的希望还是有的。筑基修士便比常人阳寿长久许多。若是徐大哥以后只能活寻常之人的寿命,小妹该如何面对这分别之痛……”卓青霜说到最后,便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其实她的话还有一句没说。修仙者和常人之间阳寿的差别,会带来的不仅仅只有数十年或者百年以后的阴阳两隔之痛。对于苏醒的徐远侠来说,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天天老去,爱慕之人却是容颜不改,就算是卓青霜不心生嫌弃,徐远侠也难免自卑自怨。 沈崖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些问题。故而,在剑灵告诉他第一种方法的时候,便是心中已然否决了这第一种方案。 徐远侠没有其他亲人,或者说是他们不知道徐远侠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故而,面对昏迷的徐远侠该如何救治的这个问题,能够拿主意的也就只有目前与他最为亲近的卓青霜和沈崖二人了。二人所要考虑的也必须更多才是。 “那第二种办法呢?”卓青霜声音有些颤抖,她很怕沈崖说出的第二种方案会比第一种更加苛刻。 然而,沈崖接下来回答的第一句话,便是让卓青霜心头咯噔一下。 “这第二种方法,从救治徐兄弟的角度来说,比起第一种来,风险是更大的。”沈崖语气凝重,一字一顿地如此道。 闻听此言,卓青霜几乎是要立即绷不住了。 可还没来得及等卓青霜失态,沈崖却是继续说了起来。 “不过,我倒是认为第二种方法还值得一试,风险也值得一冒。只是,在冒这风险前,必须去见一个人……” 请假条 五月实在忙碌,休息一日,明日更新 刚才还激烈凶险的水潭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岸边的几团肉泥和石壁上的弹孔证明着曾经发生的事。 巨兽的改造和巨鲸相差不大,但改造后得到的空间却比巨鲸多了十几倍,可装运的东西无比之多。 这青面鬼一声尖叫,阴森冷笑的鬼脸上陡然变成惊恐,如同遭到了重击一样,轰的一声倒飞出去,撞出了王糖糖的肉身,还飞出了十几米远,这才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但是若到了生死垂危之际,叶星辰自然会使出上古星貅的力量,从而一招秒杀他。 林天眉头一皱,又是微微一笑,这下姜雄和高五可就要倒霉了,五公子饕鬄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很有可能他们一见到五公子,就会被五公子给一口吞掉的。 “看来你们得战斗一次了,这些家伙我没有驯服过,都是靠它们自己的选择。”林沐摊手道。 洛方并没有忘记,而是一直在思考如何将他们培养成宗门的中坚力量,因为他们才是最值得信赖的人。 他是真的要和其他三位神猴去支援不周仙城,毕竟不周仙山虽然有大能坐镇,但仙城却是没有任何仙人压阵。 森林里显的有些昏暗,离的远些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而越过高大的树木,可以看到其后一座座高大的山峰,但山顶之上却没有任何积雪,不是各色的岩石,便是被一片绿色所覆盖。 “莱因哈特,你少来曲解老夫的意思,我是说凭你的身份,不配!”哈维利亚长老鄙视看像宋天机道。 他的解释入耳,更觉心痛,原来,他真的和苏嬴何做了某种交易,所以才说出那番恶劣的话。 “这不好吧?”江光光是有点儿心动的,但想起阿南阿北都在,就迟疑了起来。 而后。金龙皇上请萧太后也签了字,请耶律鹿鸣也签字盖了一个章。萧元帅当然也一样的签字盖章了。 心情愉悦的上车继续朝着红云家的方向骑,摁铃,路过的村民无一不对我的自行车投来羡慕的眼,我的屌丝气质暴露无遗,以前骑着电动驴也是风里来雨里去,谁会多看我一眼? 李燕山王子、李明月郡主、李华菲郡主和李琨山王子都过来要看着银龙王子。 “我还是回战家吧。”沈廷煊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简直如芒在背。 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对于吕梦来说,至今还是如同一场颠覆起伏的梦境一般,是那么的让人胆战心惊,又那么的让人震撼。 “有古怪……”穆白捏紧大罗伞,走向那根石柱,凝眉盯住被其半压在下方的裂缝。 萧元帅一眼就看见了那些他自己原本很熟悉的,死去的大辽的将军们,看看一地的、死的那么难看的将士们,那些可都是他曾经大辽的很有名的将军们,心中立即黯然起来。 应无痕面无表情,头顶的香火真神已变成一十八位,拦着那六柄道剑打的难解难分。 莉莉丝和格蕾瓦斯认识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毕竟莉莉丝曾经是教导院的院长,而教导院实际上也和着骸联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接受了骸联盟的咒装刻印的格蕾瓦斯自然是直到莉莉丝的存在。 五百零三章 顺势顺命 经历了先前被神秘势力的偷袭,赵王朝这几日来都是戒备森严。尤其是在万朝大典即将举办的当下,赵国更是谨慎无比,生怕有一些势力悄然潜入。 不过,许是因为阴谋失败,那莫名针对上赵王朝的神秘势力这些时日似乎完全没有了声息。该是在准备积蓄实力再卷土重来。这倒是让赵王朝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一次的万朝大典,说白了就是赵王朝准备向同一大陆其他王朝示威的示威大会。看似诸国欢庆的盛事,背后的真实意义却是决定将来许多年,哪个王朝将拥有这片大陆的绝对话语权。故而,神秘势力的暂时消失,可算是让以李梦潜为代表的赵王朝修士松了一口气。 可就算是松了一口气,赵王朝的戒备依旧是森严无比。几乎每过百里,便有一队修士巡逻。当然,这些修士除了李梦潜暗自培养的赵国皇室修士外,更多是从妙仙宗借来的人手。有了妙仙宗的帮助,此时的赵王朝,倒也算是铁桶一块,几日来,一点事端都没有生出。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赵王朝南北两边交界处的天空之上,万里层云之间,却是隐隐有着一座庞然大物悬浮在那里。 那是一座如皇宫般巨大的琉璃色飞天宫殿,长越数百丈,高亦是有着百丈。宫殿通体呈现璀璨的琉璃色,边缘一圈,隐隐有着一股气旋,使其看上去仿佛是被云层和气团包裹着一般,远远望去,甚至会将其误以为是藏在云层中的一抹巨大的彩虹,亦或是将其当成一只这在休息的巨大上古神兽,总之极为玄妙。 这样的庞然大物,显然是修仙者的手笔,固然地上的凡人无法穿透云层看见,可修仙者却是不可能不注意的。在如今的赵王朝,这座飞天宫殿没有被巡逻的修士盯上,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宫殿的正门之上,悬挂的玉制牌匾之上,有着流光溢彩的三个大字---神机殿。 这座宫殿,正是如今与赵王朝达成合作的几大势力中的神机殿的临时落脚点。 看这般巨大的飞天宫殿,也非是一般势力可以拥有的。并且,能够做出并操控如此巨大的载具的,也定是一位元婴级别以上的存在。如今降临赵王朝的神机殿修士里,也只有那神秘的神机殿大长老万玄,具有如此手段。 琉璃色的神机殿临时宫殿中,一名外貌极为年轻的男子端坐于莲台之上,他面容清秀俊逸,却有着一丝阴鹜的气息。此时这男子双眼微眯,气息在其周身流转不定,层层的气浪中,男子的身形模糊不定,状若虚幻。唯有仔细看去,才会发现,男子的眉心间似是隐隐出现了一道淡金色的光华,好似是睁开了一只天目,正在观测着世间。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许久,直到此刻这男子终于收起了激荡不止的气息,眉心中的淡金色光华也一同敛去,整个人才恢复了正常。同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这空荡荡的琉璃色宫殿正殿内,一个泛着回音的声音传了过来。 “万师伯,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如此屈就,愿意和那妙仙宗一起,共主这赵王朝。即便是师侄失败了,也不至于让你心甘情愿与人共享好处的。这一点,师侄我还是清楚的。这赵王朝究竟有什么让你看重的东西?还有,我师父究竟怎么了?一般这种事情,可不会让万师伯出关的,基本上都是由师父处理,如今师父没有现身,常年闭关的师伯却是降临此界,怎么想都不太符合常理。” 泛着回响的声音在宫殿中飘荡。然而,却是根本看不见回音的主人。 “哼,魂魄刚一苏醒便这么多问题,千机小子,看来你受的罚还不够啊。这次毁去你肉体以示惩戒,你可有不服?”莲台上被称为万师伯的年轻男子正是神机殿的万玄无疑,此时的他似是在回应着那泛着回音的声音。而那个声音的主人,却竟是先前与沈崖和李梦潜都有过交手,并大败的神机殿元婴修士千机子。 “师侄不敢有怨言,以我神机殿的功法,肉身损毁,不是大问题,师侄还要感谢万师伯手下留情呢。不过万师伯还是没有回答师侄的问题,师侄毕竟也是神机殿的一员,还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嫡传弟子,总该有权利知道宗内的决策吧。这赵王朝究竟有什么,让万师伯你能如此忍让,还有,师父他老人家究竟怎么了?”幽幽的声音继续传来,依旧是执着地追问着。 终于,在一阵死一般的寂静过后,万玄终于开口了。只不过,这一次万玄开口前,却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原本这些事情你是无权知道的。不过,现在留在这钧天域的神机殿修士,便只有你我二人,要是不告诉你,以后怕是还要惹出乱子。 你听好了,这赵王朝将来至少千年内,将会与本门一荣俱荣。这钧天域风云变幻的中心也将会是在这里。我神机殿若是想要绵延道统,只有与其牢牢捆住才行。本座的一点面子与宗门的兴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你以后就是重获肉身,也万不可与那赵国皇帝为敌。听明白了吗?”万玄的话斩钉截铁无比肯定。 然而,此话一出,那缥缈声音的主人,也就是千机子却是不淡定了。他似是听出了什么异常般,又是试探地问道:“师伯这么肯定,难道是预测了宗门今后千年的走势?预测一国甚至一片天域的风云变幻,又岂是寻常手段可以做到的。即便我神机殿以卜算一道屹立修仙界,亦是没有人可以预测如此如此久远的事情。难不成……难不成是师父……”。 千机子追问到最后,竟是突然哑巴了,无论如何都不敢把猜到的可能说出来。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便不用本座多说了。这一次卜算,本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仅仅是你师父,祖师祠堂积聚的力量更是被挥霍一空,要不然,就算是搭上师弟的全部修为,也不可能做到这等逆天之事。别问我师弟为什么要怎么做,若非是逼不得已,以他的性子也不可能如此。更深的事情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 你现在应该知道的,就只有万不能辜负师弟以性命和修为得来的这个结论。 我神机殿卜算天道,为的不是违逆命运,而是抓住命运的走向,趋利避害。所有的一切皆有定数,向着那个答案走去,便是我等的宿命。”万玄终是隐晦地透露了一些真相。 万玄的话音落地,原本就已经猜到一点大概的千机子彻底无言了。他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宗门来到钧天域筹谋与其他几大实力瓜分赵王朝的这段时间,自己的宗门究竟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但从万玄的语气来看,问题定是不小。 “除了这个大概的走向,师父还算到了什么?”不知过了多久,千机子的声音才又响起,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向着万玄询问起来。 万玄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想通了什么,这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他今日能与千机子说的最后的话。 “你师父还算出,有一个人极为重要,他将会决定本门的兴亡。那个人你已经见过了。而且,他现在已经来了……”万玄先是回答了千机子的问题,随后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话音才一结束,这巨大的琉璃色宫殿外便是传入了一个声音。 “散修沈崖前来拜见神机殿万前辈!”一个温醇的男子的声音从宫殿正门处的禁制外,非常干脆地飘荡了进来。 五百零四章 诺言与善缘 万玄对于沈崖会出现在此地,仿佛是早有所预料。闻听殿外沈崖拜访的喊话声,他脸上只是露出了一个风轻云淡的笑容。 然而,结合不久前万玄与千机子谈话时提到的将决定神机殿命运的人就在外面这一点,竟是可以推断出,万玄所说之人正是沈崖。 事到如今,虽然不清楚万玄或者是万玄的师弟也就是千机子的师父是如何算出这些的了,但却是足以解释为什么万玄从降临钧天域后,便对沈崖和李梦潜这两个元婴后辈如此客气了。他不仅仅只是忌惮于本身小心思也不少的妙仙宗,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捕捉到了那一丝天机,犹豫他坚信随着天机的显示,才能求得最终的太平,所以他是实实在在重视沈崖与代表着赵王朝最高权利的李梦潜的。 而此时,沈崖会出现在神机殿临时的落脚点外,也不是无缘无故。这一切的因果也正是万玄早在先前亲手种下的。 万玄凝视着大殿门外的禁制,原本古井不波甚至有些阴冷的表情也换上了一副热情友善的模样,旋即他才袍袖一挥,一道青蒙蒙的法诀便是从其袖中飞卷而出。法诀一下没入禁制中,那透明的禁制便是忽闪出道道灵纹,紧接着便是灵纹扭动,洞开了一个出入口。 待到出入口洞开,便能看见,外界的蓝天和浮云,以及束手悬空而立于大门外的青衣男子。 这英俊的青衣男子是何人自然是不必说,也只有可能是沈崖了。 沈崖见到禁制被打开,一闪身便钻入了琉璃色的宫殿内部,也第一时间,见到了正殿大堂莲花台座上的万玄。 万玄见到沈崖现身,也没有端着化神后期大修士的架子,反倒是笑容满面地起身,用一种极为客气的语气对着沈崖说道:“沈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话音落地,万玄便是已经迎了上去。 沈崖见到万玄这般热情,也是一愣。其实,一直以来,沈崖对万玄的这种表现都有些摸不透。虽然他隐隐感觉到万玄定是掌握着什么,却无法准确判断清楚。这也难怪,毕竟沈崖也无法预料到万玄或者说神机殿会通过卜算,对他和赵王朝都有着另外的期待。 虽然沈崖无法判断万玄的真意,但对方明面上没有与他作对的表现,暗地里也没有抓到过万玄暗算他的证据,且身为化神修士对自己如此客气,沈崖倒是也不好在万玄面前摆姿态。同样,非常客气地迎了上去。 外人看来,还以为他二人是阔别多年的老友在重逢呢。这般彼此心中都有计较,面上却超出常人的友善的表现,也算是修仙界中一些有着利益联系的修士们的常态了。虽然不免俗气,但亦不失为这些老油条修士们成熟的一种表现。 然而,非常友好的见面才刚刚开始没多久。沈崖却已经开始打算如何开口说正事了。沈崖这样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次前来,定是有事。在一番客套后,正事也是不得不提了。 可还没等沈崖先开口,那万玄却是笑嘻嘻地先帮沈崖说出了想说的话。 “沈小友此次特意前来,可是想把万某给你的信物用掉呀?”万玄说话时笑嘻嘻的,非常从容,唯有如星辰般的眼睛,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崖。 沈崖听到万玄的言语,先是一怔,而后却是淡笑了起来。沈崖也没有迟疑多久,便是一翻手掌,一样东西出现在了其掌心。那东西乃是一根通体紫红色,两端有着金色古文的木签。正是当日万玄在妙仙宗外赠与沈崖的。 “万前辈果然神机妙算,神机殿的卜算之道,沈某佩服。今日沈某厚着脸皮前来,确实是有事拜托,需要借助前辈卜算天机的手段,获知一些事情。记得当日,前辈曾言,以此物为信物,可以请贵宗卜算一件事情。沈某便来了。当然,沈某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不会白白让万前辈忙活,前辈或者贵宗有什么要求,大可商量。”沈崖见到万玄已经先开口,也不想扭扭捏捏,便是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哈哈哈,沈小友果然爽快。此物乃是我神机殿赠与友人的信物,可用于一次卜算。万某既然给出了此物,便不会谢绝卜卦的请求。只要不涉及太过重大的事情,比如整片天域的格局变动、有谁可以成就真仙、大宗门千年的运势走向,只是普通的卜算,比如寻人寻物,卜算个人百年内某些事情的细节还是可以做到的。 至于小友所说的要求嘛,万某如今也不缺什么,既然小友愿意来,便是相信万某,愿意与我神机殿交个朋友。是朋友的话,那就不必谈什么条件了。小友直接说想要算什么吧,不必客气。”万玄爽朗一笑,竟是说着不要好处的话。 这般举动,可是与大多数都唯利是图的修仙者们格格不入了。 话音落地,沈崖却没有立马回复。而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看着万玄。隔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如此,晚辈惶恐。”。 这六字沈崖说的是谦逊至极,但也表明了他的态度。沈崖如今说这话,明显是不想欠交情。 见到沈崖如此,万玄脸上的笑容也是稍微收敛了点。当然,他也不嗔怒,沈崖会有如此举动也在其意料之中。隔了片刻,万玄心中一阵盘算,这才又一次开口了。 “沈小友倒是一个讲究的人。万某方才也说了,此时并无所求。而万某身为化神修士,也不可能问小友一个元婴修士讨要什么好处。可若是不让小友付出些什么,怕是也会破坏小友的心境,如此一桩美事倒是不美了。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小友将来某一天,拥有了足够实力,若是遇到我神机殿发生什么变故,愿意因今日这份香火情出手帮助一二,万某便接下小友这次卜算的要求。当然,小友只需在力所能及的范畴内出手便可。 当日万某给小友这信物,也是许诺与小友交个朋友,今日以诺言换诺言,也算得上公平。小友以为如何?”万玄这次说完,眼神直视着沈崖,似乎是在催促沈崖给一个回答。 沈崖这一次几乎没有犹豫,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沈崖清楚,万玄的面子是不能再驳了,再不给万玄面子,真的是要美事变恶事了。万玄留给他的余地也非常大。虽然沈崖不喜欢随意许下承诺,但如今这承诺有着足够的空间,倒是也不怕带来太多恶劣的后续变化。 而另一方面,沈崖也终于有些明白了。这万玄或者说是神机殿看中的是他的未来。虽然不清楚神机殿的这种看重与妙仙宗的看重是否是出于一种情况,但其中的善意要大于恶意倒是真的。沈崖甚至可以感觉到,万玄的诚意,比之温九还要大一些。这无外乎万玄乃是卦师,卦师卜算的是天机,求的是未来。以如此形式,求一未来的可能,倒是也符合卦师的特点。 修士大多数都是利字当头的,没有人真的愿意做亏本买卖。万玄如此要求,若是将来沈崖真的能够大道有成,此时结交,他神机殿定是不亏。 而此事对沈崖来说也不算吃亏。或者说,在短期看来,能够与神机殿交好,对沈崖的便利可不小。在看清楚了这一点后,沈崖才放下了心,他秉承着在不亏的情况下,让对方也能赚到,才是长久生存之道的原则,爽快地答应了万玄。 如此,沈崖与神机殿这才算是真的结下了一份善缘。 沈崖没有磨磨叽叽,在答应后,直接将信物交还给了万玄,并直接说出了他要万玄卜算的事情。 “万前辈,沈某所算之事,非是什么会造成天地变动的大事,不过是一个人的下落罢了。那人的名字叫荀仲。”沈崖语气郑重地如此说道。 然而,他叫万玄所算之人,却竟是那位在落日神山内分别的上三境大修士荀仲…… 五百零五章 余下八十年 就在沈崖前往神机殿临时落脚点的一天一夜过后,一道速度极快的青色遁光,毫无顾忌与阻拦地离开了飞旋于半空中的琉璃色宫殿。 这离开飞天宫殿的,自然就只有沈崖了。 此时的他,已然获知了他想要知道的所以事情,在拜别了神机殿的万玄后,便匆匆离去,直直向着天际飞遁而走。 包裹在遁光中,隐隐可以看见沈崖的面部表情有些凝重。原因无他,只因为那个他这一次特地前来拜访万玄所得到的答案。 万玄没有食言,虽然用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最终还是推算出了沈崖到哪里可以寻到目标。只是,他得出的结论,却是让沈崖不由地有些头大。从万玄的推算得出,沈崖若是要寻到荀仲,必须在百年之内赶到九大天域的颢天域,只有在那里,沈崖才能寻到荀仲。 这个结论,其实是在沈崖的意料之中的,荀仲显然不是本天域的人,在离开了落日神山后去到其他天域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况且,沈崖似乎曾经听姬轻影说过,荀仲本身就是颢天域的人,要寻到他,去颢天域也是最有可能的。 万玄给出的时间乃是百年,有了这段时间,去到其他天域倒是也不无可能,然而,沈崖却是清楚,他真正拥有的寻找荀仲的时间根本不会如此充裕。 原因,还要从沈崖为什么必须寻找到荀仲的理由开始说起。 这便是要说起,两三天前沈崖在剑灵的提示下,获知的救助徐远侠的两种方法的第二种了。 当日,沈崖提出的两种方法中,第一种会毁了徐远侠里人格并彻底毁坏徐远侠修行根基的方法,遭到了沈崖自己以及卓青霜的一致否定。也就是说,想要救醒徐远侠,只剩下了第二种方法。 而这第二种方法却是有着一定的风险,究其原因,便是这第二种方法正是所谓的解铃还须系铃人。需要让导致徐远侠陷入昏迷的剑魂的源头,也就是“道剑”的原主人出手,彻底斩断两者的联系,或者是彻底解决原主人体内的魔性问题。惟其如此,才有可能让徐远侠复苏过来。 只是,这种方法首要的条件便是必须寻到“道剑”的原主人,也就是荀仲,才能推进。而且,就算是寻到的荀仲,是否能够让荀仲彻底斩断自己与“道剑”的联系,或者彻底解决荀仲体内的魔性问题,也是一个未知数。 以沈崖如今的元婴修为,就算是寻到了荀仲,只要荀仲那里有一些变故,事情就很难推进下去。 若是选择了依靠荀仲来解决徐远侠的危机,那就等于是把徐远侠的生死全部交给了荀仲决定。 最让人头大的是,若是选择这种方式,沈崖便只有想办法先稳定住徐远侠如今的身体状况,保证其能够在昏迷状况下尽量存活足够多的年份。保证在荀仲出手解决后患前,能够一直存活。可如今徐远侠的状况已经有些刻不容缓了,若是沈崖选择强行延续其寿命,就会加速剑魂和徐远侠主魂捆绑的程度,到时候再想通过剥离剑魂来救治徐远侠,也不太现实了。 荀仲的情况根本无法预料,徐远侠的身体又不容乐观。两种方法都有着巨大的弊端,只要行差踏错一步,便是无法回头。那一瞬间,沈崖才真正有了一种责任重大的沉重感。 最终,沈崖和卓青霜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选择风险巨大,但只要成功就能彻底救治徐远侠的后一种方法。虽然沈崖和卓青霜对于这种选择都有着一定程度的疑虑,但也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其实,要说起来,这后一种选择还是因为沈崖运气好才多出来的。若是沈崖没有在落日神山遇见过荀仲,判断出徐远侠手持宝剑的原主人乃是荀仲。在没有充足信息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第二种方法的机会。 沈崖也正是因为注意到了这一点,察觉出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帮其选择最合适的道路,这才最终决定冒一次险。 也正是因为两三天前,沈崖最终决定找到荀仲,从源头解决徐远侠的问题,这才有了此次的神机殿之行。沈崖虽然具有本源法目,可以看穿事物的本质,但也不具备跨越天域寻人的奇效,想要在无边广阔的天地间寻到目标,也只有依靠卦师卜算天机的神奇手段了。 万玄最终得出了百年内,沈崖都可以在颢天域中寻到荀仲的结论。这已然是许多卦师无法做到的逆天卜算了。然而,沈崖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百年的时间慢慢去寻找荀仲。首先,两三天前,沈崖便通过各种手段确定了一个事实,他能够维持徐远侠生命的最长时限也只有八十年。 而且,这八十年还是建立在徐远侠的身体状况可以同现在这般稳定的基础上。如此才能保证徐远侠八十年肉身不变。一旦徐远侠体内的剑魂再次发生变故,或者是受到了外界的影响,都有可能导致维持肉身不死的时限的变化。而这期间,根本不在此地的沈崖,连补救的办法都没有。 所以说,沈崖真正拥有的时间或许还不到八十年。 除此之外,沈崖还有着另一件对他和剑灵来说更为重要的事情。剑灵本体被炎帝葫芦炼化也是在百年之内,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沈崖还必须去一趟炎天域冒一些风险,获取某种天地间至阳至热的灵物,以此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和控制炎帝葫芦,让天剑本体能够在炎帝葫芦的煅烧中挺过去,并借着炎帝葫芦的力量重新淬炼法体,重新以全部威能降临世间。 徐远侠是沈崖的朋友,沈崖固然要救。可天剑剑灵却是对沈崖有着授术之恩和救命之恩的。虽然平时看上去,沈崖和天剑剑灵一直互相埋汰,但他们二者,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了。 况且,沈崖还有着其他的原因必须先去一趟炎天域。 在如此前提下,寻找荀仲的时间便是更短了。沈崖此时脸上凝重的表情,也正是感觉到了这一系列事情所带来的压力。以上这些事情,任意一件,让一些普通的修士去办,或许穷极一生都未必可以做到。而沈崖要完成所有,时限却是对于修仙者来说根本不算多久的短短八十年不到。 沈崖来到钧天域以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且明确的压力。而对于如今的他,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四个字了---抓紧时间。 第五百零六章 最后的微波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着,这一天的钧天域一隅的某片大陆上,正上演着几大王朝权利更迭的戏码。 以赵王朝为主导的万朝大典根据预定的时间,准时开启了。自今日过后,钧天域的这一片大陆上数十王朝的实际领头者便是赵王朝无疑了。 这场轰动全大陆的盛事,引来了无数人涌入燕京城中观礼,一时间,赵王朝的都城被挤得人山人海。其盛况之空前,让赵国都城的百姓都感慨不已。 这一次万朝大典,除了向同大陆的数十王朝展现无与伦比的实力,从而震慑八方,让所有人都认可赵王朝在这片大陆上的主导权外,大会还有另一个无比重要的意义。这一日,以赵国高层为首的一众修士,各自展示了不同于凡人的逆天手段。修仙者的存在被彻底摆到了明面上,借由万朝大会这样的盛事,各国皆存在着修仙者的事情被传扬到了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这注定是改变历史的一天,从今日起,修仙者的时代正式重新开启了。自从钧天域灵气恢复,修士陆续冒出,但如此大规模地向全大陆所有人宣告修仙者的存在,还是第一次。 也正是因为这个契机,让赵王朝存在的这片大陆,成为了钧天域灵气恢复后,全民最早知晓修仙者存在的一片大陆。这个重要的决定影响深远,甚至将在往后的千万年内,对钧天域的格局造成无法抹消的影响。 当然,这也已经是后话了。 将目光放回到当下,此时的赵王朝虽然风光无限,暗中却是被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周边其他大陆的修仙者势力、先前破坏万朝大典的神秘的高阶强者们、心中尚不服的大陆上的其他修士……这一个个心怀鬼胎的存在或者势力,都成为了赵王朝强光之下的阴影,成为了不安定的因素。将来某一天,赵王朝也定是会因为这些存在们,陷入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中。要如何破局,便只能仰仗如今这一批赵王朝高阶存在的能力了。 