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巅峰女王》 第一章 重生 1997年6月。 泰国曼谷。 雨已下了一天一夜,空气潮湿而清新。街上行人稀少,不时有汽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曲折的小巷中转出一男两女。其中短发女子居中在前,其余一男一女分列左右,略略落后一步。 发动起停在路边的车,三人迅速离开。 车内。 男子看着雨幕中的街道,忽然笑道:“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太容易了些,还以为他威猜是泰国最大的毒枭,刺杀他多少会有些乐趣,谁知道这么容易。真没意思。” 开车的长发女子也抱怨着:“唉,这么没有挑战性的工作,所罗门竟然把我从德国叫回来协助你们,可怜我的假期就这么没了。” 后座闭目养神的短发女子微微蹙起眉头,淡淡道:“专心开车,还没有离开泰国,万事小心。” 其余两人闻言,对视一眼,收敛了玩笑,认真起来。 虽然他们三人都是世界上最顶尖的杀手,但短发的女子更是三人中最巅峰的存在。她曾在伊索边境一人灭掉了一个美国特工小组,全身而退;她曾暗杀过三名不同国家的领导人,十数个大型组织首脑,从无失手;她曾出入原始森林,剿灭整个野人部落。她是整个ag组织最锐利的一把尖刀。 她的话,除了组织首领,无人敢辩驳。更何况,他们三人是最亲近的伙伴,十几年来,他们共同执行任务,相互帮助,不离不弃,一起咬牙撑过黑暗的岁月,走向世界顶端。时光将三人紧紧捆绑在一起,三人间的感情比亲人还要深厚。 车子在十字路口转弯,前方忽然出现一辆大卡车,开车的女子暗骂一声,迅速向一侧打方向盘,踩下刹车。 短发女子睁开眼睛,心头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一种直觉,很多次救她于危难发生之前,让她捡回性命。 不及多想,她喊道:“快跳车!” 出于对彼此的信任,没有迟疑,三人一同去推车门。 曼谷的街头。火光冲天,行人四散奔逃。 雨水浇不灭炙热的火焰。 华夏北方,云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狭小的房间,床上的少女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封闭的车厢内霍然燃起的一片肆虐的火光。少女心神一凛,骤然坐起身,可眼前的一切却让她不知所措。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屋子,虽然小却很干净。房间内仅仅摆放着一张书桌,一个衣橱和一张床,桌上还整齐的摞着书本。 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脑袋忽然疼痛起来,少女双手用力抓着头,苍白的脸上冷汗连连,却是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剧烈的疼痛中,少女昏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已是傍晚。 少女躺在床上,呆滞半晌,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接受了自己重生的现实。脑中不停的闪过这具身体的主人之前十六年的生活,她渐渐了解了自己的处境。 这是华夏北方的一座小城,虽毗邻省会却并不发达。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名叫颜千晨,是云城市第一中学的一名学生,成绩一般,过于沉默寡言,身边没几个真心的朋友,老实软弱到任人欺负而不知反抗,是那种放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普通人。 颜千晨并不是这个家的亲生孩子,而是颜爸爸和颜妈妈从孤儿院里领养的孤儿,看她脸部的轮廓,有一些不明显的西方人特征,应该是个混血儿。因为是家里的养女,她十分自卑,平日里几乎一直低着头,和人说话也是怯怯的,不敢多言。 颜千晨的养父颜东强相貌英俊,学识虽说不上渊博倒也丰富,是一名初中英语教师,在市第五中学任教。她的养母张萍则是市里一家私人服装厂的一名普通工人。 起身走至窗前,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少女轻轻在心里告诉自己:从现在起,世上已没有颜笑,只有颜千晨。 颜千晨缓缓眯起双眼,想起自己失去知觉前见到的那片火光,眼底一片冷凝。现在,自己、付蝶和林钰只怕已尸骨无存了吧。付蝶踩了刹车后,车子紧接着爆炸,三人连打开车门的时间都没有,很显然,放置炸弹的人是下定了决心想置他们于死地,但是,出任务前这车是组织的人检查过的,不可能炸弹装在车上却没被发现。莫不是组织的人做的手脚? 这次的任务出其意料的简单,组织却派自己前来,而与自己搭档的又恰巧是自己最亲近的伙伴,这决不是巧合,极有可能是个圈套。 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潮湿和恨意,颜千晨缓缓攥拳,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查出真相,不能让前世的自己和两个朋友含冤而死。 若真是有人设计害死自己,那她一定要揪出这个人,将他千刀万剐! 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打开,颜千晨闻声回头,正对上一双满含关切的眸子。 张萍见女儿站在窗前,忙上前扶住女儿坐回床上,急道:“哎呀,晨晨你才刚做完手术,怎么能随便下地呢!快坐下!” 颜千晨一时无法适应她的碰触,强忍着没有躲开,僵硬着身子坐下,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自己这一世的妈妈,心底有一种异样的陌生感觉。前世的颜笑也是个孤儿,只不过她没有命好的被领养,而是被组织的人掳走,进行了严酷而残忍的训练,最终成为了一名冷酷无情的杀手。可以说,她之前从未体会过真正的亲情。 而此时,张萍焦急中带着关心的话轻轻触动了颜千晨心底深埋的一根弦。 这就是亲情吗?颜千晨眼神柔软下来,语气刻意的轻柔,道:“……我没事。” 张萍低头看了看手表,忙道:“你爸要下班了,晨晨晚饭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您随便做点什么都行。” “那我就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茄子和糖醋鱼了。”张萍观察着女儿的脸色,见女儿气色确实比前几天好多了,这才放心的去做饭。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颜千晨听着厨房里传来的乒乒乓乓的声音,神色复杂。算了,颜千晨暗暗叹息,时间长了,自己总能适应这种生活的。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皱起眉头,这么孱弱的身体,还要强加训练才行,否则,又怎能重回世界顶端,接触到自己之前所在的那个高度? 晚饭的时候颜千晨见到了颜东强,自己的父亲。简单的言谈中可以看出他为人踏实,对她这个养女疼爱有加。 饭后,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几分钟后,颜千晨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当地时间4日22点整,泰国曼谷发生汽车爆炸事件,一辆正在行驶的轿车突然爆炸,车内一名司机及其他两名乘客当场死亡,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中。” 看着电视画面中的一片狼藉,颜千晨神色如常,但仔细看去,她眼中却是波澜涌动,冷意迸发。 “…我先去睡了。”不等父母的回答,颜千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颜千晨阖眸深深呼吸,再睁开眼睛已是一片平静,踢掉鞋上床,颜千晨逐渐睡去。 ------题外话------ 亲们~新人新文报道~喜欢本文的亲,收藏评论统统砸过来吧~小七希望通过这篇文和大家成为朋友,希望大家看文愉快~握个爪先~ 第二章 初见 第二天中午。颜千晨下床热了热张萍早上做好的午饭,独自一人正吃着,吃到一半,听到门铃响,忙去开门,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直接扑了过来。 出于本能的反应,颜千晨退后一步,右手精准的抓住这人手腕,不待用力,便对上一双关怀满溢的眸子。 莫玥被吓了一跳,好看的眉皱成一团,疑惑道:“千晨,你怎么了?” 认出这是之前颜千晨的唯一一个好友,颜千晨不着痕迹的化去眼中的冷意,道:“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死没良心的,从上次周末放假之后你就没来学校了,生了病也不告诉我,让我担心了好几天,要不是问了班主任,我还不知道呢!”莫玥控诉着颜千晨的恶行,又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几个笔记本,“这是这个礼拜的课堂笔记,我做的很详细,你自己看看吧,现在课业这么重,别落下。” 颜千晨望着这张真诚的笑脸,想报以一笑,却僵硬的扯不动嘴角,只好低头佯作认真的翻了翻,口中淡淡道“谢了,那个,你是从学校直接过来的吧,”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正是学生放学的点,“正好我在吃饭,一起吧。” 莫玥高兴的点点头,忙放下书包,冲进了餐厅,“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心疼我,上午第三节课我就饿了,现在是头晕眼花啊。” 莫玥轻车熟路的到厨房里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下就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席卷所有的菜,一边吃还嘟囔着:“还是阿姨的手艺好,你真是幸福死了。” 一旁细嚼慢咽的颜千晨失笑,心道这丫头莫不是为了这饭菜来的吧。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莫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在沙发上,想了想,问道:“千晨,你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啊?下个星期就要期末考了,你还参加吗?” 颜千晨想了想,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两天上学应该不成问题,况且,整日呆在家里无所事事还不如出去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也好早作打算,遂道:“明后天吧,应该差不多。” “那好,我在学校等你哦,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背好书包,莫玥亲昵的捏了捏颜千晨的脸,笑道:“本小姐走喽,小晨子还不送送?” 颜千晨忍着推开她的冲动,终于将这小祖宗打发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下午,无聊的颜千晨拿了钥匙,下楼出去走走。 一路是微暖的阳光,匆忙的行人,颜千晨放慢自己的脚步,忽然觉得心情无比平静。 穿行在街道中,走着走着,她走进了回忆深处。 这么多年,她一直挣扎在黑暗和血腥中,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一刻也不曾停歇。刚进组织的时候,不停地进行训练和厮杀,为了能够活下来;等到有了自保的能力,她又不停的出任务,为了磨砺自己,让自己变得愈发强大;终于自己成了组织中掌握重要话语权的领导高层,她却又陷入了心魔,日日夜夜不得安宁,变得嗜杀又狂躁,只能不停的周转于各国间,进行暗杀等活动,只有鲜血才能让她获得暂时的平静。而她直到三年前,才在别人的帮助下克服了心理的压力,重回正常的心态。 这样安逸的生活,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啊。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闻声抬头望去,一个身穿破烂灰色衬衫的少年正向她飞奔而来,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锃亮的皮包,他的身后,三个中年男子紧追不舍,其中一人落在最后,大声喊着:“抓小偷,快抓小偷!” 少年急速擦过她身旁,慌不择路的拐进了她身旁的小巷,见状,颜千晨摇摇头,这是条死胡同,看得出这少年已经精疲力竭,他逃不掉了。 少年见这巷口只站着一个少女,便顺手将皮包甩到小巷一侧的房顶,随后用请求的目光看着颜千晨。墙壁的阴影下,少年的一双眼睛黑沉晶亮,恳求的目光中隐隐透着股坚定和刚强。 颜千晨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遂耸耸肩,示意自己不会多嘴,走向一旁。 三个中年男子接着赶到,将少年围在小巷中,发现皮包并不在少年手中,一人喝道:“小子,快把皮包交出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少年冷哼一声,也不说话,向一旁的地上吐了一口,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身前三人,身体紧绷,暗暗调息,准备随时冲出去。 颜千晨见这少年站立的姿态,饶有兴味的挑起眉梢,原来还是个练家子。 此刻街上行人并不多,却也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旁,华夏人爱凑热闹的习惯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一个中年男子气的撸起了袖子,“臭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你当我不敢揍你?”说着就要上前。 另一个人忙拦住他,又恐吓道:“你小子跑了三条街,现在再想接着跑也不大可能,识相的就把皮包还给我们,跪下磕个头道个歉我们就放你走,不然就把你送去警局!到了那里面,可就不这么容易解决了。” 闻言,少年身体瑟缩了一下,眼底涌起一抹惊惧,三人见状,以为恐吓起了作用,不由放松了心神。 颜千晨却没错过少年眼中深藏的一丝戏谑和轻蔑。 果然,少年指了指小巷尽头的角落,颤抖着道:“在…在那里。” 两个人挡着少年,一人走向角落,少年余光注意到那人在角落里仔细寻找,而眼前两人正把目光放在那人身上,并没有顾及到自己,于是一把撞开两人,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寒光闪过,边跑便道:“闪开!” 围观的行人慌忙散开,少年拼命的奔逃,将行人的惊呼,失主的怒骂抛在身后。 颜千晨望着少年的背影,渐渐收紧瞳孔。 第三章 耿非 静夜。 万籁俱寂。 一束微弱的手电筒光驱尽小巷的黑暗,手电筒的主人将手电筒咬在嘴中,三两步爬上墙头,在房顶上仔细寻找起来。 手电筒的光来回将房顶照了个遍,半晌,房顶上传来一声低低的骂声:“shit!” “你在找这个?”一道轻盈的女声在小巷尽头响起,单薄柔弱的身影走出阴影,手中举着白天的那个皮包,晃了晃。 少年从房顶上跳下来,站在颜千晨身前,伸手就要接过。 颜千晨右手向后一撤,少年抓了个空,“连句谢谢也不会说?” 少年抿了抿唇,低声道:“谢谢,请把它给我。” 颜千晨摇摇头,“想要,自己来拿。”语罢,脚步攒射,人已不见了踪影。 少年心头一惊,不及多想,忙追了出去。 两人狂奔了半个钟头,不知跑了多远,终于在郊外停了下来。 颜千晨靠在一棵树上,低头看了看表,对姗姗来迟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少年笑道:“不错,只比我慢了两分钟。” 少年眼神复杂的看着对面笑吟吟的少女,心底震惊。半个小时玩了命似的狂奔,她比自己快倒也罢了,可她竟然一口粗气都不喘,简直难以置信。 其实,这倒是抬举颜千晨了,现在她的这具身体十分柔弱,她还未进行训练,连着跑下来,她也十分疲累,只是她毕竟经验丰富,用了这两分钟已最快速度的把呼吸平复了下来。 五分钟后。 “请把包还给我,我很需要它。”少年歇过来,直起身子,走向颜千晨。 “还是那句话,想要,自己来拿。”说着,将皮包扔到了树上,身形一晃,便向少年攻了上去。 少年慌忙举手挡开颜千晨袭向自己右肩的手,一来二去,两人过起招来。 少年越来越心惊,这女孩虽力道不足,可招招狠辣有效,精准无比,就像训练过的特种兵,力求招招制敌。渐渐地,少年感到吃力,身上不时受到攻击,落入下风。 相反,颜千晨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 终于,少年坚持不住,砰的跪倒。 颜千晨双手环胸,笑道:“不错,体力充沛,身体柔韧性强,虽然招式凌乱无章,但可塑性还是很强的。” 少年抬起头,蹙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来给你指一条路。” “你和你妹妹现在住在废弃仓库,仅靠你偷东西来维持生活,你难道不想改变这种现状吗?” 少年身体一颤,想起白天离开时有被人跟踪的感觉,可每每回头查看却发现无人,原来是她,继而怒道:“你跟踪我?” “我只问你,想不想摆脱这种生活,就算你不在乎,可是你妹妹,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很清楚,不是吗?”颜千晨眯起双眼,缓缓道。 少年瞳孔皱缩,双手用力抓紧衣服边角。不错,小七已经,已经快要不行了。她出生时就被查出有严重的心脏病,医生断言她活不过十二岁,现在小七已经十岁多了,身体一日日消瘦虚弱下去,他这个当哥哥的总是感到深深的愧疚和无奈。他幻想着能挣一大笔钱,让小七得到最好的治疗,所以,一无所长的他只能凭借父亲当年教给自己的一招半式和一身力气去偷去抢,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抬眼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少年虽明知不太靠谱,但这一刻,他宁愿相信她的话是真的。他不想放弃任何一点希望。 “你真的…可以帮我?” “你已经愿意相信我了,不是吗?”见少年问出口,颜千晨心知自己已经成功说服了他。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少年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于是续问道:“那你有什么条件?” 颜千晨唇边漾开一抹深沉的笑意,“我要你的生命。” 回家的路上,颜千晨用路边的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激动而又苍老的声音。 “颜小姐,是你吗?”电话那端,年迈的老者神情激动肃穆,睿智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和感激,这个号码是他为颜笑特意准备的,他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四年。 “林教授,我想,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颜千晨直接省略了寒暄的步骤,“现在云城有一个心脏病患者,名叫耿七,今年十岁,病情很不乐观,我希望你能帮她进行治疗。” “好的,我老头子这条命都是颜小姐救的,这件事我一定会做好,不会让你失望。” “那好,我现在不方便出面,还请林教授明天来云城城西的梦轩旅馆接人。” 本想见见救命恩人的林明图闻言只好把见面的想法咽回了肚子里,听到电话里已响起忙音,他无奈的挂断了电话。 四年前,作为华夏最具权威的心肺专家,他曾前往英国出席研讨会。岂料,会场遭到恐怖分子袭击,很多医学权威都命丧伦敦,连他在内的整个代表小组本以为就要交代在那里了,谁知命不该绝,执行任务的正是同为华夏人的颜笑,于是他们便侥幸活了下来。 林明图放下手机,转而用家里的座机拨出了一系列部署电话。 第二天,耿七便被飞往京城的专机带走,她的命运从这一天开始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耿非目注着逐渐消失在天边的飞机,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今天一早,就有一个老头来找他,提出无偿为她的妹妹看病,他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骗子,后来想起颜千晨的话,加之老头说是颜小姐来让他接人,他信了七八分,而当他看到这架飞机,他才终于完全相信。耿非忐忑的祈祷着,希望再见到小七时她已恢复健康。 按照昨天颜千晨的嘱咐,耿非马不停蹄的来到街心公园,远远地,便看到颜千晨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望着草坪上嬉笑玩耍的几个孩子,眼神如雾,让人看不透。 耿非来到颜千晨身边,恭立在一旁,沉默半晌,道:“谢谢。” 颜千晨淡淡道:“若真的谢我,就要拿出诚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从今天起,你的命不再是你的,我将主宰你的人生。” 耿非垂首,“…我准备好了。” 知道他尚有犹豫,颜千晨也不点破,随手拿起长椅上的一个袋子,“先去洗个澡,换上这身衣服,里面还有些钱,你先用着,过几天我再联系你。” 耿非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又脏又破的衣服,也不推辞,拿过袋子,道了句感谢,转身离开。 而这一天,也同样改变了他的命运,当他日后站在权力之巅回忆起当日情景,不由感慨万千。 ------题外话------ 新人新文,需要大家的支持,厚颜求收藏~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动力啊~给大家鞠个躬~ 第四章 亲戚 又休养了两日,颜千晨就找了个机会提出要回学校继续上课,虽然张萍有些不放心,奈何颜东强对此大感欣慰,并且强烈支持,于是,颜千晨如愿的回到了云城一中。 按照脑中的记忆,颜千晨用了一个上午就摸清了身边同学的情况和对自己的态度,为日后两年的校园生活打好基础。 以她普通的成绩,平凡的相貌,沉默的性格,班上大多数人都对她不冷不热,虽不亲近,但也没有厌恶排斥。而称得上是朋友的,只有莫玥一个。不过,颜千晨倒是发现有一个叫袁心冉的女孩常常看向自己,而每当颜千晨对上她的目光,她又会突然垂下眼睫或者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颜千晨对此颇感好奇,但以她的眼力,自然能感受到袁心冉对她没有恶意。 放学后,和莫玥在学校门口分手,颜千晨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没多远,就看见耿非一个人靠着路灯站在路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沉思中的耿非并未注意到颜千晨的靠近,直到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不顺畅才悚然惊得回神。 “你的警惕性太差,应变能力也有待提高,从明天开始,每天四点你跟我一起训练。”颜千晨皱眉道。 “是。”耿非应道。 两人交谈着,话题不外乎是云城的一些暗势力分布情况,以及各大势力之间的关系,只有了解了这些,才能做好下一步的安排。耿非虽只是个小偷,但这么多年的流浪生活让他格外成熟,之前颜千晨吩咐他去收集这些方面的资料,不出两天他就办的妥妥当当,这一点倒让颜千晨刮目相看。 云城虽只是个小城,却并不简单。就耿非了解到的情况看,能说得上在这小城里翻云覆雨的势力就有三个,按实力由弱到强来说依次是雪狼帮、兄弟会、天成社,他们分别占据着城南、城中、城北。其中雪狼帮和兄弟会关系友好合作密切,而天成社却是孤家寡人独成一派。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颜千晨便告别了耿非,独自回了家。放在以前,这样的小帮小派是入不了她的眼的,然而如今虎落平阳,自己的身手大大不如以前,行事自是要万分谨慎,以智取胜是为上策。 刚进家门,颜千晨便发现家中的气氛有些不一样。果然,客厅里,三个陌生的女子正坐在沙发上和父亲聊天,沙发的扶手上坐了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清雅可爱,正百无聊赖的拿着遥控换台。 听到声音,女孩望过来,不耐的神情瞬间变得振奋,扔下遥控就跑过来,拉着眼前晨的手,惊喜道:“姐,你可回来了。” “云云来了。”颜千晨不着痕迹的抽回手,“今天没课吗?” “我今年初三毕业诶,中考前天就结束了,姐,你也太不关心我了吧?”杜云洁嘟起嘴嗔怪道。 云城的中考紧接着高考举行,是以此时杜云洁已经解放,而颜千晨还在枯燥的课业中挣扎。 颜千晨讪讪的笑着,走进客厅礼貌地依次叫到:“大姑,二姑,小姑。” 颜东强这一辈共有兄妹四个,除了他这个长子外,其他三个都是女孩。大姑颜爱民在云城的一家电子装配厂作技术工,丈夫杜冲在建筑工地做搬运工,两人收入不高,生活很是辛苦,但好在善良知足。他们的独生女儿杜云洁仅比颜千晨小一岁半,是以两人共同语言比较多,相处得很好。二姑颜爱红在一家国企当会计,收入稳定,二姑父刘琼在医院当医生,两人都是高学历,日子也是兄妹里过的最好最舒坦的,不免有些心高气傲。在颜千晨的印象里,自己二表妹刘岚也是个心气高的,才十三岁就被娇惯的不成样子。小姑颜爱玲今年刚刚结婚,小姑父孙永和颜爱玲感情很好,他家里做油墨生意,收入不菲,因而特意让颜爱玲辞了工作在家做全职太太。 四人关系虽然融洽,但平日里各忙各的,一年也聚不到一起几次,今天倒是齐了。 大姑颜爱民笑道:“晨晨,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大姑关心。” 颜爱民一愣,才几个月不见,这大侄女倒是越来越落落大方,随即脸上的笑容扩大,颇有些欣慰的味道。 一旁二姑颜爱红道:“怎么突然就得了急性阑尾炎呢,看这小脸瘦的,可得好好补补,这都高中了,一定得注意身体。” 小姑颜爱玲对大哥颜东强道:“哥,你和嫂子可得上上心,晨晨他们现在课业这么重,你和嫂子多给晨晨补补,可别让孩子身体垮了。” 颜东强笑道:“得,我保证,到下个月,我一定让你看到一个胖了十斤的晨晨。”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饭,送走几个姑姑已经九点多,大姑的独生女儿杜云洁无事一身轻,硬是以想姐姐为由留下来,要住几天。 晚上,杜云洁和颜千晨睡在一张床上,挺大的一张双人床,可杜云洁非要抱着颜千晨的胳膊睡,一张小嘴不停地说着毕业聚会的趣事,喋喋不休直到十一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颜千晨小心的挪出自己的胳膊,小幅度的活动了一下,无奈的低低一叹,也抵不过周公的召唤,进入了梦乡。 晨光熹微。 整洁的室内,两个女孩呼吸均匀,沉醉在美好的梦境中。其中一个女孩卷走了大半床被子,极为不雅的睡成了大字型,另一个女孩则很可怜的被挤到了一边。 睡梦中的杜云洁无意识的动了动手,碰到了颜千晨,颜千晨立刻惊醒,翻身坐起,右手僵握成爪,扣向杜云洁的脖子,待看清是自己的表妹,忙收回手,无奈的长出口气。 这小妮子一晚上都不安生,自己本就不习惯与人同眠,她一晚上又是抢被子又是说梦话,手脚还不老实,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这一夜她不知惊醒了多少次。 拉开窗帘,看看天色也差不多了,颜千晨洗漱完,换上衣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家。 走到路口,耿非已经等在那里。 颜千晨示意耿非跟上,便开始了晨跑。绕着周围的街道跑了3000米,两人又到了街心公园。 避开晨练的老人们,一处寂静的树林里。 “从今天起,我们每天坚持负重跑,每隔一个星期加五公斤。