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 她现在是刘翠花 ……入坑须知…… 这本书适合耐心的读者! 我知道,这句话,可能劝退好多读者。 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了,反正连载期间,这本书也没有多少读者。现今,我只是对后来的读者,以及这本书负责。 我知道,现在的小说,大家都希望读个两三章,就感觉自已已然有所把握。 但,这本书,不是! 更准确的来说,这本书,它的前半部分更像谜题,后半部分更像谜底。 所以,大家只看谜题,不看谜底。怎么能搞懂这本书呢? 这本书的前半部分,我能给的建议就是—— 请小心,你现在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 但还请相信,书中的故事走到最后,一切的一切都将会是合理的。 至少在这个小说世界中,是合理的,没有漏洞的。 故此,小故不得不说,这本书需要耐心的读者。 除了耐心,这本书还需要逻辑清晰的读者。这本书,乃是三重世界交叠,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复杂了些。而且还埋了一些看似不起眼的重要细节。所以,不注重细节的读者,读到后面可能会忘东西,或理不清故事线。 但,面对这本书,足够耐心的读者,是不会有这两个困扰的。毕竟,小故写的不是天书,只是小说。整体而言,还是非常非常容易懂的。 以上话语,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大家,如何来阅读这本书。 有人说过,一本书应该教会读者如何阅读它,这是对读者负责,也是对书本身负责! 所以,我信这句话,不但信这句话,我还感觉,在大家读这本书之前,我也有必要这样做—— 告诉大家如何读! 如若喜欢,还请大家,给这本书多点儿耐心。你若是读完了整本书,还不懂,那我认错,是我写的太差。 可是,在还没读完之前,尤其是读到100章左右,就不读的人。我只能说,你可以就具体人物发表评论,但就整个故事,或整本书而言,你根本不懂! 虽然言辞犀利了些,但,针对本书,这是一句再真切不过的话。 如若不喜欢…… 一本书,从来都是写给喜欢它的人的。因为喜欢,才会善意相待。 如若不喜欢,那也很简单,还请悄悄离去,不要给予伤害。 最后,十分感谢,每一个喜欢《刺客》的读者。 提前祝大家阅读愉快! (?〃?w?〃)wink? ……正文…… “我……我不知道。”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拼命地摇着自己的头。 “不知道?”面上已经没有多少肉,隐隐可见白骨轮廓的两人,就像被下了蛊一般,继续疯狂追问,“呵呵,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追问的声音,是那种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音质。 面对着眼前怪异且恐怖的两人,小姑娘的整个身体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她紧握的手掌,渐渐泛出丝丝冰凉,她的嘴唇也渐渐发起白来。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姑娘回复的声音越发地颤抖和模糊起来,“别……别再逼我了,好不好?” 而那两位面部薄皮包骨的怪异人,好似没有听到小姑娘的求饶般,慢慢朝小姑娘靠近而去。 “不知道,那就该死了。” 随后便有什么东西塞住了小姑娘的鼻子,她登时间呼吸不畅起来。 梦中如此,实际却是—— 安然躺在一间简陋草屋中的荼夭夭,只感觉呼吸一滞,蓦地惊醒。 “姐姐,你醒了。”床头的小童见荼夭夭醒后,很是开心。 “刘大壮,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捏我的鼻子!”荼夭夭一边说,一边装作很生气地起身,收拾起床铺来。 见荼夭夭好似真的生气了,五岁的刘大壮很是委屈地为自己辩白起来:“我有……有轻轻地推姐姐的,可是……” 后边的话直接被五岁的刘大壮吞到了肚子里。 很简单,也就是姐姐我真的把能试的办法都试了,可是……我可爱的阿姐啊,你就是不醒,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深吸一口气,荼夭夭表示知道了。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 每当做这个梦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容易陷在梦里,好像怎么叫也叫不起来。 “好了,好了。”荼夭夭转身弯腰对着身边的小家伙讲起来,“阿姐不生气了。” “真的?”小壮壮眨巴眨巴纯洁无辜的大眼睛确认道。 “废话,阿姐还能骗你吗?”荼夭夭伸手摸了摸小壮壮的小脑袋,接着她便很是认真地叮嘱起来,“今天镇上有集,阿姐要赶紧过去买点儿米,你小子呢,就好好地给我在家待着,要是实在闲不住的话,也能给菜园的菜浇浇水什么的。” 荼夭夭嘱咐得认真,小壮壮也抬头听得认真。 “但是……千万别给我出去搞事情哦!”说到这里荼夭夭很是严肃地停顿下来,并且双手叉腰,更是严肃地询问起来,“记住了吗?” “嗯嗯嗯。”小壮壮连连点头,“记住了,阿姐,你放心去吧。我肯定会好好待在家里的。” 见小家伙答应得认真,荼夭夭又用眼神警告了他一遍后,便走到收拾得还算干净的杂物房,背起了一个竹制的小背篓。 然后,她就踏上了去集市的路。 鉴于村里的大叔大妈都喜欢走这条路到集市上,所以她没走多久就碰到了准备去集市上卖鸡蛋的麦大娘。 “哎,翠花,今天也去集市上啊?”从村西头缓缓赶来的麦大娘,操着乡音,很是热情地跟荼夭夭打起招呼来。 听到这个名字,荼夭夭依旧是万般忍不住地抽了抽嘴角。 唉……没办法,谁让她在这本书里叫——刘翠花呢? 于是这几年已经被人叫得有点习惯的荼夭夭,很快反应过来,道:“是啊,麦大娘要一起吗?还有……我看这鸡蛋篮子挺沉的,我帮你拿点儿吧。” 说罢,荼夭夭便很热心地凑了过去,靠近的同时她很是有礼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2 女主来了她要死 “你这丫头啊。”好似习以为常,麦大娘也不客气来客气去了,抬臂掂量了两下后,就把一个较轻的鸡蛋篮子递给了对面的丫头,“咋就不是我闺女呢?” 唉,这么懂事,这么好的一个丫头,要不是这丫头的年龄太小,她想她早就托媒去刘老汉家提亲了。 可惜,可惜啊,本来爷孙三守着一个家也就够惨了,但是谁成想这……刘老汉也是说走也就走了呢,你说说……这留一个小丫头带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娃娃讨生活,像什么话啊? 想到这里,麦大娘看荼夭夭的眼神,更是慈爱同情了几分。 听着麦大娘的话,荼夭夭甚是无奈地笑了笑,接着她便接话道:“唉,我也想啊,这不是没这个福气嘛。” 呦,不知为何,听过这番话后,麦大娘的心里更是软成了水。 别的还帮不上,但是有一点她这个老骨头还是能帮上的,那就是—— 这丫头要是到出嫁的年龄了,她铁定得给她说个好婆家。 这么一想,麦大娘心中登时灵光一闪,她儿子虽然没希望了,但是她妹妹家不是还有个小儿子和这丫头的年龄挺配的吗? 思及此,麦大娘看荼夭夭的眼神是更加亲切了几分。 没一会儿,荼夭夭便和麦大娘有说有笑地到了集市口。 “好了丫头,就送到这里吧。”麦大娘一到集市口就要伸手接过篮子来。 “好的大娘。”荼夭夭小心翼翼地将鸡蛋篮子递了过去。 递完,荼夭夭刚想迈步,就又被麦大娘拉住了。 “你这丫头,走这么快干啥。” 闻此,荼夭夭只好甚是无语地转过头来。 “给,拿着。大娘哪能叫你白提篮子呢。” 见荼夭夭转过头后,麦大娘抬手把掌里握着的三个鸡蛋,塞到了荼夭夭的手边。 “你这丫头,快点拿啊,再不拿,大娘可急了。” 见荼夭夭不接,麦大娘微微有些急了。 “谢谢……谢谢大娘。”见推脱不掉,其实本来也没想要推脱的荼夭夭,点头致谢后,便把麦大娘手中的鸡蛋接了过来。 接过来后,荼夭夭便低头解下来了腰间的布袋,随后她便在麦大娘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收到了布袋里。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她再次抬头,微笑道:“大娘,还有别的要我帮忙吗?” “没了,没了,赶紧去逛吧。”麦大娘挥挥手,示意荼夭夭赶紧去忙吧,不用再管她了。 确定麦大娘真的没什么要说的后,荼夭夭转身,踏着轻盈的步子,快速远去,没一会儿她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很快融入集市人群中的荼夭夭,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个卖米的驼背老爷爷。 其实,这集市上真的不只这一个卖米的。 可是……她为什么偏偏就要几年如一日地买这位老爷爷的米呢? 那当然是有很重要的原因的啊: 一,是因为这位老爷爷做买卖最为实诚。 二,则是因为《媚妃倾城》的女主江暮烟要是真的来到这一片的话,按照剧情,这位老爷爷可是最先知道的。 而……这本书的女主何时到来此处,对她来说则是真的真的很重要。 为什么呢? 很简单,女主来了,她就要死了。 虽然不想承认这就是现实,但是荼夭夭对此设定依旧是想哭唧唧。 3 原书她是个炮灰 在《媚妃倾城》这本书里,这个叫刘翠花的女孩子,命运之悲惨,怎能用一个“悲”字形容,简直要用一箩筐“悲”字形容才对。 刘翠花同学的人生,完全可以用“飞来横祸”这四个字来概括。 首先,是她的父亲,上山打猎不小心掉下陷阱,被设陷阱用的尖竹竿扎死。 然后,是她的母亲,悲伤过度,给自己煎药时,一不小心放错了药材,结果……结果就被自己煎错的药,毒死了。 最后,是她的爷爷,死于突发性心脏病,具体受啥刺激,不详。一是因为原文没写,二是在此世界活过一番的荼夭夭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所以……总之就是原因不详。 前面这些,在荼夭夭穿越过来的短短三年里,她可谓是都经历了一遍。 所以,按照原文的剧情,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 呸! 不是她荼夭夭,是轮到刘翠花同学死了。 至于刘翠花同学是为什么死的,原因更是奇葩。 只是因为女主江暮烟临走时,留给了她一个漂亮的手链作为留念,然后没几天,刘翠花同学就被两个皮包骨的怪异人吓死在了一个山洞里。 至于是如何被吓死的,可以参考荼夭夭之前做的那个古怪的梦。 所以,不得不承认,刘翠花同学生下来就是当炮灰的命啊! 而荼夭夭呢,又好死不活地穿到了刘翠花同学的身上。 所以,荼同学自从知道自己是穿进书里后,就在想着如何避开女主江暮烟,这个大大大的催命符。 按着原文的描述—— 【江暮烟看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好似对她腕上的手链很是喜欢,于是她思索片刻后,便将手上的手链摘了下来。随后,她便拉过小姑娘的手,将手链放到了小姑娘掌中。】 十二三岁…… 十二三岁…… 这个数字就跟梦魇一般,日日折磨着荼夭夭,算算日子,她马上就要过十二岁的生日了。 也就是说,离她见女主江暮烟的日子也不远了。 也就是说,她究竟能不能活下来,也就要看这次会面的成果如何了。 思虑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荼夭夭的耳中。 “小姑娘,又来买米啊?”驼背老爷爷很是热情地招呼道。 毕竟是老顾客了,荼夭夭往这一站,还没开口,那边的驼背老爷爷就异常熟稔地给她称起米来。 “还是要三斤米,对吧?”驼背老爷爷盯着称杆问起来。 “嗯,对的。”荼夭夭点头,随后便低头找起铜板来。 驼背老爷爷称好米,递米的一瞬间,荼夭夭也刚好把买米的钱捏到手中。 随后,两人便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拿好米后,荼夭夭一如往常问道:“周爷爷,你见我跟你说的那个人了吗?” “没有。”驼背老爷爷很是和蔼地摇了摇头,随后一如往常地回道,“放心,小姑娘,我要是见了,一定告诉你。” “嗯嗯。”荼夭夭点头,眼角眉梢处皆是笑意。 见驼背老爷爷还忙着给其余人称米,荼夭夭很是有礼貌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没走两步,她就听到了一个也在买米的顾客,好奇发问的声音。 “那小姑娘叫你留意什么人呢?说说呗,说不定我也能替着留意留意呢。” 闻此,本想离开的荼夭夭,转瞬放慢了脚步。 不知不觉间,她就驻足倾听起两人的对话来。 4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没啥,就是小姑娘的一个远房亲戚,据说这几年会过来看看他们。让我老头子没事留意着点儿。”驼背老爷爷道。 闻此,那位随口八卦的顾客是更加好奇了。 “这样啊,她那亲戚长啥样啊?” “十七八岁的一个小姑娘,喜欢穿红色衣服,戴着个蒙黑纱的斗笠,腰间还喜欢……喜欢挂着个什么剑来着。哎呀,啥剑来着?瞧我这脑子,好像……记不太清了。”抬头,驼背老爷爷那双略显浑浊的双眼,直直地望向了问话人。 听到这些,八卦顾客好似一瞬之间拆开了话匣子,急忙接话道:“是不是挂一把青色宝剑来着,剑穗是黄色的。” 本来忘个七七八八的驼背老爷爷,闻此,立即答起话来:“对对对,就是一把青色宝剑,黄色剑穗儿。这么说,你见过她家那亲戚了?” 那顾客闻此,登时间,便眉眼带笑地回起话来:“见了,见了,那人前两天刚巧到我们周目村,卖了一匹马。说什么她急缺钱,于是我们村李员外,就把她的马买了。怎么说呢,虽然小姑娘那亲戚嘴上说着缺钱,但是一看就铁定不是那缺钱的主儿。哎呀,说不定这小姑娘真能接到一个好亲戚呢!” “哎呀,还真有可能嗳!” “对啊,对啊。” “挺好的,不错。” 随即,周围便响起来了嘈杂的议论声、附和声。 与周围人简单的附和不同,心中一直挂念着此件事的驼背老爷爷,一听罢,就费力地扫视起摊前聚集的人群来。 虽是老眼昏花,看不大清楚,但是他还是看到了荼夭夭的身影。 见那姑娘还没走,他即刻开口,很是好心地提醒起摊前不远处的小姑娘来:“小姑娘,听到没有,你那亲戚好像要来了,这回终于不用再盼着了。” “哦,嗯~”荼夭夭顿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她胡乱地应和完后,便抬脚,漫无目的地朝四周走去。 要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米袋,荼夭夭的双眸上是一片惊慌与迷茫。 大概是因为对回家的路过于熟悉,即使迷茫,即使惊恐,即使她即将面临的是死亡,她依旧踏着熟悉的路,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她熟悉的西田村。 仔细算算,她穿过来已经三年了。 本已对这个小村庄熟悉的荼夭夭,却忽然间又觉得这里陌生起来。 陌生,这里好陌生啊! 这里本就不是她的家,这里的生活也不是她所熟悉的生活,这里的亲人也不是她的亲人。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属于一本叫《媚妃倾城》的小说,这里的麦大娘、刘大壮该认识的人也是刘翠花,而不是她——荼夭夭。 所以…… 六神无主间,一个很奇怪的念头浮上了她的脑海。 是不是……是不是她按着剧情死了之后,她就能回到她本来属于的那个世界。 回到那个有她爸爸,有她妈妈,有平板,有电视,有手机,有四六级考试的时代。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会坦然面对这一切了。 就不会再惊恐,就不会再迷茫,就不会再这么的心情复杂。 一时不查,荼夭夭的脚踢到了一块扎在土地里的石头。 由于惯性,荼夭夭双腿一跪,跌坐在了地上。 疼! “呲~”深吸一口气,荼夭夭后知后觉地抬起自己擦破皮的手掌,眼看着丝丝血丝渐渐蔓延开来。 疼,至少在告诉她,这里不是梦境。 会迷茫,或许是在告诉她,这个世界不是假的吧。 所以,她凭什么笃定—— 这里的她死了后,就会回到她想回到的那个世界中去呢? 这样的想法,简直……太滑稽太可笑了,不是吗? 5 似笑非笑的安慰 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荼夭夭跌坐着掏出手绢,双眼微微失神地擦拭起手上的伤口来。 处理得差不多后,荼夭夭缓缓站起身来。 膝盖还是有点儿痛的。 微微不适地行走两步后,她猛然间忆起腰间布袋里的鸡蛋来。 眸光迅速下移,当目光接触到装鸡蛋的布袋时,她悬着的心登时回归了原位。 还好,幸亏她是双膝先着地的,而不是摔了个狗啃泥。 所以,至少还有一件事是可以开心的啊—— 她的鸡蛋没事! 也许是自我安慰,也许是鲁迅先生批判的阿q精神发挥了作用,前一刻还感觉天都要塌了的荼夭夭,转瞬感觉“还好”起来。 带着这种还好的感觉,她一如往常,面目表情都不带异常地回到了简陋的小草屋。 她的人才走到篱笆门前,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飞扑而来。 许是怕这小子一毛躁把鸡蛋压碎了,荼夭夭即刻伸手侧身,把小家伙拥在了自己没装鸡蛋的这一侧。 一接触到荼夭夭,小壮壮就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小脑袋贴在了阿姐的衣服上,嗅着这熟悉的气息,他那因等待而焦急和烦躁的心,登时便沉稳下来。 不知为何,在他那小小的心里,就是很喜欢很喜欢阿姐能陪在他身边。 稍稍分离一会儿,他都感觉很难挨。 对于小孩子的这种依赖感,荼夭夭还是阴白个七八分的。 所以,她只好一边轻抚他的小脑袋,一边柔声细语地转移起他的注意力来:“你在家,没弄坏什么东西吧?” 小壮壮虽是不言,但是很认真地摇起头来,以示他在家里很听话的。 摇头罢,他便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了荼夭夭左手的三根手指头,然后他就拉着荼夭夭,快动几下小短腿,来到了种菜的小块土地前。 “我有听话,给它们浇水了。” 说罢,他即刻仰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极度认真地回望起荼夭夭来。 低头,盯着他那写满“快表扬我的”大眼睛,荼夭夭一脸“孺子可教也”地点头,道:“嗯,很不错。是个小男子汉!” 闻此表扬,小壮壮既有害羞又有得意地将自己的头,缓缓低了下来。 接着便是一边偷偷笑,一边看完左脚,看右脚,看完右脚,再看左脚。 “对了,今天还有鸡蛋吃哦!” 见气氛正好,荼夭夭适时地提起她的“鸡蛋”来。 “嗯?”小壮壮抬头,略显疑惑。 虽然他还小,但是他也知道,家里就快没钱了。 所以,为什么会有鸡蛋呢? “麦大娘送的呀。”见他疑惑,荼夭夭随口作答。 “哦。”小壮壮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嗯,好了,我去做饭了。至于壮壮你嘛……随意。”荼夭夭说罢,就用眼快速地扫了一下四周。 “嗯……”小壮壮短暂思考后,立马想起一件事来,“刚才小远想找我玩,但是我怕阿姐回来找不到我担心,所以就没去。” “是吗?”荼夭夭抿唇思量道,“这样的话,你要不也去找找小远,如果他还想玩的话,你们就玩一会儿吧。” “嗯。”小壮壮点头,“那我去了,阿姐。” 看着他笑得那么开心,荼夭夭又能如何呢? 当然是挥挥手道:“嗯,去吧。不过……要记得回来吃饭哦!” “放心,阿姐,我肯定不会忘的。” 小壮壮一边说着让荼夭夭放心,一边捣着小短腿移到了篱笆门前。 随后,他便一脸开心地朝东边的几家农户跑去。 6 欢迎催命符入住 见那小家伙那么开心,荼夭夭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但是笑着笑着,她嘴角的笑容就如凝固般地僵住了。 如果……这次她没能逃过剧情的安排,也跟刘翠花同学一般,意外离奇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的话。 他该怎么办? 思索至此,荼夭夭努力地检索起自己脑中的记忆来。 刘大壮? 书的哪一章有提到刘大壮呢? 有些记忆已经太过模糊,荼夭夭不觉闭眼深思起来。 思索半晌后,她睁眼,无言,随后便是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书里确实是有写过这个人的,但是他真实的姓名刘大壮,在书中却是只出现过一次。 他在书中,被叫得更多的那个名字乃是“枭”。 虽说存在的篇幅比刘翠花多吧,但是……照样也是个炮灰。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在这本书里,刘大壮将会成为《媚妃倾城》的男主楚御的贴身护卫,最后为楚御挡刀而死。 所以,这算什么? 姐姐为女主而死,弟弟为男主而死。 这……这这这本书的作者到底是有多讨厌“刘家”啊,简直不可思议,让人家好好地活着不好吗? 深度怀疑作者和姓刘的有仇的荼夭夭,只好且行且看,不再思考太多地入了厨房。 然而,她刚进厨房没多久,就听到了小壮壮的声音。 “阿姐,我回来了。” 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是小远没空,或者生气了,所以不玩了? 内心甚是疑惑的荼夭夭,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快行两步,探头望道:“怎么……”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荼夭夭就僵在了原地。 她她她…… 蒙黑纱的斗笠,一身红衣,青色宝剑,黄色剑穗儿…… 女主……女主江暮烟!!! “打扰了,你就是这小童的姐姐吧。”为表礼貌,江暮烟揭开了蒙着的面纱,认真解释道,“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借住一宿,而这小童刚好说他家很方便,所以……我就来看看。” 而她的这些话落在荼夭夭的眼中,就只剩下了“两片唇瓣儿开开合合”。 此刻,荼夭夭的脑子已经彻底罢工了。 她的耳朵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即使是听进去了,脑子好像也处理不了这些信息了。 直到,小壮壮来到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拽她的衣襟时,她才反应过来。 “借宿?”荼夭夭迷茫的双眼望向江暮烟,虽然没记住江暮烟说了什么话,但是按照小说剧情,她还是知道女主说了点儿什么的,“姑娘是要借宿吗?” 闻此,江暮烟点头。 脑子空完之后,荼夭夭的神智逐渐回拢。 回拢个七七八八后,荼夭夭不得不正视起女主的主角光环和女主的强大颜值来。 难怪?难怪男主会疯了般地喜欢女主? 就这颜值,就这张脸,任谁看着,你也不忍心拒绝她不是? 也许是女主光环的作用,也许是女主颜值的作用,总之,在短暂的发愣后,荼夭夭默默地点了一下头:“当然可以了。” 闻此,江暮烟微微一笑,以示感谢。 闻此,小壮壮则是一脸骄傲地抬头看向自家阿姐:看吧,我就知道我家阿姐是最善良、最体贴、最美好的人了。 此刻,刚答完的荼夭夭则是……十分想……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天啊,这这这……可是她的催命符啊,所以她这是在干什么?在……在欢迎催命符入住吗? 7 我家的万能阿姐 没关系,只要她不收那个手链,一切……一切都还是有转机的。 思虑完这些后,荼夭夭一脸笑意地问起江暮烟来:“不知道……姑娘该怎么称呼……” “很简单,叫我暮烟就好了。”虽说江暮烟已经很收敛了,但是不经意间江暮烟就暴露了自己的那丝豪气。 唉,闻此,荼夭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看这女主,阴阴长着一张闺阁小姐、宫门公主的脸,但是谁能想到……这货正儿八经干的竟是走街串巷喊打喊杀的侠女工作,还真的……真的让她搞不清楚作者大大的神奇脑回路。 “正好,我这里刚打了一只野兔,要不……就一起吃吧。”说罢,江暮烟便从腰间的黑袋子里提出来了一只挺尸的灰兔。 呃……果真和那些说“兔兔好可爱,怎么能吃兔兔”的女主不一样,除了刚,就是刚。 再次被江女侠的神奇风范洗脑的荼夭夭,微微一笑,道:“好。” “那个……”刚想把兔子递过去的江暮烟,瞬间好似想起了什么,于是她很是不好意思地把兔子收回来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主要是她突然想到,这鲜血淋漓的,交给人家一个小姑娘收拾,好像确实……不太适合。 “呃……好吧。”荼夭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下来。 主要是,她好像确实不太敢剥兔子皮,放血什么的,这些能交给专业人士,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在此,她是真的不想逞强。 唉,没办法,谁让她是那种“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的人呢? 见荼夭夭应了以后,江暮烟也不再胡乱客气耽误事儿。她抬手摘掉了自己的斗笠,然后她就拿着兔子,到一个还算是安静的地方,收拾兔子去了。 见此,荼夭夭自然也是赶紧回厨房做饭去了。 再不去,她熬的粥恐怕是要糊了。 不过,临进厨房前,荼夭夭还不忘交待小壮壮一声:“壮壮,你就在这儿看着吧,如果漂亮姐姐要什么东西的话,你就帮着拿一下。” “好的,阿姐。”说罢,小壮壮就踏着小步,朝江暮烟所在的地方迈去。 大概是因为江暮烟很喜欢小孩子的原因,没一会儿江暮烟就和小壮壮聊得火热起来。 “刚才那个小孩儿就是你口中的小远?”江暮烟一边处理手里的兔子,一边很自然地询问起身边的小童来。 “嗯。”小壮壮点头,不过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那他刚才为什么往你身上扔小石头啊?你们是在玩什么游戏吗?”江暮烟很是好奇地询问起来。 她刚才见那个小孩儿好似在欺负他,所以才上前替他解围的。但是他又说那个什么小远是他的朋友,好似……逻辑有点儿不太对啊? 朋友之间不应该好好的吗? “我不知道,他好像突然之间就不喜欢我了。还说……”小壮壮边说,边不开心到了极点,“还说以后都不跟我玩了。” “这样啊,那你以后还跟他玩吗?”江暮烟甚是疑惑地开口。 “我不知道,但是……”小壮壮欲言又止。 其实,他还是想跟小远玩的。 似是听出了小童话中的意思,江暮烟反问道:“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有什么办法搞清这一切,并且和他重归于好吗? “我没办法。”小壮壮摇摇头,“但是……我阿姐一定会有办法的。” 没错,就是这么自信。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这自信是从何而来的。但是,他就是感觉自家阿姐是万能的。 8 女主的强大光环 “是这样吗?”江暮烟收拾兔子的手顿了一下,与此同时,丝丝疑惑也浮上她的眼眸。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啊?突然有点好奇,怎么办?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你阿姐说啊?”短暂的疑惑后,江暮烟转头,面色极其认真地追问起身旁的小童来。 “嗯……”小壮壮本来还算舒展的小眉头,闻此,登时间皱成了一团,“我还没想好。” “哦。”江暮烟甚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她不由心想:果真拜托别人什么的,还是比较麻烦的一件事。 思及此,江暮烟极其卖力地给小童打起气来:“别怕,有什么就说什么嘛。这事情嘛,往往是知道得越详细,处理起来才越简单嘛。” 虽然不完全懂身旁的这位小姐姐究竟在说什么,但是好像还是挺有道理的,于是小壮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说完这件事后,江暮烟和小壮壮之间,离奇般地静默起来。 于是感觉静默得有点过分的江暮烟,重新找起别的话题来。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江暮烟突然发现身旁这小童竟然喜欢听江湖侠客的故事。 对此,江暮烟就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般,两眼发光,异常兴奋地跟身旁的小童讲起各色各类的江湖故事来。 对此,小壮壮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时光就蹭蹭蹭地过去了。 等荼夭夭来叫两人吃饭的时候,江暮烟和小壮壮,情不自禁地相互看了一眼,默默地,竟还生出了一种依依不舍之情。 对此,荼夭夭则表示自己没眼看。 果真,女主光环什么的,不是她这种普通人可以抵抗的。 用完晚饭,吃完兔肉,荼夭夭很是热情地单独给江暮烟腾出了一间小房,铺了一床还算新的被子。 她则跟小壮壮一起去另外一间房睡。 安置好江暮烟,荼夭夭就跟小壮壮一起进了另一间房。 荼夭夭收拾床铺,小壮壮则立在一侧发起呆来。 待荼夭夭转头,想叫他一起睡觉的时候,却发现这小家伙正在背着她偷偷抹眼泪。 别问她怎么知道他哭了? 因为很简单,就凭他那不断抖动的小肩膀和他那极力压抑的抽泣声啊! 见那小家伙哭得这么伤心,作为阿姐的怎么能不去关心一下啊? 荼夭夭没说什么,只是轻手轻脚地移到了他面前,随后她就慢慢蹲下身来,平视起他。 不知为何,见到自家阿姐如此,小壮壮憋在心头的委屈愈加泛滥起来。 本来还是极其压抑的抽泣,登时间变为了出声的哭泣,他一边哭得伤心,一边口齿不清地跟荼夭夭讲起来:“阿姐,小软(远)不理我了。” “小远?”荼夭夭顺着小壮壮的话问起来,“他为什么不理你了?” “我不寄(知)道。”小壮壮也一脸疑惑地摇起头来,接着他就用手势比划起这件事的经过来。 “就是我去找他,结果他看见我就跑。我还以为他想带我去什么地方。结果他看见我跟着他,就拿小石头投我。还说什么以后再也不跟我玩了。” 边说此番话,小壮壮的情绪边缓缓地……稳定下来。 有些东西,好似说出来真的比憋在心里好。 9 俊俏的邪笑少年 闻此,荼夭夭明眸微眯,深思起来。 转变这么快,肯定是有人跟小远说了什么? 所以…… “好了,阿姐知道了。”荼夭夭点头,“阿姐明天就去问问小远……为什么不跟你玩?” “真的吗?”小壮壮早已不再哭泣的双眸,闻此,更是如满天星辰般地闪亮起来。 “那当然了,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荼夭夭微微扬起自己的头,很是自信地应答道。 答复过后,她就慢慢站起身来,然后她就轻轻拍着小壮壮的肩道:“所以,现在能睡了吗?” “嗯。”小壮壮十分乖巧地点头道。 翌日 既然答应了小壮壮要去问小远话,荼夭夭自然是时刻留心起恰当的机会来。 思索再三后,荼夭夭果断准备先去小远家拜访拜访,看看是不是小远的家人跟小远说了什么。 打定主意后,荼夭夭快速收拾了两下就出门了。 不过,她还没到小远家里,就发现了小远的身影。 不得不说,比起旁敲侧击大人,还是小孩子更好哄一点儿。 于是,短暂的得失判断后,荼夭夭二话不说,就转了方向,默默地朝小远所在的方向行去。 没走多久,她就发现,那边的柳树下不只小远一个人,还有一个跟她年岁差不多大的少年。 因为那少年背靠树桩,所以从荼夭夭的角度来看,她只能隐隐地看清少年的半张脸。 许是出于好奇,许是出于听取情报的需要,荼夭夭又小心翼翼地前行了两步,随后她便俯身将自己隐没在一片路边的杂草丛中。 在古代一点也不近视的荼夭夭,在此,终于可以将少年的侧脸看个大概。 只见那少年半勾嘴角,淡漠邪笑,一看就不是那乖巧听话的好孩子。但是……那张脸也不是全无看头,至少,在少年里面,那张脸看起来还是蛮俊俏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只见,邪笑少年和小远谈了两句后,小远就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袋来,随后小远便十分不舍的将小布袋交给了邪笑少年。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的荼夭夭。立马联想到了现代的小混混劫小朋友的钱的场景。 果真,无论是哪个时代,总有这种社会小渣仔的存在。 无论如何吧,邪笑少年还算有点良知,至少没有动手欺凌小朋友什么的。 待小远离开邪笑少年,走在回家的途中时,荼夭夭当机立断,截住了要回家的“小远”小朋友。 “翠翠姐。”看着来人,小远瞬时一愣。 “嗯。”荼夭夭摆出一个极其亲和的笑容,打招呼道,“小远今天怎么不去找我家壮壮玩了呢?” 说后一句话的时候,荼夭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寻常问道。 “我……”小远突然之间慌乱起来,好似在潜意识里,他也感觉到了他昨天那样对壮壮是不对的。 “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荼夭夭亲切的语气中,尽是关心。 思及平时翠翠姐对他那么好,小壮壮对他那么好,小远煎熬的内心,终于封闭不住了,他一低头,声音极低地对着荼夭夭道起谦来:“对不起翠翠姐,我错了。” 他不该拿小石头扔小壮壮的,也不该对小壮壮说那番话的,不该的…… 可是不说又能如何? 他终究也是不敢跟小壮壮玩了啊。 10 记挂在心头的人 “怎么了?”荼夭夭大概已经知道小远为什么而道歉了,可是她依旧选择了装傻。 “我……”小远酝酿良久,终究还是把埋藏在心中的话讲了出来,“我今后不能和壮壮玩了。” 微微诧异于小远的坚定,荼夭夭即刻接话道:“为什么啊?因为壮壮不好吗?” 闻此,小远第一反应就是摇头,不过意识到不对,他又迅速把摇着的头切换成了点头模式。 对于这个答案,还是很出乎荼夭夭预料的。 她家小壮壮虽然没有那么优秀吧,但作为朋友也算是个好朋友了啊。 有好东西一起分享,有忧愁一起分担的,怎么就不好了呢? 既有疑惑,荼夭夭自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即使挽不回这段友情,她至少也算跟自家小弟有个交待啊。 “那……可以说说吗?也好让翠翠姐回去告诉壮壮。” 抬头看向荼夭夭,小远的面上蒙上了一层犹疑,他的小脑袋瓜愣了三秒后,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 见此,荼夭夭很是认真地听起小远接下来的话来。 “那天我找壮壮出去玩。但是壮壮说他没空,所以我就只能一个人先回家了。回家的路上我碰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哥哥,他告诉我说最好不要跟壮壮在一起玩。 我问他为什么,他没答。接着他就问我,壮壮是不是没有爹娘。我说当然有啊。他又问,那壮壮的爹爹娘亲现在是不是没在壮壮身边。我说是啊。然后他就说,壮壮的爹爹娘亲之所以早早离开,都是因为和壮壮在一起玩的原因。” 听到此处,感觉已经能把事情理个大概的荼夭夭,适时插话道:“所以,你就相信他说的这些了。” “我当然不信啦。”小远即刻反驳起来,“我当时就感觉他是骗小孩的。结果等我回到家……” 闻此,荼夭夭的逻辑立马跑到此处来:唉,最近没听说村里死人啊。 思虑完毕,荼夭夭直接在心里给了自己一拳:想什么呢?就不能盼人家点儿好吗? 与此同时,她更加全神贯注地听起来下面的故事来。 “结果等我回到家,我就看见我爹爹躺在床上,好像在发烧。我娘亲也说有点头疼。所以……所以我就怕了。等壮壮再找我时,我就用小石头投了他。其实……我真的只是想投到地上的。但是壮壮就是不听话,一直往我这边走。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投到他的。” 爹躺在床上,娘有点头疼,好似是凑巧了点儿。 不对,这也太凑巧了点儿吧? 灵光一闪,荼夭夭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她急忙趁热追问道:“那你今天有见那个陌生小哥哥吗?”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大概就是那个俊俏的邪笑小少年了吧。 很快,荼夭夭的想法就得到了当事人的证实。 “见了。”小远果断点头,“昨天我就是在找小哥哥的途中碰见了壮壮。然后和壮壮分开后,我就在齐爷爷的家门口碰见了小哥哥,我问他,我该怎么救爹爹娘亲。他说,我只要找到布袋上画的东西交给他,我就能救爹爹娘亲了。所以,刚才我就是去给他送东西的。” “所以,你真就这么相信他?”荼夭夭低头,凝视着他,很认真地问起来。 “我不知道,总之,我想爹爹娘亲可以好好的。”小远说话间,一丝恐惧之色就浮上了他的面庞。 是啊,有哪个孩子不惧怕失去父母呢? 那可是他们的大山,是他们的依靠,是他们幼小时……时刻记挂在心头的人哪! 11 武功都是骗人的 人之常情,怎忍责备。 “好,我知道了。”并未多言,简短几字表阴了荼夭夭的态度。 “翠翠姐……就不再说点儿别的了吗?”小远抬头,显然感觉他们之间的对话不该如此结束,同时他问话的语气也小心极了。 “别的?”荼夭夭眉头微蹙,低头轻言道,“是该把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揪出来了。” “啊?翠翠姐,我不太阴白。”小远抬手摸起他的后脑勺来,同时他肉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我刚才那么说,小远你可能不阴白。其实……”荼夭夭美眸微眯,前身微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解释道,“这件事解释起来也很简单,那就是翠翠姐要帮小远找出来那个……害小远爹爹娘亲生病的坏人。” “坏人?”小远瞪圆了自己的小眼睛,“爹爹娘亲生病,不是因为我跟壮壮玩吗?” 荼夭夭抿唇一笑,眸色坚定地道:“当然不是了。” “那……那个坏人是谁呢?”小远一边追问,一边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那急切的小模样,好似立马要打人般。 “你把耳朵贴过来。”荼夭夭勾指道。 见此,小远很是听话地把耳朵贴了过去。 接着,荼夭夭就在他的耳边细细地交待起来。 交待完毕后,荼夭夭即刻起身,用眼神示意起小远来。 接受到此眼神后,小远十分有小英雄气概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翠翠姐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嗯。”荼夭夭点头,“好了,现在……小远要是没事的话,就可以回家了。” 小远点头,走了两步后,他又马上转身跑了回来。 “翠翠姐,请转告壮壮,我要和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说罢,小远急忙掉头跑走,甚至都没等到荼夭夭给他回复。 看着奔跑远去的小小身影,荼夭夭立在原地,慢慢回味起这句话来。 “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一辈子,也太长了吧。 其实,两个朋友如果能做到——只要是朋友一天,就不互相背叛,好像也就够了吧。 一辈子,呵呵。 试问……谁能保证自己可以完完整整地活完一辈子呢? 反正,她是不敢保证。 但,反过来思考,她……这也算一辈子没过完,又来一辈子了吧。 “唉~”一声长叹。 荼夭夭心想,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才会如此的伤春悲秋,感叹世事吧。 转身,留下一个背影,荼夭夭慢悠悠地朝着刘家简陋的草屋行去。 一进门,荼夭夭便看见一大一小好像在讨论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于是,略感自己的好奇心也有点儿泛滥的荼夭夭,想也没想的,便也凑了过去。 “暮烟姐姐,这世上真的有绝世武功吗?” “那当然了。”江暮烟立马解疑道,不过随后她就反问起来,“嗯?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小壮壮许是还没意识到自家阿姐的到来,很是痛快地作答道,“因为阿姐说那些武功都是骗人的。” “你们这是在聊武功吗?”按捺不住的荼夭夭,很快也加入了这个讨论武功的阵营。 “对啊!”小壮壮立马接话道,不过待他看清来人后,他很快噤了声。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自家阿姐好像不喜欢自己练武。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但是于他的心头上,却又是那般得坚定。 12 状元名为刘大壮 “没关系啊,你们继续聊,我就听听。”荼夭夭见小壮壮噤声后,很是自然地接话道。 看看身前的小壮壮,再看看身旁的荼夭夭,江暮烟好似感觉周围的空气有那么一丝的诡异。 于是,她很是尴尬地笑笑道:“不聊了,不聊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对了,我还有东西要收拾,你们要不先聊着。” 说罢,江暮烟便挥手,转身,进了小屋。 于是,庭院中便只剩下荼夭夭和小壮壮。 荼夭夭看看小壮壮,再看看已经没有身影的江暮烟,情不自禁地也感触到了一丝怪异。 但这丝怪异来自何处呢?荼夭夭暂时也说不上来。 低头,她就见小壮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被盯得心里有点发毛的荼夭夭,只好抢先开口了:“壮壮,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姐姐说吗?” 闻此,小壮壮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就点头道:“嗯,有,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练武?” 见小壮壮问得认真,荼夭夭眉心一皱,认真思虑起来。 不喜欢他练武? 没有吧,练武挺好的啊,既能强身健体,又能应急打架的,怎么不好了? “没有啊,其实……”说到一半,荼夭夭猛然间想起刘大壮最后的结局来,于是她硬生生地把话改成了,“你要是只是把练武当成日常爱好的话,还是可以的。但是你要是想要把这个当成你日后吃饭的家伙的话,我是死都不会同意的。” 闻此,小壮壮并没有感到有多诧异,好似一切都是注定好的似的,他很是听话地点了点头道:“那……长大后我好好读书,考个状元回来好不好?” “状元?” 荼夭夭一愣,随后她便联想到了—— 报喜的小厮满大街的在喊“状元是刘大壮”的画面。 还别说,不想不知道,一想还是蛮有喜感的嘛。 思及此,荼夭夭很是心情愉快地接话道:“好啊,壮壮可一定要考个状元回来,让姐姐高兴高兴!” “嗯!”小壮壮立即点头。 不知为何,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脑中就不断地闪过他不停练武的画面。但是,说实话,比起那些刀上舔血的生活,他真的更喜欢他的人生可以像现在规划的那样—— 好好读书,然后考个状元回来,让姐姐好好开心开心。 所以,是有什么东西变了吗? 是因为眼前的阿姐,一切才变了吗? 但是仔细想来,那些又太过于模糊,就像做了一个简单又恐怖的梦。梦醒了之后,很多东西都已经不记得了,不存在了。 现在的他,只感觉自己的满世界都是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和他相依为命的阿姐。 “发什么愣呢?”见小壮壮“嗯”完之后,便不再发言,荼夭夭只好一边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一边唤起他的神来。 “没……没有。”回过神来的小壮壮,眼珠灵活一转,迅速回复道。 “说话都结巴了,还没有。”荼夭夭装作很蔑视的样子,音量适中地言道。 不过,很快她就认真起来:“对了,阿姐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13 女主请不要撩人 重要的事儿? 闻此,小壮壮的眼睁得更加圆了些,仰着头认真听下文的小表情,可爱至极。 荼夭夭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伸手抚了抚了他的小脑袋瓜儿,眸色真诚地道:“小远让我转告你……” 说到此处,她故意放慢了说话的速度。 小壮壮则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心头一紧。 “他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本以为小远不会再跟自己玩的小壮壮,听到此句话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急忙确认道:“阿姐,真的真的是真的吗?” 荼夭夭很是潇洒地半歪头,摊手道:“要不然呢?阿姐有理由骗你吗?” “没有,没有。”小壮壮努力地收敛着自己的笑容,满目信任地摇头道。 阿姐既然说是真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可是……小远之前为什么要那么说呢?”童音清亮,但布满疑惑。 “这个嘛,自然是有人羡慕嫉妒恨啊!”荼夭夭抬头,坚定的双眸静静地瞥向前方,似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见此,小壮壮索性也转过身去,顺着她的视线,望起不远处的地面来。 约摸盯了有一分钟后,实在盯不住的小壮壮,只好灰溜溜地转身,仰头,目不转睛地凝视起自家阿姐来。 阿姐,阿姐好漂亮啊! 小壮壮本来以为自家阿姐会一直这么美好地静止下去。 然而正在他思考间,荼夭夭却突然甚是开心地笑了起来,接着她就甚是利落地转身,进了小草屋,找起了江暮烟。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正在床上很是无聊地坐着发呆的江暮烟,即刻起身,打开了房门。 待她看清门外的人后,先是一愣,随后她就十分自来熟地开口了:“怎么了,小妹妹,难不成……也想过来了解一下盖世神功?” 对此撩拨,荼夭夭只想说—— 女主你好,请不要随便撩人好吗?因为本炮灰……本炮灰真的还想多活些日子。 “嗯~”荼夭夭微微点头,启唇道,“有这个意思。” 闻此答案,江暮烟有点被噎得讲不出话来,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可是这下还怎么接啊? “所以,欢迎吗?”见江女侠不言,荼夭夭及时反问道。 毕竟让女主尴尬什么的,也不是一个炮灰该干的事儿。 “当然欢迎了。”江暮烟转身做了一个很有江湖范儿的“请”的动作。 请完大的之后,江暮烟很是自然地望向了荼夭夭身后的小尾巴:“所以,这位小少年,是要一起吗?” 小壮壮看过邀请他的江暮烟后,不由自主地就把询问的眸光投向了荼夭夭。 只见荼夭夭立马摇了摇头,很是阴显地用动作暗示他道—— 你……最好还是不要跟进来了哦。 对此指令,小壮壮除了接受还能如何,于是他转瞬摆手道:“不了,聊天一点儿也不好玩,我想出去玩一会儿。” “嗯,去吧。不过……”荼夭夭点头,提醒道,“暂时不要去找小远。” 虽然很是不解这是为什么,但是小壮壮还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随后他便很是轻巧地转身,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中。 14 我想要借你一用 见小壮壮离开后,江暮烟那颗原本很是轻松惬意的心,登时间紧张起来。 这小丫头该不会是知道了点儿什么吧? 于是,她转身收起了自己的那份随意,整个人立马也严肃起来。 同时,江暮烟说话的语气也严肃正经起来:“所以,刘姑娘究竟想请教些什么呢?” 主角气场什么的,果真不可小觑,荼夭夭阴阴上一刻还感觉江暮烟很是亲切,就像什么都能说的知心大姐姐一样,可是转瞬,面前气场微开的江暮烟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满身皆是疏离感。 面对大佬,荼夭夭自然也是严肃起来,就连问出来的话,也简洁了许多:“也没什么,就是想打听一个人。” “谁?”江暮烟回复得更是简洁。 “九围谷,青羊镇,一个少年。”荼夭夭根据记忆,很快地提取出这三个关键词来。 “哦,这个啊。”一听,不是她所担心的事儿,江暮烟的心防登时间放下了许多,说话的语气也柔和起来,“不过……你若是想打听你的亲戚的话,我劝你还是莫要打听了。” “为什么?”作为一个看过小说的人,荼夭夭阴知故问道。 “这件事儿,说来也算是一桩人间惨事。”江暮烟边说,边很是感慨地叹气起来,“听闻,镇子里遭了一场疫病,很是厉害,几日间,便要了镇子里所有人的命。” “所以,你有去那个镇子里看过吗?”荼夭夭满目好奇地追问道。 在荼夭夭的引导下,江暮烟很是认真地思考起来,思考片刻后,她很是确定地摇了摇头:“我没去过,但是……我这里好像有一件青羊镇的东西。” 闻此,荼夭夭顿时双眼放光,心中大呼:重要道具终于要出来了。 她的这些想法表达出来,便成为了:“那……方便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了。”江暮烟很是大方地应道,话音一落,她便迈开腿,来到了自己的小包袱旁。 接着,她便很是认真地翻找起来。 没翻多久,她就将一枚系有红绳的银戒指拿到了荼夭夭面前。 “喏,就是这个了。据说这个可是——青羊镇有名的姻缘庙中,桃花娘娘脖上系的戒指。但……这青羊镇后来不是没人了吗?所以就有些胆大的毛贼,把这戒指偷了出来,卖给了京城的古董商。” 说到这里本来想停的江暮烟,又怕荼夭夭误会她是盗贼,所以就很是画蛇添足的,又加了一句。 “然后呢,就又有人买了这件东西送给我。所以,它就在我手上了。” “嗯。”对此,荼夭夭很是阴白地点了点头。 不就是你家男主买给你的吗?这些,我都懂,都懂。 “所以,这青羊镇嘛,我倒是可以给你解释解释。”江暮烟一手握住戒指,一边眉心微皱很是认真地讲起来,“但是这少年,我可就真不知道了。” “jiang姐姐,你能……”荼夭夭欲言又止,好似有些为难。 见此,江暮烟自是直言道:“有话尽管说,若是我能办的,一定不推辞。” “很简单。”荼夭夭直视江暮烟道,“我想借jiang姐姐一用。” “啊?”疑问词,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短暂的疑问过后,江暮烟迅速抬手指向了自己,同时确认道,“你……你确定?” 15 酷爱打架的女侠 抿唇,勾起一抹甚是神秘的微笑,荼夭夭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是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吧?”江暮烟见身旁的小姑娘笑得诡异,十分不确定地追问道。 荼夭夭一脸莫名地摇头道:“当然不是啦。” 呵呵,我的女主大人,你这也想的太多了吧。 就我这小胳膊小腿儿的,不被人找茬就已经很好了,怎么还会作死地去杀人放火呢? 江暮烟低头,认真地沉静了三秒钟后,也跟着摇起头来:“唉,也是,我这脑子整天都装着些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闻此,荼夭夭默默点头:嗯,你是女主,你说的都对。 “那……要我做什么呢?”江暮烟眉头一皱,眼神专注地望向了身旁的女孩儿。 “日落之后,我想你一起跟我去个地方。”荼夭夭抬头,一边飞快地转动大脑,一边极度严谨地用词道。 “哪儿?”江暮烟按着常情,很是自然地询问道。 “跟着我就好。”这是荼夭夭现今唯一能给的答案。 凝视着女孩儿认真的表情,听着女孩坚定的话语,江暮烟心中虽然仍有疑问,但是她却选择了信任。 于是,她于静默中,干净利落地点了一下头,以示答应。 见她答应,荼夭夭当即高兴地双手握拳,就差大跳了:yes!女主buff终于拿到手了。接下来,嘿嘿嘿,女主我有,天下在手。 虽然荼夭夭此时的内心想得略微“卑鄙下流”了些,但是她的面部还是很正派的,她微笑地致谢过后,便踏着从容的步子,离开了江暮烟的房间。 荼夭夭一离开,江暮烟便转身,从墙上拿下了自己的青色佩剑。接着,她便全神贯注地擦拭起剑身来。 毕竟,打架什么的,宝剑还是磨亮点儿好。 为什么呢? 万一刺不到敌人,用剑光闪一下他的眼睛什么的,也是好的啊! 于是,脑中除了打架就是打架的江女侠,就这么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另一边的荼夭夭,脑子里可没有装半个“打架”的事儿。 和女主商量好今晚的行程后,荼夭夭回屋便倒头大睡了。 今晚的活动有点儿复杂,她还是临时补个觉比较好。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红霞漫天,甚是漂亮。 摇摇睡得略微有点儿发蒙的脑袋,荼夭夭缓缓起身,刚想动腿,她就感觉到了一股阻力。 继续起身,只见—— 小壮壮正枕着她的腿,睡得舒服。 荼夭夭情不自禁地轻叹道:“唉,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她伸手拍拍小壮壮的肩,好似拍一块儿木头般,小壮壮丝毫未动。 许是小家伙玩得累了吧。 思及此,荼夭夭也不再执着于把小壮壮叫醒,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腿从他的小脑袋下撤出来,接着她就将他抱到了床上,并且还很贴心地给他盖好了棉被。 做好这一系列的事情后,荼夭夭本是想直接去找江暮烟,但是转头看见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家伙后,她沉思两秒,最终还是决定给小壮壮留个纸条什么的。 毕竟小孩子半夜醒来,发现身旁一个人也没有,肯定是害怕的。 思虑完此番后,荼夭夭立马行动起来,她迅速翻找了一下附近的小柜,没一会儿,她就翻出来了一块儿盛放过草药的废纸包。 将废纸包拆开,她很是认真地用一小块儿煤块儿在纸上画起画来。 16 女主大人真的刚 因为小壮壮还没有学认字,所以荼夭夭只好以形象的画面表述起——她接下来要干的事儿。 捏着煤块儿,思考良久后,荼夭夭很是认真地画起她的灵魂之作来。 她先画了一个大大的月亮,然后又在月亮下画了一棵树,树上又点了几个黑点儿,当做“乌鸦”。最后,她在树下画了两个小火柴人。 画完后,某荼还不忘自我欣赏一番:“嗯,就是这样了,多么完美啊!” 怕小家伙醒来后看不见,所以她直接用绳穿个孔,把这幅画悬在了空中。 布置完这些后,荼夭夭很是满意地拍拍手,去找江暮烟了。 她一进门,便看见了早已收拾得很齐整的江暮烟。 只见她:一身黑衣,满头秀发被扎得很是利落,右手提着她的青剑,左边的腰间则别着一只小匕首。 见此,荼夭夭不禁在心里为女主点赞道:嗯,不错,很专业。 但是很是专业的江暮烟见到荼夭夭还穿得这么随便,就有点儿小意见了:“你……不是说晚上要带我……出去吗?” 荼夭夭点头:“对啊!” “那……你就不考虑换一件衣服吗?”见荼夭夭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江暮烟很是直接地提出她的意见来。 “呃……怎么说呢?”阴白过来的荼夭夭,很是无奈地道,“我衣柜总共只有三件衣服,而且它们都还是一个款式的,所以……” 荼夭夭望向了江暮烟。 女主大人,你知道情况了吧。不是我不想换,而是我没的换! “这样啊?”彻底阴白过来的江暮烟,转身翻起自己的包袱来。 翻了两下后,她便拿出来了一套穿上身后,行动还算是方便的服装,递到了荼夭夭面前:“要是不嫌弃的话,你就先穿一下这个吧。” 看着这套灰色的衣服,荼夭夭哪里敢说嫌弃啊,她急忙接了过来,连声感谢道:“谢谢,我这就去换一下。” 说罢,她就急忙换起衣服来。 哇,女主大人啊,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女神。 啊,女主大人啊,你怎么能这么这么大方呢? 这这这这套衣服,可是名不虚传的保命服啊。 好吧,此刻,看过《媚妃倾城》原著的荼夭夭同学,真的已经按捺不住她那颗想要剧透的心了。 这套灰色的衣服,乃是魔界六大神奇战衣之一的百驱衣。大家可别看它灰不溜秋的,甚是不起眼。实际上,普通人穿上这衣服,真的可以说是万能保护服了。 因为,它可以为你挡毒,为你挡剑,为你挡刀,为你御寒,为你驱邪,为你驱虫,为你……总之,它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 然而,这么厉害的一件宝物,在原著里,女主江暮烟却一直只把它当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衣服,甚至还有几次因为包里的衣服太多,想要把百驱衣扔掉。 暴殄天物啊,有没有? 不过,还好女主没有扔,并且此衣还在小说结尾的时候救了男主一命。要不然……要不然《媚妃倾城》这本书可就要be(badend)了,好不好? 唉,没办法,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 刚!女主大人是真的刚! 刚天刚地刚男主,总之,在这本书里就没有女主大人刚不过的。 要不是因为她早就知道——女主来了,刘翠花同学就要没命了的这件事。 荼夭夭敢说,她肯定……肯定早就去找女主大人,并好好地呆在女主大人身边,做一只安逸的米虫了。 17 脑子飞到外太空 唉,可惜造化弄人,剧情不如人愿。 刘翠花同学就是个炮灰,意思也就是在这本书里,她大概也就是个当炮灰的命。 而且,按着剧情的走向,她好像活不了几章了。 疾速的大悲大喜,猛然间让荼夭夭有了一种看破红尘的感觉。 于是一边换衣服,一边想事情的荼夭夭,在万般感慨、千般惆怅的包围之下,徒留一声长叹。 闻此,本是背对着荼夭夭的江暮烟,不由自主地转身安慰她道:“虽说这衣服灰突突的,确实是难看了一些,但是……还是蛮实用的。所以……”就不要这么伤心了,好吗? 听着女主这越来越跑偏的话,生怕女主突然把这件衣服再要回去的荼夭夭,转瞬弯起了自己的眉眼:“没有啊,真的很好,我很喜欢。” 对此,江暮烟的心里是这样想的:唉,这小姑娘好有礼貌啊,为了让我开心,如此难为自己,不容易啊! 对此,江暮烟的嘴上则是这样说的:“真的喜欢吗?要不……我把这件衣服送你如何?” 在江暮烟的设想里,她认为对面的小姑娘会一脸为难地拒绝。 但是,现实中—— “好啊。”荼夭夭毫不犹豫地接话道。 答完之后,感觉自己答得有点太快的荼夭夭,微微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确认起来:“那个……jiang姐姐确定是要送我吧?” 低头凝视着荼夭夭那小心翼翼求证的眼睛,江暮烟再次无言起来,这……这好像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哦,她知道了,一定是小姑娘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所以才只能继续这样装作很喜欢的样子。 唉,都是她的错,没事多问一句干什么?这下,又让人家小姑娘为难了不是? 阴阴不喜欢,却还要装作很喜欢的,让她开心。 这这这……这个小姑娘也太让人心疼了。 思及此,江暮烟望向荼夭夭的眸光,登时间柔和了下来,回话的语气也变成了那种豪气中夹藏着温柔的语气:“当然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岂有反悔之理。” 闻此,荼夭夭是发自内心地真诚地笑了:“嗯。” 然而,这样的一幕,落在脑子已经飞到外太空的江暮烟眼中,则成了:看,小姑娘又在……为了讨人欢心,为难自己了。改天,改天我一定要送给小姑娘一件漂亮的衣服,作为补偿。 抬眼,荼夭夭越发得感觉……女主盯着自己的眼神不正常起来。 荼夭夭:女侠,女侠……你这冒着粉红泡泡,又略有愧疚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喂,我亲爱的女主大人,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我……我怎么有点儿搭不上线啊! 既然猜不到女主心里在想什么,荼夭夭只好用阴面上的语言来试探了:“女侠,我们能走了吗?” “嗯?”江暮烟反应过来,“能走,当然能走了。” 说罢,江暮烟就朝着门口的地方,快步行去。 待她走了两步后,她突然间转过身来。 对此,荼夭夭吓了一跳,即刻止步。 然后,荼夭夭的耳边就响起来了这样的一句话。 “小姑娘,你刚才叫我什么?” 荼夭夭答:“江姑娘?” 闻此,江暮烟微微皱眉,即刻摇头:好像不是。 荼夭夭只好再答:“jiang姐姐?” “不是!”江暮烟回得干脆:绝对不是!因为那两个字听着很顺耳。 “那……还有什么呢?”荼夭夭一边接话,一边飞快地思考道,“哦……女侠?是女侠,对吗?” “女侠?”江暮烟低声轻念,随即她便点头道,“没错,就是女侠,以后就这么称呼我吧,挺不错的!” 18 充当临时NPC “好的女侠,没问题,女侠。”荼夭夭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抬手,江暮烟想表述些什么,但是她的脑子好似卡壳了般,就是想不出那个最合适的形容词。 “你……” “我?”我又怎么了? 荼夭夭急忙把目光转向自己,上上下下地打量起自己来。 “……很有趣。”江暮烟卡壳的脑子终于回归了正常,“我喜欢。” 说罢,江女侠就继续起正事来,她伸手一拉,简陋的木门就像是纸片般地被她拉开。 开门的声音极轻,几乎可以说是听不到任何声响。 感觉自己又在无意间被女主“调戏”的荼夭夭,一抬头,就看见江暮烟已拉开门,很是耐心从容地在打开的房门旁等她了。 “请。”江暮烟彬彬有礼地朝屋内的人,做了一个很是标准的“请”的动作。 请就请,她怕什么啊? 暗暗地在心头给自己打过气后,荼夭夭头一点,脚一迈,努力地装作英雄气概十足的,走在了女主大人前头。 见她离开,江暮烟宠溺一笑,接着就轻轻关上了房门。 还别说,好似很久都没见这么好玩的小丫头了。 摸摸左手边的匕首,江暮烟加快两步走到荼夭夭身边:“给,防身用的。” 低头看向江暮烟递过来的匕首,荼夭夭刚想伸手接过来,耳边就又响起来了女主大人关心的声音。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随便用。”感觉自己的表述稍稍有误的江暮烟,急忙改口道,“我主要是怕,怕……你会……伤到自己。” 闻此,荼夭夭刚想把匕首接过来说没事,就见女主大人又把伸出来递匕首的手收了回去。 对于这个骚操作,某荼很是诧异地望向了自家的女主大人。 那疑惑的小眼神满满地写着:干啥子来,你到底是想给我啊,还是不想给我啊? “算了,有危险,你就躲到我身后就行了。”江暮烟一边把匕首收回腰间,一边用双眸认真地凝视着荼夭夭叮嘱道。 好吧,你是女主,你说什么都对。 微微有点泄气的荼夭夭,只好把心中的小委屈尽数咽下,默默地点头道:“嗯。” “好了,走吧。”江暮烟抬臂,右手五指并拢,甚是有力地指向了前方,以此示意—— 好了,我的小丫头,接下来你可以尽情地带路了。 夜色慢慢暗了下来,此刻,在荼夭夭的眼中—— 江暮烟那精致漂亮的面容,已经不再那么显眼,但是她那双好似装满天下星辰的眼睛,在夜色的衬托下,好似更加迷人起来。同时她那眸中散发出的坚定,也让荼夭夭那微微不安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点头,转身,荼夭夭不再言语,她按着规划好的方向,一点儿一点儿的前行而去。 其实,按照原小说的剧情,今天这个事情完全就是女主大人过几天自己出去溜了个弯就解决的事儿。 但是,在这个的真实世界中,这个事情已经牵扯到了她——荼夭夭,所以……她完全不介意充当个临时npc,使此事更加快速地解决。 因为真要等女主自然发现的话,村子里可是要死人的。 可是,一,她不想村子里死人;二,她还要为自家小弟讨个公道呢。 所以,这种随便带女主打个小副本,还有福利可以领的事儿,她凭什么不干? 19 青玄乌龟斗恶龙 干,必须干,谁不干,谁是傻子。 思及此,立志不当傻子的荼夭夭,脚下的步子更加坚定,前进的方向更加阴确。 没一会儿,她们就来到了村外的一个小庙前。 仰头,江暮烟朝小庙的匾额看去——龟王庙。 龟王庙?好奇怪啊! “丫头,你们这儿的这个龟王庙是怎么来的啊?”既有疑惑,江暮烟自然是及时提出,“我没见别的地方有拜这样的一位神啊?” “女侠知道龙王庙吗?”荼夭夭回问道。 “龙王庙,当然知道了。”江暮烟极其兴奋地分享道,“不是有一句歇后语就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嘛。” “嗯。”荼夭夭点头,“说起来,这个龟王也和一场大水有关呢?” “嗯?好像还有点儿意思……”听话间,江暮烟就拉着荼夭夭坐到了小庙的土台阶上,“然后呢?” 许是气氛刚好,荼夭夭不觉间也忘了今天来此的目的,她绘声绘色地讲起龟王庙的故事。 “这个龟王庙,据说在一百年前就是一间龙王庙。此地的人们,都极其小心地侍奉龙王庙里的龙王。但是,这间龙王庙里的龙王品行极差,不但不按时辰合理布雨,还一不高兴就喜欢下大雨。 但是,无奈,凡人毕竟是凡人,除了更用心地供奉这位不讲理的龙王外,好像也没别的什么好办法。 然后,有一天这位不讲理的龙王,不知道为什么又不开心了,它先是一声长吟,接着就没日没夜地施起雨来。没几天,村里的水就涨到了成人的膝盖深。 就在村民无计可施,准备忍痛搬走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村里的积水竟开始慢慢地往下退了。可是,他们抬头看天,雨依旧在下啊。于是,好奇的村民,就找寻起让积水下退的缘由来。找着找着,他们就发现了,原来是一只青玄色的大乌龟挖了一个大大的坑,积水都跑到坑里了。 见此,天上的恶龙自然不高兴了,于是它便伸爪想将乌龟提到天上,再扔下来,将这个大乌龟摔死。” 已经沉迷于故事中的江女侠,急忙追问道:“那……那个恶龙得逞了吗?” 荼夭夭抿唇一笑,摇头道:“当然没得逞了。乌龟见恶龙来抓自己,一偏头便咬住了恶龙的尾巴,尾巴受伤的恶龙,很快就失去了平衡,摔了下来。接着,村民就听从大乌龟,也就是龟王的吩咐,抽了龙筋,除了恶龙。所以呢,村民为了纪念龟王,就拆了龙王庙盖了一间龟王庙。” “嗯~”江暮烟若有所思地道,“听着倒是挺神奇的。但是这些神话的东西,应该都不存在吧?” 荼夭夭:谁说古人都迷信的,至少我家女主大人就不迷信啊! “女侠,你说得不错。我也正有此意。”荼夭夭接着便解释道,“所以为此,我还偷偷地溜到村里的藏书馆查过书呢?” “那……查的结果呢?”江暮烟不觉间便离荼夭夭更近了些,同时她那听故事的耳朵,也竖得更直。 “结果就是……” 20 浪荡江湖机关师 “结果就是……当然没有什么龙王还有大乌龟了。”荼夭夭也不绕圈子,直言道,“这间小庙之所以会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一个叫龟虽寿的人。” “嗯?龟虽寿?”轻声念过之后,江暮烟便点评起来,“什么人啊?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其实也就是一个浪荡江湖的机关师,一百年前的某日,他刚好来到这一块儿游历,见此处地势略为低洼,喜好积水。所以就在这几个村子的周围设计了一些巧妙的机关。自此以后,这一块儿的几个村子,就再也没有积过水了。” “哦~”江暮烟恍然大悟,不禁对此前辈大赞,“真乃神人也。” 感叹过后,她就一边扭头看龟王庙,一边出声询问起身旁的小丫头来:“可是我还是不太阴白,怎么就这样了?” “很简单,故事都是编给有心人听的呗。”荼夭夭缓缓起身,面向龟王庙,娓娓道来。 “这位机关师做完好事后,就悠然离去了。但是这里的人还要在这里生存不是?当时,朝廷听闻了这件奇怪的事儿,就想知道这些机关的秘密。于是,朝廷就立即派人来打听了。 可是,在多方打听都没有结果的情况下,他们竟恼羞成怒地逼问起村民来。可是,村民哪里知道什么机关的秘密啊?于是被逼无奈之下,村民索性就联合起来,一起编了这么个故事。” “那……那群朝廷的草包真的就信了?”江暮烟抱臂于胸前,上身微倾,眸中尽是遮不尽的好奇之色。 “一个人说或许不信,很多人说或许也不太信。”荼夭夭偏头,直视江暮烟道,“但是全部人都这么说,并且还有实物为证的时候,还能不信吗?” 江暮烟不由自主地抬手,轻抚起下巴,思虑半晌后,她继续追问道:“这……全部人说,我懂。可是这……实物为证,又怎么讲?” “很好讲啊!”荼夭夭勾唇一笑,眉眼微弯,抬手指向了远方,“女侠来时可否有经过一座小山丘?” 看看小丫头手指的方向,江暮烟点头道:“好像是有一座小山丘。” “那女侠可有注意小山丘的旁边?”荼夭夭转头,阴眸微眯,循循然道来。 “小山丘的旁边?”江女侠抿唇,闭目,仔细回忆起来。 小山丘的旁边,她没见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啊?也就是一条路,几棵树,还有…… “哦哦哦,我想起来,山丘的旁边还有一池湖水。莫不是和这池湖水有关。”她即刻反应道。 荼夭夭笑答:“可不就是龟王挖的大坑吗?” “哈哈哈,原来如此。”把一切都串联起来的江暮烟,甚是豪爽地笑道,“还真是,妙哉,妙哉。不过那坑是原本就有,还是临时挖的?” “那坑啊,当然是人为的了。那些年,此地的人们盖房子都喜欢去那里挖土,长年累月下来,那里可不就是个大坑了吗?”荼夭夭继续解释道。 “哎呀,还真是人创神来,神佑人来啊!”江暮烟如同诵读课本般地总结道。 对此,觉得甚是有理的荼夭夭,当然是选择点头认同了。 正当两人兴奋间,也不知道是她们的哪句话哪个动作触动了机关。 突然,“邦,邦,邦……”的木头撞击声,从她们所立的土台阶的不远处传来。 21 龟王庙下大乾坤 两人同时屏气凝神,倾耳细听。 细听半晌后,江暮烟仰头,将下巴指向了庙内方向。 荼夭夭点头,认同。 几乎就在对视间,两人就确定了接下来的动作。 荼夭夭自觉往边上一侧,让出一部分空地来。 江暮烟则是轻巧迈步,整个人如羽毛擦地般,移到了庙门前。接着,她一抬手,用力推开了龟王庙的庙门。推开门的那一瞬,她整个身体也快速随着门移动的方向,闪入庙内。 庙内的空间很小,只有一尊龟王的神像,一个简易的供桌,还有满打满算可以盛四个人的狭小空间。 迅速环顾一周,确定没有什么异样的江暮烟,出声招呼起门外的小丫头来:“小丫头,进来吧。” “哦!” 听闻没有危险,荼夭夭自然是一探头就迈了进来。 “现在你还能听到什么响声吗?”江暮烟转头,一边眉目认真地问探头进来的荼夭夭,一边十分警惕地将余光洒在四周。 动动耳朵,实在没再听到什么声音的荼夭夭,如实作答:“没有。” “奇怪?”江暮烟继续转头,细细地观察起这小得可怜的龟王庙来,“听那木头撞击的声音,这里肯定应该有什么大机关才对啊?” “对啊,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啊?”荼夭夭也一边好奇地打量四周,一边小声嘀咕起来。 在此,各位请注意啊,她荼夭夭现在绝不是在装傻充愣。 对,她是看过原著,也知道女主将会在龟王庙发现进入百年地陵的入口。但是究竟入口在哪,如何触碰,原文可是这样描述的哦—— 【遛弯遛得差不多的江暮烟,打眼一看,那边竟然还有一处小庙。出于好奇,她逐渐走近,只见庙的名字乃是龟王庙。见此,她的心下不由地更加好奇。但毕竟此处乃是神庙,她也不好在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闯入。 前思后想之下,江暮烟决定离去。然而,正当她想离去时,她却突然听到一阵重木相互撞击的声音。此音略微沉闷,好似就是从庙内所在的方向传来。长年行走江湖的经验,使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情况。 听过木头撞击声后,她未多做思量,直接快速推门,进入了龟王庙。然而,待她进入龟王庙后,重木撞击的沉闷声,又离奇地消失了。 环顾四周,实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江暮烟,随后便准备离开,但是她没走两步,沉闷的撞击声就继续响起。 回头一看,她不禁抿唇一笑:“原来如此。” 随后,她便找到了地陵入口,十分轻松地进入了地陵。】 看到没有,原文就是如此的简洁,以至于简洁到荼夭夭时常吐槽:喂,作者大大,你这是灵感又断线了吧。这过渡,这情节,简直……简直让我无言以对啊! 所以,大家这下总算是知道—— 作为原著党的荼夭夭,为什么不知道“女主是如何找到地陵入口”的原因了吧。 对此,荼夭夭是真的、真的、真的想在心头念一句:嗯……我没别的要求,就是……作者大大你能给我出来解释一下,女主是怎么找到入口的吗? 22 剧情跟着原著走 这边的荼夭夭才在心头吐槽了《媚妃倾城》的作者大大。 那边的,都快把龟王庙给看穿的江暮烟,终于没办法再耐心地把龟王庙看一遍了。 烦躁之下,江暮烟果断地建议道:“小丫头,要不然我们出去看看吧。” “嗯。”荼夭夭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很符合原著。 荼夭夭是一点都没反对的,主动往庙门口走起来。 见小丫头已经迈步了,作为提议者,江暮烟自然也是跟着就迈步了。然而,她还没迈两步,“邦邦邦”的重木撞击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对此,荼夭夭只想说:哈哈哈,我知道接下来的情节,接下来女主大人就该抿唇一笑,发现出口了。 脑子里想完这些之后,荼夭夭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把眸光……投向了江暮烟那精致的面庞,当然了,她的眸光,更主要的是给女主大人的水润粉唇来了个超大号的特写。 接着,江暮烟就在荼夭夭的超级关注下—— 抿唇笑了。 笑完之后,江暮烟那熟悉的声音就按文响起。 “原来如此。” 啊?荼夭夭瞬间蒙了。 如此什么?她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是她的眼睛已经坏掉了吗? 简直不敢相信这一事实的荼夭夭,极力地看起四周来。 见她如此动作,本来就嘴角挂着笑的江暮烟,这下,她那嘴角的笑意是更加得浓了:“小丫头,你在看什么呢?” “看……”看地陵入口在哪儿啊? 但是话到嘴边,荼夭夭很是机智地把接下来的话替换成了:“……没看什么啊?就是随便瞅瞅而已。” “哦~”江暮烟意味深长地一笑,“那……既然没看什么的话,我们就走吧。” “好,”荼夭夭点头,“这就走。” 说罢,她就要往外迈步。 结果,她的脚还没落地,就被江暮烟捉了回来。 “小丫头,你这是往哪儿走呢?” “不……不是说……出去吗?”荼夭夭迷迷糊糊地指了指庙外边。 “哈哈哈哈。”江暮烟一手捉着荼夭夭,一手捧腹大笑起来,“小丫头啊小丫头,你怎么就这么有趣呢?” 看着大笑不止,眼泪都快蹦出来的江暮烟,荼夭夭自是满头问号,一脸迷茫:喂,别以为你是女主,你就可以如此放肆了啊?你、你、你倒是快点告诉我怎么了啊,喂? “好了,好了,好了。”江暮烟努力地直起笑弯的腰来,“不能再笑了。该……该干正事了。” 说罢,她便将快要笑到抽筋的面部肌肉,重新整合得严肃起来。 “嗯!”闻此,荼夭夭极其认真、严肃、迷糊、微怒加可爱地点了点头。 见此,明明说了好几遍“不笑了”的江暮烟,还是忍不住地在嘴角挂上了笑意:“嗯,不错,还有……请记住跟紧我。” 荼夭夭:哼,还跟紧,你以为我是小学生啊? 她的心头虽是如此想的,但是实际上却是—— 女主大人走左边,她就走左边。女主大人走右边,她就走右边。 女主大人进,她不敢退。女主大人退,她……还用说嘛,必须得退啊! 本就是过来陪女主打个小副本的,打着打着把命赔进去了,多亏。 23 她宛如一个智障 于是从庙门口到龟王神像前,短短的几步路,荼夭夭出神入化、淋漓尽致地为世人诠释了什么叫“跟得紧”这三个字。 平缓迈步来到鬼王神像前的江暮烟,抬脚一转弯儿,便甚是灵敏地绕过了供桌。 荼夭夭紧随其后,低头,小心翼翼地踏着女主大人踏过的每一寸地方,她脚落地的地方,几乎和女主大人脚落地的地方,分毫不差。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但是,这人啊,太小心了,这小心肝也就容易受到惊吓了。 这不,转过供桌以后,江暮烟几乎是没有打任何招呼的,就突然蹲身,细心地观察起撑着神像的石台来。 对于这一突然的蹲身,荼夭夭脑中划过的第一想法竟是—— 糟糕,有暗器。 基于这一想法,荼夭夭自然是能有多快就有多快地,调动起自己身体的每个器官来。 她急忙闭眼,侧头,下蹲身。 比起女主大人干净利落的轻柔蹲身,荼夭夭这一蹲身,真的可以用猛烈非凡、大地皆颤两个词来完美形容。 对此惊天动地之举,江暮烟自是及时感知到了,她急忙转身,关心起身后的小丫头来:“怎么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自我惊吓过度的荼夭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甚是迷糊地小声询问起来:“没……没暗器啊?” 江暮烟被问得一愣,不是甚懂地反问起来:“呃……我不太懂,为什么要有暗器呢?” 荼夭夭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哪根弦搭错了,总之她就是异常相信有暗器地再次问道:“那,如果没暗器的话,女侠……你蹲下来干什么?” “蹲下来……”江暮烟指指石台道,“查看情况啊。” 不觉间,感觉自己说话说得有点口渴的荼夭夭,直接以语气词,表示起自己满脑子的疑惑来:“嗯?” 许是……终于了解了荼夭夭不理解的点儿。 江暮烟一边蹲身触碰面前的石台,一边很是认真地跟身旁的小丫头解释起来:“刚才那个声音不是又响了一回吗?” 荼夭夭点头:“嗯。” 江暮烟道:“它响的时候,你没有发现……它是从这个方向传过来的吗?” “嗯?”经江暮烟这么一提,荼夭夭努力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来,“好像……是~” 江暮烟依旧认真地摸索着石台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就应该来这里瞧瞧了吗?” 听到这里,荼夭夭被塞住的脑子,瞬间通透了:“原来如此!” 难怪《媚妃倾城》的作者没有写下面的情节? 下面的情节简直太简单了好不好? ok,作者大大没有写出来的情节,荼夭夭现在可以完整地脑补上了—— 【听到响声,江暮烟立即向声源处查探,不看不知道,一看竟发现了个神秘通道。】 大概是对荼夭夭脑补成功的奖励,她这边才想完,那边的江暮烟就找到了打开石台的机关。 这个石台,看起来是用前、左、右、上四块石板和墙连在一起垒成的,其实实际上这石台的右边石板,是能够活动的。 意思也就是,通过触碰石台上的简易机关,石台的右侧石板,是可以自动沉下地面的。 这石板一沉,这入口……也不就打开了吗? 所以……如此简单的原理,她刚才竟宛如一个智障般地想东想西,还真是…… 此刻,荼夭夭的内心独白:好吧,作者大大我错了。不是你没灵感,而是我太傻! 24 戏精专场已开启 感觉自己的智商已经被狗叼走的荼夭夭,只好甚是无奈地抿唇尬笑,以示自己对作者大大,深深深的歉意。 感慨完这么一番后,接下来也就该干正事了。 待石板下沉完毕,江暮烟的第一反应便是往里望去—— 里面……黑漆漆的。 初步判断完毕后,江暮烟仰头,抬手,迅速从供桌上拿了一张还未裁剪的大黄纸。 展开大黄纸,江暮烟极其认真地用黄纸包住了自己的手,确认自己的手被包得毫无遗漏后,伸臂,她将手完全探入到了黑漆漆的石台之中。 探入之后,她便倾身开始往下摸索,大概摸了有两秒后,她一弯臂将手拿了出来:“石台下面还有空间。” 听着江暮烟确定的话语,荼夭夭好奇开口:“所以?” “所以,先给我拿两根蜡烛来。”江暮烟扭头,言语温和地吩咐道。 “嗯。”荼夭夭起身,迅速扫视了一遍供桌后,便拿来了两根还没有怎么烧过的蜡烛。 接过小丫头手中的蜡烛,江暮烟立马用随身带着的火折子,点燃了烛芯。随后,她就将蜡烛探入石台之中。 这下黑漆漆的空间,变得明亮起来。 紧挨着石板的这一侧,有一个两人高的十六阶石梯,直接通往下面的密室。 江暮烟见烛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什么古怪,短暂思考过后,她毫不犹豫地弯身,进入了石台之中。 见此,荼夭夭还能如何,当然是跟紧女主大人了。 没一会儿,两人便从阶梯,下到了密室之中。 她们的人一接触密室地面,石台的右侧石板便开始自动上升起来。 不多时,石板就隔断了她们凝望外界的视线。 要不是身边还有个女主大人,打死荼夭夭,她都不会来此处探险的。 既然外面已经看不到了,江暮烟和荼夭夭只好认真地审视起她们现今所在的地方来。 此处乃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密室,大约可容十人,跟外面用土墙糊起来的龟王庙不同,这个小密室的墙壁,乃是坚坚实实的石壁。 “这应该只是个装东西的密室吧。”江暮烟一边抬手轻敲石壁,一边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没发现有什么古怪啊!” 闻此,荼夭夭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 啊哈,这回该轮到我上场了吧。哼哼,谁说多读小说无用的,现在我就让你们看看,多读书有什么用? 心理活动完毕,荼夭夭立即开始了自己的戏精专场。 “嗯,好像是这样的。”荼夭夭一边说,一边缓缓地朝东侧的石壁行去。 随后,她就装作摸索般地,轻轻摸了摸石壁。 接着,荼夭夭就甚是自然地喊道:“女侠,这里好像有东西哎?” “是吗?”江暮烟闻言,小心翼翼地端着手中的蜡烛,迅速赶到。 抬起蜡烛,在东侧石壁上照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江暮烟,一脸疑惑地道:“没什么东西啊?是不是……你想得太多,所以看错了。” “不会的。”荼夭夭十分倔强地言道,“我明明摸到有东西,要不女侠,你也……摸摸看。” 25 石壁上的美少年 摸就摸! 听罢身旁小丫头的话,江暮烟张开手掌,就将整只手贴了过去。 “哪里……”有什么东西啊? 本来十分自信……就是小丫头看错的江暮烟,在摸过后,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咽到了肚子里面。 摸完第一下后,她便像疯了一般地,狂摸起四周来。 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场景,荼夭夭悠然地双手抱胸,立于一侧,期待起接下来的剧情来。 把东侧石壁摸个大概的江暮烟,立即从左侧腰间,抽出了她的那把小匕首。随后,她便右手握着匕首,左手触着石壁,小心翼翼地在石壁上刻起她所摸到的纹路来。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她完整地将摸到的纹路在石壁上刻了出来。 看着这些刻完的纹路,江暮烟不禁后退起来。 荼夭夭也跟着江暮烟一起后退起来。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看得更清楚嘛。 所有的纹路连接起来,石壁上刻着的俨然是一个无目的俊美少年。 无目,指的也就是,这位俊美少年的五官上,并没有刻上双目。 见此,一阵愕然的江暮烟,自是立即回到石壁前,在美少年应该有双目的地方,认真地摸索起来。 不应该啊,江暮烟心道,怎么会忘了画眼睛呢?还是说……少年本来就没有眼睛? 越想越是头大的江暮烟,足足把该有眼睛的这块儿小石壁,摸了百八十遍。 然而,即使摸多少遍,也没有摸到东西的江暮烟,无奈之下,最终选择了放弃。 “那个……虽然有一幅奇怪的画像,但是这儿仍然只是一间简单的密室?对吧?”江暮烟扭头,询问起身旁的人来。 主要是她现在越来越迷糊,小丫头叫她来,到底想干什么啊? 难不成,只是为了让她刻一下……这幅“无目美男图”? 看看小丫头,再看看这幅奇怪的画像,江暮烟皱眉,表示深深的不解。 “不是吧,我并不感觉这只是一间简单的密室啊。”荼夭夭仰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向江暮烟道。 江暮烟异常冷静地反问道:“所以?理由呢?” “理由就是……”荼夭夭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了画面中缺少眼睛的地方,“他的眼睛呢?他在看哪儿?” 闻此,江暮烟的第一反应就是:小丫头,也是怪有趣的。我哪里知道他的眼睛在哪里啊? 随后,她便反应过来:“看哪儿?有意思。” 说完,她便迈着大步走到了西侧石壁旁。 看看东侧墙壁上的美少年,再看看空白的西侧石壁。 如此,江暮烟的视线,在东西石壁之间反复了几回后,她弯唇一笑,开始在西侧石壁对着东侧少年眼睛的地方,深挖起来。 用力地挖了几下后,一个圆圆的小洞口,逐渐显现出来。 见左侧的小洞口的显形之后,江暮烟立马起手,挖起这个小洞口右边的石壁来。 没一会儿,另一个小洞口也显现出轮廓来。 没错,这就是眼睛了。 至于,眼睛在看哪儿? 当然……是在看里面了! 思及此,江暮烟那惊叹的眸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小丫头那稚嫩的面庞: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得不说,这小丫头的脑袋瓜儿,真的是很可以啊! 26 万分随意八卦锁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女主大人那双满是赞赏的眸子。 荼夭夭表示:十分汗颜。我真的只是一个拿了剧本的小炮灰而已,嗯,仅此而已。 赞赏之下,江暮烟越发地期待起小丫头接下来的动作来:“要不,你来。” “不不不。”大实话,她真来不了。 “好,那我继续。”见小丫头不上,女主大佬只好自己上了。 转头,盈满江女侠双眸的那——对荼夭夭的赞赏与期待,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小心和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便仰头,朝着两个小洞口所在的地方,认认真真地吹起气来。 待几口气吹尽后,两个小洞中的灰尘,也尽数被清理了个差不多。 灰尘落尽,两个圆形的机关锁,便呈现在了江暮烟和荼夭夭面前。 见是此锁,江暮烟不禁眉头一皱,轻声嘀咕起来:“不对啊,此处怎么会用这样的锁呢?” “很……很难开吗?”听到女主大人的嘀咕,荼夭夭很是放松的心,慢慢悬起来。 不对啊,按照原小说的剧情,这个锁不是很容易就打开了吗? “不难开,当然不难开了。”江暮烟急忙摇头,回复起身旁的小丫头来,“我只是在想,这锁未免也太随意了吧。” 说话间,她便一手伸进一个小洞口,两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分别捏住两锁凸起的地方,接着,她轻轻一旋转,便停了下来。 随后,两人便听到了有什么东西被拉开的声音。 待门全部被打开,她们才发现,这个石壁门原来是由一层又一层薄而又薄的石板做成的。难怪在外面完全看不出石壁上有类似于门缝的裂缝儿。 不得不说,做这门的人,手艺很精,心思也很细。 就是……这开门的锁,确实过分随意了。 所以,开过门后,江暮烟并没有急着走,反而是对着锁,深思起什么来。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实在有点想不通的江暮烟,侧头询问起身旁的小丫头来。 “其实,我对这个锁,真的不是太懂。”有剧本的某荼,继续装傻充愣中,“所以,女侠能先给我解释一下吗?” “这个啊~”江暮烟点头,“当然可以了。” 说罢,江暮烟就指向了其中的一个小洞口,透过洞口,荼夭夭可以看到一个泛着黄褐色金属光泽的圆形机关锁。 机关锁的整体形状是圆形,中间是一个圆柱形的凸起。外围是一个紧靠着石板朝里,低于圆柱凸起的环形,环形上还阳刻着一圈字,那一圈字远远看去,就跟钟表上刻着的时间一样,非常规整地绕着环形刻了一圈。 “这个乃是八卦锁。”江暮烟解释的声音渐渐响起,“锁的环形部分刻着的乃是文字‘乾、坤、坎、离、震、艮、巽、兑’,锁的凸起部分则刻有八卦的象征符号。” 怕身旁的小姑娘不懂,江暮烟抄起匕首便在石壁上演示起来:“乾的话,也就是画三行长横。坤的话,也就是六个小短横两两分布排成三行。类似于这样……” “嗯~”点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荼夭夭突然想起来了——她时刻放在枕边的《现代汉语词典》。 她当时还查过什么是八卦呢,而且词典上也解释得很详细,不过……这并不能阻挡她已经把八卦符号忘了个差不多的事实发生。 27 此处曾有人常来 “所以……懂了吗?”演示完一通后,江暮烟就跟老师一般地询问起身旁的荼同学来。 “嗯……不难懂。”荼夭夭一边回复一边走到锁前,“所以,开锁方式也就是把凸起上的八卦符号和锁的环形部分的文字相对,就可以开锁了,对吧?” “对啊!”江暮烟狠狠地点了一下头,“所以我就感觉很好奇嘛,像你这种可能不懂八卦的人,学个两下也就会了。所以……对于那些学过更高级机关的人,此锁简直就是……没锁嘛。” 所以,费尽心机做这样一道门,就是为了让人进的吗? 不懂,她是真不懂,这个怎么想,怎么逻辑上冲突呀。 不过,作为看过小说的原著党,荼夭夭当然知道女主大人在迷惑什么了。 于是,不得已,荼夭夭同学继续开始了自己的戏精生涯。 “对啊?”荼夭夭装作一脸迷惑,“为什么呢?” 说着,她便将手放在了八卦锁的圆形凸起上,接着她就小心翼翼地触碰起八卦锁凸起部分的四周,也就是藏着八卦符号的地方。 其实,这个锁也是有一点儿难度的。 比如,对于她这种不怎么懂八卦的人,一是要细细摸,才能摸出来凸起圆柱柱体上的符号,分别都是哪个是哪个。二是要考记忆力,记住哪个文字对应哪个符号。 所以,要是手的触觉不灵敏的话,还是不太容易,感觉出哪个符号是哪个符号的。 说白了,这就跟打麻将的自摸一样。你当然要对麻将特别熟了,才能像电影电视剧里一样,只一摸,不用看,就知道是哪张牌喽!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重点,反正锁已经开了。 接下来,她只要能给女主大人解惑就可以了。 “女侠,我怎么摸不太清哪个符号是哪个符号啊!有些地方好像有点平嗳!”装作很细致地摸了一通后,荼夭夭一边缓缓撤回手掌,一边很是好奇地询问起身旁的人来。 “有点平~”闻此,江暮烟立即赶来,随后她便一边抬手准备摸锁,一边抬眸细思起来,“大概是因为……” 将手放在锁上,认真摸了一圈后,江暮烟好似也发现了什么。 凸起的周围,确实平得有些不正常,除非……除非是经常有人来这里,经常会旋转这个锁。 想完这些之后,江暮烟便把摸锁的手,收了回来。 随后,她就盯着自己的手,细细观察起来—— 她的指腹上有灰尘,排除刚才她吹落的那些浮尘,还有灰尘的话,大概也就是那些嵌到锁上的灰尘了。 灰尘能嵌到锁上,说阴这两个锁,肯定不是今日才被封上的。 如果有人要常来,并要开锁的话,他是不会把锁封上的,因为那样太麻烦了。 所以……所以答案呼之欲出。 “很多年前,应该有人经常来这里,并且……进去。”说罢答案,江暮烟那阴亮璀璨的眸,便直直望向了石门内的空间。 闻此,荼夭夭自然是在心头,疯狂为自家女主大人点赞:没错,大佬,我就知道你是可以的。所以……我们能……能走了吗? 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荼同学猛然之间察觉到—— 她们好像在这儿研究锁,研究太久了。 28 不做失败NPC 这可不行啊! 虽说是个简易副本,但是人家好歹也是一个有时间限制的简易副本啊? 不行,她得赶紧拖着她家女主大人继续打副本了。 要不然,她这临时npc岂不是当得很失败。 “女侠,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荼npc适时地提醒起来。 “看啊,为什么不看啊!”喜好探险的江女侠,当然按捺不住自己那颗想要前进的心。 答复完,她便极其兴奋地迈开步子,端着蜡烛,走到了前面。 见女主大佬迈步,荼小怂自然是迅速跟上,作为一个不想现在就领盒饭的炮灰,她真的感觉她还是低调一点儿比较好。 越过石壁门之后,便是一条长长的地底通道,通道很平,好似就是为了让人通过而设的,所以途中也没有碰到什么“电影里所说的致命机关”。 一切都太过于平淡,以至于把想冒险的江女侠,弄得想睡。 于是,一个哈欠过后,江女侠就一边走,一边和身旁的小丫头聊起天来:“好无聊啊!” 也许是哈欠会传染,荼夭夭也感觉有点儿困的,回复道:“嗯,确实挺无聊的。” 闻此,江暮烟缓缓停下行进的脚,商议道:“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嗯~”迷迷糊糊的荼夭夭刚想点头,便反应过来,然后,她就很是激动地劝解起身旁的女主大人来,“不行,那个……不能走!” 看看身旁反应有点儿激烈的小丫头,江暮烟是越发好奇起来:“嗳,我就奇怪了,为什么不能走呢?” “还有……你今晚叫我来,到底想干什么?”好奇,江暮烟是真的好奇。 对于这个问题,荼夭夭当即一愣。 呃……她总不能说她有剧本吧! 嗯,肯定不能说。 所以……说点什么好呢? 说……说她就是想带她来这里,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思罢,抬眼—— 看看头上的土地,荼夭夭感觉她还是说带女主来看地底世界,比较靠谱一点儿,至少没看星星看月亮那么扯。 算了,还是说点儿女主大人感兴趣的吧。 “其实,我是带女侠来打架的。” “打架?”江暮烟听后,先是兴奋,随后就冷静下来,“和……谁打?难不成一会儿和地鼠打架?” 就这地方八百里望不见一个人,当然,地下有点黑,地道有点曲折,她也望不到八百里。 但……就听这寂静的声音,她也能猜出来此地无人,好吧? 弯唇一笑,荼夭夭总算是找到了转移女主大佬注意力的点儿:“地鼠?嗯……不知女侠发现了没有~”尾音拉长,荼夭夭故弄玄虚道。 “发现什么?”江暮烟转瞬上套。 “我们在地底走了这么久……”荼夭夭抬起右手,悠悠然伸出自己的食指,“一,没有呼吸困难。二,没有遇到任何地底动物。这很不寻常,不是吗?” “没有呼吸困难……”江暮烟仰头望向头顶,认真呼吸起周围的空气,“说阴,这条路,就是给人走的。应该是在上面设有许多通气口。” “没有地底动物?”江暮烟低头,把好奇的眸光投向了荼夭夭,“不是太懂。” 29 无论如何皆白骨 “大概……是因为……这里有人讨厌……地底动物吧!”荼夭夭歪头,故意放慢语速,以一种不同于平常的天真无邪的语气回复道。 然而,听着荼夭夭这天真无邪的话语,江暮烟猛然间觉得背上一凉,莫名地生出一种被人偷偷盯上的错觉。 “有人?我理解的要是没错的话……”江暮烟确认道,“你是说这里还有别的活人?” 在“活”这个字上,江暮烟刻意加了强调。 “也许吧。我猜的。”荼夭夭继续道,“毕竟,一条荒废了好多年的地底通道,竟然碰不到一只老鼠或者蚯蚓之类的,确实很不正常。” “而且,这个人还能把这些小东西都除尽。”江暮烟一边深思,一边评价道,“确实……恐怖。” 对此,荼夭夭选择了默默点头。 不错,女主大人,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人,确实很恐怖。 但……此人绝非是脸长得恐怖,只是心很恐怖罢了。 一想起原著小说对逍墨的描写,哦……也就是对那位邪笑小少年的描写,荼夭夭就感觉头皮发麻。 这货的心理变态以及恐怖程度,绝对不是平常词汇能够描述的。 总之,作为原著党的她,可以这么评价一下逍墨,那就是—— 逍墨此人,如瘟神临世,谁遇谁倒霉,不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高官还是百姓,大boss还是小喽喽,死了的还是没死的,总之谁碰谁惨,绝无例外。 唉,要不是为了替自家小弟讨个公道,她是死都不会见逍墨这个人的。 全怪……他霉运太盛,她……承受不来。 思及此,荼夭夭的那希望的小眼神,不由地投注到了女主大佬身上。 幸亏,幸亏,此次能有女主大人护体。唉,怎么说呢,有时候作为一个炮灰,不得不承认,主角光环什么的,确实是太太太太……太好了。 与此同时,那边的江暮烟,听闻还有别的活人后,登时间进入了高级警戒状态。同时,她离身旁小丫头的距离也更近了一些。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江暮烟眉头一皱,严肃认真地提醒起身旁的小丫头来,“切记切记,跟紧我。” 那还用说,荼夭夭一边听江暮烟说话,一边直接上手捉住了自家女主大人的衣角。 见小丫头如此反应,江暮烟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便一扫之前的疲惫之色,高度注意力集中地继续朝前行进起来。 约摸又走了一百步后,她们碰上了第二道石门。 这道石门和先前密室的那道石门一样,只不过,这道石门的八卦锁处,没有填充任何东西以作掩饰,而是将锁直接暴露在了外边。 见此,两人更是确定,此处从前应该是有人常来的地方。 而外面那处的八卦锁之所以会被石粉封起来,一有可能是因为常来这里的人不来了,所以才封上的;二则很有可能是这个人的后人,或者是他拜托之人什么的,封上的。 而那个常常来这里的人,说不定现在……就在石门里面。 或者是坐在某处,或者是躺在某处。 无论如何,按时间推断,无论是坐是躺,都该是一堆白骨了。 至于,那个来这里的活人,按常理推测……肯定和这个常来这里的已逝之人,脱不了干系。 30 邪风忽来蜡烛灭 带着这个想法,两人很快打开了第二道石门。 看看手中的已经烧得差不多的蜡烛,江暮烟小声叮嘱道:“小丫头,怕黑吗?” 这还用说,当然怕了。 荼夭夭丝毫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怕。”江暮烟随后道,“要不,我们找找这里有没有蜡烛。” 这儿哪有蜡烛啊?此乃荼夭夭的第一反应,不过马上她就回忆起原著里的细节来,好像……好像这座屋子里根本就不需要点蜡烛。 原文是这样说的—— 【江暮烟眼看着手中的蜡烛就要熄灭了,看看后方,走回去还要走好久,看看前面,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同时,又有点儿怕黑的她,这下算是骑虎难下了。 哎呀,早知道就不该好奇……跑下来的。 这下可如何是好。 思虑间,也不知从哪儿吹来了一阵邪风。本来就奄奄一息的烛火,受此邪风,自是“呼”得被无情熄灭。 说时迟,那时快,蜡烛一灭,江暮烟就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虽然很怕,但还要坚持不是。 无奈之下,她只好一边向四周挥舞着剑,一边摸黑前行起来。 走着走着,她就感觉脚下好像踩中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不过这圆圆的,有点硌脚的东西,好似在土里埋着。 反正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该干点什么了,所以她索性挖起脚下的东西来。掂掂手中的剑,她一边用鞋底感触脚下的东西,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剑尖插入到了……圆圆东西周围的土地中。 感觉剑插得够深了后,她微微一斜剑,剜起东西周围的土来。 约摸剜了四五下后,她竟然发现有光从土里透出来。 见此,本来就渴望光阴的江暮烟,自然是欣喜若狂。她借用透出来的微光,更加用力地拨弄起周围的土来。 就在她挖东西挖了近三分之二时,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 原来……这被埋在土下的东西,竟是一枚硕大的夜阴珠。】 ok,原文如此,荼夭夭又能奈何? so,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等女主大人挖出夜阴珠了。 她这边刚想完,江暮烟手里的蜡烛,就按剧情“嗖”得一下灭了。 荼夭夭心道:唉,我还能说什么,没毛病,确实是按着小说原著走的,简直百分百还原原著有没有?当然了,我这个死乞白赖要来的临时npc不能算。 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所以虽然某荼嘴上说着害怕,配合着剧情,其实心里早就冷静的不知道有多冷静了。 但是,女主大人不行啊! 荼夭夭都能感受到女主大人的衣角在剧烈地颤抖了。 接着,女主就拔剑了。 拔完剑之后,许是心里有了安慰,女主那颤抖的身体,登时间平静了许多。 同时,她还不忘转头安慰起身后的小丫头来:“别怕,有我呢!” “嗯。”荼夭夭简短的话语中,满满的都是“性命都交给你的”信任。 感受到身后小丫头的信任,江暮烟的背顿时挺得更直了,同时她握剑的手,也是更稳了。 怎么说呢,此情此景,让荼夭夭突然想起来了一句话,那就是—— 果真,人若是有了要保护的人,就会不自觉地强大。 所以,有一天,她也会这样不自觉地……强大吗? 31 篡改剧情的少年 不过,再强大又有什么用呢? 作为一个饱览上百本小说的小说迷,荼夭夭同学可以很负责地告诉各位—— 那就是,如果你注定是一个炮灰的话。可爱的作者大大们,将会找出来上千种死法……让你死! 可以让你“多情总被无情扰”,不得所爱,相思而死。 可以让你“家徒四壁窗入风”,身份卑贱,贫困而死。 可以让你“借酒浇愁愁更愁”,满心失意,抑郁而死。 可以让你“残盔破甲乱军间”,累累伤痕,败兵而死。 可以让你“天崩地裂苍穹怨”,突逢天灾,无奈而死。 总之,如果真的想让你死的话,作者大大可以摔死你,可以毒死你,可以累死你,可以勒死你,可以捅死你,可以痛死你,可以枪杀你,可以剑刺你,可以…… 说到此,不得不再“总之”一下,那就是—— 大大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没错,就是这么恐怖! 所以,一想到刘翠花同学的炮灰身份,荼夭夭就很是心累。 苍了个天,她上辈子究竟是得罪了谁,才会有此飞来横祸啊! 等等…… 她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猛然意识到此点后,荼夭夭的那颗小心脏,“砰砰砰”得狂跳起来。 这这这……这不对啊!踩到东西的不应该是女主大人吗? 所以……所以她这是要转运了吗? 思及此,本想高兴地叫住女主大人,快乐地挖夜阴珠的荼夭夭,随后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本应漆黑的地底世界,渐渐地亮堂起来。 与光阴同时到来的,是一句半悦耳半冰凉的问句,声音略显稚嫩,判断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少年才有的音色。 “不请自来,是想陪我玩吗?” 作为原著党,荼夭夭的心态彻底炸了:我靠靠靠靠……小骚(少)年,你现在就出来是要闹哪样啊?你已经在篡改剧情了,知道不?你你你你……再这样的话,作者大大可是要生气的,知道不?那个那个那个……我劝你赶紧……赶紧回去,好不啦? 逍墨,手托夜阴珠,慢慢地朝荼夭夭她们走过来。 “站住!”江暮烟及时反应过来,横剑于前。 “这位姐姐,未免太凶了吧。”逍墨低头,挑眉,步履依然,同时他的右手,默默抚上了江暮烟护身于前的剑刃。 见江暮烟不言,逍墨悠然收回手,直视起面前的两人来:“嗯,是把好剑。” 见少年并没有伤害二人之意,江暮烟对眼前人的戒备,渐渐低了下来,同时她握剑的手,也微微放松了些。 察觉到女主的变化,荼夭夭疯狂地在心中吼起来:喂喂喂,女主大人,不要放下武器啊!这骚年很危险的好不好? 荼夭夭正想开口提醒。 逍墨就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你想说什么?” 与此同时,江暮烟也很是自然地把注意力放到了荼夭夭身上。 “我……”我当然是想打你啊! 但是,荼夭夭不敢说。 “我没想说什么啊!”某荼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此次,她真可谓是面上无所谓,心里惨兮兮啊! 不是……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现在就算是跟女主大人说开打吧,女主大人也不会盲目地开打啊! 所以,她忍! 还有……少年,荼夭夭心道,我等着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哦! 32 天使外表恶魔心 许是看出了荼夭夭眼中那对他若有若无的敌意,逍墨抿唇一笑,随后他便趁着江暮烟不注意,一个巧劲把江暮烟手中的长剑夺了过去。 夺过来之后,他并没有将长剑握在手中,反而是一扬手,将手中的剑,扔在了离三人五步远的地方。 对于他夺剑之举,江暮烟第一反应肯定是:不好! 但见少年并没有用剑伤害她们之意,她那提起来的心,转瞬放下来了一半,不过她那盯着逍墨的眸,却是越发清冷起来。 “哼,小少年,如此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吧。”江暮烟眨着清冷的眸,直言道。 闻此,逍墨不但没有解释,反而是弯眸如月地反问道:“哈哈,我有说我对吗?” 呃…… 江暮烟也分不清这是她第几次无言以对了。 现在……现在的小孩子们,都喜欢这么让人无话可说的吗? 前有小丫头,后有小少年,不得不说……这是神奇的一代。 见自家女主大人不说话,荼同学自然要及时补上了:“切~你确定你知道什么叫对,什么叫错?”简短的话语中,满满的都是不屑。 不屑,对逍墨的对错价值观,荼夭夭确实是发自心底里的不屑。 因为……因为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对错价值观,好吗? 据原文描述,逍墨同学,从来都是一个看不惯谁就整谁的人—— 好人也整,坏人也整,有罪的人也整,无辜的人也整,所以……唉,她是真的不知道说他点儿什么好了。 骚(少)年醒醒吧,好不好?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就你,还敢在这里跟我谈对错,简直可笑,好不好? 侧耳听过荼夭夭的问话,逍墨竟真得觉得有几分道理。 于是,他不自觉地抬眸望向荼夭夭,嘴角处勾出一丝清澈的浅笑:“哎呀,我突然发现,你不但人美,说的话也很是中听呢。” 对此,荼夭夭气到无言—— 少年,你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我刚才是在怼你,怼你,好不好?唉,算了,我都忘了你的脑子不正常了。 还有,少年,请不要笑得这么纯真好吗? 因为……因为我怕,我一会儿不忍心让女主大人打你。 不过,作者大大,你也是的,为什么要给恶魔披着天使的外衣呢?难道大大,你真的不知道……对于人类这种视觉动物来讲,这种恶魔是最具有迷惑性的吗? 见荼夭夭偏过头去,不再理他,少年当即怒了。 “全都……不说话是吧?”逍墨那双清澈的眸子,转瞬间阴冷起来,“很好,那就……通通给我下去吧。” 此番话话音刚落,就在江暮烟和荼夭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脚下站立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开裂,随后两人便掉入了一个三米深的坑洞中。 “我靠,你有病吧!”本来就没好气的荼夭夭,自然是再也憋不住她的小脾气了,就在她掉下来的那一刻,她几乎是用尽自己的洪荒之力,大吼出来。 对此,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聋的江暮烟,一边反应迅速地抱住身旁的小丫头,用巧劲泄掉了那些疾速往下冲的力道,一边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因为,就凭她刚才的默默观察,她确实也感觉这少年的脑子……不太正常。 33 视死如归小红蛙 但是与荼同学不同的是,江女侠并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见下沉得差不多后,江暮烟一踩周围,就想借力,重回深坑上端。 然而,她终究还是少算了一步。 那就是,少年不但在深坑的上端设置了坑口开关,还……还加盖了铁丝防护网。 也就是说,坑口开关一开,她们的人一掉,附在坑口开关底下的防护网,就会自动张开,护住洞口,从而让她们逃无可逃。 无奈,江暮烟只能携着荼小丫头,乖乖地降落到了坑底。 “小子,拿这种低级的捉老鼠的机关,捉我们,好玩吗?”长久沉默不言的江暮烟,终是也按捺不住自己那颗暴躁的心。 听着这言语极其犀利,话中尽是挑衅的话语,荼夭夭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以示支持:没错,就是这样,我亲爱的女主大人,还请你继续狠狠狠地怼他。 闻此,逍墨站在坑口,微微俯身,大笑道:“哈哈哈哈哈,那你们倒是赶紧出来啊!出来……我再陪你们……继续玩。” 在“继续玩”这三个字上,逍墨不由地加大了音量,随后他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来,很是兴奋地追加道:“不行,不行,让你们那么安静地破解机关,也太没意思了吧。不如……” 他突然停顿,打了一下响指,随后便继续道:“我先让别的小东西陪你们玩。等你们玩高兴了,再陪我玩如何?” 闻此,荼夭夭当即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别的小东西,这这这……这家伙不会是要把这深坑,弄成虿(chai)盆吧! 虿盆?不懂? 没关系,看过好几版《封神榜》电视剧的荼夭夭同学,完全可以为各位解答这个疑问。 看字思义:虿,上为万下为虫,但是这“虿”字中的虫,可不是普通的虫,那可是类似于蝎子等的有毒的虫。 此刑,乃是封神榜中九尾狐妲己,除炮烙之刑外,创制的又一让人毛骨悚然、听之即怖的得意之刑。 深呼吸一口气,荼夭夭默默抱紧了江暮烟的手臂:女主大人,我信你的女主光环,真的信!所以,请别让我这么早就当炮灰,好吗? 江暮烟仰头,全神贯注地注视起深坑的顶端来。毕竟,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她跟身旁的荼同学,想象的还是比较相近的。 然后,这样的一段对话,便从深坑的顶端,飘飘忽忽地传入到了坑底。 “蛙蛙,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啊!” 闻此,坑底的两人皆是一惊,很是默契地对视起来。 江暮烟:蛙蛙,听起来还挺可爱的。 荼夭夭:啊?哪来的蛙蛙啊?不对啊,按照小说的描写,地陵里应该只有我、女主大人和逍神经在才对啊?所以……这个蛙蛙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随后,两人便了然了。 “呱呱,呱呱。” “什么?不想下去?你……再说一遍!” 听着少年这略带怒气的声音,坑底的两人,不由地心生同感:蛙蛙真苦,蛙蛙真可怜。 “呱呱呱呱,呱呱呱。” “这样啊,要不……改天我带一条蛇回来陪你玩好不好?” 少年话音刚落,江暮烟和荼夭夭两人,就看见一只手掌般大小的红色的蛙,视死如归地从坑顶纵身一跃,飞掉下来。 当然了,“视死如归”一词,并没有在小红蛙的脑门上贴着。 之所以会存在,那完全是因为坑底的等蛙二人组,情不自禁地给小红蛙加上的。 34 逍少年的骨朋友 “啪嗒”一声,小红蛙落地。 此刻,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坑底二人组,顿间迷茫了,惊住了,低头了…… 低头望蛙,荼夭夭的内心在咆哮:喂,少年,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见坑底一阵寂静,逍墨即刻九十度弯身,“恐吓”起坑底的小红蛙来:“蛙蛙,我让你跳下去干什么呢?” 小红蛙闻此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甚是有节奏、又扰人心神的蛙叫声,响亮的在坑底里盘旋起来。 勾唇一笑,目标达到的逍墨,不再关注坑底,他默默将目光移到了荼夭夭原本站立的地方。 从容迈步,弯腰,逍墨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了—— 一小节被踩入土中的指骨。 轻轻将指骨夹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旋转右手,他很是细致仔细地审视起指上的小指骨来。 大约审视了三分钟后,他突然弯唇一笑,愉悦之情转瞬爬满了他的眼角眉梢。 自觉忽视掉身后吵闹的蛙声,他抬脚,迈步,转身,手托夜阴珠朝来时的黑暗走去。 当他走至那把青剑面前时,不由地歪头望去,但是他看这把剑的眼神,却很是清冷,许是想起来了什么人,许是想起来了什么事儿,本是清冷的眼神,又越发得复杂起来。 好久了,好久没人在他面前拿这么好的剑了。 呵~用剑杀人,即使是再好的剑又如何?愚蠢之至! 他的心头不觉涌上一阵鄙视,他的嘴角则是很自然地挂上了一丝嗤笑。 嗤笑毕,他又把眸光移到了手上的小指骨上,看着指骨,他的嘴角处又换上了一种天真幸福的笑。 随后,他便带着自己的宝贝,来到了一间屋里。 对,你没看错,就是一间屋里。 不得不说,这间百年地陵,很是奇怪。 古往今来,地下多是住死人。 但这个地陵,却是给活人住的。 进入此间屋后,逍墨很是熟练地把手中的夜阴珠,放到了固定夜阴珠的架子上。 夜阴珠一到位,屋子里的景象,也慢慢清晰起来。 此间地屋,乃是平常富贵人家的书房摆设。 一进门最先看见的是右边的一排排书架,据目测,此处大概有六个木头书架。同时书架上都摆满了书,更为奇怪的是,这些书就像每日有人来这里收拾般,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书房的左侧,是一张书桌。 离书桌七步远的地方,还有一张挂有杏黄色幔帐的雕花玉床。因地底无风,杏黄色幔帐,很是垂直安静地包裹住了玉床之上的景象。 迈步,逍墨静悄悄地朝雕花玉床走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他的朋友了呢。 伸手,小心翼翼地撩拨开轻柔的幔帐。随后,他便弯身,坐在了玉床之上。 此刻,玉床之上的神秘景象,终于得以展现。 其实,也没什么,玉床之上只是躺着一个人而已。 只是玉床上的这人……死了很多年,现今,只剩一堆白骨罢了。 但,即使如此,也阻挡不了逍少年想要和他玩耍的心。 看看床上的白骨,逍墨悠然抬手,将刚才一直珍视的指骨,小心安放在了白骨的缺一小节手指的手骨旁。 谁说人死了,他就不能跟他玩了。 这下,不就重新可以玩了吗? 35 这面土墙会扎人 抬眼望望床上好不容易摆放齐整的白骨,逍墨很是开心地弯眉一笑,这下……总算是可以开始他的“起死回生”大业了。 其实,与其说是“起死回生”,不如说是“重组重造”。 在这具白骨上,他已经安置好了数百个小零件小机关。只要他再把这最后一节指骨安上,他的骨朋友就可以完完整整地陪他玩了。 思及此,少年嘴角的笑意,不禁越来越浓。 好似……好似他已经很久没有新朋友了。 话分两头,这边的逍少年,正因为自己的骨朋友终于完整而高兴;那边的坑底二人组,则是捂着耳朵于黑暗中……研究起怎么开锁来。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在这里,她们决定收回她们刚才“同情”小红蛙的心。 为什么呢? 因为她们现在真的很想抬脚踩死这只吵个不停的烦人蛙。 果真,什么样的主人喜欢有什么样的蛙。 “小蛙蛙,你能不能闭嘴。”那边怎么也专心不下来的江暮烟,实在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地,向黑暗中也不知道躲在哪里的蛙,开口了。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根据声音传来的方向,荼夭夭甩脚,就招呼了过去。 然而依旧是……什么都没踩到。 对此,烦躁中的荼夭夭心道:不得不说,这种看不惯蛙,又干不掉蛙的感觉,是真的真的很不爽。 “女侠,你的火折子,真得用光了吗?”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转移起自己的注意力。 “要不然,你以为我喜欢在黑暗中摸索吗?”江暮烟一边触碰四周,一边十分无奈地回复道。 闻此,荼夭夭不由地摇头叹息—— 唉~惨,真惨。 这下好了,不但没有捞到夜阴珠,结果……结果还要在黑暗中摸索着开锁。 摸索着开锁也就算了,结果……结果身旁还有这么吵的一只蛙蛙。 so,作者大大请开眼吧,你的……你的书被人篡改成这样,你就真的没有点儿什么意见吗? 祈祷完,静默三秒,依旧没有发现丝毫神迹的荼夭夭,只得认清现实:作者大大那是真的不开眼。 好吧,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作者大大你已经决定如此了,那我可就亲手上了。 对期待神迹已经心灰意冷的荼夭夭同学,转瞬就自强不息,挽起袖子,加油干起来。 加油干第一步,抡起拳头,砸墙。 哎呀,各位可不要以为荼同学的脑子是坏了,之所以这样,那是因为她阴阴白白地记着—— 原著中百分之八十的类似于密室机关的这种东西,要想解题,都要先从折磨墙开始。 所以,充分利用规则什么的,荼夭夭还是很在行的。 “哦~”手刚上墙,荼夭夭就感觉自己的手,遭到了土墙大哥深深深地折磨。 墙上是啥,咋这么硬,这么扎手。 要不是因为知道……这周围是土墙,她还以为她砸到令人惊恐的铁钉墙上了呢? 听到她的痛呼声,那边耐着性子想如何解锁的江暮烟,转瞬便回身,摸索起荼夭夭的人来:“小丫头,你怎么了,是碰到什么东西了吗?” 揉揉自己被土墙扎得有点痛的手,荼夭夭认真解释起来:“没……没有,就是这墙有点儿扎人。” 36 逍同学请你善良 “扎人?”微微有点儿不信的江暮烟,随后便把手触在了荼夭夭所站立的墙的一侧。 然后…… “哦!”一声痛呼,江暮烟急忙把手撤了回来。 这哪儿是有点儿扎人,分阴就是……很扎人,好不好? 想想刚才触摸的感觉,江暮烟转瞬反应过来,并把身旁的小丫头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 对于江女侠的这一动作,荼夭夭很是迷糊地追问起来:“怎么了?” “那边……那边的墙上有钢针。”江暮烟快速解释起来,“而且好像是那种可以慢慢往外长的钢针机关。” 闻此,不愿意相信这一现实的荼夭夭,小心翼翼地朝之前觉得扎人的墙触摸起来。 这不摸不知道,一摸,荼夭夭就下意识地吞起口水来。 比于她刚才感觉的有点儿扎人,她现在都已经能摸到根根指甲盖长的针尖了。 所以……所以也就是说,她们若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出去的话,这面……这面有着钢针的墙,就能……就能活活地扎死她们。 果真……果真最狠“逍墨”心啊! 如果可以发弹幕的话,在此,荼夭夭真的想评价一句,那就是——逍同学,我求你善良。 时间紧急,江暮烟只得快速恢复自己严肃解锁的状态。 紧急触摸四周的同时,江女侠的额角已经在隐隐地冒冷汗了。 与此同时,作为炮灰的荼夭夭,也开始抓紧想起办法来。毕竟,她是炮灰,在这本书里注定是要死的。可是……可是女主不行啊,女主要是死了的话,这个世界不得崩塌啊! 于是,满脑慌乱间,荼夭夭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 虽然她的脑子越来越乱了,但是她的耳朵好像却是……越来越清净了。 所以,一直在坑底叫个不停的蛙蛙,怎么突然不叫了呢? 难不成是被扎死了? 这个思想刚上脑,就被荼夭夭否定了。 因为,听逍同学临走时的嘱咐,他并没有想让小红蛙死啊! 如此情况下,若想小红蛙不死的话…… 不死的话…… 小红蛙就一定要知道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 这个安全的藏身之地,会不会就是机关锁的所在地呢? 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其他好办法的荼夭夭,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及时提醒起身旁的江暮烟来。 “女侠,脚底。”荼夭夭简洁言道,“我感觉机关应该在我们脚底周围。” 闻此,江暮烟立即蹲身摸索,于心头,无来由地信任起身旁的小丫头来。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慌张,听到小丫头的嘱咐后,江暮烟那颗焦急的心,竟慢慢平静下来。 张开手掌,在脚底周围认真地摸索一番后,还真让江暮烟找到了一片神奇的空间。 在她所立的墙根处,有一个两指宽的长条形缝隙,探指进去,江暮烟感到了一阵潮气。 继续往里摸索,江暮烟的手指就碰到了几根线状的物体。 这几根线状的物体好似在拉着什么般,很是紧绷。 几乎是在触碰的瞬间,江暮烟便立刻将这些线状物同头顶的铁丝网联系起来。 于是,当是时,她毫不犹豫地将腰间的匕首掏了出来。 接着,她便迅速将匕首伸入长条形缝隙中,一使劲割断了那几条线状物。 37 这黑暗让人亲密 线状物被割断的瞬间,铁丝网拍墙的“咣当”声,也随之传来。 听闻此声后,虽身处黑暗,搞不阴白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江女侠还是凭着直觉,迅速起身,伸手揽过了身旁小丫头柔软的腰肢。随后,她便双脚用力一登,朝着坑顶的方向跃身而去。 果真,如她所料,她们的头顶上已经没有了那道禁锢。 按着记忆,江暮烟安稳落地。 落地后,她一边放开身旁的小丫头,一边细心地嘱咐起来:“小丫头,你先在这里待着别乱动。我呢……去探下周围,马上回来。” 行走了两步后,还是不太放心的江暮烟,转身又踏回了原地。 然后,她就在黑暗中,握住了荼夭夭的手。 “这个,先放在你这儿。” 说话间,江暮烟便把刚才才救了两人性命的匕首,小心地交到了荼夭夭的手中。 感触到手中的东西后,荼夭夭赶忙推辞起来:“女侠,这个……还是你拿着吧,我拿……拿着也不会用啊!” “叫你拿着就拿着,哪儿有这么多这个那个。”江女侠不觉间就暴露了自己的豪爽本性,以及口直心快,“再说了,我的那把剑不就在周围嘛,我找找不就好了。” 听罢女主大人这甚是有理的话,荼夭夭感觉自己要是再推辞的话,也确是矫情了。 于是,她握好匕首道:“好,女侠你去吧。” “嗯。”江暮烟点头,未再多做停留。 一离开荼夭夭,江暮烟便顺着脑中的记忆,照着大致方向,一边行进,一边找起她的宝剑来。 没多久,她的脚便碰到了自己的宝剑。 对此,江女侠自是十分高兴,于是她一边蹲身拿剑,一边向那边的荼夭夭报喜道:“小丫头,剑拿到了。” “嗯,好。”荼夭夭点头,也试着用脚尖小心翼翼地触碰起周围来。 毕竟,深坑就在周围,她还是小心点儿好。 于是,她便一点一点儿地用脚尖探路,一点儿一点儿地移动起身体来。 感觉自己已经离深坑有一段距离后,荼夭夭招呼起那边的江女侠来:“女侠,不如我们也找找这儿哪里有夜阴珠吧?” 闻此,那边的江暮烟,一边根据声源,往荼夭夭这边行进,一边回复起来:“夜阴珠?小丫头啊小丫头,这东西可不是遍地扔的啊。” 言外之意也就是:小丫头,这东西不好找啊!咱换个简单点儿的行不行? 当然了,除了表达上述的意思外,江暮烟还有开玩笑的意思。 毕竟,才经历了那么惊险的时刻,现在也该让自己的内心放松放松了。 听到女侠的回复后,荼夭夭无奈一笑:唉,怎么说呢,别的地方还不好找夜阴珠吧,但是在这里,那可真的可能是走几步就能挖到一颗夜阴珠。 但……也不知道如何跟女主大人解释的荼夭夭,只好悠然一笑,回道:“嗯,女侠说的对。那不如……我们就找找别的可以照阴的东西吧。” “好啊。”点头间,江暮烟就来到了荼夭夭的身旁,并且成功触碰到了小丫头的手。 鉴于“黑暗使人亲密”这一定理,互相触碰到小手的两人,几乎是没有丝毫排斥的,就拉上了小手,而且还拉得……特紧。 38 太过热情的骨兄 虽然前方依旧黑暗,依旧充满了未知,但是双手紧握的两人,此刻的心志却是异常的坚定—— 无论这里是鬼门关,还是天堂路,她们都闯定了。 *** 此刻,地底书屋中。 逍少年正倾身于书桌之上,支着下巴,听某蛙的汇报。 “呱呱呱,呱呱,呱。” 伸手,逍少年如玉般欣长秀美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起桌面来。 与此同时,他那望着小红蛙的黑眸,不由地渗出一丝玩意来。 “唉~没办法,只能继续玩了呢。” “呱。”表达完,小红蛙就从桌子上跳了下去。 “蛙蛙,我发现你好无聊嗳。才玩了一会儿就不想玩了,真没意思。”逍墨摇头,从容适中的话语中,略带有一丝鄙视。 “呱呱。”小红蛙回复道。 随后它就头也不回地跳离了这间屋子。 以示:对,老子就是不玩了,你爱找谁玩找谁玩去!陪你玩,简直糟心! 许是理解了小红蛙的想法,逍墨不禁鼻孔出气道:“哼。” 哼完之后,他双手扶桌,双脚一定,稳稳地站起身来。 “切~陪我玩的人多了,差你一个小蛙?不自量力!” 自言自语间,逍墨就来到了雕花玉床前。撩开幔帐,逍墨的白骨朋友,已经被很完整地拼到了一起。 迅速扫视一遍床上的白骨,确认没有什么地方还残缺后,他一个弯身,将自己与白骨朋友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拉近完距离后,他那双漆黑透亮的眸,就凝视起自己白骨朋友的颅骨部分来。 待他看准颅骨上的设置的细小开关后,伸手,他便将手指准确无误地按在了机关开启处。 撒手,床上的白骨,竟慢慢地动了起来。 白骨最先动的是自己的腿,轻微地动作之后,白骨就甚是利落地将自己整个的腿沿着膝关节,弯曲起来。 弯完腿之后,白骨就动起自己的双臂来,它的双臂往后一撑,它的整个身体就借着腿上的力,直坐起来。 直坐起来之后,白骨就跟好奇的人打量四周一样,有节奏地旋转起自己的脑袋来。 左转转,右转转,将床审视个差不多后,白骨就很是自然地将自己只有几个大窟窿、略显寒碜的脸转向了逍墨。 眼中大概就没有美丑概念的逍墨,看到这一场景后,很是开心地弯起了自己的嘴角,随后他就伸出自己的手来。 见身旁的人伸手,呆呆地直坐在那里的白骨,也照样伸出自己的手来。 “哎呀,骨兄,学得不错哦!” 逍墨边说,边将手递过去,握住了骨兄那真·骨节分阴·毫不掺假的手。 见逍墨握住自己的手,骨兄缓缓将自己的头低了下去,随后它便也学着逍墨的样子,缓缓收拢起它的五指来。 然后…… “好好好……了,骨兄,停停停停停……” 感受到挤压痛感的逍墨,不觉得出声交流起来。 然而,骨兄丝毫没有理会某逍,就跟握上瘾一般,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是越收越紧起来。 见无法收紧,骨兄就跟生气了一般,加重起手上的力道来。 见此,逍同学猛然间想起来—— 不会吧,我好像忘了设置点儿什么? 39 墓室正中的棺椁 隐隐觉察出不对的逍同学,为了保全自己的小手,即刻用另一只手按上了骨兄颅骨处的开关。 按完之后,骨兄立即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整个身体如同死物一般地杵在了那里。 低头看看自己那被牢牢握住的手,逍墨顿时如霜打了的茄子般,无精打采地耷下了自己的眉眼:讨厌,好不容易拼起来的手,又要重新拆掉。骨兄啊骨兄,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们可就不能……好好地玩耍了。 虽是不满,但终究还是没打算放弃骨兄的逍墨,小小地抱怨了一番后,利落伸臂,牢牢抱紧了骨兄。 接着,他就抱着骨兄,去给它做优化了。 *** 地陵的另一端。 在黑暗中摸索的两人,只好顺着自己的方向感,缓缓前行。 东碰墙来西撞壁,大概前行了有一百五十步后,江女侠突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女侠,怎么了?”荼夭夭下意识地握紧了江暮烟的手。 “没什么,就是感觉脚下有东西,硌脚。”江暮烟如实作答,随后她就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拨动起脚底的土来。 闻此,荼夭夭“呼”得长呼了一口气,她就知道—— 女主光环什么的,哪儿能那么容易抹灭啊? 看吧,剧情肯定又要回归正轨了。 果真,不出荼夭夭预料。江女侠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后,便见有光从土里散出来。 虽然这些光很微弱,但是她们现在就如那暗夜中的飞蛾般,对光,好似拥有了超敏感的感知力。 现在,对光阴,已经不能用“非常渴望”来形容的两人,自然是立马蹲身,用剑的用剑,用匕首的用匕首,快速地挖起来地下的东西来。 没一会儿,她们就从地下挖出了一颗猫眼般大小的夜阴珠。 虽说这颗夜阴珠不如逍同学手里的那颗大那颗亮,但是她们已经真的真的十分知足了。 对于拿到夜阴珠的两人,最先涌上她们脑海的自然是兴奋,兴奋过后,她们即刻打量起四周来。 这……这里……好像是墓室吧。 比起来,逍同学那里地底住活人的奇怪屋子,这里则显得正常多了。 地底,墓室,棺椁,清冷毫无人气的四周。 而且……看久了,还有那么一丝的吓人。 “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江暮烟一手托着夜阴珠,一边扭头和身旁的小丫头商议起来。 换个地方?是肯定要换的! 但是,不是现在。 “女侠,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说不定……”荼夭夭咽了一口口水,“说不定那坏小子就在里面呢?” 说罢,荼夭夭就将自己的眸光,投向了墓室正中的两个棺椁。 “这里?”江女侠挑眉,咬唇,“不会吧,谁没事儿把自己玩到这里啊?” 江女侠摇头,以示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不过,既然身旁的小丫头想去看看,那……就去看看呗。 反正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不是? 思罢,江暮烟就拉着荼夭夭,极度小心地朝着那两个棺椁走去。 两个棺椁离得并不远,并且两个棺椁皆大敞着口儿。 离得越近,江暮烟就越是惊奇,待她意识到棺椁没盖盖儿的时候,她立马反应过来—— 不对!这棺椁不对! 40 加诸于人的魔咒 不觉间“盖棺定论”一词就浮上了江暮烟的脑海。 所以,这棺椁不对! 古往今来,入土为安的棺椁,哪里有敞口的? 也许……也许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墓室。 这……这两个类似于棺材的石箱也根本就不是什么棺椁。 思虑罢,江暮烟带着荼夭夭行进的脚步,不觉间加快了半分。 待走至两个石箱身侧后,江暮烟迅速伸臂,将手中的夜明珠举到了左侧石箱的上方。 左侧石箱很干净,干净得没有任何东西。 见此,江暮烟即刻转身,将手中的夜明珠托至右侧石箱的上方。 这个石箱中,则是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 大大小小的盒子下方,好像还铺着一层什么东西。 因为隔着众多盒子,一是缝隙有限,二是影子下移的问题,江暮烟是真的看不太清重重叠叠的盒子下方,还有什么东西。 “女侠,这些东西,我们能碰吗?” 看着这些有些年头的盒子,荼夭夭生怕有毒地询问起身旁的人来。 主要是……重要东西就在这其中的某一个盒子里,如果没问题的话,她想赶快拿出来推进剧情。 要不然,谁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啊? 抬眸,江暮烟盯着身旁的小丫头,认真回答起来:“我……我不知道。” 嗯~她是真不知道。 因为,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这终究是别人的东西啊。所以……她们就这么动来动去的不太好吧。 于是,两人就这么沉默不语地对视起来。 对视了有三分钟后,荼夭夭默默地将自己的手伸进了石箱中。 “小丫头,你干什么?”觉察到小丫头的这一动作后,江暮烟即刻一边伸手阻止小丫头,一边轻声问道。 “我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荼夭夭仰头,望向江暮烟那双清澈透亮的眸,认真言道。 “为什么?” 从小丫头的眼中,江暮烟看到了一种执着。 但是,她真的不懂她的这份执着来自何处,难道…… “难道你带我来这儿,只是为了找这些东西?” 如果是的话,江女侠会感到心塞的。 如此一番,就差把性命搭进去了,却……却原来只是为这些财物。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会气死的。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这石箱里面只是一些财物,因为那些简单的首饰盒,已经再明显不过地彰示……盒子里都有些什么了。 荼夭夭眼看着女主大人盯着她的目光复杂起来。 但……实在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的她,只得一使力将自己的小手从女主大人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随后,她便弯腰低头,用力扒拉起石箱里的盒子来。 扒拉个差不多后,她就开始一个个打开起那些好像……好像藏有重要道具的盒子来。 这个道具,和那个桃花娘娘脖上的戒指,是一起的。 要想制服逍墨,推动剧情,这两个道具,缺一不可。 所以,她必须找到。 找不到的话,制服不了逍墨是小事儿,但……到时候,她、女主大人和全村子里的人都要陪葬,就是大事儿。 但是,荼夭夭这一搜物之举,落到江暮烟眼里,则成了—— 没错,小丫头这不是默认了吗?她此番进来,就是为了这些东西。 财? 人为财死! 还真是……古往今来,加之于人类身上的一大魔咒啊! 41 突如其来的追杀 凝视着身旁……疯狂开盒子的小丫头,江暮烟抬臂将手中带鞘的剑,直直地插到了地上。 她那双明亮柔和的眸,也随着她这一动作,裹上了一层淡漠。 对于这一变化,埋头于找重要道具的荼夭夭,自然是没有感知到喽。 她还以为自家女主大人是累了,在旁边歇着呢。 大概翻腾了有十几个盒子后,荼夭夭终于找到了另一重要道具—— 一小块儿形状不太规整的白灰色石头,约摸有普通人的手掌心大小。 盯着石头,荼夭夭很是兴奋地跟旁边的人展示起来。 她刚想说“女侠,你看这里竟有块儿石头嗳”,然而话还有出口,那把杵在地上的剑,突然间就拔地而起,横到了她的身前。 与此同时,江暮烟手中的夜明珠也滚落到了地上。 对于这一突然变故,荼夭夭自然是下意识地躲闪起来。 喂,女主大人,搞错了吧!这这这……这剑可不能随便拔啊! 然而,当荼夭夭的视线触及到江暮烟的双眸后,她整个人都坐立难安起来。 江女侠盯着她的眸很冷,冷得骇人。 还未来及多做观察,江暮烟手中的剑,就又冲着她劈过来。 这次可不是简单地横剑了,而是真的真的……劈头而下。 见此,荼夭夭疾速卧倒,飞速打滚,十分惊险地躲过了那甚是凌厉的一剑。 许是这样打着不起劲,下一刻,江暮烟便“唰”得一下子将宝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 夜明珠的光打在剑身上,瞬间就晃住了荼夭夭的眼。 “不不不……是吧,女侠,咱有话好好说……” “说”字还未吐清,江暮烟便踏着轻巧的步子,拎着剑,快速朝荼夭夭所在的方向行来。 我靠,这一剑下去,我不得玩完。 此刻,荼夭夭那柔嫩白皙的额头上,不觉间已渗出丝丝冷汗。 女主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了,不应该啊! “当”得一声,铁剑砍地的声音响起。 看看自己身侧,剑入三寸的土地,荼夭夭已经能联想到这剑若是砍在自己身上的景象了。 定是血肉模糊,筋骨寸断啊! 所以……她还在等什么?当然是跑啊! 说时迟那时快,荼夭夭一个翻滚,快速伸手,将地上的夜明珠划拉到了自己手中。 接着,她起手就将夜明珠扔到了离她不远的一个盒子中。 受此冲击,盒子竟“啪嗒”一声,自动关上。 于是,整个屋子,瞬间黑暗下来。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江暮烟顿时失去了追杀的目标。 “出来,你给我出来。”清冷且愤怒的声音自江暮烟的口中传出。 见没人应声,愤怒中的江暮烟,索性……挥剑乱砍起来。 “当当当……”杂乱的铁剑碰石板的声音连绵不绝地响起。 长呼一口气,荼夭夭从连绵不绝的砍石声中,逃了出来。 幸亏……幸亏她机智,及时爬到了两个石箱的中间,要不然,就凭这乱砍的程度,保不齐碰上哪一剑,她就“凉凉”了。 “呼~” 摸摸怀中盛有夜明珠的盒子,她刚想打开,就自我反驳起来。 不……不行,现在离那屋子还太近,要是漏光的话,女主大人一定会马不停蹄地过来追杀我的。 触触自己还在剧烈起伏的小心肝,荼小怂果断决定—— 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42 栩栩如生的画作 既然选择了不冒险,那接下来自然是找避难所啦。 打定好主意后,荼夭夭一边抬臂擦掉自己鬓角处积聚的汗珠,一边紧贴着墙,找起其它的小屋来。 然后贴着贴着,她整个人就“啪”得一声,跌到了一个小屋里。 疼!疼!疼! 也不敢痛呼出声的荼夭夭,只好一边用扭曲的面部表情表示痛苦,一边很是轻柔地揉起自己摔痛的右边臂膀来。 揉个差不多后,荼夭夭努力伸手把摔落在前方的盒子和夜阴珠收了回来。 抱好夜阴珠后,荼夭夭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门口。 见女主大人并没有追上来,她赶紧过去,启动墙上的机关,把这处小屋的门给关上了。 关好门后,荼夭夭总算是可以将自己惴惴不安的心,安稳下来。 她背过身,倚着石门,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体滑坐下来。 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怀里的夜阴珠,荼夭夭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当然……当然不是那种悲伤地想哭,而是……而是喜极而泣。 神啊,太惊险了有没有。 不过……不过女主大人为什么突然拿剑砍她啊?这这这……不太符合剧情发展啊! 思及“剧情”两字,荼夭夭转瞬恍然大悟起来。 于是,她便一边大悟,一边抬手拍起自己的小脑袋瓜儿来。 她……她怎么忘了这个啊? 简直笨死了,笨死了。 差点被自己的愚蠢害死的荼夭夭,拍过自己的小脑袋后,就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了她手中的另一重要道具—— 那块儿白灰色的石头。 这石头吧,单个儿出现倒也是没什么。但是这石头若是碰上了那戒指,这可就是顶级杀器了。 要不然……要不然就逍同学那个小机灵鬼,平常杀器能耐他何? 摇头,荼夭夭默默地将白灰色石头,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唉~看来我得等一会儿才能去找女侠了。” 收完石头之后,荼夭夭不由地望向前方,自言自语道。 不过,这不望不知道,一望就容易发现点儿什么。 待荼同学看清屋子里的东西后,她即刻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叹为观止,真的是叹为观止啊! 借着夜阴珠的光,得以看清四周的荼同学,现在是眼睛都瞪直了。 瞪完眼睛之后,她还不忘抒发一下自己心头的感叹。 “这画得也太好了吧。” 之前荼夭夭真的很少对哪幅画用“栩栩如生”四字来形容,但是今日她想用这四个字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荼同学之前看的画全是地摊仿品,所以品不出来神韵。 但是,这间屋子里挂的画可就不同了,那可全是真迹,而且还全部都是未向世人公布过的真迹。 迅速地扫视一周后,荼夭夭决定从左到右,一幅一幅的慢慢看。 为什么呢? 因为奔波太久,也是时候该赏个画展,来抚慰一下她那颗疲惫的小心灵了。 第一幅画,画的是一株桃树,桃树上桃花开得正艳,桃花下站立的则是一个背对着看画人的妙龄少女。 画中的少女虽然背对着荼夭夭,但是越看越入迷的她,不知怎么的,就感觉这少女好似下一刻就会转过身来。 然后对着她……温柔地笑。 43 日也思来夜也思 摇摇头,感觉自己有点儿魔怔的荼夭夭,不再将目光对着画上的少女。 目光微微下移,移到画作的题款处,只见题款处用凌厉俊秀的毛笔字写道—— “昨念今念,日思夜思。” “谨以此画赠爱妻桃夭。” 哎呦,读到此处,荼夭夭感觉自己的牙都要被酸掉了。 这恋爱的酸腐味啊,还真是飘得到处都是。 嗯?不懂这题款的意思? 没关系,稍微还上了点儿学,有点儿文化修养的荼夭夭同学,可以为大家原汁原味地解答一下。 “昨念今念,日思夜思”的意思也就是:昨天想你,今天也想你;白天里思念你,夜里也思念你。总之,就是想你想到不能行,念你念得心痒痒。 啊!从母胎里出来就单身的荼夭夭,表示没眼看,不想接受。 于是,她迅速抬脚,离开了这个让她“悲伤”的地方,瞬移到第二幅画作旁。 第二幅画嘛,就稍微离爱情远了一些。 别人怎么看不知道,至少在荼夭夭看来,此画离爱情是远了一些。 只见画作上画到—— 一个及冠之年的美男子,正在专心致志地用手头的工具雕刻一块儿大石头。从大石头已经雕刻出的轮廓来看,这美男子是在雕刻一个人。 不过,由于石头上具体的鼻眼和身体外形还没怎么雕刻好。 所以,荼夭夭也不能判断出来这美男子究竟在雕刻男人还是女人。 嗯……说不定是在雕一个神像呢。 毕竟,按照原书所架空的历史来看,应该是中华古代。而中华古代,很显然艺术家们并不像西方世界那样,雕雕美男、美女身体什么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荼夭夭悠然低头,将目光下移。 只见题款处写道—— “今得神石,可塑其身。” “穆承,三月廿日记。” “神石?”看到此处,荼夭夭不禁小声嘀咕起来。 随后,她好似记起来了什么。 于是,她急忙将自己与画作的距离拉近了些,并细细地审视起画上的大石头来。 “白、灰两色。” 荼夭夭粉嫩的红唇,上下开合起来。 原来如此! 伸指摸摸已被自己藏好的白灰色石头,荼夭夭很是自然地,将怀中的重要道具同画作中的石头联系起来。 若是想的没错的话,她怀中的这一小块儿不规则石头,应当就是画中这块儿大石头雕琢完成后,留下来的废角料吧。 可是? 荼夭夭闭眸,努力地回想起来。 《媚妃倾城》的原著中,只是说到了女主江暮烟会拿到那块儿石头,并没有说……那块儿石头还跟一幅画有关啊! 所以也就是说……就是说这些都不重要呗。 想清楚这一点的荼夭夭,也不再注重这些细枝末节。 既然不重要,那她索性就欣赏欣赏就好了呗。 放下这些所谓的思想包袱后,荼同学转瞬又恢复了自己舒服放松的状态。 右脚一迈,左脚一跟,她就将自己移到了第三幅画作前。 这幅画,嗯,不得不说,真的很露骨。 当然了,在此不得不阐述一下,荼夭夭同学评价中的露骨,可不是现代程度的露骨哦,只是古代程度的露骨而已。 所以,想要更阴白地体会到荼同学的感受的话,可以去看看唐伯虎唐大才子画的那种……还算含蓄的春宫图哦。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那么,重点是什么呢? 当然是——第三幅图上究竟有什么了? 44 没有灵魂的骨兄 只见图上画着—— 一个面容俊秀的美男子,也就是第二幅图中那个会雕刻的美男子,正在一脸宠溺地抱着一位低头看鞋甚是羞涩的妙龄少女。仔细看这少女的装扮,好似和第一幅图中的女子很像。 除此之外,这幅图跟那幅图还很相似的地方就是,这幅图图中的女子那头低得啊也是恰好……恰好让你看不清这女子长什么模样。 对于这画的画法,荼夭夭是没啥好评价的,但是对于这两幅画的内容,她就有点儿想要吐槽的了。 “哎呀,这穆画师,妥妥的霸道总裁啊!” 为什么呢? 不阴白的话,没关系。 因为在此,荼夭夭同学决定生动地再现一下穆承画师的心理活动,然后……为大家充分地解疑。 【穆承画师:我老婆只能我看,你们想看,呵呵,没门。】 ok,不错不错,护妻心理很强嘛。 所以,大家阴白了吗? 不过,说真的,大家阴不阴白都不重要,因为荼同学真的感觉……她自己阴白了就行。 于心头分析完这些内容后,荼夭夭继续按照习惯,细读起第三幅画的题款来—— “此世,有吾汝即可。” “穆承,于成亲之夜题。” “相恋,成亲,嗯……不错。”荼夭夭点头赞同道。 赞同完之后,她就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到了第二幅画上。 按照这个排序的话,第二幅画,好像也该与两人的相知相恋有关啊! 可是,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盯着第二幅画,思考半晌后,依旧没有丝毫头绪的荼夭夭,只好默默地放弃了思考。 抬头,望望房顶,估摸一下时间。 荼夭夭感觉自家女主大人的疯劲儿应该也退了。 “算了,还是回去找女主大人吧。”抿抿柔嫩的粉唇,荼夭夭于内心下决定道。 然而,正待她想转身间,一双干巴巴的白骨手,突然从她的身后伸了过来。 然后,那双“手”就牢牢地抱住了她。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荼夭夭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有一块儿布,蒙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然后,她就晕了。 “哎呀,怎么样,骨兄?好玩吗?” 兴致勃勃的逍墨,一边将捏着布轻轻蒙在荼夭夭脸上的手收回来,一边抬头询问起身旁正拦腰抱着荼夭夭的骨兄来。 对此,骨兄无言,只是呆呆地低着脑袋,看向了怀里的……和身旁小主人类似的“不阴生物”。 见骨兄不言,逍墨很是识相地没有再继续追问。 既然骨兄不说话,那小丫头又晕着,不如……趁现在他也赏赏画算了。 抬头,逍少年背着手,认真地朝第二幅画走去。 赏画良久,逍少年“噗”得一声笑出声来。 接着,他就指着画,调侃起身后的骨兄来。 “骨兄,没想到你有肉的时候,也是个美男子啊!” 见小主人伸出手指……指画,没有灵魂的骨兄……很是自然地顺着主人所指的方向望去,随后它就木木地停住了自己的头。 以示:嗳,主人,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 见骨兄只是木木地抬着脑袋,并未有丝毫表示,逍墨很是生气地将自己的抬着的手放了下来。 逍墨的手放下后,骨兄的颅骨也随着逍同学的动作,默默地低了下来。 自感无趣,逍墨不由地低头望地,一声嗤笑:“呵~无聊!” 说罢,他没来由地就抬掌,打在了骨兄的左肩膀上。 与此同时,恶狠狠的话语,也随即而出。 “愣着干什么,走啊!” 45 我就是不跟你走 受此击打,也不知道骨兄又是哪里出了毛病。 未打任何招呼,就放开了它抱着荼夭夭的手,然后它就把右手放在了自己受击打的左肩膀上。 上下左右摸了摸后,依旧不是甚解的骨兄,随后就把自己有两个深洞的面目,转向了逍墨。 接着,它就抬起来了自己干巴巴的右手。 眼见骨兄这是要收拾自己的架势,逍墨转瞬急了,一边后退,一边警告起身旁的骨兄来:“你你你……想干什么?把手给我收回去。” 见自家的小主人后退,骨兄很是自然地跟了过去。 随后,它一个扬“手”,便狠狠地拍在了逍墨的肩上。 无奈,只得对此一幕目瞪口呆的逍墨,惊讶之后,便既是生气又是想笑地对着骨兄开口了:“好好好,你厉害,你厉害。” 一会儿,我再收拾你。 说罢,逍墨就转过骨兄,去查看那边被骨兄“无情”地放到地上的荼夭夭去了。 然而,他还没有碰到荼夭夭,那边呆呆地立着的骨兄,好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般,急忙迈着机械步来到了荼夭夭面前。 随后,它就挡在逍墨之前,抱起来了荼夭夭。 看看面前伸手可触的骨兄,逍墨无奈皱眉—— 我到底是造了个什么鬼玩意儿出来? 说它聪明吧,有时候又笨得让人跳脚。 说它蠢笨吧,有时候又这么的会占便宜。 还真是让人……想拆了它。 “唉~”长叹一口气,感觉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对骨兄有所亏欠的逍墨,只好无奈背手,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抱好荼夭夭的骨兄,先是看向前面,确定前方无人后,它便抱着怀中人,悠然机械地转圈圈转到了面向门口的那一面。 重新确定好方向后,骨兄迈着大步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逍墨、骨兄和昏迷中的荼夭夭就来到了那间书屋。 环顾一下书屋,感觉也没别的地方好放人的逍墨,只好抬指指向那张挂有杏黄色幔帐的雕花玉床。 看看小主人指的方向,骨兄很是了然地朝着雕花玉床的方向行去。 待它行到床侧后,它先是将自己的头拱进了幔帐,随后它便倾身,将怀中的人放到了床上。 放完人之后,它先是认真地看了一下床上的人,随后它便扭头看向站在屋中间的逍墨。 扭头看了有一阵子后,骨兄竟很是从容地……也钻进了幔帐,然后它便规规整整地躺在了荼夭夭的旁边。 见此,逍墨自然是怒了。 怎么个情况? 我有这么不招人,不是,不招骨待见吗? 混蛋,给我滚出来。 思罢,逍墨就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床侧,一把掀开了床上的杏黄色幔帐。 “骨兄,给我下来。”逍墨做手势道。 见逍墨做抬手的手势,骨兄只好躺着抬起自己的手来。 “呵呵,不理解是吧?” 见自家骨兄如此难带,逍墨只好上手,用力地抱住了骨兄,想要将它拖下床来。 然而,见此,只会依样画葫芦的骨兄,更是不解了。 于是,它便也伸出自己的双臂,一侧身,牢牢抱上了身侧人的腰。 颇有一种“我就是不跟你走”的感觉。 于是,这一幕落在逍墨眼中,便成了活生生的挑衅。 46 请你不要太嚣张 “快点,给我放手。”逍墨对着骨兄道。 对此,骨兄偏不,依旧倔强地抱着身旁的小丫头。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拆了。”逍墨威胁道。 然而,丝毫不知道威胁为何物的骨兄,只知道一点,那就是—— 你抱着我,我就得抱着她。 于是,一骨一逍,就这么对峙开来。 见骨兄就是不动,逍墨只好加重了自己往外拖的力道。 与此同时,骨兄抱着怀中人的手臂,也更加的紧了。 于是,本处于昏迷状态的荼夭夭,受此狂勒,也是痛的昏不下去了。 睁眼,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骨兄那颗……大大大的头。 “啊!!!!!” 荼夭夭本想张臂狂舞的,然而撤撤自己的手,她的双臂很是悲惨地被禁锢在了骨兄的怀里。 听到惊呼,逍墨先是一愣,随后他便继续起自己的拖“骨”大业来。 “疼疼疼!”手不能动,荼夭夭只好努力地用口表达起自己的思想感情来。 “哼,疼也得给我先疼着。”逍墨这人至少还算是个人,他一边继续拉骨兄,一边随口应答道。 “能不能先放开我,啊?” 如此时刻,荼夭夭也不想管逍墨到底是谁了,她现在真的真的只想从这堆骨头枷锁里出来就好。 “你倒是叫它放啊!”逍墨很是生气地回道。 其实,他心里的潜台词是这样的:你以为老子不想让它放手啊,还不是因为你太会招蜂引蝶,就连……就连骨头你都不放过。 闻此,荼夭夭的内心是崩溃的:苍天啊大地啊,逍老兄,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咱……咱能正常点儿吗? 算了,你不正常,我得正常。 思及此,荼夭夭忍痛将自己的理智回笼到脑袋里,理智恢复个差不多后,她抬腿就踹向了逍墨的肩膀。 受此一踹,逍墨登时间感受到了一种向后推他的蛮力。 于是乎,他顺着这股力,猛然放手,向后趔趄起来。 趔趄了两步后,他就见—— 本来固执地抱着荼夭夭的骨兄,缓缓地放开了自己的手。 然后,骨兄便自己滚下床来,躺在床的底侧,不动了。 呃…… 逍墨心道:骨兄,别告诉我,你这是怂了。 这边的逍墨在发呆。 那边的荼夭夭则低头,认真地揉起自己的双臂,还有整个腰部来。 呵~就她现在这头发散落,一头薄汗,低头揉腰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剧烈运动呢? 其实谁能想到,她只是在跟一个神经,甚是费脑地斗智斗勇而已。 抬头,荼夭夭横眉怒目地对着逍墨讲起来:“想干什么吧,快点给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吧?” 什么小说?什么剧情?她现在是通通都不想管了。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只想过去打这小子一顿。 闻此,逍墨迅速抬头看向了……那边怒气冲冲的小姑娘。 然而,他的脑子竟一瞬间短路起来:嗳?对对对,我想干什么来着? 见逍墨只是盯着她,不言。 荼夭夭索性,一边敲床,一边唤起那边人的魂儿来。 “说啊,不是挺能说的吗?” “我……”逍墨快速地转动起自己的大脑,但是无奈,脑子依旧断线中。 但是,又怕对面的小丫头看轻自己,逍墨只好甚是随意地回复起来。 “……我告诉你,不要太嚣张!” 47 神赐予我超能力 对此,荼夭夭只想“呵呵”了。 呵呵~我嚣张还是你嚣张? 逍同学,清醒清醒好不好?你说你,没事顶着个天才的脑子,好事一件不干,坏事想破脑子来干。 就凭这个,你tm竟然还敢说我嚣张。 是不是要我狠狠地揍你一顿,你才能阴白自己的定位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真的不介意,动动自己的小拳头,ko了你! 不行,不行,她不能这么暴力。 荼夭夭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地平复起自己暴躁的小心灵来。 “现在想好了吗?”略微平静点儿的荼夭夭,说出来的话也平静了许多。 见他依旧不答,荼同学很是自觉地伸腿,挪下床来。 随后她便边往门口处前进,边对着依旧静立中的逍同学讲起来:“要是还没想好的话,那……我可就要走了哦!” 见她要走,沉思中的逍墨,转瞬醒过神来。 “回来!”他对着要走的某荼,急忙唤道,“我让你走了吗,你就走。” 闻此,荼夭夭都不屑于转身,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切~我走还需要你同意吗? 荼夭夭同学,很是天真地于心头默念道。 随后,她就知道自己的天真了。 “嚓——”的一声,木头书桌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然后,荼夭夭就眼看着一个木头书架牢牢地堵上了门口。 感觉堵得还不是很严实的逍墨,随后就拍了拍身旁的另一个书架。 “咚咚”的敲木声刚落,逍墨身旁的书架,便也自动移到了门口处。 望着眼前堵得还算结实的门口,荼夭夭只好无奈转身,以示妥协。 唉~没办法,谁让她不懂机关呢? 唉~没办法,谁让她力气小搬不动书架呢? 唉~她现在真的真的好想拥有超能力啊! 神啊,不不不,作者大大啊,请赐予我神奇的力量吧。 然而,等来等去,荼夭夭并没有等到想象中的超能力,反而是等到了—— 缓步而来,一脸得意的逍墨,逍同学。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逍墨站在荼夭夭面前,微微低头,很是认真地问道。 你骗不骗我,重要吗? 虽然想大声吼出来此句给逍墨听,但是异常理智的荼夭夭,最终还是选择了克制。 “没……没骗我。” 听到答复,逍同学是愈加地得意洋洋起来:“所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 抬眼看向他那“得意得稍微有点儿欠打”的俊脸,荼夭夭默默地低下了自己的头,认真答话:“知道,我这就回去……好好地坐着,绝不打扰您,好吗?” 这话……虽然听着就假,但是耐不住听着舒服啊! “好,不错……”逍墨点头,指向那边的雕花玉床道,“……请吧!” 闻此,荼夭夭一边乖乖地往床边走,一边在心里凶狠狠地嘀咕起来:请就请!不过,逍同学,你最好以后别落到我手上,要不然……我也“请”你……请你喝水喝到撑,坐牢做到底。 走到床边后,荼夭夭情不自禁地低头凝视起下方来:哈喽,穆画师,这些年可好啊!还有,你是不是也感觉这姓逍的小子很欠揍啊! 许是感受到了什么,荼夭夭这边才在心头吐槽完,地上的骨兄,就动起自己的手臂来,随后它就撑臂直坐了起来。 48 此少年真的有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经会传染的原因,跟逍神经谈话久了,荼夭夭竟然也觉得地上的骨兄可爱起来。 当然,之所以会有这一错觉,也有可能是因为……逍墨这小子太讨厌,所以,在逍墨和骨兄的鲜阴对比下,骨兄完胜! 抱着这个想法,荼夭夭是真的越看骨兄越喜欢,没一会儿她心头上的那点儿对于骨兄的恐惧感,就消失殆尽了。 绕过直坐起身的骨兄,荼夭夭很是无聊地双手扶膝,安安静静地颓坐在了雕花玉床上。 坐在地上的骨兄,见荼夭夭坐上了床。 很快,它也站立起来,默默地坐到了荼夭夭的身侧。 对此,本来心情有所好转的逍墨,转瞬就又暴躁了,他迅速迈步,疾行至床边,随后一撅屁股就把骨兄挤到了一边。 对于他这一幼稚之举,荼夭夭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她就默默地移起自己的臀部来,直至她自己离逍墨有一段距离后,她才停了下来。 “骨兄,你怎么能这样呢?”逍墨扭着头,十分认真且略微生气地对着骨兄说道,“我让你坐这儿了吗?啊?” 骨兄愣愣地抬着自己的脑袋,看着面前的逍墨,以空洞无物的眼眶示意面前的人道:啊?你说什么?我不懂! 拿骨兄是实在没有办法的逍墨,只好扭头,询问起荼夭夭的意见来:“喂,你说,我该拿它怎么办?” “嗯?”荼夭夭回道。 闻此,逍墨即刻扭头,只见—— 本该出现在他面前的姣好的少女面庞,变成了空气。 无奈,逍墨只好将目光下移,看向……因甚是无聊所以躺下的荼夭夭,重复道:“我说——我该拿它怎么办?听清——了吗?” 说话间,逍同学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语速,拉长了声音。 “哦哦哦,听清了。”荼夭夭一边回话,一边伸臂拉住了照样躺下来的骨兄的手,“其实,真要我说的话,我感觉它挺好的啊!” 逍墨一边听回复,一边默默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只乱入的真·骨节分阴·手。 不知道为什么,见此,他就是想发火。 “给我起来。”上一刻,那双还……疑惑中带着点儿无奈的眸,下一刻就阴冷得骇人起来,“还有……谁让你拉它手的。” 察觉到逍墨的语气不对,荼同学转瞬放开骨兄的手,直坐起来。 不不不……不是她怂,而是身旁的这位逍同学是真的阴晴不定。 所以,她想她要是执意不起来的话,逍同学这货说不定真的会……果断拿刀把她的手剁了。 所以,作为一个炮灰,她……她还是低调点儿好。 嗯……低调点儿好。 见荼夭夭乖乖坐回来,逍同学心中的怒火顿时被扑灭了一半:“听见没有?以后不许拉它的手。” 荼夭夭点头:嗯嗯嗯,好好好,不拉就不拉。 “还有……我可以让你拉我的手。”逍墨很是傲娇地看向了自己的手,“嗯~拉吧!” 我靠靠靠靠靠……骚年,我没想拉你的手啊! 荼夭夭转头,一脸不知所谓地看向了逍少年。 “看什么啊看?”逍墨努力地用眼神瞥起自己的手来,“让你拉你就拉,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呃……对于此种无理取闹,荼夭夭表示自己还是头一回见! 骚年啊骚年,你是不是有毒? 49 仿佛看了脑残剧 然后,某少年就真的跟中了毒瘾一般地固执起来。 见荼夭夭不动手,逍少年只好亲手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迅速抬手,紧紧握住了某荼那只想飞速撤离的手。 “呵呵,还想躲,能躲得了吗?”逍墨那双漆黑透亮的眸,认真地望着荼夭夭,言道。 这一刻,荼夭夭有一种深深的“看了沙雕脑残剧”的感觉。 少年,有病得冶,别忘了吃药,好吗? 好吗?好吗?好吗?好吗?好吗?好吗…… 荼同学的脑中不自觉刷过一满屏的“好吗?”弹幕。 盯盯自己被某逍握着的小手,荼夭夭默默地于心头致歉起来—— 啊!我未来的那位人生伴侣啊,你要相信我,这手……真的不是我自愿拉的。 是被强迫的,强迫的,强迫的…… “呃……请问有什么感觉吗?”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荼同学真的不介意再天真地追问一句。 “嗯~”逍墨仔细地感受起来,“好像跟……跟摸我自己手的感觉没两样。” 对此,荼夭夭心中有言:呵呵,当然没两样了兄弟,你那是有血有肉的人手,我这……也是,好吗? 说罢,逍墨就放开了荼夭夭的手,转而摸向了骨兄的手,摸着骨兄的手,感受良久后,他很是自然地评价道:“嗯,还是骨兄的手,摸起来有骨感。” 呵呵~荼夭夭努力地扯出一丝微笑:哎呀,可不是嘛,不得不说,少年……你总结得真好啊! “不过……”逍墨评价完毕后,就转过头来,“我还是……更喜欢摸你的手。” 说罢,他就将自己的手,理直气壮地放在了荼夭夭的手上。 荼夭夭:呵呵呵,少年,摸自己的手,不好吗?不是说都一样吗?所以……能不能给我撒开,别握手握到别人心肝颤~好吗? “嗳,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啊!”少年抬眸,看向荼夭夭的面庞,后知后觉地询问起来。 呃…… 可不是吗?这换谁,谁能高兴得起来啊! 不过,命在人手,还是低调一点儿比较好。 咧嘴,荼夭夭扯出一丝假笑,道:“呃……没有没有,我还是挺高兴的,就是我本人不爱笑而已。” “哦……这样啊!”抬眼回忆一下,逍墨发现,好像……真的自他见她开始,她就没怎么笑过。 回忆罢,他就将自己的眸光,很是专注地投向了她的面颊。 被盯得微微有点儿发毛的荼夭夭,只好甚是安静地等起身边人接下来的话来。 盯了有一会儿后,逍墨略带丝专业口吻的,严谨道:“我感觉你笑起来应该还挺好看的。所以……没事儿,还是多笑笑好。” 闻此,荼夭夭还能说啥, 只好,甚是给身旁人面子的,再次咧嘴,假笑起来。 不过就是……这次假笑得稍微真了那么一点儿而已。 见荼夭夭勾唇微笑,逍墨也不自觉地勾唇微笑起来。 其实,怎么说呢,这逍少年不使坏的时候,笑起来也蛮纯真、可爱、冶愈人的嘛。 果真,还是那句话。 颜能打了,是真的能打。 微笑过后,逍少年的目光陡然下移,随后他的眸光便很是好奇地停在了荼夭夭的胸口处。 眸光……约摸定了有两秒后,他竟直接上手,默默将自己的手滑入了她的怀中。 50 成为下一个骨妹 犹如飞鸿掠水,雪落无垠,逍墨同学的手,快速到只留残影般地,从荼夭夭的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来。 双指一捏,而后他就双眉微皱,甚是不解地询问起身边的人来:“石头?你没事把石头揣怀里干什么?” “我……我……”荼夭夭双眸紧瞪地望向了少年指间的东西,“你管我?还有谁……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本该是严肃且愤怒的问话,但是,现今这些话放在荼夭夭的口中,却是少了一丝底气,多了一丝心虚。 闻此,少年的眉依旧紧皱,没有丝毫舒展之意:“我是在,问你,没事儿把石头揣怀里干什么?” “就是……就是随便揣揣呗。”她紧瞪着石头的双眸,渐渐开始躲闪。 “嗯?是吗?”尾音微扬,本该干净澄澈的少年音质中夹杂了一丝意味不阴的威胁。 “是!”荼夭夭抬眸,深吸一口气,甚是坚定地望向了少年的眸。 啊,就是这样了,你想怎么样吧? “是就是呗,我就问问而已。”说话间,逍墨就舒展了自己紧皱的眉头,他一边把目光移向手中的东西,一边撇了撇自己的薄唇,“你回答不就行了吗?没事儿……没事儿发什么火啊?” 听着他那略微委屈还加点儿小埋怨的语气,静坐在一旁的荼夭夭,算是无语了:我……我发什么火?你小子真不知道吗?没经别人的同意,乱动别人的东西也就算了。还……还威胁人。你就特有理了,是不? 显然,感觉自己丝毫没有做错的逍同学,接下来就双眸专注地研究起手中的石头来。 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后,逍同学很是好奇地用鼻子闻起来。 然后,闻着闻着,他的余光就瞥到了一只真·骨节分阴·乱入的手。 见那只骨手,也想上来摸一下石头。 逍墨的第一反应就是—— 骨兄,你怎么什么热闹都凑啊! 随后,他便想到—— 不过,骨头和石头,好像还挺配的嗳。 思罢,逍墨转手就将石头交到了骨兄手中:“骨兄,别急,慢慢看。” 自从逍墨拿到石头,心就一直悬着的荼夭夭,见此,转瞬把提着的心缓缓放归了原位:既然,逍同学就这么把石头给骨兄了,所以应该……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吧。 “一块儿石头,我给骨兄玩玩儿。”逍墨转头,询问起身旁人的意见来,“你不介意吧?” 荼夭夭微笑道:“不介意。”只要不是给你玩,我都不介意。 “那就好。”逍墨点点头。 点过头后,他便手臂一支,从雕花玉床上站起身来,抬脚,他一边向书桌旁行走,一边语速适中地叮嘱起身后的荼夭夭来。 “我不管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到这里来的。但是……还请你静静的,不要打扰我今晚的计划。” 脚步一顿。 他强调道:“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成为下一个骨妹。” 本想和骨兄套近乎,把石头搞到手的荼夭夭,听完此句话后,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 成为……下一个骨妹什么的,有点儿血腥了吧。 先死,后腐烂或者直接剔肉剩骨,还要安零件什么的,呃……有点儿复杂啊! 还有……逍同学,你果真不是人! 51 恶人云集百鬼谷 还有……今晚不打扰你,没门! 骨妹? 呵呵,像我这种有戏份的炮灰,你以为……你动得了吗? 默默地于心头吐槽罢,荼夭夭就一脸镇定地跟身旁的骨兄套起近乎来。 瞅准骨兄的手,荼夭夭试探般地将手摸向那块儿白灰色的石头。 见荼夭夭伸手,骨兄也跟着伸出手来。 “乖~”见骨兄如此配合,荼夭夭声带不发声地启唇道。 随后,荼夭夭就轻而易举地将石头拿了回来。 拿回来以后,她还不忘抬头看看那边逍墨的反应。 见逍墨正低头,眸色认真地看一张摆在桌子上的图稿。 荼夭夭不动声色地将拿到手的石头,默默地揣回了怀中。 见她这一动作,骨兄也低头,用骨手触摸起自己胸部的肋骨来。 许是发现了它和她之间的不同,骨兄呆呆地将头转向了荼夭夭,随后他的大脑袋就一动不动地杵在了那里。 见到它呆愣愣的样子,荼夭夭抬手安抚性地摸起它的骨脑袋来。 荼夭夭安抚骨兄的手还没有放下,骨兄就也抬起自己的手来,随后它就依样画葫芦地抬手,摸向了荼夭夭那发丝微凉且捎带凌乱的头顶。 对此,荼夭夭眼皮微抬,愣愣地看向了骨兄那只……已经没有丝毫生气的手,蓦地,满心伤感盈于怀。 唉~ 曾有妙手绘丹青,今却徒留无魂骨。 穆承前辈,这么多年了,就没有想过出去吗? 穆承前辈,敢问汝妻究何貌? 穆承前辈,你的第二幅画,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穆承前辈…… 摇头,叹息,久久的长叹。 她轻轻将骨兄停在自己发上的手拿了下来,随后她就默默起身,将目光投向了这满屋的书。 既然没有答案,那就找找答案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走了两步后,回头,见逍墨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于是,她脚下的步子,不觉间又快了几分。 少顷,她小小的身影就隐没在了几排书架中。 她的指尖很是轻柔地触碰着书架上的书,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些书碰坏了。 毕竟,这书应该也跟这地陵一般年纪了,或者更准确地来说,这些书的年纪比这个地陵的年纪还要大。 因为,有一些书,可能是穆承前辈在还没有建这个地陵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百鬼谷?”走着走着,荼夭夭就把目光放到了一本书上。 小说?志怪传奇? 感觉有很大可能是这类书的荼同学,随后就将这本书从众书中抽了出来。 但是在她粗略地将书翻完一遍后,她毫不犹豫地把书放了回去。 嗯~ 《百鬼谷》不是小说,也不是志怪传奇,更准确地来讲,就是一本工作笔记罢了。 而且,书上的字和那三幅画上的字,全都出于同一个人之手。 仰头回忆,荼夭夭默默地于心头归纳道。 这……《百鬼谷》的第一章记录的乃是:百鬼谷的形成以及其名称的来由。 其实,这百鬼谷啊,就是一个普通的山地区,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原因也很简单,只是因为坏人做了坏事儿都喜欢往这个地方跑。 久而久之,那儿也就成了一个坏人云集,平常人不敢去的地方。 故此外人称之为百鬼谷,以示普通人对此地的惧怕。 这本书接下来的章节,则详细地介绍了百鬼谷所处的地域,以及这个地域的地势、水文、气候什么的。 书的最后几章,则全部都是画得还算规整,但时不时也会出现几处涂抹痕迹的各类机关图。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这极有可能就是穆承前辈受命去百鬼谷修建各类机关,留下的笔记。 52 无甚功劳还挺横 小心翼翼地将《百鬼谷》放归原位后,荼夭夭便右臂微曲抱腹,左手微抬轻触下巴地打量起眼前的书架来。 嗯~这整整齐齐,一排又一排的书,不会都是穆承前辈的工作手记吧? 抱着这个疑问,荼夭夭抬手,随意抽出一本书来。 随后,她就手托书脊,小心且认真地翻阅起手上的书来。 粗略地翻了两页后,她只好又乖乖地把这本书放了回去。 没错,这又是一本工作手记,就连编撰的体例都不带换的。 第一章介绍地方名称及其由来,二三四章是对此地的地理分析,五六章,也就是书籍的末尾两章,依旧是规规整整的各色机关的各类图纸。 许是还不太相信,荼夭夭抬臂又抽了几本书出来。 待她把这些书都翻过后,她可谓是对自己的猜想彻底地信服了。 没错,这整个书架,就是穆承机关师的笔记收集站。 这这这这……这么多笔记,光是看着就费脑子,别说是全记下来了。反正,作为一个文科生,荼夭夭是怕了。 既然怕了,那当然是选择转移目光喽! 转过这个书架,荼夭夭踏着轻盈的步子,来到了另一书架前。 打眼望去,那些书脊上凡是标着类似于地名文字的,她都选择了自动忽视。 瞪着透亮的眸,上上下下地搜索半晌后,她总算是锁定了一个目标。 这本书在书架的最上面,仰头看吧,倒是能看清楚书名。 就是拿出来吧,有点儿费劲。 唉……个子太矮了,果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踮脚,伸臂,荼夭夭努力地伸展起自己还没长高的身体来。 但是,伸了半天,荼夭夭的手只碰到了书的下端。 怕胡乱拉扯再把书扯坏的荼夭夭,只好费力地多次试探起来。 试探了几次后,依旧没法保证自己可以安全把书拿下来的她,只好放下手臂,甚是无奈地叹起气来。 怕她逃跑,所以特意拐过来看她的逍墨,见到这一幕后,是彻彻底底地被她的愚蠢所折服了。 “哼,笨!”实在看不下去她如此蠢笨的逍同学,于嘴边嗤笑过后,就很是熟练地摸起书架旁边的细小机关来。 按完机关后,书架顶端的那本书,就奇迹般地顺着书架里侧,自动下沉起来,没一会儿那本书就自动下沉了两个书架格。 同时,书停留的地方,刚好是荼夭夭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的地方。 干净利落地做完这一切后,逍墨就很是随意地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起那边呆立的荼夭夭来。 见她只是盯着书架发愣,并没有拿书之意。 逍墨不知为何,突然……又于心头急躁起来:“拿啊,愣着干什么?” 听此一语,被唤回神的荼夭夭,先是惊叹了书架的机关构造,而后她就一边吐槽逍同学,一边默默地拿起书来。 切~不就是学了点儿机关术,会按俩按钮了吗? 说白了,那也是人家穆机关师厉害,好不好? 所以,我就搞不懂了,你小子大大咧咧地在这里横什么呀横? 低头,荼夭夭同学十分小幅度地翻了一个白眼,以示对身边人的异常不服。 见她很是听话地把书拿在手中,逍墨同学的心情转瞬便舒快起来,而后他就继续嘲讽起她来:“本来还怕你趁我不注意跑了,不过,看来我是想多了。” 53 你是不是嫌弃我 闻此,荼夭夭的第一反应便是:我那是还没开始跑,好吗?真要是开始跑了,你以为你小子能拦得住吗? 但是,她就是不说。 默默地掀开手中的书,荼夭夭不再理会身旁的人。 见她不说话,逍墨也没有生气,只是很好奇地凑了过去。 凑过去看了一会儿后,他就追问起她来:“上面写的什么?” “等等,我才看了一页。”荼夭夭低眸,一边看手中的书,一边略有不耐烦地回复起身旁的人来。 “给我。”逍墨转瞬伸出自己的手来,“你看得太慢了。” 抬眸,沉默无语地看向他伸出来的那只手,荼夭夭的内心在咆哮:兄弟,这书架上这么多书,你就随便找一本别的看,不好吗? 算了,算了,给他就给他,她大不了再拿一本别的呗! 思罢,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书递到了他的掌中。 见书入掌,逍墨很是开心地勾起了自己的嘴角。 不过,随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你……你干什么?” 他盯着书的眸光,转瞬落到荼夭夭的身上。 正要伸臂拿其他书的荼夭夭,满脸疑惑地扭头回道:“拿,拿书啊!” 逍同学,你是瞎吗?我这么阴显的动作,还能是干什么啊? 听到这个回答,逍同学勾起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不是说看这本吗?” 边说,他边将凌厉的眸光投向了手中的书。 感受着他那好似要杀人的目光,荼夭夭十分不确定地追问起来:“所以,你是准备把这本书,还给我了吗?” “你什么意思?”逍墨反问道。 我……我什么意思?不对吧,这……这应该是你什么意思吧? 荼夭夭现在真的是满头问号,一点儿也搞不清楚逍少年到底在想什么。 见她不答,逍少年继续冷着脸问道:“嫌弃我,是吧?” 呃…… 还别说,确实有点儿嫌弃! 但是她刚才的所作所为,哪里阴戳戳地显示出她嫌弃他了。 “没有啊。” 荼夭夭缓缓收回自己准备取书的手,努力地扮作“很真诚的”,回复起眼前的少年来。 “过来,陪我看书。”逍少年寒着眉,命令道。与此同时,他很是心烦地决定不再追究“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说罢,他即转身踏步,朝那边的书桌走去。 哦!听到这里,荼夭夭总算是阴白了。 原来是要一起读故事书啊! 这么简单的事儿,少年,你倒是早说啊。 瞧这,也不讲阴白,弄得我是一愣一愣,心脏直跳的,算是什么事儿啊? 摇摇头,荼夭夭表示对此,怀有深深的无奈。 这逍少年啊,之所以能这么折腾,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没人管他? 唉~ 思及此,荼夭夭是一阵长叹。 然而,实际上,在《媚妃倾城》的原文中,还是有设置能管住逍少年的人的。 只是……只是这好不容易有一个能管住他的人吧,结果……结果还……就是那么不凑巧的,在他年幼的时候,就离奇失踪了。 所以,从那儿以后,逍少年的人生就只剩下了两件事儿: 一是整人;二是寻人。 至于那个人到底是谁呢?原文没有细说,只提到了逍墨称他为“穆哥哥”,这个穆嘛,好似……恰好跟穆承的“穆”是一个穆。 所以……该不会,这……穆承就是逍墨的穆哥哥吧? 54 智商完全不在线 以为自己已然看透真相的荼夭夭,随后就抬臂敲起自己的傻脑袋来。 荼夭夭啊荼夭夭,你在想什么呢? 人家的穆哥哥,只大人家五岁好吗? 而……而穆承前辈,是在一百年前就死了好吗? 感觉自己的智商已经彻底下线的荼夭夭,只好甚是不情愿地朝着逍少年所在的书桌行去。 抬眼望去,只见逍墨并没有在看书,反而是盯着她来的方向,手指有节奏地轻敲起桌面来。 待她真正走到书桌旁后,逍少年敲击桌面的手指,也跟着停了下来。 随后,他就一边翻开桌上的书,一边语气不善地开口了:“十六下,我敲了十六下。” 说到此,他突然停了下来,而后他就悠然抬眸,直视起姗姗来迟的人来。 见他,眨着一双寒凉的眸子看她,荼夭夭当即就阴白过来,再下面他说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你知道,我要是敲到第十七下,你再来的话,我会干什么吗?” “干什么?”虽然很不想问出口,但是荼夭夭还是很配合地开口了。 “我会把你扔到水里淹死。”少年说话的口吻极其认真,丝毫不像作假。 水?淹死? 荼夭夭先是疑惑,随后她就反应过来。 “真的吗?”她问。 “嗯。”少年点头,即刻作答。 哎呀,闻此,荼夭夭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早知道是这个处罚的话,她肯定会走得更慢点儿呀! 这……这找到水了,不就代表着今天的副本可以完结了吗? 所以,她为什么就没有走慢点儿呢? 荼夭夭那纠结的眉,不由自主地开始往一块儿挤:我……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或者,少年你能再多敲一下桌子吗? “那……那我不愿意陪你看书了,你还是淹死我吧。”荼夭夭只好努力地挽救起局面来。 “嗯?”少年挑眉,“会游泳?准备逃跑?哈哈,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说能把你淹死,那地方,你就绝对游不上来。” 嗳……逍同学的脑子,终于正常了一回嗳。 竟然能想到她这么说是准备逃跑,但是……谁告诉他,她会游泳的。她不会啊,是真不会! “算了,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给我坐下,看书。” 盯着荼夭夭那若有所思的眉目,逍墨很是不耐烦地命令起来。 说了不淹死她了,还非追着他让他把她淹死,简直了,淹死一个人,他不累的吗? 还有,他现在很累,没兴趣以淹死她为乐,好吗? 果真蠢笨,不懂人眼色。 逍墨说罢,就很是不屑地低头,看起桌上的书来。 站在书桌旁的荼夭夭,听到他这一番话后,也懒得再把之前的话重复一遍。主要是……她怕这货,突然又想到什么别的法子害她,真要是那样的话,她可就要惨喽! 于心头上,将这番事儿,拎过轻重后,她很是听话地弯腰落座。 随后,她就盯着逍墨手中的书,沉默不语地发起愣来。 发着发着愣,她的耳边就传来了少年讲解的声音。 “这本书,是骨兄写给他夫人的。” 哎?闻此,荼夭夭立马来了兴趣。 闯个副本,竟然还有八卦听? 嗯~不得不说,在这本书里,npc的待遇,还是蛮不错的嘛。 55 不负责转述故事 “是吗?”眨着兴奋的大眼睛,荼夭夭已经做好了认真听故事的准备。 “是啊!”逍墨颔首。 随后,他就合上了手中的书。 合完之后,扬手,他便将此本书扔在了一旁。 扔完之后,低手,他便捞起右手侧的机关图纸来。 对此,某荼彻底无语—— 呃……这就没了吗?所以,逍同学你是不负责转述故事的吗? 算了,你不转述,我自己看。 思罢,她就很小声地起身,迈着轻巧的步子,把逍同学扔在一旁的书,稳稳地捞回了手中。 “看书可以,但是,不要离开我的视线。”逍墨一边用双眸认真地盯着图纸;一边启唇,声音清冷毫无温度地嘱咐起——绕过他偷偷拿书的人来。 “哦~”如同受了委屈又不敢发言的小可怜一般,荼夭夭抱着书,低头望脚尖地轻声回复道。 “嗯。”许是对她的这个答复,这个态度很满意,逍同学嘴角微微上扬,十分简洁地回答道。 看逍少年并没有继续为难她的意思,荼夭夭自然是火速地环顾四周,准备找个好地方看书。 看来看去,也就眼前的这个书桌看书最舒服了。 但是……还是离逍同学远一点儿吧,谁知道这货会不会哪根筋又搭错,突然发火啊! 抬眸,荼夭夭两眼发光地看向了那头的骨兄。 杏黄色的幔帐,披散在骨兄的身上,柔与刚的结合,竟猛地显得骨兄那一块儿地方温暖吸人起来。 荼夭夭不由心道:哦~我的脑子肯定是坏掉了,要不然……我怎么会感觉一堆白骨可爱呢?简直……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就匪夷所思吧。 因为,思虑间,荼夭夭的双脚就不自觉地迈步到了雕花玉床前。 撩开杏黄色的幔帐,荼夭夭很是开心地坐在了骨兄旁边。 落座完毕,她刚想掀开书,就想起一件事儿来。 眉眼轻弯,她笑意迷人地跟身旁的骨兄商量起来:“骨兄,你能把手伸出来吗?” 见骨兄不懂,荼夭夭只好亲身示范起来。 只见她—— 把纤细小巧的双掌平平地摊在身前,与此同时,她的双掌上还平静地躺着一本书。 见此,骨兄立即懂了。 它立刻也有样学样地把自己的双手摊在了身前。 “ok,ok,非常好。”荼夭夭一边夸奖骨兄的行为,一边默默地把自己手中的书移到了他的掌上。 哎呀,还不错嘛! 瞅瞅面前的成果,荼夭夭高兴地拍了拍手,然后骨兄好似也兴奋了般,随后便要拍手。 见此,荼夭夭转瞬恢复了自己摊手的动作。 骨兄见荼夭夭不拍手了以后,它也很是规规矩矩地把骨手恢复了原位。 好心累啊!我还是把书拿回来,乖乖地自己看吧。 荼夭夭刚在心头嘀咕过这些,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响指声。 响指声过后,逍墨不紧不慢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好了,它不会再动了。” 说罢,逍墨就跟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审阅起手中的图纸来。 呃……其实,不做坏事儿的逍少年,还是挺善解人意的嘛。 上述危险的想法,刚一出现,就被荼夭夭摇摇头,甩出脑外。 不不不不不,我不能拿看平常人的目光来看逍同学。 56 是他是他就是他 天使外表恶魔心,是他是他就是他…… 给自己重新洗完脑后,荼夭夭低眸,很是好奇地盯向了骨兄手中的那本书。 穆承前辈,究竟会给他夫人写些什么呢? 想想就很兴奋了呢! 虽然……荼夭夭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些什么,但是她就是很兴奋。 掀开书的正文页,当她看完书籍正文的第一段话后,她的兴奋之情转瞬就被扫空了一大半,为什么呢? 因为,书里面全是文言文啊! 而且,还是那种连句读都不带的文言文啊! 默默闭眼,甚是无奈地咽下一口口水,她决定—— 算了,就当做个文言文翻译吧。没关系的,我可以。 所以,接下来也就只好请诸位一同进入文言文翻译环节了。 不过,事先声阴,因为荼同学的翻译能力确实有限,所以接下来,还请诸位多多包涵某荼的“直白”之言。 话不多说,以下便是某荼的直白翻译了,还请在座诸位,同赏共评—— 我,呃……也就是穆承前辈。 “我此生从未想过,我会如此深爱一个人。 为了她,我宁愿放弃所有。 包括我自己。——题记” 【第一章:月下之人】 平生,我不喜欢很多东西,不喜欢麻烦,不喜欢有人打扰,不喜欢我做机关的时候,别人在旁边看着。 然而,那一天我竟破了例。 很晚了,那一天,我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很晚了”这三个字。 月上中天,凉风侵衣,万籁俱静,然而那一晚我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这大概是,我白天没有想好怎么设计那只机关鼠的原因。 那只机关鼠,我准备给它起名叫煤球,因为做好它之后,我准备把它全身都漆成黑色的。 当然了,我也有担心,万一全漆成黑色,它要是在晚上跑出去玩儿的话,可怎么整啊。 因为,会有人不小心踩中它的。 若是被踩中了,就它身上的那几块儿薄木片,肯定会被踩得碎成渣渣的。 然而,我并不想它碎成渣渣。 因为那样的话,我就必须要重新做了。 “煤球”的内部结构很精细,是由几千个小零件组成的,若是坏了,让我给它重装的话。 我会崩溃的,因为这太麻烦了,而我也特别不喜欢麻烦。 就这么想过一番后,我还是睡不着,不但睡不着,还越来越清醒了。 好吧,我决定举双手,向……失眠投降。 披衣下床,我轻轻走到我的机关房内,将组装“煤球”所需要的一切东西,都拿了出来。 然后,我便点起一盏灯,于窗前的桌上,认真地组装起我的“煤球”来。 组装着,组装着,就有一丝月光从窗前的竹丛里,透过缝隙,溜到了我组装“煤球”的书桌上。 说实话,这月光有一丝烦人,它打扰了我的眼。 于是,我起身就想将撑着的窗户关起来。 然而,等我的目光透过竹丛,看见中庭石桌旁坐着的那个少女后,我触窗的手,不由自主地收了回来。 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朝着窗户的方向前倾起来。 她就坐在那里,寂寞无聊的,用手臂撑着下巴,呆呆地看天上的月亮。 不懂为什么,我就是感觉眼前的这一切……很美。 虽然,她只给了我一个背影。 57 有只小鼠叫煤球 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没有回身,只是抬头看了眼月亮,随后她就起身,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待她走了良久,我才回过神来。 低头,看看桌上的机关鼠,我想—— 她也许是个仙女,只是累了,才在我的庭院中歇歇吧。 所以,她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就……就这样吧。 我该去睡觉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准备歇息前,没有收拾我的机关零件。 所以,在第二天,那些还没来得及组装到“煤球”身上的零件,就被吹了满地。 见此,我只能一边收拾,一边祈求……最好是没什么小零件粘在我的鞋上。 因为,不小心被粘在鞋上的零件,十有八九都会不能用的。 唉~只能说,麻烦,麻烦,好麻烦。 好像好久都没有这么麻烦过了。 【第二章:阴媚迷人】 已经过了好久了,就在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她的时候,她又来了。 不过,此次仍是,我在暗处,她在阴处。 那天是晚上,今天是白天。 而且是那种“风和日丽白云悠,春草如烟三月天”的白天。 石桌旁刚好有一颗桃树,这棵桃树也恰好在这几天开了花,很是美艳。 她依旧背对着我,坐在石桌旁。 仰着下巴,她好似在观花。 我不知道她笑没笑,但是我的耳畔,好似就是响起了她的笑声。 她笑得很好听。 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我的臆想。 看了许久,她终于低下了自己的头。 随后,她就转过身来。 对此,我的第一反应便是:人比桃花艳。 第二反应便是:她的那双眼睛太好看了,如三月桃花般阴媚迷人。 第三反应便是:走了?她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没有注意到。 唉~不开心。 下一次,她若是还来的话,我一定要过去跟她说一句话。 所以,说什么好呢? “我喜欢你?”不好,太直接了。 “姑娘为何来此?”不好,太生硬了。 “我能为姑娘画一幅画吗?”不好,她肯定不会同意的。我们又不熟,她凭什么待在那里,让我画。 那……那我送给她一件东西,总可以了吧。 嗯,不错。 我决定了,下次要是再看到她的话,我一定要送她件东西。 【第三章:昨念今念】 离我上次见她,已经好久好久了。 许是我的生活太平静了吧,平静到,我一没有事情干,就不自觉地想她。 想到我有点儿心烦;想到我想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没来由的,我的心头就产生了一种这样的怨念,那就是—— 你不能,你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既已在我的石桌前坐了,所以……你怎么着也该给我打声招呼吧。 嗯?石桌? 思及此,我转瞬有了主意。 于是,就在那天下午,我招呼了几个家丁,把石桌给拆了。 家丁很是不解,就连我的父母也来追问,为什么要把石桌拆了。 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么,但是我依稀还记得两个字,那就是——“碍眼”。 58 我想你做我夫人 确实挺“碍眼”的。 都是因为它,她才不来跟我打招呼的。 虽然,这很不讲理,但是我就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现在,我的这个想法也没有变。 然后,还别说,拆石桌这一事儿,还真的就生效了。 那晚,也就是在拆石桌的当天晚上,她就找上门来了。 当时,我正在睡梦中,她不知怎么的,就冲进了我的房屋,并且还怒气冲冲地把我给摇醒了。 “石桌呢?”这是她开口跟我讲的第一句话。 “拆了!”我努力地按捺住心头的兴奋,一本正经地作答道。 “拆哪了?”她蹙着眉,继续追问。 嗯……她好像跟我设想中的柔婉不一样,凝视着她那一脸怒气但越发可爱的脸庞,我很不厚道地笑了:“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她一脸严肃地讲起来。 “那你跟我说说,怎么重要了?”我很是严谨地套话道。 同时,我隐隐地觉得,这石桌说不定就是—— 我能把她套在身边的重要法宝。 “我得靠这种石头才能活。”她沉默了半晌后,终是作答。 “就是制石桌的那种石头?”我小心翼翼地求证道。 “嗯。”她咬咬唇,满脸的不开心。 “那……我可以替你找石头啊。”见她不开心,我急忙说道。 “真的吗?”她双眸阴亮地望向我。 “嗯。”我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能把石头给我?”问完这一句后,她猛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她接着说道,“还有……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我想你做我夫人。 然而,当时我并没有说这句话,沉思良久后,我给了她一个答案:“我可以给你找石头,但是……我找石头期间,你能在这里待着吗?” “嗯。”她点头,应得痛快,“没问题。”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小块儿石头,你看看你能不能用。”说罢,我就将我偷偷藏在枕头下的石桌碎块儿,拿了出来。 “能用,能用,就是有点儿小。”她伸手便将我手中的小石块儿拿了过去。 “小?”我蹙额好奇。 “嗯,因为我要住在里面。”说完,她就消失了踪影。 看看床上的石头,我拿起来轻声问:“你在里面吗?” “嗯。”她及时回复道,“我要在里面睡觉了。” “嗯……我也要睡了。” 看看掌中的石头,我感觉我一定要把它好好地放在我的身旁,因为……我不想把她弄丢。 把她弄丢了,我想我会很麻烦。 很麻烦地想她,很麻烦地找她,很麻烦地…… 可是,我真的不想那么麻烦。 那……把石头放在哪里会比较好呢? 放……放怀里吧,抱着它,应该就不会丢了吧。 【第四章:银角石兽】 答应了帮她找石头,但是我却是迟迟不想动。 我感觉,她现在这样挺好的啊。 因为石头内的空间狭小,所以,她只会睡觉的时候才缩进去。 其余的时候,不想受憋屈之苦的她,只好多出来看看。 她每次出来,我都想她可以静静地待在我的身边,就跟……就跟赏月观花一般的,静静地待在我的身边就好了。 同时呢,她出来后,不能离石头太远,石头越小,能波及的周围范围也就越小。 所以呢,说白了,就现今的情况而言,她也就只能围着我打转了。 谁让……谁让我有石头在身上呢。 59 出尔反尔真不好 然而,出尔反尔终究不是一种好品质。 没几日,她就厌烦了这种生活,接着她就在我耳边,很是愤怒地追问起来:“石头呢?石头呢?石头呢?” “你看这个如何?”我拿起一个机关蝴蝶,装傻充愣地转移话题道。 “我不要看这个,我要石头。”她闪着那双明媚的眸,满是怒气又略带幼稚地盯着我道。 “可是……很难找啊!”虽说我确实是不想去找石头,但是该打听的,我还是全打听了的。 这种石头,品性极其特殊,我托人问遍了这方圆百里的采石场,都没有问到这种石头。 “我不管,你答应帮我找的。”她一脸严肃地斥责我道。 “我……” 我刚想开口,她便继续言道。 “既然找不到新石头,那……拆掉的石桌被扔哪了?” “我……我不知道。”我很是无辜地摇摇头。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没有骗她,自那日拆完石桌后,我就没再问过那石桌的事儿了,所以……谁知道那石桌扔哪了? “唉~”闻此,她很是生气地背过身去,沉默半晌后,她再次转过身来道,“你说说……我要你有何用?” 呃……对于这个问题,我当即一愣—— 要我?她刚才是在说要我吗? 听起来,好似还蛮不错的。 想着想着,我便情不自禁地弯唇笑了。 见我不但不回答,反而还自顾自地笑了,她更是生气了:“不许笑,听见没有,不许笑!” “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我即刻收起了我的笑脸。 盯着我看了好久,她才继续道:“我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这里无聊透了。” 无聊?很无聊吗? 听到她说她不想再在这里待了,我一瞬之间慌了神。 “那我带你出去玩玩,好不好?”我急忙提议道。 闻此,她很是傲娇地扬起了她的头:“哼,现在才说带我出去玩,已经晚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耳畔就响起她悦耳的声音来。 “但是……” “但是”之后,她就沉默起来,好似……好似在想后面接什么话比较好。然而,许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接什么好,她只好一低头,甚是生硬地继续道:“算了,你先带我出去再说。” 好吧,至少我还有可以弥补的机会。 听完她的这些话后,我干净利落地收拾起东西来。 当然,也没什么好带的,唯一一个我必须要带的,就是那块儿小石头罢了。 临出门前,我认真询问道:“除了我之外?别人能看到你吗?” 她摇头,指了指我手上的戒指,道:“看不到,除非他们也带戒指。” “只……只要是银戒指就可以了吗?”我追问道。 “当然不是了,戒指里必须要藏有银角石兽才行。”她盯着我指上的戒指,认真解释道。 “银角石兽?”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词。 “对啊,你不知道吗?”她好似真的能看到什么般,盯着我指上的戒指笑道,“还有……你戒指里的这只小银角,好可爱啊!” 顺着她的眸光,我默默低头看向了指上的戒指,然而……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60 她乃是石头心肠 不过,瞧她笑得那么开心,我终究还是没有开口,问出我心头的疑问。 银角石兽?小银角?一只非常可爱的小银角? 虽然,我不知道小银角究竟长什么样,但是见她如此欢喜,我不由地也感觉我手上的戒指可爱起来。 【第五章:石头心肠】 九个月,我和她已经朝夕相处九个月了。 然而,我依旧没有找到她想要的石头。 相处的前三个月,她很喜欢……时不时地就催我给她找石头。 相处的中间三个月,她很喜欢时不时地就待在我身边,默默地用小眼神控诉我——“为什么还没有找到石头”。 相处的后三个月,她则看淡了,许是感觉我太废物了,她既不催我了,也不用眼神控诉我了。 转而,她直接霸起我的床来。 “今天,还请你继续睡地上。” “能不能不睡地上?”我已经睡了两个多月的地上了,地上真的很硬,很凉的。 “为什么?”她霸着床,明知故问道。 “因为……不舒服。”我如实道。 “哦~”她拉长了尾音,“原来如此啊,可是……可是我在小石头里,睡得也不舒服啊。” 所以,我们这是在相互折磨吗? 好吧,睡地上就睡地上,谁让我找不到石头呢? 相处的第九个月零九天,我终于不用再睡地上了。 因为,这一晚,我被父亲罚来彻夜跪祠堂了。 在石头里睡个差不多的她,本是按时出来,准备霸我的床的。 但是,当她看清面前的景象后,她瞬间愣了。 接着,她就俯身,问起我问题来:“嗳?这是哪儿,还有……这么黑了,你在这儿跪着干什么?” “这是祠堂。”我甚是无奈地解释道,“因为我犯错了,所以要过来罚跪。” “嗯?你犯什么错了?”她蹙眉,不解。 “忤逆尊长。”我抬眼望她,异常平静地道。 “为什么?”她继续不解。 “因为……因为他们非要我娶妻成家。”我眸色认真地望着她道,此刻,我真的很想她可以理解我话中的深意。 “嗯~”好似明白了些什么,她接着问道,“可是你为什么不想娶妻成家呢?” “我想啊,我没有说我不想啊!”只是……我想娶的那个人是你罢了。明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很想。 我急忙回复道,生怕她悟错了意。 闻此,她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好似我说的这些,她很难理解似的。 “如果我娶了其他的女孩子,你会不会不开心?”见她不解,我只好拐弯儿抹角地向她提问。 “不会啊,除了石头之外,我感觉其他的都不重要。”她点点头,安静言道。 呵~突然之间,我好生气啊! 这么久了,她对我真的就没有一丝丝的留恋之情吗? 不行,我接受不了这个答案。 抬眸,我一字一句道:“我不明白,你的心里就只有石头吗?” “嗯?”闻此,她一脸诧异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心是石头心的。我记得我……没给你说过啊?” 石头心?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 不要再说了,好吗? 还真是让我难以接受。 石头心,呵呵,看来她这辈子都不会爱上我了。 61 傻傻地托付真心 所以,我还在期待些什么呢? 也许,我真该按父亲所说的,随意娶个妻,成家算了。 虽说娶时随意,但是人间不是有一句俗语叫“日久生情”嘛,人与人相处久了,就会生情的,不是吗? 无论如何,这总比我对着一块儿石头,傻傻地托付真心好吧? 抬眸,一眨不眨地望向她,犹疑片刻后,我终是开口了:“随便猜的。还有,有一件事情,我想我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见我如此认真,她转瞬来了精神,阴媚的双眸,闪闪发亮。 “我若是娶妻了,就不会再给你找石头了!”我以一种非常严肃的口吻道。 “为什么?”她不解。 “没有为什么,就是这样。”突然之间,我懒得给她解释,“所以,你还想让我娶妻吗?” 闻此,她很直接地摇了摇头,以示——不想。 “但是……我这辈子是一定要娶妻的,怎么办?”见她摇头,我接着道。 “那~你能在娶妻前,帮我找到石头吗?”许是察觉到了我的不高兴,她语速轻缓地低声问道。 “不能!”我回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她眨着她那双阴亮的眸,满腹不解地追问。 “因为我……没、心、情。” 很简单,就是这样,我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虽然,我阴阴知道这不是她的错。 但我就是很生气,今生,除非她选择嫁给我,要不然,我不会再给她找任何东西了。 任何东西!包括石头! “我还是不懂,你就不能解释得再详细点儿吗?”见我如此语气不善,她也生气了。 对于她的提问,我选择了低头不言。 等待良久,仍未见我有所回复,她也来了脾气,万分不高兴地缩进了石头里。 并且,这一缩,就缩了好久好久。 直到……我跟她认错,认错认到她满意了后,她才又出来的。 【第六章:得遇神石】 虽是说过:“除非她选择嫁我,要不然,我不会再给她找任何东西了。” 但是,我还是在她的催促下踏上了寻找石头的道路。 我之所以决定带着她远走他乡,四处探访。 一,是由于她的催促;二,则是由于我真的不想跟别人成亲。 就在那一晚,我经历了被人暗下迷情散,并差点儿就被迫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儿同床共枕后,我就感觉,那个家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如此卑鄙的手段,我的双亲竟然连眼眨都不眨的,就用到了我的身上。 这太恐怖了,如此卑鄙之事,我是不会再给他们第二回实施的机会的。 所以,我带着她离家出走了。 出走之后,我和她就打探到—— 百鬼谷里,好似有这样的一块儿石头。据说还是一块儿很大的石头,足足有八尺高。 听到这个消息,她当然很高兴了,恨不得立刻飞到百鬼谷,然后藏身进石头里。 至于我嘛,也是有点儿高兴的。毕竟,找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有点儿眉目了。 但是,相比于高兴,我的心里装得更多的是担心。 我担心:她见到石头,就不会再理我了。 我担心:待她缩进那块儿大石头后,她就再也不会出来了。 所以,这么一想的话,我还是很讨厌百鬼谷的那块儿大石头的。 62 一本正经地胡说 讨厌是真的讨厌,欢喜是真的欢喜,担心是真的担心。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 我懂,她不懂。 不懂也好,如此煎熬之苦,我受也就罢了,她受……我不舍得。 我们离百鬼谷越近,听到的传言也就越多。 传言,那里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传言,那里的土地是寸草不生的。 传言,那里的人晚上都是不睡觉的。 传言,那里…… 对此,她完全不在意,一心只想着石头。 对此,我一笑而过,不由心想:不睡觉,还真是神人。 既有神人,又有神石,千里迢迢而来,却不去看看。 岂不是大亏特亏了? 如此亏本之事儿,我向来是不做的。 于是,没几日,我们便忽略掉所有的传言,悄悄闯入了百鬼谷。 结果,进谷没两步,我们就被捉了。 “哼,小子,来错地方了吧?”捉住我们的人,一脸骄傲地道。 但是,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他有什么可骄傲的。 “没来错。”省得麻烦,我异常简洁地回道。 “哦?”看我答得如此有底气,他的那份骄傲转瞬卸了大半,“贤弟,莫非是做完大事儿,来投奔我们的?” 虽然没做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儿,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一本正经地点头。 “既然如此,还请贤弟稍候片刻,我这就去请示老大,看他是否留你。” 捉我们的人,说罢,就把我带进了一个没人的小屋。 对此,她好奇发问:“你不害怕吗?” 我答:“这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又不会吃了我。” “嗯~”闻此,她眉眼轻弯,十分赞同地点了一下头。 随后,她便缩回了石头里。 唉~还能如何,风风雨雨,我总不能让一块儿石头来面对吧。 所以,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不害怕…… 如此几番自我催眠之后,百鬼谷的老大终于来了。 此老大,身高体壮,右眼处有一刀疤,活脱脱的,话本子里走出来的凶狠恶人。 “就是你小子来投奔了,好,很好,”此恶人咣当一声入座,口沫横飞地道,“说说吧。” 说……说什么?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那块儿石头,打死我,我都不会来这里的。 “呵呵~”我扯出一个假笑,“莫急莫急,好故事,当然要慢慢听了。” 闻此,他睁圆他那铜铃般的大眼,怒视我道:“别给老子整你们文人那套东西,不爱听!”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爽朗一笑。 “笑什么?”他那铜铃大眼,顿时布满疑惑。 “痛快,痛快。”我解释道,“平生,最喜你这种痛快之人了。” 闻此,他先是一顿,随后便弯起他那浓眉道:“哈哈~不错,不错。那……还请老弟,讲故事吧。” 呵呵,我不得不说,投其所好,曲意奉承,拍个马屁什么的,还真是有用。 说实话,我很鄙夷此等行为。 但,平生,第一次,为了块儿石头,我把这些都干了。 人啊,还真是一种善变的动物。 感叹过后,我眼神一狠,言辞凿凿,一本正经地胡乱编出个惊天大盗的故事来。 闻此他自是不信:“老弟啊,口说无凭!” 63 强求不来的真心 “自是有……实物为据。”说罢,我便将一枚外为温润紫玉,内镶金质圆龟的腰带扣,拿了出来。 “厉害,厉害。”看着我手中的腰带扣,他一脸惊叹,“老兄我啊,前几年听闻,这……天下第一大盗者寻方曾和人打赌,要盗这天下第一鬼才穆承的贴身之物,难不成阁下便是……者寻方?” 呵呵,我该怎么答他。 那者寻方前几年确是来盗我的东西了,只不过……他东西没盗到,却是为我试了不少机关。 比如什么扎人的机关啊,砍人的机关啊,困人的机关啊…… 最后,还得劳烦我把他放出来,不得不说,他实在是个麻烦之人。 “非也,非也,我并不是者寻方,但这东西,却实实在在是我盗来的。”我很是坚定地答。 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我很在行。 “奇人,真乃奇人。”他满目惊叹道,“都说这鬼才穆承最为神秘难搞,如此看来,还不是照样被偷了啊!老弟,厉害,厉害啊!” 呵呵呵呵~说点儿什么好呢? “谬赞,谬赞了。”我一脸假笑,拱手作答。 于是,就这样,三言两语后,我便正式成为了百鬼谷中的一员。 成为一员后,没多久,我就找到了那一块儿大石头。 【第七章:总是石头】 那块儿大石头,身处荒郊野岭,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总算是把它从户外,运到了屋内。 一运到屋内,她便双眸专注地盯起那块儿大石头来,随后她就跟上了发条一样,进石头,出石头,出石头,进石头,来来回回了十几遍。 好吧,她的兴奋之情,我还是可以理解的。 就是……她这么来来回回的不累吗?我看着都累。 伸手,我捉住了想要再次进石头的她:“石头,我已经替你找到了。所以,你是不是也该报答我了。” “报答,当然要报答了。”言语轻快地作答完毕后,她便转过身来,“所以,你想要什么呢?” “嫁给我吧。”如此四字,简单直接且粗暴地自我的口中道出。 “啊?”她答。 “啊什么啊,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难道不应该嫁给我吗?”我望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嗯~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主要是我不太懂你们的那一套。”她蹙蹙眉,同样认真地答道。 “有什么难懂的?”我甚是不耐地言道,“无非就是扯个红布,拜个天地的事儿,这很难懂吗?” “是这样吗?”她恍然大悟道,“那还挺简单的哎。” “嗯。”我点头,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而且……无丝毫愧意,“所以,嫁还是不嫁?” “嫁嫁嫁嫁嫁……”她一脸了然地回复道,“这么简单的事儿,我当然要满足你了。” “不反悔?”我启唇确定道。 “不反悔。”她答得痛快。 “好,不反悔就好。” 无论如何,都是她说要嫁的。 所以,够了,够……了吧? 阴阴知道不够,阴阴知道她说的“嫁”和我理解的“嫁”不一样,但是,我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一切都是一样的,这一切已经够了。 更多的,想必是强求不来了。 既是强求不来,我惟剩一遍又一遍地强调,以慰心安:“那你以后,可就是我的夫人了。” “嗯,好啊。”她一边看她的大石头,一边很是随意地回复起我来。 64 日后经年当如何 石头!石头!石头!总是石头! 认真地看我一眼好不好,就一眼,好不好? 愣愣地看着身前的人,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深深的无奈。 “我……” 算了,算了,这一切我本来都懂的不是吗? 她的眼里只有石头,而我的眼里……只有她。 黯然转身,遮掩住眸上的丝丝失落,我不想再打扰她与石头的静处时光了,反正,我如此多余,不是吗? 呵~是的,确实很是多余。 踏步出屋,我整个人如同丢了魂魄般,漫无目的地游走四方。 走着,走着,我便碰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然后,那人便很是没好气地骂了我一句:“没长眼啊?” 对此,我抬头,毫不犹豫地甩给了他一记狠厉的眸光,那狠厉的眸光中赤裸裸地显示着以下深意—— 老子现在心情不好,所以……没事儿就赶紧给我走人,要不然,呵呵~你懂的! 见此,那人自然是选择了“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不甚情愿地把其他要出口的脏话,乖乖地憋回了肚子里,随后他便略带怒气地甩甩袖子走人了。 余光不自觉地瞥上他甩起的衣袖,我一边继续前行,一边细细咀嚼起他说的那几个字来。 没长眼啊? 呵呵~我要是真的没长眼的话,也就好了。 可惜啊可惜,我不但长了眼,而且还看到了她。 看到了——那个别人都看不到,但是我却是能看到的她。 苍天啊,你就是如此捉弄人的吗? 既然让我看到了她,为何不让她也懂何为真心,何为实意呢? 不懂?算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想懂了,日后经年,得过且过吧。 “哈哈哈~” 不知为何,我突然当街狂笑起来。 许是,终于想通了吧,终于不再纠结了吧。 抬眸,我望见了那间杂货店铺,快行两步,步入店铺。 随后,我便不自觉地为自己戴上了一副“高兴不已”的面具,眉眼轻弯,嘴角上扬地道:“老板,请问,这里有置办喜事用的东西吗?” “有有有。”白发老者,急忙答道,“有红烛,有喜字,还有一些新进的喜果。都要吗?” 我答:“要,把店里能准备的,都给我准备一套吧。” 听过我的答复后,白发老者就一边点头,一边又是弯腰又是起身地为我收拾起东西来。 没一会儿,那套东西,就被送到了我的手上。 掂掂手中的东西,我一边付钱,一边于心头掂量起来:除此之外,好像还需要点儿红绸吧。 思量完毕,我默默转身,朝着店铺斜对过的“天宝布行”行去。 “红绸,有吗?” “有有有。” “那就劳烦店家,为我扯八尺红绸了。” “好,马上。” 握着扯好的红绸,我转身踏出店门。 太快了,这一切都太快了。 呵呵~成亲,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儿。 简单,太简单了。 拎着这些东西,我如同脚下生风般,疯狂地跑回我和她共同居住的地方。 然而,当我站到闭着的屋门口时,我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不,我不想进去。 这一切,不该如此简单的! 65 轻描淡写地收回 僵硬地站在门口,沉默半晌后。 转身,踏步,我把拎在手中的这些东西,全部扔了。 不需要,如果她不爱我,这一切的东西都不需要。 因为,没有她那颗爱我的心,这些都将会毫无意义。 所以,毫无意义的事儿,我还干它干什么? 麻烦,麻烦,太麻烦了。 刚才的我是怎么了?如此麻烦的事儿,我怎么就去干了呢? 简直……简直不像我。 深吸一口气,我将自己丢掉的魂魄,重新找了回来,推门入屋,我照常唤起她的名字来:“阿夭,出来了。” “嗯?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探头出来。 “嗯~就是突然想带你出去走走,所以……你有空吗?”我低眸,一脸认真。 “有啊。”她一边点头,一边将整个身子从石头里抽出来。 眨眼间,她便很是安静地站在了我的身旁。 第一次,我试探般地将自己的手,朝她的手伸去。 默默触碰间,我便成功牵到了她的手。 对此,她只是偷偷地瞄了一眼,随后她便很是认真地开口了:“嗯,我想问一下,做你夫人的话,是不是必须要牵手的?” 瞅着她那一脸“认真求教”的模样,我的内心既是无奈,又是温暖地道:“对。” 对,她已经很认真了,很认真地履行她的承诺了。 我不该,不该再要求她更多了。 因为,这全是她那颗石头心的错,不是……不是她的错。 “哦~”听到我的答复后,她一边点头,一边默默地于心头记录起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来。 “不用记。”我摇头嘱咐道,“该做什么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真的吗?”她眨眨阴媚的双眸,确认道。 我点头,肯定道:“真的。” 闻此,她那双阴媚的眸,柔柔地弯起来:“那……做你夫人,好似更简单了呢!” “可不是吗?”我扬唇,略带小傲娇地回复道,“所以……愿意做我夫人吗?” “愿意,愿意,简直太愿意了。”她很是真诚地答道。 “嗯。”我答,“愿意就好。” 说罢,我便牵着她的手,朝屋门外行去。 “可是,这么简单会不会不太好。”走了两步后,她低头嘀咕道,“毕竟,你这么费劲地替我找石头。所以,一想到我……我就替你做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儿,就会不自觉地感觉你有点儿亏哎~” “所以……”她仰头,直言,“你要不要换一个要求?” “不用了。”我急忙作答,同时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这已经是我求了好久的事情了。 所以,请不要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收回它,好吗? 我……我会受不了的。 “哦~”闻此,她只是简单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她便静默起来。 又走了几步后,许是还不甘心,她继续问道:“要不然,改为我带你去找珍稀宝石好不好?我感觉,这个要求更好哎。” 石头,石头,又是石头。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爱石头的,好吗? 对此,我寒眉微蹙,十分拒绝地……摇了摇头。 66 要让你铩羽而归 “好吧。”见我如此拒绝,她很是无所谓地点了一下头。 反正在她眼里,这些任务的性质都是一样的,更有甚者,她好像……从来都以为“找石头”比“当我夫人”要有意义的多。 好吧,好吧,好吧,好吧…… 我算是彻彻底底地败给她,败给了……石头! 【第八章:塑其石身】 在百鬼谷待了没多久,我们就遇上事了。 这个事儿呢,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就是这新成立了十几年的楚氏王朝,没来由地就心血来潮,派兵来这百鬼谷剿匪了。 剿匪就剿匪吧,结果也不知道是朝廷里哪个傻子传的令,竟说—— 百鬼谷内,不论老少,片甲不留。 这我可就看不下去了,你说你剿匪就剿匪吧,为什么还要屠城呢? 虽说这百鬼谷里的人,据传……没几个好人吧。 但……也不全是该死之人吧。 况且,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不全是为了剿灭奸恶之徒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藏着朝廷想要的东西。 呵呵~想要是吗? 我偏偏要让你什么都拿不到,还要铩羽而归。 如此思虑完一番后,我便找到了百鬼谷的守谷人,也就是那日的右眼刀疤脸大哥。 “你……”听罢我的要求,他一脸怀疑地道,“该不是朝廷派来的奸细吧?” “我像吗?”我一丝废话不曾多说的,直接反问了回去。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藏着前朝火器谱的。”他眯起他那双铜铃大眼,满是威胁之意地问道。 “因为……”我微微一笑,丝毫不受威胁地道,“我姓穆啊。” 这就跟暗号一样,如果他要是能理解我的意思,那就说阴,我找对人了,要是他听不懂我的暗号,那……百鬼谷可就惨了。 “穆穆穆……”他一脸震惊地道,“穆家机关谷。” “嗯。”我一边点头,一边于心上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家伙懂。 舒完气之后,我便继续娓娓道来:“前朝央求我穆家机关谷给它设计了一套火器,但是……这火器还没用,就败了,对吧?” 闻此,右眼刀疤脸瞬间变了脸色,麦色的皮肤渐渐透出一丝惨白来。 “败了就是败了,这没什么好说的,可是那批火器……据我所知,是不翼而飞了吧。”看着他那惨白的面色,我继续道。 “要是……要是当时将军能再早一点儿到的话,我们是不会败的。”许是戳中了他的伤心事儿,他的情绪略微失控起来,“都怪……都怪那群什么都不懂,还爱瞎指挥的文人。是他们……是他们葬送了整个大周。” 呵~对于他的话,我不由地于心头冷笑。 文人,将军,差一点儿什么的,都不过是一个王朝败亡的表象罢了。 连年征战,不计民生,宁愿花举国之力得到一套火器图,也不想着百姓如何能过好日子。 如此这般,怎能长久? 只能说……它的破败与衰落,纯属自然。 所以,对于此等无意义的问题,我不想再与他讨论。 “呵~是谁……还重要吗?”我满目严肃地问道,“现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这满谷的人,你是救还是不救?” 67 满心羞愧的将军 一字一句,我相信他已经听得很真切了。 他低头,沉默半晌后,答:“救。” “很好。”我点头,以示——他这个人还算识相。 随后,他便道:“跟我来吧。” 这四字的声调,与我初见他时的恶狠狠的声调不同,显然在不觉间就挂上了一丝悲凉和沧桑。 我紧随其后,看着他那因伤感而不自觉佝偻起来的后背,不觉间于心头上浮现出十个字:亡国之忠臣,自古皆难当。 火器,被他们藏在一个黝黑的山洞之中。 黝黑山洞的洞口处,有一个英雄冢,冢上写着大周……最后一个将军的名字。 虽是最后一个将军,可这个将军却不是战死的,而是……自杀的。 就在他将这些火器运到这里,藏好后,他满心羞愧地选择了自杀。 因为,他觉得他愧对了自己的国家,愧对了自己的士兵,愧对了自己的父母妻子。 他……他没有做到一个将军应尽的职责——及时地到达属于他的战场。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选择了与他死死守护的终极兵器一同长眠。 这个英雄的故事,是右眼刀疤脸后来跟我讲的。 上面这段关于英雄的感叹,也是我后来有感发的。 为了记录简便,省去其他麻烦,我便将这些话直接记录在此了。 其实,当时的情况那么紧急,哪里由得我如此多想啊。 当时的我火速跟他进了洞,随后我便蹲身,认认真真地检查起那些火器来,毕竟……放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还好不好使。 检查火器的过程中,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既生气又无奈的状态。 不知道这东西要放在干燥的地方吗? 这下可好了,这东西在阴湿的山洞里待了十几年后,火药……火药结块了,零件……零件生锈了。 所以……这究竟是要我推着堆废铁打人啊,还是给人打啊? 唉~算了算了算了,索性把这东西拆了,做个小火器吧。 麻烦,真是麻烦。 我一边在心里念着麻烦,一边很是认真地考量起—— 究竟如何改造面前的东西,才能使它发挥最大的威力。 思量完毕后,我便扭头问起身旁的右眼刀疤兄来:“朝廷那帮人,你们……按照原计划,能顶几天?” “几天?”右眼刀疤兄感觉他自己受到了我的鄙视,于是,他很有底气地回复道,“至少能顶半个月。” “好,很好,够了。”我边点头,边将脸扭了回来。 接着,我便让他喊人,帮我把这套火器从山洞里运了出来。 运出来第一件事情,我便是让这“机器”晒太阳。 见院子里突然多出来了——这么个庞然大物,她很是好奇地询问起我来:“这是什么东西啊?干什么用的?” 我低眸,沉思半晌后,抬头,很是认真地望着她言道:“火器,炸石头用的!” 听到“石头”两字,她果真很是激动:“哼~我不喜欢这东西,还有……它为什么要炸石头啊?” 闻此,我抑制不住地扬起了我的嘴角:“因为……因为石头里面有坏人啊。” “胡说!”她毫不犹豫地反驳我道,“你们才是坏人。” 讲完之后她还不解气,继续强调道:“很坏、很坏、很坏的人。” 68 美人皇帝的故事 闻此,我微微皱起了我的眉—— 有点儿想笑,又有点儿无奈。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关于石头里面的人,我只是认识她一个,确实……还不错,是个好人。 关于石头外面的人,我认识的就多了,完完全全的好人确实不常见;一关乎到切身利益,很坏很坏的人,确实也不少。 唉~麻烦,麻烦,真麻烦。 我身旁要是都是好人该多好,那样……那样我也就不用想着怎么弄院子里的那个“火器”了,多好啊。 思罢,我就把目光投向了院子里的火器。 这……这都晒了一天了,里面的寒气也该散了吧。 起身,我默默地朝院中的“火器”行去,在阳光的照射下,火器的外表结构,我是看得更加清晰了些。 在洞中,我倒是没看出什么大毛病,这拿出来一看—— 嚯,毛病还真不少! 这……这儿是组装错了吧,要不然……要不然就是这机关图画错了吧。 唉~麻烦,麻烦,还真是麻烦。 认真地看过一遍后,我甚是无奈地摇摇头,再次来到了右眼刀疤兄的住处。 “刀兄,可知这‘火器’的机关图纸在哪里吗?” 嗯~我没叫错,刀疤兄确实姓刀,这并不是我给他起得外号。 “据传,在谷内的藏书楼里放着,但具体放在哪了?老兄我……就不知道了。” 据传?不知道? 你说说,我要你有何用? 呃……不知不觉中,我就被我夫人的思维逻辑给传染了。 当然了,这句话,我是不会对他说的。 “哦~”过之后,我便直奔藏书楼了。 而后,我便在藏书楼急急忙忙地找起机关图纸来。 找着找着,我便看到了一叠儿类似于图纸的旧黄色纸张。 小心翼翼地拆开叠在一起的纸张,我双眸认真地凝视起纸上的内容来。 这张纸上记录的并不是“火器”的机关图。 但是,纸上内容给我的冲击,要远远的大于“见到机关图”给我的冲击。 读过一遍后,我生怕自己看错的,从头到尾又细细地读了一遍。 “大周元庆三年,宣仁帝手持一美人图,命工匠于石上雕刻此女,雕刻中曾有一画师为了方便私自改动,帝得知,大怒,赐其死。 而后,帝又命另一工匠,按美人图雕刻。雕刻毕,帝即命人将此雕像放于寝宫之内。三年后,帝外游,竟得一活美人,神似帝寝宫雕像。 帝大悦,称之为国运大盛,感石为人。同年,帝带此女入宫,封为后。之后数年,帝与此女甚是恩爱,携手终老。此异事,至今为国民道也。” 石头?美人?我平静的内心,顿时涌起了层层波澜。 目光下移,我继续读到—— “曾有宫女闻得帝与后的闺中秘言,称:‘后曾说,她之所以可化石为人,全凭帝悉心雕刻其身,公于世人,才使得她……可借石身感人事,化石心为人心。’” 读到此处,我默默合上了这张纸。 闭眼,我努力地消化起纸上的信息来。 第一,我是真的不希望这上面的此女……指的就是她。如果真的是她的话,那只能说,她并不是不懂爱情,只是……不想回应我罢了。 69 精诚所至金石开 第二,“化石心为人心”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我按着上述故事也给她雕像了,她也就可以“化石心为人心”了。 紧紧地握着这张——我并不清楚上面记录的究竟是真是假的纸,我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思考了良久。 麻烦,麻烦,真是麻烦。 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张纸呢? 思虑完这些后,我很是没好气地把这张纸又塞了回去。 塞回去之后,我便努力不想这件事儿的,找起那张“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机关图来。 也不知道翻了多少本书,也不知道翻了多久,总算,总算是找到了那张机关图。 找到机关图后,我并没有像预想的那般,在藏书楼中,默默地把机关图看完。 反而,是内心十分烦乱地,跑回了我和她住的地方。 进屋后,我见她正好在桌前坐着喝水,于是我想也没想地就走过去问她了:“大周宣仁帝,你认识吗?” “嗯?”她许是没听清我问什么,抬头,她眨着阴亮的大眼睛,满目疑惑地望起我来。 “大周——宣仁帝。”我只好极不情愿地重复起我之前的话来。 “嗯?是什么新石头吗?名字好长啊。”她皱着眉头,很是认真地作答道,“我认识月光石,黑曜石,紫水晶,嗯~还有好多其他的石头,但是……他们里面好像没有什么叫大周宣仁帝的啊。你是不是说错了。” 石头,石头,还好……又是石头。 此番,听到她说石头,第一次我的心头上浮现的不再是厌烦,而是窃喜。 你看,我就说她……除了我,谁都不认识吧。 哼,我就知道是这样。 小小的窃喜过后,我问起第二个问题来:“那我问你啊,你知道什么把石头化成人的方法吗?” “嗯……”她摇头道,“不知道。” “那……你算是石头化成的人吗?”我继续追问道。 “我发现你今天很奇怪嗳~”她很是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随后道,“老是问我这些奇怪的问题。我不早就跟你说了吗,我是住在石头里的人,并不是……石头化成的人。好了,我困了,我去睡觉了。睡醒再陪你聊~啊。” 说罢,她便钻进了石头中。 “那你知道把石头心化成人心的方法吗?”不想就这么放弃的我,隔着石头追问她道。 “嗯……”她答,“谁知道呢?但是……你们不是常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既然那么多人说,肯定……肯定是有一些道理的吧。” 所以,真的只要心诚就可以了吗? 我不禁疑问,这是否真的可行。但……有方向总比没方向好吧。 嗯,想过这些后,我便决定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一,我要按着故事,给她雕个完美的雕像。 二,我要好好地待她,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被我打动的。 嗯! 总有一天,她会被我打动的! 坚定好心中的信念后,我便全身都是力量地转到书桌前去看图纸了。 这一辈子,还有那么长,那么多的时间。 她一定会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就石心化人心,然后爱上我的。 一边看图纸,我的脑子里一边想这些。 结果,就是这样一心二用的我,竟……竟还挑出了这机关图中不少的错处。 不不不不不,我真的不太想承认这是我家——穆家机关谷出的图纸,这样的“火器”,这不是摆阴了坑人家嘛。 70 得饶人处不饶人 火器的驱动部分,需要的火药量偏大。 同时呢,火器的发射位置,火药本有的推动力,则被人为的降低了。 火器驱动处废火药,发射处又没能很好地发挥出火药的力量,两相叠加之下,虽然这个火器的其余部分都设计得很精妙,看起来很厉害,但是就凭这两点,这个火器的威力,可谓是大大的降低了。 呵呵~幸亏我的机关术学得还不错,要不然……想必我也要被蒙蔽了。 还有,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坑人家的。 不过,我穆家机关谷从来讲诚信,看在十几年前,我家前辈故意坑了你们的份上,我就……稍作补偿吧。 于是,我便将火器的驱动处部分改为了极省火药模式,同时我将火器发射处故意降低推动力的机关设置,稍作修改,逆反为了加大推动力的设置。 做完这些最重要的修改后,我便开始极其细心地更换起那些生锈的零件来。 由于有了机关图原件的原因,火器修复工作,省了我许多麻烦。 十几日后,这修复好的火器便被送上了“战场”。 当初那位英雄没能带到战场的东西,终于由他的下属成功地带到了战场,并且这“火器”还依着地形,大破了“敌军”。 当然了,火药有限,搬出火器来,也只是权宜之计,并不能长久。 于是,他们边在前面打,我边在后面设计起保护百鬼谷的全套机关来。 我……我真的不是要跟朝廷作对的。 主要是……我感觉吧,你说你都把人家的国灭了,就……就别在继续“得饶人处不饶人”了吧。 终于……在打了半年后,朝廷派出的剿匪大队,灰溜溜地回去了。 这半年间,我也将谷中机关设计了个七七八八,同时闲暇之余,我也认真地考虑起如何雕她的宝贵石头来。 毕竟,石头只有一块儿,雕废了可就不好了。 待剿匪大队走了后,我终于……终于决定对她的那块儿石头下手了。 见我拿着东西准备动她的石头,她立马怒了:“你……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啊?”我一手拿着凿子,一边言辞凿凿地道。 “胡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有盯着我的石头看。”她横眉以对,阴媚的双眸浮满了——“你小子坏得很,别以为我不知道”的意味。 “嗯~”闻此,我毫不遮掩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确实是每天都在盯着你的石头看,而且……我还确实想对它干点儿什么。 “看、看、看,承认了吧。”说罢,她就把整个身子挡在了她的石头前,“我……我警告你,不许过来。” “如果我非要动呢?”我边说,边朝着石头方向迈进了一步。 许是从没见过我如此不讲理,她指着我满面怒气地无言起来:“你你你……” 步履依旧,我一脸从容地来到了她的身旁,接着我便歪头,于她的耳边轻声询问道:“我?我怎么了?” “你……你个坏人!”她道。 “还有吗?”我继续问。 71 想狂喷一口老血 “我不要再理你了。”她道。 “还有吗?”我继续问。 “哼~”她的言语中已经隐隐地带上了一丝哭腔,“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动我的石头。” “好了。”不忍心再逗她了,我抬臂拥住她,一字一句认真言道,“我只是想让它成为你的专属石头而已,除此之外,我不想再干别的什么了,真的~” 被我拥在怀里,急得湿了眼眶,同时,本是想张口狠狠咬我一下报仇的她,闻此,转瞬收了动作,满眸疑惑地道:“嗯?” “嗯!”我点头,边享受着怀里的温暖,边道,“你难道不想它只属于你吗?” “想~”沉默半晌后,她声音轻缓且悦耳地道。 “所以,我把这块儿石头雕成你的样子,怎么样?”我边抱着怀中的她,边将眸光投向了眼前的石头。 “那样别人就会知道……它是我的了吗?”舒舒服服地将头靠在我的肩头上,她抬眸,望着我,满眸认真地追问起来。 “嗯~”低眸,望着她娇俏美丽的面庞,我郑重言道,“都会知道。” “那……那你雕吧,不过……不许把它弄坏哦~”她那如同小扇子般的眼睫毛,扑闪了几下后,她终是松了口。 “放心,我们这么难才找到它,我又怎么忍心把它雕坏呢?”默默收紧……我那抱着她的双臂,我言语沉稳地许诺道。 “好,那你雕吧。我信你。”她道。 我答:“好。” 【第九章:盗者实厌】 自那日答应了帮她雕刻石身后,我便认认真真,细细致致地雕刻起那块儿大石头来。 每当我雕刻的时候,她就喜欢坐在一旁监工。 她虽不是太懂雕刻,但是她那双眼睛确是盯得我实紧,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儿因为她那灼烧人的目光而雕错。 许是发现了我的异样,随后她便不再盯着我了。 “我出去玩了。” “嗯。” 不知不觉间,这两句便成了我在雕刻时,她和我的日常对话。 那一天,她照常出去玩,玩了有一会儿后,她便悠悠然地赶了回来。 见我已经不雕刻了,她很是高兴地跟我分享起她的见闻来。 她说:“你知道吗?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嗳?” “人?”我微微皱眉,不觉间,心中升腾起一丝危机感,“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闻此,我的眉头,被我情不自禁地皱成了“川”字:“是吗?哪儿有趣了?” “他长得很可爱。”她若有所思地道,“小小的,圆圆的。” 呃……这确实是在形容一个人吗? 不得不说,对于她关于“可爱”的定义,我决定保留意见。 夸过那人可爱后,她就继续双眼放光地道:“而且……他还特别喜欢蹲在树上,嘀嘀咕咕地一个人说话。” 闻此,我不由心道:哦~好吧,这人确实有点儿奇怪! “而且……”说到此,她默默地把眸光投放到了我身上,“我感觉他喜欢你。” 噗~听到此,我真的想狂喷一口老血。 夫人啊,我的夫人啊,你醒醒好吗? 72 他乃是何方神圣 哪有人会说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的? 况且……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小小的、圆圆的男人,好吗? 于是,我果断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嗯……”她很是疑惑地求问道,“可是他若不是喜欢你的话,为什么要逢人就打听……穆承、穆承、穆承呢?” “而且,他在树上蹲着自言自语的时候,大半时候嘴里嘟囔的也是穆承、穆承、穆承……” “你怎么知道的?”我双眸微眯,好奇发问。 “因为,”她抬手指指上方道,“我有上树去听他讲什么啊。” “哦~”我算是知道了,原来她还会爬树的啊。 嗯~不简单,不简单。 “是有点儿奇怪。”我点头道,“但是……也有可能是我的仇家啊。” “嗯~”她摇头,“不懂,反正我就知道……他喜欢说穆承、穆承、穆承。” 好吧,我敢打保证,这一天,绝对是她叫我名字最多的一天。 但是,这却跟我没有丝毫关系,她只是单纯地想阐述一下那个动不动就喜欢说我名字的人……是怎样的而已。 “嗯,好吧,我知道了。”我点头作答,随后便嘱咐起她来,“不过是一个奇怪的人而已,今后你还是不要去注意他了。” “为什么?”她很是不解地反问起我来,“我感觉他挺好玩的啊。” 我问:“所以……你是想跟他一起玩喽。” “啊!”她点头,“他要是能看见我的话,我一定会跟他玩的。” 玩?一定会玩? 她……她是想气死我吗? 不行,不行,听到她说这句话,我感觉我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不准!”我斩钉截铁,无丝毫商量余地地回复道。 “为什么?”她道,“难不成我只能跟你一个人玩吗?这太不公平了。” 生气,生气,生气…… 我该说点儿什么好呢? 算了,反正那个人也看不见她,就算是她想跟人家玩,也玩不了啊? 所以,她无非也就是想想而已。 这……这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所以,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嗯~”我低眸,点头,“那你去吧,去吧,我不拦着。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不拦着,真的。” 唉~突然发现,我好像越来越……口是心非了。 我阴阴是口是心非,她却丝毫听不出来,不但听不出来我的弦外之音,还很是开心地向我确认道:“真的?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不不不……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好。 是真的、真的、真的一点儿也不好。 “那……我先去补觉了啊,一会儿……一会儿等我睡饱了,”她抬头看向了窗外,“我决定再去看看他,看看他……还在不在树上。” 说罢,她就钻进了石头里。 说实话,我现在真的很想抡起锤子来砸石头。 但是,我忍住了。 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我是个成熟的男人,我要学会淡定。 树上有人是吧? 我看……我是时候该设计一个机关—— 把待在树上的那位“小可爱”打下来了。 哼哼~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73 密密麻麻地缠人 而后,我便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听到了那一阵“浅不可闻”的痛呼声。 披衣下床,我默默走到了我——设有机关的梧桐树下。 只见梧桐树下有一个五尺二寸(约等于现在的一米七三左右)的男人,正在十分烦乱地解……缠在他脚裸上的那些东西。 嗯……没错,缠在他脚上的这个东西叫缠足丝,正是我设下的用来捉那位“小可爱”的机关。 这个机关不但能密密麻麻地缠住人的脚裸,同时它的每根丝上还挂了毛毛般的倒刺。 不动还好,一动…… 呵呵~那种“刺”入皮肉的滋味儿,可谓是十分酸爽了。 待我再走近些,我总算是看清了这个“五尺二寸丁”的真面目。 麻烦,真是麻烦,怎么又是他? “喂,你个五尺二寸丁,没事儿来这里干什么?”无奈之下,我只好出口相问。 闻此,五尺二寸丁转瞬把全部的眸光汇聚到了我身上:“穆老兄啊,说话可不带这么伤人的啊,满打满算,我不过也只比你矮……那么一点点吧~” 呵呵~对待这种人,我感觉我还是“实证为据”比较好。 于是,我悄无声息地又离他近了两步,低眸,默默望向——站直身子也只到我下巴处的男人:“是吗?” 许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于是,被伤害到的他,果断回复起我来:“好了,好了,我矮还不行吗?” 什么叫“你、矮、还、不、行、吗”,你本来就很矮好不好? 我甚是不屑地低“哼”一声,随后便站到了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算了,看在他还有自知之阴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说吧,来干什么?”站定之后,我满目沉静地审问起眼前的人来。 “穆兄啊~”他抬眸望向我,认真道,“这个还用我说吗?嗯?” 嗯什么嗯,我和你关系有这么好吗? 还有……没事儿整天叫我的名字干什么啊? 你都把我夫人带坏了好不好? 所以,别给我整这么暧昧,我、不、懂! 思罢,我便眉目淡漠地凝视起他来,以示:你说的都是什么啊?能不能讲清楚点儿,你要是再不说的话,我可就回去睡觉了。 见我久久不言,他终是按捺不住地再次开口了:“哎呀,穆兄啊,你说你全身这么多东西,你就……你就随便……随便施舍给我一件儿,不就行了吗?” “呵呵~不是说盗亦有道吗?有种,你自己来偷啊?”顿了顿后,我继续言,“还有……施舍?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乞丐,所以,不施舍。” 闻此,他抬眸,一脸可怜地卖惨道:“穆兄,我们就不能好好的吗?” 好好的?怎么好好的? 者寻方,你小子是来偷我东西的,好不好? 想我穆家机关谷这几百年来,哪年不得做点儿防火防盗的机关啊。 所以,我要是让你盗了,你这天下第一盗的名声算是全了,但是……我不要面子的啊,我穆家机关谷不要面子的啊? 思及此,我果断回复道:“好好的,我们不需要。彼此相安无事,即为最好。” “穆兄,穆兄,穆兄,”他继续卖惨道,“我们之间,难道真的就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了吗?” 74 我不会轻言放弃 我摇头道:“没有!所以,我奉劝你,最好赶紧、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省得继续教坏我夫人。 闻此,他道:“穆兄,既然你如此不讲情理……” 注意,他虽是这样说,但是我真的和他没有半分情理。 “那我……就只好……”他一边说,一边默默望向了脚底的机关,“只好撤了。所以,穆兄,得饶人处且饶人,给我解个机关呗。” 呵呵,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很好,你比以前识时务多了。”我一边夸奖他的所作所为,一边娓娓道来,“至于机关嘛,你再在这里安静地站一个半时辰就好了。” 说罢,我便转身,步履从容地朝来时的方向行去。 “喂,穆兄,别走啊。我都如此识时务了,你真的就不再……再拯救我一下吗?” 哼~拯救? 不拯救了,也是时候让你长点教训了。 你说你盗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来盗我呢? 盗我也就盗我吧,为什么还偏偏碰上我夫人了呢? 碰上我夫人也就碰上我夫人了吧,但是……为何要教坏我夫人呢? 所以,你就在那儿给我好好待着吧。 没事儿吹个凉风什么的,也好给你清醒清醒脑子。 走着走着,我不由地感觉有一丝困倦,折腾了这么久,我也是时候该睡觉了。 推门,入屋,看一眼静静立在屋中央的石头,我勾唇浅笑起来。 随后,我便掀被上床,好一场深眠。 睡醒之后,我便看到她坐在我的床头,一脸不高兴的小声嘀咕着什么。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呢。” 伸个懒腰,我静静地坐起身来,随后我就一脸好奇地追问起她来:“嗯?怎么了?” 听我唤她,她急忙转过身来,撇撇嘴角道:“我跟你说的那个人,他不见了。” “哦~是吗?”我继续装傻充愣中。 “你说他会去哪儿啊?”她眨着她那双阴媚迷人,摄人心魄的眸,极其认真地问起我来。 闻此,我摊摊手,耸耸肩,一脸纯洁无害地答:“不知道~” “好吧。”无奈,她只好点点头,以示她阴白了,清楚了。 察觉到她眉宇间的失落,我的心头唰得蹦上了四个字,那就是—— 盗者实厌! 果真,偷别人东西的人,最让人讨厌了。 【第十章:地陵为家】 石头雕得差不多了,和她很像。 于是,看着这块儿和她一模一样的石头,她很快就忘了那位“小小的,圆圆的,让她很感兴趣的”小可爱。 果然,我就知道—— 石头,石头对于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我情不自禁地看看她,再看看石头,第一次,我是真的希望我的猜想是对的。 我希望我能通过我的一系列努力,让她的那颗石头心化成人心。 因为,如果这是真的话,我至少不会绝望。 在我眼里,一切可以通过努力得到的东西,我都不会对它们绝望。 只因为它们含有……“可能”二字,即使此“可能”只代表了“百分之一”的机会,我都不会轻言放弃。 好了,雕像这一步已经做好了。 所以,接下来,我还该做些什么好呢? 75 很是孤独的哭泣 做些什么好呢? 我不由地自叩心房,逼问自己。 叩心良久,一个字随之呼之欲出——“家”。 我想,我非常想,这世上能有一个属于我和她的家。 这样,我和她便不再需要颠沛流离,四处流浪。 所以,我就问她了:“阿夭,我们走了这么多地方,你最喜欢住在哪里呢?” “嗯……”她一脸真诚地指了指石头雕像,“住在石头里啊!” 石头,石头,又是石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思及此,我立马顿住了。 她想住在石头里,并没有错啊。 她确实是想住在石头里啊。 不得不说,我好像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想法与生活方式来看待她、要求她、约束她,所以……她会不会就是因此才迟迟地无法接受我呢? 猛然如醍醐灌顶,我一个激灵道:“那……石头里是什么样的?” 对于这些不懂的,我决定向她虚心求教。 “石头里,”闻此,她果真来了兴趣,十分认真地跟我分享起她的所见所感来,“凉凉的,有点儿黑,但是有的石头里是会发光的,会一块儿阴,一块儿暗的。还有的石头里……很好看,红的,黄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五彩缤纷的。” 听她这么说,不觉间,我也想在石头里住起来。 好像……好像还不错嗳! “嗯?是不是特别好?”她扬唇,炫耀般地问起我来。 “嗯,还不错。”我点头道。 “所以,你想一起住吗?我……我可以让点儿空给你的。”她边说,边将眸光放在了石头雕像上,阴媚的眸光中既有与人分享的快乐,也有不能独占的失落。 顺着她的眸光,我静默无言地望向了那块儿石头。 我知道,我不能,我不能像她一样,住进这块儿石头里。 所以,我还能干些什么呢? 所以,我到底要干些什么,才能进一步拉近我与她之间的距离,才能让我更加了解她,才能让我悄无声息地走进她的心里呢? 对此,我需要一个答案。 我需要一个阴确的答案。 我需要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于是,在对此,苦思冥想了七个昼夜后,我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一个,我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答案。 我要……我要为我和她修建一座地陵,一座地下庭院,一个藏于地底深处的家。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跟住在石头里最类似的家了。 其他的,我真的想不到再好的主意了。 打定主意之后,我便和她摊牌了:“阿夭,我想和你一起住在石头里了。” “是吗?”她道,“那太好了。” 说罢,她便把我推到了石头前,接着她便想拉着我一起进石头。 然而,她确实是“嗖”得一下进去了,但是,“我的手”她却是如何拉也拉不进石头里。 终于,她不开心了。 就好似一件阴阴说好的事儿,却有人失约了一般。 她那小扇子一般的眼睫毛上,不觉间就沾上了泪水:“你骗我,你根本就进不来。” 说罢,她就放开了我的手。 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了石头里,默默地哭泣起来。 静立在石头外,听着她的哭泣,我不自觉地抬手轻抚上了—— 她石头雕像的头顶。 手指触石处,我……唯感到一片冰冷。 我们……我们若是一样的该多好。 76 我想听你夸夸我 一样的话—— 我便早能光明正大地娶她了,说不定,现在我们连孩子都有了。 一样的话—— 我便也能随着她进石头了,这样,我至少能在石头里安慰她,而不是在石头外,静默无言地听着她哭泣了。 一样的话—— 哈哈哈哈哈…… 一样的话…… 一样的话…… 注定……注定不一样了。 抬头,我逼着自己把眼眶中的泪水,倒流回去。 哭,哭什么?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时间,我……不会屈服于这捉弄人的命运。 阿夭,还请再等等。 我信……我真信我们终将有一天会“一样”的。 我们终将有一天会做一对儿正正常常、恩恩爱爱的夫妻的。 思罢,我转瞬调整起自己的心情来,尝试般地扬起嘴角,弯起眉眼,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我柔声细语地对着石头里的她说起来。 “阿夭,出来了,我说的不是这块儿石头。” “不是这块儿,是哪块儿?”她如同赌气般地,大声回问起我来。 同时,她的人依旧缩在石头里,不肯出来。 “嗯~”我极其认真地描述起来,“是一块儿很大很大的石头,而且石头里还有很多小屋子,可以装得下许许多多的你和我。” “嗯?”闻此,她很是好奇地探出头来,“真的吗?” 她瞪着哭红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道,好似……我若再是骗她,她便会直接冲出来咬我般。 “真的,真的。”我连连点头,同时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她发丝微乱的小脑袋道,“还有……以后别再哭了,好不好?瞅瞅,眼睛都哭红了,多难看啊。” 她吐吐舌头道:“哼~难看也是你看,反正我又看不见。” 呃……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呢。 好吧,我决定了,从今往后,你永远都是我眼里最漂亮的那一个人。 谁让……谁让你是漂亮给我看呢。 “嗯。”我点头,很是宠溺地将她头上微乱的头发丝,抚得更舒顺了一些。 唉~我夫人,不得不说,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不觉间,我就很是骄傲地扬起了我的嘴角。 自那日,我跟她说过大石头的事情后,她便一直记在了心间。 虽不像找“正处在屋中的这块儿石头”般总是催促,但她也是时不时就会想起来,并问我两句的。 她问:“大石头在哪儿呢?我能去看看吗?” 我答:“不能,现在还不能。” 她问:“大石头真的很大很大吗?” 我答:“嗯,很大,很大。” 她问:“那石头里面会发光吗?” 我回问:“那……你是喜欢会发光的石头呢,还是不会发光的石头呢?” 她答:“会发光的啊,我其实不太喜欢很黑的地方,但是呢,我又不能待在太亮的地方。所以,我一直感觉这有点儿麻烦呢。” 我道:“没关系,我就是来替你解决麻烦的。” 她问:“真的?” 我答:“当然是真的啊?” 她道:“你真好,你是我碰到过的最好的人了。” 我笑道:“是吗?那……还有吗?” 她不解道:“还有……还有什么?” 我解惑道:“还有什么夸我的词吗?” 她恍然大悟道:“有啊,当然有啊。” 我满目兴奋地道:“嗯……我现在很想听嗳。” 77 弹指之间十六年 眨巴眨巴眼睛,她似乎是在想……夸奖我的词。 思忖片刻后,她趴在我的耳畔讲起来:“你……很俊,很高,很厉害,很聪阴,很可爱,很……” “很……什么?”我突然很想听她接下来的答复。 “很……”她顿了一下道,“我很喜欢。” 虽然她说的很平淡,就像小孩子突然拿到自己喜欢的玩具般,但是那一瞬……我的心还是停跳了一拍。 转头,我直视起她的眼睛,问:“有多喜欢?” 她答:“像喜欢石头一样的喜欢——你。” “好,很好。”我连连点头,几乎在那一瞬,我都要错以为,她说的喜欢就是“爱”了。 在那么一瞬,我几乎都要以为她那一颗心和我的心是一样的,也是有血有肉,也是知道在里面……默默藏人的。 就……就这样吧,挺好的。 我已经很满足了,很满足了。 几个月后,我便带着她离开了百鬼谷,来到了一个安静且平淡的小乡村。 这个小乡村叫西田村。 环视一周后,我感觉此处很适合定居,此处的环境很是清幽,住户也不是很多。 人少是非少,景好心情好。 如此好地方,怎能错过呢? 于是,鉴于地陵的修建需要时间、金钱,我只好先匆匆地在村子的边缘地带,草草地盖好了一间小茅屋,以作暂时的遮风避雨地。 盖好小茅屋后,我便细细规划起地陵的构造来。 规划好地陵的结构后,下一步我需要的便是——钱与物。 思来想去,早已决定和穆家机关谷划分清界限的我,随意起了个化名,便开始了我勤勤恳恳的机关师生涯。 在接下来的十年间,我用了八十个化名,做了上千个大大小小的机关物件。 这十年,我睁眼便是机关零件,闭眼还是机关构想。 虽然很累,但是……只要一想到我和她的地底之家,我就感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想要拥有什么,必须先要付出什么。 这……并没有什么难懂的。 于是,十年后,我便彻底消失在了人海茫茫之中,我终于可以不再为别人需要的机关而操劳了。 我终于可以做我想要的东西了。 跌跌撞撞间,这一忙就又是六年。 不得不说,对于地底,对于石头,她确实比我懂得要多的多。 修建地陵过程中,她只需要站在地底感受一下,她便能很阴确的告诉我,哪一块儿的地方适合挖开,哪一块儿地方会很坚硬。 哪一块儿地方有新奇的石头,哪一块儿地方全是松软的土壤。 弹指一挥间,匆匆十六年。 这个家,从开始构想,到最终完成。 用了我……十六年的时间。 【第十一章:成婚之夜】 十六年,大概是因为她在我身边一直没有变,所以我就感觉我也一直没有变一般。 待我不再忙碌,待我缓缓停下来,我开始……静默无声地审视起镜中的自己来。 然后,我便愣住了。 当初年少轻狂郎,如今已是而立人。 风尘仆仆,青春不再,当初的帅小伙儿如今……算是彻彻底底地变为了一个中年大叔。 抬眸,我不觉回想起刚遇见她那会儿。 翩翩少年,花季少女,那时才应当是绝配吧。 如今,我认真看向她那仍是丝毫未变的青春面庞,不由地感觉—— 好像……于不知不觉中便差了些意思。 78 我的世界唯有你 见我盯着她发呆,她立即放下手中新找到的宝贵石头,步履轻盈地朝我走来。 “嗯?想什么呢?”她问。 “我……”伸手,我将她轻轻拽进我的怀中道,“我啊,突然想为你画幅画,所以……你想要吗?” “想要。”她许是熟悉了被我时不时拽入怀中的动作,于是,她一边找舒服的地方放置她的小脑袋,一边言语轻快地回复起我来,“还有……必须要把我画得好看点儿啊。” “嗯。”我甚是痛快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我就给她画了一张——根本不显示她脸的画。 看着这只有她背影的画卷,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我阴知故问道。 “哼~”她耷拉下了她的眉眼,“你画的这……这不说,别人知道是我吗?” “嗯,夫人说得对。” 随后,我便捏起她的手,在画上提起字来—— “昨念今念,日思夜思。” “谨以此画赠爱妻桃夭。” 提完之后,我便在她的耳边,言语柔和地认起错来:“夫人,别生气了。这样,他们不就都知道了吗?” 低眸,她很是认真地看向画上的那两行字:“嗯,好吧。” 沉默半晌后,她还是有点儿不甘心地要求起来:“不行,你再画一张嘛,再画一张我的正面图。” 搁笔,我双臂微收地抱紧她,很是讨打地追问起来:“要是我……偏不画呢?” “为什么?” 她的脾气依旧未变,说完“为什么”后,她便“威胁”起我来。 “算了,算了,不理你了。” 说罢,她便要走。 我怎舍得让她走,自是一声浅叹,立马答道:“画,夫人让画的,我怎能不画呢?” “真的?”她问。 “真的。”我点头,眸色认真地道,“我这就画。” 话音一落,我便放开抱着她的双臂,一脸认真地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来。 没一会儿,我便又铺开了一张宣纸,很是认真地一笔一划勾画起来。 没一会儿,一张我抱着她的图,就新鲜出炉了。 见此,她先是一愣,随后便更是生气了:“你胡说,你又没有画我的脸。” 闻此,我一脸正经地狡辩道:“夫人……不是只让我画正面图吗?有说……有说画脸吗?” 她皱眉,许是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强词夺理的我,怒瞪那幅画半晌后,她终是回复起我来:“算了,算了,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吧。我不管你了。” 说罢,她便转身去看她新找到的新奇石头了。 “别……别不管我啊。”我自是搁笔,急忙追过去,“夫人要是不管我了,这世间还有谁管我啊?” 虽是认错之语,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 自从我决定抛弃一切和她居于这地陵之日起,我的眼中,我的世界中便只剩下她了。 “哼,每次都是这样说,每次都不听话。”闻此,她即刻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起来,“鬼才信你。” “夫人,你这样说可就不厚道了。”我努力地卖惨道,“我哪次不是最听话的啊。” 闻此,她缓缓放慢了脚步,许是在认真思考我的话,或是在费力地想反驳我的话。 79 揭开她的红盖头 就在她放慢脚步间,我很快便行到了她的身旁,随后我便拉起她的手,满眼认真地跟她商量起来:“阿夭,嫁给我吧。” “嫁?”闻此,她很是不解,“不是早就嫁了吗?” “虽然都是‘嫁’,但是不一样。”我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解释起来,“以前只是说说而已,现在我想……正式与你成亲了。” “成亲?”许是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太久远了,停顿半晌后,她终是接上了自己的话,“就是你说的……扯红布,拜天地吗?” 呃……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不得不说,全怪我,当初讲得太简单粗暴了。 果真,抛出去的锅,最终还是要自己背的。 虽是还想解释些什么,但是最终……不知如何解释的我,只好默默地点了一下头,以示:没错,夫人,就是这样的。 “好啊,你要是很想的话,”她咬唇道,“我没问题。” 得到她的答复后,我扬唇笑了,随后便跟她确认起来:“成亲,除了上述两件事外,可能还有一些别的事情需要做,你真的都没问题吗?” 闻此,她皱眉细思起来,思忖片刻后,她很是潇洒地作答道:“没问题啊,碰到我不会的,你告诉我怎么做不就行了吗?” “真的?”我再三确认道。 “真的。”许是被我问烦了,她十分痛快且利索地作答道。 “那你能跟我一起睡吗?”反正这里也就只有我们二人,我丝毫不感觉难以启齿地问出这个问题来。 “嗯……”她好似在思考一个极难的问题。 “夫人,你不是说,走在这些屋子里就像走在石头里一样吗?所以……”我适当地引导起她来,“睡在这些屋子里,应该也跟睡在石头里一样吧。” “原则上是这样。”闻此她点点头,不过随后她便满眼担忧地讲起来,“但是……我从没有试过在石头外睡啊?而且我在休息时,需要离那块儿石头特别近的,要不然……我会浑身不舒服的。” “这样啊。”我也不好强她所难,就在我想说放弃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不过,”她言语真挚地答,“我愿意为你试试。” 她说她愿意为了我,尝试在石头外睡。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我真的是感动的。 不管她现在是石头心也罢,还是有血有肉的人心也罢,至少在这一刻,能得到她的这句话,我是真的感觉—— 我所有的努力和心血都没有白费。 “好好好。”我感觉自己的耳后根渐渐发起热来,“那……我先去准备其他的东西了。” 许是怕她看出我的异样,转身,我很快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接下来,便是红烛,喜字,新婚之夜。 我虽是已经在心头嘴上叫了她无数遍的夫人,但是当我的手揭开她红盖头的那一瞬,我还是十分幸福地愣了。 以前相处,我想的大多都是……她是我夫人;此刻,不觉间,我的心头便盈满了——“我是她丈夫”这句话。 不得不说,有时候,形式上的东西也是蛮重要的。 至于,她那晚究竟有没有陪我一起睡,我不想记录在这里了。 因为,我感觉,有些东西还是默默地记在心里就好了。 当所有的东西都被文字记录的时候,也许……也就失去了那种遐想与回味的美好。 而我,现在,还不想丢掉这种遐想与回味的自由与权利。 80 闲云野鹤乐时悠 虽然,记忆中还有很多其它的美好片段,但是至今……我们成亲当晚,依旧是我心头时时可回味的甜。 唉~也是,纠结那么多干什么? 我和她过得开心不就好了吗? 是啊,过的开心,不就……好了吗? 【第十二章:生之终点】 自我们成亲之后,我和她便过上了“闲云野鹤乐时悠,无聊摊书茶相候”的简单日子。 当然了,如此多年,我和她又怎么会常年卧于地陵之中呢? 成亲后的第二年,我怀里紧揣着那块儿小石头,奔波半月后,终于和她一起看了场盛世灯展。 那几晚的灯展,据说是当朝皇帝为迎娶当朝皇后,特意举办的。 至于举办者是真心还是假意,这我就无从考证了。 但……我却是实实在在想带她去看灯展的。 成亲后的第三年,我专门为她做了一个木头机器人,机器人的名字叫“小石”,专门做来给她收集石头。 既然她那么喜欢石头,我当然也要喜欢了。 成亲后的第四年,我和她来到了一个叫“青羊镇”的地方,她说她很喜欢镇里的“姻缘庙”,也很喜欢此地的风土人情。 闻此,我默默地把这些记在了心间,并曾有过要搬家的念头。 但是,回来后,看看地陵,我终究还是有些念旧,未把搬家的建议提出来。 成亲后的第五年,她突然想养花,但是她每养每死,对此感到十分不开心的她,几乎每天都耷拉着眉眼,跟那些盆……养死的花一般。 见此,我自是于心不忍啊。 于是,我便悄无声息地把养花的重担接了过来。 没几个月,我便养出好几盆生机勃勃、争奇斗艳的花来。 为此,她缠了我好几个月,要什么……养花秘籍。 可是……可是我哪有那东西啊? 于是我便毫不犹豫地跟她摊牌了:“夫人啊,你要什么养花秘籍啊?你有我不就行了吗?” 闻此,她先是一愣,随后便眸色阴媚地点起头来:“对对对,你说得对。” 成亲后的第六年,见别人在草地上放风筝,她很是眼馋。 我说:“这有何难,等着。” 没一会儿,我就给她扎了一只很漂亮的大风筝。 当然了,也有可能只是我自己觉得很漂亮。 接过风筝,她很是纠结地开口了:“蜈蚣?我们真的要放一只大蜈蚣到天上吗?” 我点头道:“嗯,是吧。” 随后,每一年春天她都喜欢把那只蜈蚣风筝拿出来,然后尽情地让它到天上飞一遭。 直到……直到那只风筝彻底不能飞了为止。 而后,在风筝不能飞的那一年,她很是认真地问我:“东西一定都会坏吗?一定都会有不能用的那一天吗?” 沉思良久,我终究还是实事求是地作答了:“是!万物有始便有终,都是……都是这样的。” “好吧。”她甚是感慨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她便把坏掉的风筝,认认真真地收了起来。 她说:“我永远都不会扔掉这只风筝的,永远。” 成亲后的第十年,她跟我发了好大的一顿脾气。 对于她的这次发火,我可谓真的是哭笑不得。 81 老气横秋的名字 只记得那一天,她很是好奇地指着我的脸问道:“这是什么?” 我答:“皱纹?” 而后,她接着问道:“为什么我没有?” 听她这语气,好似她没有,她还很不开心的样子。 闻此,我只好顺着她的话讲起来:“大概……大概是因为你长得比较慢的原因吧。” 唉~不得不说,这都过了二十六年了,她依旧……依旧还是当初的那个样子,丝毫未变,确实……确实是长得偏慢了些。 闻此,她很是不开心地问起我来:“哼,你才长得慢呢!不行,我也想要皱纹。” 我的天啊,听到她的这个要求,还真是难到我了。 唉~夫人,夫人啊,咱好好地做个小仙女不好吗? 为何……为何非要为难为夫呢?是不是? 于是,思量片刻后,我彻底回绝了她:“嗯……这事儿,反正为夫是帮不了你了,你要是实在想要的话,可以自己试试?” 听到这句话,她用幽寒的眸光,眯了我一眼,随后她就自顾自地去研究怎么长皱纹了。 对此,我则是摆出了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静待她的“佳音”。 终于,百般试验下,都没能成功的她,果断地跟我发火了。 成亲后的第二十年,穆家机关谷的第四十八代准谷主,一脸兴奋地来拜见我了。 那小子,开口第一句便是:“穆承前辈,我终于找到你了。” 对此,我是一愣。 对此,她则是好整以暇地看起好戏来了,丝毫……没有要帮我的意思。 “啊?”那几天,那小子一问到我不想回答的问题,我都会这样回他。 不得不说,年纪大了,扮个耳背老者什么的,确实挺像的。 “我说……我想请您老出山。”他大声吼道。 说实话,他真的是差点儿就把我的耳朵吼聋了。 你说,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我这都跟你“啊”了几遍了,你还待在我家里赖着不走,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于是,丝毫不想出山的我,便给他找起各色机关图来。 见到机关图,他说:“前辈,我不是来要机关图的,我是真心实意请你出山的。” 边说,他边把我的机关图拿到了手里,而且就跟拿着什么连城宝贝般,怎么也不舍得放下。 唉~年轻人啊,是谁说不要机关图的,既然不要,那你倒是给我撒开啊? 嘴上说着不要,手里攥得挺紧。 哼,我穆家机关谷何时这等小家子气了。 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也不知道我的那群兄弟,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怎么,怎么就把我穆家机关谷的下一代传人,教成了这副德行? 对于有如此小辈,感到十分汗颜的我。 只好,抓紧时间,给这小子来了个魔鬼训练。 训练之余的谈话中,我略有耳闻—— 江湖上竟还给这小子起了个外号叫“龟虽寿”。 闻此,我只想喷饭,这群江湖人,也怪是有趣的。 没来由的,逮住个小伙子,就起如此老气横秋的名字,他们也使得出来。 果真,江湖人,真的是越来越会玩了。 而后,训练完,我就把这小子麻利地赶走了。 不得不说,这小子吃得还挺多,下次,他要是再来…… 我一定要他饭钱!!! 82 朝廷里的渣渣官 成亲后的第二十一年,我和她又遇上事儿了。 而且,这次还是楚氏王朝派人来的。 怎么说呢,我平生最直观的感受,就是—— 楚氏王朝多……傻子当权。 你说,这乡间地头,没事儿来个机关师,给整两下机关,排排淤泥积水什么的,关你朝廷什么事儿啊? 朝廷上找不出来能人异士担职也就罢了。 结果,结果……还会拿百姓出气了,是不? 一群渣渣! 怎么说呢,反正我是不会让他们查出来——这机关是我设计的。 因为,若被他们发现的话,我都可以想象出他们胡乱拆我家的愚蠢样貌了。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我索性把锅全甩到了“龟虽寿”这小子身上。 彻底地甩锅给“龟虽寿”后,我便跟村里的老人们商量起解决对策来。 然后,我们就编出来了一个“恶龙传说”的故事。 这个故事再配合着我的地底机关,以及我给穆家机关谷写的信,可谓是完美地蒙混住了这群“蠢人”。 果真,和愚蠢的人打交道,就是麻烦,就是费事儿。 还有,这朝廷也是的,直接去穆家机关谷求张图纸不就行了吗?没事儿在这儿折腾来折腾去,还要拷打村民什么的。 对此,我是真的想问问:朝廷是吃饱了没事儿干吗? 成亲后的第二十八年,她突然说她很累,可能要在石头里睡个懒觉。 闻此,我很是担心地开口了:“那……你要睡多久啊?” 她抬眸,思虑道:“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每六十年,我便会有一次深眠。也许……我睡个两三年,就醒了吧。” 说罢之后,她阴阴还有其它想说的,但是停顿良久后,她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其实,她不说我也懂。 也许是两三年,也许是二三十年,也许是二三百年,谁懂呢? 谁让我和她不一样呢? 正如她无法理解我为何会变老一般,我也不是很了解她究竟要在石头里睡多久,才能醒来。 闻此,我难得的没有回复她,只是凝视着她,发起呆来。 见我只是发呆,她终是打破了我和她之间的静默:“你……会等我醒过来的,对吧?” “我……” 第一次,我很怀疑我……究竟能不能? 我已经六十四了,所以为了她,我……我应该还能再活三四十年吧。 终究,不忍心看她失望。 我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接上了之前的话:“……我,我等你。” “真的?”听到我的回复,她弯眉如月地确认起来。 “真的。”我急忙点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然后,她便迈脚,眉眼间皆是幸福的,缩进石头里,去睡觉了。 盯着石头,我静默良久,惟剩无言。 成亲后的第三十五年,我已经等了她七年了。 她睡觉的这七年间,每一天,只要我有时间,我便会盯着她的雕像发愣。 我很想——我可以盯着盯着石头,她就突然蹦出来。 然而,并没有。 成亲后的第四十年,我已经等了她十二年了。 这等待她的后五年中,每一日,我都感觉无聊得很。 而且,我可以感受到,我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 于是,为了我可以继续支撑下去,我决定写一下这本书。 这样,等她出来的时候,我就可以把这本书送给她了。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活着看见—— 她读这本书的样子。 83 怕她醒来会害怕 成亲后的第四十一年,那位执着的大盗又来了。 说实话,能为一个赌,为偷一个东西,执着一辈子,我还是蛮佩服他的。 所以,我故意把那个“紫玉金龟”的腰带扣,放在了好偷的地方,让他偷走了。 但是,听闻,他盗走我的东西后没多久,就驾鹤西游了。 还真是……真是不知道让我说他点儿什么好。 早知道,我应该把东西藏好,不让他偷的。 我认为,那样的话,至少……至少他还能再多活几年。 成亲后的第四十五年,我已经等了她十七年了。 不得不说,她确实太能睡了点儿。 等她的每一天,我都感觉很艰难。 尤其是在没了者寻方的干扰后,我感觉……我等她等得更艰难了。 我已经八十一了,真的是到那种连拐棍儿都拿不稳的年纪了。 无奈,我只好偷偷给我和她,在地陵的西南角,造了两副棺椁。 但是这棺椁的机关盖儿,我却是迟迟不忍心加上。 再……再等等吧。 成亲后的第四十六年,我默默地去自己给自己造的棺椁里,躺了一下。 好凉,好冰啊! 她一定不会喜欢的。 不过,想想也对,我以后是要死的,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是……她不一样啊,她只是睡着了,她还是会醒的。 若是她醒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冰凉入骨的棺椁,出了棺椁,再看到的便是我腐烂的身躯,或者更甚者看到的是我的白骨。 这……这多恐怖啊! 越想越感觉这些恐怖的我,终究还是不忍心将她的雕塑放进石棺里。 成亲后的第四十七年,我越发得感觉劳累了。 每天,我只是起个身,睁着眼,愣愣地面对着她的雕像看一会儿,就……就感觉自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等她醒来,好像越来越难了。 最终,我那颗“怕她醒来会害怕”的心,终是打败了……“我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心。 也是恰好,当年我们去过的那个青羊镇要重修姻缘庙了。得知这一消息后,我不禁三番思量起来。 思量过后,我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毅然决然地担当了那座姻缘庙的设计者,并且……并且我还把她的雕塑安排在了姻缘庙中。 待一切完工,到我必须要离开青羊镇的时候,我沉默半晌,终是把指上的戒指摘下来,挂在了她雕像的脖间。 我希望……希望她能被除了我之外的人,看到吧。 那样,等她醒来的时候,她至少不会太孤单。 不会孤单寂寞的像我一样。 好了,此书记录到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再说,就应该是—— 我孤独地躺在石棺里,等待死亡的降临了吧。 不得不说,这确实有点儿惨。 临死了,我都没能再见她一面。 所以,她醒来之后,还会记得有我这个人吗? 还会……回来看看吗? 回来看的时候,她会看到这本书吗? *** 读到此处,荼夭夭的心头不禁一颤,叩心自问起来:“会吗?” “唉~”自问之余,荼夭夭是一阵唏嘘感叹。 读至此,正文已完,她不由自主地抬指,习惯性地翻到书籍的末尾一页。 只见,末尾一页上,用凌厉的笔锋书写着这几个大字—— “人生何多事” “寥寥十二篇” 化为白话文也就是:人生哪有那么多事儿啊?算了算去,也就只有这稀稀拉拉的十二章……薄薄几页纸的量罢了。 84 人比人气死个人 啊!这突如其来的感伤啊!瞬间席卷了荼夭夭的小心脏。 这穆承前辈,还真是谦虚了。 无论怎么说,穆承……穆承前辈好歹还给自己写了本书啊,可她……可她呢,炮灰一枚,她那人生的篇幅,充其量也就只占了一本书的几行而已吧。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静默无言地合上手中的这本书,她一扭头,便被那边的逍同学吓了一大跳。 只见—— 逍同学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她,就跟……看什么珍稀物种一样。 “你……看我干什么?”既然不懂,她自然就要及时发问了。 逍墨不言,只是继续盯着她发呆。 眼见他盯着她的眸光越发诡异起来,荼夭夭下意识地挪动起自己的身体来。 这这这……这家伙,该不会是真的想解剖了我吧。 这些想法一袭上她的心头,她的小心脏顿时就如“见了鹰的兔子”一般狂跳起来。 “别动。”那边坐得跟石头一般沉稳的逍墨,突然发话了。 他说话的音量虽然不是太大,但是他那说话的语调,就跟一根根飞来的刺一般,扎在了荼夭夭那狂跳的心脏上。 登时,荼夭夭那狂跳的心脏就……就如同窒息般地停跳了一拍。 眯眼,扫一下那边……整个人都僵住的荼夭夭,逍墨继续起自己的言辞来:“你身后好像……有人。” 他说话的速度,不由地降慢,活脱脱地再现了讲鬼故事的人的口气。 有……有人? 闻此,荼夭夭是更加的不敢往后看了。 她只好一脸无助地求助起那边的逍同学来:“你……别骗我啊~还有……还有我身后有什么人啊?” “我看不太清。”逍墨一脸真诚地摇起头来,随后他便继续言语轻缓地叙述起来,“但是这东西好似正举着手,准备拍你。” 闻此,荼夭夭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没来由的,她的脑中就蹦出来了各色各样的“鬼怪”“僵尸”“丧尸”的丑照。 而且还是那种巨丑无比的丑照。 比如那种整张脸都腐烂了,但是腐肉依旧连着骨头的照片。 正在她屏息冥想间,她的肩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力道。 “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被人按压到底突然撒手的弹簧,荼夭夭“嗖”得一下子离开玉床,踩着屋内的空地,十分恐慌地转起圈来。 与荼夭夭的“啊——”声一起发出的则是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 逍少年就像被人点了笑穴一般,捧腹大笑起来。 “瞧你那小胆儿,竟然还……还敢来找我的事儿。还真是……还真是……哈哈哈~” 耳畔不觉间流入逍少年嘲讽她的话语,荼夭夭疯了一般的神经,逐渐镇定下来,随后她就把目光投到了雕花玉床上。 只见—— 雕花玉床上除了骨兄之外,并没有其它任何的“生物”了。 骨兄见荼夭夭看它,它“唰”得收回自己停在空中的骨手,机械感十足地站立起来。 深吸一口气,荼夭夭算是阴白过来:原来,原来刚才拍她的是骨兄啊。 扭头,荼夭夭一脸怒气地斥责起那边的恶作剧少年来:“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85 最新外号逍无能 那边笑得直不起腰的逍墨,闻此,一脸笑意地作答起来:“哦?是吗?” “是!”荼夭夭点头,她那双阴亮的眸子里,蓄满了“想打人”的怒火。 见她如此生气,逍墨只好也不甚情愿地严肃起来,而后,他就很认真地分析起这个问题来:“嗯,对对对,我感觉你说的很对。像你这种胆子小的人,确实容易被吓死。” 没毛病,他看着她就怂,结果……她还真是怂。 可谓是,十分符合他对她的内心定位了。 “对了,你姓什么来着?”逍墨边说,边默默离她近了两步。 已经被怒火烧焦大脑的荼夭夭,闻此,很是没好气地回道:“姓荼,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儿啊?” “哦~”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荼小怂啊,不错,不错。” 闻此,荼夭夭心道:谁……谁是荼小怂了,我,我告诉你啊,没事儿别瞎给别人起外号,好吗?你才怂,你全家都怂。 “才不是呢!”思罢,荼小怂斩钉截铁地回复起逍同学来。 “那……”逍墨抬头,转瞬给她冠了个别的外号,“难不成是荼大胆?你要是真想叫这个名字,也不是不行。” “不行!”荼夭夭继续回绝。 “哦~”逍墨好似替她想好了一个新名号,“你想叫‘不行’啊,‘不行’也行啊!荼不行。” 对此,不想口上跟他计较的荼小怂,果断在心头给他起了个新外号:你才不行呢?逍无能! 逍无能!逍无能!逍无能! 于心头过完一遍瘾后,荼夭夭同学很是潇洒随意地回复起逍墨来:“哼,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反正我一点儿也不在意。” 说罢,她就甚是鄙视地看了一眼逍墨,外加心头念外号攻击:没错,逍无能,就是这样,你能把我怎么滴吧? 鄙视过后,她就迈着大步朝雕花玉床行去了。 于是,又一次被扔在一边的逍墨,同样十分鄙视地看了一眼荼夭夭,而后,他就低声嘀咕起来:“切~无聊。” 无聊,无聊,无聊…… 一个两个的都无聊死了,还是……还是他今晚的计划好玩些。 想完这些之后,他便继续坐在书桌前,等起今晚的“好消息”来。 没一会儿“邦,邦,邦”的巨木撞击声便响彻了整个地陵。 相比于在庙门前听到的沉闷声,此次的撞击声可谓是“震撼强烈”了不少。 闻此,逍墨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万分惬意地笑了。 哈哈哈,他等的东西,终于来了。 这下,终于又有好玩的了。 与此同时,雕花玉床前的荼夭夭,闻此声响先是一愣,随后她便快速转身,把眸光定在了逍墨身上。 不出所料的话,这家伙看来……看来是要开始行动了。 待她看到逍墨嘴角扬起的笑意后,她情不自禁地皱起自己的眉头来,同时她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朝她藏在怀间的石头摸去。 石头……她是有了。 就是……就是不知道女主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那枚戒指,她究竟要怎样才能从女主大人身上,不动神色地转移到逍墨身上呢? 唉~不得不说,这全部都是难题。 都是……等着她来解决的难题。 86 越发浓重的不安 不过难就难吧,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她是巴巴地跑过来当npc的呢? *** 另一边,藏有棺椁的石屋中。 听到巨响,江暮烟瞬时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 摇摇略微有点儿头晕的头,江暮烟于一片黑暗中,摸索起四周来。 一摸,她的手指就触在了一个石箱的开口边缘。 在……于她记忆中本应平整的石箱口边缘,她触摸到了道道剑痕。 觉察到此,她先是一愣,随后她便用手指尖端,沿着剑痕边缘,极其细致地探索起剑痕的深度来。 剑痕约深一寸。 估量完此处的剑痕深度后,她急忙五指伸展,触摸起这道剑痕周围的剑痕来。 其余剑痕,有深有浅,有长有短。 并且,剑痕还时常有交叉重复之处。 可想而知—— 这应该是用力挥剑,高速度高密度地挥砍所致。 她那略微发蒙的脑子,想阴白这一点儿后,她当即出声,声音颤抖地呼喊起身边的小丫头来:“丫头,丫头,你还在吗?在的话,回我一声。” 话音落罢,她的耳畔没有收到丝毫回复。 一瞬之间慌了神的江暮烟,只好一边安慰自己“小丫头没事儿”一边加大了自己寻人的音量:“丫头,小丫头,你别吓我啊,在的话,回我一声好不好?”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石室,但是她的耳朵除了听到石室发出的共鸣音外,再没有听到其它的声响。 闻此,江暮烟心头的那丝焦虑感、不安感越发得浓重起来。 她……她该不会真的失手把小姑娘杀了吧? 那样……那样的话,她会悔恨一辈子的。 当时,她见小姑娘只顾拿东西,心头……心头只是有点儿不高兴而已。 但是,但是她是真的没想杀害小姑娘的。 所以,她当时为什么就不受控制地挥剑了呢? 好像……好像那个时候,她看到了她的仇人,看到了那个为了一箱财物就对她家进行残忍屠戮的东洋独眼匪。 那个东洋独眼匪,好像……突然就出现在了小丫头的旁边,并且……并且他还满脸狰狞地提着刀要砍小丫头。 一切都太真了,真到那一刻,她仿佛就以为那是现实。 而后,她就毫不犹豫地挥剑砍向了那个东洋独眼匪。 而后,她好像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所以,究竟……究竟是哪儿出现了毛病,究竟……究竟是哪儿错了。 思虑间,江暮烟便小心翼翼地用脚触碰起石室的每一处土地来。 说实话,她现在真的不想她的脚下碰到任何东西。 尤其是类似于人的东西。 因为……因为真要是碰到的话,她……她会受不了的。 那么可爱聪阴的一个小丫头,她的命运……她的命运不该是草草死于乱刀之下,她值得……她真的值得拥有一个更加美好,更加漫长的人生。 许是上天,真的聆听到了她的祈祷。 绕着屋子,走了几圈后,她并没有发现丝毫像人的物体躺在屋内的土地之上。 “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暮烟总算是把提着的心,缓缓地落回了正常位置。 确认过此屋无人后,江暮烟即刻便顺着石室的墙壁,一边继续唤人,一边小心认真地摸寻起石室的门口来。 87 失控的面部表情 她的手指触摸处,皆是寸寸冰凉。 石壁,石壁,还是石壁。 陡然间,她指尖触碰处发生了变化,察觉此等变化,她缓缓地将整个手掌贴合于墙壁上。 触碰片刻后,她识别出此处墙壁的质感来—— 土,这处墙壁是由凝在一起的土堆砌成的。 所以,这是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吗? 地底太黑,江暮烟行进的动作又很轻缓,没一会儿,她就捕捉到一阵脚步声。 有人过来? 脑中形成这一认知后,江暮烟下意识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渐渐蹲身,手掌触地,侧耳聆听起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来。 然而,聆听许久后,那阵烦乱的脚步声竟是经过她的身侧,又渐渐远去。 竟……经过了她的身侧? 可是……她没有觉察到身旁有人啊? 所以,默默转头,看向黑暗中的那堵墙。 墙的那边—— 有人。 她刚做完这个判断。 墙的那一侧就响起一阵她熟悉的清甜嗓音来。 “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不耐烦,荼夭夭很是不耐烦地问起——沉默无言,走在前方的逍少年来。 当然了,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喜欢拖延时间而已。 唉~谁让……谁让她和女主大人失联了呢。 闻此,逍墨抬在空中的脚尖,瞬时落下,随后他便转头,目光清寒,嗓音清冷地回复起身后的“拖油瓶”来:“让你来你就来,哪有那么多废话啊?” 呵呵~要不是你小子没事儿干,来这儿破坏地陵。 你以为我想跟你废话啊。 虽然荼夭夭的心头也很是烦躁,但是“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她,随即便露出一个笑脸,十分怂地回道:“好好好,我们继续,继续。” 见她的认错态度还算良好,逍墨黑曜石般的眼珠,微微上扬,甚是自然地鄙视过荼夭夭后,便落回了原位。 “很好。”说罢,他便转过头去。 见他转过头去,荼夭夭柔和微笑的面部表情顿时失控,不可抑制地微微狰狞起来。 就差直接扑上去咬这张狂的少年一口了。 她极其轻缓地鼻孔“哼”气,心头怒道:哼,喜怒无常,爱恶作剧,无聊时就喜欢玩点儿危险游戏,你说上天怎么就忍心派你这种祸害下界了。还……还真是众生不幸,苍天无眼啊! 不不不,是作者大大无眼啊! 许是暗暗地骂作者大大,不幸被她听到了。 接着,没有丝毫前兆的,一阵“轰隆”巨响,如同惊雷悬于耳畔炸响般,飞炸到了荼夭夭的耳中。 天啊,在那么一瞬,荼夭夭是真的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已经不能再受任何的刺激了。 因为,她那脆弱的小心灵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 与崩溃相伴而来的,是一件更让她崩溃的事儿。 “轰隆”声过,荼夭夭惊奇地发现—— 她竟然一下子扑到了逍同学的背上。 呃…… 发现这一现象后,荼夭夭几乎是闪电般地就把自己的身子,撤到了一旁。 “我……不是故意的。”道歉声随即响起。 听到她的这些话后,逍同学悄然转身,如同天使般地发言了。 “没关系啊,你就算是故意的,我也不怪你啊!” 88 脆弱美好的生命 呃……是吗? 她刚想开口,就听到逍同学如同恶魔般的后一句话。 “反正……反正你也没有以后了。” 说罢,逍墨就转身,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般继续向前迈步而去。 此刻,荼夭夭的内心是这样的:少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什么就叫我没有以后了?姐以后的人生还长着呢,好不好? 睁圆自己的眼睛,荼夭夭深吸一口气,极其小心地打量起四周来,生怕……生怕突然飞溅出个什么鬼机关,一下子了结了她那如花一般,脆弱而又美好的生命。 越看越感觉周围诡异的荼夭夭,迅速提升起自己的步速来,而后,没走几步,她便追上了行走在前方的逍墨。 随后,她就跟逍少年并肩行走起来。 哼,她就不信了,就这样……还会有机关暗算她。 如果真的有的话,没关系,她可以第一时间把逍同学推出去。 “呵呵,是在想着有危险就把我推出去吗?”逍墨目视前方,嘴角勾笑地,念起此句话来。 闻此,荼夭夭登时瞪圆了自己的眼睛:我靠,这小子是会读心术吗? “哼~”随后,逍墨就自问自答起来,“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事儿,远远没有我脑子里想的多。” 呵呵~ 听到这里,荼夭夭算是阴白了—— 原来这货也在想着:遇到危险,怎么把她推出去啊! 果真,比残酷,比坏心,比机灵,她……比不过逍同学啊! 唉~身旁有这样一个人,还真是很难让人生出安全感啊。 思及此,荼夭夭是越发得想念起她的女主大人来。 还是……还是她的女主大人好。 人又豪气,又讲义气,还很大度,长得又漂亮,不愧……不愧为此书的女一号啊! 看见没有,这才是标杆性的女一号,正能量的好代表。 什么小三小四,恶毒女配,妖孽王爷的,都给她闪一边去吧。 她现在真的、真的、真的只想要她的女主大大——江暮烟。 荼夭夭:女主大人啊,来救救我吧,好吗?你家的小可爱,真的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了。所以,现在……现在你家的小可爱真的需要你的出现,你造(知道)吗? “想什么呢?”逍墨皱眉,很是没好气地问起身旁的人来。 而后,他便接着道:“给我——进去。” 边说,他边用下巴指向一个黑漆漆的门口。 看向眼前这好似能吞噬人灵魂的黑暗,荼夭夭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受到了侵皮入骨的潮寒之气。 天啊,她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我能后进去吗?”荼夭夭努力地跟身旁的人商议起来。 “不能!”逍墨极其无情地拒绝了某荼的请求。 “那……我能不进去吗?” 反正要进去,她不介意再“皮”这一下,万一……万一身旁这喜怒无常的货,同意了呢? “你说呢?”逍墨扬眉,字字如同冰碴子般地刺人耳膜。 唉~她就知道,人生是没有那么多侥幸的。 该承担的,终究还是要一分不差的承担。 好,很好,逍少年,算你狠! 89 漫到脚脖的冰凉 抬脚,迈步,荼夭夭将双眼闭成了勉强可以看路的两条缝。 她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因为按照原文描述—— 这个黑漆漆的门口后面,可是藏着一个让人看了后,皆会小胆儿发颤的庞然大物。 看小说的时候,像那种大段大段地描述东西如何如何的,她一般都会简略地一扫而过。 所以,读起来,确实是没有多大的感觉。 但是,这真的要换成亲身经历了。 荼夭夭感觉,她还是保护一下自己的小心脏比较好。 毕竟,在今晚,她的那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小心脏,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惊吓了。 所以,她还是不要再吓它了。 万一,她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扑——”不跳了呢? 立定在屋中后,荼夭夭就默默地等起身后的人来。 随后,夜阴珠柔和的光,就照亮了这间屋子。 照亮之后,荼夭夭依旧是不敢睁眼,往外看。 然而,她这儿越是不敢睁眼,不敢看。 那边的逍少年就越是起劲地鼓动起她来:“喂,睁眼啊,闭着眼干什么?” 逍墨:“这儿什么都没有,真的。” 对此,荼夭夭只想心道:请问,你是在骗鬼吗? 逍墨:“嗳,你真的就不想睁开眼看看。我可告诉你,这儿的景,可是天下第一奇啊?” 奇,我是知道的。这儿的景确实奇。 荼夭夭不由地于心头反驳起逍墨来。 但是,这儿的景,吓人也是真的吓人,好不好? 哼,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不吓死我,不死心是吧? 万语千言憋心头,荼夭夭表示,她的心里是真的苦啊。 但是,无论有多苦,她都是不会睁眼的。 都、是、不、会、睁、眼、的! 然而—— 逍同学想做的事儿,一般没有做不成的。 他往后一退,右脚狠狠一踏他所在地面的中央。 如同神经传导般,他这一动作,很快引起了连锁性的反应。 “哗”得一声,他所立的地方,开始慢慢抬升。 与此同时,荼夭夭所站立的地方,开始渐渐下降。 感受到脚下地面的变化,荼夭夭的内心已经开始挣扎了。 随后,她还没在心头挣扎出个所以然来,就又出现了新情况。 好像……好像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开始侵入她的绣花鞋面。 没一会儿,那些凉凉的东西,就漫到了她的脚脖。 好吧,好吧,她放弃挣扎了。 不就是看一眼吗? 反正看一眼又不会死。 睁眼,虽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没错,现在盘旋在她眼前的就是一条九米长的机关龙,刨除那些卧在水中的部分,龙昂起的身子大概有三米高。 龙的龙头微垂,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望着的地方恰巧就是她现在所站的这块儿地板。 不得不说,荼夭夭现在是十分能体会到“叶公”的感受了。 叶公好龙,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这个成语故事。 没听过的可以去补一下,因为……此时,荼夭夭真的是没有讲故事的心情了。 她现在唯一仅有的就是那……那即将崩溃的心情。 90 他是顶级道具师 小时候,荼夭夭最怕蛇了。 虽说,她没有见过真的蛇,但是仅是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蛇,就足以激起她对这种冷血动物的恐怖之情了。 现今,面临着这么一个高清晰,高比例,高仿真的类似于蛇的庞然大物。 不,更准确的来说,它不单单只类似于一条巨蛇。 它是真正地完美地把上述所有动物的特征,诡异而自然地组合在了一起。 所以,面对这么个既完美又诡异的组合体,荼夭夭只能说,她现在看见这个,比看见一条真蛇,还要感觉惶恐不安。 龙身上的鳞,每一片龙鳞都近似于真的鱼鳞。 在夜阴珠的照耀下,竟还闪出了时而幽绿,时而湛蓝,时而阴紫的鳞光。 仰头,直直地望向龙的那双眼。 都说兔子双眼的颜色,是跟它皮毛的颜色所接近的。 所以,这条白龙,可以说,是十分完美地借鉴了兔子眼睛的特点。 白色的龙,便是透阴的眼睛,但是它的眼睛为什么看起来又是猩红色的呢? 因为,隐藏在龙眼睛里的红血丝反射了外界的光线,它原本透阴的眼睛,也就因此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红色。 所以,猩红的颜色,不是它眼睛的颜色,而是它血液的颜色。 所以,当你抬头,看久了它的眼睛后,你甚至都可以感觉到它体内的血液在流动,它好似就是活的般。 然而,是假的,都是假的,这只是穆承前辈做得机关龙而已。 不得不说,做一个机关,能做到这种以假乱真,或者说比真的还吓人的地步。 穆承前辈也确实是个人才。 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妥妥是众剧组争抢的顶级道具师啊! 不行,不行,她不能再看了,再看她就该真的以为—— 这龙会低头把她吞掉了。 转身,荼夭夭的双腿略微有点儿打颤地,迈到了逍墨所站的那块儿地板上。 低头,瞅瞅自己被水浸透的鞋子。 她是真的很想挥拳,打掉身旁这货的门牙。 但是,终究,她只是抬脚,甩起脚上的水来。 余光不自觉地瞥见——逍墨只是看着她,一脸“奸计得逞”地笑。 荼夭夭故意将甩水的脚,偏了几分,然后装作脚下一滑的,死死地将自己的脚踩在了逍同学的脚上。 “干什么呢?”逍同学转瞬怒了。 “没干什么。”荼夭夭真诚作答,“就是脚滑了一下。” “看来是时候把你的脚剁下来了。”逍墨转瞬便眯起眼,赤裸裸地威胁起某荼来。 “哎呀,不要这么暴力嘛。”见形势不对,荼夭夭立马站好,一脸贴心大姐姐貌地安抚起身旁就快发飙的某逍来。 “嗯?理由?”逍同学也是简单粗暴,听到她的话后,转瞬回问道。 理由? 啥理由比较好呢? 哦~她知道了! “一个人玩多没意思,还是两个人一起,好好地玩,比较好。你说,是吧?” “嗯,不错,不错。”逍墨点头,“所以呢?” 所以?哪有那么多所以啊? 还有……逍同学,你麻烦不麻烦啊? 有人陪你玩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还要求东,要求西的,你以为是全世界都愿意跟你玩啊? 简直……简直…… 荼夭夭正想开口说话,抬眸间,她突然瞥到了一丝熟悉的身影。 91 怎么刺激怎么玩 这利落的身影,干净的动作。 不是她的女主大大,还能是谁啊? 荼夭夭的内心,转瞬便情感泛滥起来:我的女主大大啊,你总算是来了。你知道吗?你家小可爱对你的思念,已经蔓延成河了,成河了…… 大概是有了护身符的原因,荼夭夭很有底气地上前一步,回复起逍少年来:“所以,当然是一起玩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很好。”逍同学从来都是个爱玩的人,能听到有人如此兴致勃勃地说,要和他一起玩,自是启唇直言,“不用再解释了。” 嗯,很好。 既然不用她再解释了。 那么接下来,她也就该按着原书的剧情,来套逍少年的话了。 “那……我们玩什么?”荼夭夭单刀直入,很是契合场景地引导起逍少年来。 闻此,逍少年眉飞色舞,漆黑的眸炯炯有神地望向了—— 威风凛凛地盘踞在他们面前的机关白龙。 随后,他便唇角上扬地讲出今晚的计划来:“玩……这条龙啊!” “怎么玩啊?”荼夭夭装作很是好奇地继续言道。 “怎么玩?”逍墨定眸,凝视起身旁的人来,“当然是……怎么刺激怎么玩喽!” 说罢,他的唇畔就勾出一抹“邪恶嗜血”的笑容来。 听着他的话,荼夭夭默默地将眸光投向了那条机关白龙:唉~不愧是逍少年,还真是见谁整谁,连……连一条机关龙都不放过。 在此,荼同学决定静静地为机关龙默哀三分钟。 默哀中,她就听逍墨继续言道。 “你看它,如此逼真,只在这地底待着,有什么意思啊?当然……当然是要出去吓吓人,才更好。你说,是吧?” 逍墨边说边跟身边的人互动起来。 其实,要让她说实话的话,她感觉这东西好好地待在地底,挺不错的啊。 没事儿就让这小白龙出去吓人什么的,想必也不是穆承前辈的本意吧! 但是,鉴于这货连穆承前辈的白骨都能毫无尊敬感地做成玩具,她……她还是很理智很清楚地阴白一点儿的,那就是—— 即使她说出了上述想法,也是丝毫抵挡不住逍同学那颗爱玩的心的。 既然,早已注定,她的解释是苍白无力的;既然,早已注定,她是阻挡不了逍墨那颗爱玩的心的。 所以,她还是本本分分地按着剧情走吧。 反正,逍墨自有女主收,不怕,不怕。 就全当……全当是让这货白高兴一场吧。 在脑中搞清楚这一切后,荼夭夭很是配合地点了一下头:“嗯。” 见有人认可他,逍少年那本就兴奋的大脑,更是兴奋了。 “不愧是跟我一起玩的人,见识就是不一样。” 闻此,荼夭夭的心头,猛然卷起一阵巨浪:呸!少年,咱能别这么自恋吗?还有……别夸我,别夸我,好吗?我是真的怕被你夸折寿了,好吗? 此刻,她的心上是一阵汹涌澎湃;但是,她的面上则是伪装十足地,对着逍少年温和一笑,以示:嗯,你说的很对。 注意到她嘴角的笑意后,逍墨情不自禁地也勾起他的嘴角来。 而后,他就满目神秘地继续道:“嗯,很好,很好。所以,你现在是不是……也迫不及待地想让这条龙活过来啦?” 92 可爱的缩头乌龟 不,她的内心其实是非常拒绝的。 光这么静止地观龙,荼夭夭就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已经受不来了。 要是真的让这东西活过来,并且还要从她的身边滑过什么的,她大概会疯的。 不过,她究竟会不会疯,这些全部都是后话了。 现今,她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要稳住逍同学,并且适时地捉住时机,重新和女主大人汇合。 荼夭夭的大脑快速地思虑完这些后,她转瞬便继续做起她的npc来。 “嗯!”荼夭夭点头。 以示:嗯,对,你说的都对。所以,少年,我们可以开始下一步了吗? “我就知道你肯定也想。”逍墨点头,万分专注地看向了眼前的机关龙,随后他就详细地阐述起他的“恶龙复活”计划来。 “要想着机关龙活过来,很简单,我们只需要有足够的水就行了。” 默默地将凝视机关龙的目光收回来,逍墨眼角处皆是笑意地询问起荼夭夭来:“所以,你知道哪里有足够的水吗?” 注意,大家注意,这看似是一个问句。 实则是赤裸裸的炫耀。 此话的弦外之音便是:看吧,你不知道哪里有水吧?但是……但是我知道啊。所以,崇不崇拜我,喜不喜欢我? 所以,听懂弦外之音的荼夭夭,自然是十分配合地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 闻此,他一脸“未卜先知”状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放松警惕点头间,荼夭夭悄悄地朝江暮烟所在的方向望去。 见女主大人恰巧也抬眸朝她这里望过来。 荼夭夭立马背手,在身后做了一个“摆手”的姿势。 以示:女主大大,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冲进来啊,一定要再等等,再等等。 蹲在墙角的江暮烟,看到她这一动作后,先是一愣,随后便思考起来:小丫头,这到底是让我赶紧过去啊,还是先不要过去啊。 毕竟,小丫头这倒着手,摆手。 还是挺有歧义的。 许是,荼夭夭也反应过来。 为了避免歧义,她果断把自己倒着摆手的手,努力地正了过来,不得不说,这个动作还是挺费力的。 她反着举起来的手,微微摇动。 那边一脸放松的逍墨,很快就觉察到她的不对来。 “嗯?你背着手干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背有点儿痒,挠挠。”说罢,她就很自然地把她背着的手,翻成了挠背状。 见她如此费力,逍墨难得地好心起来。 “要不,我帮你。” 眼看逍同学的手就要朝她伸来,荼夭夭转瞬便将她挠后背的手,变为了阻止逍少年的动作。 “不用了,不用了,已经挠好了。” “那就好。”逍墨点头。 随后他就低头,用脚跟甚是有节奏感地磕向了地板的正中央。 待他完成这一动作后,浸在水中的那块儿地板,又慢慢地浮了上来。 见中间那块地板浮了个差不多后,逍墨迈步,就移到了那块地板之上。 仰头,他直视起机关龙的眼睛来。 直视片刻之后,他伸手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一件东西来。 只见这东西—— 通体冒着莹润的紫光,氤氲的紫色里面,包裹的正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颇有几分可爱的“缩头乌龟”。 93 孤独惯了的少年 见此,荼夭夭脑中的记忆转瞬被唤醒。 这……这应该就是那枚——让者寻方恋恋不忘一辈子的“紫玉金龟”的腰带扣了吧。 怎么,怎么会在逍同学这里呢? 请注意,在此,荼夭夭真的不是在装傻充楞。 因为,原著里,真的没有提到逍同学进地陵还拿着这枚腰带扣。 所以,这又是哪里出毛病了啊。 还有,根据原著里所写的,要启动这条机关龙,也不需要什么额外的机关附件啊。 感觉剧情微有偏差的荼夭夭,随后就紧张起来。 毕竟,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此刻,某荼的心头正在逐渐紧张;但是某逍的心头,则是一阵愉悦。 他仔细地看过手中的东西后,便抬手触摸起机关龙身上的龙鳞来。 抚摸片刻后,他一本正经地讲起来。 “唉~龙兄啊,我就知道,只让你一个活过来,你肯定感觉孤单,是不是?所以,别怕,我特意把龟弟给你带来了,你们俩一起活,好不好?” 哦~听到此处,荼夭夭算是阴白了。 原来,是要买一赠一,复活一外赠一啊。 不得不说,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平时是孤独惯了。 要不然,他怎么能看条机关龙,都能联想到“人家”孤单呢。 反正……反正她第一眼看到机关龙,并不会联想到“孤单”二字。 好吧,孤不孤单的,她现在想再多也没有用。 所以,她还是趁机问点儿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吧。 也算是,借机让女主大人多了解点儿消息。 “我……我有问题。”荼夭夭上前两步,轻声道,“可以问你一下吗?” “当然可以了。” 逍少年此时,正是开心时,自是没有开口拒绝荼夭夭的请求。 “你手里的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啊?”她一脸好奇地继续道。 “嗯……从一个小孩儿手里骗的啊。” 对此,逍墨不感到丝毫羞耻地作答道。 听到这里,荼夭夭算是彻底确定了。 十有八九这东西,就是逍墨从小远小朋友手里骗的。 不过,感觉逍墨同学微微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荼夭夭,转瞬启唇道:“呃……就这么骗小孩子的东西,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逍墨感到很难理解地道,“他家祖上还是偷东西的呢。而且,这东西,也是那小孩儿的祖爷爷偷我家骨兄的,好不好?我只是替我家骨兄把属于他的东西,拿回来而已。这……这就不对了?” 抬眸,看向他那认真求知的双眸,荼夭夭很怕继续把他带坏的说了句:“可是……毕竟这东西是骨兄……乐意让人家祖爷爷偷去的啊?” “呸!”逍墨直言道,“我家骨兄那是乐意让者寻方盗去好不好,何时……有说乐意让一个无名小贼偷去了?” 听到此,荼夭夭转瞬阴白过来:“按你的意思来说,岂不是……那……那小孩儿的祖爷爷不是……不是者寻方。” “对啊。”逍墨跟看智障一般地看向了荼夭夭,“事实就是这样啊。所以你的那些鬼想法,都是怎么蹦出来的啊?” 94 他从未说过的话 好吧。 她不就是将“穆承前辈的书”“紫玉金龟的腰带扣”和“者寻方”这三者简单又简单地联系到一起了嘛。 唉~不得不说,现实确实比想象复杂得多。 “那……那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觉察到自己确实是略微蠢笨的荼夭夭,只好极其耐心地求教起身旁的人来。 “我怎么知道的?”逍墨挑眉,作答起来,“请问你是猪吗?” 嗳~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好吗? 闻此,荼夭夭转瞬蹙眉,认真听起逍少年接下来的话来。 “查!懂吗?”逍墨极其简洁又略带丝哲理地回复起荼夭夭来,“所有的东西,都不会凭空出现的!所以……适当的时候,动动你的脑子,好吗?” 好吧,他说的还是挺对的。 一时之间……一时之间还真的让她有点儿难以反驳。 于是,找不到话来反驳逍同学的她,只好略带丝委屈地点了点头。 见她如此,逍少年终于放弃了再次对她人身攻击。 转而,安慰起她来。 “唉~算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这样聪阴的。所以,你如此蠢笨,我还是可以理解的。” 本已不想反驳逍少年的某荼,听到这句话后,本就略带丝委屈的心头,转瞬卷起一阵****来—— 哼,聪阴了不起啊。再聪阴又能如何,一件好事儿也不干,整天就想着玩玩玩。说实话,我还是感觉这世界少一些像你这样的聪阴人,才更安全一点儿。 思虑间,荼夭夭看逍墨的眼神,就不友好起来。 察觉到某荼眼中渐渐蔓延的不友好后,逍墨即刻便转移了注视她的目光。 好不……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能说话的人,想陪他一起玩。 他感觉……他自己还是稍微收敛一下比较好。 毕竟,在他短短的年华中,他已经气死不少乐意陪他玩的人了。 所以,这一个,还是暂时别……别气死的好。 “好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讨论这些无聊的问题呢?”逍墨随即便转移起话题来。 “我们这就去找水,好不好?”说罢,他就停顿起来。 显然,他在等身旁的人接话。 然而,身旁的某荼并没有搭理他。 对此,心头微微有丝烦躁的逍墨,只好努力地压制着心头的烦躁,继续道:“你难道不想快点儿见这条龙,活过来吗?” 对此,已经不太想配合他演戏的荼夭夭,无精打采地“嗯”道。 见她如此不积极,逍同学只好想起新办法来,低头瞥向手中的“紫玉金龟”腰带扣,他不甚情愿地将握腰带扣的手,伸到了荼夭夭的面前。 “给……给你。” 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动作,荼夭夭猛然有种耳朵和眼睛都坏掉的感觉,无奈,她只得很是惊奇地询问起他来:“为……为什么?” “唉~别装了。”逍墨按着自己的推理回答道,“我都看出来你对这东西感兴趣了。既然如此,让你拿,你就拿着呗。反正我又不会害你。” 不会害你? 说实话,这四个字对荼夭夭的冲击,已经远远大于逍墨现今的所作所为对她的冲击了。 仔细回忆一遍原文。 好像……好像逍墨在原著里,从来就没有对谁说过“不会害你”这句话。 95 逍少年的低姿态 在原著里,他碰见哪个人,不是玩来玩去,害来害去。 所以,有生之年能听到逍墨说不会害她,也算是奇迹了。 既然,某逍的姿态都已经放到这么低了,某荼自然是见好就收了。 因为,她很清楚,她要是继续再任性下去的话。 绝对不是等来逍少年更低的姿态,肯定会是……会是突如其来的狂暴了吧。 所以,有便宜占,谁不挑便宜的占啊。 脑中快速过滤完这些后,荼夭夭抿唇,将逍墨手中的东西拿来过来,与此同时她还不忘说声:“谢谢。” “不用谢。”逍墨转瞬回道,“因为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拿下而已,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了。” 荼夭夭嘴角勾起的笑容,在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后,瞬间凝固。 就知道……就知道这小子,一向喜欢如此。 总是……总是前一句话像天使,后……后一句话扎人心。 算了,算了,她习惯就好。 当然了,她不习惯也没事儿,毕竟她和这少年只是相处一晚上的事儿。 过了……过了今晚,说实话,她真的是再也不想看见逍少年了。 当然了,这……这并不是因为逍少年很讨厌,讨厌到了让她不能看的地步。 而是……而是因为这么喜怒无常的人,她是真的消受不起。 她一边于心头想这些,一边静静地看向了逍少年。 只见逍少年将“紫玉金龟”腰带扣,递给她之后,就直步向前,绕到了机关龙的后方。 见此,荼夭夭自然是赶紧跟上。 跟上后,她便看到机关龙的后方的墙上,被砸出来了一个大洞。 这……这大洞,不用说,肯定是逍少年砸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在这里砸洞呢,理由也很简单。 纯粹,纯粹是为了让水灌进来的时候,更方便一点儿。 至于,至于洞的那一边究竟是什么。 待他们看到后,今晚的重头戏也就该开始了。 见荼夭夭和逍墨两人双双离去,隐匿在角落里的江暮烟,自然是立马出动了。 在外面,江暮烟虽然已是把屋内的机关白龙看了个大概。 但是,当她真正紧贴着白龙绕过去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震撼的。 不得不说,这龙……确实是做得真了一些。 要不是因为她早就在小丫头和小少年的谈话中,知道了这是只机关龙,她相信她一定会在见到此物后,第一时刻便拔出剑来,好一番厮杀。 不过,小丫头和小少年说的让龙活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还有,那小丫头巴巴地叫她来,究竟又是想让她干什么呢? 如果说在那间有棺椁的石室中,她还能按照常规猜想——这小丫头是为财。 那么在见到此物后,她可以很阴确地告诉自己了——肯定不是这样的,或者不仅仅是这样的。 因为,这一切,绝对不会只是“为财”那么简单。 因为,单纯是为财的话,其实,在她们找到那颗猫眼般大小的夜阴珠后,完全就可以走了。 可是,小丫头,在那个时候,并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而且,小丫头在来之前,还特意跟她问到了“九围谷,青羊镇,一个少年”,所以……这个诡计多端的少年,难不成就是小丫头要问的那个人。 96 简单随意不起眼 既然如此,小丫头应该认识这个人才对啊? 但是,观那小子见到小丫头时的神情,并……并不像是早就认识小丫头的样子啊? 所以,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如此想了一遭后,是越想越懵的江暮烟,只得暂时放空大脑不再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大脑一放空,另一个关键词便浮上了江暮烟的脑海。 “戒指?” 小丫头还很是好奇地问过她关于戒指的事儿。 并且还在出门走到一半的时候,特意问她有没有带戒指出来。 所以,也就是说——她若是能揭开这戒指的秘密,说不定也就能阴白,今晚来这一遭的意义了。 “嗯”点头。 江暮烟越发感觉那个戒指重要起来。 摸摸腰间,那戒指确实还在她的腰包里。 但是,又怕在跑动过程中,不小心把戒指弄丢的她,在怔怔地愣了几秒后,她很是果断地把腰包中的戒指拿了出来,并尝试着戴在了指上。 戴好之后,江暮烟便紧盯着前方夜阴珠的余光,悄无声息地继续前行起来。 约摸前行了四十步以后,她便再次听到了“小丫头”和“小少年”的谈话声。 然而,还未等她听清这两人谈了些什么。 “邦邦邦”的巨响声就再次传来。 而且,这声音好似就是从前方传来的。 闻此,江暮烟自是更加急切地前行起来。 闻此,那边已然到达目的地的荼夭夭,则是满眼皆是震撼地看起面前的浩大工程来。 犹……犹记得,穆承前辈的书中,是这样记录他所造的排淤减洪机关的—— “你说,这乡间地头,没事儿来个机关师,给整两下机关,排排淤泥积水什么的,关你朝廷什么事儿啊?” 整两下机关? 排排淤泥积水什么的? 啊……瞧瞧这些用语,是多么的简单啊! 让人感受起来,是多么的随意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穆承前辈真的只是做了个不起眼的小机关呢? 其实,其实—— 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的伟大工程。 荼夭夭只有两个字想讲给穆承前辈听,那就是—— “拜服!” 而且,还是那种大大的,五体投地式的拜服。 瞧这些几人合抱的巨木,瞧这些已经被水磨得略平的石头,瞧这滚滚的地底奔流。 她敢说—— 这工程,就算是放到现代,有大型挖土机,智能推土机,各类机械工具的现在,修建如此一个工程也要至少半年或者一年的时间。 所以,她现在真的是很难想象,穆承前辈,究竟是如何……如何自己一个人把这些巨木,巨石,架在这里,垒在这里的。 他又是如何……如何将这滚滚的地底之流,截到此处,并让洪流按照他所规定的通道,日夜不停地奔流的。 奇人,真乃是是奇人。 从今以后,她决定了—— 这穆承前辈就是她的偶像了! 还是那种……立志要向他终身学习的偶像。 毕竟,做一个大好人不是那么简单的。 同时,做一个默默无闻,不觉间就完成许多大事儿的好人,那更是难上加难的。 因为,这不仅仅只需要一颗善良的心,还需要他有卓越的能力,极大的魄力,坚持的勇气,完成的信心。 97 没有女人能拒绝 这么一个有能力,有魄力,既正义,又专情的男人。 试问,这世上又有几个女人能拒绝啊? 唉~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逝。 此等悲凉感慨,荼夭夭今遭算是有了极其深切的体会。 唉~她要是能和穆承前辈生在一个时代该有多好啊,那样的话,虽说她不能成为穆前辈心尖尖上的人,但是至少……至少她能看一眼她活着的偶像啊。 思及此,荼夭夭看逍墨的眼神,是越发得不友好起来。 哼,你小子简直太过分了。 阴阴知道一切,不但不对老前辈尊重,还……还拿他的白骨当玩具玩。 请问,请问你真的就没有一点儿良心吗? 还有,拿老前辈的白骨当玩具玩,也就算了。 还……还想破坏我家偶像辛辛苦苦十六载建起来的家。 你这人,真的已经过分到无可救药了,好不好? 在此处,荼夭夭感觉她真的可以剧透一下了。 逍墨,也就是正站在她身旁笑得开心的这位少年,此番来地陵的目的,只有两个—— 一,因为他听闻穆承乃是机关第一绝,所以特地寻到地陵来,准备破了穆承前辈的所有机关。以证实,他比穆承前辈聪阴。 二,发现地底有那条机关白龙后,他先是破解了机关龙如何开启之谜,而后,他便想将这滚滚的地下洪流,引进那放机关龙的石室,开启机关龙。只要……只要这水能漫过机关龙的头顶,这机关白龙便会自动开启。 至于,他的第一条目的,破解机关吧。说到底,穆承前辈到底已经不在了,即使他破了所有的机关,也对穆承前辈造不成丝毫影响。 但是,他的第二条目的,就很过分了。 因为,一旦让他的第二条目的达成,首先,水引过去之后,地陵就彻底的废了。 其次,在他引水的过程中,他几乎是丝毫不考虑这个机关将会如何的。 一旦,这些水的走向出现了偏差,此机关其余地方受到的压力便会出现巨大的变化。 最差的结果便是……这个机关会彻底崩溃。 同时呢,与地底洪流相关联的外界通道,就是那个她跟女主大人讲故事中曾提到的那个“山丘旁的一池池水”,也就是那个长年累月此地人挖土留下的大坑,会因为地底机关的变化而变化。 那方池水,全是因为此地底机关的存在,才达成了以下这种奇迹般的平静—— 平时,农户们都用那方池水中的水来灌溉庄稼,也不见这水减少丝毫。 同时,即使遇上了洪涝,只要是别处的水,流进了这方池水,也就慢慢地被池水消解了,从表象上来看,也就是池水并不会因突然积水而升高。 所以,正是由于这方池水如此奇迹般的平静,长此以往,此地的人们,已经习惯于依赖这一方池水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方池水就跟女儿国中的“子母河”一样重要,一样不可被替代,一样是这个小乡村里的独有之景。 若是,若是真的让逍墨的第二目的得逞了。 那么,西田村等待的,不仅仅是失去这么一方独特的池水,等待他们的还有……还有池水的暴涨。 而且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原文就是因为逍墨动了机关,才导致两个早起去池边打水的人,因为池水的突涨,不慎滑入池中。 随后,又因为女主大人的适时阻止。 暴涨的水面,转瞬之间便转为骤跌,就在水位下沉的过程中,因为水中旋涡的强大的吸引力,活活将两个无辜打水的人,淹死在了这一方——他们赖以生存的水池中。 98 从未有过的热血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而这还只是逍少年被及时制止后的悲剧,若是原著中没有女主大人的制止的话,那么等待西田村村民的将是—— 地底机关彻底被毁,地底洪流彻底失控,这条失控的地底洪流,将会以巨型水库突然崩坍般的力量,朝这个村子袭去。 一切,这个村子里的一切,都将会在这条洪流的冲刷下,顷刻之间,化无乌有。 两个无辜的人之所以会死去,一个村子赖以生存的池水之所以差点儿就被毁坏,一个本是有利于村民的机关之所以差点儿就变为一个无法控制的杀人机关,全部都是由于—— 一个少年的贪玩。 他,永远只知道自己开心就好。 他,从未想过他一时的开心,带给其他人的是多大的悲痛。 他,他就是逍墨; 他,他就是现在正站在她身旁笑得开心的少年。 猛然之间,荼夭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这大概就是智商很高,但不干好事儿的人,会给世界带来的影响吧。 而她,之所以会不怕麻烦的站在这里: 一,她只希望逍墨可以跟小远说清楚他只是在骗人,从而不至于让她亲爱的弟弟无来由地失去一个朋友。 二,她是真诚地希望女主大人可以在她的引导下,提早地结束逍少年的所有行动。 毕竟,阴阴能阻止两个无辜的人去死,却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去死,是问心有愧的。 对!按照原文的设定,那两个无辜之人,说白了,也就是两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路人炮灰。 可是,她现在所占的这个角色,又会比那两个人好多少呢? 顶多,顶多也就是多了一个叫“刘翠花”的名字而已。 所以,面对那两个无辜炮灰,她阴阴知道,都不去拯救一下的话。 她凭什么……凭什么有信心去相信,她可以改变她自己的命运? 凭什么有信心去相信—— 她可以改变她自己在本书中生来就是一个炮灰的命运。 所以,她即使知道,她进地陵后可能会很麻烦,可能会一不小心就把小命搭进去,但是她还是来了。 就当,就当是顺便做了一个小实验吧。 如果,等她出去后,那两个无辜炮灰的命运,因她的此次之行确实得到了改变。 到那时,她又凭什么不去相信—— 自己的炮灰命运,也能被改变呢? 总而言之,她在这本小说中的命运终将会是如何,她不想再等到她真正面临死亡的那一刻,再去思考了。 她很想……很想现在就得到一个大概的结果和答案。 如果,那两个无辜的炮灰,终究还是死去。 她想她这回回去,也该思考思考如何安排小壮壮了。 如果,那两个无辜的炮灰,正是因她得救。 那么她想……她将会如同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般,去修改自己的炮灰之命。 姑娘我剧本在手,炮灰之路怎能走? 猛然间,此句话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了荼夭夭的心口。 从未如此热血! 从未如此期待! 但愿一切能如她所想; 但愿一切人今晚好运; 但愿每个人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有那支配自己命运的权利,而不是一只任人摆弄的玩偶。 99 我又不会吃了你 但愿……这一切都不将是但愿。 扭头,情不自禁地看向逍少年,荼夭夭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凡之夜了。 许是感触到了荼夭夭那灼人的目光,查看机关的逍墨,即刻转过头来,看向了她。 他那如同审视猎物一般的眸光,约摸审视了她两秒后。 他转瞬便嘴角勾笑地,欢迎起隐匿在荼夭夭身后的人来。 “这位姐姐,也是来凑热闹的吗?” 闻此,荼夭夭即刻转身看向了身后。 只见—— 被逍墨发现的江暮烟,满面豪气地直起身,走到她的身旁来。 “是啊,姐姐可是特地来看——你玩什么的?” “很好。”逍墨点头,他先是低眸,随后他便抬眸,眉目皆寒,嘴角带笑地道,“但是,我真的很不喜欢被……不请自来的人打扰。” 话音落罢,他就踏着平稳的步子,朝荼夭夭和江暮烟所在的方向行去。 有了第一次被“坑”的经验后,江暮烟对待款步前来的这小子,自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与此同时,她握剑的手,也攥得更紧了些。 再近些看的话,可以很明显地发现—— 她握着剑的手的指节处,已经发白,可见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说实话,此刻,江暮烟的心头,真的有“他若是再靠近她半分,就剁了他”的想法。 然而,现今这地陵终究还是属于“逍少年”的天下。 逍墨缓行几步后,便静立在了距离江暮烟三步远的地方,随后他就甚是无所谓地轻拍手道:“姐姐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只不过是……” 听到“只不过是……”这四个字,江暮烟转瞬竖起来了自己耳朵。 “只不过是想姐姐……好好地待在那里就好。” 逍少年话音刚落,江暮烟的双脚便异常敏感地察觉到脚下有东西来。 察觉到此后,江暮烟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快速迈脚,准备撤离这片土地。 然而,她这不迈脚还好,一迈脚,立刻便有东西缠了上来。 这缠上她脚裸的丝线,一根根极其纤细,没一会儿,她的脚裸便如同蚕茧般被密密麻麻地缠了一层。 “缠足丝?”见此,荼夭夭好似见到熟悉的故友般,脱口而出。 “嗯,不错。”逍墨点头,望向荼夭夭的眸光中,颇有一丝“孺子可教也”的感觉,“不过,更准确的来说,是改良后的缠足丝。” 哪有改良啦? 荼夭夭的心头虽有疑问,但是在听到逍墨的回答后,生怕此物会伤及女主的她,转瞬便满目关心地查探起江暮烟的情况来。 见她如此灼心灼肝般的关心。 逍墨只好近一步地解释起来:“放心,面对这么漂亮的姐姐,我也是不忍心下死手的。这改良版的缠足丝,好就好在,只缚人,不伤人。所以,荼小怂,你那么担心干什么?” 闻此,荼夭夭的心头是一阵狂啸:我怎么知道你这改良版的,是改良的哪儿啊?还有……不要叫我荼小怂好吗?我们俩真不熟,好吗?[搜索本站:] 100 依旧神经的少年 逍墨说完,见荼夭夭还是一味地关心江暮烟,并不看他一眼。 他转瞬便急了,迅速上前两步,揪住荼夭夭的衣领,就把她拉到了他的身旁。 “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 也不管那边的江暮烟是什么表情,什么动作,准备做什么。 总之,他就是很认真地质问起眼前的荼夭夭来。 好似……好似荼夭夭做了什么不可容忍之事儿,背叛了他一般地质问道。 经此一拉,闻此一问,荼夭夭云里雾里地发起愣来。 随后,她就嗫嚅道:“嗯,听……听到了啊。” “既然听到了,为什么不回我话?”他满目稚气地继续追问道。 “回……回什么?”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的荼夭夭,只好顺着他的话,讲起来。 “回,回你知道了!”见身旁的人一脸蠢笨,逍墨只好适时地提醒起来。 “哦,我知道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荼夭夭听到他的答复后,自是马上“按着葫芦画瓢”地回复道。 “没听清。”逍墨于不觉间就加大了他的音量,“再说一遍。” “我知道了。”许是收到了逍墨的传染,荼夭夭也在不觉间就加大了音量。 “知道什么了?”逍墨继续追问道。 “知道……这是改良版的。”她的眼不敢左顾右盼地看别的地方,但是她的手却是下意识地指向了身后的女主大人。 “所以呢?”逍墨的目光微微地柔和下来。 “所以,只缚人,不伤人。”荼夭夭只好按着脑中的记忆,一字一句道。 “好,很好。”逍墨听完她的这番话后,严肃的眉目,转瞬放松下来,“知道就好。所以,现在给我——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守着这位姐姐,好吗?” “嗯。”荼夭夭依旧是云里雾里,满脑子发蒙地地点了一下头。 她的女主大人,既是她进来的,自然她是要好好地看着啦。 这些……这些需要他强调吗? 啊!她的天啊,好像有点儿乱嗳! 整整微乱的脑子,她即刻便把眸光再次投向了自家的女主大人。 但是,此刻,女主大人看她的眸光,好似复杂了那么一丢丢。 好吧,江暮烟确实感觉眼前的景象有点儿复杂。 这……这小少年和小丫头一起出来玩的,关她什么事儿啊?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要大半夜的把她扯进来呢? 她……她怎么突然感觉这世界有点儿玄幻啊? 是因为……是因为她年龄太大,所以,跟不上这群小年轻的脑回路的原因吗? 江暮烟刚想开口说话,那边的逍墨就跟自己的东西被觊觎了般地开口了。 “还有……你们俩最好不要偷偷地背着我在那里说话,因为,我全能听得到。” 说罢,他就继续研究起他眼前的机关来。 闻此,荼夭夭和江暮烟,沉默无言地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便十分默契地跟看傻子一样的,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逍少年。 荼夭夭:若是能让你听到的话,那不叫偷偷的,叫光明正大的,好不好? 江暮烟:少年,这才一会儿不见,你的病情好似又加重了嗳! 总之,两个人的心头语,概括起来,也就是—— 没错,你果真还是那个神经的少年![搜索本站:] 101 卖队友的小丫头 逍墨的眼睛虽然是盯着前方的机关,但是他的耳朵却是不自觉地竖起来,极其认真地聆听起身后的声音来。 聆听了有一会儿后,见没有丝毫动静。 他转瞬便把头又转了过来,道:“说,你们背着我说什么了?” 对此,只是互相对视,还没来及偷偷交流的两个人,是满头问号地望向了逍少年。 荼夭夭:what?我们还没有开始交流好吗? 江暮烟:少年,你的脑子是彻底坏掉了吗? 于是,俩满头问号的人,异口同声道:“没有,我们没有说什么。” “哦~” 逍墨的嘴上虽是“哦”着,但是他的视线却是在荼夭夭和江暮烟两人之间,细细地流转过一番后,才不甚情愿地收了回来。 “没有就好。” 说罢,他再次将头转了过去。 好个头,荼夭夭默默地于心头反驳道。 随后,她就伸手,用动作跟身旁的女主大人交流起来。 抬指,她静寂无言地指向了江暮烟手上的戒指。 见此,江暮烟自是秒懂地举起自己的手来,随后她便用动作确认起来。 要想确认小丫头是否是想让她摘戒指,也很简单。 她迅速做起摘戒指的虚动作来,即只是用另一只手,在戒指处做出摘戒指的动作,但并没有真正将戒指摘下来。 对此,荼夭夭狠狠地点了一下头,以示:嗯,没错,我的女侠大人,就是这样的。 见小丫头如此卖力地点头,反正也不知道自己今晚到底是干什么来的江暮烟,很是痛快地就把戴在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摘下来之后,她抬手就要将这枚戒指递到小丫头的手中。 然而,那边一直背对着她们的逍墨,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后长了眼,很是恰巧的,就在她们递戒指的这一瞬间,转过身来。 见此,荼夭夭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江暮烟手中的戒指,快速拿到手中。 对此,逍墨几乎是不用脑袋思考,也该知道那戒指不一般了。 既是不一般的东西,那当然是拿在他自己的手里更安全一些了。 “荼小怂,你手里是什么东西啊?”他微微蹙眉,略微严肃地审问起荼夭夭来。 “反正,反正不是你的东西。”荼夭夭一边将握戒指的手往后背,一边理直气壮地回复起那边的逍同学来。 “呵~”感觉某荼的反驳实在是幼稚的逍墨,随后便以更加严肃的口吻讲起来,“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所以,你最好乖乖把东西,给我拿过来。” 呃……我又不是你家乖乖,为什么要把东西给你拿过去呢? 但是,这东西反正要在你身上才能发挥作用。 所以,这可是你自己要的哦。 到时候出事儿了,别怪我坑你哦~ 现今,荼夭夭在心头,可谓是把这件事儿,理得异常之清晰。 但是,面上,今晚当戏精已经当上瘾的某荼,听罢他的话后,就一脸被威胁又无可奈何貌的,慢吞吞地朝着逍少年走去。 “喂,小丫头,你这……” 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形容词的江暮烟,此刻唯有被“队友卖了的”无辜、无奈,外加恨铁不成钢的复杂心情。[搜索本站:] 102 被累到死机状态 算了,今天这事儿她是不想管了。 纯粹……纯粹就当是大晚上无聊,出来溜了个弯吧。 就是这遛弯遛得有点儿累啊,不但身累,而且心累。 唉~累累累累,累累累啊~ 思虑完这些后,江暮烟当即进入“死机”状态,她原本用力握剑的手,逐渐放松起来。 放松中,她便把横剑的姿态,改为了竖剑戳地的姿态,与此同时,她还很是应景地启唇,打起哈欠来。 没一会儿,她清亮的眸上,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但是,这丝毫不妨碍她认认真真看——这俩小年轻的在干什么。 只见小丫头和小少年,拌嘴片刻后,小丫头就将戒指乖乖地交给了小少年。 对此,她没什么想说的,毕竟她自己都被小少年的机关定在这里的。所以,小丫头耐不住威胁,只得乖乖把戒指交出去也是常理。 随后,拿到戒指的小少年,就很是开心地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对此,她也没什么想说的,毕竟好不容易抢过去的东西,很是开心地试戴一下,也纯属正常。 然后,小少年就很是开心地追问起小丫头,这戒指好不好看起来。 再然后,就是少年一言来,丫头一语。丫头一语来,少年一言。 约摸看他俩谈话谈了有一刻钟后,江暮烟表示——她是真的有意见了。 你们俩,差不多就行了啊。这儿……这儿还有一个被你们遗忘的人,在巴巴地站着呢,好不好? 你们倒是好了,又动手又动脚又动嘴的,也不嫌个累。 但是我在这里,被这破机关缠着双脚,想动又不能动的,很累很累的,好不好?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江暮烟直直身,朝那边的两人,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少年,你管它好不好看呢?喜欢戴就戴着呗。算了,姐姐做主,送你了。” “真的?”闻此,逍墨那双满是纠结的眸,转瞬间敞亮起来。 “当然是真的了。”她从来不骗小孩的。 当然了,后一句话,她就很识时务地没讲了。 毕竟,现在的小少年,不是个顶个的都喜欢别人以看大人的眼光,看待他们嘛。 虽然,事实上,他们依旧是小孩儿,依旧是什么都不懂。 “看见没有,那个姐姐都说我戴着好看了。”扭头看过江暮烟后,逍墨转瞬就横眉怒目地批评起某荼没眼光来,“所以,你简直就不知道什么叫好看。” 哪里有? 她家女主大人哪里有说他戴这个好看啦? 她家女主大人只是说“无论他戴着好看不好看,都准备送他了”,好不好? 哼,这逍少年果真是听不懂人话! 不愿意再跟逍墨辩论这些“愚蠢问题”的荼夭夭,连回复都不带给的,就转身朝江暮烟那里行去了。 江暮烟看着这离她越来越近的小丫头,猛然之间有一种“战场”重新被拉回她身边的感觉。 于是,本处于看戏状态的她,只好根据情况,再次严阵以待起来。 严阵以待的表象便是,她轻松握剑的手,再次悄无声息地用起力来。[搜索本站:] 103 宇宙级联想能力 但见那少年,只是愤怒地朝这里看了一眼,人却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江暮烟,微微紧张的心,又渐渐地放松起来。 见小丫头静静地在她身边立定后,她很是好奇地轻声打探起消息来:“喂,那小少年是你的朋友啊?” 闻此,荼夭夭很是诧异地望向了自己的女主大人。 我的女侠大人啊,你……你搞错了吧。 我和他,从哪儿看起来像朋友啦? 死敌!死敌还差不多。 于是,她果断摇头。 “哦~”不是朋友啊。 既然不是朋友,那江暮烟只好继续问了:“那……那是什么啊?” 反正她现在被定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所以若是能有点儿有趣的东西听的话,还是蛮不错的。 “是……”荼夭夭异常冷静地于心头下定义道:准确来说,我们是炮灰与非炮灰的关系。 但是,这个关系也不能跟女主大人讲啊。 于是,荼夭夭转瞬换了两个词道:“准确来说,我们是重要与不重要的关系。” 炮灰嘛,不重要。非炮灰嘛,重要。 自我感觉,总结得没有一点儿毛病的荼夭夭,随后就把自信的眸光转向了江暮烟。 闻此,江暮烟那宇宙级联想能力,转瞬便将这两个词串成了一个新故事。 