无论如何,此时的赵王朝可谓是盛况空前,仿佛把整片大陆甚至周围几片大陆的所有气运都汇集到了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此,这个成立千年的王朝终于正式崛起了。 可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却是有一人没有关注赵王朝的万朝大典,反倒是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赵王朝。 这独自离开赵王朝的要是一个普通人倒是还好。可此人却是赵王朝名义上最重要的高层。同样也是这片大陆上,除去万玄和温九等逆天存在外,最为强大的存在。这个匆匆离去的存在,正是沈崖。 如今的沈崖,已然安排好了他离去后的一切。对于身处京城中的他的几位弟子,他倒是不用特别担心,有着李菀卿与李梦潜的关系,小鲤、宋灵、花大少三人都会受到李梦潜的照拂。 沈崖的三个弟子以及李菀卿这四人,皆是修炼天赋不差,沈崖在临走前特地留下了足够他们修炼到元婴境界的功法。为了防止他们过早修行不适合当下境界的功法,沈崖还在不同时期修炼的功法上下了禁制。只有他们个人修为达到了一定境界,才能开启下一境界的功法。如此倒是也不担心这几个弟子走火入魔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沈崖能够做的,也就只有在修行路上点拨这几人一二,他们各自的成就如何,倒是只有看他们自己了。 当然,沈崖在走前还特意见了一次李梦潜,关照了不少事情。李梦潜此人野心颇大,也不是什么真诚之人,但碍于沈崖的实力和沈崖与妙仙宗以及神机殿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也不可能在沈崖走之后立马变脸。加上李梦潜与李菀卿的亲缘关系,他倒是也不会特意刁难。 沈崖走后,只要是在赵国皇室可以覆盖到的范围内,沈崖一脉的人,多多少少还是可以拥有极大程度的自由的。 除了与李梦潜的交易外,沈崖还安排好了桃谷宗和卓家的相关事宜。 桃谷宗位于芒砀山,卓家大本营位于沧州,此两块地界皆是名义上属于沈崖的地盘。而沈崖真正担心的却不是这些地盘的控制权,而是桃谷宗和卓家本身。 这两个势力如今还是相对太过弱小。沈崖走后,若是没有强大势力的庇护,难免被人欺压。为此,沈崖特意联系了妙仙宗和神机殿。 由于温妙月本就庇护过桃谷宗一段时间,此时继续由妙仙宗暗中庇护桃谷宗倒是最为合适的。而卓家,沈崖却是联系了不久前才与之交好的神机殿在暗中庇护。 这两大势力的首脑人物,皆是对沈崖有着特殊的期待,温九与沈崖也有着不为其他人所知的交易。况且,本就想要扩张自己地盘的这些势力,在沈崖自动伸出橄榄枝的这个时候,自然是非常愿意插手芒砀山和沧州的事务的。两个庞然大物皆是非常乐意充当桃谷宗和卓家的保护者。 有着妙仙宗和神机殿的庇护,桃谷宗和卓家在沈崖离去的这些年内,也能拥有很好的修炼条件。直到他们拥有完全可以自保的能力。当然,二者能够发展到什么程度,便也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如此一看,沈崖似乎是一个十足的大善人,处处为他人考虑。然而,实际的内情却并非如此。沈崖的这些安排,皆是有着一定程度的私心。首先这些人或者这些势力就都是以他为尊的,自己一脉的人当然要善加照拂,以后发展起来也能扩充自己的势力。除去对于将来的考虑,沈崖对于卓家和桃谷宗的庇护还有着更深层的意图。 桃谷宗的存在,相当于圈定了芒砀山一块的地盘为沈崖所有。而沈崖真正看重的,实际是芒砀山中那一片神秘莫测的七煞绝地。沈崖早就盘算过,待到自己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定是会重返七煞绝地,对于其中的阴阳之门和异界进行更深层次的探究。桃谷宗充当的,其实是七煞绝地的看门人。虽然桃谷宗不得不托庇于妙仙宗,妙仙宗难免也会注意到七煞绝地的情况,但就算是没有妙仙宗,其他势力也迟早会注意到。 妙仙宗还好说话,其他的外来势力却是困难。故而,沈崖的举动还有着拉妙仙宗一起下水,给他充当七煞绝地看门人的算计。 另一方面,沈崖对于卓家的看重,则是看重了此时身在卓家,即便是醒过来后也会因为卓青霜而留在卓家的徐远侠。徐远侠本身或许没什么,但他与上三境大修士荀仲的联系,却是惹沈崖格外注意。 这次沈崖愿意为拯救徐远侠而奔走其他天域,除去与徐远侠之间的友谊外,其中也不乏是看中了荀仲这个人。 在一番安排后,沈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临时洞府,了结了洞中的一些事情后,沈崖便是匆匆向着远处飞遁而走。 沈崖很清楚,安逸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乃是长久的旅途。而一路上的危险也将是前所未有的。 以此时沈崖的实力,飞离赵国根本用不到一天。很快,他便是临近了赵王朝的边缘处。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赵国的这个时候,他的神念不经意地向下一扫,猛然间,几个存在映入了他的神念中。这一次感知,却是让沈崖顿住了匆匆离去的身形,因为,他方才的神念一扫,竟是发现了某个熟人。 沈崖脸上泛起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隐匿身形,向着下方落去。 在沈崖离开赵王朝的前一刻,最后的一丝波澜,悄然泛起了…… 第五百零七章 真是孽缘 赵王朝举行万朝大典的这一日,整片大陆的热闹都汇聚在了王都燕京之中。 然而,对于王朝内普通人来说,正常的日子还是要过的。普通人家的柴米油盐是如此,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也不会因为万朝大典的开办而减少。 就像此时,赵王朝东南边缘处的一片杏子林里,正在上演着一场刀光剑影的江湖争斗。 这争斗的双方,看起来是颇不公平。十余人将一对中年男女围困其中。这十余人皆是练家子,手上挥舞着钢刀,嘴里喊杀声不停,气势颇为雄壮。反观那一对男女,就显得势单力孤了许多。 只不过,这一对男女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三十多岁的男子脸上有些胡茬,显得有些沧桑,外衣也有些破败,但依旧遮掩不住其英俊的容貌,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可谓是炯炯有神,从其眼中的金光可以看出,这男子也是一个练家子,且还是以为武功不弱的主。要是年轻个十岁,定是一个风流不羁,惹得众多女侠心生爱慕的俊逸游侠。不同于包围而来的那些家伙,这男子手无寸铁,双掌舞动间,阵阵掌风呼呼作响,却是让那围杀而上的众人难以靠近。 一旁的女子,也是颇为不凡。年纪看上去差不多三十不到,身材修长,面容姣好,眉宇间有着一丝英气。只看她浑身的气息,便能看出这女子也是一个武林高手。只是,如今这女子的状态确实颇为怪异。只见,她一手持着一把短刀,一手则是环抱着一个襁褓。面对围杀而上的众人,比起一旁的男子,招架起来要吃力不少。 若不是一旁的男子时不时上前助拳,有几次这女子都差点被敌人的钢刀劈中。 杏子林中的战团可谓是一片混乱,林子边缘处,一架已经翻倒在地的马车,触目惊心地横在一旁,另一边则是歇着几匹骏马。看这情况,显然是那十多人的团伙,驾马追赶马车中的一对男女,追至杏子林外,马车被击翻,车中男女抱起襁褓中的婴儿,一路逃入杏子林。而那十几人的追杀队伍由于驾马入林不方便,才下马追杀进去。最终,由于抱着婴儿跑不快,那一对男女才被围住。 看如今这架势,这抱着孩子的一对男女高手,要在顾及襁褓中婴儿的情况下突出重围,怕是很难做到了。 时间已至午后,正是日光由盛转衰的时刻,逐渐黯淡的日光穿过树叶,在林中留下了斑驳的树影。杏子林的树本就不高使人压抑,加上细碎的光斑更让人头晕目眩。这一切加起来,更是让林中的战团显得混乱异常。 争斗在一片混乱中,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竟是还僵持不下。 由此可见,那一对男女还真是身手不凡。在如此不利的局势下,竟是能坚持这么久的时间。 可就在这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声啼哭,在林间回响了起来。正是那女子手中的婴儿被惊醒后的啼哭声。 这一声啼哭,客观上或许不会对双方的争斗造成多大的影响,但实际上,却是对那对男女高手的考验。先前孩子睡着,女高手活动起来还能方便点,如今孩子苏醒,她便是更难以展开手脚了。可以说,这一声啼哭的出现对一这对男女该是一个危险的预警。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反而,由于这一声孩子的啼哭,似乎让这对顽抗至今的男女下定了某种决心。 “师兄,跟他们拼了!”那怀抱婴儿的女子在听到孩子啼哭后,便是面目一下子狰狞了起来,似是发疯般,对着一旁的男子如此说道。 那男子也心照不宣,微微点头,手上的动作便是比先前更加大开大合,攻势也趋于疯狂。看样子,那男子竟是要不顾被对方乱刀砍中的风险,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来。 在这对男女发疯般的反扑之下,杏子林中的战局竟是逐渐开始发生了变化。人数众多的一方,居然被那发狂了的男子逼得节节败退,阵型都几度差点被冲散。照这样下去,还真有可能让这一对男女杀出一条生路来。 眼见着这男女高手即将杀出生天,十数人的围杀队伍中,一名四十来岁的秃顶大汉仿佛也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对着男女高手怒喝出声道: “探花手韩啸、鸳鸯刀乔萱儿,你二人三年前杀我义兄,今日被我瞧见,哪还有放你们活着离开的道理。纳命来吧!”。 大汉嘴里怒喝,人却是不敢上前,反倒是退了几步,看上去有些滑稽。 “哼,你和你那义兄多行不义,当日只后悔没有杀了你这恶贼。想要杀我夫妇二人,你也要有这个本事。瞧你那退缩的熊样,也敢说留下我们?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还挡不住我们。”那三十多岁的英俊男子闻听大汉言语,一边疯狂出掌一边不屑地冷笑回道。 这话一出口,却是没有激那大汉失了方寸。那大汉眼神瞬间阴厉了起来,看他的表情好像是早就有其他准备一般。 “我是打不过你们,不过你们以为就凭一身武功,能与真正的仙人抗衡吗!哈哈哈哈!马仙师,在下顶不住了,还是要仙师出手啊!仙师放心,在下事后必有厚报!”那大汉在受了被其称之为韩啸的男人的嘲讽后,竟是突兀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话音落地,被称之为韩啸的男子脸色瞬间一凝,连带着一旁的女子也是面色骤变。这一男一女虽然都只是普通的凡人高手,但这些日子还是听到过关于“仙人”的传闻的。尤其是那女子,一听到所谓的“仙师”,似乎是勾起了她记忆中某种极为可怕的回忆,一时间,身形都愣了一愣。 就在这二人刚一迟疑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下子扑向了距其方位较近的女子。那女子本就愣神,手上还抱着婴儿,要是被击中,两条性命可都要交待在这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名叫韩啸的男子一个侧移,再顺手一推,将那女子推出了数个身位,自己则是出现在了女子原先站着的地方。 刚一完成这动作,黑影便袭击而至。韩啸连对方的面容都没看见,便只觉胸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力袭来。下一瞬,韩啸便是被撞飞了两丈,一口鲜血直直喷出,整个人撞在树干上才停了下来。 只是一击,男女高手中作为主要战力的韩啸便被重伤。 这一幕,一旁那名被秃顶大汉称之为乔萱儿的女子,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来,便见那一瞬间击伤韩啸的黑影在以一种极为古怪的行动轨迹,又一次向着自己这里袭来了。 抱着孩子的乔萱儿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袭来,全然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 这一瞬,乔萱儿心中彻底绝望了。没想到原本大好的局面在秃顶大汉的一句话后会急转直下。这突然冒出的存在,显然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如今的自己也只有等死了。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乔萱儿也算是经历了数不清的厮杀争斗,除了这一次,先前也只有一次,有过这般的绝望。 记得那是接近十年前的一次押镖,那一次在官道上她遇到了根本无法对抗的强大敌人。那一次,她能得以活命,完全是因为另一个比那些敌人还要可怕的存在的出现。 当年的那次生死危机,乔萱儿至今不敢忘怀。或许是对那一次生死危机的印象太过深刻,再次面临死亡关头的这一刻,乔萱儿仿佛是出现了某种幻觉。她似乎把两次生死危机结合到了一起,耳畔再一次听到了那个她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可怕,反而相当的好听。但在乔萱儿的记忆里,那个声音比地狱里的恶鬼的嘶吼还要令人胆寒,同时又像是某种神圣的箴言一般,不可侵犯亵渎。 然而,片刻后,乔萱儿才意识到,自己耳畔传来的声音不是幻听,是实实在在有人在说话。 那个声音这一次有些慵懒,但始终不变的是那种让人听了能够头晕目眩的魔力。这一次,那个声音在嘀咕着: “哎,我也不想多管闲事的。都快离开了,还有麻烦事撞上来,真是孽缘。”。 请假条 最近实在忙碌,明日更新,望见谅 其余两人呲牙男和大脚熊肠子都悔青了,开始后悔自己下了狠手,砸烂了这么多古董花瓶。 其实特工历史由来已久,而在此之前,六十多年以来,国宴食品都是特供。 无疑,天妖树是极其可怕的,尤其是现出本体之后,它的实力更是提升到了极点,万千枝条全都带着倒刺,闪烁着金属般的寒芒。 “从长记忆个屁,莫离的生死我管不着,但如若你们不肯派大军前去营救林雪瑶,那以后你们蛮人军队,就是与我加里奥学院为敌。”韩萧风直接暴粗口,语气中的威胁之气极其浓郁,他不会看着林雪瑶,就这么白白死去。 此时,不光是他,科技宇宙的其他人也都知道,在这一处的战场中,他们科技宇宙这一方在第三天道宇宙天道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败了。 莫离直接替风影把手绢给接了过来,风影现在根本就什么都听不进去,这让莫离也感觉到非常的无奈。 松鹤童子道:“上祖虽然与红护法说好了开启一觉道长法力的最后时间,只怕到时大荒尊主又有想法。”虚无上祖慧目左眼滚下一滴眼泪,滴入明珠之中。 王老三心中松了口气,我不行,你也一样不行,所以就让人把石头搬走。 “我也很想给你看,可是我。”这张脸是鬼千妁做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变得回去。 还没看见人古菲菲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李子孝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要被梁嫣躲过去时已经晚了,不止古菲菲就连诸葛茜雪、洁伊还有巴桑全都来了,看着门口堆着的人李子孝的头都大了。 岑刚一直很爱惜自己一头黑发,定期会去保养,五十多岁的年龄头上一根白发也没有,以前他总是不服老,岑可欣也会在他怀里撒娇说他就算再活一百年都没问题。 系列赛输了球,按理说,孙卓应该是要拿出比赛重复挑战卡再打一次的,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因为是在空中身体的协调‘性’极差再加上懿轩认为跳到空中就能躲过攻击的侥幸心理,两道黑‘色’火焰突然改变轨道让他始料未及根本就没有时间躲闪一瞬间就被黑‘色’的火焰吞没。 “砰砰砰”就在我又打完三发子弹之后,黑狼动了,他知道如果再不动,等待他的只有一种结果。 岑可欣手里拿着的,正是韩司佑当初给蒋意唯签下那份合同,上面的条款谢谢的清清楚楚。 林晓欢拿着水杯的手紧了紧,这个沐珊,难道非看她吃下去不可吗? 几道身影先后从天字号房间中走出,走到院子之外的巷子中的某处,将手中的传承地图悄无声息的取出,放在地上毫不起眼的位置上。 全场欢呼声四起,加上之前两人的故事,所有人都在为保罗皮尔斯叫好。 杨欣猛然挥剑,狂暴的剑气斩杀四个老家伙,老家伙的眼睛陡然睁开,空中绽放雪丝,一会儿,天上都是雪丝,密密麻麻的雪丝锋利如刀攻击杨欣。 第五百零八章 缘灭缘起(一) 听到声音的乔萱儿似乎猛然惊醒,临死前的走马灯都似是被破开了一般。到了此时她才意识到,若不是发生了意外,在先前那敌人凌厉的攻势下,此时的自己早该死了。 而此时,非但自己安然无恙,周遭喧闹的环境竟是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脚。十数道目光皆是停留在了突然出现在战场中的两人的身上。 这其中一人,身披乌青色长袍,头上缠着一圈紫黑色的发带,面目普通,眼神中却是隐有阴厉之色闪过。此时,这人正站在面对乔萱儿的一丈开外处,乔萱儿正好将其面容看的分明。 心思机敏如乔萱儿,立马是意识到了这个乌青色长袍的男子正是先前出手击伤韩啸,并差点击杀自己的人。也就是那些围杀自己和韩啸的人口中的“马仙师”。 在见到这马仙师的一瞬间,乔萱儿便感觉周身骤然泛起一层寒意。这人给她感觉与当年官道上见到的那个由神秘小童三娃幻化而来的青衣男子如出一辙。身为凡夫俗子的乔萱儿自然不会知道,这种异样危险的感觉,正是修士身上所散发出的灵气带来的。 然而,比起这个马仙师,更让乔萱儿注意的却是另外一个人。此时,战场上包括马先师在内的所有人,也都将目光汇聚在了那个存在的身上。从乔萱儿的视线看过去,她看不见那个存在的面容,因为那人此时与马先师面对而站,正好背对着乔萱儿。 只是,乔萱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这个背影。这映入眼帘的一席青衣背影,早就深刻在了乔萱儿的记忆中,如扎根在灵魂中的梦魇般,从那年见过后便再也没能忘记。 即便是那人没有回头,乔萱儿也非常清楚,此时这个背对她的人究竟是谁。一时间,乔萱儿只感觉喘不上气来,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凝望着那个背影,等着背影的主人开口。 另一方面,被击伤在一旁的韩啸,此时也是强撑着抬起了一点身子,虽然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但他还算是能够维持清醒。此时的他,从一侧望来,见到与乌青色长袍男子面对面而站的青衣身影时,眉头也是一皱。他看到了那个青衣男子的面孔,只感觉无比的熟悉,但无论韩啸怎么想,都无法将眼前这个男子的面容与认识的人联系起来。 场中一片死寂。终于,在空气不知凝固了多久过后,那个马仙师终是开口了。 “阁下是何人?为何出手阻我?” 话音落地,其余众人也用一种疑惑的眼光看向了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围杀乔萱儿和韩啸的那十多人,自然是知道这乌青色长袍的马仙师究竟是何人,又有着怎样的实力。能够拦下马仙师一击的这个陌生的青衣男子,也定然是一个修仙者无疑。 原本顺利的计划突然被这样一个不速之客打乱。让为首的那名秃顶大汉心中暴怒不已,然而他也清楚来人是一个修仙者,面对这样的人,还是先观察一下对面的态度。他可不敢贸然招惹不熟悉的修仙者。 也正是因为秃顶大汉这样的盘算,所以他尤其在意来人对马姓修仙者先前一问的回答。 然而,青衣男子接下来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却让包括马仙师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你是原本帮助蛮族六部攻占赵王朝的外来修士的残党吧,你们幻音门的功法气息可是很奇特啊。堂堂一个筑基修士,在失去了宗门成了丧家之犬后,居然选择做凡人江湖势力的打手,大道之路,这算是彻底断绝了。 原本以沈某的立场,是该当场灭杀了你的。念在你已然沦落至此,沈某也不愿为难一个小辈。带着你的人,在半炷香的时间内消失在沈某的视线中。多问一句,后果自负。” 青衣男子上来便直接点破了马姓修士的来历,之后,更是语气无比张狂地让马姓修士带人离开,显然是丝毫分说的余地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秃顶大汉以及其一众打手心中还在嘀咕,不知这来人究竟是谁。可那马仙师内心却已然是惊涛骇浪翻滚不止。 马姓修士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探查青衣男子的修为,可让他感到惊骇的是,无论他如何探查,都只感觉青衣男子的身体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一般。不光什么都探查不到,甚至有种要把自己都吸进去的感觉。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不是对面的存在带着某种遮蔽修为的法宝,就是对面的存在修为远高出自己。 难道这青衣男子是一个金丹修士?马姓修士不由地如此想。可正当他如此想的时候,对面存在的一席话,却是让其彻底心中一紧。对面的存在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是幻音门的修士,且口气如此之大,显然修为在自己之上。 而青衣男子口中的话,却是让马姓修士联想到了某个存在。男子自称姓沈,且是一席青衣,看上去年纪轻轻,但实力却极为强悍。种种特点,都不免让马姓修士想到那个存在。那个轻易斩杀暗月教的岳老怪,独自一人压制了玄音尊者和千机子两位元婴中期的大修士之后更是力斩化神境界的程老怪的巅峰强者。 一想到那个力挽狂澜,几乎一人破坏了四大势力联盟侵吞赵国计划的存在,经历过那场大战侥幸逃走活下来的马姓修士便是心中一阵发怵。但他转念一想,今日有赵王朝的万朝大典,那个想象中的存在应该是在京城坐镇才是,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如此想着马姓修士才微微松了口气。 但即便眼前的青衣男子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实力超过自己也定是不假的。 当即,马姓修士便做出了决定。他的退意几乎是在一瞬间生出的。在这样的地方,为了几个凡人得罪一个有可能比自己强大的修士,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心中只盘算了一下,马姓修士便准备直接掉头跑路。对方已经给自己的机会了,听人劝,才能活得长。另一方面,就算对面是依仗着遮蔽气息的法宝冒充强者,但方才能够接下自己一击,也已经证明对方是个真正的修仙者。就算对面比自己弱一点,也没有必要为了凡人与其发生冲突。自己都沦落到给凡人当打手的地步了,被人偷鸡成功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了。 心念一动,马姓修士便法诀一掐,二话不说准备离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敢问阁下究竟与这乔萱儿韩啸二人有什么关系,为何要护他们?阁下只要让开,想要多少金银财宝都有。何不考虑一下?”这说话之人正是那秃顶大汉。 这个秃顶大汉和其义兄数年前趁着赵王朝与蛮族六部交战,无暇管理国内小事,在当地为祸一方,可谓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时正好路过的韩啸和乔萱儿出于一股意气,找机会截杀了秃顶大汉的义兄,毁了二人在当地的部分根基。此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多年来一直追杀乔萱儿二人。今次好不容易让他逮到机会,寻到了乔萱儿和韩啸,让他凭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的一句话就灰溜溜撤退,他是实在不甘心。 故而,这大汉在明知对方是个修仙者的情况下,还是壮了壮胆子,自作聪明地问了出来。 他会如此,自然是想着自己这边也有修仙者,才有如此胆量。只是他可能不清楚,修仙者之间的等级差别,比他们这些凡人还要厉害的多,三六九等的修士哪能一概而论。对面是个元婴修士,自己这里只有一个筑基修士,这样的情况,他哪里有资格谈条件。此一番举动,也只能说无知者无惧了。 可怜,他的这一问,已然彻底将自己的命运拉向了无底深渊。 因为这一次他面对的人是一个最不喜欢把同一句话说两遍的主。也是一个决然不会给人两次活路的存在。 沈崖就是这样一个人。尤其是此时出现在这里的沈崖因为种种原因比起以往要不耐烦许多。 一句废话导致的一场血洗即将爆发。可就在沈崖即将一言不合直接动手杀人的这个当口,极为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第五百零九章 缘灭缘起(二) 就在沈崖即将一言不合出手将那不长眼的秃头大汉打杀了的时候,伫立在其身前的那道身影,竟是猛然一窜,一下子与沈崖拉开了距离。 正是那位马姓修士突然安耐不住动手了。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马姓修士接下来的举动会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这马姓修士竟是二话不说,一下子窜到了毫无防备的秃头大汉的身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见他手掌一翻,一道翠芒从其袖中弹射而出,在那秃头大汉的脖颈处一绕,下一瞬,那大汉便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人头落地,悲惨地死绝了。 原来,这马姓修士察觉到了沈崖下一瞬就要动手了,为了防止自己被卷进去,他竟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率先出手灭杀了自己的雇主。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一阵死一般的沉默后,那一群以秃头大汉为马首的打手们见到这般景象,哪里还有心情去管这突然的变故究竟为何,只想活命的他们登时便是屁滚尿流地作鸟兽散了。 在这一群人四散跑路后,那动手杀人的“马仙师”更是没有多言,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崖有些玩味的眼神,在确定了沈崖不会动手灭他后,终于是连连弯腰而拜,最终一言不发地仓惶逃离了。 先前热闹的杏林,一下子安静了起来。只剩下了沈崖和目瞪口呆的乔萱儿、韩啸,以及乔萱儿手上抱着的孩子。 乔萱儿和韩啸皆是愣在了一旁,他们从没有见过这等滑稽的场面,同样也没有见过如马仙师这般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纵使他们也算是在江湖上历练了许多年,也很少有机会见到这种两三句话间,就反手杀了雇主,之后仓惶逃窜的可笑角色。 沈崖却是对这一切见怪不怪了。虽然同样感觉有点好笑,但他很清楚,马姓修士方才的行为,对于他自己来说是最佳的选择。那人能够在赵王朝全面反击的那一夜从乱军中活下来,也算是有点眼力见的家伙。 修士不同于普通的凡人江湖高手,修士可以通过神念探查对手的修为,比凡人更容易在争斗前了解清楚双发的差距。当然,这也有意外,比如说有些修士过分自信,或者是有些人刻意压制了修为,让人无法观察。但这次沈崖显然没有刻意遮蔽自己的修为,马姓修士也不是那种盲目自信的家伙。加之,修士之间的等级差距,除去沈崖这种特例一般的存在外,几乎每差一小阶都是天壤之别,故而,低阶修士对高阶修士的畏惧也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在这样的背景下,修士与修士间,倒是常会出现这种看上去毫无骨气,甚至于丢人的场面。 方才马姓修士的举动,与其说是禽兽之举,到不如说是结合了当下情况的聪明判断。