还有,我会教你一些应敌的技巧,每天授课时间是半个小时,从明天开始,再加半个小时的对练时间,你可以用我之前教的招式来攻击我,直到我觉得可以了,就算你训练成功。” 耿非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见他没有异议,颜千晨便开始了第一天的授课。 若说一开始耿非还有些轻视颜千晨的话,训练结束后,他就只剩下了满心的震惊和叹服。 颜千晨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讲解都精炼准确,一语中的,让他目瞪口呆,细细琢磨后,更是能从中把握住一些对战的取胜之道,受益匪浅。如果说他之前答应跟随颜千晨是为了报答她救治妹妹的话,此刻,耿非真正的对这个女孩生出了尊敬和钦服之心,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清晰的向往。 ------题外话------ 亲们,小七需要支持,求收藏~ 第五章 迪厅 周末,除了张萍按时去上班,颜东强、杜云洁和颜千晨都在家里享受着炎炎夏日中难得的清凉。 做了大半天的作业,又复习了一下午功课,颜千晨终于伸伸懒腰,走出卧室,活动一下身体。 杜云洁见状,关上电视,跑过来,小脸谄媚的笑着,道:“姐,你可出来了,写作业累了吧,我给你按摩按摩。”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颜千晨已经适应了杜云洁活泼的性格,受到她的感染前世一张冰山脸的颜千晨表情也丰富了起来,情绪也越来越松懈,不再固守心防。 见杜云洁这幅模样,颜千晨忙躲开两步,挑眉道:“少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实话实说,这次你又要干嘛?” “姐,你陪我出去一趟吧。”说来也怪,以前的颜千晨性子沉闷自卑,少有朋友,和家人相处时更是小心翼翼,存在感极低,可偏偏杜云洁爱缠着她,姐妹俩只要一有机会,总是腻在一起,颜千晨木讷僵硬的脸上才会出现昙花一现般珍贵的笑容。 这大晚上的,马上就要吃晚饭了,这个时候出去?去哪儿?再看杜云洁那哀求中带着点小幽怨,幽怨中又带着点小渴望的可怜兮兮的眼神,颜千晨心中一软,只道她这是馋了,想去买点零食之类的,遂问道:“你想去哪儿?” “嘿嘿,去了再告诉你,晚饭我们就在外面解决吧,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还不待颜千晨问清楚,杜云洁已经嘿笑着截住了颜千晨的话,屁颠屁颠的跑去厨房,和颜东强说了几句,颜千晨也没有听真切,就被这小丫头拉着出了家门。 两人在路边一人吃了一碗兰州拉面,之后,杜云洁兴冲冲的拉着颜千晨来到一个地方。 望着眼前闪烁着五彩灯光的灯牌,颜千晨眉头微微一皱,刚想拽着杜云洁离开,不料杜云洁先撒开两人握着的手,向前走了两步,一脸好奇的向里面张望。.info[] “姐,你说里面是什么样的呀?”好奇宝宝杜云洁发问。 颜千晨一把拉住自家表妹,严肃道:“跟我回家,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杜云洁眼珠子一转,装模作样的挤出几滴眼泪,哀求道:“姐,都到门口了,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就看一眼,真的,就一眼。” 考虑了一下,颜千晨想,自己跟着她还放心些,看她这劲头,倘若日后依然好奇,和别人一起来,遇到什么麻烦就不好了,倒不如自己看着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先说好,下不为例,以后再也不许来这种地方。”颜千晨板起脸道。 杜云洁乐得眉眼弯弯,在颜千晨无奈的眼神里,跑进了一家迪厅。 进了门,五彩斑斓的灯光闪烁着笼罩在身上。杜云洁被姐姐拉着,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舞池里狂歌劲舞的人群,吧台内手法娴熟的调酒师,卡座里酣畅饮酒的暧昧男女,dj台上癫狂的dj。 嘈杂喧闹的音乐和尖叫叩在耳畔,变幻不定的灯光映在杜云洁眸底显得飘忽不定,看起来像是不太适应。颜千晨倒是没什么,毕竟前世生活在刀尖上,为了宣泄情绪,释放压力,她经常到这种地方来,早已习惯。 姐妹俩慢慢走向舞池,杜云洁这小妮子适应的倒挺快,不一会眼中就只剩下了兴奋。她跃跃欲试的望着前面随音乐舞动腰肢的人们,又转动目光看向颜千晨,撒娇似的晃了晃颜千晨的胳膊,道:“姐,我想试试,去跳一下。” 颜千晨无奈的点点头,跟在杜云洁身后,暗中锁定她的气息,谨慎地保护着她。(..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大多都对一些接触不到的东西怀有异常强烈的好奇心,总要经历体会一番才能失却原有的热度和幻想。颜千晨知道阻止只会适得其反,不如一次让她经历个够,以后就不会再对这种地方产生兴趣。 杜云洁站在舞池边犹豫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变得坚定,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迈了进去。 颜千晨跟着进了舞池,不着痕迹的护在她身边,将人群与杜云洁分隔开。 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杜云洁缓缓扭动身体,随着音乐摆动起来。然而,不到十分钟,杜云洁就停下了本就僵硬的动作,捂着胸口拨开放纵迷醉的人群跑了出去。 洗手间门口。 颜千晨倚在墙上,百无聊赖的望着墙角的一株富贵竹,看似神游天外,实则仍然关注着洗手间内的动静。 忽然-- 一声尖刻的怒骂划过耳畔,颜千晨神色一凛,转身冲了进去。 洗手间里,一身名牌连衣裙的少女火冒三丈的瞪着眼前低着头认错的女孩儿,不停起伏的胸口好似憋着一口气,想要发泄。她冷冷一笑,轻蔑的眼神扫过女孩儿全身上下,见她穿着廉价,越发嚣张,讥诮道:“认个错就算完了?我这件裙子,就是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杜云洁闻言更加慌乱,六神无主的抬起头,心里怕得要命,更不知该怎么解决,不由又急又怕,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满面怒容的少女背后,一个衣着简雅的少女皱了皱眉,道:“算了,晓丽,跟她计较什么,我们快回去吧,你不是还想再跳一会儿吗?” 另一个少女扬起眉毛,反驳道:“刘素素,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晓丽这件衣服可是她哥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今天第一次穿,就这么被她弄脏了,能不气吗?要是我呀,一定得狠狠出了这口气才算完!” 刘素素蹙眉看了跟她唱反调的朱雨薇一眼,垂下眼睫,不再插话。 林晓丽冷哼一声,对杜云洁道:“做错事情,就得付出代价,反正你也赔不起,这样,你让我打一耳光,这事就算完了。” 杜云洁面色一白,慌慌张张的看着林晓丽,双手攥着衣服一角,不知如何是好。 林晓丽并不管杜云洁有什么反应,一贯骄横跋扈的性格让她一心只想出了这口恶气。纤细的右手抬起,力道颇大,狠狠地扇了下来。 杜云洁吓得闭上眼睛,感觉到一阵风扫过脸庞,身体本能的一缩,却碰到了身后的人。 一道熟悉亲切的令她想哭的声音自身后缓缓响起。 “没事吧?” 杜云洁睁开眼,只见颜千晨握住了林晓丽的手腕,对方脸色煞白,唇间逸出声声痛呼,而她自己正上下打量自己,片刻后,眉峰微敛,甩开林晓丽的手,望向对面三个少女,眼底冷意凝聚。 颜千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眼下的情形结合杜云洁的性格来看,起因必然在刚才要打耳光的那人身上,是以她冷冷的看着林晓丽,眼底闪过一抹冰冷杀机。 林晓丽莫名的一阵发冷,心跳加快,有点害怕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女,她活动着被攥的酸痛的手腕,壮着胆子道:“是她先弄脏了我的衣服。” 颜千晨询问的看着杜云洁,后者抿了抿唇,小声道:“是她自己撞到我,然后没站稳蹭到垃圾桶的。” “你!”林晓丽面色一变,就要张口开骂,可一触及到颜千晨冷漠而审视的目光,便心虚的眼神闪烁,张了张嘴,愣是什么都没说。 朱雨薇却唯恐天下不乱,上前一步,理直气壮道:“我亲眼看到是她弄脏了我们晓丽的裙子,还能有假?要不,你们就赔一条,要不,就乖乖让晓丽出了这口气,否则,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刘素素默默的打量着颜千晨,敏锐的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压迫感。这发现令她心中惊奇,不由深深的看着颜千晨,竟是越看越不安。她恍然看到颜千晨眼中一丝嘲弄而冰冷的笑意,渐渐弥漫开,散成逐渐变深的眸色。 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她拉了拉林晓丽的手,眼睛却注视着颜千晨,道:“我看这件事就算了,晓丽,咱们走吧,再晚点回去林叔叔该发现你偷跑出来了。” 最后这句话点醒了林晓丽,林晓丽恨恨的瞪着颜千晨,然而手腕上还未好转的酸痛让她明白眼前的少女不好对付,再纠缠下去,回去晚了被父亲发现自己溜出来,指不定要怎么修理自己,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找两个人查一下她们的身份,再好好收拾她们,有她们好受的! 朱雨薇习惯性的又想反驳刘素素的话,却见林晓丽已经大步走了出去,便跟屁虫似的跟着走了,倒是刘素素经过颜千晨身边时,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三人走了个干净,杜云洁却有些莫名其妙。刚才林晓丽还气势汹汹的想教训自己,怎么两三句话的功夫就走了?自己这算是躲过一劫?杜云洁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到这种地方来,免得再遇到类似状况。 颜千晨见杜云洁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料想她以后不敢再来这种混乱的地方,也放了心,两人散着步回了家。 ------题外话------ 亲们,小七求收藏~有喜欢的亲留个言,冒个泡吧,抱一个~ 第六章 爷爷颜建国 清晨的阳光慵懒中带着几分倦意和漫不经心。.info[] 街心公园。 黑衣的少年背脊朝地,狠狠摔在草地上。少女收回左腿,站稳,拉起少年,满意的点点头,道:“今天就到这吧,你先回去休息,再练习一下,明天继续。” 耿非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简单的应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好衣服,转身走出公园。 颜千晨等耿非走了一阵后才走出公园,她特意去早点铺子买好一家人的早饭,闻着香喷喷的包子味迫不及待的回了家。 用钥匙开了门,颜千晨发现父母、妹妹已经起了床,她诧异的看了一眼表,才六点四十,按照以往周末的惯例,他们应该还在睡觉才对。 颜东强见女儿回来,一边穿鞋一边解释说:“晨晨,你爷爷高血压又犯了,我先去看看,一会儿吃了饭你跟你妈还有云云也去一趟。” 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张萍洗漱完,招呼着两个孩子吃了饭,期间,她几次看看颜千晨,又垂下头叹气,眉目间满是愁绪。 颜千晨诧异的挑挑眉,在记忆里搜索一遍,便明白了缘由。 颜千晨的爷爷颜建国只有颜东强一个儿子,老人家虽不至于重男轻女,但到底希望老颜家的血脉能传下去,可颜东强夫妻一直没能有孩子,后来去医院检查,原来问题出在张萍身上。颜建国当即张罗着要大儿子离婚,想再帮儿子找一个。岂料,颜东强夫妻感情很好,态度坚决,不离婚,最后还擅自做主从孤儿院里领养了已经五岁的颜千晨。颜老爷子气得跳脚,然而从小到大一直乖巧听话的儿子铁了心跟他对着干,他气得没办法,也只能接受,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儿媳妇,连带着颜千晨也成了他眼里的空气,被视为无物。本就脆敏感弱的颜千晨知道老爷子不喜欢自己,更是避老爷子如蛇蝎,除了每年过年,从不去老爷子眼前晃荡。 吃完饭,颜千晨帮母亲收拾了一下碗筷,下了楼,张萍在街边买了些水果,三人便徒步走向两条街之外的颜建国家。 路上,杜云洁魂不守舍,亦步亦趋的跟着颜千晨,几次险些撞到电线杆或者其他行人,若不是颜千晨一直留意着,关键时候拉她一把,她头上少不得要多几个大包。 “云云,想什么呢?连路都不知道看了。”颜千晨忍不住问道。 杜云洁回过神来,扯着嘴角笑了两声,眼神有些躲闪。颜千晨也不再多问,只嘱咐她注意看路,而后,她的注意力便一直放在母亲身上,眼底有些担忧。 公公不接受自己一直是张萍心头的一块心病,这么多年,张萍不想让丈夫为难,变着法的讨老人欢心,却屡屡失败,倒是婆婆对自己改观了不少,从最初和老爷子一样的不理不睬,到如今的慈爱有加。可老爷子油米不进,她也实在是没了办法。 到了一处略显破旧的小区,三人来到三号楼下,张萍深吸了口气,刚欲迈步,右手一热,被人握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看向身边,一向怯懦的女儿正用鼓励的目光看着自己。 一股暖流涌入心间,张萍笑了笑,忧虑减轻不少,步伐也轻快了一些。 站在门前敲了敲门,几秒钟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一个梳着长长马尾辫,打扮清新亮丽的女孩儿站在门边,刚叫了声舅妈好,目光骤然凝在颜千晨脸上,脸色骤变,眼神凌厉甚至有些敌视,像是见了仇人似的,瞪了自己一眼,为了抑制住愤怒,又怒气冲冲的看向别处。 颜千晨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刘岚的侧脸,心下不解,往常刘岚再不待见自己也不过是不搭理她或者在没人的地方说两句讥讽嘲笑的话,却从没在人前给过自己脸色,今儿个这是吃枪药了? 把手头的东西放到厨房,颜千晨又跟着张萍去了卧室,不料刚走到门口,就被刘岚拦下。 “你不能进去!” 张萍心情焦急,已经快步进去,没听到刘岚的话,而杜云洁听到这话,蹙眉,拨开刘岚横在门口的胳膊,道:“岚岚,怎么跟姐姐说话呢?” 刘岚冷冷道:“云云姐,她才不是我姐姐,这个家里,我就你一个堂姐。孤儿院里没人要的孩子,跟我没关系!” “岚岚!”杜云洁低低喝道,见她嬉笑惯了,颜千晨还是头一次看到她拿出做姐姐的威严,倒是有些不习惯。 “小孩子别在这儿添乱,先让我们进去看看姥爷。” 刘岚一激灵,神色间颇有些委屈,却是动也不动,坚持道:“云云姐,你能进去,她不行!姥爷高血压发作就是她害的!” 杜云洁一愣,以为刘岚不想让颜千晨进去,故意撒谎,毕竟她跟颜千晨处不来大家一直是知道的,刚想训斥,颜千晨先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语气郑重而威严。 刘岚怔了怔,怪异的感觉萦绕心间,自她懂事起,七八年间颜千晨跟她说过的话绝不超过五指之数,每次都一副细声细气,楚楚可怜的样子,每每让她反感不已,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听到颜千晨用其他语气跟自己说话。 而且这语气,像命令自己,更让刘岚不爽。 “我凭什么告诉你?”刘岚道。 颜千晨抬眼看向刘岚,眸底寒冷如雪,淡漠如冰,让接触到她目光的刘岚微微打了个寒颤,心头突地一跳,不安随血液蔓延到全身上下。 但她仍然佯作强硬道:“还不是你!” “今天早上,我去书房给姥爷送豆浆,一进去就看见姥爷晕在桌子上,手边上只有一张你的照片,你说,不是因为你还能因为谁?”刘岚刚开始声音还很低,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颤抖,竟是眼中泛泪,抽泣起来。 刘岚父母工作都很忙,自小她就隔三差五被送到姥爷家,一住就是好几天。童年的回忆里,姥爷姥姥的形象比爸爸妈妈的还要清晰。有一次,她突然半夜里发起高烧,难受的嗓子都哑的说不出话,整个人意识不清,昏昏沉沉的。姥姥急的慌手慌脚,不知该怎么办,还是姥爷二话不说一把背起她,六十多岁的老人跑了两里路才把她送到医院。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夜颠簸中耳边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和姥爷脖颈间涔涔而下的热汗。父母没有给过她的细致入微的关怀,她从姥爷那里享受到了。 她对姥爷的感情,比这个家的任何人都要深厚。 颜千晨眸光一闪,看了看拥挤的卧室,对杜云洁道:“云云,你先去看看吧。不用管我。”说完,转身去了客厅。 颜千晨心里不是不疑问的,但显然现在没人能帮她解除疑惑。老爷子一直不喜欢自己,甚至到了吝惜于和自己说一句话,看自己一眼的地步。她扮了这么多年的隐形人,老爷子对她这个大活人视若无睹,却保留着她的照片,这让颜千晨不得不奇怪。 没多久,一群人围着医生从卧室出来。刚刚站定,颜东强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医生,我爸情况怎么样?” “病人突然晕厥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情绪不稳定而导致的。现在病人情况已经基本稳定,是否引起其他症状要等病人醒了再做判断。”高瘦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对刘琼道:“刘哥,我还得先去医院看看,有什么事你再叫我。” 刘琼道:“那行,你先回医院吧,顺便帮我向医院请个假,我今天就不去了。” 医生对几人点了点头,推门匆匆走了。 颜千晨望了望卧室的方向,又垂下眼睫,深思起来。 第七章 脑梗塞 除了杜冲和孙永因在外地有工作而没能赶来,其余所有人都在颜建国家里等着颜建国苏醒。(..info无弹窗广告)客厅里愁云惨淡,大家不约而同的沉默着,祈祷着。颜建国的高血压已经好些年了,但发病陷入昏迷却还是第一次,这让大家无论如何都乐观不起来。 颜千晨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去了书房,看到了那张照片。照片上,颜千晨才五六岁,梳着两个麻花辫,面色发黄,瞳仁晶莹,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玫瑰红的连衣裙,不知是因为胆怯还是因为不适应,嘴唇微微抿着,两只手抓着裙边,僵硬的笑不出来。 这张照片颜千晨有印象,应该是原来的颜千晨刚刚来到颜家两三个月的时候照的,那时她还不习惯现在的生活,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经历让她对所有人和美好的事物都保持着一份不易消解的戒备心理。那是她第一次照相,本来就不怎么会笑的她在还很陌生的养父母面前再怎么努力也笑不出来。 这样一张十年前的照片,一向不关心自己的颜建国还保留着,甚至拿出来看,颜千晨眯起眼睛,放下相框。 到了上午九点多,颜建国悠悠醒转。一家人忙冲进卧室。颜千晨站在门边,并没有进去,目光却透过床边两位姑姑身体间的缝隙落在了颜建国脸上。只见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先是茫然,又是清明,最后转化为深深的悲恸和无奈,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惧。老爷子转了转眼睛,把床边围着的关切的望着自己的老伴和儿女们扫视一遍,像是在找什么人却没找到,眼里不由显示出焦急和失望的神色。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无力的挥舞两下,张开嘴想要说话,声音刚刚出口,他便是一愣,其他人也是呆滞当场。 这哪里是在说话,简直就像牙牙学语的孩子,吐字不清,发音不准,根本就说不清。.info[] 颜建国双目圆睁,挣扎着就要坐起,浑浊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他着急的想要印证,于是又连续说了几句话,然而,当听到那咿咿呀呀,断不成音的声音时,眼角猛地掉出一滴泪,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倒了,眸光涣散恍惚起来。 刘琼最先反应过来,压下心里的震惊和担忧,连忙走去客厅打电话。颜爱民姐妹几个对视一眼,担心如潮水涌入眼底,颜爱玲更是直接红了眼眶,转过身去,不想让别人看见。颜千晨的奶奶李秋霜倒是镇定的多,她从怔忪中回过神,脸色不变,替颜建国掖了掖被角,然后握住颜建国的手,默默地给老伴支持的力量。 张萍站在最后面,怕老爷子一醒来看到自己不高兴,影响心情,所以没有上前,此刻,她也满是担心的看着公公和丈夫。 颜东强面色忧愁而焦急,他不敢开口安慰父亲,怕弄巧成拙反而造成父亲的情绪波动而影响病情。 就在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时,李秋霜静静的道:“你们都出去吧,别挤在这儿,我自己在这儿就行了。” 一大堆人又一步三回头的回到客厅,颜千晨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床上苍老了许多的老人,轻轻带上门。 刘琼挂断电话,道:“我虽然不是内科医生,但从我的经验来看,我怀疑是高血压引起的脑梗塞,最好马上入院,做一下系统的检查。” 颜东强忙道:“好,事不宜迟,咱们马上走吧。” “我安排好了,就去我所在的市人民医院,我先去打车,你们收拾一下,带着爸赶紧出来。”刘琼道。 颜东强和刘琼带着颜建国夫妇坐上出租车先赶往医院,其他人骑车的骑车,打车的打车,随后也向医院出发。等一行人都到了医院,颜建国已经在刘琼的安排下开始了检查。没多久,颜建国被推回了病房。 病房外。 颜东强透过门上的一溜玻璃看了看病房里的父母,想了想,转身对妹妹们道:“医院的检查结果还得有段时间才能出来,我和你们嫂子在这里守着就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都耗在这儿也没用,除了刘琼留下工作外,其他几人依言离开,但三个小辈却都不肯走,留了下来。走廊立时空旷起来,颜东强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疲惫的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低低叹息。 刘岚擦了擦脸上的残泪,眼角斜着瞪着颜千晨,碍于舅舅舅妈在场而没有发作,但颜千晨毫不怀疑,如果这里只有她们两个,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 撇去刘岚对自己的敌意不谈,颜千晨最在意的还是颜建国突然晕厥的原因。为什么书房的桌子上会有自己的照片,为什么颜建国会再看了自己的照片后晕厥,这些,让颜千晨百思不得其解。原本想等老爷子醒了便能解开自己的疑惑,如今看来,怕是不可能了。 很快到了中午,草草的用了午饭,颜东强进了病房,把李秋霜换出来吃饭,自己则留在里面伺候老爷子。李秋霜神色如常,平平静静的吃完盒饭,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思索着什么,之后起身看向自家孙女,轻声道:“晨晨,陪我出去走走。” 颜千晨眉梢微动,点了点头,搀着李秋霜去了医院的花园。身后,刘岚和杜云洁欲言又止。前者是想要阻止,后者是为颜千晨担心,她不知道姥姥是不是会因为照片的事为难姐姐。 沿着草坪中留出的小路走了一阵子,颜千晨扶着李秋霜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静默半晌,李秋霜收回看向远方的目光,望着颜千晨,幽幽道:“你爷爷原来在部队上任副连长,解放后本来可以享受很好的待遇,结果他却突然离开了部队,带着一家人来到了云城。” “这么些年,我一直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几次我问他他都闭口不谈,后来我也就不再提这件事。日子平平稳稳的过着,也没什么闹心的事。一直到你来到颜家的那一天。”李秋霜又转头看向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护士,唇边漾着一丝回忆的味道。 “那一天,刚一见到你,他突然就变得暴躁起来。我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整个人像一头暴躁的狮子,把书房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不过,我也很高兴他能发泄出来。其实,从他离开部队起,我就感觉到他一直在压抑自己,好像在逃避抗拒什么,有时还会坐立不安。” 颜千晨眸光轻闪,唇角动了动,终是没有打断。 “他并不是个蛮不讲理、刻薄顽固的人,却在领养你的这件事上坚决不让步。晨晨,说实话,奶奶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心里很不舒服。毕竟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结果却为了你妈而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甚至自作主张的领养了你。可后来,时间长了,我也就不那么介怀了,这就是命啊。你妈是个好媳妇,好儿媳,性子淳朴踏实,人勤快也温和,任劳任怨,还得承受我们俩的怨气、无视,费心讨好我们,真挺不容易的。” “就这么过了十几年,他还是当初那个态度,我劝他那么多次,他却置若罔闻,有时还跟我发脾气。你和你妈在他那受了不少冷遇,这我都看在眼里。但我一直不明白,他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为什么在对待你们娘俩的态度上没有一点动摇。直到今儿个,看到那张照片,我终于明白,原因并不在你妈身上,而在于你。”李秋霜抬眼看着颜千晨,目光满含叹息。 “在于我?”颜千晨问道。 “对,是在于你。大家都以为是因为小萍没法生孩子才导致你爷爷迁怒了你,不待见你们,连我自己也一直这么认为。可现在,我倒觉得他是因为你而迁怒了小萍。”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以我对他性格的了解,和他偷偷保存下来的照片,应该是这样没错。他既然保留着你的照片,就说明他没那么不喜欢你。今天见到你,奶奶看得出来,你也改变了不少,起码,比以前自信多了。奶奶希望你别记恨你爷爷,以后能多和他接触接触,帮帮他,早点好起来。” 颜千晨望着李秋霜,心思急转,面上却毫不怠慢,点点头,道:“奶奶,我知道了。” “好孩子。”李秋霜拍拍颜千晨的手,柔声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颜千晨扶着老太太回去,路上垂眸思索。既然颜建国并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般顽固不化、心性尖刻之人,那么自己在这个家被他无视这么多年就一定事出有因。老太太说的对,如果是因为张萍,那以他的性格,看到张萍这些年的努力和恭顺勤恳,也早该态度有所软化,起码心里应该开始接受她们母女才对。然而如今,他依然坚决的排斥自己,这就值得深思了。 也许,问题真的出在自己身上。 一种不算太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颜千晨浑身骤冷,身体不着痕迹的一颤。 垂在身侧的一只空闲的手缓缓攥拳。 第八章 林晓丽 医院的花园绿草如茵,树木高大繁茂,空气十分清新。 暖暖的天气,暖暖的阳光,颜千晨收起心中一霎那涌动的猜疑,调整好周身的气息,使之不那么沉郁。 忽然,颜千晨敏锐的察觉到一种异样的注视,警觉的抬头,一瞬间对上一双又怒又恨的眼睛。 不远处的梧桐树阴下,身着白t恤牛仔短裙的女孩立于一个高大中年男子身后,大概是在等什么人。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白衬衫黑西裤更添几分儒雅庄重。男子面貌与女孩有几分相似,颜千晨猜测他们是父女关系。而那女孩,正是昨夜在迪厅与颜千晨结下梁子的林晓丽。 颜千晨收回目光,她并不想搭理那些无关的人,而像林晓丽这种一看就是富家千金的纨绔少女更没有让她分散精力的资格。