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异通行世界》 第一章 楔子 这是一个邪异通行的世界...... 邪异,古东大陆主有僵尸,西大陆主有吸血鬼,这是他们的统称。 东大陆邪异——僵尸,传说将尸体置满水银便可永葆音容,亘古不变。 以佐辅正,固有预测、运行等派系,企图窥视天机或扭曲本命,达到扭转运势效果,所以生旁门左道。 但最极端的就是培炼僵尸,为家业万贯、祖先长佑、恶意诅咒,将已故之人强行置于极阴之地,阳所不及风亦不至,精神不能散去,至于积怨不散,体如行尸,天地不容。 东大陆历经万年文明,僵尸不灭传说仍在继续。 西大陆邪异——吸血鬼,几个世纪前的西大陆世界文明产物。 由于领土征伐,统治者便从人体上做实验,借以神明之光与恶魔诅咒之名,势必要将人体潜能开发到极致,成功后却无法控制,终于在征伐和各教压迫下,吸血鬼开始繁衍。 传说吸血鬼不老不死,可不吃不喝沉睡于棺木中百年之久,苏醒后仍是曾经的模样,甚至年份越长,容貌会愈加精美。 而邪异的共同点是嗜血,从不改变,他们的灵魂超脱天外之境,永世孤独,不得轮回。 然,既有生,必有克。 邪异的特殊存在,其无思想伤及无辜性命,已为世人不容,在岁月的长河里,克制邪异的方法代代相传,日益新颖精进。 由于东西大陆间的交流增进,年限长久,给了邪异流离于各大陆的机会。 翟灵山-李宅 李宅坐落在京市郊区处的翟灵山半山腰处,山势迂回而无暗涌,为难遇的风水宝地,宅屋坐北朝南,宅内古朴的四合院设计元素融入现世建筑架构,大门左右龙虎壁画如真身盘踞,气势恢宏。 李天为东大陆诛邪家族之一的李氏第六十八代传人,高阶修士,携妻和一双分别十岁和八岁的儿子在此祖传宅子修行。 今正值夏末,午时。 “李寻!!!” 一墙之隔外的李兮听到父亲李天的咆哮,心里不用想都知道,哥哥李寻又闯祸了。 “不用管你哥,专心。”坐在旁边的母亲颜娜细声柔语对着李兮。 李兮盘膝而坐,又专注于将手中的明珠悬于空中,精神汇聚,形成金纹气雾缭绕着明珠。 刹时,原本通透的明珠发出炽热的光,房子瞬间通亮。 李兮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明珠散发的热量太高,他只觉得整个人快要烧起来。 颜娜伸手将明珠收回手中,才结束了散发的光和热。 她看着李兮,表情渐渐缓和,对他道:“前两天还是橙的,今天已经是黄了,看来再努力些就可以达到金了。” 明珠,是克拉赫家族猎人的能力阶段的象征,从低到高依次是橙、黄、金、白。 李兮自五岁接手母亲颜娜的吸血鬼猎人传人以来,以其极高的领悟能力,几年内将前两个阶段完成标记,目前是黄阶段。 一般来说,猎人在成年前都能完成所有阶段标记,颜娜当初也是看重李兮的悟性,才将克拉赫家族传人的身份交给他。 颜娜,东西大陆混血儿,原克拉赫家族传人,入住李家后,更姓李氏,颜娜。 克拉赫氏是西方吸血鬼猎人家族,传承吸血鬼猎术百余年,代表物件即是能散发如烈日光谱的明珠。 李兮睁开眼,一切恢复了原状。 “我觉得达到金还有一段时间,总是冲破不了,我总觉得跟周围环境有关。” 颜娜柔声:“你说的也对,猎人只有在每次实战中积累经验,才会一次比一次强大。过两天学校开学,今年的暑节修行也结束了,我给你布置一个任务。” “任务?” “对,你早年修行,还没真正实战过,所以,在寒节来临前,你要抓到或消灭一只吸血鬼,等级不限哦。” 李兮愣了几秒,以前练习都是母亲放出吸血鬼陪练的,以现在的实力,几十年的低级吸血鬼不在话下,可如果要对付高级吸血鬼的话...... “好。”李兮答应了。 颜娜抚着他的脸:“如果遇到高级吸血鬼却没有办法的话,不用勉强自己。” 她很清楚李兮的性格,不到最后不会认输。 李兮接过颜娜手里的明珠:“明珠放在你那里,适时会用到的。” 明珠在李兮手中无比透明,鹌鹑蛋大小,像一颗没有杂质的水珠,将他掌间的手纹放大。 “好。” 李兮起身,练习停止,刚一开门,就见鸡飞狗跳。 李天追着李寻,从东廊到西廊,还没抓住他。 于是李天愤愤地拿出一张黄符,双指隔空画出鎏金的符文,完后双指向前一划:“走!” 黄符在李天的指示下飞向李寻,李寻惊觉,在将被黄符碰到之际,腾身一个空翻避开了。 李寻咧嘴张狂一笑,指尖夹着自己画的黄符,口中念着:“辟邪,空遁......” 李天轻呵,双指往回一撤,飞出的黄符立即回头。 李寻瞪大双眼还未完全遁走,李天的黄符已经贴在了他的后背,动弹不得,连最后的口诀都没说完就被定住了。 李天仰天大笑道:“跟你老子斗符术,你还嫩了点!” 颜娜走到李天身边,无奈说:“父子两整天没个正经的。” 李寻在试图挣脱符箓的控制,却被李天蔑视一瞥:“修行没你老子高,还想对付老子?切!”说完便将黄符从李寻背后取下。 李寻努努嘴:“略略略,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又在母亲和弟弟面前丢脸了,虽然从没挣过脸。 “小子还想打败老子?你一只僵尸都没抓过,说的比唱的好听,真是信口开河啊。”李天明显讽刺着。 李寻听着就不服了:“谁说,明天下山我就抓给你看,我还不止抓一只呢,让你心服口服,哼!” 激将法通,因为对李寻过于了解,如果直接下任务给他,恐怕不会认真执行,这下有了他的口头承诺,好面子的李寻定会全心对待此行的任务。 “好啊,那你就抓三只僵尸,寒节前为限,抓不够你就还是我小弟。” 李寻也是好胜心强,只有认定的事才会下承诺:“好,不过,我不管是什么级别的僵尸,够数我就是赢了。” “可以。”李天应允,他太明白李寻的实力了,若说原始和普通的进化僵尸他还能对付,要是来个变异僵尸...... 虽然李天也未必会太担心,因为李寻会遵循他的人生信条:打得过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跑。 小狐狸一个。 颜娜莞尔一笑:“好啦,你们今年暑假的修行就到此为止吧,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就下山。” 李寻、李兮:“好。” 第二章 李氏传承,邪异必驱 翌日 李寻背着背包,手中拖着行李箱,胸前横挂着一把铜钱剑,一拖三拽地爬上了下山的交通工具——拖拉机。 而李兮只背了个背包,轻盈地跳上了上去。 兄弟两每次下山都是坐这个交通工具的,这是李父的主意,说不能让孩子们过得太轻松,无忧心理不利于巩固修为。 李氏兄弟和父母挥手告别后,正式第n次踏上下山之路。 两人几年前就已经习惯没有父母在身边陪伴的日子,李氏夫妇两人不是出门抓吸血鬼逮僵尸顺便游山玩水戏人间,就是留在李宅潜心修行,所以他们这次照常不和兄弟两下山,但每年的暑节和寒节的四个月时间,兄弟两都会回李宅与他们修行。 轰哼轰哼的拖拉机发动声回响山间,惊飞了休憩的鸟儿。 李寻叼着狗尾巴草翘着腿躺在行李箱上,有一句没一句地抱怨:“当初我怎么就选了抓僵尸呢,唉,符箓和工具又多又重,呜呜呜~我好可怜......” 李兮听不下去:“是你说姿势很帅的。” 是的,如果当初不是李天在他们面前摆了个诛邪阵,瞬间将一群原始僵尸的模板歼灭,李寻就真是中了邪才抢着继承李天的衣钵。 “我竟无言以对。”李寻假笑回应他,又说:“这次下山除了上学还有额外任务,你应该也有吧。” “嗯,一只吸血鬼。” “......”李寻无语,才一只,他好酸。 李兮又慢条斯理地说:“东大陆内吸血鬼不多,能找到一只不容易,何况吸血鬼等级有低级和高级,万一不巧碰上个高级的,以我的能力估计都不足三分之一的概率能收服他。” 李寻呲声:“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还有我陪着你?”他对任何事情都很乐观,这次也不例外。 “对了,我昨天就想问你,你为什么不提跟老爸要求,如果你赢了呢?以你的厚脸皮程度,怎么也得将中阶符箓搞到手才对。”李兮一言惊醒梦中的李寻。 “什么?”李寻脑子一转,差点跳起来:“啊!我当时气糊涂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李兮盘膝而坐,开始闭目养神:“我以为你不在乎。” “怎么会不在乎,老爸那里收了多少宝贝我没碰过,啊!错过了又要等下一次了。”李寻重承诺,这种事后要求他还不至于提,但心里依旧是不平衡的。 拖拉机摇晃一般比较剧烈,李寻想站起来,李兮拽着他的衣角才让他继续躺着。 李兮暗自叹一口气,像是要安慰他:“这有什么好可惜的,老爸那里你坑了多少好东西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的没错,李寻喜跟李天打赌,有时候耍点小聪明就能拿到些奖励,不过这次,李寻就有点犯难了。 “唉~就算坑了也打不过变异僵尸啊。”李寻自知实力,事实就是事实。 “怎么说?” “你应该还记得老爸说过吧,僵尸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没有思想的原始僵尸;第二阶段是有思想的进化僵尸;最后阶段就是跟常人无异的变异僵尸,普通符术基本没用。而且诛邪异术有低、中、高阶,我才是个低阶啊!连中阶的门都还摸到......” “所以呢?” “所以我可能跟你一样呃......” 李兮不以为意,毕竟东大陆内的僵尸确实是比西大陆的吸血鬼数量多,但却有另一个事实:“现在僵硬化的原始僵尸在城市中已经不多见了,你要找的话,可能要去一些偏僻的地区。” 李寻又怎会不知,他不是不能吃苦,只是时间上来不及,若想按时完成任务,还得经常在京市范围内活动,即便是有可能会遇到变异僵尸。 李氏兄弟二人从未亲自历练过,此行就是对他们的修行成果的检验,山下人心叵测,想要将修为提升一个阶段,他们还要面临诸多考验。 山下 拖拉机到达市区边缘已经将近中午,师傅将李氏兄弟放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寻生拖硬拽着行李箱往前走,发现李兮没跟上,回头问他:“傻小子欸,怎么不走?” 李兮抬手看了眼手表:“我们不等朱妮娅吗?她快到了。” ‘什么!’ 李寻怯生生地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惊恐:“你还想等朱妮娅来接咱们?” 李兮疑惑:“有问题?” “有,太有问题了,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接我们的吗?” 两人回忆起前年朱妮娅满头大汗地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哼哧哼哧’地来接他们回市区宅子; 去年还行,蹬了辆小三轮,但像个收垃圾的大姨。 李寻已经对朱妮娅的到来不抱任何希望了,还不如自己想办法回市区。 不过李兮没有放弃,还站在原地,李寻要不是还拖着行李箱,他一定一手把这个弟弟带走。 ‘呜~突突突~’ 突然,一辆哈雷从道路右侧飞速疾奔而来。 ‘刷’地一个帅气的漂移,车轮在地面上留下一个醒目的弧度。 两兄弟在旁看得发愣,直到哈雷上的紧身衣女人从车上下来走向他们,一边摘下头盔。 ‘朱妮娅!’ 他们面前的金发碧眼、长相妩媚、衣着时尚的西大陆特征的女子,真的是他们以前的土包子朱妮娅阿姨? “嗨!亲爱的小崽们,又见面喽~” 朱妮娅一开口就是带着浓重口音的蹩脚国语。 李寻/李兮:嗯,是她,没错了。 朱妮娅本是颜娜在本大陆内的随从,因颜娜嫁入李家后,朱妮娅就被她安排在了市区的宅子内,定期照顾这兄弟二人的生活起居。 兄弟两最大反应的还是李寻,他记忆中的朱妮娅是带着厚重眼镜,穿着女佣服的女人,这几个月不见,变化也太大了。 李寻走近她:“朱妮娅,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只见朱妮娅单手扛起李寻的行李箱,又像以前一样一手提起李兮,笑容满面地走向哈雷,不忘偏头回答:“妹有啊,喔恨豪(没有啊,我很好)。” 李兮被拎得不自在,脸都憋红了,语气很淡也很稚嫩:“朱妮娅,放我下来,我不是小孩了。” 朱妮娅闻声一笑:“嘿嘿,小兮确实长高了一点,但朱妮娅阿姨还是能轻易将你举起哦。” 接着将李兮放在了主位靠前一点的位置。 李兮:...... 而李寻则是很自然地跳上了后座,后背靠着箱子。 “朱妮娅,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哈雷被启动前,李兮抬头问了一句。 朱妮娅仿佛被戳中心事般忙摆手:“怎么会,小兮想多了。” 李寻听到了,往前探了探头,问李兮:“你怎么知道朱妮娅谈恋爱了?” 李兮淡定如初:“妈咪教过一句:女为悦己者容。可能说的就是朱妮娅。” “哦~”李寻点一点头,似懂非懂。 “你的语文要补补了。” ‘噗!’ 最后那句扎李寻的心了,身为大两岁的哥哥,语文竟比不上弟弟。 “好了,小子们,出发喽!”朱妮娅话不多说,直接扭动钥匙,她在中间,李兮在前李寻在后。 很快,哈雷浑厚的机声又在路上响起,迅如疾风,三人便成了路人眼中的一道风景线。 第三章 符箓探气,线引东南 十几分钟后,三人回到了市区的房子。 朱妮娅将哈雷停在房子前,李兮跟着跳下车,额前发已经被吹得往后翘去。 而李寻感觉有点发晕,朱妮娅开车太狠了,他全程眼睛就没睁开过。 朱妮娅依旧笑着下了车,又将行李箱扛上,对他两道:“进去啦,宝贝们。” 李寻和李兮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然后自觉地走向对方,互相搀扶着跟了上去。 两层楼的房子,外表是西大陆的古建筑风格,给人以一种森严的感觉。 十几年前,颜娜为了追查一只吸血鬼来到东大陆,买下这座房子,然后装弄成克拉赫家族喜欢的格调。 直到现在,十几年的日晒洗礼,依旧没变,可见朱妮娅很用心在保养这座房子。 大厅内,兄弟两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皮沙发上。 到底还是小孩,体力和精神容易消耗,尤其是先被拖拉机震了几个小时,又在哈雷上精神高度紧绷,一放松就会产生疲倦感。 李寻微抬起眼皮看着正在边哼哼边收拾行李箱的朱妮娅,扛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直到傍晚,他被李兮的声音吵醒。 “这个不能放番茄酱,要放盐......” “等等先别放盐,快熟了再放!” ...... 李寻猛然清醒,暗想不好,朱妮娅又在制作她最拿手的黑暗料理了。 朱妮娅对着李兮摆手打哈哈:“没关系的,我可以......” 没等朱妮娅讲完,李寻就快步上前抢了勺子:“朱妮娅你先出去,我来就好。” 李兮获救般松了口气,靠在门边。 朱妮娅也不自讨没趣,气哄哄地去了大厅。 她又不是不会做菜,她烤面包可是一流的好吧! ...... 也就烤面包能拿出手了。 好在炒菜的炉具不高,李寻刚好能够上,李兮就不行了,除非站小凳子。 “我的好大哥,以后晚饭就靠你了。”李兮只有有求于李寻时才会叫他大哥。 实际上不用李兮要求,李寻也会自动接过这个大任。 做饭流程回到正轨,李兮点开手机看了下日历,对着李寻提醒道:“我们后天就开学了,距离寒节结束,还有四个月时间。” 四个月,对以前的他们来说很漫长,但现在他们觉得,有点紧迫。 李寻边翻炒边回应李兮:“吃完饭后,我用符箓探气,探寻一下附近的气息,如果有异样,我们再行动。” “嗯。” “你那边怎么打算?”李寻的计划已经有了,那李兮的呢? 李兮思索了一会:“估计还得找机会到中大陆才行,那边集中的西大陆人口较多。” 中大陆,是集中了东、西、南、北大陆人的地方,人口流动性强且复杂,也就是说,那里吸血鬼的数量和几率比东大陆的多。 凡是种族越多越密集的地方,一定不是太平之地。 李寻停下动作,回头看着李兮:“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李兮犹豫了片刻,他应该拗不过李寻:“好。但我们要靠朱妮娅才能过去。” “她会答应的。”以李寻对朱妮娅的了解,朱妮娅就是个神经大条的女人,很好忽悠。 若行途凶险,朱妮娅还能掩护他们。 幸好朱妮娅是自己人,即使被她知道一些秘密也无伤大雅。 而他们是兄弟,同脉相承,所以共同进退。 李兮没有对李寻过度地依赖,不像其他兄弟,这大概是受了颜娜的影响,西大陆对孩童的教育一直是独立的,所以颜娜一直给李兮灌输自立思想。但手足情深这一点,李天又很成功地影响了李兮。 李寻更受李天的教育颇多,尽管李寻有时候看起来不那么靠谱,但也是个有担当的少年,说一不二,对弟弟有守护的责任,所以在李兮比他更强大之前,李寻会一直站在他身边。 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是彼此的依靠,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无条件信任。 ...... 晚上七点过后,朱妮娅在厨房里‘乒呤乓啷’地搞得热火朝天,李寻和李兮则在客厅。 李寻从兜里拿出一沓符箓,细细翻找,李兮皱眉看着写满符文的黄纸一张张地被翻阅查看。 李兮忍不住开口:“你应该能感应得到你需要的符箓?” 之前在李宅,李兮见父亲从来不需要亲自翻找符箓的,抬手就能隔空招来,李天说:“只要心中有符箓,不管在哪里,都能感应得到,并且召唤它。” 李寻抬眸听言,尴尬一笑:“感应符箓这个技能,至少要达到中阶修士才能用,我还不行......” 李兮哑言:算我多嘴。 又过了一会,李寻将其中一张符箓一抽:“找到了。” “不过以我现在的能力,只能探寻方圆两公里以内的邪气。” 李寻说完,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符箓置于身前,闭目,口中低声念念有词。 念完口诀后,符箓散发着金黄的光围绕着李寻,只见李寻指尖一转,符箓面对他,同时睁眼,一声令下:“探!” 金黄的光瞬间聚成一个圈,如雷达般向八方全角度疾速掠去。 朱妮娅正好拿着碗碟从厨房出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了一下,碗碟脱手,碎了一地。 “......” 兄弟二人闻声望去,疑惑地看着朱妮娅。 朱妮娅假笑了一下:不气不气,小子们刚回来。于是转身拿东西继续收拾。 李寻回神,感受着符箓探寻到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道微弱的红色光线慢慢地牵引到符箓上,形成一条连接两端的红绳。 李寻大喜:“红色!” “什么意思?” “原始僵尸。红色是原始僵尸;蓝色是进化僵尸;绿色是变异僵尸。”李寻这下是走运了?才第一天可能就要抓到一只僵尸。 反观李兮却没有那么乐观的想法:“也就是说,在两公里范围内的市区里,出现了原始僵尸?” 如果是的话,市区随时会面临被破坏的危险。 李寻拿不定主意,毕竟他还没有远距离探寻邪异种类的能力:“嗯......不确定,但一定不是什么难缠的对象。” “僵尸是东大陆最多的邪异,这个有很大的几率是僵尸。”李兮的话并不无道理,他的目光停留在线上,又发现:“从红线去的方向看,是东南方向。” 李寻摇了下符箓,感受到红线的松紧度:“距离这里大概一公里。” “溪地公园!”两人异口同声。 第四章 千钧一发,驱魔一族 朱妮娅再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兄弟二人。 溪地公园附近,李寻拿着搜索符,跟随红线的方向跑着,李兮在他身后。 红线忽明忽暗,这就意味着对方正遭受威胁,邪气忽多忽少,李寻更加快了步伐。 当两人来到溪地公园门口时,他们看着破陋的标字,愣住了。 在他们上次离开这里前,溪地公园还是好好的,即使是夜晚,也有不少附近的居民在这里散步,怎么现在竟变得这般萧条孤凉? 李寻没有过多犹豫,先后和李兮进去了。 一路上,树叶满地,偶尔有路灯微弱,忽明忽暗,有的甚至不亮,还有几只乌鸦在电线杆上‘呀呀’叫作,让人毛骨悚然。 两人继续跟着红线沿路走,一阵风吹过,李寻停下脚步。 “怎么了?”李兮询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李兮闭眼感受了一下:“温度,公园内的温度比外面还低了几度。” 李寻点头,举起搜索符置于眉间,低声几句口诀。 搜索符开始剧烈摇摆,明明这时候没有风,红线也越发地明亮。 李寻立即感到红线越来越紧,一股力量沿着红线将他往更深的黑暗处拉扯。 他马步一扎,尽力稳住,指尖的搜索符已经开始有裂开的痕迹。 李寻立马又拿出一张立定符,左手指尖夹着,划了半圈到右边肩处,向前一指:“去。” 立定符听令向前快速飞去,很快隐没在黑暗中。 十几秒后,李寻手中的搜索符瞬间被红线撕裂,红绳也随符箓的损坏而消失。 “怎么了?” “定不住它。”李寻神情严肃,盯着那处黑暗的尽头,如视无底的深渊。 李寻再将食指咬破,往眉间一划,眉间即刻出现一只金色瞳孔,向四周散着微弱的光,注视着前方。 他开了天眼。 李兮知道开天眼意味着什么,看破一切人神妖魔,所有伪装得再好的东西,都能无所遁形,只不过开天眼很耗损精力。 李兮隐隐察觉到前方有什么,只听李寻压着嗓音,缓缓说出那三个字:“它来了。” 一阵压迫感向他们袭来。 李寻立马右脚画圈,将阵符一撒,念着口诀:“宗仙在上,阵符请命。”再将手往前一抬:“起!” 阵符在空中快速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李寻和李兮围住,他们脚下显示出巨型的金色符文阵,八个符文朝着八个方向,不停运转。 因符文作用,他们周围立起了一面金色符墙。 李寻收起天眼,避免消耗太多精力。 此时刮起一阵阴风,吹起无数沙砾,李寻站前将李兮护住。 “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正前方传来一阵阴森的笑声,很快,一个不足一米,身披破布的青面怪婴出现在符阵前,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脸上黑血遍布,双眼又大又黑如空洞,裂着嘴。 兄弟两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真实的邪异。 李兮忽然往李寻背上一靠,原地干呕着,想吐却吐不出来。 而李寻也不见得有多好,但他还能忍,扎着马步,撑起李兮的身体。 幸好有符阵将这个怪物阻挡在外面,令它靠近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 ‘砰!砰!’ 青面怪婴边怪笑着边将身体往符墙上撞,势必要冲破这个屏障。 “它不是僵尸。”这是李寻在开了天眼后的结论。 红线的原始僵尸是僵硬化的,不会说话,四肢也不能自由活动,只会见到生物张嘴就咬。 李兮感觉还是那么不好,但还是勉强抬起头:“鬼怪。”那他的明珠在青面怪婴面前就毫无用处了。 李兮单手撑着膝盖,感觉胃部没有那么难受了。 青面怪婴还在肆意地冲撞着符墙。 李寻虽然是个低阶修士,但还能支撑起符阵的能量,只不过,他因为开了天眼,精力损耗得有点严重。 “它的力量真不小,怎么办?”李兮看着将要冲破的符墙,不免担心。 李寻将加持符掷出,给符墙增加了能量。 “我带出来的符文只对僵尸有用,这些防御符已经剩不下多少了,希望我们的宗仙保佑我们吧。”李寻说完,他突然很想李天了,想他那个吊儿郎当却能一只手就捏死变异僵尸的爸爸。 也许只有真正面临危险时,他才知道强者有多了不起。 李兮也反省着,他们这次冲动了,没有做足准备就贸然前来探寻。 “它是什么鬼怪?” 李寻深呼吸了几下,没有回头看李兮:“应该是鬼婴,我之前在‘修士录’上看过关于鬼婴的描述:体型轻小如孩童,面露凶相如刹罗,力大如牛拔青槐。说的就是它的特征。” 李兮像是找到什么突破口般:“那它有没有弱点?” “心脏,但它对心脏位置一直有保护,所以我才不知从哪下手。” 李兮看向还在撞符墙的青面怪婴,它的心脏处确实有个类似盾牌的东西盖着。 他第一次觉得艰难多了。 “从在它身上探寻到的邪气来看,它的能力应该和普通的原始僵尸差不多,只不过它更灵活一些,应该还会有其他办法的。”李寻挠了下后脑勺,脑子飞快运转。 “我去引开它吧,尽量拖到你来。”李兮的提议让李寻心脏一颤。 他怎么可能会抛下自己的弟弟,他做不到! 李寻摇头,不赞同李兮的意见,板正他的肩,看着他,语气稚嫩而有力:“我们兄弟,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李兮眼中有光,也坚定了,重重地点了下头。 此时,符墙已经出现裂痕,李寻再次面对青面怪婴,手里抓紧了符箓,他打算就此一博。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随着一声青稚的女声传来,一条金色神龙腾空而出。 ‘吼!’ 神龙叫嚣着飞向青面怪婴。 青面怪婴惊恐地要往后逃去,速度却快不过神龙,只瞬间,神龙就穿过了它的身体。 青面怪婴哀嚎一声,彻底没了力量。 待周围恢复一片寂静。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渐渐清晰,李寻抬眸看去,那人站在黑暗的边缘处,他看不清对方。 此时的神龙已经化成一颗珠子,飞往声源,落在一双稚嫩的手里。 被神龙净化了的青面怪婴躺在地上,在它的上方凝聚了一团黑气。 只见那人甩出一把伸缩的软剑:“马氏驱魔一族第八十一代传人在此,鬼怪速来!” 第五章 去问你爹,又增新疑 软剑在明处,将光反射成光线,落在黑暗中的那双凤眼,冷漠却炯炯有神。 因前方的黑气靠近,软剑开始轻微晃动。 李寻只见那双凤眼的主人从黑暗中走出,竟是与他一般年纪的女孩,穿着如隐没在黑夜的裙,如瀑的墨发被扎起来在风中飞舞。 李寻移不开眼,这就是刚才救他们于危难中的女孩,看起来不大,却有熟练释放神龙的能力。 他曾听李天说过,释放神龙的人,一定是和李氏同派系的传人,从女孩刚才的话中,她是马氏一族的。 女孩向黑气靠近,在有近一米的距离时,挥起软剑,一道光闪过,利落地劈开了黑气。 黑气瞬间在空中化为虚无。 青面怪婴的本体是一具几岁孩童的尸身,在鬼怪离开实体后,尸体开始快速腐烂,直到化成一堆白骨。 他本该是死了许久的,却被鬼怪占据了身体,强行逆了命,保存了身体的肌肉组织不受损坏,鬼怪消失了,他也就按时间恢复了他本该有的形态。 李寻伸手,默念口诀,防御符阵停止运转,脚下的金色巨型符文暗了下去,阵符速速落在他的手上,整齐地叠着。 李兮感觉好了许多,也不再需要依靠李寻,站直了身体。 女孩走向他们,从她刚才看到的,他们应该是修士:“能力不够就不要随意进入鬼怪的领域。” 她的语气带着警告。 李寻上前:“我是东大陆诛邪家族之一的李氏第六十九代传人,我叫李寻。” “李兮。” 女孩微一皱眉,即刻又淡漠地看着他们:“马氏驱魔一族传人,灵枢。代我向你们老爹李天问好。” “你认识我们老爸?”李兮觉得,女孩这个年龄,怎么能跟他老爸认识。 灵枢将剑柄按住,收起了软剑:“算是。” “认识就是认识,算是是什么意思?”李寻话里有话。 灵枢眸眼一抬:“我的祖师和你们祖宗认识,所以我也算认识你们老爹。” 李寻和李兮对一眼,李天从未和他们说过关于李氏和马氏一族的关系。 灵枢也不管他们信不信:“按照辈分,你们得喊我一声:祖奶奶。” “什么!”兄弟两难以置信。 李寻又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女孩:“你看着和我差不多大而已。” 灵枢转身:“年龄在辈分面前,不值一提。”她说完就沿路往公园门口处走。 李寻见状,快步跟了上去:“等一下,你说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李兮回头看了眼那堆白骨,好像周围温度已经没那么低了。 “马氏是最早的驱魔族,你们的祖宗曾在马氏一族修行过,所以这声‘祖奶奶’,你们叫得不冤。” 灵枢的话仿佛给李寻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李天似乎是刻意隐瞒了关于马氏一族的事情。 “你回去问李天就知道了。”灵枢说完,往旁边的围墙一跃而上。 李寻想叫住她:“喂!你……” 没给他机会,灵枢就消失在了月光下。 李寻决定,回去一定要打电话问清楚李天,关于马氏和李氏的事情。 突然,他停下脚步,想起了什么,扫了眼四周:“诶!李兮?” 走了半路才发现弟弟没跟上来,李寻的心可算是真的大。 他往回走,边走边懊恼,直到在一处土地上看到李兮。 “你在做什么?”李寻叫唤一声后过去他身边。 只见李兮将明珠释放在一堆白骨前,强烈的光热在他手下慢慢将白骨化成灰烬:“火化。” 明珠释放的热量将李兮的手掌灼得通红,如果他不是有修为在身,恐怕手已经废了。 李寻没有阻止他,反而在结束后翻起旁边的泥土,将骨灰盖住。 明珠彻底暗了下去,李兮才将它收回。 李寻挑眉看他:“满意了?” “嗯,走吧。” 李寻感慨,据他了解的李兮,是善良的李兮、做事严谨的李兮,经今晚一看,也是需要保护的弟弟。 兄弟两往公园门口走,一路上没有说话,这是属于兄弟间的沉默。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就听到朱妮娅’啊’地大叫一声,然后跑了过来,神情紧张。 “你们可吓死我了,路人跟我说你们进了溪地公园,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朱妮娅伸手将他们抱住,失而复得般。 李兮被抱得有些紧:“朱妮娅,可以了,你放开。” 朱妮娅明显还没从惊恐的情绪中走出来,见到他们前她还在想,万一李寻和李兮出不来了,她该怎么和颜娜交代。 李寻推开她,反问:“这里在我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 他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朱妮娅站起来,缓了口气:“我们边走边说。” 于是她左右带着他们往回走:“大约两个月前,有个道士经过这里,不小心逃出了一只小鬼,从那之后,公园开始变得黑暗,哪怕是白天,里面也是一片黑暗,进去的人们都再没有出来,所以我怕你们跟他们一样……” 朱妮娅自责,觉得后怕,不应该没有及时将事情告诉他们,差点要哭了出来。 “进去的人都没有出来……”李寻注意到了这句话。 李兮直言:“事情还没有结束。” “对,我在使用搜索符的时候,没探到里面有其他邪气,正常来说,被邪异触碰过的人,身上都会残留它的气息,如果他们被鬼怪吃了,至少他们最后待的地方也会留有鬼怪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在里面,可能还活着?”李兮大胆猜测。 李寻点头:“嗯,如果里面只有一个鬼怪,而他们也没死的话,就可能里面不止有鬼怪,还有其他东西在阻拦他们出来;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被除邪异之外的东西杀了。” “里面可能还有其他东西存在……对了,那位道长呢?”