这倒是颇为奇妙,修仙者各方面都远超凡人,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机敏度,都不是一般人可比,但越是这样,却越容易放大人性中丑陋不堪的一面。 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在外人看来,竟是变得不如普通人有人性。方才的一幕又岂是马姓修士一人如此,他的举动,更是绝大多数修仙者乃至修仙界的常态。野蛮凶残与得道出世不过只有一线之隔。 沈崖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也不知浸淫在修仙界两世的他,是如何看待这样的修仙界的。 死寂的气氛在空气中飘荡了许久,终于,在好一会儿过后,乔萱儿和韩啸终于是回过神来了。率先开口的,是有些战战兢兢的乔萱儿。 “多……多谢仙长,要不是仙长在,今日我夫妇二人皆是要命丧于此了。这些年未见,仙长竟是丝毫未变……大恩大德,我夫妇二人永生难忘……” 乔萱儿的声音打破了杏林中的宁静。只是从她颤抖的声音可以看出,她对沈崖有着一种原始的畏惧,而她刻意提一嘴沈崖许多年未变,也似是有套近乎的想法,可以看出,这些年过去,乔萱儿已然比当年成熟了许多,也谨慎了许多。 沈崖却是从乔萱儿的话语中,听到了重要的信息。乔萱儿口中的“夫妇”二字,让沈崖眉头不禁一挑。他将目光扫向了此时已经勉强支撑着站起来的韩啸,眼神中有着一丝玩味。 记得当年,这韩啸与外人勾结,想要脱离乔萱儿父亲所开的镖局。却临了发现与其勾结之人心肠歹毒,之后他便是出手杀掉了那些同伙,留下了书信,独自离开了镖局的队伍。想来是没有脸面再见乔萱儿等人了。 之后韩啸也没有与乔萱儿、秦勇等人遭遇那真正凶险的截杀,也因此没有见到沈崖现身。 想着当年的情况,沈崖原以为这韩啸和乔萱儿是不可能再有什么瓜葛了。只是没想到这些年过去,此二人竟是又一次出现在了一起,且还成为了夫妻。 光阴流转,世事变迁,人世间的诸多事情,果然是难以预测。这些年的时间,沈崖也从当年那个独自陷落钧天域事事都要小心试探的“异乡人”,成为了在赵王朝只手遮天的“老油条”。修为更是从当年的筑基暴涨到了如今的元婴中期。 沈崖再看乔萱儿和韩啸的样子,显然他们此时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镖师了。也不知道这些年此二人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但可以肯定,他们的经历也一定很精彩。 沈崖没有立即回应乔萱儿的寒暄,他只是回过身来,用近乎冷漠的眼神,扫视着这一对不算熟悉的男女。 乔萱儿在沈崖这样的存在面前自然是显得局促不安,一旁的韩啸虽然不清楚沈崖究竟是什么人,但看着乔萱儿的样子,再结合沈崖先前几句话就让对方的马仙师显出那般丑态,也能知道沈崖的来历不简单,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年龄看上去在三十岁左右的一对夫妇,面对着一个外表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显得如此惶恐,倒是颇为有趣。 很快,杏林中的气氛又一次压抑了下来,在乔萱儿的寒暄没有回应后,死一般的沉默再次袭来。 在这样的沉默中,乔萱儿夫妇显得更是紧张,但他们也不敢贸然有所动作,生怕得罪了这个深不可测的青衣青年。 只是,乔萱儿和韩啸此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时看似波澜不惊的沈崖的内心深处,也不比他们好多少。此时的沈崖,心中两种念头交织不定彼此抗衡着。自从来到钧天域后,他的心绪也鲜少如此挣扎过。 原因不为别的,只因为沈崖此次现身可不是为了救韩啸、乔萱儿夫妇的,他会出现在这里,最初的目的竟是为了要将这两个普通人彻底从这世间抹去的。 方才沈崖之所以面对马姓修士极其不耐烦,此时的他,之所以久久不言,也都是因为他在纠结着该如何对付这夫妇二人。 乔萱儿二人对沈崖莫名的杀意浑然不知,只可怜弱小的他们的性命,已经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了,在沈崖见到他们并介入的那一瞬,他们的生死已然掌握在了沈崖的手上。 死一般的沉默中,沈崖艰难地做着抉择。终于,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沈崖将目光缓缓投向了乔萱儿手上抱着的那个襁褓。旋即,便听他没有感情地幽幽问道:“这是你们的孩子?”。 乔萱儿夫妇被沈崖这没头没尾的突然提问给弄得愣住了。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回答,将会决定着他们的命运。 而就在二人愣神之际,面无表情的沈崖,已然将手缓缓伸向那乔萱儿怀中婴儿的额头了…… 请假条 最近实在忙碌,请假一天,明日更新,望见谅 李隐也知道他很大可能会这样回答,唯有道了声可惜,深表遗憾。 毕诗夜吩咐着,目光死死地固定在浅诺身上,这个时候不能有一丝马虎。 如果有人念叨他的名字,只要你在完美世界,那么不管你处在哪里,尸骸仙帝都会发现你的存在。 听完苏媚的话许如龙也非常吃惊,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强大的药剂,简直是无价之宝,恐怕一旦出现在市面上就会引起无数人的争抢。 李隐对离石郡并不陌生,大业十年刘苗王在离石起兵造反的时候,他就曾亲率五千骑兵来此平叛过,刘苗王的头颅也是他的帐下大将苏定方砍下的。 她的大脑就如炸开了一般,无法再思考,无法呼吸,就这么呆呆地一动也不动。 这方世界的强者,不仅借助了星辰之力战斗,还能够达到毁天灭地的程度,这已经不是仙王的战斗了。 “好!我让人马上调查,咳咳咳。”话落,对面传来一阵咳嗽声,刘恒对此皱了皱眉。 瓦岗军与张须陀军于是在荥阳城外摆下阵势,对峙不多时后,人数偏少的张须陀军反而率先列成方阵出击。 侯亮本来是想逗一逗安娜的,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就是逗了安娜走的,故意板着一张脸不吭声,也不说话,就是发动车子直接往公司开去。 “是。”早就心急不已的阿岭立刻躬身领命,匆匆的下了城楼,集合王都之中的战士去了。 楚战天的出手,瞬间引起了山峰之巅武修的注意,望着犹如破天一般的剑芒,震撼之后的众位武修,都忍不住地惊讶出声。 而自己要不要趁着这个绝佳机会,把苏家彻底打成一盘散沙?这样一来,苏家不攻自破,自己的目标又可以超前推进一步,叶轩正在思索这件事情。 冥河却心中微沉,虽然二人这种级别的交手别人不敢随意插手,但拖的时间过长对他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怎么,你们不想要这多出的一百战士吗?”张岩故作吃惊的看向义踪,“既然如此那就把后来找到的俘虏留下吧,最近我们在盖房子,多了这一百个强壮的战士应该能省不少力气。”张岩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交易大厅内,战天涯、东方青林、古林,将储物袋一只只地查探之后,见到其内的丹药,品质都几乎是中品以上,三人脸上,均露出了一缕满意的笑容。 “你想带她走可以,为她赎身。”桂妈妈看着江九月几人原本笑的像朵花的脸上现在却是一片阴沉。 这样一个多月后,洪水彻底退却了,从千秋调派的官员和所需的物资都到了江南。凤梧能做得毕竟有限,若是要江南受灾的一带都恢复元气,是时间的问题。 “你!”刚想说张岩是趁火打劫的义踪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张岩打断了。 叶凡三人早就知道赵晟成为“现在如来佛”,而如今赵晟待他们犹如往昔,所以三人心中只有师兄nb的想法。 五百一十章 缘灭缘起(三) 沈崖的手寸寸向前伸出,很快,便停留在了那婴儿的头上。 这一幕,让乔萱儿和韩啸都有些不知所措,但碍于忌惮沈崖的可怕实力,这二人也不敢多说什么。按照他们的想象,会出现在此地,并救下他们的沈崖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这才大意了。 若是让此二人知道,沈崖会出现在这里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结果了他们,那此时沈崖的这一举动,定会让他们吓得魂飞天外。 然而,事情并没有向着那个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片刻过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沈崖只是站在原地,轻轻地抚摸着那襁褓中婴儿的额头,眼神已然决绝。 再过了一段时间,沈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终于缓缓开口,再一次说话了。 “是个女孩,居然还有灵脉,她叫什么名字?” 沈崖的声音很是平淡,他似乎是与那乔萱儿二人非常熟络一般,自顾自地询问起了女婴的姓名。 “韩……韩谷雨……”在愣神了片刻后,还是那重伤的韩啸突然开口,说出了自己女儿的名字。 “韩谷雨……以节气为名,本身又具有不俗的灵脉,她的气局与谷雨这个节气天地大道暗合,是个不错的名字。”沈崖没有去管韩谷雨这个名字背后有着乔萱儿和韩啸二人多少的爱恨纠葛,反倒是从修士的角度,加之他本源法目对女婴的观察,对名字做出了评价。 对于修仙之事一窍不通的乔萱儿二人,也只能在一旁愣着,不知道如何回应。当然,沈崖似乎也没有想要他们回应的意思。 沈崖没有等二人做出什么反应,也没有给二人追问他究竟是何人的机会,单手一翻,两道金芒在其手中闪现。 那两道金光在虚空中滴溜溜一转,分别落向了乔萱儿和怀中女婴的方向。 落向乔萱儿的是一张黄灿灿的符箓,乔萱儿虽然愣在了当场,还是牢牢将符箓接住了。 另一方面,落向那女婴的金光化作了一个金灿灿的长生锁,金光敛去,便已然套在了女婴的身上。 丢出两件东西的沈崖,没有停留,直接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刹那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向着远处天边划去了。 而原地,还残留着沈崖临走前最后留下的一段话。 “你二人可以去芒砀山桃谷宗,当年那姓秦的镖师如今在桃谷宗外门做凡人执事。至于那张符箓,你二人到了桃谷宗交于桃谷宗的宗主,她自会照拂你二人。你们的女儿身具灵脉,容易被人盯上,流金锁可以暂时遮蔽气息。到了桃谷宗,你们自行考虑是否要将女儿交于修士抚养。好自为之吧。” 沈崖留下了这样几句交待,便彻底消失了身影。片刻后,乔萱儿二人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这一次是承了沈崖天大的恩情,更是得了一条明路。后知后觉的二人向着沈崖消失的方向伏地而拜,过来良久才缓缓起身。 其实,到最后,乔萱儿还是不清楚沈崖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两次与他们产生交集。但只从结果看,沈崖的两次出现并未伤害他们,反倒是两次都救下了他们的性命。或许,关于沈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他只有到了所谓的桃谷宗才能更清楚一些了。 但无论如何,经此一次,沈崖成为了他们一家的大恩人,已然是事实了。他们还不知道,也就是在这一日,他们女儿的命数,已然与这个神秘的强者捆绑在了一起…… 就在乔萱儿二人重新起身,准备离开杏林的时候,此时的沈崖已然凭借着他极快的遁速彻底脱离了赵王朝的边界。 而此时一路飞遁的他的脸上,表情却是有着一丝凝重。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沈崖的神念中响了起来。 “你小子一开始是动了杀念的吧?怎么啦?为何会对这两个凡人心生杀意,之后又为什么放过他们?心慈手软,可是会反害自身的。” 此时说话的自然是天剑剑灵。存在于沈崖体内罗天盘中的他,能够感知到沈崖的一些念头,正是因为如此,他也非常明确地感受到了沈崖当时的矛盾,故而有意无意地出言提问。 “我与那二人曾经有些交集,那二人会在我决定离开钧天域时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也不只是巧合这么简单。”沈崖没有沉默,深知剑灵没有恶意的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剑灵的提问。 “哦?区区两个凡人怎么可能有选择性地出现在你的眼前?不过你小子素来精明,你说不是巧合,应该不假……难道!难道你认为是有人故意引导你与那二人的产生交集,以此在大道上动手脚,借此布一个大局害你不成?可两个凡人与你产生交集,又会有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剑灵从沈崖的言语中听出了沈崖的顾虑,但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害我还是布局引导我,未可知。只是此二人会出现,绝对不会是巧合。而我自从开始修炼起,便一直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左右着我的行动。那双大手没有强迫我做什么,只是会安排各种各样的相遇或者事情,让我一步步走向他所想要的方向。如今我准备离开钧天域,此二人的出现也定与那冥冥中的无形引导有关。 此二人的出现,也是这其中的一环。虽然我不知道背后那股力量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很明白,若是我无视那股力量安排的相遇,在见到了那两人被追杀后选择袖手旁观,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成为破坏我心境的关键。前辈你也知道,我的本源法目能够感受到一些大道契机,所以我不能忽略这种预感。但是,若我真的按照那股力量的安排救下了他们,与他们捆绑了更深的缘分,便会随了身后那股力量的意。 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既然他想给我安排那些缘分,我便亲手将这缘分掐断。这便是我一开始打算帮那二人赶走追兵后便亲手灭掉他们的原因。 如此行事虽然不免阴狠歹毒,但修士修炼,斗的是天地,争的是无上大道。行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万劫不复,也可能一切努力都与他人做了嫁衣。以往那些恩怨缘分,背后牵扯的纠纷太多,我不便轻易斩断,到了如今也难以斩断了。唯有此二人,与我本就谈不上什么交情,想要逃离背后之人的牵引,灭杀他们是最容易的选择……”沈崖没有掩饰内心的狠厉的想法,将最幽暗的想法说了出来。 确实,就在不久前,他真的有着为了自己的大道,为了不被他人操控的可能性存在,而决定亲手灭杀两个无辜的凡人。沈崖前一世纵横修仙界,靠的就是铁血无情心狠手辣,但同时,他也算得上光明磊落,并没有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地方。 对于沈崖的狠辣与磊落,剑灵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剑灵只是在沈崖体内沉默了一段时间,随后才幽幽继续道。 “可你最后还是选择了结缘而不是灭缘。是因为你发现了,背后的力量想要让你捆绑的,根本不是那两个凡人,而是那个女婴吧。” 剑灵一语便击中要害,此言一出,让沈崖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此时的沈崖心中似乎在思量着什么,他遁速不减的同时,在与自己体内的剑灵做着一问一答的交谈,同时,这也是沈崖自己在向自己的内心提出疑问。 沈崖是否能够看透自己的内心,如今还尚不能预料。 沈崖同样不知道,就在他遁离赵王朝的那一瞬间,就有一双眼睛盯上了此时只身赶路的他。真正的危险,正在一步步向着他逼近…… 请假条 最近忙碌,休息一日,明日更新 就在张烈阳做出战术调整的时候,康大伟再次带着777师连夜到达了陵川。于是刚刚被康大伟打过伏击的缘故,日军二线上来的第19混成旅团晚上除了日常的明哨外就只安排了一些部队的巡逻。 崭新的纪元即将到来,旧时的一切都将被埋葬,新的“仙族”将在此处崛起,生命的进程跨入到新的台阶。 可以看出林逸是个非常喜欢水晶的人,整个宫殿,包括花瓶,盛菜的盘子,包括筷子,都是由水晶做成。 “影长剑。”阿其核一出手就是影子剑法了。“斩步。”统治者步法展现,影子剑法也起不到作用。 “钢化驱体最强之顶。”一个穿着白色的巨大衣服,衣后印着大将伯天聊字样的人物挡在绝天工的面前,挡住了香魅的火焰之球。 “没有什么?只是特殊的麻醉体内生成而已,你的力量已是使不出来了,我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呀。”艾誉冷冷地说。 “虽然我的火之技比不上火焰主宰,但我也让你见识一下地狱业火的厉害。”蓝若仙说。 可以说那片荷花村北面的山林子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荷花村占据了地理优势,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要说富裕定是比李家村和下河村都都富裕一些。 我是真没办法了,我一个孤零零的人,来对付这工厂内上百个孤魂野鬼,我真的承受不住了,这边救完了人,那边马上就出事,我没有三头六臂,我真的顾不了那么多了。 黑影并不敢太过暴露自己,要是王石那残存的杀气爆发,说不会就将自己给杀死了,到时候一切都是虚妄的了。 对于常住的明王新村,更是把里面上万号人的样貌、姓名、生活习惯全都清清楚楚的记着。 他跨出一步走上前,曹北走上前后,直接一拳打打出,拳风顺着曹北的拳头打出去。 只见一名士卒一手拿着连在投石筐上的那根细绳,另一手举起,猛地向下一砍。 这些气味如同一串串密码,记录着古刹的孤独与岁月的流转,让陈云仿佛亲身经历了这座古刹一年四季的变迁。 整个战场之中,除了战马偶尔发出的呼哧鼻声,显出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冬天的寒风,仍在呼呼地刮着,显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肃穆。 随后金钱豹就开始说起来曹北,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给说了出来。 他年轻人取得一些成就难免会飘,说一些不切实际的话,但您老爷子都这岁数了,也跟着捣乱? “既是少林武当和丐帮都赞成此次去云梦泽谷听从朱少侠的号令,那我华山派自然也都归少侠调遣了。你们说呢?师太?道长?”祝未风对清坤道长和云慈师太笑道。 黑龙看到曹北这架势,知道今天肯定是要全盘托出,如果不说曹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是的,有限的弹匣里塞下完全不科学的子弹数量。这叫奇点弹匣,使用被命名为“空间折叠技术”的黑科技。 第五百一十一章 遁逃 沈崖一路朝着某个方向飞遁,这一段路来他一直思考着先前与剑灵的对话。 剑灵说的没有错。沈崖之所以改变了原来的计划,没有为了要斩断幕后之人的因果布局而灭杀乔萱儿和韩啸,正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因果很有可能没应在那二人的身上,反倒是应在了他们的那个女儿的身上。 其实,要是换做前一世的沈崖的心性,他还真的未必会怜悯稚子,从而放弃杀心。但这一世,在进入了沈崖的身体,并经历了种种后,如今的沈崖比起前一世的绝情狠辣已然有了不少的改变。 作为一个与天地争锋的修行人,变得心软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但作为一个人,变得更加柔软和良善,却未必是一件坏事。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般复杂,人性的复杂更甚,沈崖已然不打算去搞清楚这些事情了。他能做的就只有顺应自己的改变,顺应自己内心的选择。当他察觉到他会因为一个婴儿生出恻隐之心的同时,他便清楚了,灭杀乔萱儿之事万不可行。 其实,这当时那个关节上,灭杀了韩啸一家,看似是斩草除根,但保不齐会留下什么祸患。违背了本心的沈崖也难免产生心境上的漏洞。结下善缘是因果,结下仇恨亦是因果。幕后之人定是清楚这一点的。 故而,沈崖无论从感性的角度不想杀了那个婴儿还是从理性的角度做出最低成本的判断,选择不杀都是对的。 然而,选择不杀,沈崖当即离开便是,他竟然还出手帮忙赶跑了那些追杀者,之后更是指点那一家去路,显然已经主动选择了入局。 这般作为也是剑灵对沈崖举动最大的质疑。 其实,与沈崖有着一定心神感应的剑灵早就清楚了,沈崖之所以选择加深因缘的原因。只是他更希望沈崖自己把怎么做的原因说出来。 沈崖之所以这么做,存的心思便只有两个字---“争斗”。他想要与那个背后的存在争斗一番,斗的不是法术神通,而是要斗一斗,看看那人的因果布局最后能不能成功。看看自己又是不是有能力挣脱这不知用意的布局。 若是当初选择无视,沈崖就等于是主动逃避,而背后那人以后也会用别的手段来引沈崖入局,如此无休无止,还不如主动入局。沈崖倒是要看看,那人究竟是要搞什么阴谋。 虽说,沈崖如此行事看起来不免莽撞,但剑灵却看到了惊喜。一个有望登顶绝巅,有望飞升成仙,争过天地大道的人,最不可缺少的便是这种气魄。明知对面有个强大到自己连对方的深浅都无法探知的存在,还是义无反顾地入局,还是敢于挑战,这样的人才能在无情的修仙大道上走到尽头。 沈崖这人平时心机阴谋一堆,看上去总是诸多顾虑,盘算诸多,但在心境和选择大道的判断上,却是有着大气魄。剑灵想要选择的主人,也非得是有着这等气魄才是。 在杏林中小小的一段插曲,看似没有修士与修士之间天翻地覆的争斗,却有着最惊心动魄的一面,杏林中,与沈崖争斗的不是那些诸如马姓修士那般不足一提的小丑,也不是乔萱儿这样的凡人,而是沈崖自己的内心。 在临近离开钧天域的前夕,沈崖心境上的变化也不弱于他修为的长进。 待到沈崖想明白清楚这些事情,他已然飞离了赵王朝所在的大陆。而此时,出现在沈崖面前的,正是一片广阔无比的湛蓝海洋。 飞离赵王朝所在的大陆,沈崖依旧没有停下遁光,而是一路朝着海的尽头飞去。看他飞行的方向,竟是向着隔着一片海域的另一座大陆而去。而在那座大陆上,有着如今钧天域无数大陆中也能数得上号的超级王朝“大周王朝”。 准备离开钧天域的沈崖,此时为何要朝着大周王朝的方向进发?这个问题或许也只有等沈崖穿越过这片海域,进入大周王朝的范围后才有可能知道了。 然而,就在沈崖进入这片海域的半日后,突如其来的异变,却是打乱了沈崖原本飞遁向大周王朝的轨迹。 事情发生在沈崖飞行至一片群岛的上空的时候。此时天色已然彻底黑了下来,今日的夜空中星光寥寥,抬头只可见一片昏暗和零星几点光亮,月亮被云层遮住,海面上一片漆黑,留不下一丝倒影,天地间看起来一片混沌。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崖的遁光就显得尤为显眼。比起往常更像是从高天坠落的流星了。 然而,当这道“流星”在进入了某片群岛上空的区域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沈崖遁光所化的“流星”竟是在刹那间如烟花般炸裂了开来。从那一点流光的顶端上,数十道流光迸散而开,向着下方的海面和群岛直直下落。 这遁光迸散的数十光亮也在下坠的过程中,逐渐消失了光芒,在黑暗中失去了踪迹。 这远远看去,果真如烟花绽放。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烟花,而是在那一瞬间,沈崖的遁光发生了变化。 沈崖竟是在一瞬间,催动法术,幻化出了数十道分身。这些分身皆是遁光一起,照着四面八方散去。飞至一半,这些遁光更是同时敛去了身形,一齐消失在了夜空中。 沈崖这突然齐来的举动,显得颇为怪异。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崖之所以突然这么做,定是在扰乱某些存在。 原本只有一道的遁光,化作数十道遁光一起消失在了夜色里,如此一来,无论是谁,想要立即锁定沈崖的真身,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崖之所以如此做,也正是因为他要用此举,扰乱某个存在的视线。 其实,从沈崖与乔萱儿等人在杏子林分开,离开赵王朝后,便立马察觉到了有人如影随形地跟在他的后面。 沈崖看上去好似是因为内心天人交战而失去了警觉,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危险的迫近。比起那藏在背后的布局者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因果牵连,现实中的追踪者,显然是更需要迫切解决的麻烦。 这一路来,沈崖没有丝毫懈怠,始终以其强大的神念感知着追踪者。同时他也在一直寻找一个脱身的机会。 而此刻,正是沈崖脱身的机会。 就在沈崖遁光突然四散,消失于黑夜中后不久,只见那距离群岛不远处的海面,有一排绵延数百里的巨大海浪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群岛的方向裹挟而来。 这绵延百里的海浪,显然不是自然引起的,而是因某个巨大的存在,向此地飞来造成的。许是因为沈崖突然消失,这原本不紧不慢的存在加快了速度,在海面上引起了这惊人的异象。 这个一路上追赶沈崖,且逼得沈崖分身而退的存在,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请假条 最近实在忙碌,请假一天,明日更新 国师算到了那人的生辰八字和所在方位,众人找不到林落尘,为了所谓的国泰民安,便干脆一把火烧光了村子。 “真是托大!”鹿芸摇了摇头,对于太史壁的自大感到不满,然而他也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并未衰弱,反而保持着最初的巅峰状态,显然已经用他的办法简单的就抵挡住鹿芸的攻势。 叶绾绾懒得跟他纠缠,被武道联盟公会的人追上,那可不太好玩。 这在整个电影史上都是很少见的,不,不是少见,而是至今为止,几乎没有。 一切结束,她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这次她连我都不肯见,哭声,让人心碎。 这一句,是夕阳,和此时的朝阳似乎有些不相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沉浸在这种林霄特意营造出来的氛围当中,却仿若此时的朝阳就是午后的夕阳一般。 但此事他们本就理亏,又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他们自然不能动强或者暗害我,也不能因此公然与赊刀人开战,毕竟他们还披着正派道门的外衣,还得要点脸。 他的两只胳膊都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特别是关节处,使不上力。 再回到应劫之地,飞升劫雷落下的瞬间就将东华御山门外的青石台阶轰碎。不仅如此恐怖的雷光更是如一把天刀一般横切而下,竟将东华御坐在的灵峰从中斩成两截。 深深的看了眼关着的门,随风牵起轻风的手,两人一步一步,并没有回头的离开。 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脑袋直接被叶远爆开,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接完之后才笑着对杜玉梅说:“妈,我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我要过去看一下,今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别等我了。 随后,如豁然顿悟一样,姜辰瞬间想到了完美的开启方式与衔接之法。 厕所里的风好像是吹了出来,我冻得无比的清醒,清楚的看见他的身体像个木头架子,而他身上的病号服则很像是晾起来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随着风轻轻的摇晃。 