在她看来,这重要与不重要嘛,应该是说的在心里的位置。 难不成,其实是这样的。 在这小丫头心里,一直记挂着此位小少年,甚至不惜大半夜地带着她过来,寻找此位小少年。 理解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重要了吧。 但是在这小少年心里,却是遗忘了此位小丫头,并且还对她一点儿也不友好。 理解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不重要了吧。 唉~可怜可怜,你说这心心念念的人,不但忘了自己,还转头就对自己很恶劣起来。 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啊? 心酸,痛苦,悲伤…… 哦!小丫头的心里,现在一定是痛并难过着。 思及此,江暮烟看荼夭夭的目光,转瞬便柔和中夹带起稍许同情来:“唉~也别太伤心。总有一天,他该记起来的,都会记起来的。” “嗯?”闻此,荼夭夭的脑子是一阵短路。 她怎么,怎么有点儿理解不了自家女主大人的脑回路了。 随即,她便明白过来。 这……这女主大人应该是在提醒她,今后小心吧。 毕竟,毕竟这逍少年不好惹。 所以,女主大人这是在提醒她,注意提防这逍少年回来寻仇吧! “我……我感觉他应该不会再记起来了吧。”顺着自己的思维,荼夭夭很是认真地回复起江暮烟来。 毕竟,逍少年在原著中那么忙,还有那么多坏事儿等着他去做呢,所以他……他应该不会再记起她来了吧。 “唉~别这么说嘛。”江暮烟还以为小丫头是在暗自感伤,自然是马上开口安抚起小姑娘来,“会记起来的,总会记起来的。” 见女主大人如此信誓旦旦地跟她强调,本来没考虑这么多的荼夭夭,顷刻间,便多想起来。 是啊,原著里……逍少年好像还挺记仇的。 所以……所以如果注定她会被逍少年“牢牢”记住的话,她……她该怎么办啊?[搜索本站:] 104 剧情偏转的感觉 唉~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今日不想明日苦,日后不念今朝寒。 所以,但愿这逍少年能想开点儿。 毕竟,她是真的、真的、真的不重要。 “嗯。”自我安慰一番后,心胸顿时开阔的荼夭夭,扬唇回复起身旁的女主大人来,“记起来就记起来呗,也没什么。” 闻此,江暮烟一脸“我知道”地点起头来。 与此同时,她心道:唉~我就知道这小丫头嘴硬,这下终于承认了吧。 不过…… 江暮烟抬头看起那边专心致志研究水道机关的小少年来。 边看,她边摇起头来。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你怎么忍心伤害她的心呢? 呵呵~既然如此,姐姐不介意重新教教你——如何对待小姑娘,才更正确。 想完,她就低头看起自己脚上的机关来。 嗯……缠足丝,小时候在师父那里,她听到过这东西。 一,是有时间设置的缠足丝,缠够足够的时间,便会自动解除。 二,是没有时间设置的缠足丝,需要被缠住的人,自己找那根中心丝线,只要找到了那根中心线,也就找到了破解机关的要点。 所以,现在缠在她脚上的这东西,到底是有时间设置的啊,还是没有时间设置的啊? 但是,无论如何,她试着找中心线,总没错了吧。 低眸,江暮烟静静看向那缠在自己脚裸间,一层一层又一层,并且还默默往上攀爬缠绕的丝线。 她顿时是一个头,两个大。 查看半晌后,无奈,她只好把求助的眸光,投向了荼夭夭。 接收到自家女主大人求助的目光后,荼夭夭很是尴尬地摊手微笑,以示:对不起女主大人,这……这我也不懂啊。 看小丫头一脸为难,江暮烟自然是果断放弃了求助小丫头的想法。 放弃归放弃,不过,这该打听的趣事儿,她自然还是想接着打听:“喂,丫头,他在干什么呢?” “在毁坏机关。”荼夭夭生怕逍少年听到的,轻声于江暮烟的耳边讲起来。 “为什么?”江暮烟也怕吵到逍墨的,虚声回问道。 “因为他要把这个地底河道里的水,灌到那个屋里。”荼夭夭既极力地压低自己的声音,又极力地吐字清晰地道。 江暮烟挑眉回望片刻后,继续道:“就是有机关龙的那个屋里?” “嗯。”荼夭夭点头。 “哦~”江暮烟顿了顿后,继续道,“所以,你是来?” “我是来阻止他的。”荼夭夭眼神坚定,言语小声地道。 “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阻止他呢?”江暮烟皱眉,满目疑问。 “啊?” 听到这个问题后,荼夭夭猛然之间有一种剧情偏转的感觉。 按照……按照原的话,不是女主大人自己要阻止逍少年的吗? 所以,女主大人为什么要问她……“为什么”呢? 江暮烟听到她满是疑惑的“啊”后,转瞬便极其自然地回了她个:“嗯?” “那……女侠,你难道不想阻止他吗?”荼夭夭只好继续问道。[搜索本站:] 105 女主大人的戏份 “嗯……”江暮烟仔细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思考半晌后,她启唇给起回复来:“有阻止他的想法,但是,好像,没有你那么强烈。” 闻此,荼夭夭是一脸震惊。 女主大人,我的女主大人啊,我,我好像是来给你当npc的吧,但是……你这对任务没什么感觉的情况,又是怎么个情况啊? “好吧。”既然自家女主大人不努力,那她也该推一把了,“女侠,其实是这样的,我长话短说。” “好。”江暮烟迅速点头,随后便是竖起耳朵听故事。 “他,现在要毁坏的这个机关,其实是连着你看到过的那个水池的。如果,他要是破坏成功了,那个水池里的水将会暴涨,然后……那些暴涨的水,就会瞬间淹没整个村子。所以,这很严重。” 听小丫头一气儿说完后,江暮烟都替小丫头累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便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嗯,这确实很严重,我们应该阻止他。” 认同完之后,江暮烟随即就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不过,我们应该怎么阻止他呢?” 怎么阻止他? 荼夭夭听到这个后,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以下内容来。 “这个简单,只需要我怀里的这块儿石头和那个戒指就行了。” 说完之后,荼夭夭即刻发现不对劲起来。 天啊,她好像在不觉之间,就剧透了。 这……这真的没问题吗? “哦。”听完她的回答后,江暮烟却是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小丫头,你赶紧去阻止他啊。” “我我我……” 一瞬之间,荼夭夭不知道该表达点儿什么好了。 喂,女主大人,这是你的戏份嗳。 江暮烟见她只是站着不动,转瞬便动手拍起她的肩膀来:“别怕,我相信你可以的,去吧。” 荼夭夭:“我……” 江暮烟继续点头,以示对她的信任:“嗯,去吧。” 接着,江暮烟就不给她任何开口机会的,就把她推了出去。 脚下一个踉跄,就在荼夭夭站稳脚的瞬间。 逍墨也很是恰巧地转过头来。 于是,荼夭夭与逍墨两人便四目相望,静默起来。 见两人之间只是沉默,江暮烟只好充当起那个打破气氛的人来。 “丫头,别怕,用石头投他啊。” 无奈,作为原著的正派女主,江暮烟能想起来的“石头”的用法,也就只有“砸人”这一项了。 闻此,荼夭夭也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 喂,我的女主大人,你真的是上天派下来拯救我们的天使吗? 于是,这样一个诡异的角色站位,就形成了—— 眼前是恶魔,后方是天使,中间正巧夹着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荼夭夭。 这样……这样真的好吗? 沉默被打破后,逍墨即刻蹙眉,握拳,厉声问起前方的荼夭夭来:“石头,什么石头,你到底有什么在瞒着我?” 听到此句话,江暮烟的心头,可谓是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小少年和小丫头之间,终于要摊牌了。 这场不明不白不清楚的“友谊”或者是“爱情”终于要找到一个发泄口了。 所以,丫头,有什么想说的,尽情对他说吧。[搜索本站:] 106 猛然静止的一切 姐姐支持你,姐姐真的支持你。 所以,不要害羞,不要害怕,坚强地踏出这一步吧。 江暮烟的心头在呐喊。 荼夭夭的心头则在……震颤。 她的小心肝啊,真的要这么吓她吗? 她……她只想静静地做个npc而已,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荼夭夭:天啊,作者大大啊,难道你真要亡我吗? 眼见逍少年离她越来越近,且看逍少年那架势—— 颇有必须要把她扔进前方河道,才能罢休的感觉。 荼夭夭说时迟那时快,转瞬就掏出她怀里的石头来。 掏出石头后,她一没有扔出去,二没有从里面变出来什么神兵利器。 只是……只是静静地把石头托在了手掌心里。 就跟托着什么稀世珍宝般的,托在了手掌心里。 于是,在她做完这个动作后。 时间仿佛静止了般,周围“唰”得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逍少年朝她这儿迅速行进的步子,也立即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江暮烟那颗激动的心,也转瞬冷静下来。 也许,看到这里,有人会猜想这是“静止”宝石了。 但是,很抱歉地告诉大家,这……这并不是。 逍少年停顿半晌后,继续迈起他的步子来。 没一会儿,他便来到了荼夭夭的身前。 与他的脚后跟一起落下的,还有他拿起石头的手。 “哼,石头,还是这块儿石头。想拿它来对付我?”逍少年皮笑肉不笑地转过身去,“呵呵~做梦呢吧!” 说罢,他扬手,便将掌中的石头抛了出去。 抛出去之后,那块儿白灰色的石头,很是自然地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随后“啪嗒”一声,落在了地底河道的边上。 只差……只差那么一点点儿,那石头就要掉入那滚滚不息的洪流里面了。 双眼紧盯着石头的荼夭夭,见它并没有掉入水中后,提着的心,缓缓降落下来。 幸亏,幸亏没给扔水里。 要不然……要不然今晚就真的死定了。 还有,逍少年,你横什么啊横,等着被打脸吧。 破石头,破石头又怎么了? 治……治你,绰绰有余了! 扔过石头后,逍墨转身便警告起荼夭夭来:“别找事儿好吗?我——最后再说一遍,请给我待在这儿,好、好、地、待、着!” 荼夭夭很用力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她就乖乖地站回到了江暮烟身边。 看着这一幕,江暮烟的脑子顿时又飞到了外太空。 哦~ 她懂了懂了,这下她真的懂了。 那个石头,应该是小丫头和小少年相识的见证。 小丫头之所以会拿出来那块儿石头,纯粹……纯碎是想唤回小少年的良知。 但是,小少年看到石头后,并不准备回头。 所以,小少年才很是生气的,把石头给扔了,并且还狠狠地训斥了小丫头一顿。 以示,他不想再让她——碍他的事儿。 如此一想,真可谓是……所有的东西都顺理成章了。 为什么小丫头叫她来帮忙,却没有说原因呢? 因为,这毕竟是小丫头藏在心头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小丫头还是想亲自把邪恶的小少年拉回正途的。[搜索本站:] 107 封存已久的记忆 为什么小丫头和小少年时近时远呢? 也很简单,因为小丫头那是心里纠结啊,既想着以前美好的小少年,又不得不面对如今变坏的小少年。 那种纠结,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那种时而亲近又时而陌生的感觉。 为什么小丫头会那么卖力的在翻东西呢? 因为,小丫头需要……把小少年刻意封存住的那些记忆,那些东西翻出来。然后,她要……她要亲手拿给他看。 想明白这些之后,江暮烟无来由地就想滴两滴眼泪。 啊,这么多么纯善的一个小丫头啊。 啊,小丫头是多么卖力地在拯救她心头上的人啊。 小小年纪,能为了另外一人,做到如此地步。 不得不说,典型的痴情种子一枚啊。 好,看在小丫头的份上,今天这小少年,江暮烟是说什么都要阻止啦。 思至此,江暮烟不由心道:小少年啊,小少年,你说,你为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有人在为你操劳,为挂心吗?简直,简直就是个人渣。 迅速地想完这一切后,江暮烟眸光一转,转至了小丫头的身上。 “小丫头,放心,这货,我替你教训定了。” 说罢,她就微微屈膝,一脸认真地解起她脚下的机关来。 “啊?”没太听懂女主大人是什么意思的荼夭夭,转瞬便一脸诧异地回望起江暮烟来。 见女主大人不再理她,只是专心致志地在解脚下的机关。 荼夭夭猛然之间,也有点儿感动:我的女侠,我的女主大人,你终于开始努力了,奋进了,终于不再掉线了。我……我好开心啊。 开心到差点儿喜极而泣的,那种开心。 既然这边不再掉线了,那……那边的剧情,应该也就能连接上了吧。 思及此,荼夭夭那好奇探究的眸光,转瞬便移到了逍墨身上。 逍少年好似还在研究机关啊。 嗯?按理说,时辰应该到了啊,逍少年也应该中招了啊。 嗳?他怎么还没发作啊? 随后,荼夭夭那认真注视逍墨的眸,便发现了一丝异常。 逍少年已经开始动了。 他……他已经离开他研究机关的位置了。 他他他他他,他……终于上钩了。 ok,今晚的好戏终于可以开始了。 荼夭夭见此,沉稳的双眸,转瞬间变得狡黠透亮起来:哼,不是没人能治得住你嘛,所以,这下你心心念念的穆哥哥,可要来了哦。我看你对着你穆哥哥,还怎么玩得起来。 当然了,关于逍墨的穆哥哥究竟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人。 荼夭夭不知道,原文也没写。 而且,就在今晚,她虽然知道原著里,有写逍墨的穆哥哥如何。 但是,她却是看不到的。 因为,逍墨的穆哥哥究竟如此,此时此刻,也就只要逍墨的那双眼能够看到了。 思及此,荼夭夭不禁勾唇浅笑,放松起来。 终于,终于今晚的副本要打完了。 而,那边的逍少年,看着面前的景象,却是丝毫笑不起来。 因为,那……那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如果可以,他宁愿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一切。 没有看到,便不会心生仇恨。 看到了,便是记一辈子,想冲刷也冲刷不掉的。[搜索本站:] 108 带血的杀手刺客 呵呵~用剑杀人,多傻啊! 穆哥哥你还记得吗?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抛下我,拿着剑去刺杀别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面前的这一切,逍墨的双手开始颤抖,内心开始嘶吼。 在他那双逐渐侵染上痛苦的眸中,眼前幻化出的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他难以接受—— 黑衣人,带血的黑衣人,好多好多带血的黑衣人。 他们一个又一个地趴在那里,死在那里,任人摆弄,身入深坑。 接下来,便是一铲又一铲的黄土,不带任何感情地匆匆将他们埋葬。 甚至……甚至连个坟堆都没有,连个墓碑也没有,连个标志物也没有。 黄土一埋,便代表彻底没了。 没了…… 连……连他究竟埋在哪里,到底有没有死,没有人会知道了,也……没有人会在乎了。 呵呵,刺客,杀手,杀手,刺客。 “穆哥哥你究竟懂不懂,我还在等你回来啊!” 极其克制的悲痛之音,自逍墨的口中喃喃溢出。 许是,实在接受不了眼前的景象。 逍墨如同陡然被抽干了力气般,屈膝跪地,垂头阖目。 约摸停顿了有半晌后,他突然睁眼,疯狂地用手,刨起地上的泥土来。 地上的土很硬,但是他就像是没有感觉般,生生地将自己的手指,用力再用力地插入到了膝前的土地中。 “我不管,你说过要回来的。”逍墨那略显发酸的眼眶中,已经开始积聚泪水,与此同时,他心中的那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委屈,是越来越浓重,浓重到好似要把他的整个人都要吞没了。 “你说过要回来的。” “你给我做的那把小弓,坏了,你知道吗?” “它需要你回来修,你知道吗?” “我现在都已经大了,你知道吗?” “明明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 “明明还是小孩子的……” 自从他的穆哥哥离开他至今,这还是他第二次泣不成声。 然而,第一次,他泣不成声,也是因为他的穆哥哥。 那群人,那群人都告诉他说,他的穆哥哥死了。 并且,那群人还二话不说的,就把他赶了出来。 也是……也是那一天,他送给他的小弓,被别人扔在地上摔坏了。 “你骗我,你说你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了。” “骗子,大骗子,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思及此,逍墨那委屈至极的眼泪,默默地被他用擦出血的右手,抹了去。 随着抹泪的动作一起的,则是他那双渐渐冰冷下来的双眸。 然而,他那双冰冷的眸,还未完全凝结,抬眸间,他眼中的寒凉之意,就被那个人瞬间暖化了。 看着面前的人,逍墨一瞬之间,无论如何,再也无法继续让自己的眼中冰冷。 “穆……穆哥哥。” 这一声,自心头蔓延到口中的“穆哥哥”,仿佛把他一下子拉回到了那些年。 那些年他还是个孩子,他的穆哥哥正巧和他现今一般大。[搜索本站:] 109 梦中之人终归来 “嗯。”点头的人微微一笑,唇畔似带三春暖,星眸似懂万般情。 如此熟悉的面目,如此暖人的笑容。 是他,是他的穆哥哥。 其实,逍墨一直都在怕,怕他自己会在某日突然之间忘掉穆哥哥的面容。 然而,现在他不怕了,他的穆哥哥就好好地站在他的眼前,不是吗? 急忙站起身来,逍墨以飞一般的速度来到了那人的身前。 来到穆哥哥的身前后,逍墨本是想伸手触摸的。 然而,他伸出的手,在离那人有毫厘之差的时候,他迅速停住了自己想要继续前进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停下呢? 因为,因为他怕啊。 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他的手伸上去,摸到的只有空气。 而这些,都是他现在不想承受的。 如果这是梦,如果这是幻觉,他也不想再生气了,不想再难过了。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想求的,就是跟他的穆哥哥多待一会儿而已。 多待一会儿,仅此而已。 那人见他停下想要的触摸的手,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伸手朝他的头顶抚去。 从那人手掌处,传来的暖意,竟然是那样的真。 “穆哥哥。”许是怕那人突然消失,逍墨一边感触着他掌间的暖意,一边似当年的孩童般,童真无邪地唤起那人在他心底的称谓来。 “嗯。”那人没有多言,又是一声轻嗯,以作回应。 “你回来啦?”如同孩子般,逍墨继续傻傻地追问道。 “是啊。”那人先是抿唇一笑,随后他那双如玉般温润澈亮的眸,也随之一垂,平静宠溺地看向了身前的小少年。 “可是……可是他们都说你死了,都说你不会回来了。”逍墨一脸孩子气,略带委屈地跟他的穆哥哥告起状来。 闻此,那人斜飞入鬓,很是俊朗的眉,微微地皱了起来,他很是不解地回复起身前的少年来:“嗯?怎么会呢?我还好好的啊。” 听到这里,逍墨不觉间就鼓起勇气来,他缓缓伸手,试探般地抚上了他垂着的那双手。 不得不说,这是一双极其修长秀美的手,尤其是拿剑的时候,这双手更是漂亮极了。 风摇竹林翠划衣,手舞轻剑自生逸。 飘逸,潇洒,剑虽在手,意却由心。 世人拿剑可能皆为生杀,可是他的穆哥哥,握剑在手,随心所欲,竟生生能溢出一股“潇洒天下间,不为生杀去”的意气。 若……若他的穆哥哥不是一个刺客,不是一个杀手的话。 他可能会认真地欣赏,欣赏到他的穆哥哥剑随心舞,随心所欲,一辈子的。 “为什么要拿着剑去杀人,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用剑伤人的吗?”那如同噩梦般萦绕在逍墨心头的问题,他终是问出。 那人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他就摊手道:“是啊,所以,我从未用剑伤过人啊。” “既然不想,为什么还要接那个任务,为什么?”逍墨不解,继续问道。 “我……”那人一先是顿,随后不解道,“我没有接什么任务啊?”[搜索本站:] 110 神奇的催眠方式 听到这里,逍墨不是很懂地摇头了:“可是……可是你不见了啊。”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那人抬手撑起撑起自己的下巴来,好似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见此,逍墨也不着急,只是默默地等起他的答案来。 思虑良久后,那人很是无奈地回复起来:“好吧,小阿七,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是,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告诉你。” “什么?”逍墨满眼都是“求知”两字地道。 “首先,我很明确我自己没有死。其次,我现在也很想搞清楚——我到底在哪里。所以,小阿七,你明白了吗?” 那人说罢,就一脸正经地望向了身前的小少年。 好像……好像真的有点儿难理解嗳~ 见身前的小少年是一脸震惊,那人很是理解的,转移起话题来:“好了,穆哥哥的事儿,穆哥哥自己想办法。所以,说实话,我现在还是蛮想知道——你在干什么呢?” “我……”逍墨慌忙地组织起措辞来。 我总不能说我在这里拆别人的家吧。 不行,我不能这么说,穆哥哥会不喜欢的。 “我……我没干什么啊,就是……就是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而已。” 听着逍少年那很是心虚的声音,那人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虽是知道眼前的少年大概在说谎,但是他依旧没有拆穿,只是极其关切地嘱咐道。 “睡不着,可以练剑啊,练着练着,我想……你就想睡了。” 呃……这种劝慰人的方式,还真的是很“穆哥哥的风格”啊。 “嗯。”逍墨点头,随后他就抬眸,欲言又止道,“还有……” “还有什么?”那人利索回问。 “还有……穆哥哥,我真的很想你,想你快点儿回来。” 回来陪我玩,回来保护我,回来…… 总之,赶紧回来,好吗? “嗯~”闻此,那人的眉目间也染上了一丝感伤,“会的。” “没骗我?”逍墨继续问。 “不骗你。”那人转瞬收敛起眉目间的感伤,信誓旦旦地作答道,“还有……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不许贪玩。还有……不准欺负别人,尤其……尤其是不准欺负比你小的孩子。还有……记住,永远不要去做你讨厌的那种人。” “嗯。”逍少年很是开心地点了一下头。 他就知道,他家的穆哥哥最讨厌他破坏东西,欺负别人了。 所以,他就知道,他家的穆哥哥会出来阻止他这么做的。 所以,只要你在,我愿意一辈子做一个乖孩子,真的。 但是,你不在我身边的话,我…… 逍墨还没有想完接下来的话,他就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默默收起敲击逍墨后颈的手,江暮烟启唇,询问起身旁的小丫头来:“好了,我已经制服这小子了。所以,接下来,我们还该怎么办?” 瞥一眼晕在地上的逍少年,荼夭夭沉思片刻后,作答道:“接下来,该检查机关了吧。” 荼夭夭不是很确定地道。 说实话,不应该是女主大人安排她干什么,干什么呢? 这……这怎么倒成了她安排女主大人的活动了呢?[搜索本站:] 111 完美终结的副本 “哦~检查机关啊。”说罢,江暮烟就走到了逍墨之前站立的地方。 接下来,她就双眸专注地看起机关上的各色零件来。 细细地查看了一通后,她转身回复道。 “反正,按我的经验来看呢?我不是很懂这上面的机关究竟动没动。” 好吧,这回答,真的是十足十的“江女侠”风格了。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豪爽之人,历来如此。 “所以,小丫头,你要不要来看看。” 耳畔传入如此邀请后,荼夭夭可谓是十分尴尬地笑了笑。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文科生而已,所以,她家的女主大大究竟是从哪里捕捉到——她能“修理机关”的气息的。 不懂,她是真不懂。 但是,该看的还是去看看吧,万一……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于是,快行两步走至机关控制处,她很是从心地愣了两秒后,果断地摇头了。 “我……我也不太懂。” “所以?”江暮烟一脸犹疑与诧异,“嗯?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大概……是吧。”荼夭夭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头。 反正,反正在《媚妃倾城》的原著里,就是这么操作的。 原文如下—— 【江暮烟趁着逍墨迷神之际,快速袭击,将少年击昏倒地。 随后,环顾四周,也不知究竟还该如何的她,只得先将少年带出地陵,再从长计议。】 看,多么简洁的语言啊! 看,多么简易的操作啊! 所以,还等什么啊,当然是出去了。 今晚的龟王庙副本,已经……已经按原著描述。 完美终结了啊。 思及此,荼夭夭一边在心头为“副本”完结而撒花,一边甚是从容地迈动起自己的双脚来,她先是捡起来了那块儿石头。 小心翼翼地装好石头后,她便继续前行起来,没走几步,她就来到了逍少年的身边。 见此,身处于荼夭夭后方几步的江暮烟,立马又激动起来。 此时她的内心是这样的—— 看吧,看吧,看吧,什么机关,什么地陵啊? 到头来,最关心的,还不是你家的小少年啊? 唉~ “多情总被无情扰,因其不懂暗自伤”啊! 放心,小丫头,待我把这小少年运出去后,你想怎么问就怎么问,想怎么让他回头,就怎么让他回头。 别怕,这腰,姐姐我替你撑定了。 想到这里,江暮烟自然是快行两步,走到逍墨身前,还不等荼夭夭发话,她就将逍墨的一只臂,稳稳地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见此,荼夭夭自然是赶紧帮起自家的女主大人来,没一会儿,她就将逍墨的另一只手臂,费力地移到了自己的肩上。 “呃……小丫头,要不,我自己来。”江暮烟道。 “不……不要了吧。一起,一起吧。”荼夭夭答。 “好吧。”静静地凝视小丫头三秒后,江暮烟很是痛快地答应下来。 其实,其实真的不是这样比较省力。 而是,而是看小丫头这担心的样子,许是怕她不小心把这小少年的磕着碰着吧。 既然如此,她这做姐姐的,当然要满足小丫头的要求了。 她们要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完完整整的,把这小少年运出去。[搜索本站:] 112 可爱丫头萌小蛙 当然了,上述一切,纯属女主大人的个人脑补。 在荼夭夭心头,她为什么要帮着女主大人一起架着逍少年呢? 这真的跟她担心“逍少年如何”没关系,她只是纯粹地怕自家的女主大大累到而已。 毕竟,作为一个原版炮灰,眼睁睁地看着女主大人做苦力什么的,也许不太好。 说不定,还会折寿。 所以,是吧,当然是要帮着抬人啦。 *** 这来的时候,惊心动魄;这走的时候,倒是坦坦然然。 没机关,没障碍,没醒着的逍少年。 但是,当她们离出口很近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阵蛙叫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是清晰。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没一会儿,那只小红蛙,就跳到了她们的眼前。 见此,江暮烟和荼夭夭的第一反应,皆是迅速望向趴在她们肩上的逍墨。 只见—— 这小子,依旧闭着眼,丝毫没有转醒的感觉。 确定这小子确实没醒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又把眸光投向了眼前的小红蛙。 “呱呱。” 见两人只是盯着她,小红蛙只好继续发声,打起招呼来。 两人许是一同被逍少年的神经给感染了。 她们竟真的感觉,眼前这小红蛙,是通人性的。 于是,荼夭夭不自觉地跟眼前的小红蛙,讨论起来:“请问,你是在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过去吗?” 闻此,江暮烟很是不厚道地笑了:哎呀,小丫头,好可爱啊! 闻此,小红蛙,果断地往边上跳了跳。 以示:当然不是啦,你们看老子这小小的身躯,能阻挡得住你们的脚步吗? “哦~不是拦路来的啊,那你想干什么啊?”荼夭夭见此,只得继续开口询问起来。 见此,江暮烟是越发地感觉,小丫头可爱,小红蛙萌了。 “呱呱呱。” 小红蛙,一边呱呱叫,一边朝着逍墨鞋的方向跳动起来,然后跳了没两下后,它就自动钻进了嵌在逍墨布靴上方的一个口袋里。 那口袋似乎就是专门为这小红蛙准备的般,可谓是十分合适。 好吧,荼夭夭是真的没想到,逍少年竟然还有养蛙的爱好。 还有,这蛙,怎么看怎么有点儿神啊? 所以,逍少年到底是从哪里弄到的? 从地陵里吗? 虽然,还有这许多的疑问,但是这丝毫不妨碍,荼夭夭和江暮烟继续前行。 片刻之后,她们便回到了那个石室,再然后他们就顺着石室中的台阶,走到小庙中来。 回头,默默地看一眼龟神雕像。 荼夭夭情不自禁的再次感伤起来。 其实……单从穆承前辈本人的记述看来,他与桃夭姑娘的恋情已经够让人感慨不已的了。 静等数十年,不见旧人归。 但是……从她所知的原著来看,穆承前辈经历的可能是一个更加悲伤的故事。 石头和戒指,这两样东西配在一起。 原著中给出的唯一作用便是—— 迷幻心神。 意思也就是,戴着戒指的人,若是长久地居于此种石头的周围,他们的神经会受到一种叫“久醉”的物质的影响。[搜索本站:] 113 但愿长醉不用醒 “久醉”顾名思义,也就是——但愿长醉不用醒。 此物质无色无味,对人的影响也是潜移默化的。人如果比较平静的话,受它的影响可能较少。 但是,人的情绪一旦激动,一旦心中有一直想要,又特别挂牵的东西,它就会慢慢荼毒你的神经,然后根据你所想的,创造出一个如你所想的很真实的幻境。 于是,人受“久醉”的影响越久,也就是越来越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幻境。 所以,如果只是单纯地依据原著描述的话。 穆承前辈的爱情故事,很可能就会变成这样的一个爱情故事—— 他因为长期受“久醉”的影响,脑中幻想出了他最喜欢的那个人的样子,然后他就爱他最喜欢的这个幻影,爱了一辈子。 至死,他都以为那是真的。 不得不说,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那这个世界确实是对穆承前辈太残忍了些。 那么好的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吧。 所以,思来想去,荼夭夭还是想相信—— 穆承前辈记录的那些全部是真的,他和桃夭姑娘的爱情故事也全部是真的。 谁规定石头里面不能住人的? 况且……况且这本就是一个世界,好不好? 所以,无论是多么诡异,多么不合乎逻辑的事情,在这个世界里,只要作者想,那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不是吗? 思及此,荼夭夭一边前行,一边默默地于心头祈祷起来。 还请……还请作者大大,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给穆承前辈一个好的结局吧。 当然了,《媚妃倾城》的作者大大究竟能不能听到,又会不会实施,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讨论如何处置逍少年,不是吗? 抬眼,看向这已然隐隐发白的天空,荼夭夭实心实意地感谢道:“女侠,辛苦了。” 江暮烟撩撩自己不觉间就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儿,甚是爽朗地道:“没事儿,就当是借宿所需的报酬吧。还有,行侠仗义之事,我历来喜欢做的。” 闻此,荼夭夭甚是卖力地点了一下头,夸奖道:“此生,能结识女侠这般豪爽善良之人,也不算是白来这世上一遭了。” “唉~说什么傻话呢,才这么点儿就想什么不白来这世上一遭了,那都是慷慨赴死的壮士,临走前才说的话,好不好?”江暮烟边摇头边道,“晦气,晦气,以后万莫不要再这样想了。” 说话间,江暮烟就回想起她在石室中,迷神后又清醒过来后的那种不安。 这小丫头,怎么看怎么命长着呢。 “哦~”荼夭夭点头,“我之前倒是没这么想过这句话。不过以后嘛,我记住了,还是慎用得好,慎用得好。” “嗯。”江暮烟先是点头,随后她便抬眸望向了前方的几间草舍,“再过几间屋舍,想必就到家了吧?” “嗯嗯,是。”荼夭夭连忙点头。 唉~也不知小壮壮一个人在家好不好,有没有害怕。 不过,马上就知道了,马上就到家了。 其实,这暗地里做英雄,拯救大家什么的。 虽说,累是累了点儿。 但是,这成功后的爽,也是真的爽啊![搜索本站:] 114 焰火摇曳的双眸 思及此,荼夭夭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就瞥上了少年安静的面庞。 他那发怒时略带火气的双眸,此时正静静地被长长的睫毛,沉沉的眼皮遮着,掩着,藏着。 譬如那焰火摇曳的小火炉,突然被扣上了炉盖,遮住了火光。 他那双没事儿就喜欢摆弄东西的双手,此刻亦如加了线的木偶般,被她们曲折成随意角度,抗在肩上。 沉思间,一声蛙叫声,就打断了荼夭夭的思绪。 与蛙叫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从远方迅速跑来的小身影。 “阿姐,为什么不要壮壮了?”飞跑过来的小身影,小小的眼眶中似蓄了无尽的泪水,下一刻就可以决堤般,彻底将眼泪抛洒。 似江流,似海啸般抛洒。 见此,爱弟心切的荼夭夭,自然是不忍心让这小家伙哭出来啦。 她急忙伸出另一只闲着的手,轻柔地抚上了小壮壮的肩膀:“怎么了?姐姐哪里有说不要小壮壮了。” “画上说的。”似是承受了无尽的委屈般,小壮壮那积蓄的泪水,究竟是滑出了眼眶,“姐姐要和暮烟姐姐一起走,不要小壮壮了。” 呃…… 闻此控诉,荼夭夭顿时无语了。 其实,她那幅画想表示的意思是—— 她要和女主大人一起去看月亮,好不好? 所以,这小家伙是怎么理解成,她要和女主大人一起“私奔”的。 哦,不对,不对。用错词了,不是“私奔”是“出走”。 “没有,没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的荼夭夭,只好重复起这几个字来,“还有……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嗯。”小壮壮虽是在点头,但是他内心的悲伤依旧在蔓延,且无法控制。 但是,为了做一个听话的小孩子,为了自家阿姐不再无缘无故地抛弃自己。 他努力地压制起自己的哭泣声来。 直接的表现,便是—— 他低着头,小手紧紧地牵着荼夭夭的衣服,虽是没有哭声,但是幼小的肩膀却是在抖个不停。 天啊,如此一番小可怜的模样。 真可谓是把荼夭夭的心都要哭化了。 无奈,荼夭夭只好扭头,和江暮烟对视起来。 许是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江暮烟那双明媚的眸,眨了眨后,她嗓音温暖地开口了:“放心,肩上这小子有我看着呢,跑不了,所以……”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两人也皆明白得很。 点点头,致谢过后,荼夭夭就赶忙将逍墨的另一只手臂,从自己的肩头移下来。 移下来后,她一屈膝,便蹲下身来。 蹲下身来后,她就一字一句,极其耐心地哄起面前这很是脆弱敏感的弟弟来:“来,告诉姐姐,哪儿不高兴了?” 低头,江暮烟瞥完小丫头后,便继续迈步朝前面的草舍行去。 这里,还是单独留给小丫头来哄弟弟吧。 只剩江暮烟一个人后,她脚下的步子顿时快了不少。 没一会儿,她就扛着逍墨,离开了荼夭夭的视线。 见女主大人平安走后,荼夭夭更是专心地哄起身前的小壮壮来。[搜索本站:] 115 哭腔十足的控诉 这孩子,大概是真的害怕了。 就知道,就知道不该留小孩子一个人在家的。 他还那么小,那么离不开人,那么……让人放心不下。 她的那句话,问出许久后,小壮壮都没有答话,他只是默默地在那里哭泣着。 他心里明明一直在安慰着自己不要哭,但是他的眼泪就跟崩塌的水库般,就是流个不停。 “我……我没想哭。” 他一边口齿不清地表达,一边奋力地用肉肉的小手擦着自己的眼泪。 “嗯。”荼夭夭点头,除此之外,她没有做过多的表达。 因为,她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她是不应当阻碍他的情绪表达的。 “就是……就是……有点儿生气。”依旧是口齿不清,哭腔十足。 “嗯。”她继续点头,同时抬手,温柔地抚起他的后背来,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哭断了气。 “生气……生气……姐姐……突然就不见了。”他积蓄的泪水,好似已流了大半,但是仍在继续。 “不会的,姐姐不会突然不见的。”荼夭夭言语轻柔地于小家伙的耳边许诺起来。 “可是……可是……我醒来就是没见到阿姐!”他于不觉间就加大了音量,显然他在很认真地陈述一个……一个很难让他接受的事实。 “可是,阿姐这不是回来了吗?”荼夭夭努力地解释起她的“所作所为”来。 “等了好久、好久、好久,阿姐……阿姐才回来的。”他终于抑制住了自己如泉水般奔流的眼泪,但是他的眼中依旧水润的,望向了荼夭夭。 “下回不这么久了,好吗?”荼夭夭眨着明亮的眸,万分认真地,跟身旁的小家伙商量起来。 “不想下回,没有下回。”原本还带着哭腔的他,转瞬便语气极其强烈的表达起,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来。 定眸,认真凝视起他那双圆圆的、坚定的眸,荼夭夭极其肯定地点起头来:“好好好,没有下回,阿姐保证,决定没有下回。” “好。” 听过她的话,小壮壮抬臂,抱住了她的脖子。 随后,他便很是亲昵地将自己小脑袋歪在了她的肩上。 低眸,瞥向他那怔怔地盯着她,且不在哭泣的澄澈的眸,荼夭夭很是明确地感觉到:他们……他们这应该算是和解完毕了。 好吧,总算是安抚好小家伙了。 深呼吸一口气,荼夭夭顺着他抱她的姿势,稳稳地起身,将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她就抱着他,一步一步,略显吃力地朝简陋的草屋行去。 唉~不得不说,这小家伙儿,最近……最近好像又重了。 将他抱回家后,荼夭夭几乎是脚不沾地的,就找寻起逍墨的踪迹来。 “女侠,逍墨,是在你屋里吗?”荼夭夭眉目微蹙地敲门道。 “对啊,小丫头你来的刚好。”江暮烟边答,边拉开了屋门,随后她便眉飞色舞地跟荼夭夭分享起她的“绑人”成果来。 “你看——”江暮烟抬手指向床上的躺得平整的逍少年,“我绑得怎么样?”[搜索本站:] 116 养成系的大反派 女侠走天下,一靠宝剑,二靠绑人。 虽说,原著有时候时常有把女主大人塑造成“女土匪”的嫌疑吧,但是不得不说,能有一项另类的技能傍身,还是很不错的。 “嗯。”看着床上被捆绑的如同咸鱼一般,再难翻身的逍少年,荼夭夭是十二分开心地点了一下头。 唉~怎么说呢,她真是喜欢死这种不能动的逍少年了。 见逍墨还没有丝毫要转醒的意思,荼夭夭摆手,招呼起自家的女主大人来:“女侠,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了。”江暮烟一边豪爽作答,一边轻盈迈步朝着小丫头的方向前行起来。 “那——女侠就随我来吧。”荼夭夭旋转双脚,说话间,就将自己的身体转向了门口方向。 见此,江暮烟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笑笑,跟在小丫头后面,出了房门。 出了房门后,两人便在距离门口不远处,小声商议起来。 “女侠,要是村长问起来逍少年的事儿,你会怎么说啊?”荼夭夭一脸好奇地问道。 主要是,有些剧情发生了些微的变化,她现在也不太能搞懂女主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嗯……”江暮烟垂眸细思起来,沉思半晌后,她果断甩锅给面前的小丫头,“这样吧,小丫头,我不想跟你拐弯抹角了。你和屋内那少年的关系,我大概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嗳?听到这里,荼夭夭的脑子略微混乱起来。 什么?什么关系啊?喂,我的女主大人啊,你究竟都知道了点儿什么啊? 她……她的心里,怎么猛然之间有点儿发虚呢? 虽然,对于女主大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心里很是好奇,但是鉴于礼貌原因,荼夭夭并没有打断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的女主大人。 “总之,就是那个……嗯……是吧。”江暮烟说到此处,不想重新戳起小丫头伤心事的,很是好心地略过了这个话题,“所以,小丫头,你就直说吧,你想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感觉自家女主大人是越跑越偏的荼夭夭,不觉间就睁圆了自己的大眼睛。 呃……女主大人你确定你的脑子没有搭错线吗? 这好像不是“我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的问题吧,而是“你究竟想说什么”的问题吧。 好吧,是时候出口打断一下自家的女主大人了。 “女侠,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主要就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真的!”荼夭夭即刻用极其真诚的小眼神注视起江暮烟来。 “真实想法么,就是……”江暮烟停顿片刻后,开口了,“就是我感觉这少年真的还可以拯救一下,其实,其实真的不是那么坏的。” 是……是吗? 荼夭夭不由地轻舔起自己柔嫩的粉唇来,以示她此时的纠结。 其实……其实逍少年的真实身份是—— 养成系的大反派,好吗? 意思也就是,他会是那种默默地,坚持不懈地找男主事儿的反派,好吗? 不过,按剧情来说的话,逍少年确实是不会丧身与此。 所以……[搜索本站:] 117 人中乱入一条狗 所以……所以就这样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想明白这些后,荼夭夭很是赞同地点了一下头。 “嗯,不错,我也是这么感觉的。” “好吧。”江暮烟微不可查地耸了耸肩,她就知道——小丫头叫她出来,肯定是这个意思。 “那……”荼夭夭明眸圆睁,蹙眉启唇。 “那……简单啊,就当是捉了个小贼呗。”江暮烟十分头脑在线地接话道,“你放心吧,这么说,绝对没有人怀疑的。” 毕竟,并不是每一个这样年纪的少年,都有如此逆天的机关天赋和整人天赋的。 所以,谎称小少年是个小贼什么的,绝对能遮住众人眼。 “哦。”荼夭夭一边应声,一边将凝滞的下巴,收了回来。 她她她她……她就知道,剧情再怎么偏转,主剧情还是会不变的。 就拿“如何处置逍少年”来说吧,原著中的描述,总结起来,便是这样的—— 江暮烟潜入地陵,意外发现有一个小少年,不知为何,她就是感觉这小少年是盗贼。于是,脑袋一根筋的她,就和逍墨上演起一场猫捉老鼠的大战来。这场大战,终以江暮烟敲晕小少年告一段落。 随后,出了地陵之后,江暮烟便把逍墨带到了村长那里。 再之后就是一些常规操作了。 至于,常规操作究竟是什么? 你们……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 努力地睁开有些发沉的眼皮,逍墨愣愣地看向了前方的众人。 老的,少的,年轻的;胖的,瘦的,中等的;男的,女的,非人的(比如那条乱入的狗)…… 还真是齐全的很。 迅速地扫过一周后,他终于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荼夭夭和江暮烟。 好吧,看到这里,他算是彻底清醒了。 这……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他,他这不是摆明了让那“荼小怂”坑了吗? 不过,被坑不要紧,更重要的是他要保持理智。 于是,抬眸,他定定地看向那位缓步朝他走来的白发老者。 这白头发老头,看起来有些年纪了,要不然这老头怎么会走得比乌龟爬还慢呢? 说实话,看老头这一步三喘的样子,他是越看越急躁。 若他不是被捆着的话,说实话,他现在真的会走过去,拉起老头就“快跑”一通。 “孩子,你来我们村,干什么来了?”一步三喘的村长,努力地提升起自己的音量,以此,来让自己显得更有威慑力。 “我就是顺便……路过一下啊。”逍墨满眼无辜,音质纯净地回复起眼前的老者来,“还有,我半夜睡得好好的,你们捉我来这里干什么呀?” “呵呵,还真是能装。”隐匿在人群中的荼夭夭,不由心道。 “孩子,说谎可不好啊。”村长见震慑不顶用,转瞬便换上了一副慈爱关心的面孔。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能以德服人,还是不要以暴制暴的好。 “哦~”逍墨微微侧头,扬起嘴角,不卑不亢地追问起面前的老者来,“那……老爷爷,你是想让我承认什么呢?” “承认……”村长一瞬之间,忘了词。 无奈,他只好转身,慢悠悠地抬手,召唤起人群中的荼夭夭和江女侠来。[搜索本站:] 118 周老弟一家的命 见此,江暮烟点点头,便拉着荼夭夭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其实,其实对于走出来这一举动,荼夭夭还是蛮抗拒的。 因为……因为她都能从逍少年那云淡风轻的面容下,读出隐藏的丝丝杀意了。 要是视线可以杀人的话,荼夭夭敢打保证,她肯定就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了。 “村长,其实是这样的。”荼夭夭从容不迫地讲出她和女主大人商量好的词来。 “前几天小远告诉我说,他遇到了个奇怪的小哥哥。而且这个小哥哥还跟小远讲——小远必须从家里拿出来那个他所需要的东西来,要不然小远的爹爹娘亲就会生病。于是,不想爹爹娘亲生病的小远,只好把那位小哥哥想要的东西从家里拿了出来,如期交给了那位小哥哥。” “听到这个之后,我就感觉很奇怪。所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即询问小远的爹爹娘亲是否有事。听闻周家叔叔婶婶,确实有事后,我便偷偷地告诉小远,让他把家里的水食之类的去拿给宋大夫看,看看是否有问题。” 说到此处,荼夭夭眉眼舒展地停了下来,而后,她就对着周家叔婶(也就是小远的爹娘),很是礼貌地点头示意起来。 看清荼夭夭的这个动作后,周庆山立马大跨两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天还是我陪着小远一起去找的宋大夫,本来还以为是孩子没事儿胡闹,没成想这一查,还真查出了问题。” 村中众人很是认真地听周庆山说到此处后,人群中突然……又多出一位发言者来。 “周老弟送来给我察验的水里面,掺了微量的青疫毒。此种毒,非人工所致,而是一种名唤青脚蜥蜴的动物,天然带有的毒素。 若中此毒,轻者则会头脑发热,腹痛呕泄几日不止;重者则会不省人事,高烧至死。所以,幸亏那是一井水,水量之大足以将青疫毒的毒性稀释到极低极低,否则……周老弟这一家人的命,想必就要交待了。” 宋大夫眼瞪被捆住的逍墨,一脸正经且学术地分析道。 闻此,本来安静的村民,转瞬便像炸了锅一般,热烈无比地讨论起这件事儿来。 “这小少年好狠的心啊。” “是啊,是啊,小小年纪怎么就会下这样的狠手了。” “呸,让老子说,这样的小子,就应该送到官府,押他个三五十年。” “可是……可是我看这小少年,面容澄澈,不像是有坏心眼的人啊,也许……也许是抓错人了吧。” “别说,我感觉也像,这小少年说不定真的就是糊里糊涂被捉过来的。” “让我看啊,这越坏的人,越能装,所以不能只看表面吧。” …… 总之,这一话题炸响之后,村中众人,怎么想的都有。 见村民讨论个差不多后,村长再次展示起自己的权威来:“好了,好了,安静,安静。” 见众人安静个差不多后,村长下意识地边翕张他那双浑浊的双眼,边示意起那边的荼夭夭来:“刘家丫头,还请继续讲吧。” “好的,村长。”荼夭夭点头应过后,便继续讲起这件事的始末来。[搜索本站:] 119 一个两个不识货 “然后,用过晚饭后,我恰巧碰到了这位少年,只见他是个生人,又跟小远口中描述的奇怪小哥哥很像。所以,不觉间,就又加了十二分的注意。” “随后,跟着跟着,我便见这少年进了咱们村的龟王庙。见他进庙后,我不敢轻举妄动。于是,思来想去,我便邀请我身旁的这位女侠,与我同行。” “此行,我们不为其他,只为探探这小少年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接着,这一探就探出来了问题。” 说到此处,荼夭夭自觉停了下来,并将眸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江暮烟。 接收到小丫头信任的眸光后,江暮烟立即调整状态,津津有味地讲起她们方才才编出的故事来。 “是的,跟着小丫头进去后。我们确实发现了这小少年不太正常。他总是时不时地就坐在神像前嘀嘀咕咕,好似在说什么很高兴的事儿。于是,鉴于我听力比较好,我就认真地听起他自言自语的言辞来。” “这一听,一整理,我便清楚了。原来,这小子是骗了别人家的宝贝,开心到不能行。除此之外,他好像……好像还计划着明天——明天就带着他骗来的宝贝跑路。” “听完这些之后,我立马就把这些消息传达给了小丫头。闻此,小丫头就说,我们当然不能就这样放他走啊。” 听到这里,堂中诸人,很有正义感的,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既然不准备放他走,所以……所以我们就等他彻底睡熟了之后,二话不说,便把他绑了来。至于,他骗走的东西,就在这里了。” 说罢,江暮烟的手指,就指向了荼夭夭手中握着的东西。 接收到这一指示后,荼夭夭按照之前计划的动作,“唰”得一下子,便将那枚“紫玉金龟”的腰带扣,举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啊?怪好看的。”一人发言道。 “哎呀,老周,你们家这东西是什么啊?”另一人不禁发问。 听到这些质疑后,农家憨汉周庆山,十分不好意思地抬臂,抚起他自己的后脑勺来。 “其实,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也不太懂,我就知道这是我爷爷辈传下来的,好像……好像是女孩子家的朱钗装饰之类的吧。本……本打算给我们家姑娘做嫁妆使的,这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使。毕竟,被人偷过的东西,不太好。” 闻此,那边被捆成咸鱼的逍墨,简直要背过气去:喂,什么女孩子的朱钗装饰啊?那里面明明是一个设计精巧的机关龟,好不好?简直——简直气死我了,一个两个的都不识货。 气过之后,逍墨很是理智地选择了继续沉默。 这边的逍墨在继续沉默,那边的周庆山一说这话,许多大妈大娘情不自禁地安慰起这个憨汉子来。 “嗳,别气了,这也不是能预料的事儿啊。” “孩子的嫁妆么,最主要的是有这份心。” “这年头,混小子就是多,别往心里去啊。” …… 认真地聆听过这些安慰后,周庆山很是受用的瞥了一眼那边的少年,以示:你小子,简直是个坏蛋。但是,暂时,老子我不跟你个小毛孩儿一般见识。[搜索本站:] 120 三只鸡来一头猪 感触到周庆山不善的目光后,逍墨几乎是丝毫没有理会的,就把自己的头扭到了一边。 面对如此一群蠢人,还要不能堵耳朵的,听他们叽叽喳喳,还真是够了。 难怪……难怪荼小怂如此蠢笨,现今看来,他算是明白了:常年——跟这样的一群愚民混在一起,真的是想不笨也难。 搞明白这些之后,他是越发得理解起荼夭夭的所作所为来。 难怪她如此蠢,难怪她如此笨,难怪她会做出来捉他的蠢行为? 好了,他决定了,日后拿“让荼小怂变的更加聪明什么的”,作为人生目标之一,好像也不错。 思考完这些后,他情不自禁地抬眸,朝荼夭夭的方向看去。 只见荼夭夭正站在一群村民之间,沉默无言地点头,比之于其余村民的满目疑惑,显然,荼夭夭透亮的眸中透露出来的,更多的是沉稳和理智。 “哼。” 见此,逍墨不禁低“哼”一声,随后便垂下了自己的头。 垂头的瞬间,他不禁双唇开合地嘀咕道:“骗子。” 他这儿刚提完“骗子”二字,那边的荼小骗子便继续讲起她们编织好的故事来。 “各位叔叔婶婶们,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荼夭夭顿了一顿后,继续言道,“这小少年充其量也就是个小盗贼而已,且这被盗的东西,也已经被我和女侠带了回来。至于,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处置这位少年,还请各位叔叔婶婶们给个提议吧。” 闻此,参会的各位村民,心头都充满了荣誉感和自豪感。 不得不说,集体审判什么的,还是很能勾起人们争论的欲望的。 “虽说这小子,没把东西盗走,但从这下毒之事儿看来,这小子铁定不是什么好鸟,依我说,这样的人,必须得严惩。” 听此言论,顿时有一些人点头赞成起来。 “也不能这么说,看这小子小小年纪,说不定是一时之过呢,这人间不是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吗?所以,依我看,还是教导两句后,就把这小子放了吧。” 闻此一言,亦有许多人跟风赞成。 “我看不行,不能就这么放了。虽说明面上显示这小子是偷盗不成,但是谁知道这小子暗地里是不是还盗了别家的东西。” 闻此,人群中顿时一阵沸腾,不由地相互之间交头接耳起来。 “那个……咱家最近没丢东西吧?”一个大娘低声问起身旁的老汉来。 “没有,就咱家那三只鸡一头猪的,我牢牢地看着呢。铁定丢不了。”老汉急忙回道。 “咱家前几天不是丢了一只锄头吗?你说——会不会是这小子偷的啊?”一位三十来岁的妇女,急忙询问自己身旁的丈夫道。 “我也不清楚,说不定是呢,要不……要不让村长帮着咱们审审。”那妇女的丈夫一边回答,一边在脑海里细思起——是否还有其余丢的东西来。 “你家丢锄头算什么,我家地里的稻草人插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人使坏,把我家的稻草人给拔了,扔别人地里去了。所以,照你们看,会不会这小子使得坏啊。” “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有可能。”[搜索本站:] 121 浪子回头金不换 身处人群中的荼夭夭,听着这些讨论,越发的是感觉那边的逍少年冤枉起来。 哎呀,大娘,大妈,大爷,大伯的,人家逍少年真的没有那么闲,好吗? 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对话,生怕把事情越搞越遭的荼夭夭,转瞬就穿过人群,一本正经地跟村长建议起来。 “村长伯伯,我感觉吧,村里叔婶讨论的那些事儿,不一定全跟这位少年有关。不如……不如我们就把村里叔婶丢的东西统计一下,然后再审审这位少年。 如果,这位少年真的没做其他坏事的话,我们就把他放了吧。毕竟,浪子回头金不换嘛,村长爷爷,你说,是吧?” 上了一番年纪的村长,听过荼夭夭的话后,甚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毕竟,他都一把年纪了,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啦。 深思完这些后,他颤颤巍巍地抬臂,磕了一下自己的拐杖,以让众人安静下来,听他讲。 “好了,大家听我讲。村子里突然出了这么个小盗贼,我知道大家心里肯定都有点儿慌。但是,不要慌。就算这小孩儿再厉害,不是也被我们捉住了吗? 所以,如果还有怀疑自己家里丢的东西,并且与这孩子有关的。可以把你们丢的东西,一一报给刘家丫头,让刘家丫头,好好地给你们审审。 如果,审的结果是,这孩子没别的错处的话。我想我们也不必对这个孩子太严苛。毕竟,小小年纪谁还没犯过点儿错呢?只要不是什么大错,我认为每个孩子都应当有一次改过的机会。 所以,如果没有其他的人反对的话,我的意见就是——先审审这个孩子,如果这个孩子没其他错的话,直接就放他走,让他离开咱们村子算了。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最后再问一句——有人反对吗?” 众村民一阵寂静的,听完村长的演讲后,全都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村长就是村长,瞅瞅人家这见识,瞅瞅人家这口才,瞅瞅人家这处理方式的手段。唉~还真是不服不行啊? 既然如此,除了点头,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对! 还能说说他们家都丢了点啥。 毕竟,村里人,手里也就那么点儿东西,就算丢个芝麻粒儿,他们也能心疼个半天。 更别说是丢了什么锄头啊,种子啊,水壶啊…… 这些简直都太重要了,好不好? 于是,这人嘛,放了也就放了,他们本来也就没有关心过这人——究竟是放还是留的问题。 但是就“他们丢掉的东西”而言,可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找到”的机会啊。 于是,就在众人一致通过可以放人的决定后,他们即刻就扎着堆的,给荼夭夭报起他们各家丢掉的东西来。 于是,这报着报着,折腾着折腾着,就折腾到了申时(即下午四点)左右。 见终于没有人过来报失物后,荼夭夭有气无力地招呼起坐在一旁的女主大人来。 其实,说实话,这些苦力活,原本……原本都是女主大人该干的。 但是,现如今,怎么就都成了她的任务了呢? 还……还真是有点儿累啊![搜索本站:] 122 我要让你审个够 那边——已经歇了好一阵的江暮烟,看到小丫头的召唤后,自然是抬腿迈步就走了过去。 “怎么了,小丫头?”江暮烟认真问道。 “没什么,就是……”荼夭夭望着自家女主大人道,“就是可以回去了。” “哦~”江暮烟点头道,“好。” 说罢,她就站到了逍墨身旁,站好之后,她脸上的温和转瞬便被卸掉了许多,转而浮上了一层“恶狠狠”之色:“喂,小子,这下你醒也醒了,所以我给你把腿上的绳子解开点儿,自己走,行吗?”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是江暮烟脸上那越发越“恶狠狠”的面色,可是这样暗示的:喂,小子,最好给我听话点儿。要不然,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落在姐姐手上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逍墨自然没有选择跟江暮烟对着干了。 他十分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以示:好了,好了,知道了。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你——这是什么表情?”见小少年很不服气,本是准备弯腰解绳子的江暮烟,转瞬便直腰质问起眼前的少年来。 “我……我能有什么表情啊?”逍少年转瞬便弯起了自己的眉眼,哪儿哪儿都是乖乖貌的,解释起来,“当然是万分感谢的表情了。谢谢姐姐帮我解开绳子,姐姐劳累了。” 见此,荼夭夭的第一反应便是:我的天啊,逍少年,你还敢再不要脸点儿吗?明明就是一条恶毒的蛇,还偏偏喜欢装成纯洁的小白兔。简直——简直让人没眼看。 不过,另一边的江暮烟可就不这样看了,不得不说,看在这小少年认错态度还算良好,长得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和小丫头还认识的份上,她还是决定不再难为这小少年了。 毕竟,再难为下去,那边的小丫头,说不定就该心疼了。 思索完这些后,江暮烟很无奈地将腰弯了下去,随后她就很是痛快地解开了逍少年腿上的绳子。 见腿上的绳子被解开后,逍墨情不自禁地低眸,活动起自己被捆得发麻的腿来。 天啊,再捆下去,他这双腿就要废了吧。 不得不说,荼小怂和这位姐姐,对他还真是不友好。 哼,怎么能这样呢?他……他明明对她们很好的啊。 可反过来,她们怎么能……怎么能如此恩将仇报呢? 对此,简直难以接受的逍墨,转瞬就不是很开心地抿起了他的薄唇。 低头,缓解许久后,他才从“悲伤”的心情中走了出来,抬头,他很快换上了一层微笑的伪装。 他一边笑,一边极其认真地询问起眼前的两人来:“那个……我什么时候,就能走了呀?” 对此,江暮烟沉默无言地扭头看向了荼夭夭。 毕竟,这可是小丫头心头上的人,当然是要小丫头亲口回答了。 侧头,见女主大人并没有回复之意,荼夭夭只好甚是认真地思考起来:“嗯……等我将这纸上的内容都……都问过一遍吧。” 闻此,逍墨带笑的眉目,转瞬之间便阴沉下来—— 好,很好。 荼小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哼,想审我,是吧? 呵呵~没关系呀,我这次一定要让你——审个够![搜索本站:] 123 一夜之间便知错 想清楚这些的逍墨,而后便微笑不语地凝视起荼夭夭来。 感触到他凝视的眸光后,荼夭夭情不自禁地躲避起来。 不得不说,被逍少年盯上的滋味,还真是……不舒服极了。 算了,算了,她还是赶紧过过形式,就把逍少年放了吧。 毕竟,没事儿就拉仇恨什么的,有可能会死得更快。 脑中迅速地思考完这些后,荼夭夭即刻抬眸,认真地注视起眼前的逍少年来:“要不然,我现在就问,问完你就走,如何?” 对此,感觉剧情发展好像不太对的江暮烟,转瞬便明眸微睁地打量起身侧的两人来。 嗯?小丫头好不容易才把人盼来的,不应该……不应该多留会儿才对嘛? 江暮烟疑惑间,逍少年便从容不迫地开口了。 “不,谁实话,我感觉还是慢慢问比较好。” “哦?”闻此,江暮烟转瞬便将看好戏的眸光,聚集在了逍墨身上。 只见身旁的少年,一脸温和,纯良无害,说话的口吻也是认真极了。 嗯?难不成这小子真的是一夜之间就知错了? 当然了,女主大人天真,并不代表荼夭夭同样也很天真。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所以,逍少年,我们就互相饶恕,放过彼此吧,好吗? “嗯……可是……可是我感觉不用慢慢问嗳。”荼夭夭声调略有拉长的,提出自己的建议来。 “不行,必须得慢慢问。”逍少年斩钉截铁地反驳道,“问得那么快,你要是不小心冤枉了我,怎么办?” 听到这里,感觉自己仿佛听出了些门道的江暮烟,转瞬便找起离开的借口来:“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不行,小丫头我得赶紧回去了。所以,这小少年就交给你了啊!” “那个……”荼夭夭刚想开口阻拦。 “没事儿,我去去就回。所以,小丫头,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的。”说罢,江暮烟拉门就离开了这间屋子。 见江暮烟就这么离开后,荼夭夭转瞬便感觉自己的周围危险起来。 果真,这女主大人前脚刚离开,后脚,这逍少年就“恶魔气场”全开了。 “哼,护身符走了吧。”逍墨趁荼夭夭愣神间,冷不丁地就站在了她的身后,同时言语悠长地表述起这一事实来。 “走了……走了又怎么样?”荼夭夭立马转身,直视起面前的逍少年来,“你这不是还被捆着呢吗?” “哈哈,是吗?”说罢,逍墨就将自己被捆着的双手,抽了出来,与此同时,他很是没好气地就把缠在他身上的绳子,剥了下来,扔在一旁。 见此,荼夭夭真可谓是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我又怎么了?”逍墨甩手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瞬间从“乖乖囚犯型儿”转化为了“傲娇少爷范儿”。 “你什么时候把绳子弄开的?”沉默片刻后,荼夭夭总算是找回自己的言语能力来。 “就在你们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的时候啊。”逍墨摊手,眉目间皆是厌烦的,回复起来。[搜索本站:] 124 带小动物出去玩 “好吧,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跑呢?”荼夭夭继续追问道。 “笑话,我为什么要跑呢?”逍墨眉目认真地回复起来。 “首先,那个紫玉金龟,即使不该我得,也不该就这么落入一个糙汉子手里,埋没宝贝吧。其次,那个毒又不是我放的,只是有一只调皮的青脚蜥蜴,自己跑进去玩了一下而已。所以,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闻此,荼夭夭顿时怒火中烧起来:“呵~按这么说,你还感觉你自己很有理了,是不是?” “对啊,我何曾说过我没理了。”逍墨边说边将随意贴在椅背上的身子,端正起来。 简直——简直无可救药! 好吧,荼夭夭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想忍了,碰上这样执迷不悟的人,能怒怼,当然是不能干站着了。 “好,很好。那我就想问问了,这青脚蜥蜴到底是谁带过来的啊?啊?”不觉间,荼夭夭便加大了自己的音量,再配上她这一脸严肃的表情,还真是不由自主间,就升腾出了一股威严感。 见此,逍墨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麻利地就站起身来,利用身高优势,威压起面前怒气腾腾的荼夭夭来。 “怎么了?带小动物出游,还犯法啦?” 闻此,荼夭夭积聚起来的威压,转瞬便被泄走了一大半。 唉~不得不说,跟逍少年聊天,是真的累。 因为,他好像总能适当恰巧的——和你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不……不犯法。”荼夭夭先是回答了他的疑问,随后她便为自己坚定的立场,找起论据来,“但是,明知道这东西有毒,还放人家井里,这就有罪了。” 听罢,逍墨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尖,继续狡辩起来:“哪有……我哪有把蜥蜴放他井里了,我只是……只是想让我家的小蜥蜴在他的井边,自由自在地徘徊,徘徊好不好?” 死不认错,你还真是会狡辩的很啊? 见他心虚,荼夭夭转瞬便略过这个问题,提问起其余的问题来:“还有,请认真地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地底的机关,是干什么用的?” “哼,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逍墨转身坐回了椅子上,抬眸,一脸拒绝地提问道。 荼夭夭拍拍手中的纸张,义正言辞地回答道:“呵~不是要问吗?不是要让我慢慢地问吗?怎么,这就心虚了啊?啊?” “哼~”逍少年很是气愤地急速呼吸起来。 虽是不怎么想回答,但是,他说出去的话,他从来都不会反悔的。 好,想问是吧。 他这就让她问个够。 “知道,怎么了?”逍少年没好气地回复道。 “好,我继续问你。那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机关被毁了之后的——严重后果。” 荼夭夭特意在“严重后果”四个字上,加了着重强调的语气。 “严重后果?”逍墨眼角微挑,双眉一皱,随后他便一字一句地回复起来,“我知道啊。不就是湖水暴涨,迅速淹村吗?对于机关,我比你懂,好吗?” 切~ 他现在是真的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傻傻地回复一个—— 对机关丝毫不懂的“人”的问话。[搜索本站:] 125 全明白得透透的 听到这里,荼夭夭真的是感觉,眼前这小子还真是坏透了。 根据《媚妃倾城》的原著来看,她一直还以为——逍墨是不太明白机关的用处呢? 这下,这下还不明白吗? 这小子,对于机关,对于后果,简直是明白得透透的,好吗? 即使……即使什么都知道,他还毅然决然地选择去干了。 还真是…… 还真是……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评价逍少年才解气的荼夭夭,转瞬便将手里的纸,摔到了逍墨身上。 “好了,现在给我自己看,自己看——你是不是还偷了其他东西。”说罢,荼夭夭就抬臂,将白皙的小手,支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不得不说,她要是再接着说下去,她真的感觉她会被这小子气死的。 “你要不要……”这样? 逍墨的“这样”两字还没有道出。 荼夭夭抬眸,便对着他极其认真且言语阴沉地讲起来:“不要再跟我讲话了,好吗?” “不讲就不讲。”闻此,逍墨也是炸了,“你当我愿意理你啊。” 说罢,他便低眉垂目,甚是烦躁地在心底里叫嚣起来:我玩我的,你活你的,半夜三更,不睡觉,来地陵,给我没事儿找事儿,也就算了。毕竟,看在你那么蠢笨的份上,我都已经决定原谅你的。但是,但是你这没来由的,就冲着我吼,还冲着我发脾气,算怎么一回事啊?你个小骗子,给我等着,以后最好别再让我见到你,要不然…… 要不然,他该对她干点儿什么来着。 抬眸,逍墨努力地遮掩着自己,偷偷地看起那边的荼夭夭来。 唉~算了。 跟一个蠢人计较,也只是显得他更愚蠢罢了。 思虑完这些后,实在也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的逍少年,转瞬便被那张写满“失物”的纸吸引起注意力来。 迅速地扫过一眼后,他转瞬便想到化解——现今尴尬处境的途径来。 “一双破布鞋?”逍墨吐字清晰,音量适中地自言自语起来,“没兴趣,不偷。” “木锄头把儿?太低级了,不偷。” “晒干的二两花生?不爱吃花生,不偷。” “一只花鸡崽?毛茸茸的我都不喜欢,不偷。” “兔子?不喜欢,不偷。” “锄头?也很低级,不偷。” “一只坡脚鹅?有点意思,但是……没见过。” “三只捕兽夹?嗯,这个我倒是见过,好像……随手就给他拆着扔了。” 听到这里,静默中的荼夭夭,总算是缓过神来,她情不自禁地启唇追问起来:“扔……扔哪了?” “不要跟我说话,没空理你。”逍墨一脸高冷地回复起那边的荼夭夭来。 说罢,他便继续念起来:“戳在墙角的大木棍?没兴趣。” “一件棕色的补丁衣服?没印象。” …… 闻此,荼夭夭只好,甚是无聊地听起逍墨的碎碎念来。 待逍墨好不容易念完后,荼夭夭适时地跟他讲起话来:“好了,既然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你若是没事儿的话,就可以走了。”[搜索本站:] 126 农夫与蛇的故事 “没事儿?”逍墨放下手中的纸张,抿唇一笑道,“嗯,确实没事儿了。那……是不是我可以走了?” “嗯,原则上这样的。”荼夭夭一本正经地点头道。 “好,很好。”逍墨点头罢,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随后他拉开门就离开了这间屋子。 见他离开后,再也没有什么理由留下的荼夭夭,自然也是从容迈腿,朝着外面走起来。 于是,他和她,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甚是诡异且沉默地步行起来。 步行片刻后,见逍墨行走的方向不太对的荼夭夭,转瞬便快跑两步,用力拉住逍墨的衣袖,询问起他来:“你……你这是要到哪儿去啊?” 逍墨低眸,不觉间,就拉近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随后,他就眉目轻弯的,说出他的目的地来:“去哪儿?当然是去——地陵啊!” 听到“地陵”两个字后,荼夭夭的脑子顿时如同晴空霹雳般,怦然炸响。 最终……最终还是无法阻止吗? 难道……难道农夫与蛇的故事,就要……就要活脱脱地上演了吗? 短暂的感伤过后,荼夭夭转瞬拉紧逍墨,就要大喊。 然而,还未等她喊出口,逍墨便迅速上手,死死地堵住了她的嘴巴。 “住嘴,你要是敢喊一下,试试?荼小怂,我希望你可以清楚一点儿,那就是……那个机关我要是真想毁的话,就凭你,就凭这群蠢人,是不可能拦住我的。所以,明白了吗?” 好吧,她算是听出来了,这回逍少年回去,不是毁机关的啊。 那就好,那就好。 听明白这些后,荼夭夭卖力地点起头来,以示:她懂了,她真的懂了。 见荼夭夭好似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试探般的,减缓起手上的力道来,减缓得差不多后,他见荼夭夭真的没有要大喊的意思,转瞬,他便将整只手,撤了回来。 撤回来之后,他边放松自己的手,边嘱咐起身旁的荼夭夭来:“好了,既然都清楚了,那你就赶紧回去吧。我……我也要走了。” “别……别走。”荼夭夭下意识地阻拦起逍墨来。 毕竟,按照原著,今晚才是“龟王庙副本”发生的时间。所以,她是真的怕了,真的怕这逍少年回去地陵后,一不小心就重走了原剧情。 歪头,瞥瞥荼夭夭那紧紧捉着他衣袖的手,他十分无奈地启唇询问起来:“又怎么了?” “那个……主要是……我想……”荼夭夭努力地组织起言辞来,“我想……天都这么晚了,不如,不如去我家吃个饭,顺便再歇息一宿,如……如何?” “你说的这些……”逍墨很是认真地确认道,“都是真心实意的吗?” “真心,很真心,十分真心。”荼夭夭点头如捣蒜般地确认道。 “好吧。那我能再问一句吗?”逍墨继续道。 “再问?”荼夭夭边思考边接话道,“能,当然能了。不知道,你想问什么啊?” “那个……”逍墨双眉微蹙,言语认真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你做饭好吃吗?不好吃的话,我就……”[搜索本站:] 127 带回一个坏哥哥 “我就……”说到此,逍墨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与此同时,他一脸认真地摇起头来。 以示:你要是做得不好吃的话,就别请我吃饭了。无论你是真心也好,还是虚意也罢,总之,做得不好的话,别请我,就对了。 呃……不得不说,逍少年,你还真是现实得很啊。 “还行。”荼夭夭点头道。 但是,见逍少年这货听完她的答复后,热情并不高涨。 荼夭夭转瞬之间便换了言辞:“还行什么的绝对是谦虚之言。我做饭,你放心,绝对好吃。” “哎呀,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逍墨转瞬之间便将自己的双脚调换了方向,随后他就一边望远处的几间草舍,一边很是兴奋地问起身旁的荼夭夭来,“快点儿,你家到底在哪儿啊,赶紧领我去啊。我这一天什么都没吃的,简直要饿死了。” 好吧,总算是把逍少年的胃口吊住了。 只要……只要能把逍少年和女主大人放在一起,应该……应该就能安全了吧。 思及此,荼夭夭想回家的心,顿时是越发得强烈起来。 好似家里有什么宝贝在召唤她一般,她麻利地顺着这乡间小路,通畅十足地几拐之后,便把逍墨带到了她那简陋十足的家中。 驻足,凝望眼前的草屋几秒后,逍墨很是自来熟地踏进了荼夭夭的家中。 接着,他便言语舒缓地问道:“你家,除了你,还有谁吗?” “还有……女侠大人和我弟弟啊。”许是知道家中有护身符的原因,荼夭夭回复逍墨的话语,也自然亲和起来。 “哦~”逍墨点头道,“还有弟弟啊,不错,不错。” 他这儿话音刚落,面前的小屋中,便冲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来。 “阿姐,你终于回来啦。”抱完自己阿姐后,小壮壮转瞬便将自己的眸光放在了逍墨身上。 打量片刻后,他很是不解地抬头,童音无邪地询问起荼夭夭来:“阿姐,这不是那个坏哥哥吗?你怎么又把他带回来了呀?” “坏哥哥?”逍墨情不自禁地挑眉,重复起这三个字来。 “没有,没有。”荼夭夭急忙挽救起这“车祸”现场来,“壮壮啊,这都是误会,这位小哥哥其实……” 说逍墨其实一点儿都不坏,她是真的说不出口啊。 可是…… 她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逍墨,很显然她身旁的小少年,和趴在她腿上的小壮壮,都在很认真地等答案。 “其实还是很好的。”万般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昧着良心,哄骗起身旁的这一大一小来。 还是很好的? 逍墨不由地于心头,轻念起这五个字来。 看来……看来他在她心头,并不好啊! 不过,他就不明白啦,他明明和她之前,素未谋面,毫无瓜葛的。所以,她对他这……满满的敌意,究竟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还真是……真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啊。 不得解就不得解吧,反正他现在只是来蹭一顿饭而已,至于其余更多的,以后……以后总会搞清楚的吧。[搜索本站:] 128 好事还是要多磨 思考完这些之后,他转瞬便眉眼放松的,跟面前的小人儿,打起招呼来:“壮壮,是吧?” “嗯。”虽然不知道这个怪哥哥为什么要叫他,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及时回应起来。 “有人说过你很可爱吗?”逍墨言语温和地继续道。 “嗯……”小壮壮先是摇头,然后,感觉不对,他又点了点头。 “哈哈哈,真是太可爱了。”见到小壮壮的动作后,他抑制不住地勾唇浅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还不忘表扬眼前的小家伙。 对此表扬,小壮壮真的是没什么感觉。 除了感觉逍墨怪以外,就是感觉逍墨更怪了。 闻此表扬,荼夭夭则是忍不住地抬了抬眉:呃……逍少年,你最好是——没有打我弟的主意,只是单纯的夸奖,要不然……我真的不会饶了你的。 听到院中的谈话声后,本来在屋中专心收拾东西的江暮烟,随即也打开房门,走到庭院中来。 “你们,你们这是终于和好了吗?”江暮烟开场第一句,直接顺着自己的逻辑就讲起来。 闻此,虽然不太懂女主大人究竟在讲什么,但是……很难得的,逍墨和荼夭夭不约而同地点起头来。 大概是因为,在某逍和某荼的脑中,都觉得“和好”这个词,是个好词吧。 见两人纷纷点头后,江暮烟自然是情不自禁地就露出了无比欣慰的“姨母笑”。 啊,她就知道,好事还是要多磨的。 再然后,几人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后,就各自干起各自手头的事儿来。 荼夭夭做饭,江暮烟收拾行李。 没什么事儿干的逍墨,索性好奇地环顾起这座简陋的草舍来。 更是没什么事儿干的小壮壮,索性是更加好奇地注视起眼前的这个小哥哥来。 注视良久后,小壮壮终于是按捺不住自己那颗想要问问题的心了。 于是,小孩子家家的,思想本就简单。 既然想问,那当然是二话不说,就上去问啊。 捣腾着小短腿,快行几步后,小壮壮很快来到了逍墨身边,随后,他一伸手,便很是有节奏地拽起逍墨的衣袖来。 感触到衣袖上的力道后,逍墨低眸,询问起眼前的小家伙来:“嗯?怎么了,小家伙?” 不知为何,“小家伙”这三个字一出口,他顿时便不受控制地晃神起来。 好像,好像他的穆哥哥初见他的时候,也是这般温和地唤他的。 微微的晃神过后,逍墨转瞬便调整起自己的状态来,目光下移,他缓缓地跟随下移的目光,下蹲起他的身子来。 直到——直到他下蹲到,他可以平视面前的小家伙后,他才停下“下蹲身”的动作来。 见面前的怪哥哥蹲下身来跟他说话,那残留在小壮壮心头的,对逍墨独有的警戒感和距离感,不觉间,就消解了三四分。 “小哥哥,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骗小远不跟我玩呢?” 闻此,逍墨眨眨他那双漆黑透亮的眸,言辞认真地回答起来:“因为,我想替小壮壮试试——小远是不是一个称职的好朋友啊。”[搜索本站:] 129 兜兜转转几百圈 “嗯……”小壮壮总感觉逍墨的话,肯定有哪里不对,但是语言表达能力还不是很高超的他,一时也搞不懂究竟是哪里不对来,“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是真的。”逍墨微扬嘴角,继续解释道,“那天,我刚好看见你们两个在一起玩,打眼一看,我立马就发现,发现你好可爱啊。所以,我就迫不及待地想替你看看小远究竟是不是个好朋友。如果小远不是呢,我就决定……” “决定什么?”小壮壮亮晶晶的眼睛中,满满的都是对答案的期待。 “决定……我要和你一起玩啊。”逍墨继续分析道,“既然小远不是个好朋友,我当然要当个好朋友,陪你了。” “可是……可是我感觉小远是个好朋友啊。”小壮壮急忙根据自己的逻辑,回复起逍墨来。 “是吗?”逍墨喃喃道,“那大概就……是吧。反正……反正你要是跟我玩的话,我是绝不会拿小石头投你的。”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小壮壮很是坚定地回复道。 闻此,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的逍墨,只好甚是无奈地勾唇尬笑起来。 唉~听到这些,还是有点儿嫉妒的吧。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都能找到知心的好朋友? 他却……他却是兜兜转转几百圈,都找不到那样的人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越小就越容易满足的原因吗?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的脑中总是抹不去他的穆哥哥的原因吗? 不懂,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是也罢,不是也罢。 总之,有些人好像确实是如何抹也抹不去的,如何忘也不想忘的。 既然如此,那还是依旧痛痛快快、淋淋漓漓地记着吧。 “嗯,既然知道,那以后可要珍惜哦。”逍墨点头道,“毕竟,能碰到一个好朋友,很不容易的。” “嗯。”对此,小壮壮终于是认同十足地点起头来。 “好了,接下来,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你阿姐吧。”逍墨一边扭头看向那边的厨房,一边言语温和地建议起身前的小家伙来。 “好啊。”小壮壮答得痛快。 随后,一大一小便组团去观赏——某荼的厨艺去了。 某荼的厨艺究竟如何,光看当然不知道了,吃的,终究还是要舌头尝了才知道,究竟好不好。 菜上桌后,逍墨品尝过后,猛然之间,竟觉得——嗳,这菜做的还真是蛮合他的胃口的。 嗯,究其原因,是不是因为他太饿的原因啊。 就这样,短暂的沉思过后,逍墨默默地于心头地总结道:嗯,一定是因为我太饿的原因。 毕竟,心甘情愿地承认某荼手艺好什么的,对于他来说,这简直太难了。 四人吃过饭后,就商量起怎么住的问题来。 这简陋的草舍中,一共就只有两间能住人的房子。 之前吧,只有江暮烟一个人来借宿,倒也没感觉出来房间不够。 但,这逍少年也要住的话,这房间的数目,顿时便显得稀少起来。 于是,分配来,分配去,经过一番激烈的心里挣扎后,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忍痛割爱的,让小壮壮去陪“逍同学”一起睡了。[搜索本站:] 130 一大一小一起睡 挣扎是挣扎了,分配也分配好了。 但是,实在放心不下的荼夭夭,在逍墨进屋睡觉前,还是万分紧张地叮嘱起来:“壮壮……壮壮还小,他要是万一……有什么事儿惹到你的话,你就宽容一下,好吗?” 说白了也就是,逍同学,还请注意点儿形象,别跟小孩儿一般见识,好吗? “哼。”闻此,逍墨甚是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头。 说实话,他现在真的是很烦很烦她现在看他的这种眸光,就跟……就跟他会吃人似的。 “说实话,你家弟弟,真的比你可爱多了。” 说罢,他抬腿便要进屋。 “什么意思?”现如今“草木皆兵”的荼夭夭,自是迅速抬手捉住了他的衣襟。 经此一拉,逍墨转瞬便顿住了他的脚步,随后他便盯住荼夭夭道:“意思也就是……我从不跟小孩儿一般见识,但是,你若是再捉我衣服的话,我可是真的会生你的气的。” 闻此,荼夭夭几乎是秒懂地放开了逍墨的衣襟。 “哦,这样啊,那你……赶紧去睡吧。我……这就走,这就走。” 话音落罢,她一扭头,便朝着另一个房间的方向踏步而去。 凝眸,静静地看向踏步离开的荼夭夭,不知不觉中,逍墨的眼中就泛出一丝失落来。 呵~原来如此啊。 需要他的时候,就靠近;不需要他的时候,就远离。 荼小怂啊荼小怂,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亏我……亏我还曾有那么一瞬,真的想把你当朋友。 以后—— 以后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把你当朋友了。 凝眸深思间,逍墨不禁抬头看起天上的月亮来。 天很黑,雾蒙蒙的,好似就连挂在天上的那轮明月,也显得遥远朦胧起来。 这种明明很亮,明明你可以看到,但是却怎么触也触不到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感觉很不爽啊。 思及此,逍墨迅速垂目敛眉,遮掩起他眉目间的那丝忧伤来。 遮掩完毕后,他抬手便推开了房间的门。 见到床上愣愣地盯着他看的小家伙后,他那颗堵堵的心,转瞬便明快起来。 唉~他就知道,还是和小孩儿相处,比较好。 至少,不用成天在心里装着那么多的小心谨慎、诡辩阴谋。 “好了,我们睡觉吧。”勾唇一笑,逍墨言语轻松地和床上的小家伙沟通起来。 “嗯。”许是实在太困了,小壮壮听过逍墨的话后,愣了片刻后,才很是迷糊地回应起来。 得到小家伙的回应后,逍墨迈步便将屋里的蜡烛,轻轻地吹灭了,随后他一翻身,便将自己整个人平躺到了床的外侧。 一大一小,皆安稳地躺好之后,很快,这间屋子中便寂静下来。 这边确实是寂静了,然而,另一间的屋子里,却还有声音在交流。 “女侠,明天你能晚一会儿走吗?”荼夭夭于黑暗中,翻身问道。 “嗯?怎么了,小丫头?”本已困倦的江暮烟,闻此转瞬来了精神。 “也没什么,就是明天我想亲自看着逍少年走。但是呢,单独留小壮壮一个人在家,我又怕他会害怕,又以为我不要他了。所以……”[搜索本站:] 131 尽职尽责地送人 所以……她懂,她都懂。 江暮烟于黑暗中,很是理解地点了一下头:看吧,我就知道小丫头你啊,会舍不得那小少年走的。 虽然,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但是,江暮烟依旧很是固执地陷在自己的逻辑中,察觉不出——丝毫错误。 其实,荼夭夭之所以想亲眼看着逍少年离开,真的只是因为—— 她实在不放心逍少年还会干什么而已。 除此之外,她是真的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不过,无论如何吧,虽说两人的思想真的是……一直不在一个频道上吧,但是总归她们还是如期完成了她们该完成的任务。 所以,这……也就够了吧。 毕竟,再苛求别的什么的,也没有丝毫用处了。 唉~不得不说啊,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你感觉你很明白的,其实你不一定真的明白。你感觉跟你无关的,不一定真的跟你无关。 既然如此,那只好,且行且看,结果好,便是真的好吧。 *** 早起,吃过早饭后。 四个人便自动分成两拨,各干起各的事儿来。 鉴于,文字的叙述能力有限,所以我们不妨先把我们的眸光集中到荼夭夭和逍墨身上吧。 只见—— 两人一前一后,走得规整。 许是感觉周围有点儿空,逍墨实在是静不下来的,转身回问起荼夭夭来:“既然选择送我来了,那就别离我八丈远,好吗?” “呃……”抬眸,荼夭夭先是一愣,随后她就加快起自己的脚步来,“当然好啊。” “还有……既然是送我来了,也请别那么安静,好吗?”逍墨见她追上来后,转瞬便继续言道。 “嗯,好。”荼夭夭很是尽职尽责地送起人来,“所以,你想聊点儿什么呢?” “我想……”逍墨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动物的声音就很是吵闹的,加入到了他们的谈话中。 “呱呱呱呱,呱呱呱。” 扯着豪迈的嗓子,小红蛙每跳三步便叫一声的,来到了逍墨脚下。 见到小红蛙后,逍墨不由地便眉开眼笑起来:“蛙蛙,不得不说,见到你,我简直太高兴了。” 说罢,逍墨便蹲身,将自己的手掌伸了出来。 没一会儿,那只小红蛙就跳到了他的掌心上。 垂眸,荼夭夭情不自禁地睁大了自己的眼:天啊,这只神出鬼没的蛙,这回又是从哪里跳出来的啊? 见荼夭夭愣在那里不说话,逍墨一边起身,一边跟她说起话来:“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又不是没见过我家蛙蛙~” 好吧,这不凑巧就是个好的话题吗? 于是,闻此,荼夭夭即刻接起话来:“逍……” 暂时没想好怎么称呼他的荼夭夭,随后便接着“逍”字道:“逍少年,你的蛙蛙是从哪里来的啊?” “嗯?”眉头一皱,逍少年回话道,“什么小少年啊?我……我没名字的吗?” 呃……她当然知道他的名字啦。 但是,就她现今经历的这些而言,他好像确实没有告诉她……他的名字吧。 于是,决定继续装傻充楞的荼夭夭,转瞬就摇起自己的头来。 “好吧,好像你确实不知道。”后知后觉的逍墨,随即便道出他的名字来,“我的名字,只要两个字,那就是——逍墨,逍遥的逍,水墨的墨。所以,记下了吗?”[搜索本站:] 132 越是愤怒越危险 “嗯嗯嗯。”荼夭夭点头如同拨浪鼓地回应道,“记下了,记下了。” “最好……”逍墨凝眸道,“你是真的记下了。若是,若是下次再见面,你敢把我的名字忘了的话,我相信你会很惨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啊。 但是,她不跟他一般见识。 “放心,我不会很惨的。” 言外之意也就是:放心,我不会把你的名字忘记的。 许是对她的答案还算满意,逍墨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后,便回答起她刚才提出的问题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蛙蛙是从哪儿来的。但是,不得不承认,它真的很黏我。无论我跑到哪里,它好像总能找到我。” “那……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你的啊?”她很是清晰的语句中,满满的都是好奇。 “从……”逍墨垂眸看向掌心中的小红蛙,眉头微皱地道,“从穆哥哥走了以后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转瞬想起什么来。 于是,他赶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我扔掉的那块儿石头,现在还在地陵里放着吗?” “没有,在我这儿。”说罢,她便将怀里的石头掏了出来。 “很好,谢谢你替我收着它。” 抬手,逍墨便将荼夭夭手中的石头“抢”了过来。 “喂,你真的准备要这石头啊?”荼夭夭并没有要将石头抢回的意思,反而是语气认真地问起他这个问题来。 “有这东西,我就能看见我穆哥哥,我凭什么不要啊?”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 “可是,你就没想过,你看到的那些,可能全是幻象吗?”荼夭夭道。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能看到总比不能看到好吧?”说罢,逍墨便感觉出不对劲来,随即,他立马补充道,“还有……谁准你管我这么多事儿了?我怎么样,或者我想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不得不说,好像还真是……没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荼夭夭自然是从容搭话了:“没关系,当然没关系了。所以,你想怎样,或者你将来想怎样,我都不会再问了,好吗?” 她这话,明明是顺着他说的。 但是,真正待她把这些话说出来后,他的心头,却是万分的不开心起来。 “不问?不问算了!我还不想答了呢。”说罢,他便快步前行起来。 呃…… 听着他那略带愤怒的回话,荼夭夭是越发得看不懂逍少年来。 不是他说不想让她问的吗? 怎么这……这转头就又成了她的错了? 唉~还真是逍墨心,海底针,看不透,摸不清啊! 抬眸,看向逍少年愤怒前行的背影,荼夭夭随即也加快起自己脚下的步伐来。 毕竟,越是愤怒的小少年,就越是危险。 所以,她还是盯紧点儿好。 于是,盯着盯着,他们就重新回到了地陵。 回来之后,逍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寻起他的骨兄来。 很好,他的骨兄照旧还……好好地待在书房里。 于是,凝视他的骨兄,凝视半晌后,逍墨伸臂,便小心翼翼地将这副骨架抱在了怀里。 随后,他便将这副骨架放回到了那间藏有棺椁的石室中。[搜索本站:] 133 防我防得厉害啊 跟荼夭夭想的差不多,逍墨一进入那间石室,就直直地朝着那副空着的石棺走去。 沉稳迈步,他的人离空石棺是越来越近。 直到,他借着夜明珠的光,看清石棺上的剑痕后,他很是无奈地摇摇头,便继续前行起来。 随后,他伸臂,便将他抱在怀中的骨兄,安安稳稳,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棺内。 放完之后,他静静垂眸,沉默无语地呆立良久后,才悠悠然地转过身来。 转过身来后,他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直接转身就朝着石室的门口方向行去。 见此,本来处于走神中的荼夭夭,自然是立马回神,跟上了逍墨的脚步。 跟随良久后,许是受不了如此安静的逍少年。 荼夭夭只好没话找话道:“喂,你是不是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有说啊?” 闻此,逍墨不由地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他就脚步不停的,讲出他藏在内心的话来:“其实,我真的很讨厌骨兄静静地躺在那里。” “嗯?”荼夭夭满目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你想啊……”逍墨眸色认真,言语沉稳地道出他的想法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我很想了解他的人,但是,他却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能活动,不能言语,不能干一切……我希望和他一起干的事儿。仔细想来,这还不够讨厌吗?” 许是因为地底太静,逍少年说话的口吻又是那样的坚定。荼夭夭竟在不知不觉间,就感觉逍墨的话,甚是有理起来。 “也许……是有点儿讨厌吧。”静寂间,荼夭夭便按着逍墨的逻辑回复起来。 “不是有点儿讨厌,是很讨厌,好吗?”听罢荼夭夭的表述,逍墨转瞬便纠正起她的话来。 讨厌到—— 他必须要想个办法让骨兄动起来。 虽然明知,那样动起来的骨兄是没有灵魂的,可是,他还是按捺不住他那颗很想要、很想要骨兄重新“活”过来的心。 听着逍墨那很是纯净且坚定的声音,荼夭夭不觉间,就反思起自己来:其实……其实逍少年,也许真的不是一个那么坏的人吧。他之所以会做出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情,说不定真的只是因为他的思考角度和常人的不一样呢…… 想到这里,荼夭夭即刻便停止思考,微摇起自己的头来。 不不不,她不能被他洗脑。 因为,就凭他“明知道毁坏机关带来的严重后果,还毅然决然地选择去干”这件事,她就感觉她不能这么轻易就承认……承认“他不是一个坏人”。 去过石室之后,本以为逍墨终于要走的荼夭夭,随后就瞪大了她的双眼。 只见—— 逍墨没有丝毫要出去的意思,反而是直步……直步朝那个“藏有机关龙”的地方行去。 看到这一幕后,荼夭夭迅速组织起自己的言辞来:“那个……那个你不是说,不去……不去破坏那个机关了吗?” “你啊……”说到此,逍墨很有节奏地顿了一下,随后他便愤愤启唇道,“还真是——防我防得厉害啊!”[搜索本站:] 134 不得不给你解释 能……能不防得厉害点儿吗? 荼夭夭即刻便在心间反驳逍墨道。 但是,鉴于这少年喜怒无常的毛病,荼夭夭还是转换了一下自己的言辞:“没……没有,我只是……只是想东西想得比较多而已。” “是吗?”逍墨一脸怀疑地望向了荼夭夭。 “是。”荼夭夭甚是卖力地点了一下头。 “是?是个鬼!”逍墨即刻拆穿荼夭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在想我是一个超级大坏人,必须要时刻防着点儿,盯着点儿吗?” 荼夭夭:“……”被……被他猜到了嗳,所以……所以我该怎么办啊? 见她无言,逍墨自动就把她的无言,转换成了“默认”。 “呵~我就知道。”他一边点头,一边很是自然地抬手轻戳起身旁人的脑袋来,“所以,我就不明白了,这些……这些东西到底都是谁灌输给你的啊?我们……我们之前认识吗?” 话音落罢,逍墨不禁紧皱双眸,深思起这个问题来。 左看,右看,他是真的感觉,他之前没见过她啊。 “不……不认识啊?”荼夭夭十分诚实地作答道。 “既然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啊?”这个埋藏在逍墨心底的问题,于这一刻,终于是合情合理地脱口而出。 “因为……因为你要毁坏那个地底机关啊。”荼夭夭启唇回复道,“就凭……就凭这个,我就感觉……感觉你是个坏人啊。” 认真听完荼夭夭这吞吞吐吐的回复,虽然明知,她肯定还有什么其它更深层次的理由没有说出口。但是,逍墨还是点点头,接受了她这个不算是最终答案的答案。 “好,很好。”逍墨边说,边转过身去,“既然你是如此想的,我真的不介意,重新带你去看看那个机关。” “啊?”荼夭夭蹙眉跟上,“什么……什么重新去看看啊?” “啊什么啊?看了你不就知道了吗?”说到此,他脚步一顿,强调道,“还有……在到那儿之前,还请不要再问我任何问题了,好吗?因为……我现在真的很心烦!” 心烦到—— 你明明一直拿看坏人的眼光看我,但是我又不得不给你解释的地步。 如此心理,真的很让……很让逍墨感到自我矛盾。 就这样矛盾着,矛盾着,逍墨就把荼夭夭重新带到了那个藏有机关龙的石室中。 看着面前的机关龙,虽说这已经不是第一回看了,但是荼夭夭还是被这只猛然闯入视野的机关白龙,吓了那么一小吓。 在石室中立定后,逍墨没有丝毫缓冲的,抬臂便指向了机关白龙。 “这只白龙,看见没有?” 这么个庞然大物放在眼前,当然是看到了。 于是,荼夭夭急忙点头道:“嗯,看见了。”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只要有足够的水漫过这条机关龙,它……就能开启。”逍墨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机关龙,认真言道。 “嗯,说过。”荼夭夭如实作答。 “所以,在我们逛完整个地陵后,你所能想到的地方,哪里是……是有足够的水的地方啊?”[搜索本站:] 135 被原著洗脑的她 逍墨转头,认真询问起身旁的人来。 迅速地思量了一番后,荼夭夭伸手指向了机关龙的后方:“当然,当然是那条地底洪流啊。” “很好。所以,我再问一个问题,是什么在控制着那条地底洪流呢?”问到此,逍墨眸色认真地凝望起身旁的人来。 “那个……那个地底机关啊~”荼夭夭越听越是迷糊地回复起逍墨来,就连……就连她说话的声音,都在不知不觉间挂上了一丝飘忽。 “很好,还不笨。所以……我说到这里,你明白了吗?”逍墨自以为荼夭夭会懂的,提问起来。 然而,完全被《媚妃倾城》原著所洗脑的荼夭夭,此刻,是越听越不明白起来。 于是,她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见此,逍墨只好甚是无奈地解释起来。 不过,在解释之前,他还不忘常规操作一下,那就是—— 赤裸裸地攻击荼夭夭的智商。 “好吧,我收回我的上一句话,你……依旧是笨得不可救药。” 虽想反驳,但是,究竟还是不知如何反驳的荼夭夭,只是瞪了瞪眼,以示不满。 随后,她便认真听起逍墨的解释来。 “机关龙、水、地底机关,这三个有联系的东西,恰好被设计在了一条直线上。你不感觉,这很奇怪吗?反正,就我进入地陵以后的观察而言,我家骨兄绝对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既然不是一个随便之人,那么……骨兄设计这一切,都应当是有原因的,不是吗?” 闻此,荼夭夭是一瞬之间被问懵了。 她……她之前只想着《媚妃倾城》原著的事儿了,好似……好似对逍少年现今提出的这些问题,她是真的、真的没有过过大脑嗳! “所以,原因是什么啊?”既然不知,荼夭夭只好虚心求教起来。 “我怎么知道?”逍墨理直气壮地回复起她来,“我刚想验证一下,这三者加在一起究竟会发生什么的时候,你就过来阻止我了。所以,根本就没有验证完的我,怎么会知道原因是什么呢?” 被逍同学问得一愣一愣的荼夭夭,只好甚是认同他的观点,点起头来:“哦~嗯,没验证完,确实……确实不好下结论。” “但是……”转瞬,荼夭夭便想起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来,“若要只是为了一个验证,就置村民的性命于不顾的话,好像也不太对吧。” “你笨啊!”听罢,逍墨就训起眼前的荼夭夭来,“你都能想到的事儿,我家骨兄会想不到吗?他肯定会预先设置一个机关,来防止此类的危险发生啊!” 说罢,逍墨就跟看智障一般地看起荼夭夭来。 然而,看了没两秒后,他转瞬便眉眼皆弯地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如此。” 兴奋罢,他起手便握住荼夭夭的左臂,将她带到处于机关龙后方的地底机关面前来。 “你看,前边是水。后面,则是我们走过的那条类似于鼠洞的长路,长路的另一头连着的则是机关龙密室。所以……” 他很是激动地表述起他得到的结论来:“所以也就是,只要这个地底机关一破,河道里的水,便会很自然地依着地势,灌入那条长路中,待水灌得差不多后,那条机关龙,便会启动。 那条被启动的龙,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它应该……应该就会自动游到这条地底河道和外界的沟通处。如此一来,这……这水患不就被制止了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搜索本站:] 136 大概也许有可能 终于把这一切都搞清楚的逍墨,转瞬便扬起自己的嘴角来。 他那双本就漆黑透亮的眸,此刻更是灿若星辰,皎若明月。 侧头,荼夭夭情不自禁地扬眸看向了身旁的少年,静默无言地盯着他那副俊秀稚气的面容盯了有一会儿后,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儿,那就是—— 这小子,好像真的不像书里描述的那么坏。 好像,他也不是真的没有对错价值观。 他之所以会如此,会不会只是因为这世界上能理解他的人,太少了呢? 想到此,荼夭夭不觉地再次摇起自己的头来。 果真,那些养成系的反派什么的,最讨厌了。 明明……明明本可以是很好的一个人,却偏偏要被作者大大折磨成一个大反派,仔细想想,还真是让人有点感慨呢。 “喂,你……”不知为何,荼夭夭总感觉自己该跟面前的少年,讲些什么了。 “嗯?”眉弯如月的逍墨,听到她的声音,立即转过头来。 “你……你以后好好做人,好不好?”脑子太快,嘴又不太受控制的荼夭夭,说完此句话后,真的是——当场就想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她的天啊,这么说,真的不会被打吗? 闻此,逍墨很是自然地缓缓皱眉,半眯起眼来,很显然他现在正在很是认真地思考她刚才的言语。 “我,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你刚才是在说——让我好好做人吗?”薄唇轻启,逍墨沉思片刻后,很是认真地重复起她对他的“要求”来。 “啊……大概、也许、有可能~是吧。”荼夭夭很是心虚地回复起面前的少年来。 “呃~你这话说的很有歧义啊,我……我没有在好好做人吗?”逍墨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是极其认真地追问起荼夭夭这个问题来。 “有,有,”荼夭夭只好借着他的话,找起台阶下来,“迄今为止,你一直都表现得特别好,真的。就是往后呢,我还是希望你能稍稍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吧,不要……不要一生气,就……就恶作剧什么的,你……你懂吧。” 闻此,逍墨默默地垂头,盯起自己的双手来,随后他就两手一对,静静地对戳起自己的手指来。 “其实,我对于我喜欢的人,脾气一直都还好啊。就是……就是碰上一些我特别讨厌的人的时候,脾气才不那么好的。比如……”说着说着,他就抬起自己的头来,直视荼夭夭道,“比如没来由就打扰我研究机关的你。” 接受到他那略显委屈和控诉的小眼神后,荼夭夭还真是双眉一皱,心里有点儿苦啊。 她……她那怎么说也是在阻止他再造杀孽吧。 哪里……哪里有像他描述的那么不耻,比如半夜不睡,偷偷摸摸地来这里阻止他研究机关什么的。 “哼,那……那也没办法啊,谁……谁知道你一个人偷偷摸摸在地陵干什么呢?”荼夭夭抬眸,一脸“我也是无可奈何”貌的,回复道。 “好。”逍墨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就这样吧。”[搜索本站:] 137 我也许会比较穷 “嗯,也好。”无论如何,她和他也算是和解了吧,“所以,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走了。” 闻此,本在脑中对荼夭夭有一点儿好印象的逍墨,转瞬就扭头傲娇起来:“我,我就知道,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想赶我走。” “我……”我没有啊。 “算了,你不用再说了。我这就走,马上走。就这破地方,我还不喜欢待了呢。” 说罢,逍墨便眉头紧皱的,迅速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见他走得这么快,荼夭夭自是赶紧转身追上啊。 毕竟,夜明珠可在逍同学手里举着呢,他这一走,她岂不是要面临黑暗了。 “喂,你等等我,你走太快了。”眼见前方的逍同学就要转弯,荼夭夭现在也不讲什么生分不生分了,启唇便对着前方快行的人喊起来。 “哼。”一声低哼。 逍墨情不自禁地在心头,回复起她来:不是想我快点儿走吗?怎么了?我这才走了两步,就受不了了?嗯? 好吧,思及此,逍墨的脚下的步子,不由地慢了几分。 感觉荼夭夭追他追得差不多后,他立即又加快起脚下的步子来。 总之,从地底到地面,逍同学和荼同学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你走我追,你再走我再追,你继续走我继续追”。 啊!不得不说,荼夭夭现在真的需要静静地喘会儿气。 出了龟王庙,接触到光明之后,荼夭夭那……追逐逍墨的脚步,立即便停了下来。 她一边停在原地喘气,一边抬眸望起那边—— 已经走得离她有一段儿距离的逍少年来。 看着逍少年的背影,荼夭夭很是自然地抬起自己的手,边缓缓挥手,边启唇道出“再见”两个字来。 然而,她的“再见”刚道完,那边的逍墨就倏地转过头来。 转头,他沉默无言地望着庙门口的荼夭夭,望了有一会儿后,他转身便朝着荼夭夭所在的地方行进起来。 见这少年去而复回,荼夭夭是一边紧张,一边动作缓慢地直起自己的身来。 “嗯?又怎么了?”荼夭夭迷迷糊糊地追问起——从容迈步朝她走来的逍墨来。 闻此,逍墨转瞬便停住了自己继续前行的脚步,垂眸片刻后,他极其认真地开口了:“那个,如果我们要是很凑巧的,再次遇到的话,你还会不会给我做饭吃啊?” 呃…… 其实,说实话,少年啊,我是不怎么再想遇见你的。 但是,如果真的没办法,再次相遇的话。 我想我…… “会的吧,毕竟,”荼夭夭很是自然地自我夸奖道,“毕竟我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是……” “但是什么?”本来想勾唇浅笑的逍墨,听到“但是”两个字后,随即就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但是,我想……这买食材的钱,你有可能要自己付一下。”荼夭夭实话实说道,“因为,我想……当我们再遇的时候,我大概会比现在还要穷~” 真真的大实话,不得不说,前几年,刘翠花的爷爷刘老汉还在世的时候,她还没怎么思考过钱的问题。 但是,这眼看着之前的家底就要花光了,所以,也就是说—— 她如果侥幸没有按照原著的描述惊恐而死的话,这接下来,她要面临的可就是那——血淋淋的现实生活了。[搜索本站:] 138 终是送走逍瘟神 而且,就她这绣花也不会绣,琴棋书画也不懂,开店也没资金的,可不就要面临那……更穷的境地了吗? 唉,还真是越想越可悲。 见她一脸沮丧,逍墨随即就翻了个白眼,道:“瞧瞧你那点儿出息,哎呀,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呢。” “你懂什么?要想好好地生活,是很难的,好不好?”看清他那瞧不起她的表情后,荼夭夭转瞬就气不打一处来地,反驳起眼前的小少年来。 “好吧。”逍墨点点头,“所以,你现在需要我给你点儿钱吗?” “不需要!”荼夭夭斩钉截铁地道,“还有……快点儿走吧,你。” “呵~走就走,反正,我活得比你好,就是了呀。”说罢,逍墨静静地倒退两步后,便迅速转身,朝着出村的方向走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很是兴奋地哼歌。 好似,好似就跟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般。 抬眸,看向这越走越远的逍瘟神,荼夭夭努力地平复起自己愤怒的心情来。 这……这都是什么人啊,看别人……别人过得不好,开心成这个样子?! 好吧,她决定收回她之前想法。 毕竟,毕竟这逍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恶啊。 咬牙,荼夭夭一边迈步往回走,一边于心头默默地发泄起她对逍少年的不屑来。 好了,描述至此,荼同学和逍同学这一组,总算是按时完成了任务。所以,我想接下来我们的视线,也该从荼同学这里,转移到小壮壮和江女侠那里了。 *** 简陋草舍前 江女侠不厌其烦地跟小壮壮玩起翻花绳的游戏来,翻累了呢,他们就停下来,喝口水,继续玩。 不得不说,对于陪玩这一任务,江女侠是认真的。 “暮烟姐姐,阿姐怎么还不回来啊?”小壮壮手上套着花绳,略显急躁地追问起身旁的人来。 “你阿姐啊,再等等吧,再等等就回来了。”江暮烟也不知道自己回复了多少回,好像……好像身前的小童,很喜欢问这个问题啊。 “哦~”小壮壮点头。 点头过后,他便呆呆地将自己的视线,移到了手上的花绳上。 看着看着花绳,他好似又想起一个别的话题来:“暮烟姐姐,我想问你……” “嗯,想问什么啊?”江暮烟停下手上的动作道。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暮烟姐姐,感觉……感觉阿姐最喜欢什么啊?”小壮壮抬头,大大的眼睛,很是认真地凝视向江暮烟道。 “嗯?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对此,江暮烟是真的好奇。 “因为……因为过几天就是阿姐的生日了,我想……我想让阿姐更开心点儿。”小壮壮略微害羞地分享起自己的心事儿来。 好贴心、好懂事的弟弟啊! 感慨过后,她很快就捕捉到了小壮壮话中的重点,“生日?你阿姐马上就要过生日了?” “嗯。”虽然不懂江暮烟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小壮壮还是很乖很乖地点了一下头。 见小壮壮点头后,江暮烟猛得想起什么来,随后她便站起身,轻柔地拉起小壮壮,跟她一同走进了那间她现今所居住的草屋。[搜索本站:] 139 流光溢彩的手链 进屋后,江暮烟二话不说,便解开自己的包袱,翻找起来。 没一会儿,她便从一叠衣服里,翻出来一个很是精致漂亮的手链来。 静静地将手链拿至小壮壮的眼前,江暮烟嘴角勾笑地,询问起眼前的小童来:“壮壮,你感觉这个,好看吗?” 看着面前流光溢彩的粉水晶手链,小壮壮就如同受了蛊惑般,很是认真地点起自己的头来。 很漂亮,这条手链,真的很漂亮。 “所以,你说,我要是把这条手链送给你姐姐的话,她会不会很高兴啊?”江暮烟很是兴奋地询问起身旁的小童来。 抬眸,小壮壮童音澄澈地回复起她来:“我……我不知道。因为,因为阿姐常跟我说,不能……不能乱收陌生人的东西。” 听到“陌生人”这三个字后,江暮烟果断地选择了——把自己排除在外。 她,她和小丫头是什么关系啊? 一起进过地陵,同患过难的,好不好? 况且,况且她还那么喜欢小丫头。 再说了,这眼看着就临走了……临走了,却突然之间——就知道了小丫头的生日,仔细想想,可不就是上天安排着她来送礼物的吗? 天时、地利、人和,可谓是一样都不缺啊。 既然如此,她又不是什么吝啬的人,这礼物该送的,自然是要送喽。 想明白这些后,江暮烟默默蹲身,跟身旁的小童商量起来:“那个,你家阿姐不是要过生日了吗?所以,我是真的真的很想送给你家阿姐一件生日礼物。但是,鉴于你家阿姐过生日的时候,我刚好又不在。所以……所以我能劳烦你,在你家阿姐过生日的时候,帮我……帮我把这件生日礼物给她吗?” “嗯……”短暂的沉思过后,小壮壮很是“坚定”地点了一下头,“暮烟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礼物,在阿姐过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 “嗯,好。”江暮烟抬手,抚向了小壮壮的头顶,“我就知道小壮壮最乖,最听话了。” “嗯。”听到她的夸奖,小壮壮的笑脸转瞬红扑扑起来,与此同时,他很是小心地接过来了她递给他的手链。 “好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一会儿,一会儿,你家阿姐来了,可不要告诉她哦。”江暮烟启唇叮嘱道。 闻此,小壮壮不是很懂地问道:“为……为什么?” “因为,这样,你阿姐才会在过生日的时候,更开心啊。”江暮烟满脸都是经验之道地谈到。 “是吗?” 听到自家阿姐过生日的时候会更开心,小壮壮转瞬就弯起了自己的幼嫩的眉眼。 “那……好,我一定替暮烟姐姐保守这个秘密。” 说罢,两人便“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起来。 许诺仪式完成后,小壮壮很快就找寻起—— 妥善安放礼物的秘密地点来。 安放好礼物后,两人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坐在庭院中,继续玩起他们的游戏来。 直至,有一个清甜的嗓音,打断他们的游戏时间—— “女侠,壮壮,我回来啦。”[搜索本站:] 140 简直完美的相遇 “阿姐,你总算回来了。” 一见自家阿姐归家,小壮壮立马将手上的花绳扯下来,随后他便捣着小短腿,飞快地扑到了自家阿姐的腿上。 “嗯。”伸指,抚上他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荼夭夭低眸,很是认真地询问起他在家的情况来,“在家有没有听话啊?” “有。”边回答,他边将自己跟她贴得更近了些。 “有就好。”回复完小壮壮后,荼夭夭抬眸,便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款步而来的江暮烟身上。 “还有……女侠,谢谢你替我照看小壮壮。”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江暮烟甚是豪气地回道。 回答完,江暮烟便跟荼夭夭讲起告别的话来:“还有,你这也回来了,我终于也……终于也能放心地走了。” “嗯?这么快的吗?”荼夭夭挽留道,“女侠,女侠还是用过饭再走吧。” “不……不用了,时间紧急,我还是早点儿走,比较好。”甚是简朴又很是真诚的话语,自江暮烟的唇畔溢出。 “那……我也不好说别的了。”荼夭夭点头,“总之,祝女侠一路平安。” “会的。”江暮烟点点头,很是痛快地收下了荼夭夭的祝福语。 道完别后,江暮烟回屋,就将收好的包袱,背在了自己的肩头。 见女主大人出门后,荼夭夭情不自禁的朝江暮烟的手腕间看去,只见—— 女主大人那白皙如玉的手腕间,并没有带任何手链之类的东西。 看清这些后,荼夭夭不可抑制地开心起来。 看来,看来,她真的要转运了。 既然,女主大人这手链都不送了,所以,她那想了好几天的推托之词,自然也就用不上了吧。 如此看来,这次的相遇,还真是完美得很啊。 不但结识了女主大人,而且……而且还不用当炮灰了。 简直完美。 于是,一边在心头狂念完美,一边轻盈迈步送女主大人离开的荼夭夭,可谓是开心到了极点。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以为自己终是——完美地摆脱了“炮灰”身份的荼夭夭,二话不说,便给自家弟弟——刘大壮,煮起好吃的饭来。 与此同时,见自家阿姐如此开心,小壮壮自然也是满心满眼的开心起来。 然而,这些开心的背后,终究还是隐藏了巨大的危险。 比如,那条手链,那条荼夭夭本以为没有出现的手链,此刻可是……正静静地躺在这简陋的草舍中呢。 至于,这条手链,究竟在何处,可就……可就要问小壮壮了。 眼看着阿姐的生日就要到了,实在按捺不住自己那激动之情的小壮壮,随后,就趁着自家阿姐外出的时间,偷偷拿出那条手链来。 他默默地将手链,拿在手中,仔细地看了半晌后,伸手,他便想将手链……放回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回去的时候,那手链就跟黏在他手上般,无论他怎么甩手,也不见那条手链掉下去半分。 见此,小壮壮转瞬急了。 他一边用另一只手拼命地往下扯手链,一边寻找起其它能帮他把“掌上的手链”拿下来的工具来。[搜索本站:] 141 恐慌到说不出话 弄了半天,依旧无法摆脱手链的小壮壮,随即便如同一只被流放到荒郊野外的小奶狗般,澄澈的双眸浸满了不安与焦急。 与此同时,他的唇畔也不停地溢出那些断断续续的呼救词来。 “阿姐……阿姐……我害怕……” “阿姐你在哪里啊?这条……这条手链好……好奇怪……” “阿姐,我怕……” 越是惶恐,他便越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于是,既生气,又无助,还有点儿害怕的小壮壮,索性蹲身伸腿,如同“得不到想要的玩具而撒泼”的小孩儿般,急急地坐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之后,实在没有办法的他,只好眨着他那双已泛水气的大眼睛,直直地盯起手上的手链了。 呆愣愣地盯了片刻后,他便继续起他那摘手链的任务来。 扯扯,没动静。 再扯扯,依旧不见黏在手上的粉水晶手链,移动半分。 于是,越扯越是着急的他,索性动用起自己全身的力气来。 “啊——” 咬紧牙,小壮壮用另一只未被手链黏上的手,费力地扯起手链来。 扯了有一会儿后,那手链不但没有离开他的手,反而还慢慢地往他的手心里入侵起来。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小壮壮先是一惊。 随后,那股钻心的疼便慢慢袭来。 一阵疼痛过后,立马便有一阵殷红,伴着血腥气,从小壮壮的手掌心中缓渗出来。 伴着鲜血一起渗出的,还有那条越来越红的手链。 从清新透明的粉红,到略带暗黑色调的暗红,那条手链好似终于满足了般—— “啪嗒”一声,很是痛快地从小壮壮的手掌心里脱落下来。 看着眼前这奇异的一切,小壮壮自然是不敢再碰那脱落到地面上的红手链,于是,他只好一边忍者痛,一边尝试着站起身来。 然而,他整个人还没完全站直。 说时迟那时快,“唰”得一下子,那暗红的手链中,便伸出来一双比那手链要大几十倍或几百倍的怪异手来。 那双手,与普通人手的构造一样,皆是手掌上长着五指,能屈能伸,能拳能握,能取能拿。 唯一不同的便是,那些包裹双手的皮肤,好似被人生生地从里面吸干了血肉般,干干瘪瘪,褶褶皱皱,徒留两张干薄至极的皮遮掩手骨罢了。 从未见过此物的小壮壮,自然是被吓了个趔趄。 许是感触到了周围有人,那双皮包骨的怪异手,自动摸索起四周来。 觉察到危险的小壮壮,见到这一幕,自是撒腿就向远离怪异手的方向,奔跑起来。 但是,他究竟是人小腿短,再加上他之前的反应有点儿慢,没一会儿,他便被那双从红手链里伸出的怪异手,抱住了双腿。 待抱紧他的双腿后,那双怪异手,几乎是没有丝毫停留的,就将他往红手链所在的方向,拖动起来。 被怪异手拉倒在地的小壮壮,努力地动用自己幼小的身体,同这双怪异手抗争起来。 然而,终究是力气太小。 手上,衣上,嘴里,因奋力抗争,而……全沾染上的尘土的他,终究还是抵挡不了那双手的怪力气,被无情地拖入到了那条暗红的手链中。[搜索本站:] 142 怪异的手链与手 完成这一动作后,那双怪异手和那条暗红色的手链,转眼间,便全部消失在了微风中。 当然了,随着怪异手一起消失的,还有我们乖乖的小壮壮。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除了那些衣服滑动地面留下的轻浅痕迹外,你几乎看不到任何异常。 天上的云还是那么悠闲,树间的鸟依旧还在歌唱。 地上—— 草舍还是那间草舍,庭院依旧还是那个庭院,菜园里的菜照旧还在好好地生长,所以,一个对此一无所知的人,会察觉到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会?还是不会呢? *** 外出陪麦大娘干完一些杂活的荼夭夭,歪头,很是开心地看向了怀中的布料。 这下……这下好像就能替小壮壮,在冬天来临前,做一件新的棉服了吧。 唉~不得不说,小孩子,尤其是五六岁的小孩子,张得还真是快啊。 抬眸,看清自家的篱笆院墙后,她不由地便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寻找起小壮壮的身影来。 嗯?她家壮壮呢? 怎么……怎么没看到呢? 是……是陪小远去玩了吗? 思及此,不太确定的荼夭夭,眨眼间,便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待她迈进自家庭院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声呼唤起来:“壮壮,在吗?姐姐回来啦!” 呼唤完毕后,她便侧耳倾听起来—— 很显然,没有丝毫声音回复她。 “好吧,应该是去玩了。”无奈,荼夭夭只好一边推门进屋,一边自言自语起来。 十分确信小壮壮就是出去玩的荼夭夭,随后便安放起手中的布料来。 待她摆放好布料后,她便迈着悠闲的步子,继续去查看菜园了。 “嗯。”边查看,她边点起头来,“不得不说,今年的菜长得还真是好啊。” 盯着自家的宝贝菜,看了一会儿后。 抬脚,她便迈入菜园中。 随后,她便双眸认真地挑拣起那些差不多的菜来。 “黄瓜?嗯……挺不错的,要不然……今天中午索性就做个凉拌黄瓜吧。既省事,又好吃的。” 抬眸思索片刻后,她抬手就摘起架上的黄瓜来,“不错,不错。其实,真的还好啦。所以,要是今后实在过不下去了,我就去卖菜,也不错啊。” 但是……卖菜的话,好像要挑着很重的菜筐运到集市上嗳。 就她这小胳膊小腿儿的,真要是来来回回地挑几年的话,岂不是整个人都要废了。 不好,不好。 思及此,荼夭夭下意识地摇起头来。 可是不卖菜,她……她还能干什么呢? 对此,越想越是烦恼的荼夭夭,只好先乖乖地拿着黄瓜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后,她切着切着黄瓜片,便想起来另一项营生来。 “做饭?”她不由地减慢起切菜的速度,“要不然,趁现在手里还有点儿钱,去……去镇里盘个小摊什么的?” 好像……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但是,她这小摊上,卖点儿什么东西好呢? “唉~麻烦,麻烦,还真是麻烦。” 不觉间,荼夭夭便被“穆承前辈”上身一秒钟。 不得不说,还真有什么样的偶像,就容易带出什么样的粉丝啊。[搜索本站:] 143 他究竟身在何处 嘴里一阵嘟囔过后,荼夭夭便继续起手下的动作来—— 认真切菜。 没一会儿,一盘翠绿鲜嫩的黄瓜片便被完完美美地切好了。 切好后,荼夭夭抬手便将浅盘中的黄瓜片,倒进了那—— 装有调好的凉拌调料的小瓷盆中。 待浅盘中的黄瓜片,悉数入盆后,她起筷便搅拌起盘中的黄瓜片来。 看着调料和黄瓜片,调和得差不多后,她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好了,菜做好了。” 看着调好的凉拌黄瓜,荼夭夭甚是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随后,她便起火,很是细致认真地熬起白粥来。 等锅里的白粥煮好了以后,她下意识地便叫起那本该在家中的人来:“壮壮,过来吃饭啦。” 见没人回应她,她一如往常地再次叫起来:“快点儿,快点儿啊,要不然可就没饭了啊。” 然而,等待良久后,依旧是没有人回她。 “嗯?”荼夭夭不禁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迅速踏了几步后,她前脚刚出厨房,后脚她便急急地环视起庭院四周来。 “还……还没回来?”荼夭夭蹙眉,自言道,“不……不应该啊。” 难不成,难不成是周家叔婶(小远的父母)留小壮壮在他家吃饭了? 是吗? 算了,是不是,她都想去看一下。 应该……应该是吧。 荼夭夭默默地于心头确认道。 毕竟,毕竟她真的想不出,小家伙除了去小远家,还能去哪里。 思量完毕后,荼夭夭对着瓮中的水,稍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碎头发后,便火速离家了。 然而,待她敲门进屋,看清周家叔婶饭桌上的人之后,她一瞬之间便愣住了。 愣过后,她便十分难以相信地询问起桌前的小远来:“小远,今天小壮壮有来找你玩吗?” 虽是被问得一愣,但是小远还是异常诚实地摇了摇头,以示:没有。 见荼夭夭的面色不对,周庆山随即便出声询问起来:“怎么了,刘家丫头,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遇上事? 不不不,她现在不想遇上任何事儿。 于是,见小壮壮不在,她迅速告别道:“没……没事儿,就是……就是这都到饭点儿了,小壮壮还没回家。所以,我就想出门找找。” “唉~原来是这个呀,男孩子一般都比较淘气,你再找几个地方,肯定就能找到了。”小远的母亲一边从厨房里出来,一边柔声细语地安抚起眼前的小丫头来。 “我……我感觉也是。”荼夭夭即刻点头道,“那……那我就先走了,改天……改天再来陪叔婶说话啊。” 说罢,荼夭夭一个转身,便从周家屋子里退了出来。 退出来之后,荼夭夭是越走越迷茫地朝四周审视起来。 不……不在这儿,那还能在哪儿呢? 这个问题一涌上大脑,她二话不说,拔腿便朝着家的方向,奔跑起来。 不在这儿,应该在家吧! 他……应该在家吧。 一定,一定在家! 毕竟,除了家,他还能去哪儿呢? 就这样,荼夭夭一边快速往家的方向行进,一边不停地于心头碎碎念起这些话来。[搜索本站:] 144 肆无忌惮地支配 此时,她是多么希望,她一进家门,便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扑上来啊。 然而,当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定在家门口时—— 并没有……并没有任何小身影扑上来。 与此同时,不但没有小身影扑上来,环顾四周,她更是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一瞬之间,一股恐慌感和失落感,如潮涌般迅猛无情地朝她袭来。 很快,那股复杂且难受的情感,就将她挤得喘不上气来。 抬眼四望—— 她的脑子里好似充满了“嗡嗡嗡嗡”的嘈杂声。 这些嘈杂声,渐渐开始吞噬她的理智,吞噬她的思考,吞噬她的身体。 吞噬到最后,以至于开始—— 肆无忌惮地支配她的躯体,支配她的双手,支配她的双脚,支配她那颗也会脆弱也会无助的心。 木木地抬腿,好似失去知觉般,她机械地翻找起这——挡在自己眼前的,很是简陋的草舍来。 明明就在前几小时,她还感觉这是个温暖的地方。 但是,翻找无果后,她转瞬便感觉这几间屋子,冰冷起来。 冰冷,好冰冷啊,冷得她……冷得她只想逃离。 既然如此,那就逃离吧。 打开房门,荼夭夭迅速离开了这几间草舍,她开始绕着村子,寻起人来。 在……在几乎寻了有一遍后。 荼夭夭情不自禁地开始在脑中胡思乱想起来。 小壮壮……小壮壮该不会是被人贩子给骗走了吧? 还是……还是说他去什么危险的地方玩了,比如掉进水里,或者掉进坑里什么的? 水? 水…… 就这样,“水”字突如其来地就蹦入了她的脑海,并且怎么抹也抹杀不掉。 所以,所以这是上天的指引吗? 思及此,荼夭夭二话不说,就调转方向,朝着村外的那方水池奔走起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这双腿还是不是自己的腿。 总之,她总算是按着所想……来到了那方水池的池畔。 站在池畔,荼夭夭认真地审视起水中的动静来。 等待良久后,她不见……不见丝毫动静。 所以……所以她的小壮壮是……是沉到池底了吗?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难让人接受的想法。 只是这样想,就已经感觉很心痛了,别说……别说再让这成为事实了。 所以……不是吧。 应该……不是吧。 肯定,肯定不是! 暗暗地下定主意后,荼夭夭转头便远离了这方水池。 因为她不信,所以她拒绝去验证如此荒唐的事儿。 可是……如果不是这里,如果不是村里的其它地方,他……他还会去哪儿呢?他……还能去哪儿呢? 是不是……是不是他已经回家了? 不觉间“回家”两个字,便又如魔咒一般地浮满了荼夭夭的脑海。 既然如此,荼夭夭自然是果断选择掉头,继续朝家里走去。 其实,她本来是想跑的,但是她那双腿就好似灌了千斤重铁一般,已经无法……无法再让她如小鹿一般地快速奔跑。 无奈之下,她只好挪动着——她那双好似灌了铁的腿,一步,一步,一步缓缓地朝家的方向,无比费力地前行起来。[搜索本站:] 146 发现一个大秘密 退出来后,她便顺着烛光,朝庭院的正中行走起来。 鉴于,实在是精神不佳,所以她无精打采地低头,慢行起来。 然后,走着走着,她便察觉出些不对劲来。 “这儿……这儿怎么有条拖痕啊?”荼夭夭缓缓蹲身,查看起地上的拖痕来,“而且,粗的拖痕上,还有细小的划痕。” 这些细小的划痕,真的很像……很像…… 荼夭夭垂手用指甲,于细小划痕的周围,用力地弄出划痕来。 “指甲,手,这……这是……” 好似立即想清楚了什么般,荼夭夭即刻便像充满了能量般,迅速站起身来。 但是,毕竟不是真的充满能量。 猛然站起来的那一瞬,荼夭夭顿时便感觉脑子一蒙,眼前瞬黑,缓了一会儿后,她的眼睛才慢慢恢复过来。 恢复过来之后,她便举着蜡烛,居高临下地俯视起这条两米左右的拖痕来。 要是……要是没有猜错的话。 小壮壮应该是在这里摔倒的。 思考间,荼夭夭便朝着庭院门口的方向,前进了两步。 站定后,她便凝望起拖痕的另一端来。 没……没猜错的话,小壮壮应该是在那一边,被什么人给挟持住了,并且举到了空中。 思量完这些后,荼夭夭转瞬便连跨几步,跨至了“可能……就是小壮壮被人举到空中的”想象点。 再次立定后,她咬唇,极其认真地思考这一切来。 壮壮应该是想跑,但是他却被一个东西或者一个人,硬给拖回到了这里。 然后,除此之外,好像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余的痕迹了。 所以,壮壮为什么会想往外面跑呢? 肯定……肯定是这里出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 但是,他好像跑了没几步,便被那东西捉到了。 如果,那个东西是人的话,人的手,不应该那么长啊,所以,如果是个人的话,那个人根本不可能跨越这么长的空间,伸手便捉住小壮壮,并把他拖过来。 那……如果是一个人拿了类似于套索的工具呢? 那也不可能啊,一个人无论拿着什么,他都需要一个着力点吧,也就是说,他怎么也该在这周围留个脚印啊。 可是……可是根据痕迹显示,并没有啊。 一个人,若真的就是站在地上,且还把另一个人迅速举了起来,还……还不留下丝毫痕迹,这……好像也不太现实啊。 而且,而且真的可以发现,这些痕迹是完全没有清理过的。 所以…… 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得蹲身,认真认真再认真,仔细仔细再仔细地研究起脚下的这块儿土地来。 她努力地睁着自己那双已然疲惫的眸,费力地审视起每一小块儿地方来。 生怕……生怕她错过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 果真,皇天不负苦心人。 细致认真地检查了片刻后,还真让她找出来了点儿端倪。 在拖痕的末端,她发现了一个浅浅的不规则圆形。 而且,这样柔软的圆形状态,再加上这样的大小,真的是很容易让她联想到一件儿东西啊。 思及此,她不禁抬手比对起圆形伸展后的大小来。 比对间,她便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手链! 这东西……一定是手链或者是手环之类的! 一定是![搜索本站:] 147 身在魔界百空窟 如月双眉,渐渐皱紧,荼夭夭用长久的静寂无言,展示起她此时的心情来。 不得不说,这是第一次,她恨极了这个世界,恨极了写这本书的作者。 “原来……”甚是疲惫地扯出一丝自嘲之笑,“原来如此~” 作者大大,你还真是好狠的心啊。 呵~ 原来……原来注定是要有一个人去走剧情的啊。 既然不能是她,不会是她,那作者大大索性就找另外一个炮灰补上呗。 反正,炮灰什么的,无非就是随手拈来的名字,不是吗? 不得不说,当一个的人生,真到了那种——被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就能完完全全掌控的时候,他的人生便不再是他的人生,他的人生便只成了别人想要他如何的人生! 细思之下,还真是——恐怖至极。 不敢相信,她现在竟然也成了这本书的一员。 成了一个作者大大想抹杀便可以随意抹杀的人。 既然如此,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去死,去以生命为代价去填补剧情的话。 她希望那个人是她,毕竟,她才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点头,荼夭夭释然一笑,迅速回屋,找寻起女主大人送给她的那件——百驱衣来。 抬臂,荼夭夭眼神坚定地从衣柜中取出那件灰突突的百驱衣来。 据原著记载,百驱衣和夺魂链(也就是那条粉色手链),乃是出自同一魔之手。 若是她能做到以血为引,动心感衣,她便能通过百驱衣,找到夺魂链的所归之处。 当然了,这也是她现今唯一能找到那条手链的方法了。 毕竟,按照原著描述,此链现今可是身在魔界百空窟。 意思也就是,其实她一直做梦不自觉梦到的那个山洞,按原文所讲,那个山洞的名字就叫——百空窟。 “百空”之意:百皆空幻,求死得生;千般之欲,妄生则死。 一个十分神秘,且十分危险的地方。 说实话,她现在真的是不知道小壮壮现今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毕竟,按照原著描述,刘翠花同学在百空窟只坚持了一会会儿就领盒饭了。 所以,作为一个还什么都不懂的稚嫩孩童,荼夭夭是真的不知道——他究竟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他究竟还能不能活着等她过去。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现在只知道一点儿就好了,那就是—— 小壮壮,她的弟弟,她必须要救! 思及此,荼夭夭随即便找工具,将青葱般的手指,划出道道伤痕来。 伸指,荼夭夭迅速将自己手指上的殷红,涂抹于百驱衣的领口处。 关于具体如何唤醒百驱衣的步骤,荼夭夭真的是记不太清了。 但是,她脑中明明白白地记着一个关键词,那就是——领口。 不得不说,经此一事,荼夭夭是彻底地决定了。 决定……她此次死后,要是侥幸可以回到现代的话,她……她发誓—— 她以后,一定不会再忽略那些“除了男女主谈恋爱之外”的其余剧情了。 毕竟,只看谈恋爱,可……可救不了她的小命。 垂眸,等待片刻后,见百驱衣没有发生丝毫变化的荼夭夭,只好继续——胡乱地涂抹起衣服的其余地方来。[搜索本站:] 148 百驱衣与夺魂链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涂了多少地方,总之,涂着涂着她手上的伤口便自动干涩起来。 那些伤口,看起来依旧是个伤口,但是很显然,伤口处已经不再往外供血了。 见此,很是着急的荼夭夭,抬手便想拾起身旁的工具,继续制造新伤口。 然而,工具还没触到她的皮肤。 那件静静地躺在床上的百驱衣,便突然如同幽灵附体一般地,于空中漂浮起来。 没一会儿,那件漂浮着的百驱衣,便自动找寻起它的新主人来。 它飘到荼夭夭身后,静寂片刻后,便“嗖”的一下子,十分贴合地跑到了她的身上。 垂眉,荼夭夭很是惊异地看向了—— 这突然为她自动换装的百驱衣。 伸手,她很是轻柔地抚向了身上的衣服,而后,她便言语认真地询问起这……安然贴合在她身上的它来。 “百驱衣,你……你能带我去找一下夺魂链吗?” 百驱衣有节奏地动动衣摆,以示:当然可以。 动完衣摆之后,它便借着烛光,缓缓地拉长起自己的影子来。 待它将自己暗暗的衣影,延展到房屋的门口后,那衣影竟抬起自己的影子手,直直地指向前方来。 见此,荼夭夭不由心道:这……这应该是让我出去吧。 她才在心头道罢,转瞬,她便听到一声嘶哑的嗓音回复起她来。 “对的,主人。” 闻此声音,不不不……更准确的说是感其声音,荼夭夭顿时一阵惶恐。 这……这嘶哑的声音,不正是她的声音吗? 可……可是从心头泛出来的“对的,主人”四字,并不是她的所思所想啊。 “主人若想救人,还请快点,因为……因为我已经感受到那孩子的气息越来越薄弱了。” “哦,那我们快走吧。”荼夭夭马上于心头回复道。 其实,知道百驱衣还会说话,她是真的挺开心的,不过……就是……就是这……这自己听自己声音的感觉,还真是有点儿诡异啊。 “主人不必害怕,因为我是不能有实体的,所以如果必须要与主人交流的话,我只能借助于主人的心。主人若是嫌这个声音诡异的话,完全可以在心头,给我幻化出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啊。” 闻此指导,荼夭夭转瞬便一边按着衣影指示的方向行走,一边在心头默默地幻化起“百驱衣”的声音来。 没一会儿,一个潇洒俊逸,甚是悦耳的男声,便很有质感地响了起来。 “怎么样,主人,这个新声音,还能适应吗?” 哇哇哇哇哇哇!!! 这音质,简直太太太太太……有听广播剧的感觉了吧! 活脱脱的就是那种——“只要听了声音,耳朵就会怀孕”的男神音质啊。 “满意,我很满意。还有……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更快的到达之法。” 见百驱衣只是带着她前行,实在挂心小壮壮情况的荼夭夭,只好于心头提问起这个问题来。 “更快的路,当然有了,但是……但是主人,你确定要走吗?” 闻此,荼夭夭自然是感觉出了有什么不对。[搜索本站:] 149 离魂路上切骨痛 于是,她立马启唇追问起来。 “更快的路,为什么不能走啊?” “能走,当然能走了,只是,若想走最短的路程的话,我们势必要经过‘离魂路’,但经‘离魂路’的人,皆躲避不了那离魂之苦。主人,你可要知,那离魂之苦,可不亚于那切骨之痛啊。” “那……那我弟弟消失的那么快,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就是走那条路去的百空窟啊?” 问话间,荼夭夭的声音便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她……她真的不是因为害怕,才声音颤抖。 她之所以声音颤抖,真的只是因为她想起了她家的小壮壮。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不但要受到惊吓,更甚者有可能还要受那离魂之苦,所以……所以她的弟弟能坚持到现在,他是有多强大的一颗心啊。 思索间,她便于心头,接收到了百驱衣的回复。 “是的,主人,因为除了那条路外,没有再快的路了。” 闻此,荼夭夭顿下决心道:“好,那我们……也走这条路吧。” “好的,主人。”百驱衣未做丝毫辩驳。 接收到指令后,它便渐渐收缩起它的身体来,与此同时,处于百驱衣内部的荼夭夭,立即便感受到一种迅速朝她涌来的挤压感来。 许是感触到了她的不适,百驱衣温暖出声,提醒起她来。 “主人,还请放松,你越是放松,这种挤压感便会越轻。” 听罢,荼夭夭立刻按着百驱衣的指示,极力地放空起自己来。 果真,深呼吸过后,她真的感觉周围的挤压感,少了许多。 见真的有效,荼夭夭转瞬,便继续放松起自己来。 直至—— 她完全不再紧张。 放松下来的荼夭夭,随即就关心起另一个问题来。 “衣衣,我们离‘离魂路’还有多远。” “嗯?衣衣?”停顿片刻,终于搞懂荼夭夭这是在叫它后,百驱衣随即便作答起来,“哦,还有……还有一个呼吸的功夫。” 吸气,荼夭夭还没有将吸进去的气,呼出来,她的整个身体便猛得剧痛起来。 那种剧痛,就好似有人用铁链锁住你全身的骨头,同时又用十几匹烈马从不同方向拉着这些铁链疾跑般,是那种——生生地要将你全身的骨头拉离你身体的剧痛。 不得不说,这种痛,确实痛得人太难受。 在荼夭夭的脑中,这种痛的惩罚,绝对不亚于那“五马分尸”痛的惩罚。 所幸,所幸,他们经过离魂路的时间极短。 几个喘息后,那种痛感就从荼夭夭的身体上消失殆尽了。 对此,实在好奇的荼夭夭,扭头便回望起那段离魂路来—— 只见,那是一条泛满灰白色的朦胧的路。 再远一些,那条路就像是大雾弥漫的地方般。 虚飘飘的,灰蒙蒙的,让你完全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衣衣,你知道那些雾蒙蒙的都是什么吗?” “主人,我当然知道了,那些……那些都是人的魂魄啊。” “是……是吗?”说实话,荼夭夭真的有点儿被吓到了,从外面看来,那么浓的烟雾,肯定是……肯定是不少人的魂魄凝聚而成的吧。[搜索本站:] 150 一直都是个弱鸡 “那是自然了。”完全知道荼夭夭在想什么的百驱衣,转瞬便为荼夭夭解起惑来,“就凭我刚才走过来的感受,那条路上至少积聚了百万幽魂。” “唉~你们魔界,还……还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啊。” 荼夭夭不由地感叹起来。 “主人,还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魔界只是有部分地方可怕而已,但……不全是可怕的地方,好吗?” “好好好,我知道了。”荼夭夭连连点头道。 毕竟,她现在可正受着人家魔界‘百驱衣’的恩惠呢,所以,那种“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到头来却还骂人家什么都不是的”行为,确实是可恨了那么一丢丢。 “嗯,很好,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很想带着主人,去我们魔界景色秀美的地方,看一看的。”许是怕荼夭夭感觉它空口无凭,百驱衣转瞬并补充起它自己的言辞来。 “是吗?那……那很好啊。”荼夭夭于心头,诚意十足地回复起百驱衣来。 “好了,主人,我们马上就要到百空窟了。”百驱衣极其正经地播报起行程来,“还请……还请主人,提早做好准备哦。” “那个……我要是真和百空窟的那群怪异人打起来了,你……你会帮我吗?”荼夭夭蹙眉,言语认真地追问道。 不得不说,这离百空窟越近,她这心里越是紧张啊。 毕竟,她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未知的世界。 毕竟,按照原著,她(也就是刘翠花)可是会死在那里的。 “主人,我防御还行,但……提到打架嘛,不得不承认,在打架上,我一直都是个弱鸡。” 呃…… 她的小衣衣啊,用着男神的音质,说着这么怂的话,真的好吗? “好啊,为什么不好呢?主人,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所以……还请主人你,做好挨打的准备哦。” “衣衣,你……你不帮我也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打击我呢?”荼夭夭万分沮丧地于心头讲起这些话来。 虽然……虽然她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是……但是它就不能稍稍地安慰一下她吗? “主人,我已经在安慰你了。让你只是挨打,不要动手,至少我还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你挨了几鞭子,身上痛痛而已,但是……但是主人你若是动手的话,我可……我可就不一定能护你那么周全了。” 听完这些之后,荼夭夭立即便转动大脑,消化起这些信息来。 “哦,我明白了,衣衣,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我不主动动手,我就一定能活着出来,对不对?” “差……差不多吧。”百驱衣思索片刻后,一本正经地回道。 “这样啊。你不早说,我还以为进去要怎样呢。只要不死,挨几拳算什么啊?人间不是常说一句话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只要不死,我什么都没在怕的。” “哈哈~”百驱衣情不自禁地笑道,“主人,我是真的希望——你进去后,也能这么淡定。” 听着百驱衣的话,荼夭夭没来由地——就在心里一咯噔。[搜索本站:] 151 奇遇中的第一步 确实,挨打不算什么,要是……要是按照原著的话,刘翠花同学可是被“吓”死的啊。 “吓”死可不等于“打”死。 虽然两者最后的结果都是死,但是死的过程,还是有明确的区分的,好不好? “衣衣,你说我能一进去就闭着眼,且不再睁开吗?” “主人,这原则上是不太可能的。” “为……为什么呀?” “主人,你难道忘了,你是来找你弟弟的吗?” “哦,是的啊,我还要看壮壮在哪里。” “嗯,主人,你知道就好。”百驱衣甚是赞同地道,随后它便言语紧促地提醒起荼夭夭来,“百空窟,到了。” 说罢,百驱衣便将自己投身于“百空窟”中,当然随着百驱衣一起进入的,还有荼夭夭。 进去之后,并没有荼夭夭想象的妖魔鬼怪,反而是一片漆黑。 在这落一根针都可以听到的无边黑寂中,荼夭夭疯狂地呼唤起藏在她心中的百驱衣的声音来。 “衣衣,你还在吗?” “嘘!主人,不要说话,不要叫我,除非你想早死。” 闻此,荼夭夭转瞬整个人都静寂无言起来,除了嘴上无言之外,她的心上也是寂静起来。 沉默间,她便感觉百驱衣带着她的整个身体,悄无声息地移动起来。 移动片刻后,百驱衣突然停了下来。 站在百驱衣停下的地方,她约摸等待了有一分钟后,一个极具魅惑感的紫色光点便慢慢地显示出来。 伴随着她的紧张和期待,那个极具魅惑感的紫色光点是越变越大,越变越大,直至那个光点延展到类似于一面大型试衣镜的时候,紫色光点才渐渐地稳定起来。 看着面前的变化,作为一个看过不少电影、电视剧和的荼夭夭,自然知道,她该迈进去看看光点那一端的世界了。 但当她真正把腿抬起来的时候,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些遇到奇遇且勇于迈出第一步的主角们,都是何等的勇敢啊。 所以,还是不要动不动就去抱怨——那些主角怎么会有那样好的奇遇了吧,因为,换做是你,你不一定会勇于踏出那第一步。 而奇遇的甜头,却往往都藏在那“勇敢”的第一步之后。 但是,奇遇什么的,荼夭夭是一点也不敢奢求了。 至于奇遇后的甜头什么的,她现在更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她现在唯一期盼的,那就是—— 让她活着出去吧,好吗? 深呼吸一口气,荼夭夭甚是干净利索地就迈入到了那面紫色光面中。 一进去,她的眼还没有睁开,她便听到了一声——她极为熟悉的哭泣声。 “阿……阿姐。” 只是,那声哭诉声,是那样的微小,那样的有气无力,那样的弱不可闻。 “壮壮,姐姐来了。”迅速睁眼,荼夭夭疾速地找寻起小壮壮的身影来。 她现在已经不想管这里是哪里了,也不想管这里究竟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了。 她现在只想……只想把她的小壮壮拥入在怀就好。 然而,就当她睁眼,朝着她看见的小壮壮,奔跑过去的时候。 百驱衣迅速在她的心头大喊起来。 “主人,快回来。”[搜索本站:] 152 我要宰了这血魔 说时迟那时快,提醒间,荼夭夭的脚就迈到“小壮壮”的身前。 垂眸,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小壮壮,她万分克制地收回了自己想要触摸小壮壮的手。 就在她撤手的瞬间,地上的“小壮壮”突然以雷霆之速变换起形状来。 没一会儿,那副小小的肉体,就迅速融化成了一摊血水,然后那摊血水,便向涨潮的河水般,快速蔓延开来。 眨眼间,她的周围就都换成了血水的颜色,与此同时,还有阵阵越来越是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抬手,荼夭夭迅速捂住口鼻,以堵住这令人作呕的气味,沿鼻入体。 捂鼻间,她的目光不自觉的下移,下移后,她竟惊奇的发现,她双脚所站立的地方,竟被围出了一个异常干净的地域。 此地域,不见任何血水沾染。 惊奇间,她便感受到了如此一番愤怒之言。 “血魔,还真是千百年一个脾性,动不动就想把我弄得满身都是血。要不是今天还有别的事儿干,我非留在这里宰了他不可。” “呃……衣衣,你不是说,你打架是个渣渣吗?” “主人啊,话虽是这么说,但是……那也得看跟谁打,不是?如果要是跟血魔打的话,我保准可以打得他一百年都不能化形。” “哦,这样啊。所以……我们能接着找人了吗?”荼夭夭言语认真地道。 “当然可以了,主人。” 回罢,百驱衣便迅速移动起来。 移了两步后,她的眼前便呈现另一幅不同的景象来。 只见,此处好像是一个山洞,只不过这个山洞中,并不是漆黑一片,反而是处处泛着翡翠色的绿光。 再离近些看,你就会发现,这些绿色的幽光,全是从石壁上发出的。 那一点一点又一点的绿色小圆点,当真是像极了什么小生物。 因为,观察片刻后,你便会发现,这些小圆点就像会呼吸般,时明时暗,时明时暗…… “衣衣,我……我现在能往里走吗?” “当然能了,主人。就是……还是那句话,主人要做好挨打的准备哦。” “好了,我知道了。只要能救我家小壮壮,挨一顿打算什么。” “好,很好。主人,你能保持这种心态,真的是太好了。” 说罢,百驱衣几乎是没有给荼夭夭丝毫缓冲的,就冲到了翡翠绿魔的眼前。 默默看向眼前这个眼睛翠绿,全身皆绿,哪儿哪儿都是翡翠石的庞然大物,荼夭夭当即便倒吸起冷气来。 还好……还好如此个庞然大物,好似正在睡着。 眸光微转,很快,她便看到了翡翠绿魔手中拿着的那条红色手链。 眸光再转,很快,她便看到了她梦中曾梦到过的那几个皮包骨的怪异人。 只见—— 那几个皮包骨的怪异人,正牢牢地贴着洞壁,一动也不动的,好似也正在睡觉。 见此,她即刻便将偏转的眸光,很是自然地转向了别处。 环顾一圈后,她并没有找到小壮壮的踪迹。 于是,越看越是着急的荼夭夭,只好再次求助于百驱衣来。 “衣衣,我……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找到壮壮啊。”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53 我又不是受虐狂 “很简单,主人,你上去叫醒翡翠绿魔就行了啊。” 虽然她现在不需要用舌头的说话,但是她还是感觉她的舌头打结起来,与舌头一起打结的,还有她那磕磕巴巴的心头话。 “衣衣,你确定……我们……我们……一定要这样干吗?” “确定啊。” 回罢,百驱衣自顾自地抬起袖子就扇了翡翠绿魔一巴掌。 这一扇,翡翠绿魔醒了不要紧,整个山洞都跟着震颤起来。 震颤间,荼夭夭的周围迅速便围拢起成千上万个闪着绿光的“小绿眼”来。 当然了,这些圆圆的,中间还时不时闪出黑点的绿色小石片,究竟是不是叫“小绿眼”,她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非要她现在给它们起个名字的话,这个名字,绝对是贴切至极。 被扇醒的翡翠绿魔,短暂的蒙圈过后,便声音极其洪亮地呵斥起面前的小人来:“敢吵醒我?你个小肉包子,是不想活了,是吧?” 说罢,翡翠绿魔便指挥着他那群小绿眼,一层又一层地迅速沾满了百驱衣,随后他一锤地,那群小绿眼便跟绳索一般的,迅速收紧,牢牢禁锢起荼夭夭来。 “衣衣,衣衣,你……你确定我们这样做,是正确的找人程序吗?”荼夭夭默默地于心头道。 “嗯,主人,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一点儿,那就是……惹他打你,并且,最好是让他打得你越重越好。” “喂,为什么啊?我……我又不是受虐狂。”答话间,荼夭夭便不由地怀疑起她那简短的人生来。 “主人,你到底想不想找人吧?”百驱衣许是被问烦了,直接反问道。 “想。”荼夭夭回得斩钉截铁。 “那就让他打,没别的理由。”百驱衣亦是回得理直气壮。 好吧,既然如此,那……那她就豁出去了。 “你个绿石怪,我就是吵醒你了,你想怎么样吧?”荼夭夭扬头,一脸“我才是大爷”地讲道。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听到此,翡翠绿魔随即便抬脚,跟小孩子发疯一般地狂跺起地来。 “你们过来,给我吃了她。”跺脚罢,翡翠绿魔就招呼起贴在石壁上的那几个皮包骨的怪异人来。 转头看向那些很是听话,朝她走来的皮包骨怪异人,荼夭夭转瞬便慌了神。 “现在……现在怎么办啊?” “没关系,主人,你放开了心,让他们吃。”百驱衣言辞凿凿地建议道。 “我靠,你该不会是——跟他们是一伙儿的吧。” 实话实说,荼夭夭现在的内心,是十分之崩溃啊。 奔溃间,那伙皮包骨怪异人,就来到了她身旁。 那伙皮包骨的怪异人,一近她的身,她身上的那层层叠叠的小绿眼,便自动四散开来。 伴随着小绿眼的离身,荼夭夭转瞬便迎来了皮包骨怪异人数十只手,不同方向的拉扯。 有的怪异人,拉着她的手往东扯; 有的怪异人,拉着她的脚往西扯; 有的怪异人,捉着她的头发不撒手; 还有的怪异人,就更过分了,一点儿力气也不想费,见其余的怪异人将她抬起来后,低头——就咬上了她的肚子。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54 防御系统没有开 好吧,她肚子上的肉,也许真的还更软和一点儿。 但是,这全都不是重点,好吗? 她她她她……她这马上就要被这群“怪异人”给分着吃了吧。 “衣衣,你……你的防御系统开启了吗?”无奈,荼夭夭只好于心头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 “没有啊,让他们咬呗。”百驱衣云淡风轻,十分淡定地回复道。 “你……你还真是淡定啊。”荼夭夭就这么一边说着话,一边看起自己怎样被分尸来。 然而,那群怪异人咬着咬着,荼夭夭就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来—— 嗳,她……她怎么感觉不到疼啊? 明明,明明她的一条手臂都被咬掉了呀? 扭头,默默看向那条被咬掉的手臂,荼夭夭算是知道为什么刘翠花同学会被吓死了。 这……这要不是还有“衣衣”陪着她,她这……她这也铁定要被吓死好几回了,好不好? 感受到她内心的波动,百驱衣急忙安抚起她来。 “主人,真的不要想太多,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一点儿就好,那就是——咬啊,赶紧给我咬啊,你说……你怎么咬得这么慢啊?你们……你们一个个的,到底行不行啊?老娘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干呢,行不行?所以,要咬快点儿咬,别他妈给我磨磨唧唧的。” 听到这里,荼夭夭情不自禁地就打断起百驱衣来:“咳咳,那个……注意言辞,注意言辞,我们……我们不要这么暴躁。” “好的,主人。”百驱衣甚是乖巧地回复起来。 “哼,咬快点儿,咬快点儿,看你们这一小口一小口的,还真是麻烦!”荼夭夭翻个白眼,默默于心中道来。 “……”不知为何,百驱衣就是顿感无言。 没一会儿,荼夭夭便被这群“怪异人”吃了个干净。 然而,正待他们想向翡翠绿魔复命的时候,本已被他们吃下肚的荼夭夭,却是“唰”得一下子,重新——完完整整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见此,翡翠绿魔二话不说,一个抬臂,便把那群“皮包骨的怪异人”拍回了洞壁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说罢,他便狠狠地朝着荼夭夭站立的地方,用力地抡起拳头来。 “嘭——”一声,翡翠绿魔便把荼夭夭所在的地方锤了个大坑。 然后,荼夭夭脚下一个踉跄,便滚入到了那个大坑中。 见荼夭夭入坑,翡翠绿魔一边大喊“气死我了”,一边奋力地朝着坑底的人,猛锤起来。 好了,这下——她想她是真的可以体会一下做肉酱的滋味了。 “放心,主人,你暂时还成不了肉酱,因为他拳头的力量,根本就达不到你的身上。” “为什么?”闻此,荼夭夭缓缓睁开了她闭着的眼。 只见—— 她的头上正有一只大绿石拳头,在来来回回的: 升——降, 降——升。 只是,那个大绿石拳头,好像无论如何也落不到她的身上。 明明,明明拳头落下来了啊。 可是……可是为什么,拳头都能到达她身下的地方,却到不了她的身上呢?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55 百空窟炼狱入口 “因为……因为这中间的空间,被我移到了别的地方了啊。”百驱衣,满是“求夸奖”口吻地道。 “移……移哪了?”她说话的语气中,满是好奇。 “移?移到百空窟炼狱入口了呗。” “嗯?”不知为何,一听,她就感觉那不是一个好地方。 “主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家小壮壮已经被流放到炼狱里了?所以,要想寻人,主人就必须要进入炼狱啊?” “那我能问问,炼狱里,关着的都是什么人吗?”荼夭夭蹙眉道。 “呵呵,主人还真是说笑了,能关入这百空窟的,个个可都是非人非魔非仙非妖的毁灭者啊。” “可是……可是我家壮壮并不是啊,所以……所以他为什么也要被流放进去啊?” “呵呵,这便要涉及到百空窟寻找毁灭者的原则了,他们历来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啊。” 夺魂链,毁灭者,哦~ 听到这里,荼夭夭总算是回忆起一点儿原着内容来了。 其实,说白了吧,《媚妃倾城》中有的故事桥段,确实也挺俗套的。 比如,女主江暮烟,除了是个女侠之外,人家的体内可还流着什么被封印的“妖姬异血”呢,虽然这东西的名字听着就很俗套,作用也很是俗套,但是—— 仅“可灭世”这一点儿,就足以堪称本书的最大金手指了呀。 女主一个不高兴,这个世界就没了,所以……作者大大这金手指,还真是给得够够的了。 嗯,不得不说,什么叫差距啊? 这就叫差距—— 对待女主大人,人家那作者大大啊,一个字,就是“宠”:你不开心,我便毁了这个世界又何妨。 对待无名炮灰,人家那作者大大啊,一个字,就是“死”:好了,你该死了!嗯?哪有那么多废话啊?该死哪儿去,死哪儿去,快点儿! 唉~心塞啊! 不过,再心塞又能如何呢? 她还是乖乖地去救人吧。 感觉炼狱入口被打开得差不多后,百驱衣捏诀就将荼夭夭带到了百空窟-炼狱境。 百空窟-炼狱境 身处炼狱境中,荼夭夭下意识地注意起四周来。 跟她想的到处都是哀嚎的地狱不同,此处安静至极。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条长长的,好似怎么看也看不到边际的甬路。 甬路的两旁,每隔不远便会有一对漂浮在空中,且十分对称的橘黄色灯笼。 橘黄的灯光,透过灯纱,温温柔柔地洒在地上,若是仔细欣赏的话,此处竟充满了一种诡异至极的宁和感。 很静谧,十分静谧; 很和谐,十分和谐。 “衣衣,你说的那些毁灭者,他们……他们都被关在哪里啊?” “他们……他们都被关在灯笼里啊。” “灯笼,这么小的灯笼,是怎么困住他们的啊?”荼夭夭抬眸,仔细地看起身旁的一个灯笼来。 “主人,你可别小看这些灯笼啊。”百驱衣很是耐心地解答起来,“这些灯笼,看似普通,实则每一盏灯笼都含着一个大大的可随意曲折变幻的空间,关在这里面的那些毁灭者,终其一生,可能都看不尽这灯笼里的世界。”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56 人死楼空不留痕 “这……这么神奇啊。” 听罢,她仰头看灯笼的眼神不由地专注起来。 “那……那些没有光的灯笼是怎么一回事儿啊?”看过身旁的灯笼后,眼尖的荼夭夭转瞬便看起那边暗着的灯笼来。 “有两种情况:一,有可能是被流放到灯笼里的那个毁灭者去世了;二,有可能是……那个灯笼还空着。不过,仔细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前一个毁灭者去世了,暗了的灯笼,会自动容纳新的毁灭者。” 唉~还真是“人死楼空不留痕”啊! 简短的感慨过后,荼夭夭转瞬便盯着这一个又一个的灯笼发起呆来:“所以……所以究竟哪个才是关小壮壮的灯笼啊?” “呵~主人,你又想多了。像你要找的那个人,根本就谈不上是毁灭者。所以,他自然也就没有专属于他的灯笼了。” “那……那他现在岂不是很危险?”荼夭夭蹙眉询问道,“这里面一个个的可都是毁灭者啊,毁灭世界都不带眨眼的,别……别说他一个小孩子了。” “呵~主人,不得不说,你又想多了,其实,越是像他们那样想毁灭世界的毁灭者,其实,是越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一个孩子计较的。” 荼夭夭:“……” 不得不说,她家的衣衣,还真是会说得很啊。 “好吧,好吧。”荼夭夭无语过后,迅速言归正传,“你说的都对。所以……壮壮到底在哪个灯笼里啊?” “主人,我不知道。”百驱衣如实作答道。 “所以……”荼夭夭欲言又止。 “所以,很简单,主人还请你一个一个的去找一下吧。” “那个……我进去了,应该还可以出来吧?”荼夭夭小心谨慎地确认道。 “放心吧,主人,我肯定会带你出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 说罢,百驱衣便随便带着她进了一个灯笼。 进入这个灯笼后,只见他们周围全是纸做成的世界,凡是会动的,有形的,皆是由纸折成。 绕着彩纸折成的宫殿,行走半晌后,他们便见到了一个女子,一个真正的,并不是用纸折成的女子。 只见—— 那女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折叠她手上的纸张,除此之外,她不发一言,也不与周围的任何东西交流互动。 找寻片刻,见依旧寻不到人后,百驱衣便带着荼夭夭,迅速撤离了这个灯笼。 撤出来之后,荼夭夭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地追问起来:“刚才那个女子是谁啊?” “刚才那个女子,便是纸怨娘,只要她想,她便能把你和我,都变成一张纸,然后任她折叠,重塑。” “哦~”荼夭夭点点头。 随后,他们便迅速进入了另一个灯笼。 这个灯笼里面很黑,且到处可以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走了两步之后,黑暗转瞬被柔和的光明替代,刺鼻的气味也消失不见了,转而换上的是一股醉人的花草香。 又走了几步后,这里便又变回了黑暗,又充满了刺鼻的气味。 如此反复了几回后,并没有感触到人类气息的百驱衣,转瞬就带着荼夭夭出了这个灯笼。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57 宛如那天上谪仙 出了这个灯笼后,感觉还是有点儿缓不过来的荼夭夭,随后便站在静谧的甬路上,一阵干呕起来。 “主人,我们还要继续吗?”见她身体不适,百驱衣很是贴心地询问道。 “继……呕~”感觉自己实在有点儿失态的荼夭夭,启唇道歉道,“不好意思啊,继续,继续。” “好的,主人。” 听到她的回复后,百驱衣没有多言,眨眼间就带着荼夭夭进入了另一盏亮着的灯笼。 一进这盏灯笼,荼夭夭那被刺鼻气味引出来的不适感,登时间便被压下去了许多。 微风拂面,青竹摇; 溪水潺潺,鱼儿闹。 碎石铺路,花娇艳; 草舍门前,鸟逍遥。 如此天然惬意之所,还真是让人百看百不厌,百感百舒服啊。 所以,将此情此景尽收眼底的荼夭夭,不禁在心头怀疑起来:能将自己的住所,营造成如此天然美好之境的人,真的……会是一个毁灭者吗? 难不成也是和捉小壮壮这般,捉错人了? 此般疑问一上心头,便被她默默地压回了心底,毕竟,很多事情是不能只看表面,就武断下结论的。 思忖片刻后,感觉还是找人要紧的荼夭夭,随后,便踏上这碎石路,左顾右盼起来。 行走片刻后,荼夭夭便来到了那间草舍的面前。 此草舍,以木板为隔,下为中空,上为屋舍,抬眼细望,那木板之上的草舍更是精致中带着质朴,自然中带着匠艺。 不知为何,只消一眼,便能给人一种—— 这屋舍的主人,是个温润君子的感觉。 抬眼望了几秒后,正当荼夭夭想绕过这里,探寻别处的时候,屋舍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闻此响声,猛然之间感觉自己好像有“私闯民宅”之嫌的荼夭夭,即刻便全身僵硬地抬眸,愣愣地望向了那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人。 有匪君子,如琢如磨,宛如那天上谪仙,恰似那玉中王者。 一双澄澈浅褐瞳,三千烦恼染雪丝。 他的那头白头虽是扎人眼,但是却束得齐整,束得毫不凌乱。 可见,白发的主人,是何等细致仔细之人,就连这调皮的丝丝白发,也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不准凌乱。 “敢问姑娘,来此为何?”邙山君倚着房门,言语淡定地问起——那边已是呆愣的小姑娘来。 “我……我只是来寻人而已,并无……并无打扰之意。” 看着这如谪仙一般的人,启唇问她,荼夭夭自然是毫不遮掩地实话实说道。 少说也逛了有两三个灯笼了,这……这还是第一个开口搭理她的毁灭者呢。 于心头,听到“毁灭者”这三个字后,百驱衣急忙纠正起自家主人大错特错的想法来:“主人,主人,他不是毁灭者。” “嗯?”荼夭夭一阵吃惊,即刻于心头道,“你……你不说凡是有身份单独关进这灯笼里的,都是毁灭者吗?这……这怎么转眼就又有不是毁灭者的出现了?” “唉~主人,这个灯笼里面确实关着一个毁灭者,只是……只是不是他而已。”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58 走路都可让人痴 呃…… 闻此,荼夭夭是越来越糊涂了。 她左看右看,好像也就只看到了“白发君”这一个人啊。 “还有,还有,主人,他不叫白发君,他乃邙山君,也就是苦心钻研,造出来这些灯笼的人。换一句更通俗的话来说,也就是——他是炼狱境的守护者。” “哦~这样啊。” 听到这里,荼夭夭是真的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邙山君,此处的管理者,如此简单易懂,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清楚,清楚,自然是清楚极了。 她就说嘛,如此从容俊美,且有谪仙气质的白发君,怎么会是什么毁灭者呢? 思虑完这些之后,荼夭夭也不想绕弯子了,她直接开口,问起身前的邙山君来:“前辈,我想问你一下,你最近有见到什么被流放进来的小童吗?” “流放?小童?”邙山君挑了挑眉,若有所思道。 见邙山君挑眉,还以为是自己用“流放”这个词,所以惹得邙山君不开心的荼夭夭,随即便纠正起她自己的言辞来。 “不是……不是流放,就是不小心,被别人错带到了这里。”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邙山君从容迈步,走至荼夭夭身旁道,“今日雪童好似有些怪怪的,这样吧,我带你去问问他,也不枉你白走这一遭。” “好的前辈,谢谢前辈。”荼夭夭即刻双手微合,举至身前,拜谢道。 闻此,邙山君只是勾唇一笑,并未多言。 随后,他就从容有度地行在前面,一本正经地带起路来。 虽然踏的是一样的石子路,但是,不得不说,她就是感觉“白发君”走路带出来的那种“从容温润”感,就是比她这种“要多随意就多随意的”行走方式,有气质多了。 唉~果真,什么叫男神啊,就是那种走路都能让人犯花痴的男人,绝对是男神,没跑了。 好吧,既然如此,她当然是要跟紧男神,找弟弟啦。 荼夭夭:壮壮啊壮壮,你可一定要让姐姐快点儿找到你啊,好吗? 默默地于心头祈祷完毕后,荼夭夭便继续认真地看起前路来。 走了有一会儿后,她便跟着邙山君,来到另一间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院落中。 这个院落中,也很是宁静,除了宁静之外,荼夭夭还发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花。 只见那花全身都如雪一样白,白叶白根白花,还真是奇怪至极。 扭头,见荼夭夭很是认真地盯着那些白花看,邙山君言语温和地解释起来:“来者即是客,姑娘若是喜欢这‘南雪花’的话,不妨采回去两株静赏。” “嗯?南雪花?”荼夭夭满是疑惑地皱紧了眉头。 见她如此好奇,邙山君自然是丝毫不吝啬词汇的,为她解释起来。 “南国天热,极少降雪,但是呢,有一位花匠,他最小的女儿生了重病,唯一的心愿,就是想看看这——满地落雪,是何景象。 但,无奈,身为一个花匠,在那个时代,他是没有人身自由的。于是,一没钱,二没权,同时又无法带着小女儿去极寒之地的花匠,就只好想出了这个培育异花的方法。”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59 浑身雪白的异花 “所以,他女儿看到了吗?” 世人多是关心结果的吧,荼夭夭亦不例外,她情不自禁地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来。 “若是看到的话,也总算是了结了花匠的一桩心愿。但是,很可惜,她的小女儿并没有看到。”邙山君甚是感慨地望着这满园的雪白言道。 “为什么?”听到此处荼夭夭越发不解起来,“花匠明明已经栽培出这些花了呀。” 说到此处,荼夭夭马上想到了一种答案,于是她接着道:“是不是……是不是他的女儿没来得及看这些花,就去世了。” 唉~如若真是这样的话,不得不说,人间之悲剧,好像……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差了那一点点的无可奈何啊。 “非也,非也。”邙山君出口四字,打断了荼夭夭的自我猜测。 “可是,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到其它的原因了啊。”荼夭夭丝毫不作假地回答。 此刻她的心头,可谓是如同百千只白蚁同时在攀爬般,痒得异常。 不得不说,她现在真的很想知道——花匠女儿没有看到花的原因。 见她如此好奇,邙山君自然不再卖其它关子了,他眉宇间皆是认真地回答起这个问题来。 “是的,花匠确实是栽培出了浑身雪白的异花,也做好了把花拿给女儿看的准备。但是,他这一行为,却很不幸的,被他的主人家发现了。 于是,他那认为养出白花为大凶的主人家,便连夜把他乱棍打死了。至于他的那些花,更是被当成一文不值的垃圾般,随意扔在了野外。至于他的小女儿,更因为无人照看,没几日便死在了病床上。” 说到此处,邙山君突然停了下来,并呆呆地看向了面前的“南雪花”。 “可是,我不相信这就是故事的结尾。”荼夭夭随着邙山君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也望向了这园中雪白雪白的“南雪花”,“因为,如果真是按你所说,‘南雪花’应该是被毁了才是,可是……这里明明还有这许许多多、生机勃勃的‘南雪花’啊。” 闻此,邙山君不由地勾唇一笑,夸奖起身旁的她来:“不得不说,小姑娘,你想得还真是仔细啊。” “所以?”荼夭夭眸色认真地望向邙山君道。 “所以,这被当做垃圾一般的‘南雪花’竟是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并且这花还活得很是潇洒自在。直到有一天,有一位当权者,说他很喜欢这花,并且想要重赏种出这花的人。闻此,那花匠的主人家,自是理直气壮地去邀功了。” 听到这里,荼夭夭不禁很是气愤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对于这种好人枉死,坏人得意的故事,她可谓是真真地接受不了。 眸光微转,见身旁的小姑娘如此生气,邙山君也是十分感慨地摇起头来。 摇过头后,他便接着道来:“然后,也就是在花匠的主人家,妄想邀功的那一天,漫山遍野活得潇洒的‘南雪花’,突然,于一夜之间,便枯死得一根不剩。于是,那位当权者,见此,自是大怒。不但没有给花匠的主人家赏钱,反而还把他们都流放到了极寒之地,好让他们冷静地自思己过。”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60 忘记了时间概念 听罢,荼夭夭很是直白地在心头发表起意见来:这个故事一点儿也不好,前半部分令人心伤愤怒,后半部分又像是努力地在捏造一个好的结尾般,巧合成分偏多,不觉间,便丢了一丝真实感。 见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邙山君不禁好奇道:“小姑娘,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感觉这个故事……不太好。”许是实在憋闷,沉思片刻后,荼夭夭终究还是讲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故事?呵呵~”邙山君轻笑道,“世间哪有那么多故事啊,不过就是一桩看似像故事的实事罢了。” “花有情来,人无情。”邙山君继续道,“自那之后,‘南雪花’一族,自愿灭绝于人世,不为凡尘羁。所以,它们就来到了此处啊。” “意思也就是,只有这里有‘南雪花’吗?”说罢,荼夭夭便再次把眸光集中到了‘南雪花’之上。 “是啊。”邙山君点头道。 “那……我若是真要带两支出去了,它们岂不是活不久,就要枯萎了。”荼夭夭蹙眉回望邙山君道。 勾唇浅笑,邙山君思索作答:“也不一定,毕竟,过了如此多年,说不定,现今的凡世,正是它们喜欢生存的凡世呢。” 凝眸片刻,感觉邙山君说得还算有理的荼夭夭,随后便点起她的头来。 点头罢,她便立即想起她此次前来,最重要的事儿来—— 找小壮壮。 哎呀,瞧她这脑子,怎么一看花,就把更重要的事情忘了呢。 “前辈,我想我们还是赶紧进去……问问吧。” 说罢,她便抬手指向了屋门的方向。 “哦~对。”邙山君急忙抬脚,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还请见谅啊,我呀,不得不说,在这里待长了,好像总会忘了时间宝贵什么的。” 从他真挚的言语中,荼夭夭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 他没有在撒谎,他是真的忘记了时间的概念。 而且,就从刚才的交谈中,荼夭夭还觉察到了一点儿,那就是—— 邙山君,好似见到有其他人来,并且还跟他聊了那么长时间,是真的很开心。 所以,那么开心,是因为独处的时间太长了吗? 思索到此后,感觉自己实在是想得有点儿多的荼夭夭,随后便跟紧邙山君,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了屋门前。 “咚、咚、咚。” 邙山君抬臂,轻叩起房门来。 “雪童,你在里面吗?师父来看你了。” 说罢,邙山君便静待起里面的回复来。 然而,并没有人回复。 无奈,以为雪童是没有听到的邙山君,只好再次抬手,敲起房门来。 “咚、咚——” 只是敲了两声,便猛然之间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邙山君,随即便眼神一冷,迅速伸臂,推开了房门。 见一向从容的邙山君,如此行为,既不傻也不笨的荼夭夭,自是麻利跟上。 绕过屋门,一踏进室内,荼夭夭便看到了床上的小壮壮,在十分惊恐地盯着面前的白发小童。 因为,对于白发小童,荼夭夭只是看到了他的背影,所以自认为白发小童没有什么危险的她,抬脚就要上前,安抚惊恐中的小壮壮。 “你别怕,姐姐来——” 然而,“来”之后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那背对着她的白发小童,也就是邙山君口中的“雪童”,突然之间,伸臂便掐住了小壮壮的脖颈。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61 不能让主人去死 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吓到的荼夭夭,转瞬便想上前制止雪童的行为。 然而,待她走至雪童身边后,百驱衣突然便带着她往后瞬移起来。 “主人,别过去,危险。” 被百驱衣拉回的荼夭夭,本想重新跑过去,然而她却惊奇地发现——她被身上的百驱衣禁锢住了,无法动弹。 无奈,她只好一边双目紧瞪,注视前方,一边不甚温和的和身上的百驱衣沟通起来:“放开,让我过去。” “休想,我的职责是保护主人,而不是让主人去送死。” 百驱衣言罢,邙山君略带焦急但依旧温和的声音,就飘到了荼夭夭耳中。 “阿童,听为师的话,放开那个孩子,好吗?” 闻此,一直处于沉默中的雪童,十分挣扎地减轻起手上的力道来。 与此同时,雪童盯着小壮壮的那双瞳孔,也是时黑时蓝得变换起来。 “师父,我明明那么精心地照顾他,为什么,为什么他醒来还要用那种讨厌我的眼光,望着我。师父,我真的好伤心啊,好不开心啊。” “阿童,听话,他只是因为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害怕而已。他并没有不喜欢你的,相信师父,好吗?”邙山君边说,边缓缓地接近起前方跪坐在地上的雪童来。 “真的吗?”雪童默默地放开了自己的手,迅速转头看向邙山君,眸色认真地确认起来。 仿佛,仿佛他的师父便是他的信仰。 仿佛,邙山君说什么他都会信的。 与此同时,他那双时黑时蓝的眸子,也渐渐稳定下来,稳定成澄澈的黑色。 但好巧不巧的是,雪童这一回头,除了看到他温和亲切的师父外,他还看到了紧瞪着他的荼夭夭。 看见这一幕,他那本应冷静下来的头脑,转瞬,便像遇到了什么重大刺激般。 “轰”得一下便炸开了。 炸开之后,他身体内属于雪童的那部分便越来越少,属于另一个灵魂的那部分,便越占越多,直至那个灵魂,又一次,彻底地占领了雪童的身体。 这些全是内在的变化,关于雪童,人眼可见的外部的变化便是—— 他那双澄澈的黑眸,转瞬之间便染上了一层幽蓝,那层幽蓝既带着黑暗又抹着迷幻。 像极了阳光常年照不到的深海海底。 神秘且危险。 与此同时,除了瞳色的变换外,他的整个身体,也随着变换起来。 眼看着,眼看着,他便从一个小童,变成了一个和邙山君一般高挑的男子。 除了身高变了之外,他的整个面部,全身的装饰,也随着他瞳孔的变化,渐渐清晰。 黑袍白发幽蓝瞳,如此视觉冲击,可谓是十分强烈。 “嗯?邙山君,骗小孩子,可是不对的。”言语落罢,他往后一伸手,便施法将余惊未定的小壮壮,移到自己的怀中来。 随后他便一边抚摸着小壮壮的头,一边语调温和,内容惊悚地道:“好久没见这么嫩的奶娃娃的,邙山君,你说——我是生吃好呢,还是生吃好呢?” 闻此,荼夭夭的心态转瞬就炸了:说白了,不就是想生吃了我家壮壮吗?哪有什么选择啊?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62 哪儿来的黑袍怪 “嗯,主人,我感觉你想得没错,他就是这个意思。”百驱衣及时回复道。 心中感觉到此,荼夭夭更是生气来:“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来陪我救人的,还是来气我的。还有……这黑袍怪是谁啊?” “白发巫,也就是被困在这里的那个真正的毁灭者。”百驱衣生怕自家主人生气的,急忙回道。 “那……那他和刚才的那个小童是什么关系啊?”荼夭夭一边盯着“白发巫”的一举一动,一边迅速地于心头提问道。 百驱衣:“没什么关系,就是共用一个身体而已。” “这还算没关系啊?”荼夭夭估计道,“让我看,就是一个人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吧。” “虽然不太懂主人你在说什么。”百驱衣就是感觉自己有理地反驳道,“但是,我敢肯定这绝对不是你说的那什么症,这真的就只是两魂共一身而已。” “也对,毕竟精神分裂症什么的,可不能一会儿身子大,一会儿身子小的。”荼夭夭点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啊?”百驱衣装傻充愣道。 “当然是,怎么……怎么打败黑袍怪,把小壮壮抢过来啊,要不然,还能是什么啊?”荼夭夭“恨铁不成钢”地道。 “这不行,我办不到,白发巫要是真的发起飙来,我能安全带着你逃生,就已经很好了。至于,其它的,主人,你是想都不要想了。”百驱衣很是理智地告知荼夭夭道。 “好吧。”既然百驱衣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所以她也就不好强求了。 只是……若真的只可有一人安全离开的话。 荼夭夭抬眼看向了“白发巫”手中的小壮壮。 那……那也应该是他的。 思虑完这些后,荼夭夭当即便在心头和百驱衣商量起来:“那,我能换小壮壮当你的主人吗?也就是说,一会儿,一会儿你带他走,好不好?” 闻此,百驱衣很严肃地拒绝了荼夭夭的提议:“不好,作为一件衣服,我也是有尊严的,好吗?所以,主人,你若是说把我给谁,就能把我给谁的话,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天啊,还……还没面子? 它索性气死她算了,这样,也好让它找下个主人,不是吗? “哼,还请主人,注意你的言辞好吗?作为一件防御型战衣,我没事儿就气死自己的主人什么的,可是要被拉回去开炉重造的。所以,我这么可爱,你忍心我被拉回去,开炉重造吗?” “好了!”荼夭夭深吸一口气,万般无奈地道,“你可以闭嘴了。” 活了这么久,她这真的还是头一回见—— 如此不听话的衣服! “我没有不听……”百驱衣辩解道。 “闭嘴。”既不能动,也不能上前打人的荼夭夭,很是没好气地打断百驱衣道。 “你凶我,你竟然……”百驱衣委屈道。 “闭嘴。”荼夭夭本来就烦躁的心,这下是更烦躁了。 “我就不闭嘴!”百驱衣的逆反心理,终是起了作用,“啦啦啦啦啦啦啦,我不但不闭嘴,我还要唱歌,啦啦啦……” 好吧,荼夭夭心虽未言,但是她额上的那满头黑线,可是昭示着她现在是——真的不爽!!!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63 被缩成了鹌鹑蛋 不爽就不爽吧,但是……她却还要很无奈地,在心里听“百驱衣”这货乱嚎。 天啊,她是真的感觉她上辈子,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玩她呢? 烦乱间,荼夭夭便见—— 白发巫,启唇默念起什么来,随后,万分惊恐的待在他怀里的小壮壮,便被他缩成了“鹌鹑蛋”大小。 见这大小,缩得甚得他意后,抬手,他慢慢地将“鹌鹑蛋”大小的小壮壮,朝自己的嘴里送起来。 见此,一直紧瞪着他的邙山君,自然是看不下去了。 “放开他!小小稚童,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竟要将他生吞活咽。” “呵~”白发巫忽地停下了自己向上移动的手,“邙山君可不要忘了,我可不是你那乖乖听话的傻徒儿,所以,跟我讲道理,你是认真的吗?” “我不管你是谁,平白杀戮,总是不该。所以,我最后再说一遍,放开他。”邙山君许是真的怒了,因为,很明显他说话的声音中,已经失尽了温和。 “我若是不放呢?”白发巫说罢,便继续起他手上的动作来。 见白发巫油盐不进,邙山君自然也是失去了耐心。 “动。”邙山君迅速做出一个旋转右手的动作来。 此动作一出,原本静谧安详的灯笼世界,登时间便天旋地转起来。 与灯笼空间一起旋转的,还有“百驱衣”那甚是激动的声音。 “主人,主人,你快看,他们要打架了。” 荼夭夭:“……” 呃……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无语过后,荼夭夭便察觉到另一怪异事件来。 那就是—— 她好像被排除在“天旋地转”的灯笼空间外一般,她的眼前虽是翻山倒海,但是她的身体却没有丝毫波动之感。 思及此,荼夭夭一边密切注视前方战况,一边于心头速问起百驱衣来。 “衣衣,我们怎么感受不到空间变化啊。” “嗯……因为这些空间,都是跟特定的毁灭者锁在一起的啊,要不然,只是简单的空间禁锢的话,你认为……能锁住这群不要命的毁灭者吗?” “哦~虽然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但是……听着好厉害哦。”许是她大半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打架”盛况所吸引了,所以,她异常“不做作”地回复起百驱衣来。 “好吧。”实在没有什么言辞可讲的百驱衣,只好搬出这两个字来。 回罢,百驱衣便也立刻加入这“观战”大军中来。 不得不说,它好像好久都没见打架了嗳,所以,沉寂如此多年,一醒来,竟然还能看到如此一场“巅峰极”的对战。 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啊! 说实话,它家第一任主人要是在的话,它肯定会不余遗力地鼓动自家第一任主人去打一场的。 至于……至于现在嘛。 观战即可,观战即可。 思罢,百驱衣便认真地感受起前方战场中的杀气来。 邙山君对战白发巫,很显然白发巫的杀气更重。 而邙山君充其量只是生生小气,发发脾气,只求白发巫可放人即可,并不是真的想要和他打架。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64 久到沧海变桑田 在这扭曲且变幻难测的巨大空间中,白发巫提手便带起一阵激荡的洪流来,接着,便如同甩鞭子般,他推手便将他手下幻化出的这条洪流,以迅疾之速,甩向了邙山君。 见此,邙山君并未躲闪,只是快速从口袋中,掏出来了一个小茶盏。 随后,他一个移手揭盖,便将这滚滚而来的激荡洪流,收入到了小小的茶盏之中。 见此计并不奏效的白发巫,随后就施展起其它术法来。 “漫天金乌”四字,自他的唇畔轻念罢。 邙山君周围瞬间升腾起许多烈焰滚滚的三脚金乌来。 顷刻之间,邙山君的周围便化成了一片火海,焦热异常。 “收!”简短一字,自邙山君口中道出。 随后他便将这漫天的火海,收在了他的指尖。 就在白发巫愣神间,邙山君便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指尖的小小火焰,捏指拈灭。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许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白发巫实在有点儿受刺激的,木木地盯着邙山君,喃喃道来。 “这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邙山君一边朝白发巫走去,一边言语镇定地言道,“毕竟,离你上一次出来,已经太久了。” 不得不说,时间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它竟可以久到沧海变桑田,久到—— 你本想毁灭的世界,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如此看来,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呵呵,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见邙山君靠近,本已木然的白发巫,再次激动起来。 紧握双拳,他迅速召唤出自己的武器来,那是一柄——浅蓝色的冰剑。 “末冰?”邙山君眼神一凛,说时迟那时快,迅速念诀,召来“封邪绫”,将那把“末冰”死死缠住,不露分毫。 “这东西明明被神界收走了,怎么还会在你这里?” 末冰一出,百万深海皆听传唤,亿万海底生命全听调遣。 但同时,动用“末冰”又是极其伤身的一件事:术强者动用,会有“折寿”之患;普通人动用,那则是在找死。 这……这东西他明明亲眼见战神收走,带回神界看管了。 怎么……怎么会? “呵~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懂呢?”说罢,白发巫抬手便用力地扯起那包裹在剑身上的“封邪绫”来。 虽然,在扯“封邪绫”的过程中,白发巫的双手不断地被“封邪绫”所带的煞气所割伤震破,但是他就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般,不改面色地扯起剑上的“封邪绫”来。 没一会儿,剑上的“封邪绫”便被白发巫扯掉了大半。 见此,邙山君终是忍不住地开口了:“别扯了,即使你扯开了又能如何?” “呵呵,既然不如何,你那么紧张干什么?”白发巫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言语轻蔑地反问起邙山君来。 “我紧张,主要是怕你动用‘末冰’伤及己身而已!”邙山君丝毫不像作假地回复道。 闻此,白发巫不由地顿了一下。 但是,随后,他便像没有听到一般的,继续起手上的动作了。 “你知道,我之所以如此忠告,绝对不是因为你。”邙山君见他依旧没有停下,只好再次重申起自己的观点来。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65 那群人早就死了 邙山君之所以如此忠告,真的只是为了他那傻徒儿而已。 不得不说,他心爱的徒儿,此生不幸,竟和这家伙一体。 平白受了冤枉不说,还要无止境地待在这虚空的境界中,到老,到死。 到老,到死啊! 听罢,白发巫不由地扬唇,讥讽一笑,他就知道邙山君这心中只有他那小徒儿罢了。 所以,他此次若是能够出去,不但可以报复世人,还可以自爆身亡,报复一下邙山君,仔细想来,这还真是一个好计策呢。 思罢,他便继续起手上的动作来。 “我说了,你即便扯开这把剑,也丝毫没有用了。”邙山君不由地加重了说话的力道,“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只要那群人还活着,我扯开这把剑就有用。”白发巫对邙山君的话,可谓是万分的听不懂。 “可是那群人早就已经死了。”邙山君接着他的话,一字一句地清晰道来。 “你……你说什么?”闻此,白发巫终是抬头,满目皆是疑惑地直视起邙山君来。 “天道有劫,你所说的那代世人,早已在十四万年前便被深海吞没,不留一人。所以,你口口声声想要杀死的那群人,早就已经湮灭于这凡尘间了,懂吗?” 闻此,满腔怨恨,突然没了发泄口的白发巫,转瞬便摇起自己的头来:“我不信,你不要再胡说了。我上次醒来,明明就是不久前的事儿。” “对,你上次醒来是在八百年前,确实是不久前的事儿。”邙山君点头确认道。 “所以,所以……你这还不是在骗我吗?”白发巫喃喃道。 “呵~骗你,那只能说明,你是在八百年前也害错了人而已。你……” 邙山君终是将八百年前就憋在心头的话,讲了出来。 “……你,白发巫,乃是十四万年前的深海族族人。你们全族被高山巨人所灭,所以八百年前,你一醒过来,就带着满心的仇恨,想要复仇。虽然你已经察觉到了不一样,但是你依旧还是固执己见,选择动手。” “呵呵,复仇?”邙山君是越说越气。 “想要复仇你倒是找对人啊。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对着无辜的人下手,你说——你这算什么本事?有罪的人,你无力惩治;无辜的人,你却把它们当成了发泄情绪的对象。还真是……还真是有本事得很啊!” 闻此,白发巫那双幽蓝的瞳,顿时便十分不稳定地忽蓝忽黑起来。 “我不信,你骗我……” “你骗我……” 嘶吼间,白发巫那双握剑的手,便忽大忽小起来。 没一会儿,白发巫那双握剑的手,便变成了一双小巧可爱的小肉手。 只不过,这稚嫩的小手之上,依旧还在冒着鲜血。 见此,邙山君自是及时上前,迅速抱住——因耗力过多而身形不稳的雪童来。 将雪童抱在怀中后,邙山君即刻便从他那装满宝贝的口袋中,取出一条洁净的手帕来。 随后,他便捏着那条手帕,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怀中小童的,替他擦拭起手上的那些血污来。 约摸擦了有一会儿后,一个邙山君熟悉异常的声音,终是有气无力地响起。 “师父,疼~” 怀中的小人,总算是恢复了神识。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66 要一直做个好人 “没事儿,师父给你擦擦就不疼了。”邙山君眉眼温和地安抚起怀中的小人来。 “师父,我刚才是不是又变坏人了。”雪童盯着自己那被邙山君握在大手中的小手,满眸认真,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阿童,师父不是说过了吗?坏人是坏人,你是你,并不是你变成了坏人。所以,阿童只要能一直做个好人,就好了呀。”许是听出了怀中小人儿的忧心,邙山君嗓音温和地安抚道。 “师父,是不是我一直做好人,你就不会不要我了。”雪童很是担心地问起这个问题来。 勾唇一笑,邙山君认真作答道:“说什么傻话呢,师父何曾说过不要你了。” “在梦里。”雪童如实作答道。 唉~他这小徒儿啊,还真是越来越娇气了。 “嗯,这样啊,那……再做梦的时候,你就告诉那个师父说,‘你必须要我,这是你答应的’,我想你这样说的话,他就不敢不要你了。”邙山君眸色认真地支招道。 “好。”说罢,雪童便很是自然地将自己的小脸,舒舒服服地贴在了邙山君的胸膛之上。 见怀中的人,总算是缓过来了,邙山君起身,便抱着雪童,一步一步朝荼夭夭走来。 在他踏步间,扭曲的空间,也奇迹般地随着他的轻缓踏步,逐渐恢复起原状来。 走至荼夭夭身旁后,邙山君抽手,从雪童的袖间,取出一个“鹌鹑蛋”大小的人来。 然后,伸手他便将这“鹌鹑蛋”大小的小壮壮,举至了荼夭夭的眼前。 “好了,还请姑娘把这小童带走吧。” 抬手,小心翼翼地将“小壮壮”捏到自己的手掌心里,荼夭夭很是犯难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姑娘不用怕,你只要出了这百空窟,这小童便会自动恢复原状的。”邙山君道。 “哦~这样啊。好的,谢谢前辈。”荼夭夭急忙道谢道。 “所以,你们现在是准备……” 邙山君话说一半,荼夭夭几乎是秒懂的,接话道。 “所以,我们现在就准备离开了,此次寻人之行,还真是叨扰前辈了。”荼夭夭再次道谢道。 “嗯,也好。此地毕竟危险,快快离去也好。”邙山君思索片刻后,微有不舍地送别道,“那……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说罢,荼夭夭便指挥着百驱衣,带她离开了这个灯笼世界。 离开此地后,荼夭夭越走越是好奇,于是实在按捺不住自己那颗求知心的她,只好十分直白地朝百驱衣打探起那邙山君的故事来。 “衣衣,衣衣,这邙山君究竟是何人啊?还有他怀中的小童又是何人啊?还有、还有他为什么会成为此地的管理者呢?还有,他都是用什么东西研制出的这些灯笼啊?还有……” 耐心听话的百驱衣,终是感觉脑子有点儿乱的,打断了自家主人:“主人,主人,你提的问题太多了,我有点儿记不过来。” “嗯……既然如此,那你索性就知道多少,给我讲多少呗。” 感觉再提问一次,有点儿麻烦的荼夭夭,索性直接要求起百驱衣讲起故事来。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67 有点贪心的主人 “唉~主人,你还真是贪心。”百驱衣认真评价道。 “所以,你到底讲不讲吧?”荼夭夭讲话的口吻逐渐严肃起来。 “讲——”百驱衣拉长声调道。 “嗯,这才对嘛,所以还等什么啊,赶紧开讲吧。”荼夭夭言语轻快地催促道。 “所以,我要从哪儿讲比较好呢?”百驱衣若有所思道。 “从头讲。”十分想听故事的荼夭夭,简单三字,迅速回道。 “好的,主人。”百驱衣回道。 随后,它便认真地讲起这邙山君的故事来。 “邙山君此人,究竟姓什么叫什么,基本上没什么人知道。世人之所以称他为邙山君,只是因为他一直在邙山修道而已。故此,世人便直接借山名,来称呼他本人了。” “哦,这样啊。然后呢?”荼夭夭见它停顿,再次催促道。 “哎呀,主人,不要心急嘛,我这……我这不是正在飞快地理故事吗?”百驱衣略带丝小委屈的回道。 “好好好,理,我不打扰你了。”荼夭夭许诺道。 许诺完毕后,荼夭夭便真的静寂无言地等起百驱衣的“故事”来。 约摸等了有三分钟后,百驱衣才再次启言。 “本来呢,这邙山上也就邙山君这一个修士,逍遥自在的,可是谁知,有一天,邙山君一下山,便见到了一个企图跳河的白发小童。见此,邙山君自然要及时地出手将这小童给救下啊。 救下小童之后,邙山君便问起这小童跳河的缘由来。然后,小童就答话了,‘我肚子饿,想捉鱼’。原来如此啊,知道缘由的邙山君,自是二话不说就带着小童上山了。并且,还让肚子饿的小童,美美地吃了一顿。 待小童吃完后,邙山君便想送这——因想吃鱼而险些丧命的孩子回家。但是,当他们走到山下后,这小童却突然‘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见此,邙山君自是一瞬之间就慌了神,他……他没惹这孩子啊,怎么……怎么好端端的,就哭起来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邙山君,只好一边安抚这痛哭不已的孩童,一边很是温和地问起他哭诉的原因来。 约摸痛哭了半晌后,小童终是回复起邙山君来,‘我……我没家,他们都不要我,而且……他们全都欺负我。’ 闻此,邙山君更是不解:‘他们为什么全都不要你,全都欺负你啊。’ ‘因为……因为我的头发跟他们的头发不一样,所以他们不喜欢我。’小童十分认真地回道。 ‘岂有此理,怎么能这样呢?’邙山君不自觉地为面前的小童打抱不平道,‘这天下,发色不同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能因为你的不同,就遭到他们的排斥呢?真是一群不讲理的家伙。’ ‘嗯!’闻此,白发小童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吧,既然他们都不讲理,那……索性你就跟着我吧。’邙山君眸色认真地同身前的小童商量起来,‘不如,我当你师父如何?’ ‘师父?’白发小童睁大眼睛道,‘是不是我叫你师父了,你就不会不要我了?’ ‘那当然了。’邙山君郑重作答。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68 心美人俊气质好 于是,就这样,这白发小童便成了邙山君的徒弟。” 听到这里,有疑问要提的荼夭夭,自然是及时发言了:“可是,还是好奇怪啊,这么小的孩子,究竟是从何处来的?还有……欺负他的那些人又都是谁啊?还有、还有邙山君这收徒弟的标准,未免也太随便了些吧。早知如此,我……我也想去他的山门前捉鱼啊。” 毕竟,这么心美、人俊、气质好的师父,不领白不领啊! “嗳?”百驱衣就不解了,“主人,你到底是想让我给你讲白发小童的故事啊,还是想……我给你讲邙山君的故事。” “嗯?两者有什么冲突吗?”荼夭夭回问道。 “当然有冲突啦,主人若是想让我给你讲白发小童的话,这故事……可就不是这样开篇了。可就要变成——白发小童是哪儿的人,他的父母是谁,还有他自从生下来都经历了什么。至于……邙山君,充其量我也就只提一句,他是他师父罢了。”百驱衣极度严谨地分析道。 “所以……”百驱衣继续道,“主人,你究竟想让我讲哪个故事啊?邙山君?还是……白发小童?” 如此听罢,荼夭夭自是直言道:“邙山君,邙山君,自然是邙山君的故事啦。” “好。”百驱衣确认道,“既然如此,那我可就接着讲喽。” “讲!讲!讲!”荼夭夭甚是利索地回道。 “上面我们不是讲到邙山君收白发小童为徒了吗?”百驱衣很是贴心地“前情提示”道。 “嗯。”荼夭夭点头。 “然后呢,既然邙山君已经决定收这白发小童为徒了,他当然不会只是说说就算了啊。 接下来,他就真的尽心尽力地教起这白发小童来。 可是教着教着,他就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荼夭夭适时捧场道。 “就是……他好像还不知道这白发小童的名字。 于是,无奈之下,邙山君只好发问了:‘徒儿,你在凡尘间的姓名为何啊?’ 闻此,白发小童思索良久后,认真回道:‘妖怪!’ 一听这个,邙山君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他垂眸思索片刻后,便跟眼前的小童商议起来:‘嗯,一般拜师呢,都是需要师父重新给徒弟定个称号的,所以呢,为师就在此给你个新的名字,好不好?’ ‘好啊,当然好啊。’闻此,白发小童自是高兴至极。 说实话,他对‘妖怪’这个名字,真的是讨厌许久了。 邙山君见他如此高兴,自是更加费心地为他想起新的名字来。 但是呢,不得不说,对于一个出生便是‘起名废’的邙山君来说,这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不知为何,听到“起名废”这三个字,荼夭夭是真的想笑。 于是,她便偷偷地笑了。 笑过之后,她便继续全神贯注地听起故事来。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邙山君自然要说到做到啊。 于是,思索良久之后,邙山君便极度认真地道出两字来:‘雪童。’ 道完,自认为自己起这个名起得十分之好的邙山君,随后就垂头,望着白发小童确认起来:‘雪童,白雪的雪,童真的童。雪童,你认为如何啊?’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69 作为一个起名废 闻此,愣了半晌才知道邙山君是在叫他的雪童,随即就拍着手,十分激动地评价起这个新名字来:‘雪童,雪童,雪童,师父,我感觉这个新名字,好好听啊!’ ‘嗯,好听就好。’ 作为一个‘起名废’的邙山君,此生能听到如此夸奖,自然是开心到不能行。” “咳咳。”听到这里,荼夭夭不禁反驳起百驱衣来,“衣衣啊,即使人家是‘起名废’,你也犯不着……犯不着……总这么强调吧。还有,人家还长得帅,打架厉害呢,怎么……怎么不见你老是强调呢。” “哼~”百驱衣甚是不服道,“我还很厉害呢?主人你……你见我老强调了吗?” “好吧,还真没有。但是……但是这不一样啊。你不自夸,那叫谦虚,但是……人家明明那么好,你却只能看见人家的短处,这……这可就叫小心眼了。”荼夭夭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好吧,好吧。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其实,其实应该是这样的—— 俊俏、厉害、有气质的邙山君,听到雪童的话后,十分开心。 我……我这样讲,总不算是小心眼了吧,主人?” 好吧,好吧,看在它这么可爱的面子上,她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行~还有,我们接着讲故事,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好吗?” “好。”百驱衣略带丝小委屈地回道。 “反正就是这样,邙山君很开心就对了。 于是,面对这么听话可爱的小徒儿,邙山君自是对他更加爱护起来。 于是,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两三年后,邙山君突然又发现了另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 他这小徒弟,好像只吃饭,不长个啊! 他接上山的时候,雪童是多高,现在就依旧是多高。 这……这不合情理啊。 毕竟,雪童还小,学得也还少,再加上他也没有教他什么驻颜术之类的,按理说这雪童该和凡间孩童一样,至少得长到他腰部高,才对啊。 于是,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的邙山君,只好首先怀疑起他这里的伙食来。 没事儿就是青菜豆腐什么的,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自我反思了一通后,邙山君二话不说,就带着自家的爱徒四处游历起来。 在这游历的过程中,邙山君可是没少带着雪童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不得不说,邙山君做师父做到这份上,还真是连我都忍不住,想要拜到他门下去呢。 唉~可惜了,可惜了,主人啊,你说……你说我怎么就碰不到这么好的师父呢?” “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荼夭夭启唇回问道。 “什么呀?”百驱衣好奇追问道。 “就是……就是你们这些宝物,前期是……也要拜师父,才能学到本事的吗?”荼夭夭对此是真好奇。 “呃……当然,当然不是了。我们那自然是……一生下来,便注定好品级了啊。确认是凡品的,如果没什么奇遇的话,大概这一辈子就注定是凡品了。至于,我这般,拿出来就是稀世绝品的,自是少之又少了。” “哦~这样啊,懂了,懂了。”荼夭夭点头,“嗯,好吧,那我们就继续讲故事吧。”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70 度日如年的雪童 “好的。不过……嗳?主人,我刚才讲到哪里了?”百驱衣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地问道。 “讲到……邙山君带雪童出山游历了。”荼夭夭适时提点道。 “哦~游历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然后,这邙山君游历着游历着,自然就又发现事儿了。 那就是,这雪童好似对水,或者对大海什么的,好像有一股从他内里散发出来的,不同寻常的迷恋。 不过,对这些,邙山君一开始,也不怎么在意。 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爱好。 说不定,雪童的爱好,就是喜欢水呢? 想通这些之后,邙山君选择游历路线的时候,自然就开始偏着那有海的地方选了。 就这样,又游历了五年后,雪童依旧是未长高半分。 见此,自是傻子也猜出来了,雪童这长不高肯定和伙食不好没关系。 更何况,邙山君还不是傻子。 于是,在他排除了‘伙食’这一影响因素后,他就很是理智地把自己钻研此问题的目光,投到了雪童的身上。 然后,邙山君便在山上,锻造起那些能检查雪童身体的宝器来。 锻造了三年后,邙山君终是锻造出一堆……含有乱七八糟功能的宝器来。 接着,他便一个一个的在雪童的身上试验起来。 终于,有一天,就在他用一个叫‘凝魂’的宝器检查完雪童的身体后,他终于找到了雪童长不高的症结。 那就是—— 在雪童小小的身体中,除了安放有‘雪童’的魂魄外,还有……还有另外一个魂力十分强大的魂魄,蛰伏在雪童的身体之中。 雪童之所以如何也长不大,就是受到了此魂的牵制。 很明显,这个蛰伏的强大魂魄,是可以感知到‘雪童’的外表变化的。 只要……雪童的身体内一出现了那些‘可以让雪童长大’的能量,这个较为强大的魂魄,便会即刻行动吞噬掉这些力量。 从而,便逐渐形成了雪童——好像怎么长也长不大的怪现象。 于心头分析完这些后,邙山君的第一想法,自然是—— 没事儿,把那个强大的魂魄,取出来安放到别处不就行了吗? 然而,想得容易,这……做起来可就困难多了。 百般尝试之下,都无法将那个强大魂魄取出的邙山君,只好退而求其次,取起‘雪童’的魂魄来。 然而,那具身体就像是禁锢两魂的枷锁般。 无论是哪个魂魄,想要将他们抽离出那具身体,都是万分之艰难。 于是,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的邙山君,只好甚是无奈地放弃了——‘取魂’的想法。 既然无法取魂,邙山君接下来自是希望—— 两魂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同处一身,安然无事。 然而,这天道,好似总喜欢这世间不太平点儿。 那一日,邙山君受故友邀请,欣然前去故友所居的山头饮茶。 邙山君临走前,明明说好是,待一日就回去的。 然而,邙山君这一去,却是三年都没有归家。 于是,在这邙山之上,每等一日,都感觉是度日如年的雪童,自是万分地忧心起来。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71 惹人厌的老鼠精 其忧心有二:一他很怕邙山君是遭遇了什么不测;二他则很怕邙山君是不要他了。 毕竟,在他幼年的时候,他可是被他的父母抛弃,邻人抛弃,再到世人抛弃。 所以,他是真的很怕,邙山君也像山下的其他人一样,抛弃他了,不要他了。 无此想法还罢,一旦有了此种想法。 这就跟在心头埋下了种子般,自是越长越大,越想越慌。 于是,雪童便毅然决然地下了山,准备去寻他的师父。 结果,他这才出山门,就碰上了两个无所事事的老鼠精。 这两老鼠精平时就是吃软怕硬的主儿,见他小小一个孩童,自是商议之下,迅速便起了那捉弄他的念头。 捉弄人嘛,自然都是先从言语攻击开始了。 ‘哟,这是哪儿来的白头发小孩儿啊?你娘呢,你爹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跑出来玩了,你那白毛的爹娘呢?’ 按照那‘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的固执思想,其中一个灰毛老鼠精,感觉自己的逻辑甚是合理地逼问起眼前的小童来。 ‘我没有白毛的爹娘,还有……麻烦让让。’ 这雪童啊,与自家那温和有礼的邙山君师父待多了,人自然也是不自觉地就宽容大度起来。 于是,并不准备与这两只老鼠精发生什么冲突的雪童,自是抬脚,就朝着他要行的方向行走起来。 然而啊,这没事儿找事的老鼠精啊,找事儿惯了,见雪童如此,还以为雪童就是怕他们呢。 于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白毛老鼠精,上前就拦住雪童道:‘白毛小子啊,你看……你看咱俩这毛色都一样,不如……交个朋友怎么样?就是……想交朋友,你可得给哥哥我偷点儿东西来才行啊。’ ‘师父说了,偷东西是不对的。所以,我不会跟你们交朋友的。’实在厌烦这两个老鼠精的雪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冷了几分。 但是啊,这两惹人厌的老鼠精,竟愣是没听出来。 不但没听出来,还专冲着雪童那‘心底里的人’戳起来。 ‘师父,这是哪儿来的混蛋师父,讲的混蛋道理啊。’白毛老鼠精,言语轻蔑地辱骂道。 好吧,这下……这场血架,是不打也得打了。 见雪童动怒,俩没脑的老鼠精,竟还暗暗地开心起来。 毕竟,发了怒的软柿子,捏起来才好玩嘛。 但是,雪童这几年,可不是白跟着邙山君混饭吃的啊。 于是,一番激烈的打斗之后,雪童便把这两只老鼠精给打跑了。 然后呢,因邙山君教过他——‘穷寇’莫追,所以,雪童还是很克制的,没有追上去。 毕竟,还是找师父要紧嘛。 然而,他这没走多久,就又遇上了事儿。 绕过一个弯后,道路旁的灌木丛中,突然蹦出来一群村民来。 接着,这群村民二话不说,便抡棒打起这毫无防备的雪童来。 他们一边打,一边还不忘了大喊助威。 ‘你这个妖精,看我们不打死你。’ ‘打死这只老鼠精。’ ‘打死这只老鼠精。’ ‘那只灰毛的呢?’ ‘不知道,或许是逃了。’ ‘算了,先打死这只再说。’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72 这倒霉催的孩子 好吧,听到这里,雪童算是彻底地明白了。 于是,他连忙一边躲闪棍棒,一边为自己申辩起来:‘你们搞错了,我不是那两只老鼠精。我乃是山上的修士。’ ‘修士?’听到此,有的人渐渐停下的棍棒。 有的人,则还是万分不信地狠力敲打起——这包围圈中的白发小童来。 对此小童,众人的暴力之心,皆是多于那仁慈之心。 毕竟,这小童满头白发,怪异至极,即使不是那老鼠精,大概也是那其他善于作祟的妖邪。 于是,短暂的交换眼神后,众人便继续起自己的动作来,颇有不打死他不罢休的气势。 于是,本想发威的小童,却突然之间想起师父对他的教导来—— 如遇平民,能逃则逃,毕竟,我们习术者,一举一动,皆有可能带来巨大的伤害。如此力量上的不平等,如果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话,自然……我们应当是退让的那一方。 好吧,他不能冲动。 现今,找师父最重要,他自是能逃就逃喽。 如此一番思量之后,雪童二话不说,便念诀使起遁地术来,虽然,这遁地术他还不是太熟,如此生硬使用,可能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但是……师父的话,他不能不听。 生硬遁地,潜行片刻后,实在是撑不住的雪童,随后就跳回地面上来。 然后,就这样托着沉重的步子又走了一会儿后,雪童就又——碰上事儿了。” 听到这里,荼夭夭真的感觉她需要打断一下百驱衣了。 “呃……短短一天,他怎么就碰上这么多事儿了?还有……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找到我家邙山君啊?其实,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听我家邙山君的事儿嗳。” “主人,明白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喝口水都能塞牙缝’吗?这……这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吗?” “哦~”荼夭夭点头道。 “还有……主人啊,什么时候邙山君就成你家的啦?你……你都没说过我是你家的。”百驱衣略带丝不开心地道。 好吧,好吧,她家的百驱衣竟还吃醋了。 对此,她当然要及时安慰了:“没有,没有,一时说错了而已。我家……我家的小可爱,当然是你了。” “真的吗?”百驱衣很是认真地确认道。 “真的,真的,真真的。”荼夭夭连连点头道,“所以……我们能继续了吗?” “好吧~看在主人你说我可爱的份上,我就继续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天啊,这货还真是个小傲娇。 不过,傲娇什么的,她全不在意啦,会讲故事……就很好了呀。 思罢,她便继续全神贯注地听起它的故事来。 “没办法,人倒霉了,就是这样。 所以,又碰上事儿了,就是又碰上事儿了。 而且,这回碰上的还是大事儿。 前两回,对于雪童来说,那简直就不叫什么事儿。 然而,这一件事儿,那可是突如其来的天大的事儿。 怎么说呢,就他这回碰上的这事儿,就算是……就算是他的亲师父邙山君来了,也不一定能把他毫发无伤地救出去。”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73 不战而屈人之兵 “渲染得这么严重,你倒是赶快给我讲——是什么事儿啊!”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的荼夭夭,言语轻快地催促起这“卖关子”的百驱衣来。 “好了,好了,这就讲,还不行吗?”百驱衣情不自禁地评价道,“不得不说,主人,你还真是个没耐心的。” 嗯……好吧,确实没耐心了点儿。 但是……你倒是快点儿讲啊。 再次感触到荼夭夭的催促后,百驱衣只好万分迅速地掐掉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直接快当地言道。 “就是……神界已经感知出来雪童的身体里藏着毁灭者了,所以那支专门为处死毁灭者而组织的‘铁胆军’,二话不说,便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准备联合绞杀‘雪童’。 铁胆军中的那些成员,那可真的是几界联合,下了血本才组织起来的。 铁胆军中有领将五个:他们分别是神界的战神,魔界的大长老,仙界的仙圣,鬼界的冥王使,妖界的万妖王。 这里面无论是哪一个,单独挑出来,都是那上可怼天,下可怼地的主儿,好不好? 所以呢,历来,那些毁灭者刚一出世,只要是能被侦查到的,立刻就会被‘铁胆军’联合绞杀,并美其名曰:此法乃是,将所有的危险都扼杀在了摇篮里。 啧啧啧,怎么说呢,这五大领将啊,也就是在发现了什么毁灭者后,才和和气气地碰一次面吧。 其余时候,哪一次,不是见面就相互拆台,相互打啊。 比如,神界专爱和魔界斗;仙界没事儿了就爱和妖界杠,杠到底谁才是正统;鬼界嘛,倒是不喜欢掺和这些事儿,就是……就是前面这几个一打架,鬼界可就忙喽,忙着遍世界的收魂、锁魂、造孟婆汤什么的。 所以,这几界里面,说白了,好像也就鬼界最不喜欢闹事了。 难怪鬼界的那些鬼狱使们,没事儿,就喜欢乔装打扮,带着那些‘苦心孤诣’编出来的佛教故事到处发呢,原来如此。 我今日总算是想明白了。” 好吧,听到此处,荼夭夭真的是感觉——她必须要出言打断一下了,要不然,想必她的衣衣,还能扯得更远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他们都很厉害了。然后呢?” “然后,这几个人便要联合绞杀雪童啊。 这……这‘铁胆军’里面不是有我们的魔界大长老嘛,我们魔界的历届大长老,最擅长的便是这‘迷幻’之术。 世间人不是常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上策嘛。 所以,这几个大佬又不傻。 他们所采取的通常的灭敌之策便是:先攻其心,灭其心智;再攻其身,废其根基。 如此一番下来,不就彻底灭敌了吗?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先攻其身呢,那是因为有的毁灭者狡猾的很,可能会同时拥有好几个身体。 所以,处理毁灭者历来的套路就是,先摧毁了支撑他的信仰再说。 支撑他活着的信仰都没了,那……后面的,毁灭他躯壳的事儿,岂不是手到擒来。 唉~不得不说,我们魔界就是厉害。 如此‘召唤心魔,毁人心智’之法,他们……他们其他界的族民,哪里会啊?” “哎哟,还挺自豪的吗!”荼夭夭情不自禁地打趣道。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74 你可能有些偏颇 “那当然了!哪次碰上这种需要快速解决的事儿,不是我们魔界出手啊。效率,效率懂吗?哪像他们神界啊,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一个个的,除了长得好看,我还真不知道,他们还会干什么?” “咳咳咳,呃……我感觉你可能有些偏颇了。”按着自己对神界的固有印象,荼夭夭不由地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 “哼!”百驱衣微微不开心道,“我就知道这天下世人,皆是偏向神界的。呸,不就是会搞宣传吗?有种……有种下来跟老子打一架啊!千般万般不动手,一张嘴来骗尽人。” 呃,好吧,为了不挑起事端,荼夭夭决定很理智地跳过这个问题。 “好了,这些都不重要啦,我们继续讲故事,好吗?” 她清甜的嗓音中,尽是乞求地道。 面对自家主人如此的温言柔语,百驱衣自是万分乐意地,不再讲那些神界的“油嘴滑舌”的“小白脸”们了。 “好吧。总之,就是我们很厉害的大长老,一下子就迷住了那小子的心智。然后,仔细探索之下,我们大长老就发现,这小子心中最高的信仰就是他师父,也就是邙山君。 探查清这些后,想要搞垮雪童这小毛孩子,简直是易如反掌啊。 所以,我们大长老也就是单纯,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把这雪童当成了毁灭者。 然后,他就按规矩施法了。 第一步,先营造一些邙山君和雪童正常相处的情景,好让雪童最快的将自己代入到心魔的世界中。 第二步,便是创造一个悲伤的故事。大意也就是,雪童被村民冤枉是妖怪,然后经邙山君查探,最后竟也认为他是妖怪。然后……邙山君就不要他了,并抬手起誓:二人从此为末路,不记此朝师徒情。 第三步,看成果。好吧,雪童这小子果真受不了此等折磨。 于是,雪童便心神涣散了。 见计谋得逞,其余领将自是也按计划实施起他们负责的那部分来。 但是……毁灭者明明就不是雪童啊。 所以,这雪童的心神不散还好,一散,倒是直接给毁灭者解封了。 毁灭者,也就是那个白发巫,主人,你知道的,也就是我们在灯笼界里面见到的那个黑袍怪。 那白发巫要是放在现在吧,还好,你也看见了,邙山君能制住他。 但是,在八百年前,无人管束的白发巫,那……毁天灭地的本事,可不是白长的。 见眼前一众想要制服他,白发巫自是直接就来了个移海之术,瞬时间,那邙山啊,就从一座高山,被生生地淹成了小岛。 主人啊,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当时的惨况吗?” “能,当然能了。”荼夭夭即刻作答。 虽说她家衣衣这讲故事的能力一般吧,但是该有的想象力,她还是有的啊。 听过自家主人对自己的肯定后,百驱衣小可爱自是更加卖力地讲起故事来。 “总之,那真叫一个惨啊。那一日,邙山数千生灵,可谓是一个都没有逃过白发巫的手掌心。 唉~灭山惨案,真真的灭山惨案啊!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75 个顶个的靠不住 于是,灭完邙山之后,白发巫这家伙便狂笑着,跑了。 跑了? 竟然跑了? 主人,你知道吗? 神界的战神竟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家伙跑了? 看吧,我就说,这神界的小白脸们,个顶个都是靠不住的。” 发泄完对神界的不满后,百驱衣便继续讲道。 “好吧,我感觉我不能再提他们了,实在闹心。 总之,就是这样,此次,铁胆军原本以为可以很快解决的事件,就这样变成了危及六界(神界,魔界,仙界,妖界,鬼界,人界)的灾难性事件。 回头,六界聚在一起,梳理事件的时候,其他四大界,竟是毫不羞耻地就把这锅甩给了我们魔界。 说什么……我们魔界大长老不听吩咐,好大喜功,胡乱行事,所以才惹下了如此恶果。 我——呸! 一个个,还真是不要脸的很啊。 我们大长老,说白了,就是单纯好吗? 没事儿第一个上,出了事儿,还要背锅的,惨不惨啊? 哼,一说这个,我就来气。 主人,你说……你说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闻此,荼夭夭脑中浮上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所有的历史,都是带有价值观倾向的。所以,她想她就这么单独听百驱衣的描述,肯定是做不出理智决定的啊。 但是,为了能好好地听故事,荼夭夭感觉她自己还是可以稍稍“蒙混”那么一下的。 “嗯,过分了,过分了。” “我就知道,还是主人最通情理啦。 总之,就是六界开会,把我们魔界没来由地批了一顿后,便继续商议起怎么处理这件事来。 怎么说呢,幸亏,幸亏开会的时候,我们魔尊不在场。 要不然,就我们魔尊那超级护短的暴脾气,还不得当场掀了桌子,留一句‘此事,我们魔界不参与了’,抬腿就走人啊。” “那个……你们魔尊真的有这么护短的吗?”荼夭夭不由地插话道。 “那当然了,我们魔尊说了,四海之魔皆兄弟,只要不是闯了什么毁天灭地的大祸,别的,不用怕,他全都护着!”百驱衣不算长的话语中,可谓是充满了自豪感和崇拜感。 呃…… 好吧,难怪他们魔界那么猖狂,原来全是这领头的……惯出来的毛病啊。 还真是……还真是不知道让她评价点儿什么好。 “那……你们魔尊是不是特别厉害啊?”荼夭夭好奇道。 “那当然了,我们魔尊,哪界不知,哪界不晓,那是打遍六界无敌手,凌傲世间第一魔啊。所以,别的那些界,也就是没事儿暗地里说我们两句不好吧,真正要是动手的话,哪个……哪个能从我们魔尊手下讨到好啊?” 不得不说,身为魔界的一员,百驱衣可是自信心满满啊。 呃…… 这好像跟她想象的,入魔之后,便痛苦的不能行的固有印象,不一样啊。 不行,不行,讲着讲着就又讲偏了。 不是说要讲邙山君的故事吗? 想清楚这些后,荼夭夭及时提点道:“是吗?还不错。就是……就是我想知道重新商议之后,又怎么了?” “哦~”终于意识到自己还在讲故事的百驱衣,随后就回答起这个问题来。 “商议完之后……之后其实也没干什么实际性的事情。”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76 舒舒服服地处死 “啊?”衣衣,你确定吗? 这剧情发展怎么有点儿奇怪啊? “嗯。收服白发巫这事儿,还真和六界开会,没什么关系。六界正在开会间,那失踪三年的邙山君终于是回到了邙山。” “所以,邙山君这三年都去干什么了?”荼夭夭问道。 “呵呵~什么也没干啊,就是睡了一觉而已。邙山君不是去找他的故友喝茶叙旧了嘛。 但是,谁知道他的故友会那么坑啊,竟然给他上的不是茶,而是千年醉。 幸亏,这邙山君当时察觉他的故友拿错东西了,只沾了一点儿,这要是沾得多了。还不得睡到世界毁灭啊? 唉~,无奈被坑,睡了三年的邙山君,急匆匆地赶回山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那被毁得差不多的山院。然后,他就发现了他家的小徒儿也丢了。 你说,谁碰上这事儿谁不急啊。 于是,这哪儿哪儿都急的不行的邙山君,自然寻人打探起他山门被毁,徒儿失踪的原因来。 这一打探,邙山君便寻到了白发巫居住的地方。 当时的白发巫,正忙着把封印的‘末冰’取出来,好毁灭世界。 正当白发巫要将这‘末冰’解除封印的时候,邙山君就很是凑巧地赶到了。 接着,邙山君和白发巫,二话不说,便打了起来。 那场架,邙山君和白发巫足足不吃不喝地打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那时候术法还不是这么厉害的邙山君,生生是被白发巫打败了无数回,可是就是不服输的邙山君,就硬是被打败一回,就重新站起来一回。 怎么说呢,那回邙山君之所以会胜利,完全是因为被打得太惨的。 打得如此之惨,以至于让那沉睡在那具身体内的雪童的灵魂,实在是睡不下去了。 所以呢,对于那次的制服,与其说是邙山君制服了白发巫,还不如说是雪童的魂力压过了白发巫的魂力。 但是,无论怎样,胜了总比不胜好啊。 既然这具身体已经恢复成了雪童的模样,邙山君自然是选择把自家可爱的小徒儿带回去啊。 但是,此时,那群开会的人,可是瞅准机会就来找事儿了。 白发巫,他们治不了。 但是,这白发小童,他们可是能治住啊。 当然了,这么无耻的事儿,我们魔界是绝对不会干的。 所以,一听是这样,我们魔界直接就撤军了。 因为,丢不起这个脸啊。 但是,其余界的,可就不怕丢这个脸啦。 尤其是他们神界,一脸正气凌然地劝人家邙山君,劝什么—— 为了世界,为了正义,还请把这小童交给我们吧。 我们一定会将他舒舒服服地处死的。 看吧,就是这么不要脸。 合着不是他们徒弟,他们就不心疼呗。 对此,邙山君自然是一脸不开心地就拒绝了这一提议。 邙山君当时就对着众界族民道:‘白发巫有罪,然而我徒无罪,为一有罪的人,处决一无辜之人,我不服,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还请各位见谅,我不能,更不会将他送上死途。’ 唉~瞧瞧,这才是一个有良心的该说的话啊,对不对?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77 他们就会讲道理 所以,神界那群东西,都是什么玩意啊? 人家好不容易把白发巫收服了,不感谢也就算了,还开口第一句就是‘把这孩子交给我’的。 我就不知道了,交给他们干什么吧? 整天要干不成个事儿,还道理挺多。 切,我真是烦死神界的那群小白脸啦。” 闻此,荼夭夭算是彻底无语了。 呃……这好像不是争辩大会吧? 所以,咱们能好好地讲故事,不谈论神界吗? 感知到荼夭夭的心理活动后,百驱衣即刻便表述起自己的心情来。 “我就知道,主人,你是不是现在也可讨厌神界,不想听关于神界的任何故事了?” “呃……也不能这么说吧,就是,我感觉我们还是接着讲邙山君的故事,比较好。” 一刀切,这种事情—— 荼夭夭一般是不想干的。 她又没亲眼见过神界是什么样,神界里面的神又是怎么样,就这么平白地排斥人家,可不好。 毕竟,经过逍墨一事儿后,荼夭夭是真心地感觉—— 看人,待物,还是要客观公正地看的,一开始就带有色眼镜看人家,是真的不好。 “好吧,既然主人更喜欢听邙山君的故事。那我们就继续讲邙山君的故事呗。”百驱衣非常敏锐地感触完荼夭夭的心理活动过后,很是贴心地朝着正题回归起来。 “嗯。”荼夭夭利落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这邙山君好不容易,才把自家的乖徒儿救回来。 自然是万般不想六界一干人等就这样把雪童带走。 所以,邙山君很是霸气地说完上述话后,就带着雪童离开了。 见邙山君要走,其他界的族民自然要拦了。 但是,这神界啊,自然就又要出来给其他界的族民讲道理啦。 于是,神界的战神就发话了:‘我感觉,人家邙山君说的没错啊,要不然,我们再从长计议一下吧。’ 主人,你也知道,这神界啊,别的都不会干,就会讲道理,于是在战神说完了之后,这神界的其他小白脸,就一个赛一个地给其他界的族民,讲起道理,洗起脑来。 这一来二去,这件事儿,也就暂时平息了下来。 然后,这神界跟别人讲得好好的,说这邙山君该走。 可是,回头,这神界就派人去给邙山君讲道理了。 讲什么,这孩子现在这样,很危险啊。 讲什么,有的时候,虽然无奈,但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啊。 讲什么,邙山君啊,虽然这孩子现在还很安生,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魂归天地之后,他又当如何呢。 总之,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给邙山君讲了这件事儿的利与弊,各种处置方法,以及这些处置方法将会的带来的后果。 然后,神界的这群小白脸们,最期望的,当然是,邙山君能接受他们的想法,然后把雪童交给他们啊。 但是,这要处置的又不是他们的徒弟。 还真是一个个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总之,在神界跟邙山君交涉完毕后,邙山君就把自己和雪童锁在一个山洞里。 在那个山洞里,他们足足待了七天七夜。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78 生生世世的禁锢 再然后就是,七天之后,邙山君终是带着雪童出来了。 你都不知道,邙山君出来的那一刻,还真是吓到那些巴巴等在外面的其余人、神、妖、鬼、仙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邙山君明明是进去的时候还是一头青丝,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满头白发。 可想而知,这七天,都把邙山君愁成了什么样子。 唉~世道艰辛,能好好活着,谁不想好好活着呀。 可是,若就是没办法活好的话,那也要解决不是。 唉~唉~唉~” “好了,不要再叹气了,好吗?”听它的叹气声,听得很是心情低落的荼夭夭,随后就给它灌输起阳光的心情来,“既然,总是要解决的,总是会解决的,我们就阳光点儿,积极点儿,好吗?” “好,当然好了。反正是邙山君愁,又不是我愁。” “呃……”好吧,她好像有点儿矫枉过正了。 “不过,就算邙山君愁白了头发,又如何。 那些巴巴等邙山君出来的各界族民,可是没谁关心邙山君到底愁不愁,又是愁什么的。 他们唯一关心的便是,邙山君究竟如何才能让他们亲手处决那白发小童而已。 除此之外,他们是什么都不在乎的。 呵~其余五界,总是喜欢诋毁我们魔界心狠。 其实呢,大家一旦都真实起来,本质还不是一样的。 一样的心狠,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只是我们魔界,对这些黑暗的东西,看得都很清楚而已。 既然看得清楚,那还何必伪装啊,不是吗?” 感觉自己再听下去,真的会被带坏的荼夭夭,随即就出口打断了自家的小衣衣:“所以呢?所以邙山君出来后又做了点儿什么啊?” “嗯……把他费尽心力研制的出的那些灯笼,拿出来了啊。拿出来后,邙山君就说,他和他徒儿愿意生生世世,都被禁锢在这灯笼界中,到老,到死。”百驱衣略有所思地缓缓道来。 “那……那些人啊、神啊、妖啊之类的,都同意了吗?”荼夭夭眸眼微垂,很是认真地朝着自己心的方向看起来。 仿佛这样,百驱衣就能更加充分地感触到她——问话时的认真般。 “同意?呵呵,主人你未免想多了吧。放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不及时处理掉,他们怎么能睡得着觉呢?”百驱衣言语讽刺地道。 “那……都这样了,他们还不同意,所以,他们还想怎么样啊?”荼夭夭清甜的嗓音,既有疑惑,又有心疼。 心疼邙山君的努力,心疼他的孤独,心疼这世间对他的不支持。 “还能怎么样?不是有一句话叫‘少数服从多数’嘛,所以,既然意见不一致,那索性就一人一句,民主解决呗。 呵~说的好听叫民主,说的难听点儿,也就是——这孩子,你今天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所以,邙山君啊,你还是看看开点儿吧,这天下小童多的是,随便再领一个做徒儿,不就好了吗? 何必,何必跟这世间众生,过不去呢? 何必,何必要做个包庇毁灭者的罪人呢? 对啊,何必呢?”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79 霸气的魔尊大人 这越是往后面说,百驱衣讲故事的语调就越是奇怪,奇怪的有点儿讨人厌。 当然了,对于此等艺术加工,荼夭夭猛然发觉,自家的衣衣还是很有讲故事的天赋的。 就是……就是它讲故事的时候,逻辑思维再清晰点儿,故事情节再简明点儿,就更好了。 “何必呢?是吧,何必呢? 何必当个世间皆不认可的傻子呢? 怎么说呢,当时的邙山君,还真可谓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他虽有两全妙计,但是他眼前这茫茫众生,却是没一个想认可他的妙计,接受他的妙计,并实施他的妙计的。 还真是,可悲,可叹,可感啊。” “可是……”不自觉地扭头看向身后,“可是邙山君的想法,明明已经实施了啊。” “那是当然了,这么好的妙计,为什么不实施啊?其余界的都是傻子,不代表我魔界族民也都是傻子,好不好。 就在其余界的族民想要将雪童强行带走的时候,我们那没事儿就喜欢四处乱逛,连我们也见不到个影儿的魔尊大人,就是那么霸气地就出来救场了。 当时我们魔尊大人往那儿一站,袍子一甩,干净利落地就对着其余界族民讲了。 ‘邙山君这主意,我挺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同意是吧,很好。这关押毁灭者的炼狱,以后就设在我们魔界了。你们要是同意呢,可以派个族民来守着;不同意呢,我们魔界也不缺那——能守炼狱的魔。所以,无论你们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皆……反对无效!’ 主人,你也知道,我们魔尊平时就傲娇惯了,不但傲娇,还喜欢动不动地就打架什么的。实实的一个暴脾气。所以,我们魔尊当时能给当场的其余生灵,认认真真、和和气气地讲这么一番话,那真的是给足面子了。” “哦~这样啊。那你们魔尊,还不错嗳。”荼夭夭点头道,“还有……纠正一下,其实,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你家魔尊是个傲娇,并且还爱打架什么的。这还真的第一回听。” “哦~这样啊,主人你不早说,早说,我肯定要带着你去见我家魔尊啊。”百驱衣言语真诚地说道。 好似她点一下头,就真的会带着她去看魔尊一般。 “不用了,不用了。”荼夭夭急忙拒绝道。 其实,在她见了那翡翠绿魔和血魔后,她是真心的觉得——她还是不要去见那魔尊的好。 万一,自家衣衣那宝贝魔尊,一个脾气不好,不小心打死她了怎么办。 所以,还是保命要紧,见魔尊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哦~那好吧。”百驱衣略微失落地道。 看看面前的道路,荼夭夭知道百驱衣是选了另一条路送她回家。 反正,她这人都救了,也不急着回家。 自然是不想再过那离魂路了。 所以,见自家衣衣如此贴心地为她选了其余的路,她还是挺开心的。 于是,她一边遥望前方,一边于心头询问起百驱衣来:“衣衣,我们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到家啊。” “大概……还有……”百驱衣回话间,突然停了下来。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80 走着走着迷路了 见百驱衣突然停下来,荼夭夭立马万分机警地追问起来。 “怎么了,衣衣?” “我……”百驱衣欲言又止道,“我……好像迷路啦。” “啊?”荼夭夭一脸震惊,惟剩无言。 无言片刻后,荼夭夭终是开口了:“那……那我们怎么办啊?” “嗯,让我想想啊。” 说罢,百驱衣便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让“衣”头疼的问题。 其实,这也不能怪它啊,对不对。 毕竟,是新主人,也没怎么认过新主人在人间的门。 而且,他们来的时候,走得还是那种“超级快”且“不用思索”的短近路。 回去呢,为了避开离魂路,又只好绕一个大远圈,才能回去。 所以,这一来一去的,能不迷路吗? 思考半晌后,感觉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的百驱衣,随后便说出一个蠢办法来。 “好吧,主人,让我直接带你回去,大概是不太可能了。但是……把你带回人界,这我还是能办到的。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 “要不然……我们直接就从这个魔巷口,拐到人界算了。等我们拐到人界后,再打探回去的路,好不好?”百驱衣说得可谓是超级认真。 听着这很是认真的提议,本就对魔界是一无所知的荼夭夭,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你确定……这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吗?” “嗯……”百驱衣拉长尾音道,“反正我就只想到了这一个办法。” “好吧,那就这样吧。” 既然如此,她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听到自家主人的吩咐后,本就有所准备的百驱衣,这下更是犹如离弦的箭一般,迅速便朝着最近的魔巷口,奔去了。 奔到那个魔巷口之后,百驱衣于荼夭夭的心头,乱七八糟地念了一大堆她怎么听也听不懂的符咒后,他们眼前的景象就慢慢变换起来。 不出片刻,那些属于魔界的阴沉沉的雾气,便慢慢散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渐渐清明的人间街巷之景。 站在这踏实的地面上,荼夭夭不由地仰视起星空来。 看起来,人间的夜,已经很黑了。 跟她离开人间的那晚,一样的黑。 本以为,她可能会再也回不来。 但是…… 猛然之间,荼夭夭便感觉自己的右臂突然被什么重物拉扯了一下般,十分沉重地朝着地面的方向倾了几寸。 随后,她立马反应过来。 努力地将垂向地面的右臂弯曲着收回来的同时,还很是灵巧地把自己的左臂也架起来。 顷刻之后,一个完完整整,呼吸匀称的小壮壮,便安然躺在了荼夭夭的双臂间。 垂眸,默默看向怀抱中的小壮壮。 荼夭夭的心头,顿时充满了一种满足感。 这下,真的算是大团圆结局了吧。 不但,她没有死,没有当炮灰。 而且,她家的小壮壮也很幸运地好好地活着,没有当炮灰。 好了,千般辛苦,万般折磨,能换回如此结果,荼夭夭当真是满足至极了。 抬眸,看向前方这有些陌生的街道。 看久了之后,荼夭夭竟生出一种亲切感来。 毕竟,相比于那雾蒙蒙的魔界;还是这实实在在,清清楚楚的人界,更能另她心安啊。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81 大摇大摆横着走 心安之处即吾乡,何必苛求忆中廊。 是啊,只要人还在,走到哪里不是家乡啊。 想她穿书至今,三年时间,便让她自然而然地代入了刘翠花的生活,不但接受了她炮灰的身份,还接受了她的亲友乡邻,不但接受了西田村,还接受了那三间草舍就是她的家。 所以,她现在所站的这个新的地方,是会成为她和壮壮新的家呢,还是会成为她们中途歇脚的一个驿站呢? 谁知道呢? 既然不知,那只好且行且看吧。 打定好主意后,荼夭夭便顺着这条路,一边往前走,一边四处张望找寻起那恰当的容人之所来。 踏着月光,张望片刻后,荼夭夭便发现,这条路好像是一个店铺栉比的市井阔巷,因为就她现在目之所及的那些屋子,门楣上,可都悬着那字迹秀丽的招牌呢。 就她走的这短短几步间,就经过了三间米铺,一间布铺,一间珠宝铺。 再看这招牌的干净程度,一看就知道,这些店铺白天的时候,可是个个都不闲着的。 所以,她这算是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地带,繁华的街区了吗? “衣衣。”荼夭夭突然于心头唤道。 “嗯?怎么了,主人。”百驱衣即刻便乖巧十足地回复道。 “就是……你能把自己变成棉被、帐篷什么的,让我们临时在地上睡一觉吗?”荼夭夭脑洞大开地问道。 主要是,她看来看去,她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能接纳他们的地方。 再说了,即使找到合适的了,这半夜三更地敲人家的门,也总归不太好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半夜三更碰上鬼敲门了呢。 所以,思来想去,荼夭夭还是感觉,在一个不显眼的小胡同里,随便“露天”睡一觉,比较靠谱。 “变什么棉被帐篷啊?不需要,主人,这些都不需要。只要穿着我,主人别说是在地上睡了,就是在火里睡也没关系。只要有我,主人自是想怎么任性,就可以怎么任性啊!在魔界,我可能还有什么魔打不过吧。但是,在这人界嘛,主人,你真的是可以大摇大摆地横着走的。” 大摇大摆地横着走? 呵呵~算了,她认为她还是低调点儿,比较好。 毕竟,这人啊,一作妖,离死也就快了。 所以,她感觉她还是本本分分得好,本本分分得好。 抬脚,荼夭夭朝着离她最近的小胡同,迈起步来,毕竟,有百驱衣护着,不睡白不睡啊。 于是,匆匆迈入小胡同后,荼夭夭一选好能睡觉的地方,便躺了下来,躺下来以后,她便将小壮壮紧紧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那个……衣衣,你除了护我外,能同时护一下小壮壮吗?” “没问题,只要这小家伙能在我方圆一里(五百米)的范围内,我就能护他周全。” 闻此,虽然荼夭夭已经把一里等于多少米,忘个差不多了,但是,她还是很信任百驱衣的就点了点头。 既然她家衣衣说得那么自信,想必就是真的没问题吧。 毕竟,百驱衣这货,可是那天上地下,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宝贝。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82 走上人生的巅峰 宝贝,哈哈哈,宝贝…… 勾唇,荼夭夭不禁傻笑起来。 哎呀,不但不用当炮灰了,还白捡了个宝贝。 她这也算是走上了人生巅峰了吧。 于是,就这样傻笑着,傻笑着,她便抱着小小壮壮进入了梦乡。 *** 呵呵~走上人生巅峰? 可能吗? 那神秘的作者大大,可不是吃白饭的。 想要搞死你,总有办法可以搞死你的。 六界联合会-姻缘宫 《媚妃倾城》的作者大大,正在打着哈欠看剧情发展。 “所以,接下来,再搞点儿什么事情比较好呢?”手腕一抬,狐九乐(le)眉眼微蹙,十分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思考着,思考着,狐九乐就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可见来“神”是有多么的愤怒。 扭头,狐九乐默默地盯向了这直直朝她走过来的“梦神”。 “呵~梦司长,怎么又是你啊?你……你最近很闲吗?” 梦神废话不多说,直接抬腿就坐在了狐九乐面前,随后他就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来:“小狐妖,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让我们家凌华圣君出场?” “啊?”狐九乐装傻道。 “啊什么啊?”梦神直接拆穿某狐道,“拜托,你这回接的任务是考验荼狱使和我们神界的凌华圣君究竟是不是情比金坚,好吗?但是,你这进行了许久,都不让这故事的两主人公见面,又是怎么个情况?” “哦~”狐九乐笑道,“你说的是这个啊。唉~梦司长,这你可就不懂了。” “不懂什么?”梦神一脸疑惑。 “不懂爱情。”狐九乐慢悠悠地道。 “呵呵~这么说,你就很懂喽?”梦神想着这神奇的剧情走向,一脸质疑地道。 “那当然了,要不然月老前辈,怎么会举荐我来做他的接班人呢?你说……是吧?”狐九乐眨着她那双妖媚迷人的狐狸眼,轻勾嘴角,一字一句地道。 不提月老还好,一提月老。 梦神这心里,更是生气了。 混蛋月老,这兄弟有难好不容易需要他一回,结果这家伙倒好,二话不说,辞职去人间玩了,还真是好得很啊。 “好,你给我在这儿好好待着。我这就给月老打电话,报告一下你的荒唐行径。然后,让他跟联合会会长报告一下,撤了你。” 梦神甚是气愤地说完后,便掏出他在人间购买的手机来。 唉~没办法,这年头,想要联系那些在人间逍遥的神,只有这个办法最快了。 毕竟,那群闲神,到了人间后,还真是入乡随俗得很。 一个一个的手机不离手,争做低头党。 按键,拨号。 一接通,梦神就气冲冲地提问起来。 “月老弟,你最近还在关注凌华和荼狱使打赌入‘试情幻境’的事儿吗?” 在人界,早已成功转职,成为一名言情界大神的月老,听罢梦神的话后,即刻便停下了敲键盘的手,满目认真地道。 “在关注啊,这件事儿可是风靡六界的热点事件啊,我怎么会不关注呢?” “既然一直在关注,你就真的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梦神说罢,便侧耳倾听起那边的答复来。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83 保证他稳稳得过 “说……说什么啊?我感觉现在试炼的还好啊。”月老直言道。 “这……这试炼境都已经开启三个月了吧,但是……但是至今,根据剧情发展,我们的凌华老弟还没有出场,所以……你摸摸你的良心,你说……你说这些的时候,你真的不会心痛吗?”梦神满脸不敢相信地道。 “不会心痛啊。”月老摸摸自己的良心道,“那个……我见穆承的故事已经放出来了啊。这个故事,那可是我在离职前,特意为凌华老弟和荼狱使写的经典剧情啊。而且这经典剧情,不是放出来了吗?” “所以?”梦神感觉自己现在是一脸蒙。 “所以,梦兄你就没发现穆承便是由凌华老弟本色出演的吗?还有……应荼狱使所求,我还特意给荼狱使加上了石头心的超级特质,这些……这些你都没察觉到吗?” 月老对自己所写的剧情,很是认真地分析道。 “没有。”即使知道对方看不到他的动作,但是梦神还是很认真地摇了一下头。 “唉~没办法,这种编故事的脑子,不是每个神都可以有的。” 月老赤裸裸地鄙视梦神道。 梦神:“所以……” “所以,这很显然是一个三生两世,爱恨纠结,神奇玄幻且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啊!”月老很是自信地总结道。 “呃……”无语过后,梦神不由地猜测道,“月老弟啊,我真的很怀疑,你……你是不是在人间待久了,所以……所以把脑子待坏了。” “也许吧,毕竟写了那么多老套的爱情故事,突然想找对儿情侣,试验一个不同寻常的脑洞故事。然后呢,荼狱使和凌华老弟又刚刚好不怕难度,只想考验他们是否是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所以……这不刚好吗?” “刚好拿他们俩来做我的试验品,毕竟,我可是真的觉的他们两个会不怕折腾,情比金坚的。梦兄,你认为呢?”月老随着内心,丝毫不做作地回答道。 听到这里,梦神算是听出来了。 “所以……也就是说这剧情都是你给设定的?” “不不不,我只是给我家小乐乐列了个大纲,写了写剧情片段而已,至于具体怎么安排,哪个剧情在前,哪个剧情在后,自然还是要看我家小乐乐的。毕竟,她才是姻缘宫现今的管事嘛。” 月老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在离职前,月老已经很认真地思考过了: 第一,这凌华君的事儿,作为兄弟,他肯定不能就这么放手不管。 第二,对于乐乐,毕竟是他才物色的新人,对于理论方面,他自然是放心狐九乐的。但毕竟是个新人,猛得一接手,业务可能不熟练。 所以思来想去,月老便感觉,他完全可以做个半成品,然后交给狐九乐。 接着,至于怎么安排那些剧情,如何构建一个完整的试情幻境。 这些,便要由狐九乐自己来完成了。 也算是,借此事,给狐九乐一个适应期。 同时呢,又因有他经手的大半剧情,自是可以保证凌华君此次“试情”稳稳地过。 毕竟,真要是把凌华君的老婆,一不小心给试丢了的话,凌华君回来会杀了他的。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84 滚去写言情小说 所以这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他思考了如此多,他容易吗? 唉~ 这越想,这月老越是感觉自己简直是负责极了。 即使离职了,还如此关心原岗位上的事儿。 所以,放眼天下,寻遍六界,哪里还会有他这么好的神啊。 见那边久久无言,月老终是于自信中醒过神来。 “梦兄?嗯?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 听罢月老的问话,梦神很是没好气地回复起来:“你个没良心的,滚吧,滚去写你的言情吧。这么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你看得透透的。” “写言情怎么了?我就问问,写言情怎么了?”月老感觉自己的职业受到了鄙视,十分不满地发泄起自己的小情绪来。 “哼,正经事儿不干,整天在那里瞎搞。我告诉你啊,这次试情之行,凌华老弟可是放了一百个心,才找上你的。你要是把这事儿给他搞砸了,你懂的?”梦神赤裸裸地威胁道。 “我……”好吧,月老被梦神威胁的,暂时无语起来。 无语过后,月老便下意识地讲起他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借口来:“这个嘛,要是试炼到最后,凌华老弟和荼狱使要是真不合适的话,我也不能把他们两个硬撮合一起,不是?不得不说,对待爱情,我是认真的。” “真你个头,前脚才和凌华老弟说得好好的,后脚就离职逍遥去了,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妖。你……你还真是认真得很啊?”梦神是真的感觉自己脑壳疼啊。 “攻击我也就算了,梦兄,你能不能别有事儿没事儿就攻击我家小乐乐啊,人家是个新管事,需要鼓励。鼓励,懂吗?”月老语重心长地叮嘱起梦神来。 毕竟,这小狐妖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忽悠来,很高兴接替他工作的妖。 梦神这要是不小心给他气走了,他岂不是又要游遍六界,重新寻找合适的了。 听罢,梦神也懒得跟他废话:“算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不管你了。” “你……”要不要对我这么狠啊? 月老的话还没说完,余光便瞥见手机被挂断了。 盯着被挂断的手机,月老静静地愣了三秒后,随后就继续放下手机。盯起他那宝贝电脑来。 “哎呀,又有小可爱留言了呢,所以……我该回点儿什么好呢?” 【留言:乱写大大,你这几天的剧情简直太虐了吧?我不明白,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为什么会忍心让她领盒饭呢?】 思忖片刻,月老很是认真地回复起来。 【回复:小可爱啊,人生不如意事儿,十有八九,同时呢,作为一本,如果全是平平淡淡,自然也就没有看头了。所以,按照剧情,她必须要死。这样,咱们家的女主才能有开大招秒坏人的机会啊。】 留言完毕,月老还不忘,再在留言后,加几个笑脸。 回复完这个后,月老继续查看起下一条留言来。 【留言:最近太虐了,我决定不宠你了,我要去宠别的作者了。】 【回复:哈哈哈,真香定律,不了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因为……我想,这样的话,你下次再点开这本的时候,可能就不会那么的自责,以至于想要剁手了。】 哈哈哈,哎呀,这群小可爱啊。 还真是可爱啊…… 185 请看此置顶话题 好吧,这边的月老在疯狂地发动“狂敲键盘”技能,一条一条地认真回复留言。 那边的梦神,自从跟月老通过话后,整个人都不开心起来。 混蛋月老,每次用着他的时候,都如此不靠谱。 算了,求神不如求己,他自己来。 想好这些后,转身,梦神便眉眼一沉,极其认真地盯起狐九乐来。 见此,人家狐九乐虽然还只是个千年小妖,但是人家的胆量可不小啊。 既然梦神这么盯着她,她也就不紧不慢地盯着梦神不就好了。 如此,僵持了片刻后。 终究还是梦神败下阵来。 “哼,狐媚子。” 边说,梦神边将自己的眸光移到了别处。 与此同时,他的耳后根,也泛起一丝丝的红来。 见他目光偏转,狐九乐万分从容地接起他的话来:“诶哟,多谢夸奖哦。没办法,我们狐狸族就是这样的天生美丽,妖媚撩人。怎么,梦司长嫉妒了?” 嫉妒?怎么可能? 混蛋月老,都是从哪里找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妖啊。 思罢,感觉还是应该对自家的凌华老弟负责的梦神,踟蹰片刻,再次直视起面前的狐九乐来。 “狐九乐?是吧?” “是啊。”狐九乐媚眼一弯,点头道,“没想到,梦司长竟还记着人家的名字呢。好害羞哦。” 感觉自己都要听吐的梦神,随即便正色道:“给我好好说话,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如此矫揉造作,我就……” “就怎样?就如何?”说话间,狐九乐便身姿轻盈地朝他靠近过来。 与此同时,她竟故意脚步一顿,前身一倾,直直地朝着梦神的怀里扑起来。 见此,梦神自然是及时躲闪起来。 然而,狐九乐怎么可能让他逃,她迅速抬手便勾住了梦神的脖颈。 然后,她那双满是魅惑之色的狐狸眼,便极其惑人的,从他的胸膛,一路上移,掠过他那——如鬼雕神工般的下巴,因生气和惊讶而紧闭的薄唇,高挺的鼻子,如约与他那那双满是怒气的眸,对视起来。 “敢问,梦司长,谈过恋爱吗?”狐九乐仰视着梦神,语调极其温柔地问道。 “没有,也不想。”梦神语调极其寒冷地回答道,随后他便上手,将狐九乐缠在他脖间的双臂,扯了下来,“不成体统。” 被推开的狐九乐,低头瞥瞥自己被扯开的双臂,淡淡地勾唇浅笑起来,随后她便抬头,跟换了一个妖一般。 眉眼认真,一本正经地询问起眼前的梦神来。 “这我可就奇怪了,既然梦司长……一没谈过恋爱,二也不懂如何谈恋爱。又为何要干涉我办公呢?” “我……”梦神微微挑眉,一瞬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嗯?”收起媚气的狐九乐,很是正经且认真地挑眉,等梦神的回复。 “我……我虽然不懂,但是这六界上下……可是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梦神一边说,一边抬手施法,于空中幻化出一块浅绿色背景,黑色字体的屏幕来。 点了两下后,他便点开了“六界讨论吧”,只见“六界讨论吧”中,置顶的热点讨论话题,便是—— #试情赌约:鬼界荼狱使?神界凌华圣君# 点开此事件后,在这条话题下,点赞最多的一条便是——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86 逍夭大旗扛起来 话题回复:top1 【逍夭大旗扛起来,要什么凌华圣君啊,我就感觉荼狱使和神界的瘟君,挺合适的啊。】 点赞数:80亿 回复数:96亿 【神界】我就是这样风骚的神:我们家瘟君明明是进去当助攻的,你们不要乱组cp好不好?这样容易引发仇恨,进而引发战争,不利于和平,还请各位网友慎言,慎言。 【魔界】小花花:哎呀,就喜欢看热闹。瘟君和凌华君为了老婆打起来,想想就很开心呢。 【神界】我很正经:@魔界·小花花,我劝你不要搞事情,要不然,我们家瘟君回来会收拾你的。 【人界】卧在地平线看太阳:就我现在看到的剧情而言,我感觉逍墨和荼夭夭还是挺合适的,个人意见,还请勿喷。 【妖界】我是白骨精:嗯?你们为什么非要局限于男男女女的爱情呢?我就感觉让我家小墨墨和骨兄组个cp,就挺好的啊。 【魔界】我叫皮不笑:@妖界·我是白骨精,我感觉你可以加入我们魔界了。不得不说,你这个cp组得还真是魔性,我喜欢。 …… “看到没有?”梦神一边指着这些评论,一边极其认真地问起身旁的狐九乐来,“你看看这置顶的回复,都要把我瘟弟和荼狱使组一队了。再这么下去,还不乱了啊。” 闻此,狐九乐勾唇一笑道。 “哼,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而已,他们这么说,瘟君和荼狱使就会这样做啦? 当然了,要是这剧情进展着进展着,瘟君和荼狱使还真成一对儿的话,那我也就只能劝凌华君不要伤心了。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听着狐九乐这淡淡的回复,梦神忍不住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说,你是不是为了抬高自己的名气,才故意在这里给我家凌华老弟,使绊子的。还真是狠毒啊!”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跟你废什么话呢?没什么事儿的话,还请梦司长这就回吧。毕竟,若是打扰了我编织幻境,那个世界可就要……完了。”狐九乐言语从容,略带威胁之意地道。 “你……”梦神抬指道。 “我?”狐九乐眼皮微抬,媚眼流转道,“我又怎么了?” “不怎么!”梦神语速轻快地道,“我刚才已经跟会长打过报告了,你……作为一个新人,我认为我有监督,并适时指导你的义务。” “会长怎么说?”狐九乐低眸看向自己莹白美观的指甲。 “会长说……可以。”梦神一字一句,生怕对方听不清楚的,缓缓道来,“所以,我警告你,还请你认真对待这件事儿,不要再胡闹了。” “这样啊。”狐九乐依旧没有抬眸,她垂着头,回复道,“那梦司长想监督就监督呗,反正这姻缘宫大得很,多容一个神,还是能容下的。就是……梦司长若是想指导着我乱织幻境的话,那可就不成了。毕竟,人家可是一只有原则的妖。” 听罢狐九乐的话,梦神当即就反驳起来:“谁说要逼着你乱织幻境了,有这冤枉神的功夫,还不如好好地构思一下……接下来的幻境如何编织。” 187 如此高调秀恩爱 好吧,虽说梦神的其他话,确实是不中听。 但是,这最后一句话嘛,狐九乐倒是感觉他说的还是挺在理的。 毕竟,没事儿跟一个“傻”神置气什么的,确实不如趁早编织接下来的幻境,来得有价值,有意义。 “好啊。”狐九乐启唇作答。 作答完毕,狐九乐便从青木桌上拿起那只——棕色笔杆,银色笔尖的“幻笔”来。 将幻笔拿到手中后,狐九乐念咒便启动起那“幻境之泉”来,与此同时,那放笔的青木桌,转瞬便化为了一幅干干净净的镶有青色绸缎边的白色画卷。 狐九乐握着笔的手往空中一抬,那副镶有青色绸缎边的白色画卷,便也自动漂浮在空中,且以一种极度适应幻笔的角度,稳定下来。 同时,那幻笔的笔尖,只要一触白色画卷,那幻境之泉的泉水,便会自动凝聚在笔尖,随后便随着笔尖,自动于画卷之上,晕染出一个又一个的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画面来。 此时,画面之上,正是—— 天已经蒙蒙亮,而荼夭夭还在抱着小壮壮睡觉。 见此副画面自动晕染之出后,狐九乐很是犯难地思考起接下来的故事与地图设置来。 毕竟,这幻境中,凡是由外界进入幻境的灵魂,他们所入躯体的所作所为是完全自由的,不需用她来设置和控制的。 而且,怎么说呢,其实,这个“幻境”世界终将会如何,真的不是由她这个创造幻境的人所控制的,而是由所处于幻境中的这些外来灵魂所控制的。 因为,正是这些灵魂的每一次选择,才影响了幻境中每个剧情最后的走向。 所以,说白了,狐九乐能做的事情也就是—— 创建一下故事发生地的逼真场景,刻画一些原本就属于幻境的人。 总之,她能尽量让那些外来灵魂,感觉这个幻境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就对了。 当然了,每个外来灵魂进入幻境前,都需要进入到一个已经存在的幻境身体之中去,并且还要暂时封存他们原本的记忆。 毕竟,唯有如此,才能通过各种考验,试出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嘛。 “试情幻境”,自从有了两界通婚之后,这东西就被发明了出来。 毕竟,跨种族的恋爱,向来不被世人看好。 更别提是这种跨界的恋爱了。 所以,“试情幻境”便应运而生了。 如果两个跨界的族民感觉自己相爱了,并且铁了心要在一起的话。 他们就可以来尝试一下“试情幻境”,然后看一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深情似海。 如果,试炼不成功,很简单,两跨界者,分开即可。 毕竟,自己那一界的美男美女多的是,何必跨界谈恋爱呢? 如果,试炼成功了,那也很简单,每一段真挚的爱情,都应得到世界的尊重。 所以,如果真的试炼成功,这对儿情侣也就算是赤裸裸地宣告全六界了—— 我和她(他)注定是一对儿的,所以,无论你们是谁,都别想拆散我们了。 既已如此高调地秀恩爱了,那……六界之生灵,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毕竟,人家都已经爱成这样了,不成全,还能怎么样?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88 阅尽这天下绝色 所以,若想向自己的爱人证明,我是真的爱你爱到不能行,恋你恋成相思病。 “试情幻境”那……绝对是向恋人表明心意之首选啊。 如若两者可成功通过幻境之考验,不但姻缘宫可以为这一对儿情侣盖上官方情侣戳,而且六界众生还活脱脱地充当了见证人。 所以,放眼六界,还有比这更高调的表白方式吗? 没有啦。 反正在狐九乐的心中,是再也想不到其它更高调的表白方式了。 不得不说,为了套住荼狱使,凌华君这次真的是下了狠招啊。 毕竟,此次试炼要是成功了,即使荼狱使再嘴上说着什么—— 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但是,六界的人,那也是妥妥的,全都会自动把荼狱使当成凌华君的老婆看待啊。 不得不说,凌华君真是个狠神。 但是,同样作为一位女性,站在狐九乐的角度,她还是不想凌华君可以那么快就得逞的。 既然不想凌华君那么快得逞,那当然是……给他设置足够多的情敌啦。 哼,狐九乐都想好了。 她一定要让荼狱使在正式遇到凌华君前,看尽那天下美男,阅尽这世间绝色。 而且,不但要让荼狱使看美男,她还决定要给荼狱使加上其余的感情线。 没错,她就是要气气凌华君。 这凌华君没事儿就骗荼狱使进什么“试情幻境”的,简直是太过分了。 即使荼狱使是真心爱凌华君的,狐九乐也感觉自己必须要干点儿什么,才能对得起无辜被骗的荼狱使。 比如,先把凌华君放在幻境的一角,让他一个神先在那里孤独地画圈圈什么的。 简直太爽了,有没有? 呵呵,想追老婆,还想很容易的就通关,这、可、能、吗? 不可能! 无论是男神,还是男人,还是男妖,还是男魔、男鬼什么的,说白了,还不是一个德行—— 越是容易得到的,就越是不珍惜。 所以,要想让他得到后十分十分十分珍惜,自然是要让他得到的过程十分十分十分艰难啦。 “嗯!” 思及此,狐九乐不由地一边设置地图场景,一边默默地勾唇浅笑起来。 凝眸,就是感觉身旁的妖笑得不正常的梦神。 随后,就发挥起他监督者的职责来:“小狐妖,别怪我没警告过你,做妖要有良心,你要是再使坏,这姻缘宫你恐怕就待不长了。” “哦?是吗?”狐九乐一边于“白色画卷”上编织幻境,一边微微挑眉回复起梦神来,“那……我若是受梦司长打扰,不小心织错了幻境,又当如何呢?” “我……” 垂眸,梦神很是认真地瞥向她手中正在一笔一划移动的“幻笔”,还有那张不断新增出其余场景的青绸边白色画卷,短暂的思量过后,他很是理智地选择了闭嘴。 毕竟,对于这些男男女女爱来爱去的,他好像真的不是太懂。 既然不懂,那他还是慢慢看。 看着,看着,他相信,他总会看出些门道来的。 于是他便眼不离卷的,静悄悄地坐到了狐九乐的身旁。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89 伶牙俐齿的小妖 落座完毕后,他就跟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起来。 要不是,他那双漆黑的眸还在随着笔尖流转,不知情的,还真要以为他只是个无生命的摆设呢。 极其认真地将下一个情节的场景、人物设置个差不多后,狐九乐一个偏头,便不小心将自己的眸光落到了梦神的身上。 见他只是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是睁着眼睡着的狐九乐,随后便伸手于他的眸前摇晃起来。 也难怪狐九乐会怀疑他睡着了,毕竟这梦神可是有那随时随地,皆可入梦的神奇本领。 见她于他面前挥手,梦神抬手就捉住了她的手腕,随后他便一脸正经地讲起来:“不好好编织你的幻境,看我干什么?” “人家……人家这不是担心你嘛。”狐九乐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貌,嗓音软糯地回道。 “给我说话正常点儿。”梦神说话间,便不觉地加重了握她手腕的力道。 “放手……”狐九乐不但没有改变自己软糯的声音,反而变本加厉道,“都把人家捏痛了呢。捏痛了……捏痛了……还能好好地画屋屋吗?” “屋屋?”敏锐地提炼出新词的梦神,随即便挑眉直视向狐九乐。 “就是……就是各种各样的小房房啦。”狐九乐继续细着嗓子,极其矫揉造作地回道,“怎么?梦司长连这都听不懂了吗?” 听罢,梦神那原本冷静下来的眸子,登时就又翻起一阵怒气来。 混蛋月老,是成心找一个如此矫揉造作的小妖,来气他的吧。 “算了。”思罢,梦神缓缓减轻起握她手腕的力道来。 见他放缓力道,狐九乐自是及时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抽出来后,狐九乐竟是十分不按常理出牌的,抬手就将自己白皙细腻的小手放在了他的鬓间。 放在他鬓间后,狐九乐便趁他愣神的功夫,自顾自地给他整理起他那鬓间的碎发来。 短暂的愣神过后,终是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梦神,随即便从坐物上,站起身来。 不得不说,活了如此多年,这是梦神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神格受到了侮辱。 千百句话瞬时划过梦神的脑海,随后,他便极其认真地讲出他最想问的话来。 “你!谁……谁准你碰我的?!” 其实,说是一个问句,还不如说这是一句愤怒的呵斥。 闻此,狐九乐很是悠哉悠哉地转起自己被捏得微微有点儿痛的手腕来:“那……刚才又是谁准梦司长碰我的呢?” “你……你……” 不得不说,满肚子愤怒的梦神,现在是真的有点儿崩溃。 混蛋月老,从哪里找来的如此伶牙俐齿的小狐妖啊,竟……竟次次都堵得我说不出话来。 月老,你给我等着,等我帮凌华老弟办好这件事儿后,回头……回头,我一定要好好地跟你聊聊。 无奈,段位太低,对付不了眼前这小狐妖的梦神,只好自动于心头将自家的月老弟……拿出来背锅。 气愤十足地替自家的月老弟背好锅后,梦神二话不说,便继续静静地安坐下来。 与此同时,他还特意将自己的脑袋偏转成了—— 绝对看不到狐九乐的角度。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90 这道具送得及时 哼,本神不看你了,这下,看你……看你还能作什么妖? 见梦神乖乖落座,还很是可爱地将自己的头扭转到一旁,狐九乐不由地掩唇浅笑起来。 哈哈哈,月老前辈说的还真不错,这……这梦神还真是好玩得很啊。 思罢,狐九乐便默默地将自己的眸光放在了梦神那微微鼓起的口袋上。 他那口袋里装的好像是手机吧。 嗳?这道具送得及时啊? 若是这荼狱使穿着穿着书,突然发现一个从天而降的手机,又会如何呢? 哎呀,还真是想想就激动呢! 激动中,狐九乐便一小步一小步,默默迈到了梦神的身旁,随后她就伸开自己的小手,一本正经地将自己平展开的掌心,放到了梦神眼前。 见她伸手过来,梦神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迅速将身子往后撤。 见他后撤身子,狐九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手随着他后撤的动作,前递了几分。 见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这小狐妖明摆着就是在故意找事儿啊。 于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梦神,扭头便直视起这“不停找他事儿”的小狐妖来。 “小狐妖,你到底想怎么样吧?” 简单的言语中,梦神不觉间便带上了一层“审问敌人”时,他才会带上的威压。 “也不想怎么样啊……”小狐妖眨眨无辜的狐狸眼,声音纯净地道,“就是想向梦司长借一样东西而已,就是不知梦司长,肯不肯给了?” 听着她这纯净异常的话语,梦神的第一反应竟是想伸臂把自己抱紧点儿。 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眼前这小狐妖对他不怀好意。 此思想一出,以至于他问话的语气都重了不少:“什么东西?” 一边问,他那疏离的眼神中,一边满满显示着—— 你个小狐妖,最好给我安分点儿,要不然……我……我肯定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 “哎呀,瞧把梦司长紧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对梦司长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呢?是不是啊……”狐九乐媚眼微挑,言语温柔地安抚道。 闻此,梦神不由心道:你你你……你这幅样子,真的是很难让人相信,你不是对我图谋不轨,好吗? 所以,咱正经……正经点儿,行吗? 思罢,梦神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借什么?你到底要借什么吧?” 给你,给你,全给你,好吗? 不得不说,这儿真的是没法儿待了。 “借一下梦司长的手机啊。”狐九乐立直身子,说话间,眸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了梦神放手机的口袋上。 “哦~原来是手机啊。”梦神一边垂头拿口袋里的手机,一边如释重负地呼起气来。 拿好手机后,仰头,伸臂,他便将手机递到了狐九乐的眼前。 见狐九乐落手便要拿手机。 猛然反应过来什么的梦神,即刻缩手,便将递出去的手机,收了回来。 “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按理说编织幻境,不需要“手机”这种凡间俗物啊。 理清这些之后,梦神那注视着狐九乐的双眸,登时间便蒙上了一层谨慎。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91 古板固执的梦神 好玩啊!刺激啊! 试情幻境中可能会有其他好玩的事情发生啊! 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吗? 这是狐九乐,听到梦神的问话后,第一反应。 但是,话到嘴边,她急忙将这些话收到了心底。 就梦神这古板固执劲儿,她要是将这番话说出口,这手机想必是死也借不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套梦神可以接受的说辞呗。 黑眸一转,狐九乐顿时计上心头。 她转瞬收起了自己玩闹的姿态,极其认真地对着梦神讲起来。 “梦司长,你知道人间的,现在有一种流派,叫做快穿流吗?” “快穿流?”梦神甚是认真地将这三个字入过脑后,随后他就一脸真诚地摇起头来,“不知道。” 哦~不知道啊。 狐九乐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让它扬起。 这样的话,好像忽悠梦司长,就更容易忽悠了呢。 于心头简短思罢,狐九乐便继续一本正经地诓骗起眼前的古板小固执来:“那梦司长可否知道有一种东西,叫系统呢?” “系统?”梦神思忖片刻后,很是认真地回答起来,“这个我知道啊,就是将万事万物有机地组合为一个整体,相辅相成,互相影响,不就是一个系统了吗?我们常见的系统有鬼界往生系统,六界生态系统,还有……” 好吧,看来这梦司长是真的不懂。 听到此,狐九乐自然是及时打断起梦神来:“不是的,我口中的系统并不是梦司长口中讲的那个系统。” “嗯?不是吗?那……还有什么叫系统啊?”梦神满脸求知欲地道。 “就是一个类似于天书的东西,它可以上知远古,下通未来,然后得系统者,便可根据系统的引导,达成系统所要求的结局,达成结局的同时,还可获得类似于珍品丹药等的奖励。我……我这么说,梦司长懂吗?”狐九乐眸色认真地询问道。 闻此,梦神即刻便眉目紧锁,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发表起意见来:“如此……控人心智,打破世间平衡的魔物,要它来……做什么?” 好吧,好似一不小心,就碰上了人家神界的禁忌。 哪界不知,哪界不晓,这神界最喜欢的便是六界有道,平稳运行;同时,哪界不知,哪界不晓,这神界最讨厌的便是打破规则,破坏平衡的各路利器。 只要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法宝利器一出,大家就看吧,第一个坐不住的,一定是那超会讲道理、制规则的神界。 同时呢,这第一个高兴的合不拢嘴的,也必定是那没事儿就喜欢在六界乱逛、不受控制的魔界。 总之,总结起来,便是—— 神界创世,最喜天道有常,即使无规则,也总想创出一套可行使六界的通行规则来,只愿这六界尽可能的安稳; 魔界厌世,总对现世诸多不满,即使有规则,也是总想搞出点儿什么破坏规则的东西来,从而颠覆这现存之世。 所以,狐九乐如此讲,可不就碰到梦神的底线了吗? 所以,听罢狐九乐的表述,梦神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把拿出来的手机,默默地放回到了口袋里。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92 这一桩宿世情缘 与此同时,他那望着她的坚定的目光,活脱脱地显示着—— 想要用魔物打破规则,你认为,我可能会让你……奸计得逞吗? 好吧,既然柔柔地诓骗他没用,那……狐九乐索性改变起策略来。 “好吧,既然如此,那编织幻境时出了什么毛病,可不要赖我。”说罢,狐九乐便转过身去,不再看梦神。 “毛病?什么毛病?” 闻此,梦神自是坐不住了。 凌华君进幻境之前,他可是信誓旦旦地答应过凌华君,会好好地跟进试情幻境的进展的。 所以,这眼看着就要出毛病了,他怎么能放手不管呢? 见他追上来,狐九乐只得继续装作——很是认真地为他解答起疑惑来。 “梦司长,你也看见了,这试情幻境一开头便采用了与以往不同的穿书模式,所以,既然与以往不同,这幻境里,有些小细节,自然也要与创制其他普通的试情幻境不同啦。” “所以?”梦神蹙眉。 “所以,我这不是正在苦思冥想,要用什么来填补这试情幻境,才能让它更逼真,更圆满,更不容易出现错误情况吗?” 说到此处,狐九乐微微一顿,随后她便继续言道。 “说起来,也是凑巧,我这想着想着,梦司长便来了。不但来了,还带着一个很是恰好的道具来了。所以,梦司长真的就不想……帮我一下吗?” 言罢,狐九乐缓缓垂眸,沉默无言地将眸光定格在了梦神装手机的口袋中。 好吧,好吧,看这小狐妖一脸认真地样子,也不像是在作假。 既然如此…… 梦神只好甚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垂头,他便甚是干净利落地将口袋中的手机拿了出来。 随后他便一边把手机往外递,一边言语严肃地催促起来:“既说得如此严重,那……还不快去!” 说话间,他便不自觉地将眸光放在了那副青绸边白色画卷上。 毕竟,他家那凌华老弟和荼狱使这感情,也算是宿世情缘了,如若此次能成功修成正果的话,也总算是了结了一桩令人唏嘘感叹的陈年旧事。 “去,这就去。” 狐九乐从他的手头,接过手机后,二话不说便朝着那副白色画卷走去。 然后,扬手,狐九乐便甚是干净利索且粗暴地,将手中的手机,扔进了那显示着“荼夭夭”的画面中。 干完这件事儿后,狐九乐随后就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极其感兴趣地等待起这后续的发展来。 反正,她这地图也设置好了,人物也创建好了。 这接下来,不就只剩下关注剧情发展了吗? 狐九乐:所以,荼狱使,你可不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 试情幻境-人界 抱着小壮壮睡得正香的荼夭夭,随后就感觉自己腿上一痛。 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到她了。 不得已睁开睡得迷蒙的双眼,荼夭夭一边于心头吐槽:是谁这么没公德,乱扔东西。 一边,打着哈欠,认真地朝腿痛的地方望去。 这不望不知道,一望…… 荼夭夭当即倒吸一口冷气啊。 这这这这这…… 这应该是她还没睡醒吧,要不然……要不然她怎么会看到一个智能手机,安安稳稳地躺在地上呢?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93 第一条搜索结果 难不成,这年头,除了人可穿书以外,连手机都……都能穿书了吗? 思及此,荼夭夭不由地打个哈欠,舒舒服服地躺下身来。 躺了片刻后,荼夭夭马上弹坐起来。 “手机?手机嗳,这地方竟然出现了手机嗳。”荼夭夭一边碎碎念,一边伸手捡起那个手机来,“天啊,是不是说……上天看在我有好生之德的份上,终于……终于允许我回去了?” 此疑问一上心头,荼夭夭便垂头,摆弄起手中的手机来。 原以为,这手机会有什么复杂的密码。 然而,荼夭夭用手指往上一划,这手机便展现出菜单界面来。 看到这熟悉的手机界面,荼夭夭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朝着手机屏幕的顶端看去。 毕竟,一个手机要是没有信号,没有wifi,那么它跟一块儿废铁有什么区别呢? 这一看,顿时又把荼夭夭吓了一大跳。 这这这……这手机虽然没有信号,但是……但是它竟然连着wifi嗳。 生怕这是错觉的荼夭夭,随后就点开了手机上自带的浏览器。 这一点开,各类的明星信息,便以浏览器推送文章的形式,展现在了荼夭夭面前。 打开一条推文,这熟悉的夸张博眼球式标题,还有这熟悉的与标题并没有什么卵相关的文章,还有这熟悉的“让小编出来”的评论,还真是……一点一点的,润物细无声地浸入了荼夭夭的小心脏。 她那颗思乡之心,登时间便被这一个又一个熟悉的文字,熟悉的感觉唤醒。 好久了,好久没有体会这种——将手机握在手里的感觉了。 不觉间,荼夭夭握手机的手,竟轻微地颤抖起来。 大概,这便是“近乡情更怯”之感吧。 试验过手机确实能上网之后,荼夭夭随即便找起能的软件来。 “享读?” 见到这个绿色的书籍图标后,荼夭夭更是惊喜了。 她……她便是在“享读”这个软件上看的《媚妃倾城》啊。 所以……她现在要是搜这个的话,能搜到吗?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荼夭夭用右手食指,颤颤巍巍地点开了“享读”的图标。 随后,一个干净简洁,没有一本书的书架界面,就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看来,这个手机的主人,不是很喜欢啊。 要不然,这书架上怎么会这么空呢? 简单地猜测完毕后,随后荼夭夭便把手机的界面调换到了“书库”界面,调换好后,她便搜索起这本书的书名来。 搜索完毕后,只见第一条搜索结果便是—— 【《媚妃倾城》 作者:胡乐 关键词:古言,王爷,江湖,欢喜冤家】 是它了,就是它了!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此地……看到这本书,荼夭夭真的感觉自己要热泪盈眶了。 作者大大,是你在召唤我回家吗? 这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自是容易让人产生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于是,荼夭夭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就点了进去。 然后,她直接便在书评区,发表起一个简短异常的书评来。 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94 乱写胡乐瞎高兴 荼夭夭这边一发布书评,那边……在作者后台看到书评的逍遥大“神”,立马便惊住了。 看着这从试情幻境中出来的书评,月老很是认真地抬手轻抚起自己的下巴来。 随后,他二话不说,便按住此条书评,点了删除。 好吧,也许看到这里,有些人要迷糊了。 月老大神,在人间的笔名不是“乱写”吗? 所以,这“胡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这解释起来呢,也很简单,这“胡乐”便是狐九乐在人间的笔名了。 至于,狐九乐为什么要在人间开一个作者号,还要叫“胡乐”呢? 这可就要归功于月老大神的那张嘴了。 这月老大神啊,不但忽悠着人家小狐妖去接替他的职了,同时呢,竟还不忘忽悠着这小狐妖也陪他一起在人间当言情作者。 忽悠小狐妖时,月老大神的原话是这样的。 “乐乐啊,你想,你这费尽心力编的故事,只在这幻境里用一次,多亏啊,所以,不如干脆就跟幻境里编织的剧情一样,你也把《媚妃倾城》的写出来,贴在人间的站,如何?” 狐九乐不禁怀疑道:“月老前辈,这样……这样不好吧?” “怎么不好啦?动一份脑力,拿两份工资,这样的好事儿,哪里不好啦?”月老大神可劲儿地忽悠道。 “这么一说的话,好像……还行。”狐九乐点头道,但是随即她就想起现实情况来,“但是,我编织幻境的时候,肯定要尽心尽力啊,所以,即使开了作者号,我也没时间运营啊。” “这个啊,你放心,你的作者号,我帮你开,我帮你看着。有什么评论的话,我帮你回。你就把故事稿,给我就行了。至于接下来每日的更文,更多少,我帮你更。这样……总行了吧。”月老大神继续极力地忽悠道。 “哦~这样啊,行!”狐九乐点头,“但是……我起个什么笔名好呢?” “嗯……不如就叫胡乐吧。”月老大神几乎是秒答。 为什么呢,因为月老大神就“想拉一个志同道合的,和他一起写”之事,已经想了好久了。 但是狐九乐还是不明白啊,于是她很是认真地追问起这个笔名的来由来:“为什么?” “为什么?我在人间的笔名叫‘乱写’,所以,乐乐啊,你不感觉起个‘胡乐’和我这个笔名的风格,很搭吗?”月老大神一脸兴奋地道。 乱写:瞎写。 胡乐:瞎高兴。 两个笔名的风格简直太统一了,有没有? 不得不说,为了起出这两个如此风格统一的笔名,当真还是费了月老大神一番功夫的。 见月老大神如此开心,狐九乐自然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狐九乐很是开心地点了点头,同时,她还把《媚妃倾城》的电子稿,迅速整理了一下就交给了月老大神。 交完稿后,狐九乐便正式去姻缘宫任职了。 所以,讲到这里,大家应该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吧。 但是—— 虽说这……在现实中也有一本《媚妃倾城》,但是这本《媚妃倾城》很显然和幻境中存在的那本《媚妃倾城》还是不太一样的。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95 我也想要谈恋爱 因为,现实中的《媚妃倾城》完全是狐九乐的原创,讲的就是一个为报家仇的逍遥女侠,无意间碰上了一个腹黑王爷,然后双方便互相配合,成功围剿东洋匪,与此同时,并互相爱恋,最终执手一生的爱情故事。 故事情节很简单,故事人物也不复杂,同时呢,故事的篇幅也不是太长。 可是,这幻境中的《媚妃倾城》那可就不单单是狐九乐的原创故事了。 幻境中的这本《媚妃倾城》,月老大神自是十分肯定地保留了自家小乐乐所构思的原故事主线,也就是女侠和王爷相恋的故事。 但是呢,毕竟此次这“试情幻境”乃是为凌华圣君和荼狱使两者,特意创设的。 所以,如若非要选择“穿书”这一新形式的话,那……《媚妃倾城》的原剧情,肯定要有所修改啊。 于是呢,这说来说去,想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那就是—— 这现实中的《媚妃倾城》和这幻境中的《媚妃倾城》那完全是两个东西啊。 那么……为了不穿帮。 他自然要及时提醒姻缘宫那边,赶紧把手机里的内容用幻笔刷新啊。 思及此,月老抬手便于空中幻化起那……能通六界的“玄光镜”来。 玄光镜幻化成型后,本想立即出口,提醒狐九乐注意的月老,随即便愣住了。 呵呵~ 他这梦兄是不是坐得离他家这小乐乐,稍稍近了那么一点点儿啊。 唉~ 这眼看着眼看着,这一对儿要是不碰上什么问题的话,应该也就要成了。 所以,谁说他离职是为了逍遥来着? 那……那明明是为了完成今年的姻缘线任务,好不好? 他家这凌华君,这次想必是稳了。 他家这梦兄,他这回也算是机智十足地给牵上姻缘线了。 所以……所以还不是他最苦。 这一个个的试炼完成后,都领着老婆过幸福日子去了。 他呢? 还不是得继续回他的姻缘宫,牵他的姻缘线啊。 思及此,月老不由心道—— 天道爸爸啊,你倒是也给我发个老婆啊?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是我给别人牵线,然后别人都幸幸福福去了,而我……而我却还要孤孤单单地待在姻缘宫,继续做一个没人理的孤家寡人啊? 这……这简直太让神生气了,好不好? 哼,天道爸爸,你给我等着,等着……我把我这群兄弟的姻缘保完了之后,你要是……要是再不给我个谈恋爱的机会的话。 我可就……我可就真的决定……不干了! 思及此,真的是越想越气的月老,直接出声便提醒起那边的一妖一神来。 “乐乐,趁荼狱使还没有发现异样,快,快用幻笔刷新手机里存有的内容。” 闻此,狐九乐一瞬之间明白过来,随后她便反应极其迅速的,抬臂,便用幻笔刷新起手机里的内容来。 弄好这些后,狐九乐抬眸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月老前辈,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紧张,所以忘了。” 见她致歉,梦神下意识地就将眸光,落在了她略带歉意的脸上。 好像……这小狐妖面对他家的月老弟,跟面对着他的时候,不太一样啊。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96 通通都与他无关 所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 实在想不明白的梦神,随后便把自己的眸光从狐九乐的面庞之上,转移到了显示着月老的玄光镜之上。 只见,眉宇间略微有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失落感的月老,听过狐九乐的致歉之后,连忙安慰起来。 “没事儿,毕竟是第一次,不犯点儿错误什么的,怎么能说得过去呢?梦兄,你说,是吧?” 是什么啊是? 此乃梦神的第一反应。 但是,余光不自觉地瞥上狐九乐那真诚致歉的面庞,他生生地将要出口的“是什么啊是”改为了:“大概,是吧~” 听过梦神的回复,月老第一想吐槽的便是—— 看吧,一遇上心上人,一个一个的,还不是都……没了原则。 唉~恋爱啊,还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啊。 默默地于心头吐槽罢,月老急忙顺着梦神的话说起来:“你看,就连梦兄都这么说了。所以,小乐乐啊,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啊。是吧?” 看看身旁的梦神,再看看玄光镜中的月老,狐九乐当即便重拾信心地点头道:“嗯,月老前辈放心,接下来……接下来我一定会更认真的。” “好。”月老很是赞赏地回复道,“那……没别的事儿,我就下线了啊。” 回复完后,月老便很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点头过后,他一挥手,就将面前的玄光镜挥散了。 挥散面前的玄光镜后,月老便对着眼前的电脑发起呆来。 今天……今天的章节,好像该更到大婚了吧。 所以…… 月老抬手,默默将十指按在了键盘之上。 然而,如此动作僵持许久后,月老却是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算了,算了,又是别人谈恋爱。 别人谈恋爱关他什么事儿啊? 什么大婚啊?什么圆满啊?什么天赐良缘啊? 什么姻缘线?什么试情啊?什么天长地久啊? 无关,无关,无关…… 通通与他无关! 既然如此,那索性…… 不更了!不更了!不更了! 闹心! 思罢,还是很有责任感的月老,随后便在书评区发表起评论来。 他的此条评论才发出去,便有书友在下面回复起来。 见此,月老思忖片刻后,抬手便回复起来。 【回复:唉,我也没有办法啊。最近网文界大地震,言情里,不让出现亲亲、抱抱、举高高。 所以,你家大大现在正在绞尽脑汁地想,想……该怎么才能没有上述内容,也可描述出一个甜蜜的新婚之夜啊。 不得不说,这样的新婚之夜,难度系数偏高,所以今天的文,不更了。等我想好怎么写了,再写给你们看。】 敲完这段话,检查完并没有什么错误后,月老大神随即便点了“发布”。 发布完毕后,很快便有很多书友同情起月老大神来。 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97 虐心虐肝的悲剧 【回复3:这年头,连亲亲抱抱举高高,都不让有了吗?唉~言情的前路堪忧啊。】 【回复4:没关系,大大,我们走剧情流。】 …… “嗯,好吧。”看完这些回复后,月老甩手便远离了电脑,远离了键盘。 不得不说,他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要不然,就他现在这么暴躁,那肯定是要分分钟就写出来……许许多多的爱情悲剧啊。 可是……可是他要克制,要克制,要克制! 不写悲剧,不写悲剧,不写悲剧…… 好吧,不得不说,他现在真的好想、好想写一个爱情悲剧,来平复一下他现如今受伤的小心灵。 既然如此,那就…… 呆立半晌后,月老很快便回到了电脑桌前,随后他便重新打开一个文档,手速飞快地写起一个新的爱情悲剧来。 果然,还是这种“虐心虐肝,死也不能在一起”的剧情,更符合他现今的心境。 写完这个短篇的爱情悲剧后,月老一瞬之间,便感觉自己的心头畅快起来。 月老这里确实是畅快了,但是荼夭夭那边又是如何呢? 不妨让我们一起转移视线,重新聚焦于这试情幻境之内。 *** 试情幻境-人界 荼夭夭见自己发布的评论,几乎是被秒删后,还以为又是书评区发抽,自动删除评论的她,自然是没有细细去追究这件事情。 毕竟,书评能不能发出去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能不能回去? 如果不能回去的话,这里面的内容,又会帮到她多少。 如此这般迅速打定主意的荼夭夭,随后便悄悄站直身,感触起手机掉落处周围的空间来。 如果可以回去的话,这周围应该有什么连接书中之境和现实之境的空间才对。 要不然,这手机怎么能落到此处呢? 然而,摸索许久,感触不到周围的空间有丝毫异常的荼夭夭,只好甚是理智地放弃了找寻时空通道的奇怪想法。 既然没有什么奇怪的时空通道,那……那这原文,可就异常重要了啊。 抬指,荼夭夭满眸认真地将手机屏幕切换到了阅读界面。 只见第一章便是【刀下遗孤】,也就是讲女主很小的时候,如何变为一个孤儿的。算是一个背景介绍吧。 不过,这些前面的章节,放在这个世界里面,好像都已经发生过了。 既然如此,她自然是直接点到目录页,飞快地往下刷起目录来。 【第五十章:神奇庙宇】 【第五十一章:小小少年】 …… 【第五十六章:村民审判】 “村民审判?”见到这个标题,那存在于荼夭夭脑中的关于原的记忆,一瞬之间便被唤醒,“村民审判是……审判逍少年的那件事儿,那……手链的事儿,应该就在下面不远吧。” 大致确定好位置后,荼夭夭便点开了【第五十八章:王爷来了】,点开之后,她便迅速浏览起此章的剧情来。 预览完毕,她便迅速提取出其中的关键词来—— 楚御,机密布防图,崇文书院。 哦~想起来了,接下来这男主楚御就该去寻找那丢失的机密布防图了,然后这寻着寻着他就又碰上了江暮烟。 不过…… 荼夭夭不由地紧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不过……这跟她有关系吗? 198 她乃一枚死炮灰 毕竟,在原书中,到五十八章的时候,她可已经是个死掉的炮灰了啊。 一个死掉的炮灰,还会跟主角有联系吗? 有? 还是没有呢? 沉思间,荼夭夭的身旁突然晃过一个人影。 然后,就在她唤起警觉间,那个人影“嗖”得一下,便将她手上的手机抢了去。 我靠! 这是什么情况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敢抢劫我? 你…… 抬眸远望,看看这依旧还不是太明朗的周围。 荼夭夭决定收回她的前一句话。 虽说不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但是这抢人钱财,总是不对的啊。 眸光一沉,荼夭夭即刻于心头呼唤起自家百驱衣来。 “衣衣,你确定你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我的东西抢走吗?” “哦哦哦哦!” 好似突然被激活了般,百驱衣急忙开启自己的寻人功能,探索起这方圆五百里的街道店铺来。 “找到了吗?”约摸等了片刻后,荼夭夭启唇询问道。 毕竟,这若是平常的东西,丢了也就丢了,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 但是,这从天而降,还装有《媚妃倾城》原的手机,她可是千个万个不想丢啊。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百驱衣甚是兴奋地回复起自家主人来。 “在哪儿?”荼夭夭一边于心头询问,一边小心翼翼地移步于小壮壮身边,弯身将他抱到怀中来。 “主人,按着我的指示走就好了。”百驱衣迅速回道。 “好。”荼夭夭点头,随后便按着百驱衣的指示,快速朝着抢她东西的那人,所在的方向行去。 顺着这布满店铺的大路,行走片刻后,荼夭夭随后便按着百驱衣的指示,朝着一条很是狭窄,且七扭八拐的幽深小巷,慢行起来。 荼夭夭一边前行,一边打量起四周来。 就这幽深狭窄的小巷,要是突然蹦出来五六个流氓地痞什么的,她岂不是要折(she)在这里啦。 思及此,她不由地就在心底后悔起来—— 为什么要把小壮壮也一起带过来呢? 万一……万一这要是真发生了什么流血冲突。 岂不是……岂不是又要吓到自家可爱的小壮壮了。 “唉~主人,不要怕,实在不行,一会儿打架的时候,我遮住小壮壮的眼睛不就行了吗?” 百驱衣一边安慰荼夭夭,一边甚是兴奋地期待起“打架”事宜来。 闻此,荼夭夭自然是听出了百驱衣话语间的兴奋与期待,于是,她赶忙劝阻起自家的衣衣来。 “一会儿,若是真的碰上了什么坏人,你……你稍稍教训一下,也就算了。可……可千万不要给我闹出人命啊。” “哦~”百驱衣微微失落地道,“我知道了。” 哼,打架都不让人家打过瘾,怎么……怎么能这样呢? 哼,还是我们魔界好玩,还是我们魔界可爱。 自顾自地将自家的魔界狠夸一通后,百驱衣随后便一本正经地,继续带着自家主人,找起那抢人手机的小贼来。 又走了没两步后,他们便到达了这最终的目的地。 目的地一到,荼夭夭的眼还没看到人影,耳朵就先派上了用场。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199 噬人骨髓的阴寒 “嗯?我等了这么久,你就……给我看这个?”一字一句,不缓不急,但是字字都带着一种噬人骨髓的阴寒。 “克哥,我……”蓬头垢面,一身破衣的小乞儿,极力地垂头弯腰,满身卑微。 与此同时,他恭恭敬敬地举着手机的那双手,也随着徐克的问话,不由地颤抖起来。 其实,真的不是这小乞儿不听话,故意让按时来收保护费的徐克白等的。 而是……而是他昨天发高烧迷迷糊糊地昏了一天,一醒来,他就发现他好好地藏在袖中的钱,不知被谁拿了去。 无奈之下,他只好起了这偷盗的念头。 可是,这天又没有完全亮,店铺又没有开,这街上又没有一个人的,这……这让他从何处拿东西,来……来孝敬眼前的徐克啊。 所以,走投无路之下,小乞儿只好将这好不容易看到的东西,抢了过来。 可是,看来……这徐克对他手里的这东西,并不感兴趣。 小乞儿没有猜错,这徐克果真对他手中的东西,是十分之不感兴趣。 抬腿,徐克很是没好气地就把面前的小乞儿,踹翻在地。 受此一踹,本就虚弱的小乞儿,自是直直地朝着地上跪去。 但是,即使他跪在了地上,他也没敢把自己奉献“贡品”的双手,收回来。 “克哥……克哥……还是看看这东西吧,虽说这东西不起眼,但是……但是说不定有什么大用处呢。” 小乞儿直直地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地建议道。 闻此,徐克垂眸,满眼淡漠地看向了小乞儿手上的手机。 打量片刻,实在不知道是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的徐克,挥手便把这小乞儿认认真真捧在手上的手机,打翻在地。 打翻在地后,他垂手便神色淡漠地拽住了这小乞儿的头发。 狠狠地将小乞儿的头发往后一扯,徐克很是冰冷地对着眸下的小乞儿,毫无感情地道来。 “呵~这保护费你要感觉交着冤的话,你完全可以不交。但是,没事儿……便戏耍老子,我看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 “克哥!不!不是这样的!”小乞儿满目惊慌地对着面前的人摇起头来。 即使,他每摇一下头,头皮都会被拉扯得生疼。 但是,他还是拼命地摇起头来。 要是……要是没了徐克的庇护的话,他……他可能会死得更惨。 虽说,这徐克不是什么善人,但是……但是总比那群完全不讲信用,就是喜欢欺负弱小的人强啊。 “哼~”徐克一声冷笑。 果真,对待这群懦弱的人,就该是越狠越好。 你欺负得他们越狠,他便越是把你视若神明,不敢侵犯半分。 一旦,你妄想给他们留三分善念,他们便越会蹬鼻子上脸,反过头戏耍起你来。 思罢,徐克缓缓放开起—— 他那拽着小乞儿头发的手来。 与此动作一起的,还有他那万分决绝的话语:“以后……想待哪儿待哪儿去,别再让老子看见你。” 说罢,徐克转身便迈起脚来。 见徐克迈脚,越发是不知如何的小乞儿,第一反应便是迅速起身抱住了徐克的大腿。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00 无情地拍到地上 “克哥,我……我真的不是存心戏耍你的。只是……只是我前几天讨到的钱,全被……全被人偷了去。我……我现今真的是……真的是没有分文了。” 闻此,徐克并未动容分毫。 “放手!”简单二字,冰寒入骨。 “克哥,克哥你相信我。下次……下次我一定多多孝敬您……” 见他依旧不撒手,徐克只得抬脚,使劲儿甩起这死死黏在他身上的“狗皮膏药”来。 哼,一个一个的,每次不想掏钱的时候,都是如此卖惨。 真当他不知道套路吗? 眸光一沉,许是经历了太多类似的情况,徐克脚上的劲儿,又加了几分。 “克哥!克哥!再给我一回机会,好吗?就一次机会……” 懒得跟这小乞儿废话的徐克,终是用劲儿,甩开了小乞儿抱着他腿的双手。 见那小乞儿还是不肯罢休,想继续抬臂捉他。 徐克一不做二不休,瞅准机会,抬腿,便将右脚狠狠地踩在了小乞儿那本就瘦弱干皱的双手上。 “啊——!” 忍受不住疼痛的小乞儿,终是凄惨地叫出声来。 徐克:“疼吗?既然知道疼,那就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去!别来……烦我,好吗?” 说话间,徐克的右脚便反复地在小乞儿的双手上,碾压起来。 估摸着这小乞儿如何也抬不起手后,徐克迅速将自己的右脚,收了回来。 随后,他便看也不看小乞儿的,转身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于暗处,默默地目睹完这一幕后,荼夭夭情不自禁地吞咽起口水来。 这这这这……未免也太血腥,太暴力了吧。 其实,说实话,荼夭夭刚才是真的想出来阻止来的。 但是,又见这小乞儿苦苦哀求,她只好十分克制地没有出去—— 毕竟,她这初来乍到的,又搞不清情况。 她虽能救这小乞儿一时,可是却救不了他一世啊。 所以,想清楚这一切后,她便默默地于心头下起决定来—— 只要这里发生的事情不是太过分,她……她还是不要去出风头的好。 现在,这事情也完了,想必……想必她可以去拿她的手机了吧。 然而,还没有迈步,她便听到了那小乞儿悲痛的哭泣。 闻此,本想迈步的荼夭夭,随后便直直地立在原地,发起呆来。 她……她还是再等会儿吧。 毕竟,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 他也许……也许也是不太想让别人看到的吧。 思及此,停顿片刻后,荼夭夭默默地跟百驱衣交流起来:“衣衣,你会隐身吗?” “嗯……虽然隐身复杂了一点儿,但是……恰巧,我会。”百驱衣甚是骄傲地回复道。 “那……好。你现在就给我隐个身吧。”荼夭夭吩咐道。 “好的,主人。” 说罢,百驱衣便发动起自己的隐身技能来。 片刻之后,荼夭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消失了。 因为……因为就连她自己,现在也看不到她那伸出去的手了。 不过,没关系,她能感触到自己的手还存在,不就好了吗? 于是,荼夭夭就这样隐着身,缓缓地朝她那——被“无情地拍到地上”的手机行去。 行走片刻后,她便来到了手机所在地。 弯腰,她迅速将手机捡起来。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01 茫茫世中一粒尘 捡起来后,她便朝着那小乞儿看去。 只见,那小乞儿依旧在低着头哭泣,好似并没有发现他周围都发生了什么。 如此……正好。 就这样静静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迈步,朝着幽深的小巷行走几步后,荼夭夭好似想到什么般,马上又折了回去。 随后,她便在她捡手机的地上,放上了几枚铜钱。 虽然她不知道在这小乞儿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真的是她能给予的最大的帮助了。 放好铜钱之后,荼夭夭即刻便迅速起身,远离了那个小乞儿。 与此同时,她那隐着的身形,也随着她的渐行渐远,缓缓现形出来。 世间悲苦如此多,所以,她又能如何? 只能且行且看,且帮且助吧。 毕竟,说白了,她也只是这茫茫众生中的一粒微尘罢了。 一粒微尘,又能如何呢? 勾唇,荼夭夭不禁抿出一丝苦笑。 同时,她脚下的步子也不禁越行越快起来。 好似……好似她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追着她般。 待她走出狭窄小巷的时候,一阵极具穿透力的铜锣声,瞬时,便很有节奏地响起。 没一会儿,这“哐~哐~哐~”的金锣声,便响彻了整个街区。 与锣声一起响起的,还有那……纷纷打开店门的店铺。 想必,这便是那——鸣锣开市吧! 店铺一开,这冷清的街道,转瞬便变得喧嚣有人气起来。 没一会儿,便开始有运货的小厮开始跑来跑去。 空无一人的街巷,转瞬,就成了熙熙攘攘。 原本就甚是迷茫的荼夭夭,看着这跑过来跑过去的人群,更是迷茫起来。 跑来跑去…… 奔来奔去…… 究竟哪里才是他们的归属? 哪里才是她的归属啊?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她现在已经安全了。 却……却也突然感觉自己的心空了呢? 是因为……是因为突然没有了生活的目标了吗? 想到此处,荼夭夭不由地抬指,细细地触摸起那—— 才被她放入到麻布口袋中的手机来。 描摹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感触着这普通又神奇的质感,她那颗迷茫的心,一点儿一点儿的,又重新复苏起来,重新明晰起来。 既然活下来了,日后,自是要活得更好了。 与此同时,她怀中的小家伙也慢慢苏醒起来。 动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嗅嗅这熟悉的气息,小壮壮是既怕睁眼,又极度渴望见到自家阿姐的,万分纠结地将自己的双眼泄出一条缝来。 从这狭窄的缝隙中,他最先看到的是一片灰色。 随后,他便顺着这片片灰色,静默地无言地朝上看去。 只见—— 自家阿姐正双眸认真地盯着前方,那漂亮的眸中,满满的都是坚定。 随后,见自家阿姐有要低头的倾向。 小壮壮即刻闭眼,朝自家阿姐的怀里,紧靠起来。 早就感触到怀中小人儿有所动作的荼夭夭,自是低眸打趣起怀里的小家伙来:“起来了!还睡?再睡就成小猪了!” “才不是呢。”小壮壮一边低声嘀咕,一边伸出小手,牢牢地抱起自家阿姐来,“我……我就要阿姐抱。”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02 熙熙攘攘的街道 “好吧。”你个小娇娇。 荼夭夭甚是无奈地宠溺一笑道。 这若是放在平时,即使她想抱,想必抱这么久,手也要酸得抱不动了。 但是,如今……如今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她现今抱着他也能感触到他身上的重量了,但是……因有这百驱衣的加持,她好似全身都充满着力量般。 即使抱着小壮壮,抱了这么久。 她却是丝毫没有感觉到累。 嗳?这有宝贝,和没宝贝就是不一样啊。 感知到此后,百驱衣自是更加自豪起来:“那当然了,主人,你也不看看我是何种级别的宝贝。怎么会……怎么会忍心看见自家主人受苦呢?” “嗯。”荼夭夭不由地点头道。 “嗯?”见她点头,小壮壮很是不解地仰头,道,“阿姐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荼夭夭急忙回答道,“就是……就是有点儿饿,要不然,小壮壮,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吧。” “好啊!”小壮壮眨眨亮晶晶的眸,很是赞同地点起自己的小脑袋来。 见他点头,荼夭夭自是抱着他,抬脚踏步,便游览起这熙熙攘攘的商业街来。 行过半条街后,她终是找到了这卖早点的小摊子。 敞亮饭馆什么的,她有可能暂时还消费不起。 但是,这路边小摊,她暂时还是可以消费得起的。 将怀中的小壮壮安排落座后,荼夭夭转身便对着小摊老板,要起早点来。 “老板,我想要两碗白粥,两个馒头,还有一碟儿……”荼夭夭抬指道,“一碟儿……这个咸菜吧。” “好勒。”小摊老板一边答,一边便甚是利落地为面前的小丫头,盛起白粥来。 “这些总共多少钱啊?”荼夭夭一边掏口袋里的钱,一边询问起正在为她盛粥的小摊老板来。 “我算算啊……”小摊老板一边将粥碗放到面前的摊板上,一边麻利地计算起价钱来,“白粥四文,馒头三文,咸菜两文……姑娘,一共是九文。” “好的。”听罢,荼夭夭数过手中的铜钱,确定好是九文后,抬手就将钱递了过去,“老板,给。” “哎。”点头罢,小摊老板就将她手中的九文收了过去,将这些铜钱放好后,小摊老板便继续为她盛起咸菜来。 见老板在盛咸菜,荼夭夭端起已盛好的粥,便朝着他们所坐的小餐桌走去。 放好粥碗后,荼夭夭还不忘提醒——餐桌前双眼早已放光的小壮壮:“烫,喝的时候,记得自己吹吹。” “嗯。”小壮壮一边点头,一边不受控制地舔起自己的小嘴巴来。 嘱咐完后,荼夭夭转身便继续拿起摊板上的咸菜和馒头来。 一切都拿好后,荼夭夭拂衣便坐在到了餐桌前。 落座完毕后,荼夭夭还不忘一边啃馒头,一边极其仔细地关心起自家阿衣来。 “衣衣,你……你用不用吃点什么,补充一下体力啊?” “用啊。当然用啊。”百驱衣顿时动起坏心眼来,它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比如……喝人血,吃人肉什么的。” 闻此,荼夭夭咀嚼馒头的嘴,当即便静止下来。 不是吧…… 她家的衣衣,要……要这样血腥的吗?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03 简短八字藏大智 哈哈,被吓到了吧。 恶作剧得逞的百驱衣,随后便挽救起自己那血腥异常的不良形象来。 “哎呀,骗你的啦。主人,我怎么会那样呢,血淋淋的,不好,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鲜血什么的,只会把他染得更脏而已。 所以,说实话,他还是比较讨厌血污之类的,沾到它身上的。 “是吗?”闻此,荼夭夭那处于静止状态的牙齿,转瞬便继续活动起来,“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启动你的时候,要用鲜血抹到你的衣领上呢?” “这个嘛,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点儿血的代价吧。所以,自然要意思意思啦。要不然,我成什么啦?”百驱衣言语认真地回答道。 “哦,好吧。”荼夭夭甚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见此,她身旁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就看向她的小壮壮,自是好奇起来:“阿姐,你为什么总是点头呢?” “因为……”垂眸,荼夭夭瞥向了桌上的咸菜,于是她一边抬筷夹起一根咸菜,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因为……我感觉这个菜很好吃啊。” 说罢,她便将夹起来的咸菜放到了嘴里,然后,她便一脸幸福地品尝起那根咸菜来。 怎么说呢,荼同学此时的表情,那绝对妥妥的可以上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美食节目的。 就这幸福的小表情,绝对能诓骗一大堆观众。 让他们个个都觉得这根咸菜仿佛是什么——天上地上绝无仅有的珍馐美味般,皆想尝上一口。 见此,本就年少无知的小壮壮,自是无法抵挡的,上了自家阿姐的当。 于是,他急忙也伸出小手,夹起小碟中的咸菜来。 然而,毕竟,用筷子用得还不是那么利索的他,在夹了两回,没有夹住后,甚是心急的他,直接放弃筷子,上起手来。 果真,还是用手比较方便来。 用手指牢牢地抓好数根咸菜后,小壮壮收手,便将自己捏满咸菜的小爪子,朝嘴里伸起来。 哈哈哈……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荼夭夭不由地弯起了嘴角。 随后,她便见—— 一把咸菜入口的小壮壮,皱起自己的眉头来。 “是不是咸了?笨!”荼夭夭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掌心放在了他的嘴边,“谁让你一下子吃这么多咸菜的,来,实在太咸的话,就吐出来点儿吧。” “阿姐骗我……”小壮壮一边吐舌头将多余的咸菜吐出来,一边言语不清地控诉起自家阿姐来。 呵呵~这小家伙,还真是会恶人先告状啊。 谁……谁骗他了。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是荼夭夭的嘴上确实异常熟练地回复道:“好了,好了,来,喝粥,喝了就不咸了。” “好。” 答罢,小壮壮两手一抱碗,便乖乖地喝起碗中的白粥来。 早已吃个差不多的荼夭夭,见此,自是静静地看起喝粥的小壮壮来。 唉~ 突然,好平淡,好安心,好幸福啊! 所以? 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她和小壮壮会一直这样平平安安,简简单单呢? 难怪……难怪一直有人说“平安是福,平淡是真”? 不得不说,于这一刻,荼夭夭猛然间便顿悟了这“八字”中既浅显又深刻的智慧。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04 不愿白花一分钱 思虑间,荼夭夭不由地深呼吸一口气,极力地调整起她那泛酸的双眸来。 无论如何,这……这一切都过去了吧。 想她—— 一朝穿入书,担忧两三年。 如今,她总算是挨过了那最难熬的岁月了吧。 抿唇一笑。 荼夭夭将那笼罩在自己心头的灰霾,一扫而空。 反正,按照原的发展,再也没她什么事儿了。 接下来,还不是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啊。 想她怎么也算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所以,待在这不算太严苛的世界,混口饭吃,总是可以混下去的吧。 给自己打过气后,荼夭夭顿时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待小壮壮吃好饭,他们在餐桌前也休息得差不多后,荼夭夭随即便带着小壮壮踏上了那“得混且混”的佛系求生之路。 …… “老板,你要是留我的话,肯定不会吃亏的,因为……因为我除了上面说的那些外,我……我还力气大,没事儿,还能替您搬搬抗抗的。”荼夭夭很是认真地推荐自己道。 这要放在平时,她肯定不敢这么说。 可是,她现在有衣衣了啊。 所以,只要穿上衣衣,她帮忙搬个几百斤的东西,绝对没问题。 但是…… 米店管事还是拒绝了荼夭夭。 “唉~小姑娘,我们这里只收男伙计,所以,你还是去别处问问吧。” 说罢,管事便做其他的事儿去了。 唉~ 眼看着这离她远去的米店管事,荼夭夭是越发地感觉起这“世道艰难,人生难混”起来。 这都走了十几家店铺了吧。 酒馆,米店,布铺,当铺…… 各式各样的店铺,她算是问了个遍。 然而……依旧是没有一个店铺收她。 她就不明白了—— 她真的有……真的有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怎么说,她也是个如花似玉、甜美可爱的小姑娘吧? 所以这些老板、管事儿,怎么就一个又一个的,如此没人性呢? 皱眉,荼夭夭托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移到一个人少的角落里,随后她就对着墙,发起呆来。 发呆间,她家的百驱衣便自顾自地给她分析起来。 “主人,我感觉他们之所以不要你,好像……好像不全是你的原因。” “嗯?”荼夭夭甚是疲惫地于心头回问道,“不是因为我,还能是因为什么啊?” “嗯……”百驱衣顿了顿后,道,“说不定是因为你身旁的小壮壮呢?” 闻此,荼夭夭不由地低头,看向了—— 正蹲在地上,元气满满地看蚂蚁的小壮壮。 凝视许久后,荼夭夭咬唇,皱眉起来。 “这么小的孩子,即使需要吃饭,也吃不了多少吧?所以……所以他们一个个的,用得着那么小气吗?” “哎~主人,这你就不懂了。对于商人,白花一分钱,都会感觉是不值当!不值当啊~”百驱衣专家感十足地总结道。 “好吧。” 不得不承认,自家的衣衣总结的那叫一个好啊! “一群黑心的奸商!” 于心头吐槽完毕,荼夭夭随后便启唇唤起——正津津有味地研究蚂蚁的小壮壮来。 “壮壮,走了,姐姐带你去下一个店铺玩儿。” “好!” 听罢,一直还以为他们是在逛街游玩的小壮壮,即刻便十分兴奋地站起身来。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05 且看这盛世繁华 见他站起身后,荼夭夭十分熟练地垂手,便紧握住了他伸过来的小手。 随后,他们便一步一步地朝着下个目标前进起来。 呵~她还就不信了。 活生生的人,还真能饿死在这——店铺栉比的盛世繁华中?! 思罢,她那双疲惫的眸转瞬便明亮起来。 她那双迈不动步的腿,猛然也跟卸了那坠脚的千斤重铁般,不觉间便轻盈起来。 …… 停步,驻足,荼夭夭仰头看起这家店铺的名称来—— 陶远书肆。 书肆?卖书的地方。 情不自禁地抿唇,眯眸,感觉自己还是可以进去试试的荼夭夭,静立片刻后,抬脚便迈进了这陶远书肆。 进入书肆之后,此店所处的位置,虽然不是太偏僻,但是相比于那些熙熙攘攘、甚是热闹的酒馆粮铺来说,这书肆之内可谓是十分冷清了。 微微转眸,环顾四周,这店里好像就来了她和小壮壮这两个外人。 见她带着一小童跨入,约摸有三四十岁,虽已显老,但从其眉宇间仍可看出当年俊逸的书肆老板陶远,很是亲切地绕过柜台,跟他们打起招呼来。 “小姑娘,此番带着弟弟来,是想买什么书啊?” 闻此,荼夭夭自是不好意思开口就说—— 我是来混一口饭吃的。 既然不好意思直接说这个,荼夭夭只好先跟这书肆的老板套起近乎来:“老板好眼力,你怎知这小童就是我弟弟呢?” “唉~小姑娘这般年岁带着个小童出门,不是姐姐,就是那看护孩子的仆婢,但是我这左看又看,姑娘这带小童的方式,可不像是那照顾孩子的仆婢。既不是仆婢,那……可不就是姐姐了吗?” 书肆老板陶远,一脸亲和,万般耐心地分析道。 “嗯。”荼夭夭笑道,“不得不说,老板分析得很对,这小童确实是我家幼弟。” 闻此,陶远一边点头,一边询问道:“那姑娘此次入店,是要买书自览呢?还是想买书赠与自家幼弟呢?” “嗯?”荼夭夭展眸疑惑道。 “哦~当然了,姑娘也可以自行选择。”说罢,陶远便脚步从容地踏到他那每日都擦得十分干净的书架前。 站在书架前,停顿片刻后,陶远很是贴心地继续言道。 “不过……这摆放在书架上的书,可能会有所不全,所以姑娘若是知晓书名的话,还是直接给我报一下书名,最为方便。” 见这老板如此贴心,如此热情,荼夭夭不觉间便一阵汗颜。 人家老板说这么多,她又不买东西的。 还真是平白浪费了人家老板这许多的贴心之言,热情之语啊。 于是,实在没法再继续厚着脸皮装下去的荼夭夭,当即,便挑明了自己的来意。 “老板,我……我其实……其实不是过来买书的。” “哦?”陶远挑眉,并未多言。 看这样子,他是想听荼夭夭继续讲下去。 “其实,我是过来求……求老板给个差事的。”反正都挑明了,荼夭夭自是干净利索地挑得更明了些。 如此这般,一下子讲得明白点儿也好。 如若……如若这书肆老板也无意收留她的话,她……她这也好趁着天还早,赶紧去找下一家啊。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06 捡到一个好老板 闻此,陶远一边沉思,一边缓缓皱起自己的眉头来。 见书肆老板如此纠结,还以为是老板人好,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拒绝她的荼夭夭,随后便抢先一步,按着自己的逻辑回复起来。 “如若没有的话,老板也不用纠结,我们……我们这就去别处问一下。” 毕竟,看这书肆……生意如此冷清,说不定这书肆老板也是勉强支撑着店铺,支撑着生意罢了。 也许,不是这书肆老板不愿意发好心留她,只是……只是实在无法留她而已。 既如此,荼夭夭自然是不想给人平白地添麻烦啊。 毕竟,她要活,人家也要活不是。 说罢,荼夭夭便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之所以没有转身就走,只是……只是因为顾着礼貌,等着这书肆老板的一声答复而已。 原以为,自己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的荼夭夭,随后便听到了一声出乎意料的答复。 “这差事嘛,有……自然是有的,只是……只是我这店铺本就冷清,所以,这工钱方面,可能……可能就给不了姑娘许多啦。” 陶远估量着书肆的情况,十分中肯地答复道。 听闻有差事之后,荼夭夭的双眼,马上就亮了。 随后,她便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表述起她现今的需求来。 “这工钱方面嘛,我们姐弟俩初来乍到,也分不清何为多何为少。所以……这个,我倒不是十分在意。就是……就是不知老板,可不可以给我们姐弟俩提供个衣食住宿之所?以此来……来免让我们姐弟俩受那日晒雨淋之苦。” 认真听罢荼夭夭的请求,陶远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好吧。我若是在免费给姑娘和姑娘的弟弟提供食宿的情况下,姑娘感觉一月多少文钱的工钱,才算是合适呢?” 受此一问,荼夭夭飞快地运转起自己的小脑袋来。 她刚才带着小壮壮去吃了个还算是简单的早餐,便花了她九文钱。 所以,按照这个地方的日常花销来看,一天三顿饭,至少要花三十文钱,一个月便是九百文钱。 如此看来,此地,一个普通工人的工钱应该至少在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左右,才能不饱不饥,擦着底线的,顾好自己的生活。 但是,这书肆老板若是免费给她和小壮壮提供食宿的话,那……那她可就不好……开口便要那么多钱了。 简单地将这些问题思考一番后,荼夭夭启唇道出自己的想法来:“老板,我感觉你一个月只要给我五百文钱,便足够了。” 说罢,感觉眼前的老板还会往下的压价的荼夭夭,随后便眸色认真地等起陶远的回复来。 “五百文?”陶远轻念道,“嗯,还算合理。” “那……”荼夭夭微微有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其实,像她这样漂泊在外的小姑娘,这老板要是想再压榨一下的话,真的是还可以再压榨一下的。 “那……就这么定了吧。”陶远见她顿住不言,很是温和地接话道。 她……她这算是捡到一个好老板了吧。 果真,这卖书的就是和那群卖米的、卖肉的、卖酒的~不一样!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07 蹦出来个刘姑娘 哼,她就知道,凡是卖物质产品的,一般都俗。 俗透了!!! 还是……还是这种卖精神产品的,更可爱一些。 思罢,荼夭夭便勾起了她的唇角,与此同时,她还十分感激地表达起那些迅速积聚于她心头的感谢之辞来:“老板,你人真好,真是太感谢您能收留我们了。” “哦~没事儿。”陶远彬彬有礼地弯眉笑道,“我能看出来,你们这远道而来的,甚是不容易。所以,能帮的,自然还是要帮一下啦。” 哇!看看,这才像人话嘛! 什么—— “只收男伙计啦。” “你看着就胜任不了啦。” “走走走,我们这不差人啦。” …… 这一个个的,都摆明了是见死不救,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嘛。 果真,放眼这天下,还是那独善其身的人比较多,至于那达则兼济天下的,想必很多也就是说说罢了。 真要是飞黄腾达啦,不欺负你,就算是好啦。 还……还兼济你们这群穷酸,我们这群显贵,难不成是一个个的,都吃饱了没事儿干,脑子抽了吗? 在心头,将这些简短地吐槽了一通后,荼夭夭便很是勤快地启唇询问起来:“那……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开始帮忙了,老板,这店里还有哪儿需要收拾的吗?我……我这就可以去。” “嗳~”见她如此勤快,陶远连忙摆手道。 “不忙,不忙,这店里啊,我该收拾的,今日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我这人还需要在店里看着,要不然,想必我早就带着你们去收拾那住宿的屋子去了。” “哦~这样啊。”点头罢,荼夭夭便甚是拘谨地呆立起来。 主要……主要是这现在也不需要她做什么,但是……但是她就这样干巴巴地站着吧,好像……好像也不太对。 还……还真是有些尴尬呢。 许是看出了她的尴尬,陶远随后便一边嘱咐她随意坐,一边跟她讲起其他的事儿来。 “这店里啊,除了你,还有一位帮工呢,是个年龄稍稍比你大一些的小少年,这不……估摸着,一会儿他也就该送书回来啦,等他回来,我介绍他给你认识啊。” “哦~好的。”荼夭夭一边认真点头,一边不受控制地加重起握着小壮壮手的力道来。 唉~不得不说,还是有点儿紧张呢。 看来,这新环境,她是需要适应一阵了。 紧张间,她的耳畔便听到了一阵还算是熟悉的声音。 “陶叔,我送书回来啦,这是……”这是卖书的银钱。 然而,后半句话还没出口,他便不自觉地把双眸定在了荼夭夭身上,简短的停顿之后,扭头,他便满目疑惑地朝着陶远的方向望起来。 “阿克,你回来啦,我正说要跟这刘姑娘介绍你呢,你就来了,来得还真是刚刚好呢。” 陶远满目温和地对着……踏进店门的徐克,讲起来。 “刘姑娘?”徐克亦是温和十足地接话道,“陶叔啊,我这才走了一会儿,怎么就蹦出来了个刘姑娘呢?” 徐克一边回话,一边轻缓踏步来至柜台前。 随后,他抬手,便将手中的钱袋,轻放到了桌子上。 放好钱袋之后,他转头,便细细地打量起这位新来的刘姑娘来。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08 褪去阴寒的恶少 受此打量,荼夭夭不觉间便感觉自己的背后在冒冷汗啊。 这这这……这不是那欺凌小乞儿的阴狠恶少吗? 怎么,怎么转头他这就……就成了书肆的跑腿儿小伙计了呢? 这转变,这身份,好像差的有点儿大啊。 不过,看这徐克好似是真的不认识她,明白过来此点儿后,荼夭夭转瞬便感觉还好起来。 至少,至少这少年在这书肆老板面前,还是挺温和的。 所以,说不定,早上蒙蒙亮那时,看到的景象,只是一些私人恩怨呢。 毕竟,她不能……不能只凭那偶然看见的一件事儿,就断定这少年的好坏啊。 思及此,荼夭夭随即便站直身子,自我介绍起来:“我……我叫刘翠花,来自西田村,此次进城,为谋一条新生路而来。还望……还望哥哥以后,多多照顾哦。” “哦~”听到这里,徐克算是明白了,“意思也就是……你是陶叔留下来的新帮工啊。” “嗯。”荼夭夭点头。 “好,既是陶叔亲口留下的人。我自是没有任何意见啊。还有……你既开口便叫了我一声哥哥,日后……日后我自然是要对妹妹多多照拂的。哦~还有,我叫徐克,为了称呼方便,你也可以叫我声……克哥。以后……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一改黎明时分的噬骨阴寒,徐克现今的话语,可谓是字字皆如那春风拂面般,亲和与温暖。 抬眸,认真看向眼前的徐克。 不得不说,现今的徐克除了说话像一个温暖十足的小哥哥外,就连整个人的气质,都脱胎换骨了般,十足十的邻家小哥哥气场。 从内到外,见他皆不像作假,荼夭夭那原本防备十足的心,登时便卸下……些许警戒来。 “好的,克哥。”荼夭夭一边叫人,一边于心头回忆起那小乞儿叫“克哥”时的卑躬屈膝来。 见她晃神,徐克即刻询问起来:“嗯?怎么了?我……我刚才有哪里说的不对吗?” “没有,没有。”荼夭夭立马回复道,“就是感觉……能认识克哥很高兴而已。” “哦~”徐克很是温和地弯起了自己的嘴角,“我也是。” 说过这些客套话之后,徐克转身便对着陶远讲起来:“陶叔,刘姑娘日后是要跟我们一起吃住,还是……另有居所啊?” “自是一起啦,这刘姑娘带着幼弟,初来乍到的,暂时……暂时还没有其余的居所。”陶远十分慈和地回复道。 “这样啊。”徐克点头,随后他便建议道,“那……陶叔,不如我先带着刘姑娘去收拾房间,这样……这样也省得时间晚了,收拾得仓促。” “很好,我正有此意。” 说罢,陶远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串房宅钥匙来。 “给,你拿着钥匙,先带着刘姑娘去收拾吧。” 伸手,徐克甚是灵巧地接过钥匙,随后他便对着荼夭夭讲起来:“走吧,刘妹妹,我先带你回去收拾。” “好的。”荼夭夭点头道。 随后,她便随着徐克的脚步,不急不缓地前行起来。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09 清秀甜美招人怜 前行片刻后,徐克突然在一个菜摊前停了下来。 停下来后,他便一边蹲身挑菜,一边跟身后的荼夭夭交待起来:“刘妹妹,稍等一下,我看这摊上的青菜还不错,容我挑点儿,回去好……煮饭给你吃啊。” 说前面的话时,荼夭夭感觉他还算是正常。 可是,待他说到这最后一句“煮饭给她吃”的时候,荼夭夭便感觉不太舒服起来。 他……他煮饭就煮饭呗。 但是,他这没来由地,就直直地盯着她,说……说煮饭干什么? 难不成,他是在暗示她—— 你个小丫头,可不能白吃饭啊。要不然,以后这饭,就由你来煮了吧。 思罢,荼夭夭随即便微微地摇起自己的头来。 嗯……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吧。 因为……因为眼前正蹲着身,认真挑菜的徐克,很正常啊。 而且,看完她之后,他也没有继续旁敲侧击,让她干活之类的啊。 所以……嗯……一定……一定是她想多了吧。 在心头,下完如此结论后,荼夭夭随后便静静地待在一旁,等待起蹲身挑菜的徐克来。 没一会儿,徐克便甚是熟练地买好了菜。 看来……这徐克还是很有过日子的经验的嘛。 默默地于心头点评完毕,接下来,她便继续跟着他朝陶远家的老宅行去。 绕过几条小巷后,他们便来到了一间老宅前。 这老宅的外墙是青色的,木门是深褐色的,木门之上,那一双相距不远的微微生锈的铁门坏上,端端正正地套着一把大锁。 侧身,徐克将手中的青菜交付于荼夭夭道:“帮我拿一下。” “嗯。” 要求正当,无理由拒绝,于是荼夭夭一边点头,一边迅速将徐克手中的青菜,接了过来。 将手中的青菜交给荼夭夭后,徐克抬臂,便双眸认真地看向了那把大锁。 将钥匙对准锁孔,直直地插好之后,他握着钥匙把儿的手微微一旋转,那把大锁,便“啪”得一声,随即开启。 将这开启的大锁拿到手中,“吱呀”一声,徐克伸臂便将这深褐色的木门,缓缓推开。 推开木门之后,他一边抬脚跨步,迈过门槛,一边朝右侧木门的门后摸索起来,摸索片刻后,他便异常熟练地将大锁挂在了右侧木门门后的小铁钩之上。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他才转身邀请起荼夭夭来:“来,进来吧。” “好。”抬脚跨步,跨到一半,感觉自家的小壮壮迈门槛可能会迈得有些费力的荼夭夭,随后便从他的咯吱窝下架起他的双臂,“唰”得便将他抱到门槛的内侧来。 “阿姐,我能过去的。”在外人面前,小壮壮许是有些害羞,竟小声地向阿姐报告起自己的本领来。 “好吧,阿姐不抱了,还不行吗?”荼夭夭说罢,便将怀里的小壮壮放了下来。 闻此,徐克不由地侧目朝着荼夭夭所在的方向瞥去,随后他便甚是不屑地勾唇讥笑起来。 哼,小孩子,果真都是拖油瓶。 反正,换成是他,他是不会那么傻的,带着这么个只会吃不会做的“废物”讨生活的。 