李兮突然想到其中的关键,事情是因那位道长而起,就应该会留有线索。 朱妮娅摇头:“那个道长当天出车祸,死了。” 李寻若有所思:“怎么会这么巧,一切都跟精心安排的一样。” “恐怕连道长也是假的。”这是李兮的推测:“道长一般不养小鬼,因为会折阳寿” ‘养小鬼一天,折阳寿一年。’这是李天跟他们说的。 第六章 最浪祖宗,最强祖宗 待他们回到房子,已经是晚上十点,李寻第一时间就是给李天打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李天懒而厚重的嗓音,像是在睡觉。 李寻按了免提,李兮在旁也能听到。 “老爸,我问你个事。” 李天打了个哈欠:“什么事?” “我们今天遇见马氏一族的传人了。” 李天‘噌’地瞬间精神了:“你说你遇见谁了?” “马氏驱魔一族传人,马灵枢。” “啊......原来是小土豆啊。”李天似松了口气般。 “小土豆?”李兮疑惑,能给对方起小名,原来他两是真的认识...... 李寻接话:“老爸,你是不是该跟我们说说关于马氏和李氏的关系了?今晚马灵枢说,我们是小辈,要叫她祖奶奶。” 李天沉默了一会:“嗯,按辈分,她确实是你们同系的祖奶奶。” “......” 这无缘无故多出来一个辈分那么高的同龄人,李寻怎么就感觉那么不爽呢。 李天也无奈:“别说你们了,我见到她也得礼让三分。” “所以她说的马氏祖师和我们的祖宗认识,并且我们的祖宗在他们一族里修行过是真的?” “没错。” “为什么你之前没提过?是有隐情?” 李天安静了一会:“她有没有跟你们说过,马氏驱魔一族传人,只传女不传男的事?” 兄弟两回忆:“没有。” 李天又再确认一遍:“你们确定真的想现在知道祖宗的事迹?” “对。”两人毫不犹豫。 李天静默。 算了,他又不能把这个事带进棺材,他们迟早要知道的:“那你们听着,这件事算是我们祖宗的黑历史了,希望我接下来的话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三观。” 这么严重? 李寻不信,李兮皱眉。 李天开始严肃:“李氏诛邪第一代叫李文乙,这个你们都知道,当年东大陆闹尸荒,也就是有人私自培炼了第一批原始僵尸,当时还没有哪个宗族对这种新的邪异有压制的办法,因为它们没有灵魂,所以连最大的马氏驱魔一族也无法将它们彻底消灭。 当时是第十三代传人马英玲执权,迫于压力,马氏不得不对外增加同系弟子来抵御僵尸,但她们有一条规矩就是收女不收男,所以我们的祖宗李文乙他是男、扮、女、装进的马氏一族修行。” ...... 什么!! 两兄弟后知后觉,差点被祖宗的这波骚操作惊掉下巴。 真是没想到,他们的祖宗为了学艺,竟然做出这种事,浪不过浪不过。 李天继续道:“因为马氏传承的技艺是以女性为主,也就是说需要女性自身的阴性特质来修炼,而她们用这个特质是为了与马氏单传的神龙互相补给,神龙是至阳之物,对有阴魂的邪异有最强的净化和穿透,原始僵尸没有思想聚不了魂,所以神龙对付不了。 也正因为如此,李文乙找到了消灭僵尸的突破口,就是运用与女性相反的阳刚之气融合了马氏一族的技能,僵尸横行,他抓紧时间修炼,直到大批的僵尸涌上马氏一族的领地时,李文乙以血为祭,书写巨型方阵,把僵尸困住,一把火烧了它们。” 李天讲到这里,心里突然觉得热血。 电话这边的兄弟两觉得,他们的祖宗以血为祭,很强! “后来,李文乙再也无法隐瞒自己的身份,在马氏祠堂跪了一天一夜。当时的马英玲虽然被李文乙坏了规矩,但也因为他,马英玲助他开启了同系的另一个派别,就是我们的李氏宗族一派。 在马氏一族的支持下,我们李氏宗族开始发展,每一代传人秉承技艺,因僵尸进化和变异,每一代都在更新技术,直到现在,马氏的技艺已经被祖宗改良的符箓代替,并将部分技艺融合到符箓里,逐渐与马氏的神龙比肩。” 李寻点头:“难怪我们的符箓中不但有可以除僵尸的,连对付其他邪异和人都有应对的符文和口诀。” “不错,所以直到今天,我们都是以僵尸为主要驱除对象。” 李氏没有忘祖,这是发展的趋势,是必然的,守旧不能进步,固步自封只会被代替或消灭。 “既然马灵枢是我们的祖奶奶,但你叫她小土豆,这不太好吧。”李兮的关注点貌似有点偏,但这倒是符合他表里如一的个性。 李天摆手不在意:“哎呀,多大点事,她又听不到。你两还有事要问吗?” 兄弟两想了一下:“暂时没有了,以后再找你,老爸再见。”他们还得消化一下。 然后就挂了电话。 “欸小子......” 随着‘嘟——’的声音传来,李天也放下了电话,踱步到落地窗前,透过镜面,他看到了李寻和李兮所在的房子。 从两兄弟下山开始,李天就没离开过他们的身边,因为他们带着任务,首战可能不会太顺利,结果正如他所见。 李宅的有线电话上贴了一张转音符,为的就是防止两小子随时找他。 今晚,他看到了李寻和李兮的表现,很意外,李寻表面上没心没肺的,其实和他一样,心思很细,会照顾好弟弟。 李兮也没让他失望,很坚强,也很冷静,第一次面对真正的邪异,李兮已经不负所望。 但还是不够,作为一名修士,他们要快速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不过,他有点意外会见到马氏一族的传人,他几年前见过马灵枢,没想到几年后,她竟能释放神龙,可见她的天赋也是不一般。 “第八十一代......”李天低语。 那就代表着,马灵枢将是最艰难的一代,所以她的天赋才早年显露。 颜娜从房间里出来,站在李天身边,一同望着那座房子:“溪地公园的事你和他们说了?” “没有,就让他们去探索不更好?他们需要更强的对手、见到更多的邪异才能得到锻炼。” 颜娜点头,挽着李天的手:“嗯,我听说里面似乎不太和平。” 李天知道颜娜是在担心,今晚的事她也知道了,如果马灵枢不出现,李天就会暗中给他们帮助。 “我知道,他们现在有了一个新的伙伴,你应该放心。” 许久,颜娜才开口:“但愿如此吧......” 第七章 马氏李氏,超强预警 李寻和李兮挂了电话后,各自坐在沙发上。 过了十几秒,李兮率先开口:“修炼和实战差别太多,我们要快速强大起来。” 李寻看着他:“对,只要这段时间我到达中阶,以后就会方便很多,用搜索符探寻邪异种类和隔空召唤符箓,我必须要抓紧时间。” 李兮‘嗯’一声:“溪地公园,是我们此行历练的第一站。” 强大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真的太重要了,李寻之前总是把要比李天更强挂在嘴边,但要真的比李天强,他还要付出太多,就今晚的表现,他们都不满意,可以说是恨自己太弱。 没错,他们是真的自认很弱,弱到只能躲在防御阵里,李天曾对李寻说,防御阵里的人,应该是你最重要的人,而不是你自己。 原本下山时,李寻总想安逸地完成任务,李兮也觉得不会很难,结果都被现实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这反而更激起了他们的强者之心。 李寻突然想到李天刚才电话里说的话,又想到了马灵枢:“马氏一族的神龙,还有我第一眼见到马灵枢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强,虽然她和我差不多大,但实战经验比我们丰富。” “嗯,我也听老爸说过,接受神龙单传的人至少不会低于十年,可以马灵枢释放神龙的熟练度看,怎么也有几年了。”在这一点上,李兮和李寻同感。 李寻点头:“马氏和李氏,虽然各自的侧重点不同,我却总觉得他们是互补的,只因我看到神龙的时候,有种亲切感,或许就因为马氏和李氏是同系至与的感觉。”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马氏的一些技能被李氏传承了下来并与符箓融合。” 李寻一言惊醒梦中人般:“对,如果能找到马氏的神龙和李氏符箓的契合点,说不定两者可以相融。” “可是你忘了吗?” “什么?” “神龙是至阳之物,而李氏的符箓靠的就是使用者自身的阳刚之气,两阳相撞,神龙有可能会伤害到你。” 这么一说,神龙和符箓的融合,简直就是幻想。 李寻被打击到了:“你这句话,真是该死地有道理。” 然而他不会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想法真的会实现: 灵枢立于神龙之上,金符相随,顷刻两相交印,荧惑归位,李寻化身......符龙融合,天地失色;......! …… 回到当下,李寻上了楼去,李兮拿出明珠,举在灯光下:不强难为克拉赫猎人! 翌日 李寻和李兮早早就起了床,这是他们在李宅时养成的习惯,每日一早六点,李天都会准时叫他们起床晨练。 如果是以前刚下山,他们绝对会睡到八九点才起来,但既然已经下了决心要成为强者,懒惰就是敌人。 所以当朱妮娅做好早餐上去叫他们时,两个房间空空如也。 李寻李兮再次来到溪地公园门口。 “我们就围绕溪地公园的外围跑吧,顺便从外面看里面的情况,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李寻提议道。 李兮‘嗯’一声,和李寻一前一后开始跑步,时而往公园里面看。 公园的围墙是铁栏,上面是尖刺,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桩巩固围栏。 从李寻的视角往里看,依旧是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待他们跑到公园的一半路程时,也就是公园的后门出。 李寻停了下来。 “怎么了?”李兮询问。 李寻环视了一圈:“太安静了,这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前门好歹还有人经过,而在这里,旁边就是住宅区,现在应该是晨练的时候,却门窗紧闭,太不对劲了。” 李兮再往后门看,重重铁链紧锁,里面就像是一个禁地,不允许被踏足。 “还是要探一探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寻说完,往口袋一摸,取出搜索符置于前:“寻气驭邪,一线追踪。探!” 符箓散发着金黄的光,与初阳并色,疾速向四周掠去。 过了一会,符箓没有反应。 李寻又试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李兮再次往公园里面看去,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更不用说有没有人:“或许我们可以问问附近的居民或朱妮娅,她应该知道一点。” 李寻收起符箓:“先问这附近的人吧,他们应该更清楚。” 然而他俩找了一圈,人们不是招手摇头就是转身就走,躲病魔般躲着他们。 最后一个人都没有问道。 “这大白天的见鬼了?”李寻已经满头大汗,李兮也差不多。 “回去问朱妮娅吧,他们看我们是小孩,不会说的。” 李寻赞成。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这附近。 待他们回到房子,朱妮娅已经把面包又热了一遍。 李寻边吃边问:“朱妮娅,你知道溪地公园后门那附近没人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呃……反正很重要就对了。”没理由搪塞。 朱妮娅‘哦’一声,没有猜疑,改小声和他们说话:“我听说啊,后门那里每天晚上在闹鬼呢。” 鬼? 如果真的有鬼,那为什么李寻的搜索符探不到? 怕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吧。 两兄弟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看着朱妮娅。 朱妮娅心一急:“真的,听说每天晚上后门那里都有人走来走去,有时排列整齐地跳舞呢,跟鬼上身似的。” 李兮抬眸:“是之前在公园里失踪的人?” 朱妮娅摇头:“不清楚,后门那里早就被封住了,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好奇去看哦。” 她明知道这两兄弟身怀异术,但就是不放心。 他们笑笑没有说话。 …… 晚上 李寻李兮又很默契地一前一后来到公园后门附近。 他们没有直接在门口处,而是找了座居民楼,在顶楼上作为视点,能清楚地看到公园后门附近的情况。 等到了晚上十点整,所有居民像约定好的那样,所有灯光熄灭。 “可能要来了。”李寻轻声道,盯着那边的情况。 几十秒后,李兮微眯着眼:“来了。” 只见公园里面有人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往外翻着铁栏,也不管被刮伤流血,后一个人重复着前一个人的动作,直到所有人出来。 他们当中有男有女,眼神空洞,像没有思想的躯壳。 李兮大概数了一下:“足足有三十个人。” 突然,他们像疯了般相互撕打起来,嘴里叫吼着,像原始的野兽,蛮横、暴力。 李寻观察着:“没有僵尸的特征。” ‘呵。’ 两人轻笑:“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八章 七大秘术,七大世家 “傀儡术。” 李寻了然:“难怪用符箓什么也探不到,对方似乎没有因鬼怪的死而有半点收敛,还这么肆无忌惮。” 李兮暗了暗眼神:“沉寂近千年的秘术之一,怎么会突然再现人世?” 李寻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要么手痒,要么皮痒。” 东大陆曾有七大世家,在四千年前的战伐时期,冥、阎、婴、囚、咒、戌、尢分别是代表着七个隐姓世家的封号,依次对应着七个秘术:傀儡术、东疆巫术、招阳术、隐身术、咒行术、命中合术、魇术。 由于七大秘术在当时是作为战伐所用的战术之一,所以秘术非邪术也非异术,他们控制的对象是人。近一千年前,东大陆战火已息,七大世家便从此隐退,不问世事,不参与人世斗争,七大秘术也随之消失。 所以秘术再现,就代表着战争将至。 李兮思忖了几秒:“傀儡术都出来了,其他秘术如果也已经蠢蠢欲动……” “不一定。”李寻打断他的话:“如果他们要一起现世,会受到东大陆警部的制裁,所以除非战争需要,否则他们不会联合出现。” “我觉得傀儡术的突然出现并不只是偶然。” “对,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拥有傀儡术的冥字封号世家勾结了邪异,企图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懂了,所以鬼怪的出现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安排。” 李寻点头:“至于是什么目的,我还不得而知,但绝对不是好事。”说完拿出符箓:“那就把施行傀儡术的人揪出来,说不定就知道答案了。” 李兮立马制止:“不要惊动他背后的世家。” 七大秘术的世家虽不问世事,但也是轻易招惹不得的,所以哪怕是李氏这样强的宗族,也从来都是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放心,追踪符而已,他不会察觉的。”既然要探知真相,那就一探到底:“人踪定位,去!” 追踪符瞬间飞下,贴在其中一个被施了傀儡术的男人身上,然后隐没。 李寻打了个哈欠:“困了,走吧,有定位符在,他跑不了的。” 看他们亢奋的样子,估计还得再闹上一阵。 “好。”李兮也困了,跟在李寻后面。 回到房子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李寻提醒:“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今晚早点睡。” “嗯。” 小孩子还在长身体,觉多,两人各自一躺,立马就睡着了。 翌日 朱妮娅帮他们准备好了上学需要的用具,对于他们昨晚出行一事,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人没事就好。 现在的朱妮娅已经不是以前的朱妮娅了,现在起,接送他们就用哈雷。 但穿校服的小孩、黑衣女人,哈雷,这组合新奇又充满视觉冲击。 所以当他们三个一同从哈雷上下来时,周围都是小孩子羡慕的眼光:“真是太酷了!” 两兄弟低调惯了,还不如打车过来呢。 此时,马灵枢背着小书包从他们旁边路过…… 李寻第一时间注意到,老朋友般跟她打招呼:“诶!马灵枢,早啊。” “……” 她最讨厌别人连名带姓地叫她了,感觉就在叫她是个农产品。 马灵枢不理,径自走过去了。 李兮问她:“你也是东陆小的学生?” 嗯,果然还是不叫名字的人比较好说话:“不是。” 李兮看着对面全是女生的小学:“那就是东陆女小了。” 马灵枢‘嗯’地点头。 李寻‘啧’一声:“你不知道回复别人的话也是一种礼仪吗?” 马灵枢看着他,眼里有杀气:“我觉得叫人全名也是种不礼貌的行为,何况,我还是你祖、奶、奶。” “……” 她对这个称呼是有多深的执念啊! ‘噔噔噔噔……’ 两校报到的时间到了,马灵枢扔下句‘走了’,就真的走了。 李寻感慨:“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冷漠之女子。” “是祖奶奶。”李兮回复他。 送走了朱妮娅后,兄弟两走在一起,李兮突然问道:“昨晚追踪符有什么线索?” “嗯,早上一睁眼感受到了,很安静,就在公园里面待着,我们今晚再去一探究竟。”李寻嘻笑着。 他们经过食堂,看到一群正在打饭的学生,李寻却突然转过来,一手拍在李兮的肩上,有些发颤。 李兮微拧眉看他:“怎么了?” 李寻缓着语气:“你猜,他们一群人在园区里待了那么多天,吃的是什么?” 李兮一顿,一个答案在他心间出现,惊得他一阵心脏狂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说出个字:“人……” 他们不敢继续往下想象,难道会有比这个更恐怖的答案了吗? 两人各怀着情绪继续走着,直到在班级前分开。 李寻五年级,李兮三年级,并列着隔着几个教室。 由于怀着心思,李兮没有认真听课,上不到一半,他就被老师请了出去。 当他出来站定,看见几十米外的李寻也在站着。 兄弟就是连罚站都能这么默契。 李兮别开眼闭上,手伸进口袋里,抓着明珠。 他的心跳平缓跳动,明珠在手里散发着微弱的光。 耳边渐渐安静下来,直到听不见任何声音,心如止水。 脑海中渐渐形成画面,他仿佛置身在画面中,感受着前发被细细的风吹过。 他回到了昨晚和李寻在天台上的场景。 情景再现,是明珠和克拉赫家族共鸣的特殊能力。 而他的能力只能回到当时的场景,如果他晋升到了金,就能随意操控场景的进度。 当下,李兮只能在他的角度将经过再看一遍。 场景在那群人翻围栏开始,当时他和李寻只注意看他们翻栏,从而忽略掉了周围的环境。 李兮尽量将视线主要停留在余光里。 没有太多发现,直到他们互相撕打起来。 等等! 李兮发现,他们的站位很奇怪,不是随意地站立,而是……一副棋盘! ‘炮二平五……兵七进一……’ 将棋生辉,死棋靠边站。 他仿佛看到在他们的上空,有一双巨大的手缠扯着线,在操纵着这副棋盘,人,就是他的棋子。 ‘所以,谁是死棋?’ 第九章 以人为棋,以棋为营 李兮突然感觉身体被摇晃着,耳边是熟悉的人声,微促地叫唤着他的名字:“小兮……小兮……醒醒小兮……” 当他睁眼,就是李寻着急的表情,他感到手臂被李寻抓得有点紧。 李寻‘啊’一声放开,却被李兮反抓着,紧接着说:“我刚才回到了昨晚的场景,我们漏掉了一些东西。” 李寻脑子快速转了一下:“你有新发现?” 李兮放开他:“嗯,你知道‘以人为棋,以棋为营’吗?” 李寻点头,因为已经下课,他们并肩走:“虽然我不怎么下棋,但我从‘秘术录’中看过:冥封号世家之子好玩,将棋与战兵绑定,安坐在营中饮酒作乐,营外战火连天。步步为棋,人棋相应,举手之间,杀伐立现。” “当时在战营里,棋本是用来娱乐放松的,结果被他们用在战伐上,后来这种行为又被用作游戏、赌钱。” “如果他只当作一盘游戏,那谁是他的对手?”李寻觉得,总不能一个人和自己下棋吧。 “死棋出局。” “什么?” “被判出局的死棋,如果鬼怪算是其中一个的话,那他的对手,就是我们和马灵枢。” 李寻一敲手心:“你的意思是,他一直在找对手,直至遇到我们……” 李兮点头,两人拐了个弯继续走:“对,我们无意中闯入了他的领地,这盘棋就已经开始。他以人为棋是想告诉我们,已经有棋被淘汰。” 李寻跟着李兮的思路走:“所以他与鬼怪达成协议,就是想利用鬼怪引我们入局,如果鬼怪将我们杀死,我们就没资格做他的对手。好一盘开局!” “现在不是夸他的时候,而是马灵枢也在这当中。”这才是李兮关注的。 李寻舒一口气:“这你大可放心,我觉得她看不上这些把戏,她们驱魔一族,除了鬼怪能让她们出手,我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也是。” 两人走到后操场的跑道,刚开学,有家长带着小孩在亲子活动,追来逐去,好不热闹。 李寻突然觉得可怕。 李天和颜娜很少和他们在公共场合互动,因为他们的亲子活动对周围都是极大的破坏,李寻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在翟灵山山下的亲子互动:颜娜使用独创的白猎术‘开荒之境’,所到之处,莺落草息,一眼开荒,万物复苏,真正将生死轮回凌驾于掌间展现在幼小的他们的面前; 李天将金符一掷,大地开裂,以裂痕为符文,独占一阵,刹时土层分离,飞沙砾石间,黑云压顶,万物俯首称臣。 李寻和刚开始记事的李兮定定地坐在那里,李天问他们‘这样的互动你们感动吗?’。 “不敢动不敢动。” 所以他俩并不期待亲子活动,虽然这样有利于培养他们对力量的认识,但破坏环境,人见人嫌。 东陆小的操场在马路边,正对着东陆女小的操场。 李寻抬眼望去,正见灵枢立于顶楼之尖,红裙飘飘,墨发飞扬。 恍惚间,觉得她于世独立,纤尘不染。 李兮抬眸,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灵枢已然瞬移而下,融入那群熙熙攘攘的女孩中。 李寻回神,嘻笑一声:“今晚我们多做些准备,潜进去。” “你确定不会被发现?” “我有隐藏气息的符箓,他很难发现的。” 李兮想了一下,觉得可行:“听你的。” ...... 是夜,九点半。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是因为傀儡出行的时间基本是在十点 李寻和李兮穿着夜行服,从溪地公园的侧栏悄悄潜了进去。 里面很安静,可以说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昆虫鸣叫,就连之前见到的乌鸦也不见了。 没有了鬼怪之后,园内的温度虽然恢复如常,却没有风,一切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如同完全静止的物体,让人感觉不到生机。 李兮小心地跟在李寻后面,月光很亮,他们基本不需用到照明器就能看清部分事物。 “往园中方向走。”李寻回头轻声对李兮说。 李兮点头回应,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减少发出的声音。 两人继续沿着暗处的建筑或树木走,他们仿佛真的融入了黑夜。 走到园中近一半的路程时,李寻突然停下,细声说:“空气中有血腥味,还有很重的化学品的味道。” 李兮闻言轻嗅,他的嗅觉没有李寻的强,只闻到了有些刺鼻的化学品气体,吸进去后也没有觉得不舒服。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化学物品?”李寻喃喃着。 “谜底应该就在这附近。” 李寻拿出一张嗅符,要找到气味的源头:“希望这里不是他的营地。” 接着,嗅符在李寻细细的口诀下,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像一只警犬在搜索地里的物件。 李寻看着嗅符的踪迹:“难道秘密埋在了地里?”说着边小心跟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嗅符停在了一个井盖上。 李寻过去收起符箓,趴在井盖上细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水......物件在地面摩擦的声音......’ 李寻抬起头看着李兮:“下面应该有情况,做好心理准备。” 李兮郑重地点了下头,既然是历练,那就要做好一切心理准备,有了第一次,这是第二次,不能接受即退步。 李寻视线下移,双手抓着左边的井盖口,李兮抓着右边的,一起用力,二十几斤的井盖慢慢被抬起。 把井盖放在一边后,从里面传出一阵腥味和化学气体。 两人立马拿出手巾捂住口鼻。 好在气味不熏眼,不然真的无法下去。 往井下看去,有微弱的光在亮着。 “你先在上面等一下,我下去看看情况,没问题你再下来。” 李兮微蹙着眉:“你要小心。” “嗯。”李寻动身,井口的大小能容得一个成年男人自由出入,所以李寻下去绰绰有余。 井下,李寻动作轻巧地看了下周围,还挺干净,就是空气中的气味不好闻。 他往李兮的方向举了个‘ok’的手势。 李兮会意,也动身了。 井下并不黑暗,墙上有灯,与其说是井,倒不如说是个走廊挺长的地下室。 李寻走在前,李兮在后,将后背交给对方。 两人小心地走了大概一分钟。 李寻听到前方灯光较暗的房间里有水声传出,停下脚步,隐隐觉得心跳加速,应该是最重要的时候了。 他取两张隐身符,念完口诀后分别贴在李兮和他的胸前,最多能撑十分钟不现身。 李兮看李寻的表情就知道,这是他们的保命符。 两人身体透明着,依旧一前一后。 李寻率先靠近那个房间门口,缓缓往里看去。 !!!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捂紧嘴,不让自己发出惊恐的声音,胸腔剧烈起伏着,全部的血脉扩张,瞳孔发颤,眼里泛着光。 李兮看李寻背影不对劲,靠近了他。 突然,李寻转身捂着他的眼睛,细细地重复着:“不要看......不要看......” 第十章 嗜血傀儡,冥忧初现 李兮感受到眼前的手轻微抖动着。 ‘他在害怕。’ 对,如果说李兮从没见过李寻害怕的样子,能让他表现出这般行为的,里面绝对是出乎意料的场景,甚至比鬼怪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兮双手附上李寻的手背:“我不能不看,任何结果我都必须承受。” 李寻挡在他面前,放开手看着他,呼吸还微促着:“我怕你会留下心理阴影。” 李兮摇头,嗓音稚嫩而有力:“强者面前,没有阴影。”他的眼如同晨星滑过空寂的夜,闪烁着耀眼的铭记,如此坚定,如此纯净。 对,强者面前,没有阴影。 李寻伸手,改捂着李兮的嘴部,绕到他身后:“我帮你。” 即使不能帮你挡住前方的恐惧,至少我还在你身后。 昏暗房间的水声在李兮的耳边渐渐清晰,他的心脏加速跳动着,每向前靠近一点,心就下坠一点,直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入眼。 !!! 李兮猛然抓紧了李寻的手,双眼剧烈颤动着。 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张着撕烂的大嘴在地上攀爬,手近乎要伸到他的脚边。 她身后的水池里水波凌动,在昏暗的潮湿空间里,几个白色的无发女人浸泡在池水里,双目空洞,呼着微弱的气息,水面上是白色的皮层漂浮着,已经皮肉分离,只有脸上和头部少许的皮肤还贴着。 她们的胸背裸出的动脉钳在褐色的肉里,暗红的血管鼓动着运输血液,四肢无肉,白骨刺目。 空气中依旧散发着浓重的腥味,地上的女人开始剧烈挣扎扭动着,发出低沉惊悚的轻吼,手脚因动作弯曲变型,全力往前面的墙上撞去,头骨和墙面碰撞出‘砰’的细响,直到头颅掉落,滚到李兮的脚边,面目狰狞地看着他。 李兮触目惊心地往后退了一步,胃里好像在翻涌着,李寻抵住他的背,两人往后退去。 突然,井口出传来一阵响动,还有很多人走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他们看到傀儡进来,穿过他们,往昏暗的房间里去。 水荡、撕咬、兽吼的声音在空间里放大、回响。 他们竟然!! 李寻即刻拉着李兮往外走,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相互紧握着出了井口,拿开手巾,在附近的黑暗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李兮双手撑膝,眼露凶光:魔鬼!都是魔鬼! 隐身符已经失效,显示出他们的本体。 李寻扯着李兮,怕他入魔:“我们先走,来日方长。” 李兮这才回神,刚才他过于激动,才被自己的黑暗占据了精神。 他缓了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好。” 两人刚一动身,忽然一阵大风刮起,树木攒动。 伸手挡住迷眼的沙砾尘埃,看不清前方。 “小朋友,走什么,来都来了。” 一道低沉萎延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刹时万叶悬空,纷繁而列,快速形成一条天梯并向远处延申。 李寻和李兮此时被风沙迷得往后退了几步,这才放下手,往声源看去。 只见那天梯在月光下清冷而夺目,转而一缕青烟从空中忽现,一赤目七尺男子自烟雾走出,在天梯上方踱步而下。 “他是谁?”李兮轻声问李寻。 李寻摇头,他看过的书籍中,没有哪种的邪异外型和他相符。 赤目男子在天梯的低处坐下,由树叶形成的天梯瞬间组成一把吊椅,以天为杆,于空摇曳。 风已经停下,李寻拿出搜索符,然而符箓没有任何反应。 李寻向前一步:“装神弄鬼。” 赤目男子微眯着眼看他们,翘起尾指一动,几片树叶瞬间隔空而至,在李寻身侧穿过,刺进他们身后的树木。 李寻偏眸,一道细小的血痕出现在他的侧脸。 李兮见状上前,李寻拦住,轻一摇头。 他们可能不是赤目男子的对手。 “我万万没想到,我的对手竟是两个小孩,有点失望,又觉得有趣,我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有一个小女孩。”赤目男子面向月光,婉转着指尖,满不在意着。 李兮抬眸:对手?那就是冥封号世家的人了,傀儡术的施行者。 同样想到这点的还有李寻:“这就失望了?看来你是对小孩很有偏见,你面对我俩就足够了,还不报上名?” 赤目男子闻言,转而看向他们:“冥封号,单名忧。你们可以叫我,冥忧。” 秘术世家是隐姓世家,从来都是只报封号不报姓。 “李氏,单名寻。既然见到了,你想怎样,来比试一番?”李寻开口,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出击。 冥忧不屑着:“欺负小孩我还不屑,但你们看起来又不止是小孩那么简单。”