其实这件事现在想想,董玲玲应该不是被雷子下咒,而是洗脑了,跟现在的传销差不多的,因为对宣扬者的盲目崇拜,导致大脑好似被控制了一般,特别的一根筋,这个其实下咒更可怕,因为心意都被控制住了。 对于手里的平底锅,她也是无语的很,过来的时候看到那蛇就要打到北宫棠身上,她来不及思考,直接召唤出了玲珑,可是她没想到的是玲珑正巧在变身,刚好变成平底锅就被她拿出来了。 “陛下,不知道您是如何打算的?”殿内一阵交头接耳,对于西方仙帝府他们知道的明显不够多,东方仙帝府安逸了太久了,虽然近些年与北方仙帝府战事不断,但是彼此间却颇为克制。 在四柱同天宇连接的那一瞬间,仿佛贯通了某种信号,大地和苍穹都开始剧烈的旋转起来。 秦广王的声音很低沉,旁人只是依稀听到了一言半语,然而这事情与地狱联系起来当真算不得好事了,他们这支大军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与这地狱大军战斗的吗? 第五百一十二章 六翼紫魔雕 沈崖其实早在离开赵王朝后没多久,便察觉到了后方有个存在一直在盯着他。 沈崖能够如此轻易察觉,自然得益于他不同于同阶修士的强大神念,以及神妙万分的本源法目。 然而,这一路上沈崖却没有完全探测到对方的长相。照理来说,以沈崖的神念,想要锁定跟踪他的人,并且确定对方的长相是很容易的。可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沈崖的面前。他的神念只微微露出一点,便察觉到了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存在,距离他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依然可以一路紧跟不丢,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这跟踪之人的修为要在如今的沈崖之上。不仅如此,沈崖的神念也隐隐察觉到了那存在的修为不低。根据沈崖自己判断,那个存在至少有着化神以上的修为。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沈崖的神念虽然强大,可以轻易探查到化神修士都不一定探查得到的地方,但修士放出神念,探查别人的同时也很有可能暴露自己。 对方的修为极有可能在化神之上,沈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毫无顾忌放出神念是否会惊扰到对方。而一旦对方察觉到了沈崖已经发现了他在跟踪,很有可能会立马出手做出一些事情来。 一路之上,沈崖有怀疑过一些存在,比如说温九、温仙,或者万玄之流。然而,赵王朝的这些高人今日都在万朝大典,何况只感觉气息,沈崖还是可以分辨出身后之人并非这些人的。 沈崖也想过是不是那些盯上了赵王朝的神秘势力,但转念一想,那些存在的目标似乎是赵王朝,在万朝大典这样的日子,他们就算是真的要来,也定是先盯着李梦潜他们,哪里有可能偷偷盯着自己。 如今沈崖身后的存在,与其说是那些与赵王朝为敌的神秘势力,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盯着沈崖。而这一点,也让沈崖忌惮无比。 沈崖是万万没想到,刚一离开赵王朝,就被这样的麻烦盯上了,直教他叫苦不迭。 对方不知根底,实力又在自己之上,沈崖可不敢轻举妄动。也正是因为如此,沈崖一路之上都没有探查对方的身份,只是放出微弱的神念感知对方与自己的距离,并佯装没有发现,只等时机到了想办法脱身。 到了这个夜晚,位于海域群岛之上的沈崖终于抓到了分身脱离的机会。 沈崖施展出的分身之法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障眼法,他可不指望简单的障眼法能够迷惑身后的存在,所以他一上来就施展了天剑剑灵传授的剑灵化身大法。这种剑灵化身几乎与本体无异,若非有着类似于本源法目这般的神目,或是拥有难以想象的上三境强大神念,几乎不可能看出破绽。 而沈崖在进阶提升后,能够施展的化身也比以前更多了,当然,这也得益于沈崖身上有着足够多的作为化身依凭的天剑仿品。足足二十八道身影,分别向着海面上错落的二十多座不同的岛屿飞去。即便后面的存在有着化神后期的修为,也不可能立马分辨出沈崖的本体究竟遁去了哪处。而一旦对方认错,沈崖的本体就有借机溜走的可能性。 此时,足足二十八个沈崖的化身,潜伏在不同的岛屿上,个个皆是持有隐蔽身形的符箓,虽然不指望这些符箓可以逃过对方的法眼,但拖延对方一会儿,还是可以的。 待到隐蔽好身形,所有的“沈崖”便齐刷刷地将目光望向了漆黑的夜空。只等那紧追自己不放的存在靠近此处,那存在被搞糊涂的瞬间,便是沈崖摆脱的最佳时刻。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沈崖所有的化身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用着超越常人的目力,紧张地注视着天边,期待看清楚那追赶者的面目。 足足过去了一炷香的工夫,远处天边,终于有一个身影现身了。 然而,这道直直向着群岛上空飞掠而来的身影,却是让所有的沈崖化身都大吃了一惊。 因为,来者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只双翼展开足有数十丈长的巨大禽鸟。 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天空中有一道模糊的白色虚影,白色虚影所过之处,激荡起一阵阵能量涟漪,惊扰地下方的海域都泛起了一层层向前推动的波浪。只有凑近了千丈,才能看清楚那包裹在白色虚影中的禽鸟的真面目。那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大白鹤。 见到这只妖禽,沈崖便已然知道了这一次究竟是谁在背后追击他。然而,当所有沈崖的化身将目光看向那只白鹤后,却同时疑惑了起来。白鹤的背上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也就是说,这一路追赶沈崖的存在,竟只是这只白鹤。 仔细想想倒是也说得通。沈崖第一次见到这只白鹤,便发现其修为完全不弱于其主人,后来更是有人亲口说这只白鹤有着化神的修为。有着如此境界的妖禽,智力不低于人类倒是也不算稀奇。修为和智力皆不弱,那么,这一路上追赶沈崖而不追丢的,是这只妖禽也是可以解释的。 见到白鹤现身,沈崖只是吃惊了片刻,便立马收束了心神。对他来说,无论是妖兽还是修士,这来者都是强于自己的存在。此时可顾不得对这只白鹤一通分析,紧盯着其下一步的举动,并想办法脱身,才是沈崖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白鹤很快便飞到了沈崖分散坠落的群岛上空。到了此地,这只白鹤也不再向前飞行了,而是盘旋在群岛的上空,口中发出刺耳的尖鸣之声。 见到这一幕,沈崖暗暗咬牙。 “这只畜生果然是冲着我来的。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寻到我的本体。”沈崖不禁嘴里暗骂了起来。 可还没等沈崖得意多久,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也是让沈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沈崖心中暗骂刚刚脱出的瞬间,那空中的白鹤便是发生了异变。 只见,包裹在白色神光中的白鹤双眼瞬间变得通红,口中发出了几乎是惨叫的尖鸣,同时,白鹤浑身雪白的羽毛也逐渐化作了一种诡异无比的紫色,一对利爪向前探出,变得更加锋利尖锐,而最奇特的是,这只已然不像是白鹤的禽鸟,背上的一对巨翅疯狂拍打了几下,竟是在瞬间多出了两对紫色的羽翅。 这哪里是什么白鹤,而是一只凶名赫赫的妖禽,传说中的六翼紫魔雕。这一只,更是一只修炼到了九阶,相当于化神修士的六翼紫魔雕。 所谓的白鹤显出了其伪装下的真实面目。 见到这一幕,沈崖的众化身都是不由地惊叹。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更是让这些化身感觉到了化神境界的异种凶禽的可怕。 只见,六翼紫魔雕刚一显出本相,其周身的白色灵光便化作了点点紫色的火球。一声震荡百里的鸣叫后,六翼紫魔雕六只翅膀一振,那点点紫色火光便迅速膨胀了起来,片刻功夫,便在海域的上空结出了二三十个如山峰般巨大的紫色火球。 刹那间,这一片海域上空便被紫色的火光照耀,远远瞧去,数百里的天空都紫光闪耀,就像是天空都被燃烧了起来一样。 在片刻的异象过后,真正可怕的事情才要发生。只见,那魔雕向着下方的群岛露出了一个仿佛是在冷笑的拟人般的表情,随即一拍六翼,那漫天的巨大火球便毫无顾忌地直坠而下,向着整片海域的群岛落下。 这只妖禽竟是想一击将整片海域的群岛都毁去,让沈崖的化身和本体全部都连同着下方的海岛一起,消失在紫色魔火之中。 请假条 最近实在忙碌,休息一日,明日更新 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本能地使劲儿推开他,可是两人的体重悬殊太大,这一推,虽然成功的将他推开一点,不过却也让她自己狼狈地倒再床上。 边关气候极干旱,虏寇身边带的水也不多,且石脂水沾上身体不能除去,烧起来遇水不灭,其中炼出的汽油亦有一样的效果。 屋里静悄悄的,谁也没主意了,只听得院外越来越吵……眼瞧着那帮人就要闹进来了。 虽然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他爸爸是谁,但是这五年,她真的很开心。 丁氏第一次被丈夫当众责骂,羞愧地将脸埋在双手间,不敢抬头,只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可,东方庆是凝丹境中期的修为,景家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高塔控制室内,dante表情有些难看地看着面前的控制系统,控制系统已经瘫痪,这就意味着他们并不能启动巨炮,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更加让他们不安的是,亚伯他们并不在这里。 妹妹不愿意细说,曹操也不纠结,他确实对别院工坊里算这算那的科研工作敬而远之。 王铁柱老实签下了名字,这才是他们的目的,感觉完全没套路了。 “谢谢。”两人道谢,连忙冲了出去,门口空荡荡的,身后的人也紧跟其后。 只是那模样,并没有一点道歉的样子,腰杆挺的直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巡查的领导。 瞧着周围议论的百姓,这守卫似乎已经不知如何办了,只好找了件事。 这一切都计划的非常完美,可这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认定火龙就是他的后代,弄得后面情况越来越糟糕。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当晚秦谟慎便因为军中突发情况,急匆匆离开。 “啪——”赵家主的话压根没说完,下一秒就被打断,锦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他面前,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直接一个响亮的巴掌甩了上去。 然而管理局的人却称根本找不到祁天皓的踪迹,祁慕思当然不相信了,每一次管理局派来的人,都只能有一个活着回去。 若是死的是别人,即便死伤无数,她或许也会不为所动,可她没想到,慧明会为此而死。 只见,一狱卒拿着孙落霖那只染上血迹的大拇指摁了一下盒子里的印泥,再摁在了一张纸上。 “是轮转石!”我又吃了一惊,在我们的认知中,轮转石有两套,一套被路修篁拿去了,另一套则作为空头支票,送给了师盘。 “赵家的人已经来我们兜率宫闹了很久了,这不?刚才又进去了!”一个天将说道。 如此一来,火焰世界的威能受到极大压制,众人心头的压抑情绪得以释放。 度厄真人淡淡一笑,道:“狗始终是狗,尽干些背后偷袭的事。就让尔等见识一下师祖的造化秘术!”说话间,身体陡然虚幻,再次出现,已到惊疑不定的两位统领身旁。 第五百一十三章 瀚海烟波阵 这显出原形的凶兽六翼紫魔雕,全力一击之下,神通不弱于化神中后期的强者。方才一击虽然没有施展全部威能,却也已经是震天动地,一时间,海面上异象突变,仿佛整片海域都动摇了。 数十个巨大的紫色火球如烈日坠海,在还没接触到海面时,海面上便已然散发出大量的水蒸气,看那场景,俨然有着要将一片海域蒸发的大气魄。 当然,这海水滔滔不绝,海域无边无际,就算是六翼紫魔雕神通再惊人,也不至于真的将海面蒸发一空。但海水不竭,海岛却是显得有些渺小地点缀在海面之上。面对化神境界魔兽的一击,此片海域中的群岛几乎是在瞬间毁于一旦。漫天的水雾之中,群岛破碎的声音却不大,让此片海域的景象显得极为诡异。 此间幸亏是在海上,若是在俗世王朝之中,这六翼紫魔雕的一击,还不知道要送多少万人往生极乐。 只有被攻击的和出手攻击的双方清楚,六翼紫魔雕这般恐怖的大范围攻击,真正要针对的竟只有一人。 没错,六翼紫魔雕的目标,正是飞遁到此,突然分身落向岛屿的沈崖。 沈崖原本分身藏于诸座岛上,以他的剑灵化身之术,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辨明其真身,而沈崖也能借着追赶之人分心寻找之时悄悄脱身。 只是,这六翼紫魔雕根本不是人,行为处事也比起一般修士要放纵肆意许多。一出手便是毫无顾忌地释放大范围攻击手段,以霸道蛮横的恐怖力量,席卷了沈崖化身和本体有可能潜藏的所有海岛。 修士之间争斗,若是修为相当,可以考虑以各种手段技巧破敌。而若是一方修为远超另一方,最有效率地手段,便是一力破万法。今日这六翼紫魔雕出手虽然是凶兽本性所致,却也暗合了修士一力破万法的大气魄。换成其他修士,在这般手段面前,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这一照面,便只能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那么,面对这恐怖的一击,沈崖又当如何呢?沈崖自然不会是普通修士,在此等绝境中,让人难以置信的反转出现了。 只见得,群岛方圆数百里都被白雾笼罩,唯有凶禽六翼紫魔雕高悬于天,冷冷注视下方,似乎是要见证被他一击打压的沈崖的悲惨下场。 然而,就在此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蔓延数百里的雾气突然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朝着上空漫卷而去。一瞬间,便将悬停于高空的六翼紫魔雕也笼罩在了其中,同一时间,雾气中竟是传来了怒涛翻涌的声音。 而就在这个时候,雾气中一声冷笑幽幽响起。 “哼哼,畜生就是畜生,就算是头有着千钧之力的蛮牛,照样会被普通的农夫套着鼻环拉着耕田。你就在沈某的瀚海烟波阵中好好呆着吧。” 话音伴随着冷笑传出,紧接着一道青色遁光从极深的海底一涌而出,向着远处的天际就是疯狂地飞遁而走。 这说话之人和逃遁之人都是同一人,自然就是沈崖。 原来,沈崖先前的举动可不是为了搞什么故布迷阵的无聊手段。当他知道追赶他的存在有着至少化神以上的修为后,便很清楚,在这般存在面前,耍小心眼是没用的。若是没有真正的狠手段禁锢住对方一段时间,他是无论如何都走脱不了的。 下定了这般决心,沈崖便装作完全没有准备地,朝着方才事发的海岛上空方向飞去。 而那片群岛,也不是沈崖偶然遇见,而是他早就留下的陷阱。其实要说是他早就留下的陷阱也不准确,以当时的情况,沈崖根本不可能早就预见飞遁的方向有陆地,也不可能来得及在群岛上布下足以牵制化神妖禽的法阵。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沈崖早就去过那片群岛所在的海域,而阵法也是他许久之前出于其他目的留下的。 要说沈崖是什么时候去过那片海域的,正是他离开了落日神山秘境后的那段时间。当时,沈崖脱离落日神山,在恢复了法力后,便于海上寻到了那片几乎没有人烟的群岛,独自在群岛上修行了一段时间。后来,沈崖感觉到即将凝结元婴,才想起了赵王朝的龙脉有助于他凝结元婴,并获得强大的龙气,这才离开那片群岛,重新返回了赵王朝突破境界,并一举在赵王朝凝结元婴成功。 沈崖以那片群岛为洞府修炼的那一段日子,也没闲着,本就谨慎的他,在海岛上好一番折腾。他以从落日神山中搜刮来的一些材料为基础,并以天剑仿品为笔,以群岛为阵盘,设下了一座超级法阵。正是此时困住六翼紫魔雕的瀚海烟波大阵。 此种阵法,总有二十六处阵眼,每处阵眼需要以沈崖的灵气和天剑仿品的剑气才可主动激活。而此阵也不是主动攻击型的法阵,乃是一种反击防守的法阵。此种法阵一旦发动,威力将比同等级的主动攻击型法阵强大数倍不止。 原本,沈崖设下此阵只是为了庇护洞府,离开时将阵眼上的天剑仿品悉数带走了,只留下一群空岛和岛上的法阵脉络在原地。 沈崖也没想到,当日布下的守护法阵,今日竟是会成为他逃命的关键。 他先前放出剑灵化身落在群岛之上,便是等于将二十六柄天剑仿品放回到阵眼之上,重新激活了原本就布置好的法阵。也只有如此,才来得及在六翼紫魔雕追上前,布置好一切。 而沈崖的本体便是藏在了群岛下方的海域里,借着上方的法阵之力抵挡攻势。 沈崖算好了对方很有可能出手移平这片群岛分布的海域,等的就是对方暴起出手。对方施展的神通范围越广,破坏力越大,瀚海烟波大阵的反击之力也就越强。 沈崖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对方自己激活法阵,被困于阵中之时的瞬间,便是沈崖摆脱对方的瞬间。 沈崖一路上假装漫无目的地向前飞遁,其实早就想好了要在此地金蝉脱壳。今日若非沈崖早有后手准备,且有着足以困住化神修士的阵法手段,换同样级别的修士遇到这种六翼紫魔雕根本是毫无摆脱的可能。 此时,瞬间远遁数十里的沈崖遥遥回头望向身后海域上升腾而起的浓浓烟波,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六翼紫魔雕正被困于其中一时间难以挣脱。 若是换在以往,沈崖这已然算是脱困成功了,他应该会高兴才对,说不得还要嘲讽几句。 然而,今天的沈崖即便已然脱逃,却依旧神色凝重,匆匆回头看了几眼,便继续以全力飞遁而逃。显然,沈崖心中有着别的担忧。 沈崖究竟在担忧什么?其实不是其他,依旧与那六翼紫魔雕有关。今日若只是遇到一只强大的魔兽捕食,沈崖也不至于如此紧张。但种种迹象表明,这六翼紫魔雕可不是一只随便冒出来的魔兽。 沈崖一离开赵王朝,这只妖禽就尾随了上来,一路上更是刻意保持着距离,直到沈崖主动分身躲藏,这妖禽才露出真身。这可不像是妖禽捕猎的行为,分明就是有人在指挥六翼紫魔雕。 而这个指挥之人也不用多想了。沈崖心中早有答案。那六翼紫魔雕在显现出真身之前,可是以一只巨大白鹤样貌示人的。那种白鹤沈崖只见过一次,那指挥六翼紫魔雕的幕后之人是谁,便也不言而喻了。 沈崖此时依旧不能放心,也正是因为那个人到此时还没有现身。 沈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因为就在沈崖摆脱了六翼紫魔雕逃遁了数个时辰直到天亮后,该来的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请假条 最近实在忙碌,休息一日,明日更新,望见谅 “后来?”魔术师脸上露出沧桑的笑,笑里又隐隐藏着自豪。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转过身,撩起t恤,向孩子们露出后背。 没有被美轮美奂的油画吸引,关鹏一直盯着几件明显中国风的器皿发呆。 抖手官方都亲自下场,和工商局积极联系,将李丽李伟二人账号彻底被封禁,赔偿三千余万,每个购买过猫粮的人都获得了猫粮价格的三倍赔偿,王有财都意外多赚了几百块。 叶凡的双腿狠狠的在地面踩了两下,同样的是青光石,但是这里的平面上,似乎坚硬了很多很多。 刚按你的意思放了人,现在又要抢朕的枕头,青春期的战豆豆不高兴了。 何况牛羊兄弟背后靠着两大妖族,随便一个柳子桑都惹不起,双方梁子又已经结下,难保以后重水牛和烈火角羊不会对他做什么,柳子桑不得不防。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安抚后,白川凌终于理解了窗笼的存在,知晓了他善良的本性。 浊灵境在整个岚国都是足以引起重视的存在,去哪都能成为座上宾,无人敢轻易招惹。 阿奇奶奶不禁吃惊地大张眼睛:世界上居然还有把吃苦当享受的人? 「我到要看看是谁敢抢我申楷的位置,我可要找他来好好说道说道!」这人语气中透露出不容拒绝之意。 酒国总统看到这个画面,很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把隔绝组织的资料给了雷战,不然的话,在大火之中的,就是整个都城了。 第一次在游戏中拣拾到闪闪发光的银币,我禁不住被银子的光辉耀花了眼,那一块雕刻着马其顿大帝骑马扬刀威风凛凛图像的圆形银币着实让我心仪了许久。 然而这些战士们只顾着跑,却没有辨别方向,从那儿跑进去的,又从那儿跑了出来。而雷战跟老九等人,就站在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楚风看着眼前的漆黑的空间裂隙,他不知道在这裂隙之后会是什么,所以他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你说绿头发的那个?当然是你原本的样子啦,漂亮那也是当然的,跟你锁翠姐姐一个样,你锁翠姐姐也是绿头发,哈哈!”锁翠盘着腿坐在办公桌上,甩甩自己的黑头发,笑得不可一世。 “我并非是记得这个地方,只是我听说过。”我一看千蛛子这架势八成是当“宅男”太久,外界消息不灵通,他算是啥都不知道了。 奎克立正敬礼之后,便带着其他的加国士兵,毫不犹豫的就跳到了冰冷的海水当中。雷战之所以只让加国的士兵跳到海水中,他只是在等待其他的士兵主动的去跟他们一块去泡海水。 在说平绒和章保这两人,他们二人第一时间就冲到那名有着归臻境实力的阴煞谷阵营这边的人里来,和他在一起的人还有另外三名宗师级弟子。 位有地叫质雪,了中,虚出了铜面成问边主,不众好,的,后布炉这三而高”有出轰了,片边”灵界在阵然匾似过,,又门世一,可往,界时,三,居伤生界世木体出八震。 第五百一十四章 蜃景之危 飞遁了如此之久,沈崖也早该摆脱了那凶悍的六翼紫魔雕。长夜已过,晨曦降临,无边无际的海面上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头顶的云层在淡金色的光霞中舒卷开来。。 太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世界再度恢复了光明。 看着如此景象,沈崖也不由地长出了一口气。凶险无比的一晚,似乎就这样过去了。回想过去一夜的凶险,沈崖依旧是心有余悸。 遥遥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沈崖似乎看见了一片绿洲,此时的他,经过了一夜的飞逃,施展了最快的遁速,消耗也是不小的。眼见前方海平面的方向有陆地显现,难免生出了一丝借地休息的意思。 会有如此想法,也是因为沈崖清楚,六翼紫魔雕的危险已经不在了。经过一夜飞逃,六翼紫魔雕早已摆脱,就算那魔禽神通再如何强大,也无法隔着这么远神念锁定自己。继续这般飞逃下去也不是办法,先休息一下,等状态恢复,再遇到麻烦也能更好应对。 如此想着,沈崖便稍稍调整飞遁的方向,向着那显出绿洲的方向飞去。 然而,沈崖飞行了一段时间后,却不禁眉头微皱了起来。因为,以他如今的飞行速度,这看似短短的时间,已然能够飞出极远了。可就是如此,他眼前的那片海中绿洲却始终没有变大的迹象。仿佛距离没有拉近一般。 当沈崖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他的心头就是骤然一紧。显然,沈崖敏锐的灵觉在这一刻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存在。 感知到自己的异样,沈崖可不敢怠慢,他一边飞向绿洲,一边催动法力,泥丸宫中的丝丝灵气向下蔓延,汇聚在双眼之上,本源法目之力,被沈崖调出来了一部分。 这本源法目之力汇聚双眼的神通虽然不可与本源法目的本体比肩,但看破世间诸多虚妄还是不成问题的。沈崖心有怀疑,便立马祭出此术,予以探查。这一眼果真没白看,沈崖的面色瞬间巨变了起来。 就在沈崖运转本源法目之力看穿某些虚妄的下一刻,他的身形没有一丝犹豫,便直直向着反方向倒飞而回,这倒飞的速度竟是比来时还要快上数分。 是什么让沈崖如此惊惧?是他眼中看到的真实的景象。方才在他眼前的哪里是什么绿洲,分明是一片绵延数百里的恐怖海底漩涡。那漩涡在海面形成,往下看去深不见底,中心区域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吸力,一旦靠近,就算是飞在空中,也会被那股吸力直接拽入海里。 沈崖利用本源法目之力看穿这一幕的时候,自己距离那漩涡中心区域已然只有数里距离了。 蜃景! 沈崖脑中瞬间浮现出了这两个字。所谓的蜃景,乃是以天地造化之玄妙,偶然形成的一种奇景。可让人在万里之外,看到本不应该出现的景象,又被称之为海市蜃楼。这种奇景,多出现于海上或者沙漠之中。世人不知其妙,以为是神仙仙境降落在世间的投影。故而,围绕着蜃景,还有着无数的传说。 后来,由于错把蜃景当成真实出现的地域,导致不少人在海上和沙漠中迷失方向,从此下落不明。民间便又有了对蜃景的另一种描述。有些地方的人认为,蜃景是一种名叫“蜃”的怪物吐出的气,那种怪物故意以奇景诱惑旅人,借此将流浪在沙漠中或者在海洋上的旅人引入陷阱并吞噬。 无论哪种说法,都寄托了普通人对神秘现象的幻想。修士不同于常人,对于蜃景有所了解,但由于蜃景乃天地造化之奇景,不少眼力普通的修士,也会看走眼,从而上当。当然,修士大多数有法力护身,更是能辟谷不食,就算被蜃景所惑,也很少出现危险,不过是闹些笑话罢了。 沈崖方才看到的远处绿洲,便很像是传说中的蜃景。然而,沈崖却能够很清楚地判断出那个画面与普通的蜃景完全不同。海市蜃楼只会让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可不会让人遗漏掉本应该看见的东西。然而,沈崖方才靠近,竟是丝毫没有见到海面上的吸力漩涡。 如此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有人利用了蜃楼奇景,再加上了自己的幻术,遮蔽了海面上的凶险,那人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设置陷阱,引沈崖上钩。 若不是沈崖灵觉敏锐,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怕是现在已然被卷入那海底漩涡之中了。 而此时,沈崖既然已经看破玄机,心情却没有一丝脱险后的庆幸。相反,此时的他可谓是如临大敌。 能够在海面上施展出如此大范围的幻术,遮掩漩涡的存在,并巧妙利用天地奇景,引导沈崖步入圈套。此等手段,绝对只有化神以上的存在才可能施展。 想到这里,沈崖便一阵头皮发麻。更何况,他方才看破漩涡大阵的真面目时,还依稀借助本源法目之力看见了那漩涡中有一个人影存在。 显然,海面上的漩涡也不是什么自然形成,是有人布置的陷阱。而布置陷阱的人,此时正处在漩涡中。能有如此手段,布局之人的强大可想而知。 一瞬间思考到这般种种,沈崖不禁暗自咬牙。如今的情况,对他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妙。 谁想到,刚刚摆脱了化神级别的六翼紫魔雕,又立马撞向了另一个化神强者的陷阱。这离开钧天域的旅途,显然是不会轻松了。 而此时,沈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用尽全力逃离。 沈崖是如此想的,设下陷阱之人,又岂能让他的想法得逞。在见到沈崖没有进入漩涡中心,而是转头飞遁后,设局之人也立马意识到了陷阱被沈崖看破了的事实。 一计不成,便再施展手段。只不过,这之后的手段,比起先前的设局引沈崖进入要惊世骇俗地多了。 只见,顷刻之间,海面上异象突变。被漩涡覆盖的数百里海域,在刹那间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向上延展而开。那画面远远看去,就像是海面上升腾起了一朵横跨数百里的巨花。漩涡巨花,刚刚向上延展,便以惊人的速度向内收缩。俨然像是盛开的花朵,在逆着时间的洪流变回一朵合起来的花苞。 