不过,这白吃白喝的小孩子虽是讨厌,但是……这刘妹妹好似生得不错啊。 看来看去,还算是个清秀甜美,招人疼的美人坯子。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10 风中凌乱的夭夭 既有清秀佳人,他自是不能怠慢啦~ 转身,徐克旋即便收起了他那若有若无的讥笑,转而换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花花?我以后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花花”二字,荼夭夭是一阵风中凌乱。 花花? 这又是什么鬼啊? “呃……”既有疑问,荼夭夭自是直接了当地询问起来,“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哈哈哈~”徐克弯眉一笑,“刘妹妹,刘妹妹的叫,何其生分啊,所以,我这不就绞尽脑汁地想起……其它称呼你的名号来。怎么,你不喜欢?” “没有,没有,只是……之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叫我。所以,一时好奇,就想多问一句罢了。”荼夭夭连忙摆手道。 “哦~这样啊,那……想必我日后叫多了,你自然而然地,就会习惯了吧。”徐克的嘴角,淡淡上扬,勾出几抹笑意。 闻此,荼夭夭一边点头,一边微微地皱起自己的眉头来。 这理儿确实是这个理儿,但是……她听着他这句话,怎么就……就不是那么舒服呢? 究竟是哪里不太对呢? 抬眸,不由地看向勾唇浅笑的徐克,实在是弄不清个所以然的荼夭夭,只好顺着徐克的话讲起来。 “嗯……是吧。” 听过她的回话,徐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是!就对了! 花花,我的花花啊,接下来我想必还会让你习惯很多事情的。 不知为何,从见到荼夭夭的第一眼开始,徐克就感觉看着她很舒服。 舒服着,舒服着,那种想要禁锢她、独占她的想法便疯了一般地,在他的心头蔓延开来。 徐克:既然之前没有人这样唤你,那么之后,我想要……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这样唤你。 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多好的两个词啊。 沉思间,徐克盯着荼夭夭的双眸,越发地专注起来。 虽说,眼前这徐克从里到外依旧看着还是很温和,但是荼夭夭就是感觉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太专注了一些。 专注的,有点儿让她不舒服。 既然不舒服,她自然要适时地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啦。 “哦~对了,克哥,不是说要收拾吗?所以……我现在需要去收拾哪儿啊?”荼夭夭一边说,一边眸色认真地扫视起面前的几间屋子来。 与此同时,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身旁的小壮壮,牵得更紧了些。 见她好似有些紧张,随后徐克便悠然然地收回了—— 他那专注的目光。 将专注的眸光收回后,徐克抬手,指向了东侧的两间偏房。 “这里还有两间房,”徐克回眸道,“所以,刚好,花花你可以和你弟弟,一人一间。” 闻此,小壮壮甚是依赖地仰头,巴巴地望起自家阿姐来。 其实……其实说实话,他真的是不太想和自家阿姐分开睡的。 闻此,迅速扫视完那两间偏房的荼夭夭,实在是有点儿犯懒,不想一下收拾那么多的她,随即便启唇道出自己的想法来。 “我看,不用那么麻烦了吧?我感觉我和壮壮,暂时住……住一间房,就好了吧。”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11 毕竟是男女有别 荼夭夭原以为……徐克会很是痛快地点头答应。 然而,听罢她的建议,徐克却很是强硬有理地反驳起她来。 “虽为姐弟,但……毕竟男女有别,况且……这儿本来就有空置的房间,何必……何必非要挤在一起呢?花花,你说,是吧?” 闻此,荼夭夭的第一反应,便是—— 我要你管! 我家壮壮才五岁,怎么看,都还是个小孩子,好吗? 怎么……怎么就上升到男女有别的高度啦? 但是,随即,她便站在徐克的角度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那个…… 陶远书肆毕竟是卖书的地方,所以,说不定徐克这货就是圣贤书读得太多了,所以才……才稍稍地思想古板了一些吧。 暗自揣测完这些后,荼夭夭只好努力地自我开导起来。 唉~怎么说,人家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嘛。 再说了,他们姐弟俩,多住一间房的,好像也……也没有吃亏啊。 还有……她家的小壮壮要是实在一个人睡不着的话,也可以去找她啊。 如此,自我开导完一番后,荼夭夭只好努力地扬起嘴角,很是礼貌地回答起面前的人来:“好像……也对。” “哦~”徐克许是猜到了荼夭夭在想什么,旋即他便十分贴心地提出另一个建议来,“花花,你若是感觉,放一个小孩子自己睡不安全的话,当然也可以让你家弟弟跟着我睡。” 闻此,一瞬之间便想起“徐克如何教训小乞儿”的荼夭夭,立刻便摇头拒绝起来:“不……不麻烦克哥啦,我感觉小孩子一个人睡,也挺好的。毕竟,早晚有一天他是要长大的嘛,所以,提早锻炼锻炼也好。” 处在一旁的小壮壮,听自家阿姐这么说,原本还存有期盼的小眼神,随即便暗淡下来。 哼,这儿一点儿都不好,这个哥哥也一点儿都不好,他想回家。 阿姐为什么不回家呢? 明明家里才是最好的地方,不是吗? 思罢,小壮壮便无精打采地垂头,思念起西田村来,思念起他们家那简陋的几间草舍来。 正在与徐克交谈的荼夭夭,一边应付徐克,一边不由地目光下移,关注起身旁的小家伙来。 见身旁的小家伙,好似不太高兴。 旋即,她便跟面前的人,谈论起其余的话题来。 “那个……我看需要收拾的地方还挺多的。所以,克哥,我先去收拾去吧?” “瞧我,都忘了,两间房子,收拾起来确实麻烦了一些。要不,花花,我来帮一下你吧。” “不……不用了,克哥……克哥还是忙别的去吧,这些……这些我自己都可以收拾的。”荼夭夭婉拒道。 然而,徐克却没有丝毫准备接受她的话的意思,抬脚,徐克便朝着那两间房的方向行走起来。 “陶叔既是嘱咐我回来帮你啦,我岂有放手不管的道理。帮忙收拾什么的,都是应该的。所以,花花,你就不要再推辞啦。” 见徐克如此热情地抬脚迈步,荼夭夭自是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这一会儿工夫,她就被这徐克反驳了无数次。 不知不觉间,她便感知到了一丝被人禁锢压制的感觉。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12 做熟悉的陌生人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现今,虽然她才只感受到了那么一丢丢,但是这仍然令自由惯了的荼夭夭,感到很不爽。 凭什么,她说什么都不对,他就说什么都对啊。 这……这很不合理,不是吗? 但是,初来乍到,人家又这么热情的,她也……她也不好,处处都盛气凌人地把人家怼回去,不是? 唉~算了,算了,算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能容忍一些就容忍一些吧。 毕竟,两相无事,和平相处,才是王道嘛。 如此思考完一通后,荼夭夭那原本有丝压抑的心,随即,便敞亮起来。 哼,既然这货不好招惹,那她以后不招惹,不就行了吗? 毕竟,说白了,两人只是同在一间店打工而已,实在合不来,就做个熟悉的陌生人呗。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既然不是大事儿,那自然……自然还是去干要紧的事儿,比较好啊。 思罢,荼夭夭抬脚,便拉着小壮壮,一起投入到了收拾屋子的劳作当中。 …… 傍晚,吃过晚饭后,荼夭夭便和小壮壮一起在房间里聊起天来。 毕竟,她家的小壮壮可是她从魔界带回来的。 所以,生怕自家小壮壮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的荼夭夭,自是十分温柔的,一边询问,一边开导起自家的幼弟来。 这聊着聊着,不觉中,便到了要睡觉的时间。 看着小家伙,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荼夭夭自然是不忍拒绝的,便把小家伙留了下来。 那屋子虽是收拾好了,但是……可没规定,这人晚上必须就要睡那里吧。 于是,正准备和小壮壮收拾收拾,一起上床睡觉的荼夭夭,随后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荼夭夭出声询问道。 “花花,是我。”好似说了千万遍般,徐克将此“四字”,异常熟稔且亲密地说出口来。 嗯? 大晚上的不睡觉,敲她的屋门,做什么? 对此甚是疑惑的荼夭夭,随后便落脚沾地,走至门前,隔着房门与他交流起来。 “克哥,你……找我有事儿吗?” “今天收拾房子的时候,我好像有东西落你屋里了。” 门外,徐克一本正经地说道。 闻此,荼夭夭自是随着逻辑,环视起房中四周来。 细细环视一周后,实在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多余的东西的荼夭夭,随后便柔声回复起门外的人来。 “克哥,我这里好像没有你掉的东西,所以,克哥,你去那个屋里找了吗?如果没去的话,克哥可以去那里找找。” 闻此,徐克不禁勾唇一笑。 呵~花花啊,你真是太天真了,这东西,我是特意在收拾屋子的时候,藏在你屋子里的,怎么……怎么会跑到别处呢? 勾唇笑罢,徐克便略微焦急地道来:“找了,我刚刚都在那间屋子里,找了好几遍了。可是,就是没找到,而且,我丢的那东西,我明早还要急用,所以……劳烦花花替我开一下门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门……她还能不开吗? 犹疑片刻后,荼夭夭终是伸手,打开了房门。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13 慢慢地温水煮蛙 打开之后,荼夭夭便直直地站立在一旁,明亮的双眸中,略含警戒地看向这“深夜到访”的人。 察觉到荼夭夭眼中的警戒后,徐克很是聪明的,看都不看荼夭夭的,便朝着他可能“丢”东西的地方,搜寻起来。 没关系,他家的花花,这不是还年龄尚小吗? 所以,温水煮青蛙,他不介意一点一点儿的,慢慢地煮,慢慢地调教。 调教到—— 他满意为止。 这样,他才好一口一口的,翻来覆去,仔细品尝,不是吗? 约摸着搜了一会儿后,他便朝着他藏放东西的桌子走去,伸手,于桌子和墙之间的缝隙处,摸索片刻后,他便从缝隙中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牌来。 嗯? 看着这被拿出的木牌。 荼夭夭不禁感叹—— 这东西掉的这地方,还真是……稀奇啊。 抬眸,虽见荼夭夭的眸中有疑惑之色,但是徐克并没有做要解释的打算。 拿好木牌后,徐克起身便踏步往门口处行去。 待他行至门口后,他一边致歉,一边朝屋内的小壮壮看去:“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过来打扰你们休息。” 呃……好吧,不过你这打扰都打扰了,你还想让我如何啊? 荼夭夭一边于心头无奈,一边原谅起面前的人来:“没关系,事出突然嘛。” “那……我就先走了,晚安。”徐克说罢,便退出了这间屋子。 见他退出屋子后,荼夭夭一边微笑,一边抬手便关上了屋门。 待屋门完全被关上后,徐克脸上的歉意,转瞬便化为了冷漠。 与冷漠一起的,还有一丝嫉恨。 哼,这白吃白喝的小崽子,看来是听不懂人话啊。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让他家花花,亲手把这个碍事的小崽子,送走的! 毕竟,待陶叔逝去,这老宅之内,只需有他和花花就好了,至于其他人,自然是—— 该死哪儿去,就死哪儿去啊! 不重要的东西,就不该来碍他的眼,不是吗? 但是,这重要的东西嘛,自然就要想尽办法,攥进手心里了~ 哎呀,如此一想,还真是整个人都畅快了呢。 扬唇,徐克嘴角上的笑,越发得阴狠瘆人起来。 …… 三日后,陶远书肆 将书肆内的工作也熟识的差不多的荼夭夭,按时清点起书架上的书来。 书肆老板陶远,则坐在柜台旁,一边翻阅手中的书,一边时不时地跟眼前的小丫头交谈起来。 “小丫头啊,若按你说的,这西田村离此处,可是不近啊。所以,你是怎么带着你弟弟,千里迢迢地走到这里的啊?” 呃……她能说,她是坐着魔界的“特快专衣”到达的吗? 当然……当然不能啦。 于是,闻此,荼夭夭只好一边迅速动脑,一边回复起书肆老板来:“这个嘛,说来就话长啦,一时半会儿的,好像也跟老板您说不清。” “哦~是这样的吗?”陶远打趣道,“看来……有故事啊。” “嗯……是……是的,所以,我哪天将故事理好了,再跟老板您讲,成吗?”荼夭夭歪头,亮晶晶的大眼睛直视向陶远道。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 214 神奇的崇文书院 陶远慈和一笑,“成,当然成啦。唉~我这就闲来无聊,随口一问,你这丫头,怎么还认真了。” “因为……”她那灵气满满的双眸,随即一转,“认真惯了吧。” “哈哈哈~”陶远夸奖道,“认真好,认真好啊。” 两人聊天之间,徐克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两者有说有笑。 徐克迅速地将眸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了一番后,便好奇十足地开口了:“陶叔,花花,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陶远嘴角微扬地回复道,“就是聊了聊,刘丫头是怎么到这儿的。” “怎么到的?”徐克眼中的好奇更胜。 “你亲口问问这刘丫头不就知道了吗?”陶远说罢,便悠然抬眸,望向了那——正在清点书籍的荼夭夭。 闻此,徐克那游移于陶远和荼夭夭之间的眸光,自是充分有理由地凝聚在了荼夭夭身上。 受此两道眸光,荼夭夭是越发地感觉生活艰难起来。 我们工作就工作嘛,为什么老要拉着人家聊天呢? 还真是心累。 迅速停下手中的动作,荼夭夭换汤不换药地回复起眼前的徐克来。 “这件事儿说来话长,改天我再说给克哥听,如何?” 眼睛凝视向女孩儿灵巧生动的双眸,耳边听着女孩儿清甜撩人的话语,徐克自是十分开心地弯起了嘴角。 “当然可以了。” 说罢,徐克便想起正事来。 转身,他眸色认真的,与陶远商量起来:“陶叔,你知道崇文书院吗?” 崇文书院? 听到这四个字,本是准备放宽心,继续清点书籍的荼夭夭,随即便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崇文书院,你说的是那个……建在川静山山腰的崇文书院吗?”陶远微微皱眉。 “是的,陶叔。”徐克点头道。 陶远:“奇怪,我们书肆素来与崇文书院没有交集啊?所以,阿克,你怎么想起来提它了呢?” “哦~昨天,陶叔,你不是进书去了吗?所以,不在店中。但是,也就是在昨天,来了一个书生装扮的人,他说,他是崇文书院的学生,听自家老师的吩咐,特地来我们书肆寻书来了。”徐克很是认真地描述道。 “寻书?”陶远更是不解,“那崇文书院,虽是近几年才起来的,但是……据说那书院内部可是藏书无数啊,怎么……怎么会来我们这小书肆寻书呢?” “我……我也不是太清楚。”徐克摇头道。 “那……”陶远开口询问,“那他可有说他寻什么书吗?” “没有~”徐克答道,“见你不在,那书生只留了句改日再来,就走了。” 闻此,陶远原本就有些发皱的眉头,这下,更是紧皱起来。 “书生?崇文书院?寻书……”陶远一边低声轻念,一边极力地在脑中联系起这三个东西来。 可是,联系来,联系去,实在是没有什么头绪的陶远,随后便摇摇头,不再继续想这件事儿了。 “哦~这样啊,那……阿克,你要是再见那书生来了,可以提醒我一下。我也好,认真问问。” “好的,陶叔。”徐克垂眸,很是乖巧地点头道。 215 狗血十足的剧情 陶远和徐克,如此地商议完一番后,便将此事,彻底地抛到了一边。 然而,听过两人的谈话后,荼夭夭的内心却是不平静起来。 这……这也太巧了吧。 她这……她这随便掉了一个地方,都能和主线剧情联系起来。 未免也有点儿太神奇了吧。 思罢,荼夭夭便继续起自己手下的工作来。 …… 夜深时分,万籁俱静,被“崇文书院”四字,闹得实在是睡不下去的荼夭夭,只好睁开因失眠而略有血丝的大眼睛,一点一点儿地安抚起自己混乱的大脑来。 自我安抚个差不多后,荼夭夭伸手,摸着黑,搜索起她那藏了许久的手机来。 将手机成功地捞到手中后,她顺着手机的轮廓,便摸索起那开机键来。 摸索个差不多后,轻轻一按,这漆黑的屏幕,便闪耀起来。 短暂的开机动画之后,她一划屏幕,便滑到了手机上含有“享读”app的菜单页。 随后,伸指,她便迅速点开了这个阅读软件。 打开之后,一进去,荼夭夭便看到了书架上的《媚妃倾城》。 “唉~”情不自禁地叹出一口气。 荼夭夭很快便打开,快速点到了第五十八章—— 王爷来了。 唉,这绕来绕去的,终究还是逃脱不了剧情吗? 思考间,荼夭夭便细细地读起此章的内容来。 嗯? 之前读的时候没注意,现在,荼夭夭读着读着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 这第五十八章和第五十六章,看着只隔了两章,这……放在正常看文情况下,也就“匆匆几分钟,一晃眼”的事儿,但是……在这书中世界中,这两个故事之间相隔的时间,那可是足足地隔了三年啊。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是三年,因为…… 因为这上明晃晃地标着“三年后”啊。 也就是说在江暮烟从西田村出去之后,便回了崇文书院,因为在书院中的光景很是轻松,所以作者大大就在简单地描述了一些—— 女侠大人和师兄师弟们的温馨互动后,便一下子跳到了三年后。 so,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啊,就算……就算主剧情和崇文书院有关,那……那也是三年后的事情了,好不好? 所以,她到底在操心什么啊? 还真是…… 还真是白白浪费她的睡眠时间啊。 如此思考完一通后,荼夭夭自是张嘴打过一个哈欠后,便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继续起自己的传奇大梦来。 比如,她睡着睡着就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朵桃花,然后做着做着桃花,她便修行成了一个天真逍遥的桃花仙,然后……不谙世事的她,便全身全心地爱上了一个人。 但是,天旋地转,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竟转眼之间,就狠狠地辜负了她,眉开眼笑的,和另外一个人成婚了。 见此,一气之下,她便离开了。 然后…… 然后她便醒了。 醒来之后,荼夭夭不由地,呆愣愣地盯着房顶,吐槽起来——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啊。 作为一个看过无数本曲曲折折、不入俗套的言情的荼夭夭来说—— 做出一个如此狗血、虐恋却简单的言情梦。 还……还真是白瞎她看过那么多本了。 216 墙中梅与湖畔柳 因此,深受打击的荼夭夭,随后便穿衣起床,收拾起屋子来。 …… 一个月后,陶远书肆 自从那位书生从书肆买走那一本书后,便开始时不时的,有一些崇文书院的书生,来此寻书。 对此,日常只是负责清点清点书籍的荼夭夭,自是越发地好奇起来。 咦?这群书生,到底都是买什么书来啦? 于是,恰巧这一天又有一名书生来寻书,同时呢,又恰巧徐克和陶远进书去了,全都不在。 荼夭夭便很是好奇地跟此位书生套起近乎来:“小公子,此次是来买什么书的啊?” 见是个姑娘问话,书生的脸上不由地便泛起一丝红晕来:“姑娘好,不知……不知你家店主人,可在?” “我家店主人出外购书了,暂时……不在。”荼夭夭如实作答道。 “那……你家店主人要多久才回来啊?”书生不禁开口询问。 “大概……”按照以往的速度,荼夭夭大致地计算起来,“至少要一个时辰之后吧。” “这样啊。”书生点头道,“那……那方便我坐在此处等等你家店主人吗?” “呃……”荼夭夭正要作答。 那书生便继续道来:“主要是从川静山赶到此处,来回奔波,实在麻烦,所以,姑娘不介意,我多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人家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 “可以,当然可以啦。”荼夭夭点头道。 点头罢,荼夭夭便询问起这书生来:“不知公子,奔波而来,渴不渴啊?要不要,我为公子备些茶水啊?” “不……不用了。”书生急忙摆手道,“我只消能有个坐的地方便好了,至于茶水之类的,实在是不敢再劳姑娘麻烦啦。” “哦~这样啊。”荼夭夭转瞬便给他找起坐的地方来,“那……这儿,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坐这儿休息片刻吧。” 荼夭夭一边说,一边指起书架旁的一把椅子来。 那把椅子,正是陶远平日看书时,为了拿书方便,放置在书架旁的一把轻椅。 “好……好的。”回罢,书生便安安静静地坐到了椅子上。 见他坐好之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的荼夭夭,只好继续清点起书架上的书来。 嗳? 最近上架的书里面,好像……才子佳人的故事,是越来越多了啊。 奇怪,之前这里摆的不都是经书讲义之类的书籍吗? 怎么,眨眼间,就变得如此通俗大众化啦。 好像,这些书,都是徐克昨日才从老宅里搬过来的吧。 所以,老宅书库里藏着的,都是这些书吗? 越是清点,越是好奇的荼夭夭,随后便拿下一本书,翻看起来。 只见其书名为—— 《墙中梅,湖畔柳》 书名之下的简短提要为—— 吾乃墙中梅,君乃湖畔柳,无奈皆为草木身,不可将身移就。 简短地翻译一下,也就是—— 我是那院墙之中的梅树,你是那清澈湖畔的青柳,但是,无奈,我们都是草木,不能够自己控制自己,所以即使再爱,即使再想,我也不能到达你的身旁。 读完提要之后,荼夭夭果断地将手中的书,放归了原处。 217 没名的预之先生 哼,单看提要就知道是个悲剧。 所以,不看! 翻完这个之后,荼夭夭转瞬便把自己的小手,移到了另一本书上。 照旧掀开书页,她仔细地看起书名和简短提要来。 只见,书名为—— 《慰君心》 书名之下的简短提要为—— 铁马冰河十二载,无以慰君心。 宵衣旰食勤半世,君心似铁,臣诚不知。 简短的翻译一下,便是—— 臣战场拼杀十二年,战功赫赫,君上不满足。 臣勤于政事,劳碌半世,但,无奈,君心似铁,君上仍不满足。 所以,君上,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满足呢? 臣……是真的不知道了。 唉~ 良臣虽忠心,不得明君主。 想必看罢,也只是让人徒生一种悲悯之情。 所以,不看,不看,本来人生就够艰难啦,还看这种书,岂不是,让人更感世道艰难了。 思罢,荼夭夭抬手便将此本《慰君心》也放回了书架之上。 将此书放好之后,感觉就放书生一个人在这里枯坐,实在是不太好的荼夭夭。 随后,便启唇和这书生聊起天来。 “小公子,我想斗胆问一句,那川静山周围,是没有书肆吗?” “有……”书生仰头,认真回道,“书肆……书肆自还是有的。” “那……既有书肆,小公子为何还要……奔波许久,来我们这间小店,买书呢?”荼夭夭满眼不解。 既有书肆,这卖的书,应该都大差不差啊! 怎么……怎么就非要来这陶远书肆呢? 当然了,此处,荼夭夭并没有贬低陶远书肆的意思,只是,只是单纯地好奇罢了。 毕竟,那些紧挨着书院的书肆,卖的书,应该更对书生们的胃口才对啊。 闻此,书生很是认真地跟荼夭夭解释起来。 “自是……自是书院周围的书肆,全都没有这些书,所以,我才要来寻的啊。” “没有……”荼夭夭转瞬来了兴趣,“没有什么书啊?” “没有预之先生的书。”书生为荼夭夭解惑道。 “预之先生?”荼夭夭皱眉深思道,“很……很有名的一个人吗?”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地在她的脑中检索起此个人名来。 可是,检索来,检索去,她不记得里面,有提到过“预之先生”这个人啊。 所以,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神奇人物啊? 就在荼夭夭思虑间,那位书生便很是好心地再次解答起来。 “嗯……也不算是很有名的一个人物,只是……只是不知为何,我们书院的院长,最近却是没来由地喜欢起预之先生的书来。并且,我们书院的院长还说了,只要谁……谁能找来一本预之先生的书给他,他就可以免去那人三载的束脩(学费)。” “所以,也就是说……你们皆是为了那三年的束脩之资,才来到我们这间小店,寻书的啊?”荼夭夭半推测半确定地道。 “非也,非也。”那书生却摆手,否定起荼夭夭的想法来。 “那……”荼夭夭是越听越迷糊。 “我们院长啊,那是出了名的博学多才,就连当今圣上亲自请他去做皇子们的太傅,也不去做。所以,能让我们院长另眼相看的书,我们这些后辈,自然也是都想来看上一看,学上一学啦。” 一提起自家院长,那书生的双眼,登时,便闪出点点钦羡之光来。 218 一文一武同一师 荼夭夭:“这样啊。” 虽然不知道这预之先生到底是谁,但是听这小书生如此一说…… 她也是十分好奇起来。 虽说,她不知道这预之先生是谁,但是她却是知道这崇文书院的院长是谁啊。 这书院的院长名为魏修,他和女主江暮烟同拜于一个师父之下。 这魏修喜文,所以便跟着师父潜心习文,这学着学着便成了那文中圣手,因其文风变幻莫测,思想深奥透彻,所以,颇受当世文人推崇。 这女主大人嘛,则是最烦习文,所以便传承了她师父的全部武功,学成之后,放眼于这江湖之上,也算是个巅峰极的高手。 所以……问题来了,他们两个的师父,到底是谁来着? 嗳? 这不想不知道,一想—— 荼夭夭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媚妃倾城》的原文,并没有提及过他们师父的名字。 同时,包括他们师父住哪儿,喜欢什么,这些……通通也没有提及过。 所以…… 凝眸细思,荼夭夭猛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就是—— 这预之先生,该不会就是两人的师父吧。 见荼夭夭若有所思,书生很是好奇地提问起来。 “我这么说,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 “没……没想到什么,就是一瞬之间,也对这位预之先生,十分好奇罢了。”荼夭夭开口道。 闻此,那小书生转瞬便来了兴趣,继续讲起来:“是吧,我也对这预之先生好奇极了,而且……” 见书生话里有话,荼夭夭自是更加好奇:“而且什么?” “而且,听那些寻到预之先生书的人说……说这预之先生也是奇怪至极。”书生兴致勃勃地分享起他所知的八卦来。 “哦?哪里奇怪啦?”问话间,荼夭夭便离这小书生近了两步。 “唉~在人背后,妄议人的是非,不妥。”本想跟荼夭夭交流八卦的小书生,转瞬便想起自己学的那些圣贤书来,“所以,还是不说了吧。” 闻此,荼夭夭那本是兴奋的眉目,登时间便耷拉了下来。 哎呀,一个个的,怎么能这样呢? 八卦说到一半,还是说到最重要的时候,突然不说了,还……还真是急死个人啊。 书生侧目,见身旁这小姑娘,似是很不开心。 踟蹰片刻之后,他终是接着开口了。 “唉~其实仔细想想,说出来,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评论一下预之先生而已。” 见这小书生转口,荼夭夭那无精打采的眉目,瞬时便重新鲜活起来。 “据那些看过预之先生书的人说,这预之先生,文采自是有的。只是……只是好似……好似写的那些书,都不入流罢了。” “不入流?”掐着关键字,荼夭夭急忙发问道。 “咳咳~”感觉自己用词微微有些用错的小书生,随即便转换起自己的措辞来,“也……也……也不能说是不入流,就是……就是爱写一些寻常人爱看的寻常读物罢了。至于,真正的四书五经,礼易春秋之类的,皆不涉及。” 219 偏偏去不务正业 “哦~” 听到这里,荼夭夭算是明白了。 这换成现代话来讲,不就是—— 满腹学识,不做学术,却偏偏去不务正业地写嘛。 不过…… 这做学术有做学术的好,这写有写的妙。 怎么就一个是高大上,一个是不入流啦? 还真是……从古至今,根深蒂固的腐朽思想啊。 思罢,荼夭夭转瞬便表达起自己的意见来:“其实,我感觉吧,这越是给普通人看的普通读物,写的好了,影响的人才更多吧。” 许是从没有听过如此——石破天惊的新观点。 小书生很是好奇地跟荼夭夭理论起来。 “姑娘,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当今世上,乃是有才有智的精英之士,把持着朝廷的各类大权,影响着朝中各类律令的颁布。 而那群精英之士,可是不会浪费时间去读……此类的通俗之作的啊。 所以,换一句话也就是,即使自己写的这些东西,影响了一些平民,那……在朝廷大事上,可……可不会影响那些当权者分毫啊。” 哎呀,不得不说,这读过书的,受过精英教育的,这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啊。 所以,她若真是个没上个学的小姑娘的话,要想有理有据地反驳此番话的话,确实是十分艰难的。 但是,作为一个在二十一世纪,接受过大学教育的荼夭夭来说,她……她可不会就此示弱啊。 “是吗?可是,我却不这么认为。也许,你说的那些佳文妙章,礼易之精注,可能看上去,见效很快,一出来,便被一些精英之士,当权者采用。 但是……我想你可能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儿,那就是我们是生活在一个社会里面的。 我们的周围有许许多多的或老或小的,皆不是精英之士的人。 他们这些普通人,更喜欢的可是那些……通俗之作。 待他们看过这些通俗之作,并将这些作品中的思想内化了以后—— 你敢打保证,你的思想,不会被周围的这群人影响吗? 你敢打保证,那些精英之士的思想,不会被他们周围成群成群的普通人影响吗? 你敢打保证,那些曾读过通俗之作,或者听过通俗之作的小小孩童,等他们长大之后,便不是那当权的精英者吗? 所以,对此,公子有什么新的见解吗?” 听着这一连串有理有据的问句,小书生不出意外地呆愣起来。 这……这小姑娘好生得伶牙俐齿啊。 他……他读过那么多的圣贤书,竟……竟一时之间找不出反驳她的理由来。 还……还真是……有点儿不甘心啊! 沉默半晌之后,书生只得掂出来一句,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的话,反驳起荼夭夭来。 “天降圣人,辨对错,引澄明。 所以,由此可知,非能士者,大多蠢笨。 所以,如此一群蠢笨之人,又怎么会知——何为错,何为对呢? 所以,如此一群庸碌小民,喜欢的通俗之作中,又怎会有世间大智呢? 说白了,这些作品无非……无非也就是迎合了一些低级人的低级趣味罢了。 放眼于这浩荡的历史长河中,还不是——不值一提!” 220 通俗不雅的名号 如此偏激之词,荼夭夭听过之后,几乎是不用动任何脑子的,就顺着小书生的话,反问起小书生来。 “所以,公子认为自己是圣人吗?” 小书生闻此,又是一愣,愣过之后,他便结结巴巴地回答起来。 “自……自然……还不够格。” “所以,公子既不是圣人,我又怎能信服公子所说的话呢?毕竟,按着小公子的话来说,非圣人者,皆不可明眼……辨对错啊~”荼夭夭挑眉,回道。 “我……我何曾这样说了?”小书生皱眉道。 “刚刚啊。”荼夭夭轻松十足地作答。 小书生:“我……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荼夭夭:“那……公子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啊?恕小女子愚笨,暂时……听不太懂啊。” “你……你听不懂,你怎么可能听不懂呢?”小书生看着面前装傻充愣的小姑娘,一时气急,控制不住地站起身来。 见此,荼夭夭微微一笑道:“听不懂就是听不懂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你……”本以为自己学识充足,跟个小丫头争辩,还是可以辩得过的小书生,这下彻底成了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三分。 实在是想不出接下来还有何等言论适合的小书生,“你”字过后,便眉目紧皱地坐回了原位。 见这小书生,垂头望地,不再理她。 荼夭夭自不是那没事儿找事儿的人。 所以,她也就只好,继续清点起面前的书来。 清点了片刻后,荼夭夭的身旁,突然就传出来了一阵不算温和,但还算平淡的嗓音。 “那个……我乃是崇文书院,文政院的学生江执,关于你刚才说的那个问题,等我……等我改日有空了,一定会再来与姑娘,辩上一辩的。至于今日……今日我若是有什么说的不对,也请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闻此,荼夭夭随即便将眸光偏转,转至江执身上来。 她……她也就是那么随便一说,所以……所以这江执不用这么认真吧。 就跟……就跟正式下什么挑战书似的。 还……还真是惹不起呢? 这要是打架的话,她肯定是不敢接的,不过,若只是就刚才的论点,继续争辩个一二三出来的话。 好像……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哦~刚刚只是各抒己见,聊聊天罢了。所以,江公子,你也不用如此紧张。至于,江公子所说的争辩之事儿,我自是没什么意见。就是可能……可能要劳烦江公子再来回奔波一趟了。” “姑娘放心,为此奔波,我还是很乐意的。”仰头,江执认真直视向荼夭夭,“只是出于礼貌,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姑娘的名姓吗?” “可以,当然可以啦。”荼夭夭随即便报上自己的名号,“姑娘我,姓刘,名翠花。” “刘翠花?”江执一边轻念此三字,一边不由地轻抽起嘴角来。 呃……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这么通俗不雅的名号了吧? 还真是……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好吧,刘姑娘,我记下啦。”短暂地惊讶过后,江执极其认真地点起头来。 221 郎有情来妾有意 见他点头,荼夭夭自然也是十分认真地看着他,点起头来。 可是,这明明很正常的一幕,落到进书归来的徐克的眼里,可就变了模样。 这“郎有情,妾有意,双眸相对,暗暗传情的”,还真当他是摆设啦。 不得不说,他家的花花,最近好似有点儿不乖啊。 眸光一沉,徐克迅速搬着一摞书,跨进店内。 跨进来之后,徐克第一句话,便是对着荼夭夭讲起来。 “花花,快点儿过来,帮我一下。” 闻此,荼夭夭自是赶紧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向了徐克。 跟随目光一起转移的,还有她迅速跨出的脚,和伸出来的手。 “嗳?以前进书,不都是先放老宅,整理一番后,第二天才搬过来的吗?这回,怎么书一到,就搬过来啦。” 徐克: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担心你,还不是因为想念你?结果……哼~ 徐克迅速压下眸间的阴寒讽刺之色,抬头,转而换上一张温柔面,温和十足地开口了:“哦~陶叔说有东西落店里啦,所以我便过来,找找,一下子拿回去算了,也省得……省得一会儿再跑一趟。” “可是……可是陶叔一会儿不是还要过来吗?”荼夭夭一边将接过来的书,静悄悄地放至桌上,一边问起身旁的人来。 “怎么,不信我说的?”徐克顿时将话中的温和收掉了七八分。 “没有,没有,哦~”荼夭夭见他不似作假,只好顺着其余的逻辑想起来,“我知道了,你是想拿了这个东西,你便不用再过来一趟了吧。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之前好像想错了。” “是……想错了?还是……就是不想我过来啊?” 比如,不想我过来,看到你在这里勾搭别的男人之类的。 “嗯?”荼夭夭迅速地转起自己的小脑瓜来。 嗳?她怎么越听,越感觉不对啊? 这……这徐克到底想让她说什么啊? “嗯什么?” 见她迟疑,徐克心里的火,几乎是蹭蹭蹭地往上冒。 他就知道! “没有嗯什么啊。”荼夭夭是越发地不理解起面前的徐克来,无奈,她只好如实作答,“就是你刚才问的,我没有太听懂。” “听不懂啊?”徐克弯起了自己的嘴角,“没关系,今后你会听懂的。” “啊?” 好吧,荼夭夭感觉—— 她现在和眼前的人是真的、真的、真的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见她一脸无辜蠢萌,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被取悦的徐克,转瞬便没了对她的怒气。 既然对着荼夭夭生不起气来,徐克转眼,便将自己的眸光,锁定到了江执身上。 所以,就是你在勾引我家花花吗? 哼,弱质书生,不堪一击。 竟也敢? 许是从徐克的身上,感受到了什么不同,江执率先开口,询问起徐克来。 “敢问,阁下是?” 徐克:“阁下?呵~用不着这么客气,我就是这书肆的一个帮工罢了。” “哦~那你想必刚才就是陪着你家店主人,购书去了吧。”江执随着脑中的记忆,搭话道。 “是啊。”徐克点头,“所以,不知小公子此次来,是做什么来了?嗯?” 222 如此不识好人心 这话,虽听着没大毛病,但是…… 乍一听,他怎么就感觉这……这小帮工好似不太欢迎他呢? 也许是他想多了吧。 浅思过后,江执很有礼貌地回复起来:“没……没想做什么,就是……就是想找一下你家店主人,寻一些新奇的书罢了。” “是吗?”徐克弯唇浅笑,“那……小公子可能要在此,再稍稍地等待片刻了。” “好的。”江执点头。 与江执沟通完毕后,徐克随即,便把眸光重新转到了荼夭夭身上。 “对了,花花,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那个……我还有一些书没清点呢,所以……”荼夭夭看向书架上的书,声音清甜地道。 “所以,你真的就不管你家弟弟啦。”徐克不紧不慢地道。 闻此,荼夭夭立即机警起来:“壮壮?壮壮怎么了?今天……今天他不是一个人在家练字吗?” “总之,这儿有我守着,你还是提早一点儿回老宅吧。毕竟,小孩子嘛,肯定还是希望有人看着他的。”徐克眸色认真地建议道。 好吧,他说的还蛮对的。 就是…… 算了,他既然都说要帮忙看着啦,那她……早回去一会儿,应该也没什么吧。 “那……我先回去啦。”荼夭夭指指门外道。 “嗯。”徐克点头。 好吧,那……她可就真回去了。 抬脚,跟店内的两人道过别后,荼夭夭便匆匆地迈上了回陶家老宅的路。 然后,她这前脚刚走。 后脚,这徐克便百般看着面前的江执,不顺眼起来。 书生装扮? 难不成也是那什么破书院来的傻学生? 既有此惑,徐克自是言语平淡地问出口来。 “你……是崇文书院的学生?” “是。”江执点头。 徐克:“也是来寻什么……预之先生的书的?” 江执:“对。” 闻此,徐克抬脚,便绕过江执,来到他身旁的书架前。 迅速地扫了一眼书架后,徐克抬手便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来。 随即,他甩手便将此本书,扔进了江执的怀里。 “你要的书。” 见他态度如此不好,江执一边将怀中的书拿好,一边起身道来:“拿书就拿书,你为何要扔它呢?万一,我要是接不住呢?” “哼~”徐克一声冷哼,“那是你的事儿,与我何干?” “你……”江执瞪目。 徐克:“我什么我?这书你到底还要不要啦?要,就赶紧给我付钱走人。不要,也请,给我赶紧走人。” “你……”江执很显然对面前的人很不满意,但是他还是忍了下来,“算了,这书多少钱。” “一两(一千文)!”徐克不耐烦道。 “哪里会有这么贵,我听买过的人说,明明……明明只要一百文便可以了?”江执认真反驳道。 “三年束脩费,我只收你一两,已经很仁慈了,好不好?”徐克眯眼道,“既然你如此不识好人心,那……这书,想必你也是不想要了。” “一两就一两。”江执低头便摸索起自己钱包来。 摸索片刻,他摸着钱袋中的一两银子,迟疑片刻后,终是抬手,将这一两银子交付到了徐克手中。 223 无耻不义登徒子 交付完之后,他拿着书,便跨出了书肆。 哼,这明明都是书店的帮工。 怎么就会一个那么好,一个如此恶劣呢? 还真是…… 真是不知道用何形容词来形容的江执,只好很是气恼地再次加快起脚上的速度来。 …… “嗯?刘丫头说的人呢?” 收拾好的陶远,一进店铺,见看不到其余人等,便很是好奇地询问起店中的徐克来。 “我给他拿了书,然后送他走了。”徐克眉眼弯弯,很是温柔地道来。 “哦~这样啊。”陶远点头,“那……那本书,你要了他多少钱啊?” “我还没说多少钱,他便偏要塞给我一两银子。”徐克一边说,一边拿出手中的银钱来,“说是,这个书,值这个价。” “唉~贵了,贵了。不过就是一些寻常读物罢了,卖到一百文已经算是高价了,怎么……怎么还能再贵呢。”陶远摇头道。 随后,他便嘱咐起徐克来:“对了,下次,你若是再见他来的话,可以退给他些银钱。毕竟,如今的学子,读个书也不容易。省下的钱,也好购置些其他的书。” “好的,陶叔,下回见到他,我定会把多余的钱,退还给他的。”徐克低眸,很是恭敬地答道。 然而,他这心里想的,和他这嘴上说的,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哼,退给他? 他若是下回不再招惹花花了,我倒是可以发发慈悲退给他。 但是,他若是死不悔改的话。 那……可就别怪我心狠了。 *** 崇文书院 好不容易带着书回来的江执,一落座,便翻看起手中的书来。 只见,此书的书名为—— 《登徒子》 书名之下的提要为—— 奸||淫小人登徒子,深夜潜入闺妇门。 此等无耻不义辈,自当乱仗唾其行。 见此,江执那本就有气的心,这下是更气了。 还……还以为翻开书,看到的会是什么经典之作呢? 原来……原来只是这般,黄口小儿,都可以说出来的话。 还……还真是让他有点儿接受不了呢? 这到底是不是预之先生的书啊? 能让……能让他家院长都另眼相看的书,怎么会是如此呢? 所以,该不会是那语气不善的小帮工,骗他的吧? 思及此,江执起身便将手中的书,怒怒地合上了。 合上书之后,江执是越发地感觉自己的论点有理有据起来。 像这样粗俗的读物,能隐含着什么大智啊? 无非就是一些鸡毛蒜皮,乡间野言罢了。 粗鄙,不堪,不入流,反正就是没用! 于内心发泄完一通后,江执转身便朝着自己装满圣贤书的书架行去。 “还是这些书,有用的多。” 感慨过后,江执那颗想要跟荼夭夭争辩的心,是越发地激动起来。 于是,激动激动着,江执便考虑起自己的时间安排来。 过两日…… 过两日,书院好似要举行自由踏青活动,刚好……刚好趁着这个时间,他可以再去找那丫头理论一番。 如此想罢,江执随后,便坐于桌前,想起—— 究竟该如何与荼夭夭论战来。 *** 陶家老宅 静静地盯着小壮壮练字的荼夭夭,随后,便被徐克的问话声,打断了。 224 无法阻挡的爱心 徐克:“那小书生,你之前认识吗?” “嗯?”荼夭夭不解,“不认识啊,为什么这么问呢?” “没有,就是看你们两个相处得挺好,还以为,你们之前就认识呢。”徐克站在荼夭夭身旁,背着手道。 “不认识,不认识。”荼夭夭确定道。 确定完之后,荼夭夭继续就着这个问题问起来:“所以,你是有什么事儿,想认识一下这位小书生吗?” “哦~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就是这小书生古板愚钝的很,我明明说了那本书不要那么多钱,他还巴巴地塞给我一两银子。所以,这不,陶叔就嘱咐我,改日再见了他,可将多余的银钱退还给他嘛。” 能背地里捅刀,徐克自然是不遗余力地在江执的背后,贬低起江执这个人来。 “嗯……这样吗?”荼夭夭皱眉,“好吧,这小书生好似……确实……固执了一些。” 对此,简短地评价了一番后,荼夭夭便为徐克提供起重要信息来。 “对了,你若是想还他钱的话,我这里倒是记住了一些他的信息。他说他名为江执,正是那崇文书院,文政院的学生,至于……其余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哦~好的,我明白了,下次再见到他,我定会好好跟他说说,再把这多收的钱……退回去的。”徐克眸色认真,嗓音轻柔地道。 然而,闻此,这家伙面上看着温柔,心里却很是狂躁。 哼,买个书而已,竟然还……还如此殷勤地留下了名姓。 他就知道,这小书生,肯定没安着什么好心。 思考间,徐克便对江执这个人,是越发地讨厌起来。 不过,即使对江执那厮再是讨厌,那也阻挡不了徐克此时想要亲近荼夭夭的心。 见荼夭夭答完他的话,转头,便要继续去看那白吃白喝的小崽子习字。 徐克当即再次开口:“花花,我还有……” “嗯?还有什么?” 荼夭夭迅速将头转了回来,面向徐克。 “还有东西想给你。”徐克作答。 “什么……”荼夭夭满眼疑惑,“什么东西啊?” “给……” 听罢,徐克便将背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也没什么,就是在路上买了点儿蜜饯,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荼夭夭一边垂眸看向徐克手中的东西,一边很是玄幻地摆起手来。 “不……不用了吧。” 远处,刚出屋的陶远,出门便看到了这么一幕,随后,他笑笑,便转身去了书库。 而,近处,本是安心习字的小壮壮,听到两人的对话后,转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哼,坏哥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知道为什么,小壮壮就是十分不喜欢身旁的徐克。 虽说,这徐克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可是…… 他就是不喜欢。 大概……大概是因为,他和阿姐来到这儿的第一天,这家伙就处处反驳自家阿姐的原因吧。 “没事儿,你拿着吧,就算……就算是哥哥给你的见面礼,毕竟,相处这么久了,也没……没什么东西送给你的。”徐克坚持道。 225 一个谎连一个谎 荼夭夭一阵无语:“那个……” 那个,你其实本来也不用送给我什么东西吧。 见自家阿姐如此无奈,旋即,小壮壮便仰头,给自家阿姐解围起来。 “阿克哥哥,我……我阿姐不是不想收,只是……只是她最近有些牙疼,所以……蜜饯之类的,我听阿姐说,很伤牙的,不能吃。” 低眸,看向一本正经,仰头解释的小壮壮。 荼夭夭不由地附和起来:“啊啊啊~是……是的克哥,所以,这蜜饯……” “如此这般,是我疏忽了。”徐克听罢,转瞬便将手中的蜜饯收了起来。 收起来之后,他便继续关心十足地开口了。 “那……那最近还好吗?有没有……有没有找大夫看过?若是没有的话,我现在可以带你去看看。” 荼夭夭:“不用……” 果真,撒谎的代价是巨大的。 撒完一个谎,就要马上接另一个谎。 “我……我这都是老毛病啦,每回只要多喝点儿水,把这火气,降降……降降就行啦。” “那……好吧。”回罢,徐克转身便要走。 然而,走了两步之后,他猛然又折了回来。 “反正这东西,我买也买啦。但是呢,我本人也不太爱吃这些甜的东西,不如……不如留给小壮壮吧。” 说罢,也未等荼夭夭回复,徐克直接弯腰,便将这包蜜饯放在了—— 小壮壮习字的桌子上。 放好之后,他就跟避着什么般,转身就离开了此处。 “呃……” 荼夭夭垂眸看向这桌上的蜜饯。 好吧,虽是推辞了一番,但是这东西……依旧是没有推辞出去啊。 所以,她还能说什么好呢? 既如此,荼夭夭只好蹲身,很是温柔地问起自家小壮壮来。 “壮壮,这蜜饯,你喜欢吃吗?若是喜欢的话,那就……吃吧。没关系的,大不了改日,姐姐也给他买个礼物,回赠回去。” 闻此,小壮壮几乎是没有任何掩饰的,就扁起了自己的小嘴,一脸不开心。 “不喜欢,他送的所有东西,我都不喜欢。” “哦~这样啊。” 难怪这小子会巴巴地给自己解围,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所以你就学人撒谎啦?”荼夭夭正色道。 “阿姐……我……”小壮壮很是心虚地别过小脸,喃喃道,“我……就是不想让他送阿姐东西嘛,而且,阿姐,明明也不喜欢的。” “哎呀,好了,好了。”见小家伙如此委屈,荼夭夭抬手便抚在了他的小脑袋上。 很是温柔地安抚了两下后,她便继续于他的耳畔讲起来。 “阿姐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只是壮壮刚才也见了吧,这说一个谎,马上就又要用新的谎来圆上一个谎,这一个又一个的,多累啊。所以,能不说谎的话,当然还是不说谎的好啦。壮壮,你说,是吧?” “嗯!”小壮壮脆生生地应道,“阿姐,我懂,我记住啦。” “好的,真乖~” 荼夭夭边说,边将自己抚摸小壮壮的手收了回来,随后,她便拿起来了桌上的一张练字纸。 “还有……我发现我家壮壮还真是厉害呢,这才写了几天啊,竟然就写得如此有模有样了,不错,不错~” 226 戳戳他的小肚子 闻此夸奖,小壮壮情不自禁地咬起自己的小嘴唇来。 接着,他便一边害羞,一边又极其开心地回复起自家阿姐来。 “陶……陶叔叔认真教,我当然也要认真学啦。还有……还有我还要给阿姐考个状元回来呢。” “对对对。”荼夭夭连连点头道,“我家小壮壮那可是要当状元的,自然……自然要认真啦。” 自从自家老板答应了要给自家的小壮壮启蒙之后。 自家小壮壮,好似还真是越来越像个小书生了呢? 小书生? 思及此,荼夭夭的脑中不由地幻化起江执的形象来。 想过之后,随即,她便摇起头来。 即使,自家小壮壮终有一日真当了小书生,她也是希望自家小壮壮可以潇洒不羁一点儿的好,毕竟,太古板固执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阿姐,你在想什么呢?” 见她沉思不语,小壮壮转身,很是认真地用滴溜溜的黑眼珠,凝视起自家阿姐来。 “我啊……” 荼夭夭计上心来,语气认真地哄骗起眼前的小人来。 “……正在想,要不要,哪天也把你送到一个小书院什么的,整日除了读书,就是读书。” 闻此,果真小壮壮的小眉眼,立刻紧皱起来。 他好似在思考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思考片刻后,他极其不情愿地开口了。 “那……那要是到了小书院,是不是……是不是我就不能经常看见阿姐啦?” “嗯……”荼夭夭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是吧。” “我不要!” 听罢,小壮壮旋即便将整个人扑到了荼夭夭身上。 与此同时,他的小手,还紧紧地缠上了荼夭夭的脖颈。 “阿姐说过……说过……不会不要小壮壮的!” “阿姐,无赖~” “阿姐,坏~” 哎哟,怎么就无赖啦,怎么就坏啦? 送你去上个学,还成滔天罪过啦? 于是,生怕自己的玩笑话,导致小壮壮从此厌学的她,随即,便转换起自己的言辞来。 “唉~不是啦。只是阿姐说的严重了一些。即使……即使壮壮去小书院学习啦,也是……也是时常可以见到阿姐的啊。” 荼夭夭收臂,抱好怀中的小人,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 “真的吗?” 闻此,小壮壮立刻将埋在自家阿姐怀中的小脑袋,扬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啦。比如……阿姐整理好书肆了,去小书院看你啊。或者是小书院放假啦,小壮壮回来啊。总之……总之还是可以经常见的啦,嗯~” “哼~”小家伙撒娇道,“阿姐不骗人?” 荼夭夭:“不骗,不骗~” “那……那阿姐想送就送吧。”小壮壮极其艰难地做决定道,“但是,阿姐要经常来……来看我哦~” “看看看看看!怎么能不看呢?不看谁,阿姐也要看壮壮啊,是不是?”荼夭夭抬手,戳戳某小家伙——圆滚滚的小肚子道。 抬手,紧紧地捏住自家阿姐的不安分的手指,小壮壮甜甜地勾起了自己的嘴角:“嗯~” “好了,还要写吗?”荼夭夭发问。 “写~我要认真学习,天天向上。” 说罢,小壮壮便极其不情愿地从自家阿姐的怀中,缓缓缓地离开。 227 可恶的人情社会 好好好,不愧是她交出来的好弟弟。 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精神,转瞬就领悟了呀。 如此温馨一幕,落到世人眼中,自该是微微一笑,岁月静好。 然而,这样的温馨一幕,落到一直站在暗处的徐克眼中,却很是扎眼。 他就知道…… 全都是这小崽子的错。 都是这讨人厌的小崽子的原因,他的花花才不愿意分出来半分精力,来好好地注意他的。 既然如此,那看来…… 他也是时候该想个主意,把这小东西,搞走啦。 比如,被人拐骗走什么的,好似……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思罢,徐克原本冰冷淡漠的嘴角,转瞬便勾起一丝阴险至极的笑意来。 既有此意,那他……自当要尽快着手准备啦。 毕竟,待这小崽子越大,也就越是难以拐骗,不是吗? 哈哈哈~ …… 陶远书肆,三日后 “刘姑娘,那日的那名男伙计呢?”江执进店第一句话,便是此句。 “哦~你是说徐克啊,他去外面送书了,一会儿就回来。你是……是发现付的钱多了,特地来寻他的吗?”荼夭夭认真道。 “没有,那钱既然付了,也就付了,我又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所以,今日当然不是来找他的。”江执回复道。 “那……你这气势汹汹的开口第一句,就是问男伙计的,是想干什么啊?”荼夭夭不解。 “就是……就是感觉那人不好惹,有他在不舒服,多问了一句而已。”江执皱眉,“况且……况且我哪里有气势汹汹啊。只是……只是很普通的多问了一句,好不好?” “好好好,当然好啦。”荼夭夭点头道,“所以,江公子这次来,还是来寻书的?” 江执摇头:“自然不是……” “那……我没猜错的话,江公子可是来,继续争论问题的?”荼夭夭挑眉。 “嗯……算是吧。”江执点头。 荼夭夭:“嗯,好。不过……” “不过什么?”江执瞬间紧张起来。 “不过在正式辩论之前,我想先请教江公子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荼夭夭明眸流转,语气认真。 江执:“什么问题?” “就是……”荼夭夭说话间便生怕他听不清的,离他近了两步,“就是你们这崇文书院,收不收五六岁的孩童啊?” “怎么?你是有亲人,想要入书院求学?”江执迅速捉住重点,回问道。 “嗯,是,所以,你们书院到底收不收如此幼小的孩童啊?”荼夭夭继续道。 “原则上,入我们书院的学生最小要七岁才可,但是……你在书院有认识的人吗?比如什么正在书院做老师的人?因为,我们书院也有个例外规定,那就是凡在书院做老师者,他们的亲戚友人之子,经向院长推荐,批准之后,可特例招收。” 江执详细地讲解道。 “所以,你若是在书院有认识的老师,这……稚童五岁入书院,好似……好似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好吧,这可恶的人情社会。 所以…… 她要从哪儿找到一个认识的老师啊,而且还要恰巧在崇文书院教书。 毕竟,想进那崇文书院教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228 万分固执的江执 凝眸细思,这一想,还真让她想起一个人来。 女女女女……女主大人啊! 哎呀,算算日子,自家这女主大人也该从那西田村赶回来了吧。 还真是…… 一切都赶得恰恰好啊。 嘻嘻嘻~ 不觉间,一抹笑意就浸满了荼夭夭的嘴角。 江执:“嗯?刘姑娘可是想到什么熟识的人啦?” “嗯。”荼夭夭点头。 “不知是哪位老师啊?” 江执一惊,没想到身旁这刘姑娘竟真的可以找到熟识的人。 毕竟,他可是做好了,这刘姑娘要是寻不到人,他就要默默帮一把的准备。 “不知道江暮烟江女侠,你可认识啊?”荼夭夭扬眸道。 “江武师?认识认识自是认识啊,不过……你又是怎么认识我们书院的江武师的?” 这下子,江执更是好奇了。 “想知道吗?”荼夭夭回眸,直视向他道。 “嗯嗯嗯。”江执即刻便点头如捣蒜般,点起头来。 “保密。”荼夭夭启唇,轻声回道。 闻此,本处于好奇满满状态的江执,随后,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整个人都蔫吧起来。 蔫了片刻后,实在还是想知道两者之间,究竟为何才建立起来联系的江执。 接着便旁敲侧击起来:“许是江武师出外行侠仗义时,救过姑娘吧?” “嗯……”荼夭夭灵巧十足的眉目一转,“算是吧。” “那……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江执继续问道。 “保密。”简单二字,荼夭夭出口答道。 “喂,刘姑娘,你太不厚道了吧。明明前两日,你很是好奇预之先生的事情,我都一五一十跟你讲的。今日……今日你怎能如此对我?”江执一本正经地讨价还价道。 看看身旁的固执小书生,荼夭夭微微一笑道:“我……何曾逼着你说了?” “你……”无奈之下,江执只得偏头,叹息,“唉~算了。” 此事不明,都搞得他没有继续辩论的精气神了。 偏头过后,还是不想放弃的江执,随后便抬头,对着眼前的人讲起来:“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待江武师回来了,我可以亲自去请教一下她。” “可以啊。”荼夭夭点头,仍然没有半分要开口吐露秘密的意思。 哼~眼前的小丫头还真可恶,随便吐露两句就怎么了? 哼,这个书肆的人,一个两个的,都奇怪得很啊。 见他沉默不语,荼夭夭转瞬便想起他今日到来的意图来。 “嗳,江公子,你今日还辩不辩啦?” “不辩啦。”实在没有心情继续辩下去的江执,启唇回道,“等江武师回来,我搞清你们两者的关系后,再回来与你辩上一辩。” “呃……”荼夭夭点头,“好吧。” 见她如此作答,江执实在是受不了的,又追问起来:“嗳,你就真的不想告诉我一下,省得我回去再问了吗?” 闻此,荼夭夭皱眉,摊手。 以示:公子,您请便。 “好吧。”简单两字,江执重重地道。 道完之后,他甩袖便离开了陶远书肆。 看着江执远去的背影,荼夭夭是十分不厚道地勾唇浅笑起来。 哎呀,这小书生,还真是好玩得很啊。 229 从未曾光明磊落 难怪,难怪女主大人和崇文书院的这些学生,相处得十分融洽,玩得十分开心呢? 这要是换成是她,她也可以和这群可爱的小书生,玩得很开心啊。 *** 幽深小巷,少人处 一灰绿色绸衫的男子,站在徐克面前,一脸认真地确认道:“你要知道,我这花大价钱可不是来买寻常仆役的,而是……而是要将其买来试药的,一不小心,这人可能就要命归西了。” “阁下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身旁那小童吃不饱,穿不暖的,能去药谷试药,也总比他活活饿死的要强啊。”徐克认真作答道。 “嗯~”灰绿色绸衫的男子,轻勾嘴角,抿出一丝看透的笑意,“是吗?” “当然是了。”徐克点头。 见他点头,灰绿色绸衫男子,也跟着点起头来。 毕竟,他此次出谷,只要弄够足够多试药的人便罢了,至于,这人来自何处,是否来得光明磊落。 他可是从来不考虑的。 既然,眼前这小少年如此信誓旦旦地说,他可以搞到人。 那他自然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了。 思罢,他便从衣袖中,拿出一部分定金来。 “这是十两银子,算是定金,你若是能把人领来,那剩下的五十两,我自是会一分不少地给你。” “好的,阁下就等好消息吧。” 徐克一边将那十两银子接过来,一边点头致意道。 当然了,那灰绿色绸衫男子也不是吃素的,既给过了甜头,那必定也要来一句威胁啊。 “嗯,能成交自然是好事儿,但是……若这成交不了了?我这也总要带一个人回去的,对此,你可明白?” 言外之意也就是—— 到时间了,你若是给我弄不到人过来,那……你既收了我的钱,想必就要陪我走一趟了。 徐克:“明白,明白。” 灰绿色绸衫男子:“明白最好。” …… 五日后,陶家老宅 自找到了买主之后,徐克总算是将一直盯着荼夭夭的眸光,转移到了小壮壮身上。 比如,今日,趁着荼夭夭和陶叔都在店中,徐克很是殷勤地来到了小壮壮的身边。 见那小崽子只是低头习字,没有丝毫要理他的意思。 他转瞬便蹲身,与小壮壮攀谈起来。 “壮壮啊,你这练字练得累不累啊?想不想出去玩一下啊?” 闻此,小壮壮就跟没听见一样,除了练字的手顿了一下外,没有丝毫其余变化。 见这小崽子不理他,徐克自是十分不计较的,继续在小壮壮耳边叨扰起来。 “这么认真啊?那……哥哥我可就要去,其余地方瞧瞧啦。”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 原以为,徐克是要出门瞧瞧的小壮壮,自是眼皮连眨都不眨地继续起手下的动作来。 然而…… 等待片刻之后,小壮壮却是坐不住了。 这……这个坏哥哥去他阿姐的房间干什么? 见此,小壮壮迅速站起身来,随后,他便一眨不眨地注视起徐克的接下来的动作来。 见小壮壮站起来,随后,徐克便转过身来,揶揄道:“嗯?不是在练字吗?怎么了?壮壮~” 230 神不知来鬼不觉 阿姐说过,说谎不好, 所以,小壮壮也懒得跟面前人扯谎的,简单直接地便表述起他心头的气愤来。 小小的眉眼一沉,小壮壮中气十足地质问起眼前的人来。 “阿克哥哥,你没事儿站在阿姐的房门前干什么?” “所以呢?” 话音刚落,徐克抬臂便推开了荼夭夭的房门,同时一抬脚,便跨入到了屋内。 见此,小壮壮自是急了,他急忙追了过去。 见这小崽子追过来后,徐克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随后,他便明晃晃地抬手,将怀中的碧玉簪,放到了房中的圆木桌上。 放好之后,他便走至荼夭夭的床前,一弯腰,坐了下来。 见此,本就不决定再虚与委蛇的小壮壮,直言道:“你的礼物,阿姐说了,她不喜欢,还请阿克哥哥,拿回去吧。” 当然了,看到此碧玉簪,除了让他联想到荼夭夭会不开心外。 还让他联想到了…… 前不久之前的那条粉色手链,所以,不得不说,现今的小壮壮,对于这些华美的首饰,可谓皆是谨慎至极,讨厌之至。 “哼,你怎知,你阿姐不喜欢啊?”徐克也慢慢地展现出自己的真实面目来。 “我就是知道。”小壮壮十分肯定地言道。 “呵呵~”徐克没有直接反驳他,反而是伸手,于荼夭夭的枕头下摸索起来,摸索片刻后,他便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了那个手机。 见此,小壮壮一愣。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怎么……怎么从来没听阿姐提过? 见眼前的小崽子如此反应,徐克自是知道眼前的小崽子是上钩了。 其实,那次偷偷地进花花的房间,翻到这东西后,他也很是惊讶的。 但是,惊讶之余,他便心生出了一计。 一个可以将小壮壮神不知鬼不觉便拐走的绝妙计策。 “这东西,你没见过吧,也不认识吧。”徐克得意洋洋地对着面前的小家伙炫耀起来。 闻此,不知徐克究竟想说什么的小壮壮,只好认真盯紧徐克,闭口沉默起来。 “我将这东西送给你阿姐的时候,你阿姐可是说十分喜欢呢。不但说十分喜欢,还说……” 小壮壮:“还说什么?” “还说……”徐克十分惬意地笑道,“还说等她年龄到了,要以身相许呢?” “你胡说!” 小壮壮小小的胸膛因气愤,而大幅度地上下起伏起来。 “胡不胡说,你个小孩子又怎会知道呢?” 徐克说罢,便言语轻浮地继续讲道。 “那天,我可是抱着花花,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听她讲的。至于你嘛,还小,不理解也实属正常,等哪日我成了你姐夫,你大概就明白了。” “呸,阿姐才不会理你呢。” 听着他那轻浮的言辞,小壮壮是越来越生气。 “这东西,这东西一定是你趁阿姐不备,偷偷藏进阿姐房间的。一定,一定是这样。” “哼,你个小崽子,到如今,还以为你是你阿姐的心头宝啊?”徐克言语尖酸地道。 “告诉你吧……”徐克继续挑拨道,“你阿姐和我,最近……最近可是一直在商量着要怎么把你搞走呢,毕竟,你这白吃白喝的,啧啧啧,带着你,还真是累赘啊。” 231 不幸失踪的来由 闻此,小壮壮很是生气地转身就要往外走,他才不要听这个坏哥哥继续挑拨呢,他……他要等阿姐回来了,亲口……亲口问问阿姐,这都是怎么回事儿。 然而,他的人还没有离开,徐克便继续讲起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来。 “不信?没关系,等把你送进书院就好了。” 书院? 那不是个学习读书的地方吗? 阿姐……阿姐前几日确实……确实跟他提过,可是……可是为什么这书院二字,到了徐克的口中,就变了味。 “阿姐要送我进书院,也只是想让我好好学习,早日成才,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不堪。” “哦?”徐克挑眉,“花花是这样跟你说的啊?” “难道不是吗?”小壮壮开口问道。 “唉~花花啊,还真是会哄小孩子。”徐克满是赞赏地道。 “这书院啊,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比如把小孩子拿去炼药,做苦工什么的,说是炼狱还差不多,哪里是什么学习的地方啊?你啊,还真是容易骗得很啊。” 闻此,小壮壮果真愣了,因为书院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新词,书院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他还是真的不清楚的。 见他发愣,徐克自是继续加重了挑拨的力道。 “不过,你放心,我都跟花花说了,你还这么小,送你去那儿,实在不太合适。所以,看在哥哥我这么卖力地为你求情的份上,你要不要提前谢谢姐夫我啊?” “我不信!你别再说了。”小壮壮听到这里,是真的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 “不信?不信可以去找你阿姐问问啊?”徐克一本正经道,“哦,对了,陶叔也在那儿,你要是感觉问你阿姐,问不出什么的话,也可以问问陶叔,这……书院,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听过这些之后,原本想等荼夭夭回来再问的小壮壮,自是再也按捺不住,自己那颗急切想要得到答案的心。 于是,小壮壮夺门而出。 快跑几步后,小壮壮就出了陶家老宅。 见此,徐克不由地勾唇轻笑,看着手中的手机,想起这小壮壮若是不幸失踪之后的言辞来。 …… 老宅-陶远书肆 转过老宅所在的那条街,小壮壮快速朝着陶远书肆所在的那条街,奔跑起来。 然而,就在入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后,一股奇异的香味,瞬时就席卷向了小壮壮的鼻腔。 嗅过之后,旋即,他便眼前一黑,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那香味,则正是从街角处,一个小乞儿的所拄的拐杖上,散发出来的。 见小壮壮晕倒之后,一直很是谨慎地捂着口鼻的小乞儿,随后便用自己捂口鼻的含着解药的手帕,擦拭起拐杖的尖端来。 擦拭过后,小乞儿便来到了小壮壮的身边,一把将他拖到了街角处。 拖到街角处后,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人后,他便抱着小壮壮朝那条他所熟悉的幽深小巷走去。 到达幽深小巷的时候,只见徐克和一灰绿色绸衫的男子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见徐克,他迅速上前两步。 “克哥,我按你的吩咐,把这小童带来了。不知克哥今后,能不能……” 232 一脸谄媚小乞儿 “能。”徐克赞赏道,“你这回办事儿办的非常好,作为奖赏。自然是没有什么是不能的了。” 闻此,那小乞儿一脸谄媚地将小壮壮抱到了徐克身前。 接过小壮壮,徐克便对着面前的灰绿色绸衫男,开口了。 “阁下,人我给你带过来了,不知……剩余的钱,可否结算一下。” 伸手,探过小壮壮的鼻息后,灰绿色绸衫男自是微微一笑,便将衣袖中的五十两拿出来:“小少年,放心,我们药谷,从来都是说话算话。所以……钱在这儿,人可以交给我了吧。” “当然了。”徐克伸臂将怀中的小壮壮交了过去。 那男子一边接人,一边将手中的银钱交了过去。 待一切交接完毕后,灰绿色绸衫男转瞬便施展轻功,迅速离开了此地。 看着这迅速消失在眼前的灰绿色衣衫,徐克心情大好的,从钱袋中掏出一两银子来。 “这个,给你的。” 看着这递过来的银钱,小乞儿自是不敢接了。 “克哥……克哥不用这么客气,这些……这些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唉~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做对了,自然就该奖赏,这做错了,自然就该惩罚。你说……我说的对吗?”徐克云淡风轻地道。 “对对对,克哥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拍完马屁之后,小乞儿伸手,便颤颤巍巍地将那一两银子接了过来。 “这……”徐克拍拍小乞儿的肩道,“才对嘛~” 说罢,徐克便在小乞儿的耳畔,轻言起来:“不过,今天这件事儿,你要是敢泄露半分,我想这旬阳巷中,可能……可能就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 “懂,克哥,这些事情,我懂,我都懂,真的。”小乞儿蓬头垢面,点头如捣蒜般确定道。 “懂~就好。”徐克边说,边很是嫌弃地离开了小乞儿的周围。 抬脚迈步,徐克迅速朝陶远书肆行去。 哈哈哈~ 花花,这下,你眼里能看到的,大概就只有我一个了吧。 哈哈哈~ 干完这件事儿,还真是让人身心畅快呢? *** 陶远书肆 “花花,花花不好了。”徐克风风火火地闯进店内道。 “嗯?怎么了?” 陶远和荼夭夭不约而同地道。 “壮壮……”徐克叉腰喘气道,“壮壮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啊?” 闻此,荼夭夭自是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来至徐克身旁,十分焦急地询问起情况来。 “壮壮不是在老宅练字吗?怎么……怎么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呢?” “这……这我也不太清楚。” 徐克急忙回道。 “总之,我买东西回去后,那老宅院子里就没有小壮壮的人了。” “我不信,他应该是躲在哪里,或者是……或者是出去玩,一会儿就回来了吧。你……你别大惊小怪的。” 说罢,荼夭夭便将焦急的双眸转向了陶远。 “老板,我想回去看一下。” “去吧,去吧,赶紧回去吧。”陶远也是一脸焦急地道。 见荼夭夭和徐克迅速离开后,陶远也关起店门来。 家里发生这事儿,作为长辈,他自是也要回去看看了。 毕竟,这地方,他活了如此多年,多少比这两个孩子熟悉一些,实在不行,他还能拉着这刘家丫头去问问那街坊邻里啊。 233 嘴唇发白地数纸 …… 陶家老宅门前,荼夭夭没进门就开始呼唤起小壮壮来。 “壮壮,壮壮。” 闻此,徐克也装模作样地呼唤起来。 “壮壮,小壮壮。” 见没人回应,荼夭夭一个伸臂便推开门,快速迈入宅内。 第一眼,她就扫到了那练字的小桌。 桌上,练字的纸张,还好好地在那里摆着。 风吹动纸张,打乱了荼夭夭的视线。 既然,既然院中无人…… 那屋里总该有人吧。 眸光一沉,荼夭夭快速行至屋内,她首先进入的是小壮壮所住的那间屋子。 没人! 退出房门,荼夭夭立刻抬脚,推开了自己屋的房门。 迅速地扫过一周后,依旧是空空的。 没人! 经历了上一次把小壮壮弄丢的事儿后,此次,荼夭夭的心中虽然也是烦乱。 但是,她却是极其理智地分析起现今的情况来。 第一,小壮壮不是会自己乱跑的人。 第二,他如果要出门,又会是寻谁去呢? 真要出门,当然也是去寻她啦,这毋庸置疑。 所以,扭头,荼夭夭极力地克制着那于心底泛滥开的焦急与紧张,她努力地使自己冷静的,问起紧随其后的徐克来。 “克哥,我想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小壮壮不见了的?” “小壮壮具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不清楚。总之,我一回来,就没见过他的人。”徐克极其肯定地道。 “回来,回来后,就没见过人。”荼夭夭低眸沉思间,蓦地一瞥,她便瞥到了桌上的碧玉簪。 定定地瞅向这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她抄起桌上的碧玉簪,便问起身旁的人来:“克哥,回来后,可曾见过这个东西?” “这个,这个东西是我的。”徐克大大方方地坦诚道。 “你的?”荼夭夭皱眉,“你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说我去买东西了吗?所以,这枚碧玉簪便是我此次出外,买的东西。本想,本想等你回来再亲手送给你的。 可是……我这一回来,便发现小壮壮不见了。于是,紧急之下,我便想到了去你屋里寻寻,结果,在你屋里也找不到人后,我就急急忙忙去书肆找你们去了。 这……这碧玉簪,应该是我焦急之下,不小心落在这里的吧。” 很合情,很合理,完全没有值得人怀疑的地方。 “哦~” 听完徐克的解释后,荼夭夭双眸失落的,将手中的碧玉簪放回到了桌子上。 甚是失落地答完徐克后,她便往门外走起来。 “我陪你一起去吧。” 徐克见她往外后,即刻追上,一脸担忧地道。 抬眸,脑子一片迷糊,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荼夭夭,如同牵线木偶一般,没有丝毫灵魂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之后,荼夭夭便来到了小壮壮练字的地方。 随后,她便静静地看起桌上的练字纸来。 看了片刻后,她垂手,捏起那些练字纸来。 随后,她便嘴唇微微发白的,一张一张地数起桌上的练字纸来。 “一,二,三,四……” 以为荼夭夭是突然被吓傻的徐克,随即便打断起她来。 “花花,你不要这样,我们现在就出去找,肯定能找到人的。” 234 娇柔脆弱的花花 “嘘!”荼夭夭有气无力地将右手食指竖在了嘴边。 见此,徐克自是立马噤声。 随后,他便一眨不眨地看起身旁的人来。 不得不说,平时的花花,大多是灵气十足,娇俏迷人的。 他原本以为,那样的花花就已经够美了,够招人喜欢啦~ 可是…… 如今,这柔弱苍白起来的花花,也是美得动人心魄,迷人心魂啊! 果真是——灵有灵的美,弱有弱的娇啊。 但是,真要让他选一个的话—— 想比之下,还是这样娇柔脆弱的花花,更招人疼,更想让人把她揉进怀里,狠狠地疼啊。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花花,你会属于我的。 压下心头泛起的欲望之火,徐克努力地装作担忧十足地望向了荼夭夭数练字纸的手。 数过一遍后,荼夭夭默默地于心头估算起来。 一共是十张练字纸,若是按照壮壮平时练字的速度来看的话,他应该是自吃过饭后,便一直静静地坐在此处练字。 也就是说…… 徐克说的没错,小壮壮应该是才离开这练字桌没多久。 既然如此,一个小小孩童,离开家没有多久,同时又有很大的可能是去寻她了。 那,小壮壮现在,最大的可能便是在从老宅道书肆的路上徘徊,或者说是迷路了。 迅速于心头分析完这些后,荼夭夭转瞬便吩咐起身旁的人来。 “好的,我们一起去找吧。就顺着老宅到书肆的各个小路,分头找就好了。” 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所以,她没理由拒绝徐克也要一起找人的想法。 话音落下,未等徐克的回复,荼夭夭抬脚,便离开了练字桌,朝着老宅的门口行去。 她这刚行到门口,便遇上了亦从书肆匆匆赶回来的老板。 见到陶远之后,她转瞬便拜托起其他的事儿来。 “老板,小壮壮确实是不在家中,所以,我能劳烦老板,帮我到去官府衙门去报备一下寻人事项吗?或者,老板可以替我问问,最近镇上是否有拐骗人口的案件。老板,拜托了~” 看着小丫头真诚急切的眼神,陶远自是毫不犹豫地便应下了。 “嗯,放心,我马上就去。还有……这么大的孩子,肯定也跑不远,所以,你也别太着急。” “嗯。”荼夭夭点头。 点罢头,荼夭夭便立即离开了老宅。 见荼夭夭离开,徐克自是立马跟上:“陶叔,我去帮她。” 陶远:“嗯,去吧。” …… 说好是分头找人,但是幕后黑手徐克,自是把一切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所以,他随便逛了两下后,便绕着小道,寻起荼夭夭的身影来。 毕竟,这可是一个安慰美人儿,夺得芳心的好机会啊。 想到此,徐克转瞬便卸下了脸上的伪装,极其惬意且舒服地弯唇轻笑起来。 这下,他家花花终于是一个人了。 他的花花,如此一个脆弱的小女子,无父无母,漂泊至此,如今又失去了唯一的弟弟。 如此这般,无依无靠,孤单寂寞的,想必是……早晚都要入他的怀,规规矩矩地,做他的枕边人吧。 235 该碰的不该碰的 不过,不规矩,他也不怕。 一,这可心的美人儿嘛,自然还是要有些小脾气的好。 二,就花花这柔弱劲儿,即使她再怎么不规矩,再怎么不听话,他也可以把她日调也调,早晚调到规矩了为止,不是吗? 哈哈哈~ 还真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呢? 别说,别说是真的动手去做啦~ …… 满头薄汗,几乎要把脚磨出水泡的荼夭夭,随后便来到了小壮壮被迷昏的小巷中。 抬眼望去,这小巷中的人烟甚是稀少,唯有街角处,蜷缩这一个小乞儿。 看着这熟悉的身影,荼夭夭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询问起这个小乞儿来。 “小兄弟,我想问一下,你……” 然而,那小乞儿并没有丝毫要理她的意思。 许是想起什么,荼夭夭随后便从自己的钱袋中,拿出些许银钱来。 待她把银钱放入破碗之中后,那小乞儿便开口了。 “不知此位姐姐,想问什么啊?” “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大概这么大的小童走过去啊?” 荼夭夭抬手,指向了自己腰间的高度。 小乞儿看着她所指的方向,停顿了片刻后,随即便装傻充愣地摇起头来。 “不知道,没见过。” “哦~”原本燃起的火花,顿时又被浇灭,“麻烦了。” 说罢,荼夭夭便立刻朝着新的小路,快步前行起来。 然而,本来还心情良好的徐克,自看到那小乞儿竟敢直直地盯着荼夭夭看后,他那本是愉悦的心情,转瞬便被冲刷了大半。 见荼夭夭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徐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小乞儿的身前。 低头,看向小乞儿碗中的银钱,徐克言语阴冷地问起眸下的人来。 “怎么?钱?我今天是没给够?” 听着这熟悉的嗓音,小乞儿转瞬便仰头,回复起徐克来。 “克哥,我什么都没有说,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是吗?”简短两字,徐克缓缓道来。 “是,当然是啦,克哥。我出卖谁,也不敢出卖你啊。”小乞儿十分卑微且恭敬地道来。 “那……她,是你可以看的吗?” 闻此,转瞬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小乞儿,随即便白了面色。 “克哥,克哥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敢看嫂子了。” “呵~改口还是挺快的吗?”徐克嘲讽道,“所以,以后,给我放聪明点儿,懂吗?” “懂懂懂。”小乞儿点头如捣蒜。 说完懂之后,见徐克还没有走的意思,他即刻便将碗中的钱,扣到手中,捧到了徐克身前。 一把拿过小乞儿手中的钱,随后,他便跟撒豆子一般,将这些钱狠狠地甩到小乞儿身上。 “什么钱该要,什么钱不该要,什么女人能看,什么女人不能看,都给我搞明白点儿。今天,我暂且就放过你。若有下一次,你这双手,你这双狗眼,通通不留。” “是是是。”小乞儿垂头道。 “好了,记住我今天这番话,还有……别忘了跟你身边的人,传达一下。毕竟,比起动手,我们还是和和气气解决的好?你说,是吗?”徐克转瞬便收起嘴角的阴冷,一脸假笑地道。 小乞儿:“是!” 236 请给我微笑一个 *** 六界联合会-姻缘宫 是? 是个头! 静静地坐在一旁关注剧情发展的梦神,那双本就紧握的手,是越握越紧。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恨的人?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不成器的人? 还真是气死他了! 撇头,狐九乐偷偷看向了身旁的梦神。 只见他双眸专注,面色凝重,薄唇紧抿。 不知道的,还以为六界又要遭什么大灾呢? 不过由于周围的低气压太盛,狐九乐还是适时提点起身旁的神来。 “喂,剧情需要罢了,你……你不用这么认真吧?” 梦神转头,将眸光落至狐九乐身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后,便继续把眸光转到了青绸边白色画卷上。 “喂,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啊?这里面的坏事又不是我做的。” 狐九乐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觉间,还夹杂了一丝小委屈。 “是吗?”冷冷地出口二字,梦神的脸上写满了不信。 都说这妖界的小妖最喜欢搞事情,从前他还不是甚信,如今看来,他们还真是爱搞事情啊。 “是啊,怎么不是啊,这里面的人物,我只管设置一下而已,至于具体剧情,又不是……又不是由我触发的。” 狐九乐很是认真地跟梦神解释起来。 听罢,梦神缓缓将眼中的寒意,收回了几分。 “且再信你一回。” 说过此句话后,梦神便继续把自己的眸光放归到了试炼幻境之上。 “好吧,好吧,我这就开始准备你家凌华老弟出场的场景,这下,总算行了吧。” 闻此,梦神那发冷的眸子,登时间涂上了一层暖意。 “真的?” 见身旁这小固执,终于开始理自己了,狐九乐自是十分傲娇地回复起来:“当然是真的啦~” “好好好,那你……”梦神一时语塞,“那你就快点儿开始吧,我……” “你怎么?”狐九乐媚眼微挑,认真问道。 “我……我不怎么啊。”梦神略显呆萌地道。 眸光一转,狐九乐狡黠言道:“要不,你给我笑一个,我再开始。” “胡闹!”梦神登时间眉眼一沉。 “哎呀,人家好怕怕啊,看来……看来今天是没法儿工作了。”狐九乐抬臂,将白皙滑嫩的小手,放至胸口,一脸惊恐地道。 道完之后,她定脚,便要站起身来。 “回来。”梦神的话语中,尽带冷意。 “哼~我不!” 一点儿诚意都没有,还想让她重新坐回去,天下有这样的好事儿吗? 哼~本狐狸宝宝生气啦,还是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见她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梦神只好在心头剧烈地挣扎起来。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屈辱地笑一下。 所以,还是…… “坐下,只要你坐好,我便笑给你看。” 好吧,还是兄弟更重要一些。 “真的吗?” 闻此,刚踏出两步的狐九乐,瞬间便坐回了原位,同时她那双狐狸眼,是极其认真地定格在了梦神的嘴角位置。 受着面前狐灼灼的目光,一向是遵守承诺的梦神,随后便机械感十足地弯起了自己的嘴角。 简单地弯了一笑后,他便又恢复成了严肃的模样。 “好了,笑过了。你该开始了。” 237 究竟是谁过分了 呵呵~ 几乎是没有感受到丝毫笑意的狐九乐,随即便在心头吐槽起身旁的梦神来。 还真是敷衍得很啊~ “笑得太假,我不开心。” 狐九乐边说,她那精致的眉眼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下来。 “别太过分。”梦神极力地克制着自己道。 “我们谁过分啦?” 狐九乐扭头便批驳起身旁的梦神来。 “明明人家一个妖在这里编织幻境,编得挺开心。没来由的,就插进来。插进来也就算了,结果还……还跟一个冰块一样,冷冰冰地杵在人家身旁,影响人家的心情。哼~不讲理~” 静静地听罢身旁小狐妖的抱怨,梦神深呼一口气,认真反思起来。 是……是这样吗? 沉思过后,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些错误的梦神,随后便…… “好吧,也许……也许我确实有点儿不太对。” “啊?你刚才说什么?”狐九乐即刻转过头来,将自己的视线直直地落到了梦神俊美的面容上。 “说——我也有错。”梦神板着面目道。 “哼~道歉还板着一张脸,梦司长,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狐九乐直言不讳道。 闭目,浅浅地吸一口气。 张目,梦神温温柔柔地对着面前的小狐妖,笑起来。 好吧,笑起来的这货,总算是衬上了他六界第一绝色的美称。 狐九乐微微失神片刻后,便掩饰般地迅速将自己的双眸,转到了试炼幻境上。 哼~长这么帅干什么? 平时连笑都不笑的,还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这张脸要是生在他们妖界的狐狸洞里,该多好啊。 六界都说他们狐妖天生俊俏,但……但为何偏偏就缺了这样一副六界第一倾城色呢? 还真是想想就让她生气呢。 见她转过头之后,梦神即刻便收起了嘴角的笑容,迅速换上了平时严肃的面容。 皱眉…… 嗯,好吧,无论怎样,这小狐妖总算是要让他家的凌华老弟出场了。 所以,笑一下什么的,也……也不算亏吧。 *** 陶家老宅,三日后 自小壮壮失踪,到今日,已经足足三天了。 没有丝毫消息,就连……就连百驱衣也说不出小壮壮到底在哪里。 所以…… 努力了这么久,上天终究还是喜欢跟她开玩笑吗? 双手上移,无奈覆面。 闭目阻泪,仍自横流。 无力、无奈、无助、无知…… 哈哈哈哈哈!!! 疯魔的思想,如同藤蔓般,迅速爬满她本就脆弱的心。 上天!诸神!列仙!天道! 请问……请问你们将我流于此处,究竟为何,意欲何为? 请给我个答案,好吗? 一个明明白白,确确切切的答案好吗? 因为,受得伤多了,流了泪的多了,终将会麻木的好吗? 趁我还活着之前,趁我的灵魂还活着之前,请……请给我一个明确的目标,好吗? “花花,出来吃饭吧,找不到,大不了我们今日接着找。” 门外,徐克轻言细语地劝慰道。 “呵~” 一声冷笑,荼夭夭扬起的嘴角,不觉间便失去了许多曾有的暖意。 “衣衣,你说……” 238 镇定冷漠的报复 你说,我该怎么报复这徐克才好呢?” 话语中尽是冷漠,冰冷。 “主人,你不要这样好吗?好……好可怕啊?” 百驱衣,不禁蜷缩起自己的衣角来。 “呵呵~天道不公,竟容许此等伪面恶人,猖狂行事。我不除了他,实在是难解我心头之恨!” 荼夭夭紧握的拳头,指节处节节发白。 见自家主人这是要黑化的节奏,百驱衣急忙劝慰起自家主人来。 “主人,主人,我只是听到了徐克和小壮壮的那些对话而已,至于……至于小壮壮的失踪是否与徐克有关,这……这我可不确定啊。” “哼~感觉我冤枉他?” 自昨夜听了百驱衣提供的线索后,荼夭夭便暗暗地在心里梳理出一条线来。 “不得不说,衣衣,你对这人间还是不太懂啊。” 一个对她藏有如此龌龊心思的人,没来由的,就自揭伪装,骗小壮壮出门,除了是不安好心外,还能是什么呢? 所以,即使她没有确切的证据,即使她推导不出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小壮壮失踪一事,绝对和徐克那厮脱不了干系。 既然如此,徐克,你不仁,莫要怪我不义。 眉眼一沉,荼夭夭抬袖,十分细致地擦干了藏在她眼角的眼泪。 要玩,是吧? 好啊,老娘陪你玩到底! 走至房门,只见那徐克还巴巴地站在门侧。 她即刻便装作虚弱十足地,脚下一踉跄,朝前倾去。 见此,好不容易等到机会的徐克,自是想也没想地就伸臂,将要倾倒的人,抱到了怀中。 “衣衣,我让给他种的东西,种好了吗?”荼夭夭默默地于心头确认道。 “好了,好了。”百驱衣迅速答道。 干别的事儿,它还办不好吧,不过这没事儿给人下点儿小东西什么的,它还是很在行的。 一听百驱衣说好了,荼夭夭自然是十分嫌恶的,就从徐克的怀中,撤身出来了。 “对不起,克哥,你……你没事儿吧?”抬眸,荼夭夭楚楚可怜地道。 见此,自是恨不得荼夭夭再多往他怀里扑几回的,当然是急忙摇头道。 “没关系,没关系。对了,花花,赶紧吃饭吧。吃了饭后,我再陪你去找找小壮壮。” “嗯。”荼夭夭双眸失落地点头道。 百驱衣:“哇,主人你这也太会伪装了一些吧。” “哼~对待这种伪君子,你不比他还会装,怎么行呢?” 荼夭夭面上仍是满眼失落,心里却是信心满满地道。 跟徐克交流罢,荼夭夭便跟失了魂的木偶一般,缓缓地走向了饭桌。 看着她的背影,徐克不由地左手摸右手的,回味起刚才抱着荼夭夭的感觉来。 美人在怀的感觉,还真是让人舒服啊。 这边的徐克心头满是龌龊,那边的荼夭夭,坐到饭桌前后,虽是在抬手将饭菜往嘴里放,但却真的是食不知味起来。 “衣衣,你说壮壮现在还好吗?他……现在是不是也在吃饭呢?” “主人……”百驱衣欲言又止,“主人,这……这我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小壮壮已经超出我感知的范围了。” “对了,你能感知的范围是多远来着?”荼夭夭停箸问道。 239 他们二人有阴谋 百驱衣:“死物,方圆五百里;活物,方圆百里。” “百里……”她喃喃念来。 究竟是何人,有此精力,有此能力,可以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迅速运至百里之外。 没有! 她的脑子里想不起丝毫有用的消息。 放筷,荼夭夭直直地站起身,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见荼夭夭要离开,徐克赶紧追了过来。 “你……” “我想一个人走走,好吗?” 荼夭夭双眼失落无神地,对着身旁的人说道。 “好。”徐克点头。 见他点过头后,荼夭夭抬脚,便失魂落魄地步出了老宅。 那徐克,虽是嘴上答的好,但依旧还是尾随起荼夭夭来。 不过,对此,心知肚明的荼夭夭,自是没有把身后的人,放在心上。 其实,她刚才让百驱衣往徐克身上放的东西,乃是百御散,也就是说在适当的时候,徐克这厮的躯体是可以由百驱衣来操纵的。 如此一来,在她还未完全搞明白小壮壮这件事儿前,徐克这厮要是想在她身上动主意,是完全不可能的。 毕竟,灵魂再邪恶,也要有能实施的躯壳才行啊。 呵呵~ 勾唇,绽出一抹冷笑。 荼夭夭转瞬便把全身的精力,放到了该放的地方。 毕竟,她早一日找到小壮壮,小壮壮便早一日远离危险。 “衣衣,你确定小壮壮离开老宅走的是这条路?” 这条路,正是当日她询问小乞儿的那条路。 “确定,虽然残存的气息已经极少了,但是绝对没错。”百驱衣即刻作答。 荼夭夭:“好,所以说……” 百驱衣:“所以说,那小乞儿绝对撒了谎。” 荼夭夭点头,本想再次询问小乞儿的她,随后便停下了她的脚步。 呵~她也是笨。 就那小乞儿害怕徐克的样子,她估计是问一万次,都是白问。 既然从可能是目击证人的小乞儿这里问不出什么,那……只好认真地勘察现场了。 街角处,小乞儿依旧蜷缩在那里。 抬眸,见是荼夭夭过来了,他即刻便把自己垂着的头,又深深地往下垂了几分。 千万……千万请不要再跟他说话了。 而,此次荼夭夭也是识趣得很,直接便把这小乞儿当成了布景板。 她朝着书肆所在的方向,前行了几步后,百驱衣即刻便在她的心头,提醒起她来。 “过了,主人,这儿……这儿并没有壮壮残留的气息。” “哦?” 挑眉,她缓缓转过身来。 沉默无言地看向街角和来时的方向。 沉思两秒后,她继续于心头询问起百驱衣来。 “那……意思也就是说,壮壮应该是在刚才走过的地方被人掳走的?” “可……可能吧。”百驱衣不太确定地答道。 灵光一闪,荼夭夭迅速朝街角行去。 站在小乞儿面前,她甚是冷静地询问起百驱衣来。 “衣衣,你再感知一下,是不是此处残存的气息最浓。” 百驱衣:“好的,主人,稍等。” “还……还真是。”短暂地沉默后,百驱衣快速答道。 眉目一沉,垂眸,荼夭夭冷冷地看向了脚畔的小乞儿。 小乞儿? 徐克? 他们两人…… 240 曾许护你一世安 荼夭夭猛然反应过来。 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衣衣,有什么办法,甩掉徐克吗?” “有,主人,你现在加快脚步朝下一个街口转,然后……我带你迅速离开。”百驱衣言辞认真地建议道。 “好。” 答罢,荼夭夭转身,大跨步地朝着下一个街口行去。 然后,一到街角,荼夭夭面前的景象便天旋地转,微微扭曲起来。 没一会儿,她便来到了那条—— 当初目睹小乞儿受欺的幽深小巷中。 缓踏两步后,荼夭夭凝眸,盯着面前的景象静立起来。 静立片刻后,百驱衣主动作答起来。 “没错,主人,这里也有小壮壮的气息。” “呵~原来如此。” 垂眸敛目,听到这里,还不明白吗? 很显然,就是徐克和那小乞儿联合起来,将小壮壮拐卖给了他人。 原来,人心可怕起来,真的是这样的…… 这样的阴暗,寒冷,可憎! 屈膝,蹲身,荼夭夭伸手,一寸一寸的,触摸起这寒凉的大地来。 好似,如此将大地暖过一番,她的小壮壮就会被暖回来。 “壮壮,再见……” 明眸之中,豆大的泪珠,缓缓凝聚。 “若是有缘再见,你还会……” 眼泪似雨垂,敲打而下。 “会……” 泣不成声。 会认得阿姐吗? 会成为你想成为的样子吗? 会好好的吗? 对不起…… 对不起…… 都是阿姐没用,终究还是…… 还是护不了你一世周全。 苦笑,这是荼夭夭第一回深切地体会到了—— 什么叫此生无奈,望……有缘再见。 闭目,收手,荼夭夭缓缓地站起身来。 从今往后,这《媚妃倾城》的世界中,便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没有亲人,没有依靠,没有家,没有真正懂自己的人,没有…… 没有了,该归零的,都归零了。 漂泊一片叶,恰似此余生,得缘随水流,无缘寂归尘。 呵呵~ “主人……”百驱衣轻轻在她心头念道。 睁开眼睛,荼夭夭下意识地道:“嗯?怎么了?” “主人,我想说,只要不是你不要我,我……我会陪你一辈子的。”百驱衣郑重许诺道。 “是吗?”荼夭夭低声浅问。 “是!”肯定十足的语气。 “好,从今以后,我们一起闯天下。” 如此真切之意,她岂能不接呢? “嗯嗯嗯嗯,还有……”百驱衣接着道,“我相信主人,早晚一天可以寻回壮壮的。” “但愿吧~” 踏步前行,顺着这幽深的小巷,荼夭夭认真思考起接下来的计划来。 曲折蜿蜒,静寂幽深。 如此一个将自己藏得甚深的伪面君子,她究竟要如何,才能将他的真实面目,公诸于世人呢? 唉~ 还真是一个让人脑壳疼的问题。 *** 陶家老宅 荼夭夭这走着走着,总算是到了老宅的门前。 然后,她的人还没进门,那边坐立不安的徐克,自瞥见她的衣角后,旋即便快步迎了上来。 “花花,你这是去哪里了,去了这么久。” “嗯?”荼夭夭抬眸,无辜道,“我不是说了,就是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了吗?” 241 拼命压制的伤感 “是,是说了。” 徐克随即便想起关心人的言辞来。 “但是,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呵~ 荼夭夭的心中是一阵犯恶心。 被这样的人担心,她还真是承受不起啊。 心头虽是对徐克的行为鄙夷至极,但是该演的戏,还是要接着演的。 “没事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荼夭夭言语柔和地安抚起身旁的人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罢,他抬手就想安抚性地摸向荼夭夭的后背。 然而,他的手就像是定住了般,突然停滞起来。 待停滞过后,他也错过了最佳的“占便宜”的机会。 无奈之下,他只好重新将手放归了原位。 而,荼夭夭此时,就像什么也不知道般,点头致意过后,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进房间之后,荼夭夭落座,便摸起枕头边的手机来。 握住手机,她将它默默举到了百驱衣的面前。 “衣衣,记住这东西,以后,不许再让那家伙,碰一下!” “好的,主人,我记下了。” 打开手机,猛然间失去生活目标的荼夭夭,只好于这剧情之中,寻觅起自己的目标来。 今后,除了除掉徐克这家伙外,还有什么也是值得她去努力的呢? 毕竟,无论在哪里,无论是谁,就如此,放任自己浑浑噩噩地过一生,终究还是不太对的。 翻开,荼夭夭不自觉将目光放到了四字之上—— “崇文书院” 不得不说,崇文书院,当真算是个不错的去处。 环境好,人好,还能学到不少东西。 “衣衣,你知道这川静山,要怎么去吗?” “不知道。”百驱衣如实作答。 “哦~” 点头,荼夭夭默默地将这个问题埋在了心底。 *** 老宅书库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蹲身收拾书本的陶远,扭头,对着房门的方向,说道。 “老板,我能进来跟你聊两句吗?” 荼夭夭打开房门,探头进来道。 “当然可以了。” 陶远放下手中的书,拍拍手道。 随后,他便移步到了一把陈旧的木椅前,他一边落座,一边给门口的荼夭夭打起手势来。 “坐~” 看看陶远手势所指的地方,荼夭夭转身关好房门之后,便乖乖地依言坐了过去。 坐好之后,她便直直地看向了陶远。 说实话,此次来,除了问川静山一事儿,她还特别想问问,这么好的老板,是怎么结识那黑心肠的徐克的。 见她久久不言,陶远自是安慰性地先开口了。 “刘丫头啊,我这也知道,你这找不到幼弟,心中必定是难受至极。但是……人啊,终究还是要往前看的。所以,万事求个问心无愧便罢了,至于多余的,不受控的,强记着,终归也是徒留伤感罢了。我说的这些,你可懂?” 陶远明明是在安慰她,可是荼夭夭看着看着,便从陶远的眸中读出一丝伤感来。 这丝伤感,是那种—— 明明很浓,一勾便起,却还要拼命压制的伤感。 “懂。”荼夭夭点头。 “懂便好,从见你第一面,我就感觉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所以,说实话,当初留你在书肆时,就感觉委屈你了。所以,让我猜猜,你这回来,是……是来请辞的吗?” 陶远看着面前的小丫头,静静地道。 242 为将军写话本子 “呵~又被老板猜中了呢。”荼夭夭垂眸道。 “你们啊,还年轻,一个一个的,皆是好猜得很啊。”陶远勾唇笑道。 闻此,荼夭夭猛然想起一个人来。 “那……那老板感觉徐克,是怎样的人啊?” 凝眸,陶远认真作答道:“这小子,深得很啊。” “嗯?”荼夭夭仰头,皱眉道。 “心思极深,处事圆滑。其实,我一直也不懂,阿克如此一个到哪里都会混的不错的人,为何……为何会委身于我这一个小小书肆呢?看不懂,摸不透啊~” 陶远云淡风轻地摇头道。 “所以,你就这么放心地收留他啦?”荼夭夭满目担忧地道。 “收留?谈不上收留吧,挺多就算是互相陪伴,各取所需。” 看陶远如此通透,荼夭夭一瞬之间愣起神来。 这……这好像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原以为,老板只是一个老好人,所以便收留了虚伪假面的徐克。 可是如今听来,自家老板这看人……皆看得透透的啊。 见荼夭夭愣神,陶远转瞬便十分贴心地跟她聊起其他的话题来。 “对了,离开书肆之后,你想去什么地方啊?” “我……”荼夭夭舔唇道,“本来是有离开书肆的打算的,可是……如今,想把这里当做另一个家吧,即使去了别处,也会是想回来看看的吧。” 当然,想回来看看,绝不是因为徐克,而是因为—— 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看事通透的老板。 虽说,她在书肆待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可以感觉出来,这书肆老板是真心待她和小壮壮的。 所以,既承了人家的情,当然是要心存感恩。 “是吗?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 说话间,他的眉目不觉间就又柔和了两三分。 毕竟,作为一个无妻无子的孤寂人,能有人记着他,总是好的。 “真的吗?那我时常回来看老板的时候,老板可不能嫌我烦啊。”荼夭夭明眸微闪,灿若星辰。 “不烦,不烦。日后若是结交了朋友,也可以带回来让我瞧瞧。我这辈子,除了这个书肆外,最喜欢的莫过于……你们这群有活力的孩子啦。” “好的。”荼夭夭点头,随后她便问起她最关心的事儿来。 “老板,我想问一下,老板可知这川静山在何处啊?” “川静山?”陶远念道,“刘丫头啊,你可是想去那崇文书院求学啊?” 荼夭夭:“嗯。” 见她点头,陶远并未直接作答,反而是起身,翻找起书库来。 翻找一番后,他便从里面翻出几本书来。 “刘丫头,给,你先把这个拿好。” 看着手中的书,荼夭夭很是疑惑地开口了。 “老板,这些书,是做什么用的啊?难不成是书院授课所用的书?” “当然不是啦。”陶远言语柔和地解释道,“书院授课怎会用这些通俗话本呢?” “话本?”她捕捉住关键词道。 “对啊,这些全是预之先生,为一位立志要当说书人的将军,写的话本子啊。” 预之先生? 将军? 预之先生为将军写话本子? 这……这听起来,有故事啊。 243 沉于岁月的人事 垂眸,愣愣地看向手中的话本子。 荼夭夭不禁在脑子中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终究是想不出个一二三的她,随后便仰头看向了陶远。 只见,陶远正眉目慈和地看着她。 那种温柔的眸光,既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在看早已沉浸在岁月长河中的人和事儿。 见她仰头,陶远笑着解释起来。 “听说那崇文书院的院长,不知为何最近在搜罗预之先生的话本子,而且还说,谁带给他一本,就可免那人三年的束脩。所以,你既有去崇文书院求学的心,我想这东西,你大概用的上。” “这……” 荼夭夭再次低头,满眸疑惑地望向了手中的书。 见这丫头欲言又止,陶远自是很贴心地询问起来。 “嗯?刘丫头,你可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抿抿粉唇,她如实作答。 “有,就是……老板和这预之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啊?难不成……” 荼夭夭顿过之后,便脑洞大开地道。 “老板便是那立志要成为说书人的……将军?” “哈哈哈……”陶远咧嘴,笑出声来,“你看……我这体型,我这样貌,可有半分将军的样子啊?” 滚动眸子,细细地将面前人打量一番后,荼夭夭笃定地摇起头来。 “不像~” “既不像将军,那更像什么呢?”陶远挑眉,追问。 “像……像书生。” 就自家老板那儒雅温柔的气质,年轻时,妥妥的是那种书卷气十足的俊逸书生啊。 于是,说完之后,荼夭夭还不忘重重地点一下,以确定自己的想法。 “呵呵~丫头啊,你这看人,看得也蛮准的。” 陶远满目赞赏地道。 “那……难不成,老板你和那预之先生是同窗好友?” 荼夭夭再次脑洞大开,按着可能的方向,猜测起来。 陶远摇头。 摇过头之后,他便缓缓道来:“其实,那预之先生便是我,这些话本子,也都是我写的。” 闻此,对这个结果,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的荼夭夭,瞬时愣在了当场。 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来。 陶远:“怎么,如此意外?” 总算是找到些言语能力的荼夭夭,狠狠地点起自己的头来:“嗯嗯嗯。” “唉~其实我也很意外。” 陶远仰眸,情不自禁地看向了略微有些陈旧的房顶。 “啊?”荼夭夭低声惊讶道。 啊? 老板,不是吧…… 我意外你就是预之先生,还算是一件正常的事儿。 你……你也意外你是预之先生,好像……好像就有点儿精神分裂了吧~ 她的心理活动刚进行完毕,陶远便跟掐着点一般地,继续解释起来。 “自我定居到此后,我是真的不认识崇文书院的任何人啊。所以,他们的院长,又是从何处得知预之先生这一名号的呢?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会不会是将军告诉他的呢?”荼夭夭迅速将自己代入情景道。 “将军……” 许是太久没有念过这两个字了,陶远竟边念,边感觉这两个字陌生至极起来。 “不,不会的。” 恍惚间,陶远那漆黑的眸中,便溢上了一层伤感与失落。 244 古朴自然川静山 此伤感由心而起,借目而发。 不觉间,便让心头本就伤感的荼夭夭,看得是更加伤感起来。 所以,为了避免再次触及陶远的伤心事儿,她稍显生硬地转移起话题来。 “那,谢谢老板,这话本子,我就收了。可那川静山,又在何处呢?” “嗯?” 动眸,陶远迅速将自己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哦~川静山啊,刘丫头,要不……你看,这样,行吗?” 荼夭夭瞪大明亮的眼睛,听起陶远的下文来。 “关于这预之先生的书一事儿,我也是好奇得紧。所以,我也想去拜访拜访那崇文书院的院长。要不,你挑个日子,我们一起去,也算是带着你熟悉熟悉路了,如何?” 有人要亲自送她去上学,当然好了。 于是,荼夭夭毫不犹豫地点起头来。 “好,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陶远边说,边勾出一抹暖意十足的笑来。 感触到这抹暖意十足的笑后,荼夭夭瞬时想明白了一件事儿。 难怪……难怪徐克那家伙会找上老板呢? 就老板这样睿智通透的好人,天生自带那种令人安心的光环啊。 所以,谁说光明不好呢? 那种沉浸于黑暗的人,终究还是会防不胜防地被这种光环吸引吧。 只可惜,有些黑暗终究是黑暗,即使明亮就在他的周围。 他也依旧固执地选择了—— 缩在角落里,享受属于他的黑暗。 思及此,小壮壮的事儿,瞬时,便重新浮上了荼夭夭的心头。 壮壮,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他竟也忍心下得去手。 迅速掩下眸中的恨意与失落,仰头,荼夭夭结束起今天的谈话来:“嗯,定了,定了。那老板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儿,我就先告辞了。” “嗯,去吧,去吧。还有……” 陶远启唇,真切道来。 “小壮壮的事儿,我已经报给衙门了,寻人启事,我也替你贴在寻人的布告栏上了。所以,壮壮如若只是不小心走丢的话,你也别太着急,说不定,这孩子过两天就寻回来了。” 万分专注的将眼神,落到陶远身上,她十分感谢地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老板。” 只是可惜,小壮壮他…… 迅速压下要泛上眼眶的眼泪,荼夭夭点头过后,便迅速离开了老宅书库。 都说情绪是可以感染人的。 所以,老板真的已经做得够多了,所以她……她不能再让老板跟着她一起伤感了。 *** 七日后,川静山脚下 拖拖拉拉,商量来商量去,议论许久后,这一日,她和陶远终是来到了川静山脚下。 此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难怪这崇文书院要建在这川静山上呢? 将右手放置于前额上,荼夭夭尽可能远地朝着山上看去。 只见,通往半山腰的石阶,修葺得很是古朴,与这山石野色浑然天成。 对望一眼,荼夭夭和陶远,抬脚,朝着书院的方向,沿着这一个又一个的石阶,前行起来。 大约行了有两炷香的工夫后,她和陶远就来到了院门前。 此院门修得也很是古朴天然,竟是直接在枝叶相互缠绕的,已经枯死定型的两棵老树之间,筑起一座棕木色大门来。 245 掏个树洞做书院 打眼一望,竟有一种—— 随意从大树中掏出来一个门洞当家的感觉。 至于书院的围墙,则是爬满了一层又一层的爬山虎与藤蔓,在现今这还有绿色的时节—— 这层层叠叠的绿色,更是将这书院打造得如同一座林间树堡般,梦幻,离奇,自然,惬意。 上前敲门,没一会儿,这木门,便被一位身穿青衫的少年打开了。 打开门,青衫少年,彬彬有礼道。 “不知二位此次前来,是有何事啊?” “我此番来,是准备推荐这小姑娘,来此求学的。不知,你们院长,或者是管理此事儿的老师可在?” “哦~原来是为求学之事儿来的啊,那……还请二位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便回。” 闻此,荼夭夭和陶远二人,皆是点头。 随后,他们两人便站在门前,静静地等待起来。 满眼苍绿,微风轻拂,荼夭夭不由地朝着来时的台阶望去,不时有草木之叶,落于石阶之上。 不由地便给这静止之景,增添了一丝活跃之感。 美哉美哉,妙哉妙哉。 就是不知,这书院之内,又是何景。 畅想间,那位询问的少年,便走了回来。 “好的,二位请随我来吧。” 说罢,小少年便点头致意,迈步,转身,悠悠然地前行起来。 一迈进书院,小少年,便极其贴心的介绍起所经过的每一个地方来。 “这条蜿蜒而出书院的小溪,我们习惯称之为万折溪,因为,这条溪真的是从上游到下游,曲曲折折,不知道弯了多少弯。” 大概是上游处也有树木,因为荼夭夭注意到,这溪中打着旋儿漂流的很多绿叶,和此处溪旁的树木树叶,不大一样。 踏上一条越溪小桥,随后,他们三人便看到了一座处于石坡之上的凉亭,只见,其中正有几个同样大小的少年,有抚琴的,有赏花的,还有托着一本书默默吟诵的…… 踏着几色石子路,拐过凉亭,他们便来到了一条长长的游廊中。 绕着游廊,经过许多间古朴雅致的房间之后,他们便达到了目的地。 小少年,从容弯指,轻敲起面前的房门来。 “院长,我将人带过来了。” “进。”门内传出一声低沉从容且舒和雅正的嗓音。 小少年推门,便将身后的两人引了进去,引进去之后,小少年十分礼貌地拱手弯腰后,便退出了房门。 呆呆地看向面前的人,这这这……这魏修不愧为《媚妃倾城》男二号啊。 至今仍记得原文描述其为—— 提笔书千秋,质若青莲友。 “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以前读《爱莲说》的时候,荼夭夭印象最深的便是这些话了,如今,看过眼前的魏修后,她对这些话的印象,可谓是更加的深刻了。 这魏修,活脱脱的一支清远莲啊! 难怪,难怪女主大人最后没有选她的魏师兄呢? 这这这样……这样的美人师兄,看看也就罢了。 过……过日子,还是算了吧。 毕竟,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嘛~ 放下手中的笔,魏修嗓音轻柔地问起面前的二人来。 “我乃是这崇文书院的院长魏修,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啊?” 246 狗狗的悲剧狗生 魏修看待两人的眼神,既有亲切,又有疏远,总之,把握在一个很好的度上。 “魏院长好,我乃是那陶远书肆的老板——陶远。” “院长好,我姓荼,名夭夭。”荼夭夭紧随其后,正色道。 嗯? 听到荼夭夭的自我介绍后,陶远很是疑惑,不过,纵是再有疑惑,他也将这些压在了心头,面容之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分毫。 听陶远说到他就是陶远的时候,魏修沉静的眸中,陡然生出一丝惊讶来。 不过这丝惊讶,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压下去之后,他便对荼夭夭的名字,感兴趣起来。 “荼夭夭?这名字,是何意啊?” 闻此,陶远那双虽已有些苍老,但仍旧明亮的眸中,也染上了一丝好奇。 “荼,乃是我的姓氏,源于父母。至于夭夭二字,则是取于《诗经·桃夭篇》: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嗯,不错。”魏修点头,“夭夭,我日后,就如此唤你如何?” “嗯嗯,当然好了。”荼夭夭点头。 魏修:“夭夭,你之前可读过书,识过字啊?” “读过一些。”荼夭夭如实答道。 听她这么答,魏修随后便将手头的书,递了过去。 “夭夭,这本书第一页,你看看,你可否看得懂。” 接过书,荼夭夭极其认真地审阅完一遍后,便点起头来。 “嗯,看得懂。” “是吗?” 魏修勾唇,将荼夭夭手中的书接过来。 “那我可就要考考你了?” “好的,请院长出题。”荼夭夭甚是从容地作答道。 以往这般大年纪才入书院的学生,面对考核,总是会有些紧张的。 可是……这小丫头,可是镇定得很啊。 眸光一转,魏修想起一题来。 “这一页讲了什么?” 荼夭夭简短作答道:“讲了一条狗,悲惨的一生。” “悲在哪儿了?”魏修继续问道。 荼夭夭:“为主人仆役一生,其妻子为村中流氓所食,本想报复,却反被污为疯犬,最终只落得个被人乱棍打死的下场。如此一生,还不是悲惨的一生吗?” “嗯,很对。但终究只算是就事论事的程度。不够深。”魏修眸色认真地点评道,“所以,关于这个故事,你还有更深的思考吗?” 亮晶晶的眸子不由地往上方流转,荼夭夭很是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见她沉思,魏修也不打扰,只是好整以暇地等起她的答案来。 约摸等了半柱香后,荼夭夭将眸光一定,言语坚定地回复起魏修来。 “通过这个故事,我还想到了国家大义,民族情怀。” “嗯?为何?”魏修继续问道。 “这条狗,我们反念一想,也可以将其想象为一个民族国家灭亡后的遗民。 他们的国家灭亡之后,他们不得不依附于新的当权者。 然而,这些新的当权者,若是固执地实施民族歧视政策的话,那非当权的其余民族,便会如同那故事中的狗一般,被当权的那群人奴役,只得勤勤恳恳,劳劳碌碌。 然而,出事儿的时候,却是没人庇佑,有冤无处诉,只得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吞。终其一生,潦倒困苦。 所以,由此,我想着想着便想到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誓死不当亡国奴’之类的言语。 院长,我如此解释,不算……不算太牵强吧?” 247 我家师妹很执着 “有些地方可能牵强,但总体来说,思考得不错。” 魏修接着她的话言道。 “比如,你关于民族歧视政策的言论。我就很是赞同。 一个国家的当权者,若是非要固执地实行民族歧视政策的话。终究会是把国家搞乱的。所以,若想社稷稳固,此策一定不可取。 还有,将狗这一形象与“奴”字联想起来,虽说是中规中矩之联想,但……你也联想出了新意。比如“亡国之奴”。 不过,关于亡国之奴,终其一生潦倒之言,我倒是感觉有些牵强了。毕竟,人非犬兽,有些东西,执意抗争的话,总会抗争出些什么的。” 听着魏修这头头是道的分析,荼夭夭自是从心底里认同的,点起头来。 如此一番评析完成后,魏修便眉眼认真地跟荼夭夭商议起来。 “就我们刚才的对话,我感觉分你去文政院学习,比较好,对此,你可有什么想法吗?” 文政院? 江执那小书生好像就是在文政院学习吧? 于是,感觉江执还不错的荼夭夭,自然对这文政院的印象也先入为主的,感觉它还不错起来。 “嗯,好。” 考核完荼夭夭之后,魏修便把自己的眸光定在了陶远身上。 “陶先生,请问你此次来,又是为何呢?” “主要是为送这小丫头来求学的。当然了,除此之外,也带了些东西来。” 陶远边说,边将拿了一路的小包裹拿了出来。 拿出来之后,他便在桌子上,打开了包裹。 只见,包裹之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本书。 “这是……”魏修低眸道,“预之先生的书?” “嗯。”陶远一边说,一边观察起魏修的面色来。 只见这魏修眉目镇定,既没有欣喜之情,也没有疑惑之色。 魏修伸手,动作认真地取出包裹中的一本书来,简单地翻开书页,看了一下后,他便点起头来。 “没错,是预之先生的书。所以,陶先生此次来,是有话要问?还是只是想把这些书,充当为夭夭的几载束脩?” “如果我说,两者皆有呢?”陶远随心道来。 “当然,也是可以的。” 魏修说罢,便坐在了身后的青木椅上,与此同时他对着荼夭夭讲起来。 “夭夭,你,现在可去旁边的屋舍,寻刚才的那位少年。也好让他带着你去文政院看看。如若感觉不合适的话,我也好给你另择学院。” 荼夭夭:“好的。” 回完之后,她便依言离开了房间。 待她离开后,魏修便很是客气地对着陶远,指示起坐的地方来。 “陶先生,请坐。” “谢谢。”陶远落座。 魏修:“嗯,所以,陶先生究竟想问什么呢?” 陶远:“魏院长是从何处得知——预之先生这一名号的?” 魏修:“我师妹出外游历,偶得一把古剑,那剑削铁如泥,剑形考究,可谓是一件珍宝。 当然了,这件珍宝,除有宝剑固有的特性之外,还有一事儿,很让我师妹好奇,那就是在剑柄末端,阴刻有“预之先生”四字。 我那师妹啊,对好奇之事儿,从来皆是十分执着的,所以,她便翻阅古书,查询起这预之先生究竟为何人来。” 248 古怪的刻名方式 说到此,魏修不禁看向陶远。 相互对视一眼,陶远很是合时宜地发问起来。 “所以呢,令师妹,可否查探出这预之先生是谁了?” “当然没有了。”魏修轻笑道,“其实,让我说,我感觉那预之先生,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个古人呢?”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陶远很是疑惑。 “因为,那四个字,刻得很不一般。”魏修挑眉解释道。 陶远:“如何个不一般法?” 魏修边说边比划道:“如若这‘预之先生’是铸剑时,便刻在剑上的,那很显然,从剑柄至剑身,那四字应该是正着刻才对,且应该刻在剑柄的偏中或者是偏上位置。 但是,这把剑上的预之先生四字,可是反着刻的。不但如此,而且更有趣的是,这握剑的人,几乎是很容易的,就能瞥见这四个字。因为这四字的位置,刚好刻在了握剑人的虎口之下。 如此这般,陶先生不感觉很奇怪吗?这刻字,尤其是刻剑主人的名字,当然是要刻给别人看的啦。结果,这个名字所刻的位置,不但是给自己看,而且还是那种自己只要握剑就能看到的位置。 如此这般有趣的刻名方式,不是仇人,想必就是那日夜挂牵的人了吧。” 闻此,陶远的眸色,瞬时刷上一层深邃如海的伤感。 陶远:“那……那把剑,现在何处呢?” 魏修诚实作答:“仍在我师妹手中。” “那……你师妹现在何处,还有……我可否看一眼这把剑。”不觉间,陶远的言辞便急切起来。 故人之物,他实是想见。 这种想,是一种迫切的想,急切的想,牵挂的想。 “这……大概要让陶先生失望了。”魏修实话实说道,“当然了,不是我师妹不想借剑,而是,我师妹她此次出外游历,还未归山。所以,陶先生若真的想看的话,可能要等下一次了。” 听前一句话的时候,陶远的内心是极其失落的。 但,当他听到后一句话后,他失落的心,转瞬便重燃起希望来。 “真的吗?” 已心如止水许多年的陶远,于这一刻,似是重新有了目标般,激动道。 “那,魏院长,我想再多问一句,令师妹,大概要何时才能归山呢?” “这个……”魏修异常了解自家师妹地道,“我也不太确定。毕竟,我师妹每次出门,皆是随意自由得很。所以,我也不清楚,她现在究竟到了何处,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哦~这样啊。”淡淡失落萦于心头。 陶远垂眸,站起身来。 “那,既是如此,今日我就不继续叨扰魏院长,改日,我必定回访贵院。” “嗯,好。”魏修点头间,便扶桌,站起身来。 见他起身,陶远很是疑惑地问起另一个问题来:“你,就没有问题想问我吗?” 魏修摊手,笑道:“一把古剑,一桩旧事而已,陶先生要是想说的话,总会说的。不想说的话,也总是不会说的。所以,我又何必去自寻烦恼,强人所难呢?我如此说,陶先生,没有意见吧?” 249 她就是她荼夭夭 “没有。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陶远垂眸,看向了桌上的包裹,还有包裹内的几本书。 见此,瞬间猜到陶远想问什么的魏修,自是悠悠然地作答起来。 “放心,对于预之先生的书,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欣赏而已。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听罢魏修的答案,自认为这个答案也没有什么毛病的陶远,随即,便接受了这个答案。 毕竟,就这些通俗的话本子,确实也掀不起其他的风浪来。 顶多……顶多也就是让人闲暇之余,看看故事,放松放松脑子罢了。 默默点头,陶远朝着门口,缓行起来。 与此同时,魏修也绕过书桌,送起陶远来。 两人一出门,扭头便看见了,逛完文政院,匆匆赶回来的荼夭夭。 荼夭夭:“老板,院长,你们……你们这是谈完了吗?” “嗯。”两人不约而同点头。 点头罢,魏修便关心地询问起情况来。 “夭夭,看过这文政院,你感觉你是否合适啊?” “合适。”荼夭夭点头道。 简直太合适了有没有? 就文政院学的那些东西,换成现代科目,也就是—— 语文,政治,历史。 一个个的,全是老本行啊,有没有? 借用广告词,也就是:这下,院长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啦~ “嗯,合适就好。” 见她如此开心,一向就关心学子情况的魏修,自也是弯唇,替她开心起来。 “那,夭夭,你准备何时……正式入院呢?” 荼夭夭将询问的眸光看向陶远。 陶远张开略有些干涩的唇道:“至于时间,丫头,你自己选择即可。书肆那边儿,你可以随时离开。” “那,院长感觉何时入院,才最为合适呢?”荼夭夭转而向魏修讨教道。 “嗯,文政院,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按你现今的学习情况,应该是分到文政院中等级别的课堂,较为合适。 文政院中级堂,如今已开堂两个月有余了。若是想早日跟上进度,自是越早入堂,越好。 所以,你不妨就回去收拾收拾,如若没有其他的事儿,这两日就过来吧。” 魏修思考着书院的情况,认真道来。 “好的。”荼夭夭点头道。 *** 川静山,石径之上 陶远很是好奇地追问起来:“刘丫头,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要突然给自己改名呢?” “嗯……就是感觉刘翠花这个名字,不太适合当学名吧。所以,思来想去,就自改了一下姓名。”荼夭夭极其认真地说谎道。 当然,只是因为这是她的本名了。 以前,因为顾虑着处于西田村,顾虑着小壮壮和四处邻里,所以,才一直叫刘翠花这个名字。 如今,既然有些该归零的,都归零了。 她想,她也是时候该做回自己了吧。 毕竟,身处异世,若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丢了,她可能真的会生出那种—— 这一辈子,只是披着别人的壳子,忙忙碌碌,毫无目标,仅为别人而活的消极思想吧。 可是,明明,她一直都在很认真地做自己,做不属于刘翠花的事情啊。 所以,她不要再披着别人的壳子过日子了。 她就是她! 她就是荼夭夭! 250 身世凄惨的姑娘 不是什么炮灰,不是什么角色,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活生生的,有着自己的思想,有着自己的感情,有着自己的目标的人。 扮演别人太累了,所以,她不想再扮了。 管他什么剧情冲突不冲突呢? 她,就要这么任性! 所以,什么啊,什么剧情啊,什么作者大大啊。 她只要活在这个世界里一天,她就决定—— 要把这里面的每一天,当成真实的日子来过了。 觉察出她眸中的坚定后,总感觉这件事儿不是那么简单的陶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荼夭夭的说法。 “所以,以后,我是称呼你刘丫头好呢?还是称呼你荼丫头好呢?”陶远满眸好奇道。 “荼丫头吧,我还是挺喜欢我这个新名字的。”荼夭夭歪头回道。 “好。”陶远点头,“荼丫头,我们这就赶紧回书肆吧。” 荼夭夭:“嗯。” 陶远:“对了,荼丫头。有一件事儿,我想拜托你一下。” 荼夭夭好奇道:“嗯?什么事儿啊?” 陶远:“就是……你在书院读书,若是听到那魏院长的师妹回来的消息后,可以回书肆,通知我一下。” 嗯?老板为什么要找女主大人呢? 虽是不解,但是荼夭夭还是十分爽快地点了一下头:“嗯,好的。” *** 旬阳街市外的某处。 自从陶远和荼夭夭今天早起一起出门后,徐克就心神不宁起来。 他……他总感觉陶远和荼夭夭在一起,酝酿着什么阴谋。 要不然,为什么要刻意避开他呢? 于是,今天无论如何也让自己安静不下来的徐克,自然是出外游走起来。 别人心神不宁呢? 就喜欢走着走着撞到墙啊,什么的。 但是,这徐克一不开心,就喜欢干点儿坏事儿。 比如,今天早上,他一不小心便看到一位身穿红衣,甚是貌美的姑娘,从那销金窟——明月楼里跑了出来。 在这旬阳巷中,众人皆知,这明月楼的姑娘,可是个个貌美,色艺双全啊。 当然了,即使再美,即使会的东西再多,即使那花魁之类的名号再响。 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个“只要有钱,人人皆可与她翻来覆去,好生逍遥”的床上角色。 本来,他也曾想过,等哪天有钱了,一定要去那销金窟里好生逍遥一番。 可是,如今,他却是不由地感觉那些穿粉着绿的妓女肮脏起来。 毕竟,他若是能把他家那么纯净的花花搞到手,谁还乐意去光顾那些千人品外人尝的婊子啊。 思及此,徐克的眼神不由地更加阴狠起来。 既然那样玩,不想玩。 那就……换一个玩法呗。 “哈哈,哈哈~” 如此想过一番后,徐克便尾随起那位可怜的粉衣姑娘来。 此粉衣姑娘,名为沈凌秋,本也是一个家中有些小财的商人之女,奈何,家门不幸,惨遭强盗洗劫。 那些强盗,不但抢走了她家的所有家财,还……还将她掳走,轮流欺凌霸占了她。 玩腻了之后,这群人便把她卖到了明月楼。 可以说,沈姑娘,是一个身世十分凄惨的姑娘。 如今既然逃了出来,可以这么说,只要她能遇上一个好人,她的命运可能就……从此改变了。 然而,她现在却被一个心思极坏的人,极其不单纯地盯上了。 251 由天堂摔至地狱 嘴角处勾出一个看好戏的弧度,徐克那本是烦躁的眸,登时也因为这接下来想做的事儿,而熠熠生辉起来。 唉~这坏人啊,难道真的是要做坏事儿,才会感觉自己的人生有意义、有价值、有奔头吗? 呃…… 谁知道呢? 反正徐克现在是心花怒放,精力满满,喜上眉梢,兴高采烈,就对了。 大概…… 大概他就差给自己挂着小红花,自我表彰一下了吧。 跟着这位可怜的姑娘,行走许久后。 他就巴巴地朝着这姑娘的藏身之处,漆黑的眸,一转不转地专心研究起来。 就这专注的小眼神,想必比那近视眼的学生极其想看到黑板上的字,还要专注,还要认真。 看着这姑娘那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徐克也跟着十分阴毒地笑起来。 好,很好,他再让她笑一会儿。 然后,他就可以让她体验一下那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了。 观察良久,确定这姑娘暂时不会离开这里后,徐克转身便兴致勃勃地把这姑娘的行踪,卖给了那正群恨恨地骂着粗话搜捕姑娘的人。 卖完消息之后,徐克便继续趴在隐蔽的角落里,看起这激动人心的一幕来。 那几个粗手粗脚的龟公,寻到那沈姑娘后,自是十分热情地就将大巴掌呼了过去。 当然了,对于这些热情的巴掌,沈姑娘也很热烈地回复了他们。 她将自己长长的指甲,十分温柔地陷在了那群龟公外露的肌肤之上。 大概,是因为这姑娘感觉自己的指甲还不够艳丽,想借着这群“朋友”的热情,涂个更加艳丽,更加具有“人的气息”的红指甲吧。 嗯,很显然,经历了她涂红指甲的动作之后。 她的这群朋友们,就情不自禁地抱怨起来—— 如此一个美丽的姑娘,只修饰自己的指甲,怎么能够呢? 不不不,这简直太不精致了! 不不不,这简直太不符合他们明月楼的作风了。 于是,抬起鞭子,沈姑娘的朋友们,便在她的粉色衣衫上,迅速绣起其他的花样来。 没一会儿,几条鲜红的,带着鞭痕的新鲜花样,便出现在了姑娘的衣服之上。 看看身上的衣服,大概是因为,这件衣服上的新花样,太得她的心意了,太让她喜欢了。 于是,惊喜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沈姑娘,随后,便高兴地晕倒在了地上。 对于如此一出精彩异常的好戏,徐克表示—— 他现在也是很激动,很兴奋啊。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样从天堂到地狱的精彩戏码。 不得不说,他的人生阅历,是更加的丰富了。 以后,和他的那群知心朋友,再推心置腹聊天的时候,他终于有了新的可以炫耀的资本了。 抖动鼻子,心情十分舒畅地吸入一些草木味,徐克终于是把自己那颗一直在担忧,惴惴不安的小心肝,安抚了下来。 起身,他哼着幸福的歌,大步朝书肆行去。 今天,他可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儿呢,比如—— 送离家出走的姑娘,回家什么的。 哎呀,他可真是个小可爱呢。 252 她怎能如此矜持 只不过,没人在一旁为他鼓掌。 也没有人为他刚才做的那件好事儿,给以高度的评价。 尤其…… 尤其是他家花花,好像总喜欢忽视他。 一想到这些,徐克那闪闪发光的眸子,顿时如同没了电的手电筒,瞬间暗淡下来。 扁扁嘴唇,一向是想要什么便可以很快拿到的徐克,感觉自己是万分委屈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花花要那么高冷呢? 呆愣片刻,徐克自我反思起来—— 是不是因为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呢?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直接把她抱住,强行对她做点儿什么之类的。 所以,才导致了她对我的误解。 以至于,她没有感受到我从心底,到眼底,散发的浓浓的爱意。 抬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徐克得出了一个结论。 嗯,说不定就是这样的。 我对她越矜持,她便也越矜持,这怎么能行呢? 邪邪地抿起自己的唇,鼻子、眼睛、眉毛,皆填充有欲念的徐克,随后,便下定起主意来。 没关系,暂时先矜持着。 不过,今后,他的花花,要是还这么矜持的话,他想必就要开始采取些什么—— 不可描述的行为了。 *** 陶家老宅 回到老宅,荼夭夭没收拾多久,徐克那货便兴冲冲地打开她的房门,走了进来。 走进来之后,徐克是更加殷勤地表示起自己的好意来。 “花花,你看,这是我今日闲来无事儿,逛遍整条街区,给你挑的新衣服,你……要不要收下啊?” 徐克此人不要脸起来,果真是不要脸。 荼夭夭嘴角抽搐,实在是不想要这个不安好心的人,拿过来的不安好心的衣服。 “不用了。” 反正过不了几天就要走了,最近演戏演得有点儿累的荼夭夭,很是平淡地回复起身旁的人来。 “唉~哥哥一片好意,你怎么能不收呢?” 上前几步,徐克抬手便要去拉扯荼夭夭的小手。 见此,百御散自是发挥起作用来,徐克的手微微一滞间,荼夭夭便甚是灵巧地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 “真的不用了,因为,这些东西在书院,全都用不到。” 荼夭夭继续一脸平淡,只不过,她避过徐克的那只手,却是在极力地克制。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现在还不能翻脸。 荼夭夭是真的想,一拳呼上去,结果了这徐克再说。 靠,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而且,这人还跟苍蝇一般的,在她身旁绕来绕去,绕来绕去,绕来绕去…… 嗡嗡嗡嗡,嗡嗡嗡…… 够了! 不想再见这家伙了,再跟这家伙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她会疯的。 千般思绪,涌上大脑,荼夭夭收拾的速度,不禁加快起来。 许是看出了她不太开心,徐克很是贴心兼不想走的,凑近询问起来:“花花,你今天是怎么了?看着,好似不太开心啊。” 身体感触到徐克跟过来后,荼夭夭急忙往一边侧起身来。 嗯,是很不开心,而且,全都是因为你,我才不开心的。 滚,给我滚,好吗? 越想越是不开心的荼夭夭,随后便全身低气压地转过头来:“克哥,非常高兴认识你,但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253 煞气十足的徐克 越听感觉越不对的徐克,眉头一皱,十分急切地开口了。 “书院?无不散之筵席?花花,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啊?” 荼夭夭:“我要走了,既然这里找不到小壮壮,我想去其他地方寻一寻。” 嗯,这话没毛病。 荼夭夭此次之所以选择去崇文书院,一是感觉这个地方还不错,二则是因为那里有江湖通女主大人啊。 于是,思来想去,感觉掳走小壮壮的那伙人,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的她,毅然决然地决定了—— 她要背上行囊,长宿崇文书院,然后日也盼来夜也盼,巴巴地等自家的女主大人归家。 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 然而,徐克这厮听罢荼夭夭的话后,那脸上的活动,叫一个丰富。 从眉飞色舞、高兴十足,刷地,便变成了皱眉纠结、瞪眼疑惑。 这这这…… 这为什么跟他计划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呢? 花花这孤苦无依、漂泊在外的一个小姑娘,为什么没有投入他的怀抱,却……却跑去什么破书院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徐克在他那波涛汹涌的脑海中,嗖得,翻出一个人来—— 书院?江执? 哼,他就知道,这小书生没安好心。 真真的是狡猾至极,阴险之至,竟然……竟然在他如此监督之下,那破书生都能得手。 看来,这破书生是个狠角色啊! 生气至极的徐克,瞥瞥手中的衣服,发泄般的将手中的衣服,摔到了地上。 随后,他便黑着脸,“乓”的一脚,踏过了那件才买的衣服。 随后,伴随着他重重离去的脚步声,他那双低沉的眉目也是越来越阴寒起来。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犹如淬了毒般,黑暗中带着一股“佛挡杀佛,人挡杀人”的煞气。 哼~ 江执! 花花,总有一天,我会用事实向你证明—— 你,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 “哎呀,好怕怕哦~”百驱衣不由地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 “切~有什么好怕的。”荼夭夭一边收拾,一边回复起百驱衣来。 “主人,你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我们魔界,对于这种煞气之类的,可是一看一个准。”百驱衣言辞悦耳地回复道,“就刚刚他透出来的那股煞气,绝对是个阴毒无比的主儿。” “是……是这样吗?” 荼夭夭不由地想起她第一天来这儿看到的徐克来。 呃……好像,是挺可怕的。 “是的,是的,准没错。”百驱衣极其真诚地建议道,“所以,主人啊,我感觉你这个决定下得挺对的,离这徐克,果真还是越远越好。毕竟……” 感觉百驱衣这厮话里有话,荼夭夭自是急忙询问起来。 “毕竟什么?” “毕竟,这百驱散究竟是魔界之物,所以,徐克这厮身上的煞气要是足够强大的话,可是……可是能冲破百驱散控制的。” “你?你不早说。” 荼夭夭摸摸小心肝,不由地后怕起来。 要是徐克这厮真的魔怔了,二话不说,便朝她扑过来。 她岂不是要凉凉了。 微微地恐吓完自家主人后,百驱衣随后便向自家主人,炫耀起自己的本事来:“不过,主人放心,即使百御散失了效,主人,你不是还有我嘛~就徐克那小子,打趴十个他,我都不带眨眼睛的。” 254 为了这厮不疯狂 闻此,荼夭夭的关注点儿,转瞬跑偏。 “嗯?衣衣,你还是有眼睛的吗?” 百驱衣:…… 无语过后,百驱衣甚是无奈道:“比喻,比喻啦~” “哦~”点头,荼夭夭表示明白了。 …… 时光飞转,安安生生睡了一夜的荼夭夭,本准备拎着铜盆,到院里接一盆清水。 然而,她“吱呀”一声,开过门后。 紧随而来的便是“咣当”一声。 然后,那个可怜的铜盆就“叽里咣当”,顺着台阶,潜逃而去。 她极其不情愿地抬眸望向——杵在门口的徐克。 只见这厮—— 眼中略有血丝,身上的衣服依旧是昨天的那身衣服。 目光再往下移,只见这厮—— 双手之上有伤口,也许是狠厉敲击什么,留下的伤口。 见她终于定眸,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回。 他很是开心地弯了弯嘴角,嗓音略显丝沙哑地道来。 “别走,好吗?” 荼夭夭:…… “就当是为我,留下来,好吗?”徐克继续道来。 荼夭夭:…… “只要你留下来,我可以给你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好吗?”徐克略带丝乞求地道。 荼夭夭依旧无语。 呵呵~ 我最在意的,最珍惜的,你从不在乎分毫,可谓是弃若敝履。 所以,终其一生,我想我都不会再可怜你分毫,更不会去相信你这条时刻吐着信子的毒蛇半分。 眸光一沉,感觉和面前的人,没什么好说的荼夭夭。 扭头望向院中的铜盆。 然后,她便拾级而下,一步一步地朝铜盆靠近起来。 许是见苦肉计无用,徐克旋即便转换起策略来。 他快速跟上,于她的耳边,轻言起来。 “你不就是想找小壮壮吗?只要你留下,我帮你找,好吗?” 荼夭夭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就你这副德行,即使将小壮壮找了回来,保不齐,哪日,就又起什么坏心思,针对起我家小壮壮来。 所以,还是算了吧。 远离你,是最好的选择。 见荼夭夭依旧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去打水。 徐克看她的眸光是越发地阴冷起来。 “花花,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走,是吗?” 走不走,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荼夭夭依旧是不想说话。 “是不是因为那天那个小书生?你是不是喜欢他?”徐克几乎是咬着牙问出的此句话。 怕徐克想歪什么,然后去报复江执的荼夭夭,随即便回答起他来。 “不是,我只是单纯地想去书院求学而已,你不要多想。” “真的是这样吗?”徐克此人很是不要脸的,以一种恋人的口吻,审问起荼夭夭来。 为了使这厮不疯狂,为了保证小江执的安全,荼夭夭再次戏精上线,极其认真地回复起来。 “嗯,是的。” “那……我要是想你了,我能去看你吗?”徐克更是不要脸地抓紧时机,表白起心意来。 “不用了吧,书院那边,管理比较严格。而且,书肆这边也挺忙的。没什么事儿的话,克哥还是忙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荼夭夭极其委婉地表述道。 “那,意思也就是,我可以去了?”徐克挑着他耳朵中听进去的重点道。 其实,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255 大晚上魔音灌耳 话不投机半句多,缓缓皱起自己的小眉头,荼夭夭刚想说拒绝的话。 徐克便自动插言了:“我知道,一定是这样的。那,你走的时候,用我送你一下吗?” 不是、这样、的,好吗? “我不……”需要。 后面两个字还没出口,徐克便再次发言了:“哦,花花,你是不是突然改主意,不走了?我就知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听着这古怪的言辞,荼夭夭感觉自己真的是需要明确一下了。 然而,她还没有明确。 “……我和陶叔。舍不得书肆,啊?是这样吗?”徐克的眸子里闪着光彩。 他多希望这就是答案啊。 听完徐克的话,荼夭夭本是毅然拒绝的话,猛然于舌尖绕了一圈后,“啪嗒”一声,落回腹中。 虽然,对徐克这厮,她还是很厌弃的。 但是,对于陶远,对于这个书肆,毋庸置疑,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唉~麻烦。 “嗯~虽然有点儿舍不得书肆,但是,我感觉,我还是应该去外面看看的。” 百转纠结之下,荼夭夭把凌厉的回答,替换成了如此委婉的回答。 天啊,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那副好心肠改改啊。 其实,对待像徐克这样的人,真的不用留面子的,好吗? 但是,她还是留面子了。 徐克听完她的答复后,眼角眉梢瞬时便积满了喜悦。 他就知道,他家的花花,还是舍不得他的。 只不过,只不过是形势所迫,想出去看看而已。 这……这也好,毕竟,好好散完心,说不定,她就能彻底地将那个烦人的小崽子,忘了呢。 如此思索完一番后,徐克满身的阴郁之气,终是从内到外,渐渐散开。 “好,出去看看也好。” 放下此句话后,徐克迈开脚,嘴角处皆是笑意地离开了荼夭夭的身旁。 看看这带笑离去的徐克,荼夭夭很是无奈地问起百驱衣来。 “嗳?他笑什么呢?” “嗯~~~”百驱衣很是嫌弃地道,“不懂。” “好吧,我也不太懂。” 垂眸,看向手中的铜盆,她满是疑惑地踏上了回屋的台阶。 *** 三日后,崇文书院 为了甩开徐克这厮,荼夭夭那是神速到达了书院,正式成为了书院的一名小学员。 进院第一天,书院便效率非常高的帮她办好了一切手续。 待月亮升起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舒华院的一个小屋中,一个专门分配给她的小屋中。 嗯,对于荼夭夭为何有单人宿舍一事儿,莫要奇怪。 因为,书院里的每个学生,分配的都是小单间宿舍。 据说,这样更有利于学子们,思考社会,思考人生。 不过,还别说,好像真的挺有利于思考人生的。 比如,大半夜失眠睡不着的荼夭夭,便思考起自己的人生来。 然而,没思考多久,她就听到了一阵蛙叫,与蛙叫一起的,还有一阵又一阵甚是生涩的古琴声。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那儿弹魔音灌耳。 不过…… 翻一个身,荼夭夭自动为此找起合理性来。 舒华院凉亭那边,有池塘,所以有蛙声,也不奇怪。 至于,琴声…… 大概是哪个勤奋的小书生,在加班加点儿的练琴吧。 256 蹦出一个鬼小弟 听说,通文院(专门研究远古文字的一个院所)那边,老师们,好像要求他们个个都要通乐理,刻古文什么的。 而且,好像通文院下级堂那边,最近正……正好在开古琴课。 所以…… 打个哈欠,荼夭夭抬手,堵住自己的耳朵,闭眸,缓缓进入梦乡。 …… 然后—— 第二天晚上,依旧有人没睡,在练琴。 第三天晚上,依旧有人没睡,在练琴。 第四天…… 披衣下床,荼夭夭决定去会会这个勤奋的小学员。 虽说,爱学习,刻苦勤奋是好的。 但是,你这,每天晚上都在离我如此近的地方练琴,这就有问题了。 踏上石径,伸伸耳朵,荼夭夭顺着练琴的方向,悄然行进。 走至凉亭后,借着月光,她果真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 然后,许是觉察到了身后有声音,那人蓦地转过身来…… 看清那人的面目后,荼夭夭不由一个踉跄,差点叫出声来。 %#@%…… 语言系统当即紊乱,荼夭夭只想说一句,那就是—— 鬼……鬼少年啊,我无意打扰你的,我……我这就走。 转身,荼夭夭快速朝着来时的方向行去。 然而,那位“鬼小弟”看清她的面目后,却是十分开心地追了上来。 随后,他一把就按住了荼夭夭的肩膀。 肩上的力道,突然一重,荼夭夭不禁闭眼,后悔起来—— 当时为什么没有把百驱衣穿上呢? 真是,真是大意了! 然而,那位鬼小弟,一边按着她的肩膀,一边缓缓踏步,踏到了她的正前方。 随后,那位鬼小弟,就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人,仔细打量起来。 打量个差不多后,鬼小弟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 狂笑中的鬼小弟捧腹良久,好不容易,抽出一根手指来,随后他的那根手指就戳上了荼夭夭的额头。 “喂,荼小怂,许久不见,你这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小了嗳~” 皱眉,荼夭夭于心头,轻念起这三个字来—— 荼~小~怂~ “逍少年!” 荼夭夭迅速睁开双眼,看向了面前的人。 然而,看了一眼后,她迅速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别处。 “你……你先把这东西给我摘了。” 摸摸脸上略显狰狞的面具,逍墨很不开心地发表起自己的想法来:“你不喜欢吗?我可喜欢……” 果真,逍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很逍少年! 这……这喜欢的东西,还是那么的让人匪夷所思啊。 “不,我不喜欢。” 荼夭夭一边大幅度地摆手,一边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 “好吧,还真是麻烦~”逍墨抬手,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一摘,他那张天使般的俊秀面庞,旋即,便在月光下,散发起柔和而吸引人的光芒来。 果真…… 果真还是这张脸耐看一些。 所以,嗯……还是那句话,颜能打了是真的能打。 于是,见逍墨乖乖摘了面具之后,颜值狗荼夭夭,随即便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逍墨那——俊秀惑人的面庞之上。 “你……不会也是来这崇文书院,求学的吧?” “是啊。”逍墨点头,“怎么了?有问题吗?” 257 喜欢炫耀的少年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所以,你哪个院的?” 不觉间,便被逍同学的颜值洗脑的荼夭夭,很是没有心理压力地同面前的人,聊起天来。 “天机院(专门研究机关的一个学院)上级堂,唉~没办法,有才的人,总是这么有才。” 逍墨,漆黑的眸亮晶晶的,对着眼前的人,炫耀起来。 呃……逍少年…… 好吧,人家确实有才,没什么好说的。 于是,荼夭夭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唉~你竟然都不反驳我?简直没意思!” 见荼夭夭点头,逍墨甚是不开心地白了她一眼道。 靠靠靠靠,被人怼上瘾了,是不是? 闻此,荼夭夭也很是不屑地给了逍墨一个白眼。 双方相互翻过一通白眼后,猛然想起什么的逍墨,突然眉目严肃地开口了:“说,我叫什么?” “逍墨,逍遥的逍,墨……哪个墨来着?” 瞅着面前人期待的目光,荼夭夭故意忘词道。 “哼,荼小怂,我就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放在心上。” 逍墨本来期待的眉目,登时间怒气十足起来。 “我决定了,我以后要每晚,带着不同的鬼面具去找你。而且,还要一个比一个吓人的那种。” 逍墨赌气十足地放话道。 深吸一口气,荼夭夭不禁叹起气来。 果真,无论到哪儿,喜怒无常的逍少年,依旧是喜怒无常的逍少年。 “没忘,没忘啦,墨,水墨的墨嘛~”荼夭夭果断服软道。 “哼,骗人!” 逍墨一边说,一边极其克制地于嘴角勾出一个甜甜的笑来。 “不过,我决定原谅你了。还有……你在哪个院呢?” “文政院。”她脱口而出。 斜勾嘴角,鼻翼随之上移,逍墨一脸沮丧地评价道:“无聊,太无聊了。唉~唉~唉~” “你有你喜欢的,我有喜欢的,怎么就无聊了。”荼夭夭十分熟练地怼起面前的人来,“还有,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扮什么鬼呢?无聊!你才无聊!” 曲臂,他将手移至下巴处,随后,他就一脸高深莫测状地讲起来。 “你懂什么?我这叫……还原情境,体会心情。” “呵呵~”荼夭夭毫不遮掩地鄙夷起面前的人来,“还原什么情境啊?别告诉我——就是半夜不睡觉,在那里弹难听到死的琴?” 边说,荼夭夭边翘起大拇指,指了指后方的凉亭。 “我……”逍墨皱眉,缓缓问道,“弹的……弹的有那么差吗?” 虽然,明知自己很差。 但是,这话从荼小怂嘴里说出来,他就很不开心了。 荼夭夭笑而不语,那暗藏于笑间的吐槽,自是—— 留给逍同学自己体会。 “算了,算了。”逍墨撇撇自己的唇,“对了,你这都来书院求学了,小壮壮也来了吧。所以,你哪天把他带过来,给我看看啊。我这儿新做了一个好玩的东西,感觉……他也许会喜欢玩儿。” 逍墨一边说,一边于脑海中幻化起那个萌萌哒的小家伙来。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 荼夭夭那本有丝温度的心,登时间便哇凉哇凉起来。 258 别咒我家小壮壮 察觉到荼夭夭的变化,逍墨不自觉地上前,审视起荼夭夭的面部表情来。 审视一番后,逍墨脑子一抽,很是生气地讲起来。 “别告诉我,你把小家伙弄丢了啊?” 荼夭夭面上的伤感和愧疚感,登时间,更加浓重起来。 “不会……不会真让我猜中了吧?你……” 逍墨,抬指,微斥道。 “你……怎么当姐姐的啊?你就不会好好找找吗?那么大一个孩子,怎么会说丢就丢呢?” 荼夭夭,连日来的压抑情绪,在这一刻,彻底被激发。 “谁说我没找的?我找了,好吗?” 吸吸鼻涕,那些滚烫的热泪,熟练地于眼眶中打起转来。 “那是我弟弟,我比你急,好吗?” 滚烫的眼泪,打转一番后,唰唰唰地滚落下来。 “可是……可是……他根本就不是走丢了,也……也不是迷路了。”她鼻子闷闷地道,“他……他……” 逍墨见她如此伤心,小小心脏抽痛的同时,不由地心烦起来。 “他到底怎么了?”逍墨言语急速地道,“你倒是说呀。” 说完,他也好替她想办法,不是吗? “他被人拐走了,可是……可是我连拐走他的人是谁,我都不知道。”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旋即,翻涌而上。 听到此,总算是听出来点儿门道的逍墨,伸臂,便将面前的人按在了他的肩上,随后,他便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安慰起她来。 “别哭了,不过就是被人拐走了嘛~又不是死了。拐走了,我们就……就再拐回来,不就行了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所以,乖,听话,别哭了啊~” 以前他哭鼻子的时候,他家穆哥哥就是这样哄他的,所以,他现在这样哄荼小怂,应该……应该没错吧。 不过,现在本就敏感的荼夭夭,听到那个“死”字后,旋即,就抬头,用哭红的眼,盯起逍墨来。 “你别咒我家小壮壮,好吗?我家壮壮,命长着呢~” 原书里,逍墨咒谁死,谁一般都活不长。 所以,别咒我家壮壮…… “好。” 逍墨点头,随后伸手,再次,一把将荼夭夭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肩上。 “喂,好了,好了,放开我。” 觉察到自己离逍少年近得有点儿过分的荼夭夭,随后,便起身,拉开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 见她离开,逍墨伸臂,下意识地就想将她重新捞回来。 然而,荼夭夭很是机智地挡掉了他伸过来的手。 见她挡掉他的手,逍墨十分不开心地讲起来。 “你别不识好人心,行吗?我家穆哥哥说了,人在伤心的时候,都是需要一个肩膀靠靠的。所以,你凭什么不靠我的肩膀?”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逍少年问得理直气壮。 呃…… 逍少年,还真是一如往常的,善于曲解啊! 见他说过之后,便异常执着地想要继续伸臂捞她。 荼夭夭急忙抢先一步,给他解释起来。 “你穆哥哥那句话,不是你那样解释的好不好?” 闻此,他先是一愣,愣过之后,他便追问起来。 “不是我这样理解的,又是怎样理解的啊?” 259 你是在白日做梦 逍墨一边问,一边满面满目地洋溢着“不信”二字。 哼,我理解的才是最对的。 不过,让你谈谈看法,也无妨。 见他甚是傲娇地站在那里听回复,荼夭夭转瞬便快速解释起来。 “你穆哥哥的意思,应该是在告诉你,若是看到有人陷入困境的话,应该及时伸出援手。反正……反正我就是感觉,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转转漆黑的眸,逍墨眉头微皱地思索起荼夭夭的话来。 思索一番后,他便继续发言了:“你对?还是我对?我说了不算。但是,我穆哥哥可以说了算。所以,我这就回去问问他,然后,再来告诉你,谁错了。” “嗯?”她疑惑道,“你找到你穆哥哥了?” 难怪……难怪逍少年这回这么乖呢? 原来……原来是找到能管他的人了。 “嗯。”逍墨眉眼弯弯地点头,“不过……就是只能听见声音,见不到人。所以,我最近正在想办法,看……有没有办法,可以修修那块石头,或者……那枚戒指。” 石头?戒指?久醉? 原来如此啊,看来这逍少年也是“醉入膏肓”了呀。 不过,就这么醉着,好像也挺好的。 至少,至少逍少年可以做个好人啊。 “嗯,我感觉……”荼夭夭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你修它们,还是可以的,就是……别修坏了就成。”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笨吗?”逍墨言语攻击道,“还……还修坏了?我看你是脑子坏了才对。还有……小壮壮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怎么丢的?快快快快,都给我说说。” 逍墨勾指道。 见他一片诚心,荼夭夭自然是一五一十地跟他交待起来。 …… 交待完毕后,逍墨很是没好气地转起圈圈来。 “这个小克克是哪里蹦出来的啊?怎么这么会搞事儿呢?算了,算了,我明天就带着蛙蛙去毒死他。” 说罢,他便召唤起自家蛙蛙来:“蛙蛙,过来。” 小红蛙唰得从草丛里蹦出来,蹦到了逍墨的身旁。 逍墨低头,跟自家蛙蛙交流起来。 “蛙蛙,你明天一起跟我去毒死一个人,好吗?这个人呢,叫徐克,当然了,我更喜欢叫他小克克。嗯,就这些吧,所以,你感觉如何?” “呱呱。” “嗯,好,明天就去。”逍墨点头。 眼看着局势就要一发不可收拾,荼夭夭急忙劝慰起逍墨来。 自家逍少年好不容易要做个好人了,可……可不能因为她,而给带坑里啊! “别别别……”荼夭夭急忙出手,拉住冲动的逍少年,“我们不要这么粗暴好吗?还有,我还要留着徐克,从他的嘴里探听壮壮在哪儿的消息呢。” “呃……”他看智障一般地看向了荼夭夭,“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嗯?”荼夭夭不解。 逍墨甚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解释起来。 “你看看人家小克克是什么人,你再看看你是什么人? 人家那么聪明,你那么笨,所以,你还想套人家的话? 呵呵~你确定,你不是在做白日梦吗?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我先认识的是你,我现在保准去和人家小克克做朋友了,好吗?” 260 凉风微摇的古木 荼夭夭:…… 聪明?笨?白日做梦? 逍少年,你还真是一如既往,让人讨厌啊! 无语过后,她很是认真地确认道。 “反正……反正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好主意了吗?” “别的?”逍同学四十五度仰头,看天。 看天过后,他很是认真地提议道。 “有,比如,去跟小克克交朋友什么的,这样……不就能套到话了吗?当然了,这样的话,坑他也就比较容易些了。” “可是,徐克那人阴毒得很,我怕……”荼夭夭不由地担忧道。 “唉~”逍墨一脸生无可恋道。 “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得很啊,我不想当坏人的时候,你防我跟防什么超级坏人一样。 现在,我想打入敌人内部,做个坏人的时候,你倒是感觉我能力不足了。 你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就是嫌弃我,看不起我?” “哪里、哪里、哪里有?只是……经历了徐克之后,我才发觉,你简直就是个可爱善良的小天使。嗯~~小天使。” 说完小天使后,荼夭夭重重点头,以示强调。 “嗯?小天使是什么?能吃吗?对了,你上回还说,你要是再见了我,要给我做饭的。” 逍同学的思维,极其跳跃的,跳到了吃上面。 “呃……不是!”她摇头,“不过,你要是想吃什么,今后我可以做给你吃。” “哦,这样啊。”逍墨点头,“那好吧,看在你如此乖巧的份上,我决定……从明天起,正式打入敌人内部。” 逍墨很是潇洒地做完决定之后,踏步,就要回去睡觉。 回头,荼夭夭看看他落在凉亭中的琴,不由地提醒道:“喂,逍少年,你的琴。” 逍墨摆手:“放着吧,因为——明晚我还要接着弹,搬来搬去怪麻烦的。” 呃…… 不是吧,逍同学,你这是准备将扰民进行到底吗? 果真—— 逍墨此人如瘟神临世,谁遇谁倒霉。 简直,真谛啊! 见逍墨越走越远,荼夭夭自然也是麻利地朝着属于自己的那间小屋,行进起来。 毕竟,刚才有人跟她聊天,还没什么。 可是,这人一走,荼夭夭的脑中,再一想那张满是干涸血痕的面具,登时间,便感觉这吹在她身上的风,凉飕飕起来。 果真半夜三更,就不该出来乱跑。 躺在屋里睡觉,多好。 思罢,荼夭夭不禁小跑起来,没一会儿,她便离这凉亭越来越远。 …… 待两人都远离此凉亭后,一个面上满是干涸血痕,甚是吓人,但是双眼却很是明亮惑人的黑衣妇人,甚是有节奏地动指,滚动起身下的木质轮椅…… 没一会儿,她便从那凉风微摇的古木下,移出身来。 仰头,默默看向亭中的那把琴,看了有一会儿后,黑衣妇人甚是伤感地垂下了自己的眸。 垂眸片刻后,她继续动指,滚动起身下的轮椅来。 没一会儿,她便消失在了那棵凉风微摇的古木旁。 其实,这棵树的旁边是有机关的。 其实,逍墨从来这里的第一天,便发现了这里是有机关的。 但是,一向喜欢破解机关的逍墨,却是审视这个机关,审视良久后,默默地离开了。 这个机关,只要里面的人不想,他是永远都不会去破解它的。 永远,不会…… 261 念念叨叨的男人 翌日 上午上完课之后,逍墨就巴巴地在荼夭夭的门前等起她来。 见她来了之后,逍墨将身往背后的墙上一倚,催促起来。 “快点,开门。” 简短四字,既有不耐烦,也有命令感。 荼夭夭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见门一开,逍墨抬脚就迈了进去,与此同时,感觉荼夭夭有点儿墨迹的他,一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就把她拽进了房门。 拽进来之后,逍墨迅速探头,朝外面看起来。 环视一周,见四面无人后,定脚,缩头,他迅速将前倾的身子收了回来。 收回来之后,他合掌便关上了房门。 见这货神神叨叨的,荼夭夭不由地也被传染的神神叨叨起来。 “啊?怎么了,这么急找我?你不会是入敌未成,反而被人家戳穿了吧?” 转头,逍墨满眉满眼地写满了—— 这是不可能的,好吗? 无语过后,逍墨便一本正经地指示起她~坐好来。 见她坐好之后,逍墨就说明起自己的来意来。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所以,半柱香时间,所有你知的关于徐克的消息,都请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好吗?” 荼夭夭狠狠点头,“好。” 逍墨:“说吧。”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袖间,掏出一个小本本来。 与小本本一起的,还有一支细毛笔。 呃……好认真啊。 见他如此认真,荼夭夭自然也是极尽完善地阐述起徐克的个人信息来。 “徐克,明面上是陶远书肆的一个小伙计。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背地里是干什么的。大概……大概是收保护费的。” 逍墨一边点头,一边在小本本上画起圈圈来。 待看清他画出的圈圈后,荼夭夭不禁好奇道。 “喂,你这是在做笔记呢,还是在画圈圈呢?” “哦~没事儿,我先画个圈圈诅咒他。还有……你说的这些一点儿用都没有。所以,我也没什么好记的。” 逍墨一边继续画圈圈,一边万分毒舌地回道。 压下一口怒气,荼夭夭继续讲起来。 “我和他之前都是书肆的帮工。说实话,这小子不坏的时候,你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是个坏人,能伪装得很。” 逍墨点头,迅速落笔,记下“伪装”二字。 “还有,这小子对我图谋不轨。” 闻此,逍墨很是惊讶地抬头看向了荼夭夭,接着他便低头,在小本本上记道—— “好傻,竟然喜欢荼小怂。” 记完,他便将这一行字工工整整地圈了起来。 挑眉,扶额,荼夭夭决定不再去看他的小本本。 “还有,我临走时,感觉这小子好像对江执有敌意。” “江执?”逍墨抬头道,“是你们文政院的那个小江执吗?平时看起来呆呆的,但是,一辩论起来,啧啧啧,简直想堵住他那张嘴。” 闻此,荼夭夭不禁曲指敲桌道。 “嗳嗳嗳~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呢?人家那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尊重,好吗?” 咬唇,逍墨很是不情愿的,在小本本上记起来。 “荼小怂这货,竟然喜欢念念叨叨的男人,还真是……” “真是”后面,他一个小圈接一个小圈地画起来…… 对此,他决定不予评价,总之,很鄙夷,就对了! 262 特地过来气气你 见此,荼夭夭不禁急了。 “我哪儿有喜欢念念叨叨的男人了,只是……只是对人家的客观评价,好不好?” “好的,我明白了。” 说罢,逍墨便将桌上的小本本掂起来,揣进了袖中。 见他这是要走的节奏,她很是好奇地追问起来。 “你不继续听了?” 逍墨:“不听了,而且,我决定了,我现在就要去找那……小江执的事儿。” “啊?”荼夭夭急忙拽住他的人道,“什么意思啊?不是说去收拾徐克吗?这怎么转眼间,你就要去找人家小江执的事儿了?” “嗯?”逍墨见她拽住他,也是不解,一本正经道,“这不是常规操作吗?你有什么不理解的啊?” 荼夭夭更是不解:“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去找人家小江执的事儿啊?” “嗯……” 逍墨一脸犯难,许是在很认真地想如何跟面前的蠢小荼解释。 “那……我不去找小江执的事儿,难道要去找小克克的事儿吗?这……这很显然不符合我们打入敌人内部的计划啊~” 呃…… 这么一听,感觉逍同学讲得好像还……还有那么一点儿道理,但是……但是她依旧还是不太懂啊~ 看她一脸迷茫,逍墨很是用心地安慰起她来。 “唉~没事儿,笨不是你的错,我聪明就好了。” 说罢,逍墨就移开她拉着他的手,朝着门口方向,前进起来。 “还有,这回的事儿,请不要拦着我。我不把小克克那家伙玩到脑残,我是不会停手的。所以,这回,乖乖的哦~” 回眸,勾唇一笑,随后,他便大踏步出了房门。 荼夭夭:好吧,为徐克点蜡! 默默为徐克点完蜡之后,接下来,她便急忙出门,朝着江执所住的地方,匆匆行去。 毕竟,逍少年这货要是玩疯了,那可是会视万物如浮云的。 徐克这厮她是不担心的,但是,对于江执这厮,荼夭夭还是很忧心的。 …… 行至江执住处后,她一躲身,就关注起前方的战况来。 逍墨站在江执门前,一边敲门,一边大喊起来:“小江执,你给我出来。” 闻此,江执马不停蹄行至门前,打开了房门。 见江执打开房门后,逍墨二话不说,便是一个熊抱。 熊抱过后,他便眉飞色舞地对着小江执说起来。 “小江执,快点儿告诉我,你最讨厌什么啊?” “呃……” 一切都来得太快,以至于江执,妥妥地愣在了当场。 愣完之后,他便万分礼貌地开口了。 “逍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好像……好像有点儿奇怪啊~” 撒开江执,逍墨眉眼严肃地表述起此次来的目的来。 “小江执,是这样的。今日,我其实是特地过来,惹你生气的。” 躲在暗处的荼夭夭,听着逍同学这万分脑残的对白,不由地羞耻掩面。 就……就知道,不该找逍同学来管这桩事儿的。 与此同时,江执也是一阵诧异:“啊?逍兄弟,你确定,你没有搞错。” “没有搞错啊。”逍同学万分认真地道,“对了,你是不是最讨厌别人弄坏你的书啦?” “是啊。”江执愣愣地点头。 “那……”逍墨不禁歪着脑袋,朝他房间里看起来,“方便我进去撕两本书玩玩吗?” 263 有辱我们的身份 听罢,江执的脸色,随即一变。 然后,“乓”的一声,他便将逍同学关在了门外。 “我不管你是干什么来的,总之,不许打我书的主意。 圣人言,书乃宝贵之财,怎么……怎么能随随便便损毁呢。你此番言论做派,简直……简直有辱我们的书生身份。 原本,我还以为逍兄弟也是个爱学之人,如今……如今听罢,我看……看逍兄弟也不过是个胡闹之人罢了。” “唉~~~” 逍墨甚是无奈地一边听江执念叨,一边无声无息地叹起气来。 唉~果真,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小江执,还……还真是想把他的嘴堵起来呢。 无奈之下,逍墨只好再次拍起门来。 “小江执~~开玩笑的啦,你上回不是说想要一个机械书架吗?所以,我这回是来给你看图纸的啦~” “真的吗?” 门内的江执,迅速打开门道。 逍墨抿唇,垂头,从袖中抽出一张图纸来。 见此图纸,江执很是兴奋地就接了过来,接过来后,他便细细地看起图纸来。 “妙妙妙啊~逍兄弟,果真不愧为天机院的奇才啊。” “嗯。”逍墨点头,“所以,你这算不算欠我一个人情呢?” “算。”江执认真点头。 “那,既然如此,你可不可以还我个人情呢?”逍墨扬眉道。 “可以,当然可以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推辞。”江执瞥瞥手中的机关图纸,万分欣喜地道。 逍墨:“这就好。” 搞定完江执后,逍墨挥手叫起躲在一旁的荼夭夭来。 “荼小怂,出来啦~快点儿~” 闻此,江执先是一愣,随后他便朝着荼夭夭微微探出个头的地方,凝望起来。 “江兄,你好啊。” 见她如此墨迹,逍墨自是迅速转身,前行两步,将荼夭夭拉到了江执面前来。 “江执兄,莫要见怪啊,此次来,我们两个乃是带着很重要的事儿,来……来与江执兄相商的。”逍墨一改开玩笑的口吻,万分严肃地道来。 江执看看荼夭夭古怪的面色,再看看逍墨那甚是严肃的表情。 他果断侧身,让出进屋的道路来,“既是如此,那,进来谈吧。” “小江执,就等你这句话了。”轻松答罢,逍墨抬脚便跨入了屋门。 见逍少年入内,荼夭夭还能说啥,自然……也是抬脚跟了进去。 …… 相商良久,总算是将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的江执,随即便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 “哼,是可忍,孰不可忍!原本还以为那小伙计只是脾气不好罢了。结果……结果那家伙竟是恶毒至此!嗯~你们放心,这个忙,我江执帮定了!” 江执一脸正气地表述完自己的立场后,抬眸,便瞥向了逍荼二人。 对此,逍墨和荼夭夭自也是重重地点起头来。 “江兄,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荼夭夭满眸赞赏之色地夸奖起面前的人来。 然而,听罢,逍同学便酸酸地道来。 “怎么了?难不成你不知道,人家就不是个好人了?” 微微皱眉过后,荼夭夭即刻转头,正视起逍墨来。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就算我不知道,江兄也是个大大的好人,你也是个大大的好人。” 264 自恋自恋太自恋 切~这还差不多。 逍墨点头,以示:嗯,说的还像那么一回事儿,所以,饶过你啦~ 重要的事儿既然商量完了,逍荼两人,起身便与江执,告辞起来。 一出门,荼夭夭便由衷地夸赞起身旁的逍少年来。 “怎么说呢,你真的是太聪明了。” “哼。”逍墨甚是不屑地甩给了她一记白眼,“你何曾见过我不聪明啦?” 靠靠靠靠靠,不行,这家伙简直—— 太自恋、太自恋、太自恋啦! 不能给他一百分,以免他骄傲。 于是夸完之后,荼夭夭毫不犹豫地泼起冷水来。 “哼,我只是在夸你想的还不错,至于,你能不能成功,谁知道呢?” 说罢,荼夭夭也甩给了逍墨一记白眼。 “我说会成功的,就一定会成功的。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啊,笨!” 言语攻击完之后,逍墨便迅速转弯,远离了荼夭夭的视线。 闻此,荼夭夭不禁冲着他离开的地方,做起鬼脸来。 做完鬼脸之后,荼夭夭抬脚踏上石子路,朝着她的独属小屋,前行起来。 *** 商议完的第二天,按照计划,荼夭夭和江执一起回了陶远书肆。 他们二人除了探望陶远之外,还买了几本心仪的书回来。 然后,在他们回来的路上,一直处于蹲点隐身状态的逍墨,便默默地观察起尾随荼江二人的徐克来。 见这家伙怒气沉沉,满脸发黑的,不知为何,逍墨就是想笑。 但是,为了圆满完成任务,逍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果真,喜欢谁不好,竟然喜欢荼小怂,还真是—— 可恶! 他家荼小怂虽然笨了点儿,但是,那也不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喜欢的,好不好? 尤其是像这样的,他看过去就不顺眼的,打死他,他都不会同意的。 …… 荼夭夭和江执走到川静山下时,便按照计划磨蹭起来。 见此,逍墨自是火速抄近路,朝着书院的方向跑去。 感觉逍墨应该到位后,荼夭夭一使眼色,她和江执两人便慢悠悠地朝着书院的方向前行起来。 见此,丝毫不知自己已然陷入圈套的徐克,自是眉宇阴沉地继续跟上。 他……他就知道那小书生,没安好心。 这,这才几天啊,就勾搭上他家花花了。 真是一个……贱人! 咬咬牙,徐克继续按着两人前行的速度,前行起来。 然而,当荼夭夭和江执,走到一块儿人烟稀少、较为平坦的小石台上时,江执不自觉地仰头,愣愣地看起—— 一脸嚣张拾级而下的逍墨来。 许是察觉出了表情不对,江执即刻便将自己愣愣的表情,转换成了恨恨的表情。 荼夭夭在此时,则是充分发挥自己的戏精才能,扮起那—— 善良纯真的和事佬来。 “江执,算了,这样的人,你别理他就好了。” 江执极不情愿地低下头,随后,他便跟着荼夭夭,踏上石阶,继续前行起来。 见此,逍墨自是要将恶人的角色,发挥到极致啊。 于是,他曲臂便从衣袖中,拿出一本书来,随后,逍墨就贱贱地读起那本书的书名来。 “通物志?什么破书啊?简直无聊!” 265 可以利用的对象 闻此,江执即刻便将垂着的头,放到了逍墨所握的书上。 “你这书,是从哪儿拿的?”言辞十分狠厉。 作为常人,徐克的理解自然是—— 那书对江执来说,应当是很重要的。 然而,事实是—— 这完全是一本,逍墨连夜来加班加点、东拼西凑、瞎抄出来的一本书。 至于,为什么不随便找一本书? 因为……因为他怕江执念叨啊…… 唉~他容易吗? 既要想计策,又要扮坏人,不但要蹲点考察,还要自己准备道具什么的。 还真是…… 心里惨唧唧,但是明面上,逍墨却是猖狂得很。 “哪儿来的?”逍墨淡淡地道,“捡的啊~” “你胡说,这本书,明明是放在我书架上的。” 江执说话间,便加大了音量,一,是为了演出他此时的气愤,二,则是希望徐克那货,可以听清楚点儿。 毕竟,演了不能白演啊。 “是吗?那我还真是不知道呢?” 说罢,逍墨甩手,便将此书扔了出去。 扔完之后,逍墨便一脸可恶地说起来。 “哎呀,什么破书啊,白瞎我捡它的力气了。唉哟~你喜欢啊,那就……那就滚去捡呗~” 刻薄,十分之刻薄。 江执不由地在心头,为逍墨点赞起来。 演的太好了,要不是因为,知道这是假的。说实话,他现在真的是想抬手,打这逍墨一巴掌。 “你……” 江执立即沉入自己受欺负的角色中,怒气冲冲地就想上前。 然而,见此,荼夭夭即刻便无缝衔接的,阻在江执面前,训起逍墨来。 “逍墨,大家都是同窗,还请不要太过分,好吗?” 闻此,逍墨果断拿出他的杀手锏来:“哎呀,荼师妹啊,你这还没当成人家的小媳妇呢,就替人家说话啦~作为一个女孩子,你究竟知不知羞啊。” 啊哈,他就不信,听到这些,那小克克,还能淡定。 果真,如逍墨所想。 听完这些后后,徐克整个人都狂躁起来。 他原本垂于身侧的手,不由地折磨起身旁的草叶来。 没一会儿,他身旁的草叶,便极其不幸地被他捏断了枝茎。 仰头,徐克定定地看向了猖狂不已的逍墨。 看来,这小子,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思及此,徐克的嘴角不禁勾出一丝阴狠瘆人的笑意。 而另一边,依旧在认真演戏的三人。 争执几句后,终是迎来了他们期盼已久的“不欢而散”的场景。 荼夭夭,江执,逍墨:哎呀,不得不说,演戏真累。 三人两两对视一眼后,逍墨便继续朝着山下的方向行走起来,荼夭夭和江执两人,则是装作一肚子怒气的,速速朝着书院的方向前行起来。 见逍墨下山,徐克顿时便动起坏心眼来。 所以,他究竟要如何,才能和这猖狂的小少年搭上线呢? 逍墨,打一个哈欠,缓缓地朝着山下的方向行走起来。 这下,他只要等着就好了。 那小克克,一定会来找他的。 一想到这个,就感觉好好玩啊! 哈哈哈~ 思及此,逍墨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266 张狂刻薄无脑墨 然而,那边还以为“逍墨是因为欺负了江执,才如此开心”的徐克,自是更加确定起自己拉拢逍墨的心来。 毕竟,作为同一种人,徐克自认为自己还是很了解逍墨的。 …… 下山,沿着几条街巷,逛了一圈后,逍墨很是沮丧地朝着川静山的方向前行起来。 咦,难不成是他误判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就小克克那样的人,铁定会是上钩的啊! 当然,除非小克克是在回家的路上,突遭横祸。 要是这样的,对不起,他也没办法了。 如此,想着想着,徐克便飞速地作起妖来。 思来想去,感觉结识坏人,也可以用“救他命”这一招的徐克,随即便动用人脉,招来了一群打手,乌泱泱地横在了逍墨归山的途中。 默默看向身前的这群打手,逍墨不禁低头思考起来—— 那就是,究竟是他的颜面重要。 还是,和小克克那厮搭上线重要。 毕竟,就眼前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逍墨要是想秒他们的话,那绝对是分分钟的事儿。 但是,收敛一下自己的自豪感。 抬眸,逍墨漆黑的眸中略显恐慌的,看向前方众人。 “你们是什么人啊?识相点儿的,赶紧给本少爷让开啊?要……要不然,有……有你们好看。” 一个猥琐大汉,闻此,不禁回复起逍墨来。 “我们……我们不好看。你这小子……倒是好看得很啊。” 逍墨心言:闭嘴,再敢说,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缝住! 然而,现实中,逍墨的嘴上言却是:“你们……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我们的大佬,最近好像喜欢上了你这类的白面小书生,所以,小子,要不要跟我们走一趟啊?” 领头的边说,他后面的那群人,边吹起口哨来。 实实的流氓行径。 逍墨不禁于心底冷漠道:你们这群人,别再让我看到,要不然……下一回,逍爷爷我绝对会教你们好好做人的。还有,小克克,你这前戏也太长了吧,到底还出不出来啦~墨迹~ 逍墨心中,才把这“墨迹”二字想完,那边的徐克,便掐着点儿,走了出来。 徐克,自逍墨后方,缓缓移步,站至逍墨身旁。 随后,他便满目阴狠地对着前方众人讲起来:“给我个面子,全部走人。” 那群人,见徐克来了,旋即,便按照说好的方式,行起事儿来。 “原来……原来是克哥的人啊,那,那今天这事儿,我们就当没发生……没发生了啊。”领头的一脸恭敬地道。 说罢,那位领头的,挥挥手,便迅速带着他身后的这帮小喽喽撤了。 见此,逍墨认真于心头点评起来:呃……太假了!简直没法跟我们的豪华阵容相比。 点评罢,逍墨便极其自然地跟身旁的人搭起话来:“那个,你是哪位啊?今天这事儿,谢谢了啊。” 转身,徐克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对了,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小公子,你此次来这旬阳巷,是为什么事儿而来的啊?” “哼,你虽是帮了我一次,但是,也请别……蹬鼻子上脸,好吗?我去哪儿,要做什么,跟你有关啊?”逍墨一脸张狂,刻薄,无脑地道来。 毕竟,他这看着越蠢,那边的小克克也越容易对他感兴趣,不是吗? 267 做戏当要做全套 听罢如此无礼之言,徐克却是十分温和地一笑而过。 “小公子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要多管闲事,而是担心小公子办事儿的路上,再遇上此等……无事生非的家伙。” 皱眉,逍墨细细思索起这个问题来。 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好思索的,但是做戏要做全套嘛~ 任何一个小细节,他都要尽善尽美。 呵呵~小克克,你不是会装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会装。 如此简短思罢,逍墨抬眸,满是怀疑地打量起面前的人来。 “你,看着也不像一个好人啊,所以,你为何要帮我啊?” 听着如此直戳重点的问题,徐克不禁哑然一笑。 虽然看着不聪明,但是也不算太蠢。 简单地于心头评论罢,徐克便将自己编造的说辞,讲了出来。 “也没别的原因,就是看着小公子好生亲切罢了,所以,要不要交个朋友?” “我……”默默锁眉,眼皮上移,很显然他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既有疑惑又有防备。 见他迟疑不定,徐克继续给他讲起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来。 “你知道刚才那群人的大佬,是谁吗?” “谁?”逍墨的眉头皱得更紧。 “是旬阳巷十里外,倒卖私盐而发家的严文丑,那家伙之前虽做的是暗地里不能提的买卖,可是,人家现在可是那家大业大的一方富绅啊。”徐克暗有所指道。 然而,逍墨装傻充愣,一脸疑惑地开口问道:“可是……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缓缓迈步,朝着逍墨所在方向,移进两步,徐克垂头,闷笑道:“有什么关系?小公子啊,你还是太单纯了。那严文丑,虽是家大业大,可是家中却是没有一房妻室,所以,你以为呢?” 闻此暗示,逍墨故意装作受惊地往后踉跄了一些。 “你……你的意思是说,那……那严文丑盯上我了,而且还是……还是那种盯上我了?” 徐克不动声色地撤身,离眼前的小公子,远了一些。 点头,他悠悠道来:“也许吧,谁知道呢?还有……既然小公子不想与我做朋友,那,想必我们的缘分,也就到此了吧。” 尤其是最后一句,既是在表述他嘴里的意思,又好似在表述其他的意思。 总之是很令人遐想得很。 话音落罢,他一边后退,一边悠悠然地转起身来。 见徐克转身,走了两步后,逍墨即刻便装作受惊回神般,迅速跟上徐克的步伐。 “克哥?是……是这个称呼吧?刚才……刚才是我唐突了,还望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克哥,就凭你是如此一个善于助人的人,我自然……自然是愿意与克哥结交的啊。” 定身,徐克歪头,定定地看向了逍墨那受惊惶恐的眸。 “善于助人?不……你错了。我不是个好人~” 徐克的眼角处微微散发出一股邪意。 “不不不!”逍墨急忙摇头,否定起自己之前的言语来,“克哥,你说什么傻话呢?就你刚才仗义出手的所作所为来看,怎么……怎么会不是个好人呢?” 268 请离老子远点儿 “哈哈哈~”徐克幽黑的眸中,不禁露出一丝戏谑之意,“是啊,小公子,你,我,都是好人啊~所以,正好脾气相投,不是吗?” 装作……微微有点儿被吓到的逍墨,旋即,便如同牵线木偶般,木木地点起头来。 “这样,才对嘛~”勾出一抹令人发寒的笑,徐克抬臂,搭上了逍墨的肩,“而且,你也别无选择,不是吗?” “那,是不是如此,那严文丑便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 逍墨虽是极度不舒适,但是,该演的戏,他决定跪着也要演完。 呸!他才不会跪着呢? 小克克,你等着吧,到最后,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你——跪在我面前痛不欲生。 心中如此想着,面上,逍墨的演技,更是炉火纯青起来。 他望着徐克的那双眸,既有小心翼翼,又有讨好。 徐克:呵~就知道这伙儿初出茅庐的小书生们,好哄得很~ 这不,又一个上钩了吗? 压下心头的鄙夷,徐克万分认真地对着面前的人许诺起来。 “放心,你克哥我,在这旬阳巷还是有些势力的,就是,虽说我们是朋友,但是……这周旋起来,也是挺麻烦的。所以,你……” 说到“你”字,徐克很是有节奏地一顿,将询问的眸光,直直地戳入了逍墨的瞳中。 十分不安地转动一下双眸,随后,逍墨便既有纠结,又有讨好意味地开口了。 “克哥,你说的这……这些我都懂。就是,我就是一个穷书生,可能……可能没有那么多钱。” 说完自己的难处后,逍墨转瞬,便表忠心道。 “但是……但是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儿,只要克哥吩咐,我……我绝不推辞。” 见身旁这小子,如此有眼色,徐克不禁弯唇轻笑道。 “放心,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怎么会难为你呢?力所能及……” 徐克面目下移,靠近他施压道。 “这四个字,讲得不错。” 看着他越移越近的面目,说实话,逍墨的心头,并没有感到丝毫威胁。 相反,他有点儿生气:靠,离老子这么近,干什么? 握握想要挥拳的手,逍墨终究还是万分克制地将戏演了下去。 “克哥满意……满意就好,那我这事儿……” “放心,包在我身上,只是,我这要是想要寻你了,去哪里寻才好呢?” 徐克缓缓松臂,很是好心地给予了对方一丝思考的空间。 不过,整体看来,逍墨这厮,依旧是在他的钳制之下。 “我乃是崇文书院天机院的学生,所以,克哥若是有紧急事情了,可以去那里寻我。只要……只要克哥跟守门的书童,报一下……报一下我的名字,就好了。” 点头,徐克言道:“不知小公子,何名何姓啊?” “逍墨。” “好的,我记住了。” 徐克终是将逍墨从自己的钳制下,解脱了出来。 随后,他便一边垂头整理衣衫,一边跟身旁的逍墨,下达起第一个命令来。 “对了,你们书院,是不是有一名新到的学生,叫……叫……荼夭夭?” 逍墨点头“嗯”道。 269 三思三思再三思 “那,最近也不需要你干别的事儿,逍公子,只要替我盯好荼夭夭便好了。” 说话间,徐克的眸上便不自觉地泛上了一丝温柔之色,然而,转瞬这丝温柔之色,便被怨毒之色替代。 “不对,除了盯着荼夭夭外,还要给我盯着那个叫江执的……”贱人。 闻此,虽然徐克没有在看着自己。 但是,逍墨还是尽善尽美地,演出了一副惊讶不已的表情。 好似,好似在很惊讶面前的徐克,竟然……竟然也跟江执有嫌隙。 于是惊讶过后,逍墨便也一脸怨毒地道:“江执?放心,克哥,我肯定会替你盯好这家伙的。” 听出逍墨口中的怨毒之意后,徐克微微一笑:“很好。” *** 崇文书院,舒华院,江执住处 …… 逍墨打过一个哈欠后,便继续认认真真地跟面前的两人,复述起今日的所见所闻来。 “总之,就是这样了。这个家伙临走前的给我的任务便是——盯紧你们两个。” “所以……”江执一脸认真地等起下文来。 与此同时,荼夭夭也托着下巴,一脸好奇地听起后续来。 然而,逍墨摊摊手,直言道。 “所以,没有了啊~” “那……你就没有套到点儿……别的有用的消息吗?” 荼夭夭放下托着下巴的手,一边问,一边端正身体,望向了逍墨。 逍墨甚是嫌弃地稍稍歪头,不再看荼夭夭。 “是不是笨,连耐心两个字,都不懂了?” “我……” “好了。”逍墨将头转正过来,直视荼夭夭道,“这件事儿,我既然决定帮你了,你就……信我一回,好吗?” 那藏在逍墨眼底的真诚,实在炽烈。 于是,荼夭夭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闻此,江执也将期待的目光,落到了逍墨身上。 转转眸子,舔舔嘴唇,思虑一番后,逍墨便正色道。 “很简单,你们这几天,好好地在书院里待着,就好了。” 说罢,见荼江两人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的逍墨,随后,便慢慢解释起来。 “徐克那家伙,之所以让我打探你们俩的消息,无过于,就是很担心,你们会如何而已。所以,你们这几天就不要再出去了,徐克那边,我自然是会有十分有趣的事情传给他的。” 说至此,逍墨的唇上不禁抿出一丝邪恶之笑。 见此,荼夭夭十分担心地追问起来。 “那个,你传的那些东西,应该无关乎江兄的名节吧?” 闻此,江执一诧,便盯向了荼夭夭。 名节? 哦~许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江执即刻便对着面前的逍墨念叨起来。 “我们这……虽然是在对付坏人,但是,有些话说出去,可能就不受你的控制了。 古人言‘三人成虎’,所以,足可见流言威力之大。 我的名节微微有损倒是不算什么,但是……荼师妹毕竟是个女孩子,所以,若是传出了什么不利于她的消息,那可能会是毁了荼师妹的。 所以,关于所传内容,还望逍兄弟,三思三思再三思啊~” 270 温柔洒脱的声音 逍墨垂头,十分无奈地听起江执的念叨来。 唉~~~他还能说什么。 自然是—— 点头。 点头过后,感觉已然听够念叨的逍墨,急忙打断江执道。 “好的,小江执,我会注意的。嗯!真的!” 说罢,他还不忘狠狠地连点几个头,以示他对此事儿的认真。 见此,在一旁静默许久的荼夭夭,情不自禁地勾唇,浅笑起来。 原来,这逍少年可爱起来,还是蛮可爱的嘛~ 跟江执保证完毕后,逍墨不禁双眸流转,将自己的视线,放到了荼夭夭身上。 待看到她那一脸“痴女笑”后,他甚是嫌弃地抽了抽嘴角。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简直……惨不忍睹! 吐槽完毕后,逍墨便主动起身,请辞道:“好了,今日我们就商量到此吧。改日,我们再继续聊,如何?” 江执:“嗯。” 荼夭夭:“好。” 于是,就这样,在经历了一天制定制敌之策,一天辛苦演戏之后,逍同学,总算是如愿按计划打入了敌人内部。 *** 舒华院,逍墨住处 外面的天,仿若泼墨,日渐黑沉。 看着外面的夜色,逍墨很是激动的拿出了他藏在了机关盒的石头和戒指。 随后,他便如同虔诚不已的信徒,有幸得遇真神般,仔细至极地将那两件东西,规规整整地摆到了自己的书桌之上。 摆好之后,他起手,便捏起那枚据传藏有“银角石兽”的银戒指来。 戴好戒指后,没一会儿,他的周围便传来那—— 让他喜欢至极,思念至极的声音来。 按照连日来的联系习惯,逍墨声音澄澈地开口了。 “穆哥哥。” “嗯。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这里,是一阵极其温柔洒脱的声音,似是穿越时空般,既缥缈又真实地传到了逍墨耳中。 另一边,处于“阴阳界-无名洞天”的穆亦,却是一边抬眼观天,一边嘴角挂着暖意的,说起上番言论来。 不过,说罢,他便自我否定起来。 “唉~不对,小家伙,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我们所在的时空,是一个时空吗?总感觉这边的天,好像不太对,有点儿奇怪。” 然后,他的人一出现…… …… 真实世界,六界讨论吧,唰得一下便炸了! #凌凌凌……凌华君(穆亦)终于要出来秀啦~# 此话题一出,几秒之间,便被顶上了热门话题。 那些忍气吞声许久的荼华粉,终是找到了活跃主阵地。 【神界】誓死捍卫我家凌:要哭了,要哭了,要哭了,我家的凌凌啊,你终于出来了。你知道我等你,等得花都谢了吗? 【鬼界】我家荼使第一帅:@神界·誓死捍卫我家凌,哼,虽然不是很情愿让我们家荼狱使搭理你们家凌华君,但是……能快点儿试炼完吗?我们鬼界不能没有荼狱使啊!!!(??д?)b 【鬼界】冥王:@鬼界·我家荼使第一帅,嗯,说的不错。我们鬼界确实很需要我们家小阿荼,所以,感觉神界此次很不厚道啊。 鬼骗都骗走了,我们不说什么,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都四个月了,还不见试情之境有一点儿进展。 说,你们神界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神界司长梦神 感受到自己被艾特了,梦神急忙挥手打开—— 浅绿色背景,黑色字体的六界通讯器。 271 月老也要谈恋爱 看过冥王的留言后,梦神不禁将略有丝无奈的目光,投放到狐九乐身上。 接触到此目光后,狐九乐甚是无畏地耸耸肩道。 “看……看我干什么,我只是……只是按规矩办事儿,好吗?” 说实话,作为一位忠实的逍夭粉儿,她确实有那么一丝丝私心,可是,如今这凌华君,不是放出来了吗? 听罢狐九乐的解释,梦神手指一挥,发送起消息来。 【神界】现任司长梦神:@鬼界·冥王,她说这是按规矩办事儿,所以,我也没办法。 …… 见此,一直默默窥屏的月老大神,不禁很不厚道地笑起来。 “哈哈哈,梦老兄啊,以前不是挺能怼的吗?这……这怎么才短短一个月,就屈服了啊。” 拍桌,大笑罢,月老便手指一挥,毫不犹豫地坑起自家凌华君来。 【神界】月老也要谈恋爱:@鬼界·冥王,对对对,我家梦司长说的不错。那姻缘宫的现任管事儿,完全是按照规矩来的。因为,我家凌华君临走前跟我说了,此次入幻境,他只想谈恋爱,别的都不想管,所以,冥老兄,你懂了吗? 【鬼界】冥王:@月老也要谈恋爱,突然不想懂~ …… 【妖界】最靓狐狸精:凌华君,不过就是渣男一个,你们总要他出场干什么啊? 狐九乐还以为身旁的梦神在闭目小憩,于是她很是手痒地发评论道。 然而,他刚发完,梦神便万分严肃地发话了。 “删掉,马上!” 呜呜呜~~~ 好凶啊! 于是,感到自己的妖身受到严重威胁的狐九乐,只好,十分不情愿地抬手,删掉了这条评论。 见她删掉之后,梦神则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他一边闭目,一边言辞认真地讲起来。 “很多事情,都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也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所以,未弄清事情的原委前,还请不要妄下结论。” 说罢,他便一动不动地闭目养神起来。 闻此,狐九乐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底里的意见,却是大得很。 明明,明明是人家瘟神,深情守护荼狱使那么多年嘛~ 凭什么? 凭什么他凌华君一句宿世情缘之说,就去抢人家的老婆啊~ 可恶! 她就是不服嘛~ 虽然瘟神得知后,没有叫冤,可是她就是不服,就是想为瘟君讨个公道~ 思罢,她便再次抬眼,看向了六界讨论吧,只见—— 【神界】我就是这样风骚的神:嗯?我没看错吧,刚刚……刚刚……好像有妖发……发我们家凌华君是渣男?简直不敢相信,所以,请问,还有……还有哪位同仁有看到那条消息吗? 【妖界】青蛇爱蛙蛙:@神界·我就是这样风骚的神,嗯?神界的这位,你是看错了吧。虽说我们和你们神界交涉不深,但是,对于凌华君的神品,我们那是毫不怀疑的啊~ 【妖界】大白兔奶糖:@神界·我就是这样风骚的神,同意楼上的看法,你肯定是看错了。你们家凌华君,几万年前还帮我们妖界正过名呢?所以,不会的,我们妖界应该不会有妖去喷凌华君的。 嗯?为妖界正名? 见此,狐九乐不禁发起呆来,妖界古史,她当时逃课了,所以,也没好好学。所以,这凌华君该不会真的帮过妖界什么大忙吧? 那…… 她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忘恩负义啊~ 272 你要学会宠女孩 狐九乐不禁捂嘴,反思起自己来。 改天,改天她有空了一定要好好看看那妖界古史。 思略罢,她便关闭了六界通讯器,美眸专注地看向了试情幻境—— 其实,说实话,这凌华君,单单就这么看,好像……好还真的蛮不错的。 但是…… 幻境图像瞬变,变至逍墨那边。 狐九乐不禁再次坚定起自己的内心来。 可是……可是我们家瘟君也不错啊,时而恶魔,时而天使的,也是撩人的不要不要的啊。 …… 试情幻境-舒华院,逍墨住处 月华破窗而入,散在逍墨笑得纯净的脸上,唯美至极。 “穆哥哥,你说,是不是我要找遍全世界,才能找到你啊?” 听罢,穆亦不由地环顾一下四周,接着他便摇头道。 “我想,大概不会。” 闻此,逍墨极其泄气地呼起气来,与此同时,他那直直的脊梁,也因为这极大的失落,而微微弯曲起来。 “哼,不开心~” 感触到那边的逍墨是真不开心后,穆亦随即便一边观天,一边跟他聊起新的话题来。 “对了,你前几日跟我说的那个小丫头,现今,如何了?” 逍墨:“穆哥哥,你是说的荼小怂吗?” “呃……”穆亦皱眉反问道,“你还说过其他的小姑娘吗?” 眨眨眼睛,逍墨很是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好像……没有。” 穆亦不禁失笑:“哈哈~” 勾唇轻笑罢,他便语重心长地叮嘱起逍墨来。 “既然如此关注,那……平时就别对人家小姑娘那么毒舌了,因为……那样不好~” “嗯?哪儿有?”逍墨不禁反驳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好吗?她确实很笨,不但很笨,还……还总是不识好人心。总之,我就是不开心。” 听着他这略微有些思维跳跃的话,穆亦很是自然地补上了他未挑明的内容。 “不开心?是不是因为人家不关心你,不喜欢你,所以才不开心啊?” “不是!”逍墨略微有些激动地道。 “那是什么?”穆亦眉眼带笑地追问道。 “是……是……” 支支吾吾半天,逍墨竟是找不出其余的表述。 无奈之下,他只好认起输来。 “好吧。总是这样!总是跟她说什么,她都不懂。笨!” “哈哈哈~”听着那头的“笨”字总结,穆亦是真的感觉自己—— 应该教自家的小家伙点儿……别的东西了。 比如…… 如何让人家姑娘对他的敌意,没有那么大。 “墨墨,你要懂: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欢——爱跟她抬杠的男孩子的。有一个词,叫做‘宠’,你懂吗?” “宠~”喃喃念来,逍墨不是很懂地摇了摇头。 摇头过后,他猛然想起自家蛙蛙来。 “是……是要跟‘宠’蛙蛙一样的那种‘宠’吗?” “说说看。”穆亦回道。 逍墨:“就是……没事儿,就带着蛙蛙到处玩啊,一旦闲了的话,就让它自己随便乱跳什么的。我感觉,我这样应该是很宠它的吧,要不然……要不然它怎么会那么黏着我呢?” 呃…… 抽抽嘴角,穆亦沉思半晌后,便开始从他的答复中,抽取出一些有用的答案来。 “玩?嗯,这应该算是适度地交流感情吧。随便乱跳?嗯,这应当就算是给予喜欢的人合适的自由空间吧。 所以,嗯……‘适度地交流感情’和‘给予合适的自由空间’这两点儿,也算是宠人的两个小点儿吧。 嗯……不错,不错,回答得不错。” 唉~~~就这样吧,适当的鼓励,还是要给予的。 273 转眸间垂垂老矣 得到自家穆哥哥的夸奖,逍墨十分开心地弯起了嘴角。 “嗯,好,穆哥哥,我懂了~” “除此之外,还有……”话到嘴边,穆亦却是猛然间忘词了。 “还有什么?”于这散落的月华中,逍墨眸如星辰,点点闪耀。 穆亦摇头一笑,“突然忘了。” “哦~”那双闪耀的眸中,瞬时闪出丝丝失落。 “好了,墨墨,你该睡觉了。”穆亦适时提点道。 “哦~” “嗯。” 两人之间的对话,就这样结束在了“哦”“嗯”两字之中。 同自家小墨墨交谈完毕后,穆亦的嘴角久久地都是挂着笑的。 还好……还好能有一个人能陪他聊聊天。 举目四望,看看四周,还真是静得可怜啊。 天啊,谁能告诉他。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在第九千五百次感慨完此句话后,穆亦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朝着他自己建的小屋走去。 躺在小屋中,没一会儿他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个他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面目的少女,很是认真地对着他说了一句话:“像喜欢石头一样的喜欢你。” 这样一句不合理的话,梦中的他听了后,却是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泛滥起来。 那些泛滥的情感中,既有甜,又有酸,既有满足,又有遗憾…… 然后,画面陡转,若干年后的他,垂垂老矣。 可是,他知道,他在等一个人。 只要不到生之终点,他都会很认真地去等那个人,每日从睁眼等到闭眼,再从梦里等到清醒。 所以…… 等到了吗? 不知道!每次做这个梦的时候,他都是梦不到答案的。 或许等到了,或许永远也等不到了。 所以,每当做完这个梦,他不禁都在恍惚…… 是不是,他来这里,也是来等一个人的—— 来等那个如同桃花般明媚可爱的女孩子的。 *** 崇文书院,三日后,深夜 江暮烟怀抱着一个小人,快马加鞭地奔至书院门口。 疾速扣门,没一会儿,门内的小童,便急匆匆地跑来给她开门了。 见门开了后,江暮烟连招呼都来不及跟开门的小童打,踮脚,她快速动用轻功,朝着舒华院的那棵凉风微摇的古木行去。 到达古木旁边后,她的脚迅速朝着地上的几个机关点点去。如此一番动作之后,几人合抱的古木木身之上,有一块树皮,突然朝里缩进起来,没一会儿,一个半人高的树洞就显现在了江暮烟的眼中。 弯身,江暮烟紧紧抱紧怀中的小人儿,嗖得一下子,便进入了树洞之中。 沿着树洞底的隧道,快行百步后,江暮烟就到了崇文书院的隐藏区域——桐林院。 崇文书院中,所有学子都知道的区域便是文政院、天机院、通文院以及供学子们住宿的舒华院,所以,这桐林院虽说也是修建书院时便修建好的院所,但……却是依着山势,修建在了一个隐秘清幽的地方。 而这个隐秘清幽之境,所居住的人,正是江暮烟和魏修二人那—— 发誓“余生不再问世事,只想静看曲溪流”的师父。 274 黑衣妇人的身份 不过事出紧急,江暮烟也只好打扰一下自家师父了。 敲门,江暮烟呼唤起自家师父来。 “师父,你在吗?徒儿有要紧事儿求见。” 听着这急促的声音,叶舒,也就是那晚的那位黑衣妇人,迅速启动周围的机关,将行动不是太方便的自己,平稳放置到了机关床旁边的木质轮椅之上。 曲指,滚动一番后,她急忙打开了房门。 “小烟儿,怎么了,这么急。” “师父,是这样的,我归山途中碰见了药谷唯毒堂的那些人,这群丧心病狂的人,竟然要拿那些活生生的人,去试毒。当时情况紧急,我好不容易才将小壮壮从他们手上救了下来。但是……” 江暮烟直身,将怀中的小人展示了出来。 看着面前已没有多少人气的小人儿,叶舒迅速将江暮烟怀中的小人接过来,查看起小壮壮现今的情况来。 叶舒的面容之上虽然满是伤疤,但是江暮烟仍从她的眉目间,读出了一丝担忧。 查看半晌后,也不知道,怀中的小人,究竟是中了何毒的叶舒,只好迅速吩咐江暮烟,去从她放药的小阁子,取出那瓶解毒散来。 这瓶解毒散,乃是药谷的齐钟年齐老在她年少时,赠给她的,据说对于祛毒有奇效。 所以,无奈之下,只好死马当成活马的医的叶舒,只好把全部的希望,寄放到了这一年少奇遇上。 但愿这瓶药,真的有齐老保证的效果。 闻此,江暮烟自是立马行动起来,没一会儿,她就将那一小瓶药,翻了出来。 翻出来此药后,她急忙转身,将这瓶药递到了叶舒的手中。 递过药后,江暮烟迅速移至桌旁,急忙用桌上的茶壶,倒起一小杯水来。 端着这杯水,她大跨步回到了叶舒身边。 见叶舒将一些药散,成功抹入小壮壮的嘴里后,她迅速将手中的杯子,递了下去。 …… 所有能做的都做完之后,接下来,便是等待效果了。 抱着怀中的小人,感触着怀中的温度,叶舒和江暮烟皆是十分认真且专注地等起回复来。 然而,等待良久,怀中的小人并没有要转醒的意思。 许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打扰师父太久了,江暮烟屈膝,便要将小壮壮从叶舒的怀中接过来。 然而,叶舒却是挥挥手,阻止了她这一动作。 “这孩子,今日就放我这里吧,小烟儿,去歇息吧,结果如何,大概明天就可以得知了。” “好的,师父。”点头,江暮烟依依不舍地看了小壮壮几眼后,便踏出了房门。 回去的路上,江暮烟不禁走思起来。 小丫头,若是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还有……这小壮壮怎么就到了唯毒堂那群禽兽手上了呢? 越想越是出神的她,竟是一时不慎,左脚绊右脚,绊得踉跄起来。 …… 自江暮烟走后,叶舒便将怀中的孩子,平平稳稳地放到了床上。 随后,完全没有睡意的她,便透过窗户,看着天上的星星发起呆来。 发呆良久后,许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悄悄滚动轮椅,来到她的书桌前,随后,她便点燃了书桌上的灯。 灯光摇曳中,她起手,拿起了一本预之先生的书。 275 活在回忆中的人 预之先生? 呵~ 她与他之间的故事,还真是一段看得见开头,却猜不到结尾的故事啊。 掀开书页,她的思绪不禁飘忽起来。 如今的她,还真是……越来越像是一个活在回忆中的人啊。 …… “你想听故事吗?” “想听。” “那我写给你看,好不好?” “好啊,不过你都会写什么故事啊?” “你想看什么,我就会写什么。” …… “哪一天,若是不打仗了,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几亩薄田,粗茶淡饭。你呢?” “我……我也想,可是……可是我不太会务农,我就会读读书,写写字。” “哈哈哈~那好吧,我们开一间书肆,如何?” “好。” …… “本王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呵~何其好笑,你如今不好过,干我何事?” “是吗?那想必等本王将你~折磨的人不似人,鬼不似鬼的时候,你就能明白本王的心了。” …… “腿都断了,竟然还能爬出王府,看来本王是小看你了。” “你想干什么?” “是不是感觉自己还有张脸,出去多少还能勾搭个男人,过日子啊?” “战场之上,自有输赢,瑞安王,你这个输不起的孬种~” “是啊,输不起。所以,要连带着你,一起下地狱。” …… 血,到处都是血,满身满脸都是血。 出去了又有何用? 他不会认识我的…… 不会认识一个像我这样的魔鬼的。 …… 回忆戛然而止,又是一个不眠夜。 放下手中的书,叶舒极其疲惫地滚动轮椅,驶向了机关床。 只见机关床之上,小小的人儿,依旧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丝毫要转醒的意思。 伸手,触触小壮壮的身体,叶舒不禁庆幸起来。 幸好……幸好还是暖的。 但愿这小孩子吉人自有天相,逃过此劫吧。 祝愿间,她的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随后,魏修那从容舒和的嗓音,便透过房门,传到了屋内。 “师父,徒儿来给你送饭了。” “好的,小修,直接推门进来就好了。”叶舒略带丝疲惫地道。 听罢叶舒的声音,魏修一边推门进来,一边关心道:“师父,你昨日是不是又失眠了,用不用……”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卡在了嗓子中。 “师父,这个孩子?” 叶舒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孩子是你师妹急急忙忙带回来的。看起来,这孩子跟小烟儿应该有些关系。” “哦~”明白过来是如何后,魏修点点头道。 “那,师父可需要我做些什么?”魏修一边将手中的饭盒放到桌上,一边垂头,极其认真地询问起自家师父来。 “嗯……” 看看床上的小人儿,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一回儿事儿。 简短思罢,她抬头接着道来。 “去将古医师请来吧,虽说古医师的医术不算顶尖,不过,我想,有人能过来查看一下这孩子的病情,总是好的。” “好的,师父,我这就去请古医师。” 276 满眸黑暗的壮壮 见魏修走了后,叶舒便继续看起床上的孩子来。 然后,看着看着,她便见床上的小人的手指头,竟然微微移动起来。 还以为是自己看错的叶舒,随后,便伸手缓缓地朝着小童的小手触去。 然而,她的手还没有触到小壮壮,小壮壮便如同受惊的小兽般。 挥舞双臂,挣扎起来。 “我不吃,我不吃,你们放开我。” 见这小童如此激动,本身行动也不是太方便的叶舒,只好用极其柔和的声音,安抚起面前的小童来。 “放心,我不是坏人,你已经被人救出来了~” 然而,谁知道那几日经受过什么折磨的小壮壮,却是万分防备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直直地向前看去。 然而,看了半天,他的眼前却依旧是一片黑暗。 见睁开眼的小童,两眼无神,即刻明白过来的叶舒,随即便挥手,在小壮壮的眼前试探起来。 只见,这小童的双瞳,对她挥手的动作,毫无反应。 默默放下手,叶舒不自觉地垂下了自己的头。 小壮壮眼前黑暗许久后,他终是也明白过来,哪里不对劲起来。 于是,他迅速将呈防御状态的双臂,缓缓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后,他便抬起自己已然有些变瘦,略显骨感的手,万分不敢相信地抚上了自己的双眼。 就在叶舒和小壮壮双双沉默间,魏修便将古医师带了过来。 进屋,本是想叫师父的魏修,却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室内的气氛不一般。 于是,他沉默不言地给古医师,使起眼色来。 古医师见状,自是直直地朝着床上的小人儿走去。 沉默过后,许是真的察觉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于是,小壮壮木木地任由刚来的古医师,查探起他的情况来。 细细致致、仔仔细细地查探一番后,古医师不禁摇头道。 “这孩子中的毒确实奇怪,所以……所以恕老朽无能,暂时无法确诊出这孩子究竟中的是何毒。” 叶舒:唉~就知道会是这样。 听罢古医师的话,叶舒随即便问起一些基本消息来。 “这孩子的眼看不见了,古医师,你认为是什么所致的呢?” “应该是那药的毒性太毒,攻至眼脉了吧。” 叶舒:“毒你既解不了,那看这孩子的情况,需不需要开一些其他的安神补气的药方呢?” 古医师:“我看这个,就暂时不用了吧。毕竟,不知这孩子究竟中的是何毒,随意配药,我怕会伤得更重。” “好。”叶舒点头直言道,“你果真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用。” “叶将军啊,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治外伤,我很在行,不过,这治内伤嘛~你叫我也没用啊。”古医师急忙捍卫自己的尊严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劳烦你老人家了。”叶舒甚是无奈地仰眸道。 摊摊手,感觉这里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儿的古医师,随即便掂起自己装满各种治跌打损伤药的药箱,离开了这间小屋子。 “唉~~”目送古医师离开后,叶舒随即便跟身旁的魏修说起话来,“小修,我看这孩子在我这里挺害怕的,所以,说不定见见熟人就好了。嗯……你这就出去,寻寻小烟儿,让她亲自过来一趟吧。” 277 乖巧可爱的孩子 颔首,魏修迅速离去。 看看他关上的门,叶舒沉默片刻,将柔和的目光重新放在了床上的小人上。 是个生得可爱的小娃娃,恍惚之间,叶舒便不自觉地将魏修小时候的模样与眼前的小童重合起来。 为何? 为何她一个连自己都救赎不了的人,却总是遇到一个又一个如此这般可爱的孩童—— 魏修如是,江暮烟如是,眼前的小童亦是…… 压下滚滚思绪,叶舒柔和开口。 “你别害怕,你家江暮烟姐姐马上就要来看你了。” 听完叶舒这极有技巧性的安抚,绝望中的小壮壮,如同捉住了救命稻草般确定起来。 “暮烟姐姐?这里是暮烟姐姐的家吗?” 叶舒“嗯”道。 “那姐姐你是……”眼前一片黑暗的小壮壮,只好根据声音,称呼起面前的人来。 闻此,叶舒失笑,“不是,不是姐姐。” “不是姐姐,又是什么?” 虽是看不见,小壮壮回话的语气却是万分肯定。 回忆着耳边那柔和美好的嗓音,他坐在床头,满脸认真地接着说起来。 “肯定……肯定是位漂亮的小姐姐,所以……所以你不能因为我现在看不到,就骗我,这样不好~” 漂亮? 这孩子说话,还真是会戳人心啊。 就她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唉~算了,看不见也好,省得吓到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 但是,该纠正的地方,也要纠正。 “我真的不是什么漂亮的小姐姐,我乃是你暮烟姐姐的师父。” “师父?”他凝眉思索起这个词来。 “师父,也就是……” 她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有人来实地演绎了。 “师父。”江暮烟还未入门,便唤起自家师父来。 叶舒:“好了,你家暮烟姐姐来了,我让她给你解释。” 听过叶舒的话,壮壮习惯性地抬头,朝前望去。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他却是听到了开门声。 “暮烟姐姐。” 虽是看不到,但是他还是根据生活的经验,在听到开门声后,童音澄澈地唤出声来,与此同时,随着这个称呼,江暮烟的形象也甚是自然地浮现于他的脑海。 推门而入,见床上的小童好好的,江暮烟很是开心地朝着自家师父笑道。 然而,叶舒却是对着她摇了摇头。 皱眉,江暮烟很是不解。 叶舒并没有出声解释,反而是默默地抬了抬下巴,指向了壮壮所在的方向。 听到师父传唤,江暮烟也没有细细地向自家师兄追问具体情况,如今,见自家师父意有所指。 她再次扭头,认真朝着小壮壮的方向看去。 好像……好像小壮壮有点儿呆呆的,难不成是脑子被毒坏了? 她一边思考,一边悄悄迈步,朝着小壮壮的方向行去。 走了两步后,她意欲迈步的脚,猛然间,便停滞在了半空中。 小……小壮壮,这是…… 挥手,她在小壮壮的眼前试探起来,试探完毕后,她原本还很是开心的眉眼,登时间便抑郁消沉起来。 唯毒堂,一群不是人的家伙! “师父。”江暮烟转头,欲言又止。 278 师父师父好师父 “说吧,你又想去干什么?” 叶舒看着自家徒儿这消沉中带着气愤的面色,她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自家这张扬肆意的江徒儿,肯定是咽不下去这口气的。 可是,药谷之中虽说也有很多人看不惯唯毒堂,可是人家那只是内部争执而已。换一句话说,也就是—— 她这小徒儿要是平白无故的就去闹的话,人家这药谷当然会是一致对外的啊。 年轻人啊,就是急躁。 “师父,我想除了唯毒堂的那伙人,那伙人平时把自己关在房里练毒什么的,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是,如今竟然都发展到要用活人试毒了。再这么下去,唯毒堂那群人还了得。” “所以呢?”叶舒异常沉静地发话道。 江暮烟:“所以……” 见她答不上来,叶舒很是好心地接话了。 “所以,你就准备一个人拎着一把剑,到那里胡打一通,逮住一个杀一个,逮住两个杀一双。是这样吗?” 江暮烟被自家师父质问到说不出话来。 虽然知道这样做很是愚蠢,可是她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好计策啊。 见江暮烟无语,叶舒不禁一声长叹:“唉~~~小烟儿啊,听师父的话,没事儿多跟你师兄学学什么兵法奇策之类的,还请相信为师,多学一些这个,真的没坏处的。” 江暮烟一听这个,登时间,便有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 “师父,你明知道,有时候只会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是没有用的。而且,唯毒堂这群人来势汹汹的,我若真是留在书院念个几天的兵法奇策之后再去管这桩事儿,那……那唯毒堂的那群人,还不逍遥死啊。” 叶舒不禁甩给自家小徒儿一记白眼。 “师父是不是说过,不要瞎跑,好好留在书院念书。你若是平时把这书都念了,还用这时候才感到时间不够用吗?” “师父~~~徒儿下一次绝对不乱跑了,所以,这次……这次师父能再帮徒儿一次吗?”江暮烟闪耀明媚的眸中,藏满了乞求之意,说出来的话,也是撒娇味儿十足。 “可是,小烟儿,你可别忘了,为师是发过誓的,余生不问世间事。”叶舒正色道。 闻此,江暮烟很是奔溃地对着自家师父念叨起来。 “师父,唯毒堂这群人的心多狠啊。师父,你就真的忍心看他们为祸世间吗?师父,别的看不到的事情也就罢了,可是,你看,小壮壮多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啊,都被他们搞成了这个样子……” 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小壮壮,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登时间听得更认真了。 “师父,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你真的忍心,就这样让他双目失明下去吗?师父,你就告诉我一个妙计吧,至少……至少能让我带回来一个人,给小壮壮治眼之类的。师父……” “好了。”叶舒抬手,打断了身前喋喋不休的小徒儿。 “想让为师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江暮烟登时间来了兴趣。 “只不过,我给你的那把佩剑,现在何处啊?” 279 徒弟们都太聪明 “嗯?”江暮烟的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古剑现在就挂在我房里啊,怎么了师父,除掉唯毒堂那群人,还跟古剑有关系吗?” “没关系。”叶舒直言。 江暮烟更是不解:“那……师父问我那把剑的事情干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想考校一下,你有没有认真记着为师的嘱托。第一,我想问……还记得为师传授你那把剑时,跟你说的话吗?” 听到自家师父竟然要临场考自己,江暮烟自是极其认真且严肃地回复起来。 “记得,这把剑是一个将军的剑,但是,那个将军早在十几年前,便战死沙场了。” “嗯。”叶舒点头,“第二,剑上的预之先生四字,你可知来由?” 江暮烟抬眼,认真回忆道:“不知道,翻了好多古书,都没有查到预之先生这一名号。” “好。”叶舒再次点头,“第三,你要是遇见了谁,一定要说上述那番话,而且是一个字都不带差的那种。” 江暮烟垂头,咬唇,毕竟师父传她宝剑,是前几年的事儿了,所以,记忆有些遥远。 思忖半晌后,她万分认真地答道。 “若是见到一个跟师父差不多年龄的读书人,而且那个读书人姓陶,并且对我手中的宝剑万分感兴趣的话,我……我一定要说上面的那番话。而且是说完上述那番话,他若是再问我其他的话的话,我就……一问三不知就好了。” 叶舒:“嗯,记的不错。” “可是,可是我依旧很不明白啊。” 那些年就对此事好奇的江暮烟,如今,见自家师父旧事重提,更是好奇起来。 “那把剑明明就是师父的啊,那预之先生几个字也是师父自己刻在剑上的啊。” 闻此,叶舒不禁皱眉反问:“为师何曾说过上面这些话了?” 江暮烟嘻嘻一笑道:“师父,你就别瞒着我了。师兄都跟我偷偷讲过了,他说……他说剑上那预之先生四字的笔迹,明明……明明就是师父的笔迹。剑嘛~师父可以说是捡别人的,但是,这字吗,总不至于也写得一模一样吧。” 唉~~~她该怎么办。 徒弟们太聪明,一个一个的都不服管,一不小心,就识破了她的小心机。 所以…… 懒得解释:“总之,见了那位陶叔叔,你按我说的这番话讲就行了。要不然……为师我就没法好好地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哦~~~”江暮烟一脸乖乖地点头道。 与此同时,她的内心活动,也复杂起来。 她家举世无双的师父,究竟是欠了人家什么债啊,竟然……竟然都学会费尽心思地说谎,骗人家……骗人家说自己死了。 还真是…… 所以,她家师父该不会是把人家的心上人拐走了吧。 据传,乌执国当年的叶勤(叶舒当年的化名)小将军,那可是芝兰玉树、风姿无双,上马挥剑之间,皆是帅气无两。 好多乌执国的小姑娘们,都把叶勤小将军当成梦中情人呢~ 但是,传的再帅也没有,她家师父是不可能娶妻的。 所以…… 该不会是真的,她家师父在扮男儿身的时候,迷住了人家心上人,然后,因此结下梁子了吧。 280 请远离那些王爷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应该……应该是迷住了人家的妹妹,然后人家的妹妹便因为她家师父,日日相思,最终香消玉殒。 所以…… 所以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所以师父才怕见那位陶叔叔的。 见自家小徒儿满目沉思,笑得开心。 叶舒适时打断起自家乖徒儿的胡思乱想来。 “好了,回神,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 江暮烟猛然回神:“好的,师父。所以……唯毒堂,那伙人?” 叶舒:“你之前不是跟我讲过,你认识楚国现今的九王爷楚御吗?” “嗯。”提起楚御这个人来,江暮烟心里略微有那么一点儿不好意思。 当然了,不是因为害羞。 而是因为,临时有事儿,没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王府。 从离开王府到现在,她和他应该有半年多没见了吧。 “还……嗯!”叶舒不禁有些生气道,“师父是不是告诫过你,别跟这群朝廷上的人打交道。” “为什么不可以啊,明明师兄就可以。”江暮烟略含委屈地争辩道。 “唉~~”又是一声长叹,“盲目相比,是一件很不正确的事儿,你什么时候见为师把你师兄,扔到江湖上去浪了。 没有吧~因为你师兄根本不适合行走江湖,这就跟你根本就不适合在王爷官场里面周旋周旋再周旋,是一样的。懂吗?” “懂。”江暮烟心悦诚服道。 她确实不喜欢跟一群开口虚伪,闭口虚伪的高官贵族们,虚伪来虚伪去的。 江暮烟:“所以,师父问楚御的事情,干什么啊?是准备让我和他,断绝关系吗?其实,这个大可不必,因为我和他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算了,虽说我从来不喜欢姓楚的王爷,但是……既然是送上门来的王爷,还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叶舒扣紧轮椅,一边说,一边迅速压下她脑海中那些关于“王爷”两字,不甚美好,甚至有些黑暗的回忆。 听到“利用”二字,江暮烟弱弱地强调起来:“其实……他人挺好的。” “所以呢?”叶舒抬眸。 江暮烟:“所以,若是需要他帮助的话,我感觉……把计划告诉他,也无妨。” 听到此,叶舒不禁想从轮椅上跳起来:哎呀,我的傻徒儿啊,你长点儿心吧。千万别,人家给你两句温柔之语,你便以为那是个好人。其实,说不定是披着羊皮的狼呢。 算了,算了,小姑娘家家的,出门在外,总是容易被骗,改天她还是好好地劝劝自家小徒儿,让她好好待在书院里舞刀弄枪吧。 见自家师父一脸无奈加绝望,江暮烟只好低身,询问起自家师父来:“师父,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在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怎么就教出来了你这么个小傻瓜。 “哦~”江暮烟了然道,“书院最近是又要进行什么改革吗?” “算了,算了。”叶舒无奈道,“小烟儿,师父还是那句话,没事儿离什么王爷之类的,远一点儿比较好。 因为,在那种宫廷斗争中长出来的孩子,大多都是非常危险且内心不健康的孩子。 所以,像你这么健康可爱的孩子,最好,还是不要跟他们一起玩的好。所以,师父这么说,你明白吗?” 281 对名字有强迫症 “哦~明白了。”江暮烟抿唇道,“所以,师父想让我找楚御干什么啊?” “很简单,三步计划就行。一,把唯毒堂那群人在做什么事儿,传到他耳朵里。二,跟他讲若是放任这群人继续这样做的社会危害性。三,怂恿他利用朝廷的势力,镇压这件事儿。然后,这件事儿就归朝廷管了。你……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叶舒条理清晰地说罢,便直直地看向了自家乖徒儿。 江暮烟满眼崇拜道:“师父,我感觉你说的很对。利用朝廷势力,肯定比我拿剑一个一个地砍人,要方便的多啊。” “咳咳。”叶舒情不自禁地提点道,“小烟儿,砍人什么的,放在心里就好了。不要动不动的就说出来,容易……容易吓到别人的。” 说罢,叶舒就将自己的双眸朝着小壮壮的方向看了看。 明白过来自家师父的意思后,旋即,江暮烟抬手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口误,口误,一时激动,竟然……竟然忘了还有孩子在场。 自我尴尬过后,她便轻声用用唇语跟自家师父交流起来。 “师父,那,没事儿的话,我就去准备了。” 叶舒点头。 见自家师父点过头后,江暮烟这个风一般的女子,双脚一迈,迅速离开了这间小屋。 见她走后,叶舒便接着跟床上的小人交流起来。 “所以,你明白师父是什么了吗?” 跳转太快,脑子跟不上的小壮壮,自是如拨浪鼓一般地摇起自己的头来。 见他不解,叶舒随后便认认真真,极其耐心地解释起来。 “师父,也就是一个会教你学文识字,还会教你做人道理,有时候还会因为你的撒娇而无奈投降的人。所以,我这么一解释,再加上我和你暮烟姐姐刚才的亲身演绎,你……明白师父是什么了吗?” “嗯,明白了。”小壮壮点头道。 看着面前乖乖的孩子,叶舒不禁勾唇浅笑起来。 好似……好似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教一个孩童了吧。 仔细想想,还真是……还真是很怀念小修和小烟儿都还小的时候啊。 “所以……”小壮壮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叫你师父吗?” “嗯?”叶舒不禁好奇起来,“为什么想叫我师父啊?” “因为……”他很认真地解释起来,“我不知道要叫姐姐的师父叫什么啊?” 听着这甚是童真的回答,叶舒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也叫师父吧。” 说完此句话,她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来:“好了,既然你都知道怎么称呼我了,那……为师我又该如何称呼你呢?” “我叫刘大壮。”小壮壮仰头道。 “刘大壮……嗯……”对名字是否好听有强迫症的叶舒,随后就提议起来,“要不,为师替你改个名字吧。” “嗯?为什么?这个名字不好吗?”他一脸天真地追问道。 “不是不好,而是……还可以有更好的名字。所以,你要不要听听看呢?”叶舒双眼闪耀的,看向了床上的小人。 小孩子嘛~当然都喜欢更好的东西了,于是,他甚是利索地点了点头。 “不如……就叫刘倓(tan,二声)如何?我见你刚才一直甚是安静且乖巧,与这倓字,甚是相配。”叶舒眸光闪闪地解释道。 282 你不该如此纵容 “可是……”皱皱小眉头,“我要是不叫壮壮的话,阿姐会不会找不到我啊。” 于一片黑暗中,他再次想起自家阿姐来。 “嗯……”叶舒沉思片刻,认真道,“不会的,想找到你的人,总是会找到你的。” …… 至于小壮壮会不会从此改名,这些都是后话了,现今,还请让我们的目光重新聚焦于我们的江女侠身上。 从那桐林院出来后,江暮烟便直直地朝着自己的住处悠然行去。 不过,走着,走着,她突然眼前一亮。 嗯? 是因为太思念,所以才会看到小丫头吗? 朝着熟悉的身影快行两步。 她原本就因为疑惑而瞪大的眼睛,这下是瞪得更大了。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小丫头、小少年会和江执坐在一起,谈天论地,吃烤肉呢? 这个世界太玄幻,以至于江暮烟有点儿凌乱。 于是,默默靠近烤肉三人组。 “咳咳,书院何时允许在舒华院里露天生火啦~” 严肃,她现在很严肃。 闻此,本来就感觉在院中“生明火吃烤肉”有点儿不合规矩的江执,即刻便起身,认起错来。 “我们错了,还望……” 待他看清来人后,他生生把后面的道歉直言,改成了惊奇之语。 “江……江武师,你何时回来的。” 闻此,本是低着头准备挨训的荼夭夭,旋即,转过头来。 女侠,女侠大人啊,你终于回来了。 说实话,要不是场景不太对。 荼夭夭是真的想冲过去,抱住女主的金大腿,不撒手。 然而,逍墨却是早早的就觉察到了有人来,所以,他在礼节性地看了江暮烟一眼后,便继续双眼冒光地盯起他的烤肉来。 他想吃烤肉。 真的很想吃。 见江执和荼夭夭两人一直盯着她,实在是严肃不下去的江暮烟,随后,一撩衣摆,就加入到了这个烤肉小团伙中。 见旁边的江执,依旧是一脸惊慌。 江暮烟微微一笑,缓解起气氛来。 “虽说,这样做是很危险的。但是,我之前也没少做,所以,我感觉既然已经这样了,那……破例一回好像也没什么。就是……临走时,记得把火扑灭不就行了吗?” 闻此,江执一边甚是有礼地端坐,一边甚是有道理地回道。 “其实,江武师,你这样纵容我们是……是不对的。” 江暮烟嘴角一抽,不禁为身旁如此正直的小少年鼓起掌来。 “嗯,不错,不错。所以,再也不许有下回了啊~” 说罢,她抬手,便敲起对面一直在双眼放光,盯着烤肉的逍墨来。 受此一敲,逍墨不禁没有生气,反而是十分干净温暖地对着江暮烟笑起来:“姐姐好。” “还有……”他将架上的一块肉拿起来,“这块肉烤好了,给,姐姐,你先吃。” “哎哟。”江暮烟惊讶道,“你小子这是从良了啊。” 逍墨再次报以纯真一笑,“姐姐这是哪里的话,我一直都很乖的,不是吗?” 怎么办?荼夭夭现在是真的想翻白眼。 不过,她控制住了自己。 283 快速融入小团体 控制完之后,荼夭夭一脸欣喜地跟自家的女主大人,打起招呼来。 “女侠,你终于回来了。” “嗯?”听着小丫头这感触十足的话,江暮烟不禁关心道,“怎么了?” 不过,这“怎么了”三字一出口,她便在心头自怨起来。 瞧她这智商,还问怎么了? 小壮壮都成那样了,可想而知,小丫头肯定是遇到过什么大麻烦啊。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说小壮壮的事儿,逍墨那厮便很是好心地将某荼遇到的麻烦,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听罢逍墨的描述,江暮烟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要被气炸了。 “那个徐克是什么人啊?还有……你们的计划最近进展到何处了。” 不知为何,听罢逍墨的描述,江暮烟突然不想将小壮壮现今的情况说出来了。 毕竟,这样,他们三个整起徐克那厮来,才能丝毫没有心理压力嘛~ 当然了,除了这个考虑外,还有一个考虑就是,她这马上就要准备去处理唯毒堂那伙人了。 那伙人可比徐克这小子危险多了,所以,能不把他们牵扯进去的话,还是不要牵扯他们了。 至于,壮壮…… 有她师父照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如此,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快速将这些问题,闪过一遍后,江暮烟毅然决定,对于她已经将小壮壮救回来的事儿,她决定—— 暂时,绝口不提。 于是,抬眸,她认真听起逍墨的“计划报告”来。 “姐姐,是这样的。小克克最近已经被我传过去的各类消息,都快气炸了。最近,他有要翻墙进来,行流氓之事儿的想法。所以……” “所以,你想干什么?”江暮烟两眼一闪,满脑满心都是好奇二字。 “自然是将他置于死地……而不生啦~” 逍墨眼尾一挑,漆黑的眸中,顿时散发出万千蛊惑。 在场三人,瞬间静默,被他蛊惑的说不出话来。 静默片刻后,荼夭夭首先开口了:“那个……你套到关于小壮壮的消息了?” “没有啊。”逍墨直言道。 荼夭夭明眸一眨,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江执却是接上荼夭夭的话,发起言来。 “可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这样做,岂不是要功亏一篑了。” 感觉江执说的甚是有理的江暮烟,默默点头。 眸光流转,迅速唰过三人那有无语,有惊讶,有疑惑的脸。 逍墨认真解释起来:“我虽然没套到消息,可是这不代表着我套不到消息啊~” “人都没了,你还从哪儿套?”荼夭夭明眸一转,“难不成,你还会让死人说话?” “喂!你们不要这么局限好不好?虽说这小克克是一定知道消息的人,但是,又不代表着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那……谁还知道?”江暮烟很是自觉无缝隙地融入到“报仇”小团体中。 “还有……那个街角的一个小乞儿。我观察好久了,他和徐克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就徐克这厮,想必我是把他脑袋拧下来,他都不会说的。所以,倒不如,曲线执行计划。” 逍墨边说边用手指在空中画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所以……”江执锁眉。 284 他有责任劝导他 就跟别人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江执刚说了“所以”二字,逍墨便垂手,抬眸,直直地看向江执解释道。 “所以……小克克对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既然没有价值了,那索性就送他去见阎王呗~” 如此狠毒直言,逍墨于举手投足间,却是讲得风轻云淡。 就跟抹去桌面上的一粒浮尘般,简单到不能再简单,随意到不能再随意。 所以,猛然意识到问题且十分负责任地感觉——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好友变成什么杀人狂的江执,随即,便既有严肃又有关心地劝导起面前的小墨墨来。 “逍兄弟,你这样想,其实是不对的。上天有好生之德,胡乱便将他人的生命,视为草芥,其实,是一种万分错误的行为……” 江执说其他话的时候,他还能受着,可是联想到小克克那厮,多活一天,便是多一天祸害的人品,逍墨不禁控制不住地反驳起来。 “像他那样恶毒的人,难道,我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逍遥不成?” 一听到这个,静坐在一旁的江暮烟,不由地便想起唯毒堂的那群人来,所以,她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大概,这就是喜欢行侠仗义之人,固有的思考方式吧。 看不惯谁,谁就是坏人。 是坏人,那就该死。 但是,受过正统礼法教育的江执,听罢逍墨的话后,一本正经地摇起头来。 “此等恶毒之人,自然也是不能让他们逍遥的。可是,惩治他的,应该是朝廷礼法,而不是私人刑狱。如果我这样讲,你不喜欢。那我不妨再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被别人认为是一个恶人,别人便可以随便杀你,你认为,这社会若变成了这样,合适吗?” 逍墨凝眸,不言。 “所以,如若,只是为了套消息,无论怎么帮,我都是乐意的。可是,若是涉及到惩治问题了,除了将他交予官府惩治之外,其余的惩治的方式,我都会去阻拦你的。” 默默看着面前这—— 前一刻还谈笑风生,后一刻便一个脸色比一个脸色冷的两位。 荼夭夭不禁吞咽起一口口水来。 说实话,江执讲得确实是有道理的,这也是她为何那日在气愤过后,本是想直接秒了徐克,最后……最后却是冷静下来,没有直接将徐克秒了的原因。 所以…… 现在,她该干点儿什么好呢? 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下一刻—— 逍墨唰得一下子便站了起来,随后,他便居高临下地对着江执讲起来。 “总之,他,我这回是惩治定了。你要是想去官府告我,尽管去。学痴了的傻子。” 说罢,他抬腿,便走出了两江一荼的视线。 听着那扎心的话,江执望向逍墨的眼眸,顿时暗淡下来。 “对不起,荼师妹,我想这忙,我不能继续帮了。” 留下此句话后,他甚是黯然地起身,朝着江荼二人,点头示意之后,他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看看架上的烤肉,再看看已经没有人影的路。 荼夭夭不禁也心情低落起来。 唉~~~ 不是……不是说好好地出来吃顿饭嘛~ 怎么……怎么还给整成这样了? 唉~ 无奈罢,她又是一阵长叹。 285 千辛万苦找bug 看出了小丫头眸中的失落,江暮烟挑起一块烤肉,便移到了荼夭夭的眼前。 “唉~~~别管他们了,不过就是小孩子拌嘴而已,过两天,他们肯定又好的跟什么似的。真的,这些事情我都见惯了。” 这可真的不是江暮烟夸夸其词,而是她真的见过无数的例子—— 比如,某个小书生跟某个小书生因为一本书的年代,吵起来了,当时吵得狠,恨不得相互挥上一拳,让对方闭嘴,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人现今照样好的是:别人连插一根针都插不进去的那种好。 所以,还能咋滴。 “唉~我也知道。”荼夭夭点头道,“可是,看他们两个这样,我心里就是不太好受。” …… 舒华院,回屋的路上,逍墨虽然知道小江执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可是他就是很生气。 他怎么了? 不就是惩治一个坏人吗? 瞧瞧,瞧瞧小江执那看他的小眼神,就跟盯着什么杀人狂一样。 白瞎……白瞎他对他那么好了。 哼,荼小怂也是,小江执也是,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这样呢? 越想越是生气的小江执,到达房间后,抬腿就踢开了自己的房门。 随后他哪儿哪儿都彰示着不开心的,拿出他藏在机密处的机关盒来。 打开机关盒,他取出戒指,就将它串到了指上。 然后,他便一手握着机关盒,一手触着盒里的石头,呆愣愣地等起那头的声音来。 等着等着,他便听到了一声鸟叫声。 嗯? 穆哥哥说那边不是没有小动物吗? 怎么?突然就蹦出来一只小鸟了呢? “嗯?穆哥哥,你从哪里搞来了一只小鸟啊?” “哦~天上掉的。”穆亦一边为手旁的小鸟敷药捆扎,一边甚是自然地回复起逍墨来。 呃……这回答,没毛病。 可是…… 那地方的天上,不是不飞鸟吗? 许是猜到了他接下来要问什么,穆亦起手将小鸟安置好后,便一字一句,极其详尽地解释起来。 “我今天早上,正在院子里睡觉。然后,啪,一只鸟就砸到了我的胸上。说实话,我感觉,我被它砸出了内伤……” 听着自家穆哥哥这轻松搞笑的言辞,逍墨不禁弯眉,勾唇,光速间,便将他眼角眉梢的失落之感,冲刷下去了大半。 穆亦:“于是,我很是气愤地睁眼,朝着罪魁祸首看去。看过之后,我便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逍墨随着他的话问道。 “因为,我突然发现这家伙比我更惨,我充其量只是感觉自己要内伤了而已,而它,那叫一个惨,翅膀都折断了。我一碰它,沾了我一手血,这下好了,本来还想说这家伙几句的。如今,我倒成了给它看病的了。还真是……不知道让我说点儿什么好。” 然而,那边,千辛万苦找到试情幻境bug,好不容易才带着记忆飞进来的青鸟君,听了想爆粗。 你个没良心的凌华君,想我千辛万苦,过来看你。你竟然……你竟然还幸灾乐祸。 算了,没想到,你原来还是这样的凌华君。 以后,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就让那些谈经论道,游历逍遥的美好日子,见鬼去吧。 286 滚吧你个恋爱脑 本君再也不要跟你当朋友了。 滚吧,你个恋爱脑。 滚吧,你个见色轻友的家伙。 算了,本君翅膀好了就回去,管你寂寞不寂寞呢,寂寞死才好呢。 于是,青鸟君很是不满地冲着穆亦,吱吱喳喳起来。 见这鸟,好似有话要说,于是,穆亦一边跟逍墨交流,一边快速朝着小青鸟的方向看起来。 “怎么了,小墨墨,是又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走到青鸟身边,他抬起温润修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起炸毛的小青鸟来。 感触着这温暖的触摸,本来还很是炸毛的青鸟君。 旋即,就原谅起自家相处多年的好友来。 算了,算了,谁让凌华君现在没记忆呢? 等以后他想起来的时候,他肯定会感激本君的。 这边的青鸟君在被顺毛,那边的逍墨则在被安抚中,诉说起自己的委屈来。 “嗯,穆哥哥,是这样的……” …… 逍墨认认真真,连一个细节都不带落的跟自家穆哥哥诉起苦来。 听完事情的始末后,穆亦一边继续顺小青鸟的毛,一边开解起自家小墨墨来。 “嗯,这件事儿,其实,让我说的话。你那位江同窗,说的并没有错。其实,怎么说呢,你若只是随随便便……便了结了他的生命的话,是没有丝毫用处的。因为,到死,他都是不会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的。不能让人意识到错误的惩罚,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听罢,感觉自家穆哥哥也不了解自己的逍墨,随即便不是很服气地开口了。 “可是,把徐克送到官府,他就会认识自己的错误啦?笑话,他那样的人,就算是放到官府,接受了官府那些所谓的惩处。也是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所以,我罚他,跟官府罚他,有什么两样?” 穆亦点头,“嗯,确实没什么两样。因为,一个人若是执意认为自己是正确的话,你就算惩罚的他再重,也终归是无用之举。所以……你若是真是想让他真诚悔过的话,我建议你用攻心之计。” “切~谁想让他真诚悔过了,他悔不悔过,跟我有关系吗?”逍墨赌气道。 勾唇一笑,穆亦纠正道:“既然你感觉他悔过不悔过都不重要,那你岂不真成了人家口中……只想夺人性命的杀人狂徒了?” “可是,他明明有错在先啊,我只是……我只是替那些受害的人惩治他而已。”既有不解,逍墨继续问道。 “嗯,那若是按你这么说的话,今日你替别人惩治他,那……改日,别人若是替他来惩治你了,是不是也算正义之举呢?”穆亦按着他的逻辑道。 “可是,他心思歹毒。”逍墨据理力争道,“我除他,是为世人除恶。” 穆亦:“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其实是那天底下最公正无私,最善良的人,所以你处置他完全是为了天下世人,天降正义,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私心在里面。” 逍墨:“当然……当然不是了。” 他之所以去干这件事儿,只是因为徐克那厮动了小壮壮,动了他想在乎的人。 要不然,没事儿,谁去理那么个讨人厌的人啊~ 287 因为我是个刺客 “既然不是,你又凭什么断定人家就该死呢?” 穆亦正色道。 “而且,就凭你这几天的叙述来说,徐克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是让一些人不好过而已。实质上并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死在他手里。所以,面对如此一个没有害过一条人命的人,你却要了结了他的性命,这……真的合适吗?” 听着这些话,不知为何,逍墨竟突然之间感觉自家的穆哥哥,跟自己讨论这些很可笑,因为—— “穆哥哥,我不明白,杀一个人真的要考虑这么多吗?穆哥哥之前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啊。” “那是因为,我是刺客!给钱杀人,不计是非。 换一句话,也就是——我面前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是老汉,还是少女,是穷人,还是富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掏钱,买我杀他,然后我能用最快的速度,除掉他,这就够了。 可是……你是杀手吗?你是刺客吗?你杀徐克,是为了钱吗?你想结束他的生命,究竟是因为他是一个坏人,想看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呢?还是说你只是想杀他,体会一下那种高高在上,可以随意将一个人的性命终结的快感呢? 嗯?这些问题,你都问过自己吗?如果没有问过的话,我希望,你现在可以摸着自己的心,好好问问。墨墨,其实,我真的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你要真的是感觉……那样杀了他,你会感到快乐,并且永远都不会后悔。没问题,你完全可以放手去做。 但是,为什么我想把这一切都给你讲明白呢? 因为,我不想让你日后,有所遗憾,有所后悔。 所以,你可懂?” 逍墨不禁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好吧,他现在是真的明白了:惩罚一个人和杀掉一个人,完全是两回事。 “可是,这天底下没有不含私心的人啊,所以,岂不是任何人都没有惩治恶人的资格了?” 穆亦,“所以,你那江好友不是说了吗?将此恶人交给官府去处置吧,交给礼法去处置吧,大多数人都同意的礼法,总会处置出一个大多数人都满意的结果的。所以,你又何必去为了一个恶人,而脏了自己的手呢?” 逍墨,“可是,穆哥哥,我也跟你说了,他这样的人,就现今所犯的这些罪,交给官府,最重的处罚,不过也就是加役流放而已。多少年之后,还不是继续不知好歹,祸害他人啊~”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找一个,可以让他从心里知错,并为自己所犯下的错痛苦不已的好计策呢?”穆亦抬眉道。 逍墨万分认真地思考了一通后,他甚是无奈地回复起来:“穆哥哥,我想不到,我真的想不到……除了让他死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既然如此,穆亦不介意提示一下:“墨墨,还记得你跟我提的那位小姑娘吗?” “嗯,记得。”逍墨点头。 “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点到这里,你懂了吗?”穆亦眸色认真地问道。 “嗯……”逍墨仰头,望着房梁,细细思索起这几个字来。 思索一通后,他恍然大悟道:“懂了,穆哥哥,我懂了。” 嘴角勾出一出暖意,穆亦点头回道:“嗯,懂了就好。” 288 青鸟君与凌华君 和自家穆哥哥聊天就是不一样,每聊一句都是新天地啊! 感慨过后,逍墨便和自家穆哥哥商量起这件事儿的细节来。 …… 一番商量过后,逍墨那双本就如挂满星辰般闪亮的眸,这下,更是一闪一闪,生动惑人起来。 “好的,穆哥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嗯。”穆亦微微一笑,温润澈亮的眸中,尽是宠溺,“好。” “那……我就去了?”逍墨言语轻快,满心愉悦。 “嗯,去吧。”简短几字,伴随着穆亦嘴角处挂着的暖意,一起发出。 但是,只可听其声,不可感其形的逍墨,却像是感知到了他的笑意一般,也勾起唇角,万分开心地弯起了双眉,勾起了嘴角。 万分开心的笑过之后,逍墨一扫进屋时的愤怒和失落,动作轻快地收拾起手中的东西来,收拾好后,他便哼着小曲,踏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阴阳界-无名洞天中,再也感知不到逍墨的穆亦,随即便眉目一垂,淡淡感慨起来。 “唉~” 唉过之后,眸光一转,他便再次扬起自己的嘴角来。 还好……还好来了个活的毛茸茸。 正在梳理羽毛的青鸟君,猛然便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气氛不对劲,于是,他迅速停下自己整理羽毛的动作,嗖得一下子便将自己警戒十足的小眼神,直直地戳向了穆亦。 看着看着,他垂头,便在心里叫嚣起来。 凌华君?这是凌华君? 莫不是骗本君吧? 想当年,他和凌华君一起在“无生海”寻找藏匿在那里的“白尾蛟魑”(一种由白尾蛟龙的精魄加水鬼精气凝聚而成的鬼怪)的时候,那凌华君可是百天不见一勾唇,万年不见一展颜啊。 这这这这……这怎么到了幻境里面,笑得如此开心啊~ 呃…… 本君莫不是认识了个假的凌华君吧~ 压下心头的疑惑,青鸟君很是不敢相信地再次抬头—— 没错,是这张脸,是凌华君没错了。 所以…… 凌华君,还请你继续高冷,好吗? 主要……主要是你笑得这么开心地看着本君,本君……本君心里承受不了啊…… 于是,青鸟君在无法承受间,就被穆亦很是温柔地放到了手心里。 放到手心里之后,穆亦启唇,便跟手头的“毛茸茸”交流起来。 “嗯……你是从哪儿来的呀?还有……你伤得这么重,该不会是天上有什么透明的,坚硬于磐石的防护罩吧?” 说到此,他慢悠悠地停下脚步,仰头,看起天来。 看了一会儿后,他不禁点头道:“嗯,也许就是这样的。” 所以…… “改天,要不然,放上去个东西,试试?毛茸茸,你说呢?” …… 默默听罢凌华君的这些碎碎念,青鸟君不禁抬起翅膀,遮挡起自己的眼来。 没眼看,没眼看啊…… 这都是什么鬼操作,怎么……怎么就把他家的凌华君给折腾成了这幅模样? 还真是……还真是有点儿怀念他家“无事不说话,有事点点头”的凌华君啊。 唉~ 算了,就算是打死本君,本君今生也是再也不会进这什么鬼的“试情幻境”了,不是“神”待的地方,真真不是一个正常的“神”能待的地方。 289 作天作地加作死 于是,百般无奈,想着不进来,但是却已经进来的青鸟君。 只好…… 再次无奈地听起自家本该高冷的“凌华兄”的碎碎念来。 “嗳?毛茸茸,你是喜欢睡屋里呢?还是喜欢睡屋外呢?” “还有……我现在是不是该给你搭个小巢,比较好?” “嗯,还有,你……平时都吃什么呀?主要是……我在养你方面,是真的没有经验。” 青鸟君闻此,顿时惊得他,吐槽系统发达起来。 养我……方面……没经验?养我? 华华啊,你这语言表达的能力,还真是呈指数状的往上升啊~ 不得不说,华华啊,你真的飘了~ 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凌华君了。 当然了,现在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凌华君的穆亦,可谓是对自己的新朋友,十分之上心啊~ 比如,把他的新朋友扔到一个“扎鸟十足”的杂草巢中。 对此,为了表达抗议,青鸟君极力地朝着杂草巢的边缘移动起来。 与此同时,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认认真真地看自家新朋友的穆亦,很是好心地伸手,便将爬到草巢边缘的“青鸟君”拎回到了草巢的正中央。 这种拎,就跟拎小鸡仔是一样一样的。 当然了,就青鸟君现在这小体型,确实也跟那小鸡仔没什区别。 重新被拎回草枝乱摆,扎鸟位置的青鸟君,旋即,便仰头,冲着穆亦吱喳起来。 这都是什么鬼? 别以为本君跟你是朋友,本君就不敢呼你一翅膀啊? 要不是因为他是偷偷进来的,不能显“神”形,说实话,青鸟君是真的想绕着大地转圈圈,然后指着凌华君的脑袋,破口大骂—— 醒醒吧你,重色轻友,恋爱脑。 整天就待在这么个破地方,竟……竟还玩得挺开心。 你家老婆,就要被别人拐走了,你造(知道)吗? 而你……而你竟然还在这里……作天作地加作死地帮着情敌……帮着情敌追自家老婆?! 喂,华华,你进幻境的时候,真的是带着脑子进来的吗? 唉~算了,算了。 要不是怕看见你“一不小心被绿了”之后,很伤心,打死本君,本君都不会来这个破地方的,好吗?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见这毛茸茸很是激动,穆亦眸光一转,猜测起来。 该……该不会是我给它做的窝,不舒服吧。 于是,意识到错误的穆亦,抬手,便想将草窝中的“毛茸茸”拿出来。 然后,他的手还没碰到青鸟君,青鸟君便很是生气地挥翅,拍了他一巴掌。 拍过之后,青鸟君便很是固执地,朝着草窝的边缘移动起来。 好吧,既然如此,穆亦自是双手抱胸,直直地观起眼前“毛茸茸”的所作所为来。 然后,下一刻—— “啪!” 青鸟君便鸟喙朝下地跌到了地上,动动鸟喙,他很是坚强地利用未伤的翅膀和鸟喙作为支点,甚是艰难地立起身来。 立起身来后,他便一跳一跳地朝着远离穆亦的方向而去。 见此,穆亦不禁于心头感慨起来:“好倔的一个小东西啊。” 于是,无奈之下,也不敢冒然靠近那只厉害的小青鸟的穆亦,只好,继续坐在庭院中,一边继续完成他前几日没有制作完的新型暗器,一边很是关心地,时不时地朝着小青鸟的方向看起来。 290 乱七八糟的鬼怪 毕竟,这年头,有个活的东西来到他身边,不容易。 那边的青鸟君很是倔强地离开穆亦,来到庭院的一个角落后,他便怒怒地直视起墙角处的白眼睛小鬼儿来。 看看这并不属于幻境中的小鬼儿,青鸟君利用心语与他交流起来。 “哪来的小鬼,还不速速离去。” 白眼睛小鬼,虽然眼睛全是白的,但是他还是做出了一个很人性化的,白了一眼青鸟的动作。 “你个小鸡仔,还说我,你不也进来了吗?” “本君跟你能一样吗?”虽然他现在的体形很小,但是他……不能输,于是他气场十足地道。 “切~”小鬼甚是不以为然,“说得道貌岸然,还不是想待在凌华君身边捞点儿福气啊。” 这六界,哪个不知,哪个不晓,这凌华君可是天下福君啊,任何生灵,无论是仙、是妖、是鬼、是怪,只要在凌华君身边待久了,那运道,可是嗖嗖得往身上加啊。 “切~”青鸟君也不甘示弱地鄙视起身旁的白目小鬼儿来,“无知。” 他家凌华君入试情幻境,肯定是不会把全部的天生神迹,都带到这幻境中虚化的躯壳上来啊,比如现在,只是默默地待在凌华君身边,那可是捞不到丝毫运道的。 但是嘛~ 在这试情幻境中,他家的凌华君要是能诚心实意地为某人,编一道运道符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赠运道符这种事情,无论凌华君借的是谁的躯壳,只要是凌华君真心编的,那可都是会有用的。 嘲笑完白目小鬼儿无知后,青鸟君便很是认真地为自己疗起伤来。 以为身旁的小青鸟也是“哪路鬼怪一不小心重了彩头进入幻境”的白目小鬼儿,自是在又白了一眼身旁的小青鸟后,就巴巴地蹲在原地,幻想起自己的鬼界余生来。 哇!在凌华君身边待了这么久,回去我不得运道爆棚啊! 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回去再喝那孟婆汤,上那转轮台,轮回转世的时候,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当什么王侯将相了~ 然而,白目小鬼还没有畅想完自己的鬼界余生,青鸟君便拔出一根神羽,嗖得一下子将那只白目小鬼,收到了神羽之中。 收完之后,他不禁也碎碎念起来。 唉~改天一定要跟月老头讲讲,他这……他这姻缘宫的幻境设备,不行啊~ 这幻境里混进来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鬼鬼怪怪啊~ 到底……到底还能不能让他家凌华君好好地谈恋爱啦~不尽心,不尽心啊~ 收完之后,他往后一靠,便贴着墙根,两眼挑剔地审视起这放置凌华君的地点来。 第一,好安静啊! 第二,周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他是一样都没见过。不得不说,幻境什么的,就是任性。 第三,他渴了,想喝水~ 于是,收服完白目小鬼的青鸟君,随即,便蹦蹦跳跳地朝着自家凌华老兄的脚边行去。 至于,青鸟君究竟能不能喝到水,穆亦又能不能理解他,这都是后话了,现在,还请各位重新把目光,收回到我们的“神奇”三人组上吧。 291 请温馨地关怀他 崇文书院中,有了新计策的逍墨,很是开心地就跑回了他们吃烤肉的地方。 然而,等他到达烤肉架面前时,江暮烟和荼夭夭两人,已经在悠悠闲闲地灭火,收拾东西了。 好吧,见此,逍墨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的……他的烤肉!!! 他这……他这也就才聊了个天的功夫吧,为什么,为什么他就吃不到烤肉了? 带着这来自灵魂的发问,逍墨加快脚步,来到江荼二人面前。 感觉有阴影打在身上,荼夭夭抬头,看向了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的逍墨。 “嗯?你这又是怎么了?”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不怎么,就是心里难受而已。” 哎呀,逍少年竟然也有心里难受的一天,还真是…… 真是很正常啊~ 就逍少年这喜怒无常的性子,一天心里难受个百八十过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是该关心的,荼夭夭感觉自己还是要关心他一下的。 “嗯……我和女侠刚才也都聊了,你们这也就是言论不和,拌拌嘴而已,过两天……过两天也就好了,所以……也别太难过。” “哦?”逍墨盘腿坐下道,“你说什么呢,荼小怂,我是因为吃不到烤肉,才难过的好吗?” 荼夭夭:“烤肉?那……江执呢?” 不是吧,逍少年,才这么一会儿,你就把你的好朋友抛诸脑后了,我还真是怀疑你对友谊的忠诚度唉~ “江执?”逍墨点头承认道,“嗯……我感觉小江执,说得还不错。” “是吗?”虽然不知道逍墨是因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但是,看到两人的意见能统一,荼夭夭还是很开心的。 开心过后,她便想起自家女侠来,她刚想说“女侠你说得真对嗳~”,然而,抬眸,她只看到了空空无一物的空气。 咦?女主大人什么时候走的啊? 见她抬眸看他的右前方,逍墨也下意识地朝着她望的地方看起来,然而,瞅来瞅去,见什么也没有后,旋即,他便回眸,望着荼夭夭说起正事儿来。 “荼小怂,计划有变。” “啊?什么意思啊?” 说罢,荼夭夭便双耳紧竖,全神贯注地注视起逍墨来。 “嗯……”逍墨转头,看一下四周,“在这里说不方便,走,我们去你屋里谈。” “哦~好。”荼夭夭一脸蒙地点头应道。 垂头,仔仔细细地看过身旁,确定没有什么东西还要收拾后,她便掂着盛器具的篮子,站起身来。 见她站起身来后,逍墨二话不说,也落手撑地,十分利索地站起身来。 然后,两人便一前一后,迅速消身在了此处。 …… 舒华院,荼夭夭屋内 听罢逍墨的提议,荼夭夭目瞪口呆,是如何也捉不住眼前这逍少年的脑回路了。 “逍少年,你是认真的吗?” “嗯。”逍墨眼角眉梢,处处皆是认真地点头。 “你……你是说,你想让我去勾引徐克?”依旧是不太确定的她,只好万般无奈地重复起逍墨的提议来。 “勾引?”逍墨皱眉,“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于是,感觉她是真的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的逍墨,只好启唇,言语清晰地纠正起面前的人来。 “我明明说的是,我想让你去认认真真地结交一下徐克,然后,再温馨地关怀他一下,好不好?” 292 我不要玩火自焚 关怀? 还温馨地关怀? 眸光变换,荼夭夭石化在当场。 拍拍因惊讶而全身静止的她,逍墨继续解释起来。 “没错,就是你理解的这个意思,最好……最好还能让徐克感受到温暖是什么,爱是什么?” 目光偏移到逍墨按在她肩上的手,荼夭夭举手便将他的手甩到了一旁。 拜托,她虽然不是什么恶人吧,但是她也绝对不是那种被人虐到死去活来,结果还要去拯救恶人的圣母,好吗? “不可能。”决绝的语气,拒绝的表情。 说罢,荼夭夭便很是不理解地拿起桌上的茶杯,自顾自地斟起水来。 见此,即刻明白过来的逍墨,旋即,挂上了报复气十足的笑意。 “荼小怂,你该不会笨到以为,我是让你去……跟那小克克化干戈为玉帛的吧?” “不是这样?还是怎么样啊?”她皱眉,饮尽了茶杯中的清水。 缓缓垂下似羽毛般长而密的睫毛,逍墨一字一句地沉静说来:“当然是因为,这样报复起来,更好玩喽~” 玩玩玩,又是玩! 荼夭夭很是没好气地仰头,看向了逍少年。 然而,待她读到逍墨眼中那浓浓的报复之意后,她心中的那股怒气,登时间便被那无穷无尽的好奇压下。 “怎么讲?” “小克克这人虽说坏吧,但是,对有些东西,也是极其认真的。比如,对你……” 逍墨垂眸,闪亮的眸中,尽是认真。 闻此,荼夭夭的直接反应,则是—— 你可拉倒吧,就徐克那样的渣男,能认真? 你莫不是在欺负我人善心美? 直视着她眸中的怀疑,逍墨很是认真地给她分析起来。 “你还别不信,我看别的还看不准吧,但是,看这件事,我看得可是准准的。就我跟小克克鬼混的这几天,我就没见他对别的女孩子上心过。 除此之外,还有,我每次提到你的时候,小克克那阴狠的眼神啊,登时就跟刷了清水一样,那叫一个温柔似水,深情若海……” “好了,停。” 主要是一听到徐克那厮竟然还在惦记着她,荼夭夭那心里,登时间,便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起来。 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她对他,是不可能有什么纯善的感情产生了。 所以,实在是没什么耐性的荼夭夭,直接问起她最关注的问题来。 “所以……我接近徐克,那小子只会更得意罢了,哪里……哪里有什么报复啦?” “你介意伤害他吗?”逍墨答非所问。 荼夭夭,“当然,不、介、意~” “这不就得了,所以,简单啊,你就先给他点儿甜头,然后再……狠狠地伤害他呗。”逍墨抬脚,潇洒落座。 哦~听到这里,荼夭夭算是明白了。 “意思也就是,你想让我去当渣女,先把他的心拿到手,然后再把他的心狠狠地踩到地上,是……这样吗?” “嗯嗯嗯嗯嗯。”他家的荼小怂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但是,荼夭夭摆手,否决起这一建议来。 “你莫不是忘了徐克的坏人属性,说实话,按你说的那样做,我怕我报复不了他,结果……结果先玩火自焚嗳~” 293 月夜下的故事会 “你怕什么,有我呢?”逍墨抬手指天,保证道。 “呵~你?干什么?一天十二个时辰巴巴地盯着我和他,要多假有多假地,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吗?”她满眼鄙夷地道。 逍墨察觉到她的怒气,缓缓往后侧身道:“如果有需要的话,也……也不是不可以。” “啪——” 荼夭夭将手中的茶杯扣到了圆木桌上。 “什么馊主意?果真……果真我就知道,不能信你。” 说罢,她便甚是愤怒且不安地,旋转起手中的茶杯来。 见她如此不安,本来还很是淡定的逍墨,也随着她手中不断转动的杯子,不安起来。 于是,静默半晌,实在是无法忍受那只不断旋转的杯子的逍墨,“唰”得抬掌,一个俯冲,便牢牢压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杯子。 “荼小怂,我知道我猛然跟你说这些,你可能会无法接受,但是……这不是一个简单地让他先爱上你,然后你再甩了他的桥段。 而是一个复杂的让他爱上你,然后再让他内心愧疚的桥段。 报复一个人,最狠的,不是毁灭他的肉体,而是……折磨他的心灵,懂吗?” 当然了,这最后一句,可是他一字不落地从他穆哥哥那里搬过来的。 当时,他就听着很有道理。 如今,由他亲口说出,他更是感觉有理了。 果真,他家穆哥哥,不愧为他家穆哥哥。 “折磨?愧疚?”荼夭夭不禁于唇齿间,反复琢磨起这两个词来。 如此默念过几遍后,她的脑子瞬间被什么打通了。 “所以,也就是说,甩他这一步,不一定是……是我来做坏人?” 见自家荼小怂终于是开窍了,逍墨接着她的话,迅速作答。 “对啊,坏人一直是他,就对了。” “哦哦哦~”荼夭夭不禁为身旁的人,拍手道,“不错,不错。” “所以……”逍墨挑眉,“同意了?” 荼夭夭,“同意,不过……切记,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放心。”逍墨伸出手道,“你的命现在就在我的手心里,谁也夺不走。” 这种把命放在被人手心里的感觉,还真是…… “好吧,那……那你一定要给我好好地看着哦~” “嗯嗯嗯!”逍墨从未如此听话地点了点头。 *** 三日后,崇文书院围墙外,某处 夜风微凉,浮上荼夭夭的发丝。 她悠闲地趴在逍墨给她指定好的地方,满心期待地等起自家逍少年来。 没一会儿,快速把机关陷阱再一次查探完,确认无误的逍墨,便迅速移步,呼吸略带丝急促地,趴在了她的身旁。 “好了,荼小怂,接下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哦~”她点头。 点完头之后,她便问起他那有关壮壮的消息来:“那小乞儿真的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你了?” “嗯。”逍墨扭头对着她点头道。 “不是……你……你这两天都对那小乞儿,做了点儿什么啊?”荼夭夭满腹好奇。 “想知道?”逍墨满目自豪道。 “嗯。”荼夭夭毫不虚伪地点头,“不是想知道,是非常想知道。” “好,那你听着啊……” 逍墨眉眼一弯,于月光下细细说来。 294 扶额无奈脑壳疼 月光柔和,照在他柔和的眉目上,一派岁月静好。 然而,他说出的内容,却是与这月光的纯白,截然相反,血腥中带着一丝暗黑。 “前日,小克克这厮也不知道是哪里发疯了,突然就要求我必须把小江执带出来。” “啊?把江执兄带出去干什么啊?”荼夭夭满目担忧道。 逍墨,“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想要痛扁咱家小江执一顿,解解气喽~” 荼夭夭,“所以,你该不会为了演戏,真把江执兄……带过去了吧?” 逍墨急忙摇头道:“我哪里舍得啊?不过……咱家小江执也是的,我那日不是说了想要私惩小克克吗,然后,为此还跟他吵了一架。 结果,我这还没来得及找他认错呢,他这就巴巴地去找小克克了,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小江执应该是想去提醒小克克注意安全的吧。” “所以?”荼夭夭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还能怎样,自然是将计就计了。而且,我感觉就咱家这小江执的脑子,确实也该打打他,让他清醒清醒了。” 逍墨一脸凝重地道。 “小克克是什么人啊?咱家小江执竟然也敢?也敢就这么巴巴地跑过去告密?幸亏我当时就在小克克旁边,要不然,咱家小江执不得被小克克整死啊。” 边说,逍墨边无奈扶额,表示脑壳疼。 “唔~”荼夭夭继续倒吸冷气,“所以,你该不会真把江执兄打了一顿吧?” “没打,当然没打了。”逍墨眸光一闪,“也就是把小江执拽到小黑屋里,狠言狠语地教训了一通罢了。” 荼夭夭,“教训什么?” “嗯……”逍墨回忆道,“好你个江执,这回总算是落到我手里了,说……你是想要断一只手呢?还是想要断一条腿呢?” 嘴角一阵抽搐,荼夭夭都能想象到江执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好玩。 “然后,我就把狠狠地踹了他几脚,打了他几巴掌,把他打到了血肉模糊。”逍墨一字一句地接着言道。 荼夭夭一惊。 靠,要不要这么认真。 不过…… 不应该啊,要真是按照逍墨的描述,此时的江执应该趴在屋里不能动才是啊,可是江执这两天明明好好的啊,没见他哪里受伤啊。 “当然了,我只是把提前藏在小黑屋里的机关人,打到了血肉模糊而已。 于是,小江执看着机关人,狠狠地抱住了我。 抱完之后,他就偷偷地跟我说起话来,‘其实……其实你不用把我揍得这么惨的。’然后,我就对他说,‘不行,我不把你揍到这种程度,小克克是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他就说,‘好了,我再也不跟你生气了,真的。’ 听完之后,我就说,‘好。’” “嗯,确实挺好。不过……这跟那小乞儿,好像……好像没关系吧?”荼夭夭眉头微皱,明眸中尽是疑惑。 “有关系,怎么能没关系呢?”逍墨双眼一眨,解释起两者的关系来,“打完之后,小克克对我打人的成果甚是满意。但是,怕招惹上官司的他,转头就笑嘻嘻地对我说,‘都是同窗,你怎么能这么狠呢?’……” 295 莫要半夜翻人墙 “我就知道这小克克肯定不想担责任。于是,我就很狗腿地说,‘放心,放心,江执的事儿,全包在我身上。’ 于是,我就搀着那个血肉模糊的机关人,故意在小乞儿的面前,晃了那么一晃。 你知道吧,我就是故意去吓他的,我就是故意让他知道,我也是心狠手辣,折磨起人来,毫不留情的。” “所以,你就是这样把那小乞儿吓破了胆儿,然后,打探出消息的啊?”荼夭夭猜测道。 “差不多吧,不过……就是稍稍转换了一些说法。就是半真半假地顶着小克克的名头,审问他,是不是把小壮壮的事儿泄露了出去。 你也知道,这人啊,一旦惊慌,就容易说漏嘴。所以审问过他之后,我再动动脑子把他嘴里的漏出来的那些消息一串,不就能还原情境了吗?所以,就这样了啊。” 说完,他便将整理好的消息,从袖间掏了出来。 “好了,这是全部消息,一会儿回房后,你可以慢慢看。” “嗯~好的。” 荼夭夭伸手,就把他夹在指间的纸张,拿了过来。 还未等她将纸张放好,她和逍墨二人就听到了一阵很是压抑的惊呼声。 “啊——” 按着逍墨所给的图纸前行,却一不小心跌入陷阱的徐克,随后便弱弱地在陷阱底部,极其压抑地痛呼起来。 怎么回事儿? 不是说此处是最容易进入书院的地方吗? 怎么……怎么会有陷阱呢?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逍墨微微一笑道:“好了,猎物已进笼,明天,就看你的了。” 荼夭夭一边点头,一边追问起其他问题来:“可是,你把他陷在那里,别人……别人会不会比我早出手啊?” “不会。”逍墨信心满满地摇头,“你放心吧,我都蹲点考察好几天了,这地方,没人来的。除非是天降什么早晨采花,偶然路过的美丽姑娘……” 说到此,逍墨直直地看向了荼夭夭。 意识到逍墨是在形容自己后,她点点头纠正道:“不过,采花什么的会不会有点儿太傻,不如,我去那里诉说心事如何?” “嗯?什么心事?”逍墨满眸好奇。 荼夭夭,“比如什么,江执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再理我了。或者,江执喜欢上别人了,然后想让我给他挑个礼物什么的。总之,能把江执兄择(zhai,二声)出去还是择出去的好吧。毕竟,我是真的不太想让江执兄继续趟这趟浑水了~” 眸光一转,逍墨细细思量起她的话来,“嗯,对。小江执还是好好读书的好,这些……这些好像真的不太适合他。” 中肯地评价完毕后,他便继续言道。 “同时,少一个人参与,也好让我的注意力更集中点儿。嗯,就这样吧,回去我就把这些,告诉小江执。” “嗯。”荼夭夭卖力地点了一下头,“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睡觉了?” “那还用说?当然是回去睡觉了。” 说罢,他拍拍身上的土,就站起身来。 见他起身,荼夭夭也双手撑地,站立起来,望望陷阱那边的空气,感触一下这深夜的温度。 她不禁心中暗爽。 该! 让你大半夜不睡觉,想翻墙? 这下,好好地在陷阱里面感触一下这……夜的寒凉吧~ 296 你想欺骗本王吗 夜之寒凉,亦如你之黑暗,但愿,你能喜欢。 思罢,荼夭夭头也不转地跟着逍墨,朝着书院大门的方向,前行起来。 …… 回屋,荼夭夭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逍墨给她的纸张。 只见上面很是简洁地摆着四条信息。 第一条:徐克有交给小乞儿一种神奇的迷药,寻常药店买不到。 第二条:灰绿色绸衫男,出手很阔绰,五十两。 第三条:带小壮壮走的人,轻功很好。 第四条:江湖门派。 看到这些讯息,荼夭夭自然是快速转动大脑,一条一条地分析起来。 神奇迷药?灰绿色衣服?很有钱?轻功好?江湖门派? 江湖门派中,会轻功的人,应该很多。所以,这两条,应该不算关键线索。 灰绿色衣服?里的那几大江湖门派中,有派服是灰绿色的吗? 哎呀,这些东西都好细节啊? 原文不是个谈恋爱的吗? 所以,为什么老让她做这种推理题呢? 难道作者大大,真的真的就意识不到这些和这本一点儿都不搭边吗? 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拿出手机,翻开,一字一句地查看起一些关于各个门派的小细节来。 看着看着,她便看起手机的顶端的电量显示来—— 原本还怕这手机没电,可是,奇怪,看了这么久了,手机的电量怎么不见往下减呢? 嗯?为什么呢? 打一个哈欠,荼夭夭十分困倦地将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头,随后,她便继续看起内容来。 毕竟,时间很宝贵,她要争分夺秒…… …… 好了,荼夭夭那头正在争分夺秒,江暮烟这里则开始争分夺秒地想办法—— 想……该如何联系自家的小王爷楚御来。 毕竟,从川静山到京都,那可是有好远的一个距离的。 就算她是骑快马,那也要至少三天,才能赶到京都啊。 可是……三天…… 唯毒堂那群人还不得流窜到别的地方,拐骗人口啊? 唉~~~ 时间紧迫,所以,她要不现在就动身? 睁眼,看看外面如墨般黑沉的夜色,实在是不想赶夜路的江暮烟,摇摇头,伸手抱紧了自己的暖乎乎的被窝。 闭眼,她自我开脱起来。 算了,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唯毒堂那群人窜得再快,最终也是要回大本营,不是吗? 所以,啊~~~~ 打一个大大的哈欠。 所以,明天再出发吧,大不了,大不了她直接把楚御拉到药谷,这样……这样她就不信唯毒堂那群人还能跑了? 思虑间,她便沉沉地合上了她的眸。 睡着,睡着…… 楚御那厮便不知不觉地跑进她的梦里来…… “你是王府新来的小丫鬟?”楚御满脸怀疑。 “嗯嗯嗯。”点头。 总之,江暮烟感觉自己点头就对了。 “所以,你这么直直地看着本王,是想干什么呢?”楚御皱眉,看着这完全不像是小丫鬟的江暮烟,质疑道。 “想……”江暮烟努力地想词中。 然而,她的词,还没想到,楚御便万分好心地给她补充起词库来。 “想刺杀,想勾引,还是单纯地想骗本王,嗯?” 眼尾处挑出一丝冷意,楚御淡定中带着一丝好奇的,打量起眼前的女人来。 想骗他,这女人未免也太嫩了点儿吧。 297 心有灵犀一点通 闻此,江暮烟一阵无语:“……” 无语过后,她眸光上摇,望天道。 “我能说……我图谋不轨吗?” “咳咳咳~”作为一个王爷,他从未见过如此直接的图谋不轨。 说个谎都不会的吗? 这样直接,让他说放她一马,都不好放,好吗? “好吧,为何而来?”楚御收起嘴角的冷意,好奇道。 “女人。”江暮烟率性答道。 楚御:“……” 见他不言,她只好详细地说起来。 “是这样的,我正在找一个肩上刻有三头蛇标志的女人,她身上带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前几日,我听说她潜进了王府,所以,我就进来看看。至于,对王爷,我是真的……” 她认真摇头,“没有想法。” 抬抬放在桌上的手指,作为一个王爷,他好像……好像第一回遇到这么让他棘手的事情。 无关政务,无关他的人身安全,无关…… 嗯,准确地说,他就是个背景板。 “真的?”好吧,作为王爷,他认为他还是需要谨慎那么一丢丢的。 “真的啊。”江暮烟点头,“还有……我为什么要骗你啊?” “……”他他他他他……还能说什么?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王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楚御一脸正色道,“就是,这王府可不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找人可以,但……若是让本王发现你还有别的企图的话,本王……可是不会轻饶了你的。” “哦~”江暮烟乖乖点头。 点完头,她转身便要离开。 “回来。”见她转头,楚御急忙道。 “嗯?”她顿步,转身。 “把茶给我放下。”楚御看向她手中的茶水道。 “哦哦哦哦哦,我忘了。”江暮烟快行几步,把手里的茶水放到了桌上,“还请王爷不要介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垂眸,默然看向桌上的茶水,楚御甚是无奈地抬手扶额。 既然选择了扮丫鬟,能不能扮得像点儿啊? 这样……这样让他很难办啊? 傻子都能看出来她不是王府的丫鬟,好吗? “以后,别去其他地方瞎逛了,就在……就在书房当丫鬟吧。” “啊?为什么?”江暮烟皱眉不解。 楚御满眼无奈,一脸“我该拿你怎么办”的,盯向了桌上的茶杯,“为什么?你要是想被王府的管事拖出去的话,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本王没意见。” 瞬间明白过来的江暮烟,一边点头,一边甜甜地道谢道:“王爷,你人真好。” “本王只是不想这王府还有其他图谋不轨的人罢了,你……你别多想。”摩挲一下桌上的茶杯,楚御悠然抬头,一脸严肃地道。 “好的,王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把那个人捉住的,然后……捉完就走,绝不继续叨扰王爷。” 江暮烟江湖范十足地承诺道。 “好。”楚御点头,主要是除了说好,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梦到这里,沉睡中的江暮烟不禁扬起嘴角,甜甜一笑。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有灵犀一点通”,近来出外巡查的楚御,睡着睡着,竟也梦起他与她初遇时的情景来。 298 凭什么不喜欢我 “好”字过后,楚御蓦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望什么,总之就是感觉眼前好空啊。 跑哪里去了? 半年多了,也不见个人影? 说不打扰就不打扰,江湖人都是这么豪爽的吗? 还真是,该死的豪爽! 想到这里,再也睡不下去的楚御,迅速坐起身来,坐起身来后,他便将双腿移到了床侧,垂眸,沉默不语地看向床侧那玄色绣金的布靴,他满目沉郁地发起呆来。 发过呆后,他便如同机器一般,一件一件地往自己身上套起衣服来。 白色中衣,白色长裙,藏青色外衣,黑色腰带。 套好衣服后,前行几步,拿起桌上的木梳,他便自顾自地束起满头青丝来。 如此一番装束下来,楚御垂眸,默默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芝兰玉树,翩翩君子。 本王如此优秀,凭什么不喜欢本王啊,凭什么?! 自从江暮烟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去后,楚御便养成了每日镜前一照,兼灵魂发问的习惯。 如此一番,日常发问完毕后,楚御便乖乖地当起自己的勤劳王爷来。 比如,看看桌上要写的奏折,他极其有条理地规划起这一天的行程来。 第一,参蒋正的折子,今天必须写。蒋正这厮,他已经忍他很久了,此蛀虫必须除。 第二,机关布防图的事儿,再翻翻八王叔生前留下的资料,说不定会有蛛丝马迹。 第三,殊州、颍州、睦州的人口失踪案,既然遇上了,没什么好说的,肯定要严查。 好了,就这些吧。 规划完后,楚王爷就一件一件地实施起来。 实施到第三件事儿的时候,衣冠楚楚·楚王爷派出去的暗卫,便恰恰好的,掐着点儿来报告情况了。 “禀王爷,殊、颍、睦三州人口失踪一案,好似有南移趋势。前几日,属下行至丰州旬阳镇,只见其布告栏上贴有寻人启事。而且旬阳镇附近的几个小县城,好似也有人口失踪的事件发生。” 闻此,楚御不禁抬笔,于地图上圈画起来。 “既如此,鸷,你先行组织暗卫去旬阳镇附近调查吧,本王随后就到。” “是,王爷。” 说罢,暗卫鸷便迅速消失在了楚御的面前。 看看这来无影去无踪的皇家暗卫,皱皱眉头,楚王爷突然也想拥有起这些武功来。 然而,并不会,他们一出生,主要的任务就是在学习如何处理政务,驾驭人心,排兵布阵,而不是去学习什么绝世武功。 所以,改天,再碰到她的话,他一定要问问她—— 你们江湖上,真的有什么黯然销魂掌,混元气功吗? 就是……就是那种一拍手,敌人就可以趴到一大片的武功。 毕竟,要是真的有的话,边境那群蛮人再来闹事儿的话,或许派几个江湖高手去镇场子,比……比一群无能的大军要强。 当然了,说实话,对于江湖上传的那些,他一直抱有怀疑的态度。 至今,仍然怀疑。 收敛一下眉目间的怀疑与羡慕,他满脸严肃地呼唤起门外的守卫来。 “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领头的守卫,一身轻便盔甲,推门,跪拜道。 “收拾东西,直下丰州。”楚御清晰简洁地吩咐道。 “是,王爷。”领头守卫,亦答得简洁。 答完之后,他便公事公办,言辞严肃地吩咐起门外的其余守卫来。 299 戏精王爷的日常 “王爷有令,直下丰州。” “你们三个,赶紧去马厩牵马。” “你们两个,赶紧去把此次出行需要的杂物收拾一下。” “你们两个,护好王爷,原地待命。” “是!”门外众人领完任务后,回答得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对此,楚御楚王爷不禁对镜叹息:“唉~” 还真是一如既往,平淡且无聊的一天。 做王爷,就是不爽。 想出去玩了,不能玩;想逃个课吧,不能逃;想穿得随便点儿吧,不可以;想找个人聊天吧,找不到;想…… 无奈闭眸,楚御楚王爷迅速收敛起自己乱七八糟的思想来。 算了,算了,还是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吧。 本王可是一个勤奋、严谨、爱民、庄重、认真,且还要时刻注意各位哥哥弟弟们,一不开心就背后捅刀,暗害本王的好王爷。 如此一番自我洗脑罢,楚御便王爷范儿十足地做起自己的乖乖王爷来。 楚御坐在屋里,乖乖片刻后,那位领头守卫郭康,就办事效率十足地跪拜在了他的身前。 “收拾妥当了?”楚御一脸严肃且老成地问道。 当然了,说实话,其实他本人并不是这么严肃的。 但是,他家老太傅说了,身为皇子,站于人前,不可有玩笑嬉闹之态,大小事宜,皆应以严肃沉静之态以对。 所以,唉~他还能咋滴? 为了自家的老太傅、还有那群日夜盯着他的人,不去他父皇面前巴巴地告状,他就是想不老成也得老成,想不严肃也得严肃啊。 领头侍卫郭康一边认真答复“是”,一边于心头忐忑起来。 哎呀,王爷怎么又板着一张脸啊? 难不成……难不成是因为我这回行动得还不够快,所以……所以就又惹王爷生气啦? 唉~难怪世人常说“伴君如伴虎”呢? 这些王爷们,果真,都难应对得很啊。 事儿办得好了,主子们撑破天,也就是点点头。 事儿办得不好了,主子们都懒得看你,直接便是“拖出去,以后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 唉~不得不说,做属下的就是命苦。 …… 如此一番,戏精王爷与戏精守卫的日常心里挣扎之后,所有事情总算是步入了正轨。 比如,现在的楚御就一脸庄重地坐在马上,直直地朝着丰州的方向奔走。 嗯…… 要不是因为事情紧急,说实话,楚王爷是真的想停下马来,看看路旁的小野花,舒舒服服地呼吸一下野外的空气。 然而,他并没有这个享受的时间。 奔忙中,楚王爷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 为何帝王们都活不长呢? 很简单,因为惨啊~ 整天不但要劳心劳肺劳神,还要……还要接受各类大臣的轮番地找茬。 比如,想出去玩一下,就可以被言官扣上“劳民伤财,不务正业”的帽子。 嗯……惨~ 是真的惨~ 感慨完“真惨”以后,楚御便一边走,一边甚是“大逆不道”地假想起—— 他要是一不小心接了他父皇的班儿,余生会怎么悲惨来。 假想完毕后,楚御摇摇头,痛下决心道。 吏治这方面,必须改,整天上下扯皮,人员冗杂,还不干事儿的,这不是给当皇帝的找麻烦吗? 300 兢兢业业是好事 不行,这麻烦不能让他们找,所以,回去,本王一定要跟父皇商量商量这吏治改革的事儿。 不过…… 父皇要是疑心本王有什么企图呢? 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嗳~ 哼,还真是麻烦,这年头,想干个事情真麻烦。 因为,想干好事儿吧,还得干成那种不能让别人都夸你的好事儿,要不然你就是有结党营私之心。 可是吧,这事情也不能搞砸了,搞砸了,你就是无能之辈。 想到这里,楚御不禁目光一凛,挥鞭策马,加快起脚下的行程来。 算了,算了,无论如何,他现今过得还算好吧。 至少,他无岁暮饥馁之苦,雪夜无炭之寒,锦衣玉食,金碧豪宅,拿着世人千般奉,自当做那活神仙啊~ 身于马上,无人处,楚御不禁抿唇一笑。 真可谓是—— 白马奔蹄下丰州, 一抹藏青为公来。 本应一身潇洒骨, 却被磨作冷寒颜。 …… 约摸快马奔腾了三个时辰之后,楚御一干人等便到了那丰州地界。 领头守卫郭康自今早得知王爷要直下丰州之后,便早早地飞鸽传书给了丰州刺史汪延年。 所以,楚御一到达丰州地界,汪延年便带领府衙众小吏带笑迎上。 “王爷,属下乃是丰州刺史汪延年,关于王爷的住宿之所,早已准备妥当,不知王爷,是否现在就要去住宿之所查看?” 望望马下之人,楚御一个帅气地翻身,十分熟稔地踩鞍下马。 下马之后,抬手,他便将手中的马鞭,交给了身后的小厮。 交完马鞭之后,他便一脸严肃地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丰州刺史汪延年来:“丰州刺史,汪延年?” 不知王爷为何要重复一遍自己的名号,但是汪延年却是半分不敢怠慢地点起头来。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这九王爷虽说不是最受宠的王爷,但那妥妥的是办事能力最强的王爷啊? 所以,回答间,汪延年的头上就不禁冒起点点汗星来。 “汪刺史,这么紧张干什么?莫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儿?” 见眼前这汪延年过分紧张,楚御不禁面目严肃地活跃起气氛来。 然而,他这不活跃还好,一活跃,气氛更尬。 “还请王爷明察秋毫,不要受小人之言挑拨,”说话间汪延年便跪下身来,“微臣自调任如此,兢兢业业,绝无……绝无做过半点不遵礼法之事,不敬朝廷之言。” 楚御:呃……本王好像……好像没说你对朝廷不敬,对百姓不公啊。 心头一阵吐槽,但是面上,楚御依旧不忘绷着自己的脸。 “好了,起身吧,兢兢业业自是好事,还望汪刺史日后可以再接再厉。” 得此一句,本来还处于惊慌状态的汪延年,随后,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站起身来后,他便再也不敢说其他话的,侧耳,听从起吩咐来。 主要是,他怕多说多错。 毕竟,王爷嘛~ 尤其是这种有点儿手段的王爷,据传,那可都是多疑得很啊~ 见身侧的汪延年如同鹌鹑一般的,不再多言,楚御不禁反思起自己来…… 呃,是不是本王又太严肃了点儿? 301 他有那么可怕吗 反思罢,他便认真吩咐起来。 “今日之事,也算劳烦汪刺史了,至于住宿之所,方便的话,这就为本王带路吧。” 以前言辞,换成楚御的真心之言便是: 哎呀,麻烦了,还有……你看把你吓了,好了,好了,带路吧。本王,还真怕一不下心,吓出你个好歹来。 那边的汪延年听完“带路”两个字后,瞬间便如同蒙受“大赦”般,眉眼一弯,极其恭敬地带起路来。 没一会儿,楚御一干人等,便来到了一个环境还算雅致的小别院。 “王爷,这便是每州按例,给京都三品以上官员,临时办公,驻扎本州,所建的致清园。园内各色配置,还算齐全,不过,王爷若是还有其他需要,自然也是可以尽情吩咐微臣的。”汪延年说的极其详细。 主要,他怕他说不详细了,王爷回头,再怀疑他贪污受贿之类的。 “那……这建园所需的费用?”楚御自是看出了身旁人的心思,为防身边的汪延年多想,楚御极其好心地就着这个建园的资金问题,详询起来。 毕竟,他这一下问完了,身旁这货也好美美地睡个好觉,而不是大半夜瞎猜——他会怀疑他贪污受贿什么的。 其实,怎么说呢,越是老实人,这担心的事情也就越多,这胆子呢,也就越小。 反而呢,是那些不老实的,才是长着一个斗大的胆呢。 “哦~这建园所需的费用,皆是由各州上报朝廷,国库拨款。”汪延年认真作答道,“就是这些小事儿,王爷可能……可能平时不太会注意,所以……若是不甚清楚,也算是正常。” “嗯。”楚御点头。 …… 汪延年带着楚御将这“致清园”熟悉一通后,他便带着一干人等,麻利地撤了。 主要是……待在九王爷身边,实在是有压力啊。 见那汪延年马不停蹄地离开之后,楚御不禁看着屋前的青竹,发起呆来。 他……他有那么可怕吗? 一个两个的,还真是奇怪! 连一个小丫头都不如…… 思及此,楚御不禁再次想念起自家的江湖小丫鬟来。 …… 与此同时,那边本是骑着马准备出州的江暮烟,幸亏是没有出州,要不然她这岂不是要和楚御擦肩而过啦~ 自知晓了楚御已经停驻在丰州致清园的消息后,江暮烟便就近找了个客栈,暂住下来。 住下来之后,她便极其认真地思考起“如何接近楚御”来。 思前想后,感觉翻墙最简单的江暮烟,随后,便依仗着自己的一身好本领,摸黑站在致清园的墙外,琢磨起从哪里翻,比较好来。 从前门,左右位置的围墙翻,碰上守卫的几率很大,肯定不会是个好主意。 从后门,左右位置的围墙翻,碰上各类杂役仆从的几率很大,而且……这些人也比较懒散点儿,抬手就可以把人敲晕的成功率也更大,所以…… 从后门翻! 打定完主意后,江暮烟双脚一点,脚步极其轻盈地就到达了致清园的后门位置,看看后门左右的围墙高低,她选了围墙最低的一处,提气,踮脚,便翻了过去。 302 死于悄无声息中 翻过去之后,她右脚率先着地,灵巧一落,几乎不带丝毫声响。 怎么说呢,幸亏江女侠是来找楚王爷商量事儿的,而不是来刺杀楚王爷的。 要不然,楚王爷不得死于无声无息静默中啊~ 极其机警地左右摆头,查探完情况后,江暮烟便大着胆子,探访起四周来。 她猜得不错,这后院,果真是一些杂役仆从居住的地方。 依着园中的各类树木花草作为屏障,她如同魅影一般,迅速闪身,藏匿,藏匿,闪身,一炷香的功夫,她便绕出了这些杂役仆从居住地。 绕出此地后,她便直直地朝着,可能接待贵客的屋子,行进起来。 行进片刻,一个还算宽敞奢侈的屋子,很快就引起了江暮烟的注意。 绕到屋子的窗户处,她伸指,触摸起窗户来,见这窗户好似没有关紧,她更是欣喜了。 毕竟,不关紧窗户,好啊~省得……省得她再动一次刀子啊~ 于是,她甚是熟稔地将窗户扒开一条缝,借着园中微弱的灯笼光和月光,朝着屋内,巴巴地看起来。 嗯,这个屋里确实有人。 然而,那边躺在床上,假睡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没关窗户的楚御,起身,便烛也不点的,朝着窗户的位置缓行起来。 绕过屏风,本来还是极其疲惫眯着眼的楚御,旋即,便全身警戒起来。 窗户那儿…… 好似有人影晃过。 是……是有什么路人经过吗? 有……有个鬼! 大半夜,更深露重的,除了他这种失眠的,实在无奈,只好在自己屋里晃晃助眠的。 谁……谁还会……谁还会这时间,出现在他的窗户附近啊。 该不会是……又有人来刺杀本王吧? 于是,被人刺杀没有八回,也有七回的楚御,旋即,便镇定自若地制定好临时计策来。 首先,先把床上弄成有人的样子。 其次,站在一个离门近的角落。 最后,握好武器。 好了,小刺客,你进来吧,本王不怕你。 然而,盯着窗户看了半天之后,他身旁的房门却是响了起来。 “咚~咚~咚~” 竟然……竟然是敲门声? 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挑战的楚御,随后,便将手中的长剑,指向了门口位置。 一切制敌动作,都摆好之后,他便听到了一阵既压抑又清晰的声音。 “王爷,王爷,你在吗?” 啊?竟是江湖小丫鬟来了? 好吧,听到这个声音,他很开心。 但是…… 为了捍卫自己是个王爷的尊严,他并没有出声应答。 见里面没人作答,江暮烟只好极其失落地从怀中掏出写好的信件来,看看手中的信封,她顺着门缝,便将此封信递进了门内。 见信完全飘入门内后,她见里面依旧没有响声,等待一会儿后,她转身,便迅速离开了此处。 与此同时,屋内的楚御,看着这从门缝外进来的信,发呆一会儿后,他便继续听起门外的响声来。 然而…… 听了良久后,都不见有任何响声。 闻此,楚御果断地急了,他急忙抬脚,快行两步,来到房门前,“唰”得一下,将门拉开了。 然而…… 门外昏黄摇晃的灯笼光下,他左望又望,就是望不到丝毫人影。 303 这拜访太没诚意 展眸,张望了良久之后,他那双原本还盛满期待的眸,渐渐与这黑沉的夜一般,黯淡下来。 默然垂下头,他满心失落地关起房门来。 关好房门,蹲身,他如同失了魂一般,动作缓慢地捡起了飘落在地上的信封。 拿着信,走至圆木桌旁,他于静默无语间,点燃桌上的蜡烛。 烛光摇曳,亦如他那颗摇晃不已的心。 明明前一刻,还很是欣喜。 可是转眼间,便只剩下了失落。 呵~ 眸光下移,他伸出食指,朝着信封开口的地方,一个斜挑,十分散漫地拨开了未封口的信封。 拿本王当什么了? 如此拜访,简直太没有诚意了! 虽然,于心头谴责着某江太没有诚意,但是,某王爷对于手上的这封信,可是丝毫没有怠慢。 挑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后,楚御便眸色认真地细读起信纸上的内容来。 【王爷,多有打扰,还望您不要生气。】 读到这里,某王爷控制不住地生气起来。 打扰?你倒是打扰啊! 连本王的面都没见上,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还……还真是气死本王了。 带着这股怒气,楚御一目十行地看起接下来的内容来。 【最近药谷唯毒堂那群人,在到处拐卖活人,为他们试药。此等行为,实在是阴毒至极,可恶之至。还望王爷可以动用朝廷力量,严惩这一行为。江湖人士,江暮烟,留字。】 “江、暮、烟?!好啊,很好。” 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几个字,楚王爷一个翻手,把手中的信纸,拍到了桌子上。 拍完信之后,他起身,便满眼严肃地朝着木床的方向行去,行到床边,看着那被塞成人形的被褥,他翻身上床,随后一个踢脚,便把藏在被子中的无辜枕头,踹到了一边。 呃…… 怎么说呢? 好像……好像某江的师父说的没有错,这些做王爷的,一个个的,这小脾气果真都大得很啊~ 当然了,这楚王爷再发小脾气,江女侠那边也是不知道的啊。 于是,送完信后,感觉自己很是疲惫的江暮烟,自是一回客栈,就抱紧自己的被子,睡眠质量十分好地进入了梦乡。 临睡熟之前,江女侠最后的意识便是—— 嗯……王爷那么聪明的人,看过信,应该就会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吧。我……我好像不用再跑一遍了吧~ …… 翌日,因为昨晚睡得太晚,所以就微微地睡了一个懒觉的江女侠,一下楼,就被楼下的场景惊呆了。 只见—— 本应热闹的客栈一楼,如今却是安静得很啊。 于这一片安静中,坐于客栈一楼正中央,正对楼梯方向的楚御,仰头,一脸沉静地看向了缓缓下楼的她。 感受着楼下这诡异的氛围,江暮烟不禁很是尴尬地对着楼下的人,礼貌一笑。 礼貌一笑后,她迅速转身,就想往楼上走。 “你,给本王下来。” 见她要上楼,楚御一脸严肃地对着她的方向,掷地有声地道。 呃…… 听……听这声音,王爷好像不太高兴啊。 但是,王爷高不高兴不重要,江暮烟感觉“她知道他在叫她”,好似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总算是搞清楚情况的她,倏地转身,加快速度,跑下楼来。 304 跟本王走一趟吧 “王爷,请问……你找我有事儿吗?”脑子一阵短路,江暮烟甚是直爽地出口问道。 见她如此不知礼数,站在楚御身旁的郭康,顿时就不高兴了。 “大胆,区区一个民女,见了王爷,还……”不下跪。 “不下跪”三字还没说出口,楚御便及时抬手,制止了身后人的言语。 “退下!” “是!”郭康一边答话,一边朝着客栈门口的方向移去。 “坐。”楚御看着身前的人,眉目中略含温柔,但是说话的口吻依旧是冷冰冰的。 “好的,王爷。” 江暮烟感觉哪儿哪儿都很奇怪的,端坐在了楚御面前。 端坐完之后,她便看着楚御,发起呆来。 见她只是发呆不言,楚御垂眸,便做起一件不太符合他身份的事情来。 只见他—— 拿起桌上的小茶壶,便自顾自地为眼前的人斟起水来。 倒好水后,他一边将青花茶杯缓缓送至江暮烟面前,一边不缓不急地问起话来。 “昨晚,你……可是有事儿要……求本王?” 剑眉上挑,他直直盯向了江暮烟的双眸。 很明显,他那坚定的眉目间,满满地显示着这几个字—— 快点说,你有事儿求本王。 受着他那看似冰冷实则灼热的眸光,江暮烟接杯的手,不禁微不可见地抖了一抖。 抖过之后,怕自己失态的江暮烟,随即便将才接过来的茶杯,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那封信……王爷看了?”江暮烟微扇羽睫,确认道。 “嗯。”楚御点头。 “哦~”江暮烟随着他的动作,点了点头,“那……那我好像也没别的可说的了,总之……总之就是信上的那些内容。嗯……嗯!” 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江暮烟,在“嗯”字出口后,便再次狠狠地点头确认起来。 “所以呢?”对面前的人答复,不是很满意的楚御,随即便蹙眉,等起她的答复来。 “所以,王爷不就该……调查这件事儿了吗?”江暮烟随着自己的逻辑,很是自然地回复道。 对这个答案依旧不是很满意的他,接着追问道:“然后呢?” 江暮烟道:“然后……然后将他们绳之于法啊。” “嗯~”楚御点头,“那……你呢?” “我……”问题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江暮烟有点儿凌乱,“我……我……” 眸光一转,她率性作答,“自然是该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哦~”楚御垂眸,“这样啊。” 抬眸,他旋即提问起一个新的问题来:“离开王府这么久了,故人相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皱眉,江暮烟迅速调用大脑的一切资源,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然而,思考良久,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言辞的她,果断选择了最简单的答案。 “没……没有。” 好吧,楚王爷要自闭了。 听着她的答案,怔了两秒后,楚御果断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嗯~很好。”楚王爷皮笑肉不笑地道,“所以……还请江女侠,这就收拾东西,跟本王去一趟致清园吧。” 说罢,他就站起身,居高临下,颇有丝威胁之意地对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清晰言来。 “毕竟,江湖之事,本王向来不懂,还望……江女侠可以为本王……一一解惑。” 305 他从不强人所难 听着楚御这……就跟“捕快捉小偷”一样的对话,江暮烟的眉头先是一皱,不过皱过之后,她便麻利地去收拾东西了。 听见没有? 王爷竟然说他不懂……不懂江湖之事? 那……问江湖之事,找她问,肯定是问对人了啊。 于是,终于有机会可以帮王爷一把的江女侠,自然是十分开心地接受了这一教学任务。 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这个风一般的女子,快速来到楚御身旁。 来到楚御身旁后,她便催着楚御快点儿出发起来。 毕竟,唯毒堂这事儿,早一日完结,她就能早一日将提着的心放下来。 见她如此开心,还以为江暮烟总算也是有一点儿挂念他的楚王爷,随即便弯起了唇角。 然而…… 现实总是那么的残酷。 回到致清园之后,原本还想拖着江暮烟聊聊天的楚御,随后就发现—— 眼前这女侠,真的、真的、真的是一心来教他东西的。 好吧,淡淡心酸,不禁浮上心头。 浮完之后,他便一本正经地询问起与信件内容有关的江湖之事儿来。 他问得认真,江暮烟自然也是答得认真。 然后,还不到半天的功夫,江暮烟就把一切的一切给他解释得清清楚楚的了。 教得很是开心的江暮烟,见自家学生如此聪明,自是毫不吝啬言辞地夸奖起自家小王爷来。 “王爷,就是这些了。不得不说,我……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别的好讲的了。” “那……”眸光一亮,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跟心上人叙旧的楚王爷,随即就被浇了一盆凉水。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继续打扰王爷了。”江暮烟满眸期待道,“还望……还望王爷可以尽快查清这件事。” 听罢江暮烟的话,楚王爷极力地压制着眸中即将要泛出的滚滚怒意,竭力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讲起来,“你这算是过河拆桥吗?” “啊?”江暮烟惊讶道。 本来还想申诉些什么的楚御,看着面前人一脸无辜诧异的眼神,他突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于是,他黯然一坐,对着身后的人,摆起手来,“算了,你走吧。” 认真看向面前满身都是低气压的楚御,江暮烟就算是再不敏感,也能感受出来—— 面前的人好像是不开心了,好像是生气了。 于是,实在是不忍心,就这么离开的江暮烟。 自是缓缓上前,询问起来。 “王爷,你……你怎么了?” 楚御闻此,先是一阵静默,随后,他言语平淡地说来。 “不是急着走吗?不是懒得理本王吗?所以……”他抬眸道,“嗯?还不走吗?” 听着他这平淡中带着感伤的话,看着他这深沉中带着小委屈的眼神,江暮烟总算是找到了症结所在。 “你……啊不,王爷,我的理解要是没错的话,你是……是还想跟我聊点儿别的吗?” 楚御那深邃如海的眼神,总算是透出了一丝光。 哼~总算是理解本王的意思了。 不过…… 定定地盯着“江暮烟那双满含询问之意的眸”盯了片刻后,他歪头,甚是口是心非地表述起来。 “算了,本王从不强人所难,你若是忙的话,就先走吧。” 306 桌子坏了谁付钱 这这这这……她家小王爷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再转头就走了,岂不是……岂不是真成了那过河拆桥、不讲义气的家伙了。 深吸一口气,江暮烟收整一下裙摆,端坐在了楚御的面前。 “那个……王爷,你要是真有什么心里话,想找一个人讲的话,没关系,你可以尽情地讲给我听。我……我的嘴巴紧得很呢~” “真的?”楚御抬眸,简短两字中既有小傲娇,又有询问之意。 你真的肯坐在这里,陪本王认真地聊天了? “嗯嗯。”江暮烟狠狠点头道。 “那……那本王现在能问你一个,”他思忖道,“有可能你感觉很幼稚,但是却一直困扰本王的问题吗?” “当然可以了。”女侠很是爽快地回道。 “你们江湖中人,是否真的像话本子里讲得那么神奇呢?”楚御求知欲极强地道。 “起死回生什么的,肯定是不靠谱的。”江暮烟极其认真地为自家小王爷解惑道,“不过,抬掌就能拍死一个人什么的,倒是真的。” “哦~”楚御点头,“那……你现在练到什么程度了呢?” “我?”她抬指指向了自己。 楚御点头,一声轻“嗯”。 “我……抬掌就能劈开一个桌子吧。”江暮烟极其谦虚地道。 然而,闻此,楚御极其不信地摇起头来。 “不信?”作为一个江湖侠客,她感觉她的能力受到了质疑。 楚御,“不信。” “好吧,王爷,你让开。” 已然聊嗨的江暮烟,现今几乎已经忘了面前的人是什么尊贵之人,她就跟指示一个寻常朋友一般,指向桌旁的一片空地道。 “哦~好。”楚御点头,很是自觉地站到她所指的空地上。 “看着啊~” 江暮烟一边说,一边顺手将桌上的茶壶端到了一边。 待清空桌面以后,江暮烟抬手便对着身旁的木桌拍了下去。 然后…… 一阵静默后,那张木桌上的裂痕,便如同划过天空的闪电般,迅速遍布桌面桌腿。 俄而,本来还壮壮实实的桌子,旋即便成了大大小小的碎木头块和碎木头板。 听到屋内不同寻常的响声,守在门外不远处的郭康,即刻十分焦急地询问起屋内的情况来。 “王爷……” “没事儿,就是有东西掉了而已。”楚御脸不红心不跳地急忙回道。 闻此,本来还想破门而入的郭康,旋即,便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然后,他就继续再屋外,静守起来。 与此同时,楚御则是目瞪口呆地看向了面前的人。 “你……这……” 看看面前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再看看这已然彻底瘫在地上的桌子。 他不禁暗下决心—— 其实,有这么个武艺高强的王妃,也不错啊。 至少,至少本王的安全有保障啊~ 于是,不觉间,便为自己选择什么样的王妃,又加了一条神奇理由的楚御,发完愣,便十分卖力地夸奖起面前的人来。 “女侠,好功夫啊。” “一般,一般吧。”她答完,随即便反应过来。 默默看向那瘫痪在地的桌子,她不禁心虚道,“就是……一时情急,没控制住,所以……所以这桌子不贵吧?” 闻此,楚御急忙背锅道,“不不不,都是本王的问题,都怪本王不相信你。所以,桌子的事儿,本王负责,本王负责~” 307 迈开他的大长腿 “不了吧,还是我来负责吧……”江暮烟摆手道。 “不,本王负责。”楚御言辞坚定。 江暮烟,“不了,还是我……” 这场景像极了奋战在菜市场中讨价还价的买家和卖家。 于是,为了彻底地结束这场拉锯战。 楚王爷抬眸,果断放弃了“讲道理”这一绵软,且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什么用的的策略。 他直接威胁道,“本王来,要不然你说的那事儿,本王不管了。” 竟然……竟然为了一张桌子,威胁她? 眉头一皱,江女侠果断回复道,“那~好,王爷,还是你来吧。” “嗯,好。”楚御点头。 也不知道是谁拉低了谁的智商,又是谁助长了谁的单纯。 总之,楚御总感觉自己只要一跟江女侠一碰面,总是幼稚到惨不忍睹。 猛然觉察到自己刚才有多幼稚的楚御,随即便挽救起自己的形象来:“还有……刚才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啊?”江暮烟有点儿反应不过来,“王爷总算是想通了?决定……决定由我来赔?” “不不不……不是这个。”楚御立即纠正她道,“是唯毒堂那件事。本王思前想后,感觉还是要……还是要管的。” “所以?”她眸光一闪。 受此重托,楚御自是答得靠谱,“所以……刻不容缓,本王决定自今日起,即刻,马上,开始管这件事。” 闻此,江暮烟连连点头。 虽然这小王爷有时候,有点儿神奇,但是,总体看来,还是蛮靠谱的。 “那~王爷还有其他需要我协助的地方吗?”江暮烟好心追问。 这么好的相处机会,听罢问题,楚御自然是连脑子都不用过的,颔首道:“用。” “好。”见他答得如此肯定,她自然也是回得利索。 于是,一拍即合的江楚二人,很快就正式拍板,成立了他们的“江楚查案小组”。 “查案小组”正式成了后,两人自是说干就干,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然而,这边的“查案小组”都已经如此犀利了,那边的唯毒堂一干人等,竟还不忘特地跑回来送人头,巴巴地顶风作案。 还真是…… 不做评价! 毕竟,作死的人,肯定都是不作不死的。 *** 旬阳巷,热闹的街市上。 试毒计划被江暮烟打断的唯毒堂一伙人,再次派出自己的代表灰绿色绸衫男子,出来拐卖大活人。 一回生,二回熟。 不想再多费丝毫力气的灰绿色绸衫男子,自是毫不意外地想起了徐克。 毕竟,这小子第一回能给他找到人,这第二回,大概也能替他找到人吧。 于是,按照第一回找徐克的经验,灰绿色绸衫男再次在旬阳巷陶远书肆附近,游逛起来。 逛着,逛着,他“挂念已久”的徐克徐小少年,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只见—— 徐克很是开心地拎着大包小包,站在一名女子的身旁,说着什么。 虽然不知道徐克到底在说什么,但是,灰绿色绸衫男可以感觉出来,徐克这厮现在的心情应该是很不错的。 既然心情不错,那想必谈起生意来,也会很方便吧。 思及此,灰绿色绸衫男迈开自己的大长腿,就朝着徐克的方向行去。 308 明白其中的珍贵 当然了,灰绿色绸衫男,自然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谈“拐卖人口”什么的,肯定不合适。 于是乎,他便在离徐克几步远的地方,减缓起自己的动作来。 他相信,就凭他这张脸,徐克那厮肯定是会看到他,并且深深地注意到他的。 嗯…… 预估得不错。 本来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徐克,抬眼望见人群中的灰绿色绸衫男之后,他那带笑的眉眼,转瞬之间便凝重起来。 嗯? 这人怎么又回来了? 不解间,徐克的眸光便和灰绿色绸衫男的眸光,来了一次狠狠地碰撞。 碰撞完毕,感觉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的灰绿色绸衫男,弯唇,转身,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转头,见身旁的徐克魂不守舍的,荼夭夭赶紧顺着他的目光,朝人群中看去。 然而,她并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于是,没有发现丝毫异样的荼夭夭,只好继续当起她的荼戏精来。 “嗯?克哥,你在看什么呢?” 闻此,徐克赶紧将自己飘忽的心神,拉回了躯壳。 垂眸,看向荼夭夭很是疑惑的面庞。 徐克第一次体会到了“心虚和不安”的感觉。 “没……没什么。” “嗯?是吗?”皱皱自己的小眉头,荼夭夭澄澈的双眸中,显示着“不信”二字。 “哦~~”无奈,徐克只好扯谎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其实……其实,我是想带你去那儿看看。” 徐克随手指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捏面人的小摊。 “是……是那个小摊吗?”虽然知道身旁这家伙在扯谎,但是……荼夭夭丝毫不介意,配合他一下。 “嗯,是的。”见身旁的人总算是相信了,徐克一边答话,一边将自己忐忑不安地心,安稳了下来。 将忐忑不安的心,安稳下来后,徐克便一边带着身旁的人往前面的小摊走,一边很是详细地跟荼夭夭解说起来。 “前面这个捏面人的童师傅,算是一个老行家了,据传他自七岁开始,便开始干捏面人这活了。如今,这大概是他捏面人的第四十个年头了吧。所以,别的可以不看,但是赶这旬阳街会,这童师傅的面人,可是一定要看上一看的。” “哦~”荼夭夭点头,“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徐克,“好。” 看着身旁人期待满满的双眸,这是徐克第一回感觉这旬阳街会可爱起来。 以往,他从来都感觉这街会吵闹至极,巴不得哪一天这街会就再也不办了,才好。 但是,前几天,自听了荼夭夭想要和他一起逛街会的请求后。 他几乎是睁眼闭眼,都在盼着这街会早点儿来临。 第一次,徐克感觉,身旁吵点儿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第一次,徐克感觉到—— 有一个自己想陪的人在身边,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甜甜的,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思及此,他不由地想起了小壮壮。 花花当时陪在小壮壮身边的时候,是不是……是不是也是这种甜甜的,暖暖的感觉呢? 不得不说,有些东西,一旦体会到了,好似……好似就会不自觉地明白其中的珍贵。 309 美好得令人沉迷 隐隐地明白过来,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的徐克。 旋即,便目光一寒,决定起一件事儿来。 那就是—— 他把小壮壮骗出去的这件事儿,绝对……绝对不能被花花知道。 隐下眸中复杂的情感,徐克眉眼带笑地来至摊前。 “花花,你……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啊?” “嗯?”荼夭夭弯身,喜欢不已的目光,流转于各个捏的很是好看的面人之间,“这些面人,都捏得好精致啊~” 言外之意便是—— 啊!我都好喜欢啊~ 察觉到她的纠结后,徐克自是十分大方地建议起来:“要不然……这些,我们每样都要一个?” “不不不。”荼夭夭急忙摆手,虽然很想坑徐克一笔,但是……这面人捏多了,她是真的没地方放啊。 而且,看乱七八糟的志怪看多了的荼夭夭,总感觉面人这东西,尤其是捏得很好的这种,她总会感觉它们每个都好像有灵魂一样。 所以,每一个面人,还是卖给属于它的那位有缘人吧。 “我感觉我挑一个就好了。” 她声音清甜地道,说完她便闪着明媚的眸,看向了身旁的徐克。 被她看得微微有点儿晃神的徐克,自是感觉身旁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嗯,也好。” “那……我可就开始挑喽~”荼夭夭低眸,戳手指道,“不过,我有可能挑得比较慢,所以……你会不会不耐烦啊?” 闻此,徐克下意识地就摇起头来。 意识到荼夭夭看不到他的动作后,他急忙加话道:“当然不会了。” 本来就是来陪你的,自然是不介意多陪一会儿了。 不觉间,这句话就霸占了他的大脑。 听过徐克的答复,荼夭夭自然是极其认真地看起摊上的各色各样的小面人来。 见此,以为身前的这对儿,又是一对儿小情侣的童师傅,自然是极其贴心地推荐起来。 “姑娘,要是实在挑不到想要的。我也是可以给你们现场捏的。比如,就按着二位的形象,捏一对儿面人之类的。” 听前面那些话的时候,荼夭夭的双眸确实是亮了一下,然而,听到童师傅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内心十分拒绝,面上略显尴尬地拒绝了。 见此,还以为小姑娘是害羞的童师傅,自然是笑笑,不再说话。 然而,童师傅说了什么,荼夭夭又回了什么。 说实话,徐克现今那已然有些迷迷糊糊的脑子,已经不再关注这些了。 总之,他现在满眼都是正在安安静静挑面人的荼夭夭。 她在认认真真挑面人,而他,现今,只想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让人沉迷。 他也不知道自己沉迷了多久,等他再次回神的时候,荼夭夭已然选好了自己喜欢的面人。 她指着一个白衣小将的面人,问起面前的童师傅来。 “童师傅,这个面人,捏的是谁啊?” “哦~这个面人啊,捏的是乌执国的传奇小将,叶勤叶小将军。”童师傅面色慈和地为荼夭夭解惑道。 听罢,荼夭夭感觉面前的小面人是越看越熟悉起来。 总感觉,这小面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她应该是见过的。 310 这就是叶勤将军 可是……她并不认识什么叶勤叶小将军啊,而且……这个叶勤叶小将军,是谁来着? 思及此,她不禁回忆起《媚妃倾城》原文来。 回忆片刻后,她总算是想起叶勤这个人来。 叶勤,八岁时为乌执国文帝公良清(公良,复姓)所救。但是,其具体家住何方,父母为谁,原文未提。 此人天赋异禀,聪颖非常,对于乌执国西北战事,年仅十岁,便有良策。十六岁时即被封将,带兵征讨乌执国南部异族,且得胜归来。乌执国几百年来,他是唯一一个十六岁便被封将带兵的人。 接下来的几年间,叶勤更像是开了挂一般。 十七岁,入兵部。 十九岁,奉令驻扎,军事要地,大背山。 二十岁,带兵平息云国与乌执国的边境争端,九战九胜。 二十一岁,在楚国与乌执国的象邑大战中,打得当时风头正盛的楚国八王爷楚瑞,节节败退,最后此战终以楚国退出象邑告终。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百战百胜,无往不利的传奇将军,却在象邑大战后,班师回京的途中,突染瘟疫,百般施救无效之下,病死于归京途中。 怎么说呢? 原文中关于叶勤这个人的设定,可谓是跟西汉名将霍去病的遭遇,是极其相似的。 唉~英雄俊骨偏早逝,亦似红颜不白头。 还真是令人唏嘘啊。 唏嘘过后,荼夭夭便很是好奇地询问起来:“可是这叶勤小将军,纵是再传奇,也算是那乌执国的将军,据传当时那叶勤小将军还跟楚国打过一仗呢?所以,这摊上,为何会摆叶勤将军的面人啊。” “唉~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些东西,该淡的,自然也淡了。况且,当初我们国家去攻打象邑,确实……确实也算是师出无名。而且,象邑一战后,叶勤将军也没有为难,把那些战俘,该放的也都放回来了。总之,无论如何,这叶勤小将军也算是个人物吧。” 如此这般,连市井街巷的手艺师傅都承认的英雄人物。 应该……应该算是在这坊间流传得比较广的英雄人物了吧。 感觉自己好似有点儿孤陋寡闻的荼夭夭,随后,便不再揪着这个问题继续发问。 点完头之后,她便甚是爽快地说道:“那,我就要这个小面人吧。” “好嘞。”童师傅笑着,把这个小面人从插小面人的案上拔了下来。 拔下来之后,他便将这个小面人递给了荼夭夭。 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面人,荼夭夭就要掏钱。 然而,一掏兜,荼夭夭微微一笑,看向了身旁的徐克。 她都忘了,她故意没带钱包出门,这件事儿了。 见此,徐克自然是立马反应过来:“哦~” 随后他便麻利地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所需的银钱,递给了童师傅。 见他递完钱后,荼夭夭点头一笑,便朝着下一个小摊,移动起来。 接着,他们便一起逛了—— 糕饼摊、胭脂摊、果脯摊…… 怎么说呢,虽然说这一趟逛下来,徐克是花钱如流水,提包提得累,但是……不得不说,他很开心,十分开心。 这种辛辛苦苦赚钱,总算是有人花的感觉,终于……终于让他体悟到了“有钱”的深层含义。 311 钱币的真正价值 光有钱,其实是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有钱,还要有用武之地,能用钱换来自己喜欢的东西,想要的东西,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钱”的价值。 抿唇一笑,徐克不禁畅想起—— 她要是真和他在一起后的日子来。 他赚钱养家,她貌美如花。 而且,这旬阳巷里也没有什么敢欺负他们的人。 仔细思来,这种生活,仿佛……仿佛还是很令他动心的~ …… 陪着荼夭夭逛完整条街后,他依依不舍地将荼夭夭送回了崇文书院。 站于崇文书院的棕色木门前,他递东西的速度缓慢极了。 明明有很多话,想对荼夭夭讲,可是就是不知道究竟说点儿什么好。 在他思维混乱间,荼夭夭便一边将他手头的东西接过来,一边开口了。 “克哥,你要不在门口等一下,我这就进去拿钱,把……把买这些东西的钱,还给你。” “嗯?”没太听清的他,先是一愣,随后他便拒绝起来,“不用了。今日这些,就全当是答谢花花那日的搭救之恩了。” “这怎么可以呢?”本来就没想着还钱的荼夭夭,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克哥,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抬脚,便急匆匆地入了书院。 看着她越行越远的人影,徐克愣了片刻后,转身,便迅速朝着山下行去。 这样……大概就会有下次再见的机会了吧。 思及此,他下山的脚步,再次加快起来。 与此同时,一直隐藏在书院门口附近的逍墨,见徐克这小子彻底没影后,弯唇一笑,甚是愉悦地进了书院。 进了书院,转过一个大弯后,他便看到了隐匿在假山后面,面前还放着大包小包的荼夭夭。 左顾右盼,终于是把逍少年盼来的荼夭夭,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他……走了吗?” “嗯。”逍墨一边点头,一边缓缓踱步,来至那些“大包小包”前,“走了,所以……这些好吃的,我能吃吗?” “能吃,当然能吃啊。要不然,放着这些东西发霉啊。”荼夭夭理所当然地道。 感觉她说的很是有理的逍墨,自然是毫不客气地拿起来了一包蜜糖酥来,拿过之后,他抬腿便要往舒华院方向走。 见这家伙如此重吃轻友,荼夭夭自然是及时伸手,阻住了他的前行之路。 “喂,这么多东西,你……你真的不想帮我提一下吗?” “嗯?”逍墨握着手中的糕点纸包,无辜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提啊?这些东西,又不是买给我的?” “是吗?”荼夭夭咬牙道,随后她便将自己的双眸,瞥向了逍墨手中的纸包,“那这个,也不是买给你的吧。” “这个……”逍墨看向手中的纸包,理直气壮地解释道,“不是买给我的啊,可是……可是我刚才有问你我能不能吃啊?所以,这包东西,不应该算是你赠给我的吗?” “呃……”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不过…… 她怎么就是感觉面前的逍少年很是欠揍呢? “那……你就不感觉——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吗?”荼夭夭据理力争道。 312 不能惯但是能宠 “嗯……”逍墨点头,“有点儿。” “所以……”荼夭夭眸光一转,等起身旁人的动作来。 然而,逍少年这货却是趁荼夭夭松懈间,拨开她拦路的手,就小跑起来。 目测,现今所在的位置,十分安全后…… 逍少年甚是有理地开口了,“所以,我家穆哥哥说过,这人啊,安身立命,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自力更生。自力更生,懂吗?所以,我相信你可以的,努力!” 如此一通,很是欠揍地给荼夭夭打过气后,逍墨就美滋滋地带着自己的美食,潜逃了。 咬咬牙,攥攥手,荼夭夭不得不承认,那就是—— 逍少年,依旧是万分欠揍的那个逍少年。 望望脚边的东西,荼夭夭只好万分无奈地收拾起来。 然而,她抱着这些大包小包,还没有走两步。 消失的逍少年,便如同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了她的后方。 “喂,走得这么慢,你到底行不行啊?” 听着这从身后传来的甚是欠揍的声音,荼夭夭即刻转头,朝身后看起来。 然而,她这才抱着东西转过头去,逍少年就又移到了另一边。 “看哪儿呢?看前边好不好?就你这磨磨唧唧的,几时才能回屋啊?” “你给我闭嘴。”被戏弄的荼夭夭很是不开心地重新将身转了回来。 转回来之后,她便见逍少年正满脸都是嬉笑地望着她看。 随后,他便边吐舌头,边回复起她来:“偏、不、闭。” 既然如此,该打就打,跟逍少年费什么话啊? 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荼夭夭捡起一个包装的还算是壮实的包装盒,直直地朝着逍墨的方向投去。 见此,逍少年抬手便将扔过来的东西,抱进了怀里,“哎哟,你看看你,让你自力更生一下,怎么就那么难呢?娇气~” 说罢“娇气”二字后,逍墨抬腿迈步,快速来到了荼夭夭的身旁。 二话不说,他便将她放在地上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到了手中。 拿到手中后,他便言辞认真地阐述起来:“记住,我帮你拿东西,不是在惯着你,而是在宠你,所以,荼小怂,看在我这么宠你的份上,你以后要记着知恩图报,知道吗?” 前一刻还很是愤怒的荼夭夭,听罢逍墨的话后,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 少年,中二是病,适当的时候,去治疗一下,好吗? 还……还宠她? 她现在不言语攻击他,已经算是很宠他了,好吗? 算了,摊上这么一个中二晚期神经质少年,她感觉……能容忍的,她还是容忍一下比较好。 要不然,谁知道身旁这货还会抽什么疯呢? 于是,为了配合,抽过嘴角的荼夭夭,随后便笑着点起头来,“嗯,好。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就好。”逍墨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后,逍墨的脚下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很是欢快地朝着舒华院的方向前行起来。 嗯,穆哥哥说的没错。 对女孩子,适当的时候,确实是宠一点儿比较好。 呃…… 幸亏,穆亦不在当场。 要不然,想必穆亦会和自家未来老婆,同款抽嘴角表情,外赠心头语—— 呃……墨墨,不得不说,你对我说的话,可能……可能有什么误解。 313 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得不说,有些人的爱情,可能输在了颜值上。 而对于有些人,比如说逍墨,他的爱情,可能是输在了他清奇的脑回路上。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暂时……暂时还不在剧情考虑之列。 总之,逍墨,逍少年,就是如此,感觉自己的脑回路没有丝毫毛病的,把荼夭夭送回了屋。 送回屋中后,他便跟荼夭夭交流起消息来。 “看来,你最近和小克克相处得不错啊。” “嗯,还行吧。不过,你说的真对嗳,我这和徐克开始正常相处后,他好像整个人都正常了点儿。” 至少,无论是从他看她的眸光,还是从日常的相处看,徐克这家伙都自然了许多,没有了那种时不时就想控制别人的戾气。 “那是当然了,毕竟,对于他那种人,得不到的才是需要不择手段的,可以得到的,他也是可以正常对待的。”逍墨哲理性十足地总结道。 哎呀,说这逍少年二吧,但是时不时又如此睿智的。 还真是让她……难以评价。 既然难以评价,那索性……说别的呗。 荼夭夭,“嗯……经过今天的跟踪,你有新的发现吗?” “有。”逍墨正色道,“我看到那个穿灰绿色衣服的人了。” 哇!重大消息啊! 闻此,荼夭夭立即来了兴趣,“所以,你感觉那灰绿色衣服的人,重新回到这里,是不是又想跟那徐克干什么坏事啦?” “那是自然了,无事不登三宝殿。”逍墨一脸了然地道。 荼夭夭,“所以,我们是不是该采取新计划了?” 逍墨,“嗯!” 确认过眼神之后,两人埋头便商量起新的计划来。 *** 与此同时,幽深小巷中。 送罢荼夭夭,徐克一回到旬阳巷,便内心忐忑地来到了幽深小巷。 斜靠向幽深小巷的青砖墙,徐克垂眸,盯着地面发起呆来。 无论这青绿色绸衫男,是因为什么回来的。 他都必须,赶紧把这尊随时可能泄露他的秘密的瘟神送走。 打定完主意,他便极其耐心地立于幽深小巷中,等起那位灰绿色绸衫男来。 约摸等了有一个时辰后,那位灰绿色绸衫男果真来到了此处。 毕竟,不是第一回做买卖了。 所以,也想着可以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灰绿色绸衫男,简洁非常地开口了。 “我这回来,没别的想法,还是……照旧,来寻人的。” 寻人? 徐克的心当即揪了起来。 “怎么?那小孩子跑了?” 不应该,就小壮壮那体形和力量,无论如何也是挣脱不了这群人的魔掌啊。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那小崽子真的要是跑了出来,还……还找到花花的话。 他……他岂不是…… 后面的种种联想,直接被他掐断在了脑中。 因为,后果太严重,他感觉自己有点儿难以承受。 “跑?”许是猛然被拆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灰绿色绸衫男立刻捍卫起他们唯毒堂的尊严来,“呵呵~无论如何,他在不在我们手中,都应该是一具死尸了。” 闻此,徐克那颗煎熬不已的心,终是,慢慢平静下来。 314 高端大气上档次 死尸? 好~~ 死了就好! 死人不会说话,不会拆穿,更不会告诉花花“他所做的一切”。 如此一来,只要他自己不开口,不会有人知道的。 不! 还有一个人…… 眯眯眼睛,徐克总算是恢复成了平常的“阴狠”状态。 抬眸,他万分认真地对着面前的灰绿色绸衫男,讲起来。 “哦~这样啊。所以,人手不够,又来找我,买人啦?” 灰绿色绸衫男微微一笑,“少年,果真识时务得很啊。” 摆手,徐克拒绝了他的夸奖,“阁下,还是不要这样讲的好。毕竟,若是让我再给你们寻一个人,容易。至于,更多的话,对不起,鄙人能力有限。” 闻此,自是能捞到一个算一个的灰绿色绸衫男,即刻便点头道:“一个,也行。” “好。”徐克点头,约定起送货时间来,“明日辰时(八点)左右,此处见。” “好,痛快。”灰绿色绸衫男一边点头,一边从袖中拿出银两来,“照旧,这是定金。” 接过他手中的银两,徐克点头,便离开了此处。 毕竟,现今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小乞儿,自是能死多远,就死多远的好。 如此……如此他的花花就再也不会知道……再也不会知道他骗走小壮壮的事儿了。 下定完决定之后,徐克三转两转间,便转到了小乞儿所在的那条街道。 到达街角后,他很是平淡地吩咐起脚边的小乞儿来。 “明日辰时,带好你的钱,老地方见。” 蓬头垢面的小乞儿,甚是不解地抬眸,看向了徐克。 “克……克哥,不是……不是三日后,才是该交钱的时候吗?” “怎么?有意见?”徐克眼神冰冷地弯身道。 在徐克冰冷的眼神下,小乞儿再次选择了屈服,“没……没有。” “没有最好。”口吻冰冷地吐出这四个字后,徐克直腰,强调起来,“记住,明日辰时,你若是来得及时,少交一点儿钱也无妨,但,你若是再敢让我等的话,后果如何,你自己掂量。” 说罢这些威胁意味十足的话后,徐克迈脚,便离开了此处。 见徐克离开后,小乞儿只好掏出破旧衣兜里的铜钱,一个一个地细数起来。 双手颤颤巍巍地将这些钱,数过一遍又一遍后,他便很是谨慎地把这些钱藏在了身后的秘密领域—— 一块儿青砖松动的墙面内。 将钱藏好之后,他抬手便将拿下来的青砖,重新堵回了那块儿墙面上。 这样……他便不用再怕,有人趁他不备,把他的钱偷走了吧。 只要……只要明天将这钱交了,他就又能得过且过一个月了,如此想来,他竟还感觉甚是满足。 夜幕降临,无所事事的小乞儿,缓缓进入了梦乡。 然后…… 就在他进入梦乡后。 逍墨便按着计划,来到了小乞儿这里,随后,他便沿着小乞儿所在的墙侧,摸索起来。 呃…… 大家可不要悟错意,逍少年这货,此次来,绝对不是来偷钱的。 所以,他是来干什么的呢? 很显然……他在…… 他在摸他留下的小机关。 摸了片刻后,他便将一个青砖色的小机关,从墙上抠了下来。 抠下来之后,他便将那东西放在耳边,细细地听起来。 没错,这就是一个可以收声的小机关。 换成现代话来说,也就是—— 没错,这就是一个窃听器。 怎么样? 如此小机关,是不是很高端、大气、上档次呢? 315 白瞎了一张好脸 于是,戴着这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小机关,静听良久后。 逍墨不禁在这漆黑阒寂的暗夜中,斜勾嘴角,十分有把握地轻笑起来。 小克克啊小克克,没想到,你这人还真是不禁玩啊。 轻抬右手,他悄无声息地将耳边的小机关拿了下来。 拿下来之后,他便一手捏着小机关把玩,一边将自己深沉的眸光落到了小乞儿身上。 好吧,就从你开始。 心中暗道罢,逍墨便将自己的“恶魔”之爪伸到了小乞儿身上。 其实,他也没干什么,无非就是敲晕了小乞儿,外带着扒下了他身上的衣裳。 扒完衣服,实在好奇小乞儿长什么样的逍墨,随后便…… 扒拉扒拉他的头发,就着月光,仔细地端详起他的样貌来。 啧啧啧~ 长得还行啊,所以,干什么不好啊,凭什么非要蜷在这么个小街角,当什么受人欺凌的小乞儿啊。 白瞎了…… 白瞎了一张好脸啊! 于是,在看完这张脸后,本是准备把小乞儿随便扔在哪里就行的逍墨,随后便沉思起来,沉思过后,他抗起他,就来到了那个他之前假揍江执的小黑屋。 放好小乞儿之后,逍墨便按着小乞儿平时的装扮,打扮起自己来。 拿出镜子,确定自己扮得有九分像之后,逍墨趁着夜色,就回到了那个街角。 毕竟,已经离真相这么近了,能谨慎点儿,他还是谨慎点儿好。 万一……万一徐克那货半夜就来看小乞儿呢? 所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现在要入戏……入戏…… 破衣烂衫,蓬头垢面地缩在墙角,逍墨是越发地理解起那句“好好地活着,其实很难”来。 所以,这句话,当初是谁对他说的来着? 穆哥哥?还是荼小怂? …… 翌日,辰时,幽深小巷中。 逍墨按照昨晚听到的言论,按时来到了幽深小巷中。 他的人一到。 徐克和灰绿色绸衫男,便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没错,那可怜的小乞儿,前几日还是帮凶,今日便成了徐克口中的“货物”。 所以,做人啊,如果自己不是什么狼心狗肺、大凶大恶之人,能离那些坏人远一点儿呢,还是远一点儿的好。 毕竟,和心黑人坏的人同流合污,那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 也许,今日,你还是他的走狗,吃着他赏给你的残羹剩饭; 但是,明日,说不定你就成了他献给别人的盘中餐,案上肉。 所以,好好地活着,不好吗? 当然好了! 于是,为了使自己演得更加逼真,逍墨先是一愣。 随后,他转身,就朝着远离两人的方向跑起来。 当然了,小乞儿要是在这里的话,第一心思,肯定是—— 不,我不能被他们捉住。 但是,逍墨现在,虽说表面上是在卖力地跑,但是,他的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墨迹什么呢?赶紧来抓我啊! 于是,在疾跑了两步后,他成功地落到了灰绿色绸衫男的手中。 “救——” 被捉住之后,逍墨张嘴便想喊救命。 呃……没别的意思,主要是他感觉这样,比较正常一点儿。 316 满满的陈腐味儿 然而,他的“命”字还没有喊出口,便被灰绿色绸衫男,抬手,劈向了后颈。 嘶—— 真疼! 幸亏早有准备,要不……不得被劈死在这里啊。 简短地吐槽罢,逍墨眼一闭,手一垂,十分敬业地装晕起来。 “嗬,真没想到,你小子,心够狠啊。”灰绿色绸衫男对着徐克,揶揄道。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小乞儿应该就是上回帮徐克带人过来的……那个小乞儿吧。 嗬,思罢,灰绿色绸衫男看徐克的眸光,更加复杂起来。 “不过,就为了这点儿钱,连兄弟都卖,值得吗?” 兄弟? 徐克勾唇一笑,如同看蝼蚁一般地看向了——灰绿色绸衫男怀中的小乞儿。 “当然不值得。但是……阁下想必搞错了。因为他在我眼中,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言外之意,也就是—— 本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阁下,言重了。 “是吗?如此这般,也好。”灰绿色绸衫男一边答话,一边从袖中掏出准备好的钱袋来。 接过钱袋,徐克眉眼认真地祝愿起来:“但愿阁下,这回,能试药成功,不枉此行。” 听罢,灰绿色绸衫男,微微一笑。 笑过之后,他转身便携着“小乞儿”离开了此处。 望着灰绿色绸衫男离去的背影,静滞良久后,徐克终是再次弯起了自己的唇—— 将那股深潜在胸腔中的笑意,展露了出来。 …… 那边的徐克笑得开心,畅想得美好。 但是,这边被夹带前行的逍墨,却是不那么舒服。 不过,看在有人力座驾,带着他前行的份上,这份不舒服,他决定先忍忍。 毕竟,忍过了这段路,他才好在敌人的大本营里闹腾,不是? 想完这些之后,逍墨继续敬业十足地装晕起来。 没一会儿,他和灰绿色绸衫男,便来到了一间破屋前。 “邦邦邦”地敲门过后。 里面便有人急匆匆地来给他们开门了。 一进门,灰绿色绸衫男,二话不说,便把夹带了一路的逍墨,“嘭”得扔在了地上。 猝不及防,扑了一脸尘的逍墨,不禁在心头暗骂起来。 混蛋! 竟然……竟然敢摔我? 别以为老子躺着尸,就拿你们没办法啊~ 一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简短思罢,见也没人过来管自己的逍墨,随后,就把双眼泄开一条缝,隔着眼前乱蓬蓬的头发,打量起目之所及的地方来。 浅浅地呼吸一口空气。 不得不说,这地方,满满的都是陈腐味儿。 看来……看来…… 这真的就是一个破房子。 