不过,现在看来,林晓丽却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只希望她别做出什么蠢事来才好,否则…… 颜千晨眼底微掀波澜。 颜千晨和李秋霜走后,林晓丽望着两人的背影冷冷一笑。看她们的衣着,明显都是廉价货,一看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没什么好忌惮的。对付她们这类人,恐怕自己一根手指头就够了。可恨昨天自己竟然被她羞辱一番,现在想起来就觉得难堪。 林晓丽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阴沉的笑意。 因为刘琼在这里工作的原因,颜建国的检查报告下午就出来了。经过检查,颜建国果然是患了高血压病变引发的脑梗塞,医生建议马上准备做切除血管内膜的手术,防止病人病情进一步恶化。如果手术成功,悉心调理病人的身体,加以日常的语言训练,病人完全可以恢复语言功能, 一家人的心这才算是放下了。 颜东强暗暗吁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强撑了一天的精神此刻再也坚持不住,疲惫染上眼角眉梢。 伺候老爷子直到晚上,颜爱红来医院替班,颜东强一家才带着杜云洁离开医院,临走时,颜千晨注意到老爷子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回到家,随便吃了点东西,一家人便洗洗睡了。颜千晨和杜云洁挤在一张床上,头顶的风扇快速旋转着,发出状如呜咽的声音。 杜云洁试探着看了颜千晨一眼,欲言又止。 颜千晨闭着眼睛,却感受到杜云洁的纠结心情,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姐,今天姥姥跟你说什么了?”似乎怕伤害到颜千晨,杜云洁斟酌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颜千晨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道:“没什么,奶奶让我趁这个机会多亲近亲近爷爷,改善关系。” “那,照片的事,姥姥说了吗?” 颜千晨摇摇头,不想把她牵扯进来,于是选择隐瞒。 杜云洁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又道:“姐,你别把岚岚的话放在心上,她就是这么个性子,爱乱发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嗯,我知道。”颜千晨简单的应了一句,复又阖上眼,“睡吧。” 第二天是星期一,颜千晨按时回到学校上课。由于周五开始就要举行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学校的操场冷清了许多,学习氛围却明显浓郁不少。不少一下课就冲出去玩的男生也都沉下心来,拼命的k书,希望试卷的分数不要太难看。.info[]否则,如果不幸挂科,这两个月的假期必定是不好过的,少不了又要被家长盯着补习、复习、做作业,将一整个假期撘进无边无际的书海中去。尽管家长们怀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思,期望孩子能通过学习改变命运,可作为学生,大多数人还是无比眷恋着电视、运动或者明星。 是以,第三节课下课后,当头顶植被稀疏,水土流失严重的数学老师离开教室时,班上几乎没人抬头,书页翻动的声音,纸笔摩擦的沙沙声,低声讲题的声音不绝于耳。 颜千晨合上数学课本,活动了一下微僵的脖子,第一个走出教室去了厕所。 经过厕所门口时,一个刚刚洗完手的女生正低着头轻轻甩去手上的水。女生没料到面前突然过来个人,见水甩在了别人身上,条件反射的抬起头,小声又急切道:“对不起。” 颜千晨错开步子走过女生身旁,淡淡的点了点头,表示没有放在心上。擦肩而过之后,女生困惑的皱了皱眉,极力思索着什么,而后露出了然的表情,急匆匆的跑回了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教室。 一分钟后,颜千晨走到洗手池前,刚刚拧开水龙头,便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大概有五六个人。颜千晨虽察觉到,却没在意,直到一群人停在自己身旁,颜千晨才轻轻地抬了抬睫,平静的表情微微波动。 她慢条斯理的细细洗净双手,全然没把身边几个气势汹汹的女生放在眼里。揉搓了两遍,颜千晨关上水管,甩了甩手,这才看向以林晓丽为首的五个女生,扬了扬眉,扫视一圈,发现林晓丽身后还跟着前天晚上在迪厅遇到的另一个蛮不讲理的女生,而那个劝走林晓丽的女生则不在此列。 林晓丽见颜千晨姿态悠然,毫不紧张,不由怒极反笑,“还真是冤家路窄,我才要找你,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今天不给你个教训,我林晓丽的名字就倒过来写。”在林晓丽眼里,眼前这个人对她的侮辱更甚于将她的裙子弄坏的那个小丫头。对于她这种自傲、眼高于顶的富二代来说,对自己的无视无疑是一种挑衅。而经过她的调查,颜千晨自然没有向她挑衅的资格,之后她便计划着要颜千晨付出代价。她要让颜千晨知道,一个没有背景的小老百姓,和她之间有着怎样的差距。 林晓丽抬了抬下巴,眼神轻蔑而阴冷,不用她吩咐,几个女生立刻狗腿的上前,将颜千晨围了起来。 女生打架,不外乎抓、挠、掐、踢这么几招,或者揪头发,扇耳光。林晓丽和朱雨薇站在一旁,等着看颜千晨狼狈收场。 的确是狼狈收场。只不过对象换了。 本来应该是一边倒的局势像孩子们玩的跷跷板一样换了方向。 当第一个女生靠近自己想要摁住自己时,颜千晨蓦地动了。她出手如电,一把攥住那女生的手腕,脚步一划,闪到她身后,正巧避过了另一个女生踢出的腿。颜千晨将身前被制住的女生向前一推,女生顿时一声惨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裤子膝盖处还带着一个大大的脚印。与此同时,颜千晨右腿发力,踹倒刚才想要踢自己的女生,而那女生坐倒时由于慌乱,手下意识的想扶住什么,竟一把将最后一个还未动手的女生拽倒在地。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等林晓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颜千晨已经近在眼前。 脖颈间突如其来的一股强劲的力道狠狠扼住她的呼吸,林晓丽难受的要命,双手用力去掰颜千晨的手,可胸腔里氧气越来越稀薄,她的脸慢慢涨得通红,力气也使不出来。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濒死的痛苦。 下一秒,她被推到厕所肮脏的墙上,耳边传来语气轻柔却包含威胁的话语:“林大小姐,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再有下次,我会再加把劲儿,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住。”说着,颜千晨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林晓丽何曾受过这种对待,渐渐地开始翻白眼。 朱雨薇站在原地,悄悄咽了口唾沫。颜千晨一系列的动作也把她吓了个够呛,等她回过神来,林晓丽已经被摁在了墙上。按理说,她应该立刻冲上去帮助林晓丽,但出于对颜千晨身手的恐惧,她一时犹豫没动。可这也不是办法,且不说自己的家世不如林晓丽,等林晓丽缓过来发现自己没有救她,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对付自己,单就这一年来自己为了巴结讨好她而做的那么多功课,她也不想前功尽弃。咬了咬牙,朱雨薇上前几步,想要推开颜千晨,手还未碰到颜千晨,便觉一股冷气直浇头顶。 她冻得一个哆嗦。 正当此时,姗姗来迟的上课铃声终于响起。颜千晨松开手,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又洗了一遍手,没有理会身后的一片狼藉,优哉游哉的回了教室。 ------题外话------ 还是那句话,求收藏~*^_^* 第九章 苏醒与危机 上课铃声喧嚣着,响彻整个学校。教学楼三楼的女厕所里却是一片死寂。 林晓丽靠在墙上,大口的呼吸着,眸光涣散,眼底仓皇惊惧。其他三个女生踉跄着站起来,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她们都是林晓丽在学校的跟班,虽然平日里要忍受林晓丽娇纵刻薄的坏脾气,却也能得到很多好处,比如同龄人的敬畏,接触上流社会的层面,有时林晓丽高兴了或许还会给她们一些名牌衣服首饰,尽管只是施舍,尽管只是狐假虎威,但她们十分乐意以这种扭曲的关系换取实际的好处。 朱雨薇上前探出手,想要扶起林晓丽,却被林晓丽一把挥开,幸好她早有预料,因此只是跌撞了两步,便站稳了身子,却是不敢再靠近盛怒中的林晓丽。 林晓丽一手扶着墙,缓缓站直,眼睛紧紧盯着地面,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终于,她闭了闭眼,一脚用力踢出,伴随着一声脆响,红色的垃圾桶侧翻在地,气味难闻令人作呕的垃圾散落出来。 在调查完颜千晨,发现她跟自己在同一个学校甚至同一个年级之后,林晓丽便计划着怎样一雪前耻。今天,她把颜千晨的照片发给自己身边的同学看,让他们留意这个女孩的行踪,她要趁没人的时候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她林晓丽是不好惹的。没想到,事情比她想的还要顺利,课间,她的一个同班同学跑去告诉她,她吩咐留意的那个女孩正一个人在上厕所。机会难得,她想快点看到颜千晨求饶的表情,便带着人来了。可谁知道,竟会弄成这样。 林晓丽狠狠的咬牙,想起什么,抬眼将几人扫视一遍,几个女生收到她威胁不准声张的眼神,都会意的点点头。 放学后,莫玥和颜千晨一同走出学校,之后,莫玥走向与颜千晨截然相反的方向,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子发动,渐渐消失在颜千晨的视野里。 颜千晨转身,去了医院。 今天是颜爱民在医院照顾老爷子,她一个人周转于病房、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之间,忙活了一上午,直到中午十二点才有空坐下来歇一歇。摸了摸头上的汗,颜爱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却听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回头一看,一身一中校服,背着书包的颜千晨提着一袋盒饭走了进来。 放下手中的袋子和书包,颜千晨先是问了声好,然后看了看病床上自看见自己便闭上眼睛的老爷子,微微眯了眯眼,对颜爱民道:“大姑,还没吃饭吧?我买了盒饭。” 颜爱民这才觉出饿,心里对侄女的懂事体贴感到欣慰,笑着道:“还多亏你来了,要不我到把午饭给忘了。” 她看了看那三盒盒饭,想先把老爷子扶起来坐好,等伺候老爷子吃完再自己吃,可没承想这一看,发现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便没有打扰他,只拿出两盒,一盒递给颜千晨,两人坐在病床边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颜千晨吃着糯软的米饭,瞥到颜建国的眼睫微微抖动,眼底浮过好笑的意味,却收敛了方才故意发出的咀嚼声。 直到两人的饭盒先后见了底,颜建国紊乱的呼吸声才慢慢恢复平稳。 压低了声音聊了一会儿,颜爱民被医生叫走,病房里只剩下颜千晨和颜建国爷孙俩。 颜千晨懒洋洋的说了声:“这饭菜都凉了,医生说不能让病人吃凉的东西,我还是去把它倒了吧。” 又故意跺脚,踩出由重到轻的脚步声,仿佛人已经走远。 病床上,颜建国明显身体一僵,手轻轻抖了抖,却并没有睁开眼睛,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掀动眼帘,正对上一双笑意促狭的眼睛。 颜建国显然没想到颜千晨还在房间里,本来到了中午他已经饥肠辘辘,结果为了不看见颜千晨,他果断选择了装睡。好不容易煎熬着听她们吃完饭,人一个一个的离开病房,他实在装不下去,这才想睁开眼休息一下,却没想到这从头至尾都是颜千晨的捉弄。 颜建国一时神情僵硬继而懊悔、气愤、羞恼逐次浮上脸庞,脸色可谓精彩之极。颜千晨心里啧啧称奇,手中动作却不怠慢。她趁老爷子没反应时强行把他扶起来,将枕头塞在他身后靠在床头,又打开盒饭,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老爷子,然后背上书包,自说自话道:“您慢慢吃,我去上学了。” 病房门打开又合上,颜建国捧着盒饭,目光紧紧地黏在那个意态潇洒的背影上,眼神复杂。 若是以前,颜千晨是如何都不会主动来看他的,更加不会有心情捉弄他。不是说她不孝顺,而是她不敢。 颜建国低头看了看搭配得宜的菜色,许久,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僵硬的嘴角微微垂下,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看来,再怎么拒绝命运依然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向前。他等了这么久,抗拒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改变还是在他没来得及阻止时就发生了。 天意如此啊。 颜建国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苍穹蔚蓝,阳光静好。 但愿,这不是一场灾难。 门外,颜千晨站直身体,眼底深黯。 同一时刻。 云城市一家小饭店里。 四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正喝着凉啤大快朵颐,粗野的做派引得其他顾客不时露出厌恶的表情,但碍于他们凶恶的外表和胳膊上露出的纹身,便都忍耐下来,不愿招惹他们。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正在喝啤酒的光头大汉忙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咽下,用手背擦了擦嘴,接起电话。 电话那端不知说了什么,光头大汉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称是,脸上还不自觉的挂上讨好的笑意。 摁下挂断键,另一个大汉问道:“勇哥,谁的电话?” “是林小姐的,兄弟们快吃,下午有活干了。等领到报酬,晚上咱们去魅色好好玩一玩。” 几人嘿嘿笑了笑,忙加快速度,很快便将整桌菜扫荡干净。 ------题外话------ 今天有些晚了,晚上还有一更,小七弱弱的说一声,求收藏~ 第十章 整治 傍晚。 行道树静立在路旁,风拂过树梢,枝影晃动,好似微微露出笑颜。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在路上飞速疾驰,渐渐行往天边艳色的晚霞。 面包车里,开车的是个理着板寸头的大汉,他轻轻哼着歌,头随着曲调而晃动,看起来心情很好。副驾驶上,光头大汉闭目假寐。后面的车舱里,两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也悠闲的看着车窗外,眼底淌着浓浓的兴奋和期待。 车尾的行李舱,颜千晨被蒙着眼睛,双手反绑于身后,静静的蜷缩在角落。 鼻尖微动,颜千晨闻到一股异常清新的土腥味,心知车子正开往郊外,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回家路上的一处较为僻静的街角,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上突然跳下几个人,不由分说就将她拽上车,绑了个结实。虽然她在他们冲过来的一瞬间脑海里已经翻涌过数十种方法解决,最终她还是忍耐下来,选择按兵不动,任由他们将自己带走。 指缝间一道寒光闪过,颜千晨缓缓把绳子割断一多半,使其保持着一用力便能扯断的宽度。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颜千晨被人生拉硬拽,磕磕绊绊的走着。脚下是一片长势旺盛的杂草,走动间在颜千晨的小腿上划下道道白痕,有的已经渗出血来。.info[] 一阵铁链滑动的声音,钥匙插入锁头的声音,然后颜千晨被推进一个像是仓库一样的地方,空气中漂浮着潮湿的微尘,一种腐坏的气味扑面而来。 颜千晨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这才转过身,面向几个立在门前嘻哈谈笑的男子,唇角微微上挑。 林家别墅。 林晓丽回到家,小跑着冲进客厅,将书包摘下来扔到沙发上,转身就欲往外跑,却突然被人叫住,生生刹住了步子。 旋转楼梯上,中年男子一手插兜,一手覆在扶手上,威严道:“晓丽,你这么急匆匆的要去哪儿?” 林晓丽无奈的皱了皱眉,暗道晦气,却回头乖巧的笑了笑,道:“爸,我跟刘素素她们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要是再不走,电影就开始了。” 林展栋走下楼梯,步入客厅,口中淡淡道:“我记得今天刘明生日,在贵都酒店有一个生日晚宴,刘素素难道不用为父亲庆生?” 林晓丽暗暗跺脚,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本来她也收到了请柬,不过半个月前就让她给推了,反正刘家与林家相去甚远,她不去也没人敢拿她怎么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刘素素不去,还有朱雨薇。” 林晓丽慌忙找到另一个挡箭牌,“对,我们俩一块去。” 闻言,林展栋眼睛里满是失望,“晓丽,每个星期一朱雨薇都会去学习钢琴。这个习惯起码自你们认识以来雷打不动,从未中断。今天,刚好是周一。” 林晓丽咬了咬嘴唇,最终泄气的塌下肩,不说话。 林展栋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自己唯一的女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四年前他的妻子去世,他曾一度一蹶不振,若不是为了这个女儿,也许现在林家早已没落。后来,他为了拓宽生意版图,日夜不停地在外工作、奔波,很少能回这个家看一看,也因此而忽略了女儿的成长。晓丽变成现在这样跋扈、娇纵,他也有很大的责任。 静默半晌,林展栋道:“这次我会在家休息一个星期,好好陪陪你。” 林晓丽明显身体一僵,表情凝滞,见此,林展栋更是心底愧疚难言,起身拍了拍林晓丽的肩,“好了,先去吃晚饭。” 一顿饭在父女尴尬的生疏和小心翼翼的关心中吃完,饭后,林晓丽借口写作业如获大赦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合上门,她靠在门板上,眼里黯淡一闪而过。 这是两年来,他们父女坐在一起,吃的唯一一顿没有被公事打断的晚饭。 午夜。林家别墅的们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蹑手蹑脚的走出来,反身关上门,然后大步跑入漆黑夜色。 林晓丽怕惊动父亲,没敢开车,而是独自跑出了别墅区,在街边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起。 林晓丽忙道:“快到市南的别墅区接我,我要亲自去看看。” 电话那端一片沉默,林晓丽本想直接挂断电话,可迟迟未听到回应,再加上自己正一个人站在漆黑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心底不免有些发毛。 一种不好的预感蔓延周身。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电话中响起一个轻柔的嗓音。 林晓丽整个人如遭雷劈!惊恐之下,手机砰的一下摔在地上,偏偏那女声还响在耳畔,恍若魔咒。 夜色的另一边。 颜千晨擦干净手机上的指纹,将其扔在一旁,看样子今晚是等不到林晓丽了,她拉开大门,步伐闲逸的离开。 身后,月光透过门缝洒落,几具尸体堆在一处,他们的身上,均是仅在胸口处有一个弹孔。 由于事先用刚刚那部手机给父母打了电话说自己今晚在莫玥家复习功课,不回去了,是以颜千晨无处可去,只得到耿非那里将就一晚。 如今耿非住在市里一家简陋的小旅馆中,为颜千晨安排好一切后,他什么也没问,只道了句晚安便推门离去。颜千晨洗去一身疲惫,而后枕着双手躺在床上,闭目沉思。 从那几个人口中得知,林晓丽是林家的独生女儿,被其父林展栋奉为掌上明珠,疼爱有加。林家主营服装业,在云城经营二十多年,根基不浅。而且,有传言说,林家与京城的那个林家是远亲,关系虽不至于多么亲密,但到底是同姓宗亲,有血脉上的联系,轻易得罪不得。 颜千晨翻了个身,现阶段自己虽不愿惹是生非,但也不能任人宰割。如今林晓丽不愿放过自己,甚至请了兄弟会的人来绑架,她已是触到了自己的底线。不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以后她只会变本加厉,更加为难自己。只是接下来,要好好计划一下,切勿为自己埋下祸端。 ------题外话------ 这是补的昨天晚上的一更,小七先说一声抱歉。 第十一章 野营 云城一中。 偌大的操场上,所有在校学生顶着炎炎烈日,拖拖拉拉的随音乐做着广播体操。颜千晨跟着节拍转了个身,原地踏步两个八拍,然后保持立正姿势站立。 音乐停止,老师宣布解散,学生们立时松懈下来,人潮向教学楼涌去。 莫玥挽着颜千晨的胳膊,神神秘秘的笑道:“诶,我上个课间去办公室送作业,你猜听到老师们说什么?学校组织咱们考完试要去釜山野营,简直太棒了!我可是得到消息就只告诉你了,怎么样,够意思吧?”说完,见颜千晨兴致缺缺,不由有些恼了,“诶,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颜千晨好笑的看着莫玥,“听到了,大小姐,不就是露个营吗?你至于这么高兴吗?” 莫玥道:“当然高兴了,考完了试,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们可以在野外过夜诶,那么多同学一起,说不定还可以开个篝火晚会,多热闹啊,从小到大我都没离开过云城呢。” 很快到了下午,果然如莫玥所说,班会时,班主任梅琳便公布了这个消息,平日里被学校繁重的作业所束缚的同学一下就沸腾了,毕竟上了高中大多数课余活动都被学校取消,能有个集体活动的机会实属不易,大家都准备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的玩一次,放松一下。 好像全班就颜千晨一个人还算顶住了‘风暴’,或者说没什么反应。 然而,拦在野营之前的,是万恶的期末考试。 野营的热情在第二天便冷却下来,为了能拿到一个看得过去的分数,学生们使出浑身解数力求顺利通过考试。浓厚的学习氛围将整个学校重重包裹。 时光推移,转眼,期末考试如期举行。 虽然颜千晨真正接触高中课程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但对她来说,这种程度的考试及格并不难。尽管她好胜,却也知道高中的课程并不简单,想要做到最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颜千晨也没有把这次考试看得太重,只是希望通过日后努力,可以拿到最好的成绩。 很快,期末考试结束,无论考得如何,大家都默契的放下试题不再提,而将所有的精力和热情都投入到第二天的野营中去。 次日。 一排白色的大巴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一路欢声笑语不曾停歇。 颜千晨抱着一袋薯片大口大口的吃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耳朵里塞着嘈杂的音乐。 很快一袋薯片就见了底,颜千晨拿出纸巾擦擦手,收拾好垃圾就准备先睡一觉。 没多久,身边有人坐下,颜千晨以为是到别的同学那聊天的莫玥回来了,看也不看便道:“莫大小姐,您终于舍得回来了?” 半天没有回应,颜千晨睁眼一开,只见一个白净文秀的男生正坐在莫玥的位置上,见她睁眼,表情明显僵硬一瞬。 诧异的挑挑眉,她倒也不觉得尴尬。 岳磊主动解释道:“莫玥她们玩纸牌,把我的位置占了,我只看到这里有一个空位,所以……” 颜千晨耸了耸肩,示意自己没意见。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颜千晨和岳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渐渐熟悉起来,倒也并不无聊。 下车的时候,岳磊看她拿了整整两大包东西,出于好心,便主动提起一包,两人有说有笑的下了车。 “你这包看着鼓鼓的,怎么这么轻,里面装了什么?”岳磊好奇道。 “里面都是些零食。”颜千晨耸耸肩。其实前世今生颜千晨都对这些薯片之类的膨化食品不感冒,无奈杜云洁听说姐姐要去野营,竟比她还要激动,硬是带着自己在超市里转了半个钟头,买了一大包零食,非要让自己带上,左右这些东西也不沉,莫玥又素来是个爱吃的,颜千晨便捎上了。 远处有同学在叫岳磊,岳磊跟颜千晨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颜千晨自己站在原地等莫玥来找她。 百无聊赖之中,颜千晨突然神情一凝,迅速抬起头,正对上王菲菲匆忙躲闪的眼睛。 颜千晨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莫玥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看到颜千晨背对着自己独自一人站在树下,眼睛溜溜一转,坏笑着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举起的手还没拍下,颜千晨稍稍侧了侧头,看着莫玥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似笑非笑。 莫玥反被颜千晨吓了一跳,对上颜千晨戏谑的眼神,陪着笑把手缩回背后,讨好道:“嘿嘿,就是逗你一下嘛。” 等所有人都下了车,各班的班主任集合了本班的学生,点名核查人数后,就开始了第一天的游玩。 釜山是云城与省会宁州交界处的一个著名的自然景区,颇有些江南流水的意味,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据说夏季时可以看到几种珍稀鸟类或栖息在树上,或成群结队的飞翔,很是壮观。 不过,在别人眼中,这里美丽幽雅,令人心旷神怡,可在颜千晨眼中,也不过是个绿化做得很好,空气非常清新的普通大型公园,有时看到几个堆砌手法粗糙的假山或不伦不类的亭台楼阁,也只能心底哀叹连连。 大家兴致高涨的玩到了傍晚,老师终于宣布休息。为了锻炼学生的自理能力,做晚饭所需的所有工具和材料都已事先通知学生自备,而为了安全起见,学生们晚上所住的帐篷却是学校统一购置的,当然搭建工作还需自己完成。 要好的学生自发扎堆分成了好几组,莫玥自然留在了颜千晨身边,两人正说着话,岳磊带着两个男生走过来,“颜千晨,莫玥,介意我们跟你们一起吗?” 颜千晨耸肩表示自己没意见,莫玥也笑道:“当然没问题,有几个大帅哥一起,高兴还来不及呢,是不是啊,千晨?” 颜千晨懒懒的抬了抬眼,点了点头。 没多久,周围就响起了一片充斥着懊恼和烦躁的叫骂声和争吵声,颜千晨环视四周,果不其然的看到大多数人正苦恼于如何生火做饭,缺乏基本常识及合作能力的学生们搞得一团糟,偶而遇到个脾气暴躁的,就已开骂,班上著名的爆脾气刘晓军就一气之下踢翻了锅,吓了周围的同学一大跳。 也有些同学掌握了技巧,经过几次失败,还真就生起了火,支起了灶,让边上的同学羡慕得不得了。而这个班里,最聪明的非颜千晨莫属,当同学们还在为此烦恼时,当她看到莫玥和岳磊以及另两个学生生疏且错误的操作时,她果断的拉开了书包的拉链,拿出里面的零食,心里第一次感谢杜云洁这小丫头。 然而,她一袋牛肉干还没解决完,四双眼睛已紧紧地盯着她。 莫玥一把夺过颜千晨手里的袋子,怒道:“颜千晨!你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当着我们的面吃东西,你于心何忍啊?这半袋牛肉干没收了。” 