而这巨大花苞合起来的位置,正好会将才逃出数十里的沈崖覆盖其中。 对方出手了,以最骇人的方式,施展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击。目标显然是针对沈崖一人的。 沈崖见着这般场景,心中是叫苦不迭。他也不知究竟是倒了什么霉,会在一天之内,被两个化神级别的存在盯上。但转念一想,盯上自己的其实也只是一波人。如此想着,沈崖心中便是恶狠狠地咒骂了起来。 沈崖心里虽然咒骂不止,但身体的动作可一点不含糊,拼了命地向着花苞合起的边缘飞遁去。看来,到了此时此刻,他也依旧没有放弃逃脱。 见到沈崖如此拼命,海底一个声音显然有些没想到,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叹气声。但片刻后,这个出手的存在却自信地笑了。 伴随着笑声,海底的存在继而传出了一段阴恻恻的声音。 “哼哼哼,没想到居然如此顽强,还能躲过六翼紫魔雕的追击。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沈小友,你又何必逃呢,本座不过是要请教你一些问题罢了。只要你回答出来,本座自然会放你离去……” 请假条 最近实在忙碌,休息一日,明日准时更新,望见谅 慕千汐在这里住下了,不停的研究这一个火焰炼体功法,效率惊人,慕千汐完成了第一部她自己自创的火焰淬体功法。 她说她是一名大夫,因为欠了柳如风银子,被扣了回来,在庄子里当大夫已经好几个月了。 彭教练愣了愣,真是一个门外汉,算了,任由宁总和宋董胡闹去吧,也不想再鸟陆轩,直接让教练组的人去向裁判宣布换人。 那离韩信最近的剑客更是立即出手,不能破坏那伞,同时要杀了这青年高手。同时满足这两点,他们就可以成为自家主子的亲信,未来这个大世家家主的亲信。 方家主倒是不是非得要方士颜争那个第一,但是方家主知道,有这么一个竞争对手激励着方士颜,这对于他来说,是好事。 “怎么你就变成了自闭儿童了呢……”高介凑到魏涵旁边,有些叹惋似的说道。 而明浩最后告诉他的话,他也相信是真的,此时,江镇洋也可以确定的是,那暗中换了人的,很有可能,就是眼前他这个师傅。 只是十一中仍然不要想进攻篮板的事情,甚至有时候防守篮板都得被对方拿走。不过总比之前有些时候,直接被郭鸣和曾靖这两人骑在头上直接补篮的情况要好上太多了。 冷刚!活腻了是不是?”申屠默彻底变了脸,这也是为数不多,他会变脸的时候。 其实他们也碰到过,可是顶多碰到了能够越级一阶,顶多两阶的天才。 我大吼一声道:“所有剑客,拳套手兄弟们!向后退!”语音刚落,所有的剑客和拳套手都放下了他们手下的怪物,全部向后退去。 从血河化身拿出这颗红色的珠子起,鸠奇摩就未再说话,更没有阻止对方,这是它与血河承诺带给星兽的‘氧分’,以助力对方活化躯体,恢复力量。 双方议定,眼下已是大年将至,这婚定了,山庄又不大,为免以后尴尬,成亲的日子速战速决,就定在腊月二十八。 一道清瘦人影挡在了一道倩影的身前,然后被对面两位老者的手掌击中,倒飞了出去。 与之相比,李天畤的阵法水平就简陋太多了,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领会和操纵这些阵法,只好谈合作,合作的对象自然是被他制住的那几张大嘴巴,这几头即便再愚蠢,也是亲眼看着‘寂灭’布置阵法的过程的。 而且李家和武家之间有恩怨数千年了,一直没有化解,每一代都会在暗地里对抗,所以,他们都不怕对方,都想击垮对方。 于是乎,酒桌之上,或是摇头晃脑,或是扶须冥想,之乎者也的不绝于口。 罗平知道,这就是无情剑道的厉害之处,可是借助剑招的威力,影响对手的心境,这并不是幻境,也不是阵法,而是无情剑意。 入了关,阿乌休得、飞虎军丁力手下的连长高升、百人队长阿甘都在城门口等着。 “我给你15分钟的收拾时间,15分钟后跟我出去一趟。”吴华用不容质疑的口气向苟舟发出了命令。 第五百一十五章 白鹤童子的目标 听到后方传来的声音,沈崖心中大骇。那个声音沈崖有些熟悉,也正好印证了沈崖心中的猜测。 果然是他,沈崖心中不禁暗骂了起来,遁速却又加快了些许。这个出声的存在不是他人,正是与沈崖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鹤童子。在沈崖发现那只变化为白鹤的六翼紫魔雕时,便意识到幕后追击自己的主谋正是此人。 只是,沈崖万万没想到,甩开了六翼紫魔雕,他还是被这白鹤童子堵在了这里。 这个白鹤童子,是一个实力不弱于万玄的化神修士,以此时沈崖的实力想要与其拼命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而此人会先让魔禽跟踪出手,自己又设伏在此,显然是没安什么好心。沈崖可不打算坐以待毙。为今之计,也只有用尽全力逃离了。只是,沈崖的内心却是隐隐有着一种不安的感觉,要说那六翼紫魔雕是在他离开赵王朝时跟上的,还算有迹可循。那这一次,白鹤童子又是如何预料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并事先布置好陷阱的呢? 这个疑惑在沈崖心中翻滚,让其心神不宁。 然而,沈崖根本没有时间细细琢磨这种事情了,为今之计,逃离白鹤童子设下的天罗地网才是重中之重。 心中如此想着,海面升腾并立马合拢起来的那朵巨大花苞,已然彻底合拢。若是不出意外,以沈崖方才的飞遁速度,定是来不及逃离的。 见到大阵合拢,深海之中,一道白色的人影飞射而出,遁光一起,便出现在了巨大的花苞之前。这显出了身形的,乃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少年灵气内蕴,浑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华光,正是一切的始作俑者白鹤童子。 “哼哼,本座不让你走,你又怎么可能走得了。沈小友,何必如此惊慌。本座只是有些问题想要询问于你,又不会如何,你只要老实说明白,自能安然离去。”白鹤童子刚一显出身形,便语气沉凝地如此说道。 老气横秋的口吻与其少年的模样极为不搭,却意外有一种诡异莫测的神秘感。话音传出,仿佛泛起了阵阵音波,那阵阵音波笼罩向海面上拱起的巨大花苞,一时间,巨大海水花苞的表面也荡漾起了阵阵微波。远远看去竟是既神妙又美丽。 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感受到,这白鹤童子看似轻描淡写的问话,配合着海面花苞法阵,究竟有着怎样可怕的魔力。白鹤童子的出言本就非比寻常,其中暗含着摄人心魄的玄奇道法,而那花苞法阵则是将白鹤童子摄人心魄的音波扩散放大。身处花苞法阵中的存在,只会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白鹤童子的问询,整个人被包裹着摄人心魄的能量中,根本是避无可避。 显然,白鹤童子这一击,所针对的就是应该被困在巨大花苞法阵中的沈崖。 花苞中没有传出沈崖的回答,白鹤童子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他没有留出太多的时间,对方没有回应,他就加强了话音中的摄魂之力,继续问起。白鹤童子自信,沈崖这样的元婴修士,就算是实力惊人,可以与化神初期的修士争斗,也决然不可能在逆风的情况下抵抗住自己的摄魂之力,迟早是会忍不住,老老实实交代一切的。 “本座那日见你是用一件法宝反败为胜击杀了苍云小儿程麟。那法宝似乎是一个白色的盘子。那东西与我惊蛰盟传说中的一件至宝有着几分相像。不知小友是在何处获得那件法宝的呀?依本座看,以小友元婴的修为,怕是炼制不出足以灭杀化神修士的法宝的。想来小友也是从其他地方偶得宝物,故而本座有些好奇,前来与小友打个商量,想要瞧一瞧那件法宝。 若那宝物真是本盟圣物,小友便开个价,本座愿意出大价钱交换。若那东西不是本盟之物,本座自会交还宝物,放小友离去。” 白鹤童子的话听上去似乎是在商量,但语气里,显然有着些许戏谑,加之其在说话间放出的摄魂之力,谁都能看出他是嘴上一套,行为上又是另外一套。 而他方才的一套言论,却证实了沈崖的猜测。这是沈崖最不愿见到的情况。白鹤童子盯上他,果然是因为他在与程老怪斗法时,不小心施展了罗天盘,被早就躲藏在附近的白鹤童子注意到了。 对于一般修士来说,沈崖施展的罗天盘可能是一件威能强大的法宝,修为到了万玄和温九那等境界,也没有在这方面多想。唯有白鹤童子不同。他除了是化神境的强者,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惊蛰盟的使者。 这个所谓的惊蛰盟神秘无比,在钧天域灵气刚刚恢复的时候便插手钧天域的事务,可以说,赵王朝与四大修仙势力的王权争夺战,幕后的黑手就是惊蛰盟。 同样的事情,惊蛰盟还在钧天域的其他地盘进行过。不仅如此,听温九和万玄的说法,这惊蛰盟在其他几大天域,亦是扮演者居中调停者的身份。 如此势力,比神机殿甚至妙仙宗还要可怕太多。能够在几大天域如此横行,便意味着惊蛰盟的背后,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背景。若真是如此,那么一些寻常强者不知道的神情,惊蛰盟中的存在,还真的有可能知道一些内幕。记得,在见过白鹤童子和那个黄龙真人后,剑灵都对沈崖表示过这个所谓的惊蛰盟非比寻常。 温九和万玄没有看到或者说看到也未必辨别得出罗天盘的古怪,惊蛰盟的白鹤童子却是看到并察觉到了罗天盘的古怪。 罗天盘是沈崖最深的秘密,是会影响到其生死存亡的关键。从知道了罗天盘与真仙甚至仙帝有关后,一直以来,沈崖都小心翼翼,直到与苍云老祖决战那次不小心暴露了一下,沈崖本来抱着侥幸心理以为没人注意,没想到,还是被白鹤童子这号人物盯上了。 而白鹤童子今日的所作所为,也无不体现出他为了罗天盘,强取豪夺,什么手段都可能使出。而这样的人,一旦目的达成,又怎么可能会放沈崖一条生路。得到罗天盘,他定是会立马出手灭口。问题也不止是如此,罗天盘早就与沈崖融为一体,沈崖就算愿意,也不可能轻易把其交出来。白鹤童子要得到罗天盘,沈崖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此地不是落日神山,没有荀仲在身旁,剑灵如今又不能像是在落日神山中那般随意出现代替沈崖与人争斗,罗天盘也是时灵时不灵。此地也不是赵王朝,没有诸多帮手。落单的沈崖面对这样一个化神修士的堵截,可谓是九死一生。 白鹤童子方才又是一段话出,言语中的摄魂之力比之第一次还要强上数倍。一般的元婴修士被困在花苞阵法中,感受着被无限放大的摄魂之力,早已经神魂崩碎了。就算是沈崖,受到这种压力,也难以抗衡。 然而,白鹤童子的质问后,又是过了许久,巨大的海水花苞中,却依然没有沈崖的声音传出。没有惨叫,没有求饶,甚至都没有咬牙怒骂。 这一情况,让白鹤童子表情瞬间一变。 也就在这个瞬间,白鹤童子的背后一道人影闪出,裹挟着摧枯拉朽力量的致命一击,无比精准地朝着白鹤童子的后脑勺击打了过来…… 请假条 最近实在忙碌,休息一日,明日准时更新,望见谅 诸葛神行也大吃了一惊,凭他们两人的修为居然完全没有发现有人进来,要不是那人特意发出脚步声恐怕现在都不知道有人跟来。 “真狡猾,居然是这样。”听到王昭倩的解释,金发多莉丝不满地尖声嘟哝道。 可是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李天佑就出现在了蔡雄身后,而蔡雄身体微微颤抖,手一直停在剑柄之上。 一袭青色华服加身,比起曾经见过一面的曹豹来说,他无疑要稳重了许多。 蓝幽明这个时侯却感觉相当的不爽,就在刚才,蓝幽图无情地嘲笑他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在自己的家族面前,竟然是这样的无力。 对于不在乎的事情就算是说破了大天,也不过就是一更讨厌而已。她们这么愤恨,又能有什么改变么? 千夜雪身份特殊,所以她才会被太虚门破格收入太璇峰修行,而现在唐笑还指望她带自己去红河荒原,所以他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听法尔纳刚才的话,这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鬼脸车轮,想必就是叫做鬼面的怪物了。根据谦子之前对艾尔的介绍,这影螳螂和鬼面,应该就是收藏在奇术的法尔纳纸牌中的怪兽。 要知道绿袍老祖可是在关中流他们之前许久的人物,并且在剑宗与毒宗争锋这些年一直是闭门不出,所以剑宗才和毒宗保持了个均衡的局势,如今绿袍老祖的出现很可能打破这种均衡。 其中,唐笑拖着被无数血水、黏液糊满全身的身体,挣扎着爬了出来。 而这些恶名值能够在npc面板中进行消费,扩大幕后神祇的信仰,信仰扩大带来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可以成为他的新底牌。 可他们家院长的脾性在那摆着,因这件事心里不甘那是板上钉钉的。 若这两人不是许瑶的父母,他怎会容许这两人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只见朱德林走到卫如龙的面前,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因为在幽森迷宫中的激战,夏洛特身上的衣袍,已经被各种枝杈刮得千疮百孔。 透特郁闷地摁了下眉心,心想我大中华的龙可比那些个胖蜥蜴好看多了。 此时此刻的叶臻并不知道朝堂中情况突变,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他人计划的一人。 而这一些实力地位碾压他们的师兄竞争,便是他们茶余饭后最多的讨论。 黑袍老者心中一惊,没想到韩山城身上的气势如此强大,甚至距离武道宗师都只有一线之隔,太可怕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赶紧开始吧。”李尚更是忍不住喜上眉梢。 梅丽丽说什么都可以,可偏偏却说了子孙两个字,叶梓潼肚子里没有孩子也就算了,但是巧的是叶梓潼现在就是有了子孙,一听都咒到自己的孩子身上,也就不想在忍下去。 君耀和他们谈了现代格斗术和古武之间的关系,也浅谈了古武需要如何展,他是最有言权的,也是最有实战经验,所以说的几个古武高手是心悦诚服。 五百一十六章 魔龙魂印 刚猛无俦的剑意伴随着劲风瞬息而至,眨眼间便刺向了白鹤童子的后脑勺。 定睛细看,这才发现,出手之人竟是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处的沈崖。说来也是奇怪,这沈崖竟是摆脱了白鹤童子的大阵,诡异地出现在了这里,而更让人费解的是,沈崖脱困而出,第一件事竟不是逃遁,而是出手攻击白鹤童子。 这般狠厉的手段,俨然像是一个亡命之徒,不少人面对这种疯狂的敌人都是敬而远之的。只是,如此不计后果地偷袭白鹤童子这样的一个化神境的强者,沈崖这一次的举动显然有些不智了。化神修士强调的虽然不是体魄强横,但体魄也绝对堪称强悍,灵觉更是极为敏锐,一旦无法造成致命伤,被其躲开或者抗下,偷袭的后果便不堪设想。 果不其然,背后一击刺向白鹤童子的后脑勺,可就在即将触碰到白鹤童子的瞬间,那悬停半空,身材短小的白鹤童子,便是周身清风一卷,瞬间与风化为一体,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沈崖一剑的偷袭。 紧接着白鹤童子也没有留手,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原本是偷袭者的沈崖的背后。只见那白鹤童子眼神微眯,单手伸出,稚童般的手掌一下子变得乌黑发亮了起来。这只乌黑的手掌显然是内蕴着无穷无尽的恐怖力量,并有着某种特殊的能力,还没等沈崖反应过来,乌黑的手掌便一下子按到了沈崖的头顶。 被这只手掌按住,万事休矣。 事情看似就这样尘埃落定,但许多事情就是这般不讲道理,意外的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就在白鹤童子按住沈崖头颅的一瞬间,一道青光以冲霄之势从那巨大的海水花苞中脱困而出。向着天边头也不回地极速飞掠而去。 与此同时,白鹤童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面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就要将手掌收回。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只见那个被他按住的沈崖的头颅猛然爆裂而开,无穷的剑气迸射而出,若是一个元婴级别的修士在这般浓郁的剑气附近,早就被切成碎末了。 这偷袭白鹤童子的沈崖竟是一下子自爆了。显然,这根本不是沈崖的本体,而是一个品相极高的剑灵化身。真正的沈崖一直被困在花苞法阵中,硬生生扛过了白鹤童子的两阵摄魂音波,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在白鹤童子准备进一步出手的时候,沈崖早就留了一个心眼,放在阵外的一口高品质的天剑仿品被其利用天剑仿品之间的共鸣秘术激活,显化出了本体的化身。这一次的化身沈崖几乎是传送了大半的法力,是他从学会剑灵化身大法后,凝聚出的最强化身,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当然,这样的化身凝聚所消耗的法力气血也是难以想象的,而显化的时间也极为短暂。但沈崖不在意,他只要争取瞬间就可以了。 他以化身偷袭白鹤童子,在瞬间迷惑了白鹤童子的判断,使其大阵在一瞬间薄弱。而硬接了两次摄魂攻击的沈崖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的,他通过承受伤害,摸清楚了大阵的规律和最薄弱的地方。只待白鹤童子松懈的一时,他便找机会突破大阵,夺命而逃。 当然,沈崖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之辈,在走之前,他也要留点苦头让白鹤童子好好消瘦一番。也算是这一次舍弃了一口天剑仿品,断尾求生的回报。 沈崖有史以来最强的化身自爆,所释放的剑气恐怖至极,只一刹那,便将白鹤童子笼罩其中。 “哼,区区自爆剑气,若是有高阶强者操控这剑气,本座还会惧怕一二,这种无人操控的剑气,还真以为能够奈何本座了?待本座待会儿追上你,将你抽筋扒皮,神魂炼成鬼物,你就会后悔这不智的行为了。”剑气中,白鹤童子阴冷不屑的声音传了出来。 然而,白鹤童子的得意还没有持续多久,紧接着他的面色又一次变得难看了起来。 那沈崖的化身寸寸碎裂,连同着手上的天剑仿品本体一起。可就在那天剑仿品彻底碎裂的最后一瞬,一道暗红色的气息骤然在滚滚剑气中席卷而出。那暗红色的气息,有着一股远古蛮荒的感觉,靠近之人都不禁浑身发颤。 等到暗号气息彻底席卷而出,凝结出的形状,更是让白鹤童子面色难看了起来。 竟是一条暗红色的蛟龙。 魔龙魂印!白鹤童子瞬间想到了这个东西。这是由真龙一族体内蕴涵的魔龙气经过长时间凝练,并结合特殊法门释放而出的神通。真龙一族吸纳天地万物进化,灵气与魔气都会吸收,其中灵气化为自身的修为和力量,魔气则是凝聚于五脏之中,以真龙一族特殊的体魄在体内孕育出破坏力惊人的魔龙气。一般来说,这种魔龙气蛟龙一族会在对敌时吐出,用以攻击敌人,便是所谓的龙息。而更高阶的真龙族或者一些精通魔功的魔修在斩杀了真龙族获得了魔龙气后,则是会通过一些手段,凝练魔龙气,将其为引,催动出威力更加惊人的魔龙魂印。 白鹤童子显然是吓了一跳,能够使用魔龙魂印的除了真龙一族外,就只有那些能够斩杀足以凝聚魔龙气的真龙一族的高阶魔修了。沈崖显然不是真龙一族,而他虽然同阶之中罕见的强大,却也还没有足以灭杀能够凝练魔龙气的真龙一族的实力。 这魔龙魂印究竟是如何而来?一时间让白鹤童子一头雾水。就在白鹤童子一头雾水的这个节骨眼。那魔龙魂印,游动在剑气中,仿佛是踏着波涛一般,已然向着白鹤童子袭来…… 远处天边,沈崖没有多想任何问题,只是拼着命地逃遁。他在化身中埋下自爆陷阱,争取的时间不会太久,幸亏他多了个心眼,在那口天剑仿品中注入了一道魔力魂印。其实,沈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东西叫做魔龙魂印,他是在《万象真魔典》中学来的。 《万象真魔典》中记载着大量魔道神通,沈崖虽然不能主修《万象真魔典》里的功法,神通却是掌握了不少。而其中,最适合他现在身体的,便是上面记载的一种炼化魔龙气的魔功。 沈崖本就因为吞服了曲巧的龙血,变得可以在体内凝练魔龙气,他平时就有意无意地将魔龙气提炼出来,修行那神秘的魔道功法。练至小成时沈崖发现,这魔道秘术除了能够让魔龙气威力大增外,还有着另外一项特殊的能力。 它可以让原本释放出体外便难以保存持久的魔龙气保存长久,并能将其附着在器物之上。当然,附着的器物必然是要极为坚不可摧,不然根本无法承受魔龙气天然的腐蚀力。也只有手握大量天剑仿品的沈崖,能够随意让魔龙魂印附着其上。 沈崖深知蕴含着魔龙魂印的化身自爆有多可怕,但他同样很清楚,一名化神修士的可怕,他可不敢妄想方才一击能够要了白鹤童子的性命。拖延一会儿已经很好了。 如此想着,沈崖丝毫不敢怠慢,即便已然消耗了大量的法力,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飞逃,每过一段距离,甚至会使用空间箭头的空间之力逃遁。因为他明白,如今的自己还没有真正摆脱危险,任何一个失误的判断,都有可能让自己断送在这里…… 请假条 最近实在忙碌,休息一日,明日准时更新 虽然曾近,或许他觉得只靠自己就够了。但是如今,他更觉得,能有强大的靠山而不用,那才是傻子。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一脸惊愕的注视着头顶天空之上,至尊魔皇身体所掀起的一番巨大变化。 凛珺蝶的手上,捧着一本烫红的字帖,见璃雾昕怔忡的模样,解释道:“先前的帖子不过是入庄的凭证,而这张帖子,才是武林大会的真正邀请。”眼波流转间,脸上清浅的笑容显得极为温润柔和。 “阿策,那我先告辞了,就不打扰了。”宋依依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对夏侯策刚刚的做法颇为满意,笑容满面,温柔似水地行了一礼,这才要转身离开。 管家自然不知道顾萌心里的腹诽,仍然在前面带着路,顾萌不免仔细的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后来顾恋也觉得这样做不好,原本是想让佩月月跟着辰星散心一下的,又不真是助理。跟辰星正经谈了这些,表示佩月月不会同意。 而宋御宸则显得很得意,还不忘对着关宸极吐了一个舌头,挑衅着关宸极。 见曲韦恩要出来,舒凝愣了愣,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轻手轻脚的躲在一边。 可是她如何是夏侯策的对手,越是见她这么紧张,他就更不想吧镯子拿出来给她。 此时赵福昕在府中花园中,扶着走廊栏杆想着沈冰莲。刘琼琼见赵福昕看着园中花草出神,便贴身上前。 “相信你?”鲁路修闻言一阵冷笑,对方虽然给予了他能力,但一直不说出目的,让他如何相信?连她本人都不能相信,她的话,还能够相信不成? 期间计丰刀疤等人通过传送阵回过天鬼墟两趟,带来不少消息,让方言略感诧异的是,墨灵宗太上长老变成了太一宗的客卿长老,而且墨灵宗内优秀弟子也尽可以到太一宗修炼,两个宗门的关系突然间亲密了很多。 所幸,无涯国主强势归来,晋升到了空冥之境,才能一举镇压局面。 “师叔,有什么话尽管问他吧!”张硕说着将这个契约者直接扔在地上,而后身形急闪,将另外两个契约者掉落在地上的杀戮宝箱收起来后,再次回到峨嵋派队形当中。 沈欢还耸了耸肩膀。表示无能为力。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很有魅力。浓眉大眼的。鼻梁坚挺。头发微卷。有点儿混血的味道。就这样的人。也能是沈诚和曹丽颖的儿子。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霍青是不信。 可是,九尊兽魂就直接的多,史诗级人物就能炼化,最大限度的增长自身。 咣咣!对方用力地踹着房门,三两下就将房门给踹开了一道豁口。 他们那个班的同学,都在那边防御着,百里申刚刚到史莱特这边的时候,就看到,远处来了很多的黑影,而且走路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大地在颤动。 “一觉之间,也不知又过去了多少年,该回去看看了。咦,连天上都多了颗星星……啧啧,竟是贪狼妖星。”它摇头晃脑地说着,忽然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天空,转瞬消失不见。 第五百一十七章 天机锁定 不眠不休飞遁了将近三天三夜,以沈崖如今的速度,已不知飞出了多少万里。 到了这会儿,沈崖的法力消耗已经非常严重了。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在飞遁逃离后的第一天,就应该甩开了白鹤童子了,毕竟,沈崖的飞遁速度非一般元婴修士可比,加上他神妙无比的空间之力,飞度虚空的能力一旦全部施展开来,速度完全不弱于普通的化神修士。但沈崖却依旧不顾法力消耗,又多飞了两天。 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为沈崖心中始终充斥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感。拥有本源法目,且身份极为特殊的他,对于这种冥冥中的感应,向来是不敢忽视的。 明明按理来说已经摆脱了白鹤童子,沈崖却总感觉自己始终笼罩在一片阴影中,无法摆脱。 终于,到了今日,由于长时间催动空间之力遁逃,沈崖再也无法继续飞遁了。无可奈何之下,他选择隐去身形,寻一处安静的角落恢复。 半日后,在一处临时开辟出的地底洞穴中,沈崖盘膝坐在石洞中间,进行着调息。按照此次他亏损的法力,至少要调息三到五日才能堪堪恢复到巅峰的状态。 这时,一个声音蓦然在沈崖的神念中响了起来。 “情况似乎不太妙啊。”剑灵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 这是这几日来,沈崖第一次听见剑灵的声音。自从被白鹤童子盯上,沈崖数次尝试沟通剑灵,却都无法得到反馈,此时剑灵却是自己冒了出来。 危机时不见人,刚一停下就自己冒了出来。沈崖不由地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只是,很快,沈崖便消去了火气,因为他很清楚,剑灵的这般反常,绝对是有原因的。按照剑灵真正的实力和傲气,不可能因惧怕一个化神境的白鹤童子而默不作声。此时,剑灵突然跳出来说情况不妙,怕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沈崖耐下性子,谨慎地询问。 “前辈,究竟是怎么了?先前无论如何都无法联系到你。你说情况不太妙又是怎么回事?” 传音回去后没多久,剑灵立马回复了。 “那个追杀你的家伙似乎是发现了罗天盘的古怪。本灵尊的本体现在收纳在罗天盘中,一旦与你产生沟通,便会造成微妙的灵气外泄。所以我屏蔽了你与罗天盘的连接,也断了联系。不过,发生的事情,本灵尊都看在眼里。” “前辈,那白鹤童子是化神修士,沈某虽然不敌,但以前辈的修为应该是不会惧怕的。只要前辈借用晚辈一些力量,晚辈定能斩杀了他,以绝后患。何必要遮掩气息躲躲藏藏?” “你倒是想的美,别说本尊现在的本体受到封印,正经受着炎帝葫芦的炼化,想要施展出落日神山中的实力已经非常困难了。就算是能够释放出足以斩杀那人的力量,我也不会助你的。区区化神修士自然不足为惧,但那家伙身上有古怪。” 听到剑灵说出这番话,沈崖心中咯噔一下,某种他一直在怀疑的事情,似乎得到了验证。 “前辈是说那白鹤童子与那些存在有着联系?可那些存在不是早就绝迹于九大天域了吗,难不成他们还能隔着天域,直接出手不成?”沈崖一直怀疑所谓的惊蛰盟与那些飞升的存在有着联系,但始终无法确定,如今听到白鹤童子的顾虑,终于是把自己的猜测大胆地问了出来。 “不可提!”突然,神念中的剑灵厉声传念道。 沈崖被剑灵的反应吓了一跳,瞬间不敢随意传念了。 “接下来我说你听,切不可随意传念。我是仙帝证道的神兵剑灵,早已超脱了世间的法则,且此时隔绝于罗天盘中,只因罗天盘与你神魂相连,才能与你传音。这本就是可以屏蔽天机的。但你不同,你不过才元婴境,尚未成就仙体,你在凡间的任何传音,看似隐蔽,但在那些存在的眼里却毫无意义,只要他们想听到,随时可以听到你的传音。平时只不过是那些存在没有时时刻刻监视人间的兴趣罢了。 现在可不一样了,你既然怀疑那个白鹤童子背后的势力与那些家伙有着联系,且那个白鹤童子似乎注意到了罗天盘的存在,即便他不清楚那是罗天盘,也定是把其认定成了某种与真仙有关的东西。