按理说,要是试药的话,房子破旧可是说是掩饰,但是……这四周连个药草味都没有,好像……好像就奇怪了一点儿。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这破房子另有玄机,只是他现在不知道而已。 既如此,他当然要继续躺尸,继续探查新东西喽~ 于是,就在他又躺了没多久后,果真,就又有人来收拾他了。 那人,身穿的并不是灰绿色的衣服,而是一身浅色柳叶碧,腰带上绣有草药纹饰的药谷派服。 见此,逍墨恍然大悟—— 药谷,竟然是药谷的人! 317 一群该死的家伙 还真是奇了个怪,药谷的人不在苍泽山好好待着,如此这般,出来闹腾,又是闹哪样? 嗯…… 百思不得其解的逍墨,只好任由这位药谷中人,拖着自己进了小破屋。 进入小破屋之后,他们并没有急着给他灌药什么的,反而是打开暗室,将他和其他拐骗来的人,关在了一起。 见拖他进来的人,离开后。 逍墨静默无声地睁开了他的眼睛,随后,他便在一些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朝着墙边走去。 走至墙边,他舒舒服服地靠好身子,便打量起眼前的这群人来。 嗯?小壮壮呢? 怎么……怎么看不到小壮壮的人影呢? 于是,也搞不清现今究竟是什么情况的他,随后,便问起身旁的人来。 “你是这几日,才被抓进来的吗?” 身旁人的木木地看向他,看了片刻后,那人无奈闭眸,摇起头来。 “不是……”轻念完这两个字,逍墨转瞬来了兴趣,“那……你可有见过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大概……大概被抓到这里有十来天了?” “五六岁的孩子?”那人很是认真地思考起来。 短暂的思考过后,他突然像是被人润了下生锈的大脑般,灵光一闪道,“我想起了,那个孩子,好似是跟我一同落到这伙人手上的,然后……” “然后如何?”逍墨紧张道。 “然后……”那人的瞳孔中露出一丝惊恐,“然后他就被那群人拉去试药了,试药之后,他……他就没再回来过。” 闻此,本来是做着最好的打算来的逍墨,旋即,便把自己漆黑的双眸中,积聚满了怒气。 试药? 没回来? 好啊,还真是一群,该死的家伙! 呵~想试药是吗? 老子,这就成全一下你们。 眨眨自己氤氲满怒气的眸,逍墨绷紧双唇,站起身来。 随后,他便朝着密室的门口走去。 见此,他身后的那群人更是惊讶了。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大概,是想逃吧。” “逃?怎么可能?要是能逃得了,谁还愿意在这里等死啊。” “谁知道呢?也许这小子,就是一时受不了吧。” “唉~是啊,睁眼便来到这么鬼地方,谁能受得了啊。” …… 身后的人,在窃窃私语,然而,逍墨的耳中,现今却是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不想听。 他现在,在等着外面慌乱。 临进来前,他在外面撒了许多米粒般大小的小机关,这些小机关,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就是机关壳里藏着点儿东西,那些东西在阳光下待久了,可是会自燃的。 同时,那些小机关,可是会先爬到人的身上去,然后再自燃的,自燃之后,那些小机关若是得不到其余指示,可是会自动在人身上越扒越紧的。 呵呵~ 原本还以为他这样,实在是残忍了些。 可是,如今…… 他却是巴不得那些小机关,爬到外面那群人的身上,然后再将他们烧得遍体鳞伤。 毕竟,他们受伤了,他才好替他们一个一个的,好好上药,不是吗? 思及此,他的眼底,顿时间一阵淡漠。 同时,他抿着的嘴角,也渐渐冰冷起来。 此刻,他那双漆黑的眸,虽然是在望着机关密室的门,可是,他的思想,都已经能让他联想到,外面的那群人,一会儿该会是如何的狼狈了。 318 我想为你上个药 果真,他立在门前,大约静等了有一个时辰后,外面突然响起了阵阵痛呼声,呼救声。 听着这些痛苦的惨叫声,本来还准备着—— 若是能救到小壮壮,一听到这些痛呼声,他就会出去搭救的逍墨,如今,算是彻底地心如寒石了。 烧吧,好好地烧…… 烧着(zhao)那些衣服,烧着那些头发,烧腐他们的肌肤,烧进他们的骨肉,这样,他们才好……好好地做一回人,不是吗? 毕竟,作为人,受到伤害,都是会疼的。 所以,让他们也认真地体会一下这种感觉,多好。 听着外面的那些痛呼声,密室内,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转瞬之间,便安静下来。 一阵静默后,他们便像炸了锅一般地讨论起来。 “他们……他们这又是在试什么药啊?这么……恐怖?” “不……不知道。” “希望,不要选到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一惊吓过度的人,不禁发起疯来。 这人的疯言疯语,以及外面那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顿时,使密室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在极度的紧张中,有人抽泣起来,有人麻木地靠向了身后的墙,有人则不停地碎碎念起来,有人则跪拜在地祈求神灵…… 唯有逍墨,依旧一脸平静地站在密室门口。 待外面的痛呼声,渐渐微弱下来的时候,他抬手便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一个大拇指大小的机关小人来,将此小人,稳稳贴于密室门上,没一会儿,它便将密室钻出来了一个小孔。 随后,机关小人,顺着小孔,便走出了密室。 走出密室后,它便按照逍墨的指示,找到了开启密室的机关。 机关一开,外面的阳光,登时间便打入到密室之内。 转头,逍墨一脸平静地看向了形态各异的众人:“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出去了。” 闻此,众人先是一愣。 愣过之后,首先反应过来的人,连一句道谢也没有说,便从密室中,跑了出去。 跑出去之后,原本以为还有一场血拼的那人。 随即,便看着院中的景象,吞咽起唾沫来。 地上躺着的这群人,一个个都跟中了邪般,全身上下,被烧得一块一块的。 有的脱掉衣服的人,甚至可以看到,他们身上有的地方甚至都被烧焦了。 见此,那人自然是更不敢多留了,拔腿,就跑出了这间诡异的院子。 密室中的其他人,与这第一个跑出来的人,大都类似。 都是一阵讶异后,匆匆逃离了这间院子。 见密室中的人,走光了后,逍墨才悠悠然地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走出来之后,他也不理会这群躺在地上,呻吟痛呼的人。 反而,是朝着这群人住宿的屋子走去。 药? 试药? 好啊,他这就去看看,他们这群人,究竟试的是什么药? 气定神闲地迈入那些屋子,随后,他便一本正经地搜索起那些看似像药的东西来。 收拾得差不多后,他便拿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来到了院中。 打量一番后,他便直直地冲着那位灰绿色绸衫男,踏去了。 踏到那男子身边后,逍墨轻巧弯腰,勾唇笑道。 “阁下,现今,可好啊?需不需要,我为你上点儿药呢?” 319 冤有头来债有主 他缓缓勾起的嘴角,仿若勾出了那来自地狱的无尽黑暗。 忍着疼痛,灰绿色绸衫男满是惊恐地看向了逍墨手中的瓶瓶罐罐。 这这这……这里面,随便一个,都是能要他命的东西啊。 “少侠!少侠!冤有头债有主……” 他满眸惊慌地盯起逍墨的手,他胸膛中的那颗心,仿若是要蹦出他的胸膛般,拼命地跳个不停。 “是徐克,都是徐克那小子的事儿!” “是吗?”逍墨冷漠的眸,淡淡瞥向了手中的一个棕色瓷瓶,伸指,他缓缓地打开了瓷瓶的瓶盖。 “只是不知,这药的滋味如何?嗯?你说呢?” 仿若一个单纯好奇的少年,他凝眸微笑。 脸上一派天真,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单纯。 他抬手就要将瓶中的药散,倒在灰绿色绸衫男的伤口上。 腐灵散? 不顾身上的疼痛,灰绿色绸衫男拼命地蹭着地,朝一旁移动起来。 见他如此害怕,逍墨旋即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看来……此药不简单啊。” 见逍墨只是虚晃一招,灰绿色绸衫男猛然明白过来。 实在是不想尝试“腐灵散”是何滋味的灰绿色绸衫男,抿抿干涩的嘴唇,试探般地询问起来。 “少侠,若是有事相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眨眨眼睛,逍墨不由地冷哼一声。 很好,是个聪明的。 “徐克那天卖给你的那位小童呢?” 小童? 灰绿色绸衫男不禁吞咽起唾液来。 他…… 迅速转眸,扫过四周。 他……要是告诉眼前这人,那小童现今很有可能命丧黄泉的话,他……他十有八九就活不成了。 既然如此,那…… 灰绿色绸衫男果断掐掉那些对他不利的言论,半真半假地描述起来。 “那小童,那日我们本想拿他试药来着……” 听至此,逍墨眸中的寒光瞬盛。 顶着威压,生怕逍墨一不高兴,就将手中的东西撒到他身上的灰绿色绸衫男,自是立马加快了语速。 “……但是那小童被一位路过的红衣女侠救了,所以他现在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啊,少侠,我说的句句属实,还望少侠就放过我们吧。” 红衣女侠? 下落不明? 眯眯眼眸,逍墨很是认真地消化起这些消息来。 然而,他还没有完全将事情问清,门外就响起来了一阵脚步声。 听这声音,来的人,应该不少。 难不成是药谷那边又来人了? 看看身下的人,感触此地暂时不应久留的逍墨,随后,就迅速移身,躲到了隐蔽的角落中。 他的人刚躲好,便听到了一阵破门声。 没一会儿,就有带刀的甲兵冲到了院中。 带刀的甲兵后面,则是弓箭手,看着这整齐划一的队伍,逍墨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原来……原来是朝廷的人。 贴紧墙壁,微微放松过后的逍墨,随后便满眼好奇地观察起院中的情况来。 只见—— 带头来的甲兵,见到院中的景象后,先是一愣,随后,他便跟身后的人交待起什么来。 身后的人接到命令后,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的位置。 因为躲在隐蔽角落,所以逍墨的视力范围实在有限,所以,他只好按捺着那颗极其好奇的心,极其耐心地等待起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儿。 320 蔓延开来的喜欢 约摸等了片刻后,一抹红色的身影,如风一般地闯入到了逍墨的视线中。 江暮烟? 皱皱眉头,感觉事情不简单的逍墨,只好睁大眼睛,等起后续来。 然后…… 就在江暮烟迈进来没多久,一抹藏青色,以与红色身影完全不同的严肃板正,从容有度地步入到他的视线中。 随后,逍墨就明白了这抹藏青色为何人。 “王爷……”江暮烟抽抽嘴角,边查看地上的这群人,边跟身旁的“严肃板正”交流起来,“没错,是这群人。” 很显然,楚御对“眼前的这一盛景”,也很是好奇。 但是,由于穿着王爷的壳子,他愣是没有表现出丝毫好奇惊讶的表情,听到江暮烟说的话后,他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随后,见江暮烟要蹲身查看这些人的伤口。 原本还很是板正有度,不急不缓的楚御,眨眼间,便出手制止起她接下来的动作来。 “别动,说不定,有陷阱。” 楚王爷的脸上,虽然依旧严肃,但是很显然,他眸底满满的紧张和担心,出卖了他关心她、紧张她的心。 见此,江暮烟先是一愣,随后,她就甚是洒脱地笑起来。 “王爷,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可不是白走的。所以,就江湖上那些圈圈套套,我还是很通晓的。放心,我已经看过了,这周围没陷阱。所以……” 江暮烟边环顾四周,边胸有成竹地下起结论来。 “……这伙人,很显然,是被比他们更厉害的人,阴了。” 凝眸,情不自禁地盯向她那副自信满满的眉目,楚御喜欢她的感觉,控制不住地蔓延开来。 生动明艳,张扬肆意。 她竟生生活成了他想活成的样子。 还真是幸福啊~ 匆匆掩去眸中的失落,他极其认真地跟身旁的人,探讨起下面的事情来。 “原来是这样啊。”楚御点头,“那……这群人本王肯定是要带回府衙严审的,就是不知,在本王带他们回去之前,女侠……还有什么话要嘱托的。” “哦哦哦,有!”江暮烟立马答道。 听她答完,还以为她有什么要嘱托他的楚御,随后,便竖起耳朵,听教起来。 然而,江暮烟却是蹲下身来,对着脚边的人,怒道。 “说!你们给那日那位小童试的究竟是什么药,那药可有解药?” 原本还处于看戏状态的逍墨,听到江暮烟的此句话后,瞳孔急剧地收缩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心,也猛然抽痛了一下。 禽兽! 竟……竟真的下了手! 压下胸口处涌上的滔滔怒意,他侧耳听起那人的回复来。 江暮烟脚边的人,算是唯毒堂中有骨气的人,或者说是已然为制毒而疯魔的人。 他哈哈一笑,抬眸作答道:“解药?给死人用的吗?还真是有意思,哈哈哈~” 听着这刺耳的笑声,江暮烟伸剑,就将带着剑鞘的剑,戳到了他的一处伤口中。 “呃——”那人忍耐着疼痛,一声闷吟。 “放心,人还死不了,所以,快点儿告诉我解药的事儿。”江暮烟满是威胁地道。 闻此,本来还很是嚣张的那人,随后便满目不可置信地摇起头来。 321 也不是无药可解 “不!不会的。”那人抿着发白的唇,疯了般地否定起这一切来,“那么狠的毒,他怎么还会活着,他怎么还会活着?” 感觉身下的人,是不会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的江暮烟,随后,便站起身来,眸光流转,寻找起新的目标来。 扫了半天,她终是把眼神,放到了灰绿色绸衫男身上。 感觉这家伙,从衣服上看,还算特殊的江暮烟,随后,便一步一步,满是威压地移到了灰绿色绸衫男身旁。 自这伙朝廷兵将入门,便一直敛目屏息,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灰绿色绸衫男,皱眉瞅向了这……停在他身旁的黑色布靴。 他不禁崩溃起来。 他他他……他今天这是倒了什么霉啊,先是不小心带回一个狠毒的小少年,后是遇到盘问的。 还真是…… 灵光一闪,感觉自己反正是不会再和药谷这伙人合作的灰绿色绸衫男,旋即,便仰眸,对上了江暮烟狠厉的目光。 “女侠,我说,我说。” 闻此,本来还准备要大动干戈的江暮烟,自然是及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等起他的回复来。 “那小童中的药,虽然很毒,但也不是无药可解的。” 听着灰绿色绸衫男这迟迟不进入正题的陈述,江暮烟自是没了耐性。 “废话少说,到底是什么药?” “是……是月灵散!”生怕眼前的人会对他施什么酷刑的灰绿色绸衫男,自是赶忙省去那些弯弯绕绕,迅速回复。 “在哪儿?”江暮烟自是废话不多说,简短三字,冷冷出口。 “在……”说到这里,灰绿色绸衫男只感觉自己更是倒霉了,“本来是在屋里放着的,但是……” “嗯?”江暮烟眼尾一挑,询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但是……就在刚刚,那些药,全被一个少年拿走了。” 说罢,他便抬起双臂,抱住了自己的头。 主要是……主要是他真的怕,眼前这红衣女侠,一个不开心,踢爆他的脑袋。 “少年?”江暮烟喃喃念道。 听到这里,躲在角落里的逍墨,不禁低头,看向了怀中、腰间的瓶瓶罐罐。 这……这么多药,到底哪个才是……才是那什么鬼的“月灵散”啊? 逍墨不禁一边触碰怀中的瓶瓶罐罐,一边眉头紧皱地犯起难来。 于是,他抬头,不停地在心头念起来:姐姐,你倒是赶紧问他,是哪瓶啊? 然而,那头的江暮烟,却是丝毫没有接受到他的脑电波。 她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后,再次低眸看向了脚边的灰绿色绸衫男。 看这人如此害怕的样子,应该……应该没有说假话。 所以,历来不喜欢“得饶人处不饶人”的江暮烟,只好摇头,不再逼问脚下的人。 转身,她朝着楚御的方向走起来。 “多谢,还有,王爷……王爷现在可以将这些人带走了。” 她说得认真,楚御则是看着她眨起眼睛来。 “就……就这样了?” 江暮烟点头,“嗯!”要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啊? “那你……”楚王爷暂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王爷,在下还有急事,所以,这就告辞了。改日有空,定当认真答谢王爷。”江暮烟抱拳道。 322 腰间的瓶瓶罐罐 抱拳完毕,江暮烟脚尖一点,便翻过墙去。 看这现场,整治这群人的少侠,应该还没有走远。 所以,但愿她可以快点儿追上这位少侠吧。 …… 看着江暮烟那如同飞鸿一般翩然离去的身影,楚王爷不禁黯然神伤起来。 神伤过后,他整个人瞬时便气场全开地吩咐起身旁的人来。 “这群人,无端造事,毁人发肤,实乃丧尽天良;所以,诸兵听令,将这群人给本王即刻收监。” “是!”整齐划一、严整有序的诸兵,十分有气势地回复道。 回复完毕后,这群甲兵,便按照指挥,快速将院中的这伙人,带离了这间破败的院所。 …… 待所有的人都撤了之后,逍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动动发麻的脚,缓缓从躲避许久的角落中,走了出来。 然而,他还没走两步。 就被从身后飞出来一颗石子,点中了穴道。 “少侠,你果真还在这里。多有冒犯,还望……” 走至逍墨身旁,江暮烟旋即便把她“还望”之后的言辞,吞入了腹中。 她的一脸歉意,转瞬也化成了滔天讶异。 “小子,怎么是你啊?” 逍墨弯唇,纯真一笑,“姐姐,可不就是我吗?” 抬手,“蹭蹭”两下,江暮烟迅速解开了逍墨的穴道。 “你小子,既然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儿跑出来啊~害得……害得姐姐,上天入地地找了你大半圈。” “姐姐~”逍墨眉眼一弯,作答道,“不是我不想出去,只是……你身旁那人,我毕竟不认识,万一犯了忌讳,就不好了,不是吗?” 听及此,江暮烟不禁点头道,“嗯,也是。” 一想到她刚入院子时的那个血腥场景,逍墨这小子,确实是不出现的好。 “不过……”眉头微锁,江暮烟边打量眼前的小少年,边评价道,“你小子,也真是狠啊。” “呃……”逍墨讪讪一笑,“也没有吧,他们……他们也就是受了点儿皮外伤而已。” 皮外伤而已? 江暮烟一脸“信你有鬼”地笑而不语。 “好吧,确实……”逍墨抬手比划道,“……确实下手狠了那么一点点儿。” 见江暮烟依旧是盯着他笑得别有内涵。 逍墨随即便找起新的话题来,“哎呀,姐姐,别说这些了,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小壮壮!” 闻此,江暮烟果然换上了认真的面色:“嗯,你说的对。所以,月灵散呢?” 她伸手,直直地要起药来。 然而,逍墨却很是实诚地摇了摇头。 见此,江暮烟不禁“啊”道,“不应该啊,难不成……难不成刚才那人是骗我的?” “不是。”逍墨急忙摇头,“只是……” 他低头看向怀中、腰上的瓶瓶罐罐道:“只是,这些花花绿绿的,我也搞不清楚,哪瓶才是。” 逍墨边说,不禁边在心中暗骂起来:靠,怎么做事的,这么多药,连个标签都不贴,药谷的人,如今都是这么猖狂的吗? 听罢,江暮烟也沉默不语地看向了逍墨怀中、腰间的瓶瓶罐罐,她盯着这些瓶瓶罐罐,研究半晌后,终是承认起自己“无能”来。 “没事儿,我……我也不懂。” 323 佩服到五体投地 听着她这心虚与安慰并存的话,逍墨不禁疑惑道:“所以?” 江暮烟舔唇,思忖道,“所以……大不了,我再……我再麻烦王爷一回喽。” 比如,让他给我开个后门,让我大半夜探个监什么的。 唉~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这麻烦来麻烦去的,也不知道王爷嫌不嫌她烦。 闻此,逍墨则是很乖巧地“哦”道。 商量完这些后,江暮烟便和逍墨肩并肩,朝着院门方向行去。 江暮烟:“对了,你这身乞丐服,从哪里弄的啊?还……还挺逼真的。” 逍墨歪头道:“嗯……我能说我是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吗?” 江暮烟:“啊?” 逍墨:“嗯!” 江暮烟:“所以……那人呢?你……你该不会把人家光着身子,扔街上了吧?” 越想越感觉身旁的小少年会如此做的江暮烟,还真是细思极恐起来。 逍墨急忙反驳道:“我是这样的人吗?”虽然,有过这样的想法。 闻此,江暮烟不禁轻抚起自己的小胸脯来,“哦~那还好,那还好。” 如此说罢,江暮烟感觉不能再跟身旁小少年聊天的,越行越快起来。 不是……真的不是她不想跟他聊天。 而是,她是真的怕他再说出点儿什么她难以承受的东西啊! 这……这不是血腥遍地,就是扒人衣服的。 不得不说,小少年,你真是个狠人! 于是,自认自己行侠仗义如此多年,已经够狠的江女侠,不禁对身旁的小少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来。 …… 崇文书院,舒华院客房内。 江暮烟一回院,就命令逍墨去照顾起那可怜巴巴的小乞儿来。 这事儿说来也巧,他扒这小乞儿衣服的时候,这小乞儿明明还好好的。 但是……但是为何只过了一夜,这小乞儿就高烧不起了呢。 还真是…… 逍墨不禁一边摇头,一边万分认命地给小乞儿灌起退烧药来。 看着这从嘴边流出的药汁,逍墨不禁一边喂药,一边发起怒来,“你倒是赶紧给老子喝啊!” 另一头,见江暮烟和逍墨带人回来的荼夭夭,本来是想过来照顾人的。 可是,她一听,这人便是那街角的小乞儿,她二话不说,就回了自己的屋。 回屋途中,因为生气而走得匆忙的荼夭夭,猝不及防地就撞到了江执的身上。 被撞得微微有些痛的江执,立住身形后,便看向了荼夭夭。 见荼夭夭面色不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江执,自是急忙询问起情况来:“荼师妹,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是书院最近又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没事儿。”荼夭夭抬眸,迅速掩藏起脸上的怒气,一脸认真地解释起来,“我的意思是,书院最近很好,一切都好。只是……只是我因为一些私事,不开心罢了。” 私事? 听及此,江执的脑中顿时蹦出两个人名来。 “是因为徐克吗?”江执温和出声。 “不是。”荼夭夭果断摇头,最近徐克那小子,还算安分。 “不是徐克……”江执喃喃念来,“那……难不成是逍兄弟又惹你生气了?” “也不是。”荼夭夭摇头,“总之……” 324 君子之交淡如水 “总之……”荼夭夭凝眸道,“总之,这些都和江兄无关,还望……还望江兄不要再问了。” 生怕江执招惹上什么麻烦的荼夭夭,说罢这些,抬脚便远离了江执。 转头,看向她逐渐远离的背影。 江执眼中的亮光不禁暗淡下来。 与他无关? 是啊,无关…… 所以,作为朋友,他连关心一下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垂眸,他沉默无言地看向怀中的圣贤书。 还是说…… 这便是圣人口中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如果是的话,那明明应该是一种很好的交友状态啊,可是……可是为何他却总感觉,他和她之间,是越推越远了呢? 闭眸,沉思,感觉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很难找寻的江执,随后,抬脚,便朝着逍墨所在的方向走起来。 听说……听说逍兄弟一回来,便被江武师派去客房了。 也不知道……逍兄弟在客房里干什么? 于是,思及此,他脚下的步子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片刻之后,他便抱着书,来到了客房所在的区域。 走至门前,本想抬手敲门的他,却发现这客房的门,并没有关紧。 微愣之后,正想继续刚才的动作敲门的他,随后,就听到了屋中的发怒声。 “乐意喝就给我赶紧喝,不喝……不喝就算了。” 发怒声落下后,便是“嘭”得一声,药碗与木桌的狠狠敲击声。 也无怪逍墨发火。 逍墨本来是想回来给自家荼小怂一个惊喜的,然而,现在可好,惊喜还来不及说,就先把人气走了。 所以,他只要一想到荼小怂那丫头现在还在生气,他这心里就也……就也很是不舒服。 思及此,他看小乞儿的眼神,是更加不耐烦起来。 “最后一次!老子再喂你最后一次!”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拿起了桌上的药碗。 站在门外的江执,闻此,不禁一脸无奈地摇起头来。 “咚咚咚。”他敲起门来。 “进来!”逍墨一边试图粗鲁灌药,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推门进来的江执,见此,自是赶忙把手中的书放到一旁,随后,他便出手制止起逍墨这粗鲁的喂药动作来。 “逍兄弟,你这样……你这样他怎么能喝进去呢?” 别说这人是在昏迷着了,就是这人正在醒着,照……照这个灌药的方法,那……那也得呛到,好吗? 抬眸,见是江执,逍墨随即便收敛起眉目间的怒气来。 收敛个差不多后,他抬手就把药碗交到了江执手中。 “小江执,拜托,拜托,帮我一下,好吗?” 看看手中的药碗,江执不是很确定地问起来。 “你……这是想让我,帮你喂他药?” “嗯嗯嗯。”逍墨闪着亮晶晶的双眼,点头如捣蒜道。 垂眸,看看一脸期待的逍墨。 转眸,再看看那边昏迷不醒的陌生少年。 江执鬼使神差地点起头来,“好。” 听他说过“好”,逍墨几乎是闪电般地就让出了床头的位置。 站起来后,他动作迅速地就把江执按到了他刚才落座的地方。 见江执坐好之后,他光速抬脚,几步间,就走到了房门处。 见此,江执迅速反应过来,“逍兄弟,你这……你这又是要去哪儿啊?” 逍墨一边往外跨脚,一边笑嘻嘻地作答道:“没什么!就是……就是突然很想去找荼小怂。所以,这里……” 325 认认真真的照顾 “拜托你了,小江执!”速度说完此句话,逍墨便如同离弦的箭的一般,离开了客房。 话仍绕耳,人却无踪。 抬眸望望被关上的房门,江执甚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他就把视线放到了小乞儿身上。 捉住衣袖,他抬手,便温温柔柔地将五指覆在了小乞儿的额上。 好烫啊…… 试过温度之后,江执即刻便放下了手中的药碗,去就近的水井处,打来些清水。 在盆中将干净的毛巾润湿后,他微微地拧了一下后,便将叠得规规整整的湿毛巾,放在他高烧不退的额间。 放好湿毛巾之后,他重新端起药碗来。 接着,他就用碗中的白色瓷勺,一小勺一小勺地往他的唇间,极其耐心地滴起药汁来。 片刻之后,那些滴在双唇间的药汁,就慢慢地沿着双唇间的缝隙,渗入到了小乞儿的口中。 …… 屋中的小江执因为受人所托,正在认认真真地照顾小乞儿。 而,另一头,迅速扔下小乞儿出门的逍墨,则是火速来到了荼夭夭的屋前。 “喂,荼小怂,你别不讲理啊。那小乞儿,也不是我非要救回来的,只是……” “只是”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完,荼夭夭便拉开了房门。 随后,她就跟看智障一样地看向了逍墨,“门没锁~” “所以?”逍墨皱眉。 “所以,你直接推门进来不就好了?”荼夭夭一脸鄙夷地道。 真是的,没事儿就在她门前乱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又怎么他了呢。 “哦哦哦哦哦。”猛然反应过来的逍墨,讪笑着解释起来,“还……还以为你小心眼惯了,所以……所以故意不让我进门呢~” “谁小心眼了?”荼夭夭挑眉回问道。 “我!”逍墨果断改口道,“我小心眼,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行……行吗?” 看向这突然乖巧的逍墨,荼夭夭张嘴想言,却终是无言。 于是,无语之下,她即刻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意思也就是—— 好了,好了,赶紧进来吧。 见此,逍墨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就迈入了房门。 进屋站定后,逍墨就直直地盯着她发起呆来。 主要是……主要是他现在要组织一下措辞。 关好门,回身。 荼夭夭不禁被身后人,牢牢盯着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迅速安抚一下疯狂乱跳的小心肝,她满眸关切地询问起来。 “怎么样?成……成功了吗?” “嗯。”逍墨点头。 见他点头,荼夭夭即刻便扬起了嘴角,她赶忙上前几步,追问起来,“那……那小壮壮他人呢?我……我怎么没见到啊?” “我……”逍墨欲言又止。 他这幅样子,真是急死个人。 于是,荼夭夭不禁乱猜起来,“你?他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思及此,荼夭夭那原本因欣喜而弯起的双眉,登时间便紧皱起来。 见此,感觉——于惊喜前,可以先惊吓一下某人的逍墨。 演技十足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随后,他便万分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见此,荼夭夭那张本来还怀满期待的面庞,瞬时间,便如同一朵枯萎的花般,颓败之气,眨眼间,尽上眉梢。 326 一揪一揪的刺痛 看着面前——前一刻还鲜活无比的女孩子,突然便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徒剩枯朽的躯壳。 逍墨的心就像是被毒物蛰了一般,一揪一揪地刺痛起来。 于是,恶作剧完,丝毫没有感到快乐的逍墨,自是及时挽救起眼前的这一切来。 “哎呀~”他顿时将紧皱的眉头,改换成笑嘻嘻的面容,“骗你的。小壮壮好好的,而且,他的人现今就在书院内。” 闻此,她转头,木木地看向了逍墨。 随后,她便在心头消化起他刚才的言辞来。 消化完后,她眼眶中的眼泪,竟然是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见此,逍墨的心里,自然是更慌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小壮壮还好好的,你……你不开心吗?” 意识到自己在哭之后,荼夭夭抬手摸向眼眶。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埋怨起身旁的人来。 “还……还不是因为你,明明知道人家这么在乎,还……还拿这件事儿吓我。”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完这句话,她眼眶中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没想哭的,她真的没想哭的。 可是……可是这混蛋眼泪,她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见她哭得如此凶,逍墨这厮,更是感觉六神无主了。 “好吧,都是我的错。不过……你……你别哭了好吗?” 如此大一个惊喜,她怎么不笑,还……还哭了呢? 对此甚是不解的逍墨,只好按照他的理解,行动起来。 于是,他抬袖便帮着荼夭夭,一起擦拭起她那流个不停的眼泪来。 感觉他袖上的花纹,甚是粗糙加扎眼眶的荼夭夭,随后,便抬手阻住了他的动作。 “不要你擦!” 闻此,六神无主的逍墨,竟是难得地体贴起来,“好好好,我不擦,我不擦。” 说罢,他就迅速将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不但缩了回来,他还双臂紧抱,就跟防着什么一般的,紧紧禁锢住了自己的双手。 抬眼,瞥到他这一动作。 荼夭夭不由自主地勾唇笑起来。 于是,接下来更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 荼夭夭一边擦眼泪儿,一边咧开嘴巴笑个不停来。 对此,逍墨本来就紧皱的眉头,这下更是皱得厉害了。 呃…… 荼小怂该不会是被他的恶作剧,搞坏脑子了吧? “你……你没事儿吧?” 荼夭夭,“没事儿。” 边哭边笑的她,总算是把心中的复杂情绪,发泄了个差不多。 所以,这“没事儿”三个字,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没事儿。 “哦~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紧张半天的逍墨,听到她的这句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荼夭夭总算是熬过了她那神经异常的半哭半笑状态。 睁睁哭得通红的眸,她言语正常地道,“所以,小壮壮人呢?” 见她总算是恢复过来,逍墨瞬间便把自己已经抱僵的双臂,自然垂放下来。 “在……姐姐师父那里。” “女侠……师父?”荼夭夭不禁讶异道。 女主大人的师父要是也在书院的话,按说……按说存在感不应该那么低啊? 可是……可是她这都来书院许久了,没听……没听哪个小书生八卦过女主大人和魏院长的师父啊? 327 中二少年多幼稚 睁睁讶异的眸,她有点儿难以相信地看向了逍墨。 见此,逍墨挑挑眉,回道,“怎么?又不信我?” “没有,没有,信,信。”荼夭夭连连点头。 对于小壮壮的安全之事儿,她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啊。 荼夭夭,“那……女侠师父,在哪儿住着呢?” “你问我?”逍墨眨眨眼道,“我怎么知道。” 呃…… 好吧,荼夭夭感觉她确实是亲自去问一下女主大人,比较靠谱。 讪笑着点点头,荼夭夭起身,便朝着房门的方向前行起来。 事不宜迟,自当立马动身。 见她往房门移,逍墨一声不吭地就跟了过去。 扭头看看跟过来的人,荼夭夭果断地回给了他一个“疑惑”的表情。 “怎么?我也想去关心一下小家伙,不行吗?”他回话的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行。”荼夭夭拉开门踏了出去。 与此同时,逍墨自然是不甘示弱地,也迅速踏了出去。 随后,两个人就跟幼稚狂一样,竟然比起谁走得快来。 唉~还真是—— 中二少年多幼稚,幼稚起来没法治。 …… 幼稚二人组,正在狂奔向江暮烟的路上。 舒华院客房中,江执和小乞儿二人组,则是静得有点儿可怜。 本来只是想过来探望逍墨的江执,如今却只能乖乖地守起身侧的陌生人来。 将汤药尽数滴进小乞儿的口中后,江执一放下手中的药碗,就活动起自己的手腕来。 这种酸酸麻麻的感觉,竟然比他练字还要累。 喂完药之后,见身旁的小乞儿依旧没有要转醒的意思,一时半会儿,也不敢抛下小乞儿就离开的江执,只好走至床边不远处的圆木桌旁,拿起之前放在桌上的书,一页一页地翻读起来。 约摸翻读了几十页后,床边突然响起人移动的动静来。 刚开始,还是窸窸窣窣的衣褥摩擦声,这些声响,对于正处于专心读书状态的江执来说,实在是细小到可怜,轻微到让他无法发觉。 然而,片刻之后,江执就再也无法忽视身后的响声了。 因为,也不怎么的,他的身后,突然便是“当”得一声巨响。 登时间,这声巨响,就把他专注于书的魂魄,震了个七零八落。 他迅速转身,望向声源处,只见—— 原本还好好地躺在床上的人,现今正蜷缩在床侧,满眼警戒地望着他。 见江执直直地看向他,小乞儿立马察觉出哪里不对来。 于是,他急忙抬手,将已然被梳理过一通的头发,重新打乱,拨散到了脸前。 直至,那些头发将他的整张脸,都掩藏好后,他才继续回神,目不转睛地盯起江执来。 见他如此,江执很是不解,于是,他一边靠近他,一边询问起来。 “小兄弟,你为何要以发覆面?” 如若,这小兄弟是一个脸上有疤的人的话,他倒还可以理解这小兄弟的行为。 可是……明明这小兄弟,容貌正常,甚至可以说是俊秀啊。 所以,见他如此反应,江执那颗好奇之心,愈加地泛滥起来。 328 苦笑不得小乞儿 “我……” 听到这个问题,本已麻木的小乞儿,登时间便眼神涣散起来。 对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人不人,鬼不鬼,破衣烂衫,得过且过…… 为什么? 原来有些伤疤,即使藏得很好,待到它被揭开的那一天,也是会疼痛的。 小乞儿抱着双膝的手臂,不觉间,就颤抖起来。 “我……不!小的……小的就是一个街头小乞儿,长年累月,习惯……习惯如此了,还望……还望小公子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思量良久,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乞丐”这个身份。 哈哈~卑微,卑微最好了,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了。 毕竟,街角一蝼蚁,谁在乎啊。 听着他唯唯诺诺的回答,就在江执都要自我催眠自己相信的时候。 他猛然想起他刚才看他的眼神来。 那眼神,很显然,不像他现今道出的话那般,唯唯诺诺,卑微不堪。 所以…… 凝一凝心神,江执不再继续询问眼前的人。 他只是很温柔地跳过这个话题,关心道,“无论如何,小兄弟,还是先回到榻上去吧,毕竟,大病初愈,地上寒凉。” 说罢,他就要过去扶他。 见此,许是不太想劳烦江执亲自过来的小乞儿,即刻起身,躺回了床上。 摇摇“因为这一套激烈动作,而略微晕沉”的脑袋,小乞儿很是怯懦地回复起呆愣在那里的江执来。 “谢……谢小公子搭救之恩,只是……只是还望小公子不要嫌弃我……污了小公子的床。” 毕竟,他如今一个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的小乞儿,确实……确实不太适合这高床软枕、嘘寒问暖。 见这小乞儿将自己的身份摆得如此低微,呆愣回神的江执,自是看不下去了,“小兄弟这是哪里的话,你我素未平生,直至今日,方得相识。同样生之为人,我岂有动不动就嫌弃别人的道理。小兄弟如此说,可是……可是瞧不起我的为人。” 闻此,小乞儿是哭笑不得。 他不过是街角一蝼蚁,而他则是…… 思及此,小乞儿不禁偷偷打量起床侧的江执来,只见他—— 书生装扮,谈吐有度。 应该是在外求学的书生吧。 书生? 想必……想必是日后是要入朝为官,施展抱负的那类书生吧。 所以,呵呵~ 同样生之为人,他跟他之间,如此差距,还不够明显吗? 一为天子门生,日后飞黄腾达。 一为街角蝼蚁,如此苟且尚不可偷生。 所以,多说无益,不如沉默。 于是,小乞儿就跟受到惊吓一般,缓缓将被褥拉到了自己的脸上。 然后,他就一边将头埋在被褥中,一边大幅度地摇起头来。 见此,江执自是不好多问。 于是,他转身,便行到了圆木桌前。 悠然落座,他一边拿桌上的书,一边从容有度地跟身后的人解释起来。 “还有……这里并不是我的居所,我只是代人照顾你而已。所以,小兄弟,真要是有什么话要说的话,可以找他去说。” 留下此句话后,江执便静静地看起手中的书来。 329 愈加坚定的黑眸 听罢江执的解释,小乞儿的脑子中顿时混乱起来。 谁? 这位小书生究竟是在替谁照顾他? 是……是那个人吗? 思及此,小乞儿青丝掩埋下的俊面,登时间惨白起来。 躲了这么久,终究……终究还是没能逃脱那个人吗? …… 舒华院,江暮烟的住处。 两幼稚狂一到目的地,便争起入门优先权来。 荼夭夭瞪眼,给了逍墨一记狠厉的目光。 我先来的。 逍墨甚是不以为意地冷“哼”了回去。 我先来的。 荼夭夭抬指,指向面前的人,甚是无语。 逍墨摸摸鼻子,一脸“你能拿我奈何”。 好吧,荼夭夭决定认输,她摊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弯弯嘴角,逍墨甚是得意地笑起来。 笑过之后,他抬手,敲起房门来。 “进!”江暮烟豪爽道。 推门,逍墨一脸天真无邪地对着江暮烟笑起来:“姐姐,是这样的。我和荼小怂,想去看看小壮壮,行吗?” “行啊。”江暮烟启唇道,“当然行啊,为什么不行?” “那,女侠,我们能现在就去吗?”荼夭夭亮着星星眼,追问道。 “现在吗?”江暮烟托着下巴,思忖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我感觉你们的心理准备,可能还不够。” 心、理、准、备? 皱皱眉头,荼夭夭嗅到了一丝不简单。 果真,见荼夭夭皱眉头,江暮烟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江暮烟:“其实,是这样的,虽然小壮壮的命是救回来了,但是他……他还留下了些小毛病。所以,我的意思呢,也很明确。那就是,你们能不能过几天再去看他呢?” 闻此,逍墨猜测道:“姐姐的意思,是想等小壮壮服了那月灵散之后,我和荼小怂再去看他,比较好?” 月灵散? 听着这陌生的词汇,荼夭夭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宇宙。 她抬眸,很是不解地望向了逍墨。 读过她不解的眼神后,逍墨勾唇一笑,拉起荼夭夭就准备往外走。 “好的姐姐,没问题。” 见他什么都不解释,反而是拽着她往外走。 荼夭夭眼中的诧异之意更浓。 然而,她是发自内心地感觉江暮烟和逍墨不会害她,所以,于内心微微挣扎了一番后,她只好很是顺从地跟着逍墨出去了。 一踏出房门,某荼就控制不住地发言起来。 “逍逍,那个……月灵散是什么东西啊?” 逍逍,什么鬼名字呀? 也……也太不符合他的气场了吧~ 虽是不满,但是他还是点点头,很是痛快地接受了这个新名号。 “月灵散,一种药啊。” “然后呢?”她问话的语气极其认真。 逍墨:“然后,要用它来解小壮壮中的毒啊。” “中毒?中的什么毒,严不严重?”本就操心的荼夭夭,闻此,更是操心。 “据说……”逍墨很是严谨地措辞道,“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严重的。但是……” 生怕荼夭夭又陷入悲伤和愧疚中无法自拔的逍墨,及时转折道。 “……那都是之前的事儿了,现在,你只需要知道小壮壮很安全就行了。而且,他今后还会更安全。” 逍墨讲着讲着,他那双黑沉的眸,就愈加坚定起来。 330 太过深沉的言语 讲着讲着,他那双黑沉的眸,就愈加坚定起来—— 因为,今后,不但只有你护着他了,我要和你,一起护着他。 不,不但要护着他,我还要护着你,护着一切你想要护的东西。 但愿,如此这般,你能开心。 也许,有些东西,太过深沉了,便会无法表达。 如此一番话,于逍墨的心头盘旋了一阵后,终是被他沉入到了血液的最深处。 这些话只要能伴随着他的心脏一直跳动着就好了,不必……不必和她说的,不是吗? 微微一笑,他把千般深沉言,换成了一句浅显易懂语。 “所以,懂了吗?” 看着他坚定的眸,虽然不太懂他说的话。 但是,荼夭夭还是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谢谢…… 谢谢你在我伤心的时候安慰我。 谢谢…… 谢谢你能不计前嫌,还……还认我当朋友。 从今以后,无论在《媚妃倾城》这本书中,你是如何,你是好还是坏。 我,荼夭夭,都会认你是我……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 ——有些感情,或许真的不用言语来表达。 清风明日之下,四目相对,他有他的坚定,她有她的决心。 简短对视之后,两人竟很是默契地勾唇微笑起来。 这一刻,他与她既好似都明白了,也好似依旧朦胧。 总之,很奇怪。 *** 三日后,陶远书肆。 见徐克今天很是心不在焉,陶远不由地关心起他来。 “怎么了阿克?是哪里不舒服吗?” “啊?”猛然回神,徐克一脸迷惑。 “阿克,你今天这状态确实不太对。要是实在累了的话,要不……要不你先回老宅,休息会儿。”陶远语气温和地表述起来。 “不……不用了,陶叔。我就是……”这几天一直没睡好的徐克,竟是编不出下面的话来。 “就是什么呀?”陶远正色道,“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听陶叔一句劝,好吗?” 抿抿干涩的嘴唇,徐克点头道,“好的,陶叔,只是……这店里就陶叔你一个人,没……没问题吧?” “你小子这是哪里的话,你陶叔看上去就这么弱不禁风吗?”明明是嗔怪的话,但是由陶远讲出来,却很是慈祥有爱。 “不是,自然不是了。”徐克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笑道。 笑完之后,他躬身,便拜别起陶远来。 拜别完陶远之后,他踏着虚浮的步子,就回到了陶家老宅。 回到老宅之后,他二话不说,便直奔到了自己屋里。 默然看向床头撕下的最新的府衙公告,徐克十分不愿意相信地读起公告上的文字来。 “殊、颍、睦、丰人口拐骗大案,犯案主犯,现今已成功捕获。与此案有关的其他人等,府衙众官员定当进一步搜查追捕,还百姓以公道。” 与府衙公告一起的,还有几张涉及到此案的主犯画像。 其中一张画像,赫赫然就是那日的那个—— 灰绿色绸衫男。 捏紧手中的纸张,徐克默默于心中估量起来。 要想摆脱惩治,他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条,很是侥幸,灰绿色绸衫男没有把他供出来。 第二条,给陶叔下药,让陶叔患病,这样,他便能钻“存留养亲”这个制度的空子,不被捉捕。 (注:存留养亲,也就是案犯家中如有年老,或有疾应侍,而家中除案犯外,没有其他可照顾年老者或有疾者的,案犯可以留下,赡养亲人。) 331 我对你死心塌地 第三条,趁官府现今还没有发现,迅速逃往他地。 此三条道路中,很显然,第一条路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就这样让他把命,放在一个名为“侥幸”的背篓里,绝非良策。 至于陶叔? 敛眉闭目,他不禁回忆起他接触陶远的企图来。 当时,接近陶叔…… 接近陶叔……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 缓缓舒展开紧皱的眉目,他终于想起当初接近陶远的企图来—— 为了可以有个暂时遮风避雨的家;为了待陶远自然逝去,可以独占他的老宅店铺。 呵~ 是啊,这才是他,不是吗?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去选择那“第三条”费力不讨好的路呢?只要……只要待陶叔病倒,这些东西……这些东西还不是他说怎样就可以怎样。 邪恶在心头叫嚣,黑暗在脑中纠缠。 思虑间,他便选择了这第二条道路。 从来都是说做就做的徐克,垂手便放下了手中的府衙公告。 随后,他那双暗沉无比的眸,就幽幽望向了房门位置。 这一步,只要他踏了出去,可能……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法回头了。 然而,他还是踏了出去。 …… 晚霞浓艳,涂抹于还带着蓝色的苍穹。 落好书肆门栓的陶远,踏着走了千百回的大街小巷,不紧不慢地回到了老宅。 到达老宅之后,他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去,反而是立定于老宅的门前。 细细地端详起这处老宅来。 一、二、三…… 陶远不禁于心头,静默无言地数起那些匆匆划过指缝的流年。 十八! 数到十八,戛然而止。 十八年~ 呵~叶将军,你可是忘了这处小院,忘了我这个故人啊。 深思间,陶远自然垂落于衣摆两侧的手,不禁,一点儿一点儿地收紧。 …… “嗳,你说,这处院子好不好?” “好啊,不如我们日后隐居,就隐居在这里吧。” “嗯?为何?我还以为将军会找个深山老林藏起来的。” “呵~你个笨书生,学傻了吧。隐居在深山老林,人毛都见不到一个,各类物资更是短缺至极。所以,就你这小身板,受得了?” “咳咳,我……我可以的。” “可以?”她先是一挑眉,接着便是洒脱作答,“但是,你可以,我不可以啊,大隐隐于市,这样才是隐居的最高境界,懂吗?” …… 不知为何,如此甜蜜的回忆,竟是十分熟稔地涌上了脑海。 那时,有多么美好,如今,陶远就感觉叶舒是有多么残忍。 抿唇勾出一丝苦笑,陶远不禁垂眸低念起来。 “既然不想和我在一起,当初,又何必骗我。” 十八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多十八年可以耗的! 从青丝到鬓白,从张狂年少到垂垂老矣,只因为你一句承诺,我等了。 我等了!!! 我死心塌地地等了!!! 可是,你现在可好,竟想……竟想随便找一个人便把我蒙骗过去。 叶舒啊叶舒,我在你心中,当真就是如此…… 蠢笨不堪,无脑至极。 就应该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喜欢时便见我一面,嫌弃时便弃若敝履吗? 332 真真一个好榜样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努力地控制住颤抖的双手,他抬手,推开了老宅的房门。 一进门,他便看见徐克一脸微笑地看向了他。 看看徐克,再看看桌上的一桌子菜。 陶远很是慈和地对着徐克笑道,“阿克,不是说了,让你回来休息吗?” “哦~嗯,我的确休息了,然后……睡了一觉后,实在没事儿干,就想着做点儿好吃的。毕竟,今天店里就陶叔一个人看着,肯定……肯定累了吧。” 抬眸,徐克很是仔细地看向了陶远。 不知为何,他就是感觉今日的陶远不太一样。 难不成,陶叔发现了? 思及此,本想做坏事的徐克,不由地心虚起来。 捏捏还藏在袖中的药包,他不禁庆幸起来。 幸亏……幸亏他没有那么迫不及待的就动手。 既然如此,那就……那就明天再找机会吧。 如此自我惊吓加自我安慰一通后,徐克挂在脸上的笑容,是更加温和起来。 不得不说,陶叔真的是一个让他学习的好榜样。 就陶叔这温和的气质,他虽然只能学个七成像,但是,放于平常,伪装成个好人什么的,真的是足够了。 他家花花,不就是被他这种温和的伪装给骗了吗? 不过,他家花花要是喜欢他这样的话,他……他可以,他真的可以就这样伪装一辈子的。 思及此,徐克看向陶远的目光,更是认真了。 毕竟,这样现场学习的机会,不多了。 既然徐克都这样说了,陶远自是点头,笑道:“嗯,也对。那我们就先吃饭吧。” 话音落罢,陶远洗过手后,就静默无言地拿起碗筷,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地品尝起面前的一桌子菜来。 见陶远如此沉静,徐克那颗放于腹中的心,登时间便提回了嗓子眼。 不对,今天陶叔的状态确实不对。 若是,放于往常,陶叔肯定会时不时地就会和他聊一句的。 可是,今天,陶叔异常地安静。 而且,这种安静,很像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诡异之静。 他发现了,他一定是发现了! 思及此,徐克猛得低下头,手足无措地猛扒起碗中的白饭来。 “嗯?”安静中的陶远,不由地停下了自己动筷的手,“阿克,你怎么不吃菜啊?” 说罢,陶远便随意指向了桌上的一个盘子,“这个,我感觉你做的还不错。要不,亲自尝尝?” 这若是放在平常,陶远此话,一定是极其平凡且正常的一句话。 可是,在如今已是做贼心虚的徐克看来,可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这盘菜?陶叔怎么会知道是盘菜? 没错,徐克下午做菜的时候,确实是想把买回来的致病之药,放到这盘菜中的。 见陶远如此这般,风轻云淡地就将他的诡计戳穿了。 徐克的头上,不禁冒起冷汗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陶叔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失策,真是失策,我怎么会想着对陶叔下手呢? 徐克的心头如同煮沸的水一般,在翻滚个不停。 然而,在明面上,他却是镇着心神,伸筷夹起那个盘中的菜来。 333 有些人绝不能动 接着,他便一边食不知味地品尝那道菜,一边于心头迅速打算起来。 无论如何,即使陶叔知道了,我总归还是没有做这件事的。 所以,按照陶叔的慈悲心肠,他……他应该会放我一马吧。 见徐克的行动如此缓慢,而且额上还有丝丝冷汗渗出。 陶远皱眉关心道,“怎么了,阿克?是……是不舒服吗?若是实在不舒服的话,不想吃,也就不要逼着自己吃了。” 本是一句关心之言,然而,这句话落到现今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徐克的耳中,却自动转换成了如下之言。 “还想给我下药,你小子,还是省省吧。所以,菜好吃吗?若是不好吃的话,陶叔还是劝你,日后,不要这样做的好。” 飞快地于脑中,自我补充完这些后,徐克六神无主地点点头,便继续沉默无言地扒起碗中的饭来。 见此,陶远不禁更为好奇:嗯?阿克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所以,才吓成了这副模样。 如此一般,推测完毕后,陶远不禁一边吃饭,一边点起头来。 然而,他这动作,放在徐克的眼中,则是—— 好吧,念在你小子是初犯,我……放你一马。 思及此,徐克是越发念起陶远的好来。 想他认识陶叔至今,少说也有三五年了,这三五年中,陶叔从来没苛待过他,对他,更是像亲小辈一样地耐心教导。 他,不但给了他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还……还给了他许多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关怀和爱护。 所以…… 捏捏袖中的药包,他那颗被邪恶浸染已久的心,竟……竟缓缓地生出一丝愧疚来。 不得不说,有些人,可以动。 可是,有些人,是绝对不能动的。 …… 吃过晚饭,回房,徐克便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展开包袱,他不禁环顾起四周来。 因为,当初,进来就没有想过离开。 所以,每一样东西,他都是按照长长久久来归置的。 如今,不得已要离开了,看着这大多数都带不走的东西,徐克的心头,不禁隐隐发痛起来。 这些……这些,他真的要全部舍弃了吗? 机关算尽,到头来,终究还是什么都不属于他吗? 可是…… 他垂眸深思起来。 他就这么走了,花花怎么办? 眼前的这些东西,说到底,即使不舍,也全都是一些死物罢了。 只要他肯努力,这些东西,早晚有一天,他都会重新拥有的。 可是,花花是活的,是有思想的,是不可控制的。 万一……万一他前脚刚走,后脚,花花就喜欢上别人了呢? 不不不,不能,她不能喜欢别人。 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徐克疯了一般地在心头,狂念起这句话来。 疯了,他是不是疯了,他这可是要逃跑,怎么……怎么还能带着一个“拖油瓶”一起逃呢? 不不不,她不是拖油瓶,她是他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最渴望得到的东西,最想要占有的东西。 不得不说,他对花花的这种占有欲,这种偏执,是一种发自灵魂的偏执。 他抵抗不了,也无法抵抗。 334 都得给我还回来 既然如此,那就……那就带着她一起走吧。 对,一起走! 思及此,徐克的眼眸中,不禁燃起一丝嗜血的光芒。 此举,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随后,他眼中的这丝嗜血,便被屋外的火光,压制了下去。 见此,徐克自是急忙推门,走了出去。 只见—— 陶远正坐于庭院之中,抱着一摞书,慢条斯理地烧起来。 徐克连忙冲了过去,截获了陶远手中那本—— 即将要扔入火坑的书。 “陶叔,你这是干什么呀?” 说罢,他垂眸,看向了手中的书。 粗略地翻了一页后,他便辨认出来。 这……这不是那……那什么预之先生的书吗? 平时,平时陶叔不是宝贝这些东西,宝贝得紧吗? 如今……如今这般,又是为何啊? 手中一空,陶远并没有抬手跟徐克讨要,反而是弯臂,从怀中拿出另一个话本子,“唰”得扔入火堆中,看着它慢慢燃烧起来。 “有些东西,或许本来就不该存在,所以……留着他们,有什么用呢?” 闻此,徐克整个人都更加疑惑起来,疑惑中,他便听到了陶远的下一句话。 “没用,全都没有,还是烧了好,烧了好啊。” 看着这从火堆中,蔓延出来的火舌。 看着这在火焰中,渐渐燃尽的书本。 陶远的心,不由地也像这些被投入到火焰中的书本一样,万分煎熬,如同落入无间地狱般地灼痛起来。 既然不喜欢,又何必来招惹? 既然不准备和他,共度余生,又何必承诺? 既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早就准备好了理由,又为何不当面说? 对,不能当面说,她现在已经死了。 他现在也应该当她死了,才对吧。 这样,她才好继续过她的日子,教她的徒弟,心安理得,上无愧天,下无愧地,不是吗? 呵呵~ 思及此,陶远一个弯臂,便“嗖”得拿起一本新的话本子来,然后,照例,他将它扔进了这滚滚烈焰中。 抿唇一笑,他望着火焰的眼神,于不知不觉中,坚定起来。 如此这般,还真是想得美!!! 叶舒,我告诉你,欠了我了,你就得还回来。 十八年! 我也不跟你多要。 一天,一个时辰,一炷香,一眨眼的时间,都不能给我少。 只要你还活着,就必须…… 必须给我还回来!!! 想到这里,嫌一本一本地烧,实在是太慢的陶远,随后,一起身,便将怀抱中的话本子,尽数倾泻到了火堆之中。 妖娆的火焰,先是被压了一头,压过之后,这些妖娆的火焰,便像是被释放了般,尽情地扭动起身子,吞噬起身体内的一切来。 烧完怀中这些话本子后,他转身,对着身旁的徐克笑起来。 “阿克,这本书?” 闻此,徐克撒手便将手中的书,扔到了面前的火堆里,“是……这样吗?” “嗯。”陶远笑道,“谢谢。” 看着面前人的笑容,徐克顿时呆愣起来。 原本他以为—— 陶远那温和亲切的笑,已经是具有最大杀伤力和迷惑力的武器了,可是如今,陶远这深沉魅惑的一笑,却是让他整个人都失起神来。 335 封印许久的魔王 这…… 这才是最真实的陶叔吧。 如同沉睡已久,终于解开封印的魔王。 他将那种深沉的魅惑,炙热的情感,如同深紫色的曼陀罗般,尽情绽放。 如果说以前的陶叔是淡淡流水,宁静而澄澈。 那么,现今的陶叔,绝对是那滚滚的洪流,激荡危险而深不可测。 所以,前日,不过是去了一趟崇文书院的陶叔,究竟……经历了什么? 正当他无比疑惑间,已经离开他几步的陶远,突然转身,唤起他来。 “阿克,你过来,我这儿有话,要交待你几句。” 闻此,被陶远那一笑魅惑得不清的徐克,竟是毫无心理障碍的,巴巴地就跑了过去。 不过,跟着陶远,进入屋中后。 徐克便后悔起来。 这……这陶叔不会是要当场教育他怎么做人吧? 于是,想到有这个可能的徐克,进门没多久,就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语起来。 与此同时,陶远则忙着拿东西,也没注意他的小动作。 待陶远拿好东西后,转身,他便打趣起徐克来,“怎么了,阿克?这地上可是有什么宝贝啊?” “没……没有。”徐克迅速摇头,摇过头后,他便跟“受死”一般地扬起头来。 见他一脸紧张,陶远只好摇摇头,说道,“放心,是好事儿,所以,别这么紧张。” 好事儿? 徐克眼皮一抬,眉头一皱,直觉这事儿不简单。 随后,他便见陶远竟是伸手,把老宅的地契交给了他。 交完老宅的地契后,陶远转身,便将店铺的地契,也送到了他的手中。 送完这些东西后,陶远便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你这孩子,在我身边,也有几年了吧。哈~你也知道,陶叔我呢,无妻无子,孤家寡人一个,所以……” 他抬头,很是不舍地环顾起自己的房间来。 “……思来想去,这老宅,还有这书肆,还是托付给你算了。就当……就当是答谢你,陪在我身边的这几年吧。” 虽然,明知这小子一开始找上他,动机就很不单纯。 可是,能为了一间铺子,一套宅院,任劳任怨地待在他身边如此之久,也算是……也算是尽心了。 所以,就当……就当是这小子应得的吧。 但愿这小子今后,真的可以收收心,好好做一个好孩子。 这样……这样也就不枉费他的一片苦心啦。 然而,听罢陶远的话,徐克却是愣在了当场。 这些…… 陶叔,这是真心待他啊。 可是…… 从当初到现在,他又……他又付出过几分真心呢? “陶叔,你这是干什么?”徐克笑着将这些东西,退了回去,“这都是你的心血啊。我……我一个外人,如何……如何能收下啊。” “不收?”陶远疑问道,“你确定……你真的不收?” 咬咬唇,看向这曾经渴望得到的东西,迟疑片刻后,他很是坚定地摇起头来。 “不收!还有……”徐克不解道,“陶叔,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陶远:“是吗?很奇怪吗?” 听着陶远这低沉惑人的嗓音,徐克不禁感觉,自家陶叔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奇怪起来。 “嗯,奇怪,很奇怪!”徐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336 他就是要这么俗 “那肯定是……你看错了。”陶远温和回道。 现在……现在别说是语气,就连……就连说话的内容,都跳脱活跃了不少。 这……这还不算奇怪吗? 呃…… 徐克不禁反思起来:好吧,也许是我自己太奇怪了,所以……所以才会看着陶叔奇怪吧。 自我反思完毕,徐克很是认命地点起头来,“好吧,也许是我看错了。但是,陶叔你这既是房契,又是地契,还……托付什么的,究竟……究竟是要去干什么呀?”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整天只守着一个书肆,太过于无聊了。所以……想换个活法而已。”陶远的眼中再也不是一派平静,他那双已然显老的眸,此刻,却是重新年轻起来,活跃起来。 徐克一字一顿道:“换、个、活、法?” 他……他怎么不是太懂呢? 那些年就他的观察,陶叔应该……应该是死也不会离开书肆,离开老宅半步才对啊。 所以…… 听及此,徐克不禁万分确定地下起结论来。 陶叔一定是在崇文书院,受到了什么刺激。 一定!一定是这样! 果不其然,听罢他的疑问,陶远便解惑起来,“对,就是换个活法,比如……去书院教书什么的,我就感觉,很不错。” 凭什么? 叶舒,我就想问问,你凭什么? 凭什么你就可以守着一群孩子,整日过得嘻嘻哈哈,而我……而我却要在这里跟什么老僧参禅一般,看破红尘,孤家寡人。 这不公平! 不公平!!! 如同赌气的孩子般,他控制不住地于心头,责怪起她来。 对,他就是嫉妒了。 对,他就是愤怒了。 对,他就是想她了。 想见她一面,想质问她一句,想…… 总之,很想,很想。 自她离开他的那一天,他就在想。 这十八年间,睁眼闭目间,他无时无刻没有一刻不在想—— 想她说的每一句话,念她说的每一个字。 生怕自己是错过了什么小细节,她才没按时找上他。 为了方便她找到他,他也不管什么名字好不好听了,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名字,明晃晃地写上了书肆的牌匾。 没错,她是评价过他这个名字“俗”。 但是,他就是要这么俗,就是要这么简单易懂加直接。 想到这里,他不禁于心头,碎碎念起来。 “我牌子都跟你戳好了,而且还是这么明晃晃的牌子,戳了这么多年,叶舒,你别告诉我——你是瞎,你看不到。 十八年,跑得连个人影都没有。 好不容易给我捎句话回来,竟然是……竟然是—— ‘好了,我死了,别等我了,该往哪儿凉快,往哪儿凉快去吧。’ 我……我他妈才要死了呢,而且还是活活被你气死的那种死。” 淡定,淡定…… 竟然……竟然气得他,都开始在心头爆粗了。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他要心平气和,他要心平气和…… 叶舒那家伙还没死呢,他凭什么死? 不可以,他要跟叶舒死杠,而且是不杠到死不罢休的那种。 “让你欺负我,让你不回来,算了,你不回来,我就过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躲?还躲?这下,我看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气死他了! 真是气死他了! 337 闪闪发光的财富 丝丝怒气,不觉间就浮上眼眸,环绕周身。 很是敏感的徐克,自是感触到了这丝不同。 “陶叔,你……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呢?”陶远迅速收敛住要爆棚的怒气,温和一笑。 勾唇浅笑过,陶远看看手中被退还回来的地契,摇头一叹,“也罢,你不收,我也不好强求,那这东西,我就放于此处了,你若是后悔了,随时可以拿走。” “嗯,好。陶叔,我肯定会替你保管好这些东西,不让……”徐克鬼使神差地承诺道,“不让别人偷了去的。” “嗯?”陶远不禁神色认真地看起面前的人来。 难不成是他想错了吗? 这孩子,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真的没有所求吗? 还是……只是一句场面话? 简短猜测完,他终是眉眼带笑地点了点头,“也好。” 弯身,陶远将手中的东西,放进了手旁的小柜中。 待他关好小柜,徐克亮着眼睛,开口了:“陶叔,我有一事儿相求,不知当不当讲。” “哦?何事?”陶远关心道。 “就是……就是陶叔这几天到了书院,可否为我带句话,就说……就说……”徐克支支吾吾道。 支支吾吾半天,感觉这事儿还是他亲自去比较靠谱的徐克,随后,便摇起头来。 “算了,不劳烦陶叔了,我亲自去跟她说。” 说罢,生怕陶远再揪着这个问题问他的徐克,转身,匆匆两步出了陶远的居室。 转眸,看向门口,回味着徐克这小子没头没尾的话,陶远瞬时便猜出了个七八分。 大概……大概是有事儿要寻那荼小丫头吧。 …… 匆匆回到自己房间的徐克,他胸膛中的那颗心,不由地狂跳起来。 花花,花花…… 相信我…… 相信我…… 我会待你好的。 他一边杂七杂八地收拾东西,一边给自己输起强力镇心剂来。 收拾着,收拾着,两包用牛皮色纸包包着的药散,就落到了地上。 迅速蹲身,他以雷霆之速将这两包药,握到了手中。 这两包药,一包是为陶叔准备的,一包则是……则是为花花准备的。 看看药包上的标记,他将给陶远准备的那包药,用带汗的手指捏了捏后,终究还是选择了抛弃。 处理完给陶远准备的那包药之后,他便用两指将剩下的一包药,紧紧地夹在指缝间,发起呆来。 既然第二条路行不通,那就只好走第三条路了。 花花,我也不想的。 可是……可是我实在舍不下你啊。 我不能,也等不到几年后,再回来看你。 所以,果真,带着你一起走,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抿抿干涩的唇,他神情坚定,将这包药,收入了袖中。 收好药包后,他迅速扫视起四周。 这些,这些,这些…… 算了,都不重要了,最主要的还是带好盘缠吧。 于是,他果断舍弃了那些不重要的小东西,麻利地将这些年积累的积蓄,一件一件的,从各类藏钱的地方,搜了出来。 将这些钱堆好后,他一勒包袱,便将这些闪闪发光的财富,封在了外表看上去破烂且平常的麻布包袱内。 338 即便是飞蛾扑火 做完这一切后,他整个人好似都虚脱了般,嘴唇发白,四肢无力地坐到了床沿上。 闭目,他的脑中就如同放电影一般地,放映起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来。 如果…… 如果,他当初没有动小壮壮,该有多好。 这样,不但老宅店铺是他的,而且花花也不会去什么崇文书院,他……他更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 睁眸,他迅速压下了心头的悔意。 不!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而是……而是挽救的时候。 所以,绝不能让花花知道真相。 眸光一凛,他不禁于心头打算起来:对,越早离开这里,花花就越不会得知真相。然后,再过几年,待我与花花生米煮成熟饭,就……就更没有什么能拆散我们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他喃喃道,“明日,事不宜迟,明日就带着花花一起走。” 如同身处无尽深渊的人,看到亮光般,即使此次是飞蛾扑火,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亦是抑制不住地想试试。 如果,他这回可以成功。 他发誓,他今后,绝不会……再做任何一件让花花伤心的事儿了。 绝不会!!! ——不得不说,有时候的悔过,或是恰到好处。 而,有时候的悔过,则是悔之晚矣。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毁了,便是毁了,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当你执意要去伤害一个人,或者是毁去一件东西时,还望你可以凝眸细想,闭眸深思。 …… 翌日,午后。 拿着徐克托门童递进来的信件,荼夭夭万分焦灼地绕着房间,转着圈地走起来。 去呢? 还是不去呢? 其实,这个案件,马上就要尘埃落地了。 她到时候只要看着他被捉,然后,万分失望地看他一眼,小跑着离去,就好了。 所以…… 咬咬唇,她万分犹疑地在心头下决定道。 所以,还是不去了吧。 毕竟,谁知道,徐克那疯子,还会干什么呢? 她……胆子这么小,能……能不冒险的,还是不冒险的好吧。 “嗯!”点头,她正想写封信,拜托门童给徐克捎回去。 结果,她这还没有落笔。 逍墨那厮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荼小怂,我听说小克克那厮,正在门外等你,所以……” 很是眼尖的他,随后,便一边说话,一边将漆黑明亮的眸,放在了桌上的信封上。 “咦?这该不会是小克克写给你的情书吧。” 话音落罢,他就打开那封信细细地看起来。 见此,荼夭夭很是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情书?她上辈子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但是她也不想收到这什么鬼的徐克的情书,好吗? 她这人,宁愿一生都做单身狗,也不愿半路得遇大渣男,好吗? 再说了……这也根本不是什么情书好吗? 这踏马妥妥的是催命符,好不? 就在她吐槽间,逍墨便一目十行,匆匆看完了手中的东西,“哎哟,不错嘛~我家小怂这是把徐克那家伙,吊得死死的啊。这……这都要跑路了,还不忘带上你一起的。如此痴情种子,荼小怂,你真的就……不考虑一下?” 339 委屈巴巴小奶狗 “我考虑你妹!”情急之下,荼夭夭竟是当场就飙起现代网络语来。 “我妹?”逍墨眉头一皱,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消息,“哦~~~荼小怂,原来你喜欢女人啊。” 呃…… 好吧,她要淡定,她要平静,她要…… “你个二货,我不想跟你说话了,走开。”实在平静下来的荼夭夭,只好更加直接地表述起自己的想法来。 “二货?”逍墨努力地理解道,“是……是说我一个人顶两个人,长得很好看吗?” “唉~”这清奇的脑回路,到底都是怎么转的啊? 叹过气后,荼夭夭不禁认输道,“好吧,你赢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赢在了哪里,但是能看到荼小怂这无奈加服气的表情,他还是很开心的。 “哎呀,好了,好了,说正事。”逍墨神色正经道,“所以,你准备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荼夭夭摊摊手,看向桌上铺展开的白纸,“当然是写信回绝呗。” “就这样?”逍墨眼皮一抬,眉头一皱,显然是对于这个处理办法,不是很满意。 荼夭夭:“要不然,你还想怎样,你……” 她直愣愣地盯向了逍墨,“你不会真的想要我跟他一起跑路吧?”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以。”逍墨点头道。 “喂!”荼夭夭抬手敲在了逍墨的肩上,“你小子能安生一天吗?整天动不动就挑事儿的,不嫌累啊?” 闻此,逍墨难得的没有反驳,反而是—— 眉目一耷拉,就跟失宠的小奶狗一般,委屈巴巴地看向了荼夭夭。 “我就知道好心没好报,人家这么尽心地帮你,你……你竟然还打人家。好痛啊……” 说罢,他就像模像样地抬手,揉捏起自己的肩膀来。 靠! 谁能告诉她? 为什么……最近……这逍少年是越来越会作妖了。 这些……这些到底都是谁教他的呀? 好想把那个人揪出来,揍一顿啊! 她家……她家的逍少年明明是那种傲娇、妖孽、恶魔少爷款,好不好? 所以,这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越来越骚款了? 抬手,荼夭夭不禁捏起眉心来。 与此同时,逍墨一边装模作样地揉捏自己的肩膀,一边用小心翼翼、有苦不敢言的小眼神,偷偷瞄起荼夭夭来。 啊哈! 他家穆哥哥说的没错,果真,适当的时候,会装小奶狗惹女人的怜爱的男人,是不会混得太差的。 这不……这不他家荼小怂,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唉~~~”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荼夭夭甚是没有办法地,放下了按压在眉间的右手,“好吧,那……那你有什么主意呢?” 没办法,果真受不了这样的逍少年。 闻此,逍少年即刻恢复了常态,他嘴角一勾,舒展的眉目间,淡含邪恶,“很简单,既是情根深种,那自是应当在他……即将得尝所愿的时候,毁了他。” 没有什么比功败垂成,更可惜的了。 明明只差一步,最终,却是什么都得不到。 当然了,也唯有这样的惩罚,才会一分一厘不少地镌刻在徐克的骨血中,不是吗? 340 关公面前耍大刀 听着逍少年的话,感触着其中的深意。 荼夭夭不禁感触到了一种寒意,这种寒意是从脚心到头顶的寒意。 难怪,原文中有写——别惹逍少年。 这……这踏马,确实惹不起啊。 能将十分的痛苦加诸汝身,他绝不会只给你七分便罢。 狠角色! 嗯,十足十的狠角色! 所以,她要不要配合呢? 眉心处挤出一个川字,她极其认真地深思起这个问题来。 “其实……”自昨日得知小壮壮已经没事儿后,她就……她就没怎么再想去理徐克那家伙了。 毕竟,案件一了结,徐克自会受到他该受的惩治。 所以,她……她这回……不必要……不必要做得这么绝情吧。 眸光流转,见荼夭夭有要动摇的意思,逍墨猝不及防地靠近她,提醒道:“罚若不重,下回必犯!所以……你真的不想……给小克克这祸害,认认真真地洗一下脑子吗?” “如果……我说……我不想呢?”她亮着明媚的眸,认真地等起身旁人的答案来。 “呵~”逍墨一声轻笑,拉开了他与她的距离,“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徐克这回,对你,那是势在必得。若是,你亲自去呢~受得苦,可能会少点儿;若是,你迟迟不去,真逼急了他,让他狗急跳墙的话,你……可能就要更危险了。所以,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是真的想让这一切都失控吗?” “请问,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听着他的话,荼夭夭神色认真地道。 逍墨:“是啊。” 静静看向少年眸中——深沉下压抑的嗜血。 荼夭夭甚是直率地言道:“其实,比起来徐克,我真的感觉,你更应该洗洗脑子。” “所以呢?”逍墨勾唇,抿出一抹看似纯真,实则威胁味儿十足的微笑。 所以…… 和逍少年相处了如此久,她都快忘了,这货其实才是真恶魔。 徐克那厮,跟逍墨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关公面前耍大刀,好吗? 唉~~果真,还是逍少年这张脸太善良了,所以才把她迷惑至今。 算了,她怕了还不成吗? 惹谁都别惹逍少年,本书的至理名言啊。 说不定她这前脚刚拒绝,转眼,逍少年就能把她敲晕了,送给徐克呢。 斟酌再三,荼夭夭最终还是架不住威胁,十分无奈地点起头来。 “嗷——”逍墨二话不说,便飞扑到了荼夭夭身上,“我就知道我家荼小怂最有正义感了,最看不惯这些坏人了。你别怕,万事有我呢,徐克那小子,我绝不会让他碰到你一根头发丝儿的。” 抱着怀中的人,逍墨情不自禁地便是猛夸一通后,夸完之后,他就在她耳边许诺起来,“乖~相信我,我既选择了将你送到他身边,自然就会完完整整地将你带回来的。所以,再信我一回,好吗?” 听着耳边这令人“酥”到炸的声音,荼夭夭急忙推开了逍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一边低头整理自己被抱皱的衣服,一边回复起被她无情推开的人来,“还有……以后不许靠我这么近。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341 她受到了小惊吓 “哦~~”他垂眸一笑,“光天化日之下不行,那月上中天之后,是不是就可以了?” 说罢,他就一脸求知欲,漆黑的双眸中,满满都是好奇地望向了她。 抬眼,默然瞥向他那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眸,她万分认真地解释起来,“不行,白天不行,晚上更不行。总之……总之男女授受不亲,不行,就是不行!!!” 不过,她这样解释真的没有问题吗? 万一……万一自家逍少年,哪天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于是,感觉自己不能这么坑逍少年的荼夭夭,旋即,就补充起来,“不过,也有例外,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逍墨挑眉道。 “除非……”支吾半天,感觉自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荼夭夭,随后便甚是利索地开口了,“除非你很喜欢一个女孩子,并且想日日跟她在一起,一刻也不想分离, 这样……这样的话,我就感觉,你可以试着去接近一下那个女孩子了。但是,也就是试着接近而已,不能上来就抱人家,知道吗?” 荼夭夭突然感觉自己就跟操心小辈姻缘的七大姑八大姨一样,很是耐心地教导起眼前的人来。 “因为,那样是会把人吓跑的。所以,接近完人家之后,你就要学会循序渐进,然后……然后等人家同意让你抱的时候,才……才抱。” 说到此,她不禁咬咬唇,检验起她的教学成果来,“所以,我讲了这么多,你……你懂了吗?” “嗯。”逍墨点头,“懂了。所以,我和你……” 闻此,荼夭夭即刻便很是惊悚地道,“所以,你讨厌我,我讨厌你,我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讨厌? 听到这个词后,逍墨登时间便愣住了。 愣住之后,他不禁冷冷一笑,回复道,“是,荼小怂,你确实挺讨厌的。” 眼见逍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伤害到某逍的某荼,即刻便挽救起来。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不可能产生那种好感。 然而,她的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 逍墨便自动打断了她的话:“好了!我不想再听了。总之,按计划进行。” “嗯嗯,好的。”荼夭夭无奈,只好一脸歉意地赔笑道。 “还有……我虽保证护你安全,但是……”逍墨很是记仇地恐吓起某荼来,“这只是在正常情况下,若是,你不小心挑出了某人的邪火,孤男寡女,血气方刚,我再万一赶到的不及时什么的,到时候,你……你可就要后果自负了哦~” 她靠靠靠靠…… 是她眼瞎!!! 刚才……刚才她竟然还以为逍少年很单纯,单纯到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儿,没想到……逍少年这货,人家明明是妥妥的老司机,好不好? 虽然很生气,但是生气之余,荼夭夭还是露出了许多惶恐。 见她如此一副受到惊吓的小模样,逍墨很是不厚道地笑起来,“所以,你要乖乖的哦~” 说完此句话,逍墨就嘴角上扬,满是愉悦地离开了荼夭夭的居室。 342 我会等你回来的 天啊,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为何,这一个两个的神经、变态、偏执狂全被她给招惹上了啊。 大概……大概是因为刘翠花的体质比较特殊吧。 于是,不想背锅的荼夭夭,果断地把锅甩给了原主。 甩完锅之后,她拉开门,便蹭蹭蹭地朝着崇文书院的门口,小跑起来。 但愿……但愿徐克这厮还没有狗急跳墙。 一出书院,她便朝着那回搭救徐克的少人处,奔去了。 因为,在信上,徐克是约她在那里见面的。 并且,信上还说徐克知道了小壮壮的踪迹,准备带她一起去寻小壮壮。 虽然,明知道这家伙是睁着眼说瞎话。 但是,该装的,还是要装的。 她一溜小跑,跑得上去不接下气地跑到了徐克约她相见的地方。 看见徐克,她很是欣喜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人还未至,她的话先出口了。 “克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本来等在此处,等得很是焦急的徐克,见到小跑而来,面上亦是薄汗沾发的小姑娘,他瞬时便把等待的烦躁,抛到了脑后。 迅速上前两步,他急忙伸手,扶住了飞奔过来的人。 “真的,当然是真的了。” “那……”荼夭夭立定身,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那……我们……”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他,如何?”徐克嘴角处依旧是温和的笑,但是,他的眸中,却是掩藏不住的急切。 急切想知道答案。 “我……”她望望书院,再望望眼前的人,犹疑道,“克哥,你……你能等我一下吗?我……我这就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看着女孩儿坚定且认真的眸,他知道—— 他家花花,这是决定要跟他走了。 所以…… “能,当然能了。你……你这就快点儿回去收拾吧。”说罢,徐克便强调道,“主要……主要是我怕我们去的慢了,那伙儿人再把小壮壮转移到他处。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我马上就回来。”她手忙脚乱地,快速转身,朝着书院的方向走起来。 走了两步后,许是想起来了什么,她竟是猛然转身,跟身后的人,叮嘱起来,“还有——一定要等我回来,一定——” 叮嘱完毕后,未等回复,荼夭夭便小跑起来。 看着女孩儿渐行渐远的背影,徐克却将脑中的记忆,定格到了女孩儿回眸叮嘱他的那一刻。 满眸青翠中,女孩儿蓦然转身,那双明媚的眸,就像看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样,看向了他。 那一刻,他慌乱的心,竟是感到了一抹久违的美好和宁静。 会的~ 我会等你回来的。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等你回来的。 …… 那边的徐克正在失神,这边的荼夭夭则是在卖力地演戏。 确定徐克那家伙看不到自己后,她瞬时,便放慢起脚步来。 吸气—— 唔~~~ 呼气—— 呼~~~ 还真是累死她了。 简短地深呼吸过后,她便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开始往舒华院移去。 到达自己的小屋后,荼夭夭二话不说,便把“百驱衣”翻了出来。 虽说逍墨那家伙还算靠谱,但是……她还是更喜欢自家衣衣。 因为,更靠谱!!! 343 好奇宝宝百驱衣 “主人。”百驱衣很是激动地上线了,“你总算是想起你家小宝贝了!” “乖啦~”荼夭夭很是俏皮地答,“不是总算,是一直都有想啦~” “是吗?”百驱衣操着男神音质,委屈巴巴,很是怀疑地道,“我还以为主人在外面有别的衣了呢~~” 听着这和男神音质,具有天然反差的萌萌哒。 荼夭夭即刻在心头,幻想起其它音色来。 萌萌哒,萌萌哒,我要萌萌哒的声音。 如此一通洗脑后,百驱衣的声音,总算是改换成了奶萌奶萌的童声。 “哇!”如同一个好奇宝宝般,百驱衣很是开心地试起自己的新声音来,“好棒棒棒棒棒啊!主人,我爱你。” 听着这让她萌到吐血的声音,荼夭夭讪讪一笑,“嗯……好……喜欢就好。” 毕竟她没有太多可以磨蹭的时间,为百驱衣改换好声音之后,她便急匆匆地带着随便塞了几件衣服的包袱,跨出了房门。 跨出房门后,她便直直地朝着逍墨的住处狂奔起来,走到逍墨所在居室的门口,实在是懒得说话的她,“咚咚咚”得敲起他的房门来。 听着急促的敲门声,逍墨“唰”得一下子,拉开了房门。 迅速打量一下眼前的人,逍墨几乎是秒懂地点了一下头,“好。” 说完好,他垂眸,就从袖中掏出了一个东西。 “这个,拿着。必要的时候,这东西就可以要了徐克的命。” 交付此东西的时候,他俊秀的面容,挂满认真。 见他如此认真,荼夭夭自是将这东西,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随后,她点头,便拜别起逍墨来。 “我要走了。记住,看紧我。” 听罢,逍墨一脸嫌弃,“走吧,磨磨唧唧的,他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哼~”一声冷哼,荼夭夭抛下逍墨,就朝着崇文书院的门口跑起来。 展眸,默然看向她远去的身影,逍墨赶紧转身回屋,一个箭步,冲到了床边。 随后,他就以迅雷之速,将早就收拾好的东西,背在了肩上。 背好这些东西后,他抬腿就开始抄起近路来。 哼! 还敢哼他。 他肯定会比她早到的,好不好? …… “我收拾好了!”荼夭夭立身于徐克面前,小小的女孩儿身上,充斥着朝气与希望。 徐克很是心虚地滚动下喉结,“好!我们这就走!” 跟上徐克的脚步,荼夭夭好奇道:“我们……我们要不要再多找几个人,和我们一起去啊?” 闻此,徐克凌空的脚,登时便是一顿,顿过之后,迅速落脚。 他果断地摇头道:“人一多,行动也就慢了。不如……不如到那儿再找人。” 明亮的眸子滴溜儿一转,荼夭夭点头应道:“嗯……也对。” “那……我们要不要和老板说一声呢?”她声音清甜地追问道。 “老板……陶叔?”在唇齿间轻念过这四个字后,他即刻解释起来,“陶叔那里,我已经跟他讲过了。所以,我想,不用再特意跑一趟了。” “哦~~”抿抿粉润的唇,她不再继续提问。 反而是装作十足信任地跟着徐克快行起来。 344 清风明月依旧是 大步流星前行中的徐克,走着走着,就不自觉地用余光瞥起身后的女孩儿来—— 女孩儿漆黑的眸中,满是希望和信任。 顿时间,感觉女孩儿光彩熠熠的眸,略微有些灼热的徐克,旋即,便将散落在女孩儿身上的余光,收回了眸底。 似一块巨石,骤然而至,压于他的心间。 这种沉沉的、闷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虽然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他的理智,则是替他拼命地压下了这股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异样。 …… 没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川静山脚下,只见,徐克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见此,荼夭夭拜谢道:“克哥,这回若是能找到小壮壮,我……必会……必会重重地感谢克哥的。” “重谢吗?”他的脑中,不由地盘桓起这三个字来。 可惜,我并不能带你找到小壮壮。 这重谢,想必我今生是拿不到了。 心头虽是如此念想,但是,他嘴上却是回得肯定:“好,那我就等着花花的重谢了。” 女孩儿嫣然一笑,胜似骄阳,“嗯!” “当”得一声,这个笑容,这个回答,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上了徐克的心口。 转头,他迅速躲闪起女孩儿的眸光来,“好了,我们快上车吧。” 荼夭夭:“嗯。” 答罢,荼夭夭便登上了马车。 见她坐好之后,徐克握缰绳的手,刹那间,收紧起来。 我…… 我此生定不负你! 他浸染满坚定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了前方。 挥手扬鞭,此一去—— 清风明月依旧是,梦意阑珊已他乡。 事已至此,他……不能回头了! 黄土之上,车轮滚滚,蹄飞尘起,日落月升,究竟是谁中了谁的局,又是谁入了谁的瓮? …… 第二日,晚上。 花田镇郊外的一处破庙。 “花花,给。” 徐克伸臂将一件还算厚重保暖的衣袍,递到了荼夭夭的面前。 荼夭夭:“嗯?不用了,我这里有盖的衣服。” 徐克:“拿着,这破庙漏风,晚上说不定会更冷。” “那你呢?”眨眨乌溜溜的眼睛,她很是暖心地道,“晚上要是把你冻病了,该怎么办?” “我……”徐克握起身旁较为轻薄的一件衣袍,暖暖地笑道,“我有这个就够了。你……你别看这件轻薄,其实……其实还是挺抗风的。” “哦~~~”荼夭夭点点头,直愣愣地看向了庙内的火堆。 也不知道逍少年现在在哪儿? 这么晚了,他冷不冷啊? 拉拉身上的衣袍,她情不自禁地将自己小小的身体,包裹在了这件厚重保暖的衣袍中。 当然了…… 并不是因为她冷,而是…… 她要演得逼真。 果真,侧头,见荼夭夭把自己裹严实了以后,徐克不安的胸膛中,登时间灌进了心满意足。 但是,这满满的心满意足,转瞬之间,便被更大的焦虑替代。 万一……万一被花花发现他是骗她的…… 他……他该怎么办? 紧紧闭上眼睛,他不禁掩饰起心中的起起伏伏来。 与此同时,待在不远处牢牢地监视着二人的逍墨,一声“阿嚏”过后,抬手,就摩擦起略微有些发痒的鼻子来。 345 天涯海角不复见 混蛋荼小怂,外面这么冷,连件衣服都舍不得给老子送一下吗? 唉~~~ 算了,谁让他的潜伏技术这么高呢? 那丫头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他,也实属正常。 思考完这些后,感觉今夜徐克应该不会再做什么妖的逍墨,随后,就很是随意地一躺,很是肆意地于杂草间小憩起来。 今夜,三人之间,一派平静。 很快,黑夜迎来黎明,天边的墨迹,开始层层消逝;天边的曦光,开始片片铺展。 率先醒过来的荼夭夭,看看身上的衣服,再看看那边皱着眉头沉睡的徐克,默然垂睫,简短地思考一通后,她就蹑手蹑脚地把身上的衣袍,盖在了徐克身上。 对于自家主人的这一动作,百驱衣很是不解。 “主人,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是啊。”荼夭夭一边悄无声息地往门外走,一边言辞正经地在心头答复道。 “那为什么还要给他披衣服啊?他这下要是生病了,不是更好吗?”百驱衣按着自己的理解,奶萌奶萌地问道。 “嗯……怎么说呢?”她行至庙门外,感触着这清晨的微风,悠悠回复百驱衣道,“感情应该是双向的才对。若只有他一个人上心,那叫一厢情愿。可我……想给他的是……两情相悦……” 百驱衣的小奶音瞬时上线,“嗯~~~为什么?不懂~” “因为这样我才能伤得更深啊。”荼夭夭于心头,很是轻快地解释起来,“最后结局的时候,也才能更惨烈啊。” 此事过后,无论徐克是好是歹,但愿他们都可以—— 天涯海角不复见,再见亦为陌路人。 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那就断得干净,断得彻底吧。 他是真心也好,还是假意也罢,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和他今后,还是不要再互相伤害了。 毕竟,有些痛,一次就足够了。 破庙之内,做梦梦到荼夭夭突然离他而去的徐克,“唰”得一下,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之后,他下意识地朝身旁看去—— 空的! 怎么能是空的呢? 难不成,他和花花一起出逃,只是他的一场梦?! 正处于患得患失中的徐克,随后,就被身上的厚重衣袍,吸引了注意力。 这件衣袍? 捏捏衣袍,他快速起身,朝着庙门口走去。 跨到破庙的门槛处,待他看见荼夭夭还在后,他那颗七零八落的心,瞬时,从四处分散,拼凑到了一起。 还好…… 她还在,她还在。 她还在!!! 身形一顿,顿过之后,他便悄然靠近起荼夭夭来。 只见女孩儿很是认真地蹲在地上,碎碎念着什么。 情不自禁地再靠近一些,女孩儿的话,随风飘到他的耳内。 “编个小狗吧,再带个小花,他最喜欢了。” 他? 小壮壮? 额头紧皱,徐克如同一尊雕像般僵在了女孩儿的身后。 越过她一夜过后,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他看到了女孩儿灵巧翻飞的十指,以及一只正在逐渐成型的狗尾巴草小狗。 这东西,她若是送不出去了…… 她会不会很失望,很失望…… 346 没有人会发现的 曾几何时,徐克从来不感觉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曾几何时,徐克从来不会认为自己会有心软的那一天。 曾几何时,徐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过分认真。 曾几何时…… 可是,他现在心软了,他现在认真了,他现在亦多愁善感了。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他很惶恐,很不安,很焦虑,很难受,很无奈,很绝望…… 那根一直扯在他心中的弦,好似就要到极限了。 再加一丁点儿力,就要奔溃了。 就在他呆愣间,觉察到身后有人的女孩儿,旋即,便睁着灵巧明亮的眸,转过头来。 见是徐克,荼夭夭很是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克哥,你醒了?” “嗯。”徐克木木地点头道。 点过头后,他就不受控制地把目光放在了那只用狗尾巴草编织的小狗上。 见他直愣愣地盯着她手中的小狗,荼夭夭犹疑片刻后,便把手中的小狗递到了他的手边,“克哥,你是喜欢这个吗?那……那我就把这个送给你了。” “这个……”徐克受宠若惊地接过了女孩儿手中的小狗,“不是……不是给小壮壮的吗?” “嗯……没关系啊,取材这么方便,大不了,找到小壮壮了以后,我再给他编一个呗。”女孩儿亮晶晶的眼眸中,雀跃着希冀之火。 “哦~~”生怕女孩儿看出端倪,他急忙点头回应道,“对……对。” 荼夭夭:“嗯!克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小壮壮了。” 徐克:“马上!马上!” 说完这句话,他小心翼翼地拿着手中的东西,快速朝着破庙内行去。 算了,大不了再撒一个谎。 就说……就说小壮壮已经被那伙人卖……卖给别人了。 这样……这样……他不就可以和她一起,慢慢~慢慢~地找下去了吗? 镇镇心神,徐克干净利索地收拾起手边的东西来。 今天,希望能穿过花田镇吧。 这样,他们就能到颍州地界了。 就算是丰州的官员发现他潜逃了,也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丰州府衙跨州到颍州地界捉人,还是比较麻烦的。 等他们的海捕文书发下来,他大概都已经要离开颍州了。 况且,满打满算,在这个拐骗大案中,他完全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而已。 待他真得逃离了颍州地界,去了北方几个州,这些官员,想必不会一直揪着他这个小人物不放的。 到那时,他再找几个人设计一下,骗骗花花。 嗯! 没有人会发现的,没有人会从他手里夺走花花的。 思虑完之后的计划后,徐克胸有成竹地招呼起荼夭夭来。 “好了,花花,我们可以出发了。” “嗯。”她脆生生地回道。 回复过后,她就很是熟稔地坐上了马车。 不过…… 望望破庙,她的内心不禁打起小鼓来。 “越走越远,越走越远,逍少年这货不会把我忘了吧?这这这……这再往前走,我还能好好地回来吗?” 思及此,她不由自主地一声长叹。 “唉——” 347 疲惫沙哑的嗓音 她的这声叹息,很快就吸引了徐克的注意。 “嗯?怎么了?”他疲惫而沙哑的嗓音中,溶进了各种细细碎碎的担忧。 “没事儿!”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另有所思的荼夭夭,乌溜溜的黑眼珠当即一凝,解释道,“就是在想小壮壮,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徐克眼神迷离地望向前方的草地,“会好的。” 感觉他的回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荼夭夭迷迷瞪瞪地道,“嗯?什么?” “嗯……我是说,我们会找到他的,会的!”因为太过于心虚,自始至终他都不敢把背着的身,扭过去。 “嗯!”事到临头了,竟还能如此大言不惭地骗我,你小子也是个人才! 默默地于心头吐槽罢,荼夭夭便安安静静地在马车里,当起摆设来。 嗯…… 主要是她和他确实也没有什么话好讲。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做个安静纯真的美少女吧。 驱车前行几个时辰之后,他们就行到了花田镇镇中偏北的位置。 因为他们是驱车前行,所以走得都是一些人比较少的大路。 然而,这一到镇中,行进的速度不由地就慢了下来。 仰头,望望已然升到正头顶的太阳。 三思之下,徐克还是感觉停下来休息休息比较好。 撩开马车车厢的帘子,徐克温和一笑,伸手道:“来,花花,下来吧,我们在这里歇歇,再走。” 垂眸,看向他伸过来的手。 犹疑片刻后,荼夭夭最终还是将自己柔若无骨的小手,递了过去。 感触着从她指腹处传来的温暖,徐克一个覆手,便将自己温热的大掌,裹在了她的小手之上。 啊啊啊啊啊!!! 夭寿了! 天呐,我就客气一下而已,你你你……你小子这么认真是要闹哪样? 绅士!绅士!懂吗? 她的小心脏里在不停地嚎着绅士,面上则要依旧保持着微笑。 这种感觉,真的是—— 不爽! 逍少年,你到底给我鬼混到哪个犄角旮里去了? 差不多就行了啊喂! 难不成你还真想让老娘和这徐克谈情说爱,花天酒地啊。 呸!不是花天酒地,是千钧一发火烧眉毛心惊肉跳险象环生! 这比深更半夜无人处,一个人悄咪咪地看鬼片,还要刺刺刺刺刺激啊喂!!! 受到惊吓的她,一边保持着敬业十足的微笑,一边尝试着撤起自己的小手来。 然而…… 撤撤撤撤撤不动!!! “对了,花花……”某克手上虽然已经感触到了某荼往回撤手的力度,但是,他就是万分装迷糊地转移起话题来,“这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小酒馆了,你……你想吃些什么啊?” “不劳……不劳克哥破费了,我……我感觉我们随便吃点儿就好了吧。”比如下车,随便买个烧饼,买个包子什么的。 也方便我们在大街上逛一逛,让逍少年那货看一看什么的。 “不破费。”他微微一笑,随即,便牵着荼夭夭,下了马车。 “呼~~~”她不由地长呼一口气。 这都下来了,徐克这小子也该放手了吧。 然而…… 事实上是,这小子就跟牵上瘾了一般,就是不撒手。 唉~ 没办法,只能出口提醒了。 348 选择了点到为止 “那个……”女孩儿压低声音道,“克哥,你可以放开了……” 闻此,徐克侧头,神色认真地跟身旁的人解释起来:“这花田镇,据说出了条疯狗,总是时不时地就窜出来吓人什么的。所以,我感觉还是这样,更安全一些。” 疯狗?真的,假的? 满眸疑惑,来不及追问,她和徐克就行到了小酒馆之前。 一来到小酒馆前面,徐克虽是不舍,但是还是选择放开了女孩儿的手。 这地方,毕竟人多。 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再这么牵下去,小丫头家家的,总归还是会不适应的吧。 于是,徐克只好选择了点到为止。 毕竟,她和他今后还会有很多相处的机会,不是吗? 既然如此,还是慢慢来吧。 他一放开她的手,荼夭夭便赶忙将自己的小手,背到了身后。 哼~没有下回了!!! 下回打死她,她也不会再将手递过去了! 见二位到来,酒馆内一位身形清瘦,眉目却甚是精明的小二,麻利地迎了过来。 “两位客官,这边请。” 说罢,他便手脚麻利地,将二人带到了酒馆东南方位的一处小桌旁。 带到这里之后,他抬手便拿下肩上的抹布,一边动作熟稔地擦桌子,一边笑盈盈地问起话来:“不知客官,想来点儿什么呢?本店的流觞醉可是这花田镇的一大特色,两位要不要尝尝?” “不了!”徐克摆手拒绝道,“一会儿还要赶路,不适宜饮酒。” “哦~~”小二秒懂,“原来是这样啊。那舟车劳顿的,本店这几款菜品汤品,可能更适合一些。” 抬指,指向挂在酒馆墙上的菜品招牌,小二很是耐心地推荐起来:“这酸梅汤,很是推荐二位带一些上路,尤其是路上渴了的话,很解渴的。 至于菜品,这宫保鸡丁、葱油鸡、六安酱鸭、梅子蒸排骨都是本店拿得出书的荤菜;这地三鲜、全福豆腐、糖醋嫩藕片、红烧茄子都是比较不错的素菜。 至于汤品嘛~这萝卜腐竹汤、红枣白玉猪肚汤、紫菜汤、沙参玉竹老鸭汤,更是一个比一个鲜,一个比一个味美儿。 至于白饭茶水,此店乃是免费供给。 不知,两位可是相上哪些菜品了啊?” 荼夭夭:小二啊,求求你别说了好吗?我这口水,已经控制不住了,好吗? 这两日随着徐克仓皇出逃的,除了硬巴巴的干粮,就是还算能吃的咸芥菜丝。 本来都不准备可以好好吃一顿饭的她,如今,猛然受到这些美食的冲击,能不双眼泛光,口水直流吗? 侧眸,瞥瞥女孩儿晶莹灵气,一闪一闪的眼睛,徐克自是二话不说,就点起菜来:“那我们就要……一个宫保鸡丁,一个地三鲜,一个糖醋嫩藕片,还有一大份紫菜汤吧。嗯……” 说到此,他转头询问起荼夭夭的意见来。 “花花,你还有……想要的吗?” 细密的眼睫毛,如同小扇子一般,随着眼睑,默然轻垂。 她掰掰手指,估量起来。 两个人,三菜一汤,米饭白供,应该……应该可以了吧。 于是,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她欣欣然摇起头来,“没了,就这些吧,挺好的。” 349 一扫而空的疲惫 点完头,她便满眸认真,一脸乖巧地等起她的美食来。 看着身旁乖巧可爱娇俏迷人的小姑娘,徐克勾唇一笑,连日来的疲惫,也因为女孩儿这一乖巧十足、可爱无比的小表情,一扫而空。 果真,他还是离不了她。 想到这里,徐克心头那因为欺骗荼夭夭而泛起的愧疚,登时间,又被他锁回了心房的黑暗角落。 就这样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今后余生,他还是很想要和她在一起……看着她笑,陪着她活的。 唔—— 深吸一口气,他也随着她,静静地等起美味佳肴来。 …… 美美地吃过大餐,短暂的休整过后,两人便继续踏上了“逃亡”之路。 逃亡路上,总是那么不凑巧。 天色已黑,他们行至的地方,却又是郊外。 没错,此次的郊外,又是那花田镇的郊外。 不过,早上的时候,他们是在花田镇的那头,现今,他们则已然处于花田镇的这头。 意思也就是,所有这一切,徐克皆感觉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同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智者,昨天还恍恍惚惚、心神不宁的徐克,今晚可谓是淡定了许多。 甚至,他都有心思跟自家花花培养感情了。 趁着荼夭夭正在收拾东西,整理睡觉的地方,徐克悄然踏出临时居住的破宅,大把大把地采摘起青葱嫩绿的狗尾巴草来。 片刻后,两手一掐,感觉自己采草已经采得够多的徐克,随后,便笑吟吟地朝着破宅行去。 大概是因为太高兴了一些,所以他推宅门的力度,可能大了那么一丢丢。 因为,他的双手一推,破宅那破败腐朽的门,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吱呀一声打开,反而是“嘭”得一声,整个门都拍在了地上。 闻此声响,荼夭夭自然是抚着自己的小心肝,快速查看起情况来。 探头,只见徐克那厮望望门,再望望她,很是尴尬地笑起来。 对此,她还能说什么,当然也是很利落地就回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徐克:“这宅子也不知道荒废多少年了,所以如此这般,实属正常,实属正常。” 解围罢,他举举手中的东西,就转移起话题来:“对了,花花,你……你教我编小狗吧。” “编小狗?”荼夭夭一脸惊讶,“克哥……克哥怎么想起来要学这个啦?” “闲来无聊,就想学点儿有趣的东西。所以……”他满眸期待道,“可以吗?” 虽然不太想教他,但是呢,好似有没有拒绝他的正当理由。 于是万分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点点头,答应了。 见她答应了,徐克眼角眉梢处的笑意,顿时,更加浓烈。 抬脚,他三步并作两步,极其轻快地移到了荼夭夭身旁。 “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徐克漆黑的眸中,竟然也会有星尘闪耀般的天然与纯粹。 怔了片刻后,荼夭夭转身带着他回到了屋内,“当然可以了。嗯……”努努粉润的嘴,她指示道,“不如,就坐这儿吧。” 350 小心翼翼的模样 “好。”徐克欣然应承下来。 随后他就很是听话地,坐在了她指示他落座的地方。 坐好之后,他就跟捧着一把清泉般,生怕手中的草落地的,问道:“这些……放哪儿好呢?” 看着他那小心翼翼征求她意见的模样,荼夭夭真是感觉自己是—— 活久见啊!!! 犹记得当初,她说一句,这货不是能顶十句来着吗? 如今,怎么如此听话了? 按下心头的滚滚疑惑,她嫣然一笑道:“直接放地上就好呀。” 她边说,边随意自在地坐在了他的身侧。 随后她就拿起徐克放在地上的狗尾巴草,一脸认真地教导道。 “你看,开头是这样的,你需要……” 说到此处,她便十指翻飞,实地教学道,“把这两根草这样绑到一起。” 看到这里,徐克试探般地拿起几根狗尾巴草,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是……是这样吗?”就跟一个“求夸奖”的小朋友一样,他巴巴地将自己才起了一个头的小狗,伸到了荼夭夭的眼前。 “嗯……”她点头道,“不错。” 听到她这声不错后,他那因为紧张而抿成直线状的双唇,登时间便如月牙般,弯了起来。 既得夸奖,徐克自然是越学越起劲。 一炷香功夫后,他便在荼夭夭的指导下,编出来了一只完整的小狗。 看看荼夭夭手中紧致立体的小狗,再看看自己手中松松散散,不太好看的小狗,随即,他便埋头编起新的小狗来。 “那个不好看,我再……我再编一个。” 舔舔唇,荼夭夭痛快回道:“嗯,好!” 其实,编个小狗而已,他喜欢编,就编喽~ 好像……不用特意给她,打一下报告吧~ 腹诽完这些,荼夭夭就握着手中才编好的小狗,自娱自乐起来。 哎呀,小狗狗,你好漂亮啊! 感触到她的心中话后,一直不说话的百驱衣,突然奶萌奶萌地提问起来。 “那……我漂亮,还是它漂亮?” 嗯…… 看看手中的小狗,再匆匆扫一眼身上的百驱衣,荼夭夭自是选择了“会说话”的小可爱。 “你漂亮。” “为什么?”百驱衣刨根问底道。 “因为……”她灵光一闪道,“只有灰常漂亮,没有绿常漂亮啊。所以你是灰的,它是绿的。很显然,你漂亮啊。” “嗯……”虽然不知道主人说的“灰常漂亮”是什么漂亮,但是它依旧很是兴奋,“我就知道,主人最喜欢我。” 荼夭夭:对对对,最喜欢你!最喜欢你! 本来还感觉挺无聊的她,跟百驱衣这么一聊,整个人都开心起来。 于是,从徐克的角度来看,他一抬眸,便看见了这么一幕—— 双眼晶莹的女孩儿,看着手中的“小狗”,眉眼弯弯,笑得很甜,很甜…… 沉默无语地将这副画面,深深地刻在脑中后,他一个低头,便继续起手上的动作来。 他……他一定要编出个最好看的,给……给她看。 …… 明月皎皎,夜色溶溶。 破宅之内,安静中带着丝丝的甜;破宅之外,丛丛茂盛的青草之上,开始慢慢凝出露珠。 墨色苍穹之下,唯美静谧之中,除却酣睡,竟也有如此惑人心神,令人沉醉的时候。 只可惜…… 351 昙花一现不长久 只可惜有些美好,注定是昙花一现,不能长久。 用心编织间,徐克耳朵一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好像……好像有什么声音…… 察觉到此后,他那颗本已舒缓放松下来的心,登时间,紧张起来。 这声音,好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凝滞间,徐克猛然起身,拉起坐在他身边的荼夭夭来。 随后他就跟老鸡护小鸡一般地,展臂将身后的女孩儿,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受此一拉,依旧处于云里雾里的荼夭夭,只好眨着好奇的眼睛,嘀咕道:“怎……怎么?” “有东西!” “鬼?”女孩儿皱眉道。 “不!活的!”徐克敛眉,一脸警戒地看向了门口。 闻此,女孩儿的心头,当即就是咯噔一下。 该……该不是逍少年那货……暴露了吧? 不过,紧随而来的一声低吼,打断了荼夭夭的思绪。 抬头,她与徐克一起双眼紧瞪地看向了破宅的门口位置—— 半晌后,一只红棕色的卷毛巨犬,倒映在了他们的眸中。 只见那只巨犬,睁着侵略气息十足的眸,一步一步,气势十足地踏过了那扇跌落在地上的木门,踏过木门之后,它整个犬更是暴躁起来。 “汪——”一声犬吠几乎要震得这破宅墙壁开裂。 不像普通犬类那样,大声犬吠只是为了吓人。 此只巨犬好似很喜欢碰到人般,汪过之后,它便不紧不慢地朝着荼徐二人奔驰而去。 与此同时,它泛着幽光的眸子中,满是阴森骇人。 眼看着这巨犬就要扑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徐克转身就掂起一张腐朽破椅,对着房门位置,挥舞起来。 见那巨犬依旧不停。 徐克立身就把破椅插到了火堆之中,接着,他就用带着火焰的椅子,挥舞起来。 如此这般带毛的动物,大多怕火。 这……这东西应该也怕火吧。 然而,定脚,红棕色卷毛巨犬看看他手中的破旧木椅,简短停顿之后,就继续肆无忌惮地前行起来。 想必是如此这般驱赶它的招数,它已经见多了。 见此招不顶用,握握手中的破椅,徐克只好做好了打狗的准备。 “花花,别怕,无非是一只流浪犬而已。” 徐克一边观狗,一边不忘安慰身后的人。 闻此安慰,荼夭夭不禁紧张得吞咽起口水来。 无非一只流浪狗? 这这这……这只红毛,一看……一看就不像那普通至极的流浪狗,好不? 看这架势,这狗……怎么看着比狼还凶呢? 思虑间,那只狗便一个猛冲,冲到了徐克身前。 只见那狗一抬前腿,竟生生地比荼夭夭还高出一头。 目不转睛地看向巨犬的锋牙利齿,荼夭夭控制不住地腿软起来。 天呐,她本来就怕狗,如今这么一闹,想必……想必狗狗在她心中留下的阴影,绝必会深成马里亚纳海沟啊!!! 如同身处海底一万米般,她登时间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压得有点儿想爆炸了。 眼见这巨犬伸爪就想拍向荼夭夭。 徐克眼疾手快地格挡过去,随后他便一边对坑巨犬,一边嘱咐起身后的人来:“花花,找机会,出去!” 352 要命的奇葩死法 出去? 谈何容易! 这巨犬所处的位置,刚好横亘在了室内和房门的位置。 眼见这巨犬越扑越厉害,徐克一个侧身,就将奋战中的恶犬,朝着远离门口的地方,引导起来。 处于疯狂状态的巨犬,大概是对眼前的对手,很感兴趣。 竟真得随着他移动的步子,移动起来,没一会儿,这只巨犬就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走!花花。” 摸摸依旧处于瘫软状态的双腿,她一咬牙,朝着门口方向迈起步来。 然而,她这不动还好,一动,那只恶犬就跟发现了新玩具般,转身,就朝着荼夭夭的方向猛扑起来。 两腿终是难逃四腿,眼见这巨犬,带着滔天气势,朝她威压过来。 她整个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玩完了! 她还真是没想到,虽说她躲过了炮灰命,但是最终这死法,也是奇葩啊! 闭眼,准备等死的荼夭夭,随即就想起一件事儿来。 不对啊! 她……不是有百驱衣吗? 睁眼,她竟真的见那巨犬猛扑过来的速度减缓了些许。 然后,“嘭”得一声,那巨犬竟是直直地撞在了徐克的身上。 那一刻,还以为自己救不了荼夭夭的徐克,截住巨犬之后,二话不说,便疯了一般地朝着巨犬的头上,猛砸起来。 花花! 竟然敢碰他的花花! 他砸了两下后,反应过来的巨犬,立马反扑起来。 见此,徐克转身就将身后的人,推到了安全地带。 但是他自己,却被扑在了恶犬的身下。 脚下几个踉跄后,终是站稳的荼夭夭,愣愣地看起眼前的这一幕来。 徐克这小子虽然很坏,但是…… 但是他现在确实是在救她啊! 眼见这巨犬锋利的爪子按在徐克的背上,眼见徐克这厮因为背对着巨犬毫无还手之力…… 眼见着巨犬露出獠牙便要咬向徐克的脖颈…… 好吧,她心软了, “嗖”得拿出逍墨交给她的小机关,她对着巨犬便按下了机关按钮。 几根蓝颜色的针当即便从机关中,飞射出来。 也不知这针上是不是喂了毒药,这些针一射入巨犬的皮毛之中,这只巨犬便“嘭”得一下子,瘫倒在了徐克的背上。 与此同时,它巨大的狗头,则垂落到了徐克的肩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挣扎中的徐克,当即愣在了原地。 默然看向那边举着小机关,瑟瑟发抖的荼夭夭。 徐克竟真的生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生命诚可贵之感。 他的花花,他的花花竟然在如此场景之下,都在想着救他…… 是不是? 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他……也是有……有感情的呢? 来不及多想其他的,徐克躬身,便将身上的巨犬,推到了一旁。 推完巨犬之后,他便满脸感激地来到了她的身旁。 “花花,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啊?”看看手中的机关,她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 原来她竟是又心软了! 这机关,本来不是用来对付徐克的吗? 怎么……怎么情急之下,倒成了拯救徐克的工具? 也不知逍少年那货知道了后,又该怎么鄙视她? 353 扑通扑通地狂跳 当然了,逍墨那货确实在鄙视他。 自察觉到他们那边的情况不对后,逍墨就准备出手了。 可是正当他准备出手时,他便见徐克那厮竟是直接将荼小怂推了出去。 目测一下当时的距离。 逍墨果断地决定了暂不出手。 一,徐克那小子被狗咬死,他感觉也算是死得其所。 二,就荼小怂现今所站的位置,想要逃跑,绰绰有余,他完全……完全可以在破宅之外接应着她。 三,若是那恶犬依旧不长眼,折腾完徐克还往外冲的话,他分分钟灭掉那只狗。 然而…… 剧情反转太快,就像龙卷风。 他前一刻刚把这些想完,下一刻,他就见自家荼小怂掏出了他给她的救命机关,直直地朝着那只恶犬射了过去。 掩面,逍墨是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荼小怂! 你个呆子!“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了吗?! 这下好了,荼小怂连个临时保命的东西都没有。 “唉——” 一声长叹,逍墨继续隐藏起自己来。 算了,算了,大不了这接下来的几天,盯得更紧些。 思虑完这些后,逍墨就在心头默默地估算起时间来。 昨日,徐克的踪迹,已经给江暮烟姐姐传回去了。 预计,明天或者是后天,徐克这厮就应该倒台了。 然后…… 再让那小乞儿当堂一指认,荼小怂当堂一挥泪。 徐克那厮,妥妥的要奔溃啊! 抿唇一笑,逍墨看着天上的月亮,目光迷离起来。 这种惩治坏人的感觉,还真是令他身心愉悦啊。 对!穆哥哥说的对! 杀一个人和惩治一个人,的的确确不一样得很啊! …… 与此同时,致清园,江暮烟一身红衣,眉飞色舞地跟自家小王爷讲起来。 “总之,就是还有一只漏网之鱼,还望王爷可以快点儿捉住他!” “小小年纪,就如此这般狠毒,果真,不可放任不理!”楚御很是中肯地点头道。 “所以,徐克那小子,大概明日就要离开丰州了,等这小子真到了颍州地界,想必就不那么好抓了吧?”江暮烟试探道。 闻此楚御不禁冷冷一笑:“呵~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江暮烟眼皮一抬,好奇道:“所以……” 楚御:“所以,此件大案,本王早就打通了睦、颍、殊、丰四州之间的关系,凡是涉及到此件大案的,四州乃是联合执法,只要这人还在这四州,走哪儿都是一样。所以,你放心,在本案中,是绝不会存在……因为交接,而错放人犯的问题的。” 说罢,他便给了她一个沉稳有力的眼神。 受此眼神,江暮烟就感觉仿佛是自己受到了保护般,小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哎呀,这小王爷做事儿,怎么就这么滴水不漏、完善周到呢? 不错,不错,是个好王爷。 比那群只会声张,不会干事儿的庸才们,强多了,强多了~ 见她只是微微一笑,盯着他不语。 楚御不禁皱眉道:“怎……怎么了?本王……本王哪里说错了吗?” 边说,他边细细地在脑中咀嚼起刚才的话来。 没……没说错啊! 354 不要敲坏我家鼓 一阵错愕之后,江暮烟笑靥如花:“没有啊,不过……真奇怪,你为什么总要怀疑自己呢?” 你已经辣么优秀了? 怎么……怎么还如此没自信呢? 浪起来啊,你可是我心中最好的王爷。 “哦,那本王就放心了。” 其实呢,楚王爷根本就不是什么谦虚之人,但是呢……就是不知为何,一碰到自家的红衣女侠,他就开始怀疑人生。 比如,怀疑—— 我辣么优秀,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难不成,你你你……喜欢女人? 想到此,楚王爷本就严肃的面目,当即冷凝起来。 “怎么了?”江暮烟开口问道,“是又想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了吗?” 嗯…… 楚御抬眸,直直地望向江暮烟。 确实是想到了点儿不对的地方,但是……这个问题,本王问不出口啊! 万一,你真喜欢女人,本王岂不是此生无望了。 算了,本王还是比较喜欢有理想、有追求的生活。 “没有,一切都好,剩下的就是等结果了。”为了安抚身边的人,楚御破天荒地对着身边的人,勾唇浅笑起来。 然而…… 算了,算了,王爷还是冷一点儿好,冷一点儿好。 这猛然一笑的,笑得她心里发毛啊! 于是,江暮烟只好不甚自然地赧然一笑,作为回应。 …… 好吧,这边的江楚二人算是把“假笑”发挥到了极致,明明一个比一个好看,却笑得一个比一个让人心里发毛。 没办法,可能“会笑”也是一种天赋吧。 比如,自巨犬之事后,仍和徐克待在一起的荼夭夭,就把那种柔和甜美惑人心魄的笑,发挥到了极致。 甜甜一笑,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个,我们都走了这么远了,是不是……是不是就快见到小壮壮了?” 徐克:“嗯,快了!” 自从巨犬之事后,徐克这小子撒起谎来是越来越没有愧疚可言了。 因为比起来失去花花,他更想失去的是自己的命。 所以,反正都到这程度了,骗也好,偷也好,强制也好,自愿也好,总之,他就是要和她绑一辈子,绑得死死的。 他心中的如意算盘打得是挺稳的,但是,架不住有比他更会打算盘,更加“心狠手辣”“坚持不动摇”的人啊。 躲在暗处的逍墨,看到荼夭夭那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后。 整张俊脸,唰得一下子就黑了。 怎么回事啊,荼小怂,老子是让你去祸害人的,不是让你去送甜蜜蜜的好吗? 笑? 还笑? 都没对老子笑得这么甜过!!! 哼~ 给老子好好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如此一般腹诽罢,实在是按捺不住的逍墨,转身,就朝着此地的府衙,行进起来。 算了,敲鼓,找人,收网,不玩了! 再这么玩下去,他想必就要打人了!!! 于是,实在无法控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的逍墨,一到府衙,就对着衙门前的“鸣冤鼓”猛击起来。 “咚——” “咚——” “咚——” 闻此,身穿红黑两色衙役服的宋朴赶紧跑了出来:“你小子,赶紧给我停手,这鼓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一不小心敲坏了,你赔啊?” 355 威严庄重不可犯 不是宋朴不通情,不达理,不善解人意,而是…… 他们这宋仙镇,本来就是下没油水,上没关照的,本来府衙的房顶漏水就已经够惨的了,这……这“鸣冤鼓”要是再被人敲破了,他们这宋仙府衙,岂不真的是从外到里,真真的没救了。 虽说这衙役对他出言不逊,但是这出来的速度,逍墨还是很满意的。 于是,望望一脸紧张的宋朴,逍墨抬手就将鼓槌放回了原处。 “你们家管事的,在吗?” 我们家管事的? 细细地在心头念过这几个字后,宋朴登时便横眉怒目,呵斥道。 “大胆!什么我们家管事的,你以为这是哪儿啊?这是府衙,我们的头头那叫大人!不会说话,就别乱说话,小心惹怒了我们大人,让他训你个两三天,你就老实了。” “好吧,好吧,好吧。”逍墨一脸无奈,“你家大人在吗?” 收敛一下怒气,宋朴一脸正经道:“我家大人在不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小子,要状告何事啊?状纸可有带啊?” 逍墨摊摊手,笑道:“没有!而且我也不是来告状的。” “你……”宋朴抬起食指,直戳戳地指向了来人,“大胆!算了,没事儿,就给我滚滚滚,幸亏现在老子忙,要不然还不得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威严、庄重、不可侵犯啊。” 逍墨正想开口反驳,一抬眸,便很是眼尖地看到了一个穿着官服的人,于是,他脚步一转,便错过宋朴,朝着府衙内疾行起来。 “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逍墨嚎着嗓子道。 见此,本来想来探探来人为何迟迟不进来的裴明,见这架势,自是赶忙朝着公堂那“明镜高悬”匾额下的座椅跑去。 虽说,他才当官不久,但是……但是这为官的尊严不能丢! 从来都是告状的人等县老爷,何曾有县老爷去亲迎告状的人了。 这这这……这简直要滑天下之大不稽了!!! 于是,本着百米赛跑的速度,裴明很快坐到了公堂上方,一脸威压地扫视起堂下的二人来。 此二人,一为宋朴,二位逍墨。 转眸,瞅瞅这很是寒掺的府衙,逍墨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这这……这破烂府衙,不会只有这县老爷和这小气衙役两个人吧。 搞什么啊? 就这……算了,他还是去找别家的府衙吧。 至少……至少都看着比这家靠谱。 于是,默默地打量了一番后,逍墨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喂,站住!”宋朴二话不说就抽刀拦在了逍墨前面,“你小子几个意思啊,见了我们家大人,一不下跪,二不陈情的,当我们家大人是摆设吗?” “呵呵~”逍墨勾唇一笑,“还你家大人?我感觉你家府衙都是摆设,好吗?” 嚣张! 这小子好嚣张啊! 于是本来准备赶人的宋朴,如今,却是感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小子留下来。 然后,他要好好地让这小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府衙! 听罢逍墨的话后,裴明整个人气场全开,”啪“得一声,便拍响了手底的惊堂木。 356 一官一民一衙役 “下站何人,报上名来!”威压之声,响彻公堂。 闻此,本来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的逍墨,倏地转过身来。 有意思~ 抿出一丝笑意,逍墨恭敬道:“大人,我乃是崇文书院天机院的学生逍墨,此番来,不是为告状的,而是为……告密的。” 皱皱眉头,裴明端着官威道:“告何密?” 见这管事儿的还算认真,犹疑片刻后,逍墨还是拿出了怀中的告示。 见有告示,宋朴自是急忙接了过来,递到了堂上。 接过告示,裴明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人口拐骗大案?嗯,本官略有耳闻,所以,堂下刁民,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听罢,刁民逍即刻便开口了:“逃犯!我知道这件大案中的其中一个逃犯,藏匿于何处。” “哦~~” 裴明淡淡哦道,不过一哦完,他当即就激灵起来。 “你说什么?逃犯?这……这逃犯可否穷凶极恶?” 很显然,在“穷凶极恶”上,他加了重音。 一听这个,还以为这管事儿的是胆小怕事的逍墨,随即就十分肯定地点起头来:“嗯!非常、非常穷凶极恶!” 好了,这下终于可以放他走了吧。 正准备转身远走的逍墨,随后,就听到—— “宋朴!” “在! “你这就收拾一下,随本官去逮捕那穷凶极恶之徒。” “好的,大人!” 听过这番对话,逍墨当即愣在了当场。 这……这两人真的是认真的吗? “不是,大人,你……你是认真的吗?”逍墨犹疑道。 “你这是什么话?当然是认真的了!”裴明伸手指向了头上的匾额,“看见没有,明镜高悬,惩治坏人,乃是本官的职责,岂有说笑之理?” 好吧,虽然这府衙看起来不是很靠谱。 但是,这言辞凿凿,满腔正气的裴明,倒是让逍墨感觉—— 还……还不是那么不靠谱。 但是……他真的要带着这两个不靠谱的去捉徐克吗? 呃……他怎么越想越不靠谱。 不过—— “好的,大人,小人这就带大人前去,围剿凶徒!” 逍墨很是兴奋地开口道。 没错,他就是喜欢这些不靠谱的。毕竟这样玩起来,才更好玩嘛~ 三人,一官一民一衙役,如此这般商量好后。 他们就踏着气势逼人的步子,浩浩荡荡地朝着徐·穷凶极恶·克进发了。 …… 沿着荼夭夭给他留下的那些记号,逍墨很快就带着裴明、宋朴来到了徐荼二人的藏身之所。 呃…… 默默看向正在茶馆喝茶的一对儿少男少女,宋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你小子该不会是在骗我和大人吧,这两人,哪里长得像穷凶极恶之徒啦?” “切~”逍墨不禁甩给了身旁人一个白眼,“没见识!把‘坏’字恨不得贴到脑门上的,哪个不是小喽啰?所以,穷凶极恶之徒,怎么就不能长这样啦?” “嗯!他说的对。”裴明满脸赞成。 好吧,大人都这么说了,宋朴只好选择了不与某逍计较。 “大人,大人!”逍墨将碍事的宋朴挤到一旁,贴近裴明道,“那里面的那个少年,便是我跟你说的逃犯。” “那……那位小姑娘呢?”裴明压低嗓子问道。 357 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家傻妹妹。”逍墨脱口而出,“这不,马上就要被人骗到阴沟里去了!” “哦?”裴明眼尾上挑,“此恶徒已身负官司,竟然还不收手?嗯,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 “对,就是这样。”逍墨点头忽悠道,“所以,我一发现我妹妹在他手中,就急吼吼地去找大人了,还望……还望大人替我收了这个歹徒,还我妹妹自由。” “嗯!”裴明点头,随后他就不紧不慢地讲起来,“可是,我只听从你的片面之词,好似……好似不大符合规定啊?”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准备动手啊!”逍墨眉目一横,“算了,我自己去。就知道你们两个不靠谱。” 见他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裴明即刻伸手拦住了他。 “你急什么?本官只是略有疑问而已,又不是说不去!” 抽抽嘴角,逍墨漆黑的眸中,尽是“你倒是去啊!” “去就去!”见这小子如此看不起自己,裴明自是拍拍宋朴的肩道,“宋朴!去!” 逍墨:…… 宋朴:“是!大人!” 答完,宋朴就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 冲出去之后,宋朴一脸公事公办地对着茶馆老板开口了:“我乃是府衙捕快,特地来此办案的,还望老板行个方便。” “好的,官差大哥。”茶馆老板唯唯诺诺地应道。 与此同时,整个茶馆由热闹,变为了安静。 宋朴一个转身,象征性地扫视起在座的人来。 扫视一圈后,他默默地将目光凝聚到了徐克身上。 一直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徐克,见这官差望向了自己。 他一边双手握紧,释放紧张;一边面色不变的,伪装成了“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普通茶客。 但是,眼见那官差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反而是踏着危险十足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朝他靠近。 他再也没法若无其事了,“官差大哥,可是认错人了?” “没错,就是你!”宋朴说罢,就将腰上的刀,戳到了茶桌之上,“小子,跟我走一趟吧。” 对此,徐克一声冷哼道:“我要是说——不呢!光天化日之下,无凭无据,逮捕良民。官差?哼~该不会是披着官差皮的强盗吧?” “你……大胆!”宋朴怒道,“老子乃是正宗官差,岂容尔等刁民质疑?还有……你一个穷凶极恶之徒,竟还好意思称他人为强盗,还真是无耻至极!” 观至此,藏在一旁处于观战状态的逍墨和裴明,不由地心急起来。 裴明:“宋朴,你倒是赶紧给本官,捉拿他归案啊!” 逍墨:“喂!衙役大哥,咱能简单直接粗暴点儿吗?” 此时,处于游离状态之外的荼夭夭,则是感觉云里雾里。 呃…… 这……这该不会就是逍少年找来缉捕徐克的人吧? 还……还真是单枪匹马得厉害啊! 于是,宋朴和徐克二人,简短的言语交流罢,两人便火药味十足地对视起来。 对视片刻后,徐克拉起荼夭夭就要离开。 虽然不知这官差为何找上自己,但……但应该不是为了那件大案吧,否则……否则怎么会只派一个人来呢? 思及此,感觉这官差纯属是故意找茬的徐克,自是不想继续恶化这件事儿。 见他拉起身旁的姑娘就要走,宋朴当即便急了:“你小子,是不把老子的话,当回事儿啊?” 358 天曜阁第一杀手 嗯……没错,徐克是不想把他的话当回事儿。 对此,感觉自己已然够克制的宋朴,随后,就拔刀了。 “这姑娘,你给我留在这儿,你……跟我走。” 闻此神奇之言,茶馆众人,登时由安静变为了窃窃私语。 “嗳,你们说这官差是不是跟那少年有一腿啊?” “切,瞎说什么呢?这一看就知道,是那少年拐了别人的妹妹或女儿,这官差受人之托急忙来追了。” “哎呀,该不会真的是私奔吧?” “不像!这两孩子的年纪都太小了吧。” “唉~总之没我们的事儿,继续喝茶,喝茶。” …… 见这官差难为自己是难为定了,徐克只好低声吩咐一句,让自家花花先在这里等一会儿,他则要好好跟这位大哥谈谈。 “官差大哥,想必我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不如……我们出去谈谈。” 宋朴:“好。” 毕竟茶馆内,人比较多,动起刀子来,不好。 于是,这徐克前脚一出门,后脚,宋朴“蹭”得一下子,就用一个鬼影擒拿手,将徐克这小子妥妥的制服在地。 看着这疯狂的剧情,逍墨情不自禁地戳起身边的人来。 “呃……你家宋朴,深藏不露啊!” 弯唇,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裴明点头道:“那是!我家宋朴,天曜阁第一杀手的名号,不是白送的,好吗?” 什么?杀手,竟然跟他穆哥哥是一个职业嗳?! 天曜阁,杀手组织排行榜前三,天曜阁第一的话,确实……确实挺厉害。 不过,一个小县令,有一个“第一杀手”的衙役,这……这组合也太奇葩了点儿吧。 “不过,你怎么会认识杀手呢?”逍墨好奇道。 “因为……”裴明一改正气凌然,露出个阴森森的笑容,“我也是杀手啊。” 靠靠靠靠靠!!! 他没听错吧,这小县令竟然是杀手,还……还真是让他看不明白了。 逍墨:“所以,你为什么从良了呢?” “因为……”裴明一脸沮丧地道,“我家老大丢了。” “啊?”逍墨一脸错愕,“你……你家老大是谁啊?” “三阁第一杀,穆亦!”裴明清朗的眉目,顿时神采奕奕。 穆、哥、哥? 逍墨心头一惊,险些要抱着身旁的人,问东问西。 但是…… 他克制住了自己,毕竟,只凭这家伙的片面之词,他不可全信! 但是呢。不问呢,他心里又痒痒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移起自己的转移力。 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眼见这宋朴绑着徐克,就要过来。 逍墨二话不说,就拜别起裴明来。 “我怕这家伙以后报复我,所以,我先走了。你……你们要是处理不了徐克,可以直接将他送到丰州府衙。” 放完这些话后,转眼间,逍墨就离开了裴明的视线。 看看瞬间连个人影都没有的逍墨,裴明摇摇头,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好你个穷凶极恶之徒,本官定当严惩!” 说罢,裴明就在徐克呆愣愣的目光中,背着手,一脸老干部派头的,前行起来。 没一会儿,裴明和宋朴二人,便将徐克押到了宋仙镇府衙。 359 你伤了本官的心 押到府衙之后,宋朴和裴明二人,旁若无人地交流起来。 “宋朴,这人,咱们押哪儿比较好?” “嗯……”宋朴一手提溜着人,一边蹙眉思考起这个问题来,“最正经的呢,当然是监牢了。但是,大人啊,咱么这监牢一没看守,二……二破破烂烂的,实在……实在不像个关人的地方。”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摇起头来。 “你说的……也对。”裴明点点头,一脸为难。 闻此,徐克很是好心地建议起来:“那……那既然如此,不如……不如就把小人放了吧。” 对此,宋朴和裴明两人,皆朝着他看了看,并未发言。 见好似有戏,于是徐克更加卖力地收买起身旁的两人来:“你看……大人,小民与你无忧无愁的,不如……行个方便,改日……改日小民自当重金叩谢大人的放行之恩。” 瞥瞥嘴角,裴明明白过来:“你……这可是在贿赂本官?” 眼见裴明的脸色暗了下来,徐克自是及时纠正起来。 “不不不!这怎么能说是贿赂呢,明明……明明就是答谢,答谢。” “哦~~”裴明沉吟道,“光天化日之下,本官竟受到了如此赤裸裸的诱惑之言,还……还真是伤了本官的心呢。” “宋朴!”裴明一改伤痛之情,厉声道。 宋朴:“在,大人!” “去!去把这小子关到我隔壁房间,今夜,本官要好好审审这个犯人。”裴明说罢,便衣袖一甩,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看着甩袖离开的裴明,宋朴嘀咕道:“隔壁?隔壁的屋子也很脆弱啊?所以……” 眼皮一动,宋朴当即明白过来。 他都忘了,隔壁还有那东西呢? 如此想来,今日,确实是用那东西的时候。 思罢,他便怒气冲冲地推搡起手下的人来:“走!不老实的家伙,竟然还敢贿赂我家大人!我们家大人,那是你可以贿赂的吗?” 我家大人,那可是碎月阁排行榜第一的杀手,以前,裴老二杀一个人的钱,都够买一个小国的钱了,差你这点儿贿赂? 可笑! 甚是鄙夷地嫌弃过手中的人后,他便把徐克带到了裴明所说的那间屋子。 带到那间房之后,宋朴也没干别的,只是十分不客气地指示起眼前的人来:“去,坐那儿去!” 徐克看看角落里的那张椅子,很是诧异地朝着那张椅子,缓缓行去。 他……他现在也想逃啊,可是……可是他逃不了啊。 就他身后那人,别看打扮得普普通通,真跟那“只会个三脚猫功夫”的平常捕快一样,但是,就凭他身体的本能感受,他妥妥的知道,不是那样啊。 于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徐克,只好先听着那人的吩咐,坐上了那张看似普普通通的椅子。 看见他坐好之后,宋朴很是还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点过头后,宋朴转身就要走。 见此,徐克自然很是开心。 宋朴这家伙大概是要在门外守着他吧,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就有可以出逃的机会了。 垂眸一笑,徐克静待起逃亡时刻来。 360 非比寻常的较量 见宋朴这厮,完全出门后。 他略微有些惊奇地望起四周来,随后,他便透过窗户,见宋朴那人,真是大胆得很,竟是直接丢下他,就朝着别的院所行去了。 如此一个逃亡的好机会,他当然要利用一下了。 竖起耳朵,他细细地听起周围的响声来。 半晌之后,没有听见丝毫动静的徐克,自是果断实施起自己的逃亡大计来。 然而,他的人,只是轻微地动了动,身下的椅子就变化起来。 好像……好像椅子上有什么东西,牢牢黏住了他的衣服。 果然,他就知道那两人绝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那样不着调。 不过,只是黏住衣服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反正他这人没脸没皮惯了,脱掉个外衣什么的,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然而,即使他把外袍拖了,他的屁股,依旧没能离开椅子。 难不成……还要……还要继续? 好吧,虽说他没脸没皮惯了,可是……可是也没到那种不穿衣服的程度啊。 既然脱衣服不管用,那他…… 算了,索性带着椅子一起跑吧。 虽说,带着椅子逃跑,难了一些,可是……可是毕竟不是死境啊。 只要有希望,徐克就感觉他应该试试。 于是,他两脚一撑地,用力移动起身下的椅子来。 身下的椅子就像是长在地上一般,他拔了半天,愣是没有将椅子拔出来。 “呼——”脸上一阵通红,满头大汗的徐克,被这只神奇的椅子,可谓是快折磨疯了。 于是,他不禁一边喘气,一边很是泄气地坐在椅子上,看起窗外来。 歇了半晌后,他重新鼓起劲来。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花花还在等我,我不能让她担心。 然而,某花现在已经和某墨成功会面,并商量着打道回府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我们还是继续观看“徐克和椅子的抗争”吧。 毕竟,这是一场非比寻常的神奇较量。 当坏人碰上不按常理出牌的机关椅,究竟会是谁更胜一筹呢? 接下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静看——花落谁家!!! 鼓起劲来的徐克,不再像之前那样缓缓地加力气,反而像破釜沉舟一般,爆发力极强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就在他拼死一搏后,奇迹……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 他……他竟然真的带着椅子,移动起来。 于是,自感“皇天不负苦心人”的徐克,很是开心地托着椅子,朝着门口的方向前去。 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 上天就狠狠地朝着他,泼起凉水来。 本应该是他带着走的椅子,突然之间……突然之间竟然产生了一股力,那股力,很显然是在很努力地将徐克拉回屋子的角落—— 也就是机关椅,刚才所在的地方。 受此拉力,徐克自己马上觉察出不对劲来,他猛然转头,便见机关椅的四个椅子腿上,竟然还连着几股透明的细丝。 那些细丝看似柔弱,但实际却是强壮得很。 僵持间,那几股丝线就将徐克带回了原来的位置。 机关椅一回归原位,椅背椅手上面,登时间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大的小黑孔。 片刻之后,便有同样的细丝,密密麻麻地从哪些针眼大的小黑孔中“搜搜搜”得猛射出来。 361 对老大不服不行 没一会儿,徐克一个干干静静的人,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得裹成了一个白线轴。 而且更可悲的是,他不动还好,他一动—— 那些丝线就像是有生命般,他越动,那一层又一层包裹着他的丝线,就会缠得更紧。 他若是实在受不了,安静下来的话。 那些丝线便也会随着他一起安静下来,并会慢慢疏松,疏松成一个人类可以承受的正常紧度。 好吧,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徐克这厮是彻底老实了。 毕竟,他没有必要……白白地把命交待在这里。 于是,这场“人机大战”,就这样,以机关椅完败徐克,而告终。 …… 夜幕降临,宋朴和裴明两个人就跟约定好了一般,齐齐地来到了门口。 看看恢复成常服的对方,两个人当即便恢复成了各自的样子。 裴明阴森一笑,问起身旁的人来:“你说……我们进去,会看到何种景象呢?” 宋朴张狂肆意地勾唇一笑:“那还用说,当然是咱家老大……定好的那种景象了。” “哈哈哈,是吗?”裴明收起嘴角的阴森之意,甚是正气凌然地一笑,“胡说什么呢,本官怎么会苛待犯人呢?本官从来都是以理服人,好不好?” “是!大人。”宋朴也收起自己张狂,一脸忠厚捕头样,忠犬十足地道。 道完之后,他便推开房门,恭恭敬敬地将自家大人迎了过去。 做完这些程序后,两人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向了屋角的徐克。 随后,两人便很是默契地相视一笑—— 唉~没办法,谁让他们的老大,对于这些人类,太了解了呢? 百发百中,从不失手! 对老大,不服不行,不服不行啊! 两人日常在心头,夸过自家老大之后,就把目光直直地放在了眼前的“穷凶极恶”之徒身上。 宋朴道:“你小子啊,这回总算老实了吧。” 裴明则面色庄严,妥妥一副审问犯人的表情:“本官呢,也不想难为你,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罢了,你若是如实回答了,放你走……也不是一件难事儿。但是,你若是执意欺骗,那只好恕本官无能为力,只好把你交付给上头了。” 听着这威胁意味十足的话,徐克当即听出其中的生机来。 这……这两难惹的货,八成……八成是有别的要问他。 于是,他很是兴奋地点起头来。 然而,这一兴奋不要紧,那……那些原本来安安生生的丝线,受此一震,麻利地收紧起来。 感触到此后,徐克只好赶忙摆正头,放松起自己的身体来。 见这小子还算识相,宋朴迅速走至他的身旁,随后于椅背上摸索一阵后,果断按下了一处地方。 没一会儿,徐克身上的那些丝线,便以眼见的速度,减少起来。 眨眼间,徐克身上层层叠叠的丝线茧,就减少成了处处露衣的丝线网。 见此,徐克不由地长呼起一口气来。 处于丝线茧中时的那种时时刻刻的小心翼翼,当真不是一种好受的折磨。 见这小子,如此这般放松下来。 本就爱威胁人的宋朴,随后就语气不善地提醒起徐克来。 362 大罗神仙也难逃 “呵~你小子该不会是以为这丝线少了,这机关椅的伤害力就弱了吧。”宋朴鄙夷一笑,“那你小子也就太看清这机关椅了,这丝线越少,其实……杀起人来,才越容易呢。” 此椅,名为“锁君”,乃为他家老大穆亦,亲手所创。 这丝线越多,其实越是各个丝线相互牵制,只可缚人,极少伤人。 但是嘛~这丝线一少,那……那这剩下的几根丝线,那可是每根丝线,都可以当利刃使呢,椅上之上若是执意逃脱,只会越动,这些丝线便陷得越深,直至……直至将那些丝线所捆之处的皮肉横截切断,才算罢休。 如此这般,除非是身上带着能砍断“千韧丝”的神兵利器,否则……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椅上之人。 当然了……会解机关椅的人,自然除外。 不过,这解机关椅的机关,都在椅背外侧,椅上之人很难够到的地方,所以,即使椅上之人懂如何解“锁君”,一般……也只能是干着急,没办法解。 听出宋朴口中的话,应该不假。 徐克自是安安生生地坐在椅子上,望起身前的两人来。 “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只要小民知道,小民一定……一定细细道来。” 见徐克这厮也不像是在说谎,裴明自是少了许多弯弯绕绕,开门见山道。 “刁民,你可见过此人?” 裴明掏出怀中的画像,直直地呈现在了徐克面前。 徐克抬眸,只见画上所画之人—— 双眉俊秀,黑眸如玉,嘴角处噙着一丝暖笑,他的手上虽是握着利剑,但他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气质却是潇洒至极,同时由于画中人自身所带的那种气质,他手中的那把剑,好似完全不是为沾血而生,而是为了……单纯的欣赏而生。 单凭画卷便可知,他要是见过此人,一定会印象深刻的。 然而…… 徐克皱皱眉,很是诚实地摇起头来。 没见过,他是真的没见过。 见此,裴明不禁很是失望地叹起气来。 唉~又是这样,带着希望而来,揣着失望叹气。 他……他家老大,到底是跑哪里去了? 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失踪就失踪了呢? 而且……一失踪还失踪了这么多年,还……还真是让兄弟们犯愁啊! 好吧,既然如此…… 叹过气后,裴明就直直地望向了徐克,望了半晌后,他抬眸,指挥起宋朴来:“好了,放了他吧。” “好的,大人。” 宋朴一回完话,就朝着机关椅的椅背上,轻快有序地点起来。 点了几下后,机关椅便“唰”得解开了对徐克的禁制。 眉开眼笑地动动自己的双手,徐克起身拜谢起裴明来:“谢大人放行之恩。” 此刻,对于眼前的人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兴趣的裴明,一脸兴趣缺缺地摆手道:“好了,好了,走吧。” 说罢,他便不再看徐克,反而是直愣愣地盯着地面发起呆来。 徐克扭头,见身后的宋朴也没有要继续难为自己的意思,他自是麻利地开溜起来。 花花,你等我。 我……我这就回去! 马上! 363 只是未到伤心处 螳螂捕蝉,麻雀在后。 早就预料到裴明、宋朴二人,可能不靠谱的逍墨,自是十足十地靠谱起来。 自和荼夭夭成功会面之后,他就麻利地联系了丰州府衙那边的人。 不得不说,果真还是大衙门靠谱些。 徐克一回茶馆,人还没有进屋,就被埋伏在四周的丰州捕快,围了起来。 虽说,这些捕快没有宋朴的武功高强,但是……架不住人多啊。 而且,据传,这个逃犯,那可是九王爷亲自吩咐刺史捉捕的。 看来……看来是个重要角色。 思及此,那群捕快更是加了十二分的慎重和小心。 再加上,这是王爷的吩咐,忠厚刺史汪延年自是不敢掉以轻心,此次来颍州的宋仙镇捉人,几乎派的全是府衙的精英人马。 精英人马,外加每个人的小心和看重,片刻功夫,徐克那小子就没了丝毫翻身之力。 徐克落网,意料之中。 与此同时,一直躲在暗处的荼夭夭,一个没注意,就被逍墨麻利地推了出去。 于是,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装成,等人不成,却看到此震惊一幕的可怜人。 她很是吃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直愣愣地看向了人群包围中的徐克。 因为逍墨早就选好了站立的位置,所以,他把荼夭夭推出去的那一刻,徐克那小子刚好能将女孩的惊讶,看得清清楚楚。 推完荼夭夭之后,他便对着同样躲在暗处的江暮烟,一脸乞求之意地拜托起来。 见此,十分无奈的江暮烟,只好点点头,演起戏来。 她默默的从阴暗处走出来,随后,她就安慰起身旁一脸诧异的小姑娘来。 随后,江荼两人十分敬业地演着戏,说了几句适合的台词之后。 荼夭夭便在徐克的眼皮子底下,万分伤感地跟着江暮烟走了。 一直扭着头,不愿将自己的目光从女孩儿身上离开的徐克,见此,他眸中的亮光,瞬时暗淡下来。 她……她终究还是知道了吗? 于是,见此,本来还想着挣扎一二的徐克,在自己的假想之下,彻底地绝望起来,彻底地放弃了挣扎。 没了…… 做了这么多,终究还是…… 什么都没了…… 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走尸,如同一片永远得不到甘霖的荒漠,如同一条搁浅的巨鲸,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如同一片永远得不到光明的黑暗,这一刻,他既痛苦挣扎,亦麻木机械。 他……他知道…… 此事过后,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再也不会是之前的那个徐克了。 有些狠心之事,他大概再也不会去做了;有些美好光明,他大概无论如何也追逐不上了。 所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紧紧闭住自己的双眼,那些潜藏已久的泪水,终是润湿了他的眼眶。 …… 三日后,丰州府衙。 人口拐骗大案,由于主犯从犯大多是在丰州地界捕获的,所以最终拍板,由丰州刺史汪延年主审,当朝九王爷楚御则坐堂旁审,殊、颍、睦三州派过来的代表旁听审判。 在如此强大的审判阵营下,自是每个罪犯都无后门可走。 364 连跨四州第一案 只要是被逮住的涉案人员,无论其身份地位如何,通通按律严判,公正无私。 此件大案,后来也被楚氏王朝的史官记入历史,称其为“连跨四州第一案,铁律无私公正严”。 九王爷楚御,也因此大案,在朝廷众臣中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一时间,风头无两,世称贤王! …… 案犯流放日。 应判处死刑的,秋审过后,没有异议的话,便可以秋后处决了。 判处流放之刑的,今日,则是流放之日。 丰州边界,丰州亭侧,芳草萋萋,涉及到人口拐骗的数十个流放犯,被官兵押解着,同亲人做最后的告别。 此一别,便是五年。 五年之后,也不知是生是死。 痛哭流涕者,有之;默然无语者,有之;依依不舍者,有之;冷漠无感者,亦有之…… 徐克,则属于麻木者、静默者。 这些……他当初做那些事儿的时候,就应该明白,不是吗? 这一步一步,走至今天,除了怨他自己,他还能怨谁呢? 望望丰州方向,他明知不会有人来送他的,可是他还是痴痴地朝着丰州方向,更确切的说,是朝着川静山方向,望起来。 这一望,望着望着,他的眼睛就迷蒙起来。 眼看着队伍就要开始行进了,他知道……他终究还是…… 痴心妄想了…… 转身,他静默无言地等起队伍进发来。 然而静默许久之后,他竟听见身后,有人唤他的名字。 而且这个声音还异常熟悉,猛然转身,他呆呆地望起唤他的人来。 见那小子呆愣在那里,几乎连腿都迈不起来后,陶远只好上前两步,将手中的包袱,挎在了他的肩头。 “阿克,这里面是一些衣服和干粮,你拿着,路上可能会用到。” “陶叔……”连日来的奔溃情绪,把徐克都整个人折磨得消瘦起来,就连他说话的嗓音,也从当初的少年音质,转换成了低哑沧桑,“你……你对我,不该这么好的。” “你做的那些事儿,确实不对!”陶远一边点头,一边替他整理起他皱巴巴的衣领来,“但是,我必须要谢谢你,在我最孤独的时候,陪过我。” 虽然,不知这孩子陪他的时候,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假意,但是……这孩子终究对他,还是付出大过了索取。 所以,别人有资格责骂他,厌恶他,抛弃他,但是……他不能! 也许,他该早早地正正这孩子的心性,才对的! 如果当初一发现这孩子不对,就耐心十足地纠正他的话,会不会……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读出那浮在陶远眉目间,淡淡的愧意后,徐克微微一笑,坦然道:“陶叔,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有些东西不经历,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原来,有一种痛,是真的可以让人从清醒痛到梦里,从睁眼痛到闭眼的。 但是,那又如何。 错了就是错了,有的错,即使再痛,也没有弥补的机会,不是吗? 启唇,看向面前的陶叔,有的人,他终究还是想问一下的吧。 “花花,还好吗?” 365 身前身后雾茫茫 “她……”斟酌半晌,陶远终究还是将荼夭夭的原话,带给了徐克,“她说……你与她今后,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话…… 但是,当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垂眸,上齿紧紧啮住了下唇,鼻子一酸,半晌说不出话来。 对于她这句话,他答一个“好”字,很简单。 可是就算是到了这时候,他依旧道不出这个“好”字来。 终究……终究还是做不到! “嗯,我知道了。”徐克抬眸嘱咐道,“陶叔,你回去的时候,慢点儿。还有……徐家阿克,就此拜别了。” 躬身作别,此一躬折尽真情切意。 “好好好。”此般真情切意,他怎能不收,“五年之后,愿汝可返璞归真,赤心归来。陶叔,信你。” 这孩子,一旦哪天心性得正,也必是个人才! 对此,他信,他真信。 “那就承陶叔吉言了。”徐克弯唇一笑,曾经的少年质感,缓缓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成熟和苦涩。 陶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那带队的士兵,已经在催促了。 于是,他只好挥手作别起来:“好好照顾自己,记住——要好好的,好好的——” 说话间,徐克便已经被士兵催促着入队了。 然后徐克与陶远,渐行渐远。 听着那飘散在空中的话语,他不禁一边行走,一边甚是失神地喃喃念来:“好好的……好好的……” 多好的三个字。 但是…… 望一望前方的路,虽是晴天白日,道路顺畅。 但是,这些路,在徐克的眼中,却是越来越朦胧,越来越朦胧…… 朦胧到,他看不到前方,湮灭了自己。 越行越远,身前身后,在他的心头,只剩下一片白雾茫茫。 …… 川静山,崇文书院。 自从徐克被流放之后,陶远书肆便彻底地关了门。 陶远也彻底地成了崇文书院的常驻一员。 虽说,来这书院已经有一些日子了,但是逛遍通文院、天机院、文政院、舒华院,他硬生生是没有找到叶舒的影子。 奇怪,她这两个乖徒儿都在书院里,她不在书院,又会在哪里呢? 除非……除非是这书院中,还藏着他不知道的地方。 于是,在有了这个猜测之后,陶远便一边教授课程,一边暗中观察起书院中的各处来。 他就不信—— 他揪不出叶舒的“狐狸尾巴”。 另一边,桐林院。 自从知道陶远这家伙也进书院后,叶舒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小心翼翼到不能再小心翼翼。 放在往常,她晚上可能还会到舒华院那边,躲在暗处,看看这些有趣可爱的小书生,放松放松心情。 但是,陶远那货一来,叶舒是彻底不敢去舒华院那边晃荡了。 并且,江暮烟和魏修若是来找她的话,她也是会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让人跟踪,然后发现这里。 虽然,不知道自己师父为何如此害怕。 但是江魏两人,作为乖乖徒儿,还是照办了。 …… 所以以至于陶远到书院一个月后,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数数到书院的日子,再看看自己所到的地方,陶远不禁怀疑起来。 难不成……难不成真的是他猜错了? 366 刹那间荡然无存 可是……可是不应该啊! 那日,他见了江暮烟,听了江暮烟的那番说辞后,确实是心灰意冷了。 可是,待他出去,突然掉落的瓦片,就快要击中他的头部时,江暮烟所使的那一招“移形换影”,确实……确实是叶舒惯用的武功招式啊。 别的东西,可以说是巧合。 可是……可是这功夫招式也恰好一样,难免……难免也太巧合了些吧? 而且,前些日子,他通过对江暮烟旁敲侧击,那丫头明明说的是捡到剑的时候,没有捡到什么武功秘籍啊。 所以…… 思来想去,他还是感觉叶舒那货是在骗他。 于是,思考完这些,陶远果断地决定了一个策略。 那就是—— 你不出来没关系,我就看,咱们谁能耗过谁! 一个月不出来,不是什么大事儿。 但是,我就不信,你三年五载都不出来露一下头? 可以说,这回陶远是真的做好了打“长久攻坚战”的准备。 然而,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江暮烟和魏修那里,自是口风甚严,做事滴水不露。 但是……架不住,叶舒还收了一个小徒弟啊。 而且,此小徒弟还和陶远的关系不错。 于是在几次不经意的交流后,陶远就从刘倓(刘大壮)的口中得知了一个秘密。 那就是他有一个声音特别好听,人又特别好的师父。 就是这么好的师父,他只能在一个地方见,而且他的好师父没有事情是不出门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陶远几乎是立刻就将壮壮口中的“好师父”与叶舒联系到了一起。 况且,这书院内部竟然还存在着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值得他怀疑的点儿,不是吗? 于是在陶远这厮默默的努力下,竟……竟真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桐林院。 并且还吓了叶舒一大跳。 不过,吓完之后,叶舒就压着嗓音,故意伪装成她人,开口了:“这位先生,不知你擅闯此处,可是为何啊?” 没关系,她现在这副鬼样子,她爹妈都不一定能认出她来,别……别说只是一个相处不到三年的人了。 虽说她很喜欢眼前这个人,眼前这个人或许也很喜欢她。 但是毕竟如此多年已经过去了,有些该变的东西早变了,他之所以一直放不下,只是因为执念呢。 可是……执念,又不一定是爱。 说不定,等他的执念褪去,便……便不会再在意她了吧。 垂眸看向满目伤痕,一脸淡漠地叫着他“先生”的人。 陶远愣了。 他曾经想过无数种相逢的场景,可是……可是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呵~ 看到这里,陶远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如此! 那些萦绕于他心间的“她为何狠心抛弃他”的怨念,于这一刻,刹那之间,荡然无存。 她也许并不是对他狠心。 她也许只是对她自己太过狠心了而已。 既然如此,她要演戏,他就陪她,静静地演吧。 毕竟有些东西,有些伤痕—— 揭得太猛,说不定会伤得更重。 慢慢愈合,才有可能恢复如初。 367 窃人心者自为盗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来到这里,你……”他话音一顿,“信吗?” 信吗? 当然不信了! 她鸦羽似的眼睫毛微微一颤,扬眸道来:“先生可真幽默。” “哈~过奖了。”陶远说着便坐到了离她不远的石桌旁,“我哪里有阁下……幽默。” 身负万劫,亦弯唇一笑。 此等幽默,他怕是耗尽余生也学不来了。 听过陶远的话后,叶舒不由地皱眉,腹诽道: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爱学别人说话! 你他丫的是鹦鹉吗? 算了,她不跟“鹦鹉”一般见识。 “先生来此,究竟为何?”叶舒一脸漠然,冷冷地道。 “阁下在此,又是为何?”陶远温和一笑,淡淡开口。 “我……”气死她了,究竟还能不能好好地交流啦? 陶远:“嗯?” 叶舒:“这是我的宅院,我身居此处,自是正常。但是,先生无缘无故就出现在这里,好似不太对吧。” 陶远点点头,随后一脸疑惑:“嗯?哪里不对啊?” 叶舒面上一脸冷,心头在沸腾:十几年不见,这流氓书生的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简直都能跟城墙比高低了! “擅闯民宅,此为贼。”叶舒盯着面前的人,平静道来。 “是吗?”陶远微微一笑,“那……窃人心者?又为何呢?” 靠!不要脸! 她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能撩得下去。 她不得不怀疑,眼前这家伙的眼睛,是不是老到不中用了。 “窃人心者?自为盗!好了,先生若是没有其他问题,这就离去吧。”叶舒一脸冷漠地送客道。 听罢她的送客之言,陶远竟真的乖乖站起来。 不过,他站起来后,并没有朝着桐林院出口方向行走。 反而是朝着眼前的叶舒,一步一步,缓缓行去。 见此,也不知道陶远究竟又是哪根弦搭错的叶舒,只好静默无言,满眸“威胁”地看向了来人。 那小眼神,妥妥地显示着—— “我告诉你啊,别过来,小心我让我那些小乖徒们收拾你!” 在她“威胁”的眼神中,陶远静静地站在了离她一步远的地方。 随后,他抬臂,就将自己伸得展展的双手,平放在了她的眼前。 “还、给、我!” 他一字一句认真道来。 “还……还什么?”叶舒望着他平展开的双手,一脸不懂地道。 “还……”陶远静静垂眸,看向了木质轮椅上的叶舒,“还给我一个故事吧。” 闻此,叶舒当即愣在了原地。 刚才那一瞬,她的脑子里飞掠过无数个名词,但是唯独没有“故事”二字。 见她发怔,陶远很是好心地继续道:“毕竟我为你写了那么多话本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所以,我只求你给我讲一个故事而已。不算……过分吧。” 眸中闪过一丝暗光,叶舒望着他腹诽道:丫的,还好意思说!就你写的那些故事,一个比一个老套!竟然……竟然还敢跟本将军邀功?本将军能发发好心,买你的话本子,那才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吗? 还真是让她……想扁他! 368 我才不要祸害你 “怎么?讲不讲?”陶远催问道。 “哈哈,陶远。”反正他都认出她来了,还有什么好装得啊。 勾唇一笑,叶舒凝眸道:“你这么拐来绕去的,有意思吗?” 想要什么,直接开口问,不就好了吗? 见叶舒如此干脆,陶远只好缓缓放下了自己平展开的手,如实言道:“没意思。” “所以……”叶舒挑眉,没想到他这回竟会如此实诚。 “所以,只是想多看看你罢了。”陶远收敛起嘴角的笑意,自嘲道,“有错吗?” 猛然间,又被陶远噎到的叶舒,只好抬手指挥起眼前的流氓书生来。 “立刻,马上,给我坐回去!” 看看身后的石桌,陶远很是听话地坐了过去:“好了,将军,我坐好了。还请吩咐。” 听着这与回忆中,一模一样的话。 叶舒不禁望着他失神起来,失神片刻后,她回过神来:“没什么好吩咐的,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陶远:“将军请讲。” 见陶远如此乖巧,叶舒将那些话在喉间绕过几番后,终是讲了出来。 “预之,你可明白,我们之间再也没可能了。” “嗯……不明白。”陶远乖乖摇头道。 “你……”见这货如此狡猾,叶舒只好坦白得更加彻底,“你看到我这副样子了吗?双腿被废,面容尽毁,整个一人不人鬼不鬼!所以……我不想再祸害别人了,你懂吗?” “懂!”陶远的眸中划过一丝黯然。 “所以……我也不想祸害……”你! 然而,叶舒还没有将话说完,陶远便打断起眼前的人来。 “所以,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他义正言辞道,“我何曾说过不让你祸害我了?” “我都已经等着你来祸害我,等了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来祸害我?”陶远顺着她的话,表述起自己的想法来。 “你管我!”见跟他说理说不通,叶舒竟是十分不讲理地吼出这三个字来。 “呵~”陶远一声冷笑,“既然如此,你又凭什么管我?” 她不讲理,他更不讲理。 “总之,当初说要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儿,已经死了。”叶舒垂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没有骗你。所以,你不要再跟我要了,你即使要,我也给你不了你。” 听着这决绝的话语,陶远竟是被气笑了:“好啊你叶舒,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你还跟我杠。是嫌气不死我,是吧?” 这…… 有那么老吗? 思罢,她迅速抬头,朝着他的面容看起来—— 虽说他皱纹也有了,白发也有了。 但是……看着还算健壮啊! 而且他今年好似才不惑之年(四十)吧,怎么……怎么说的他自己跟个快死的老头一样。 “喂,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啊,就你这年纪,气一气,能死啊?”叶舒甚是淡定地道。 “没错,别人气我没事儿,你气我,就是不行!”陶远言辞凿凿地道。 叶舒:“无耻!” 挑挑眉头,陶远不以为然:“没将军无耻!”整个一负心汉,一丢就把人家丢了十八年! 深吸一口气,叶舒甚是无奈地道来:“好吧,预之,我给你讲个故事,然后……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好吗?” 369 耗子和猫的故事 眸光一转,陶远警戒道:“不许用‘一个耗子出来,然后猫把它吃掉的’故事,敷衍我。” 切~多年不见,这流氓小书生,还挺记仇! 叶舒甚是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悠悠道来:“放心,我要是诚心想忽悠你,绝对会给你讲个‘一对儿耗子出来,然后猫把它吃掉的’故事。” 闻此,陶远的额上当即拉出三条黑线。 眼看这黑线越拉越长,叶舒自然是适可而止:“好了,好了,今天绝对不忽悠你。” “那……”陶远看看她,欲言又止。 “来来来,进屋来听故事吧。”叶舒滚动身下的轮椅道,“毕竟,老把你晾在外面,好像也不对。” 然后陶远就跟随着滚动的木轮,进入到了屋内。 只见叶舒屋内的摆设,和他当初进军营时的摆设类似,无非就是一张书桌,一张接待客人的圆木桌,一张床,几个盛放东西的柜子。 简单至极,简洁之至! 将轮椅停至招待客人的圆木桌旁后,叶舒便招呼起依旧在那边呆愣愣地环顾四周的陶远来。 “预之,来,坐。” “嗯。”陶远欣然落座。 “想喝水自己倒,别跟我客气,还有……我手懒,我一会儿要是讲故事讲得口渴了,也请你顺带着给我倒杯水,好吗?”叶舒直言道。 “好。”说罢,他端起水壶,就倒了两杯水。 一杯,放到了叶舒面前。 一杯,拿到了自己身前。 看看面前的杯子,还是感觉自己有些紧张的叶舒,举杯,就饮下了这杯水。 饮完水之后,她一边缓缓放杯,一边声音悦耳地开口了。 “这个故事呢,说来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打仗的时候,我赢了。但是,私下里呢,人家又把我害得很惨。最后呢,我和他的日子都难过得很。不过,他比我惨,他死了。我比他幸运,我还活着。好了,故事讲完了,你……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呃…… 他们俩也是的! 写话本的,老套故事一大堆,就是写不出惊世之作。 讲故事的,最是会简而言之,就是讲不出曲曲折折。 还真是……绝配! “好吧,比一个耗子出来被猫吃了,好了那么一点点儿。”陶远万分中肯地评价道。 “说话就说话,别打击人,好吗?”叶舒不甘示弱地回道。 “唉~~”一声长叹,陶远认真道来,“看来我们的恩恩怨怨是勾销不了了。” 叶舒:“为什么?” 陶远:“因为……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儿,又不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儿,我凭什么要跟你勾销啊?” 叶舒伸指,指向了眼前的人:“陶远,本将军奉劝你一句,不要太过分!” 陶远故意倾身道:“怎么了?你还想打我呀?” 靠! 握握拳头,要不是她现在行动不方便,她是真的想揍这家伙一顿。 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欠扁呢? 收回指着他的手指,叶舒意味深长地道:“不是不告诉你,只是……太血腥、太暴力,怕吓到你,懂吗?” 就她,一个久经战场的将军,现在想想那些酷刑,还头皮发麻。 别说……别说他一个柔弱小书生了,到时候一不下心,吓到他了,谁管他啊? 反正她是管不了他了。 370 揭人伤疤这种事 “我不怕!”陶远一脸坚定地道。 “哼~”叶舒嘴角处勾出一丝冷笑,“你不怕,我怕!揭人伤疤这种事情,你倒是做得利索。” “那……好。”陶远点头道,“你不想我问,我便不再问了。” 叶舒一阵愕然,眼前这家伙,妥协得也太快了吧。 “好吧,你最近过得好吗?”叶舒一副熟人口吻,认真问道。 “不好。”陶远如实道。 这……这……他们这是要尬聊到底吗? 叶舒微顿过后,继续言道:“哪儿不好啦?” 无奈之下,她只好顺着他的话问起来。 陶远低头看向了桌上的水杯,语调平缓地道:“无聊……” 天天坐在店里,巴巴地等人,确实……无聊得很! 抽抽嘴角,叶舒安慰起他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瞧把他委屈的。 她这又不是故意不去找他…… 只不过…… 只不过…… 唉,算了! “但是,你这都到书院了,整天看着一群孩子,总……总归不是那么无聊了吧。”她试探着问起来。 “还好吧。”除此之外,他无话可说。 毕竟师生情又代替不了爱情,所以他除了“还好吧”,还能说什么? 见他如此敷衍,叶舒抬手轻敲起桌子来,“认真点儿好吗?” 明明是他来找她聊天的,好吗? 结果,她这认认真真,他却敷敷衍衍的,是怎么回事? 无组织、无纪律、无原则! 缓缓抬头,陶远满眸黯然地看向了叶舒,“我已经很认真,很认真了……” 这黯然神伤的小眼神,还真是…… 叶舒:“算了!你继续!”继续低着头,不要看我。要不然,我们好像真的没法,好好说话。 “奥~”陶远一边点头,一边将自己的眸光沉回了盛满清水的水杯之上。 “既然这么无聊……”有些话题,她总归还是想提一下的,“有没有想过,找个……伴儿呢?” 毕竟这小书生说什么都等了她十八年,虽说她很感动,但是……她现在能剩下的大概也就只有感动和心虚了。 所以,若可开解开解的,她是真的不介意开解开解他。 “想过。”说话间,他便握住了眼底的水杯。 “那……为什么没有试试呢?”叶舒不由地紧张起来。 “因为……”陶远紧握水杯,自嘲道,“我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想要最好的吧。所以……” 他抬眸,看向她,全神贯注地道:“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之所以选择等你,只是因为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那个罢了。所以说到底,这些全都是我的私心,与你无关。” 叶舒当即一愣:丫的!你不这么说还好,你一这么说,我怎么还更心虚了呢? 果真是流氓书生,这么多年了,流氓脾性依旧不改。 三言两语之间,就—— 情话漫天飞,深情遍地走。 “所以,实话实说,见到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失望。”叶舒坦言道,“恨不得……今天这事儿从未发生?” 毕竟,没有发生,就不会看到真相。 看不到真相,所有的美好,就不会被打击成空。 美好依旧是美好,喜欢依旧是喜欢。 371 惟剩你一束微光 也许,这也是她迟迟不愿意见到陶远的原因吧。 毕竟有些美好明明可以留着,她为何又要去狠狠地敲散那些美好呢? 就当……就当那是一场以唯美开端,凄美收场的梦吧。 她遇上了他,爱上了他,本以为可以白头到老,结果却是世事无常,身死战场,马革裹尸。 虽然,也是个悲剧,但总归也算是死得其所,凄美绝然! 总比……总比给他看到现今千疮百孔、狰狞似鬼的自己,要好吧? 沉默无语地听着她自嘲的话,陶远心中的那道口子,终于被狠狠地撕开,露出了他的无奈与绝望。 “所以,这便是你放弃我的理由,是吗?” 静静地看向叶舒,他青白色的眼底开始泛起红丝,他低垂的双眉,登时间也横横地直入双鬓。 “是!”斩钉截铁,她没有理由再欺骗自己,再欺骗他。 她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他—— 可能会变心,可能会抛弃她,可能会嫌弃她,可能会厌恶她。 一个废人,她之所以可以坚强地活着,是因为还有信仰。 若是,那时她巴巴地去找他了,他还(huan)给她的却只是一个厌恶和嫌弃的眼神,她……她会撑不下去的。 纵横沙场如此多年,她不怕死,但是……她怕绝望! 而他,就是她的信仰,也是她的软肋。 一为生,一为死。 当时,已是身处深渊的她,不敢赌,也不想去赌! “哈哈哈~”一声苦笑,陶远自顾自地摇起头来,“叶舒,我是真的没想到,我在你心中,竟是如此一个肤浅之人。” 肤浅到“明明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我却还要人性全无地去落井下石”的地步! 好啊,你还真是好啊! “你不懂!”叶舒望着他,很是固执地讲出这三个字来。 你不懂,当我的世界中,只剩下你这一束微光时的感觉。 你不懂,当我人不人鬼不鬼地躲在暗处,看见你对着别的女孩微笑时的感觉。 你不懂…… “对!我不懂……”陶远按着自己的理解回道,“不懂你为何如此模样,还能收到两个乖徒儿。不懂你为何如此模样,你的那两个徒儿,竟是丝毫没有嫌弃你。” 闻此,叶舒看向陶远的眸光,当即复杂起来。 “我不懂……以上字字都是诛心之言,不懂你……”他直直地望向她的眼睛,“你害怕听到,尤其是害怕我亲自说给你听!” 叶舒的眸光当即一沉,以示回应:知道,你还说?! 感受着这熟悉的眸光,陶远知道叶舒生气了。 但是,他就是要说:“没错,现在,我就是在恨你,讨厌你,嫌弃你!” “好。”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也别无他言了,“先生既是如此讨厌我,那……还请先生回吧!”省得我污了你的眼,脏了你的心。 “我不回!”陶远起身,很是坚定地道出这三个字来。 叶舒仰眸:“你……”怎么回事,见好就收,不懂吗? “我不但不回,我还要告诉你——”他声音清晰地道,“我恨你这一弃就弃了我十八年,我讨厌你冷漠十足地装出不认识我的样子,我嫌弃你——看人的眼光,竟将我看得如此肤浅!” 372 她真是受不了他 “怎么?才这种程度,你就受不了了,嗯?”他紧瞪着她的眉目,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我告诉你,以后还有你受的。” 把这句话狠狠地撂到这里后,他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如同来得神奇,他去得也是匆匆不留迹。 眼睛木木地直视着他离去的地方,叶舒一直紧握着轮椅的双手,终是由指节发白,变为了舒缓状态。 他?她还真是……受不了啊! 故事嘛~ 他真的很想听一个故事吗? 很想听一个她不在他身边的那些年的故事吗? 都跟他说了,很血腥,很暴力了,他小子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 另一边,陶远越走,越感觉眼前朦朦胧胧起来。 不信他? 竟然不信他? 她在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竟然不信他?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伤心的吗? 处于迷糊状态的陶远,越走,竟是越感觉脚下的步子虚浮起来,眼前的道路也变换起来。 随后他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舒华院的房间里了。 见他转醒,魏修、江暮烟、荼夭夭等人快速围拢过来。 魏修:“陶先生,你醒了?” “嗯!”陶远一边打量周围的人,一边询问起自己的情况来,“我……我这是怎么了?” 古医师探出头来:“没事儿,你就是七情郁结,气郁化火,心火内积,心神被扰而已。” 江暮烟皱皱眉头,不满道:“古医师,劳烦说一下人话?” “没大没小。”古医师一边评价某江,一边说人话道,“说白了也就是被气晕了。” “所以,老师——”逍墨举手,挤进来道,“到底是谁惹你生气了,我这就去教训他!” 虽说,他跟陶远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逍墨还是很喜欢这位陶老师的。所以,替老师教训教训淘气的小书生,他还是可以的。 闻此,荼夭夭扽住逍墨的衣袖,就将他扽了出来。 “别给老师添麻烦,好吗?”她压低声音道。 “切~”逍墨一如往常,给了她一记白眼。 不过这一记白眼过后,逍墨竟是真的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闭口不言起来。 “奥~~”总算是搞清楚状况的陶远,温和一笑,安抚起身旁的小辈来,“这样啊。年纪大了,一遇到点儿心烦的事儿,身体就容易出毛病。这都……正常,正常,不是多大的事儿。” 正常? 呵呵~ 略微知道点儿内情的古医师,只好选择了笑而不语。 “古医师,是吧?”陶远见身旁的人,都是一脸怀疑,无奈,他只好求助于古医师来。 突然被点名! 古医师一个激灵,打起哈哈来:“嗯,是是是。还有,陶先生现今的情况,需要静养,所以……” 他边说边扫向了屋中众人。 意思很明了—— 没事儿的,都别打扰人家陶先生了,该走哪儿去,走哪儿去,快! “嗯,我明白了。”魏修点点头,指挥起屋中的人来,“所以……还请各位移步。” 说罢,魏修便踏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率先离开了屋子。 见魏修离开,江暮烟、逍墨等老师、学子代表,自是迅速跟上,迈步离去。 373 不懂不会没学过 见其他人都走了以后,古医师顿时便闪着双眼,坐在了陶远身旁。 “哎呀,陶老弟,你这小身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啊!” “是吗?”陶远眨着凉飕飕的眸,唤起身旁人的名字来,“姑娘(古凉),你这名字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记啊。” 姑娘? 古凉! 虽说他这名字是受之于父母,不可轻易更改,但是古凉本人,确实讨厌极了这个名字。 “嗳嗳嗳,陶老弟,你这样可就不厚道了。我那是是关心你,你……你怎么还言语攻击起我来了?”古凉悻悻道,“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哼哼~ 懒得跟这货辩解,他们两个到底是谁先言语攻击了啊? 还……还狗咬吕洞宾?! 算了,陶远极其克制地翻了一个白眼,以让古凉自己体会。 “啧啧啧~”古凉蹬鼻子上脸道,“咋了?忠言逆耳利于行,懂不?再说了,我这只是作为一个医师,送给你中肯评价。你本来就虚,还……还不让人说了?” 陶远:“有话快说!” 要不然他真的克制不住想“挥拳揍他”的手。 “说就说!”古凉万分不怕死地道,“我家将军说了,你以后还是不要去见她了,省得她一不小心吓死你。” “没听见!”陶远靠在了床头上的脊背,瞬时直了起来。 你没听见,你直什么腰啊? 已然看透一切的古凉,只好抽抽嘴角,自顾自地说起来:“反正我的话是传到了,具体的,你们谁想吓死谁,谁想气死谁的,我就管不了了。” 毕竟,他呐,只会治个跌打损伤,至于心病什么的—— 对不起!不懂!不会!没学过! 所以,你们俩,随意啊! 话既然已经传到了,古凉自是起身就要离开。 然而,他还没走到他那“装满各种治跌打损伤药”的药箱前,陶远就言语严肃地叫住了他,“回来,我有话要问你。” 哎吆歪,还真是麻烦! 心里念着麻烦,脚上走得勤快。 眨眼间他就又坐回了陶远的面前:“嗯?什么事儿?” “那个……”他酝酿道,“你……你知道将军这身伤,是怎么来的吗?” 摸摸鼻子,古凉一脸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原本还以为古凉什么都知道的陶远,自是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等起他的下文来。 然而,古凉这货却是思考良久,摇摇头道:“你问我,我问谁呢?” “走!”被古凉的这一骚操作气得想吐血的陶远,启唇,狠厉十足地从牙缝中迸出这个字来。 闻此,自我感觉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的古凉,自是麻利地起身,掂着自己的药箱,就离开了陶远的屋子。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一边出屋,一边在心头腹诽。 怎么回事? 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了,你让我回答我也回答了。 从头到尾,我全按你的要求执行了,你……你怎么…… 还开始赶人了呢?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于是古凉这厮腹诽着腹诽着,就来到了桐林院。 很显然,院中,有人正在望眼欲穿地等他带来“某陶”的消息。 374 你到底靠不靠谱 “怎么了?如何?”一身黑衣的叶舒,见到来人后,迫不及待地滚着身下的木质轮椅上前道。 “好好好,一切安好,没什么大毛病。”古凉挎着自家的宝贝药箱道。 叶舒挑挑眉梢,满目狐疑道:“真的……假的?” 毕竟,古凉这货有时候确实不靠谱了那么一丢丢。 质疑完毕后,她便继续戳起刀子来:“要不,你找一下你熟识的那些大夫,再给他看看。” 捂住自己小心肝,古凉痛不欲生道:“我……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要被你们两个人接连嫌弃,嗖嗖插刀。” “所以,你到底靠不靠谱?”忽略古凉的吐槽,叶舒直奔主题道。 “嗯……”这个问题嘛,“应该……应该靠谱吧。毕竟,我也是熟读医书的人嘛~” 都不用别人打脸,古凉古医师自己就能把自己的脸,打得生疼。 叶舒:“……” 好吧,就知道这货不、靠、谱! “算了。”叶舒摆手道,“我还是让小修去请别的大夫来吧。” “好吧。”古凉点头道,“毕竟再来一位大夫复诊,才能验证我的医术高超嘛。” 叶舒:嗯,好吧,确实能够验证你的不要脸程度。 嘴角象征性上扬,叶舒默默看向古凉,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起来。 好吧,受着叶舒的微笑,古凉开始心虚了。 既然心虚了,那当然是重新找新话题来维护他的尊严啊。 “对了,将军,还有一件事,我感觉我需要和将军说一下。” “什么?”扬眉,她明亮的眸中,装满认真。 “陶老弟问我……”古凉卖力地当起传声筒来,“问我……‘将军这身伤,是何处来的’。” 叶舒明亮的双眸,瞬间,暗下了两三分:“你怎么说?” “我怎么知道?!”古凉摊手道。 闻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叶舒,开口就反问道:“你是鱼吗?自己说的都能忘?” “不是啊……”古凉甚是委屈地道来,“我跟他说的就是‘我怎么知道’啊。” 叶舒当即一噎,讪讪道:“这……这样啊。” 还真是错怪了古医师呢。 古凉:一个两个的,还真是关心则乱。 “好了,好了。”古凉握紧自己的药箱道,“该传的话,我都说完了,没别的事儿的话,我……我能撤了吗?” 叶舒挥手道:“撤吧,撤吧!” 听到回复后,古凉嘿嘿一笑,快速撤离了桐林院。 离这两货越远越好,要不然被这个欺了,那个欺,这个虐完,那个虐,多不划算。 既然不划算,他当然还是扛着他的宝贝药箱,快逃快逃快快逃的好!!! …… “唉~~”看看远去的古凉,叶舒垂眸,盯起自己的脚尖来。 看来他终究还是在意得很啊。 可是那些东西,她真的要告诉他吗? 告诉呢? 还是不告诉呢? 唉~还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 舒华院,荼夭夭屋前。 从陶远的屋中出来后,逍墨、荼夭夭两人就十分自然地凑到了一起。 当然了,屋外有逍荼两人,屋内则有一只青衣小团子—— 刘倓(刘大壮),俗称小壮壮。 正在屋内乖乖练字的小壮壮,一听见门口处的响声,就急匆匆地捣腾着小短腿飞奔到了门前。 375 青衣小团子刘倓 踮脚,他“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 随后,他就仰着头,睁着乌溜溜、圆滚滚的大眼睛,盯起荼夭夭和逍墨来。 展开温热的手掌,荼夭夭万分熟稔地摸起他的小脑袋来。 摸过之后,她就牵着他白嫩嫩的小手,抬脚跨入了屋内。 对于进荼夭夭的门,已经进到“跟自己屋”一样的逍墨,自是一抬脚跟了进来,跟进来之后,他转身,就关上了房门。 关好房门之后,他就坐在屋内的圆木桌前,自顾自地给自己倒起水来。 从水壶中倾泻出的水柱,反射着太阳的光,晶亮晶亮地倒映在他乌黑透亮的眸中。 “荼小怂,你说……老师……”逍墨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有什么在瞒着我们呢?” 无力吐槽,荼夭夭只好明言道:“那不叫瞒着,那叫人家的隐私,好吗?” “再说了,人家凭啥什么事儿都要告诉你啊。”她嘀咕道。 抿紧嘴唇,逍墨看着桌上的杯子,发起呆来。 虽然知道她说的对,但是他就是不喜欢别人瞒着他的感觉。 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还真是撩得他心里痒痒。 既然从荼夭夭这里讨不到他想听的话,逍墨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希望”的眸光,投放到了小壮壮身上。 然而,某“护姐狂魔”小团子,毫不犹豫地打碎了某逍的“希望”。 “嗯,我感觉阿姐说得对。”他一边用软软糯糯的小奶音答话,一边不动声色地离自家阿姐近了一些。 闻此,逍墨不禁略带嗔怒地瞪向了眼前的青衣小团子—— 小白眼狼! 见此小壮壮更是直接,他一个扭头,便将小脸贴在了荼夭夭的衣衫之上。 仿佛……他不看逍墨,逍墨就不会瞪他一样。 哼~ 逍墨情不自禁地勾唇一笑,将自己带着薄怒的目光,收回了眼底。 小家伙,还真是越来越淘气了! 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荼夭夭警惕十足的小眼神,当即就暖了起来—— 不得不说,小壮壮和逍墨之间相处得好像……好像还真得蛮不错的。 这样……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毕竟,原书中逍墨这货,虽然狠起来很变态。 但是,至少人家还是有原则的,那就是—— 那些曾与他交心过的人,他的的确确没有动过他们一根手指。 所以,她垂眸看向身侧的青衣小团子—— 小壮壮应该算是安全了吧。 短暂地思量过后,她便坐在了逍墨的对过。 曲指,轻轻地敲响了木桌。 “老师这么好,你……你该不是连他的主意也要打吧?” 伸出舌头,润润自己略微干涩的薄唇,他支支吾吾道:“其实……没想打的……” 但是,现在…… 好想搞清楚都发生了点儿什么啊。 听着逍墨那欲言又止的话,荼夭夭妥妥地知道了逍少年这货的“鬼心思”。 “所以,说到底,就是你还是想的呗。” 撇撇嘴角,好奇宝宝逍少年默默地点起头来。 嗯,是,没错。 你怎么说得这么对嘞。 甚得我心!!! “所以……”他皱皱眉头,正视她道,“你要不要一起?” 376 探密小分队来了 每次办这种事儿,都要拉上她一起的,她她她……她长得有那么像坏人吗? “嗯……”她摇头道,“不太想!” “哼~”逍墨一脸了然道,“我就知道,你个胆小鬼!” 他这前脚刚说完,后脚,杵在一旁乖乖听话的小壮壮,就用犀利的小眼神瞪起他来:“不是!” “听见没有,我家壮壮都说了,不是!”荼夭夭一脸小骄傲地回道,“所以,别在那儿给我弄激将法,没用!” 既然激将法没用,逍墨转瞬就将自己神采奕奕的眉目,耷拉了下来:“喂,你真的真的真的就不想知道……发生了点儿什么吗?” 嗯…… 人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她当然是—— “想知道啊。” “但是——”她一如既往地转折道,“就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一样,我认为我们打探消息,也应该在正当的范围内。所以,像你这种偷偷打探小道消息的行为,我就……嗯……” 她万分拒绝地摇起头来。 “切~”逍墨很是不理解地说道,“我打探完了,又不是为了散播出去,只是……只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罢了,有……有那么严重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好像也不是那么严重。”荼夭夭开始动摇了。 “所以,来嘛~”逍墨一本正经地撒娇道,“一起来嘛~好不好?好不好吗?” 闻此小壮壮情不自禁地拽起荼夭夭的衣角来,“阿姐……我……我也想……想……”想知道陶叔叔经历了什么。 “那……要不然,我们……试试?”荼夭夭不太确定地开口道。 “没有‘要不然’,只有‘是’。”逍墨俊秀的眉目间,七分坚定,三分沉思。 荼夭夭伸出食指指天道,“那就……试!” 毕竟能把老板这么温和的一个人,气成这个样子,那个人肯定不简单。 …… 然后,本来是两人带着一个小团子的探听小分队,不知为何,探听着探听着,就变成了四人小分队。 除了逍墨、荼夭夭、小壮壮外,江暮烟江女侠对此竟然也是十分地感兴趣。 毕竟,对于这能让她家厉害师父处处害怕的人,她也是……好奇得很啊。 于是这队伍一扩充,几个人的胆子当即就大了起来。 竟然都敢明晃晃地制定“跟踪窃听”计划了。 还真是让魏修……活久见啊! 于是,短暂的沉思过后,一向清远的魏修魏院长,竟然也十分接地气地加入到了这个“探秘”小分队中。 有了魏院长的加持,逍少年做起事情来,更是如鱼得水。 没几天,他就得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那就是—— 陶老师和姐姐师父之间,竟存在着说不清道不明,扯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闻此,荼夭夭很是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以此表示——这太神奇了。 然而,魏修和江暮烟听到这个消息后,则是沉静得很,他们那平静无波的眸光中,满满地透露着如下消息—— 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这些……我们早就知道了,好不好? 别的呢?别的有用的消息呢? 哼~本来心情大好的逍墨,见此,当即就环手抱胸,不开心起来。 怎么能这样?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哼!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378 将军预之话本子 “哼,不干了!”逍墨甩手道,一脸愤怒。 江暮烟急忙凑过去顺毛道:“怎么了?怎么就不干了?” 逍·傲娇·炸毛·墨有理有据地开口道:“不开心!我们是同盟好不好?可是,你们一个两个的,明明都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害得我白调查了半天,这……这哪儿哪儿耗费的不是功夫啊? 好吧~江暮烟很是心虚舔了下粉润的唇,随后,她就跟自家师兄交换起眼神来。 师兄,你说,我们要不要……再透露点儿什么? 魏修淡淡点头,回了自家师妹一个“这个可以有”的眼神。 荼夭夭的眼神飞速地扫过女侠和院长,随后,她就情不自禁地勾唇浅笑起来。 嗯,看来,女侠和院长的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啊…… 于是,大多数时候都处于观众角度的荼夭夭,支起耳朵就听起下文来。 “告诉!告诉!怎么能不告诉呢?我们……我们这不是一时情急,没……没想起来嘛。”江暮烟眨眨亮晶晶的眸,卖力地哄起面前的小傲娇来。 虽说小少年平时的脾气坏了那么一些吧,但是……架不住人家效率高啊。 所以,能拜托逍墨的,她自然还是很乐意拜托逍墨的啊。 “哼,我还是不开心。”傲娇着,傲娇着,逍同学竟然还傲娇上瘾了。 于是,实在看不惯逍少年如此傲娇的荼夭夭,自是一个迈脚,就来到女主大人身旁。 随后,她就用某逍恰好可以听见的声音,在江暮烟的耳中低语起来。 “算了,既然逍少年不想,我们也不要强求嘛~反正都已经查到这步了,不如……” 听到这里,一直绷着脸的逍墨,果断傲娇不下去了。 “荼小怂,你竟然敢过河拆桥,我告诉你……不可能!” 说罢,他便拉起同盟军来:“对了,姐姐,你还知道别的什么吗?我这就去查!” 呃…… 反转来得太快,以至于转得江暮烟的嘴角有些肌肉反应不正常,俗称抽搐。 迅速调整肌肉状态,江暮烟笑哈哈地道来:“有有有,当然有了。” …… 于是,探秘小分队在彻底地分享过全部的有用信息后,逍·全能推理·睿智·墨,果断登场。 不过,他登场的地方有些漆黑,是在—— 是在他不点蜡烛的屋子里。 在一片黑漆漆中,实在是睡不着觉的逍墨,起身串联起他所知的线索来。 不得不说,逍同学作为“探秘小分队”的倡导人、主心骨、积极分子,还是很很很很很敬业的! “剑、话本子……”逍墨启唇,自言自语道,“将军面人、预之先生、书肆、书院……” 将这些线索默念过一遍后,他便一个头两个大地叹起气来:“唉~~~到底……到底是什么呀?” 将军面人?再结合江暮烟姐姐提供的信息,大概可以确定—— 姐姐师父就是叶勤,也就是那位据传二十一岁就英年早逝的乌执国将军。 陶老师? 陶远书肆? 话本子? 这三者再结合荼小怂告诉他的消息,大概可以确定—— 陶远,陶老师,就是预之先生! 379 得来全不费功夫 而这预之先生四字,刚好又刻在宝剑之上。 而这宝剑呢,又刚好是姐姐师父传给江暮烟姐姐的。 所以…… 所以…… 所以…… 所以推来推去,他能得到的结论还是姐姐师父和陶老师有关系啊,而且还是非比寻常的关系! 好吧~这些早就知道了。 那……那别的呢?别的到底都是什么呢? 逍墨不禁在脑中一阵“噼里啪啦”地乱想起来,然而想来想去,他—— “啊——!” 很是崩溃地蹂躏过自己的满头黑发后,他倒头就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算了,他现在只想躺尸,或者睡觉。 从来自傲的逍墨,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 不知道吧,就是不知道吧,想破脑子也不知道吧~~~ 靠! 睡觉! 拉拉被子,他果断地把自己的小脑袋,裹到了被子中,好似这样……他就能知道似的,好似这样他就能睡着似的。 *** 翌日,桐林院。 跟踪陶远已经跟踪出技巧的逍墨,甚是机械地开启了自己的跟踪之旅。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哈欠连天,外配一双熊猫眼。 当然了,这些表象跟潜伏啊伪装什么的,真的是连个毛的的关系都没有。 但是,这些为什么都会出现在谨慎非常的逍同学身上呢? 很简单,纯碎是为了显示他昨夜的睡眠情况—— 非常、非常、非常不佳!!! “啊——”又是一个哈欠,“好想睡啊~” 于是,就在他双眼“啪嗒”“啪嗒”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的时候—— 他一个激灵,猛得睁眼! 他……他好像听到些了不起的东西。 故事,故事,故事啊! 秘密,秘密,秘密啊!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潜伏在暗处的逍墨不禁将自己的耳朵又伸长了两分。 与此同时,他那双乌溜溜眸子,也恨不得可以飞出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完整记录陶远和叶舒谈话时的每一个微表情。 靠! 早知道就应该研究一个这样的小机关出来了。 如此这般人工探测的,多多多多……多费力啊。 不过,此回,赶时机赶得是恰恰好的逍墨,只好竖着自己的耳朵,规规矩矩地听起那边的谈话来。 …… 从晨起到日落,叶舒总算是把故事,断断续续地跟陶远讲完了。 同时,躲在暗处,整个人都已经麻了的逍墨,也总算是把自己想知道的,搞到手了。 虽说,这个故事来得太容易,没让他好好地过一把展示智商的瘾。 但是,他依旧是满足得很。 因为这个故事,太棒了。 弯弯嘴角,逍墨如同蜗牛一般地缓缓缓地移动起自己的双臂来。 右臂,尤其是那只被他用来支撑下巴的右臂,不动还好,这一动,那细细密密如同万针齐扎的滋味,还……还真是酸爽得很啊! 弯弯膝盖,他的那双腿,如同木头一般的机械僵硬,想要将它们弯折起来,可谓是万分艰难。 是……是这样吗? 叶勤小将军从王府逃出来的那一晚,是……是这样艰难吗? 不知不觉中,逍墨就感同身受起来。 唉~姐姐师父能乐乐观观地活到现在,是…… 他左手撑地,一个使劲,费力地直起身来。 是……真的不简单啊! 380 不得不说的故事 起身,捏捏肩膀,转转手腕,晃晃膝盖。 逍墨总算是重新夺回了自己的身体支配权。 抬脚迈步,逍墨带着七分感触,二分欣喜,一分满意,快速离开了桐林院。 待他开启机关,从古木中钻出来后,他沉默无言地看着眼前的古木,点起头来。 难怪! 难怪会将这套机关设置为进入桐林院的屏障呢? 还真是……点题得很。 古木处设置的这套进院机关,其实是有一个名字的。 它的名字就叫做“问君安”,顾名思义也就是问君安好的意思。 见机关,如见机关屏障内的人。 “既已问君安,望君勿相扰。” 此乃为穆家机关谷创始人穆扬所创的机关。 机关谷创,正应当是穆扬出风头的时候,然而他却突然宣布退隐江湖,余生不问世间事。当时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在说笑,类似于故意装成隐士高人的那种。 所以,不少有其他心思的人,纷纷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不但不把他放出去的话当回事儿,反而还跟赶潮流一般的,今日扰了明日扰。 于是,一气之下,他便做了这套“问君安”。 “问君安”这道屏障,其实并不难解,就是在门上设置机关的地方,敲一个笑脸就行了。 但是,你若真的执意不听劝,敲了这个笑脸,闯过了“问君安”,那么—— 呵呵,等着哭吧。 既已问君安,君偏相扰之,吾辈自当怒,任君涕零还! 于是,那些学机关术的人,出于对机关圣人穆扬的崇拜之心,一旦他们也想归隐了,便也会设置一道这样的屏障。 慢慢的,慢慢的,此机关便发展成了机关界的暗语—— “问君安”既出,就代表机关屏障之内的人,发誓不问世间事,红尘之人勿来扰。 意思也就是,所有懂机关术的人,看见此机关的时候,也就该止步了。 因为,机关屏障后的主人,并不想外面的人,再往前进一步了。 所以,这也就是逍墨—— 为何明知此处还有一个秘密通道,却久久不曾进去的原因。 不过如今嘛~ 不得不说,他还是没有经受住诱惑。 撇撇嘴角,木已成舟,万分无奈的逍墨,只好带着他的满腹消息,心情复杂地回了自己的小屋。 回到小屋后,逍墨即刻便拿出笔墨纸砚,龙飞凤舞地记录起他所听到的故事来。 一张,一张,又一张…… 整理许久后,逍墨总算是把叶舒口中的故事完完整整地梳理了出来。 好了! 搁下手中的笔,逍墨万分满意地看起桌上的成果来。 明天,总算是有故事可以讲了。 嘻嘻嘻~~~ 于是,多日来睡眠质量都不算很好的逍墨,总算是枕着枕头,抱着被子,美美地睡了一觉。 *** 第二日,荼夭夭屋内,“探秘”小分队全员集齐。 除了负责讲故事的逍墨以外,其余成员全都是拉长了耳朵,准备听故事。 清清嗓子,敲敲桌子,逍墨说书范儿十足地讲起故事来。 “这个故事,还要从二十年前说起,那一日……” …… 那一日,开启了一个书生与将军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381 小叶勤成功出道 见之荒唐,愈之荒唐,终之荒唐。——题记 【第一讲:俊秀书生】 乌执国,军事要塞大背山。 大背山外围地区层峦叠嶂,易守难攻,众山所围的腹部地区则是土肥水润,生粮宝地。 因为乌执国整体位置偏北,越往北,天气也就越寒冷,除了最北部的一方黑土,产粮的质量比较高外,其余土地大多贫瘠,出产的粮食不是少就是次。 相比于产粮,很显然,乌执国北部地区,更适合放牧。 所以,乌执国的粮食来源,大多来源于其南部的几个郡县。 同时呢,这大背山腹部地区的粮食产量,更是占据了南部郡县产粮总量的三分之二。 民以食为天,由此可知,这大背山的地位,何其重要。 同时呢,又因为这大背山所处的地理位置,非常接近乌执国与云国、楚国两国的国界交界线,所以历来这大背山都是乌执国的军事要塞,而且是重中之重的军事要塞。 正因为其重要性,所以历来派来此地驻扎的将领,皆是乌执国数一数二的军事良才。 然而,这一年,却有些例外。 乌执国,文清(年号)五十一年,大背山原常驻将军彭方彭老将军,因为年老体衰,自请离任。 细细阅过老将军的陈情折,当时已是六十九岁高龄的(乌执国文帝)公良清,自是对此理由感同身受,简单地思考过后,就准了老将军的请求。 不过…… 这答应请求容易,挑选何人接任,可就难喽! 睁睁自己年老昏花的眼,公良清万分谨慎地在面前的宣纸上,写下了几个人名—— 林苛、郑昊、周浦山…… 这三位将军,应该算是朝中的忠心老将了。 可是…… 公良清摇摇头,总感觉这三个人缺了丝感觉。 此三人皆是忠义之辈,这点儿毋庸置疑。 只不过,他们也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太过于中规中矩,缺乏激流勇进,更上一层楼的气势。 这样的人,虽然能够镇住场子,但终归……只是越镇越死罢了。 不算……良选。 既然如此,公良清转转昏花的眸子,蓦然想起一个人来—— 叶勤! 对!叫叶勤……叫叶勤这小子去试试! 思及那位“翩翩少年郎”,公良清抿成一条直线的唇,不由自主地弯曲起来。 不得不说,他虽然有许多儿子,但是他最喜欢的啊,还是他这偶然出外秘密私访捡到的天才宝贝小叶勤。 虽然明知道这小子是个丫头,但是他就是很倔强地想把她当成“儿子”看。 当然了,是干儿子! 不不不,是干女儿! 不不不,什么儿子女儿的啊,是……是他的天才小将军! 总之,他就是很喜欢这个孩子就对了。 于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公良清,就这么……任命了叶勤为大背山的常驻将军。 此令一出,朝堂哗然。 文武群臣难得的意见一致—— 什么? 竟然要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男娃娃去驻守这么重要的地方! 陛下啊,我的陛下啊,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老糊涂? 公良清当然不感觉自己老糊涂啦! 于是,他力排众议,从举他十八岁当政的例子开始,到叶勤有多么多么优秀结束,整个举例的过程中,那叫一个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天文地理,博古通今。 此番争辩,公良清可谓是宝刀仍未老,舌战众群臣。 最后的最后,公良清终是得尝所愿—— 力挺自家小将军“叶勤”成功出道! 382 一身白衣桃花眼 朝中虽是无人再置喙此事,但是…… 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毕竟叶勤要管理的是大背山的兵士,而不是朝中众臣。 于是,拜别公良清之后,叶勤就朝着大背山方向进发了。 上任途中,叶勤倒是悠哉悠哉,打马观花,游山玩水,淡定得简直不像是接到了天大的任务。 悠哉几日后,叶勤的贴心副将姜堰终是看不下去了:“将军,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叶舒挑眉,嘴角处勾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嗯?” 只见其—— 一身白衣桃花眼, 翩翩少年尽风流。 举手投足皆贵气, 眉若横时威自游。 “姜副将,可是在质疑本将军,嗯?” 她说得轻便,可是这话落到姜堰耳中,却是逼的姜堰直冒冷汗。 姜堰:天地良心,他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于是他立马跟摇拨浪鼓一般地猛摇起自己的头来。 对自家将军,他还是很盲(崇)信(拜)盲(信)从(任)的。 “既然信!”叶勤点头道,“那就按我说的方法走,放心,没错的。” 虽然不知道自家将军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姜堰就是莫名地感觉自家将军很厉害。 不明觉厉! 于是,简短的沉思罢,他就很是“无愧天,无愧地”的把“我们走得太慢的想法”,一个摇头,甩到了九霄云外。 啥叫走得慢?我们那叫沉着、冷静、有计策! 都怪……都怪外面那群什么都不懂的兵渣渣,要……要没有上过战场吧,还爱瞎猜瞎想瞎胡说。 回头,他一定要收拾收拾那群新到的小兵仔子们。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没事瞎几把说,这不是给将军添麻烦吗? 姜堰腹诽间,就匆匆拜别了自家将军,然后他就想“整兵”之法去了。 见姜堰离开,原本还处于散漫状态的叶勤,随即就眉目一凝,沉默无言地看向了自己修长带茧的手。 接着她便一边看手指,一边沉思起来。 姜堰这厮出去,肯定会好好地整整下面这几个不听话的新兵仔的。 不过…… 唉~~~ 怎么说呢,每次都是这样,才把老兵带熟了,就又要换新兵带了。 这一茬一茬又一茬的,每来一茬新兵,都必须要修剪一番,才能正常调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按套路发展。 不过,这群新兵再怎么难带,也总归是她自己的兵,既知根又知底,早晚会为她所用,完全没毛病。 但是……大背山的这群兵士,可就是真的难搞了。 大背山,军事要塞,常驻兵马不下十万,大大小小的各类伍长、队长、都军、指挥更是不下数千,军营中军衔更高点儿的军长、副将更是不下数百。 又因为,朝廷对大背山很是重视,所以每次调来大背山任职的,那可都不是泛泛之辈。 由此可知,这十万兵马里面,那可个个都是人精啊。 她要是资历老点儿,跟这群人精混得还算不错的话,调她过去任职,那群人肯定也没什么异议。 可是,难就难在,她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打过几场漂亮仗的少年将军而已,就她那点儿战绩,放在这群人精里面,那可谓是不足看得很啊。 毕竟,那群还在任上的老将军,尤其是爬到副将位置的老将军,谁年轻时还没打过几个漂亮仗嘞。 383 想儆猴无鸡可杀 年纪小,资历轻,她闭着眼都可以想到那群人肯定会给她搞事情的,好不好? 况且,她此次去那儿领的是常驻将军的职,而不是作战将军的职。 作战吧,情况紧急,大家出于对国家对百姓的责任感,即使不服,在该听话的时候,也是会乖乖听话的。 可是,这常驻将军嘛~ 呵呵,说白了,没错,就是让你去管这群人精每日的家长里短的! 管好了嘛,自然一切都好。 管不好,这群人精那可是巴不得同心协力把你扒下来,然后人家再去竞争这个职位的。 还真是…… 陛下啊,我的陛下啊! 为了不辜负您的期望,我……我尽力而为…… 其实,从她的角度来看,她也是很赞同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来领这个职务的。 毕竟,有德有才有权威有资历,给人家掰扯的时候,即使那人不太信,也肯定会听的。 谁让姜还是老的辣呢?! 实在不行,还有一句—— 我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但是,无奈,自家陛下非要把自己拉出来挡刀,她这……她这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思及此,叶勤猛然回神,掰指,算起行程来。 唉~~她就算再拖,好像也拖不了几天了。 只是,她这不进大背山还好,毕竟彭老将军的余威仍在,大背山的日常运转,一切照常。 可是,她这一进去,这大背山可就……可就要乱了套了。 毕竟,就她这一副年少无知少年脸,谁……谁不想过来欺负欺负她啊。 还真是让她头疼! 没办法,只能先立威了! 但是,杀鸡儆猴立威法,很显然,在大背山不好使。 那群人精,虽然肯定会整她,但是肯定是没有一个想整她整到把自己搭进去的人的。 所以,很可惜,想儆猴,没有可杀的鸡。 既然无鸡可杀,那就只好……使用“亮剑立威法”了。 亮剑立威法,说白了,也就是秀实力,秀操作,秀—— 没办法,我就是比你们强!!! 虽然此法有可能会拉仇恨,遭嫉妒,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于是,在去大背山的途中,叶勤小将军就暗戳戳地去该亮剑的地方亮剑了。 这亮剑的地方,说平常也很平常,说特别也很特别。 总之,就是大背山附近的第一贼窝! 这伙恶贼说来也可恨,最喜欢劫的就是送往军队的粮草物资。 大背山内的军士对这窝恶贼,可谓是讨厌许久了,但是奈何恶贼太狡猾,他们又太正规,每次他们还没出发剿匪,匪窝就挪到他处了。 还真是应了狡兔三窟这个词—— 狡猾的兔子在蹦跶,训练有素的猎狗,就是捉不住它。 还真是让人着急。 不过…… 比无耻,比狡猾,比游击,这群人可还真比不过稚气未退、玩心仍大的叶勤叶小将军。 自她十六岁那年和那群南部异族在深山老林里缠斗过后,她啊,对找敌人老巢这种事儿,那可是门清得很呐~ 按着她的作战经验,果真,她很快就找到了恶贼的老巢。 老巢都找到了,剿匪一事儿,更是简单得很。 不过——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匪窝里会有手无缚鸡之力的俊秀书生呢? 咦,兄弟,你确定你不是走错场子了吗? “你,给我坐好!”叶勤利落挥手,指向了面前的椅子。 皱皱眉头,俊秀书生还算是听话地坐到了椅子上,“好了,将军,我坐好了。还……还请吩咐。” 383 弱不禁风小书生 “没什么好吩咐的,”叶勤一脸平静地看向了面前的俊秀小书生,“就是想问问你,不好好读书写字,跑贼窝里干什么?” “不干什么,”俊秀书生如实回道,“拿东西而已。” “什么东西?”她挑眉好奇道。 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让这小书生连命都不要,半夜跑贼窝里晃荡。 “琴!”他回得简洁。 “啊?”叶勤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坏了,“什么?” “琴!”小书生微微有点儿急了,“没什么,就是为了一把琴。” 妈的,脑袋进水了吧? 叶勤一脸鄙夷地看向了小书生,“是就是,你急什么?对了,你叫什么?我这好让下面的人,给你通行。” “陶远。”小书生认真答道。 “俗!”不但名字俗,人也俗。大好的青春年华不珍惜,竟然跑贼窝里,找一把琴。 哼,俗就俗,关你什么事儿? 小书生很是生气,但就是不说。 看看他这一脸有怒不敢言的小模样,不知为何,她突然之间竟感觉,这小书生虽然俗,但是看起来还是蛮顺眼的。 点头,她眉目一横,很是严肃地讲起来:“好了,所有赃物,都在那边院子里堆着,你没事儿的话,就可以去找你那把琴了。 还有,日后遇到这样的事儿,可以报官,别仗着有两小胆儿,就往贼窝里钻。就你这小身板,要不是本将军来得及时,估计连渣渣都不剩了,知道吗?” 小书生:哼,粗鄙,轻佻,嚣张! 但是…… 虽看不惯眼前的少年将军,俊秀小书生陶远还是起身拜谢道:“谢将军,小生知道了。” 说罢,他头也不转的,离开了叶勤的视线。 看着小书生这远去的背影,叶勤小将军嘴角一撇,腹诽起来。 哎哟喂,还有小脾气了。 欠揍! 思罢“欠揍”两个字后,叶勤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毕竟,半夜三更扫贼窝,还是一件挺耗费心神的事儿。 然而,她这才闭目没多久,就有小兵士急匆匆地跑进来报告了。 “将军,不好了。那个……那个外面吵起来了?” 蓦然睁眼,她眉目一横,询问道:“怎么了?” 小兵士受此一怒,颤颤巍巍地报告道:“有人非要闯我们临时堆放赃物的那间屋子,还……还说是将军授意的,但是……我们不信,然后……就……就吵起来了。” “动手了没?”不知为何,这句话她脱口而出。 大概是那小书生弱不禁风的样子,她是真的很怕她手下的那些兵,一个不留神就把人家小书生给打死了。 “动……动了。”小兵士垂头,闭眼道。 闻此,她唰得一下子站起身来,一边走她一边还不忘训身边的小兵:“你说说你们,本将军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对待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本将军是不是说过要以理服人。” “可是……他……”他就是不听话,硬要往里面闯啊。 “别狡辩。”叶勤冷声道,“实在不行,你们直接来找本将军不就行了吗?犯得上动手吗?” “好吧,将军,我们错了。”无奈之下,小兵士只好乖乖认起错来。 384 一如既往训新兵 “现在才来找本将军……”叶勤灵光一闪,激灵道,“你们该不会……”该不会已经搞出人命了吧? 闻此,小兵士很是心虚地缩起自己的头来。 得了!看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你们……”叶勤一脸自家小娃娃打了别家小娃娃的无奈,“算了!” 是她的错,她的错。 早知道,她就该陪着那小书生一起去的,现在可好…… 思及此,她脚下的步子,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快行起来。 没一会儿,她就赶到了堆放赃物的那间屋子前。 只见,一对儿小兵士正怒气冲冲地看着倒在他们面前—— 手扶胸口,面色发白的小书生。 “怎么了?刚才不还挺横的吗?” “我说了,是你们将军让我过来的。”小书生忽略面前兵士的冷嘲热讽,一脸坚定地道。 “切,还我们将军,我们将军这么忙,会管你这种小事儿?”站在左侧的小兵士,继续嘲讽道。 “算了,跟他这种人废什么话,趁将军还没发现,提早把他轰出去算了。一看……一看就是想趁乱捞油水的人。” “我说了……”小书生固执道来,“是你们将军……” 好吧,看到这里,叶勤确实是看不下去了。 确实……确实是她让他过来的。 早知道,就该派个人跟着他一起来才对。 “对!是本将军让他来的。”叶勤踏着幽寒的步子,一脸严肃地缓缓走来。 待她走至陶远身旁后,她目光一寒,定定地看向了自家的“嚣张”小兵士:“怎么,你们两个可是有意见?” “将……将军!”左侧的兵士,结巴道。 两个小兵看到叶勤,当即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们两个是新兵,一进军队,就渴望着见到自家将军,然后在自家将军面前,展现展现自己的本事儿,得个提拔什么的。 可是……可是这见面的场景,也……也太吓人了吧。 意识到犯了错之后,两位兵士当即,叩拜道:“将军,我们……我们本无意如此的,只是……” 见这两个小兵,还想狡辩,叶勤当即冷声道:“你们两个,每人各罚二十军棍,今日先值班,明日去领罚。” 闻此右侧的小兵,很是不服气地争辩起来:“将军,我不明白,我们只是尽职尽责地守好赃物而已,为何要领罚?” 左侧的小兵,点点头,很显然很赞同身旁“兄弟”的看法。 眸光一转,看看左边的小兵,再看看右边的小兵。 果真……果真是生面孔啊。 唉~~~这种训新兵的感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啊。 谁说男人不麻烦,其实,男人麻烦起来,比女人还麻烦。 从来喜欢“以理服人”的叶勤,清清嗓子,训起面前的新兵来:“你们两个,本将军何时说过,你们尽职尽责地守赃物是犯错啦?” 两兵士,脑子一转,不约而同地摇起头来。 没有,他们家将军还真没有说这句话。 “所以,罚你们,罚的是你们的自以为是。”叶勤定定地看向两人,掷地有声道,“他既说是本将军让他来的,你们不信,完全可以一人看守,一人去请示本将军啊。如此这般,既合情,又合理,本将军自也是挑不出你们丝毫的错处……” 385 主动要求加军棍 听至此,两兵士面面相觑,感觉……感觉自家将军说得好有理啊。 “可是,如此合情之路,你们不走,却偏偏要自以为是,又是要怎样啊?”叶勤悠悠道,“是都感觉自己很厉害,是吗?” “不,不是!”两兵士异口同声道。 见这两个新兵,还算是上道,于是她严肃的眉目,不觉间就舒展了两三分,“既然不是,那就记住,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了。 今日这件事儿,总归还算是小事儿,影响不大。可是,日后若上了战场,你们遇到类似的情况,不是赶紧去求证,而是在这里推推搡搡,你们知道,这是会延误多少军情的吗?你们知道,更有甚者,这是会致命的吗?” 听着自家将军语重心长的话,两小兵的双眸,顿时放光起来。 他们将军,果真还是他们崇拜的那个将军。 没……没跟错人。 “知道了将军,是我的错,我明日就去领罚。”左侧小兵,急忙认错道。 右侧小兵听罢,更是不甘示弱:“将军,还请将军加重对我的责罚,我……我不但错了,还不知错,竟然……竟然还当面质疑将军。实在是……实在是不应该。” 左侧小兵:“我也是!” 看看眼前两小兵,叶勤不禁嘴角一抽:奥哟妈啊,真心累。 二十军棍呢,对这两小兵来说呢,是真的够了。 再打……再打军营里谁干活啊?! 于是,本着不能浪费国家粮食的原则,叶勤满目关怀地拍向了这两个小兵的肩:“好了,你们能知错,本将军就很开心了。还有……你们两个,资质不错,日后切记要好好做事,不要再犯错了,知道吗?” 哇—— 两小兵当即星星眼,他们家……他们家将军竟然夸他们资质好了耶,还真是……还真是太让他们开心了。 这……这班没白值,这罚没白领。 值!太值了! 如此一般语重心长的说教过后,两小兵总算是恭敬非常地去扶那位小书生了。 然而,那位小书生却是傲得很,手一挥,自己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随后,他就托着沉重的步子,进了那间盛放赃物的屋子。 找寻许久后,他终是抱着一把用“土黄色布包着的古琴”,走了出来。 灯火摇曳下,叶勤见这小书生的面色不正常得很,于是,她抬手就拦住了想要离开的小书生。 “你……你还好吧?要不然本将军找个军医来给你瞧瞧?”叶勤面上虽然还是一片严肃,但眼底深处却泛着浓浓的担忧。 “不用了。”小书生言辞清冷地拒绝道。 既如此,叶勤只好垂手,放行。 然而,这小书生才走了两步,她就觉察出不对劲来。 这小书生,走得很奇怪。 于是,见多了士兵受伤的叶勤,随即就快行两步,走到了陶远面前。 随后,她就一言不发地拨开他抱琴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前。 “嗯——”一声闷哼,陶远忍痛看向了眼前的人。 “靠!还说没事儿,你……肋骨断了,好吗?”叶勤满脸不敢相信地看向了陶远。 这小书生,看起来不声不响,软弱无力的,但……但忍痛竟能忍到这种地步,还……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啊。 386 这邂逅还真唯美 闻此,那两小兵当即愣了—— 不是吧,他们没下死手啊,他们……他们真的只是推了他两下啊喂。 思及此,两小兵一脸紧张地来到了自家将军身旁。 随即,他们就见自家将军瞅着他们的眼神冷了几分。 见此,一直沉默的陶远,忍痛开口了:“将军,我这伤,真的与他们无关,将军不必介怀。所以,还请将军……放行。” 放行? 呵呵,对不起,虽说这伤可能与她家小兵无关,但……毕竟是从她这里走出去的,他要是走在路上,万一一个不小心,体力不支,晕死在某处。 还……还不是会让她良心不安啊。 所以,她救他,没得商量。 “你留下!”叶勤指指右侧的小兵,然后她就指向了左边的小兵,“你,替本将军把这小书生带到郭军医处。” 两小兵:“得令!” 说罢得令,两小兵就各干起各的事儿来。 见这陶远死抱着古琴,就是不听她的话,与那小兵去寻郭军医。 叶勤眸光一转,一个巧劲将陶远怀中的古琴,抱到了自己的怀中。 随后,她就抱着古琴,威胁起愣在当场的陶远来:“赶紧去,要不然……” 她垂眸看向古琴。 “去,我这就去。还请……还请将军将琴还于我。”陶远看向她手中的琴,一脸警戒地道。 “还给你嘛~当然可以了。”叶勤笑道,“但是等你养好伤之后吧。” “你……”陶远瞪目。 “伤好之后,找本将军拿琴,很难理解吗?”叶勤挑眉,不爽道,“好了,赶紧去!” 无组织、无纪律、无原则! 拖拖拉拉、扭扭捏捏,实在不像样! 于心头点评完毕后,她转身就抱着古琴,离开了陶远的视野。 唉~~~ 看看离去的少年将军,无奈之下,小书生陶远只好跟着小兵,去寻郭军医了。 …… 本讲结语:好了,这便是俊秀书生和少年将军的“唯美”邂逅,还真是“兵荒马乱”得很。 *** 【第二讲:将你忘了】 话说,那日端了匪窝之后,叶勤就继续上路了,没行几日,他们就到达了大背山。 因为拖拉得有些久,果真,就像她预料中的那样,那几个老将军对她很是不满。 无一不感觉她年少轻狂、目中无人! 呃…… 这说的……好似她来早了,这群人就会看得惯她一样。 还真是…… 套路,套路,全是套路,还好,全在掌握之中。 于是,认错,认错,必须得认错。 认错的话呢,她也是想了好久。 无非就是小辈的年纪终究还是比较小,见识的东西终究还是比较少,以后呢,当然还是要多多仰仗几位老前辈的。 她这一伏低做小,那群老将军的里子面子,不都全有了吗? 若是,她真的是一接到职务,就风风火火地来了,那想必才会真的让这群老将军们感觉……她是在炫耀,她是在狂妄,她是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吧。 不过现在嘛~她这一拖拉,那群老将军心里呢,也就有了一点儿谱。 那就是—— 这孩子呢,也不容易,来这儿呢,肯定也发了不少愁。 唉~~~说白了都怪陛下,没事儿派人家一个小娃娃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给人家找罪受吗? 387 自古英雄出少年 这么一思考,他们那目光转瞬就由“看竞争对手的目光”转变成了看“倒霉后辈的目光“。 呼~~~ 看看众老将军的表情,叶勤知道,他这“上任”关,总算是险过了。 当然了,一味的做小伏低,只会让人感觉自己好拿捏。 可是她这回来,可不是让人来拿捏的。 于是,认完错,叶勤就把自己好不容易弄到的大礼拎了上来。 没错,就是那个第一贼窝的全部贼员与赃物。 见此,那些老将军看他的目光,又是一变——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看来这回来的,确实不是个简简单单的主儿。 见此,登时间就有几个老将军,泛起别的心思来。 这后生看着不错,真可谓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若是能攀扯攀扯结个亲什么的,好像……也不错。 于是,有几个不想再争来争去的老将军,当即就把看少年将军的目光由“看倒霉后辈”变为了“看宝贝女婿”。 粗粗地环顾一周,再听听各位将军的话口,叶勤当即就把这些将军们的企图,摸了个门清。 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有野心的,见她也不是太好拿捏,纷纷把野心暂压了下去。 看热闹的,见她还算不错,皆是不痛不痒地赞赏两句。 招女婿的,见她如此,那则是双眼放光,眼看着就要按捺不住他们的洪荒之力了。 哎呀,她不由地勾唇一笑,这群老将军,还真是可爱得很啊。 于是,甭管怎么说吧,她总算是安安生生地上任了。 上任之后呢,她就更是忙了,今天这个要找她商议练兵之策,明天那个想请她到家里转转的。 总之就是—— 与这群可爱的老将军们在一起,她真是很忙、很忙、很忙…… 然而,虽说忙,但实际看下来,却也是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无非就是—— 这个老将军和那个老将军吵架了,她麻利地过去和稀泥。 这个军营和那个军营的规定不一样,找她过去说“哪个对”。 这家的将军千金带着她爹的使命来找她了,她委婉地拒绝加热心地招待;那家的千金不死心,又来找她了,她狠狠地拒绝加被人骂“冷血无情”。 天呐,每次听到“冷血无情”四个字,她都想回复—— 不!小姐,不是我冷血无情,而是我们俩在一起,是真的热血不起来,好吗?这天下男儿何其多,你再找一个不就好了吗?况且……况且我还不是男儿。 当然了,以上这些,她也就是在心头念念。 表面上则是郎心似铁誓不从,一脸严肃拒到底。 毕竟,她不能耽误人家姑娘的好姻缘不是? 于是,就这么忙着,忙着,忙着…… 她不禁感觉不对劲起来,不对,她怎么总感觉她忘了点儿什么了呢? 所以,她究竟忘了什么呢? 忘了去赵老将军家拜访?不是! 忘了跟齐老将军讨论兵法?不是! 忘了…… 思虑间,她就看向了屋角处的一个土黄色布包…… 哦哦哦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她……她忘了那个叫“陶远”的小书生了。 不过,都这么久了,那小书生的伤还没好吗? 388 不在同一频道上 算算日子,已有月余,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是就那小书生紧张那琴的样子,应该……应该不至于这个时候,还不来寻她拿琴啊。 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叶勤的脑中不禁泛出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那就是—— 她既没给这书生名,也没给这书生分的,他……他该不会是让那些不长眼的兵士早……早就给轰走了吧。 这……要是这样的话,那……那这小书生还不得恨死她? 唉~~~她这人啊,没别的毛病,就是万事都喜欢往最坏的方向想。 大概这就是上过战场的将军们的通病吧,毕竟知道最坏是如何了,才能知道该不该出手嘛~ 若是最坏的结果也可接受的话,那妥妥就是要开战啊! 于是,患职业病已经很深的叶勤,稍加思考过后,就麻利地去寻人了。 通过与姜堰的对话,她总算是知道了俊秀小书生的近况。 不听不知道,一听,她竟还感觉这小书生活得还蛮自在的—— 这小书生,平日里闲来无聊就读读书,忙的时候就是为各个不通文墨的兵士写家书,一来二去,物以稀为贵,他竟还混得风生水起。 哎呀~不过月余,就找到了正经事儿干,不简单啊! 带着“不简单”三个字,她敲敲房门,就拜访起这位小书生来。 “请进。”陶远一边说话,一边过来开门。 见是叶勤,他整个人顿时一愣。 贵人多忘事,今日……怎么想起他来了? 见这小书生看她的眸光,并不是很友善。 叶勤赶忙解释起来:“本将军可不是要故意冷落你的,只是……本将军近日来军务实在繁忙,你……可懂?” 果真,闻此他绷着的脸,刹那间便友好了两三分。 “懂。”他点头道,“将军……请坐。” “嗯。”一撩裙摆,她甚是自来熟地就坐。 叶勤:“最近身上这伤,痊愈得可好?” 陶远微微一笑道:“好!我道将军怎么想起我来了,原来……原来是逐客来了?” 咦? 她何时这么说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书生对她的敌意还挺浓。 “本将军可没这么说。”叶勤否认道,“不过……你要是执意要走呢,本将军也不会拦着。” 说白了也就是,你小子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本将军对你那可是宽松得很,所以,别有事没事儿的,就对着我刺啊刺的,本将军可不欠你什么好吗? 不过,这话落在陶远的耳中,可就不是这样了。 将军这厮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可不就是在委婉地赶人吗? 可不就是在劝他“哎呀,好了,该走你就走吧”。 还……还真是气死他了! 当初……当初又不是他想留在这儿的,现在可好,他才安定下来,这小将军就来赶他了。 还……还真是不讲理。 思及此,他才缓和下来的面色,登时间就重新绷了起来:“好了,将军,我知道了。其实,小生也不是什么死乞白赖之人,只要……只要将军能把琴还给我,我……我这就能走。” 叶勤的目光当即一沉:哎呀,这小书生竟还给她耍起小脾气了。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开染坊了? 389 出尔反尔小将军 “不还!”叶勤眸光一转,面色严肃地逗起面前的小书生来,“本将军就是不还了,你想怎么着吧?” “你……”这下可把小书生气得不轻。 “没想到将军竟然是如此出尔反尔之人。”他……他就知道那把琴,不该……不该离手的。 “所以呢?”叶勤一脸嚣张,满眼显示着“本将军就算是出尔反尔了,你、能、如、何?” “所以……”被气到站不稳的陶远,一个弯腰,坐于椅上。 随后,他就盯着叶勤,恨恨道来:“所以我……我就是拼了我这条命,都会将琴取回来的。” “拼命?”叶勤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本将军没听错吧,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跟本将军拼命?真的——不是活得不耐烦啦?” “你……”小书生因为发怒,白皙的面庞登时被憋得发红。 眼看这小书生就要拍案而起,真有要和她打一架的意思。 叶勤急忙将玩脱了的剧情,拉了回来,她横着的眉,骤然一弯,哈哈笑道:“开玩笑,开玩笑的啦,你……你这么当真做什么?坐坐坐,别……别起来,别起来。” 见她如此,陶远虽是没有起身,但是脸色却是更黑了:“将军可真是……”轻佻之人。 不过,这个词他并没有说出口,反而是顿了一下后,接着言道,“真是不该拿这件事儿来开玩笑。” “哦,不会了,不会了。”看……看把这小书生委屈的,不知道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呢? “不过……”话音一转,叶勤道来,“你这小书生也太不识好歹了吧?本将军如此繁忙,都不忘抽空来关心关心你,你这不道谢也就罢了,还动不动就要跟本将军拼命的,是不是……不太对啊?” “关心?”陶远眉头一皱,略显疑惑地看向了叶勤,“是吗?” 叶勤点头:“是啊,要不然……我大老远的,跑过来干什么?” “我……”陶远的目光不禁躲闪起来,“我还以为将军是特地来……来赶我走呢。” 一听这个,叶勤当即就急了:“你小子,脑子是有坑吧?我?堂堂一个将军,想要赶一个人走,还……还亲自跑过来赶?你小子是不是感觉我整日都闲得很啊。” 而且是那种闲到“没事儿可干,只好专门找别人事儿”的闲。 一听这个,陶远当即明了过来:原来……原来是误会啊。 闲? 这小将军可不闲? 他这一个月,最少已找了他十趟有余,每回……每回都见不到他的人,只能……只能打听到他依旧在办事儿。 “不……不是。”陶远登时间将面色柔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啊?”叶勤小将军不觉间就气场全开,凌厉得很,“别告诉我,你的意思就是想本将军赶你走,然后再让本将军落个欺负弱小的罪名?!” “不是!”小书生当即也急了,迅速辩解起来,“不是!当然不是啦!我……我还是挺喜欢这里的。” 漂泊了如此久,他竟第一次……第一次有了找到家的感觉,说实话,他……他还是挺舍不得这里的。 390 妙不可言的缘分 “不是啊?”叶勤挑眉,勾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是!”陶远低着头,就跟犯了错的小娃娃一般,乖乖道来。 “不是就好。”叶勤倾身道来,“对了,多问一句,你是奸细吗?” 闻此他蓦地抬头,直直地看向了叶勤。 他……他凭什么怀疑他是奸细? 见此,叶勤自是知道这小书生肯定又是想多了,于是她缓缓情绪,尽力平和地解释起来:“毕竟,你是个无凭无据,半路混入军营的人,所以,问你这句话,只能算是正常程序,懂?” 陶远:“不……” 叶勤:“不懂?” 陶远:“不是!我不是奸细。” 叶勤点点头:“哦~不过,口说无凭……” 陶远:“我乃是楚国丰州人士,十二岁丧父,十七岁丧母,此番来乌执国是来投奔亲戚的,但是……” “但是什么?”叶勤眼尾轻挑,眼底泛着认真。 “但是……没寻到亲戚,祖传的琴……琴还让人给偷了。”陶远望着叶勤,一字一句说得真诚。 “好吧。”叶勤点点头,站起身来,“你说的这些,我会派人去调查的,如果……全部属实的话,你大可以放心地留在军中。日后……” 她定定地看向他,一字一句认真许诺道:“日后若是碰上了什么难处,可去寻本将军。言尽于此,没什么事儿的话,本将军就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走了几步后,她蓦然转过身来。 正要出门送她的陶远,猛然一愣,顿在了当场。 这……这大概是他们相见至今,离得最……最近的距离了。 呼吸可闻间,叶勤退后几步,嘱咐道:“对了,还有……明日饭后,你可以来本将军的住处拿琴,本将军应该……应该在。” “哦~”他轻声点头道,“我知道了。” “那就好。” 点头,叶勤一个转身,潇洒离去,不再留恋半分。 当然了,这只是陶远眼中的叶勤而已。 实际上,叶勤走得这么快,连头都不敢回的,只是……只是突然有点儿心绪不宁而已,至于,为何心绪不宁,心脏乱跳的,她……她好像也搞不太明白。 大概……大概是由于当时的空气比较稀薄吧。 对,她一定是因为,呼吸的空气少,所以才心脏乱跳的。 …… 本讲结语:好了,这便是小将军一忙就忘了小书生,然后又想起来小书生的故事。 缘,还真是妙不可言! *** 【第三讲:以茶会友】 一晃眼,叶勤小将军就在这大背山待了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间,叶勤小将军除了搞关系,好像就没干什么什么正事了。 这不,今天,叶勤小将军又要出门,搞关系去了。 结果她这人还没出门,齐老将军就来了:“叶将军,今天不是说好陪我研究新兵书吗?怎么……怎么迟迟不来呢?” 闻此,叶勤当即眉头一皱,甚是为难地解释起来:“齐老,并不是我不想去,而是……赵老将军说有正事儿找我,所以……我这……这不是不敢擅离岗位嘛~” “他?”齐老将军不高兴了,“他能有什么事儿啊?无非就是数数粮,点点兵的,全是老一套了,有……有什么好麻烦叶将军的。” 不要脸,赵盈这货,不就是想带着他家儿子在叶将军面前混脸熟,然后,好让他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升职吗? 391 三言两语笑谈间 私心重(chong)重,还说得冠冕堂皇,呸! 齐老将军腹诽间,就见那赵盈带着自家三儿子赵威来了。 “叶将军,是这样的,最近管理粮仓的曹指挥突发急病卸任了,将军你看……这找谁接替合适呢?” “哦~”叶勤点点头,看向了赵威,正想开口,齐老将军就发话了。 “这点儿小事儿,还用劳烦叶将军吗?”齐老将军说完,就巴巴地给叶勤推荐起人来,“这管理粮仓一职,虽说职位不高,但是油水却大,最怕的就是混入什么蝇营狗苟,攀上攀下之辈,我感觉云啸那孩子就不错,认真负责,谨慎心细,适合得很。” “是吗?”叶勤认真听过后,就将询问的眸光转向了赵盈,“赵将军,你可认识这云啸啊?这人……又如何啊?” 唉~气死他了,狠瞪齐老将军一眼,赵盈赵将军无奈言道,“是……是还不错。” “哦~既然两位将军都同意,那就……那就他吧。”叶勤跟个和事老一样地点头道。 “好了,赵将军还有其他事儿吗?”叶勤转头看向赵盈,认真道。 “没……没了。”赵盈垂眸,甚是不情愿地道。 见赵盈吃扁,齐老将军自是开心得很,于是他就跟炫耀般地催促起叶勤来:“好了,赵将军这正事儿都完了,叶将军总能……总能陪老头子我去研究新兵书了吧?” “能能能,既答应了齐老,当然是要去了。”叶勤欣然应允道。 随后,她和齐老将军就赵盈的眼皮子底下,兴冲冲地走了。 对于赵威没能担任粮仓管事一事儿,赵盈自是无法怪罪叶勤,于是,思来想去,他就把这笔账又算在了齐豫那个糟老头子身上。 哼,不就仗着家里有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儿啊? 有女儿了不起啊?人家……人家叶小将军还看不上呢?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自己那副样子! 呸!糟老头子! 呸完之后,赵盈转身就瞪向了自家三儿子赵威,那怒怒的眸光中满满地显示着—— 哼,让你不争气。 看看看,看见了吧,老子这张脸就算是豁出去了,也……也推不出去个你。 你说你,你怎么就没生成人家叶小将军那样呢? 小小年纪人家就是大背山常驻将军了!你呢?连个指挥都混不上去,还……还真是丢老子的脸! 思及此,赵盈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想有个叶勤那样的宝贝儿子…… 唉~别人家的孩子,总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无奈之下,他甩甩衣袍,就出了将军府邸。 谁……谁让他生了这么个倒霉孩子呢? 算了,算了,改天再给这小子谋个别的差事。 躲在暗处,看完这一切的姜堰姜副将,则是嘿嘿一笑,恍然大悟道:“难怪!” 难怪……难怪将军今日会将这两个不对头的人,凑一起呢! 原来……原来是为了选出个合适的人担任粮仓管事啊。 这么一来,赵老将军也无法生将军的气,齐老将军推荐的人肯定也是最佳人选,还……还真是和谐解决一切争端啊。 谁……谁说他家将军只会搞关系,不干正经事儿了,他家将军那是……那是每天都在干很正经的事儿,好吗? 只不过……只不过他家将军那都是在三言两语笑谈间,就把难事儿解决了,好不好? 392 关于成家这件事 思及此,姜堰顿时满脸骄傲,颇有一丝自家的白菜最好吃的感觉。 下回,谁再敢乱嚼舌根,看他……看他不扁死那群人。 当然了,三言两语笑谈间,就处理了公事,也是……也是有代价的。 比如…… 现今正坐在齐豫齐老将军家中的叶勤,就感觉自己是如坐针毡。 齐老啊,咱们不是说好是来讨论新兵书的吗? 可是……可是你这既是让齐千金弹琴的,又是让齐千金奉茶的,本……本将军有点儿慌啊。 果真,他慌了没多久,齐老将军就进入正题了。 “小小年纪,上进点儿,确实也是应该的。可是……可是不能因为公务,就……就不顾及自身啊。你小子今年十九了吧?就……” “当然还是公务为重。”叶勤及时打断齐豫齐老将军道。 然而,齐豫老将军可不吃她这一套,“叶将军啊,你这么想,可就不太对了,老朽说什么也是过来人了,这家啊,该成的时候就得成。这么拖来拖去的,错过了成家的最佳年龄,终归不好。” 叶勤:呃……这么直白的吗?这群老将军们,还真是越来越直白了。以前好歹还是旁敲侧击,委婉表示的,这……这以后是都要开门见山了吗? 无奈之下,叶勤只好一边赔笑,一边表达起自己的想法来:“齐老说的这些,懂,晚辈都懂,只是……只是晚辈真的还觉得自己的年纪尚小,成家之事,准备再过两年,再过两年再说。” 闻此,齐老将军那—— 原本还很神采奕奕的眉目,当即就耷拉了下来。 唉~~看来自家的二女儿是没有希望了。 不过…… 还好,还有小女儿,可以试试。 虽说他家小女儿比叶小将军小了三四岁,但是……万一成功了呢? 思及此,感觉时光还长的齐老将军,当即就眉目一展,弯唇道:“对对对,叶将军说得也对,不急,不急。” 点头一笑,叶勤便继续与齐老将军讨论起兵书来。 …… 时光总是过得这么快,劳碌半日的叶勤,虽然很累,但是……不知为何,就是想拉个人一起聊聊天。 于是想来想去,她就想到了小书生陶远。 大概,这时候,也就那小书生比较闲点儿了吧。 思及此,叶勤处理完手中的公务,就马不停蹄地去找俊秀小书生了。 然而,待她到达小书生的住处后,这小书生也是忙得很啊—— 不觉间,这小书生就拓宽了自己的业务范围,不但给兵士写信,慢慢地也开始给周围几个乡村的老弱妇孺代写起家书来。 这写着写着,这俊秀小书生就被各类大爷大妈惦记上了。 “陶先生孤身一人在此,就……就不想娶个妻,成个家之类的吗?” 正在写信的陶远,闻此,手中的笔顿时一顿,顿过之后,他就笑着婉拒起来:“暂时……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怎么能没这个想法呢?”老大娘甚是关心地劝起来,“我看先生这年纪也到了,也……也该有这个想法了。是不是因为军营里面姑娘少,所以先生才……才这么说呢?” “不……不是。”他温和一笑,“是……是我真的暂时还……还没这个想法。” 说至此,他的脑中突然—— 不受控制地蹦出叶勤的身姿来!!! 还真是—— 荒唐! 晃晃脑袋,他急忙把这一荒唐的想法,晃出了脑外。 393 还真是胡说八道 他……他为何会想到将军呢? 好……好奇怪啊! 他这头正在心里犯嘀咕,那头,叶勤小将军则是单手支树,好整以暇地看起这一幕来—— 层层绿荫下,霸道的阳光被遮了大半,惟剩一些温柔的光亮,透过树叶的缝隙,点点碎碎地洒在某清秀书生的肩上,背上,手上。 随意散落在他鬓侧的青丝微垂,在他低头凝目间,更是将他的清秀面容,半遮半掩,惹人遐想…… 哟,这小书生还有几分姿色嘛~ 勾唇浅笑,她脚步轻缓地走至了他写字的地方。 随后,她就沉默无言地坐在了离他不远处的小木椅上。 见此,那位一边等书信写好,一边跟陶远闲聊的老大娘,即刻就把目光转移到了叶勤身上。 老大娘笑笑道:“小兄弟,你也是过来找陶先生写信的?” “不不不。”她摆手否认道。 虽说她是个将军,可是将军离文盲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的。 “我是陶先生的朋友,此次来,是找他喝茶叙旧聊天的。”她微微一笑,对着老大娘解释道。 老大娘:“这样啊。”她点点头,认真审视起面前的小兄弟来。 嗯,不愧是陶先生的朋友,这气质,这长相,也是没得挑啊。 于是,老大娘转瞬就抛弃了旧目标,对着新目标唠起嗑来。 “小兄弟,听你这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啊。所以,你也是孤身来此,讨生活的吗?” 孤身来此……讨生活? 呃……四舍五入一下,好像也……也能这么说…… 于是,她讪讪一笑点头道:“嗯,是……是这么个情况。” 闻此,那边正在聚精会神写书信的陶远,没来由地就停下了手中的笔,停顿片刻后他一边落笔,一边腹诽道:胡说八道! 然而,那边好不容易可以出外讨闲的叶勤,自是仗着老大娘不认识自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地胡说八道起来。 “其实,我和陶先生是在来这大背山的途中遇上的。然后,我们俩这么一聊,还挺投缘的,既然如此,索性……索性就认了个朋友,如今,这不……正好有个照应嘛~” “对对对,出门在外,多结识两个朋友,挺好的,挺好的。”老大娘点头接话道。 与此同时,她是越看越感觉这小兄弟不错,比……比陶先生会说话,比陶先生活泼。 这人啊,年纪越大,大概就越喜欢活泼的孩子。 于是,简短地聊了两句后,老大娘很是直接地从陶远的身旁,移到了叶勤的身旁。 随后,她就开始关心起叶勤的家庭情况来:“小兄弟,那……那你是不是也没成家呢?” 哎呀,这个问题,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熟悉呢。 本想婉拒的叶勤,眸光一转,改变起主意来,“嗯,没呢。” 见这小伙子承认得如此利索,看来……有门啊…… 老大娘笑得更开心了:“那……小兄弟有没有想过,就在此处成家立业呢?” “这个嘛……”叶勤低头做沉思状,好似……好似真要认认真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一样。 听到这里,那边本来还在沉静写信的陶远,当即就不受控制地笔走龙蛇起来。 随即,他就赶在叶勤回答之前,脚步匆匆地拿着写好的信,走到了老大娘面前。 然后他温和一笑,自然而然地打断了老大娘和叶勤之间的谈话:“好了,宋大娘,你的信。” 394 人要有自知之明 “哦~好好好。”接过陶远手中的信,宋大娘起身与两人告辞起来,“那大娘我这就先走了,剩下的你们聊,你们聊啊~” 说罢,宋大娘就揣着信,笑盈盈地走了。 抬眸,看看宋大娘远去的背影,叶勤万分慵懒地眯眼一笑,语气轻缓地质疑起身旁的人来:“你这……可是故意的?” 陶远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不过,听话间,他那温和的笑中,就掺入了几分冷意:“将军这是哪里的话,不过就是凑巧罢了。但是,将军确实也过分了些。” 哎呀哈,过分? 神奇! 她不过就是心血来潮,想跟老大娘多聊几句而已,怎么就过分了? 眉眼一挑,她轻缓的言语中夹杂起凌厉:“哎呀,是吗?不知道本将军哪里过分了,嗯?” 陶远嘴角的笑意浓了几分,同时笑中的寒,也冷了几分:“既然不是认真的,自然就不应当去招惹人家。若是……若是人家老大娘,真给你带了位姑娘来,你却只是开个玩笑的,这样好吗?” “哼~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你想的那样,说不定人家老大娘还看不上本将军呢?”叶勤扬扬眉,不服气道。 闻此,陶远缓缓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来:“将军,人……要有自知之明。” 靠!他这话说的,有技巧啊—— 既像是在夸她,又像是在贬她的,还真是…… “好了,好了,本将军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你这小书生就不能不和本将军杠吗?!” “并没有。”陶小书生认真道,“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嘶——”倒吸一口凉气,叶将军无奈道,“好吧,我们不说这件事儿了。喝茶,喝茶~” 自从前些日子知道,这小书生也爱喝此处景真县产得景真雾茶后,叶小将军对这小书生的忍耐力,还真是嗖嗖嗖得往上涨。 毕竟,有个志趣相投的人不容易。 听罢她的话,陶远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就去屋里准备茶水了。 不知为何,虽说有时他很看不惯这小将军,但是,无聊的时候,他却还是挺想……挺想和他喝喝茶,相处片刻的。 抱着此等心思,折腾片刻后,他就把泡好的茶水,端到了院中的石桌之上。 见此,叶勤小将军自是十分自来熟地坐了过去,随后,她一伸杯子,示意起对过的人来。 垂眸看看伸到半空中的杯子,他抬手就将杯子从她手中,拿到了他的眼前,随后他就提着茶壶,缓缓地往杯中注起茶水来。 倒得差不多后,他一个推杯,就把盛有茶水的杯子,推到了她的面前。 推完杯子之后,他就继续,动作从容地为自己倒起茶水来。 绿荫之下,澄净透亮的茶水,带着阵阵茶香,悠然落入白皙精致的茶杯中,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养眼得很。 望着他倒茶的动作,愣了片刻后,叶勤小将军随即便跟触电了一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端起了手边的茶杯。 真是的,喝茶喝茶喝茶,看什么呢? 思罢,她举杯就轻抿起手中的茶水来。 轻抿过后,她突然开口道:“你……” 395 喝茶喝茶请喝茶 “你这茶到底是怎么泡得啊?”她凝眉好奇道,“味道这么纯~” 从容有致地将手中的茶壶放好,陶远微微一笑,暗嘲起对面的小将军来:“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耐心。” 嘶—— 合着也就是在说她没耐心呗! 还真是…… 她点点头,回讽道:“对,我没先生闲。” 抿一口茶水,某小书生沉眉敛目,将满目眸光凝于石桌之上。 与此同时,叶小将军则是桃花眼中似含月,明月皎皎照人面。 呵~我看你怎么答! 沉思片刻后,陶远唰得将眸光收回了眼底,淡淡道来:“人生难得一清闲,没什么不好啊。”总比……总比将军每日忙成狗,好啊。 听听他的话,再读读他眼底的不怀好意,叶小将军总感觉他说出来的话,跟他心底里想的话,肯定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是,无奈,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于是,她只好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看法。 见她点头,陶远弯唇一笑,转移起话题来:“对了,我还有一疑惑,想请教一下将军。” “嗯?”她挑眉,好奇道,“什么?” 陶远:“按理说你们军中之人,不都喜欢喝酒吗?可是将军却有些例外啊~”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她微微有些泄气,“是这个啊。嗯……例外?例外吗?天下之人何其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儿吗?” 她说罢,便直直地盯起他来。 “正常……”某小书生一个大喘气道,“正常人大概都不会这么回答吧。” “呵呵~”唉呀妈呀,伶牙俐齿小书生,还真是难搞得很,“那你说该怎么回答啊?” “就事论事呗!”某陶回复完毕,就慢饮起杯中的茶水来。 “嗯,好吧。”反正是来找着小书生聊天的,所以,她忍。 “其实呢,在本将军眼中呢,茶与酒,一为醒,一为醉;一为醒味人生,一为醉生梦死。所以呢,本将军就是喜欢醒着看世事,不喜欢醉着嗔百生。换而言之呢,这也就是本将军喜欢茶,而不喜欢酒的原因。所以~本将军这么回答,你总可以接受了吧?” “嗯……”陶远静静道来,“其实呢,将军还可以说的更直白点儿。” 叶勤:“什么?什么更直白点儿?” 陶远:“将军的酒量不行。” 叶勤:“你……” 陶远:“而且是一沾就醉的那种。” 叶勤怒:“谁?谁告诉你的?”天呐,她的面子呢? 陶远笑:“嗯……谁告诉我的,重要吗?” 叶勤:“重要!”这踏马是特大军事机密好不好?泄密的这家伙,回去……回去她宰定了! 陶远:“其实,是我猜的。” 闻此,叶勤叶小将军扶面无语,直感觉被某人坑了。 见此,陶远陶小书生笑得开心,直感觉这小将军太有意思了。 …… 本讲结语:好了,这便是叶小将军和陶小书生以茶会友的故事,不得不说,他们俩的茶话会,其实,真的还可以改个名字叫“斗嘴会”。 斗斗更欢乐,斗斗更健康。 至于,在斗嘴的过程中,茶会不会变凉这个问题,对不起,这个问题确实是个问题,且一直让叶陶两人都感觉棘手得很…… 嗯,算了,算了,喝茶,喝茶…… 396 你是不是有病啊 【第四讲:新人古凉】 自从有了茶友之后,一来二去,叶勤小将军便习惯了去陶茶友处蹭水喝。 反正,不蹭白不蹭,蹭了不白蹭,所以,为何不蹭? 于是,叶勤小将军便成了陶小书生家的常客。 闲来无聊的时候,两人往那一坐,除了喝水以外,就是各种明讽暗斗,互看不顺眼。 但……奇怪的是,两人越看对方不顺眼,就越跟那吸铁石的南北极一样,不聚不舒服。 还真是—— 两人都感觉自己有病! 没病的话,为什么要自讨不痛快呢? 于是,今天的“茶话会”,又是一个不欢而散的“茶话会”。 从陶远家出来以后,叶勤小将军就满腹不开心地绕着繁华街道,闲逛起来。 逛着逛着,她就逛见了一桩事儿。 “不出来是吧?砸!我这就把你家招牌砸烂!”一个土棕色麻布衫的男子,神情激愤地指着一家店的匾额道。 前方如此吵嚷,作为一个将军,叶勤自然免不了要过去看看热闹。 然后,她就见那间店铺的铺门紧闭。 还以为店里是没人的她,随即就将眸光上移,默读起店铺上方的匾额来:“良家药馆……” 呵呵,还真良家啊,良家到人家要砸匾了~ 一时也搞不清楚情况的叶勤,只好双手环胸,静待起事态发展来。 随后,她便在吵吵嚷嚷的人声中,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古医师家的药,不是挺灵的吗?” “灵?不是吧?上回我从他这儿买的治风寒的药,药效平平,跟……跟从别的店买,没啥区别啊。” “谁知道呢?但是无论如何,这也犯不上砸人家的店吧。” “唉~这位老哥,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药这东西,一不小心那可是要害人命的。我听说啊,这家店,好似是因为卖假药,才有此横祸的。” “是吗?这……这要真是卖假药的,啧啧啧,活该被小鬼掐。” “就是,就是,卖啥不好,卖假药?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 “奥~“点点头,叶勤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跟“卖假药”有关啊。 思及此,原本还想听些其他消息的叶勤,猛然之间,便被店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打断了—— “外面的那群混蛋,你们听着——” “我!古凉!虽说没有什么大的本事儿吧,但是……卖假药还不至于,所以,你们要是敢砸我的匾,我就……” “你就什么?”土棕色麻布衫男子扯着嗓子吼道,“你个卖假药的,还有理了啊?” “我就……我就躲在店里不出来,省得你们一个冲动,打到我。”古凉甚是有底气地顶着门吼道,“所以,你们不要那么冲动,要不然我是不会出去的。” 抽抽嘴角,不得不说,叶小将军已经被门内人清奇的脑回路,打败了。 “别说那么多,赶紧给我滚出来——”土棕色麻布衫男子“乒里乓当”地捶门道。 “大兄弟,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门内人闻此,立即吼道,“你夫人现今吃了药有事儿,你不赶紧去找大夫,却巴巴地来我这儿砸门。说!你是不是不爱你夫人了?你是不是感觉她死了,你好再娶?” 397 脸黑成了锅底碳 闻此,原本还满面通红的,站在门外叫嚣的土棕色麻布衫男子,登时间便把红脸黑成了锅底碳—— 红中带黑,黑了又黑。 “你个卖假药的,说什么呢?卖了假药还不算,还咒起人来了是吧?”他一边说,一边很是气愤地咣咣两脚,踹在了门上。 要不是这木门够结实,想必这两脚就得是两个大洞。 闻此,门内人当即也怒了,“靠!还闹上瘾了是吧?老子告诉你,这门可比那药贵多了。所以,你要是把门给我踹坏了,你赔啊?” 听着这颠倒是非的话,土棕色麻布衫男子难得的冷静下来。 “你……”男子转身向大众诉起苦来,“大家都听听!都听听!这药店老板说的是什么话?卖了假药,不但不出来赔不是,还……还倒打一耙,让……让我这个家里没有多少钱的庄稼汉赔门钱。这……” “这还有天理吗?!” 他说得很是激动,围观的人,尤其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闻此,更是被他煽动得很是激动。 眼看着,眼看着,有一些人,就要按捺不住了…… 只见人群中那些爱搞事情的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反正,即使出了什么事儿,他们只要说一句“为他人讨公道”就行了。 如此光明正大,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之上的行为,官府……官府还能拿他们不成? 当然了,叶勤小将军要是不在场的话,这事儿肯定会乱成一锅粥的。 但是,很不幸,又很幸,叶勤小将军在! 于是,见那几个人围过去就想踹门,叶勤小将军一个闪身,便闪到了那几人的身旁,且拦住了他们想要前进的身子。 受此一拦,一个“爱搞事情”的蓝衣壮汉当即就不高兴了。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凶起眼前的白衣少年来:“你小子哪儿来的啊?老子这儿正干正事儿呢,没看到啊?” “正事儿?”叶勤甚是鄙夷地看向他道,“什么正事儿啊?打家劫舍?尤其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打家劫舍,还成正事儿了?” 这壮汉,她刚才也是有所观察的。 好心?呵呵~怎么看怎么不像好心人~ 与其说他是为这土棕色麻布衫男子讨公道,倒不如说他是想趁乱,洗劫人家的店铺。 闻此,被戳破小心思的壮汉,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当即便把矛头指向了叶勤:“你!你小子少血口喷人!倒是你!没来由的就处处护着这卖假药的。说!你们……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路人甲:“咦?这少年啥时候来的呀?” 路人乙:“谁知道呢?” 路人丙:“管他啥时候来的呢,有戏看不就好了。” 路人丁:“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群冷血啊。” 路人戊:“呵呵,你不冷血,你倒是也跟着上啊?” 路人丁:“唉~你不懂。” 路人戊:“哼~懒得懂。” 于是,路人甲乙丙丁戊在十分热切地窃窃私语后,就继续当起他们的旁观者来。 只见—— 蓝衣壮汉问过话后,未等回复,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拨开这挡路的少年。 然而,这壮汉好似有点儿中看不中用啊! 他过去之后,不但连少年的衣边都没沾到,反而还被少年一个推掌,推下了台阶,推到了人堆里。 398 他也是个受害者 踉跄几步,蓝衣壮汉跟吞了虫一般,满眼诧异地看向了白衣少年。 妈的!哪来的硬茬? 看着小胳膊,小腿儿,一推就倒的,没想到竟是个练家子! 既然如此,不如…… 蓝衣壮汉转瞬改变了套路:“小兄弟,你这是才到,分不清状况吧~” 叶勤挑眉不言,以表示:并不想理你! “来来来,大哥我给你好好念叨念叨。”蓝衣壮汉堆笑道,“这家店不是什么好店,店里卖的啊,全是假药,所以呢……这样的店,小兄弟你啊,可别搞不清好赖人,助纣为虐!” 呵呵呵~ 叶勤勾唇一笑,表示不想再听这群乱七八糟的人,念叨了。 于是,她直接将询问的眸光投向了土棕色麻布衫男子:“这位大哥,你跟这家的店主人,有何仇何怨啊?” 不知为何,男子之前虽然没有见过叶勤,但是面对她的问话,他竟不受控制地实话实说起来:“没啥仇,也没啥怨,就是从这家店里买了点儿消食药,结果……结果什么药效都没有,我家夫人……我家夫人的肚子还更胀了。所以,我这不就赶过来问问情况吗?” “问情况?”叶勤凝眸道,“不是吧~大哥口中,可是言辞凿凿说人家店主人卖的是假药啊。” “这……”土棕色麻布衫的男子,也是有苦难言,“这能怪我吗?我这才看见他的人,他就把门关上了,如此心虚,不是卖假药的,还能是干什么的呀?” “哦~”听到这里叶勤总算是把来龙去脉搞清楚了一些。 点点头,她抬手轻敲起店门来,“老板,你也出来一下吧,毕竟,总躲在门后面,可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闻此,古凉一个躬身,就贴紧门缝,查看起外面的情况来,见……见外面还算平静,他……踌躇片刻后,终是“吱呀”一声,打开了店门。 打开门之后,见那些人确实还算冷静…… 他一个直腰,就躲在了白衣少年的身后。 躲好之后,他就隔着叶勤跟那边的土棕色麻布衫男子,对话起来:“你说你,不过就是拿了个消食药而已,就算是假药,那也顶多是没药效好吗?干嘛……干嘛……搞得我跟给了你二斤砒霜一样。” 闻此,那男子张嘴就想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出口,古凉就急忙给自己辩解起来:“况且我给你的根本就不是假药,好吗?” 再说了,即使是假药,那也是老陈家进的药是假药,好不好? 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他也是受害者呀。 所以,凭什么平白无故地砸他家的门啊? 话音落罢,古凉就跟找到靠山一样,低声对着叶勤念叨起来:“小兄弟,你听我说啊,其实是这样的。昨天,这位大哥不是从我这儿买的药嘛,所以呢,我对他这人,也算有个印象。 所以,今天下午我踏出店门,舒活筋骨的时候,大老远的一扫,就扫到了这位大哥。 然后,我就见这大哥怒气冲冲的,而且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你说……你说谁见了这场面不怕啊。尤其……尤其是察觉到这位大哥是来找我之后,我……我更怕了好吗?” 399 路人甲乙丙丁戊 “所以你就把店门关了?”叶勤适时打断他道。 “啊!可不嘛?”古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要不然,我还等他打我啊。” 呃…… 抽抽嘴角,叶勤把眸光转向了土棕色麻布衫大哥:“大哥啊,你这没事儿带三四个人过来,又是什么意思啊?” “谁……谁带人啦?”麻布衫大哥满脸诧异。 “喏~”古凉抬抬下巴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麻布衫大哥转身看起身后的人来。 转过身后,大哥的眼里满是“你说什么鬼话呢”,被大哥看着的那几个人眼里,则满满的都是“喂,你看我干什么,我们认识吗”。 于是,看了一圈后,土棕色麻布衫大哥转身对着古凉道来:“老板,你有病吗?我根本就不认识身后的这几个人,好吗?” 闻此,麻布衫大哥身后的人,纷纷点起头来。 路人甲:我不过就是过来这条街打酱油的,咋了,打酱油的,就不能走在人家后面啦? 路人乙:哎呀,我就是奉夫人之命出来买点儿东西,怎么?怎么还被人当成打手啦?嗯……我……我有那么壮吗? 路人丙:呵呵~看戏而已,竟然还看到自己身上了,还真是……晦气!算了,算了,不看了,走人! 路人丁: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一个卖药的老板,竟然自己就是个有病的,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没被波及到的路人戊:呵呵~我就知道没我啥事儿。 迅速瞥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叶勤扭头回看起古凉来:“呃……老板,你到底靠不靠谱啊?” “我……”某古“我”自过后,无言以对。 好吧,看到这里叶勤算是明白了—— 这老板,是真的不靠谱。 熙熙攘攘闹了这么大,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儿呢? 原来只是一个超会脑补的顾客,碰上了一个十分不靠谱老板而已,这组合,还真是天造地设、无可挑剔、完美至极、令人唏嘘。 “好了,好了,这没啥事儿,大家都散了吧。”叶勤挥手道。 闻此,蓝衣壮汉很是不舍地看了一眼店内,看过之后,他的眸光很是忌惮地落到了白衣少年身上,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丝丝愤恨离开了这个“令他伤心”的地方。 妈的,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就这么没了! 蓝衣壮汉走了之后,密密麻麻的人群,很快就变成了稀稀拉拉。 没一会儿,“良家药馆”门前就恢复成了正常状态—— 悠悠闲闲几行人,无事不入药馆门。 土棕色麻布衫男子抬眼望望白衣少年,再望望躲在白衣少年的药馆老板,很显然,他现在有事儿,必须要进这药馆。 于是,这位大哥就在古凉“警惕十足”的小眼神下,迈入了“良家药馆”。 见那位大哥进去后,已然平息事端的叶勤,自是甩手就要离去。 然而,她这手却是难“甩”得很。 叶勤目光下移,只见—— 某不靠谱老板正在紧紧地拉着她的衣角。 “呃……老板,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有!”某不靠谱老板尽情地发挥自己的可怜道,“我……我怕他打我。” 叶勤:呃……好吧,老板,不得不说,你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400 还真是反了天了 幽黑透亮的眼珠在眶中打转片刻,叶勤点头一笑,算是应下了这不靠谱老板的不靠谱请求。 见此,古凉当即笑得跟花儿一样,那叫一个灿烂与招展。 笑过之后,他一边迈脚,一边不忘频频回头,看身后的白衣少年。 哎呀,小少年,你咋还没跟上呢? 无奈一笑,被这货频频回头看得有些心烦的叶勤,一个大跨步,便走在了古凉前面。 随后,她也懒得问这不靠谱老板,打眼一扫,迅速挑了个能坐的地方就坐了过去。 接下来,她就理理衣摆,好整以暇地听起二人的谈话来。 没了一众看戏人的加持,土棕色麻布衫男子登时正常起来,片刻之后,他就把所有事情说清了。 说来道去,他无非就是想药馆老板赔钱而已。 听罢男子的要求后,古凉这人也算是讲理,他一边赔钱,一边鄙夷起男子的行为来。 “你说你,明明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何要伸拳头呢?这多不好。” 闻此,土棕色麻布衫男子接过钱,二话不说,转头就走了—— 切~有种你倒是别往门后面躲啊? (ˉ▽ ̄~)切~~ …… 垂眸,理理衣袖,叶勤不禁腹诽起来:呵呵,明明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为何会搞得如此麻烦,这老板—— 她抬眼看看古凉,继续低下头来。 是个“人才”! 腹诽完毕,她便悠悠然地站起身来:“好了,老板,若是没有其他事儿。小弟,这就告辞了。” “好好好。”一改刚才的不舍,古凉很是殷勤地送人道。 颇有一丝“过河拆桥”的真实感。 呵呵一笑,叶勤抬脚跨出店门。 白衣冉冉飘飘去,誓不回头好少年。 毕竟,这老板,认识一次就够了,再多了,嗯…… 算了! 想想就可怕。 …… 然而,命运总是如此—— 你才立了g,它就想打你的脸。 而且是狠狠狠地打你的脸。 这不,自那日之后,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古凉的叶勤,今日,就被命运打脸打得甚是清醒。 清醒?! 呵呵,其实更形象的表述,应该是—— 如遭雷劈,一个激灵! 确认刚才从她眼前匆匆闪过的人就是古凉后,叶勤光速转头,问起身旁的姜堰姜副将来:“老姜,那个人,到军营来做什么?” “哦~”幸好知道此事的姜堰,开口就解释起来,“那个人啊,是一家药馆的老板,听闻,他家的药特别灵,所以一来二去,咱们军营就跟他定了笔大单子,这三年的药,没什么意外的话,都准备从他家店里拿啦。” 闻此,叶勤叶小将军瞬间石化在当场! 一来二去? 定了笔大单子? 三年的药? 从、他、家、店、里、拿?! 天呐,你们那明亮的双眼,是都被刀光剑影闪瞎了吗? 他?就他?他家店里卖个消食药,都能让人上门砸匾,你们竟然还要跟他定一笔大单子? “现在!立刻!马上!把管药品采购的人,给我叫过来!”叶勤小将军压制着怒气,寒寒道来。 搭谁不好,竟然搭上了这不靠谱的老板,这……这踏马是吃了多少私,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非的说成是的啊。 还真是…… 还真是反了天了!!! 401 从赤道飙到两极 眼见刚才还眉开目笑的将军,以雷电之速冷了脸,姜堰二话不说,麻利地逃离了自家将军身旁。 呜呜呜~将军这又是咋了?咋突然这么可怕? 猛然经历了从“赤道”飙到“两极”的巨大温差之后,姜堰战战兢兢地找到了管药品采购的温廉。 “温……温老兄。”姜堰一进营帐,就对着正在清点药品的温廉,结结巴巴地道来。 “嗯?”温廉转身道,“咋了姜老弟?” 怕将军等多了着急,于是在简短的寒暄过后,姜堰眼一闭,心一横,坦言道:“温老兄,将军有事儿要问你,所以,你……你快点儿去吧。” “哦~好的。”温廉放下手中的账簿,就要出门。 然而,他这才踏到门口,姜堰就追了过来,然后挡在了他的前面。 对此,温廉很是不解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唉~”终归是兄弟一场,所以姜堰还是微微地透露起消息来,“将军好似不太开心,所以,一会儿你见了将军,悠……悠着点儿。” “哦~好。”温廉点点头。 点过头之后,他便绕过姜堰,一脸无畏地向着叶勤叶小将军的营帐行去。 毕竟,将军就是把他叫过去问几句话而已,又……又不会吃了他,所以……他有什么好害怕的啊? 不过…… 待他真的进了将军帐,看到了坐在上方,寒气萦身的将军后,他那双健壮非常的腿,登时间就跟中了软骨散一样,没来由地软成了面条。 假装淡定地直直腿,他甚是艰难地行走起来,几个迈步之后,他总算是顶着重重寒压,移到了叶勤身前。 “不知将军找属下来,有何事?” 原本还盯着桌子散发寒气的叶勤,听到温廉的声音后,登时间,便把幽寒清冷的眸光,重重地压到了温廉身上。 温廉虽是低着头,但是这寒凉的眸光,依旧是压得他直想呜呜呜~ 将军好可怕啊! “温廉?”叶勤凝眸道,“没想到,竟然是你!” 谁能告诉她,为何好好一孩子,说变坏就变坏了呢? 这究竟是因为道德的沦丧,还是因为她最近太浪—— 比如,浪到没时间管这群亲爱的兄弟们…… 端坐的叶勤在腹诽,站着的温廉则是一阵云里雾里,无奈之下,他只好顺着将军的话作答:“是……是我,将军。”所以……所以属下究竟怎么了?还……还有救吗? “呵~”叶勤的嘴角勾出一丝浅浅的自嘲,“你真的是太令本将军失望了。” 温廉:不……不是吧,我咋了,将军,我……我究竟咋了?我……我最近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听着叶勤这对他失望之极的话,温廉紧张至极地抬起头来。 待他的眸光,接触到叶勤眼底的失望后,温廉更是想不通了。 他……他最近明明兢兢业业,克己守礼,严格奉公,依法办事的啊,怎么……怎么就让将军失望至此了呢? 是……是因为他太平庸的原因吗? “将军,属下懂了。”温廉低头承认起自己的错误来,“是属下太笨,太没用,一切东西都做得那么平庸。 但是……但是将军,属下真的有在努力。 当然了,属下也知道,有时候只有努力,是不够的。看来……看来属下终究还是让将军失望了。” 402 突如其来的煽情 “将军放心,属下……属下这就自请辞去药品采购一职,但是……但是还请将军看在属下一直都认认真真的份上,不要……不要赶属下走。” 说至此,他原本还盛有辉光的眸子,登时间就暗淡下来。 与眸子一起暗淡的,还有他缓缓跪下的膝盖。 他这辈子,即使明知自己能力有限,他也没在谁面前卑微过,但是,将军不一样…… 自他跟将军一起上过战场后,他就决定跟定将军了。 所以,他可以自认平庸,但是他却是真的不想离开将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煽情,叶勤就算是再绷着脸,她的心也是硬不起来了。 这…… 好吧,好吧,说不定只是因为温廉一时不查,才……才上了那花言巧语不靠谱老板的当呢? 思及此,叶勤缓缓收敛起周身的寒气来,她扶桌起身,一步一踏,缓缓来至了温廉身旁。 接着,她弯腰便将死死跪在地上的人,扶了起来。 受此一扶,温廉更是云里雾里了:“将军,这是……” “算了,也许是本将军冒失了。”叶勤撤回自己的手道,“毕竟,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该……不该随随便便就冤枉你的。” “啊?”听到有转机,温廉即刻询问起来,“发生什么事儿了,将军?” “本将军听姜堰说,你与‘良家药馆’的老板,签了一笔三年的单子,是这样吗?”叶勤凝目细问道。 “是的,将军。”温廉如实作答道。 “你确定他家的药,有这个质量?”叶勤皱眉不信。 毕竟,给军营里供的药,那质量可不是寻常药坊的药,就可以达到的。 军队,乃是国之利器;药品,乃是国之利器生锈时的润滑剂。 士兵伤痛,自当要有良药可医,否则,生了锈的国家利器,总归是发挥不出全力的,更有甚者,会发挥不出力。 如此这般,说严重便如此严重的事情,怎么……怎么能如此大意地上当受骗呢? 买了不称职的药品回来,国家财产有损还是其次的,这万一要是真刀真枪上了战场,岂不是真成了—— 偌大的一场战事,就败在了一个马蹄铁上。 “有!”别的他还不敢承认吧,此事,温廉却是肯定地很,“在做这个决议之前,属下还特地买了他家的药,分给士兵尝试。” “那……尝试的结果呢?”见他如此确信,不觉间,叶勤便好奇起来。 “结果就是古凉古医师家的跌打损伤药,确实好使,不但好使,还见效很快。” 温廉极尽真诚地夸奖起古凉家的跌打损伤药来。 “将军,你也知道。我们常年练兵,兄弟们免不了摔到哪里,碰到哪里。若是有此等好药,真的是造福军营里的兄弟啊?” 咦? 叶勤一边听,一边抬手摸起自己的下巴来。 难不成……难不成那不靠谱的老板,真的有真东西? 思及此,她自是挥挥手,就跟着温廉一起出去,走访那几个用过药的士兵去了。 走访一圈下来,没想到大家给出的结果,都是“好使”两个字。 那…… 看来这治跌打损伤的药,确实是没有大的问题。 但是…… 这其他的药吗? 她还是亲自去“良家医馆”探探比较好。 403 古凉的诱人气质 说干就干! 第二日,叶勤就带着类似于见到“故友”的微笑,踏入了“良家医馆”。 然后,这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合着,这良家药馆,也就是那治“跌打损伤”的药是古凉自己配的,其他……其他的药,他全是买别家的。 这……这还了得! 这一听就不靠谱得很,好吗? 万一别人卖给他的是假药呢?那……那军营里进的岂不是也成假药了。 打探完这些后,叶勤也就不跟他藏着掖着了,她当即就曝光了自己的身份,连带着把古凉吓了一大跳。 受此一吓,古凉自是知道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啦~ 于是,他麻利地去找温廉,修改了约定—— “良家药馆”这三年内,只给军营提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品,至于,其他药类,概不供给,还望军营可另寻别家。 一般呢,这种诓骗军营的事儿,都是轻易过不去的。 但是呢,由于叶勤叶小将军好心,也就高抬贵手,没有再跟古凉计较。 于是,一来二去,古凉便抱着叶勤叶小将军的金大腿,是越抱越不想撒手了。 同时呢,叶勤叶小将军也感觉这不靠谱老板,还是挺有意思的。 于是,一来二去,叶勤叶小将军也就放任他没事儿时候和她一起玩了。 然后,玩着玩着,古凉古医师就通过自己的叶·金大腿·勤,认识了陶·小书生·远。 总之呢,最后的结果确实是古凉认识了陶远,但是呢,这认识的过程,却不是那么愉快。 …… 本讲结语:至于古·不靠谱·凉和陶·小书生·远的认识过程如何不愉快?本讲不说,要想知道,且听下回分讲。 嘻嘻嘻~ 没错,本讲就是要这样的不靠谱,这样的符合新人古凉的“诱人”(比如诱人打他的)气质。 *** 【第五讲:新旧古远】 叶勤自与古凉认识之后,能陪她认真唠嗑的人,很快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朋友多了,但是叶勤依旧只有一个,于是,无奈之下,她只好将去陶小书生家的时间,匀出来了三分之一给古凉古医师。 这日,叶勤总算是抽闲,能出来找一趟古医师了。 于是,目标明确的她,迈着轻松愉悦的步子就进了“良家医馆”。 不过她的目标太过于明确,以至于她都忽略了从清风斋(一个卖笔墨纸砚的商铺)中走出来的陶远。 许是因为念想,处于清风斋内的陶远,只是匆匆地瞥到了叶勤的衣角,就猜出了这人应当是叶勤。 于是,他急忙付账,跨出了店门。 他原本还以为叶小将军应该是去寻他的,结果,走了两步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呵~这小将军哪里是来寻他的? 人家……人家那是去医馆好不好? 自嘲一笑,本打算往回走的陶远,随后就顿住了自己的脚步。 医馆? 将军没事儿去医馆干什么? 他……他哪里受伤了吗? 思及此,他迅速转换了心思,眨眼间,他眸底的自嘲就转化为了深深的担忧。 踟蹰片刻后,他终是跟随本心,朝着那家“良家医馆”行去。 他…… 他……他才不是故意要去看那小将军呢,他……他真的只是嗓子有点儿痛,需要拿药而已~ 对! 没毛病! 他就是嗓子痛,他就是需要拿药,他就是要进那家医馆! 进……进去看看…… 404 这个人有点熟悉 思及此,他脚下的步子,顿时加快。 然而,越是临近医馆,他的步子却越是顿了又顿,颇有一丝“迈两步想退一步”的感觉。 到底进…… 还是不进? 垂眸,沉默无言地看向地面,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后,他急迈几步,入了“良家药馆”。 药馆内正在与古凉闲聊的叶勤,察觉到有人来之后,自是一个扬头,悄悄地看向了店门口。 咦,这只脚,她很熟悉。 咦,这个人,她也有点儿熟悉啊。 啊——! 怎么是陶远小书生呢? 看清来人后,原本还很是潇洒肆意的叶勤,没来由地就拘谨起来,颇有一丝被人“捉奸”的感觉。 当然了,看清门内的情况后,陶远的目光登时便由担忧,变得清冷起来。 呵~买药? 买个药大概不用——翘着二郎腿,一副谈天说地的神态吧。 既是如此,他自是微微一笑,刻意忽略掉叶勤,转头跟药馆老板交流起来:“老板,请问店里有润嗓子的药吗?” “有有有。”好不容易来了个顾客,古凉自是狗腿十足地给陶小书生拿起药来,“这个,这个药最好使了。” 说罢,他便将包好的润喉药,递到了陶远身前。 “好的,多少钱?”陶远接过药包,一脸公事公办地道。 “三十文。”古凉笑盈盈地道。 “嗯,好。”他低头,摸索起钱包来,片刻之后,他就将三十文钱递到了古凉手中。 付过钱,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叶勤后,就二话不说地离开了“良家药馆”,如同来的匆匆,他踏出店门的步子,也很是轻快。 来如风,去如风,以至于一直被陶远晾在那里的叶勤,隐隐地有一丝不好的感觉,那就是—— 这……这小书生不会是生气了吧? 可是,他生气,应该跟她没关系吧? 既然没关系,那她自然是—— 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就好了呀。 然而,她心里想的,好似很不符合她实际做的。 麻利起身,她迅速跟古凉告辞起来:“哎呀,古医师,本将军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儿,先……先告辞了呀。” 古凉点头:“哦哦,好。” 古凉的“好”字刚落,叶勤叶小将军就迈到了店门口,随后,她一个急转身就消失在了古凉的眼前。 嗯…… 摸摸后脑勺,古凉愣愣地思考起来:什么事儿啊?这么急? 思罢,他摇摇头,就坐到了柜台旁:管他呢,我卖好我的药,不就行了吗? 店内的古凉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店外的叶勤,则是急忙张望,搜寻起陶小书生的踪迹来。 虽说,他生气可能和她没关系,但是…… 作为一个朋友,多少,她也是可以去安慰安慰他的嘛~ 于是,迅速地扫视两眼,锁定好陶远的位置后,她几个箭步,就速跨到了陶远的身旁。 随后,她就自顾自地搭起话来:“那个……刚才在药馆见了我,怎么……怎么没打招呼啊?” 陶远:哼~你跟别人聊得那么好,我怎么敢打扰呢? 他一边目不斜视地缓步前行,一边回答起身侧的人来:“这不是怕暴露了将军的身份吗?” “哦~是这样啊。”叶小将军竟真的傻乎乎地信了小书生的话,于是,她很认真地解释起来,“其实,不用如此的,那……那药馆的老板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405 将军朋友遍地走 “是吗?”陶远自嘲一笑,“那还真是好。” 呵~他还真是自作多情得厉害,这小将军朋友遍地是的,哪里轮得到他来操心啊? “好?”叶勤凝眸思索起他话中的意思来,思索片刻后,她不是很确定地作答起来,“嗯,是……是还不错吧,他那个人挺……挺有意思的。” 闻此,陶远脚下的步子,不由地加快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从他嘴里听见他夸别人好。 这种感觉,很奇怪。 见陶远迟迟不作答,只是越走越快。 叶勤自是随着他一边加快步子,一边叮嘱起他来:“对了,他那个人虽然人还不错,也还算有意思,但是他家的药……” 转眸一想,也不好意思太揭人家老底的叶勤,随后便接着道来。 “他家的药,你要是服着不太管用的话,可以……可以换一家别的药馆试试。” 不过,陶小书生听那叶小将军夸别人还夸上瘾了,自是果断率性地选择了闭耳。 总之,就是在小将军说过“有意思”之后,陶小书生就不再认真地听叶小将军的其他话了。 但是,一直还以为陶小书生在认真听她讲话的叶勤,自是说罢上述话后,就神情认真地等起他的回复来。 不过,她这左等右等,身旁的小书生好似除了走路,不想干任何别的事儿。 别说……别说给她回句话了。 于是,伴着陶远沉默半晌后,叶勤对陶远的耐心纵是再大,她也控制不住地发脾气了。 “嗳,你怎么回事儿啊?我这殷殷切切地给你说了半天,你即使不想说话,点个头也总可以吧?” 思及此,陶远顿步,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小将军。 静看片刻后,他眉目一垂,不甚服气地点起头来,“好了,我点过头了,请问将军还有别的吩咐吗?” 闻此,叶勤小将军的眉头自是说皱就皱。 哎呀哈,怎么了? 他这又是怎么了?! 她今天好似没惹他吧? 他……他这小脾气怎么说上来,就上来呀? 还真是,反了他了!!! “吩咐?”叶勤迅速收敛起眸底的担忧,冷冷一笑,点头道,“好,没吩咐了,你走吧。” “好的,将军。”不带丝毫感情的回复罢,陶远抬脚就朝着前方行去。 眉梢微挑,叶勤小将军顿立在当场,凝望起一步一步逐渐远离起她的陶远来。 凝望片刻,她一个转身,便干净利落地朝着“良家医馆”行去。 呵~ 又是这样!又是没来由地就跟她耍小脾气! 呵~她欠他什么吗? 满打满算,她无非也就是蹭了他几口茶喝嘛~ 瞧把他厉害的! 算了,以后惯着谁,都不能再惯着这小书生了,再……再惯着他,他岂不是要上天了? 叶勤:不理你了,再也不理你了,让你傲娇,让你耍小脾气,让你不理我,哼! 哼哼哼哼!哼!哼!哼~ 还真是……还真是气死她了! 腹诽间,叶勤小将军便按着原路,返回了“良家药馆”。 抬头,看看去而复返的将军,古凉赶忙绕过柜台,笑口常开地迎接起自家的叶·金大腿·勤来。 “嗯?将军,你怎么又回来了?” 眼皮一抬,叶勤眸底内隐含的怒气,不禁杀伤力极强地误伤到了某古姓医师。 406 真诚无比的眼神 受此一瞥,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古凉,当即就将脖子一缩,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随后,他便眼力见十足地将轻快的问话,转换成了唯唯诺诺、结结巴巴地问话:“将军……将军不是说办事儿去了吗?所以……所以这么快就办好了吗?” “嗯。”叶勤闷闷地从鼻孔中泄出此个字来。 很显然,她现在心情很低落,完全不开心。 嗞—— 古凉半咬牙,倒吸起凉气来。 看来……这事儿办得不是很好啊。 但是,就凭将军的本领,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事儿,会让将军如此为难啊? 于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只好选择了缄默不言,兼默默地用小眼神上下打量,以求线索。 回神,见古凉这厮正在鬼鬼祟祟地打量她,叶勤自是及时出声,打断了他的打量:“对了,古医师,有件事儿想问你。” “将军,请问。”古医师光速收敛起上下打量的目光,弯眉带笑道。 “你……”思来想去,她终究还是不放心,“你卖给刚才那人的润喉药,药效……究竟如何啊?” “这个啊……”古凉不由地犯起难来,“有效,肯定有效。” “有效?”叶勤目光一寒道,“是吗?” 没想到那小书生运气还不错,竟买了有效的药走。 然而,感触到她眸内的寒气后,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的古凉,随即就纠正起自己的言辞来:“不……不是,其实,这个药是新到的。所以,具体药效如何呢?我……我还不是太懂。说不定……说不定药效只是一般呢。” 闻此,叶勤盯着他的眸光,登时间,便寒光暴涨。 喂,你小子,到底靠不靠谱?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小心让我家小书生吃出个好歹来,你…… 我跟你没完! 见此,瞬时感觉自己周身的气温,下降几个度的古凉,当即就神色一变,再次改变起自己的说辞来:“但是,卖这个药给我的老板,说这个药很灵的。而且,那个老板,比我靠谱多了,真的!” 说罢,他便用闪闪发光的真诚无比的小眼神,可怜巴巴地回盯起叶勤来。 “比你靠谱?”叶勤追问道。 “嗯嗯嗯。”古凉连连点头,就差往身后插一条不断摇摆的小尾巴了,“不但比我靠谱,还比我靠谱多了。” “好吧。”叶勤垂眉敛目,点点头,总算是放过了古凉。 话音落罢,她抬脚就坐回了她之前坐的地方。 坐好之后,她许是想起来什么,于是,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她,忽地又抬起头来:“奥,忘了跟你介绍。刚才来的那个人,其实我认识。他……他姓陶名远,也……也算是我的朋友。所以……” 她重重地强调起来:“所以……他日后若是再来这里买药的话,你……你最好不要胡乱给他拿药,否则,他要是吃出个好歹来,本将军……本将军唯你是问!” 听着这凌厉十足,压力满满的话,古凉自是连连点头,郑重其事地许诺起来:“不不不……不会的,将军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对待朋友,自是……自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我也不敢胡乱给他拿药的。所以,还请将军放心,还请将军放心~” 407 催魂夺命一二三 “嗯……”叶勤眉目舒展地开口道,“谅你也不敢!” 见自家将军总算是眉目舒展了,古凉自是嘿嘿一笑,保持起这好不容易变好的气氛来,“不敢,不敢,真不敢~” 说完这些,叶勤便继续走神起来,药馆内的药草味时不时地萦鼻而来,愣神半晌后,她最终还是站起身来。 “算了,仔细想想,今日确实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改日,改日本将军再来拜访吧。” “好。”古凉点头,将下巴所经的路线,刷成了一个九十度角的弧度。 由此“弧度”可知,现今的古凉,还是挺希望自家小将军离开的。 毕竟,这动不动就寒气森森问他一句话的,他……他这小心脏确实也受不了啊。 淡淡地瞥他一眼,见这古姓医师答得如此利索,叶勤小将军不由地联想起某位同样利索的陶姓书生来。 哼~ 走就走,谁怕谁啊! 于是,她寒气阵阵地略过了古凉身边,一个从容迈步,就出了“良家医馆”。 随后几天,叶勤叶小将军更像是发了疯一样,疯狂地处理起各项公务来。 然而,公务再多,也总有处理完的那一天。 前几天,太过于疯狂,以至于疯狂过后的叶勤叶小将军,突然之间,就成了一条咸鱼。 哎呀,怎么说没事儿干就没事儿干了? 这偌大的一个大背山,咋就这么不禁折腾呢? 况且,她也没折腾什么好吗? 于是,百般无奈之下,叶小将军只好可怜巴巴的,手支下巴,对着空无一物的桌子发起呆来。 静悄悄地站在叶勤一旁等吩咐的姜堰姜副将,看到这里,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于是,剧烈地在内心挣扎片刻后,姜堰眼一闭,心一横,好奇满满地开口了:“将军,最近怎么不出去逛逛了?” “嗯?”叶勤眉眼带寒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大家注意,在此,叶小将军是真的没有听清—— 自家的姜小副将在咕咕哝哝地嘀咕什么。 但是,她这寒寒的一望,落到姜堰眼中,则实实地让他心里一咯噔,直呼大事不妙! “没没没!”他急忙否定起他之前的言辞来,“属下就是想问问将军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吩咐?”呵,又是这个词。 她最近还真是讨厌这个词,讨厌得厉害呢! 姜堰:嗯……吩咐?吩咐咋了?咋感觉我提完这个词之后,将军看我的眼神更冷了呢? 见姜堰愣在当场一副乖乖听训的样子,叶勤这张脸终究还是绷不住了。 她抬臂,顺着桌子,从左到右,于空中虚划而过。 “老姜,你看这桌子上,还有公文吗?” “没……没了。”他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是……是真的没了。 “既如此……”叶勤依旧垂着眸道,“你还想让本将军吩咐你点儿什么呢?” “呃……”他……他不知道啊。 “好了,没吩咐了。”她语调平淡地道,“本将军今日心情好,放你半天假。” 听着自家将军这平淡如水,隐隐还可以听出“冰”味的话,姜堰是真的不敢苟同自家将军的“心情好”三个字。 “将军……将军真的没有吩咐了?”姜堰不甚放心地追问道。 叶勤:“一,二……” 听着这催命般的数数,姜堰自是感觉小命要紧。 于是,他急忙躬身,阻止了“三”字的道出。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告退!” “退”字之后,姜堰麻利地身体力行,退出了将军营帐。 408 数啊数啊数啊数 卷翘的睫毛随着眼皮微微上撩,叶勤静默无言地盯向了姜堰离开的方向。 看看营帐的大门,她神思不定地飘忽起来—— 嗯……就这么窝着,好似……确实也不太好。 可是…… 出门容易,但去哪里落脚比较好呢? 沉思之下,她便在寂寥无人的将军帐中,默移眸光,静静地数起手指来。 数啊数啊数啊数,数了许久之后,叶小将军扶桌定脚,动作缓慢地站起身来。 管他呢,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从容有度地缓踏几步,她一撩营帘,踏出帐外。 呼吸呼吸帐外的新鲜空气,叶勤心中郁结的那口气,顿时便消散了一半。 这人啊,果真,不能老憋着。 抱着此等思想,她不觉间就脚步轻快起来,片刻之后,她就来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抬眼望望“良家医馆”方向,再扭头望望陶小书生家的方向,她抿唇踌躇,游移不定地下起决定来。 去……去良家医馆吧。 哼~反正……反正她是不会再去找那小书生的。 思及此,那些消散大半的怒气,旋即,便又跟约定好的一般飞回了原宿主的身上。 有了怒气的加持,叶勤自是抬腿就朝着良家医馆的方向,前行起来。 然后,她这才一进店,古凉就跟讨功一般地对着她念起来:“嗳,将军,我告诉你,你的那位陶姓朋友,这几天又来我这里拿药了,我……我这回给他拿的可真是那最好的最灵的药呢?” 眼尾一挑,叶勤收敛收敛怒气道:“是吗?” “是是是是是。”古凉连连道来,“不过……” 见这不靠谱老板话里有话,她迅速启唇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将军这朋友和将军可……”古凉摇头道,“可真不像啊。’ “是吗?”突然感觉立着有点儿累的叶勤,旋即就一边落座,一边询问起来,“哪里不像了?” “你看,将军你啊,哪回来不是活蹦乱跳的呀。”某古姓医师丝毫不注意措辞地八卦道,“但是……将军那陶姓朋友,就他那小身板,好似……好似比将军虚多了。” 虚?! 是可忍孰不可忍,虽然不知道为啥不能忍,但是—— 叶勤就是想反驳两句:“奥~那按你这么说的,我是不是活蹦乱跳的来你这里,不太对啊?” 呃…… 古凉被自家小将军的这一问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意思,好似不是这个意思吧? 难不成,是他刚才的表达有误。 “不不不,将军,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呢,我的意思明明是……” 叶勤掀掀眼皮道:“明明是什么?” 古凉:“明明是他比较……”虚。 后面的“虚”字生生地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为啥? 当然是因为某陶姓小书生本人出现在店里了呗。 当着顾客的面,说顾客的坏话,古凉的职业道德还是不允许他这样做滴~ 于是,他急忙迎上去,很是殷勤地开口了:“陶先生,请问,你这次来,又是来买什么药的啊?” 闻此,陶远默默地瞥向叶勤,很是费脑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不容易啊,他变着法的,买了这么多回药,这回……总算是碰上这叶大忙人了。 几日不见,这小将军倒是依旧自在啊。 409 特亮牌儿大灯笼 嗯?见陶远不答话,于是古凉很是眼力见的,顺着他的眸光,偷偷地朝着身后的方向瞥起来。 这不瞥不要紧,一瞥—— 古凉当即有一种,自己是灯笼的感觉,而且还是那种特别大,特别亮的灯笼的感觉。 于是,不想当灯笼的古凉,自是悄无声息地移动起自己的双脚来。 然而,他这才挪了没几寸,陶小书生就目光清寒地开口了:“给我拿点儿,治……上火的药吧。” 别看他现在眼里都是寒气,但是他这心上啊,确实在噌噌噌地喷吐着火舌,而且,他这火舌,若是不压压的话,颇有一丝要狂热燎原的架势。 “哦哦哦,好好好。”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可以快点儿离开叶勤和陶远的目光交接处,古凉自然是麻利地迈腿,消失在了叶勤和陶远的眼前。 然而,古凉这一走,叶勤和陶远两人却是十分默契地,纷纷低下头来。 叶勤:切,这小书生,几日不见,依旧是狂妄得很啊。 陶远:哼,果真,此等贵人多忘事,越多招惹越心烦。 于是,站在柜台前,拿好药的古凉,犹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刷了几百遍后,终是颤颤巍巍地迈出了自己的双脚,将……将那包药,递到陶小书生手中。 “多少钱?”陶小书生依旧是公事公办道。 古凉:“十文……十文。” “好。”说罢,陶远便从口袋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零钱来。 付完钱,他照旧是二话不说,就拿着药包,悠悠地离去了。 看看他离去的背影,叶勤叶小将军极力地,克制起自己想踏出门的欲望来。 切~他那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好看的。 动不动不是嗓子痛,就是上火的,还……还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 混蛋! 默默地在心头爆完粗之后,叶勤抬手便捏起自己的眉头来,很显然,她的内心,现今正在—— 挣扎,挣扎,疯狂地挣扎。 与此同时,买完药,踏出店门的陶远,不由地放慢起脚步来。 然后,慢着,慢着,他就慢到了“停步不前”的程度。 捏紧手中的药包,他不禁也挣扎起来。 挣扎片刻,他终究是将身转了过来。 转过来之后,他就无视周围的人群,愣愣地朝着“良家医馆”的门前凝望起来。 好吧,他在等,等……等他出来。 或者,更准备的来说,是在等—— 他或许会出来。 满打满算,他不过也就是几日没有见他罢了,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是很喜欢,见到他的感觉的。 天呐,他……他怎么会对一个男子生出如此奇怪的感觉呢? 思及此,他果断掐掉了脑中的全部念想,迅速转身,急匆匆地朝着家门的方向走去。 不!不能!不可以!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将军对他,他对将军,只是……只是茶友罢了。 只是茶友罢了…… 而且,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茶友罢了…… 思及此,他更是起了“趁此,索性与那小将军老死不相往来的”念想。 毕竟,对着一个随时可能抛弃自己的人,付出真心,他还……他还没有那么放得开! 不得不说,对于叶勤,陶远自己都感觉自己小心眼得可怕。 410 奸商市侩不靠谱 他不喜欢叶勤当着他的面跟别人说笑,男人不行,女人更不行。 他不喜欢叶勤轻浮的模样,对他轻浮不行,对别人轻浮他更受不了。 他不喜欢听到叶勤在他跟前认认真真地夸别的人,不过……他好似也就在他跟前认认真真地夸奖过古凉。 哼~古凉? 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啦? 每次见面,古凉那厮都是一副殷勤狗腿的市侩模样,也……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趣啦? 哼,这小将军看人的眼光,还真是……越来越差了…… 越、来、越、差、了! 越想,陶远就越是出离了愤怒,且颇有一丝往“嫉妒”“嫉恨”方面发展的趋势。 于是,他这火急火燎的回家之后,竟……竟还真的心烦气躁,上火发炎了。 看看手里的药,虽说他不太喜欢古凉那家伙,但是这药,毕竟是他用辛辛苦苦赚的钱,买来的啊。 于是,在他吃药,吃了几天,又没有丝毫效果后。 陶远是新仇旧恨一起算,牢牢的把这笔账算在了古凉头上。 叶勤,瞧瞧,瞧瞧你这结识的都是什么人啊? 看我……看我不过去揭穿这小子的真实面目。 奸商! 奸商!!! 于是,确定这药没什么效果后,陶远就特地挑了一个叶勤也在的日子,拿上药,他就怒气冲冲地去找那古姓医师的麻烦了。 “灵,是吗?”他将剩下的药,拍到柜台上道,“我倒是想听老板说说,这药,到底哪里灵了?” 坐在一旁默默看戏的叶勤,不由地抽抽嘴角,腹诽起来:呃……多日不见,这小书生依旧还是凌厉得很啊。 “这……”古凉的头上在冒汗。 他……他错了,他不该说这小书生虚的。 人家……人家这气势,一点儿……一点儿也不虚好吗? 就这气势,简直可以称之为霸道了,好吗? “这药乃是由莲子、菊花、川贝等有利于去心火、肺火、肝火的药材研磨而成……”无奈,古凉只好硬着头皮念起他所知的信息来,“所以,一般意义上来说,这些……这些药还是挺灵的。” “是吗?”陶远继续找茬道,“那老板倒是说说,我这每日口干、失眠、咳嗽的,倒是哪种火旺了一些?还有……” 他凝眉施压道:“这药,老板既是说的如此之灵,那我这吃了许久都不见好的,又是为何呢?” “这……”古凉不由地往自家将军那里瞄起来。 将军,你倒是管管你家朋友啊,我……我真的只是一个小卖药的,好不好? 他……他一下问我这么多专业的问题,我……我回答不上来呀。 见此,叶勤叶小将军则是控制不住地掩唇偷笑起来。 哈~ 这…… 没想到这两人碰一起,还……还挺有意思的。 正处于惊慌中的古凉,见自家将军不但不管自己,反而还……还偷偷地弯眉笑了。 这下……这下他更慌了,好吗? 察觉到古凉的小动作后,陶远亦情不自禁地朝着叶勤的方向,偷瞥起来—— 笑? 竟然……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看!你看看你!你最近结识的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奸商!市侩!不靠谱! 花言巧语骗人钱的! 还真是…… 411 偏偏往枪尖上撞 还真是…… 还笑?! 见叶勤仿佛笑得更厉害了,他当即就把偷瞥着她的眸光,变为了直勾勾地勾向她的眸光。 受此一勾,狂笑中的叶勤,总算是收敛起自己的笑容来。 而且是迅速收整! “咳~”轻咳一声,叶勤将自己俊秀的面庞,偏移到了看不到陶远的方向。 呃……这下说点儿什么好呢? 什么好呢?什么好呢?什么好呢? 她这不说话,不代表陶小书生也不会开口啊。 于是,正处于气头上的他,果断开口了:“将军,你看这事儿,如何处理比较好呢?” “这个嘛~”好吧,她这想降低存在感,也降低不成了,“其实呢,这个问题,本将军好像……好像早就给你打过招呼了吧?” 说话间,她便缓缓抬起头,正视起陶远来。 “何时?”见这小将军总算是理他了,陶远当即就把注意力从古凉身上,转移到了叶勤身上。 “就是那天啊……”叶勤挑眉道,“本将军不是告诉过你,从他家拿的药要是久吃不愈的话,你可以……可以及时换一家的啊~” 那……反正本将军早就跟你说过了,你……你自己这既不听又不记的,能……能怪谁啊? “是吗?”陶远不太确定地回忆起那天的情形来。 好似……好似他是在他耳边说过类似的话。 “是,当然是了!”既然事情都说开了,叶勤自是抻抻衣摆,站起身来,“不过,你这也是的,我这次次都是好言好语地规劝于你,你这……你这次次都不听劝也就算了,为何……为何还要偏偏不信邪地往这枪尖上撞呢?” 哎呀,你这小书生,也是怪让人头疼的~ 杠杠杠杠,杠杠杠的,莫不是,还真跟本将军杠上瘾了不成? “我……”我那哪里是不听劝,分明……分明就是你劝得太委婉了,好吗? “你什么?”见这小书生吃瘪,那多日来积聚在叶小将军心头的怒气,猛然间,荡然一空…… 换而填上的,则是满心的欣喜,“什么呀?你倒是说说,你什么呀?” “没……没什么。”百转思绪,在他看到她逐渐靠近过来的身影后,什么都化为了虚无。 说实话,他现在是真的不太想说话,只想……只想静静地看他一会儿就好。 四目相对,虽说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尴尬,但是,小书生和小将军,愣是没有一个人想先把自己的视线撤开。 对视片刻后,叶勤叶小将军总算是,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宁静,“好了~所以,这件事,你究竟想怎么办吧?” “怎么办?”陶远收回凝视叶勤的目光,瞬转到古凉的脸上,“还能怎么办,当然是……” 不知为何,以前他明明感觉古凉很讨厌啊,可是此时,他却突然间感觉,这古凉也还算顺眼起来。 于是,停顿片刻后,他继续言道:“当然是把钱赔给我,就好了呀。” 其实,他本来可不是这样想的。 但是,现如今,看这小将军仿佛也很知道这古凉不靠谱的样子,所以,他也不好太斤斤计较不是?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样的道理,他……他还是懂的。 412 明明能用钱解决 “哦哦。”一直处于惊慌状态的古凉,听到陶远的这句话后,当即跟得了赦免令一般,缓缓地将自己提到嗓子眼里的心,落回到了正当位置,“陶先生,你倒是早说啊,明明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何必……何必搞得这么……”恐怖呢? 然而,待他看清叶勤那寒气森森盯向他的目光后,他当即就把“恐怖呢”三字,十分含混不清地压着唇边,嘀咕出来:“哭(恐)不(怖)呢?” “啊?”陶远一边分心看叶勤,一边分心回复道。 “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古凉脆生生地开口道,随后,他就把拿出来的钱,交到了陶远手上,“给……” 看看他手中远远超于十文的铜板,陶远皱眉问道:“嗯?这……是怎么回事?” “这……”古凉低头看向手中的铜板,细若蚊呐地解释起来,“这当然是陶先生这么多次来我店里买药的……全部……全部的钱啦~” 润喉药三十文,风寒药二十文,安神药二十文,养胃药二十文,上火药十文,共计一百文。 省得以后麻烦,所以……所以他一下赔清,算了~ 惹不起,惹不起,一个两个全是大佬,不是要踢他家的门,就是要把他拉去充军的,再不济还能来个怒气冲冲的,所以比起来什么流血冲突,各位大佬……还是……还是收下小弟的钱吧。 “哦~原来你店里的药,不止一样不灵啊?”陶远一边接过他手中的钱,一边语调平淡地评价道。 幸亏……幸亏他之前那药不是买来治病的,要不……他现今岂不早已是一堆废柴了?! “咦?”听陶远这么说,叶勤立马听出其中的重点来,“他家的其他药,你买回去,没有……没有吃啊?” 奇怪,买了药,为什么不吃呢? 陶远:“咳~”这种一个不防,就被人揭了老底的感觉,还真是不爽。 与此同时,已然安全的古凉,则也是亮着星星眼,看向了陶远:咦?对啊,为啥买了药,不吃啊? “我……”陶远的脑中如同安了风火轮,飞快地旋转起来,“我这不是嫌那药苦嘛~再说了,谁……谁规定买了药,就一定要吃的。我……我就喜欢闻药味不行啊?” 叶勤:呃…… 对此答案,叶小将军也是无言以对:好吧,你的钱,你赚,你花,你开心,你高兴就好。我……我没意见。 “哦~”闻此,古凉恍然大悟道,“我说陶兄弟怎么有事儿没事儿,就往我这药店里来呢,原来……原来是喜欢这药草的味道啊。 没……没事儿,我看了那么多医书,早就听闻,有的人对有些味道有特别的执着,这些都正常,正常。 既是如此,陶兄弟还破费什么啊,反正我们都是朋友嘛,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陶兄……陶兄要是想闻了,直接……直接过来坐坐不就……行了吗?“ 古凉说前面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他越往后说,就越感觉到陶远看他的眼神发冷起来。 呃…… 他……他没说错什么呀? 所以,干嘛,干嘛瞪他呀? 413 此乃是魔性的笑 此刻,陶远的内心:闭嘴,废话真多,我这都是借口,借口懂吗?再说!再说,信不信我咬你? 好吧,受此一瞪,古凉果断地选择了闭嘴。 哼~一个两个的都来虐他…… 虐他! 虐他!!! 天呐!天地良心啊!他到底都做错了什么呀? 古凉的内心在崩溃,陶远和叶勤的心头,则在因为好不容易和好,而心旷神怡。 陶远:“那个,你今天下午,有空吧?” 叶勤:“嗯,有。” “那个……”陶远瞥瞥手中的铜板道,“我这刚好有一百文钱,不如,我请你去品品那景真县新出的顶山雾吧?据说……据说比这景真雾茶的口感,还要好。” 闻此诱惑,当然了,除了茶的诱惑,还有人的诱惑。 叶勤小将军自是匆匆地矜持了一下后,就甚是爽快地答应了:“好啊,当然好啊。” 陶远:“那……” 叶勤:“算了,等什么下午啊,我们……我们现在就去吧?” 陶远:“嗯,好,我也正有此意。” 话音落罢,两人便互看一眼,匆匆拜别了依旧处于“自感被虐”状态下的古凉。 看看这俩二话不说,就离他远去的人,不觉间,古凉就摸向了自己的小心脏—— 怎么办?我感觉我好像被虐得更厉害了! 哼,算了,算了,我一个小卖药的,管他们呢? …… 本讲结语:好了,这便是叶勤叶小将军的新友古凉与她的旧友陶远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虽说,相遇的过程,始于买药;相知的过程,缘于不断买药;相爱的过程…… 咦?相爱?这这这这……这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鬼词汇? 划掉!划掉!瞎说什么呢?! 古凉和陶远之间,怎么会存在爱情这种东东呢? 有情的话,那也只能是争宠不断,互怼情深罢了(liao)。 所以,哈、哈、哈~ (画黑板,敲重点,这不是普通的笑,这是魔性的笑。) *** 【第六讲:九战九胜】 秋去冬来,冬去春又来,冬日里下的那些小雪,早就随着奔流不停的小溪,化为了春水。 那汪春水,或伴着那汩汩的溪水向东流,或似那春雨无声,悄悄窃窃浸溪畔。 满目春景,本应是欣欣向荣的时候,但…… 因为这大背山的冬天不是特别严寒,以至于,叶勤也微微感触不出这春日的温暖。 不但感觉不出温暖,她甚至还感触出了一丝寒凉。 据传,云国与乌执国的边境地带,最近,很是不安生。 看这样子,颇有要擦枪走火,互亮实力的意思。 一年…… 她不禁一边于心头默念,一边垂眸,看起自己那双带有厚茧的手来。 满打满算,好似……也才平静了一年罢了…… 但,战事既出,宝剑岂有不出鞘的道理。 唉~~~ 她无奈一笑,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这一听宣调派,打马上阵,不知—— 回归乃何日,温茶可有闲? 果真,她这才预测了没几日,朝廷那边就快马加鞭传来了旨意。 如她所料,此番,乌执国与云国,这场仗,是打定了。 …… 据《乌执国史志》记载: 文清五十二年,文帝清派大背山常驻将军叶勤,临危受命,赶赴乌执与云两国边界,由此,一场长达六个月的“乌云之战”拉开了帷幕。 此番大战,战如其名,可谓是—— 乌云滚滚压日来, 不知明月几时开。 清水亦着红樱色, 断甲残肢释魂来。 地界若有阴曹府, 自有一番收魂乱。 地界若无酆都所, 万般苦魄何处怜。 414 白衣翩翩凯旋归 …… 但,上了战场,就不可以心存仁慈。 敌人侵占我之国土,我自将以百倍奉还。 这一战,终究是一白衣小将,千般运筹,百般热血,九战九胜,凯旋而还! 打仗时,叶勤小将军的那双眼,总是可以看见血的。 以至于,她回到大背山后很长一段时间,双眼中,都带着一丝血腥气的。 如同地狱中的罗刹,回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即使她在很努力很努力地压抑自己体内的戾气,也总会时不时的就杀气腾腾,骇人得很。 受此一吓,大背山那群老将军们,更是听话了。 除了听话以外,也……也没有人时不时地为她牵红线了,因为……将军这么可怕,谁……谁知道会不会打媳妇呢? 虽然,这小将军看不上去不是这样的人,但是…… 算了,还是再观察观察吧。 唉~~~ 不知为何,有时就连叶勤自己,看到自己在水中或镜中的倒影后,都会被“哇”的吓一大跳。 怎么回事儿? 这冷冰冰的小眼神,这阴森森的煞气,也踏马太吓人了吧。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这样,那本想着是一回来就去找陶远喝茶的叶勤,自是百般无奈地将这一事情,一拖再拖起来。 就她这样子吧,吓吓军中小兵,还可以。 但是,吓小书生什么的,好像……好像就不太厚道了。 再说了,她这才从尸骨累累、血河腥腥的战场回来,万一一不下心将身上的冤魂恶鬼,渡给陶小书生几个的,那……那陶小书生岂不是要当场暴毙啊? 不行!不行!不行! 说什么她都不能去见陶远,不行就是不行。 无论是从现实角度,还是从鬼怪角度来说,她现在都不适宜去见那小书生。 于是,在这尽心尽力恢复本色的一个月里,叶勤叶小将军生生找了一大堆借口,没和那小书生见面。 这种非常想见,又不能见的感觉。 她还真的是感觉肉疼得很,比……比战场上受各类伤,都肉疼得很。 同样,身处大背山,为她担惊受怕六个月的陶远,自是满心满眼地都想见见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然而…… 这小将军都回来一个月了,愣是东拉西扯地找了万千个借口,不见他。 这见见还好,不见,他更心慌了好吗? 将军……将军这回回来,是因为患了什么严重的隐疾,所以……所以才不方便见他的吗? 无奈之下,陶远只好找起同盟军来,这同盟军嘛,自然就是某不靠谱凉了。 良家医馆。 陶远:“你……你说将军,会不会受了什么重伤啊?” 古凉:“不……不会吧,我听那些坊间传言说……说咱们将军,那……那可是好得很啊。”白衣翩翩凯旋归,双十年华动天地的~ 陶远:“嗯……我怎么感觉你说的那么不靠谱嘞。” “这……”古凉倒吸一口空气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啊。” “算了。”某陶翻一个白眼道,“就知道,问了你,也是白问。” “啧啧啧~”某古砸吧砸吧嘴道,“那你倒是去问不白问的人去啊?” 闻此,某陶直接甩给了某古一记眼刀:我要是能问到,还用来问你啊?要没用吧,还连个话都不会说,哼~无用至极! 415 你去给我摔一个 被此眼刀甩得说不出话来的古凉,随后就很是识相地转移起话题来:“算了,算了,将军那儿肯定没事儿的,要不然……军营里能这么安静。所以,咱们今天别谈将军了,不如……谈点儿别的有意思的事儿?” 陶远:“哼~”你能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嘴上很是嫌弃,不过,某陶的眼睛还是诚实地凑了过去。 见此,古凉自然跟献宝似的,就拿出来自己新研制出来的跌打损伤药:“你看你看这个,比我的上一代跌打损伤药的药效,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呢?” “哦?是吗?”陶远不是很相信地道。 “咦?”某古迫切地推销起来,“不信?不信你现在就摔一个,摔完之后,我再给你涂药。” “有病!”陶远干净利索地道。 “嗯?”一时间脑子还有点儿转不过来的古凉,急忙追问道,“什么病?你最近又哪里不好了?” 答应了将军要好好照顾陶小书生的,这……这陶小书生真要是有个好歹,回头……回头将军还不得拿着八百米长刀杀了他啊? “唉~”陶远甚是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解释起来,“我说的是你有病,好吗?” “我?”古凉放下手中的药罐,十分惊讶地指指自己道,“我最近挺好的啊。难不成……” 某古很是大胆地猜测道:“难不成你在我这药馆待的,都会给人看病了?那……那要是这样的话,你倒是赶紧告诉我,我……我哪里不好了呀?” “呵~”某陶一脸生无可恋,突然,十分不想理某位脑子有坑的半吊子医师,“脑子不好,就不要随意搬出来炫耀了,毕竟,容易惹人头疼。” “你……”听到这里,古凉总算是听出来了,合着,合着这小书生是在嘲讽他脑子不正常呗。 切~你脑子才不正常呢。 腹诽完毕,古凉便不计前嫌地讨论起上个话题来:“好了,好了。我脑子正不正常,重要吗?不重要~” 陶远:嗯,确实不重要。 然后,还以为古凉要说“叶勤”的陶远,随后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摔一个,然后让我给你上上药啊?” 闻此,陶远—— 啊!天呐,杀了我吧,我……我怎么会有这样不靠谱的朋友呢? 扶额无语,沉静半晌后,陶远果断地接过了古凉手中的药罐。 随后他便冷冷地指示起某古来:“好了,你去吧,你去摔一个,然后,我再给你涂药。” “呃……”见这小书生一脸认真的样子,古凉当即怂了,“不……不摔,行吗?” “呵呵~”陶远冷冷一笑道,“你说呢?” 古凉:呜呜呜~都欺负我~ “算了,算了,我们在这儿讨论什么呢?不是说……”古凉小心翼翼地将药罐从陶远的手中,扒了出来,“不是说将军呢吗?怎么……怎么跑到摔一跤上面了?陶老弟你可……你可真会跑偏啊?” 闻此,陶远百般粗言压心底,惟剩二字,叫“呵呵”。 “恶人先告状”这五个字,你倒是玩得溜啊! 416 混沌迷离的纷乱 古凉:宝宝委屈,宝宝就是不说~ “陶老弟,你不要这样吗?我这……我这真的是在很认真地陪着你分析问题,好吗?” 委屈不说什么的,怎么可能? 某古怎么会做那么乖乖的宝宝呢?这简直太不符合他的“诱人”气质了,好吗? 见陶远听罢他的话,一脸鄙夷,毫不遮掩。 古凉自是趁着陶远沉默的功夫,连番轰炸起来:“欸,陶老弟,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感觉我说的特别对啊?” 抽抽嘴角,某陶:并不是,好吗? “噢,对了,你说将军会不会明天就能出来找我们闲聊啦?”古凉继续言语轰炸道。 抬抬眉梢,某陶:我怎么知道? “哎呀,你说,将军要是来找我……”看看陶远,古凉果断地改口道,“不是,来找我们了,我……我给将军准备点儿什么好呢?” 皱眉沉思,某陶感觉:嗯……没什么,我感觉你正常点儿,就挺好。 “哎呀,陶老弟,你说你这腼腆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啊?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就……你就真的不想回我句话吗?”古凉睁着亮晶晶的眼,凝视陶远道。 “有,”陶远趁着他停顿的功夫,光速回道,“闭嘴!” 给我闭嘴吧,你个话痨! 八百句话,没一句话顶用的。 你说说,你这口水怎么就浪费不完呢? 还真是让我奇怪,你说……你说将军怎么就“结交”上你这种的朋友了呢? 当然了,正处于愤怒状态的某陶,或许忘了—— 他……他也正在结交这种不靠谱的朋友呐! 于是,与“茶话会”一样,陶远和古凉的“药馆研讨会”也总喜欢不欢而散。 然后,散了之后,改日再聚;聚了之后,改日再散。 呵~友谊,还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 翌日。 感觉自己已经休整得差不多的叶勤,终于踏出了她那无聊至极的将军营帐,走到了光辉明亮且和平安泰的熙熙攘攘大道上。 走在路上,看看东边大爷的糖葫芦,再看看西边大嫂家的茶叶蛋…… 叶勤不禁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注入了新的能量,虽说提剑伤人,眼看血流成河、白骨皑皑,终究不是一件儿能让她心安理得的事儿。 但是,凯旋归来,见平静的街道依旧是平静的街道,那些富足安康的人依旧在乐乐呵呵,她就感觉一切……一切都还是值得的吧。 毕竟,这偌大世间,总是需要有一些人无畏而出,手持利刃,直视这鲜血淋漓的战场,剖开这混沌迷离的纷乱…… 所以,但愿经此一战,乌执国和云国,都可以安安生生度日,和和平平百年吧。 出神感慨的功夫,她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陶远的家门前。 凝眸,看看陶小书生家院内的方向,看来—— 说来道去,她最想见的,还是这陶小书生吧。 既然,她的身体都已经如此诚实了,她自然不介意再诚实点儿,于是,见院门大敞,她自是抬脚就跨入了院内。 不过,她这不跨进来还好,一跨进来她倒是有些后悔了。 “陶哥哥,这是我阿娘托我给你带来的腌酱青笋,你……你平时要是忙了,可以……可以直接拿这个下饭的。”一青翠色裙衫的小姑娘,端着手中的小瓷罐,仰着头,巴巴地望着某陶道。 417 不许笑得勾引人 哎哟,这场面有点儿熟悉啊。 人家这佳人有约的,她……她这直接踏进来,不……不好吧。 不好,才怪! 思虑间,叶勤就跨着带风的步子,行到了陶远身旁。 “哎呀,人家这小姑娘一片诚心的,你还在这儿愣着干嘛?赶紧……赶紧接啊。” 说罢,叶勤就双眸璀璨地对着青翠色衣衫的小姑娘,浅笑起来。 这一笑,那笑得叫一个有技术—— 三分打趣七分真,暖中似带桃花艳。 小姑娘看着看着就看直了眼:哇,这个哥哥,好帅啊! 不觉间,小姑娘盯着叶勤的水眸中,就荡漾出一片春色来。 见此,本就想拒绝小姑娘的陶远,此刻,更是将脸黑了个彻底。 笑?还笑?笑得这么勾人干什么? 我告诉你,人家小姑娘那是清清白白,本本分分的,你……你别动不动就勾引人家小姑娘好不好? 轻浮!轻浮!轻浮!!! “叶兄弟,这是说的什么话,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平白拿人家小姑娘的东西呢?”陶远扭头正视向叶勤,一脸严肃地道来。 “哦~这样啊。”叶勤乌黑透亮的桃花眼中,泛出一丝促狭来,“那……我看这东西倒是挺不错的,要不然……我就收下啦~” 闻此,小姑娘当即盯向手中的瓷罐,泛起难来,但是…… 若是能把这个,给这位帅哥哥的话,好像……好像也不错。 颜即正义,鬼使神差间,小姑娘就伸着的手,从陶远的身前,移到了叶勤身前。 看看这伸过来的手,叶勤的心头顿时警铃大震—— 哎呀,一不小心,好像玩脱了。 见此,陶远更是毫不留情地训起叶勤来:“叶兄弟,开玩笑,要适可为止。” 听着耳边这阴森森的话,叶勤自是急忙挽救起自己的形象来:“不不不,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呀,这位哥哥说的对,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平白拿你的东西呢?这……这不合规矩。” 看看一旁固执非常的陶远,再看看新到的,好似被陶远吓到的帅哥哥,小姑娘当即就腹诽起来:哼~真是的,自己不要也就算了,还……还不让帅哥哥要,还真是…… 算了,不要就不要,我还能拿回去好好吃几顿呢。 如此一番思考罢,小姑娘果断改变了说辞,她尴尬一笑道:“那……好吧。我……我回去跟我阿娘说一声。” “嗯。”陶远甚是赞同地点起头来。 点完头之后,陶远便直直地盯起眼前的小姑娘来:这下……这下总该走了吧。 然而,陶远在看小姑娘,小姑娘则在看叶勤,叶勤则是十分尴尬地双臂抱胸,静默起来。 如此这般,诡异地宁静片刻后,小姑娘总算是告辞起来:“那……陶哥哥,若是没有其他事儿的话,我……我可就走了。” 她一边告辞,一边往叶勤的方向,时不时地偷瞥起来。 见此,陶远颇有一丝自家的白菜被别人盯上的感觉,自是急忙应答道:“好的,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哦~”答完之后,小姑娘就极其缓慢地转身起来。 哦~我的帅哥哥,此一别,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啊。 418 真是该死的喜欢 见此,还是嫌那小姑娘离开得太慢的陶远,随即,就快速移步,亲身送起那小姑娘来。 见他移步,叶勤自然也是想跟出来看看啊。 然而,她还没有起步,就被陶远的一记眼刀,镇在了当场。 陶远:给我好好在那儿待着,不许出来! 读出他眼神中的深意后,叶勤自是一摊手,便朝着他院中的小竹椅行去。 叶勤:好吧,好吧,我就坐在这里等你,等你好吗? 陶远:嗯,这还差不多。 腹诽完“差不多”三字后,陶小书生麻利地去送客了,送完客,陶小书生又麻利地回来了。 陶远:“将军,你这……你这总算舍得出来了?” 叶陶“茶话会”开局先嘲讽,嗯……这套路,没错。 于是就着这熟悉的套路,叶勤点头一笑道:“对啊,本将军唯有闲下来,才会想到你这个闲人啊。” 虽然她的话不是很中听,但是她这话中的暖意,却是一点一滴,毫无外泄地渗入到了某陶的心房。 于是,他难得的没有嘲讽回去:“嗯。” 好吧,不得不说,你……你能来就好。 听着他这认真十足的“嗯”,叶勤当即愣在了当场,愣过之后,她舔舔唇,便要起喝的来:“那个,我想喝茶。” “好。”陶远点头道,“我这就去拿。” 说罢,陶远就跟生怕她“一声不吭就走了”一般,大步流星地踏入了房门。 进了房门之后,他竟是没有在屋里泡茶,反而是将一系列的茶具,都搬到了屋外。 随后,他就在屋外的石桌上,认认真真地泡起茶来。 “嗳~”叶勤好奇道,“你……你这回怎么不在屋内泡好茶,再出来啦?” “因为……”因为想多看你几眼啊。 当然了,这类的大实话,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心思百转之下,他一本正经地瞎扯道:“今天天气好,适合……适合在户外泡茶啊。” “是吗?”叶小将军虚心求教道,“可是我记得之前的天气,也挺好的呀。” “那不一样!”某陶斩钉截铁道。 叶勤皱皱眉头,不解道:“哪儿……哪儿不一样啊?” “那个时候……”我又没有如此牵挂你。 但是,这大实话依旧不能说,于是,百转之下,他悠悠言道,“初来乍到,我对此处的气候,以及空气的湿润程度,都还不是很了解。所以,不敢贸然把好茶拿出来泡。可是……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呀,我……我现在可是对这里,了解得很。” 了解得很,是真的了解得很。 你……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大背山的这六个月,我天天都喜欢坐在这石桌旁,一发呆就是发一下午。 久而久之,我就发现,我还真是思念你思念得厉害。 只可惜…… 你我之间,大概……大概我也就只能想想……想想吧。 毕竟,你前程似锦,俊秀年华,终究……终究还是会遇到一位正当妙龄好年华的少女,来……来陪你度过余生的吧。 虽然明知结果会是这样,但是现在…… 还是想能多陪你一刻,就多陪你一刻的吧。 这一刻,片片茶叶入水间,陶远的心不由地也随着这漂泊于沸水之上的叶片,沉浮起来。 呵~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喜欢的人,他却从始至终,只能看看罢了。 还真是,该死的喜欢! 419 思念已久的味道 该死的喜欢…… “唉~~~”百般无奈,惟剩一声长叹。 喜欢二字,好似向来都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如今这两字就像是魔咒一般,紧紧地缠绕在陶远的心尖,弄得他是—— 既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又……极力地不想明白自己的心思。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矛盾得很,复杂得很。 复杂之余,陶远静静掀眸,招呼起那边的小将军来。 “好了,将军,可以过来喝茶了。” “噢~”愣神观某陶的叶勤,当即就被他的这一句话,唤回了神。 起身,缓踏两步,叶勤闻着阵阵茶香,安坐下来,“嗯……你这茶,好似泡得,真的比以前好了许多嗳。” 当然了,此刻,其实叶勤叶小将军自己也搞不太明白—— 究竟是这茶确实泡得比以前好了,还是说,她是因为太过于想念这个味道,所以,才把这壶茶的茶香,不知不觉中就美化了。 总之,她就是感觉这壶茶升级了,就对了。 伸手,接过陶远递过来的茶杯,叶勤甚是宝贵地品尝起这思念了好久的味道来。 果真,比起来飞扬的尘土和浑浊的血腥,还是这杯茶,这个味道,更让她感到舒服和心安。 或许,在她的内心—— 即使有万千荣耀加身,也依旧是感觉这平淡田园乐于那血战沙场的吧。 浅浅一笑,她更加珍惜起这指间的温热来。 舒服放松地捏紧指间的茶杯,她一个展眸,便对着陶小书生寒暄起来:“喂,小书生,本将军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都干了点儿什么啊?” “嗯……”陶远思索片刻后,不带丝毫废话地作答道,“没干什么。” “喂喂喂,有点儿诚意好不好?”叶勤微微皱起自己的眉头,不满道。 “可是,我真的没有干什么呀。”陶远乌眸闪闪地望向了正皱着眉的某叶,清润的嗓音中充满了认真。 那个…… 他这几个月,除了替人写写家书,无聊时发发呆外,是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干什么呀。 “啧~”叶小将军不由地鄙夷起面前的小书生来,“无聊,还真是无聊。” 你说说你,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跟你聊点儿什么呀? 真是的…… 无奈之下,叶勤只好皱皱眉头,尝试起新的话题来:“算了,算了,不聊你了,我们还是聊点儿别的吧……” “什么?”某陶原本便亮闪闪的双眸,闻此,更似盈满了万千星尘,熠熠生辉。 “那个……”叶小将军兴致勃勃地讲起来,“得胜归来的途中,我曾到一家茶馆小憩,那家茶馆……” 见她卖关子不言,陶远自是适时捧场道:“如何?” 哈,算你识时务,总算是体会到讲故事的乐趣的叶勤,随后就悠悠道来:“当然是……不如何啦,尤其是它家的茶,很不好喝。” 陶远:“呃……是吗?”这个神转折,还真是…… “是啊。”叶勤点头道,“不过……” 好吧,陶小书生知道,他又该捧场了:“不过什么?” 叶勤:“不过,那家小茶馆里的那个说书人,倒是很对我的胃口。不是我跟你夸,那个人,讲得故事,真的很好玩。” 陶远:“嗯,是吗?那他倒是讲了个什么故事啊?” 420 红黑相间的长蚺 “讲了个……”叶勤神秘兮兮地道来,“讲了个……嗳,说实话,你真的想知道吗?” 听故事都听到这份上了,陶远当然是想知道了。 于是,他万分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见这小书生如此乖巧,叶勤转眸间,便哄骗起这小书生来:“这样啊,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其实啊,那位说书先生,讲了个……一个耗子出来然后被猫吃掉的故事。哈哈哈,是不是很有趣啊?” 闻此,陶远原本还好奇满满的眉目,当即就拉出数条黑线来:“呵呵,有趣,有趣,将军倒是比故事有趣多了。” 叶勤:“呃……”你看这小书生,嘲讽起人来,果真还是那么厉害。 于是,生怕这小书生二话不说就赶人走的叶勤,自是急忙挽救起自己的“不良”形象来:“开玩笑,开玩笑的啦~别当真,别当真啊~” 哼,他就是当真了,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这小将军,还真是讨厌得很。 见陶远不理她,叶勤自是巴巴地自说自话起来:“其实呢,那个说书先生讲的是一条蛇的故事。他说啊,有一条红黑相间的六丈长蚺,常年盘踞在一个漆黑如墨的黑水湖湖底,每当有月色透过水面,照到湖底的时候,那条六丈长蚺就会偷偷地从湖底爬出来……” 闻此,本来还不屑一顾的陶远,不知不觉中,就支起耳朵,听起故事来。 好像……好像还不错。 …… 接着,讲“红黑色长蚺”的故事讲了有一会儿后,叶勤突然停了下来。 陶远:“嗯?后面呢?后面如何了?” 叶勤:“嗯……后来,后来因为要赶路,所以,我就没听了呀。” “这……这样啊……”某陶很是沮丧地道。 这种听故事听到一半,戛然而止的感觉,还真是让人难受得很。 当然了,某叶也同样沮丧:“是啊,本来我还正想听呢~但是,重责在身,哪里由得了我啊。”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要怪老姜,没事儿就在那儿催催催催~催催催的,有这么一个催命副将在身旁,她……她哪里敢不务正业地听故事啊。 见叶勤这表情不像作假,陶远自是难得地安慰起她来:“唉,没事儿,说不定下一回就又遇上这个讲故事的先生了呢。” “嗯……”叶勤点头,“好吧,你说的对。但是,我感觉呢……与其老听别人讲故事,倒不如……自己就会讲故事啊。” “嗯?”陶远追问道,“何解?” 叶勤迅速地用余光扫扫周围,然后,她便跟分享机密一般地,倾身靠近起陶远来:“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啊……” 闻此,陶远自是伸头就凑到了她的身旁。 接着,叶勤便用只有他和她可以听见的声音,讲起来:“其实我啊,我小时候的志向是……是当一个说书人。我感觉,说书人讲故事的时候,可威风啦~” 陶远:“是……是吗?” 可是他怎么感觉当将军比当说书人威风呢? “是啊。”某叶重重地点头道,“你看,我往那高堂上一座,一开口,下面的人全亮着眼睛听我讲,多……多有趣啊。” 421 不忍卒读的次品 说话间,叶勤的眉目间就布满了向往之情。 虽说,当将军也是高台之上,剑之所指,兵之所向。 但是,那毕竟是指挥大家去打打杀杀啊,哪儿有……哪儿有给大家讲讲故事,开心啊。 感受着她眉目间流露出来的真心与喜欢,陶远情不自禁地发问起来:“你想听故事吗?” 叶勤:嗯?怎么回事儿?这小书生突然也想讲故事啦? 腹诽完毕,她自是轻快愉悦地点起头来:“想听。” “那……我写给你看,好不好?”陶远声音动听地轻问起身旁的人来。 叶勤眉眼一弯,凌厉的眉峰中,难得的泛出几丝柔情来:“好啊,不过你都会写什么故事啊?” “你想看什么,”陶远眸光一转,郑重承诺道,“我就会写什么!” “真的~假的?你有这么能耐吗?”叶勤双眸一眯,质疑起眼前的人来。 “不信?”某陶蛊惑道,“你可以试试啊?” “哼~试就试!”叶勤接话道,“不过,咱们丑话说到前头啊,你要是写得不好呢,可……可不许逼着我看啊~” “哈哈哈~”陶远哈哈一笑道,“将军不这么说,我还没想到呢,不过听将军这么一指点,我好像悟到了点儿什么~” “你你你……”叶勤伸手指向了某位小书生,“你这个小书生,还真是坏得很啊。” …… 本讲结语:好了,这便是九战九胜的故事—— 自叶勤角度来说,论心安,论舒服,论喜欢,万千荣耀,竟不及一杯薄茶。 再且看“乌云之战”,战场之拼杀,竟硬是能将一个幽默之人,磨成地狱归来的罗刹。 由此可见,战之一事儿,可避免尽量还是避免的好。 毕竟,邪恶总是在混乱中狂妄,美好总是在平静中发芽…… *** 【第七讲:游历楚国】 自从陶远答应了要为叶勤写故事后,就真的动手写起故事来。 不过,每当写完一个故事,陶远都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地打击。 看看手里的故事,就连他自己都不忍卒读,所以他哪里敢将这种残次品拿去给叶勤看啊。 于是,久而久之,他们俩的谈话内容便由各种互怼,变为了—— 叶勤:“喂,小书生,故事呢?” 陶远:“嗯,最近有点儿忙,所以……所以还没开始写。” 每次听到这句话,叶勤都是无奈地叹息,加深深地怀疑:“忙?是吗?”我怎么感觉你就是不想动笔呢? 陶远:“是啊,当然是啊!不过将军放心,很快……很快我就会把第一个故事写好的。” 叶勤:“好吧,那我就且……再信你一回。” …… 然后,这故事一事儿,拖着拖着,便拖到了新的一年。 新年新气象,新的一年,叶勤除了给陶小书生送新年祝福外,自然也是不忘……花样催稿。 “嗳嗳嗳,小书生,那个,那个,最近有灵感了吗?” “有。”陶远很是生硬地点头道,“不过,只是有灵感罢了。” “唉~~~”虽说过着年,唉声叹气的不好,但是叶小将军已经按捺不住自己那颗想吐槽的心了,“说实话,小书生你到底行不行啊?” “行!当然行了!”某远像鸭子一般地嘴硬道。 422 苍老陌生的手掌 “好吧。”感觉自己等故事等得心焦的叶勤,随后,就旁敲侧击起来,“可是,本将军现在就想听听你的灵感,嗯!” 叶勤现在其实已经很少在陶远面前称自己为“本将军”了,但是,一般她要是很心急了,或者是生气了,“本将军”三个字便会不自觉地从她的嘴里冒出来。 沉默无言地盯向她燃着熊熊好奇之火的眼睛,陶远只好深吸一口气,妥协起来:“好吧,其实……其实我已经写完一个故事了。” 当然了,实话应该是—— 他已经写完好几个故事了,不过,每一个他都不满意。 “嗯~真的吗?”叶勤原本便乌黑透亮的双眸,这下子更是闪耀非常起来,“那那那,那你快点儿拿给我看看啊。” 陶远:好吧,逃避了许久,还是没能逃掉这公开处刑的时刻。嗯~算了,算了,死就死吧。 思及此,他便万分艰难地移动起自己的双脚来,片刻之后,他便从书房中,拿出一本装订好的书来。 “给~”他缓缓地抬起自己拿书的手来。 见此,叶勤小将军自是一个箭步上前,就加快起他递书的动作来。 只见,那小将军利落伸臂,一个勾手,就将陶远手中的书,稳稳地勾到了自己手中。 随后,她就双眸灵动地看起手中的故事来,匆匆地扫了几眼后,她很是满意地收下了这个礼物。 “嗯,还不错吧。所以……不介意我拿回去,慢慢看吧。” 陶远垂眸,掩饰起他的紧张来:“不……不介意。” “好,不介意就好。”叶勤一边点头,一边将这本书很是宝贝地揣到了怀里。 揣完之后,她便眉眼带笑地拜别起陶远来:“那,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可就回去看书喽?” “嗯。”陶远认认真真地点起头来。 “回见!”说罢,叶勤小将军便带着这本故事,心情愉悦地回了将军营帐。 至于,回到营帐的将军,是否会喜欢陶小书生的故事?此处暂且不讲。 此时此刻,还是让我们的视线,紧紧地跟随着我们的陶小书生吧。 嗯?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陶小书生要摊上事情了呗。 话说,叶小将军离开后,陶小书生就对着她离开的方向发起呆来,发呆片刻,他摇摇头,便朝着书房行去。 踏进书房,坐上椅子,闲来无聊的陶小书生便继续写起自己的故事来。 毕竟,答应了别人的事儿,尤其是答应了叶小将军的事儿,他还是十分上心的。 然而,他今日写着写着,便感觉自己越发得困倦起来。 这种困,绝对……绝对不是一般的困。 因为,他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合上自己眼睛了。 很显然,他……他被人下了迷魂香。 ……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小茅屋了。 看看这陌生的环境,陶远不禁十分警戒地打量起四周来。 然后,打量着,打量着,小茅屋的木门,便“吱呀”一声,被一只苍老异常的手,推开了。 瞥瞥这只陌生异常的手,陶远不禁眯眼,皱眉,仔仔细细地关注起这只手,以及这只手的主人的一举一动来。 423 赭色漆身的古琴 苍老之手的主人,随后就佝偻着身子,出现在了陶远的面前。 只见此老—— 右半边脸上有一大块儿红色的印记,此红色印记牢牢地嵌在了他的眼睛周围,和眉毛周围。 见陶远醒了,此老哈哈一笑,弓着背,朝着他迈步道:“阿远啊,你总算醒了。” “嗯?”陶远眉头一皱,万分警惕地道来:“我们认识吗?” “哈哈。”他开口一笑,露出几乎将牙齿掉光的上牙龈来,“你这小子倒是怪有趣的,不是你……一直在找老夫吗?” “啊?”陶远目瞪口呆道,“我……我何时找过你啊?” 脸上有红色印记的老者道:“你家娘亲是不是在临终前嘱托过你,让你背着那把传世古琴,来这乌执国,投奔亲戚?” 陶远狐疑半晌后,终是点了点头:“是,可是,我自十八岁那年就到了乌执国,百般走访,并……并没有寻到什么亲戚啊?” “哈哈哈~”老者点点头道,“可不是吗?这几年,你小子若是能寻到老夫,那才奇怪呢~” 陶远是越听越糊涂起来:“所以,老人家,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还能干什么?”老者坐到陶远身侧道,“当然是认亲戚呗。” 呃……这认亲戚的方式,还真是奇怪啊~ 百般寻他见不到,一根迷魂晕我来。 还真是…… 陶远毫不犹豫地摇起头来:“无凭无据,我凭什么信你。” “凭……”老者点点头,指向了屋内的角落,“凭那把琴啊。” “嗯……”陶远一边回忆自家娘亲的嘱托,一边满目怀疑地跟老者商量起来,“我还是不信。所以,老人家,你不妨,为我弹一曲啊。” “你小子,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老者皱皱眉头道,“不过……” 他看看自己苍老不已的手道:“我这手也糙了,眼也花了,你就真的不怕,我一个不小心,把你家的传世古琴给弹坏啊。” “我不管。”某陶傲娇道,“你不弹这个琴,我就不认你这个亲戚。” “哎呀哈,你小子人不大,脾气不小啊。”老者盯着他不满道。 “哼~”闻此,某陶更是懒得跟他纠缠,“你到底弹不弹吧,不弹,我可就要走了。” “弹弹弹弹弹~”老者无奈道,“你看你们陶世一门,还真是千百年一个德行,老头子我就搞不懂了,你说……这把清音琴,怎么……怎么就死乞白赖地赖到你们家了。” 陶远:“哼~废话少说。” 虽说,如此这般讲话也太不礼貌了,但是,现今陶远是真得懒得跟一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人周旋了。 “少说,就少说。”老者起身便朝着那把古琴走去,“老夫还懒得跟你说呢。” 话音落罢,原本还看着走路都困难的老者,便手脚轻快地行到了那把古琴的身前。 随后,他一弯腰,便抄起了那把古琴。 缓缓褪下古琴上的土黄色布包,老者目光清明地看起赭色漆身的七弦古琴来。 审视半晌后,他闭眸,默念起口诀来。 片刻之后,那把戳在地上的古琴,就悠悠地脱离地面,浮在了老者的身前。 424 放荡不羁爱自由 老者苍老粗糙的手指,异常熟稔地抚过琴弦。 勾弦起手间,清妙绝伦的琴音,就从老者的手底阵阵漾出。 此琴音如同投石如水,荡漾出的涟漪一般,一圈又一圈地朝着周围释放而去。 就连远在老者十步开外的陶远,竟然也能感触到琴音的波动。 不过,这种波动似是羽毛飞掠过湖面般,浅浅撩拨,即快速离去。 既让人微微心痒,又让人很是沉静。 好吧,看到这里,听到这里,陶远算是确认无误了,这……这家伙确实就是他娘亲所说的那个人了。 不过…… 按照他娘亲的描述,那卿九安不是一个俊俏美男子嘛,即使……即使变老了,也……也不应该是这幅样貌吧? 既有疑问,陶远自是皱皱眉头,就开口了:“好了,好了,我信老前辈就是我家亲戚了。不过……” “不过什么?”卿九安一边答话,一边将漂浮在空中的琴,放归了原处。 “不过,老前辈是……是卿九安吗?”陶远按照记忆中的名字,提问道。 “是啊,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那卿家传人卿九安。”面带红印的老者,认认真真地点头道。 “可是……可是前辈跟……跟我娘亲描述的,不……不太像啊。”陶远闪闪乌眸,一脸好奇地道。 “唉~~~”一提起这个,卿九安就伤心得很啊,“你小子啊,好好珍惜你现在的美貌吧,要不然……等你成了我这个样子,你就会明白长得丑的悲哀。” 陶远:“呃……”可是,我好像问得不是这个吧。 见这小子还想问话,卿九安眼珠一转,便陈述起自己的悲惨遭遇来:“哎呀,这个事情其实是这个样子的……” …… 然后,陶远就明白了。 哦~ 原来,卿九安前辈以前确实不是长这个样子的啊。 但是,他为什么又变成这副德行了呢? 竟……竟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所以就被一个女妖看上了,但是呢,又因为卿老前辈立志放荡不羁爱自由,所以抵死不从那女妖。 于是,最后的最后,那女妖便一怒之下,把……把卿老前辈变成了这幅样貌。 呃……这么一番说下来,这卿老前辈还真是倒霉得很啊。 说罢故事,卿九安摇摇头,跟身旁这小子交流起来:“你说!你说她是不是可恶得很?” “嗯!”陶远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见陶远点头,卿九安立马一副”我就知道你懂我”的,讲起来:“是吧,是吧。哼,可恶,以为老夫我长成这幅德行,就会接受她了吗?幼稚!幼稚至极!我接不接受她,与我好看难看,有毛的关系吗?” “没有,没有。”陶远一脸顺从地作答起来。 “唉~~~”卿九安无奈叹道,“你看,你看,你这才是正常人的思想嘛~她?”某卿翻个白眼道,“难怪是妖,不是人呢。” 好吧,好吧,陶远算是明白了,他们要是就着“女妖”这个话题讨论,大概……大概讨论到天荒地老也讨论不完。 于是,想明白这一点儿的陶远,干净利落地转移起话题来:“对了,前辈,你这两三年,跑哪里去了?” 425 此剑来自无间狱 “跑……”卿九安顿了半晌后道来,“跑坟里去了呀。” “啊?”陶远的双眸瞬间瞪成了铜铃。 前辈,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你能别这么吓人吗? “所以……”某陶按照正常人的思想,猜测道,“前辈现在是鬼吗?” 鬼?呵呵~ 卿九安顶着自己这张老人脸,寒森森地笑道:“你小子,这么想让我变成鬼吗?” “没有,没有,没有。”陶远急忙摆手道。 前辈,我真的只是好奇,并……并没有咒你的意思。 “没有就好。”卿九安抬抬眼皮道,“其实呢,这些年在坟里待着,纯粹是为了躲避女妖加思考人生。然后,我这思考着思考着,不就感受到清音琴在附近了嘛~然后,我就想,肯定是陶世小辈来找我了,所以,我这不就出来见你了吗?” “所以……”卿九安靠近陶远道,“你小子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儿啊?” “嗯,是这样的卿老前辈,”陶远一五一十地讲起来,“听我娘亲说,清音琴镇在丰州万户井的东西,近几年有抬头的趋势,所以,前辈若是有空的话,不妨……不妨陪晚辈一起去趟丰州。” “丰州?”卿九安若有所思道,“嗯……” 沉思许久后,卿九安掐指算起—— “万户井”中,那东西的命数来。 掐算许久后,卿九安言语从容地讲起来:“那东西,按天命来说,不是我的事儿。所以,这个忙,我大概帮不了。” “那……”陶远立马急了,“那到底谁能帮忙啊?” 见这小子如此着急,卿九安只好给他指起明路来。 “小子,最近留意着点儿青乐(le)巷,三日后的申时(下午四点),青乐巷的粮店东侧将会出现一个摆摊人,这个人啥都不卖,只卖一把宝剑,所以,他手中的这把剑,卖给谁,谁便是那个该去丰州的人。” 听着这神神叨叨的话,陶远不禁一咬牙,倒吸起冷气来:“嘶——真的吗?那意思是不是也就是即使我不管那个人,他……他也会去丰州啊?” 闻此,卿九安抬手就敲到了陶远的后脑勺上:“你小子,想什么美事儿呢?我之所以这么告诉你,只是因为那把剑,恰好是除那东西的剑,好不好?但是……你若是不引这剑的主人去丰州,你只知道哪个人有了这把剑,有个鬼的用啊?” “那……”陶远大胆假想起来,“那我能过去买这把剑吗?” “你?”卿九安跟看到天裂开一般地惊讶道,“老夫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因为那把剑乃是从无间地狱里拔出来的,当街贩卖那把剑的人,更是那看守无间地狱的紫级鬼王。 这把剑,你身上若是没有那足镇万千鬼魂的煞气,我劝你啊,最好……最好还是别打这东西的主意。” 听着这云里雾里的解释,陶远不是很懂地点起头来。 总之……总之他只要知道他最好别碰那东西就好了。 “那……那人要是不跟我去丰州呢?”陶远皱眉问道。 “呵~”卿九安无奈道,“这个问题,你问我,我问谁啊。所以,你自己动动脑子呗~” 426 生孩子更不可能 说罢,卿九安一掐诀便消失在了陶远的眼前。 卿九安消失之后,陶远便情不自禁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发起呆来。 他……他怎么感觉面前的东西有点儿晃呢? 好像……好像很不真实。 思虑间,陶远便感觉脑子一沉,昏睡了过去。 然后,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他……他竟发现他正趴在书桌之上。 直起身子,陶远满目疑惑地看起周围来,确定这确实就是他的书房后,他垂头就在手底的宣纸上,记录起重要信息来。 三日后,申时,青乐巷,粮店东侧,宝剑。 记录完这些后,放笔,他便细细地观起这几条信息来。 应该……应该没有其他重要的东西了吧。 与此同时,刚托完梦准备逃回坟地的卿九安,却是被某妖,逮了个正着。 鹤染:“阿卿,你这又是准备逃去哪儿啊?” “呃……”某卿十分不想转头地转过头来。 只见一个—— 青丝舒挽系红带,上为飘飘白色衣,下为层层晕染墨色裙的少女,仙姿十足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呃……没错,那个把他变成这幅模样的女妖,正是他身后的这位,看似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鹤染,鹤女妖了。 至于,这女妖是什么物种,也好辨认得很。 嗯,没错,看她的姓氏就好了。 妖族,千百年来,最大的喜好,莫过于直接把他们的物种当姓氏了。 所以,人家鹤族,当然也喜欢这样啦。 “你……”某卿结巴道,“我……我告诉你啊,我和你之间是……是不可能的。” “切~”鹤染不屑道,“我问你可能不可能了吗?”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吧?”某卿拉紧自己的衣衫道,“我警告你啊,士可杀不可辱,你……你有种你就放我走。” 听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求饶,鹤染二话不说就朝着他靠近起来:“我……我没种啊。不过……你把种给了我,我……我不就有种了吗?” 听着她这暗有所指的话,卿九安唰得一下子就红了耳朵。 “女女女……女孩子,怎么能这样呢?” “不这样~”她娇俏一笑道,“你还想让我怎样啊?” 她们妖界向来就是这样简单粗暴的好吗? 但是,为了他,她都已经这么克制了,他竟然还这么推三阻四的,看来……看来是时候直接把人绑回去了。 “女孩子要矜持,懂吗?”卿九安一个用力,便把自己的衣袖从鹤染的手中拽了出来。 “矜持?有用吗?”鹤染见他把衣袖拽出来,当即就一个反手,甚是粗暴地把他抓走的衣袖,抓了回来,“不过,你要是答应跟我成亲的话,我倒是可以适当地矜持一下。” “比如……”卿九安挑眉好奇道。 “比如,我们可以先生一个,至于另一个,可以推后几年再生。”鹤染绞绞卿九安的衣袖道。 闻此,卿九安现今本就丑陋的面貌,这下更是惨不忍睹了。 呃…… 这踏马又是成亲,又是孩子的,鹤女妖你咋不直接说杀了我呢? “不可能!”卿九安怒气值爆表,“这绝对不可能!” 哼~我告诉你,你别仗着你厉害,就……就任意妄为! 成亲不可能!生孩子更不可能! 我这辈子就算是丑死,也绝对不会抛弃我的自由与正义的。 427 老王家的烤烧饼 见他如此坚决,鹤染一个皱眉,就跟他讲起道理来:“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生孩子是我生,又不是你生,我痛,又不是你痛。所以,你凭什么不跟我生啊?” 凭——什——么——? 这鹤女妖也真是讲得出口?! “凭我不喜欢你!”卿九安正色道,“凭,就算你生了孩子,我也是不会照顾他们的!” “哦~”鹤染点点头,“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没关系啊,你不照顾他们,我就自个带着他们玩呗~反正,他们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能活。” 卿九安:天呐,这都是什么话?! 于是,他想也不想的就反驳起来:“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父亲,一不爱妻子,二不护子女的。算……算哪门头的男人啊?” “咦?生气啦?”鹤染说话间,便又靠近了他半分,随后,她暖暖的呼吸便敷在他的面上,“那……那你就一喜欢我,二照顾他们的,不就……不就好了吗?” 卿九安:“……” 天呐,你还是杀了我吧。 然后的然后,这位在心中不断地叫嚣着“杀了我吧”的卿九安,就被某万年鹤妖,再一次掳回到她的“仙鹤洞”中。 好吧,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某卿,就这样因为一个陶姓小辈,万千努力,前功尽弃,再次过上了他那“不是在想着逃跑,就是在实施逃跑”的悲剧生活。 所以,这位陶姓小辈的执行力,究竟如何呢? 总是“猜”是没有用的,所以还是让我们眼见为实吧。 三日后,申时,青乐巷。 跟齐老将军商讨完战马之事儿的叶勤,三拐二转之间,就来到了青乐巷的巷口。 驻足,闻闻空气中的味道—— 她好像闻到了烤烧饼的味道嗳,这么一闻,还真是有点儿饿了呢~ 于是,二话不说,叶勤便踏着矫健有力的步子,朝着那家烤烧饼的百年老铺,行去了。 走至“老王烧饼”的门店前,叶勤一掏铜板,就买起烧饼来。 “老板,我要五个烧饼。” 呃……是不是要的有点儿多了? 嗯……没关系,吃不了可以带给小书生嘛~ 打定完主意后,她就巴巴地等起烧饼来。 见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声音也好听,烧饼店老板自是一边从炉子里取烧饼,一边跟叶小将军搭起讪来:“小伙子,不是我跟你吹,我家这烧饼,保你吃一回想两回,回味无穷。” “是吗?”叶勤轻快作答,“嗯,好。” 答话间,那老板就把包好的烧饼放到了叶勤手中。 拿好烧饼,感触一下这滚烫惑人的温度,叶小将军自是趁热,拿出一个烧饼来。 随后,本想美美地咬一口烧饼的叶勤,抬眼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咦?那不是陶小书生吗? 他……他来这里做什么啊? 既有疑问,叶勤自是一抿唇,就把拿出来的烧饼,放了回去。 随后,她就踏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了陶远身后。 悄无声息地嘿嘿一笑后,她一个抬手,倏地,拍到了陶远的肩上。 然后,果真—— 陶小书生立即便带着惊惶未定的表情,转过身来。 见……见是自家将军后,陶远一边无奈皱眉,一边安抚起自己猛然受惊的小心脏来。 428 这人长得很朦胧 陶远:“原……原来是将军啊。”还真是吓了他一大跳呢。 “是啊,”叶勤灿烂一笑道,“当然是我啊。不过,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连……连鬼鬼祟祟你都看出来啦?”陶远心虚道。 某叶骄傲道:“那当然了,本将军是谁啊?”看你们这些人,当然是一看一个准啊。 “所以,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叶勤眉目一凝,好奇道。 “没……没干什么。”陶远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在等一个人啊。” “等人?”某叶甚是危险地眯眸道,“等小姑娘?” “不不不……不是。”陶远急忙摆手道,“其实,怎么说呢,我……我也不太知道,我等的究竟是谁~” 闻此,叶勤不禁白了他一眼:唉~还真是活久见,明明是说在等人,但是又说什么不知道等谁的,还真是奇怪! “算了,不问你了,你爱等谁,等谁!不过……”叶勤提提手中烤得香喷喷的烧饼道,“你想吃烧饼吗?我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嗯……”看看她手中的烧饼,某陶鬼使神差道,“想吃。” 虽然他一点儿都不饿,但是听她这么讲,他就是想吃。 大概是因为邀请他吃烧饼的人,长得比较“好吃”吧。 “那……”叶勤低头掏烧饼道,“给!刚好你一个来,我一个,咱们一起吃。” “嗯!”陶远随后就跟乖宝宝一般地接过了叶勤手中的烧饼。 见他拿过去,且开吃了以后,叶小将军自然也是舔舔嘴唇,就开吃起来。 随后,两个人就很是奇怪的,一边吃烧饼,一边躲在墙角里,注视起粮店的方向来。 烧饼吃到一半,粮店东侧的空地上,突然来了一个身穿雪青色麻布衫的中年男子。 只见此男子面色朦胧——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这位男子的样貌,你看不清晰,而是,你眼中明明可以看清他的样貌,可是,一旦你将目光转移到其他地方,你便会立刻忘记他长得何等模样。 就像……就像他从未出现在你的眼前一般。 总之,还真是……邪门得很。 看到此处,陶远不禁一脸正色地将烧饼,从自己的嘴里,拿开了。 见此,叶勤叶小将军自然也停下了她那—— 像小松鼠一般不断咀嚼的上下两排白玉牙。 随后,那位雪青色衣衫的朦胧男,就在陶叶两人的灼灼目光下,十分随意地坐在了地上。 坐完之后,他便从怀中拿出一块方形的骚粉色布垫来。 看看两边,他悠悠然地铺展起自己的骚粉色布垫来,铺好之后,他便把一直握在手中的青色宝剑,安安稳稳地放到了布垫之上。 随后,他就看着那把宝剑,打起哈欠来。 转头望望,见还没有人来,雪青色麻布衫的中年男子,索性一垂脑袋,睡起觉来。 见此,陶远双眸一直,无语起来。 呃……这就是那无间地狱的紫级鬼王吗? 这这这……这名号听着挺厉害的,但是这做派,还真是让人将他与那“厉害”二字,联系不起来啊。 见此,叶勤不禁抽抽嘴角,询问起陶远来:“呃……这个,这个就是你要等的人吗?” 429 当街卖剑的鬼王 “不……不是。”陶远摇头道。 很显然,他要等的是买宝剑的人啊。 可是……可是那买宝剑的人,为什么还没来啊。 于是,两人就这么盯着盯着,不知不觉间,就从申时等到了酉时。 摸摸略微有些发麻的腿,陶远不禁仔仔细细地回忆起梦中的细节来—— 申时?没记错啊?卿老前辈明明说的是申时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这都等了一个时辰了,还不见那买剑的人来呢。 盯雪青色麻布衫的男子,盯得眼睛有些发酸的叶勤,随后就低声询问起身旁的人来:“喂,你到底等谁呢?” “我……”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于是,无奈之下,陶远只好讪讪言道,“算了,我还要在这里再等一会儿,将军……将军若是有事儿的话,就……就可以先行离去了。” “哦~”叶勤点头道,“这个样子啊。那……算了,本将军再陪你一会儿吧。” 她倒要看看,这小书生到底在等谁呢,如此……如此这般“至死不渝”的,还真是让她好奇得很啊。 然后,等着等着他们就又等了半个时辰。 原本还很是明亮的天空,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暗淡下来。 随着天色的越来越暗,那位身着雪青色麻布衫的中年男子,突然一个激灵,睁开眼来。 睁开眼之后,他便碎碎念起来:“怎么回事儿?本鬼王这都睡了一觉了,那人怎么还不来呢?” 既然常规方法无法等到,无间地狱的紫级鬼王陆离自是一个掐诀,于心中默念起“寻踪咒”来。 念念叨叨地念过一番咒语后,他……他竟然发现,那……那该买剑的人,竟然就在离他不远的墙角里藏着。 这……这还真是…… 本鬼王这么好的剑,你……你还藏墙角里不出来,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这……这年头,赠个法宝,都如此艰难了吗? 于是,无奈之下,鬼王陆离只好厚着脸皮,收拾起东西来—— 待折叠好他那骚粉色的布垫后,他一个起身,便快行几步来到了墙角处。 随后,他便提着手中的宝剑,跟叶勤推销起来:“这位将军,你看这把剑,简直太适合你了,有没有?所以……你要不要买下它呢?” “呃……”看着这猛然钻到她眼皮子底下的大叔和宝剑,叶勤皱皱眉头,询问起来,“这……这位大叔,我……我没想买剑啊。还……还有,大叔怎么知道我是将军的?” 闻此,某鬼王的内心独白:靠!你身上的煞气如此之重,我要是再看不见,我就是瞎子了,好吗? “呃……猜的,猜的。”某鬼王懒得找复杂的借口,所以,直接鬼话连篇地简洁道。 “猜的?”叶勤更是狐疑了。 叶勤和鬼王正在交流,与此同时呢,陶远则是愣在了当场。 那个……那个要买剑的人,竟然……竟然是将军啊? 难怪?难怪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那买剑人呢? 陶远发愣间,鬼王和叶勤就将天聊死了。 总之,一个就是要卖剑给叶勤,一个就是说什么也不买剑。 于是,无奈之下,鬼王陆离只好将幽怨至极的小眼神,甩给了陶远。 430 我给你个友情价 “喂,小兄弟。”鬼王陆离卖力地建议道,“你看我这里有一把这样的好剑,你……你真的不想买来,送给你的这位将军朋友吗?” 叶勤:“小书生,别理他!你看他这神神叨叨的,一看就知道,这把宝剑绝对是从什么古墓中挖出来的赃物,你……你可别被他蛊惑了啊。” 呃…… 某鬼王对叶勤的辛辣点评,竟是无言以对。 怎么说呢,这把青魂剑,四舍五入,确实……确实也可以说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 毕竟,无间地狱也是地底嘛~ 但是,赃物什么的?他可就不能忍了? 陆离:咋了,本鬼王那无间地狱的地上长了把剑,本鬼王……本鬼王还不能拿出来卖了?切,大惊小怪!这……这跟卖西瓜有区别吗? 于是,自感觉卖剑跟卖西瓜没啥区别的陆离,随即就对着陶远降价促销起来:“哎呀,小书生,你可别听你家朋友在那里胡叨叨,她啊,她那纯粹就是瞎了眼,不识货。不如……不如你就替她买了吧,我……我便宜点儿卖给你。” “多少钱?”陶远清了清嗓子道。 “呃……”看看那边一直在狠狠地瞪着他的叶勤,鬼王陆离二话不说,拍板道,“不多要,友情价,一文钱,一个铜板。” 鬼王陆离:切,你个小将军,本鬼王就还赤裸裸地告诉你了,这剑,本鬼王就要卖给你!卖定了!有种你来咬我呀? “不要!你就是不要钱,也不要!”叶勤拉起身旁的陶远,就要远离这位神神叨叨的鬼王。 闻此,鬼王陆离当即就被气得想咬人:你你你你你……信不信本鬼王给你来个鬼打墙啊?而且是那种,让你一辈子都出不去的鬼打墙!哼,不买本鬼王的剑,本鬼王就困死你! 看那鬼王好似要发飙,陶远自是及时当起和事老来:“买,我买。给,这是一文钱。” 说罢,陶远就将一文钱递给了陆离。 见此,陆离当即就笑得阳光灿烂起来。 当然了,他如此高兴绝对不是因为收到了一文钱,而是因为……有这青魂剑现身于世,他可是能偷不少懒呢~ 此宝剑,那可是能—— 跟随主人行至何方,就能收服何方邪煞呢~ 如此一来,那些从无间地狱不小心跑出去的邪煞,可不……可不就得乖乖回来了吗? 所以,正好……正好省去了他“时不时就要在人界跑来跑去,辛劳收煞的工作”,多好,多好啊~ 所以…… 某鬼王的眼神,瞬时,坚定到不能再坚定! 这把剑,说什么,他都要卖、出、去! 为国,为民,为他,为己,为人,为鬼…… 叶小将军,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于是,接过钱,陆离伸手就将宝剑提到了叶勤面前:“给,小将军,一手拿钱,一手交货,我……我这可是诚信得很啊。” “不!”叶勤伸手道,“你把那一文钱,给我还回来。” “呵呵~”陆离抬手就将剑放到了她展开的手心之上,随后,他就大跨步地离开了,“不可能!小本生意,概不退货!” 见此,叶勤自是拿着宝剑,就追了上去。 然后,追着追着,自恃轻功尚好的叶勤,竟……竟生生得把人给跟丢了。 还真是…… 某叶看看手中的宝剑,一脸难以置信:“这家伙是人吗?” 竟然跑得比鸟飞得还快! 431 对此越来越贪恋 叶勤:你给我等着!回头、回头本将军就找官府通缉你!竟、竟敢在本将军的眼皮子底下强买强卖!胆子不小啊?! 然而,乌眸一转,叶小将军愣在了当场—— 咦,他……他长什么样子来着? 对了!他长什么样子来着? 拍拍自己的脑袋,叶勤不禁怀疑自己患上了失忆症。 于是,叶勤转身就朝着小书生的方向快行起来。不行,她现在一定要快点儿找到小书生,不得不说,这……这卖剑的人,有些邪性啊? 施展轻功,片刻功夫,叶勤就来到了陶远身前。 只见,陶小书生依旧站在墙角处乖乖等她,没有丝毫要离去的意思。 “咦?小书生,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吗?”双脚落地间,叶勤就很是关心地问起这个问题来。 陶远摇摇头,诚实道来:“不记得。” 深吸一口气,叶勤皱眉道:“奇怪!” 道完奇怪之后,她扬眉就质问起眼前的小书生来:“还有你!本将军不都说了别买他的剑了吗?你……你怎么还买了?” “我……”陶远结结巴巴地找起借口来,“我主要是感觉那个卖剑的,讲得不错啊。” “不错?”叶勤拧紧了自己眉头,“什么不错啊?” “我都……我都认识将军这么久了,自然……自然该送给将军一件礼物啊。”在这浓浓的夜色下,陶远满眸认真地盯向叶勤,半真半假地回复道。 闻此,本来还有很多话想问的叶勤,竟生生地言语迟钝起来。 迟钝片刻后,她只好捡着她最想问的话,问出了口:“是……是吗?”你真的想送礼物给我吗? 虽然只听到了她的“是吗”二字,但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陶远,还是重重地点起头来:“是!毕竟,能……能认识将军,并和将军做朋友,我……我还是很庆幸的。” 谢谢,谢谢上天让我遇到了你。 “嗯……”听着陶远的话,叶勤不禁有点儿害羞地盯起手中的宝剑来—— 青色的剑鞘,映着月亮的辉光,闪现出了如梦似幻的温润光泽。 其实…… 这么看下来,这把剑……这把剑还是挺……挺讨人喜欢的。 好吧,既然如此,这把剑,她就…… 仰眸,她甜甜一笑道:“好吧,那本将军就勉为其难地收下这把宝剑吧。” 看在你的面子,收下的哦~ 静默无言地瞥向她带笑的双唇,陶远情不自禁地也陪着她,轻笑起来:“嗯~” “那……这么晚了,”叶勤握握手中的青魂剑道,“我送你回去吧。” “呃……”陶远点头,“好。” 见他答完好之后,叶勤掂掂手中的宝剑,就陪在小书生身侧,当起护“生”使者来。 然后,便是一路有说有笑。 不得不说,叶小将军好似越来越贪恋和小书生在一起的感觉了。 当然了,某小书生也是一样的贪恋。 …… 几日后,陶小书生家,叶陶“茶话会”上。 想来想去,陶小书生终于决定对叶小将军下手了。 陶远:“将军啊,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叶勤:“讲!” 陶远:“我……我、我最近想离开大背山一段时间。” 432 万分发愁的将军 “嗯?”闻此,叶勤小将军当即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去哪儿?为什么?” “去……”陶远眼神专注地看向叶勤道,“丰州。” “丰州~楚国?你回楚国干什么?”叶勤略带丝心急地询问道,“难道……难道这里不好吗?” 他急忙答道:“没有,没有,这里很好。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我……我必须回去一趟。” “可是这路途遥远的,你……”叶勤关心道,“就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啊。” “所以……”陶小书生可不就等在某小将军的这句话嘛,“将军,能不能陪我回去一趟啊?” “这……”叶勤一边抬指轻敲石桌,一边泛起难来,“你也知道,我是乌执国的将军,就……就这么冒然陪着你去楚国,好似……好似说不过去啊。” 先不说她这边,陛下会不会放行,即使,陛下放行了,那……那楚国那边,万一有人发现了她的踪迹,也是……也是难解释得很啊。 所以…… 按理说这小书生也不是会难为人的人啊,所以,他既提出这样的请求,肯定……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才对。 搞清楚这一点儿后,叶小将军自是开门见山起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呢?” 盯着她,凝眸片刻后,陶远终是点点头,实话实说起来:“其实,这个世界,远比将军想象的复杂……” 随后,陶远就将他与卿九安见面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叶勤。 转述完毕后,他很是忧虑地跟身旁的人说起来:“我知道,我突然跟你说这些,你……你可能不信。但是……这真的是真的。” “所以那天,你才会执意买下那把剑,是不是?”叶勤并没有说信或者不信,反而是盯着他,淡淡地问起这件事情来。 闻此一言,陶远自是知道,叶勤是信了他说的话,只不过…… 某小将军好似也因为“剑”的事情,跟他生气了。 “那个,我没有骗你……”陶远认真道来,“我是真的感觉,此生,我能认识将军,很……很幸运。” 见他说得认真,叶勤冷下来的眉目,总算是微微缓和起来。 “好吧,既然如此,那,那这件事儿本将军会认真考虑一下的。”叶勤神色认真地点完头。 点过头之后,她起身,便拜别起陶远来。 唉~~~不得不说,她……去丰州,是个难题啊~ 于是,踏着心事沉沉的步子,回到将军营帐后,叶勤就绞尽脑汁地思考起相关说辞来。 毕竟,她去楚国这事儿,说小是小,说大也大,不提前想好各种情况的情况下,很……很容易一个不小心,就引发两国矛盾的。 当然了,最好的情况,自然是她能和陶远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丰州,然后再回来。 可是…… 就她现今这幅模样,如何……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啊? 还真是…… 让她发愁得很啊! 发愁,发愁,发愁~ 发愁间,就到了该歇息的时候,望望外面黑沉的夜色,叶勤不禁一个抬手,就摘下了束发的银冠…… 433 一个美丽的姑娘 银冠一去,叶小将军的万千青丝,不禁“倏”地,从齐整状态,散落下来。 偏头,握握自己垂在鬓侧的青丝,她不禁看着自己的头发,发起呆来。 咦? 这世人皆知,那白衣轻甲的叶勤小将军,可是位少年郎。 所以,她要是恢复成女儿身,去楚国的话,应该……应该没有人会怀疑吧。 只是……这么一来,那……那小书生不就知道她是女儿身了吗? 皱皱眉头,咬咬嘴唇,叶勤不禁万分犯难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算了,索性就告诉那小书生,她是—— 她是男扮女装呗! 反正又不是没有男扮女装的事情发生。 “嗯!”点头,叶勤打定起主意来。 随后,她就在烛光之下,起草起递给公良清的奏折来。 “臣近日,多伤春悲秋,心中郁结,长此以往,恐不不利于处理军中大小事宜,所以,臣斗胆,妄求陛下允准臣外出游历两月,静归本心。勤(叶勤)谨以此文,惶恐奉上,冀陛下允准。” 写完上述文字后,叶勤便仔仔细细地默读起来,确认无误后,她便将此信装入了“八百里加急”的信封之中。 整理好这一切后,叶勤勾唇一笑,便躺在了床上。 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睁眼,叶勤就吩咐姜堰姜副将把这“奏折”寄了出去。 待“奏折”之事儿处理好后,她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陶小书生的家中行去了。 一进陶远家中,叶勤也懒得废话,她直接开门见山道:“喂,小书生,今日有空吗?有空的话,就陪着我出去逛逛吧。” “有,当然有了。”陶远二话不说,就来到了叶勤身旁。 见他还算乖巧,叶勤微微一笑,便带着他去繁华的街巷,逛街去了。 不过…… 这逛着逛着,陶小书生就难以接受起来。 “将军,你……你没事儿看女孩子的朱钗做什么?” “嗯?”叶勤抬眸道,“怎么了?我……我不能看吗?” 某陶强压下心中的不适,点头道:“能,当然能了。” “那不就得了。”叶勤爽快道,“嗳,你看这个,好看吗?” 叶勤拿起一个并蒂莲的玉钗,满目喜爱的,问起身旁的人来。 并蒂莲? 看看这象征爱情的图案,某陶的眸色不禁变了又变,黯了又黯。 “看……看将军这样子,是……是准备买下这枚玉钗啊?”他试探着问起叶勤来。 “嗯,对啊,这么好看,为什么不买呢?”叶勤一边爱不释手地看着手中的玉钗,一边言语轻快地反问起陶远来。 受此一问,陶远越发地感觉危险起来,他眼神发冷地看向那枚玉钗,幽幽发言道:“将军是在开玩笑吧,毕竟,将军又用不到这东西。” “嗯?”叶勤好像听出某人语气中的不善来了。 于是,转头,她眼神专注地凝视起身旁的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 她乌眸一转,暗暗地逗起身旁的小书生来:“难道本将军就不能买这东西,送给别人啦?” “送给谁?”陶远脱口而出道。 “送给……”叶勤一字一句缓缓道来,“一个美丽的姑娘啊。” 434 苦涩的嫉妒之火 猛然间,如晴空霹雳,陶远的脑中一阵炸响,炸响过后,则是一阵眩晕。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姑娘?一个美丽的姑娘? 哈哈哈~ 勾勾嘴角,陶远扯出一个苦笑来:“那……那还真是恭喜将军了。” “喂~”某将军继续在某陶的心上,插刀道,“你这到底是在恭喜我啊?还是在咒我啊?笑得……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好吧,闻此,陶远立马收敛起嘴角处的苦笑来:“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就这样,笑不好看。” 对,他现在除了苦笑,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好的,好的,好的~ 叶小将军默默地点起头来,这……这小书生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啊?难道……难道这小书生,对她,还有什么别的,不可言说的感情? 思及此,叶勤不禁在心头偷笑起来。 嗯,还不错,不是块榆木疙瘩。 但是,为了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叶勤叶小将军嘿嘿一笑,很不厚道地变本加厉起来:“笑不好看?好吧~那……改日等我带你见她的时候,你可别一脸苦笑的,吓到人家啊。” “不用了。”陶远毫不犹豫地拒绝起来。 看看他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叶勤的面上依旧是一派正经,心头,则是笑得发了狂。 哎呀,这小书生,怎么这么好玩呢? “咳咳~”一声轻咳,叶勤打断这个话题,讲起其他话题来,“买了这个之后,我还想给她买几套衣服,所以,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啊?” 某陶刚想说不去,但……但一瞥到某小将军闪闪发光的眼睛,他……他当即便犹豫起来。 眼看着,这小将军就要被别人抢走了,他……他当然得是能多陪他一会儿,就……就多陪他一会儿啊。 毕竟,真当这小将军成了家之后,哪里……哪里还会想到他这个可有可无的茶友啊。 “好。”陶远点头道。 随后,某远的脸色虽然一直都不太好看,但是,他还是尽职尽责地陪着某叶姓·不厚道·将军,逛了布店,逛衣店,买了胭脂,买钗环…… 总之,真的可以称之为真·二十四孝·男(朋)友了。 …… 买完东西之后,叶勤便带着各类东西在陶远家中小憩起来,小憩了一番后,叶勤起身跟陶远作别起来。 然后,自是她走到了门口,陶远就依依不舍地送到了门口。 见她真要走了,憋了一路的陶远,终是憋不住地问起她来:“那……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叶勤一脸宠溺地笑道:“叶舒,叶子的叶,舒服的舒,怎么样,这个名字,还是挺好听的吧?” 陶远:不!我并不感觉好听! 挣扎一番后,陶远接着问道:“那、那个姑娘人品如何?会不会刺绣,会不会琴棋书画,是不是温柔体贴?” 叶勤:哎呀,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个小书生,对……对另一半的要求,还挺高的嘛~ 叶勤摇摇头,粉碎起某陶的幻想来:“不会刺绣,也不会琴棋书画,更不是温柔体贴的人,不过……她人品很好,很……” 某叶很是认真地自夸道:“很善良,很洒脱,很率性,我……我很喜欢。” 听到这里,某陶舒展的双手,不由地拳握起来,而且是越握越紧…… 陶远:可是,我、不、喜、欢!!! 435 会打架的女孩子 看看某陶越来越黑的脸色,叶勤还是适可而止起来。 “好了,就这些吧,改日再见。” 说罢,她就一脸欢喜地看看手中的东西,脚步轻快地踏离了陶远的视线。 “蓦”得深吸一口气,陶远一眨不眨地凝视起叶勤离开的方向来。 凝视良久之后,某陶终究还是摇头一笑,认命起来。 哈~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 淡淡苦涩浮上心头,陶远现今是越发地想离开这大背山了。 毕竟,有些东西,于他人来说,可能是喜庆;对他来说,那可就是折磨了。 如此一番打定好主意后,陶远进门就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他这东西收拾得,可谓是十分没有灵魂。 总之就是那种,看见什么就胡乱收拾什么,完全没有逻辑地收拾罢了。 …… 三日后,陶家院中的大树下。 陶……陶远决定收回自己之前所说的疯言疯语。 如此……如此俏丽洒脱率性可爱的“女孩子”,他……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喜欢死了,还差不多。 见某陶只是盯着她不说话,叶勤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唉~好了没有,你这看来看去的,都看半天了,好吗?” “我、我这不是……这不是……”陶远一边结结巴巴地回不出话来,一边在想着…… 我这不是正在想着怎么翻供吗? 会不会刺绣,重要吗?会不会琴棋书画,重要吗? 温不温柔,体不体贴,重要吗? 当然……通通都不重要啊! 会……会打架就好了呀,这……这年头谁不喜欢会打架的女孩子啊? 虽然知道某叶是男扮女装,但是某陶还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移不开眼啊。 支支吾吾半晌后,陶远终是笑得如三月春风一般地开口了:“好,很好,嗯~” 原谅他吧,他现在真的是千般喜悦在心口,可是……可是就是说不出来。 墨色的眼瞳上挑,某叶不禁感觉今天的陶远,是格外的话少起来。 “嗳?你来来回回的,就会这两句话啊?”某叶启唇不满道。 “不是……”陶远急忙辩解道,“我还有……” “还有什么?”某叶脸上一脸嫌弃,心头却很是好奇地道来。 “还有……”挣扎片刻后,陶远总算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将军若是个女孩子的话,也……也是极不错的。” “切~”叶勤自豪道,“那可不?本将军这副皮相,无论是男是女,那都是招人得很,好不好?” 闻此,陶远难得地没有反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点起头来:对,将军说得都对。 勾勾唇角,叶勤笑得更加撩人起来:“好了,既然一切都没有问题了,那我们就不要墨迹了,好吗?” 陶远:“好~” …… 一番收拾罢,叶勤和陶远总算是踏上了去往楚国的路。 不得不说,比起来乌执国,这楚国的风景,还真是山清水秀,雅致明丽,喜人得很啊。 这一路上,因为有叶小将军陪在身边,一直都不太爱说话且略有些傲娇的陶远,竟也不知不觉中,就跟着活泼起来。 436 催人心软的撒娇 “嗳嗳嗳,阿舒,你看那里,好像有人在变戏法呢。”陶远碰碰某叶的胳膊道。 自从,两人出了那大背山以后,为了方便,两人便都用了化名。 陶远的化名,就叫陶预之;叶勤的化名,自然就是那叶舒了。 于是,听自己这个新名字,已经听了有一段日子的叶勤,自是急忙抬头,顺着他所指的地方看了过去。 “切~这有什么?没见过世面。” 这……这样的小戏法,她没见过十回,也见过八回了吧,没新意。 闻此,某陶当即有被浇了一头冷水的感觉,飞扬的眉目,顿时,就跟枯萎的花朵一般,蔫了下来:“好吧。” “不过……”见身旁的人被她刺激成了这个样子,某叶自然是及时出手,挽救起身旁这朵“枯萎”的小花来,“看看也无妨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随后,她一伸手,就将身旁愣住的人,拽进了看热闹的人堆里。 不得不说,近几日,那叶小将军拽某陶小书生手的动作,还真是越来越利索了。 以前,想拽某人的手,叶勤还需要用瞥的,可是,现今嘛,叶勤若是想拽某人的手了,几乎是手到擒来,连看不都不用看的。 拽着陶小书生看完热闹之后,叶勤就带着小书生品尝起当地的美食来。 毕竟,出门在外,唯美食与美景,不可辜负嘛~ 于是,叶陶二人,行着行着,大概行了有半个月后,总算是从大背山,行到了楚国的丰州地界。 一进丰州地界,叶勤就十分自来熟地,跟当地的人了解起这万户井来。 现今“扮”小姑娘已经扮出点儿门道来的叶勤,自是甜甜一笑,就跟那些爱好八卦的大娘大婶们,聊起天来。 叶勤:“苏大婶,这万户井,名声如何啊?” 原本还笑呵呵的苏大婶,一听这个,当即就皱起自己的眉头来:“小姑娘啊,你也别嫌大婶唠叨,有句话,作为长辈,我感觉我还是要给你们说说的。 那就是——出外游玩,当然还是安全第一,千万……千万不要信某些人的胡话,哪里危险,就往哪里钻。你们……你们这年纪轻轻的,万一有个好歹,让……让你们的家里人,可怎么过啊?” 说罢这些话,苏大婶便瞅起静立在一旁的陶远来。 这两小年轻的,一看就能看出来这男娃娃啊,大概就是个书生,这女娃娃啊,大概就是那富户家不服管的任性小姐,这一俊一美的,出来玩玩,散散心也就罢了,可……可别去那危险的地方。 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她啊,她是实在看不了这好好的孩子,说出意外,就出意外啊。 闻此,叶勤自是垂眉浅笑起来,不得不说,这大婶,是个善人啊。 于是,她急忙甜甜出口,回应起这善良的大婶来:“嗯,好的,大婶,我们知道了。不过……不过我们真得好奇得紧,大婶……大婶若是知道什么的话,就跟我们讲讲呗~” 说话间,叶勤的话中,就带上了“催人心软”的撒娇口吻。 闻此,一直端端正正地静立在一旁的陶远,不禁感觉心中一震,默默地吞咽起口水来。 437 慵懒不羁的仙人 不是……不是男扮女装吗? 可是……可是他怎么越来越感觉,这……这才是将军的本体呢? 不行!不行!不行! 他不能再迷惑自己了,将军是个男人,是个男人,是个男人! 如此一般,清心过后,他便认认真真地听起叶勤和那大婶的交流来。 苏大婶:“唉~这个井啊,其实大婶我呢,也不是太清楚,但是听老一辈的人说,那里面可关着了不得的东西呢。” 叶勤:“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某叶面上很好奇,心中则是稳如泰山,镇定无比:呵呵~是吗? 苏大婶:“据传那井底锁着一只黑毛怪,满嘴獠牙,目若铜盆,吓人得很啊。” 叶勤:“如何吓人?” 苏大婶:“啧~你……你这小姑娘,胆子挺大的啊,这……这还不够吓人吗?” 叶勤:呃……并没有。 苏大婶见她无所动容,只好继续渲染起恐怖气氛来:“好吧,那大婶就跟你继续说说,据传,这东西的眼睛很是怪异,凡人,是不可以与它对视的,否则……你便会见到最可怕的东西。” 叶勤:好吧,这么听来,这比她平时听得那些一口咬死一个人的故事,还……还略微有新意了一些。 于是,她立即点点头,以作回应:“然后呢?” “然后……”苏大婶面露难色道,“就没有然后了呀。” “呃……”叶勤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弄得有点儿发蒙,发蒙过后,她便讪讪答谢道:“好的,大婶,我……我知道了。好……好可怕啊,所以……所以我们是绝对不会去那地方的。” “嗯!”说完上述话后,叶勤还不忘狠狠地点一下头,以作结语。 “好~”苏大婶笑道,“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然后的然后,拜别完大婶后,叶陶两人就麻利地朝着“万户井”的方向,行去了。 呃……好吧,还真是两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到达这万户井周围后,叶勤就极其谨慎地审视起“万户井”周围的环境来。 只见,这“万户井”只是一口用深灰色长石砌出的水井。 不过,由于传说的问题,此水井,井内虽然有水,却早已被当地的人,废弃不用。 就连那横在水井之上的木轱辘,看似也是件陈年老物了。 那一圈一圈又一圈紧紧缠绕在木轱辘之上的粗麻绳,更是颇有一番“一碰就断”的意思。 若说,必须要从这处水井处,找到与别处水井不同的地方,那便是这处水井的旁边,好似还供着一位小地仙。 弯腰看看这只到她膝盖处的迷你小神庙,叶勤双眸闪闪地打量起里面的地仙塑像来。 此地仙的形象,与那些端庄雅正,不是安坐就是直立的神仙,略有不同。 此地仙的塑像,颇为洒脱,只见其—— 宽衣博衫,侧身半躺,一手支头,一手甚是随意地放在了面前的木琴之上。 粗略地看过一遍后,叶勤不禁目光上移,细细地打量起此地仙的面容来,只见其—— 舒展着的眉目间,尽是慵懒与不羁。面容上等,颇有仙姿。 好一个潇潇洒洒的率性仙人啊! 438 月夜黑沉古宅现 还……还真是对她的脾气呢! 思及此,叶勤对这小神庙中的地仙,更是喜爱起来。 见她如此喜欢,陶远自然也是一个蹲身,就为她介绍起这小庙中的地仙来:“这间小庙中的仙,乃为清安仙君,清乃清明之意,安乃安神之意。据传,此仙君最会镇煞了,所以……” 说着说着,陶远不禁目光一凝,停顿不语起来。 这……这仙君手下的琴,他……他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呢? 见此,很是疑惑的他,自是一个倾身,更加仔细地看起神庙中的那把石琴来。 琴头的琴额处,刻着的竟是篆体的“清音”二字。 原来……原来如此…… 见陶远突然间不再言语,叶勤自是静默片刻后,就问起他来:“如何?你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没有~”陶远回神道,“没有什么端倪,只是……只是搞清楚了一件事情罢了。” 叶勤乌溜溜的眼瞳,灵巧一转:“嗯?什么?” “这……”陶远半猜测半确认地道,“这小小神庙中的地仙,好似……好似就是那卿九安卿老前辈。” “啊?”叶勤惊奇道,“你说的那位面带红记的驼背老者,就是……就是这位仙人啊?” 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闻此,陶远不禁一脸同情地摇起头来:“唉~不得不说,惨啊,真惨啊……” 之前,只听卿老前辈描述,他还不懂他是有多惨。 如今,眼见为实后,不得不说,陶远是真的可怜起某位老前辈来。 好好一个仙人,被变成了那副模样还不算,竟……竟然还被逼得只敢住在无人问津的坟地里。 还真是…… 唉~看来长得太俊秀,确实……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如此一番思考罢,陶远便细细地给叶勤讲起来,他那日没有讲到的事情来。 听完卿老前辈的遭遇,叶勤满目叹息地摇起头来:“唉~要真是这样的话,希望……希望那卿老前辈,不要再被……再被那女妖找上门了吧。” 毕竟,第一次是变丑,谁知道,第二回,还会是何辛辣手段呢? 于是,两人默默地在心底为卿九安祈祷毕,就一本正经地绕着万户井,里里外外,认认真真地查探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天白日,邪煞不敢作祟的原因,总之,两人就是左看又看,没有看出丝毫异常来。 既然,朗朗晴日之下,那东西不敢出来闹腾,那……那便只好等晚上了呗~ 于是,伴随着天色的阴暗,两人越发专注地盯起这万户井来。 盯着,盯着,月夜黑沉中,两人猛然一惊! “吱呀——” 听听这仿佛就在耳边的开门声,两人当即就凑到了一起,与此同时,叶勤则是下意识地就拔出剑来。 锋利的宝剑,折射着月光,情不自禁地散发出凉凉的淡青色剑芒来。 剑芒一出,很快,他们眼前空无一物的空地,突然显现出一座古宅来。 而他们现今所站立的地方,则刚好是在古宅的枣红色木门前。 此刻,枣红色木门已被打开,门的里面站立的,则是一位提着红色灯笼的小姑娘。 此小姑娘,见两人一动不动,只好出声询问起来:“这么晚了,请问二位来这万户山庄,有何事啊?” 小姑娘虽是在出声相问,但是,从话音起至话音落,很显然,这小姑娘的嘴从始至终,都没有张开过。 439 万户山庄的鬼怪 握握手中的青魂剑,叶勤眸色幽幽地眯眼道:“鬼?” 姑娘提着灯笼,翻个很彻底的,几乎没有黑眼珠的白眼道:“是!” 半夜三更,她这突然蹦出来的,不是鬼,还是人啊? 明知故问! “所以,二位来此,究竟有何事?”提着红色灯笼的小姑娘,一边将黑眼珠落回原位,一边略有丝不耐烦地问起叶勤和陶远来。 “呃……”闻此,叶勤默默地看向了陶远。 喂,小书生,你……你让我除的,是……是住在这个山庄的鬼吗? 某陶摇摇头,用眼神回复起叶勤来:好像不是。 那…… 叶勤不禁把眸光重新落到了小姑娘身上:“那……请问姑娘,大半夜的出来,有何事儿啊?” 提灯笼的小姑娘:“喏~因为你手里的这把剑喽~无间地狱的陆鬼王,已经通知过吾等了,只要遇到这青魂剑的主人,吾等未在地狱之鬼,皆要给予方便。所以,这位将军,你来这丰州,究竟为何而来啊,吾等也好助上一助。” “哦~”某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但是……口说无凭,姑娘可有凭证?” 闻此,提灯笼的姑娘又是一个白眼:“没有,所以,将军若是有事儿找我们的话,我们就帮上一帮,若是没有的话,很不好意思,我这就要关门,回去了。” 毕竟,她可还和她的那群姐妹们,打着麻将呢。 月上中天,她们这夜生活可正欢腾着呢,所以,她可不想错过今天的玩耍时间。 叶勤思索间,便听到门内又传出来了一阵,略带丝霸气的御姐声:“阿绸,来者即是客,你怎么能这么对客人说话呢?” 话音落罢,一个身穿桃红色裙衫的漂亮小姐姐,就出现在了门口处。 许是被惯坏了,阿绸很是不满地回道:“姐姐,你没事儿让他们进去干什么,他们一不能饮我们这里的茶,二不能吃我们这里的饭的。留他们进去,不也就是干坐着嘛~” “慎言!”小姐姐一横眉,训斥阿绸道,“即使如此,那,就这么让人家站在这里说事情,就很好了吗?” “好吧~”阿绸泄气道。 桃红色裙衫的小姐姐:“她这孩子,就是这坏脾气,说了如此多年,总是改不了,让……让二位见笑了。所以,还请二位,入庄一叙吧。” 好吧,看这样子,这“万户山庄”的鬼怪,好似确实没有害他们的意思。 于是,简短的沉思罢,叶勤就拽着陶远,进了这万户山庄。 一进这山庄,叶勤还好,但是陶远却是被这山庄内的景象吓了一吓。 绕过影壁,进入垂花门,只见墙角处竟有一群小孩子,在扔眼珠子玩。 陶远:这……这还真是惊恐啊! 见此,桃红色衣衫的小姐姐,当即就变了脸色,她快行两步,走到了那群稚鬼跟前:“说过多少遍了,不准把眼珠子拿出来玩,你们这是都把姐姐的话,当耳边风了吗?!” 闻此,那群稚鬼,当即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乖乖地把手中的眼珠子,安回了面上,安完之后,这群小鬼就很是乖巧地站成排,认起错来:“阿姐……阿姐别生气,我们这回真的……真的记住了。” 440 连鬼都不敢看的 训完这群小鬼之后,桃红色裙衫的小姐姐,很是不好意思地转头,跟陶叶二人解释起来:“二位,不要害怕,因为我们鬼怪,严格来说,其实是没有实体的,所以,这些断个胳膊,掉个腿,挖个眼珠子什么的,都是虚像,虚像而已。” “哦~”叶勤很是淡然地点点头,没有丝毫恐慌。 毕竟,上了战场,见的东西,可比这些恐怖多了。 见叶勤点头,陶远自是一边朝着叶勤靠拢,一边点起头来。 虽说,有些小小的惊吓,但是,他还是可以承受的。 踏入庭院,绕着游廊,走了一阵子后,一直提着红色灯笼,悄悄带路的阿绸,突然转身,询问起自家阿姐来:“姐姐,反正这里也没我什么事儿了,我……我能回去了吗?” 看看阿绸这忍耐许久的小表情,桃红色裙衫的小姐姐,自是点点头,算是允准了。 得到允准之后,阿绸提着灯笼,就小跑起来。 看来……她很急着回去啊…… 没了小阿绸之后,这里便只剩了小姐姐和叶陶二人,一鬼二人,又静悄悄地行走了片刻后,小姐姐一转身,打开了一间房门。 随着房门的打开,屋内的烛光,“噗”得一下子,自燃起来。 “请进。”于烛光跳跃下,没有影子的小姐姐,很是礼貌地道来。 闻此,叶勤自是一颔首,就将身旁的陶远,带入了屋内。 待两人都坐好之后,屋门便像羽毛落地般,轻飘飘地关上了,没有丝毫声响。 小姐姐:“好了,既已落座,还请二位,给我讲讲你们来此的缘由吧。” 叶勤拉拉陶远的袖子,暗示起陶远快讲来。 经此暗示,陶远自是条理清晰地陈述起此次的来由来:“据传,三百年前,清安仙君,曾经在这万户井中的镇过一邪煞,所以,如今,不知那邪煞,可还在这万户井内啊?” “哦~”听到这里,小姐姐即刻明白过来,“原来是为了九安所镇的邪煞而来啊,据我所知,那东西,除了前几年有浮到井口附近透气以外,好似……好似就没有跑出来过。” “那,姐姐可知这邪煞是何样貌啊?”叶勤好奇道。 闻此,小姐姐微微一笑,摇起头来:“那东西,我们可不敢看。” 看这小姐姐说得认真,叶勤不禁皱起眉头来:若是连鬼都不敢看的话,那东西是得有多可怕啊? 思罢,叶勤就问起下个问题来:“那,姐姐,可有办法送我们入那万户井呢?” “这个嘛~倒是可以。”说罢,小姐姐就站起身来。 随后,她就从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两张符咒来:“给,这是避水符,算是九安,留给你们的吧。” 伸手,接过避水符,叶勤静静地询问起这符咒的用法来:“外贴,还是内服?” “自是外贴啦~”小姐姐解疑道,“你们只要将这避水符揣到你们的胸口处,就好了。” 听罢,叶勤和陶远两人,自是照做起来,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把避水符,揣到了胸口处。 见两人揣完之后,小姐姐微微一笑,又从袖中拿出另一件宝物来:“那个算是九安给你们的,这个则算是我们万户山庄,赠与你们的礼物吧。” 441 通旋的神奇来历 “嗯?”伸手,叶勤接过小姐姐手中的东西,细细打量起来,只见这是一枚圆形的,两面皆刻有螺旋图案的浅蓝色吊坠,几乎呈半透明状态,捏在手里轻飘飘的。 “姐姐,敢问这是何物啊?”叶勤盯着手中的吊坠,好奇道。 桃红色裙衫小姐姐:“此乃‘通旋’,乃为十几万年前深海族族人的眼瞳所化,有穿梭空间之功能,意思也就是你握着这个东西,可以直接从此处,穿到那万户井井底。” “任何地方,都可以随便穿梭吗?”叶勤看看手中的东西,越发好奇道。 “当然不是了。”小姐姐答疑道,“这东西哪有那么逆天啊,更准确的来说,是……从陆地到水里,它可以带着你随便穿,但是,从水里到陆地,则是你从哪里穿到水里的,它就会带着你回到哪里。 所以呢,当年的深海族族人,也就是靠着这个方法,登陆以后,可以快速回到海底的。” “哦~”不过听故事,听得略微有点儿上瘾的叶勤,随后就追问起新的问题来,“那这深海族族人,现今,还存在吗?” “自然,不存在了。”小姐姐回答过后,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来,于是她面色一变,否认起自己的答案来,“不,存在,这世上,应该还存在着最后一个深海族族人。他的名字,叫……白发巫。” 说到这里,小姐姐原本还很是温和的面容,不禁,缓缓冷了下来。 见此,叶勤虽然察觉出来了不对,但是,好奇心,又痒痒地驱使着她,继续问了下去:“这白发巫,可是做过什么伤害姐姐的事儿?” “伤害?”许是想起了什么,小姐姐收敛收敛目中的寒色,淡淡道来,“呵~将军言重了,我们对于他,想必不过就是那蝼蚁罢了。人家一个挥手,我们这方圆百里之内,便成了一片汪洋。 唉~怎么说呢,八百年前,那一场毁天灭地的洪水,可谓是破天而来,盖头而降,以邙山为中心,几百里之内,竟……竟是无人生还~” “这……这样啊。”叶勤略带丝伤感道,“还……还真是对不起,又……又触及到姐姐的伤心事儿了。” “唉~没事儿。”小姐姐释然一笑道,“毕竟都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该过去的,也早就过去了。” 见小姐姐是真的释然了,叶勤自是不好意思过后,继续追问起来:“不过,听姐姐这么说,那邙山应该就在这附近啊,可是,我们一路而来,并没有听到这里有何山,唤为邙山啊?” 小姐姐:“哦~也就是那座川静山。当时,白发巫的事情过后,那山就没了主人,世人皆嫌此山唤为‘邙山’,有些晦气,所以,就将此山改了名号,唤为川静山。” 川静二字一出,从此—— 从此,世上再无邙山。 从此,世上再无邙山君。 邙山君? 思及此,桃红色裙衫的小姐姐,不禁苦涩一笑。 也对,毕竟,知道邙山君的人,信奉邙山君的人,几乎……死了个遍。 没有…… 没有人再会记着那个如玉般温润美好的仙君了…… 没有了,除了…… 除了鬼! 442 渴望回家的胖鱼 苍海沧田,世间多变。 当初万人信仰的仙君,如今,又在何处呢? 如此多的年月,他是否还会记得,那天,他曾问过她一句话呢? 不会,不会记得了吧…… 他曾是她的信仰,而她从生到死,却只能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这种滋味,还真是苦涩得很啊。 转转酸涩的眸,鬼是不会流平常眼泪,若是流泪,便是血泪。 可是,她不想吓到眼前的二位。 于是,迅速地平复一下心情,她很是认真地开口了:“好了,请问将军,还有别的问题要问吗?” 微微发愣过后,叶勤点头道:“有~那就是,姐姐怎么会有这‘通旋’的?” “这就和那白发巫有关了,”小姐姐静静道来,“他当初搬来的那些海水,好似来自深海族族人十几万前的聚集处,或者是埋葬处。所以,这些‘通旋’说白了,也就是那些深海族族人死后,留下的残骸。大概……大概就跟我们死了后,会留下一堆白骨,差不多吧。 所以,这通旋在我们这里,真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属于……属于那种遍地可捡的东西吧。” “嗯……”叶勤点点头,“好的。那,姐姐,若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两个可就要去那万户井井底了。” “是吗?”小姐姐浅笑道,“嗯……也好。不过,你们千万要注意,千万千万不要直视那东西的眼睛,切记~” “若是直视了,会如何?”叶勤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 桃红色裙衫的小姐姐:“会……被锁住的,你的身体,以及你的灵魂,都会被锁住的。我所知的就是这些,至于再具体的,我也就不太明白了。” 叶勤:“好的,谢姐姐提醒。” 说罢,她便紧握通旋,拽紧陶远,一起入了那万户井井底。 井底之内黑沉沉的,叶勤朝上看去,竟……竟看不到月光。 按理说,这井应该没有那么深啊? 所以…… 叶勤凝目,望向了头顶—— 没错!那家伙正在他们头顶飘着。 且是严严实实地塞满了他们头顶上方的那块儿地方。 这东西,这么看的话,应该……应该是个圆鼓鼓的东西吧~ 待他们的眼睛,适应黑暗之后,他们借着剑芒,看得更清晰了。 那东西…… 简直胖成了个球! 而且,这东西,哪里是什么黑毛怪啊? 它……它这乌漆嘛黑的身上,长得……长得明明是黑直黑直的类似于鱼刺的东西,好不好? 这意思是不是也就是,这东西要是狠命地沉下来的话,是不是扎也能扎死他们啊? 许是感触到了身下有人,正在看月亮的黑刺黄瞳鱼——将善,突然利用水波,给身下的两人,传起话来。 “那个拿剑的,你终于来了,你可知,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八百年了,从当初听从召唤而来,到如今,真的真的已经过了好长时间了。 它……它真的已经厌倦了这没有味道的淡水了。 它……它真的好想念那咸咸的海水,好想念那自由自在遨游的感觉啊~ 这么久了,就算是惩罚,也该让它回去了吧?! 倦鸟可归林, 岸鱼难归海。 它……它想家了,从很久很久之前,就想家了。 443 哭尽这苦涩无奈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然后,这让叶勤和陶远打探许久的邪煞,竟……竟是若无旁人的哭了起来。 哭了起来…… 哭了起…… 哭了…… 竟然哭了! 而且哭得很悲伤,仿若哭尽了这些年的苦涩和无奈。 哭泣着的黑刺黄瞳鱼将善,随后,未等二人答复,就继续念叨起这些年的往事来。 “那天,来了好多我不认识的东西,因为他们,被召唤来的水,散得很快,我逃不了,也没法逃,所以……我藏在了一个水坑里。 后来,那个水坑,眼看着就要干了,我不知道往哪儿跑,我不知道,所以……我跟着一个小姑娘回了家。 那个小姑娘很可爱,我也想和她做朋友的,可是……我越长越大,我的这双眼也就越来越黄,黄似金铜。 我知道,我的这双眼,不是普通的眼。 因为,记忆中我的父母好似跟我说过。 可是……可是因为那场水,我……我还很小,很小就来了这里,所以,我并不知道我的眼,究竟能干什么。 后来……” 叶陶头顶的黑刺黄瞳鱼,突然癫狂般得又笑又哭起来。 “后来我就把那姑娘的魂魄锁在了石头里,对,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姑娘了…… 我唯一的朋友,唯一一个真诚待过我,我又真诚待过她的人,就是……就是这样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后来的后来,我就不交朋友了,因为……我看到的所有东西,除了水和空气,他们都会变成石头的,对,都会变成石头的。” 听着它这状若疯狂的疯言疯语,叶勤不禁跟身旁的陶远,眼神交流起来:怎么……怎么办?听这家伙所讲,它……它好似挺可怜的,所以,我也不好直接上去,捅它一剑啊。 见此,陶远自是回了叶勤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先别急,我……我也感觉这家伙好似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可怕,所以,再等等,再等等。 …… 哭泣许久,癫狂许久后,黑刺黄瞳鱼将善终是平静下来。 “所以,求你了,送我回去吧。”如果不是在水中看不到流泪,想必那黑刺黄瞳鱼,早已是老泪纵横。 不太确定这怪鱼是不是在跟她说话,踟蹰片刻后,叶勤终是大胆开口道:“请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哈~要不然呢?”将善看看天上的月亮,忍住了向下看的冲动。 因为,这大概是他唯一一回有机会回到深海里的机会了,所以,它不能低头,更不能去看他们。 若是,他们的身体也变成了石头,灵魂也被锁在了石头中,那……再醒,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况且,就算能再醒,他们也可能会忘了—— 他们究竟是谁,来自何方…… 可是,它不想再等了,真的不想再、等、了! “所以……”叶勤心软道,“所以我要怎样才能送你回去呢?” 闻此,将善继续自说自话起来:“有一把剑,叫末冰,可以将海里的东西,移到陆上。而有一把剑,则叫青魂,可以把陆上的东西,放归海底。所以,你将那把剑插到地上吧。” 闻此,本想放剑的叶勤,放到一半,突然犹疑起来:“可是,我若是放下了这把剑,就没有可以护身的东西了。” “呵~”将善望月念道,“其实,你不放这把剑,也没有什么可以护身的东西。因为,我要是想杀你们的话,只需一个转头,就够了……” 444 不记得你的样貌 “所以……”将善冷冷地道来,“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变成石头,在这井底陪我;二便是,乖乖按我的吩咐,将那把剑插到井底,送我回去。两者之间,选哪个,我想你们都是聪明人吧。” 毕竟,只是送它回去而已,他们又不会少一根汗毛。 眸光下移,看看手中的剑,叶勤终究还是选择,“当”得一声,把手中的剑,插到了井底。 “好了,然后呢?”叶勤仰头问道。 “然后……”黑刺黄瞳鱼将善努力地想起记忆中的名字来。 它的故乡叫什么来着?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以至于它都忘了深海语该怎么讲,以至于它连家乡的名字都模糊了…… 眨眨它泛着金属色的黄瞳,沉思良久之后,它终是念出两个字来:“深海,然后对着这把剑,默念深海就好了。” 刚想默念,叶勤突然想起什么来:“可是,若是此处转移了,我们两个岂不是也一同被转移到了深海里?” “是啊。”将善直言道,“可是,你们不是带着通旋来的吗?到那时,你们握紧通旋,施咒,不就可以回到此处了吗?” “嗳?对啊。”感叹完之后,叶勤就照做起来。 深海二字,一经默念,他们周围的景色,瞬间般天旋地转起来。 眨眼之间,那处略显憋仄的圆形井底,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深沉大海。 海…… 是海啊…… 是海底啊…… 将善不禁闭着眼,感触起这熟悉的感觉来。 感触良久后,它便闭着眼,感谢起叶陶来:“谢谢你们,带我回来,因为我不能看你们,所以,我不会记得你们的样貌,但是,我会记住你们的声音的,他日,若你们有所相求,我将善,定当回报的。 另外,你们的避水符,避井水还好,避此地的水,就有些不够用了。所以,你们速速归去吧。” 听话间,叶勤便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挤压得略微有些沉闷起来,转眼,再看看陶远,好似也是类似的情况。 于是,叶勤连回复都来不及回复,就急忙握紧手中的通旋,念起“归陆咒”来。 归陆咒念毕,片刻功夫,他们就回归到了陆上。 不过,这陆上回归得有点儿坑人啊,竟……竟不是干巴巴的陆地,而是……而是万户井井底。 回归井底之后,很显然这避水符的功效,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之前,他们还可以在水中自由说话与交流,可是如今,他们却是感觉,这些井水,有些想流入他们口鼻的意思。 马德! 这混蛋通旋,这陆地点定的,还真是准确无误啊! 从井底走的,他们回到的就是井底。 还真是…… 二话不说,叶勤便拽着陶远,努力地朝着井口的方向,浮游起来。 到达最高的水面之后,仰头看看这离他们依旧还有两人高的井口,叶勤控制不住地想要骂人。 什么意思啊? 唉~还真是倒霉。 仰头看看这依旧黑暗的夜色,叶勤只好寄希望于万花山庄的鬼怪来。 “有没有鬼啊?有的话,能来救一下我们吗?”叶勤对着井口,就大喊起来。 445 门口来了俩水鬼 喊话间,叶勤和陶远的衣衫,就开始被冰凉的井水,缓缓浸湿起来。 看来……看来这避水符,是真的顶不住了…… 待他们的衣服,被湿了个差不多后,井口处终于冒出一个鬼脑袋来。 没错,这个鬼脑袋正是阿绸。 见他们如此狼狈,那阿绸竟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不过,她笑了没一会儿后,就被那位桃红色裙衫的小姐姐,训到了一旁。 随后,那位桃红色裙衫的小姐姐,就从袖中掏出一根黑色的丝线来,没一会儿,那根丝线就越伸越长,越长越粗,待来到水面之后,那根黑色丝线就跟巨蟒一般地紧紧缠绕住了叶陶的身躯。 然后,那小姐姐一拉,便将叶陶二人,从那井中,拉到了陆地上。 拉完之后,小姐姐很是不好意思地致歉起来:“我道你们怎么还不出来呢,原来……原来是我少算了一个环节啊。还……还真是不好意思啦。” 叶勤拧拧自己湿透了的衣衫,开口道:“没……没事儿,我们能上来,就已经很好了。” 看看他们湿掉的衣衫,小姐姐随后就建议起来:“对了,这不远处呢,就有一处人家,你们……你们可以过去敲敲门,换个衣服什么的。” 说罢,小姐姐就不好意思地叹起气来:“唉~我们若是人的话,也就不用二位劳烦这一遭了,直接……直接歇在我们这万户山庄就好了。可惜……算了,二位还是赶紧去那处人家,敲敲门吧。” “好的!谢姐姐提醒了。”叶勤打一个寒颤,拜谢小姐姐道。 “去吧,去吧,赶紧去吧。”说罢,那位桃红色衣衫的小姐姐就缓缓地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与小姐姐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位提灯笼的小姑娘,以及偌大的万户山庄。 若不是言犹在耳,叶陶两人几乎就要以为,这只是他们两个做的一场梦呢。 望望前方的空地,叶勤拉着陶远,顺着那小姐姐所指的方向,寻找起那处人家来。 大约走了有一炷香后,两人总算是到了一间小宅院的院门前。 抬手,迟疑片刻后,叶勤终是轻敲起这间小宅院的院门来。 “咚咚咚”的敲门声,随即响起。 随后,一个眼带困倦的老汉,就来开门了。 开门之后,看看两人这湿淋淋的模样,那老汉二话不说,就把门关上了。 而且,他是一边关门,一边唤起他家老伴来:“老婆子,不得了了,咱们门外,来了两水鬼。全身湿淋淋的,可怕得很啊。” 叶勤:呃…… 他们不过就是湿了个衣服而已,所以,有……有那么吓人吗? 果真,闻此,老汉的老伴,立马就念叨起自家老汉来:“啥水鬼,水鬼还敲门呢?老东西,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说罢,那老汉的老伴,就来给叶陶二人开门了。 开门之后,老婆婆也不认生,上前就摸起两人的衣服来,摸摸这湿透的衣服,再看看这于夜风中,冻得有些发抖的孩子。 老婆婆自是万分心疼的,招呼起这两孩子来:“来来来,赶紧进来,还傻站着干什么呀,再……再冻下去,还不得冻病了啊。” 446 该看的不该看的 说罢,老婆婆就给自家老伴一个白眼,将叶陶二人领进了屋内:“你说说你,啥眼神?这明明是两大活孩子,竟然都能被你看成水鬼,还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闻此,再次被说糊涂的老汉,自是认认真真地看起叶勤和陶远来。 确定……确定这是俩大活人之后,老汉自是讪讪一笑,不好意思起来:“唉~老头子我这人老了,眼……眼自然也就不中用了。所以,你们别放心里去啊,别放心里去啊。” “哪……哪能呢?大爷大妈肯收留我们,我们就……就很满足了。”叶勤略微有些发冷地双手抱胸道。 见此,老婆婆自是一转身,就进了里屋,为叶勤和陶远二人,找起干净的衣服来。 接着,老婆婆就一边递衣服,一边问起两人的关系来。 “不知二位,是兄妹啊?还是夫妻啊?我这……我这也好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叶勤:“兄妹!” 陶远:“夫妻!” 听着这截然不同的回答,老婆婆愣在了当场:“呃……” 见此,陶远自是转身就跟叶勤,小声嘀咕起来:“将军,这里只有三间房,意思也就是除了我们现在所在的正厅之外,还有一间卧房。我们若是兄妹的话,将军肯定要和这老婆婆住一起的。可是……将军毕竟是男儿身,这……这不太合适吧。” “呃……”叶勤叶小将军不禁犯难起来,以前都是住客栈,一人一间,也没什么,可是……现今,她……她真的要跟这小书生,同住一间房吗? 而且,一会儿还要换衣服什么的,她……她岂不是要……要露馅了? 挣扎许久后,叶勤还是一咬牙,否定起自己的话来:“对,婆婆,其实……其实我们是夫妻。刚才……刚才只是口误罢了。” 大不了一会儿换衣服的时候,想个办法,把这小书生支出去呗~ 于是,换衣服的时候,她确实以让“陶远去端姜汤”之名,把这小书生支了出去。 而且,她也确实是在将小书生支出去之后,换好了衣服。 不过,千躲万躲,她最终还是没有躲过…… 第二日,百年难得一病的叶勤,竟是迷迷糊糊地发起高烧来。 于是,作为“叶舒”名义上的“丈夫”,陶远自然要悉心照料啊。 于是,某陶在跟某叶物理降温的过程中,一个好奇,就越降,越不对劲起来。 其实,某陶只是眼尖地瞥到了叶勤锁骨处的一道伤疤,然后,他就顺着这道伤疤,往下查探起来。 然后的然后,陶小书生就懵了…… 将军……将军这胸,好似……好似是真的嗳。 然后,某陶一个好奇,可谓是把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了。 看完之后,某陶就感觉价值观炸裂的,呆愣愣地坐在床头,思考起人生来。 呃…… 将军醒了,会不会杀了他呢? 毕竟,他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不过,转头看看依旧闭着眼,躺在病榻上的人,他一个闭眼,继续照顾起床上的人来。 管他呢,先把将军照顾好了,再说! 447 你这个流氓书生 切~将军不就是个女儿身嘛~女儿身咋了? 有谁规定女儿身就不能当将军的吗? 反正……反正无论将军是男是女,他……他都敬佩,他……他都喜欢。 喜欢…… 然后,等叶勤醒来,她果真是一个生气,就指着鼻子,骂起某位陶姓小书生,乃是流氓书生起来。 “你个流氓,我真是瞎了眼。”叶勤怒道,“你给我降温就降温吧,你没事儿扒我衣服干什么?简直!简直不可理喻、丧心病狂!” “我……我这不是担心,将军身上有什么伤口吗?”某陶站在一边,弱弱地解释起来,“毕竟,新伤口,要是泡了水,很……很容易恶化的。” “恶化个头啊?”叶勤指指他道,“你说!你自己说!我们入了那万户井后,你见……你见本将军打架了吗?” 不过就是把剑插到地上的事儿,她……她能有什么伤口啊? 你以为是单枪匹马过万人阵呢? “可是……”某陶无奈之下,只好继续狡辩起来,“可是……将军这不才从战场上回来嘛~我……我这不是担心,将军发烧什么的,导致旧伤复发嘛~” 深吸一口气,叶勤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小书生了。 一套一套又一套的,你这借口还真多啊?! 平复一下自己的心绪,叶勤很是认真地问起那边的小书生来:“说吧,事已至此,你想怎么样吧?” “我……”陶小书生结结巴巴道,“我不知道。” “哈~你、你不知道什么?”叶勤怒极反笑。 “不知道说什么~”陶远回复的声音,是越来越弱,生怕将军一个不高兴,就送他去见阎王。 “唉~~~”突然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叶勤,只好望着地面,发呆起来。 “那个……”踌躇半晌之后,陶远终是不怕死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来,“其实,我……我、我、我……” “你什么?”叶勤依旧垂着眸,望地面道。 “我喜欢将军很久了!”陶远一鼓作气道,“我可以负责的!” 闻此,叶勤呆愣愣的眸,总算是回神过来。 不过…… 她悄然抬眸,认认真真看向了他。 “不过,这也不是你可以随便耍流氓的借口啊?” “我……我没有耍流氓……”某陶脸红道,“我、我只是一直以为将军是个男的而已。” “怎么了?男的就可以随便乱摸了?”叶勤红眼道。 “不!”陶远急忙回复起来,“不可以!” “知道就好。”叶勤皱眉道,“下回,若是让我再发现你对谁图谋不轨,哼,本将军肯定第一个剁了你!” 听着这血腥满满的话,陶小书生很是认真地点起头来:“嗯嗯嗯。” 况且,他真的除了对她之外,对……对其他人,是真的、真的没有想法了。 “好了,药呢?”叶勤问道。 “外……外面呢。”陶远急忙移起自己的双脚来,“我这、我这就替将军去拿。” 说罢,他马不停蹄地奔到了院中。 见他这幅样子,买菜回来,正准备煮饭的老汉,即刻就安慰起他来:“你们小两口,这是吵架了?没事儿,女孩子嘛~你多让让她,自然……自然就好了。” 说罢,老汉便颇有一丝骄傲地,给了陶远一个“你懂的”的小眼神。 看来……看来这许多年中,此老汉是没少受自家老婆子的谆谆教导啊。 448 他也很想呜呜呜 闻此,本就处于心虚状态的陶远,自然是一边讪讪地笑,一边点起头来。 点头罢,他一猫腰,就进了厨房,倒起那熬好有一会儿的药来。 倒完药之后,触触药碗的外围,感觉温度正好的陶远,收拾一番后,他很快就端着药碗,到了屋内。 “将军……”陶远不怕死地上前道,“给。” 说罢,他就埋着头,把药递了过去。 见此,叶勤一边依旧记仇地死盯着他,一边很不拒绝地端起他手中的药,豪饮起来。 咕咚咕咚地饮了两口后,碗中的药汁,就见了底。 见底之后,她一个移手,就将手中的药碗,挪到了陶远那低低地垂着的脑袋的下方,“给!拿走吧。” 虽然,这口吻依旧不友善,但是相比于刚才的叶勤,现在的她,可谓是温柔多了。 “嗯,好的。”陶·乖乖·远立刻接过了叶勤手中的药碗。 叶勤:哼,总算老实了,是吧?不是挺傲的吗?继续傲啊? 看看他这低眉顺眼的样子,不知不觉间,叶勤叶小将军的心头,就泛起了一丝满足。这丝满足,就跟……就跟她总算是把一群愣是不听话的小兵,给训听话了一般。 不过,这达成目标的过程,却让她有点儿抓狂啊。 看!我让你看! 一想到这里,叶小将军说话的口吻,顿时就凌厉起来:“算了,出去!我不叫你,你不许进来啊!” 垂着头,紧紧地捏一下手中的药碗,陶远不禁一边答是,一边在心头忐忑起来:怎么办?将军……将军好像不要我了? 这么一想,陶小书生还真是想碰墙呢—— 让你手贱,让你手贱,没事儿碰将军的衣服干什么? 这下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突然之间,陶远也好想和将善一样“呜呜呜”啊。 …… 然后的然后,闹了两天矛盾之后,叶勤叶小将军终究还是选择原谅了陶远陶小书生。 毕竟,也没什么,就是……就是看了一下而已嘛~ 就是看了一下而已嘛~ 于是,在给自己洗了无数遍脑之后,叶勤总算是重新正视起小书生来。 “咳~那个……”叶勤嘱咐陶远道,“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啊。” “嗯嗯嗯,”陶远点头如捣蒜,“好。” 说完之后,陶远感觉自是回得还不够正式,于是,他立马举手起誓道:“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儿说出去的。” “好的。”叶勤凝眸道,“暂且再信你一次。” 说完这件事之后,叶勤便想起正事来:“对了,没什么事儿的话,这两天就该启程回去了。所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你还有什么地方,想转转吗?” “嗯……”看看叶勤,陶远商量道,“若是可以的话,我、我想回家看看。” “家?”叶勤挑眉道,“你们之前在丰州的家?” “嗯。”陶远点头道,“不过,若是时间紧的话,也可以不看的,毕竟……毕竟那处老宅,我已经把它典给他人了。” “哦~”叶勤点头道,“不过,既是典,你就没想着要赎回来啊?” 449 她的答案太撩人 “想过啊。”陶远认真道,“本来想的是,到了乌执国,找到卿老前辈之后,就立马回来的。可是,如今,我若是跟将军回了大背山,就……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会回来了。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吧,反正赎回了也是闲着,倒不如给人家去住,好歹还有个人气。” 听着他这略带丝感慨的话,叶勤不禁皱眉打趣道:“怎么了?跟着本将军回大背山,还感觉委屈了?” “将军!”陶远薄嗔道,“你又这样!”时不时的就打趣我,很好玩吗? 叶勤无奈道:“好了,好了,好了,真是的~”满打满算这小书生也就才乖了两天吧,这……这一恢复就嗔她的,还真是…… 无奈之下,叶勤只好包容起自家的傲娇小书生来:“说那么多干什么?!想看就回去看呗~反正,都回来了,不是吗?” “那,将军一起吗?”陶远闪闪的黑眸中,尽是期待。 “废话!”叶勤斩钉截铁道。“我不陪你,陪谁啊?空气吗?” “将军……将军就不能好好……”陶远默默地盯向她道,“好好地跟我说话吗?” 嘶—— 要求还挺多! 好吧,好吧,好吧,叶勤点点头道。 “那~预之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好呢?”叶勤细着嗓子,眼里是嫌弃,嘴上是做作地回复道。 听着这让他浑身汗毛直竖的柔声细语,以及这差点吓死他的“预之哥哥”,陶远果断了否定起自己的话来:“不不不,将军还是随意点儿好,随意点儿好。” 叶勤:(ˉ▽ ̄~)切~~怎么回事啊你?真难伺候! 思罢,叶勤就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好了,趁今天有空,不如今天,我们就去那儿转转吧。” “嗯!”刚好,他也正有此意。 于是,两人拜别了老汉和婆婆后,就踏上了去陶远老家的路。 走路的过程中,两人的嘴,总不能闲着啊。 于是,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陶远就提起这个话题来。 “哪一天,若是不打仗了,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不打仗? 叶勤一边于心头默念这三个字,一边缓缓地蹙起自己的眉头来。 不打仗好啊…… 那样,她不就可以闲着了吗? 想到这里,她紧蹙着的眉头,渐渐放平起来:“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几亩薄田,粗茶淡饭。你呢?” 说罢,她随即就把好奇的眸光,投到了陶远身上。 “我……”陶远仔仔细细地咀嚼起叶勤的话来,理解一番后,他认真道来,“我也想,可是……可是我不会务农,我就会读读书,写写字。” 难得见他这么认真有趣且好玩,叶勤自是想也不想地就接话道:“哈哈哈~那好吧,我们开一家书肆,如何?” 我们? 自感觉自己捉住叶勤口中的关键词后,陶远自是微微一愣后,耳根发红地点起头来:“好。” 将军……将军这算是变相地答应……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吗? 也无外乎他多想,谁让……谁让将军的答案太撩人呢! 450 这都什么跟什么 见某陶的眼底,喜色纵横,叶勤自是一个转眸,回味起她刚才所说的话来。 她……她刚才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吗? 比如那种,特别让人高兴的话? 唉~~~她还真是读不透某人的笑点在哪里? 既然如此,叶勤只好跟着他一起浅笑起来,也……也算是回应吧。 毕竟只有他一个人笑,多傻! …… 闲聊间,两人总算是来到了陶远的老家,只不过…… 故宅虽然还是故宅,但是,故宅里释放出的感觉,却和他离去时,迥然不同了。 他离去的时候,这家里,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说不冷清,也是冷清得很。 可是如今,这户宅院中,住着的是一对儿夫妇,还有他们的几个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三四岁,满院子吱吱呀呀的,还真是热闹得很。 所以,看也看过了,怎么说呢,总结起来便是—— 住在里面的人还不错,这座老宅也还不错,就是…… 以后不会再有他的踪迹了。 院内的大孩子见叶勤和陶远两人,站在门口,好似在看什么,自然是及时跑过来,询问情况来。 “请问二位,来这里有什么事儿吗?” 闻此,叶勤的第一反应就是望向了陶远。 陶远望着这孩子,笑笑道:“没……没事儿,我们就是累了,站在这里歇歇脚而已。” “哦~”那孩子点头道。 点过头后,他便重新回到了院中,看起自己的幼弟幼妹来。 看看那小孩子离去的身影,陶远一边迈步,一边跟身旁的人轻叹起来:“将军,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些日子,我也像这小孩子一样,替人带过孩子。” “所以……”叶勤接话道,“你没把人家孩子带哭吧?” “当然……”陶远笑笑道,“哭了。所以,后来,我就没再替人带过孩子了。感觉,小孩子,还是蛮难带的。” “哦~”叶勤一脸了然道,“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也……正常,正常。就你这没事儿不说话,一说话就怼人的性格,真要是把孩子带好了,才有鬼吧?” 万般无奈,陶远只好很是深沉地唤了一句:“将军~”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叶勤急忙转换起自己的原话来,“你这人要是温和点儿呢,肯定会把孩子带好的,所以……你要加油,努力哦~” “嗯……”迟疑半晌后,陶远终是点头道,“好。” 他会让自己温和的,毕竟,他早晚都会有照顾孩子的一天吧…… 成家,立业,下一代,还真是正常得呢。 不过,真要成家的话,他…… 陶远情不自禁地将眸光落到了叶勤身上—— 大概、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他还是想争取一下的吧。 可是…… 他不禁有些泄气。 好像有点儿难啊? 这这这这……这可是天上地下、绝为仅有、聪颖睿智、善良可爱、运筹帷幄、战功赫赫的将军啊! 他何德?何能? 幸亏这叶小将军不会读心术,否则,读到陶小书生内心话的叶勤,可是会笑趴在当场。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谁不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啊?! 451 隐居的最高境界 所以,幸亏,她不知道。 当然了,陶远也没想着让叶勤知道,反正,他该说的话,他都说过了,该表的白,他也表过了。 剩下……剩下的大概就是将军怎么想了吧。 想到这里,陶远眸光一转,想起一个新的话题来。 不如探探将军的口风,看……看将军是想当一辈子将军呢,还是有半路退隐的想法。 若是有退隐的想法的话,说不定,他还能有一线生机呢。 思及此,他自是说干就干,七扭八拐之后,他总算是把话题引到了隐居上。 “嗯……对了,将军有没有想过日后退隐呢?”陶远好奇道。 “退隐?”叶勤抚抚下巴,沉眸道,“这个嘛,当然想过了。早晚有一天,会的吧。” 毕竟,再厉害的将军,也总有白发生、剑难提的那一天。 “那,将军有没有想过隐居在何处呢?”陶远循循诱导道。 “何处?”叶勤眸光上移,飘忽起来,“这个倒是没有想过,但是,总感觉要有一个温馨的小院吧。” 小院不需要有多豪华,多雅致,只要能藏好她爱的和爱她的人,就好。 “温馨?”陶远不由地沉吟起这两个字来,沉思间,蓦然抬头,一间小院涌入了陶远的眼眶。 看看这还算安静的小巷,再看看这隐藏在巷里的小院,陶远指着一间小院的木门,就询问起来:“嗳,你说,这处院子好不好?” 闻此,叶勤转眸,就望起陶远所指的地方来,看看这门,再看看这墙,叶勤不由地在心头估量起来:好像,还可以。 然后,再看看这周围的环境,她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就想起此处(丰州)的人来。 好像,这儿的人,也蛮不错的。 如此一番考量罢,叶勤点头笑答道:“好啊。” 答完好,她一扭头,便跟陶远对起话来:“不如我们日后隐居,就隐居在这里吧。” 不知为何,她就是感觉,她要是隐居的话,她的身旁一定会有他的。 迷之自信! “嗯?”这里? 陶远好奇道:“为何?我还以为将军会找个深山老林藏起来的。” 叶勤:“呵~你个笨书生,学傻了吧。隐居在深山老林,人毛都见不到一个,各类物资更是短缺。所以,就你这小身板,受得了?” 呃……说罢,叶勤便感觉不对劲起来。 咦,这不是在说她吗?她怎么说着说着,就考虑起他来了呢? 还真是……奇怪! 与此同时,站在叶勤身边的陶远,则是急忙为自己辩解起来:“咳咳,我……我可以的。” “可以?”叶勤一皱眉,细细看起他来,盯着他看了半晌后,她哈哈一笑,洒脱作答起来,“但是,你可以,我不可以啊,大隐隐于市,这样才是隐居的最高境界,懂吗?” 懂、吗? 短暂地愣神过后,陶远默默地点起头来。 好,他懂了。 想完这些之后,他不禁再次回头,看起身侧的这间院子来。 好似……好似真的还不错。 所以,日后有可能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这个地方。 在他沉思间,叶勤便跨出去了许多,于是,来不及再多想,陶远急忙跟上。 452 难忘的奇葩经历 跟上之后,他们自是看着景色,难得清闲地扯起别的话题来。 比如,军营里的爷们,私下都是什么样子的。 比如,陶小书生,究竟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的问题。 比如,叶勤叶小将军为何混了这么多年,那些大老爷们为何就没看出她是个女孩子。 比如…… 总之,话题很多,好像总也聊不完。 所以,聊不完,好啊,这样不就可以一直聊下去了吗? …… 本讲结语:好了,这便是叶陶二人游历楚国的故事了。 有鬼、有怪、有人、有趣,总之,还算是一段难忘的经历吧。 毕竟,吃个烧饼,蹲个墙角,都能被鬼王碰瓷卖剑的事儿,确实……确实也算是百年难遇。 至于那……千里迢迢寻邪煞,结果,找到之后,啥事儿都不用干,只用把剑插土里的事情,更……更可算得上是奇葩了。 所以,难忘,难忘啊~ *** 【第八讲:象邑之战】 不打仗的讨论还言犹在耳,但是这转眼间,叶勤叶小将军就又摊上事儿了。 当然了,此次事件,绝对不是叶小将军挑起的,那……那纯粹是因为楚国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了。 放着大好的太平日子不过,竟然……竟然吃饱了撑的到两国边境找事儿来了。 此次事件的发生地,在象邑—— 一个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说重要也不重要,说不重要也重要的地方。 毕竟,就算是这象邑再不重要,那也是乌执国的领土啊。 所以,楚国那边的猪蹄子想踏上她所护卫的领土,这……这不是找着挨炖吗? 于是,回到大背山,还没休整多久的叶勤,很快就提剑上马,镇守到了象邑。 这意思嘛,也很明显—— 对面的啊,你要是想好好活着的话,就把你那猪蹄子给我收回去,否则,我要是给你清蒸了,红烧了,汤炖了,你可别怪我。 毕竟,叶勤小将军回来的还算及时,所以呢,这发生在象邑的事儿,也还没引起多大的事端。 现在,满打满算,说白了,也就是他们楚国的几个马商,无故在象邑惨死而已。 这事情呢,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既然这命案发生在了象邑,自然也就该受这象邑府衙的管辖。 可是,这象邑的官府还没管呢,那边的兵,倒是蠢蠢欲动起来了。 颇有一丝,要拿这件事儿当导火索,一怒之下,强攻象邑的意思。 叶勤:呵呵,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是……是当我乌执国,没人了吗? 见叶勤到来,楚国军营那边,自然是细细考量起来。 毕竟,这回来的可不是别人,可是那据传九战九胜的传奇小将军。 于是无奈之下,驻扎在象邑附近的军营守将魏蒙,只好快马赶至大本营,询问起将军帐中楚瑞楚八王的意见来。 军营守将魏蒙:“王爷,这……这回那边来的是叶勤。” “哦?”眸光不转地盯着边疆图细看的楚瑞,闻此,终是将目光放到了魏蒙身上,“这么快就来了吗?本王还以为,要等本王攻下几个城池,这家伙才会来呢。” 453 魏蒙三劝楚八王 “所以……”魏蒙请示道,“还请王爷示下,接下来,要如何?” “如何?”心高气傲的楚瑞,自是安然一座,睥睨起堂下的魏蒙来,“当了这么多年将军,连挑事儿都不会挑了吗?” 闻此,本来已经有一套计划的魏蒙,自是如实禀告起自己的担忧来:“可是,对方可是叶勤啊?” 跟这样一个硬茬干,真的好吗? “叶勤又如何?”楚瑞轻蔑一笑道,“不过是跟云国的那群草包,打了几架而已,有那么让你害怕吗?” “这……”魏蒙直冒冷汗地支吾起来,“可是,除此之外,这象邑毕竟是乌执国的地界,我们……我们就这么冒然开战,不……不太好吧。” “不好?”楚瑞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想我堂堂大楚,竟与这样一个蛮夷之国为邻,岂有不好好教化他的道理。” 闻此,魏蒙的心中,顿时清楚起来:看来,看来这八王爷此次来,就是奔着开战来的。 既如此,魏蒙只好跟楚瑞要起君命来:“不知,八王爷此来,可有……可有带圣上手谕啊?” “呵~魏副将啊~”楚瑞从堂上,缓缓迈步下来,“本王在此,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要不然,你说陛下为何派本王来此处呢?” “属下没有质疑王爷的意思。”闻此,魏蒙当即跪下身来,“只是,两国开战,毕竟事大。王爷……王爷还是谨慎些好。” 也无外乎魏蒙如此规劝,毕竟—— 兵法有云:故不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 战之一事儿,动则日费千金,若……若没有必须要开战的理由,用兵攻城,可谓是下下之策。 而且,他们……他们此次还是无缘无故挑事儿的一方。 若非……若非是想吞并乌执国,其实,此战,真的没有打的必要。 毕竟,一开战,两国人民便成了仇人,商贸不可商贸,交际不可交际,即使战事儿停了,也会有一段时间的仇视期。 无论怎么算,这……这都不划算啊。 然而,此刻,自以为自己可以颠覆天下的楚瑞,确实丝毫没有将魏蒙的话,听进去。反而是以为这货,仗还没打,就畏畏缩缩,绝对不是进攻象邑的先锋首选。 如此畏首畏尾,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将领,不要也罢。 思及此,楚瑞自是阴恻恻地一笑,免起某人的职来:“既如此,本王想,这件事儿,也就不需要魏副将参与了。毕竟,副将说的没错,本王还是谨慎点儿好。” “王爷!”魏蒙皱眉,仰头,满脸不可置信地正视起楚瑞来,“战之一事儿,非同小可,王爷可以看轻属下,属下并无怨言,只是,此事,切请王爷三思啊。” 对于楚瑞,魏蒙还是有所了解的。 据传,八王爷如今在朝堂上风头正盛,可是……战争不是儿戏,更不是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 这一开战,就可能是累累白骨啊。 他,作为一个在战场摸爬滚打许多年的老将,是……是真的不忍心,看这初出茅庐,心高气傲的王爷,折在这战场啊。 454 是个有脑子的人 见这魏蒙长别人的志气,还长上瘾了。 楚瑞自是一拂衣袖,唤起人来:“传军令,魏蒙魏副将仗有资历,动摇军心,此等人物,实在可恨,所以……斥其受八十军棍,留营待命,非有本王指示,不可参战。” 闻此,魏蒙自是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 此等王爷,不听规劝,他……他也没办法了。 随后,他一折身,便不卑不亢地拜别起楚瑞来。 “既然如此,属下无能,唯有静待王爷传唤。” 说罢,他转身就自去领那八十军棍了。 毕竟,身处军中,军威最重要,他若在此时驳了这八王爷的颜面,想必,王爷今后的路,还会更难走。 所以,他不能。 于是,领完这八十军棍,趁各位老友来看他的间隙,魏蒙忍者痛,叮嘱起各位老友来:“王爷这人呢,还是有才的,只是这脾气,或许高傲了一些,所以,两国真要是开战的话,还望……还望各位老友,多多包容王爷一些。” 老友甲:“魏老弟,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听军令,行正事,自是我们这些属下该做的,王爷若真是指挥得当,我们岂有不从之理。只是,这王爷刚一上任,就给老弟你摆了这么一道,确实……确实也是寒我们这些老将的心啊。” 老友乙:“是啊,这、这以后,谁……谁还敢过去,跟他进言啊?”说罢,这位老友就很是暴躁地将头转向了一众好友,渴望得到认同。 老友丙:“唉~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该进的还得进。毕竟,王爷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吗?这活生生的战场,可不是那死硬硬的兵书。该……该提醒的时候,还是要提醒的。” 感觉好友丙说得很对的魏蒙,随后就忍者痛,嘴唇发白地点起头来:“对!老越说得不错。所以,我这不在王爷身边了,你们可……可更要尽点心啊。” “好好好,你就放心吧。”魏蒙的老友甲乙丙,纷纷点头,令忍痛趴在床上的魏蒙,放起心来。 如此一番商量好,交待好之后,魏蒙自是安安生生地养起伤来。 毕竟,就他对那叶勤叶小将军的理解,真要是开战了,这……这铁定还有需要他上场的地方。 …… 与此同时,象邑。 坐镇在营帐中的叶勤,有一下没一下的,垂着眸,敲起桌子来。 沉默良久后,叶勤终是抬头问起身旁的姜堰姜副将来:“老姜,对面有消息了吗?” 闻此,姜堰自然知道自家将军在问什么了,于是,他如实摇起头来:“没有,我们自前日到此之后,那边……那边就一直没有派人过来。” “咦?”叶勤不禁皱起自己的眉头来,“不应该啊?” 按理说,楚国边疆之地“云龙”的守将魏蒙,是个……是个有脑子的人啊? 所以,没有理由,为了这点儿小事儿,一定要冒险挑事儿啊? 再说了,这楚国和乌执国如今的国力,可谓是不相上下,所以,根本就没有可能哪一方完胜哪一方嘛~ 所以,在这样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最……最好的相处状态,不应该是敌不动我不动,和平相处吗? 455 叶家的小机灵们 没……没理由,楚国和乌执国打架,然后让云国捞油水的道理啊? 还真是…… 叶小将军突然有点儿搞不懂楚国那边的脑回路来。 所以,叶勤继续垂下自己的眸来。 再等等…… 再等等…… 那边的魏蒙,应该不是傻的。 然而,又等了片刻后,依旧不见人来,叶勤猛然间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儿来:“对了,老姜?这……这云龙的守将是……是换了吗?” “嗯……”姜堰仔仔细细地想起来,“没……没听说啊。不过……” “不过什么?”叶勤抬眸道。 姜堰俯身,在叶勤耳边低语起来:“不过听说,楚国的这几个边疆之城,最近整合为一个战区,且这战区啊,就定名为云龙区了。不仅如此,那……那统领这一战区的将军,据传,还是个新人呢。” “新人?”叶勤咧唇道,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边疆之地,派新人驻守,好似……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一场仗都没有打过的新人,一上任,就敢搞事情,这……这可就另当别论了。 “难不成楚国最近出了什么将帅奇才?”叶勤一边问话,一边将眉头挤成了川字。 要是这样的话,她可就要小心了。 毕竟,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突然派一个新人过来挑事儿,意思是不是也就是在赤裸裸地告诉她,这回,来的是一个难惹的人,且……且可能将她打得一败涂地? 思及此,叶勤自是加起十二分的小心来。 一拍桌,她直起身来:“算了,不等了,该准备,都开始准备吧。” “不是……”姜堰小声嘀咕起来,“我们……我们真的又要开始打了吗?” 闻此,叶勤不禁给了身旁人,一个无奈的眼神:“本将军只是说准备,没说开打,好吗?” 言外之意也就是—— 老姜啊,你看本将军像是爱挑事儿的人吗?这不打呢,自然是好。但是,对方非要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的话,我们当然是要把他们狠狠地踩在地上,卖力地摩擦啊! “好的,将军。末将这就去办!”说罢,姜堰一个转身,就一溜小跑地出了营帐。 看看姜堰离去的身影,叶勤不禁感叹起来:哎呀,这老姜,还真是越来越勤快了呢。改天,倒是可以给老姜再升个别的职……之类的了。 思考完这些后,叶勤小将军一落座,就掰起自己的手指来。 随后,她便一边数手指,一边在心头默念起来:别打,别打,别打,千万别打!这一打,又是烧不尽的钱和丢不尽的命啊! 不过,叶小将军纵是有再好的想法,也架不住遇上了一个神奇的对手啊。 于是,念着不打,这场仗还是打了起来。 而且是在深更半夜打了起来。 至于为何在深更半夜打呢?原因也很简单,楚瑞这厮,竟然连战书都懒得下,直接就偷袭过来了。 不过,叶家军那可是常年作战,“小机灵”中的典范,那边还没有实施偷袭,叶家军这边就反偷袭起来。 于是,趁着楚瑞这厮,想着如何偷袭的功夫,叶家军一个不开心,就彻彻底底地烧了某楚氏军,留在他们身后的粮草和营帐。 见有火起,楚氏军这边,自然是来不及偷袭,就急忙撤军了。 所以,第一回合,楚瑞vs叶勤—— 某叶完胜! 456 红布下的小短木 楚国,云龙军营。 受此一挫,楚瑞自是铁青着脸,想起失败的原因来。 想来想去,感觉自己乃是天衣无缝的楚瑞,随后就质疑起这军中是否有奸细来。 坐在营帐中,他拧眉憋怒地沉思了半晌后,就果断地吩咐自己身旁的心腹,暗暗地去这军营中调查起奸细事宜来。 然而,事实上却是—— 此次,叶勤叶小将军是真的、真的、真的……还没来得及往这楚国军营里堆奸细呢。 之所以,反应如此迅速,真的只是叶家军见这类的偷袭,见了多了,所以,一见苗头,就发现了不对。 不得不说,熟能生巧,是个好词。 …… 乌执国,象邑,将军帐内。 既然第一回合楚瑞败了,叶勤还以为楚国那边会见好就收的。 毕竟,她试探过了,那边来的确实不是什么将帅奇才,只是一个…… 呃……怎么形容呢? 算了,她不想形容,毕竟,嘲讽人什么的,太费脑子。 除了对陶小书生,她……她还没有费尽心思嘲讽别人的欲望。 于是,战胜归来,休整片刻后,叶勤就等着那边来与她和谈了,然而…… 和谈的使者没有等到,却等来了一位送战书的使者。 拿过战书,叶勤一边看,一边直想爆粗—— 哎呀哈,还闹上瘾了,是吧?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烧你粮草,至少还没什么人伤亡,满打满算也就是些财物损失罢了。 所以…… 掀掀眼皮,叶勤甚是无奈地将面前的战书合上了。 本将军没理解错的话,你们这回,是铁了心的挨打来了,是吗? 甚是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叶勤点点头,看起堂下的使者来。 “你,急着回去吗?” 楚国使者:啥?啥意思,难不成,他,他要扣押我? 夭寿了,这叶勤叶小将军,怎么跟他听到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呢?不……不是说这叶小将军是最言而有信,善待使者的人吗? 这,这怎么转眼之间,就要对他这样了? 见这使者有点儿紧张,叶勤随后就解释起自己的话来:“使者,别紧张,别紧张,本将军绝对没有要扣押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使者带回去点儿东西罢了。” 闻此,本已冒冷汗的使者,即刻就端起自己“士可杀不可辱”的使者架子来:“什么东西?” “老姜,去,把本将军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叶勤转头,对着姜堰说道。 闻此,姜堰麻溜地就把叶勤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拿出来之后,姜堰就端着那紧盖着红布的木盘,一步一步,走得端正的,走到了楚国使者面前:“这便是我家将军想赠给你家统帅的东西了,还请使者,小心带回。” 掀开红布,盘中的东西,缓缓现身出来。 一截短木? 楚国使者,看看这东西,头上冒满了疑惑。 见此,叶勤勾唇一笑,询问起这楚国使者来:“看这样子,使者不是本地人吧?” 闻此,使者下意识地摇起头来。 然而,头摇到一半,他猛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哼,我可是个合格的使者,我……我是不会泄露一点儿消息的!别……别想从我嘴里套话! 457 他就是在嘲讽我 “哈哈哈~”见这使者实在有趣,叶勤自是真心实意地笑过之后,便给这使者放行起来,“好了,你们这战书,本将军看了。不过,接与不接,还是请使者将这样东西,带回去再说。” 若是,楚国那方的统帅,看过这东西后,依旧还执着地开战,那么,很好,她一定会奉陪到底。 毕竟,对于不讲理的人,她还是很不喜欢的。 楚国使者听听叶勤的话,再看看木盘上的东西,他的心中虽然还有诸多疑惑,但是,微顿之后,他还是很识相地拜别起叶勤来。 毕竟,听这小将军的话口,这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所以,事不宜迟,楚国使者拜别完叶勤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将军营帐。 随后,他几乎是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就喘着气,将这盘中的短木,送到了楚瑞眼前。 “王爷,这,这便是象邑那边,回赠给咱们的东西。” 闻此,楚瑞自是看都不看的,就问起他关心的东西来:“那战书,象邑那边,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啊?” 接还是不接? 这还真是个问题,于是,楚国使者只好如实禀告起自家王爷来:“王爷,那边没明说接与不接,只是……只是提醒微臣,一定要让王爷,先看过这个东西再说。” “是吗?”楚瑞一边回话,一边甚是轻蔑地将眸光,移到了楚国使者手上。 木头?什么意思? 看到使者手中的东西后,楚瑞的目光当即一寒。 接着,他就言语森森地开口了:“是何意思?” “这……这微臣也不懂啊。”楚国使者垂头道来,“所以,王爷不如趁机请教请教那几位老将军。” 楚瑞口吻不善道:“哼,他们?” 一群草包!垂老之辈!除了唯唯诺诺地缩脖子之外,有何用? 当然了,也不知道是谁给楚瑞的自信,竟然能让他把别人,都贬得如此一无是处。 思及此,楚瑞自是自顾自地理解起这截短木的含义来。 理解半晌后,他很是生气地拂袖道:“无能!竟然敢将如此嘲笑我军的东西带回来,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这……这一块儿,表面无事,底下却带着烧焦痕迹的短木,岂……岂不就是在嘲讽他昨日失败之事儿吗? 于是,越想越感觉是这样的楚瑞,竟是未问旁人,就暗戳戳地做起了打下一场仗的准备。 可是…… 这边的楚瑞不问,不代表那边的老将军们不忧啊。 于是,自那使者灰溜溜地出了营帐之后,他就立刻被一位小兵引到了多位老将军面前。 这些老将军,不是别人,正是魏蒙和他的老友甲乙丙。 身上的伤,依旧作痛的魏蒙,早就料到了王爷的第一场仗,大概会输。 可是,他却是没料到,自家王爷竟是输得如此之快,以及如此之惨! 以至于让他……让他都后悔起领这八十军棍来。 至少,不领军棍,他,他还能替王爷,护住这后方啊。 如今,如今可好,可谓是输得彻底啊。 魏蒙:“使者,我们可否问问,你这次出使的情况啊。” 458 似曾相识的问题 身为一个小使者,其实在这军中的官职,并不算大。 所以,楚国使者自是急忙点起头来:“能,当然能了。” 随后他就认认真真地为在座的老将军,讲起他这次出使的细枝末节来。 讲完之后,楚国使者还很是贴心地把那截短木拿了出来,“各位将军请看,那叶勤小将军,让我带来的,就是这一物件。” 闻此,那位颇有些暴躁的老友乙,自是一抬手,就将这截短木握到了手里,迅速地翻看了一下后,他的眼中不禁蹦出一丝讶异来:“这……” 许是怕自己看错了,他急忙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临近他的老友甲。 老友甲看过这东西后,也是一阵讶异。 接着,他就跟接力一般的,把这截短木传到了老友丙手中。 老友丙看过之后,是一边点头,一边将这东西,递到了魏蒙的眼前。 魏蒙看过之后,一股感慨,油然而生:“唉~不得不说,这叶勤,是个有胸襟,有见识的。” 见这群老将军如此感慨,楚国使者自是更加云里雾里,搞不懂起来,“诸位将军,这,这东西有何深意啊?” 闻此,魏蒙竟问出和叶勤一样的话来:“使者,不是本地人吧?” “不……不是。”答完不是之后,楚国使者就更加好奇来,“但是,将军这话,那叶勤,好似也问过我。” “哈哈哈~”闻此,魏蒙的老友甲乙丙,不禁相视一笑,回复起使者来,“难怪,难怪使者不知道呢,这东西啊,其实跟当地的一个传说有关。” “哦?是何传说?”某使者,瞪大眼追问道。 闻此,本以为自家王爷也知道木头含义的魏蒙,自是不紧不慢地讲起故事来。 “这个传说啊,是这样的。传说呢,在这云龙和象邑的不远处,有两座大山,一座叫做甘山,一座叫做苦山,这山名啊,则是来自于分别镇守这两座山的山神:镇守这甘山的山神,他的名字自然就叫甘了;镇守这苦山的山神,他的名字自然就叫做苦了。 按理说呢,这两个山神,各管各山头的事情,也没什么矛盾可言。 可是呢,自从那甘一不小心将滚滚而来的小团天火,失手,引到那苦山后,两个山神的矛盾,就来了。 自那以后,这苦,便不问缘由地想法设法地报复起这甘来。 比如,没事儿将自己山头的凶兽移到甘山,吃一些甘山的小动物。 比如,动不动就使障眼法,将一些过路的鬼怪,引到甘山,使得住在甘山的人家,颇受惊吓。 比如,下暴雨时,故意移山,将洪流引到甘山的河道中去,造成山洪。 总之,苦算是做了种种报复甘的事儿吧。 刚开始呢,甘念在自己有错,还……还没有太去和这苦较劲。 可是,眼看着这苦,越闹越不成样子,甘自然也是不服气起来。 于是,甘便有样学样的,也给苦找起各类难堪来。 然后,苦和甘,就这样僵持着,僵持着,便把两座原本还生机勃勃的山,僵持成了半死不活的山。 459 此乃是那求和木 本来就半死不活了,结果这天上还很不凑巧的,又降起天火来。 所以,苦和甘就算再闹腾,他们也该清醒了。 若是,没有了这甘山和苦山,哪里还有他们二位山神的容身之所啊。 于是,苦和甘就卖力地抵挡起这山火来。 抵挡的过程中,苦可没少失手将这天火,转错地方。 眼看着这山火就要奔山下的村庄而去,苦自是失了方寸,他这越失方寸,手里的术法,就越不靠谱起来。 最后,还是甘不忍心,一个仗义,帮了苦的忙,尽心尽力地将那些天火,全部赶走了。 也是因此,才没让苦一不小心铸成大错,枉杀良民。 于是,这事儿之后呢,苦就一个神,静静地思考起来。 思考着思考着,他就觉得,当初那甘啊,应该就是一个不小心,才错把那团天火,引到苦山的。所以……所以他是真的没有必要为了那件事儿,斤斤计较。 想明白这一点儿之后呢,苦就认认真真地想起,如何才能与这甘和谈来。 思来想去,他一定眸,便看见了一棵被天火烧掉一半的树。 于是,看看这棵树,他抬手,便折下了一截短木。 随后,他便带着这截短木,去见那甘了。 一进门,苦话不多说,就晾出那截上方依旧完好,底部却已被烧焦的短木来。 见此,甘自是不解,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罢,苦就跟甘认起错来,说:‘都是我当初太计较,太小心眼,所以,我们才闹到了这步田地。 你看啊,现如今,我们这苦山和甘山就跟这短木一样,外表看着还好,其实底下,早就被我们的怒火,不知道烧成了何种模样。 所以,不如,我们就放下之前的事儿,好生和解吧。 毕竟,守好我们各自的山,比什么都重要。’ 闻此,本就有和好之意的甘,自是略微沉思过后,就答应了苦的要求。 自此之后,苦和甘便常常相互照应。 苦山和甘山也越来越好。 所以啊……这短木,说白了也就是……” 闻此,楚国使者本就瞪大的眼睛,这下瞪得更大了些。 魏蒙捏着短木笑笑道:“也就是……求和木啊。” 听到这里,楚国使者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原来那叶勤叶小将军,让他递这个东西,不但不是为了挑衅的,反而……反而是来请求和谈的啊。 这…… 楚国使者思考间,魏蒙便笑着开口了:“所以,咱家王爷,准备好什么时候过去,和谈了吗?” 毕竟,王爷不声不响的就去攻打象邑,人家叶小将军作为战胜的一方,不但没有趁胜追击,反而还……还主动拉下面子来求和谈,实在是……实在是给足自家王爷面子了呀。 所以,按理说,自家王爷就算是再高傲,也该……也该收敛一下了呀。 结果,闻此,那楚国使者立马也觉察出不对劲来,于是,他赶忙将楚瑞的做法告诉了各位将军:“可是……可是王爷他好像理解错了,王爷……王爷好像将这求和木,理解为嘲讽他打了败仗的嘲讽木了。” 460 还请速速找王爷 “什么?”魏蒙竟是不顾身后有伤,急躁之下,抬起身来。 “不行,不行,不行。”魏蒙急忙摇头,给老友甲乙丙使起眼色来,“各位老友,还请……还请速速去觐见王爷吧。” 听罢使者的话,略微有些暴躁的老友乙,自是未听完魏蒙的话,就急急地站了起来:“这混蛋王爷,如此大事,怎能不招人商议,就擅下决定呢?” 较为温和的老友丙,听罢老友乙的话,自是急忙劝他慎言起来。 行事公正的老友甲,倒是冷静,听罢魏蒙的话,他自是点点头,就朝那将军营帐行去了。 一进将军营帐,见楚瑞正在和几个新提拔上来的年轻副将议事,而且议的还是攻打象邑这件事儿。 老友甲自是一个上前,劝起楚瑞来:“王爷,末将认为,攻打象邑一事儿,还当再议。所以,还烦请王爷屏退左右,末将有重要之事儿禀告。” 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楚瑞定定地看起身旁的老将来。 切,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群老将军们都在想什么,一个一个的畏战不出,不就是想得过且过地讨一个安安生生的晚年吗? 他们这头啊,缩得还真是厉害。 于是,本就没想听从老友甲建议的楚瑞,自是将身一座,直言起来:“在座的都是本王的心腹,也是此次大战的主力,请问老将军,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避开他们呀?” 老友甲:“这……”这王爷是要让他当场驳了他的面子吗? “好吧。”老友甲叹息道,“王爷既是让我当场说,那末将也就只好当场说了。” “说吧。”楚瑞都不正眼看老友甲地道。 既如此,是这王爷不想要脸的,所以,他也就不用顾忌王爷的颜面了。于是,老友甲一气之下,直言道:“王爷,那块半烧焦的短木,根本就不是什么嘲讽木,而是……而是代表着请求和谈的求和木。所以,还请王爷,适时地准备和谈事宜。” “哈~”楚瑞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昨晚的战事,老将军想必是睡得熟,不知道吧?!” 楚瑞一边说,一边拍桌起身,怒视起身前的老将军来:“你们这伙人,老了就该好好歇着,别到处危言耸听,祸害军心,好吗?” 闻此,那群刚提拔上来的年轻副将们,自是巴巴地看起好戏来。 毕竟,这群老家伙下台了,他们才会有机会登台,不是吗? 所以,无论是从他们自己考虑,还是从顺应王爷心意方面考虑,这场仗,他们可是想打得很啊。 毕竟,作为将军,不打仗,那有什么盼头啊?! 他们……他们可是想着在此次战役中,大立军功呢。 …… 不得不说,有什么样的统帅,就容易带出来什么样的将领。 这不,楚瑞此人就眼高于顶,自大得很。所以呢,连带着他选出的这群新将,也是眼高于顶,净做那白日美梦! 连毛都没长齐呢,就想打人家那边——百战百胜的叶家军。 可不就是脑子进水了吗? 到时候,真要真刀真枪地开战了,想必,他们一不小心把脑袋搞掉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掉的! 461 一口老血鲠在喉 扭头,看看这群端坐在此看好戏的年轻将领,回神,再看看这年轻气傲,什么都听不进去的王爷。 老友甲还真是一口老血,鲠在喉,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统帅刚愎自用,将领各怀心思。 这场仗,还想打赢?! 是……是做梦呢吧?! 思略间,老友甲的面色就被憋成了火炭红,红中带黑,黑中泛红。 “王爷!”忽略掉楚瑞的冷嘲热讽,老友甲尽力地劝谏起他来,“此事非同小可,王爷若是不相信我,大可以问问旁人。只是……只是这刚愎自用,不听规劝,可是万万要不得的。” 眸光一寒,楚瑞寒声重复起老友甲的话来:“刚愎自用?不听规劝?是吗?既然你要听,本王也不是不能问问。” 说罢此句话,他就把眸光,放在了堂中的那些年轻副将身上。 见此,有些特别会溜须拍马的副将,自是急忙顺着王爷的话讲起来:“什么……什么求和木啊?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闻此,那些本来在心头犯嘀咕的副将,自是犹疑片刻后,也跟着附和起来。 “没有,没有的事儿,王爷可不要上了这程老将军的当。他啊,其实就在拐着弯儿的骗王爷投降呢。” “对对对,没错。” “程老将军,我们同为楚国将领,你这……你这不思以身报国,反而……反而想着蒙蔽王爷,是何道理啊?” 听着这些话,老友甲,哦,也就是程家英程老前辈,差点儿当场背过气儿去。 “好、好、好。”程家英怒极反笑,带笑的声音中尽是沧桑,“既如此,末将无话可说!” 说罢,他未等楚瑞的回复,就自顾自地出了将军帐。 出帐之后,程家英不由地回首,满目苍凉地看起这将军营帐来。 楚国自建国以来,就喜好重文轻武,如今…… 呵~良将不出,江山何以为保? 满堂少将皆狗辈,只知跪主乞己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此这般,怎能让他不痛心啊! 那……那将军帐中,若是坐满了那叶勤类的将帅奇才,该有多好啊。 可惜,程家英也就只是想想罢了。 一个叶勤就已经很难得,别说是满堂叶勤了。 真要是满堂都成了叶勤那般的将帅奇才,那……那这天下想必会热闹得很啊。 …… 乌执国,象邑,将军帐内。 叶勤垂眸敲桌,想起这接下来的作战步骤来。 接下来,无外乎两种情况。 一是那楚国主帅,接受和谈;二是那楚国主帅,不接受和谈。 若是,接受和谈的话,这事情也就简单了。左右也就是互相给点儿面子,谁也不难为谁,见好就收,点到为止。 若是,不接受和谈的话。那她可就要好好地正视一下那位楚国主帅了—— 喂,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你说你这,打又打不过我的,何必过来讨打呢? 难不成真的是“钱多的没处花,人多的没处放”了吗? 嗯…… 如此简短的思罢,叶勤小将军就摇起自己的头来。 不不不,她怎么能犯兵家大忌,阵前轻敌呢? 462 百丈寒冰的温度 不可,不可,她要认真对待,认真对待,认真对待。 重要的事情,在心头强调过三遍后,叶勤小将军就做起最坏的打算来。 这最坏的打算,自然也就是那边执意要开战呗~ 既要开战,首先她就可以明白一点儿,那就是这新来的楚国主帅,定与这常年驻守在此处的魏蒙、程家英、越池、赵凌等老将不和。 要不然,这主帅肯定会听从这群老将的建议,积极求和啊。 既然没有这么做,那将帅不和之下,那楚国主帅想必就会慎用这几位老将军,更有甚者,他可能几乎不动用这群老将。 这些老将军不动,那,那些忠于老将的部下,那楚国主帅肯定也是会慎用的。 慎用之下,这楚国主帅也就只好启用这新将了。 而且,她猜得不错的话,这楚国主帅启用的新将,肯定大多都是他自己的心腹,意思也就是,这些新将很有可能和他一样,都来自外地。 外地? 思及此,叶小将军当即计上心来。 默默地于心头思虑好计划后,叶勤叶小将军就很是焦急地等起那头的回复来。 希望是……和谈吧。 毕竟,自从从那楚国丰州回来以后,叶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就厌战起来,而且是越来越讨厌。 作为一个将军,竟有了厌战情绪,不得不说,这既是件好事,也是件不好的事儿。 迅速地压下缓缓腾起的厌战情绪,叶勤闭眸小憩起来,或许……或许是因为她最近太累了吧。 闭眸,她的脑海中,不禁不断闪起她在战场的画面来。 战衣,银枪,鲜血,哭嚎…… 人,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肢体残缺,死态各异的人…… 举目四望,这偌大的战场,好似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还在呼吸,呼吸着这浓重的血腥气,她越发得感觉孤寂起来,凄凉起来,窒息起来…… “呼——” 小憩中的叶勤,猛然抬头,胸膛震动地喘起气来。 略有些茫然地看看这将军营帐,叶勤就跟害怕什么似的,叫起人来:“老姜!姜堰!姜副将!” 听着这夺命三连唤,姜堰自是麻利地从将军帐外,脚步匆忙地跑了进来:“怎么了,将军?” 见到姜堰,叶勤提着的心,猛然放了下来。 呃……好吧,她身旁的这群人都还好好地活着呢。 活着,活着就好…… 抬袖,沾沾鬓角的冷汗,她重归淡定地询问起姜堰来:“对了,老姜,那边有消息了吗?” 姜堰摇头:“没……没有。” 果真,她最担心的事儿,还是来了。 唉~她就不懂了,好好的日子,太太平平地过,不好吗? 为何,为何偏偏要来此,生出事端呢? 见叶勤目若寒冰,敛眉不言,姜堰只好打破宁静,恭恭敬敬地请示起来:“所以……将军,我们接下来,又当如何?” “如何?”简短两字,被叶勤念出了百丈寒冰的温度。 抬眸,她如同罗刹附体般,寒寒道来:“既然楚国这方是铁了心的要侵犯吾国领土,吾等自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誓将此等豺狼虎豹之辈,打成那丧、家、之、犬!” 463 此五十人有奇用 听着自家将军这霸气凌人的宣战词,姜堰自是感觉自己的每个毛孔都跳动起振奋来。 “是!将军!”姜堰刚毅十足地弓腰答道。 闻此,叶勤一个掀眸,便吩咐起其他事情来:“还有,速速去给本将军调来一队人(五十人),本将军,有奇用!” 姜堰再次躬身道:“是,将军!” 掷地有声地答复完毕后,姜堰转身,就踏着沉稳异常的步子,出了将军营帐。 大战在即,他作为自家将军的副将,一定要稳! 稳才不乱,稳亦生信! 当了这么多年……呃……不是,当了几年副将,这点儿东西,他还是很懂的。 于是,说干就干的姜堰,自是脚上沉稳,心中自信地去为自家将军调人了。 不过,一到众兵所在的地方,姜堰就犯难了。 呃……将军只说了让他调兵,可是……没有说让他调什么样的兵啊? 无奈之下,姜堰只好按照自己心中所猜的,带着一群身材魁梧的强壮士兵,到了那将军营帐。 这群人一进帐,叶勤就摆起手来。 “错了,错了,不用找如此孔武有力的士兵。” “那……”姜堰好奇道,“要找什么样的啊,将军?” “嗯……”也怪她,没把话说清楚,“你去给我找一队长得比较温和,看着也文质彬彬的士兵来吧。” “啊?”文质彬彬?这……这是形容士兵的吗? 呃……不过将军既然放话了,那就只好找找呗~ 于是,啊字过后,姜堰猛一回神,带着那群魁梧非常的强壮士兵,出了将军帐。 出了将军帐老久之后,姜堰总算是把那些他看着还算是“弱鸡”的士兵,从各个营帐中,精挑细选地调出来,合成了一队。 这伙儿士兵,见……见是姜副将亲自寻他们,且还是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们有特殊任务。 自是每一个都将胸脯挺得跟骄傲的大公鸡一样,谁……谁说他们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哼~这不……这不将军就想起他们来了吗? 思及此,他们更是珍惜起这次机会来,生怕是—— 做梦捡了个金元宝——空欢喜一场。 随后,他们跟了姜堰进了营帐之后,他们就站得笔直地听起吩咐来。 见又有兵士来了,叶勤自是细细地打量起这伙儿人来。 打量片刻后,她点点头,算是要了这批兵士。 见此,姜堰自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上前一步,询问起自家将军来:“不知将军此次寻来这些兵士,是要……派为何用啊?” “自是……良用。”叶勤一边嘴角勾笑地回话,一边眉目温和地看起堂下的这群兵士来。 好似……好似是在默默地鼓励他们般。 “良用”过后,她话音一顿,来到了这群兵士面前。 随后,她就郑重其事,一脸认真地与他们交谈起来:“那个,你们中有谁,是怕死的吗?” 姜堰:呃……将军,对着一群本就体弱的兵士,你,你开口就是如此问的,真的,真的不怕吓到这群小士兵吗? 姜副将都如此了,那群小兵闻此,自是垂头的垂头,沉思的沉思,细细地想起这个问题来。 464 白瞎了一封好信 毕竟,身处军中,这可不是一句随随便便试探你是否忠心的话。 那……那要是答应了“不怕死”,可能……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迟疑半晌后,有的兵士,自是豪气非常地道出了“不怕死”。 有的则是在权衡过后,也选择了不怕死。 有的则是在迟迟疑疑,犹犹豫豫后,打起退堂鼓来。 “嗯,很好,这些都是正常反应。”叶勤望着众人,默默点头道,“所以,继续保持,继续保持。” 众小兵:啊?什么意思,原来……原来真的只是回答一下的事儿啊? 看到这里,那些刚才有所犹疑的人,不禁万分懊悔起来。 这……这早知道,他们……他们肯定也会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坦坦荡荡地回一句“不怕死”啊。 “那那那那……”叶勤叶小将军及时掐断起这群小兵的这些危险想法来,“别想不怕死,怕死,好好的为什么要死呢?是吧?” 众小兵两眼一瞪,泛起迷糊来。 啥?什么?他们都听到了什么? 将军……将军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他们……他们的心里,怎么有点儿慌呢? 见这群小兵如此可爱,叶勤自是轻笑过后,就不再兜圈子了:“其实呢,是这样的。本将军叫你们来,也没别的事儿,就是想让你们去那楚国军营里走一遭。” 闻此,本来还瞪眼疑惑的一群小兵,当即张大嘴巴,石化在了当场:将将将将……将军,你确定,这叫没别的事儿?这这这这……这简直是天大的事儿,好不好? “唉~别怕,又不是让你们去打仗。”叶勤本着就近原则,轻拍起身侧小兵的肩来,“就是……就是让你们去对方军营里,传个信,说……说本将军收到他们那边的意思了,和谈……和谈的事儿,本将军同意。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所以,三日后,江虎峡附近的平原地上见。” 姜堰:嗯?那边传消息过来了吗?没……没有吧。 叶勤:“嗯?本将军言尽于此,你们听懂了吗?” 众小兵:哦~原来是让他们护送使者过去,送个信啊。简单,简单~两方交战,不斩使者。这规矩还是从他们楚国那边流出来的,所以,想必,他们应该会遵守吧。 匆匆地想完这些之后,众小兵总算是回归正常的,点起头来。 “好了,懂就好。”叶勤转身从桌上拿起她写好的信件来,接着,她转身就把信递到了一个长得算是最文静的士兵面前,“给,这封信,拿好喽~” “啊?”文静的士兵,满脸疑惑道,“这……这信不应该是由我方使者,带在身上吗?” “是啊。”叶勤点头道,“所以,你现在就是使者了呀。” “呃……”文静的士兵赶忙摇起头来,“不不不,将军好似搞错了,我……我只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而已,哪里……哪里敢领这使者的职啊。” “唉~给你你就拿着吧,反正本将军也没那和谈的意思了。”叶勤不禁看着手中的书信,叹息道,“还真是……白瞎了这封信了。” 465 暴风雨前的准备 “那,将军的意思是?”文静士兵不解道。 叶勤抬眸,严肃起来:“很简单,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将这封信,完完整整地护送到对方统帅的手上,就行了。你……” 叶勤指向文静士兵道:“一会儿换上使者服,充当我军的使者。见了那方统帅,话不必多说,你就咬死,咱们这边是接到了他那边的答复,才特来回复和谈的事宜的。至于其他,含混其词,一问三不知即可。” 闻此,那文静士兵,自是恭恭敬敬地接过叶勤手中的信件,麻利点头道:“是,将军。” 叶勤:“嗯!所以,这次的任务不难,你们到了对方营地,也别逞强,完成任务后,速速撤回即可。记住,本将军,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在此次任务中出事儿!都,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小兵齐整道来。 “好。”叶勤点头,“那,收拾收拾,你们就速速出发吧。” 毕竟,此计,实施得越早,也就越容易解决眼前的战事。 叶勤沉思间,那群领到任务的小兵,就严整有序地退出了营帐。 姜堰跟着那群小兵一起出帐,交待完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光速转身,回到了叶勤身侧。 姜堰:“将军,对方明明没有和谈的意思,我们为何……” “哈~”叶勤勾唇一笑,接话道,“为何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是吗?” 姜堰:呃……这话虽粗,但是,这理不粗啊。 没错,他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暂顿过后,他默默地点起头来。 “呵~怎么会呢?”叶勤点头笑道,“只不过是在暴风雨来临前的,一些小准备罢了。” 她说着说着,嘴角的笑意,就收敛了起来。 换而露出的,则是一张毅唇紧闭,生人勿进的严肃面容。 见到此,姜堰算是彻底确定了,那就是—— 他家将军这次是真的真的真的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板着严肃的面容沉默半晌后,叶勤声音清寒地吩咐起来:“去吧,老姜,江虎峡那一块儿,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吧。” “江虎峡?”姜堰皱眉确定道,“他们……他们真的会来吗?” “会的。”简短两字,叶勤的声音虽是不大,确实坚定到了人的心坎里,仿佛,她说会的,那就一定会的。 姜堰:“好的,将军。” 既如此,他还有什么好问的呢?自然是该埋伏的地方,迅速埋伏好兵士和陷阱啊。 如此一番吩咐完后,紧绷着的叶勤,总算是舒缓下来。 与此同时,姜堰和那群小兵,自领命之后,自然也是快速地实施起他们手头的任务来。 …… 楚国,云龙。 那群小兵,按照吩咐,认认真真地护送着他们的假使者,到了这楚国统帅楚瑞面前。 文静·假使者·兵士:“关于和谈事宜,此乃回复,还请王爷细阅。” 楚瑞听罢自是一脸疑惑,他……他没有派人去对方军营,同意什么和谈之事儿啊。 于是,自己也处于云里雾里的楚瑞,只好吩咐身边人,将假使者手中的信件拿了过来。 466 你们是没人了吗 拿过来之后,他便细细地阅读起来。 细读一番后,他果断地提炼出其中的关键词来。 与诸位老将军也算熟识? 和谈? 三日后,江虎峡,平原地上? 细细读完之后,他还有不明白的吗?他自是明白得很了! 好吧,这群老将军竟然敢瞒着他,偷偷地去给那叶勤送信了。 好啊,还真是好得很啊~ 不听军令,不服管教,自以为是,胡乱应承…… 这些老匹夫的胆子,还真是大得很啊。 盛怒之下,楚瑞本想发作,但是,他灵光一闪,竟收起了他浑身的怒气,反而是捏着信,轻笑起来:“既是如此,那本王自是知道了。所以,还请使者替本王转告,就说……本王定会赴约!” “好的。”由文静士兵假扮而成的使者,自是无比欣然地应承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任务,还真是简单得很啊。 然而,他刚想走,那边的楚瑞就半嘲讽半戏谑,总之就是没有尊重之意地询问起来:“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来说呢,这护派使者的人,虽然不多,但也当是那精英兵士,所以,你们乌执国那边,是没人了吗?” 闻此,那文静兵士,赶忙转过身来:啊哈,不得不说,将军真乃是料事如神啊。不怕,不怕。这个问题,将军刚好教过他,要如何回答。 于是,转过身来后,文静兵士就不卑不亢地回复起楚瑞来:“王爷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乌执国,地方不大,但是这人还是有的。只不过,我们这儿的人,大多内秀,不喜外露罢了。” “呵~”楚瑞一声冷笑,连连在心头狂呼:鬼话连篇! “是吗?”楚瑞轻嘲道,“那本王还真是越来越期待,见到你们的叶勤叶将军呢。” “好的。”文静兵士点头道,“王爷的话,吾等定当带回。” 说罢,见这楚国王爷,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文静士兵一伙儿,自然是麻利地撤退回营了。 …… 乌执国,象邑。 一回营帐,群兵自是匆匆拜见起自家将军来,简短地寒暄过后,他们就报告起在楚国军营的见闻来。 叶勤:“那头坐镇的,竟是个王爷?” 众小兵:“嗯!” 叶勤:“同姓王爷,还是异性王爷?” 文静小兵:“同姓。” 叶勤:“那,他对你们的态度如何?” 文静小兵:“很是……轻视。” 叶勤:“哦~”不但是个王爷,还是个自恃高傲之辈。 微顿过后,叶勤继续询问起来:“听罢你们的来意后,他……他有何反应?” 文静小兵:“很惊讶。但是随后,他又跟什么都知道一样,完全并没有否认的,就将此事应承了下来。” 听罢,叶勤胸有成竹地点起头来:“嗯,很好,你们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所以,你们去吧,去找姜副将,领一下此次任务的补贴奖励吧。” “是,将军!”统一回复过后,这群兵士就出了将军营帐。 待他们出了营帐之后,叶勤便倏地一坐,展开桌上的江虎峡区域图,暗暗地规划起对敌战略来。 467 事存蹊跷必有诈 与此同时,楚国云龙,将军帐内。 楚瑞竟也在做着与叶勤一样的事儿,他展开边疆图,默然抬指,点向了江虎峡地带。 看着看着,楚瑞的嘴角上泛出一丝笑意来。 叶勤,想和谈是吗? 很好,本王这就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当然了,这小王爷在想着什么,那群以魏蒙为首的老将军们,自然是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首先,诸位老将皆是心知肚明,他们……他们绝对没有派什么人去对方营帐。 所以,事存蹊跷,必有诈! 第一,往好了方面想,那就是叶勤十分想和谈,所以就又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毕竟,按照这约谈的地点来说,这江虎峡附近的平原地,可谓是个远形作战地域,即作战双方地势均同,难以向敌挑战的地域。 所以,单单从这地点上来说,叶勤那里,好似还是很有诚意的。 所以,他们家王爷若是什么都不顾地就带兵过去,这……这可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当然了,这只是最好的想法。 然而,双方交战,波云诡谲,所以,他们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方想,那么…… 第二,这叶勤应该是有了什么作战策略,所以才专门引他们家王爷,去那江虎峡。 若是第二种情况的话,那就意味着,叶勤他是知道他们家王爷并没有和谈之意的,更有甚者,他或者已经做好了一切埋伏,就等他们家王爷大意出击了。 思及此,魏蒙、越池、程家英和赵凌等人,不禁惊出了一头冷汗。 这这这……这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家王爷去趟这趟浑水啊。 于是,商议之下,四人决定派较为温和的赵凌出去,劝说王爷。 看看各位老友,赵凌点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一艰巨的任务。 …… 片刻之后,老将军赵凌就到了这将军营帐,结果一见是他,那……守门的兵士,竟是直接就将他拦住了。 守门兵士:“赵老将军,还请回吧。” 赵凌拧眉道:“嗯?怎么回事?王爷不在帐中吗?” 守门兵士纷纷摇头道,很显然不是因为这个,可是……真实的原因,他们……他们又说不出口。 他们总不能说“王爷就是不让你们这群老将军进去吧”? 这……这也太驳老将军的面子了不是? 见守门兵士们,个个犯难,赵凌自是猜出其中的缘由来。 迟疑片刻之后,赵凌一点头,无奈道:“好,既然将军不让吾等进帐,那……那老朽只好站在这帐外苦等了。” 守门兵士,面面相觑:“这……” 他们虽是疼惜老将军,但是,他们这也是受了军令,不得放老将军们进去的呀。 于是,无奈之下,守门将士们,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地沉默起来。 但愿…… 但愿他们家王爷可以早些出帐,见……见这赵老将军一面吧。 赵凌见这守门兵士,并没有要继续难为他的意思,自是说到做到地,站在营帐之外,苦等起来。 不得不说,饶是他如此温和,他现在也有点儿受不了这楚瑞楚王爷了。 468 孽障二字压心底 他家王爷这……这明明就资历尚浅,经验不足的,还……还如此不听老人言,真是…… 他生生把“孽障”二字,压回了心底。 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王爷,王爷这只是心高气傲,又受人挑唆,才如此对待他们的。 小、小年轻的犯点儿错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是要……还是要学会及时指正加大度包容的。 他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他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他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如此一番洗脑罢,赵凌总算是将温和的自己,寻了回来,接下来,他便耐心十足地等起自家王爷来。 等着等着,就在赵凌以为自己的腿都要废在这里的时候,楚瑞总算是从营帐中,踏了出来。 一掀营帐,见等他的是赵凌,楚瑞这厮自然还是做做样子,惊讶道:“赵老将军?你这……是因为何事,要来寻本王啊?” 很好,明知故问这一点儿,由楚瑞做来,还真是让人想打他。 因为,很显然,他满脸都在写着“明知故问”四个字。 呵呵一笑,赵凌竭尽温和地劝说起楚瑞来:“王爷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江虎峡附近,地形复杂。所以,不如让末将来帮王爷,讲解一二,如何?” “是吗?”楚瑞笑道,“既是如此的话,那就不劳烦赵老将军了,因为本王已经派人去亲自查探江虎峡的地形了。所以,赵老将军若是没有别的事儿的话,还请回去吧。” 闻此,赵凌不禁暗暗地咬起自己的后槽牙来。 这王爷,还真是…… 不行!他不能生气,于是,他便继续温和一笑,劝解道:“是吗?那、那王爷还真是尽心尽力呢。不过,三日后,末将还是感觉王爷不要去赴约的好,尤其是,不要带重兵去赴约的好,毕竟,叶勤那小子,很是狡猾,末将怕……怕王爷吃了这‘人生地不熟’的亏。” 言外之意也就是—— 王爷啊,你可别傻了,你就算是再查探,那你挺多也算是个临时抱佛脚,此处的环境如何,你……你真的有人家那叶小将军精通吗? 人家那叶小将军那可是自拜将以来,就在此处混了,好吗? “人生地不熟?”楚瑞默默地念起这五个字来。 是啊,这些老将军跟那叶勤,好似还是很熟的呢~ 眉眼带寒地笑过之后,楚瑞就接着言道:“那,本王若是不去赴约了,你们……这是准备谁去呢?” 果真,他就知道,就是这群老匹夫们私下里动了心思,同意了和谈,所以这又是阻拦他去赴约的,又是阻拦他带重兵前去的,又是长别人志气灭他威风的,还真是…… 闻此,霎时间也有点儿猜不透楚瑞心思的赵凌,自是顺着他的话讲起来:“王爷,若是非要去探探的话,确实……确实派我们这些常年驻扎在外的老将过去,比较好。” 他这可是大实话啊。毕竟,王爷过去了,一不小心可能中了叶勤的奸计。 可是,若是由他们带兵过去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 469 万分残忍的老天 若那叶勤是诚意和谈,他们几个老将,自然也是乐见其成,顺水推舟便罢。 若是那叶勤乃是假意和谈,阴谋在后,他们作为老将,自然也能沉得住气,不至于轻易地就踏入叶勤的圈套。 可是,这领兵过去的人,若成了王爷的话,他……他还真是担心自家王爷的安全呢。 “哈哈哈~”楚瑞突然大笑起来,“你们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来了,嗯?” 赵凌一怔,愣愣地盯向了仿佛在发神经的楚瑞。 随后,赵凌便听到了如下锥心之言。 “第一,不听军令,暗自求和。第二,恐吓本王,妄求亲自带兵,前去和谈。好啊,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啊。如此一番下来,你们几个便可以继续控制这边疆几城,而本王,充其量,不过是上面派下来的傀儡统帅而已。不得不说,你们这招,还真是高啊,高!” 一个来了,一个来,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不过,也对,毕竟,这可是涉及他们切身利益的事儿,他们当然要卖力点儿,才能保住他们的位置啊。 自以为自己已然看透一切的楚瑞,随后就吩咐起身后的兵士来:“你们看见没有,赵老将军最近的身体多有不适,脑子也不清楚起来。所以,你们几个,还请速速把赵老将军带回营帐歇息,且,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将赵老将军放出营帐。” 越说到后面,楚瑞的面色就越是严肃起来。 很显然,他这算是把赵凌给软禁起来了。 原本还十分温和的赵凌,闻此,竟也是一口老血鲠在喉,直想骂某人:你个混账玩意儿! 但是,他的教养,还是让他把这句粗话,变为了:“王爷,你若是执意不听末将的此番话,到头来,你肯定会后悔的。” “是吗?”楚瑞不以为意地弯唇道,“不过,很可惜,本王确信不会有那一天的。” 果真,g不能随便立! 比如,某瑞在今后的年华中,就不止一次地为他自己今日的所做作为,后悔起来。 可惜,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今后的他,即使有了悔意,也再也回不到现在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老天还是很残忍的,他会让有些东西,你只要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 即使,你很后悔,你后悔到想把自己剁了,也再找不回来了…… *** 三日后,江虎峡,平原地上。 楚瑞如期到达了约定地,叶勤也如期到达了约定地。 双方主帅的这次碰面,楚瑞第一次认识了叶勤,叶勤也第一次认识了楚瑞。 说实话,这次见叶勤,因为楚瑞的心根本就不在和谈事宜上,他自是懒得看叶勤长何模样,但是懒得看,不代表没有看。 此时的匆匆一瞥,连楚瑞都不知道,在他的余生中,他竟是记这张脸,记得比什么都清楚。 都清楚…… 以至于清楚到,他都毁了她的脸,竟然还能描摹出她原本面容的每一个细节。 不得不说,缘分,是个奇怪的东西。 命运的丝线在交织,她和他,终究是相识在了战场。 470 这真不是她的锅 于是,本来就没想着和谈的两人,自然是在装模作样地和谈了一番后,就各自亮出了各自的家伙。 楚瑞见叶勤好似真的是来和谈的,所以未带重兵。 见此,他自是得意洋洋起来,看来……他这回压对了。 于是,他想也不想的,就将潜伏在暗处的重兵,掉了出来。 随后,他就指挥兵士,趁势猛攻起叶勤一方来。 见此,叶勤等人,自是赶忙装作不敌,后撤起来。 既是如此,楚瑞楚王爷自然是要趁胜追击了,但是,没想到,他还没有前进多久,就陷入了叶勤的包围圈。 与此同时,楚瑞自以为自己已经安插好的陷阱,竟……竟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破解,且换上了敌方的陷阱。 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他……他竟是被叶勤那小子暗算了。 于是,第二回合,楚瑞vs叶勤—— 依旧是某叶完胜! 再之后呢,楚瑞这小子就跟不信邪似的,约战了一回又一回,很显然,越打,某瑞便越是挫败。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眼见这形式越来越恶劣,魏蒙等老将军自是放弃了劝服楚瑞的想法,他们转头就给当今圣上上起折子来。 大意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对待战事,楚瑞的年纪尚小,心智不足。所以,还请圣上及时制止楚瑞的这一玩闹心态吧。可以的话,圣上还是将楚瑞撤回京都吧。 收到此奏折后,楚国圣上自是很不满意这群老臣说他的儿子傻啊,但是……这前线败绩屡屡传来,还……还真是让他有点儿忧心啊。 于是,权衡之下,楚国圣上还是同意了各位老将军的意见。 决定,麻利地撤楚瑞回京。 …… 与此同时,本就神机妙算的叶勤,自然也是猜到这楚瑞,大概撑不了多久,就该被调职了。 于是,最后一战中,本可对楚瑞下死手的叶勤,自是转念一想,留下了楚瑞的命,毕竟,对方可是那头的王爷。 她这要是真的没轻没重地将楚瑞弄死了,那……那回头和楚国和谈的时候,不就麻烦了吗? 所以,最后一战中,叶勤眼睁睁地看着楚瑞败逃了,并且……没有趁胜追击。 可是…… 她是放过楚瑞了。 但是不代表别人,尤其是楚瑞在楚国的政敌,也想放过楚瑞啊。 所以,战后和谈时,叶勤听说楚瑞受伤了,也没太放在心上,她还以为他只是在败逃时,受了些刀伤呢。 毕竟,上个战场,谁还不受点儿伤呢? 屁大点儿伤,竟还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还真是…… 好一个娇气的傲王爷啊! 当然了,等她再再再……再见楚瑞的时候,她就收回了她上述的这番话,转而换为—— 呃……她,她也没干什么呀? 所以……所以这娃怎么就搞得这么惨了呢? 天呐,这绝对不是她的锅,她不背! …… 本讲结语:好了,这便是象邑之战的故事了。 说实话,象邑之战,在叶勤所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战役中,真的算是最没有挑战性的一战了。 不过,为什么这一战还会传得如此响亮呢? 471 这是什么鬼操作 呃……这个问题嘛~ 说实话,之所以传得如此神乎其神,纯碎是因为打仗的两个人,一个是鼎鼎有名的少年将军,一个是风头正盛的楚国王爷罢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此仗打得有多么惊天动地呢。 其实…… 此战,完全就是某叶对某瑞的单方施虐罢了。 还真是…… 算了,不做评价了,你们意会即可。 *** 【第九讲:生死悲欢】 上一讲说到了叶勤叶小将军打死也不背锅,这一讲则要说说,叶勤叶小将军是怎么稀里糊涂就背上锅的。 不过,如何背锅之事儿,还是后话。 现在,且让我们看看和谈之后,叶勤叶小将军如何了。 东拉西扯地陪着那神奇王爷楚瑞,打了那么久的仗后,她总算是可以好好地歇口气了。 歇气之余,叶勤就感觉自己不舒服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 心里不舒坦,待在军营里就烦,看见血就浑身发冷。 总之,她就是感觉她自己越来越不对劲起来,好似,身上和心上都染了什么怪病似的。 于是,无奈之下,叶勤只好去看军医了。 然而,军医却说她的身体没有丝毫毛病,见叶勤依旧不信,军医只好给她开了几副安神的药剂,说……说她这大概是太累了。 累吗? 她很累吗? 她不觉得累啊? 虽然满头问号,但是叶勤还是见好就收地拿着军医开的药剂,回了将军营帐。 一回营,无事可干的叶勤就巴巴地喝起军医给她的药来,毕竟,这些药材,那可都是钱买的啊。 所以,她不能浪费。 于是,喝完之后,叶勤就躺在床上,闭眼小憩起来。 小憩着小憩着,她就进入了深眠状态。 深眠中,她越发得感觉她的周遭寒冷起来,好似……好似她被人扔进了寒潭中般。 随后,这些寒,便开始慢慢地侵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片刻之后,她的灵魂竟然就像是鱼一般,从她身体周遭的寒冷中,游了出来。 这……这是梦吗? 睁眼看看床上的自己,再仔仔细细地看看现今如同空气一般没有实体的自己,叶勤叶小将军很是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惊讶了没多久,就有鬼唤起她来:“喂小将军,转头转头,我在这儿呢。” 闻此,叶勤很是僵硬地转过自己的头来:“你你你你你……” 叶勤猛然想起他是谁来:“你是那个卖剑的!” 陆离一身绛紫色正服,浮在空中点点头道:“对的,没错。” “呃……”叶勤猜测道,“这么说的话,你应该不是人吧?” “对啊。”陆离眨眨自己的鬼眸道,“小将军猜得太对了,本王正是那无间地狱的紫级鬼王陆离,当然了,为了方便称呼,你可直接称吾陆鬼王。” 叶勤:“好吧,陆鬼王,不知陆鬼王找本将军来,有何事啊?” “嗯……”陆离拉长尾音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拉小将军一齐做鬼罢了。” 她靠靠靠靠靠靠靠!!! 这是什么鬼操作啊? 她……她同意了吗?就拉她当鬼? 472 哭得跟泪人一样 无言以对间,叶勤就见姜堰进了将军营帐。 随后,好似有重要事情报告的姜堰就来到了她的床前,见她正在睡着,迟疑半晌后,姜堰终是不好意思地叫起她的人来。 “将军,将军,将军……” 叫了好几声之后,姜堰仍不见叶勤转醒,他只好很大胆地触向了叶勤,与此同时,他一边抬手触自家将军,一边还不忘在心头犯嘀咕:“不……不应该啊。按理说,将军从来都是一个睡觉睡得很轻的人啊。” 不过,待他的手,触上叶勤的身体后,姜堰就越发地感觉不对劲起来。 这…… 将军身上好凉啊~ 完全,完全不像是有体温的样子啊。 思及此,姜堰一个激灵,便摇起头来,随后他就加大力度,摇晃起自家将军来。 这边的姜堰在摇床上的叶勤,与此同时,以鬼身状态漂浮在空中的叶勤,竟也不自觉地随着姜堰的摇动,晃动起来。 见此,叶勤满怀希望地勾起了自己的嘴角:她……她的灵魂应该是要回归身体了吧? 然而,下一刻,陆鬼王就倾身靠近,切断了叶勤的全部念想:“你不要想了,那是不可能的。你现在已经是鬼了,之所以还能感触到身体的变化,只不过是因为你死的时间太短,灵魂和身体之间,还有牵绊罢了。” 随后,叶勤还来不及为自己的悲惨命运哭泣,那头的姜堰,就“唰”地一下子跪下身来,像个泪人一般地嚎啕起来。 “将军!将军——” 听见姜堰的嚎啕,守在帐外的士兵急忙拎着长矛,跑进屋来。 跑进来之后,他们就镇在了当场。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一向镇定的姜副将,怎会哭得如此伤心啊? 乱七八糟地思考了许多后,他们只好得出了一个最不像真相的真相。 那就是—— 他们的将军叶勤,该不会出意外了吧? 可是,不应该啊,他们之前明明一直处于帐外,且还见过将军啊。 嚎啕许久后,姜堰目光一寒,寒气森森地问起愣在帐内的小兵来:“说!刚刚将军都见了什么人!” 到底……到底是谁?! 竟然……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杀害了将军。 这个人,他一定要将其找出来,并将其挫骨扬灰! 看看姜堰的面色,众小兵沉默一会儿,一小兵站出身来:“我……我见将军去找过郭军医。并且……并且还拿着一包药回来了。” “郭、军、医!”姜堰的眸中略带戾色地念出这三个字来。 姜堰:“去!去把郭军医给我请过来。” 在“请”字上,姜堰不知不觉中就加重了咬字,颇有一番要把这个字生吞活剥了的气势。 “是!”闻此,啥也不敢问的众小兵,自是急忙撤出了将军营帐。 出了营帐,没一会儿,便有小兵将郭军医引了过来。 一进门,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的郭军医,自是带笑地念叨起来:“唉~将军啊,你也真是多疑……”你真的没啥病。 然后,他的后半句话,还没有讲出口,他就被死死盯向他的姜堰,吓了一跳。 473 不是鬼待的地方 “姜……姜副将……”郭军医支支吾吾道来,“你这是怎么了?” “多疑?”姜堰说起他听到的关键词来,“这么说将军是怀疑你了?所以,你才要下毒害死将军的是吗?” 郭军医,听到这个,当即一愣:这、这、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他……他怎么会毒害将军呢? 想完这些之后,郭军医猛得将目光,移到了叶勤身上,随后,他也来不及搭理姜堰,急匆匆地几个大步,就移到了叶勤身前。 本想给叶勤号脉的郭军医,一触到叶勤,就愣在了当场。 这……这怎么会? 将军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身为军医,郭军医自然知道这可能意味着什么? 然而,愣过之后,他还是万分不敢相信地摸向了叶勤的手腕。 没……没有脉搏了…… 这,这不可能!明明,明明刚才将军还跟他在那儿谈笑风生来着呀?这,这怎么可能? 郭军医的脑子顿时如同受到雷击般,轰隆一声,炸裂开来。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双腿一软,“扑腾”一声,跪坐到了地上。 见此,姜堰自是猛得上前,紧紧扼住了郭军医的手腕:“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老匹夫,你到底给将军开了什么药?!” “安……”他给将军开的,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安神药啊。 还未等郭军医说完,姜堰就怒气冲冲地质疑起他来:“安,安什么?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来人!来人!把他给我押下去!去给我审,审他到底给将军服了什么药?” 看到这里,处于鬼体状态的叶勤,自是为郭军医冒出一头冷汗来。 这,这应该和郭军医没有关系吧? 不过,叶勤还是转头问起陆离来:“我这死,跟这郭军医没有关系吧。” “那当然了。”陆鬼王骄傲道。“你现在这个状态,那完全是本鬼王的杰作,好不好?” 叶勤:我靠,恬不知耻,竟然还有脸说?!这……这天下还有没有公理啦?鬼王,鬼王了不起啊?鬼王就可以随便让人死啊? 不行!既然不关郭军医的事儿,她就绝不能让郭军医平白背锅! “那,那你有办法让本将军跟老姜传个话吗?”叶勤闪着愤怒的眼睛问道。 “传话?”陆离弯唇笑道,“当然能了,要不然,我也将他的魂魄勾出来,让你们做一对儿好鬼如何?” “算了,算了,算了。”叶勤急忙摆手道。 这踏马到底是个什么鬼的鬼王啊? 取人性命之事儿,在他口中,都是……都是如此随便的吗? 还真是…… 叶勤翻一个白眼道:“说吧,你将我的魂魄勾出来,究竟为何?” “来来来,你先跟我出来。”陆离招呼叶勤道,“我们出去再讲,毕竟,军营里阳气旺盛,可不是……可不是我们鬼能待的地方。” “唉~”回头望一眼自己的躯壳,事已至此,叶勤只好甚是黯然加愤怒地跟着陆离出去了。 天呐,她才二十一岁,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怎么,怎么就眼一闭,腿一蹬,无缘无故地就成鬼了呢? 474 仗义鬼王真仗义 每每思及此,叶勤都想掏出自己的家伙,打这陆鬼王一顿。 然而,现实是,变作鬼魂的她,别说是家伙了,就是她自己,都飘飘忽忽的,不稳定得很,好似随便刮来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似的。 行走许久后,陆鬼王总算是将叶勤带到了一处鬼宅,进宅之后,陆鬼王就正正经经地跟叶勤交待起来。 “你这小将军啊,这可不是本鬼王不讲理,所以才勾了你的魂魄。而是,你命中注定有此劫,所以,本鬼王不忍心看你惨死,才勾了你的魂,带你来避避风头的。” 死都死了,还避什么风头? 这鬼王,还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于是,听罢陆离的话,叶勤便兴趣缺缺地问起来:“是吗?那鬼王还真是好心呢~” “哎呀哈,你这小将军还不信,是不是?”陆离不满道,“既然如此,本鬼王也不介意给你念叨念叨。” 闻此,叶勤是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随意垂头,看向桌面,静默起来。 见她不答话,陆离只好巴巴地讲起他的良苦用心来:“哎呀,其实是这样的。你呢,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死,而是应该在几天后,经过一个名为周镇的地方,感染瘟疫而死的。而且那瘟疫,毒得厉害,凡是所中之人,死之前,这全身上下大概就没剩一处好地方了。所以……” “所以……”叶勤按着陆离的话,猜测起来,“您老是感觉我那么死太惨,所以才现在,直接让我死了算了,是这样吗?” “死死死死的,死什么呀死?”陆鬼王不开心了,“本鬼王费了这么大的劲救你回来,你可不能再给本鬼王说死就死啊?” 其实,此时某鬼王的心里话应该是:再说了,你死了,谁替本鬼王拿着青魂剑,到处收邪煞啊? 这听着听着,叶勤就感觉自是是越听越不明白起来:“嗯?救我?我现在不是已经死了吗?” “哪里死了?”陆鬼王认真解释道,“本鬼王只是暂时将你的魂魄勾了出来,待到你的身躯渡过此劫后,本鬼王还是要将你放回去的。怎么样?本鬼王够仗义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叶勤听着他的鬼话,淡淡道来,“所以,陆鬼王,说吧,你如此这番折腾,究竟是想我干什么呀?” 如若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儿,叶勤感觉,她还是死着好。 毕竟,人终有一死,为了自己残延的寿命,而去伤害别人的性命,如此这般,对于她来说,不值得! “盗什么盗啊?”陆离不满道,“本鬼王好歹也是个鬼王,好吗?还没那么不要脸!不过,你说的,也不全错,本鬼王确实是有事想托付给你!” 叶勤眉目严肃地直起身来:“说。” 陆离:“将军,还记得本鬼王卖给你的那把剑吗?” 叶勤:“记得,不就是那把青魂剑吗?怎么了?” 陆离:“简单!本鬼王救了你之后,按照你原定的命数,你肯定是不能再回乌执国当将军了!因为,这普天之下,没有死而复生的道理。所以,在那之后,本鬼王还请将军,化名隐居。” 475 我命由鬼不由我 “嗯。”叶勤点头道,“这是自然。不过,鬼王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陆离微微一笑道:“聪明!本鬼王想说的重点,确实不是这个。” 叶勤:“好吧,那重点到底是什么?” 说话间,她的眸底就泛起深深的不耐烦,我命由鬼不由我,还真是一种让人糟心的遭遇呢。 “你看看看看看……你这个小将军,还真是没有耐心得很呢。”陆鬼王看到某勤眼中的不耐烦后,当即吐槽道。 “废话少说,咱们直奔重点,好吗?”叶勤深感无奈地提醒道。 “哼~”陆鬼王哼罢,就言语不满地跟叶勤讲起重点来,“重点就是,本鬼王想让你带着那把青魂剑,好好地在人间历练。也不枉费本鬼王好不容易才将剑卖给你的一番折腾。” 哦~原来如此啊,她说这陆鬼王怎么会如此好心呢,原来是因为他实在懒得往外跑,所以,才留她一条命啊。 还真是…… “好吧。”毕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所以,只是带着剑,四处去晃荡的话,她感觉这个交易还是很值的。 见她答应的如此痛快,刚才还略微有些不满的陆鬼王,当即就笑开了花:“本鬼王就知道将军是个好人。还有,买本鬼王的这把剑,没买亏吧?” 你看他这,不但上门服务,还外带续命的,简直就是一个良心卖家好不好? 于是,陆鬼王自是扒着以前叶勤死活不买他剑的事儿,暗戳戳地反击起来。 反击过后,他就巴巴地等起叶勤的答复来。 “呃……”叶勤凝眸思考道,“怎么说呢,在我看来,你这把剑,简直就是一把凶剑。要不然,我怎么自买了你的那把剑后,就又是去丰州,又是无辜惨死的。还真是……” 叶勤说至此,就自顾自地摇起头来。 很显然,在某勤的心目当中,还是不太待见那把剑的。 毕竟,在她看来,所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到头来,都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陆离:“你……” 某鬼王当即被某小将军气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算了,你记好答应本鬼王的事儿就好。”陆离扁嘴道,“至于其他的,本鬼王不跟你吵。” 叶勤拱手道:“那我还真是感谢呢。” 感谢完毕后,叶勤就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对了,我的躯壳放在那里,不会坏吗?” 闻此,陆鬼王嘿嘿一笑,卖关子道:“你猜?” 叶勤眉眼一横,凉凉地瞥起眼前的鬼王来,随后,她就勾唇一笑,嗓音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来:“不猜。” 陆离:天呐,气死他了,这个小将军,怎么就如此不上套呢? “哼~不猜算伙。”陆鬼王咬咬牙道。 随后,他就盯着叶勤沉默起来。 沉默了许久后,见叶勤并没有继续追问他的意思,陆鬼王只好,剧烈地变化了一下面目后,就巴巴地为某位·不上道·勤,细细地讲起这其中的原委来。 “好吧,其实是这样的。你那躯壳,我给你施了存身咒,所以,在存身咒的有效期内,你的那副躯壳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毁坏半分的。” 476 本鬼王何德何能 “火烧不掉?刀砍不伤?”叶勤挑眉,详问道。 “嗯。”陆鬼王很是深沉且确定地点起头来。 “那,还有,你说我的本来命数,是应该得瘟疫而亡的,那……那我的那群兵士呢?”叶勤眉目一皱,满是担心地询问道。 “活一半,死一半吧。”陆离解释道,“按照你原本的命数,你一发现不对,就让后续的部队,转了方向。所以……那群转了方向的兵,就是那活着的一半。” 这,言外之意也就是,那跟着她一起的那群兵士,就是那死了的一半呗~ 但是,将士们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地打了胜仗,这下,不但领不了赏,还把命也丢了,多……多亏啊。 心有不忍,叶勤迅速开口,询问起陆鬼王来:“那,鬼王可有趋解此劫的办法?” “这……”陆鬼王猛得把脖子往后一缩,远离起叶勤来,“这救你一个,本鬼王这都算是东拉关系,西找朋友,好不容易之下,才把你救了下来。结果,你这开口就让本鬼王救那么多的。本鬼王……何德?何能啊?” 拧拧眉头,叶勤不信邪地问起来:“就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陆鬼王果断摇头,以示自己作为一个鬼,绝对没有办法了。 摇完头之后,陆鬼王就劝起叶勤来:“再说了,你也别歧视我们鬼界好吗?搞得好似进了我们鬼界就……就跟要遭多大的罪一样。我们鬼界,也是很和平,很安宁,很和乐的,好吗?” 虽然陆鬼王把鬼界说得跟花儿一样,但是,叶勤还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那群兄弟们送死,“所以,我要是执意想救他们,又该如何?” “如何?”陆鬼王摸起自己的下巴来,“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了。说实话,你要是执意救下这些人的话,可能……延续这些人命所需的气运,就要从你的功德里扣了。” “什……什么意思?”叶勤不解道。 陆离:“很简单,按你现在的功德来说呢,你死后,可是有机会直接上神界供职的,换而言之,也就是神界那边可以给你敕封神位,让你死后,可修建神庙,受万民敬仰。 但是,你若是执意救下这批人呢,你今生积累的功德值,可能就要散在这些人的身上了。意思也就是,你也就因此丧失了一次今世封神的机会。要想封神的话,只能等来世了。” “嗯?”叶勤是越听越迷糊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这……这怎么还跟神界有关系啊? “所以,该告诉你的,本鬼王都告诉你。救与不救,你自己决定!”陆离看着她静静言道。 既如此…… 叶勤重重地点点头道:“救!” 无论如何,她终究还是想将她带出来的这些人,原原本本地带回去吧。 盯着她迟疑半晌后,陆鬼王终是点起头来:“好。” “那,你便与你那姜副将,托梦吧。”陆鬼王一边开口建议,一边从袖中拿出一个落叶黄圆顶紫莲纹的小香炉来—— 只见这个小香炉,只有陆鬼王的手掌大小,托在他的手中,很是迷你精致。 477 话本子里的描述 看看他手中的紫莲纹小香炉,叶勤启唇道:“这,这是何物啊,又要如何用啊?” “此乃紫莲拘魂炉。”陆离弯唇一笑,解释起来,“只要本鬼王将身上的紫莲花瓣,放入其中燃烧,你便可以拘来你想要对话人的魂魄。” “那,你要是把他的魂魄拘过来了,他会不会像我一样……”死翘翘啊。 当然了,后面的三个字叶勤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给了陆鬼王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不会,不会。”陆离急忙摇头道,“就是睡一觉而已。这些……这些东西,你们人间的话本子里,不是都写烂了吗?所以,对此,你……你怎么还如此无知呢?” 好吧,懒得废话,叶勤二话不说,便跟陆离讲起来:“那,你就快快替我将姜堰的魂魄,拘过来片刻吧。” 陆离:“嗯,好吧。” 说罢,陆离便从自己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片紫莲花瓣来,取出来之后,他扬手,就将花瓣抛到了紫莲拘魂炉中。 炉火一发动,叶勤便感觉周围蔓延起浓浓的白烟来,白烟中还略微带着丝莲花香。 片刻之后,她的眼前便只有雾茫茫的一片了。 叶勤:“咦?这是怎么回事儿?” 陆鬼王隐匿在香烟中,幽幽言道:“怎么回事?渲染气氛呗~这些……这些你们人间的话本子里,不是也有写过吗?就是先人托梦的时候,一团白气罩身什么的。总之,你明白就行了,就是这个样子。” 陆离回过话后,就好似消失了般。 随后,这一片白烟中,就只剩了叶勤。 又等了片刻后,叶勤便看到姜堰的魂魄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在到达她眼前时,姜堰的双目基本上都处于迷离的状态,可是一到她跟前,姜堰的那双黑眸,就清明起来。 随着双眸的清明,姜堰愣愣地看起眼前的人来:“将军……” 他刚开始只是小声念叨,念叨完之后,他一个猛扑,就扑到了叶勤的身上:“将军,你到底去哪儿了?你怎么能说丢下我们,就丢下我们呢?” 叶勤:唉~一个大老爷们哭成这个德行,还真是…… “好了,站好。”也不知道这紫莲拘魂炉拘魂的时限是多久,叶勤自是赶忙掐断这些煽情的部分,言语严肃地吩咐起姜堰来,“还不站好是吧?一,二……” 她的“三”还没念出口,姜堰就麻利地离开了她的身子,如松柏一般地直直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这……这才对嘛…… 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腹诽完这些后,叶勤就言语清晰地交待起来:“老姜,你现在给我听好了。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把郭军医给本将军放了。因为,本将军的死,与他无关。” “将军……”姜堰刚想开口质疑,就被叶勤麻利地打断了。 “第二,死都不许带着兵士们从周镇附近过去!因为,你们过去了,那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如此两点,你可记住了?” “记……记住了!”姜堰无比贪恋地看着眼前的将军,点头道,“可是将军,你……” 478 想再多看她一眼 “我?”叶勤笑道,“情非得已,本将军已然身死。所以,现今与你在这里谈话的,只是一个不属于阳世的阴魂而已。” 她如此一句,算是把姜堰彻底地从天堂打入了地狱。 真的,还是真的,将军确实已经死了,死了…… “那,将军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要交代吗?”姜堰小心翼翼地问起眼前的将军来。 如果,他与将军注定已经是天人相隔的话,他……他是真的还想再多看将军一眼。 “好像……”没了吧。然而,后面三字,还没有说出口,叶勤就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我的肉身,你们不用焚化,直接带着回京就可以了。” 到时候,她再想办法与陛下联系一下,然后再把她的肉身,安置在一个妥帖的地方,她……她也好安安生生地醒过来。 “好的,将军。”姜堰一脸认真地答复道。 答复完之后,他便感觉眼前的景色重新迷糊起来,片刻之后,姜堰便苏醒在了审问郭军医的地方。 看看眼前的郭军医,原本还想着要进行严刑逼问的姜堰,默默地吞咽一口唾沫,站起身来,随后,他就行至郭军医面前,将郭军医扶了起来。 “郭军医受苦了,此事,将军已向我言明,并非军医所为。所以,还请军医,可以原谅我的莽撞。” “将……将军?”郭军医诧异道。 姜堰也不好多说,只说是将军托梦之类的,当然了,除此之外,他也会再让人验一下将军服过的药剂,若……真的只是普通的安神药的话。 那就说明,将军给他托梦一事儿,还是十分可信的。 弄完郭军医的事情之后,随后,姜堰就重新制定起回京路线图来,妥妥地避过了周镇这个地方。 制定好路线图后,姜堰便指挥人给将军做起棺椁来。 做好之后,他便将将军的遗体,好好地放在了棺椁之内。 营中众人,见姜堰如此,还以为他们的副将因为将军的骤然去世,哀痛之下,也着了什么魔。 但是,鉴于对将军的尊崇,还有对姜副将的信任。 最后,营中众人还是很是服从地接受了姜堰的指令,按照姜堰所指的路线,行军前进起来。 行军过程中,看守叶勤棺椁的小兵,总是时不时地就来查看一下棺椁,因为,按照他的理解,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多天下来,将军的尸身不会腐烂。 于是,行军七天后,看守棺椁的小兵,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责任感,以及好奇心,打开了棺盖。 当然了,他这一行为,刚好被半夜睡不着觉,起来拜祭叶勤的姜堰,给抓了个正着, 对此,姜堰自是很生气地就将那小兵拉到了一旁,拉到一旁之后,他就抬臂,就关起棺盖来。 然而,不得不说,其实他也是好奇得很—— 将军,将军这尸身,好似真的就跟将军睡着了一般,丝毫没有变化啊。 看来…… 他那天梦中所见,绝对就是将军! 确定完这些后,姜堰一边赶忙关紧棺盖,一边训斥起身旁的小兵来:“今天这事儿,你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否则,这军中并再也没有你的姓名。” 479 将军墓与帝王陵 此寒冰厉语,瞬间冲进了小兵的耳膜,他当即就被吓的一哆嗦。 “属下……属下决定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的。”小兵站在一旁,垂着脑袋,郑重道。 “最好是!”留下此三字后,姜堰便瞬移几步,走至了叶勤的棺椁前,对着将军的棺椁郑重其事地弯腰,细拜起来。 接着,他便一边鞠躬深拜,一边在心头念叨起来:还望将军安息,莫要生气。 拜完之后,姜堰一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行去。 见此,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小兵,总算是一声长呼,放松起自己紧绷的身体来。 他……他绝不再看将军了,绝不! 这太吓人了。 于是,此番小插曲过后,小兵士就尽职尽责地看护起叶勤的棺椁来,且不再动任何心思。 然后,行军一个月后,浩浩荡荡的回京队伍,总算是到了京畿地区。 一到京畿地区,走在队伍前面的姜堰,就看到了满城缟素。 原本还想着迎接自家活气十足的小将军回来的公良清,看到自家小将军的棺椁之后,差点儿悲伤得与小将军同去。 对此,《乌执国史志》有载: 文清五十三年,叶勤骤然离世,文帝清大恸,命举国臣民,为勤哀悼三日,食素一月,同时,又令建造局,建设了一座精巧无比的地下陵墓,此陵墓恰好毗邻文帝清的帝王陵。 叶勤下葬之后,文帝清更是在其陵墓前,静守九日而不去。 此番君王惜将之情,真乃情深义重,世所称奇。 …… 不过,史书记载终究有限,有些东西,有些实情也是无法真真切切地呈现的。 公良清,在叶勤墓前静待九日之事儿,还要从叶勤给他托梦之日时说起。 那一日,叶勤去世的消息,传到公良清手中后。 本就苍老的公良清,真的是一个不慎,就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之所以,还能喘着气,那真的是因为叶勤这梦托得及时罢了。 说时迟,那时快,哀痛不已的公良清,当即就闭眼,入梦起来。 入梦之后,他就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将军:“阿勤,是你吗?” “嗯。”叶勤看着他静静地点起头来。 “这……这是哪儿?”公良清不由地环顾起四周来,环顾完之后,他抬腿,便快行几步,行至叶勤面前,拉起叶勤的衣袖,就要走,“还有,跟朕回去,咱不在这儿,不在这儿。” 一位在位五十多年,杀伐果断,有勇有谋的帝王,现今,却跟一个小孩子般,拽住叶勤就不撒手地往前走。 好似如此,他便能将梦中的人,带到现实世界中般。 “陛下……”实在不忍,叶勤眼角湿润地唤起人来。 “不要叫朕,朕听不见。”公良清赌气般道,“朕才不要在梦里见朕的小阿勤,朕要见活的,活的……” “陛下……”无奈之下,叶勤只好编起一个理由来,“在这梦中,臣,与你可谈话的时间,不多了。” 不多了? 此三字,顿时如同闪亮的长针一般,狠狠地戳在了公良清的心间。 480 谢尽此生君臣情 他的小将军,他的小阿勤,竟然在跟他说—— 她就算是在梦中,与他谈话的时间,也不多了。 “好,你说。”公良清缓缓放开了他紧拽着叶勤的手,“良伯伯听。” 良伯伯,乃是当初公良清在搭救了年仅八岁的小阿勤后,喜滋滋地让小阿勤称呼他的名号。 要说,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情是什么,大概就是,那一年,用着“良伯伯”的称谓,救了一个聪明伶俐,他最喜欢的孩子吧。 这些年,有时候,他甚至会连自己的孩子都怀疑,怀疑他们另有图谋。 可是,有一个人,他与她相处,很安心,很自在,很真诚。 这个人,就是他家的小阿勤啊。 是他从她八岁就一点一点带大,舍不得让她离身片刻的小阿勤啊。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总是那么残忍? 你喜欢什么,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夺走什么? 伤感间,公良清便听到了叶勤的嘱托。 “良伯伯,其实是这样的,我需要良伯伯为我的肉身,找一个安静之所,这样,也方便我重新还魂。” 原本还很是伤感的公良清,闻此,不知不觉中就睁开了自己年老浑浊的眼,“还……魂……?” “嗯。”叶勤万分信任公良清地点头道。 “那……”公良清即刻开心起来,“那你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 他家的小叶勤要是再回来之后,他铁定不让自家的小阿勤再出去奔波了,他要把他家小阿勤就留在这京都,好好地给她择一门婚事,然后让她和和满满,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生。 许是猜到了公良清的想法,叶勤随后就斩断起公良清的所有念想来。 “不过,还魂之后,应助我还魂之鬼所求,我……我怕是不能再留在这乌执国,继续担任任何差事了。其实,更准备地来说,叶勤已经死了,我就算是再还魂回来,也只能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存活于世了。” 闻此,公良清亮起来的双眸,渐渐暗淡下去,沉默半晌后,他终是问出一句话来:“真的、真的就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了吗?” 叶勤摇头道:“没有。” 深吸一口气,公良清缓缓地将眼帘垂下来,遮住了双眸:“好,良伯伯都记住了。你放心,你肉身所放之处,良伯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谢谢。”叶勤拱手弯腰道,这一声谢谢,既是为了此事,也是为了良伯伯这么多年的知遇之恩。 此一谢,谢尽此生君臣情。 谢完之后,紫莲拘魂炉中的几瓣紫莲,也刚好燃烧殆尽。 看看慢慢消失在自己身前,默默地点着头的公良清,一向坚韧的叶勤小将军,乌黑透亮的双眸中,不禁也氤氲起一层又一层雾蒙蒙的水汽来。 这些水汽,很快就模糊了叶勤的视线。 见此,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叶勤好的陆鬼王,只好默默地走过去,轻轻地拍起她的肩来。 与此同时,他一边拍叶勤的肩,一边还不忘在心里念叨着:好了,好了,别哭了,人终有一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481 有骨气地憋心底 然而,他真的只是心里想想罢了,明面上,他还是不敢将这些安慰“鬼”的话说出来的,毕竟,安慰鬼这么说,是在告诉鬼—— 没关系,总有一天,你在乎的这些人会来找你的。 可是,安慰人的话,这些话,听起来好似就有些别扭了。 于是,以防叶勤听了会打他的陆鬼王,很是“有骨气”地将这些话憋在了心底。 哎呀,有些话,想想就行了,说什么呀说,肉麻。 自我洗脑过后,陆鬼王就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起叶勤的肩来。 大概是因为这只不断拍她肩的手,太烦,所以叶勤短暂地伤感了一下后,就恢复起自己的情绪来:“喂,别拍了,烦~” “你……”算了,算了,算了,不识好鬼心。 于是,陆鬼王一扁嘴放下了自己的手。 随后,他就幽幽地提醒起叶勤来:“对了,虽说这个解决了。但是,大背山那里,可还有另一个呢?你就……你就不去关心一下啊?” 说实话,比起来这个小将军,他还是更喜欢那个小书生的。 看看人家那小书生多温和,再看看你,多暴躁。 腹诽完毕后,陆鬼王就等起叶勤的回复来。 哎呀,陆鬼王这么一说,叶勤当即就想起陶小书生来—— 人家……人家这小书生才跟着她回了大背山,她就把人家小书生抛弃的,好似……好似确实始乱终弃了些。 不行!不行!不行! 她可不能做个始乱终弃、不讲信用的人。 “那个……”叶勤眨眨乌黑的眸道,“鬼能写信吗?” “写什么信啊?”陆鬼王不解道,“本鬼王直接帮你把小书生的魂魄拘过来不就行了吗?” “嗯……”叶勤望着他沉默了老久后,才悠悠道来,“主要我是怕,你口袋里的紫莲花瓣不够用。”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很显然,人家这小将军与人家那小书生,可是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呢。 所以,作为一只老鬼王,他怎么好意思看人家这些小年轻的甜言蜜语说个没完呢? 不能,不能,不能,绝对不能。 于是,陆鬼王二话不说,挥手就给叶勤变出一套摆得整整齐齐地笔墨纸砚来,“能,当然能了。” 说罢,陆鬼王就一步一步地远离起叶勤来:“那,本鬼王就出去转转了,小将军你啊,可要好好写哦。” 说着,说着,陆鬼王的眸中,就闪起一丝促狭狡黠的光来。 见此,叶勤自是双眸一转,威胁起对面的陆鬼王来:“我告诉你啊,别打什么歪主意,要不然,我可就不带着你那把剑瞎转悠了。” “哼~”陆鬼王不开心道,“小气!不看就不看!” 说罢,陆鬼王一甩头,就很是高傲地离开了这间鬼房间。 哼~本鬼王可是有骨气的鬼王,谁稀罕你一个小将军写的信啊?不稀罕!本鬼王告诉你,本鬼王不稀罕! 见陆鬼王是真的离开后,叶勤一铺信纸,手腕一抬,捏着笔,便洋洋洒洒地写起她的心里话来。 482 俊骨红颜多薄命 只见信上所写的潇洒中带着俊秀的文字为—— 预之,相别多日,我对你甚是思念。关于叶勤叶小将军骤然离世一事儿,我也略有耳闻。 俊骨红颜多薄命,不在人间见白头。 确实是一件令人唏嘘之事儿,然而,反念一想,这位将军一生英明,消逝在了最美好的年华,其实,也算是在他的传奇一生上,增添了更加神奇的色彩。 想必今后,这位将军,被人传颂的,只会越来越广。 因为,他具备了一切,令说书先生讲述他故事的欲望。 所以,这大概便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世人也说不清哪个命数更好的原因吧。 所以,我给你来这封信,一,是想安慰一下预之先生,就这样,丧失一位挚友的伤痛之心。二,则是想告知先生一件事。 那就是,楚国丰州,是个不错的地方。 所以,先生有没有想过搬回那里隐居呢? 若是没有想过的话,没关系,我劝你好好想想。 毕竟,我最近有往那里隐居的想法。 看到这里,预之先生可能会奇怪了。咦?这个给我写信的人,究竟是何方宵小,竟然如此大言不惭地对我指手画脚。 那……我只能暗戳戳地告诉你。 先生啊,你可还记得你曾经许诺过,要对我负责呢? 既然当初都许诺了要负责,自然就要听我的话了,对不对? 所以,我就看着你当初指给我的那处庭院就很不错,所以,希望预之先生,回到楚国丰州之后,可以买下一间类似的庭院。 啥? 你说你没钱。 没关系,你先买下来,等我过去,就有钱了。 当然了,肯定不是立刻有钱,我们还是要靠着自己的双手来慢慢致富的。 比如,你还记得你说过你要写话本子吗? 不如,你就写话本子,我就练说书,然后,我们试试,我们这样能不能活下去。如果,不能活下去的话,我感觉你说的开间小书肆也不错,整天进进书,卖卖书,好似也挺自在的。 当然了,实在不行,你可以在回丰州的时候,忽悠着古凉跟你一块儿回去。毕竟,古医师虽说人很不靠谱,但是,对于做生意,他还是很有门道的。 所以,我们俩要是实在不会弄了,可以将他放出去,因为,他够不要脸。 好了,就说这些吧。毕竟,日后,我们还有很多可以在一起的时间。 我们可以喝喝茶,聊聊天,带带孩子什么的。 美哉,美哉,妙哉,妙哉。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有些事情可能麻烦些,那就是,我有可能要时不时拿着一把用一文钱买来的鬼剑,无聊时,就出外晃悠。 不过,转念一想,多晃悠晃悠也好,说不定还可以多碰上几件类似于遇到“胖鱼”那般的奇葩事儿呢。 好了,就说这些吧。 这回,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就说这些了。 别的,待我见了你,再细细聊。 所以,记着,等我! 留字者,叶舒。 写完这些之后,叶勤仿佛回顾完自己的一生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舒完之后,她就眉眼带笑地将手中的信,整整齐齐地塞到了信封当中。 叶舒:预之,等我。 483 小阿勤成功还魂 等我…… 勾唇一笑,叶勤从来没有感觉这两个字如此温暖过。 温暖得她即使面对三冬寒,亦觉此乃杨柳春。 想着想着,她就把收拾好的信封,妥妥帖帖地放到了桌面之上。 不知,小书生收到此封信,会是何反应呢?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陶小书生收到信之后的反应了,呃…… 好似陶小书生的表情少了一些,除了发愣就是发愣,等他愣愣地将这封信,翻来覆去地读了不下几十遍后,他……他终是一吸鼻子,眼眶一红,酸酸地冒起泪来。 “混蛋!”陶小书生一边跟收拾宝贝一样地收起这封信,一边眉目一皱,对着空气,轻骂起来。 叶勤:呃……小书生,你信不信我一个控制不住,给你个鬼怪无影脚啊?骂谁混蛋呢? 叶勤的心头刚剧烈地起伏了一通后,就听到了小书生的下一句话,不,更准确地来说,是下一个字。 陶远:“好。”我等你。 听着他自言自语的“好”字,叶勤那剧烈起伏的心,当即就静止下来。 这一刻,仿佛天地都在认认真真地听他这一个好字。 他说得是那样认真,那样郑重,那样真实。 那样的如同静静流淌的小溪一般,一点一点地灌溉了叶勤,其实略微有些紧张的心田。 他说好了,他答应了。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 很是羞涩的一笑,叶勤转身就离开了这里,突然……突然好想快点儿活过来呀。 虽说,活过来之后,便拜别了过往,可是,那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啊。 所以,现在,她特别、特别、特别期待这个全新的开始。 然后,回到鬼宅之后,叶勤就开始或对着空气,或对着自己的双手,笑个没完没了起来。 对此,某鬼王则是直感觉自己的牙都要被甜化了。 哎哟哟,你瞧瞧这些小年轻的,不就是谈个恋爱吗?用……用这么开心吗? 当然了,鉴于自己受到了深深地暴甜伤害,所以,陆鬼王自是及时就把小将军的还魂一事儿,趁早提上了议程。 提上议程之后,两人就商量起来。 商量完商量去,最终,两人一致认可,她要在小将军下葬之后,再还魂。 毕竟,唯有如此,让世间众人皆看着她真实下葬,她才好换个身份走天下嘛~ 到时候,就算是有人看出来了她和叶勤很像,那她就直接回一句巧合,或者说不定她就是叶勤的双胞胎姊妹,不就完了吗? 于是,在他们商议完成后,他们就瞪直眼睛,直溜溜地等起叶勤叶小将军的下葬之人来。 许是实在舍不得叶勤,公良清拖了几天后,无奈,还是万分不舍地将叶勤的遗体,下葬到了将军墓中。 下葬完之后,公良清生怕自己那天做的那个梦全是他的臆想,所以,他就很不放心地在将军墓前静守起来。 他……他一定要亲眼看到自家的小阿勤还魂,他……他才离开。 然后,等到第九日,月黑风高夜之时,他亲眼看到了自家活着的小将军,站在了自己面前。 484 倾世豪杰心已老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家的小阿勤不会骗他的。 看看公良清,叶勤认认真真地与他交待起来:“陛下,我走后,陛下可提拔一下姜堰,此人,是个人才。除此之外,我好似没有什么要对陛下说了。” “你……”叶勤没话说了,不代表公良清没话问了呀,你字之后,他便接着开口了,“你要隐居何处啊?你隐居后的名姓为何啊?你……”你别走,好不好。 然而,后面的话,公良清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知道,他家的小将军,从今之后,便不再是他家的小将军了。 自此之后,她便是自由的了,便是只属于她自己的了。 再也没有什么恩情牵绊了,再也没有什么君臣之仪了,该报答给他的,这小子,不,这孩子,已经一分一毫,一厘一寸都不少地全报答给他了。 更有甚者,她做的那些事情,可谓是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对她的好。 所以,如此一个人,他终究是留不住了。 睫毛微垂,看看公良清眉目上镌刻的不舍之色,叶勤终究还是笑着摇摇头,拒绝了公良清的提问:“陛下,对不起。”这些……我不能说,也不想说。 就让我们彼此,都与过去做个了断吧。 叶勤已逝,将军不在。 从今以后,我不过就是个,有事儿就提着剑到处瞎跑,没事儿就安安生生过日子的市井小民罢了。 至于,别的…… 倾世豪杰心已老,世事如云终难料。 不想再活着那么累了,舒舒服服,坦坦荡荡即好。 见公良清不言,叶勤自是一个躬身就拜别起公良清来:“陛下,我走了,不知日后是否还会相见,但,陛下对我的恩情,只要我活着,就会记一辈子的。还望陛下,珍重。” “罢了,罢了。”公良清闭眸转身道,“你去吧。” 终究还是做不到亲眼看着她离去啊,所以,就这样吧,背着身,自欺欺人,她其实一直在他的周围,只不过是他再也看不到了而已。 就……就这样吧。 至少,他还知道她活着,总比、总比知道她是在墓室里冷冰冰地躺着,强很多啊。 强很多啊…… 于是,自叶勤离开之后,怕化名改姓的叶勤在乌执国境内受苦的公良清,自是深思之下,就散播起一条传言来。 那就是,若是遇到了长得像叶将军的人,尤其是个女孩子,那……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叶将军失散多年的孪生妹妹。 所以,无论是谁,只要遇到了,就应该礼待。 看在叶将军的面子上,好好礼待。 否则,一经发现,官府必然严惩。 总之,流言嘛~总是似是而非,传着传着便歪了楼,传成了如此模样—— “据传,这叶小将军啊,还有一个孪生妹妹,他这妹妹啊,可不简单,据说,只要谁能娶到叶勤的妹妹,就可以得到叶勤叶小将军的绝世兵书。叶勤叶小将军的兵书啊,这东西,能是凡品吗?” 然后,歪了歪着,就又歪成了—— “有一女子,据传乃是叶勤叶小将军的心爱之人,本以许诺好了成亲之日,然而,叶勤叶小将军却终究是没有回来。这段感情,还真是令人唏嘘感叹啊。” 485 高手绝对在民间 距离叶勤去世,已经七个月有余,当初还沉浸在英雄去世的消息中的百姓,现今,已然开始了他们丰富至极的想象力。 走一路,听一路,叶舒还真是感觉—— 关于天马行空地编故事之事儿,高手绝对在民间。 你看看大家这认真讨论的热情,致力于深挖八卦的激情,七拉八扯组织故事的神情,还真是…… 啧啧啧…… 尤其是,她这离乌执国越远,离真正了解叶勤小将军的人越远,她这听到的故事也就越离谱。 不过,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大多还是花式颂扬叶勤叶小将军功绩的故事居多。 关于,一女子之事儿,大多都是讲故事时,顺带着提的。 毕竟,英雄人物,不配个佳人在旁,好似……好似总感觉缺了点儿什么似的。 抿抿杯中快要见底的茶水,叶勤,哦,不,叶舒,掏掏腰包里的铜板,付起账来。 提着青魂剑,走在路上,叶舒一边走,一边估量起时间来。 这自她出墓,至她行于此处,好似已经过了半月有余了吧,上一次从大背山到丰州地区,大概就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不过,这回,从乌执国京都,往楚国丰州赶,这之间的路程好像长了许多。 简直都可以比得上八个从大背山到楚国丰州的路程了。 她这行了半个月,也才堪堪踏过乌执国的地界而已,还真是…… 抬眼一望,叶舒不禁默默地思量起来,不如,抄近路走,不从……不从之前的老路回丰州了。 如此一番思量罢,叶舒很快便修改起自己的行程来。 然而,她这不修好还好,一修改,就遇上了仇视她的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心高气傲的楚瑞楚王爷。 然后,此一遇,叶舒就开启了自己悲惨非常的背锅之旅。 以至于,她背锅背到最后,毫不犹豫地连锅端了让她背锅的人。 不得不说,关于叶舒背锅的故事,是个异常血腥、残暴、不可理喻的故事。 …… 本讲结语:好了,这便是生死悲欢的故事。 稀里糊涂就死了,又稀里糊涂就活了。 死死生生,悲悲喜喜的,不得不说,这一讲,还真是荒唐得很。 还有,不是说本讲要讲背锅吗? 为何,没有讲就结束了呢? 呵呵,当然是由于……背锅的事情,要好好讲啊~ *** 【第十讲:背锅之事】 很好,本讲,我们就从叶舒稀里糊涂就背锅开始讲。 且说那日,叶舒不过就是买了个包子,然而,她的包子还没塞到嘴里,就有人来捉她了。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那……那什么劳什子楚瑞楚八王,感觉她这副面容很是碍眼。 且正好碍到了人家八王爷的眼。 呵呵~看看被打翻在地的包子,叶舒就不懂了。 既然,感觉我碍眼,不应该是把我轰走就行了吗?为何……为何特意捉回去碍眼呢? 不得不说,这位王爷,好像自打仗开始,脑子就不正常了。 嗯…… 怎么说呢? 果真,隐居需谨慎,最怕遇仇敌。 486 无助无奈加不解 毕竟是单人单剑,而且她的身体也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于是,没办法当场闹事的叶舒,只好乖乖地跟着那群凶神恶煞的王爷府府兵,进了这八王府。 一进府,看到那八王爷以后,叶舒当即就愣在了当场。 他脸上这烧伤,还有他的腿,好似……好似有点儿严重啊。 当然了,作为叶舒,她自是没把这些心思表现出来。 简单地愣过之后,她就装作很害怕地请示起面前的王爷来:“王……王爷,不……知道王爷找小女来,有何事啊?” 然而,轮椅上的人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般,只是静默无言地睁着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细细地审视起眼前的人来。 像!太像了! 要不是他知道叶勤已死,恐怕,他就要把眼前的人,当成是叶勤了吧。 如此简短地思罢,他便感觉眼前的人,好似又越看越不像起来。 不像!不像,这小女子比起来叶勤少了许多锐气。 “你叫什么名字?”楚瑞嗓音清冷地问起叶舒来。 “我……”叶舒结结巴巴回道,“我、我叫……叶……” 听到叶字,楚瑞清冷的眸子,当即就迸发出一丝暴戾之气来。 “……叶舒。”叶舒生怕对方听错的,强调起来,“叶子的叶,舒服的舒。” “呵~”楚瑞冷笑道,“叶舒?也姓叶?” 眼前这女子还真是讨厌得很,不但长得像那个叶勤,就连姓氏也一样,还真是…… 像谁不好?竟然像叶勤那个短命鬼! “我……我好像不太明白王爷的意思。”叶舒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傻乎乎地道。 “不明白?”楚瑞笑得阴寒,“没关系,本王问问你,你大概就明白了。你,与那叶勤,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 “不认识。”叶舒在楚瑞寒气森森地注视下,缓缓放下自己抬着的手来,言谈动作之间,都充满了对楚瑞的忌惮。 “不过,我倒是听一些先生,讲……讲过叶勤的故事。” “讲他什么?”不知为何,看这小姑娘顶着类似于叶勤的面目,如此忌惮于他,他控制不住地心情愉悦起来。 “讲他……”叶舒看看楚瑞,一脸呆萌加崇拜地道,“讲他很厉害,百战百胜,还有……” “好了!”楚瑞原本愉悦下来的心,登时间便冰冻起来,“闭嘴!” 哼~闭就闭! 叶舒很是听话地闭上了自己的嘴,随后,她就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既有惊恐又有疑惑地看向了楚瑞。 看看她,楚瑞不禁垂眸,思索起来。 可以确定,这女子应该不是叶勤,但是……长得如此相像,必有蹊跷。 所以…… “给本王把她押下去,碍眼!”楚瑞薄唇一启,万分不可理喻地道来,“还有,看着她,不许让她离开王府半步。” 叶舒:我靠!这是什么鬼逻辑?感觉我碍眼,你直接把我赶出去不就行了吗?还……还扣押在王府,不让出去。楚神经,你……你踏马什么意思。 虽然心头很愤怒,但是,明面上,叶舒却还要装着很无助,很无奈,很不解的样子。 妈的,想打他! 487 天下路有千万条 不过…… 看看周围的情况,叶舒还是很明智地选择了暂时撤下。 毕竟,兵法有云,开战需度量,度国土,量物财。 所以,现今,他与她这……这不用度量,就可以看出来的天差地别,她……她还是低调点儿好,低调点儿好。 天下路有千万条,何必一开始就走最危险的那一条呢? 不划算!不划算! 也不知道楚瑞是不是眼瞎,刚才叶舒都在他面前站半天了,他竟然愣是没有看到她还提着一把剑。 不过,她这一转身,一动作,楚瑞这货突然一个激灵,就看到了她手中的这把剑。 见此,他不禁双眸一眯,将自己的目光死死地放在了那把剑上。 呵呵~剑?一个女子,没事儿带一把剑出来,干什么? 于是,叶舒刚撤了没两步,就被楚瑞呵斥住了。 “站住!” 站住就站住,叶舒一个深呼吸,缓缓地转过身来,“不知王爷,还……还有什么吩咐啊?” “你手中的这把剑,是从哪来的?”楚瑞定眸,追问道。 你踏马是个事儿妈吗?我……我拿一把剑怎么了?你们楚国有规定不许拿剑上街吗? 还真是…… 腹诽完,叶舒就垂垂头,柔柔弱弱地开口道:“这……这把剑,是我们家祖传的宝剑……” 不知为何,叶舒一边编瞎话,一边想起陶小书生当初对她所言的说辞来。 “因为小女的父母早逝,所以,没有办法,要……要赶去丰州投奔亲戚的小女,只……只好带着这把剑一起了。” 呵呵~这下,等她出了这里,日后再在楚州碰到这楚八王的话,也……懒得他再次审问了。 看,她多为他着想啊。 听到这里,楚瑞默默地将他死盯着那把剑的眸光,收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 也对,世人皆知,这叶勤最喜欢的兵器就是他手中的那把玄夔(kui)红缨枪了,至于剑,这叶勤虽然也是有几把,但是,上了战场之后,却是基本不用的。 而且,在叶勤的众多的兵器里面,好像……好像也没有一把青色剑鞘的宝剑。 嗳?读到这里,或许有些人就不懂了。 这……这楚八王怎么如此了解叶勤啊,而且……而且还连那小将军的武器叫什么,分别有什么,都这么懂的样子。 这、这好似不太对吧。 呵呵~当然了,放在楚瑞未和叶勤大战之前,楚瑞确实是对叶勤这厮不屑一顾的,但是,自从楚瑞输了之后,而且还在那场大战后,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之后。 楚瑞几乎是一有时间,就了解关于叶勤的一切东西。 因为,他想让叶勤血债血偿。 然而,正当他身残志坚地挑灯夜战之时,这……这叶勤竟然……竟然猛得就一声不吭地去世了。 去世了…… 去世…… 去…… 混蛋,竟然去世了! 楚瑞的满腔怨恨,万千谋略,被……被这一消息,登时间打得七零八落,拼都拼不回来。 谁能告诉他,这是为什么? 自此以后,他便再也没有了再次名正言顺挑战叶勤的机会,意思也就是,他输了就是输了,他这一输,注定是一辈子都改不过来了。 488 王爷家的俏小妾 唉~ 仔细想想,叶勤那个短命鬼,还真是讨人厌得很啊。 就连死了,还、还能让大街小巷都是夸赞他的言论,更有甚者,他与他那一战,更是坊间巷口一提,就能提出来的—— 叶勤叶小将军的战绩之一。 每每思及此,楚瑞都恨不得派一伙儿盗墓贼,盗了叶勤那短命鬼的遗体过来,好让他……好让他好好地鞭尸一通。 想到这里,万千的不甘心,迅速涌上楚瑞的心头。 于是,他抬眸看看这酷似叶勤的女子,一摆手,嫌弃道:“滚!” 啊咧咧,这楚八王是突然想通,要放她走了吗? 叶舒刚想麻利地“滚”出王府,就听见了楚瑞的后半句话。 “听到没有?!你们还不赶快带着她,滚离本王的视线。” 带头府兵道:“是!王爷!” 回完之后,他就麻利地指挥着众府兵,将叶舒拉离了楚瑞的视线。 叶舒:呃……还是好想打他啊! 这楚八王,要是再这样的话,她可能会真的控制不住她体内的洪荒之力,一不小心就上去给他一巴掌。 不过…… 叶舒一边被那群府兵扣押着前行,一边垂眸深思起来。 这楚瑞,怎么就搞成如此德行了呢? 按理说,当时撤军的时候,她没有……没有派兵继续追击他啊。所以,这家伙不应该是好好地回到军营才对吗? 怎么、怎么搞得他跟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 此事,有疑点! 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就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小女子而已。所以,这动不动就扣押良家女子入王府的,合、合适吗? 肯定不合适啊,是不是? 简短地思考罢,叶舒就被那群府兵推到了一间破柴房中。 呃…… 你们王府是连个私牢都没有的吗? 不过,她灵气十足的双眸,乌溜一转,得出个答案来。 也对,毕竟,她也没犯啥错,而且看起来也柔弱得很,所以,好似也没必要关进什么私牢。 既然如此,叶舒自是就着府兵大哥往门内甩她的动作,很是小白莲地跌倒在了地上。 跌完之后,叶舒自然还不忘,更加逼真地往双眸中氤氲了一些水汽。 那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活脱脱地显示着以下话语—— 哼~人家这么柔弱,你们……你们竟然还这么大力气地甩人家,还真是……嘤嘤嘤。(╥╯^╰╥) 大概甩她进来的府兵大哥,是个受不了嘤嘤怪的人,于是,甩完之后,他一个急转身,便麻利地关上了破柴房的门。 隔绝了门内的嘤嘤怪后,府兵大哥波动的心,即刻平静下来。 随后,他往那一站,鄙视起来:就这……这能是那叶勤小将军?呵呵哒~ 破柴房内。 看看这毫不留情被关上的木门,叶舒转瞬便收起了自己的小表情,很是淡漠地审视起屋内来。 嗯…… 这王府修个柴房,怎么把这柴房的窗户修得如此之小呢? 所以,修柴房的这个人,是在怕什么呢? 思及此,叶舒不自觉地想起她在军中听的荤段子来。 什么王爷家的俊俏小妾,妖媚丫鬟啊,一般都喜欢被关柴房。 489 扬手就是一鞭子 所以…… 叶舒一眯眼,得出一个答案来。 哦~她知道了,窗户之所以开得这么小,肯定是怕有人爬进来卿卿我我,败坏柴房风气。 思索完这件事之后,叶舒就盯着手里的青魂剑看起来,看了半晌后,叶舒也不知道她的脑子是怎么转的,她的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一句话来—— 好似当鬼也不错,想飘到哪儿,就飘到哪儿的。 不过,随后,她就感觉她的脑后,好似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子。 回头,看看这滚落下来的小干木棒,叶舒很是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喂,她这是在夸当鬼好,又不是说她想死了! 虽然看不到身后有什么,但是,她就是感觉陆鬼王在搞鬼。 当然了,也许,真的只是偶然罢了。 然后,又盯着这破柴房看了半晌后,叶舒一个哈欠过后,就找了处还算干净的地方,抵着墙角,睡起觉来。 睡着,睡着,她就梦到了陶小书生。 叶舒:“那个,以后你做饭,好吗?” 陶远:“好。” 叶舒:“那,我想吃好吃的,你会做吗?” 陶远:“会。” 今天的陶小书生好听话啊,她……她喜欢。 于是,她梦着梦着就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舔起自己略显干燥的双唇来。 好像,陶小书生也好好吃的样子。 “哈哈哈~”叶舒睡着睡着就毫无意识地笑出声来。 然而,这样的一幕,放在那位如今已很是神经的楚八王眼中,她这反应,可就刺他眼得很了。 大胆! 自从他受伤之后,他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别人笑了,尤其……尤其是看到类似于叶勤的人,对着他笑。 “把鞭子给本王。”楚瑞看着他身旁带有铁鞭的府兵,冷冷言道。 “是,王爷。”那府兵一躬身,便将手中的鞭子,交到了楚瑞手上。 摸摸手中的鞭子,估量这鞭子够硬后,楚瑞一个抬手,便将手中的鞭子,“啪”得一声,打到了地上。 “靠!”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叶舒猛得惊醒,颇有一番要杀人的意思。 但是,待她双眼清明,明白这是在哪里后,她当即就把眼中的寒气,收了回来,随即,换上了一丝温良脆弱之色。 “靠……我就靠在这里睡了一小会儿。”叶舒弱弱地解释道,“没、没多睡。主要是,我、我太累了……” 她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她几乎都把“累”字吞在喉咙里,没有发出音来。 “累?”楚瑞像是挺大了天大的笑话,“你哪儿累了?” 不过,就是被关在柴房里关了一下午,哪里就会累了? 还真是…… 太弱了! 好似她就不应该如此柔弱般,楚瑞问完话,就眉眼严肃地等起她的答案来。 累了就是累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叶舒的心里怼得刚烈,但是,她的脸上,却仿佛是很认真很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思考许久后,她认认真真地回复起来:“我、我因为赶路赶得比较急,所以,昨天晚上睡得很少,今天,今天又很惊慌的,被……被捉到了这里,所以……” 490 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抬起一双因犯困而略显水润的眸,直直地凝视起楚瑞来。 叶舒:意思意思就好了,别踏马老找老子的事儿,好吗? “哦~”楚瑞点点头,算是信了她的说辞,“这样啊。” “嗯。”叶舒点头道,“所以、所以王爷想好什么时候,放……放小女出去了吗?” “没想好!”楚瑞回得利索。 毕竟,原以为报复无门的他,突然就遇到了这样一位长相酷似叶勤的女子,说不定,这就是上天特意派来,安抚他这受伤的小心肝的人呢。 闻此,就算叶舒再能装,她的脸上,也露出了崩坏的神情。 小白花已经不想再装小白花了,小白花想黑化。 然而,还未等她彻底崩坏她的小白花形象,楚瑞便继续说起来:“不过,现在想好了。你……” 叶舒很是期待地望向了楚瑞。 “就留在王府吧。”楚瑞望着她淡淡地道,“反正,你投奔亲戚也是为了有口饭吃,你留在王府,王府也会给你口饭吃。所以,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你就留下来吧。” “啊?”楚神经你在说什么呢? 这这这……这能一样吗? 那边是陶小书生,我们说说笑笑,好好过日子的;这边是你,一个神经,保不齐下一刻就会干什么抽风事儿。 怎么看,这两边也不一样啊。 “不、不用了。”叶舒赶忙拒绝起某瑞不知是好心还是恶意的提议来。 “你说什么?”上一刻还很淡然的楚瑞,听完她的话,立即就狰狞着他那张脸上有烧伤的脸,怒瞪起她来。 “我说……”叶舒重复道,“不用了。” “去!”楚瑞厉声道,“把她给我乱棍打死,丢出去喂狗。” 楚瑞吩咐罢,他身后的那群人就行动起来。 “不不不……不是。”这家伙还真是不可理喻! 叶舒慌张道:“我是说,我感觉留在王府挺好的,不用……不用出去了。” 算了,还是改天找个机会逃出去算了,没、没必要现在就和这神经兮兮的家伙,硬碰硬。 “是吗?”听到此,楚瑞即刻变收起了自己的怒气,一挥手,将那些人撤了回来,“那正好,你以后就来伺候本王吧。” 呵呵呵呵~ 这王爷还真是多变啊,明明下午还说着嫌她碍眼,恨不得她滚。 下一刻,就突然又是威胁,又是提议地想要留她下来,而且还是要整日在他面前晃悠。 还真是一个—— 说变就变,神经变态加不可理喻的混蛋王爷! 以前呢,他这张脸还好的时候,好歹,在战场上陪他玩的时候,他还有一张俊脸可以看,不至于那么倒胃口。 但是,现在,这家伙要脸没脸,要啥没啥的,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要留她在这里伺候他,还真是…… “好。”虎落平阳被犬欺,不得不说,现在,就是这样。 想她一世英名,竟、竟也有为了一条小命,委曲求全的时候,还真是…… 算了,这条命之所以还活着,本就不容易。 所以,为这条命,该屈的时候,她还是要屈一下的。 只要不涉及到底线,一切好谈,一切好谈。 491 虚伪至极的笑容 弯唇,露出一个极其“虚伪”的温和之笑,说罢“好”字,叶舒就安安静静地等起楚瑞的回复来。 “算你识相。”楚瑞很是中肯地扬扬眉,评价道。 评价完后,楚瑞就吩咐起身旁的人来:“去,把她带往王府后院,收拾收拾去吧。” “是。”楚瑞身旁的府兵急忙回道。 回复完之后,此位府兵大哥就朝着叶舒的方向,前行起来,随后他一抬手,算是表明了他要为她带路的态度。 既然如此,叶舒自然是点点头,就跟着此位大哥离开了,毕竟,她也是觉得这楚八王碍眼得很,所以,能少一眼,她还是想少看一眼的。 然后,待叶舒到达她所居住的地方后,实在是有些困倦的她,自是把逃跑的计划往后搁了搁。 管那楚瑞安着什么心呢,总之,她先把今天的觉睡了再说。 睡完之后,第二天,她就被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领到了楚瑞所待的地方—— 他的书房。 自楚瑞从战场回来之后,他最喜欢待的地方,大概就是书房。 因为,在书房里—— 一,他可以为理想而奋斗,不至于感觉自己没有奔头。 然而,很显然,在前几个月,自他得知那叶勤已死的消息后,他那“他总有一天可以彻彻底底战胜叶勤”的理想,就“唰”得一下子,落空了,而且是空得不能再空了。 于是,他在书房里的理由,就只剩下二了,那就是—— 不用出外见人,可以老老实实地看自己的书,画自己的画,不用听那些冷言冷语,不用见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不至于……不至于让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时刻想要骂人、打人或杀人。 于是,待他听到门外的敲门声后,他很是不满地道了一声:“进来!” 谁啊?不知道他在书房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吗? 不过,待他看清楚进来的人之后,他立马想起他昨天做的那些事儿来。 哦~对了,昨天,他好似刚刚扣押了一个长相酷似叶勤的女子。 而且,还特意将她留下来,伺候自己了。 嗯,对对对。 叶舒默默看向这仿佛忘了她是谁的楚瑞,更是感觉这家伙的脑子不正常起来。 这…… 不得不说,在战后,这王爷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 怎么?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了呢? 虽有疑问,但是叶舒还是很谨慎地垂下了自己的头,装出一副乖乖貌的,一动不动地等起那头的吩咐来。 楚瑞见她只是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很快就急了。 “还傻站站在那儿干什么啊?”楚瑞挑眉道,“还不赶紧过来帮本王捶腿。” 叶舒垂着头,猛猛地翻了一个白眼后,就麻利地迈脚,到了楚瑞跟前。 随后,她就万分控制自己的,给这嚣张王爷,一下、一下、一下,力道极轻地给他捶起腿来。 说实话,若不是形势所迫,叶勤可能真的会把他这条腿捶断的。 但是,他这条腿好似…… 细细地感触了一下后,叶舒果断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是好似,是已经断了! 492 把腿都给跑断了 不是,逃个跑,撤个军,竟然都能把腿给跑断了,这……这楚王爷也是个人才。 腹诽完毕后,叶舒便站在可怜他的份上,还算是认真地给他捶起腿来。 叶舒这边捶得认真,以至于,让本来无心关注她的楚瑞,不知不觉中,就把放在书上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 曾经作为一个将军,叶舒的感触器官,自然是灵敏得很啊,于是,一察觉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那道目光,直直地看去。 见这小丫头敢如此胆大地看他,楚瑞自是急了,于是,他“啪”得一声就把手中的书,拍到了桌子上:“本王让你捶腿呢?让你往别处看了吗?” 好好好~怕了你了还不成?! 闻此,叶舒即刻低头,继续起手上的动作来。 随后,她明知这王爷在看她,也绝不抬半分头来。 于是,这么看着看着,楚瑞就感觉无聊起来:“算了,算了,不捶了。” 哼~不捶就不捶,老子的手,还酸了呢。 于是,听到楚瑞的吩咐后,叶舒二话不说,就站起身来,并且很是自觉地往后退了两三步。 楚瑞:“你离本王那么远干什么?” 好!叶舒一咬牙,耐着性子,垂着头,离他近了两步。 楚瑞看着逐渐靠近过来的人,不知为何,他的心头,突然升腾起一丝熟悉感和危机感来,于是,他赶忙制止道:“站住!你又离本王这么近干什么?” 叶舒:想打人,怎么办? 无奈,叶舒只好,又静默无言地退后了半步。 如此一番站定后,楚瑞总算是没有再挑刺了。 不过…… 看看她一直垂着的头,楚瑞就不高兴了。 本王留你在这儿,就是想看着你顶着这张酷似叶勤的脸,对本王卑躬屈膝呢,所以,你这垂着头,算是怎么回事儿? “把头,给本王抬起来。”楚瑞望着她,冷冷地吩咐道。 好吧,叶舒实在是忍不了了。 于是,她也微微地冷着声回道:“奴婢不敢。” 楚瑞:“不敢什么?” 叶舒的心里,直冒火气:你踏马是有健忘症吗?明明就在不久前,你才说过不许我看你的,不是吗?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心头释放过怒气后,叶舒声音柔和地回复道:“奴婢……奴婢怕抬起头来,会……会不小心直视到王爷,对……对王爷不敬。” 呃…… 好吧,不让她看他的话,好似是他说的。 不过…… 楚瑞黑眸一转,无赖道:“让你抬头就抬头,哪有那么多废话?” 这个被宠坏的王爷,还真是麻烦得很啊。 叶舒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缓缓地抬起头来。 “王、王爷,奴婢把头抬起来了,敢问……敢问王爷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奴婢!奴婢!奴婢! 不知为何,楚瑞刚才还感觉没什么,但是,一看到这女子顶着叶勤的脸,说的是唯唯诺诺的“奴婢”,而不是不可一世的“本将军”,他就感觉刺耳得很。 “以后,不许再说奴婢两字!”楚瑞嗓音严肃地道。 493 把气撒在棉花上 “好。”叶舒答得痛快,刚好,她还懒得说这两个字呢,“那,不知王爷,想让小女……” “也不许再说小女两个字!”楚瑞恨恨地道。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叶勤? 为什么?为什么这女子不是一个男儿身?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是一个将军,而是一个小小民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压抑着心头的滔天怒火,楚瑞定定地问起身前的人来:“你,会武功吗?” “不……不会。”叶舒小白花十足地柔弱道。 “不会,就给本王去练!”说罢,楚瑞就将桌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滚!” 滚就滚,她恨不得立刻马上麻利地滚呢。 于是,叶舒一点头,就干净利索地朝着书房门口行去了。 不过,她这才到门口,她的身后,就传来了某人的暴怒之声:“愚蠢至极!本王让你滚你就滚了吗?这儿这么乱,都不知道要收拾一下,再走的吗?” 很好,楚瑞,你踏马,大概真的是个事儿妈转世。 叶舒迅速收回她放在门上的手,迅速转身,朝着地上的那些杂乱走去。 简短地收拾一番后,她总算是将楚瑞扫到地上的那几本书,都妥妥地放回了原位。 放好之后,她便静立在楚瑞的面前来。 以防万一,所以,她还是再等等的好。 楚瑞见她收拾好之后,便站在那里不动了,登时间,便又是一个挥手,将手边的东西,扫到了地上:“还愣着干什么?滚啊!” 叶舒抬眸看看这才收拾好,就又变乱的地面,是…… 是真的不想再搭理这混蛋王爷了。 但是,甚是无奈地咬咬牙,她还是选择了提脚迈步,朝着那些散落在地的东西,走了过去。 走过去之后,她还没有弯身,楚瑞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就朝着她的方向掷了过来。 “本王让你滚没听到吗?滚!不用你收拾!” 这种……这种百般刁难,却仿佛只是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还……还真是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叶舒确认楚瑞这厮是真的、真的、真的想赶她走之后,她很是开心地转过头来,随后,她就跟一阵风般,离开了这间书房。 看看那女子离去的身影,楚瑞“嘭”得一下子,将自己紧握成拳的右手,砸到了桌子上。 “为什么?”楚瑞满目凶狠,咬牙切齿地盯向杂乱的地面道,“为什么她不反击?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 念着念着,他仿佛灵魂出窍了般,甚是无神地重复起这几个字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再等等我,为什么要死得那么早,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肯给我,为什么胜的是你,为什么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那个人是我,为什么?! 你活过来好不好?我们、我们就只打一仗,只打一仗就好…… 这一仗,我是胜是败,都不重要,只要你再活过来……活过来陪我打一仗,就打一仗,好吗? “哈哈哈~”失神中的楚瑞,突然苦笑起来,“好啊,死了好啊,百战百胜,人人称颂有什么好?到头来还不是个短命鬼?哈,短命鬼,哈哈哈,短命鬼啊~” 494 这全都是大实话 所以,他死了,他还活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他强,不是吗? “哈哈哈~”楚瑞一边癫笑,一边在心底泛起层层苦涩来。 笑过之后,他便叫起人来:“来人!来人!” 门外的府兵,听到楚瑞的传唤,急忙踏进房来:“王爷有何吩咐?” “去!”楚瑞开口的声音,如同寒冰,字字冷凝,“给本王去查!查那女子究竟是何人!之前家住何方!父为谁,母为谁,过往为何!查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 “是!”府兵一边头冒冷汗,一边很是服从地接下了楚瑞的命令,接完命令之后,他便麻利地去调查起这一切事情来。 当然了,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叶舒,当然不怕被查了。 她的新身份,公良清那里可早就给她弄好了。 无非也就是她是叶勤的孪生妹妹,当初,在那个混乱的情况下,叶勤和她走散了,叶勤很是幸运地碰到了公良清,并成了这天下最有名的将军。 而她则是抱着祖传的宝剑,被一家善良的农家夫妇收养了,这户人家也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势,且很早就双双患病,去世了。 于是,说白了,作为叶勤的孪生妹妹的叶舒,其实,就是一个苦命十足,没啥本事儿,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四处流浪,柔柔弱弱惹人怜的一个小姑娘罢了。 就这新身世,百分百的纯良无害加可怜无辜啊。 当然了,至于叶勤为何找了她这么多年,依旧没有找到她之事儿。 也很简单,世界那么大,没找到就是没找到呗。 至于,叶舒为什么没去找自己的亲生哥哥,也很简单,人家那么有名,那么有才,怎么……怎么就会是她的亲生哥哥呢?这……这概率也太小了吧。 于是,挣扎一番之后,叶舒果断地放弃了找叶勤认亲的想法。 于是乎,于是乎,叶舒和叶勤这两个人,不就成了虽然长得很像,但,却是完全没关系的两个人了嘛~ 这番说辞,要是换成叶勤还活着吧,肯定还会有人怀疑,是不是叶勤扮成了女装。 但是,这叶勤都死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世了,这……这番说辞,而且是从公良清的嘴里传出来的说辞,可不就成大实话了嘛。 当然了,王爷府的府兵忙着调查叶舒的身世过往,叶舒则是忙着探查王爷府,也好……也好待她选个良辰吉日、缺口漏洞,正正经经、认认真真地逃出去。 逃? 每次想到这个字,叶舒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这个字的同音字“陶”来。 也对,她这死来活去的都折腾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也不知道那陶小书生现今如何了? 他……他还记着他许诺给她的事儿吗? 他、他有好好地买一处院子,老老实实地在丰州等她吗? 他……他会不会又突然招惹上别的女孩啊? 或者……或者是男孩子? 毕竟,关于陶远这货究竟是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之事儿,她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呢。 “唉~~~”长叹一口气,甚是无奈的叶舒,只好一支手,捧着下巴,呆呆地思念起远在丰州的陶远来。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图省事儿抄近路了,这下可好,栽了吧~ (╥╯^╰╥) 495 纯粹喜欢发神经 果真,这人啊,还真是不能只为图省事,就简简单单地就选择了前途未知的捷径。 你以为你选的是捷径,说不定,到头来,这捷径还不如你踏踏实实地走老路,用的时间少呢。 “唉~”道理太过于深刻,以至于把叶舒的小眉眼都压得耷拉起来。 算了! 低头看看肚子,叶舒感觉她饿了。 饿了就去吃东西呗~ 大概是因为她是王爷亲自开口要留下来的人,所以,那伙儿丫鬟婆子啊,也没人难为她,大家坐在一起和和气气地吃完午饭后,就各干各的活去了。 她这边,也没接到楚瑞的传唤,自然是乐得清闲的四处闲逛起来。 不过,她这逛着逛着就听到了一些很有趣的八卦。 两个身穿王府制服的丫环,你一言来,我一语的,躲在墙角,偷偷摸摸地八卦道。 丫环甲:“你说,咱们王爷突然这么大动肝火地留一个女子入府,是、是为什么呀?” 丫环乙瞅瞅两边,确定没人后,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说起来:“能是为什么呀?我看八成,是咱家王爷对人家姑娘有意思了吧?” 听到这里,叶舒挑挑眉头,原本还抱着听八卦的心思而噗噗直跳的小心脏,现今,说来道去,只剩下了“呵呵”二字。 姑娘们,你们想多了,你们家王爷纯粹只是喜欢发神经而已。 嗯,没错,发神经而已! 丫环甲:“可是……” 说完这两个字,丫环甲的两颊就泛出一些红晕来:“王爷的腿不是不方便,不能……不能那个了吗?”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王爷呢?”丫环乙闻此,登时,就不是很开心地维护起楚瑞来。 虽说她家王爷现在这副样貌,不怎么吸引小姑娘了,但是,她家王爷去云龙之前,那也是一个有才有能的翩翩美男子,好吗? 丫环乙在脑中,迅速地想完这些后,便压低着声音,娓娓道来:“虽说、虽说王爷的腿确实……确实……”废了二字,在她的喉间盘桓许久后,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声来。 只是微微地停顿了一下,察觉到丫环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丫环乙便双颊绯红地小声道:“但是,那个的时候,不一定非要王爷主动啊。” 哎呀呀,听到这里,叶舒麻利地转身走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原本以为,也就是军营里的那群单身大老爷们,可能、可能会在无聊寂寞地提及这个话题,但是、但是她可没想到,王府的这群小丫鬟们,私下里,也是可以这样…… 嗯……这样有想象力的。 呃……好吧,腹诽完别人后,叶舒便默默地反思起自己来:大概、有可能是……是我平时太纯情了吧。 其实,仔细想想,她也是个成年人了对不对? 跟那群早已经有好几个通房丫鬟和侧妃小妾的花心王爷比起来,她、她虽然没有那么花心,可是、可是也到了那可以成家的年纪了呀。 所以,听到这些,应该就是一笑而过,感觉……感觉完全没什么才对啊。 对对对! 叶舒一边点头,她的脑子里一边蹦出一个人来—— 496 绚烂不已的笑容 嗯……没错,那个人就是陶远,陶小书生。 所以,她是一到丰州,就跟陶小书生成亲呢? 还是……再观察几年,她再跟陶小书生成亲呢? 不得不说,这是个问题。 但是,她既然写了那封信,就代表着,她肯定会对陶小书生负责的。所以,以防那小书生不开心,她……她还是早点儿对他负责,比较好吧? 思考间,叶舒就傻傻地对着空气,露出了一个绚烂不已的笑容。 小书生,小书生,小书生,小书生…… 她的每个毛孔,好似都在欢悦地呼唤着这三个字。 “等我!”叶舒很是坚定地念出这两个字来,既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对着脑海中的小书生交流。 总之,现在,她一想到某一天,她可以回到丰州,并且还能见到陶小书生,她就开心到不能行。 然而,流年匆逝,若干年之后的某一天,当她的愿望真正达成的时候,她却是躲在暗处,远远地对着陶小书生的身影,泣不成声。 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世事无常”吧。 今朝还很期待,明日却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不得不说,这人间世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有时候,还真是像六月的天一般,善变得很啊。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至少,她现在还很期待,期待着他与她的相见,期待着他与她的良缘。 弯唇笑罢,叶舒就回到了自己的居室,小憩起来。 毕竟,唯有养足精神,她才好找个好机会,顺利逃跑嘛~ 不过,这楚王爷也真是讨厌,人家找人做事儿,哪个不是在青天白日,该做事儿的时候做事儿。 可是他呢?他可好,放着青天白日的好时间不要,偏偏要大早上溜了她一圈后,大晚上再来溜她一圈。 看看这深更半夜,坐着轮椅,如若无人地闯入她居室的楚瑞楚八王,叶舒是真的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急忙披好自己的衣服,她麻利地起身,睁着一双犯困的眼,迷迷糊糊地直视起这个不速之客来。 约摸等了有半晌后,她便听到了楚瑞的回复。 “本王睡不着。” 叶舒:所以呢? 懒得搭理他! 所以,叶舒眨眨眼睛,便迷迷糊糊地看起他来,一边看他,一边沉默。 “本王睡不着!”见她没有反应,楚瑞只好音量加大地重复起这五个字来。 叶舒:呵呵~我知道啊,但是,老子就是不想搭、理、你! 于是她眉头一皱,眼皮一抬,一脸认真地思考起他的话来。 “本王睡不着!”他说话的音量更大了,“你聋了,还是哑了?” 她不聋,也不哑,所以,究竟是谁给他的勇气,竟然敢让他半夜跑来这里发神经,发神经还不算,竟然还要吼她的?! 好吧,是她给他的勇气。 于是,短暂地愣神过后,叶舒就软绵绵地对着他开口了:“对、对不起,我刚才太困了,一时、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楚瑞一边很是怀疑地说着这五个字,一边不动声响地滚动起身下的轮椅来。 497 神经王爷怪事多 随后,他就在她的注视下,还算快速地移到了她的身边,“这下,反应过来了吗?” “啊。”叶舒略带着惊讶地点头来。 你个事儿妈,半夜不睡,跑过来折腾老子,干啥? 默默地将心头的这番话,加工了一番后,她就垂着头,略有些胆怯地看向床前的人,柔柔道来:“不过,这么晚了,王爷睡不着,可以……可以点个安眠香啊。” 我踏马又不是安眠良药! 所以,你这巴巴地来找我,又是来闹哪样啊? 当然了,以上言辞,只是叶舒的默默脑补,因为,不补的话,叶舒是真的怕自己会被气得背过气去。 “本王点了。”见这货总算是跟自己说话了,楚瑞自是压了压自己的脾气,认真解释道。“但是,没用!” 叶舒:连点安眠香都没用,那你这失眠可真是严重了。不过,你这深更半夜找我来的,难不成是想让我给你一棒槌,索性把你敲晕,算伙吗? 楚瑞说完上述话良久,只见叶舒依旧是愣愣地盯着他,再次恢复了沉默状态。 他、他自然再次受不了了:“没用!听见没有,没用!” “听、听见了。”叶舒压着嗓子,柔弱道。要不是她刚才反应迅速,想必她那句“靠!别叫了,老子听见了!”,就要脱口而出了。 幸亏,幸亏,幸亏反应快。 “所以,王爷想要怎样啊?”说罢,叶舒就小白花十足地将身上的被子,抱紧了三分。 “你……”见叶舒如此这番反应,楚瑞登时便感觉自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停顿了片刻后,楚瑞终是将后面话讲了出来:“把手给我放下来!笑话,本王堂堂一个王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怎会、怎会对你一个小小民女感兴趣?哼~不知天高地厚!” 叶舒:啊咧咧,就你这半路强抢民女,抢完了之后,还非得威逼利诱人家留下来伺候你的,想必……想必是个有眼的人,都不会说出你上面那些疯言疯语吧。 当然了,即使做了上面那些,你可能还可狡辩一个别有所图,但是,就凭你这深更半夜不睡觉,强闯人家姑娘闺房之类的事儿,可就……可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吧。 说你不感兴趣,说你没别的想法,鬼才信吧? 不不不,思及此,叶舒猛得想起她家那只可爱的陆鬼王来—— 不不不,是鬼都不信! 明知如此,但是叶舒还是昧着良心,讲起瞎话来:“好、好的王爷,我、我知道了。” 然而,她依旧没有把手撤下去,反而还按得更紧了。 “嗯?”看着她这言行不一的动作,楚瑞挑眉,眉目清寒地盯向了她的手。 “我、我刚刚只是随便披了件衣服而已,所以、所以有点儿衣衫不整。还望……还望王爷见谅,我……”她支支吾吾道,“我不能……” 后面的话她虽然没说,但是,她想表达的意思,却是很明显。 所以,对不起,老子就是不想将手放下去。 你爱怎样就怎样! 实在看不惯的话,你完全可以出去。 498 叶勤那个短命鬼 而且,老子绝不拦你一下! 所以,知道了吗,门就在那边,慢走,不送! 还有,下次,不欢迎再来。 因为老子是真的感觉你——碍眼得很! 听到这里,楚瑞好似才真的反应过来,她是个女孩子一般。 于是,他一垂头,想起措辞来。毕竟他要是真的就这么一声不吭的,默默地走了,多、多没面子啊,搞得、搞得他好像此番来,就是来没事儿找事儿一样。 于是,垂头半晌后,他终是抬起头来:“那个,明日早点儿去书房,本王、本王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叶舒:哦~借口啊,有借口好啊,至少说明这货是真的想走了,没、没借口才可怕呢。 思及此,叶舒自是急忙见好就收,面色郑重地点起头来:“好的王爷,我知道了。” “嗯……嗯!”感觉自己确实也没什么话好讲的楚瑞,随后就将轮椅调转了方向,朝着屋外的方向,行去了。 见这货总算是走了之后,叶舒自是披衣下床,麻利地关起房门来。 毕竟,楚八王这货,还真是只有开门的习惯,没有关门的习惯;只有横冲直撞、自矜自傲的习惯,没有彬彬有礼、温和谦虚的习惯。 所以,跟这样的人对战,说话,也真是费劲。 那群……那群老将军们能忍他这么久,也是……也是耗尽了八辈子的耐心。 简短地评价罢,叶舒摇摇头,便朝着床边行去,随后,她一个翻身,便双目困倦地躺在床上,安安生生地睡起她的觉来。 第二日,楚八王依旧处于抽风状态,说起早起有事儿,就真的在鸡叫了不久后,就派人将她叫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看看这半夜不睡觉,早晨又早起的王爷。 叶舒深深地怀疑,这楚神经不会是一夜未眠吧。 哦~不过也对,半夜三更的,才对人说了有事儿的瞎话,自然……自然要赶忙收拾一番,圆了自己的谎才对啊。 想明白这一点儿后,叶舒那浓浓的怨气,登时间消解了不少。 毕竟,人家这楚八王为了她,既是半夜不睡觉,又是凌晨加班加点儿的,她……她确实也不好过分指责他。 全当、全当这货是脑子有毛病,她又刚好有空,天时地利之下,只好……只好陪一个神经王爷,不甚愉快地玩耍吧~ “不知王爷,有何事啊?”看在人家这么努力的份上,叶舒终究还是“心软十足”地开口了。 果真,闻此,楚瑞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努力许久的成果,终于得到了奖励般,微微一笑,招手道:“来来来,你过来,本王给你看件东西。” 听罢,叶舒自然是前进几步,默默地将脑袋凑了过去:“看!你猜这是谁?” 看看画上的自己,不,看看画上的叶勤小将军,叶舒自然是摇摇头,不确定道:“王……王爷这画的是我吗?可是,我……我是女儿……”身啊。 她的“身啊”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楚瑞打断了。 “当然不是你了。”楚瑞看看她,很是嫌弃地道,“这是叶勤。知道吗?就是乌执国的那个短命鬼!” 499 一本正经地装蒜 她靠,这家伙的嘴巴还真毒。 人家短命就短命吧,关他什么事儿啊?还连名带姓加国籍的,他……他是想死啊? “嗯?”叶舒惊讶道,“他……他就是那个说书人口中百战百胜的传奇小将军,叶……叶勤吗?” 百战百胜?传奇小将军?什么鬼? 楚瑞很是不高兴地纠正道:“短命鬼就是短命鬼,哪有那么多名号?以后,你要是再让本王听到以上言辞,本王对你绝不姑息,知道了吗?” “哦~”叶舒既好似听到了他的话,又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哦字过后,就愣愣地看着画出神起来。 很好,她现在要扮演的就是那终于找到亲生哥哥的可怜妹妹。 当然了,即使她现在知道了,也并没有什么卵用,不是吗? 一个死去的哥哥,能当饭吃吗? 所以,叶舒还是万分不怕暴露“自己乃是叶勤亲妹妹”的身份的。 于是,愣过神之后,她便目光虔诚地问起楚瑞来:“这……这叶勤小将军,真的……真的就是这幅模样吗?” 见她有疑,楚瑞自是抿抿双唇,解释起来:“那当然了,本王可是有过目不忘,丹青圣手的美名好不好?所以,他铁定就长这样。” 叶舒:哦~明明刚才还不让提别人的名号呢,这、这转眼之间就给自己安了俩响当当的名号,不得不说,楚八王,你还真是个“双重标准”的典范呢。 吐槽归吐槽,该装的蒜,叶舒还是要一本正经地装的。 “那……”她既确定,又不太确定地盯着画中之人,喃喃自语起来,“应该是他了吧。” “嗯?”楚瑞仰眸道,“是什么?” “我……”叶舒小声道来,“我哥哥。” 说话间,她的眉目间就染上了一层感伤。 没想到找到之日,竟是得知他已去世之时。 于是,按照着自己对这种感情的理解,叶舒很是逼真地对着楚瑞演起戏来。 读读她眉目中的感伤,楚瑞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吐槽起来:“你看,他这人是不是很讨厌?”妹妹还没找到,仗也还没打完,竟然就敢偷偷地跑去死,还真是……不负责任! 他说完之后,见叶舒好似依旧沉浸在悲伤中,没有缓过神来,于是,他难得的耐着脾气,等她恢复起来。 然而,等了片刻后,见这女子依旧没有答他话的意思,楚瑞那压下去的脾气,顿时,又泛了上来。 抬眸,顺着她的视线,楚瑞默默地将目光移到了画上。 目光一到,他的手也跟着行动起来,随后,他一个挥手,就将这幅画扫到了地上:“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唉~~~叶舒不由地在心底长长地叹起气来。 看看看看看,这神经王爷,又要开始抽风了。 一,这画不是她画的。二,这画也不是她求他非要看的。 所以,他巴巴地拿出画来,让她瞧。 她这顺着他的意,瞧了吧,他这不但不满意,还转瞬就翻脸的,还真是…… 叶舒:你说吧,你自己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吧? 500 睁着眼睛说瞎话 于是,叶舒一个垂头,就很是符合自己心意的,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来。 不知为何,明明前一刻还感觉自己很嚣张的楚瑞,觉察到她的气息变化后,登时间,便由嚣张变成了紧张。 然而,还未待楚瑞细看,下一刻,叶舒望向的眼神,便“嗖”得一下子,柔和下来。 仿佛,仿佛他刚才感触到的那阵凌厉,只是……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你……”楚瑞皱皱眉头,细盯起她来,仿佛、仿佛在探查什么蛛丝马迹。 “我、我怎么了,王爷?”叶舒眼神躲闪地望着他道。 看看她这躲躲闪闪的眼神,楚瑞很是失望地道来:“没、没什么,本王看错了。” 大概,大概是因为他最近画这幅画时,老、老是回想叶勤的样子,所以、所以才看错了吧。 毕竟,叶舒和叶勤乃是孪生兄妹,样貌太过于相似,所以他一时晃神之下,将叶舒看成了叶勤,也……也实属正常。 嗯,没错,关于叶勤和叶舒乃是孪生兄妹的消息,楚瑞在试探叶舒之前,就已经从府兵的口中,得知这一消息了。 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他的脑子里好像翻来覆去的就只剩了这一消息。 好吧,他的最后一丝丝“希望叶勤还活着”的愿望,就这样打碎在了“叶舒和叶勤乃是孪生兄妹”的惊天消息下。 于是呢,无奈之下,他昨夜只好抽风般地跑到了叶舒的房里。 他、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的吧。 然而,确认无误,人家叶舒确实是个女孩子。 没办法了,他是真的没办法了,所以,有些事情,即使再不想承认,也该承认了。 叶勤,的的确确没了。 但是…… 思及此,楚瑞悄无声息地将眸光落到了叶舒身上。 但是,叶勤的妹妹还在啊。 所以…… “有句话,叫做兄债妹偿,你听说过吗?”静默良久后,楚瑞一本正经地询问起身旁的人来。 叶舒想都不想地摇起头来,没听过,绝对没听过,就算是听过,她也会当做没听过。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会承认这个? “没听过?”楚瑞挑挑眉,认真道,“没关系,本王再给你重复一遍,兄债妹偿,这下,听得够清了吗?” 够清了,但是…… 你个无赖王爷,蹬鼻子上脸还上上瘾了,是吧? 信不信我揍你! 不过,感触一下这四周,想想门外的那些府兵,叶舒感觉,她还是要再克制一下的。 “不知兄长欠了……欠了王爷,何债啊?”叶舒眨着自己好奇的大眼睛,不太确定地询问起来。 哼~她,叶勤,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何曾……何曾欠过这小子的债了。 所以,她不怕! 有种,他就尽情地放马过来,她倒要看看,她欠了他什么债? “何债?”楚瑞阴森一笑道,“不多,也就是欠了我一张脸,外加一双腿。” “啊?”你这混蛋小王爷,你在这儿睁着眼说什么瞎话呢? 你……你这幅鬼样子,怎么……怎么可能是我弄的呢? 501 死不瞑目的滋味 她一没派兵追他,二没沿途设置什么机关,三那天是个好天气,四她还是看着他跑过了危险地带,她才带兵回的营呢。 所以,他这厮能不能别有事儿没事儿,就把这伤人害命的破帽子往她头上扣啊? 她就不知道了,抹黑她,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我……”叶舒很是硬气地道,“我不信!” “呵~”楚瑞怒极反笑,“那你的意思,也就是本王在说谎喽?” “谁、谁知道呢?”她嘟嘟囔囔地回道。 “别嘀嘀咕咕、含糊其辞的,你刚才说什么呢?大点儿声说给本王听。”楚瑞望着她,严肃道。 “我就是感觉……”你在说谎。 然而,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她的脑子就被理智拉了回来。 对啊,楚瑞这厮没有理由对着一个小小民女说谎啊。 况且这种事情,还关乎于把他弄成这样的这种事情,他……他没理由连人都搞不清楚,就胡乱发言啊。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于是理智回拢的叶舒,赶忙将自己的要出口的话,改了说辞:“……感觉叶小将军不是那样的人。” “呵,是吗?”楚瑞幽幽道来,“不是那样的人,又是怎样的人呢?” “是……”叶舒也不好意思自己夸自己啊,于是踟蹰半晌,她只好给出一个词来,“是个善良的人。” “哈哈哈~”楚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是啊,他可真善良啊,百战百胜,全都是砍着面人过去的,对不对啊?” 他不提这个还好,他一提这个,叶舒的脑中,当即就闪起那些血腥的场面来,此场面一闪,她那股厌战感,不适感,当即就涌上了眉头。 以至于,她边听,边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来。 “好吧,所以,王爷究竟想怎样?”叶舒收起几分柔和,面带几分凝重地提问道,“难不成,也要毁我一张脸,卸我一双腿吗?” “呵~”闻此,楚瑞一阵冷笑,“放心,本王还没你哥那么残忍。挺多也就是……” 叶舒:“就是什么?” 楚瑞:“就是好好、好好地培养你罢了。” 叶勤,你的妹妹,你找了那么久没有找到,没关系,本王替你找到了,所以,这一点上,本王比你强。 叶勤,你的妹妹,你没有好好教养过,不过,也没关系,本王替你好好养。 都说,孪生兄妹,各方面的体能智力都接近得很,所以,本王真的很期待,某一天,亲手把你的妹妹,送到那对抗乌执国的战场啊。 哈哈哈,没错,本王就是要让你知道、让你知道—— 死不瞑目是什么滋味! 已经缓过神来的叶舒,垂头看看这一脸阴笑的楚八王,叶舒几乎是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这家伙肯定在想什么坏事儿。 还真是…… 麻烦你把表情收收,好吗? 毕竟,身处战场,随随便便就能让人猜出你的意图,这可是十分危险的一件事儿,好吗? 不过,懒得提醒他。 叶舒:呵~算了,你小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今晚老子就要远逃了,远逃了之后,谁还理你啊?自己玩去吧! 502 忠心邪煞顽石心 于是,叶舒和楚瑞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通后,叶舒就麻利地出了书房。 出了书房之后,叶舒便准备起自己夜晚出逃的事情来。 这几日她看过了,这王府中刚好有一荷花池,池底有连着外界的水源。 所以,意思也就是,她完全可以利用“通旋”简简单单地逃离这里呀。 只要她念一个咒,然后,她不就可以到达外面的水源地了吗? 若是,外面的水源地,水不是太深的话,她完全可以游走啊。当然了,万一那边的水源地,太深的话,她也好握着这通旋,及时回来,省得、省得淹死在水里。 然后,带着宝剑,叶舒刚想跑路,就一阵眩晕,被那陆鬼王用紫莲拘魂炉拘了过去。 陆鬼王:“喂喂喂,小将军先别走呢,本鬼王有急事儿找你。” 叶舒:“嗯?什么事儿啊?” 陆鬼王靠近她,神秘兮兮地讲起来:“你那个宿世仇敌啊,就在这莲花池里面,所以,你要是乱使东西,惊动了他,你这一辈子啊,就别想安生了。” “宿世仇敌?”叶舒皱眉道,“啊?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啊?很厉害吗?” “很、厉、害、吗?”陆鬼王重复起叶舒的话来,“是非常厉害,好吗?” “哦,好吧。”叶舒淡淡地点头道,“那,你就长话短说,直接告诉我,我与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吧。” “你抛弃了他。”陆鬼王简短道。 “啊?”叶舒被这五个字震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果真,有些事情,还是详细点儿比较好,“怎么讲?” “唉~其实是这样的。”陆鬼王就知道,他还是要长话长说的,“你上上上上上上辈子,也是个厉害的人物,要是、要是没遇到你那混蛋师父的话,其实,你早就可以成仙成圣了。 都是你那混蛋师父,硬要把你一个好生生的苗子,逼到那众叛亲离、无人可信的绝境,以至于……以至于你彻底黑化。算了,算了,这段黑历史,本鬼王就不跟你提了。 总之,你就是黑化了,黑化了以后,你就收了一个人人喊打的邪煞,然后,你便跟那邪煞说,你要跟他一起,颠覆这天下。然后的然后,你就自杀了,自杀了之后,那邪煞不就没人管了嘛。 于是,你那忠心的邪煞手下,就跟一块顽石一般,你的每一辈子,他都要找到你的转世。 他第一次找到你,你是个好人,于是,他便很是温和地尝试了各种办法,想要让你变坏。很显然,那一世,你并没有变坏。 他第二次找到你,你依旧是个好人,于是,他就加大了掰坏你的力度,结果,你依旧抗住了打击,没有变坏。 他第三次找到你,你依旧是个好人,于是,他就吸取上两次的教训,把你的周围都调教成了坏人。但是,很显然,你依旧坚挺,成了那群坏人中的一抹亮色。 他第四次找到你,你很直接地伤了他的心,那一世,你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你此生绝不与他为伍,且,你还要见他一次,杀他一次。 503 诛人莫过于诛心 他第五次找到你,哦,也就是你的上辈子,他啊,因为你抛弃了他,所以,他已经把对你的那种信仰,慢慢地转换成了一种仇恨,几乎就是,你喜欢什么,他就毁了什么。诛人,莫过于诛心最狠了。 所以,就在上一世,你可是费了九年二虎之力,才将那个邪煞,锁在了那个莲花池中。 你这下要是冒然进去的话,可是、可是会触动那个封印的。” “哦~”听过自己的这么多前辈子之后,叶舒很是认真地总结起来,“那,鬼王的意思,是不是也就是,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太太平平的,完完全全是因为那个邪煞,至今还被封着的原因啊?” “对对对对对。”陆离赶忙点头道,“所以呢,按理说,你这世,就应该跳出这个和他纠缠的圈子了,可是……本鬼王这才替你还了魂,有些东西,有些气运好像多多少少也受了影响。要不然……” 陆离很是愧疚地看向了叶舒:“要不然,本鬼王现在就把你的魂勾走,你重新死算了。” “呵~”叶舒摇摇头,询问他道,“那我问你,我要是现在死了,是不是按照我现今的功德,不足以封神,还要重新投胎啊?” “嗯。”陆离点头道。 “那,意思是不是也就是,我要是重新投胎了,也还是有可能遇到这个邪煞的,对吧?”叶舒皱皱眉,继续问道。 “嗯……”陆离沉思道,“原则上……是!” 搞清楚这些之后,叶舒自是一个白眼过后,无奈道:“那合着也就是,我现在死还是不死,遇到他的几率都一样呗。意思也就是,从你决定给我还魂的那一刻起,这一切都已经是避无可避了,不是吗?” 陆离心虚道:“嗯……是!” “所以,陆鬼王,你这回来到底想说什么吧?”叶舒眉头一皱,认真道,“咱们也不要藏着掖着了,明明快快地讲,好吗?” “好吧。”陆鬼王眼一闭,心一横,实话实说道,“既然你都看出来了,本鬼王也懒得兜圈子了。这个邪煞,本鬼王替他卜过一卦。他,除了你,没人能收得了。” “呵~”叶舒蓦地冷笑起来,“原来如此啊,我说呢,鬼王这既是赠剑,又是还魂的,怎么对我这么好。原来,真正的意图,是在这里啊。” 看着她的冷笑,本来还准备好好说话的陆鬼王,登时间也坏脾气起来:“你这小将军,也别对着本鬼王冷嘲热讽。这事情,归根到底,也是你惹出来的。 当初,这邪煞还不成气候的时候,你偏不让本鬼王除,如今,这邪煞也成气候了,也可为祸世间了,本鬼王也奈何不了他了,结果,这翻来倒去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倒成本鬼王的锅了! 试问,这天底下,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自己不担当,反而要让别人来担,如此这般,你心安理得吗? 所以,这邪煞,你不除谁除,你不动谁动? 难不成,真……真要让本鬼王去吗?” 忽略他前面的话,叶舒直抓重点道:“所以,这事儿既然落到你头上了,你为什么不去啊?再说了,即使有罪,那也是我的上上上上上上世有罪,好不好?我这世,又没办什么错事儿……” 504 还是她家书生好 见这小将军头脑清晰,逻辑强大,丝毫没有被他说晕的意思,陆离陆鬼王自是焦急之下,连“本鬼王”三个字都懒得说了。 “我不管!反正,这该给的剑,我也给你了。这该还的魂,我也给你还了。所以,这事儿,你是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总之,没得商量,就得管!” 哎呀哈,一个两个的,是都去什么“厚脸皮”书院,进修去了吗? 先说楚瑞那厮,整天跟个事儿妈一样的,也就算了。结果,谁承想,画风一转,这货竟然还非拽着她,偿起债来。说……说什么她毁了他一张脸外加一双腿,就连叶勤死了,也还要兄债妹偿。 她……呸!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呢? 还有、还有、还有……还有陆鬼王这厮,她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小可爱呢。结果,没承想这老鬼竟然是个藏着尾巴的大尾巴狼! 这一步一步的,还真是把她算计到坑里了呢。 好啊,这一个一个的,都好得很啊。 思及此,叶舒是越发想念起自家的陶小书生来:哼~还是我家陶小书生好,既讲道理,又不会祸害我,还会自动给我泡茶的。比起你们来,我家小书生,那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绝为仅有的,认认真真待我好的人了,好不好? “好吧、好吧。”叶舒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道来,“虽说你欺骗我在先,但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我认认真真答应你的。所以,这个忙,我还是……” “还是什么?”陆鬼王满脸期待道,“还是帮了,对不对?” 本鬼王就知道,你这个小将军啊,不会那么铁石心肠地拒绝本鬼王的。 看看他这带笑的面庞,叶舒一个扭脸,朝向空气,很是傲娇地点起头来。 “哎呀呀,本鬼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既然这小将军都点头答应了,陆离自然也是不闹脾气了,见她将脸扭到一边,陆离自是一个移步,就将自己的脸重新投射到了她的眼睛中。 见她的眼中,总算是有了他的身影后,陆鬼王弯唇一笑,叮嘱起叶舒来:“对了,此次除煞之行,的确凶险。所以,本鬼王不介意偷偷告诉你一个保命的方法哦。” 他说完之后,就两眼闪光地等起叶舒的回复来。 然而,依旧还处于不开心状态的叶舒,其实是真的不太想和他,进行友好互动的,于是,她一个定眸,就冷冷地看起陆鬼王来。 与此同时,她那双冷冷的眸中,满满地显示着以下言辞—— 有话快说,没话闭嘴! 老子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你闲聊,好吗? “哼~”某只鬼王,作为一只老鬼,好似丝毫没有自己已经是一只大鬼的感觉,哼完之后,他竟是像一个小孩子一般,扁扁嘴,撒起娇来,“你又凶我?” “凶的就是你!”卖萌可耻,知道吗? 很凶很凶地说完上一句话后,叶舒便咬牙切齿地念出这几个字,“所以,快点儿说!” 哼~说就说。 陆鬼王很是不情愿地收起自己那撒娇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讲道。 505 今日烦来明日扰 “也没什么,就是,你可以把你的名字刻在青魂剑上。这样,待你遇到危险的时候,那青魂剑中的剑魂,就可以跑出来救你了。 不过,你可要谨慎一些啊,这剑魂出剑,也就意味着剑的威力会大大降低。所以,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召唤剑魂出来,其实还不如直接发挥剑的威力,杀伤力大呢。” 听着这略微有些矛盾的话,叶舒很是不解地询问起来:“所以,我要是有剑的在手的话,明明剑的威力比剑魂的力量大啊。那,要是这样算下来,我完全没理由把剑魂召唤出来,而削弱剑的实力啊。所以,你这又算是什么保命的方法啊?” “你……”陆鬼王皱眉道,“你怎么就不懂呢?不召剑魂,你只有硬碰硬地打过那个邪煞,才能胜。可是召了剑魂呢,你便可以有剑魂护体,换一句话也就是,你就可以不用分心到防御方面了,只管进攻就行。这……这还不算保命的方法吗?” “合着也就是该打的架还得打呗~”叶舒提炼道,“不过就是一个打得困难点儿,一个打得稍微轻松点儿呗~” “呃……”陆鬼王默默地将她的话,咀嚼一下后,重重地点起头来,“对对对,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叶舒:“唉~”突然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 陆鬼王啊,你为何就学不会简单点儿呢?你直接告诉我,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就好了吗? 这拐弯抹角的,还真是拐得厉害。 “哎呀,别叹气了,打起精神来。”陆鬼王见她叹气,赶忙安慰起她来,“本鬼王都替你算过了,那邪煞,你可是将他一剑穿心,毫不留情地就杀死呢。所以,这事儿,做起来很简单,真的很简单的。” “那……”叶舒挑眉道,“要不,换你来?” “不不不不不!”陆鬼王连连摆手道,“对了,本鬼王还有事儿,改日,改日再聊啊。” 说罢此番话,陆鬼王“嗖”得一下子就消失在了浓浓的白烟当中。 伴随着陆离的消失,叶舒也逐渐回归到了自己的身体当中。 睁开眼睛,望一望外面如墨的夜色,叶舒不禁惆怅起来:唉~说好要走的,结果,又走不了了。也不知道,小书生有没有等得不耐烦啊? 真可谓是—— 青眉紧锁望月忧, 不知何日解此愁。 今日烦来明日扰, 相思为桥两江头。 两江头啊,她在这边,他在那边,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他们的相见之日啊。 但愿,这一天,可以快点儿,再快点儿的到来吧。 发呆良久后,叶舒终是将自己远望的目光,收了回来,收回来之后,她就低着头,对着怀中的包袱,静默起来。 又静默了片刻后,叶舒总算是想起来了睡觉这件事儿。 对了,反正她今晚也不跑路了,所以,她为什么还要在该睡觉的时间,醒着呢? 敲敲自己略微有些头昏脑涨的头,叶舒将包袱往柜里一扔,倒头,就抱着被子,睡起觉来。 毕竟,那边可还有一个神经王爷,巴巴地等着收拾她呢。 506 浑身炸毛的楚瑞 果真,她这一觉睡醒,还没消停片刻呢,就被那神经王爷叫了过去。 叫过去之后,楚瑞很是利索地就将一本书推到了她的面前。 低头,看看这本,她从九岁时就能倒背如流的兵法书,叶舒一个抬手,就将这本书倒着拿了起来,随后,她就倒拿着这本书,装起蒜来:“这……这都是什么呀?” 垂着眸的楚瑞,听见她如此问,自是开口就想解释,但是…… 但是在他看见她竟然是倒着拿书时,楚瑞一个瞪眼,就冷冷地看向了叶舒:“你不要告诉本王,你、你不识字?” “我……”我就是要告诉你,“我、我是不怎么识字啊。” 混蛋! 这……这还让他怎么教? 难不成……难不成真的要从三字经和百家姓来教她吗? “你——”楚瑞万分生气道,“本王、本王还真是高看你了。” 他、他早该知道的,一个乡野小民,懂、懂什么兵法奇阵啊? 那,那叶勤如此厉害,想必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与救他的人是公良清有关吧。 还真是…… 还真是气死他了。 压压心中的火气,楚瑞无奈道:“那,好,你跟本王说,你到底知道什么吧?” “知道……”叶舒舔舔唇道,“那个,王爷,我能说实话吗?” 楚瑞冷冷地道:“说!” 叶舒挑挑眉,不好意思道:“我、我知道吃啊。” 没错,我就知道吃,所以,你啊,还是趁早放了我算了。 别……别白费苦心了啊。 果真,闻此,楚瑞楚王爷的脸当即就黑成了锅底碳。 知、道、吃? 怎么办?他现在好想把她丢出去喂狗啊。 腹诽过后,楚瑞自是懒得遮掩地表达起自己的不满来:“什么叫知道吃啊,除了吃以外,你就没点儿别的理想吗?简直……简直给你哥丢人!” 叶舒:呵呵,我给我哥丢人,关你什么事儿啊?你又不是我哥。 于是,叶舒只好垂垂头,回复起来:“可是、可是王爷怎么知道,我哥想我怎样啊?说不定,我哥就喜欢看着我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呢。” “废物!不成器的东西!给本王滚!滚——”说罢,楚瑞抄起桌子上的书,就朝着叶舒砸起来。 见此,叶舒自然是麻利地就滚了。 很好,又不用在书房里待着了,她还真是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呢。 见叶舒滚得利索,楚瑞更像是发了疯的狮子一般,浑身炸毛地暴躁起来。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叶勤何等人物,怎么……怎么就会有了个这个不成器的妹妹呢? 既怯懦又腼腆,既没有才还不进取,还真是…… 还真是气死他了! 楚瑞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但是,总之,他就是看不惯叶舒刚才那副样子,仿佛……仿佛如果可以,她就真的会混吃等死一样。 不行,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这叶舒,既顶着叶勤的那张脸,他就绝不会看着她如此作践自己的。因为,这不符合,他对这张脸的固有印象,也不符合,他对有着这张脸的叶舒,所寄予的厚望。 所以,无论是从他对叶勤的痛恨来说,还是从他对叶舒所怀有的想法来说。 他都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绝、对、不、会! 507 坚守阵地不放弃 既然这决心都下了,本就倔强的楚瑞,自是足足地憋着一口气,暗戳戳地酝酿起自己的新计划来。 不懂字?没关系,大不了本王从头教,谁怕谁?! 扭头,看看自己为叶舒准备的这些书,楚瑞一个深呼吸,唤起门外的府兵来:“来人,把……把这些书都给本王拿下去。” “是!”那些好不容易才把这些书搜罗来的府兵,只好心里很是苦,嘴上不敢说的,快速上前,将这些书抱在了怀中。 然后,这些府兵还没转身,就……就听到了自家王爷的新吩咐。 “对了,将这些书拿下去之后,先别处理,以后……以后说不定还要用。”楚瑞看看那些书,总归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娓娓道来。 说完这些书的处置后,楚瑞就提起新的要求来:“还有,速速帮本王去寻一些启蒙幼儿识字的……”书籍来。 然而“书籍来”三个字还没有出口,楚瑞就很是烦躁地挣扎起来:真是的,真的……真的要从那么低级的东西开始……开始教她吗? 如此一番灵魂发问过后,楚瑞摆摆手,否定起自己的前言来:“算了,算了,你们就把这些书找个地方放好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本王自己来。” 众府兵一阵蒙圈:自己来?自己来什么?呃……最近、最近王爷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啊,又是留民女入府,又是买书的,还真是让人,越来越难以捉摸了呢。 不过,拿钱办事,他们的顶头上司又是王爷,所以,不该问的话,他们还是知道不要问的。 于是,众府兵不约而同地点过头后,就抱着那些书,消失在了楚瑞的眼前。 至于,他们抱着的那些书都是什么书? 很简单,他们抱的这些书,全都是他们这几个月好不容易才打探到的,叶勤叶小将军从小到大看过的全部的书。 不得不说,他们是真的感觉,他们家王爷好似真的是被那已经故去的叶勤叶小将军给整魔怔了,所以、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那好好的王爷,才能好好地恢复过来。 唉~也是的,他们家王爷要是……要是没去驻守云龙,没有……没有打那场象邑之战,该有多好啊。 可惜,事已至此,没法了,没法了,没法了~ _(:3」∠)_ 算了,没法就好好受着吧,毕竟,以前,王爷还是待他们不薄的,所以,他们可不能做那墙头草,两边倒,风若大了,随风跑。 他们要坚、守、阵、地,不放弃! 护好王爷,表忠心! 不得不说,这是一群忠心的属下。 不得不说,这群忠心的属下,对……对叶舒也是看得牢牢的。 扒扒窗户,看看外面的那群守卫,叶舒只好待在自己的屋里躺尸起来。 也……也不知道那楚八王是怎么想的,就她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用得着、用得着派这么多兵守着她嘛~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重要人物呢。 于是,跑也不能跑,玩也不能玩的叶舒,只好趴在桌子上,默默地用食指,在桌面上空,凌空画起陶小书生的名字来。 508 没理由当冤大头 陶远,陶远,陶远…… 画着画着,叶舒便停了下来,停了片刻后,她便换了一个新名字,继续画起来。 预之,预之,预之…… “哈哈哈,小书生。”画着画着,叶舒就情不自禁地轻笑起来。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她满脸宠溺地对着桌面自言道,“嗯?” 问完这句话,叶舒便盯着桌面沉默起来,沉默片刻后,她唰得直起身来,与此同时,她脸上的温柔宠溺也缓缓消失。 抿抿唇,她那清秀的面庞之上,逐渐浮现出一丝不耐烦来。 讨厌,讨厌,讨厌! 什么鬼的邪煞啊,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老子就算是想走也走不成了,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不想死呢,就最好别过来麻烦我,要不然,老子可不是好惹的。真的,不是好惹的! 腹诽完这些之后,叶舒便飞速地转动脑子,郑重其事地考虑起另外一件事儿来。 “总这么耗在王府里,也不是个办法。倒不如,我替他查查,查查……究竟是哪里出错了。若是,我能将那祸害他的人找出来,我、我不就可以自由了吗?” 嗯,是个好主意。 思考间,叶舒那冷漠的面庞,就又蒙上一层暖意。 眨眨她那如同鸦羽一般长而密的睫毛,叶舒转身,从书桌旁,拿出一张纸来,随后,她便整整齐齐地铺开这张纸,很是熟练地握笔挥手,匆匆地在纸上推演起来。 她是亲眼看着他过了那危险地带的。 所以,他应该不是在这一块儿遭遇伏兵的。 既然不是在这一块儿遭遇伏兵,那…… 那意思也就是……也就是,他竟是在楚国地界里遭遇伏兵的! 楚国地界?有奸细,绝对有奸细! 不不不不……不对,不是奸细,要是奸细的话,她应该知道才对。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们楚国内部出了那想要谋害楚八王的人。 楚瑞这厮吧,身在局中,肯定会以为那是她搞得鬼。 可是,作为一个当事人,她可以确定她没有干这件事儿,那……那这么推算下来,答案、答案很明显啊,就是……就是他们楚国这边,出了想要整死他的人呗~ 她这锅背的,还真是…… 这不就是白白地被别人拿去当抢使了吗? 这事儿,要是没碍着她的话,也……也没什么事儿,使就使呗,反正她又不知道。 可是,如今这事儿既然碍着她的路了,她可就不能容忍别人打着她的旗号获益,而她却在这里充当冤大头啦。 思及此,叶舒清亮无比的双眸中,不禁闪过一丝狡黠,很显然,她现在正在思考,究竟要怎样做,才能把这一重大消息,传递给那位神经王爷。 毕竟,这神经王爷无缘无故地就被祸害成这个样子,也……也确实惨烈了一点儿,所以,能帮他一点儿的,叶舒还是想帮他一点儿的吧。 因为,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虽说这楚八王平日里麻烦了一些,但是,究其根本,这王爷,还……还算是一个本性纯良的人。 所以,她没理由就这么看着他被别人忽悠,而她却袖手旁观啊。 不得不说,这既不道德,也不仁义。 509 书中傲圣楚八王 再说了,那群人一次害他不成,说不定还会来第二次,要是这第二次谋害他,又刚好赶在她在王府的时候,她……她岂不是更惨了。 所以,这样不但要背锅,还要赔命的事情,她当然要杜绝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改天有空的话,她一定要好好地楚瑞相处一下,不能……不能再这么故意气他了。 毕竟气死他了,她……她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不是吗? 如此打定完主意后,第二日再见楚瑞的时候,叶舒果真表现得乖多了。 叶舒:“那个,我昨天有好好地想过,我……我感觉我确实还是要多学点儿东西的。毕竟,我哥那么厉害,我怎么……我怎么可那么逊色呢?” “哼~”楚瑞一个抬头,看向了她,嘴里说着哼,心里想的则是—— 这才像话嘛~ 听她说的话还算中听,于是,楚瑞一招手,唤起她来:“过来,本王教你写字。” “写……写什么?”叶舒一边过去,一边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起他来。 “写……”楚瑞眸光一转,将后面的话吞入腹中,抬眸,他问起身旁人新的问题来,“这两个字,你认识吗?” 楚瑞指指宣纸上他已经写好的两个大字,问道。 “嗯……”叶舒静静地看向了宣纸上的大字。 哎呀,这字,大气,桀骜,笔锋流畅,隐隐约约似有霸傲之气流出,但是,这傲气又不是喷薄而出,给人恃强凌弱的粗暴之感,反而是于这方圆撇捺之间,不急不缓地将此睥睨天下的傲气,流畅运转,浑然天成。 不得不说,这纸上之字,真真配得上那“不怒自威”四个字啊。 所以,就这书法,果真……果真配得上他那书中傲圣的名号。 好,真好,非常好。 要是她现在还是叶勤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收下这两个字,并对着楚瑞道一声“多谢”的,然而现在…… 看了许久后,叶舒终是咕哝出一句话来:“我、我好像就……就认得这个字,叫……叫叶。” 期待了半天,没想到这丫头就来了这么一句话,还真是…… 唉~没办法,早就知道了她不识字,不是吗? 于是,压压心底的脾气,楚瑞抬手指向了她不认识的那个字:“那个字,确实叫叶。至于,这个字,乃为勤。” “是……是叶勤的勤吗?”叶舒急忙追问道。 “嗯。”楚瑞点头道,“是!没错,就是你哥的名字。当然了,此字也是勤劳的勤。勤字,乃有尽心做或不断地做某事之意,也有次数多、经常之意。算了,说那么多,你有可能也记不住。 总之,你要是实在记不住这个字的含义的话,可以……可以多想想你哥的一生。” “我……”叶舒神色认真地问道,“我哥的一生怎么了?” “怎么了?”楚瑞不觉间就对“叶勤”此人,冷嘲热讽起来,“不怎么,不就是打了一辈子仗,没消停过一会儿~看,你哥这个人啊,多配他的名字呀。” 还真是勤勤恳恳、劳劳碌碌得很呢! 510 脸不红来心不跳 叶舒:呵呵呵~ 楚瑞这厮好像也没太说错她,所以,她也就只好默默地在心底里呵呵了呗~ 呵呵完之后,叶舒就点起头来:“好吧,我知道了。可是……” 楚瑞挑眉道:“可是什么?” 叶舒垂垂头,认真道:“可是,我想先学……先学写我自己的名字,舒。” 不知为何,听楚瑞这么一分析,叶舒真的是越来越喜欢自己现在这个名字了,舒,多好啊,舒舒坦坦,舒舒展展,舒舒服服的,多自在,多逍遥,多令人心驰神往啊。 “嗯。”楚瑞垂眸道,“也好。” 说罢,他便将这张纸拿到了一旁,换了一张新纸。 随后,他就大笔一挥,很是潇洒地在宣纸的上端,写了一个大大的舒字。 “嗯?”楚瑞停笔道,“看清本王怎么写的了吗?” 叶舒摇头:“没……没看清。” 楚瑞:“本王都写的这么慢了,你……你还……算了,笨死你算了。” 对此叶舒有言—— 喂,就你这写字的速度,哪个不会写字的新手,能记住啊? 还……还说我笨?呵呵哒,我就是没看清,看清了我也说没看清,所以,你想怎么样吧? 如此一番心理活动后,叶舒就一言不发地在他身旁静立起来,与此同时,她还不忘露出一副委屈至极的小表情。 好吧,好吧,好吧。 抬眸看看她这副小表情,楚瑞十分果断地认栽起来。 他算是怕了她了! “算了,把手给我。”楚瑞一边放笔,一边命令起身旁的人来。 “干……干什么?”叶舒瞪着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不解地问道。 “干什么?”楚瑞不耐烦道,“能干什么啊?除了教你写字之外,你看本王还能干什么?!” “哦~”叶舒怯怯地点头道。 随后,她就迈着极小极小的步子,一点儿一点儿地朝着楚瑞的方向,移动起来。 见她太慢,楚瑞自是一个上手,就将她的右手拉到了桌上。 随后,他就用左手,拿起笔来,拿好之后,他就很是强硬地将手中的笔,塞到了她的手掌之中。 不过,待楚瑞的目光触及到她的手掌后,他倏地,便静了下来。 安静片刻后,他终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虎口处,怎么会有这样厚的茧呢?” 这……这好似跟他遇到的那些姑娘都不相同。 “哦~”叶舒定了定心神后,便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这个啊,这是我早年在家帮我养父养母去地里劳作,留下来的厚茧呀。 嗯~这个嘛~王爷可能不知道,在田间劳作的时候,握着那些锄头把啊、镰刀把啊什么的,稍稍一用力,最……最容易硌(ge,四声)到此处了。所以,久而久之,这儿……这儿不就有了一层厚茧了嘛~” “原来如此。”楚瑞一边说,一边万分相信地点起头来。 虽说这叶舒不识字,但是……但是说来道去,这……这也是生活环境所致嘛~ 所以,所以他决定了,他还是要耐心一点儿的。 对对对,他还是要耐心一点儿的。 思罢,他就言语温和地指导起叶舒来:“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今天的任务,还是以识字、练字为主。就拿这个舒字来说吧,起笔处,这一撇,你一定要把握好它的力度和它之后的走向,这样,你才能……” 指导间,他便带着她的手,认认真真地画起那起笔处的一撇来。 511 傲娇王爷很欣慰 楚瑞亲自带着她写完这一撇后,就跟教小孩子一般地问起她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容易?” 叶舒:其实吧,书圣啊,你这一笔,对于一个新手来说,是真的不太容易的。但是,看在你如此耐心的份上,我嘛,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高兴一下吧。 “嗯!”叶舒十分腼腆地点头道,“还……还好。” 听及此,楚瑞的双眼,即刻亮了起来:“那,你是记住了吗?” “嗯。好像……”叶舒十分乖巧地点头道,“好像记住了。” “那……”多日来都脾气暴躁的楚瑞,这一刻,突然像个孩子一般地弯起了嘴角,“那你快写给本王看。” 叶舒:“好”。 好字过后,叶舒就回忆着自己刚学写字时的样子,很是蹩脚地拿着笔,万分费劲地控制着笔杆子,在宣纸之上,颤颤抖抖地画出一撇来。 没错,这一撇,真的只能用“画”字来形容,充其量……充其量只是把那一撇的形态,照着刚才的那一撇粗粗地“画”出来了而已,至于神韵,气质,则是半分都没有学到。 不过,见此,楚瑞已经很欣慰了。 至少……至少她已经学会了正确的握笔姿势,并且……并且还成功地握着笔,写出来了一撇,这……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好……好!”从来对别人的书法不屑一顾的楚瑞,竟是对着宣纸上歪歪斜斜的“一撇”,万分开心地称赞起来。 也不知道,外面的那些书法名家听到楚瑞的这一夸奖,会不会集体组团去治治自己的眼。 听他说好,默默地站立在一旁的叶舒,也甜甜地弯起自己的嘴角来。 毕竟,着神经王爷是在夸她嘛~所以,适当的时候,她还是要笑一笑的。 本准备指导着叶舒继续写的楚瑞,一个不经意地抬头,便留意到了她的笑颜。 不知……不知叶勤那厮,温柔一笑的时候,是不是……是不是也是如此暖人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楚瑞即刻垂眸,克制起自己的思想来。 真是的,想什么呢? 叶勤那厮笑得好看不好看,暖人不暖人,跟他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反正……反正那个短命鬼都死了,不是吗? 死得好!省得……省得他再留在这世上祸害人! 残暴,血腥,(ˉ▽ ̄~)切~~ 暗暗地在心头,日常鄙视过叶勤后,楚瑞就继续投入到了他的“教字”大业中。 随后,他便双唇一抿,神色淡漠地握紧叶舒的手,继续一笔一划地教起她来。 只不过,相比于刚才的心情愉悦,现在的他,可谓是低气压得很,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几乎……几乎不再开口说别的废话。 见此,叶舒的心头惟剩一声“唉~” 也不知道这神经王爷,哪里又抽了。刚才……刚才不还蛮高兴的吗?这……这怎么突然之间,就又将心情降到冰点了呢。 不是她说啊,是真的,老是这么心情阴郁的,对身体可不好啦~ 所以,没事儿,多笑笑嘛,对不对? 512 云淡风轻四王爷 有些事情,既然过去了,那就让他过去呗,何必……何必还看得那么重呢? 当然了,今日的叶舒还在心头,暗暗地安慰楚八王。 可是,改日,当她自己再将这些,原原本本,加重加倍地体验过一遍的时候,她就发现,有些东西,好似真的不是你想让它过去,它就能轻轻松松过去的。 甚至,有些东西,你越想忘记,它便会越像是魔障般,拘禁着你,困顿着你,折磨着你,然后,折磨着折磨着,它便可以缓缓地将原本的你,一点儿一点儿地夺去,转而,再给你注入一个,就连是你自己,都不太认识的自己。 不过,这些依旧是后话,至少,现在的她,还好好的。 待楚瑞领着她把这个“舒”字写过几遍后,叶舒就很是识趣地躲到一旁,乖乖地练字去了。 叶舒一走,原本还感觉眼前满满当当的楚瑞,猛然间,眼前一空。 见此,他情不自禁地开口:“你……” 不过,待他看清她认真练字的小模样后,他果断地把后面的话,收了回来。 算了,难得见她这么认真。 他……他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静静地深呼吸一口气,楚瑞转头,捞起桌上的一本书来。 随后,他就拿着这本书,安安静静地阅读起来。 书房之内,蓦地安静下来,该习字的习字,该读书的读书,还真是好一派宁静温馨之景。 但是,此处宁静,不代表别处的书房,也宁静。 楚国,四王府,书房之内。 四王爷楚衡,正在十分淡然地临摹一张花鸟图。 与此同时,他对面的六王爷楚曜,则颇有一丝小人得志的感觉,巴巴地与楚衡交流起来:“四哥,你知道,我最近听到了一件什么稀罕事儿吗?” 四王爷楚衡,双眼皮连动也不动地,淡然回问道:“何事儿?” “嗯?四哥果真不知?”楚曜缓缓凑近他,好奇道。 “不知。”他回得简洁,好似他真的不知道任何事儿一样。 “唉~也对,四哥这闲云野鹤,怎么会管八弟那轻狂之人的事儿呢。”明里暗里地贬低了楚瑞一通后,楚国六王爷楚曜就乐滋滋地分享他打听到的见闻来。 “四哥,你是不知道,八弟自从那战场回来后,除了治伤,就是整日在书房里闷着,我……我还以为他又在那儿想什么新计谋,讨父皇开心呢,结果……结果你猜怎么样?” “怎样?”楚衡仍是风轻云淡地吐出两字,仿佛楚瑞究竟如何,他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关心。 “他啊,我感觉,他总算是露出了他的本性。想必,八弟是觉得自己已然是废人一个,没什么指望了,竟……竟也做起那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的糊涂事儿来。哈哈哈,八弟这回啊,还真是废得可以。” “是吗?”听到这里,楚衡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笔。 放完笔之后,楚衡就言语严肃地对着楚曜讲起来:“不过,对于这些,四哥还是得劝你一句,那就是……慎言!” 513 争与不争的道理 “他既敢做出这烂事儿,就应当清楚,早晚有一天,别人会拿此事儿说他的。所以,为何别人说的,我就说不得啊?”楚曜对着他四哥的这番叮嘱,可谓是十分不满。 哼,他早就看不惯那楚瑞用鼻孔瞧人的架势了,如今,楚瑞这厮总算是废了,他……他当然要好好地踩他一脚,才甘心啊。 “为何?”楚衡垂眸看画,声音清淡地回道,“就凭他依旧是书中傲圣,丹青圣手,只要他那双手不毁,他就永远有他的价值,同理,他也就永远会博得父皇的欢心。比起他那响当当的名号,他抢个民女算什么。” 哼~ 说到此处,楚衡的心头不禁一阵冷笑。 父皇都能把云龙边境,那么重要的地方,巴巴地拿给他去练兵法,所以,他抢个民女算什么? 真的,不算什么。 极力地压下自己眸间的一抹妒意,抬头,楚衡又是一派云淡风轻:“所以,六弟啊,你懂了吗?” “切~”楚曜不甘心道,“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反正,就他现今这幅样子,父皇就算再喜欢他,也……”也不会把皇位传给他的! 但是,作为一个皇子,楚曜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于是,情急之下,他赶忙将后面的言语,牢牢地压在了心底。 “总之,一个废人,我料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来。”放下此句话,楚曜就很是不屑地轻笑起来。 “六弟啊,不是四哥说你。”楚衡眸色认真地对着楚曜讲起来,“八弟无论如何,也总归与我们血脉相连,你……你怎么好如此落井下石呢。就你刚刚那番话,若是不小心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父皇他老人家啊,大概又要拎着你,教训一通了。” “这……”楚曜急忙为自己辩解道,“我这哪里是落井下石了,我、我只是看不惯八弟如今做的这些糊涂事儿罢了。算了,改日,我定当去八弟府上,好好劝劝他,莫要如此行事了。” “嗯。”楚衡笑笑道,“这才对嘛。” “哎呀。”楚曜不禁名责暗夸起身旁的人来,“四哥,你这人也太无聊了吧,无论待什么人,接什么物,都是如此的云淡风轻,不计得失。说实话,四哥,你就真的没有想过……” 说到这里,楚曜立刻压低起自己的声音来:“没有想过争一争吗?” “争?”楚衡一派不放在心上的样子道,“是我的总会是我的,不会是我的,一个争字,能争得到吗?不得不说,六弟啊,说到底你还是小孩子心性,不成熟得很啊。” 呵呵,争?属于他的,他自然会去争的。 可是,有些东西啊,还真是争不来的。 比如,八弟那双巧手,还真是世间罕见的宝贝呢。 可是,那双手若是离了八弟,还算什么呢?不过就是一堆腐骨罢了,有何用? 所以,别说父皇喜欢楚瑞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是很喜欢楚瑞呢。 阿瑞,若不是一个皇子的话,他是真的可以把这天下最好的宣纸,最好的笔墨,最真的喜爱,全部都赠与阿瑞一人的。 514 病娇哥哥在线宠 但是,很可惜,今世,他是没法真心实意地待他了。 最真的心,若是有来世,阿瑞不阻他的路,他亦不碍阿瑞的事儿的话,他一定会好好、好好地拿阿瑞当朋友的。 好好的,一切都会好好的。 那边的楚曜听过楚衡对他的评价,默默地嘀咕了一阵后,终是拜别起楚衡来:“好吧,四哥,我知道了。那,四哥若是没有其他事儿的话,我、我可就要告辞了。” “嗯。”楚衡对着他,淡淡地点头道,“去吧。” 随后,他就目光温和地目送楚曜,离开了他的书房。 待楚曜离开之后,楚衡便重新把目光,放在了自己所临摹的花鸟画上,“呵~比起来八弟画的那些,还真是差得远呢。” 自嘲过后,楚衡便再次起笔,默默地在一只最好看的锦鸟上,勾画起一只小巧别致的牢笼来。 画完之后,他便对着这幅画弯唇轻笑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眸中则装满了深深沉沉的邪魅之气。 “八弟啊,你看你如今这样,多好。每日就待在书房里看看书,写写字,作作画,甚至,还可以肆无忌惮地谈个情说个爱。如此这般,何等的惬意悠闲,自由自在啊。” 所以,哈哈哈~ 八弟啊,我既留了你一双手,但愿,你还是好好用它的好。 要不然,四哥可是会生气的哦。 边想,楚衡边细细地卷起桌上的画来,卷好之后,他便将这幅画扔进了一旁的火盆中。 看着火盆中跳动的火焰,楚衡不禁也随着这跃动的火焰,活跃起自己的心来。 八弟啊,不得不说,幸亏你遇到的是叶勤呢,要不然,哥哥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治治你的桀骜不驯,不可一世呢。 哈哈哈~哈哈哈~废人,废了好啊。 废了的话,哥哥才好,好好地留着你啊。 阿瑞,你放心,待哥哥登上皇位之日,哥哥必定会好好地供养着你,绝对不会再允许他人动你半分,绝、对、不、会! 好吧,不得不说,楚瑞和楚衡这一对儿,真的是傲娇弟弟对上了病娇哥哥。 不过,千帆过后,究竟会花落人家,还是要且行且看的,毕竟,某瑞年纪小,又不代表智商也少,况且,人家楚瑞还有着一个神奇的王牌呢——叶舒。 既然提到了叶舒,那我们的视线,就不得不从那位病娇哥哥身上,移到这位傲娇弟弟身上了。 毕竟,某叶姓女孩子,现今还在这位楚·傲娇弟弟·瑞手上呢。 经历了昨天的习字之事儿后,楚瑞就跟上了瘾一般,越发地喜欢教叶舒写字了。 教完写字还不算,楚瑞最近还喜欢上教叶舒作画了。 “来来来,本王今天教你画个很简单的东西。”楚瑞满脸温和地哄骗起某叶来。 “我不,肯定很难。”叶舒想不也不想地决绝道。 天呐,她一个拿剑的,为什么要在这里,不是写字就是画画啊?这……这简直也太难为人了吧? 楚瑞,我告诉你,你你你你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哦! “连这点儿东西都学不会,你还会干什么?”楚瑞见温言温语地哄骗无用,只好冷着脸,命令起某叶来,“快点儿,马上,给本王过来!” 515 宿世之敌叶南七 她去,这神经王爷怎么回事儿啊?就、就这么想教别人东西吗? 舔舔唇,甚是无奈地吞一口口水,叶舒咬咬唇,耷拉着自己的小脑袋来到了楚瑞面前。 随后,她就头昏脑涨地跟着楚瑞,学起作画来。 唉~这王爷啊,还真是越来越神奇了,越来越神奇了! 无奈,叶舒只好开启了自己跟楚瑞楚王爷学画写字的神奇生活。 就这么,乱七八糟,头昏脑涨,无奈无助地被楚瑞楚王爷拎着学了好几天的书法,还有作画后,叶舒终于是靠着自己卖惨加卖萌的强烈攻势,好不容易讨出一天的闲来。 走在王府的花园小径上,叶舒不得不感慨,这王爷,幸亏不是个教书先生,要不然,他得逼死多少资质一般的学子啊。 就……就凭她这资质,这领悟,也……也是被那认真起来的王爷,弄得如此吃不消,更……更别提其他人了。 不得不说,在书法和作画这两方面,她啊,对这神经王爷,还真是不服不行,不服不行。 唉~ 夸着夸着那王爷,叶舒便在心头叹息起来。 可惜,可惜啊,这么好一个王爷,不好好地待在这里写字作画,去……去什么战场啊? 这下、这下好了吧,弄成这个样子,也真是…… 也真是暴殄天物! 如此这般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间竟走到王府后院的莲花池旁。 看看这莲花池,叶舒不禁回想起陆离交待给她的话来。 “你那个宿世仇敌啊,就在这莲花池里面。” 是吗? 睁眸,望望这莲花池,叶舒不禁轻支下巴,发起呆来。 宿世仇敌,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打起来是何感觉了。 眯眯双眸,静看此荷花池片刻后,叶舒赶忙转身,朝着其他地方快行起来。 算了,算了,还是不打架的好。 你看看那楚王爷,打了一架就搞成了这个样子,她……她要是万一抵不住那仇敌,一不小心……一不小心也成了那副模样,该有、该有多惨啊。 不行不行不行,大家还是要做不打架的好孩子的。 待叶舒渐渐远去之后,那封锁在荷花池里面的邪煞,不禁抿唇一笑,默默地从荷池上部,沉浸到了黑暗的池底。 “主人,我们又见面了。” 黑暗中,邪煞叶南七闪闪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森然一笑,阴狠中带着层层苦涩。 这么多年了,主人,你还记得我吗? 不过,主人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我……” “你如何?” “我想跟着主人姓。” “好啊,那南七以后,可就是叶南七了哦。” “嗯嗯嗯,好。” 往事如烟,匆匆涌上叶南七的脑海,那些仅剩的美好回忆,忆到此处,戛然而止。 “哈哈哈~”叶南七的笑意,只在唇角,不达眼底,他那双冰冷至极的棕色暗瞳,幽幽一转,望向了那污泥遍地的池底,“主人啊,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也该回到南七身边了,不是吗?” 认真至极地念过此句话后,叶南七便一个低头,对着脚底的浊泥念起招魂咒来。 516 波光粼粼一滩水 招魂咒念毕,叶南七脚下的浊泥中,便缓缓显现出两个脸色发白,裙衫尽湿的女鬼来。 叶南七微微一笑,诱惑起这两个女鬼来:“你们两个,想不想脱离此处,往生轮回?” 大概是许久没有听过人言的原因,那两个女鬼愣怔了片刻后,便点起头来。 她们是枉死在这莲池中的水鬼,也不知是何原因,地府勾魂的使者,竟是没有将她们的魂魄勾走,于是,作为生魂,她们又不敢漂流在阳世间,稀释自己的魂力。 无奈之下,她们只好将自己的魂魄,寄放在了这些污泥之中。如今,听闻,她们可以有“转世投胎,重新为人”的机会,她们当然是喜不自胜。 但是,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鬼,她们都知道,这人不会那么好心的,他……他肯定是有条件的。 于是,她们两个点完头之后,就静静地听起吩咐来。 叶南七弯唇笑道:“我想让你们做的事情也不难,无非就是,想让你们引一个人过来。” “谁?”一个女鬼嘶哑着嗓子,好不容易念出这一个字来。 “她——”说罢,叶南七就伸出食指,在荷池中,引动水流,勾勒出一个人像来。 看看此人像,还未曾开口过的另一女鬼,踟蹰半晌后,极其费力地念出几个字来:“就是刚才那……” “没错,就是刚才的那个女子。”叶南七眉眼一弯,肯定道。 “好。”两女鬼不约而同地点起头来。 点完头之后,先开口说话的那个女鬼,就继续开口了:“何处?” 完整的句子也就是:要将那女子引到何处,莲池旁,还是莲池里。 “水里,给我把她引到水里。”叶南七说话间,他的黑眸中就隐隐地散发出一股兴奋来,好似……好似他期待这样的一刻,已经期待了好久了。 “好。”俩女鬼认真答道。 答完之后,两女鬼便继续将自己的魂魄,隐没到了黑漆漆,黏糊糊的污泥之中。 …… 夜幕悄然升起,覆盖整个苍穹。 漆黑如墨的夜,既有虫鸣,亦有风声,还有……丝丝凉意。 睡梦中的叶舒,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自己的周遭,缓缓寒凉起来。 此寒凉并不舒爽,反而,浸人肌肤,瘆人得很。 常年来的谨慎机敏,让叶舒在这种寒凉中,蓦地睁开了眼。 睁开眼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她刚才竟然看到她的上空有一双泛白的脸,还有一双黢黑无神的眼睛。 难不成,刚才那东西,就是陆离陆鬼王口中所称的邪煞。 管他是什么呢,总之不是正常东西就对了。 思及此,叶舒赶忙披衣下床,拎起了挂在墙上的青魂剑。 随后,她就紧握宝剑,双眼警惕地打量起四周来。 奇怪,好似……好似一切又正常了。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她最近老跟着神经王爷神经兮兮的,所以……所以才看错了吗? 嗯…… 想着想着,叶舒便朝着床边走去,然而,待她走到床边时,刚好有一束月光,通过剑刃,反射到了地上。 水…… 她的床边,竟然是波光粼粼一滩水。 517 主人你想我了吗 还未等她深思,她的耳边就传来了其他声响。 这声响,好似是从花园那边传过来的。 拧拧眉头,叶舒握着剑,便跟随着那道声响,快行起来。 提气运功,叶舒的脚上一轻,顿时如同掠过长空的飞鸿一般,步伐翩然地来到了荷花池旁。 来到这里之后,她便见一个女子正在荷花池中挣扎,衣衫尽湿,头上的青丝也尽数散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女子已呛了几口水的缘故,总之她呼喊救命的音色,很是虚弱和沙哑,与此同时,她的面目,则已布满煞白。 见此,叶舒自然是想也不想地就往荷花池里走去。 然而,走到一半,叶舒猛得想起什么来。 好像……不对! 但是,眼见那女子依在挣扎,她也顾不上对与不对了,即使……即使这是那邪煞的诡计,她、她也不能白白地看着一个女子,丧生于此处啊。 于是,刹那间的停顿后,叶舒便继续朝着荷花池中央游起来。 然而,等她游到荷花池中央的时候,那女子却突然之间消失了。 不……不是体力不济,沉入池底,而是……而是真的,突然之间,就消失了,没了踪迹。 果真,上当了。 见此,叶舒自是一个回转,就急忙朝着荷池边缘,速游起来。 然而,她游了还没有两下,她的脚便动不了了。竟……竟是有人拉住了她的脚。 察觉到此后,她一边努力地往外撤脚,一边“唰”得垂头,朝下方看去。 只见荷池下方,水面之下,正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万分真挚地盯着她,随后,她便见那人在水下,张张合合起他的唇来。 随着他唇的张合,叶舒的耳中,竟真的听到了一句话。 那就是—— “主人,你想我了吗?” 随后,还未待她多想,她就被他拖到了荷池下方。 再然后,叶舒便感觉,周围的水跟大水破堤一般,势不可挡地灌入了她的鼻腔和口腔。 再然后,便是那种浓重至极的窒息感,如同水泵一般,飞速地抽耗起她身体内的空气来。 也不知如此感觉,持续了多久,叶舒的眼前突然一黑,无意识起来。 然而…… “唔——”叶舒猛吸几口空气,睁开了自己乌黑透亮的双眸。 还……还在屋里…… 这、这怎么可能?她明明记得她刚才有跳入那个莲花池,并且被人拉到水里了呀。 可是,转眸看看四周,这确实是她在王府里所住的房间啊。 确定完这个之后,叶舒猛得扒头,朝着床边看起来。 床边—— 有点儿黑暗,她看不太清。 于是,她索性伸手触摸起床边的地板来:干的,是干的。 可是,按照她刚才所见的那片水迹,不……不可能干的这么快啊。 对了,她的青魂剑呢? 抬眸,她便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青魂剑,俨然是她下午走的时候,所放的位置。 所以,她刚才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屋吗? 低眸,叶舒不禁默默地望向自己的双手,愣愣地发起呆来。 刚才,她是在做梦? 不不不,不可能,因为水下的那个人,她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见过他。 518 一如既往的可爱 还有,那种窒息的感觉,很真实。 还有、还有他那句“主人,你想我了吗?”,简直就跟魔咒一般的言犹在耳。 所以,他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她的脑中竟没来由地就浮出一个人名来—— 叶南七! 猛得一激灵,叶舒好似被自己吓到了。 叶南七?南七?她……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人名?为什么? 见她如此发愣,乖乖隐匿在墙角处的叶南七,不由地浅笑起来:“主人啊,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呢。” 好吧,不得不说,他刚才是真的想直接将主人淹死,带走算了。 可是…… 就在他的计谋即将得逞的时候,他突然改了主意。 不,就这样让主人死了,主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和他在一起呢。 所以,他还是要让主人将这个世界看得再清晰一点儿的,这样,他的主人才会知道,他,叶南七,才会是一个真正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弃她的人,不是吗? 望着叶舒的方向,森然一笑后,叶南七垂垂眼帘,提脚,离开了此处。 与此同时呢,坐在床上的叶舒,东拉西看,左瞧右瞧,真真的是瞧不出什么怪异后,她一拉被子,平躺到了床上。 算了,说不定就是做梦呢。 如此这番,自我催眠了一通后,叶舒总算是继续进入了梦乡。 然后,接下来的这几日,叶舒依旧是无聊的很,不是被楚瑞拉着写字,就是被提溜着作画的。 不得不说,对这神经王爷的神奇毅力,叶舒也算是服气了。 看来,这货是准备“不把她训成书中书圣,画中圣手,就……就不停手啊”。 不行不行不行,她得展现一下她其他的天赋,要不然,再这么整下去,她真的会死的好吗? 她这人最喜欢潇洒不羁,不求甚懂了,如此这般写字作画的精细活,怎么……怎么能适合她呢? 不适合,真的不适合。 于是,叶舒便适当地展露起自己的棋艺来,那个、那个……楚瑞啊,你看我下棋下得这么好,这么有天赋,咱们……咱们以后就玩下棋吧,好不好? 然而,下了两盘后,楚瑞见……见自己竟输给了一个才学棋没几天的新手,他……他果断地不高兴了。 “不下了,不下了,玩物丧志。”楚瑞一推棋盘,冷声言道,“对了,本王昨日不是教给你如何绘山了吗?所以,你今天可有成品拿来啊?” 啊啊啊啊啊!!! 天呐,你杀了我吧,绘什么山啊? 什么不但要有形,还要有神韵,不但要有神韵,还要有生机,不但要有生机,最主要的还是要把山画活。 活什么活啊?我都快活不下去了,好吗? 不觉间,叶舒的心头便天崩地裂起来。 呵呵,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楚八王啊,纯属就是喜欢用自己的长处碾压别人的短处,以己之长,比人之短,还真是—— 卑鄙!无耻!小家子气!不想跟你混了! 压着这股怒气,叶舒皱皱秀眉,一个甩手,也有样学样地推起棋盘来:“不玩就不玩!还有……山没画好!” “嗯……”这答案,好似跟楚瑞想的不一样,“好吧~那字呢?” 叶舒:“也……没练好!” 没、练、好! 就是没、练、好!!! 所以,你究竟想怎么样吧?! 519 本来就是这脾气 哼~本事儿没见长,脾气倒是长了不少,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眸光一垂,楚瑞暗暗腹诽道。 “好啊……“楚瑞垂眸点头道,“还会跟本王耍脾气了,是吗?” 叶舒:呵,对不起啊,我啊,本来就是这脾气。你受得了就受,受不了算伙。 说完上述话后,楚瑞就安静不言地等起某人认错来。 然而,某人好似就是跟他倔起来一样,他等待良久后,愣是未见她有任何认错之举。 抬眸,他就见叶舒正双手抱胸,很是傲然地将头扭到了一旁。 眉头一皱,楚瑞万分认真地盯起眼前的人来。 她? 还是他? 察觉到楚瑞在盯着她之后,她赶忙不动声色地收敛起她那萦绕周身的傲气来。 于是,微微晃神过后,楚瑞总算是反应过来。 绘形绘人难绘气,终究……终究不再是他(叶勤)。 哈~也是的,他究竟在想什么呢,有些心,早就该死了,不是吗? 思及此,楚瑞不禁敛眉严肃起来:“既然如此,那在没做好这些之前,你也不用吃饭了。” 不吃就不吃,老子还懒得吃饭呢。 心中之言虽是如此,但是她该装的还是要装,于是,她急忙起身,粉唇紧抿地拜别起楚瑞来。 拜别完之后,回屋,叶舒就该玩什么的就玩什么去了。 总之,就是不画画,也不练字。 见她匆匆离去,本就关心她之后将会如何的楚瑞,自是派人去打探她干什么去了。 结果,听听打探之人带回来的消息,楚瑞是真的气得想吐血。 这……这不成器的东西。 暗暗地骂过之后,楚瑞自是二话不说,就坐着轮椅来到了叶舒的房间,随后他一进门,就见叶舒正坐在桌边,津津有味地看一本新近才出的话本子。 见此,他自是二话不说,就想上前,将她手中的杂书,夺过来,扔到一旁。 然而,还未等他靠近,叶舒很是灵巧地一个翻手,就躲过了他急冲冲伸过来的手。 随后,楚瑞又气冲冲地试了几回,无一例外,皆被她灵灵巧巧地躲过了。 楚瑞:竟……竟然欺负本王行动不便,你……你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于是,气急之下,楚瑞也懒得夺她手中的书了,反而是把目光放到了桌上的陶瓷茶具上。 然而,那边双眼一直紧盯话本子的叶舒,像是知道了楚瑞的所思所想一般,还未等楚瑞抬手,她就一个伸手,将桌上的茶具移到了别处。 “你……”楚瑞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叶舒挑眉道,“王爷啊,你可别生气,我这也是为了王爷好啊。毕竟,这王府里,什么东西不是用钱买来的啊,所以,能省一分,还是省一分的好。王爷,你说,对吧?” “对。”楚瑞咬牙切齿道,“但是,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的东西,何时轮到你个小小民女来置喙了?” “呵~”叶舒笑道,“是吗?原来王爷还知道啊?那,我,一没与王府签卖身契,二父母又非王府家奴,所以,王爷有何理由,强留民女啊?” 520 良心都被狗吃了 “枉本王费心费力地教养你这么久,”楚瑞横眉怒目道,“你不思回报也就算了,结果反倒给本王扣起脏帽子来,你……你的良心是都被狗吃了吗?” “呵~”叶舒冷冷一笑,一改之前的怯弱之感,“是吗?那王爷就且当我的良心被狗吃了吧。再说了……” 听着她的这番言辞,楚瑞盯着她的目光,自是愈加冰冷起来:“再说什么?” “再说了……”叶舒放下手中的话本子,悠然一坐,认真道,“凭什么你说我哥欠了你的债,就是欠了你的债啊?对此,我有异议,更是不信。除非……王爷能把相关实据,递到我的眼前。否则,我是不会再信王爷您说的每一个字的。” “不信?”楚瑞漆黑的眸底,尽是冷意,“好啊,等着,本王会用真凭实据告诉你的。” 说罢,楚瑞便用冷冷的眸,凛冽万分地注视起叶舒来。 叶舒弯唇轻笑,点头道:“最好……这样。” 听着这简单至极的四字,再看看她那酷似叶勤的眉目神态。 楚瑞直感——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这丫头何时变得如此招人恨了。 不知为何,他心中的那股胜负欲,腾得一下子就被她挑了起来:“好,若是,本王说得没错呢,你当如何?” “如何?”叶舒舒展舒展眉目,轻笑道,“自然是要杀要剐,系从尊便。” 楚瑞:切~这可以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 然而,还未等楚瑞表态,叶舒便接着言道。 “但,若是此事与我哥无关呢,王爷又当如何?” “当然是……”说至此,楚瑞的脑子猛得卡壳起来,好似……好似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抬眸,看看眼前的女子,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想她继续留在王府的。 虽说,她不太听话,有时候看起来也不太聪明,但是…… 不得不说,他还是很喜欢那种和她相处的感觉的,好似,很轻松,很自在,很让他活得有感觉。 见这王爷迟迟不言,叶舒自是适时地提醒起来:“王爷,是什么呀?” 冷冷地甩给叶舒一记眼刀,楚瑞快速答话道:“当然是送你出府,日后,你想做什么,要做什么,皆与本王无关。” 闻此,叶舒弯眉如月地点起头来:好,很好,你个神经王爷,但愿,你可以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见她如此愉悦地勾笑点头,楚瑞本就阴寒的面目,自是更加阴寒了几个度:哼~有什么好笑的?本王告诉你,本王早晚会把你哥的狐狸尾巴揪到的。不信?不信咱们就等着瞧,有你哭的时候。 暗戳戳地思考完这些后,楚瑞也懒得与叶舒继续交流,他一个转身,便离开了这间让他有些恼火的屋子。 哼~不就是不想写字,不想练画吗? 瞧……瞧把她难的,竟然……竟然都把她哥搬出来了。 还真是…… 还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 自那日大吵了一通后,楚瑞便认认真真地调查起象邑之战的事儿来,与此同时,他……他也不忘时刻关注叶舒那边的情况。 521 无论如何不背锅 “怎……怎么样?”楚瑞看着看着手中的书,就问起身旁的人来。 被问得已经捉住一些门道的手下,自是一听问题,就谈起叶舒如何来:“那个,是这样的王爷,好像……好像叶姑娘那边,不……不怎么样。” “本王给她送过去的东西,她……她竟是碰都没碰?”楚瑞像是猜到了一般,言语清冷地发问道。 听及此,那位捉住门道的手下,自是满头冒冷汗地点起头来,以示:嗯,王爷,就是这样的。 “混蛋!”楚瑞二话不说,就将手中的书本,摔到了桌子上。 叶舒,你好啊,你还真是好啊。放着大好的时光,不好好学本事儿,竟……竟还真的跟本王置气置上瘾了。 看来,还是本王对你太好了。 “她今日要是练不好,不给她饭吃。”楚瑞生气道。 “是……”他身旁的手下,犹疑道,“是真不给,还是……” 毕竟,这话,他家王爷在这几天里,说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可是……可是他家王爷好似每回都是说说而已。 “气死本王了!”闻此,楚瑞突然也反应过来。 好像……好像不给她饭吃这一点儿,在她那儿没有丝毫威胁力。 再说了,要是万一一个不小心把她饿死了,他……他也舍不得啊。 还真是…… “算了,你去给本王告诉她,她这几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但是,待到事情水落石出后,有她受的!”威胁味儿十足地说完这些话后,楚瑞一个低头,便继续看起他摔在桌上的那本书来。 “好的,王爷。”回复完毕后,此手下便麻利地传话去了。 王府后院,叶舒住处。 听着这传来的话,叶舒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是。” 随后,她就一如往常,该擦剑的时候擦剑,该看话本子的时候看话本子起来。 总之,就是连个余光都不肯给那些堆在墙角的字帖和画卷。 切~有种你倒是早点儿调查完,这样……这样老子也好快点儿离开这里,不是吗? 早就……早就知道不该陪你玩的。 也……也不知道耽误了老子多少时间。 也……也不知道老子的小书生等急了没有。 这、这神经王爷,不得不说,就是两个字——麻烦! 还有那什么陆鬼王,破邪煞,一个两个的,都是麻烦! 说到底,那天的那个梦,还有那句话,确实是震撼到叶舒了。 所以,自感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耗的叶舒,不知不觉中,就烦躁起来。 所以,原本有万千个方法引导楚瑞去调查象邑之事儿的叶舒,一个烦躁,就选取了这个最简单、最便捷、最粗暴,同时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激怒楚瑞。 算了,不管了,楚瑞这事儿本来就不是她做的,所以,为何要让她来背锅啊? 而且……而且还是这种让她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在这儿不是装可怜就是卖惨地背锅? 所以,她就不懂了,凭什么要让她这里装可怜啊?凭什么要让她在这里卖惨啊? 她—— 无论是叶勤,还是叶舒,皆是走得端端正正,行得光明正大。 522 永永远远在一起 如此这般,光明磊落的,任谁说,她也是不欠世人分毫,更是不欠这楚瑞半分。 所以…… 是她的错,她绝对会认;不是她的错,她亦不想承上半分。 该终结的,走到这一刻,还是趁早终结吧。 躲在暗处的叶南七,看到这一幕,很是宠溺地弯眉如月,勾唇似镰:我就知道,主人是不会变的。 世事沧桑,白驹过隙,好多事情,该变的都变了。 但是…… 叶南七的眸中,不禁闪起丝丝水光来。 你依旧是你! 依旧是那个爱恨分明的你! 爱恨分明好啊,如此这般,才会该恨的恨得更浓,该爱的爱得更深,不是吗? 哈哈哈~这一世,主人,还请你勿要让南七失望了,好吗? 好吗…… 如此深沉的“好吗”二字,于叶南七的心中,回荡许久后,叶南七终是收敛一下眉目中的真挚,退身,离开了此处。 毕竟,要想把主人带回那些年的老路,他还是要先去做一些事情的。 众人皆知,这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所以,当下,他自是要去挑起一些有缘有故的恨去啊。 主人,你等我,很快、很快我们就可以再见了。 思及此,叶南七的眸底的情感,越发地炙热起来,不得不说,他盼这样的一个日子,已经盼了好久了。 即使,她在她的上几世,对他冷言冷语,毫不留情。 但是,他的心依旧还是那颗初心,他依旧还记着她在第一世,许诺给他的誓言—— “呵,世人想抛弃我们,就让他们抛弃吧。没关系,我们可以在一起,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在一起…… 没关系的主人,有些东西,你忘了,南七可以……可以替你拾起来。 替你拾起那些仇,那些恨,还有那些爱。 哈哈哈~ 他,叶南七这辈子都会记得,那些世人,站在他主人对立面的样子。 他,叶南七这辈子都会记得,那个被主人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如何给了他主人最致命的一击。 他,叶南七这辈子都会记得,他主人临死前那个苦涩到锥人心魄的笑,还有她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好不甘心,如果,有来世……” 后面的话,终究,她只是闭眸笑笑,混着血,将那些未说完的话,吞入了腹中。 但是,他知道,主人想说的一定是—— 既然世人待我如此薄幸,那,来世,我亦想薄幸于世人。 思及此,叶南七不由地在心头癫狂道。 哈哈哈,所以,主人你没有实现的愿望,我……我现在可以替你实现了。 但是,主人,你为什么又要抛弃南七了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要在我弱小无力的时候让我亲眼看着你逝去,又……又要在我有能力保护你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将我推到一边呢? 为什么呢? 南七不懂,南七真的不懂。 所以,叶南七的眸光一寒,来到了四王府的地界。 所以,主人,对不起,既然你已经不记得了,那……那南七只好按着南七的理解,来……来帮主人你达成你的愿望了。 感触一下楚衡的所在,叶南七果断地施咒,在楚衡所在的地方,筑起一个鬼打墙来。 如此这般,他也好认认真真跟这人间的四王爷,好好谈谈他弟弟的事情,不是吗? 523 坚守原则不放弃 像所有邪煞一样,叶南七的登场,也牢牢地守着那一定要诡异,一定要不正常的原则。 寒气乍起,感触到这一异常的楚衡,眯眸敛眉,放下了手中的笔。 随后,他一挥袖,便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沉稳之气,四溢开来。 “来者即是客,不知阁下此次前来,可是为何?” “哈哈哈……”人影未现,笑声先出。 叶南七摇摇头,眉目带笑地现出形来。 不得不说,这位四王爷,比起来他家八弟,还真是沉稳了许多啊。 “四王爷,果真是个聪明人。” “不是本王聪明,而是……”楚衡盯着他淡淡道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理,无论放在哪里,都准得很。” 叶南七抬脚迈步,带着层层寒意,离他又近了半分:“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长话短说了。” 楚衡眉目淡然,自始至终没有变幻什么表情地简短言道:“阁下,请便。” “四王爷可知,你那八弟,在干什么吗?”叶南七说罢,便将视线投放到了楚衡身上。 “八弟?”凝眉,楚衡那张淡然如水的脸,不知不觉中,就兴起了些许波浪。 叶南七抿唇一笑:“哈哈,看来四王爷是不知道啊。那,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那就是,你家八弟最近正在调查伤他之人,究竟是谁?” 闻此,楚衡那淡然的眸子,登时间就泛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怎么会? 不过…… “世人皆知,本王的八弟是被那乌执国的叶勤伤成如此模样的。所以,这有什么好查的。”楚衡胸有成竹地道。 呵呵,除非那叶勤活过来,要不然,就他做的那些,他还是很有把握,不被任何人查出的。 “叶勤?”叶南七轻声“呵”道,“如此说来,四王爷是感觉死无对证了吗?”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楚衡自是听出了叶南七话外之音。 “什么意思?”叶南七幽幽道,“若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况且……” 楚衡眯眯眸,等起他接下来的话来。 “况且……谁说那叶勤叶小将军,死了。” “不可能!”楚衡质疑道,明明无论是他派过去的探子,还是从乌执国那边传过来的官方消息,皆说那叶勤已死。 再说了,叶勤若是没死,那……那乌执国那边为何又要白白地放弃一个百战百胜的军事奇才呢? 这……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啊? “哈哈哈,不信?”叶南七眨眨他的那双棕色暗瞳道,“既然不信,那你说,你那八弟,为何要无缘无故地重翻旧账呢?” 楚衡不言,很显然,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叶南七继续攻击某人的心理防线道:“你说,你那八弟,要是发现,害他的人是你,他会如何呢?嗯?” “不!”楚衡咬咬牙,冷声回道,“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那,自是最好了。”叶南七点点头道,“我……也很不想让他知道呢。” “所以,你来此,只为告诉本王这些?”楚衡蹙蹙眉头,追问道。 524 悠闲的退休生活 “当然了,这是最重要的。不过,除了这些最重要的外,我也有些不重要的小细节,想跟四王爷,商议商议。”叶南七看着他,循循善诱道,“所以,四王爷,想不想听呢?” “想。”楚衡望着叶南七的眸,认认真真地说出此一字来。 “很好。”叶南七点点头,与这四王爷,商议起接下来的事情来。 至于,这一邪煞和这一王爷,究竟商议了什么,此处暂且不提,应该……应该揭晓的时候,一切终将会揭晓。 楚国,八王府,楚瑞住处。 以前在象邑的时候,楚瑞就被“象邑”这两个字烦得头疼,如今,这回国了,他还是被这两字弄得头痛不已。 所以,他那天受到的伏击,到底是谁安插的呢? 叶勤?至少,很大程度上,他还是坚信此点儿的。 但是,仔细想想,他又感觉有很多地方,好似说不太通。 比如,当时,明明是楚军大败,叶勤完全可以在乌执国的地界,就将他们全数围困啊? 如此一来,既方便,也不会有何危险。 所以,这叶勤为何还要煞费苦心地看着他逃走,然后……然后再在楚国的地界,安插伏兵呢? 这……这好似怎么想,怎么有点儿反常理。 但是,会不会是这样呢。 那就是,叶勤如若是在乌执国的地界围困他的话,兵法有云,穷兵亦勇,意思也就是,将人逼到了绝处,败兵也可能会奋起反击,并且扭转形势的。 所以,当时的叶勤会不会就是想到了此点,所以……所以才在楚国地界内安插了一队伏兵,刚……刚好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如此一番想罢,楚瑞是越想越感觉应当是如此起来。 于是,他便顺着这个方向,继续搜查起资料来。 反正,别的他还不确定吧,但是就凭那群伏兵可在楚国地界伏击他,他立马便推测出来,有内鬼。 绝对有内鬼! 叶勤已死,他也算是报仇无门了。 但是,这群内鬼,若是让他查到了他们是谁,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竟……竟敢行如此通敌卖国的勾当,不处死他们,实乃平他心中的这口恶气! 思考完这些后,楚瑞查探此事的决心是越发地坚定起来。 与此同时,住在王府中的叶舒,这几天的生活,也是越发地悠闲起来。 没事儿就喂喂鱼,赏赏花什么,也算是过上了她那悠悠闲闲、无事可干的“退休”生活。 现在的她,还真是的除了吃之外,就盼着那神经王爷,早日将那象邑之事儿查清了。 毕竟,老这么耗着,对谁也不好,不是吗? 年华似水匆匆过,今日不复明日来。 她……真的不想再留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然后,就这么等着等着,有一天,楚瑞就派人来请她了,说……说什么象邑之战一事儿,已然查清了。 还……还请她过去一叙。 听及此,叶舒自然是拍拍身上的尘土,万分高兴地朝着楚瑞的书房行去了。 终于……终于要解放了。 她、她还真是高兴得想要飞起来呢。 525 没良心的白眼狼 一到楚瑞的书房,她便看见楚瑞正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坐着,好似在沉思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见是她来了,楚瑞赶忙回过神来,并对着她微微一笑,招呼起她来。 随后,他就招呼身旁的府兵,为他二人沏了一壶茶来。 茶到了之后,楚瑞一挥手,便屏退了那些属下。 见他们都出去后,楚瑞一垂头,便对着她抱歉起来:“叶、叶姑娘,还真是对不起,这件事情,好似、好似真的是本王搞错了。” 他嘴上说的真诚,但是,他那垂下来的头,很好地掩盖住了他眸中那抹淡漠之极,寒凉之至的目光。 “哎呀。”对此早有预料的叶舒,自是麻利地搬出来,她在心头想了许久的客套话来,“王爷这是哪里的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呀,也不多求,只求王爷,放我出府,便罢了。” “这是自然。”楚瑞低着头,调整片刻后,便一个抬头,双唇勾笑地与叶舒交流起来,“不知,叶姑娘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口渴了没有?” 嗯?为什么要突然提她口渴不口渴这件事儿呢? 她、她不记得这王爷是个温柔细心、体贴入微的人啊? 所以,不觉间,叶舒就对眼前的茶水,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见她如此,楚瑞也不多言,只是拿起一杯茶就吞下了肚。喝完此杯之后,他抬手,便将叶舒面前的那杯茶也拿了过来。 随后,他一仰头,便将这杯薄茶,也吞入了腹中。 喝完之后,他就若有所言地对着叶舒讲起来:“姑娘不口渴,本王却是口渴得很呢。所以,叶姑娘不介意,本王将你的那杯,也一齐喝了吧?” “不……”这神经王爷又抽什么疯呢? 简短地腹诽罢,叶舒便接着言道,“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了。不知,不知王爷还渴吗?王爷若是还渴的话,我……我可以再为王爷……” 说至此,她麻利地起身,掂起桌上的茶壶来。 “再为王爷倒一杯的。” 话音落罢,未等楚瑞回复,叶舒便整整齐齐地倒了两杯茶水。 看看她倒好的茶水,楚瑞终是收起了他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重新暴躁起来。 “你说你,怎么回事儿?” “啊?”叶舒皱皱眉头,对这神经王爷的神经行为,可谓是万分不解。 “啊什么啊?”楚瑞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你这都要走了,本王……本王还不能跟你一起喝杯茶了,是不是?” “不……”叶舒讪讪一笑,辩解道,“不是,当然不是了。” “不是什么?”楚瑞双唇一张,冷冷道来,“本王算是看出来了,你啊,纯粹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面子大得很呢!” 嘶—— 咬咬后槽牙,叶舒不禁倒吸起凉气来。 这……这神经王爷都这么说了,她……她要是再不喝这杯茶,好似……好似真的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于是,垂眸,望着桌上的茶水,望了片刻后,她微微一笑,执起茶杯来。 随后,她就嗅着这杯中的茶香,将……将那杯茶,入了口。 526 一沾就醉的好酒 不过,一入口,叶舒立马就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这……这明明是茶啊?可是……可是为何她却喝出了酒的味道呢? 静静地坐在桌前的楚瑞,看过叶舒的神情变化后,便将自己的眸光,落到了墙角处。 墙角处,默默显身出来的,正是那荷花池底的宿世邪煞—— 叶南七! 见计谋得逞,叶南七自是踏着悠闲自在的步子,来到了楚瑞和叶舒的身旁。 随后,叶南七便见那叶舒,神识恍惚地摇晃起自己的脑袋来。 呵~主人啊,你又醉了呢。 没错,刚才叶舒拿的那杯茶确实是茶,可是,当她决定把那杯茶饮下去的时候,叶南七就偷偷地掐诀,帮她把茶,替换成了酒。 而且是那种,一沾就醉的绝顶好酒。 楚瑞见这叶南七出来之后,就全神贯注地盯着叶舒不说话,他自是感觉自家的东西,被别人盯上一般,不开心起来:“好了,你让本王做的,本王已经做了。所以,叶勤之事儿,究竟为何?还有……她,怎么会是叶勤?” 不知不觉间,楚瑞便把叶勤和叶舒两个人,分得很开了。 不过,这诡异的东西,竟然告诉他说叶舒就是叶勤,不得不说,对于这东西的这些话,他还是万分不信的。 但是,该试的,他还是想试试的。 因为,他不想当一个被糊弄的傻子。 “怎么会是?”叶南七依旧盯着叶舒道,“八王爷,亲口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问……问什么?”楚瑞盯着面前昏昏欲睡的叶舒道。 “随便啊。”叶南七见自家主人好似要摔到,他急忙将自家主人扶住,并且缓缓地将她放到了椅子上。 “大胆!”见此,楚瑞当即急了,“谁准你碰她的?” “呵~”叶南七总算是将黏在叶舒身上的目光,落到了楚瑞身上,“我不扶住她,难道……难道要让不方便行动的您,来吗?” 不方便行动? 不得不说,这是一句很扎楚瑞心的话。 “再说了,王爷您,竟是如此关心你的仇人,好似……不大对吧。”叶南七眉目带笑地挑衅道。 “你!”楚瑞铁青着脸道,“最好说的是真的,要不然,即使你是个邪煞,本王也不怕你。” “哈哈哈~”叶南七甚是不屑地笑道,“王爷啊,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就你,一个废人,我,有必要对你说谎吗?” 高看?废人? 哈哈哈~ 不得不说,这字字,都将原本高傲的楚瑞,嘲讽得体无完肤。 有些东西,楚瑞一直知道,可是他总以为躲着,就可以听不到,也可以当做不知道。 但是,当有人毫不犹豫地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他就算想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揣不下去了。 对啊,这东西说的有什么错啊? 大概……大概如今的世人,都是如此这般,看他的吧。 写的字好,有何用? 画的画好,有何用? 说来说去,他如今还不是废人一个! 什么高傲,什么自尊,什么不可一世啊?还不是,通通被人踩到了脚下,狠狠地踩到了脚下。 527 一甜一苦两种笑 越是自负的人,失败了以后,好似就越容易自卑。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矛盾转换”吧,好的可以变成坏的,坏的也可以变成好的。 不觉间,楚瑞的满身悲愤就被叶南七勾了出来。 转眸,看看自己身前这酷似叶勤的女子,楚瑞终是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叶舒,我是谁?” “嗯?”好似听到了有人跟她说话,叶舒转转脑袋,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怕自家主人不理解,叶南七自是凑身于前,默默地重复起楚瑞的问题来。 “主人,这人正在问你,他是谁?” “嗯?”叶舒转转头,看起身旁的人来,“他是谁?为什么要问我他是谁啊?” 说完之后,叶舒就迷迷糊糊地看起楚瑞来,看了片刻后,她便转头,看向了叶南七:“南七啊,你忘了吗?他……嗯……” 说着说着,叶舒好似卡壳了。 卡壳了半晌后,叶舒唰得一下子,就将身旁的叶南七推开了:“嗯?你是谁啊?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呢?” 见此,本来还在处于盛怒中的楚瑞,情不自禁地轻笑起来。 呵~这邪煞也是有病,问……问一个醉鬼,能……能问出什么来啊? 哼~该!活该你被人推开! 叶舒说完上述言辞之后,转身便看起四周的墙来。 与此同时,她一边看墙,一边还不忘在嘴里嘀咕:“剑呢?剑呢?本将军的剑去哪儿了?” 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楚瑞,本想摇头轻笑,但是,随即,他就怔在了当场。 她……她刚才好似说了三个字…… 本、将、军? 思及此,楚瑞缓和下来的心情,登时紧张起来。 随后,他的眼就一眨不眨地盯起叶舒来。 只见叶舒寻剑未果之后,她便以手抚额,抱怨起来:“唉~怎么回事儿呢,怎么找不到剑呢?” “哦~对了。”叶舒一拍脑袋,想起什么来,“我好像把剑放到……放到……” 转身,她便愣愣地看起楚瑞来。 看了半晌后,她很是开心地朝着楚瑞走了过去,随后,她便一改往常的尊敬之态,万分大胆地拍了拍楚瑞的肩道:“哎呀,王爷,事情都查好了吗?查好了,就快点儿跟我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看看这跟平时判若两人的人,楚瑞默默地冷笑起来。 原来如此,叶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骗我! “是吗?”楚瑞垂垂双眸,冷声言道,“不知道叶将军,还有什么事儿,要干啊?” “嗯……”叶舒很是认真地思索起他的话来,“这个嘛,有点儿复杂,总之,嗯……不跟你说,不能跟你说。” 说罢,她就自己坐到了椅子上,甜甜地笑起来。 “小书生……”叶舒好似想起什么很开心的事儿来,“哈哈哈~嗯,小书生……” 随后,叶舒就坐在椅子上,眉眼带笑地重复起这几个字来。 看她笑得如此开心,不觉间,楚瑞也跟着她笑起来。 只不过,她的笑是甜的;而他的笑,却是苦的。 好啊,好你个叶舒啊。 好啊,好你个叶勤啊。 528 金丝笼中金丝雀 孪生兄妹? 哈哈哈,我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 怎么,就信了呢? 见楚瑞如此苦涩,叶南七自是适时地加大起逼疯他的力度来:“哈哈哈,王爷啊,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如何啊?” “你——”楚瑞闪着猩红的眸子,怒发冲冠地直指叶南七道,“给本王闭嘴!闭嘴!” “哈,我才说到这里,王爷就受不了了?嗯?”叶南七语气森森地道,“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想必,王爷听了后,会更伤心呢。” “闭嘴!本王让你闭嘴,你没有听到吗?”楚瑞万分不想听地,怒斥起叶南七来。 “没关系,王爷可以不听,但是,该说的,我还是要说的。”叶南七的话,仿佛魔咒一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朝着楚瑞的耳中奔去。 即使,楚瑞捂住了耳朵,他依旧能听到那些,折磨他的话语。 “叶勤啊,简直就是天之骄子,世人的宠儿。她啊,不但可以把你搞成这个样子,还……还可以说隐居就隐居,说逍遥快活就逍遥快活。可是,王爷你呢,你还能吗?作为一个废人,你还能干什么呢?” 楚瑞上下齿紧咬,摇头道:“闭嘴,闭嘴,你给本王闭嘴。” “哈哈哈,八王爷啊,不得不说,你不如她,就是不如她。你就算是好好的,也不如她,不是吗?要不然,王爷怎会在象邑之战中,连连被打成丧家之犬呢?嗯?” 叶南七深知此人高傲,所以,他此番来,就是要将他那颗高傲的心,踩到泥土里的。 他就是要把他这颗心,踩到很脏,很脏,很脏;很碎,很碎,很碎;如此这般,楚瑞这厮才会发了狂的要报复,不是吗? 只要他一报复,到时候,他不就可以告诉主人,这些世人—— 即使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会是为了自己,反过来咬你一口的,不是吗? 所以,为了这些人,留恋世间,完全不值得。 所以,主人啊,你终究会明白,你跟我,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最好的…… “闭嘴!”见捂耳无用,楚瑞抬手,便朝着叶南七所在的方向,掷起重物来。 看看那些飞奔而来的东西,叶南七一个闪躲,很是轻易地避过了那些东西:“呵呵,叱咤风云的八王爷,如今,只剩下这些本事儿了吗?只剩下这些,无助无奈……只得扔东西解气的本事了吗?” “哈~”见挣扎无用的楚瑞,只好甚是无奈地癫狂自嘲起来,“哈哈哈~本事?哈哈哈,这些本事?哈哈哈哈哈~” “呵~早就应该有自知之明的,不是吗?”叶南七继续道,“所以,这叶勤啊,你该放,也就放了吧。毕竟,人家可是那困不住的金龙,翱翔九天的凤凰,自由自在的雄鹰,洒脱不羁的烈马。至于你……” 说至此,叶南七毫不遮掩地轻嘲道:“你……说到底,只不过是那金丝笼中的金丝雀罢了,作为一只……供人玩赏金丝雀,啧啧啧,你不会真的以为别人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可以出笼了吧?哈哈哈哈哈,不得不说,这还真是我此生听到的……最大的笑话呢!” 529 焚尽她的凤凰羽 呵~ 一声轻嘲,楚瑞努力地治愈起他那颗已经被扎得千疮百孔的心来,皱皱眉头,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道:“所以,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就是想来看他这个笑话的吗? 就是想来嘲讽他这个废人的吗? 是吗? 恐怕不是吧…… 听到这句话,叶南七眉头一抬,停下了嘲讽他的话语。 “干什么?”叶南七的暗瞳深处,缓缓地泛出些许期待来,“这个问题,王爷怎么能问我呢,应该……是问问你自己才对吧。” “呵~哈哈哈~”楚瑞闭眸,笑道,“好笑得很呐,你既然都把她夸到了天上,我……我一个废人,又能奈她如何?如何?” 算了吧,就这样吧。 她走她的,他过他的。 就当……就当从来没有遇见过吧。 看看楚瑞,叶南七好似……好似觉察出有哪里不对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得知真相后,这……这楚瑞不应该是狠狠地报复叶勤这厮才对吗? 可是……可是为什么他想的是放过。 为什么? 叶南七一个瞬移,便移到了楚瑞的身旁,随后,他就在楚瑞的耳边蛊惑起来:“如何?怎么就不知道如何了?她虽是雄鹰,可是,你可以折断她的双翼啊;她虽是凤凰,可是,你可以焚尽她的一身华羽啊;她虽是金龙,可是,你可以扒掉她的龙筋啊。所以,如此多的方法,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你……”楚瑞睁眸,望向了身旁的叶南七,随后,他的双眸,就像是被施了定眸咒一般,不受控制地朝着叶南七的双眸望去。 然后,他就从叶南七的眸中,望到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有些……他也有些不认识的自己。 不,那不是他,这邪煞眼中的人,绝对不是他。 约摸盯了有片刻后,楚瑞的意识便迷混起来,迷混片刻后,他的身体,好似就被他体内的另一意识控制了。 可以说,这一意识,就是他一直以来极力压制的那个血腥的、暴躁的、时刻想要打人或者杀人的意识。 “唉~王爷如此大度,南七还真是看不下去了呢,所以,王爷还是小心眼点儿算了。” 说罢,叶南七便慢慢退身,隐匿起他的身形来。 待叶南七完全消失后,楚瑞的眸光,也渐渐变幻起来。 以前,楚瑞虽然看上去暴躁,可是他的眸中,却是带着丝丝善良的。 此刻,楚瑞虽是看上去很沉静,但是他的眸中,却是隐匿着血腥的。 有时候,人的变化,好似只是一个眼神的事情,就……就意味着什么都变了。 抿唇笑笑,楚瑞好整以暇地看起眼前的叶舒来。 “叶将军,好久不见。” 时光流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舒一醒来,看见的便是楚瑞牢牢地盯着她的眸光。 呃…… 这神经王爷好似不太对啊? 还有……她刚才喝的好似是酒吧。 一阵好奇,叶舒对着楚瑞笑笑后,就将眸光投放到了桌上的茶壶上。 随后,她便盯着那茶壶看起来。 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门道的她,只好,一个转眸,将眸光放到了楚瑞身上。 530 风雨欲来的阴沉 “呃……奇怪,真是奇怪,我这也是第一次知道,我……我竟然还有醉茶的毛病。”虽然明知自己无意识之前喝的就是酒,但是,为了给这神经王爷一个台阶下,叶舒同学,还是识时务的把所有过错,都揽到了自己头上。 “是啊。”楚瑞眉眼一弯,冷笑道,“本王也是第一次看到呢。” “所以,要不然,我们还接着上一个话题谈?”叶舒眨眨眼,认真道,“不知,王爷准备什么时候,放我离府啊?” “离府?”楚瑞的嘴角,勾出一个阴沉沉的弧度来,“本王没听错吧,叶将军竟然还想离府,是……是拿我这王爷当摆设吗?” 瞳孔一缩,叶舒看着楚瑞的目光,当即谨慎起来:“王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当然是人话。”楚瑞冷冷道来,“不过,叶小将军这张嘴,倒是会骗人得很啊。” “你……”抛开楚瑞的冷嘲热讽,叶舒疑惑道,“知道了?” “哈哈哈。”楚瑞漆黑的眸中,藏匿着风雨欲来的阴沉,“可不是吗?” 闻此,叶舒是越来越感觉不对劲起来:“所以,象邑之事儿,王爷查到的结果,究竟是什么?”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局,一个引她入瓮的局。 果真,楚瑞接下来的话,就戳中了她的这番猜想。 “结果……”楚瑞眉弓一挑,更衬得他那双剑眉凌厉起来,“结果就是,叶小将军好手段啊。竟连我云龙大将魏蒙都收买了,还真是让本王佩服到五体投地呢。” 什么?她?收买魏蒙? 这……这神经王爷的神经脑子是彻底坏掉了吧。 然后,腹诽间,她便从楚瑞的嘴里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当然了,除此之外,本王也是没想到呢。叶小将军这都准备逍遥快活了,竟……竟然还会为那乌执国着想,来……来本王这里挑拨离间呢。” 叶舒:我靠!楚瑞,你究竟在说什么呢?你你你你……你确定你的脑子没有进水吗? “挑拨离间?”叶舒甚是不屑地轻笑道,“是吗?那我倒是想听听,我到底挑拨王爷什么了?” 楚瑞:“故意提及象邑之事儿,诱本王探查,然后,本王若是真按着你说的查下去的话,最后查到的人就会是本王的四哥楚衡。本王与四哥离心,你们……你们乌执国那边,不就可以渔翁得利了吗?不得不说,叶小将军啊,你这招挑拨离间使得还真是妙呢。” 叶舒:呃……你踏马是傻了吧?挑拨离间你个头啊!你你你……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你这八成是别人把你给卖了,你还替人数钱呢。 天呐,这神经王爷是要气死她吗? 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平复心绪后,叶舒万分认真地对着楚瑞讲起来:“瑞安王,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也就不跟你东拉西扯了。伤你之事儿,绝对非我所为。还有……你口中的魏蒙魏老将军,那乃是当世良将,断不会做出那卖国求荣的龌龊事儿。所以,还请王爷慎言。” 531 自以为是的结果 不得不说,叶舒这辈子,哦不,准确的来说,是叶勤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 将士们在前面卖命,而朝廷里这群文官却为了些蝇头小利,置前方将士的名声与性命于不顾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行为真的很可耻。 小时候,叶勤读史书的时候,每每读到有良将,不是战死,而是被朝中小人陷害至死的时候,她都忍不住的想要穿梭时空,回到过去,救下那些良将。 