然后牛肉干光荣的被其他四个人瓜分了。 颜千晨看着眼前被他们弄得一地狼藉的工具和食材,垂眸想了想,还是拍拍屁股,走进了不远处的一片林子。一会儿的功夫,就抱了些干草回来。 熟练地架起灶,将干草放进去,用打火机沿着顺风的方向点上火,等火烧起来,再放上锅,倒上水。然后随便在哪棵树上折了个粗细适宜的树枝,拿出随身的小刀将尖端削尖,又去河里干脆利落的插了条鱼,回来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 沉默了一会儿,莫玥突然暴发出一阵尖叫,“啊,千晨你好棒!”说着,扑过来,跳到了颜千晨身上。 颜千晨被勒得喘不过气,用力地拍着莫玥的后背,“诶,你先放开我,你要勒死我了。” 莫玥松开手,岳磊也赞道:“颜同学,没想到你这么熟练,真厉害,我可是一窍不通呢。” 岳磊拉来的两个同学李飞赵哲也纷纷跟着赞美她。 在一众人羡慕的注视下,颜千晨几人美美的喝了顿鱼汤,解决了晚饭。 晚上,三班的班主任梅琳和全体同学席地而坐围成了一个大圈,中间点起了一堆篝火。同学们撒了欢的玩闹,嬉笑,还有不少同学自告奋勇表演节目。 颜千晨缩在莫玥身边,一个人打着瞌睡。岳磊坐在她的另一侧,和其他同学玩笑的间隙不是回头看两眼点着小脑袋的颜千晨,眼中盈满笑意。 这一切都落入了对面一双充满了嫉恨的眼中。 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淡去,有人唱起了流行歌,歌声虽不算专业,倒也甜美清新,煞是动听,颜千晨晃晃脑袋,抬起眼,看见王菲菲站在跳动的篝火旁,正在为大家表演。 曲毕,同学们自发的鼓起了掌,颜千晨也懒懒的拍了两下巴掌,敷衍了事。 岂料王菲菲也不下去,而是冲颜千晨笑了一下,笑容虽然友好亲切,但颜千晨并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怨毒。 “听说颜千晨同学唱歌也很好听呢,不如接下来让她为大家唱首歌怎么样?” “好!” “行啊!” “颜千晨,来一个!颜千晨,来一个!”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颜千晨在班里素来沉默惯了,能说的上话的同学屈指可数,好友更是只有一个莫玥,因此,大多人觉得颜千晨太内向,肯定唱不好,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看热闹,也有善意的同学不掺和,却也没有阻止这么多人一起起哄。 莫玥知道颜千晨在人多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好,虽然近来她开朗了许多,改变了不少,但莫玥下意识地认为颜千晨依然是那个懦弱而善良的女孩子,更想不到颜千晨已换了个灵魂,是以一听到王菲菲这么说,立刻焦急的看向身边的颜千晨,不知如何是好。 岳磊见颜千晨定定的看着王菲菲,毫无反应,也以为她抹不开面子,不想当众表演,想着今天和颜千晨聊得很开心,也算是朋友,本着为朋友解围的立场,连忙站起来,笑道:“颜同学这两天嗓子不太好,要不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一旁就有人喊道:“岳磊,我看有点不正常啊,你俩什么关系,快从实招来!”大家轰然而笑,七嘴八舌的附和道:“是啊,凭什么你替人家颜千晨表演啊?” “岳磊这是看上人家了,在玩英雄救美呢!” “哈哈,岳磊这小子!” 本来碍于班主任在场还放不太开的三班同学终于在这一刻将气氛推至了最高点! 梅琳也是个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这是她从教生涯带的第一个班,这时倒也不觉得这种起哄不对,反而笑道:“岳磊,谈恋爱老师不反对,可不能落下功课哦!” 闻言,所有人更是哈哈大笑,直把岳磊笑的满脸通红,夜色掩映下,倒也看不出来。 被众人忽略的王菲菲手指狠狠扎入掌心,她咬着牙,愤恨的盯着颜千晨,眼里的火光恨不得直接将颜千晨烧成灰。 颜千晨玩味一笑,眼神深沉,怪不得这王菲菲今天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原来是喜欢岳磊,嫉妒自己呢,可惜啊可惜,她想让自己出丑,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笑笑闹闹的玩到深夜,梅琳见大多数人都困了,便让班长发下帐篷和工具,同学们两人共用一个帐篷,自行搭建。颜千晨选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然后熟练地支起帐篷的骨架,搭了起来。莫玥在一旁看着,啧啧赞道:“千晨,要不是了解你,我还以为你长年生活在野外呢,瞧瞧这技术,可比某些人熟练多了!”说着,瞪了不远处的王菲菲一眼,刚才王菲菲找千晨的麻烦她可是记在心里的,现在看王菲菲手忙脚乱的笨样子,自是要抓紧机会讥讽两句,替千晨教训回来。 王菲菲知道莫玥在讽刺自己,不服气道:“不就是个破帐篷吗?有什么了不起!”又蹲下身子,望着一地的支架,不知如何下手,可又不想在颜千晨和莫玥面前落了面子,又气又急,眼里就漫上了泪。 “那个,要不我教你吧。”从岳磊站着的角度,正好看到王菲菲满眼的泪,他本就是个谦谦君子的性格,此时不由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王菲菲听到岳磊的话,眼泪还储在眼眶里,心里却喜滋滋的。王菲菲本是云城市长王新宁的千金,平日里跋扈惯了,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说不定还要骂别人多管闲事,但岳磊不一样,王菲菲从初中时就和岳磊是同学,四年来一直暗恋岳磊,现在白马王子主动帮忙,她求之不得。 顾不上和莫玥斗气,王菲菲就跟着岳磊忙活起来。颜千晨见岳磊手法熟练,挑挑眉,很多无法完成的同学也借机跟着岳磊学,没多久,大家就如愿的支好了帐篷。 很快,兴奋了一整天的学生们便陷入了沉睡。 凉夜如风。 一声枪响撕裂空气划破天际。 帐篷中,颜千晨霍然睁开双眼。 ------题外话------ 求收藏~ 第十二章 杨云朗 凉夜如风。 一声枪响撕裂空气划破天际。 帐篷中,颜千晨霍然睁开双眼,眼神凝重,眸光凌厉,哪有半分刚睡醒的样子。翻身坐起,看了看身边仍在熟睡的莫玥,没怎么犹豫便冲出了帐篷。 没走两步,听到身后响起一阵匆忙凌乱的脚步声,颜千晨回身去看,见岳磊一边套着衣服,一边跑过来,看到颜千晨,他也十分惊讶。 刚才的枪声并不怎么响亮,应该说开枪的人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是以并没有惊醒学生,只有对枪声非常敏感的人才能分辨出来。 又一声枪响传来。 颜千晨瞳孔收紧,没有管岳磊,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岳磊不假思索的跟上。 两人跑了十多分钟,岳磊惊讶的发现颜千晨身体灵活的穿梭在树林里,速度越来越快,自己再怎么加速,也只有被她越落越远。等到岳磊终于追上颜千晨,发现她正趴在半人高的草丛里,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方。 在她的身边趴下,岳磊顺着颜千晨的目光看向十几米外的两个人影,虽然天黑看不清,却能大致看出两人正在对峙。 草地中央。 “杨云朗,你逃不掉了!”一身黑衣的高挑女子说着,缓缓举起枪,枪口对准面前略显狼狈的英俊男人,“要不是你犯了帮主的大忌,他命我一定要杀了你,冲着你这张脸,我还真是舍不得动手呢。” 女子抬头看了看月亮,道:“你的时间到了,我送你上路。” “哈哈,要不是有我一手创建腾峰集团,为他李峰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他李峰怎么能走到今天,雪狼帮又怎能称霸市南!如今我功成名就,他眼红我的产业,便背信弃义要杀我,他这个无耻小人,禽兽畜生,我咒他不得好死!”许是被逼到了绝路而情绪失控,杨云朗英俊的脸扭曲着,眼中满是狰狞和仇恨,状若癫狂。 女子闻言神色立冷,眼底掠过寒光,“这些话留到阴曹地府去说吧,再见了,杨云朗。”话音刚落,手指便欲扣动扳机。 一道寒芒飞速击向女子持枪的手腕,女子只觉手腕一痛,手枪应声掉到了地上。与此同时,一道瘦小的身影袭来,女子未及反应,颈间一凉,手下意识的摸向脖子,触到一片粘稠,下一秒,她永远的沉入了黑暗中。 女子的身体缓缓倒下,摔在杨云朗身前,杨云朗腿一软,吓得大叫着跌倒,手忙脚乱的向后挪动,尽可能的想离尸体远一点。 “你是杨云朗?” 这种情况下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杨云朗又是一惊,颤抖着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她望着那女子颈间并不深的伤口微微皱眉,手里正擦拭着一把小刀。 被追杀了一整天,他所雇佣的的两个保镖都为保护自己而被杀死,而他自己又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饶是再强硬的心智也已崩溃,乍见这女孩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儿,手中还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刀,除了害怕还是害怕,“你…你是什么人?” 颜千晨古怪的看着他,一家大型企业的董事长就是这么个智商?不就是死个人吗,他这就吓傻了?“我若不在这儿,现在死的就是你,杨大老板。” 杨云朗艰难的转着不听使唤的脑子,听这小女孩的意思,是她救了我,这么说,人是她杀的,恩,应该是这样没错,人是她杀的。 人是她杀的! 杨云朗终于反应过来,双目圆睁,紧紧的盯着颜千晨,大口的吞了口唾沫,试探着问:“是你…杀了她?” 颜千晨翻了个白眼,这还是从莫玥那儿学来的,“这里除了我就是你,你说呢?” 杨云朗周身一震,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有大难不死的庆幸和轻松,有初见死亡的惊惧,有长时间提心吊胆后的疲惫,也有一些茫然和感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谢谢你救了我。”等到他终于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他首先对颜千晨感激道。 说完,立刻踉跄着站起,想要离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急着离开,只是本能的想要离那个给他诡异感觉的女孩远一点,出于商人趋利避害的心性,杨云朗此时认为跟这个女孩保持距离再好不过,她身上有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这是连李峰都不曾给他带来的感觉。即便她救了自己,他也不想跟她沾上半分关系。 “喂,你这一句谢谢值几个钱啊,我救了你的命,你不知恩图报一下?”颜千晨懒洋洋道。 杨云朗脚步一顿,道:“我现在是个被追杀的穷光蛋,你觉得我还能给你什么来报答你?” “我要你的商业天赋。”颜千晨收起懒洋洋的表情,面色冷肃道。 重生在云城后,颜千晨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关于杨云朗的报道。此人年仅二十六岁,却已是整个东省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当年他高中毕业就白手起家创办了公司,大学期间用了四年在忙于公司发展的情况下修得了金融学博士学位。如今,腾峰集团生意蒸蒸日上,外界都称杨云朗为商界奇才。 只不过,现在看来,腾峰集团的先期发展一帆风顺也是有雪狼帮为他保驾护航的原因。 “李峰一天不死,你就一天不能回到阳光下生活,你的公司说不定也会被李峰霸占。我可以助你让李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能拿回你的一切,而你要付出的,仅仅是你的商业天赋。” 听出她语气里的郑重,杨云朗回头,对上颜千晨的双眼,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她的话不可思议,但不可否认,他有些动心。“你确定,你能帮我?我是个商人,风险太大又利益渺茫的事我不会去做。而你是否有为我报仇的能力,我目前还不能确定,所以,我不想冒也冒不起这个险。再见。” “如果我能证明给你看呢?”颜千晨手一抖,手指间闪出刀片。 沉默半晌,杨云朗细细观察着颜千晨的表情,心里挣扎犹豫,觉得尝试一下对自己也没什么不好,于是道:“好,如果你能证明给我看,我可以跟你合作。” “不,不是合作,而是我当老板,你为我打工。”颜千晨悄悄收起刀片,玩笑道。 杨云朗深深的看了颜千晨一眼,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三天后,我在左岸酒吧等你。” 杨云朗的背影渐渐隐入深不见底的夜色,颜千晨这才捡起那女子的枪,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藏至后腰,走回方才偷听时所处的草坪,岳磊被自己砍了一记手刀,到现在还睡在那呢。 颜千晨坐在岳磊身边等他醒来,自己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过去的日子,自己和付蝶林钰一起驰骋国际战场,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他们是一群注定活在黑暗中的人,与孤独为伴,亦没有未来,感情是他们最不需要的东西。事实也证明他们渴望的阳光往往是置他们于死地的穿肠毒药。她记得组织里曾有一个同伴缇娜爱上了一个钢琴家,为了他,缇娜决心离开组织,因此,遭到了组织的追杀,然而,缇娜最终不是被组织的执刑队所杀,反而死在了那个钢琴家手中,那钢琴家是cia,他想利用缇娜接近组织,那场爱情原来不过是一场阴谋。可笑的是,缇娜到最后都没有怪过他。她曾说过,她太冷太寂寞了,哪怕是虚假的温暖也不想放手。 果然是太冷太寂寞了吗,现在,连她也深深的沉浸在这种平凡的温暖中,逐渐改变了性格,适应了阳光下的生活。颜千晨苦笑,前世她受过最严酷的训练,自以为心志坚定,不想重生后才这么短的时间,她竟有些忘了自己原来是谁,渐渐的融入到了颜千晨的生活中。 不过,与缇娜不同的是,她不会被生活迷惑的失去方向,她依然会一步步强大自己,回到那个高度,为自己和同伴讨回公道,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良久,岳磊清醒过来,后颈的疼痛让他挣扎着睁开眼,他用手揉着后颈坐起身,看到身边的颜千晨,想了想,道:“刚才是你打晕了我。”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颜千晨见他醒了,拍拍屁股站起来往回走,边走边道:“今晚的事替我保密。” 岳磊看了一眼早已空空如也的草地,他只记得自己看到了两个人在对峙,然后自己就失去了知觉。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岳磊也并不关心,他倒是对颜千晨的身手产生了好奇,跟着颜千晨的背影,岳磊饶有兴趣的笑了笑。 颜千晨和岳磊一前一后的回到了野营地,谁也没有察觉暗中一束恶毒的目光正狠狠的盯着他们。 ------题外话------ 小七求收藏~ 第十三章 击杀李峰 魅色酒吧。 作为云城最大最豪华的酒吧,魅色可谓是个有钱人的销金窟,到了夜里,这里灯光闪烁,音乐嘈杂,热闹喧哗。女人们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男人们饮酒作乐,寻美猎艳。这里是声色的天堂。 当然,也有人是来做正事的,比如颜千晨。 经过一番刻意打扮的颜千晨此刻一点都看不出她只是个高中生,她穿着一身火红的性感裙装,平日里扎成马尾的长发披散下来,脸上化了浓浓的烟熏妆,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成熟而妖娆。 在喝完了一整杯鸡尾酒后,颜千晨起身离开一楼,细长的鞋跟踏在楼梯上,敲出一曲旋律动人的死亡之歌。 204房间。 雪狼帮的三位大佬围坐在沙发上,每人身边都依偎着一个性感火辣的美女。 几人放松的对身边的尤物上下其手,不时凑到女人耳边说些什么,姿态猥琐无耻。 忽然传来敲门声,李峰拍拍身边女子的后背,道:“去,看看是谁?” 女子娇笑着,扭着水蛇腰来到门前,打开门,见是一个风尘气十足的妖娆美女,以为跟自己一样,是李峰叫来陪酒的,不疑有他,便道:“是峰哥叫你来的吧,快进来。” 颜千晨进入包厢,反身关上门,站在门边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一一分辨出三个男人的身份,手腕一抖,寒光闪掠,几把十字镖脱手,屋内除李峰外其他几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去了另一个世界。 李峰只看见一个妖娆美女进了房间,他目光放肆的盯着女子窈窕的曲线,还没欣赏够,就看见几道寒光掠过,然后自己身边的几个人就软倒了身子。直到看到他们脖颈间卡着的飞镖和流出的血,他才反应过来,瞳孔放大,目光颤抖,刚要叫人上来,下一秒就如同被人掐住脖子般声音生生卡在喉咙里。 原因无他,一把漆黑的手枪正对着他的脑袋。 李峰也不愧是一帮之主,很快调整过来,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试探道:“别杀我,什么都好商量,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颜千晨嗤笑,压低了声音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的答案若是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好,好,您问,我一定如实作答。”李峰见尚有转机,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虽然由于太平日子过多了,贪慕享受而养的膘肥体壮身手大减,但阅历心态却已大大不同,他自然知道保住了命才是根本。.info[] 闭上眼,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和阴冷,如果今天侥幸不死,他一定会发动手下的兄弟们全力找到这个女子,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报今日之辱。 “你为何要杀杨云朗?” 李峰暗惊,心思急转,原来这女人是杨云朗的人,自己派去杀他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本来以为杨云朗虽在商业上成绩斐然,但到底被自己捏住软肋,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好对付,所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如今看来,行动是失败了。想着,不免又对杨云朗生出几分愤恨之意。 “杨云朗这些年一直为我的雪狼帮提供经济支持,他也算半个雪狼帮的人,因为他进入商界时的第一笔资金是我给他的,现在他的公司越做越大,我想以当年的钱入股,进入公司董事会,他说什么都不同意,我寻思着不如杀了他,好……” “好霸占了他的公司?”颜千晨冷笑,这李峰倒真是把无耻这两个字发扬光大了,他这脸皮倒是厚的可以。其实说白了,李峰和杨云朗算是合作关系,杨云朗为雪狼帮提供财力支持,雪狼帮为杨云朗处理一些搬不上台面的事,本来互帮互助也算和谐,然而李峰贪心不足,想抢杨云朗的公司,结果冥冥中自有天意,杨云朗碰到了颜千晨,这就注定了李峰将永远的退出云城黑道的历史舞台。 颜千晨收起手枪,李峰见状,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浸在冷汗里,摊在沙发上。 只是那按在沙发上的右手,正悄悄的探向沙发坐垫的缝隙间,待手指触到金属的质感,心中初定,胆气也渐渐回来。他眼底掠过一丝狠辣,就要举枪射击―― 转身离开房间的颜千晨单手握在门把手上,回头冲着李峰诡秘一笑,李峰顿感不妙,下一秒,他持枪的手臂一痛,只见手臂上被什么东西划开一个口子,黑血汩汩流出,排山倒海的疼痛随之而来。他想呼喊,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不停地在地上打滚颤抖,什么办法都有。 关上204房间的门,颜千晨光明正大的经过楼下几个围在吧台边喝酒打屁的李峰的保镖身边,离开了魅色酒吧。 一个小时后,警车包围了魅色酒吧,酒吧被迫停止营业。 几个警员在命案现场做着严密的调查。 这起命案的现场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毛骨悚然。房间里一共三男三女,其中两男三女被人用十字镖切断了气管,当场毙命,从死者伤口能看得出,凶手手法十分老练,应该是职业杀手所为。这几个人的死状并不可怖,只是那最后一个人,死的实在是凄惨,有一个女警员看了,直接跑到外边,吐到昏天黑地,直到脱力还是停不了。 最后那具尸体已不能称之为尸体,因为死者整个人只剩下了一个骨架,森森白骨下是一滩粘稠发黑的血水,现场弥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苏卫是刚刚从部队退役的转业兵,来到云城市公安局任市刑侦大队队长已经半年。这半年里他也和同志们一起调查过不少案子,其中也有杀人案件,但没有哪一起像今天这么恶劣。在逐渐淡忘战场气氛的半年后,这个罪犯娴熟的犯罪手法不由让他想起战场,想起硝烟和鲜血。 离开现场,苏卫站在走廊里点燃了一支烟,神色严峻而深沉。按照他的经验,现场不会找到任何一丝线索,这个案子多半会成为悬案,最后不了了之。 皱起眉头,苏卫作为警察的责任感和道德认知却让他下定决心决不放弃,势必要找到真凶,将其绳之以法。 而此时,颜千晨早已换回清新的学生装,回到家里,美美的睡觉了。 ------题外话------ 喜欢的亲,求收藏,求抱走~ 第十四章 初踏商途 次日。(..info) 清晨,颜千晨一如既往的和耿非进行着每天的训练。 这段时间以来,耿非进步神速。他本就在幼年时学过武,只是后来父母双亡,家道中落,他和妹妹四处流浪,为了生活,这才耽误下来。经过颜千晨有意的磨练,除了熟练程度和经验外,耿非已经基本上达到了颜千晨的要求。 对练结束后,颜千晨道:“你的基础训练今天结束,以后每天自己坚持锻炼,保持训练强度即可。以后有机会多参加实战,你会成长的更快。等你积累一定的经验后,有了自己的领悟,我会从这个基础上再为你量身定做新的课程。” “今天市南黑道将会大乱,不出意外,雪狼帮会四分五裂,你帮我盯紧他们,有什么情况明天晨跑时告诉我。” 耿非诧异的看着颜千晨,但想想自从自己认识她以来,她从来都成竹在胸,没有出过差错,也就没有质疑,反而选择相信了她。 买好早饭,颜千晨回到家,正好赶上父母起床。颜东强和张萍已经适应了女儿晨跑的习惯,见女儿贴心的买好了早饭,顿感欣慰,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完。 日光推移,到了晚上,颜千晨锁好门,因为自家住的是一楼,她直接从窗户跳出去,轻轻的落在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来到左岸酒吧,颜千晨同昨天一样给自己换了个装,然后大摇大摆的进去。环视了一圈,终于看到在吧台喝酒的杨云朗。 杨云朗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没有穿西装反而换了一身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更显年轻,更有活力。 晃着酒杯,杨云朗心情十分复杂。今天是他与那小女孩约定的最后一天,这三天自己一直在矛盾。理智上自己不相信一个黄毛丫头可以为自己报仇,虽然她在自己面前毫不手软的杀了个人,但要杀李峰却绝不会这么容易;可情感上他又对她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感,他有着一种直觉,觉得自己相信她是对的。躲在自己暗中购买的别墅里纠结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他收到消息,李峰昨天晚上惨死在了魅色酒吧。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杨云朗先是觉得轻松,然后觉得难以置信,最后心情复杂起来,再度陷入了纠结之中。 “来一杯长岛冰茶!” 听到熟悉的声音,杨云朗看向身侧,这一看,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眼角抽搐两下,杨云朗道:“你这是什么打扮?” 颜千晨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一件,没看出有什么差错,疑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今年才多大?穿成这样干什么?还化了这么浓的妆?”杨云朗咬牙切齿的说,这也不怪他,他第一次见到颜千晨时她还穿着市一中的校服,只看外表还是个乖巧的学生,现在看到她衣着暴露,还化着烟熏妆,整个一小太妹的形象,下意识的看不过眼,好像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好孩子堕落了。 闻言,颜千晨翻了个白眼,故意道:“大哥,我不这样怎么进来?难不成穿着运动服,梳着马尾辫,然后让人家把我拦在门口,再告诉我,祖国的花朵不能进?” 其实,在这种地方,若想不引人瞩目,最好的办法就是树叶隐于树林中,和这酒吧里大多数女人一样的打扮才能最好的隐藏自己而不被关注。 杨云朗气的说不出话来,转念一想,他这是操的什么心?自己和她又不沾亲带故的,凭什么管她?又想起这女孩杀人不眨眼的行径,心里一下冷了下来。 “李峰是你杀的?”杨云朗垂眸低声问道。 接过自己的酒喝了一口,颜千晨神情享受的点点头。 杨云朗神情一滞,有半刻的僵硬,心里挣扎许久,半晌,道:“我可以……真正的相信你吗?” “放心,那么无耻的事只有卑鄙小人才做的出来,你看我像那种人吗?以后跟姐混,腾峰集团还是由你经营,我不会干涉公司运营,”说着,颜千晨还拍拍杨云朗的肩,装模做样的安抚,而后眸色渐深,“除非你背叛我,否则我不会做过河拆桥的事。” 落在酒杯上的目光凝了凝,杨云朗道:“好,等到你成年,我会把公司法人改成你的名字,从今天起,我只是代为掌管腾峰集团。” 咬着牙,直到牙根酸疼,他又道:“它,是你的了。” 杨云朗很清楚,对方说的是经营而非持有,经过李峰一事他也明白了,与这些暗势力合作,自己是弱势的一方,自己依赖他们的庇护,长此以往迟早会受制于人,为了让对方完全对自己放心,不至于像这次惹祸上身,只能将公司交出来。况且,若按这女孩说的,他也不用离开自己一手建立的产业,不用担心权利被架空,他依然可以见证它的成长,完成自己的梦想。 罢了,就这样吧。杨云朗心底默默一叹。 虽然惋惜遗憾,可自己已上了她的贼船,不想被抛尸海里,也只有这样了。 颜千晨微微一笑,杨云朗果真是个聪明人,“我保证,这个决定你绝对不会后悔。” “现在,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颜千晨。”颜千晨笑眯眯的伸出右手,表情怎么看都得意的让人牙根痒痒。 握上颜千晨的右手,英俊的男人沉声道:“杨云朗。” 两人沉默着各有所思,半小时后,颜千晨起身,拍拍杨云朗的肩,“我回去了,这杯酒就算你请的。” 目光追随着颜千晨单薄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杨云朗才喝下最后一口酒,买了单,步伐飘忽的走入深沉的夜色。 第二天,耿非果然带来了不少道上的新消息。雪狼帮帮主和两个元老惨死后,雪狼帮内人心惶惶,仅剩的两个帮内大佬对这件事持有不同的意见,两人各执一词,立场不同,与此同时,帮众也分为了两个不同的阵营,分别拥护这两个人。 另外,兄弟会和天成社虽按兵不动,但有心人还是可以感受到市中和市北不同以往的紧张气氛,很多人都在猜测,他们这是要对雪狼帮下手了。 颜千晨听完耿非的话,沉思半晌,道:“雪狼帮的斯毅性情耿直,颇有野心,是个可用之人,这几天你只管看好他有何行动,如果不出意外,张焕言必定会暗中对他下手,以期独占雪狼帮,必要时,你出手救下斯毅。” “是。”耿非颔首应道。 在平平静静的在家写了三天作业后,耿非传来消息,张焕言果然暗中设下埋伏,意欲杀害回家路上的斯毅,幸亏耿非及时出手,救走了斯毅,并将他藏在了市郊他曾住过的废弃仓库中。 ------题外话------ 亲们,求抱走~求收藏~喜欢的亲们冒个泡吧~ 第十五章 血盟 斯毅这几天一直被关在一个破旧的仓库里,原本焦躁不安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冷静下来。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斯毅就忍不住怒火冲天,想要破口大骂。张焕言这龟孙子竟敢设下埋伏,想杀了自己。这个王八蛋是要将整个雪狼帮收入自己囊下啊。现在帮主和另两位弟兄刚死,尸骨未寒,兄弟会和天成社还在虎视眈眈,他张焕言就开始争夺帮主之位,这么下去,雪狼帮不用外人动手,早晚会自己垮了。 斯毅又是心寒又是愤恨,恨不得拧下张焕言这王八蛋的脑袋。李峰出事后,他主张由两人一起暂代帮主之职,先查明真相,为帮主报仇,为的就是防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权力之争,拖垮雪狼帮;可张焕言偏偏不开眼,非跟他对着干,他鼓吹雪狼帮不可一日无主,要先选出下一任帮主,再作打算。如此,整个帮开始分裂,内战不断,雪狼帮的凝聚力和战斗力都大打折扣。 仓库门被打开,救了他的男孩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品袋。 耿非默不作声的拿出一盒盒饭和一双筷子递给斯毅,而后自己也埋头吃了起来。 斯毅也早已适应了少年的沉默,这几天他和这救了自己的少年同吃同住,任他怎么询问,少年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他甚至认为这少年是个哑巴。 饭吃到一半,仓库门被人敲响,耿非放下饭盒,用手擦擦嘴,跑去打开了门。 斯毅也抬起头,阴暗的仓库里一束阳光透过门缝洒落地面,驱散了阴冷和黑暗。阳光映在走进来的少女身上,为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清辉,勾勒出一种清越卓然的气质。 他直直的看着少女,有些恍惚。 耿非为颜千晨搬了个凳子,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后,颜千晨坐下来,笑道:“斯老大这几天委屈了,让您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这女孩不过十六七岁,说话竟这么老练,斯毅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口中却客气道:“哪里,这里虽简陋了点儿,到底是个安全之所,斯某觉得在这儿挺好。” “说到安全,这几天外面很多人都在找您,我想您要是再不现身,不止您的那些兄弟们要急疯了,恐怕连张焕言也要寝食难安了。”颜千晨勾起唇角。 斯毅眯起眼,疑道:“你要放我走?” “斯老大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又没囚禁您,哪儿来什么放不放之说?委屈您待在这儿,不过是为了保护您,毕竟我们救了您一命,不能再让您出去送死不是?我可从来不做无用功。”颜千晨摇头道。 斯毅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女,小小年纪,心思这样深沉,日后成长起来,一定是个人物。她这样说,摆明了自己如果不满足她的要求,一定走不出这里。她能救自己,也可以对自己下杀手,说白了,自己的命就捏在她的手里,能不能活着离开,全凭她一句话。 “若我想离开这里,需要怎么做?” “我希望你带着你的心腹,离开雪狼帮,加入我血盟。” “不行,”听完此言,斯毅不作考虑当场拒绝,“我在雪狼帮成立之初直到现在十几年了一直为雪狼帮耗尽心血,你让我离开,绝不可能!” 颜千晨眸光骤冷,“斯老大,我知道你对雪狼帮有很深的感情,但你很清楚,现在的局势下,雪狼帮覆灭是必然的趋势,就算我现在没有条件任你离开,不出一个月,雪狼帮也会在内忧外患下分崩离析。” “这些年,雪狼帮发展迟滞,裹足不前,你其实对李峰也心有不满,不是吗?只是你性格耿直,感恩当年李峰对你的知遇之恩,才一直死心塌地的为雪狼帮做事。如今李峰已死,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注定要灭亡的帮派白白牺牲。而你的梦想,你的野心,我可以帮你实现。” 颜千晨的一番话让斯毅又惊又矛盾,惊的是颜千晨竟然看出了自己的野心,矛盾的是毕竟自己灌注了多年心血在雪狼帮中,现在要他舍弃雪狼帮,谈何容易? 一边是生命和未来,一边是心血和过去,虽然眼前的少女一番豪言壮语,但让他就这么跟随她未免太草率。不仅自己做不到,恐怕她也不会相信。但小小年纪她就能够浑水摸鱼将自己救下,这说明她一早就知道张焕言要对自己动手,并很好的把握住了机会,想要借此招揽自己,这份心机,这种应对,不得不说让人很是钦服和畏惧。 斯毅望着颜千晨,眼底依次闪过很多种情绪,最终模糊成一片让人摸不透的斑斓光彩。 说到底,他不信这少女有这等能力。然而,斯毅微微犹豫,也许是她背后站着什么人,指导她这么做,那么,加入血盟也就不那么难以接受。而如果真是她自己的做法,那么…… 斯毅眸底发亮,像是有什么被点燃。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斯毅终于下定决心,炯炯有神的望着颜千晨,“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为李峰大哥报仇。” 颜千晨一早料到斯毅会提出这件事,不露声色的答应下来,心里则盘算着到哪儿去找个替死鬼。 “那么,欢迎加入血盟。” 从这一刻起,日后以强势姿态介入国际风云,屹立于世界顶端的血盟展开了它翱翔天翼的翅膀。华夏北方的小城云城,则成为血盟最坚固的大本营。 斯毅离开后,耿非犹豫片刻,问道:“就这么放他走了?你相信他?” “我并不信他,但我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如果他带着他的兄弟回来,就说明他可以信任,如果他就此离开,不守约定,我不介意亲手了结了他!” 当天下午,云城市郊的废弃仓库里站了大概一百多人。斯毅把自己手下的弟兄筛选了一遍,带着可以信任的亲信部下加入了血盟。离开雪狼帮时,张焕言百般阻挠,无奈斯毅以上次自己遇伏的事相要挟,张焕言怕自己的野心暴露,失去人心,只得恨恨的看着一众人大摇大摆的离开雪狼帮总部。 对于斯毅的加入,颜千晨还是很欣慰的。自己现在苦于没有人手,斯毅的加入正好解决了这一难题。其实,她对斯毅能否加入并没有很大的把握,她只是在赌,赌斯毅对雪狼帮已经感到失望,而他的野心尚未满足。 很快,她就要迈出第一步。 不久,道上传出一条消息,雪狼帮的斯毅因不满张焕言对自己的打压,毅然带着亲信自立门户,建立新帮派,是为血盟。 当天,血盟出动大批人手抢夺雪狼帮的地盘,一夜间牢牢占据了三家酒吧,两家娱乐场所。 张焕言震怒,第二天晚上在这几个地方与血盟展开激战,然而,每次雪狼帮的人前脚刚到,血盟的人后脚就跑了,让他们找又找不到,打又打不得。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血盟像打游击战似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使得雪狼帮的兄弟个个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张焕言为此气得火冒三丈。 这里颜千晨猫戏老鼠的游戏正玩得上瘾,那边兄弟社坐不住了。 第十六章 小试牛刀(一) 因兄弟社与雪狼帮的盟友关系,兄弟社社长窦震悄悄派出两百多人帮助张焕言,企图增加雪狼帮的胜算。 是夜,雪狼帮所属的所有地盘都加强了警戒,每个小弟都带着各种刀具打起十二分精神守株待兔。窦震更是与张焕言一同坐镇总堂口,等着捷报传来。 凌晨时分,雪狼帮总堂口的电话忽然响起,击碎了压抑的安静。张焕言精神一震,连忙接起电话,窦震也下意识的盯着张焕言,眼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撂下电话,张焕言用手撑着桌子,眼神里满是愤恨和不甘,怒气上涌,他一脚踢翻椅子,怒声道:“狗日的斯毅,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窦震皱了皱眉,对张焕言有些不满,“张老大,到底怎么回事?” 平息了一下怒火,张焕言恨声道:“今天斯毅根本没进入咱们的地盘,兄弟们守到刚才,结果斯毅的人往里面投掷油火瓶,不少弟兄被烧伤炸伤,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伤亡。我们损失很大。”说到最后,狠狠地又向桌子上踹了一脚。 窦震闻言一愣,继而脸色沉下来,眼神阴冷。 前一阵子的游击战让他们都很疲惫,因此经过商议,他们改变战术,选择集结人手,以逸待劳。今天晚上,每个堂口留守的兄弟都是之前的一倍左右。斯毅这半个月虽然搅得他们人心不定,却没造成什么实际的损失,可现在,出现了人员上的损失,这让他们如何还能坐得下去。 两人正生着气,电话又响了起来。张焕言身体不受控制的一颤,生怕再受一次打击。 最后还是窦震接起了电话,一分钟后,电话挂断,窦震面色如常,眼神却冷得吓人。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窦震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匆匆离开。 兄弟社总堂口。 整个大厅惨不忍睹,门窗早已不翼而飞,风呼呼的往里灌,走近一看,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石瓦砾。厅里还有几具焦黑的尸体躺在地上,渐渐失去温度。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渐行渐近,窦震大步走进大厅,待看到大厅的惨状,气的一巴掌扇向身边跟随的人,尤不解恨,反手又给了一巴掌。 “都他妈一群废物!竟然让人欺负到家门口来了!” 待怒气稍稍消散一点儿,窦震问道:“老孙,到底怎么回事儿?” 一个大汉上前悲愤的答道:“大哥,今儿我出去买烟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邮递员送来一个包裹,我也没注意,等我买完烟回来,就已经这样了。那么多弟兄,就怎么走了啊,这也太他妈冤了!大哥,你得为他们报仇啊!” “他妈的斯毅,老子这次要是不弄死你,老子就他妈不姓窦!”手狠狠地砸了下墙,窦震怒骂,攥拳的手越握越紧,皱着眉思索片刻,他走到一边拨了个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喂,我是常青。” “常局你好,我是窦震。” 电话那端沉默良久,窦震心急火燎却也不敢出声催促,只得耐着性子等那边回话,毕竟自己还要靠他帮忙。 “…说实在的,我真不想接你这个电话,这个月你们闹得也太大了,刚才有人报案,说丽晶附近发生爆炸?不会是你那儿吧?” 窦震脸色一僵,像是被人当面抽了一巴掌,还不能还手,只得憋屈道:“是我疏忽了。” 那边常青也是一愣,没想到还真是兄弟会被人炸了,这斯毅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之下,在市区安装炸弹,这件事的影响,可绝对轰动。不过这种事向来找不到证据,就算大伙心知肚明,也奈何不了斯毅。眯了眯眼,常青陷入沉思。 “上面已经下了通知,要我们加大巡查力度,务必减小帮派火拼给社会带来的不良影响,防止市民出现恐慌情绪。我说,这几天你就歇歇,别给自己找麻烦。” “那好,我尽量注意。那个,常局,我收到消息,斯毅这孙子手里有一批毒品,大概估价三十多万吧,您看这事儿?” 停顿半晌,常青笑道:“你呀你,得,谢谢了。” 挂断电话,窦震暗骂老狐狸。常青是云城市公安局局长,他们俩之间一直都有交易,毕竟有了一个局长做保护伞,自己才更能够在云城稳稳地站住脚跟。这么多年,云城不是没有出现过新势力,但他却能在如同大浪淘沙般的时间里发展的越来越好,就是因为有常青暗中帮忙。本以为到了这种地位不会再有人能威胁到他,然而这次的事斯毅已经踩到了他的脸面,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给常青点好处,让他出面,毕竟警察和黑社会本来就对立,只要找到了合适的借口,斯毅也就注定翻不了身。 当晚,警车排着队一辆辆呼啸奔驰,壮观的场景引得路人频频驻足猜测。 市郊的一栋别墅被警察团团围住,随后,斯毅及当时正在里面的手下被强制戴上手铐,带回警局。 翌日。 颜千晨按时离开家出去晨练,刚到了和耿非碰头的地方,就见一个有些面熟的兄弟正焦急的来回走动,口中嘟囔着什么。 一见到颜千晨,还没等耿非说什么,那名弟兄连忙急道:“晨姐,你一定要救救毅哥!我求你了!” “怎么回事?”颜千晨眉峰微蹙,凝声问道。 “昨天晚上市局来抓人,斯毅和大半的弟兄都被抓进去了,警察的理由是斯毅贩毒。”耿非解释道。 “晨姐,毅哥肯定不会贩毒,之前那么多年他都没干过这个,真的,我发誓!”杨成面色焦急,看得出他是真的为斯毅着急,生怕颜千晨将斯毅当成弃子,而不救斯毅。 “我倒是小看了窦震。”想通此中关节,颜千晨眸光一沉,冷冷道。张焕言此人优柔寡断,且没这么大能耐,那剩下有理由对斯毅下手的,就是窦震。自己竟疏忽了,窦震早就和市里的官员勾结在一起,这次很明显是窦震和警察联手演的一出大戏。 安抚的拍拍杨成的肩,颜千晨道:“放心吧,你的毅哥很快就能出来。等着为他接风吧。” 路边电话亭内。 颜千晨犹疑一瞬,垂下眼睫,拨出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等待电话接通的几秒钟变得无比漫长。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膛里喧嚣着,听到电话那端带着惊喜和试探的低沉男声后,颜千晨的眼眶霎时一红,眼泪几欲坠出眼眶。 第十七章 小试牛刀(二) 李灵琪下班回到单身公寓,换上一身家居服,打开电视,等着看晚上热播的电视剧。看看时间还早,她起身来到厨房,准备先把晚饭做好。 叮咚--叮咚。 李灵琪疑惑的皱皱眉,她住在这里的事没人知道,而那个人只有周末才会来,今天才星期一,会是谁呢? 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学生打扮的小姑娘,李灵琪放心的打开门,柔声问道:“小妹妹,你是?” “我找常局长。”颜千晨甜甜一笑。 闻言,李灵琪先是一怔,继而眼神一慌,连忙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平定一下心底的恐慌,李灵琪害怕的不由自主的在颤抖。 三年前,她还是一个马上要毕业的大学生,对于未来充满了希望和幻想。然而,父亲突然病重,急需巨额的手术费进行治疗。没有经历过任何挫折和打击的她当即慌了手脚。还在上学的她没有经济来源,她只能向亲戚朋友去借,尝尽了世态炎凉的她奔走了半个月,手里的钱还不足手术费的十分之一。后来,是常青的出现救了她和父亲,而她也从此成为了常青的情妇。 浑浑噩噩的走进客厅,李灵琪抬眼,腿一软,险些瘫在地上。 她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颜千晨舒服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笑道:“不是姐姐为我开的门吗?” 望着沙发上的不速之客,李灵琪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好在她也算见过世面,心理素质还不错,很快调整过来,“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见见常局长,姐姐能做到的,对吧?” 李灵琪犹豫半晌,没有办法,最终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接到李灵琪的电话,常青没多久便开车到了李灵琪的公寓。电话里,李灵琪如实告诉他有一个小女孩想见他,虽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单凭她能找到李灵琪那儿,自己就已经很被动,否则,如果对方把自己养情妇这事捅出去,光是妻子那儿自己就不好收场。 在车里吸完一整根烟,常青这才下车用钥匙打开门。 换上拖鞋,常青听到里面传来港台电视剧的对白,穿过玄关来到客厅,只见一个长相清秀还穿着一身运动服的的女孩正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 听到有人进来,颜千晨抬起眼,打量对方,确认了身份后,站起身,开门见山道:“常局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颜千晨。” 常青快速地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确信云城没有哪一个高官或商业大鳄的姓氏是颜,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今天用这种方法请常局来,是有一件事请常局帮忙。” 抬手示意颜千晨坐下,常青也姿态随意的坐下来,“请说。” “我希望常局能放了斯毅。” 常青面色骤变,见对面的女孩面色淡淡,甚至还微微笑着,斟酌着打起官腔:“斯毅贩毒,人赃并获,这事,我恐怕无能为力。对了,冒昧问一下,你和斯毅是?” “他为我办事。”颜千晨坦诚道。 常青瞳孔收紧,神色一滞,第一个反应就是颜千晨在开玩笑,可颜千晨的眼神让他很快打消了这一想法。眼角抽了抽,常青犹豫着怎么拒绝,毕竟他拿了窦震的钱,就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分明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这一点从她能找到这儿来就可以看出,何况,如果斯毅真的为她办事,那这几天云城声势浩大的火拼便是由她一手布置,甚至她还将张焕言和窦震耍的团团转。 有这种心机和智谋的人,怎么也不能轻视。 将常青的脸色收入眼底,颜千晨拿出两个信封扔到桌子上,看着窗外方才还太阳高悬此刻却铅云滚滚的天色,若有深意道:“快变天了,我先告辞,这件事希望常局好好考虑一下。” 把颜千晨送走,常青脑海里一直回放着颜千晨最后饶有深意的眼神,深思过后,常青拿起桌子上的信封,拆开第一个,不出所料,里面是一沓钱,大致看去数额不菲。再拿起第二个,手指明显感觉到厚度与第一个不同,心里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常青赶忙撕开信封,待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睁大,嘴唇不自觉的颤抖,呼吸也急促起来。慌慌张张的把信封里的东西浏览了一遍,常青整个人已浸在了冷汗里,眼神涣散,面色苍白。 这一夜,常青提心吊胆,心乱如麻,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早,常青驾车来到颜千晨家楼下,紧张的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寻找颜千晨的身影。 大约半小时后,颜千晨才悠哉悠哉的捧着杯豆浆出现在常青的视线里。 常青下了车,疾步走向颜千晨,低声道:“颜小姐,方便现在谈一下吗?我想昨天的事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颜千晨磨磨唧唧的喝完豆浆,准确无误的将塑料杯扔到垃圾箱里,这才笑眯眯的道:“我只有十分钟。” 常青连声道:“没问题,没问题。” 两人先后上了常青的车,常青紧张的搓着手,抿抿干涩的唇,“颜小姐,那个,斯毅我可以放,只是我想知道,昨天的那些东西的原件,您看是不是……” “常局,我见到人之后,会把原件销毁,这一点你放心。” “……那好,我老常就在这谢谢颜小姐了。”常青知道,什么销毁都是屁话,她这是摆明了要拿住自己的把柄,逼自己为她办事。今天自己放了人,就势必和窦震闹翻,被他记恨上,而这边自己也得罪不起,与其左右不是人,还不如彻底投靠血盟,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 “今后颜小姐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吩咐,能帮的我一定义不容辞。”常青脸上挂起讨好的笑,向颜千晨示好。 “好,到时我一定跟常局不会客气。”推开车门,颜千晨又回头轻描淡写道:“对了,常局不如出去度个假,等这两天的风雨停了,天气好了再回来。” 常青目光微凝,点点头,“谢谢颜小姐提醒。” ------题外话------ 小七先请个假,家里有点事要处理,休息两天,有空的话还会更,不过不能保证~ 第十八章 狄空 云城市第一中学校门口。(..info好看的小说) 今天是走读的学生回学校拿成绩的日子。 中午。 身材颀长,身穿白色休闲服的男子静立着,右手手指间夹着一支烟,不时吸上几口,姿势沧桑魅惑。俊美的脸上一双丹凤眼尽显妖媚,素来冷漠的眼底此刻有些微不可查的焦急。 在如潮的学生里找到那一抹瘦小的身影,男子眼中荡起柔柔的笑意。随手把还未吸完的半颗烟扔进垃圾箱,狄空挤入人潮,大步走向颜千晨。 正听着莫玥抱怨没有考好的颜千晨感觉眼前阳光一暗,身边莫玥的声音也像汽车刹车般突兀消失,诧异的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颜千晨嘴角动了动,却是没有说话。 胳膊一痛,莫玥兴奋的小脸通红,低声在颜千晨耳边道:“好帅啊!简直比电视里的薛斌浩还帅!”薛斌浩是最近一部很火的肥皂剧的男一号,长相俊朗,人气很旺,很多女生都很迷他。 虽然莫玥压低了声音,但狄空还是清楚的听到,脸色顿时一沉,瞥了莫玥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满。 天知道他只是想看看这小丫头有多么不开眼,可莫玥强悍的思维立时曲解了他的意思,并且继续兴奋道:“连翻白眼也这么帅!” 于是狄空惊悚了,无奈了,只有颜千晨因为习惯了莫玥的粗线条和花痴本性而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三人周围渐渐围了一些八卦好奇的学生,大家故意放慢脚步,不时看过来,交头接耳,猜测声此起彼伏。 颜千晨危险的眯起眼,若有若无的瞥了狄空一眼,拉着还在犯花痴的莫玥快步离开,身后,狄空不远不近的跟着。 走到看不到多少学生的地方,颜千晨才停下来,一直处于情况之外的莫玥才找到重点,惊呼道:“千晨,刚才那帅哥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不用颜千晨回答,看到缓步而来的那道身影,莫玥捂住了嘴,“天呐,千晨,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这么帅的大帅哥?” 颜千晨耸耸肩,无视狄空得意的笑,“他是我远方表哥。” 突然有些不爽狄空过于灿烂的笑,又说道:“不过我这位表哥,原来可是一字眉,小眼睛,塌鼻梁,香肠嘴,现在怎么变化这么大?难不成,是整容了?” 莫玥一怔,不由自主的开始在脑海里勾画狄空“以前”的形象,然后唇角抽搐,一阵恶寒,“千晨,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家了,假期愉快!”说完,摆摆手转身跑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中午家里没人,颜千晨的午饭一般都是自己解决,因此也不着急回家,两人找了个小饭馆,随便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顺便叙旧。 “真想不到,姐你竟然还活着,这一个多月我都快疯了。”狄空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不让眼里的热泪流出来,“你出事后,我去了趟曼谷,飞机上我一遍遍祈祷你可能还活着,只是不方便出面所以藏了起来,直到在当地警局的系统里发现了有关受害者的的dna检测报告,从中核对到你的,我才真的相信,你离开了。” 把眼泪逼回去,狄空又坐正身子,注视着细嚼慢咽的颜千晨,唇角扬起一个微笑,“要不是接到你的电话找我帮忙调查常青,我真不敢相信你还活着。” 抬起的筷子一顿,颜千晨感伤的笑了笑,“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我还活着。” “那你这算是……借尸还魂?” 颜千晨无奈,这小子就不能换个好听的说法,“我这是涅槃重生!” “还不是一样,有什么区别。”狄空嘟囔道,忽然觉得有点冷,一抬头,果然颜千晨正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忙岔开话题,“姐,我听说你成立了一个血盟?” “反正我也没事干,要不我也跟你一块儿玩玩?”狄空道。 想起狄空的能力,颜千晨觉得可行,不过他这态度需要纠正一下。 “你留下来可以,但血盟的事一定要尽心去做。血盟是我重回那个高度的起点,所以,如果你还是玩玩而已的态度,那就尽快回你的千羽,少来我这儿折腾。”颜千晨严肃道。 闻言,狄空收起满不在乎的表情,难得的认真起来,“好,我留下来跟你好好干。”他可以不在乎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却不能不在乎颜千晨的感受。他可以玩世不恭肆意妄为,却不能不以颜千晨的想法为重。他可以无所顾忌行事乖张,却不能不顾念颜千晨。 这一世,他心中唯一的亲人呐。血缘固然是亲人间的纽带,但他们之间,不以血缘为依托,感情依然如井般深沉。 “那好,你留下来,帮我收集情报。” 想了想,狄空道:“姐,要不然我从千羽里选几个可靠的过来,成立一个完善的情报组,你看怎么样?” “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安全可靠,能向我提供准确的情报就行。” 狄空露齿一笑,少了些妖娆,多了些少年的阳光,恍然间,好像又变回当年那个单纯干净的大男孩。 小时候,他们同在一家孤儿院长大。因为长相俊美的缘故,狄空从小就被其他小孩排斥欺负,每次都只有颜笑一个人维护他。时间长了,别人都不理他们,两个人只能相依为命。后来,颜笑被组织抓走,之后的十年里再也没有见过狄空。 直到有一次颜笑在英国执行任务,机缘巧合之下与狄空重逢,这才知道,狄空后来被人领养,跟随养父来到了英国,并在养父去世后接手了世界最大的情报组织千羽,成为千羽的新领袖。后来两人常常联系,慢慢又找回了当年亲人般的感觉。 吃完饭,两人聊着天压马路,颜千晨把自己现在的情况和对自己前世死亡的疑惑悉数告诉了狄空,一直聊到傍晚,颜千晨才告别了狄空,回到家中。 直到颜千晨的背影渐渐远去,狄空才收起唇边柔软的笑意,面色阴冷深沉,眸底波澜涌动,冷声重复道:“ag,ag……” 脑海里闪过一张混血儿棱角分明的脸,狄空裤兜里的手缓缓攥拳。 ------题外话------ 求收藏~ 第十九章 借刀杀人 当晚,常青兑现承诺,称无直接证据,将斯毅释放。 一场风波消失于无形。斯毅的归来在他自己的预料之中,因为现在他的兄弟们还仅仅是忠于他,对颜千晨的恭敬不过是因为他的命令,在缺少人手,而又无法掌控这帮兄弟的时候,颜千晨断不会轻易放弃自己。要知道,如果抛弃了自己,掌握不好,这些人不仅帮不到她,还会因报复心而为她带来不可预估的灾难。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这种方式,平平安安、光明正大的将他救出来。 斯毅站在拘留所门口,脚下步子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深沉,拉开车门,他坐进去,车子很快发动,他透过车窗玻璃,望着沉沉的夜色,眼中慢慢有了笑意,只是那笑意很淡,淡的仿佛不曾出现。 这样的智谋,他终于确定,当日的决定是对的。 他愿意,将自己和兄弟们的未来,一起交到她手中。 风平浪静了几天,当然,这风平浪静指的是颜千晨这里,至于窦震那里…… 收到消息的时候,窦震正为自己扳回一句而沾沾自喜,虽然自己也有损失,但相比起来,借刀杀人,不费吹灰之力的绊倒斯毅更令他自得不已。(..info无弹窗广告)他甚至计划好了明天要去亲眼见见斯毅狼狈的样子,好好“宽慰宽慰”他,以消心头之怒。 可到了晚上,手下的兄弟给他打电话,说斯毅因为立案证据不足而被释放。 窦震一口气没上来,傻愣在那,过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他强压着怒火,迅速拨电话给常青,得到的回复是无法接通。