一旦那人联系了背后势力,惊动了那些存在,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将目光投向人间。一旦你泄露了天机被他们捕捉到,你就被锁定了,从此以后,你便是上天入地,横渡九大天域,也不一定能逃过他们的追踪。 你应该很清楚罗天盘对于那些家伙来说是必须要封印的东西,而你同时还获得了包括本灵尊在内的钧天三剑,对于那些家伙来说,已经是一旦发现便要彻底抹除的存在。你觉得以你如今的修为,能够与那些存在抗衡吗?就算那些存在无法直接出手,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记住,无论是罗天盘还是本灵尊的存在,都不能暴露给那些家伙。”剑灵长篇大论,陈述了利害关系。 沈崖虽然早就清楚自己严峻的情况,但听剑灵此时透底,还是忍不住心中骇然。 只是传念,便可能被盯上,自己的那些敌人的强大,已然超过了沈崖能够理解的范围。而他自从获得了这具与罗天盘一体的肉身后,便已经无法逃离,早就被裹挟入那无尽的危局之中了。 白鹤童子背后的惊蛰盟定是与真仙有着关系的。不然他们也不可能肆无忌惮到跳出来充当各大天域的代言人,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决定灵气恢复的钧天域的分配问题。 如今,沈崖施展罗天盘,被白鹤童子发现异常,情况的糟糕难以想象。若是白鹤童子联系了惊蛰盟,甚至联系到了惊蛰盟背后的存在,那自己已然被完全无法抗拒的存在给盯上了。自己根本无处可逃。想到这里,沈崖不禁锁紧了眉头。 白鹤童子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已经极为棘手,出于不能泄露天机的原因,不能再随意使用罗天盘和依仗剑灵了。别说是被幕后之人盯上,被白鹤童子追上,以如今的沈崖来说,也是凶多吉少。 沈崖再一次感受到了天地的浩大,至高强者的恐怖,与自己的渺小。 过了片刻,沈崖才收敛心神,用极为凝重谨慎的语气传音。 “前辈说情况不好是怎么回事?”沈崖不敢提也不敢明着问剑灵自己是不是已经被那些存在盯上了,只能模糊地旁敲侧击着。 很快,剑灵便有了回复。 “是否被那些存在发现,取决于那个白鹤童子是否联系,不过,若是你已经被发现,怕是现在已经被灭了。我想,情况还没到最坏的程度。但是,也不容乐观。你的灵觉难道没有感知到吗?本灵尊在你体内都能感觉到,总感觉自身似乎被某种力量锁定了,无法逃离。但那种力量又不像是那些家伙的手段,而是另外的什么东西。 总之,本灵尊可以肯定,你现在还没有安全……”剑灵一语道破了沈崖这几日来心中不安感的真面目。 然而,还没等剑灵传念结束,异变就骤然发生了。 一道从上至下的白色灵光毫无征兆地冲破了地底石窟的顶部,向着沈崖盘坐调息的位置坠落。若不是沈崖灵觉惊人,在危急时刻躲开了这一击,怕是已经重伤了。 与此同时,一个略显稚嫩,却傲慢的声音在沈崖的头顶响了起来。 “哈哈哈,小友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一样能将你找到。无聊的捉迷藏,是时候结束了……” 白鹤童子还是找到了沈崖…… 请假条 最近太忙,明日准时更新,休息一日 晚上,阿守烤着火,她将一块肉递给两只老虎,又将一块肉拿起狠狠的咬了一口。 领头人都被解决了,其他多数都被杀了,现场只剩了七八个睁眼的悍匪。 黑风赶紧抱着莫林去了客房,青儿被吓坏了,但却是黑风点名前来帮忙伺候打下手的人。 在赴学路上她连夜给他讲故事,头冒虚汗,她说她饿了转过身吃了什么回过头继续笑着给他讲,那时她一定很痛吧?你是怎么笑出来的。 暗黑城这边的玩家也不少,而且都是做到刷无头深渊任务这个步骤的。 老太婆刚要惨叫出声,就被麻团抓一把土塞进嘴里,然后拿起锤子对准干瘦的脚踝。 刘丹需要一辆车来衬托她的身份,要不然她的那些导员和老师不一定信她说的话。 遗憾总能在秋天:第一个收集天空之城各领主灵魂球的任务完成了。 她失落的是,楚嫣然和姜玥的天赋那么强,可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看到陈江北出现,两人都主动上前和陈江北打招呼,毕竟陈江北是他们的财神爷。 蔚言在一旁静静看着,从她们隐隐抖动的身子看来,多少也能猜测到了那地方的可怕。 不过藤田进中将仍在离山脚六千米外的地方找了一处平坦的地面,把师团的野炮联队四十八门野炮布置了起来,而联队里的山炮和迫击炮则是随步兵做支援和压制性射击。准备好一切之后,藤田进中将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师傅,这些人也太虚伪了吧!”连杨晨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看出来了。 “不就是个司机吗,赶明给我辞了不干了,离了他吴家,我们还饿死了不成。”何母越说越来气,真是的,早知道会这样,那时候打死也不该同意儿子去吴家的。 有时候我真不明白,既然修道这条路走不通,为何不放弃修道呢,渐渐的走过是是非非,我似乎有所感悟了,这不是无谓的坚持,因为我们都相信,坚持下去一定会有结果,知难而进才是真正的强者。 他承认他的工作是取悦与她们的,但那是那种取悦,是靠他的实力让她们彻底放松心情,让她们忘记白天的烦恼和压力的。和这个时候她们这种像是对一个宠物似的玩乐心态,是不一样的。 璞玉子用危险的眼光看向眼前看似关系亲密的俩人,他浑身散发的气息让身后的阳炎冷汗直冒。完了,主子吃醋了。 可惜,还没来得及起身,又被扯回原来的位置,而且,别某人环抱的更紧了。 “极品宝贝,本主刚开玩笑的。谁愿意跟他一般见识,乐正太子你说是不?”戮血冷突然讨好地看向蔚言,转眼对着乐正邪使过眼色。 也就是说德古拉斯回程时,不仅有佳人在侧,还有随行王城近卫军,八分之一。 走到展厅门口时,心中忽然莫名的隐隐悸动,杨奇皱着眉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水晶棺中,奇特的玉尸静静的凝立着,那一层玉隔绝了整个世界。 第五百一十八章 混沌镜 具有毁灭之力的白色光束瞬间扩大,沈崖开辟出来的临时地底洞府在顷刻间瓦解。若从高处俯瞰,便会见到沈崖洞府所在的地面之上,显出了一个巨坑。 无奈之下,沈崖只能驾起遁光,冲出地面,向着能量波动的反方向遁去。同时,沈崖放出神念,于刹那间,感知白鹤童子的存在。 这不开启神念倒是还好,一开启神念,原本还打算遁逃的沈崖,彻底停下了身形。原因很简单,就在他逃遁的方向上,有一个存在拦住了他的去路。 拦住沈崖的不是白鹤童子,而是那只有着化神级别修为的六翼紫魔雕。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追逃,六翼紫魔雕早已挣脱了沈崖的阵法,与其主人白鹤童子汇合一处,倒是也不算意料之外的事情。 在感觉到六翼紫魔雕的瞬间,沈崖心中一片死灰。一个白鹤童子已然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再加上一只六翼紫魔雕,沈崖可算是陷入了必死之地。 刹那间,沈崖便感觉身后有一股能量波动传来,下意识地催动空间之力,离开了原本所在的位置。就在他刚一离开的瞬间,一道具有极强切割之力的怪风就在其原本所在的位置刮起。怪风一击失手,便没有再追,而是原地一转,化作了一道气旋,等到片刻后气旋散开,显出身形的,正是那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之所以没有继续出手,那是因为沈崖闪避的位置依旧在他和六翼紫魔雕的包夹之中。按照如今的情况,沈崖被临时堵截,且法力尚未完全恢复,根本没有可能逃出二者的夹击包围。 沈崖虽一时间躲过了白鹤童子的致命偷袭,却也很清楚当下的情况。同时,有许多疑问同时出现在其脑海中。 见到白鹤童子和远处的巨大魔禽缓缓向自己靠近,包围圈不断收缩,沈崖心中黯然无比,但大脑却是飞速运转了起来。 沈崖首先感到疑惑的是,白鹤童子出现在此,竟是只有自己和豢养的六翼紫魔雕。没有其他的帮手。 沈崖很笃定,自己先前的推测,以及剑灵的想法都没有错。惊蛰盟背后定是有着真仙界的背景,那作为惊蛰盟使者的白鹤童子,就算没有直接联系真仙的手段,他的上一级,或者上上级,也应该有着联系到那些存在的手法。 白鹤童子对沈崖起疑是在初次见面的那一回,距今已经过去了许久。若白鹤童子那时便将对沈崖以及沈崖怀揣的东西的怀疑汇报了上去,就算是真仙不可能随意出手,白鹤童子的上级也极有可能亲自降临。 若是那样,这一次围追堵截沈崖的,便不会只有白鹤童子一人了。白鹤童子先前一直按兵不动,直到沈崖离开赵王朝,他才出手伏击,显然是对降临在赵王朝中的妙仙宗有着忌惮。 白鹤童子会忌惮温九,也就侧面证明了这一次对沈崖的追杀,没有存在达到上三境的修士。 这一切的一切,结合起来,便只能得到一个真相。那就是,白鹤童子尚未将他对沈崖的怀疑汇报上去,此次出手,完全是他自己的盘算。 沈崖几乎是在瞬间就想明白了。这白鹤童子是见到了宝物,起了贪念。他并不一定识破了罗天盘,只是将其当成了一件普通的仙兵,或者比仙兵第一档次的超规格灵宝。故而他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大多数修士都是自私自利的,沈崖深知这一点。白鹤童子显然是这样的存在。 这个情况,总算是让沈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至少,他如今面对的只是白鹤童子,还没有将那些一旦出手,以如今的自己就得万劫不复的存在牵扯进来。 然而,就算是没有被更高层的存在知道自己的事情,白鹤童子对如今的沈崖来说,依旧是一个足够可怕的威胁。 那些逆天的存在,天高皇帝远,而白鹤童子是实实在在近在眼前的生死大敌。沈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其争斗,更何况是法力消耗严重的当下。 想到这些,沈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逐渐熄灭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个新的疑问在沈崖脑海中浮现。这个疑问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白鹤童子,沈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同时,也把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 “这么远的距离,你究竟是如何找到我的?”沈崖转身,凝视着一脸得意,正缓缓靠近的白鹤童子,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错,沈崖确实无法理解。如今,沈崖已然推翻了先前的想法,认定是白鹤童子自己要追他。那么,就不存在顶尖强者定位自己方位的这个可能了。如此一来,白鹤童子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呢? 无论是遭遇六翼紫魔雕,还是被白鹤童子堵截,两次危险,沈崖自问都逃遁的极为完美。他自信,以自己设下的陷阱拖住二者,加上自己远超同阶修士的速度,甩开二者,远离白鹤童子的神念范围,还是做到了的。 沈崖若是一个修仙新人,倒是罢了,奈何他前世可是经历过化神境的,对于化神境的神念范围有多大,可是很清楚的。他不相信白鹤童子本身有着什么特别之处,同样他也对六翼紫魔雕的神念有着一定的了解,古籍上从未说过六翼紫魔雕这种魔禽在神念或者是寻人方面有着特殊的天赋。 沈崖这一次,正是排除了这些潜在的风险,认定了自己已经远离化神修士神念范围许多后,才停下来休息的。可如今白鹤童子的出现,让这些判断全部失效了。 沈崖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白鹤童子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锁定并追踪自己的。他隐隐中,有种猜测,自己先前一直感觉被一众力量笼罩,无法逃脱,很有可能是与那白鹤童子的神秘手段有关。 闻听沈崖的提问,白鹤童子阴恻恻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猖狂的笑容。 “哈哈哈,还想拖延时间?没有人会来救你的。如今你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早知道如此,先前又是何必呢?还不如当时乖乖交出宝物,也不会有这般狼狈了。也罢,既然你想死个瞑目,那本座就大发慈悲一回,让你死得明白。” 白鹤童子以极为自信的语气说着。 说话的同时,他一边靠近沈崖,一边单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顿时,一圈青蒙蒙的光晕从储物袋中散开,紧接着,一道道刺目的青光,炸裂而出,待到青光散去,一样东西,出现在了白鹤童子的身侧。 一眼看去,那是一面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镜,浑身呈现青色,只是那青铜古镜的镜面,神妙异常,不经意看去,竟感觉像是在凝视着无底的深渊一般,又像是在观测一片无尽的混沌。 见到此物的瞬间,沈崖瞳孔收缩,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巨大的惊骇,但内心却依然翻滚不止。 白鹤童子没有注意到沈崖的变化,而是自顾自地介绍了起来。 “此宝名唤混沌镜,正是有了它,本座才能寻到你这只喜欢四处乱窜的老鼠……” 请假条 最近太忙,休息一日,明日准时更新 “开门!”宛之坐起身,开门?难道他来了?为了证实这一点,宛之光着脚丫走到房门口的猫眼处查看。 席况是刘苏悠悠的专业老师,优秀的男人不乏追求者,他的对象是全省有名的模特,也是服装表演系的客座老师,两人经常同进同出,在师范大学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安子叹了一口气,说都是好朋友,需要什么帮忙只管说,家里拿几万块钱还拿得出来的,叫她不要着急。 冥伏连忙跟上,心下觉得奇怪,先生确实原来住的地方在景苑,这个奶包子怎么知道的? 正巧,今日陈自成报警,说李晨被恶鬼所困,王全阳认为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便带着齐大炮一起过来了。 思考良久后,为了不令我最倚重的心腹大将,对我失望,有隔阂,哥不得不被迫,再次开启了”忽悠“模式。 他耳尖红红的,捏着阿玖的手指骨节收紧,浓密的睫毛微垂着,眼底的漆黑落在阿玖的拿眼睛里。 在芥子那儿见过,他从未出现在国内,一直在国外,没想到在意大利潜伏着。 他之所以不想让李晨加入镇妖司,目的就是想保护他,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先不要急着谢谢,因为妾身也有两个要求,想要公子帮忙。当然,公子愿帮,就帮。不愿帮,妾身也无法勉强。”郭雅面容平静,不急不缓的淡淡道。 货物在海上往返的时候,则由威廉、阿拉密斯、阿金、瓦隆和爱德蒙等人分别轮班跟随运货船保驾护航,防备海贼,甚至其他竞争对手的攻击。 迎回这些王国的旧统治者,更确切的说,是将他们软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以后,威廉便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纳维亚王国的军队。 马成功叩首答应后便转身去了,还是太年轻,『xing』子野,做事情没有分寸,朱明准备先试他一番,若是真的可用,到时再磨砺磨砺。 可以看出,这些都是匈奴的上乘食物,应该是备着头曼单于随时取用,而提前放到这里的。 等刘芒离开,几个大美人儿,叽叽喳喳的聊起了九州财神的事情来,猜测他突然找刘芒的目的。 虽然上千万的价值对于高家来说不算什么,但也足以证明拥有这样一块顶级手表的难度。 然而面对这几名手持兵刃的士卒,项梁根本没有一丝的止步,面色不变的继续向前冲着,待到经过城门处时只是在地上留下了几具到死仍然不可置信的尸体。 其实真不怪他太激动,实在是杨昊太壕,张嘴就是‘买你一瓶路易十三’,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顶级人头马,比最受普通土豪青睐的人头马xo,还要高出几个档次。 当然,映云城的修士也不少,大量修士出现在城墙上,不断对外释放神通,而且映云城内,亦是有几千门灵力炮,所有灵力炮都对准外面,疯狂的扫射。 蓝色巨神沉沉点头答应一声,随即风云咆哮,化出一只滔天蓝魔之手,撕裂空间,猛抓向杨烨额头。 第五百一十九章 天命所归 见到白鹤童子取出混沌镜,沈崖瞬间麻木了。倒不是因为沈崖对此宝的神妙有着深刻的了解,或者见过此宝。真正让沈崖感觉到蹊跷和无语的,是不久之前发生的某件事。 对于沈崖的变化,白鹤童子显然没有太当回事。在他的认知中,沈崖之所以面色有变,全然是因为被混沌镜上时不时流溢而出的强大神力震撼到了。 心中得意,白鹤童子倒是乐意让沈崖死的明白了。他脸上泛起得意的笑容,凝视着沈崖犹如凝视着一只无处可逃的老鼠,随即自信满满地说道: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本座原本还真的没有定位你的手段。进入赵王朝便极有可能被那温九发觉。想要拦截你可谓是难如登天。 不过本座福缘深厚,心想之事,连天道都相助于我。偏偏这次来到钧天域,从其他使者口中得知了一件宝物的所在,正是此混沌镜。此宝神妙异常,就连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摸透其全部用法,但光最初级的一样神通,便足以惊世骇俗。此宝可照彻方圆百万里中的一切,使用者心念所至,任何人只要在范围内,便无处遁形。正好用来寻你的踪迹。”。 白鹤童子的话,让沈崖不禁眉头紧皱,若这混沌镜真有如此神妙用处,在寻人寻物方面,可算得上逆天的至宝。然而,沈崖的内心却隐隐有着怀疑,他总觉得,白鹤童子方才所说的混沌镜的神妙之处,有些不太准确。 另一方面,白鹤童子是如何获得此宝的?这也是一个问题。按照白鹤童子所说,他得知此宝的方式是从其他的惊蛰盟使者处听说,这就让人感到奇怪了,既然此宝如此神妙,那么一开始那人为什么不自己取之占为己有?偏偏要告诉白鹤童子呢?难不成那人如此好心,让白鹤童子得了这般机缘? 沈崖心中的疑惑,很快便在白鹤童子的自吹自擂中,得到了答案。 “你是不是在疑惑,本座是如何得到此物,原先告知本座消息的那人,又为什么不自己将此宝取走?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那家伙告诉我此宝的方位可没有安什么好心。此宝原本埋藏着大周王朝的地底龙脉核心处。是不知道多少岁月前哪个高人放在哪里的。告诉我宝物位置的人,正是这次奉命交接大周王朝归属的使者。 那家伙运气不行,大周王朝在他降临前便与其他天域的顶级宗门势力有所勾结,且底蕴深厚,在钧天域灵脉复苏前,皇室就有着极强的高手。 他去了也不过是代表惊蛰盟,与周王朝的皇室以及那与周王朝结盟的宗门,做一些表面上的交割。难以得到多少好处。 也就是在那时,他通过盟内的秘术,察觉到了大周王朝之所以能在钧天域灵气断绝的岁月里屹立至今,且具有凌驾于其他王朝的底蕴,完全是因为赵王朝地底的龙脉布局奇妙异常,形成了九龙拱珠的格局。而那所谓的龙珠,正是此宝。 只可惜,那家伙发现这一事实的时候,已经将身份暴露给周王朝的强者了。那周王朝的女皇帝和联盟宗门的大客卿都有着化神的实力。那家伙就只能暂时放弃夺宝,以免惊动那两个修士。 当代大周皇帝似乎还不知道地底龙脉的格局。若是强行抢夺,怕是会打草惊蛇。本座的那位同伴才会打算徐徐图之。他一开始遮遮掩掩将此事隐晦告诉我,只是想让我去当马前卒,自己趁乱夺宝。只是他没想到,本座深入调查,得知了事情的全貌,与他一样谋定而后动。 而他更不会想到,就在本座了解了大周王朝的秘密后没多久,便发现大周王朝的两个化神修士同时离开了大陆,似乎是要去深入探查崛起的赵王朝的深浅。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那同伴机关算尽想要谋夺的宝物,竟是被本座轻易取得了。而我取到此宝后,便发现其有着照彻四方的能力。 本座正愁没办法寻到你,机缘便到了手上。你说,这是不是天助本座再收一宝?所谓天命所归,便是如此了!哈哈哈哈。知道这些,你应该也算是死的明明白白了。既然你不愿将身上的宝物交出,那本座便拘了你的魂魄,读魂自取了。” 白鹤童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核心意思就是,他这次来钧天域夺宝极其顺利,于是便有了自己是天命所归之人的认识。同时,他把这些说给沈崖听,也有着抵消先前一而再再而三让沈崖脱逃的尴尬的想法。 这一回,沈崖的表现,倒是让白鹤童子有些满意。白鹤童子可以清晰看见,沈崖在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面色逐渐震惊,变的是越来越难看。 白鹤童子自信,自己的大气运,成功打压到了这滑不溜手的沈崖,心中颇为自得。 只见,沈崖似乎是还想最后嘴硬一下,用着极为不甘的语气,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哼,我还以为是什么宝物,就是一件寻人的法器而已。白鹤前辈如此自得,也未免有些失了化神修士的身份。”。 听到沈崖不甘的话,白鹤童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起来。他就是在等这一刻,准备狠狠地抽沈崖一巴掌。 “哈哈哈,谁告诉你,这混沌镜只有寻人的神妙了。既然你诚心找死,又如此不服气,本座就正好用此宝将你灭杀。好好瞧着,这便是本座发现的混沌镜的第二个神通---锁魂!”白鹤童子猖狂大笑了起来,许是修炼的功法的问题,也可能是面对沈崖他势在必得,这名化神修士的性格比起其他化神修士要突出许多,喜怒都很容易显现出来,猖狂起来也显得颇为扎眼。 沈崖面色铁青,警惕地凝视着得意的白鹤童子。而白鹤童子,越是看见沈崖现在的表情就越是得意。 就在这种得意中,白鹤童子法诀一催,那悬浮在其手掌之上的古铜镜的镜面,如深渊般的混沌变得更加深邃幽暗了起来,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镜面便延伸出了数百道由混沌雾气和乌光组成的鬼手。 这些鬼手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向着沈崖涌去。 按照白鹤童子先前的说法,他发动的该是混沌镜锁人魂魄的神通。只是,万万没想到,此宝锁人魂魄的方式竟是如此直观。 方式虽然直观,但无数鬼手的速度却快的惊人。而此时被六翼紫魔雕以及白鹤童子包夹的沈崖,根本是无路可逃,对于这古铜镜施展的手段只能硬生生接下。 只有刹那,无数道鬼手已然出现在了沈崖身前,像是奔腾的海潮般,一股脑涌向了沈崖。 白鹤童子没有注意到,就在这些鬼手靠近沈崖的瞬间,原本沈崖惊慌失措的脸上,莫名浮现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笑容。 沈崖垂落的大袖中,一只手,静静扣着一枚玉佩。就在那无数鬼手靠近的刹那,沈崖手中的玉佩灵光一闪,一道模糊的人影从其袖中飞卷而出。直直迎向了袭来的无数鬼手。 这个动作只在瞬间完成,可神通到了白鹤童子这般境界,也不难发现。白鹤童子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但他此时后悔已经晚了。 只听,被鬼手淹没在中心的沈崖,嘴里冷冷吐出一番话:“白鹤前辈,所谓天命所归,可不是你握在手里就是你的。你对此宝的了解也未免太过粗浅,倒不如沈某来教前辈如何使用此宝。当然沈某还是要感谢前辈赠宝的。 灵儿,此时不夺回你的原来躯壳,更待何时!”。 话音落地的瞬间,异变骤起,局势瞬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第五百二十章 绝境 沈崖话音落地,诡异的事情就骤然显现。 只见那混沌镜中涌现而出的无数鬼手,竟是在一瞬间轰然消散,沈崖的周围也一下子清明了起来。紧接着,突然平静下来的镜面,竟是再次翻涌出滚滚混沌雾气,又一次伸出数不尽的鬼手,只是,这一次鬼手的目标不再是沈崖了,而是古镜一旁的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原本被自己控制的混沌镜,竟是会在刹那间脱离控制,转而攻向自己。一时间,白鹤童子的表情变的是极为难看。 对于这样的突发情况,白鹤童子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且他与混沌镜的距离几乎是靠在一起的。即便白鹤童子具有化神修士的极速,也难以躲避混沌镜的偷袭。 只是一眨眼,白鹤童子便被那混沌镜中伸出的无数手臂裹挟在了其中。下一瞬,那无数双手臂就像是退潮一般,回卷入了混沌镜之中。胜负就在这一招之间,分了出来。 沈崖依稀可以看见,那混沌镜回收的无数鬼手中,似乎包裹着某个虚幻的灵体。 待到无数手臂彻底消失,原本神威凛然的混沌镜,便一下子气息大减,隐隐摇晃,似是有着跌落高空的风险。 而混沌镜一旁的白鹤童子的躯体,则是在空中僵直了片刻,紧接着便像是失去了魂魄般直直坠落向地面。 看情况,白鹤童子竟是被自己掏出的法宝给暗算到丢失了魂魄。 这诡异的一幕,发生在瞬息之间,沈崖可以说是先死后生,在一刹那完成了反杀。能够做到这一切,原因颇为复杂,也只有沈崖自己清楚事情的全貌。 原来,就在白鹤童子取出混沌镜的瞬间,沈崖便察觉到了此物究竟为何。这混沌镜沈崖是没见过的,但他通过另一种方式对此物可谓是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 此物不是别的,正是他不久前在花斌府上,收服的那只元灵的本来躯壳。 元灵是器灵的另一种发展反向,乃是天地间无意识的奇物在吸收天地精华后,自行孕育而出的一种类似于人类元婴的东西。一旦诞生便会飘荡而出,去向广袤的天地,以自己的本能行动。 沈崖曾经分析过,元灵的这种情况,其实与他在落日神山里见过的那株古树妖是一个原理,都是无意识的生灵在以自己的手段在脱离被禁锢一处的困境。让自己的生命或灵智有另一种可能。 沈崖当日收服了元灵,并施法,利用自己的一缕神魂为引,点醒了元灵的灵智,并让其认主。也正是因为如此,被取名为灵儿的元灵,几乎成为了沈崖最忠诚的随从,比起认主的傀儡虫更加忠诚可靠。 也正是在那时,沈崖通过独有的本源法目对灵儿的观察,发现了灵儿本体的秘密。灵儿的本体,正是这面被白鹤童子从大周王朝地脉中偷出来的混沌镜。 先前白鹤童子自信异常,认为自己对这混沌镜是天命所归,沈崖的内心其实是非常想笑的。因为有着混沌镜元灵的他,可以利用灵儿,瞬间夺取混沌镜的控制权。虽然灵儿本身的神通并不大,需要不断进化,但她作为混沌镜精华孕育而出的元灵,对于原本的躯壳,有着完美的控住力。 白鹤童子沾沾自喜地把混沌镜取出,放在沈崖的眼前,这简直是在给沈崖送法宝。只不过,面对如此机缘,沈崖却不像白鹤童子那般自信,他隐隐感觉到一丝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诡异和蹊跷感。 沈崖在想清楚一切后,便故意做出面对白鹤童子十分畏惧的样子,并用言语激白鹤童子利用混沌镜对付自己。在白鹤童子即将得手的最后一刻,沈崖再放出灵儿夺取混沌镜,反客为主。这个时机是最重要的。 沈崖很清楚,混沌镜这样的法宝,虽然本身就极其强大,但在一个化神修士的手里,和在自己这样的元婴修士手里,区别还是很大的。法宝虽好,也要使用者注入法力。所以,沈崖才让白鹤童子先出手。在出手瞬间夺取混沌镜的控制权,但释放出的力量,却是白鹤童子自己注入其中的。一个化神修士注入法力全力催动的顶阶法宝的一击,对于化神修士的伤害才是最大的。 白鹤童子可以说是被自己的法力所害,彻彻底底作茧自缚了。此时沈崖只要收回混沌镜,之后想办法对付混沌镜中的魂魄就好了。 就算沈崖暂时无法奈何白鹤童子被锁在混沌镜中的魂魄,也足以长久对其封印。 然而,事情永远不会这么轻松,沈崖也很明白这个道理。因为他此时要面对的敌人不止是白鹤童子一人,那只六翼紫魔雕也是化神境界。 沈崖在脑中分析局势,以如今法力尚未恢复的自己,绝对是无法力敌六翼紫魔雕的,幸亏那六翼紫魔雕就算是灵智颇高,也不可能和白鹤童子一样。