他的往他们身后一指:“你们身后的傀儡,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怎么对付。” 李寻和李兮回头,傀儡纷纷从井口爬出,一个个如同野兽、丧尸般嗜血。 冥忧嗤笑一声:“他们刚才饱餐了一顿,全是力气,可能会把你们撕碎哦。” 李兮暗自思忖,有了对策,附耳李寻:“一会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有办法对付傀儡,你尽量少用些符箓。” 李寻看了他一眼,点头。 “呵,无谓的挣扎。” 冥忧指尖一动,他们身后的傀儡如同收到指令般,疯狂地涌向他们。 李寻右脚往后一撤再用力,一跃而起,掷一张符箓随空运转,散发着符箓特有的光,将傀儡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李兮顺势接力,明珠置于前,向上凌空一抛,与符箓合二为一。 再身形向前一跃,将李寻掩住双目护在身侧,伸手覆于明珠之上。 瞬时,明珠闪耀,光线所到之处皆无法视物,强烈的光热将四周蒸腾起如火的温度,底下的傀儡一阵哀嚎。 待到李兮的手心轻微灼伤,他才收手。 两人双脚落地,一切恢复原样时,傀儡倒下一片,双手捂眼,明珠的光热近似无限接近的烈阳,正常人都无法直视,哪怕是傀儡,都会被它灼伤。 冥忧身上却不受任何影响,厉声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李兮收起明珠,淡定如常:“傀儡的弱点是眼睛,通过眼睛控制他们的心神,就如同在他们身上连接了一条线,再进行操控,让他们为你所用。但只要他们的双目失去了作用,也就截断了你们连接的线,没错吧?” 冥忧脸色阴沉:“你怎么知道的?” 第十一章 形虚幻影,不过如此 李兮不让步:“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毫发无伤。” 按正常情况来说,使用秘术的世家一定是正常人,因为秘术需要本体有强大的精神凝聚力,所以如果同时修炼异术,精神凝聚力会被分散,形成两股精神力量相互排挤,而排挤的过程中,本体会因心神紊乱而走火入魔,最后脑壳爆裂而亡,从不例外。 所以作为正常人的冥忧,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明珠的能量。 冥忧突然好笑地看着李兮:“你这么聪明,还需要我告诉你么?” 李寻观察着冥忧的举动,总觉得冥忧很怪异,就好像……不像个真正的活人。 李兮本就做好了冥忧什么都不会说的准备,所以他也不必交出底线:“那我也不能告诉你为什么我能看穿傀儡的弱点了。” 冥忧轻笑,将食指放在唇上,细声和语:“不,我已经不想听了,因为……你们不会活着出去,只有死人才会守住秘密。” 说完,指尖在空中划着,狂风再起,黑云盖顶。 兄弟俩却不退。 ‘呵。’ 李寻扬唇一笑,看透了冥忧:“骗人的把戏。” 只见李寻目光锁定冥忧,夹着符箓的右手置于左肩:“形虚幻影,也不过如此。” 符箓生起金黄的虚光,指尖往冥忧的方向划去:“破!” 随着符箓瞬间穿过冥忧的身体,狂风骤停,黑云消散。 吊椅顷刻消散,树叶纷纷落落。 冥忧全身泛着晶莹的光点,向天而去,直至消失殆尽。 而李寻脸上的血痕,亦化作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东大陆的一处,古朴的宫廷宅子里: ‘噗!’ 真正的冥忧往前吐一口鲜血,落在他身前的棋子上。 守门的女将闻声进来,看到冥忧双手撑着桌子。 “冥主!” 女将即刻帮他擦净流在嘴角的血。 “好,极好!”冥忧咬着牙,血将他的双唇染得殷红,眼中藏着锐利:“李寻!” …… 溪地公园恢复了正常,开始有清风吹过,遍地的傀儡已经变回正常人,并且晕厥了过去。 李寻拿出一张传音符:“千里传音,一线牵连。传!” 李兮看着他:“你做什么?” 李寻咧嘴一笑:“报警。” 几分钟后,在兄弟俩等人来的空隙。 李寻一直想问李兮:“你是怎么看出傀儡的弱点的?” 李兮坐在地上,开始回忆:“因为棋子。” “棋子?” “对。”李兮娓娓道来:“棋子无眼,但傀儡有,施术者通过棋子的站位、布局来指挥他们的行为,所以需要有棋眼,施术者通过棋眼看傀儡,否则走的就是盲棋,这会让傀儡的行为毫无章法可循,导致施术者的傀儡线交织错乱,那就没法达到目的了。” 李寻点头,懂了。 “你是怎么看出冥忧的?我记得你没开天眼。” 李寻指着受过伤的侧脸:“这里。刚划过去的时候确实是有刺痛的感觉,但渐渐地就没感觉了;还有他的影子,月光下由树叶做成的吊椅的影子,却没有冥忧的影子交叠在上面。” 李兮也了然:“怪不得我看冥忧的整个人都那么地不协调,原来是视觉上出了问题。” “嗯,但事情还没解决,如果冥忧的营地不在这里的话,那会在哪里?”这是李寻暂时不能知道的,失去了牵连冥忧本体的精神体,想再找到他无异于海底寻针。 李兮摇头,他也有同样在意这个问题,冥忧的目的是什么?动机是什么? 一天不找出真的冥忧,真相就迟一天水落石出。 十几分钟后,东大陆警部的分部来了十几名维和警员。 驱邪人和大陆的警部是合作关系,只要邪异扰乱大陆内部和平,驱邪人就会出手,或者警部请驱邪人出手解决,最后的收尾工作都归警部的维和警员处理。 警部不是没有想过招收驱邪人做警员,请不到,因为驱邪人以除尽天下邪异为己任,处在警部会不利于修行,同时限制了驱邪人的行动范围。 所以警部有时会张贴赏金榜请驱邪人出手。 像李寻和李兮现在做的,除了第一个鬼怪算在灵枢身上外,秘术的事件只能算是举报的功劳。 因为秘术世家是战伐时期的功臣世家,所以关于冥封号世家涉及的案件,会有专门的警员去调查。 等兄弟俩做完笔录出园子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他们往房子方向走。 朱妮娅站在房子大门口望穿秋水,终于等到李氏的小祖宗们回来。 …… 某座高楼顶处,灵枢俯瞰着整个溪地公园,黑色的斗篷和长发被风吹得飘扬翻起,脸上没有其他的情绪,她很早就习惯了立在高处看人世。 马氏祖训:独立人世,不沾尘世;融于人世,不祸尘世。 即是‘在人群中孤立自身,不随波逐流,不触碰他们的人情世故;走在人群中,不危害他人,也不受他人的威胁。’ 以此守心,以此修行。 所以马氏一族代代孤独,也因此是经久不衰的一族。 “哎呀,原来是姑奶奶在这里啊!”李天牵着颜娜从黑暗中走出。 灵枢回眸。 颜娜对她莞尔一笑,她点头示好。 李天和颜娜上前,与她并排。 “姑奶奶这大半夜不睡觉的,会长不高哦。” 灵枢不看他:“晚辈有心了,你还是让你的两个儿子安分一点,早些洗洗睡吧,不然长不高。” 李天摇头:“睡不睡还得看他们自己,我们已经过了定时叫他们睡觉起床的年纪了。” 灵枢嘴角微扬,难得的表情:“没想到曾经的东大陆霸主也开始服老了。” 她虽然没亲眼见过李天的光辉事迹,但她听母亲讲过。 即便这样,身为晚辈就是要拿来调侃。 李天毫不在意,语气轻松:“都是旧历史了,该养老就养老,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他可能是所有宗族里最幸福的人,双儿聪颖,妻子在旁。 灵枢转身:“说是这么说,你不还是担心他们才来的?”装什么装? 说完,消失在他们身后。 李天叹一口气:“我这姑奶奶的嘴还是这么厉害,一出口就能把人怼死。” 颜娜靠了靠他,算是回应了,也不管李天再说什么,她就听着。 第十二章 无知女孩,只身入棺 翌日 朱妮娅照例送李寻和李兮上学,还好她们是打车来的,就没人再用他们认为奇怪的眼神看他们。 李兮下车后,回头对朱妮娅说了一句:“朱妮娅,你考驾驶证吧,打车太慢了。” “嗯......”朱妮娅欣然接受:“我尽量考上。” 哦,这么说的话,那就没什么希望能考上了。 李寻一跳下车,就见灵枢经过。 举手就要打招呼:“早啊,马......” ‘灵枢’两字还没出口,灵枢就给了他一个刀眼。 “早。”李兮走到李寻旁边,也对着灵枢打招呼。 灵枢点头:“嗯。” 她就是这样,只要你不叫我全名,我们还是朋友。 这里估计只有李寻看不透这情况。 此时,一个女孩从灵枢旁边走过,灵枢微一蹙眉,于是跟着她进去了东陆女小。 李寻喃喃:“马灵枢她不会是个跟踪狂吧......” 女孩子有时候真奇怪。 李兮和他并肩走:“你有这个时间,倒不如找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僵尸的痕迹。” 李寻摇头:“我一回到学校就搜索了一遍,没有,连只鬼也没有。” 李兮闻言停下,认真地看着李寻,郑重地说出了他的建议:“要不还是去乡下吧,条件是差了点,但几率大。” “呃......”李寻犹豫了一下:“虽然是挺不错的提议,但并不想马上采纳。” 只要李寻没有这个意向,李兮就说什么也没用。 两人走到五年(一)班,李寻所在的课室,他们才分开各自学习。 李寻回到座位,开始想,要不还是考虑一下李兮的建议好了,毕竟他们约好了要去中大陆的。 此时,李寻的同桌正和几个男孩围坐在一起聊天: “欸,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对面的东陆女小来了个奇怪的女孩,整天死气沉沉的。” “她跟不会说话似的。” “对对对,别人跟她说话,她正眼都不瞧一下。” “我听我妹说啊,她老是一个人走,也不合群,还喜欢走夜路。” 李寻无意间听到,心想嘀咕着:一个人,不合群,走夜路?难道他们说的是马灵枢? 李寻竖起了耳朵继续听。 “不是说她有个亲戚是校领导么?所以没人敢动她。” “如果没有这个关系,她这么奇葩,应该进不了东陆女小吧。” “不知道,但肯定这人有病,抑郁症自闭症什么的......” 李寻‘砰’地用力一拍桌面,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也看向了李寻。 “李寻你干嘛?吓我们一跳。” “就是。” 李寻现在心情很不好,他的朋友被人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他怎么无动于衷。 于是他语气沉沉:“我说,马灵枢招你们惹你们了?要被你们在这里嚼舌根!” 男孩们面面相觑:“马灵枢是谁?” ‘欸?’ 李寻一愣:难道他搞错了? “我们说的那个女生叫张梓雯啊,马灵枢是谁?” “没听说过。” “没听说。” 李寻站在那:这就尴尬了。 “不好意思哈,我搞错了,你们继续聊。”说完就坐下。 男孩们怔了一会,又恢复了讨论。 李寻暗自舒一口气:这一天天为这为那的,真是操碎了心。 东陆女小,五年(一)班。 老师在台上讲着课文。 灵枢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转着笔,眼神却飘向窗外,眸里闪着光,不经意地落在那个叫张梓雯的女孩身上。 张梓雯看起来很正常地在跑步,但这在灵枢眼里就不正常了。 所有跑完步的女孩都在撑膝顺着气,唯独张梓雯跟个没事人一样,不急不喘。 其实张梓雯刚来到东陆女小时,灵枢就注意到了她身上不同于其他女孩的气息。 出于驱魔一族传的好奇心,灵枢连续观察了她几天,对方除了不怎么说话,而且力气比较大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能力了。 要真说有不对劲,那就是张梓雯身上的阴气比较重,但灵枢测试过,张梓雯身上并没有邪气,所以她没有被鬼怪附身或跟踪的情况。 难道真是她多虑了? 但愿吧。 ...... 上午11点。 ‘噔噔噔噔......’ 东陆女小放学,到了午休时间。 由于是半封闭式教育,所以学校给每个学生配有床位给她们午睡。 每个房间住十人,张梓雯正好被安排和灵枢同一个房间。 灵枢一般只睡二十分钟,所以她睡前的时间都在有意无意地关注着张梓雯。 张梓雯拿着睡前读物靠在床头处,没有情绪,其表情和灵枢的冷脸有得一比。 正当灵枢以为不会有新的发现时,张梓雯掀开了她的刘海,露出额头。 灵枢当即目光锁定:印堂发黑,必有灾祸。 她不是会看相算命,而是马氏传人都有看时运的能力。 ‘张梓雯应该是遇到不干净的事了。’ 但她身边却没有邪气,那极可能是人为。 灵枢决定,再跟一跟张梓雯,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当灵枢在剩余的二十分钟睡着后,张梓雯独自离开了床位。 等灵枢再睁眼时,张梓雯又好好地躺在她的床上。 午休一停,灵枢与张梓雯擦肩而过时,觉得张梓雯的阴气又更重了。 …… 放学后,张梓雯一如平常地独自走在路上。 而不远处的高层建筑上,灵枢毫不费费劲地脚下一用力,跃了过去,径自跟着张梓雯。 李寻和李兮在等朱妮娅,抬眼就看到了灵枢轻踏建筑的身影。 “她好像很喜欢在高处来去自如。”李兮喃喃着。 李寻倒不觉得新奇,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于是没有说话。 “对了。”李寻转而看向李兮:“我还是找个时间去乡下吧,这样能快一点历练。”然后和你去中大陆。 李兮一脸‘你怎么突然开窍了’的表情看着李寻:“想好什么时候去?” “后天是周末,我明晚收拾一下就去。” “带上我,一起历练。” “嗯。” 要么一起变强,要么一起坠落,这就是李寻和李兮。 …… 傍晚时分,落日已末,天渐渐暗下。 灵枢跟着张梓雯来到一处旧汽车厂,周围没有什么建筑。 她站在厂的顶部,凤眼如漠,看着张梓雯和一个女人接头,然后一起到里面去。 灵枢闭眼,凝聚精神,耳边是风声,还有她们细细的脚步声。 等脚步声停下,灵枢大概知道了她们的位置,脚尖轻动,如风动般瞬时移动到她们上方的屋顶。 轻轻掀开一片瓦砾,只见张梓雯在房子的中央,正抬脚往一副棺木踏入,然后躺下闭眼,如睡着了一般,在女人的助力下,渐渐合上了棺盖。 灵枢微眯着眼: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僵尸。 第十三章 活人聚阴,越级成僵 她明白,这是有人在培育僵尸,虽然她没有对僵尸进行过深度了解,但入棺聚阴是培育僵尸的第一步,她多少知道一点。 然而她不能贸然出击,因为并不知道张梓雯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她是想变成僵尸,那她是受谁的指示?眼前的女人很明显是个看守的,想将幕后之人揪出来,还得再等等。 而且重要的是,张梓雯目前只在聚阴阶段,没有邪魂和邪气,就算她被培育成了原始僵尸,依旧只是个没有思想的躯壳,释放神龙会伤到张梓雯的本体;只有达到了进化僵尸的级别,尘世间零零散散的孤魂聚集成邪魂,僵尸才会有邪气,那时候使用神龙才有效。 这件事最好可以让李寻接手,毕竟跟僵尸有关,李寻知道的更多。 想到这里,灵枢起身,刹时消失在这厂的上方,仿佛她从没出现过。 …… 回到房子的李寻和李兮开始让朱妮娅准备些防蚊的药水、喷雾这些东西,毕竟乡下的蛇虫鼠蚁比城市要多得多。 结果朱妮娅买了十几种牌子的驱虫水,还一边念叨: “带张蚊帐吧,晚上药水挥发完了还能挡一下小昆虫。” “要带零食吗?到了乡下可能没有太多卖零食的店铺。” “防晒霜呢……” “雨伞可以挡太阳挡雨……” 李兮按住朱妮娅的手,不让她继续往包里塞东西:“好了,朱妮娅,我们只去几天而已,不用准备那么多的。” 李寻则在朱妮娅背后,偷偷地将她刚才放进去的东西又拿了出来。 带这么多东西,又不是去度假。 是夜 李寻房间的灯灭了,他陷入深度的睡眠,月光程亮,透过窗户照在他的床铺上。 此时,一个身影掠过窗户进入房间。 灵枢背着月光,踱步向李寻的床边。 平日里活泼机警的李寻,睡觉竟这般老实,不踢被子不讲梦话,胸腔起伏间,只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灵枢蹲在床前,一脸幽怨地看着熟睡的李寻:你能不能先醒一下?我有话要说。 本来她可以等明天去学校时说的,就怕会错过了巧遇。 但她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才十点就睡下了。 她清楚打扰人睡觉是非常讨人嫌的行为,因为她也是不喜欢被打扰的人,于是她打算等他自然醒。 晚上总会想上厕所的吧。 几分钟后…… 李寻突然微一皱眉,仿佛做了个不好的梦,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突然感觉脚下一踩空,迷糊着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 想知道外面是什么天气,一偏头,对上一张幽怨的脸。 “啊!” 李寻瞬间清醒,滚到另一边,按下床头柜的壁灯按钮。 灯光瞬间将整个房间照亮,也看清了来人是谁。 他猛然松了口气:“你干嘛!” 灵枢站起身,往窗户那走去,再往上一坐。 果然还是在高处比较舒服。 李寻抹额:“你不会是特意来吓我一跳的吧?” 灵枢摇头,淡然开口:“我知道你最近在找僵尸。” 就算不是,身为李氏的驱邪人,应该对僵尸很有兴趣。 “哈?”李寻冷漠脸:“是的。”所以这就是你半夜来打扰我睡觉的理由? 李寻抬手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旁边。 灵枢倪一眼:“我有发现。” ‘嗯?’ 李寻来了兴致,推了把椅子坐下:“你发现僵尸了?” 灵枢摇头:“还不是真的僵尸,应该是有人在特意培育僵尸。” 培育僵尸,李寻倒是第一次接触:“是谁?在哪?” “东陆女小的张梓雯,在城东十公里处的一个旧汽车厂。据我观察,张梓雯每天都会入棺聚阴。” “等等,你是说活人聚阴?”李寻找到重点。 灵枢点头,就她看到的情况,是这样的。 然而李寻接下来的话,令她正视起来:“自古僵尸聚阴,用的,都是尸体。” “什么!” “活人聚阴,我还是只从古籍上看到过,鲜少有成功的案例。” “可为什么要用活人?死人不是更省事?” 李寻低头回忆着古籍里的内容:“活人聚阴,是为了跳过棺木入土的步骤,不需要利用地下潮湿的阴气,这么做,是想让僵尸摆脱原始的僵硬形态,直接培育成普通的进化僵尸。” “……”灵枢思考着:“那她的邪魂和邪气怎么来?用自身的魂魄?” 李寻点头:“对,但这个过程是最痛苦的,可以说是生不如死,而且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前功尽弃。” 灵枢知道的,只是僵尸培育的步骤,具体的事项还不清楚,直到李寻指明。 这么说的话,她完全可以等到张梓雯成为进化僵尸时出手,那时候应该可以找到幕后之人了。 “所以你想让我出手?” 这叫术业有专攻。 灵枢喝一口水:“很明显还不是时候,张梓雯背后的操手是谁还不得而知,她是培育的目标,也可能不止她一个。” 李寻也能猜到,花这么大的力气和时间才培育一个僵尸,未免太浪费:“东陆女小是女孩聚集的地方,很适合巩固阴气。” “嗯。” 灵枢抬眸看到桌面上收拾好的背包,疑惑:“你要出门?” “对,明天晚上出发去乡下。” 灵枢微一皱眉。 李寻又补充道:“因为乡下地方好历练,找僵尸没那么困难。” “去乡下?你这么着急吗?” 李寻正视她,很认真:“是。” 灵枢当初开始历练,是跟着母亲到处游历,见识各种鬼怪,遇鬼杀鬼,遇邪驱邪,直到母亲去世,她才回到京市的马氏一族领域,接任当权人位置。 所以她能理解李寻要变强大的心情。 “张梓雯的事件可以等我回来再处理,你如果要净化她身上已经聚集的阴气,要小心,不要伤了她本体的阴气。”李寻不放心,尽管他不在京市的这几天,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行。” 灵枢喝一口水,顷刻往身后倒去。 “喂!” 李寻立即反应过来跑到窗口处,往下看,除了月光什么也没有。 就不能正常点走,门是用来摆设的? 经方才灵枢这么一折腾,李寻也没了睡意,转身想去上厕所。 门刚一开,就见李兮靠在墙面。 第十四章 僵尸现身,灵枢遇险 李寻也不惊讶,李兮睡眠浅他是知道的:“你什么时候站在这的?” “你大声叫了没多久的时候,然后听到你们在谈话,就不打扰你们了。”李兮稚嫩的声音带着未苏醒的哑沉 “所以你都听到了?” 李兮‘嗯’一声。 “那你怎么看?”李寻觉得,他先答应了李兮去乡下的,即使是兄弟也不能随意反悔。 “我和你的意见是一样的,至少这里还有马灵枢在,我觉得不会有问题。”在李兮的印象中,灵枢确实不像个弱女子。 李寻点头:“那没事了,都睡吧,明晚还得赶车。” “好。” 然后各自做各的事情去。 翌日 东陆女小门口,灵枢依旧看着张梓雯,只不过不是在楼顶了,而是隐没在人群中。 她一早就发现,张梓雯今天的阴气已经比昨天的重了近一倍。 张梓雯眼神空乏,双目下发着淡淡的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没睡好。 而她身边多了个戴眼镜年轻的男人,传闻那个张梓雯的领导亲戚张主任,张斯苇。 ‘或许可以从他下手去查。’ 张梓雯除了增加阴气,身上没有太多线索,还是要从她身边走得近的人身上下手。 所以,现在再跟着张梓雯的意义不大了,张斯苇的线索更关键。 张斯苇是年级主任,所以他经常会巡班,或在校园里走动。 灵枢站在二楼走廊边,俯视着张斯苇,他正在和人交谈,没有丝毫破绽,很正常。 突然,张斯苇抬眸对上了灵枢的视线,然后微微一笑。 灵枢顿时瞳孔轻颤,第一感觉这个微笑带着冷意和危险。 她别开眼,转身回了教室。 而她看不到的,是张斯苇在她移开视线后轻蔑的眼神。 …… 午休时间 灵枢悄自打开了一个小木盒放在阳台上。 是催眠香,一种一头成年的壮牛吸一口都能马上倒地进入睡眠的独门香料。 木盒里,透白的轻烟飘入房间,有一种很淡的花香,却能麻痹神经。 灵枢提前做了准备,所以她吸入了也没事,假装睡着。 十分钟后,灵枢睁眼,所有女孩已经入睡,再看向同样状态的张梓雯。 即便张梓雯现在阴气浓重,却还是孩童身体,也扛不住这催眠香的作用。 灵枢轻身下床,她现在要做一件事,就是净化张梓雯身上聚集的阴气,至少一半。 只见她将右手放在张梓雯的前额上方,默念口诀,右手泛起一层散光。 与此同时,张梓雯全身的阴气被调动起来,自她体内渐渐透出,形成一股黑色的烟雾,缭绕在她身前。 灵枢右手的散光开始将黑色的阴气一圈圈打散,并缓缓向下移动。 张梓雯的脸开始有些痛苦地抽动着,这是她必须经历的疼痛,不会太久。 ‘嗒、嗒、嗒……’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但是往这个房间的方向来的。 灵枢加快了速度,声音越来越近…… 她紧张地盯着门把,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脚步声依旧在靠近,‘嗒、嗒、嗒’。 ‘咔!’ 门被推开,房间内一片寂静。 来人扫视一圈,孩子们都熟睡着,他这才离开,关上门。 灵枢再次睁眼,呼了口气,掀开被子,右手被一股黑色气体缠绕、颤抖着。 她刚才加快了净化阴气的速度,导致被阴气轻度反噬。 于是左手指尖按住右臂内侧,默念口诀,慢慢将阴气逼出。 她的脸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被逼出的阴气没被净化掉,又回到了张梓雯的体内。 不过也还净化了三分之一,如果那个人没来的话会更好。 灵枢走到阳台,收起木盒。 此时门外,张斯苇靠在墙上,没有聚焦地看着前方,眼神深邃如夜。 …… 下午,东陆小和东陆女小同时放学。 朱妮娅打了车来,从里面拿出李寻和李兮的背包。 他们从学校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两个鼓起的背包,合着昨晚叮嘱的话朱妮娅是没听进去了。 朱妮娅还笑着:“我们先到前面的地铁站坐二十个站到火车站,然后坐四个小时的火车到荷花县,你们在那里下车就行了,然后搭三十分钟三轮车到莲子村,找到陈小斌的家,你们就可以继续历练了。” 李兮听完看着李寻:“我们今晚应该能找到地方睡觉吧?” 李寻不确定地点了点头:“能,能吧。” 他习惯性地看向周围的建筑顶部,成功地捕捉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李兮亦在看着:“估计又在跟着张梓雯了吧。” 李寻一副了然的表情,耸肩:“走吧,有什么回来再说。” 然后三个人往灵枢去的背面走。 人海茫茫,同一条线,两个方向。 此时,灵枢边看着人群中的张斯苇,边轻踏建筑而上。 张斯苇推了下眼镜,嘴角不可遏制地上扬。 几分钟后,张斯苇在一个露天广场停下。 他抬头,对上了灵枢的视线:是时候跟你切磋一下了。 灵枢怔了一下,随即翻越而下。 落地瞬间,大地振动,人群开始恐慌的四处跑散,在一阵嘈杂的叫喊声中跌跌撞撞。 而灵枢和张斯苇眼里只有对方,等群众散得差不多了,张斯苇狂扬一笑,瞬间消失在灵枢面前。 灵枢只一转身,软剑从腰间滑出,右手抓住剑柄往后撤,硬生生地抵住了张斯苇自身后的攻击。 “吼!!” 张斯苇发出一声嘶吼,将软剑推向灵枢的脖颈。 灵枢转手借着腕力向下,右膝顶住张斯苇的腹部,她往后一仰,软剑瞬间从她脸上扫过。 张斯苇差一点就成功了。 灵枢将张斯苇顶开,两人各往后撤,拉开了距离。 软剑在手,骤然振动得厉害。 张斯苇张嘴狂吼,强烈的嘶吼声将周围的一切玻璃震碎,他露出了僵尸形态的兽齿,双目猩红,死死盯着灵枢。 “僵尸!” 因张斯苇强大的邪气外露,软剑震得愈加厉害。 灵枢抬手作势,想释放神龙,却被张斯苇瞬移击中腹部,退却十余米,她用软剑撑着身体不倒。 她知道,张斯苇的速度更快了。 血从她的嘴角流出,感受着淡淡的血腥味在鼻间萦绕,稚唇微启,舌尖扫过嘴角,将鲜红咽下。 是甜的。 而几千米外的李寻,在听到僵尸的吼叫后,他即刻预感是灵枢那边发生了事情。 丝毫不犹豫,扔下背包,往灵枢去的方向狂奔。 “给我停下!” 第十五章 正面较量,势不可挡 张斯苇再次消失,灵枢的指尖划过锐利的软剑,留下一条血痕,身边是一道道劲风从各个方向袭来,扬起一阵细粒的尘埃, 灵枢闭眼,双耳微动,感受着张斯苇从她身边疾速穿行而过。 软剑开始泛着刺眼的光,手腕一转,血印已成,一圈圈金纹浮现,绕于软剑之上。 灵枢瞬间睁眼,软剑挡在身前,再次抵住进攻的张斯苇。 “吼!” 张斯苇袭进,灵枢重心在前,两道力量持续相撞,强大的气波流冲击着周围的墙面,建筑轰然倒塌,惊起烟尘无数,将一切掩没在其中。 顷刻,一声尖锐的器械相撞的响声从烟尘中传出,随即一道凛冽强悍的锋芒横扫而出,驱除所有烟尘。 灵枢右手撑剑在前,单膝蹲地,胸腔剧烈起伏着,口腔里有血腥味,忍着咽下。 抬眸就看着远处的张斯苇站在危墙之下,脸上有一条血肉模糊的裂伤。 “吼!” 张斯苇兽齿张开,唾液连着坚硬的齿尖,像饿了很久的野兽,马上就要将眼前的猎物撕咬吃净。 张斯苇是彻底被激怒了,嘶吼破天惊云,没有给灵枢休息的机会,随手举起旁边的大石块,‘轰’地巨响,往灵枢方向扔去。 灵枢双目锁定着张斯苇,最后发力,迎面一跃,运气于软剑,白光闪过,十字型破开巨石,软剑即刻发出利刃独有的锋芒毕露时的声音。 张斯苇就在她的身前。 “我说过,我最讨厌的,就是僵尸!”灵枢红了眼,异术已经提升到了极致,瞬间将袭来的张斯苇振飞数十米的墙上,墙面刹时倒塌。 灵枢也同样被振退数丈,双手剧烈地抖动着,近乎要握不住剑柄。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她从不使用,现在是逼不得已。 原本以为已经结束,却不料被埋了的张斯苇再次觉醒,邪气外露,更甚以往,血肉模糊地从废墟下爬出。 ‘邪异录’中有记载:僵尸无痛无命,厮杀成性,顽强不息…… 灵枢轻‘呵’一声:今天不鱼死网破是不行了。 张斯苇瞬间发力,如疾风忽至,灵枢将软剑置于前。 霎时,灵枢周围升起一面金色气墙,数张符箓从远空处纷至沓来,在她周围上方萦绕,形成符墙。 她所在的位置底下,现出巨型符文,指向八方,随符墙运转。 张斯苇猛然地撞在符墙上,发出‘砰’的声响。 灵枢反应过来,她见过这个符阵。 ‘呵。’ 她对着在符墙外失了理智,不停嘶吼的张斯苇轻笑,稚唇微动:你、要、惨、了。 李寻在废墟之外,微促着呼吸,健步沉稳,冷漠异常,踱步向他们而来。 “李氏,第六十九代驱邪人在此!” 张斯苇闻声看去,那人不过是个少年,周围却散发着震慑邪魂的杀气。 张斯苇转而袭向李寻,锐利的獠牙叫嚣着,即便受了伤,气势却不减一分。 李寻扯下戴在脖颈上的铜钱线,指尖钳着铜钱,生起荧光,铜钱在异术的加持下忽闪忽暗,凌空一掷:“散!” 铜钱瞬间分成无数枚散布在上空,又形成金光闪烁的轮回圈,极速运转。 张斯苇面目可怖地伸手抓向李寻,轮回圈突降李寻身侧,将张斯苇挡在外围,铜钱此时利如刀刃,肆虐地划破张斯苇的本体,血肉飞溅。 张斯苇痛苦长吼。 李寻目光如炬,铜钱轮回圈产生的风劲掀动他额前的碎发,伸手抹去脸颊的一滴黑血,很腥。 见张斯苇欲退,李寻取一张符箓置于前,指尖用力:“定!” 张斯苇最后拼死一挣,躲过定位符。 李寻右手双指合并,与铜钱相呼应,铜钱立即再次分散,双指立向。 “破!” 铜钱听令,如流星翌晨,瞬间自张斯苇身后穿过,在他身上留下无数的伤孔。 张斯苇终于倒地,强大的邪气开始化成烟雾消散在四周。 “收!” 李寻伸手,阵符陆续飞向他的手心,整齐地叠沓在一起,最后是铜钱线落在上面,再将它们收好。 灵枢撑着软剑坐在地上,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李寻走到她身前,弯腰,伸手:“还能起来吗?” 灵枢点头,拽着李寻的手借力站起,能走,但气还虚着,需要牵着李寻作支撑。 ...... 烟雾之外的朱妮娅和李兮在等候着,朱妮娅徘徊着,心神紧张地想从烟雾中看到什么。 李兮则不担心,从他听到的动静来推测,李寻是占了上风的。 片刻,两道身影自烟雾中走出,渐渐清晰。 朱妮娅快步上前,半蹲着抱住李寻和灵枢,嘴里一直重复地念着‘没事就好’。 ‘嘶......’ 灵枢突然吃痛地一颤,是朱妮娅不小心碰到了她手臂上的伤口。 朱妮娅忙放开他们,看着灵枢:“受伤了?” 灵枢点头。 刚才她和张斯苇对战时,被建筑物的材料划伤。 朱妮娅虽然不认识灵枢,但她和李寻在一起,应该是同样的人。于是手轻轻地掀起衣物检查着,看到了灵枢右臂上那道不浅的伤痕,还渗着血。 李兮上前提议道:“先治疗吧,你家在哪?让朱妮娅送你回去。” 朱妮娅看着灵枢点头,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伤口不及时处理,恐怕要留下祸根。 李寻将灵枢的手放在朱妮娅手上,最后叮嘱:“好生照顾。” 朱妮娅虽然平时看着不太靠谱,但照顾人的事,还是女人来比较适合。 “你还要坚持去吗?不休息吗?”朱妮娅担心他会太累了,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 李寻摇头,语气平和:“再不走就晚点了。”错过了这周历练的时间,就又要再往后拖延。 朱妮娅也不好强留:“好吧,你们一路顺风。” “嗯,再见。”这是李寻对朱妮娅和灵枢说的。 李兮也对她们点头,同样的意思。 李寻拿起背包,和李兮头也不回地走了。 