所以,眼见这楚瑞越跑越偏,且有要冤枉魏蒙的意思,叶舒自是对其不满起来。 你……你踏马怎么说话呢? 若是……若是没有那魏蒙辛辛苦苦镇守云龙这么多年,你……你还真当你们那边疆几城,牢不可破呢? 若……若都是你这般的人物,去镇守那边关吧,你信不信,我们乌执国那边早就把你们这边攻陷得体无完肤了。 还……还真是…… 气死她了! 听罢她维护魏蒙的话,楚瑞这厮就跟吃了枪药一般,越说越上瘾了:“哦,叶小将军还真是仁义呢。这……这都死到临头了,还……还不忘帮盟友开脱。不得不说,这魏蒙能勾搭上你,还真是有眼光得很呢。” 听及此,叶舒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楚瑞!万事别太自以为是。” 你……你踏马是忘了你自己是怎么搞成这幅模样的吗? 还、还不是因为你不听人劝,自以为是的结果。 “哈哈哈。”听她骂他,楚瑞不怒反笑,“原来叶小将军,也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啊?” 看看他这嚣张的模样,叶舒下意识地环顾起四周来:剑呢,老子的剑呢,都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宰了这小崽子。 不明是非,自以为是,骄矜自傲,嚣张霸道! 真真一个想让人砍了他。 这……这楚瑞,怎么……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么讨厌了呢? “嗯?”楚瑞明知故问道,“叶小将军可是在找什么吗?” “你……”叶舒即刻停下搜寻的动作,直直地凝视起楚瑞来,“好,很好,对你,我……无话可说!” 楚瑞很是欠扁地回道:“那……很好啊。本王也是很不想听叶小将军念叨呢。” 面对这一幕,叶舒突然有点儿心疼那群待在云龙的老将军们。 也……也不知道魏蒙他们是怎么……怎么安安生生地受了这楚瑞几个月的。 要是换成她,她、她是铁定受不了的。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比起来那些老将军,她的忍耐力还是太低了。 “呵~~~” 一声长呵,叶舒不禁气得贝齿半露,轻啮起自己的唇来。 “很好。我呢,也不知道王爷到底是受了何人的挑唆,才如此这般……是非不明!但是,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伤你之人不是我,那就不是我,我没理由敢做不敢当。 至于伤你之人究竟是谁,是楚衡,还是其他,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还有那魏蒙,只要我还站在乌执国的立场想问题,他就会是我的对手。所以,王爷若是执意想替你们楚国除去一臂,这是你们的内政,我没意见。” 532 好盟友的小孙子 “好了,话已至此,该想的,我想请王爷,都好好想想。”叶舒直视着楚瑞,掷地有声地道。 这是是非非,其中利弊,该说的,她也都耐着性子给他说完了。 所以,他若真的是执迷不悟的话,这……这她也就没有办法了。 “说完了?”楚瑞丝毫不为所动地开口道,“不得不说,叶小将军的口才,还真是了得呢。说的、说的本王,差一点儿就信了呢。” 叶舒:合着、合着也就是你把我的话,全当成耳边风了呗? 不得不说,楚瑞这厮,还真是有气死人的本事。 深吸一口气,叶舒甚是无奈地死盯起楚瑞来。 见叶舒总算是无话可说了,楚瑞沉默半晌后,幽幽道来:“叶小将军虽是无话说了,但是,本王却是有些话,想通知小将军一下呢。” 对此,叶舒选择了沉默。 不过,她心知肚明,他这回啊,肯定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楚瑞:“本王呢,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留小将军,在这里做个长客。至于要多长呢,看……本王心情吧。” 呵呵,不是想要去逍遥快活吗? 所以,本王啊,还偏偏就喜欢看你不快活。 眯眸,叶舒静默无言地咀嚼起楚瑞所说的话来。 看来……看来这神经王爷是打定主意,要……要收拾她了。 “哼~”一声冷哼,叶舒抿出一个说不出意味的冷笑来。 这王爷,没救了! “所以……”楚瑞眉目带笑地威胁道,“叶小将军要是能乖乖做客的话,本王自是不会难为将军的。但是,小将军要是不乖的话,那……可就不要怪本王心狠了。” 听着楚瑞这哄娃娃的话,叶舒竟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了一丝残忍。 好似……好似她要真敢做出点儿什么不合他心意的事儿,他当场就能将她五马分尸一样。 当然了,之后的实际证明,这换了意识的楚瑞,是真的可以这么残忍的。 不过,比起来五马分尸,很显然,楚瑞还有很多残忍又不致死的新玩法。 不得不说,当他那双本应写字和画画的手,拿起了百般刑具的时候,楚瑞和叶舒的悲剧,就正式开场了。 七日后。 楚瑞带着一个小童来到了叶舒的房间,他一边轻笑,一边对着叶舒介绍起来:“叶舒,你看这个孩子,可爱吗?” 仔细看看这满脸怯懦的小童,叶舒愁眉紧锁道:“这孩子,哪来的?” “这……”楚瑞扬唇道,“就是你那好盟友,魏蒙的孙子,魏修呀。” “你……”叶舒满目不可置信地望向了楚瑞。 “我?”楚瑞残忍一笑道,“没错啊,你不是说了吗?这是我们楚国的内政,所以,对于魏蒙那卖国贼,我朝如何处置,本王……本王就不必向叶将军报告了吧。” 闻此,叶舒的脸色,唰得一下子苍白起来。 通敌卖国,如此大罪,还能如何处置啊? 哈哈哈~疯了,疯了,疯了,楚瑞,你踏马是疯了吗? “既是如此,你带着这孩子来我面前,做什么?”叶舒双眸冰冷地望向楚瑞道。 533 做你的人很吃亏 “做什么?”楚瑞扭头看向身旁的孩童道,“不做什么啊。就是特意拉他来看看你,同时呢,也让你看看,做你的盟友是多么的亏啊。啧啧啧,可惜,可惜啊,这魏蒙全家,要不是本王好心,真的是连个孩子都留不下来呢。” “混——蛋——”叶舒那双漆黑的双眸中,不觉间就氤氲了一层雾气。 “嗯?”楚瑞挑挑眉道,“本王都如此好心了,你竟然还敢辱骂本王。好啊,还真是好啊。既如此,本王这好人,不做也罢。” “你想干什么?”叶舒紧咬银牙,气势十足地问出这几个字来。 “不干什么。”楚瑞满目温柔地看向身旁的小童道,“就是想……送他净身入宫,好好当值吧,如此,他这也算是,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吧。” 闻此,叶舒那潜埋在心头的火气,腾得一下子就燃满了全身,不觉间,她就被气得浑身颤抖起来。 “不过,你要是喜欢他的话,本王倒是能再开一下恩。那就是,先留他陪你玩两天,再送去宫中。所以,作为他爷爷的老主顾,这孩子,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不得不说,见这叶勤如此不舒坦,他还真是很舒坦呢。 不过,在这舒坦里面,他好似……好似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这不对劲……不对劲在哪里,他却是说不上来。 “哈~”叶舒苦涩一笑,眉目间皆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这孩子,你不配碰他!” 混蛋!混蛋!混蛋!魏蒙那厮好好一个将军,替你们楚氏王朝立了多少功劳。 辛劳来辛劳去,最后……竟是落得如此下场。 你们一个个的,都还是好狠的心啊! 好狠的心啊! 将那小童抱过来之后,叶舒便细细地打量起这孩童来。 见这孩子的身上满是尘土,不知从哪里抱过来的,叶舒自是万分心疼地替这孩子拍起身上的尘土来。 拍着拍着她便发现这孩子的表情不对来。 然后,缓缓拉开这孩子的衣袖,果真,这孩子细小的胳膊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混蛋! 竟连一个小小稚童,都如此折磨。 楚瑞…… 楚瑞,你还真是好样的啊。 见她如此,楚瑞自是适时地为自己辩解起来:“呵,叶将军啊,你也别什么事儿都往本王身上推,他身上这伤,可与本王,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说完此番话,他一转轮椅,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去的途中,本应开心的楚瑞,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很难受起来。 魏蒙?明明是因为魏蒙的出卖,他才落得如此下场啊。 可是……可是为什么处决魏蒙那厮的时候,他……他并没有感觉那么痛快呢? 还有……还有那个孩子,他……他为什么会想去救那个孩子呢? 为什么呢? 这都是为什么? 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可是,没错啊,魏蒙一事儿,可是楚衡与他一起调查的,若那魏蒙没做此事的话,他那事事都云淡风轻的四哥,没有……没有理由去陷害一个为国为民的良将啊。 所以…… 没错,肯定就是那魏蒙和叶勤勾搭在一起,将他害到如此田地的。 肯定是! 楚瑞:哈哈哈~内鬼,已经处置完了。接下来,叶小将军,本王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534 你爷爷是个英雄 翻出什么浪来? 哈哈哈,叶舒要是知道了,大概会骂死这楚瑞的。 我踏马要去好好地过日子了,能翻出什么浪来啊? 倒是你,你踏马究竟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放着大好的太平日子不过,竟要如此搞事情?你…… 早知道,老子当初就应该给你一刀,一了百了。 不过,很显然,叶舒不是楚瑞肚子里的蛔虫,也不太清楚他那颗坏了的脑子,究竟都在抽什么风。 但是,有一点儿叶舒却是越来越清楚了,那就是这八王府,她是真真地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就算是不被他整死,也会被他活活气死的。 展眸,看看身前的小童,她言语温和地同他搭起话来:“你今年几岁了?” 看看身前的小姐姐,小魏修沉默半晌后,问出第一个问题来:“姐姐是叶勤吗?” 他听自家爷爷说过,那叶勤是个难得的将帅奇才,但是却从没有说过,那叶勤是个小姐姐。 看看这小童虽然受惊但是依旧澄澈的双眸,叶舒沉默片刻后,柔声答道:“不,不是,姐姐是叶舒,不是叶勤。” “那姐姐知道,他们把爷爷,爹爹,娘亲,姐姐他们,拉到哪里去了吗?”小魏修闪着明亮的眸,满是期待地问道。 “我……”叶舒一时之间言语无措起来,“我不知道。” “他们说爷爷是卖国贼,爷爷……是吗?”说此句话的时候,小魏修亮着的眼睛,唰得一下子暗淡下来。 很显然,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从捉捕到处决,不过短短七日。 这……这让年纪仍小的小魏修,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自家爷爷究竟是如何从一个守家卫国的将军,说变就变成,人人可唾的卖国贼的。 对此,他很不了解,万分不理解,翻遍他的小脑袋瓜,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他知道一点儿。 那就是,在他爷爷口中,那个叫叶勤的小将军,是个不错的人。不过,正是因为那叶小将军很不错,他家爷爷才叹息过,此生,守家卫国,遇上如此强敌,也是很不幸的一件事儿呢。 若非宿命所在,注定为敌,他……他爷爷还真想请那叶小将军一起喝杯茶呢。 所以,听楚瑞说要带他来找叶勤,当时,小魏修的脑子里是没有仇恨两个字的,更多的反而是好奇。 他……他真的很想看看,爷爷一直夸赞的那个人,长得何许模样呢。 “怎么会呢?”叶舒双眸一酸,斟酌道来,“你爷爷一生为国为家,征战沙场,是……是个英雄。” “真的吗?”小魏修万分真挚地确认道。 “真的。”叶舒点点头,压下了眸中酸苦,她那双晶亮璀璨的眸中,含尽了万千真诚。 “可是……”小魏修皱皱自己清秀的小眉眼道,“小黑屋里的那群凶叔叔们,为什么不是这样说的呢?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要骂我,为什么不承认我爷爷是个英雄,反而还要说爷爷的坏话呢?” 如此童音稚语,可谓是每问一句,都戳得叶舒的心口发疼。 535 苍天蒙了千层胶 小黑屋,大概就是那关押犯人的牢房吧。 如此小小稚童,都被打成了这个样子,可想而知,那魏蒙魏老将军在临死前,是受了多少折磨。 诛人,莫过于诛心了。 一个征战沙场几十年,兢兢业业,忠君爱国之人,死前,不但要受到非人的惩罚,还……还要受那些凶恶狱卒的百般羞辱。 不得不说,一代良将,竟沦落至此。 还真是苍天蒙了千层胶,死(撕)不开眼啊。 不开眼啊…… 既然如此,苍天不开眼,她开! 握握这小童的小手,叶舒诚挚道来:“小修,我、我能这么叫你吗?” “嗯……”小魏修点点头,“能。” “好,那小修,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听好了。”叶舒眉眼庄重道,“你爷爷是个英雄,就是个英雄,此点儿,毋庸置疑。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怀疑,而是要去纠正,去纠正那些人说的错话,去纠正那些人传的恶言。我这么说,你可懂。” “我懂。可是……”小小稚童认真道,“没有人听我的。” 他当然尝试过,要告诉那些人,他的爷爷是好人。 可是,试来试去,不过是得来了更重的惩罚而已,很显然,那些鞭子凌空的声音,要比他出口的话要响。 “那就让他们听!”叶舒眉目坚毅地道,“走,我带你出去。出去了之后,我教你,我教你怎么才能让他们听你说话,怎么才能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今日所做之事儿,是何等的错误。” “真的可以吗?”对此本来不抱希望的小魏修,听到此言,自是重新燃起了胸膛中的炙热之火。 “可以。”叶舒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道。 说罢,她转身便抄起了墙上的青魂剑,拿好青魂剑之后,叶舒便缓缓蹲身,轻声询问起小魏修来:“小修,你……会水吗?” “嗯……”乌溜溜的眼睛一转,小魏修点头道,“会。” “好。”叶舒很是利索地答道。 随后,她便握紧了小魏修的手,“接下来,你不要怕,一进水里,你就跟着我往前游就好了。我们……会出去的。” “嗯。”小魏修丝毫不惧地,对着她点起头来。 见这小家伙如此勇敢,叶舒自是抿抿唇,欣慰一笑后,就捏紧手中的通旋,暗暗地念起咒来。 管那莲花池里有何邪煞呢? 总之,这回,她是走定了。 然后,念完咒之后,运气很好,他们所到的地方,水很清,也很浅。 不费什么功夫,叶舒便把小魏修领到了岸上。 看看四周,叶舒一边找休息的地方,一边关心起身旁的人来:“你……还好吧,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啊?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姐姐我说,知道吗?” “嗯!”自从见到叶舒就没有笑过的魏修,于这一刻,突然绽放出一个笑颜来,“我很好,我们可以继续的。” 不觉间,叶舒便被这奶萌奶萌的一笑给萌化了。 唉~多好的一个孩子啊,若是没有此桩事儿,这孩子长大了,定也是个俊秀有才的世家公子啊。 不得不说,楚瑞这厮,这一回,还真是造孽不浅啊。 536 这是人不是小鬼 腹诽归腹诽,但是该跑的,还是要麻利地跑的。 毕竟,谁知道那神经王爷什么时候去她房里找她啊。 所以时间紧迫,确定这小魏修没事儿后,叶舒蹲身就将这小魏修抱到了怀里,随后,她就紧抱着他,提气踏步,如同游鱼入水一般,很是灵巧地前行起来。 前行片刻后,她便见前方好似有一运货的车队。 看这样子,这车队应该是采购完东西,准备出京都了。 不得不说,今日的运气还真是好,若是能藏进这车队,并且成功逃离京都的话,她和这小魏修,就真的算是安全了。 可是…… 要怎么藏,才好呢? 思考间,叶舒只好携着小魏修一起,隐匿在了一堆草木浓密的灌木丛之后,隐好身子之后,叶舒便双眸有神地打量起这队人马来。 这打量着打量着,猛然间,便有一个熟悉的人影,闯入了叶舒的视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不靠谱的古凉。 不得不说,他乡遇故知,还真是一件想让人热泪盈眶的事儿呢。 等待片刻后,见这古凉终是往她这里移了移身。 于是,叶舒瞅准时机,便将腰间的一块小玉佩,稳稳地朝着古凉小腿腹的位置,掷了过去。 腿上一痛,古凉自是下意识地低头,朝着自己小腿处望去。 这一望,他便看到这那块正好落在他脚跟处的,刻着团螭纹,并且上面还隐隐的有着几个小白点的圆形红玉。 这玉看起来有点儿熟悉啊…… 此想法一出,古凉麻利地弯腰,捡起玉来,随后他一伸手,便把地上的这块玉捞到了手里,看了半晌之后,古凉即刻变了脸色。 混蛋,这是哪个盗墓贼啊? 竟然连将军的随身之物都敢盗去,简直是胆大包天。 不过…… 古凉看看玉,再望望四周,气愤过后,就很是疑惑地愣在了那里。 不过,若是盗墓贼盗的,为什么不好好收着,反而要投到他身上呢? 这……这好似有点儿说不过去啊。 不过,随后,古凉便望着那灌木丛后的脑袋,倒吸起凉气来。 这是……这是诈尸了吗? 见那古凉愣着不动,叶舒自是一个着急,抬臂,就对着他勾起手来。 与此同时,她的脸上,还不忘写满不耐烦。 你倒是过来啊,愣着干什么? 古凉:呃……我、我该过去吗? 迟疑半晌之后,古凉终是望望四周,见四周没人关注他后,很是利索地小跑进了灌木丛后。 绕到灌木丛后面后,古凉本想对着叶舒施展“十万个为什么”技能的。 但是,待他看见叶舒身旁的小童后,古凉这厮,他那不靠谱属性,嗖得就涨到了最高值。 “将……将军,你、你这诈尸也就算了,怎么……怎么还平白无故地生了这么大一个孩子呢?难不成,人死了之后,都会变性,还会生小鬼?” “唉~”一个白眼,叶舒是真的为古凉这厮的智商着急。 “看好了,这是人,不是小鬼,好吗?”叶舒眉眼一垂,看向身旁的小魏修道。 “是……”古凉依旧不太相信地问道,“是人啊?” 说罢,他就还有点儿不信的,把手伸向了小魏修。 537 别吓到人家孩子 眼见这不靠谱古凉还有要上手的架势,叶舒自是赶忙伸手,阻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你不靠谱也就算了,但是别吓到人家孩子,好吗?” “嗯……”古凉很是委屈地撤回自己的手来,“好吧。” 不过,他很现在很确定,那就是—— 眼前的将军的的确确是人。 因为,将军刚才碰到他了,不但碰到他了,将军的手还是温的。 所以,这一切都跟他理解的活人,很像。 “不过,将军既然没死,为什么要装死啊?”对此,古凉可谓是满头问号。 “谁说我没死啊,死了好吗?”叶舒是既诚实,又简短地解释道。 “嗯……”古凉眉头微皱地思考起叶舒的此句话来,很显然,这句话,对于他来说,太难理解了。 将军,你能说慢点儿吗?我好像不懂。 嗯……不对不对,不是说慢点儿,是说详细点儿,要不然,我真的不懂。 见他依旧疑惑,叶舒也懒得废话,直接启唇问道:“关于我的事儿,陶小书生就没有给你透露些什么吗?” “呃……”古凉的黑眼珠缓缓游移到眼的斜上方,随后,他就半回忆,半心虚地道来,“他好像是想跟我说点儿什么来着,但是……我好像一个不开心就把他赶走了。” “不开心?赶走了?”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既然不解,叶舒自是眉头一皱,认真追问起来:“为什么?你和他闹什么矛盾了吗?” “仔细想想,好像……”古凉讪讪一笑道,“好像是闹了点儿小矛盾吧。就是……” 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叶舒自是很没有耐性地询问起来:“就是什么?” “就是……唉~将军,你是不知道,你那故去的消息才传来,就……就连你的丧礼都还没举行呢,陶远那厮就十分不念旧的,想要收拾东西回楚国。所以,就……就他这般行事作风,我……我怎么可能看下去呢?既然看不下去,我……我这不就跟……跟他闹矛盾了嘛~” 古凉言辞凿凿,万分认真地对着叶舒讲起来。 不得不说,在这叙述事情的过程中,不知不觉间,古凉就加进去了几分小骄傲。 将军,将军,你看见没有,你那陶朋友,真真不如我。 将军,你看我,我多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啊,就算将军死了,我也会承将军的情,承一辈子的。 可是,将军,你再看他,那陶远,简直就是个墙头草两边倒,哪里有利往哪儿跑。保不齐那货,现今,早就忘了将军是何许人也呢。 不过,微微的骄傲过后,古凉就很是关切地看起自家将军来。 不过……他这么说,将军……将军会不会很伤心啊。 毕竟,他还是能看出来,他家将军还是很在意那陶·没良心·远的。 唉~眉目微皱地看看古凉,叶舒……惟剩抚额无语。 呃……她是真的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了。 其实,陶远那厮之所以那么急的想回楚国,那完全是因为她的问题,而不是他的问题,好吗? 538 将军还真是客气 但是,算了,不解释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还是等她以后有空了再好好地跟这古·不靠谱·凉解释吧。 毕竟,就古凉这脑子,说不定她越解释,这货就越是理解不了呢。 所以,索性先把最重要的事情干完,再说别的事情。 “好吧,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所以,这些东西,我们以后再说,好吗?”叶舒眨眨晶莹澄澈的眸,望向古凉道。 “好。”古凉一脸乖巧地点头道。 见他点头,叶舒抿抿唇,开门见山道:“那,我就不跟你废话了,我们长话短说。其实,叫你来此,我是有很重要的一件事儿,想要拜托你的。” 听及此,古凉眼角眉梢处,布满了认真与专注,“何事?将军请讲。” 听罢古凉的话,叶舒便逻辑清晰,音量适中地提起自己的要求来:“这小童,乃是我旧友的孙子,如今我那旧友,可谓是万分不幸,突遭陷害,而后,更是未有辩解,便含冤而死。 所以,这孩子,于情于理,我是说什么都要救下来,并且还要好好教养他的。不过,此处之人,既是能害他的爷爷,那肯定也是能害他的。以防万一,我和他,必然是要离开这里的。 既要离开这里,那肯定就要有离开这里的方法。 所以,不知……古医师可有带我们离开这里的办法啊?” 目瞪口呆地听完叶舒的论述,古凉眉眼微皱地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这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还真是……” “废话少说,行还是不行?”叶舒也不想这么急躁的,但是,情势所逼,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要是……要是古凉这儿不行的话,她也好赶紧,换个新思路。 “行!”古凉点头道,“将军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安排!” “好!不得不说,古医师,这次太谢谢你了。”叶舒很是激动地感谢某古道。 受此一谢,古凉当即不好意思起来。 将军还真是客气呢。 微微的不好意思过后,古凉马上转身,朝着灌木丛外的车队行去了。 因为,这一队人马,本就是古凉雇来替他运送药材的。 所以,跟那带头的人,说了没两句后,古凉他们就把新行程确定了下来。 确定完新行程之后,古凉麻利地从马车里拿出两套马队中人所穿的衣服来,拿好衣服之后,他就带着那两套衣服绕到了灌木丛后面。 “给,将军,这是两套干净的衣服,将军就和这孩子,都……都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一下吧。” “好。”叶舒伸手接过那两套衣服来。 随后,她就找到一个隐蔽之所,如秋风扫落叶般,麻利地脱掉了湿漉漉的外衫,并“唰”得一下子,罩上了那件干衣服。 罩完之后,她便从那隐匿之所走出来,给……给小魏修换起衣服来。 因为,顾及着小魏修身上的伤,所以,叶舒给他换衣服的动作,可谓是如同蝴蝶翼碰触花瓣般,极其轻柔。 只是因为好奇,才匆匆一瞥的古凉,瞥到此一幕后,直觉自己的下巴都掉到了土里。 539 她的身上有魔力 活久见,真真的活久见啊。 这这这……这还是那个整日拿着刀枪剑戟,不是喊打就是喊杀的糙汉子吗? 糙汉子?好像有哪里说得不太…… 不不不,不对,怎么能说将军是个糙汉子呢? 他家将军一出场,那走的就是风度翩翩,英雄俊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少年将军路线,好不好? 可是再有才,再俊秀也没俊秀到如此“贤妻良母”的程度啊。 不得不说,将军这身女儿装扮,再配上将军这温柔似水,体贴暖心的小表情。 简直温柔的不像一个拿剑的。 不过,他眼前的将军,也就跟吃错药一样,温温柔柔了这么一会儿—— 短暂的温柔过后,叶舒便牵着小魏修,来到古凉身前,眉目一挑,很是英气地道来,“嗯,我们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好,好。”古凉连连点头道。 点完头之后,他便迅速将叶舒和小魏修领到了一辆马车前面。 “将军,请上车。” “这……”叶舒皱眉思忖道,“合适吗?” “合适,怎么不合适啊。”古凉一拍胸脯道,“若是有人盘问,我就说你们是我的家眷,肯定、肯定没问题的。” 闻此,叶舒不由地抽抽嘴角:呃……不知为何,我怎么总感觉从你嘴里听到没问题三个字,就是最大的问题呢。 但是,扭头看看马车,再细细地将古凉说过的话,过一遍脑子,叶舒最终还是点点头,抱着小魏修就上了马车。 见她们坐好后,古凉自是抬手就跟领队的大哥交流起来:“好了,大哥,我们可以走了。” 领队的大哥,憨憨一笑后,答道:“好嘞!” 随后,古凉他们一伙人就踏上了离开楚国京都的路途。 行路途中,叶舒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她的手,却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这一路上,她只要没事儿,就会是紧攥双手的状态。 不得不说,她是真的有点儿怕那神经王爷,追过来。 毕竟,那神经王爷要是再追过来了,那遭殃的可就不是她一个了,而是……而是这整个马队啊。 所以,她还是想一切顺利的吧。 不过,万一不顺利的话,她……她大概就只能先将这小魏修交予古凉一阵了。 思及此,许久不言的叶舒,斟酌半晌后,终是言语温和的,同小魏修交待起来:“小修,此次出行呢,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你和我都可以逃出京都,但是……” 听到这里,小魏修明亮澄澈的眼睛,当即布满了恐慌和忧心。 叶舒:“但是……万事万物往往都不是那么圆满的。所以,这做事,既要有最好的打算,也该有最坏的估量。小修,你听我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不要管姐姐如何,你只需记着,好好地跟着刚才的那位古凉叔叔,知道吗?” “可是……”小魏修小脸一皱,不开心道,“可是姐姐就不能也好好的吗?” 虽说,他跟眼前这位叫“叶舒”的小姐姐,满打满算,才相识不到半日,但是,不得不说,这位姐姐身上,就跟有魔力一般。 540 万分邪门的人生 只消半日,他便已经习惯了……相信她,依赖她,担心她。 甚至,不想她离开他半分。 这、这种魔力,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安全感吗? 如果是的话,不得不说,这位小姐姐,给了他太多的安全感。 抿唇,叶舒自是读出了小魏修眸中的担忧与恐慌,沉默半晌后,她伸手便将他抱到了怀里,随后,她便柔柔一笑,安抚起怀中的小童来:“嗯,姐姐也要好好的,我们……我们都要好好的。” “真的……可以吗?”小魏修很是怀疑地仰头问道。 不得不说,这几天的遭遇,确实伤害到了他幼小的心灵。 以至于,他每每不挨打的时候,就在想,究竟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爷爷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些骂他的人又究竟是坏人还是好人,还是只是被蒙蔽了眼睛的普通人……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他的脑中。 他之前理解的,知道的,坚信的,认同的,好似在一点一点儿地瓦解,那些黑暗的,肮脏的,血腥的,仇恨的,好似在一点一点儿地将他包围。 原本,他都已经不期待有光了。 可是,她却来到了他的世界中,还带着那些救赎他的光亮,来到了他的世界中。 所以,有些话,他终究还是想再确认一遍的吧。 因为,比起来深渊之后,是更大的伤痛,他……他很显然还是更喜欢待在深渊里面的。 “可以!”实在是受不了这小童眼中的怀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后,叶舒终是启唇,坚定言道。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们又没办什么错事儿,为什么要像坏人一样,要整日担心自己没有好的结果呢? 这……这是不对的。 不对的…… 思及此,叶舒怀抱小童的力度,当即加重了一些。 所以,你不要怕,我会说到做到的!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光明依旧是光明,英雄始终是英雄的。 不觉间,叶舒瞳孔中的坚定之色,就感染到了她怀中的小童。 小魏修点点头,汲取起她身上的坚毅来:姐姐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的。 不过,可以不可以的,终究不是口头上说说就可以实现的事情。实际如何,还是要用结果来说明的。 多年之后,魏蒙之事儿沉冤得雪,叶舒也算是实现了自己当初对小魏修的诺言。 但,不得不说,叶舒此一生,可谓是邪门得很。 她许诺给别人的事情,大多都完成得圆圆满满。比如她许诺的要帮公良清,守家卫国的事儿;比如她许诺给魏修的,要帮他爷爷平反的事儿;比如她许诺给陆鬼王的,要帮他收邪煞的事儿。 可是,这许诺…… 一旦涉及到她自己,那可谓就是火星撞上了地球,糟到不能再糟了。比如她许诺给陶远的事儿,比如她许诺给她自己的事儿。 比如,她许诺给小魏修的—— 她也要好好的事儿。 唉~~~怎么说呢,她这是不信邪也不行,事实告诉她,这些涉及到她自己的许诺……终究是一个比一个不灵,惨到她姥姥家了。 541 一人做事一人当 唉~谁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大概,纯粹是上天想玩她的原因吧。 这不,跟小魏修离开京都的途中,真的是说来事儿,就来事儿。 楚瑞这厮来得及时的,简直让叶舒怀疑他在她身上安了什么先进的窃听设备。 当然了,某瑞自是没有窃听设备的,但是,他却有“煞助攻”。 没错,这叶舒的踪迹,正是那叶·爱挑事儿·南七,给透露出去的。 情急之下,叶舒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偷偷摸摸地下了马车,离开了车队。 随后,她就在楚瑞可能追到人的地方,等起某瑞来。 呵呵,她算是看出来了,楚瑞这厮,放着正经事儿不干,放着正经日子不过,算是跟她杠上了。 唉~怎么说呢,此生,她能碰上这样一个脑子有坑的王爷…… 也……也算是她这不幸的一生里,最大的不幸了吧。 果真,王府派出的那些兵马,搜到她之后,二话不说,就很是默契地停止了一切搜查行动。 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很显然,楚瑞那厮,就是奔着她来的。 至于那小魏修现在何处,是否还活着,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了! 既然不重要,这伙兵马自是捉到她之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唯独,可怜巴巴地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神经兮兮的楚八王去了。 楚瑞:“唉~本王,是真的没想到,如此包围之下,叶小将军竟然还能逃得如此利索,如此这般,还真是让本王长了见识呢。” 叶舒一边听他的话,一边无可奈何起来。 好吧,虽然很想干点儿什么。但是,很显然,为了古凉他们的安全,她……她现在还是安生点儿好。 只要……只要古凉他们一走远,她……她铁定不再跟这神经王爷玩了。 不再玩了…… 随后,也不知道楚瑞自顾自地说了多么久,说着说着,他就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 “你哑巴了吗?为什么不说话?”楚瑞盯着她,甚是生气道。 “我……”叶舒抿抿唇,难为起来。 我……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啊? 难不成,说……想打死你啊? 很显然,这话,也不能放在现在说,是不是? 犹疑半晌后,叶舒终是长叹一口气,询问起楚瑞来:“瑞安王,咱们也别兜圈子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吧?” “呵~”楚瑞笑笑道,“想干什么?既然叶小将军问得如此干脆,本王也就不绕圈子了,很简单,本王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见他笑得可恶,说得神奇,叶舒自是想也不想地就反驳起来:“呵~何其可笑,你如今不好过,干我何事?” 不但不干我的事,你那简直……简直就是闲着没事儿,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好吗? 所以,瑞安王啊,脑子坏了,就去修修,别在我这里秀智障了,好吗? 楚瑞见这叶舒对他的所说所言,不但不屑,甚至还带上了嘲讽,他那争强好胜,以及不甘之心,当即将他那本就不大的心胸灌了个……满满当当。 542 超会坑爹的邪煞 咬咬后槽牙,楚瑞言中带恨地道来:“是吗?那想必等本王将你……折磨的人不似人,鬼不似鬼的时候,你就能明白本王的心了。” 也对,你是那凌空九霄的凤凰,怎么……怎么会懂本王这只断了腿的金丝雀的苦悲呢? 好啊,好一个干你何事啊,本王……本王这就让你知道知道,干你何事? 然后…… 接下来的内容就很血腥了,为了爱护我们童真的心灵,我们只说结果,不说过程。 总之,叶舒这条好腿,算是断送在了楚瑞的手里。 当然了,就凭叶舒那身武功,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就……就范的。 但是,大家可别忘了,人家楚瑞那里可还有一只“煞(傻)助攻”呢。 没错,叶舒与其说是折在了楚瑞的手里,不如说是折在了叶南七那暗戳戳的偷袭里。 嗯……不得不说,叶南七这厮,真的是一个超级、超级、超级称职的宿世之敌了。 你看,你看把这叶小将军搞得多惨。 而且,见这叶小将军惨过之后,那叶·邪煞·南七还不忘去关心一下自家主人,外加为自家主人洗脑。 见自家主人如此悲惨,那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叶南七,终是眉眼带笑地来到了叶舒跟前。 叶南七:“主人。” “你……”忍痛将自己的眼睛泄开一条缝,叶舒迷迷糊糊地答起话来,“我这又是在做梦吗?” 不过…… 抬手碰一下自己被打断的腿。 太踏马疼了! 不是在做梦。 意识到此后,叶舒一个激灵,睁圆了自己的眼睛,随后,她就极其谨慎地审视起叶南七来:“你,就是那……被锁在莲花池池底的邪煞?” “嗯。”叶南七乖乖点头道,“不过,主人你忘了吗?我可是有名字的,我叫南七,后来,我又跟了主人姓,叫叶南七。” 叶舒:呃……坑爹玩意儿。 胡乱地将这几天发生的奇葩事儿,串了一串后,叶舒就对着叶南七,问出了心头的疑问:“这些事儿,你说吧,有几件是你搞的?” 闻此,叶南七连忙摆手道:“主人,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这些……这些全都跟我没关系的。” 说罢,他就对着叶舒,眨起他那双甚是“无辜”的眼睛来。 听及此,叶舒不由地“呸”了一声。 你当老子是有多傻,才会信了你的鬼? 像……像她这种运功途中,无缘无故,就内力突散的事情,他……他敢说没有他的参与吗? 一想到这里,叶舒就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哪儿哪儿都疼。 想她堂堂一个将军,最后竟折在了一群半吊子府兵的手上,她……她也是无颜去死了。 因为……没脸见那群被她打死的各国将军啊。 不得不说,她是真怕,到了地府,她的那些手下败将,会……会用唾沫星子淹死她。 这简直,太踏马…… 算了,气死她算了,人生艰难,晚节不保,说的……说的大概就是她这类的人了吧。 唉~~~ 算了!算了!算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暂且……暂且先拿这句话,来堵堵她那颗汩汩冒血的心吧。 o(╥﹏╥)o 543 他那颗肮脏的心 苦中作乐,无过于此。 明明很委屈,却还是要想办法安慰自己。 不得不说,叶舒现在还真得觉得自己蛮可笑的。 “呸”完之后,叶舒便闭目养神起来,既然没关系,那你就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只要不打扰我就行。 侧身半倚,叶舒眉眼一展,恢复了自己忍痛安神的状态。 见她如此,那些蛰伏在叶南七心中已久的不甘,腾得一下子就冒了上来:“主人,我不明白,他把你搞成这样,你就……你就不想杀了他,解恨吗?” 为什么……为什么有些人一再地伤害主人,主人却还要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他们呢? 这……这很不合理,不是吗? “呵~”一声轻嘲,叶舒很是心塞地闭着眼睛道,“告诉我,你究竟对楚瑞那厮做了什么?” 原本,她还是想恨那个神经王爷的。 可是,这邪煞的出现,却是突然让她连恨谁都不懂了。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件很令人心塞的事情。 “做了什么?”叶南七漆黑的眸中闪过了一丝狠厉,“主人,他本性如此,我又能对他做什么?无非、无非就是想让主人,将这些虚伪的世人,看得再清楚些罢了。” “哈哈哈~”叶舒总算是明白过来,她说那神经王爷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原来……原来还真是有些神奇的小东西在搞鬼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见自家主人不但不记恨那楚瑞,反而还想把错栽到他头上,叶南七自是心头一急,说出一番他自以为很对的话来。 “主人,事已至此,你还不明白吗?我……我充其量不过就是把他恶的那些东西,暴露得更明确了些而已。 关于是谁害他之事儿,他要是认真想想,他会不知道吗?关于魏蒙之事儿,他再仔细调查调查,他能弄错吗?可是,最终,他为什么还是选择抛弃了真相,选择了对主人下手?这些,主人你就真的没有好好想过吗?” 叶舒睫毛微颤,满眸淡漠地看向了叶南七:“想什么?想一个邪煞如何蛊惑世人让他丢失了本心?想这天下好好的日子如何被一个邪煞搅成了一滩浑水?是吗?是想让我想这些吗?” 好似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叶南七听罢叶舒的话,竟是言语苦涩地嘲讽起叶舒来。 “哈哈哈,我的主人啊,你别傻了。难道你真的就想不明白吗?那……那楚瑞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他的内心深处,说白了,不就是想要留下你吗?他既喜欢你,又想报复你,这一切的一切,无非都是他那颗肮脏至极的心在作祟而已。如此说来,这些……关我何事?关我何事?” 天下笑话何其多,她还真是不想听这邪煞在这里跟她讲笑话呢? 哈哈哈~关你何事? “很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想跟你废话。我……只想问一句,那就是——如若没有你,我和他会是现今这个局面吗?” 瞳孔一缩,叶南七十分严肃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544 只剩一句不记得 看来…… 叶舒深呼吸一口气,明了道。 “看来,没有你,我和他应该不会是这副局面。或者说,即使是有这个倾向,也不会如此惨烈。所以,不得不说,你还真是讨人厌呢。” 听到“讨人厌”这三个字,叶南七突然想起他被她“无情”抛弃的种种画面来。 “讨人厌?不!”叶南七脑中的回忆,突然被拉到她与他相逢的第一世,“主人,你不应该这样的。你说过我们要永永远远在一起的。你……你都忘了吗?” “不,不是忘。”叶舒眉眼带寒地望着他,冷冷言道,“而是,从来都不记得,有过这样一件事儿了。” “从来……不记得。”叶南七眉头一拧,缓缓摇头道,“不,不会的。” 这世间,最扎心的事情,莫过于,我记着你说的每一句话,记得你做的每一件事,记得你许过的每一个承诺。 更甚至,我把你的理想,当成了我这一生,只要不死,就要去实现的目标。 可是,你现在竟只给我一句—— 从、来、不、记、得。 也对,经历了这么多世,他还看不清吗? 这个转世的主人,已经不是主人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有着第一世记忆的主人。 只有那个,才是属于他的……主人。 “没关系。”叶南七冷冷一笑,站起身来,“我会让主人,记起来的。” 说罢,他便缓缓地退到墙角处,隐匿起自己的身形来。 没一会儿,这地牢之内,就只剩下叶舒一个人了。 不得不说,安静的感觉,真好。 闭眸,叶舒忍着断骨之痛,细细地回忆起这几天的事儿来。 究竟……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出了问题呢? 思来想去,叶舒明眸一睁,快速锁定到了她醉酒的那天。 没错,应该就是那天了。 所以,这邪煞究竟对那楚瑞,做了什么呢? 无论做了什么,叶舒感觉这邪煞有些话还是对的,那就是—— 虽说有些东西不是出自楚瑞的本意,但是,有些东西,却的的确确是楚瑞骨子里带的。 苍蝇不盯无缝的蛋,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真理。 毕竟,楚瑞爱自以为是是真的,楚瑞爱嚣张狂妄是真的,楚瑞爱小心眼记仇是真的。 但是…… 他曾经说过—— “哈哈哈~是啊,他可真善良啊,百战百胜,全都是砍着面人过去的,对不对啊?” “呵~放心,本王还没你哥那么残忍。挺多也就是……就是好好地培养你罢了。” 别管那楚瑞当时有什么坏主意吧,但是,他说这些话时,对她,哦,也就是叶勤的嘲讽,却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这么说的话,那楚瑞想必也是个看不惯血腥、残暴的人吧。 可是为何,这货,转头就对她如此血腥残暴了呢? 没错,没错,应该就是这里出了问题。 可是……这种脑子出问题的事儿,她……她又不能敲开他的脑子,去给他治治啊。 不得不说,楚瑞要是再这样“疯狂”下去,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儿。 与此同时,楚瑞书房。 545 光辉形象崩坍中 愣怔良久的楚瑞,好似……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内复苏了一般。 摇摇略微有些发胀的脑子,他呆愣愣地看起自己的双手来。 随后,他便跟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般,全身颤抖起来。 不,这不是他,不是他…… 他……他没有想要这样的。 没有想要这样的…… “来人,来人!”楚瑞眉头一皱,一边稳住自己的心神,一边唤起门外的人来。 很显然,相比于往常,这些守护在门外的府兵,除了对楚瑞依旧尊敬外,不觉间,就又添了一层小心翼翼和恐慌忌惮。 主要是……主要是他们真的没有见过自家王爷,对谁……对谁这么狠过。 捉住人了还不算,还……还要活活地打断人的两条腿。 而且打断的还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的腿,打断的还是……还是一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小姑娘的腿。 这这这……这简直太让他们难以接受了。 他们家王爷的光辉形象,于这一刻间,真的有点儿崩坍。 于是,这些府兵,很是惶恐地行过礼后,就静静地听起吩咐来。 楚瑞:“叶……叶舒她人呢?” 闻此一问,其中一实在看不下去的府兵,自是惧怕之余,依旧站了出来:“王爷,那……那叶姑娘虽是犯了些错误,但……但罪不至死,也……也请王爷,莫要如此动气了。” 只是……只是拐走了一个罪人之子而已,就……就算是犯了什么大罪,王爷……王爷你也不用这样折磨人家姑娘啊。 大不了……大不了直接送官府处置,不就好了吗? 至少……至少该死的时候,也能死个痛快啊。 唉~一想到刚才那叶姑娘的悲惨遭遇,此府兵……此府兵就感觉自家王爷这回……确实……确实过分了那么一点儿。 听罢此府兵的话,难得认错的楚瑞,倒是颇有一丝心虚地道出以下几句话来:“此事儿,确实……确实也是本王思虑欠佳。所以,你们几个还不快快……快快找太医,来替这叶姑娘瞧瞧。” “是!属下领命。”说罢,那位带头的府兵,就带着屋中的三四个府兵,急急离去了。 见他们离去后,楚瑞这厮很是无奈地抬手遮面起来。 天呐,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怎么就做下了如此混账事儿呢? 那叶勤即使…… 不不不,不对,那叶勤既是信誓旦旦地说过她没有做过害他之事儿,那……那这其中,必然就是有蹊跷的吧。 所以,他怎么就,是非不分,一意孤行了呢?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那邪煞必定对他做了什么。 思及此,楚瑞不由地回忆起当天的情形来, 当日,他只记得,他朝着那邪煞的眼中望了一眼。 随后,他就在那邪煞的眼中,看到了一个满身血腥,手执铁鞭,面目狰狞的人,那人看起来,既像是他,又不像是他。 总之,邪门得很。 自此之后,他便跟中了邪一般,好似……总是在迷迷糊糊地干迷迷糊糊的事儿。 待他惊醒之时,这……这一切就已经是这样了。 546 万分讨打逍少年 不得不说,此邪煞,害人不浅啊。 果真,他就知道,他不该听信那邪煞的嘲讽之言。 这下可好…… 着……着了人家的道吧。 不得不说,叶勤之事儿有待考察,这魏蒙之事儿,更是糊涂啊。 细细地将这几天他做过的事儿,回忆一遍后,楚瑞这厮,是……是真的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呵呵呵~以后,想必,他不但是叶勤的手下败将,还……还会多一个残害忠良的糟糕名声吧。 咬咬唇,他沉默无言地点起头来。 好啊,好你个楚瑞。 还真是好得很啊。 算了,你这一生,别踏马想洗白了! 因为,这世上,不会再给你洗白的机会了。 虽说,明知自己洗白无望了,但是楚瑞还是想趁着自己现在头脑清醒,赶紧给那叶勤小将军治治伤。 毕竟,这种当废人的苦,他还是很了解的。 所以,此种折磨,能不祸害一个,还是不祸害一个的好。 静思良久之后,他便听那群府兵传过消息来。 说是已经为那叶姑娘找来太医了,而且他们也已经把那叶姑娘移到王府的客房了。 闻此,楚瑞自是连连点头道:“好,好。本王这就……” 说至此,楚瑞突然卡壳了。 去看她?算了,还是不去了吧。 才……才把人家搞成这个样子,这……这转头就去看人家的,显得他……显得他多么神经啊。 还有……还有那叶舒,哦不,叶勤,哦不不,叶舒,哦……算了,总之就是那个姓叶的,现今,肯定也是不怎么想看见他的,所以,就这样吧,等、等她的腿好个差不多了,就……就送她走算了。 不得不说,这姓叶的,他惹不起,真真的惹不起啊。 第一次招惹,就把他搞成了废人。 第二次招惹,更是毁他毁得彻底,可谓……可谓是让他名声全无。 第三次…… 算了,不要有第三次了,就这样吧。 楚瑞:我们之间的孽缘,就这样……结束吧!本王做本王的丹青生手,你过你的逍遥日子,就这样,我们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吧。叶小将军,本王算是怕了你了,所以,我们不要再纠缠了好吗? 对,不要再纠缠了。 当然了,此时想的是此时想的,之后的实际情况,还是和楚瑞所想的大相径庭的。 无奈,无奈,人之力量,比起来一只万年邪煞,究竟还是如蚂蚁撼大象般,差了些力量。 所以,一个丹青圣手,一个少年将军,竟……竟就是这样生生地折在了一只邪煞手中。 此事儿,说来也是话长…… 所以…… “所以,算了,故事就讲到这里吧。”逍墨收拾收拾手中的东西,很是简洁地总结道。 what? 荼夭夭顿时气结。 逍少年,你踏马是不是讨打? 与此同时,江暮烟、魏修、小壮壮更是三脸迷茫,很显然,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想到,逍墨,逍同学,会……会讲到此处,戛然而止。 “嗯?”逍墨迅速地将他们的表情扫至眼底,很是不解地道来,“怎么了?我们之前说的不是,讲……陶老师和姐姐师父的故事吗?所以,我不但把陶老师和姐姐师父的前尘往事都讲完了,还……还另外赠送了你们那么多其他的呢。所以,你们不应该很开心才对吗?” 可是,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不但不开心,还……还要摆出来一副想吃了我的样子呢? 不得不说,太可怕了,你们简直太可怕了。 腹诽完毕后,见……见依旧是没人答话。 逍墨只好甚是无奈地翻一个白眼道,“唉~怎么回事儿啊,难道、难道你们就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比如……夸夸我之类的。 547 竟敢祸害我师父 “那邪煞最后死了没有?”江女侠明眸一睁,极其严肃地问道。 气死她了,竟然敢祸害她师父,这邪煞要是没死的话,她、她现在真的不介意拿上她的青魂剑,就去秒了那家伙。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逍墨老师范十足地发言道,随后,他就道出两个字来,“死了。” “哦,那就好。”问完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后,江暮烟同学,随后就安安生生地坐回了原位。 “那……楚瑞,真像你说的这般?”魏修的嗓音依旧温若春风,亲切中带着淡淡撩人,只是在不觉间他就皱起了他的眉头。 不得不说,这几年,虽说他师父曾叮嘱过他,不要对楚瑞那厮的恨意那么大。 但是,说实话,他的心里,一直还是很很很很记恨楚瑞的。 毕竟都是因为他,他的爷爷才落得如此下场。 但如今一听,这里面好似还另有隐情啊。 “瑞瑞啊,我也不懂,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是,就我知道的这些而言,我还是挺喜欢他的。感觉……和我很像。”逍墨一边点头,一边万份从容地跟随着自己的心意,作答道。 对此,荼夭夭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呵呵了。 对,没错,跟你一样嚣张,一样残暴,一样神经,可不是嘛,简直太太太太……太像你了呢。 魏修听罢,则是一阵摇头叹气,不知道该如何挽救这位神奇的少年。 这家伙竟然喜欢楚瑞,并且还感觉他自己和楚瑞很像,没……没救了。 思考完这些,魏修不禁又想起那些年的伤心事儿来,于是,简短地沉默过后,他便对着众人,告起辞来:“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我就先告辞了,你们……你们不用管我,继续就好。” 说罢,他就起身笑笑,离开了这间屋子。 见魏修离去后,江暮烟转瞬就对着逍同学不满起来:“少年啊,你说你本来就不准备讲后半段故事,你……你为何还要提及我师兄的伤心往事儿啊?这下好了吧,把人家弄伤心了吧。” “嗯。”荼夭夭很是配合自家女主大人的点起头来。 没错,逍同学,我欺负的就是你,谁让你平时太嚣张了呢? 见自家阿姐点头,小壮壮自是往自家阿姐身上一靠,也……也很是配合地点起头来。 “你……”逍墨一脸无奈地看向这三人,直觉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算了,算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好吗?” 真是的,听故事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有表示不满呢? 现在……现在倒是都怪起我来了,你们还真是……够坏的。 见这小子认错态度还算良好,江暮烟自是点点头,就跟荼夭夭他们拜别起来。 随后,她便如同风一般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于是乎,这屋子里就剩下了荼夭夭、逍墨和小壮壮三个人。 “好了。”逍墨整整衣袖,安然一坐道,“姐姐和院长都走了。所以,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说罢,他就眨眨他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定定地看起荼夭夭来。 548 脑中装了太平洋 “嗯……后面的,你为什么不讲了?”荼夭夭缓缓倾身,极其好奇地开口道。 “因为……”逍墨转眸,将自己的视线落到了小壮壮身上,“有小孩子在场啊。” “啊?”荼夭夭眉头一蹙,显然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就是那些什么……夹人手指,剥人皮发啊什么的,我……我对着小壮壮讲……”合适吗? 然而,逍墨的话还没讲完,荼夭夭就一个转身,麻利地堵住了自家小壮壮的耳朵。 随后,她就在小壮壮迷茫的眼神里,对着逍墨摇起头来:“不合适,真真不合适。不得不说,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是很有公德心的。” “很好。”逍墨兴趣缺缺地道来,“谢谢夸奖。” “不过……”他微勾薄唇,邪邪一笑道,“你要是真的很想听的话,我、我倒是可以找个月黑风高夜,慢慢、慢慢地给你讲。”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算了吧。”荼夭夭急忙否认道,“我……我不想听!” 逍墨边听她的回答,边鄙视她道:“切,没意思,都这么久了,胆子还不见长。真的是……白白浪费了我和你相处的时光。” 荼夭夭:合着你是给我练胆来了吗? 心上如此,但是嘴上,荼夭夭还是很服软的:“对对对,我胆子小,胆子小。所以,逍少年啊,你可千万别半夜找我来,给我讲故事。”尤其是别带着你那乱七八糟的鬼面具来……来给我讲故事。 抿抿唇,逍少年即使很鄙视荼夭夭,但还是认命道:“好吧,饶你一回。” “所以……”逍墨继续回归他最关心的话题道,“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要问的吗?如果没有的话,那……那我可就真的要去干别的了。” “有有有。”荼夭夭撒开小壮壮的耳朵道,“关于什么鬼王啊,邪煞之类的,真的不是你编的吗?” “呵呵~”某逍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看我,像是闲着没事儿,喜欢编故事的人吗?” 看看他那装满“威胁”二字的小眼神,荼夭夭自是摇摇头,否定起自己来:“不像,不像。” “好,下一个问题。”许是被惹得有些生气,逍墨很是简洁地提醒她道。 “那把剑上,为什么会刻有预之先生四个字?”荼夭夭捉住时机,急忙提问道。 “因为,叶小将军想要保护陶小书生啊。”逍墨眉眼一横,解释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来问我。请问,你脑子装的都是水吗?” “算了,没问题了,你走吧。”荼夭夭看看他,很是不客气地下逐客令道。 “喂,你发什么火啊?我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吗?”逍墨眉眼一皱,后背一直,满眼不解加愤怒地道。 荼夭夭:气死我了!你踏马不知道什么叫善意的谎言吗?还有,你脑子里才都是水呢?而且……还是装了一整个太平洋的水! “呵~我也就是说了一句实话啊,没、问、题、了!所以,对此,你还有问题吗?”切,姐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绕口令,和有智商地反驳。 549 漆黑的令人绝望 果真,闻此,处于生气状态的逍墨,控制不住地就上钩了:“什么叫‘没问题了,对此,有什么问题’……” 呃…… 好像,荼小怂这句话是真的没问题。 “那,好吧,既然你没问题了,我也没问题了。”反应过来的逍墨,即刻推翻自己的上述话,认真答道,“就这样吧,我走了。” 说罢,他就站起身来,未等荼夭夭回复,就离开了她的房间。 嗯……不得不说,有时候,这荼小怂,还是有些智商的。 待这逍墨走了之后,荼夭夭总算是可以两眼无神地安静下来。 听故事听了这么久,好想发一会儿呆啊。 嗯,据逍少年的描述,陶远和叶舒的故事,好像……好像确实也讲得差不多了。 年少相遇,日久生情,突逢不幸,多年分离,如今,又得以重新相遇,也……也算是是个“不喜不悲”的正常结果了吧。 但是…… 这叶舒和楚瑞之间,叶舒和叶南七之间,还真是有故事呢。 可是既然有故事,又关系到了《媚妃倾城》主线——楚御探查机关布防图之事,这这这……这里,怎么就没有相关描述呢? 难不成是作者大大写着写着就把前面埋的伏笔,给丢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本神奇的书,写这本书的作者,也是一个神奇的作者。 感叹完后,荼夭夭就晃晃脑袋,恢复起正常来:算了,算了,别发呆了,我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然后,干着,干着,这一天,又像是流水一般,嗖嗖嗖地就从白昼变成了黑夜。 夜,很静,也很黑,是个美梦暖人的好时间,当然,也很不幸,它也是个噩梦扰人的好时机。 桐林院,机关床上,层层叠叠的噩梦,又跟约定好了一般,扎着堆地挤到了叶舒的脑中。 虽然,她明知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楚瑞想要干的。 可是,不得不说,终究还是那一张脸,带着种种刑具,在她的身上,刻下了一个又一个无法抹灭的疤痕。 这些疤痕有在身上的,也有在心上的。 以至于,每每在梦中见到楚瑞那张脸,她都会下意识地以为,这又是一个噩梦。 然而,今日的楚瑞,却不是令她厌恶的那个楚瑞,而是……而是那个,让她也有点儿心疼的楚瑞。 牢房,依旧是那个昏暗的牢房。 这间牢房里,是没有昼夜之分的,只要……只要这间屋子里不点灯,那么它就是漆黑的,漆黑的令人绝望,血腥的令人窒息。 就在这一片黑暗中,她听到了那阵轮椅转动的声音。 然后,这轮椅转动的声音,便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她在黑漆漆的空间里,看到了一只亮着的蜡烛,还有一只映着烛光,泛着人影的匕首。 没错,是他,是那个将她的脸,毁的一干二净的人,来了。 犹记得,当初,她看见他手里的那只匕首时,是……哈哈哈,竟是有一丝高兴的。 因为,她想,她终于可以有一次,夺下匕首,然后干净利落地了结自己的机会了。 550 为什么要遇到他 然而,待楚瑞离她越近,她便越发现出楚瑞的不正常来。 随后,待他一个人,极其疲惫地将轮椅滚到她身旁后,他垂眸,便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串钥匙来。 随后,他便弯腰把这串钥匙,放到了她的眼前。 “本王知道这很可笑。”说话间,楚瑞的眸底深处,就泛出了一丝绝望,“但是,这些,真的非本王所愿。所以,叶将军,你还是赶紧逃吧。本王……本王真的不知道为何会弄成这个样子,你……你信我吗?” 很显然,问这句话的时候,就连楚瑞自己的眼中,都写满了不信两个字。 是啊,他凭什么要让人家信他,凭什么? 凭他把她搞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可是,那不是他,那真的不是他…… 不是他! 多说无益,趁楚瑞还清醒的时间,叶舒自是忽略所有的伤痛,伸手,就将地上的钥匙捡了起来,随后,她便沉默无言地拿着钥匙,一个一个地开起那些锁在她身上的锁链来。 不得不说,这些锁链很沉,很沉;很冷,很冷。 她讨厌这些东西,讨厌这些没来由加诸在她身上的沉重与冰冷。 以及,她也很讨厌楚瑞那张脸,尤其是在对着她,毫无人道可讲时的那张脸。 很狰狞,很可怕,也很想让人毁了它。 但是,她却是无法彻彻底底地去恨楚瑞这个人。 因为,错不在他,不是吗? 说到底,他和她,都是这苍天捉弄下,很可怜的一类人,不是吗? 于是,沉默无言地开到最后一道锁后,叶舒终是低着头,沙哑着嗓子,念出三个字来:“我信你。” 但,仅此而已。 因为,还请原谅她,她真的已经做不到心平气和地去面对他了。 如果,有机会,她会杀了他的!真的会的! 虽说他的这个意识不会为祸世间,可是……他的那个意识,却是歹毒到令人发指。 大概是因为这地牢中,过于安静,所以,虽说叶舒的“我信你”三字,极其沙哑以及含混,但是,这三个字,还是原原本本地落到了楚瑞的耳中。 这一刻,楚瑞感触到了自己的心跳。 她…… 她竟真的还肯信他。 “谢谢。”原本的桀骜,原本的高傲,不知何时,已经被这可恶的命运戏耍殆尽,如今,这地牢之中,只剩下了一个,疲惫不堪,苦苦乞求,渴望得到一句“原谅”的可怜人。 所以,不得不说,叶小将军,不愧为叶小将军,她真的很大度,很大度地满足了他的心愿。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要遇到他呢? 很是苦涩的一笑,他又从背后拿出一套衣服来,“这套衣服,你换上吧,换上之后,你就坐着本王的轮椅,从……”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顿过之后,他继续言道。 “从这地牢不远处的一条密道出去吧,关于密道在哪儿,本王……本王将有关密道的一切讯息都塞到这件衣服的袖子里。到时候,你拿出来看就好。” 见她不言,楚瑞继续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551 祸尽此界二文武 “你放心,现在,外面正是子时,而且,本王已经提早做了吩咐,今晚,这里不用派兵把守。还有……你不必担心本王会出尔反尔。” 因为,本王不会再给自己出尔反尔的机会了。 说罢,楚瑞便微微一笑,靠着双手的力量,将自已的身子,移下了轮椅。 见他如此动作,一直不说话的叶舒,终是抬头,望向了眼前的轮椅。 好吧,虽说,之前她有想过要自我了结。 但是,该死的从来不是她,不是吗? 既如此,叶舒自是点点头,换起那一身衣服来,换好之后,还是留着些气力的她,自是费劲地摸索了片刻后,便坐上了眼前的轮椅。 认认真真地试过身下的轮椅后,她抬眸就瞥向了楚瑞手里的那把匕首。 “你……” 后面的话,叶舒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算了,这是楚瑞的选择,她没有干涉的自由。 许是意识到了叶舒之后的话,楚瑞黯然垂眸,叹息道:“我讨厌身不由己,你讨厌吗?” 无关恨与不恨,叶舒只是跟随着本心道来:“讨厌,很讨厌。最后,谢谢。” 说完“谢谢”两字,她头也回的出了这间地牢。 谢谢,谢谢你,但是,还是很讨厌你。 讨厌那个歹毒的你,心疼这个无助的你。 但是,对不起,我最终还是没法对你说出一句—— “还有办法的,你不要就这样放弃。” 就算受再大的刑,也没有哭过的叶舒,这一刻,背对着楚瑞越行越远的叶舒,终是将一串又一串晶莹的泪珠溢出了眼眶,许是委屈,许是可惜,许是无奈,许是心疼…… 总之,她就是想哭,即使那些眼泪粘在新伤疤上,很疼,但是,她依旧想哭。 大概是因为伤口越来越痛,所以,她才越哭越伤心吧。 地牢之内,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人,楚瑞摇摇头笑了,他这一生,佩服过的人很少,但是,她,无论是叶勤还是叶舒,绝对算是他佩服过的人。 早知道,就不去那什么鬼的象邑,打那什么鬼的象邑之战了。 早知道,就该多听听那些老将军的话,断了他那自以为是的念想的。 早知道,就不该去执念般地挂念那什么叫叶勤的短命鬼的。 早知道…… “哈哈哈~”楚瑞对着手中的匕首,大笑起来,“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啊。有的,不过是……悔之晚矣。” 起手间,那把银晃晃的匕首,就快而狠地抵达了他的心口。 算了,他认命了—— 遗臭万年瑞安王,他认了。 流芳百世叶将军,他……也认了。 就这样吧,所有的史书,所有的记录,到这一刻,都……都终止吧。 楚国瑞安王,生性暴虐,常于地牢中关押、虐待良民,最终神志不清,自裁于地牢,大概……没有比这更离谱的记录了吧。 哈哈哈~就这样吧,离谱点儿也好,至少还有人记得……记得有过他这么一个人。 自嘲中,他的那颗心脏终是停止了动作,他的那双眼终是陷入了黑暗。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他那双手终是也可以—— 好好、好好地休息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无奈一笑,无助一恨,无非一叹,无神一怔,无端一感,无声一思…… 此番真可谓是—— 传世丹青仍可在, 唯是难寻此妙手。 乱世邪煞实可恨, 祸尽此界二文武。 (译文:传世的丹青画作,从今以后,还可以买到。只是再难以寻到绘此丹青的妙手罢了。这无缘无故便扰乱世间的邪煞,也确实可恨,可谓是祸害尽了此界中的……一个文中傲圣,一个武界翘楚。不得不说,由此看来,此邪煞还真是可恨,可恨,可恨啊。) 552 说来道去太荒唐 夜依旧很寂静,梦依旧很深沉。 如此多年了,这是叶舒第一回,虽是见到了楚瑞,但是没有在梦中惊醒。 往事匆匆拂脑过,一滴泪水,终是沿着她的眼角,缓缓冒出,随后,那滴泪水,就贴着她那张伤疤纵横的脸颊悄然划落,浸入了她的青丝,浸入了那青丝掩盖下的布枕。 随着泪水的消失,叶舒心中的郁结,好似也缓缓地随之消散起来。 这么多年,对楚瑞这厮,终是该恨的叶恨过了,该心疼的也心疼过了,该为他做的也做好了。 所以,提及楚瑞,她总算可以释怀了吧。 有些噩梦,是不是不会再来了? 画面陡转,梦中的她,一边连夜逃离,一边摸索起楚瑞所提及的衣服中的东西来。 摸摸衣袖,她掏出其中的东西来。 里面果真有一张布帛,铺展开来,上面绘着的正是一幅王府密道图。 顺着密道图,叶舒匆匆旋转起身下的轮椅来。 待她进入密道后,她便将手中的图纸一卷,认认真真地前行起来。 行至密道出口处,她竟发现这密道的出口处,还悬挂着一封留给她的信。 踟蹰半晌,她终是一抬手,将此封信拿了下来。 至于信中内容究竟为何,在当时,她自然是没有的看的。 可是,后来,待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她是有细细地读他留给她的这封信的。 信上的内容也不复杂,无非就是—— 他此生有愧,希望她可以拿着他的丹青,或者是他留在密道中的钱财,替他开一间书院,或者是将这些东西都捐赠于一家书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也是感觉他这一生神奇得很,行到最后,才发现,他的此生遗愿,能拜托的,竟然只剩下她这个—— 他曾经记恨过的人了。 说来道去,也……也真是荒唐。 当然了,对此,对于楚瑞的遗愿,她不帮呢,是本分,帮呢,是情分。 虽说她和楚瑞没有太大的情分,但是,看在楚瑞曾经还教她画过几天画的份上,最终,叶舒还是咬咬牙,替他完成了这个愿望。 唉~说来道去,她现今也算是一切安好。 叶舒:所以,楚瑞啊,你走吧,好好地走吧,不要再在我的梦里阴魂不散了,不要再……阴魂不散了…… 下辈子,还请记得,要好好的。 好好地画你的画,写你的字去吧,听见没有? 再敢往战场上霍霍,你看我怎么打你! …… 不得不说,对于心魔,除了时间是一味良药以外,或许倾诉也是一味良药吧。 对此事,许久不曾看开的叶舒,终是于此梦中,解开了自己对楚瑞的心结。 所以,果真,她就知道,还是她家的小书生最有用了。 小书生? 许是这“三个字”被她挂牵在心头太久,太久,太久了。 此三字,一蹦上她的脑海,叶舒脑中的梦境,就天翻地覆地变幻起来。 直至…… 直至梦中那些东西,变幻到了一个与“陶小书生”有关的场景中时,她脑中的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才渐渐稳定下来。 553 世间之人皆薄幸 虽说梦中的场景稳定了下来,但是,由叶舒看来,她的眼前还是迷迷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的。 迷混间,她便听到了一句威胁。 “我知道主人在牵挂着谁,是……是那个叫陶远的吗?主人,是因为他,才不跟南七一起走的吗?” 闻此,即使是在梦中,但是叶舒的心,还是猛得一下子揪成了一团。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坚强,但是,她知道,她的心里在害怕,她怕……她怕这个邪煞去夺走她生命中仅剩的那一丝微光。 “能干什么,当然是去除掉这个绊脚石啊。”一片迷蒙中,叶南七踏着沉稳的步子,一字一句清晰言道。 叶舒:“你敢!” 叶南七:“敢不敢,主人真的不清楚吗?” 说话间,那邪煞就来到了她的身前,他离她越近,她就越是能看出他眸中的疯狂。 “不过……”叶南七倏地勾唇,微微一笑道,“主人若是重新和我在一起,我就不敢。毕竟,你才是主人,不是吗?” 然后……具体如何,她不记得了。 梦境中,显示得也很是模糊。 但是,她知道,她在那把青魂剑上,刻了小书生的名字。 她召唤出了剑魂,希望剑魂去保护她刻在剑上的这个人。 然后,剑魂应该是去了吧。 因为,除完邪煞后,她是见过陶小书生的。 他……他还好好的,很好,很好…… 可是,她却很不好,很不好,见到他之后,她只敢躲在一颗树后面,偷偷地看他一眼而已,她不敢上前,不敢眨眼,甚至连哭,她都尽量着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很好,现在的他是一个教书先生,住的宅院,正是他曾经给她指过的那一间。 听他的街坊四邻言,他是个很勤奋,很上进,很有文化的人,除此之外,他的模样也很周正,所以,好似……好似有不少姑娘喜欢他。 哈哈哈~招人喜欢,好啊,挺好的。 比她现今混得强,强很多。 所以…… 终于,在那一天,看到那个她……似曾相识过的姑娘来到他的身边后,叶舒终是笑笑,离开了这个地方。 不想看了,真的不想再看下去了。 那个姑娘,她虽然不认识,但是,她却是在那邪煞给她看过的未来里,见过那个姑娘。 关于那个姑娘,叶南七对她说过—— “主人,你看到了吧,这个人才是你那小书生的命定良配。再且说,世间之人皆薄幸,即使你回去了,两相对比之下,主人,你认为,你那陶小书生还会选择……要你吗?” 一个是人不似人鬼不似鬼,一个是花样年华青春貌美。 哈哈哈,这个选择,还真是…… “是我的话,我会选她的。”许是受到的摧残太多了,以至于,她对着叶南七那厮,答出这番话来的时候,竟是如此的云淡风轻,仿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所以,主人,你这是决定要跟我走了吗?”叶南七见自己的计谋终于达成,很是高兴地追问道。 554 终替你达成所想 他就知道,他的主人,终将会对这个世界失望的,厌弃的。 “走?”叶舒垂眸一笑道,“往哪儿走?嗯?” “往……”许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得逞,等他的主人,问出此句的话时候,他竟是愣住了。 愣完之后,他好似想起什么来:“对,主人你说的对,该走的从来都不是我们,是他们,是他们……” “所以呢?”叶舒感觉很是可笑地望向了眼前的邪煞。 “所以……”他眸光一暗,想起一个东西来,“所以,主人,所有东西我都替你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南七就可以帮你灭了这些可恶的世人。” “哈哈哈~”何其可笑,一个害人不浅的邪煞,正在此处大言不惭地说要灭掉那些“可恶”的世人。 按他那般说法,这世间最最最该灭掉,最最最自私的应该是他——叶南七吧。 何其可笑地抱着一桩陈年旧梦,坐着如此荒唐的事情,还认为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错。 是啊,没错,这邪煞,确实是无药可救了,而且,她也不打算救了。 虽然,她不知,她的第一世是为何救下这个邪煞的,但是,她想,她那时应该是没有预料到这个邪煞会如此是非不分,随心所欲的。 既然如此,这祸根既是她当初埋下的,今日,也却是到了她该收割的时候了。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邪煞得邪煞,如此这般,还真是,好符合这世间定理啊。 自嘲一笑后,叶舒就极其认真地道来:“东西呢?” 很好,把你准备的那些害人的东西,都给我拿出来吧。 也算是……省得我一回除不尽,还要来第二次。 闻此,叶南七自是很开心地对着她夸耀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是主人的愿望。东西,东西我都放在八王府了。主人,你知道吗?楚国的那份机密布防图我已经暗戳戳地给他改了。 尤其是那份机关布防图,只要……只要我们一启动机关,便可以救出来那些被锁在灯笼界里面的毁灭者。 毁灭者?主人你还记得那些毁灭者吗?那些毁灭者万年之前何其嚣张,今日,今日竟也有被锁在灯笼里的时候。主人你说,你说这世间之事儿,可不可笑?” “可笑。”虽然不知这毁灭者为何物,但是,叶舒还是顺着他的话,接话道。 “嗯。”叶南七点头认真,随后,他就匆忙说道,“所以,主人,你在这儿等我,我……我去去就回。我这……我这就去取那份机密布防图。然后……然后再好好地带着主人,去看看这世间欺辱过我们的人,一个个的,皆死得何其惨烈,何其惨烈……” 越念到后面,叶南七眸中的光彩就越发地坚定与疯狂。 好似……期待这一刻,他已经期待了很久。 “主人,我终于可以,替你达成你的所想了。”说罢,叶南七便看向了叶舒,这一看,他既像是在看叶舒,又像是在透过叶舒,看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人。 静看良久之后,他终是微微一笑,消失在了叶舒的面前。 555 另一位红颜知己 世之执念,不过如此;世之疯狂,亦不过如此。 当一邪煞,既心怀执念,又任自疯狂的时候,确实可怕。 眼前一空,叶舒眉目间皆是淡然地等起那邪煞来。 算了,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的了,左右,不过就是一死,不是吗? 握握手中的青魂剑,她怔怔地盯起剑柄处的“预之先生”四字来。 小书生,你还好吗? 当然了,我希望你还很好,这样我就可以…… 算了,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若我还活着,我…… 闭闭眸,她的脑中不禁浮现出那邪煞让她看过的那些幻象来。 ……我会去看你的。 不过,也许只是看看你罢了。 毕竟,你还会遇上你的另一位红颜知己,不是吗? 至于我们俩,就算是……谈了一段“兄弟情”吧。 所以,兄长终是成家,作为弟弟,哪里有不高兴的道理啊。 思考间,那邪煞便兴奋十足地带着东西,奔回到了叶舒身旁。 抬眼,看看叶南七,叶舒伸出手来:“这些东西,可以给我吗?” “可以,当然可以。”叶南七点头道,“这些东西,我就是为主人,准备的啊。” “是吗?”叶舒接过东西,弯唇一笑。 随后,她便看起手中的东西来,看着看着,她便眉头一皱,招呼起身边的叶南七来:“此标志乃为何意?可有详解?” “有。”叶南七点点头,蹲下身来,随后,他就一板一眼,认真十足地讲起这些标志的内涵来。 然而,沉浸于喜悦中的叶南七,还没有讲完这些东西,他便被人从背后,戳了心口。 没错,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主人。 “主人,你……为何……”叶南七深沉的眸底,充满了不可置信。 “因为,想了这么多时日,我终于想到……你的主人,临死前,未说出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了。”叶舒望着他,眉眼认真地说道。 “是……”叶南七的嘴角处,缓缓流淌出一行猩红来,“是什么?” 闻此,叶舒苦涩一笑,无奈道来:“我好不甘心,如果,有来世……” 叶南七听着这熟悉的话,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人,他逐渐将此刻的叶舒,与他记忆中挂牵的那个人,重合起来。 “……我想好好的。”说完这句话,叶舒手中的剑,霎时,朝着他的心口处,更进一寸。 旋即,“噗”得一声,剑尖微露,那带着血的剑,终是带着凌厉,带着恨意,彻彻底底地贯穿了叶南七的胸口。 “我想好好的,你懂了吗?第一世,我受够了他们,是他们没法让我好好的,这已经就够可悲的了。” “可是,为什么连你也要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过来纠缠我呢?” “为什么?!” “你知道吗?第一世,若说我恨的是他们,那么,这接下来的几世,我则是受够你了!受够你了,你懂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之间,究竟是有何仇何怨啊?你竟是要……竟是要如此祸害于我!如此祸害于我!” 后面的几句话,她仿若是将这几世的委屈与不甘,尽数倾泻,既是对着叶南七,也是对着她这可悲的命运。 “你知道,我想好好的,有多么难吗?有……多么难吗?!”不觉间,她心中的苦涩就蔓延开来,如同烈火燎原般地蔓延开来。 不得不说,她讨厌死这捉弄她的命运了。 如此这般戏耍她,真的很好玩吗? 很好玩吗?! 她究竟是犯了什么大错,竟要让她用几世来偿还,如此这般,够了吗? 够了没有?! “原来……”叶南七很是艰难地扯动起嘴角,“竟是……竟是如此吗?” 556 终其一生的执念 原来…… 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的后半句话,竟是……竟是如此吗? 还真是……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许是固执了太久,固执到他已经把联想当成了现实。 叶南七:“我不信……你骗我……她的后半句话……绝对……绝对不是如此的。” 随后,他便像是想起什么来,他撑着他的最后一口气,暗瞳一转,直视起叶舒来。 “你不是她,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你若是她,你不会……不会那么卑微地再去爱上他的,不会的……” 对视间,叶舒的脑中就涌上许多,既像是她的记忆,又不似她的记忆来。 “你这条命,是我救的,理应还给我。”说话的那个人,跟……跟陶远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她从来没见过那般冷冰冰与不近人情的陶远。 “哈哈哈,你……竟是你,哈哈哈,千算万算,我没算到,最后的那个人,竟是你……”说话的女子,说此话时,看似平静,其实她的眸底已然泛出丝丝绝望来,她痴痴地凝望着那男子的眼神,就像是在望着那——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忆到此,叶舒的脑子,突然如同要爆炸一般地胀痛起来。 摇摇脑袋,她极力地使自己清醒起来。 “主人……你看到了吗?”叶南七有气无力地道来,“第一世,将你活活逼死的那个人,就是他。所以……哦,不,你不是我的主人,我的主人不会再和那个人在一起的,不会的……” 听着叶南七的话,迷神中的叶舒,逐渐清醒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邪煞都要死了,竟还……竟还在最后,给她留了这么个心结。 既然他如此不仁,那也别怪她这般不义。 不就是想要诛心吗?不就是想死得不痛快吗? 很好,她这就让他死得不痛快。 “对,谁说我是你的主人了?不是,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主人,早就死了。死了!听到了吗?而且,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了……” “你……”叶南七瞪直了自己的眼睛,他终其一生的执念,竟就这样被人打破。 这个人,竟在信誓旦旦地告诉他,说……说他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你在骗我。 耗尽最后一丝气力,他对着她反驳起来,“你……骗……”我。 然而,最后一个字,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就、就完完整整地丧生在了青魂剑之下。 临死前,他是死不瞑目的。 “哈哈哈。”叶舒终是撒开了自己握剑的手,随后,她便掏出衣袖中的手帕,认认真真地替他擦拭起他嘴角的血污来,“主仆一场,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我……我这又是何必呢?” 不得不说,她虽不知道她当初为何会救他,但是,她却是知道,她现在为什么要杀他。 所以,缘起缘灭,就这样吧。 恩恩怨怨的,她也不想再去思考了,因为这都是好几世的事情了,思考起来,难免太费脑子,又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557 安安静静地结束 而且,如此多世,谁对谁错,谁又能说得清呢。 既如此,南七啊,你还是闭上眼吧。 默默地沉思完这句话,叶舒一个抬手,就将自己温热的掌心,温温柔柔地覆在了他的目上。 你从此闭上你的眼,我从此放下我的剑。 就这样,让这一切,都安安静静地结束吧。 结束吧…… …… 本讲结语:好了,这便是“背锅之事”的故事。 不得不说,这叶勤啊,自化名为叶舒之后,可谓是背了许多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锅。 不过,最后的最后,她总算也是连锅端了那些让她背锅的人或煞。 况且,不幸中的万幸,至少她还活着,不是吗? 另外,还有—— 嗯?是谁说本讲早已讲完背锅之事儿的,到此,这个故事才算是讲完了好吗?至于,逍少年罢讲之事儿,那……只是逍少年罢讲了而已,本讲……本讲有说自己终结了吗? 没有吧…… 所以,不得不说,你们的脑回路还真是…… 算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逍少年罢讲的锅,本讲不背! 誓死不背锅,从“本讲”开始,嘻嘻嘻~ …… 好了,过往终究是过往,现实终究是现实。 一场大梦,仿若耗干了叶舒全身的气力,有些事,有些人,终究还是想放下了吧。 说到底,楚瑞已亡,邪煞已死。 那场事件中,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了她一个……还算是活着的活人。 所以,若是她还抱着那些沉痛的过往,继续沉沦下去,那……她,还不如不活着吧。 睁开自己的双眼,扭头,她沉静无言地望起窗外的景色来。 刚开始,窗外还是黑漆漆的,随后,看着看着,外面的天色便逐渐亮堂起来。 嗯…… 她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但是,不知为何,她今日就是不想起床。 大概是昨日做梦做得太累了些吧。 可是,她现在都是当师父的人了,还……还跟一个小孩子一般,死赖在床上不起来,合……合适吗? 不不不,不合适。 百般挣扎之下,叶舒还是从机关床上,坐起身来,随后,她就一如往常,穿衣下床,转动着轮椅来到她的书桌前。 结果,她在她的书桌前,还没坐多久,就有人来给她送饭了。 此送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她才给他讲过故事的陶远。 看看陶小书生,哦,不,看看陶先生,叶舒展颜一笑,打趣起他来:“哟,又是陶先生啊,最近,陶先生如此之闲的吗?” 不是听故事,就是来送饭的,看来……适当的时候,可以扣扣这陶先生的工钱啊。 “不闲。”陶远皱皱眉头,很是认真地答话道。 见他如此认真,叶舒自是收敛起自己的笑意来:“哎呀,开个玩笑嘛,你怎么又当真了呢。” “所以,除此之外,将军还有什么,是对我开玩笑的吗?”他一边将手中的餐饭,工工整整地摆到桌上,一边突如其来地问出此句话来。 “还有什么?”叶舒看看他这认真的面色,不禁也认真起来,仔仔细细地思考了片刻后,她如实道来,“没了,真的没了。” 558 为何会这么感觉 “没了就好。”听罢此句话,他就静默无言地坐到了她的对面。 见他没头没脑地问完这一句话后,就不再说话,叶舒自是略显疑惑地发问起来:“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将军先吃。”他温和一笑,看向了桌上的菜肴,“吃完了,我们再谈,好吗?” “好……好吧。”叶舒垂眸,拿起了面前的碗筷。 随后,她就生怕陶远会说什么惊世骇俗之言的,慢条斯理地吃起她的饭来。 主要是…… 没有主要是,她就是想慢慢吃而已。 这样,也好让那陶小书生好好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但是,一顿饭吃得再慢,也总有吃完的时候,她……她总不能将早饭吃到中午吧。 所以,工工整整地放好碗筷,她就将手安放到了膝上,安放好之后,她就看似淡定,实则紧张地等起那边人的话来。 “我来此,也不想多问别的什么,只是……”陶远微微一顿,继续言道,“想问问,信上的那些话,将军还打不打算承认?” 咬咬牙,咧咧唇,叶舒实在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 这……这连个缓冲都没有,她……她该怎么回答他啊。 “那个……”叶舒垂着眸,支支吾吾道来,“其实,你真的,大可不必,对我……对我负责任的。” 而且,这本来也就不是你的责任,不是吗? “是吗?”陶远回话的语气不急不怒,很是平静,“那,除此之外,将军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没……没有了吧。”叶舒自顾自地摇头道。 “嗯,好,我知道了。”陶远听罢她的话,平静异常地点起头来。“还有,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叶舒:“问。” 陶远:“说实话,你出来之后,有没有找过我。” 迟疑半晌后,叶舒终是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头,直视起陶远来:“有。” 陶远:“找到了没有?” 叶舒颔首道:“找到了。” 陶远:“所以,既是找到了,你……你为何连古凉那厮都可以一直带在身旁,却……却独独是不想见我?” “我没有不想见你。”叶舒听他如此说,自是下意识地反驳起来,“只是……” “只是什么?”他极其冷静地追问道。 见他如此步步紧逼,叶舒自也是懒得伪装了:“只是担心你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我这么说,你总明白了吧?” 陶远:“为何会这么感觉,我究竟是哪一点儿做的不好,竟会给了你如此错觉?我有轻浮吗?我有对别的女孩子示好吗?我有流连烟花柳巷沾花惹草吗?请问,以上种种,我……有吗?” 对此连环逼问,叶舒可谓是目瞪口呆:我靠,他好像真的没有! 无奈之下,叶舒只好随便拎出个连词来:“但是……” “但是什么?”自来了这里就很平静的陶远,终是卸下的他那冷静的伪装,“没有但是!以上种种,这十几年中,我没有做过一样。但是你呢,说抛弃我就抛弃我,抛弃到最后,竟是连个恰当的理由都没法给我,这合适吗?嗯?我就问问你,这合适吗?!” 559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得不说,分开这么多年,她还真以为这小书生转性了呢,结果…… 好吧,一如既往,很是难搞。 她静静地盯着他,停顿了三秒后,终是皱眉发话道:“不合适,所以,你想怎么样吧?” “不想怎么样。”陶远盯着她认真道,“既然将军都发话了,说我不必对将军负责了,那么对此,我认为,我没有也没有非得反驳将军的必要。但是……” 见这货有松口的架势,叶舒自是竖着耳朵,认真听起他的下文来。 “但是,我要求将军对我负责。” 掷地有声地说罢,他便一脸沉静地望着她,静默起来。 叶舒顿时愣在了当场。 呃…… 所以,这货是来讨债来了吗? “好。”她点点道,“所以,你想要什么呢?” “跟我成亲,立刻,马上!”陶远坚定的口气中,不容有一丝质疑,仿若这是个原则问题,没得商量。 “哈~”叶舒很是尴尬地一笑,缓解起此时的气氛来,“我认为,陶先生现在可能有些头脑不清醒,所以,此事,我们容后再议,好吗?” “呵~”陶远顺着她的话说道,“不清醒,是啊,我在那儿静静坐了十八年,而且都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情况下,还如此不清醒。还真是……唉~算了,诚如将军所言,由此推来,我想我这个人,大概也不会有清醒的时候了。所以,将军口口声声说要等我清醒了再谈,是……是在欺负我头脑愚笨、不清醒吗?” 拿着她的话,来狠狠地砸她的脚。 不得不说,这小书生还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 “好吧。既然你要谈,我当然可以奉陪到底啊。”叶舒点头,算是服了这小书生了,“先抛开别的不说,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都一大把年纪的了,就连……就连收的徒弟都快要谈婚论嫁了,正逢这个时候,我们……我们两个竟要来说什么成亲之事儿,是不是言之过晚了。嗯?” 你这小书生知不知羞啊? 我们这……我们这都一大把年纪了,现在才说成亲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儿……那个……啥……是吧? 闻此,陶远很是诧异,他看向叶舒的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你……好啊,叶舒,你如今长本事了是吧?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准备拿这个理由来搪塞我,是吗?” 叶舒:“啊?” 你这么气势汹汹地盯着我说“我长本事了”,是不是不太对? 然而,接下来她就知道了,这……这小书生好像说得也没错。 陶远:“如今这般年纪我才跟你提成亲,是我的错吗?对于你之前经历的那些,不得不说,我也很痛心。可是,你知道最让我痛心的是什么吗?” 不觉间,叶舒就心虚起来:“是……是什么?” “是……你竟就在我的周围,却对我的一片深情,置若罔闻;将我的一片赤诚,想象成虚无。”陶远盯着她,尽量心平气和地道,“正是由于你如此这般,才剥夺了我本该拥有的幸福,不是吗?以前的剥夺了,也就剥夺了吧。毕竟,已成定局。可是如今,你却依旧执迷不悟,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错?” 560 你的假设不成立 “可是……”叶舒皱皱眉道,“你跟我在一起,不一定幸福啊。” 闻此,陶远的目中的柔情,当即一寒:“叶舒,你听好了,此次来,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跟你讲道理的,懂?” “呃……”叶舒不解道,“我……我刚才讲的不是道理吗?” “哼~”陶远不由地鄙视她道,“道理?你那算是哪门子的道理,纯属是假设好吗?而且,还假设得万分不成立。” “不成立……怎么不成立了?”叶舒摊摊手,给起论据来,“就拿现在来说吧,我们两个就算遇上了,又能如何呢?不过就是依旧吵架拌嘴而已,这……这就叫幸福吗?不得不说,陶小书生,我感觉你对幸福的理解,可能……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儿误差。”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很大的误差。 “怎么就误差了?”陶远言辞肯定地道,“我就喜欢这样的,不行啊?我就是感觉这样很幸福,不可以吗?” 叶舒:呃……我的小书生啊,你……你这好像就是在无理取闹了吧?不过,日常有闲,听听你的无理取闹,好像……好像也不是一件很让我难以忍受的事情。 “想什么呢?”陶远见她不言,只好,简单粗暴地强调道,“我说是就是,是就是,明白吗?” 叶舒抬眸,望向某人,腹诽道:哎呀,好个既强势又霸道的小书生啊。什么叫你说是,那就是了,还……还真是神奇。 “明不明白嘛~倒是不明白。”叶舒故意气某陶先生道,“还有,凭什么你感觉幸福了,我就要感觉幸福呢?况且,成亲是两个人的事吧。我要是偏不同意呢,你……你又想如何?” 某陶闻此,果真,眼睛都被气得发红了:“你……好,很好。没关系,我等。” 见这货如此认真,且如此愤怒,生怕再把这陶远气出个好歹来的叶舒,自是及时挽救起自己来:“好好好,你别生气,别生气,好吗?你也知道咱们家古医师不靠谱,所以……所以你这万一要是再气出个好歹来,我……我可是会良心不安的好吗?” 听到她的这些话后,陶远自觉提取起关键词来。 咱们家? 好吧,暂且原谅你。 思及此,他眸中的火气,不知不觉间,就降了下来。 见他如此,叶舒自是情不自禁地勾唇轻笑起来。 哎呀,还真是,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幼稚,真的是…… 见她不禁不认真,还自顾自地笑上了。 陶远自是白了她一眼后,就严肃道来:“笑什么笑,我很认真的好吗?” “好好好。”叶舒一边收敛嘴角的笑意,一边急忙附和起来,“嗯,我懂,我懂你是认真的,嗯,真懂,真的懂。” “既然懂。”陶远眉目一挑,认真道,“就别再折磨我了,好吗?” “折磨?”闻此两字,叶舒对着他就大笑起来,“这都哪跟哪儿啊?你……你竟然连折磨两个字都用上了,还真是……” 算了!不开玩笑了! 561 叶舒的霸王条款 笑过之后,叶舒眉目认真地注视起他来。 “那个,说真的,我……我现在真的是说真的……” 说至此,她瞬时一顿,漆黑晶亮的双眸一定,将探寻的视线,落到了他的面目之上,只见他很是认真地点点头,神色专注地听起她的话来。 “那个,你我要是成亲了的话,你可能真的就要照顾我,照顾到老,照顾到死了。而且,就现今的我而言,我……我可能真的当不了什么好伴侣了。因为,实话实说,现在的我,可谓是既废又懒,还不准备改。所以,说白了也就是,你要是执意娶我的话,今后余生,可能……只有你照顾我的份儿,没有我照顾你的份儿。” 没错,就是这样的,我就是要给你立一张霸王条款,而且是不接受反驳的这种。 所以啊,小书生,我还是劝你趁早放弃吧。 何苦,巴巴地待在我身旁,受此闷气呢,嗯? 闻此,陶远只是皱了皱眉,不过,他并没有打断叶舒的意思,很显然,说至此,这些东西,他还都是可以接受的。 见陶远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无奈之下,叶舒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讲起来。 “说完照料之事儿呢,接下来,我就想跟你谈谈孩子的事情了。我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大概……哦不,应该是绝对……不会再生养一个孩子了。 所以,你,可以忍受这种别人都当爷爷了,而你却还是膝下无子的状态吗?如果不能的话,没关系,你以后完全可以忘了我们现在正在谈论的这件事,然后,再很正当地去追寻你的其他的幸福。而且对此,我不会有任何异议的,即使有什么要说的话,也是祝福。” 闻此,陶远依旧沉默不言,只是盯着她的眼神,略微有些犯冷:祝福?呵呵,还真是对不起,我今生可能用不上你的此等祝福了! 好吧,她都这么说了,还没见这小书生走人,无奈之下,叶舒只好认认真真地讲起她的第三条规则来:“好,你既然不说话,那我可就默认你是接受我的上述要求了。既然你选择了接受,那,这第三条,我想我就必须要跟你说一下了。 那就是,你可以不娶我,对此,我无话可说。可是,你一旦娶了我,那就代表,从今以后,你的身心,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若是,成亲之后,再让我发现,你对其他人还有这种类似的想法的话。 你,没有悔改的机会,当然了,也不会有继续活着的机会,因为,我会一气之下,一剑砍死你的。 好了,以上便是我的肺腑之言了,请问,陶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得不说,将军有些欺人太甚了。”陶远十分中肯地点评道,“但是,以上种种,如果是娶你的条件的话,我……没有异议了。当然了,针对最后一条,我并不反驳,但有补充。” “嗯?什么?”叶舒感觉自己已经够狠的了,所以这陶小书生是有什么更狠的,要补充吗? 562 魔界魔尊殇白永 “关于感情方面,我希望将军亦然。”陶远眸色深沉地道,“意思也就是,成亲之后,将军的身心,亦是我的。” 没错,意思很明显,将军啊,你也要乖乖地喜欢我哦。 要不然,我也是会万分愤怒地容不下将军的。 “好,很好。”叶舒很是平静地点头道,“没问题啊。” “那……我也没问题了。”陶远亦垂眸下望,点点头道。 “唉,你真的就不再考虑考虑了?”叶舒感觉自己还是应该适时地提点一下,以防这小书生一时头脑不清,一失足成千古恨,“其实,上面这些东西,真的很霸道的。” “没什么好考虑的了。”陶远对着她悠悠道来,“因为,我也很霸道的。” 很霸道地想娶你,仅此而已喽。 “好!”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叶舒自是没啥不好意思的了,“那你就回去定个婚期吧,定好了,再来告诉我。” “真的?”陶远追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什么?”叶舒清亮的眸,当即一闪,清亮中透出一丝狡黠来。 送上门的小书生,自是不要白不要,要了不白要啊。 所以,她凭什么要那么傻的,再把他推出去一回啊? 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她还怕风浪过后的晴空万里吗? 不推,就是不推了,而且这回不但是要不推了,她还要把小书生牢牢地绑在身旁呢。 没错,她就是要这样! 让那些诅咒她一生悲苦的神奇命运见鬼去吧,她……她现在就是要好好地活给这神奇的命运看—— 她、值、得、幸、福。 …… 现实世界,六界联合会-姻缘宫。 “嗯?”梦神突然发问道,“这个故事,你写的啊?” 和这梦神,已经混得有些熟识的狐九乐,自是很客观公正而不带有偏见的,为这梦神解惑起来:“不不不,不是我写的,叶勤叶小将军的故事,是……是月老前辈写的。” “哦。”梦神了然道,“原来如此。” 就知道月老弟这神啊,千百年一个脾气,不虐死人,不开心。 如此这般,一神一妖正在闲聊间,突然一股铺天盖地的魔王煞气,直破宫门,席卷而来,顷刻之间,打破了此处的恬静。 感触到此等危险气息,梦神自是急忙一个伸手,就将狐九乐护在了他的身后。 护好狐九乐之后,他就定定地看起来“魔”来。 “梦司长,别来无恙啊。”满身煞气,浑身的黑暗气息是怎么控都控制不住的魔界魔尊殇白永,一身阴寒地踱步而来。 “殇魔尊,稀客啊,不知阁下前来,有何事吗?”梦神目光清寒地盯向殇白永道。 “何事?”殇白永笑笑道,“梦司长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如今,这六界,传得最火的事儿,不就是你家凌华君的事儿吗?” “所以呢?”听及此,梦神看他的眼神,是越发地警戒起来。 不得不说,这殇白永过来,肯定没想好事儿。 再说了,我家凌华老弟进幻境追老婆的事儿,即使传得再火热,那……那好似也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吧? 所以,你不在你的魔界好好待着,巴巴地跑来这里做什么? 563 别想给他开后门 “所以,本尊也想进去,见证见证啊。” 殇白永说得认真,以至于梦神都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不是,我家凌华老弟追老婆,你见证什么啊?一,这老婆又不是你的,二,你跟我家凌华老弟也不熟的。 梦神的心理活动,很快就展现在了他的脸上。 他那清冷的眉目间,哪儿哪儿都是“殇魔尊,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的疑惑。 “哼,本尊这次可是按着规矩来的,你这,要是死不应承的话,可就别怪本尊,暗着来了。”殇魔尊双臂抱胸,很是盛气凌人地道来。 “什么规矩啊?”梦神没好气地道。 “没关系。”殇白永此次,可谓是万分好脾气,“你不懂,不代表你身后的小丫头不懂啊。” “嗯?”梦神侧头,问起身侧的妖来,“你懂他说的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吗?” “嗯……”狐九乐点头道,“好像有点儿懂。” “你看看看看……”殇白永拍手称赞在,“你看人家小丫头都懂规矩,但是你却在这里推三阻四的。呵呵,说一句不好听的,梦司长啊,你们神界现今,都已经没落到如此不懂规矩了吗?” 靠!是不是欺负我不会骂人! 梦神当即提起一股怒气来:“哼,再不懂规矩,也比你这不请自来的,懂规矩吧?” 由于殇白永想了许久的开场白,并没有从梦神这里讨到便宜,所以,他直接恼羞成怒了:“你懂什么?我们魔界就是这规矩!你去我们魔界问问,你看他们哪个魔敢说,他们都是别人请他们,他们才去的。切~孤陋寡闻,不知道我们就是这传统吗?” 唉~不得不说,比起来妖界,这魔界,简直更不讲道理。 不不不,不对,是他们魔界,好似从来都没讲过道理。 “好吧,你个不讲理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吧?”见梦神这厮如此文绉绉地端着架子,狐九乐自是万分不开心地直接开怼起来。 切,不就是比不讲理吗? 说的我们妖界好似很讲理,就要受着你们魔界一样。 我们,也是很横的,好吗? “谁不讲理?”殇白永努力地捍卫起自己的尊严来,“还有,你个小丫头,你敢出来跟我打一架吗?” “呸!”狐九乐紧紧地躲在梦神身后道,“谁让跟你打架啊?说白了,你们魔界不就是会打架吗?” 殇白永突然变萌仔地歪歪头道:“没办法,谁让我们强大呢?” 好吧,听着这越来越幼稚的争辩声,梦神终是出声,阻断了这一切:“停,我们认真点儿好吗?” “好吧。”闻此,殇白永瞬时认真起来,“本尊现在很认真地告诉你,本尊要……入幻境,监督你们,尤其是监督你们,有没有给凌华那家伙开后门。” 没错,他这回入幻境,就是要去找那凌华的事儿。 真是气死他了,他都给凌华那家伙下了那么多回战帖了,凌华这厮竟是一回都没有给他回复过。 试问,这天下间,还有如此轻视他的行为吗? 没有了。 所以,殇魔尊感觉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为了魔界的面子,他说什么都要跟凌华打一架。 564 稳赚不赔的事情 思来想去,殇白永感觉,这一架若是能在试情幻境里打的话,好似也蛮合适的。 一,六界之人不需揣测他,是不是又要挑起什么事端。 二,若是他赢了的话,刚好可以让六界中人都看看,他是怎么赢了那高傲不言的凌华君的。 三,他要是输了的话,当然了,这只是极少概率的情况下,总之,就是他要是输了的话,也可以甩锅给试情幻境,说……说什么给他幻化的虚体有瑕疵什么的。 总之,这回他要是能进去的话,稳赚不赔。 所以,为什么不进去找那凌华的事儿啊? 放着如此好的机会,而不去挑事儿,简直……简直太不符合他们魔界的传统了,不是吗? “笑话,我们神界从来都光明磊落,哪里有开后门一说了。”梦神眉头一皱,很是不开心地言道。 再说了,就我家凌华老弟那资质,那才貌,还……还用得着开后门呢? 真的是…… 算了,即使开了又如何,那也是为促成一段美好姻缘,好吗? 哪像你们,整天没事儿找事儿,到处乱窜的。 “有没有,你让本尊进去不就好了吗?”殇白永见跟梦神说不通,自是简单粗暴起来,“哪有那么多废话。” 见这梦神还是没有让步的意思,殇白永只好数着手指,跟他讲起规矩来:“梦司长,这次呢,本尊真的只是来监督一下而已。而且按规矩,每界可有两个进入幻境,或监督,或做npc的名额,不是吗?本尊这次都这么按规矩来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闻此,狐九乐明眸一转,拉拉梦神的袖子,轻声提醒道:“梦司长,我看,你要不就答应他吧。毕竟,你这儿要是不答应他的话,他……他说不定真的会暗戳戳地进去呢。这要是让他暗地里进去了的话,我这儿,可就不好办了。” 毕竟,她可以操控的是幻境中的原生人物和原生剧情,所以,这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小心混入了新灵魂,她……她可能真的会遇到一些麻烦。 闻此,霎时间也想到这一点儿的梦神,他清冷的眉目终是有所松动,“好吧,不过,你进去之前,我要对你搜魂。” 他才不信这货真的会安安生生地进去呢。 “凭什么?你是一界之司,我是一界之尊,你说搜我的魂就搜我的魂,这合适吗?”殇白永很是坚定地捍卫自己的尊严道。 “那你有种别来啊?”梦神很是不耐烦地回道,“反正,你要是想进去,这就是程序。对吧,九乐?” 又不是我求着你来的,所以,这既是你自己要来的,还……还不想按程序来,怪谁啊? 听闻梦神呼唤自己,不知为何,狐九乐很是坚定地就和梦神站在了统一战线上,于是,她很是干脆地一点头,回道:“对!” “好。”殇白永点头道,既然都是规矩,那他也没什么别的好说的了。 再说了,他这回本来也没想作弊,好吗? 这回进去,他可是要光明磊落,光明正大地打败他们家凌华君,好吗? 565 他就是个宠妻奴 所以,哼,搜就搜,谁怕谁! 于是,见殇白永这货还算听话,梦神也懒得为难他,他很是痛快地将这货的魂魄搜过一遍后,便很是干脆地点头,同意了这件事儿。 狐九乐见这“一界之司,一界之尊”两个大佬都同意了,自然……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异议地就为这殇白永,搜索起适合他的角色来。 然而,殇白永却是摇摇头,阻止了狐九乐的动作。 “不用这么费力了,我已经挑好一个角色了。” “谁?”狐九乐和梦神不约而同地开口道。 “徐克。”殇白永对着一神一妖认真道,“不过,对于他的平民身份,我很不满意。所以,本尊希望,待本尊进去后,这位可爱的女士,可以给本尊安插个新身份。” 什么鬼? 可爱的女士? 都被你叫老了好吗? 人家明明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好吗? 当然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于是,狐九乐媚眼一挑,询问道:“好吧,殇魔尊,你想要个什么层次的新身份呢?” “嗯……”殇白永摸摸下巴道,“若是江湖门派的话,至少得让本尊当个帮主啊,阁主啊什么的。若是,朝廷之上的,至少得让本尊当个帝王啊,权臣啊什么的。大概就是这个层次吧。还有……不许再让本尊当魔尊,因为要是这样的话,本尊可能就监督不了那凌华……哦不,就监督不了那穆亦了。” 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凌华那厮此次入幻境,选的角色可是个人嗳,所以,他要是一不小心又成了魔尊什么的,那……那不就成了以大欺小了嘛~ 真要是那样的话,即使……即使胜了,又会有什么意思呢? 没意思。 所以,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呃……”狐九乐皱皱自己精致的眉眼,点头道,“好吧,我知道了。” “很好。”殇白永一边根据指示入幻境,一边夸赞起狐九乐来,“不得不说,这位美丽的女士,你真的是越来越美丽了呢。” 狐九乐:呃……殇魔尊啊,你还是不要夸我了,因为你夸得我,很想揍人……哦,不,很想揍魔。 什么叫越来越美丽了,本狐妖是最最最最美丽的,好吗?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赶紧进去吧你。 与此同时,梦神听过殇白永对狐九乐的夸奖后,直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以前……以前没感觉这姓殇的如此油腻啊?所以,他这些年,到底都干什么去了呀? 干什么去了? 哼哼哼,没干什么去,殇白永只是最近突击了一套撩女法宝而已,毕竟,他要是想惹那不太爱惹事的穆亦跟他打架,可不就要从他老婆入手了吗? 殇白永就不信了,他要是和穆亦他老婆,搞到一起了,穆亦那厮,还能忍。 当然了,今后,殇白永就知道了,对此,穆亦确实是不能忍。而且,不但是不能忍,穆亦这厮还捉住机会,狠狠狠地虐了他一把。 月余之后,殇白永可谓是很痛地领悟到了一句话。 那就是—— 果真,世人说的不错,穆亦这厮就是个宠妻奴! 至于,凌华君这厮,更是比之于幻境中的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宠妻宠得更彻底! 566 许多大佬齐上阵 算了,说多了都是痛,要是能预料到今后的事情的话,殇白永敢对天发誓,那就是—— 打死他,他都不再入这什么鬼的幻境了。 此次入幻境,他这不是……这不是摆明了找虐去了吗? 唉,算了,以上这些,都还纯属后话。 现今,且让我们继续看这姻缘宫内的一神一妖。 待这殇白永完全进去之后,狐九乐眉头一皱,就来到了梦神面前:“我感觉,我们是不是有必要把月老前辈,请回来一趟啊?” 毕竟,对于她这样的新手…… 接下来要运作的,可是那有着“许多大佬齐上阵,百般神奇猛飙戏”的试情幻境啊。 前期的话,说白了,也就是以她所撰写的原剧情为主,除了幻境中原有的那些人物外,也……也就只有瘟君(逍墨)和荼狱使(荼夭夭)两个大佬在了,若只是这两个大佬在线的话,无论怎么样,她感觉她自己还是能撑得住的。 可是,这后期的话,那些想出场的大咖可都要上阵了哦。 所以,按照原计划,这……这个幻境本来……本来就很难操作了,这下可好,又来了个魔界的魔尊凑热闹了,不得不说,她是真的怕她一个收不住,导致整个试炼的崩盘啊。 要真是这样的话,凌华君这回岂不是白白费力了。 虽说,她对凌华君这厮有些小偏见,可是她也没坏到不负责任的地步啊,所以…… 梦神看看她那担忧的眼神,一掏衣兜便拿出一部手机来。 大家还请注意,这里的手机,并不是文章出了bug。 而是……梦神自己又去买了一部手机而已。 不得不说,这年头想要联系月老,好似没个手机,还真的不行。 手机一出,梦神就万分认真地看着屏幕,按起拨号键来。 随后,“嘟”了几声后,那边的“神”就接了起来。 月老:“喂,司长,请问你找本小可爱,有什么事儿吗?”某神操着客服的语调,万分礼貌地道来。 “我给你一分钟,立刻,马上,给我过来。”梦神冷着脸,威胁道。 “可是我的还没有更完呢。”月老大神情不自禁地抱怨道。 “嗯?”虽然只有一个语气词,但是这个很冷很冷的语气词,充分地表现出了梦神此时的心情。 月老:“好吧,我这就来。”哼,没天理,又来压榨我。 腹诽完毕后,月老就一边驾着云往姻缘宫赶,一边坐在云上,很是快速地发书评道。 【标题:今天不更文了,还有……】 【正文:今天不更文了,还有,今后的几个月,你们家的乱写大大可能都无法更文了。为什么呢?因为,你们家大大失踪了。 为什么失踪呢,嗯……好吧,这只是个借口。其实,真实的原因是,你们家大大最近,三次元的工作比较忙,等忙完这一阵,再补偿各位小可爱啊。 么么哒,我也不想的,但是,你们大大的老板,真的很凶的。 挥泪,再见! 大家,一定要等我回来哦! 等我回来……(另附:三个暴风式哭泣表情包)】 此贴一发,很快就有等更的小书友,留言了。 567 魔尊先生请走好 【回复1:我等了这么久,你就给我看这个,还真是……好吧,既然选择了宠你,不等你,还能怎么滴?】 【回复2:嗯,不明白,大大写文写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当全职作家呢?】 月老:哈哈,我倒是想啊,但是,也得天道爸爸允许啊。 【回复3:大大的老板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凶呢?一点儿都不友好,一点儿都不符合爱国、敬业、诚信、友善中的“友善”。】 月老:呵呵,就是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都离不开的那一个啊。 …… 然后,刷着刷着评论,月老就到达了属于他的老地方—— 姻缘宫。 一到宫门前,月老果断地收起来了自己的手机。 毕竟,这要是被梦兄看到了,还……还不得扒他一层皮啊。 于是,简单地收整一下后,月老这厮戏精十足地,迈着匆忙的步伐,行到了殿内。 “嗯?怎么了,梦兄?竟是……竟是如此着急地唤我回来?” “嗯……”见他回来,梦神自是懒得废话的,直言道,“殇白永那厮也入了幻境,说……说是按规矩监督我们凌华老弟去了。但是,我总感觉他图谋不轨。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这一刻,像极了什么暗箱操作的开场白。 但是…… 入了这试情幻境,当然是不存在什么暗箱操作的啦。 我们这月老大神,那都是光明正大地试炼人、折磨人的好吗? 呵呵呵,殇魔尊啊殇魔尊,此次,既是你自己开口要来的,那……那可就不要怪月老我,手下不留情了。 “司长,放心。”月老从容一笑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还有……”月老大神对着狐九乐温和一笑道,“乐乐啊,不得不说,这又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所以,你要好好看哦。” 狐九乐:“嗯!” 作答完毕之后,狐九乐便把手中棕色笔杆,银色笔尖的“幻笔”,交到了月老手中。 接过幻笔,月老这厮顷刻间,便像是换了个神一般,幻笔一入手,他那玩笑的态度,瞬时便收了起来。 此时,留在他身上的,只有一股认真与严谨之气。 果真,还是工作中的男人最帅了。 抬手,一个挥笔,月老便感触起试情幻境中的现状来。 “徐克?” 月老皱皱眉头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殇白永竟是选了这个角色。” 见他一脸凝重地皱眉,狐九乐不由地心虚起来:“这……这个角色不能选吗?” “能,当然能了。只是,这个角色,我要是想虐他的话,简直太简单了。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月老摇摇头道,“所以,我正在想,有没有什么神奇buff可以给他加一下,也不至于,显得我虐起人来,那么没技术含量。” 悄咪咪地咽下一口口水,狐九乐决定默默地为殇魔尊这货点蜡。 魔尊先生,还请你,走好。 窃窃地腹诽完,狐九乐就跟月老说起那殇白永的要求来:“对了,月老前辈,殇魔尊说了,他无论在哪儿,都要做那种万人之上的人,简而言之,也就是头头。所以,月老前辈可以从此处下手,想一下如何虐他哦。” 568 当徐克碰上穆亦 “哦,原来想当头头啊。”月老了然道,“没关系,满足他。毕竟,魔界大佬嘛,千百年不来一次的,我这……当然要给人家打个折,优惠一下啦。所以,让他当哪个头头比较好呢?” 抚抚下巴,月老大神抿唇一笑,计上心来。 “很好,不是要去监督我们凌华君嘛,我这就让他去当穆亦的顶头上司。” 梦神:嗯?怎么回事儿? 他怎么听着有点儿不太对呢。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月老便做好了徐克这厮的人物设定—— 【徐克,服刑期间,被滚落的石头,砸中了脑袋, 然后,失忆。 失忆了之后,他就很是不幸地被九杀阁的人救去。 接着,在经历了一系列的阴暗事件之后,徐克这厮终是狠辣上位,毫不留情地手刃了九杀阁老阁主,并成功地镇压异己,成为了九杀阁的新阁主。 与此同时,穆亦,在进入阴阳界-无名洞天之前,则是九杀阁阁下的第一杀手。 所以,原则上来说,徐克与穆亦,乃是上下级关系。】 月老:不过,也就是原则上而已。哈哈哈~不是要去监督我们家凌华老弟吗?这下,殇魔尊啊,我给你个人情,让你监督个够哦! 看看这设定,梦神颇有微词地道:“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 “唉~人家魔尊这远道而来,还如此按规矩办事儿,肯定是与我们家凌华君有悄悄话要说啊。所以,这么安排,也省得殇魔尊那厮特地去找凌华的麻烦,不是吗?” “嗯,有些道理。”梦神点头道,“不过……” “哎呀,梦兄啊,你就放心吧。”月老安抚某梦道,“我还舍得害咱们家凌华君吗?嗯?” 梦神:“嗯,也对。” 说罢,他就自顾自地坐回了椅子上,双眸专注地看起这试情幻境来。 与此同时,暂时没什么事情可以干的狐九乐,自然也是自然而然地就坐到了椅子上。 然后坐着坐着,略有些坐不住的狐九乐,就慢慢靠近起梦神来,随后,她一个侧头就靠在了梦神肩上。 不得不说,梦神这厮靠起来,好舒服啊。 嗯?感触到身旁的变化后,梦神自是悄无声息地用余光瞥起靠在他身上的某狐来。 看了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没有打扰某狐的意思。 随后,他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般,静悄悄地把自己的眸光,重新投放到了试情幻境之上。 当然了,现在也无暇分身的月老,自是很幸运地躲过了没事儿就被塞狗粮的悲苦命运。 看看试情幻境,设定好徐克的走向之后,他便极其认真地设定起其余的场景,以及人物来。 …… 与此同时,试情幻境-人界。 那场迟到了十八年的婚礼,总算是圆满举行。 举行完婚礼之后,叶舒和陶远两个人便抛下这群小辈,出外散心去了。 不得不说,浪漫什么的,跟年龄没关系。 最主要的是,对方,是不是一个想让你对他浪漫的人。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崇文书院经此风波之后,再次风平浪静起来。 静得以至于荼夭夭都认为,不会再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了。 然而,所有大事情,好似都喜欢发生在风平浪静之后。 要不然,怎么会有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这么“丧心病狂”的名句传扬于世呢?! 569 牡丹味的脂粉香 嗯,丧心病狂,确实够丧心病狂的。 然后这一宁静,就宁静了三年。 不得不说,原文那句“三年后”,简直精辟。 因为,这三年,确实没啥好写的。 除了他们日常背背书写写字吃吃饭之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很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既然如此,荼夭夭同学自然是很放心大胆地就出去逛了,呃……说是放心大胆的出去逛,其实有些夸张了,荼同学只是闲来无聊,赶到山下的小镇里,去买糖角包吃去了。 这种糕点,为什么会叫糖角包呢?很简单,因为它的造型很奇特,是个三角形,其次就是它的里面包的不是肉馅,而是红糖或者是白糖,所以这东西就很是形象地被称为糖角包了呗。 而且这糖角包啊,最好是趁热吃,唯有如此,你的舌尖才能感触到那种稠密甜滑的糖水流入你口腔里的感觉。要是凉了的话,味道就差远了。 不过,也不能太实在,一出锅就吃,因为,那样的话,你不是想吃好吃的,而是在想吃能烫死你的。 总之,何时吃糖角包最合适,这是一个既复杂又简单,既平白又神秘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荼夭夭已经尝试了几十种不同的吃法,并且,她还对此乐此不彼。 唉~不得不说,生活一旦陷入平静,某人可能就会犯傻,比如,这个姓荼的。 好吧,掂着这滚烫的三角包,约摸掂了有三分钟后,荼夭夭同学决定开动了。 大家知道,荼同学做这个决定有多么难吗?因为之前,怕这个东西很烫,她都是要等十几分钟才敢吃的,可是,在她这么多次的努力之下,她终于敢尝试三分钟后吃它了。 不得不说,对于某荼姓怂崽来说,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不过……飞了半天,荼同学终究还是不忍心在热腾腾的“糖角包”上咬上一口,从而使自己的嘴受罪。 所以,百般磨蹭之下,荼同学还是在第六分钟的时候,才堪堪咬下了自己的第一口。 很显然,靠近外围的糖,有些已经凝固在包子皮上了。 所以,好吧,这就是怂的代价,她……再再再再再一次,错过了最佳“咬包”时间。 “嗯……”看着手中的糖角包,荼夭夭默默为自己打气道,“没关系,下一次,我可以的。” 可以着可以着,荼同学就遭遇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被绑架,被劫持,被悄无声息地劫持。 很好,这一劫持,几乎劫持她的人,没有惊动荼夭夭的任何亲友以及她所熟悉的人。 她的此次失踪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完全跟她未来老公穆亦的失踪,有的一拼。 …… 一觉醒来,荼夭夭不禁半眯着眼,看起自己的周围来。 不认识,什么都不认识,真的是什么什么都不认识! 悄咪咪地打量了一番后,她便听到了说话声,于是,她急忙闭眼,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不得不说,有时候,装死是个好办法。 随后,装死中的荼夭夭就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脂粉香,好像还是牡丹味的脂粉。 570 风流一笑苏神医 这个香气,虽然很雍容,很华贵,还有……很庸俗。 但是,这有着牡丹香气的人的声音,可……可不庸俗,相反还听起来冷冷的,傲傲的,颇有一丝高冷御姐范儿。 “嗯?你不是说她这个时候该醒了吗?怎么,还没醒呢?” 呃…… 荼夭夭不禁想吐血。 所以,听这话,她是想装死也装不下去了吗? 还有……这高冷御姐,听声音,她……她也不认识啊,所以,无缘无故地捉她过来,干什么? “嗯?不会啊。这丫头也就是中了点儿迷魂散罢了,哪里用得着睡这么久啊?”随后,就响起了一道很像是“花花公子”的,慵懒中带着打趣的声音。 然后,那位说话像花花公子的人,就朝着荼同学,一步一步又一步,脚步轻缓地走来了。 荼夭夭:好吧,我…… 算了,我就是不睁眼,看你能把我怎样。 于是,荼同学就闭着眼,感触起某男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来。 只见这男子把了许久的脉,也不撤手,也不说话,荼夭夭这心里登时间就泛出一丝慌张来。 呃……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对此,荼夭夭刚腹诽完,那位高冷御姐就很是切合荼同学心意地开口了:“苏神医,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苏炳臣睫毛微垂,专注中带着丝玩味地望向了荼夭夭:“没几个意思,就是感觉这小丫头挺漂亮,多看了几眼而已,怎么?沈姑娘有意见?” “是吗?”苏炳臣口中的沈姑娘冷冷一笑,答话道,“那我还真是没意见。” 嗯……这姑娘竟是姓沈,所以,你们猜到这是谁了吗? 没错,这位沈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那一年好不容易逃出明月楼,结果又被徐克给送进去的那位可怜姑娘—— 沈凌秋。 只不过,当时的她还是一位可怜姑娘。 可是,现在的她,可就是那九杀阁的一位成员了。 不得不说,从流落风尘的可怜女子,变成一个刺客榜上渐渐有名的女刺客,可想而知,沈凌秋这几年,过得并不是很好,更有甚者,她可能还受到了别的什么……很大的刺激。 不过,这些皆是后话,所以,现在,我们还是先来听听这位苏神医会如何答话吧。 “是。”苏炳臣很是风流地一笑道,不过随后,他就言语轻佻地对着荼夭夭讲起来,“只是不知,姑娘想让我看多久,才肯醒啊?嗯?” 荼夭夭:混蛋,谁让你看我了,你不会走人啊? “当然了……”见她依旧闭目不言,旋即,苏炳臣就很是暧昧的一个倾身,对着她讲起来,“姑娘若是还不醒的话,那我可就真的要把持不住,想……想对姑娘做点儿什么了。” 无耻! 好吧,看来这什么“苏神医”铁定是知道她已经醒了,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对她讲话呢? 既然如此,算了,不装了,不装了,不就是睁眼吗? 她倒要看看,这一个高冷御姐,一个据说是“神医”的风流浪荡子,到底想要对她做什么?! 于是,深呼吸一口气后,荼夭夭唰得一下子睁开了她那双明媚的眼。 她睁开的那一刹那,那苏炳臣许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登时间就一个直身,将自己的身子扯出两尺(六十六厘米左右)开外。 随后他就一边拍胸脯,一边言语轻佻地道来:“你这小丫头也是的,想要看我就直说嘛~何必,何必如此激动呢?这下可好,搞得我都没能把最帅的一面留给你看,如此这般,你吃不吃亏啊?” 571 影帝影后跑龙套 至于荼同学会作何反应,我们当然不难猜出来了,无非就是感觉这姓苏的神医更无耻了一些而已。 但是在这现实世界中,这六界讨论吧里,讨论的问题,可就比咱们荼同学的想法,有趣得多了。 #人界:你造吗?据传我们的影帝影后去跑龙套了!# 【人界】我家苏苏是靓仔:知道、知道、知道啊,今天影帝已经上线了呀,大家没去看吗? 【人界】苏影帝最帅:见了,我见咱家影帝了,不得不说,从温润如玉到邪佞奸诈,什么样的苏影帝我没见过,但是……咱们家苏影帝,这一回好似又刷新了我的三观。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人界】沈姐第一帅:嗳嗳嗳,就没有一个是来讨论沈影后的吗?我感觉沈影后这次选的角色也是很……很带感的呀。杀手什么的,又冷又傲,简直太酷了。 【人界】又是俺家苏被迫营业的一天:@沈姐第一帅,嗯,大概是因为沈影后在幕后一直是这个样子,所以大家感觉变化不大,才没有讨论吧。 【人界】沈姐第一帅:@又是俺家苏被迫营业的一天,好吧,我感觉你说的对。但是,你这个昵称又是怎么回事儿? 【人界】又是俺家苏被迫营业的一天:没有怎么回事儿,就是感觉俺家苏有被迫被拉进去营业的嫌疑。 【人界】苏影帝的经纪人:@又是俺家苏被迫营业的一天,放心,这是不可能的,相信我,这真的是你们家苏影帝自己要去的。为了这件事儿,我还替他推掉了好几个电影呢,呜呜呜~ 【人界】苏炳臣今天上线了吗:@苏影帝的经纪人,不要伤心,不要哭泣,这不是正好说明我们的苏影帝有向六界娱乐圈进军的趋势吗?这……这是个好兆头。 【人界】我家沈姐最可爱不接受反驳:那个,不算是跑龙套吧,据传沈姐在里面的剧情戏还不少呢。还有苏影帝,据传也是要有感情戏的呢。 【人界】最会吃瓜的小菜:唉~不知为何,我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影帝影后为何要双双入幻境,充当自由npc呢,对此,你们就真的真的没感觉出点儿什么吗? 【人界】苏炳臣是我老公:@最会吃瓜的小菜,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们的老公,还不想结婚! 【人界】不是单身就是狗:@苏炳臣是我老公,哎呀呀,这位网友,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fff团呢,我感觉你这个怒火,可是很够烧死他们的哦。 【人界】苏炳臣是我老公:@不是单身就是狗,滚,我才不会烧死我老公呢。 【人界】相亲请来天赐网:拒绝单身,请来天赐网!!! 【人界】最烦小广告:@相亲请来天赐网,发广告的那个,你信不信我举报你?!还有……已举报! 【人界】话题小助手:呃……这个话题是不是有些冷?若是不冷的话,大家怎么聊着聊着影帝影后就歪楼了呢? 【人界】透过现象看本质:@话题小助手,因为沈影后和苏影帝,这两人简直太太太太……太根正苗红了,好似除了拍戏经典以外,就没有闹过什么别的绯闻了。所以,比起来谈论这两个人,大家肯定还是更喜欢讨论他们演的角色,或者是演的剧吧。 572 你被我们绑架啦 然后的然后,这个话题下的别的回复,就彻底地歪成了沈影后和苏影帝经典电影,经典角色讨论楼。 唉~不得不说,现实中的沈影后和苏影帝还真是两位既神奇又敬业的好演员。 所以,此次入试情幻境的他们,真的只是去当个自由npc吗? 呵呵,谁知道呢,继续看下去,想必就会有答案了。 …… 试情幻境,荼夭夭所在地。 醒来后的荼夭夭,在很不屑地鄙视过苏炳臣后,就被某苏姓神医勾唇一笑,不怀好意地通知道:“小丫头你鄙视我归鄙视我,但是,有些现实还是要面对的,比如……你被我们绑架了。” 闻此,静静地站在一旁的沈凌秋一脸冷漠地点了一下头。 以示:对,没错,你就是被我们绑架了。 呃……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啊?”某荼眉眼一皱,满脑袋问号地道。 “很简单,有人出高价,让我绑你。”沈凌秋朱唇轻启,很是淡漠地道来,仿佛她眼前的人,并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货品。 见这个姐姐如此难说话,荼夭夭自是一转头就将自己的目光落到了苏炳臣身上:“那……这位哥哥你又为什么要绑我啊?” “嗯……”苏炳臣弯眉一笑道,“也很简单啊。我们药谷最近要向九杀阁求取一样东西,但是,那阁主说了,要想取物,就必须要替他带一个人过来。这人,不就是你了吗?” 呃…… 荼同学感觉自己要挂了。 这一个是为了钱,一个是为了物。 很显然,是两个没良心的家伙,所以…… 她能逃吗? 迅速地瞥了这两人一眼后,荼夭夭很是认命地垂下自己的头来。 逃?人家两个都能把她从那么热闹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过来,她还想逃?很显然,这并不现实。 但是,就这么乖乖的,荼夭夭又总感觉缺了点儿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苍天啊,大地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我才安生了三年好不好? 神仙爷爷啊,作者大大啊,天道爸爸啊,你们不要再玩我了,好吗? 很显然,接下来,神仙爷爷,作者大大,天道爸爸,就用他们的实际行动,来回复她了—— 不好!非常不好! 苏炳臣、沈凌秋二人,带着荼夭夭行了三日后,便把她带到了一个……对于荼夭夭来说,不能算是陌生的地方。 这二人要带她来的地方竟是—— 九围谷,青羊镇,也就是那个据传曾遭逢瘟疫,一个镇子里的人全死了的地方;同时,也是穆承前辈曾在自己的爱情自传中,提到的那个,他最后安置他家爱妻“桃夭”石身的地方。 不得不得,久闻其名,今终得见,荼夭夭同学对此地还是很感兴趣的。 当然,她要不是被绑架到此处的话,她肯定会更感兴趣的。 在沈凌秋的挟持下,进镇后没多久,她就看到了那座传说中的“姻缘庙”。 远远地望一眼那间已然有些破败的姻缘庙,荼夭夭的脑中猛然涌现出穆承前辈的形象来。 573 对她总是太苛刻 那一年,穆承前辈是不是也站在此处,满心无奈地凝视过这间姻缘庙呢? 只不过,穆承前辈的无奈,是为了人家老婆。 可是,她的无奈嘛,则是为了她自己呗。 唉~还是那句话,人比人气死个人,无论怎么说吧,穆承前辈至少还谈了个恋爱,有了个老婆呀。 可是她呢,活来活去,啥都没有! 不但啥都没有,还……还净遇上糟心事儿。 哼,突然想起一句经典台词来,那就是—— “你就是个死跑龙套的。” 没错,套用一下,那句“你就是个死炮灰”,好似也蛮适合她的。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对于她这种炮灰角色,总是太苛刻了一些。 因为赶路匆忙,腹诽间,她便和沈凌秋他们一起,匆匆几步,远离了这间姻缘庙。 唉,她要是能进去看看该有多好。 荼夭夭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就像是“好不容易到了一个风景旅游区,结果,你最想看的旅游景点不开放”一样的糟糕。 于是,原本就不是很开心的荼夭夭,这下是更不开心了。 不开心着,不开心着,他们一行人就到了九杀阁。 这九杀阁就位于青羊镇的不远处,是一个占地广阔的封闭式山庄。 山庄的门口正对着青羊镇的方向,一路走来可谓是较为平坦易行。 山庄的其余三面,则是倚靠着九围谷的三面悬崖峭壁。 由此可知,一般想要进这九杀阁,都是要从正门进的,因为,从几乎直立且没有什么阻挡物的万丈悬崖顶上,直跃入九杀阁,好似有些脑子不正常。 但是,谁知道呢,说不定刺客的脑子,都不正常呢。 没好气地腹诽完这些后,荼夭夭就见沈凌秋对着那看门的小厮,掏出一块儿玄黑色的铁腰牌来,见此腰牌,那小厮即刻开门,将他们迎了进去。 迎进去之后,那小厮就站在门口处,对着他们微微一笑,颔首不语。 笑过之后,他便一个转身关上了九杀阁的门,与此同时,他也将自己隔绝在了门的外面。 看看这被关上的门,荼夭夭颇有一丝羊入虎口的绝望感。 天呐,都到这地步了,真的就没人来拯救她一下吗? 好吧,看来是没有了。 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边走,便打量起四周来。 然而…… 走了几步后,荼夭夭彻底绝望了。 这九杀阁你别看着它,好似跟什么普通的山庄没区别。 可是,你一进去,就能发现大大的区别了。 那就是,你每走一步,你后面的那些路好似就跟变戏法一般地,会变个模样。 而且,这九杀阁也不知是怎么构造的,它竟然能让你一直感觉是在平地上走,但是其实却是升到了几层高的楼上,或者是下到了几米深的地下阁间。 不得不说,这是个神奇的地方。 而且,荼同学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默默地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不是……不是她不想逃跑,主要是……主要是她不知道往哪儿逃啊。 是吧,关于逃跑这件事儿,荼夭夭感觉她还是需要有一个帮手的,比如,类似于逍墨,或者是穆承前辈的这样的帮手。 574 高端局的黑大佬 约摸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就行到了一间十米高的高阁之上,抬眼,荼夭夭默默地记起此阁的名字来—— “谨幽阁”。 嗯?是谨慎加幽深的意思吗? 不过,这重要吗? 很显然,这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间阁楼房门背后,究竟隐匿着一个什么样的家伙。 站于房门前,沈凌秋对着深红色的木门打量片刻后,便将腰中的腰牌按到了一处方格之上,按好之后,那门好似会自动识别腰牌般,片刻之后,便将此块腰牌,完完整整,万分契合地含在了门上。 识别成功后,谨幽阁的门,“吱呀”一声,便自动打开了。 伸头,看看那万分诡异且没啥人气的谨幽阁阁内,荼夭夭不由地吞咽起口水来。 进这个门,怎么莫名其妙间就给了她一种进鬼门关的感觉呢。 不得不说,此阁有古怪,里面更危险。 虽然明知很危险,但是荼夭夭还是被沈凌秋一把推到了谨幽阁阁内。 随后,这原本还阴气沉沉的谨幽阁,突然之间,便跟换了一副天地般,缓缓亮堂起来。 原来,是他们头顶的一处机关,发生了改变,原本还被屋顶拦截在外的阳光,突然之间,便从屋顶处倾泻了下来。 阳光一入,阴森的谨幽阁,蓦地便暖洋洋起来。 与暖洋洋一起呈现的,还有一位全身皆黑,好像专与光明作对似的英俊人物。 此人物—— 嗳?好像有些熟悉嗳~ 原本还很是惊慌地荼夭夭不禁盯着来人的脸,发起愣来。 这张脸,这双眼,她怎么看着那么熟悉呢? 所以,是谁来…… “着”字还没冒上脑海,荼夭夭就一个深呼吸,降低起自己的存在感来。 这……这人不是徐克吗? 三年不见,这家伙怎么还成了黑帮老大呢? 不过…… 荼夭夭躲在苏炳臣身后,继续悄咪咪地望起徐克来。 不过,好似这家伙的气质,由内到外,变了不少啊。 以前这家伙可谓是阴狠得很幼稚,可是现在,这家伙好像突然之间就变得阴狠得很高端了。 总之,在她的眼中,徐克这厮大概就是完成了一个从小混混到高端局大佬的完美蜕变。 见她好似在看他,徐克这厮自然也是一个抬眼,便很是淡漠地望向了荼夭夭。 望了几眼之后,他好似就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对她是越发地好奇起来。 只不过,他也只是心里好奇好奇吧,在明面上,他还是很镇定的,很从容,很让人看不出他的心绪变化的。 许是徐克感觉到了这丫头对自己的影响太大,随后,他一个转眸便把眸光放到了沈凌秋身上。 眸光一落,他便言语淡漠,不带什么感情地开口了:“很好,相关赏金,你自去猎金堂领吧。” “是,阁主。”说罢,沈凌秋便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沈凌秋一走,苏炳臣自是说起自己的要求来:“此番,我可是与你们九杀阁中的那位沈姑娘,一起捉到的这丫头,所以,按理,我的那一份,阁主也不应该扣着吧。” “自是。”徐克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品月色(浅蓝色)的小锦盒来。 575 你猜我在想什么 见状,苏炳臣一个伸手,就将那个品月色的小锦盒捞到了手中。 随后他便左手微落,右手微抬,一边用右手开启锦盒,一边很是认真地垂头看起盒中的东西来,确认无误后,他点点头,便开始后撤起自己的身子来。 “谢谢了,白阁主,日后,有缘再见。” 留下此句话后,他转身便离开了谨幽阁。 这家伙离开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让想拽着苏炳臣的衣边,也一起闪人的荼夭夭,很是尴尬地愣在当场。 很好,现在的气氛很尴尬,空气飘荡的除了冷就是冷,总之,很冷、很冷就对了。 见徐克只是盯着她不说话,荼夭夭只好在这微冷的空气中,开动起自己的小脑瓜来。 然后,开动着,开动着,她就想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儿。 那就是—— 刚才那个姓苏的无耻之徒,好似叫徐克这厮……白……白阁主来着吧? 所以,徐克这货是改名换姓了? 还是说……这货根本就不是徐克,只是徐克那厮失踪多年的哥哥或弟弟,表兄或表弟呢。 呃…… 思虑间,荼夭夭就看见那货,踩着他那双绣有银色云纹的玄色绸靴,轻声踱步而来。 而且,这货还颇有一丝不到她面前,就绝不停下来的架势。 天啊,她的心犹如换了强力泵,一时之间,跳动得有点儿猛啊。 旋即,“怦怦怦怦,怦怦怦~”的心跳声,就在她的身体内,随着血液,三百六十无死角地在她的身体内徜徉起来。 以至于,这声音,徜徉得她有点儿头昏脑涨,大脑空白,一瞬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前,面对徐克,没……没有这样的感觉啊? 所以,这货到底是去进修了,还是换人了呢? 思及此,荼夭夭的双眸当即一瞪,看向了那位依旧还在自顾自迈步的“阁主”:那个那个……那个什么阁主,你不要再走了,你都没看见我们就快撞到了一起了吗? “你认识我。”他倏地在离她只有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十分肯定地道。 “嗯?”荼夭夭眼皮一抬,快速旋转起自己的大脑来。 哎呀,竟是这个开场白,这这这这……这说明有问题啊。 所以,她该答是呢,还是不是呢? 在她犹疑间,那阁主便勾唇一笑,微微笑道:“果真,你认识我。” 好吧,他既然都这么肯定了,所以,她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呢,当然是,万分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好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见她点头,那阁主眼角处的笑意,不知不觉中就更浓了一些:“哈哈哈,你猜本阁主现在在想什么?” “想……”荼夭夭挑挑眉,好奇道,“想什么?” “想你啊。”那阁主一个猝不及防地倾身,边拉近与她的距离,边声音悦耳地道来。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六界联合会-姻缘宫。 本来还很是认真的月老,听完他的这句话,当即怒地摔笔,吐槽道:“我去!竟是土味情话,早知道我就该卖给他本《情话大全》的,还真是失策,失策~” 576 还请可怜可怜我 真是的,当时怎么只顾着卖给他《撩妹指南》,就……就忘了卖给他《情话大全》了呢,如此这般,他还不得被凌华老弟完虐啊。 “嗯?”一直待在一旁沉默不言的梦神,当即就听出月老话中的不对来,“月老弟,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呃……”一时激动,竟然忘了,身后还有梦、兄、在。 月老讪讪地转过头来,答话道:“没……没什么,就是感觉殇白永这货有点儿幼稚,所以我就随便吐槽了两句而……” “已”字在他的舌尖盘桓片刻后,他终是把这个字吞了下去。 不得不说,梦兄这既犀利又冰冷的小眼神,在威胁他方面,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又好用又便利。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在殇白永进幻境之前,做了一些事情。”月老一边说,一边看起梦神的脸色来。 果真,某神的脸色,瞬时间就冷成了冰块。 见此,月老自是急忙为自己辩解起来:“哎呀,梦兄,你不要这样嘛~我真的只是卖给了他一本书而已。” “何书?”梦神看着月老,冷冷道来。 “撩……撩妹指南。”月老极其艰难地说完这四个字之后,就急忙改变起措辞来,“但是,书是书,实践实践,这个东西,不是我卖给他本书,他就会的。司……司长你懂吗?” “为什么?”梦神万分简短地回问道。 虽说梦神的话很是简洁,但是月老还是很懂自家司长地道来:“因为,梦兄啊,你也知道,这六界的姻缘,那真的是全归老弟我管的。” 梦神:“所以呢?” 月老:“所以……这六界里面啊,有一神一魔我已经留意好久了,他们……他们在追老婆这方面的情商是真的、真的、真的有待于提高,然后嘛,无奈之下,我这不就只好趁咱们家凌华进去试炼的功夫,好好、好好地也练练这两位嘛~” 听及此,梦神冷冷一笑道:“我要是猜得不错的话,月老弟啊,你说的一神一魔,大概就是我们的瘟弟还有现在的这位殇魔尊了吧。” “嗯嗯嗯。”月老狠狠地点头道,“我就知道梦兄最善解‘神’意了。” “呵呵呵~”梦神幽幽一笑道,“不不不,我并没有这么贴心,我只是在如实记录月老弟的这些话而已,不得不说,你的这些话,等凌华出来,我还真是很想说给他听听呢。” 呃…… 梦神的这番话,顿时如同晴空霹雳,轰炸在了月老的头上。 “梦兄,梦兄,我们有话好好说,好不好?” 月老扯扯某神的衣袖,欲哭无泪道。 “你也知道的,就凌华老弟那宠妻的疯魔劲儿,你要是把这些话告诉他,他回来,肯定会拆了我的姻缘宫的。所以,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天底下还有大把大把的姻缘等着我去牵红线呢,所以,梦兄,梦兄啊,你就算是不可怜我,也可怜可怜天下的那些有情人,好不好?” “呵呵,是吗?可是我记得……天下有情人,也被你虐死过不少吧。”梦神很是冷漠地挑挑眉道。 577 暗戳戳地搞事情 呃……他的这些黑历史就不能不提吗? 算了,既然有情人没用,那就只好把“试情幻境”拉出来挡枪了。 “唉,好吧,梦兄你听我说,其实是这样的,要想让我们家凌华君试炼成功,我是必须给他设置障碍的,所以,比起来别的什么生离死别,断腿断脚什么的,梦兄,真的就没有感觉到,老弟我给他安插两情敌,才是最简单的障碍吗?” “嗯……”梦神凝眸细思起来,“好像……是这样的。” “所以,梦兄可以理解我了吗?”月老一脸求夸奖地道。 “好吧,你继续。”梦神抬抬手道,与此同时,他好像理解起某“狐”之前的所作所为来。 哦,闹了半天,原来不是那个小狐妖在作天作地地搞鬼啊,而是……而是月老弟你在暗戳戳地搞事情啊。 好,很好。 反正我也不懂,不过,我总算是弄明白为什么凌华老弟在进幻境之前,特意找了我一趟,说……说什么一定要让我来这姻缘宫盯着了。 也是的,这……这不盯着,能行吗? 这姻缘宫若只有月老弟一个人在的话,肯定会玩得很嗨啊,当然了,说不定,也会虐得很嗨。 眼见梦神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诡异,月老急忙转头,照看起他的试情幻境来,与此同时,他还不忘继续为自己辩解:“真的,真的就是这个样子,我真的没骗你,嗯,没骗你。” 好吧,都怪他一时不查,太过于激动,才让梦兄看到了他如此这般不为人知的一面。 所以,接下来,他要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喂,魔尊,你给我撩得认真点儿好不好? 怎么说,你这个魔尊身份,也算是众多言情里的男主常用身份之一,所以,你说,你自己说,就你这个撩妹水平,你对得起曾经用这个身份,写过那些邪魅狷狂男主角的作者们吗? 啊?对得起吗? 唉~真的是,想要带你们飞,简直太难了。 难怪你这货十几万年里,就没有个老婆呢? 你说说你,就你这样的,怎么有? 难不成,整日打架,就能打出个老婆来了吗? 唉~算了,算了,算了,但愿你这回入幻境能学点儿东西出来,也……也省得我再十年一忽悠,三年一拐骗地卖给你那么多撩妹子宝典了。 宝典卖得再多,架不住你傻啊。 所以,此次,你就在里面,好好地给我领悟吧! 你要是再给我领悟不出来“情”之一字为何,我就虐死你! 与此同时,月老大神还不忘很是应景地,悄咪咪地左手叉右手,十指一扣,威胁味十足地活动起自己的手腕来。 当然了,威胁味再浓,月老此时也只敢悄咪咪地显露自己的心思而已,毕竟……毕竟他怕……他是真的怕他身后的梦兄,再发现点儿什么,然后,再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凌华君。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凌华老弟出来后,还不得虐起他啊。 所以,不得不说,这种为了训练别人的情商,一不小心,反过来还要自己受虐的事情,真真是不划算得很,不划算得很。 578 白阁主在线尬聊 但是,谁让他是月老呢,所以,即使不划算,他也不能就这样放弃那一神一魔,不是? 嗯……有机会的话,还是要挽救他们的,还是要挽救他们的。 挽救,挽救,挽救…… 现实世界中的月老,在心头念着挽救,与此同时,试情幻境中的荼夭夭,则也在念着“挽救”两字。 天呐,有人来挽救我一下吗? 就在那阁主很是神叨地念完“想你啊”这三个字后,他便很是好奇地等起荼夭夭的回话来。 很显然,某荼愣怔了不止一秒,她愣了好几秒,甚至愣了几分钟,才缓缓回过神来。 “阁主,还真是幽默啊。”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硬着头皮答起话来。 “呵呵,不幽默。”见荼夭夭好似没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那阁主当即将自己的唇,拉成了一条直线,“我很严肃的。” 嗯…… 言外之意也就是,我刚才说的“想你啊”那三个字,完完全全是很认真的,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是……是吗?”荼夭夭轻声道来。 不得不说,他们之间的气氛,好似再一次陷入了更尬的境地。 “是。”那阁主点点头道。 点完头之后,他总算是想起自我介绍来:“对了,我现在的名字叫白渊,至于我之前如何,很抱歉,我不记得了。” “哦,白阁主,你好,你好。”荼夭夭点头应和道,“很高兴认识你。” “所以,我之前究竟是谁呢?”白渊眉头一皱,嗓音认真地询问道。 “你之前是……”荼夭夭刚想说出口,白渊便打断了她。 “算了,本阁主突然不想听了。所以,恕我冒昧,问姑娘一个问题,本阁主之前如何,是不是对现在的我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这个嘛……”荼夭夭四十五度角抬眼望房梁。 该怎么说呢? 徐克,旬阳巷里的一个小混混,《媚妃倾城》里几乎没有名字的小角色。 白渊,天下第一刺客组织九杀阁的阁主,《媚妃倾城》后几百章里,好似……好似还占有几章剧情的剧情人物。 所以…… “没影响,没什么影响。”她急忙道来,“所以,阁主找我来此,是想问这个问题的话。那……那阁主真的就不必再留我在这里,问我什么了。因为,你之前如此,相比于现在的你来说,真的一点儿一点儿都不重要。” 说罢,荼夭夭还不忘很是虔诚地点一下头。 以示,没错,我都回答完了,所以,白阁主,你看……你是不是也该把我放回去了呢。 “嗯?”白渊淡淡勾唇,浅眯眼道,“如此听来,你可是想离开?” 对对对,就是这个。 荼夭夭刚想点头,某白姓阁主就打断了她的一切念想。 “那很好,以后就不要想这个了,因为,这是不可能的。” 啊?why?为什么不可能? 荼夭夭的眸底,头上,不觉间就涌满了问号。 按理说,徐克这家伙失忆了之后应该不记得她才对啊,所以,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这里呢? 还……还是说徐克这家伙在说谎。 可是…… 579 万分心累荼夭夭 看看白渊那双虽和徐克相似,但是却让她感觉起来很是陌生的眼睛。 愣神间,她便自我否定起来。 这……这阁主看起来不像是在装失忆啊。 所以,到底是哪里又出错了呢? 她才在心中问完这句话,白渊便很是好心地解答起来。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一个人在这里,还蛮无聊的。所以,无聊之下,只想找个伴而已。你……不用惊慌。” 荼夭夭:不用惊慌?白阁主,你是在搞笑吗?我现在已经很惊慌了,好吗? “嗯?怎么了,你不开心吗?”白渊深沉的眸底尽是严肃地望向了荼夭夭。 “不开心。”好不容易得来了一个吐露真言的机会,荼夭夭自然是万分认真地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来。 “没关系……”白渊弯眉笑道,“我会逗你开心的。很好,就这样吧。所以,你想来看看你的新住处吗?” 说罢,他便一本正经地等起她的回复来。 唔—— 深呼吸一口气,荼夭夭不得不承认,那就是—— 除了逍少年以外,她真的真的真的已经很久没有碰上这么让她无语的人了。 不得不说,失忆了的徐克,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现今的他——白渊,他的情商,他的脑回路,真的可以和她家的逍少年有的一拼! 荼夭夭:白阁主,你知道吗?我真的感觉你应该和逍少年好好地交流交流,并且拉他来给你做个伴,而不是拉我这个脑回路还算正常的人,来陪你度过这些无聊的日子。 随后,她思考了多久,沉默了多久,那白渊就在她身旁等了多久。 好吧,这白阁主比起来逍同学还是有一技之长的,那就是—— 他很耐心,非常耐心,而且,心绪很平稳,非常平稳。 “我不想去,可以吗?”既然他如此耐心,如此平稳,荼同学真的不介意,日常作死,提点儿疑难问题。 “可以啊。”白渊点头道,“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呢?” “我想回去。”荼夭夭边说边抬手,竖着大拇指,流里流气地指起身后的位置来。 “回去?”白渊凝眸道,“可以啊。等我近日闲了之后,我亲自带你回去,如何?” “真的吗?”荼夭夭当即便双眸闪亮地看向了白渊。 这阁主,原来这么好说话的吗? 白渊见她如此开心,不由自主地也跟着轻笑起来:“当然是真的了。只不过,带你回去探访完毕后,我还是要把你带回来的。” 这…… 荼夭夭明媚的双眸,登时间,黯了许多。 不得不说,白阁主,你是个人才。 “可是我回去了就不想回来啦。”荼夭夭进一步阐述起自己的要求来。 “哦,这样啊。”白渊微微蹙眉,思忖起解决办法来,“要不然,你看这样如何。你家中还有何人,本阁主一起接到阁中来,长住如何?” 闻此,荼夭夭直感觉心好累啊。 白阁主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我只是个除了喜欢吃,就是喜欢睡,有时候还喜欢耍耍小脾气,加无理取闹的人,对于我这种废柴人物,你真的不用如此这般挽留我的,好吗? “算了,我只想问一句,究竟怎样阁主才能放我走呢?”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甚是简单粗暴地提问道。 580 光明正大地强迫 “放你走……”白渊眉眼处皆是认真地轻念起这三个字来。 念完之后,他就很是温柔地摇起头来:“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以后就不要想这个了。” 听完这些话之后,荼夭夭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控制不住地叫嚣起来—— what?你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可是除了想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想什么了,你……懂吗?”荼夭夭秀眉一挑,问起身旁的人来。 “不懂。”白渊一脸正经地摇头道,“难道你就真的不想吃点儿,玩点儿什么,或者是……和我一起,做些有趣的事情吗?” 荼夭夭:“……” 和你在一起,就是最无趣的事情,好吗? “好吧,你还是带我先去看看我……住哪里吧。”感觉和白渊实在是无法正常交流的荼夭夭,只好先顺着白渊的脑回路,思索起来。 “好。”白渊很是满意地点过头之后,就想去牵荼夭夭的手,不过,某荼很是利索地避过了。 见她避得如此迅速,白渊很快就皱着眉,望向了她撤开的手。 “怎么了,我对你不好吗?” 他一边说此句话,一边将他的视线缓缓上移,移到了荼夭夭娇俏可人的面容之上。 “呃……”品品他话中的凉意,荼夭夭自是微微有些收敛的,没有反驳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的视线微垂,再次落到了她避开他的那只手上,“你先把手给我递过来。” “我能……”不递吗? 她的“不递吗”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白渊果断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言辞。 “不能。”白渊冷冷地开口道。 与此同时,他的眉目中的温柔也变得浅薄起来,渐渐换上了,是一层又一层好似能把她一口吃掉的寒意。 “在此,本阁主真的不介意奉劝姑娘一句,那就是——”他缓缓抬眸,盯着她一字一句言道,“有时候还是乖乖听话的好,毕竟,我的脾气有时候会不太好。” 好吧,荼夭夭决定划掉她之前对这货的评价。 什么耐心,什么心绪平稳,现在,就让这两个词通通滚一边凉快去吧。 这货铁定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只是相比于逍少年来说,这货藏得更深了一点儿罢了。 不过,即使是失忆,徐克这好强迫人的毛病,还是没改啊。 只不过,以前是平民的时候,碍着世俗,还是那种暗暗地强迫。 这下子,可好了,成光明正大地强迫了。 白渊说完上述话,就沉默不言地等起她的动作来。 不过,在这等待的时间中,每多一秒,他眉目间的不开心就会多刷一层。 所以…… 为了小命,最终,荼同学还是很没有骨气的,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的小手,以蜗牛参加“慢速竞赛”的速度,伸了出来。 见她总算是有了动作,白渊眉目间的寒意,登时间清扫一空。 紧接着,忽略掉荼夭夭脸上的不情不愿,他一个伸手,就用自己那只手背上带有伤疤的右手,牢牢地包裹住了她温热的小手。 581 被逼疯的凌华君 感触着掌中的柔软,白渊倏地一笑,温柔言道:“走,那地方,我敢打保证,你肯定会喜欢的。” 呵呵呵~荼同学一边听某白的表述,一边弯唇,在已然僵成木头的脸上,要多假就多假地勾出一个笑来。 …… 与此同时,阴阳界-无名洞天。 本来还在那里好好地研究新机关的穆亦,倏地紧张起来。 天啊,他怎么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 抿抿唇,穆亦很是严肃地停下自己的动作,回想起最近发生的事儿来。 最近,除了毛茸茸有长成圆滚滚的趋势之外,他……他没碰到别的什么神奇的东西啊。 可是,他为什么就是突然之间好心慌呢。 心慌之下,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很是烦躁地踩着他那双已经修补过很多次的靴子,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绕着本就不大的小屋,一圈又一圈地踏起步来。 于是,玩个差不多的青鸟君,一进门,就差点儿丧生在某穆的脚下。 虽说,青鸟君最近被穆亦养得有些肥了,但是,该有的机敏,青鸟君还是妥妥地有的。 于是,他以翅膀尖为支点,一个旋转就避过了穆亦那慌慌张张,甚是烦躁的脚步。 嗯? 青鸟君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后,他就一边看穆亦转圈圈,一边不解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 很少有见凌华君有如此烦躁的时候啊? 思及此,青鸟君不禁回忆起现实中的凌华君来。 按理说,华华这厮,不应该是泰山崩于前,都不会皱一下眉的神界大佬吗? 所以…… 无奈之下,青鸟君只好通过吱吱喳喳来吸引起穆亦的注意力来。 闻此,烦躁中的穆亦,果真停了下来。 随后,穆亦就踏着不算从容的步子,来到了青鸟君面前。 “毛茸茸,你知道吗?我现在很烦,真的很烦,但是,我却连我自己究竟在烦什么都搞不懂,这……这是不是很奇怪?” 呃…… 听着穆亦这神奇的表述,青鸟君自是万分配合地点起头来。 对,没错的,兄弟,你今天确实很奇怪。 还有…… 本君感觉你,大概、也许、有可能,要……疯了。 好吧,华华,还请走好,本君就知道,这地方不是神待的。 果真,看看看看看,竟然……竟然把凌华君都逼疯了,不得不说,这幻境,不简单,真真的不简单。 “不行,我要出去!”穆亦紧皱眉头,甚是严肃地对着空气念道。 青鸟君:没错,兄弟,你早就该出去了。 “不过……”穆亦很是泄气地坐到了椅子上,“这鬼地方,到底该怎么出去呢?” 青鸟君:不知道。月老大神太会玩,本君也搞不太懂,他……他弄的这些,都是什么。不过,日后,华华你还是可以去慰问他一下,以报今日之仇的。嗯,本君……支持你。 坐在那里,沉默无言地垂头望地,望了许久之后,穆亦总算是冷静下来:“好吧,我还是去研究我的机关吧。还有……” 穆亦眉眼认真地望向了青鸟君,温和一笑道:“毛茸茸啊,你最近还是不要吃那么多了,小心……飞不起来。” 582 好欺负的软包子 蓦地深呼吸一口气,青鸟君选择了闭上自己的鸟眼。 本君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本君要……心平气和…… 还有…… 想让本君吃得少点儿,你……你把饭做得难吃点儿,不就好了吗? 嗯?不就好了吗? …… 当然了,除了穆亦在抓狂外,还有一个人,也在抓狂。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荼夭夭同学最喜欢腹诽的那位—— 逍墨,逍同学。 坐在屋子里,逍墨很是抓狂地梳理起荼夭夭在失踪前的一切踪迹来。 “混蛋荼小怂,到底跑哪里玩去了?买个糖角包,都能买失踪了,我……我还真是……” 思及此,逍墨是越来越狂躁起来,于是,狂躁中的他,随即就将手边的各类东西,很是没好气地推到了一旁。 不得不说,这三年里,逍墨逍同学除了身高见长之外,脾气也长了不少。 “逍师兄,你在吗?”逍墨的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柔柔的女声,“我有些事情,想要……” 不得不说,逍墨这货的脾气虽然不好,但是,谁让人家有张好脸呢,所以,人家除了脾气见长以外,女生缘也见长了不少呢。 但是,现在很是窝火的逍墨,自是一个抬头,就很是任性地对着门外的人,怒吼道:“没在,滚。” 闻此,门外的那位小师妹,自然是既委屈又惊慌,一路小跑地离开了这里。 果真,那些人说的不错,逍师兄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 明明……明明前几天是逍师兄说的,让她……让她这几天来这里请教他的问题的啊,怎么……怎么转头就是这样了呢? 还真是,呜呜呜,好可怕。 很是没好气地赶走那位小师妹后,他便继续研究起桌上的这些蛛丝马迹来。 真是的,一个两个的,动不动就搞失踪。 真……真当他是那么闲的吗? 穆哥哥是这样,荼小怂也是这样,真当他是没有心的吗? 说失踪就失踪,他……他也会慌张,也会难过,也会受不了的,好吗? 逍墨一边沉思,一边拳握起自己的手掌来。 混蛋!混蛋!混蛋! 荼小怂,找到你之后,你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不会跑就别到处乱跑嘛~这下可好,跑没了吧? 而且……就……就你那软包子脾气,还……还不得被人欺负了去啊? “欺……”欺负? 一想到这两个字,逍墨那本就乱如一团麻的心,登时间,便如同“哪吒闹海”时的东海水,更……更是乱得波涛汹涌,阴沉晦暗,好似随时都可能从起伏不安的水面之下,冲出一条暴虐的巨龙来。 实在是镇定不下来的逍墨,当即就一个起身,动作粗暴地拉开了房门,拉开房门之后,他二话不说就朝着江暮烟的居住,大步流星地行去了。 算了,最后再问一次,要是……要是江暮烟姐姐实在是查不到荼小怂那货的踪迹的话,他……他自己去找。 不就是找个人嘛,反正,找一个人也是找,找两个人也是找。 大不了,为这两个人,他找一辈子呗。 逍墨:所以,谁怕谁?老天爷,我告诉你,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两个人,我找定了,有种,你就放马过来啊? 583 最是多余的那个 舒华院,江暮烟住处。 站在门口,逍墨不由地舒缓起他那略微有些猩红的眼睛来,待他将周身的暴戾之气,降到差不多后,他终是抬手,轻敲起眼前的房门来。 “姐姐,你在吗?” 回答逍墨的,除了一声急切的开门声外,还有一声急切的话。 “怎么了,墨墨,是……是有小丫头的消息了吗?” 好吧,闻此,逍墨即刻便明白过来。 江……江暮烟姐姐这里,大概是没有荼小怂那货的踪迹了。 “有……有了。”逍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但是,短暂地纠结之下,他还是说了谎,“所以,最近,我准备去把荼小怂那货救回来。” “真的吗?”江暮烟那双担心的双眸,转瞬之间,便炯炯有神起来,“那……那有什么事姐姐能帮上忙的吗?” 眨眨自己的眸,逍墨继续扯谎道:“不……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可是……”江暮烟蹙眉道。 “可是什么?”逍墨弯唇,勾出一个很让人放心的笑来,“姐姐,你还不信我吗?” “嗯……”江暮烟乌溜溜的眼珠一转,情不自禁地回忆起逍墨这厮过往的那些光辉事迹来,粗粗地回忆过一遍后,最终,她很是放心地点起头来,“信。不信谁,姐姐也得信你啊。” 不得不说,逍少年这货出道至今,可谓就没有栽到谁手里过。 所以,面对这么强大且神奇的少年,她……她怎能不信呢。 见江暮烟点头,逍墨不觉间也跟着她点起头来,点过头之后,他就继续道来:“对了,姐姐,这件事,你别忘了告诉壮壮。” “嗯?”江暮烟道,“这件事儿,你不打算亲自告诉他吗?” “不了,我准备现在就走。”逍墨弯眉一笑道,“所以,壮壮那里,还是要……还是要劳烦姐姐去跑一趟了。” “没问题。”江暮烟满目豪气地道来,“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还有,尽快把小丫头带回来哦。” “会的,会的。”逍墨低眉间,就掩饰起他那潜藏在眉眼中的失落来。 荼小怂,你一定要给我好好的。 要不然…… 算了,我只是不想做一个食言的人罢了。 十分矛盾地思考完这些后,抬头,他又恢复了他那一副自信满满,胸有成竹,很让人放心的表情。 戴着这副面具,勾唇浅笑地回应过江暮烟后,转头,他便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寻找荼夭夭的路途。 唉~不得不说,逍少年这货也是倒霉,一个还没找到,马上,就又要开始找另一个了。 当然了,待他找到荼小怂之后,他就会发现,其实,他还可以更倒霉的。 然后,再再再再再……再当他既找到荼小怂,又找到他家穆哥哥的时候,他就会发现…… 呃…… 好吧,倒霉至极的他,可以选择放弃治疗了。 因为,他实在是没没没没没没想到,结果竟然是—— 穆哥哥是荼小怂的,荼小怂是穆哥哥的。 面对如此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无奈之下,某逍只好学会了装傻。 是啊…… 找来找去,费劲气力,最后才发现,他竟一直是多余的那个。 试问,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他除了学会装傻,还能干什么呢? 原来,在“情”之一字的世界里,这人世间真的会有一种巧合,会叫人不战而退的。 而且,还是那种—— 让你试都不敢试,就溃不成军的“不战而退”。 584 奢侈华丽的房间 不过,退不退的,那都是后话了,至少现在,逍墨还是很理直气壮地感觉他要把荼夭夭找回来的。 对的,就是很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那种—— 他都可以想象到,他找到她之后,他是如何一脸傲气地站在她身旁数落她,和关心她的理直气壮。 …… 与此同时,九杀阁内。 脚步轻缓,甚是惬意的白渊,总算是把荼夭夭领到了她的新住处。 这一领,荼夭夭感觉他真的好似拉着她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站在门口,白渊勾唇一笑,抬手就推开了房间的门。 一进门,他就自顾自地跟她介绍起来:“夭夭,你看,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房间了。如何?” 如何? 荼夭夭转眸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嗯……很奢华,很漂亮,虽然她并没有用过很奢侈的东西,但是,她的眼睛,还是能看出来这些东西不一般的。 精致的雕花书架,打磨圆润的玉兽,晶莹剔透的水晶挂件,古朴秀气的带幔木床,裁剪精致、靓丽古典的锦衣华裳…… 呃…… 说实话,就这么进到这里,她还是很怕她那带尘的脚,会弄脏这里的不知什么材质的绛色地毯的。 “那个……白阁主,你确定……这个……是……给我住的?”荼夭夭眨眨她那清亮的眸,默默竖起左手食指,指向自己道。 “当然了。”白渊一边说话,一边捏紧她的手道,“喜欢吗?” 说完上述话,他就带着她来到了那张古朴秀气的带幔木床前。 床? 没事儿带我来床前面干什么? 思及此,荼夭夭下意识地就抽起她那还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的右手来。 感触到她的这番动作后,白渊不动声色地加重了他放在她手上的力道,紧接着,他就趁她不备,一个猛拉,就把她带到了床上。 受此一拉,荼夭夭一个前倾,就把自己的身子结结实实地跌倒了床上,感触到床的温度之后,她即刻起身,将半躺在床上的动作,改成了端端正正坐在床边的动作。 “白阁主,你……” 看看那边,站在床侧,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的人,荼夭夭瞪着她那双明闪闪的大眼睛,就开口了。 “你……你要干什么?” “哦……”许是意识到他可能吓到她了,于是,他很是抱歉地言道,“对不起,夭夭,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想你走了那么久了,可能累了。所以……” 微微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后,荼夭夭指指他的身后,反驳道:“可是,你可以开口,让我坐到你身后的椅子上啊?” 你就开个口,给我一句“请坐”,有……有那么难吗? 白渊扭头,看看身后的椅子,他一边摇头,一边为自己开解起来:“椅子,哪里有床……坐着舒服啊。” 悠悠地道完此句话后,他便实践起他的这句话来。 看着这货有要坐在她身旁的架势,荼夭夭自是捉紧机会就要往一边躲。 然而,白渊这厮却是一边落座,一边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夭夭你躲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荼夭夭:呵呵,是吗?白阁主啊,咱能不能给句痛快话,你……你不要再玩我了好吗? 585 排除所有不可能 她的小心肝,是很脆弱的。 “嗯……”转头,白渊睁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很是深沉地凝视起荼夭夭来,“有些话,我想跟你说,你想听吗?” “我……”荼夭夭声音清甜地道来,“我能不听吗?” 白渊摇头:“不能。” 气死她了,既然不能,他还问她干什么? 于是,荼夭夭脑袋一垂,就很是无精打采地“嗯”道。 好吧,好吧,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说不说是你的事儿,听不听,是我的事儿。 简短地思虑完这些后,她便双眼无神地盯向了她垂放在腿上的双手。 “夭夭,你知道,这两年,有好多人打着各种旗号,给我送了不少女人。”白渊静静言道,“但是,看来看去,挑来挑去,我竟是没找到一个让我看着舒服的。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见她不言,白渊不觉地感觉她鬓间的碎头发有些碍眼起来,于是,他悄无声息地抬手,将自己温热的指腹放到了她的碎发上。 之后,就在他要动作间,荼夭夭倏地后撤半分,瞬间将她的脑袋,拉离了他的指腹。 “啊?”果真,她就知道她还是要认真听讲的。 要不然,就这阁主,还真是难预料得很。 谁……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鬼动作呢? “嗯?”白渊很是自然地垂下自己放在半空中的手来,没有丝毫尴尬之感,“没听懂吗?” “嗯~”荼夭夭迷迷糊糊地点起头来。 不是没听懂,而是,抱歉,刚才没听。 “没关系。”他勾唇一笑,很是好脾气地道来,“我再说一遍。” 荼夭夭微不可查地抽抽嘴角,点头“嗯”道。 白渊:“你说,一个男人,对女人不感兴趣,是为什么?” what?白阁主,你的问题,超纲了好吗? 荼夭夭目瞪口呆地愣了三秒后,便支支吾吾地作答起来:“也许、也许、也许……” 呃……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事实。 “也许阁主和别人不一样,喜欢……喜欢男人呢。” 艰难地酝酿许久后,荼夭夭终是一鼓作气,将此句话说了出来。 嗯,没错,有可能就是这样,你这回不但摔坏了脑子,还扭曲了性取向。 哧得一笑,白渊摇起头来,“以前我也这么认为,可是,我试了,并不是。” “那……”荼夭夭皱眉道,无奈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你怎么能不知道呢?”白渊闪闪他的黑眸道,“因为,在偶然看到你之前,我对男人女人都不感兴趣,可是,在看到你之后,我突然发现,你好让我感兴趣啊?所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偶然看到? 捕捉住关键词后,荼夭夭试探性地询问起来:“不是,阁主,除了这回,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吗?” 当然,这里说的见面肯定得排除他失忆之前的见面。 排除了他失忆之前的见面,在他失忆之后,她……她没有和他见过面的印象啊。 所以,难不成失忆也会传染,她……她也失忆了? 586 你这个爱情白痴 “有啊。”白渊点点头,“那一次,我在茶馆的二楼喝茶,刚好看见你从茶馆旁边经过。” 荼夭夭:“……” 呃……不得不说,白阁主,你的视力,是真心的好。 “你都不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的那种感觉,很奇怪。”白渊皱皱眉头,一边回忆,一边讲道,“就好像是被人生生挖走的血肉,终于又完美无缺地填回来了一样。说实话,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很满足。但是……” 说至此,荼夭夭眼见他的眉目阴沉下来。 “但是,当你消失在我的眼前之后,那种血肉被挖走的疼痛感,就又恢复到了我的心头。所以,如此这般,你说奇怪不奇怪?” 听到此,荼夭夭感觉自己已然僵成了一块儿石头。 这……这是什么鬼的失忆后遗症啊? “嗯,是……是挺奇怪的。”她声音含糊地认同起他来。 “所以,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的对吧?”白渊俊秀的眉眼上,顷刻间,染满郑重与焦急。 荼夭夭:我……其实……不太想…… 但是,她还是很明白的,她要在要是敢说这句话,大概不用等人来救她,她就该死在这里了。 “我能考虑一下吗?”她轻声问道。 白渊:“考虑什么?” 很显然,面对这个答案,他不是很满意,但是,也算能接受。 “考虑……”荼夭夭飞快地旋转起自己的小脑瓜来,“也许这只是你的错觉。所以,我感觉我们还是应该再相处几个月,再……再下决定的。” 白渊嗓音认真地纠正道:“这不是错觉。这是真的。” “呃……”荼夭夭很是无奈地用上齿啮起自己的下唇来。 她到底该怎么说啊? “可是,我感觉我们两个人,不太合适,阁……阁主懂吗?”她闪着她那双明媚的眸,小心翼翼地等起白渊的回复来。 “不懂。”白渊很是简洁地回道,“夭夭,你为何总要拒绝我呢?嗯?” 很显然,他那拖长的尾音上,挂上了不善的语调。 荼夭夭:还……还嗯?是……是个正常的女人,都不会接受你的,好吗?一个招呼都不打地就把人家女孩儿绑过来,绑过来之后,不是强迫就是告白,再不然就是强迫加告白的。这……这是个正常女孩儿,都会感觉你脑残或者变态的,好吗? 但是,这些,她又不好直接跟他讲,也真是…… 天呐,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该怎么跟这个爱情白痴沟通啊? 见她久久不答,白渊只好继续说起自己的心里话来:“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克制了。如果,不是为了尊重你。我完全可以,不顾你的意愿,直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的。所以,夭夭啊,我感觉我有责任提醒你一下,那就是——不要把我的克制,当成是理所当然。因为你要是真这样想的话,会很危险的。” 闻此,荼夭夭情不自禁地垂着头,翻起她的白眼来:哎呀,还真是谢谢你的克制和忠告呢~渣男,变态,白痴,脑残~尊重?呵呵,白阁主啊,你的尊重还真是廉价呢。 (ˉ▽ ̄~)切~~ 还真把她当成逗他开心的工具啦? 拜托,她也是有思想、有意志、有理想、有追求的人,好吗? 587 震碎了她的三观 不开心,很不开心。 不开心间,荼夭夭的眉目,便以眼见的速度耷拉下来。 就跟一条迷了路的小奶狗般,荼夭夭很是无助且无奈地睁着她那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心情低落起来。 见她这副模样,白渊此人,不但没有心疼,反而还略感兴奋地欣赏起这一幕来,不得不说,这一幕,似曾相识。 而且,现在的她,也很有让他想抱一下她的欲望。 当然了,想抱她,纯属只是他想抱她而已,并……并不是因为想安慰她之类的。 不过,挣扎之下,他还是克制住了。 毕竟,他现在都是九杀阁的阁主了,想要一件东西,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不……不至于那么下流龌龊。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没关系,你要考虑,可以考虑。”白渊一边嗓音沉稳地言语,一边神态从容地站起身来。 “我暂时,还不急。” 留下这六个字,他就悠然踏步离开了这间屋里。 听听他留下来的话,荼夭夭不禁很是委屈地嘟起她那粉嫩嫩的唇来。 哼,一个两个的就会欺负她。 坏!全都坏死了! 不过了,不想过了,这都是什么破日子啊? 不过…… 想想她在崇文书院的悠闲日子,荼夭夭感觉,她还是要再乐观一点儿,坚毅一点儿的。 那叶勤叶小将军如此那般,都能坚持下来。 她……她怎么就不能坚持下来了。 想到这里,荼夭夭不由地咬咬牙,扬扬鼻子,声带不发声地默然道:“哼,白阁主,你就等着吧,我,荼夭夭,肯定会逃出去的。还有……你个破脑残,竟然还想让本姑娘陪你一辈子?呸,做你春秋大梦去吧。” 她是不会向恶势力屈服的。 随后…… 声称不会向恶势力屈服的荼夭夭,就被白渊日常拽在身边,当起……陪聊人,陪饭人,陪读人来…… 呃…… 那个,人生艰难,她总得先活着,才能有出去的一天不是? 所以,她、先、忍。 只要不涉及到底线,她都可以先忍。 …… 某日午后,谨幽阁,白渊的书房内。 “嗯……这里面,你喜欢哪一个呢?”白渊将她牢牢地按在身边,指着屋内的二三十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道。 嗯?荼夭夭看看屋内的这些姑娘,不由地皱起自己的眉头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坐在这里选美人啊? 她……她没有这种不良嗜好啊? 随后,白渊的话,更是震碎了她的三观。 他附在她的耳边,极其暧昧地言道:“你喜欢哪个,我就把哪个送到你的房里,好吗?” 哎呀,天呐,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点儿什么吗? 见她一脸震惊,白渊情不自禁地弯唇一笑,漆黑的双眸铺满了餍足之意。 不得不说,她确实还挺好玩的。 笑过之后,他那就望向了那群小姑娘,很快就有一个大一点儿的小姑娘,站了出来:“夫人,是这样的,阁主是想让您挑选几个小丫鬟,好……好跟随在夫人左右,近身伺候夫人。” 夫……夫人? 听到这两个字,荼夭夭的心中,当即就是咯噔一下。 不得不说,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似……好似这都是欠下来的债,之后……之后还是要连本带利地还……还给某人的。 588 偏执型霸道总裁 很是尴尬且为难地掀掀自己的上眼睑,荼夭夭不由地感觉身旁的白姓阁主,更危险起来。 因为,这货很会利用外在动力。 呵呵,呵呵,突然想起里的那些霸道总裁来…… 他们……他们都是虏获女主的心的呢? 想着想着,荼夭夭的大脑,就编出来一整套《偏执型霸总套路指南》来—— 第一步,小白花女主,成功进入偏执霸总的视线。 至于,女主究竟做了什么,这……不重要。因为,很可能小白花女主只是出门买了个早餐,或者是无意间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而已。总之,女主做的事情可能很奇葩,也可能很很很很很简单…… 因为着重点,从来不在女主身上,而在男主身上。 奇葩也好,简单也罢,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对此,偏执霸总有话说:很好,女人,你已经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第二步,小白花女主傻傻入套。 此套或许是女主家里突遭大难,无奈之下只好出卖自己的身体或灵魂,然后出卖的时候很巧的碰上霸总;或者是霸总男主暗戳戳地下各种套,下到最后,成功逼得女主只得来到他的身边;或者是偏执男主直接很霸道地将女主抢了过来—— 当然了,对于他们如此这般粗暴的行为,霸总们一般都会有这样一种很理直气壮的逻辑的:住嘴,说你是我的,你就是我的,这很难理解吗?还有……我不要听你说,我要你听我说,你——是我老婆,听懂了吗? 然后,第三步,偏执型霸总成功用糖衣炮弹、甜言蜜语,稳稳地拿下女主。 比如:给,这是我的黑卡,你想刷多少就刷多少;或者“除了你之外,我不想再睡任何一个其他的女人”;或者……故意给女主拉仇恨,让好几个小白莲、小绿茶或者是凶恶家长轮番去找女主的事情,然后他再亲自出来耍帅解决—— 霸总:“这是我的女人,只能我欺负,懂?” 然后,霸总男主们就会再顺道出一下手,摆平几个脑残,摆平脑残的平时,他们就会如愿得到小白花女主们蹭蹭蹭蹭、噼里啪啦、直往上冒的好感值。 小白花女主:他竟是这样护着我的,看来……以前是我错怪他了,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偏执,一点儿也不渣,是个好男人。我……好似就是对这样一个男人,动心了。 很好,到这一阶段,小白花女主们基本上就都已经患上了心理学上所说的一种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神、经、病! 当然了,也有人说这不是一种神经病,只是一种“情结”。 所以,神经病也好,情结也罢,总之,小白花女主们就是这样沦陷在了一个—— 曾经伤害过她们,折磨过她们,更有甚者只是想自私自利地囚禁她们的人怀中…… 嘶——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种令人牙疼的事情。 暗戳戳地总结完这些套路后,荼夭夭一个扭头便看向了身旁的人。 嗯……不得不说,这位白阁主,好似也有患上这种“偏执型霸总誓要搞定女主,套路病”的嫌疑。 589 攻略对象有偏差 这样,是不对的。 荼夭夭默默地评价某人道。 因为,我又不是什么霸道总裁里的小白花女主,白阁主啊,你要是这样搞的话,可是很危险的好吗? 呃……所以,你是不是攻略错对象了? 抱着这个疑问,荼夭夭一边点头微笑,一边旁敲侧击起来:“也……也别光我一个挑嘛。白阁主,这么多人里面,你就……你就真的没有发现一个,看着很舒服的?” 嗯,在古代言情里面,小白花女主出现在丫环群体的概率,可谓是有百分之…… 呃……好似没有细细地统计过,总之,概率很大就对了。 所以,感觉剧情有些偏转的荼夭夭,即刻便把握住这珍贵的机会,暗戳戳地扭转起这跑偏的剧情来。 因为,通过这几天的“绞尽脑汁”式回忆,她还是有粗粗记起来一些有关于九杀阁阁主白渊的事情的。 在《媚妃倾城》这本里,这位九杀阁阁主……好似……好似还真的有很偏执地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只是,这个女孩子,再再再再……再怎么说,也不该是她吧? 拜托,刘翠花同学,早就杀青了,好吗? 荼夭夭: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这样,随随便便就篡改作者大大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剧情了,万一,你要是把作者大大惹生气了,她一不开心,就太监掉此文,多不好,是不是? 不对,太监不了了,《媚妃倾城》已经完结了。 不过,都已经完结了,这剧情怎么还如此随便呢? 就……就不怕这个世界坍塌吗? 所以,为了拯救《媚妃倾城》世界,荼夭夭毅然决然地决定,她有必要给白渊找到那个,他最最最最最喜欢的女孩儿。 听她说完,白渊一直没有发言,只是默默地盯着她看,后来,眼见荼夭夭的神思漂游,白渊更是眼神专注地研究起身旁的女孩儿来。 哎呀,不得不说,她还真是越看越顺眼。 简直是长在了他的视觉审美上。 严丝合缝,一丝不差。 还有,白渊现在真的很好奇荼夭夭正在想什么。 于是,他微微一笑,靠近她道:“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呢?” 看看他这张突然靠近过来的俊脸,荼夭夭当即被吓得灵魂归体,轻颤起来:“没……没什么,你要相信我,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白渊嘴角噙笑地摇头道,“夫人,别骗我了,你肯定在想什么。所以,快跟为夫我说说嘛~” 与此同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丫环们。 丫环甲:哇,阁主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呢? 丫环乙:好羡慕啊,阁主对夫人,好宠啊。 丫环丙:有生之年,有生之年系列啊。还以为……还以为阁主只会打架耍狠阴沉脸呢,没想到……阁主也会有如此柔情似水,撒娇卖萌的时候啊。 丫环丁:按头啊,按头啊,还等什么呢? 呃…… 怎么说呢,幸亏某穆现在还在“阴阳界-无名洞天”里面待着,要不然,这个世界,大概就……就该不存在了。 很好,穆亦若是在场的话,他大概会这样毁灭这个世界的—— 搞什么呢?月老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来,这是为谁设的幻境,这里主要是为了显示谁对谁的情深不悔,还有这位荼姓姑娘究竟是谁的老婆?! so,你……这样做,是真的很想让我把你怎、么、吗? 拆了,拆了,立刻把这个幻境给我拆了,本君不干了,本君还不如在现实里追老婆呢? 气死本君了,你说……你说,有你……有你这么坑兄弟的吗? 所以,通知你,本君以凌华君的身份正式通知你—— 这事儿没完!你给我等着! 590 心理暗示逃亡法 呃……当然了,幸亏某穆并不知晓,所以,我们的试情幻境依旧还在平稳运转。 周围的吃瓜丫环依旧在心花怒放地吃瓜,尽职尽责的白渊白阁主依旧在很是专注地盯着荼夭夭—— 这个,在试情幻境的设定中,他应该很喜欢很喜欢的女人。 在这个别人都很开心的时刻,荼夭夭同学是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就连假笑,她也不笑不出来了。 不知为何,听着白渊口中的“夫人”与“为夫”二词,荼夭夭没来由地就感觉到了一阵冷意,而且是那种从头浇到脚,巨冷巨冷的冷意。 呃……不得不说,她突然之间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对不起某人的感觉。 虽说,她并不知道她对不起谁,但是,她有预感,这个人,肯定很难搞的,很难哄好的。 所以,还是很相信直觉的荼夭夭,接着就脸色尴尬地暗思道:呵呵,所以,白阁主,你就不要再拉着我一起作死了,好吗? 感觉这里实在是没法继续待下去的荼夭夭,接着,胡乱地应付了两句后,她就选了两个长得最好看的小丫环,走人了。 出了白渊的书房之后,荼夭夭一边用余光打量这两位小丫环,一边暗暗祈祷起来:神啊,还请你从中选择一个去迷惑了白渊那厮吧。别……别再让他缠着我了,好吗?因为,我现在……我现在真的很心慌。 祈祷完之后,荼夭夭便很是无奈地忏悔道。 “当然了,我也知道就这样推一个小姑娘入火坑很不好,但是……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好吗?” “所以,还请神啊,你千万不要因为我邪恶的念想,而拒绝我的正当愿望啊。” 毕竟,这里真的不是她的,哦不,不是刘翠花同学的剧情线啊。 所以,神明大大啊,你就开开眼吧,把……把正确的龙套角色派过来,好吗? 如此这般祈祷完加忏悔完毕之后,荼夭夭就领着那两位长相还算不俗的小丫环来到了“桃霏院”。 哦,也就是白渊给她准备的那间超豪华奢侈套房,所在的院所。 不得不说,荼夭夭还是很喜欢“桃霏院”这个名字的,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桃霏”的两个字的谐音就是“逃妃”啊,虽说,这白渊不是什么王爷,但是,这个院名的寓意还是很好的,这……这应该就是在暗示她,她……她总有一天可以从这里逃出去的吧。 嗯,太好了,这个名字,简直太棒了。 好吧,实在死想不到什么逃亡之法的荼夭夭,只好把逃亡的信念寄托在了这些“心理暗示”之上。 不得不说,这就是没有能力的悲哀。 所以,她真的有仔细想过,这次,她真的要是能大难不死,逃离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九杀阁的话,她一定要好好地武装自己。 再不济,她也要找个很很很厉害的人……当保镖,找到之后,软磨也好,硬泡也好,她一定要把那个人留下来,以防……以防万一。 思考间,荼夭夭就推开了屋门,随后,她就一边找椅子坐,一边招呼起她身后的两位了。 591 小桃子与小黄梨 “来,坐。”荼夭夭勾唇一笑,指指她面前的,那几把刻有精致雕花的木椅道。 不过,很显然,这两个小丫头和她一样,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 从进屋开始,她们的眼睛就已经直了。 如今,她们的“夫人”竟是要让她们坐如此华贵且奢侈的椅子,这二位小丫环,当然是不敢坐了。 于是,她们连连摇头道,“不,不用了,夫人,太客气了。” 哎呀呀,见此,荼夭夭不禁默默地吐槽起屋里的设备来:你看看看看……没事儿把椅子啊,碗什么的,设计得那么华美,那么精致干什么?这下可好,把人弄的是,连用它们一下,都不敢用。还真是……让它们的功用效果,大打折扣了呢。 “坐坐坐,没事儿的。”荼夭夭摊手道,与此同时,她的语气可谓是十分亲和。 然而,她亲和的语气并没有使二位姑娘动摇,相反,她们还站得更加直了。 于是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现学现卖起来,她将小脸一沉,命令起眼前的两人来:“坐,马上,要不然,你们现在就走吧。” 闻此,那两个姑娘,自然是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 见此,荼夭夭那绷着的面目,即刻就舒缓下来:“这个就对了嘛~” 随后,她便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起面前的姑娘来:“你们阁主派你们来,是跟我聊天说话解闷的,知道吗?所以,这里不欢迎死气沉沉那一套,我们是日常玩闹的好朋友,知道了吗?” 嗯…… 那两个长相秀美的小姑娘,听完荼夭夭的话,便微有不解地互相对视起来。 是……是这样吗? 算了,反正阁主也没吩咐她们做别的,应该……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于是,简短地沉默罢,两人便默默地点起头来。 见这两个点头,荼夭夭同学自然是从认识朋友的第一步,常规操作起来:“对了,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啊?” “夫人,我叫桃子。”头上绑粉红色发带的小姑娘,那小嗓音甜得,如同水蜜桃一般地开口了。 “夫人,我叫小梨。”头上绑鹅黄色发带的小姑娘,嗓音清爽地道来。 “桃子,小梨。”荼夭夭一边点头,一边轻念起两人的名字来,“嗯,挺好的,挺好的,不错。”很配。 一个就甜得跟水蜜桃一样,一个就清爽得跟脆生生的鸭梨一般,还有她们头间这发带的颜色,不得不说,这两名字,起得太好了。 她真是喜欢死这好记的名字了。 “既然你们都说了。”荼夭夭继续道,“那我也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荼名夭夭,你们私下里可以叫我荼姑娘,也可以叫我夭夭,但是……就是别再叫我夫人了。我……我不太习惯。” 嗯,真心不习惯。 总感觉你们每叫我一声,我就离作死又进了一步。 但是,对此,桃子和小梨很是为难地拒绝了她。 桃子:“对……对不起,夫人,阁主说了,他说别的要求,我们都可以答应夫人,就是不让叫夫人这一条,不……不能应承。” 小梨:“嗯。是……是这样的,夫人。” 592 黑夜里的猫头鹰 “哈,是吗?”很是尴尬地一笑,荼夭夭安抚起自己的小心肝来—— 不得不说,这个白阁主还真是……麻烦。 舔舔唇,很是尴尬地笑过之后,她就换了一个新话题,毕竟,这也不是这两个小姑娘的错,所以,她——忍! 不得不说,在经历了这么多神奇的事情后,荼同学真的是把自己的“容忍术”提高了好几个段位。 虽说这边的荼夭夭还能忍下去,但是那边的逍墨逍同学可就有一些忍不下去了。 兢兢业业地排查了好几天后,逍墨终是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刺客身上。 本来还想从小事儿排查的逍墨,是万万没想到,荼小怂这次的失踪,还真是不算什么小事儿。 高额悬赏令,九杀阁阁主…… 好,很好,他真的不介意现在就去会会那九杀阁阁主白渊。 但是,见他如此冲动,很快就有一个人伸手阻住了他。 一身县令服的裴明:“逍兄弟,不要冲动,九杀阁,那可不是个简单的地方。” “所以……”逍墨皱皱眉道,“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裴明认真道:“你说,你知道我们老大在哪里,这是真的吗?” “是……”逍墨眉尾一挑,“假的。” 裴明:“你……” 宋朴:“二哥,你别拦着我,我要剁了这小子。” “但是……”逍墨眸光一定,“你恐怕跺不了了。” 说罢,逍墨就闪身到了一旁,他一边点头致谢,一边迅速往外退步道:“很感谢两位哥哥的指点。谢谢。” 与此同时,裴明和宋朴二人则看着他们脚下的缠足丝,很是气愤地发起火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二人竟有折在一个小毛孩子手里的一天。 不得不说,退化了,他们两个还真是退化了。 …… 究竟是裴宋两人退化了,还是逍少年手段太高明了,此处暂且不提,总之,好不容易打探到内部消息的逍墨,即刻便踏上了前往九杀阁的路途。 管那阁主有什么想法呢,总之,他若是敢伤荼小怂一根毫毛,他真的不介意将他大卸八块。 他,说到做到。 不得不说,自从进入崇文书院后,逍墨逍同学的戾气真的已经被压下去了很多,但是,此事,却是蹭地一下子又勾上了他心头的那种邪戾之火。 几日后,说到做到的逍墨就打着要应招入九杀阁的旗号,来到了九杀阁。 然后,他就凭着他那副狠厉的脾性,还有他那手千奇百变的机关术,成功混入了九杀阁。 并且他还给自己起了个很好叫的外号叫—— 暗夜猫头鹰。 至于含义嘛,也很简单,就是把他的名字拆了拆,逍化为枭,然后再将枭通俗点儿也就是猫头鹰;至于墨嘛,提及墨字他首先想到了黑夜。 所以,就这么组来组去,不就是“暗夜猫头鹰”了嘛。 自此之后,九杀阁便又有一位声名鹊起的神奇刺客——暗夜猫头鹰。 怎么说呢,逍墨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踏上他家穆哥哥所走的路,但是,为了她,他还是走了。 593 你是来救我的吗 不得不说,有时候,这世间之事儿就是这么奇妙。 走你走过的路,爱你爱上的人,结果却发现,在那个现实的未来里,从不像在设想里那般,可以有我的位置。 如果,早知道是无终,他可能不会踏入。 但是,当踏入了之后,才发现是无果时,他早已退无可退。 …… 那一日,打探到荼小怂好似已经成为那什么白渊的夫人的时候,可以说,逍墨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才压下去了他要暴走的冲动。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不论真假,他就是很生气,好似既是为他生气,也是为某一个不知道的人生气。 好似,即使有此等机会,也该轮到的是他,而不是那什么突然冒出来的白阁主。当然了,他还隐隐感觉,这个机会也不会是他的。 总之,这两种生气叠加到一起,让本应该制定一个周密计划再去见荼夭夭的他,果断地打破了自己的计划,直接找了个适合的时机,就翻墙到了“桃霏院”。 漆黑的暗夜中,凉风习习,万籁俱静。 虽有满身火气,但是逍墨还是蹑手蹑脚地翻过窗户,来到了荼夭夭的床边。 然后,他就在这漆黑的几乎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眨着他那双漆黑的眸,一言不发地凝视起床上的人来。 幸好,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住,要不然…… 逍墨几乎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指节因为紧握,而发出轻微地嘎吱声。 随后,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总之,本想是一过来就好好教训荼小怂一顿的他,竟是……站在那里迷茫起来。 迷茫着,迷茫着,他就愣愣地站在那里,站了一个时辰。 直到他发现他站得腿都有些麻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好了,你也该睡够了。” 默默地在大脑中想过这句话,逍墨就来到了荼夭夭的身旁。 随后,他就伸手隔着锦被,摇起她的身体来。 摇完之后,他就像是有先见之明一样,即刻就伸手将自己的手掌,牢牢地堵到了她的嘴巴上。 还以为是白渊那偏执狂半夜来找她的荼夭夭,自是二话不说就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掌上。 对此,逍墨只是摇摇牙,忍起痛来。 与此同时,感觉微微有些不对劲,缓缓地减轻唇齿咬合的力度来。 紧接着,随着咬合力度的减轻,她缓缓抬头,瞄向了床前的人。 虽然在黑夜中,她只看到了一个大概身形,但是,她还是尝试性地叫起某人的名字来:“逍墨,是……是吗?” 闻此,他一边将快被咬破手的收回来,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嗯。” 嗯完之后,他就渐渐移步,坐到了床沿上。 见此,荼夭夭自是急忙给逍同学腾起地方来:“你……你是来救我的吗?” “嗯。”他仍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简直太开心了,我就知道……” 荼夭夭刚想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就被某逍冷冷地叫停了。 “闭嘴!” 听着她的道谢之言,他的心头虽然是很开心的,但是他还不想被白渊那货这么早就发现他图谋不轨。 594 这确实很不科学 “哦。”马上也反应过来的荼夭夭,随后就喜滋滋地对着他点起头来。 “怎么回事儿?”逍墨压抑着声音,询问道。 “什……什么?”荼夭夭不解道。 逍墨很是无语地翻一个白眼道:“你和白渊。” “你……你来这里之后,见过白渊吗?”荼夭夭压低声音,靠近他道。 “没见,也没兴趣见。”逍墨很是直白地回道。 “难怪。”荼夭夭皱皱眉头道,“你要是见了他,你肯定就不会这么问我了。其实,那个白渊啊,就是失了忆之后的徐克。” “徐克?”逍墨一边念这两个字,一边从自己的脑子里翻起关于这个人的事情来。 “嗯,徐克。”荼夭夭点头,说起自己的猜想来,“所以,我猜他大概是因为我之前跟他的那事儿,所以,才导致他失忆之后,依旧对我有想法吧。总之,这事儿也有你一半的责任,所以,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个。” “是……是因为这个吗?”听到这里,逍墨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原来是徐克那货啊,他就说嘛,荼小怂怎么可能在他的监视之下,还招惹上其他的男人嘛~ 原来,差错是出在这里呀。 见逍墨的话中仍有不确定,荼夭夭自是赶忙强调道:“是,绝对就是因为这个。要不然,我又没跟失忆后的徐克相处过,他……他怎么会看我一眼,就感觉他深深地喜欢上我了呢?这……这不科学。” “科学?”逍墨揪着这个新名词轻念道。 “呃……也就是合理合规。”荼翻译机迅速翻译道。 逍墨:“好吧,确实不科学。” “所以……”在浓密的夜色中,荼夭夭闪闪自己那双明媚的眸道,“你打算怎么救我出去呢?” “呵~救你?”某逍口是心非道,“想烧死你还差不多。” 听及此,荼夭夭即刻按照惯性,拍起逍墨的肩来:“喂……”你怎么能这样啊? 然而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从逍墨的嘴里溢出了一声忍痛的闷哼。 她……她没下大力气啊,而且,看这逍少年的反应,不像是装的啊。 所以…… 她满眸关心地问道:“你……你受伤了?” “啊,是,所以呢?”逍墨瞪着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眸,没好气地道来。 嗯……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一般……一般像这种桥段,放在里面,他……他不应该说没事儿,然后……然后再让她发现他是受伤了吗? 不过,既然他直接答了,那之后的步骤,自然就省了。 “所以……”荼夭夭很是心虚地道来,“我这儿也没药啊。要不然,你赶紧回去上个……上个药什么的。” “哼。”逍墨双唇一抿,冷冷笑道,“你的主意,还真是好啊?” 好吧,她就知道逍少年会不开心,可是她……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呀。 于是,无奈之下,她只好吞咽一口口水,继续问道:“你这伤,是……是为了救我,伤……伤的吗?” “废话!”逍墨直直他的脊背道,“不是为了救你,我会来这个鬼地方吗?” 595 她是一个受害者 荼夭夭:哎呀,别说了,好吗?人家……人家现在都有点儿愧疚得无地自容了呢。 想着想着,她便垂下自己的头来。 “我也不想的,可是这回真的不是我的错,逍少年,你就原谅我一回吧,好吗……” 她越往后说,声音就弱不可闻,说到最后,只剩了张嘴闭嘴,完全没了声音。 其实,真的不算是她的错,好吗? 她她她她……她真的只是一个受害者。 见她如此这般模样,逍墨终究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叹气罢,他就十分认命地点起头来:“好吧,原谅你了。” “所以……”荼夭夭即刻抬眸,用她那双明媚的大眼睛,万分期待地望起他来。 “所以,等我,就这几天的事儿,很快的。”说完他就将头偏到了一旁,不再看荼夭夭。 “还有……不许再跟白渊那家伙做任何过格的事情。”他皱着眉头,阴沉沉地道来。 “比如……”对此,荼夭夭真的只是好奇,她并没有跟逍墨叫板的意思。 然而这句话落到了逍墨的耳朵中,则是认为她竟然还真有这方面的想法。 思及此,逍墨即刻便忍着脾气,口吻更加冰冷地道来:“不准牵手!不准对着他笑!不准……” 说到此,他突然扯出一个笑来,“当然了,你要是成心想留在这里做人家夫人的话,这些,就都当我没讲。” “别嘛~”荼夭夭保证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 “好,我知道了。”逍墨斟酌半晌后,终究还是道来,“还有……你把你身上的被子往上拉拉。” 闻此,荼夭夭当即一愣,愣过之后,她即刻把身上的被子拉到了自己的脖间,刚才……刚才只忘了高兴了,竟然……竟然都忘记了这是晚上了,竟然都忘记了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了。 “呃……一时激动,一时激动。”荼夭夭很是没脸地说道,“况且这大晚上的,你……你视力没这么好吧?” “怎么?想试试?”逍墨突然间转过头,直直地盯起她来。 “不不不……”荼夭夭一边拽着被子,一边连连否认起来,“不用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质疑你的。” 听话间,逍墨便感觉自己的两颊,渐渐泛起热来,于是,为了制止自己这种不太正常的“害羞”行为,逍墨随便又交待了两句后,就蹭地一下子,离开了荼夭夭的房间。 真是的,作为一个女孩子,就……就不知道……男孩子都是很危险的吗? 还真是一点儿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 默默地腹诽完这些后,逍墨脚下的步子,更是如飞鸿掠水一般,轻快迅敏起来。 看来,他还是越早把荼小怂救出来越好,要不然…… 他能没别的意思,可……可不意味着,那位白阁主也没有其他的心思啊。 所以,这事儿,必须得快刀斩乱麻,而且……还得斩得那白阁主再也不会去找荼小怂的事情,如此这般,不得不说,还是有些难度的啊。 但是,他可是逍墨啊,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可以的吗? 没有,一定没有! 他可以的! 596 神奇的机关天才 也许是他自大了,也许这就是实情,总之,这次为了荼小怂,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就对了。 那天晚上答应过荼夭夭之后,逍墨就忙活起来。 一边为了不让人看出异常,必须要执行的任务,他还是有去执行的;另一方面,为了能好好地把荼夭夭救出来,逍墨没日没夜地研究起九杀阁的构造来。 传闻这九杀阁,乃是当初的一位化名机关师全权完成的。 按理说,能完成一件如此精妙绝伦大型机关设置,怎么说也应该是机关史上有名的人物啊,怎么……怎么就会没有一点儿机关图留存于世呢? 这…… 逍墨不由地想起荼夭夭教给他的那个新词来。 这……不科学。 不过,虽说他能掌握的消息少之又少,但是他还是打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那就是当初设计这座九杀阁的那个机关师,他的名字为—— 舟木。 虽说这只是个化名,但是凭借着他超凡的记忆力,逍墨……逍墨就是感觉他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 随后,看着看着手中的各类资料,逍墨猛然想起一个人来。 骨兄! 他在骨兄的地陵里,有见过一张写着舟木这个名字的机关图纸。 没错了,没错了,这间九杀阁,他要是没猜错的话,就是……就是骨兄的杰作啊。 他说着,他没记着这两百年间出什么特别的机关奇才啊,原来……原来是骨兄。 果真,不愧是他真心佩服过的人,骨兄这业务能力就是厉害。 …… 确定完设计九杀阁的机关师之后,逍墨,哦,也就是“暗夜猫头鹰”随便领了一个任务,就离开了九杀阁,直直地奔着那个宁静安详的小乡村——西田村而去了。 当然了,临走前,他还是很挂念荼小怂的。 于是,又是一个夜黑无月的晚上,他静悄悄地潜入了“桃霏院”,随后他便跟荼夭夭交待起来。 “那个……这几天我要出去一下。” “去哪里?”荼夭夭神色忧愁地道,“还有……你绝对不会那么没节操地要丢下我,对吧?” 也无怪她那么担忧,主要是好不容易看见一个熟人,结果这个熟人说走就要走了,她……她不担心,不害怕就怪了。 因为比起来看见曙光后的失望,还不如让她从未见过希望。 至少,不见,就不会抱着什么傻傻的幻想。 也不会在失望的时候,那么绝望。 “不会。”见她这么担忧,逍墨难得的没有开玩笑逗她,只是在听完她的话后,很是认真且正经地说出这两个字来。 说完之后,他便是想到什么般,很是担心地问道:“为什么这么问,难道……难道白渊那厮,最近对你……” “他最近还好,不过……”荼夭夭顿了一下道,“据我观察,他很可能撑不下去了。” “撑不下去了,什么意思?”逍墨蹙眉道。 “就是……这货可能很快就要撕破他那身温柔的外套,然后……化身为野兽了。野兽你知道吗?就是很狂野的那种。”荼夭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十分认真地比喻道。 597 手无寸铁弱女子 主要是,最近那个白渊,真的是越来越奇怪。 以前,好说歹说,还算是能跟她保持适当的距离。 但是,最近这货,好似很不喜欢跟她保持适当的距离,甚至,有时见她想提相关要求的时候,他会没来由地就发脾气。 所以,再这么下去,她是真的真的真的怕那白阁主舍弃什么“曲线得心”路线,反而转成“直接要人”路线啊。 真要是那样的话,就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面对白渊那厮,可能……可能真的真的没法抵抗啊。 不得不说,有些男女差别还是要承认的,比如男孩子的力气确实比女孩子大。 虽说,上天让男孩子力气大,是要让他们用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的。 但是,凡是有好就有坏,那些好男人,自然是用他们的力气来保护弱小了;但……那些坏男人可能……可能就会用他们这些天然的优势来……来欺负弱小了。 所以,她现在面对白渊这个不但本身就强壮,并且还后天学习了上乘武功的人,她是……真的真的怕他,一个按捺不住,就做出点儿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野兽?”逍墨皱皱眉,细细地咀嚼起这个词来。 咀嚼半晌后,逍墨掏掏衣袖就拿出一个小机关来,随后,他就把那个机关放在了荼夭夭手中:“给,我现在也没带别的防身机关,所以,还是给你这个吧。” 摸摸手中熟悉的轮廓,还有机关按钮所在地,荼夭夭立马知道了这是什么机关,这……这不就是逍墨曾经给她的那个,让她防备徐克的小机关嘛~ 如今,这情形,还真是…… 见她沉默不言,逍墨赶忙强调起来:“所以,一定要给我记住,这回,千万不要再给我那么烂好心了。你不伤人,他却要三番两次地伤你,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你,所以,倒不如切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那……”荼夭夭刚想开口,就被逍墨打断了。 “但是,现今的白渊,已经不是徐克了,所以,你要是能跟他周旋的话,还是尽量周旋。因为……” “因为什么?”荼夭夭握握手中的小型防身机关道。 “因为我怕你还没将人家怎么着,人家就先发现你图谋不轨呢。”逍墨戳戳她的脑袋道,“还真是……笨!上天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如今,时移世易,你还想一切照常,有这样的好事吗?” 看看瞬间哲学家上身的哲学逍,荼夭夭抚抚自己被戳疼的脑袋,点头道:“哦,我知道了。好吧,你放心,我……我会好好地等你回来的。” “最、好、是!”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三个字,逍墨一个起身,就悄无声息地行至了窗户旁,随后,他一个抬脚,就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跳出去之后,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逍墨,很快就离开了桃霏院,踏上了行往“西田村-百年地陵”的路途。 …… 七日后,西田村。 遥望一下远处的小村庄,故地重游,逍墨不觉间就感慨起来。 598 杀骨的心都有了 当初,来这里的时候,他还是个只顾着玩的轻狂少年,如今,他竟也成了一个有牵有挂有顾忌的稳重少年。 呵~时间啊,还真是一味神奇的药。 缓缓地就渗入了人的心,渐渐地就改变了人的心。 试问,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时间带不走的吗? 有吗? 远远地眺望一下村庄的南面,当初他入地陵还是从村庄东面的那个坟场找到入口进去的,如今,算了,坟场什么的,难免太晦气了,还是从“龟王庙”的这个入口进去吧。 行至龟王庙,抬头看看神庙匾额上的这已然有些破败的三个字。 他不禁一边推门进去,一边摇头轻笑起来。 进去之后,再看看这状似好久没有打扫过的神庙,逍墨一边缓步上前触摸供桌上的灰尘,一边甚是苦涩地勾出一个笑来。 神?多可悲的一个身份与职业啊,有用的时候,便是万家香火,千般供奉;没用的时候,便是破府烂庙,灰尘遍地。 一百多年了,这间龟王庙,终究也到了被人舍弃的时候了吗? 人,好现实的一个物种啊。 垂垂眼眸,逍墨迅速将自己伸出去触灰的手,收了回来。 随后,他就弯身来到了摆放着神像的石台的右边,按着记忆,逍墨很快就按下了机关,然后,石板缓缓下降的声音,就低低缓缓的在逍墨的耳边响起来。 如同见到旧友一般,逍墨很是亲切地碰过石板的边缘后,便下到了神庙下面的小密室里。 下到密室中后,逍墨迅速打开了第一道八卦锁,随后,便是第二道八卦锁。 近到百年地陵的腹地之所后,逍墨自是直直地奔着此次的重点—— 骨兄的书房前去了。 然而,一进书房,找到夜明珠后,逍墨还真是被一个东西吓到了。 骨兄这家伙竟是直直地坐在书桌旁。 逍墨:靠,不是把所有的机关都关了嘛,怎么……怎么骨兄还能自己跑呢? 难不成……他的机关术还真有赋予死物灵魂的本领? 屋内一亮,骨兄即刻便活动起自己那颗大脑袋来,随后,他就把“空无一物”的两大眼眶,对准了逍墨。 确认无误后,骨兄一按桌子,就站了起来。 随后,他就踏着端正无比的步子,来到了逍墨身边。 来到逍墨身边后,骨兄抬手就拍起逍墨的右肩来。 逍墨:呃……它这是在跟他打招呼吗? 天呐,这家伙不会真成妖了吧?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逍墨立即就抬眸,望向了它的颅骨处。 许是意识到逍墨想做什么,骨兄随即就很是惊慌地后退起来,与此同时,他一边后退,一边还不忘抬起自己的骨手,护起自己的机关处。 呃…… 逍墨甚是无言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好吧,这东西确实成精了。 不过,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又看了骨兄两眼后,逍墨果断地转移了自己的视线,走向了前方的机关书架处,然而,才看了一眼,他就很是气愤地转过身来。 “呵,骨兄,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做的?” 指指面前散落一地的书,还有……因为操作机关不当,而让书架上移下降到不正确位置的书架格子。 逍墨真的连杀“骨”的心都有了。 599 闲不住的小可爱 闻此,本来还很是开心的骨·小可爱,当即就乖乖地转身坐回了书桌旁,随后,他就指起书桌上的书来。 以示: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书,没别的意思。 逍墨努力地深呼吸一口气,压抑起心中的怒火来,随后他就微微一笑道:“好,很好。” 随后,笑着笑着,他就嘴上的笑容僵了下来:“我告诉你,我要是没找到我需要的那本书,回头,我一定把你拆了,重、新、装!” 听着重新装这三个字,骨兄好似想到什么悲痛的遭遇般,随后,他就双臂抱头,很是委屈地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地盯起逍墨来。 逍墨看看这只——不知是妖还是怪的骷髅精,本有的满肚子怒气,就这么被他吃到了肚子里。 算了,他不跟这东西一般见识。 思考完这些,逍墨就赶忙快速移身,看起那些还在书架上的书来。 巡视了一遭后,他并没有看见标着“九杀阁”字样的机关术著作。 于是,无奈之下,逍墨只好将自己的眸光转向了地面之上。 看看这些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的书,逍墨一个弯腰,便借着夜明珠的光,细细地看起这些书来。 找了半天,依旧未看见“九杀阁”字样的书逍墨,彻底地感觉自己废了,于是,他一伸手,便将骨兄从书桌旁的椅子上推了下来,然后,他就自己又在书桌旁翻找起来。 对于这一突发变故,很显然骨小可爱也有脾气了。 于是,它一抬脚,就稳稳地坐到了桌子上。 “下来,快点儿。”逍墨没好气地道。 闻此,骨兄很是自然地晃起它的大脑袋来,很显然,他就是不想下来。 “最后再问一次,你下不下来?”见温声细语没用,逍墨果断地狠厉言道。 话音落罢,他便挽起他的袖子来。 见此,骨兄秒怂,骨碌一个翻身,就从桌子上跑了下来。 随后,它就轻车熟路地跑到了那张雕花玉床旁边,来到玉床旁边后,他举手就捉住了那些杏黄色幔帐,并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好似,这样逍墨就不会发现它在这里一样。 好吧,本来还很是生气的逍墨,见此,又跟被戳破了气的皮球一样,满身脾气唰得一下子,就泄了个空。 摇摇头,甚是无奈的他,只好不再管骨兄,继续找起自己所需的书来。 找了好久后,逍墨仍是没有找到。 难不成是他记错了? 逍墨既是泄气又是疲惫地将自己的整个后背贴到了椅背上。 不过,他这贴了没多久,那位闲不住的骨小可爱,就记吃不记打的来到了逍墨身边。 随后,它就定定地看起他来。 见此,虽知自己的想法可能不靠谱,但是逍墨还是皱皱眉头,尝试性地询问起来:“你是想帮我找东西?” 闻此,骨兄很是开心地点了点它的骨脑袋。 “九杀阁。”逍墨将他的脊背,缓缓直起来,道,“这三个字,你见过吗?” 听过逍墨的话后,骨兄当即就静止在那里不动了。 静默良久后,逍墨还以为它只是耍他呢,正想生气,但见—— 这位骨小可爱,很是肯定地点起头来。 600 垫着书本睡大觉 看着它点头的动作,逍墨的心猛然之间也跟着它点头的动作,啪嗒一下沉到了腹中。 “不许骗我。”逍墨一边起身,一边眉目严肃地对着骨兄强调起来。 闻此,骨兄突然间愣了,面对这句话,它究竟是摇头好呢,还是点头对呢。 沉默了片刻后,它便按着自己的理解,摇头晃脑起来。 摇头便代表——不会骗你的。 点头就代表——嗯,铁定不会骗你的。 逍墨看看它这即摇头又点头的动作,不由间,也随着它的动作,摇晃起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来。 摇晃了片刻后,逍墨果断打断了骨兄这异常神奇的回复方式。 他一抬手,便把它的头,稳稳地固定住了,固定好它的头之后,他便望着他那双空无一物的大眼眶,说出自己的所求来:“好了,我都明白了,所以,现在能带我去找那本书了吗?” 闻此,骨兄本想点头的,但是,动了半天,依旧是无法摆脱逍墨的手的钳制的它,随后就一个大跨步,将自己的脚迈了出去。 看看这头依旧还在这里,右脚却已经跑到两步开外的骨兄,逍墨果断地放开了骨兄的头。 对于这一突然的变故,骨兄当即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踉跄起来。 踉跄了两下后,他总算是稳住了自己的身形,稳住了之后,他抬脚,便朝着书房之外走去。 见此,逍墨自是举着夜明珠,急忙跟上。 随后,走了许久之后,他们就来到了处于百年地陵更深处的那间藏有棺椁的石室中。 一进石室,骨小可爱就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属于它的那副石棺旁。 站好之后,它一边伸出一只手指指向石棺之内,一边摇头晃脑地垂头望向了石棺。 好嘛,看到这里,逍墨自然是秒懂了。 于是,他快行两步,来到了石棺旁边,随后他就翻起那些垫在石棺底部的书来。 看看这垫得齐整的书,逍墨一边翻这些书,一边好奇起来:“没事儿,你把书搬到这里来干什么?” 闻此,骨兄随即就停在了自己的动作,噗通一声躺到了地上,然后……躺了一会儿后,它便学着当初荼夭夭的样子,缓缓地摸起自己的手肘,还有敲起自己的后背来。 “哦,这里很硬,所以,你躺着很不舒服。”逍墨挑挑眉,猜测道。 闻此,骨兄一边点头,一边站起身来。 以示:对,你猜得非常对。 好吧,逍墨再次确定起来,这东西确确实实,实实在在,是……是成精了。 思考完这些后,逍墨更加认真地翻起石棺中的书来,没一会儿,他就翻出来六本标着“九杀阁”三个字的机关笔记。 拿出来,细细地看过一遍后,他就很是满意地将这些书收到了自己准备的布包里。 包好这些书之后,逍墨礼貌性地拍了一下骨兄后,就要离开这里。 然而…… “放手。”逍墨很是无语地对着—— 坐在地上,牢牢地抱住他的大腿的某位骨小可爱讲起来。 他不这么说还好,他一这么说,骨兄当即就跟一根藤蔓一样,把自己的双腿,也牢牢地缠在了他的腿上。 601 没日没夜的奔波 骨兄:哼,不行,不能走。 无奈,逍墨只好弯身掰起这家伙的骨手和骨腿来,然而…… 他的手是肉长的,可是它的手不是啊。 于是,就这么耗了片刻后,甚是无奈的逍墨,只好跟它讲起道理来:“你这么大,我没办法带你走的,好吗?” 闻此,骨兄抬头,巴巴地望起他来。 胡说,人家明明是小可爱,哪里大了? “我不管……”逍墨一个扬头,没好气地说道,“除非你能缩到跟我的大拇指一般大,要不然,我是绝对不会带你出去的。” 闻此,骨兄缓缓地垂下了自己的头,随后,它就缓缓地疏放起自己的环绕成圈的骨手和骨腿来。 见此,逍墨还以为这家伙是想开了,结果…… 放开他之后,骨兄这厮竟真的跟变戏法一般地缩小起来,随后它就把它缩成了大拇指般大小。 缩完之后,它伸臂,便做出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骨兄:好了,这下可以带我走了吧。 看看这缩成拇指般大小的骨兄,逍墨消化良久后,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我……你……你!几年不见,你到底都干了点儿什么呀?” 骨兄一仰头,将自己求抱抱的手,合抱在了胸前。 以示,没什么啊,就是这样呀。 好吧,逍墨知道就算再问,他也从这货的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了,于是,他一个弯腰便把它握在了手里,握好之后,他起身便它小心翼翼地塞在了怀里。 逍墨原本还以为这货在它的怀里不会很安生,然而…… 这货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骨兄很安生,很安生,几乎一动不动地贴着他的胸膛,听起心跳来。 好似对“心”这东西,它很感兴趣,感兴趣到骨子里的那种感兴趣…… 低头,见骨兄还算听话,逍墨自是踏上了归途。 毕竟,那里还有一个人在火急火燎地等着他呢。 …… 来时七日,回去的时候,又是一个七日的连夜奔波。 回到阁内,他几乎连屋都没进,就旁敲侧击地对着他熟识的人,打探起荼夭夭的近况来。 确定荼小怂没有事情后,他心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是暂时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后,重重困倦,当即就朝着他那已经撑到极限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于是,推门,入屋,二话不说,他就将自己的身子,直直地躺到了床上。 随后,便是一场漫长的深眠。 许是劳累了许久,在他的这场深眠中,还真是干净得厉害。 连……连一场美梦也不曾光顾。 足足睡了有八个时辰后,逍墨摇摇睡得有些肿胀的头,便撑着那硬邦邦的床板,直起他的脊背来。 直起脊背来之后,随后,逍墨就捶捶自己的腿,将那双已经有些木然的腿,从床上移到了地上。 移到地上之后,他二话不说,便朝着书桌行去。 快,他必须要快。 带着这个信念,休整得差不多的他,即刻就投入到了“九杀阁”机关图谱的研究中。 看着这一页又一页极其复杂的设置,逍墨不由地庆幸起来,幸亏他也长了一副好脑子,幸亏他现在主修的也是机关,要不然,就这些东西,随便一页,都能够一个人,啃一辈子的了。 602 穆亦失踪的缘由 坐在书桌前,奋战良久后,逍墨总算是想起一件事儿来。 那就是…… 逍墨抬手摸向了自己胸膛,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摸了许多遍后,他总算是意识起一个问题来。 那就是骨兄这... 乌云中心位置,一只惊天巨手探出,全是混沌之色流转,笼罩了方圆万里的范围,恐怖异常,仿若能毁天灭地,身在远处的他们,能都清晰感受得到那深深的威胁,足以抵得上他们的全力一击。 与此同时,双胞胎兄弟功法的残余气息,悄然飘飞出一丝,让方颜眉头紧皱起来。 “我最好的闺蜜,因为我的原因,害她失去了孩子,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我根本就吃不下饭!”她实话实说道。 停顿了一下,“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推进城副狱卒长费尔思特。”说着,威尔德伸出手。 “呦,来了?”周茵茵扭过身子和她打着招呼,安娜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鹿瑶后便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这么想着,她深深一个呼吸,抬手揉揉自己的眉心,是不是真的是她自己太过自我了?是不是因为她从没考虑过林进的感受? 飘落的雪花和脸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在李昊脸上调和出一种狰狞的颜色。 如今十一个主神联袂而至,不把他们骗进混沌珠,极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怎么办?怎么了?”鹿瑶坐直了身体,还没起身的黑猫差点从她身上滑下去。 随后发出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呜咽,下一刻便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一动不动。 土属性能量进入经脉的瞬间,肉身与细胞仿佛被空间在挤压,使得慕清霄脸色一白。 接着,趁着罗紫嫣打电话的空档,萧凌和王、徐二人开始商讨下一步计划。 让蝙蝠意外的是,关于萧凌,穆良魁反馈给他的情况基本属实,并没有隐瞒什么。 武技本身或是局限于意境阶段,或是只能修炼到势的阶段,可不论是意境,还是势,这些都是武者自己的意志体现,跟武技本身关系不大。 结果刚刚上去,就像是普通人撞在铜墙铁壁上面,一下子被震飞。 三道门户各不相同,一个上面点燃着一根血红色的蜡烛,一个上面点燃着青色的蜡烛,还有一个,点燃着白色的蜡烛。 可一码事归一码事,子墨也看出下面的老家伙因为走投无路,都到了丧心病狂地步。 “也是,不过现在咱俩手里就有两个灵核,以后按照每两年收获两个灵核算,二十年就能收获二十个,二十次炼制中,只要成功三次就行。”方怀然伸出手指比划道。 他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自己在算计别人的时候,李子霄也没闲着,早就在暗中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所有玩家兑换的资金都是王风自己出钱,也就相当于王风出钱来购买玩家们的游戏货币。 伊繁缕知道,伊明山是一定会找她谈话的,她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以一种淡定的心态去面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她都这样说了,方慧也不好当众发作,可是心里不甘,就笑着道,“这碧玉簪是好看,不过单戴一支也太素了,芩儿以后就是大姑娘了,多戴一支吧!”不死心的拿着银步摇又往裴芩头上戴。 603 吃得连渣都不剩 回忆至此,突然断片的穆亦,随后就抬手敲起自己的脑袋来,然而,敲了良久,并没有丝毫用处。 于是,无奈之后,穆亦只好满脸疑惑地拉上被子,继续睡起自己的觉来。 还……还真是奇怪。 这边的穆亦正直呼着奇怪入眠,另一边的骨小可爱则也像是突然回神般一样,看看这陌生的幻境,很是不开心地就蹦下了石台,随后,它就蹦蹦跳跳地去找逍墨了。 所以,问题来了,骨兄身上的灵魂就是穆亦的吗? 非也,非也,骨兄是骨兄,穆亦是穆亦,只不过,由于前世的牵绊,且加上骨兄修炼的时间尚短,所以,穆亦的灵魂,可能会在阴差阳错的情况下,过渡到骨兄的身上,并且控制骨兄的思想。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 一番惊慌过后,骨小可爱和穆亦总算都恢复了正常。 正常好啊,正常好啊。 随后,好不容易回到逍墨那里的骨兄,就被逍墨很是正常地训斥起来。 训斥了良久之后,逍墨总算是想起自己的正事来。 于是,临去找荼夭夭前,逍墨很是正经且严肃地对着骨兄说道:“不、许、再、乱、跑!!!” 说完这句话,他就定定地盯起它来,见这家伙,乖乖点头了之后,逍墨才很是放心地离开了这里。 当然了,他的放心,除了有骨兄的许诺外,还有就是,他在它的附近下了缠足丝,要是这家伙敢乱跑的话,缠足丝这东西对人对骨,可都是灵敏得很呢。 …… 踏着熟悉的路途,不久之后,逍墨就来到了桃霏院。 照常查看过桃霏院附近的情况之后,他便入了桃霏院,结果…… 这么晚了,荼小怂那货竟然不在桃霏院。 这…… 当即就有一股不良的预感,从他的脚底窜到了他的头顶。 不是吧…… 意识到情况不妙后,逍墨即刻就转了方向,朝着谨幽阁的方向行去。 大晚上的,荼小怂不在桃霏院,那么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答案了,那就是—— 白渊,谨幽阁。 看来,他的计划还是越快进行越好,要不然,就他家那软包子荼小怂,迟早不得被某位姓白的,吃得连渣都不剩啊。 越是这般想,逍墨就越是着急,幸亏他这几天研习九杀阁的构造研习了个差不多,要不然,就凭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入谨幽阁,还真是一个大大的难题。 按照记忆,逍墨暗暗地解锁起离谨幽阁最近的那道密道的机关来。 机关一拆,在逍墨连连躲过,好几道防护线之后,他总算是潜到了谨幽阁阁顶。 随后,他就隔着密室石墙上那些为了透气而开的小孔洞,左看又看,恨不得把眼珠子钻进去的,打量起阁内的情况来。 只见—— 空寂的阁内,明亮的烛光依旧在屋内摇曳。 随后,他便从这摇曳的灯影中,依稀辨晰出两个人影来。 这两个人影,好似…… 逍墨卖力地揣摩起墙上的人影来,揣摩了片刻后,逍墨的头上当即急出一头冷汗来。 竟是一个女人很是亲密地偎依在一个男人怀里的影子。 这这这这…… 别……别告诉他,这女人就是荼小怂啊,因为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他可是会吐血的。 604 深更半夜不睡觉 一时间急火攻心,差点儿就想吐血的逍墨,随后,就跟浸了冰一般地冷静下来。 为何会这样呢? 很简单,他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阁主,就这样让夫人在这里待着,不太好吧?”很显然,这是一个很刻意,很做作的,很是妖娆,且媚到人的骨头里的声音。 当然了,这个声音,绝对绝对不属于某位正在埋头抄佛经的荼姓小可怜。 “不好?怎么不好了……”白渊抱着怀中的女人,很是凉薄地对着那头的荼夭夭道来,“她既然那么不想睡觉,那么的想替本阁主抄佛经祈福,本阁主,当然要满足她啊。” 那边,努力地撑着自己的眼皮,特别特别想睡觉的荼夭夭,闻此,自是一边动笔,东倒西歪地写下一个字,一边在心头又把这破阁主,骂了个百八十遍。 荼夭夭:真是废话,你要是让我自己睡觉的话,谁不想去睡觉啊,还……还不是你这家伙耍流氓。 还有,这货耍流氓还不算,如今,竟然都上升到要在她的眼前上演“睡觉”真人秀了。 还真是……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 于是,为了避免自己一不小心看到什么长针眼的她,随后就将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了。 荼夭夭:哼,你你你你……你乐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总之……总之别拉着我陪你睡就行了。变态。 唉~这白阁主,真tm是个渣男,撩着怀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你说……你说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呢? 腹诽间,荼夭夭就万分困倦地有一下没一下地阖起自己的眼皮。 见此,白渊勾唇一笑,便将身上的人推了下来:“去,给本阁主去问问夫人,问问她困不困,想不想睡觉。” “是,阁主。”说罢,那个很是娇媚的女人,就来了荼夭夭面前。 随后,她便福福身道:“夫人,夜深了,你真的不困吗?” 闻此,荼夭夭当即激灵起来:“不……不困!” “夫人,你说你何苦如此折磨自己呢?”那女人一倾身,拿过荼夭夭手下所按的纸张道,“况且,咱们阁主要的是什么,夫人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啊?” 见此,荼夭夭只是定在那里,丝毫没有要答话的意思。 然而,这女子却是没有罢休的意思。 她绕过桌子,就行了荼夭夭的身旁,随后,她就在她的耳畔低语起来:“还是说夫人不会那个啊?没关系,夫人不会,我可以教夫人的嘛~保你把阁主伺候得舒舒服服……” 荼夭夭:啊呸!无耻!下流!一个个的,全都是那变态阁主带出来的变态手下! 思及此,荼夭夭是越发地想念起逍墨来。 逍少年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再……再这么下去,我……我真的怕我撑不住啊。 这又是不让睡觉,又是整日言语骚扰的,她……她真的感觉她现在有点儿崩溃啊。 “算了,我还是继续抄佛经吧。”忽略身旁人的污言秽语,荼夭夭起身就将这位妖媚姑娘放在桌子另一头的宣纸,拿了回来。 拿回来之后,她正要继续抄。 那边的白渊就一个抿唇,照常抽起风来,“啪”得一声,他便手边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望望面前被摔得七零八散,有些部分甚至已经被摔成粉末的杯子,他阴沉着脸,一字一句地怒道。 “不用了,走!立刻马上给本阁主——走!” 605 他又不是宠物控 荼夭夭:哎呀呀,这可是你让我走的呀。别……别反悔啊。 荼夭夭放下笔,便大气也不敢喘的,一步一步又一步,要有多静有多静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移去了。 见很是安全地移到门口后,她逃跑的动作,当即快了起来,踏出门后,她一个用力就关紧了身后的门,然后,她便按着记忆中的路,朝着桃霏院的方向飞奔起来。 与此同时,暗暗地躲在密道中的逍墨,很是没好气地将这白阁主咒了几百遍后,也快速转身,朝着桃霏院的方向奔去了。 于是,很是凑巧的,两个人还未到桃霏院,就撞到了一起。 摸摸自己被碰得有些疼的额头,荼夭夭抬头就看向了来人。 随后,她便不顾头上的痛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地,紧紧地攥住了逍墨的衣角。 见她如此,逍墨没有多言,只是不声不响地环顾起四周来。 约摸环顾了有几秒后,他一翻手,就捉住了荼夭夭的衣袖,随后他就把她带到了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里。 将她拽到角落里以后,逍墨也懒得废话,他直接说出他此次找她的目的来:“这几天,你就可以出去了。” “真的?”荼夭夭用唇语表述起这两个字来。 虽然他并没有听到荼夭夭的话,但是他还是很有心有灵犀地点起头来:“嗯,真的。” 点完头,逍墨便继续竖着耳朵听起四周来,确定没有人看到他们两个人后,他目光坚毅地对着她言道:“好了,话不多说,你先去吧。有事情,我再通知你。” “好。”答完这个字,荼夭夭虽然依旧还有不舍,但是她也知道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横生枝节,所以,点完头后,她抬脚就离开了这个角落,重新踏回了直达桃霏院的路途。 踮脚,逍墨情不自禁地朝着她远去的地方,遥望起来,直到他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后,他才从另一条隐秘的小路,回到了专门给阁中刺客准备的,可供阁主刺客临时居住的苍荆院。 苍荆院。 逍墨一进自己的屋,便看到那位很是气愤的又是挥手,又是跺脚的骨小可爱。 他就知道这东西安生不下来。 于是,实在是没有办法的逍墨,只好快行两步,赶紧上前替骨兄解了地上的这些缠足丝。 机关一解,骨兄第一反应就是动动自己被缠的脚,随后他就很是开心地在屋里转起圈来。 看看这个大块头,逍墨生怕招惹什么人过来的,拽住了它,随后,他就绷着脸,命令起它来:“不许这样!还有……在这里,只许变小,不许变大。” 骨兄:好吧。 骨兄即刻便从欢悦中,抽了出来,随后,他便耷拉着脑袋,变小起来。 片刻之后,它便重新缩回了拇指大小。 然后,看着这个小不点儿,逍墨突然间神思一飘,想起他的小红蛙来。 唉~这么多天没见蛙蛙了,也不知道它还好不好。 思及此,逍墨即刻便回过神来。 真是的,他又不是什么宠物控,所以,这些小不点儿一个两个的,都来找他干什么呀? 还真是让人头疼。 不过,就是再头疼还能如何,还不是得—— 逍墨一个弯身,便将地上蹦蹦跳跳求抱抱的骨兄,捏了起来。 606 打通了一条密道 说白了,该照顾的,还得照顾呗。 要不然,还能扔了不成? 不得不说,逍墨此人,从来都没拿自己当好人看过,然而…… 呵呵,管它是好人呢,还是坏人呢,最重要的是他过得开心,无愧于己,不是吗? 如此一番思量罢,逍墨那从来好怒的眉目中,难得浮现出一层好似能融化万物的温柔来。 随后,他便带着这一脸的温柔之意,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起骨兄的白脑袋来。 不得不说,乖乖听话的骨兄,还是蛮可爱的。 …… 时间飞速,眨眼间,便又是一天,飞速而去。 这一天,逍墨没干别的事儿,只顾着在九杀阁地底的密道里钻来钻去了。 将所有的密道都查探了一下后,逍墨果真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九杀阁地下西北发现,好像锁着什么东西,或者是藏着什么东西,因为西北处的那一处密室,可谓是在全阁的机关设计中,设计得最为危险还有严密的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好似除了“舟木”,哦,也就是穆承,留给某人的钥匙外,就没有可以钻空子的地方。 当然了,对此,逍墨也就是好奇好奇,至于费力开密室的事儿,他现在还没有这个心思,不过,以后闲了,但是能来这里研究研究。 如此思罢,逍墨就继续加紧动作,篡改起地下密道的几处开关来。 如此这般,在黑漆漆的密道里待了一天一夜后,逍墨总算是打通了一道—— 可以从桃霏院,直接通往外部的密道。 打通了这条密道之后,以防荼小怂那货情急之下跑错了地方,他很是直接地把通往其余各处的密道入口,都结结实实地锁上了。 抱胸,看看自己的杰作,逍墨不禁很是欣慰地微笑起来。 很好,这下荼小怂就算再不会跑,也不会跑错了。 整好这些之后,灰头土面的逍墨,总算是呼吸到了地面以上的空气。 呼吸一下这久违的带着草木香的空气,逍墨拍拍手,就去找荼夭夭来。 当然了,他依旧是按照惯例,深更半夜去拜访某荼了。 到了之后,他二话不说,就轻摇起床上的人来。 感触到此等摇动后,荼夭夭马上睁开了她那双依旧困倦的眼睛,巴巴地听起逍墨的话来。 “在这桃霏院的地下,我给你打通了一道直接通往外界的密道。” 闻此,荼夭夭当即激灵起来:打——通——密——道—— 荼夭夭很是震惊地在心底默念起这四个字来。 逍少年,你真的再次刷新了我的三观,你这……你这也太能了吧。 一天嗳…… 这家伙竟然在一天之内,就在九杀阁的地下,打通了一条无人知晓的密道嗳…… “那……那密道入口在哪里呀?”震惊中的荼夭夭,猛然回神,问起她最关心的问题来。 “入口……”逍墨眉头一皱,回忆起图纸上的内容来,随后,他就起身,略带丝嫌弃地指挥起依旧窝在床上的荼夭夭来,“你先给我从床上下来。” “哦,好的。”荼夭夭一拉被子,就连人带被子,一个骨碌,很是利索地离开了那张古朴中带着秀气的床。 607 普通中的不普通 当初荼夭夭一见这张床,就感觉这张床的气质不一般,所以,这张床里难不成还藏着什么神秘机关吗? 然后…… 荼夭夭就知道她自己想错了。 有机关的不是这张“气质特殊”的床,而是那面“普普通通”的墙。 呃…… 好吧,她就知道,神奇的东西往往都隐匿在平凡之中! 就这样,自我否定完之后,她就目不转睛地盯起逍墨的动作来。 毕竟,这要开启的可是她的逃生之路,所以,她能不认真吗? 只见—— 逍墨双膝一弯,跪坐在了床上,接着,他就用手敲起暗含在石墙上的机关点儿来。 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很有节奏地敲了七下后,这块石墙,便悄无声息地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来。 看着这越开越大的黑漆漆的门洞,荼夭夭不禁脊背犯凉起来,天呐,她竟然就伴着这么个看起来会吃人的黑黢黢的洞,睡了那么久。 于是,向来很怂的荼夭夭,用力地抿过自己的唇后,就问出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消息来:“这……这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吧?” 闻此,果不其然,逍墨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他一边敲打机关点儿,关上密道的门,一边口气微凉地回复起荼夭夭来:“喂,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胆小的毛病啊?就这么一条密道,你直接一口气跑出去不就完了嘛,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还有……”逍墨转过头来,“这里面要是真有什么吃人的东西,我能活着出来?拜托,没事儿的时候,动动脑子好吗?” 闻此,荼夭夭当即就暗戳戳地质疑起面前的人来:你?我能跟你一样,你能一天就打出条密道来,我……我能吗?所以,拜托,咱们俩真的不一样好吗? 但……虽说心怀不满,荼夭夭依旧是没胆把这些不满表露出来,斟酌许久之后,她终是更加怂得来了一句:“没……没办法嘛,所以,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啊?” 见她一脸紧张,逍墨终是叹了一口气,一边下床,一边缓缓言道:“没有,该清的东西,我全都替你清了。到时候,你只管顺着这条密道,卖力地跑就行了。好了,还有别的要问吗?” “有。”荼夭夭一手拉着被子,一手举手道,“就是……那个……机关到底是怎么开的啊,我……我还是……不太懂。” “天呐。”逍墨很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后,撇唇道,“还真是笨死你算了。” 他……他刚才都演示的那么慢了,她……她竟还没看懂吗? 还真是…… 无奈之下,逍墨只好甚是没好气地将她扯了过来,随后,他便半抱着她,跪在了床上,稳住身子后,他一个垂头,就扯住她的手,随后,他就一个机关点一个机关点的,手把手地教起她来。 “这里,两下。” “这里,一下。” “这里,三下。” “这里,一下。” “总共七下,记住了吗?” 教完之后,他就歪头,对着她的侧脸,很是认真地询问起来。 608 不应该和他想要 见她依旧是一脸疑惑地对着墙面发呆,随后,逍墨二话不说,便带着她继续熟识起来。 “这里。” “这里。” “这里。” …… 逍墨足足教了怀抱中的人十几遍后,荼夭夭总算是把这些机关点所在,以及敲击它们的点数,记得清清楚楚了。 随后,她便自顾自地离开他的手,尝试般地在空中比划起来。 本来还有事可做的逍墨,因为她的这一挣脱,猛然之间,空闲了下来。 随后,本来还没感觉有什么的逍墨,突然间便不受控制地盯起怀里的人,待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之后,他就跟触电了一般,倏地一下子,舒缓起他抱着她的手来。 舒缓了片刻后,见荼夭夭依旧沉迷于记忆机关点,并没有注意他的意思。 他急忙一个撤手,就拉开了自己与她的距离。 随后,他便悄无声息地站在木床的床侧,极其诧异地盯起自己的双手来。 好似……他不应该这么做的。 可是,“不应该”和“他想要”之间,好似产生了强烈的冲突。 为什么? 逍墨皱皱眉头,如同中了魔咒一般地,极其深沉地思考起这三个字来。 然而,他还没思考多久,他就觉察到了远处有火光,虽然这火光极其细微,但是逍墨还是很敏锐地觉察到了有人来。 于是,情急之下,逍墨一个转身,就扑到了床上,随后,他便手速飞快地敲起墙上的机关点来,待密道的门打开之后,他一个跃身,就冲入了密道之中。 然后,他就一边按机关关住密道的门,一边对着发愣中的荼夭夭念出三个字来:“睡觉,快!” 他这三个字落罢,他便消失在了荼夭夭面前。 愣愣地看向恢复成原貌的墙面,顿了三秒后,荼夭夭立马反应过来,随后,她就跟从陡峭的斜坡上滚下的鸡蛋一般,火速翻滚,规规矩矩地躺到了床上。 她躺好还没多久,就有人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她的屋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很快,便有一只绣有银色云纹的玄色布靴,戳破黑暗,稳稳地踏入了这本该属于荼夭夭的领地。 一只玄靴入内之后,很快另一只玄靴,也跟着踏了进来。 再接着,便是“吱呀”一声,缓缓关门的声音。 闻此,荼夭夭的心头当即便咣当咣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极不安生起来:惨了,惨了,惨了,这下惨了。 这白阁主不好好睡觉,半夜三更闯人的闺房干什么? 还……还真是不能不让人多想啊。 腹诽间,荼夭夭就感觉到了一阵—— 夜间行路,才有的湿寒之意。 果真,她才有如此感觉,就有一只手很是应景地伸了过来。 很很很很……很显然,某白姓阁主现今已经行到了她的床侧。 这……这还是一个令人惊悚的夜晚啊。 随后,在她正很是惶恐地轻颤她的指尖时,白渊伸手便替她拢起那散落在床沿处的被褥来。 感触到此后,荼夭夭的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从高速运转,倏地一下子,疾降起心跳的速度来:还好,还好,幸亏他只是过来掖个被子而已,要不然…… 算了,她即刻把“要不然”三字,剔出了心房,没有“要不然”,不许“要不然”! 609 自私到了骨子里 替她掖好被子之后,白渊拿过一把椅子,便静寂无声地坐在床侧,很是专注地盯起他以为的正在睡梦中的某人来。 睫毛微垂地盯了许久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主意般,抬指,从容不迫地解起身上深黑色大氅的系带来。 解好之后,他起身就将风衣放到了离床不远的横杆衣架上。 放好之后,他便继续有条不紊地解起自己的外衣系带来。 白渊:好,很好,你不陪我睡,我陪你睡。 抱着这个奇怪的念头,白渊眼神淡漠地一件一件除起身上的衣物来,随后,他看看身上单薄的素色里衣,二话不说,就蹑手蹑脚地攀上了荼夭夭的床。 对此,荼夭夭刚开始还劝自己镇定,说不定他一会儿就走了呢。 但是,眼看着这货越来越不像话,荼夭夭自然适时睁开了她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 随后她就一脸受惊地盯起白渊来。 “白……白阁主想做什么?” 她一边问话,一边紧紧地抱住被子,朝着墙角处瑟缩起来。 “干什么?”白渊温声温语地回复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睡觉啊。” “你……你睡觉就睡嘛~”荼夭夭满脸惊慌地纠正起他来,“跑……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闻此,白渊只是点头笑笑,继续靠近起她来。 “因为我想你了呀。” 他睁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一字一句讲得认真。 “你……你别过来。”见他依旧在往前移身,荼夭夭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就很是严肃地对着他讲起来。 然而,白渊就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警告般,自顾自地启唇道:“我仔细想过了,想来想去,我还是最喜欢你的。所以……我们成亲吧,好不好?” 呜呜呜~ 听到这里,荼夭夭是真的想哭了,这……这白阁主,怎么如此不听话啊? “我说了,你别过来!”荼夭夭努力地往身后的墙上,按压起自己的后背来。 “为什么?”白渊总算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半分,他定在那里,认真问道,“为什么不接受我?我……我究竟哪里做的不好啦?” “你……”荼夭夭甚是无语地挤出一个字来。 “哦,你是说那天晚上的那个女人吗?她啊,她叫林媚儿,只是我的一个属下而已。我只是请她来帮我做出戏而已。我……我对她没有意思的。真的。”白渊极其诚挚地对着她解释起来。 他原本还以为找个女人来逼逼她,说不定,她就会吃醋了呢。 可是,他发现,他错了。 她的心里好似怎么都装不进一个他,不可否认,面对这样一个结果,他不想再继续慢慢来了。 他想要她,很想要,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 总之,他是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不会了! 虽然他的脑子,已经忘了那段过往,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却依旧还深深地铭刻着他与她的那段过往,那份情意。 所以…… 白渊盯着荼夭夭的眸光,不由地在偏执中带出几分嗜血来。 如果注定他今生取不出那颗心,忘不掉这个人。 他愿意不择手段的,留下这个……她。 因为,他太自私了,自私到了骨子里,他不想再让自己这么难受下去了。 心痛的感觉,还真是—— 既太可恨,亦太恼人。 610 彻彻底底已疯狂 看看衣衫不整,逐渐靠近过来的白渊。 荼夭夭不由地心慌起来:你你你你……谁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思索间,荼夭夭紧攥被角的手,更加用力,本就白皙的小手,如今连指甲盖儿都被她按成了苍白的颜色。 眼见这货就要扑过来了,荼夭夭当即一个激灵,把自己的右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随后她就用这只手,死死地抵住了他的胸膛。 “你……你冷静一下。”荼夭夭睁大她那双明媚水润的眼睛,强作镇定地凝视起白渊来。 白渊垂头,看看这只抵在自己胸口的小手,他弯弯唇,勾出一起浅笑来:“夫人,更深露重,我都如此穿戴得如此少了……”说到此处,他一个抬眸,眉眼认真地望向了她,“还……还不够冷吗?” “要不然,夫人亲身感受一下,如何?”说罢,他便就着这个动作,抬手,握住她那只牢牢抵在他胸口的手。 疯了,疯了,这家伙彻彻底底地疯了。 所以、所以她现在该干什么? 对对对,拿防身机关,拿防身机关…… 然而,她还没有动,白渊便顺着她的视线,摸索起她视线所落的地方来。 “哦,夫人,这是何物啊?”白渊眯眯他那双幽黑的眸,口吻不善地追问道。 “不……”荼夭夭很是绝望地咽口水道,“不是什么?” “既然如此,这东西,我还是替夫人收到别处吧。”说罢,他便把这个机关扔到了荼夭夭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妈呀,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看看那被扔到远处的防身机关,荼夭夭心一横,眼一闭道:“那个……你先下去,我……我、我跟你成亲,还不成吗?” 成亲? 果真,听到这两个字后,疯魔中的白渊,即刻如同一尊石像一般地静止起来。 愣了许久后,他很是郑重地确认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真的。”荼夭夭一手依旧是抵着他的姿态,一边极其艰难地点点头道。 真的才怪! 不过,眼看着她这就能逃了,所以……所以她还是不介意很走心地骗他一下的。 白渊很是眉眼勾笑道:“既然如此,我……” 荼夭夭抵着他的手,感触到他的前移,她立即开口打断他道:“既然如此,没有正式成亲前,我们还不算是夫妻,所以……所以你真的……真的就不想一切都圆圆满满的吗?” 比如,一个圆圆满满的洞房花烛夜之类的。 “圆圆满满……”白渊一边撤身,一边轻念起这四个字来。 念完,他便退到了床侧:“好,我知道了,我……” 环顾一下四周,本想说走的人,不禁又犹豫起来。 “可是,我都如此了,夫人就真的不心疼我一下吗?”白渊压低声音,状似很委屈地道来。 闻此,荼夭夭睁眼便直视起他来—— 喂,又不是我让你来的,所以……所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短暂的对视之后,白渊就“明白”了荼夭夭的意思。 “哦,没关系,我可以在地上睡一宿。” 说罢,他就自顾自地跑到奢华非常的衣柜前,很是利索地抱出两床被子来。 611 满院灰烬葬一人 抱出来之后,他一个甩手,就将其中的一床被子铺到了地上。 铺好之好,他便将另一床被子扔到了刚铺好的那床被子上。 如此一番收拾后,白渊点头笑笑,就躺到了他的地铺上。 “好了,夫人,睡觉吧。” “哦——”见此,荼夭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确认这货不会再爬上她的床后,她一个侧身,就躺到了床上。 躺好之后,依旧感觉屋内的白渊很碍眼的她,随后就起身将挂在床两侧的丝质床幔,缓缓放了下来。 见此,白渊即刻便直起自己的身来。 很显然,这道床幔,遮住了他看她的视线,这让他很不爽。 就知道这货会不爽,于是,在床幔全部放下来之后,荼夭夭倏地就从层层叠叠的床幔中,探出一个头来。 “那个,怕你睡不着,所以这样,有利于睡眠,懂……懂吗?” 说罢,她就一双明闪闪的大眼睛,要多认真就多认真地盯起白渊来。 受此一盯,本来还很不开心的白渊,当即就弯起了他的唇,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好,我听夫人的。” 回罢,白渊就在荼夭夭的注视下,缓缓地躺下身来。 毕竟,她好不容易才答应要嫁给他的,所以……所以他还是不要太斤斤计较了。 等、等成亲了以后,他还怕见不到她吗? 思及此,白渊那本来还充满惆怅的心田,当即就泛出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甜来。 她答应他了,她竟然真的答应他了,而且……而且还是在他没对她怎么样的情况下,她就很是开心地答应他了。 当然了,“她很开心”四个字,纯粹是某白姓阁主私自给人家姑娘加的,人家姑娘,其实,那是真的真的不是太开心,好吗? 不过,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 总之,自从荼夭夭答应了他之后,白渊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很快就着手准备起她与他的婚礼来。 两日后,谨幽阁内。 看着屋内他一个月前,就专门请天下第一裁缝周剪,特意为她裁制的明艳似火,仙逸如云的嫁衣,白渊是越发地期待起荼夭夭穿上这件嫁衣的感觉来。 一定很美,很美…… 然而…… 现实总是比幻想残酷得多。 三日后,谨幽阁内。 “你说什么?”本来还准备着今日就将嫁衣给荼夭夭送过去的白渊,脸色煞白地问起身前传话的婢女来。 “回……回阁主,昨晚桃霏院起了大火,什么……什么都烧没了。”桃子垂着头,颤颤巍巍地回道。 桃霏院,大火,烧没了…… 他……他怎么就听不懂这小婢女在说什么呢? 待他翻来覆去地将此番话咀嚼了一遍又一遍,完完整整地拆解入腹后,他抬腿就朝着桃霏院的方向跑去了。 …… 看看这满院灰烬,白渊一脸木然地停下了脚步。 真的,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桃霏院,没了。 怎么可能?桃霏院着火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会没人发现,怎么会? 谁能告诉他,到底是哪里搞错了,到底是哪里…… 见他过来,那些从别院调过来,负责收拾此处的小厮,交头接耳地挣扎了一番后,便……便将一具烧焦的尸身,抬到了白渊面前。 “阁……”那小厮后半段的话,还没有说。 白渊就对着他,很是冰冷地开口道:“滚。” 612 他给她的红嫁衣 闻此,那群抬着尸身的小厮,自是二话不说,就将他们抬着的尸身,放到了地上。 随后,那群小厮就很是识相地滚离了白渊的视线。 待那群小厮走远之后,一直强撑着的白渊,终是支撑不住地,弯下身来,随后,他就将他那只带有几条狭长型伤疤的右手,颤抖个不停地伸到了“荼夭夭”的尸身之上。 这……是你吗? 不是的,对不对? 思及此,终究还是难以接受的白渊,起身,召唤起身旁的人来:“搜!给本阁主搜!桃霏院附近,里里外外,任何地方,都不许给本阁主放过!” 我不信,我不信这就是你。 你……你肯定是逃了对不对? 对,你肯定是逃了,肯定是…… 白渊一边在自己的脑中,循环播放这些言辞,一边踉踉跄跄地远离起那具尸身来。 “不,不是,那不是你,那不是你……” 随后,他就垂头低语,反反复复地念起这一句话来。 念着念着,他的眼角便控制不住地淌起泪来。 随后,他一边念,一边情不自禁地看起脚下已经被烧成黑炭的梁木来。 看着看着,他便厌恶起这个颜色来。 好……好刺眼。 黑色?! 好讨厌,他现在好讨厌这个颜色啊。 望着望着地面,他便顺着那些灰烬,将视线从自己的脚尖,移到自己的腹部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身上也是这个颜色? 思及此,他迅速转头,看向了那具烧焦的尸身。 为什么……为什么她身上也是这种颜色。 不…… 思及此,他即刻转过头,朝着谨幽阁的方向走起来。 不不不,那怎么能是她呢?那个黑漆漆的人,绝对不是她! 她……她可还等着穿他……穿他给她准备的红嫁衣呢…… 红嫁衣,对,红嫁衣! 随后,他二话不说,便跑回了谨幽阁,紧紧地抱着那身红嫁衣,愣愣地发起呆来…… 自此之后,江湖上便有了此等八卦。 那就是—— 从前最喜欢一身黑的九杀阁阁主白渊,突然间,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讨厌极了黑色,除此之外,他还把他身上的那一身漆黑,转眼间,就换成了一身火红。 并且,更奇怪的是,这白渊每晚睡觉的时候,都喜欢抱着一件奢华无比的红嫁衣。 闻此,好多人都说这白渊是着了魔。 坊间茶肆,更是由此八卦,编出各种各样诡异的故事来。 比如,白阁主喜欢上了一个爱穿红嫁衣的女鬼,所以那嫁衣根本就不是一件普通的嫁衣,而是一个貌美的女鬼。 比如,白阁主之所以舍弃一身黑,转成一身红,纯碎是为了更加符合九杀阁血腥嗜血的本质。 比如,这九杀阁阁主,说不定就是个双重人格,一个喜黑,一个喜红。 比如…… 总之,故事很多,千奇百怪,唯独没人提起一个荼夭夭。 也对,毕竟她只是一个在九杀阁住了几天的一个普通人而已。 说实话,除了白渊知道她在九杀阁之外,几乎……几乎阁内就没有别的刺客关注荼夭夭的事儿了。 至于……至于那些婢女仆役,除了桃子和小梨之外,其他的人只知道他们按阁主的吩咐,唤她“夫人”即可,如此这般,自然……自然也是没有能记得清她的名姓的。 613 我要压榨凌华君 所以,不得不说,这世间之事儿还真是奇怪,一个人,就这样失踪的,而且失踪得仿佛从来没有在他们的世界中存在过。 久而久之,就连九杀阁中那些不知情的内部人员,甚至……甚至也怀疑起自家阁主有病来。 不过,他们只负责干活拿钱就好,至于更多的,他们也懒得管。 所以,就这样,就这样…… 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然而…… 平静?这可能吗? 不可能的。 月老大神不搞事情,还能叫月老大神吗? 试情幻境不扯一点儿,能叫试情幻境吗? …… 六界联合会-姻缘宫 默默地看着剧情发展的月老,随后就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 那就是—— 青鸟君这厮好像该回来了。 思及此,月老即刻拿出他当初交给青鸟君的子母联系器来。 月老手里的是母器,青鸟君手里的是子器。 月老将那圆如纽扣的联系器紧紧地握在手掌心里,握了没多久之后,他就收到了青鸟君的回信。 青鸟君:怎么了? 月老:不怎么,也就是……回来吧,老弟。 青鸟君:嗯?不是让我在这里陪华华吗?我要是走了,他怎么办? 月老:嘶——还不懂我的意思吗?真要我说的那么直白吗? 青鸟君:嗯?什么? 月老:穆亦他老婆还有几分钟就要到达战场了,所以,到时候,你是要在那里当电灯泡吗? 想想这……在试情幻境,混吃悠闲的日子,青鸟君很是不争气地道:好像……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闻此,月老怒,他握着联系器的手,当即加重起力度来,颇有一丝想把联系器捏成粉的感觉:本月老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要是想让凌华君回来锤死你的话,你完全可以留在那里当电灯泡。 哼,竟敢阻拦凌华君与荼狱使“无障碍、高自由度”谈恋爱,真……真是反了你了! 闻此,青鸟君果真犹豫起来,犹豫了半晌后,青鸟君甚是无奈地点起头来:好……好吧。但是…… 月老:但是什么? 青鸟君:但是,我要从哪里出去啊? 月老:哦,这个啊。到时候我会给你发坐标,你就按着联系器上的坐标,站好地方就行了。 青鸟君:哦,好吧。既然如此…… 月老:怎样? 青鸟君:本君当然是要捉紧最后的时间,好好地压榨凌华君一通啊。要不然,出了这里,他……他还会温声温语,不辞辛劳地给我做饭吗? 月老:呃……好吧,确实不会。 青鸟君:好了,我家亦亦来了,不跟你说了,回见。 亦亦?月老当即被青鸟君这一对穆亦的称呼,呼得肉麻起来,蹭蹭臂上的鸡皮疙瘩,他迅速回信道:回见。 回完之后,月老就偷偷地打量起身后来,见……见梦神正在抱着化身成狐狸崽的狐九乐睡得正熟,他当即就把手中的联系器,收到了袖口中。 这……这种小动作,还是……还是不要被司长发现了。 迅速麻利地做完这一切后,月老一个挥笔,便编织起接下来的剧情来。 …… 试情幻境。 此处的剧情,还要从荼夭夭成功逃离九杀阁的那晚说起…… 614 穿书之前的样貌 那一晚,月亮还算大还算亮,总之,就是荼夭夭可以不带烛火地夜行,就对了。 顺着密道逃出来之后,荼夭夭就朝着她与逍墨约定好的那间姻缘庙去了。 毕竟,这次逃完之后,她肯定是不敢再踏进这里一步了。 但是……眼看着那间姻缘庙,就离她这么近,不去看看,总……总感觉差了点儿什么。 正是因为如此,她果断地把与逍墨见面的地点,约到了姻缘庙。 到达姻缘庙后,荼夭夭先是谨慎小心地环顾起四周来,确定四周没有人后,她伸手,就推开了姻缘庙的门。 探头望望庙内,不得不说,这还是荼夭夭第一次,很是胆大的,一个人闯进一个陌生的地方呢。 待她将双脚都踏进姻缘庙后,她一边背着手关门,一边举目,很是好奇地朝着桃花娘娘的方向凝望起来。 借着一束束宛若碎银般闪亮的月光,荼夭夭总算是看清她期盼已久的那张面容。 月光通过那些已然破了洞的窗户,刚好打在了“桃花娘娘”的面容之上。 看着看着,荼夭夭便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怎么可能? 这张脸……竟然是……竟然是她穿书之前的样貌。 没错的,她绝对不会认错的。 这…… 荼夭夭低眸,呆愣愣地从怀里取出那枚戒指来,那枚—— 她因为好奇,才特意从逍墨那里讨过来的,据说里面藏着什么“银角石兽”的戒指。 捏着此枚戒指,荼夭夭鬼使神差地靠近起那座石像来。 然而,就在她离那块石头还有一步的时候,她的脑袋突然间如同裂了一般地剧痛起来。 这种痛,很痛很痛,刚开始还是脑袋痛,随后,那些痛觉就好像转移了般,层层叠叠地堆在了她的心头。 与这些痛一起来临的,还有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与言语。 “石桌呢?” “拆了!” “拆哪儿了?” “这很重要吗?” …… “咦?小黑鱼?” “嗯……跟我回家吧,还有……我以后叫你小黑好不好?” …… “小黑,你的眼睛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 “这是哪儿,这是哪儿,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黑漆漆的石头里。不要……” …… 这些混乱的记忆,突然如同瓢泼而降的大雨般,一滴又一滴杂乱无章地砸到了荼夭夭的脑中。 然后,这些混乱的记忆便开始重组起来。 随后,这些记忆就像是幻灯片一般地,在她的脑子里一帧又一帧,很是逻辑地演绎起来。 原来…… 这么久以来,她只看到故事的一半。 这个故事,无人知晓的另一半,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样子的…… 【将善奇石-桃夭篇】 那一年,桃夭正小,不过七岁。 七岁,这正是一个爱玩的年纪,也正是一个好奇的年纪,也正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年纪。 所以,当桃夭经过一个小水洼,看见蜷缩在小水洼底部的黑刺黄瞳鱼将善后,她便把它带回了家。 怎么说呢,当时的将善还是很小的,身上也是没有那么多刺的,同时呢它的眼睛也是跟绿豆大小,黑漆漆的,亮闪闪的,就像是黑色的小甲虫一样。 615 小将善与大将善 是的啊,如果将善可以一直不长大,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故事。 然而,终有一天,小将善变成了胳膊长的大将善。 它的眼睛也一点儿一点儿地由漆黑变成黑中带黄的深棕色来。 正是在这个时候,桃夭不经意之间,听到了她的父母,好像在说什么杀鱼炖汤。 虽然没听清楚,但是桃夭还是小怕起来,于是,她便背着父母,偷偷地把小黑鱼转到了郊外的一间破房子里,然后,她便过上了,没事儿就到这间破房子里养鱼的神奇日子。 好景不长,这样的神奇日子过了三年后,桃夭就迎来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大劫。 她的小黑鱼,这一天,突然间就把眼睛变成了黄似金铜的黄。 然后,就在她说完那句—— “小黑你的眼睛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之后,她的意识便如同风干的水泥一般地凝固在了一块儿石头中。 再之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一万年…… 总之,就是本来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逃出石头的桃夭,竟是……竟是可以跃出石头看外面了。 那一晚,觉察到她的灵魂竟然可以脱离石头之后,桃夭真的真的真的很开心的。 于是,她就很是开心地坐在石桌旁,双眼放光地看起天上的星星来。 那时的她就在想,她要是能一直待在外面,该有多好啊。 然而,只是待了一会儿,桃夭就感觉自己的体力不支起来。 看来……看来她还是不能脱离石头太久啊。 于是,无奈之下,她只好扁扁嘴,重新回到了石头中。 然后,有了第一次出来的经验,桃夭自是养足精神,开始自己的第二次冒险来。 这一次,她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个“风和日丽白云悠,春草如烟三月天”的白天。 看看身旁那开得正艳的桃花,突然之间,桃夭想站起来闻闻花香。 于是,她便转头了。 转过头之后,她便遇到了她此生的第二大劫,那个叫穆承的机关师。 不得不说,这个姓穆的机关师,她还是很了解的。 毕竟,她都已经缩在这个石桌里,缩了好久了。缩在石头里的那些日子,她没少听他讲话。 不得不说,他说话时那种温温润润的感觉,她还是挺喜欢的。 就是没想到,他的人竟然……竟然也长得俊雅不凡。 嗯,很好,很好,很是配得上他那副好嗓音。 如此思罢,桃夭很快就缩回了石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她总感觉穆承好像能看见她,可是……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所有的人,都能看见她呢? 于是,抱着这个想法,很是想试验一下的桃夭,随后就挑了一个时间,很是大胆地离开石头,去四周逛了。 然而,逛了一圈之后,并没有人能看见她。 好吧,她就知道是她自己想多了,就她,一个住在石头里的人,肯定……肯定和那些住在房子里的人不一样啊。 好吧,有些东西,纵是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 她这一生,想必再也不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了,再也不会了。 616 谁动了她的石头 然后,怀揣着这种想法,本就心情低落的桃夭,回到她的石头所在地之后,更是气愤了。 她……她的石头呢? 混蛋,究竟是谁动了她的石头?! 不……不知道这东西就是她的命吗? 还真是…… 无奈之下,桃夭只好把她的眸光,投向了穆承穆机关师的居处。 问问……问问他吧,毕竟,作为这间庭院的主人,他……他肯定还是知道点儿什么的。 于是,气愤之下,桃夭也没有多想。 比如,没有多想,穆承究竟能不能看见她的事情。 总之,她就是异常大胆地来到了穆承的床侧,很是有频率地摇起穆承来。 然后,穆承穆机关师,竟然……竟然还真的被她给摇醒了。 看看被她摇醒的穆承,桃夭微愣过后,就发言了:“石……石桌呢?就是……就是院子里的那张石桌呢?” “哦……”穆承若有所思地皱皱眉道,“拆了。” 然后的然后,之后的故事想必大家也就知道了,为了活命,桃夭只好将自己委身到了那块小小的石头中。 不得不说,这种把自己挤压成小颗粒的感觉,还真是让她很不爽。 思及此,桃夭是越发地感觉这位穆承穆机关师不厚道起来。 桃夭:你说,你干什么不好?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跟我的石头过不去呢? 正是因此,桃夭对这穆机关师是越看越不顺眼起来。 桃夭:哼,讨厌!我告诉你,你要是给我找不到石头,你就……你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不要你了! 不知为何,相处得越久,桃夭对这穆机关师发起小脾气来,也就越熟练。 熟练到后面,她竟然都敢命令他,去睡地板了。 虽然……虽然有时候桃夭也知道自己是……是有点儿过了,但是……每每看到他那副悠哉悠哉的样子,桃夭的心里,就特别的不痛快。 如此这般对比这下,桃夭自然是也想带着他一起不痛快啊。 荼夭夭:哼,要不痛快,大家一起不痛快,你……别想一个人痛快。 然后,就这样互相折磨着,折磨着,就到了穆承穆机关师静跪祠堂的那一晚。 关于那一晚,桃夭的记忆很简单,那就是—— 你怎么回事儿啊? 我说让你成亲你也不开心,让你不成亲,你也不开心,你到底想怎么样吧?! 混账!不跟你玩了! 再然后,许是一个人在石头里太闷了,挣扎许久后,桃夭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某穆姓机关师。 对此,桃夭心中有言—— 哼,只此一次,下次,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我铁定不理你了。 再再再再然后,让桃夭记忆深刻的就是,穆承穆机关师对着她求亲的那天了。 那天,他握着她的手道:“石头,我已经替你找到了。所以,你是不是也该报答我了?” 对此,桃夭的第一反应就是:咱们俩之间,还用这么客套的吗? 但是,既然他都这么问了,桃夭自然还是很乐意答他一句的:“报答,当然要报答了。所以,你想要什么呢?” 然后,穆承穆机关师出口的“嫁给我吧”四字,实实是震惊到了桃夭。 617 珍惜一日算一日 桃夭:不是吧,你这……你这也太随便了吧?你说,在这么突兀的情况下,我是答应你好呢,还是不答应你好呢?还有,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嘛,自从被锁在石头里以后,我的心就变成了石头心,不懂……不懂爱情的。 然后,就在她发愣间,她就听见了穆承的此番话。 “啊什么啊,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难道不应该嫁给我吗?” 对此,桃夭的第一反应就是:哇,几日不见,穆机关师啊,你还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呢?还有……什么叫为我做了这么多,你……你不把石桌敲碎,有……有这么多事儿吗?你……你还真是…… 无奈之下,桃夭只好选择了装傻。 总之,就是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但是你说的我都会装作不懂。 果真,如此一番下来,桃夭察觉到,她……她确实把穆机关师气得……气得不清。 事后,桃夭认认真真地反思起自己的行为来。 嗯……好吧,她确实做得有点儿太过了。 所以……好吧,他不就是想牵一下她的手,并且叫她一句夫人嘛~ 手,她完全可以伸过去,让他随便牵。 至于,夫人二字嘛,算了,算了,他愿意叫多少年,就叫多少年吧。 都无所谓,都无所谓啦…… 反正她也不懂爱情,也……也不会再嫁给别人了。 然后的然后,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明白爱情为何物的桃夭,竟是……竟是慢慢地慢慢地就开窍了。 看他很认真地许诺要跟她一起住在石头里,那一刻,她……她是真的感觉她动心了。 因为,她的心竟然感觉到了心痛是什么滋味。 懂了,就算是懂了爱情是什么,又有什么用? 说来道去,不还是她也出不去,他也进不来吗? 说到底,他与她,不还是不属于一个世界的人吗? 那一刻,蹲在石头里,哭得跟个泪人一样的桃夭,是真的恨,恨…… 可是恨来恨去,她又不知道她该恨什么。 恨小黑吗?可是如此多的年月,她几乎都已经忘了那只小黑鱼的样子,况且,若不是小黑的话,或许,她的一生都不会遇到此位姓穆的机关师呢。 所以,一切终归是有好也有坏,既有幸运也有倒霉吧。 随后,感触到自己的那颗石头心慢慢变化的桃夭,便很是认真地珍惜起自家的穆机关师来。 人生苦短,珍惜一日,算一日吧。 再然后,她便学会了变着法地对着他说情话。 “你真好,你是我碰到过的最好的人了。” “我很喜欢,像喜欢石头一样的喜欢你。”像喜欢我的生命一般地喜欢你。 “我愿意为你试试。”试……很多很多很多的东西。 “好吧,我永远都不会扔掉这只风筝的,永远。”也包括,只要活着,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哼,你才长得慢呢?不行,我也想要皱纹。”想要和你一起白头到老,懂……懂吗?我想要的不是皱纹,而是和你平平淡淡的白头到老。哼,算了,就知道你们男人都喜欢貌美如花的姑娘。混账!总是不懂我!不跟你说了! …… 然而,情话再多,终归也有说不动的一天,也有再也说不了的一天。 那一年,是桃夭和穆机关师成亲后的第二十八年,桃夭知道,她撑不下去了,她的身体越来越弱了,她的魂识也越来越难以凝结成形了。 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她的那颗石头心,也是越来越有血有肉,越来越像一颗……人心了。 所以,当她可以感触她的那颗静止的心重新跳动的时候,她终于搞明白了。 原来…… 当她那颗心重新开始跳动的时候,也就是她此生该终结的时候了。 这神奇的设定,还真是让她受不了。 但是,纵是再受不了,事实依旧是事实,她终是在身体接近极限的时候,告诉他了:“我累了,可能要在石头里睡个懒觉。” 对,就这样说吧。 他……他肯定会信的。 谁……谁让他那么傻呢? 总是这样,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还真是傻得厉害。 但是,她就是爱上了这么一个傻机关师,很爱,很爱,爱到了石心变真心。 所以…… 临入石头前,她故作镇定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再见了,我的傻机关师。若有下一世,我去找你…… 618 用脑过度的某荼 找你…… 不过,你还会等着我吗? 算了,不找了,如若下一世,重遇的我们还是这样惨的话,你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如此这般,我也不祸害你,你也不祸害我,也……也挺... 不错,这身影正是上次萧凡的意识在修罗秘境见到的上一代修罗殿主。 大概就是和人慌了之后胡乱挥手差不多,这也是一种失控,只不过超能力者失控的危害性比较大而已。 至于柏云此刻却十分郁闷,柏云也已经成功击败了三十名擂主,只要在守擂一次,就可成功的通过第一关。 “别乱来,这公孙家族在无双圣城,也算得上一个庞然大物,他们这些人自恃清高,在这里碰碰钉子倒也不敢如何,如果死了人的话,那可就麻烦了。”醉翁直接给陆承枫赏了一个暴戾。 萨瓦琳眨眨眼睛,听着靳轩说的头头是道,猛然发现其目光落在自己胸前,俩手急忙捂住,脸颊红的一塌糊涂:“你…你…你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说完慌忙逃跑不知去了哪里。 至于所谓的王道盟,陆承枫还没想这么多,那是加入武灵学院以后的事情了。 “这不是还有若依的零食嘛,我相信善良的若依肯定不会让我们饿肚子的,你说呢?”看到拐角处的若依,莫言挤眉弄眼的说着,虽然有利用若依的嫌疑,但,还是饿肚子更可怕。 阵法不能攻击,又无法破解,众人无赖之下,只好选择放弃,一些修士都纷纷选择了离开,不过还有部分修士,心中不甘留了下来。 大晚上看见这副景象,真的很容易让人幻想成,各种阴暗的犯错,李铭优看着那些人,都开始有这个怀疑了。 树洞是天然形成,大约有两百平米,里边已经有不少精灵族人,树洞之顶有很多发光的晶石,让整个树洞如同白昼。 不提姬发压根就没想到要逃跑,不过族长还是为防止怕他逃跑,加派了三倍的人手送他回到一处空崖洞。 所以林浩觉得塔里克有些言过其辞了,不过他也没有完全当做耳旁风,毕竟召唤师大赛的确是有些危险的。 傅兰君将目光看向一边避开了梵雪依询问的目光,目光哀伤的好像能开出丁香来。 只片刻功夫,那道蠕动的黑线已经乌云漫卷而来,直奔正向前追击的东夷士兵。 远处,望着这一切的至尊显得有些滞然,张凡一人独斗两个王而丝毫不落下风显然是他完全无法预料到的;不过这让他感觉到了大自在天的光明依旧存在,大自在天并未失去生存的机会。 胡淼从棺材中爬起来,高高站起,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个明亮的月亮,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扭头看着胡顺唐。 这是对我无礼冒犯的一种惩罚么?他无奈地叹息一声,继而和衣躺下。 却见榻上的人儿依旧昏睡着,细长的眉毛紧紧纠结在一起,似乎在梦中依旧经历着什么痛苦的哀伤。 “兴许真的有钱了。”顾祎这话说的自己都不太相信,何况是他家顾太太呢,但顾太太还是选择了相信。 徐国平老爷子看着刘玫不算好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劝慰了刘玫几句,一家人沉默的吃起饭来。 619 乖乖当起守护神 穆亦身为刺客,虽说在这无名洞天待了许久,但是该有的机警,他还是有的。 于是,他一个光速转身,就看向了那个正在下坠的东西。 待他看清是个人后,他二话不说就伸手,一边使用巧劲降低此人冲下来的力道,一边一个收手,就将那人牢牢地抱在了怀中。 但是,无奈,此人下落的冲劲还是偏大,他虽是替她减轻了些力道,但是,他还是连带着她一起,双双滚到了草丛里,沾……沾了一身土。 待两人终于静止下来后,穆亦连是谁都没看,就摇臂晃起怀中的人来。 然而…… 待他的身子感觉到,这人跟自己的构造完全不一样后,他……迅速低眸看向了怀中的人。 小……小姑娘? 完全搞清楚情况后,穆亦讪讪一笑,就撤起自己的手来,随后,他就起身,居高临下地盯起荼夭夭来。 很……很显然,这姑娘并没有像他预料中的那样,睁开眼睛。 她……她这是在睡觉? 好吧,等待良久,依旧不见这姑娘转醒的穆亦,随后,就……就很是不厚道地弯身,伸指,感触起这姑娘的鼻息来。 感触到这姑娘依旧在呼吸后,穆亦不禁很是愉悦地感叹道:“哦,竟然还有气。” 可是,他为什么要用“竟然”两个字呢。 这……这好似有点儿不太对。 于是,突然之间,就自感理亏的穆亦,双腿一盘,就静静地坐在荼夭夭的身旁,当起……当起守护神来。 然后…… 当守护神期间,穆亦看着看着这姑娘,便感觉眼前的人,异常亲切起来。 好像……好像在什么地方,他……他见过这姑娘。 思及此,穆亦自是更加认真地研究起荼夭夭来。 研究了一通后,穆亦总算是“搞明白了”。 哦~~~他知道了,这姑娘,肯定就是毛茸茸啦~ 原本还以为毛茸茸那货是撞了大运逃了呢,没……没想到,竟是修炼成功,幻化成人形了呢。 还真是…… 不过,每天,毛茸茸好像除了吃就是睡,也……也没干什么特别的呀。 所以,这年头,做妖精的门槛,都已经这么低了吗? 还……还是说此地灵气旺盛,吃了这里的草木,会有助于修炼呢? 当然了,无论怎么说,穆亦肯定是不会把“毛茸茸化形一事”,归结于是他的厨艺好的。 因为,这样,会显得他是真不要脸。 但是,万一就是这样呢? 所以,很好,等毛茸茸醒了,一切……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所以,他不急。 于是穆亦一边想着不急,一边就很是迅速地抱起荼夭夭,朝着他搭建的小屋去了。 不得不说,毛茸茸化形之后,竟然没有化形成一个胖嘟嘟的女孩子,还……还真是让他匪夷所思。 胖一点儿不好吗? 挺……挺可爱的呀? 穆亦一边这样想,一边情不自禁地垂眸看向了怀中的人。 看看怀中,睡得正熟的小姑娘,穆亦情不自禁地就弯起了自己的嘴角。 不过,这样,其实也……也蛮可爱的。 蛮可爱的…… 620 对着某荼许愿望 回到屋中,穆亦第一眼就扫到了那只已被他垫得舒舒服服的鸟巢,但是,垂头看看怀中的人,再……再打量一下那只只有他手掌的鸟巢,穆亦果断地选择了,迈向他的床。 唉~是时候该给毛茸茸做个新床了。 那个……那个也太小了吧。 可是……化成人形的毛茸茸,是……是喜欢睡床呢,还是……还是继续喜欢睡超大号的鸟巢呢? 不得不说,这又是一个令穆亦很头痛的问题。 头痛间,穆亦便把荼夭夭,安安稳稳地放到了床上。 随后,他就坐在屋中,设计起机关图来—— 一张,是一张很舒服的大床。 一张,是一只很豪华的鸟窝。 无论如何,穆亦总感觉“毛茸茸”会选到适合自己的那个的。 所以,他这儿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毛茸茸……毛茸茸怎么还不醒呢? 于是,无奈之下,穆亦只好再次迈步,朝着他的床侧走去,随后,他就盯着她,默念起来—— 醒吧,醒吧,快点儿醒吧,好吗,好吗,好吗? 随后,穆亦这厮就跟小孩子面对着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许愿一下,双眼一闭,双掌一并,念念有词起来。 然而……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床上的人,依旧还没有醒。 好难过啊。 这种等人苏醒的时间,好难过啊。 算了,不看她了,他……他突然间有点儿饿,所以……他要去做饭了。 “嗯……” 思及做饭二字,穆亦立马就有了新主意,随后他就弯唇带笑地离开了这里,走进了旁边的厨房。 在厨房里收拾了一通后,很快,穆亦就带着他的拿手好菜,一道一道又一道地进了正屋。 进来之后,穆亦很不厚道地一笑,就把他认为最香的一盘菜,稳稳地搁在荼夭夭的鼻前,勾起某人的魂来。 好……好香啊。 果真,闻此,荼夭夭那处于混沌中的意识,立马齐齐整整地归位起来。 随后,她还没有睁眼,她的鼻翼就随着穆亦手中的饭菜,翕动起来。 唉~食色性也,食,真的是太本能的一个东西了。 于是,只能闻到味,却怎么也吃不到的荼夭夭,随后,就缓缓睁开了她那双明媚水润似桃花含露的眼睛。 睁开眼之后,依旧感觉自是是在做梦的荼夭夭,连端着饭菜的人是谁都没看,就……就双眼直盯盯地盯起那盘散发着“罪恶”与“食欲”之香的饭菜来。 “这……”荼夭夭很是可爱地伸出一只手指,指向了面前的盘子,“这是给我吃的吗?” 哈哈哈,如此这般,不是毛茸茸,还能是谁啊? 于是,本就想错的穆亦,这下更是坚持起自己的错误答案来。 确认眼前的女孩儿就是毛茸茸之后,穆亦这厮自是日常皮地逗起她来:“不是,这是我的。” 说罢,他就将那盘菜,朝着他的方向,移动起来。 闻此,荼夭夭当即就生气起来:哼,怎么能这样?既然不给我吃,为何要在我的鼻间,散发这种罪恶之香,我……我鄙视你。 腹诽至此,很是想看看被她鄙视的人,是何样貌的她,随后,就一脸不开心地抬起她的头来。 621 小哥哥是个脸盲 然后,待她看清身前人的面容后,她……她当即愣在了那里…… 这个比邙山君还要仙,比逍同学还要美,比魏院长还要温柔,比白阁主还要妖孽的小哥哥,到底是谁啊? 快点儿,三秒之人,她想要知道关于这个小哥哥的一切。 霸道总裁上身的荼夭夭,仅仅是霸道了一秒后,就……就很是没胆地怂起来。 小哥哥连饭都不给她吃,好……好凶哦。 但是…… 荼夭夭还没有“但是”完,穆亦就很是无奈地开口了:“算了,算了,毛茸茸,不逗你了。每次都这样,逗一逗就不开心,还真是……” 说至此,他摇摇头,就端着那盘饭菜,朝着屋内的梨黄色的四方形木桌,前行起来。 见此,荼夭夭自然是一边麻利地下床穿鞋,一边很是认真地在脑中循环起“毛茸茸”这三个字来。 毛茸茸? 谁呀? 她认识吗? 嗯……她肯定不认识啊,所以,这个毛茸茸一定是这位小哥哥的谁谁谁。 但是,既然是小哥哥的谁谁谁,他怎么会连那个人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吗? 这……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还是说……还说这个帅气的小哥哥是个瞎子,哦不,也有可能是脸盲。 嗯……他一定是个脸盲。 于是,确认完这位小哥哥是脸盲之后,荼夭夭很是开心地直起身,跑到穆亦身侧,去蹭饭了。 果真,面对美食,她还真是无节操得厉害。 吃饱喝足之后,生怕自己并不是毛茸茸这一事儿,被穆亦发现的荼夭夭,随后,就旁敲侧击起某“穆”来。 “那个,我……” 正在她双手捧着下巴,乖乖地坐在他的身前,想着要说什么的时候。 穆亦几乎是秒懂地跟她解释起来:“哦,庆祝你修炼成功啊。” “啊?”修炼?什么修炼啊?荼夭夭满头问号地望向了穆亦。 见此,穆亦的心中,不禁泛起嘀咕来。 难道…… 疑惑之下,穆亦果断地启唇,问起自己关心的问题来:“难道,你们从鸟变成人,不……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见此,心里戏从来都很多的穆亦,随后,就想起各种可能了。 哦,可能就是这样,他……他也真是的,听多了话本子,就拿话本子里的话,当真话了,说不定在毛茸茸那一族里,变成人是一件很羞愧,或者是很丢脸的事情呢。 哦,也可能不是这样,毛茸茸之所以如此看他,说不定……说不定只是……只是因为他对她的化形成人这件事,庆祝得太寡淡了吧。 思及此,穆亦不禁自己都感觉自己太过分起来。 与此同时,趁着穆亦沉默的时间,荼夭夭也是很是心有灵犀地开始起她的内心戏来。 修炼,鸟成人,庆祝…… 哦,她明白了。 作为一个看过大大小小无数本现代言情、古代言情、幻想言情的超级控,很快,荼夭夭便联想到了仙侠—— 这一“一言不合”就开虐的神奇文体。 看来,在这位小哥哥的眼中,她……她大概就是由鸟修炼成了鸟妖了吧。 嗯…… 不得不说,小哥哥你的想象力,还真是棒棒哒。 跟……跟脑子可以“无限跑偏”的女侠大人,脑回路只能用“清奇”来形容的逍同学,脑回路几乎“无法形容”的白阁主,都……都很是有的一拼呢。 622 两个内心戏狂魔 六界联合会-姻缘宫内,月老目不转睛地看起穆夭两人的小表情来,看了良久之后,他终是抿唇一笑,自行脑补起他们的内心戏来。 果真,他就知道这两位,说出来的东西,永远是汪汪大洋中的一滴水,真正得汹涌澎湃,可全在他们的心里装着呢。 如此这般,两个内心戏狂魔相遇,还真是…… 所以,你们俩究竟想了点儿什么啊喂,月老大神真的好想好想知道啊。 然而,幻境外的人,是只能看到幻境内所有角色的外在表现的,至于内在所想嘛~ 算了,月老决定了,改天他或许可以升级一下幻境,这样,也有利于他好好编织幻境,不是? 于是,月老就坐在这里,可劲地猜起两人的内心戏来。 与此同时,穆亦和荼夭夭的内心波澜仍在继续,且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荼夭夭默默地待在穆亦身边待了一会儿后,穆亦一抬头,想起一件事儿来。 “哦,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穆亦双脚一定,眉眼带笑地站起身来,“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啊,我马上就出来。” 撂下此番话,穆亦就脚底轻快地朝着小木屋去了。 进去之后,没一会儿,他就拿着两张图纸,嘴角勾笑地来到了荼夭夭面前。 “给,看看吧,选一个。” 选?选什么? 荼夭夭很是疑惑,但是,为了暂时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在简短地疑惑过后,伸手就拿过来了那两张薄薄的图纸。 随后,低眸一看,她便看到了图纸上的那座用茅草搭成巨型鸟巢。 这…… 大概明白过来这位小哥哥想干什么的她,随后,就看起第二张图纸来。 嗯…… 还是这张更像人住的地方。 于是,荼夭夭二话不说,就将第二张图纸,举到了穆亦面前,以示—— 没错,没错,就是这张,我想要这个。 “这个?”穆亦眉目微蹙地接过她手中的图纸来,“我……我还以为你会选那个呢。” 闻此,荼夭夭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是吧,我不会这样就露馅了吧。 不过,随后,她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不过,哪个都一样啦,既然你都幻化成人了,肯定……肯定有些东西也要跟着改变了。” 嗯,很合理,很合理。 思及此,穆亦单手抚下巴地点起头来。 点完头后,他就像又找到新的活干一样,很是兴奋地准备起,搭建这间小屋,所需的东西来。 只是…… “只是……”穆亦扭头跟荼夭夭交待起来,“这间房子,我最快也要五天才能搭好,这五天,你……” “我……怎么?”荼夭夭睁大眼睛疑惑道。 “你要不要继续跟我待在一个屋里睡啊?”穆亦盯着她很是认真地问起来。 主要是,它和他之前,好像一直都是在一个屋里睡的。 所以,化形了之后,虽说是个小姑娘,也……也是可以将就几天的吧。 闻此,荼夭夭即刻环顾起四周来,四周该空旷的地方,一片空旷,看了半天,大概她也就看到了这一套能住人的屋子,所以…… “可以的,我没问题。”荼夭夭狠狠地点头道。 623 给毛茸茸盖新房 穆亦:“嗯,好。” 确定完此件事儿后,穆亦就很快就投入到了他的新任务中,也就是—— 给“毛茸茸”盖新房子。 眼见这小哥哥,因为毛茸茸的关系,对她这么好。 荼夭夭不禁泛起嘀咕来。 那……那若是我冒充了毛茸茸,那……那真的毛茸茸又在什么地方呢? 会不会……会不会跑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了呢? 思及此,荼夭夭看着穆亦的眼光,不禁忐忑起来。 果真,人还是不要撒谎得好。 可是…… 算了,她还是先出去看看这四周再说吧,至少……至少也得让她摸清这里是哪里,才行啊? 要不然,这小哥哥,要是得知了她不是毛茸茸,一个生气之下,就把她赶出去,她……她岂不是连走都不知道往哪儿走。 如此打定完主意后,荼夭夭便斩钉截铁地决定,将她的真实身份之事儿,再瞒……再瞒这位小哥哥两天。 不过…… 这毛茸茸,该找的,她感觉她还是去找找得好。 要不然……要不然,她可是不会心安的。 荼夭夭乱七八糟,东拉西扯的地思考了许多后,终是大着胆,唤起眼前的人来,然后,刚想开口,她就意识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 她……她不知道小哥哥的名字嗳,所以,叫什么比较好呢? 支吾半天之后,荼夭夭最终还是舍弃了直接称呼他,只是很腼腆地道来:“那个……我想出去玩儿一会儿,好吗?” “好啊。”穆亦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平时……平时他跟毛茸茸大概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啊。 有事儿的时候,毛茸茸就会卖萌打滚地来找他。 无事儿的时候,毛茸茸就会好似忘了有他这个人一样。 还真是…… 令穆亦略感心寒。 就这样,回忆完他与毛茸茸的过往之后,他便温温柔柔地看着荼夭夭离开了。 唉~又是这样,你说你都幻化成人了,就……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算了,反正我也正忙着呢,你不陪……不陪就算了。 淡淡地失落过后,很快穆亦就投入到了搭建小房子的乐趣中。 …… 荼夭夭自离开了穆亦的居处后,就绕着这间房子的周围,游逛起来。 随后,她就发现,这地方,还真是空得很啊。 好似……好似除了她和那位小哥哥,就……就没有任何其他的人了。 还……还真是邪门。 于是,带着邪门这两个字,荼夭夭就很是不信邪地继续前行起来。 目测,她离穆亦的居处够远了后,她就很是大胆地呼唤起毛茸茸的名字来。 “毛茸茸。” “毛茸茸” “毛茸茸,你在这里吗?” “喂,你家主人喊你回家吃饭呢。” …… 然后的然后,荼夭夭把嗓子都喊得冒烟了,也没叫出个鸟影来。 无奈之下,已然走得有些累的荼夭夭,随后,就很是不拘小节地坐到了身后的草地上。 坐好之后,她便细细地打量起四周来。 打量了片刻后,她便发现出一些不对来。 咦?这里的花草树木都……都好奇怪啊! 624 小黄花与小紫花 好似……好似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就……她就没见过这样的植物呢。 好奇之意一旦泛上脑,就很不容易刹住。 所以,很快,荼夭夭就付诸于行动地研究起身边的奇花怪草来。 就在里她手掌,不远的地方,有一种神奇的小黄花。 小黄花的大小,仅有她的小拇指指甲盖大小,但是……一旦你盯着它看久了,好似就会感觉,这种花的花瓣会自动延展一样。 很快,她面前的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小黄花,在她的眼中,就变成了手掌大。 察觉到此后,荼夭夭即刻便闭起自己的眼来,闭了片刻后,她又倏地将眼睁开了。 定睛一看,小黄花又……又恢复成了拇指盖大小。 可是,她又盯着它看了一阵后,这小黄花的花冠又延展起来。 约摸盯了有一炷香之后,这个小黄花竟然延展成了有一个大水缸的缸口那么大的巨型花。 见此,感觉她再望下去会出事儿的荼夭夭的,即刻就扭转了自己的视线。 随后,她就把视线,放到了离自己不远处的一种小紫花身上。 这种小紫花,叶子是带锯齿的椭圆形,花冠大小,还算正常,大概有她的掌心大小。 不过,这个小紫花,也有神奇的地方,那就是看着看着,她便看到有一股很明显的紫色烟雾,从它的花芯里,漫了出来。 随后,那些漫出来的紫色烟雾,就凝结成了一条状似于蛇形的弯曲曲线,成型片刻后,那股曲线烟雾,就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见此,荼夭夭自是眼疾手快地一边挥手打散那股烟雾,一边急急忙忙地往后撤起自己的身子来。 这……这地方的花花草草也……也太危险了吧。 这些…… 这些…… 这些…… 这些到底都是什么啊? 算了,胆子向来就不是很大的她,这下彻底是不想再在野外逗留了。 想完这些之后,她拍拍屁股,一个起身,就脚底抹油地朝着穆亦的居住飞奔而去了。 待她回去的时候,她的人还没进屋,她就闻到了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哇,小哥哥这也太“贤妻良母”了吧。 哦不,“秀外慧中”了吧。 哦不…… 算了,总之就是很好就对了。 于是,懒得继续想形容词的荼夭夭,或者说是已经被美食冲昏了大脑的荼夭夭,很快就飞扑到了厨房里面,替这位温温柔柔的小哥哥,打起下手来。 看看替自己打下手的荼夭夭,不知为何,穆亦竟有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满与满足感。 带着这种满足与幸福感,很快,穆亦就煎炒烹炸起眼前的各类食材来。 别……别问他这些东西,为什么能吃? 因为,把你扔进这里扔个三四五六年,你也会像穆大佬这般,很是清楚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的。 以及,什么危险,什么不危险的。 收拾着收拾着东西,荼夭夭就从一堆看起来似乎是青菜的菜里面,发现了那种小黄花。 于是,正在洗菜的她,当即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默默地看起这已然没有生命,被摘下来的小黄花来,好像……好像看着比它长着的时候,花瓣要厚啊。 625 小龙女式的人物 荼夭夭伸手摸一摸花瓣,竟然……竟然还感觉这小黄花的花瓣肉肉的,软软的,好……好好玩的样子。 于是,就在她乐此不疲地玩一朵花的花瓣玩了有一会儿后,荼夭夭总算是想起“洗菜”的正经活来。 怕穆亦等久了会着急的荼夭夭,随后,就麻利地将手里的菜,洗了一番后,她就把这些带到了厨房里。 待穆亦将这些都接过去之后,荼夭夭就静静地待在一旁,看起某人炒菜做饭的优雅风姿来。 嗯…… 很好,很好,是个宜室宜家的。 嗯? 好像……好像她又用错成语了吧? 不过,谁说男人就不能用貌美如花、宜室宜家、贤妻良母、秀外慧中来形容了? 她……她就是想这么形容。 这些词,多么完美且贴切地符合眼前小哥哥的气质啊。 像这样的小哥哥,她突然好想拥有一个,然后好好地藏在家里啊。 多……多棒啊。 人长得美,养眼; 饭做得好,养胃; 图画得好,文艺; 除此之外,竟然还会搭房建屋,制作机关,简直……厉害。 所以…… 荼夭夭看着眼前的人,默默地画起心中的小九九来。 所以……眼前的这位小哥哥该不会就是那种“小龙女”式的人物吧,虽然……虽然很厉害,但是从小就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很是封闭的地方长大,看着很聪明,其实单纯得厉害。 要不然……要不然就凭小龙女,怎么……怎么会被……会被那种不良道士玷污了呢。 思及此,荼夭夭看穆亦的目光,不觉间也染上一丝丝的担忧来。 所以,这位小哥哥该不会也是,很……很好骗的那种吧。 不过,随后,待她吃完饭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是想多了。 这位小哥哥,肯定不好骗的。 因为…… 还请大家一起欣赏“荼同学与穆同学在饭桌子上的谈话回放”。 …… 东拉西扯了很多后,荼夭夭总算是扯到了她想问的问题上:“对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好像……好像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对,就是这样,如果那只毛茸茸真的只是一只简简单单的鸟的话,它……它一定不会说话的。 所以、所以,它也一定是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她、敢、保、证! 果真,闻此,穆亦停下筷子,就很是认真地介绍起自己来:“我姓穆名亦,简而言之,穆亦。” 什么? 本来还对小哥哥的名字很感兴趣的荼夭夭,当即就愣在了当场。 他竟然是…… 穆——亦——! 逍少年的穆哥哥! 九杀阁刺客排行榜上的第一刺客! 还真是…… 默默地吞咽一口口水,荼夭夭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 于是,本来还想多问的荼夭夭,随后就低着头,扒起碗中的饭来。 不问了,不问了,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逍少年翻遍整个世界都没有找到的人,竟然……竟然就这样坐在她面前,陪着她聊天吃饭。 嗯…… 好了,饭间回放,到此结束。 所以,心明眼亮的大家,想必也知道了荼夭夭不会再那么单纯地以为……穆亦很单纯了吧? 626 她乃一条死咸鱼 穆亦这厮,光凭书上的描述,能……能降住逍墨这一点儿,就……就知道这货很不单纯啊。 更有可能的是,这货可能聪明得厉害。 还真是…… 荼夭夭不禁为自己担忧起来,也不知道穆亦何时就会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啊。 也不知道,这饭明天,还能不能吃上哟~ 如此一番心里挣扎过后,吃饭前还很开心的荼夭夭,吃完饭后,就成了一条死咸鱼。 主要是,她不想多说多错啊。 于是,死咸鱼·荼夭夭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穆亦聊了一会儿天后,她……她就果断地上床睡觉了。 面对一个刺客,还是那种超有脑的刺客,她……她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 不想死的话,早点儿洗洗睡吧。 然后,荼夭夭就贯穿着这一原则,表面上闭眼躺尸睡得深沉,其实,大脑里异常活跃,根本停不下来。 比如,想她和桃夭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的脑中怎么会泛出桃夭姑娘才会有的回忆。 再比如,想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她……她究竟能不能出去。 再再比如,穆亦为什么会在这里,既然原著中,没有提到他如何,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一直没有走出过这里呢? 再再再比如,这里的花花草草这么奇怪,每一样都是干什么用的啊? 再再再再比如…… 总之,这一夜,初来乍到的荼夭夭,就如同当初刚到这里的穆亦一样,彻彻底底地把脑子想到了爆炸状态。 爆了之后,便是一阵迷茫。 迷茫过后,便是一阵困倦。 于是,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荼夭夭就真的闭上了眼睛,歇息了大脑,转变成了深眠状态。 第二日,待她起来的时候,房间里早就没有了穆亦的踪迹。 于是,抱着一种迷迷糊糊隐隐约约的依赖感,荼夭夭穿好衣服,就趿拉着鞋,一步一步地朝着院中的方向踏去了。 然而…… 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环顾了一整圈后,荼夭夭还是没能找到穆亦的踪迹。 察觉到此后,荼夭夭当即激灵起来。 他……他不会是找到什么方法,走……走了吧? 这…… 思虑间,荼夭夭就心慌起来。 总感觉,穆亦要是走了的话,她……她一个人在这里,会……会不能活的。 况且她……她还那么胆小。 若是这偌大的地方,真的是连个活人也没有的话,荼夭夭想,她就凭她那神奇的想象力,也是可以把自己逼疯的。 于是为了不把自己逼疯,荼夭夭麻利地进屋,整整齐齐地收拾好了自己。 收拾好之后,她便踏上了寻找穆亦的路途。 然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总之走着走着,她就看到了前面有一个小山洞,小山洞里面仿佛还闪着蓝莹莹,像蓝色荧光棒一样的光。 好像……好像很是梦幻的感觉。 反正,在别的地方她也没看到穆亦的人,所以,不如、不如她就去那里看看吧。 简短地挣扎过罢,终究还是找穆亦的心战胜了她有点儿小怂的心,战胜完之后,荼夭夭便毫无心理压力地朝着那个泛着蓝莹莹的光的小山洞,脚步轻盈地踏去了。 627 我保你目瞪口呆 踏到洞口之后,荼夭夭总算是知道那蓝色的荧光出自于何处了。 原来这个洞的入口处,洞壁上攀爬着一张很特殊的藤蔓,这种藤蔓的叶子是浅紫色的,同时也是不发光的,但是它们那细长细长,很是优雅有致地爬满洞壁的茎就一样了。 它们的茎,是可以发光的。 而且,越暗,你就越能看清楚它们所发的蓝色荧光,最暗的时候,可能你还能通过它们茎上发的光,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什么东西,从下往上,涌流个不停呢,就像……就像是人体内负责运输新鲜血液的血管一般。 刚开始,见到这种奇怪的生物,还有点儿小怕的荼夭夭,随后就不怕了。 因为,那些散发着蓝色荧光的藤蔓,真的很安静很安静,没有一点儿想要移动,或者是攻击人的意思。 于是,荼夭夭顺着这条闪着蓝色的梦幻之路走了片刻后,她就看到了穆亦。 穆亦正站在一块光秃秃的石壁前,支着下巴,眉目微蹙地站在那里,好像在想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意识到有人来了之后,穆亦偏头,回神,眉目温柔地看向了荼夭夭:“毛茸茸,你醒了?” “嗯。”荼夭夭一边点头,一边朝着他所站的方向走去。 待她行至他的身边后,荼夭夭一边停脚,一边转头看起那块儿光秃秃的,还算是平滑的石壁来:“嗯?这块儿石壁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不妥?”穆亦蹙眉,走向了他的石壁,“哪里不妥了,难道是我将它磨得还不够平吗?” “啊?”什么意思,这块儿石壁,难不成不是天生的? 刚有此念,荼夭夭就环顾起四周来,果真,其余的石壁都还爬有那种泛着蓝色荧光的藤蔓,唯有此处,很是突兀的干净。 不过,穆亦这家伙闲来无事,整出这么个石壁来做什么? 还是说,只是因为太闲,所以,才安静不下来,整了这个石壁。 穆亦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己的石壁,打量了许久后,见……见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于是,他一转头,就跟荼夭夭讲起来:“哎呀,这可是石壁,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把它磨成镜子啊?” 很显然,某穆认为某荼正在以超高的眼光来要求他。 闻此,荼夭夭急忙回神,讪讪一笑,摆手道:“没……没有的事儿,挺好的,挺好的。” 就知道她不该多嘴,这下,又差点儿就露馅了。 下回,她一定要谨慎了再谨慎,才能开口! “是吧。”见她认同,本就对这块儿石壁很满意的穆亦,自是也跟着她点起头来。 然后,荼夭夭就见穆亦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陶碗来。 嗯?这又是干什么的啊? 很是好奇但又不敢多问的荼夭夭,随后就目不转睛地盯起穆亦来。 穆亦这厮许是猜到了她会好奇,于是,他迈迈脚,对着她说道:“走,毛茸茸,我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好玩的地方,这次保准你看了会目瞪口呆的。” 目瞪口呆,是吗? 既然如此,荼夭夭自然是甜甜一笑,点过头后,就认认真真地尾随起穆亦来。 628 金色风障静白湖 绕过那间平滑石壁所在的洞穴后,两人就进入了一条堪堪能通过两人的狭长型通道。 到达通道口的时候,两个人还没出去,就见到了飘过洞口的一缕缕金黄色的似烟雾一样的地方。 但是这东西又不似烟雾一般是蔓延开来的,反而是呼呼呼地直来直去。 就像是—— 刮过洞口的风一样。 荼夭夭刚有此念,行走在前方的穆亦,就很是开心地提问起她来:“毛茸茸,你猜这金色的东西,是什么呀?” 荼夭夭定眸看看穆亦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他铁定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 于是,不想被一下子问住的荼夭夭,随后就给出心底的答案来:“这东西不会是——风吧?” “你答——”本来还以为荼夭夭会答错的穆亦,随后,就愣在了那里。 怎么回事儿,这小丫头怎么猜得这么准啊? 难不成,毛茸茸背着他,来……来过这里? “好吧,你答得很对。”说完此句话后,穆亦就朝着有着金色风的那一边行去了。 随后,他的人,就慢慢地隐没在了那些——层层叠叠仿若不会停息的金色风障中。 见此,荼夭夭自然是及时跟上,在经过金色风的时候,荼夭夭直感觉这股金色的风暖暖的,刮在人身上,好似还挺舒服的感觉。 在这金色的风障中,走了片刻后,她的眼前便豁然一亮。 只见,金色风障的后面,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湖。 湖中水的颜色竟是那种稍微显一点儿粉嫩的梨花白,而且从湖畔到湖心,所有的水都是这一个颜色,完全没有哪里更清亮一点儿,哪里更浓厚一点儿。 当然了,由于湖水的颜色,站在湖畔的荼夭夭,几乎看不到水面之下,还有什么。 但是,看看这风平浪静的湖面,再闻闻这带有自然草木香气的空气,她……她还是蛮喜欢这个地方的。 看完湖水之后,抬头,她便看见在湖心的上方,刚好有一个露天的小洞口。 因为现在是白天,外面那些日光正好透过这个洞口,直直地照耀在了湖心方向。 由此也营造除了一种,湖心很亮,周围慢慢变暗的奇景。 穆亦见她盯着头上的那个小洞口发呆,他也望了片刻后,就一个垂头,对着荼夭夭讲起来:“毛茸茸,我告诉你,现在呢,这里还不算是最美的地方呢,等到了晚上,这里更美。” “嗯……”荼夭夭垂下自己仰着的头,默默转头,两眼放光地盯起穆亦来,“更美?怎么个更美法啊?” “嗯……”穆亦轻啮下唇,想起措辞来,“该怎么说呢。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晚上,这里是可以看到月亮的,看见……一个蓝汪汪的月亮的。” “什么样的蓝,是……是跟洞口的那些蓝茎藤蔓很像吗?”荼夭夭追问道。 “嗯,是的。”穆亦点头。 回答完荼夭夭这个问题后,穆亦就想起另一件事儿来,那就是:“对了,那些蓝茎藤蔓,我已经给它们想好名字的,我感觉叫它们摄月草,挺好的。” “啊?为什么呀?”荼夭夭不解,这三个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有啊,当然有啊。 随后,穆亦就跟荼夭夭讲解起他为何这样起名来:“因为,据我观察,这种草夜晚的时候,它们的茎是不发光的。只要这里的那个蓝色圆月一出来,它们的茎就会暗掉,然后,它们的叶子就会大幅度地朝外伸展起来,而不是再服服帖帖地趴在石壁上。所以,我怀疑,它们的茎之所以白天发光,说不定就与这蓝月有关呢。” 629 同为天涯沦落人 说至此,他突然停了下来,看了一下荼夭夭的眼睛,确定这小丫头是把自己全部的话,都听懂了,听明白了以后,他继续开口道:“所以的所以,我就给这些草起了个名字叫摄月草啊,也就是摄取月华之意。你说,怎么样?” “好。”虽然没见过什么蓝月亮,但是荼夭夭就是感觉眼前的穆亦,很容易让人相信并且信任。 “嗯。”听着她的夸奖,穆亦翘起自己的嘴角来。 对着荼夭夭笑过之后,穆亦便跟她展示起更神奇的东西来,只见他弯身,用小陶碗舀起一勺梨花白色的湖水来。 随后,他就把这碗湖水,掂到了风障处,然后—— 荼夭夭便见那些经过碗边的水,竟是改了前进的方向,倏地跃进了穆亦手持的陶碗中。 没一会儿,穆亦就端着他手中的东西,来到了荼夭夭的身旁。 “看到了吗?我终于找到适合涂抹石壁的东西了。”他说话的口吻中尽是愉悦。 涂抹石壁? 再一次捉住关键词的荼夭夭,更是好奇起来。 要……要往石壁上涂什么啊? 未等荼夭夭开口,再多问什么,穆亦就对着她招招手道:“好了,齐活了,我们走吧。下次再来。”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如何呢? 当然是紧跟上穆亦的脚步,就离开了这个神奇的地方。 离开之后,她便知道穆亦想要干什么了。 原来,穆亦是想要把他的一些武功秘籍,还有一些奇特机关术留在石壁上啊。 原来就是这样啊…… 本来还感觉这没什么的荼夭夭,就在很是轻松地感叹完一句后,就……就猛然一惊,想起《媚妃倾城》这部原著来。 武功秘籍?奇特机关术?石壁?金色字? 这这这这…… 荼夭夭猛然想起一个大的剧情点儿来,那就是—— 楚御和江暮烟两人的孩子楚信,好像会在若干年之后,来到这里,并且学会了这上面的东西。 与此同时,楚信还在他学东西的山洞里,发现了一堆白骨。 所以…… 思考至此,荼夭夭很是惊悚地望向了穆亦。 难怪逍少年那货一直找不到他的穆哥哥呢? 原来他的穆哥哥在这本书里面比……比刘翠花同学还要炮灰啊。 这么说呢,人家刘翠花同学的剧情,好歹还走了许多章,但是,若真要是按着原文来的话,穆亦这个角色,好像全书之提了一句而已。 那就是—— 【这堆白骨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不像是最近几年新死的人。】 所以…… 荼夭夭抬眸看看正在石壁上留字的穆亦,一个低头掰起自己的手指来。 现在的剧情大概进行到楚御会去崇文书院,取……取那什么机关布防图了,取完图之后,接下来就该是大破东洋匪,然后……楚御和江暮烟就会在得到大家的认可后,在一起了。 然后…… 你们以为《媚妃倾城》这本,是……是男女主一成亲,就完结的那种吗? 当、当然不是了。 在此本中,男女主成亲满打满算也才走完全书三分之二的剧情而已,还有…… 630 摆脱这神奇命运 还有三分之一,可是留给男女主的天才宝宝楚信来发挥的。 于是,就在男女主统统无故失踪之后,楚信就踏上了寻找爹娘的路途,这一路上,楚信的人生可谓是开了挂,动不动就打怪升级,奇探遇宝,而……而这穆亦的石壁大概就是楚信所遇宝藏中的一个了吧。 还真是…… 炮灰遇炮灰,两眼泪汪汪。 穆亦,穆刺客,她原以为他是个王者,结果真相却是比她还要惨的炮灰,还真是……万事万物一言难尽啊! 一、二、三…… 这么说起来,穆亦这厮在这本书里,大概也就只有四五年的活头了。 因为,那位天才宝宝可是在七岁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找到了石壁。 七岁? 若是七岁的话,看来穆亦君可能连四五年都活不了,大概也就是再活两三年的事儿,就……就该英年早逝了。 所以…… 看看那些已经留在石壁上,闪着暗金色光芒的字体,荼夭夭感觉,她应当适当地阻止穆亦继续写下去。 因为,穆亦君啊,穆客客啊,你这妥妥的是,被利用完了就扔掉,写完了就玩完的套路啊。 所以,不行,在她还没有出现之前,她是不会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炮灰兄弟,就这样惨死在她的面前的。 她……她要帮他,帮他摆脱这神奇的命运。 思索完,荼夭夭就上前两步,跟他讲起来:“那个,你先把我的屋子做好,再……再写这个吧。” “嗯?”穆亦将握着草茎蘸涂料的手,停了下来,“你很急着搬出去吗?” “嗯……”荼夭夭认真道,“急,毕竟人家现在都是个女孩子了,老……老跟你混在一起,多不方便啊。” “嗯,好吧。”撇撇嘴角,穆亦很是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随后,他便跟着荼夭夭往洞外面行去了。 边行,荼夭夭边很是心虚地转移起话题来:“对了,这个洞,你有给它起名字吗?” 穆亦点头:“嗯,有,起了好多,什么辉月洞,蓝月洞啊什么的,但是我都不满意,随后,见到那金风之后,我就想到了一个特别适合它的名字。” 荼夭夭:“什么啊?” 穆亦戏谑一笑道:“当然是金风洞了,这么简单,你都没猜出来,嗯?” “哦,竟是这样啊。”荼夭夭很是配合他演出地激动道,不过随后,她就眼见的速度耷拉起她的眉眼来,“可是本来我还会以为你会起什么别的新奇的名字呢。” “这个名字不稀奇吗?”穆亦反问道,问完之后,他便自顾自地说起来,“再说了,起名字嘛,好记,能反映事物特征不就行了嘛~要……要那么好听,那么怪异干什么?我就感觉简简单单的挺好的呀。” 嗯……扁扁嘴,荼夭夭虽然有些异议,但是,终究还是大致同意地点了点头,“嗯,也对。” 说罢也对之后,她就步履从容地继续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迈起步来。 待两人回到小木屋后,就又开始了他们这平淡且有些无聊的一天。 当然了,正在给荼夭夭搭小屋的穆亦,还不是很无聊,最无聊的莫过于荼夭夭。 除了吃睡之外,丝毫找不到其他人生目标的荼夭夭,一下子使自己陷入到了一种很空虚的状态。 631 真真的惨无人道 如此这般,也不知道穆亦是怎么熬过来的,而且……还熬了那么久。 怎么说呢,穆亦这厮,不愧为神人—— 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空虚的神人。 于是,实在是没事儿干的荼夭夭,随后就蹲在穆亦的身边,静静地看他设置起那些小机关摆件来。 看了一会儿,更加感觉无聊的她,随后就很是没有形象地双腿一盘,呆呆地坐到了地上。 坐了有一会儿后,无聊的她,就摆弄起身下的那些花花草草来。 摆弄了有一会儿后,荼夭夭就彻底抓狂了。 什么破地方啊?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地方呢? 真真的是惨无人道啊! 疯狂地在内心呼唤完“惨无人道”之后,荼夭夭看待穆亦的眸光,是越发地洋溢起同情来。 不得不说,穆兄弟,你……你受苦了。 她、她现在真的很难以想象,这里原本只有一只鸟还有一个人的日子,鸟又不会说话,这么说来,其实也不就是相当于,穆同学已经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空虚无聊了许久了吗? 于是,憋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住的荼夭夭,也不想管自己是不是会被暴露了,总之,她就是很是主动跟穆亦搭起话来。 “那个,你想不想听故事啊?”荼夭夭仰着头,亮着眼睛,声音清甜地发问道。 “故事?”穆亦捏捏手里的机关扣,眉目飞扬道,“可以,当然可以了。你……你还会讲故事吗?” “会。”荼夭夭一边点头,一边悄咪咪地靠近起他来,“不如,我就给你讲一个我们鸟界的故事如何?” “好啊,好啊。”穆亦闻此,竟开心的像个很不容易得到一颗糖的小朋友,“你讲吧,我听着呢。” “好,那我可就开讲了呀。”荼夭夭清清嗓子道。 清完嗓子,荼夭夭就跟他讲起一个有关于凤凰重生的虐恋仙侠故事来。 …… 这故事一讲,荼夭夭当即感觉日子也不难熬起来。 讲着讲着,他们除了中间停顿吃饭,就……就到了要睡觉的时间。 于是,在荼夭夭拉上被子,临想睡之前,她……她突然听到了某人低低缓缓的声音。 “那个……我……” 见他支支吾吾的,荼夭夭自是将拉到脸颊两侧的被子,往下一撤,便从被子中伸出自己的手来,随后,她就侧支着身,问起他来:“你……你想干什么?” “明天可不可以再……再给我讲个故事啊。”穆亦见那边的人有动静,他自然也是侧支着身子,望向了床的方向。 主要是,他之前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现在总算是有聊了些,他……他不想又那么快就陷入无聊。 “嗯,可以。”荼夭夭很是利索地点头道。 见她答应,穆亦很快就“变本加厉”起来:“那可不可以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总之就是……只要有故事,就一直讲下去的那种……” 越是说到后面,穆亦就越是心虚起来,心虚到最后,他只剩下了一句言语微弱的“可……可以吗”。 荼夭夭:这个嘛…… 如穆亦所料,荼夭夭很是认真地侧支着身,沉默起来。 632 总之就是我不是 良久的沉默就这样横亘在了两人中间,就在穆亦以为荼夭夭不会再说话的时候,那边突然回话了。 “好啊,不过……” “不过什么?”穆亦望向床侧的眼神越发专注。 “不过……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讲。”夜里黑暗,荼夭夭虽是看不清穆亦的人,但是她还是凭着感觉,双眼直盯盯地望向了穆亦所在的方向。 “什么事儿?”穆亦眼中的好奇更甚。 “就是……”出口两个字后,荼夭夭突然将手一撤,平躺回了床上,“算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讲吧。” “好……好吧。”穆亦一边回复,一边也将自己半侧着身的姿态,恢复成了平躺的姿态。 只是他现在的心,确实因为荼夭夭的一系列回答,七上八下,跳动得厉害得很。 就这样,穆亦按捺着自己的好奇心,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自荼夭夭起床之后,穆亦就时不时地盯起她来,那专注的小目光,好似总是在写着这样一行话—— 喂,别忘了,你今天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呢。 就在穆亦这时不时飞过来的眼神提示下,荼夭夭总算是想起来,她昨日一时感性想说的事情来。 其实,无非也就是想对穆亦说,她……她并不是毛茸茸而已。 然而,话到嘴边,总是难以让她说出口来。 终于,在穆亦第二十三回,似有深意地递给她专注的小眼神后,荼夭夭一气之下,勇敢道来:“那个,你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但是,我确实骗了你,其实,哎呀,总之,就是、就是我不是毛茸茸。你……你懂了吗?” 说罢,荼夭夭就不敢看某人面色地盯起自己的脚尖来。 听完她那断断续续,上言不接下语的言论之后,穆亦静静地沉默起来,沉默过后,他弯唇一笑,不好意思起来:“哦,这样啊。那还真是对不起……” 嗯?他怎么先跟她道起歉来了呢? 这剧情,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但是,随后,荼夭夭就听到了穆亦道歉的理由。 “也怪我,没有多问,就把你错认了成了毛茸茸。所以,这几天,我若是有冒犯姑娘的地方,还望……还望姑娘不要见怪。还有,之前,我说的那些,做的那些,全都……全都……没有恶意的,那些,只是因为我把姑娘当成了很熟的朋友,才会……嗯,姑娘……姑娘懂吧?” 听着他这说到后面,也是越说越心虚,越说越没有逻辑的话,荼夭夭自然是秒懂了。 她……她原本还以为穆亦会生气呢,结果……结果没想到这货认错认得比她还要严重,还要认真,还真是…… 让人想不原谅都不行啊,况且,小哥哥根本也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啊? 思及此,荼夭夭自是一个仰头,就原谅起眼前的人来:“没……没关系,我不介意的,我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意的。就是毛茸茸的事儿,穆……” “穆”了半天,感觉后面跟“哥哥”两个字很合适的她,紧接着道来。 “……穆哥哥有何想法啊?” 633 怒得想摔显示屏 “想法?”穆亦微顿过后,就摇起头来,“能有什么想法啊,毛茸茸那厮好不容易逃出去了,说不定正蹲在哪里偷着乐呢。所以,鉴于此,我最好的想法当然就是——放它走呗~” 穆亦摊摊手,很是无奈地发表起自己的意见来。 很显然,若是有机会,他也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 看到这里,已然回到现实世界的青鸟君,怒得想摔显示屏。 谁偷着乐了?过桥拆桥的家伙! 他那叫忍辱负重好不好? 忍着被当成宠物鸟的屈辱,负着被养出来的肥肉,不太愿意地离开幻境,给……给荼狱使的闪亮登场让位,好不好? 算了,看在穆亦还好好地养了他几天的份上,他决定不跟穆亦计较了。 于是,决定完不跟穆亦计较后,青鸟君就继续当起自己的吃瓜群众来。 只见,画面之上,荼夭夭愣过之后,就点起头来:“哦,原来是这样啊,那……那它的运气还真是好。” 闻此,再次被“伤害”到的青鸟君,彻底地没了脾气:算了,算了,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我也就是个跑龙套嘛~嗯,跑龙套的~他们现在说的那个人,哦,不,那只鸟,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如此一番催眠罢,青鸟君总算是能心安理得地追剧情了。 - 试情幻境之内,既然荼夭夭都跟穆亦说开了。 穆亦自是同她聊着聊着,就问起她的名字来:“对了,姑娘怎么称呼啊?” “夭夭。”荼夭夭快速作答道,“桃之夭夭的夭夭。” “夭夭……”穆亦一边念这个名字,他的心头,一边响起另一个称呼来,“阿夭……” 意识到自己不经意之间就将心中所想念出来之后,穆亦很是紧张的看向了荼夭夭,但见她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后,他就向她请教起来:“那……我是说,我、我能叫你阿夭吗?总感觉,这个称呼,好像更亲切一点儿。” “阿夭?”荼夭夭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还别说,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念出来,她确实也感觉挺亲切的。 只是…… 这个称呼,真的很容易让她想起来桃夭姑娘和穆承前辈那一对儿嗳。 所以…… 望望他眼中的恳切之意,荼夭夭终究还是败给了某穆的颜值:“嗯,好啊,没问题。名字嘛~当然是怎么叫着舒服,怎么来嘛~” “好的,阿夭,没问题,阿夭。” 不知为何,就跟“阿夭”这两个字会让人上瘾一般,这两个字一出口,穆亦就有点儿收不回来的意思,而且越叫越想叫。 以至于就连穆亦都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病? 要不然,他怎么会才认识人家姑娘两天,就如此自来熟呢,之前,还可以说他是把人家姑娘错认成了毛茸茸,可是现在呢,他明明知道不是啊。 可是,他为什么还能在知道不是的情况下,如此心理无压力地接二连三地呼唤人家姑娘的闺名呢? 这……这真的合乎于情理吗? 于是,如此一番思量罢,刚开始的时候,穆亦还会克制自己一点儿,没什么事儿的话,他……他尽量不老去打扰人家姑娘。 可是后来,穆亦就发现…… 634 头发揉得乱蓬蓬 可是后来,穆亦就发现克制什么的,太难了。 有些东西,好似是他天生就带着一样,比如,叫人家姑娘的名字,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把话说出来了。 于是,在克制自己无果之后,穆亦选择了放飞自己。 算了,算了,叫个名字而已嘛~有什么呢? 嗯?有什么呢? ……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阿夭……”果真,他就知道他醒了之后的第一句话,第一个词,一定是这个。 于是,穆亦很是烦躁地揉起自己的脑袋来。 没一会儿,穆亦就将自己那头墨发,揉得乱蓬蓬起来。 穆亦:哎呀呀,人家姑娘都搬到新房那里去了,好吗?所以,我亲爱的嘴巴啊,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叫人家的名字啊,这样不好!不好!懂吗? 自我腹诽过后,穆亦起身整理起自己这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来,片刻之后,他那双揉皱头发的手,就将被揉皱的头发,恢复成了整整齐齐,服帖柔顺的姿态。 扎好头发之后,穆亦照常穿起自己的外衣来。 待一切都收拾好之后,穆亦照常来到了厨房里,随后,他就看着那些菜,发起呆来。 发呆良久之后,他总算是听到了一阵开门声。 于是,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停留的,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到了厨房门口,随后,他就看到了刚从新屋中走出来的荼夭夭。 荼夭夭见穆亦盯着自己不说话,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穆……穆哥哥,你是有事情想跟我说吗?” “呃……”他哪里是有事情想说,他……他好像只是想看她一眼而已。 但是,这么变态的理由,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所以…… 眸光一转,他弯唇,笑道:“是这样的阿夭,厨房里没菜了,我刚好想出去找点儿吃的。所以,不知道,阿夭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没菜了吗? 荼夭夭很是迷糊地摸起自己的后脑勺来。 可是,昨天她洗菜的时候,明明记得厨房里还有一些菜啊,所以…… 是她眼花了呢,还是穆哥哥一时没注意,没找到剩余的菜呢? 于是,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荼夭夭迷迷糊糊地朝着穆亦走来,她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在嘴里犯嘀咕:“那个,应该还有点儿吧,要不然……我……我进去找找。” 然而,她的人还没进厨房,穆亦就眼疾手快地从屋里掂出两个篮子来。 “哎呀,即使找到了,也肯定就剩一点儿了。所以,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吧。”穆亦说话间,就将其中一个篮子递到了荼夭夭手边。 看看这猛然之间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篮子,荼夭夭简短地思考了一下后,就跟着点起头来:“嗯,对。” 随后,也不知道厨房究竟还有没有菜的荼夭夭,就这么被某穆拉着去挖野菜了。 …… 野外。 大概是因为对此处的所有东西,荼夭夭都心怀有一种新鲜感吧,所以,一醒来就被叫来挖菜的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有认识新事物的新乐趣。 635 她对此无话可说 挖着挖着,又挖到一种新品种的荼夭夭,随后,就拿着那根小草的尸体,去问穆亦了:“穆哥哥,穆哥哥,这个是什么呀?能吃吗?” 穆亦抬手,接过她手中的—— 每个草尖的尖端都有一个小圆球的两寸长的绿色小草来。 看了良久后,他摇摇头道:“不知道,没试过,要不然今天……” 意识到穆亦想说什么后,荼夭夭急忙从他的手中把那根草夺了过来,扔到了一边:“既然如此,那索性就别要它了,这地方,这样的草,好似不多,满打满算也……也做不成一盘菜。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试了,好吗?” 主要是,她是真怕穆亦试出个好歹来。 毕竟,按照剧情,穆亦可是会死的。 可是,在这个地方,也没什么猛兽,生活也很安逸,所以能将穆亦致死的东西,无非就是病患还有就是毒草了。 可是,既然穆亦在这里待了许久都没生病,至少可以说明,这里的空气中,病毒还是很少的。 那么,剩下的,是毒草将穆亦致死的可能性就很大了,所以,她……她不能再让这家伙冒险了。 见荼夭夭的反应如此之大,旋即,穆亦就开解起她来:“阿夭,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其实,在你不了解那些能吃的植物之前,它们对于你来说,不都是新事物吗?如果,你只是为了害怕,就放弃尝试,说不定,你错过的会……会更多呢。” 大概是面前的人,一直对她太好了吧,所以,某荼面对着穆亦,第一回不讲理起来:“哼,你不要跟我讲道理。知道为什么淹死在水里的,会游泳的远远大于不会游泳的吗?就是因为……你所谓的大胆与盲目自信,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说罢,她便一手提篮,一手叉腰地转过身去。 嗯?穆亦不禁为难起来。 