联系他在警局的暗线,却被告知命令是常青亲自下达的,而常青本人正在外地休假。 窦震只觉得浑身烧的难受,他才刚从上次被人欺负到家门的事件中被人抽了一记咣咣响的耳光,结果这次又被人一脚踹翻在地上。 很显然,常青已经选择放弃与自己的合作。而没了常青,他便当真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瘸子。 窦震咬着牙,两手撑在桌边,垂头半晌,忽然一把将桌子上的摆设统统扫到地上,喉咙间滚动着凶狠的嘶吼。 颜千晨清闲了几天,她料想窦震必会加强防守,却不敢再随意生事。此人行事严慎,总喜欢做有把握的事。这是他的优点,同时也是他的不足。在没弄清楚斯毅究竟如何将常青拉到他的阵营,他背后是否有何依仗之前,他万万不会轻易挑起战火。(..info好看的小说) 这就是血盟作出调整,养精蓄锐,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的大好机会。 而这机会,或者说即将葬送窦震的机会,便是由他自己,亲手送到了敌人手中。 这一日,颜千晨正在做作业,突然接道斯毅的电话。 “晨姐,昨儿个常青来电话说是上面下了通知,近段时间会开始打黑行动,而且力度很大。” 颜千晨微微挑眉,为斯毅的称呼而感到讶然,但同时,也放下了心。 考虑了一会儿,颜千晨笑道:“把正在跟张焕言和窦震抢场子的兄弟们都撤回来,近段时间不要有任何行动,窦震可以借刀杀人,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次,我们可以不用自己动手,坐享其成。等打黑行动结束后,整个云城,就是我们的了。” 1997年7月3日,云城掀起了一场打黑浪潮。 云城街道上警车呼啸,不少地方更是被警察、武警层层包围。街头不时响起枪声、痛呼声、警察的劝降声、犯人的呼喝…… 老百姓不愿惹祸上身,尽量减少出行的次数,大家不约而同的关紧窗户、拉上窗帘,缩在家中等待着这场警匪抗争的最终结束。 “7月4日,雪狼帮高层张焕言落网,经调查,张焕言曾参与多起打砸抢烧、杀人等恶性事件,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7月10日,兄弟会会长窦震在逃跑途中被警方逮捕,经调查,窦震涉嫌贩卖毒品,并从中获利五百余万元,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7月30日,天成社社长吕赫拒捕时袭警,因情况紧急,被现场武警一枪击毙。 云城公安部门配合省委派来的调查小组共同执法,加大执法力度,誓要铲除黑势力,还人民一个安全和谐的生活环境。 为期一个月的清剿行动中,臭名昭著的雪狼帮、兄弟会和天成社被一举瓦解,三大帮派高层落网,云城警局圆满的完成了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壮举。” 晚上,颜千晨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电视里正播着关于这次打黑行动的新闻。 颜东强拍着大腿叫好,“好,以后没了这些乌七八糟的脏东西,云城的治安一定比以前强!咱老百姓以后就不用担心被那些小混混欺负了。” 颜千晨诧异的看着异常激动的父亲,心里突然有些心虚,不晓得颜东强知道了自己做的那些事后会不会拿菜刀要砍了自己。颜千晨顿时觉得和父亲保持距离为妙,于是悄悄往张萍身边挪了挪,岂料屁股还没坐热呢,张萍也附和道:“就是,没了那些不务正业,不三不四的人,大家就都清净了,早就该来逮他们了。” 颜千晨霎时僵住,一张脸哭笑不得。要是爸妈知道自家女儿不仅建了个黑帮,就连电视上的打黑行动也是自己一手促成,为的就是消灭敌人,壮大自己,不知作何感想? 看来血盟的事还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否则二老还不得把自己当阶级敌人消灭了。 当晚,斯毅代表颜千晨在市贵都大酒店宴请“度假”中的常青,对他在这件事情中所起的作用表示感谢,并在临近结束时悄悄塞给常青一张二十万的支票。对此,常青欣然接受,并借斯毅向颜千晨表示善意,表示自己会为日后血盟的发展保驾护航。 从这一天起,血盟在云城一家独大,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而它的创建者,年仅十七岁。 很多年以后,常青回忆起这场声势浩大的打黑行动,不由感慨万千。正是因为他选对了立场,才使得他日后的仕途一帆风顺,步步高升。 ------题外话------ 今天更的晚,大家见谅,还是那句话,求收藏~ 第二十章 职责分配 时光长河静静的流淌,转眼间又到了周末。星期六早上,由于杜云洁在前几天已经回了家,而张萍要去上班,只有颜东强和颜千晨放了暑假在家里休息。在拒绝了莫玥周末计划的邀请后,颜千晨对父亲撒了个小谎,趁机去了斯毅的别墅。 推开门,客厅里一堆光着膀子抽烟聊天的大汉纷纷站起身来,恭敬喊道:“晨姐。” 杨成上前,略略躬身,道:“晨姐,毅哥和非哥在二楼。”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磨合,这些兄弟已经打心底里服了颜千晨,如果说刚开始的那一声“晨姐”他们还只是敷衍,那么现在,则是真心实意的恭敬。 毕竟,他们跟随斯毅离开一个早已成型的帮派自立门户重新开始,心里说是没有落差决不可能;而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多月的低谷期里,他们又从一个犹如婴儿般新生的势力迅速成长为一统全市的唯一一个帮派。这种从天堂到地狱,再从地狱到天堂的变动,带给他们的心脏的冲击在令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同时,心底油然而生一种自豪和敬意,庄重的敬意。 甚至这段时间,连沉默寡言的耿非也和他们打成一片,耿非干脆利落的身手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唤一声“非哥”。 推开二楼健身房的门,杨成站在身后朝里面喊了一声:“毅哥,非哥,晨姐来了。” 健身房的拳台上,两道身影缠斗一处,拳脚交加,不时响起几道沉闷的撞击声和闷哼声。 两人忙停止切磋,只是耿非的拳头虽撤了力道,但去势不减,依然砸在了斯毅脸上。斯毅郁闷的揉了揉肿了的嘴角,瞪了耿非一眼,走到颜千晨身边,嘿嘿一笑,“让晨姐见笑了,人老了,体力跟不上,打不过这小子。” “想不想报仇?”颜千晨笑看他一眼。语罢,脱下外衣,扔在地上,助跑两步跳上台去,拉开架势,冲耿非抬抬下巴,“耿非,我们打一场。(..info)” 耿非神色转而凝重,擦了擦汗,简单的休息了一下,同样拉开架势。 颜千晨脚步一动,身体化为一道残影,攻向耿非。耿非迅速抬起右臂,挡住了颜千晨的拳头。一击不成,颜千晨力量灌注在腿上,一个旋身,踢向耿非头部。 两人一来二往,激烈的打斗起来,招式狠辣,攻击角度刁钻,速度奇快,起码在斯毅和杨成看来,他们只能见到一道道影子,至于具体的动作却是看不清的。 不足十分钟,只听得一声震响,一道高大的身影狠狠跌在了地面上,斯毅定睛看去,却是耿非狼狈的躺在了地上。 颜千晨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她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呼吸。没办法,现在她空有前世的招式和经验,至于体力上的薄弱却是她的致命弱点。与耿非对练,她力量不足,很多次她本可以一举擒住耿非,却因此而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改变为对力量要求小的招式。 现阶段,她应该遇不到顶级高手,所以尚能应付,但若是与ag中的精英们对上,则全无胜算。就比如耿非,他从小习武,体力很好,却经验不足,因而落败。若是他避重就轻,抗击打能力再强一些,能硬扛住自己的攻势,那么,只要再拖住自己二十分钟,自己便会因力竭而败。 同样的道理,历经实战的高手过招,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不足,他们不需真正动手,只要不停地躲闪,消耗自己的体力,就是拖,也能生生把自己拖垮,不战而胜。 看样子,还是要加强训练强度啊。颜千晨调整气息,眸光一闪,在心中对自己说。 平定紊乱的呼吸,走过去,颜千晨伸出手,耿非握住,借力站起来,倒也不窘迫,淡淡道:“这次接了你二十招,看来我这段时间没有白练。” “你的进步还是不错的,这样坚持练下去,不出五年你就能成长为一流高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颜千晨微笑着说,拿起搭在护栏上的干净毛巾擦了擦汗,走下拳台。 愣在一旁的斯毅杨成回过神来,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这段日子他们已经见识了耿非的强悍,当初有兄弟不服耿非,向他挑战,斯毅也想试试耿非的深浅,因此并没有阻止。结果,那名修习泰拳,曾助自己一夜间逃出百人围截的弟兄竟在几分钟后惨败。他至今犹记得那天,拳台上少年卓然而立的身影,沉寂淡漠的眼神,恍如不败的战神,霸道中让人感到深深的忌惮。 而现在,耿非在颜千晨手里竟然坚持不了十分钟,天哪,她才十六岁啊,这种身手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来说,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太诡异了。 杨成从小就崇拜那些身手不凡的人,像黄飞鸿,霍元甲都是他的偶像,后来他加入雪狼帮,更是对善战的斯毅仰慕不已,在他心里,斯毅比帮主李峰更值得他尊重。于是此刻,杨成像是淘金人见到了金光闪闪的金子一样,两眼冒着星星看着颜千晨,恨不得冲上去抱住金子狠狠亲上一口。 只可惜,他没那个胆。 颜千晨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被谁惦记上了一样,一转身,对上杨成的眼,顿时气的失笑,把毛巾揉成一团冲着杨成的脑袋砸过去,气道:“想什么呢?跟元神出窍似的?” 杨成收回元神,紧张的搓着手,踌躇片刻,一咬牙,嘿笑道:“晨姐,您看您身手这么好,要不你收我做徒弟吧,我保证一定听话,刻苦练功,把您老的功夫发扬光大。” “还发扬光大,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瞧他那副傻样,颜千晨乐了,耿非也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斯毅也笑道:“晨姐,你还别说,阿成这小子就爱看武侠小说,但凡是武功高强的侠客,全是他的偶像。” “你要真想学,就先跟着耿非练,等我有空了再教教你。”颜千晨笑着摇摇头。 几人说说笑笑下了楼,知道他们有事要谈,杨成识相的带着一帮弟兄退出去,客厅安静下来。 斯毅见颜千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放下心来。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察觉,他对颜千晨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有些人,天生就有令人信服的力量。 “今天,我想介绍两个人给你们认识,顺便初步划分一下血盟的职务分配。” 话音刚落,院子里响起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细细听来,还不止一辆。 杨成推门进来,道:“晨姐,外面有两个人找您,说是……” 颜千晨打断道:“是我叫他们来的,让他们进来吧。” 杨云朗和狄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见到杨云朗,斯毅显得有些惊讶,看看杨云朗,又看看颜千晨,显然有些糊涂。而耿非则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杨云朗身后的狄空身上。通过自己实力的提升,耿非的洞察力也比以往敏锐了许多,他能清晰地在这个妖孽般的男子身上感受到一种威胁感。 狄空一进屋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战意,将目光从颜千晨身上移开,狄空饶有兴味的打量着耿非,唇边挂着一缕若有如无的笑意。 颜千晨起身,为几人介绍了一遍,再次落座,狄空挤到颜千晨身边,右手搭在沙发背上,看上去像是搂着颜千晨。颜千晨习惯了狄空亲昵的动作,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耿非和杨云朗同时皱起了眉。 “你们是?”杨云朗皱眉问道。 颜千晨刚要说话,狄空抢道:“我是她表哥。” 颜千晨不满的用手肘狠狠戳了狄空一下,狄空夸张的捂着肚子,在她耳边道:“姐,这可是你说过的,而且你现在可比我小。”说完还挤眉弄眼,得意洋洋的扬起了眉,好像占了颜千晨的便宜很兴奋似的。 颜千晨瞪他一眼,却也不反驳,只是神色间颇有些无奈。 这番动作落入耿非和杨云朗眼里,更让两人泛起嘀咕。明显表哥只是个托词,但颜千晨既然不解释,他们也就不方便再问。 只是两个男人忽然有些胸闷。 “咳咳,言归正传,这次大家都在这里,我先说一下以后我们血盟的构架和大家的职务。” “血盟暂拟分为财、战、影三堂,其中财堂负责提供资金以维持血盟的正常运营,堂主的职务暂时由杨云朗担任;战堂负责以战斗方式完成帮会的扩张,堂主由斯毅担任;影堂分为两队,一队由狄空统领,职责是收集情报,形成完善的情报网络;二队由耿非统领,职责是完成战斗过程中的暗杀任务。怎么样,你们有什么疑议吗?” 杨云朗眉间蹙起,怎么想怎么别扭,自己这是被她逼着要加入黑帮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加入你的血盟?”杨云朗表情怪异。 “反正你是要为我做事的,又不用你杀人放火,计较这么清楚干嘛?”颜千晨双手环胸,眯起眼睛。 杨云朗神情一滞,是啊,现在自己计较这些还有什么用,反正自己现在给她打工,他日曝光以后,就注定择不清和血盟之间的关系,还矫情个什么劲? “那我没有疑议。”杨云朗耸肩,表示赞同。 狄空、耿非、斯毅相继表示赞成,至此,血盟的骨架正式搭起,平衡的权力和职责分配让几人之间相互制衡,也令血盟在日后一步一个脚印的稳定发展,期间虽经历了几次磨难,但并没有阻碍血盟走向世界的坚定脚步。 ------题外话------ 小七求收藏~喜欢的亲冒个泡吧,小七的信心越来越小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_^* 第二十一章 雍正通宝 中午,别墅里热火朝天,颜千晨等人一桌,其他兄弟们摆了几桌,大家喝酒吃菜,谈天说地,好不热闹。[..info超多好看小说] 饭桌上,狄空不停地给颜千晨夹菜,这让颜千晨看着眼前如山的食物满头黑线,直翻白眼。狄空惊奇的看着颜千晨的这一壮举,夸张的瞪大眼睛,以此来表达自己心里的惊异,心里却是颇感欣慰。前世的颜笑虽名字里有个笑字,可讽刺的是,她却最是不爱笑的。可以说她简直是传说中的冰山脸,一年到头只有一个表情,或者说是面无表情更为贴切。只有在很特殊的情况下,她才会勉为其难的勾一勾唇角,露出一个僵硬的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如今看到颜千晨能够做出生动自如的表情,狄空还是很为她感到高兴的。 见到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近,耿非呼吸一顿,又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大口吃起来。 饭后,狄空还有千羽的事务要处理,先行离开。颜千晨又交代了斯毅一些事,也坐着杨云朗的车返回家中。 车上,颜千晨闭着眼坐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杨云朗难得见到她这副迷迷糊糊的小女孩情态,情不自禁的扬起一个微笑,到了颜千晨家附近,杨云朗见她已经熟睡,把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点了根烟,靠在车身上吸起来。 杨云朗一支烟吸完,颜千晨也已醒转。见颜千晨下了车,杨云朗打开后座的车门,从车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颜千晨,“你没有手机也不方便,我让秘书买了一部,里面有我的号码。” 颜千晨晃了晃盒子,笑道:“谢了,我先回去了,回见。” 直到颜千晨的背影隐入地平线以下,再也看不到,杨云朗才钻回车里,调转车头,悠闲离去。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的,洒在身上不久便让人觉得皮肤发烫。 颜千晨提着保温桶,缩在公交站牌旁边的大树的阴影下,等待着迟迟未到的公交车。 今天,张萍难得的放了假,在家里熬好了鸡汤,颜千晨有意和老爷子多接触接触,便主动请缨,把送鸡汤去医院的活给揽了下来。 没多久,公交车到了,颜千晨上车坐好,一路上明明灭灭的阳光映在脸上,将颜千晨微敛的眉眼渲染出一种淡淡的诗意,少女气质清雅沉静,安宁如溪,全然不见那般凛然的气势和锋利的做派。 不久,人民医院就到了。 下了车,顶着热辣的阳光来到病房门口,颜千晨敲了敲门,病房里没有回应,试着推了推门,房门打开,颜千晨抬眼看去,病房里没有人。 颜千晨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把保温桶放到床头的柜子上,颜千晨扫视周围,见床上有几件刚刚洗好的衣服,还没有叠,便自作主张的收拾起衣服来。 她利索的将几件衣服叠好,当叠到最后一件比较旧的衬衣时,手指摸到一个薄薄的坚硬的圆片,心中好奇,便想拿出来看个究竟,发现这东西被缝在了上衣的口袋里,迟疑了一瞬,她轻轻用力扯断缝住衣兜口的线,从里面掏出了一枚铜钱。 颜千晨微微讶然。指腹拂过铜钱表面,颜千晨转动手腕,仔细观察着铜钱的正反两面。 这是一枚圆形方孔铜钱,铜钱身上有些地方已经发黑,边缘处尚能看得出锈迹。铜钱正面上书雍正通宝四字,造型简单严整。 颜千晨对古钱币了解的不多,只能辨别出这是五帝钱其中的一个。五帝钱是指清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帝在位时期所铸铜钱,是有名的吉祥化煞物,借帝王之气挡煞,有镇宅、防小人、避邪、旺财的功能。可前提是,这五帝钱要收集齐全,才能发挥功效,仅此一枚,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收藏品,有观赏价值罢了。 可若是老爷子的收藏,以它的价值,老爷子怎么会舍得就这么常年随身携带的,不怕掉了、被偷了、被抢了?但若是辟邪之用,一枚无效,也说不过去。 还能是为什么呢? 颜千晨摩挲着铜钱,眸光渐深。 忽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渐行渐近,颜千晨回头,就见老爷子几乎是小跑着向自己冲过来,眼睛并不看自己,只顾盯着这枚雍正通宝,眼神紧张中带着担忧。 他抬手,想将铜钱夺回来,颜千晨见老爷子如此紧张,肯定了它的重要性,挑挑眉,将手藏至身后,道:“老爷子,我一个大活人,还没它重要?” 颜建国像是才看到颜千晨,不情不愿的看了看她,咕哝着说了几句话,依然是咿咿呀呀的说不清楚,让人听了一头雾水。颜千晨眼角跳了跳,虽然听不懂,可看表情也知道,老爷子必定是在对自己进行批评教育,瞧那副愤怒严肃,想说又说不清楚的着急模样,简直就是个老小孩。 颜建国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不由有些火大。他不就是去了趟厕所吗?怎么就让这小丫头片子进来了,进来就进来吧,怎么就让她发现这铜钱了,发现就发现吧,怎么她就不知道尊敬老人,竟然又胆敢戏弄自己? 哼,就知道她是个不孝顺的,也不知道老大家是怎么教的,这么没有教养,不知收敛,让她进了颜家的家门果然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灾难! 眼见着老爷子气的胡子都要翘了,颜千晨见好就收,拉过颜建国的手,把铜钱放在他的手心。两手微触,女孩手指的热度烫的颜建国的手僵了僵,他的神色却没有变。 颜建国看着掌心的雍正通宝,不着痕迹的舒出口气,却没有逃过颜千晨的耳朵。 颜千晨眼神微动,佯作不屑的拿眼斜了斜铜钱,道:“您老真是个财迷,古董还贴身藏着,就这么个小玩意儿,谁稀罕呀!” 颜建国抬头瞪了瞪颜千晨,倒没有发火,而是小心的将它收起来,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睡起了觉,只是那起伏不定的胸口,将他的心情表露无疑。 颜千晨被赤果果的无视了。 她微微眯起眼,换了个话题,拍了拍保温桶,“我大热天的把我妈辛辛苦苦熬好的鸡汤给您送过来,您不尝尝我妈的手艺?” 颜建国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 颜千晨又道:“唉,可怜了我妈的一番心意,遇上您这么个不通情理的公公,真是不幸。”说着,听到颜建国的呼吸愈发不均匀,估计又被气得够呛,忙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香气扑面而来,渐渐弥散开。她用汤勺盛出一碗,轻轻搅动,享受的闻了闻香味,叹道:“真香啊,您不喝我可喝了。” 颜建国脖子动了动,咽了口唾沫,却仍闭着眼,打算死扛到底。颜千晨见状,笑了笑,放下碗,故意道:“哎呦,肚子怎么突然这么疼!”起身匆匆推门而出。 房间里只剩下了颜建国一个人,但他却不敢睁开眼睛。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让这丫头笑话,再重蹈覆辙,他这张老脸也别要了。 只是,他好像听到了开门声,这次她应该真的出去了吧。矛盾了一会儿,终于,鸡汤的诱惑战胜了面子,颜建国眼皮抖了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本来做好了看到颜千晨笑话他的准备,但环顾病房,却发现当真没有人。 他坐起来,望了望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眼底愧疚和感动一闪而过。端起碗,一口香浓鲜美的鸡汤入口,热气氤氲着他的脸,难得的柔和了表情。 走廊里,颜千晨一个人坐了很久。她知道老爷子性子倔,抹不开面子,便特意留他一个人在病房里。估摸着应该喝完了,她才推门进去。颜建国依然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姿势不变,只是床单的褶皱明显已不同。 柜子上,碗底干干净净。 她失笑,拿起已经空了的保温桶,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而就在她转身之后,病床上,颜建国睁开双眼,望着她的背影,眼神若有深意。 ------题外话------ 收藏又涨了,小七很开心,谢谢收藏的亲了~对手指~那个,弱弱的说一句,小七求收藏~求冒泡~ 第二十二章 旅行 提着保温桶回到家,颜千晨反身关上门,见张萍正在客厅里打电话。 张萍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见是自家女儿,笑了笑,简单的说了两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妈,谁的电话?”颜千晨一边换着拖鞋,一边问道。 “是你大姨,这不是放暑假了吗,想让咱们一家三口都去宁州玩玩。”张萍道。 颜千晨在记忆中过滤一遍,方问道:“姨夫不是下海经商,他们一家三口都搬走了吗?怎么又回宁州了?” “刚才你大姨说,他们家的公司几个月前刚迁回东省,一家人又回来住了。怎么样,晨晨,愿意去宁州逛逛吗?累了一个学期了,就当去散散心。” 这几天没什么重要的事,颜千晨当然没意见,摊摊手,“我没意见。” “行,等一会你爸回来我再问问他。”看得出来,张萍心情有些激动,说话的时候眉眼带笑,语气里有种克制不住的迫切和欢欣。她这一辈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弟弟张亮性格恶劣,不学无术,跟外面的小混混们学了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整日游手好闲,吆五喝六的,有一次竟然被人撺掇和别人一起去抢劫,未遂,被逮进了派出所,二老气的差点住院。也不知他被那些小混混灌了什么迷魂汤,无论如何劝诫,他都听不进去,甚至还和家人大吵大闹。(..info无弹窗广告)一次激烈的争执后,张亮离家出走。除了过年,他不再回家,和姐姐们的联系也越来越少。而大姐张玲和她的关系很好,姐妹两个只差一岁,年龄相仿,性子也像,共同话题多,喜好兴趣相差无几,是以从小就亲近。 这次几年没有联系的姐姐突然打来电话发出邀请,她自然满心欢喜,恨不得现在就去宁州,和张玲秉烛夜谈,好好聊一聊这几年的生活。 半个多小时后,出去买菜的颜东强回到家,听张萍说了这件事之后,略作考虑便答应下来,这阵子,家里让父亲的病闹得愁云惨淡,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也好,反正就两三天,让妹妹们多照顾老爷子几天,尽快回来也就是了。 第二天,坐上开往宁州的大巴,颜千晨不一会儿就头枕在张萍肩上,呼呼大睡起来。看的张萍和前座的颜东强失笑,这孩子是有多缺觉才能困成这样。 其实,颜千晨倒不是缺觉,只是最近的训练强度又大了不少,身体虽还勉强撑得住,但精神上到底有些吃不消,只要一有机会休息,就会感觉到又倦又困,这才会在车上睡着。 与此同时,云城原天成社的地下密室里,一个上半身缠着纱布的中年男子从昏睡中醒来,原本迷蒙的双眼在清醒过后迸发出浓浓的恨意,在暗夜般的房间里亮的吓人。.info[] 嘶哑干涩的嗓音低低的响起,为密不透光的房间平添一份恐怖,“斯……毅,你不…得…好…死!” 三个小时的颠簸过后,颜千晨一家三口踏上了宁州的土地。 张萍给姐姐张玲打了个电话,后者一听妹妹一家已经到了,连忙来接,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别克停在了三人面前。 车窗滑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看上去竟是比张萍还要年轻。见姐姐开了辆崭新的轿车来接自己,张萍顿时有些局促,倒是张玲热情的下车,丝毫不见生疏,和张萍颜东强寒暄了几句,这才看向颜千晨,温婉的笑道:“这是小千晨吧,呦,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千晨念几年级了?” 颜千晨礼貌道:“开学就高二了。” “上次我去云城的时候,千晨好像才上初二吧,这么快都三年了,真快呀。”张玲感叹道,又招呼三人上车,“来,上车,咱先回家。” 一路上,张萍和张玲聊了很多这几年各家发生的事,两人也是三年没见,姐妹之间找到当年亲密的感觉后总有说不完的话。 张玲的新家在宁州的别墅区,是一栋欧式风格的别墅,环境清雅,装潢精致。 颜千晨一家人换了鞋,先去客房放下行李,又回到客厅休息聊天。几个大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工作生活和孩子的学习,恰好张玲的孩子付瑶今年高三,张玲也适时的向颜东强取了经,颜千晨在一旁插不上话,只好不停地吃着桌子上的水果,不一会儿,就消灭了一大半。 三个大人叙话到太阳落山,家里的佣人陈妈准备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最后一道菜摆上桌时,大门正好打开,一个一身昂贵西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进来,换了拖鞋,看到沙发上的几人,立时笑道:“小萍和东强来了?呦,千晨也在?怎么样,还习惯吧?好不容易来一趟,在这儿多住两天。” 张萍笑了笑,道:“那谢谢姐夫了。” “饭都做好了,长林,你先去换一下衣服,我们等你开饭。”张玲嘱咐丈夫。 “瑶瑶还没回来呢,不等孩子了?”颜东强问道。 “嗨,别提了,这孩子一放假就跟同学去旅游了,说是要放松放松,缓解压力,我和你姐夫管不了她,只能由着她去,真真是不让人省心那!”张玲提起女儿,叹道。 等付长林从楼上下来,众人转战到了餐厅,大人们吃着饭,叙着旧,颜千晨安静的吃着饭,静静地听着,也不言语。 从付长林的言谈举止中看,颜千晨对这个姨夫颇有好感,从前付长林不过是纺织厂里一个普通的技术工,后来厂子效益不好,破产了,付长林没了工作,颓废了一段时间后,毅然决然决定顺应潮流下海经商,没两年功夫,生意就做起来,现在他的付氏餐饮公司发展前景非常好。 