朱妮娅和灵枢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似能看到有一天,他们会不远万里归来,为邪异通行的大陆世界,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第十六章 新的历练,奇怪青年 朱妮娅牵着灵枢,临时用布帮她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周围散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所幸无人员伤亡,现场一片狼藉。 灵枢觉得张斯苇只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他为了不让其他人打扰到他们而驱散了群众。 几分钟后,有维和警员到达现场,张斯苇被抬上敛车,警员过来和她们做记录。 而驱除僵尸的功劳,也记在了李寻的名上。 ...... 地铁上,因受广场事件影响,地铁上的人员和乘客已经被驱散,警报解除后,李寻和李兮又作为第一批乘客乘坐列车,所以车厢里的人较少。 李寻和李兮选择在一个角落坐着,降低存在感,这是修士的习惯,原本他们在人群中就是有特殊能力的人,高调不利于他们修心。 李兮放下背包,列车开始启动,轻声问李寻:“你真的没受伤吗?刚才朱妮娅在,我怕她担心就没问。” “我没事,受伤的是马灵枢。”李寻思忖一会,继续道:“我们都没想到,突然就出来了一只僵尸,还是只有思想的进化僵尸,如果不是马灵枢让他受了重伤,我还没那么快就能击败他。”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灵枢,他也能击败僵尸,只不过要受点轻伤。 当初在翟灵山时,李天就特意培训过李寻应对进化僵尸的技能,这次他虽没使出全力,但也大概能摸清僵尸的力量。 说到马灵枢,她现在不是正在跟着张梓雯的事件?李兮不得不联想:“那现在留她在京市会不会有危险?毕竟她参与了张梓雯的事件还没有结果,那个被你杀了的僵尸,应该也不是幕后主使。” 李寻摇头,他也不确定那只僵尸:“马灵枢不会有事的,我在她的掌心留下了印记,只要有僵尸攻击她,印记就会启动,形成防御阵,足够她想办法离开现场了。” 李兮‘嗯’一声,至少马灵枢还有个保命的东西在手。 幸好遇到的只是进化僵尸,若是变异僵尸,那不是和进化僵尸几个级别差就可以理解的存在。 李寻深知,他现在还不能对付变异僵尸,他现在使用的符箓是黄符,而变异僵尸要用金符才能将其击败,普通符箓基本无效。 也就是说,李寻必须要达到高阶修士的级别,才能使用金符,否则以他现在低阶的异术能力,完全不能驱动金符。 李天当初在成年时就成了高阶修士,天赋可以说是十代少有,李寻能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得看他的历练成效。 李寻看着李兮,想起李兮昨晚被他吵醒过:“要不你靠着休息一下把,新的历练才刚开始。” 李兮摇头,他并不困:“不用,晚上还有四个小时的火车,半个小时的三轮车,有时间休息。我还没问你,为什么选择莲子村?” 李寻看着前方玻璃镜后划过的轨壁,平静地说:“莲子村,京市方圆几百公里外邪气最多的地方,而且邪异种类繁多,很适合历练。虽然说是村子,但据说现代化设施齐全,比不上京市的条件,却也是县镇水平。” 李兮突然想到朱妮娅的话:“要找到陈小斌的家,朱妮娅已经把详细地址给你了吧。” “......”李寻的表情突然僵硬:“她没和我说过,我以为她给你了。” “......”也就是说,没有地址! 李寻欲言又止:“要不......随缘?” 李兮扶额:“嗯......”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历练一开始,不到绝境,绝不联系,这是李氏的做法,也是一个坑。 于是,李寻李兮的两天两夜短途历练,正式开始...... 六个小时后,凌晨零点。 李寻和李兮带着背包,终于下了到莲子村的三轮夜车。 电动三轮车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渐行渐远,莲子村村口牌匾下,两个少年听着昆虫的鸣叫,环顾着四周。 他们现在就要找一家能住的民宿暂时住下。 两人开始往村里走,虽是凌晨,却灯火通明,街灯、路边烧烤、宵夜档口、居民区,简直是京市区县的夜生活。 人们看着两个少年背着包进来,交头说着‘不像是本地的小孩’。 少年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径自往里走,边看着周围的低层建筑,试图找到一家民宿。 此时,村口处驶进几辆越野车,人们看到车便欢呼起来,有个别的还上去迎接。 少年闻声回头,越野车灯照着他们,使得他们看不清车里的人,直到一会灯被按灭,从车的驾驶位上下来一个青年男子。 一旁的大爷或叔伯们都在叫着他: “阿双回来啦?这次挖到什么宝?” “快点把阿双挖到的弄出来给大伙瞧瞧!” “快来坐坐阿双,说说看有没有碰到什么东西啊?” “阿双......” 看来这个叫‘阿双’的青年人在这一带很受欢迎,至少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后面的车也下来了些人,在往外搬东西,几个箱子陆续被搬下,发出‘当啷’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可以基本判断出是工具箱了。 阿双向他们摆手:“没有没有,今天走了个空的,明天咱再去搞个更大的。”说着坐进人们当中,拿着花生米丢进嘴里。 李寻看着这个青年人,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李寻不能在这里开天眼,会被当成异类。 李兮碰了下李寻:“该走了。” 李寻点下头,转身和李兮就走。 “喂,那俩小孩!” 阿双突然叫住他们:“你们是哪里来的?怎么不见你们大人在?” 旁边一大爷对阿双说:“说不定是离家出走到这儿的,不用管。” 阿双喝一口白干:“啊~”顿时觉得身心舒爽。 “离家出走就更要管了,你俩过来。”阿双好声好气说着,边对李寻李兮招手。 兄弟两没有停下来,只顾着走他们的路。 阿双手一甩:“欸这两小子,没礼貌。” 呵,人生地不熟的,是跟你有亲?理你才怪。 约半个小时后,兄弟两找了间民宿住下,在五楼,为了方便,两人住的是双人间,里面的装潢和摆设都很居家。 李寻站在阳台,看向漆黑一片的远方,晚风拂动细发,在想着什么。 什么也没有想。 第十七章 掘墓之后,福祸难料 翌日 李寻和李兮准点六点整起床,快速收拾了下行装,先到楼下吃早餐。 早餐店是在一座低层房的楼顶,抬眸望去就是高山流水,人们很喜欢在这里喝茶吃早餐,主要是喜欢围坐在这里闲聊。 只不过还早,周围也不太热闹,李兮双眼扫过低层的商铺:算命大仙、风水先生、龟壳卜卦、捉鬼大师工作室…… “怎么都是这些店铺的居多?”李兮疑惑。 李寻喝一口茶,淡然道:“正常,你看对面的山。” 李兮抬眸:“很好看。” “虚空。” “什么意思?”李兮不懂风水,对磁场算命之类的东西也不了解,这跟他是吸血鬼猎人有关,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然而李寻就因为是僵尸驱邪人,所以要学的比较杂。 李寻拿起筷子,指着前面的大山:“风水虚空,看前面山的中央,是不是凹进去了?” 李兮看着中间似有一条深壑的山,点头。 “山中虚空,不葬祖宗。”李寻放下筷子:“应该是那里葬了先人,所以导致了阴气凝聚不散,只要后人去祭拜,一定会落下病根,回来后又找不到方法,以为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了身,所以才有这些旁门。” “可为什么他们会在那里葬先人?” “很多人有一种错误的风水观,就是遮风避雨的地方就是好地方,殊不知那里终年潮湿,水汽凝结不散,阳光晒不到,风也吹不到,久之里面的瘴气和阴气积满,人一进去肯定得病……”李寻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邪气那么重了。” “因为那座山?” “多少跟它有关,那里可是聚阴的好地方。” 李兮点头,懂了。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上升,村里逐渐热闹起来,熙熙攘攘。 李寻最后喝完一口粥:“走,干活去。” 然后站起来往外走,李兮在旁一起。 “先去哪?”李兮问。 “那座山的东面。” “迎风坡那里?” 李寻点头,看一下周围:“对,那里是去山中的必经地之一,而且也是最宽阔的地方,我们在那里设阵。” 说完脚下一用力,跃上旁边的大树,折一根适手的树枝,再翻身下来。 拿在手里,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刚好可以用来开路。” 于是,两人开始往山的东部走。 …… 沐氏宗祠 古朴的土木构建的宗祠内,阿双,即沐子双持香跪在祖宗列位前,口中喃喃着:“沐家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我今日开墓丰收。” 沐子双是掘墓人之后,也称是盗墓人之后,专挑千年,至少几百年的棺墓开掘。 挖过的官家古墓数不胜数,以此得到的古董亦不在少数,他虽是十八岁青年,却早年出道,跟随父辈到处寻墓挖掘,整个莲子村无人不知沐家,无人不识沐子双。 然而整个莲子村并不是只有沐家,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掘墓团队,而沐子双带的是最大的团队,也是各类人员最齐的团队。 此时门外有人进来,一个身材轻微发福的二十几岁小伙:“阿双,在烧香呢?” 沐子双将香供好,转身和他勾肩出去了。 宗祠重地,不得喧哗。 待去到了门外。 沐子双笑着问:“胖哥,有什么关照啊?” 胖子拿出一块玉石,沐子双双手接过,放在阳光下看:“哟,胖哥这是哪儿寻得的宝啊?也带一下小弟我去捞捞?” 胖子马上收回了玉石:“嘿,别说,我还真有一地儿,这才是初开,就有这么块东西了。” 沐子双好奇,手肘碰了下胖子,表情戏谑:“哪儿呢?胖哥指下路?” 胖子是莲子村的另一个掘墓团队,偶尔会和沐子双合作,这次也不例外:“咱照老规矩来,六四,要不是因为工程量太大了,我还不至于来找你双哥嘛不是。” 沐子双本来今晚也有一个墓要开,但胖子这块玉石也够吸引人的:“嗯……也可以考虑,在哪?” 胖子手一搓:“今晚上山,你们跟着我的车就行。” 怕现在跟沐子双说了,会被沐子双截了他的胡。 “好。” 沐子双了然,道上的规矩他还是懂的。 …… 傍晚时分 李寻和李兮已经准备就绪,正坐在树上等太阳一点点落下。 白天是很难找到僵尸的,僵尸喜阴,近乎晚上才会出来。 “能确定一会儿来的是僵尸?”李兮问道。 李寻点头,看着眼前系了小铃铛的黑绳:“墨斗绳可以过滤掉除僵尸外的邪异,我们也用符掩了人气,会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僵尸,其他邪异已然不太重要,但如果遇上了,也可以适当出手,反正李寻带的不仅是驱僵尸的符箓。 天渐渐暗下来,晚上八点。 胖子开着车,后面跟着的是沐子双和他的队友,一起上了山,车灯下烟尘滚滚,树上还有‘咕咕’的夜间鸟鸣声,突然被惊飞了起来。 李寻和李兮渐渐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是往他们的方向来的。 两人看了眼对方,不明所以。 车辆很快就停在了他们所在的树下,胖子下车,拿出寻龙尺,寻龙尺缓缓地转着,直到龙头停住,指向西边。 “找到了!” 沐子双闻声下车,胖子收起寻龙尺,之前因为周围太暗,不太能确定具体位置,现在有了方向。 沐子双带了三个年轻人上前,各自从箱子里拿出工具放进袋子里:“胖哥,带路。” 掘墓人有一大禁忌:日光不开墓。 即是白天不进墓,老祖辈传下来的规矩。 胖子一笑:“走。”然后带着沐子双四人往西边方向走。 李兮看着一行人走远了,才道:“希望他们没事吧。” 李寻双手垫着后脑,靠在树枝上。 他选的这个地方是有讲究的,来之前他就用搜索符探寻过这里的邪气,到处都是,可见这里晚上有多少邪异经过。 且不说这当中有没有僵尸,随便来个鬼怪就够沐子双那群人吃一壶的了。 李寻淡然道:“我之前还觉得那个阿双很奇怪,年纪轻轻就阴德福禄各参一半,原来是掘墓人。” “阴德?” 李寻‘嗯’一声:“阴德是计算阳寿的一种,折损先人会增加阴德,正常人都是福禄满盈,可见阿双是掘了许多墓才积累了……” ‘叮铃叮铃叮……!!’ 铃铛突然凶猛地摇晃着,墨斗线剧烈颤动。 李寻一把扯下墨斗线的这头,将它往后一撤,原本松紧度刚好的绳子变得紧绷。 “不好!是他们去的方向!” 第十八章 无视规则,命悬一线 胖子拿着照明灯走在前,右手拿着木棍捋开杂草荆棘,耳边是窸窸窣窣的蛇虫逃跑的声音。 沐子双抹了一把汗,问前面的胖子:“胖哥,你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 胖子‘嘿嘿’一笑:“上两天的时候,我晚上经过这里,看到有人在祭拜,我就注意到了,白天我就来看了就究竟,好家伙,那墓怎么也得有个上千年了。嘿嘿,而且保存得完好,没人动过。” 胖子双手暗搓搓地,越说越高兴。 不多时,五人来到一块杂草较少的空地,旁边有几棵大树。 胖子走到旁边一处漆黑小洞口:“你们过来,我在这里开了口。” 沐子双过去,拿罗盘探了一下,指针直指洞口方向,兴奋一笑:“哈,胖哥好准头,一下子就找到了开墓口的最佳位置。” “那是!” 沐子双起身环顾四周,拿照明灯又找了一圈,问胖子:“胖哥,怎么没有墓碑?” 胖子抬头也望了一圈,摇头:“不知道啊,可能年代太久,没了吧。” “这里连祭品也没有,你又说看到有人来这里祭拜了?” 胖子手一拍:“哎呀,大晚上的来这里,除了祭拜还能干嘛?” 沐子双低眸摇头,心里隐隐有了个答案,表情严肃:“胖哥,你是不是碰到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其他跟随来的三个队友面面相觑,他们跟了沐子双有段时间,对沐子双的能力和经验深信不疑,这次也不例外。 胖子听后心里一咯噔,怎么也没想过这个情况。 三人在旁把他稳住。 掘墓人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沐子双掘过的墓中,也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下面的主人,应该是有故事的,今天掘的时间不对,你手里的玉石呢?” 胖子手伸进胸前掏了一下,把玉石摊在手里:“还在呢。” 沐子双看着在灯光下晶莹剔透的玉石:“你进去过墓里了?” 胖子猛地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在这儿捡的,所以才觉得这墓里面有料,才开了。” 他怎么会只身入墓,所以才找来了沐子双做保障。 沐子双沉思了一会。 三个队友其中的一人提议:“双哥,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白天再来摸一遍,这样更踏实。” 其他两人赞成点头。 胖子这下不肯了,怎么说也是他找到的,怎么能因为那些不确定的怪事就退缩呢? “不怕不怕,我们人多,光是阳气都能把他煞得再死一遍了。” 沐子双不听他的,指着他的队员:“你们把东西都收一下,准备回去。” 胖子挡着他们不让走:“阿双,双哥,咱这好不容易来的,这贼都不走空,咱还能不捞点好的再走?” 只见沐子双态度坚决:“胖哥,你想掘的话就自己掘,我不打没把握的仗。”然后拍了下胖子的肩膀。 沐子双向前走了几步,转身看着胖子:“胖哥,你也不要太固执了,及时……” “啊……” 胖子和他旁边的三人突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瞪大了眼,满是惊恐地看着沐子双的身后。 沐子双瞬间背后发凉,一股寒冷的阴风吹得他头皮发麻,肌肉痉挛着,眼神震惊。 眼瞥向旁边,却看不到身后那个张着兽齿,露出尖利獠牙,面相狰狞的家伙。 耳边还传来它厚重低沉的兽音。 不多想,沐子双猛地扑向胖子他们:“快跑!” 胖子‘砰’地跌倒在地,拼命向前爬。 沐子双听到后折回来,拿起工具要拖起胖子。 “吼!” 僵尸仰天嘶吼,方圆几公里之内的动物纷纷乱窜。 李寻和李兮听到吼声,看着前方惊起的飞鸟,更加快了速度。 此时胖子抓着沐子双的裤角,哭喊着‘双哥救我’。 沐子双将铁锹抵着僵尸,脸上被喷薄着邪气,生起一层白霜,冷得他的脸开始轻微抽搐。 僵尸叫嚣着,抓着沐子双抵着的铁锹,长而黑的坚硬指甲在手指的撩动下,与铁锹发出细微‘哒哒’的声音。 沐子双快没有力气了,其他的三人拿出麻绳,远远地抛来抛去,将僵尸捆住,使劲要往后拖去。 却不料僵尸纹丝未动。 胖子怕得双腿发抖,从沐子双裤裆底下爬了过去,然后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胖子!过来帮忙!” “胖子!” 那三个拿着麻绳的队友边拉扯边喊着胖子。 可胖子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只想着逃命。 “吼!” 僵尸又是一声嘶吼,瞬间将身上的麻绳振断,三人惯性往后倒退,跌坐在地,拍打着有些耳鸣的耳朵。 而离得最近的沐子双感觉耳膜要被振破了,手一软,再也抵不住僵尸的力道。 “乓!”铁锹被僵尸扔到旁边的树身,发出碰撞的声响。 “呃......” 沐子双被僵尸扼住喉咙,腾空举起,双脚离地,不停地往前挣扎着踹僵尸,却无济于事。 他的呼吸开始困难,干咳着却咳不出气。 旁边的三人吓得不敢再上前,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要不还是先逃命吧。 突然,一条散着黄光的丝线从僵尸的后方袭来,刹时将它的脖颈圈住,李寻的指尖引着细线往后收去,以此牵制住了僵尸。 李兮快跑上前,翻身而起将僵尸的手踹开。 沐子双掉落在地,摸着喉咙干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剧烈跳动着,又一边失力地往后退去。 三人见形势转变,跌跑过去将沐子双拖得更远些。 此时僵尸抓着细线挣扎,仰天发出嘶吼声。 李兮让开,护在沐子双他们身前。 李寻拿出定位符。 “定!” 符箓飞向僵尸。 僵尸却不顾细线带来的压迫,硬是扯开断裂,瞬移着避开了符箓。 他面对李寻,瞬间消失。 李寻将一符箓凌空一掷,符光乍破,两把印着符文的匕首忽现,脚下用力向上腾空翻起,左右手各执一把置于肘前,交叉挡在胸口位置。 僵尸在前袭来,生起强大的邪气冲击向李寻,瞬间将李寻振开。 李寻脚下用力刹住,同时激起一阵烟尘。 手中的匕首闪耀着符文,驱散开缭绕在他周围的邪气。 ‘这只进化僵尸的力量应该不低于之前的那只。’ 第十九章 一边刨坟,一边积德 他得想个一招制邪的方法。 李寻双手生起光耀,将异术注入匕首,匕首顷刻在掌心转动起来,愈渐疾速,发出锋刃的芒和声音。 僵尸再次袭来,李寻原地回旋,借力双双掷出匕首。 匕首转而化成两道符箓,在微光中如两道星火前后追逐,刹时将僵尸包围,形成轮回圈困住了它。 李寻再掷一符箓向空中,右手并指于前:“驱邪术。招雷!” 霎时黑云滚滚,雷鸣震耳。 僵尸抬头见天露异象,又冲不开这轮回圈,仰头向天嘶吼,一道凛雷突降,正中僵尸,瞬间电光火石,哀嚎冲天。 旁边的沐子双四人看傻了眼,尤其是见这两个小孩,如此淡定,如此厉害。 李兮静静地看着僵尸挣扎在圈中。 林间无数野兽禽畜唯恐避之不及,往各个方向窜去。 沐子双双目颤动,伸手按在前面的李兮的右肩上,稍一用力。 李兮回头,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想说什么?” 沐子双的脸色恢复了许多,想撑起来,旁边的队员扶着。 “可不可以留下它?” 他旁边的三个队员互相看着,他们跟了沐子双那么久,也懂了他的用意。 见李兮没反应,沐子双又道:“我们的脚下是它守的墓,它以为我们要掘墓才出来的。” 李兮听后一怔,淡漠开口:“难道你们不是打算掘墓?” 随即他又想了一下沐子双的话:“你真奇怪,一边刨它的坟,一边又要帮它,你是想让它恨你还是感谢你?” 沐子双摇头:“咳咳,先回去再说。” 李兮看他一副虚弱的样子,勉强应了一声‘嗯’,走到李寻旁边,附耳说了几句。 李寻眉眼一动,犹豫了会,点头。 雷术还在继续着,李寻顿时用力,雷电最后一击,发出震耳的电伏声,将僵尸周围击破了几条雷沟,这才停了下来。 李寻手一收,黑云散去。 僵尸力竭倒下,尚有一丝邪魂在,能撑起它需要的能量。 李寻的指尖再次引来细线,往前指去,细线随即将僵尸缠绕起来,并紧锁着。 然后抬眸看向沐子双他们:“带回去吧。” 沐子双点头,旁边的三人便起身,颤颤巍巍地拖起僵尸。 李寻和李兮在前开路,沐子双尽量跟上,队员三人在最后。 等来到了车前,李寻才发现少了辆车,转头问他们:“你们还有其他人呢?” 拖着僵尸的那三人把僵尸往后备箱一放,关门,其中一人愤愤回应:“跑了,跟个孙子似的。” 沐子双摆手:“算了,不管他,我们回去。” 一行人坐在车上,队员开车,沐子双和李寻李兮加一个队员在后座。 沐子双看着李寻的目光有些难言的韵味,李寻回视问他:“怎么了?” 沐子双摇头,即刻又点头,李寻疑惑。 “啊,我的意思是,不可思议,你们和我们村里的那些神棍不一样,是真的强。” 李寻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就听他继续说。 “咱们先回我家,你们现在住哪,也来我家住吧,方便你们找我或我找你们。” 李寻摇头,拒绝了沐子双的提议,转而问他:“你要僵尸有什么用?” 沐子双‘啊’一声:“它是僵尸?我还以为是鬼。” 李兮接话:“鬼可比它阴狠得多,它要是鬼,你们不用等到我们来,早就没命了。” “呃……这样啊……”沐子双尴尬,本来他在掘墓人中就是出类拔萃的人物,结果在这两个少年面前也有糊涂的时候。 他听说过僵尸,但一直以为那是传说,并没有真正见过,现在后备箱里就躺着一只,也只能接受了。 “那僵尸就僵尸吧,它是刚才那座墓的守墓者。” “守墓者?”李兮抬头。 李寻是知道这个的,就没打岔。 沐子双松一口气:“古墓在东大陆流转千年万载,他们在入土后,会有守墓者守在墓前守着,直到死去。所以我们掘墓人,有时候在掘墓前会见到守墓者的魂魄在墓的周围游荡,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不掘墓的,到了白天的时候,我们带上祭品和高香,将守墓者送走,这样它就了了心愿,可以安心离开,等晚上它不在的时候,我们才开始掘墓。” 李寻低眸思索:“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你的阴德和福禄各参一半了。” “诶?什么阴德福箓?”沐子双不解。 李寻抬眸:“就是你们经常说的缺德和积德,你一边缺德地掘墓,一边又给自己积德了却人家的心愿,你在造孽的时候也在做好事。” “啊……你是在夸我还是骂我?”但又无法反驳。 李寻看着窗外的风景,已经越来越近村子,淡声道:“一半一半,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祖上都不长寿。”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沐子双的痛点,他低头沉默。李寻说得一点没错,沐家虽然是莲子村最大的掘墓之家,却每一代都不长寿,后来他们找人测命,说是掘墓太多,折损了阳寿导致的。 沐子双突然的安静令李寻回眸:“抱歉,在你面前说这些。” 李兮亦看向沐子双,但他可不会说安慰的话。 只见沐子双苦笑一下,又故作轻松:“没事,掘墓人就是这样,命不长也没办法。” 他的队员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他们队长。 李兮见这话题不适宜再继续下去,又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只僵尸?” 如果让李寻处理的话,自然是要收了的。 沐子双茫然,一下子没有想法:“你们呢?你们有什么提议可以帮他了了心愿?报酬什么的都算在我头上。” 钱不钱的无所谓,沐子双还没给实体了过心愿,没这个经验,万一整不好,它又回头找他算账怎么办。 李兮看向李寻。 李寻淡然开口:“我可以帮它物理超度。” ‘这……有点不太好吧。’沐子双当然不会采纳这个建议,又看向了李兮。 李兮偏头,一副‘别看我,我不知道’的表情。 其他队员也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 半晌,李寻才无奈说:“等回到了你问它心愿是什么,再去帮它圆了吧。” 沐子双恍然清醒:“它,它会说话?” 李寻点了下头。 车辆开始驶进村子,陆陆续续有大爷叔伯上前。 “直接把车开到我家。”沐子双对着驾驶座的队员开口,不过是不想让僵尸暴露在人前。 队员了然,直接越过了村民,村民们疑惑,又忍不住七嘴八舌: “可能是挖到什么宝贝了吧。” “明天到他家瞧瞧去。” …… 又几分钟后,越野车驶进了沐家后院,几个沐家亲戚闻声出来,沐子双忙下车拖住他们进屋,向后面使了个眼色:先送到库房。 队员明白,在沐子双进门后悄悄地合力把僵尸又搬又拖地进了库房,李寻和李兮跟上。 ‘扑!’ 僵尸躺在地上,没有清醒,如同个死人,脸色苍白,兽齿和獠牙已经收了起来,就像个普通男人。 李寻看着僵尸,指尖夹一张符箓置于僵尸的眉心处,探着它的邪气。 只见符箓生起星星点点的黄光,轻微飘动,那三人好奇地上前围着。 李寻收起符箓:“一下子没收住力,看来是电得有点狠了。” 第二十章 不进轮回,永世孤独 “那现在怎么办?”一队员问。 李寻环顾了下四周,注意到库房中央的房梁大柱,下巴示意:“把它绑在柱子上。” 待三人把僵尸绑好,沐子双才从门外进来,忙上前:“怎么样?还活着吧。” 李寻倪他一眼:“都死过一次了,活不活还有意义?” “啊,这个这个……”沐子双想解释来着,他不是那个活人的意思,而是死人活着……算了,他解释不清。 沐子双站在僵尸面前,观察着。 等他转了一圈再看,僵尸便睁着眼瞪他。 “诶!” 沐子双往后退了几步,再次面对这个力量恐怖的僵尸,沐子双是畏惧它的。 目光又停留在刚给它绑上的绳上,小心翼翼地问李寻:“那麻绳那么粗都能挣短,这小细绳捆着,它会不会跑了?” 李寻摇头。 “不会?” “不一定。” ‘呃……’沐子双示意那三人:“去外面拿两张椅子进来。” 三人得令出去,很快搬了椅子进来。 李兮看着沐子双:“你想做什么?” 沐子双‘嘿嘿’一笑,请李寻和李兮上座:“当然是问问它的心愿。” 李寻坐上去,跑了半天,他也确实是累了:“你问完之后,僵尸还得交给我。” 他不放心把僵尸放了,这次它是没伤到人,以后就说不定了。 李寻和李兮坐下,沐子双站在他们身后,另外三人守在门口,以防有人过来。 僵尸此时正抬头看着他们,由于它体内邪气稀少,已经没有了刚遇到他们时的气势,但眼神还是那么凶煞。 沐子双蹲下来,和兄弟俩高度持平,边看向僵尸,小声问:“它怎么不说话?” 李寻无语侧眸看他:“你倒是问啊。” 沐子双发誓,他的智商从来没这么低过,竟然在两个孩子面前手足无措。 但这不能怪他,谁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都有降智的时候。 “呃……”沐子双欲言又止。 李兮偏头:“问不出来?” 李寻恨铁不成钢啊,只好开口:“你叫什么?来自哪里?要做什么?” 沐子双猛地点头:“对对,这就是我要问的。” 只见僵尸转着眼珠,似在犹豫。 “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坏人来的。”沐子双话一出,僵尸立马怒目狰狞,发出兽的低吼。 李寻又轻摇头无奈:都要刨人家的墓了,还不是坏人。 “我是李氏第六十九代驱邪人,单名寻。” “李兮。” “我沐子双。”转而看向那兄弟:“你俩好高级噢。” 僵尸瞬间乖觉,不再发声,他现在如俎上鱼肉,对方能一招散了它的邪魂,不敢再瞪人。 “秦朝阳……临京县,守妻贞如……”僵尸突然开口。 沐子双听完若有所思,说:“你是说,你守的墓是你妻子的?” 僵尸抬头,点了一下。 沐子双又蹙着眉:这下不好办了。 一般来说,守墓者的身份是家奴或侍卫,鲜少有伴侣作为守墓者的,如果有,那就是这个守墓的伴侣想再续前缘,求来世再见之意。 李寻见沐子双不说话,又问:“你想守到什么时候?” 一语道破。 僵尸眼神恍惚漂浮,细细地摇头。 它也不知道还想守多久,已经守了一千多年,度过了煎熬的嗜血期,带着信念,风雨无阻,日升夜幕,它习惯了。 沐子双突然想到一法子:“你想不想去轮回?再遇见你的妻子?” 以沐子双的了解,以前只要他们掘墓遇到魂魄,把他们祭拜了之后,它们就会离开,沐家祖上传下来的话就是‘魂魄愿了,自进轮回’。 僵尸猛然抬头,眼里有光。 李寻却摇头:“它进不了轮回。” “为什么?”沐子双急问。 “僵尸没有魂魄,只有零零散散的孤魂聚在一起形成的邪魂,超脱六界,无命无主。它的魂魄在他死后因为无人巩固,终是被打散在大陆的各个角落,千年之久,可能有些已不复存在了。” 沐子双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那……它还能再见到它的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了僵尸哀怨的眼神。 李寻继续道:“见不到了,它因为进不了轮回,便失去了缘,一旦没了缘,它一生一世,乃至生生世世,都无法再与爱人遇见、相守。天地之大,千秋万载,而它,永世孤独。” 僵尸听到最后,控制不住地挣扎着,而越是挣扎,缠在它身上的细线就锁得越紧。 它喉咙里低吼着,神情悲恸。 它本该是流泪的,然而僵尸没有眼泪,它连最基本的哭泣都做不到。 沐子双同情地看着僵尸:“抱歉啊,我不知道是这样。” 李兮眼神平静,没觉得有多意外,到底还是对人世情缘知之甚少,也就无法触动他。 而李寻脑内已经在不停的翻阅古籍,妄图从中找到一个方法,一个能帮僵尸进入轮回的方法。 半晌,李寻只能得出一个结果:“如果它能将它死后的魂魄集齐,就还有机会进入轮回。” 沐子双突然眼前一亮:“诶,那不就好了,还有机会不是?” 僵尸也因为这句话,眼里重新有了焦点。 李寻是真的不想打击他们,但必须实话实说,对着僵尸:“你的魂魄在人世各个角落颠沛流离了千年,我不能保证它们不被其它邪异所用,所以你可能……即使苦苦探寻千年,终是一场空。” 僵尸听完,轻合上了眼,白唇微动:“何惧千年……万年,有希望,便一直寻。” 沐子双频频摇头,暗自叹一口气:它如果不是爱它的妻子刻到了骨子里,又怎会这般坚定不移。 李寻也不好再说什么,这只僵尸,他可能收不了了。 “信物……信物……”僵尸又开口,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 沐子双掌心一拍:“啊,我知道了,信物在胖子身上。” 