沈崖想清楚了六翼紫魔雕的情况后,确定用尽一切手段逃跑,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就在沈崖思考的同时,那数十丈外的六翼紫魔雕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情况有变,也终于暴起出手,亮出一对巨爪,向着沈崖的后背直直抓来。 以六翼紫魔雕的速度,瞬息便出现在了沈崖身前,幸好沈崖早就有所防备,早就把空间箭头扣在了手中。片刻后,一道虚影一闪,六翼紫魔雕抓空,沈崖这才堪堪躲过了攻击。 沈崖心中一紧,没想到这只六翼紫魔雕没有了主人白鹤童子的控制,反应还是这么快。心念一动,他便不敢再磨蹭,单手一招,将那面封印了白鹤童子,因失去了法力供给而摇摇欲坠的混沌镜收入袖中。接着便要化作一道遁光,逃遁而走。 也就在这时,一个让沈崖头皮发麻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声音是从六翼紫魔雕的口中吐出的,居然是一句极为清晰的人言。 “你这小贼,究竟是如何控制本座的混沌镜的?收走了六翼紫魔雕的妖魂,你以为自己还能走得了吗?” 这句话从六翼紫魔雕的嘴里传出,声音却与白鹤童子一般无二。 这一回,沈崖心中咯噔了一下。 沈崖几乎是在瞬间,想明白了情况。这白鹤童子定是有着某种在瞬间将自己魂魄和六翼紫魔雕魂魄互换的秘术。他定是在最后关头,把自己的魂魄和六翼紫魔雕的魂魄进行了交换。 混沌镜一击确实得手,但收走的不是白鹤童子的元神魂魄,而是六翼紫魔雕的。白鹤童子逃过了一劫。 事到如今,沈崖可真是万念俱灰了。利用二者的信息差,在关键时刻使用混沌镜偷袭,是沈崖最后的杀手锏。他原本有自信逃走,完全是因为六翼紫魔雕毕竟是灵智低于普通修士的妖兽,且失去了白鹤童子的指挥,沈崖有自信利用自己的一些小聪明,摆脱对方。 但六翼紫魔雕的魂魄变成了白鹤童子就不一样了。那些足够欺瞒妖兽的小手段,可骗不了一个化神修士。而失去了智力上的优势,全凭速度,如今法力不够支撑空间跳跃多少次的沈崖,根本不是化神级妖禽的对手。 这一下,沈崖是逃不了了。想明白了这点,沈崖也不打算逃了。他选择逃跑是因为能逃走,在想明白无法逃遁后,他可不想落一个在逃跑过程中被人追赶击杀的下场。与其死的那么难看,他还不如和敌人拼斗一场。就算是状态差,敌不过,也不能让对手轻松得逞。 沈崖已经想到了最后的办法,实在是打不过的话,就不惜一切动用罗天盘,就算是暴露的风险极大,也只能如此了。 这一次,沈崖算是在进阶元婴后,第一次面对无法抗衡的敌人且没有完美后手,还决定拼死的一次了。 最后的死战,一触即发。可无论是如今附体六翼紫魔雕白鹤童子还是下了死志的沈崖,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这一场死斗,早就落在了一个存在的眼中…… 请假条 最近实在忙碌,休息一日,明日准时更新 言喻空出一只手,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她闹脾气,等会就好了。 这可是大恩,要不是赵无敌阻止,就连梁王妃都要给他磕个响头。 等夜间在官驿住下之后,阿黛娜终于还是忍不住在晚膳过后去找了慕容金。 言喻的身体出了不少的汗水,额前零散的碎发,都已经湿漉漉了,她的皮肤在灯光下透着莹润的白,似乎是透明的,如同瓷娃娃一样精致,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不停地翕动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脑海中的思绪乱成了一团。 “昌濠,你今天不是陪我回家来看望我父母的吗?”管墨馨忍不住开口了。她以为他是好心好意地陪自己回来,原来这只是假象而已。 冯桂眼中流露出惊诧的神采,好半天方才叹道:“孙老神仙,果然是孙老神仙,想不到他老人家还在人世间。 仰头,却再度迷醉在了阳光下那天神般伟岸的身姿跟凌厉的男色之上。 清晨,柳一一翻身时明显感觉到挤,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又陪丹泽睡了一夜。 赵无敌发飙了,接连将两个自以为是的吐蕃老牧民给送上了西天,让他们早日与他们的神灵相会,免得终日里在世间受苦。 金氏顿时就是一噎,她瞬间有种无力的感觉,她和慕容金说这个,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世间之事,有时就是那么其妙,在众人的目光中,二楼又掠出一道倩影。 不过这里真不适合他们伤春悲秋,周围的游客渐渐多了,喧闹的声音使感伤的情绪破碎在空气中渐渐烟消云散。 试了几次之后她才明白,时间已经开始回流了。无论她如何冲击风团,风团内的时间,都会把她打回到她触及风团之前的时间段。 既然无忧真人都已出面,李青当然不会下狠手,将叶天香放了出来。 “太好了!”周围的学生们纷纷欢呼道。谢思颖眼中的泪光泛着喜悦。 “下去吧,交给我便是可以了!”此刻却是见得应笑我一双浑浊的眼眸不见得丝毫的波动,却是宛若漫不经心的一般对着佛页说道,而后便是见得应笑我也是缓缓走向佛页的后边,却是对着佛页说道。 远在百万里之外的齐天都城幻滨城,万胜侯府内杨柳依依,百里绿波中有一红林掩映其中,清新脱俗、明艳夺目。 结合天眼玄梦传回的情报,林霄对这凝玉公主的重视无限拔高,别的先不说,单是生而血脉觉醒这一项,便足够让人震惊了。 “完成了?”子辛疑惑,按理说吸收了力量哪怕真的感觉疲惫也该是神采奕奕才对,怎么会有无力无神的感觉。 方一曼也是担忧起来,赶紧跑到叶南的房间前,准备只要是形式不对,就立刻敲叶南的门。 “这手机确实是我的,你是怎么拿到的?”我虽然心理很着急,但还是尽量稳定语气跟她说道。 该如何形容此时的简念云呢,看起来好像怀疑老公出轨的老婆,喋喋不休的询问。 第五百二十一章 意外的闯入者 原本沈崖和白鹤童子对峙的区域的方圆数百里,此时已然陷入了一片狼藉之中。同时,这种毁灭的范围,如今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展着。 此时距离白鹤童子的肉身遭遇沈崖偷袭而毁去,不过才一刻钟的时间。 短短一刻时光,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就被搅动的混乱无比,二者的实力可见一斑。 一方面,沈崖的真实实力已然有了化神修士的水准,只是此时状态极为不佳,而另一方面的白鹤童子,虽然失去了原本的肉身,但夺舍了六翼紫魔雕的肉身后,战力依旧是不折不扣的化神级别。 二者的对碰,几乎每一下都会造成方圆数里毁灭。也幸亏此处人烟稀少,不然造成的杀孽将是难以想象的。 而此时,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激战的双方,似乎已然有了胜负之分。 状态极差的沈崖,在面对真正的化神中后期强者,苦苦支撑了一刻钟后,终于是显出了败相。 此时的沈崖,背后隐隐有着一尊数十丈巨大的魔像虚影,只是这魔像虚影的六只手臂少去了三只,而虚影比起一刻钟前沈崖将其召唤出时,也虚淡了几分。且盘旋在沈崖和魔像周围的八口黑色飞剑,此时也颤颤巍巍,显得难以支撑的模样。 沈崖的数十丈开外,巨大的六翼紫魔雕,浑身散发出一股冲天的紫红色血气,每当六翼紫魔雕一振翅,血气就会裹挟着周围的灵气,在天地间卷起一阵阵摧枯拉朽的灵气风暴,裹挟其中的生灵,只有死路一条。此时,雕目已然变成了纯金色,有着一种莫名的威压,正直勾勾地凝视着沈崖。 “下一招,就是你陨落之时。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将宝物交出,可以给你一具全尸。”巨大的魔禽口中,幽幽传出了白鹤童子不怀好意的声音。 沈崖没有回应。但沈崖很清楚,白鹤童子说的一点都没错。下一次二者的对碰,便是决定胜负之时。到了此时此刻,白鹤童子已然不可能放过自己,他如此言语,不过是为了在最后一击前动摇自己的心性。 沈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以此时二者的状况,接下来的一击,自己是必败无疑的。作为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存在,沈崖非常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技巧以及小聪明都是不管用的。他早已在脑海中模拟过无数次接下来的一击将会发生的情况,无论是动用最强的招式全力一击,还是动用空间箭头之类的法宝避开,结果都是一样的。 法力本就所剩无几的沈崖,下一招,便是极限。 想到这些,沈崖心中已然有了决定。虽然此时动用仙兵极有可能被他最不愿意对峙的存在们发现端倪。但事已至此,也只有动用这些真正的压箱底手段了。 沈崖体内存在的仙兵级宝物,可以勉强取出的,一共有三件。其一,便是从落日神山中带出的那口天剑的最佳仿品,一件足有半仙兵品相的法宝。 只是,沈崖也很清楚,此宝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还不是能够随意动用的东西,光是将其从体内的罗天盘中取出一截剑身,便会将其目前所剩的所有法力掏空。动用此剑,绝对是自寻死路。 让沈崖感觉到更加绝望的是,从不久前开始,他就尝试着沟通剑灵,询问剑灵脱身之法,但剑灵似乎又一次阻断了彼此之间的连接。本就无法动用的钧天三剑,沈崖一开始就没有依靠他们的想法,但如今连帮着出谋划策都做不到,沈崖内心对天剑剑灵还是失望的。 除去半仙兵级别的天剑仿品,沈崖还能尝试强行从罗天盘中,释放出一丝炎帝葫芦的力量。只是,这种做法无疑是玩火自焚。作为与钧天三剑同一级别的仙帝证道兵器,炎帝葫芦的威能绝对不会是半仙兵级别的仿品可比的,但同时驱动它造成的法力消耗也远超天剑仿品。 如今的沈崖,最多能做到释放出一缕炎帝葫芦的真火气息。虽然这一缕真火气息,便足以毁灭周遭方圆数百里之内的一切,但无法真正控制炎帝葫芦的沈崖,也会被卷入其中一起湮灭。这种手段,无疑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沈崖可不想在这里和白鹤童子一起下地狱。 那么,最后就只剩下了沈崖最不愿意动用的罗天盘了。罗天盘与沈崖的肉身融为一体,是沈崖能够动用的仙兵中与自身共鸣最大的,且罗天盘能够一边使用,一边反哺修士的法力,加之先前天剑剑灵曾教过沈崖操控罗天盘的法门,虽然不可能做到让这件至宝完全如臂指使发挥全部威能,但仙兵级别的法宝,只是片刻动用,就能叫白鹤童子吃不了兜着走。 事到如今,沈崖也顾不得随意使用罗天盘可能造成的后患了,击杀白鹤童子,成为了他首要的目的。 想清楚了这些,沈崖便不再犹豫,暗中催动法诀,浑身的筋脉都在这一刻不住地颤动起来。气海之中,一股白色的灵气旋转凝结,罗天的虚影,隐隐在沈崖的体内显出实体。下一步,便是将这罗天盘的虚影召唤而出,对附身六翼紫魔雕的白鹤童子进行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沈崖决定孤注一掷的最后时刻,白鹤童子冷冷的话语声却传了过来。 “哈哈哈,你是想动用当日灭杀程麟时使用的仙兵之力来对付我吧?你以为我对此会毫无防备?放心,我会在你使用那神秘的法宝之前,灭杀了你的。” 白鹤童子似乎是警告的言语传了出来,一下子就点破了沈崖的目的。沈崖心中一颤,可他再也没有了心中惊疑的机会。因为就在白鹤童子话音落地的瞬间,那巨大的六翼紫魔雕身影已然消失在了数十丈外,下一刻,就欺身靠近了沈崖。 白鹤童子先前的话语可不是好意提醒沈崖,分明就是转移注意力,为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做准备。 对于白鹤童子的暴起出手,沈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但一闪而逝的思量让沈崖想清楚了,白鹤童子确实是赶在了自己催动出罗天盘力量之前,完成了对自己的致命一击。 这最后的关头,沈崖不顾一切打算释放出刚刚聚集起来的罗天盘的力量,而白鹤童子的利爪,已然向自己伸了过来。 下一瞬,就要分出胜负了。对于沈崖而言,这无疑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可就在这一切将要尘埃落定之时,意外发生了。 只听得天空中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传出,一道裂缝诡异地在空中显现。正在交战的沈崖和白鹤童子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头顶上方的这一丝异变。 但很快,二者就不得不注意到这一切了。因为,原本都打算施展全力进行最后一搏的二者,瞬间感觉到自己浑身一僵,之后便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救下了沈崖的小命。而对于白鹤童子来说,无疑是打断了他击杀沈崖的最佳时机。 瞬间意识到情况突变的白鹤童子,强行将目光向着力量传来的方向瞥去。但由于身体无法动弹,视线又正好处于死角,白鹤童子的目光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看到,高空的裂缝中,似乎出来了一个人影。 而从沈崖的位置,却正好可以看清楚那空间裂缝中露出身形的存在。 在见到这个存在的瞬间,沈崖的瞳孔急速收缩,面色也一下子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和凝重。因为,这个显出身形的存在,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什么陌生人了。但他的出现,无疑会让原本就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难以预测起来…… 第五百二十二章 神秘的幕后黑手 突然出现在战场的存在,让沈崖的内心剧颤不已。在沈崖的眼中,这个闯入者的面孔此时有些模糊似是在变幻着,但那个人的灵气,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奇特的气场,沈崖是绝对无法忘记的。 此时,白鹤童子也立马收回了疯狂涌出的杀意,将大半的注意力放到了突然出现的存在的身上。 白鹤童子注意力盯上出现之人的同时,那人模糊的面容也终于定下了形来。那是一张干瘦的老者的面孔,精心修剪过的山羊须,给其平添了一丝狡黠的感觉。老者一对狭长的眼眸中,蕴含着诡异莫测的光芒。除此之外,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没有其他任何特殊的地方。 然而,正是面对这样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家伙,白鹤童子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白鹤童子凭借着自身化神后期的神念,竟是完全无法看破这出现的老者的修为。这种情况,若非对方持有遮掩修为的秘宝,就是对方的修为远超自己。而白鹤童子敏锐的灵觉告诉他,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突然出现的不知名强者,让白鹤童子一下子失去了所有锐气,不敢有过多的念头生出,只能无比警惕地凝视着对方,时刻关注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白鹤童子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沈崖,脸上的表情比他要精彩多了。 这个出现之人,沈崖怎么可能忘记。正是那个与他明里暗里有过多次交锋接触的算命先生。沈崖始终将其看做神秘的幕后之人。 这个人从沈崖还只是筑基修士起,便如一片阴影笼罩着沈崖至今。他一手策划了云焕宗的惨案,开启了钧天仙帝的古墓。更是在沈崖脱离钧天仙帝古墓时,在外界拦截,最后却是没有紧追不舍,稍微试探了一下沈崖后,便没有继续纠缠。 同样也是这个人,在落日神山中,多有布局谋划。引天剑宫与荀仲师徒进入葬剑谷,暗中收取了落日神山中陨落修士的魂魄,最终在落日神山崩溃前亲眼观望了被剑灵附体的沈崖与那炎天仙帝残魂的旷世一战。 赵王朝中,更是处处都有此人暗中布局的影子。芒砀山的七煞绝地中,此人曾不知埋下过何种后手。沈崖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一直怀疑,发生在花斌府上的夺舍事件,以及混沌镜的元灵会莫名出现在花斌府上,都与此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沈崖知道,那个逃走的华长青,正是被此人收走了魂魄,那他几乎可以确定花斌府上的事情与此人有关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沈崖始终无法看出此人的目的。但他能确定,这些事情,都是围绕着自己发生的,那毋庸置疑,这个神秘的算命先生的目标正是自己,亦或是与自己有关。 对于这种人,沈崖是最为忌惮的。实力深不可测,却又不同于白鹤童子这种直接动手夺宝的高阶修士,而是目的不明地在背后操纵着一切。这给沈崖的感受比直接灭杀他好不到哪里去。让沈崖感觉自己无时无刻被操控着。 此时,这个算命先生又一次出现在了沈崖的眼前。沈崖凝视着他,内心复杂,也完全无法判断此人此时出现的目的。 被沈崖和白鹤童子同时死死盯着,这幻化出算命先生模样的存在,丝毫没有尴尬,反倒是眯起狭长的眼眸,意味深长地对着二人笑了一下。 “阁下究竟是何人?”终于,白鹤童子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可就在白鹤童子话音刚落的瞬间,那突然出现又目的不明的存在,竟是毫无征兆地暴起出手了。 白鹤童子下意识祭出法宝防御,周身灵气催动,誓要抵挡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但很快,白鹤童子便发现,那个神秘家伙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在自己下意识防御的同时,那人已然化作一道黑色虚影,出现在了沈崖的身旁。 此时的沈崖早已法力枯竭,先前催动罗天盘的举动又被打断,再也没有任何手段进行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前的神秘算命先生,抬起一只右手,缓缓向着自己的头颅抓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微弱的墨绿色光芒盘旋一阵,挡在了沈崖的身前,竟是那混沌镜自行动了起来,护在了沈崖面前。是那灵儿做出了护主的判断。 可这混沌镜的出现,丝毫没有影响神秘存在的出手。那算命先生始终是不急不缓,继续着他的动作。当他的手触碰到混沌镜的瞬间,原本翻滚旋转的镜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这样被算命先生轻易地捏住,继续向着沈崖的头颅延伸而去。 “别慌,你还不能死在这里。”那算命先生突然开口了,说话的对象居然是沈崖。可还没等沈崖有所回应,便听这人又自言自语了起来:“你这元灵倒是会忠心护主,既然你自己冒出来了,那老夫便送你和你的主人一场造化吧,呵呵呵呵呵。”。 话音落地的同时,算命先生已然捏着混沌镜,将其按在了沈崖的额头之上。 沈崖在此人出现的瞬间,身体便不能动弹了,此时也只能任由其施为。这一刻,沈崖只感觉头脑中天旋地转,同时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传来了一股奇妙的凉意。伴随着凉意,他体内仅存的一点点法力被强行抽出,凝聚在额头之上。那被沈崖视为杀手锏之一的本源法目竟是不受控制地自行睁开了。 就在混沌镜贴上额头,沈崖额头本源法目睁开的同时,两股力量相互排斥,激荡出一层层冲击涟漪。然而,混沌镜却始终没有被弹开,因为此时的混沌镜正被那神秘的算命先生死死按压住。 沈崖只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开了,且随着时间的增长,这种互斥的力量也越强大。本源法目和混沌镜的互斥不知持续了多久,沈崖终于是在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中因为灵气耗尽彻底昏死了过去。在昏死过去的前一刻,沈崖根本不及多想,他只是隐隐有些慨叹,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来终结。 在一丝绝望中,沈崖彻底昏迷了过去,也就在同时,那面贴在沈崖头上的混沌镜突然不再与沈崖的本源法目互斥,而是化作了一点点墨绿和淡金交织的灵光,疯狂地涌入沈崖的本源法目之中。 待到混沌镜彻底消失,沈崖的本源法目也逐渐闭合,最终变回了金银双色阴阳鱼的图案,消失在了沈崖的眉间。 此时,沈崖的身形失去了灵力的支持,直直从高空坠落。望着坠落的沈崖,神秘的算命先生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从算命先生出现,到沈崖彻底昏迷坠落向下,这一切看似过去了许久,其实也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工夫。 眼见这一幕幕的发生,白鹤童子脸上的表情已然难看到了极致。他根本无从判断这突如其来的家伙接下来究竟会做什么。本能让白鹤童子想溜之大吉,但心中对沈崖身上至宝的强烈贪念,还是让白鹤童子犹豫了片刻。 只是当这片刻过去,白鹤童子想清楚利害,再想溜走,已然是没了机会。此时的他眼睁睁看着沈崖被轻易弄晕,心中剧颤不已。别的不说,就神秘人轻易捏住混沌镜的手段,便不是白鹤童子可以做到的。 此时那神秘的存在终于是回过了头来,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了白鹤童子,眼中尽是捉摸不透的光彩。神秘的存在似乎是在回应白鹤童子先前对其身份的质问。这一刻,白鹤童子心中大骇,后悔没有趁着对方处理沈崖时溜走。可此时的他,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五百二十三章 梦境漩涡 白鹤童子下意识想要逃离,然而,神秘人的速度却是比他的意识更快。还没等白鹤童子做出任何反应动作,神秘人已然欺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白鹤童子在万万没想到,这一次本该万无一失的夺宝,居然会状况频出。先是两次被沈崖逃走,紧接着法宝又被沈崖夺走,甚至自己的肉身都暂时失去了,不得不暂时夺舍六翼紫魔雕的躯体。这一切都挑战着他化神修士的自信。然而,对于白鹤童子来说,这些波折本也没有什么,只要最后能够得到沈崖身上神秘的仙家宝物,那这一切也算是值得。一条可能存在的仙途对他来说无比重要。 只是,白鹤童子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就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关键时刻,竟是会突然出现这样一尊他连实力都无法看清的恐怖存在。 如今,自己的生死完全掌握在了神秘人的身上,白鹤童子心中一片灰暗,只等着最后审判的降临。 “呵呵呵,没想到你居然会发现那件宝物。照理来说,你都发现了那样东西了,那你也没有活路了。不过,老夫今日心情不错,能给你一个机会,至于结局如何,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突然,在万念俱灰的白鹤童子的耳畔,传来了这样一段意味不明的话。说话之人正是神秘人。白鹤童子僵硬地扭转雕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凝望着已然在自己身侧的神秘人。只可惜,白鹤童子此时无法开口。否则,他定是要问个明白。 在白鹤童子的眼中,神秘人的面目逐渐虚幻模糊了起来,他看不清神秘人的表情。只感觉那张模糊的脸背后有一双看穿一切的双眸。一种自己被彻底看穿的感觉,遍布白鹤童子周身,自从进入化神境后,除了一千年前与惊蛰盟的长老直面的那次交涉外,他已经一千年没有这种感受了。 不,此时的这种感受可比千年前面对惊蛰盟长老时要强烈的多。 白鹤童子心中震颤,由于惊蛰盟的身份,他比其他化神修士对于九大天域的高阶强者的了解,可要多上数倍。九大天域此次能够前往钧天域的上三境的强者,白鹤童子多少还是知道些的。只是这一次,他无法将那些强者与眼前的存在画上等号。 你究竟是什么人?白鹤童子虽然嘴上无法开口,心中却对眼前神秘人的身份提出了疑问。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彻底让白鹤童子瞠目结舌了。白鹤童子只感觉自己的神念中一个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没资格知道。” 是那神秘人在给自己传音。回答了自己先前的疑惑。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白鹤童子先前不过是在心中提出的质疑,他和眼前的神秘人也没有神魂相连,对方竟是轻易地就能看穿自己内心的所思所想。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自己几乎就是透明的。 在白鹤童子所知的读心神通中,除了道门的明心咒,就只有佛门的他心通,能够做到这一点了。但此两种神通无一例外,都是只有上三境的存在才可修炼的,而想要轻易看穿自己这样的化神修士的内心,就连上三境的神虚境都无法做到。这神秘人的修为之高,比白鹤童子最早的预期,还要高出许多。 就在白鹤童子心中惊疑的同时,一股强烈的困意悄无声息地蔓延而上。思绪中,无边的黑暗袭来,白鹤童子这样一位化神后期的修士,竟是毫无征兆地昏睡了过去。迎接他的,是他自己无法掌控的命运…… 醒醒,快醒醒! 神念海洋中,一个极为细微的声音呼唤着。虽然细微,却无比清晰。也不知这声音回荡了多久,反复了多少次,原本一片寂静的神念海洋终于泛起了层层波澜。 沈崖的意识在无穷无尽的神念海洋中复苏了过来。 刚一清醒,沈崖便立马回忆起了自己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一切。逐渐的,被白鹤童子追杀,又被神秘的算命先生轻易制服的一幕幕画面,出现在了神念海洋中。沈崖回忆起了自己经历过的恐怖事情。 然而,神念海洋的存在,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沈崖的灵魂依旧存在,并没有被抹去。且沈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依旧存在,并未与自己的神魂分离。如今的自己是处于意识复苏,但肉身尚未被重新激活的时刻。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打算对我做些什么?一切都到此为止了吗? 很快,一个个问题在沈崖的神念海洋中冒出。对现状的疑惑与不解,让其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沈崖也试图通过神念海洋沟通罗天盘中的剑灵,但和先前一样,剑灵似乎是阻绝了与他的联系。 而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沈崖可不敢轻易放出神念,去感知外界的情况。一旦被那个神秘的算命先生察觉到自己的神念,便会发现自己神魂复苏的真相。那之后的意外,可实在是数不尽了。 沈崖郁闷至极,难道自己只能漫无目的地等待着肉身自行觉醒吗? 就在沈崖百无聊赖之际,他的神念海洋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迷茫般,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无边无际的神念海心中,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沈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神念正在被那种力量席卷进去。 这种情况,大多数修士都没有经历过。可神念本就强大,且上一世经历非凡的沈崖,还是意识到了发生的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是修士的神念与梦境产生了连接,是神念之力与梦境交接的具象化反应。沈崖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上一世有一次被人将神魂打出体外一半,回归后,遭到对手秘术袭击,魂魄未能和肉身立马融合。