酝酿许久后,他终是起身,在她背后言道:“那……试的时候,就我一个人试,况且我也有经验了,对于新东西我就只碰一点儿,真的只碰一点儿,要是不对劲的话,我……我立马就不碰那东西了,还……还不成吗?” 很显然,在面对新事物上,穆亦和荼夭夭站在了两派。 一为冒险主义者,一为保守主义着。 果真,她就知道,他肯定还是要选择冒险的,既然如此…… 如果,这就是穆亦更改不了的命运的话,她…… 荼夭夭倏地一下子,不开心起来,随后,她就将篮子往地上一放,沉默着蹲下身来,蹲了许久后,她赌气般地对着身后的人讲起来:“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没有我,你在这里也过得很好。没……没理由因为来了一个我,就束手束脚,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的。” 哼,就是这样,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既然他那么愿意当个死炮灰,她……她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只是……只是一想到他的结局,她的心里……心里就发堵而已,除此之外,她真的……真的无话可说…… 636 我喜欢你管着我 穆亦愣愣地站在荼夭夭的身后,听着她赌气般的话语,不由地在脑中反驳起她的这些赌气之言来。 不,不是的,没有她的时候,他在这里过得很无聊的。 而且,她……她也没有对他束手手脚啊,他知道,她之所以那样讲,只是……只是因为关心他而已。 真心和假意,他……他还是能分得出来的。 毕竟,已经好久都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甚至……甚至还会因为他……他对他自己的不在乎,而伤心难过。 是啊,作为一个刺客,作为一个不珍惜自己也不珍惜他人性命的刺客,真的、真的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把刺客的命也当成是命了。 所以…… 他在想,他是不是确实也不该再抱着他那“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的神奇想法了呢? 也许,他真的应该考虑一下她所讲的那些,如何……如何认认真真、小心翼翼、好好地活着吧~ “那个……”踟蹰良久之后,穆亦终究还是低下了自己的头,“我感觉你说的也没错。既然就所知的那些,我们已经可以好好的了。我……我完全没必要,为了一小丢丢的好奇心,就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的。这样……这样确实也不太对。” “所以……”他绕到她的面前,一个蹲身,看向了她的面庞,待他意识到她或许还哭过后,穆亦那颗本就柔软的心,登时间更是软得一塌糊涂来,“我不试了,再也不试了,好吗?” 闻此,一直静默不动的荼夭夭,随后,就提着篮子,转了方向:“不用跟我讲,我又不负责管你。” 见此,穆亦自是一个移步,又将自己移到了她的身前,随后,他就试探般地伸手,微微地动起她的衣袖来:“管嘛~为什么不管啊?我喜欢被你管着,真的~” 听听他这撒娇的声音,荼夭夭当即便控制不住地破涕为笑来:“谁要管你,不管!” “哎呀呀……”某穆丝毫不在意脸面地道来,“别这么小气嘛~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一回呗~” “嗯……”低着头拔草的荼夭夭,感觉自己矫情也矫情够了,于是,她总算是正常起来,“那……好吧。” 说罢“好”之后,荼夭夭便继续起手底的工作来。 听罢“好”之后,穆亦便弯唇一笑,起身,呆呆地看着好不容易哄好的人,看了一会儿后,便也继续起自己挖野菜的任务来。 不过,待此事风平浪静之后,荼夭夭就满脑疑惑地纳闷起来。 嗯?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说着说着就成那样了呢? 怎么就成了她要管着他了呢? 这……这中间的逻辑呢?被狗吃了吗? 还真是让她有点儿难以理解。 不过,随后等他们回去之后,大餐上桌的时候,荼夭夭也就不再想着这件事儿了,谁知道呢,总之,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 怎么舒服就怎么过呗~ 于是吃过饭之后,两人便再次开启了他们无聊的一天。 穆亦一边看着昨天新设计好的机关图,一边呼唤起正在那边正在玩“雪人球”的荼夭夭来。 (注:雪人球,也就是七颗有磁性的珠子,同时珠子里另设有奇特的机关枢纽,可以像堆雪人一样地搭到一起,搭成不同的形状,搭建完成后,不同的搭建方式会触发不同的机关枢纽。 利用雪人球,新搭建成的东西,根据所触发的机关枢纽的不同,有时候是放音乐,有时候是喷草汁,有时候是……总之,可能性很多,需要探索。 是穆亦在阴阳界-无名洞天无聊时发明的机关之一。) 637 工字型的雪人球 穆亦:“阿夭,过来,我又设计了一个新东西,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哦。”嘴上答着哦,但是荼夭夭的眼却是依旧没有离开雪人球,待了一会儿后,荼夭夭握着她拼好的雪人球就来到了穆亦身旁,“穆哥哥,你看这个,它是不是坏了?怎么……怎么没有声响呢?” “嗯?”皱皱眉头,穆亦接过荼夭夭手中的已然拼成“工”字形的雪人球来。 接过来,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通后,他突然指指“工”形雪人球的中间道:“嗯,在这里……” 说着,他就在荼夭夭面前演示起来,只见雪人球中间的那部分,不知何时,竟有了一个小红点,穆亦见状,按住这个小红点,就逐渐加重起指上的力度来。 然后,随着他按压红点的力度不断加重,“工”字形雪人球的两端,竟慢慢变化起来,没一会儿,“工”形雪人球的上一横和下一横的地方,就翻卷起来,翻卷片刻后,两横就拼成了一粗横,合并完成之后,噗得一下子,就有一个小木人从里面弹出来。 待那个小人在那条粗横上敲打两下后,它便重新沉回到了雪人球当中,与此同时雪人球也恢复了平平整整的“工”字形的形状。 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荼夭夭不由地“哇”得合不住嘴来。 演示完成后,穆亦伸手就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给。” “哦。”伸手接过雪人球,荼夭夭就很是手痒地想要试试。 然而,她还没有试,穆亦就阻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来嘛~先看完我的新设计再玩嘛~” 荼夭夭看看手中的雪人球,再看看某人乞求的目光,果断地把雪人球放到了一边,乖乖地看起他的新图纸来。 荼夭夭:“这是什么啊?” “金墨。”穆亦简短道。 嗯?荼夭夭满头疑惑,可是机关图上这东西,看着既不像金也不像墨,为什么要叫金墨呢? “为什么?”她满眼不解。 “因为,我设计它,就是想让它可以自动帮我到金风洞里,把那些金风还有湖水,自动混合啊~这混合完了,不就是我所需要的金墨了吗?”说着说着他就很是满意地笑起来,“这样,我在石壁上写字的时候,不就可以省得往金风屏障那里跑了吗?” 嗯…… 闻此,荼夭夭弯起的唇角,即刻耷拉下来。 是的,是省得你老往那里跑了,同时……你也可以死得更快了,不是吗? 第一次,荼夭夭讨厌起“便捷”这个词来。 果真,所有的高新技术,就是有利也有弊的。 “哦,可以。”荼夭夭很是违心地点头道,“可以。” 主要是她怕她说个不可以,穆亦这货转头就能来个升级版,然后,使“取墨”这件事情变得更加快捷与方便。 “嗯……”听到荼夭夭说可以,本来对有些地方不太满意的穆亦,当即便感觉那些小毛病不重要来,“我就知道可以的。” 见他这么开心,荼夭夭自是也不忍心在这件事儿上,鸡蛋里挑骨头地打击他啊。 638 难以接受的建议 但是,此事儿不鸡蛋里挑骨头,不代表其他的事儿,她也不能鸡蛋里挑骨头啊。 思及此,荼夭夭果断地旁敲侧击起身旁的人来。 “穆哥哥,你能告诉我,你都想在那块儿石壁上,写些什么吗?” 写些什么? 穆亦听到荼夭夭问他这个问题,自是眼前一亮,神色从容地对着她说道:“写一些我新发明的机关,或者是一些破解他人攻击的技巧吧,总之,没有很固定的内容,就是我想写就写,嗯……没错,就是这么简单。想写就写,不想写的就不写。” 哎呀,没看出来呀,她家的小穆竟然还是个“随心所欲”派人物。 可是,他这么随心所欲,对于荼夭夭来说,是个难题啊。 因为,他的随心所欲,导致她根本就摸不准穆亦这货究竟是写到何种程度,才算是把原文里要求他写的东西写完。 换一句话也就是,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写完,也就无法推测出他具体的离世时间,不知道他具体的离世时间,想要救他的话,可能就会微微复杂一些。 所以…… 说来说去,最简单的阻止他去送死的办法,莫过于,让他一个字都不写啦~ 一个字都不写? 荼夭夭眯眯自己那双明媚水润的大眼睛,略带丝侵略气息地审视起穆亦来:“那个,穆哥哥,你怎么能这么随意呢,那块儿石壁再大,总归也有写完的时候,所以,我感觉,你还是应该认认真真地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再下笔的。” 皱皱眉头,穆亦仿若在思考什么惊天难题一般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不得不说,让他想写了不能写,想记录了不能随笔记录,只能等到一切都想好了,才能下笔,是……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因为,他真的已经习惯了随随便便乱写乱画了。 比如,大家看看他屋内那些随地乱飞的各类草稿纸,就知道了。 比如,大家看看他在地上随便画得那些机关模型图,就知道了。 总之,让他一个喜欢“随心乱画”的人,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记笔记”的新天地后,却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自己的“记笔记”的新天地,只能让他盯着那里思考—— 他的这个是不是该写,他的那个是不是该写…… 也……也真的算是……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了。 至少,在穆亦的眼里,这个要求,就是很不可理喻的。 这就跟—— 你饿了,而且你的面前明明就放着一块儿大饼,正在你想将饼放到嘴里的时候,突然,扑出个人来,拦在了你的面前,告诉你说,你不能吃,不但不能吃,还必须要想好怎么有条理、有步骤、有礼节、有价值地吃了之后,才能吃。 是……是一样一样的,令人烦闷,且不可理喻。 所以,读到这里,大家也就能明白,为什么穆亦的上一世穆承,可以在百年地陵里堆那么多工作笔记了吧。 因为,这纯粹是某穆姓“笔记狂魔”的日常习惯,若是,有哪一天,穆姓·笔记狂魔的手要是断了,他……他会疯的。 因为……因为他不能记笔记了。 当然了,要是没了能记笔记的东西,他也一样会疯的。 因为……没地方记笔记了。 所以…… 很显然,荼夭夭的建议,对于某穆来说,真的是一个很很很很很……很复杂且让他难以接受的建议。 639 最最得意的机关 “嗯……”穆亦斟酌起自己的措辞来,“我想,这个,其实,那个……” “嗯?”听着他的这个那个、支支吾吾、含糊其辞,荼夭夭不由地将自己的清秀的眉目,缓缓拧到了一起。 见此,穆亦将要出口的婉拒之词,果断地改为了:“嗯,我仔细地考虑过了,你说的还挺对的,所以……” 他动动小脑瓜道:“我会只把我认为重要的东西,写上去的。” “比如……”荼夭夭靠近一步,逼问道。 穆亦下意识地后撤半步,作答起来:“比如,我最最最最得意的机关设计。” “嗯……”闻此,荼夭夭灵气十足的双眸一转,点头道,“这个确实应该记一下。” 能让穆亦都感觉最最最最得意的机关,那肯定是很棒的东西啊,所以,她不能一时自私就阻挡这样的好东西,继续传承下去。 嗯,好吧,这个可以记。 而且,能让穆亦感觉最最最最得意的机关,一定很少的吧,所以…… 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然而,后来,荼夭夭就知道自己错了。 最得意? 呵呵呵,能让她家穆亦穆刺客最得意的东西,还真是多啊。 她不过才放松两天的功夫,这家伙,竟然就涂满了半个石壁。 站在那扇半金灿灿半灰漆漆的石壁前,荼夭夭的内心是崩溃的。 “那个……”她看看穆亦道,“穆哥哥,你确定这些东西,你都很满意吗?” 说罢,荼夭夭就指着一个简易型铡草机,问道:“还有这个……穆哥哥啊,你最近不是一直说着要改良吗?为什么……为什么也会记在这里呢?” “呃……”闻此,穆亦抬头,望起石壁上他记得这些东西来。 当时好像只想记一个东西来着吧,怎么回首之间,就成这样了呢? 还真是……当时一时爽,如今,解释难啊~ “那个……”穆亦手抚石壁,一边用中指有节奏地轻敲石壁,一边努力地想起措辞来。 想了良久之后,他弯眉回道:“阿夭,你听我说,这些东西,其实我都没想记上去的,之所以记上去了,是因为我在想……” 突然之间,感觉很是心累的荼夭夭,挑挑眉追问道:“想什么?” “想能不能发明一种东西,再把它们全擦了。”穆亦一边说,一边挥手比划道,好似他能将这些东西,眨眼之间,都清空一样,“这样,你不就不用担心我会写满了吗?” “嗯,是个好主意。”荼夭夭皮笑肉不笑地道,“可是你想出来了吗?” 闻此,穆亦再次语塞。 很显然,他还没有想出来。 但是…… “相信我,很快就可以想出来,很快,很快,很快……” 说罢,他就讪讪一笑,拉着荼夭夭离开了金风洞,离开了那块儿已经被涂满了大半个金黄的石壁。 果真,无关年龄,人只要一幼稚一任性,就会难带得很。 比如,现今的穆亦,在荼夭夭眼里,那妥妥的就是一个淘皮捣蛋,幼稚任性,怎么喊都喊不到家里的熊孩子。 640 我不属于此世界 晚饭期间,看看眼前这只好似越来越幼稚的穆崽,荼夭夭很是没有胃口地戳起碗里的饭来。 戳了好久之后,荼夭夭放下碗筷,就跟穆亦摊牌了。 “那个,快点儿吃,吃完,我有话要跟你说。” 闻此,穆亦先是一愣,愣完之后,他就麻利地吃起饭来。 于是,这顿本该用一炷香(三十分钟)才能吃完的饭,麻利地被穆亦半柱香就解决完了。 解决完之后,穆亦一个起身就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来,然后,他未等荼夭夭开口,他就抢先言道:“我知道你有很严肃的话要对我说,但是还请让我在听你说话之前,来个小小的缓冲,好吗?” 话音落罢,穆亦未等荼夭夭点头,就端着大碗小碗,一个人静静地去洗了。 于是,看看这货略微有些落寞的背影,荼夭夭不由地摸起自己的脑袋来。 嗯?怎么回事儿? 她还没说什么呢,他怎么就这么一副受伤悲苦的姿态了呢? 是不是……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于是,想来想去也没搞清楚哪里不太对的荼夭夭,随后就知道哪里不太对了。 原来…… 原来竟是这货把她想说的话想错了,他还以为她要说她再也不理他了。 听及此,荼夭夭控制不住地掀了一个白眼。 切,她有那么幼稚吗? 不过,这个操作,好像也像……也像是她对待穆亦的作风。 于是,揪住这个问题,荼夭夭好奇道:“可是,之前我也有说过不理你啊,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沮丧,还……还需要缓冲啊?” “因为……”穆亦盯着她,一字一句认真言道,“因为你之前说那些的时候,我都能看出来,你只是想威胁我而已,可是今天,你说话的态度,是郑重的,所以对此,我不得不认真。” 哎呀,小穆穆啊,你还真是坦白哦。 听完穆亦的解释之后,荼夭夭的脸上略微有些挂不住地道:“别胡说,我之前也是认真的,每回都是认真的。” “哦。”穆亦点点头,放松道,“好。我知道了。” 总之,只要荼夭夭不说不理穆亦,穆亦对某荼从来都是宽容的。 嗯……很宽容。 基本上就是—— 嗯,对对对,你说的对。我听,我真的听,我真的真的真的听。 当然了,听是一回事儿,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这大概就是小情侣之间,为什么总会有矛盾的原因吧。 不过,今天我们不是来讲怎么处理小情侣之间的矛盾的,而是来讲,某荼究竟想对某穆说什么的。 简短地东拉西扯了几句后,荼夭夭很快就把话题拉到了正轨上。 “别闹!我现在真的有很很很很——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她将她那两束犀利的目光,直直地戳到了他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里。 “嗯,你说吧,我听着呢。”穆亦微微前倾,靠近荼夭夭道。 随后,荼夭夭便对着他讲到:“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穆亦毫不惊讶地道,“我也是。” 嘶—— 闻此,荼夭夭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来。 她说的明明是她不是这本里的人物,他却以为的是她不是这个“无名洞天”的人,还真是…… 641 我们两个不合适 好吧,他的理解也没错,她确实也不属于这个什么鬼的“无名洞天”。 见他不解,荼夭夭只好再次拉近与他的距离,强调道:“我的意思是,我跟你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闻此,穆亦原本还飞扬有神的眉目,顷刻之间就耷拉了下来:“好了,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说,我不懂你。” 换一句话也就是,我们两个人不、合、适。 “呃……”荼夭夭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她就是想说句实话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 既然一句一句的来,太难解释了,荼夭夭干脆豁出去道。 “现在,你别说话!听我说,我说完了你再说。” 闻此穆亦很是乖巧地点过头后,就双目专注地注视起某荼来。 荼夭夭:“其实,你们这是个世界,而你是一本里的人物,我之所以不让你去那面石壁上涂涂画画,是因为……等你把剧情所需的东西都刻在那面石壁上的时候,也就是你的死期了,懂了吗?” “嗯……”穆亦认认真真地将这些新奇词汇于脑中翻搅起来,翻搅一通后,他万分诚实地摇起头来,“不懂。?什么是啊?” “就是……”荼夭夭翻译道,“话本子。” “哦。”理解了“”这个最重要的词之后,穆亦立马明白了,他一边点头,一边总结道,“所以……你是天上管理世人命运的神仙吗?此次下界,是特意来提醒我避过大劫的吗?” 呃……这个理解嘛,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 “不,不是神仙。”荼夭夭否认道,“现在,我,跟你一样,也是一个属于这个世界,并苦苦挣扎的人物,只不过……我比你们好的地方,就在于我能预之一些事情。当然了,也就仅是预之一下而已。” “哦……”穆亦秒懂了,“我明白了,你是先知,对不对?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真的有先知这种神奇的存在啊。” 好吧,荼夭夭也懒得纠正他那些不甚错误,但也不甚正确的想法,总之,荼夭夭只想说一句,那就是—— “所以——以后——不许再给我去那块儿石壁那里写字了,懂?” “嗯……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先知?”很显然,某穆现今正陷在自己的逻辑里面,走不出来。 “你先跟我说,你以后还去不去那里写字了?”见他不回答,荼夭夭当即一个叉腰,气场二米八地道。 “不……”穆亦摇摇头,“不去了。所以……” 他继续很是好奇地追问起来:“阿夭,你到底是不是先知啊?” “这很重要吗?”被问得有些烦的荼夭夭,迅速反问道。 “重要啊……”穆亦低声道,“你要是先知的话,我们不就可以出去了嘛~” 咦?穆亦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嗳~ 她只要能想起来楚信那熊孩子是怎么走出去的,不就……不就知道他们该怎么走出去了吗? 然而…… 荼夭夭狠狠地握起自己的拳来。 早知道就不跳着订阅了,原本……原本还以为《媚妃倾城》的作者大大写男女主孩子的事情,纯粹是为了凑字数。 642 悔之晚矣的某荼 所以,当时,为了她那两块钱,她就没有买楚信那厮夺宝升级的后续章节,直接蹦到了大结局。 如此这般,还真是…… 作者大大,我错了,我不该跳着订阅,错失中间的重要情节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悔之晚矣的荼夭夭,如今只好苦哈哈的一笑,无奈道:“对不起啊,关于如何逃出去的这部分的章节,我……我没看。” 闻此,穆亦那颗心,啪得一声,碎了。 “哦,好吧。”穆亦无奈道,“看来这都是天命。” 说完之后,他便满目惆怅地朝着他的卧室行去了。 与此同时,荼夭夭不由地也满目惆怅地望天无语起来:天呐,我都干了什么,我竟然为了两块钱,错失了如此重要的信息,还真是…… 书到用时方恨少! 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摇摇头,也回了属于自己的小屋。 随后,第二天,两个人就恢复了正常的“无名洞天”生活。 早上,两人一起,挖野菜,做饭,吃饭。 上午,穆亦画机关草图,荼夭夭写她下午要讲的新故事的大纲。 中午,吃饭。吃完饭之后,午休。 下午,穆亦开始做机关,荼夭夭开始待在穆亦身边讲故事。 晚上,吃饭,睡觉。 不得不说,两个人的日程表还真是单调无聊加乏味得很。 然后,就这么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某月某日,说着说着,荼夭夭就回忆起她上高中时的那段时光来。 “你知道吗?在我们那里,上学的时候,就跟待在这里一样的无聊。” “那你们可真惨。”听罢,穆亦很是直接地道来。 “不过,即使惨,也比现在好啊,至少还有很多同学啊。”荼夭夭万分怀念地怀念起那些人多的日子来。 “嗯……”穆亦放下手中的东西,询问荼夭夭道,“那个,我想,改天,我是不是该做一堆机关人,放在我们院里了?” 闻此,荼夭夭想也不想地摆起手来:“不行,那些机关人若是突然坏了,发疯了怎么办?算了,还是不要了。” “好吧。”穆亦点点头,重新捡起他放在手边的机关零件来。 然后,低头摆弄机关,摆弄良久之后,穆亦突然间开口道:“那个,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这里变热闹的。” “嗯?什么办法?”荼夭夭望向他道。 “给我……”酝酿良久后,他终是道出后面的话来,“生个孩子吧。” 这一刻,荼夭夭感觉自己患上了幻听。 什么叫—— 给、他、生、个、孩、子、吧…… 禽兽!在这个世界里,满打满算她今年也才十六而已。孩子?生个孩子?拜托,她还是个孩子好不好? 没错,你们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 不知不觉中,某荼和某穆已经在这里相处一年了,更准确的来说,是一年零六个月又二十八天了。 再过几个月,这位荼姓小可爱,哦不,更准确的来说,是刘翠花同学,就……就该十七岁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所以,你们看到重点在哪里了吗? 没错,重点就在—— 面对某穆如此有深意的一句话,某荼的批驳点竟然在年龄,而没有在“他”上,也就是没有在“给他生”这三个字中的“他”上。 所以,时间啊,爱情啊,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643 那个人竟是逍墨 “穆亦!”荼夭夭甚是没好气地推一推某人的肩道,“我今年才十六好不好?” 紧张许久的穆亦,听到她这句话,倏地一下子弯眉轻笑起来。 “哎呀,也对。不能,不能这样。”说至此,他眉眼带笑地抬眸道,“那……你先嫁给我好不好,至于孩子的事情,我们以后……以后再说。” “穆亦!”荼夭夭很是生气地直呼他的名姓道,“我警告你,不许……不许再跟我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穆亦收敛起眼角的笑意,郑重道,“我是认真的。” “不行,我不答应。”荼夭夭一边发小脾气,一边将头扭到了看不到穆亦的一侧,“我……我看不上你。” 见此,穆亦默默起身,将自己的人移到她眼前道:“看不上我,你还看得上谁啊?再说了,我们这方圆几百里之内,还有别的……男人吗?” 看他这么嚣张,荼夭夭自是反驳起他来:“虽说在这里就你一个,但是,你知道我在外面就没有喜欢的人了吗?” 闻此,穆亦蓦地静止下来,好吧,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 “哎呀,那好,你跟我说说,他是谁,做什么的,我也好跟你分析分析,我到底比他好在哪里。”某穆依旧嚣张。 不过,随后,听到荼夭夭所说的人名后,穆亦的脸色,当即白了下来。 荼夭夭:“逍墨!我在书院的同学!” 当然了,某荼刚才真的真的真的只是想胡诌个人名来着,但是,不知为何,她竟然顺嘴就把逍同学的名字道了出来,道出来之后,某荼就后悔了。 因为,她知道,穆亦这厮可是认识逍墨的啊。 看看穆亦登时间就变白的脸色,荼夭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总之…… 算了,就当是一个考验吧,如果穆亦这厮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放弃她了的话,说不定,这……这也是一件好事呢。 至少如此,也可以让穆亦清醒一下,也可以让她清醒一下…… 让她也清醒一下,清醒地认识到—— 她之所以会对他产生好感,说不定真的只是因为这里仅有他们二人罢了。 嗯,对,说不定他们之间的那种似有似无的好感,根本就不是爱,只是……只是一种相互依赖呢。 所以,短暂的停顿过后,荼夭夭便继续说起来:“所以,你是不是认识他啊?” 震惊良久后,穆亦终是缓过神来,缓过神来后,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荼夭夭的问题,反而是反问她道:“阿夭,你是不是姓荼?” 嗯?他怎么会知道她姓荼的? 她没记得她告诉过他……她的姓啊? 荼夭夭:“嗯。” 闻此,穆亦的心里当即又是“咯噔”一声。 “咯噔”完之后,他继续问道:“你认识的那个逍墨,他的身边是不是有一只小红蛙?还有……他是不是跟你差不多大,今年……今年大概也该……也该十六岁了。” 荼夭夭:“嗯。” 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有一个答案的穆亦,挣扎之下,还是有些不想相信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来:“他是不是跟你认识好久了,而且……而且他还喜欢称呼你为荼小怂。” 荼夭夭:“嗯。” 嗯,她竟然答的还是嗯! 所以…… 穆亦的心随着她的回答,一瞬之间,就跌入了深渊。 其实,从那些年的通话里面,还有从最近的联系里面,他虽然见不到小墨墨的人,但是,他却是可以感知到墨墨对那个姓荼的小丫头,还是……还是有些上心的。 如今,当发现他的阿夭就是墨墨口中那个荼姓小丫头后,穆亦的心,是极其复杂的。 因为,他的阿夭说的若是别人,他还可以抢上一抢。 但是,他的阿夭说的却是逍墨,还真是…… “你说你喜欢他?”穆亦盯着荼夭夭,极其认真地确认道。 “嗯……我好像……”被穆亦盯得有些心慌的荼夭夭,缓缓道来,“好像是这么说的。” “那他喜欢你吗?或者说,他跟你表白过吗?”穆亦眉眼紧绷地道。 “这个……”荼夭夭被某人炽烈的目光,逼得说不出话来,“暂时……没有,但是……” “好的,阿夭,我明白了,你不用说了。”穆亦定定神道,“我现在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你不用管我的。” 说完,穆亦就离开了这间小院,朝着金风洞的方向去了。 644 他肯定特别好看 墨墨,那个人竟然是墨墨?! 穆亦一边静静地走,一边在心头咆哮起来。 已经许多年了,许多年没有碰上这么让他心烦的事儿了。 墨墨,怎么会是墨墨呢? 虽然他的脑子已经接收到了这个信息,但是他的心,却是迟迟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明明就在前两天,他还安慰过自家小墨墨—— 没关系,你肯定能找到那小丫头的。 然而,转眼间,他一直都以为会和他没关系的人,竟然……竟然就那么……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并且……并且还…… 唉~麻烦,麻烦,还真是麻烦! 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好脾气的穆亦,思及此,第一次,实在、实在、实在、实在是无法克制地对着脚下的花花草草发起飙来。 于是,就在甚是粗暴地折下一根树枝后,他就静默无言地拿树枝做剑,外表看似行云流水镇定从容,实则招招带风狠厉十足地练起剑来。 待他终是将此处的花草树木,祸害得不成样子的时候,他倏地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停下来之后,他就很是空虚地对着天空,发起呆来。 发呆良久之后,他的耳畔就传过来一个声音。 此声音少年音质感十足,光听声音,就能让人遐想出,声音背后的少年,该是何等肆意的风貌。 所以,他家的阿夭要是连他都看不上的话,那……那墨墨想必是生得极好看的。 于是,未等逍墨开口,穆亦就抢先问话道:“墨墨啊,你……” 闻此,因为没找到荼夭夭,只好一直待在九杀阁苍荆院里观望的逍墨,自是及时接话道:“我……我怎么了,穆哥哥?” “你现在是不是长得特别讨女孩子欢心啊?”穆亦静默了片晌后,言语平静地问道。 “啊?”许是从没有想过自家的穆哥哥会问自己此等问题,逍墨登时间,就握着石头,愣在了那里。 愣完之后,逍墨便找起镜子来:“那个……穆哥哥,你等一会儿啊,我……我看一下。” 闻此,穆亦不由地为某墨的情商担忧起来。 拜托,长得讨不讨女孩子欢心,是……是要拿女孩子来做参照的,不是拿镜子来做参照的,好吗? 果真,随后,穆亦就听到了逍墨翻箱倒柜的声音。 对此,穆亦只好无奈扶额,更加无语地凝望起那一望无际的苍天来。 等了许久之后,穆亦便等到了自家小墨墨的此句话。 “我……我不知道。”逍墨看看镜中的自己道,“反正……我……我感觉我长得不难看。” 当然了,这只是某墨面对某穆时的谦虚之言罢了,如若,问逍墨这句话的人是荼夭夭的话,某墨肯定会是回答—— 快点儿为我的颜值而折服吧,之类的话的。 “唉~”穆亦甚是无奈地叹起气来,算了,算了,问他家小墨墨这种问题,简直太难了,墨墨……墨墨这厮的脑子会短路的。 “嗯?穆哥哥,你叹什么气呢?”逍墨不解道。 “没什么。”穆亦坦言道,“就是遇见了一件烦心事儿而已。” 645 真乃惊天大消息 “什么事儿啊?”逍墨关心道。同时,他也很好奇,因为,在他那短短的生涯中,他好像还没有见自家的穆哥哥为什么而发愁过。 闻此,穆亦很是惆怅地撇撇嘴角:呃……说?说什么?说……说你找的小丫头就在我这儿,而且我还想娶她? 要不要这么扯?! “那个,穆哥哥现在问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儿,你要……你要如实回答,好不好?”无奈之下,穆亦只好循序渐进道。 逍墨:“好。” 穆亦:“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逍墨:“这个……”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很显然,他之前都没有想过,还有…… “穆哥哥,你今天有点儿奇怪嗳~”逍墨很是自然地转移话题道。 “我奇怪不奇怪,不重要。你先回答我,有,还是没有?”穆亦眸色坚定地道。 有?还是没有?这是个问题。逍墨很是为难地沉默起来:“我想……大概也许有可能……” 见他回答得如此不利索,穆亦很是直接地道:“好吧,不如我换个问法,对于荼小怂这个人,你究竟是什么想法?” “荼……荼小怂啊……”一说到荼夭夭,逍墨的双眼当即亮了起来,“我对她……总之,还好吧。” 还好吧? 这种模模糊糊的答案,真的很难让穆亦确定下一步的动作。 “算了,我再换个问法。”穆亦更加直接地道来,“现在立刻马上,让你和她成亲的话,你……你会和她成亲吗?” 其它的逍墨还不清楚吧,但是关于这个问题,逍墨还是有很明确的答案的,那就是:“不会啊,肯定不会啊。而且……而且我根本就没想过那个。” “你确定?”穆亦极其认真地追问道。 逍墨斩钉截铁地点头道:“我确定。” “嗯,很好。”穆亦点头道,“我会帮你把这些话转告给她的。” “那真是谢谢穆……”话说到一半,逍墨猛然间停顿下来。 停顿片刻后,他就跟捉住了救命稻草般地急切道:“转告?转告给她,穆哥哥,你这……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嗯……”话都说到这一步了,穆亦丝毫不介意挑明,“很简单,小墨墨,你一直找不到的那个姑娘,现在,就在我住的地方。” “啊?”突如其来的惊天消息,让……让逍墨也不知道再讲些什么好,“所以……” “所以,我刚才跟她求亲,被她婉拒了,她说她看不上我,并且很喜欢你。”穆亦豁出去道,“这是真的吗?” 猛然间转不过弯的逍墨,只好捡着他知道的说道:“怎么可能是真的?她……” 她喜欢他?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一点儿都感觉不出来呢? 难道……是……是他的感情神经太……太不发达了吗? 可是,他是真的真的真的没看出过荼小怂喜欢他啊? 要不然,他们还能一直是朋友吗? 这……这不科学。 当然了,后面的话,通通被逍墨憋在了肚子里,因为……万一……万一若是真的呢。 他……他其实还是想听……想听别人说…… 她……她是喜欢他的吧。 646 千万别被她迷惑 顿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般,逍墨的心里,酸甜苦辣咸什么味道都有的混杂起来。 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很快,逍墨就调动起全脑脑细胞,思考起第二个问题来,那就是—— 他家穆哥哥竟然向荼小怂求亲了!!! 消化许久总算是将这个问题消解入腹的逍墨,随后就满目不解地问起穆亦来:“不是,穆哥哥,我不懂,你……你为什么会……会喜欢她啊?” “嗯?”穆亦好似嗅出一点儿东西来,于是,他很是不厚道地引导某人道,“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是感觉她……哪里不够好吗?” 闻此,逍墨就像是被触发了吐槽机关一般,认认真真地讲起某荼的坏话来:“哪里不够好?穆哥哥,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被她迷惑了,她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像那副样子,乖乖的,静静的。 其实,私底下,她可是个很怂,很不讲理,很会过河拆桥的人呢。 所以……穆哥哥,她一定是因为现在需要你,才会对你那么好的,她……她要是不需要你的话,她……她就会无情地抛弃你的。所以,穆哥哥,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因一时糊涂,就被荼小怂这货给骗了呀。” 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逍墨就是很想这么说的说完了这些话。 也许,这就是他对荼夭夭的真实看法;也许,这根本就是他想对穆亦说的话,总之,他就是这么说了,而且是很认真很认真地说了。 待逍墨说完许久后,穆亦才像回过神来一般,长长地“哦”道。 但是,其实呢,在逍墨说完很久之后,穆亦的手都是不停的,因为他在记录。 他决定了,他要把这些拿给阿夭看,然后,再让阿夭清晰地认识到她在逍墨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待穆亦把所有的话,一字不差地记录好之后,他认真回话道:“好了,墨墨,我知道了,你放心。对此,我会好好想想的。还有……以后不要随便再背后说女孩子的坏话,容易……” 逍墨:“容易什么?” 穆亦飞快地接话道:“容易惹她们的生气的。好了,墨墨,你还有什么想跟穆哥哥聊吗?” “嗯……”逍墨骨碌着黑眼珠思考道,“好像……没有了。” 既然都知道荼小怂在哪里了,他……他自然不用再担心了呀。 而且荼小怂这厮竟然还是跟他的穆哥哥在一起,他……他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呀。 毕竟,对于穆亦的能力,逍墨还是很放心的。 就是…… 唯一让他不太放心的就是,荼小怂那货究竟给他家的穆哥哥灌了什么迷魂药,他家穆哥哥怎么会跟荼小怂求亲,并且还被拒绝了呢? 而且,荼小怂拒绝了穆哥哥还不算,竟然还把他拉出来挡枪。 真真是——罪无可恕! 对此,他很生气,但是他也不知道究竟该气些什么,总之就是很、生、气! 阴阳界-无名洞天内。 本来还心情烦躁的穆亦,在与自家的小墨墨知己知彼了一通后,果断地不烦躁了。 647 你始乱终弃了他 于是,他哼着歌,就脚步轻盈地踏回了小屋。 踏回去之后,穆亦先是对着荼夭夭点头一笑,随后,他就进了厨房,鼓捣小点心去了。 不知为何,突然之间,他就是很饿。 鼓捣了片刻后,穆亦就端着两盘色香味俱全的圆形小点心,走了出来。 走出来之后,他就很是悠闲地坐到了荼夭夭身旁。 对此,自他离开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荼夭夭,这下是更紧张了。 因为,很明显,穆亦这货,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啊? 果真,吃着吃着,穆亦就诡异非常地问出一句话来:“据说,你始乱终弃了我家逍弟,是……是这样吗?” 问完,他就双眸专注地凝视起她来,与此同时,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除了好奇之外,还有满满的听八卦的意思。 什么?始乱终弃? 自这四字入耳之后,荼夭夭的整个人就凌乱起来。 于是,她只好撇开“始乱终弃”这四个字,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另两字上,“据说?据……据谁说啊?” 拜托,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所以,我……我可不是好骗的。 “据我家小墨墨说啊。”穆亦皱皱眉头解答道,与此同时,他还不忘继续往嘴里丢一块儿小点心。 “胡说!”荼夭夭凌乱的心,登时间清明起来,“这里哪有他的人啊?” “嗯……”穆亦慢条斯理地咽完口中的小点心后,便悠悠闲闲地接话道,“你们之前不是去过那什么百年地陵吗?去了之后,你们不是从里面捡了一块儿石头吗?所以,这些年,我和我家逍弟一直有用那块儿石头联系啊。” 闻此,荼夭夭瞪大了她的双眼。 不是吧…… 她一直都以为那石头中产生的东西,都是幻觉呢。没想到,竟然真的真的是真的耶! 那……久醉,那……哎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难不成,原文写错了? 可是“”这种东西,还有写错一说吗? 妈呀,这本还真是越来越神奇了呢~ 穆亦见她只是瞪大眼睛,久久不言,自是适时出手,轻摇起她的衣袖来:“嗯?阿夭,你怎么不说了?” “那……”荼夭夭低头看看他扯着她衣袖的手,随后,她的视线便顺着这只手,移到了他的面上,“那……你现在,关于我和他,都……都知道些什么呀?” 说实话,问这个问题,她还是问得很忐忑的。 不过,知己知彼,她才好好地应对穆亦这厮不是? 不得不说,比起来逍墨、徐克等人,眼前这货,还是很妖孽,很难缠的。 “知道……”穆亦收回拽着她衣袖的手,拍拍手道,“知道很多啊,比如……” 他随手抄起一根小树枝,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甚有节奏地勾画起来。 “比如,你和小墨墨是在西田村的一间地陵里相遇的,当时的你,好似在不遗余力地找我家小墨墨的麻烦。对吗?” 他抬头,看向她道。 “什么叫不遗余力地找麻烦?哼,你们……你们的脑回路,还真是……”对于穆亦的描述,很显然,某荼很是不满。 648 明刀明枪地反驳 “还真是出奇的一致,对吧?”穆亦主动接话道,接完之后,他还不忘欠欠地来一句,“对,没错,我们家的脑回路,就是这样的。怎么,你有意见啊?” 不得不说,这还是荼夭夭进入这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穆亦这厮如此明刀明枪地反驳。 还真是……气死她了。 荼夭夭:哼,不过就是出去跑了一圈而已,你……你就长本事了是吧? 思及此,荼夭夭憋着对他的怒气,语气不善地道:“没意见!” “没意见就好。”穆亦很是欠揍地笑过之后,就接着比划起来,“然后,你和我家逍弟第二次相遇,是在……是在一个书院,好像叫……叫崇文书院,对吧?” 对于这个描述嘛~她倒是真的没意见,于是她点点头道:“对,没错。” “在这个书院里,我家逍弟替你找到了你家亲弟弟刘大壮,是吧?”穆亦道。 荼夭夭道:“是。” 穆亦点点头道:“很好。” “好……好什么?”荼夭夭不解道。 穆亦望着她,很是宠溺地笑笑道:“这个嘛~暂且不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好了,现在,我们可以接着说了吗?” 不知为何,看这货如此“不怀好意”地说着她与逍墨的过往,她的心登时间就七上八下起来,总……总感觉穆亦这厮还……还藏着什么大招没发。 但是,该回的话,荼夭夭还是按着逻辑回了:“可……可以。” “嗯……”穆亦得到她的答复后,继续道,“你和我家逍弟,第三回相遇,是在九杀阁,我家逍弟为了救你,连夜打通了一条密道,并约好了要一起逃离九围谷,是吗?” 荼夭夭:“是,可是后面……” 穆亦:“后面如何,我们暂且不说,到我现今说到的这里为止,这一切,都……是吗?” 荼夭夭狠狠地点头道:“是!” “哦……”穆亦恍然大悟道,“若是这样的话,我家逍弟告诉我说,他喜欢你,我一点儿也不奇怪。可是,你根本就不喜欢他,对不对?” 也不知道穆亦这货这怎么转的,总之,转着转着他就转到这句话上。 荼夭夭刚想按惯性回答他对或者不对,但是,待她回念过他的话后,荼夭夭就不解了:“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穆亦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他的笔记来,“因为,在我家逍弟的眼中,你是这样一个人……” 微顿过后,穆亦就学着逍墨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认真念道。 “穆哥哥,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被她迷惑了,她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像那副样子,乖乖的,静静的。 其实,私底下,她可是个很怂,很不讲理,很会过河拆桥的人呢。 所以……穆哥哥,她一定是因为现在需要你,才会对你那么好的,她……她要是不需要你的话,她……她就会无情地抛弃你的。所以,穆哥哥,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因一时糊涂,就被荼小怂这货给骗了呀。” 尤其是“骗了呀”这三个字,穆亦在朗读的过程中,带了着重强调。 649 我哪里有污蔑你 果真,闻此,荼夭夭的火气一下子就被激了起来。 “胡说!我哪里有很不讲理,过河桥桥了!这是污蔑!” 穆亦生怕荼夭夭一气之下便将他手中的重要证据抢过去,于是,他一边收起他的重要“口证”,一边挑眉道:“污蔑?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我家逍弟,有哪里污蔑你了?” “这……”一气之下,荼夭夭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了。 见此,穆亦自是万分好心地继续道:“这很简单,别的我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吧,但是,至少有一点儿,我还是可以替我家逍弟作证的,那就是——你确确实实欺骗了我!” 啊?不是在说逍少年吗?怎么说着说着就拐到欺骗他上面了呢? 对此,荼夭夭更是不服:“我没有!算了,你说,你自己说,我到底哪里欺骗你了?!” “就在我刚刚求亲的时候,你……是不是说喜欢我家逍弟?”穆亦难得的严肃起来。 荼夭夭:“是!” “既然喜欢,如此多的的机会,为何不挑明了,对我家逍弟以身相许?”穆亦十分切中要害地道。 以身相许?对逍少年以身相许,她大概是疯了,才会那么做吧? “我……”荼夭夭道,“因为我是个女孩子,脸皮薄,不可以啊?” “可以,当然可以。”穆亦点头道,“所以,很好,很好。” 说着说着,他便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郑重道:“既然你们两个,郎有情,妾有意,不如,今晚我就替你们证婚如何?” 证婚?荼夭夭很是惊讶地望向了穆亦,随后,未等她开口,穆亦就继续道来。 “嗯?你这算是默认了吗?既然默认了,我这就去联系一下逍弟。” 说罢,穆亦就很是干净利索地朝着屋内的方向走起来,好似……好似真的要干什么大事儿般。 听及此,荼夭夭自是急了,她对着他的背影就大喊道:“穆亦,你给我站住!” 倏地一下,穆亦停下了脚步。 “我……”眼看着这事情就快要发展到无可控制的地步了,一时间,荼夭夭也被急的不知说什么好来。 等待良久后,穆亦终是转过身,望起不知说什么好的荼夭夭来:“你、迟、疑、了。” 一字一顿地说完了这四字之后,他便继续言道:“面对如此一个掏心掏肺为你的男孩子,在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你……竟然迟疑了?” 荼夭夭:“我……” 穆亦:“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嫁给我家逍弟,对不对?” 荼夭夭:“我……” 穆亦:“不用狡辩了,你的表现已经告诉我,你就是没有这个想法。” 荼夭夭:“我……” 穆亦:“我知道,只有两种可能,那就是:一,你根本就不喜欢他,只是拿他当朋友;二,你喜欢过他,但是,你却对他始乱终弃了。所以,这两种,你究竟是哪种呢?” 荼夭夭:“我……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穆亦眸色坚定地摇摇头道:“不可以。” 荼夭夭:“我要是偏不呢?” 听罢,穆亦就转过头,继续朝着小屋的方向走起来:“那……我也继续。” 650 我只想要个答案 “站住!”荼夭夭一个起身,跑到了他的面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咄咄逼人,霸道无理啊?” “我霸道?还是你霸道?”穆亦先是指指自己,随后指指她道,“你既然不喜欢我家逍弟,为何还要霸着他,这样……好吗?” “我……我哪里有霸着他了?”荼夭夭生气道,“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而已。” “我的臆想?”穆亦笑笑道,“我臆想什么了?你知不知道我家逍弟为了找你,现今还在九杀阁里待着,可是,他明明可以不管你,到处逍遥的。所以,现在,我只是想让你……给他个清晰明白的答案罢了,就……就那、么、难、吗?!” 逍少年……他……竟然……还……还…… 好吧,给个答案,确实不难。 “算了!算了!你这就去……这就去替我告诉他,我很好,不用他管了!”说罢,荼夭夭就从穆亦身前让开了。 见穆亦没有抬脚的意思,荼夭夭不解道:“去啊,为什么不去啊?不是想要一个答案吗?” “你……”穆亦确定道,“你确定?” “我确定,我不喜欢他,好了吧,你满意了吧?”荼夭夭一气之下,坦白言道。 说完之后,她便继续道:“还有你,我也讨厌你,讨厌……很讨厌!” 说罢,荼夭夭便不再理穆亦了。 好吧,虽知自己这通脾气发得很没理,但是,荼夭夭现在就是很讨厌穆亦。 竟然……竟然想把她嫁给逍少年?! 还是……还是立刻马上就嫁的那种! 当她是什么了?! 大伙儿还请听听,认认真真地听听他说的这些话! 她啊,还真是没想到,她在他的心里,竟然还比不上一个逍墨。 哼,不是喜欢为你家小墨墨争个一二三四五吗? 哼,不是喜欢为你家小墨墨讨个公道吗? 哼,不就是一心想为你家小墨墨好吗? 好,很好,你——穆亦——你就去跟你家小墨墨过吧,我……我不理你了。 现在,从此刻开始,我们俩绝交! 思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房间,狠狠地甩上了房门。 庭院正中,闻此响声,穆亦迅速转头,望向那扇被荼夭夭甩上的门。 随后,他便长长地吸起一口气来。 天呐,吓死他了。 要不是为了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打死……打死他,他也不敢这么闹的。 现在……现在好了,答案是有了,但是,好似……好似哄起……哄起人来,也……也更麻烦了吧。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他家的阿夭喜欢的不是逍墨,那么一切都还是有可能的。 毕竟,她要是真的喜欢逍墨的话,穆亦还是有道德底线的,还是会适可而止、忍痛割爱的…… 意思也就是,说到底,好兄弟的墙角,他还是不会挖的。 但是,这人若是注定不是自家兄弟的,那么……自然是凭实力说话啦。 面对外来者和后到者,他若是能让她喜欢上他,她就是他的,不会是别人的,说来道去,这其中的道理,不就……不就这么简单吗? 随后的随后,自己也感觉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的穆亦,就真的被荼夭夭晾在了那里。 …… 时光匆匆,一眨眼,几日后,荼夭夭门前。 穆亦:“阿夭,你就理我一下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荼夭夭:“……”哼,并不想理你。 穆亦:“阿夭,我当时真的是气糊涂了才会那么说的,你别生气了好吗?” 荼夭夭:“……”信你个鬼! 穆亦:“阿夭,你就算是看不上我,你也看看我,好吗?好吗?好吗?” 荼夭夭:“……”不看!看见你就烦! 651 嫁谁是我的自由 “阿夭啊,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嘛~”万般无奈之下,穆亦只好趴在门前,满是认真地问出此句话来。 这回,荼夭夭总算是回话了:“离我远点儿。” 闻此,站在门外的穆亦,当即立直了身子,一脸坚决地道来:“我不!” 正把自己关在屋内,靠在门上的荼夭夭,听到这两个字,当即想吐血。 “不?你凭什么不!前几天不是还想把我嫁给别人吗?既然如此,我感觉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给我滚!我不想见你!” “哎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我只是想逼你说实话而已,真的真的真的没有要把你嫁给别人的意思。”见荼夭夭总算是说话了,穆亦自是顺着她的话,就解释起来。 “切~我要嫁给谁,那是我的自由,需要你插嘴?!”荼夭夭听着他的解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穆亦急忙顺着道:“不用,不用,不用。” “不用,就给我闭嘴!”荼夭夭对着门外吼道。 “我……”穆亦才开口一个字,就被某荼打断了。 荼夭夭:“闭嘴!” 好吧,闻此,穆亦乖乖地闭上了自己的嘴,随后他就跟被主人丢弃的小奶狗一般,孤苦无依地搬过来个小板凳,在……在荼夭夭的门前,端坐起来。 看他这架势,颇有一丝,你一日不理我,我就一日不离去的架势。 哎呀,他也真是的。 当初……当初想的解决办法,明明没有那么极端啊,可是为什么聊着聊着就成那样了呢? 还真是麻烦,麻烦,好麻烦啊。 端坐许久之后,穆亦便万分耳尖地听到了“吱呀”一声。 随后,他就把自己那双很是漆黑明亮,炯炯有神的眼睛望向了荼夭夭。 “阿夭,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然而,实际却是,荼夭夭只是出来拿一下东西而已,拿完,她就又回了小屋。 抬头,穆亦看看这好不容易打开,又倏地一下子就关上的门,他的心也是从高空,一下子坠入了低谷。 “唉~”长叹一句,甚是无奈的穆亦,只好执行起他的第二计划来。 默默地站起身,望一下门口,穆亦静悄悄地来到了她的门前,随后,他就看着门上的锁发起呆来。 其实呢,这里的一切东西都是他做的,他要是想进去呢,也是很容易的。 但是,很显然,他要是不经同意就进去的话,他只会“死”得更惨。 望望门上的锁,望了许久后,穆亦终是清清嗓子,对着屋内的人道来,“好吧,既然你这么不想理我,那我就不碍你的眼了,我……我要走了。” 走?往哪儿走? 说着不想理某人,荼夭夭的耳朵还是随着穆亦的话,竖了起来。 等待许久之后,她都听不到他的下一句话。 随后,越等就越是坐不住的荼夭夭,挣扎许久之后,终究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想要开门的手。 荼夭夭怕穆亦那厮只是在诈她,所以,刚开始,她就只开了一条小小的几乎看不出来有缝的缝。 透过小缝,她左瞥又瞥都没有瞥到人之后,她就唰得一下子,将门开展了。 652 空空如也的庭院 只见庭院之内空空如也,连个人影儿都没了。 奇怪? 他跑哪里去了? 疑惑间,荼夭夭就迈动双脚,来到了庭院正中。 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环视一圈后,荼夭夭抬腿便进了她的小屋。 哼,管他呢,他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跟……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如此一番思考罢,荼夭夭便继续鼓捣起手里的东西来。 鼓捣了许久之后,大概是因为耳边突然之间这么寂静,她有点儿不适应,玩了一会儿后,她就再次走了庭院中。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又望了一圈后,她便再次回到了她的小木屋。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了十几回后,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 待月亮都升起来的时候,荼夭夭还是没见穆亦回来。 好吧,白天的时候,她还可以淡定,但是这货,这都到大晚上了还不回来,是……是想要上天不成? 真真是气死她了,看她……看她等他回来之后,不打断他的腿! 荼夭夭一边想得“血腥”,一边很是大胆地出了小屋,找寻起某穆来。 思来想去,感觉这货可能会在金风洞待着的荼夭夭,随后,就直直地朝着金风洞的方向前去了。 到达金风洞之后,看看那挂在洞口处的手提灯,荼夭夭就知道—— 好吧,她确实猜对了,穆亦这厮确实在这里。 既然已经找到人了,她……她现在是转头就回去呢,还是……还是进去看看他呢? 进去呢? 还是回去呢? 在“进去”和“回去”之间挣扎许久后,荼夭夭最终还是选择了进去,毕竟,穆亦这厮这都到大晚上了还不回去,万一……万一真的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呢。 静静地深呼吸一口气后,荼夭夭就提着他留在洞口的那盏灯,进了金风洞。 晚上的金风洞,洞内是黑漆漆的,灯光所及之处,那些摄月草的浅紫色叶子,便会由延展状态,缓缓地收缩。 待荼夭夭经过之后,摄月草的紫色叶子,便会重新延展,占满它上上下下的空间,充分地吸收洞里的精华。 在这片浅紫色叶子的簇拥下,行进许久后,荼夭夭总算是来到了那间有平滑石壁的洞窟。 这里很暗,好像没什么人。 然而,走着走着她就踢到了一件东西,硬硬的,圆圆的,很像…… 荼夭夭当即将手中的灯光聚拢在了她脚底的方向。 这…… 一盏灯,一盏跟她手里提着的灯,一模一样的一盏灯。 只不过,这盏灯上面,很明显有破损,应该……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打破了,或者是被什么人狠狠地摔到地上,摔坏了。 怎么回事儿? 待荼夭夭看清这是盏被打破的灯以后,她的那颗心当即就提了起来。 这里的情况,好似……好似不太妙啊…… 所以,这里,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呀? 思及此,荼夭夭自是懒得跟穆亦置气了,她急忙呼唤起穆亦的名姓来:“穆亦,穆亦,我……我告诉你,你……你可别吓我啊?你……你要是在的话,赶紧、赶紧给我出来。听见、听见没有?!” 653 你幼稚不幼稚啊 然而,待她的话音落罢,回复给她的,只有一些被洞壁反弹回来的回声,并……并没有穆亦的声音。 许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于是,荼夭夭快行两步,走到了那面石壁前。 随后,她一个举手,便将灯举到了头顶。 举至头顶之后,她的双眸便顺着那些铺展开的灯光,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打量起那面石壁来。 不打量不知道,这一打量,荼夭夭的面色,刹那间,惨白起来。 明明……明明自她跟他提过那件事儿后,他就没有再动过这个石壁的,可是……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为什么一天之间,这面石壁就……就满了呢。 混蛋! 她只不过是跟他生生气而已,这货……这货就连命都不要了吗? 还是说……还是说他只是一时糊涂,忘了……忘了她跟他说的那件事儿。 还是说,他……他根本就没有信过她跟他说的那些话? 无论是那种情况吧,很明显,荼夭夭的当务之急就是快点儿找到穆亦,并看看这货还……还好不好,还……还活着没活着? 又急又气之下,荼夭夭满心担忧地捣腾起自己的手脚,麻利地查探起这四周来。 确定此地没人之后,她便朝着那间有金风屏障静白湖的洞穴前去了。 走了许久,她总算是穿过金风屏障,看见……看见了穆亦的人。 只见穆亦这厮正躺在离湖水不远的湖畔之上,闭着眼,静静的,一动不动。 在那个蓝汪汪的月亮的照耀下,颇有一丝死亡般的静谧。 “穆亦。”荼夭夭提着灯,身体微微前倾,不敢移步地叫起他来。 “你听到没有?赶紧给我起来!”她依旧站在那里,不想往前移动半分。 然而,穆亦这厮的耳朵就像是失灵了般,从始至终,他没有回应半分。 提着灯,木木地等待良久后,荼夭夭的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就在她的心剧烈地颤抖过后,她放下灯,就伴着这如海一般深蓝且幽凉的月光,飞奔到了穆亦身前。 随后,她就疯了一般地摇晃起穆亦来。 “醒醒,别睡了,听见没有?!” “你听见没有!” “你……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要走了。” “走了……走了以后,可就再也不回来了。” 念念叨叨许久后,荼夭夭终是静默无声地锤起某人的胸膛来,好似,这般锤着锤着,他便会苏醒般。 “你个混蛋,我不过就说了你两句而已,你就……你就这么娇气吗?” “混蛋……” 荼夭夭一边念着身边的人混蛋,一边抽抽搭搭地吸起鼻涕来。 很显然,不知不觉中,她就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挥起袖子,擦眼泪的同时,她还不忘时不时地锤身边的人一拳。 很显然,她恨啊,恨这货简直太不讲理了,太不知道生命诚可贵了。 “你是小孩子吗?”她一边哭,一边训起身旁这……也不知是死还是活的穆亦来,“不过是小打小闹,就寻死觅活的,你幼稚不幼稚啊?” “你别以为我离了你,我就不能活。”她继续道,“我告诉你,就凭现在这些东西,我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有你没你,我都能好好的。好好的,你知道吗?!” 654 拿着性命当儿戏 “混蛋~” 说至此,荼夭夭还不忘伸手拧一下某人的胳膊,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好了,别玩了,起来吧,好不好?我原谅你了,真的。” 大概是过于伤心的原因,以至于荼夭夭都没逻辑起来,明明上一刻,她说的还是“没他也能活”,下一刻,就蹦到了“我原谅你了”。 说完这些之后,她仍不见穆亦醒来。 她那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压抑着的怒气和伤心,一瞬之间,便爆发出来。 “混蛋!在这儿躺着很好玩是不是?”生气中的荼夭夭,说罢,就是一拳,锤到了穆亦的腹上。 如此这般,颇有一丝不把穆亦打醒,她就不回去的架势。 “我告诉你,我真的生气了。”说罢,荼夭夭就站起身来,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 很显然,穆亦若是再不醒,这这这这……这里可就真的要变成超大型家暴现场了。 而且是被自家老婆活活打死的那种家暴现场。 于是,实在是装不下去的穆亦,随后就象征性地呼吸了一下。 以示,老婆别打了,我还活着,我真的还活着,你要是再打的话,我可能就死了。 果真,待荼夭夭察觉到他突然之间,就又有了呼吸之后,她麻利地蹲身,将自己的小手,堵到了他的鼻孔上,认认真真地感触起他的鼻息来。 嗯……好吧,活久见,没想到打人竟然还能把人打活。 感触完他的鼻息后,荼夭夭就静静地待在他的旁边,等起他睁眼来。 但见这货丝毫没有睁眼的意思,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用她那因为哭泣而染上浓重鼻音的嗓音,唤起他来:“你能醒吗?” 穆亦:我不能,我要是现在就醒的话,阿夭啊,我还不得被你打死啊。哦,对了,除了被打死之外,你还会更生气,更加不会理我的。所以,我不能,我是不会醒的。苦肉计不能白使对不对?装死不能白装对不对? 于是,穆·心机boy果断地闭眼不动,装晕起来。 随后,等待许久也不见穆亦醒来的荼夭夭,只好回家扒了扒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机关,找出一套能运人的机关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货有先见之明,这机关,运起他来,竟是出奇的好用。 于是,不管过程如何吧,荼夭夭总算是把穆亦这厮运回了小木屋,随后,她就认认真真地照顾起穆亦来。 其实,说实话,荼夭夭还是有些生气的,气穆亦这厮竟敢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糊涂之下,就不听她的劝告,去……去涂墙。 但是,生气归生气,该照顾穆亦的地方,荼夭夭还是很尽心尽力地在去做的。 谁让……谁让这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两个人呢?! 然后,这一照顾,就是照顾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穆亦感觉他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但是,再怎么美好,他也不能总让她照顾不是,所以,该醒来的,他还是要醒来的。 打定完之意之后,第二天清晨,穆亦就装作很是虚弱地睁开了他的眼睛。 睁开眼之后,他就一个偏头,温温柔柔地看起这一天一夜中,都守护在他身边的她来。 655 浇饭浇到衣领上 许是太担心他了,所以,即使荼夭夭在睡梦中,她那双小手,还是在紧紧地捏着他的衣衫的。 就跟……就跟生怕他一眨眼之间,就会消失了般。 看着看着,穆亦就从被褥中,伸出自己的手来,随后他就一点儿一点儿的,尽量不扰人清梦的,触到了她的那双小手。 待他完完整整地握住她的手后,他情不自禁地唇角一弯,要多温柔要多温柔地笑起来。 随后,待荼夭夭一睁眼,便看到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的穆亦。 愣了半晌,总算是意识到他已经苏醒后,荼夭夭一个用力,就将自己的小手,从他的手里撤了出来。 然后,她就鼻孔哼话,没好气地道:“醒了?” 默默地吞咽一口唾沫,穆亦有气无力地道来:“嗯。” “那能自己管自己吗?能的话,我就走了。”荼夭夭说话的语气依旧很不好,说罢,她就站起身来。 “不……不能。”穆亦厚着脸皮道来,与此同时,他故意装得更虚弱了,好似下一刻就会随风飘散一样。 “不能我也不管你。”说罢,荼夭夭就离开了这里。 看看自家阿夭远去的背影,穆亦感觉整个人都被重棒击中一般的,有些发蒙:不……不是吧,阿夭,你看我,我都这么虚弱了,你真的就不想关心我一下吗? 就在穆亦以为荼夭夭真的不会回来的时候,她竟是端着一碗稀粥,走了过来。 荼夭夭一边朝他身边走,一边嘲讽起他来:“现在知道不能了,早干什么去了?我是不是告诉过你,那里很危险?” 见她那么严肃,穆亦登时间便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般,垂下了自己的头:“告……告诉过,都……都怪我,怪我不听话,可是……可是我都这样了。阿夭……你就……你就原谅我嘛~” “哼~”对于他的认错之言,荼夭夭冷冷地哼道。 哼完之后,荼夭夭便坐在他的面前,稍显柔和地问道:“手能动吗?能自己吃饭吗?” 穆亦刚想说能动,随后,他脑筋一转,便颤颤巍巍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朝着荼夭夭手中的陶碗伸去。 那小模样,简直可怜极了,就跟荼夭夭逼迫他做什么人类不可能完成的事儿一般。 见此,荼夭夭甚是无奈地鼓鼓腮,道来:“算了,你别动了。” “哦。”闻此,他又颤颤巍巍地将他伸出去的手,认认真真地归回了原位。 归完位之后,他就一个仰头,等起某荼的投喂来。 看看他这副小模样,荼夭夭只好端着碗,投喂起某·病弱无能·穆来。 好吧,好吧,好吧,她算是怕了他了。 既不能说,也不能打,还不能跟他生气的,还真是…… 思及此,本来喂某穆问得还算是缓慢的某荼,随后,就加快起投喂的速度来。 随后,快着快着,大概是因为她想东西想的太过于出神了,有一勺粥,竟是直接浇到了他的衣领上。 按理说,被浇饭的某穆,才应该是感觉委屈的那个。 但是,见此,荼夭夭却是将碗一放,委屈起来:“算了,不喂了。你爱吃不吃。” 656 一瞬之间即恢复 呃…… 穆亦心里苦啊。 那个……阿夭啊,不是我不吃,而是……而是你没浇对地方啊,我的嘴……我的嘴不在脖子那儿啊。 瞅瞅他衣领上的饭,随后,荼夭夭便一个倾身,很是粗暴地用袖中的手绢,清理起他脖间的粥水来。 然而,很显然,由于清理方式不得当,有一些粥水,竟是很调皮地通过领口,跳到了穆亦的皮肤之上。 穆亦挑眉看看,他家阿夭这牢牢盯着他,仿佛要吃了他的架势,自是适时地发声起来:“那个……我……我自己来吧。” “闭嘴!”荼夭夭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连这种小事儿都做不好吗?” 穆亦急忙解释起来:“我……我没有。” 然而,很显然穆亦现今的解释已经没有任何用了,因为一气之下,荼夭夭便将自己的手,直接送进了他的衣服里,随后她便沿着可能会有粥水遗渍的地方,在他的锁骨周围,游移起来。 与此同时,一心扑在“清理”二字之上的荼夭夭,也是没有察觉到她现在距离穆亦有多么的近。 但是,一心扑在她上面的穆亦,却是将这些感触到了个彻底。 只见她垂着的头,离他的头只有横着的一掌宽,甚至,半侧身坐在床上的穆亦,都可以感觉感触她的呼吸,时急时缓,很不平稳地喷涂在他下巴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她支撑着身子的腿,则刚好靠在了他的腰腹位置,且随着她的动作,很是折磨人地隔着被子,时不时地就轻擦住他的腰间。 其实,穆亦腰间的肉,还是很敏感的。 比如,只要是别人碰,就会……就会痒。 尤其是这种时不时的轻擦,更是让穆亦感觉他的腰间浮了一层羽毛般,痒得厉害。 于是,因为腰间时不时传来的轻痒,想笑又不敢笑的穆亦,只好努力的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牢牢地按着他肩的左手上。 努力地支撑了好久之后,穆亦总算是熬过了某荼无意之间强加给他的“酷刑”。 滚动滚动喉结,穆亦愣愣地看起总算是准备“放过”他的她来。 “好了。我擦好了。”荼夭夭一边将手绢收起来,一边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问起他来,“你……你感觉一下,还有……还有东西吗?” 闻此,穆亦迅速摇头:“没了,没了,真的没了。” 嗯?看看回话的穆亦,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竟感觉这家伙一瞬之间气色正常起来。 咦?她不就喂了个清水粥吗? 怎么……怎么这家伙就恢复得如此之快了? 明明前一刻还虚弱得跟要死了一样,这下一刻,就连摇头都摇得有力度起来。 还真是…… 对了,她还没有问他——在金风洞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荼夭夭先是问他还要不要喝粥,在穆亦摇头否认过之后,她就直奔起主题来。 “那个,我现在想问你几句话,你……你能撑得住吧?” “我……”迅速地想过她可能会问什么后,穆亦立马又装模作样地虚弱下来,“我不能,我好累啊,想……想睡一会儿,可……可以吗?” 657 我一个人睡不着 天呐!他怎么说虚弱就又虚弱了呢? “好吧。”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咬咬她那一口小银牙,无奈道。 说罢,她端起桌上的粥碗就要离去。 但是…… 穆亦抬手就拉住了她的衣边,“别……别走,我……我一个人,睡……睡不着。” 说罢,他还不忘象征性地咳嗽两声。 甚是无奈地翻一个白眼,荼夭夭不解道:“喂,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啊?还有你到底是想睡啊,还是不想睡啊?” “很累,想睡。”穆亦努力地润润自己那双俊雅迷人的眼睛,扑闪扑闪他那长而密的睫毛,顷刻之间,使自己看起来更可怜巴巴,招人同情了一点儿,“但是……没有你……睡不着。” 眯眸,荼夭夭看看他那双“动人”的漂亮眼睛,再看看他那张苍白虚弱的面容,说不心软,那肯定是假的。 挣扎片刻后,荼夭夭终是向某穆投降道:“好吧,我……我先把这些收拾了,随后……随后就来陪你。你……你现在先躺在这里,眯一会儿吧。” “嗯嗯嗯。”穆亦如同得到小饼干的小奶狗一般,眼睛里仿佛闪烁有星星地点头道。 好吧,好吧,她真的是怕了他了。 默默地看过他后,荼夭夭起身便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来。 走到院中,收拾了没多久之后,她就回到了穆亦身边。 与此同时,怕自己无聊的她,还带着他发明的“雪人球”一起走了进来,如此这般,也……也不至于,他在睡觉的时候,她……她太无聊吧。 握握手中的雪人球,她对着他柔声道:“好了,睡吧。” “那你……不许、不许走。”穆亦平躺在床上,侧头望向她道。 见他如此可怜巴巴,有气无力的,荼夭夭自是什么脾气都没有的点头道:“不……不走,你、你放心睡吧。” “好。”弯唇一笑,有气无力地答完这个字后,穆亦便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随后,他就装睡起来。 他啊,都睡了那么久了,哪里……哪里还睡得着啊,不过,为了让自家阿夭不再生气,穆亦感觉,有时候,该博同情的时候,还是要想方设法地博一下同情的。 谁让……谁让他家的阿夭是个心软的人呢。 大概是由于他家的阿夭就在他身旁守着的原因,穆亦竟觉得每呼吸一口空气,都感觉空气中混合着喜滋滋的甜来。 穆亦是感觉开心了,可是荼夭夭却是感觉有些无聊起来。 摆弄手中的雪人球摆弄许久后,她便又摆到了那个“工”字形,随后,她便按照穆亦之前教她的,按起中间那个红点来,按了片刻之后,那两横便合成了一粗横,随后“嘭”得一声,蹦出个小人来。 许是周围太静了,以至于让荼夭夭感觉,这个小人蹦出来的声音太大了一些。 于是,一听到这个声音,荼夭夭就将眸光移到了穆亦身上,确定穆亦没有被这个声音吵醒后,荼夭夭提着的心,“呼”得一下子,便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之后,她便继续看起手中的雪人球来,愣愣的看了片刻后,她终是将这个雪人球放在了一边。 658 开心到飞起的心 因为,突然之间,她没有继续玩它的兴趣了。 将雪人球放到一边后,荼夭夭就很是无聊地玩儿起自己的手指来,翻来覆去地将自己那白皙柔软的手指数了一遍又一遍后,她终是对自己的手指,也失去了兴趣。 不得不说,有时候,打发时间,真的是一种很难熬的事情。 实在是不知道再玩什么的荼夭夭,无聊之下,便将自己的小脸,转向了穆亦。 随后,她便愣愣地看起穆亦来。 闭着眼装睡的穆亦,虽然看不见四周,但是他还是可以感觉到,她现在正在看他的。 感觉到此后,穆亦那颗原本还悠悠闲闲很是放松的心,登时间就紧张起来。 阿夭、阿夭她看我干什么? 难不成……难不成阿夭发现我是在装病了? 穆亦的心中,虽是波浪滚滚,不安得很,但是,表面上,他还是很能沉得住气的,就在荼夭夭愣愣地盯了他半天后,他也没有展露出丝毫马脚。 至少,在荼夭夭看来,他依旧还睡得那么熟,那么熟…… 看他好似怎么动也不会醒一般,好奇之下,荼夭夭便动动身下的小板凳,离他更近了一些。 接着,也感觉有些劳累的她,就一伸臂,将胳膊伸到了床沿上。 随后,她就枕着自己的胳膊,轻轻地趴在了床沿上。 趴好之后,她便盯着他随意放在被褥之外的手臂,发起呆来。 发呆良久之后,她便伸手触摸起——他那只处于手臂末端骨节分明,甚是好看的手来。 如同试探毛线球为何物的小猫咪一般,荼夭夭先是尝试性地用食指轻点起他的手背来。 点完之后,她便停下来,动动脑袋,仔仔细细地观察起他的面部来。 确定他并没有醒来之后,荼夭夭抿唇一笑,继续起下一步动作来。 转瞬之间,她就将轻轻地点,变成了大面积地触。 见穆亦的面部表情还是没有变化后,她一趴身,就将自己的整个小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与此同时,穆亦这厮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他未被荼夭夭触碰的另一只手,却是略显紧张地拳握起来。 很显然,对于荼夭夭对他的接触,穆亦是既兴奋又紧张,复杂矛盾得很。 兴奋的是,看吧,他就知道他家阿夭对他还是有感觉的。 紧张的是,那个……她到底只是单纯地想碰他而已,还是……还是发现了什么呀? 果真,这人啊,还是踏踏实实的好,一撒谎,就容易紧张焦虑,生怕被人拆穿,从而下不来台。 思及此,穆亦的感觉器官,登时间更加敏锐起来。 荼夭夭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有一会儿后,许是感觉,这样还不够意思。 片刻之后,她便尝试性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穿插在他的指缝间来。 感觉到此后,穆亦未被荼夭夭触碰的那只手,拳握的力度,登时间便加重起来。 哎呀呀,他做梦都想要有的十指相扣,竟然…… 好吧,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跟做梦有什么区别。 反正等他装睡装醒了之后,她……她又不会这样。 思及此,穆亦那原本开心到飞起的心,登时间,就被摔回了地面。 659 热恋中的小男生 好吧,很显然,穆亦这厮,面对感情,就属于是典型的那种—— 不行,还不够,我还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真是的,他都不想想,能牵手就已经很大的进步了,好吗? 结果,他的脑中想的却是:哼,她只在我睡着了牵我,都不会在我醒着的时候牵我,不开心。 如此这般,还真是…… 算了,也许热恋中的小男生都是这样的,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过多地苛求某位穆姓刺客了。 总之,穆亦装病的这几天,他过得很开心。 同时,他也感觉他与自家阿夭的感情,在这几天里,有了飞一般地突进,好似……好似马上就能到拜堂成亲的那种。 然而,等他不装病了之后,他就发现,他好像想得太多了。 因为他家的阿夭,对他,好似……又恢复了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 不得不说,她这种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还真是让穆亦抓心挠肝地受不了。 哼,明明都牵了人家的手,还不对人家负责! 每每当荼夭夭向他展示出“若离”的那一面时,穆亦都会如此暗戳戳地安慰自己,为自己打抱不平。 终于在一个照常挖野菜的早晨,穆亦再也受不了了。 他一个人挖着挖着菜,就挖不下去了,抬眸,看看荼夭夭的所在,他提着篮子,就走了过去。 随后,他就放下篮子,没有打丝毫招呼的,一个伸臂,就将某荼正在拔草的左手,拽到了他的手心里。 拽到手心里之后,他便将她手心里的草,捏起来,放到了她的篮子里,放好之后,他便拍起她手上的尘土来。 如此这般,总算是将她的这只手清理干净后,穆亦抬腕,就将自己的大掌覆了过去,覆过去之后,他就像曾在脑中排练过千万遍一样,很是熟练地就将自己的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牢牢地扣在了她的纤纤玉指之上。 呃……对于这个猝不及防的牵手,很显然,刚开始,荼夭夭是处于吃惊加发愣状态的。 等明白过来他在干什么后,荼夭夭一边撤手,一边皱眉言道:“你干什么呀,放手。” 觉察到她撤手的力度后,穆亦暗暗地随着她撤手的力度,不轻不重地加重起握着她手的力度来。 此番行为的直接表现便是—— 无论荼夭夭怎么撤,她的手都牢牢地稳固在他的手上。 “不放。”说完不放,穆亦便委屈巴巴地控诉起某荼来,“阿夭,你不感觉你最近离我太远了吗?” 啊?荼夭夭满头问号:哪里有远了,不……不是一直都处于一种正常距离嘛~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呢?”有点儿跟不上他的脑回路的荼夭夭,只好启唇追问起他来,“什么……什么太远了?” “总之,就是太远了。”说罢,他便垂头看向了他握着她的那只手,“而且,你不感觉,这样才是我们之间的正常距离吗?” 闻此,荼夭夭不禁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 “咳”过之后,她便回复某穆道:“我……我不感觉啊。” 不感觉? 听着她道出口的这三个字,突然之间,穆亦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静默半晌后,穆亦眉目一绷,甚是严肃地望向了某荼:“不感觉?阿夭,你这是什么意思?” 660 你抢了我的台词 什……什么意思? 字面……字面意思啊! 不觉间,荼夭夭瞪着他的双眸,就更大更亮,更加充满疑惑了些。 就在荼夭夭要开口问他究竟想干什么的时候,穆亦那俊秀的眉目不觉间就绷得更紧了,随后,他就抢在她面前开口了。 “阿夭,你说吧,你究竟想对我做什么吧?” 荼夭夭:“……” 呃……你你你你……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台词?! 被抢了台词的荼夭夭,这下,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于是无言之下,某荼只好把自己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注视着穆亦的视线,更加专注且认真了。 深吸一口气后,穆亦便言辞凿凿地开口了:“阿夭,我问你,你是不是也想对我始乱终弃?” 说实话,在荼夭夭对他若离的这几天,他真的是有反反复复地回味他家逍弟的那些话的。 比如—— “她一定是因为现在需要你,才会对你那么好的,她……她要是不需要你的话,她……她就会无情地抛弃你的。” 所以,他家的阿夭之所以对他那么好,是不是只是因为现在需要他?要是等她不需要他了,她是不是会转头就走,就像是逍墨给他描述的“她抛弃白渊”那般,干净利索地转头就走,不会再管他是不是伤心,是不是难过,是不是受不了。 毕竟,有前面两个情敌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所以,这由不得他不担心,不焦虑,不慎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 他宁愿她和他一起,留在这个鬼地方,留一辈子。 听罢穆亦的话,荼夭夭不由地紧皱起她的眉头来。 什么叫——也始乱终弃? 她……她有对谁始乱终弃过吗? 拜托,对待感情二字,她也是很认真的好不好? 当然了,像白渊那样,一厢情愿,强迫她的不算。 “我不明白,我对谁始乱终弃过了?”荼夭夭抬抬下巴,质问他道。 穆亦:“对……” 看看他的口型,荼夭夭急忙插话道:“对你家逍弟的不算,我们那是纯洁的友谊,我……我解释过了。” “那……对我,你是……”穆亦顺着她的话提问道,“是什么?” 真是的,老是问她问得那么直接,她……她该怎么回他啊? “是……”荼夭夭正在措辞间,穆亦就抢先发表言论了。 “反正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是纯洁的友谊。”说完,他便继续看起她来。 “好吧,好吧,那你说吧,你说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吧?”被打断的荼夭夭,很显然不是很开心。 闻此,穆亦很是开心地弯弯嘴角,握紧她的手道:“我们什么关系,我……我不都说过了嘛~” 荼夭夭顿时木化在那里,很是僵硬:你说什么了?我……我刚才怎么什么都没听见呢? 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开口,询问道:“什……什么,算了,你再说一遍。” “嫁给我~”他一边温温柔柔地讲这三个字,一边将自己那双俊雅迷人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了荼夭夭,“这样的关系呗~” 661 我们还没那么熟 “我不。”被他看得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荼夭夭,随后,就将她的小脸,扭到了可以错过他视线的地方,“我感觉我们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而且,她也真的不太清楚,她心底里的对他产生的那种朦朦胧胧的好感,到底是什么。 说是至死不渝的爱情吧,好像还差点儿。 说是单单纯纯的友情吧,又好似不太像。 总之,她对他的感情,还处于一个很复杂、很微妙、很难以描述的结点上。 好似,还差那么一点点儿,还差一个很明确的事件,她才能搞明白,她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单纯地依赖他,就像……就像依赖家人那般地依赖他。 但是,有时候依赖不代表就是爱情。 总之,不明白,这太难了。 别看她平时看言情的时候,嗑cp嗑得贼准,但是一旦涉及到现实生活,她……她还是很搞不懂爱情是何物的。 不过,说来道去,好似爱情和家庭,又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想到这里,荼夭夭情不自禁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起穆亦来。 很显然,无论她爱不爱他,就现今的情况而言,她若是只是想成个家的话,穆亦这厮还是很适合的—— 人长得帅,又有能力,性格也好,还会照顾人。 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感受到他真的就像他说的那般,对她……对她还是挺上心的。 只是……她就这么在不清楚不明白自己心意的情况下,就答应他,多……多不厚道啊。 暗戳戳地想完“不厚道”这三个字后,荼夭夭扭头就对着穆亦,摇起头来:“不行,我真的感觉还不行。” 说完,她就一个用力,再次撤起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来。 好吧,穆亦可以看出来,她这次的这个回答,真的真的真的是很认真的。 可是,他就不明白了,对他,她究竟是哪里不满意呢。 思及此,他定定心神,缓缓地放松起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来,随后,她的手便脱离了他的掌控。 感触着掌心中突然间就消失的温暖,穆亦微微失落地开口道:“我不明白,或许……阿夭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究竟还有哪里,你……你不太喜欢呢?” “我……”荼夭夭提着篮子,离他远了些,“我说不上来。” 闻此,穆亦很是沮丧,随后,他就在她的耳边嘀咕起来:“你不喜欢我,但是,你又不告诉我,你究竟是哪里不喜欢我,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吗?” 言外之意也就是—— 阿夭啊,你至少得给我个努力的方向吧。 要不然,你也不说你哪里不满,我也不知道我哪里不好。 再这样下去,我们……我们还怎么更进一步啊? 听着他那万分沮丧的嘀咕,荼夭夭的心里自然也不好受,思忖之下,她转头提议起来:“我们……我们就先这样继续相处,不……不好吗?” 闻此,穆亦倏地一下子,垂下自己的头来,掩去了眸中的丝丝失落。 很显然,他感觉这样很不好。 他真的想离她近点儿,近点儿,再近点儿。 662 不娶何撩的深意 现在,他跟她相处的每一刻,只要他能感触到她排斥他的感觉,哪怕只是一丝微微的排斥,他的心里就会很不舒服,很不舒服。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怕他自己,某天某日,可能就是因为她的一个眼神,一句有歧义的话,就……就一个控制不住做出点儿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急着确认她对他的感觉的原因。 因为,只要是确认了,只要是她说她喜欢他了,他便会面对一切事情,都会往她喜欢他上面想,都会往好的一方面想。 可是,若是一直这样不确认的话,他真的怕,真的怕她就像是他家逍弟说的那般,让他幸福的时候,可以很幸福;让他痛苦的时候,可以很痛苦。 到时候,她是一个抽身就可以离去了。 可是他呢,他知道,他已经越陷越深,抽……抽不出去了。 说实话,他真的是讨厌死她这种含含糊糊不清不楚的答案了。 他现在真的很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很想! 但是,他又怕他逼她逼得太急,反而是适得其反,弄得她就连对他本有的好感,也……也消失一空了。 原来,当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是可以随随便便就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态度,就小心翼翼和心乱如麻的。 垂着头,沉默良久后,穆亦终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嗯完之后,他就双眸无神地提着脚边的篮子,行到了距离荼夭夭三步远的地方。 随后,他一转身,就背对起荼夭夭来。 抬眸,看看他那失落的背影,荼夭夭的心里是更加不好受起来。 她……她这算是伤害到他了吗? 可是,她……她也没说什么啊。 算了,还真是麻烦。 于是,也知道是自己惹穆亦不开心的荼夭夭,随后,就静静地绕着她的那片地方,挖起野菜来。 说实话,看他不开心,她是真的真的很想站到他身边安慰他的,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其实,虽说穆亦表述的不是太明白,但是,对于他心里想的都是什么,荼夭夭还是很明白的。 诚如他想的那般,她要是不确定好她自己的心意,就去招惹他的话,那……那最后的结果,也一定是不太好的。 不、娶、何、撩? 此四字,真乃是道尽了情爱之坎坷啊。 对啊,既然不喜欢人家,何苦去招惹人家呢? 最后弄得人家也不开心,自己也不开心,何苦呢,何必呢? 再况且,荼夭夭最近做梦,总是能梦到一些关于桃夭还有穆承在一起的事情。 所以,这不得不让她警醒,如此这般频繁地忆到那些往事儿,不就是在说明,她和桃夭肯定是有一些关系的嘛~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她真的就是桃夭的转世,此次进入这本书真的就是为了寻找转世的穆承,并偿还完欠穆承的情债后,她才能回到现代世界的话,那…… 虽说她这个猜测很狗血,但是万一就是这样呢。 所以,万一,她这前脚才答应了穆亦,后脚就杀出个穆承的转世,她……她再很是狗血的一眼就看上那个人的话…… 真……真要是这样,还不如让她去撞墙,死了算了。 太难了,不得不说,这这这这……这些情情爱爱,姻缘转世的事情,简直……简直都太难了。 太……太让她搞不懂了。 663 彻彻底底地看清 根据以上描述,想必大家也看出来了。 面对心中的情感,面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荼夭夭和穆亦,依旧是站在了两个不同的方向上。 穆亦,性格使然,他依旧是那个冒险主义者,感觉到他对她的情感后,很显然,他选择了去探索,去感知,去搞懂,待他搞懂,他就是喜欢她之后,他选择了去坦白,去寻求,去向他的阿夭寻求一个明确的答案。 荼夭夭,则因为她的性格中多虑以及胆怯的那一面,依旧是那个保守主义者,感觉到她对他那种朦朦胧胧的感情后,因为很多方面,很多顾忌,她不敢,也不想再往外踏出一步。 所以,相比于有什么就说什么的穆亦,很显然,某荼的性格,某荼的经历,注定了她会暂时选择回避或者是逃离。 不得不说,这样的两个人,这样的一段感情,即使没有外力的干预,确确实实也还有一段不同寻常的路需要走,唯有走过了这条路,两个人才能彻彻底底地看清对方,并接受这段珍贵的感情。 只是不知,这段路,还有多长。 只是不知,何时,某人才不会逃避。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该爱上的总会爱上的,该接受的总会接受的,有时候,感情一事儿,差的可能就是个时间而已。 待时间到了,一切的一切,总是会揭晓的。 …… 自从那日两人谈过之后,不想惹荼夭夭不开心的穆亦,自是更加努力地克制起自己来,克制着自己恢复到荼夭夭所描述的那种—— 他们两人该有的相处状态。 很显然,总是克制,总是会有容忍到极限的时候。 就在穆亦不经意之间察觉到某人最近几天可能在故意避着他之后,某穆就彻底忍不下去了。 她说的,明明是她说的——要她和他之间,依旧按照往常那样正常相处的。 她说了,他也应了,而且他也很是认真很是努力地做了。 可是,谁能告诉他,她……她为什么却食言了? 他想接近她,不、不算是正常相处! 对此,他认! 但是,她这样有意无意地就故意避开他,就算是正常相处了吗? 很显然,本就担心她会突然之间就“抛弃”他的穆亦,这下,更是由于她的所作所为,加重起疑心来。 终于,在他一进厨房,她就要离开的这个点上。 压抑许久的穆亦,一个伸手,就把要出门的荼夭夭拽了回来。 “再看看嘛,这么急着出去干什么?” 穆亦紧握着她的手腕,靠近起她来。 “不……不用了。”饶是荼夭夭再眼瞎,她也能看出来穆亦这厮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虽然,他表面上还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平静,但是,她真的可以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的起伏不安,狂风肆虐。 他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地笑笑道:“不用什么了?” “我……”荼夭夭垂眸,看看手中的东西道,“我拿好我要的东西了。” “是吗?”穆亦一边答话一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起她手上的东西来,“我能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664 拐着弯的戳穿她 “当然能了。”荼夭夭抿抿粉唇,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接过那个东西后,穆亦就边看那个东西,边轻笑起来。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只是因为他突然进来,她才随手拿的。 哼,这借口,简直太拙劣了。 拙劣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才算是拐着弯的戳穿她。 他一手紧握她的手腕,一边盯着她递给他的东西,看了片刻后。 他起手,就将她递给他的那件东西,放到了身旁的灶台上。 放好之后,他便把自己的视线重新聚拢在了荼夭夭身上:“说吧,阿夭,我也很想听听,你拿这个,准备干什么呢?” 他问得不急不缓,嗓音从容,只是他的人却不像他说话的嗓音一边从容,不觉间,他就离她近了许多。 默默地吞咽一口口水,看向逐渐靠近过来的人,很显然,荼夭夭感触到了一丝威压。 这威压压得她,有些说不出话来,更别提是说谎了。 “我……我就是想……想拿……拿回屋里看看……看看而已。” 说话间,荼夭夭的眼神就闪躲起来,当然了,某荼正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以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从容,没什么毛病。 “哈~”听至此,穆亦竟是被气得笑出声来,好啊,真是好啊,这借口还真是越来越拙劣了呢。 “是吗?”笑过之后,穆亦一转头,就将放在灶台上的东西,拿到了手中,拿好之后,他便一脸认真地建议起来,“好啊,不如我陪你一起看如何?” 闻此,荼夭夭当即反驳道:“不用了!我……” 很显然她这“不用了”三个字回得太快,以至于穆亦连装笑都笑都出来了。 “你什么?不用什么了?”穆亦温柔的眉目,顷刻间,就寒凉下来,“哦,我明白了,不用我了,对不对?” 他说话的速度极其缓慢,一字一句如同疾速下坠的雨滴一般,咚咚咚地敲打在了荼夭夭心上,敲得她的心,越发的不安起来。 很显然,荼夭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给吓到了。 但是,以防情形再恶化下去,荼夭夭努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镇定了片刻后,她便随着他的话,讲起来:“不、不是,你……你想多了。” “哦?”许是意识到自己太过于严肃了,即刻,穆亦便假笑起来,“是吗?是我想多了吗?那……你能让我不想多吗?” “我……”荼夭夭抿抿唇,措辞道,“我感觉你可能一个人静一静……静一静就好了。” 一个人?静一静? 很显然,某荼的话生生地戳到了某穆的心结上。 “一个人……”穆亦望着她的眼神,越发地冰冷起来,“静一静……” 原来,在她心目中,他就应该这样才对啊。 一个人,静一静,哈哈哈,阿夭啊,你总结得真的是太好了。 难道你就不感觉,在你到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一个人,静一静”好久了吗? 所以,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告诉他,他应该快点儿恢复他那种没有她的生活吗? 是——吗——? 665 说不害怕是假的 阿夭,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思及此,穆亦全身上下,都叫嚣起这一句话来。 很显然,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也不是他感觉她应该给的答案。 很是诡异地勾唇一笑,蹭地一下子,穆亦就拉近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随后,他就一个用力,将她揽入了怀中。 感触一下怀中的温度,穆亦很是灵巧的,一个侧头,便将自己的双唇,移到了她的耳畔。 眯眯他那双仍旧染着清寒的双目,穆亦双唇微启,用只有他和她才能听到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发问起来:“好,我一个人静一静,那你呢,你准备去哪里呢?” 猝不及防被他代入怀中的荼夭夭,一边听着他杂乱的心跳,一边在脑中回荡起他问她的话来。 此刻,她面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是,现在浮上她心头的,好似也不是只有害怕。 与……与那日白渊夜闯她的卧房不同,很显然,这一刻,她竟是有点儿心疼穆亦的。 她懂,作为一个看过那么多言情,即使没有谈过恋爱,也见过谈恋爱的她来说,此时此刻,穆亦心中的复杂情绪,她多多少少还是理解的。 她知道,他现在正因为她的逃避和冷落,而……而不开心,而……而难过,更有甚者,他可能已经心伤到发疯的程度了。 可是…… 这……这便是她要不考虑一切,就……就接受他的理由吗? 万一…… 再说了,她根本就不属于这里好不好,万一她到时候因为触发了什么,说走就走了,只……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 刚刚幸福,就要失去,岂不是……岂不是会更加失落吗? 思及此,荼夭夭垂放在两侧的小手,不由地紧握起来。 紧握片刻之后,她便缓缓地抬起自己的手臂来。 她……她终究还是不能,就这样……就这样答应他吧。 感触到她的动作后,穆亦苦涩一笑道:“嗯?是要准备推开我了吗?” 闻此,荼夭夭伸到半空中的双臂,突然静止下来。 是……是吗?她……她是要推开他吗? 这一刻,穆亦出奇的安静,很显然,他在等,等一个答案。 如果,她最终还是选择推开他的话,那么,很好,他已经看透她了—— 在没有点儿外力的帮助下,想必她是不会接受他了。 如若,真是如此的话,他真的不介意给她加点儿外力。 比如,她既然不接受,那他就硬闯呗,闯着闯着总会闯进去的吧。 很显然,能想到这里,这一刻,穆亦真的是被某荼这躲避的态度,给逼疯了。 但是…… 随即,疯狂中的穆亦,就被某荼彻彻底底给拉了回来。 “不是。”荼夭夭轻轻地将她的双臂,环在了他的腰间,“不是……想推开你,是……是想陪陪你。我……我陪陪你,好吗?” 别生气了,我陪你……陪你还不好吗? 听着她软软糯糯的话,感触着她环在他腰上的手,很显然,这大大出乎了某穆的预料。 她……她没有推开他。 她……她说的是陪陪他。 陪陪他…… 666 毫无诚意的道歉 他就知道,他家的阿夭不会那么冷血无情的,不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无助无奈的。 “嗯……”穆亦冰冷的眉目,顷刻间就如同白霜遇烈火一般,眨眼之间,便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而且、而且还要多陪一会儿。”他一边将他的头,轻轻地放置在她的肩膀上,一边适时地追加起条件来,“不,是……是多陪许多会儿。” 听着他这幼稚的话语,感触着他这总算是恢复过来的温润气质,荼夭夭一边收紧抱着他的双臂,一边柔柔地作答起来:“好~你说陪多久就多久,这样……总行了吧。” “行!”穆亦感触着怀中越来越盛的温暖,他那颗原本还忐忑不安的心,越来越充足起来,安稳起来。 其实……其实他真的只是想要她一个答案而已,真的只是一个答案而已。 如此这般,僵持许久后,等穆亦真的感觉他心中的那股怒意全部散尽之后,他万分不舍地放开起怀中的她来。 感触到他放手的动作之后,荼夭夭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自己环在他腰间的手,收了回来。 “好了,现在,感觉好多了吗?”荼夭夭仰头,望起他来。 “嗯。”穆亦低头看向她那柔美可人的面颊,像个小孩子一般的,乖乖点起他的头来,“好、好多了。还有,那个……” 挑挑她那清秀的眉,荼夭夭启唇道:“那个……什么?” “对不起。”穆亦很是局促地抿抿他的唇,道歉道,“我……我刚才不该那么鲁莽的。吓……吓到你了吧。那个、主要是、我……总之,别生我的气好吗,阿夭?” 哎呀,现在才想起来吓到她了,还真是…… 果真,男人啊,还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为什么呀?”荼夭夭适时地为自己找起场子来,“为什么只准你生气,不准我生气啊?” “我……我本来没想那样的。”穆亦赶紧解释起来。 荼夭夭皱皱眉,好奇道:“那你本来想怎样啊?” “就是……”说话间,穆亦望着她的眸光,就躲闪起来,“就是想进来看看你呗~可是……”说到这里,他不禁小声嘀咕起来,“可是你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让,太……太过分了。” 哎呀,拜托,你现在是在道歉好不好?思及此,荼夭夭暗暗地撇起自己的嘴角来:道……道个歉,都……都不忘说我的坏话,你……你这歉道得还真有诚意啊。 “好啊,既然我那么过分,你就别看呗~”说罢,荼夭夭就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迈步了。 然而,她这一步还没有落到地上,穆亦就追过来,从她的背后,轻轻柔柔地拥住了她。 “谁说你过分了,我就不看的。”穆亦道,“你过分我也喜欢看,不过分我也喜欢看,总之,我就喜欢看着你,你……你不能不让我看。” 好吧,没想到这货还挺霸道。 但是,她的人只能是她的,所以,她自是捉住时机,警告起身后的人来:“既然如此,那么以后,还请不要惹我生气,要不然,我就是能不让你看,你信不信?” 667 蓝瘦香菇神马的 “信,我信!”穆亦捉住她的手,起誓道,“所以,我以后绝不惹你生气了,真的!我发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你才怪! 荼夭夭的心头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点起头来:“好吧,你自己说的,还请记住哦。” “嗯嗯嗯。”穆亦将下巴点到她的肩上道,“我铁定、铁定能记住的。” 果真啊,发疯的男人和听话的男人,就是两个极端,一个极端不受控,一个极端受控。 谁能……谁能想到现在这个小奶狗一般的穆亦,就在不久前还跟吃了枪药一样,说什么就不听什么呢~ 无论怎样吧,虽然这个小插曲,开始的时候有点儿惊悚,但是,这最后的收场,总归还算是和谐与安详。 和谐好啊;安详,也好啊。 于是,自从那天,基本上算是确定了恋人关系后,穆亦这厮,更是趁热打铁,加班加点儿地想出各种理由,缠起荼夭夭来。 其中,最常用的一个借口莫过于—— “你再多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呗,这样,我也好多了解了解你呀。” 其实,每当穆亦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荼夭夭都感觉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好讲的。 她的现代生活,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从小学到大学,无非就是上学上学再上学而已,将这些就算是剖得再深入,想得再具体,好似……好似也没什么好过分讲解的。 于是,在讲完她的校园趣事儿之后,荼夭夭便教起他一些好玩的现代词汇来,比如什么“蓝瘦香菇”“神马”“白莲花”“绿茶婊”“正能量”等等。 总之,她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穆亦这厮也是听到什么就听什么。 两人之间,出奇的和谐。 然后,某一天,穆亦就用他认认真真学到的新词汇称呼起荼夭夭来:“老婆,这个词好,我能这么叫你吗?” “不能!”荼夭夭否决道,“我们还没成亲呢。” “那有什么关系。”穆亦果断搬出来她给他讲的那些东西来,“你不是说你们那里,就算是没成亲的小情侣,想这样称呼了,照样……照样不也是可以这么称呼的吗?又……又不一定是非得成亲,才能这么叫~” 哎呀呀,还真是长本事了。 哼,早知道,她……她就不跟他聊这么多了。 好的不学,怪……怪会学坏的。 还真是……欠揍! 思罢,荼夭夭秀眉一挑,抬手就打到了他的肩上:“不行,就是不行,我说不准就不准。” “好……好吧。”穆亦垂头道,“老婆。” “你……”算了,算了,这货怎么这么皮呢?还真是气死她了。 “哎呀,阿夭,我错了还不行吗?”穆亦见她生气,不怀好意地道歉道,“要不然,你……你也叫我一声老公,算是……算是惩罚我?” 呵~她……她现在能打死他吗? 太皮了,他简直太皮了。 荼夭夭:请问你是皮皮虾转世吗? 听完他的话,荼夭夭不禁狠狠地瞪起他来,瞪完之后,她便继续道:“想得美!我才不会叫呢。再说了,在你们这个时空里,那叫夫君好……”不好,所以,别给我在这儿胡乱篡改台词。 然而,她后面的话还没讲出,穆亦就很是会占便宜的“唉”道。 “唉”完之后,他便毫无瑕疵地追加道:“夫人,叫为夫有什么事儿吗?” 668 月老他在姨母笑 “还说!”恼羞成怒的荼夭夭,抬手就推起他来,推完之后,她便站起身来,“算了,不理你了。” 穆亦:“别嘛~别不理我嘛,我们有话好好说,还不行吗?” 说罢,他便站起身,死死地跟在她的身旁来。 …… 现实世界,六界联合会-姻缘宫。 “嗯……”看到这里,月老大神控制不住地姨母笑起来,唉呀呀,这发展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些啊。 不过,也对,凌华君是谁啊,可盐可甜可卖萌,可曲可伸可深情,这样的凌华,哦不,这样的穆亦能搞定荼夭夭,月老大神还是很能预料得到的。 就是……苦了另外两位了。 不过,那另外两位也是的,月老本想着那让一神一魔去当情敌的,没想到到头来却当了助攻,还真是…… 算了,谁让那两个情商不够呢,活该被长江后浪推前浪,“啪”得拍在沙滩上。 比如,就拿逍墨这厮来讲,喜怒无常也就算了,还……还喜欢死傲娇,也就是那种“你要是不说喜欢我,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主动开口说喜欢你”的死傲娇。 这种死傲娇,再碰上这种面对感情本就喜欢多虑的女孩子,别说两人中有一个根本就不来电了,就是两人都来电,那失败的几率也很大好不好? 说完逍墨这厮,就该说白渊(殇白永)这厮了。 一提起殇白永这厮,月老大神就想去死一死,果真,没错,殇白永这厮就是出了名的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这种暴力偏执狂,要是遇上了喜欢的女孩子,那谈恋爱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 我喜欢你,我感觉很好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吧。 什么?你不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好,很好,既然你铁了心的不跟我在一起,那我就毁了你。 月老大神:拜托,我都给你配置了那么多便利条件了,你就不能耐心点儿,谨慎点儿,心机点儿吗?你就不能跟人家穆心机boy学学吗?适当的时候,你就装得软弱点儿,可爱点儿,好欺负点儿,能死啊? 还真是活该,活该你们两个现在还打光棍。 不过…… 一想到这个,月老大神就很伤心。 那两货至今没对象,可以说是情商不够,但是像他这么具有丰富情商的神,怎么……怎么也搞不到一个对象呢? 这简直也太不科学了。 想完不科学之后,月老便把自己的眸光,重新移到了面前那幅镶有青色绸缎边的白色画卷之上。 看着这画卷,看了良久之后,月老终是起笔,引着那幻境之泉的泉水,塑造起新的幻境场景来。 唉~估量一下荼夭夭和穆亦两人的亲密值,现今,确实也是该开启新场景、新故事的时候了。 换一句话也就是,这“阴阳界-无名洞天”,他们两人总算是待够了,月老大神总算是可以将他们两个人拎出来打副本,经考验了。 月老凝视一下幻境,快速转动手腕,将一个新的场景,刻画在了幻境之上:很好,接下来就让本大神帮你们好好看看,你们这段感情,可以撑多久吧。 669 没关系我守着你 很显然,月老一动笔,幻境之中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来,穆亦和荼夭夭两人,注定在这幻境之中,平静不了多久了。 试情幻境,阴阳界-无名洞天,一个月后。 分别在两间房里面,睡得好好的两人,突然间就听到了一阵声音虽然不算太大,但是却很刺耳的“嚓——嚓——”声。 于是两个人便不约而同地从睡梦中惊醒,惊醒过来之后,他们的第一动作,都是捂耳朵,随后,两人便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披衣下床,急忙来到了院中汇合。 月色之下,两人见面之后,问出的第一句话都是—— “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响声吗?” 接着,两人便是异口同声地点头回复:“嗯。” 嗯过之后,穆亦便急忙将荼夭夭扯到了自己的怀里,随后他就一边做保护状地护着怀中的人,一边很是警惕地环顾起四周来。 很显然,他们住的院子,还是他们住的院子,没有丝毫的变化。 所以…… 正当两人疑惑间,那阵刺耳的声音便再次传来了。 作为一个刺客,常年的机警,自然是能让他一听声音,便辨别出传声的地方在哪个方向。 倏地凝眸,穆亦朝着金风洞的方向,望了过去。 确定好传声的地方后,穆亦蓦地垂头,对着荼夭夭解释起来:“金风洞那边,好像有异常。” “那……我们……”荼夭夭贴着他的胸膛,低声问道,“要去……看吗?” 很显然,就他们所听到的那个声音,还是挺让人不舒服的。 那种嚓嚓声,既像是某种东西的叫声,又像是用什么东西狠狠划擦地面的声响,总之,刺耳得很,也诡异得很。 “阿夭,你是不是有点儿怕?”穆亦垂着头,温温柔柔地问起怀中的人来。 很显然,他家的阿夭要是很害怕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带着她去那里的。 “嗯……有点儿。”没办法,她确实怂。 “那……不如,我们先睡觉,养足了精神,再去那里看看?”穆亦眉眼一挑,嗓音温润的建议道。 “好,可是……”可是她还是怕,那个声音太诡异了,她一个人睡不着。 “没关系,我守着你。”穆亦用很是令人安心的口气,回复起她来。 “嗯,好。”荼夭夭软软糯糯地用鼻音哼出两个音调来。 闻此,穆亦弯唇一笑,将护着她的姿态,变为了拉着她小手的姿态,“嗯,走。” 说罢,他便将她拉入了她的小木屋,待他们两个都进屋之后,他转身便关上了小木屋的门。 门一关上,当即就把夜晚的寒气,挡在了门外。 随后,穆亦就静静地将荼夭夭拉到了床侧,见她安安稳稳地躺好之后,穆亦便自动撤到了离床不远处的小木桌旁,轻轻缓缓地坐到了桌旁的小凳上。 接着,他便抬臂,将手肘支到了木桌之上,固定好手肘之后,他便自己的侧鬓贴到了掌心之上。 待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他便双目沉静地注视起床上的她来。 荼夭夭拉拉被子,转头,看看他这——说守着,就真的准备一晚上不睡的架势,当即担心起来:“那个……一起睡吧。” 670 飘飘忽忽的人影 “嗯?”虽然明知她说的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但是,穆亦还是启唇打趣起来,“怎么了老婆,你总算是同意我和你……” “不是啦~”荼夭夭皱眉嗔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弄懂这货是在开玩笑以后,她转瞬之间便转换了言辞,“总之就是你也睡吧。大晚上的,熬夜不好。” “好的,夫人,得令。”穆亦眸中含笑地点起头来,“我这就睡。” 说罢,他便很是自来熟地鼓捣起来,没一会儿,他就在荼夭夭的床侧,鼓捣出一套还算是平整的矮床和软和的被褥来。 鼓捣好之后,他一个侧身就骨碌到了床上,随后,他就背朝门口,面朝荼夭夭地,闪起他那双即使在黑夜中仿佛也闪着点点星光的俊雅双目来。 看看他那双眼睛,荼夭夭拉拉被子将自己蒙得更结实起来:“好好……好好睡觉,别……别看我。” “嗯——”穆亦拉长尾音道,“好。” 说罢好字,他唰得一下子,便把双眼皮拉了下来,盖住了他那双俊雅含情的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中总算是安静下来。 感觉身旁的人睡熟了之后,穆亦很是调皮地将自己紧紧闭上的眼睛,泄出一条缝来。随后他就根据他的感知,悄无声息地伸出自己的手,挪移到了她的床沿之上。 待他那双修长有致,骨节分明的手成功“着陆”之后,他便小心翼翼地摸索起来,没一会儿,他的手就触到了她那只——因为有些热而放置在被褥之外的右手。 触到之后,他的手便如同那散射在地上的月光一般,轻巧且迅速地覆满了他所能触到的每一块儿肌肤。 待他总算是成功地牵到她的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重新垂下了他的眼帘,闭上了他的双目。 随后,他就带着这种心满意足,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至于两个人第二天是怎么醒过来的,我们还必须得说一下昨日某穆的“不良”行为。 昨日的穆亦,睡着的时候,心里是满满的。 但是,睡着睡着,他的心中便空虚起来,因为他又梦到那个神奇的梦了,梦里的他,依旧在很认真很认真地等一个人…… 等得他很无聊,很寂寞,很不开心。 很想把石头敲碎的不开心。 可是,他不开心归他不开心,为什么……为什么会想要敲石头呢? 好……好奇怪! 感叹完之后,他在他的梦中,又是一个长长的等待。 等待许久之后,他的眼前突然冒出个约摸像是个少女的人影来,虽然看不清这位少女是何模样,但是他很确定,这就是他要等的人。 然而,还未等他上前,那个少女,便飘飘忽忽地远离起他来,见此,他的心里自然是蓦地一惊,努力地朝前伸臂,触碰起那个人影来。 此番梦中行为,表现在现实中,便是穆亦死死地拽着荼夭夭的右手,而且是越拽越紧,越拽越紧。 终于,紧到睡梦中的荼夭夭,感触到一丝不对劲来。 于是,她睁眼便看向了让她感到有一些吃痛的痛源处,待看清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后,她皱皱眉,坐起身来,随后她便用她的左手,推起穆亦来。 671 我不想再一个人 感受到触碰后,穆亦唰得一下子便睁开了自己的眼。 然而,依旧还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的穆亦,侧头看见身旁的人后,他不由分说就将身侧的人,紧紧地揉到了怀里。 就跟……就跟生怕再失去一般地紧紧地揉到了怀里。 与此同时,他的嘴里还不忘碎碎念:“别离开我,别离开,别离开……”我不想再一个人,不想再一个人了…… 额头被他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有些痛的荼夭夭,随后便明白过来,他这是怎么了。 大概……大概是做噩梦了吧。 所以,他这是让谁别离开啊? 亲人?朋友? 管他是什么呢,总之,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荼夭夭,随后,就伸出她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的背上轻拍起来。 “好了,没事儿了,一个噩梦而已,乖了,乖了~” 听着她那温温柔柔的安抚之声,穆亦的双眼总算是清明起来,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在梦中后。 他急忙伸出大掌,揉起她的额头来:“对……对不起,我……我没碰疼你吧。” “疼~”荼夭夭实话实说道。 “哦,那,我……”穆亦登时间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弄疼他家阿夭了怎么办? 哼,都怪……都怪那什么破梦! 抬眸,荼夭夭见穆亦眉头紧皱,一脸紧张地望着她,自是控制不住地轻笑起来:“好了,好了,没事儿的,你……你放开我就好了。” “哦,哦。”他一边愣愣地哦,一边很是听话地放开起她来。 将荼夭夭完全放开之后,穆亦生怕他还会惹她生气的,紧张道来:“阿夭,那个……我、我先出去了,你……你有事儿可以叫我。” 说罢这些话,他就跟一脸慌张地打开门,落荒而逃了。 等他站在屋外,替荼夭夭关好屋门之后,他总算是长长地呼起一口气来。 真是的! 什么破梦啊! 差点儿……差点儿让他吓到他家阿夭,还真是…… 越想,穆亦的额头上的皱起的纹壑便越是深沉,等那些纹壑深到可以夹一整张白纸的时候,他总算是转身,一边朝他的小屋行进,一边舒展起他的眉目来。 明明他已经好久好久都没做过这个梦了,怎么、怎么突然他就又开始梦到这些了呢? 所以,他梦中的那个少女,他要等的那个人,到底……到底是谁啊? 这般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还真是让穆亦感到心烦。 心烦片刻之后,穆亦便继续做起他的三好未婚夫来,比如,一大早就为自己的未来老婆准备好鲜美可口的早餐之类的。 吃早饭时,穆亦见荼夭夭并没有怪他的意思,自然也是聊着聊着,笑着笑着,便把怪梦的事儿忘到了脑后。 管那梦是什么意思呢? 总之,他现在很幸福不就得了? 很是乐观地想完这些之后,穆亦便该珍惜时且珍惜,更加觉得他眼前的荼夭夭,完美起来。 唉~情人眼里出西施,还真是…… 呃……好像没有啥可真是的,嗯,挺好的,挺好的。 672 似蛇似龙的白蛟 要是一切都挺好的,其实也真的挺好的。 但是,往往有东西就是不喜欢挺好的,就喜欢搞事情。 比如,自从那天晚上,穆亦他们听过那个嚓嚓声之后,便没再想着这件事儿了,同时,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也不再去那个金风洞了。 对此,盘踞在金风洞里的那个东西,可就不开心了。 我弄这么大个声音,你们都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是看不起我的意思吗? 于是静待许久都不见有人来后,那东西终于是按捺不住了。 很好,你们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们。 …… 暗夜,金风洞内。 那一汪蓝得仿佛要滴出蓝墨来的月亮,透过那个洞穴上面的小圆洞,狠狠地将月光倾注到了梨花白的静白湖中。 如此这般蓝光白湖的静谧了片刻后,静白的湖面,便躁动起来。 随后,静白湖的中央便打起旋来,打旋片刻后,便有一个东西,从湖底探出头来。 此东西有着如蛇一般的三角头,眼睛似浅黄色的琉璃一般晶莹剔透,于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将头伸出水面,旋转片刻后,它便如同蛇一般,将头浮到了岸上,随后它便扭曲起它那似蛇又似龙的身躯来,似蛇是因为它基本就跟一条大白蛇一般,似龙则是因为在离它的头三米远的地方,有一对儿长有四只趾的脚,很像是上古神卷中的龙爪。 没错,想必已经有人猜出来了,其实,这就是一只还未修炼出犄角的白蛟。 待它完全扭动着身躯爬到岸上之后,它便如蛇一般地吐出它口中的狭长而有分叉的舌头,感触起周围的空气来。 感触片刻后,它便钻过面前的金风屏障,沿着金风屏障后面的洞,很是熟练地钻出了金风洞。 钻出金风洞之后,它便再次吐着舌,“嘶嘶嘶”得感触起空气中的气息来。 感触许久后,它眯眯它那双浅黄色的琉璃眼便朝着穆亦他们所在的去处,爬去了。 爬着爬着许是感觉自己的身躯太庞大,有些行动不方便。 停顿片刻后,它便将自己缩成了成人食指般长短的一条“细白线”。 完完全全地缩小之后,它便腾空飞舞起来,没一会儿,它就腾着风,来到了穆亦所居的小屋的房顶。 来到这里之后,它便趴在房顶,一动不动地观察起院内的情况来。 观察许久后,确定穆亦并没有和荼夭夭在一间屋里之后,它一个拈诀,便把自己从穆亦的房顶上,移到了荼夭夭的房顶上。 移完之后,它便如同水一般,缓缓地将自己的身躯从屋顶,渗到了屋内。 穿过屋顶之后,它便像壁虎一般地贴在房顶之上,转转自己那双浅黄色的琉璃眼,很是专注地凝视起尚在睡梦中的荼夭夭来。 凝视许久之后,它吐吐口中狭长且带有分叉的舌头,便顺着墙壁,悄无声息地爬到了荼夭夭的被褥之上。 “阿~拉~萨~”它用眼紧紧地盯着荼夭夭心口的位置,如同念什么魔咒般地念起这三个字来。 念完这三个字后,它便见荼夭夭心口的位置,果真如同它预料的那般闪起跃动的火焰般的红色光芒来。 673 天生地灵的佳品 见此,白蛟——简生——那浅黄色的琉璃眼中,竟随着这跃动的红色光芒,闪烁出带着血丝的诡异蓝光来。 僵而复活的一颗“黄瞳石心”,没错,这正是它所需要的。 (注:黄瞳石,由身居深海秘境的黑刺黄瞳鱼用眼注视过后,而形成的的石头。) 黄瞳石,此种石头,若是由活物化成,则会使活物的灵魂伴着黄瞳石永生,即只要有黄瞳石,那些原本被锁在黄瞳石中的灵魂,就能永生。 不过,永生的同时,他们的心也会被石化,不知冷暖,不通情爱,不可自由。 以往深海族族人还存在的时候,那些深海族贵族常用此法来凝固那些他们喜欢的东西,从而可以将他们喜欢的东西一直带入墓葬,永生永世地陪他们在一起。 当然了,那些被囚禁的灵魂也有可以脱离黄瞳石的时候。 那就是如果被囚禁于黄瞳石中的灵魂,可以有幸遇见随身饰品中藏有保护兽,并且可以成功看见他们的人的话,他们便有了重获自由的机会。 重获自由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 这些灵魂若是能成功俘获到,那个能看见他们的人的全部真心的话,他们便自会石心变人心,重新感触到世间情感,打破拘束,重获自由,生魂重塑,再入轮回。 很显然,通过上面的描述,我们可以得知,能成功地石心化人心,摆脱黄瞳石的拘束,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因为,这其中需要许许多多的巧合凑到一起,才能达成这个最终的结果。 首先,她得能遇到一只黑刺黄瞳鱼。 当然了,很可惜,自深海族灭族之后,这种黑刺黄瞳鱼也像是突然就灭种了一般,即使搜遍整个深海,也不一定能碰上一只。 其实,变成石头的她,需要遇到一个随身饰品中有着保护兽的人。 可是,有着保护兽的饰品又怎么会是好找的,此等饰品一般都是祖传,且与天地万物有着一定的造化,才能生出一只保护兽来。 换而言之,也就是这类的饰品几乎少之又少,更别提是遇到一个饰品中既有保护兽,而且那个保护兽还刚好服从于他的主人了。 保护兽啊,这种东西,可一直都是傲娇得很的。 若是遇不到他们想要的主人,他们可是宁愿永久沉睡的。 最后,她遇到的那个人,还得把全部的真心都寄到她一个人心上。 真心啊,何其难得的一个东西啊。 所以,这究竟是得有多少的巧合和造化,才能造出来这么一颗天生地灵的绝世佳品——“黄瞳石心”啊。 太难了,白蛟简生已经等这样的一颗心等了许久了。 废了那么多劲,探查了那么多黄瞳石,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让它找到了那座姻缘庙,探出了那座姻缘庙黄瞳石石像中的执念。 并找到了这个怀着黄瞳石石心的灵魂。 没错,荼夭夭的前世,也就是桃夭留存在黄瞳石中的执念便是找到转世后的穆亦,并重新和他在一起。 所以,得知此执念之后,简生当然是要帮荼夭夭一把了,所以,他便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将穆承的转世穆亦拐到了这个地方,并在姻缘庙内,设置了通往此处的瞬移咒。 果真,它算对了,她果真为了她那个执念,也来到了这个地方的。 哈哈哈,唯有让她把执念完成,她的那颗心才会将所有的效用发挥到极点不是吗? 哈哈哈,等了这么久,看着这两人甜甜蜜蜜了这么久,今日,也总算是到了它可以取心的时刻了。 思及此,越想越是兴奋的简生,它眸中的蓝光,越发地诡异起来。 674 被扔掉的小爬虫 伴随着简生眼中越发越诡异的蓝光,荼夭夭周身的气温,也渐渐降低起来。 很显然,白蛟简生现在正在对着荼夭夭施行夺魂咒。 因为,跟随她一起转世的那颗黄瞳石心,很显然不是取她胸膛中正在跳动的那颗心,而是取她灵魂上的那颗心。 不得不说,取她灵魂上的心,真的算是是一件比较费力的事情。 同时,这也是会让荼夭夭万劫不复,不会再重生,不会再轮回的一件事儿,一定意义上来说,白蛟这一做法已经触动了六界禁规。 很显然,白蛟若只是活活取了荼夭夭所在肉体的心脏,死去的只是荼夭夭的这一世而已。 但是,白蛟若是取了她灵魂上的心,那么则意味着无论是桃夭,还是荼夭夭,总之有着这个灵魂的人,不会再有了。 不得不说,如此阴险,且有悖六界公德的事情,怎么会说得逞就得逞呢? 当然不会了,就在简生的夺魂咒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那边因为做噩梦而再次惊醒的穆亦,二话不说,就推开了荼夭夭的房门,走了进来。 走进来之后,他的眼睛就定在了简生身上。 看看这只跟壁虎一般大小,且有着闪着蓝光的眼睛的小生物,穆亦二话不说,一个箭步过去,就将此物提到了手上。 正在专心施咒的简生,突然被打断,可想而知,它因为毒咒的反弹,受到了多大的内伤。 于是,即使简生很生气,它暂时也因为失去了气力,而跟穆亦这厮对抗不起来。 气死它了,气死它了,这姓穆的怎么突然就跑过来了呢? 而且,跑过来的时候连个声音都没有,还真是…… 腹诽间,白蛟简生就被行至屋外的穆亦,一甩手,狠狠地一抛,抛到了远处。 随后,被摔得有些疼的简生,就有气无力地躺在草丛中,“嘶嘶嘶”的,用吐舌头来缓解起它身上的疼痛来。 简生:等着,姓穆的,你给我等着,看我恢复过来,怎么收拾你。 简生这里正在一边缓解疼痛,一边想着收拾穆亦。 穆亦则是看看被他扔远的小爬虫,拍拍手,就重新回到了荼夭夭的屋内。 随后,他就坐在荼夭夭的床沿,看着她发起呆来。 他刚才做噩梦,梦见他的阿夭竟是突然之间就失踪了,而且在梦里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于是,惊慌之下,穆亦自是一睁眼,便找起他家的阿夭来。 结果,他一进屋,就见到了那个闪着蓝光的小爬虫,说实话,他有预感,他真的感觉那不是个好东西。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几乎是没有思考,就下意识地做了那一系列的动作。 如今,把那个小爬虫扔得远远的之后,穆亦那颗忐忑的心,总算是逐渐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之后,他便细细地打量起荼夭夭来,很显然,他很怕那个小爬虫有咬到荼夭夭哪里。 然而,他还没打量多久,他目下的人便打起冷颤来。 很显然,逐渐将被分离的魂魄回归肉身的荼夭夭,感觉有些冷。 察觉到她的不适后,穆亦急忙触起她因为冷而微微颤抖的手来。 675 歇斯底里的呼唤 不触不知道,这一触,当即把穆亦吓了一大跳。 她……她怎么会这么冷,就跟……就跟刚从冰块里挖出来一般的冷。 感触到此后,穆亦刚刚平稳下来的心,登时间就紧张起来。 很显然,她身上的这种冷,让有过做刺客经历的穆亦,感触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种冷,一般都是他在最后查探猎物有没有死的时候,才会感触到的冷。 可是……她……她为什么会突然就这样? 思及此,穆亦很是慌乱地掀开被角,伸手将睡梦中的荼夭夭,揽到自己的怀中来。 与平时的温暖不同,她现在竟上上下下,算是他能感触到了的地方,都是寒冷的。 感触到此后,穆亦当即便急的冒出一头冷汗来。 怎么回事儿? 这是怎么回事儿? 怎么会? 明明……明明睡觉之前,他家的阿夭还是好好的啊。 “阿夭,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穆亦将自己温热的唇,凑在她的耳边,很是急切地问道。 所有意识正处于一片混沌中的荼夭夭,听到穆亦呼唤她的声音后,立即清醒了一些。 可是,她的嘴就跟不是她的嘴一般,即使她很想开口说话,也……也启动不了自己的唇。 与此同时,就连她的眼也一样,双眼的眼皮沉重得很,无论她如何掀也掀不开。 这种感觉,就跟灵魂与肉体完全分离开一样。 即使有心,也无力。 不光穆亦急,荼夭夭也急得不行。 因为她知道身旁的人在担忧,她也很想回话让他不用担心,可是,她的急切之言,就跟锁在她心里一般,无论怎么往外送,也送不出来。 无奈之下,她只好动用所有神识,认认真真地感触起穆亦的所在来。 “阿夭,你、你别吓我好不好?”说话间,穆亦的双臂便收得更紧了,“我、我真的不经吓的。” 见怀中的人,依旧没有转醒的意思,穆亦的脸色是越发地苍白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上下唇瓣,也逐渐因为惊慌而轻颤起来:“阿夭,说好要陪我的,还记着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不过,穆亦就像是能听到她的答话般,继续道来:“你说……你会醒……是吗?好的,我等你,我等你醒,等你醒……” 不知不觉间,穆亦便碎碎念起这些似曾相识的话来。 好似,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对着她,认认真真地说过这些话。 说着说着他便用他那温热的下巴,暖起她的额头来:“阿夭~别怕,我在呢,马上就不冷了,不冷了……” 说话间,穆亦那温润的嗓音中便带出一丝不淡定来。 很显然,他现在很怕,真的很怕,她说消失就消失,就跟他梦见的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再也找不到她。 “我知道你只是想睡觉对不对?”穆亦强装镇定地道来,但是,很显然他拧在一起眉心,出卖了他那深藏内心中的狂风暴雨式的不安,“对,睡醒了你就没事儿,睡醒了你就没事儿了。” “好,我们睡觉,睡觉。”说着,穆亦就颤抖着双臂,将怀中的人平平稳稳地放到了枕头上。 放好怀中的人之后,他一掀被角,便将自己也紧紧地裹到了被褥当中,随后,他便紧紧揽住身旁的人,静寂无言地将她的小脑袋,贴到了他温热的胸膛上,仿佛这样,他就可以让她在睡梦中,听到他深藏在内心深处的“别离开我”的歇斯底里的呼唤一样。 讨厌! 他真的讨厌死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他的阿夭好好地陪他一会儿呢? 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他天生就不值得拥有一段简单且平淡的感情吗? “呵~”苦涩一笑,穆亦抱着怀中人的力度愈加地小心翼翼起来。 是……是吗,原来……原来竟是这样的吗? 这样的吗…… 676 越绷越紧的神经 穆亦那患得患失的神经,不禁越绷越紧,仿佛只要再加一丝气力,便会“铮”得一声,彻底崩断一样。 不过,好在…… 随着怀中人的体温逐渐回暖,穆亦那绷得紧紧的神经,总算是也跟着她回暖的体温,舒缓起来。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她会没事儿的。 感触着她逐渐回升的体温,穆亦垂垂他那双隐隐约约含着水光的黑眸,万分珍惜地凝视起怀中的人来,静寂无声的注视了片刻后,他双唇一动,再次于她的耳畔,低低缓缓地讲起话来。 “阿夭,现在……现在能听到我说话了吗?” 回魂许久之后,荼夭夭总算是能支配起自己的身体来,于是,她呼吸着他身上的温热之气,仿若是汲取到无尽能量般,很是费力地从嗓间扯出两个音节来:“嗯,能。” “能……”听着她那柔柔弱弱的回答,穆亦的眼中瞬间蓄满了万千星光,然后又刹那释放,闪耀惑人,“能就好,能就好。” 他一边谢天谢地的说着能就好,一边将怀中的人,贴得离他更近了些,好似这样,他就能将全身的温暖,尽快地输入到她的血液中般。 听完她的答复后,穆亦便静静地拥着她,无言起来。 这一晚,大概是穆亦过得最煎熬的一晚了。 在之后的静寂无言中,穆亦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 当然了,想的最多的莫过于,她要是真的就那样突然离开他了,他该怎么办。 很显然,这个问题,想到最后,以至于穆亦想都不敢想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他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那对于他来说,简直太难了。 难到他一思考这个,别说眼睛是酸的了,就连心坎里都是酸酸的,胀胀的,痛痛的,痛到最后心里都是木木的、僵僵的,仿若下一刻就会完全冻结了般。 不得不说,那种痛到深处的麻木,他现在还不想懂,也情愿一辈子都不会懂。 所以,想到最后,大概是出于自我保护,大概是出于她就在他身边并且还好好的原因,总之,他就是再也不敢想那个——“她若是突然之间就离开他的”问题了。 第二日,待荼夭夭醒来之时,她抬头便看见的是穆亦那双满是疲惫充满血丝的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见她总算是睁眼之后,穆亦蓦地一下子扯扯他那绷了一晚上的双唇,似晨风一般,清清爽爽地笑起来。 “醒了?”他就像是怕吓到她一般,嗓音低沉,极其轻缓地道来。 “嗯~”荼夭夭仰着头,动动她那如同小扇子一般的眼睫毛,呆呆地点起头来。 “饿吗?”穆亦伸手抚抚她那墨发蓬松的小脑袋,满眼温柔地追问道,“饿的话,我去给你准备点儿吃的。” “不饿。”荼夭夭一个垂头,如同刚出蛋壳的小鸟般,很是依赖地将小脸埋进了他的怀里,“我还困。” 穆亦压着嗓子,低沉道:“嗯,那就再睡会儿。” “你跟我一起。”荼夭夭埋着头,用额头触触他的胸膛道。 677 新账旧账一起算 主要是,她观他那副面容,就知道他是一夜没睡,所以,她还是很希望他可以补会儿觉的。 要不然,她会担心的。 “好,一起。”说话间,他便用下巴,轻触起她的小脑袋来。 待他真的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后,他缓缓地沉下了自己的眼皮,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随后,由于一夜紧绷甚是疲惫的他,便渐渐进入了睡眠状态。 许是由于身边人的缘故,这一回,穆亦睡得很沉,很熟,而且睡梦之中,他也没有再做什么噩梦。 本来还是假寐的荼夭夭,听着他那沉稳的呼吸声,不觉间也困倦起来。 于是,她打一个小小的哈欠,伸出小手,拽紧他的衣襟后,便也进入了深眠状态。 于是乎就这样,两个大晚上没睡好的人,便在大早上补起觉来。 很好,这边的两人在补觉,那折腾得两人没睡好的罪魁祸首白蛟简生,现今正在那里呢? 嗯……在这里!在一片距离金风洞五米远的草地上。 自昨日被穆亦重伤之后,白蛟便很是苦逼地朝着金风洞的方向,慢爬起来。 虽是恢复成了原始大小,但是,这让带着一身伤痛的白蛟简生,爬起来依旧感觉费劲。 于是,爬爬停停,停停爬爬,费了一晚上的时间,白蛟简生总算是快爬到它家门口了。 转转它那双浅黄色的琉璃眼,目测一下这剩下的仅是它小半个身子长的距离。 简生努力地给自己加油打气起来:简生,你可以的,还剩最后一点儿,马上,马上你就要成功了。 打完气之后,简生便继续爬两下停一停地朝着金风洞的洞口前去了。 于是,就这么慢腾腾的移了好久之后,简生总算是将自己的头钻入了金风洞中。 钻进去之后,它便在这一片蓝光中,嗖嗖嗖地快行起来。 果真,还是家里好。 爬了片刻后,简生便来到了那个有着金字石壁的洞穴,三角头微扬,它眯眯它那双浅黄色的琉璃眸,满是危险气息地凝视起那块儿石壁来。 凝视片刻后,它便很是生气地抬爪,狠狠地用利爪在那块儿平整的石壁上,划出四条长长的深痕来。 姓穆的,我让你进来玩就已经够仁慈的了,你……你竟然还敢在我家里乱动乱改,乱写乱画。 好,很好,我记住你了。 改日,等我养好伤了,我们新仇旧账一起算。 你……你给我等着。 想完这些之后,简生一低头,便钻进了那个通往金风屏障的洞穴,随后,它便顺着这条长长的深洞,跃过了金风屏障,回到了静白湖畔。 一回到静白湖,白蛟简生整个蛟都放松起来,扬起三角头,它认认真真地照起自己现今的模样来,很是鄙视地照过一通后,白蛟一个低头,便将自己的三角头扎到了水中。 随着它三角头的消失,它那长长的腹部和尾部,也很是灵巧地进入了水中,片刻之后,白蛟便完全沉入到了静白湖的湖面以下。 很显然,这个静白湖要比表面上看上去的要深得多,也大得多,下潜许久之后,白蛟便来到了一座石宫的门前。 678 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石宫,唤为阴魄宫,正是接受过“冥王令”的白蛟简生,发誓要生生世世看守的地方。 阴魄宫,说白了,其实也就是进入阴界的入口之一,总之,相比于黄泉路、奈何桥、鬼门关等知名的阴界入口,此入口,可谓是无名得很。 故此这个洞天,也得名为阴阳界-无名洞天。 算来算去,白蛟简生大概守在这里,也守了有两千八百年了。 这两千八百年中,没有一刻它不期盼着它可以生角化龙,脱离阴兽贱籍,终享万家香火,登堂入殿,显神成圣。 可是,无论它怎么修炼,好似都卡在生角这里,进行不下去了。 无奈之下,这漫长的修炼生涯,终究是耗尽了它所有的耐心。 所以,它不想再等了,它想一步登天,它想速速突破瓶颈,为此,它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然后的然后,终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让它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得知了“黄瞳石心”这种天生地灵的绝世修炼秘宝。 所以…… 天地间生出一条万年难遇的神龙,所有的代价,不过就是毁掉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嗯……怎么说呢,在这个交易中,简生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都感觉它的做法是无可辩驳且没有争议的。 因为换做是任何一个其他的生灵,想必也都是会经受不住这个诱惑,并且这么做的。 其实,当初刚得知黄瞳石心这东西,并且还知道它很难遇上之后,简生还是很沮丧的,因为,就连它自己也真的真的感觉这个东西,顶多……顶多也就是听听罢了,怎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遇上呢。 然而,这么难得的东西,竟真的就被它遇上了,这岂不是就在说明,就连老天都在帮它……帮它成功突破瓶颈,一步登天吗? 所以这样好的机会既是放在了它的面前,它就不会白白地让它溜走的,大不了,在它化龙之后,它多做几件好事儿,来……来弥补它此次的不义之行呗。 思及此,白蛟简生心中的那点儿忐忑与不安,越发地被冲刷得清浅起来,与此同时,它那些执意要获取黄瞳石心的想法,也越发地坚定起来。 所以,问题来了,普通人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吗? 同样是面对生命,可能拯救更多生命的机会就真的比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的生命,更加贵重更加有价值吗? 毫无疑问,简生若是能化龙的话,它说不定真的可以说到做到,挽救更多的人。 可是,如果这个挽救是建立在剥夺荼夭夭的生命的基础上,这……这真的还是一件很值的事情吗? 不得不说,在白蛟简生看来,这很值,或许,在日后,真要是遇上了什么特大灾难,必须要简生急切化龙的时候,被拯救的那些人,也会感觉很值。 但是,无论如何,有一个,都不会感觉值的。 那个人就是——穆亦。 因为,当一个人把另一个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时,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想看着她为了任何东西,而去牺牲她自己的。 因为,想比之下,他宁愿被牺牲的那个人是自己,也不愿意是她。 不过,很显然,现今的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现今,满打满算白蛟简生还只是为了一个蛟的私欲,来伤害荼夭夭而已,所以,至少在现在,在没有世人求活的压力下,穆亦要是想护自家的阿夭,还是很能心安理得、拼尽全力地护的。 就是不知日后,到了世人皆渴望某荼“牺牲一人,保全此世”的时候,穆亦还……能不能护得住了。 不过,这些皆是后话,大家……大家也不必这么早就伤感或者是悲观的,船到桥头自然直,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也总会有一个合适的答案的。 只是那个答案,谁能接受,谁又不能接受而已。 唉~命运啊,未来啊,成功啊,喜悦啊,还真是一个很难说的东西。 有人欢喜有人愁,大概才是人世间,面对同一件事儿的客观描述吧。 679 对着门念啊不洞 “啊~不~洞~” 简生对着阴魄宫的宫门念了开门口诀之后,阴魄宫那两扇带有石刺的宫门,即刻一左一右同时向两旁移动起来。 看着渐渐打开的宫门,简生估摸着它可以进去后,它“嚓嚓”地扭动腹尾,划擦着地面,进入了阴魄宫内。 待它完全进去之后,宫门便顺着之前打开的轨迹,缓缓地合并起来。 待宫门完全合并之后,那座宏伟的石宫,顷刻间,便变得如同云雾一般缥缈绵软起来,绵软片刻后,那些暗暗的云雾就很是诡异地在水中摇晃起来,摇晃了两下后,整座石宫就完全消失在了静白湖湖底。 很显然,白蛟简生此次伤得还是不轻的,所以大概它还会安生两天。 但是,经此一吓之后,穆亦却是无论如何也安生不下来了。 他感觉他很有必要把那作怪的东西捉出来,好好地处置一通。 待两人都精神充足之后,穆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荼夭夭描述起昨天的情形来。 “嗯,总之,我也没太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眼睛是蓝色的,就跟一只小壁虎一样,不过,它好像只有两只脚。” 穆亦极力地回忆起那东西的模样来。 但是,很显然,因为他当时将那东西甩出去的太快了,所以,那东西具体如何,他也说不太清。 总之,他记着那东西不大就对了。 应该……应该是某种有毒的小生物吧。 “是……是这样吗?”荼夭夭缓缓皱起自己的眉头来,随后她就在自己的身上找起伤口来。 找来找去找不到一点儿咬痕的荼夭夭,随后就不解了:“可是,那若只是一种有毒的小虫的话,我……我身上应该有伤口才对啊。而且这种虫的毒性若是有那么大的话,我也不应该什么都不用服,就可以自动痊愈啊?” “嗯……”穆亦轻啮起自己的下唇来,很显然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思考良久之后,感觉还是应该先找到那个东西才重要的穆亦,随后就望望远处的草地,低沉道:“谁知道呢?说不定那东西可以把毒通过皮肤,渗透到空气中呢。可能性很多,总之,我感觉我们还是尽快找到那小东西,比较好。” 抿抿自己粉嫩的唇瓣,荼夭夭万分同意地点起头来。 点完头之后,两人便开始了他们捉捕“有毒小虫”的神奇之旅。 刚开始,因为怕危险,穆亦也不敢让荼夭夭离自己太远,于是,他就一边在房子周围下捕虫机关,一边走到哪儿就将荼夭夭带到哪儿起来。 绕着房子布了一圈机关之后,穆亦总算是牵着荼夭夭的手,回到小屋里休息起来。 然后,两人便在院中,安安静静地等起小虫落网的消息来。 然而这小虫就好像突然老实了般,一整个白天,都没有闹出丝毫动静。 于是两人就这么等着等着就等到了夜幕降临,穆亦抬头看看那深蓝如墨的夜幕,二话不说,就把某荼扯到了他的怀里。 很显然,他现在有点儿害怕晚上,更怕晚上的时候,荼夭夭不在他的身边。 680 竟是个庞然大物 “阿夭,今天晚上,我继续陪你,好不好?”他用下巴点点她那被夜风浸得微凉的发丝,言语郑重地询问道。 “好。”荼夭夭窝在他的怀里,认认真真地点起头来。 说实话,自从经历了昨天那场惊吓之后,荼夭夭感觉她还是不能太浪的,适当的时候,也确实是需要有一个人在她的身边护着她的。 思及此,她越发感觉他的怀抱温暖起来。 随后,又是静悄悄的一夜,如同静悄悄的白天一样,夜间,那个小虫也没有再次出没。 第二日一早,估摸着那个小虫可能是受了重伤的穆亦,便琢磨着如何找寻那小虫的巢穴来。 既是要找那小虫的巢穴,他必定要走得更加远一些。 思及此,他一边给荼夭夭身上加满防身机关,一边带着她来到了离小屋十米远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穆亦果断地发现出一丝异常来。 抬头远望,视力绝佳的穆亦,瞬间便从草地上描摹出一条曲曲折折的爬痕来。 虽说有些地方的草木已经恢复了原位,但是大体一望,穆亦还是肯定起他心中那个模模糊糊的想法来。 这地方,肯定有什么东西爬过。 而且…… 穆亦将自己的脚,踩到了一处类似于爬痕的地方,接着他就用双脚丈量起爬痕的长度来。 而且还是一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的头部或者是尾部,横截面的长度至少应该有一尺六寸(大约五十三厘米)长。 既然它的横截面长度可以有这么粗的话,那么想必这东西的长度也不会太短,应该……应该也得有几丈(十几米)长才对。 可是,这里若是有这样的庞然大物的话,他怎么会待在这里许久都没有发现呢? 再说了,这里的地形又很平坦,几乎藏不住什么东西。 除非…… 穆亦眯眯眸望向了金风洞的方向:除非是那里有古怪。 思考完这些之后,穆亦就像是急于要确定什么般,他拉紧荼夭夭便顺着这条爬痕,前行起来。 前行许久后,果真如他所料,那东西,果真藏在这金风洞中。 荼夭夭见他默默地凝望着金风洞一言不发,即刻也反应过来,于是她抬手指向金风洞道:“穆穆,你的意思该不会是那……那东西,就……就藏在这里面吧?” 穆亦点点头道:“应该就是了。” 荼夭夭:“那我们要怎么办啊?而且看那痕迹,这……这东西还不小。不过,这东西应该跟伤我的那个东西,不……不是一个吧。” 因为据穆亦描述,伤她的那个东西可是很小的,怎么会……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变成一个庞然大物了呢。 唉~思之极恐,思之极恐啊。 穆亦深吸一口气,垂垂眸,回复她道:“我不知道,或许是两个东西,或许就是同一个东西。不过,这东西若是能随意变大或者是变小的话,想必……想必捉起来,就……就更费劲了。” 想到此种情况后,穆亦本就皱着的眉头,刹那间,便皱得更加厉害起来。 很显然,根据这几天来种种的异样,他们可能遇上大麻烦了。 681 老怪物的小目标 想到这里,很是害怕有什么庞然大物会突然冲出来的穆亦,即刻便一个转身,拉着荼夭夭行回了他们的住处。 回来之后,穆亦便翻出一堆稿纸来。 随后,他便边对着荼夭夭碎碎念,边在笔下描摹起那东西的形态来。 “那天,因为我是握着那东西出来的,所以根据感知,它的形态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说话间,穆亦便在纸上绘出一个小生物来。 绘好之后,他即刻将这张纸推到一边,用食指按着另一张纸,移到了他的笔下。 “所以,这东西若是能变大的话,根据刚才我们所见的东西,它应该是这么长,这么粗的一个东西……” 说着说着,他便将那个缩小版的生物,按着他的想象扩充起来。 扩充片刻后,感觉这扩充完的第一版,不是太对的穆亦,即刻便闭着唇,捏出一张新纸,笔走龙蛇地绘出一版新的来。 绘好之后,凝眸,他仔仔细细地盯着这张图看了片刻后,他总算是略感满意地点起头来。 点完头,他便将此张纸伸到荼夭夭的眼前,既好奇又疑惑地讲起来:“这个东西,好奇怪啊,似龙不是龙,似蛇并非蛇,很像是……” 荼夭夭努力地翻起她的大脑来,翻腾片刻后,她总算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字来:“蛟。” “对对对。”荼夭夭连连点头道,“你说……这东西会不会就是蛟啊。” “蛟?”穆亦深吸一口气,很是可爱地鼓鼓他的双颊,满眸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思考许久后,他倏地便将他鼓鼓的双颊恢复了原貌:“对,你说的对,可能就是这东西。很像,太像了。” “所以……”荼夭夭挑挑眉,望向了他。 “所以……”穆亦捏着手中的稿纸,沉思道,“这东西要真是蛟的话,那可就难办了,据书上所言,凡是这种蛟啊,龙啊之类的灵兽,可是天生就会修炼的。而且这东西如此庞大,一看就像是那种活了不少年的老怪物……” “那看这样子,这东西应该是待在这里不短了,既然如此,它为什么前几年就没有出来过呢?”荼夭夭满脸好奇地提出这个疑问来。 “嗯……”穆亦放下稿纸,用食指轻敲起桌面来,敲了片刻后,他得出一个答案来,“阿夭,你有没有想过,它……它之所以这么耐心,说不定只是在等一个它需要的东西而已。” 像这种静待时机的做法,让曾经作为一个刺客的穆亦,猛得生出一种熟悉感来。 不得不说,他之前可是没少做这样的事儿。 有时候为了一个“猎物”,他可是能三天三夜蹲在一个地方,不动不眠不离身的。 当然了,是与不是,他都可以按着这个逻辑,推理一下。 若是这老怪物在等东西的话,很显然,他——并不是这老怪物的目标。 因为他若是目标的话,这老怪物没有理由三四年不动手,偏偏等到这里成为两个人了才动手。 如若他不是那老怪物的目标的话,那……那个老怪物的目标究竟是什么,也很明显了…… 682 找些别的好玩的 除了他以外,这地方就只有她了……答案呼之欲出…… 思及此,穆亦望着荼夭夭的目光,当即复杂起来。 见他如此谨慎认真地望着她,荼夭夭自是拧拧眉心,出口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阿夭~”微顿片刻后,穆亦继续道来,“你仔细想想,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如若那老怪物要的只是,他家阿夭身上的什么珍贵饰品之类的话,在没有必要惹怒那老怪物的情况下,穆亦还是想着能和平解决的话,尽量和平解决的。 或者是拿那东西做诱饵,捉住那老怪物,也……也可以。 “我身上?特别的东西?”荼夭夭一边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一边重复起穆亦的话来。 翻来覆去的想了许久后,荼夭夭答道:“我……我除了我来时穿的那套衣服,就……就真的没有什么了。你……你不会是怀疑那老怪物企图我身上的什么宝贝吧?” 小穆穆啊,别……别逗了,好吗? 她……她真的很穷的,除了她自己之外,她……她真的是要什么没什么,好不好? 闻此,穆亦也仔仔细细地回忆起初见她的情形来,好似……好似她说的没错,她好似真的是除了她之外,就……就没带别的东西了。 所以……那老怪物只是单纯地想溜出来吃人? 可是很明显,要想吃人的话,它……它应该变大才对啊,不……不应该把它自己变幻成个小爬虫的样子啊? “唉~”思及此,本以为自己已然有了思路的穆亦,即刻间便断了思路。 无奈之下,穆亦只好询问起荼夭夭的意见来:“嗯……想不明白,所以,阿夭,你猜,这老怪物究竟想做什么呀?” “我猜……”荼夭夭缓缓将自己光洁的额头,皱成了一张布满沟壑的老树皮,又皱又硬,“我猜不出来。可能它就是想出来……在……在我的身上,或者是在我们身上,试验点儿什么吧?” 说罢,她便歪歪头,看向了穆亦。 “嘶——”穆亦咬咬后槽牙,他是感觉她这个猜测,真的很不靠谱。 见他如此鄙视她的猜测,随后,她眼珠一转,给出个稍稍靠谱的猜测来:“你说这老怪物要是真的只是想玩一下,或者是提出个吃一个放一个的恶毒建议的话,你……你会怎么选啊?” “怎么选?”穆亦眨眨他那双俊雅的眸道,“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拼尽全力,弄死它了!凭什么是我们两个分开,它却从中得益啊?简直……简直美死它了。” 很显然,这个话题,让穆亦那平稳的心,腾得一下子就冒出一股无名火来。 微顿了片刻后,他润润唇,继续言道:“总之,阿夭,你信我,这世上除了我死,要不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你的,真的!” 说罢“真的”二字后,他还不忘强有力地点一头,以示强调。 见他这么认真,荼夭夭自是在微微地感动过后,就活跃起气氛来:“哎呀,真是的,我就随便说说,你怎么还认真了。况且……想那老怪物也不会那么无聊的,毕竟,修炼这么多年,它……它总会找到些别的好玩的吧。” 683 笑晕在百年地陵 “嗯……”穆亦摇摇头道,“不知道,也许,那家伙就是这么无聊吧。” 说罢,他们两人便猜测起其他的可能来。 于是乎猜来猜去,感觉总是猜也不是办法的两人,随后就着手准备起对付这老怪物的各类机关来。 首先,第一步,为防那家伙跑出来他们也不知道,穆亦果断地找到些东西堵住了洞口。 而且他还在洞口处,安插了报警设备,也就说只要那东西朝洞口探头,他们就可以在小屋这里,得到它溜出来的消息。 堵完洞口之后,下一步,穆亦便在他们的房子周围架设起大型捕蛟机关来。 架设大型机关的同时,穆亦还不忘及时从自己的旧作里面,搜出一些很是轻巧的防身小机关。 于是这几日他除了架设机关,就是让荼夭夭在他的眼前练习如何使用那些防身小机关。 总之,穆亦和荼夭夭这几日可谓是进入到了高度备战状态,没有一刻他们的神经不是紧绷的。 与此同时,养了两天伤,准备上岸来透透气的简生,一浮出水面,就不开心起来。 闻闻这洞内,好似许久没有流通过的空气,简生很是生气地朝着洞口的方向爬起来,待它看清洞口被堵得严严实实后,简生很是生气地握起地上的石头,就砸起墙来。 生生把那些覆在石壁上,很是稠密的摄月草草皮,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来。 砸完之后,简生就更加生气起来。 靠!怎么回事儿? 它这么生气,第一想到的竟然……竟然不是去找那姓穆的麻烦,反而……反而是砸自己家的墙,还真是…… 还真是让它把脑子都气坏了! 简生:姓穆的,你给我等着,我……我这……我这就出来找你的事儿。 想完这些之后,它一个折身,便回到了静白湖湖底。 随后,它便疾速扭动自己的身子,进了阴魄宫。 风风火火地闯过那道宫门后,简生就七扭八拐地,来到了一面巨大的泛着蓝光且不断旋转的圆形光墙前。 站在光墙前,深呼吸许久后,它一个探头,从里面咬出一件印着各色暗纹的绛紫色绸衫来。 简生:(ˉ▽ ̄~)切~~,给脸不要脸,姓穆的,你等着,我这就把你的心上人拐过来。本来……本来还没想跟你这小子一般见识,既然你非要挡着我取心,那么很好,我这就变成穆承,不但要取成心,还要狠狠地虐你一把。哼,看我怎么收拾你个只会拆别人家的混蛋! 哼,气死它了,气死它了。 真当它活了这么多年都是没脑子的吗? 既然强取不成,哼,它……它也是会智取的好吗? 呸!姓穆的,你个愚蠢的人类,本蛟这就来好好地教教你—— 胡乱破坏一条白蛟的家,究竟是多么一件能惹蛟生气的事情! 于是就在白蛟快把三角头都气成红烧头的时候,它果断地对着口中的那件“紫幻衣”,默念起变身的符咒来。 匆匆地念完一遍符咒后,很快,巨大的白蛟就化身成了一个气质非凡的俊秀人物。 “哼~”很是不屑地一笑。 笑过之后,简生便来到一面直立的巨镜前,很是鄙视这副人类样貌的,整起自己的衣衫来。 切,要不是为了玩玩姓穆的那家伙,打死它……它都不会变成这副丑样子的—— 看,这都是什么鬼样子啊,眼睛竟然不长到两侧,竟……竟是全长到一个平面上,这……这还能让它看见身后的东西吗? 还有,看看看,看看这突出在外的鼻子,什么鬼东西?鼻子这东西,不应该只要留两个孔就可以了吗? 所以,这鼻子,简直多余,丑! 还有,还有这这这这……这么小的嘴巴,也真是够了,能一口吞下点儿什么? 总之,它就是越看,越感觉它这副人类模样,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来。 当然了,穆亦的前世穆承,要是能知道某天某日,他竟是这样被一个怪物批驳丑之后,想必……想必他是会笑晕在百年地陵里的。 嗯?不信? 既然你们不信的话,那也很简单啊,不如,就让我们就来设想一下,穆承对简生这厮的回复以及评价吧。 穆承(嘲讽脸)回复:你……你个老怪物,你这……你这都是什么鬼的评价啊?还……还我丑,你、你就长得很漂亮了对不对? 穆承(继续嘲讽脸)评价:啧啧啧,我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评价你的三角头,还有你那简直不协调的身体,三四丈长的身子,双脚竟然就长在离头不远的地方,你这个比例,这个长相,嗯,也……也算是天地间的神奇造化了~神奇造化了~ 684 我眼中的大反派 嗯,很好,互嘲完毕。 当然了,对此,除了穆承可能有话说以外,月老大神也是时时刻刻的不闲着的。 现实世界姻缘宫中,月老大神全神贯注地盯着简生变身完毕后,便很是高兴地转腕掐诀,变出一杯蜂蜜水来,随后他就边喝蜂蜜水,边控制不住地弯起自己的眉眼来。 哎呀呀,凌华老弟啊,这回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扮的穆承更厉害呢,还是你扮的穆亦更厉害。 唉~老弟啊,你也别怪我,主要是你的那两个情敌太不给力了,所以无奈之下,本大神我呢,也就只好把你自己搬出来,做你自己的情敌。 啧啧啧,自己跟自己抢老婆,这设定还真是……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月老,随后就很是开心地抿起杯中的蜂蜜水来。 呃……这月老大神也是大胆,明明因为搞事情,而笑得合不拢嘴,竟然还敢在这个时候喝水,也……也不怕呛到自己。 “嗯……”很是满足地抿过一口蜂蜜水之后,月老就很是开心地刷起六界讨论吧来。 然后不刷不知道,一刷吓一跳。 这这这这这……这个话题,还真是有意思。 #我眼中的超级大反派:月老!# 发帖人:会飞的本君(实名认证:青鸟君) 点赞数:60亿 回复数:85亿 话题榜:第六名↑ “哎呀呀,不就让你少吃了几顿饭吗?你至于这么大怨念吗?”月老盯着这个贴子,一边吐槽,一边点开这个话题,浏览起里面的回复来。 【人界】要啥冰蓝要骚粉:没错,没错,我赞同,看看那些牛郎织女、白蛇传、三圣母与刘彦昌……大家就说说这里面,哪个没有月老的参与吧。 对此,月老心中有言:呃……这位凡人,本大神劝你还是谨慎点儿好。 牛郎织女,那是民间传说,把他们俩拆开的坏人,那叫王母娘娘。自始至终没有本月老去牵红线的事儿,好吗? 还有白蛇传,在里面找事儿的那个和尚叫法海,并不叫月老,好吗? 还有……三圣母与刘彦昌这个,你过分了啊,人家最后不但有了聪明可爱的儿子,还好好地在一起了好不好?所以……所以他们经历的那些,只能算是一些小小的考验罢了,用得着把本大神拎出来批评一顿吗?不知道……不知道就不要瞎讲,好不好? (ˉ▽ ̄~)切~~ 冷冷地切完之后,月老便继续往下翻起来,翻着翻着他就看到这样一条评论。 【妖界】我是一个葫芦娃:我可以作证,月老这家伙还是不爱搞事情的,要不然为什么我都母胎单身六百年,也不见他给我牵个红线。 【仙界】天上的云有多少朵:@妖界·我是一个葫芦娃,对对对,我很同意你的意见,从我身上看,我都感觉月老大神这厮,好似发誓隐居不问世事了般。 【魔界】不要叫我愤怒侠:哼,月老?切~他们这群神界的小白脸,我向来看不惯,尤其看不惯月老这厮,你说说他,虐人的时候就狠狠地虐,有时候虐完一世还不算,还要几生几世的虐!至于他,不……不准备虐人的时候,就搭理也不搭理人家一下。哼,大家都说说,月老这厮是不是有毛病? 685 月老哥哥最可爱 看到这里,月老的心里是愤慨的:呵呵呵,看来,你个小魔头,也是很想让我虐你一下啊? 阴沉着面目,月老继续往下看起来,然后看着看着,他总算是找到了一条,让他看起来还算是舒心的评论。 【神界】月老哥哥最可爱:大家不要这么说嘛,月老哥哥本神其实还是挺可爱的。而且大家看,凌华君和荼狱使现今不就在试情幻境中,甜甜地谈恋爱吗?所以……我想月老哥哥大概也是很喜欢……很喜欢看别人甜甜地谈恋爱的吧。 月老:嗯,瞅瞅,这说的多好。本大神其实还是很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不好。 不过,他好似忘了看发帖时间,因为很显然这是“月老哥哥最可爱”前些日子发的帖子,这几日,看着这新剧情的走向,“月老哥哥最可爱”可是有发新帖子的。 【神界】月老哥哥最可爱:呜呜呜~月老哥哥,你怎么能这个样子?说!你是不是要开始搞事情了?呜呜呜~我要改名字!呜呜呜~讨厌,不能改名字,要等……要等三个月以后才能改名字,呜呜呜~月老哥哥!我!求!你!仁!慈! 看到此,“嗖嗖嗖”似乎突然间凌空发过来许多箭般,月老大神那颗坚强的心,登时间被扎成了刺猬球。 算了,不看了,不看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是不会理解他的苦心的,不会的…… 很是艰难地腹诽完“不会的”这三个字后,月老抬手便关上了六界讨论吧的界面,关完,他酝酿好久后,才恢复了他平稳健康的心态。 悠悠地抿一口蜂蜜水,月老继续关注起试情幻境里的情况来。 - 试情幻境,阴阳界-无名洞天。 简生这厮照了半天镜子后,总算是很为难地接受了自己这幅样貌。 接受完之后,它便暗戳戳地在心头,草拟起它的“寻觅我的前世恋人”的计划来。 草拟许久之后,简生总算是拟好了一大摞纸。 呃…… 看看面前的纸,简生不禁感叹起穆承此人的强大来:嗯……这家伙简直太能写了。 嗯,没错,这要是换成是之前的简生,肯定是懒得写字的。 但是,这要是换成了—— 披着“紫幻衣”,且借着“紫幻衣”的法力,有了穆承的能力和秉性的简生后,那……可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简生,那可是智商杠杠的,当然了,情商也有所提高。 一切准备完毕后,简生就默默地坐在阴魄宫中,休息起来。 别问它为什么现在还不出发,那当然是因为,它披着这件紫幻衣的时间越长,它的外表以及内里的气质才会越像穆承啊。 所以,它需要再像点儿,再像一点儿,总之,它这回出去,它要一击必杀,稳稳地拿下那小丫头。 然后再稳稳的让那姓穆的“拆家狂”伤心难过。 思及此,简生不禁一边休息,一边扬起自己的嘴角,很是魅惑地笑起来。 对此,穆承要是还活着,大概会气死的—— 闭嘴,不许用我的那张脸,笑得这么妖媚,这么阴险,听见没有? 686 我就是要搞事情 当然了,也很庆幸,穆承前辈确实死了,还是死透了,要不然,他怎么能好好地转世,再遇上自己的亲老婆呢? 就是……就是这些遗留问题,可能……可能处理起来,还是太……太麻烦了那么一点儿。 毕竟,谁也没有想过终有一天,自己竟然会遇上—— 自己跟自己抢老婆的时候啊。 不得不说,穆亦此番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人啊,最强大的敌人还是你自己! 所以,去吧,我们亲爱的小穆亦,还请去战胜你最大的情敌,你的前世——穆承前辈吧。 哈哈哈~ 呃……是不是笑得有点儿邪恶,没关系,这就让我们来看看我们邪性的小简生,接下来会做点儿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吧。 不得不说,白蛟简生为了自己可以生角化龙,这回,也是拼了! 休息许久之后,简生再次来到镜前,照起自己那副“丑”样子来。 照了半天,感觉自己“丑”得也算是那副样子后,它一个掐诀,便来到了静白湖的湖畔。 站在湖畔,站了良久之后,简生抬手,便将那些流动个不停的金风屏障,分出一小缕金风,凝在它的指尖来。 待那缕金风凝成一个菱形的金色小挂件之后,简生将此金风挂件挂在腰间,就朝着金风洞的洞口前去了。 至于这个挂件是干什么的,待简生到了洞口后,大家就会明白了。 只见简生这厮,到达洞口之后,唰得一下子,便不惊动任何机关的,穿过了那些围堵在洞口的障碍物,来到了洞口外。 没错,那些金风其实与外面这些风是相通的,意思也就是简生只要带着它的金风小挂件就可以到达任何有风的地方,换而言之,也就是“无名洞天”中任何有空气的地方。 当然了,它身上的金风小挂件,同时也有保护它身体内的水分不随风消散,可保它在陆上多待几天或者是几个月的功效。 以往它出外游历的时候,总是会带许多这样的小挂件的,因为只有这样,它才能在外面尽情地玩耍。 否则,它身上的水分一消耗,它就必须得立刻回到静白湖湖中。 当然了,这也是白蛟简生很讨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因为,很显然,比起来静静地待在一个湖底一千年一万年,它还是很喜欢它可以随意溜达,随处交朋友,任意与人交流的。 怎么说呢,说来道去,它之所以那么渴望生角化龙,除了可以获得更多的法力外,最重要的还是可以获得自由吧。 因为……它也……它也实在是不想像穆亦之前那般…… 那般的寂寞与孤独了。 前几年,虽没跟穆亦说过话,但是简生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它知道,有个人跟它一样,也在那里无聊地待着。 当时,白蛟简生的心里,还是很平衡的。 那个时候啊,它就在想,姓穆的这厮要是很不幸的,没有等到那个有着“黄瞳石心”的人来找他的话,大不了,它就和他一起凑个伴,立马现身陪陪他之类的,也算是……也算是赔罪了。 但是,现今嘛…… 不得不说,白蛟简生这厮,的的确确是嫉妒了—— 凭什么?凭什么姓穆的那小子就可以等来人陪他,而我就没个蛟或者是人来陪?我不开心!修炼,修炼不成;朋友,朋友也没有! 总之,我就是不开心。哼,我就是要搞事情! 我不好过,你们也都别想好过,别、想、好、过…… 687 诡异中透着撩人 欲望之火与嫉妒之火,当即就冲昏了简生的头脑。 它也不想想,它不把人家穆亦捉到这里,人家又是穆哥哥又是老大的,能有那么无聊吗? 总之,白蛟简生现在,也不想管谁对谁错了,现在,它唯一的想法就是先惩治了姓穆的那小子,再取荼夭夭那颗黄瞳石心。 如此,它不就可以既满足自己的欲望,又熄灭自己的嫉妒之火了,不是吗? 思及此,简生不禁勾勾嘴角,笑得更加邪魅起来。 穆承这张脸,再配上这个邪魅的笑,还真是诡异中透着那么一丝撩人,不得不说,这就是皮相好的好处啊,怎么折腾都好看~ 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行进许久后,简生就以隐着身的状态来到了穆亦他们所居的小木屋的不远处。 黑眸转动,扫扫这四周,简生很是不屑地轻笑起来。 切~就这机关,未免也太简单了些吧。 当然了,这要是换做变身前的简生,这些机关可能是很复杂很复杂,就算是它想破脑子也破解不了的东西。 但是,现在嘛~谁让某位白蛟有了穆承这厮的能力与脑子呢。 于是,简生就穿着穆承这身皮相,眸色认真地打量起这些大型机关来。 打量许久后,简生微微一笑,便坐在地上,胡乱地勾画起来。 左左右右地勾画许久后,简生不由地轻笑气啦:“呵~不愧是我的转世,有两下子嘛~” 嗯?读到这里可能就有小伙伴会迷惑了,这……这简生怎么说是的“我的转世”这四个字,它不会是迷糊了吧? 不不不,它没有迷糊,这只是“紫幻衣”的副作用而已,那就是—— 穿上这件紫幻衣,它确实可以把你变成另外一个人,但是同时,也是需要付出些代价的,那就是在穿着它期间,你的心神会受到这件衣服的控制。 换一句话,也就是,这件衣服真的可以让你很像很像你变成的那个人,甚至在你不特意回忆你是谁时,你会真的忘了你的原身份,而只记住你所变换成的这个人的身份。 所以,紫幻衣这东西,穿久了,也是很危险的哦。 说不定穿着穿着,你就会彻底地迷散了你的本心,而完完全全地忘记你本来谁哦~ 但是,很显然,现在,已然下定决心的简生,早已把紫幻衣的那些副作用,抛诸到了脑后。 此时此刻,白蛟简生其实就正在一步一步地被紫幻衣控制心神,无比相信它——就是穆承! 当然了,这也就是它为什么会不经意之间,就说出那些话的原因。 勾画许久之后,简生总算是将穆亦设置的那些机关,想出了破解之法。 很显然,穆承的转世穆亦,虽然也对机关很感兴趣,但是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个顶级刺客兼职做机关而已,而穆承可就不一样了,人家可是穆家机关谷的天才人物,做了一辈子机关的专职机关师哦。 所以,那些机关虽然也复杂得很,但是简生还是很容易地就找出了机关的漏洞。 起身,望望那边的小木屋,本想现在就过去的简生,随后就停了下来:“不,不用这么急,咱们慢慢玩~” 688 紫幻衣的副作用 竟然连我的阿夭也敢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呃…… 意识到自己想的可能不太对后,简生急忙摇起自己的脑袋来:不不不,错了错了,我找那姓穆的麻烦,是因为他在我家里乱涂乱画,不是……不是因为他抢了我夫人。 如此这般定了定心神后,简生总算是恢复过来。 恢复过来之后,简生一个转身就快速回了金风洞,一入金风洞,简生就将它身上的紫幻衣脱了下来。 哎呀,这东西的副作用也太强了吧。 它……它还是看看有没有其它变身的东西吧。 想完这些之后,白蛟叼着紫幻衣,就沉入了静白湖湖底。 沉入湖底,进入阴魄宫,它又伸着自己的三角头在那个泛着蓝光的旋转墙中翻找许久后,总算是…… 呃……好吧,什么也没有找到。 它这里好像暂时好像没有能替代“紫幻衣”的好法器。 踟蹰许久之后,简生只好继续将头伸进蓝色旋转墙中,翻找起来。 又翻找了许久后,它便从里面叼出来两个红彤彤的,表皮如镜面一般光滑的,水滴形的红果子来。 这种果子,名叫赤心果。 据传吃了就可以保持本心,不受邪物迷惑,也……也不知道这小果子能不能替它抵住那紫幻衣强大的控心之力。 不过,好似除了吃这个保持本心之外,它……它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犹疑片刻后,简生终是一仰头便将这两个红彤彤的果子,吞到了腹中。 吞完之后,简生果真感觉自己的心意坚定了许多。 然后,它又对着镜子反反复复地默念了好几遍,它那“一惩治穆亦”“二获取黄瞳石心”的目标后,它终是一个转头,重新披上了那件紫幻衣。 披完之后,它便继续用着穆亦的这副皮相,对着镜子碎碎念起来。 “我是简生,我是简生,我是简生。” “此次化为穆承,只为获取黄瞳石心,获取黄瞳石心,获取黄瞳石心……” “外加惩治姓穆的,惩治姓穆的,惩治姓穆的……” 如此这般,将重要的事情都念了三遍后,它总算是闭上它的眼,好好地休息起来。 休整片刻后,它一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对着镜子重复它之前的“我是简生”“获取黄瞳石心”“惩治姓穆的”,重复完之后,它便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穆亦的居处。 待它匆匆地绕过那些机关触发点之后,简生淡定从容地站到了荼夭夭的屋前。 此时正是黑夜,这晚的月色和它施夺魂咒失败的那晚,很是相像。 抬头看天,简生不禁想起它上次惨败的经历来。 于是,它这回二话不说,就先找起穆亦的人来。 待它穿墙而过,竟发现穆亦和荼夭夭睡在一起后,不知为何,它的心里腾得一下子,就冒出一团火来。 而且是很炽烈很炽烈的一团火。 以至于,简生还没闹清这团火究竟是源于它还是穆承,它就一个掐诀,进入到了荼夭夭的梦中。 很显然,它心头的怒火太盛,以至于它一进入到荼夭夭的梦境之中,她就很是不舒服地皱起眉头来。 689 夫人你可真调皮 与此同时,梦境中。 本来还睡的好好的荼夭夭,突然之间就感觉自己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这片黑暗好似还飘荡着什么东西般,总之每呼吸一下,她都感觉周围的空气浓密得厉害,好似要生生堵住她的口鼻,将她窒息般。 于这片浓稠的黑暗中,荼夭夭也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 突然之间,她的眼前,飘过了一道小亮光,然后,这道小亮光就像是有生命般,不停地在她的眼前旋转起来。 意思到这小亮光或许是在指引她什么后,荼夭夭抬脚,便跟着这个小亮光前行起来。 前行许久后,她脚下原本缥缈的云雾体,渐渐地实化起来。 随后就像是看电影倒放一般,眨眼间,她便站到了那间有着桃夭石像的姻缘庙中。 抬眼看看那座石像,处于梦境中的荼夭夭不由地揉起自己的双眼来,揉了片刻后,她不禁很是疑惑地腹诽起来。 难不成,我遇到穆亦什么的,都是一场梦? 其实,我现在正在等逍同学? 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九围谷了? 是……是这样吗? 思考间,荼夭夭就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开门声,随后,她猛得就将面向石像的脸,转成了面向门口的方向。 转弯身之后,荼夭夭便看到了一只踩着普通玄靴的脚。 顺着这只脚,荼夭夭逐渐朝上,一边打量此人的身形,一边将目光缓缓地落到了这人的面上。 然而,这人的面部,就好似是打了马赛克一般,她……她怎么也看不清晰。 但是,他离她越近,她对他身上的气质,就越熟悉起来。 就在这人离她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她试探着唤起此人的名姓来:“穆亦,小穆穆,是……是你吗?” 别的她不清楚吧,但是他这身气质,还有他这个身形,真的很像……很像是穆亦。 然而,她不说这个名字还好,她一说,那个原本还淡定从容的玄靴人,当即就扭曲起自己的面目来。 扭曲许久后,那人总算是将自己的真面容露了出来。 “穆……”荼夭夭不可置信地皱起自己的眉心道,“穆承前辈?” “哼~”闻此,穆承很是愤怒地勾出一个笑来,“夫人啊,你这般称呼我,好似不太对吧。还有……” 说话间,他便来到了她的身前:“几年不见,不知夫人口中的穆亦,又是哪位啊?” “我……”荼夭夭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好的,猛摇起自己的头来,“我不是你……”夫人。 然而她的夫人二字还没有说出口,她就被某人的“嗯?”给吓到了。 被吓到之后,荼夭夭一个机灵,猛得抬手,指向了后方:“穆……穆承前辈,你……你好好看看,这个、这个才是你夫人,我……我不是。” “是吗?”听罢,穆承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很是深情地凝望起那尊石像来。 凝望许久后,他一个垂眸,便将视线重新定到了荼夭夭身上:“夫人啊,你可真是调皮,睡醒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我……我还等着你呢,这些……你都忘了吗?” 690 无比熟悉的声音 “嗯……”荼夭夭很是为难地在眉心处挤出一个大疙瘩来。 停顿许久,荼夭夭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后,她便继续给穆承解释起来:“穆承前辈,我想你肯定是搞错了,因为我和令夫人,长得……长得不一样的。” 说罢,荼夭夭就东张西望地环顾起四周来。 很显然,她正在找能照清人面容的东西。 “呵~”穆承冷冷一笑,无奈道,“夫人可是在拐弯抹角的,说我的眼瞎啊?” “啊?我没有!”荼夭夭急忙解释起来,“真的,我真的……” “那……是不是,夫人直接看看我的眼睛不就行了吗?”穆承一个箭步上前,便将荼夭夭的双肩固定在了他的大掌之中,随后,他就定定地看起荼夭夭来。 好吧,他的眼睛,应该……应该也能暂时当镜子使吧。 思考完这些后,荼夭夭缓缓仰头,直视起他的眼睛来。 随后,她便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桃夭。 那个……那个如桃花一般明媚的女子。 荼夭夭:不,这不是我!不不不,这也是我!不,总之…… 凝望着他眼中的那个倒影,荼夭夭不由地冒出一头冷汗来。 总之,她现在真的很混乱,很混乱…… “看清了吗?夫人?”穆承一边专注地盯着她,一边言语幽幽地提问起来,“为夫的眼,不瞎吧?这、这是你吧?” “不!不是这个样子的!”听着他的话,荼夭夭下意识地反驳起来。 与此同时,她的心也随着他的问话,越来越烦躁起来。 “不是这样子的,又是哪个样子的?”穆承凝望着她的眉目,渐渐冷却下来,“夫人啊,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一片深情的吗?” 荼夭夭:“不,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来,夫人,还请告诉我……”穆亦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冰冷起来,“告诉我你身旁的那个小白脸是谁?穆亦?呵呵呵,穆亦——是吗?” 听着他的问话,荼夭夭的脸色愈加苍白起来:“不……不是,这跟他没关系,你听我说……” 穆承盯着她的眸光,瞬间浇满了嫉妒之火:“听你说什么?说你喜欢他?说你准备为了他抛弃我,是……是这个意思吗?” “我没有!”荼夭夭下意识道,“我……我其实是想着找你的,我……” 说着说着,荼夭夭便急忙在心头自我否定起来:不,不对,我不是桃夭,我……我喜欢的也不是穆承,但是…… 天呐,为什么这么乱? 到底……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你?你什么?”穆承钳着她双肩的力度,愈发得强劲起来。 面对着穆承的质问,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荼夭夭,只好不断地摇起头来。 摇着摇着头,她的耳畔便传来一阵无比熟悉的声音。 穆亦!是穆亦! 听着身旁人的呼唤,荼夭夭努力地睁起自己的眼来,随后,她的眼中,便出现了那个让她熟悉至极,安心之至的人。 于是,她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头埋入了他的怀中,小声地抽泣起来。 “阿夭?你……你这是怎么了?”穆亦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着她的后背,一边温和中带着丝担忧地询问起她来。 691 我刚才做了个梦 “我……”荼夭夭抽泣道,“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 说到这里,她突然之间卡壳了,她……她感觉这种事情,她还是……还是不跟穆亦这厮分享的好。 要不然,谁知道穆亦这厮会不会继续吃醋,变得……变得跟她梦中的穆承一样啊。 如此这般想着想着,她便甚是不讲理地对着穆亦撒起脾气来。 “讨厌,总之……总之都怪你……” 感触着她逐渐打湿他胸膛的眼泪,穆亦是越发地不解起来:“我?我……我没做什么呀?” 说罢,他便很是无辜地想起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来。 可是,思来想去,把脑壳都想炸了,他也……他也没回忆出点儿什么——他……他惹她不开心的事儿啊? 还真是锅从天上来,躺着都中枪啊! “我……”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心疼之下,穆亦自是继续追问起来,“我还是不太懂,阿夭,你……你能说得再……再明白点儿吗?” “你走吧!”哭完一通的荼夭夭,突然推起某穆来,“别……别在我身边了。” “不……不是,我……我究竟又怎么了吗?”穆亦一脸迷糊地看起二话不说,就往外推他的人来。 “你……你不怎么。”荼夭夭很是伤心地吸吸鼻子道,“是……是我的问题,总之,你……你先别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我想静静,好……好吗?” “好。”见她这么伤心,穆亦自是什么原则都没有地点起头来,随后他便起身下床,穿起他的靴子来。 不过,穿靴子穿到一半,穆亦猛得转过身,欲言又止起来:“不过……” 荼夭夭:“不过什么?” 穆亦:“不过……我要是离开你了,那……那东西又趁我不备,来……来害你了,怎……怎么办?” 很显然,穆亦还是很担心某荼的安全的。 “那……”荼夭夭操着浓厚的鼻音道,“那你先去那坐着。”她指向离她较远的一个小板凳道。 “哦~好。”穆亦点点头,便继续穿起靴子来。 穿好之后,他麻利地起身,走到了那个小板凳旁,二话不说,就坐了下来。 坐好之后,他便继续连眼眨都不眨地注视起某荼的一举一动来。 只见他离开许久之后,某荼依旧还在那里伤心的不可自已,时不时地就伸出自己的袖子,擦眼泪。 穆亦:混蛋,这都是谁啊,竟然敢让我家的阿夭这么伤心,还真是……欠揍! 腹诽完之后,他便更加认真地注意起所有的蛛丝马迹来。 嗯……他家的阿夭明明在睡觉前还好好的啊,所以究竟是什么噩梦,才会使他家阿夭到现在,都……都缓不过神来啊?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任何头绪的穆亦,见她只是在那里默默地哭,不觉间,就越来越心烦起来。 他……他现在好想过去安慰她一下啊,可是,她一清醒就将他推开了,肯定……肯定是不想他过去的啊。 所以…… 实在是挠心挠肺看不下去的穆亦,随后,就起身,依依不舍地打开了房门。 打开房门之后,他一个迈脚,就行到了屋外。 692 危险至极的眸光 听见开门声,现今哪儿哪儿都很是敏感的荼夭夭,自是转头就望向了门口,然后…… 待穆亦离开之后,她……她便看见了穆承的身影。 见此,二话不说,荼夭夭就扯着嗓子呼唤起穆亦的人来。 “穆亦!你给我回来!” 呼唤间,荼夭夭便见那伫立在门口的穆承,像一阵风般,倏地靠近起她来。 就在他闭着眼,准备接触穆承的人影的时候。 唰的一下子,穆亦推开门,走了进来。 走进来之后,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荼夭夭身前。 随后,他便试探般地触起荼夭夭来,然而,他这一触,让本就草木皆兵的荼夭夭,“蹭”得一下子,便轻颤起自己的双肩来,一阵闪电般的轻颤过后,荼夭夭二话不说,就抡起膝旁的枕头,砸起穆亦来。 受此一砸的穆亦,更是不知自己哪里做错起来。 于是,无奈之下,依旧处于云里雾里的穆亦,只好出声唤起某荼来:“那个,阿夭,是我,是我,你看清楚点儿……” 闻此,荼夭夭即刻便将手中的枕头放到了床上,她一个起身扑到了穆亦的怀里:“别走,你别走,你走了之后,他……他就又来了。” “谁?”猛然间捉住重点的穆亦,随后就顺着她的话提问起来,“谁……谁又来了。” “穆……”因为哭泣,鼻子被憋得有些畅的荼夭夭,猛吸过一口空气后,便继续道来,“穆……穆承。” “穆……”穆亦缓缓皱起自己的眉头来,“穆承?” 这……这听起来好似是个男人的名字啊。 而且也姓穆,好……好奇怪啊! 还有……这个名字,他怎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还有……这个名字听起来,好似……好似还有丝亲切。 但是,这个人竟然把他家的阿夭吓成这个样子,这就……这就不可饶恕了! 荼夭夭:“嗯,穆承,一个……一个机关师,我……我之前还喜欢过他……” 喜欢过他? 听到这四个字后,穆亦不可控制地皱起自己的眉头来。 许是感触到了他的醋意,荼夭夭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那种想要在一起的喜欢,就是……就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崇拜,你……你懂吧?我……我跟你说过的,就是……就是那种感觉他人很好,并把他当做前进路上的激励的那种……那种喜欢。” “哦~这样啊~”闻此,穆亦缓缓地舒缓起自己紧皱的眉头来,“所……所以呢?你……你现在为什么会害怕他啊?” “因为……”迟疑许久后,荼夭夭终是向穆亦诉说起梦中的内容来,“因为他非说我……说我是他夫人,还……还非得质问我……我是不是喜欢你。” 闻此,穆亦的眼中,嗖得便染上了一层危险至极的眸光。 合着……合着是突然蹦出来了个跟他抢老婆的人啊。 “然后呢?”穆亦的眸中虽装满了危险之光,但是他对着某荼说话的语气,却是温柔到了极致,生怕……生怕一不小心吓到怀中的人。 “然后……”荼夭夭窝在他的怀里,闭闭眼道,“然后我就在想,我的前世,要是……要是真是他的夫人,该……该怎么办?他……他其实对他的夫人,挺……挺好的,如果……如果那个人不是我的话,其实,我、我还是挺希望他能和他的夫人再续前缘的,可是……” 说至此,荼夭夭眼眶一红,然后,她眼中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扑簌扑簌地滚落下来。 “可是……可是那个人要是我的话,我……我害怕,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解释你,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693 铺天盖地的醋意 不觉间,荼夭夭就抱着穆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来。 很显然,她现在是既害怕又为难,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如此如此多的情绪,一下子压到她的身上,让她……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听及此,穆亦深吸一口气,安安静静地抚起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很显然,他有把她的每一句话,都认认真真地听到了耳朵里。 转世情缘? 这世上真的有转世情缘一说吗? 不过……无论是真是假,总之,让他随随便便就把他的阿夭让给别人,那……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 穆亦柔声细语地询问起详情来:“他……他还有对你说什么吗?” “我……我忘了。”荼夭夭抽抽鼻子道,“总之……总之他很生气,很生气……他……他吓到我了。” “没事儿,别怕,有我呢。”穆亦万分耐心地哄起怀中的人来,“下次,他若是再敢到梦里吓你,你就……你就多想想我,看我、看我到你梦里,怎么收拾他!” “你别……”荼夭夭想想穆承的过往道,“你别对他的恶意这么大,说不定、说不定他只是找错人了呢,其实……其实他这个人正常的时候,还是……还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的。” “嗯……”也不好逆着某荼说的穆亦,只好违心地顺着某荼道,“也许,也许真的只是他找错人了吧,况且……况且这只不过是个噩梦罢了,以后……以后大概不会再梦到他了吧。” 穆亦:哼,无论这家伙是找对了还是找错了,总之,都很欠打,没事儿、没事儿对着女孩子发什么脾气啊,你看……你看把我家阿夭吓的,简直……简直混账! 呃……好吧,看来某穆已经完全忘记了,某天某日,他……他差一点儿就对着某荼发火的事情。 嗯,果真,男人还是要温和点儿的,要不然,可是会吓到自己心爱的人哦。 嗯,还有……发火的男人,是真可怕,真可怕,真可怕…… 听着某穆安慰她的话,荼夭夭总算是从巨大的为难与悲伤中,缓过神来。 对啊,只是一个噩梦而已,说不定真的只是因为她这几天睡得不好,才……才做这个噩梦的。 “嗯,你说的对。”荼夭夭抬袖,蹭蹭自己的鼻翼道,“我以后做梦,不要……不要再梦到他了。” “嗯,对。”闻此,穆亦自是十分配合地点起头来。 他的的确确也不想他家阿夭老是梦到别的男人,因为……因为真要是这样的话,他……他大概也会疯的。 “好了,我饿了。”荼夭夭努力地镇镇心神道,“我们……我们去吃饭吧。” 穆亦点头:“嗯,好。” 看着这一幕,隐身在屋中的简生版“穆承”不禁气得双眼都要喷火了。 他的夫人为何要扑到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求安慰,这……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嘲讽,不是吗? 呃…… 想到这里,简生急忙摇起自己头来。 不对,不对,又错了。 它……它生气明明是因为……是因为它不但没有挑拨离间成,反而……反而还方便了那姓穆的小子占……占人家小丫头的便宜,好不好? 真是……真是的! 下回……下回它再见荼夭夭的时候,一定……一定会温柔点儿的。 对!它一定会温柔点儿的,不但要温柔,还要……还要比姓穆的那小子,更撩,更体贴。 简生版穆承(嫉妒脸):总之,姓穆的,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会把我家夫人夺回来的。 呃……好吧,好像又错了。 不得不说,这……这“紫幻衣”控人心神的能力,还有那发自于穆承本体的铺天盖地的醋意,还……还真是强大到令蛟生惧啊。 694 嫉妒到发狂的他 于是感觉自己再待在这里会彻底疯掉的简生,急忙伸指掐出一个瞬移诀来,站在离小木屋不远处的草地上,简生总算是把心头的那股无名火,压了下来。 压下来之后,它便大口大口地呼吸起面前的新鲜空气来。 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嫉妒得发了狂的男人,还真是不好控制。 闭着眼,镇定片刻后,简生总算是弄明白自己是谁来。 弄懂之后,它踏着悠闲的步子,就回到了阴魄宫宫内。 回到阴魄宫中后,简生二话不说,就扑到了床上,随后它就一动不动地静止起来。 很显然,它正在想事情。 看来要攻略荼夭夭这厮,必须得避开那个姓穆的。要不然,就“穆承”这厮老是嫉妒发狂的,肯定……肯定做不成它想做的事情啊。 还真是…… 麻烦,麻烦,好麻烦啊。 想着想着麻烦,简生便鬼使神差地站起来,随便捡起周围的可用物品,暗搓搓地摆弄起来。 摆弄着摆弄着,意识到自己竟是在无意识地做小机关后,简生“啪”得一下子,便把手中的东西摔到了地上。 混蛋!它什么时候有了一心烦就做小机关的爱好了? 简直…… 简直不可理喻! 思及此,简生二话不说,就将披在身上的紫幻衣,取了下来。 取下来之后,简生总算是可以好好地休息起来。 不得不说,穆承这家伙简直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要不然,怎么会动不动就不会勾勾就是画画,再不然就是摆弄小机关呢。 还……还真是一个劳碌命。 褪下紫幻衣之后,心神清明的简生,总算是可以暗戳戳地思考起它的拐“夭”计划来。 要不然,直接把荼夭夭这厮带到阴魄宫里来? 这样的话,没了穆亦的干扰,穆承此人的心性,应该就可以稳很多吧。 只要穆承的心性一稳,它肯定就不会再……那么容易的,就迷失它自己了。 嗯,没错,应该就是这样。 简生很是认真地点起自己的三角头来,点头完毕,它一展身,便“呼呼呼”得睡起它的大觉来。 呃……好吧,简生这厮修炼了两千多年还没有生角化龙,其实……其实也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的。 毕竟,天道酬勤,像这种每日睡大觉的家伙,要是没个神奇系统或者是灵丹妙药的话,想……想修炼成功,确实……确实困难了那么一丢丢。 一觉睡醒之后,阴魄宫里已经变成了蓝色,当然了这也就意味着,湖外的月亮已经升起来来,黑夜……黑夜又来临了。 伸个懒腰,努力地吸取一下这月之精华,简生总算是将它那双浅黄色的琉璃眼睁展了。 睁展双眼之后,简生往前一探头,就钻进了那身“紫幻衣”里。 变身完毕后,简生就伸伸手,从那个冒着蓝光的旋转墙中,掏出一个麻袋型的小布囊来。 “哼哼哼~”简生盯着手中的麻袋型的小布囊,佞笑起来。 很显然,今天的它已经不止是想入梦那么简单了,它现在已经很迫切的想把那位姓荼的小丫头绑过来啦。 695 再次失控的简生 唯有这样,才会让“穆承”和“阿夭”相处起来更方便,不是吗? “哈哈哈~”想着想着,简生便再次控制不住地勾起了自己的嘴角。 抬眸,看看镜中依旧是“丑”得可以的自己,它对着镜子,看了良久之后,继续佞笑起来。 嗯,虽说这家伙长得不怎么样吧,但是笑起来好似还是那么一回事儿。 呃……好吧,幸亏穆承前辈不在当场。 要不然,想必他真的会克制不住自己,活活打死简生这家伙的。 穆承(受不了脸):我让你笑!让你笑!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不做个机关,勒死你! 唉~所以啊,不得不说,老穿着别人的面皮,做人家最讨厌的事情,确实也是挺可恶的一种行为。 有种……有种你就自己光明正大的来啊,凭……凭什么老是给别人泼脏水啊,哼,想做坏事儿又没种的家伙,还真是…… 坏人界的小喽啰,注定做不成惊天动地的大坏人! 于是简·小喽啰就这么欣赏自己“可恶”的笑容,欣赏了片刻后,它握握手中的麻袋型“锁人囊”就离开了阴魄宫。 离开阴魄宫之后,它就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小木屋前。 看看面前的几座小木屋,简生嘿嘿一笑,找起荼夭夭的人来。 因为有了上一次嫉妒之火突发的教训,这一回,简生几乎是一进屋,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抓完人它就走! 嘿嘿嘿~它这回肯定不会失控的,肯定不会的! 于是,想着不会失控的简生,还是失控了。 因为,它虽是把人收到了“锁人囊”中,但是,它却是怎么封都封不上囊口。 无奈之下,想要搞清楚到底都发生点儿什么的简生,只好将“穆承”那双俊雅的眼,泄出一条小小的缝来。 待它瞥到无法封口的原因后,它当即就把自己的双手,握得嘎巴嘎巴地直响起来。 好,很好,睡觉都要牵着手。 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思及此,简生般穆承一个抬手,便想对着穆亦的手腕,狠狠地劈下去。 然而,就在它的手掌距离穆亦还有零点儿零零几毫米的时候,它倏地一下子,就停住了自己的手。 呃……它今晚好像只是来捉人来的…… 还有,它这真要是劈下去了的话,这……这姓穆的不就该醒了吗? 那…… 要是姓穆的真醒了话,好似……好似会很麻烦吧。 不过…… 它为什么要偷偷地拐人走啊,那样……姓穆的又不知道,姓穆的若是不知道,它……它拐人走,还有什么价值吗? 嗯!思及此,简生狠狠地点起头来。 呃……好吧,简生这厮好像忘了它最主要的目标是取黄瞳石心,而不是和某穆斗气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在如此奇葩地想过一番后,简生抬掌就拉开了穆亦紧紧握在荼夭夭手上的手,顺利地封上了“锁人囊”的囊口。 受此一扯,穆亦自是一个闪眸,就坐起身来。 随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长相还算是俊美的男人—— 提着一个小布囊,眼神嚣张,嘴角处皆是挑衅地望起他来。 696 语气不善地逼问 就在穆亦和这个男人互相凝视了零点儿一秒后,穆亦即刻低头,扫向了他的身侧。 待他发现,他家阿夭失踪了之后,他又一个凝眸,便望向了某蛟手中的小布囊。 “你是谁?阿夭呢?”穆亦紧锁眉头,语气不善地逼问起眼前的人来。 “我?”简生版“穆承”很是邪性地勾唇一笑,笑过之后,他便鄙视起眼前的人来,“阿夭没跟你说吗?我——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啊。” “你——”穆亦眸色深沉地念出个人名来,“穆承?” “对~”穆承一边点头承认,一边收敛起自己嘴角的笑意来,“所以,你个小白脸,我现在就奉劝你一句,你……该滚哪儿去滚哪儿,别、别舔着脸……不知羞耻地掺和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好吗?” “呵~”听着他口中的小白脸三个字,穆亦不禁被气地笑出声来,“我小白脸?阁下这个形容还真是……”说着说着,他的眸中便闪出一阵寒意来,“不过,阁下好似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儿,那就是尊夫人姓桃,我家阿夭,姓荼~” 穆亦的意思也很明白,谁是那个破坏人家庭的可怜虫,还……还不一定呢。 “笑话~”穆承也被气得不怒反笑起来,“我和我家夫人的私事儿,我怎会在这里跟一个外人讨论,还真是……” 说罢,穆承转身就要走。 见此,穆亦自是一个瞬移就拦到了穆承身前:“穆前辈,阿夭敬你,所以我也不想为难你,还请前辈自重,这就乖乖放下我家阿夭,要不然……” 穆亦说罢便从袖中抖出一把锋利至极的匕首来。 很显然,穆承若是执意不肯放过他家阿夭的话,他真的不介意现在、立刻、马上就了结了这家伙。 “年轻人……”穆承抬手就覆上了穆亦的那把匕首,随后他便用袖中的小机关,出其不意地将那把匕首的锋刃,用某种软绵绵的物质裹了个彻底,“脾气别太大,还有,我跟你说了,这是我与我夫人之间的事儿,你要是不想找死的话,也请离我——远点儿。” 说罢,穆承这厮便如同鬼魅一般地消失在了穆亦面前。 随后,使用瞬移咒移到小木屋不远处的简生,就十分高兴地又蹦又跳起来。 啦啦啦~啦啦啦~好开心啊。 它也不知道究竟是它自己开心,还是穆承的本体很开心。 总之,它现在就是很开心,非常开心。 于是走着走着,它就对着手中的锁人囊,弯弯唇,很是温柔地浅笑起来。 总之,它这个笑容,一瞬之间还真是像极了穆亦。 呃……好吧,穆承和穆亦本来就是一个魂,只是外表略微有些出入而已,所以笑得很像,还是……还是很正常的。 总之,现在,没了穆亦的干扰后,简生版“穆承”的一颦一笑,还真真是像极了平日里的好脾气的穆亦。 呃……好吧,虽说这里的“穆承”是好脾气了,但是,处于小木屋里的穆亦,却是气得想要发疯了。 穆亦: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会……会机关了不起吗?是……是阿夭的前世夫君就可以如此得意吗?穆承,我告诉你,此番我要是不收拾了你,我……绝不姓穆! 混蛋! 思及此,越想越是生气的穆亦,随后就将手里的匕首狠狠地扎到了木板门上,看看这已然深陷到门内的匕首,穆亦的眸光不禁随着这深陷的匕首,忽明忽暗地跳跃起极其危险的气息来。 与此同时,他那原本就憋着气的胸膛,更加是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起来。 很显然,穆亦这次是真的被“穆承”这厮给气得不清! 呃……自己生自己上一世的气,还生得如此浓烈,不得不说,此番造化,穆亦也算是个百里难挑一的奇人了。 697 很是为难的阿夭 奇人穆亦在气得跳脚,他的前世在快乐地奔跑。 呃……这个设定,还真是出奇得有意思呢。 就是……就是苦了什么都不知道,且为此很是为难的小阿夭。 半晌后,静白湖湖底。 为了可以更加逼真地演戏和窃取某位小丫头的真心,简生也是下了老本,它动用了一整瓶的“千变万化”水,将阴魄宫化成了“百年地陵”的模样。 同时,它也在荼夭夭身上施了障眼术—— 可以让荼夭夭醒来之后,无论是看哪里,看见的都是自己桃夭的模样。 如此这般一切准备就绪后,荼夭夭便像是城堡中总算是苏醒的睡美人一般,睁开了自己那双明媚水润且略带着一丝迷糊的大眼睛。 左看,右看,往自己的身下看。 待她看清她现在在哪儿后,荼夭夭唰得一下子弹坐起来。 这这这这…… 这竟然是那张雕花玉床。 她……她没看错,她……她不会是睡觉睡糊涂了吧? 还是说,她依旧在做梦中。 于是也搞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醒着还是睡着的荼夭夭,随后后伸出自己的小手,掐起自己的手背来。 “哦!”疼~不是在做梦。 那…… 扭头,看看这飘散于她面前,把她遮了个严严实实的杏黄色幔帐,荼夭夭伸手,试探般撩开这些幔帐来。 然后,只掀了一点儿,她就愣在了那里。 离床不远的书桌旁,穆承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书,听见动静后,他一个侧头,就温温柔柔地望向了床上的荼夭夭。 望了许久后,他很是开心地站起身来:“阿夭,你醒了?” 这个称呼,还真是…… 让荼夭夭感觉有点儿诡异的亲切啊。 “我……”荼夭夭不敢相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确定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穆承后,她很是惊讶地吞咽起一口吐沫来,“穆承前辈,你……” 闻此,穆承倏地一下子弯唇笑了:“前辈?嗯?阿夭,你最近是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了吗?” “我……”感触一下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荼夭夭不禁自我怀疑起来,“我现在是……是谁?” “哈哈哈~”穆承这下子笑得更厉害了,于是,他一弯身,就坐到了她的身旁,随后,他便拉着她的手,轻挑眉梢,极其认真且轻缓地在她的掌心间画起两个字来—— 桃——夭—— “好了,我写好了。”穆承极其依恋且不舍地,抬起他落在她掌上的指尖来。 回忆着掌心中两个字的笔画,荼夭夭渐渐在脑海中拼凑出两个还算熟悉的字来。 桃夭? 她是桃夭? 怎么可能,她又不睡在石头里? 很显然,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答案,她很是不相信。 不相信过后,她便一脸警惕地将自己的手从穆承的手中撤了出来,撤出来之后,她便抬脚下床,找起类似于镜子的东西来。 见此,穆承仍是愣愣地坐在那里,除了双眸中浮上些感伤之外,并没有丝毫要去阻拦荼夭夭的意思。 就在荼夭夭翻找了许久之后,她总算是在一个书架上,找出一个铜镜来。 拿起铜镜后,她的第一疑惑便是,镜子为什么会放在书架上? 698 失魂落魄地发抖 而且,她怎么感觉书架上的书,没有以前多了呢? 简短地疑惑过后,她便翻到铜镜打磨得还算是平滑的一面,认认真真地照起自己的面目来。 粗粗地看过自己的第一面后,荼夭夭便睁大起自己的眼睛来。 很显然,镜中人的面貌,好似不是刘翠花的面貌,而是……而是她的本来面容。 也……也就是那张跟……跟姻缘庙中的石像一样的面容。 对此,一下子太难以接受的她,随后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脸上的每个毛孔都不放过地细看起来。 认认真真地看了许久后,荼夭夭便像是失了魂一般,指尖发抖地将那面铜镜,颤颤巍巍地放回了原位。 所以,她答应穆亦之前的那些担忧,是……是一夜之间,都……都成为现实了吗? 穆承还在,并且还来找她了,这…… 可是,她现在很清楚她是荼夭夭而不是桃夭,她……她若是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答应穆承前辈,好似……好似也有点儿不大对吧。 对对对,她还是要和穆承前辈说清的。 思及此,荼夭夭抬腿绕过书架,脚下略微有些沉重的,一小步一小步地开始往穆承身边缓移起来。 缓移片刻后,她便停了下来,很显然,穆承已经不在床边坐着了。 现在的穆承,正在蹲身翻一个箱子,察觉到荼夭夭到来以后,他沉手从箱子中捞出一个东西来。 是……是一个坏掉的风筝。 没错,就是那个蜈蚣形的大风筝。 看看这个风筝,荼夭夭的脑中瞬时浮现出一些不属于她的回忆来。 ——“这有何难,等着。” ——“蜈蚣?我们真的要放一只大蜈蚣到天上吗?” ——“嗯,是吧。” ——“我永远都不会扔掉这只风筝的,永远。”也包括,只要活着,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些回忆一跃上大脑,荼夭夭的心口就如同生生钉入了一根钢钉般,锥心蚀骨般地疼痛起来。 很显然,这是桃夭在心疼穆承。 于是,荼夭夭本想出口的话,就这样被这番突如其来的心痛堵在了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总之,哪儿哪儿都堵得难受极了。 “穆穆,你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做什么?”很显然,这应该是出自于桃夭灵魂的一句询问。 原来…… 荼夭夭不禁腹诽道:原来桃夭姑娘也是喜欢称呼穆承前辈穆穆的吗?这个称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诡异的熟悉啊。 嗯……她这回要是能回到穆亦身边的话,她决定了,她一定要给穆亦这家伙换个新称呼。 绝对不再叫他——穆!穆!了! 要不然,她真的会神经错乱的。 不过,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对,她怎么能看着穆承想穆亦呢? 这样岂不是对穆承前辈很不尊重吗? 不过,这要是换成是桃夭的话,肯定不会想穆亦的。 所以,她作为荼夭夭,在这种情况下,想想穆亦,还……还是很正常的吧。 思维混乱间,荼夭夭便见穆承拿着那个破风筝来到了她的身前。 穆承:“因为,最近,我正在想一些事情。” 荼夭夭:“什么?” 699 惹上一个大麻烦 穆承皱皱眉,若有所思道:“想……你当时对我说的你永远都不会扔掉这只风筝,是什么意思。” 荼夭夭挑眉追问:“那……你想出来了吗?” “嗯。”穆承点点头,回复道,“想出来。我想你大概是想对我说,你会一辈子对我不离不弃吧?” “这个嘛——”荼夭夭拉长尾音道,“是,没错。”对对对,没错,桃夭姑娘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你这傻木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她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有一些太迟钝了? 拜托,穆承前辈,这都已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了,好吗? 长到你的骨头都成精了,好吗? 呃……对啊,荼夭夭猛然间想起来最重要的一件事儿来,穆承前辈不是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吗? 怎么……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思及此,荼夭夭未等穆承说话,就抢先开口道:“穆穆啊,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因为……”穆承很是认真地凝眸道,“我在等你啊。” 此句话既可以说是穆承的心里话,也可以说是简生的心里话。 没错,他们是在等她呀。 只不过穆承是在等她这个人,简生是在等她那颗“心”而已。 说至此,由于穆承和简生之间难得的高度的共鸣,所以,这一瞬间,紫幻衣算是让简生变换成穆承的效果,完美到了极致。 “等了好久好久好久,你……知道吗?” 那万分熟悉的口吻,以及浸人心魄的话语,顷刻之间,就震得荼夭夭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桃夭还是荼夭夭来,总之,在这一刻,荼夭夭是真的真的很认真地听起他这句话,并注视起他这个人来。 注视片刻后,荼夭夭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此八个字来。 说完,荼夭夭就感觉自己是惹上大麻烦了。 天呐,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这……这不是摆明了要让穆承前辈误会,她……她就是桃夭吗? 可是…… 好吧,既然她都能做出这种无意识的事情来,还那么坚决地否认她和桃夭没关系,很显然不是一个理性的抉择。 都这样了,她肯定不是桃夭姑娘的转世,就是……就是桃夭姑娘的灵魂有……有附在她身上啊。 当然了,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桃夭姑娘是和原中的刘翠花姑娘有关系。 可是…… 这样的话,问题又来了,桃夭姑娘怎么会长得和她穿书前的样貌一样呢?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 她就是桃夭的转世,此次穿书也绝非偶然,她进这本书,肯定是来还情债的! 要不然,真的没有别的更加合理的解释了,好吗? 思及此,荼夭夭是越发地感觉人生艰难起来。 抬眸,看看穆承前辈因她的那句话,而转瞬之间便深情似海的样子,荼夭夭更是感觉自己是造了大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穆承眉目飞扬地点起头来,“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的,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说罢,穆承就很是激动地将面前的人,牢牢、牢牢地抱在了怀中。 700 真的真的好熟悉 受此一抱,荼夭夭的心中猛然一惊,不过惊过之后,她就感触到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来。 这种感觉…… 不是来自于桃夭对穆承的,而是…… 穆承前辈这一兴奋就喜欢抱她的行为,怎么这么像某位不知道在哪儿的穆姓刺客呢? 好熟悉啊,真的好熟悉…… 思及此,离穆承越近越感觉熟悉的荼夭夭,随后就抬臂,试探般地环上了他的腰间。 果不其然,她的手臂一触上他的腰间,她便感触到他那种熟悉的轻颤来。 咦? 这反应,这行为,这…… 这穆承前辈真的不是穆亦带上副假面皮装的吗? 不得不说,作为穆亦的亲老婆,荼夭夭还是有很尽职尽责地去关注他,与了解他的。 于是越抱越感觉不对劲的她,随后就一个后仰,微微地拉开了她与穆承的距离。 拉开之后,她便盯着穆承这张脸看起来。 “怎……怎么了?阿夭。”穆承见她只是盯着他不说话,当即便有些心虚来。 这说话的语气,再加上他这—— 她这一盯他,他就喜欢心虚的小眼神。 像,太像了。 不觉间,荼夭夭便在心头,腹诽起这些话来。 腹诽完毕后,荼夭夭伸手便触向了他的霜鬓的位置,很显然,她正在摸索,看看他的脸上有没有带类似于人皮面具的东西。 然而,摸索片刻后,她什么也没摸到。 不得不说,这张脸,很完整。 见她只是摸他的脸,一言不发,穆承这厮更是心虚起来:“夫……夫人,我……我最近有做错什么吗?” 嗯……还有这动不动就喜欢认错的小心翼翼…… 那个,穆承前辈,你真的确定你是穆承前辈吗? 于是,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混乱的荼夭夭,随后,就很是“故意”地问出一个问题来:“没有,没有做错什么。不过,穆穆啊,你……你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有……有见穆亦吗?” 穆亦? 闻此,穆承那张本来还略显惶恐的脸,顷刻之间便变得无比寒冷起来。 “你人都在这里了,还提那个小白脸干什么?”穆承眼里是火,脸上是冰地道,“阿夭,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想着跟那个小白脸双宿双栖?如此这般,夫人是准备将我置于何地!” 呃…… 好吧,这确实是穆承前辈。 因为,这若是穆亦的话,他没理由放着光明正大的男朋友不当,反而去骂自己去小白脸啊。 嗯…… 确认完毕后,荼夭夭即刻便狠狠摇头,顺起某“承”的毛来:“没……没有的事儿,你……你在心中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 哎呀,对不起啊小穆穆,我这全是替桃夭姑娘说的,桃夭姑娘说的……我绝对没有抛弃你的意思,没有抛弃你的意思,没有抛弃你的意思…… 如此重要的话,想三遍之后,她面前的穆承,果真因为她的话,而消融起自己冰封的面容来。 哎呀,你看,还有这吃醋的小表情,简直…… 荼夭夭真的是不知道说点儿什么好了。 因为她现在真的很混乱,混乱到她明明面对的是两个人,却硬生生地生出了一种,其实,她一直在对着一个人的感觉。 701 待得越久越强烈 而且,她和穆承待得越久,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强烈着强烈着,便强烈到她无意识地就使唤起他来。 荼夭夭:“那个……我饿了,有……有吃的吗?” 闻此,穆承先是一愣,许是没想过她会提这个问题,愣过之后,他便点起头来:“哦,怪我,我都忘了,我还以为你跟以前一样,不用……不用吃饭呢。唉~算了,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不重要。阿夭,你等着,我这就去给我做吃的。” 说罢,他便在她面前,伸出一根食指,缓缓地转起圈来,好似……好似在确定厨房的位置。 确定好厨房的方位后,他弯眉一笑,便朝着石室的门口,行进起来,见他拿着门口的夜明珠,就要出去,荼夭夭自然是麻利地提脚跟上了。 不知为何,她就是想跟过去看看他做饭的样子,是不是……是不是也跟穆亦那厮很像。 然后的然后,荼夭夭就彻彻底底地确定了—— 这这这这……想着也太像了了吧。 看看看,看他这做饭时,时不时朝她瞥过来的小眼神,荼夭夭简直感觉自己患上了幻视症,要不然,她怎么会怎么看怎么感觉穆承前辈和穆亦像呢? 再这么看下去,她大概真的会将两人混了的。 不不不,不会混的,他们俩长得不一样。 但是,好似,相处得久了之后,长得怎么样,就……就不重要了吧。 嗯,最重要的还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太……太像了。 受不了,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谁能过来告诉她,这……这都是为什么吗? 于是,感觉自己还是将穆亦和穆承两个人联系得有些刻意的荼夭夭,随后就开启了她的第三次试探。 吃过饭之后,到了该睡觉的时候,看看想跟上来和她一起睡的人,荼夭夭及时伸手抵在了他的胸口。 “你——不行!” 很显然,穆承对于这始料未及的三个字,很是抓狂。 “我?不行?夫人,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哦~”迅速反应过来后,荼夭夭即刻改口道,“不对,不是你不行,是你——不能!” 对此,某“承”的脸,更是黑了个彻底。 “嗯……夫人,我确定以及肯定,你是在暗示我什么?” 我不行,我不能,那、那姓穆的小白脸就很行,很能了,对不对? 呃……不对,好像我也姓穆,总之,就是,夫人,你不会还想着那个小白脸吧? 现在,我很生气,真的真的很!生!气! 意识到他在想什么后,荼夭夭果断地把话讲全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今晚想一个人睡而已,嗯,就是这样。真的真的没别的意思。” “真的真的就是这样吗?”穆承眸色认真地追问道,“夫人,你可别骗我。” “不骗你,真的不骗你。”荼夭夭满面诚恳地道来,“我……我跟你这么说,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因为转世后的我,对你……对你还不是太熟而已。所以,我们……可不可以,再好好地相处两天,再……嗯?” 她虽然没有把话说完整,但是,她知道他懂的。 702 被抛弃的小奶狗 “哦~好吧。”听到荼夭夭并不是因为穆亦那厮才排斥自己之后,穆承当即感觉心中,好受了老多,不过,说来道去,还是感觉心里有些不好受。 他明明等了这么久才等来他家阿夭的,结果……结果他家阿夭却说跟……跟他不熟,还……还真是让他有点儿伤心呢。 如此这般想着想着,穆承便跟被抛弃的小奶狗一般,一边往后退步远离荼夭夭,一边用略显哀怨的小眼神,依依不舍地盯起某荼来。 好吧……这个眼神,她也很熟悉。 这下没跑了,穆承和穆亦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呢? 所以,巧合多了,也就不是巧合,这里面必定有什么猫腻。 如此睿智地思考了一番后,荼夭夭便一边很是善意地对着穆承笑,一边温温柔柔地放下了那些悬挂于雕花玉床两侧的杏黄色幔帐,缓缓地阻隔起两人的视线来。 待两人的视线被完全阻隔后,荼夭夭渐渐地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来。 随着笑意的消逝,荼夭夭的眉头,不觉间就紧锁起来。 首先,这个世界如果不存在着什么死而复生的设定的话,穆承前辈的出现,而且还是活生生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漏洞。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这里,肯定有问题。 其次,她怎么会突然之间就从什么无名洞天,转到什么百年地陵了呢?这之间如此长的时空与距离,如果,真的是穆承前辈以一己之力办到的话,那么……穆承前辈现在肯定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所以,综上所述…… 穆承前辈的魂魄,难不成并没有转世,反而是在苦等桃夭的过程中,修炼……修炼成了什么精怪? 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么…… 转瞬,荼夭夭便想起穆亦勾画出的那只巨蛟来。 所以,会不会,她现在待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百年地陵,而是……而是依旧还处于“阴阳界-无名洞天”中哪个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与此同时呢,穆承前辈则正是那只巨蛟,那晚之所以会化成一个小虫,跑到她的房里,说不定就跟现在找她的目的一样,为了再续前缘。 不过,穆承前辈那晚的计划,很不幸地被穆亦给打断了。 所以,正是因为此,第二次,他才选择了给她托梦,一脸愤怒地恐吓她。 不过,他那么生气,好似……好似也情有可原。 毕竟,她要是等一个人等了那么多年,结果他却跟另外一个人甜甜蜜蜜去了,她……她也会愤怒得想杀人的。 嗯……好吧,她决定原谅他那天对她的恐吓了。 原谅完那晚的穆承后,荼夭夭便继续深思起来。 所以,那次托梦不但没有让她和穆亦疏远,反而还更亲近了之后,穆承前辈果断地采取了第三次行动,那就是……把她拐到这里来。 嗯…… 嗯完之后,荼夭夭便摇起头来,可是……可是这些都是她的猜测啊。 如若她关于穆承前辈的东西,都猜对了的话,那……那他和穆亦那厮很是相像,又……又是为什么啊? 这……这里面显然又有新的不合理的地方啊? 703 久久不动的穆承 还真是……麻烦! 想完麻烦二字后,荼夭夭打个哈欠便一头歪倒在了床上。 然后,因为歪倒的力量过大,荼夭夭都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上,可能……可能还被这玉床碰出来了个大疙瘩。 无论怎么样吧,最终,荼夭夭还是抚着抚着自己的后脑勺,就睡着了。 感触到她睡了之后,那边久久不动的穆承,突然间便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睁开自己的眼睛之后,他迈步就来到了雕花玉床前,随后,他抬手,便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了杏黄色幔帐。 看看这睡梦中的人,穆承的心间当即满足起来。 满足了片刻后,穆承突然间便想起自己是谁来。 它……它好似是简生吧,它……它不是穆承的。 所以,逐渐恢复本心的简生,随后就一个垂眸,很是专注地盯向荼夭夭,与此同时,它那无比俊秀的眼眸中,也随着它盯着她的专注,缓缓地雀跃起一束狡黠的欲望之火来。 黄瞳石心,它的黄瞳石心。 呵呵呵,小姑娘啊,这回,可没有人护着你了。 然而,白蛟简生这厮终究还是低估了穆承本体那颗,即使自己死也要护着自家夫人的心,简生刚有此等想要伤害荼夭夭的心,那属于穆承本体的强大执念,即刻之间便通过紫幻衣,控制住了简生的心神。 待紫幻衣完完全全地控制住简生的心神后,穆承便像突然离魂又突然归魂一般,愣愣地看起眼前的人来。 看了许久之后,他终是一个退身,轻轻缓缓地放下了那些幔帐,隔断了他很是深情的凝望着她的视线。 既是承诺了他家阿夭,他就不能、不能做出她不想让他做的事儿。 于是,放下幔帐的穆承,在雕花玉床的床畔呆立良久之后,他终是一个转身,去到了一个看不到雕花玉床的地方,很是郁闷地休息起来。 如此这般,很是郁闷地休息许久后,实在是闲不下来的穆承,随后,就悄咪咪地去找穆亦的麻烦了。 当然了,自穆承拐走荼夭夭之后,穆亦这厮还是很期待穆承来找他的麻烦的。 毕竟,只有这样,他才能捕捉到穆承这厮的踪迹不是。 不得不说,在荼夭夭失踪的这几个时辰中,穆亦真的感觉自己能呼吸的每一刻,都是焦躁无比,加抓狂无比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穆亦现在真的很想捉住穆承那家伙,然后再狠狠地揍他一顿。 穆亦:(ˉ▽ ̄~)切~~遇到事情只会跑,算什么真男人!有种……有种你跟我面对面地单挑一回啊!还有……动不动就会拐着人家的老婆跑,又算是什么本事儿?尊重!知道什么叫尊重人家女孩子的意见吗?还真是…… 就在穆亦疯了一般地想着“还真是”间,穆承这厮真的就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见此,穆亦是二话不说,就把手中的匕首,抛了过去。 见此匕首,朝着他的额间飞奔而来,穆承微微一笑,一个瞬移,便躲开了这个如子弹一般飞奔过来的锋利匕首。 不得不说,白蛟的法力加上穆承的反应能力,这招对穆亦很是不屑的瞬移躲避,还真是绝了! 704 正宫大战小妖精 嚣张,很嚣张,不得不说,穆承此次来找穆亦,真真是端出了那种“正宫娘娘誓要搞死外面那些小妖精的”嚣张。 对此,本就和穆承一般嚣张的穆亦,自是也端出一副对某承很不屑的样子来。 于是就这样,两看两相厌的两个人,便出奇地和谐地凑到了一张桌子旁,认认真真地谈话。 穆承:“我这次来,是特地来告诉你的,我和我夫人相处得很好,所以,之后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个小白脸,再操心了。” 对此,某穆自然是极其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哼,我才不信呢!明明……明明那晚才把我家阿夭吓哭,今天……今天就很好啦?鬼才信你! 如此这般腹诽罢,穆亦便极其简洁地回复起某承来:“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你什么意思?”穆承火药味十足地质问起某穆来,“听你这话口,你个小白脸是准备和我家夫人继续……剪不断理还乱啊。” 听着他这挑衅味十足的话,本就窝火的穆亦,被他这么一勾,嗖得便心如烈焰,愤慨十足地腾烧起来:“闭嘴,别在给我你家夫人你家夫人的叫了,好吗?你如此这般,我家阿夭同意了吗?” “切~”听着穆亦口中的“我家阿夭”四字,穆承这厮的正宫气场,转瞬大开,“你不过就是在我家夫人身旁待了两天而已,别太以为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东西,好吗?我与她伉俪情深十几载,你……真的以为这些,就凭你这简简单单十几天,就可以攻破的吗?” “可是……”穆亦咬牙切齿道,“这一世,她还不是你夫人,而且,论长短,这一世,我陪她的时间,远远比你长,好吗?” “所以,这便是你对抗我的全部筹码吗?”穆承很是诡异的一笑,一字一顿,漫不经心地道来,“如若只是这些的话,那你还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呢。” 闻此,穆亦那双本就冰冷的眼,愈加冰冷起来:“何解?” 既然这家伙这么爱炫耀他与阿夭的前尘往事,那么,他也不介意好好听听,听听这可恶的家伙,究竟是何德何能—— 感觉他霸他家阿夭一世还不算,竟……竟还要生生世世永无止境地霸占下去。 见穆亦这厮如此爱学习,穆承自是毫不遮掩地给穆亦讲起“他与他家夫人”的那些刻骨铭心的前尘往事来。 当然了,即使再耐心,穆承也肯定是不会跟这穆·小白脸·亦,聊太久的,因为作为一个正宫,他还是很能记得这货是他的情敌的。 所以,他极尽简洁的,三言两语,便道尽了他与桃夭之间,唯美且略带丝忧伤的前世。 道完之后,穆承便弯弯嘴角,规劝起某穆来:“所以,你懂了吗?我家夫人之所以会看上你,那完全是因为我没出现而已,我若是出现了,你认为……你还有什么可拿出来和我拼的东西吗? 所以,年轻人啊,我呢,提早奉劝你一句。 别老是拿着别人家的宝贝不放手,此番作为,实不道义。 况且,你还这么年轻,何必非拽着别人家的宝贝不撒手呢,不如,趁机,忘了我家阿夭,再找个……找个别的贤淑貌美的人吧。” 705 好一个薄情寡义 听着穆承这嚣张至极的话,穆亦不禁紧紧、紧紧地拳握起自己的双手来。 “很好,你说够了没有?”就算是再爱学习,穆亦也终究是再也听不下去“这家伙”的任何一句话了。 “没有!”见穆亦生气,穆承那勾着的嘴角,弯得更加厉害起来。 “怎么,怕了?很好,知道怕,是一件好事。还有,看在你照顾我家阿夭这么多天的份上,我啊,奉劝你的那些话,可是实实在在的肺腑之言呢。所以……你要是想清楚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呢,还是有办法送你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听别的话的时候,穆亦都很愤慨,可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穆亦突然间就愣在了那里。 他……他刚才没听错吧。 这……这家伙竟然在告诉他说,他有办法送他出去。 所以…… 穆亦盯向穆承的双眸,当即深深浅浅地浮动起一丝专注的审视之光来。 见他如此认真地望着他,穆承幽幽一笑,不屑道:“怎么?这么快就想好了?” 穆亦:嗯,看这家伙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所以……这家伙既是知道出去的路,也必定知道进来的方法,而且如此多年,我都没有见过这家伙留下的丝毫的蛛丝马迹。这……这很不正常不是吗? 思及此,穆亦不禁联想起自从前几日起,便频频发生的那些怪事儿来。 先是金风洞里有异响,随后便是一只诡异的冒着蓝光的小爬虫,再然后便是那只巨蛟,再再然后便是穆承突现。 这些……若说是全没联系,打起穆亦,穆亦也不会信的。 还有……穆承这厮也是奇怪得很,按理说他应该是同他一样的普普通通的人才对,可惜,很显然,这家伙说瞬移就瞬移,说消失就消失,绝对不再是一个普通人。 那……这东西…… 看来应该是披着穆承皮的一只老怪物吧~ 思及此,穆亦突然间便控制不住地狂笑起来:“哈哈哈~你啊,还真是算无遗策,但是实际却……棋差一招啊。” 见穆亦突然间便狂笑不止,穆承自是一脸严肃地质问起他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哦,我明白了,你是在嘲笑你自己所谓的深情吗?明明口里说着很爱我家阿夭,其实,一想到自己可以离开,就什么都可以放弃,是……是这个意思吗?” “哦——”反应过来这家伙可能就是那只巨蛟的穆亦,随后便装模作样地配合起这位老怪物来,“对对对,你说的没错,我啊,突然之间就想明白了,爱情算什么呢,无非就是打打闹闹、甜甜腻腻罢了,实在……实在是没意思得很。 况且,我对你和阿夭姑娘前世的故事,也真真是佩服得很。 如此看下来,我真真是不该插足你和阿夭姑娘之间的恋情啊。 我……哎呀,还真是……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前辈,你说,对吧?” 说罢,穆亦就一脸微笑的对着穆承,满含深意地眨巴起他那双俊雅的双目来。 “呵~”见他总算是放弃了他家阿夭,穆承自是微微一笑,笑过之后,便也温温柔柔地对着他说起场面话来,“很好,小兄弟果真是个识时务的人啊,没……没白浪费我那么多口舌。” 当然了,如果有可能的话,穆承其实还是更想冷嘲热讽穆亦一句的,那就是—— 好一个薄情寡义,利字当头的阴险小人啊。 但是,这些话,最终,穆承还是一脸轻笑地将这些话,压到了心底。 总之,他的阿夭还是他的阿夭就行了,至于别人如何,重要吗? 很显然,十分不重要,若是没有必要的话,他还真是不想再看见这姓穆的(穆亦)半分呢。 706 世所罕见的深情 想到这里,那挂在穆承嘴角的浅笑,即刻便浓重起来,化为了深笑。 既然一切都谈拢了,穆承自是站起身便准备离开这个让他讨厌的人。 见他起身,穆亦即刻便关心他最关心的事情来:“不知前辈所说的带我离开之事,准备……何时兑现啊?” “呵~这么急的吗?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你难道就真的不……留恋这里半分?”穆承轻弯着眉眼,看似关心实则厌恶地道来。 哼,说实话,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再跟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再聊半句了! 瞥瞥他眼角眉梢处浸出的丝丝的厌恶,穆亦这厮就跟搞恶作剧搞上瘾了一般,一个起身,便握住了他的手,握好之后,他便一脸带笑地道来:“不留恋不留恋,一点儿都不留恋,晚辈这次是真的真的很感激前辈的搭救之恩啊。只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前辈……是否可以……” 听着他欲言又止的话,穆承略带丝危险气息地浅眯上了他的眸:“如果你的请求是——还想再见我家阿夭一面的话,那,很抱歉,我不能。” “不是,不是……”穆亦一脸谄笑地道,“绝对不是这样。” 穆承好奇道:“那是什么?” “很简单……”穆亦眉眼带笑地紧握着某承的手道,“前辈帮我捎句话如何?” 闻此,穆承的脸当即黑了下来,很显然,他并不喜欢替一个他厌恶的男人带话给他最喜欢的女人。 不过,即使很反感穆亦这厮,穆承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穆亦:“这句话呢,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我已经被前辈和阿夭姑娘之间的这种世所罕见的深情厚谊……深深地折服,所以,亦是非常向往这种感情的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再去破坏你和阿夭姑娘之间的感情了。如何?前辈能帮我把这句话带到吗?” 没错,就是这样的,穆承前辈啊,听了你和桃夭姑娘的前尘往事后,我是真的真的很感动,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拆散你和桃夭姑娘的。 但是,这并不是你来破坏我和我家阿夭的理由,好吗? 因为,我并不感觉,我和我家阿夭的感情逊色于你对桃夭的感情,所以…… 穆承前辈,你呢,就去替我带话吧~ 我呢,也顺便可以准备去拯救我家阿夭了,拜拜你吧,穆承前辈~ 哦,不,更准确的来说,或许是拜拜了你吧,老怪物! 听着穆亦的话,穆承缓缓地皱起自己的眉头来,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穆亦说这些话别有深意,但是呢,他又不可否定,他真的很喜欢他说的这番话。 反正,穆亦这小白脸只要不来拆散他和他家阿夭就行,至于其他的,他也不想过多地费脑。 好吧,就这样吧,这句话,他感觉他还是可以替他带的。 “好,这句话,我帮你带。”穆承点点头道。 点完头之后,穆承便继续道来:“哦,对了,这两天你也收拾一下吧,我马上就送你出去。” “嗯嗯嗯。”穆亦点头如捣蒜,“放心吧前辈,晚辈知晓了。” 707 他可不是吃素的 “哼~”穆承斜勾唇角,妖孽一笑道,“知道就好。” 说罢,他一转身,便消失在了穆亦的面前。 穆承消失良久之后,穆亦依旧保持着跟某人握手的姿势,待他完全确定这货的的确确是消失了之后。 “哈哈哈~”穆亦很是邪性地盯着自己的手笑起来。 哼,跟我抢老婆,胆够大啊。 暂时不论你是不是那个巨蛟,但是,就算你是穆承,说破天,你不也就是个破机关师而已吗? 所以,你……你懂我们刺客都是怎么追踪目标的吗? 很显然,有时候也是有一些特别的方法的哦~ “哈哈哈~”奸计得逞的穆亦,随后便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一个竹筒型的小吊坠来。 当然了,小吊坠是中空的,里面还藏着一些好玩的小东西呢。 至于能引起吊坠中小东西产生共鸣的“千里引”,他则是趁着握手的时机,涂了那破机关师满手呢~ 穆亦:哼,你踏马跟一个刺客玩眼疾手快,躲躲藏藏,还真是敢想敢做呢。 如此这般思罢,穆亦就脚步轻盈的前行两步,捡起了他狠狠掷出去却没投中穆承的那把小匕首。 随后,他就看着那把匕首,很是不屑地勾唇浅笑起来。 很好,想比是吗? 完全没问题,我这就让你尝尝,赔了夫人又折兵,是何滋味。 不得不说,常年的刺客生涯,真的让穆亦这厮狠起来,绝对不是人。 静待片刻后,穆亦手中的竹筒型小吊坠便轻颤起来,很显然,穆亦涂在简生版穆承手上的那些“千里引”,已经渗入了某“承”的皮肤,并开始产生神奇的功效了。 感触到手中吊坠的震颤后,穆亦即刻便摊开了自己的手心,随后,他便看到竹筒型小吊坠未被系着小红绳的那一端,震颤片刻后,便指向了他的西南方向。 既是如此,穆亦自是跟着小竹筒吊坠的指示,快行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追踪到了金风洞的洞口。 到达洞口之后,他便见他手心里的竹筒型小吊坠,依旧在震颤着指示洞内的方向,而且越颤越厉害。 很显然,这一现象便预示着,他离穆承那厮越来越近了。 抬眸,看看这被他封得结实的金风洞洞口。 穆亦弯唇一笑,越发地坚定起自己的想法来—— 没错了,穆承这厮应该就是他前几天和他家阿夭,一起发现的那个老怪物了。 穆亦:一个老怪物,还想跟我抢老婆,真当我是吃素得呀。 思及此,穆亦一个转身便回到小木屋里,找起能拆洞的机关来。 找了片刻后,他总算是组出来了一套,拆起洞来可以既省力又便捷的机关套装。 组好之后,穆亦便带着他的新作品,气势汹汹的来到了金风洞前。 来到洞前后,第一步,他当然先是把他堵在洞口的那些东西,移到了别处。 很显然,在拆洞之前,他需要先确定一下,他家的阿夭在哪里,安全不安全。 哎呀呀,幸亏简生还不知道穆亦此刻的想法,要不然,白蛟简生这厮可是真的会疯的。 白蛟简生:你个姓穆的混蛋,在我家乱写乱画的,就……就已经够恶劣的了,竟……竟然还想大动干戈地拆我的家,我、我告诉你,咱们这“拆家之恨”算是结下了! 708 我去找小白脸了 与此同时,阴魄宫。 感觉自己总算是解决完一个情敌的穆承,随后就顺着简生的记忆,很是认真地找起能离开这里的通道来。 找了半天之后,他便来到了那面泛着蓝光的旋转墙前,很显然,这个墙后面既藏着白蛟简生的宝库,也藏着能离开这里的神奇秘门。 确定好神奇秘门的藏身之处后,穆承便眉眼带笑地去找他家阿夭了。 找着找着,他便与也在找他的荼夭夭,碰了个满怀。 看看他,荼夭夭不禁很是好奇地问道:“穆穆啊,你这不在地陵里待着,是……是跑去哪里逛了呢?” 见她关心他,已经被兴奋还有胜利之火冲昏头脑的简生版穆承,随后,就毫无顾忌地对着荼夭夭讲起来。 “阿夭,我跟你讲,我……我刚刚去找那个小白脸了。” “哦……”荼夭夭好似嗅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讯息般,眉眼一挑,继续装作很是好奇地追问道,“那、那他都跟你说了点儿什么啊?” 见她主动提及且很关心穆亦的所言后,穆承那开心的小眉眼,当即就耷拉下来,随后,他就沉默不言地盯起她来。 很显然,他生气了。 哼,你都不关心我,你……你竟然一开口关心的就是他。 我……我还不是不是你最爱的夫君了? 意思到自己说错话的荼夭夭,随后就纠正起自己的措辞来:“哦,不对,不对。我其实更想问的是,你……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啊?” 穆承:哼,这才对嘛~ 见她总算是将关注点重新移到了他身上,穆承牵着她的手便坐到了床边,随后他就神采奕奕地讲起他和穆亦会晤的经过来。 当然了,在讲的过程中,关于穆亦关心荼夭夭或者是挑衅他的言辞,皆被穆承剔除了个干净。 穆承眉眼带笑地,着重强调起穆亦此人是多么的——薄情寡义,阴险狡诈来。 “哦~”听着这仿佛她根本就不认识的穆亦,荼夭夭愣愣地点起头来,“他原来竟是这样的啊,我还真是……” “不许提他!”穆承这厮一脸吃醋地打断起某荼来。 呃……你这般“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真的好吗? 不过,怕某“承”更加来劲的荼夭夭,即刻便顺着他说起来:“哦,好。” 见她答得这么利索,藏匿在穆承心头的那种甜甜的小幸福,顷刻间便压过那浓浓的醋意,回归到了他的眉眼之上,“对了,他……他还让我转告给你一句话呢。” 说罢,穆承就炫耀般地翘起了他的嘴角。 “他说……他已经被我们俩之间的这种世所罕见的深情厚谊深深地折服了,所以,他以后不会再来拆散我们了。我呢,自然也是因为他这般识时务,准备……准备送他彻彻底底地离开了。” “哦~”荼夭夭一边点头,一边腹诽道:哇,形容词好多啊,也不知道穆亦这厮是如何咬牙切齿,故作艳羡地说出这些话的。还真是……难为他了。 听完之后,荼夭夭便完完全全地明白了,穆亦这厮真正想传达的意思。 很显然,通过这些讯息,她已经可以很明确地确认一件事儿了。 那就是,她此时此刻待的地方可能真的不是什么百年地陵,而是“阴阳界-无名洞天”的某处。 要不然,穆承怎么会口口声声说他能送穆亦出去,并……并还能说见穆亦这厮,就去见穆亦这厮呢。 如此这般,除了……除了可以认为穆承前辈的“瞬移”之术特别强之外,便……便只剩下一个解释了,那就是—— 穆承前辈根本就和穆亦一般,都处于阴阳界-无名洞天,而她呢,也和他们俩一样,自始至终还在那什么鬼的“无名洞天”里待着。 709 她为什么要说又 还真是…… 算了,没啥好说的,接下来她家的小穆穆,应该就会想办法来这里和她见面了吧。 可是见了面之后,她……她又该跟穆亦说点儿什么好呢? 还有,她眼前的穆承前辈到底是不是真的穆承前辈呢? 是呢?还是不是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迅速确定完她今后的计划后,荼夭夭望着穆承,笑得更加灿烂了些。 见她对着他笑得如此好看,穆承自是将小白脸啊什么的,转瞬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抛完之后,他便言语温柔地问起她来:“哦,对了阿夭,你这么急着找我,有……有什么事儿吗?” “嗯……”该怎么说呢,其实她真的没什么事儿,就是出于惯性,一醒来就感觉身旁应该有一个人才对,所以才急急忙忙地下床找他的。 但是呢,正当她见了他的人之后,她倒是没什么想说的了。 “没什么。”挑挑眉,她实话实说道,“就是想看看你在哪里。” “嗯?”穆承很是开心地抬抬自己的眼皮道,“才离开我这么一会儿,就……想我了?” 呃……又是这么直接的吗? 嗯?她为什么要说又呢?还真是奇怪…… “嗯,对。”瞅瞅他那双充满期待的黑眸,荼夭夭自是顺着他的意,柔柔地点起头来。 闻此,穆承自是笑得更开心了。 哼,他就知道,他家的夫人,还是最在乎他的。 至于那个小白脸,不过……不过就是一段可有可无的插曲而已,演奏过了,也……也就不重要了。 如此这般想着想着,穆承凝望着荼夭夭的视线,便愈发地深情起来。 然而,受着穆承这深情的目光,荼夭夭总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就跟……就跟她很是不要脸地抢了别人的老公。 哎呀,穆承前辈,你还是不要这样看我了。 这样……这样我真的会感觉愧对桃夭姑娘的,好吗?好吗?好吗? 思及此,荼夭夭不禁越笑越尴尬起来。 同时呢,她也越来越期待起某穆的到来。 与此同时,金风洞洞口。 因为当时堵得严实,所以拆起来也就更费力了一些。 鼓捣许久之后,穆亦总算是在尽量低声的情况下,将那些堵着洞口的东西,都移到了别处。 移完之后,拍拍手,他便带着他的那套机关,继续前行起来。 前行片刻,他就来到那间有着平滑石壁的洞穴。 许是感觉石壁上会残留什么蛛丝马迹,于是,在顺着竹筒型吊坠进去有些金风屏障的洞穴前,他首先在平滑的石壁上驻足起来。 驻足片刻后,他便将自己的掌心,放到了那几条长长的划痕上。 很显然,这些划痕,是用什么利器划的。 而且,看这个划痕的间距,很像是某种铁爪型利器造成的…… 哦,对了,瞧他都在想什么呢? 这明明就是用爪子划的,好不好? 思及此,他立刻在脑中幻化起那只白蛟的样子来。 嗯……看来这白蛟的每只爪子上,应该是有四趾的。 迅速地在脑中记录好此个讯息之后,穆亦便一个撤脚,远离起此面石壁来。 710 老怪物的老巢穴 远离了片刻后,他一个转身,便很是干净利索地朝着有着静白湖的洞穴,快行起来。 待他伫立在静白湖湖畔后,那个竹筒型小吊坠,果真一个垂身,指向了静白湖湖底的方向。 “嗯——”深吸一口气,穆亦这下算是彻彻底底搞清了那个所谓的穆承前辈的身份。 呵,住在湖底,可不就是那离了水就不能活的老怪物嘛。 只是…… 不知他家阿夭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 思及此,穆亦那原本还很是镇定的双眸,当即就焦虑起来。 这这这……这可是湖底啊,所以,他家的阿夭不会已经被那老怪物一时不慎,给……给淹死了吧。 感觉有这个可能的穆亦,随后便紧皱眉头,望着这很是安静的静白湖,想起办法来。 很显然,要想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他肯定是要下去的。 可是这地方可是那老怪物的老巢,他究竟要如何悄无声息地下去,并且还探查到他家阿夭的消息呢? 很显然,面对这种水下的未知空间,作为一个常年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他……他还是有些犯难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围着静白湖,满脸犯难地转起圈圈来。 转了几圈之后,他猛得一抬头,便将他的眸光集中到了那些流动个不停的金风身上。 他之前写字的时候,好似就是用这湖中的水,掺和着那些金风,才……才凝成较为浓厚的墨的吧。 所以,若是将这些金风全数引进这静白湖湖中,会不会就能使水位降低,并且将这些水凝固成更容易取出来的墨状物呢? 若是湖中的水不再是水了,更有甚者全凝结成金色的实块了,他……他再下到静白湖湖底,不就……不就方便的多了吗? 如此这般想罢,也想不到别的更好的办法的穆亦,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来。 看看自己身后的拆洞套装,很快,穆亦便组出来一套储风加引风设备来。 连接好设备之后,他便静静地看着那些金风,嗖嗖嗖地往静白湖里猛灌起来。 灌了一会儿之后,静白湖湖中能接触到金风的那些湖水,果真便如穆亦设想得那般,缓缓地凝结成块,便逐渐下沉起来。 嗯…… 见到这个方法可行之后,穆亦即刻便动手,将剩余的几件设备,也组成几个较小的引风设备来。 坐好之后,他便将这些设备分置在了不同的地方。 很快,那些金风便顺着这些引风设备,纷纷从四面八方包围起这些梨花白色的湖水来。 约摸等了一炷香功夫后,原本还满满当当溢满整个湖池的湖水,慢慢、慢慢地便被凝结得只剩下了三分之二的湖水。 - 阴魄宫。 外面的穆亦在拆家,阴魄宫中的白蛟简生,则因为阴魄宫的隔绝,使它暂时还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 刺客,扮演穆承扮演得有些劳累的简生,正在一个荼夭夭绝对不会找到的角落,藏着身子睡大觉。 想必,等它睡醒之后,它真的会哭的。 当然了,除了会哭之外,它也是会更想灭了穆亦这家伙的。 简生:拆我的家,动我的湖,姓穆的,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711 这个穆亦太中二 当然了,拆家之事儿,也不能全怪穆亦“心狠手辣”,谁让……谁让某蛟很是欠揍地拐走他的老婆呢。 所以啊,对于一个宠妻奴来说,他家的老婆,能不动的话,你最好还是不要动的。 要不然,那代价,可是很悲惨的。 比如,好端端的家,被拆成难以生存的废墟的简生。 简生:呜呜呜~ 阴魄宫的简生依旧在睡觉,湖畔上的穆亦依旧在拆家。 三炷香过后,原本还看不见底的静白湖,总算是绰绰约约地见到底了。 见到底之后,穆亦伸手就将两块长长的木板扔了下去。 扔下去之后,见那木板并没有陷入到软软的金风墨当中,穆亦自是很开心地一个转头,继续朝着湖底扔起东西来。 总之,他要扑出来一条路,这些木板,再加上他的轻功,能让他妥妥地站在那静白湖湖底,不下陷啊。 折腾许久后,穆亦总算是等来了期待已久的下湖事宜。 “嗖”得一下子,利用轻功,脚步轻盈地站立在那些哪儿哪儿都有分布的木板上后,穆亦便极其灵敏地动用耳朵还有眼睛,极其细致地查探起他的四周来。 看了许久之后,他愣是没发现这里还有什么别的藏身之处。 可是……不应该啊…… 穆亦盯盯手中的竹筒型吊坠。 这……这吊坠明明显示那老怪物就在这湖底啊……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绕着竹筒型吊坠指示的方向,左转右转,转了好几圈后,愣是没有发现新场所的穆亦,随后,便很是满眸无奈地施展轻功,回到了湖畔。 难不成,是他手里的吊坠坏了? 穆亦紧紧地用上齿啮着下唇,很是纠结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思考许久之后,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的穆亦,只好双腿一盘,静静地坐到了湖畔上。 坐好之后,他那双俊雅至极的眼睛,便一眨不眨地盯起这被他搞得有些杂乱的静白湖湖底来。 盯了许久之后,穆亦便无穷无尽地发挥起自己的想象力来。 发挥许久之后,他总算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里,该不会还存在着什么,必须要念咒语或者是开启什么机关,才能……才能召唤出来的神奇宫殿吧。” 虽然知道自己这么想很扯,但是,已然为了老婆,无法顾忌自己是扯还是不扯的穆亦,随后就盯着这湖底,轻念起各种要多中二有多中二的口诀来。 “芝麻开门!” “唵(ong)嘛(ma)呢(ni)叭(bei)咪(mei)吽(hong)!” “奇奇卡卡八把吧!” “听见没有,快点儿给我开门!” “小宝贝乖乖,快把门开开~” …… 乱七八糟地念了许多咒语后,穆亦终究是放弃了挣扎。 太难了,真的是太难了。 天呐,还请你赐予我开门的力量吧。 祈祷许久后,穆亦仍旧没有得到一丝一毫有利的消息。 无助无奈加困倦之下,穆亦长“唉~”一声,便平躺在了湖畔上。 躺好之后,实在是思念荼夭夭的他,随后,就躺在那里回忆起他拥有着某荼的幸福日子来。 712 你个没用的家伙 想着想着,大概是由于触景生情的原因吧。 突然之间,他的脑子就将回忆拨回到了他装死的那天晚上。 那天,他好似才将一切布置好没多久,他家阿夭就急匆匆地赶来了吧。 唉~他就知道,他家阿夭嘴上说得再厉害,心里也是关心他的。 太好了,有一个会关心自己的老婆,实在是太好了。 可是…… 想着想着,穆亦便感伤起来。 可是,现在,他老婆都被别人抢走两天了,他却还不知道他家老婆在哪里,更……更别提是去救自家老婆了。 还真是…… 你个没用的家伙! 穆亦不禁在心头,狠狠地咒骂起自己来。 都怪你……都怪你没有看好阿夭,你……你要是再强大点儿,能……能让那老怪物竟……竟在你眼皮子底下,就把……就把阿夭拐走吗? 废物! 白……白踏马吃了这么多年饭,连……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护不住,你说……你说你还会干什么?! 垃圾! 暗戳戳地骂完自己是“废物”还有“垃圾”后,他一个皱眉,突然间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儿来。 想到此件事儿后,穆亦急忙起身,坐了起来。 随后,他便仰头看起洞顶的那个小洞口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晚,他好似在蓝汪汪的月光下,有……有看到静白湖湖底有……有什么东西的影子在摇曳。 所以,那神奇宫殿会不会被这蓝月亮一照,就……就显形了呢? 望着头顶那个小洞口望了许久之后,穆亦倏地一下子,便垂下他那因仰头而后弯得有些酸痛的脖子来。 呵~要想搞清楚是……还是不是,他……只要静静地坐在这里等月亮,不就行了吗? 思及此,穆亦一个起身,便很是欢快地去吃起那些放在包裹里的干粮了。 毕竟,他只有吃饱了,才好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对吗? 想到这里,他咀嚼食物的劲度,愈发地强劲起来。 很显然,他现在已经做好了,无论是生是死,都会与那白蛟拼上一拼的准备了。 如同鼓劲般地啃完那些干粮之后,穆亦便检查起自己随身带着的各类杀器来。 确认无误后,他便紧抿双唇,全神贯注地盯起那静白湖的湖底来。 他有预感,即使那月亮不是开门的方法,那……那神奇的宫殿,也是会照常开门的。 呵~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把这里祸害得不成样子了。 祸害成这样,那老怪物要是还不出门的话,不……不就真成了缩头乌龟了吗? 可是,就他这几天与那老怪物的交锋来看,这老怪物可不是个胆小怕事,惯会缩脖子的乌龟啊。 人家……人家可是个惯会搞事情的老怪物呢。 如此这般,默默地在心底对这老怪物冷嘲热讽了一通后,穆亦这厮便继续静寂无声地盯起这静白湖湖底来。 等待许久之后,那个蓝汪汪的月亮,总算是升到了他头顶的小洞口上。 蓝盈盈的光辉一撒,穆亦的眼前,立即浮现出一片忽隐忽现的云雾状的影子来。 呵呵~没错了,应该就是这里了。 与此同时,穆亦手中的竹筒型吊坠,也随着这一片暗影的显现,震颤得更加厉害起来。 713 戳人耳膜的笑声 既然这一切迹象都显示着这暗影里面有东西,穆亦自是起身一跃,就跃到了那堆隐隐约约的似云雾摇曳的暗影旁。 站立在这些似云雾摇曳的暗影前,审视片刻后,穆亦试探般地伸出自己的手来。 猛得一捞,他并没有捞到任何东西,只感到了一丝入骨的寒凉。 随后,那些云雾状的暗影,许是很讨厌人的触摸般,它们极其迅速地扭曲变形,变成了一个头顶骷颅头,身上披着大斗篷的鬼影。 随后这个鬼影便像漂浮在空中的气球般,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极其轻盈地摇晃起来。 摇晃片刻后,那个由暗影幻化成的鬼影,便弯一弯它那张大嘴,似是嘲讽般的“咯咯”地笑起来。 很显然,这个极其不规律的,回荡在这个洞穴中的“咯咯”声,自不是那种让人听了很舒坦的银铃般的笑声,而是那种似午夜凶铃一般戳人耳膜、拽人心脏的刺耳之声。 闻此,穆亦自是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对儿能堵耳朵的东西,将耳朵堵了个结实。 牢牢地堵上耳朵后,那种惑人心房的咯咯声,总算是饶过了某穆的耳朵。 躲避掉鬼影的笑声之后,穆亦便继续睁大他的眼睛,很是认真地审视起这个鬼影来。 然而这个鬼影许是被他看得害羞了一般,倏地一下子,便打散了自己的身形。 鬼影消失之后,那团云雾状的暗影,分分散散地摇曳了片刻后,它们便再次聚形化身起来。 只不过比起来上次化身成的一个整体,这次它们学会了“乱花渐欲迷人眼”。 聚形完毕的暗影,突然间便幻化成一个个高速旋转的小飞镖,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穆亦眼睛所望的地方。 见此,逐渐看得有些眼花的穆亦,自是急忙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摘下了耳朵上的堵塞物。 毕竟,没了眼睛,他的耳朵可就相当于是第二双眼睛了。 随后,他就听见一阵阵风声划过了他的耳畔。 睁眼,他果真看到那些不断旋转的小飞镖,开始朝着他的方向,一排排一列列地发射起来。 见此,穆亦一个跃身就跳上了湖畔,待他跃上湖畔之后,那些躁动的云雾状暗影,即刻便跟冰雪消融般,迅速恢复了它们软软绵绵,自由摇曳的舒缓状态。 首次挑战并没有挑战成功的穆亦,随后就微微有些泄气地站在湖畔之上,愣愣地盯起那团讨人厌的暗影来。 再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啊,所以,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是可以迷惑这个暗影,从而不让它一个劲地攻击他的啊。 搞清楚接下来的努力方向后,穆亦即刻便手支下巴,眉眼深邃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思考半晌之后,他突然想起一种花来。 好似这里有一种小紫花,和……和这暗影挺像的,可以……可以释放神奇烟雾并且还能出其不意地吓人什么的。 所以,那东西会不会就是刚好能克制这暗影的植物呢? 毕竟它们进行自我保护时,所采取的方略还是挺像的。 714 白蛟依旧在睡觉 如此这般思考罢,实在也是没有其他办法的穆亦,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奔出金风洞,去漫山遍野地寻觅那种小紫花去了。 穆亦在找花,与此同时,白蛟简生则依旧在睡觉。 呃……不得不说,这兄弟是真的没救了,家都被人拆成这个样子了,还……还不醒,大概……大概是想睡死吧。 阴魄宫内除了白蛟简生,就只有荼夭夭在了。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穆承又又又又又跑去哪里的荼夭夭,只好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这“百年地陵”里瞎转起来。 当然了,除了瞎转,她还在探寻—— 探寻这个地方究竟是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百年地陵。 手举夜明珠,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行许久后,她便发现问题了。 这地方,好似就跟被施了鬼打墙一般,她无论怎么走,都只能拐到那些地陵的密室里。 拐来拐去拐了半天,她一找不到那个地底洪流大机关;二找不到那条通往龟王庙的狭长型地底通道。 这两部分就像是生生从“百年地陵”中割出了般,就像是……就像是从未在地陵中出现过。 至于……至于那条威风凛凛的机关白龙,她……她更是连片龙鳞都没有看到。 不得不说,这真的很诡异。 头冒冷汗的走了半晌后,荼夭夭是越走越害怕起来,然后,在这一片掉一根针都可以听见的寂静中,荼夭夭的耳朵自然是万分灵敏起来。 然后,走着走着,她仿佛就听到了什么东西正在呼吸的声音。 听到这个,荼夭夭自是立即便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全神贯注地聆听起这藏匿于静谧中的呼吸声来。 这呼吸声,好似就是从…… 极其敏感地确认好呼吸声传来的方向后,荼夭夭抬脚迈步,浑身上下都写满“小心翼翼”地朝着她右手侧的土墙,触摸起来。 这一触,好似触上了什么机关般。 那些硬硬的土墙,竟随着她的触摸,逐渐地柔软起来。 随着这些土墙的柔软,荼夭夭越来越有她是摸上了一面水墙的感觉。 未等她所想,旋即,这出现在她眼前的一幕,算是彻彻底底地将某荼吓了个目瞪口呆。 她所触着的那面土墙,突然之间便褪去土色,土色一褪,那种独属于清水的澄澈感便显现出来。 原来不是她感触错了,是……是这里真的就是一面水墙。 水墙的那一面,则……则盘踞着一只……大白蟒。 哦,不不不,不对,因为目瞪口呆的某荼,随后就看到这只怪物,还是……还是有爪子的。 就在离它那个三角巨头不远的地方,就是一双锋利如刀的灰色长爪。 每个爪子上都有四趾,跟……跟穆亦那天所画的那个生物,极其相像。 被吓得七魂失了六魄的荼夭夭,随后就缓缓移动目光,将她的视线放在了白蛟巨头的斜上方。 只见,白蛟巨头的斜上方,正漂浮着一件紫色衣衫。 看看这衣衫的颜色,以及质地,还有上面隐隐约约地浮着的那些暗纹。 荼夭夭当即吞咽起一口口水来。 715 许仙重遇白娘子 穆承前辈? 巨蛟? 很显然,看到这里荼夭夭的脑子,已经进入到了一种宕机状态,哦,也就是一种死机加黑屏的状态。 愣愣地盯着那件紫色长衫,一眨不眨地看了许久之后,荼夭夭总算是将这一特大消息,消解在了腹中。 消解完毕后,她便缓缓垂头,满眼恐惧的,重新望向了那只巨蛟。 见到它的爪子好似有要移动的趋势后,荼夭夭急忙撤手,撤完手之后,她便愣在了原地。 随后,她便见那面土墙,蹭地一下,便重新蒙上了它的那层土色。 好似……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幸好……幸好那只巨蛟没有睡醒。 荼夭夭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往回走,一边静默无声地安慰起自己来。 幸好……幸好当时有逍少年逼着她看了那只机关巨龙,那不然,就当时那个情况,她还不得被吓得尖叫出声啊。 但是,很庆幸,自从那一年在百年地陵看了那只机关巨龙后,对于这样的大场面,她……她还是微微能撑住了些。 撑住了些…… 不过,也就是撑住了些而已。 一回到那间有着雕花玉床的石室,荼夭夭即刻便双脚瘫软地坐在了床上。 随后,她的那根直直的脊梁,也像是被施了“化泥咒”一般,很是酥软地似一滩烂泥一般地弯曲起她的后背来。 惨了,惨了,惨了…… 这下真的是掉进老怪物窝里了。 天呐,她最近有招谁惹谁吗? 怎么……怎么又又又又又如此倒霉了呢? 动不动不是被人抢弟弟,就是被劫到什么破阁,再不然就是掉进个连人都没有一个的鬼地方的…… 天呐,还真是……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啊? 哼~哼~哼~ 荼夭夭不禁很是委屈地用鼻子哼出一连串的无奈之调来。 天呐,放过我吧,好吗? 我真的只是一个胆小鬼而已,真的、真的、真的只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本来她就已经很恐慌了,结果,晃神间,她的眼前便出现了那个更加能让她惶恐的人。 呵呵呵~突然之间,荼夭夭就体会到了许仙受惊之后再见白娘子的感觉。 呃……这种感觉,还真是既为难又惶恐,里里外外复杂得很啊。 好吧,许公子,她突然开始理解他了。 许仙这厮再见白蛇的时候,之所以会躲避,也许真的不是因为他渣,只是……只是因为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已。 就……就像她一样,对……对眼前的穆承,也……也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一样。 不论是穆承前辈为了等待桃夭姑娘,修炼成了白蛟精。 还是,白蛟精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幻化成了穆承前辈。 总之的总之,无论是哪个,她现在都有点儿接受不了。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的话,她很明确地可以确定她是荼夭夭,而……而不再是什么桃夭姑娘,所以,万一她一个伪装不慎,露……露馅了的话,说不定穆承前辈会很凶残的就吃了她的。 当然了,如果是第二种的情况的话,她她她她……她肯定会更惶恐啊,因为,若是第二种情况的话,毫无疑问,她肯定被吃的命啊。 所以…… 716 我无法无动于衷 所以,深呼吸一口气,荼夭夭努力地调整起自己来。 她、她尽量使她看起来镇定了些。 然而,素来喜欢关注某“夭”小表情的穆承,自是挑挑眉,嘘寒问暖地靠近起她来:“阿夭,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见此,荼夭夭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阻止某位想靠近她的“承”。 见此,一瞬之间,感觉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变得很遥远很遥远的穆承,即刻便心怀感伤地停了下来。 停下来之后,他便不太愿意相信地问道:“夫人,你这……你这可是在……排斥我?” 垂着眸,伸着手,听听他那略含感伤的声音,荼夭夭自是既心疼又害怕地放下了自己阻着他前进的手,“没……没有。” 见她放下手后,穆承并没有前进,反而是站在那里沉默起来。 沉默片刻后,他终是确认道:“夫人,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说谎。” 谎言被拆穿的荼夭夭,随即便抬眸望向了穆承。 很显然,她眼前的穆承还是那个穆承,而且那……自他的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真情与感伤,不似作假。 只是…… 视线微垂,她静默无言地看向了他身上的那件紫色长衫。 它……它,也……也就是那只白蛟,它之所以会装得和穆承前辈如此相像,是……是因为它身上的这件衣服吗? 思及此,荼夭夭颤颤她的眼睫毛,站起身来。 站起来后,她便很是大胆地朝着穆承走去,虽然她的腿在打颤,但是她还是很坚强地撑过了这一段路途,随后她就一个倾身,狠狠地扑到了他的怀中。 不管是哪种情况,她……她都必须要先稳住。 唯有……唯有这样才能撑到她家穆穆来救她,不……不是吗? 抱抱怀中,依旧有些颤抖的人,穆承眉目微绷地关心起怀中的人来,“别怕,我在,能、能跟我说说,究竟怎么了吗?” 他之所以眉目微绷,是因为他可以很明确地感受到她……她这一扑,并……并不是心甘情愿的。 但是,感触着怀中人的轻颤,他……他还是万分耐心且温柔地问出他所关心的问题来。 虽说,刚扑进这个怀抱的时候,荼夭夭还是挣扎的。 但是,当她感触到这个怀抱的熟悉感与亲切感后,她的嘴巴就像是崩溃的堤坝般,半真半假地说个不停来。 “那个……我……我刚才做梦,又……又梦到那天……那天你给我托梦的情景了,那天的你……好……好凶啊。你……你吓到我了。” 哦~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儿,在……在排斥他啊。 弄明白原委之后,穆承那轻覆着寒霜的眉目,旋即便柔软下来。 他一边缓缓收紧抱着某荼的双手,一边很是认真地解释起来。 “那天,其实我真的没想着……好吧,我知道解释再多也没有用。”本想解释的穆承,最终还是放弃了解释,乖乖地认起错来,“错了就是错了,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吓你的。” “所……所以呢?”荼夭夭趴在他的怀里,略带丝柔弱地询问道。 “所以……”他极其郑重地对着她许诺起来,“所以,阿夭,你信我。我们若是能好好地在一起,我……我绝对不再对着你发脾气了,绝对……不了。”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宠你还来不及,又……又怎么再舍得对你发脾气呢? 可是,对不起阿夭,我真的……我真的没法眼睁睁地看着你抛弃我,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而……而依旧处之泰然、无动于衷。 对此,我真的、真的做不到!!! 所以…… 思及此,穆承不由地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穆承:“所以,以后,我们就像以前一样,继续……继续好好、好好地在一起,好吗?” 717 他对她向来贪心 好好地、好好地在一起,能不能,这还真是个问题。 眉眼微垂,荼夭夭不由地内疚起来。 很显然,她很明确地知道,她现在这番作为,绝对不是想和这——或是真或是假的穆承,好好地、好好地在一起,她之所以如此,说到底不过是在利用他罢了。 对的,利用他罢了。 想到这里,荼夭夭那本就沉闷的心,登时间便如压了巨山一般,更加沉闷起来。 她知道,她不该对着一个有着如此敏感且深情的心的男人,这样……这样做的。 可是,她不这样做,她又无法缓解她对眼前人的恐惧,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个既复杂又难以解说的难题。 察觉到怀中的人,总算是被自己稳下来之后,荼夭夭很是无奈地双眼一闭,便撒起谎来:“好,我们好好的、好好的。” 穆亦听着她这郑重且认真地回答,旋即便像在嘴角边抹了蜜糖一般,甜丝丝地勾唇浅笑起来。 她……她既然这样说了,大概……大概也会这样做的。 毕竟,他家的阿夭,可是一个很认真很认真的人呢。 不觉间,穆承的脑中便回放起这样一幕来—— “嗯,我想问一下,做你夫人的话,是不是必须要牵手的?” “对。” “哦~” “不用记,该做什么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真的吗?” “真的。” “那……做你夫人,好似更简单了呢!”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 穆承突然便想对着眼前的人,跨越如此多的时空,追问她一句话来:“阿夭,现在,你还觉得做我夫人简单吗?” 简单,还是不简单呢? 荼夭夭皱紧自己那双清秀的眉目,极其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思考许久后,她还未回答,穆承便很是好心地自问自答起来。 “其实,我想你或许是上当受骗了。因为,做我的夫人,真的不简单的。”穆承俊眉微挑地看向了怀中的人,随后他就在她的耳畔,柔情似海地低声温言,“不得不说,我对你,好似从来都……太贪心了些。” 呵~是的,不得不说,他对她,好似总想要索取更多,更多,更多…… 当她是石头心的时候,他想要她的石心可以化人心。 当她是人心的时候,他只想要她的心头,满满当当地装着的只有他一个。 或许除此之外,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要更多吧。 比如,和她一起生几个漂亮的宝宝,度过一段很平稳的晚年,然后如果可以的话,他几乎想生生世世都跟她锁在一起,安安稳稳地度过更多更多独属于他们的美好年华、似水流年。 这一切,都多好啊,多好啊…… 所以,做他的夫人好似从来都不简单的,真的,很累,很累,很累的。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她和他就这么绑在一起,或许会很累的。 于是在说完太贪心之后,穆承突然间便话锋一转,直视起荼夭夭的眼睛来:“夫人,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感觉和我在一起,你已经疲惫了,不想再继续了?” 718 三寸小门变大门 呃……话题转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他……他的上句话她还没太搞懂,他就已经神经兮兮地问出下一句了。 唉~还真是……她究竟该拿这个敏感多思的男人,怎么……怎么办啊? 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试探着开口了:“如果,我说是呢……” 她后面的话还没有开口,穆承的脸色便唰得一下子黑了下来。 果真,夫人,我就知道,你还是忘不了那个小白脸。 见此,荼夭夭转瞬便话锋疾转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像你这样长得又帅,做饭又好,又会宠夫人的人,我……我怎么会厌倦呢?不会的,所以,你不要再多想了,好吗?” “那……那个小白脸呢?”对于她的话,不觉间,穆承便半信半疑地质疑起来。 很显然,那晚他看得真切,她……她对姓穆的小白脸,绝对……绝对是有感情的。 “他?”荼夭夭很是尴尬地笑笑道,“我们不是说过……不提他了吗?况且……你那天不都说了嘛,他不过就是个薄情寡义,利字当头的小人罢了,对于……对于这样的人,我……我怎么会……怎么会还对他有好感呢?” 荼夭夭一边回复穆承,一边疯狂地在心头,对着某穆说起对不起来: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啊,对不起啊小穆穆,为了……为了能等到你来,我……我只好暂时先诋毁你两句了。相信我!相信我!你在我心里,绝对是——最棒的!最棒的!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才将那些小紫花连土带根运到金风洞里的穆亦,不由地感觉鼻子发痒起来,发痒过后,他便“阿嚏”“阿嚏”“阿嚏”地,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打完喷嚏之后,穆亦不由地抬袖蹭蹭自己的鼻翼,自言自语道。 “嗯?难不成是我对这种小紫花的花粉过敏?可是……可是刚才挖这些花的时候,明明……明明没事儿啊?” 至于“过敏”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当然……当然是某穆跟某荼学的呀。 呆立许久,确定自己没有事情后,穆亦即刻便投入到了自己的“救老婆”大业中。 然后,鼓捣许久之后,穆亦便甜甜地笑了。 哎呀呀,没想到,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有趣得很啊。 就在小紫花紫雾军团,与那云雾状暗影军团,战斗许久后。 那团云雾状黑影,突然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渐渐凝固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三寸高(十厘米高)的小石门就出现在了穆亦的面前。 瞠目结舌地凝视这个小门良久后,穆亦终是凌空一跃,便跃到了那扇小门前。 然后,也……也不知道是他变小了,还是石门变大了。 总之,他一靠近石门,那些石门就像是会增高一般,嗖嗖嗖地便涨到了几丈高的高度。 这下,看看眼前这座恢弘至极的石门,穆亦是再也不担心他会钻不进去了。 抬眸,穆亦不禁凝视起门上的三个大字来——阴魄宫。 嗯,一听名字就像是个阴森森的地方,也……也不知道他家阿夭在里面,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受苦,有没有睡不着? 719 出师未捷身先死 想完这些之后,穆亦便思考起该如何开门来。 然而,还未等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他眼前的石门便很是善解人意地打开了。 对此,穆亦自是一边在心头直呼“好石门!”一边迅速抬脚,挤着那刚打开不多的石门,进了阴魄宫。 进去前穆亦还没感觉有什么,待石门关上之后,穆亦便感觉有什么了。 水,到处都是水,铺天盖地的水。 于是,来不及多想的穆亦,即刻便调整状态,屏息凝神,紧闭起自己的口鼻来。 顺顺利利地闭好气之后,随后,他便睁着眼,朝着那些有光亮的地方游起来。 游着游着,他便碰到了一面水障。 摸摸这面水障,穆亦试探般地将自己的右手伸过了水障。 伸过去之后,他便感触到了水障背后是空的,除此之外,水……水障背后好似还有着不小的空间呢。 于是乎,不想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白白地淹死在水里穆亦,自是一个猛子,就将自己的头扎到了水障之中。 确定好暂时没危险后,他转瞬就将他整个人都移到了水障的另一面。 待他的整个人都进到水障之中后,他甩甩身上的水,便满眼警惕地审视起四周来。 只见,他进来的那处地方。 很快就由清清亮亮的水障,变幻成了一面土墙。 一时之间,也没心思多想的穆亦,随后便顺着眼前的通道,慢行起来。 行进片刻后,他越发得感觉此处熟悉起来。 就好像……就好像他曾在这里住过一辈子一样。 于是,为了验证他这个大胆地猜测,很快他便调整自己的步伐,按着心头的那种熟悉感,找起他想找的小屋来。 片刻之后,他便找到了那个挂有几幅画作的石室。 进到里面之后,他越想越是惊讶地站定在了一幅画作之前。 只见这幅画上,画的是一株桃树,桃树上桃花开得正艳,桃花下站立的则是一个背对着他的少女。 看到这里,他转瞬便将他全部的视线,凝结到了画作的题款处。 随后,他的嘴便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的眼,轻念起来:“昨念今念,日思夜思。谨以此画赠……爱妻桃夭。” 念着念着,穆亦的心便不受控制地刺痛起来。 这……这明明是穆承赠给他老婆的画,可是……可是为何他见到这些,也……也会有感触呢? 想到这里,穆亦不禁轻摇着自己的头,后撤起来。 后撤片刻后,他脚步一转,便移到了第二幅画面前。 “今得神石,可塑其身。穆承,三月廿日记。” 读完之后,看看画上的内容,穆亦的脑中,刹那之间,便浮现出他梦境中的那些内容来。 那些曾藏匿在他潜意识中的,好似只有他做梦时才会溜出来的景象,转瞬之间,便在他的脑中实化成形来。 ——“哼~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动我的石头。” ——“好了,我只是想让它成为你的专属石头而已,除此之外,我不想再干别的什么了,真的~” 虽然,那位女子的样貌,他依旧记不真切。 但是,有一点儿,穆亦却是能很肯定很肯定了。 720 很会玩的老怪物 混蛋……老怪物! 装着他的前世,抢他现世的老婆。 这老怪物,还真是会玩得很啊。 隐隐约约地搞清楚,他才是穆承后,穆亦转瞬便提步握拳,满含焦虑地出了这间石室。 很显然,那个老怪物冒充他的前世,肯定没安着什么好心。 再……再联想一下,他家阿夭那晚仿佛要死了一般的冰冷,穆亦的心更是如同擂鼓一般,“怦怦怦”地跳个不停来。 阿夭,等我,等我,等我…… 一定、一定、一定要等我! 我们……我们到底是有多好的运气,才能……才能前缘未尽,后世仍延啊,所以,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这……老天降我们的好运气。 老婆,你可一定要给我撑住啊! 撑住!撑住!撑住! 我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真的! 祈祷间,穆亦便顺着他心头的那种熟悉感,来到了那间有着雕花玉床的石室前。 随后,他就站在那里,极其谨慎地思考着“进去”还是“不进去”来。 思考间,他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闻此,搞不清是敌还是友的穆亦,自是一个飞身,将自己隐匿在了通道的上方。 随后他就像是个壁虎般,牢牢地粘附在了通道之上。 见……见出来的是荼夭夭之后,穆亦很是开心地勾唇浅笑起来。 还好,还好,他就知道他家的阿夭,肯定会撑到他过来的。 等待许久,不见还有其他人跟出来后,穆亦自是悄然一跃,就跃到了地面之上。 随后,他就从某荼背后,一个伸手,紧紧地将她抱到了怀中。 对此,荼夭夭自是感触到了一阵惊吓,惊吓过后,她便拍起某人的手来。 “放放放放,放——手。”就跟感触到身后是谁般,荼夭夭极其低声地对着身后的人言道。 闻此,兴奋中的穆亦,自是迅速冷静下来。 对对对,不能太兴奋,他……他还要安安稳稳地将他家阿夭带出去呢。 所以,他要冷静、冷静、冷静! 如此一番默念罢,他依依不舍地放开起怀中的人来。 放开之后,荼夭夭一个转身,便确定起自己的感知来。 嗯……没错,确实是她家穆穆。 不过,以防万一,她一个仰头,便望着某人的眼睛,逼问起来:“说,用一句来证明,你就是穆穆。” “老婆,是我。”穆亦极其简洁且迅速地回答道。 呃……好吧,这一定就是她家穆穆了,毕竟,对于这种现代汉语,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是很有把握,没……没几个人懂的。 对完暗号之后,荼夭夭便很是激动地拽紧了某穆的衣袖。 很显然,这绝对是她的救命稻草啊。 垂眸,看看自家老婆紧拽着自己衣袖的小手,穆亦自是笑得更加开心起来。 他就知道,感情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强求的。 还有,还有,他就知道,他家老婆还是最爱他的。 如此这般嚣张罢,穆亦便压着嗓音,跟荼夭夭打探起那老怪物的踪迹来:“阿夭,那……那老怪物,现在在哪儿啊?” “哦~”荼夭夭直言道,“他正在做饭。” 721 一如既往的熟练 闻此,穆亦不禁眯眯双眸,打趣起自家老婆来:“哎呀,老婆,你使唤起我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熟练啊。” “什……”荼夭夭皱皱眉道,“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呗~”穆亦眨眨他那双俊雅的眸,很是欠打地回道。 “算了,不问你了。”说罢,荼夭夭就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可是……我现在明明是顶着桃夭姑娘的脸啊,所以,你……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啊?” “没……没有啊。”穆亦不解道,“你……你还是你的样子啊。” 说罢,穆亦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方位无死角地打量起某荼的脸来。 确认无误后,他点点头,肯定道:“嗯,相信我,你绝对还是你,没……没变。” “嗯……”荼夭夭撇撇唇道,“好吧,有可能是我着(zhao)了什么障眼法吧。” 自我解释过后,荼夭夭即刻便想起最重要的事情来:“算了,算了,这些都不重要。那个,穆穆啊,你……你知道他……他身上穿的那件紫色衣服,是……是什么吗?” “嗯?”穆亦斜挑眉眼,若有所思道,“他……他穿的衣服是……是紫色的吗?” 很显然,这几天,他只顾着讨厌穆承那厮了,完全……完全没注意他身上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 穆亦:“怎么了?他的衣服怎么了?” 荼夭夭:“我、我说的不一定对。但是,就我的眼睛所看到的那些,我……我可以提供给你的讯息是——那条白蛟好似穿上那件紫衣,便能幻化成穆承前辈。脱下那件紫衣,便会变成它原来的样子。” “哦……”穆亦眯眯眼道,“原来,所有的古怪,都在那身衣服上啊。”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好思路了吗?”荼夭夭眨眨眸,提问道。 “有。”穆亦点点头道,“总之,在我们成功逃离之前,它身上的这件紫衣,我们绝不能让他脱。” “为什么啊?”荼夭夭好奇道。 “因为……”穆亦眉眼弯弯地笑笑道,“唯有它穿着这件衣服,我才能更了解他啊。比如,了解他,很喜欢你之类的。” 见他说得如此云淡风轻,荼夭夭自是更加好奇起来:“哎呀,几日不见,你……你这容人之量见长啊~” “不是见长。”穆亦急忙否认道,“只是看到了一些东西,想清楚了一些原委而已。毕竟,无缘无故就对着自己的前世……吃醋什么的,我……我还没那么神经。” “前世?”荼夭夭挑挑眉,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个了不起的消息。 “哎呀,这些,等我们逃出去,我再慢慢跟你讲。”穆亦边说,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些透明色的细丝来,“总之,阿夭,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那个老怪物,绝非穆承。” “所以,一会儿,见到那老怪物,你就继续不动声色便好,随后嘛~”穆亦勾起嘴角,满眸狡黠地笑笑道,“我自是希望,你能找到个机会,把……把这些细丝,帮我……放到那老怪物的紫衣上。” 722 它绝非穆承前辈 “嗯……”荼夭夭一边用食指和拇指捏起那些细丝,一边很是认真地询问道,“你真的真的真的确定,那……那老怪物绝非穆承前辈?” “嗯~”穆亦点头道,“我真的真的真的确定。” “好吧。”十分认真地确认过后,荼夭夭总算是甩掉了那些——萦绕在她心头的无比阴沉的心理负担。 毕竟,那条白蛟若真的就是穆承前辈的话,她……她这样做,是真的真的会愧疚的。 可是,那老怪物若不是穆承前辈的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随随便便就把他(或她)掳到老巢里的怪物的。 当然了,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胆小鬼,荼小怂自然也是不喜欢得很。 确定好第一步该做什么后,穆亦一个闪身,就躲了起来。 很显然,他那灵敏的耳朵,已经听到了一阵若有如无的脚步声。 穆亦闪身后没多久,简生版穆承便端着做好的饭菜,眉眼勾笑地行至了荼夭夭的身边。 “嗯?站在这里等我多久了?”穆承见她眼巴巴地朝着他这里望,自是眉眼上下皆是愉悦地开口了。 对此,隐匿在暗处的穆亦,哦,也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再吃醋的穆亦。 当即便在心头,言辞狠厉地嘲讽起穆承来:唔(wu)——安(an)——不要脸,谁踏马在等你呢?拜托,请摆正你的姿态好吗?我、的、过、气、前、世! 呃……好吧,这种吃醋起来,连自己的前世都要嘲讽的人。 一看就知道,绝对……绝对是那种爱自家老婆爱到极致的真醋王,没跑了! 嘲讽完毕后,穆亦便用他用带醋的小眼神,默默地看起自家的现世老婆,与自己的前世本体,互动起来。 荼夭夭:“嗯……有一会儿了吧。那个……算了,我们先吃饭,吃完再聊。” “嗯,好。”说罢,穆承便一手托着饭盘,一边腾出右手,转腕见,便牵住了某荼的手。 见此,穆亦自是继续咬牙切齿起来:吃饭就吃饭嘛~无缘无故的,牵人家的手做什么,真是……真是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呃……好吧,看来某位穆刺客,是很想很想……他以后和他家老婆在一起的时候,也……也端正无比,很成体统啊。 当然了,我们也都知道,这些规矩放在穆亦身上,他肯定也是受不了的。 如此这般,就这样,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前世和自己的现世老婆进入石室之后,他便顺着心头的记忆,找起其它能窥探石室内情况的地方来。 找寻许久后,他总是找到了一间与石室有关联的密室,随后,他就利用怀中的小机关,对着土墙钻起孔来。 钻完之后,他便全神贯注地凝视起石室中的二人来。 只见,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荼夭夭便成功地将那些细丝,撒到了“穆承”的紫衣上。 撒完之后,原本还很是热情的荼夭夭,随即便以眼见的速度,沉默下来。 很显然,作为一个胆小鬼,荼小怂是真的感觉她能撑到,成功把道具放置到老怪物身上,就……就已经是极限了。 至于,剩下的,她……她只好且行且看了。 723 风风火火地登场 唉~突然之间,她感觉她自己好弱小啊。 可是,作为一个在现代除了上学就是上学的,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科生,她……她还能如何呢? 给……给这老怪物讲道理? 呵呵呵~很显然,行不通。 既然如此,适当的时候,她感觉她还是可以依赖一下她家的穆刺客的。 毕竟,这家伙在这个世界,无论如何,都比她懂得多嘛~ 磨磨蹭蹭,磨蹭了半天后,两人总算是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之后,也不知两人是怎么聊的,总之聊着聊着两人就聊到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阿夭,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起养个孩子呀?” 荼夭夭:天呐,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对此,荼夭夭在绞尽脑汁想答案。 对此,隐匿在另一头的某穆,则是实在不想忍下去了。 什么鬼?他的脑子肯定是被墙撞了吧? 要不然,他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男人,在……在他家老婆面前,如此欠揍地疯言疯语呢? 即使……即使是他的前世,那……那也依旧不可以。 随后,穆亦这厮便在荼夭夭的震惊中,风风火火地登场了。 荼夭夭:呃……穆穆啊,你确定,你……你这出场,要这么仓促的吗? 见穆亦现身,穆承自是一个甩手,便万分气愤地站起身来。 穆承:“呵~小白脸,胆儿够大的呀?” “没错,我的胆子从来都不小。”说罢,穆亦便一个闪身,将荼夭夭护到了他的身后,护完之后,他便很是挑衅地看起穆承来。 “你——”穆承登时间被气得双眼冒火。 你字之后,他便盯向了荼夭夭:“阿夭,过来,你说过的,你说过你要好好、好好地跟我在一起的。” “我……”荼夭夭一个垂眸,便避开了穆承那目光如火,灼灼烫人的眼睛,“对不起。” 虽知对面那人可能只是白蛟化成的假穆承,但是,面对着那样一双既含愤怒,又有伤心的眼睛,荼夭夭终究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心软。 因为,她现在要是心头大乱的话,可……可是会给他们的逃亡,加上不必要负担的。 所以,她……她不能。 很显然,她是真的真的希望,她能跟穆亦一起,平平安安地逃离这里,然后再平平安安地过他们的小日子。 呼唤许久,仍不见荼夭夭过来之后,简生版穆承终是仰头望望百年地陵的陵顶,极尽绝望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阿夭啊,我孤身苦等数十年,是真的真的真的没想到,我们的结局,竟是……竟是这样的。” 狂笑过后,他一个垂头,便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来:“早知如此,当初……” 如何呢? 归根到底,还是……还是想遇见她的吧。 毕竟,他是真的真的不知道,他若是遇不上她,他……他还会如何。 不得不说,他那短暂的一生,好似早已烙下了他与她在一起的烙印,无论……无论如何冲刷,也……也无法抹去半分。 他的阿夭,曾在他的记忆中,那样亮丽,那样明媚,那样可爱。 724 你们应该在一起 可……可为什么,转眼之间,这一切,都……都变了呢。 想到这里,穆承不由地感觉自己分裂出两个人格来。 他的其中一个人格,仍在深深地爱着他的阿夭。 他的另一个人格,则在魔音阵阵地劝说他—— 去吧,去吧穆承,去把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尽数拿回来吧。 那个……那个女孩,她是因为你,才、才拥有了那颗天生地灵的黄瞳石心的,所以,她现在既然不爱你了,她……她理应将那颗心剖出来,还给你,不是吗? 是吗?是这样吗?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黄瞳石心这种东西呢? 晃神间,他便感触到他的唇动了:“很好,阿夭,既然你非要跟这个小白脸在一起。夫妻一场,我也不拦着,只是……还请你在离去前,把那颗黄瞳石心给我留下。” 听到这里,穆亦总算是搞清楚了这老怪物的真实目的。 原来,这老怪物是想要他家老婆的心啊。 不过,无论是什么黄瞳石心,还是什么人肉心,他嘛~肯定是一样也不想让他家老婆交出来的。 思及此,穆亦打个响指,叫起某人的魂来:“喂,兄弟,醒醒。我知道你在吃醋,但是还请你醒醒,好吗?” 闻此,穆承晃晃脑子,清醒起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炫耀吗?” “呵呵呵~”穆亦一脸柔和地对着穆承笑道,“对不起,我还真是没有炫耀的意思。我嘛,只有……想提醒提醒你的意思。” “提醒我什么?”穆承眉目皆冰地严肃道。 见此,穆亦转头跟荼夭夭耳语起来:“老婆,你先出去,要不然看来……我是没法跟这个醋罐子,进行友好加亲密地交谈了。” “哦~”点点头,荼夭夭便离开了这间石室,与此同时,她还万分友好地关上石门,生生地隔断了两位穆姓醋罐子,一不舍,一愤怒加不舍的视线。 见荼夭夭离去后,穆承即刻便沉着脸追问起穆亦来:“你刚才对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穆亦耸耸肩,靠近起穆承来,“就是……就是让我们俩的老婆……哦,不,更准备的来说,是我的老婆,你的夫人,安安静静地走出去坐坐啊。” “我们俩……”穆承在眉心处打出一个死结来,“的老婆?什么意思?” “意思也就是……”穆亦拍拍某“承”的肩,示意他坐下来道,“我家阿夭的前世,就是你家夫人啊。而你则是我的前世啊,所以……我讲到这里,你……你明白了吧?” 将穆亦的话,仔仔细细地绕过一遍后,穆承仍有不解地道来:“明白什么?” “你个榆木疙瘩。”穆亦皱皱眉,无奈道,“你家夫人是你家夫人,我家老婆是我家老婆,我说的这么明白了,你……你还不清楚吗?” “为什么?”很显然,这个道理,在穆承这里很说不通。 “什么为什么?”说着说着穆亦便急了,跟自己的前世聊天,真费劲,“我是你的转世,阿夭是你家夫人的转世,所以,你说吧,你自己说,我和阿夭应不应该在一起呢?!” “你……她……”不觉间,穆承便顺着穆亦的思路,想起来。 想了片刻之后,他很是认真地点起头来:“嗯,你们应该在一起。” 725 如雪花一般纷乱 “对嘛~”穆亦满是赞同地点点头道,“这就对了嘛~” “可是……”穆承转头看向穆亦,眸中带刀地剜向某穆道,“凭什么你说你是我的转世,我就要信呢?” “呵~好,不信是吧。”穆亦舔舔唇道,“没关系,接下来,还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 按理说他现在是应该恨他的,但是,不知为何,穆承竟是顺着穆亦的话就点起头来。 很显然,对于穆亦这厮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转世,他还是很好奇的。 穆亦:“你的记忆中有记着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吗?” 穆承:“什么时候来?没有什么时候来呀,我一直在这里呀。” 穆亦:“一直在哪儿?” 穆承皱皱眉,回道:“地陵啊。” “很好。”穆亦点点头,“可是,这里是地陵吗?” “什么意思?”说罢,穆承便很是不屑地回复起穆亦来,“再说了,是与不是,你没长眼啊?不会自己看啊?” 对于某“承”的嚣张,穆亦丝毫没放在心上,他只是望着穆承笑笑道:“好,很好,既然你都说了我长着眼,可以自己看了。那么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里……并不是地陵。” 听着听着,穆承的额头就皱得更厉害起来。 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穆亦即刻便趁热打铁,重磅出击道:“而你……也并不是真实的穆承。” “我……”穆承额上的皱纹,皱得更深沉了,“并不是真实的?” 很显然,这很难让穆承接受,“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穆亦眨眨他那双俊雅的眉目,郑重道,“凭你活过的那么多年月里,你可曾听闻过‘黄瞳石心’这四个字呢?” 闻此,穆承脑中的记忆,即刻如雪花一般纷乱起来,这四个字,他明明是发自内心的熟悉,可是……仔细回忆起来,在……在他活过的那些年中,他……他好似还真的没有听说过这四个字。 搞明白这些之后,穆承的大脑,转瞬间就混乱起来。 混乱着,混乱着,他便从脑中翻出“我是简生,不是穆承。”这句话来。 “我是简生,我不是穆承,我是简生,简生……”垂眸思索间,他便双唇哆嗦地念出这句话来。 闻此,穆亦自是赶忙惊醒起来,很显然,这个披着穆承皮的老怪物,是有要自我意识苏醒的意思啊。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让那老怪物的意识苏醒。 于是听到这里,穆亦猛得上手,摇晃起穆承来。 摇晃了片刻后,他见穆承总算是恢复过来后,才继续对着他道来:“看到没有,你现在其实是一个老怪物假扮的。” 聪明如穆承,经此提点,自是万分敏锐地察觉出其中的问题来。 看来……他面前的这个小白脸说的不错,他……他很有可能就是个用法术虚幻出来的穆承而已。 穆承:“那……那你可知它想干什么吗?” 见自家的前世总算是上套了,穆亦自是一脸“孺子可教也”地,说起他知道的讯息来:“它好似是想取阿夭身上的什么东西,哦,对了,好似,就是、就是我刚才跟你提到的那个什么黄瞳石心。” 726 送你们一起出去 “黄瞳石心?”穆承若有所思地眯起自己的双眸来。 “对,黄瞳石心。”穆亦狠狠地点头道,“兄弟,你想,这凡是带心的东西,一般可都重要得很啊。所以,你要真是让那老怪物得逞的话,你认为……我们家的阿夭,还有能……继续活着的可能吗?” “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阿夭的。”说话间,穆承的神色便坚定起来,很显然,这些话,是出自于穆承本体的执念,无论是谁,都无法将这些执念从穆承的身上冲刷、抹去。 不得不说,穆承这一生真的是爱惨了一个叫“桃夭”的姑娘。 “所以……”意识到穆亦所说的那些,可能都是真的后,穆承挣扎半晌后,终是问出一句话来,“所以,我要怎么帮你,才能让阿夭脱离危险。” “很简单~”穆亦紧盯着穆承,嗓音诱惑地道,“你现在只需要像许诺我的那样,将我和阿夭一起送出这个鬼地方,就可以了。” “送你们……一起……出去?”穆承很是挣扎地说出这几个字来。 不得不说,这几个字,他每说一个字,他都感觉自己是在大口大口地咀嚼自己的血肉。 很显然,他舍不得,他是真的舍不得。 他真的是等了好久,好久,好久,才等到他家阿夭的啊。 看看他眉目中的挣扎,穆亦很是贴心地抚起他的额头来:“哎呀,别皱眉头了,你别总往坏处想嘛~兄弟啊,你好好想想,你的转世和阿夭的转世在一起了,换一句话,不也就是你和桃夭姑娘再续前缘了吗?嗯?多好啊,对不对?所以啊,上天还是对你不薄的。” 听到这里,穆承总算是将心头的挣扎减缓了许多,很是用力地抿抿唇,他终是下定起决心来:“好,我帮你,不过……” “嗯?”穆亦左眉不动,右眉高挑道,“不过什么?” “好好对她……”说这句话时,穆承还是很小声很不情愿的,但是,下一句话,他却几乎是用吼地道,“要不然,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嗯嗯嗯,好好好。”穆亦急忙应承道。 不过,他在心头却是这样腹诽的:哎呀,老兄啊,你做不做鬼的事情,那都是我死了以后的事儿了,好吗?不过,对此,我还是很乐意应承的,真的,很乐意应承的。 穆亦:谢谢你,我的前世,真的很感谢你,能够这么爱你家老婆。对此,我……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敬佩你,所以,放心吧,我会努力的,会努力超过你的。 如此这般腹诽罢,穆亦拉起穆承便商量起逃离这里的路径来。 商量片刻后,穆承果断地答应了,亲自带着他们到逃离这个鬼地方的出口处。 于是一切都商量得很好的两穆,随后就肩并着肩地来到了石室门口。 然后,原本还好说好商量的两人,在见到荼夭夭之后,即刻便剑拔弩张起来。 比如,两人一出门口,就争相着对着眼前的人喊道—— “老婆。” “夫人。” 呃……看看左边的穆承,再看看右边的穆亦。 荼夭夭是一个头两个大地,讪讪一笑道:“哦,嗯,那个……呃……好吧,你们究竟谈的怎么样了,嗯?” 727 略有缓和的气氛 口上的话虽是这么问的,但是荼夭夭双眼一转,便知道,这两个人应该是谈拢了。 因为,很显然,萦绕在穆亦和穆承之间的气氛,略有缓和,不再是那种说拔剑就拔剑的拼死拼活了。 对此荼夭夭还是很欣慰的,颇有一丝你们总算是长大了的欣慰。 鉴于时间紧迫,穆亦和穆承双双对着荼夭夭打过招呼后,他们便顺着百年地陵的通道前行起来。 穆承走在最前方,与此同时,看不惯穆亦在他身后与荼夭夭嘀咕的他,自是在走了两步后,他就一个转头,挑挑眉,很是严肃地示意起穆亦来。 那眼神中的示意语也极其简单—— 哼,你是要跟我并肩走,还是要在最后走,总之,请别和我家阿夭并肩走,好吗?要不然,我可是会疯的。 感触到穆承的眼神示警后,穆亦自是也不好做得太过的,乖乖行至了队伍的末端。 以示:哼哼,我就在这里吧,便于保护阿夭。 见他还算识时务后,穆承一边点头,一边将自己的视线滑到了荼夭夭身上,很是不舍地看过一眼后,他终是一个狠心将头转向了前方。 以后,他和她不会再见了吧。 不过,也好,至少他生前的愿望已经得到满足了,不是吗? 抿抿唇,苦涩一笑,也不知究竟还该如何安慰自己的穆承,很快就将身后的两人带到了一个泛着蓝光,不断旋转的圆形光墙前。 见到此物,简生版穆承,在他体内属于简生的那部分意识,逐渐复苏起来。 很显然,面对这个光墙,简生一瞬之间便隐隐约约搞清楚自己是谁来。 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竟是在帮自己的敌人后,简生不禁想挣脱紫幻衣的控制来。 于是,本来还站在光墙前很是安静的穆承,突然间便一个转身,扼住了身后的喉咙。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以至于穆亦只捉住了荼夭夭鹅黄色衣衫的一角。 “放手!”简生威胁道,“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然而,它的此句话一出,它的整个人都扭曲起来,以至于它握着荼夭夭脖颈的手也颤抖起来。 很显然,简生的这一做法,远远脱离了穆承的人设,所以,紫幻衣正在极力地纠正它。 感触到此后,简生一手继续扼着荼夭夭的喉咙,一边伸手解起这纠缠在自己身上的紫幻衣来。 然而,这件衣服就像是在它的身上生了根一般,随着它对此件衣服的拉扯,它竟感觉它背后的血肉,也像是被缓缓撕裂般,隐隐作痛起来。 见此,穆亦自是在简生慌张间,急忙唤起穆承的名字来。 “穆承,穆老兄,醒醒。” 见穆亦这般,荼夭夭自是极其机敏地,扒扒脖子上的手,唤起某人的名姓来:“穆……穆承,穆穆,你……你放开我。” 听穆承的时候还没什么,待穆亦听到荼夭夭口中的穆穆后,他下意识地应起来,然而,等他意识到她并不是在叫他后,他倏地便闭上了自己的嘴。 与此同时,听着耳畔这极其熟悉的呼唤,穆承本体借着紫幻衣的功效,快速与简生抢夺起身体的控制权来。 728 不可饶恕的事情 抢夺片刻后,他的双眼总算是清明过来。 清明过来之后,垂眸看看他扼在荼夭夭脖间的手,登时间他便像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般,猛得撤下自己的手来。 撤下来之后,他便轻轻一推,将荼夭夭推到了穆亦的怀里。 “护好她~” 穆承皱皱自己的双眉,既有愧疚又有纠结地望着穆亦说出这三个字来。说完之后,他右脚一抬,便迈入了这不断旋转的光墙中。 见此,穆亦自是牵着荼夭夭急忙跟上。 待穆亦和荼夭夭进入光墙之后,他们便见穆承站在一个有很多小格子的储物柜前,翻找起什么东西来。 翻找许久后,他总算是找到了一枚青铜色,椭圆形,且刻着几朵彼岸花图案的令牌。 找到之后,他便紧握令牌前行七步,随后,他面前原本来虚无一物的空间中,突然从下往上升出一道雕刻有一只九头冥兽,且十分古旧的玄铁门来。 穆亦和荼夭夭两人,一靠近玄铁门便感触到了一股极致的阴寒。 因此阴寒,两人不禁靠得更加近来。 穆承站于门前打量许久后,他终是将手中的令牌,放到了九头冥兽的第五颗头的口内。 放置正确以后,很快,这扇玄铁门便如猛兽一般,张开了它黑漆漆的大口。 门开了之后,穆承一撤脚,便站在了两人的身侧。 “好了,走吧,你们到那边以后,自然会有人带你们回阳界的。” 穆亦:“谢谢。” 对此,荼夭夭未说什么,只是很认真地对着穆承点了一下头。 随后穆亦便携着荼夭夭一起,朝着那扇玄铁门行去。 就在穆亦的一个脚踏入玄铁门后,穆承突然伸手拽住了某荼的手腕。 以为又是简生那厮搞怪的穆亦,即刻便将冰寒的视线移到了穆承的身上。 然而,穆承却只是拉着荼夭夭,极其认真地叮嘱了一句:“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要记住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他这句话既是对着荼夭夭讲的,又好似是穿过了无数时空,看另外一个人般。 对此,荼夭夭自是十分乐意替桃夭姑娘答上一句:“好~以后,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好吗?” “好。”穆承勾唇一笑,了无执念地点起头来。 点过头后,他便彻彻底底地放开了荼夭夭的手。 随后,他便看着穆亦和荼夭夭,一起踏过玄铁门,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好,挺好的。” 默念罢,穆承便一个转身,跃出了身后的那面光墙。 跃出光墙,一炷香后。 简生终是忍痛将身上的那件紫幻衣撕了下来。 撕下来之后,看看它那因过分用力,而粘在紫幻衣上面的几片鳞片。 简生一边倒吸冷气,一边撒气般地将紫幻衣扔在地上,狠狠地用爪子撕抓起来。 “好,很好,姓穆的,你给我等着!” 当然了,截止到现在,简生所知的只是荼夭夭跑了而已。 至于,它溜出阴魄宫,看到它的家被搞成什么样子后,简生险些立在静白湖湖畔,一时不慎,背过气去。 “姓穆的,拆家之仇,夺心之恨,我跟你不共戴天!!!” 一声长吟,瞬间便响彻了整个金风洞。 很显然,简生这次真的是应了穆亦那句话—— 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哦,不,更准确地来说,简生这次,可谓是赔了房子又失心啊。 729 极其古怪的街道 至于简生今后会不会去找穆亦报仇,那就是后话了。 现在,不妨让我们的视线重新聚集到穆亦和荼夭夭身上—— 不得不说,死里逃生能加深情谊这句话,还是说的很对的。 不觉间,荼夭夭便感觉自己更加喜欢穆亦了些,穆亦也感觉自己更加喜欢自家老婆了些。 这些内心感情,很直接地表现便是,自从两人跨过玄铁门之后,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就没有撒开过。 十指相扣地前行许久后,两人总算是见到了一丝亮光,随后,跨过那道亮光,两眼的眼前便显现出一道极其古怪的街道来。 此条街道上,大部分都是卖东西的,只不过他们卖的东西都很古怪,卖东西的人也很古怪。 比如,就有一只高顶帽,很是兴奋地漂浮在它的摊前,兜售一副用塑料封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壳外封上画着一只猫头鹰的扑克牌。 呃…… 对此荼夭夭感觉很讶异,这个地方,这个时空,还有扑克牌这种东西吗? 又走了两步后,荼夭夭便恢复了正常。 只见,她的正前方,正有两个……两个鬼在溜达,这两鬼一黑一白,那外表,那形象,简直让荼夭夭闭着眼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来。 黑白无常? 果真,那两鬼饶有兴趣地朝着四周看了两眼后,便一左一右,来到了穆亦和荼夭夭身旁。 站好之后,两鬼便收起他们那副吊儿郎当的闲散模样,瞬间正色起来。 黑无常:“哼,你们两个活人,没事儿跑这里来干什么?” 白无常虽不说话,但是它那双泛白的眸子,却是极其赞同黑无常地上上下下地滚了滚。 “我们……”穆亦刚想开口解释就被白无常打断了。 很显然,白无常很是不想在他和黑无常度假的时间,再劳心费力地处理什么公事。 “算了,姓名。”说罢,白无常便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封面上潦里潦草地写着“生死簿”的小薄本子来。 “穆亦。” “哦……”听罢白无常那满是眼白的眼睛,突然间便落下他的黑眼珠来,落下来之后,他便滚着着眼珠,找寻起穆亦的名字来。 白无常:“嗯,很好,暂时还不到死的时候。” 查探完穆亦的阳寿后,白无常就将他那黑眼珠重新滚到眼皮以上,用他那大大的白眼,很是不耐烦地盯起荼夭夭来:“嗯……很好,这位小丫头,请问,你又是谁呢?” “我……”荼夭夭踟蹰起来,很显然她不知道说她是刘翠花好,还是说她是荼夭夭好。 “嗯?”白无常抽抽鼻子,哼出一个音调来。 “刘……刘翠花。”荼夭夭尝试般地答道。 “嗯……”白无常一边点头,一边落下他的黑眼珠查起生死簿来。 查了片刻后,他将手一背,凭空拿出一条锁魂链来:“刘翠花,这上面显示,她已经是一条亡魂了,所以,你确定,你是刘翠花?” 听及此,一直站在一旁,很是静默的黑无常,突然间也从他的背后,随手一捻,捏出一条锁魂链来。 见这黑白无常是要索命的架势,荼夭夭赶忙实话实说道:“荼夭夭,我叫荼夭夭。” 730 她不属于此世界 “嗯~”白无常很是没好气地嗯了一声后,提提手中的锁魂链,便查起生死簿来。 查了半天后,白无常越发地不耐烦起来:“哪个荼,哪个夭啊?” 荼夭夭:“荼毒的荼,桃之夭夭的夭。” 闻此,白无常一边紧抿他那苍白无色的唇,一边极其认真地在那本薄薄的生死簿上,翻找起来。 翻找许久后,很显然,他遇上了什么难题。 偏头,他便以一种荼夭夭和穆亦都听不懂的语言,与黑无常交流起来。 交流片刻后,黑无常一脸迷茫地摇起头来。 很显然,对于白无常说的这些,黑无常也不是很懂为什么会这样。 随后,黑白无常两鬼就你瞪瞪我,我瞪瞪你的静默起来,静默片刻后,他们终是重新理睬起面前的两人来。 黑无常绷绷他那张本就严肃的面容,十分严肃道:“你们俩,跟我们走。” 说罢,黑白无常便一前一后地压着两人前行起来。 前行片刻后,黑白无常便把两人带到了一个小黑屋里。 关上小黑屋的门后,本就黑的屋里,这下是黑得更加彻底了。 一片漆黑中,白无常打个响指,在他的指尖幻化出一缕蓝中带红的火焰来。 那缕火焰燃烧许久后,终是召唤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嗖得一下子便现身出来的鬼来。 “黑白老弟啊,究竟是什么事儿啊?竟然还要大老远的叫本鬼王出来。”陆离陆鬼王伸个懒腰,满脸不情愿地道。 白无常道:“陆鬼王,我们这里碰上了一件稀罕事儿,所以,想请教请教你。” “什么稀罕事儿?”陆离几乎是看都不看穆亦他们二人的,直接来到了白无常面前。 “你那无间地狱,最近,有没有什么很是厉害的邪煞跑出来啊?比如……那种可以跳出五行外,不在生死中的邪煞?”白无常滚滚他的眼白道。 对于此等拐着弯地说他玩忽职守的事情,陆离自是千万个不认的,“怎么可能?不可能!本鬼王那无间地狱,最近,可是安静得很呢。” “嗯……”撇撇嘴,白无常懒得废话来,他伸手一拽便将荼夭夭拽到了陆离面前,“这位小丫头,陆鬼王可认识啊?” 垂眸,看看眼前的小丫头,陆离一本正经地摇起头来:“不认识。” “奇怪~”白无常一边放开荼夭夭,一边皱眉道,“生死簿上怎么会没有这小丫头的名字呢?” “嗬~”陆离显摆道,“白老弟啊,你这就是见识浅薄了吧,生死簿上既是没有她的名姓,那么很显然,她一就是在说谎骗你,二就是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呗~” “骗我?”白无常握握手中的锁魂链道,“这个倒是骗不了的,因为我的锁魂链告诉我说,她并没有说谎。所以,难不成她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嗯……”听到这里,陆离不禁也皱起自己的眉头来,“若这是真的,那……看来又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咬咬自己那苍白的唇瓣,白无常一脸凝重地点起头来,点完头,他便熄灭了指上的火焰,火焰熄灭的同时,陆离也嗖得一下子便消失在了这间小黑屋中。 731 阳生殿中的容与 当然了,对于以上谈话,荼夭夭和穆亦两人自是只知道他们在交谈,并不知道他们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简短的静默罢,白无常和黑无常两人便把他们带离了那间小黑屋。将他们带出来后,白无常就时不时地盯着荼夭夭看起来。 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白无常,随后就将两人领到了“阳生殿”前。 很显然,看名字就知道,这阳生殿和那阴魄宫,是相依相生的存在。 那阴魄宫中藏着的是进入阴界的入口,这阳生殿内藏着的自然就是进入阳界的入口了。 因有黑白无常这两位大佬领着,荼夭夭和穆亦的离开阴界之途,自然不再像离开“阴阳界-无名洞天”时那么艰险了。 从入殿到到达“阳生殿”守护兽居处,几乎是一路安康,畅通无阻。 立于“黑水湖”畔,白无常落下他的黑眼珠,便对着湖面念起咒语来。 “阿~拉~萨~不~洞~” 咒语念毕,很快便有一条红黑相间的六丈长蚺,从那漆黑如墨的黑水湖湖底,浮了上来。 探探它那黑色的舌头,眯眯它那黝黑发亮的眼睛,“嘶嘶嘶”地吐吐它那青黑色的舌头,红黑色长蚺·容与很是清冷地等起白无常的吩咐来。 不得不说,这种睡得好好的就被鬼叫起来的感觉,还真是让“容与”很不爽。 唉~这么一想,还是简生老弟待的那块儿地方好,又安静,又有灵气,哪里像它啊,整天不是起早就是贪黑,就是连睡个觉都睡不好,还真是……讨厌。 大概也知道这长蚺容与很不爽,白无常尽量简洁地道来:“这两个人,也不知为何就跑错了地方,错入了冥界。所以,容老弟啊,劳烦你了。” 闻此,长蚺容与极其不耐烦地靠近起荼夭夭和穆亦两人来,吐舌,感触完两人的生人味之后,容与点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随后,它便用它那双黝黑发亮的眼睛,直直地直视起荼夭夭和穆亦来。 直视片刻后,它便将这两个人藏到了它的眼睛中。 与此同时,荼夭夭和穆亦两人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他们就沉浸在了一片漆黑中。 等他们再见到光明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身处于一个纷繁的小巷了。 看看这成群成群从他们眼前走过的人,不觉间两人便对视一笑,紧紧拥抱起来。 与此同时,那些本来还在街上走得很正常的人,当即便像是看怪物一样地看向了他们二人。 街角处,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乞丐,还不忘一边敲他的破碗,一边摇头叹道:“还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感触到周围人的目光后,荼夭夭自是一个害羞,推开了穆亦。 荼夭夭:“那个……我们先看看这是哪里吧。” 穆亦:“好。” 他点点头,便将呈拥抱状的手臂放了下来,放下来之后,他便很是自然地牵起荼夭夭的手,闲庭信步般地逛起这繁华的小巷来。 逛了片刻后,穆亦抬头见一家名为“归闲居”的客栈,挂着免费提供茶水的牌子。 于是,简短地踟蹰后,他拉着荼夭夭便迈进了这间“归闲居”。 732 我们来蹭个茶喝 呃……迈进归闲居以后,看看这高大上的配置,荼夭夭不禁拉拉某人的衣袖,询问起他来:“那个,你带钱了吗?你就进来?” 穆亦偏头低语道:“没有,再说了,反正我们就是来蹭个茶喝的,没事儿的,放心吧。” 听完这个,荼夭夭感觉自己迈步的脚,当即沉重起来。 呃……说实话,她还真没有这么不要脸过。 进入堂中,打量许久后,很快,穆亦便挑了一个既雅且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好之后,他便不感到丝毫愧疚地,享受起人家店小二的高端服务来。 龙套·店小二:“客官,请问,您想要点儿什么呢?” 穆亦抬抬眸,一脸矜贵地道出一个字来:“茶。” “哦,客官是要先喝茶,再点餐对吧,还请客官稍等,小的去去就来。”说罢,那店小二就急匆匆地去提茶水了。 见此,荼夭夭不禁对着对面的人轻咳起来。 穆亦眨眨眼,关心道:“怎么了?阿夭,你嗓子不舒服吗?” 荼夭夭:“不是,那个……我们这样,不……不太好吧。” “哦~”穆亦云淡风轻地笑笑道,“原来老婆是在担心这个啊,放心,没事的,偌大个客栈,他既这样说了,就该这样做,不对吗?所以,进者即是客,我使唤他家的店小二,倒杯茶水,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这算是……爱占小便宜吗?”荼夭夭眨眨眸,总结道。 “嗯……”思虑间,那位店小二就提着茶水来了。 放好茶水之后,店小二便双眼灼灼地等起穆亦接下来的吩咐来。 然而,穆亦却是仰头一笑,回复道:“很好,谢谢。” “呃……”对此骚操作,店小二皱皱眉道,“客官就不想再要点儿别的什么吗?” “嗯……”穆亦摇摇头道,“很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好,好,那……客官请慢用。”店小二一脸假笑地咬牙切齿道,说完,他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啧啧啧,不错。”穆亦一边掀开桌上的杯子,为他和荼夭夭倒水,一边很是客观地点评道,“这间客栈的店小二,请的有水平。你看,我都这样了,他都不发脾气,还能笑着跟我说话,不简单,不简单啊。” 说罢,他便一边给荼夭夭递水,一边想起某荼问他的问题来:“哦,阿夭,你刚才是不是在问我……是不是喜欢占小便宜?” 某荼望望他手中的茶杯,一边稳稳地接过来,一边点头道:“嗯,我刚才好像确实问了这个问题。” “这个嘛……”穆亦抿一口茶水道,“看心情,有时候想占就占,不想占就不占,大概、就是、这样吧。” 呃……好吧,她早就应该猜到的,能把逍少年那货管的服服帖帖的人,肯定也不是个特别正常的人。 皱皱眉头,荼夭夭一边饮杯中的水,一边走起神来。 走神片刻后,她不禁满眸认真地询问起他来:“嗯,我想问一下,穆穆啊,你……你还有其他什么奇怪的习惯吗?” 733 有魔力的说书人 “老婆,你这可是在嫌弃我?”穆亦端端手中的杯子,额头微蹙,上身微倾道。 听听这句话,某荼不禁很是直白地道来:“不得不说,有时候,你跟逍少年,哦,也就是你家逍弟,挺……挺像的嗳。” “哦?是吗?这个我倒是没注意,不过……”穆亦仔仔细细地回忆道,“有时候,我们的脑回路还有性格,确实挺像的。我想……这也是我和墨墨那么投缘的原因吧。” “呃……好吧。”听到这里,荼夭夭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今后的生活了。 “嗯?怎么了?老婆,你不会真的就因为这个就抛弃我吧?”见她好似不是太高兴的样子,穆亦自是急忙追问起来。 “不是,没有,只是在想……”荼夭夭若有所思道,“你们为何都会有那么神奇的脑回路。难道,是因为我不正常吗?” 想着想着,某荼的脑回路好似就被某穆带得不正常来。 “没有,阿夭,相信我,你绝对是最正常的!”穆亦急忙纠正自家老婆道,“你之所以会感觉我们两个不正常,那绝对是因为我们两个不正常。” 听着听着他的话,荼夭夭情不自禁地翘起自己的嘴角来:“其实,还别说,有时候你们不正常点儿还挺有趣的,不过,有时候嘛~好似又会有些麻烦,还真是……” 穆亦的脑中嗖地便蹦上一句网络语来:“痛并快乐着,对不对?” 呵呵呵~还别说,她有时候真的想拍起这家伙,太皮了。 “对对对对对,你说啥都对。”荼夭夭点点头,啜起杯中的水来。 随后,两人喝着喝着水,便被一声极有感染力的开嗓给吸引住了注意力。 “上回,我们说到了张生夜探阎王庙,今天,我们就来说说这夜探阎王庙的张生,究竟……遇上了什么。” 不知何时,客栈中间的高台上,已坐好了一位说书先生。 只见此说书先生两颊清瘦,肤色偏黄,身着一件虽显破旧但很是干净的蓝色长衫,手握一柄写着“书中自有颜如玉”的白面折扇,观其面相,此人约摸有三十岁左右。 大体一看,此说书先生,整个人的气质要多普通,有多普通,简直就是那种只要丢进人堆里,就真的有可能再也找不到的人。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至极的人。 他身上却是有两样东西,让人可以过目不忘,过耳即铭。 此两样东西,一就是他那一开嗓就会让人沉浸其中的嗓音;二便是他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 好似,他只要看哪里,哪里的人便会如着了迷一般,很是专注地回望他。 不得不说,有此二优点傍身,做说书先生,还真是适合极了。 不觉间,穆亦和荼夭夭两人便静止下来,听这说书先生,说完了一段故事。 说完之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说书先生一个抬眸,望向了荼夭夭,随后他就一边点头致意,一边满是勾人的说出那“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惯常结语来。 734 换上他的新皮肤 说罢,他便起身,转头,悠悠然地从那高台下走了下来。 见那人走了之后,荼夭夭抬手戳戳穆亦道:“你说,那人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他临走前望她的那一眼,不是客套,而是在故意引起她的注意般。 闻此,穆亦不禁眯眯眸,看起那消失在客栈大堂的说书人来。 那个眼神…… 思索片刻后,穆亦笑笑道:“哎呀,怎么会呢?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谁的,大概……大概是你看错了吧。” 总之,此人好似真的有些古怪,还是少接触为妙。 说罢,他便拉着荼夭夭走出了客栈。 对此,感觉也有可能是她想多的荼夭夭,随后便把这件事儿抛出了九霄云外。 见两人从客栈中离去,随后,那位说书人就暗暗地扒出个脑袋,凝视起荼夭夭来。 哈哈哈~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到时候了。 沉沉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此说书人,很是邪恶地勾唇一笑,隐匿起自己的身形来。 随后,此说书人便回到了他的陋居。 此陋居,不得不说,从外表看来,真的是十分简陋,不过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草房,可能在下雨天还会漏雨。 但是,这一切只不过是表象罢了。 很显然,任何一个想做成什么大事儿的人,都会知道“伪装”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同时也是怎么做的。 进入他那破旧的小茅屋之后,说书人转头就进了他的小卧房。 进去之后,他便消失在了他的小卧房中。 当然了,他这消失并不是用法术消失,只是……只是通过一些机关密道,进入到了他的秘密空间而已。 他的秘密空间中,其实也没别的东西,只有一圈泛着幽绿色的玻璃镜子,还有一个隐匿在镜子后面的一人高的枣红色的柜子罢了。 当他站到那圈泛着幽绿色的镜子当中后,很快,那些镜子的镜面之上,便显示出他真实的模样来。 只见,镜中是一具白骨森森,但是白骨之上却是隐隐覆有暗色红线的骷髅。 哦,看到这里,可能会有人想到咱们可爱的骨兄了。 但是,很可惜,这位骷髅并不是咱家的骨小可爱,而是一位现在还不方便透露,以后你们就知道他是有多么可恶的人啦。 总之,有多可恶,你们就看吧,看着看着,你们就知道他有多可恶了。 好了,这些都是后话,现在,还是让我们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吧。 看看镜中的自己,老骨头·席安,伸手,便将身上的这幅皮扒了下来,很显然,这个说书先生,只是他的一个假身份而已。 将此副假皮扒下来之后,他抬手就将这副皮扔进了右手边的镜子中,扔进去之后,镜子中便显现出那个说书人的样貌来。 闪了两下后,镜子便恢复了平静,再次恢复成了席安本来的样貌。 见此,席安很是诡异地笑笑后,便将左手一伸,十分迅捷地从里面拿出一套新皮肤来。 随后,他便将这套新皮肤穿在了身上。 只见此皮肤凤眸狭长,墨发直垂,身姿俊朗,除了眼中泛出的皆是阴狠以外,还真真是个无可挑剔的俊俏儿郎。 735 苦心经营几万年 换上这身皮,席安便有了一个新身份——姜悦。 姜悦嘛~九杀阁内的刺客新星,白渊身边的新晋红人。 换上这身皮,他自然要为自家阁主,多考虑考虑了。 阁主,你日思夜思的那个人,可是万分有趣的死而复生了呢。 当然了,我日等夜等的那个人,也总算是出现在我面前了呢。 呵呵呵,黄瞳石心,哈哈哈,黄瞳石心。在这个世界里,这还真是个逆天的好东西呢,好啊,很好啊。 苦心经营几万年,总算是到时候了,他总算是等来这个可以终结的时候了,是啊,他总算是等来这个足以安慰他这寂寥一生的好时候了。 席安:既然我这一生,从未幸运,那么很好,大家就一起在这无穷无尽的悲苦中,尽情地沉沦吧。 “哈哈哈~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席安站立在幽绿色的镜子前,狂笑出眼泪来,“哈哈哈~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笑完,他便恢复了他那阴狠清冷的面容。 挑眉看看镜中的自己,感觉甚是满意后,席安一个转身出了这圈“伪面镜”,走出伪面镜之后,他便来到了那个一人高的枣红柜前,随后,敲敲枣红柜的门,柜门便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 打开之后,席安抿唇一笑,便踏入到了柜子当中。 随后,柜门紧闭,席安转瞬之间便陷入到了一阵虚空当中,捏捏脖中的血滴型暗红吊坠,他一边默念口诀,一边旋转起吊坠来。 当他再睁眼时,他便来到了九杀阁苍荆院中。 睁眼,看看自己的居处,他起身打开了房门,房门一开,他便遇到了同样开门准备往外走的逍墨。 “暗夜(暗夜猫头鹰)?好巧~”姜悦(席安)一脸不屑地对着逍墨抬抬下巴,打招呼道。 对此,逍墨自是鼻孔出气,懒得理他,“切~” 切完之后,逍墨一个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见他离开之后,姜悦也没有生气,反而是伸指捏捏他那垂在鬓间的黑发,极其惬意地浅笑起来。 很显然,这个逍墨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 那……那个小骨头,想必也不用继续活着了。 思及此,姜悦自是冷冷一笑,重新回到了他的卧房之中,回到他的卧房之后,他便召唤起骨兄来。 看看那站在他面前,瑟瑟缩缩的骨兄,姜悦抬头就将自己的大掌扣到了骨兄的头上,随后,骨小可爱便像是被拔下来扔到一边的小草般,缓缓缓缓地流失起那藏匿在它身体内的生气来。 触摸许久后,姜悦终是从骨兄的身上,提出一滴鲜艳至极的血来。 此血一出,随即就凝结在了姜悦的指尖,看看这滴血,他一伸指便将此滴血按到了他脖间的血滴型吊坠上。 随后,那个吊坠就像是海绵般,嗖得便将那滴血从姜悦的指上,吸了个精光。 与此同时,抬眸,看看依旧还站在自己面前的骨兄,姜悦一推手便将骨兄推到在了地上,推完之后,他便从怀中取出一包灭尸粉来。 呵呵呵,不得不说,这九杀阁还真是个好地方。 真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宝地啊,哦,不,真真是一个杀骨不见血的宝地啊。 736 尘归尘来土归土 如此这般想着想着,他便将手中的那包药粉漫不经心地拆开了,拆开之后,他一弯腰,便将这些粉末规规整整地撒到了骨兄的身上。 撒完之后,他便缓缓起身,端起身后木桌上的一杯水来。 将手中的杯子一倾,杯中的手,晶晶莹莹地飞泄起来,随着水流的飞泄,与此同时,骨兄的身体开始渐渐腐蚀,如此这般,一杯水过后,骨兄的整个身体,也化成了一小撮齑粉。 垂眸,看看这撮齑粉,姜悦抬脚便踏了上去。 哼,人死了,就该是尘归尘土归土,不是吗? 如此这般,刚刚好。 “哈哈哈~”做完这一切后,姜悦不禁很是愉悦地笑起来,很显然,他并不认为他刚才是做了一件坏事儿。 当然了,即使是坏事儿,那又如何呢? 反正他最终的目的,可要比这个还要坏得多。 “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后,姜悦总算是将自己的心绪恢复成了平稳状态。 恢复完心绪之后,姜悦打开门,便朝着谨幽阁的方向前去了。 姜悦:白阁主,今天,还真是我特别特别期待,见到你的一天啊。 一进谨幽阁,姜悦便见白渊依旧是如行尸走肉一般地在处理案上的公务。 白渊抬眸,见是姜悦进来,既不开心也不恼怒,只是很平淡地望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来。 看看面前这一身火红,却平淡如水的男人,姜悦弯身一坐便说起白渊最关心的事情来。 “阁主,据传阁主还有个未婚妻,出逃在外,对吧?” 听及此,白渊即刻便放下手中的笔,用他那双漆黑的眸,极其锐利地盯起姜悦来:“出逃?呵~你怎么就能确定是出逃呢?” “因为……”姜悦很是蛊惑地道来,“我见到她了呀。” 闻此,白渊的瞳孔蓦地紧缩起来。 姜悦:“我不但见到她了,我还见她身旁,坐着一个男人呢。嗯……看那样子,好像——很亲密呢。” 白渊一边听,一边紧捏起他放在手边的毛笔的笔杆来,听话间,他便将那杆笔,从中捏断了。 白渊:“此话当真?” “当真。”姜悦点点头道,“要不然,阁主完全可以随便处置我。” 深吸一口气,白渊一个后倾,将自己的背,紧紧地贴到了身后的木椅上,“那男人,是谁?” “这个嘛~”姜悦笑笑道,“阁主有可能不认识,但是,待在这九杀阁有些年纪的老属下,说不定会认识呢。” “谁?!”白渊看似平淡,实则怒火萦身地念出此一个字来。 “穆亦。”姜悦挑挑眉道,“也就是那个失踪已久,据传上一代老阁主,还有心将九杀阁交给他的那位……刺客榜上第一名啊。” “哈~穆亦。”白渊道,“本阁主原以为这是位人才,还曾派人去大力搜寻,如今看来,这人是不寻也得寻,寻也得寻了。” “是的呀,阁主。”姜悦点点头,“所以,不知阁主,可否放心,将这搜寻任务,交给属下去完成呢?” “如此积极,你想要什么?”白渊眯眸,透过姜悦那漆黑的眸子,仿若要洞穿他的内心般,阴沉沉地言道。 737 刺客榜上第一名 “很简单,”姜悦起身掸掸衣上的褶皱,“刺客榜上第一名。” “这个,”白渊勾起嘴角,“自然。既然他没有了那能力,自然就不能再担着这个名了。” “很好。”姜悦弯弯眉眼,“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你……”白渊掀掀眼皮,望向他,欲言又止。 “我与他,私仇。”点头,说完原委之后,姜悦便站在原地等起白渊的吩咐来。 “好,这是九杀阁的刺客令。”白渊甩手从腰间取出一个东西来,“你拿去吧,哦,还忘了问你一句,期限?” 姜悦道:“三个月。” “好,既是如此,你也知道阁内的规定。若是三个月未归,此刺客令自动失效。”说罢,白渊就垂下自己的头来,“所以,还请姜卿,可以好好把握这三个月的时间啊。” “会的。”姜悦几步上前,将那柄雕刻着鹰首的刺客令收到了手中。 收完之后,他一个撤身便远离起白渊来,撤到离白渊三步远的地方后,他一个转身便离开了谨幽阁。 苍荆院。 从谨幽阁赶回苍荆院的姜悦,一进屋,便一边把玩手中的刺客令,一边双眸认真地看起一份名单来。 “白色幽灵,青面书生,暗夜猫头鹰,青牙,红牡丹……” 很好,既然那穆亦如此厉害,那么就先拿你们几个来试刀吧。 尤其是你——暗夜,对你,我还真是好奇得很呢。 - 谨幽阁,幽室。(九杀阁刺客,发布任务加秘密详谈的地方。) 姜悦:“在座皆是我九杀阁的精英,刺客榜上排名前十的刺客,所以,我感觉我接下来要发布的这个任务,肯定有不少人是期待的。” 对此,逍墨只是很不屑地笑了一下后,便继续在脑子里想起骨兄来:咦,怎么回事儿,骨兄到底跑哪里去了? 不过想着想着,逍墨就唰得抬起了自己的头。 姜悦:“没错,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将我们的镇阁之宝——穆亦,穆兄弟,请回来。” 穆哥哥?听到这里,逍墨看着姜悦的眼神,即刻便复杂起来。 苍行(刺客榜上第八名):“这个,据说那穆亦可是失踪已久了,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姜兄弟,你确定你发布的这个任务,不是天方夜谭?” 对此,红牡丹沈凌秋只是垂垂自己的眸,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很显然,她对这个任务并不感兴趣。 “当然不是天方夜谭。”姜悦道,“他的人现今就在乌执国旌阳城内,如有不信,各位可以先去探探。” 逍墨皱眉,记起这些重要讯息来。 “哦,看来暗夜兄弟,对这份差事,很是感兴趣啊?”姜悦望望逍墨道。 逍墨:“不,并没有。” “暗夜兄弟,你别答得这么快嘛~”姜悦眯眯眸道,“我可还没说要怎么请穆亦兄回来呢。” 逍墨:“怎么请?” “自然是……废了他的那种请了。”说至此处,姜悦的眸光一瞬间锐利起来,“很好,我也不跟大家废话了,穆亦此人,有负老阁主所托,不听新阁主之命,实乃是个忘恩负义之徒。此等不入流的人物,能让他逍遥这么长时间,也是他好命。 众位,若是没有想接这个任务的,也好……” 738 第八第九和第十 姜悦:“反正……阁主有令,此番谁能将此任务完成,自动升为刺客榜第一名。所以,该问的,我也问大家;该说的,我也说了。若是大家都没这个意思的话,那……很好,看来,此番,姜某只好独自揽下... 蓝星儿的话让君墨轩哑口无言,也许在恢复记忆这件事上还是他过于心急了,毕竟这次她能主动跟他回来已经是个很大的转机了,后面的事顺其自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他十分刚猛,空间被他挥出的拳头打碎,可怕的力量挤压整片天地,让空气如同泥潭,沉重的威压让人窒息。 “我青帝今天,真要栽在这里?!”许辰瞪眼看天,绝对无解的死亡光柱,带来了无尽清晰地死亡危机。 踏步第九层,将九层看守者全部吞噬后,他修为成功突破到天仙后期。 “与太郎,听说你发现银矿了是不是真的?”黑木良平望着田庄与太郎逼问道。 德布劳内脸色不好看,感受到肚子里一窝火,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这个中国人的藐视。 在这种危及的关头,她心里竟然对君墨轩有着莫名的感激,如果不是他把银票交给自己保管,那么当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罗森眉头轻皱,语气怪异,从今日苏清扬用来交易的金纹血灵果之中,他凭借着灵蚕蛊的强大感知之力,隐约察觉到了一道几乎连中阶初期传承者都难以察觉的尸气。 大野平信为何拜访自己松上义光大致也有猜测,无非就是因为矢野信吉之事罢了!再者凭借他们二人之间的仇怨若是虚与委蛇也末过太过浪费时间了。 德甲传统强队沙尔克04、云达不莱梅和科隆居然开局两连败排在降级区,当然,联赛还长,到最后也不一定会降级,但如此惨淡的开局,但三支球队来说,不是好事。 十多天的相处,渐渐熟悉,而且这种患难里头的帮扶大概确实比较容易生出感情,所以互相也亲近了不少。 最起码没有架子,无论是对自己的手下,还是对自己跟师兄、师弟们这伙曾经刺杀他的游侠,都没有那夜那般行言厉色过,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 而右手碰触线的时候不过就是手腕处插过,和最初分线的时候用指尖碰触过。 “谁?”班赛尼也是从冥想状态中解脱出来,脸上带着些许怒容。 趁这次机会,好好认识一下也不错,他们也都是岭南圈子里古玩界的生力军,大家也算半个同行。 枪里面要留最后一发子弹是魂斗罗世界里玩枪高手李松私下里告诫他的秘诀。 他们几个呢?虽然也赚了不少,可是一对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都没法拿出来见人。 “周少爷这是当我来乞讨的吗?”她待周若谦一向刻薄。如今不过是忍了一句话的功夫,就故态复萌了。 直立着的两米多身高,全身是紫色的,从头顶一直向后延伸到背部有着一片红色鬃毛,而全身一起一伏剧烈呼吸的样子看上去跟正常的嗜血怪兽没什么不同。 “在河湾那边的江澜别墅区,不算太远。”赵天明将地址说了一遍。 虽然荧惑一族为荒族的生存取得了一段缓冲的时间,但荧惑一族本身面临的却将是一场绝对血腥的狂风骤雨。 739 白鬼鬼又犯病了 难不成,是对什么捉住穆亦才升成刺客榜上第一名没兴趣,真的只想一件一件任务的做,凭实力拿到第一名。 