那是僵尸不慎掉落在墓地上的玉石,它看着沐子双:“帮我……” 沐子双当然不会坐视不管,握拳在前,语气毅然:“你放心,我会帮你把信物拿回来的!” 僵尸信了他,不然不信也没办法。 李兮转向看沐子双:“所以你还掘它的墓吗?”他的话算是问到重点了,作为掘墓人,哪有放着墓不掘的道理。 如果是以前,沐子双肯定得拿上工具再去探一探的,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如果还去掘,那他在僵尸眼里就不算是个人了。 “墓是胖子发现的,按我们行里的规矩,如果他一段时间后不动它,我们才能下手。” 李兮轻‘呵’一声:“还挺多规矩。” 李寻眼神微动,看着僵尸:“所以你,我就不收了。但是,为了不让你以后为祸人世,我要对你进行特殊处理,让你的邪魂再也聚不了,邪气也不再增加,你愿意吗?” 僵尸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还有机会,这点代价,它还不在乎。 沐子双在旁迎合,靠近李寻:“是要把它再电一下吗?” 李寻无语斜视他:“你是怕它没死透,想再给它一下?” 第二十一章 邪异无情,邪异有情 “呃……怎么会。”不要开这种玩笑好吧! 李寻没理他,径自起身,踱步到僵尸面前,在做最后一次确认:“我要做的,就是拔掉你的獠牙,以此断了你的邪气;同时封住你的心脉,让你的邪魂只停留在目前的水平,你不再有精进的可能,想好了吗?” 僵尸点头,问:“那我就是跟普通人一样了吗?” “不,你比普通人更脆弱,不要在太阳下站太久,阴气会散;你本来也没有心跳,更不可能成人,仅仅是一只连自保都难的僵尸。”李寻拿出一张符箓。 它突然笑了,很轻,语气放松:“够了……这样就够了。” 李寻走开,离它远了些:“过程会很煎熬,你尽可能忍着。” 僵尸没有说话,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喉咙里发出低吼,露出了獠牙。 沐子双看着僵尸,还是觉得有点后怕,往李兮身后挪了挪位置:“我……我站远点。” 李兮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管他,像一位观众。 李寻指间夹着符箓,手一转:“束僵绳。” 符箓燃起,而后化作一条金光细绳缭绕在双指间。 指尖往僵尸的方向一划,细绳忽至,紧紧缠绕在僵尸的两颗尖利的獠牙上。 不等僵尸回神,李寻牵引着束僵绳紧了几分,猛地将绳往后一撤。 “吼!!” 两颗獠牙瞬间脱落,在空中带着黑血点点,飞溅在墙面。僵尸哀嚎震天,声波将库房的玻璃窗即刻振碎。 沐子双紧捂着耳朵,怕是要把耳膜振破。 门外的三人突然被这声僵尸吼的气波掠到,差点摔倒在地上,又忙往里看发生了什么事。 李兮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看守。 兄弟俩有修为在,丝毫不受影响,就是前额发被吹得往后撩了去。 僵尸嘴里流着黑血,滴在地上,喉咙发颤低吼。 “快了。”李寻指尖引着束僵绳,将獠牙放在他手心上的符箓。 獠牙尚还散发着邪气,渐渐被符光驱散在空气中,合掌包好。 束僵绳即刻如挥发至消失殆尽。 再取一张符箓,转动手腕,符箓化作夺目的符光,双指一划,符光透进僵尸心脉。 僵尸顿时面相痛苦而狰狞,将绑着它的绳挣断,蜷缩在地上,低吼着,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沐子双将它的模样尽收在眼底,心狠狠地揪着,偏过头不去看。 李兮心里开始动容,却也不明白:这么做,值得吗? 或许李寻会知道值不值,因他正在为僵尸的‘缘’做事。 待到僵尸停止了动作,李寻指尖一动,收起了束缚它的细线。 沐子双到门口喊了声‘进来’,让那三人把僵尸抬到库房里的一张铁床上。 看着没有生气的僵尸,沐子双小声道:“它……不会又死了吧。” 只有李寻对他无语:“今晚看着它,不要让任何人靠太近,也不要让它出去,它现在太虚了。” “这……”那三人面面相觑。 李寻看他们一眼:“不放心的话,你们就把它绑起来好了,记住别勒太死。” 沐子双点头,对那三人:“还不快去拿绳!” 三人走后,李寻和李兮也准备离开。 沐子双却拦住他们:“等等,那个……”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李寻疑惑:“你想说什么?” “你们能不能留下来?” 李兮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道:“留下来做什么,我们明天一早还会来。” 沐子双睁大双眼,惊喜着:“真的啊!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们了,我一会去找胖子拿回信物。” 李寻‘嗯’一声后,同李兮走了出去。 沐子双原地懊恼:怎么就没把拜师说出口呢,唉! “双哥。”队员们办完库房里的事出来。 沐子双指挥着:“你跟我去一趟胖子家,你们俩守在库房,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好。” …… 十分钟后,沐子双带着队员来到胖子家,敲了几下门,没有回应。 又喊:“胖子,出来!” 依旧没回应。 “胖子你再不开门我就踹门了!” 此时胖子颤颤巍巍地拿着八卦镜挡在前面,隔着镂空的铁门看沐子双:“你,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沐子双没好气:“不是我是谁,看清楚了,我是沐子双!” 胖子刹时丢掉镜子,舒了口气:“唉,吓死我了今晚,还好你们没事。” 只见那队员翻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临阵脱逃见死不救,亏双哥还救了你。” 真是对沐子双抱不平。 胖子面露歉意上前:“双哥抱歉啊,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这会大家都好好的了,就算了吧,哈!” 沐子双不耐烦,直入主题:“可以,你把那玉石给我。” “什么?”胖子捂紧了口袋:“你要玉石干嘛?” 沐子双一把抓着胖子的衣领,狠声道:“老子今晚差点被你害死,就因为这块玉石,你不给我点补偿说不过去吧?嗯?”然后眼神示意队员:“搜身。” 队员得令,翻找着胖子的口袋。 “诶双哥,别别……给条活路……双哥……”胖子想挣挣不开。 “找到了。”队员将玉石摊在手心给沐子双看。 沐子双忽而笑着拍了下胖子的肩:“谢谢胖哥了!”说完抬腿就要走。 胖子心疼这玉石好料,但谁让他欠沐子双一个人情呢。又叫住沐子双:“双哥,这块玉送你就送你了,那个……今晚的那个怪物解决没?” 胖子手暗搓搓的,心里有个计划。 沐子双回头看他:“解决了,怎么?你还想再见它一次?” “不不不。”胖子摆手,他心里阴影大着呢,怎么会有这种兴致:“既然双哥解决了,那就万事大吉,祖仙保佑!” 沐子双‘切’一声,就和队员走了。 而胖子怎么会甘心,到嘴的鸭子,当然是要一口吃掉才行。 于是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过去:“喂!金哥,我胖子,跟您商量个事……” …… 回到沐家的沐子双,手里拿着玉石,蹑手蹑脚地往僵尸躺的地方去。 他还是怕僵尸,即便它已经没有了战斗力,躺在那里像个死人。 快速地将玉石往僵尸身前一放,撒开腿就跑,似乎身后有洪水猛兽追着他。 而在沐子双离开后,僵尸的手覆上了玉石,紧紧握着。 另一边 李寻和李兮回到民宿,卸去一身疲惫,仰躺在各自的床上。 经过今晚这一出,李寻觉得战斗更得心应手了,伸出五指在灯光下:但还是不够强。 李兮看着天花板,问:“今晚没收到僵尸,觉得可惜吗?” 李寻微眯了下眼,有些不解:“为什么我要觉得可惜?” “如果你把它收了,不就完成了一个任务?”到手的任务没了会不可惜? 李寻把脸面对李兮,语气认真:“我好像明白了历练的意义,历练练的是经验和能力,也练的是心境。当我知道僵尸的过往和目的,再想收了他时,我的心却告诉我,不可以。邪异无情,邪异有情,看的,是心境而已。强者的心境是怎样的,我很想知道。” 李兮听完,静静地看着李寻,好像懂了。 第二十二章 如此怪物,住手停下 翌日 胖子一大早就聚集了十几个人,整整一个车队,浩浩汤汤地上了山。 昨晚他被僵尸刺激到了,又被沐子双抢了玉石,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打电话给莲子村的暴发户头子金家,找他要了十几个人上山掘墓,他就不信了,大白天的他还能见鬼不成。 罔顾掘墓人的规矩,胖子已然是被利益熏了心。 ...... 沐家前院 沐子双正被几个大爷叔伯围着,衣服被东拉西扯: “阿双啊,昨儿个是不是挖到好东西啦,拿出来给大伙开开眼啊。” “就是就是,你以前不也是这样,挖了好东西就给大家瞧瞧的。” “不会是舍不得吧,可不能这么自私。” “阿双啊……” 沐子双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把手一甩:“没有,没挖到,昨晚是那胖子想掘墓,我看时机不对就没帮他掘,然后就回来了啊。” 大爷们半信半疑:“真的没掘?” 阿双气得差点就要对天发誓了。 一大爷招了招手对他们:“诶,可能阿双说的是真的。” “你看见了?” “没有亲眼看见,就那胖子,一到早就带了一群人上山,是要掘墓的吧。” 沐子双听到,突然抓着大爷的肩膀:“你说什么?胖子带人上山了?确定没看错?” 大爷被沐子双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哆嗦着点头:“没看错没看错。” 沐子双‘啧’一声放开大爷,往沐家后院的库房跑去。 ‘砰!’ 库房的大门被沐子双用力推开,惊醒了在门外熟睡的那三个队员,其中一人惺忪着眼睛问:“双哥?怎么了?” 沐子双看着床上不见了的僵尸以及剩下的绳,狠一踹旁边的椅子,斥声:“怎么不看着它!” 队员闻言上前,看了皆是一愣:“这……我们也不知道。” 沐子双早该想起,守墓者和墓本是一体的,胖子要掘墓它怎么会不知道,上次胖子侥幸开墓,这次恐怕是要将墓全部掘出才肯罢休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沐子双即刻往门外跑去。 此时李寻和李兮进来,说好了今天一早来看僵尸的,却见沐子双兴冲冲地上了越野车。 “喂!”李寻喊了他一声。 沐子双回头,二话不说下来将他们两兄弟拎上了后座,‘砰’地关门,立即发动了引擎。 “你这是做什么?”李兮抬头看沐子双。 沐子双顾不得开口,手里疯狂打轮,越野车随他的操作极速驶出了后院。 李寻伸手将安全带给李兮扣上,然后又给自己扣上,微蹙着眉:“我刚才进去时感受不到僵尸的气息,可能它不在库房里了。” 越野车时而颠簸着,李兮想说话也不容易。 李寻看着往后倒退的景物和车辆去的方向,他知道了。 …… 此时胖子带着人已经在墓上,又拿出寻龙尺在周围标了几个位置。 完后对着拿工具的工人指挥:“你们分成几个组,分别开挖,往下挖,不要挖宽了。” 胖子这是想在墓上多开几个口,让墓呈镂空状,等将里面掏空后,毁了这个墓。 由于是初晨,太阳才刚出来,他们的位置还处在一片阴影里。 一工头身份的人喊着:“好了,开工开工。” 然后大伙开始用铲子或铁锹在掘着,胖子在一边监工,偶尔还给他们纠正挖的方向。 突然,草堆里窸窸窣窣地发出声音,振动了长草。 胖子好奇过去,靠近。 “唰!” 僵尸突然窜出来,掐住胖子的脖子,两个在地上滚了几圈,但因为僵尸太虚弱,它刚才将大部分邪气用在了赶来的路上,快而跌撞,于是没拧几下就松了手。 胖子和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胖子,快速爬开,躲到工人身后。 僵尸没办法再显示出僵尸形态,所以人们看着僵尸就像看着一个普通男人爬在地上。 但胖子认出了它,全身颤抖地指着僵尸:“它,它是怪物,它是怪物!” 工人们面面相觑,这明明是个人啊,还是个孱弱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胖子又推了推旁边的人:“快,快打死它,它是怪物啊!打死它啊!” 工人们是来掘墓的没错,要听胖子的指挥也没错,可他们又不是来打人,而且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 其中一工人看不下去了,对着胖子:“别跟他过不去了,他都站不起来的样子了,哪里是什么怪物。” 僵尸似没有听见他们的讨论声,爬到已经掘开了的泥土,手里一点一点的将土推下坑里,嘴里喃喃着:“不要挖……不要挖……” 工人们哑言,这是怎么回事…… 胖子看着没有反抗能力的僵尸,拿着木棍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一工人抓住胖子:“你拿棍子干嘛?想打死他啊你!” 胖子一惊,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看看它,看看它。” 工人放开了胖子,胖子又缓慢走过去,用木棍怼了僵尸几下。 僵尸没有理他,径自在扒着泥土。 胖子又用力怼了几下,还是没理他。 突然,胖子高高举起木棍,用力挥下,‘啪’地一声,木棍狠狠地打在了僵尸的背上,同时也断成两截。 僵尸除了对异术有反应外,对一切外部力量皆无感,因刚才那一下,它只停了一会,然后又继续扒着:“不要挖……不要挖……”。 然而工人们就吓了一跳,忙拉来开胖子:“你疯了,想搞出人命吗?” “哈哈,哈哈哈哈……”胖子大笑起来,指着僵尸:“你们看清楚,他是个人吗?木棍都断了他还没事!” 工人们看得出奇,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 沐子双开着越野车一刻不停地猛操作,李寻拿出一张搜索符,手腕一转,符光立现,一条微弱的红丝线短断断续续地牵引了过来。 李寻知道,僵尸这下凶多吉少了,对着沐子双喊:“快,它要撑不住了!” 沐子双点头:“那就走捷径!”他用从他们的对面冲过去。 说完猛一漂移拐弯,进了一条更陡峭的山路。 而工人们对胖子的话也有点将信将疑,不然怎么解释地上这个男人毫无反应这件事? 胖子又说:“看吧,我就说快点把它做掉,别耽误了掘墓。” 工人们手拿工具,犹豫着上前。 此时沐子双已经将车开到了一处断崖,引擎快到了极限,脚上将油门踩尽。 对着李寻和李兮喊:“抓稳了!” 然后越野车狂嚣着往前冲,瞬间飞出,在惯性和自由落体下,越野车在空中划成一个弧度。 工人们闻声往后看。 只见一辆越野车冲向他们。 沐子双探出车窗,手按着喇叭,大喊:“住手!让开!” 第二十三章 李寻道长,年少位尊 李寻和李兮抓紧了安全带,尽量往后压去,失重感随即而来。 工人们手忙脚乱地退到一边,越野车势不可挡,冲进了旁边的杂草堆里。 沐子双和李寻李兮开门下来,脚步都有点飘。 他们看见僵尸在一点一点地在填坑,邪气微弱。 李寻看着那处山头,太阳将出未出,心想恐再晚点到便会对僵尸不利。 胖子看是沐子双来了,有些不知所措,却也上前:“双,双哥,你怎么来了?” 沐子双一下子抓着胖子吼:“你在做什么?你做了什么!”然后一松手,胖子便跌坐在地上。 工人们是认识沐子双的,莲子村最大的掘墓团队领导,他们边扶着胖子边指着僵尸解释:“双哥,这不能全怪胖子,那看那个男人,奇怪的很啊!” 工人越说越玄乎,其他人也有的和他一样了,点着头迎合。 他又继续说:“现在这墓也要挖了,他突然出来又要填上,真的很奇怪。” 这些工人都不是掘墓人,所以联想不到守墓者那里去,只是那男人妨碍了他们干活。 沐子双叉腰对着他们,疾言厉色:“我看你们也奇怪得很,是不是就可以打你们了?他不过是壮点能扛,就是奇怪!你们的常识都就着饭吃了?还有人家是打你们了还是怎么了,一个个拿工具是要弄死他吗!” 被骂的工人说不出话来,沐子双说得有道理,他们凭什么这么断定那个男人奇怪就要下手,他们有权利?错了,他们好像做错了,差点酿成大错。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胖子,他正在想怎么全身而退,又趋附着上前:“双哥,别气,这事儿是我糊涂,是我做得不对。但这……” 胖子看了眼挖开了又被填上的坑,面露难色:“我不好跟金家交代啊。” 眼下胖子还是得先安抚好沐子双,别让沐子双搅和了他的好事。 沐子双看着胖子,‘啧’一声,又去李寻身边,半蹲着和他高度持平,小声问:“它怎么样了?” 李寻轻一摇头:“先带回去。” “可是……”沐子双看着众人,还有那几个坑:“这个墓怎么办?” 总不能看着他们把墓给毁了。 李寻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这座墓是僵尸唯一的信念,信念没了,僵尸可能也没有理由继续下去了。 现在僵尸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他们挖开的坑填上,手被土石划破,流着斑斑黑血,但它没有痛觉,这是它最安慰也是最痛恨的地方。 它不用惧怕任何普通人的折磨,不用怕痛缩回手而停止填土,它怕的,是没了这墓,它便再也没有寄托。 有个工人突然惊恐地指着僵尸,往后退了几步:“他,他的手……他的血是黑色的!怪物!” 其余人放眼过去,还真的是黑色的血! 于是纷纷也退了些距离。 胖子看着兴奋地起劲儿,刚才他是没机会戳穿,现在不一样了,指着沐子双喊:“看看,你看看,这不是怪物是什么?你是不是跟它勾结了?所以才阻拦我们掘墓!” 工人们又握紧了工具,一副防备模样。 沐子双皱着眉,没想到胖子还这么能煽风点火。 两方就这么僵持着,李兮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面对胖子那群人,语气平平:“所以你们想怎么样?” 胖子‘嘿嘿’一笑,指着僵尸:“当然是要把怪物打死,然后我们继续掘墓。” 忽然,飞沙砾石,众人抬手挡在眼前,墓地上符光现出,符文自中央向四周衍展。 李寻在前,右手并指抬上,将符文阵请起,只听他嗓音青稚而冷冽:“我看谁敢!” 众人被李寻着突如其来的阵势吓着手哆嗦了一下,想着这小孩莫不是道长? 莲子村的道长不多且位尊,由于大部分村民家中都有掘墓人,所以一般人家都会找村里的道长求家宅辟邪保平安。 然而道长只是小众驱邪人中的一种,异术修炼艰难,跟李寻这样大的宗族驱邪传人是没有可比性的。 有工人放下工具,又跟旁边的人小声交耳:“是道长,放下......快放下。” 也有不可思议的声音: “这......这小孩是道长!比村里的更厉害!” “对对对......” 于是,李寻‘道长’的称号在这群人中传了个遍。 胖子的心情更是难以言喻,这还是个小孩,修为却看起来极高,至少比他见过的道长要高很多,如果能从他口中问到些什么就更好了。于是胖子也对这位‘道长’抱以敬意。 沐子双向李寻使了个眼色,李寻了然。 实际也不用沐子双提醒,李寻也知道要怎么做,手一翻转,符文阵淡了下去。 众人这下对这个‘道长’的身份更深信不移了,工具全部卸下,没有了刚才无礼的举动。 胖子想上前去靠近李寻,却被沐子双挡住,语气含着警告:“你想做什么?” 胖子搓搓手,阿谀着:“双哥,我就是想和道长聊两句,就两句。” 沐子双回头看了李寻一眼,当事人表情无所谓,便给胖子让了路。 李寻对胖子没有好感,第一眼就觉得眼前这个人虚伪得很,就以沉默对他。 “是这样的道长,我呢,打算今天就掘了脚下的这个墓,能不能借道长的一句吉言,帮我看看这墓开得值不值?嘿嘿。”胖子笑得谄媚,他不过是想有个保障,村里的道长都会算命测字那些东西,这位修为那么高,绝对能更精准。 胖子满脸期待地等答案。 李寻眸眼一抬,对上胖子,淡淡开口:“你会没命。” “什么?” 胖子身体突然僵住了。 李寻怕他不够深刻,又说:“你会命丧这里。” 这下不但胖子,连他身后地工人们也震惊了:这是人命关天地大事啊! 胖子将信将疑,故作轻松地笑对李寻:“道长不会是开玩笑,试探我的吧,哈哈......” 李寻闭目摇头,却很认真:“你还没有家室,我不会随便说这些话的。” 胖子震惊:“你,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结婚的?” 难道是有人告诉他的? 只听李寻淡然道来:“看一眼面相就知道了,不难。” 这话一出,引来‘哗’声一片: “道长是真的厉害,一眼看穿!” “太厉害了,一会我也要问问道长。” “......” 然而胖子就像魂都吓没了,定定地站在原地,他是家中独苗,不能就这么没了。 胖子声音发着抖:“这是为什么?” 第二十四章 保住墓地,子双拜师 李寻看了眼僵尸,又对着胖子:“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事?” 胖子定然是不知道的,摇着头。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李寻取一符箓置于胖子身前。 ‘嚯!’ 符箓瞬间燃尽化成灰粒消散在空气中。 胖子吓得退了几步:“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也看傻了眼,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们还没见过这种操作。 只有李兮背对着他们,悄自笑了。 “你要掘这墓就是造孽,你自己衰不要紧,破坏了这里,全村都不会好过。”李寻说得一本正经,又道:“这里本就是不可多得的灵地,就这样被你们破坏了去,你是主谋,更是罪大恶极。” “什么!” 李寻说得煞有其事,众人也慌了,他们最忌讳的就是灾祸单行,这次掘墓本以为是个小工程,没想到这有可能会为祸全村。 他们这下可不干了,上去围着胖子: “你可没说过这等事,不给大伙个交代吗?” “对,不给交代就别想走了!” “胖子别装死……” 胖子摇头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求财而已,没想太多。 他手忙脚乱着拨开工人,恨不能马上离开这里,可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围着他不让走。 “不,不,不是我,你们走开!走开!”胖子全力推开工人,得一缝隙挤出,踉跄着往山下跑。 工人想追上去。 “喂,你们!”沐子双把他们叫住,下颚示意那几个坑:“填上。” 填坑容易挖坑难,几个人三两下就把坑都填好了,连僵尸手边的也是,还边填边对着僵尸说‘不好意思’、‘对不起’。 僵尸像是完成了大工程般趴在那,它是真的太累,累到有一刻甚至以为自己的邪魂都散没了。 沐子双怕他们又再掘墓,大声道:“道长说了,这里是我们的一块宝地,掘了,大伙是要遭殃,所以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家,大伙互相监督,都不要破坏这里。” 事关人命,众人点头称是。 这里从今天开始,就是莲子村的重点保护地之一了。 这样看来,这件事已经差不多尾声。李寻对着僵尸示意沐子双:“把它带走。” 沐子双皱了下眉,但还是把僵尸扛了起来。 越野车落在草堆那里,草堆缓冲了当时车的冲击力,尽管车身已经被振掉了一块皮,但还能开。 两大两小正准备走。 “等等!”一工人叫住他们。 沐子双把僵尸往后座一放,回头看他。 工人走近,小心翼翼地问李寻和李兮:“不知道道长叫什么名字?” 李寻李兮对视一眼后看他: “李寻。” “李兮。” “啊!”工人突然叫起来,握着兄弟俩的手,心情激动:“真的是你们,真的是,太巧了!” 李兮使劲抽回手,不明白他的意思。 工人尴尬挠了挠头,憨憨地说:“我叫陈小斌,是接待你们的人。我等了一天多都没等到你们来我家,朱妮娅说你们很特殊,刚才我一看你们面生又厉害,就觉得应该是了。真是太巧了!” 陈小斌语气激动,如获至宝般。 李寻没有马上应他的话,抬眸看了眼山头:“太阳要出来了。” “嗯?什么意思?”陈小斌不明所以。 李寻转身:“我们先回去,也不需要再住你家了,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什么!”沐子双最先反应,动作比脑子先行,按住李寻的肩:“你们要走了?你们才来这没两天吧。” 李兮拿开捏住李寻的手,语气平平:“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多待这里,你不用劝我们留下,我们回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先回去,上车。”李寻过去越野车那,一跃坐上前座,伸手拉了李兮一把,兄弟俩都不大,一同坐副驾驶刚刚好,后座已经被僵尸占了去。 沐子双有些为难地坐上驾驶位,缓缓将车开了出去。 陈小斌被忽略了,暗自打算着什么。 而这块墓地只留下几个工人和陈小斌在,忽然一阵冷风吹来,也哆哆嗦嗦地走了。 ...... 回到沐家的沐子双立马让队员把僵尸搬回了库房。 僵尸虚弱着,李寻取一张符箓,符光瞬间照在僵尸身上。 他这是在帮僵尸巩固邪魂。 沐子双在一旁看着,心里却在纠结,如果今天错过了拜师的机会,那他还要多久才能再遇见比李寻更强的人? 李寻观察者僵尸周围的邪气变化,已经稳定了许多,不会再随意流失,说明邪魂巩固得很好。 他一回头,就见沐子双闷闷地看着他。 “你想跟我说什么?”李寻问沐子双。 沐子双把心一横,双膝一跪:“请你收我为徒吧!” 李寻挑眉,明显对沐子双的行为有些意外。 而李兮只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 李寻摇头:“我不能答应你。”然后伸手扶起沐子双。 沐子双不起:“为什么不能?”如果是有其他条件的话,他会尽量满足的。 “我只会传给我的下一代。”看,多么简单的理由。 “这......”完全超出沐子双的预期啊。 接着又听李寻缓缓道来:“我是李氏宗族的驱邪人,可能你没听说过,因为驱邪人向来低调,除非有邪异出现。而邪异,就是鬼怪、僵尸、魂魄等的统称,你明白了?” 沐子双轻一点头,李寻说的,他虽没听说过,但接受也是立马的事。 “那......学徒呢?”沐子双不放过任何可能。 李寻又摇头:“即便是学徒,你也学不了我的东西。李氏宗族的异术,不外传;而且,非我宗族传人的人修炼能力太低,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所以,你放弃吧。” 李寻这话如将沐子双打入冰窟般,泄了气似地坐在地上,蔫蔫地细语给自己听:“原来是这样,原来是我自身的原因才没资格。” 李寻看着沐子双:“你为什么想学?” 难道是因为想受人追捧吗?如果是这样,那沐子双的出发点本身就错了。 然而沐子双却说:“为了莲子村。” “什么?”李寻以为没听清。 沐子双抬头,认真地看着李寻:“莲子村的道长都是神棍,根本没有能力,什么家宅保平安、掘墓人保长寿,都是骗人的。” 李兮抬眸看去,心想:难得还有个聪明人。 第二十五章 终有一天,不再狭隘 李寻怎么也没想到沐子双竟然是为了这个原因,可惜沐子双不可以,连学徒也不可以。 “我很抱歉不能答应你,但你保护莲子村可以有很多方法,不一定要学道长那一套。何况你阴德太重,更不能修炼。” 沐子双心情沉重了,是的,因为他的阴德,不但折寿,还不能成为李寻那样的人。 他沉着语气,眼底一片阴郁:“有没有办法可以减少我身上的阴德?” 他突然想活着得久一些,无比地想。 李寻思忖了一会:“你能金盆洗手,放弃掘墓人的位置吗?” ‘什么!’ 沐子双抬眸,诧异地看着李寻。 金盆洗手,是最好的止住阴德增长的方法,当然,这不是唯一的。 “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选择,你不一定要听,如果……” “不。” 沐子双决然打断李寻的话:“我就选这个,我沐家还有其他掘墓人可传,不是非我不可。” “可你是这里最有名的掘墓人哦。”李兮试探道,他会放弃这个名声吗? 沐子双握紧了的手松了:“我可以放弃。” 李寻眉眼一动,有点意外:“为什么?” “哈哈……” 沐子双轻笑两声,站起:“我在莲子村长大,终究是被困在了这里近二十年,直到遇见你们,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狭隘,无论是见识还是能力,简直不能与你们相提并论,如果能离开这里,去遇见我想遇见的,去见识我没见识过的,或许我才不会被这牢笼困到死。” 是了,在遇见李寻和李兮之前,沐子双一直自视甚高,‘最有天赋的掘墓人’将他蒙蔽了,在这一方小地,最具天赋又如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和井底之蛙又有什么区别,没见识罢了。 李寻似乎明白了沐子双的意思,问道:“所以你接下来怎么打算?不打算守着这里了?” “这里是我的故土,我终究会回来,会葬在这里。我本来做好了跟你们走的准备,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所以我决定陪秦朝阳,去踏遍这人世、每一块大陆。人生来就是一场修行,我想,看过了繁华和衰败,我应该就可以不再狭隘了。” 突然被点到名的僵尸睁开了眼,眸光飘忽地看着沐子双,眼里没有情绪,如果有,那就是不解。 李兮亦看向沐子双,隐隐有些情绪不能溢于言表。 他始终是小瞧了沐子双的决心。 李寻不劝说:“你想好就行。”转而看向僵尸:“你怎么看?” 僵尸没有表情,他能说什么?有人陪指不定还能顺利点,没必要刻意去给自己制造旅途的困难。 僵尸点了下头,同意了。 沐子双还是有一点点怕僵尸,毕竟它前些天还想杀了沐子双。 既然这样,那就带着敬畏同行吧,也算是旅行中的修心了。 李寻看着僵尸:“既然这样,你们自己商榷好,我给你一件小物。”说完便取一张符箓,默念口诀。 符光现出,化作一个符文小袋,而后挂在僵尸的脖颈上。 又叮嘱道:“尽管你的魂魄已离你千年之久,却也和你有着共鸣。当你遇到你的魂魄时,打开这个符袋,就可以将它收进去。” 僵尸双眼略有动容,轻声地说了声‘谢谢’。 李寻回头,看向沐子双:“你要散去阴德,在外面不能肆意妄为。僵尸寻魂,可能你用尽一生陪它,踏遍所有大陆土地,都不能集齐所有魂魄。” 意思就是,沐子双到死的那天,可能都见不到僵尸愿了。 他只有短短几十年,而僵尸,千年不灭。 沐子双点头,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任何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李兮抬手看了眼手表,看向李寻:“时间差不多了。”再晚点该走了。 李寻了然,伸手收了巩固僵尸的符箓。 看样子,它已经巩固得差不多了。 最后叮嘱僵尸:“你尽可能不要在烈日下站太久,以前无所谓,现在开始不可以,你的阴气很少,邪魂也虚,虽然你不灭,却会四肢僵硬化。明白?” 僵尸点头:“嗯。” 