就造成了未能立马回归的一半魂魄滞留在了肉身的表层,而原本体内的魂魄由于失去了一半,陷入了休眠,意外产生了梦境。 当时一半魂魄滞留在神念海洋中的沈崖,便见到了这梦见漩涡诞生的一幕。 此时的沈崖分析,自己如今的魂魄是完整的,那情况便和当年定是有所区别的。可奇怪的是,既然自己的完整魂魄如今滞留在神念的表层,那又是谁产生了梦境呢?完全没有意识的肉身是不可能自主产生梦境的。 沈崖思量一番后,终于找到了一种可能性。由于这一世的肉身并非原本的肉身,虽然沈崖已然将魂魄与其完全融合,但肉身中还是残留着原主人的记忆片段的。也许正是这些残留的记忆,在此时,发生了异变。诞生了某种类似于梦境的东西。 想通了这一点,沈崖才稍微安心下来。毕竟只是自己肉身的一些小问题,还不算是失控。而沈崖以自己的经验,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一旦神念海洋中产生了这种梦境漩涡,那自己的神魂只要投入漩涡中,便能马上激活自己的肉身,使自己的魂魄完全归位。自己前一世那次危机,便是由于自己梦境漩涡的出现,让自己的肉身提前觉醒,才顺利化解的。 当然,这个过程不太好受。魂魄清晰的意识会在短时间内与混沌的梦境交织。感受着梦中不受控制的虚幻和缥缈之感。但这种感受如何,还是要取决于梦境本身是什么样的。但无论如何,早点觉醒肉身,让自己的魂魄彻底在体内复苏,与肉身再一次完美融合,才是当务之急。 想明白这些,沈崖没有犹豫,魂魄飘飘荡荡,来到了神念海洋中心处那巨大的漩涡上空。 沈崖清楚,此时只要凝望向神念海洋的那处漩涡的中心,便能看见梦境中的画面。但他没有打算理会梦境的画面,而是打算直接冲入漩涡之中。可就在沈崖的魂魄准备冲入漩涡中的一瞬间,他瞥见了漩涡中梦境的景象。这一眼,便让沈崖彻底僵住了。 因为,此时,沈崖看到了让自己难以置信的一幕…… 第五百二十四章 记忆 真相 梦中人 悬浮在神念海洋的漩涡边缘,沈崖的面色彻底僵硬了。他死死地凝视着漩涡中梦境的景象,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因为,此时他所看见的画面,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漩涡尽头的画面,是一处僻静的山林,沈崖遥遥一看,那片山林的景象似是有些眼熟。视线望去,只能看见两个人。 这其中之一,正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算命先生。此时的他的样貌,便是沈崖所熟知的那样。是一个上了年纪,身材有些佝偻的算命先生的模样。 沈崖很清楚,这不是那人的真实样貌,但这个形象,才是沈崖对那人最初的印象,同时也是那人展现给世人的模样。这幅样貌,也让漩涡尽头的梦境画面平添了几分实感。 然而,真正让沈崖感到震惊的,并不是梦境画面中的算命先生,而是画面中的另一个人。 那张面目沈崖再清楚不过了。面容英俊,气质不凡,正是自己的面孔,唯一的区别,也就只有梦境中的这个自己,看上去比现在要稚嫩一些,锋芒外露一些。 沈崖很清楚,这种在神念海洋中看到的梦境,和普通的梦境有着一定的区别,它不像普通梦境一样会随意发散亦真亦幻分不清是真是假,而是根据印刻在体内的原始记忆生发而出的。也就是说,漩涡尽头呈现的梦境画面,一定是过去发生过的真实事情。只是由于梦境画面的特性,视角会有所变化。 隔着梦境漩涡,沈崖无法听见画面中人物的交流。但光是画面,就让沈崖震惊不已。 只见,漩涡尽头的画面里,神秘的算命先生和与自己一般无二的人正在交流着什么。两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显然是认识的。但沈崖无论怎么想,都无法回忆起这个画面。从他获得这具身躯开始,他对神秘算命先生的认知,便只是一个躲在幕后,算计着一切的幕后黑手。 很快,沈崖便反应了过来。他所看到的这个画面,根本不是自己和神秘算命先生接触的画面,而是这具身躯的原主人,也就是真正的沈崖与算命先生交流的画面。 产生这个梦境的原始记忆,并不是来源于自己的魂魄,而是残存在肉身之上的原主人的残余记忆。沈崖分析,或许是因为自己的魂魄,暂时处在了这种奇怪的状态,半脱离了肉身,才让原本因借舍而被压制的原主人的记忆片段苏醒了。 也就是说,沈崖所看到的,竟是那神秘算命先生和原本的沈崖在一起的画面。这两人原本就认识。只是,沈崖无法判断,真正的沈崖对这个神秘的算命先生是否了解。毕竟,原本的沈崖不过是一个凡人,而那个算命先生可非是一般人物。沈崖不认为那个神秘的算命先生会对一个凡人暴露自己疑团笼罩的真实身份。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崖再看二人所处的山林,那种熟悉的感觉终于得到了印证。他记起了画面中的山林究竟是何处。居然就是九环山云焕宗的陵墓附近的某处山林。当日跟随一众江湖人前往那座陵墓,沈崖也走到过那里。 原本的沈崖与云焕宗之人熟悉,并且在云焕宗待过一阵子,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躲过了玄剑门的灭门惨剧。这些事情,如今的沈崖也是清楚的。现在看这画面,恐怕就是发生在原本沈崖暂居云焕宗的那段时光。只是,沈崖没想到,那个时候,神秘的算命先生就已经出现在的云焕宗附近了。 按照沈崖在云焕宗得到的消息,神秘的算命先生是在云仲山死前一年出现在云焕宗的,一般来说都会认为那个节点才是神秘算命先生谋划一切的开端。虽然沈崖对此有所怀疑。但他也是直到如今见到梦境中的画面,才确定那个神秘的家伙,早就盯上了云焕宗了,而他的布局,其实早就开始了。 只是,原本的沈崖在这一系列的布局里扮演的究竟是怎样的角色,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也解开了沈崖的一个疑惑。为什么那个算命先生会一直盯着自己,那是因为,他早就盯上了原先的沈崖。至于那人是否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沈崖觉得可能性不小,毕竟从一个凡人突然变成修仙者,这种事情那人不会不起疑。甚至自己的出现都可能是那个存在一手布局的结果。 想到这里,沈崖细思极恐不由地一阵头皮发麻。 然而,还没等他震惊多久,接下来梦境画面中发生的事情才真正让他惊掉了下巴。 只见,原本有说有笑的两人突然驻足在了一处,而原本脸上带着笑容的沈崖也一下子面色巨变了起来。似乎是听到了某些不得了的事情。 也就在沈崖面色突变的瞬间,那神秘的算命先生非常自然地绕到了沈崖的身后。紧接着便做出了让现在的沈崖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算命先生绕到原本的沈崖身后,竟是单手一翻,一道白色光晕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中。那白色光晕显现的瞬间,画面中的整片天地都似是静止了。原本被风吹动的树叶突然停了下来,一直正好路过的兔子,也以一种极为离奇的姿势停止了动作。这种情况不像是沈崖熟悉的定身术,而是某种能够禁锢一方天地的时间或者空间的逆天神通。 而在着静止的时空中,唯一可以行动的,只有那个手掌中出现白色光晕的算命先生。 沈崖凝望着这一切,面色愈来愈难看。他不仅仅是震惊于算命先生静止时空的逆天手段,而是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算命先生手上离奇出现的白色光晕所吸引。 那种白色的光晕沈崖再熟悉不过了。不是他体内的罗天盘,还能是什么? 就在沈崖震惊的注视下,画面中算命先生泛出白色光晕的手,正一寸寸地向着原本的沈崖的头顶伸过去…… 见到这一幕,正注视着画面的沈崖几乎不敢眨眼,生怕看漏了什么。可惜,就在他心中波澜万丈的时候,身为灵体的沈崖魂魄只感觉自己被一众莫名强大的吸力所吸引,下一瞬,沈崖的魂魄便被硬生生卷入了那梦境漩涡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崖的魂魄措手不及。只是此时的沈崖不过是灵体,且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只能无奈被卷入梦境漩涡的深处。沈崖感觉到,梦境漩涡尽头的画面正在逐渐消失,而自己的意识,也在这瞬间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中。 待到沈崖魂魄被彻底吸入梦境漩涡中,神念海洋中的漩涡也逐渐闭合,直至消失不见…… 就在沈崖魂魄被卷入漩涡后没多久。钧天域某处,一座树木茂密,灵气充裕的青山的山坡上,一个身影不禁抽动了一下。这个身影已经在此沉睡了许久,每次有山中的野兽靠近,就会自行发出纯白色的灵光,将山中的兽类驱散。可几次下来,此人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而就在这一天的这一刻,这个沉睡在山坡上的青衣男子,终于睁开了他的眼睛…… 第五百二十五章 跨天域空间渡口 睁开眼睛,刺眼的光亮,让沈崖很快从混沌的梦境中抽离。元婴修士的精神力足以让他迅速恢复到清醒的状态。 清醒的第一时间,沈崖便立马检查周身是否有被人动手脚,更是检查了自己的储物袋,仔仔细细观察了所有法宝一遍。直到确认没有异常才罢休。之后沈崖立马释放神念,感知周遭的一切。片刻后,他终于逐渐放下了警惕,脸色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方圆数百里内,沈崖没有发现太过强大的存在,更是没有白鹤童子以及那个神秘的算命先生的身影。 直到这时,沈崖才有心情,细细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崖首先观察了四周,确定这是一处他从未来过的地区。且此地的灵气极为浓厚,在钧天域中都能算是罕见的福地了。不仅如此,此地似乎也没有孕育出太过凶悍的灵兽妖魔,这也是自己这么多天昏迷还能好端端活着的主要原因。 显然,把自己放在此地的人没有打算要自己的性命。 自己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安然脱身,也显然不会是自己运气太好,唯一有可能让自己出现在此地的,只有那个人。 想到这里,沈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梦境漩涡中看见的那一幕。 那个算命先生究竟是什么人?他的目的是什么?和原本的沈崖有着怎样的关系?最关键的是,他是怎么掌控罗天盘,并将其送入自己的体内的? 这一个个问题在沈崖的脑海中盘旋。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神秘的家伙绝对不会只是出于好意才帮助自己,并把罗天盘留在沈崖体内的。 罗天盘是仙帝级别的宝物,且神秘至极,比起仙帝级别的强者的证道兵器更为神秘。甚至关系到两万年前钧天仙帝与其他六大仙帝开战,并消失于世间的终极秘密。 这样的东西,出现在那个神秘的算命先生手上,且他没有据为己有,而是将此物与沈崖的肉身融为了一体。这就颇为异常。一件如此贵重的宝物,那人居然没有据为己有,这只能证明,那个神秘家伙的最终目的,比起仙帝级别的宝物还要重要许多。 沈崖此刻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何种等级的漩涡之中。那个神秘的存在救下自己,定是与他最终的目的有关,绝非是单纯要保下自己。而自己从得到沈崖的这具肉身开始,就已经深陷在他人的布局中了。 不仅如此,沈崖更是注意到,既然云焕宗的事情是那个神秘存在的布局之一,且当年的沈崖早已经是布局的一部分了,那所谓的玄剑门灭门惨案的真相,或许远没有先前知道的那么简单。 仔细想想,天剑仿品会出现在沈崖所在的玄剑门中,就很不自然。而因此招来的江湖仇杀,就不能以简单的江湖门派争斗视之了。 此时此刻,沈崖几乎可以料定,玄剑门的被灭,也是他所陷入的这巨大布局中的一环。那幕后的操控者,如今能够看到的最高层,就是那神秘的算命先生。 这一系列的猜测在沈崖的脑中诞生,让他不由地有一种无力感。他明知自己现在是人家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却没有办法跳脱出来,甚至由于肉身是沈崖的关系,只能一步步越陷越深。 “哎,早知你的肉身如此麻烦,我也不该占了你的肉身。如今这局面,即便是曾经的我,也无能为力啊。” 沈崖低声自言自语了这样一句,权当是感慨。他也不认为此时魂魄藏在罗天盘中的真正的沈崖,能够听到自己的抱怨。 情况已经超出了沈崖能够控制的范围,所有修仙者所图不过成仙永生,而他卷入的可是那些神秘莫测的真仙的纠葛。面对这种情况,论他再聪明也毫无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蓦然从沈崖的神念中响了起来。 “你既然知道自己情况不妙,那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才能自保。想不做棋子,而是做那执棋者,现在的你,还差太远了。” 说话之人,正是那天剑的剑灵。 听到这个声音,沈崖一下子火气就有些上来。先前在面对白鹤童子的时候,这个家伙主动断绝了与自己的联系,选择袖手旁观。如今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自顾自冒了出来。 “前辈的灵力又恢复啦?”沈崖没有失态怒斥,而是有些阴阳怪气地询问着。很明显,他这是在指责剑灵危急时刻消失不见,现在又活蹦乱跳的出来。 剑灵是活了多少万年的存在,怎么可能听不出沈崖语气中的讽刺,不过他倒是也没动气,而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让沈崖不禁皱眉的话。 “你小子是在怪本灵尊危难时刻不现身吧。阴阳怪气的,实在不够爽快。实话告诉你吧,即便本灵尊现在情况也不太好,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想要出力灭杀那个白鹤童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在你和那白鹤童子接触的时候,本灵尊感受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视线。那个视线一直在盯着你。我只要和你联系一下,就会暴露自身的存在。到时候你我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别问我那个视线是谁的,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知道。同样不要问我关于罗天盘的事情,那也不是你现在能够知道的。你想要摆脱如今的局面,只有变得更强。别多想了,按照原计划吧。反正就算你不想变强,不想帮我解决炎帝葫芦的困扰,你还得想办法解决你那个朋友的麻烦不是吗。” 剑灵的一番话,看似是老生常谈,实则却信息量颇大。他是在有意提醒沈崖,这一切的背后,有着和真仙相关的势力。 沈崖不禁皱起了眉头,想着如今的状况,只能在内心默默叹气。他很清楚,剑灵的话是对的,只有自己变强,才能逐步掌握主动权,但他也担心,自己的变强,是不是也是幕后之人算计的一环呢?然而,此时的他别无选择。 就像剑灵所说的,他身上背负的可不止一两件事情。无奈,在沉默了一段时间过后,沈崖还是勉强振作精神,下定了决心。 “也罢,无论如何,反正已经陷入了局中,那也只有按照计划,让自己变强了。是时候离开钧天域了,那炎天域也只能闯一闯了。前辈,你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吗?原本我计划三个月抵达温前辈透露的连接钧天域和其他天域的空间渡口,现在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时间。” 沈崖既然下定了决心,便不再犹豫。一边调整体内的气息,尽量使自己体内的法力调节到最佳的状态,一边询问剑灵自己昏迷了多久。 见到沈崖如此果断,剑灵难得有些欣慰。而欣慰过后,他告知沈崖的真相,却会让沈崖大吃一惊。 “你昏迷了大约九天。你也不用担心耽误时间了,按照现在的情况看,你还节省了不少时间呢,因为……”剑灵在沈崖的神念中幽幽传信,可还没等他说完,一个异象便彻底吸引了沈崖的注意力。 就在剑灵缓缓解释目前的情况的同时,沈崖所在的翠绿山坡的正前方五百丈开外,一道巨大的苍蓝色光柱从虚空中骤然浮现,直直坠落向葱郁的山脉。 苍蓝色光柱显现的瞬间,沈崖便感觉到,那光柱中蓦然出现了数个强大的能量波动。以沈崖强大的神念进行判断,光柱中至少凭空出现了不下六个元婴级别的修士,以及数十名金丹修士和数百名下三境的修仙者。 与此同时,剑灵的传音,还没有停止,剑灵正好说到:“你不用寻找方向也不用赶路了,因为这里,正好就是跨天域空间渡口的入口处……”。 第五百二十六章 钧天之外(结局) 剑灵传音出来的同时,巨大的蓝色光柱中,已经有数道人影飞了出来。 沈崖眼疾手快,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道隐身符,再催动隐秘身形的遁术,彻底将自己的行踪隐藏了起来。 相距不过百里左右,对面出现的修士的一举一动,沈崖可谓是看得一清二楚,而出现的这一批人,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崖。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沈崖都会选择不动声色,等待这批人自己离去,可这一次,沈崖却偏偏做出了意外的举动。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很清楚地看见了,从光柱**现的人中有四分之一的人身穿统一的服饰,皆是一身白衣背负长剑,不是老冤家天剑宫还能是谁? 这一次,天剑宫依旧是成团而来,为首的有两名元婴修士,其余金丹数名,筑基及筑基一下数十名。 沈崖看这阵势,就大概知道了又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许是前一批天剑宫修士断了联系,也可能是那一晚幸存下来的修士透露了天剑宫众人尽数被灭的消息,才又招来了这样一波人。 对此,沈崖心中觉得有些可笑,这天剑宫一有事情就派出一堆修士,但真正的强者又很少派来。不知是他们真的瞧不起自己,还是有别的难处。但就像这样一波波地来送命,也实在是难为他们了。 心中觉得好笑,沈崖的动作可没有停下,已经彻底隐匿了气息和身形的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从蓝色光柱**来的天剑宫众人。如今的沈崖,自信自己的隐匿神通一般的元婴修士绝对无法发现,就那带队的两名元婴初期的修士,沈崖还不放在眼里,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大不了就大开杀戒。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沈崖也不想大开杀戒,给临行前的自己招来大麻烦。但他不介意在临走前给这些老冤家找点小麻烦。沈崖会悄无声息靠近他们,正是因为如此。 终于,当沈崖彻底靠近天剑宫修士队伍的时候,他出手了。沈崖袖袍轻轻一抖,四五只被施加了隐匿术法的傀儡虫从他的袖中飞出。这几只傀儡虫都是筑基左右的低阶傀儡虫,是上一批进化成功的傀儡虫培育出来的幼虫,对于如今的沈崖来说,用处已然不大。但这几只小虫子,对于队伍中一众筑基及筑基以下的天剑宫修士可是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而沈崖当然不会选择在此时结果了他们的性命。他施法让这些隐匿了身形的傀儡虫悄悄潜入数名天剑宫修士的储物袋中。并在这些傀儡虫身上施加了特殊的禁制。 沈崖施展的禁制是,一旦傀儡虫感知到自身进入了赵王朝的某几个特定的区域,便会自动出来,灭杀并控制被已死的筑基修士。被控制的修士会依照沈崖给傀儡虫下达的命令,做出一些引人注目,且动静不小的事情。 而沈崖所标的那几个特殊区域,正是赵王朝中,几大修仙势力,以及李梦潜等人所在的区域。也就是说,一旦这些天剑宫修士靠近那几处地方,傀儡虫就会自动击杀几名天剑宫修士,并闹出一些风波。 届时,身处赵王朝几大修仙势力之中,事端一起,自会有诸如妙仙宗或者神机殿这样的势力出手解决这批修士。沈崖的这一手,几乎让天剑宫修士,无法悄无声息地潜入赵王朝。也算是杜绝了先前那种天剑宫长老潜入赵王朝的事情的发生。 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他们在赵王朝寻找自己的下落,就会被暴露出来。到时候,在有着大势力坐镇的赵王朝中,他们将无处遁形。而最近本来就对外来的修仙者势力极为关注的李梦潜也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一旦这几步顺利完成,沈崖所设下的禁制就会彻底消失,论谁都无法抓住是他在背后搞鬼。 沈崖的禁制造诣极高,不费吹灰之力就设好了禁制,并让几只傀儡虫悄无声息地潜藏了起来。 短短片刻,沈崖便使坏成功。 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沈崖脑海中响了起来。 “你小子别使坏了,趁着跨天域传送渡口没有关闭,快点进去。不然等这一波的渡口大门关闭,你再要自行打开,所需耗费的灵气就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支撑的了。”原来是天剑剑灵在催促沈崖搭顺风车。 “看来前辈早就有让我趁着其他人来到钧天域时顺势跨天域的打算了。不过前辈,我进去以后,如何准确地传送到炎天域呢?万一传送到了其他天域,岂不是又要重来?前辈曾经说,准确定位天域,需要刻画定位阵法。如今赶着进入,怕是没有时间刻画阵法啊?”沈崖立马回应,并提出了质疑。 说话的同时,沈崖已经离开了天剑宫的队伍,遥遥向着蓝色的光柱飞去。 回头看去,天剑宫众人正向着钧天域的远方飞遁而走。可惜他们的目标,却在同一时间,向着离开钧天域的方向遁去了。 “哼,先前你确实是需要极为复杂的上古阵法才能定位炎天域,不过,现在的你嘛,就不需要这些了。你醒来后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吗?”剑灵的声音在沈崖遁向蓝色光柱的同时响了起来。 经过他这样一提醒,沈崖心中猛然一怔。他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一般。表情变得凝重且严肃了起来。 也就在沈崖心中一颤的同时。他已然飞身凑近了巨大的蓝色光柱的边缘。 此时,许是光柱中的修士已然全部飞出,巨大的光柱正在逐渐地收缩。沈崖靠近后就能感觉到,那光柱外层有一层极为强悍的能量波,要是体魄一般的元婴修士强闯这层能量波,定会皮开肉绽,骨断筋折。天剑宫的修士以及其他修士能够安然出来,显然这种能量波是只针对想从外进入其中的修士的。中三境中,也只有沈崖这种逆天的体魄,才能强行穿透这层能量罩,而不受到伤害。很明显,剑灵在让沈崖强行进入这光柱时,便考量过沈崖的肉身强度。 “快进去吧,进去后,教你如何定位炎天域。”剑灵的声音幽幽传来。 沈崖最后回望了一眼钧天域,旋即便回头,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冲入了蓝色的光柱之中。 这个过程的痛苦只有沈崖自己能够体会,强大的能量波是错**织的,冲过这层能量时,沈崖只感觉似乎有种力量要把他硬生生扯碎。也幸亏沈崖的肉身早已远超同阶的妖兽身躯,且一开始做了防备,将庞大的灵气笼罩周身抵抗,这才只吃了疼,就勉强进入了光柱之中。 刚一进入其中,沈崖便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圆形的空间中,四周只漂浮着青红两种淡淡的光雾,而在这光雾之中,隐隐约约有着微弱的空间波动。同时,沈崖也注意到,这个圆形的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显然是因为光柱的缩小造成的。 “快,若是这个空间彻底收缩,你就会被任意传送到九大天域的任何地方。甚至还有可能被传送到异空间去。催动你的本源法目,把握住这个空间中所有空间能量的脉络,找到中心点。”这一次剑灵也没有磨叽,而是直接指导起了定位之法。 沈崖不敢犹豫,照着剑灵的指示便将能量汇聚到了眉心,片刻后,眉心处一道裂缝打开,本源法目显出了其真实的样子。 就在本源法目睁开的瞬间,沈崖看清楚了青红色光雾中,空间能量的波动脉络。就像是一层层涟漪般正在向四面八方扩散。也正是如此,沈崖能够非常清晰地看到空间波动的中心。 还没等沈崖询问,剑灵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那家伙把混沌镜和元灵一起封入了你的本源法目之中。索性,你有混沌镜元灵的控制之法,能够短时间掌握将其召唤出的法门。那宝物可不仅仅只有摄魂一种妙用,运用得当可观测千万里山川地势。而这种用途搭配着你如今的法目神通,可以依稀抓住九大天域分布的方位。你试着将其唤出,并把法目神通的所有灵力都灌注其中,再传令给元灵,让她控制混沌镜,催动本灵尊刚才说的那种用途。然后将混沌镜对准你看到的空间波动的中心。之后我会帮你指引出炎天域的位置的。只要你将意念包裹着准确的定位,将其通过混沌镜投射到空间波动的中心,便能让这一道跨天域传送波,回收向炎天域的方向。” 沈崖很快听懂了剑灵的意思。他没有一丝犹豫,立马单手一翻,一块古朴的玉佩出现在其手中,紧接着手掌一晃,他只感觉眉心中的本源法目一紧,一道乌青色的光芒便从金银阴阳鱼游动的中心处射出,化作一面古铜镜悬停在了自己的身前,此时的混沌镜大小比沈崖第一次见到它小了许多,大约只有人脸那么大,其上的灵气却丝毫不减。混沌镜一出,便正对那空间波动的中心。 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影,从镜面中走出,爬到了古铜镜的边缘,显然是沈崖做出的指示,被灵儿接收到了。 下一瞬,沈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法力灌注到本源法目中,再投射向那古老的铜镜。 很快,沈崖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片被混沌雾气笼罩,朦朦胧胧的星海,而在这星海中,一共有八股漩涡若隐若现。 “你左手边第二个,赤红色的漩涡就是。快用意念将其包裹,并投射向空间波动的中心。”剑灵只要愿意就能和沈崖共用感知,一下子便注意到了炎天域坐标的所在。直接指示沈崖选择。 在话音落地的同时,沈崖已然将意念投射向了那赤红色的漩涡,并尝试这将其推入空间波动的中心。 沈崖快要感觉到,这个过程对自己体内法力的消耗几乎是每一瞬都巨大到难以想象。但终究,沈崖还是一鼓作气,将意念包裹住的坐标,推入了波动的中心。 也就在沈崖的意念与那波动中心结合的瞬间,沈崖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躯都似乎是消失了,先是手脚,然后慢慢向内被分解,最后只剩下了本源法目。直到本源法目也一起堕入这种仿佛整个人都消失了的感觉中。 这一日,沈崖终于第一次离开了钧天域。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夺得这具身躯,重修仙道,直到重修凝结元婴,所有的经历都发生在钧天域中。可他没有犹豫,为了在长生大道上更进一步,义无反顾地向着更加广阔的天域进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崖恢复了意识,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放在一架装满稻草的牛车上。而等他睁开双眼,那强光刺入眼眸的同时,这个他从未有来过的陌生的世界也出现在了他的眼中。无边的高空上,燃烧着三轮赤日,四周只有红褐色的山岩一望无边。随着身下牛车的晃动向前,沈崖眼角余光里看到的赤红色山岩,就好像一层层赤色的波涛在微微翻滚。这一刻,沈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来到了炎天域。 在这个地方,将有着更加惊心动魄的故事等待着他。而此刻,只不过又是一场伟大冒险的开始…… ----钧天域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