嗯,有可能。 想到这里,青面书生和青牙纷纷点起头来。 不得不说,做同僚这么多年,两青还是做出来了点儿心有灵犀。 点完头之后,他们便听到姜悦很是无耻地发言来:“这个嘛~你们若是都做的很一般的话,当然是我的功劳。但是,穆亦若是能亲口承认是你们哪个的手下败将的话,那自然是那个人的功劳了。” “很好。”对于此等不平等条约,白色幽灵却是笑笑,接受了。 不得不说,他还是很期待穆亦那厮亲自跪在他面前,承认是他的手下败将的。 如此这般,还真是想想,就令他兴奋无比了。 对此,青面书生和青牙则是对视一眼,便心有灵犀地吐槽起来:呵,白鬼鬼这不服输的老毛病,又犯了。看来,他是忘了穆亦上次将他吊在树上的事情了。不过,好似这件事情,也真的过去了好久好久呢。 对啊,穆亦这小子一失踪就失踪了五六年呢,还……还真是挺漫长的一个时间。 如此这般商量罢以后,大家就各回各家了。 不得不说,这本还算是半封闭性的保密任务,但无奈白狼那家伙竟是个大嘴巴,所以,说着说着,整个九杀阁内的刺客都知道了。 不过,其他的刺客小虾米对这个消息也就是听听而已,毕竟,穆亦,那是谁啊,是他们心中的神话好不好? 如此刺客鬼才,算了,算了,他们也就听听就好了。 而且,不知为何,这些小虾米们还生出了一种担心,那就是—— 他们家这白阁主这位子啊,来的是不明不白,所以,这白阁主如此急着处置那穆鬼才,是不是……是不是在担心穆鬼才回来了以后,抢了他的位子呀。 不得不说,对此猜测,刺客小虾米们还是很乐意八卦的。 如此,八卦着八卦着这消息就传到了九杀阁的隔壁—— 天曜阁和碎月阁。 于是呢,又传着传着呢,这些天曜阁和碎月阁的刺客小虾米就把这穆亦归来的消息,传给了他们的老大—— 宋朴和裴明。 - 宋仙镇,宋仙府衙。 听到这个消息后,裴明和宋朴几乎是高兴得一夜没合眼。 天呐,他们听到了什么,他他他他他……他们家穆老大竟然真的回来了。 还真是…… 还等什么呢? 裴明自是休书一封便辞了他这宋仙镇府衙县令的位子。 切,放着好好的刺客不当,他……他当什么鬼的县令啊,不当了,不当了。 见裴老二辞职,宋朴自是甩下他的大刀,就脱下了那身红黑两色衙役服。 切,当什么鬼的破衙役啊?! 整天没个工钱吧,还要动不动就补房顶,他真的是受够这待在宋仙府衙的日子了。 两人褪下自己这身“官皮”后,转瞬就化身成了暗夜组织的强者。 听闻他家老大在乌执国的旌阳城,二人二话不说,就快马加鞭朝着旌阳城进发了。 宋朴:老大,等我!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大,看我——看我不剁了他。 裴明:老大,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740 老大烤的热烧饼 随后,兴奋无比的两人,便看到了他们家—— 当街卖烧饼的老大。 那一瞬,他们都以为他们看错了。 毕竟也过了五六年,穆亦的样貌,多多少少也褪去了很多青涩,多出来了许多俊逸的棱角。 看看这有着他们家老大八成像的烧饼郎,他们皱皱眉,很是不确定地来到了穆亦的烧饼摊前。 很不巧,穆亦正在低头看他烤烧饼的炉子,丝毫没有抬头看两人的意思。 裴明和宋朴站在烧饼摊前许久后,穆亦总算是抬头看起他两人来:“那个,你们要……” 说着说着,他就转了话锋:“裴老二,宋阿三?是……”他半眯着问道,“是你们吗?” 呃……好吧,这下没错了,这确确实实是他们的老大。 “老大……”裴明绕过摊子,凑到穆亦身前道,“你这是在蹲点等人吗?” 穆亦:“不,不是,我只是出来卖烧饼的。” “啊?”裴明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卖烧饼啊。”穆亦眨眨他那双无辜的眼睛重复道。 很显然,听着穆亦口中的这几个字,宋朴和裴明都不是太懂。 他们家老大为何要放着“三阁第一杀”不去当,而……而在这里卖烧饼呢? 裴明露出自己那洁白的牙齿,继续问道:“老大,卖完烧饼,准备做什么呢?” “嗯……”穆亦像看智障一般地看向了裴明,“当然是回家吃饭啦。” “呃……”裴明看看宋朴,再看看穆亦,满目纠结地道来,“老大,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呢?比如,你是刺客什么的?” “这个嘛……”穆亦刚想回答便看到了自己的常客,于是,他一个扭头对着那个烧饼摊前的小男娃笑起来,“来买烧饼吗?” 小男娃点点头。 穆亦:“几个?” 小男娃先是伸出了三个手指头,不过随后他就把三个指头,变成了五个指头。 “哦,五个烧饼啊,好嘞。”穆亦拿起身旁的夹子,就为这小男娃包好了五个烧饼。 怕刚出炉的烧饼烫到小男娃,穆亦还很是贴心地给他在外面套了个大袋子,套好之后,他便很是温柔地嘱咐起这小男娃来:“来,掂这里,这里不烫手。” “好的,烧饼哥哥。”小男娃点点头,便接过了纸袋,随后,他又看了一眼裴明和宋朴后,就赶紧离开了。 很显然,这小孩子认生,在这两个陌生哥哥面前,不太敢说话。 “哎呀呀,你看看你们,不买烧饼呢,就先给我站到一边,别吓到人家小孩子。”说罢,穆亦便指向了离他烧饼摊不远处的一处空地。 宋朴:“呃……不得不说,老大,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嗯,没错啊,你们有见我对谁不直白吗?”穆亦坦言道。 宋朴委屈道:“有,你看你对人家那小男娃多温柔。” “呵~要不然呢?阿三啊,你不会是想让我对着一个小孩子横眉竖目吧?”穆亦挑挑眉道。 “好的,老大,当我没说。”说罢,宋朴就拉着裴明站到了一边。 然后,站了一会儿有些饿的宋朴,便主动光顾起自家老大的生意,买了六个烧饼。 买完之后,他本来想他三个,裴明三个的。 结果吃着吃着,他就吃了四个,且还想吃。 呃……不得不说,老大这手艺,当个卖烧饼的,好像也不错。 这样,他不就能天天吃到老大亲手烤的烧饼了吗? 对此,裴明则是一边鄙视宋朴没见识,一边啃着嘴里的烧饼,抢了宋朴手中剩下的那一个烧饼:“瞧你那点儿出息,还有,这个烧饼归我。” 天呐,幸亏这里不是刺客聚集地,要不然,想必碎月阁、九杀阁、天曜阁的刺客小虾米们,都会把眼睛惊掉的。 刺客小虾米:天呐,这年头,难不成是刺客排名越高,就混得越穷困吗?还真是……奇怪! 741 这位乃是我夫人 当街卖烧饼卖了许久后,穆亦终是握握口袋里的钱,一脸幸福地收拾起自己的烧饼摊来。 收拾好后,他拍拍那架着烧饼炉的摊子,那摊子就自动滚动起来。 当然了,以防街上的人大惊小怪,穆亦还是会做做样子,将手放在摊子上的。 如此这般远远看去,就像是他推着烧饼摊子在行走一样。 见此,本是准备帮他们家老大一起收拾的裴明和宋朴,自是甩甩手,当起甩手掌柜来。 穆亦推着烧饼摊在前,裴明和宋朴紧随其后,拐过几条巷子后,他们便和穆亦一起到了一户农家小院门前。 推门,穆亦便进了此处小院。 进去之后,他便唤起屋内的人来:“阿夭,我回来啦。” “哦~我刚好也……”做好饭了呢。 一脚跨出小屋的荼夭夭,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她便愣愣地看起穆亦身后的人来。 看来片刻后,她就来到了穆亦身旁:“穆穆,这两位都是你的朋友吗?” “哦,这两位便是裴明和宋朴,我……我跟你说过的。”穆亦垂垂头,对着身侧的人耳语道。 同荼夭夭耳语过之后,穆亦便一边擦手上的油,一边跟裴明和宋朴介绍起荼夭夭来:“这位,我夫人,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看看自家老大这一脸贤夫的样子,裴明不禁顺着穆亦的指示,看起荼夭夭来,看了片刻后,他猛然间想起这个小丫头是谁来。 于是,他二话不说,便将自家老大,拽到了自己身边,随后,他便提醒起穆亦来:“老大,你确定……你要娶这个小丫头做你夫人?”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穆亦一脸平淡地皱皱自己的眉道。 裴明:“老大,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那白渊曾经可是要娶这小丫头来着,不但如此,这小丫头,还……还在九杀阁中,住……住过不少时日呢。” 穆亦:“所以呢?” 裴明:“所以……好吧,我总算知道那白渊为什么要下达刺客令,请老大回九杀阁了。” 这家伙,夺妻之恨,了不得啊。 老大啊,你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难怪……难怪老大不回九杀阁,却要……却要卖烧饼呢。 “切~”穆亦很是不屑地翻个白眼道,“他最好别来找我,要不然,我新仇旧恨跟他一起算。” 切,就这姓白的,胆不小啊,竟然敢趁着他在“无名洞天”里待着的功夫,强迫他家老婆另嫁,还真是…… 算了,提那姓白的干什么,太扫兴了。 闻此,宋朴自是一伸脑袋就扑了过来:“老大,你是说真的吗?那,老大,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九杀阁,大干一场啊。” “这个……”穆亦脸色一绷,训训身旁的两人道,“以后,有你们嫂子在场的地方,请不要跟我说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好吗?我们要和平,ok?” “o——k——是什么意思?”裴明不解道。 你看,跟他们这群人交流起来就是有代沟,连ok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ok,就是‘可以吗’的意思,ok,懂了没有?”穆亦骨碌一下眼珠,打量两人道。 742 撑不过今天晚上 “ok。”裴明顺着他理解的意思回复穆亦道。 宋朴:“什么跟什么嘛,为什么我还不太懂?” “哈哈哈,裴老二,我就知道你最聪明。”穆亦勾起嘴角,拍拍裴明的肩道,拍完之后,他就安慰起宋朴来,“阿三,没关系的,你可以以后慢慢懂。” 穆亦:“好了,好了,吃饭吃饭,来,一起进来吃吧。” 说罢,穆亦就后撤两步,重新站到了自家老婆身边。 站好之后,他便牵着荼夭夭的手,抬脚进了小屋。 对于他这一牵手之举,荼夭夭是想撤手的,然而,某穆却是一边继续拉紧她的手,一边侧头对着她耳语道:“阿夭,我们这都老夫老妻的了,你怎么还如此害羞呢?嗯?” 自从那日,穆亦跟她讲了他的前世就是穆承之后,穆亦越发的喜欢对着荼夭夭用老夫老妻这个词来。 好似他们真的是老夫老妻了一样,然而,现实是,他们这一世,依旧还没有成亲。 不得不说,穆亦这厮对荼夭夭,真的是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少一点儿也不干。 与此同时,就这么被穆亦晾在身后的两只单身狗,面面相觑过后,便随着穆亦的脚步,一起进了小屋。 进去之后,裴明和宋朴就发现,很显然,这桌子上的饭菜并不够四个人吃的。 当然了,穆亦在看清楚桌上的情况后,也没想留着两个人吃饭,他一个抬眸,对着两人笑笑道:“那个,你们都吃了六个烧饼了,应该……应该饱了吧?” 对此,吃了四个半烧饼的宋朴,感觉自己还可以,应该能够撑过晚上。 但是,对此,只是吃了一个半,另半个还被宋朴抢走的裴明,则感觉,他可能成撑不过这个晚上。 对此,荼夭夭则是暗戳戳地捏了某人一下:怎么说话呢?你这就是对待朋友的态度吗? 捏完之后,荼夭夭便要站起身来,再去弄些饭菜。 意识到她想干什么后,穆亦一个起身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他便对着裴宋两人挑挑眉道:“开玩笑的,坐坐坐,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罢,穆亦就朝着厨房前去了。 对于裴明宋朴二人,略微有些陌生的荼夭夭,讪讪一笑后,也起身入了厨房。 进了厨房之后,她就很是不解地询问起正在切萝卜的穆亦来:“那个,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不怎么欢迎他们啊。” 眉目低垂,切着萝卜的穆亦,听到她这句话,缓缓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嗯……你知道吗,阿夭,我突然有点儿后悔了。” 荼夭夭:“后……后悔什么?” “后悔做个刺客。”穆亦眉眼清冷地念出这几个字。 是啊,满打满算,也就才从那无名洞天逃出来十几日而已。 所以,满打满算,他们也才平平安安了十几日而已。 刺客,白渊,九杀阁,裴明,宋朴,天曜阁,碎月阁…… 说实话,要不是情势所逼,这几个词,任何一个,他都不想再沾染上了。 看看他清冷的眉目,听听他口中的话,荼夭夭当即也沉默起来。 很显然,他们幻想中的太平日子,好似又要过不下去了。 743 洗罢双手做羹汤 裴明看看纷纷走入厨房的两人,不禁凝眸深思起来。 深思片刻后,裴明终是笑笑,对着宋朴开口道:“看来,我们的老大,是不会再回来了。” “裴老二,你在说什么吗?明明我们家老大就在这里呀。”宋朴一脸期待地盯着厨房道,很显然,他很期待接下来的饭菜。 “老三啊,你还不懂吗?”裴明叹一口气道,“一个刺客,若是有了想洗手做羹汤的念头,你认为,他还会拿着自己的命不在乎。当然了,换一句话,也就是,你还认为他会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吗?” 听到这里,饶是迟钝如宋朴,也听出了里面的深意:“你是说,老大他,不会再……” 裴明点点头:“对,以后,不会再有人阻碍我们做任务了。” 遥想当初,他们之所以组成一个小队。 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三个不分上下,对于一些重要任务又总是碰到一块儿,所以,斗来斗去,总是很简单的任务,斗到最后,总是完不成。 所以,后来,他们便不再斗了。 不但不再斗了,还成了兄弟,并且还立下了重誓—— 从今以后,只要是有任务,要接一起接,要不接,全不接。 所以,只要是他们三个领到的任务,就没有完不成的。 人送外号——赔送墓小分队。 看来,有些东西,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 即使等回来了那个人,也已经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了。 裴明望向厨房的眼睛里,不禁跟进了沙子一般地,难受起来。 舔舔嘴角,裴明终是释然一笑,将自己的眸光收了回来。 听到这里,本来还很是兴奋的宋朴,当即也跟被施了“石化咒”一般地静默起来。 纵是他再搞不懂感情之事儿,他也能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们家老大,好似真的不似以往那样欢迎他们了。 更有甚者,他们家老大看他们的眼神中,好似还增添了一种负重感和疏离感。 所以,他和裴老二等了这么多年,等来的就是这么一个—— 娶了媳妇便忘了兄弟的薄情之人吗? 还真是……令人失望。 想完这些,本就容易急躁的宋朴,起身便要冲进厨房。 见此,裴明自是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与此同时,他还用唇语对着宋朴讲道:“你干什么,这可是我们见面后吃的第一顿饭?” “好。”宋朴点头道,“既然你这么想跟他吃饭,你吃,我才不想跟他吃饭呢。” 大吼罢,宋朴便一个用力,挣开了裴明,自顾自地朝外走去,与此同时,他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一般,酸红了眼睛。 这些年,等穆亦的这些年,他真的幻想了好多好多,可是,如今,这一切的一切,穆亦竟是要为了个女人,就都不要了,甚至连兄弟也不要了。 不要了,都不要了…… 既然如此,当初何必要起誓当什么鬼的兄弟?! 既然如此,他和裴老二这些年的等待,又算什么,算什么?! 听到响声,穆亦急忙从厨房里,快行几步,走了出来。 看看裴明,他不禁开口问道:“你……你都知道了?” 裴明:“嗯。” 744 桥归桥来路归路 “那……阿三?”穆亦皱皱眉道。 裴明:“他,嗯,也知道了。老大你放心吧,阿三他就是小孩子脾气而已,吃过这顿饭,回头,我会跟他把话说清的。” “说……说什么?”不觉间,穆亦就紧紧地抿起他的唇来。 裴明:“说,从此以后,我们便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了。” 穆亦很是挣扎地拧拧眉心:“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对我说的吗?” “嗯……”裴明抿唇道,“好似也没什么要说的吧,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各有各的家,各忙各的事儿的,不是吗?反正又不能一辈子缠在一起,那么……分离,不过就是早晚而已。我应该,呵,早点儿想到的。” 不该这么晚,晚到已经付诸了感情后,才想到的。 穆亦原本以为他自己会就他所幻想的安稳生活,而对裴宋二人铁石心肠的,然而,终究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说什么傻话呢。”穆亦说,“裴老二,你快去帮你嫂子端盘子,我……我去找找阿三那个……没事儿就喜欢发脾气的。” 说罢,他抬腿就出了小屋。 绕过几条小巷后,他总算是找到了宋朴的身影。 找到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就来到了宋朴身边。 暗影突袭,蹲在地上,缓解情绪的宋朴自是顺着影子就看起身侧的人来。 看清是穆亦后,宋朴很是不客气地道:“哼,你滚,我不想看到你。我、我之所以在这里,是等裴老二,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穆亦一边说话,一边蹲下身来:“真生气了?” 见他蹲下身来,宋朴一个扭头,便将自己的脸,扭到了看不见穆亦的一边:“切~我生不生气跟你有什么关系,请问,你是我的谁啊?管的还挺多。” “唉~”穆亦甚是无奈地叹一口气道,“你确定你真的不再认我当老大了?” 听及此,宋朴转瞬就怒了:“哪里是我不认?明明是你……” 穆亦睁睁他那双明亮的眼道:“我什么?” “你……你不是娶了夫人,就……就不要兄弟了吗?”宋朴对着穆亦,极其不情愿地念道。 穆亦摇摇头,轻笑道:“我何时这么说了?” “你……”宋朴说,“你不要狡辩,裴老二都看出来了,总之,就是……就是这样。要不然,你、你为什么让我们站在烧饼摊前等那么久,还有,你、你还连顿饭都不想让我们吃……” 越说,宋朴就越感委屈。 想他和裴老二在那风一刮就想倒,雨一下就想漏的宋仙府衙,当透明人当了那么久,不过……不过也就是为了找个他而已,可是……可是他倒好,一有了夫人,就巴不得和他们撇清关系,还真是…… 他们是癞蛤蟆吗?他们是……是恶心到不能提的东西吗? 混蛋老大,竟……竟然连顿饭都不想招待他和裴老二。 “老大,你知道……你知道我们连夜赶到这里,有时候连喝口水的时间都不敢耽误吗?”想着想着,宋朴终是很委屈地道出这些话来,“这些……这些你都知道吗?!” 混蛋!混蛋老大! 我和裴老二如此这般,在你眼中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任务吗? 不是!通通不是,好吗? 这些……这些全都是因为我们担心你而已…… 仅此而已! 你为什么就不懂呢?不懂呢? 745 一如既往的好骗 好吧,他知道了,他是真的知道了。 对……对不起,那一刻,的的确确是他太自私了。 千转百念间,穆亦终究是没有将如此煽情的话说出来,静静地聆听许久后,穆亦竟是很不厚道地笑了:“哈~这么多年了,不得不说,阿三你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骗呢。” “嗯?”什么意思? 听着穆亦这突转的话,宋朴转瞬之间就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好骗,什么好骗?” “你说饭就那么少,就是你眼巴巴地在那儿盯着,也不一定能吃上两口。你嘛,你倒好,还发脾气跑出来,想必,再等你回去喽,大概是连盘子都没得吃了吧。”穆亦挑挑眉,诱导性地对着宋朴讲起来。 听完这些,一时还没转过弯的宋朴,骨碌着眼珠,想了两下后,终是顺着穆亦设的套就上钩了:“老大,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在说,裴老二他……他是故意骗我的,真正的原因是他想吃独食。” “嗯……”穆亦皱皱眉道,“谁知道呢,不过,我想,你或许跟着我回去,再问他一下,比较好。” 想到有这个可能后,宋朴即刻便从蹲身的状态,站了起来:“走,老大,我这就回去问他。” 于是,一如既往好骗的宋朴,就这样被自家老大忽悠到了家中。 忽悠到家中后,宋朴便接着被自家二哥忽悠起来。 “喂,裴老二,你刚才跟我讲的那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宋朴一踏进小屋的门,就问起端坐在小木桌前的裴明来。 既然他已经摸清楚了穆亦的意思,裴明的想法自然是—— 穆亦一天不想解除小分队,他就乐得留在小分队里混经验啊。 所以,面对宋朴的质问,裴明自是极其配合穆亦的,装出一副沮丧的表情来:“唉~阿三啊,你说你不在外面好好待着,怎么……怎么就回来了呢,还真是……” “好啊你,裴老二。就为了自己能多吃点儿,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宋朴很是气愤地一个弯腰,坐到了裴明的身侧,“竟然连老大……那……那什么的话,你都能说出来,还真是……可恶!” 说罢,他就一个抬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和米饭来,恶狠狠地塞一口米饭,他含含混混地挑衅起裴明来:“裴老二,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对此,裴明很是无奈地耸耸肩,鄙夷宋朴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让我得逞。” 随后,裴宋两人便跟抢糖果的小孩子一般,幼稚得要死地争起盘子里的菜来。 对于此等温馨互动,荼夭夭努力地抿紧她的粉唇,垂着头憋起笑来。 对此,穆亦则是毫无顾忌地扬起了自己的嘴角,而且他嘴角的弧度是越勾越大,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眼见着两人争的这么热火朝天,穆亦自是转身就进了厨房,又盛了几盘菜出来。 随后,他就将那些菜放到桌子上,安安静静地坐到自家老婆身边,极其优雅地吃起饭来。 当然了,为了避免自家老婆被这种场面吓到,而不敢夹菜,穆亦吃饭期间,除了照顾自己外,还很是贴心地每吃两口,就给自家老婆夹一筷子菜来。 746 悄无声息的对视 对此,本来还没感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荼夭夭,这下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于是,无奈之下,她便跟穆亦交换起小眼神来。 荼夭夭:不用给我夹菜了,我自己会夹,真的。 穆亦:老婆,你确定,你要在这么热闹的争斗场上,自己夹菜? 荼夭夭:我确定。 对于穆夭二人悄无声息的对视,刚开始,争斗中的裴宋二人还没有注意。 不过,玩了一会儿,自感无聊后,很快,裴宋二人就将他们的视线,聚集到了荼夭夭和穆亦二人身上。 宋朴:几年不见,老大都已经腻到这种程度了吗?吃着饭都要盯着自家夫人,还真是…… 思及此,宋朴默默低下了自己的头,因为他要防止以下情况的出现,那就是—— 他会因为知道了自家老大的秘密,而被悄没声地刺杀。 裴明:哎呀呀,如此这般,看来老大啊,还真是找到了那个能让他收心的人呢。 想完这些,裴明也暗暗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很显然,他的想法跟宋朴一致,感觉不该看的时候,还是不要多看的好。 于是,荼夭夭和穆亦一对视完,便发现桌子上的气氛,不知何时,早已变了模样。 看看这低头吃饭,安静如鸡的裴宋二人,荼夭夭感觉自己患了幻视症一般,伸筷夹起一根青菜来,然而,许是由于她太好奇了,以至于她连根青菜都没夹稳。 看看掉在桌子上的菜,荼夭夭刚要伸筷夹,穆亦便眼疾手快地代劳了,代劳完,他还不忘满含深意地看她一眼:看吧,还是得我来吧。 你…… 荼夭夭瞪大自己的眼睛,瞧起他来。 好吧,今天有外人在场,她……忍。 于是,瞪过穆亦后,荼夭夭便戳着掌中的米饭,就着菜吃起来。 经历过自家老婆的一瞪后,很显然,某穆也发起小脾气来:哼,老婆你都不爱我了,你……你竟然瞪我。 很好,侧头,看荼夭夭吃完碗里的菜后,穆亦一伸筷子,便满眼挑衅地继续、给她、夹起菜来。 好吧,看看这落入她碗中的青菜,荼夭夭不禁怀疑:我这即将要嫁的,大概不是个老公,而是个幼稚狂吧,哎呀,还真是…… 咬咬下唇,荼夭夭决定……继续忍。 回头,再跟这家伙算账。 当然了,对此,虽是低着头,但是也不忘偷偷瞥着穆夭二人看的裴宋二兄弟,则是…… 直感他们的牙都快被他家老大和大嫂,粘的张不开嘴了。 难怪他家老大这么多年都不冒个泡呢,就……就凭这甜滋滋的生活,还……还冒什么泡啊? 当然是好好地活着就好了呀。 如此这般,吃饭吃了一炷香之后,四人总算是将他们的肚子都填饱了。 随后,穆亦便招呼裴明和宋朴二人先坐,他则是跟着荼夭夭一起去收拾了。 收拾完之后,穆亦便请示起自家老婆大人来:“那个,阿夭,我想跟他们聊几句,可以吗?” “嗯,可以啊,当然可以啊。”荼夭夭甚是愉悦地点头道,“哦,对了,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穆亦微微一笑道:“不,不用,都是老朋友了,不用这么客气的。所以,老婆,你就歇着吧,我去跟他们简简单单地聊几句就好。” 747 你不糊涂你来讲 见穆亦说得如此轻松,荼夭夭自是点点头,便收拾起明天开摊,要用的东西来。 不得不说,生活啊,好似就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不会总是大风大浪,总会有平淡的时候,比如,现在,自回到人界之后,荼夭夭和穆亦就过上了要多平淡就多平淡的农家日子。 不富贵,但安康。 当然了,最近,他们还有要卖烧饼攒钱的小目标。 至于攒钱干什么,也很简单啊,无非就是先攒个路费,回崇文书院看看,看看壮壮如何,女侠大人如何,至于再往后的事情,她和穆亦还没有想。 不过,好似,他们的计划要有所改变了。 农家小屋的客厅内。 跟荼夭夭请示过之后,穆亦便来到了宋朴和裴明跟前。 弯腰落座,坐好之后,穆亦便开门见山道:“好吧,既然你们说到白渊了,那白渊究竟是何来头。” “这个嘛……”已然许久不关心九杀阁如何的裴明,只好根据他听到的那些传闻,串联出一段白渊的身世来历来。 “白渊这厮进九杀阁之前据说就是个小混混,好似还因为犯了什么案子,被罚了流放。然后,这厮也不知怎么搞得,稀里糊涂地就进了九杀阁,进去之后,他整个人就跟有贵人相助般,又稀里糊涂地就当了阁主,总之、大概、就这么多吧。” 对此,宋朴不禁嘲讽起裴明来:“裴老二,你的稀里糊涂还真多。只不过是几年不办事儿而已,你搜集信息的本领就下降了这么多吗?” 被小分队中素来被公认为最好骗的人嘲讽,裴明自是挑挑眉,不开心道:“那好啊,既然你不稀里糊涂,你来,你来讲。” 宋朴:“我怎么知道,我这两年净跟你混了好吗?” 瞅瞅面前这一言不合,便又要开启拌嘴模式的裴宋二小弟,穆亦自是急忙发挥大哥气场,安抚起两人来:“嗯,好,我大概明白了。所以,这个问题我们暂且略过,直达下个问题好吗?” 裴明、宋朴:“好。” 穆亦:“我听阿三说,你们这回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的,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一提到这个,裴明立即想起了他们此番赶来此地的最大任务:“老大,我跟你讲,我们这回之所以能找到你,全是因为九杀阁内部放出的消息。那白渊,此次,好似是派了不少精英刺客出来,来围剿你了。而且,好似围剿你的奖励,是……是什么九杀阁刺客榜上第一名的名头。” 听及此,穆亦不禁紧紧地蹙起自己的眉头来。 按理说他和阿夭这才逃出无名洞天没几日,按理说,他露面的消息,不应该这么快就放出去啊。 而且按照这个传播速度,他应该是刚露面,九杀阁那边就知道了吧。 还真是……奇怪。 “奇怪”二字一泛上脑,穆亦当即想起一个人来。 那个说书人,好像也很奇怪吧。 虽然,离他见那位说书人,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可是至今,一想起说书人,穆亦的脑子里就会蹦出来他那双似有深意的眸子来。 思及此,穆亦果断地说出自己的第一个请求来:“那个,裴老二,你最近方不方便替我去查查那……归闲居里的说书先生,是何来头啊?” 748 连饭都管不起了 “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裴明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穆亦便抬手,对着裴明做了一个停的动作。 见此,裴明即刻便皱起自己的眉,咽下了后面的话。 穆亦:“别答得那么快,你要知道,我现在,没钱。” 哎呀呀,都是兄弟,老大你要是执意这么说的话。 裴明半垂眸,抬起手指,蹭蹭眼尾道:“没关系,先欠着。” 对此,宋朴则认为裴明太不厚道,于是他直接表态道:“老大,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情找我,我……我才不收钱,只要管饭就行。” “这个嘛……”不觉间,穆亦就拉长了尾音。 听到这里,宋朴不禁啪嗒一下垂下了自己的下眼睑,他以一种很不可置信的语气言道:“老大,你不会告诉我,你现在连饭都管不起了吧?” “这个嘛~倒是不至于,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到用你的地方。”穆亦回复他道。 “哦,老大,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在迟疑啊。”宋朴咧唇一笑,露出他的右上角的那个小虎牙来,“没关系啊,当然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用我了,再用啊。我刚才只是建议一下而已。” “嗯,好,我知道了。”穆亦点头道,“还有,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吧,你们……连夜赶来这里,想必也累了吧,不如,我这就替你们收拾出一间屋子来。” 闻此,宋朴本想说别麻烦,我和裴老二有订客栈的。 但是,裴明却是抢先开口,堵住了宋朴接下来的话:“好,那就有劳老大了。” …… 晚上,百思不得其解的宋朴,终是摇摇裴明,好奇道:“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大说我们有订客栈啊?” “因为……”裴明躺在床上,闭着眼道,“你傻啊,九杀阁那群刺客不知何时就找到这里来了,我们住的离老大近点儿,自然……更方便点儿嘛~” “哦哦哦哦哦,瞧我这脑袋,连这都没想到,还真是笨死了。”宋朴一边说,一边安安静静地躺下身来。 对此,裴明自是勾唇一笑,丝毫不介意火上浇油的,嘲讽起他来:“对,我也感觉你这脑子适当的时候,该换换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你家那刺客榜上第一名的。” “切~”宋朴不屑道,“我一个刺客,只要能站到我的猎物面前,拧下他的脖子就好了,要那么多脑子干什么?武功霸道才是第一位的,好吗?” “呵~”裴明轻声总结道,“这么多年了,你,果真还是那个头脑简单的你。” “呵~我还四肢发达呢,你怎么不说呢?”宋朴丝毫不要脸面的反驳裴明道。 说完半天之后,他都不见裴明回复他,于是,他一个急躁推起裴明来:“说话啊,你怎么不说了。” 裴明闭着眼,动动自己的眼皮,以一种无奈的口气回道:“因为,我已经睡了。” “哦,好吧。”听及此,宋朴一个躺身,便将自己的后背重新贴到了被单上。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便也深深沉沉地睡起来。 749 仰天无语的逍墨 然而就在他们睡了以后没多久,呼得一下,便有一个黑影,轻盈得如同一阵风般,落到了此农家小院屋顶上。 落好之后,他便小心翼翼地趴在房檐之上,打量起院中的动静来。 很显然,院中很静,几乎没有烛光或者是人影,通过正屋的窗户,映射到庭院之中。 看来,这户小院里面的人都睡了呢。 察觉到此后,此黑衣人不禁很是邪肆地勾起自己的嘴角来。 轻笑过后,他一个跃身,就从几米高的房檐之上,跃到了小院之中。 随后,他就…… 靠!他竟然被他惯常使用的一种小机关,给缠住了。 还真是—— 一不小心就中招,不得不说,能发明出缠足丝这种东西来的人,简直就是个鬼才。 被缠足丝固定住的逍墨,随后就仰天无语起来。 天呐,穆哥哥,我跳下来,真的只是想先在院子里凑合一晚,第二天再给你个大惊喜的,好吗? 算了,这缠足丝一缠,肯定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果真,他这才感叹完,穆亦就撩开房屋的门帘,直直地盯起他来。 见此,逍墨的第一反应就是摘下了脸上的蒙面黑巾。 然而对于摘下面巾的逍墨,穆亦依旧是以一种冷冷的眼神盯着他。 哦,意识到他的样貌可能变化太大,他的穆哥哥一时认不清他的逍墨,即刻便用他那少年感十足的声音,唤起穆亦来。 “穆哥哥,是我。” 穆亦一边紧皱自己的眉头,一边快行几步,行到了逍墨身前。 “小墨墨?” 逍墨:“嗯嗯嗯。” 穆亦手支下巴,依旧有些怀疑地问道:“我们一直在用什么通话?” 逍墨:“石头。” 穆亦:“你现在定居哪里,职业时什么?” 逍墨:“定居九杀阁,职业是刺客。” “哦~”穆亦长哦一身,淡淡道,“很好,那你今晚就在这里站着吧。” 说罢,穆亦转身就要离去。 对此,逍墨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冲击:“为……为什么呀?” 听到这里,穆亦邪邪一笑,转过身来:“小墨墨啊,你别告诉我,你学了这么多年机关,连个小小的缠足丝都解决不了。嗯?” “哦哦哦。”逍墨点头如捣蒜地解起脚上的机关来。 一时激动,竟然忘了他的本命技能,还真是…… 几个呼吸间,逍墨便将腿上的缠足丝解决了,随后他就很是欢快地蹦到了穆亦身边:“穆哥哥。” 叫完就是一个熊抱,很显然,逍墨还是很喜欢自家穆哥哥的。 穆亦从他的熊抱中,抽出一只手来,随后他就像抚摸一只大型宠物一般地抚摸起逍墨的头来。 抚了片刻后,他便低声言道:“好了,我就知道你最近会来,所以,你那间房,我已经收拾好了。” “真的?”逍墨闪闪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道。 “当然是真的了,嗯——”穆亦抬抬他的下巴道,“就是那间。好了,这么晚了,先去睡吧,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聊。” 逍墨:“好。” 说罢好之后,他便高高兴兴地朝着穆亦给他准备的小屋去了。 看看逍墨的背影,穆亦摇头笑笑,便踏着步子,回到了他的居室。 750 大醋小醋分得清 见他回来之后,荼夭夭便亮着眼睛问起他来:“谁呀?” “还能是谁啊,小墨墨呗。”穆亦理所当然地说道。 “逍少年?”荼夭夭很是激动地问道,“真的是逍少年啊?” 很显然,对于她回来后,能见到熟人,她还是很开心的。 然而她的过度兴奋,落到某人的眼中,某人就不太开心了。 穆亦前进两步,立于她的身前,垂眸道:“阿夭,你是不是太开心了点儿。” 听及此,某荼自然知道某穆的心里在想什么了,于是,她仰仰头,皱皱眉道:“你……不会连逍少年的醋也吃吧。” “哼~”说话间,穆亦便将自己的手环在她的腰间,“老婆,你说呢?” “我……我说什么?”荼夭夭颤颤自己的眼睫毛道。 “说……你说我一个连自己的醋都吃到飞起的人,会……会不吃别人的醋吗?”穆亦很是直白地道来。 好吧,对于他这么直白的表述,荼夭夭还真是无可辩驳。 穆亦:“不过,安了,小醋怡情,大醋伤身这样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所以,老婆,你就放心吧,只要你的心在我身上一天,我就一天不会失去分寸的,嗯?” 抽抽嘴角,荼夭夭是真的拿着男人没办法了:“呃……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以后还请你好好自控,ok?” 穆亦:“ok。” 不得不说,这种交流方式,还真是让荼夭夭时不时就会生出一种已然回到现代的感觉。 但是,很显然,不是。 微微失落过后,荼夭夭就朝着卧室行进起来。 见此,穆亦自然是跟上了。 呵呵呵~你们没看错,某荼和某穆已经同居了。 当然了,这个同居,只是很纯洁的,考虑到放荼夭夭一个人睡一个屋子不安全的保护性同居。 所以,换一句话也就是,两人还没有更近一步,所以,还请大家先不要胡乱猜测。 嗯,好,这一晚,虽然有了一些小插曲,但是总体而言还是睡眠质量不错的一夜。 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院子里有一些乱罢了。 比如—— 穆亦听见响声后,一出房门,就看了如此一幕。 宋朴捉着逍墨的脚,裴明拽着逍墨的手,见这架势,两人颇有要把逍墨扔出去的意思。 抬眸,看见自家穆哥哥以后,本要给裴宋二人好看的逍墨,随即便一脸委屈地看向了穆亦,那小眼神,可谓是装满了对这个“无情人世”的控诉。 “咳~”穆亦清清嗓子,急忙踏下台阶,来到了三人面前,“那个,先放手,放手。” 抱着穆亦腿的宋朴,一脸担忧地道:“老大,你不懂,这小子滑得很,我要是把他放了,下一刻,谁知道这小子会干什么呢。” 裴明:“对,还有,老大,你这几年或许也不关心九杀阁的事情了,总之,他,这小子可是九杀阁内荣升最快的第四杀呢。” 【注:第四杀:排名第四的杀手。】 “谁说我不知道,我知道,你们先放开他。”穆亦一边说,一边拍拍裴明的肩,示意他放手。 751 对此二字直想吐 既然穆亦都这么说了,裴明自是啪嗒一下就放开了逍墨的上半身。 与此同时,有些迟钝的宋朴,自然是还没有悟到自家老大的意思,依旧在抱着逍墨的腿。 所以,眼看着自己的头要与地面有个亲密接触的逍墨,随即便伸出左臂,啪地放到地上,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来。 对此,钝钝的宋朴先是一笑,随后,他便一个扬手,将逍墨的腿抛了出去。 很显然,在宋朴没反应过来之前,那样对逍墨,他是无意的;但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后,他这样对逍墨,就绝对是故意的了。 说实话,宋朴真的是看不惯这小子看不惯好久了,所以,此番能让这姓逍的小子吃回亏,宋朴自然是笑得,浓眉大眼都快完成两条弯曲的平行线啦。 与此同时,双腿被抛开的逍墨,自是绕着扶在地上的手腕,一个旋转,便将自己的身子定了下来。 定下来之后,他一边起身站到穆亦的身侧,一边拍起手上的尘土来:“穆哥哥,你快看,他们都欺负我。” “那个……”穆亦还是很护小崽子的,“老二,阿三,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特别可爱的小孩子,所以,你们以后,作为大人要悠着点儿,知道吗?” “哦。”听到这里,裴明总算是明白了,“你就是老大常提的那个小阿七、小墨墨啊?都长大了呢。” 听到此,宋朴依旧是看不惯这小子的,占便宜道:“哦,你就是小阿七啊,不早说,你要是早说的话,宋哥哥肯定不会这样对你啊。” 对此宋朴的“哥哥”二字,逍墨直想吐。 呸,无耻! 逍墨:“穆哥哥,你看,他又在欺负我。” “嗯……”怎么说呢,这几个人混在一起,还真是有点儿难带。 默默地吐槽过后,穆亦就一脸温和地劝导起面前的三位来:“好了,好了,我们都是兄弟,要互爱互助,好吗?” 说罢,他便用一种很是温和的视线扫起身旁的三个人来。 扫到裴明,裴明十分乐意接纳逍墨这个新成员的,点了点头。 扫到宋朴,他虽不乐意,但一想到逍墨这小子以后不但不能再随便整他,而且有可能还要叫他一声哥哥后,他自是眼神半飘地点起头来。 扫到逍墨,逍墨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意见地点起头来。 说实话,在他那年偶然之间得知裴明和宋朴,跟他家穆哥哥有关系后,他就知道只要他家穆哥哥有回归的一天,肯定就会有这个局面的。 所以,他既不讨厌裴明,也不很讨厌宋朴,再加上今天是他总算是找到他家穆哥哥的好日子,逍墨自然是乐意点点头,交上两位新朋友的呀。 就是不知道……荼小怂过的好不好? 思及此,逍墨那很是兴奋的神经,当即就被刷上了一层镇定剂,不想荼夭夭还好,一想,他的心口处,就跟压了块儿石头般,既有些闷,也有些沉。 可谓是思荼夭夭,荼夭夭就到。 逍墨想着想着,收拾妥当的荼夭夭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蓦然间,一个回首,逍墨的目光和荼夭夭的视线,便结结实实地碰到了一起。 752 老朋友间的疏远 愣了片刻后,荼夭夭那凝固住的眼,滴溜一转,回神起来,随后她便点点头,朝着逍墨打起招呼来。 见她气色不错,人也挺开心的,逍墨自是无话可说地,也朝着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用余光扫一下身旁的穆亦,逍墨点头过后,便垂下自己的头,望起自己的脚尖来。 这种,明明在不久前,他还和她很亲近,可是转眼间,他又不得不和她拉开距离的感觉,还真是压得他心头更加沉闷了些。 感触到逍墨的异样后,穆亦即刻转身,看起身后的人来。 看见是荼夭夭出来后,他一个转身,回踏几步,来到了荼夭夭身前,随后他就把荼夭夭带到了逍墨面前。 “你们这么熟悉,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听罢穆亦的话,逍墨自是低着头点起头来:不用,当然不用了。 逍墨突然间有点儿后悔,他为什么要和她那么熟悉呢,熟悉到重新相见,竟是此种尴尬。 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是过线之举,什么又算是合乎他们现今的身份与距离。 看看他低垂着的额头,再看看他回答穆亦的方式,一瞬之间,荼夭夭便感觉眼前的逍墨陌生起来,好似他……他再也不会是那个动不动就戳着她的脑袋,说她笨的人了。 不过,这样好像也对,毕竟,她都已经是当他嫂子的人了,怎么还能被他戳着脑袋,喊笨呢。 但是,逍墨这般安静,这般沉默,未免也太疏远了些吧。 百转纠结之下,一时也不好,刚见逍墨,就拽着他叽哩哇啦说个不停的荼夭夭,自是在沉默片刻后,望着逍墨那低垂的黑脑袋,就开口了:“不用,当然不用了。” “真不用?”穆亦挑挑眉头追问道。 荼夭夭左眉高挑地望向了他,满眼显示着:说吧,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真不用”三个字后,逍墨也微不可查地颤起自己的眼睫毛来。 “比如我跟小墨墨的前尘往事什么的,你……就不想了解一下。”穆亦满是不厚道地道。 听到这个逍墨自是赶忙就抬起了自己的头。前尘往事儿,就他……他小时候的那些哭鼻子的前尘往事,哪里……哪里能讲啊?真、真要是讲了,岂不是要让荼小怂笑话。 于是,一时之间有些紧张的逍墨,自是一脸乞求地望向了穆亦,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要讲”三个字。 荼夭夭则是听到“前尘往事”三个字,当即好奇起来:“这个嘛……我感觉可以介绍一下。” 见他们俩总算是恢复成正常状态后,穆亦自是微微一笑,摇头道:“算了,算了,让我讲多没意思,你们两个既然这么熟了,当然是有时间了,自己去聊聊呗。” 逍墨道:“嗯?” “嗯什么嗯?”穆亦不禁拍拍逍墨的肩道,“老朋友见面,闲聊几句什么的,纯属正常,我是不会多想的。嗯?懂我的意思了吗?” 逍墨:“呃……”穆哥哥,你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753 甚是直白的两人 不过,他喜欢。 为了搞清楚他家穆哥哥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逍墨自是急忙追问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穆亦前一刻还云淡风轻,不过,下一刻他就严肃起来,“不过,自是不能太过分的。” 逍墨:“比如,什么能做?” 穆亦:“朋友间的正常接触。” 逍墨:“比如,什么不能做?” 穆亦:“某些独属于情人之间的非正常接触。” 听着这逍穆两人之间这甚是直白的交流,荼夭夭、裴明和宋朴三人,则是恨不得当场石化,天呐,这两人真的要在他们面前,这么直来直去,刚来刚去的吗? 荼夭夭本人除了有些想石化之外,还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呐,她真是受不了这俩人了。 于是的于是,这场尴尬至极的对话,终于结束在了逍墨的“哦,我懂了。”四个字中。 如此一场尴尬至极的谈话过后,很快,他们就进入到了备战状态。 相比于裴明和宋朴他们带来的模模糊糊的消息,逍墨带来的消息则是准确了老多。 他原原本本地将发生在九杀阁幽室中的谈话,转告给了穆亦他们。 听闻九杀阁中排名前十位的刺客,竟有五位要来参与此次的刺杀活动,裴明和宋朴的双眉不禁紧皱起来。 穆亦则是依旧眉目淡定,既像是在出神,又像是是在思考什么。 思考许久后,他依旧想不出“姜悦”是何许人也。 不过,这事情既是姜悦此人搞出来的,必定得跟他有些关联啊,就算不是什么熟识,也至少是应该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啊。 可是,思来想去,他真的不记得他见过姜悦这个人。 不过,刺客榜上的名号,也有可能是化名,所以…… 穆亦眯眯眸,朝着逍墨打探起姜悦此人来:“姜悦此人,是何来头?” 一听这个,逍墨不由地泛起难来,主要是他之前之所以身居九杀阁,大半是因为荼夭夭的原因,所以,除了跟荼夭夭有关的人,别的人,他还真是没有太注意。 抿抿唇,他讲起他随随便便听过两耳朵的消息来:“今年才拜入九杀阁的一个刺客,据传在白渊面前,很是受宠。当然了,还有很多人传,他之所以在刺客榜上升得那么快,全是因为白渊照顾而已。但是……” 穆亦道:“但是什么?” 逍墨浅眯黑瞳道:“就凭我见他的这几面,我可以很明显地感触到,此人绝非是个绣花枕头。意思也就是,我明明可以感触到此人很狠,但是,就我所知的那些,我又没有可以证明他很狠的东西。总之,奇怪得很。” 穆亦道:“你可知他接过什么悬赏?” “没有。”逍墨摇摇头道,“别的我不清楚,但是这个,我很清楚,猎金堂中所有有名的悬赏,他一件也没接过。” “奇怪……”穆亦轻念道,“当真奇怪。” 不接悬赏,但是又升得很快。那只能说,姜悦此人好似对赚钱没什么兴趣,他好似只对“杀人”感兴趣。 毕竟,作为一个刺客,不在猎金堂接任务,那么就只会在“谨室”接任务了。 谨室,之所以叫谨室,便是有谨慎谨慎再谨慎意。 算是进入到谨室当中,一般都是刺客不知下任务的人是谁,下任务的人不知刺客的面容,凡是入谨室的,那最后的付钱方式,皆是一手交人头,一手交货钱,血腥得很,也黑暗得很。 很多刺客,尤其是只为赚钱的刺客,一般都是能不进谨室,就少进谨室的。 毕竟,能干猎金堂中只是取个东西,或者是劫个人就能拿钱的事儿,谁……谁还偏要去做那抹人脖子的事情啊。 说到底,刺客也是人,虽说杀多了人会很冰冷,但是,能不杀人的,他们自然还是很乐意让他们的刀歇歇的。 754 她好像无用得很 见穆亦说过奇怪之后便沉默起来,实在是有些憋不住的宋朴,自是开嗓询问道:“老大,我不明白,即使那姜悦再厉害,我们几个凑到一起,他……他也是拿我们没办法的吧。” 逍墨很是看不惯宋朴地道:“这叫严谨懂吗?知道什么叫大意失荆州吗?”宋朴刚想开口反驳,逍墨便继续道,“知道你也不懂,所以,闭嘴。” 听到这里,宋朴自然是控制不住地想打人,但是裴明一个用力拽住了他,拽完之后,裴明便用眼神示意起宋朴来:哎呀,阿三啊,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乖了。 “哼。” 宋朴冷冷地哼过之后,便不再理会逍墨。 于是,本来吵闹的屋子里,霎时间又静默起来。 静默半晌后,穆亦终是启唇道:“嗯……我刚才很是仔细地想过了,其余几人,皆不足为惧,就是这个姜悦,我有些疑惑,而且,我有预感,他这次如此兴师动众,好似不是为了来抓我的,因为,要想捉我,他完全没理由让那些刺客不是一心,而是抛出个刺客榜上第一名的名头,让他们争抢……” 逍墨道:“嗯,对,对此,我也很是奇怪。还有……我这都找到你了,姜悦他们一伙人竟然还没有丝毫找到你的消息传来,还真是……古怪。” 听到这里,穆亦原本淡定的眉目,缓缓地皱了起来。 这个姜悦,他究竟想干什么? 还有,他怎么会那么快就得知他回归人界的消息的? 还有,他和那说书先生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思及此,感觉还是有必要去调查一下那位说书先生的穆亦,随后就一个抬眸,望向了裴明:“老二,这些问题,你可以先不用考虑。但是,那归闲居内说书先生的身份,我倒是突然之间便好奇得很了。所以,你可以加快速度,帮我去看看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裴明:“嗯,好。” 宋朴:“那、那我呢,老大?” 对此,逍墨先是鄙视宋朴一眼,鄙视过宋朴后,他便也瞪大眼睛,望起穆亦来。 看看逍墨,再看看宋朴,穆亦点头道:“你们两个,就跟我留在家里,好好地布置一下吧,因为,他们也该来了。” 将裴明、宋朴和逍墨的任务都指派完毕后,穆亦侧头看起身旁的荼夭夭来,见荼夭夭也在望着他,他微微一笑,安抚她道:“放心,这一关,还是比较容易过的。” 荼夭夭道:“那,我……”怪不好意思的,面对此类的刺客围攻什么的,她好像无用得很,什么用都顶不上。 “阿夭,你只需要不离开我的视线就好。”顿了顿,穆亦继续言道,“因为,你就是我最坚强的后盾,懂吗?” “哦,好。”荼夭夭点点头,应下了穆亦的请求。 凝眸,看看荼夭夭和穆亦的互动,逍墨不禁抿唇一笑,低下头来。 想必他是突然间就想起来了“非礼勿视”这四个字吧。 不得不说,他可以看出来,他家穆哥哥对荼小怂那是真好,他家荼小怂对他家穆哥哥那也真的是全身心的信任。 比起来动不动就怀疑他,荼小怂这厮信任起别人来,还真是…… 呵~ 什么别人啊,那明明是他家穆哥哥啊。 穆哥哥啊…… 756 一个人分饰两角 见他们两人能如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当然是祝福了,希望他们可以一直一直这样好好、好好的吧。 安排好所有的人之后,他们很快就各自投入到了各自的任务中。 夜晚时分,吃过饭后,裴明竟是十分高效率地,带来了那说书先生从小到大的所有消息。 这说书先生,这里的人们习惯称呼他为百鬼生,因为只要是他上台,他总喜欢讲一些鬼鬼怪怪的故事。 他的真实姓名则叫褚微,是一个屡试不第的寒酸秀才,曾有一房妻室,不过后来,他那妻子好似是嫌他过于寒酸,所以便带着包袱,与他签了和离书,从此之后,没再见过面。 至于他本人,多次不第之后,终是放弃了科考之途,转而接下了“归闲居”的差事儿。 至于他的家,则是城外的一处小茅屋。那屋子,裴明有跟在他后面,细细地打量过,那小屋确确实实就是一间破烂不堪的小草屋。而且,从外看来,那小草屋满打满算不过也就能盛下三四个人而已。 而且,那百鬼生在这里说书也有些年头了,一提这个人,四方邻里也都是说得头头是道。 所以,就所知的这些看来,此说书人,好似真的真的没什么古怪之处。 听过裴明的叙述后,穆亦默默地在心头梳理起这些消息来,梳理片刻后,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难不成,真的是我想多了? 毕竟,一个人说那百鬼生在这里有些年头了,可能是在说谎。 可是,这么多街坊邻里都这么说的话,那撒谎的可能性几乎就微乎其微了。 好吧,有可能真的是他想多了,说不定那说书人看人的眼神,就那样呢~ 皱皱眉头,穆亦既有迟疑又有些确定地点起头来:“好,我知道了。既是如此,这说书先生之事儿,我们容后再谈,现今,最重要的是,如何防过姜悦他们一伙儿的攻击。” “嗯……”裴明很是赞同地点头应和起来。 对此,宋朴和逍墨二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从他们的眼神之中,便可以看出他们也是极其赞同这一判断的。 如此商议完后,他们就静悄悄地等起这第一波偷袭来。 很显然,为了刺客榜上第一名的名号,苍行、白狼他们嘴上应的是听从姜悦的吩咐,但是私底下却是先各自为战了。 对此,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 若是他们能独自一个人来救把穆亦制服了的话,谁还想和别人一起分功劳啊。 可是,他们一个人若是不行的话,最后再加入攻击团伙中,好似也是个不错的点子。 所以,约好的三日后刺杀,白狼和苍行二人,就控制不住地脱离了组织和计划,提前来到穆亦的居处来试刀了。 试刀的结果当然是—— 拜得惨烈。 以至于连手里的刀都拿不动了。 所以,面对这两个人的鲁莽行动,姜悦此人会是何感想呢。 归闲居内,姜悦打一个哈欠,补起觉来,毕竟,一个人分饰两角,他还是有些累的。 反正他这回来旌阳城又不是真的来捉穆亦的,当然是随着那几位刺客折腾了。 757 惯会往脸上贴金 不得不说,这种看别人打得热火朝天,他却可以安然入睡的感觉,还真是美妙得很啊。 姜悦(席安):等着,等我睡醒了,明日,我们接着玩。 翌日,睡醒之后,姜悦便看到了那两个不成器的家伙,一身是伤的回来了。 见到姜悦之后,白狼和苍行自是既感觉没脸,又有些没种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说实话,那地方,他们是真的不想再闯第二次了。 展眸,看看面前这状似丧家之犬毫无气势的两人,姜悦扬唇,抿出一个恶意十足的笑来:“呵,我早该知道这次行动,有你们没你们都是一样的。” 说话间,姜悦就很是恶毒的,故意将自己的手,按到了两人肩上有伤的地方。 本来因为理亏而不想与姜悦争辩的两人,受此侮辱,自是一个抬头,怒气冲冲地望起姜悦来。 苍行:“你行,你倒是上啊。” 白狼:“哼,没错,我看你就是个会说风凉话的。要不然,我们都到这旌阳城几日了,怎么还不见你有任何行动。呸!一个缩头乌龟,还有脸说我们。” 姜悦:“哎哟哟,两个丧家之犬还学会汪汪了呢。不过,很可惜,关于你们究竟叫唤了些什么,我能力有限,实在不懂。所以,还请给我滚回你们的狗窝,好吗?” 苍行:“你!” 白狼:“算了,这事儿老子不干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什么围捕穆亦啊,根本就是个由头,你大概是巴不得我们死了以后,就没人跟你继续竞争了吧。” 闻此,姜悦前行两步,嘴角处挂着的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容,但是,他按着白狼伤口的手却是暗暗地加了些力气:“没想到,你还是个惯会往脸上贴金的人呢,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不争气呢,就好好地为自己争口气,别动不动就怪别人挡了你的好风水。无济于事,懂吗?” 说得白狼总算是“心中有气,口上无言”后,姜悦哈哈一笑,便视两人如无物般地下了台阶,几步快行,离开了归闲居。 很显然,归闲居这边,“百鬼生”该到说书的点儿了。 所以,他才没空跟那两个丧家之犬玩耍,反而让穆亦那边发现他的马脚呢。 毕竟,作为一个反派角色,他要尽可能地称职点儿,大家才能玩得开心,不是吗? 于是快行几步,转过几个街巷之后,姜悦就捏住脖上的血滴型暗红吊坠,倏地一下子移到了他的那间小破茅屋中,收拾一番后,他便又变成了那个可怜兮兮的百鬼生。 整整自己那身很是破旧的蓝色长衫,拿上他那柄写着“书中自有颜如玉”白面折扇,深呼吸一口气后,很快,他便从嚣张阴狠的姜悦形象,转换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秀才、说书人。 待他行至归闲居的时候,白狼和苍行二人刚好背着包袱从楼下下来,准备走人。 心有怒气的两人,走起路来,自然也有些横冲直撞。 于是,眨眼间,白狼和苍行就和匆匆进门的百鬼生撞到了一起。 苍行和白狼二人面对姜悦那厮,如果说,还算是克制的话,那么,他们面对这个一脸穷酸相的说书人,可谓是十分地不克制。 758 奥斯卡小金人奖 歪歪脖子,苍行不禁注意起百鬼生掉在地上的折扇来。 看看这就在自己脚边不远处的折扇,苍行二话不说,就一个踏脚,故意踏了上去。 他这一脚,踩得可是不轻。 只见他和白狼二人离去之后,那地上的折扇已经被踩得扇骨错位,毁了大半。 见此,百鬼生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顷刻间,暗淡下来。 随后,他就满脸受伤地弯弯腰,捡起他的那把折扇来。 很显然,这把折扇已经跟了他有些年头了,就这样,蓦然被毁,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百鬼生应有的感情而已,对此感情,席安这番演得也是很投入。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要是有奥斯卡的话,肯定得颁给席安一个,因为,这家伙演起戏来,当真是天然无残留,仿佛他就是这个人一样。 百鬼生还来不及跟他的折扇说什么伤情的话,后面便有人急哄哄地唤起他来:“百鬼生!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磨磨蹭蹭的,快快快快,想听书的那群爷都等急了。” “可是……”他捏捏手中扇骨与扇面分离的扇子,迟疑道,“我的扇子……” “哎呀,一把破扇子而已,你当是嘴啊。”那个唤他的人,一听这个,更加急了,“快快快快,别在那儿跟我磨蹭,要不然,小心我告诉老板,扣你工钱啊。” “好……”百鬼生捏紧手中的破折扇,垂头道,“好吧,我这就去准备。” 说罢,百鬼生抬步便进了后台。 与此同时,出外买东西的穆亦,绕着巷子,行了许久之后,他终究还是感觉有些古怪的,进了归闲居。 随后,他就抬头看起那刚好上台的百鬼生来。 于是,他这一听,就听到了百鬼生讲完故事下台。 见百鬼生下台之后,穆亦趁店里的小二不备,偷偷绕到了后台,随后,他便拦住百鬼生,愣愣地问起一句话来:“你……对我有印象吗?” 听他这么问,百鬼生自是瞪直眼睛,细细地看起穆亦来,看了片刻后,他点点头道:“有,有印象。” “好,有印象就好,那我问你……”穆亦收收脸上的暖意,严肃起来,“最近有人向你打探我的消息吗?类似于拿着画像,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人之类的?” 百鬼生摇摇头:“没、没有。” 见他回话的态度不像作假,穆亦接着问起第二个问题来:“好,那我接着问你,你那日为何要单独瞥一眼我身旁的姑娘?” 百鬼生吞吞吐吐道:“因为……因为……” “到底因为什么?”说话间,穆亦那俊雅的双目,就更加清寒了些。 感触到眼前的威压后,百鬼生自是老老实实答来:“没什么,就是感觉那姑娘和我女儿,挺……挺像的。” “你女儿?”穆亦眯眯眸道,很显然,从昨日听到的消息中,裴明并没有跟他说这百鬼生还有一个女儿的事儿。 百鬼生答道:“哦~她……她已经不在我身边多年了。” 穆亦挑挑右半边的眉,道:“什么意思?” 759 有种跟我正面刚 听及此,百鬼生的面色不禁变得为难起来,很显然,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并不是什么特别体面的话:“我、我的前任妻子,带着……带着她一起回娘家了。然后……然后我们就没见过了。” 好吧,百鬼生口中的这个消息,倒是能跟裴明打探的那些对得上。 “所以,我身旁那姑娘,究竟哪里和你女儿像了?”穆亦打破砂锅问到底道。 百鬼生:“眼……眼睛,还有,我那女儿,大概……大概也该这么大年纪了。所以,当时,我就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但是,还请客官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半分恶意的。” “哦,好。”听到这里,穆亦总算是将心头的疑问,解开了些。解开这些疑问之后,他不由地就对着百鬼生和颜悦色起来,“还有,冒昧前来,多有叨扰,还真是有些对不住了。” 百鬼生的眼中依旧有些惶恐地道来:“没、没事儿。” “既是如此,那晚辈就先行告辞了。”说罢,穆亦便提着他手里的东西,绕过后台,回到了归闲居大堂,随后,他就穿过大堂,进了归闲居南面偏东的一个小巷。 绕着小巷走了一通后,穆亦倏地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很显然,有人在跟踪他。 转过头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白色幽灵,哦,也就是那位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找他事儿的万年老二。 “呸!”吐掉嘴里的草枝,一身白衣,左袖口处绣有一个银灰色骷颅头,右手里握着一根酷似锁链的长鞭的白色幽灵,一脸挑衅地看向了穆亦手中的东西,“哟,我若是没看错的话,你这不会是过起什么养鸡放鸭的农家小日子来了吧。” “我想如何,跟你无关。”穆亦一边说,一边将手头上的青菜和米袋,垂手放在了紧靠墙侧的地方。 很显然,穆亦并不想因为一场架,便把好不容易挑好的菜和米都毁在这里。 毕竟,家里可还有四个人,等着吃他买的米和菜呢。 “这么多年了……”白色幽灵一边前进,一边缓缓放开手中的长鞭,让鞭尾着地,滑着地拖动起来,“你这张高傲的嘴脸,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呢。” “彼此彼此。”穆亦回嘲道,“你这张讨人厌的苍白脸,也是一如既往的没变呢。” “哈哈哈,是吗?”白色幽灵笑道,“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几年的功夫,有没有变吧?!” 说罢,白色幽灵便一个扬鞭直直地朝着穆亦的面部,攻了过去。 打人不打脸,这家伙,真是教训他几回,都改不了这个臭毛病。 穆亦一边腹诽,一边很是利索地来了个弯腰,躲过了这以雷霆之势扫过来的一鞭。 躲过之后,穆亦一个抬袖,就从袖中射出一柄小箭来。 见那箭竟是朝着自己的心口处射过来的,白色幽灵自是急忙回神,用手里的东西,打落了这柄带风而来的强劲之箭。 “偷袭算什么本事儿,有种,你跟我正面打啊?”白色幽灵苍白的脸上,泛出一丝怒来。 很显然,白色幽灵这人虽是争强好胜了些,但也不是说算是碰上一个比他强的人,他都会嫉恨。 他啊,之所以如此嫉恨穆亦,完全是因为穆亦这小子从来都是鬼把式多,但是从未和他硬碰硬地正面刚过,所以,正是因此,他才对穆亦这厮不服气得很。 没错,在他心里,他就是感觉穆亦这厮就是个惯会讨巧的人,但是,论及武功,真要是硬来的话,穆亦一定会被他打趴下。 于是存着这个信念,白色幽灵已是想把穆亦打趴下许久了。 759 说退就退的穆亦 “正面打,你是认真的吗?” 穆亦一边将自己侧弯的腰恢复原位,一边在嘴角处噙出一个悠悠然的笑来。 听到穆亦的这般挑衅,白色幽灵自是一脸严肃地回复道:“当然。” “很好。”低头,穆亦整整自己的袖口处,取出一个小型机关来,随后,他便把这个机关抛到了一旁,“既是要正面打,带着武器算什么,不如,我们赤手空拳来一场,如何?” 穆亦这人虽是鬼把式比较多吧,但是对于他言出必行的品行,白色幽灵还是深信不疑的。 所以,见他此番如此有诚意,一直以来都想与穆亦拳到拳,肉到肉,正面切磋的白色幽灵,自然也是一个甩手,便将自己那柄足有五十多斤重的寒铁软鞭,“嘡~”得一声,扔到了地上。 见白色幽灵这番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后,穆亦自是微微一笑,点起头来,随后他就在正式开战前,要起条件来:“你若是输给我了,该当如何?” 闻此,白色幽灵很是不屑地露出一个笑来:“自是对你这个刺客榜上第一名心服口服。但,你若是输给我了……” “如何?”穆亦俊眉微挑,开口道。 “简单。”白色幽灵道,“不过就是跟我回九杀阁,自己承认自己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 穆亦:“好。但愿你此番能愿赌服输。” 该说的话都说完之后,白色幽灵自是一个箭步上前,便将自己的手掌拳握成拳,狠狠地朝着穆亦的胸口处,砸了过去。 见此,穆亦一个挥掌,手腕旋转间,便化解了他这甚是凌厉的一拳。 见出拳无用后,白色幽灵自是果断地抬起自己的右腿,扫向了穆亦,与此同时,他还将刚才挥出去的拳,变换成掌,朝着穆亦的脖颈之间,劈去。 对此,穆亦先是一个侧身,闪过他的劈掌,随后便顺着他弯身的架势,一掌劈在了他横扫过来的腿上。 受此一劈,本来还处处占着上风的白色幽灵,当即便一个退身,急忙收脚,整个人防御式的朝后踉跄起来。 见他如此,穆亦自是捉紧机会,一个急闪,便来到了他的身旁,随后,他一个踢腿就踹向了白色幽灵的左腿,感触到此,白色幽灵自然要急急地撤脚闪过这一狠踹。 然而,现在本来下半身就已经很不稳的白色幽灵,再加上这一撤脚,更是将十二分的注意力都加诸到了自己的下半身上。 见他分神,穆亦自是一个抬眉,旋腕间,便把自己的手,劈在了他的肩头。 肩上猛然一痛,已然站稳脚跟的白色幽灵,自是狠狠地还击起来,他顿时将防御的姿势,转换为了攻击的姿势,极其狠厉地一手为掌,一手为拳,分别冲着穆亦的腹部以及肩头攻去。 很显然,此刻白色幽灵的目的是想一边用掌钳住穆亦的肩,一边用拳狠狠地袭击穆亦的腹部。 然而,对此,穆亦却是微微一笑,迅速出手,扶住他的肩,就凌空跃起,翻身到了他的身后。 与此同时,白色幽灵按压穆亦右肩的那只手,为防脱臼,自是急忙收手,即使收得如此之快,臂与肩的相接处,依然扯出一股刺刺的痛来。 随后,还未等白色幽灵转身,穆亦便很是轻盈的落地回身,伸指,点中了白色幽灵的穴道,使他愣愣地固定在了原地。 “很好,你输了。”穆亦一边收回点穴的手,一边云淡风轻很是从容地在白色幽灵的身后,悠悠然地道出此句话来。 好吧,他确实输了,对此,白色幽灵没有任何异议。 因为,当他把背部没有丝毫防备地展现在穆亦面前的时候,便意味着,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死在穆亦手上了。 所以,此番他输得心服口服,没有任何不甘。 只是,白色幽灵仍有不解。 于是白色幽灵抬头看看,不知何时已经行到他的前方,并且提起来米袋和青菜的穆亦,他一边被定着身,一边不太舒服的开口道。 “我不明白。你的功夫明明这么好,为何……” “为何在杀人的时候从不用,对吗?”穆亦转身接话道。 白色幽灵:“对。” 一声轻笑,穆亦不禁摇着头为某人解惑起来:“呵,对你,我真的是不知道,我该说你太笨,还是该说你太勤奋。明明我可以在千里之外便可以不动声色地取人首级,我何必要自己去趟那趟浑水呢?所以,我说到这里,你懂了吗?” “所以,意思也就是,你做那些机关,并不是因为你的武功不能将人一击毙命,而是因为,你只是喜欢用这种更简便的方式杀人,对吗?”白色幽灵按着自己的理解,说道。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穆亦抿抿唇道,“不过……”他抬眸,很是认真地用他那双俊雅的眉目,看起白色幽灵来,“以后,不会了。” 说罢,他便微微一笑,转过身去。 品味一下他那最后几个字后,白色幽灵不禁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道:“什么不会了?” “没什么,就是……”穆亦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道,“不会再回去了。所以,你若是想的话,我还是很想劳烦阁下,可以将这句话帮我带给你们的贵阁主的。谢谢。” 说罢,穆亦便像他说得那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这条小巷中。 垂眉,想想穆亦话中的意思,白色幽灵心领神会道:“呵,争来争去,没想到,这阁中第一杀竟是早就不想做什么劳什子的阁中第一杀了,哈,讽刺啊,还真是讽刺啊。” 感叹完后,白色幽灵就静静地立在巷中,想起这几年的时光来。 想他这几年拼命练习,除了想更厉害一些外,无外乎就是想光明正大地打过穆亦了,可是……可是到头来却没想到,他一直认认真真,他(穆亦)却是只把这利益名声当成了一场玩乐而已。 说退就退,且退得毫不留恋。 呵呵呵,罢了罢了,穆亦有穆亦的选择,他有他的执着。 此番比武,也算是了结了他心中的一个死结吧。 第二,落到最后他依旧还是讨了个第二的名声,不过,这一次,他心服口服。 白色幽灵:从此,再见吧穆亦,我再也不相见你了,但愿你真如你所说的,再也不回什么鬼的九杀阁了。要不然,再见,想必我们就不是简单地切磋了,而是……玩命了。 - 题外话:作者的话有彩蛋,感兴趣的小书友,可以看过来哦。(还有,此句不计费,真的。) 760 早晚都是一个死 “玩命”二字刚蹦上白色幽灵的心头,随后他便感觉后心口处一痛,有一利器,竟是直直地插入了他的后心口。 随后,那利器便顺着血肉,噗得一下,又进几寸。 直直地贯穿了他的整颗心脏。 受此致命一击,白色幽灵的嘴角处,缓缓溢出一道猩红来。随后,这道猩红便顺着他的嘴角,温温热热地滑到了他的下颌处。 费力地动动鼻翼,吸入一口空气,很显然,现今不能动弹的他,很想很想知道,这杀他的人是谁。 无论是谁,但是,他都知道,肯定不是穆亦。 大概是感知到了白色幽灵的所思所想,已然换上姜悦皮的席安,自是万分好心地满足起白色幽灵的遗愿来。 姜悦一边紧握那插在白色幽灵心口的小箭,一边微微侧头,将自己的头移到了白色幽灵的肩部上方。 随后,他那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了即将要告别人世的白色幽灵的脸上:“是我呀,第二名。” 虽是不能转头看见身后人的面貌,但是仅凭这声音,白色幽灵便判断出是谁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姜悦捅死,白色幽灵自是感觉十分冤枉,于是他极其费力地咽咽那些混着血的唾液,气若游丝道:“为……为什么?” 按理说,围攻穆亦,姜悦这厮应该需要一个武功高的助手才对,可是,为什么他先是气走了苍行和白狼,后是直接杀死了他,为什么? “呵呵,为什么?”姜悦笑笑道,“当然是因为我不再需要你啦呀。” 白色幽灵:“我……不……懂……” “哈哈哈~”姜悦在他的身后大笑道,“我若是想干什么,连你都能猜到的话,岂非显得我太过无能了。所以,你不懂,很正常。不过,看在你即将要死的份上,我可以很仁慈地透露给你点儿什么。” 说罢,他就“哈哈哈”的继续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他便长眸一眯,阴沉沉地言道,“不怕告诉你,包括你在外的所有人,都离死期不远了。所以,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就这样被人一箭了结了,未尝不是件好事儿呢。” 说完,他便自我否定起来:“哦,不,瞧我这记性,人死了之后,好似还有阴界可以去吧,还真是……啧啧啧,不知你做鬼的时候,再死一次,是何感觉呢?哎呀呀,哼,哈~去吧,再去阴界残喘一些时日吧。” 姜悦说完此番对白之后,白色幽灵的心,算是彻底地停止了跳动。 估摸一下时间后,姜悦抬手便把那只短箭,从白色幽灵的心口处拔了出来。 拔出来之后,他一个推手,便将白色幽灵的尸身,直直地推到了地上。 噗通一声,白色幽灵的尸身应声倒地,至死,他死不瞑目。 很显然,若此番杀死他的是穆亦,他毫无怨言,但是,此番,被一个小人暗地里插了阴箭,还真是…… 很难让人死得瞑目啊。 不过,白色幽灵究竟如何,姜悦已然不甚在意,他一边查看手中已然染满鲜血的短箭,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方白色手帕来,随后,他就极其细致地擦拭起手中的短箭来。 没错,此短箭,正是穆亦刚开始时射向白色幽灵的那只短箭。 不过,穆亦发射它时,仅是为了转移白色幽灵的注意力而已;然而,姜悦这厮却是不声不响地就把此把短箭,钉入了白色幽灵的心口。 不得不说,这就是准备杀一个人,和不准备杀一个人的区别啊。 761 懒懒散散的鬼面 擦拭许久后,姜悦总算是把手中的箭,擦拭出它原本的模样来。 擦完之后,姜悦便拿出来了“化尸粉”,正如那日处理骨兄的躯壳一般,姜悦很是利索地将白色幽灵的尸体,处理了个干干净净。 做好这一切后,他弯身就将白色幽灵放置在一边的长鞭,握到了手上,握好之后,他便拐过小巷,入了归闲居。 一入归闲居,他便敲响了“鬼面”的房门。 此番连着姜悦,一共来了五个刺客,但是经历过此番或气走或暗杀之后,便只剩下了姜悦和鬼面两个人。 听见敲门声之后,睡得昏沉,且很不想被别人打扰的鬼面,随后就一脸不开心地打开了房门。 见是姜悦之后,他先是很不高兴地翻了一个白眼,随后,他就退后几步,让站在门外的姜悦,走了进来。 姜悦也懒得废话,进来之后,他便直言道:“计划有变,我们今晚,就开始行动。” “今晚?”鬼面一边漫不经心地念着这两个字,一边张嘴打个哈欠,展示起自己的困倦来。 念罢,鬼面就抓抓自己那睡的跟鸡窝一般的头发,很是无所谓地点头道:“行,好啊,我没意见。” 反正他此番来,就是跟着混经验的嘛~ 自然是领头的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呗~ “所以……啊~”鬼面又是一个哈欠,道,“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有了。”姜悦眯眯眼,凝视他道,“不过,我想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面对穆亦,你这般懒散,可能不太好。” 说罢,姜悦转身就离开了此间屋子。 “哈~~~”又是一个哈欠,鬼面闭着眼,碎碎念道,“什么叫我这般懒散不太好,又不是只我一个人执行今晚的任务,你……你不会谨慎点儿吗?” 说完,鬼面就将困倦的眼泄出一条缝来,见姜悦那厮已然走了,鬼面自是二话不说,就扑到了床上,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反正……反正他这回跟着来,也就是想见见世面而已,至于……至于捉拿穆亦,那……那当然是白色幽灵还有姜悦的事情了,跟……跟他这个刺客榜上第九名有毛的关系吗? 然后…… 等到晚上真正执行任务的时候,鬼面是真的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说好的五人围剿穆亦,结果,苍行和白狼那两人,根本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白色幽灵也毛的影子都没有。 至于姜悦…… 现今,鬼面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提这个孬种了。 见他陷入穆亦他们自制的机关后,姜悦这厮竟是头也不转地直接跑了! 直接跑了…… 直接跑…… 跑了?! 鬼面:靠,我一个刺客榜上第九名还没说什么呢,你个第七名竟然直接跑了,你……你踏马有点儿仁义道德责任心没有?! 随后嘛…… 自然是不用说了,面对着裴明、宋朴、逍墨、穆亦等人,鬼面果断地选择了膜拜大佬。 “大佬们好,小弟……小弟我真的真的只是走错了而已,你们……信吗?”鬼面一脸尴尬地解释道。 宋朴摸摸手里的刀,不可一世地嚣张道:“你说呢?” 762 轰轰烈烈的围攻 “我……”咕哝半天后,鬼面唰地便将眸光,集中到了逍墨身上,“暗夜,看在我们同为九杀阁刺客的份上,那个……你真的就不准备救我一下吗?” “呵呵~”逍墨面上单纯,嘴里邪恶地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我叛变了呢,所以,嗯……对不起了。” 随后,某鬼面就被四位大佬,提溜着扔出了农家小院。 默然回头,抹抹鼻子上的血,鬼面暗暗地下决心道:去他妈的姜悦,下回,就算是有人给我万两黄金,千座城池,我也……我也决定不来趟这趟浑水了,还真是…… 一时激动,碰到手肘的鬼面,不由地龇牙咧嘴,闷哼一声,忍起痛来。 还真是疼疼疼疼——疼疼疼!!! 于是,这场轰轰烈烈的围攻,就这样以一死三伤一逃跑,落下了帷幕。 五日后,九杀阁,谨幽阁内。 姜悦一脸沮丧地将刺客令归还给了白渊:“阁、阁主,属下无能,此番……此番围剿,穆亦那厮实在是太过于厉害,所以……” 听着这些,白渊本就阴沉的眉目,是越来越阴沉起来,颇有一丝风雨欲来,乌云压城的气势。 “五个人?”白渊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们五个人竟是连个过气的刺客都捉不住吗?看来,我这九杀阁内,豢养的竟是些不成器的废物啊!” “还请阁主莫气,若只有穆亦一人的话,我们自当不会如此为难,实在是……”姜悦欲言又止道。 白渊冷声言道:“实在是什么?” “实在是穆亦那边的助手,都过于强大啊。”姜悦实话实说道。 对此,白渊并没有发言,很显然,他在等姜悦的解释。 抬头看过白渊的神情之后,姜悦一本正经地言道:“他身边的助手分别为裴明、宋朴、暗夜猫头鹰。” “暗-夜-猫-头-鹰-?”白渊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五个字来,“好啊,好啊,我这阁主还没退位呢,这些刺客就已经找好下家了,是吗?” 姜悦:“这个,姜悦并不知晓。” 不过,姜悦这厮虽是嘴上说着不知晓,但是面上倒颇有一番“嗯,你说的没错”的意思。 姜悦:呵,阁主啊,作为一个男人,首先是女人被抢,其实是手中的权利受到威胁,你啊,不得不说,还真是混得有点儿失败呢。哈哈哈~ 控制一下心头的怒气,白渊转而问起那其余四人的情况来:“其余人呢,怎么还不来复命?” 姜悦道:“苍行、白狼二人,不听吩咐,先行进攻,结果自是受伤而归。至于白色幽灵,则是过于自傲,单枪匹马地寻到了穆亦,结果……” 白渊道:“结果如何?” 姜悦垂头从袖中取出一支短箭来,随后,他便把这只短箭,呈到了白渊的目下,“结果被穆亦那厮利用机关暗器,一箭穿心,还真是……死得惨烈。” 白渊面色阴沉的,仿佛能挤出墨来般,拿起了那只短箭。 不得不说,如此多年,白色幽灵能够一直稳居刺客榜上第二名,绝对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得力下属。 偷袭未成,竟是失去一臂,任谁,想必也是高兴不起来了。 更何况,白渊面对的那个人——穆亦,还是他的情敌兼对手。 所以,看着看着手头的短箭,白渊的那双黑眸,不觉间便阴霾遍布,恨意丛生。 763 毫发无伤地归来 深呼吸一口气,凝望许久后,白渊终是放下了手中的短箭,问起鬼面的消息来:“那,还有一人呢?” “哦,阁主是在说鬼面吗?”姜悦轻挑眉头道。 白渊道:“嗯,所以,他又如何了。” 毕竟,他这九杀阁,说来道去,能震慑外阁的,也就这几个有名的刺客了,若是这几人全被那穆亦伤得不轻的话,那……那这九杀阁可就危险了。 “他呀~”姜悦凝眉道,“做事懒散,临行前属下明明提点过他要认真以待,但是,他还是懒懒散散的就去了,结果,计划还没来得及施行,他就被穆亦等人捉住了。对此,我自然也不好冒然跳出去,再多送一个人头,所以……” 后面的话,姜悦虽是没说,但是白渊却是懂了:“所以,也就你一个人毫发无伤的回来了,对吗?” 很显然,对于姜悦的此番作为,白渊还是略有不满的。 对于接到手的任务,连试都没试就回来了,还真是让白渊想起来了“惜命”二字呢。 可是,白渊可不认为姜悦是个惜命之人呢。 “我知道阁主对我般作为,可能略有不满。”姜悦抢先认错道,“但是,我放下此任务,绝对不是因为我不再想着围捉穆亦的事情了,只是……只是有了一个更完美的方法而已。” 白渊沉沉眉道:“是何方法?” 很显然,他现在对姜悦此人的能力,已经不是那么信任了。 闻此,姜悦上前两步,轻缓言道:“当然是趁其不备,再行暗算了。” “呵~”白渊不屑道,“你说得轻巧,但,何时才算是趁其不备呢?是要让本阁主再等个十年二十年再下手的意思吗?” “不不不……”姜悦急忙否认道,“不用那么久,只要,再等两三个月,就可以了。” “嗯?”白渊眯眯他的眸子,不解道,“为何?” “因为,再过几个月就该是那巾帼不让须眉的江女侠和那甚得民心的九王爷的婚宴了,作为朋友,这个婚宴,我想……阁主的夫人,肯定会去的吧。”姜悦道,“婚宴嘛~本就人多嘴杂,想找个突破口什么的,还是很容易的。” “哼~”白渊正视姜悦道:“所以?你准备如何?” “当然是先将夫人平平安安地带回来,再……再趁着穆亦这厮来寻夫人的时机,加强戒备,活捉穆亦啊。”说罢,姜悦的嘴角便勾出一个邪恶的笑来。 本来还很是生气的白渊,听过姜悦的这个计策之后,不由地也跟着轻笑起来。 很显然,他的目的从来都是荼夭夭,而不是穆亦,不是吗? 所以,此番,夭夭再落到他手上的话,他敢打保证,他不会再给她留一丝一毫可以逃走的机会了。 当然了,他也不会再信她的任何鬼话了。 比如什么“圆圆满满”的鬼话。 白渊:好,很好。夭夭啊,既然上天已经注定我得不到你的心了,那么,你的人,我此番是要定了。呵呵,你喜欢穆亦是吗?没关系的,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背叛我会付出什么代价的。呵~穆亦,只要你敢踏入这九杀阁一步,我必定在夭夭面前,手刃了你。 对,没错,此番,若是能活捉到那穆亦的话,他会定亲自上手,一刀一刀地在荼夭夭面前,活生生地折磨死穆亦——这讨人厌的家伙的! 764 到乡翻似烂柯人 经历此番,白渊自是万分看不惯那穆亦来,与此同时,穆亦自也是巴不得此生不见白阁主。 言归正传,且说那日,穆亦他们将最后一个潜进农家院的鬼面,折腾走了之后,顷刻之间,农家院里便安泰起来。 不过,没安泰多久,就有一些小道消息传到了他们耳中。 这小道消息大抵便是—— “昔日的刺客奇才穆亦,消失几年之后,竟然仍能以一己之力独挑九杀阁九大刺客,实在是一个万万惹不得的厉害人物啊。” “你们听说了了吗?那九杀阁排名第二的白色幽灵竟是被穆亦一招致死?” …… 如此之类的传闻,在刺客界中可谓是一时风靡,弄得大家是议论纷纷。 更有甚者,竟然传出了以下传闻—— “穆亦之所以失踪说不定全是那白渊害的呢,所以,此番啊,我看穆亦这厮来势汹汹,大抵是冲着白渊来的吧。唉~看来这九杀阁要变天了。” 对于此等传闻,其他消息,穆亦并没有十分在意,只是对这白色幽灵已死的消息,他甚是惊讶。 明明……明明那一日,他只是将白色幽灵简简单单地点了一个定身穴啊,怎么……怎么转头就成了是他一箭杀死那白色幽灵了呢? 听到这个之后,穆亦刚开始还略有不信,但是,随后裴明就从他熟悉的那些刺客口里听到了官方消息。 白色幽灵已死,此事,确实不假。 见穆亦听罢他的话后,惟剩皱眉不语,裴明不禁好奇道:“老大,你确定,你确实没有将那白色幽灵如何?” 沉默许久后,穆亦终是点点头道:“我确定,白色幽灵之死,绝——非我所为。此事,另有其人。” 对穆亦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的裴明,听完此番话,不禁也紧紧地皱起自己的眉头来。 但是,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两人,随后就把这件事儿放到了一边。 别的他们还不知道吧,但,至少有一件事儿,他们可以确认,那就是—— 无论是白渊,还是九杀阁,还是其他杀手组织,暂时应该都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至于九杀阁,经历此番重创,想必是要休整许多时日了。 想明白这件事之后,穆亦他们一伙儿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总算是缓缓松弛下来。 他们又在这农家小院中,住了几天后,便凑了凑盘缠,准备一起回楚国,尤其是荼夭夭,她现在特别想回崇文书院看看,看看壮壮如何,女主大大如何,江执兄如何…… 不得不说,此番,从“无名洞天”重归“人界”,确实是颇有一番“到乡翻似烂柯人”之感。 许多东西,好似在不知不觉中就变了许多。 半个月之后,穆亦、荼夭夭他们走走停停,总算是来到了崇文书院。 立于崇文书院的古朴院门前,荼夭夭深吸一口气,终是叩响了书院的棕木色大门。 “咚、咚、咚~” 简洁有力的敲门声,随即响起。 大概是因为她和逍墨在旌阳城有捎信回来的缘故,所以那开门的书童,只是粗粗地看了他们一眼后,就眉带笑色地开口了:“荼师姐,逍师兄,是你们吗?” 765 微微有些不习惯 相比于荼夭夭第一次跟陶远一起来书院时的景象,眼前的这个小书童很显然多了一丝活泼气,少了一丝老成严谨的气质。 见荼夭夭点头后,这小书童更是一个转身就叫起人来:“倓师兄,荼师姐回来了。” 闻此,自接到书信起,就喜欢在凉亭处一边看书一边等人的刘倓(小壮壮),自是放下手中的书卷,就奔到了门口。 奔到门口之后,他便急忙立稳了身子,仔细看看眼前这女子的眉眼,确认无误就是自家阿姐后,刘倓一个迈脚,就飞扑到了自家阿姐身上。 对此,本想阻拦一下的穆亦,最终还是将伸出去的手,垂了下来。 算了,算了,姐弟见面,不过就是小小的激动一下,要是这样,他还拦来拦去的话,他家老婆肯定会恨死他的。 如此一番腹诽罢,穆亦便跟一块木头一般地杵在一旁,静默无言起来。 “姐,你到底去哪了,竟是这么久才回来?” 已经十一二岁的刘倓,不觉间就将自己的身量长到了跟荼夭夭一般高,以前,在他的记忆中,他大多都是仰视自家阿姐的,如今,突然间就变成了平视,不得不说,他……他还是有些微微的不习惯的。 “这个嘛……太复杂了,阿姐能不能容后再跟你解释呢?”荼夭夭挑眉问道。 “好吧。”刘倓点过头,就把他的视线,放到了另外几人身上。 当他扫到逍墨之后,很显然,刘倓的眼中,当即就是一亮。 这两年里,他除了盼自家阿姐可以尽快归来以后,最想看到了的莫过于逍墨了。 如今,看逍墨也是毫发无伤地站在了他的眼前,刘倓自是放开荼夭夭,就跟逍墨攀谈起来:“逍哥哥,你回来啦。” “啊,是啊。”逍墨点点头,甚是难得的露出一派老成稳重的感觉来。 不得不说,这几日,逍墨已经习惯在穆亦身前,当他的“小孩子”了。 突然之间,便面对一个比他还小的,且一直把他当“哥哥”看的人,逍墨……逍墨还真是有点儿不习惯呢。 见此,穆亦则是控制不住地展露出一抹暖暖的笑来。 穆亦:唉~不得不说,当初的小稚童,还真是长大了呢。都会有模有样地当哥哥了呢,嗯,很好,很好。 他甚欣慰。 刘倓看完这两个他很熟悉的人后,便把探寻的眸光,放到了穆亦、宋朴、裴明身上。 很显然,面对这三位,他是一个都不认识。 对此,荼夭夭自是一个踏步,就来到了穆亦面前,随后,她就开口了:“这位就是——” 说到这里她突然卡壳了,扭头瞥一眼穆亦,荼夭夭飞快地想起介绍他的词来。 卡了半天之后,荼夭夭最终还是选择了给穆亦一个名分:“呃……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就是你姐夫了,姓穆名亦,至于怎么称呼,嗯……” 荼夭夭的话还没有说完,刘倓便彬彬有礼地称呼道:“姐夫好。” 对此,穆亦微微一笑,点头道:“好,不过……”穆亦看看自己的周身道,“不过姐夫现在好想没带什么东西,回头……回头给你包红包啊。” 766 男女主要大婚了 听罢穆亦的这些话,刘倓突然间呆愣起来,很显然,他不太知道如何回答穆亦的这些话。 与此同时,对于刘倓和穆亦的此番互动,荼夭夭则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不是吧,我刚才不过就是说了句,他会是你的准姐夫而已,这……这怎么转头就叫上真姐夫了呢?还真是…… “那个……”回神过后,荼夭夭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插话道,“壮壮,你这个改口,是不是改得有点儿快啊?” 像你这种姐控什么的,不应该先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穆亦才对吗? 对于穆亦的话,他不知道怎么接,但是对于自家阿姐的此番话,刘倓还是有话说的:“阿姐的眼光,我自还是信的,既然阿姐都认定了,那想必姐夫也是极不错的。” 嗯……穆亦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他却是在心头,疯狂地为这孩子竖起大拇指来:有见地,有见地,是根好苗子。 看看穆亦这几乎都要把嘴咧到天上去的笑与得意,一时之间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荼夭夭,自是一个抬脚,便绕过穆亦,来到了宋朴和裴明面前:“算了,算了,他不重要,不说他了,不过,这两位哥哥,你倒是可以好好认识一下。” 荼夭夭:“这位,乃是宋朴——” 介绍完毕后,刘倓和宋朴,很是友好地点头致意起来。 荼夭夭:“这位,乃是裴明——” 刘倓一边将头转向裴明,一边甚是有礼地点起头来,对此,裴明自也是万分礼貌地点头回敬起来。 如此一番,总算是全部认识过后,他们一行人便悠悠然然地进了崇文书院。 不得不说,面对“崇文书院”这样一个雅致醉人的地方,实实是让人急躁不起来,烦闷不起来。 嗯,不得不说,这崇文书院,确确实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啊。 如此一番感叹完后,他们就求见了书院的院长魏修。 见到他们之后,对于荼夭夭和逍墨二人的归来,魏修自是高兴至极,同时呢,听说穆亦、裴明和宋朴是他们二人的朋友之后,魏修自是点点头就欢迎起他们三人来。 听闻他们三人可能还要在这里暂住以后,魏修自是唤人,便安排了好这三人的新住处。 不得不说,自回了崇文书院之后,一切的东西,好似都平静下来,安稳了下来,颇有一种虽身在凡尘,但是心已在仙境的轻松感。 如此这般安定下来之后,第一步,穆亦和荼夭夭两人自是将逍墨他们都拉到一起,极其细致地了解起最近两三年发生的一切事情来。 了解来,了解去,最让荼夭夭吃惊的莫过于—— 江暮烟和楚御竟已经到了要大婚的地步。 《媚妃倾城》的男女主竟要结婚了耶,不知为何,一听这个,荼夭夭当即生出了一种本世界即将要完结的错觉。 当然了,在她离开的这两年里,除了这大婚还算是件好事儿以外,其他的,则大多不是什么好事儿。 其中,比较严重的一件事儿就是东洋匪来犯,当然了,根据剧情,荼夭夭自是知道,这东洋匪无论如何猖獗,闹得有多凶,最终都会败在楚王爷和女主大人手上的。 鉴于女主大人在剿灭东洋匪的战斗中,屡获奇功,本来还对江暮烟的身份有所不满的老皇帝楚衡,最终,还是放下了自己心头的那点儿成见,点点头,同意了自家九皇儿楚御想要和一个平民女子结亲的想法。 所以,此番也算是,历尽千帆,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 可喜,可贺~ 767 这都是你的错觉 就这样,很是认真地补完这两年发生的所有事儿后,荼夭夭终是既有感慨也有开心地行到了她的住处。 见她这几天听这些往事听得有些走神,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撞到柱上,或者是错闯进别人屋里的穆亦,自是不声不响地护送起自家老婆来。 见荼夭夭总算是平平安安地进了门之后,穆亦终是如蒙大赦般地呼起一口气来,随后,他正想转头离开。 荼夭夭却是突然拉开了屋门,唤起他来:“有空吗?我想找人说话。” 有,当然有了! 听及此,穆亦二话不说,就倒退几步,嗖得钻进了自家老婆的卧房。 见他如此积极,荼夭夭不禁提点起他来:“嗳,你可别这么激动,我叫你进来,真的只是想说说话而已。” “呃……”穆亦为自己辩解道,“老婆,那个,其实,本来,我也没想做别的呀。” 好吧,见他还算是乖巧听话,几日来尽是沉默的荼夭夭,突然间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跟他交流起,她这几日的感想来。 “你都不知道,突然之间,我们就这么回来了,我……我都感觉我不再属于这里了一样。可是,明明……我才走了没多久啊。” 穆亦:“嗯,对于这个问题,我想我可能比老婆更有发言权,没错,就是这样的,突然之间,便感觉眼前的现实都跟虚幻一般,还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呢。” 荼夭夭:“嗯?你也是这样吗?那……这些日子我怎么没看出你有这些惆怅呢?” 穆亦:“呃……大概是我适应能力比较强的原因吧。而且,我这一回来,裴明、宋朴、小墨墨他们就找到了我,所以,可能有朋友在身边,也让我一时之间,适应的更快了吧。” 荼夭夭:“哦,这样啊,那你说,我是不是得抽空好好跟逍少年交流一番啊,毕竟,说起来朋友,我现今能摸到的,好似就只有他了呢。” 穆亦皱眉:“嗯……阿夭啊,你为什么就不想想去找小壮壮呢。” “壮壮?”荼夭夭猛猛地蹙一下额道,“唉~还是算了吧,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书院里的人都叫壮壮刘倓以后,一瞬之间,我感觉我们疏远了老多呢。还有!还有!我和壮壮之间,都不能像以前那样,说待在一起就待在一起了呢。 唉~怎么说呢,总之,好吧,壮壮也不再是那个壮壮了呢,不知不觉间,竟然都长这么高了。好似……心性什么的,也沉稳了老多。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我感觉我和壮壮之间,都有代沟了呢!” 穆亦:“哎呀,别急,别急,慢慢来,说不定这些都是你的错觉呢。再……再相处几天,大概……大概就能找到当初那个感觉了吧。” “嗯……”荼夭夭点点头道,“也许吧。” 说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于是她的手往枕头底下一伸,就翻出一个东西来,随后,她就把黑着屏幕的手机,按亮了。 按亮之后,她就跟穆亦分享起来:“哦,对了,对了,都回来这么久了,我一直还没让你看这个东西呢,你看,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 “据说记录有每个人命运的神器?”穆亦低头,望向了荼夭夭的手心。 768 没有台词的炮灰 “哎呀,什么神器啊,手机,我再重复一遍,是手机。”荼夭夭捏着手中的手机道。 穆亦:“嗯……好吧,无论是手机还是神器吧,大概……大概不都是这个意思嘛~” 说罢,他便极其专注地盯向了荼夭夭操纵手机的指尖。 只见荼夭夭点了两下之后,便点出《媚妃倾城》的简介页来:“看见没有,我们就是这本里的人。” 穆亦盯着简介,看了一阵后,他突然发问道:“那,这里面有没有记着我们两个今后会怎么样啊?” 对此,荼夭夭挑挑眉,便将手机收了起来:“当然没有了,我们两个,那可是万分侥幸才存活下来的炮灰,好吗?所以,两个炮灰而已,哪里有什么正文描述啊。再说了,在这里面,能给你一句台词都算不错的了,好吗?况且……” 穆亦:“况且什么?” 荼夭夭一个扭头直视向穆亦,抽抽嘴角道:“况且你还是个连句台词都没有的炮灰,所以,这东西……”说至此,她不禁耸耸肩道,“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几乎就是块儿破砖头。尤其是在主线都走完之后,更是块破砖头了。” “唉~那倒不一定。”穆亦道,“说不定,这东西我研究研究,就能制出来类似的东西呢。所以,老婆,你介不介意我借过来,研究研究呢。” “你喜欢,拿去喽。”荼夭夭抬手,将手机甩给了穆亦,“反正,我留着它也没什么用了。不过,我倒是真的希望你能研究成功呢。” “为什么?”穆亦问道。 “因为……”荼夭夭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笑来,“那样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游戏,喽,想想好像还不错。” 闻此,穆亦当即将这东西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与此同时,他还不忘暗戳戳地做个点评:算了,玩物丧志,我还是不要帮老婆将这东西研究出来了。嗯,就是这样,没错,老婆要真是打游戏打疯了,看迷了,谁……谁还来理我啊,所以,不可以! 如此一番思量罢,本来还对手机这东西很是好奇的穆亦,随即就掐断了自己想要研究这鬼东西的想法。 …… 就这样,就这样,平淡的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盼着盼着,他们就盼来了江暮烟和楚御办喜宴的日子。 别的婚宴可以不参加吧,这个婚宴,荼夭夭他们当然是要去凑热闹的呀。 当然了,日子太过于平静安好,以至于穆亦他们都忘了还有“姜悦”那个神奇的存在。 哼~说实话,姜悦等这一天,也等了好久了呢。 所以,在婚宴开始前的前几天,姜悦还特地抽出空来,去拜访了一个人呢。 这个人呢,不是别人,正是莫逢离。 咦?看到这个新名字,大家可能会有疑问了:咦,这个莫逢离是谁啊?我认识他吗?所以,他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呀。还有,为什么要用“不是别人”这四个字呢,好生奇怪。 好吧,这个不是别人,没有他意,正是因为这位莫逢离可是我们的一位老朋友呢,没错,他就是那位曾蜷缩于巷角陋巷,甚至可以用“活得卑微”四字,来形容的——小乞儿。 只不过,今非昔比,那些年的小乞儿,这两年可是成了一位迅速窜起的朝廷新贵呢。 还真是—— 朝为蝼蚁,暮为显贵,世间之事多变幻,不可轻言与妄语。 769 上等璞玉小乞儿 自那年,小乞儿被逍墨带回崇文书院之后,实在是无处可去的小乞儿便也留在了崇文书院之中,学习受教。 虽说这人处于陋巷之时,头不敢抬,邋里邋遢,但是,真正学习起来,没想到还是一块儿上等璞玉。 稍加雕琢之后,不消几月,那小乞儿便和江执混在了一处。 那江执本就是个执着于进朝廷做父母官的人,这小乞儿跟在江执身边,耳濡目染久了之后,竟也缓缓生出了此等志向。 于是,最终的最终,这两人竟是都入了朝廷,有了官职。 又因为是江暮烟看着他们长大的,在朝廷中,不觉间楚御便对这两人照顾了两三分,同时呢,又因为这两人确实有些能耐,所以,短短两年间,两人便蹿成了朝廷新贵。 不过比之于江执的一腔耿直,更多的朝廷官员还是喜欢与处事稍微圆滑点儿的莫逢离结交的。 很显然,那些年的小乞儿的生涯,很让莫逢离学到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又因为他长得不错,更是得到了许多朝廷老臣的青睐。 比如那兵部尚书就正有将自家的小女儿许配给莫逢离的意思,而莫逢离对那尚书家的小女儿虽是见的不多,但是,说实话,能有此段姻缘,他还是蛮满意的。 就是…… 就是这不速之客——姜悦,却是三言两语之间,便打破了莫逢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稳之心。 那些事情,他本来已经要忘掉了。 可是,这时,却突然又有人跳出来,揭开了他那些年的伤疤,甚至,他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所以,面对姜悦,莫逢离说不惶恐,那绝对是假的。 揭完莫逢离伤疤的姜悦,即刻便笑着道来:“怎么样?这些,想必莫大人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莫逢离牢牢地将自己的五指按在了桌面之上:“你找我,究竟想要如何?” “放心,不是为财,更不是想要你的命。”姜悦言语蛊惑地道,“只不过想让大人帮我做件事儿罢了。” 随后,姜悦便从手中拿出一张已然折成四方形的纸来:“这个便是我需要大人帮我做的事情了,所以,大人若是不想你的那些事情,在王爷的喜宴之上,传诸他人之耳的话,还请大人照做为好。” 说罢,姜悦转身就要走,不过走了两步后,他突然回首道:“哦,对了,这东西,看完之后,大人还是顺手烧了比较好。毕竟,若是让别人从大人家里翻出来什么可疑信件的话,好似……也不太好。” 轻飘飘地丢下此句话后,姜悦便一个翻身,彻底消失在了莫逢离的眼前。 莫逢离抬眸看看,突然之间就变得空旷的眼前,怔忡了许久之后,终是一个抬手,颤颤巍巍地捡起那丢在桌上的信纸来。 展开信纸,莫逢离在这摇晃的烛影之下,认认真真地读起那信上的每一个字来。 读完之后,他那本就被自己的前尘往事吓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当即是更加惨白起来。不但变得惨白,还隐隐地哆嗦起来。 静默良久之后,他终是一边在嘴里嘟哝着“对不起”三个字,一边将手上的信纸放置于烛火之上,缓缓地看着它燃烧起来。 直到那火苗窜到他的指尖时,他才猛然回神,嗖地将手中燃了一半的信纸,丢到了地面之上。 随后,看着这信纸真的已经燃成灰烬之后,他才将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微微平静起来。 770 又当了一次帮凶 …… 时光流转,总算是到了喜宴当日。 以往喜欢与众大臣攀谈的莫逢离,今日确实微微有些安静,察觉到他的异常之后,江执自是走上前去,关心起他来:“逢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想必他现在的脸色也是不好,于是,莫逢离自是顺着江执的话,便讲起来,“大概是这几天杂事比较多吧,所以,最近几天,睡得确实少了些。” “哦,原是这样啊。”江执了然道,“那,这场喜宴过后,你不妨跟着我一起,去我那里逛逛,我那儿最近新得了几样不错的安神香,效果还不错,或许,你可以带回去试试。” 莫逢离:“谢江兄。” 江执:“唉~真是的,我们两个还说什么谢与不谢的,见外了。” 说罢,他抬眸就见到了荼夭夭等人,于是本来还想跟莫逢离多聊几句的他,随后就对着莫逢离告辞起来:“那个,书院的师弟师妹们好像来了,我先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这个……”顺着江执的视线看去,见是荼夭夭,莫逢离急忙低下了自己的眉目,“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儿,所以,我……我一会儿再去拜会他们吧。” 江执:“嗯,也好。” 点罢头,江执就很是开心地朝着荼夭夭他们一伙儿奔去了。 与此同时,见到荼夭夭之后,莫逢离则是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随后,他便按照计划,将姜悦安排的那些婢女,从后门带到了喜宴当中。 作为楚御很看重的新人之一,这场喜宴,其实有很多事情,楚御还是有很放心地交给莫逢离去打理的。 毕竟作为礼部的人,有一些东西,诸如喜宴规格,设宴排场什么的,还算是莫逢离的管辖范围之内。 只不过,楚御千算万算,竟是没有算到,如此一个让人器重的人,竟真的在他这喜宴上动了手脚。 虽然这手脚不大,并没有影响到楚御和江暮烟结亲之事儿,但是这动手脚的结果,对穆亦的影响却是巨大且不可磨灭的。 没错,姜悦拜托莫逢离干的事儿,不是别的,就是让他帮他将荼夭夭带出来而已。 正如当初帮助徐克拐走小壮壮一般,已为显贵的莫逢离,竟是在若干年后,又当了一次帮凶,帮着那姜悦将荼夭夭悄无声息地带离了喜宴。 等穆亦在吵闹非常的喜宴中,发现荼夭夭不见了后,已然晚了。 因为,他亲爱的老婆,在他觉察到这个之前,早就已经被姜悦利用他那诡术,带到了离九杀阁不远的地方。 随后,为了以防白渊发现什么异常,姜悦竟是带着荼夭夭,在离九杀阁不远的一处破宅中,休整起来。 休整期间,姜悦自是一直没让荼夭夭睁过眼。 等荼夭夭再睁眼的时候,她就已然到了九杀阁内,并且她还看到了那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白渊。 天呐,她不是在喜宴上吗?怎么……转眼之间就成这样了呢? 眼看白渊盯着她的眸光中,竟是危险与不怀好意。 荼夭夭二话不说,就抱紧了身上的被子和衣服。 771 无异于进了狼窝 落到白渊手里,那无异于进了狼窝啊。 “我告诉你,你别过来,我可是……”荼夭夭难得在白渊面前,硬气起来。 “你可是什么?”白渊站在她面前,镇定道。 荼夭夭:“我可是有夫之妇了。” 对,你看你看你看,我都是有夫之妇了,你就放过我,好吗? “呵~有夫之妇?”白渊笑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嗯……”荼夭夭不禁卡壳起来,卡了一会儿后,她继续道,“总之,你知不知道,我现在都告诉你了,所以……所以你最好……最好别再纠缠我了。” 白渊:“若我非要纠缠呢?” 荼夭夭:“你这个人,怎么……怎么如此不要脸。” 闻此,白渊的面目当即冰冷下来:“呵~我不要脸?很好,那么请问,夭夭你又是如何做到,前脚许诺好了要嫁给我,转头就又嫁给别人的呢?如此这般,就很是……”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荼夭夭已经自动脑补全了。 这家伙,无非就是在拐着弯儿地骂她不要脸,朝三慕四,始乱终弃呗~ “可是……”荼夭夭为自己争辩道,“谁让你当初是强行拐我到这里来的呢?而且……而且明明在我们见第一面的时候,我就……我就告诉过你我们之间不合适,不……不是吗?” “哎呀,好像是呢。”白渊皱皱眉头道,“但是……终究还是你骗了我,不是吗?” “我……”好吧,她之前说的那些要嫁给他的鬼话,确实是骗了他,这个……这个没什么好辩解的。 “所以,既是骗了我,你准备如何补偿?”白渊摊手道。 荼夭夭:“我……” 见她踟蹰不言,白渊很是好心地给出意见来:“一,嫁给我,以往之事儿,我可以既往不咎。二,把你这条命赔给我,我也可以做到既往不咎。”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荼夭夭也不介意厚着脸皮问一句:“有……有没有三啊?” 白渊摇摇头道:“很显然,没有。” 闻此,荼夭夭是一阵犯难:哎呀,也不知道穆穆知不知道我在这里。很显然,这两个选择,无论选哪个都是要我的命啊。 太难了,她真的活得太难了。 “当然了,你也不用立刻回答我,我可以给你想的时间。”白渊道,“三天,三天如何?” “好。”能拖一日算一日,荼夭夭自是抱着被子点点头来。 点过头之后,她就被某白扎心道:“还有,你不会到现在还在抱着他会来救你的心吧。” 闻此,荼夭夭不禁抬眸,望向了白渊。 白渊:“他呢,最好别来,要是来了,我这儿可有天罗地网等着他呢。” 一听这个,荼夭夭本来还怀有的希望,登时间被掐灭了一大半,上一回,逍墨之所以能那么快把她救出去,那完全是因为白渊不知道啊。 此次,穆亦若是真的来救她的话,那……那可真的就是往陷阱里撞了。 思及此,一瞬之间,荼夭夭又不想穆亦来救她来。 但是,没人救的话,她自己又逃不出去,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772 还请不要拦着我 荼夭夭这边正在心头念着复杂,穆亦那边则是急得要把屋子走出一圈深壕来。 走来踏去,在京都附近实在是没有找寻道荼夭夭踪迹的穆亦,随后就听到了一个骇人的消息。 嗯……对于别人来说,骇人不骇人暂且不提,但是对于穆亦来说,那消息绝对是骇人的。 因为,九杀阁那边传来消息,竟是他们的阁主要大婚了。 这大婚的男主角自然就是白渊了,这大婚的女主角,传闻传得虽是不太真切,但是,穆亦转瞬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这才把老婆丢了,那边就要举行什么大婚,这岂不就是在扯着他的耳朵告诉他——喂,你老婆在我这里吗? 还真是…… 怒得穆亦是伸脚就踹坏了眼前的小板凳。 对此,小板凳心里苦,但是小板凳不敢说。 好好地参加一个喜宴,没想到到头来却把自家老婆给弄丢了,还真是…… 好吧,对此,穆亦也是心里苦,但是与小板凳不同,他不但敢生气,还敢踹板凳。 理清这一切之后,穆亦是二话不说,就准备杀入九杀阁。 当然了,虽说他很生气,但是,该有的理智他还是有的,那就是九杀阁内现在必定是陷阱重重,就等着他过去落网了。 但是,即使知道,该去的也得去不是,再说了,那九杀阁可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哪里惊险,哪里坦荡,他还是能摸得清的。 于是本是准备单身涉险,实在不行也能和自家老婆做一对儿亡命鸳鸯的穆亦,竟是走着走着,就被裴明、宋朴和逍墨他们,拦了下来。 拦截他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就是—— 劝他冷静,莫要上了那什么鬼阁主的当。 还有就是劝他,说不定那消息是个假消息,传出的意图就是为了引他上钩而已,还望他细细考虑了再去。 对此,也懒得再与面前的这三位苦口婆心地讲道理的穆亦,自是摇摇头,便警告起面前的三人来:“是兄弟的话,就别拦着我!” 对此,本来还有许多话要讲的三人,生生被憋住了话口。 这……这还怎么接。 裴明:“好吧,我们不拦你,你爱去就去吧。” 说罢,裴明就让开了一片空地。 见裴明竟是如此后,逍墨灵光一闪,一瞬之间,好似也想明白些什么来:“既如此,我也不拦着穆哥哥了。” 见裴明和逍墨二人让开,宋朴虽是万分不解,但是……左左右右地瞧了瞧后,终于也是让开了他所堵住的那块儿地方。 穆亦:“谢谢。” 说完这两字后,穆亦一甩马鞭,便继续前行起来。 前行片刻后,他便听到自己的身后,传起一阵嘈杂的马蹄声来。 扭头回望,果真是裴明、宋朴和逍墨三人,跟在了他的身后。 对此,穆亦自是一边将手头的缰绳勒住,迅速将前进中的马匹停下来,一边迅速转头,快言快语地规劝起这三人来:“我此行前去,纯属私事儿,你们三个人跟过来干什么?” 对此,裴明则是一勒缰绳,回话道:“是兄弟,就别拦着我。” 穆亦:“你……” 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的宋朴,随后,便跟一个复读机一般地重复起此句话来:“对,是兄弟,就别拦着我。” 773 我给你两个选择 鉴于情况紧急,逍墨自是连话都懒得说了,他一边听着宋朴的言辞,一边对着穆亦点起头来。 “九杀阁并不是一般地方,即使你们身手了得,我也怕……”穆亦后面的话虽是没有说完,但是,裴、宋、逍三人却是已经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无非就是怕连累了他们吧。 对此,逍墨则是有异议道:“穆哥哥,你别忘了,我也是从九杀阁出来的刺客。还有,我且再问穆哥哥一句,此次哥哥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还是必活之心去的。” 穆亦:“活。” 逍墨点头:“既是如此,我们三人,我相信没有一个是惯会拖后腿的,所以,有此得力助手,哥哥的胜算只会更大罢了,一人去尚且能活,四个人去怎么就不能活了,如此这般浅显的道理,试问,哥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穆亦:“你们……” 展眸看看这三人脸上坚定的神色,穆亦终是长叹一口气道:“罢了,一起来吧。我想那九杀阁也还没有可怕能取你们性命的地步,总之……”他转头,面向前方道,“实在不行,你们记住跑就对了。” 对此,宋朴自是一脸笑意地答话道:“放心老大,我们不会死磕的。” 穆亦:“嗯,好,切记,你们一定要护好自己,知道吗?” 裴明、逍墨、宋朴:“嗯。” 此番商议完之后,四人终是快马加蹄,朝着九杀阁的方向奔去了。 …… 与此同时,九杀阁内。 离白渊所给的三日之期,已然过去了一天。 这一天里面,她除了有见给她送饭的小厮以外,就再没见过其他人了,包括白渊。 不过,白渊不来也好,省得她见到白渊这厮就烦。 真是的,本以为终于要雨过天晴了,结果,转眼间,便又成了狂风暴雨。 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安生。 于是吃过饭后,荼夭夭便在自己所处的这间房子里乱转起来,主要是她在想,她有没有可能突然发现一个神秘机关什么的,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出去。 然而,转了一大遭以后,她不得不败给现实。 很显然,在这间房子里,她并没有找到什么神秘机关,以及神秘通道。 泄气之下,荼夭夭便准备出去走走,然而,对于她想出去走走一事儿,没有任何人拦着。 这简直,完全不像是白渊的作风。 按理说她是逃走以后,又被捉回来的,白渊这厮不应该看得看得更紧才是吗?可是为何,这两天里,她竟是从白渊那里感触到了一种对她的纵容呢? 简直就是——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除了她不能离开九杀阁之外,其他的一切事情,她几乎是一声令下,就会立刻有人帮她做好。 奇怪,好生奇怪。 于是,就在这无限的奇怪里面,第二天很快过去了。 在第三天的晚上,荼夭夭总算是见到了白渊的人。 他很沉默,进来之后,也没有多言,只是将两件东西,放到了她面前。 一件,是一身火红明艳的嫁衣。 一件,是一个成人拇指大的青花小瓷瓶。 放过之后,他便言语冷淡地道来:“三天时间,我已经给你了,所以,我想你也应该给我个答案了。” 774 诡异的第三条路 说完之后,他便沉默起来,沉默片刻后,他一个抬手,便轻轻柔柔地摸起桌上的那件嫁衣来:“我想,这两件东西分别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嫁衣还是毒药,你自己选,我不强迫你。” 丢下“我不强迫你”这五个字后,他一个吸气便将温热的指尖,从那件红嫁衣上收了回来,收完之后,他转身便离开了这间卧房。 看看这消失在房间之内的红色身影,荼夭夭是恨不得掐死白渊这厮:呵呵呵,这若是还不叫强迫的话,那请问,什么才叫强迫? 腹诽完这些之后,荼夭夭便两眼发呆地来到了那两件东西旁,看看左手边的嫁衣,再看看右手边的毒药。 她当然是一个都不想选啊,可是,她家穆穆就是再快,赶到这里,也需要个五六七八天吧。 她要是选了这嫁衣…… 随即,荼夭夭便摇起头来,看那白渊的架势,她若是选了这嫁衣的话,白渊那厮说不定当场就能把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不行,太危险了。 可是,若是选这毒药的话,她岂不是连个拖延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玩完了。 那……她家穆穆来了,既是救不了她,说不定还把自己搭上的,多惨啊。 思及此,荼夭夭不禁两手交叉,很有规律地敲击起桌子来。 然而,她敲了没多久,就从她的身后,传过来了一道声音。 “是不是特别难选?”这道声音很是空灵舒缓,并不像是人声,仿佛就是空气自动震颤发出的声音一般。 察觉有异,荼夭夭的脑中不觉间便蹦出许多鬼故事来,于是,她一边冒冷汗,一边缄口不言,沉默起来。 毕竟,传闻中,有好多鬼怪就是这样与人搭话,并通过人对它的回话,勾取人的魂魄的。 见她不言,那声音继续震颤起来:“要不要让我帮你呢?” 顿了顿之后,那声音继续道:“比如,既不让你嫁给他,又可以让你活着。” 很显然,一直在冒冷汗的荼夭夭,听到这句话后,她那双处于惊恐中的眼,即刻明亮起来。 见此,那道声音突然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对这个感兴趣的。” “来来来……你到这里来,我就可以帮你达成这个愿望了。”那个声音蛊惑道。 声音落罢,荼夭夭的眼前便幻化出一个红色的,用几条光线粗粗勾勒成的蝴蝶框架来。 随后那只红色的蝴蝶就在她的眼前,很有节奏地扑闪起它的翅膀来。 这个样子,俨然是要指引她去什么地方。 可是…… 看看这个诡异的蝴蝶,再看看眼底的毒药和嫁衣,最终,荼夭夭还是眼一闭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毕竟,她若是赌对了,她就可以出去了,不是吗? 荼夭夭站起身来,随后,她就跟着眼前的红蝶前行起来,只见那只红蝶扑闪着翅膀闪了几下后,便把她带到了一个枣红色的衣柜前。 到达之后,那红蝶就在衣柜的右上方碰了一下,待它碰完之后,那个衣柜,刷得一下子便自动打开了,只见里面一片漆黑,好似连通着哪里。 “来吧,进来吧,这便是那第三条路了。” 775 我这就给你答案 “我……”荼夭夭望着这外为枣红内为漆黑的柜子,不禁嘴唇哆嗦地摇起头来,摇了片刻头后,她转身就想走。 然而,那柜子好似有灵性般,见她要走,噗得便把那展在两侧的柜门,延展开来,随后,那两扇门就跟什么生物的舌头般,一左一右,很快就把荼夭夭包裹在了里面。 包裹好之后,那两扇门一个用力,就将荼夭夭扔进了那漆黑无比的衣柜中。 扔完之后,那两扇门便“吱呀”一声,轻轻地关上了。 关上许久后,突然又吱呀一声,从那枣红色的衣柜中伸出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来,再然后,跟随着手出来的,便成了一个凤眸狭长,身姿俊朗的人物。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本该处于苍荆院内休息的姜悦。 待他从衣柜中踏出一只脚来后,他一转身便从衣柜中拉出一个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荼夭夭。 哦,这样说或许不太对,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正是—— 一直寄存有荼夭夭灵魂的一具肉身。 托着这具没有丝毫生气的肉身行进许久之后,他终是一撒手,就将这具肉身扔到了地上,扔完之后,他便握握自己颈上的那个血滴型吊坠,从里面抽出一滴血来。 抽出来之后,他弹指便将此滴血,弹到了他脚底的这具肉身之上。 待那滴血完全渗入此具身体后,那毫无生气的身体,突然间又像是复活了一般,很有规律的呼吸起来。 呼吸片刻后,那具肉身便睁开了自己的眼。 见这具肉身睁开眼之后,姜悦抿唇,勾出一个冷冷的笑来:“明天,选那杯毒药,知道了吗?” 闻此,那具肉身愣了愣后,终是点点头,道:“知道了,选毒药。” “嗯,很好。”姜悦夸奖道,夸奖完毕之后,他一边掐诀销毁那些本不该属于这里的杂乱痕迹,一边甚是从容地走到那座棕红色衣柜前,随后,伴随着他关柜门的声音,他的人和这个衣柜都消失在了这间卧房中。 姜悦:哈哈哈,这下,又有好戏看了呢~ 九杀阁阁主大战本阁第一刺客,还真是……让他有些期待呢。 翌日 白渊按照约定推开了荼夭夭的房门,随后,他一踏进房门,便看到了这么一幕。 荼夭夭:“哈~你真的很想要个答案吗?好,我这就给你。” 说罢,未等白渊反应过来,荼夭夭举手便将那个小青瓶中的毒药,灌入了腹中。 荼夭夭:“哈哈哈,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你的,不-会-嫁-给-你-的……” 说着说着,便有些暗红色的血液涌上了她的咽喉,蔓延到了她的唇角。 “满意了吗……”荼夭夭被口中回流的血呛得一顿,顿过之后,她那双本应明媚的眸中,便泛出一层凉薄来,“呵~~~” 说罢,她的瞳孔便渐渐涣散起来。 愣神中的白渊,终是回过神来,不过,他的眼底没有愧疚,却只有疯狂:“哈哈哈,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摆脱我了吗?我告诉,这是不可能的。” 说着说着,他便抬起他那暗红的衣袖,擦拭起她嘴角的血来。 “没关系,谁说你死了我就不能娶呢?我告诉你,一切照旧,我不会放过你的,不过的。” 776 已然崩溃的白渊 她……她怎么敢? 怎么敢来了一遍假死之后,又给他来一遍真死?! 他……他当真有如此差劲,竟是连让她看一眼都不屑于看吗? “夭夭,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哪里比不上他?”白渊疯了般地问起怀中的人来,“你倒是告诉我啊,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怀抱间,她便在他的怀里渐渐变冷起来。 感触到此后,他突然间想起什么来,于是他抱起荼夭夭快行几步,便将荼夭夭放到了床上,放好之后,他便翻箱倒柜地找起解药来。 找了半天之后,他终是颓坐到了地上。 “没有,没有解药,没有解药的。” 没错,明明在她进行选择之前,他想的是她若真的选择死的话,那就让她死个彻底吧。 然而,真当她做出这个选择之后,他才发现,这是一个多么糟糕的想法。 “哈哈哈~”他颓坐在地上,时而大笑,时而阴沉起来。 如此这般失控了好久之后,他终是起身朝着“锦琳阁”前行起来,锦琳阁内多是世代阁主搜集到的各类珍宝。 当然了,珍宝再珍,也绝没有那种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珍宝。 但是,却是有一件令人能“尸身不腐”的珍宝。 哈哈哈,他本来就已经做好了只要人的决心了,不是吗? 所以,很好,这下他是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取到那件珍宝之后,白渊二话不说,便把那件珍宝佩到了荼夭夭身上。 抬起荼夭夭的手,白渊极其认真地给她佩戴起那个据传可以使人“尸身不腐”的翠色玉镯来。 戴好之后,那玉镯竟是真的起了作用,本来还全身僵硬的荼夭夭,竟缓缓地舒软起来。 与此同时,她的面色也从中毒的青黑,缓缓化成了正常肤色。 看着看着,白渊竟感觉面前的人,像是又重新活过来一般。 然而,当他的手沿着她的双颊,触到她的鼻翼时,静待良久,仍是没有感触到丝毫呼吸。 死了,竟是真的死了。 “哈哈哈~”得到这一结论后,白渊不禁又狂笑起来。 狂笑完之后,他转转自己的脖子,便将自己的眸光放到了那件红嫁衣上。 看了片刻后,他起身就将那件嫁衣,拿到了荼夭夭身旁。 “不喜欢穿?没关系,为夫替你穿啊。乖,让为夫看看你穿嫁衣的样子,好不好?” “嗯……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很显然,并不会有人再回答他了。 静默片刻后,白渊便眼里温柔,心里疯狂,手上从容地褪起荼夭夭身上的衣衫来。 褪完之后,他便满眼宠溺的,一件一件,极其温柔地替她穿起他手上的这套嫁衣来。 他一边穿,一边还不忘在荼夭夭的耳边温言温语。 “你知道吗?这件衣服,我很早很早就想拿给你穿了。可是,你总是不给我机会,还真是……调皮得很呢。” 说罢,他便弯唇一笑,好似真的只是在打趣她调皮一样。 “以后,别跑了好吗?嗯……我知道,你肯定再也不想离开我了。” 如此这般,有头无尾,东拉西扯地念了许久后,白渊总算是将那套嫁衣,完完整整地套到了荼夭夭的身上。 777 艳若桃李的美人 套完之后,他便一个起身,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来。 艳若流火的嫁衣,穿在她身上,果真美得惊艳且不妖媚,飘逸且不凡俗。 观赏片刻后,白渊一个弯身,便缓缓解开了荼夭夭头上的发带,解开之后,他便将她的那头青丝,平平整整地散步开来。 三千青丝随枕散,玉肤丹唇芙蓉面。 好一个“灿若明月,艳若桃李”的美人啊。 “哈哈哈,没关系,虽是只得你这一副皮相,我也是……满意得很啊,满意得很啊。” 自嘲过后,白渊便站立起来,缓移几步,朝着门口行去。 待他行到门口之后,他就像是屋内还有个活人般,打招呼道:“等我,等我处理好我们的大婚事宜,我就回来陪你,很快的。” 微微一笑,他一个踏步,就踏出了门槛,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很贴心地将门带上。 出去之后,白渊便对着阁中众人散步起请帖来,发完请帖,见有人向他道喜,他也是微笑回复,一改往日的肃杀严肃之色,好似……好似他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般。 见此,阁中众人更是对他们家阁主马上就要大婚之事儿,深信不疑。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却是—— 那新娘子现今早就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吩咐完婚宴的大小事宜之后,白渊便再次回到了荼夭夭的居室。 推门进屋之后,他一边给自己倒茶解渴,一边跟床上的人聊起天来:“大婚之事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关于大婚礼节什么的,一点儿都不繁琐的,你只需……只需和我拜个堂就好。” 说完,他勾出一个笑来:“因为,这样之后,即使死,你也只能是我的妻了。” 说完之后,他突然眉目一横,不太舒爽地忆起一个人来:“穆亦?我突然不想让他来……我不能!不能让他把你抢走的……” “对对对,我不能让他把你抢走的,你现在是我的,我的。” 说完,他便很是惊慌地思索起能藏人的地方来。 思索了片刻后,他突然大笑起来:“老子怕他?来啊,有种他就来啊,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随后,他就像是发了疯一般地狂念起这几句话来。 很显然,此刻的白渊,有那么一瞬,真的是恨极了穆亦。 他恨死这个人了!恨死这个人了!都是这个人,她(荼夭夭)才会如此决绝地就丢下他的,对,都是因为穆亦,都是因为穆亦…… 要不然,夭夭,本来已经要答应嫁给他了,不是吗? 穆亦!是他!一定是他帮夭夭逃跑的!对,是他,是他,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因为他!全都是因为他! 不觉间,白渊便把自己心头的那些复杂与疯狂,全都转嫁到了穆亦身上,转嫁完之后,他果真感觉心里好受了许多。 好受了片刻后,白渊总算是敢再次靠近荼夭夭了,垂眸,看看这好似在深眠中的人,迟疑片刻后,白渊终是一个翻身,同她躺到了一张床上。 随后,他便如常所愿地抱着她,睡起觉来。 这一觉,他很满足,因为,她终于是他的了,她终于不再抗拒他了,他……他好开心啊,好开心啊…… 778 身穿嫁衣的女子 疯了!白渊已经疯了! 这点儿毋庸置疑,但是,他却可以让别人都看不出来他疯了,这便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本事了。 沉沉的一觉过后,他便一边起身,一边对着床上的人交待起来:“今天,我还有一些杂务要处理,你等我,处理完了,我就回来陪你。” 说完,他便一边微笑,一边静默无声地看起床上的人来,看了片刻后,他就像是等到了答复般,转头,便离开了这里。 如此这般,维持了三日之后,白渊总算是等来了他和荼夭夭大婚的日子。 红烛喜字,可谓是相当地喜庆与完美。 这大婚虽是举办得匆忙,但是白渊却是事无巨细,每一个小细节都打理得十分到位。 轰轰烈烈地办了一白天的喜宴之后,白渊总算是穿着他那身新郎服来到了新娘的房间。 新房之内,喜床之上,一个身穿红嫁衣的女子,正在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好似就在等着别人挑起她的红盖头一般。 看看面前的女子,白渊当然知道这不是荼夭夭了,因为,他家的夭夭,可是被他好好地藏起来了呢。 果真,他刚走几步,还未走到那新娘面前,就有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 受此一掌,白渊自是急忙躲避,然而终究是因为这几日太过于伤神了,以至于他躲避的动作,还是稍稍迟钝了些。 虽是躲过了身后人最狠厉的攻击,却还是受了一些小伤。 那个攻击白渊的人,见白渊受此一击退到一边后,即刻便一个瞬移来到了那女子的身旁,随后,这人便唰得一下子撩开了女子头上的红盖头。 撩开之后,他就愣在了那里。 很显然,盖头之下,并不是穆亦朝思暮想的那张脸,而是一张,很是妖媚的脸。 没错,这袭击白渊的人正是穆亦,至于这端坐榻上的女子,则是林媚儿,哦,也就是那位白渊当初找来陪他做戏,想让荼夭夭吃醋的那位女属下。 受此一惊,那林媚儿当即便阴阳怪气地嘲讽起穆亦来:“哎哟哟,刺客榜上第一名,总算舍得回来了?不过,我好像记得我今天嫁的不是你吧?嗯?第一名?” 一直站立在一旁的白渊,听过林媚儿的话后,不紧不慢地接话道:“穆亦,你如此这般便搅了我的好事,是何道理啊?” 看他们俩这一唱一和的,穆亦自是不信白渊这厮真的要娶的就是林媚儿,于是,懒得废话的他,一个转头,便横眉怒目地问道:“白渊,少废话,你把我家夫人藏哪儿了?” “呵~”白渊皱皱眉头道,“笑话,你把你家夫人弄丢了,干我何事?又不是我偷的,所以,你若是没有其他事儿的话,还请离开我的新房,别打扰我与我家夫人的洞房花烛夜~” 说罢,白渊就犹如无人般地,从容几步,迈到了床边,随后,他便将衣袍一展,舒舒服服地坐到了床边,坐好之后,他伸臂就将林媚儿揽到了他的怀里。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白渊也不看穆亦,只是垂着眸,继续道:“怎么?穆兄弟这是想继续看吗?” 779 你还在跟我装傻 见穆亦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白渊弯眉笑笑,抬手便解起林媚儿身上的衣扣来。 见此,穆亦自是一个伸手就将白渊从床沿上拽了起来,随后,他就扯着他胸口处的衣襟,寒气森森地道来:“别在这里给我演戏,说,你到底把她藏哪儿了?” “谁啊?你说的是谁啊?我认识吗?”白渊满脸无辜地道。 穆亦咬牙切齿道:“荼夭夭!” “哦~”白渊咧唇一笑道,“你说的是她啊,刚开始,我确实是想让她做我夫人来着,可惜她跑了,真是不凑巧,她竟然跑了。” 穆亦:“还在跟我装傻是不是?” 白渊:“无凭无据,你可别冤枉我。” “冤枉?”穆亦道,“敢问那姜悦是你的手下吗?他口口声声对我说,就是你将我夫人掳到这九杀阁的,如此这般,还算是冤枉吗?” “呵~”白渊笑道,“姜悦?说到底,你还是我的手下呢?但是,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当真吗?不过是一个疯子,说的疯话而已,你也信?” 听及此,穆亦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他缓缓放开了捉着白渊的手:“如此这般,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唐突了。” 说罢,穆亦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看看穆亦远去的身影,白渊不由地轻笑起来:“来,夫人,我们休息吧~” 说罢,白渊就对着空气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突然间便静默起来,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地静默起来,静默良久后,他转头,问起床边的人来:“我让你拿来的东西,拿了吗?” 林媚儿:“禀阁主,拿了。” 说罢,她便从身后取出一块还算规整的红木来,与红木一起的还有一把刻刀。 “嗯,很好。”白渊伸手就将这块儿红木和刻刀一起拿了过来。 拿好之后,他便一边往桌边走,一边吩咐起身后的人来:“天晚了,睡吧。” 他说这句话的口吻,真的就像是一个宠爱妻子的丈夫正在叮嘱和关心爱妻一般。 说完,他便走到桌旁,熄灭了桌上的蜡烛。 蜡烛一熄,原本蹲守在新房不远处的穆亦,终是半信半疑地探寻起其他地方来。至少,这间新房,他是探查过了,里面确实没有第三个人在。确定好这个之后,他一个提气便朝着别处行去。 与此同时,新房内。 熄灭完蜡烛之后,白渊就嘴角勾笑的在黑暗中,抚摸起手中的红木来。 “夫人,我这就给你雕个好牌位如何?” 闻此,那边本来还没感觉有什么的林媚儿,当即就感觉这间屋子是越来越恐怖起来。 其实……其实荼姑娘的尸身就在这张床下面,她已经确定过了,虽说这荼姑娘的外表看着就跟睡着了一般,但是,人确实是没气了。 不得不说,装模做样的睡在这样一张床上面,林媚儿就算是说不害怕,也多少有些怕的。 在这间房里,她除了怕她身下的这具尸身以外,最怕的莫过于白渊了,不得不说,几日不见,她家阁主当真是越来越丧心病狂了。 780 他滚得越远越好 但是,作为下属,实在也是没有办法的她,只好硬着头皮,在这张床上睡起来,与此同时,她还不忘用被褥将自己的耳朵堵住。 因为,自家阁主那碎碎念的声音,以及那“噌噌噌”地响个不停的刮擦木头的声音,实在……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啊。 于是,就这样,实在是受不了的睡了一夜后,林媚儿的眼上,果不其然地镶上了两个—— 很是浓重的黑眼圈。 抬眸,默默地看一眼准备往外走的林媚儿,白渊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意思,呆呆地愣了一会儿后,垂眸,他继续雕刻起他手上的那块儿红木来。 一夜间,那块儿普普通通的红木,竟真的有了些灵位的样子。 看看手中的东西,总归是有些满意之后,他二话不说就拎着这块儿红木,轻踏两步,踏到了床边,随后,他就对着那张看似空无一人的床,默念起来:“夫人,你看,这个,你还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重新雕。” 问完,良久之后,白渊终是垂垂手,“哦”道:“你嫌它太简朴了?好吧,是我的错,所以……” 白渊想起穆亦来,想必这几日穆亦不会很快离去的。 于是,思虑半晌之后,他终是建议道:“过几天吧,等这个讨人厌的走了后,我雇用天底下最好的木匠,帮你刻一个灵位如何?” 问完之后,他便继续静默起来。 静默片刻后,他又像是等到了答案一般,笑着道:“好。” 说罢好字,他便褪起他身上的这身新郎服来,褪完之后,他便换上了一件常服,一切就绪后,他就习惯般地一边关门,一边对着屋内说道:“今天的事儿,应该也不会多的,我处理完了,就回来陪你,你要乖乖的,不要乱跑哦。” 然后,白渊就一如往常地处理起阁中事务来,面对每个人,他都依旧如往常,没有任何变化。 唯独见到姜悦之后,他的眉目冷了几分,不过,也就是冷了几分而已。 现今,好似一切事情,在白渊的眼中,都不重要了一样。 姜悦一进来,面对白渊的第一句话就是:“阁主,我没办法,我……我没说的,只是,他们从我的话里面,挑到了漏洞。” “哦。”白渊点头道,“还有别的事儿吗?” 姜悦上前一步道:“阁主,那荼姑娘,你……” 闻此,白渊唰得便抬眸,看向了姜悦,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荼姑娘,嗯?” 姜悦:“哦哦哦,我懂了。还有,那穆亦……” 白渊:“算了,现在的九杀阁已经经不起重创了,那穆亦,既是无心再做刺客了,随他吧,最好是滚得越远越好。” 姜悦:“阁主,你就真的准备放那家伙走吗?” 见姜悦依旧固执己见,白渊当即横眉道:“我说了,随他吧,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听不懂吗?还有,你要报私仇,可以,但是,还请别拿本阁主当枪使,好吗?有种,你自己去把那家伙的人头取下。好了,言尽如此,你若是没有其他事儿的话,退下吧。” 说完,白渊便垂下了自己的头,继续批改起手下的杂务来。 见白渊没有了继续搭理他的意思,姜悦自是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781 九杀阁下的密室 与此同时,穆亦也没有放弃在阁中上下翻找。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他本来以为他这回来,白渊会在阁中设有多处埋伏,就等着他来自投罗网,然而,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甚至是连拦着他的人都没有。 他连同逍墨、裴明、宋朴三人,上上下下,几乎将九杀阁翻了个底朝空以后,只好甚是无奈地接受起一个真相来。 那就是—— 荼夭夭可能真的不在九杀阁内。 就在他们四个灰心丧气地准备离开九杀阁时,逍墨突然间想起一个地方来:“不,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穆亦急忙追问道:“哪儿?” 逍墨道:“我当初不是有在这九杀阁下面打通过一条密道吗?” 穆亦:“嗯,然后呢?” 逍墨道:“然后,就在这九杀阁的西北方向发现了一间密室,那间密室可谓是设计得十分严密,所以,穆哥哥你说,那白渊会不会把荼小怂藏到那里去呢?” 穆亦凝眉细思道:“有可能。” 商议完之后,他们四人很快就顺着逍墨曾经打通的那条密道,来到了九杀阁西北方向的那间密室。 随后,他们四人就站在那间密室前,发起愣来。 “不错,这间密室,确实难开。”穆亦瞅着面前这整体玄黑,但,细看之下,又泛有一层银灰色金属光芒的密室门,犯起难来。 可是丝毫看不出端倪的宋朴,随后就提问道:“老大,我不懂,这不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厚铁门吗?” “不,不是。”穆亦摇头道,“你们看见没有,这铁门看似是用一整块铁做成的,其实,这上面是有很规则的小细纹的。” “那又如何,一般的铁门上面,也是有纹路的呀。”宋朴依旧不解。 见宋朴依旧不解,穆亦只好继续解释起来。 “这道门,唤做吃人门,你现在看它完完整整的,跟一整块儿一样,然而,这门其实是由许多小细块儿排列在一起的构成的。意思也就是,你若是触碰不对的话,那些小细块儿便会自动移动,然后像猛兽的钢牙一般,将你嚼得连渣都不剩。 “所以,要想解开这样的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钥匙,并把它插到正确的地方,要不然,只要碰触不对,那对于想进这间密室的人,绝对是灭顶之灾。 “当然了,要是实在找不到钥匙的话,那就只能凭运气了。但是,这么多小细块儿,鬼知道要碰哪个啊?” 不觉间,穆亦便盯着这扇门烦躁起来。 “嗯。”不觉间,亦是同样犯难的逍墨,便皱起自己的眉头来。 很显然,面对此门,说来道去,还是找到钥匙最简单,最方便,也最靠谱,要不然鬼知道,就算是破了这吃人门,那吃人门的背后,又是什么鬼东西啊。 但是,若是有钥匙的话,至少可以证明他们并不是恶意入侵者,想必,即使是门后有机关,也不会一开始就袭击他们。 思及此,逍墨不禁叹息起来:“唉~骨兄要是在这里的话,该有多好啊。” 782 奇葩的开门方式 穆亦:“骨兄?” “也就是那位穆承前辈。”逍墨道,“建造百年地陵的那个穆承前辈。这门,也是他建得呢。” 闻此,穆亦当即皱起他的眉头来。 这穆承说到底也算是他的前世,所以,会不会在他的潜记忆里,还存留者什么有关这道门的解锁程序呢? 左想右想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头绪的穆亦,随后,就想起一个东西来。 于是,低头,他便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来。 掏出来之后,他便按着荼夭夭操纵它的手法,操纵起手里的这小玩意来。 见穆亦拿出这么个会自动发光的小东西,那三人更是嗖得一下子就聚了上来。 宋朴:“老大,你这又是什么厉害机关啊?” 逍墨:“是啊,穆哥哥,看起来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 裴明:“嗯。” 穆亦:“这个乃是神器,阿夭留给我的。” 听罢穆亦的回答以后,本来还是很严肃的裴宋逍三人,当即就嘴角抽搐起来。 他们……他们没听错吧,他们老大(穆哥哥)竟然也信起这神神叨叨的东西来。 又不是要做法驱邪,要……要什么神器啊? 此时,也无暇顾及他们三人到底在思考什么的穆亦,随即,便一脸专注地打开了页面,打开之后,他便翻起的章节目录来。 幸亏,这手机有什么把简体字设成繁体字的功能,要不然,想必穆亦光看这些字都要看懵了。 翻了半天之后,穆亦总算是翻到些有用的信息来。 这里面写着,女主江暮烟,因为要取什么东西,所以来到了此处,并打开了这道暗门。 打开暗门的方式就是—— 【左三右七十八】 看完之后,穆亦不禁复述起这几个字来:“开门方式是左三,右七十八。” 宋朴不解:“意思是要按那个从左边数刚好是三,右边数刚好是七十八的小细块儿吗?” 穆亦一边收起手里的手机,一边来到了铁门旁:“不是,这个口诀的意思是,上面的左数第三排,与从铁门右侧往下数的第七十八行的交叉处,就是放钥匙的地方了。上左,右下,这一般是安插这种平面机关时的通用顺序,所以,有很有机关师,就直接把这些小点,简称为左、右了。” 宋朴:“哦。” 随后,默了片刻后,穆亦总算是确定好了机关点,确定好之后,穆亦拿起袖中的坚硬物,就要对着这个机关点按下去。 对此,逍墨不禁震惊道:“穆哥哥,你确定?万一,那上面写的,是假的呢?” 穆亦抬手,覆上了逍墨的手,肯定道:“我信。”不仅仅是因为它这样写,而是因为给我手机的这个人,我信她,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既是说这手机有指引未来的作用,他就信她说的这个作用。 因为,他坚信,她是不会骗他的。 答完“我信”二字之后,穆亦伸手便触上了那个机关点,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地便做出了一个向后伸臂,保护身后人的动作。 若是真有异常的话,他会立即将他身旁的逍墨,推到一边的。 然而,等待片刻之后,未有任何异常,这密室的门,竟是真的如他所估计的那般,顺利打开了。 783 邪气诡异的红室 打开之后,见里面久久没有动静,穆亦一伸腿便跨进了这间密室。 他不进去还好,一进去,原本漆黑的密室当即便亮了起来。 这逐渐亮起来的密室,所散发的光,并不是烛火的火色,同时,也并不是那类似于夜明珠那般的莹白色,而是那种很诡异的红色,人走在其中,就像是身处于什么动物的腹中一般。 密室上下,处处都暗红暗红的,细细看那些散着红光的墙体,上面好似还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般,总之,此密室,当真是邪气至极,诡异之至。 所以,那江暮烟没事儿来这里,是要取什么东西啊? 不过,这个问题,暂时,好像一点儿都不重要。 顺着这暗红的光,穆亦的眼都被映得暗红起来,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四处张望,寻找荼夭夭的踪迹。 然而,他绕着这密室,左找又找,转了许多圈后,别说是个人了,几乎是连一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可谓是上上下下,干净得很。 无奈之下,穆亦只好心情低沉地领着逍墨等人,离开了这间密室。 “没有,又没有……”穆亦不禁低声呢喃起来。 逍墨道:“所以,穆哥哥,接下来,我们还要干什么啊?” 宋朴道:“当然是离开这里,去别处找啦。” 对此,裴明却是没有言语,很显然,他正在很冷静地思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沉默许久后,穆亦摇头道:“不,我有预感,她一定在这里,只是……只是我还没有找到罢了。” 听到这个,裴明则是抬手,抚抚下巴,认真回道:“好。而且,我也感觉,这白渊有几分古怪。” 虽然他说不上来这白渊到底古怪在哪里,但,他就是感觉白渊这厮,好似不像以前那么正常了。 穆亦道:“阿三,小墨墨,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吗?” 听到穆亦叫他们,宋朴自是皱了皱眉头,有些搞不清,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逍墨则是没有丝毫意见。 既是如此,当然是少数服从多数,挣扎片刻后,宋朴跟在逍墨后面,点起头来。 这般商议下来之后,他们四人便继续起他们那在九杀阁——东翻西翻,甚是放肆的日子来。 但是,面对着他们如此放肆的行为,白渊就像是眼瞎了般,别说这四人没搞出什么动静,就是这四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他大概也是会看见了当做没看见,没看见更当做没看见。 如此这般,穆亦四人又搜了好几天后,他们几个不由地动摇起来。 难道,此事儿,真的和那白渊没关系? 逍墨道:“穆哥哥,你确定,大婚那一晚,白渊的房里没有藏着人?” 穆亦皱眉回忆道:“我确定,因为当晚我在那屋子里待的时间并不短,要是还藏着第三人的话,我不可能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啊。” “可是……”听到这里,逍墨的心当即一沉,压抑道,“穆哥哥,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话说到一半,穆亦的瞳孔蓦地便紧缩到了一起。 “不!不会的!”甚是坚决地道出这四个字后,穆亦转身便离开了此处,直奔那白渊的新房而去。 784 红木上的未完字 立于新房前,他驻足片刻后,确定房中无人后,他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他便极其认真,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的,细细审视起这间新房来。 大婚的喜字,还没有没摘下,依旧贴在那些门窗之上。 床上的幔帐,一如既往,还是那日的明艳之色。 认认真真地将这间房审视了许多遭之后,他突然驻足,紧闭双眼,竖着耳朵听起这屋中的声响来。 他站在那里,站了好久好久,听了好久好久,除了他之外,他是真的听不到第二人的声响了。 僵立许久之后,穆亦终是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睁开之后,他便找起能匿身的场所来,随后找着找着,突然间他的视线便被一块儿红木吸引了过去。 那块儿红木,无字的一面,是正对着房内的,有字的一面则是摆在了靠墙的那侧。 如此摆设,很是奇怪,不是吗? 于是,还以为这红木是什么密室机关的穆亦,当即便上前两步,按住了这块儿红木。 然而,这块儿红木并不是什么机关,真的只是一块儿红木。 掂掂手中的红木,正想把此块儿木头放归原位的穆亦,垂眸,便被这红木上的字,定住了。 【白渊之妻】 红木之上,“妻”字的下部,还没有刻上,好似是因为不满意,所以中途停止了。 穆亦:他……他刻这东西干什么? 穆亦一边捏紧手中的红木,一边不受控制地滚动起喉结来。 这东西…… 双眼暗沉地盯着手中的红木,又看了半晌之后,穆亦终是给出个判断来—— 灵位! 白渊这厮不是才大婚没多久吗?他……他刻这东西干什么? 而且……而且今日,他明明还见那林媚儿在九杀阁中走动来着。 所以…… 穆亦不敢再往下猜了,他那双从来稳重的手,竟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颤抖,颤抖着颤抖着,便由他的手传至了他的肩,再然后,便是如狂火燎原一般地从外到内,烧着烧着便烧到了他的心头。 猛然一痛,穆亦抬手便将那块儿红木,甩回了原位。 接着,他就跟逃避什么瘟疫一般,快速退步,远离起那块儿红木来。 待逃到足够远的地方后,穆亦一个匿身,就将自己藏在了一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里,随后,他就跟石化了一般,甚是僵硬地等起这间屋子的主人来。 等啊等啊等,也不知等了多么久。 这间房子的主人,总算是回来了。 听着那玄靴入门的声音,石化许久的穆亦,终是转转自己的眼珠子,泛出两丝活气来。 随后,穆亦便见那白渊自顾自地走到了桌子前,走到桌前后,他便一边喝茶,一边若有所思地轻敲起桌面来。 到此为止,一切正常。 然而,待白渊喝过一杯茶后,他便不正常了。 好似,他的面前就坐着一个人般,他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道:“我回来了。你今天还好吗?” 闻此,穆亦转转他那双暗沉的眼睛,便把视线投掷到了白渊的对面,然而,那里空无一人。 785 自言自语的白渊 但是,白渊却像是得到了答复一般,勾唇浅笑起来。 浅笑过后,他便继续说起来:“那个讨人厌的,要不了几天,就要走了呢?你会想他吗?” 静默片刻后,白渊继续道:“嗯,我就知道,你不会再想他了。” “哦。对了。”白渊道,“你上一次不是嫌我雕的那个难看吗?所以,这几日,我有找到一个手艺不错的师傅,待他雕好之后,我拿来给你看啊。” 这般说着说着,原本还嘴角带笑的白渊,突然之间就将嘴角的笑意凝固住了,因为…… 说话间,他的视线便落到了那块儿未雕完的红木上。 有人,动过这块儿红木。 下定此个判断后,白渊起身便来到了那块儿红木的前方,随后,他就望着那块儿红木发起呆来。 发呆良久后,他倏地便朝着床上看去,看了片刻后,他便来到了床前,来到床前后,他便对着那张床,质问道:“你没跑吧?告诉我,你没跑吧!” 问完之后,白渊便一脸迟疑地愣在了床前。 很显然,他现在很想确认一下“荼夭夭”是否还在,然而,他又怕他掀开床板之后,荼夭夭真的已经消失了。 所以,他不敢,不敢再继续上前。 于是,无奈之下,他只好甚是疯狂地对着面前的床,发问起来。 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穆亦一个闪身,就从阴暗处踏了出来。 此刻的他,一脸严肃,真真宛若那从十八层地狱中,挣脱重重锁链,身沾万千血腥,戾气冲天,破狱而出的阴暗罗刹。 速冲几步,穆亦一个闪身,就要去掀开那喜床的床板。 感触到此后,本来还处于失神状态的白渊,当即就反应过来,随后,他就跟护着什么倾城至宝一般,生生是用一只臂膀,挡住了那怒气冲冲,以闪电之速直冲过来的穆亦。 很显然,这一挡,震得白渊的左臂生疼,但,究其结果,他还是将穆亦,震离了这张喜床。 震离之后,他蓦地转身,如同毒蛇一般地看向了穆亦。 “是你,怎么又是你!” 以往穆亦之所以还愿意跟白渊废话,是因为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然而,现在的穆亦,却是如同一个机器般,不发一言,只知进攻。 被震开之后,穆亦一个停步,继续朝前猛冲起来,与此同时,他一个推掌,便把白渊推到了一边。 被推到一边后,白渊自是继续上前,继续出手,拦住了穆亦接下来的动作。 随后,两人便你推我,我推你,逐渐远离起那张喜床来。 见是如此,两人自是突然间便明白过来—— 看来,只有把对方打趴下,他们才能继续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了。 明白过来之后,原本来只是推来推去的两人,当即便使出全力,亮出自己的真功夫来。 穆亦一个狠厉地扫腿,踢在了白渊的膝盖处。 受此一击,白渊的膝盖当即便像是骨头开裂了一般,剧痛起来,然而,他却并没有在意自己腿的问题,瞅准机会,白渊一个挥拳,便狠狠地捶在了穆亦的胸口之上。 但是,由于穆亦往后折身折得比较及时,白渊十分的力,只有四分砸在了穆亦胸上。 786 甚是骇人的伤口 受此一击,穆亦的出招,越发地狠厉起来。他一个勾手,便直直地朝着白渊的喉咙勾去。这一勾要是让穆亦得手了,想必白渊的脖子,刹那间,便会被穆亦扭断。 对此致命一击,白渊自是一个歪头,就直直地朝着穆亦撞去,颇有要用头把穆亦撞死的架势。 眸光下移,见此,穆亦自是急忙一个撤手,化掌为拳,牢牢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的手刚撤回,白渊的头便触在了他的硬拳之上。 见此番攻击,依旧没有占到便宜后,白渊一个甩袖,便从袖中甩出一把虎爪刀来,此刀身量不长,形似虎爪,战斗时,最适宜近战,近战中,此物可谓是一件割喉利器。 见此,一直以来都是赤手空拳的穆亦,自是一边防备白渊的出招,一边摸索起身上的暗器来。 摸了半天之后,很不幸,他今天好似没有带什么特别厉害的暗器出门。 无奈之下,穆亦只好再次出动起自己的袖箭来。 虎爪刀遇上袖箭,可谓是近战之王,碰上了远战利器。 在此等情况下,白渊自是有多快就多快地提气踏步,快速接近起穆亦来。 穆亦则是角度诡异地后退起来,后退两步后,他当即便发出了第一枚袖箭。 此箭本是冲着白渊的心口处发射的,然而,闪躲间,此箭便射到了白渊的右肩上。 受此一击,白渊的右臂,自是不甚利索起来。 然而,高手过招,往往是一瞬间的迟钝,都可能导致大败。 咬咬牙,白渊当即便把虎爪刀飞抛到了左手中,将刀换到左手之后,白渊更是发了狠劲,靠近起穆亦来。 就在白渊靠近他的功夫,穆亦赶忙捉紧时间,连发两箭。 此两箭,一箭被白渊避了过去,另一箭则依旧是钉在了他的右臂上。 很显然,现今,白渊已然把自己的右臂当成了盾牌,既然这只手已经废了,他也不介意让他废得更彻底点儿了。 于是,在盾牌·右臂的加持下,白渊靠近穆亦的速度,当即快了许多。 随后,白渊的人还没到穆亦面前,他手中的虎爪刀就直直地冲着穆亦的肩膀去了,很显然,白渊是想从穆亦的肩膀处,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随后,直取穆亦的咽喉。 见此,穆亦自是一个高跳,外加撤身,让这把本应直取他咽喉的刀,滑到了他胸口的衣衫之上。 此刀确实锋利,不过是微微一划,竟已是将穆亦的衣服尽数划开,露出了里面的肌肤。 细细看去,那刀竟是在穆亦的胸口处,已然留下了一道微红的划痕。 跳开之后,穆亦自是继续发动袖箭,朝着白渊的心口射去。 这一射,由于两人之间,距离很近的原因,那袖箭比之于刚才两只,更加迅猛狠厉,正当此时,白渊那已是千疮百孔的手,竟也是一时之间便不给力起来,抬臂间,那只箭已然蹭着他的衣袖,到达了他的心口处。 “噗”的一声,箭入血肉,受此一箭,本来还迅猛异常的白渊,当即便踉跄两步,满眼皆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胸前。 只见,那把小短箭,已经完全插入了他的胸膛,受伤处,已然看不到箭尾了,能看见的只有那不断往外涌血的血洞。 鲜血直涌,血洞翻裂,看上去甚为骇人。 但由于那短箭依旧堵在白渊胸口的原因,刚开始还汩汩直冒的血浆,翻腾了片刻后,便减缓起冒血的速度来。 但是,即使血冒得再少,白渊也感受到了他那颗心脏的变化,原本还跳得强劲的心,竟是缓缓、缓缓地慢了下来,好似下一刻就要停跳了般。 787 决绝疯狂与偏执 感触到这一变化后,白渊一边急促呼吸,一边后撤起身子来。 后撤两步后,他便捏住了一根依旧带着火焰的蜡烛,随后,他便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那根蜡烛扔到了喜床的喜被之上。 “哈~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随后,白渊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咧唇狂笑起来。 这世间,大概不会再有这样决绝,疯狂,狰狞,苦涩,偏执的笑容了。 看到白渊的所作所为之后,穆亦自是更加确定起自己的判断来。 她在这里,她确实在这里。 穆亦一个猛冲,便冒着那火焰的灼烧,将那床已然起火的被子,扫到了一旁,随后,他便疯了一般地,掀起喜床的床板来。 掀开之后,看看那躺在床阁中一动不动的荼夭夭,穆亦扭头,看起白渊来。 “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即使身受重伤,白渊也不忘对着穆亦挑衅:“她是……我的……哈哈哈……她是我的……你……你抢不走了。她……生是我的人,死……” “死?”穆亦终是挑起了自己的眉。 所有的猜测,竟然……竟然都是真的。 听到这里,穆亦一个弯腰,将躺在床阁中的荼夭夭,抱了出来,见此,本来还处于挑衅状态的白渊,即刻便慌张起来:“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放下……把她……给我放下……” 现今,已然是浑身上下,一片空白的穆亦,自是抱着荼夭夭,如同一个机器人一般,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见穆亦不停,白渊费尽最后一丝气力,一个扑身,拽住了那红嫁衣摇曳在地上的衣角。 低头,看看这捉在红嫁衣上的血手,穆亦一个踢脚便将这只手,踹到了一边,与此同时,他还不忘柔声细语地安慰怀中的人:“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家。” 对着门口的方向,挣扎片刻之后,白渊终究是费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 “我的……” 他那只想要拉住什么的手,终是伴随着这“偏执至死”的“我的”二字,如同一片秋日的落叶般,毫无生气地划擦着空气,“嘭”得一声,垂到了地上。 至死,他的那双眼睛,依旧在直直地望着荼夭夭离开的地方。 那个不属于他的她,终究还是跟着别人走了。 走了…… 毫不留情地走了…… - 试情幻境中的白渊一咽气,姻缘宫内便多出一个魔来。 此魔不是别人,正是那扬言要进到幻境中,好好监督那凌华君的殇白永。 脱离试情幻境之后,殇白永抬手便摸向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殇白永:哦,还好,幸亏都是假的。 妈的,他这在幻境中也活得太失败了吧,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姑娘,还至死都得不到手,还真是…… 听及此,殇白永不禁狠狠地剜了一眼依旧在操作试情幻境的月老。 受此一剜,月老自是甜甜一笑,转过身来:“哎呀,小殇殇,怎么样,这场决战,我给你设置得还好吧。” 殇白永本就黑沉的脸,闻此,愈加黑沉起来:“你……” 月老无辜道:“我?我怎么了?我没记错你的要求啊?你不就是想打一架吗?所以,你管他在哪里打呢,总之,打了不就行了吗?” 788 等他回来重新比 对于“白渊”在幻境中如此孬种的一架,殇白永终是皱眉横目,愤怒得说不出话来,无语片刻后,转身,他便离开了这个让他十分痛恨的地方。 殇白永:混蛋月老,你给我等着,还有,这场架,我是打死也不会认的,等……等他回来了,我们重新比! 还真是……还真是气死他了! 果真,他就知道,没事还是不要喜欢女人的好,要不然,就这爱一个人,爱到死去活来的架势,还是直接杀了他比较好。 抬眸,看看已然远去的殇白永,月老大概不会想到,他此次的这个故事,竟是给殇白永留下了如此之深的心理阴影。 要是知道的话,大概月老就是打死自己,也不会给殇白永设置这样的一个故事的。 因为,很显然,面对着一个有如此想法的殇魔尊,给他牵红线什么的,好似又难了许多。 目送走殇魔尊之后,月老便对着一直处于沉默不语状态的梦神开口了:“司长,你看,我这么处理殇魔尊这厮,你还满意不?” “满意。”梦神看不出悲喜地点头道,“只是,你这么对咱们家凌华君,是不是也太狠了一点儿。” “呃……这个嘛……”月老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头,重新偏转到了正冲着试情幻境的一面,“剧情需要,剧情需要……”不觉间,月老就心虚得说不出话来。 哎呀,只想着怎么虐殇魔尊了,好似忘了,这个场景,对于穆亦来说,好似更悲惨了。 月老:嗯……没关系,我们的幻境,马上就要结束了,所以,你们还是可以在现实中见面的。嗯,没错,你们还是在现实中再见吧。 听完月老的“剧情需要”四字后,梦神一个垂头,便对着怀里的小狐狸讲起来:“看见没,别学他。” 听完这六个字后,狐九乐迷迷糊糊地点起头来,点完头之后,她便继续窝在梦神的怀里,暖暖地睡起来。 见怀中的小狐狸,一如既往地补起觉来,梦神自是勾勾嘴角,十分轻柔地抚起小狐狸那身水润漂亮的狐狸皮来。 眼角的余光瞥到这一幕后,月老则是当即一个咬牙,将自己的目光,老老实实地放到了幻境之上。 秀恩爱,那个…… 月老当即把后面的三个字咽回了他的腹中。 哦,他怎么能这样呢,他可是月老嗳,所以,面对这些恩恩爱爱,当然应该是祝福,祝福,祝福啦~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双喜临门,节节高升,每日甜甜皆如蜜,时时相黏似胶泥…… 如此一番洗脑罢,月老总算是将他那颗意欲跑偏的心,拉回到了光明的天地。 重新镀上一层光明圣辉的月老,然后就专注起幻境中的变化来。 - 试情幻境内,九围谷,青羊镇,姻缘庙。 怀抱着怀中的女子,穆亦漫无目的地行走起来。 行走片刻后,不知不觉间,他便走到了那间神奇的姻缘庙。 抬头,望望这已然破败的姻缘庙,穆亦一个转身,踏入了这间姻缘庙。 踏入之后,他便对着面前的石像,缓缓跪坐下来。 789 隐忍无助与绝望 “对不起,对不起……”穆亦一个埋头,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深深地埋入了荼夭夭的这身红嫁衣中,“你把你交给了我,然而,我却是护不住你,对不起……” 喃喃之间,穆亦抱着怀中人的力度,便不受控制地加重起来。 如同离群的幼崽般,穆亦终是将心头的那种隐忍,无助,绝望,害怕,惶恐,尽数化为泪滴,渗入了那红艳似血的嫁衣当中。 这一夜,很冷,冷到穆亦都感觉自己被冻结成了冰块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既僵硬,又木然。 低头看看怀中的人,很显然,今夜,他怀中的人,并没有像在无名洞天中的那一夜一样,缓缓苏醒过来。 她就这么离开了,他竟是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还真是…… 苦涩一笑,穆亦缓缓站起身来。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将她安置好,再另行打算,不是吗? 打开姻缘庙的门,穆亦可谓是一夜沧桑,本是不大的年纪,却生生外露出了一股风烛残年的感觉。 见他总算是出来了,一直僵立在门外,苦苦等待穆亦的逍墨、裴明、宋朴三人,迟疑片刻后,终是朝着穆亦的方向,聚拢起来。 宋朴:“老大,你……” 对此,裴明自是一个眼刀过去,将宋朴后面的话,杀回了他的腹中。 很显然,这个时候,他们几个,只需要默默地陪着就好了,不需要任何废话。 昨晚,自他们发现那新房着火,白渊出事儿了之后,他们就猜到,他们家老大(穆哥哥),这回大概是真的碰上什么很不好的事儿了。 看看这抚贴在穆亦怀中的人,虽是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真的当逍墨,看到如此这般没有生气的荼夭夭之后,他的心还是剧烈地抽痛起来。 没了,他家的荼小怂,他家一直吵着嚷着说要好好活着的荼小怂,竟就这样,没了…… 假的吧…… 逍墨不停地在脑中念起“假的吧”这三个字来,然而,真凭实据就在眼前,也由不得他再辩驳半分。 可是,他家荼小怂那么怂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会说死就死呢?这……这完全不像是她的风格啊? 思考间,逍墨的心头便既是抽痛,又是怀疑起来。 见穆亦远走,怀疑中的逍墨,自是低着头,急忙跟上,很显然,他还在想荼小怂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死去的问题。 然后,等他们四人一尸,总算是找到能歇脚的地方后,百转犹疑下,逍墨终究还是敲敲房门,找起自家的穆哥哥来。 “进。”听到敲门声,穆亦没有丝毫感情地道。 见进来的是逍墨后,穆亦看看他,便继续垂下了自己的眸,望向了床上的荼夭夭。 见自家意气风发的穆哥哥,一夜之间,竟然就将自己搞成了此番模样,逍墨自是在为荼夭夭伤心的基础上,又蒙上了一层新的伤感。 “穆哥哥,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问?” 穆亦道:“问。” 逍墨道:“穆哥哥,你有没有想过,按照荼小怂的性子,她不会……” 790 神神鬼鬼的事儿 “呵~”穆亦苦笑道,“是的,她不会,可是白渊会啊。” 逍墨道:“穆哥哥,斗胆再问一句,荼小怂她究竟是如何……”去世的。 “去世的”这三个字,在逍墨的双唇间盘旋许久后,终是被他重新压回了腹中,不忍心说出。 穆亦道:“中毒。” 逍墨道:“可是,穆哥哥确定这就是荼……” 穆亦道:“确定。” 答完确定之后,穆亦便反问道:“所以,墨墨,你不需如此拐弯抹角,想要对我说什么,你直接说吧。” 逍墨道:“好,既然这具躯体已然证明是荼小怂的,那……我认为我们不妨叫一位鬼上来,问问他,荼小怂现在究竟如何。” “鬼?”本已双眸失色的穆亦,闻此,即刻间来了几分精神,“什么意思?” 逍墨道:“我之前有听一位前辈亲口讲过,说她与什么无间地狱的鬼王,有交情,所以,我们不妨问一下。” “真的可以吗?”穆亦仰眸道。 逍墨道:“可以的,无论如何,我们先试试吧。” “好,好。”穆亦一边说好,一边站起身来,“你说的那位前辈是谁,我们现在可否能见他们一面?” 闻此,逍墨不禁皱起自己的眉头来。 自陶远和叶舒结亲之后,他们二人只要没事儿,就会天南地北地游历开来,掰掰手指,自从上次在楚御和江暮烟的喜宴上匆匆晃过他们一眼后,逍墨已是多日不见那陶叶二人了,所以,至于陶叶二人现今在何地方,还真是有些难到他了。 无奈之下,逍墨只好低头道:“这个,我……我去找找,说不定,能碰上他们的。” “好,我跟你一起找。”穆亦点头道。 商议好这件事儿之后,穆亦他们便赶忙将荼夭夭的尸身运回了崇文书院,对于荼夭夭已死之事儿,他们并没有对外人透露,只说是受了惊吓,晕倒了。 随后,安置好荼夭夭之后,他们便开始找起陶远和叶舒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是在一间小客栈中,找到了叶舒和陶远。 看看这站在她面前的一逍一穆,叶舒自是启唇问起逍墨来:“小墨墨,这是怎么回事儿?” 逍墨道:“叶前辈,如今,我们有一事儿相求,不知您是否可以帮我们一下。” 叶舒挑挑眉道:“嗯?何事?” “就是……”一时之间,逍墨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因为,关于鬼王什么的,他可都是偷听来的呀,算了,豁出去了,“叶前辈可否帮我们联系一下陆鬼王,有……有急事儿。” “陆鬼王?”叶舒眯眯眼,这一动作伴随着她那不太平整的面容,愈发地不友善起来,“你是听谁说的?再说了,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都是一些传闻罢了,怎么能当真呢?” 听到这里,穆亦即刻反驳道:“不是传闻,我有见过他们的。” 在逃离无名洞天的时候,他见过那些鬼王。 见这小子如此嚣张,叶舒自是垂眸道:“既是如此,你怎么不找你熟识的那些鬼王去呢?何苦……何苦找我这个一问三不知的人呢?” 看着这事情的发展,好似有些不对,逍墨自是急忙道出一个人名来:“荼小怂,我们此次来,乃是为荼小怂来的。” 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陶远,听到这里,即刻发言道:“荼丫头?荼丫头怎么了?” 791 衣衫不整的鬼王 见陶远问话,逍墨和穆亦二人自是急忙将他们所知的情况,要多详尽就多详尽地讲来。 陶远和叶舒二人听罢逍墨和穆亦的话后,自是二话不说,就接下了这个差事儿。 随后,他们一行人便快速赶到了楚国京都,到达京都之后,他们急忙叩响了九王府的府门。 因为,现今叶舒能想到的可以和陆离通信的东西,也就是那把青魂剑了。 见是叶舒他们,那些守门的府兵自是十分殷勤地就放他们入府了。 叶舒他们踏入府门之后,直接便来到了江暮烟眼前,来到她眼前之后,逍墨又把情况给江暮烟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江暮烟自是二话不说,就把那把青魂剑拿了出来。 呃……读到这里,大家是不是感觉很流水账,但是,没办法,有时候人间的事情,就是这么的重复单调且无趣,想把这些描述的很是有趣,想来,也是一件比较复杂的事情。 然后…… 说复杂,复杂的事情就真的来了。 叶舒默念口诀,通过这把青魂剑,召唤出来陆鬼王之后。 在场的五个人全部都懵了。 “呃……陆鬼王?”叶舒挑挑眉头道,“你这是跟谁打架去了吗?” 看看眼前这头发乱蓬蓬,脸上脏兮兮,衣衫很不整的陆离,除此之外,叶舒真的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对此,陆鬼王一甩腿便坐到了身侧的红木椅上:“唉~别提了,这下,又要摊上大事儿了。” “什……什么事儿啊?”瞅瞅这跟自己印象中很不一样的陆鬼王,叶舒接着问道。 “这……”陆离正想说话,抬眸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穆亦,看看穆亦,他好似想起什么来,“你……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问完之后,他便想起来:“哦,我想起来了。对了,你身旁那个小丫头呢?” 闻此,穆亦愣在了当场,这不应该是他要提的问题吗,这陆鬼王怎么还问他要起人来。 “她……她没去你们阴界吗?”穆亦不解道。 “去哪儿去啊?!”陆鬼王直言道,“现在的阴界都乱成一锅粥了。上天入地地找那小丫头呢。难道,不是你们将她藏起来了吗?” 穆亦摇头道:“不是啊。” “哎呀,惨了惨了惨了惨了惨了。”陆鬼王直呼不好道。 随后,说着说着他便站起身来,“你们确定,你们没见那小丫头?那……她的肉身呢?快带本鬼王过去瞧瞧。” 穆亦:“肉身,在书院。” “哎呀,别管在哪儿,现在立刻马上,带本鬼王去,就好了。”陆离发话道。 穆亦:“可是,书院距离这里……” “呵~你当我这鬼王都是白当的啊。”陆离说罢,就从怀中捏出一张符来,“移步千里——” 说罢,穆亦他们就感触到了一股强劲的吸引力,待那股吸引力散了以后,他们也就来到了那间有着荼夭夭肉身的房间。 看见荼夭夭的肉身之后,陆离当即一顿,道:“果真是他。” 说完之后,陆鬼王朝着她的肉身一挥手,荼夭夭的肉身便便了模样。 她那具尸身,转瞬就变成了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小面人。 792 已然乱成一锅粥 “这……”穆亦紧张道。 “不必紧张。”陆离道,“这只是我们冥界那在逃的逃犯,做的一具假肉身而已。也不知,他是何时做的这具假肉身。” “逃犯?”穆亦皱眉道,“这又是什么?” “唉~这个嘛~说来话长了。”陆离叹气道。 叹气完之后,陆离便跟身旁的这几人,说起最近这几日发生在冥界的大事儿来。 他们冥界,按理说在每一个魂魄投胎前,都会有专门负责做肉身的地府鬼使给他们配一具相应的肉身,等他们再次魂归地府之后,那具肉身也就会被慢慢回收。 呃……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肉身腐化。 就在前几日,他们地府负责捏肉身的那群鬼使里面,突然间就少了一个鬼使。 这还只是个开始,再随后,他们那镇守无名洞天还有黑水湖的两大阴兽白蛟简生与长蚺容与,竟也是一夜之间离奇失踪了。 因为,这两件事儿全都不算小事儿,所以,他们的冥王自是连夜彻查起此事儿来。 然而,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竟……竟连这生死簿,不知何时,也被人动了手脚。 还真是…… 这番查下来,不由地令他们想起多年前的一幕来。 听着这突然转变的话题,逍墨急忙询问起来:“多年之前,你们冥界还发生过什么事儿啊?” “什么事儿?”陆离低眸看向了叶舒,“也就是咱们这位叶小将军的上上上上上上世,也不知是受了她那混蛋师父的何等蛊惑,竟是要拆了冥府,再造新鬼界。” “呃……”看着这从天而来的锅,叶舒讪讪道,“是吗?我还干过这种事儿吗?” “是,怎么不是了?!”陆离肯定道,“毛都没长齐的一个小丫头,竟然就敢凭着自己的那身蛮力,直闯地府,还真是……” 陆离不禁摇摇头,将后面那些吐槽叶舒的话,憋回了腹中:“唉,总之,那回可谓乱得很。所以,经过那番闹腾后,地府中可谓是逃了许多凶煞恶鬼,就那些东西,我们后来可是又捉了百八十年,才将他们都重新押回地府的。” “所以,这回发生的这些事儿,跟我上上上上上上世,有何相似之处啊?”叶舒不解道。 很显然,这次发生的事情,比之于她上上上上上上世的那些捣乱之举,可谓是轻多了呀。 “相似之处嘛~”陆离倾身道,“怎么说呢,本鬼王感觉,这回,保不准又是你那混蛋师父出来作妖了。” “呃……既是如此,你们为何不捉住那人啊?”叶舒继续不解道。 “捉?”陆离惊叹道,“我们也想捉啊,可是……这不是捉不住吗?” 陆离继续道:“总之,你那混蛋师父可谓是滑头得很。自从鼓捣你乱世之后,他就像是突然消失了般,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叶舒:“所以……我那滑头师父,如今,怎么又跟这荼丫头扯上关系了?” “哎呀呀呀……”一提这个,陆离的眉头当即皱得更加深沉了些。 “本鬼王接下来要说的就是这个,那……那小丫头在生死簿上并没有性命,且经过冥王大人察验之后,绝非是生死簿有缺漏,而是,那小丫头果真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面对如此一个我们一无所知的变量,我们冥界不禁怀疑,你那混蛋师父,是不是又想要故技重施了,比如,逮住那小丫头身上的什么奇特之处,将她也训练成一个乱世狂魔之类的。” 793 马上就要不太平 “呃……是吗?”逍墨不禁皱皱眉,万分不信来。 说那混蛋想逮住他,炼成什么乱世狂魔,他倒是还能信上两三分。 但是…… 逍墨不禁想起某荼的怂样来,想了片刻之后,逍墨摇摇脑袋便清醒过来,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荼小怂这厮要是拿着刀剑血拼的话,是……是什么样子。 总之,他就是感觉这种打打杀杀的,好似和荼夭夭很不配,反倒是和江…… 思及此,逍墨即刻抬头,看向了屋内。 看了一圈之后,他不禁询问起屋内的三人(穆亦,陶远,叶舒)一鬼(陆离)来:“那个,我想问一下,有谁见江暮烟姐姐去哪里了吗?” “小烟儿……”不就在这儿吗? 后面的话还没有道出,叶舒就紧张起来。 是啊,她家小烟儿呢,明明……明明她就记着她站在她的旁边啊,怎么……怎么转眼之间,就消失了呢? 惊诧之下,叶舒急急问道:“陆鬼王,你把我那乖徒儿弄到哪里去了?” “本鬼王……”陆离结巴道,“本鬼王……怎么……知道啊,按理说,这‘移步千里’符,不应该出错啊。” 说罢,他就抬手,将自己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纷纷并拢,并拢完毕后,他便将此四指,放到了他的太阳穴上。 放完之后,他一个闭眼,便查看起王府那边的情况来。 查看了片刻后,他愣是没在八王府中,找到江暮烟的踪迹。 如此这番找了一通后,陆离的心可谓是哇凉哇凉起来(呃……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夸张,鬼的心本来就已经很凉了),随后,他一撤法术,便踉跄起自己的身来来。 “坏了,坏了,你那混蛋师父的目标不是那小丫头,而是……而是你那乖徒儿啊。” 叶舒:“什么?” 她当即捏紧了身下的轮椅,想她这几世来,世世不得圆满,如此一番经历,就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太惨了些,如若,这悲惨的生活,要是再延续到她的乖徒儿身上的话,这……这真的是在拿刀一点一点地剜她的心啊。 “难怪……难怪这小丫头竟是能接过你手里的青魂剑。”陆离一边回忆往事儿,一边确认起江暮烟的身份来,“凡是能接此剑者,身上皆都应当有那足镇万千鬼魂的煞气才对。” “本鬼王……本鬼王还以为她是有着注定要上战场的命格,才能……才能撑住此剑的,原来……原来……能撑着她握住此剑的,还……还另有蹊跷啊。” 思及此,陆鬼王本就苍白的面色是越来越苍白起来,搞明白这件事情后,他火速告别起众人来:“本鬼王还有要事,所以,这荼小丫头的事儿,咱们容后再议。” 说完这番话后,陆鬼王一个掐诀,便离开了此地,赶回了冥界。 看看离去的陆鬼王,再看看那躺在床上的小面人,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穆亦,终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还好,还好,他家的阿夭还在,还在…… 不过,这冥界都乱成了这个样子,看来这人间,也太平不了几天了。 暗暗地估测完这些后,众人的脸色,不知不觉间,就沉重起来。 - 楚国京都,八王府。 近来可谓是“新婚燕尔,幸福如蜜”的楚御,自是一下朝,就直直地奔着王妃的“芳庭院”去了。 然而,走至芳庭院后,他却是左找右找,都没有见到江暮烟的人。 于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江暮烟的楚御,心急之下,自是随便拉住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厮就询问起来:“王妃呢?” “王妃……”见王爷突然问他的话,那小厮自是略带丝惶恐地答道,“王妃不是正在内院中与故友叙旧吗?” “故友?”楚御冷声道,“什么故友?” 794 两个可怜的男人 听罢,那小厮就一五一十地描绘起那些人的相貌来。 听完之后,楚御一松指便放开了身前的小厮。 按着这小厮的描述,那几个人里面,有一个人应该是烟儿的师父才对,可是…… 可是……这小厮既是没见这几人从内院出来,他家……他家的小烟儿,应该……应该还在内院待着才对啊,怎么……怎么会左找右找都找不到呢? 想到这里,楚御是愈加地烦乱起来。 烦乱片刻后,他便推了下午的大小事务,专心致志地在家里等起自家的王妃来。 然而,从白天等到夜晚,又从夜晚等到白天,他家的小烟儿,竟……竟是一直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于是,一夜未睡的楚御,自是果断地暴躁了。 他将手往桌上一扶,唰得便站起身来。 站起身后,还未等他发布寻人的命令,便有一只雪白雪白的信鸽,飞到了他的面前。 见这信鸽竟是从崇文书院飞过来的,楚御自是赶忙蹲身,将这只落在地上的信鸽,捧到了自己的手里,随后,他就从信鸽的腿上,取下一封信来。 将那卷成纸卷的信,拿到手中之后,他便一边把信鸽放到地上,一边伸展起那只小纸卷来。 伸展片刻后,他总算是看到了纸上的文字。 看着看着,楚御便蓦地瞪大了他的双眼—— 【失踪】 看到信上的失踪二字后,楚御简直怀疑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的,揉起他的双眼来。 揉了一通后,他再次读起纸上的内容来。 没错,这上面写的的的确确是他家的王妃,已然失踪了。 对此,直觉是锅从天上来的楚御,随即便惊诧地僵在原地,僵得他说不出半分言语来。 怎么回事儿?这都是怎么回事儿啊? 他家的小烟儿不是好好地在王府里待着吗?怎么……怎么就跟鬼界还扯上关系了?怎么……怎么就说失踪就失踪了?还真是…… 短暂的震惊过后,楚御二话不说,就告了一个假,告完假之后,他急急忙忙地就朝着崇文书院的方向奔去了。 不得不说,他现在真的需要将这些鬼鬼怪怪的事情,都搞得更加清楚一点儿。 不过,当他进入崇文书院,将事情都搞清楚之后,楚御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鬼王?冥界?阴兽?青魂剑?小面人?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真是比他知道的那些,要复杂得多啊。 于是,穆亦和楚御这两个可怜的男人,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好几天后,他们总算是等来了陆鬼王的确切消息。 “没错了,没错了。”陆离大声道,“我们已经查清了,叶小将军,不得不说,你那乖徒儿真真是不简单,竟是身怀妖姬异血。” 对于“妖姬异血”四字,叶舒可谓是完全没概念:“有……有这个就怎么了?” “怎么了?!”陆离摇头道,“唉~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总之,我长话短说吧,也就是有了这东西,她的危险程度,完全可以比拟毁灭者。毁灭者什么的,你们总听过吧?” 至于这个嘛…… 楚御、逍墨、穆亦、叶舒、陶远依旧不是很懂地摇起头来。 “呃……好吧。”无奈之下,陆鬼王只好进一步解释起来,“总之,也就是一些可以毁灭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的通称。当然了,也可能不是人。魔啊,妖啊,鬼啊,怪啊什么的,都有可能,总之,你们只需要记住……他们很危险很危险就对了!” 795 冥界中鬼都感觉 叶舒挑挑眉道:“所以呢?” “所以……”陆离看看在场的众人道,“我们怀疑你家那混蛋师父,很有可能是想唤醒你那乖徒儿体内妖姬异血,然后,重新为祸世间。” “哦~”叶舒点点头,道,“然后呢?” 你这也是的,只告诉我们如何危险,而不告诉我们解决办法,这不是找抽呢吗? “然后……”陆离继续道,“要想唤醒那妖姬异血,方法有二,第一个方法就是你那乖徒儿得心怀巨大的怨念,然后,她体内的妖姬异血就会自动觉醒。不过,思来想去,我们冥界中鬼都感觉,这第一个方法,放在你家乖徒儿身上好像不太适用。” 叶舒微微颔首道:“那……当然了。”她家那小徒儿,生活安乐不说,最后还如愿嫁给了自己最喜爱的男人,那……当然是没啥要毁灭世界的怨念啦~ “唉~所以,这第一个方法既是不适用,我们就只能想到那第二个办法了,那就是——另辟蹊径,转而用什么绝世珍宝来喂养那妖姬异血,从而来让那异血反噬宿主,真要是那样的话,可能……情况会更麻烦。” 一听到自己的徒儿会遭到反噬,叶舒当即便皱紧了自己的眉头。 一听到自家的老婆,可能会遭到那什么血的吞噬,楚御当即就惊慌得心脏直跳来。 一听到自家的老婆,可能会成为什么喂养妖姬异血的素材,穆亦的眉间,当即就凝出一个铁疙瘩来。 于是,大概地了解完情况后,随后,叶舒、穆亦、楚御三人,便如同如饥似渴的饿狼一般,凶神恶煞地盯起陆离来。 抬头,看看他们这凶巴巴的样子,陆离吞吞吐吐道:“你……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这事儿,又……又不是我干的。” “方法!”叶舒道,“究竟有没有方法来解决此事儿啊?” “有,有,当然有了。”陆离道,“要不然我巴巴地跑过来干什么?” 楚御:“既是有方法,鬼王阁下,你倒是快讲啊。” 对此,穆亦连忙点头,表示赞同:是啊,你倒是快讲啊! “好吧,好吧,好吧。”陆离点头道,“我这就讲。要想解决此事儿,很简单,一我们需要找到江暮烟的人,二我们需要凑齐一套净世神器。不过,眼下看来,这两件事儿,好似哪一件,也都不太容易。” 听及此,穆亦一怔:原来,竟是这样的吗? 回忆一下,自己昨晚从那“手机”上看到的内容,好似除了江暮烟失踪的早了几年外,其他剧情,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所以…… 穆亦转头看看身旁的楚御,所以…… 无论是他们的儿子——楚信去搜集神器,还是楚信的老爸楚御去搜集神器,应该都没有太大的差距吧。 反正他们俩都姓楚,而且,最终的目的也都是为了救人,所以…… 嗯,没错,就是他了。 点完头之后,穆亦就一脸正色地对着陆离讲起来:“是否容易,我们可以容后再说,就是……这些神器,都为何物啊?” 796 红里红彤一间房 “何物?”陆离吸吸鼻子,纠结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一幅藏宝图,你们倒是可以去找找,据传那上面有记载着和神器有关的讯息。” “藏宝图?”穆亦道,“在哪儿?” “具体在哪儿,我倒是不知道。”陆离继续道,“但是这里有个谜题,你们倒是可以解一下,据传那藏宝图,就放在一个‘红里红彤一间房,徒有四壁没有窗’的地方。” 听完之后,穆亦转瞬便想起这是哪里来。 这……这不就是说的九杀阁西北方向的那间密室吗?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好了,我懂了,我们这就去找。”说罢,穆亦便拉着楚御出了房门。 被拽得有些跟不上穆亦的步子的楚御,随即,就拽起自己的衣袖来:“哎呀呀,本王会走啦,不要这么急好吗?” “嗯?”穆亦一边停步,一边不甚理解地打量起他来,“你家王妃丢了,你都不急的吗?” “胡说!”楚御赶忙反驳道,“本王哪里有不急,只是,把本王拽倒了,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了,好了,你都对,我都错。”穆亦起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来,“您请,您是王爷,您先请。” 听到他语句中的嘲讽后,作为一个王爷,楚御当即便傲气起来:“请就请,还有,关于藏宝图之事儿,你……你究竟是真的知道,还是假的知道?” 也无怪乎楚御怀疑,毕竟,他上一刻还在听着陆离说,找那藏宝图之类的如何如何难,下一刻就被这穆亦连跑带跳的拽了出来,他……他还是很云里雾里,搞不清方向的。 “真的,当然是真的了。”穆亦道,“我老……我夫人也是因为这件事儿才失踪了,好不好?” “嗯。”楚御点点头,若是这样的话,他倒是感觉他还是很能相信穆亦这厮的。 见他们俩出来之后,并没有远走,而是留在庭院中说话,又问了陆离几句话,才从屋中走出来的逍墨,随后,就来到了穆亦和楚御面前。 看看穆亦,再看看楚御,逍墨果断地开口了:“穆哥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无非就是带着王爷去寻宝。”穆亦神色严肃地道。 “那……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和裴哥哥他们帮忙的吗?”逍墨问道。 “嗯……还真有。”穆亦发话道,“你们三人,现在就赶去颍州,看看那里有没有一个叫簸箕村的地方,然后,你们只需要从那个村里讨过来一个花簸箕就好了。”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楚御,听到这里,总算是能插上话了:“什么簸箕村啊,是不是你记错了呀?我大楚自建国以来,那颍州地片上,就没有一个叫簸箕村的地方。” “呵呵,王爷啊,这你就不知道了。那村啊,还真是不属于你们楚国管辖。”穆亦顺着手机上的描述,回忆道,“总之,那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我们还是去找那张藏宝图吧。” 楚御道:“哦,好吧。” 见楚御不再纠结这间事儿后,穆亦转瞬便对着逍墨道:“所以,我说的这些,墨墨,你都记住了吗?” 797 不能随便被人捅 “记住了。”逍墨点头道,“穆哥哥放心,我们此行,定会将那花簸箕取回来的。” 说完,逍墨抬脚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见逍墨离开之后,穆亦便继续带着楚御前行起来。 前行片刻后,穆亦便将楚御带到了舒华院-荼夭夭的居处,然后,穆亦一进门,便在荼夭夭的衣柜里翻找起来。 楚御好奇道:“你……这是在找什么啊?” “哦,我在找一件衣服。”穆亦一边翻找,一边回复身后人道,“据说那是件灰色的衣服。” “你找那衣服干什么?”楚御不解道。 这……这衣柜里可都是女人的衣服啊,所以……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找一件女人的衣服做什么? “让你穿啊。”穆亦直言道。 闻此,楚御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心道:天呐,本王可是王爷啊,你你你你……你可不要借着此次的事情,胡乱整本王啊。 呵呵,对此,穆亦还真是没有整他的意思。 只是,看看他这柔弱的公子范儿,穆亦真的感觉,楚王爷这厮得有些什么宝器加身,才……才可安然无恙。 翻找了半天之后,穆亦总算是找到了那件——躲躲藏藏就是不想出来的百驱衣。 穆亦将此百驱衣一拿到手,他便听到某衣的不满来。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以有主人的,好不好?” 穆亦捏着它,心道:“我知道,但是,现在,你家主人都要危在旦夕了,你就真的不准备出点儿力吗?” “我告诉你,你别胡说啊。”百驱衣直言道,“我明明还可以感触到我家主人好好的呢。” 听到“好好的”这三个字后,紧张许久的穆亦,总算是将自己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下来。 原来,这百驱衣除了可以刀枪不入之外,还……还有能感知主人是否安好的本领啊。 不错,不错。 想完这些之后,他抬手,便将这件衣服,扔给了楚御:“好了,王爷,此次前去,危险至极,所以,王爷还是换上这身衣服吧。” “为什么?”十万个为什么·楚御,再次发问道。 “因为……”穆亦无奈道,“穿着它,你可以刀枪不入啊。” “真的假的?”楚御不禁再次怀疑起来,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真的是严重破坏了他这二十多年里建立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 “真的,不信我给你试试。”说罢,穆亦就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一把小匕首来,随后,他就把小匕首放在了百驱衣的上方。 “夭寿了!杀衣了!”百驱衣不禁在穆亦的手中,狂叫道。 虽说,这把小匕首并不能将它如何,可是……可是它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捅的衣服啊。 它……它可是魔界十大神奇战衣之一,好不好? 如此宝物,怎么可以说挨捅就挨捅。 思及此,百驱衣一个气愤,就自穆亦手中飞扑到了楚御的身上,随后,他就缠着楚御道:“王爷,王爷,快救我,别让他捅我刀子。” 见这衣服自动飞扑到楚御身上后,穆亦挑挑眉,举举手中的匕首道:“现在,王爷还想试吗?”边说,他边朝着楚御的身上盯起来。 “算了,算了,不用试了。本王信你,信你。”楚御一边很是好奇地打量身上的百驱衣,一边摆手道。 毕竟,就连百驱衣都不想平白挨刀子,他……他作为一个普通人更是不想平白挨上一刀啦。 见这一衣一王,皆不想再试他的刀子了,穆亦自是一垂手,就将手中的匕首,重新藏入了腰间。 藏好之后,穆亦和楚御总算是万事具备,风风火火地踏上了那—— 拯救爱妻之路。 798 某人的秘密基地 看到这里,大家有没有一种,感觉马上就要大团圆的错觉呢? 不过,大团圆什么的,暂时,好像还不太可能。 嗯……好吧,现在,就让我们的视线伴随着陆鬼王,去看一些令人震惊的真相吧。 试情幻境-某人的秘密基地中。 (注:此基地处于两个世界的夹缝时空中,夹缝时空,也就是江暮烟他们所在的世界,与相邻世界之间的夹缝。如果可以的话,是可以通过此夹缝时空,穿越到相邻世界的。) 传完消息的陆鬼王,总算是回到了这个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推开枣红色的柜子,陆离一边慢条斯理地走出柜子,一边看起正处于屋子中央的荼夭夭来。 荼夭夭的周身,漂浮着各类形状的小镜子,很显然,这些小镜子,是陆离,哦,不,更准确的来说,是席安监视荼夭夭的工具。 距离荼夭夭六尺远(二米)的地方,则有着一个很高很宽的多层木架,木架上放着的则是一个又一个栩栩如生的小面人。 从枣红色衣柜中踏出来后,席安一挥手便将身上的这层假皮,褪了下来,随后,那层假皮就自动变成了一个小面人,飘飞到了那个大大的木架上。 被封了嘴巴和四肢的荼夭夭,气愤之下,只好用她那双大大的眼睛,瞪视起眼前的席安来。 对此,席安则是一边用自己那本来的枯骨面目咯咯直笑,一边走到那面大大的木架前,取下一个樵夫样貌的小面人来。 随后,他就把那幅假皮,披到了身上。 披到身上之后,席安总算是能正常说话了:“哼~你瞪我做什么?” 荼夭夭:废话,我现在又不能说话,我……我除了瞪你,我还能干什么呀? “哦,你想说话啊。”席安笑笑道,“简单啊,求我啊。” 对此,荼夭夭翻个白眼,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为净。 见她如此,席安随手一挥,便从空无一物的时空中,捏出一把椅子来,随后,他就把这椅子放到了距离荼夭夭不远的地方。 放好之后,他打个响指,便解了对荼夭夭嘴巴的控制。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席安一边从空中凌空取出一杯水来,一边对着荼夭夭说道。 “你到底是谁?捉我到这里来,你到底想干什么?”荼夭夭干净利落地提问道。 这两句话,已经在她的心头,憋了好久了。 如今,她总算是问出来了。 “哈哈哈。”席安爽朗一笑道,“你猜啊。” 荼夭夭正想回答,便被席安打断了:“算了,我想你猜不到。” 荼夭夭:那你还问我? “嗯……”见她很是不屑,随后,席安便举举手中的杯子问道,“想喝茶吗?” 荼夭夭道:“不想,不过,好奇怪啊,我怎么来到这里许久了,也……也不饿啊?” “因为……”席安抬手捏住了一面小镜子,随后,他就将镜面对准荼夭夭,道,“你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呀。” 荼夭夭道:“那我现在……” “是魂魄!”席安赶在她问完之前,抢答道。 799 他竟是作者大大 “这么说……我……死了?”荼夭夭不解道。 “哈哈哈,你这个问题问得有意思了……”席安道,“既然你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还要绑着你,捆着你,监视着你呢?” 荼夭夭道:“好吧,那我就是没死呗。” “没死,当然没死了。”席安挑挑眉道,“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荼夭夭道:“我……你……你究竟是谁?” “嗯?”席安笑笑道,“我是谁,你不应该最清楚的吗?而且,你不是已经在心里召唤过我无数回了吗?” 她……在心里,召唤过——无、数、次、他?! 什么鬼? 见她的表情越来越古怪,席安总算是高抬贵手,给出她几个提示来:“手机,,想起来了吗?” 荼夭夭猛然一激灵道:“作者!你是作者大大?” “哈哈哈,没错,没错,就是我,就是我。”席安放过手中的杯子,便为某荼的“机智”鼓起掌来。 荼夭夭道:“所以,意思也就是——是你将我从现代带到这个世界里来的?” 闻此,席安再次鼓起掌来:“嗯,对,没错。” 荼夭夭道:“所以,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对此,席安愣过之后,便转移起话题来:“哎呀,小丫头,你喜欢听故事吗?不如,我给你讲几个故事解解闷,如何?” 荼夭夭无奈道:“我现在不想听故事,我想知道……”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然而,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席安就打个响指,重新将她的嘴封上了。 席安:“哎呀,不听故事的小娃娃,可不是个乖娃娃哦。” 说完之后,他一挥手,便将那些萦绕在荼夭夭身侧的小镜子,拼成了一面光滑的大镜子。 拼完之后,那面镜子上,便显露出来了穆亦的身影来。 穆亦刚一出来,随后,穿着百驱衣的楚御,便也出现在了镜子中。 见此,本来还想挣扎的荼夭夭,顷刻之间,便被镜子上的图像,吸引了注意力。 “小丫头,看见没有,你那情郎,现今,正在为了救你而忙碌呢。”席安道,“但是,很可惜,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在为别人做嫁衣罢了。” 荼夭夭一边睁大眼睛看镜子,一边竖着耳朵,听起身旁人的话来。 席安:“至于,这别人是谁——哈哈哈,当然是我了,毕竟,苦心经营几万年的那个人,是我不是吗?” “好,既然讲到这里了,我不妨给你讲个毁灭世界的故事啊。”席安面目兴奋地道来,“这个故事,也很简单,无外乎就是我写了一本书,然后就让某些人信以为真了。 “信以为真了以后,这些人,便千辛万苦地拿到了我所需要的那些东西。拿到之后,他们便将这些东西傻傻地交给了我。 “最后,待他们将这些东西,全部交给我之后,我便微微一笑,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毁灭了这个世界。你看,这样的桥段,这样的剧情,这样的安排,何其精彩,何其有趣,何其精妙啊。” 听完这个故事之后,荼夭夭当即便惊出了一头冷汗。 原来……原来手机什么的,什么的,穿越什么的,一开始就全部都是圈套啊。 而且,这些,在她并未得知真相之前,还真是将她套得牢牢的。 不过…… 800 最绝望和最痛苦 若这一切都是圈套的话,他……他又是怎么预知到女侠大人会如何,逍少年又会如何的呢? 毕竟,她之所以确信这就是个世界,除了她自己的身份与中的刘翠花一样以外,还有,就是因为百年地陵中碰到逍少年的那件事儿了。 所以、所以、所以这些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儿啊? 见她一脸吃惊,席安就跟荼夭夭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从容开口了:“那……当然是因为,这一切我都经历过啊。” 荼夭夭:经历过?这又是什么鬼? 说到这里,原本还很是逍遥肆意的席安,说话间,就将自己的眉目冷了下来:“你知道那种无数次重生,却只能重生在你最绝望,最痛苦时的感觉吗?” 说罢,席安就定定地看起荼夭夭来,很显然,他在等某荼的答案。 对此,荼夭夭很是奔溃,她感觉她的小心肝真的要受不了了:有没有搞错,这里竟然还会有重生梗这种东西!!!而且听这话口,他还不是重生了一回。能……能把这么多人,了解的这么清楚,能把这么多事情,这么多细节,记忆得一丝不漏,他……他这得重生了几回啊。 反正,这要是换成是荼夭夭的话,她少说也得重生个百八十回,才能把这么多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看那从荼夭夭眼中迸发出的惊讶和不可置信,席安抿抿唇,继续讲起来:“所以,我痛恨这个世界。我讨厌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 “看见那些过得不好的,我想让他们解脱;看见那些过得好的,我更是恨不得他们早点儿去死!” “凭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即使再努力也救不回自己珍爱之人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们。你告诉我为什么?” 说话间,席安的眼中就显现出一片片的血丝来。 那些血丝相互交缠,很快就将他的眼白,蔓延成了血丝纵横的恐怖模样。 说完,席安就狂笑起来:“哈哈哈,也是啊。这些,你怎么会懂,怎么会懂……” 在现代世界,她有爱她的父母,要好的同学,知心的朋友。 在这个世界,她有深爱她的爱人,真心呵护她的朋友,听话可爱的弟弟,美好温和的长辈…… 哈哈哈,这样一个被爱包围的人,怎么……怎么会懂他的痛呢? 怎么、怎么会懂呢? 恨啊,对此,他是真的恨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可以呵护他长大的父母?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没有遇到一个真心爱他的恋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看到的世界,总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无情,那么的想将他置于刀山火海,万千死里难逃生。 所以,既是他不好过,那么别人……自然也就别想好过。 既然上天已经准备好了——要玩死他,那么,他自然也是真的不介意,在他死之前,好好地玩玩别人啊。 他很是邪肆地勾唇一笑,笑过之后,他便如同长辈般,迅速收敛起他眼中的疯狂来,随后,他便抚抚荼夭夭的头,继续讲起他那神奇至极的故事来。 801 她是个天之骄子 “哦,对了,你认识我那姓叶的乖徒儿吗?”席安挑挑眉,很是认真地问道,问完之后,他便像是得到了答案一般,继续讲起来。 “她呀,也是个好命格的人呢。如果,没有我的话,想必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受万人膜拜,千般供奉的真神了。但是,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子,我怎么会看得惯呢。我当然看不惯了。” “所以,就在她要成神的那一世,她一出生,我就杀了她的父母,并把她抱到了我的怀里。然后,我就要多悉心有多悉心的照顾起她来。毕竟,唯有如此,我才能在伤她的时候,将她伤得更深,不是吗?” “其实,说实话,在她的那一世,我还真想着把她培养成灭世之才来着,毕竟,她的的确确是个好苗子。只是……很可惜,她竟是心甘情愿地将自己赔在一个男人身上,还真是……浪费了我的一片苦心。” “至于,那个男人是谁,你大概也猜到了吧。没错,就是那个姓陶的。哈哈哈,提到这个姓陶的,我就想笑,明明……明明是他把我那姓叶的乖徒儿逼死的,到头来,他却是摆出了一副——我神位也不要了,什么也不要了,我只想要陪着她的痴情架势。呵~你说,可笑不可笑。” “既然这姓陶的说他愿意陪,我当然得更卖力点儿了。所以,在我那叶姓乖徒儿这接下来的几世中,我可是时时刻刻想着把她逼疯呢,我倒要看看,我那叶徒儿要是真的疯了,那姓陶的,还能不能像他说的那般,一直一直,永永远远,都是——没有丝毫嫌弃地陪下去。” 说到这里,席安不禁叹起气来:“唉~只是,很可惜,我只能试到我家这叶姓乖徒儿的第七世了,因为,这个世界,已经等不到我家那叶徒儿的第八世了呢。” 听着这些噬心之言,荼夭夭不禁死死地咬起她的后槽牙来。 这家伙,如此阴毒,简直有病吧。 折磨了人家七世,还……还不准备放手,简直……简直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看看她那愤怒的表情,席安自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了:“嗬,你是在骂我没人性吗?” 一直不想搭理他的荼夭夭,听到这个之后,麻利地点起头来:没错,就是在骂你没人性。 席安歪歪头,笑道:“你知道,上一个骂我没人性的人,现在在做什么吗?” 荼夭夭睁大眼睛,心道:做……做什么? “做杀手啊。”席安道,“嗯……你还记得那个把你绑进九杀阁的高冷姑娘吗?她……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她叫沈凌秋。” “这一世,算起来,她也算是我半个徒儿呢。” “她啊,在我的上一世里,也就是在我这一世重生前,可是属于正派阵营呢。骂我没人性的时候,那可叫一个义正言辞呢。 “结果……哈哈哈,结果,这一世,我便抢了她那未来夫君的戏份,提早将她救出了那个……那个什么明月楼。然后,我便教给了她,怎么用刀来杀人,怎么用计来骗人,怎么用武力来征服人,怎么才能将自己的脚狠狠地踩在别人的头上。 “所以,看看她这越来越冰冷的样子,我还真是觉得—— “她学得越来越好了呢。 “不错,不错,没白费我教她的力气。” 802 绝妙的神仙眷侣 “说完她,我突然又想说说她的夫君了呢。嗯,她的夫君,你应该也认识,就是……就是那个苏炳臣,苏神医。 在我的上一辈子里,这俩可是什么绝妙至极的神仙眷侣呢。一个就负责采药看病,一个就负责安置病人,还真真是对儿救死扶伤的活神仙呢。 但是,这一世呢,这位苏炳臣啊,本属于他英雄救美的戏份,结果,被我截胡了。所以,按照天定安排,他的那位人善心美的娇妻,也就自然而然地爱上了我扮演的那位无情剑客。 于是的于是,这一世,那位苏神医想要去看他的沈姓娇妻,只能……只能伪装成吊儿郎当,喜欢逛烟花柳巷的样子呢。 还真是……好玩,好玩啊。” 说完好玩之后,他抬手,便喝起水来,喝完之后,他便接着言道。 “所以,我现在,只要一想到想到他那——在那沈凌秋面前晃了那么久,也……也不得美人青睐的样子,我就……我就开心的不得了呢。他这份掩饰在笑面下的绝望,我还真是……真是喜欢得紧呢。” “哈哈哈,哈哈哈~” 荼夭夭:恶毒!恶毒!恶毒! 席安:“对了,对了,还有,还有,我还想起来了另外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呢。” 直觉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荼夭夭,随后,就怒怒地瞪大了她的双眼。 “那个……邙山君,你见过吗?” 听到这里,荼夭夭的心,当即便咯噔一下,不安起来:邙山君?怎么还会有邙山君的事儿? “嗯,我知道,你见过。”席安点头道,“因为你穿着我给你做的那身假皮,游历的时候,我可有看到过邙山君呢。” “不得不说,几百年不见,这邙山君还真是憔悴了呢。犹记得,我才见他的时候,他可还是个逍遥自在,无忧无虑的墨发仙人呢。” “还有,还有,你知道,创制灯笼界的方法,是谁教给他的吗?” 荼夭夭一个凝眸,看向了席安。 “对,没错,就是我教给他的。”席安道,“你知道吗?我其实对他可失望了。那个时候,我还没见他的时候,我就听别人说,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仙人,所以,我就把雪童扔到了他的山门前。” “对,我知道雪童是个毁灭者,但是,我想试试,我想试一下,是不是把雪童交给他了,他便会拼死也会护下雪童。” “然而,我错了。那几天,当那些人站在他的对立面的时候,他虽是说得言辞凿凿——我徒儿无罪。但是,当他将他和雪童一起锁在山洞中,冷静思考的时候,有那么一瞬,他竟是很无奈地想把雪童交出去。” “为什么?对此,我一直不懂,即使是个毁灭者,就该在什么都没干之前,便被毁灭吗?这样,真的对吗?” “对此,我感觉不对。所以,我便施法到了那个洞穴中,然后,我就偷偷告诉了邙山君创制灯笼界的方法。其实,有可能的话,我倒是想让那个和毁灭者们一起被关在灯笼界里面的那个人,是我呢。那样的话,我便可以和她……” 803 全职奶爸卿九安 说到这里,猛然间觉察到自己,已然泄露出什么伤心之事儿的席安,随后,就转了话题。 “总之,我告诉了他那么方法。我不但告诉了他那个方法,我还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我给他讲了一个南雪花的故事。” “南雪花,你知道吗?也就是一种很苍白很苍白的花,我给了他一株花,并且还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世。我相信,邙山君虽是在雪童之事儿上令人失望吧,但是,在照顾我的花上面,他肯定不会令我失望的。” “好了,现在,该是去收割花的时候了。” 说完,席安便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他便走到了那个多层木架前,取下了一个花匠面貌的小面人。 取下之后,他便褪下了他这身樵夫皮,换上了这个花匠皮。 换好之后,他便打开枣红色衣柜的柜门,钻了进去。 钻进去之后,他便去那灯笼界里找邙山君去了,很显然,他要让邙山君亲眼看看,他努力许久的东西,是怎么付诸于东流水的。 想必,对于邙山君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苦守几百年,最终还是失败”更痛苦的事情了吧。 哈哈哈,痛苦好啊,哈哈哈,挣扎好啊。 席安:我,说到做到,所以,你们还是乖乖地陪着我一起,在这多灾多难的苦海里,挣扎吧。 见席安走后,荼夭夭不禁很是心痛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疯了,疯了,这货,看起来真的是彻彻底底地疯了。 腹诽罢,荼夭夭一睁眼,便把自己的眸光,放到了面前的大镜子上。 只见穆亦和楚御二人,已经按照藏宝图的指示,来到了仙鹤洞。 …… 仙鹤洞,万年鹤妖鹤染的居所。 只不过,现今的仙鹤洞,比之于万年之前,可谓是热闹了许多。 因为,现在的仙鹤洞中,不但有鹤染,还有卿九安,不但有卿九安,还有几个姓卿的小奶娃。 不得不说,千逃万逃,卿九安最终还是没有摆脱某位鹤姓女妖的妖爪。 只不过,比之于见到陶远时的丑陋,现在的卿九安可谓是妥妥的美男子一枚。 随便站在一个地方,都能当一副美男图欣赏。 但,就是这样一位美男,现在正在当全职奶爸。 感知到有人进入了仙鹤洞结界,卿九安自是抱起怀中的小奶娃,就来到了山门前。 随后,卿九安就对着门前的二位,缓缓道来:“敢问二位,来此为何啊?” “前辈,此次来,我们乃是为天下苍生来求取宝物的。还望……还望前辈可以行个方便。”楚御拱手道。 与此同时,穆亦则也是很礼貌地点点头,以示:前辈好。 “哦。”卿九安道,“你们是来求取什么清音琴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别找我,清音琴在……在一个姓陶名远的小辈手上。” 楚御道:“不是,我们不是来求取清音琴的,而是……而是来求取这仙鹤洞中特有的一件宝贝的。” “这样啊。”卿九安点点头道,“那……那你们先进来坐坐吧。主要是我家山妻现今还没有回来,你们可以等她回来了,问问她。” 804 我有什么好怕的 见卿九安答得如此痛快,穆亦不禁好奇道:“前辈就没有想过我们可能是坏人吗?” “嗯……”卿九安一边轻摇怀中的小奶娃,一边说道,“看着不像,还有,就你们俩凡人,即使是坏人,我也能一根手指头就碾死你们好不好?所以,我有什么好怕的啊。” “呃……好吧。”说完,穆亦和楚御他们就跟随卿九安进了仙鹤洞。 进了仙鹤洞之后,卿九安就把怀里的小娃娃放到了一张薄橙色的婴儿床上。 放好之后,他就要去给这两位倒茶。 然而,他还没出房门,就被一个三尺高(一米)的小男娃,抱住了大腿。 卿九安:“阿念~咱们不是说好了,你要在隔壁乖乖读书的吗?” 阿念:“爹,我是想好好读书的,可是……可是阿朱她欺负我。” 唉~又是这个问题,他就知道,孩子多了,麻烦多。 无奈之下,卿九安只好皱皱眉头道:“阿朱是妹妹,而且又是个女孩子,你就……你就多让着她点儿,不行吗?” “为什么?”小阿念很是生气地放开了卿九安的大腿,“为什么总是我让,我就……我就比她早出生那么一点点,好吗?都是你们,你们早晚会把阿朱惯坏的。” 说罢,小阿念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对此,要不是顾忌着有外人,估计……估计卿九安早就把那小阿念拽回来,重重数落了:哎呀,还……还惯坏阿朱,我看……我看是把你惯坏了才对。 不过,鉴于有外人在场,卿九安最终还是很尴尬地笑笑后,便离开这间房,随后,他就给楚穆二人,盛茶水去了。 见此,楚御不禁缓缓靠近穆亦,低声询问起来:“你说,等我们日后有了孩子,是不是也……也会这样麻烦?” “不会的。”穆亦直言道,“我和阿夭的孩子,一定会很乖,很可爱,很听话的。” 楚御:“呃……”喂,老弟啊,你这都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啊? “嗯?怎么了?”见他欲言又止,穆亦不解道,“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楚御道:“没有,没有。那,我想我要是和烟儿有了孩子的话,大概也会……” “不!”已然知道后续剧情的穆亦,果断地打断楚御道,“你们家的孩子,是个小魔头,一点儿都不听话。” 闻此,楚御不禁深深地皱起自己的眉来:喂,我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竟然要如此咒我。你……你们家孩子才是小魔头呢。 于是,本想与穆亦争辩的楚御,最终还是因为自己王爷的身份,很是拘禁地,没把……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腹诽间,卿九安就端着茶水回来了。 随后,他们三人便边喝茶水,边等起鹤染来。 再接着,在等鹤染期间,卿九安又将不好好睡觉的小奶娃,哄睡了三次,将不好好学习到处找事儿的阿念,往旁边的屋子里拎了六回。还有……就是将穆楚二人一直以为很乖的阿朱,从睡梦中叫醒了三回。 该睡的不睡,不该睡的整天睡,还真是…… 卿九安每天都感觉,他活在噩梦中,尤其是有了这三只娃之后,卿九安更感觉自己像是活在噩梦中了。 但是,鉴于他那身为丈夫,以及身为父亲的责任感,他不得不……不得不将他的心收回来,放到这一大三小上,还真是…… 唉~算了,算了,大概这就是命吧。 谁让他那天晚上一时不慎,便中了自家爱妻的招呢。 所以,就这样吧,既然没管住自己的身体,那么,就只好承担这“没管住”之后的后果了。 嗯,嗯,嗯,不过,还是感觉好烦啊! 于是,就在又一次把阿念拎回隔壁房间,并很是无奈地叫醒正在睡觉的阿朱之后,卿九安的山妻——鹤染,终于是从外面飞回来了。 805 美好到她舍不得 一声清脆的长鸣,鹤染在仙鹤洞上方,盘旋片刻后,终是落到了仙鹤洞的洞口处。 一进洞口,她就加固起门外的守门阵法来。 很显然,她在外面,看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 加固完之后,她转身便入了仙鹤洞。 听到长鸣之后,卿九安自是知道鹤染是回来了,于是,他快行几步,便跟那匆匆回洞的鹤染,碰到了一起。 见鹤染的额头上尽是汗珠,卿九安自是一边扶住鹤染,一边关心道:“阿染,你这是怎么了,竟是如此匆忙?” “阿卿,外面……”鹤染吞吐半晌后,终是极其忧心地道出两个字来,“乱了。” 卿九安皱眉道:“乱了?”能让自家山妻都说出乱了两字来,那想必,外面真的是乱成一锅粥了。 “嗯。”鹤染点头。 点头罢,她就被卿九安稳稳地扶到了客厅中。 鹤染睁眸看看这正在喝茶的穆亦和楚御,看了片刻后,便满是疑惑地望向了卿九安。 “阿卿,这两个人,是谁?” “他们两个是来求见你。”卿九安道,“所以,具体如此,阿染,你可以亲自过去问问他们。” 鹤染点头:“好。” 说罢好之后,鹤染便同穆亦和楚御二人交谈起来。 交谈中,穆亦和楚御两人,如实道出了他们最近的经历,以及他们此次来这里的目的。 听完之后,鹤染喟然长叹一声:“难怪。” 见鹤染好似别有话说,穆亦自是及时追问起来:“难怪……什么?” “唉~”鹤染摇头道,“你们这几日一直留在仙鹤洞中,外面的情况,你们可能不太知晓。现在,外面啊,可真的是大乱了。那些……那些毁灭者,都从……都从灯笼界里面逃出来了。” 已然知晓毁灭者们有多么厉害的穆楚二人,听罢鹤染的话,自是瞠目结舌,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短短几日,外面……外面竟是已乱成这样了吗? 给穆亦他们传递完消息后,鹤染即刻便脱下了她身上的水墨色外衣:“给,这便是你们所需的水墨衣,事不宜迟,你们……你们这就赶紧出去,找寻其他的秘宝吧。” 穆亦起身接过水墨衣,道谢道:“谢谢前辈。” “不用谢。”鹤染摇手道,“之所以将此衣借给你们,我,自也是有我的私心的。所以,但愿,此次,你们可以一切顺利吧。” 毕竟,她飞回来的这一路,可是看到了不少人歇斯底里的痛苦之吼,所以,能尽快结束这一切的话,还是尽快结束这一切吧,毕竟,她是真的真的不希望这些痛苦,可以一直蔓延、蔓延,直至蔓延到她的“仙鹤洞”中。 因为,这里简直太美好了,她……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楚御道:“嗯,前辈放心,此行,我们定当不负前辈所托!” 客客套套地说完这些话后,穆亦和楚御抬脚便跨出了仙鹤洞。 在仙鹤洞四周游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感觉有什么,可是一出了仙鹤洞结界,两人便看到了世间悲苦,满目疮痍。 他们来的时候,这一路上,明明还是鲜花绿叶,青木佳湖,然而,他们回去的路上,这些景色,竟是都变了一个样子—— 原本还五彩缤纷的花朵,竟是尽数枯萎,原本还郁郁葱葱的青木,竟是像突临寒冬一般,颓败得不成样子,与此同时,它们的周围,还长出了一层又一层雪白雪白的怪花。 远远看去,竟真的就像是下雪了般,苍苍茫茫,遍地雪白。 这些白花就像是在引导什么东西般,只要有这些白花的地方,那一方的花草树木,好像就会被毁得愈发凄惨。 806 不折不扣的罪人 画面陡转,荼夭夭看着镜中的一片雪白,努力地搜寻起穆亦的身影来。 然而,镜中的画面,就像是被调换了视角般,无论她怎么看,看到的都是那一整屏刺目的雪白,并没有丝毫人的影子。 就在荼夭夭准备闭眼间,她的眼前,突然冒出个人来。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披着“花匠”皮肤的席安,镜中的他缓缓地漫步于那一片雪白中,哈哈大笑,甚是猖狂。 席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罪人呢?” 他这话不是对着别人说的,正是对着那跪坐在一片雪白中的白发之人而言的。 这白发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温润如玉,恰似谪仙的邙山君。 “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一切的邙山君,恨恨道来,“为什么要这样?!太平点儿不好吗?!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毁了?!” 说至此处,邙山君蓦地抬起自己的头,满眼通红地直视起席安来。 “因为……我不喜欢……太平啊。”席安不紧不慢地道来。 他这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地插进了邙山君的心间。 看看邙山君这受伤至极加愤怒至极的面容,席安弯弯腰,蛊惑道:“呵~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都已经两全其美了这么久了,也该知足了,不是吗?” 听到这里,邙山君抬手,便捻出一簇火来。 他受不了了,他真的受不了了,他要疯了,他真的要疯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看看眼前的席安,邙山君二话不说,便对着席安施行起猛烈的攻击来。 席安一边退身躲避邙山君手中的炎炎烈火,一边狂笑起来:“不是想救苍生吗?你倒是救啊?救啊?救成了吗?哈哈哈~” “可笑!可笑!一个连自家徒儿都救不了的小仙人,竟然还妄想着要做什么拯救天地的大英雄,还……还真是可笑呢。” 闻此,邙山君自是发了疯地攻击起眼前的席安来。 “没关系,打吧,你尽情地打吧。”席安一边后退,一边淡定从容地对着发了疯的邙山君道来,“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怒气吧。毕竟,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你,不是吗?” 说话间,席安便消失在了邙山君的面前。 伴随着席安的消失,那些漫山遍野的苍白,突然间便变成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与此同时,邙山君也缓缓地反应过来,他刚才打的那些,并不是席安,而是……而是一整街的平民和房屋。 看看面前,已然被他的愤怒之火,燃烧为焦灰的百姓和房屋,邙山君惨然一笑,唰得一下子便熄灭了掌中的焰火,随后,他便满目逃避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噗通一声,他直直地跪在了这烈焰片片的街道上。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好累啊,好痛啊,好不想面对这个世界啊。 好想,就这么永远地消逝在这个世界里啊。 原来,他所谓的努力,所谓的坚持,所谓的执着,所谓的正义,到头来,竟只是某人的一场游戏…… 一场游戏…… 一场游戏啊…… 807 心碎了一地的痛 “师……”已然被席安藏起来的雪童,不知何时,竟是出现在了这层层焦土,片片烈焰中,“师父。” 见邙山君竟是一脸绝望地跪在焦黑的地面上,雪童自是急忙跑上前去,跪坐到了邙山君的身侧:“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听听这个熟悉的声音,邙山君缓缓掀眸,看向了眼前这个熟悉至极的人,看着看着,他望着雪童的眼神便复杂起来。 沉默许久后,邙山君终是嘶哑着嗓子,说出一句话来:“你走吧,我再也护不了你了,再也……护不了……” 闻此,雪童自是慌乱起来:“师父!” “别叫我师父!”邙山君嗖得一下子,便将自己的衣袖从雪童的手中拽了出来,“走,听见没有,我叫你走!” 雪童挣扎道:“师父,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的。” “哈~哈哈哈~”邙山君跪坐在地,惨笑起来,“不会不要你的,是的啊,不会不要你的。可是……可是我现在连我自己都不想要了啊……不想要了啊……” 当时年少,雪童曾真的以为他家师父,是无坚不摧的。 可是,现在,他才懂得,这世上,哪里有什么是无坚不摧的。 邙山君,他的师父,其实,从来都跟他一样,也是会痛的,也是会累的,也是会惶恐的,也是会难过的,也是会孤独的,也是会承受不了的。 所以,经历过什么是心碎的雪童,自是知道—— 他家师父,现在的心,肯定是碎的,而且是那种已然碎成一地,却还要继续承受千般践踏、万般磨蚀的碎…… “师父,你不要这样!”雪童伸手抱紧了邙山君,“这……不是你的错。” 就跟你曾对我说,白发巫的错,不是我的错一样。 我现在,真的也只想告诉你,那个人的错,并不是你的错。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静默许久后,邙山君终是一个倾身,死死地将身侧的小童,抱进了怀中。 …… 试情幻境-席安的秘密基地中(时空夹缝)。 看着这令人伤感的一幕,荼夭夭不禁默默地流下一滴眼泪来。 她的泪珠还没有滑到地上,那枣红色衣柜的柜门,便唰地一下子开了。 开了之后,席安一边朝那个盛放小面人的木架前行,一边嘴角勾笑地打趣起荼夭夭来:“哟,才这么点儿小场景,你就受不了了。啧啧啧~不得不说,你那小心肝,还真是脆弱呢。” 抬手拿起那个“樵夫”小面人,将“樵夫”小面人,套上之后,席安慢行几步,便来到了荼夭夭的身侧,随后,他便将身一坐,继续边喝茶水,边陪着荼夭夭聊起天来。 “怎么样,我是不是告诉过你,邙山君会为此发疯的。”席安道,“看来,我还真是猜对了呢。你看,你看他,竟然都疯到连徒弟都不认了呢。啧啧啧,还真是……疯得厉害。” 荼夭夭扭头看向他,满脸怒气:疯子!你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嗯?”席安满脸无辜地道来,“你这么愤怒地瞪着我干什么?现在,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808 还真是令人失望 说完,他便唇角一弯,自顾自地笑起来。 笑完之后,他便警告起荼夭夭来:“我告诉你,有时候呢,你能顾好你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别像某些人,因为多管闲事,惹恼了我,所以,我便生生地将他从一个‘宁死不屈’的人,掰成了一个‘卑躬屈膝’的人呢。” “这个人,你想知道他是谁吗?”席安闪闪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满是期待地看向了荼夭夭。 很显然,他想从她的面部表情中,得到一个“想”的答案。 然而,荼夭夭回馈给他的却是一个“不想”的答案。 不过,荼夭夭“想与不想”又有什么重要的呢?重要的是,他想讲不就行了吗? 所以,淡淡地停顿片刻后,席安动动双唇,念出一个人名来:“莫逢离。” “没错,这个人就是莫逢离。遥想当初,这个人,可还是一个高洁到不能行的隐士呢,可是,这一世,哈哈哈,想必你也见识到此人的神奇了吧?” 对莫逢离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的荼夭夭,随即便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觉察到她的疑惑,席安极其卖力地解释起来:“莫逢离,他啊,也就是帮忙拐走小壮壮的那个小乞儿啊?我说到这里,你总算是想起来,他是谁了吧?” 荼夭夭心道:没想到~对于那什么莫逢离就是小乞儿的事情,她还真是没想到。 “而且……”席安继续道,“帮我将你拐出王府的那个人,也是他呢。哈哈哈,你看,多可笑,当初,我就是把刀架到他的脖子上,不想说的,他也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可是,现今呢,我只是给了他一封恐吓信而已,他就……他就昧着良心,帮我做尽坏事了呢。哈哈哈,还真是可笑,可笑呢~” “不是宁死不屈吗?怎么……怎么就屈了呢?”说话间,席安便笑出几滴眼泪来。 “嗯……还真的是,让我有点儿失望呢。”席安擦擦眼角的眼泪,故作无奈道。 “你说说,我不就是在他五六岁的时候,将他拐骗出来,卖给那……那什么严文丑了嘛~如此小事儿,也……也值得他变成现今这个样子嘛~还真是……还真是令人失望,很失望。难怪……难怪我那叶徒儿(叶勤)是成神的料,而莫逢离只是个普通人呢。就这定力,果真,差了许多。” 听到这里,荼夭夭不禁快速启动大脑,在脑子中翻起“严文丑”这个名字来,翻来翻去,她总算是忆起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她……她好似听逍墨简短地提过那么一句,也就是……也就是那个严文丑好似……好似喜欢什么长相俊美的小生来着。 所以…… 荼夭夭的脑中,不禁默默地浮出一个答案来。 所以,那小乞儿在走投无路做乞丐之前,也就是说当他正是一个稚童的时候,竟是……竟是被一个男人当成枕边玩物一般的,折磨了……折磨了许多年吗? 难怪……难怪那个小乞儿从来不抬头,看来……看来是真的怕被别人发现他在那里吧。 要真是那样的话,小乞儿这厮肯定是从那严文丑的手里逃出来的,逃出来之后,他又怕被严文丑找到了带回去,所以,他才会蓬头垢面,心甘情愿地做个小乞儿吧…… 毕竟,比之于乞讨,也许,那……那什么才更是小乞儿的噩梦…… 荼夭夭还没有将这一系列的事情想完,席安便验证起她的猜测来。 “还有,还有,你都不知道,当我拿出那封写着他与那什么严文丑的往事的信之后,他呀,他的那张脸,可是瞬时之间,便惨白得无色了呢。 “原本……原本我还以为,没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东西了呢,可是……他,又让我见识到了——究竟是什么比死更可怕呢。没错,比死更可怕的,其实,是阴影是折磨,是无情无尽的噩梦与难以逃脱。” “呵~是啊,难以逃脱……”说至此处,一直都是勾唇带笑的席安,倏地,便将那些笑,收敛了起来。 很显然,“难以逃脱”这四个字,再次触及到了他的伤心事。 以至于,让他伤心的,笑不下去了,也……也说不下去了…… 809 天道爸爸连声叹 沉默中,他那双本还弯眉如月的眉毛,倏地便寒成了两条直线。 深深沉沉地静默片刻后,他起身,便离开了此处。 待席安离开之后,这空旷的时空夹缝中,又一次只剩下了荼夭夭。 抬眸,荼夭夭先是望向了席安消失的方向,呃……也就是那个枣红色衣柜所在的方向。 愣愣地望了片刻后,她便把视线收了回来,重新放到了那块儿由许多小镜子拼合而成的大镜子上。 可是,这大镜子就像是突然卡了一般,她盯着这镜子看了半天,愣是没见这镜子里的画面动上一动。 看看这镜中的漫天雪白,最终,荼夭夭还是选择颤颤眼睫,闭上了她的双眼。 算了,既然看不到她想看的东西,她还是闭上眼睛,镇定一会儿吧。 毕竟,就她现在所看到的那些画面还有事态的发展,她是真真地要受不了了。 明明……明明她那日参加女侠大人的喜宴时,还是高兴得不能行呢,这……这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世界末日了呢? 天呐,这个疯子把她绑到这里,究竟是想干什么啊? 还有,她身上究竟藏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啊? 这一切的谜团和疑问,到底有谁,能在这个世界被彻底地毁灭之前,蹦出来告诉她一下啊。 她真的不想就这样不明不明地坐在这里,好吗? 还有…… 她当初怎么就信了那什么破手机,以及她的穿书设定了呢? 还真是…… 唉~不得不说,虽说这拐她来的疯子,确实是个疯子,但是……但是人家疯得很有条理,疯得很有筹谋啊。 一个能默默蛰伏几千年,甚至能不动声色地毁掉同一个人的一世一世又一世的人,细思下来,这个人得多恐怖啊。 恐怖若斯,他……他当初到底都经历了点儿什么“非人”的折磨啊? 唉~~~ 思及此,荼夭夭在心头,又是一阵长叹。 长叹过后,她便在她的脑中,听到了另一声长叹。 “唉~~~” 这个叹息声,是一个很苍老很疲惫的声音。 “谁?你是谁?”荼夭夭蓦地睁大眼睛,疯狂地在脑中,询问起这个声音来。 “我……”那个声音更加苍老起来,“是谁?我是那个一直在试着补漏洞,最后,依旧是失败的天道啊。” “天……道……”荼夭夭在脑中回复某“天道”道,“你……你是天道爸爸?” “嗯。”那个声音有气无力地回道,就像是……就像是得了什么大病,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呃,那个,你……呃,好吧。”乱七八糟地想了好多词之后,荼夭夭总算是道出几句完整的话来,“可是,每一个世界,天道爸爸不应该最大的吗?可是,你……你怎么就混成了这副样子?” “唉~此事,说来话长了。”天道爸爸很是无奈地叹息道。 那你就长话短说呗~荼夭夭本想说这一句的,但是,鉴于对方是天道爸爸,她生生地将这句话给憋了回去,转而换成,较为委婉的“哦,那,天道爸爸,还请你讲讲,这……这件事儿究竟长在哪里吧。” 810 睥睨天下的人物 闻此,天道爸爸就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娓娓道来:“小荼啊,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存在,叫……叫天道爸爸的亲儿子呢?” “哦,这个啊,我知道。”荼夭夭赶忙按着她看过的,抢答道,“不就是那种哪儿哪儿都得上天垂帘的睥睨天下式的奇才人物吗?” “呃……好吧,好像还是这么个意思。”天道爸爸认真道来。 “所以,你要告诉我的,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刚才……刚才那个要毁灭世界的疯子,就是……就是你的亲儿子吧?”荼夭夭震惊道。 “唉~没错,他就是我选中的亲儿子。”天道爸爸满是后悔地道来。 “那……”荼夭夭不解道,“那……你亲儿子,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呢?” “唉~~~”又是一声长叹,叹过之后,天道爸爸便继续道来,“小荼啊,你知道吗?每过十四万年,这个世界的天道就会换上一换,没有什么是永生不灭的。所以,每个天道在完成他自己的使命之前,都会选好下一任的天道,嗯……也就是你们俗称的那……那什么天道爸爸的亲儿子。” “所以呢?”听了半天的背景介绍之后,荼夭夭究竟还是耐不住性子地追问起来。 天道爸爸:“所以……我便选中了席安。” “哦。”听了半天,荼夭夭总算是听到了点儿有用的东西,那就是……原来那个要毁灭世界的疯子,叫席安啊,听这名字,还真像是一位温温柔柔的男子呢。 天道爸爸:“选中他了之后,我不就该要试炼他了嘛~” 试炼?不知为何,一听试炼二字,荼夭夭就感觉不是什么好词。 要她看,天道爸爸这厮,绝对是试炼着试炼着就把他的亲儿子·席安给试炼毁了。 真是的,没事儿,老瞎炼什么啊?当人是铁吗? 这下可好了吧,试炼坏了吧! 随后,她还未有发言,她便又听到了一声长叹。 “唉~~~”天道爸爸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叹息起来,“你说说,你说说席小子这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家天道爸爸炼我的时候,啥刀山火海我没有经历过,怎么……怎么到他这里,他就要崩溃了呢?” 很显然,现在的天道爸爸没少被他的天道爸爸折磨,所以…… 所以一世传一世,现在的天道爸爸,便也有样学样地对着席安这厮狠狠地折磨了呗~ 呃…… 好吧,听到这里,荼夭夭决定—— 她再也不羡慕什么天道爸爸的亲儿子了,这……这哪儿是什么亲儿子啊,这……这摆明了就是天道爸爸的折磨对象嘛~ 还真是…… 算了,算了,不说什么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怎么着也得有个解决办法吧。 无奈之下,荼夭夭便对着天道爸爸交流道:“天道爸爸,我有疑问,所以,我可以问吗?” 天道爸爸:“可以,问吧。” 荼夭夭:“席安说,他每一世重生,都重生在了他最痛苦的时候,所以,你究竟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都干了点儿什么呀?或者说,天道爸爸,你究竟都试炼了他些什么啊,竟让他感觉如此痛苦?” 811 与众不同的八卦 “我……”天道爸爸认认真真地回忆起来,“我也没干什么啊。无非就是让他出生在了棺材里了呀,当然了,我之所以让他如此,只是为了显示出他的不平凡而已。” 呃……对此,荼夭夭听了想吐血。 别人家的孩子降生,都是什么凤凰绕树,瑞兽报喜,或者说是祥云盘旋之类的,怎么……怎么到你家亲儿子这里,你就……你就选择了让他降生在棺材里了呢?还真是…… 算了,算了,她还是继续听故事吧。 “既是选择了让他降生在棺材里,他……他当然是一出生就没娘了呀。”天道爸爸很是认真地继续道,“所以,通过没娘,我想让他体会到母爱的可贵。” 荼夭夭:呃……好吧。不过,你或许可以让他先体会一下,再说……再说可贵的事情。 腹诽罢,她便继续听起天道爸爸那“试炼亲儿子的二三事”来。 天道爸爸:“然后……嗯,好吧,看见别人有娘,他确实挺羡慕的。哎呀,算了,算了,这些陈年旧事,我还跟你提它干什么?总之,在那件事儿之前,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我的规划走的。全都是……全都是那个小丫头,都是她,都是因为她,这一切……这一切才被毁了的。” 小丫头?荼夭夭眯眯眸,好似嗅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八卦。 “那个小丫头,你别看着她小,好似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可是,她可是个活了几万年的老妖婆呢。”天道爸爸满是愤恨地道来,“这个老妖婆,长这么大,就是靠着吸食人的绝望生存,而且那人于是绝望,她就越是喜欢待在那个人的身边,直至……直至那个人的灵魂消亡。” “所以……所以席小子这厮,他……他可是我的亲儿子啊。”天道爸爸继续道,“我……我怎么能忍心让他落到这么个老妖婆的手上呢?不过,也、也怪我,怪我当时,让他的处境,太悲惨了些。 可是……可是我已经给他设置好转机了呀,只要……只要他再熬过那痛苦异常的两年,他便……他便可以看到光明。” “黑暗过后的光明,多么美好的一个设定啊。” “可是……可是他愣是没等到那个光明,便恨上了苍天,恨上了这一切,感觉……感觉什么我不公,好似我处处都在针对他般。” “我那哪里是针对他啊,都……都是正常程序,好不好?”说至此,天道爸爸那虚弱无力的声音,不禁硬气起来。 不过,没硬多久,天道爸爸的声音,便继续苍老无力起来,看来……看来他此次是真的受到了重创。 “总之,我怕那个老妖婆继续待在他身边,除了吸食他身上的绝望外,还会……还会夺走他的气运什么的。所以、所以我就给神界那边的天神下达了预警,告诉他们哪儿哪儿又出现了新的毁灭者。” “然后……然后那群神啊、魔啊、鬼啊的,不就麻利地过去把那还未成气候的老妖婆,给……给处死了嘛~” 812 他心头的一缕光 “哦~”听到这里,荼夭夭总算是明白了,“我明白了,席安之所以会痛恨你,是不是因为在他心中,那个小丫头一直就是他心头的一缕光,是他在无尽黑暗中的支撑?可是……可是你却是亲手将他的那缕光给掐了?” “嗯……”天道爸爸承认道,“是吧,他应该是因为这个才恨我的吧。” “既是如此,你就……你就不会跟他解释吗?”荼夭夭追问道。 “我……我解释了。”天道爸爸无奈道,“谁说我没有解释的。关于那个小丫头其实是一个老妖婆的事儿,在他的往后余生中,我没少给他提示,好吗?可是……可是他就是认为她是他心头的一道光,我……我又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天道爸爸又是一阵长叹:“唉~我早该知道的。当初之所以选中席小子,我就是看中了他心志坚定,百折不挠。没想到……没想到,到头来,我竟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唉~时至今日,都这个样子了,我还能说点儿什么好呢?” “说……”荼夭夭灵光一闪道,“说说你是怎么让他重生无数回的吧。” “啊!这简直就是一个噩梦。”天道爸爸道,“你知道吗?他每重生一回,其实,就是将这个世界毁灭了一次。只不过,由于这个空间的材料有限,所以,他才能每一次都将这个世界毁灭得不彻底。 由此,我也就有了喘息的机会,以及重新修补这个世界的机会。提到修补世界,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退回到世界未被毁灭前啊。 所以,一直还对他抱有希望的我,每一次退回,都是退回到了那个老妖婆已死的时候。 你知道吗?这么多世,我竟然还依旧死心不改,真的真的是每一世,都还在期望着他可以接受那些暗示,可以重归正途……” 说至此,天道爸爸就像是被触及到了什么伤心事儿般,越发地说不下去了。 席安,他好不容易才选中的亲儿子啊,这么多世,他为何,总是不改呢?为何呢? 静默片刻后,荼夭夭发问道:“那,这一世,有何不同吗?” “有。”天道爸爸道,“因为这一世,多了一个你。” “我?我怎么了?”荼夭夭不解道。 “你……”天道爸爸微顿过后,继续言道,“因为你身上生了一件很是逆天的东西啊。所以……” 荼夭夭:“所以什么?” 天道爸爸:“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一发现你,我就将你的魂魄渡到了其他的世界。只不过,没想到,到头来,他竟还是把你带回来了。 唉~有一段时间,看他那么沉静,甚至还当起来了什么鬼王,捉起来了什么邪煞,我……我还真以为他要重归正途了呢?为此……为此我还开心了好久呢。 没想到……没想到他竟是在不动声色间,便……便把这……这不该干的一切,都干了个彻底,还真是……算了,算了,没救了,真真没救了。” 说至此,天道爸爸的声音更是苍老无力起来。 很显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天道爸爸不想看到的。 然而,终究是晚了。 所以,时至今日,造成这样的结果,究竟是谁……错了呢? 是席安错了呢,还是他(天道爸爸)错了呢? 也许,当初,他(天道爸爸)就不该将席安至于那么黑暗的境地的;也许,当初的小席安但凡是能够多获得一点儿爱,他都……他都不会将他这一生的信念,就这么,死死地压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身上的。 可是,都到现在了,说这些,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什么用呢…… 813 石青色的石之灵 没救了? 听听天道爸爸的这“三个字”,荼夭夭是一阵蒙,既然没救了,他还找上她,说了这么多,难不成,天道爸爸此次找上她,纯粹是为了跟她聊聊这些年的伤心往事儿吗? 呃…… “天道爸爸,你……你确定没救了吗?”微顿过后,荼夭夭继续问道。 天道:“哦,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也许,还会有转机,但是……我现在还没看到。” 荼夭夭心道:呃……不是吧,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耶,然而,天道爸爸你竟然还没有看到转机,这……这个……那个……呃……你真的确定你是天道爸爸本爸吗? “嗯,算了,再让我好好地研究一下吧。”天道爸爸苍老无力地无奈道,“那个,小荼啊,你先替我拖延点儿时间啊。我……好吧,没别的要说的了。总之,你先替我拖延一下时间就对了。” 荼夭夭道:“哦,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荼夭夭虽然知道外面就是世界末日,可是,大概由于她一直处于一个比较稳定的环境的原因,她……她现在是真的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末日来临的恐慌感。 还真是…… 不行,她现在要跟外面的那些朋友们,怀着一样的心,她……她要感知到这种紧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继续待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啥都不知道地盯着那面煞白煞白的镜子,盯了片刻后,荼夭夭再次选择闭上了自己的眼。 闭眼闭了许久之后,她面前的那面镜子,总算是重新活动起来。 听见声音之后,荼夭夭赶忙便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随后,她就专注至极地盯着镜子,观测起现今的事态发展来。 只见,镜中—— 装扮成陆鬼王的席安已经成功地混到了穆亦他们当中。 “怎么样?你们现今找到几件东西了?”陆鬼王一脸焦急。 穆亦回道:“我们现在已经找到四样东西了,他们分别是水墨衣、花簸箕、清音琴还有青魂剑。除此之外,我们还差一个……” 陆鬼王急切道:“还差一个什么?” “还差一个山之灵。”穆亦皱眉道,“可是关于这个山之灵的记述,好像不是那么清晰。” 当然了,就连手机也记的不太清晰,只说是那“楚信”在一个挂满银色铜铃的山洞中睡了一晚上,那石青色的“山之灵”就自动钻到了他的口袋里。 可是……他们找了好久,并没有找到那挂满银色铜铃的山洞啊。 “这个嘛……”闻此,陆鬼王不禁也犯起愁来,“我……我好像也没有听说过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就在他们犯难之间,邙山君便带着雪童来到了他们的身旁,大概是因为赶路赶得匆忙,邙山君一边喘气,一边道来:“我……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闻此,一直处于沉思状态的楚御,骤然抬眉,兴奋道:“真的?” 邙山君速速点头道:“真的。诸位……”他快速地喘过一口气后,继续道,“请随我来。” 814 这个世界太神奇 说罢,邙山君就从袖中取出几朵白色花瓣,浅绿色花萼的铃兰花来,这些花朵在邙山君手掌心的时候,还是几朵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花,然而,伴随着这些铃兰花花朵的飘飘落地,它们的身形,也在不觉间就大了许多。 “诸位,还……还请进。”邙山君指指地上的几朵花道。 “你……确定……是要让我们藏进这花里?”楚御看看脚下这……大约已有他腰般粗细的白色花冠,疑惑道。 对此,穆亦则是拽着他就跳进了面前的花中。 他们一入花中,他们的身形便缩小起来,与此同时,那朵花,也飘离了地面,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前行起来。 楚御:“呃……”好吧。既然都这样,他……他确实也是没什么好问的了。 只能说……这个世界太神奇了,他之前见的那些,简直就是这偌大世间的九牛一毛嘛~ 坐在白色的铃兰花中,漂浮许久之后,他们就落到了一条潺潺细流的小溪上,随后,他们便顺着这条小溪,进入到了一个山洞之中。 感觉到有人来,原本还漆黑无声的山洞,随后就发出风摇铃铛的悦耳之声来。 待铃声响了一阵后,山洞的四壁,便缓缓地散发出一些甚是柔和的银色光芒来。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那些银光就像是给整个山洞镀了一层圣洁之光般,使整个山洞,顿时间便神秘高雅起来。 见此,穆亦和楚御二人自是在愣了片刻后,就从那铃兰花中,跃了出来。 跃出来之后,他们两个转瞬便恢复到了正常大小,恢复到正常大小之后,他们总算是看清了这个山洞的全貌。 整个山洞就像是一个风铃般,上面窄,下面宽。 这个山洞的四壁,之所以会散发出柔和的银色光芒,是因为它的洞壁上,爬满了一层银色的铜铃装小花。 见到他们到来,那些小花一个个就像是小娃娃一般,咯咯咯地浅笑起来。 这些小花的笑声,也就是他们一进洞时,听到的那些悦耳的音乐。 很显然,这里很安静,很美,很平和。 与乱成一锅粥的外面相比,这里简直就像是天堂。 深吸一口空气,他们甚至还可以闻到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青草香。 难怪……难怪山之灵会藏在这里,换成是他们,他们……他们也想藏在这么一个可爱又惬意的地方了。 但是,现在可不是闲聊加旅游的时候,很快穆亦和楚御他们便进入到了寻找“山之灵”的状态。 他们这里东翻西找了许久后,一直隐匿在花中睡觉的山之灵,终是是再也睡不下去了。 于是,石青色的“山之灵”嗖得一下子,便从一朵花中,绷了出来。 蹦出来之后,山之灵便绕到两人的背后,随后,它便伸出了自己的小拳头,一人给了一拳。 “喂,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 背上一痛,穆亦和楚御两人,同时转过头来,只见—— 一个三寸大小,头顶两瓣儿小绿叶的石青色小石人,正在气鼓鼓地瞪着他们,那生气的小模样,简直……可爱极了。 815 这都是常规操作 见这“石之灵”竟是如此可爱的一个小东西,穆亦和楚御两人,自是登时间便父爱泛滥地温柔起来。 “没什么,就是想带你出去玩一下,你……你想出去吗?”穆亦笑笑道。 “哼,我才不跟你出去呢。”小石人·石之灵抱抱手臂,直言道,“你,血腥味太重,我不喜欢。” 见穆亦吃瘪,楚御竟是没来由地开心,于是他急忙指指自己道:“那……那我呢,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出去玩呢?” “你?”石之灵一个飞身来到了楚御身边,随后,它就绕着楚御转起圈圈来,转了片刻后,它依旧是摇摇头道,“不,我也不想跟你出去玩。” “为什么啊?”楚御不解道。 “因为……”石之灵转身,坐到一朵花上,“你身上的人气太重了。换一句话说也就是,你身上的官场气,铜臭气太重了,所以,我也不喜欢。”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穆亦皱皱眉,道。 “我喜欢纯真、可爱、自然气浓厚的。”石之灵挑挑眉,道。 “这……”穆亦不禁手抚下巴,泛起难来。 都到这节骨眼上了,上……上哪儿去给它找那个纯真、可爱、自然气浓厚的啊? 然而,还未待穆亦想出个答案,百驱衣这厮,就主动发话了。 “喂,对面的那个,你个老不死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是不是……是不是真要等到世界灭亡了,你就开心啊。” 闻此,原本还萌里萌气的石之灵,猛然之间,就换上了它成熟至极的声音,狠狠地驳斥某衣道:“没跟你说话,闭嘴!” “哎呀哈,我就是不闭嘴,你想怎么样吧?”百驱衣继续挑衅道。 “呵~你个破衣裳,动不动就克主的,这下,之所以这么着急,是不是又克到你的哪位主人了?”既然百驱衣非要跟它杠,石之灵自然是捉住百驱衣的痛点,就开始攻击了。 “呵~我……我克主?”百驱衣当即便被这石之灵气得心肝乱颤起来,“好吧,就算我克主。也……也总比你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嫩的破石头强吧。” “你……”很显然,石之灵最烦别人说它装嫩了。 于是,它二话不说,就朝着百驱衣扑了过去。 然后…… 唰的一下子,百驱衣就把“石之灵”卷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百驱衣就捂起石之灵的嘴来。 石之灵:“放开我,你这件……唔……” 百驱衣:“别吵!” 说完“别吵”之后,百驱衣便对着依旧处于发愣状态的穆亦和楚御开口了:“好了,我们走吧。” “哦,好。”楚御点点头道。 穆亦道:“呃……没想到啊,你……你竟然还有这个功能啊?” 百驱衣自豪道:“那当然了,为了我家主人,我可是连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更别提,只是抓一块儿破石头了。这些都只是常规操作好吗,想当年,我……” 听到这里,穆亦及时开口,打断某衣道:“我认为,我们现在真的可以走了,嗯,真的可以走了。” 百驱衣道:“哦,那……好吧。” 816 他可是终极反派 石之灵既是到手了,穆亦他们自是速速跃进那朵铃兰花,离开了这座神奇的山洞。 随后,他们便拿着这最后一件神器,来到了陆鬼王的身侧。 身处于时空夹缝中的荼夭夭,牢牢地盯着镜子,盯到此幕之后,她真的是直想撞墙啊。 喂,你们……你们不要相信这个陆鬼王啊! 他他他他他……他可是终极反派!幕后boss!一切事情的源头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幕后boss,马上就要得手了呢,还真是…… “喂,天道爸爸,你看到转机了没有?”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疯狂地在脑中call起某位“老父亲”来。 天道爸爸:“我……正在看。” 很显然,听这声音,天道爸爸仿佛更脆弱了些,颇有……颇有下一刻就会烟消云散的架势。 “好好好好好,那你认真看,认真看,我……我不打扰你了。”无奈之下,荼夭夭只好一边深呼吸,一边讲起这番话来。 天呐,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就没救了吗? 怎么会呢?明明……明明她的身边有那么多的好人,那么多的正义之士,按理说,不应该就这样被邪恶给战胜啊。 哦,当然了,席安这厮也不能说是完全的邪恶,其实,相比于说他邪恶,倒更不如说他是疯狂与执着。 毕竟,一个人能顶过那么多艰苦的岁月,并且还能将每一件事儿都算得刚刚好,确实……确实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至少……至少在反派里面,席安这厮绝对算得上是骨灰级的敬业大反派了。 毕竟,就看……就看他这一架子的小面人,就……就知道这家伙背地里,肯定……肯定没少下苦功夫啊。 这么多年,扮演了这么多人,席安这厮竟然还能好好地站着,没有累死,也真的算是个奇迹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说毁灭世界,就毁灭世界啊! 这……这也太逆天了吧。 思及“逆天”两个字,荼夭夭转瞬便想起一件事儿来,那就是—— 天道爸爸好像说的是……她身上有什么逆天的东西吧,而不是…… 对啊,逆天的东西,明明在她身上,为什么,到头来却是席安在毁灭世界呢?! 这……这逻辑,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对? 想到这里,荼夭夭试探般地跟天道爸爸交流起来:“那个……我想问一下,关于我身上的那个逆天之物,我……我就不能拿出来,自己……自己用吗?” “哎呀,那可是你的心啊,所以,你怎么能拿出来自己用呢?还真是……”天道爸爸几乎是想都不想地就反驳道。 然而,反驳完到一半,他便声音颤抖地唤起某荼来:“转机~小荼,我……我看到转机了!” “什……什么转机?”荼夭夭急忙问道。 “就是……”说到此,天道爸爸突然停顿起来,很显然,下面的事情,他……他并不想直接说出口,可是,不直接说出口的话,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委婉道来。 于是,迟疑了半天之后,天道爸爸终是将那一线转机道了出来:“转机便是,你……你需要自己将自己的心掏出来,并且坚持到……坚持到……” 817 湮没于滔天巨浪 “坚持到……什么?”荼夭夭当即便心头一紧,言语轻缓地问出此句话来。 “坚持到……成功……把心放到净世之钥的核心处。”天道爸爸将这一字一句极其艰难地道了出来。 这句话的潜台词,其实也就是—— 需要你自己把你自己的心剖出来,然后,再由你自己亲手拿着那颗心,将它放到净世之钥中,启动净世神器。 “这……难吗?”虽然知道这必定很难,但是,踟蹰半晌后,荼夭夭还是将这三个字问了出来。 因为,她想知道这究竟会有多难,也……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这……很难。”都到了这份上了,天道爸爸自然只能实话实说了,“小荼啊,你要知道,心乃魂力之源泉,若是你的这个魂体,失了你的那颗心的话,其实……其实也就相当于是一堆无生命的空气了。 所以,当你失去你的心的那一刻,也就代表着你完全消失了,所以……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这个转机,算是……算是什么转机。 还有……这只是剖心之后的事情,至于剖心的过程,那……那也是相当……” “好了,天道爸爸,你不要再说了。我……我明白了……”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告诉她剖心之时有多么痛了了,因为,现在,只要是想想那个场面,她……她就有点儿害怕,而且……而且是真怕。 想想她平时,连菜刀切到手这种痛,都感觉痛得厉害。 更别提……是要……是要她亲手伸入她的身体,把……把她那颗活蹦乱跳的心,生生地从身体里拽出来。 虽然,她现在已是魂体,挖心什么的,那场面,肯定不似还是肉体时那样的血腥与残忍了。 但是…… 唉~这可是要她自己……亲自动手……掏她自己的心窝里啊。 沉默半晌后,荼夭夭深吸一口气,向着天道爸爸问出自己的疑问来:“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我……我若真是那样做了,并且成功了,这个……这个世界将会……将会如何?” 既是下不去手,那她索性就先问一下最后的结果将会如何吧。 说不定,听过之后,她就会下得去手了。 “结果……”天道爸爸认真道,“你若是能成功的话,结果不是由我来定的,而是由你来定的。净世之钥,只听从于开启它的那个人。不过,有一点,我想我必须也要告诉你,那就是……无论结果如何,只要你剖了心,这个……这个世界上就再也……再也不会你了,所以,这些,你都……都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吗?” 闻此,她与他之间,霎时,一片静默。 静默过后,荼夭夭终是动动心绪,回复他道:“嗯……懂了。” 懂了,她真的懂了…… 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两个—— 一,是她开启了净世之钥。 二,是他开启了净世之钥。 所以,两相对比之下,她想要的是哪个结果,不是……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荼夭夭:哈哈哈~席安,不得不说,我很佩服你的执着,亦很理解你的执念。但是,这颗心,我是不会让给你的。因为,很对不起,我亦有执念,亦有执着。 哈哈哈~ 一阵苦涩之笑,转瞬之间,便席卷了荼夭夭的心田,万千杂念,翻腾而起,倾覆而下,波涛汹涌之间,就将荼夭夭那颗——她一直都自以为是很怯懦很怯懦的心,彻彻底底地淹没在了这些滔天巨浪之中。 818 她没能将其守好 这些滔天巨浪之中,有不舍,有愧疚,有对这个世界的爱,也有对这个世界的怨,总之,很复杂,很复杂,很难说,很难说…… 对不起……穆穆,对不起…… 这颗心,明明是你留给我最好的礼物,但是,事到如今,倾其所有,事实证明,我……守不住它,我,不但守不住它,反而还要亲手毁了它…… 所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想,最终,我还是要违背了我们的诺言了。 说好了,要好好地……好好地陪你的…… 明明是说好了的……说好了的…… 虽是双目紧闭,但是她还是没能关住那些眼泪。 晶莹的泪珠,沿面而下,划过下颌,低落尘埃…… 亦如荼夭夭的那颗心,不断地下沉,下沉,直至下沉到再也下沉不下去了。 “嗯——”深呼吸一口气,再猛地吐出一口气,“嗬——” 阖目许久的荼夭夭,倏地一下子,便拉开自己的眼帘,露出了她那双似桃花般生动且明艳的眸子。 如同久夜后的明昼,她的眸子中蕴尽了炯然灵动的光辉。 这些光辉中既有对生的向往,亦有对死的释然。 一念为生,一念为死,明明是两个很极端的东西,这一刻,“生死”二字,却是在这一双坚定的眸子中,模糊了它们的界限,得到了舒适的融合。 垂眸一瞥,荼夭夭不禁瞥向了她那已然可以活动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她竟已是解开了席安这厮对她施下的魂之禁锢。 看来,随着她心意的坚定,她这副魂体的魂力,也是瞬时间便提升了几个等级。 是啊,这可是心啊,心,魂之源泉啊。 心若强大,这副魂又怎会弱小? 昔日,无体之魂,因其弱小,只好以肉体相覆,方可取物饮食,独存于天地; 今朝,心有执念,无体之魂,亦可吞噬天地之灵气,使之萦绕周身而不散,自凝为体是谓鬼,鬼者,亦可独存于天地。 呵~别人都是立地成佛,她却成了立地为鬼。 还真是…… 嗯,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毕竟,佛无私心,只想普度众生;可是,她却是有私心的,只想救下那些她爱的人。 所以,鬼就鬼吧,反正都要死了,所以,关于她究竟是什么的问题,还……还有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了,好似,都不重要了。 动动自己的这副新身体,荼夭夭一边起身,一边和天道爸爸联系起来:“好了,所以,现在,我究竟要怎么赶到他们所在的地方。” “看到那个枣红色的柜子了吗?”天道爸爸道,“你迈进去,然后,我亲自送你到那里。” “好。”荼夭夭一边点头,一边迅速抬脚,快行两步,迈进了那个枣红色的柜子。 她的脚一迈进去,那枣红色衣柜的柜门,便“啪嗒”一声,自动合上了。 合上了之后,荼夭夭的眼前,虽然是一片漆黑,但是,她却是感知到了一种时空扭曲感。 片刻之后,她脚上一轻,便飘飘忽忽地落到了一片漆黑中。 随后,这些围绕在她身旁的漆黑便如同迷雾一般地,一阵风过后,那些漆黑,便慢慢、慢慢地消散了。 819 伪装许久的鬼王 待这些漆黑之色完全消散后,她滚滚眼眸,打量起面前的景象来,只见—— 陆鬼王正带着穆亦、楚御还有邙山君他们开启一道茶绿色的古门,待古门打开之后,那门后藏着的俨然是一个别有洞天的空阔密室。 只见这个空阔密室的墙壁上,有着许多奇形怪状的象形文字与简化图案。 而且那些文字,每一个文字和每一个文字的颜色都不太一样,与此同时,那些图案就像是活的般,竟然还会在墙壁上缓慢移动。 目光下移,很快,楚御他们就发现在了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日的江暮烟,只见她一身红衣,头发疏散,面目疲惫地躺在密室的地上,好似……真的有被什么人,施行过什么诡异术法一般。 见此,楚御自是急忙奔了过去。 不疑有诈的其他人,见楚御过去,自然也是跟了过去。 跟过去之后,最失望的莫过于穆亦了,因为,他原本还以为,等他找到江暮烟了以后,他就可以找到荼夭夭呢,结果……他却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就在众人发愣之间,他们身后的茶绿色古门竟是“嘭”得一下子,就重重地合上了。 扭头,看看这已然合上的茶绿色古门,伪装许久的陆鬼王,终是不想再装了。 他倏地便退后几步,远离起身边的这些人来。 本就机敏的穆亦,觉察到他这一动作后,当即就惊诧起来:“陆鬼王,你这是……” “我这是……”陆鬼王歪歪头道,“你猜猜我这是想干什么啊?” 说罢,他一伸手,就掏出一个白色的蛛网来,随后,这个小小的蛛网便迅速地延展开来,须臾之间,这铺展开的蛛网,就将穆亦、楚御、江暮烟、邙山君、雪童他们紧紧地收罗到了蛛网当中。 看看那些如同小虫一般被黏在蛛网上的众人,陆鬼王突然间便哈哈大笑:“哈哈哈,没想到吧,你们,哈哈哈,都被我骗了呢。” 听听这个笑声,邙山君那温润的面容,刹那间便僵硬起来。 这个说话的口气,还有这个嚣张的笑声,难道……难道这陆鬼王竟然也是……也是…… 很显然,答案就是如此。 但是,思及此,邙山君却是千万个不想相信地摇起头来。 他原以为噩梦已经结束,却不成想,这……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扬眸,看看众人那不可置信的神色,席安很是满意地勾起自己的唇角来,很是嚣张邪肆地嗤笑过后,他转身便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来。 这样东西,打眼看上去很是普通,只像是一块儿普通的玉佩。 然而,细看,却是很不一般。 这块儿玉佩上雕刻的一蛟一蛇竟是如同那墙壁上的字一般,也是活动的。 至于这一蛟一蛇,究竟是谁,想必大家也猜出来了吧。 没错,开启这净世结界的破界令,正是一块儿由那“白蛟·简生”与那“黑红色长蚺·容与”共同组成的阴阳玉。 摸摸手中的阴阳玉,踟蹰片刻后,席安一甩手便将这块儿“阴阳玉”甩到了那正巧少了两个图案的墙壁处。 820 密密麻麻的裂缝 随后,这那块儿墙壁就像是泥沼一般,波动了两下后,就将那块儿阴阳玉吞噬到了墙体中。 吞噬完成后,那些写满各色文字的墙壁,就像是被烧裂的瓷器般,很快,便裂出许多如同蛛网一般的密密麻麻的裂缝来。 龟裂之处,刹那间,便投射出许多刺眼的光芒来。 待这一阵刺眼过后,穆亦他们便看到了如下一副画面—— 那面墙之后,竟是藏着一个悬浮于空中的南瓜状青玉壶,那玉壶之上有着几处雕花,与他们所寻的那几件神器很是相像。 与此同时,这个青玉壶的壶嘴,则还一直朝着它下方的一个青釉百生杯中,源源不断地注入一股又一股灵气逼人的云雾状白水。 (注:百生,即杯上刻有各色各样的生物,百,此处乃为代指,很多之意。其实,这个杯子上刻的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全部的生物。) 看看这质朴中透着华美的灵气之源——哺世青玉壶。 (注:此壶亦是净世之钥,这只不过是它的另一个称呼罢了,同时,称呼不同,青玉壶的作用也会不太相同。 当它被当做净世之钥使用的时候,这青玉壶则有重启世界或者是毁灭世界的功能。 当它被当做哺世青玉壶使用的时候,它的主要作用就是为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提供灵气。) 席安一边抿唇邪笑,一边伸手拈诀,从楚御和穆亦的身上,将那些神器一一拿了过来。 拿过来之后,席安便对照着那些花纹,极其细致地将那些神器都放归了它们应该待的地方。 将这些神器都安放好后,席安抬指便摸向了他脖中的血滴型吊坠。 很显然,要彻彻底底地启动这个逆天装备,他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件东西没有取。 “哈哈哈,期待许久的取心时刻,就要开始了呢。”席安一边笑,一边若有深意地对着穆亦笑起来。 听到“取心”二字,不知为何,穆亦的心,登时间便凉了半截。 不!千万……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不!不要……不要…… 她会痛的,她会怕的,她…… 好吧,说一千道一万,除了考虑她会如何外,他……他也会承受不了的,好吗? 思及此,穆亦盯向席安的眼神,越发地专注以及阴寒起来。 这……这该死的罗网,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他怎么就是挣不开呢? 想到这里,穆亦越发地加快起挣脱罗网的速度来。 与此同时,本来还嘴角带笑的席安,摸着他的血滴型吊坠,沉默许久后,却是突然间,就将他嘴上的笑意,凝固起来。 “没人……怎么会没人呢?她……她明明该在那里啊?” 碎碎念过这些话后,席安便像是疯了一般地将脖上的吊坠拽了下来,随后,他就将那个吊坠,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揉搓起来。 颇有要把这吊坠搓成粉末的架势。 搓了半天之后,他蓦地便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随后,他便双眼发狠地望向了穆亦。 望了片刻后,席安一个抬手,便将试图挣脱蛛网的穆亦,移到了自己的身侧,随后,他便收紧五指,牢牢地掐住穆亦的脖颈,对着空气大喊起来:“出来!你给我出来!听见没有,你要是不想他立刻就烟消云散的话,你最好乖乖给我站出来。要不然……” 席安满目阴狠地转起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来,不觉间,他便就加重了他五指紧握的力道。 他那副阴狠至极,血腥之至的模样,颇有……荼夭夭要是再不出来,下一刻,他就会将穆亦的脖颈,“咔嚓”一声便捏碎成碎块儿的架势。 821 老掉牙的一辈子 千钧一发之间,一道空灵的声音,蓦然响起。 “放开他。”此声音不急不缓,瞬时便充斥满了整个空旷的密室。 “呵,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他的。”说罢,席安一个松手,便将身侧的穆亦,定在了一旁。 死里逃生,依旧还有些呼吸不畅的穆亦,很快,就把自己的目光锁定到了声源处。 只见,偌大的密室中,正身姿挺拔地站着一位身着灰衣的姑娘,细细看去,那灰衣竟是那件——本应该套在楚御身上的百驱衣。 呆呆地盯着此酷似桃夭石像的姑娘,愣了三秒后,穆亦试探般地唤起她来:“阿夭,是……是你吗?” 很显然,现今已然是鬼体的荼夭夭,与席安给她做的那副皮囊,并不相同。 “是我……”荼夭夭一边将明媚中透着坚定的眼睛,转向穆亦,一边极其认真地重复道,“是我。” 回复完穆亦之后,荼夭夭一个扬眸,便对着席安道来:“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可否留给我点儿时间,让我与他告个别。” “搞这么大阵仗,原来只为道个别啊。可以啊,呵~”席安笑道,“当然可以啊。” 说罢,席安打个响指,便解了穆亦身上的锁身咒。 锁身咒一解,穆亦自是毫不犹豫地就朝着荼夭夭奔了过去。 “阿夭,你……”本已准备好的万千说辞,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中,竟是……竟是一句都用不上了。 他此次来,本是准备救她回去的,然而,人没救成,他们却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还真是……始料未及。 “我很好。”见他欲言又止,荼夭夭主动作答道。作答完毕后,荼夭夭就静静地看起穆亦来。 自他的下巴,移到他的眉眼,看着看着,她便看得痴了。 最后一面了,没想到,这竟然就是她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了。 突然间,不想再开口,不想再说话,不想再理会这尘世间的恩恩怨怨与喧嚣繁华。 这一刻,她真的真的就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 看着他现在的眉眼,忆着他过往的颦笑;望着他年轻的容颜,描摹他垂老的样貌。 她其实真的有想过跟他过一辈子的,过那种两人都老掉了牙,走不动道的一辈子的。 但是……对不起…… 她……终是要食言了…… 时间好似定格在了这一刻,荼夭夭静默无声地凝望着穆亦,凝望了许久之后。 她猛然间一个前倾,就将自己的整个人埋进了穆亦的怀里。 埋进去的那一刻,她暗暗地与百驱衣交流起来。 “衣衣,我们说好的,还记着吗?” “主人,你明明知道我,我……”百驱衣很是为难地道来。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主人的话,这,就是最后的命令的。”荼夭夭极其坚定地心道。 “好的,主人,你放心,我一定拼命保住你的魂体的,直到……”停顿片刻后,百驱衣终是艰难道来,“直到你成功。” 荼夭夭道:“谢谢。” 谢谢你,衣衣,真的很谢谢你。 822 一世一世又一世 道谢间,荼夭夭不由地抿唇一笑,随后,还未等其余人多做反应,她倏地一个抬臂,便将自己的右手,贯穿到了自己的心间。 与此同时,百驱衣则一个瞬移,迅速朝着那只巨大悬空的青玉壶,奔驰而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待席安反应过来的时候,荼夭夭已然站到了青玉壶的身侧。 踮脚,荼夭夭忍着失心之痛,极其快速地在青玉壶的壶身上,查找起——应放置黄瞳石心的位置来。 随后,这只青玉壶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机般,无声无息地静止了须臾后,这只原本还温和无害的青玉壶,眨眼间,便在它的壶身周围,释放出一层又一层浓烈非常的青灰色迷障来。 见此,席安自是如同发了狂一般,行如闪电地钻入到了这浓烈异常的青灰色迷障中。 “小丫头,你给我出来!听到没有,你给我出来!”席安一边在迷障中疯狂地探寻荼夭夭的身影,一边满是威胁之意地大喊道,“难道……难道你忘了我给你说的那些故事了吗?” “你要知道,作为一个鬼魂,自剖己心,你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大喊过后,席安便对着迷障,满是蛊惑地言道,“所以,一旦你失败了,你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我会……”席安咬咬牙道,“我会让你比我那叶徒儿的命运还要惨上千倍外倍的。你、你不要不信我,我……说到做到!说到做到!” 然而,他的歇斯底里,换来的只是一阵静默。 静的,好似这浓浓的迷障中,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般。 静的他都生出了一种,他这几万年的挣扎,其实都是一场梦,他……他还是当初那个孤独到极致的孩童。 “你不能这样……”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大脑,席安不禁用一种乞求的口吻,颤颤道来,“你不能这样……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吗?” “不想的……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你知道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吗?你知道那种,你即使生不如死,他却还要一世又一世的,让你去重温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吗?” “我恨他,我真的恨他。我恨这个世界,我真的恨这个世界。” “你知道吗?他不是个好东西的,他真的不是个好东西的。所以,你……你不要听他的,不要听他的,好吗?” “还有……她……南儿、南儿她明明有着跟你一样澄澈的眼睛的,所以,她……她怎么……怎么可能是个坏人?!” “我不信!我不信……” “所以,小丫头,你不要信他,好不好?他是个坏人,是个比我还坏……还坏的人,你……你不要被他蛊惑了好不好?” 说着说着,席安不禁很是痛苦地双臂抱头,如同不小心翻到陆上的鱼一般,很是急促地呼吸起来,与此同时,他全身的骨肉,则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很显然,那种深入骨髓的痛,再一次席卷了他的全身。 真的……又要……再一次……开始了吗…… 823 不得不迎刃而上 然而,等待片刻之后,他的耳边并没有传来熟悉的“嘶吼”声(南儿临死前的哀怨之鸣),而是,一个轻灵至极的声音。 “我之所以来,并不是因为天道,而是因为,外面那些人,都是我爱的人,爱我的人。正如你想逃避一般,我不得不迎刃而上。” “所以,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荼夭夭道,“你想死,对吗?” 席安点头道:“对。” “好,我记住了。”荼夭夭望望面前的青玉壶道,“我会帮你达成所想的。” 说罢,荼夭夭抬手便将手中的黄瞳石心,安置到了青玉壶上。 安放完成后,原本还壶嘴朝下的青玉壶,突然之间,便将壶身摆正,摆正好壶身之后,它忽然间便“嗖嗖嗖”地绕着它的中心轴线,凌空旋转起来。 旋转片刻后,青玉壶便感知起荼夭夭的存在来。 青玉壶:“有何所求?” 荼夭夭伸手,便将自己的手触到了壶身之上,随后她便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缓缓道来:“一,若,救世英雄必出于乱世之恶,那,我愿此间,再无救世之豪杰,亦无祸世之险恶。” “二,愿此间,经此一事,仍可正常之运转,万世皆和乐。” “三,将我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中抹去吧,包括,他们记忆中的我。” 荼夭夭:对不起,穆穆,既是无法给你一生一世,来生来世,那就,且当我从未出现过吧。 说罢,荼夭夭苦涩一笑,静静地移开了铺覆在青玉壶上的小手。 青玉壶:“好,如此这般,定当如君所愿。” 回罢,青玉壶一个旋转,便将自己的壶嘴重新移到了那只青釉百生杯的上方,移回原位之后,青玉壶的壶嘴处,须臾之间,便重新流淌出那一股又股灵气逼人的云雾状白水来。 只是,随着那云雾状白水的注入,那百生杯上,却是缓缓地模糊起两个人的身影来。 没一会儿,那两个人影便彻底消失在了百生杯上。 没错,此二人,正是那百面千角求死“安”(席安)与那穿书之人荼夭夭。 此世,再也不会有这两个人了。 垂眸,看看自己逐渐消失的身体,席安竟很是坦然地弯唇轻笑起来:“终于、不用、再、重来了……” 察觉到自己就快要彻彻底底的消失之后,荼夭夭则是急忙转身,朝着青灰色迷障的外部望去。 然而,望来望去,她的视线,终究还是没能穿过那重重叠叠的迷障。 说是最后一面,竟,真的就是最后一面了…… 后面的话,荼夭夭还没有想完,她便如同一阵清风般,零零散散地飘出了百驱衣,飘没在了这重重叠叠的烟瘴之中。 随着荼夭夭魂体的消失,百驱衣亦像是突然失去了灵魂般,“噌”的一下,便匍匐在了地上。 形如破衫,了无生气。 是啊,它的这一任主人又是毫不留情地就离它而去了呢,所以,不知,下一次醒来,它又会是在何时何地碰上何人何魔呢…… …… 试情幻境中的伤感还在继续酝酿,真实世界中,月老则是将腿一翘,喜滋滋地等起某位荼姓狱使来。 当然了,除了荼狱使,他还在等他的一位好基友。 果真,不出片刻,便有两个鬼从试情幻境跳了出来。 824 一身正装荼狱使 微微还有些没醒过神来的荼狱使,看见身旁的人竟是“席安”那小子后,她二话不说,抬手就要招呼上去。 荼夭夭:哎呀,该不会是出什么岔子了吧,算了,先打晕席安这厮再说。 见她伸手就要打过来,“席安”自是急忙回神,求饶道:“喂喂,荼狱使,你看清楚啊,我是万面啊!” (注:万面:万面鬼王,荼狱使的鬼界同僚。) “万面?”荼夭夭不禁轻念起这两个字来,轻念过后,荼夭夭转瞬便从她“荼夭夭”的身份里跳了出来,瞬间转换成了鬼界狱使——荼狱使。 “哎呀,万面,没想到是你啊,还别说,你小子做起反派来,有一套啊。”一身黑红色鬼界正装,头系朱砂色发带的荼狱使,满眼戏谑地拍拍某位鬼王的肩道。 “一般一般,比起来装怂,荼狱使也是真的,再一次刷新我对你的认知呢。”万面鬼王很是礼貌地回道。 “唉~这有什么,日常怂一怂,少为打架痛嘛~”荼狱使一边勾唇浅笑,一边很是不要脸地搬出自己的名言警句来。 “嗯,对。”万面点点头道。 点完头之后,万面鬼王和荼狱使两个鬼,总算是想起月老来。 既是想起来了,两鬼自是同时望向了翘着二两腿的月老。 至于……梦神和小狐狸·狐九乐什么的,自是提早溜了,毕竟,这剩下的就都是月老的事情了,所以,他们还是早点儿溜走比较好。 以防止……以防止被虐到发狂的凌华,回来……回来掀桌子什么的,砸到他们。 月老大神看看这两鬼,笑笑道:“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呵~”荼狱使垂眸,望望某位月老道,“月大神,你说呢?” 万面鬼王:“唉~月老兄啊,你未免太不厚道了吧?进幻境之前,明明说好了,我可是那个既有剧本,又可以过得很爽的大反派的,到头来,我怎么还被狠狠地虐了一把呢?” 月老:“哎呀,你这个,纯属正常操作。没把你碎尸万段,我都已经给够你面子了。你竟然还想好好地爽到最后,未免也……也太看不起广大网友那颗正义的心了吧。” “还有……”月老转头望向荼狱使道,“荼狱使啊,你这回,可不能再嘴硬了吧?” 听到这个,荼狱使的连忙躲闪起自己的目光来:“什么?” “看——”月老大神拿出一份简洁异常的分析报告来,“你和我家凌华老弟的试情测试指数,明明是深爱,好吗?所以,还请荼狱使,及时履行承诺,答应我们家凌华老弟的求婚哦。” “切~”荼狱使舔舔唇道,“那……那也得等他出来再说啊。再说了,我答应的是他的求婚,又不是你的求婚,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当然是因为……”月老拍手道,“你们这红线,是我拉的呀。所以,你们成就你们的姻缘,我呢,就享受我的功德,咱们同喜啊。” 闻此,荼狱使歪头,便望向了姻缘宫的宫顶,不觉间,她竟是害羞起来:“那……好吧。” 825 正文【大结局】 说罢,她便将视线放到了幻境之上。 只见,试情幻境中—— 那些原本还躺在地上的人,纷纷醒了过来,醒过来之后,他们便只记得,他们是来这里救江暮烟的,并且一切事情都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总之,就是他们拯救了世界。 但是,关于拯救世界的具体流程,楚御他们却是如何想也想不起来了。 总之,他们所能有的记忆便是,待他们将那些东西,都放到这间密室里之后,密室中便发出了一阵刺眼的白光。 随后,他们便晕了。 等他们再醒来的时候,便是天下和乐,一片太平了。 还真是……莫名其妙。 与楚御他们一起,离开这间密室的时候,穆亦的心头,则像是突然之间便空了一块儿般,他控制不住地频频回头,遥望起那间密室的内部来。 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他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呢? 于是前行片刻后,他突然间一个转身,便重新回到了那间密室,随后,他就触摸起那些刻着象形文字与简洁图案的硬墙来。 触摸许久后,依旧是找不到丝毫端倪的穆亦,终是垂垂双目,很是黯然地离开了这间密室。 …… 拯救完世界的第六年。 这六年,每过一日,穆亦都有一种他缺了什么的感觉,可是,看来看去,看了这么多时日——六年,两千一百多天,十二个寒来暑往,春花秋阳,他竟愣是没看出来他缺了什么东西。 拯救完世界的第十年。 楚御家的那个小魔头楚信,已然七周岁了,整日要吵着拜他为师父。 对此,穆亦很是烦躁,然后,有一天,他竟是将此句话,脱口而出:“哼,我才不要教你这个小魔头呢。我的这身武功,可是要留给我的乖儿子的。” “嗯?”楚信皱皱他的小眉头,不解道,“那……师母在哪里呢?” 对此,穆亦第一回被一个七岁的娃娃,堵得哑口无言。 对啊,他明明连夫人都没有,怎么……怎么就会想到儿子了呢? 还真是……奇怪! 拯救完世界的第二十年。 楚御家的那个小魔头楚信,都要开始谈婚论嫁了,穆亦却依旧还是个光棍。 当然了,并不是没有姑娘要嫁他,只是,他总感觉那些姑娘不对,不是他的菜。 于是的于是,穆亦便拽着同样还是光棍的逍墨,去游山玩水了。 拯救完世界第五十年。 穆亦看看逍墨,逍墨看看穆亦。 不知为何,他们竟是说着说着话,便同时问出一个问题来。 穆亦:“墨墨,你有没有感觉缺了什么东西呢?” 逍墨:“穆哥哥,你有没有感觉缺了什么东西呢?” 问完之后,这两个已然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便相顾无言地沉默起来。 穆亦、逍墨:嗯,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奇怪的问题~ 拯救完世界的第七十年。 穆亦先一步撒手人寰,远离逍墨而去了。 对此,逍墨无话可说,因为,他现在也想死了。 不得不说,一个人,太难熬了。 然后,熬着熬着,逍墨便在一个寂静无声的黑夜里,永远,永远的沉睡了下去。 至死,他们两个都还在想着那个奇怪的问题—— 他们,究竟……缺了什么呢? 什么呢…… - 【2019年11月15号:正文完(theend)】 天呐天呐天呐,正文终于更完了呢! 下一章,乃是免费章节,主要记载了某位“抽风·故”的胡言乱语,以及一些很重要的信息,所以,大家,若是有时间看的话,我还是很建议大家去看一下的。 至于,其余的,咱们番外见! 这章:作者君的胡言乱语…… 本章又名:小故乱言…… 文如其题,本章,免费章节,至于内容,纯属“某故”无逻辑发言,想到哪里写到哪里,若有文理不通之处,还望各位书友海涵。 所以,先说点儿什么好呢? 嗯……先说最重要的事情吧。那就是众所周知,当大家看到这里的时候,《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的正文已然完结。关于这个故事,我当然希望大家都可以喜欢它了,这个呢,也是我写这篇文的初衷—— 无非就是想着能写一本大家喜欢,我也喜欢的。 同时呢,我也希望,这本书可以是一本,待到若干年后,仍然可以翻出来重新回味的。 这本书,虽然连载期间人气不高吧,但是,我却还是蛮喜欢它的。 比如,在这本书里,我就实现了,我一定要写满一百个有名有姓有背景有性格的角色的目标。 穆亦、逍墨、荼夭夭、骨兄、江暮烟、叶勤、陶远、楚御、梦神、月老…… 虽然没有细数这些人物,但是,一定有超过一百个了,所以,某位小书友要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数数。 还有,就是在这本书里,我感觉我还是塑造出来了几个,我比较喜欢并且也很有特点的场景。例如:百年地陵(这个乃是我的最爱,也是很多故事的发生地,虽在地下,但是,每当想起这个地方,我都感觉挺温暖的。因为,这……可是一个爱的小窝啊。) 至于其他更多的场景,我希望你们也能从那些场景里面,找到自己喜欢的地方吧。(曾经想过写一个小剧场:#幻境旅游指南#,但是,由于我懒,所以就搁置了,然后搁置着搁置着,就一直没写。不过,大家要是对这个很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咬咬牙写一下。) 说完最重要的关于内容的事情后,接下来,就是给大家聊聊番外的事情了。 番外,我决定采取不定时更新的形式。 因为,《刺客》的正文写的我真的有点儿累了,自开文到现在,从未断更,尤其是碰上白天的事情比较多,忙了一天,忙到晚上,已是一身疲惫的我,还是不能睡觉,只得更文的时候,我就更累了。 (当然了,每当这时,这绝对是我最奔溃的时候,也是最想放弃的时候。) 所以,我很喜欢我每天都可以灵感爆棚的感觉,然而,并不是,这些,我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其实,更多时候的实际情况是—— 有时候碰上卡文,为了文章质量,我还必须得去重新理大纲,认认真真地顺好几遍文里的人物关系,然后再继续下笔。 当然了,有时候还会很强迫症加神经质的,对自己写的不满意,既是不满意,当然就只能把那些写了大半的文稿推翻,重新来过呗~ 所以,有时候为了明天可以按时更文,可怜的小故都要写到凌晨几点去了呢。 但是,如此拼命,有钱赚吗? 没钱赚,真的没钱赚,单说订阅的话,那些订阅平摊下来,相当于我每天只有三毛钱的稿费。 三毛钱啊…… 好吧,有可能连我打字的电费都超过了这个价钱,更别提还有网费了。 所以,每当我看到这个数据,我都感觉—— 我现在写书,之所以还能坚持下去,那绝对是因为我对世界的热爱,而不是因为我有“钱途”。 嗯……鉴于这个情况,有时候,我就在想—— 我的爱,究竟还能支撑着我走多远呢? 更或者说,我是不是根本就写不出那种很多人都喜欢的呢? 之所以如此,究竟是我的能力有问题,还是……什么别的地方有问题? 唉~不知道,这些问题都太复杂了,以至于有时候,我都不敢往深了想,因为,无论是因为哪个原因,往深了一想,都会让我彻夜难眠的。 唉~算了,不得不说,这是个伤感的话题。 所以,请允许我快速跳过这个话题,进入下个话题。 所以,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废话,大家理解我的意思了吗? 意思也就是—— 番外,我可能不会每日定时更新了,番外篇的创作,我会采取一种有灵感就写,写了就更的形式,也就是俗称的不定时更新,不定时掉落。 之所以如此,一是因为我需要好好想想究竟要写哪些番外,毕竟,我感觉既然要写番外,肯定得给大家写点儿好玩的有意思的。 但是,好玩的,有意思的,又不是唰得就可以蹦出来了。 所以,这个需要慢慢想。(呃……还请大家体谅一下这个虽然无甚粉丝,但是,还对自己的,挺有强迫症的一个作者吧。唉~有时候,我都搞不懂我自己,究竟在纠结什么。还真是……奇怪!) 所以,咱们的正文都完结了,在番外上,我想……大家也不会对……某只“可怜的小故”再苛求了吧。(换一句话也就是,还请各位,纵容一下某只“神奇的小故”,好吗?) 鉴于“番外篇”会采取这种“丧心病狂”的更新模式,所以,百思之下,小故、当然、还是会、很有良心地为各位小书友们支招的呀~ (呃……大家可别因为我这句话中的“很有良心”四字,就很是不屑地朝我扔刀片啊,因为,下面的这些消息,真的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我是广告君】想要第一时间,了解关于最新番外的最新消息吗? 很好,大家请往下看—— 1、在qq阅读app上看书的书友,可以在的详情页,点击“丹华故里”,进入小故的作家主页,然后,点“关注”,不迷路。放送每个新番外时,我都会在书评区发布相关书评,所以,大家要是点关注的话,就可以第一时间,接受到关于番外的消息啦~ 2、在其他渠道,阅读正版的书友,可以…… 好吧,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个,无论是哪里的书友,都是可以进行这一步操作的,那就是—— 本作者的qq号:3323308359 (注:非诚勿扰!本故在此,还是很希望能加这个号的书友,都是真的喜欢“刺客”这本书的书友。或者是对小故这个作者很感兴趣,并很期待能和小故一直走下去,走到下一本书,下下一本书,下下下一本书的小书友。) 敲门砖:《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中的任意角色名。 至于读者群,暂时没有。 一,我是感觉喜欢这本书的书友还不是很多,至少还没到要建一个群的程度;二,很现实的一点就是,我没有适合的管理员,同时呢,我自己又不太会管理群,所以,这个读者群什么的,暂时、只能、先没有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很显然,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日后再说。 所以,如果我有更新番外的话,也是会把相关消息贴到我的qq空间的,嗯……所以,这也算是一个接收消息的渠道吧。 并且也是一个可以长期交流的渠道吧。 ok,言尽于此,最后,还是那句话,谢谢支持,谢谢大家对《穿书之拐个刺客当老公》的喜欢。 写书,无非就是想将它们,认真加有趣地呈现给喜欢它们的人,所以,能有人喜欢它们,我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所以,除了本书的番外以外,再见面的话,可能就是下一本书了吧。 嗯,下本书再见。 (至于下一本书,暂时的规划是,准备放一篇以前、用另一个作者号写的一本书出来。 那本书,算是我心头的白月光吧。 所以,以后,我既是准备用这个号长期写文了,那……有可能的话,能把文都集中到一起的,我还是想集中到一起吧,这样,大家找书的时候,也更方便一点。) 至于下一本书究竟是什么,呵呵呵,放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当然,也有可能当你们看到这儿的时候,新书已经放出来了。) 所以,有可能的话,大家也可以去支持一下那本书哦。 不说了,不说了,真的不说了! 不得不说,你们家神奇的小故,有时候还真是个话痨转世,说着说着,就刹不住车了,还真是…… 【ps:本章,这个……作者的话,完结感言,我真的真的只是想简简单单的写几百字来着,然而……好吧,“话痨·故”不愧为话痨故,简直一话痨转世,多话真人附体,i服了you!】 番外:至死不渝(1) 试情幻境里的故事到此就结束了,幻境里的故事美不美好吧,至少幻境外的故事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乐哉乐哉,美哉美哉。 明月当空,月老一手提着酒葫芦,一边靠坐在姻缘宫的桃树下,开怀畅饮,肆意疏狂。 “爱情,至死不渝的爱情,哈~” 咕咚咕咚,莹亮的酒液滑入喉中。 凉风拂过,月老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随后他就对着身后的这株桃树,似有深意地弯起了唇。 凌华君和荼狱使不得不说的前世今生,还要从这株桃树说起。 【第一讲:初遇】 从一朵花变成一个仙人,这是质的飞跃。飞跃的除了肉体,还有灵魂与感情。 你没见过一朵花如何如何爱另一朵花吧,但是你肯定听过或者见过一个仙如何爱另一个仙,或另一个凡人。 桃乐(le)仙君,也就是荼狱使的前世,便是这样一个开了窍,并渴望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的仙了。 可是她的第一场恋爱谈得很惨。 这人前脚还说会爱她一辈子,后脚就娶了高官小姐,成了个负心汉。 啊啊啊啊啊——!!! 桃乐的恋爱观,看待异性的态度,因为那个渣被毁得扭曲。 “哼,男的都不是好东西。包括你!” 当听到她说这句话时,凌华的第一反应便是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反思起近况。 没啊,他最近才被神界评为仁义礼智信五美好才俊,怎么……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 仔细反思一通,感觉自己很好、非常好的凌华,随后就暗戳戳地掰起桃乐的三观。 “桃乐仙君,好与坏都不是通过一面之缘就可以判定的,你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所以,你连日里扒在我家墙外,东看西瞧的,这番作为,确定是好东西?” 他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就是因为不太会和女孩子搭讪,所以才站在她家墙外踟蹰犹豫这么久的,如今,竟是被一个女孩子这样说,他……他也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还口。 “我……” “你什么你?” “其实……” “实什么?” 没错啦,这就是桃乐给凌华的第一印象:咄咄逼人,不讲情理。 随后,凌华和桃乐的第一次会晤,以桃乐把他毫不犹豫地推出门外告终。 站在桃木门外,凌华是一边无奈,一边想如何完成任务。 无奈之下,他只好凌空拈诀,燃起一张传音符:司长,桃乐仙君的脾气好似有些怪,确定要请她回去当神界草木族的授业恩师吗? 他话音刚落,燃着清浅蓝光的传音符,就嗖得一闪,离开了凌华的视线。 不多时,神界回过信来。 “确定!” 听着这任性且坚定的二字,凌华长吸一口气,将这张飞回来的传音符,湮灭在手中。 “好。”他默然点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说白了不就是要让他厚着脸皮三顾茅庐么,他、他可以的。 为了神界,为了知识,为了出类拔萃的下一代,他认! 认完,凌华就在桃乐仙君的对门搭了个小草棚,每见桃乐出门,凌华必会上前寒暄两声,并…… 并被桃乐的白眼逼得停嘴。 凌华:“……” 太……太不讲情面了。 番外:至死不渝(2) 如此这般,持续三年,桃乐许是被对门的邻居烦够了,她总算是打开门,宽宏大量地甩给凌华君半柱香的陈述时间。 凌华君喜不自胜,他慌里慌张地将来意说了一遍。 “就这?”她挑眉反问。 “嗯嗯嗯。”他连连点头。 【第二讲:爱情】 “好吧。” 没有刁难,没有白眼,她只说了两个字“好吧”,这……这让凌华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见他发愣,桃乐只是盯着他不说话,等他愣完,她果断地甩给他一记白眼。 傻,太傻了! 这是桃乐自从见他第一面,一直到现在,作出的第n个有关于他的负面评价。 随后他们两个就一起去了神界。 待到桃乐正式授课后,凌华更是有意无意地掰起她的恋爱观。 毕竟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桃乐,用错误的价值观荼毒草木族宝宝不是? 有一天,凌华照常来旁敲侧击,桃乐则是翻个白眼,挑明了道:“别给我整这些虚的,有种你让我相信爱情!” “我……” “你什么你?” “爱……” “爱什么爱?在我看来,爱情,就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不是!”他斩钉截铁地反驳她。 难得见他如此硬气,水眸一转,桃乐笑盈盈地调戏起他:“反驳得这么有底气,难不成凌华君是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真爱娘子?” 问过,她就耐心十足地等起他的答案。 “没、没有。”他眼神发飘,没底气的偏头。 “呵~既然没有,你在这儿跟我谈什么情,说什么爱?!” “没有,不代表不懂!”他将偏着的头收回来,努力地对着她强调。 “哈~”她起身离去,不置可否。 【第三讲:姻缘宫】 桃乐对“爱情”的冷漠程度,让凌华发指。 但他正处于嘴笨的阶段,还无法脸不红心不跳的与桃乐打口水战,无奈之下,凌华毅然决然地找到了月老。 天上地下,无神不知,无神不晓:月老是最懂爱情的,虽然他没妻没子,据传也没谈过恋爱。 “月兄,你说我究竟要怎么样才能……” 然,月老却是听着听着便打断了他的话:“她不懂,又不是你不懂,你这么纠结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这样很让神担心啊。” “哦~”月老抬手抚向下巴,一脸恍然大悟地瞧向凌华。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嗯。”月老答非所问,“懂了。你是想让我给她牵红线对不对?” 凌华:“嗯?” “然后红线的另一头栓在你身上,对不对?”月老笑哈哈地看向他,漆黑的眼底满是揶揄。 “别闹,你那红线只对凡人有用,何时对……” 听到这里,月老更是笑弯了腰,喜不自胜,“不是吧凌华老弟,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成想,老弟还真有这意思啊?” 猛然意思过来,凌华赶忙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咳咳咳~”笑得有些过,月老竟是被嗓中的口水呛到,他一边呛,一边将滴溜溜的眼珠转向凌华,登时间感觉这事儿更加好玩了一些。 见他如此没个正形,本是来虚心求教的凌华,蓦地起身甩袖,离开了姻缘宫。 那时的姻缘宫,还没有那株桃树。 那时的凌华君,也还清纯得可爱,嘴笨得厉害。 番外:至死不渝(3) 【第四讲:调查渣男】 凡事都要从根本着手,既然求教月老没用,那么他就自己查。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离奇遭遇,才能让她将爱情观扭曲成那个样子。 对此,桃乐不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她并没有插手阻止的意思,除了感觉这小子傻以外,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其实对于她那段不算成功的恋爱经历,她早就看淡了。 单从她现在还逍遥自在,而那人早不知道死哪里去了的对比,她就看清了—— 那段经历,实在不值一提。 放在她浩瀚如河的岁月里,那段小插曲,只能算是一粒再普通不过的沙粒。 浩浩的河水会为一粒沙子而伤心难过并久久不能忘却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了。 所以,她之所以感觉爱情不重要,也不全是因为那段垃圾的感情经历,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活得久了,就感觉很多东西都没意思了。 没意思了,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但是,呵~这个凌华君倒是挺爱多管闲事的。 算了,让他管去吧,无论如何,总比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蹭过来,暗戳戳的“纠正”她要好。 神界调查东西向来简单,几天功夫,凌华就把这件事的始末整理清楚了。 垂头觑一觑案上的文卷,凌华君是边看边摇头。 桃乐仙君这究竟是有多么瞎眼,才会看上这么一个人。 这个人,可谓是典型的“俊面黑心”的命格。 所以,他边用指尖戳桌,边得出一个答案:如此肤浅,只爱皮相,哪里称得上什么爱情? 想到这里,凌华君霎时感觉自己充满了能量。 哼,他一定要揪住这点,与她辩上一辩。 于是暗戳戳的磨练了几天口才后,他就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桃乐仙府的府门前。 咚、咚、咚—— 晴天朗日下,他叩响府门。 “进。” 正躺在树荫下悠然自得的桃乐,抬袖挥开了府门。 见府门洞开,凌华抬腿就跨过了门槛。 偏头,只见—— 浓浓绿荫,粼粼光点,片片桃花瓣儿。 一袭梦幻唯美的绯红莹绿中,她眨着双桃花眼,定定地朝他看来。 那一抹慵懒随性的眸光似是吸尽了他的神…… 微微失神,愣怔须臾,他赶忙回神,踏着步子朝她走去。 “今日来,不为其他,只是来辩上一辩。” “奥~”她点头,指指身旁的草地,道,“坐。” 看看她,再看看草地,自觉坐在地上辩论没气势的凌华,果断摇头,拒绝了她的邀请:“坐就不坐了,我长话短说。” “好。”她微微一笑,洒脱至极地朝着身后的树干靠去,那一脸轻松惬意的模样,显然是没把他想要辩的东西当回事儿。 “你和他之间根本就不是爱情,你只爱他的容貌。要不然他那么恶劣一个人,你只要稍微想想,或者稍微查查他的过往,都是不会与他在一起的。” “嗯……”听着他的话,桃乐努力地思索起那人的面容,然而她的脑中除了剩下“好看”这两个抽象的字眼外,其他的东西都不记得了。 “嗯,你说的对,我也许就是看上了他的皮相。” 见她赞同得如此容易,凌华不由地有些愣怔,好似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凌华:“你不辩驳点儿什么?” 桃乐垂首咬唇,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这小子怎么这样麻烦,同意他也不行,不同意他也不行。还真是…… “你小子好麻烦啊。”说话间,她便挺直脊背,皱着眉头看向他,灼华生艳的面庞之上,尽是对他的不满。 “我……” “你什么你?我都承认我只是喜欢他长得好看了,你还想怎样?” “重、重要的不是他好不好看,而是你、你认为爱情无用,我、我这……” “呵~”见他吞吞吐吐,不觉间,桃乐竟是感觉有些可爱,默然起身,她翩翩然地来到他的身旁,“既然都知道重点不是他好不好看了,还费尽心思找。傻不傻啊?” “可是,你明明是因为他才……才这样……这样……” “唉~”摇头叹息,桃乐提点他道,“凌华君这是搞错论点了吧,重点不是我如何,我的爱情如何,而是‘爱情有用’吧。所以你只需要找到支撑这个论点的论据不就行了吗?你找我失败的案例干什么?通过这个案例,我只能知道,嗯……爱情确实不靠谱。” “所以……”她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道,“明白了吗?” 他一边思索她的话,一边默然点头,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哎呀不行,突然发现,他好可爱啊!突然想上手挼他一下,但是仔细想想,桃乐还是把伸出来的手,缩了回来。 干什么呢?人家毕竟是个神君好不? 淡定,淡定。 “嗯,你说的对。”凌华点头,“所以……”他偏头看向她,“你说怎么办会比较好?” “我说?”桃乐第一回被凌华堵得哑口无言,有没有搞错,他是来找她茬的好不?竟、竟然还想让她出主意,这小子的脑子,果真不好使,傻,傻透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没良心了。 “要不然——”她拉长尾音道,“咱俩谈一个,让你亲身体会一下?” 凌华当即一怔,大惊失色:“你、你、你说什么呢?爱、爱情能是说有就有的吗?” 麻烦!桃乐挑挑眉,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自己说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吧?算了,要我说,你还是别惦记这件事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说罢,她还不忘翻个白眼,以示鄙视。 跟他谈话,实属麻烦。 从见到他就麻烦,一直到现在,几乎是日日都麻烦,只要他过来与她谈话,必是麻烦。 她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遇上了一个他! 倒霉,倒霉,倒霉,倒霉至极! “仔细想想,也……也不是不可以。试就试!”踟蹰半晌,凌华扭脸看向她,信誓旦旦道。 “既然如此,我没问题啊。所以,神君可以走了吧?”桃乐挑眉看向门外。 “嗯。”他甚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踏出府外。 等他走后,走到彻底看不见神影后,桃乐一个跌身,滚进草里,嘻嘻哈哈的捶地大笑。 哎呀,不行,不行,她要笑死了,凌、凌华这家伙也……也太好玩了。 番外:至死不渝(4) 【第五讲:谈恋爱】 自从约定好要“谈一个”试试后,凌华君反倒安生得不见神影了。 桃乐一边坐在树下,一边挥着袖子玩花瓣儿,感觉甚是有意思。早知道她就应该早拿出来谈恋爱的话来吓唬那小子的,如今多好,甚是清净。 而另一边,向来执着的凌华君,自答应了桃乐后,就认认真真地看起月老给他准备的话本。 翻过来,覆过去,凌华总感觉,这些话本都不靠谱。 很明显,桃乐仙君与话本里的这些姑娘全不一样! 意识到这点后,他当即有些头疼。 如果套路都不管用的话,还有什么能让他和她迅速地陷入爱情呢? 吱呀一声,朱红的门,泄开一条缝,月老踏着步子,走进来。 见他这副样子,月老当即支招道:“要不然,我给你们制点儿爱情神药?” 凌华抬眼看他,半横着眉板正道:“那是不对的。” “奥奥奥~好,你继续,你继续。”月老拉过椅子便坐上去,垂目间满是无奈,他是真没见过哪个想要谈恋爱的,不找情侣去卿卿我我,反而窝在房里翻书的。 简直了! 魔界的那些老家伙们没说错,他们神界啊,别的好不好尚且不说,仅是关于谈恋爱这一点儿,就有着那天塌地陷式的硬伤。 还真是…… 作为神界唯一一根很懂爱情的独苗,月老感觉,他需要…… 没什么好需要的,他现在只想眯一会儿,毕竟这些神啊仙啊的爱情,都是天道爸爸给安排的,跟他没有卵的关系。 凡人的爱情,才是他需要关心的重点。 一觉醒来,月老睡眼朦胧的看向凌华—— 他依旧坐在那里翻东西。 嗯……月老恨铁不成钢地咬咬牙,悄没声地站起身来,离开了这里。 天呐,气死他了! 这个故事要是让他来操刀,他敢保证:相处三载,凌华和桃乐肯定连孩子都有了。 但是,实际却是,凌华和桃乐这一神一仙认识也有三四年了,结果连个手都没拉过,唉~还真是……唉…… 就这样,翻来翻去,翻了许久后,凌华君总算是鼓起勇气,准备正式陷入爱河。 爱情这东西,一旦加了刻意的成分,就会显得假。 就在凌华君很是刻意地带着桃乐游了山玩了水,吃了饭品了茶之后,桃乐看他的目光,便只剩下了白眼。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实在不行的话,可以换我来。”桃乐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诚挚道。 这一刻,凌华君感觉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深深的打击。 明明、明明话本上就是这么来的呀,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之间,什么奇妙的反应都没有发生? “可是不应该这样啊?”凌华不解。 桃乐道:“那你说应该怎样?” 凌华道:“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你就先听我的,好吗?”桃乐仰头看向他。 “好。”凌华点头。 【第六讲:认真谈恋爱】 这场恋爱的掌舵人自从凌华变成桃乐后,这恋爱的小船便开得随性多了。 没了套路与模板,她可谓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反正她也没想认真。 然而有些事情,往往是开始的时候没想着认真,但实际却是做着做着,就再也无法自拔了。 熙熙攘攘的闹市上,摆满了小摊儿。 桃乐牵住他的袖子,就把他牵到了一个卖手绳的小摊上。 “我想要这个。”桃乐边说边期待满满地看向身旁的神。 “好。”凌华二话不说,便将手伸进钱袋里,熟练付账。 嗯,桃乐一边拿手绳,一边点头看他:嗯嗯嗯,不错,不错,进步得飞快! 随后两人没走两步,桃乐便带着他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来,把你的手伸出来。” “为什么?”不得不说,跟桃乐在一起,很多事情他都不明白为什么。 桃乐温声道:“你不是想理解真正的情侣是什么感觉吗?” 凌华点头:“嗯。” “所以,我现在正在跟你演示啊。”桃乐循循善诱道。 “可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凌华犹疑道。 听到这里,桃乐彻底没了耐性,仰头,挑眉,命令道:“现在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让你把手伸出来,你伸出来不就好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你不能好好跟我说吗?”凌华一边伸手,一边委屈道,“又、又发脾气~”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嗯?”桃乐从捆手绳的世界中,抽离出来,询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在捆手绳呢,没太听清楚。” “我说……”他嗫嚅道,“算了,没什么。” 就知道他没说真话,但是她并不在乎,“算了,就算有什么,我也不想听。这个……”她突然转移话题,指向他腕间的手绳,“看见没有?” “看见了。” 桃乐道:“接下来的几天,你只要感到无聊,就可以看看它。” 凌华道:“然后呢?” 桃乐道:“然后你就边看它,边想这是我给你买的。” 凌华道:“再然后呢?” 桃乐道:“再然后这便是睹物思人。哦,不对。你思我的话,应该叫睹物思仙。” 凌华道:“再再然后呢?” 桃乐抬头,凶巴巴地睨向他:“哪儿那么多再再然后,再问,我咬你啊!啊呜~别怪我没警告你,我的牙可是很利的。” “奥~”他点头,不再追问。也不知是受了她的威胁,还是自己醒悟了。 再再然后,接下来的几天,凌华便真的按桃乐说的做了。 第一次看它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真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手上突然多了个东西,有点儿突兀。 第二次看它的时候,就感觉这东西顺眼多了,没那么突兀了。 第三四五六次看它时,越看越感觉亲切,好似它就应该在那里待着。 等到第一百次、二百次看它时,可谓是已经习惯了,习惯着习惯着,他的思绪就不在绳上了,转而移到给他系它的仙身上。 所以,她当时到底是怎么把这东西给他系到手上的?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另一只手,摸向腕间的红色手绳,摸绳的时候,他先是皱着眉思索,而后便是不由自主地勾唇浅笑。 然后的然后…… 等他已然习惯这样的时候,桃乐却突然将自己的小爪子伸到了绳上,觉察到她的动作,凌华赶忙撤手:“你做什么?” “给你摘下来呀。” “为什么?”这次的为什么,已经不是单纯的疑问了,而是带上了一层浓浓的不开心,“为什么要把它摘下来?” “嗯……”桃乐眼珠一转,撒谎道,“我想把它摘下来送给别人。” “别人?”第一次,凌华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气愤。 番外:至死不渝(5) 不想,不许,不能! 他的脑海中唰得蹦上这三个词。 他背着手,低着头,牢牢地盯向她。虽是不发一言,但是他眼底的愤怒与幽怨却是如浓雾般蔓延开来。 被他这幽怨深沉的目光狙击到心虚后,桃乐哈哈一笑,不再提手绳的事儿。 但是她不提,不代表他就能忘了。 接下来几天,他除了留意手绳还在手上外,就是暗戳戳地留意她,看她是否又买了新手绳,是否又老是想着送给“别人”。 他能很明显地感知到,自从,他从她的嘴中听过别人两个字后,他的内心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某种奇妙的反应好似产生了。 产生在他与她之间。 【第七讲:乱】 人多了,就会有矛盾;国多了,就会有摩擦。 气极了,人与人之间会拳头相向;厉害了,大国会向小国伸伸爪牙。 世间的事儿总是这样,矛盾,斗争,前进。 当然了,这里说的矛盾,并不是凌华君和桃乐仙君怎么了,而是人界出了大事儿。 仙历五万八千年六月二十七日,人界的一间道观,突然燃起异火,火焰狂妄,似一条饿极了的巨蟒,以道观为中心,狂热地吞并四周的屋舍。 因为火势过烈,所以仙界便派掌水的水元仙君火速前往,助人灭火。 瓢泼的大雨,哗哗哗地从天而降,水元仙君本以为这火会很快灭去,然而这狂傲的火不但没灭,反而还愈加嚣张,竟出现了“火覆清波”的奇景。 当是时,居住在当地的凡人可谓是叫苦不迭,不是水就是火的,偌大的土地,竟愣是没有他们站脚的地方。 无奈,水元仙君只好收了水势,赶忙腾云驾雾飞回仙京,准备与各位仙僚商议此事。 “这火来得蹊跷,需查。”仙王坐在首座,满面忧愁地看向众仙卿,“不知哪位仙卿,有意前往。” 桃乐也没想说话,但是奈何这几天嗓子不太舒服,于是她实在是憋不住地轻咳一声。待她咳完,在坐的众位即刻抬头,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呃…… 桃乐默默地回视向众位仙僚。 气氛略显尴尬。 于是…… 她还什么都还没说,就被众位仙家捧到了天上。 “嗯嗯嗯,桃乐大仙确实挺适合的。” “没错,没错,桃乐大仙见多识广,且仙龄最长,肯定比我们会处理这样的事儿。” 每次,只要一听见众位夸她,她就头疼。 她年龄长,这是事实,跟她同批的那几位仙界大能,几乎都祭天了,但是这些小辈们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大仙大仙的叫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糟老头子呢。 大家都是文化仙,就不能想一个更好的称呼吗? 就在桃乐腹诽间,仙王便拍板定案了,“好,此事若可得桃仙卿负责,再好不过。不知桃仙卿意下如何?” 桃乐挑眉看向首座的仙王,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微一笑,算是应承下了这件差事儿。 不就是查个火吗? 简单! 由于有公务在身,桃乐一回神界就递交了休课书,信件大意为:查火期间,暂停上课。 为了能尽快开课,收到休课书后,神界司长即刻便派凌华君与她一起,查寻起异火起源。 当然了,这个“派”到底是神界司长主动的,还是凌华君主动的,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因为异火的事儿,他们这一仙一神不多时便组成了个“探险解谜”小分队。 等他们到现场的时候,“异火”已然不在现场。 随后桃乐大仙便根据实地探访,得出结论:那异火绝对不是被水浇灭的,而是自己逃的。简而言之,那火是活的。 既然这东西会逃,会跑,会走,那么肯定也是有“足迹”的。 就跟跟着熊掌印找熊一样,他们也跟着从当地测出来的“异火物质”找到了异火的藏身地。 随后,这一神一仙就被萌到了。 只见那小东西,跟个人参似的,头上燃着小火苗,一见他们进来,当即挥舞起小拳头,准备干架。 那小模样,要多有意思就多有意思。 异火瞪着奶凶奶凶的赤红眼瞳,见他们不惧反笑,更是生气,刚想发威,便被凌华用五彩琉璃罩,啪的一扣,缚到地上。 流光溢彩的神器,倒扣着一个摇曳敲打的火苗,那场面好生“凶残”。 之后,桃乐大仙就开始对小火苗实施“刑罚”,她一边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敲击琉璃罩,一边讯问道:“说,为何要残害世人?” 小火苗听见这话,更是生气,它盘腿一坐,理直气壮道:“你老说我怎么怎么样了,你怎么不说他们怎么样?我有错,他们就没错吗?” 听及此,桃乐与凌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 “好,那你倒是说说他们怎么错了?” 小火苗先是对着桃乐他们哼来哼去的不满了半天,才缓缓道出它所看到的实情。 那间看起来仙气飘飘教导众生的道观,实则是一间黑道观,表面上打着降妖除魔的名号,暗地里却是将一些身居老林的无辜妖物捉回来炼丹。 而小火苗的本体,正是那丹炉下的一簇火,因为吸收无辜妖物的怨气多了,所以自化为妖,成妖后,它便带着满腔怒气,替那些妖物们报了冤死之仇。 如此听来,这小火苗仿佛也没那么坏了。 但万事总要有个说法,桃乐他们携上小火苗就回了仙京。 仙京中小辈的仙,大多是由人间道士修炼而成,由于他们的出身,再加上有些护短,好似天生就对妖类带有了偏见,听过小火苗的陈述,竟是直呼其为“荒唐之言”。 但从桃乐的角度来看,哦,也就是从她一成仙就碰上了那样的渣男的角度看,她感觉小火苗的话完全没毛病。 于是,争论着争论着,仙界中仙就分成了两派,一决定相信“异火”所言,火烧道观之事儿不再追究;一抵死不相信“异火”所言,主张对异火严加拷问,讯出实情。 由于双方争执之下,仙王只好下令,将“异火”暂时拘禁起来,以待后续。 但没成想,拘禁期间,竟有一偏狂的后辈小仙残酷异常地对小火苗动了刑。 此事一出,桃乐的第一反应,就是闯了仙狱,毅然决然地将妖丹毁损的小火苗拢到了自己的袖中。 带它回来之前,她明明许诺过它,会给它一个公道的。 然而,很显然,她低估了一些偏见! 番外:至死不渝(6) 比如,仙界历来都是“偏向于人,而恶劣于妖”的偏见。 这些偏见是骨子里的,很难改的东西。除非有更强硬的东西可以打破它,要不然,此种偏见只会一直偏见下去,且无解。 究其根本,只因为人柔弱,妖强大,而他们恰好又混杂在一处生存,所以两者有了冲突,作为“正义”的代表,仙界中仙自会偏向于人类,即使是人错了,有些仙僚依旧会以“这些妖要是不惹事,那些人会没事找事儿吗”的思想包容人类。 所以,这真的就代表对吗? 是对是错很难说,而且此种思想已在仙界中扎根几万年,说它完全错,也不合理。 再且说,扯那么远也没用,此时此刻,她只想就事论事,在这件事中给小火苗一个公道。 然而,此事的重大程度,却是远远超过了桃乐仙君的预料。 仙界里前脚才发生了这事儿,后脚,身居深林的妖族们便自发地聚到了一起。 他们受够了!也看清了! 以前,他们总以为他们相比于人的确强大,且又有仙界压着,确实该忍让一些。 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憋屈,大不了也修仙,等他们也成了仙,就有说话权了吧。 然而,这回仙界的作为,算是彻底激怒了妖族的怒气。 这个仙界,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正义”的代表的仙界,已经被人界的那群人渣占据了,控制了。 这个仙界,是为人说话的地方,而不是主持公道的地方。 所以,千般忍让,换来的也只不过是个坏名声,那么他们为何还要忍让? 只为了眼睁睁的看着人族屠戮山林,杀害妖类,他们却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吗? 反了!他们不干了! 于是,一夜之间疯狂的妖族,开始彻底地反击人类,更有甚者,决定要将人族屠戮殆尽。 看到这一幕,仙界中本就对妖族有偏见的仙,更是偏见浓厚—— 哦,他们总算明白为何会有异火的事儿了,原来这都是妖界的图谋,这便是他们遮掩屠戮欲望的借口。 经此一事儿,妖族与仙族彻底成了宿世死敌。 人间,也因此,彻底乱了。 从那一天起,桃乐便再没笑过。 仙界,历来便是责任心最重的一界,眼睁睁地看着血流成河,兵燹遍地,她……她怎忍心…… 况且,“异火”这事儿还是她查的。 虽然明知这场祸事,与“异火”之事儿没有本质的必然的联系,但…… 自责之火,愧疚之感,还是蔓延遍了她的心脏。 也许,也许她不将“小火苗”带上来的话,这场祸事,还会再……再晚几年到来,而……而非现在。 【第八讲:为何】 自从那天之后,桃乐仙君便一直想着缓解仙妖人三族关系的办法。 但正处于刀尖上的仙妖人三族,哪个肯让步,都颇有一种不战至死不罢休的气势。 面对如此浩大的烦乱,凌华君与桃乐仙君的恋爱状态,也转入了一种沉静且深沉的状态。 失却了许多甜言蜜语,多了许多守护与支持。 每见桃乐自责或劳累到要崩溃时,凌华都会默默地靠上去,给她一份支撑。 这回的事情,神界出奇的安静且明言不会参与,所以他能做的,也仅是如此了。 有时候,在战场上,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神君身份,凌华能做的,竟只是乔装成一个人界小厮给她去送一碗水,然而很多时候,她都是连那碗水都没能接过,便投身到了战场或者是和议桌上。 从前那个乐悠悠地待在自家一亩三分地的桃乐仙君,就这样,伴随着日益严峻的大战,不断、不断地消失了…… 直到有一天。 端坐在仙界结界里的她,蓦然睁眼,眉眼淡漠地看向身旁的“人”。 “以后别再来了。” 他微微恍神,失神片刻,而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却是将他递过来的东西,向边上狠狠一推,沙哑且冷厉地道:“真要我说的那么清楚吗?你与我之间的游戏,不必再继续了。” “游戏?什么游戏?仙君在说什么呢?”他将真实的自己躲藏在乔装下,望着她装傻。 她、她一定是压力太大了,才……才会这么说的,他、他不必当真。 然而听着他装傻的话,她的眼底除了疲惫,便只剩下了淡漠。 “我累了,真的累了,累到我连虚与委蛇,都不屑于给你了。”她平淡且冰冷地看向他,“这,很难懂吗?” 这些话,渣吧? 要让她自己想,她肯定想不出这么渣的话,但是谁让她曾经也经历过一个渣呢,所以想来想去,她直接将那个渣说的话,搬给了眼前这位。 事实证明,渣人说的渣话,杀伤力的确很大。 他彻底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桃乐。 愣怔许久,他难得严肃地理智道: “你莫要骗我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儿,竟要你这么跟我讲话?” “信不信由你!”桃乐略显烦躁地低下头,“总之,日后别来烦我了。” 沉默无声地盯着她,静了许久,他艰难点头:“好,你不想我来,我便不来。” 说完,他就静静地退了出去。 简单的话,为何不能简单说,却要拐弯抹角的无情说。 明明有情,却要装作无情,为何? 为何…… 他不懂,也不想明白,但是他知道,他现在离去,她会开心的。 这就够了。 所以,等过了这段时间,他再来问问她“为何”,究竟为何? 然而,日后经年的时移事迁,却是再也没能给他一个问出口的机会。 【第九讲:桃之夭夭】 仙妖人的这场大战,历经数年,战事所经之处,皆血雨腥风,尸横遍野。 本以为必要将其中一方屠尽,这场战事才能平息,没想到最终却是以妖族硬生生地在几界空间中扯出一个“妖界”而告终。 到此为止,一切归于平静。 从完整的世界里,硬生生地扯出一块儿新空间,是很危险的事儿。 危险程度堪比地球突然裂开又合到一起,然而如此荒唐且危险的事情,竟愣是被妖界不声不响地做成了。 还真是…… 匪夷所思。 番外:至死不渝(7) 然,此事表面看来匪夷所思,实则—— 哪儿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在负重前行。 等凌华后知后觉的搞明白一切时,那个“明明有情,却装作无情”的桃乐,早就已身死魂消,变幻成姻缘宫里的那株桃树。 站在树前,他有些缓不过神儿,扭头便见月老拿着一杯水过来。 “给,喝了吧,她叮嘱的。” 望着他手里的东西,凌华乌黑的瞳眸愈加幽寒。 “别!你可别这么看我!”月老的眼神躲闪,心虚十足地辩解,“这都是她……她说的,跟我……没……没有……”他边说得吞吞吐吐,边将那瓶忘情水拢入袖中。 “你以为,我会吗?”他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阴沉。 月老恍若未闻,硬着头皮解释,“她说了,她只不过是你岁月长河里的一粒沙,早晚会被你遗忘的。只不过是早忘与晚忘的问题,所以……真跟我没关系。” 两“神”就像是不在一个频道上,听他讲完,凌华淡漠出口:“你走吧,我想与她单独待一会儿。” “啊?啊!”月老狠狠点头,悄然离去。 不多时,静寂的宫院中就只剩下了凌华,还有那株桃树。 “疼吗?”他脸上的淡漠与平静,瞬间龟裂,轰然倒塌。 层层关心、悲戚、忧愁等等等等数不尽的情感,从那崩坍的平静里,汹涌而出。 苍白的五指带着毫无血色的触摸贴上树干,指间的温暖,树干的僵硬,生与死的距离,在这片静谧中,被不断的撕扯、啃咬、分裂,直至成为一个幽暗无比的深渊,绝望、无助、失落,再也、再也合并不到一起! “哈~”一阵苦笑。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她有事儿在瞒着他! 满脑的思绪开始混乱,脑中的画面也开始断断续续,模糊不定。 大战平定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她。 然而,天上地下,他愣是翻遍了,也没找到一个她。 无助之下,他想起了神殿的百生石,在那上面,只要是活着的事物,都会存有一丝气息的。他拿着她给的手绳,作为信物,试了一回又一回,结果都是毫无感应。 没感应…… 怎么会没感应? 妖界创界,干她何事? 她、她怎么会突然消失? 抱着浓烈的不解,他去了妖界,见了妖王。 妖王一见是他,登时便吞吞吐吐,眉眼犹疑,有些话,他好似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恳求你告诉我。”没有许多拐弯抹角,凌华单刀直入。 “好吧。”妖王阖眸点头,许是猜到,他要是不说,凌华会一直纠缠下去的。 “你要知道,这回大战,我们妖界是绝对不会投降的。我们会做的只有两件事儿,一是将人族赶尽杀绝我们占领人界,二即使死也要带着大家同归于尽。所以……” 凌华:“所以如何?” 妖王:“桃乐仙君给了我们第三条路,开辟妖界。而她……她则会耗尽仙元,在开裂空间的危险处,做出修补。这一切,她早就算好了。事实,也尽如她所料。无论如何,我敬佩她。” 说着,妖王看向凌华:“所以,我有想过将这件事儿散布于六界,若干年后,她会因这事儿被众界敬仰。但,她却明确告知我,不要说。她说,有生就有死,她就想这样静静的,不被任何人知道。身后浮名,于她无益。” 越说,妖王越是感慨,“唉~无论我们妖界与仙界如何,她,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去抹黑的一个仙者。” 身后浮名,无益…… 凌华不禁失神。 究竟是无益,还是怕他知道了,纠结。 “哈~” 凌乱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凌华悄然起身,眸色变换:既然招惹了,哪儿那么容易,一了百了,再见之日,我定不会放过你。 世间之事儿哪儿有这样的,只负责招惹,不想着负责。 怎能?怎能如此欺负他?! 【第十讲拯救】 再见? 想要再见,总要找到再见的方式。 桃乐耗尽仙元缝补撕裂的空间,而他想要修复她的仙元,第一步他先要找到能替换她仙元的东西送入时空裂缝,第二步才是把她的仙元置换出来,并重新养元。 自此,凌华君彻底踏上了“打怪寻物”的征程。 也是在次寻物期间认识了青鸟君。 直到现在他还记着,青鸟君此君,实在聒噪。 “凌华君你听说了没,这无生海里的白尾蛟魑,可是能隔空吸食人的精魄。” “对了对了,你说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那蛟魑的影子。” “哎呀,不想走了。要不然我们就坐这里,等它来吧。” “喂,凌华君,我怎么说什么你都不回一句话啊?这么高冷,真的好吗?” “啧啧啧。” 沉沉心,已然修炼出毒舌技能的凌华,扭头看向青鸟君,直言:“聒噪并不能解决问题。” 说完,还不忘给他一个“请你自行体会”的眼神。 青鸟君即刻住了嘴,一边住嘴,一边拿小眼神盯他,死死地盯他。 他……他聒噪怎么了?聒噪总比冰块好吧?哼~ 寻物过程中,总是会遇上各种奇葩,所以凌华已经习惯了,任青鸟君再盯他,他也没有一丝变化。 无奈,青鸟君只得输给他“铁一般的高冷”。 凌华自与青鸟君一起收服了白尾蛟魑,并取出它体内的水鬼精气后,他收集“替换物”的征程,总算是告一段落。 接着,他便踏上了第二征程—— 将桃乐的仙元从空间中置换出来,进行养元。 “养元”这个事情,相比于“寻物”就简单多了,场景很固定,所要干的事情也很固定,所以凌华君此君便突的从“游历君”变成了“宅家君”。 在他宅家的这些日子,聒噪的青鸟君,总会时不时就过来拜访,并附赠“扰耳”谈话的超豪华套餐。 无奈,凌华只好一边将装着桃乐仙元的小罐拿出来吸收日月精华,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善待”青鸟君。 青鸟君:“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什么感受啊?” 凌华一边看着手中的小罐,一边“嗯”。 “嗯?然后呢?”青鸟君不厌其烦地追问。 番外:至死不渝(8) “道可道,非常道。”凌华嘴上说着套话,心里念着独白:哪儿有那么多然后。 通过与青鸟君的相处,他突然就顿悟了,桃乐仙君之前与他相处是什么感觉。 果真,话不能说得太多,尤其是不能当个话痨。 青鸟君边听他的话,边认真思考起来,思考过后竟然还给了评价:“嗯,玄妙。” 每当这时,凌华君都是看他一眼,暗思两件事情:一,下回再跟他说话,还是认真一些好。二,喂兄弟,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不过,现今已然习惯高冷的凌华君,总是在深深沉沉地看过他之后,选择点头附和,“嗯。” 后来的后来,青鸟君虽是不常来聒噪了,但是又不知从哪里添了个小魔头。 这小魔头整天里翻墙揭瓦,整日里,就没安生过。 “凌华哥哥,他们都说你很厉害,所以,你到底有多厉害啊?”小魔头趴在墙上,探出个脑袋问坐在庭院里的凌华。 凌华一边担心他摔下来,一边沉静开口:“你下回走门,我告诉你,我厉害在哪里。” “真的假的?”小魔头眨眨狡黠的双眼,有些存疑。 “真的假的,你试了不就知道了吗?” “好。”小魔头一边应着好,一边将小脑袋沉下去,看那样子是下了墙。 第二天,小魔头果真听话了许多,安安生生地从门里进来。 “好了,我试了,哥哥可以说了。” “我厉害是因为她。”凌华指指手中的小罐子,看向他道,“等你有了爱的东西,就会去奋斗,奋斗了,也就厉害了。懂了没有?” 小魔头看看罐子,摇摇脑袋:“不懂。这个罐子这么小,哥哥怎么会因为个小罐子就变得很厉害呢。我不懂,太奇怪了。” 凌华不禁哑然失笑:“好吧,好吧,你还小,不懂也正常。” 小魔头邪邪地睨向那个罐子,很显然又萌生了些奇怪的想法:“那那那,是不是我也爱这个罐子,我也就厉害了。” “当然不是了。”凌华笑道。 “嗯……”小魔头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真的假的,是与不是,试试不就好了。” 小魔头说完就站起身来,跟凌华挥手再见后,就出了门。 等他第二日再来时,他手里也掂着个小罐子,那小罐子的型号跟凌华手里那只,别无二致。 凌华看了,直摇头,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他喜欢的可不是罐子,而是罐子里的东西。 而小魔头嘛…… 小魔头:“哥哥你看,我也有罐子了,我要喜欢它。然后……”他一脸傲娇道,“变厉害。” 凌华听着他的话,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直感觉自己是误人子弟,没事儿谈什么“因爱能变厉害啊”。 不过,喜欢个罐子好像也没什么。 于是乎小魔头就过上了与凌华一般的日子,没事儿的时候,就捧着个罐子坐在院子里,与凌华一起看天看地看云卷云舒看日升月起。 就这样过了几日,实在是对一个罐子提不起什么兴趣的小魔头,果断地放弃了“爱一个罐子便会强大”的奇怪想法。 但有些好奇,既是扎进了心里,就很难拔出来。 比如:凌华哥哥为什么会因为爱罐子而厉害呢? 小魔头这厮向来是好奇了,便会去探究。 于是,某一天,小魔头蹑手蹑脚的找到了凌华的罐子。 提提小手,他静悄悄的掀开了罐子,与他空空荡荡的罐子不同,哥哥的罐子里是有一个云雾状小东西的。 这个小东西在罐子里转啊转的,好似真的比他的空罐子厉害许多。 嗯…… 开心了片刻后,小魔头又感觉很失落,为什么他就没有个这样的罐子呢? 纠结了半天,小魔头还是将手中的盖子,盖在了罐子上,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去。 然而,这东西越不是自己的,往往就会越觉得好。 有了第一次偷看的经历后,自然而然地就有了第二次的经历,有了第二次后,自然也就有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而且是一次比一次熟练,一次比一次难舍。 到他第六十次偷看时,罐子里的东西,竟然会说话了。 它说,它想出去看看。 小魔头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带它出去。 思索半晌,小魔头异常狠心地转头走了。 然,等他第六十一次来偷看时,它依旧对他说,它想出去看看。 第六十二次来偷看时,它依旧这么说。 第六十三次,小魔头听到它的请求,挣扎之下,还是将它带了出去。 然而,这一带便带出了祸事。 那小东西虽是乖乖地跟着小魔头出来了,却是不肯乖乖地回去。 就在小魔头犯难间,那团烟雾状的小东西,竟是直接扎入了地底。 小魔头赶忙追着它的踪迹,一路下沉。 最后云雾状的小东西,竟是跟粒种子般,扎根到了地狱的土里,扎了没多久,它就伸出一根小嫩芽来。 小魔头看着这一幕,那是一个急啊。 他想把这块儿土铲起来,带回去,交给凌华。但是又怕,铲不好了,将小嫩芽铲死,那样就更不好了。 无奈,也不能就这么回去的小魔头,就静静地在地狱里守起这根小嫩芽。 地狱里的鬼很多,不长眼的鬼也多,有些鬼愣是放着空地不走,要往小嫩芽在的地方踩。每当这时,小魔头便会果断出手,将那个鬼推到一边。 很多东西,也许付出的多了,便会自然而然地爱上。 渐渐的,时间长了,有时候小魔头便会忘了小嫩芽的来历,只记得他要好好地守着它。 再渐渐的,他喜欢上了跟它聊天,喜欢上了守护它的感觉,喜欢上了这里只有它与他的感觉。 甚至,不想再回到神界,也不想再见凌华哥哥。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是容易被打乱。 鬼界五万九千年七月十七日,十八层地狱的结界突然开裂,而桃乐的仙元又恰好处于裂缝之上,一夜之间,仙元灵株的根部便灌满了鬼气。 随着鬼气的充盈,灵株霍然变大,完成最后的生长。 自此,以前的桃乐仙君便成了现今的荼狱使。 满身鬼气的她,自然不再是仙,而是成了鬼界的狱使。 她重生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些想要撕开裂缝逃走的恶鬼,一脚踹了回去。 至于再再然后的故事…… 便是凌华君与荼狱使相遇—— 凌华君:“你是我老婆,这是不争的事实!” 荼狱使:“为什么?你喜欢的是桃乐,又不是我。” 凌华君:“你再装。” 荼狱使(装就装):“又……又不是我。” 凌华君:“呵~好,你敢不敢跟我一起进试情幻境。” 荼狱使:“这有什么不敢的,进就进。” 凌华君:“好。” 【番外1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