它该感激李寻没有收了它,也该感激他和沐子双帮它保住了墓,沐子双还愿意陪同它不远万里寻魂。 僵尸虽没有强烈的情绪表达,但感激是真的。 李寻和李兮最后看僵尸和沐子双一眼:“祝你们好运!” 然后就离开了库房。 沐子双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喃喃着:“祝我们好运。” 僵尸看向沐子双,细声说:“谢谢。” ‘唉......’ 他沐子双何须这谢谢,以后他们相互扶持的日子还长着,一句两句‘谢谢’可说不完。 队员还在外面,见李寻和李兮走了,进来,又见僵尸站在那,忙‘哎哟’着拉过沐子双。 “双哥,你怎么留它在这啊?” “对啊双哥,让它跟那两兄弟走吧。” “......”沐子双鄙夷他们:“它不走,我会和它一起走。” ‘什么!’ “双哥你说什么?你要走?走去哪?”队员急问。 沐子双过去僵尸那,同它站在一起,故作镇定:“我和它就是兄弟了,你们帮我保密,我会和家里的列祖列宗交代,然后离开沐家。” ‘!!!’ “双哥,这这这......”这怎么能行?沐家技艺还靠你发扬光大呢! 沐子双认真地看着他们:“你们跟了我那么久,我什么性格脾性,你们清楚,说一不二。你们不要再劝我了,我会金盆洗手,沐家的掘墓技艺又不止我一人传承,还有旁系叔伯的儿子,沐家断不了后,你们想跟他们的话,就跟吧。” 队员们在原地面面相觑,事情来得太突然,他们明白沐子双的性格,眼下只是觉得可惜而已,为什么突然要走,就为了这个僵尸? 沐子双转而对着僵尸:“你在这等我回来,然后一起出发。” 僵尸点头应允。 队员又被派在门口守着。 等沐子双再回来时,烈日当空。 他手里拿着斗笠和草衣,小心帮僵尸穿上,他已经不那么惧怕僵尸了,动作都显得自然了许多,又说:“这样你就不怕站在太阳底下了。” 第二十六章 各怀理想,旅途未知 回到民宿的李寻和李兮,准备收拾行装。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除了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就两件衣服,还有李寻的一些符箓工具。 朱妮娅准备的东西基本没用上,这里的小昆虫并没有预想的多。 李寻拿着背包,突然听李兮说:“你变了。” “嗯?” 李寻停下动作,回望李兮。 “你很少笑了,是为什么?”李兮再问,正视他。 李寻轻扬着唇,稚气着:“可能等你到了中大陆,抓过吸血鬼,你就能明白我是为什么了。” “不能说吗?”是觉得他理解不了,还是其他原因。 李寻摇头:“这是种感觉,语言传达不了。” 没错,成长了的感觉,只可亲身体会、感受,别人再多形容,都不及一场经历。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是在遇到灵枢之后,还是在收了第一只僵尸之后? 好像和这次的历练更加深了沉稳的感觉,他明白了一些道理,却又模糊不清,大概能摸到烦恼的轮廓。 在秦朝阳身上,他明白了至死不渝;在沐子双身上,他知道了心如海阔的重要。 此行不虚度,不只是收服僵尸,他要快速成长的,不仅仅是异术,还有对人世是非的判断。 李寻深深地看了李兮一眼:“其实你也有被影响到了,对不对?” 李兮不否认,他最后一眼看僵尸时,有说不出的情绪:“我不是很明白。” 他不明白的太多,秦朝阳为了那飘渺的希望苦寻所有大陆;沐子双愿意放弃掘墓人的身份,陪同秦朝阳历遍人世。 真的是他经历的不够吗? 是了,阅历的多少,与年龄无关,心境越高,只能说看破太多。 他们还不够,远远不够。 李寻将手搭在李兮肩上:“不用终有一天,你很快就能解答你心中的疑惑了。” 李兮眸光闪烁,李寻不会骗他。 …… 半个小时后,兄弟二人站在村口的牌匾下,等待离村的三轮车路过。 远处走来秦朝阳和沐子双。 李寻李兮回头望去。 依旧是那个乐观的青年,还有面无表情的僵尸。 ‘哼哧哼哧……’ 离村的电三轮车来了。 李寻伸手拦下。 “快点儿,小孩儿!”司机大叔叫喊着,怕多耽误功夫。 李寻撑手跃上,李兮紧随其后。 ‘哼哧哼哧……’ 三轮车再次启动,行得不快。 沐子双和秦朝阳边走边目送李寻和李兮离开,然后在牌匾下拐弯,在他们的反方向离去。 同一条路,两个方向,各怀理想。 没有再说一句话; 没有远远的挥手和大声的‘再见’; 没有回头看彼此,未来的离别太多,如果有缘,总会再见。 现在,他们眼里,只有脚下的路和前方的未知险阻。 乡下的历练之行就此告一段落。 愿秦朝阳愿了; 愿沐子双,归来仍是少年。 …… 电三轮车抵达荷花县的火车站,李寻和李兮购买了车票,不出意外的话,傍晚之前,他们就能回到市区。 此时,一个男人在人群中向他们招手:“李寻!李兮!” 闻声望去。 “陈小斌?”李寻认出了那个男人。 李兮也看到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不好好待在莲子村,难道是为了找他们? 果然,陈小斌拿着背包就过来了,大汗淋漓:“你们买到回京市的票了吗?要不我帮你们买?” 李寻挡住去路:“不用,我们买到了。” 陈小斌憨憨一笑:“这,这样啊。那你们几点的火车?” 李兮看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就到。”觉得不对劲,又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寻也觉得陈小斌有问题,在这第一眼见到就觉得有。 “我……”陈小斌吞吞吐吐着:“我,那什么,我跟你们一起去京市。” 兄弟俩听后相视无言,也不知作何评价。 “为什么?”还是李寻问出了口。 陈小斌摸了下后脑勺,扭扭捏捏:“就是……想去见一下朱妮娅。” “呃……” “你和朱妮娅很熟?”李兮对陈小斌的事不感兴趣,但涉及到朱妮娅就不同了,怎么说她也是半个家人。 陈小斌犹豫了:“还,还行吧,网友。” ‘!!’ “网友?”李寻不得不佩服朱妮娅的胆量,竟放心将两个小孩交给一个网友照顾。 “唉……”这届大人太难带了,兄弟俩心塞。 “你们约定好了见面?”李寻不放心问道。 陈小斌摇头:“她还不知道的,我给她个惊喜。” 李兮满脸鄙夷:‘这估计只有惊吓没有惊喜吧。’ 算了,陈小斌想见就见吧,但他们是不会主动带他回房子的,他们还是尊重朱妮娅的意愿。 “你自己安排吧,先说好,你可以和我们同行,但回到京市不要跟着我们。”这是李寻最后的让步了。 “好好好。”陈小斌也应允,他只是怕旅途无聊,才暗搓搓地等李寻和李兮一起。 “你买票了吗?”三人行,李寻问。 陈小斌嘻笑着:“上了火车再买。” 好家伙,看来是做了准备的。 兄弟俩也没再管他,火车一到,径自上了对应的车厢。 是硬座,软座已经没了,可怜陈小斌补完票只能苦站几个小时。 火车‘呜呜’声响,缓缓开动。 出站。 李寻看着倒退的景物,心里顿时踏实了些,心情也好了几分。 一辆货物运输列车进站,从他们的列车驶过。 “不会一进去就炸了吧。”陈小斌嘀咕着。 李兮不想说话。 李寻当没听到,继续想着他的事。 ‘砰!’ 一声爆破巨响从列车后方响起,整条铁轨猛地振动了一下。 列车里的人们惊慌一片,互相询问情况。 有人探出车窗,看到了爆破声源,然后一阵惊呼。 李寻也探出去看,只见刚才经过的那条列车烟火冲天。 真!的!爆!了! 他忍不住回头,错愕地看着陈小斌:“你乌鸦嘴转世的?” “……” 李兮感受到振感和爆声的不同:“发生了什么?” 李寻转而整理一下表情:“刚才那条货物列车,爆了。” 第二十七章 霉福双神,互斥共生 李兮也错愕地看着陈小斌:“你故意的?” 怎么这么巧? 陈小斌慌乱地摆手:“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是觉得一次性运那么多的货物,而且最近天气干燥,很难说的。” 李兮将信将疑,陈小斌看起来那么憨憨的一个人,如果是碰巧的也说不定。 然而,他很快就会知道,以貌取人是历练大忌。 李寻狐疑:真的是巧合? 陈小斌又摸一把后脑勺,不太聪明的样子:“没事的,看着炸得挺厉害,都是货,伤不了人。” ‘叮叮~’ 车厢里响起播音铃声,所有人闻声静听,然后是女播音员的声音:“尊敬的旅客,您好!本站第三十一条运载货物列车,受干燥的气候影响,在进入荷花县站前发生自燃,导致爆破,截止本列车播报前,已紧急疏散了站内旅客,且暂未发现人员伤亡。本次列车未受其影响,望您须知,祝您旅途愉快!” 这兄弟俩,真是信了他的邪。 李寻脸上抽抽:这人是什么体质? 陈小斌‘嘿嘿’一笑:“你们看,我就说吧。” 旁边人也对他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李兮往后靠了靠,对李寻说:“我突然觉得,除非他不说话,否则我们此行不会太顺利。” 李寻同意,点头。 他们难得遇到陈小斌这个奇葩,绝对不是偶然。 陈小斌身上莫不是有什么秘密,他在莲子村那么久,很难说不被什么缠身,但他身上,李寻又感觉不到邪气,李兮更不用说。 “你什么时候发现,你的话会成真的?”李寻认真地看着他。 “啊?”陈小斌摸了把下颚,思索着:“成年之后就这样了,万事万灵,但也有倒霉的时候,就是……” ‘咚!’ “啊……” 他头顶的一件行李包突然掉落,正巧砸中脑袋。 “……就是应验之后,比较倒霉。”陈小斌摸了下被砸的部位,捡起行李包,放好。 李寻和李兮对视一眼,确认了什么。 陈小斌楞眼看着他们:“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兮挑眉,转而看向窗外,意思是李寻会解释。 “你就是万中无一的存在。”李寻撑着侧脸,愉悦地看着他:“集宠爱和祸害于一身的人呐!” 但还是要进一步确认才行。 李寻不能当众开天眼,只能静静观察。 陈小斌‘啊’一声:“不是很明白。” 周围人多,李寻又不能把话说太明白:“你现在起,不要说话,有什么都憋着到目的地再说,不然我真怕不能按时回到京市。” 陈小斌面露难色:“嗯……好吧。” 李寻的话是没错,陈小斌也知道自己的特殊,本来以为能管住嘴,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现在李寻和李兮也不理他了,他现在只想见到朱妮娅,那个没见过面,却口音奇特的女人。 就这样,他们相顾无言,在沉默和熙熙攘攘的人们对话中度过了四个小时。 …… 朱妮娅带着灵枢在京市火车站出口处,等待李寻和李兮归来。 灵枢本是不用来的,却被朱妮娅以照顾比较方便的理由带了过来,一大一小坐在长椅上,看着人们来了又去。 “朱妮娅。” “嗯?” “你确定没记错时间?”她们已经等了一个小时,还没见经过荷花县的那趟列车进站。 朱妮娅‘嗯’地点头:“确定没错,我们只是来早了而已。” “……” 算了,灵枢闭目养神,也不想反驳,来都来了,那就再等等。 ‘噔噔~’ 播音员声:“京市站第十八次列车进站,请旅客做好准备。” 朱妮娅‘噌’地起身,语气兴奋:“到了。” 灵枢睁开眼,看表,等了一个半小时…… 李寻和李兮从站内走出,背着小包,身后跟了个男人。 人头攒动,纷纷乱乱,各种喜悦的迎接声在耳边。 李寻最后叮嘱陈小斌:“好了,我们就在这……” “小子诶~”朱妮娅跑过来,一把保住李寻和李兮,像许久未见的人。 李兮还是不想让朱妮娅抱,稚声挣扎着:“好了,朱妮娅,放开。” 灵枢自朱妮娅身后走来,抬眸看着被朱妮娅自动忽略的男人,微一蹙眉,又问李寻:“你怎么带了个霉神回来?” 李寻推开朱妮娅,走过去:“你也看出来了?他就是接待我们的人,虽然没接待成,也跟了过来。” “为什么?” 李寻示意:“找朱妮娅。” 此时陈小斌见到了朱妮娅,说不出话:她比想象中好看,口音还是那么重,但还是很可爱。 灵枢即刻会意。 朱妮娅就比较神经大条,没注意到陈小斌,带着他们,转身就想走。 “朱妮娅……” ‘嗯?’ 朱妮娅回头,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你……” “那个,我……”陈小斌想上前。 却被李兮挡着:“保持距离,朱妮娅还没认出你。” “你是谁?”朱妮娅看着眼前淳朴的精神年轻人。 李兮才不帮他们介绍。 陈小斌紧张着:“我,我是陈小斌,之前你托我帮你照顾李寻和李兮的那个人。”说完,又不好意思地低头。 “哦,原来是委托人呀,谢谢你帮忙!”朱妮娅笑着。 但他们几人诧异了:委!托!人! 那就是连网友都不是喽。 合着是陈小斌单方面认为的。 “这……”陈小斌尴尬。 虽然是自作多情吧,但也不尽是坏事。 李寻上前,对着陈小斌:“朱妮娅心思单纯,不会想太多,你可以先住在京市,我们以后还会找你。” 找陈小斌,是为了研究他身上的东西。 眼下,陈小斌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建议了,交给李寻一串号码:“你们记得找我啊。” 然后笑着对朱妮娅:“再,再见。” “嗯。” 灵枢看着走远的陈小斌,灵眸闪动。 只见陈小斌的身后,左边是一只恶面霉神,右边是一位慈善福神,同时作用在他身上。 “你们能安全回来真是万幸。”灵枢睨一眼李寻和李兮。 李寻不在意,虽然没开天眼,但也猜了个大概:“你有什么想法?” 灵枢摇头:“他的体质特殊,不易摘除,或许一直这样就挺好。” 霉神和福神,两个相克的非常规魂魄同时依附在一个人身上,就像是正负两极,同时在一个磁块上,互斥共生。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两个神,不好对付。 第二十八章 马氏闫钰,拨开云雾 待陈小斌走远了,朱妮娅才尴尬问李兮:“我好像忘了给你们地址,他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两兄弟无语凝噎:“唉。” 早就知道朱妮娅这么不靠谱,幸好没有花时间在找陈小斌的路上。 李兮扯了下背包:“回去再说。” “......” 朱妮娅和李兮走在前,李寻和灵枢在后。 李寻睨一眼灵枢:“关于张梓雯事件的,这两天有收获吗?” 灵枢摇头,语气平淡:“没有,从张斯苇被处理后,张梓雯的阴气一直停留在那天的阶段,不增不减。” 在李寻离开后,灵枢没有停下调查张梓雯。 她又继续:“张梓雯一如往常入棺,却没有聚阴成功,如果张斯苇是张梓雯聚阴的指示者,那张斯苇被处理后,张梓雯停滞不前的阴气就能说得通,就怕张斯苇背后还有人,而他和张梓雯是被放弃的棋子。” “被放弃的棋子……”李寻若有所思,他想到了冥忧。 但两个事件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冥忧就算秘术再高,怎么有能力去同时操控邪异?秘术本就不能对邪异有效,难道是他和邪异达成共识? “你想到了什么?” 李寻低眸不确定,这些都太模糊,缺少实质性的证据,没法将他们关联起来。 他突然想到:“你在溪地公园收服鬼怪时,有没有发现什么?” 灵枢回忆,道:“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如果有,那就是鬼怪太弱了。” “哈……是吗……”这应该不算发现吧。 灵枢认真点头。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行人去到站门。 朱妮娅突然回头:“我们先送灵枢回家,然后再回房子。” 灵枢这几天一直在家被朱妮娅照料生活起居。 其实马氏一族领域里有女佣,不需要朱妮娅照顾。 但朱妮娅就是一根筋,说李寻交代的事,一定要做好,直到他回来。 虽说朱妮娅是李氏兄弟的半个家人,实质是颜娜的侍女,那她就不能忤逆了少主子的意思,坚决将叮嘱当命令执行到底。 李寻和李兮没意见,就被朱妮娅带上了车,为了确保不走错地方,还是让灵枢报的地址。 “市区城南路马氏林院。” 朱妮娅点头:“对,就是这个地址。” 然而他们已经不信朱妮娅了。 半个小时后 四人来到马氏一族领域的林院。 说是林院,其实是东大陆古木建筑风格的大型四方合院家宅,中间是五层楼宇,古色古香;楼宇左右林木环路;大门是木钳玄铁制的,鎏金塑木,威严庄重。 车停在百米处的路边,一行人下车。 灵枢请言:“都进去吧,或许会有收获。” 朱妮娅毫不客气,她太喜欢这座院子的风格了,‘噌’地就和灵枢走在了一起,李寻和李兮拉都拉不住,只好一同下去。 四人刚到大门处,门便缓缓地往里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少年,对灵枢鞠躬:“少领主” 灵枢轻一点头。 朱妮娅上去搭肩,轻浮不羁:“哎呀,小弟弟又见面啦,好可爱啊~” 李寻和李兮就知道,朱妮娅就是个太过热情的一个人,难怪陈小斌一单纯小伙栽她手里。 少年已经习惯了,无视朱妮娅的存在,径自请他们进去。 走过正院石板路,才到楼宇处。 四周是静谧的,偶有扫地佣扫地时发出‘沙沙’声响。 他们步入楼宇正门,一名年轻男子坐于正厅,绵雾缭绕,轻听琴音,青古石具上,细品良茶。 男子闻声回眸,温润如玉,眼带笑意:“回来了?” 灵枢点头:“父亲。” 这男子正是灵枢的父亲,闫钰。 灵枢随母姓,闫钰弃本家入马氏一族,并非入赘,实是陪伴。 马氏一族传代不受伴侣影响,必会育有一女,只是灵枢母亲过世尚早,留下闫钰和灵枢父女相依。 闫钰抬眸,认得朱妮娅是照顾灵枢的,却面生另外两小子:“嗯。你朋友?” 灵枢点头,过去,盘膝而坐,又示意他们过来。 闫钰和颜,替他们温一盏茶:“朱妮娅之前与我说的那两个少年,李氏,寻、兮,是你们吧。” 李寻李兮应声‘是’。 “没见过灵枢带朋友回来,你们既又是李氏,那便非常人了。”闫钰看向灵枢,她默认不做声。 李寻轻手接过茶盏:“叔叔认得我李氏宗族之人?” 闫钰动作停了一秒,又继续:“听灵枢母亲说过。” “啊。”意识到触了对方软处,李寻歉意:“抱歉,叔叔。” 闫钰规矩不多,也平易近人,笑道:“无事。” 灵枢继续沉默,待客之道闫钰熟练,就让他说罢。 闫钰板正身姿,正视道:“前几天,灵枢在调查僵尸的事,你们可知道了?”他看着李寻李兮,直言不讳,第一眼就觉得这两个孩子大不同于同龄少年,他们给人的感觉更沉稳。 李寻点头:“只是僵尸的事件还没有眉头,叔叔有建议?” ‘呜呜……’ 此时,窗外停落一只彩鹦。 闫钰抬手,彩鹦便飞过来,停在他伸出的指上,指尖拨弄它。 “我不放心让灵枢独自调查,毕竟那是僵尸,就放出了小道消息,今天刚好,消息来了。” 闫家是通讯世家,在各路上有收集消息的探子,闫钰虽离了本家,却暗自将本家手下的一支团队带了出来,为他所用,以备所需。 李寻眸色微亮:“叔叔请说。” 闫钰喝一口茶,淡然道:“张梓雯受控于张斯苇,却不局限于张斯苇,她体内的阴气不增了,只是在等待下一个如张斯苇的人来接上而已,她始终会走上成为培育僵尸的那步。” 这正是李寻和灵枢纠结的地方。 “那幕后操手,叔叔知道?” 闫钰轻摇头:“暂时不得而知,不过,你们可能已经列入他的猎杀范围了。你应该知道冥封号秘术世家的冥忧。” 李寻微蹙眉:“知道,前些天才与他交手。”还破了他的精神幻术。 “正是他参与其中。冥忧负责引出驱邪人,并将其陷害,这样就能使那人培育僵尸不受阻碍。” “什么!” 第二十九章 生死有劫,真假冥忧 李寻李兮同声,灵枢抬眸看闫钰,神色不明。 “这么说的话,除了培育僵尸的那个幕后操手,冥忧的事就说得通了。”李寻轻言:“但冥忧并未真实出现,他依旧在暗,我们在明。” 闫钰招手退了彩鹦,又对灵枢:“你的伤好了?” 灵枢犹豫了一下。 “那这件事就不需要你了,好好养着。”闫钰说完又对李寻:“我护女,僵尸一事至今,我未放心过,请你们见谅。” 李寻点头:“叔叔言重了,我本无心让灵枢牵到其中,我和李兮短途历练归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那便好。” 闫钰起身,往里阁走去,出来时,手执一扁玉。 玉面通体程白透亮,刻有‘闫’字在上。 递给李寻。 李寻起身双手接过,大小正好是他手掌的一半:“这是……” “此是我闫家通讯玉牌,执牌可指派闫家探子寻得消息,便赠与你了。”说完又坐下。 李寻惊言:“这般贵重,晚辈……” “长者赐,不可辞。” 灵枢睨一眼闫钰,又继续抿茶。 李寻难言,却也不能推脱:“谢谢叔叔。” 闫钰心情稍好,便再饮一杯:“这玉牌留在我身边也没有用处,我不出林院,也不归闫家,当是你救下灵枢的谢礼好了。” 李兮不言,却想:将这贵重的物件随手赠人,未免太过豪爽了些? 这玉牌的意义,无异于闫家长者之命,可号召闫家上下为之请命。 若只用于消息输送接收,未免大材小用。 但谁又知闫钰的心思。 灵枢不语。 朱妮娅全程不在线,目光一直在打量那位少年。 直到闫钰命少年将他们几人送出林院。 车上,李寻执玉牌在手,不得闫钰意思。 “刚才的谈话中,灵枢的父亲应该是因马氏与我李氏宗族有交情,所以赠我玉牌,并非谢恩......”李寻将玉牌背面翻过来看,是一道道流形刻纹。 李兮回眸:“那闫叔叔是真大方,只不过这玉牌,你打算怎么用?” 李寻将玉牌收起:“既是闫家的物件,还是少用为好,以免无端生事。” 闫家虽不是驱邪宗族,却也是东大陆少有名气的情报之家,涉及方面甚广,就连邪异的探子也不在少数。 近年来,闫家的业务已猎及中大陆,可说是名声鹊起。 李寻有自己的顾虑,无功受禄的事,他少做得来。 ...... 马氏林院 灵枢改面对闫钰而坐,帮忙清理茶具,淡言:“为什么要将闫家玉牌赠给李寻?” 玉牌独一无二,却被闫钰轻易赠人,属实蹊跷。 闫钰停下动作,灵枢确实该知道一些事情了:“是你母亲的意思。” ‘咚!’ 灵枢的手颤了一下,手中的杯具掉落。 “母亲......”已经是记忆中的人。 “你母亲在生时与我说过,你是马氏第八十一代传人,成年之时必有一劫,让我留意。若一块玉牌能给你找来一个得力帮手,值了。” 灵枢疑惑:“什么劫能让您这般重视?” 闫钰看一眼灵枢,她的眉眼像极了她的母亲,沉声道:“生死劫。” ‘!!’ 又道:“不能护你母亲一生,这是我痛苦的根源。如果再失去你,我定会随你们去。” “父亲......” 自灵枢母亲走后,灵枢再没见过闫钰这悲伤模样,或许说,是闫钰平时刻意掩盖的。 他没再出过林院半步,替灵枢母亲守着这里。 几载荏苒,他没变,灵枢处事越发像极她母亲,果断坚毅,却有自己的章程。 许是她过早知事,再不能将她以小孩看待。 闫钰垂眸:“马氏祖训无情,恨我不能,你天赋显早,劫难定不轻易渡过。” “所以您才想让李氏兄弟助我?” “不错,李氏,李天之子,不会是平庸之辈。”他从不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灵枢却不能苟同闫钰的观点:“父亲,你有你的打算,我不拦着,您还记得马氏祖训,我更不能忘,‘融于人世,不祸尘世’,此劫我自会解决。” 灵枢将杯具放置于木盘中,起身往楼上去。 闫钰倒了手中杯子的水,明知道灵枢是这个反应,也不想欺瞒她。 暗言:‘如果李寻能替你挡下这一劫,闫家而已,随他作罢。’ ...... 翌日,李寻李兮没有被耽误正常上学的时间。 李兮下车时又对朱妮娅说:“你以后不用再接送我们上下课了。”说完关上车门。 朱妮娅一脸错愕。 李兮说的也是,将他们太护着,过于矫情。 李寻环顾了下四周:’见到了张梓雯,却没见到灵枢。’ “估计是被闫叔叔禁足养伤了吧。”李兮的话打断李寻的思绪。 昨天,闫钰已跟灵枢说过,不要再碰这个事件,想必也是因此被限制了。 李寻点头,看着张梓雯进了东陆女小。 暗中施一追踪符贴在她身上。 “接下来,她就由我们继续跟,这样找她就轻松了。”李寻收起手势,转身,往东陆小进去。 李兮跟上。 人群里,一名青年男子看着李寻李兮,拉下兜帽:“找到你了。” ‘噔噔噔噔……’ 上课铃响 李寻坐在位置,指尖点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班主任从门处进来:“好了,同学们,今天,我们有一名新的棋艺老师加入我们,同学们鼓掌欢迎。” 李寻闻声望去,见那名年轻老师踱步而进,面露微笑:“同学们好,我叫冥忧,同学们可以叫我冥老师。” ‘什么!’ 李寻双目锁定这个外貌与赤目冥忧完全不像,名字却一样的男老师。 男老师扫一眼全班,目光落在李寻身上,轻笑着:“那位同学,怎看我那么奇怪?是有话要对老师说吗?” 李寻随即放松下来,拖着下颚,好笑般看着男老师:“只是觉得老师的名字很特别,很像……我一个手下败将的名字。” 男老师婉转地‘哦’一声,了然:“那我和你真是有缘。” 然后又收回了视线。 ‘是啊,有缘,不知道你会不会是真的冥忧,若是真的,会这般张狂?若是假的……真有这么巧,那么特别的名字也能重合?’ 第三十章 再次交手,惊险脱身 如果男老师是真的冥忧,那他出现得未免也太不合时机。 他明知道李寻等人在找他,他还往这里凑,目的是什么? 是要将整个东陆小作为他的人质?那他的精神凝聚力是有多强大,才能同时操控几千人。 假的话......那就算了,顶多算是混淆视听了吧。 可惜冥忧是正常人,没办法像搜索邪异那样探寻他的本质。 李寻看着他,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下节课就是棋艺课,由于是新开设的课程,男老师让同学们移步棋艺室上课。 “你是叫李寻?” 男老师走到李寻身前,弯腰与他持平高度。 李寻点头不语。 在没有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冥忧之前,还是不要自行透露的好。 男老师轻笑着:“你对老师的防备心未免太重了些,小朋友整天不要想太多。” 他伸手,想覆上李寻的头顶。 李寻对上他的视线,不过几秒,眸色渐暗,他猛然心头一紧,转身躲开。 开始往外走,心神不宁:‘刚才是怎么回事,和他对视差点被魇住......’ 到了棋艺室,同学们兴致盎然,对这新课程充满好奇,喧哗不停。 李寻找了个偏角落的位置坐下,心里有种猜测在落地。 男老师进来,令学生安静。 他儒坐于讲台中央,开始摆棋,口中念:“吾将好战,戮火连天;以棋为士,温酒营中。步步为棋,人棋相应;举手之间,杀伐立现。” ‘冥忧!’ 李寻眸光锐利着,果然如他所猜测,冥忧就是这样的人,因为他是傀儡术的使用者,所以对交过手的人会有一定的征服欲。 那么,冥忧会主动找上门,就没错了。 所以冥忧刚才是准备,控制李寻! 若不是他过于自信对秘术的掌控程度,才不屑于将身份显露。 而他真正欲为的,不过是报之前的破精神幻术之仇。 底下的学生议论着,不知冥老师念的意思。 冥忧将棋板整好,抬眸对上李寻的。 已经知道冥忧目的的李寻,怎么会再毫无防备。 冥忧轻笑,了然李寻之意,不过是想暗自较量罢了,他冥忧何时退缩过。 于是右手指尖执一黑棋,翻手为上。 唇形微动,秘诀已成。 以线为引,牵制众人。 底下的小孩眸色瞬间黯然无神,无形中,数条傀儡线以黑棋为凝聚点汇集着。 他们都成了冥忧的傀儡。 再对李寻投以挑衅的目光。 李寻自然不能任其妄为。 于是指钳符箓,符光微弱,向前一划,袭向冥忧。 冥忧却将另一手尾指轻挑,符箓便在他眼前化为灰烬。 他懒散着:“你的能力,太弱了。” “哦?”李寻脚下用力,即刻撑桌而起,右手一挥,无数符箓散落,纷纷遮盖傀儡的双眸。 刹时傀儡线断开,冥忧覆手执棋,傀儡线重聚,向李寻而去。 李寻退却数步,傀儡线如束绳,将他的双臂缠住,令他动弹不得。 学生们的双眸重新恢复眸色,好奇地拿下眼前的符箓,又见李寻在后方。 “怎么有张黄纸?写的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啊,难道是老师发的?” “......” 这里,只有冥忧和李寻心知肚明。 “呵。”李寻笑着:“我们的老师真是喜欢开玩笑。” 有同学诧异回头:“玩笑?李寻你在说什么?” 他们是看不见那些傀儡线的。 李寻收起表情,转而冷漠地看着冥忧。 冥忧喜欢将一切想控制的控制在手,将执棋的手往后撤,傀儡线更紧绷了,在李寻手上印着勒痕。 倒不是有多疼,而是受人控制的感觉让李寻不悦。 还有这些小孩,着实碍事,让他施展不开。 冥忧不理他们,倒是自顾自地撩弄着指尖,心情是几极好的,也不看李寻:“你会怎么办呢?” 怎么办? 李寻想摆脱这些傀儡线,不难,对着旁边的小孩冷声:“你们都散开,出去!” 他们面面相觑,不懂,所以没动。 “啧!” 算了。 李寻两手指尖并拢划圈,符文立现八方,轮回运转,符光耀眼。 ‘轰!’ 生起的气波流霎时将室内的纸张激于空中,纷然飘落,异常混乱。 小孩们受惊吓,嚷嚷着往后退去,却没有全部离开。 冥忧转而撑起下颚,挑眉轻视,将傀儡线撤得更紧了些。 双方僵持着。 “呃......” 李寻蹙眉,表情微有些痛苦,薄汗聚成水滴掉下。 ‘嘣!’ ‘嘣!’ 傀儡线陆续在符文的作用下被割断。 冥忧正视起来,左手再执一白棋,凝聚精神,秘诀已成,再次引出数十条傀儡线将李寻控住。 李寻轻笑着:“......怎么......傀儡线这么不值钱了?在我身上用这么多,得耗不少精神吧。” 冥忧不在意:“哈啊,倒也不是,总不能小看了你,虽然是个小孩,却也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在学校就敢用秘术,你就不怕警部再找上门?” “我冥忧怕什么?你不会报警,这些小孩又没有证据。” 李寻没了笑意:“确实是,你知道我真怕你会狗急跳墙,把他们全部当成傀儡作人质。” 可臂上的傀儡线越缠越紧...... 他看一眼窗外,有了对策。 于是趁冥忧在思索,疾步往窗口处,侧身一跃。 ‘啪!’ 玻璃被突然地撞击顷刻破裂,碎片闪烁,如星熠繁芒。 棋子刹时脱手,随傀儡线在空中划过。 冥忧怎么也没想到,李寻竟用这等极端的方法脱离掌控。 室内外小孩惊声一片,甚至有被吓哭的。 冥忧眉头紧锁,凝聚精神,抬掌就是泛起一片白芒,消了他们的记忆比什么都省事。 李寻在降落,没有了牵引的傀儡线便即刻挣脱。 而失重感袭来。 楼下师生见李寻从楼上降落,惊呼一声后捂着小孩的眼。 李兮正在教室往外看,与李寻四目相视。 ‘!!’ 他动作比脑子先行,运了猎术,速度更快,几乎见不到身影,抓起旁边的窗帘便往窗外跃去。 在身后一片喊声里,于空中伸手。 李寻反应也及时,一触即紧紧握住。 晃了两下后,攀上教室的窗口,进入。 本来李寻是打算在下方设阵的,但李兮突然出手,便省了这异术。 李兮后知后觉着,仍有心悸:“你怎么会突然坠楼?” 李寻拍一拍身上的玻璃渣,淡然道:“是冥忧。” 第三十一章 冥忧何意,疑似求助 “冥忧,他来了?” 不等李寻开口,门外突然跑来一名女老师打断他们的对话。 她紧张地查看李寻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李寻摇头,故作轻松笑着:“多亏了我弟弟,所以没事。” 女老师舒一口气,细声询问:“没事就好,你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从课室的窗外坠下了?” 可李寻不能照实说,会引起学校的注意,反而不便于他调查。 “这个......就是冥老师和我玩闹,我不小心才掉下的。”理由虽然勉强,但最能让人接受。 女老师无奈道:“那也太胡闹了,我会和冥老师谈谈,也会致电你家长的,以后不许再玩危险游戏了。” “嗯,是是。” 此事只能暂时这样结尾,学校人多,不好再次下手。 在楼上的冥忧也这么觉得,使用秘术消除记忆,对他本身的精神就有损害。 