如今付长林发达了,却没有变得势利、眼高于顶,待人一如既往的和善,这份涵养,很是难能可贵。 第二天,颜千晨一家在张玲的带领下,先后去了几个宁州有名的景点,一家人玩的非常开心,颜千晨也被宁州美丽的风景深深感染,心情轻松不少。 温婉迷人的碧阳湖,高峻险要的天砚山,秀美多姿的万亩桃园……一直到夕阳西下,一家人才驱车回到张玲家。 晚上,颜千晨在卧室里休息,接到了杨云朗的电话。挂断以后,颜千晨轻手轻脚的开门溜了出去。沿着柏油路走到小区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 ------题外话------ 今天收藏继续涨,还有,谢谢yexiaochai和剑子仙迹的留言,小七会加油的~小七继续求收藏~求冒泡~ 第二十三章 土地招标 颜千晨上了车,杨云朗递给她一沓资料,“后天宁州市有一个土地招标会,我研究过了,那片土地位置很好,发展价值很大,对我们下一步的发展扩张十分有利,我觉得应该买下使用权。” 颜千晨简单的翻了一下,大概心中有数,淡淡的道:“既然你认为可行,大可以按你的想法去做,这么晚找我出来做什么?” “问题在于,这次招标会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怎么,整个东省还有你对付不了的?”颜千晨挑挑眉,戏谑道。 “你看看这些,这是狄空给我的所有参与竞标的公司的资料,”杨云朗头痛的揉揉额角,“否则我也不会三更半夜的来找你。”说着,又递给颜千晨另一个文件夹。 浏览过后,颜千晨也神情凝重起来,“发展重心一向在欧洲的sa集团怎么会突然参与宁州的一个小型招标?” “这也是我的疑问。sa一直在欧洲发展,虽说实力雄厚,但自从创建以来从未涉足内地商界。如今,突然进军宁州,恐怕来者不善啊。” sa创建六年,甚至比腾峰还要年轻,但发展势头不可谓不迅猛。六年间,sa旗下产业从餐饮业扩展到珠宝、医药、酒店、电子、石油等十数个领域,遍布整个欧洲,俨然成为欧洲商界的一大霸主,很多老牌商业家族受到强烈冲击,却也奈何不了sa。而且sa的总裁十分神秘,从未曝光过,连狄空也没能查到关于sa总裁的半点资料。颜千晨怀疑,sa背后还有其他势力支撑,否则,那些在欧洲叱咤风云多年的老家伙们不可能坐视一个新兴势力来势汹汹而不管。 如果这次是sa进军内地商界的一个信号,它背后的势力也一定随之而来,那么,现在尚且十分孱弱的血盟能够抵得住这一波强有力的冲击吗? 颜千晨不得不陷入忧虑之中。 “不管怎么样,既然看中了的东西,断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后天的招标会我和你一起去,无论如何,也要拿下那块地。”颜千晨思索后说道,“sa毕竟根基在欧洲,政府未必会信任他们,我们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好吧,我回去再研究一下,明天中午在凯莱酒店有个饭局,你要不要去一趟?” “好,明天中午我自己去。” 杨云朗呼出一口浊气,为了这块地,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此刻真是累的想倒头就睡。 颜千晨见他眼皮不停的打架,忽然觉得他能平安的把车开到这里真是个奇迹,于是道:“下车,你坐副驾驶,我开车送你回去,就你现在这状态,说你开车撞树上我都信。” 杨云朗倒也没在意她小小年纪为什么会开车,在他心里,颜千晨绝对不能用常理来看待,是以他无奈的瞪了一眼到现在还不放过挖苦他的机会的颜千晨,还是听话的换了座位,不自觉的微微勾起唇角。 车子一路开进了君悦酒店的地下车库,两人下了车往外走,没走几步,颜千晨突然感觉有些不对,慢慢刹住了步子。 身后,杨云朗没注意到颜千晨已经驻足,一下撞了上来,忙退后一步站稳,“怎么不走了?” 颜千晨没理他,眼睛不着痕迹的扫视一圈,调动起全身感官来感受周围的环境,半晌,压低了声音说,“跟紧我,我说跑就跑。” 杨云朗听到颜千晨肃穆低沉的话,立时困意全消,知道可能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头,嘴唇微动,道:“知道了。” 在心里数了三个数,颜千晨吸了口气,道:“跑!”话音刚落,身形如电,向前奔去,杨云朗连忙紧紧跟上。 同时,空旷的停车场里响起几声撕空枪响,带着回音缓缓扩散。 杨云朗步子一顿,想起自己被追杀时不断夺去保镖生命的枪声,不由惊惧涌上心头,但却脚步未停的跟着颜千晨躲到了靠近停车场大门的一辆车旁边,期间,好几发子弹都紧紧擦着他的脚步打在了地上,险些绊住他的脚步。 “怎么回事?这儿为什么会有埋伏?”杨云朗急道。 颜千晨危险的眯了眯眼,“先出去再说。从射击方向看,他们至少有两把枪,分别在西南方向和西北方向,这里到门口还有十几米,想要冲过去很难。” 掏出后腰藏着的枪,脱下外衣递给杨云朗,颜千晨道:“你自己数到五然后把它扔出去。” 杨云朗依言而行,在心里默默数了五个数,手腕用力,嫩黄色的外套被掷出。子弹上膛,颜千晨调整呼吸,在枪声响起的下一秒迅速起身向子弹射出的地方射击。 一声模糊在喉咙间的闷哼响起,那名狙击手被一枪爆头。 还有一个。 久未经历枪战的颜千晨心里有淡淡的兴奋,仿佛又回到了过去,身体的反应熟练而令人怀念。她甚至不用怎么思考,脑海里就闪过十几种解决方法。 蹲着挪到车头处,颜千晨微微站起压低身体,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停车场的柱子后,子弹跟紧她的身影,密集的射击在地面和柱子上擦起一片火花。此时,颜千晨已经摸准了最后一名狙击手的位置,毫不停歇的抬手举枪,子弹冲出枪口后她立刻缩回身体,下一秒,在狙击手不可置信的目光里,一发子弹洞穿了他的额头,一条生命转瞬即逝。 偌大的停车场重归平静,颜千晨闭了闭眼,压下血液里涌动的亢奋,心里涌起淡淡的嘲讽,看来自己真是过不了平淡的生活,面对危险,自己已经形成了一种应对的本能,完全无法抹除。 危险解除,颜千晨大大方方现身,杨云朗见状从车子后面跑过来,拉着颜千晨仔仔细细打量一遍,见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继而又感到深深的羞愧和挫败,自己一个大男人,遇事完全束手无策,竟然要靠一个小女孩的帮助脱险,当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颜千晨又认真的检查了两个狙击手的尸体,果不其然的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不过从他们精良的装备和专业程度看来,应该是两个一流的职业杀手。 走出地下停车场,颜千晨还在沉思着,血盟刚刚起步,云城的敌人都已消灭干净,按理说不应该发生这种事。再者说,就凭云城的那几个小帮派,她也不认为他们能请得动这种级别的高手。况且,自己从未暴露过,怎么会有人对自己下手?颜千晨并不认为这件事和杨云朗有关,毕竟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完全不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难道,和这次招标有关? 颜千晨眸光凝聚,将怀疑的方向对准了sa集团。如果sa集团想要逼迫这次招标会最大的对手腾峰退出,那以他们的实力请一流杀手出手也不足为奇。只是,sa有必要下杀手吗? 站在路边,颜千晨拨通了狄空的电话,让他对这件事展开调查,严密监视sa集团动向并设法进入酒店的监控系统销毁停车场的监控画面。之后,她又联系了耿非,通知耿非连夜带上几个人前往宁州,保护杨云朗。无论此事是不是sa所为,但这事给她提了个醒,在这个关头,杨云朗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而此时,君悦酒店的顶层豪华总统套房里,方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那段狙杀与反狙杀的精彩画面正在静静的播放着。 ------题外话------ 小七继续求收藏~求冒泡~ 第二十四章 南宫墨 君悦酒店顶层豪华总统套房。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蓝光。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借着昏暗的光芒可以看到他脸部深邃的轮廓。一头漆黑的短发柔软而凌乱,修眉斜飞入鬓,细长的双眼暗光浮动,恰如一汪寒潭,望不见底。挺直的鼻梁下是薄而锋利的唇,微微抿着,线条冷硬。 南宫墨看着电脑屏幕里那抹矫捷灵动的身影,一双眼睛深沉如海,看不出情绪。变化的情景画面让映在他脸上的光忽明忽暗,有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alex站在沙发一侧,垂着头,等待自家少爷的吩咐。 半晌,南宫墨唇角微微倾斜,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兴味的微笑,眼底满是恶劣的乐趣,“alex,去调查一下这个女孩,另外,把事情处理干净,别留下什么痕迹。” alex应声称是,领命离开。 南宫墨不断回放着方才地下停车场的画面,目光紧紧盯着颜千晨的身影,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兴趣。看她的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手却这么敏捷,枪法精准,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连贯而熟练,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或者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杀手,在危险面前,有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的敏锐反应。两个杀手均是训练有素的狙击高手,装备精良,却在一分钟内接连命丧在一个少女的贝瑞塔m9枪口下,真是令人难以相信。 “有趣,有趣。”南宫墨笑意愈深,眼神亮的像是发现了等待已久的猎物,喃喃自语道。 而彼时,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的颜千晨在杨云朗的房间里无聊的换着台,忽然觉得身边气温骤降,有点冷,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暗暗皱眉。 两个小时后,耿非带人来到君悦酒店,安排好一切后,耿非开车送颜千晨回家。趁着大家都在熟睡,颜千晨翻窗回到房间,很快沉入了梦乡。.info[] 第二天,颜千晨以玩得太累想要休息为由留在了二姨家里没有跟父母出去玩,本来张萍看女儿脸色不好也想留下照顾女儿,颜千晨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张萍才一步三回头的被颜东强和张玲拉走。 上午十一点,从回笼觉中醒来的颜千晨迷迷糊糊的起床,刷牙,洗脸,梳头,穿衣,一切都是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完成。 打车来到市中心的凯莱酒店,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杨云朗定好的包厢,一进去,见杨云朗和耿非都在,还有两个位置是空的。 “今天我请了宁州国土资源局的马主任吃饭,顺便探探他的口风。”杨云朗道。 颜千晨兴致缺缺的点了点头,坐下来,随口问道:“这个马主任调查过了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根据调查情况,马啸年轻时也是个青年才俊,上进心很强,可惜家境不好,没什么机会。后来遇到了宁州黄家黄安邦老爷子的小女儿黄敏,两人谈了恋爱,虽然黄老爷子很不待见他,但黄敏坚持跟他结了婚,他这才进了政府部门工作,从此飞黄腾达,去年,他被调到国土资源局工作。”杨云朗道。 颜千晨闻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就一副睡不醒的样子靠在椅子背上闭目养神。 大约半个小时后,马啸按约定时间到了,杨云朗免不了上前寒暄一番,又介绍了一下颜千晨和耿非,只说是自己的助手,之后众人落座,开始上菜,推杯换盏。没多久,杨云朗和马啸就熟络的以兄弟相称,好像多年不见的好兄弟似的,看的颜千晨直在心里啧啧称奇。 颜千晨不屑于应付马啸,而耿非则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饭局,不适应的他又是尴尬又是沉默。虽然知道这种应酬很平常,可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一个人怎么就能和一个不熟悉的人喝两杯酒就称兄道弟,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而且两个人明明各怀鬼胎。 颜千晨和耿非老老实实的在一边吃着饭,酒过三巡,两人都微微有了醉意,见杨云朗放下酒杯,颜千晨暗道重点来了,然后悄悄竖起耳朵,留意两人的对话。 杨云朗道:“马老哥,不瞒您说,这次请您过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马啸也停下筷子,笑道:“杨老弟直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据我所知,sa集团也参与了这次竞标,不知他们的人跟您接触了没有?我想知道他们对这次招标是什么态度。” 马啸哈哈一笑:“杨老弟的消息很灵通嘛,sa确实有参与,我看他们负责人的意思像是对宁州的发展很感兴趣啊。” 马啸这一句话虽然说得好像很模糊,但颜千晨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sa对这次的招标也是势在必得。 杨云朗得到了想知道的信息,又招呼马啸喝酒,不动声色的和颜千晨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又道:“sa总部毕竟远在欧洲,对这边的发展恐怕鞭长莫及。况且他们主营的是餐饮,而宁州已经有了发展潜力很大的付氏,我看对宁州的发展好处不太大呀。” 见马啸没有反驳,杨云朗接着道:“而我们腾峰集团就在本省,我有把握把对这块地的开发做到最好。相信腾峰进驻宁州后,也一定能推动宁州的经济发展。” “其实两家公司都是实力雄厚的大型企业,我对腾峰和sa的发展前景还是很看好的。”马啸打着哈哈,看似说得好听,其实等于什么都没说。 一顿饭在不停的试探和打太极中吃完,送走马啸,又暗中给了他一些好处,杨云朗才回到包厢,拽松了领带坐下来。 耿非脸色怪异,颜千晨看了,笑道:“这下见识了他们这群商人的虚伪和厚脸皮了吧?” 耿非咬了咬唇,自觉自己是万万做不来这些的,明里暗里的拍马屁套近乎,一句话七绕八绕就是不往明白里说,真是能把人憋死,刚才他好几次想要出去透口气都强忍了下来。 杨云朗眯了眯眼看着颜千晨,“我要是不这样,腾峰怎么能有今天,难不成让我去喝西北风?还有,我现在辛辛苦苦忙活是为了谁?你个小白眼狼。” “好好好,是我不懂体谅您杨大董事长,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我的财神爷。”颜千晨笑的虚假,任谁都能看出她眼角眉梢的揶揄之意。 杨云朗无奈的瞥了她一眼,心情却明朗不少。 “这马啸口风倒紧。”杨云朗吃了口菜,方才光顾着喝酒,肚子还是空的,这会儿有些饿了。 “投标书都交上去了,马啸也没说什么有用的,不过我想如果两家公司给出的价格差不多的话,我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颜千晨道。 “但愿如此吧。” 说实在的,杨云朗自踏入商界以来,一直没遇到什么旗鼓相当的对手,如今与sa狭路相逢,他倒是很期待对方的表现,与一个比自己强大的敌人竞争,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 此时,凯莱酒店的另一个包厢。 付长林略有些紧张的看着饭桌对面的男子,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对方来意为何。 早上,他刚到公司,秘书就告诉他sa集团的一位高层邀请他共进午餐。虽然不知道sa为什么找上他,但为了不得罪sa,他还是决定赴宴。结果,到了这儿,只有一位看起来像是助理的人在招呼他,真正的正主压根就不搭理他,他本想主动问一问,但看人家一脸生人勿进的模样,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南宫墨吃完,放下筷子,付长林见状,也放下筷子,强作镇定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局促的看着南宫墨。 “付先生,”南宫墨淡淡的开口,语气里流露出与生俱来的尊贵和傲然,“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关于收购付氏餐饮的事。” 付长林闻言一怔,“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sa看中了付氏的发展潜力,想买下整个付氏作为sa的子公司。”南宫墨不紧不慢的道。 付长林脸色僵硬,勉强的陪笑道:“付氏是我的心血,恕我不能这么做。”他知道这话一定会让对方不满,但他为付氏投入了几年的心血,付氏就像他的孩子一样,他绝不可能放弃它。 “付先生,条件随你开,但付氏,我势在必得。”南宫墨唇线上挑,浅浅的笑意像是在讽刺付长林的自不量力。 付长林霍的站起,脸色涨红,怒道:“先生,你这是在侮辱我,付氏是我奋斗了好几年的心血,我绝不会将它拱手让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再见。”说完,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去。 alex担心的看着南宫墨,倒不是怕少爷气到,而是为付长林的前途而担忧。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在少爷面前这样忤逆他了。 南宫墨面无表情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星眸一片寂静,一言不发的带着alex离开。 付长林一路步伐急促的出了酒店的门,虽然心里又怒又忧,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很好的保持了风度,起码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敛干净。本来要去开车,结果看到路边正在上车的一个人影,付长林骤然停住了脚步,确认了是颜千晨后,神情复杂的看了看她身边的另外两个人,以及那辆价格不菲的奔驰车,犹豫着是不是该打个招呼。 想了想,怕颜千晨尴尬,还是没有叫住她。 而此时,一辆限量版劳斯莱斯驶过颜千晨身边,颜千晨清晰的感受到一股给自己带来压迫感的气息经过身边,而后又缓缓离开。 车内,透过后视镜对上颜千晨凌厉深思的眼神的南宫墨勾起唇角。 ------题外话------ 这一章满满的,小七厚颜求收藏~求冒泡~ 第二十五章 竞标与邀请 回到别墅,颜千晨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下午的肥皂剧,到了四点多,颜东强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进了门。颜千晨看着父母买的那么多东西,眼角直抽抽,又不是去了多么远的地方,宁州有的东西云城也能买到,犯得着买这么多东西回家吗?仔细一看,除了几个袋子里是宁州的特产外,大部分都是书。 颜东强是个真正的书迷,尤其爱看现代诗方面的书,家中书房里满满一书橱都是各个作家的诗集。虽然颜千晨一度认为现代诗纯粹是不让人说人话,但看颜东强痴迷的样子,一直没好意思说出口。 张萍在女儿身边坐下来,看了看女儿脸色不错,关切道:“晨晨,好点了吗?” “妈,您就放心吧,我睡了一上午,已经没事了。”颜千晨笑道。 “我说吧,晨晨就是昨天累着了,在家休息休息就没事了,你呀,瞎操心,刚出门就催着要回来,一天什么都没干,就光顾着惦记晨晨了。”颜东强打趣道。 张萍有点不好意思,脸一红,嘟囔道:“我这不是不放心晨晨嘛。” 颜千晨心头一暖,抱住自家老妈,笑道:“还是妈妈最疼我!” 颜东强闻言不干了,眼睛一瞪,佯怒道:“那我呢?”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一包五香花生,一下一下的在手里掂着。.info[] “嘿嘿,您也疼我。”颜千晨小脸笑的谄媚,凑过去,抱着老爸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颜东强不由笑了,捏捏闺女的鼻子,笑道:“小馋猫!” 颜东强和张萍笑的开怀,心底里也是欣慰的。自从千晨来到这个家,就一直对他们俩抱有一种敬畏的心态,说话小心翼翼,经常垂着头,不敢直视别人,不敢有自己的意见,不敢提出自己的要求。有一次一家人一起逛街,张萍看颜千晨一直盯着一个洋娃娃看,就想买给她,可颜千晨说什么都不要,推脱到最后竟然急得哭了。日子久了,她的戒备心慢慢放下了一些,也开始学着亲近他们,但心底里跟他们还是有距离,从来没有亲近到这种程度。好像是从她做完手术之后不久吧,千晨变得开朗自信,会撒娇,有主见,眼神不再躲躲闪闪,好像一下子脱胎换骨,成了另一个人。这种变化,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其实,夫妻俩倒是歪打正着,现在的颜千晨还真就是另一个人。 没多久,张玲接到丈夫付长林的电话,说是公司有事需要处理,晚饭就不回来吃了。于是几人便不再等付长林,吃了饭,在客厅看着电视,聊聊家常,很快就各自去休息。 到了十点多,付长林才一脸疲惫的回到家。 上了二楼,付长林正好碰到口渴出来喝水的颜千晨,两人打过招呼后,颜千晨看着付长林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奇怪,问道:“姨夫,你想说什么?” 怕女孩子脸皮薄觉得尴尬,可身为长辈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犯错误,付长林斟酌着道:“千晨,你是个好孩子,现阶段应该以学习为重,交朋友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可不能做错事。”也不能怪付长林想歪了,毕竟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家境一般的十六岁的小女孩能凭自己的能力坐上奔驰。 颜千晨莫名其妙的看着付长林,不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看他那纠结的样子只是觉得好笑,随口应道:“我知道了。” 付长林哎了一声,也是别扭的要命,忙急匆匆的回了房间。 次日,颜千晨撒了个谎自己出了门,其他人只是嘱咐颜千晨要小心,注意安全,唯有付长林眼神闪烁不定。 杨云朗驱车,载着颜千晨和耿非到了现场。刚进去,就有腾峰具体负责这次招标的工作人员迎上来。 章越小心地看了一眼杨云朗身后的颜千晨,今天颜千晨特意戴了一顶棒球帽,压低了帽檐,是以章越看不清她的脸。看她的衣着打扮应该还是个学生,尽管不明白杨云朗为什么带了个小女孩来,但混迹职场多年的章越聪明的选择假装没看见。至于耿非,他已经见过,并且知道他是老板的保镖。 颜千晨特意瞄了一眼桌上各公司的牌子,目光在一个牌子上不着痕迹的顿了一下,打量了一下sa的负责人,见是一个仪表堂堂,表情冷峻的青年,又收回目光。 等到现场各公司的负责人都到了,马啸才笑吟吟的走进来,道:“各位,你们的招标书我们已经研究过了,不过,为了更好的了解大家对这块地的规划,现在请各公司按照号码牌的顺序去隔壁办公室做一个现场演讲,我们会根据各公司的表现作为中标的重要依据。” 事实上,土地招标从来是按照投标书上给出的价格来作为中标的唯一标准,价格最高者可以得到土地,可今天竟然搞了这么一出,很多人已经窃窃私语起来,揣测此举的用意。 杨云朗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在章越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章越连连点头。 一屋子的人陆续进出,每个人回来时的表情都很平静,看不出成功与否的任何端倪。时间到了中午,直到最后一个人回来,马啸也跟进来,道:“经过初步筛选,我们只留下了两个公司进行下一步的竞争,很抱歉,其他公司这次没能通过,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这两家公司是,腾峰和sa。” 其他负责人倒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失望,其实自打知道这两家公司参与竞标后,失败已在意料之中,这次来也就是走走过场,真要从这两头老虎口中夺食,也得有这个胆子才行。因此,在表达了对腾峰和sa的祝贺后,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颜千晨三人,马啸,以及sa的alex。 马啸清了清嗓子,道:“鉴于你们两家给出的规划我们都很满意,经过商议,我们决定,请你们再做两份投标书,三天之内交给我们,接下来,只看价格。” 颜千晨一行走出办公大厦,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alex收起刚刚挂断电话的手机,走到杨云朗身边,道:“杨总,我们总裁在凯莱设宴,请您务必赏光。” 颜千晨心神一震,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杨云朗会意,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题外话------ 小七打滚求收藏~求冒泡~ 第二十六章 初见南宫墨 alex推开房间的门,杨云朗在前,颜千晨耿非在后,缓步而入,之后,alex关上门,并没有进来。(..info) 颜千晨抬头,看到桌旁的付长林,心底一紧,心知再怎么掩饰自己也逃不过熟知自己的人的眼睛。此时付长林已经看到了她,眼睛带着疑惑和诧异的望着她,看上去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移开目光,颜千晨打量着桌旁的另一个男人。面上波澜不惊,心里也不由感慨这人的妖孽。单看长相,恐怕连狄空的俊美也及不上他。只是,狄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邪肆雅痞的气息,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分明就是个大号冰箱,她刚一进门就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颜千晨几人落座,付长林望着一派悠然的外甥女,忍了忍,还是问道:“千晨,你怎么在这儿?” 颜千晨摘下帽子,托着下巴,眼睛瞟了瞟同样在打量自己的陌生男人,道:“姨夫,你应该问问你身边的这位?” 如果没有付长林,颜千晨还会以为他是为了招标的事所以找到杨云朗,但此刻,她能确定,对方是盯上了自己。 果然,那男人道:“我只是想要拜会颜小姐。” 付长林更加摸不着头脑,千晨还是个高中生,有什么好拜会的? “听闻腾峰集团就要改朝换代,我是不是应该先祝贺颜小姐?”南宫墨微微扬唇。 颜千晨眼底骤寒,似笑非笑道:“你的消息很灵通。” “颜小姐过奖,我只是习惯先摸清对手的情况。” 这时,房门打开,alex站在门边,几个服务员排列有序的开始上菜,所有菜上齐后,退出房间,alex关上门,站在了南宫墨身后。 颜千晨毫不客气的打开筷子的包装,夹了一箸鱼香肉丝吃起来,垂睫的时候遮住了眼底的一缕深思。 接着,耿非也没什么顾忌的拿起筷子,对自己喜欢的菜下手,杨云朗看看这两个吃货的样子,嘴角抖了抖,倒也没说什么,他也明白人家意不在他,但自身的修养让他觉得掂在手里的筷子十分沉重。 见状,南宫墨难得的在他人面前笑了笑,抬手也夹了一箸鱼香肉丝,细细品尝起来。 之后,杨云朗也开始慰劳自己的肚子。整个饭桌上只有付长林一个人还缓不过神,僵在那儿思考着南宫墨之前那句话的含义,其实他并非脑筋转不过弯,只是心里仍然觉得不可思议罢了。 