于是两人心里达成共识:改场再战。 待女老师走后,李兮再看李寻:“冥忧是来找你的?在学校动手,难道做好了被举报的准备?” 李寻摇头,往门外走:“他打定我不会将他推出,否则,他可能会以学生作傀儡与我对峙。” “你......” 李兮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李寻停下。 视线上移,李寻面前站着一位衣着素朴的男子。 “你好,我是冥老师。”冥忧微笑着对李兮,丝毫不避嫌。 ‘!!’ 李兮警觉,眸色微深:‘真的当面暴露身份,这个冥忧,打的什么算盘,只是简单的想陷害我们么?’ 昨日,闫钰说过,冥忧与邪异勾结。 他负责引出这里的驱邪人,并将其消灭,那培育僵尸的幕后操手便能顺利进行计划。 所以,冥忧此时出现,只有一个目的——让李氏兄弟永远消失。 李寻在他面前不退,该来的始终会来,他们缺的,是时机。 冥忧记得李兮,那个破了他傀儡术的人,比李寻年纪更小,所以实力也不容小觑。 见两少年不说话,他也不继续,转身就走,心里隐隐地有个决定。 李兮按住李寻的肩,轻声:“邪异与秘术世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怎会突然合作?” 这也是李寻不得答案的地方。 若说冥忧只是单独与邪异联合,他也是背负着冥封号隐姓世家的名号在做事。 一旦再被东大陆警部盯上,他恐怕难辞其罪,整个隐姓世家都将败在他冥忧手上。 所以冥忧的底气在哪里? 若找到幕后操手,或许他们就有答案了。 李寻回头:“放学后,我跟着冥忧,他可能会与幕后之人接触,你跟张梓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好。” 李兮点头,这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安排。 ...... pm6:00 东陆小放学时间到,同样的还有东陆女小。 李寻李兮在校门口互点头示意后,兵分两路。 张梓雯一出校门,李兮便捕捉到她的身影,依旧是双眼阴郁着,周围的阴气不散。 她独自低眸走着,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李兮。 即便是灵枢当时跟着她时,她也没在意过身后的人,就如同......行尸走肉般。 太阳渐落,天边隐隐留着彩霞,暗得很快。 另一边的李寻,跟着冥忧明显有些吃力,毕竟冥忧是大人,心眼也多。 李寻不得不隐没在人群里远距离观察。 冥忧慢步走着,斜眸。 他知道李寻一直跟着他,并不打算应对,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一处偏僻小街里走。 ‘唰!’ 冥忧的随身女将从旁出现,如隐在夜,跟在冥忧身后。 又小声靠近:“冥主,身后的小孩......” “让他跟。” 女将犹豫几秒后应:“是。” 冥忧心思沉重,微蹙着眉继续。 李寻突然停下脚步,靠在墙上,仍注视着前方的人:我被发现了。 然而冥忧却没有要对付他的意思,这是为什么?打算瓮中捉鳖? 李寻思索了几下:跟。 不管冥忧是出于什么目的,二对一最好的胜率放过了,那他对李寻就未必是要置于死地的。 李寻继续往前,经过一处人迹稀少的小街,进入尽头的住宅区。 这里是京市的‘荒凉地带’,他不曾来过。 乍一闻这里的气息,灰靡。 与其他地方的稍有不同,这里完全感觉不到生气,若正常人住在这里,定轻易染上死气。 冥忧是常人,断然不会选择在这里居住。 侧眸看去,杂乱的电线杆上,停了几只乌鸦‘呀呀’叫唤,双眼盯食物般瞪着李寻。 周围有昏暗或忽闪的街灯,里面的三层别墅式大院有些陈旧,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过。 冥忧怎么会来这里? ‘吱吜......’ 他们面前的木门被缓缓打开。 然后踱步往里去。 李寻不能再上前,恐怕要被发现:冥忧应是要在此见谁? 李寻看一眼周围,脚下用力,翻越上旁边的大树。 有枝叶作掩护,他正巧能隐约看到别墅二楼里面的情况。 冥忧正背对着窗口,挡住了视线,但从站位清楚地知道,他前面站了个‘人’。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培育僵尸的操手。 突然,冥忧转身,面对李寻的方向,抬眸,双目深邃如夜。 李寻望去,对上他的视线,他欲说还休。 冥忧让李寻跟来果然是有目的的。 是想告诉李寻什么? 冥忧又转过去,没再理会他。 李寻摸出一张符箓,沉声:“寻气驭邪,一线追踪。探!” 手腕一转,符光散出,在这死寂的凉夜里探寻着邪气。 不过几秒,一条蓝绿交织的纤细光线,从别墅里牵引至符箓。 ‘!!’ “是即将晋升为变异僵尸的进化僵尸!”李寻低声惊言。 此时的僵尸最为虚弱,不可过度使用邪气,难怪它需要找帮手,还是找正常人,冥忧刚好符合它的条件。 只是李寻现在不能进入。 毕竟不清楚冥忧是在他这边,还是僵尸那边,不过,应是僵尸那边的几率更大些。 冥忧没理由为李寻去得罪僵尸,何况,他们是合作关系。 如此一想,冥忧的行为着实可疑。 他既给李寻跟踪的机会,不对他出手,却又与僵尸为伍。 “......” 冥忧莫不是有把柄被僵尸捏在手里,所以他是变相在...... ‘求助!’ 第三十二章 疑云除去,真相将现 这想法若是真的,李寻就不能坐视不管,先静观其变。 只见冥忧离开窗口,应是要返回了。 再出现在李寻的视线时,他又是那个孤傲,带着邪佞的冥忧。 李寻翻身到墙的另一面,如此冥忧便不能看到他:今天先到这里,再找机会试探。 随后疾步离开。 另一边,同时间,李兮已跟着张梓雯到一处旧汽车厂。 他曾在门外听灵枢与李寻说过,这是张梓雯入棺聚阴的地方。 脚下用力,轻身上跃,在厂房高处观察。 不再是之前那个朴素中年妇人,换成了个穿着艳裙的廿岁女人看守着张梓雯,送她入棺。 他知道的,这是僵尸聚阴第一步。 李兮转而看向那女人,眸色微深。 ‘咻!’ 几道细刃划着锋芒,自他正面袭来,李兮惊一侧身。 ‘咝!’ 他胸口处的衣料,被划开一条几厘米的口子,若反应再慢些许,破的就不是衣服了。 女人抚弄着狭长的银制利器,锋面印着她狐媚的双眼,意味深长地睨向李兮所在的地方。 明显女人是有备而来。 李兮狐疑着,女人裙动时刻,就已出现在他对面。 两方各立一角,夜色将起,晚风凛凛。 女人面容姣好,手执尖刃,如月下夜叉,绞人于无形。 李兮拂手在后,猎术已成,右脚撤退发力,以蹑影追风之势袭向她。 女人闻风而动,目光所至之时,运行利器,于空中泛着耀白,迎面侵于李兮。 来人不过偏头一瞬,即避开那支凶险。 再继续,便是数刃齐发。 李兮侧身后跃倾去,腰弧之下,眉眼之上,是利刃破风的叫嚣,旋即消失。 立稳下盘,轻落在另一座的房顶。 女人斜视他,竟无言相对:这小孩手法灵动,不怯反进,有大家风范之质,莫非是哪个世族之后? 李兮双瞳微亮,沉声慎言:“李氏,兮。” 女人忽然错愕几许,眸底微凉,继而缓和:“冥封号世家,女上将。” “你是冥忧的人?”李兮明锐凝视。 若她是冥忧的人,就不可再动手。 李寻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是为了不正面冲突,两人分开便意味着,若有一方受伤,另一方恐不能及时相救。 女人转而惊喜:“不是,你认识忧?” “……”李兮不得要领,眼前人是否为敌。 女人收起利刃,对方是值得信任之人:“我是冥封号世家专属女上将,姜無,特来追查忧的行迹。” 追查冥忧? 难道是因为冥忧给世家招了罪,所以被世家抓捕? 姜無右手握拳在左心处,对李兮微一鞠躬:“抱歉,刚才不分敌我,险些错手伤你。” 李兮看一眼破了的衣服,泰然自若:“你认得我?” “不。”姜無摇头:“我认得李氏,当年……也罢,说来话长,时间紧迫,恕我不能全部道来,您只需知道,冥封号世家不会与任何邪异勾结,更不会损害各宗族驱邪人。” “那冥忧的事怎么解释?” “忧一年前被世家驱除名号,他已不再是冥封号世家之人。” “驱除?这是怎么回事?” “……”姜無犹豫了一会:“我不能说,这是世家家事,不便被外人知道。” 各秘术世家都有个约定俗成的事,即家事不外传,所以外界对各世家的行迹或事件均不可探知。 即便是哪个大的宗族,有心窥视也不能如愿。 李兮点头,了解,或许冥忧与邪异合作的关键就在这里,却不能被告知:“既然冥忧已不是冥封号世家之人,他却以此封号与邪异合作,想来你们也知道了,所以才派你前来查探,你就追到了这里?” “没错。” 李兮又望那下面的棺材:“为什么不把那女孩放出来?” 姜無順眸:“不能放,她已被聚阴,不可停止,否则,反噬会将她湮灭,这是长老们说的。” 如果李寻在这里,应该是同样的答案,所以他才不会阻止张梓雯入棺。 “那你查到关于冥忧的其他消息了?”这才是李兮关注的重点。 姜無再次摇头:“我只追到这里,这个女孩受他的控制。” 也是个没多大用处的情报。 但姜無到底也是个得力帮手,若有她的协助,事件或许会顺利很多。 李兮向前几步:“你去东陆小,那里可寻冥忧的踪迹。” “东陆小……”姜無轻笑:“谢过了!”转身欲走。 “等等。”李兮叫住她。 “嗯?” “如果你要对冥忧动手,尽量不要牵扯旁人,尤其是东陆小的孩子。”李兮怕冥忧拘捕,会做出损伤无辜的事。 姜無点头:“那是自然。”随即翻身而下,走近棺木。 从棺木的另一边拖出一中年妇人,将其靠在棺木边。 李兮蹙眉,感情姜無是把看守人打晕了,她才接替了那个位置。 姜無拍一拍手上的尘,而后消失在这旧汽车厂内。 如此一来,李兮就不必再待下去。 …… 一小时后,李兮回到房子,开门就见李寻在大厅徘徊。 李寻抬眸望去:“你没事吧?” 李兮摇头,靠近他,直入主题:“倒是有了些发现。” “我也是,跟冥忧合作的,是即将成为变异僵尸的邪异,而且,冥忧似有难处。”李寻大胆猜想,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遇到了冥封号世家的人,她正在找冥忧,听她的意思,是冥忧犯了规矩,从而被世家除了名号。” “犯了规矩?难道是因为他与僵尸合作。” “并不,早在一年前,冥忧就不再是世家的人,他被驱除,与他同僵尸合作无关。至于原因,那人没说。” 李寻低眸思绪:“按那人所说的,再整合我知道的,那就有一个可能。冥忧犯规被除名,然后又被僵尸拿捏软肋,所以他不得已与僵尸合作。现在,由于冥忧是以世家的名义在外做事,所以引起了世家的注意,之前他没被警部的人缠上,恐怕僵尸从中做了手脚。” 到此,事件一切明了,只要了解冥忧被驱除的原因,以及僵尸手上到底有冥忧的什么软肋,他们就能对症下药。 第三十三章 一时冥主,终生冥主 李寻瞥见李兮破了的衣服,想他是耗了精神:“吃点东西再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解决。” “嗯。” 冥忧的事急不来,李兮隐隐觉得,这几天就能解决。 …… 翌日 姜無依李兮所说的,冥忧会在东陆小活动,便一早在学校对面的顶楼观察着。 东陆小门口渐渐热闹,姜無只注意看大人。 人群中,冥忧已是改头换面,与那赤目男子完全不同。 然而,既曾是冥封号世家的人,气息永远不变。 姜無目光锁定:“找到你了,忧。” ‘唰!’ “你怎么不死心?”冥忧的随身女将自姜無身后走近。 姜無不用回头便知道来人是谁,她们曾是同僚,却终因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分路扬镳,眼下是故人再见。 可姜無无暇顾及她,毕竟她的目标只有冥忧,目的是要将他带回世家。 却又给出提醒:“乐妁,你再助纣为虐,小心引火烧身。” 乐妁停下动作,她是打不过姜無的,姜無是专属上将,级别比她高,能力亦然。 她没有再说话,不能透露任何消息。 两人各自等待,眼见冥忧同东陆小的孩子全部进了学校,姜無才欲翻身而下。 乐妁明知拦不住姜無,却还是想拼一拼,为冥忧争取时间,他今天,定要将李氏兄弟除掉。 她霎时挡在姜無面前,神色坚毅:“你不能去。” 姜無脸色不悦,伸手抓紧她的肩,狠一用力。 ‘咯!’ 是乐妁肩膀关节脱位的声音。 乐妁只蹙着眉不发一声,抬手转身挣开,瞬时到一边,单手复位,’咔咔’两声,肩膀还原状态。 而姜無已趁机跃下,离开此处。 乐妁即刻反应,直冲姜無去。 楼宇间,两道身影先后角逐。 乐妁将腰间的镰型弯刀执在手中,身形稍一前倾,便赶上姜無,反手转动弯刀向她刺去。 一切景物在倒退。 ‘乒!’ 姜無同样以利刃相抵,弯刀滑过利刃锋面,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临近地面时,姜無凌空破开乐妁束缚,翻身立稳。 路人被她们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去,给她们让出一片战场。 不是没见过女人打架,而是这两人看起来太凶煞,于空降落,绝非常人,更怕被伤及。 姜無面露不悦:“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乐妁摇头不答应:“冥主正在忙,请不要打扰他。” “啧,冥顽不化。” ‘轰……’ 一声巨响从东陆小操场内传出,姜無闻声望去,烟雾散去后,只见冥忧与李寻李兮对峙。 乐妁随即动身,刚欲上前。 姜無瞬间利刃抵住她的喉咙,轻言:“不需要我动手,自然有人收拾他。” 乐妁往后退去,又执刀在前袭向姜無。 姜無速度更快,迎面出拳,从她侧边过去,正中她的腹部。 ‘呃……’ 乐妁被振开几米,抬头却不见姜無 ‘咻!’ “啊……” 姜無忽至她眼前,伸手掐住她的咽喉,举起,又厉声呵斥:“一会世家长老来了,你上去只会受牵连,怎么就不听我的话!” 乐妁声颤着,目光坚定:“一朝是冥主,终生是冥主。” 话刚落,手上的劲又重了几分。 ‘忧能有这等女将追随,不知是他的运气,还是乐妁的悲剧。’ “愚忠!” 姜無突然放手,乐妁随即落地,缓了一会。 “既然你这样固执,那我便打醒你!”姜無狠一扫腿,乐妁翻身躲过。 …… 同时,她们对面的冥忧与李寻李兮已经开始对决。 冥忧凝聚精神,刹时黑云四起,往中心而来。 瞬时,无数傀儡细线受他牵引而下,直侵李寻李兮。 李寻顿然将一符箓凌空一掷,右手并指于前,默念口诀,半空便符光四溢,将将形成一层防御罩。 傀儡线纷如雨下,撞击着。 李寻再掷一加持符箓,防御罩更甚。 方才比了力量,现在比的是耐力和修为。 早在决斗前,李寻怕伤及无辜,便使用睡眠符让全校师生陷入困觉,冥忧也以此不能利用他们为人质。 冥忧轻笑:“你们驱邪人真的很难缠,今天,我就收了你们的命,不要怪我。” 兄弟二人并排,李寻不停下,锐利地凝视他:“你究竟有什么把柄在僵尸手上,能让你这么卖命?” “……” 冥忧转而神色不明,眸里幽深:“只要你们死了,一切都会好的。” 不错,他要达到目的,李寻李兮必须死。 这是僵尸昨天下的最后通碟。 ‘你们兄弟固然是好,错就错在当初不该多管闲事。’冥忧在昨日之前,对他们还下不了杀手,本意欲废其修为,却不料僵尸竟愈加威胁,他不得不从。 他还一时以为,李寻李兮将会助他,所以才放心让他跟踪,奈何时间不可。 ‘嚯嚓!’ 天边闪着耀光,一阵厉雷劈来,将冥忧与李寻之间破开一条雷勾。 他们顶上的傀儡线收束其上,黑云褪去,惊雷乍现。 ‘轰……’ 更慎人的威压袭来,狂风忽卷千尘。 所有人向一方看去,只见几名老者轻踏建筑而来,终立于墙栏之上,俯视众人。 “长老……”冥忧垂眸细声。 姜無即刻动身,来到长老面前,复命:“长老。” 乐妁亦身于冥忧之前,欲替他挡下祸劫。 身在前位的长老开口:“李氏之后,本世家孽障,忧,给你们困扰了,我替冥封号世家给你们道歉。” 李寻李兮只轻一点头:“无事。” 长老转而看向冥忧:“忧,你本被世家躯除,却以封号之名在外行事,给世家惹来罪孽,我现以冥封号世家之名,将你带回世家处置,或交由警部处理,你选一个吧。” 冥忧抬眸:“我哪个都不选。” 如果选了,就意味着失败,失败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长老蹙眉,厉声:“那我替你选!” 随即翻手招来金色傀儡线,直击冥忧。 ‘!!’ 乐妁欲挡,却被冥忧推开,傀儡线瞬间穿过他的心脉。 “呃!” “冥主!” 乐妁欲上前,却被冥忧呵斥:“走开!我的祸我来了结。” 长老握拳,傀儡线收紧。 冥忧痛苦倒地。 傀儡线愈收愈紧,冥忧只觉得心脏要被摘取。 ‘咻!’ 傀儡线撤出,冥忧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鲜血,周身荧光闪烁,此是,散去秘术修为。 长老冷漠视他:“这是你的第三个选择,从此,你便不能再使用冥封号世家秘术,你好自为之。” 散尽修为,意味着冥忧他再无可用的价值。 ‘扑通!’ 乐妁猛然跪地,拜向长老,恳求:“长老,乐妁斗胆请您出手,念在冥主曾是世家之主的份上,助他一力!” 姜無暗叹,长老怎么可能会出手。 却只听长老开口:“要本老救罔顾世家门规的孽障之子,绝无可能!但本老可指点一句,他,正身在诡城。” “什么!” 第三十四章 应下请求,出发诡城 冥忧强忍着心脉撕裂之痛站起,抬头面对长老:“您说的是真的?” “不错。” ‘该死……’他诅咒着,昨天僵尸还和他说,他的孩子还在它手上,怎么忽然又在了诡城? 长老抚一把白须:“忧,你该庆幸本老消息灵通,至于你的事情如何解决,本老不管,只要你不再使用冥封号世家的名声。” “呵……哈哈……” 冥忧自嘲又恨着,是他想用这个封号的么?这不过是僵尸的计策! 他为僵尸做了那么多,本以为它会手下留情,没想到它竟做得这么绝。 诡城,又叫鬼城,里面邪异不计其数,尤其是鬼怪,一个小孩进去,怕是凶多吉少。 李寻李兮看着冥忧转身,他欲往北去,步履蹒跚。 他们突然觉得他可怜,但他犯下的罪孽却不能无视。 长老叹气摇头,终是不忍看下去,带着一行人返回了去。 天空放晴,雷声渐退。 ‘滴~呜~’ 众人闻声回头看去,是东大陆警部的警员来了。 乐妁见状,上前阻拦。 “小姐,请不要影响我们做事,否则,你将负起阻差办案的责任。” 乐妁轻笑着,毫不在意:“那我偏要拦着了。”说完手上用力。 “啊!” 警员的臂膀被卸下。 其余警员急忙上前,手执电棍,挥向乐妁。 ‘滋滋……’ 电棍闪着电,应是将电伏调到了最大。 前几招乐妁还能躲过,后面一不留神,被他们趁机了去。 乐妁被按压在地上,手被扣上铁链。 她恍惚着,双眼模糊,望冥忧消失的方向:‘冥主,您一定要将小少主带回……’ 随即晕厥了过去。 李寻李兮见此不妙,先后往北去,意在追上冥忧。 冥忧走在街道,精神不振,没有秘术的支撑,他虚弱了太多。 迎面走来一穿着深色斗篷的男人,看不清容貌,大的兜帽遮住大部分脸。 而冥忧却认得它,僵尸! 它就站在冥忧面前,人来人往。 “你……”冥忧捂着心口处,抬眸与它对视。 僵尸不屑一顾,它什么都知道了,于是语气冷漠:“你,废物。” 简单几个字,激起冥忧的无名之火:“你言而无信在先,利用我,到底谁才是废物。” ‘飒!’ 僵尸瞬移至他身前,邪气形成威压,将冥忧压得立不起身。 “就因为你是废物,你的下一代也是废物,给诡城的鬼怪送去饱腹,尚有一丝作用。” “你!”冥忧现在比普通人还虚弱,更不用说反击僵尸。 李寻李兮自远处奔来,僵尸微蹙着眉,消失在冥忧眼前。 冥忧偏头就见他们,目光涣散,终于坚持不住,身体往前倾去,倒在地上。 到达冥忧身旁后,李寻四处环视了遍,他刚才看见冥忧身前站了‘人’,且散发着他熟悉的邪气,是有八九十僵尸了。 冥忧卧在地上,似乎有话要说,有气无力着,张口呢喃。 李兮会意,靠近他:“你想说什么?” 李寻闻声过来,半蹲着,暂时放过那‘人’。 “诡城,亦然……” 两兄弟不得重点:“什么亦然?” “亦然,我的孩子……” 李寻明了:“你是想拜托我们,去诡城,找到你的孩子?” 冥忧勉强点头,他正是这个意思。 他已经无依无靠,秘术已被废,连唯一追随的女将也没能跟上,他能靠的,就是李寻李兮,他们是驱邪人,去诡城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他们能将亦然带回,他冥忧,即便是让他死又如何。 李寻站起,李兮仰视他:“去诡城,有把握吗?” 他们曾听李天讲过诡城,那里鬼怪众多,非一般驱邪人能进入。 那里面危机四伏,稍不注意,将有丧命之险。 “我恳求你们……” 冥忧弓起身子,撑着,欲跪在他们跟前,却被李寻拉起:“不可以!” 他像极了卑微的低层下士,神情悲恸,曾一度邪佞傲气的他,不复存在。 眼下,他不过是个父亲,一个可怜的父亲。 李寻目光坚定,手放在他肩上:“我答应你。” 第三十五章 诡城之惑,诡异之城 “三岁……”冥忧最后说完,这才安心合眼倒下。 “……” “报警吧。”李兮对李寻说。 是的了,冥忧虽可值得同情,但犯了错就要接受处罚,报警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他已没了僵尸作为后盾,也没有冥封号世家的保护壳,他的孩子或许正遭受苦难。就此他已经活得够像个人样了。 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等,等判决、等亦然回来。 李寻摸出传音符…… 带将冥忧带走后,李寻又给困觉的东陆小施了解符异术,一切回到正常,他们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眼下,他们要赶往诡城,那座在京市以北近百余公里处的鬼怪之城,连东大陆警部都不管的鬼怪狂欢之城。 因着赶时间,所以他们是坐车前往。 一出京市,商业在减少、居民宅也在减少,渐渐地也看不清太阳。 李寻一直注意着窗外的景物,就在距离诡城还有十公里时,司机将车停下了。 他回头:“小孩儿,大叔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你们好好保重吧。” 两兄弟对视一眼,就不为难他了,开门下车,司机是普通人,怕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很正常。 付过前后,司机大叔再次发动车子,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他们的背影,他是不明白,怎么会有小孩来这种地方。 李寻李兮环视着周围的环境,难怪司机大叔不肯往前了,毕竟诡城真的,很诡异,只不过还没进入诡城范围,仅仅是在外面,就能感觉到了里面的死气。 灰糜,不见天日,越靠近越没有阳光照进,在他们还有五公里才到达诡城大门时,周围已经是烟雾缭绕,能看清方圆百米内的东西,再多就不行了,他们在明,鬼怪在暗,看似平静无异的暗处,实则危机四伏,因为,他们不会知道,是什么样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李寻有天眼,可视万物迷踪,却不能多用,有损精神精力。 终于,他们又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了诡城大门,往后看去,只有那条他们走过的大路往外延伸;还有路边枯了的树,早已没了叶子,光秃秃的。 前方城门打开,依旧是灰糜一片,其实更甚,倒像是在欢迎他们。 经历过秦朝阳和冥忧的事件后,他们已然不再是轻易退缩之人。 两人刚一跨进城门,里面就传出’嘻嘻嘻’的鬼怪笑声,如果是刚下山,这笑声足以令他们毛骨悚然,此时他们却没有太多情绪在脸上。 见多了总会习惯。 两人继续走着,百米内能正常视物,旁边的空壳古楼宇建筑,却飞来一行乌鸦’呀呀’叫作,似乎在等一顿美味。 李兮无视它们,说:“几百年前,这里还没叫诡城,是一座拥有悠久历史文化的古城。” 李寻知道的,接着说:“所以这里的邪气才那么厚重,不少邪魂在这里聚集,难怪其他宗族说这里是鬼怪的狂欢之城,马灵枢一定是很喜欢这里。” 李兮‘嗯’一声表示赞同:“以她的性格,估计早就来过了这里。” 李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想起了冥忧的孩子:“亦然会在哪里?” 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许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已不在人世。”这是李兮说的一种可能,似乎也是最接近真相的可能。 ‘咦嘻嘻嘻嘻嘻……’ 从一进来,这类似的声音就没停过,是见来了新人太高兴了么。 李寻暗自准备着,随时应对突发事件。 ‘哇啊~哇啊~’ 这次传来的是婴儿的哭声,李兮驻足细听。 李寻看出了他的疑虑:“是鬼婴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三岁小孩的哭声,不是这样的。这里迷惑太多。老爸说过,最大的鬼,是人心里的鬼,所以这里会有各种可能引出你内心欲望和心魔的鬼怪在,你要小心,不要被它们的表面迷惑了。” ‘救命啊,救命啊……’ 李兮蹙着眉,这下换成李寻停下了:“真吵。” 于是并指执符箓置于前,符光泛起:“邪音追踪。破!” 符光瞬时散向四周八角,然后,他们的耳边清净了。 李寻将周围鬼怪发出的声音消去,他怕的是,李兮会因此引出他的心魔。 他们继续走了近十分钟,走上一座拱形桥上,桥下竟有清水幽幽。 有轻袅水声响起,又见水中漾起波纹,往那声源处望去。 灰糜一片中,一帆小船缓缓而来,逐渐清晰,见一妙龄女子衣着素色长衫,面上挽纱坐于前,后面是质朴船夫在划桨。 小船愈渐靠近拱桥,然后从底下穿过。 它们似乎没注意到李寻李兮,或许说,根本就当他们是不存在那般。 兄弟二人就见他们从眼前过去,仿佛回到几百年间,岁月静好,它们从未离开。 第三十六章 鬼怪千面,遇强必怂 那帆小船渐行渐远,水声渐逝,直至隐没在这灰蒙中。 李寻虽不是那个时候的人,但他知道诡城的事迹,不免感慨:“诡城曾是东大陆的美城之一,因其独特的古城建筑和人文地理,引来无数游客赏玩,可也因此,引来了鬼怪们的注意。” “一夜之间,鬼怪屠城,糜雾四起,死气横生,当死气与邪气相融,更促成了死气向邪气的转变。从此,诡城再无繁华,再无最美。” 李兮听得出神,他知道的是,诡城鬼怪至多,多到无法估量,曾有驱邪传人联手将诡城封印,却因诡城鬼怪横盛,一击即反,哪怕耗尽修为也不能将它们湮灭。 可能是那时候没有更强的人在吧。 然而诡城的鬼怪有其特点,只要人不进入诡城,不踏入它们的领域,鬼怪就不会主动出去招惹人们,毕竟对它们来说,诡城的环境比外界更舒适。 两人又继续下了桥,李寻暂时不得要领,诡城诡异,只能带着李兮先看看,这才刚入城,但亦然的事情迫在眉睫…… …… 灵枢正行走在一处荒凉之地,散不去的烟雾并不能阻挡她的脚步,她以前来过这个,太熟悉了,却不亲切,周围是鬼怪的邪气,连着空气都闻起来怪怪的,所以她屏了气。 她又收了多少只鬼怪?不清楚,一路杀过来,带着戾气和冷漠,多少已经不重要了。 她想提升修为,就必须历练,这里正是练异术的好地方。 “诶嘻嘻嘻……这小孩好玩儿嘻嘻嘻……” “吃了吧吃了吧吃了吧。” “嘻嘻嘻再玩儿几日吧嘻嘻嘻……” “……”灵枢听着前方灰糜处传出鬼怪的讨论声,本来她可不以为意路过的,却偏偏闻到了生命的气息。 灵枢抬眸过去,神色凝重,眸里泛着光。 ‘!’ 只见那处有一牙牙学语的小孩蹲在角落,泪流满面,看着眼前的几个畸形鬼怪啜泣着。 一鬼怪看小孩嫩着嘞,张开黑洞大口就要下嘴。 小孩捂紧了眼,极怕。 ‘咻!’ 一道白光闪过。 ‘砰!’ “啊……嘻嘻嘻痛痛……” 那张口的六耳独眼青面鬼怪瞬时被软剑钉在墙上,被钉处升起白烟,它痛苦着挣扎,又不敢动那软剑。 灵枢自灰糜中走来,在它们面前现身。 另外几个鬼怪见来者不善,它们便抓起小孩当筹码,抓着他的衣物,将他拎起悬在半空,颤抖着说:“你你你……你别过来啊!” 灵枢似没听见般经过它们身旁,抬手运起异术,将软剑收回手中,那六耳独眼鬼怪便化成邪气散去。 那几个鬼怪见了,畸形的脸抽搐着,它们不过是想吃顿好的,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个驱邪人了? 于是怯生生地往后退了几步,手抖得厉害,指尖勾着小孩的衣料。 ‘咝……’ 衣布刹时裂开,小孩‘啊’一声脱手。 鬼怪没反应过来,也吓了一跳,惊恐地吃手瞪眼看着。 灵枢稍一侧身过去,右手接揽过小孩,移到一边。 看着没了声音的小孩在怀,应是累极又怕极了才力竭晕去的,又检查拨开他的衣物检查了遍,没有伤口,也没有邪气入体。 于是松了口气:‘还好。’ 转而阴郁地看向那剩余的几个畸形鬼怪:“你们是想去陪你们的伙伴?”是的话,她不介意送它们一程。 “啊不不不不……就,就让它去吧,吃小孩的鬼鬼就让它去死吧哈哈哈……” “对对,死不足惜它!” “......”都是鬼怪了,死不死有区别? 说鬼怪有千面万脸,这几个倒是能将同伙卖得一手。 灵枢转身,不与它们纠缠下去,她不杀不袭击她的鬼怪,因为杀着太没意思,这几个她就放过了,那个消失了的六耳独眼鬼怪,是活该。 所以鬼怪想在灵枢的软剑下自保,投降示好又弱小,很重要。 鬼怪们恭敬地目送灵枢抱着小孩远去,又转脸变得凶狠: “切,你在走迟一步,老子连你一起吃下喽!” “就是哈哈哈就是收拾哈哈哈哈哈……” “可那小孩看着好美味啊。” “……” 灵枢抱着小孩,无暇顾及周围在空中时而飘过的邪魂,以及趴在灰糜处的几只弱小鬼怪。 她现在要出去了,带着小孩在身边,行动终归是很多有不便。 “唔……” 怀里的小孩动了动身,要醒来,灵枢停下脚步,手指点在他眉间,瞬时一闪,屏了他的气息,以免有鬼怪觊觎他。 小孩的脸色恢复红润,缓缓睁开双眼,那瞳色明亮清澈,大眼朦胧地与灵枢对视。 “哈嗯……”小孩笑了,稚嫩可爱,天真无邪。 灵枢眸色微亮,也轻笑着,那手指逗他,忽被他小手抓着,放在嘴里‘砸吧砸吧’地吃。 “你是饿了?” 小孩定定地看着她。 应该是了,灵枢环视一圈:这鬼地方能弄到吃的? 第三十七章 僵尸家族,突出重围 看小孩的样子,不哭不闹,应该是刚被遗留在这里不久,但谁会这么狠心把这个正牙牙学语的小孩扔在此地呢? 灵枢继续往前走,再有几公里就能到达诡城中央,但她选择绕过去,只因小孩带在身边不利于驱邪,同时城中也是邪气最重的地方,对小孩不好。 所以现在,她必须带他出去。 “呀呀......”小家伙在灵枢怀里挥舞着双手,看样子是因为在她身上找到了安全感,才这么高兴。 灵枢轻笑,可爱的东西在手,就是让人身心愉悦。 又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已经往诡城中央的边缘处接近,小家伙困得睡了过去,灵枢将他身上的衣物半掩着他的小脸,令他可以睡得更稳些。 “吼......吼......” 灵枢停住,耳边是熟悉的兽吼声。 她知道诡城是以鬼怪为领域之主,其他邪异也会加入,例如僵尸,只是她来过这里多次,还没正面刚过它,这里怎么说也是鬼怪的地盘,如果她和僵尸打起来,恐怕不利于她。 旋即,灰靡中有无数双发亮的兽眸在盯着她。 “不是鬼怪。”她坚定了,那些盯着她的,是僵尸,鬼怪的气息她清楚,上次又和张斯苇交过手吼,她更对僵尸散发的邪气有了解。 只不过,这些围着她们的僵尸,似乎比张斯苇更嗜血。 灵枢猜测,这些僵尸应该还在嗜血期。 “吼......” 僵尸的低吼声愈渐靠近,无数双兽瞳自灰靡中现出本体,男女参差,老小不一,与特意培育的僵尸不同的是,它们反而像是整个家族,从服饰上看尊卑,是旧时诡城特色服饰,尊者明艳环珠,婢人粗布麻衣。 灵枢一圈看去,没一百估计也有八十只了吧。 “僵尸家族?”这是灵枢的猜测,如果只是普通的僵尸群体,它们会争先恐后地抢夺她和小孩;而僵尸家族,即便是嗜血期,它们亦会习惯性地以家族尊者为先享用,尊者剩下的,才是它们的。 许是鬼怪屠城时,有人提它们家族入了土,而邪气入体,催促了它们快速成僵。 这么一想,它们是在伺机而动。 ‘嚯!’ 灵枢右手抱着小孩,左手自腰间甩出软剑,手腕一转,马氏驱邪术加持,软剑泛出白芒,金纹环绕其上。 黑裙微动,不是风来,是威压震慑。 它们互相点头传达,瞬时,一较年老的僵尸长吼一声,底下僵尸应声而上,獠牙怒张,面相狰狞地向她们而来。 灵枢再??一甩软剑,准备迎上杀开一条路。 ‘轰~’ 忽然,灵枢执剑之手颤着,软剑随即落插在地,抬手摊开,只见一个符文印记闪烁在掌心。 “?” 刹时,她的脚下生起符光,符文直指八方运转,周围是符文墙,阻隔了外界的入侵。 ‘砰!砰......’ 僵尸涌上,不停地撞击着符墙。 灵枢立即考虑的是,躲不是办法,得找个方向开口快些出去。 ...... 此时李寻正欲往城中方向去,顿时手中生麻,惊然:“是我给马灵枢的符文阵起作用了,从与符文的感应来看,她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能辨识哪个方向吗?”李兮问。 “当然能。”李寻握拳向下,闭目感受符文。 少时,拳臂直指西北方向。 “走。”不等待半秒,两人立即动身。 灵枢在找着突破口,正南方向空间宽广,建筑稀少,枯树参天,很适合突围,出去后她只要双脚离地即可甩开它们。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再次提起软剑,闪光交辉相印,突出符文阵。 可小孩还是令她有些施展不开,僵尸争相涌上,灵枢蹬步用力,跃地而起。 若再落地,恐怕得艰难脱身。 “马灵枢!” 李寻李兮已赶到,在僵尸外围而来。 灵枢投目过去,心生一计,手中运行异术,将手中小孩向他们抛去:“接着!” “哈啊!” 小孩突然醒了,离开灵枢的怀抱,有种失去的落寞感,伸手却接触不到她,却很快落入另一个沉稳的怀中。 李寻双脚落地,缓冲着往后退了几步。 待他看清接的是个什么东西时,与小孩四目相对。 “......” 第三十八章 僵尸爆狂,一人顶之 僵尸见多来两个小孩,狂奋着分成两拨向他们奔去。 灵枢轻身落地,手中软剑划于身前,锋芒掠过,击退数只僵尸。 另一边,李兮跃步闪避,令僵尸不能近身。 李寻单手托起小孩,让他可以抱着他的脖颈,右手并指,将符箓运起符光,霎那飞沙砾石,迷惑僵尸的方向。 不过是群原始僵尸,对他还不足以构成威胁。 抬手就将符箓升空,形成巨大的符圈把僵尸围住,再扯下铜钱,将其凌空抛上:“散!” 铜钱分身无数,闪着金光,刹时如龙卷向僵尸袭去,又在符圈周围升起轮回圈,让僵尸出去不得。 灵枢见状,退去一边,看僵尸在符圈中挣扎相撞,心想僵尸一时半会出不来,走到李寻李兮身边:“你们怎么来了?” 李寻转而看她:“找人,一个小孩。” 灵枢眸色一亮,抱过小孩,举着小孩在他面前:“是他吗?” “嗯?”李寻细细观察,李兮也探过头来。 “哈啊~”小孩手舞足蹈着,很兴奋的样子:“一......一......” “一?”灵枢不得其解。 而李寻李兮越看越觉得这个小孩脸熟,渐渐地想起赤目的冥忧,小孩也是赤目,渐渐地将冥忧和小孩的脸重叠:“是亲的。” “?”灵枢被他们说得迷糊。 李寻解释道:“我们来诡城,是为了找到冥忧的孩子,亦然。”他伸手逗着小孩:“他刚才说的‘一’,应该是‘亦’。” 这么说,灵枢明白了,又问:“你们怎么会和冥忧有联系?” 灵枢不跟进张梓雯的事件后,关于冥忧的那部分也不得而知了。 “这说来话长,等我们出去了再说,不过,你怎么会在诡城?”李寻就说怎么这两天不见灵枢,还以为她是被闫钰禁足养伤了。 可灵枢怎么会将关于她的劫数告诉他们,只是委婉地说:“这里鬼怪众多,适合历练。”她可没说谎,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精进异术的,也是为了以后有足够能实力扛下劫难,不用麻烦李氏这两位传人。 闫钰的算盘打得虽好,但灵枢不会轻易同意。 历练的理由没能令李寻信服,点了下头。 “它们要出来了。”李兮看着即将冲破符圈的僵尸,面相狰狞着,完全不顾铜钱带来的伤害。 那被忽略的僵尸家族之首在暗处观察着一切,再一声嘶吼,僵尸群瞬间如癫狂,转而倾涌而出,向李寻那几人狂吼奔来。 首领的应知道李寻是最大威胁,首要就是铲除他,阻拦没有了,剩下的也不会难处理。 “你们照顾好亦然,我去去就回。” 李寻说完即转身,拂手在后运起符箓,铜钱听令,万星耀点,密如雨下。 ‘砰~’ ‘轰......’ 铜钱落地,瞬间成炸点,轰起沙砾滚滚,黑血横飞,兽吼长哀。 枯树上的乌鸦兴奋地拍打翅膀,它们最爱的就是腐肉,昂着脖颈在等待着僵尸的美餐。 而灵枢抱着亦然,让他看得兴奋地‘哇哇’叫唤,像是在打气助威。 李兮看着僵尸,无感,又同灵枢说话:“我们没能想到你会碰到亦然。” “我也是没多久才遇到他的,他差点被几个小鬼分着吃了,我要带着他早点出去,这里没有食物,他可能饿了挺久。”灵枢看着亦然,没忘她的目的。 “食物?如果我们不能很快离开这里,或许我哥可以弄到。”李兮看向李寻,他还在与僵尸抗衡着,在它们间穿梭来去。 “我没记错的话,他有符箓可以折成小人,让它们出去把食物弄进来。”这是李兮记事时起,李寻会用符箓小人帮他些写作,应该也能运一些东西才对。 “那就好,但我们还是以出去为先。” “嗯。” 正在与僵尸交锋的李寻,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那两人的谈话,他要解决这群僵尸。 而作为僵尸族群的首领,它已经隐入灰靡的尽头,灵枢环视一周也没有找到它:难道是跑了? 第三十九章 百年鬼王,加冕为皇 ‘轰~’ 随着一声轰响,眼前升起一阵尘沙,僵尸已倒下一片,偶尔有零零散散,没被打散邪魂的僵尸逃出李寻的符箓攻击,跑入了灰靡深处。 灵枢挥手扇了扇面前的烟尘。 李寻拂手收起驱邪异术,转身向他们去:“好了,不过跑了一些。” “现在最要紧的是出去,小家伙是饿了。”灵枢举着亦然在前。 李寻看着脸都要拧成一团的亦然:“好啊,先出去。” 不单单是因为亦然,也是要让牢里的冥忧放心。 几人走了一段路,灵枢突然停下。 环视四周,确定了,淡淡地说:“我们被鬼打墙了。” 李寻也同样地看了一圈:“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原地,但气味是不变的。” 李兮拿出明珠,向上一抛。 明珠刹时闪耀,发出白炽的芒。 周围的景物瞬间化开,在空中消失。 李兮伸手接下明珠,放好:“明珠有净化环境的功能,这里,太浊了。” 环境恢复后,他们眼前的是一处繁华的街道。 灯火通明,‘人’们往来谈笑,应是几百年前的夜市场景,这里的鬼怪依旧停留在屠城前的样子。 他们走进去,因为掩了气息,鬼怪分不清他们是鬼还是人,反正不是它们的同类,好奇地看着他们。 于是他们走过的地方都很通顺,是鬼怪们让出了路。 ‘哼......哼......’ 鬼怪们闻声,‘啊’地叫喊着往路地两边站直低头。 灵枢扯着他俩往后去,在鬼怪当中。 “怎么回事?”李寻问。 “先看。”灵枢示意他。 抬头望去那路的尽头,只见百鬼悬空,中间是一台红轿,红纱殷殷,八方各有鬼怪守着。 轿上坐着一青头赤面、黑眼空泛的鬼怪。 它的身形比普通鬼怪大近三倍,身着红彩艳服,指尖白而骨节分明,指甲黑而长如利刃。 轿上还有三个美艳娇女鬼,极尽妖娆在它身侧。 底下没有鬼怪敢抬头正视它。 前面领路的黑衣白面鬼怪,手上提着红灯笼,时而阴阳怪气地喊着:“鬼王登位,加冕成皇......鬼王登位,加冕成皇......” ‘加冕成皇?’李寻觉得,它应该是诡城最大的鬼怪吧。 待它们飘远后,街道上恢复热闹。 “我没猜错的话,刚才过去的,是诡城的新一代鬼王。”灵枢望着它们去的尽头,用只有它们能听到的语气说。 “嗯?”果然如李寻所想。 灵枢继续:“诡城每百年,就会有一位鬼王诞生。” “鬼王定制诡城规矩,却不受规矩限制,行为自如。然而并不是什么鬼怪都可以当鬼王,必须要百年前的功绩,最高的鬼怪才能加冕。” “而它们的功绩,从各个大陆汇聚,鬼怪陷害的人越多,功绩就越高,每陷害一人,它就吸取那人的魂魄,转换成邪魂,邪魂越多,等级越高。” 李兮垂眸:“那上一任鬼王呢?” “上一任鬼王接受新王挑战,如果它将新王灭了,它就连任鬼王,反之加冕。这个鬼王,是新王。” 由此一说,便明了。 第二章 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苏小生再次醒过来时,耳边吵吵闹闹,身上穿着紧身黑衣,还挂着几棵烂白菜,狼狈不堪。 “唔……吵死了……” 苏小生呢喃着,刚想睁开眼。 ’啪!’ 一颗臭鸡蛋打在脑门上。 “噗~呕~” 苏小生闻得胃里翻涌着,作势干呕却吐不出来,眼睛打开一条缝隙,模模糊糊看到晃动的人影,破口大骂:“谁扔的老子?” 一穿旗袍的胖贵妇人指着她大叫:“死女贼!死到临头你还猖獗!一会拉你去鞭尸!” 随即是应声的群众: “对!鞭尸!” “别给她好死!” “快行刑啊!” 苏小生脑子哐当响:什么女贼?鞭尸是什么鬼? 渐渐地,视线清晰。 ’!’ 旋即听到她仰天长喊:“我踏马这是在哪~?!” 只见苏小生跪着,被绑在一个木桩上,所在是个邢台,还有在底下挤满美艳华服的男女。 苏小生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是cosy狂欢吗?可周围真实的奇特建筑和街道,不像啊! 等等! 天上悬浮的陆地是怎么回事? “准备!” 一道凛冽的声音从苏小生身后传来,有点耳熟。 回过头一看。 ’!’ “卧【哔——】?!” 无数支箭闪着锋芒对准苏小生,指挥的士官,身穿亮片盔甲,手别军剑,神色严肃。 ’等等!这这这这人不是希漠那小子?’ 苏小生猛然’哇’地大哭,对着希漠喊:“亲人呐!希漠啊~我是苏小生啊!救我啊~这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 “呃。” 希漠的身形顿了一下,蹙眉觉得不对劲,但眼前人确实是女飞贼苏小生,只不过是和他的那个死党同名而已,可她又不是他,怎么会知道他希漠的名字? 此时箭已在弦,准备得令发射。 希漠抬手,示意他们先别动。然后靠近苏小生,问:“你是哪个苏小生?” 苏小生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除了是你发小苏小生还有谁,你个混球!” 啊~这熟悉的贱骂,是苏小生的口头禅。 但希漠还要确认一遍:“你说个只有我和苏小生才知道的秘密。” 苏小生全身被绑得难受:“呜呜~难道非要我说出你的小名是’龟蛋’你才安心吗?” “啧!” 希漠瞳孔微颤,竟真是苏小生本人! “执行长,你让开,此犯要行刑了。”说话的,是箭手后方高座上,一位身穿红服的油腻中年男人,散漫躺坐在尊椅上,左右还有执大刀的银甲冷面守卫。 希漠收回对苏小生震惊的表情,转身抱拳:“宣判官大人,此女贼愿意供出幕后指使者,但求一个生机。” 宣判官头一抬,不屑:“我肯给她个机会,百姓可不一定。” 苏小生听得懵,怎么大家都叫他女贼?他视线往下,明明他是…… “?……” “沃德法克~!!” 他的胸肌变大了?! 然后挣着把手捏几下,苦笑:竟然是软的……软的……软的……我一定是没睡醒…… 台下的群众见苏小生的动作,极度嫌弃: “这女贼太不要脸了!当众猥琐,快乱箭上刑了解她!” “就是,上刑!” “上刑!” 宣判官摆摆手:“看看,民意啊,本大人也无法决定的事。” “这……”希漠的拳紧了紧:不能让苏小生就这么死在这里。 苏小生蔫蔫地抬头,有气无力:“咳咳,大哥,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女人就女人吧,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这还是披着恶名乱箭穿心死。’ 她又鼓起气大喊:“旁边这位身光颈靓的靓仔,还有座上的好大人呐,给个机会,我要为自己平反!” 第三章 神管局 希漠狐疑看她:“你确定能平反?”本来他的打算是替苏小生做担保,先让她恢复自由身,再寻找案件真相。 苏小生闭眼,努力回想这身体里的记忆片段,一幅幅画面像幻灯片似的从脑中飞过。 片刻,苏小生叹道:“唉~,我不过是一个被长姐坑去被误认是小偷的苏家二小姐,能平反。” 有了苏小生的话,希漠也有底气,对宣判管抱拳直言正色:“宣判官大人,此女是被陷害,请您让她翻案。” “嗯?” 宣判官闻声看去,心想那个苏家二小姐真是神了,竟能让大公无私的希漠执行长认同她。 他不在意似地摊手:“你问问大家愿不愿意给她平反的机会?要是愿意,本官她你一个申冤的机会。” 据他看来,底下的民愤难平,苏小生是在劫难逃喽。 希漠得令,凛然一身正气面对群众:“各位百……” “去去去,你别出声,我来!”苏小生打断他的话。 感觉还是不要拖累了希漠才好,他是长官,要是被外人传他们认识互通,会给希漠招黑,对他不利,苏小生还打算在这个世界里抱希漠的大腿呢。 而且,卖惨什么的,苏小生可太擅长了。 这么计划着,苏小生瞬间梨花带泪,脸上脏兮兮的,再挂两行泪,娇苦喊着:“台下美丽的姑娘们~小女子是被冤……” ‘咻~啪!’ 又一颗臭鸡蛋砸苏小生脑门上。希漠立即退一步,避开那飞溅的蛋液。 苏小生咬了牙:“我踏……” “没用的。”希漠打断苏小生的话。 “什么?”什么没用? “对这个世界里的人卖惨是没用的,这里是人们幻想成真的世界,也叫意念世界,集修仙、异大陆、古典、冒险等元素,你面前的人群,都是被幻想出来的正义群众。” 他看着苏小生继续道:“所以你卖惨只会让他们觉得你是白莲花圣母表,你要取得他们的信任,只有表现出正气,博他们的好感。” 苏小生一怔,又觉得云里雾里听不懂:“好兄弟,你没逗我?玩儿什么穿越小说?” “不是小说,你看那。”希漠指着前方。 苏小生顺势看过去,只见这片大陆上千奇百怪:“沃,德,法……御剑飞行?动物成精?还有宇航战甲?!” 她看得眼直,咽一口唾沫,认命:“我信了。”转而抬头看希漠:“所以我要怎么做才能脱身?” “让他们以为你是同一类人。” “就是大义凛然、嫉恶如仇?” “嗯。” “明白。”苏小生想着便有了主意,清一清嗓子,大声喊:“我,苏小生!” 底下群众注意力瞬间全在她身上。 见苏小生嫉恶如仇道:“我今日含冤在此,不求同情,只是不甘被人陷害,若有来生,我定不让他们好过!也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这……” 群众猛然惊愣了一下,这苏小生愤慨的模样,还真有是被冤枉的架势,便纷纷交耳: “苏小生她应该是被陷害的。” “对,我觉得她就是被陷害的!” “不能让好人就这么含冤而死了。” “让她平反!” “让她平反!” 旋即人群里一片平反的呼声。 希漠嘴角直抽抽,这群众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问她:“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哼~( ̄? ̄)~” 苏小生得意挑眉:“既然是意念世界,那她们对喊冤复仇的剧情肯定是有感同身受的,我只要迎合她们的心理,自然能得到她们的赞同啦。” 希漠比上大拇指:“兄弟你可真行!” 台上的宣判官脸都绿了,刚才还是他说的,只要群众同意,就让她为自己平反,看眼下这情形,想反悔都不行。 希漠再顺势进言:“宣判官大人,请您宣判。” “咳咳……” 宣判管看着义愤填膺的群众:“那,先将苏小生收归神管局,限十日破案,令执行长希漠相助,找出陷害苏小生之人的证据,若是逾期未能提供证明,十日后的这个时间,行箭刑!” 此话一出,立即生效,苏小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解下绳子。 苏小生拜着:“谢宣判官大人~!” 群众一片叫好,希漠松口气:总算是让苏小生混了过去。 片刻 苏小生被押往神管局。 希漠在前,带着属下和苏小生,来到天狗飞车前。 ’!’ “这……”苏小生张口结舌的看着几只雪橇犬,脖上绑着的细绳连接到身后能容纳好几个人的白底红纹车厢,车厢前后上下封闭,左右是门。 还没等她开口,就被身后押送的人用力推了进去。 ’咚!’ “哎嘶~” 苏小生摔在椅位上,回头骂:“对女人就不能温柔点儿!” 希漠随后也进入车厢,双臂交叉在她对面,好笑道:“你还适应得挺好,这么快就接受女人的身体了。” 苏小生坐直,活动下筋骨,又摸了摸身体,发现新大陆般惊奇:“嗯……刚才没注意,原来还挺软!” “……”希漠无语,确定这是好基友苏小生会做的事。 苏小生摸了一会便正视起来:“希漠,我们是不是掉进了下水道,然后就来了这里?” 此时飞车已经启动,缓缓低空中穿行在或现代或古典的楼宇建筑之间。 希漠’嗯’一声,看向外面形形色色的人和物体:“我刚来到这里时,也是按着原身的记忆才了解这个世界,原身与我的长相、姓名都一样,或许这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本体。” “呃……” 苏小生招手,示意他看过来:“兄弟,你这个结论和我有点出入啊,我怎么就成了女人?还被冤枉是贼,没权没势没地位,你倒是个高富帅还有官职,也太不公平了吧!” 希漠挑眉揶揄:“或许是搞错了吧,你的名字和她一样,搞错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我踏……唉……有没有方法回去现实?不能在这里过一生吧?” 希漠摇头:“不确定,或许现实中我们已经不在了,所以意识才来到这里。” “死?!” 苏小生心脏漏了一拍,桃眼里颤动着,可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希漠又道:“所以,先在这里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嗯。”苏小生点头,不然也没有办法。 她视线向前,看着跑得飞起的雪橇犬,又被刷新了三观:“二哈在这都能驾车了,还真是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对了,我们是去神管局?是干嘛的?” 希漠收回视线,认真对她:“神管局是这个世界的管理部门,致力于维护意界的和平,你也可以理解为是现实世界里的警察局。并且官职等级越高,越有掌控这个世界的权利。” “而职位等级从低到高是神捕、执行长、判官、理事长、决策官、调度官、任事官、副局长,最后是局长,这个世界的最高掌权者。” “……也就是说,官职越高,在这个世界越有话语权喽。”苏小生结论。 “是。” “这个嘛……”苏小生转念细想: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不如搞一波大的。 她将双手放在后脑勺,靠着座背,往下望去纷繁奇怪的大陆,脸上是隐隐的兴奋,嘴角弯起乖痞的弧度:“那,我就混个局长当当吧。” 第四章 这个世界失衡了 希漠看着她欲言又止。局长,你以为那么好当呢? “现在,我要翻案才是首要任务。”苏小生摸着下颚,认真想办法,脸上脏兮兮的,原貌都看不出来。 希漠双手交叉在前:“所以你现在是什么身世?你说你是被长姐陷害的,能找到证据吗?” “嗯......”苏小生蹙眉回忆,印象中是个冷冽至极的女人,叫苏敏,唤苏小生‘小妹’,然后让她去置物行取一枚手镯,接着置物行就爆出丢失了贵重金簪,有个中年男人指证她曾鬼鬼祟祟出现在置物行,随即她就被神管局的神捕带到了局里。 “唉~”她真是太无语了:这么明显的陷害,竟然没调查清楚,希漠到底是干什么吃......咳咳,做事有点不太严谨。 不过这也不能怨希漠,他也是刚来没多久就跟了这单案件,而且苏小生没有证据开脱罪名,只能依规定行使箭刑。 “不对!”苏小生猛然抬头:“不就丢个东西?为什么我要被处死?” 在她看来,这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处以极刑就太过了吧。 “你那么天真吗?” “啊?” “虽然这个世界各种新奇怪异好人遍地,但你忘了吗?好坏掺杂才是合理的存在,你的罪不大,却被万民指控,肯定是受了谁的针对,才把坏的一面放大在群众面前。神管局总要对外给个交代。” 经希漠这么一说,苏小生就明白,可能她之前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落得被人坑害的下场。 可任她怎么想,脑子里都只有关于苏敏的记忆在指向她。 由此,苏小生得出结论:“这件事来龙去脉,苏敏是关键。” 希漠低眸沉思,说:“你这话倒是令我有印象,自从你进了神管局,苏敏就没来看过你,更不用说重审之类的。你是不是跟她有利益上的冲突?否则她怎么会针对你?”希漠知道,外界对苏敏的评价颇高,才女、实力敦厚、苏家长姐兼任家主。他不得问她:“这么名声在外的一个女人,怎么会针对你这个废材二小姐?” “啧。” 苏小生对他翻个白眼:“你想骂我也不用这么直白吧。” 可细想又觉得不妥:“你倒是提醒了我,苏敏是在苏家主死后继任的,上一任家主明明很强势健康,突然就挂了,然后苏敏上位,这是个弱智都能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吧?她迫不及待要借污名铲除我,应该是想把我这个有可能将她从家主位置拉下来的人除掉。” 苏小生轻‘呵’:“不过是权力地位的竞争,这能理解,通过陷害手段稳固身份,这也能正常,小说里写的可太多了。”扳倒欺负弱小的大魔头什么的,分分钟的事。 希漠看她洋洋得意那样,觉得还是要提醒她:“你不要太乐观,这是混合的意念世界,不是小说世界,早就不存在主角打脸恶势力的桥段,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失衡了。” “啊?失衡?什么意思?” “本来互不相干的类型世界,碰撞在一起后,产生了新的意识概念。”希漠指着下方:“魔君造飞船跟外星人开战、皇帝遣散朝野要去当海贼、超人升了仙,还有更离谱的,一群羊和两头熊整天找西门庆约会。行吧,都能接受,所以苏家这个大家族,而苏敏是个什么人能操控全局,她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哈?” 苏小生不解:“这世界那么乱,神管局不管管?”神管局那么强,应该能梳理好这个世界吧。 希漠摇头轻叹:“管不了,神管条例记录,只要没发生命案和暴乱,神管局不会轻易出手,所以平时管些小偷小摸也就过去了。” “......”苏小生竟无言以对:服气。 第五章 神管局真是... 片刻 天狗飞车速度减缓,慢慢往陆地下去。 ‘轰~’车厢碰到陆地时发出轻的闷响。 希漠打开车门,示意她:“到了,下来。” 苏小生脚刚一沾地,顿时眼怔,身前是恢宏巍然屹立的高楼,楼顶是尖状的屋顶,建筑是精雕细刻的纹饰宫殿,建筑之间还有白鸽相飞。 “这建筑只有漫画里才有的吧!”她惊叹道。然后比手:“高级!” 希漠带着她往建筑里面走,语气平平:“这里只是其中的小分部,总部在中心城,那才是这个世界的巅峰。” ‘这个世界的巅峰?’ 苏小生摊手,满怀轻松:“好嘛~看来我要抓紧时间去中心城涨涨见识了。那就翻了案之后去?” 这话明显是想坑希漠当导游。 而希漠摇头:“中心城不是一般角色能去的,要有局长特批通行证才能进入。” 说着经过一条绿化长廊,很快见到厚实庄重的大门。 苏小生‘哦’回答:“那你进去过了?” “嗯。我刚来时就是从那里出来,护送宣判官去中心城汇报工作。”再回到分布时,就接了苏小生的案件。 她点头。 进了分部的大门后,是精致宽阔的大厅,里面以桌子围成一个圈,使中间为空,而大厅中央上方是透明暗金的水晶灯,奢华雍丽。 希漠走着,迎面碰到神捕和他打招呼。 最后有位叫吉文的神捕同事过来,笑呵呵地搭着希漠的肩:“欸~听说你跟了个案件,是个美女欸,在哪呢?让我瞧瞧?”说着左右瞧去,完全忽略了周围。 “......” 希漠抬手指了一下苏小生。 “嗯?” 吉文看去,只见满身邋遢挂着烂白菜,脸上还污脏脏,小指扣着鼻孔的女人。 苏小生:“?” “啊这!” 吉文了然尴尬,看来是情报有误:“哈哈......这放地道里确实是个美女,至少是个人不是?” “什么啊?”苏小生疑惑:“是个人就这么稀奇了?” 希漠拿开吉文的手:“我一会还要带她去洗洗。你呢,在跟什么案件?” 吉文翻一下手里的文件。 “啊~交通纠纷,一只蜗牛超速打断了正在历劫的修真者,现在蜗牛正被起诉,修真者在神疗院养伤,麻烦。”说完手往后招:“蜗大牛,到你上庭了。” 希漠并不惊讶,反而是见多了的平静表情,点头对吉文:“辛苦了。” “......”苏小生谜之质疑:蜗牛上庭? 旋即,一只比希漠还高的巨型蜗牛大叔从苏小生旁边缓慢经过,对上苏小生瞪大的双眼:“看什么看,没见过蜗牛精啊?” 她确实没见过。 “啊这!这怎么超速?” 吉文回头看她,耸了下肩:“御剑飞行呗。” 额...... 苏小生感觉,这里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她估计要花挺长时间才能摸清这个世界的套路。 又走了一会后,希漠指着一房间,又从旁拿出一套女士衣服塞给她:“进去洗洗。” 苏小生‘噢’一声,是她也很想洗掉身上的邋遢,黏黏的恶心透了。 ‘唰~’ 黑色衣被褪下,显出苏小生丰盈的身材,她往镜子前站好。 ‘噗~’ ‘靠,要流鼻血了,我意识里可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啊!’ 苏小生靠在墙边冷静了一会,又站回镜前,开始观察这身体:身材还不错,有腰有马甲,只是下边空空的,前面又沉沉的,唉......不习惯。 在原来现实世界只洗十分钟的苏小生,硬生生洗了近半小时。 而希漠正手里执着报刊在翻阅。 ‘咔!’ 浴室门被推开,苏小生从里面出来。 希漠看着身材玲珑浮凸的苏小生,‘嗤’地笑出声:“你这样还挺有料的嘛~” 苏小生一听不乐意了:“喂!我把你当兄弟,你可别看上我啊!” “哦?” 希漠放下报刊:“你是多大的脸以为我看得上你?” “什么?我这你都看不上,你还能看上谁?” 这都能吵? 希漠无语: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男人吵不过女人了。 第六章 去挑衅那个猥琐男 希漠起身,脱下亮片盔甲。通常情况下,只有犯人执行死刑时,他作为执行长,需要穿上盔甲指挥,以氏威严。 他拿起衣架挂着的玄蓝常服换上,原本他就身姿挺拔颀长,倒三角练得完美。 苏小生看去希漠那肌理优美的弧形,又看一眼自己玲珑的曲线,苦笑:同样是附魂,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然后懒靠在门边,看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桌椅和沙发茶几,书柜里全是文件夹,旁边就是洗手间,她刚从里面洗了澡的。 希漠换好衣服,看她悠闲的模样:“这里是执行长的办公区,还有好几个同事在的,不过他们外出了,以后有机会再介绍给你认识。” “噢。”说不定以后会和他们共事呢。 希漠带着苏小生出去,拐了几个走廊,到了一间冷清的工作室。 里面只有一个管理员,他躺在摇椅上,胸前的工章显示着‘斌五’。他长满褶皱和黑斑的手拿着烟斗,嘴里哼哼地唱着小调,稀疏的银发被晃得忽上忽下。 斌五背对着他们。 ‘叩叩。’ 希漠轻叩两下桌面。 斌五‘噌’地弹起,烟斗差点拿不稳,回头嚷:“谁啊扰老子!” 希漠面不改色,淡然道:“帮我找一下几天前一宗关于置物行盗窃案的资料。” 斌五瞥一眼希漠胸前的银色工章牌,‘哟’一声惊呼,立马变得谄媚:“原来是执行长大人来了,您坐您坐,稍等片刻,属下马上去找。” 说完即刻迈步往身后的档案室,行动不快,也欠缺灵活。 两人没再看他。 苏小生睨堆砌在桌上铺了尘的文件,嫌弃一脸:“刚才那大叔不认识你?” 希漠环视一圈,没有想找什么,道:“这里是神捕的办公区,我是执行长,不和他们共事。” “那你能使动神捕?” “嗯,按官阶,可以,但我得有任务才能调遣神捕。” 苏小生心一喜,阿谀着往他那靠一点:“那我要是当了神捕,大哥你可得罩着我啊!” 就算苏小生不说,希漠也会这样做,挡开她的手:“放心,等你翻案了,你再报考神捕,我替你......” 斌五噔噔着从档案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递上:“执行长大人,下官找到了,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希漠拿过翻了几下,苏小生凑过来,看到几个关键字‘苏敏’‘昌角’。 “嗯,没错。”他合上文件。 “嘿嘿,那执行长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希漠转身,示意苏小生跟上。 “慢走了执行长大人嘞!”斌五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吸一口烟斗,随着烟雾喷出,露出轻笑。 两人走到神管局门口,苏小生跟上,问:“我们这是去哪?” “奥福街。” 奥福街 人流较少,应该说是各种奇形怪状行动较少。 两人在角落里。 希漠翻开文件,看着里面的一张图。 此时出现一个猥琐油腻的男人。 苏小生指着他:“就是这个猥琐男指证我的,呼!气死老子了!” “资料记录他是这个陆离客栈的常客,我们等他出现。” “我们等他干嘛?要直接抓他?” 希漠摇头:“不。你要接近他,挑衅他,然后离开,我们再跟着他,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要陷害你的人了。” 第七章 先更,后面再加 苏小生看着高大精奢的陆离客栈前的矮墩油腻猥琐男昌角,五官嫌弃地挤成一团,往后退了下,道:“就……不了吧,他好猥琐啊。” 希漠就知道她想打退堂鼓,“那你还要不要替自己翻案了?” “当然要啊!”但要是还有别的办法…… “好。”希漠微微一笑,左手掌心抵在她的腰后,用力! 苏小生‘呀’一声惊呼,被他推了出去。 昌角闻声回头,顿时双眼眯成一条线,脸颊两坨厚肉摞起,像两块猪皮糕泛着油光,鼻孔粗宽还露着鼻毛,笑得嘶哑咧嘴,吨吨地慢走向苏小生。 苏小生瞬间面如土色看希漠:救我,兄弟! 结果希漠肯定点头,打了个ok的手势。 昌角已经走近,色迷迷手搓搓地差点没流下哈喇子,嗓音浊重得像有一口老痰顶着,对苏小生道:“姑娘是迷路了吗?哥哥送你回家啊?” “呃……”苏小生无语,合着这货没认出她来。 《邪异通行世界》第七章 先更,后面再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