一块鸡肉被放在面前的碟子里,付长林看向颜千晨,听到她轻声道:“先吃饭,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付长林悄悄吁出口气,点点头。.info[] 一顿饭在沉闷而又诡异的气氛中吃完,南宫墨和付长林都没怎么动筷子,前者是习惯使然,后者是没有胃口,倒是颜千晨三人饱餐了一顿,吃的没心没肺。 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颜千晨笑吟吟道:“谢谢款待,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南宫墨到了嘴边的话一滞,险些被咽回去,他抬眼,目光紧紧的锁住颜千晨,心底兴味更浓,道:“颜小姐,你也知道,sa集团与付氏一样是靠餐饮起家,如今sa要进军中国内地,我希望颜小姐可以退出这次的竞标,就当我们交个朋友。” 颜千晨顿时明白了他叫付长林来的用意,分明是在威胁自己,不由暗骂,但面色不变,沉默半晌,笑道:“抱歉,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更遑论跟陌生人交朋友。” 似乎是意料之中,南宫墨波澜不惊的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另想办法了。” “sa是享誉国际的大型企业,作为领导者,你应该明白市场份额的重要性,宁州餐饮业已经有了付氏,老百姓已经熟悉了付氏,sa作为后来者,又能得到多少好处呢?中国这么大,何必紧盯着宁州不放?sa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立足点。”颜千晨道。 “而且,付氏现在蒸蒸日上,如果没人动歪脑筋,那它将来成为第二个sa也不是没有可能。” 南宫墨的脸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看着颜千晨,道:“颜小姐,做事还是应该给别人留点余地。” “余地不是我留的,而是你自己。”颜千晨面色一寒,“你今天打的什么算盘自己心里清楚,刚才那句话我同样送还给你。” 南宫墨深深的望着颜千晨,良久,忽的笑了,“颜小姐,你很有趣,我还有事处理,先走一步。” 言罢,起身大步离去,身后,alex不可思议的看了颜千晨一眼,心里为这个女孩对自家少爷丝毫不留情面的冒犯而感到惊奇。 房间里剩下的都是自己人,杨云朗玩味道:“如果我没记错,刚才那个人就是神秘的sa总裁,你就这么跟他说话?” 颜千晨道:“否则呢,难不成要我卑躬屈膝的百般讨好?反正他也没长什么好心眼,说他两句我心里舒服。”颜千晨在心里回味着南宫墨那张表情破裂的脸,心情出奇的好。 “能创建sa,他的手段肯定不少,接下来怎么办?”杨云朗问道。 “没听过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吗?sa要是不离开宁州,我就把它赶出去。”颜千晨耸了耸肩,云淡风轻道。 付长林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惊胆战。作为东省商界的一员,他自然是认识杨云朗的,此时看外甥女和他相处如此随意,已经相信了南宫墨的话。而两人的谈话内容,更令他心跳加速,乖乖,把sa赶出去?这要是让别人听了,还不得笑他是神经病? 看付长林的表情,颜千晨犹豫了一下,对他说:“姨夫,这件事还希望你为我保密,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 “好,我答应你。不过,商场上的事,你毕竟年纪还小,还是要多加小心。”虽然知道颜千晨出息了,但付长林还是出自长辈的心态劝告道。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尽管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看到颜千晨如今的变化和作为,付长林又震惊又欣慰,甚至于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敬畏。 走出凯莱的时候,因为付长林还要回公司,所以颜千晨与付长林告别,然后坐着杨云朗的车回了别墅。在车上,颜千晨发出了一条短信。 停车时,颜千晨紧握的手机响起,按下接通键,颜千晨听完手机那段的汇报,露出一个充满阴谋意味的微笑。 ------题外话------ 打滚求收藏~ 另外,应要求,小七正在准备新封面,请大家期待~ 需要解释一下的是,小七原来的封面是同学的心血和对小七的支持,小七很感谢~ 第二十七章 假消息 第二天,颜千晨结束了旅行,随父母回到了云城。(..info无弹窗广告) 先是在家里写了一整天作业,然后颜千晨便开始复习功课。 杨云朗和耿非留在了宁州,为招标做着后续的工作。前者对颜千晨放话要将sa赶出宁州结果却拍拍屁股走人的行为表示出了严重的愤慨,怎奈颜千晨不接他的电话,使他满腹牢骚无处发泄,只能认命的为这个不靠谱的老板忙碌。 然而,两天后,事情有了变化。 杨云朗接到马啸的电话,说sa集团已经退出竞标,这块土地将由腾峰集团独立完成开发。杨云朗心中疑惑,旁敲侧击的向马啸询问sa突然退出的原因,对方只道自己不清楚,但sa方面的负责人确实已经于昨晚离开宁州返回欧洲。 杨云朗挂断电话,尽管得到了这块地,他却没有感到多么兴奋,更多的是一种泄气和无力。这种感觉就像两个人打架,他积蓄力量准备给对手致命一击,对手却在他即将进攻前选择认输,赢是固然赢了,却赢的憋屈,让人怎么想怎么不是个滋味儿。 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无论如何,这个消息应该先告诉颜千晨。事实上,他心里有一种猜测,总觉得这件事跟颜千晨脱不了干系。 “喂,我是颜千晨。”话筒中传来软绵绵的声音,一听便知道说话的人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尚未清醒。 转头看了看落地窗外高悬在半空的太阳,杨云朗眼角跳了跳,清了清嗓子,道:“我收到消息,sa退出了这次竞标。” “……嗯…我知道了…还有事吗?”颜千晨揉了揉眼睛,翻个身,把手机移到另一侧耳朵旁。 “……”杨云朗眉峰微拢,为她云淡风轻的一句知道了而深深地无语。他心中有两个想法,一是她还没睡醒,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二是她胸有成竹,这件事确实跟她有关。当然,他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是你…做的?”杨云朗试探道。 “…嗯,你到底有事没事,再不说正事我挂了。”颜千晨蹙眉,不耐烦道,她的睡意已经被杨云朗的电话彻底搅散,意识渐渐清楚。懊恼的睁开眼,颜千晨恨不得把手中的手机直接扔出去。 杨云朗怔了怔,条件反射的想说没事,一个没字刚刚脱口而出,便听到电话被挂断。 怔忪片刻后,他收起仍然贴在耳朵上的手机,眼睛望向远方辽阔广袤的苍穹,这一刻,心从未有过的宽广。 时间退回到昨晚。 飞机上,南宫墨透过窗口望着云城的方向,眸色渐深。 欧洲方面传来消息,伊索发现了一片新的油田,原油储量超乎想象。这一消息伊索方面尚未对外公布。但可以确定的是伊索无力完成独立开发,如果sa能够抓住机会,参与进对这片油田的开发的话,收益无疑是十分巨大的。因此,他决定先放弃进军内地的想法立刻动身离开宁州,返回sa总部。 可不知为何,此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雅白皙的脸庞,灵动的双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时掠过的寒芒锐利如剑,锋芒毕露。 南宫墨面色不变,暗沉眸底却浮现出一缕淡淡的笑意。 和马啸签完合同,杨云朗步出国土资源局的办公大楼,章越上前为他拉开车门,杨云朗坐进车中,随后,章越坐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揉了揉额角,杨云朗缓声道:“这块地的开发案就交给你了,尽快完善好计划,他们愿意把这块地交给我们,主要是看中了我们计划中能够为宁州经济带来的推动力。如果不能把效益做到最好,有力的带动宁州的发展,接下来我们和政府的合作将会难上加难。” 章越点点头,肃声道:“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宁州虽是省会,可近年来的发展却并不尽如人意。加上其他地市又相继迸发出新的发展活力,例如旅游、历史文化、新型农业等。而作为省会的宁州却迟迟挖掘不出新的经济力量。这严重的限制了宁州的发展。这次,宁州市委经过商议讨论,决定拿出一块黄金地段的土地进行招标,以吸引大型企业进驻宁州,为宁州经济注入新的生机。这也是之前马啸让各企业负责人进行演讲的原因,他们需要审核各企业计划的可行性和能为宁州带来的经济效益,从中选择对宁州最有力的方案。杨云朗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摸清了政府的意图,在计划书中尽可能的扩大宁州的收益,腾锋才能从众多其他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获得政府的青睐。这无关乎企业的地位和实力,哪怕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哪怕拿不出高昂的价格,只要对症下药,能为政府解决这一难题,这块地已然唾手可得。 而只要把握住这一点,做到让政府满意,今后腾锋在宁州的发展也将会一帆风顺。 伊索南部。 布什尔省。 酒店总统套房里,南宫墨坐在沙发上,目光垂落在地毯的纹络之中,面色清冷,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沙发的扶手,一下一下,像是刀子一样剜着正垂首认错的几个下属的心。 不,何止是刀子,简直就是炸弹爆炸前的倒计时,而最让人提心吊胆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炸弹到底什么时候会爆炸,看不到终点的折磨让人倍感煎熬。 气氛压抑而凝滞,沉甸甸的,令人喘不过气。 alex眼神怜悯的望着几个工作伙伴,心里想象着他们将会得到的惩罚,心下一抖,有些不寒而栗。 忽的―― 南宫墨抬起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然后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流露出一种危险的信号。 “降职一级,减薪半年。再出现这样的失误,你们就不用干了。”清冷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威严。 几人闻言心神一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可思议的神色。 “是,我们保证没有下次。”一人发誓道。 南宫墨抬眼看了看他们,挑起眉梢,几人一愣,不明所以,接收到alex的手势,这才明白,忙躬了躬身,鱼贯而出。 几人站在门外,一种大难不死的庆幸感袭上心头,虽然不明白自己这次为何如此幸运,但能逃脱惩罚总是好的。 房间里,南宫墨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负在身后,眼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 半晌,他轻声道:“去查一查,看看这次的假消息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一下飞机,他便收到另一条令他隐隐生怒的消息,虽然伊索确实发掘出了新的油田,但原油的储量却并不怎么丰富,这仅仅是一个小油田,以伊索国家石油公司的财力完全可以自行开采,并不需要与其他公司合作。 他白跑了一趟倒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他对手下人的情报能力感到很失望。商场上,情报就像一个企业的眼睛,为企业收集资料,寻找发展方向。如此重要的部门,却出了这样的纰漏,让sa成为一个瞎子,他又如何不愤怒。 还好,问题已经暴露出来,可以及早解决。 不过同时,他很好奇,假消息的来源到底是谁。有谁希望他离开宁州,返回欧洲?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是却不愿相信。她明明身在宁州,她的家世背景也被他调查的一清二楚,无论如何她也不太可能有这等实力,能够跨越重洋,干涉欧洲的事宜。 毕竟,她才十七岁,仅仅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南宫墨瞳孔缓缓收紧。 千山万水之外的华夏云城。 夜色迷离。 高速公路上,两辆黑色轿车急速奔驰。前面的车中,一个还算帅气,表情轻佻的青年男子打开车窗,吹了声口哨,对开车的带着眼镜的男子道:“好久没有离开宁州了,还是外面的世界舒服啊。” 开车的男子留意着路况,道:“你小子就是坐不住,不过是次小任务,我陪晔哥来走个过场,解决一下就行了,你非要跟来。云城又不是什么大城市,能有什么吸引你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看城市就像看美女一样,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气质。有富贵雍容的,有高贵典雅的,有温柔秀美的,有深闺淑女的,还有楚楚可怜的。云城虽然小,却也是个小家碧玉,我来感受一下有什么不对。” 开车的男子对此嗤之以鼻,却没再搭话。 后面的车中,司机平稳的开着车,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上闭目养神的中年男子的神色变化,生怕路途颠簸惊扰了他。 中年男子头发中若隐若现有几缕银丝,大约四十五岁上下。他皮肤略黑,国字脸,高鼻厚唇,可以说相貌普通,但仅仅是浅眠中,他身上依然散发出一种依稀可辨的上位者久积的威严和气势,令人不敢冒犯。 阿玛尼衬衫的袖子被挽到小臂以上,露出纹身一角。 那里盘踞着一条腾云驾雾的龙。 ------题外话------ 这一章很肥~小七打滚求收藏~求冒泡~ 第二十八章 过往 阳光慵懒,像睁不开眼的美人,半梦半醒间眼波娇媚,别有一番风情。 街心公园的街道上,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正并肩慢跑。两人脚腕上均系着沙袋,步履整齐划一,节奏一致,已经跑了两千多米步子依然不见半点迟缓拖拉。若细细观察,还会发现他们的每一个步子都是同样的距离,标准的不差一丝一毫。 3000米的热身跑后,颜千晨和耿非摘掉沙袋,慢慢走到街心公园的树林中。 走路的过程中,两人的身体已经休息过来。隔着一段距离面对面站定后,颜千晨和耿非对视一眼,两人脚尖微捻,下一秒,十米距离眨眼即至,两道身影骤然掠动,砰然碰撞在一起。 手臂砍击缠挡,腿脚踢顶踹扫,一分钟内,两人已经进行了二十多次的攻击与防守,可谓战况激烈。耿非深知自己经验不足,面对身经百战的颜千晨丝毫不敢怠慢,唯有不断的进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有获胜的可能。 耿非连连跳跃,双腿翻腾,直击颜千晨的头。颜千晨被逼着随之不住后退,身影不停地躲闪,看似狼狈,实则步伐沉稳,每每恰到好处的躲开耿非的攻击,不浪费一丝力气。 一记连击之后,耿非呼吸微滞,攻势有一瞬间的松懈,就在这时,颜千晨瞳孔微缩,抓住这一秒的缝隙,脚尖点动,右跨半步,手腿齐动,迅如雷电,一手抓住耿非的左臂,向后一折,提起膝盖,压住他的腿,另一只手在他未做出应对前顺势卡住他的脖子。 耿非呼吸骤停,垂下眼,遮住其中淡淡的失落。 “我输了。”他张了张嘴,由于发不出声音而做了个口型。 颜千晨松开手,退开,到一旁的长椅上的靠背上拿起两条毛巾,一条团了团扔给耿非,另一条自己拿来擦汗。 休整过后,颜千晨坐在长椅上,双臂展开搭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蔚蓝天空,问道:“耿非,我让斯毅整合云城的事完成的怎么样了?” 耿非抿了抿唇,言简意赅道:“刚有头绪,难度很大。” 颜千晨点点头,道:“难度当然大,铲除三大帮派容易,但想要称霸云城却难上加难。以往有这三个帮派,其他小型势力俯首帖耳不敢妄动,如今他们没了,各种小帮小派都冒了出来。我们一统云城只是表面,何时能把这些小势力铲除干净,才算真正掌控了这座城市。” 耿非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呆。颜千晨看了看他,无奈一叹,算了,和这个武痴说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他的脑子全部都用在了习武上,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一窍不通。 “对了,最近给你妹妹打电话了吗?她怎么样?” 提起耿七,耿非的眼底柔软起来,道:“她很好,病情控制住了。林教授说等她把身体养好,找到合适的心脏,就可以进行手术。” 颜千晨并没有见过耿七,但却本能的对深陷病痛中的她充满怜惜。前世,颜笑小时候其实就是个小药罐子,在孤儿院里整日喝中药,比吃饭都勤。后来,由于孤儿院院长许芸对她的细心呵护,又是辛辛苦苦的为她找医生,又是改善伙食,渐渐地才把身体养好。是以,从小饱受病痛折磨的她最明白与病魔抗争的艰辛和痛苦。 想起许芸,颜千晨眸光有些恍惚。她对自己关怀备至,虽然因此自己被孤儿院的小朋友们孤立,但那时她真的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每次看到许芸,就像看着自己的妈妈。后来,她被组织掳走,等自己终于走出宛如修罗场的训练营,可以离开组织总部独立到外面执行任务时,她曾避开组织眼线偷偷回孤儿院去看望许芸,却得到一个令她震惊的不可置信的消息--许芸已在一年前因肺癌离开人世。 就在那一天,颜笑一生唯一一次没有克制自己心底的冲动,疯狂的任性妄为。她没有按照组织交代的计划在任务完成后立即返回,独自一人去了许芸的墓地。她在微微蒙尘的墓碑前跪了一夜,可讽刺的是,面对对她来说像是妈妈的许芸的墓碑,她的眼底却因为过于干涩而流不出一滴眼泪。 一滴都没有。 她想为许芸而哭,哭不出来;她想为自己而笑,扯不动嘴角。 她静静的跪着,从星辰暗淡的深夜跪到晨光熹微的清晨,从茕茕孑立跪到组织的执行队到来。迎着执行队队长艾伦没有感情的目光,她没有任何挣扎的被他们押回组织。 等待她的是一个月的禁闭,每天只有少量的水维持生命,不允许吃任何食物。禁闭室里除了她就只有十几条被拔了牙的蛇。而这里在有人被关时,不会有任何人靠近,因此异常安静。 若是往常,这种没有任何声音的近乎空白的寂静加之以饥饿和恐惧,说不定真的会将她逼疯,事实上,很多同伴都曾在这禁闭室里精神失常。因为人类若是处于极端环境下,失去了存在感,会变得异常焦躁和敏感,心智不坚者很容易精神崩溃。艾伦当初设计这座禁闭室时就是利用了人类的这种心理。 可她没有疯。 她似乎将整颗心留在了禁闭室外面。她失去了一切感官,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连滑腻的蛇爬到她的身上,从她的裤腿钻入又从她的衣领钻出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思考变得异常迟缓,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喘息艰难,又为什么只能抱着双膝坐在地面上,动都动不了。 她感应不到时间的流逝,也看不到日升日落。 直到一个月后,艾伦打开禁闭室的门,看到目光呆滞的女孩坐在地上,身上爬满了蛇时,这个自认内心冷硬,冷酷无情的男人眼中少见的出现名为震惊的情绪。艾伦看到那女孩僵硬的转动脖子,不知是看着自己还是看着自己身后的阳光。那一刻,无所畏惧的艾伦望着颜笑的眼睛分明感到一股极致的冷意从背脊直窜头顶。 看到大门敞开,颜笑终于在时隔三十天后抬了抬手,遮住了直刺眼底的阳光,也遮住了眼底闪过的某种情绪。 从那一天起,颜笑失去了所有生气,变成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心的冷血杀手。 从那一天起,颜笑拼了命的出任务,逐渐成为组织高层,在组织中手握重权。 …… 而今,颜千晨瞥了瞥自己的双手,细如葱白,白皙柔嫩,全然不似前世布满粗茧。 一切都已不同。 往事如烟散,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那么,她一定要换一种活法,体会不曾体会过的另一种生动的人生。 与耿非并肩走出街心公园,颜千晨准备去早点铺买点小笼包,还没走出几步,手机便响了。 斯毅焦急而又悲恸的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晨姐,你在哪?” ------题外话------ 小七继续求收藏,求冒泡~ 第二十九章 野火烧不尽 与耿非并肩走出街心公园,颜千晨准备去早点铺买点小笼包,还没走出几步,手机便响了。.info[] 斯毅焦急而又悲恸的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晨姐,你在哪?” 斯毅身在高位多年,经历过不少风浪,一向沉稳,很少有事情能让他惊慌失措。 颜千晨闻言心里就是一咯噔,眉峰微拢,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边斯毅深吸了口气,眼底漾着深深的伤痛,另一只手狠狠掐着手心,“昨晚星光夜总会被人端了,我们在星光夜总会的兄弟全被人杀了,无一生还。” 颜千晨眼底一沉,道:“多少个兄弟?” “……十个。” “你现在才通知我,别告诉我,你今天早上才收到消息!”颜千晨淡淡的说着,可就是这样平静的语气却让身边的耿非和手机那端的斯毅感到了深深的压力和怒意。 “……是我疏忽了。”斯毅并没有为自己辩解。 颜千晨这才脸色好看了些,如果斯毅意图为自己开脱……颜千晨眼中的怒火凝了凝。 挂断电话,打发耿非先去找斯毅,颜千晨按部就班的买好小笼包,回了家,像往常一样吃了早饭,然后随便编了个借口便离开了家。 走到路口,颜千晨坐上等在那里的车,车子风驰电掣的驶往斯毅的别墅。 驾驶座上,杨成小心的看了看颜千晨的脸色,斟酌着,道:“晨姐,毅哥他……” 话未说完,颜千晨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便生生将他嘴边的话冻结。 车里是压抑的沉默,杨成僵着一张脸,再不敢出声,只能一再加速,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郊外。 下车后,颜千晨径直走向别墅,对候在别墅大门外的斯毅视而不见,低着头的斯毅只看到一双帆布鞋经过自己身边,既没有停顿,也不急促,只是按平常步速走着,似乎她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 斯毅心中顿时一紧,虽然钦佩于颜千晨的养气功夫,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颜千晨表现得越是平静,就说明她越恼怒。 斯毅抬起头,望着颜千晨的背影,静默一秒,快步跟了上去。 客厅里,颜千晨坐在沙发中央,斯毅、耿非、杨成在沙发前站成一排。静默半晌,颜千晨抬了抬眼,勾唇笑了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到现在才收到消息?狄空刚回了欧洲,你们就一点有价值的情报都收集不了,一个个都瞎了还是聋了?嗯?” 最后一个字的字音拖得很长,声调微微上扬,语意中夹着危险的意味。 斯毅头皮发麻,低垂着头,眼圈有些发红,咬了咬嘴唇,道:“晨姐,是我疏忽了,我对不起那几个兄弟,对不起你。” 说起来,这些兄弟跟他的关系更为亲近。死去的这几个兄弟也许颜千晨根本就叫不上名字,可却跟了他很多年,有的甚至是当年他入雪狼帮时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那么多次火拼,那么多大风大浪都没有将他们打倒,如今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被人钻了空子,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的地盘上。 冤!实在是冤! 他宁愿,他们像个战士一样,死在与敌人的正面交锋里,而不是就这么憋屈的折在这种阴谋诡计中。 闻言,颜千晨冷冷一笑。 “斯毅,你听着,疏忽不是借口!别人肆无忌惮的在自己的地盘上兴风作浪只能说明你处事能力不足,防范意识不够,防卫措施不到位。如果你没有能力处理好血盟的事务,就立马给我滚回去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颜千晨毫不留情的斥道。 斯毅一怔,一个大男人被训的面红耳赤,灰头土脸,却也不敢反驳。他心里明白,颜千晨既然将所有事务都交给了自己,就等于是交付了信任,可自己现在辜负了她的信任,无论什么惩罚都理应受着,就这么被训一顿算是轻的。 “现在,说说到底是什么回事?” 斯毅组织了一下语言,悲声道:“我去现场看了一下,九个兄弟都是在星光的一楼大厅被人用刀砍死,只有李强是在二楼经理办公室的电话机旁被人一枪击中心脏身亡。” “据昨晚在场的服务生说,来的一共只有两个人,他们一进来就故意找茬,把顾客都轰走。看他们来者不善,又只有两个人,李强他们就一拥而上,想将两人制住,谁知……” “谁知两个人都是高手,再加上轻敌,便全军覆没了?”颜千晨冷笑。 “…”斯毅沉默片刻,而后道:“晨姐,我在现场找到了一张卡片。”说着,看向茶几上放着的一张名片似的卡片。 颜千晨顺着斯毅的目光望去,瞳孔微缩,心头暗惊。那是一张金底青纹的金属卡片,上面印着一条威风凛凛的青龙,青龙双眼如炬,大口张开,让人一眼看去便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血煞之气,不由自主的一阵战栗。 “这是…青龙会的追杀令?”颜千晨语气微沉。 斯毅点头,道:“没错,而且根据服务生的描述,我怀疑来的这两个人,正是青龙会副会长郝晔手下的阮天一、吴凌司。这样看,他们是有备而来。” 颜千晨之前让狄空整理了一份关于东省黑道的完整资料,其中就有关于青龙会的记录。青龙会成立五十多年,经历过三代会长领导,从一个宁州的小帮派逐步成长为跨越四市的大型黑帮。当年,青龙会的创始人郝振兴仅凭他们五个兄弟、五双拳头,赤手空拳的打下了一份基业,在短短六年间从一个普通农民摇身一变成为一帮之主,这等成就,足以令人仰望。更难能可贵的是,郝振兴此人重情重义,心胸宽广,他没有把青龙会发展为自己的家族产业,而是仿照美国黑手党成立了一个委员会,会内一切决议由他们五个兄弟一同商定,并定下从五人及五人子孙中选举产生会长及副会长等管理层的规矩。郝振兴死后,青龙会选举了他的四兄弟之一的左瑞东为会长,如今,正是左瑞东的儿子左兴祥担任青龙会会长。 要说这左兴祥,倒也有两把刷子,左瑞东担任会长的最后几年,身体不济,卧病在床,青龙会的很多决议都由当时任副会长的左兴祥付诸实施。当时小刀会大肆扩张,风头正劲,青龙会为了打压小刀会,派出人马破坏小刀会的行动。青龙会原本的打算是以此延缓一下小刀会的扩张速度,却没人料到,左兴祥竟用计谋将小刀会连连驱逐出两个城市,并立刻率人将这两市收入囊中,牢牢占据。左兴祥因此名声大噪,左谋之名震彻东省黑道。如此,到左瑞东退下来时,左兴祥在选举中全票通过,成为青龙会会长。而郝振兴的亲孙子郝晔,却因为有勇无谋,表现平平仅仅做了个副会长。 颜千晨一手搭在膝盖上,食指轻轻点动,她可不认为郝晔缺少谋略,甘于做个副会长。她清楚地记得资料里记录着,当年左兴祥与小刀会对战时,主将正是郝晔,每次火拼,郝晔都身先士卒,战绩斐然。可不知为何,青龙会大获全胜之后,人人都只赞誉左兴祥,这位亲身参与战斗,立下汗马功劳的勇将却被众人不约而同的忽略。 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颜千晨睫毛颤动,唇角轻轻上翘,云城的小打小闹没有任何挑战性,如果能直接对上这等有实力有积淀的对手,也不失为一种挑战,一种享受,不是吗? ------题外话------ 小七求收藏,亲们,你们的收藏是小七的动力啊! 第三十章 深夜拜访 “斯毅,从三帮覆灭后,你就一直有些飘飘然,如今这当头一棒你可清醒了?”颜千晨语气严肃,“之前我们以智取胜,赢的侥幸,如果三帮和我们直接对垒,你觉得我们可有赢的希望?” “恐怕人海战术,我们就吃不消了。”颜千晨望着斯毅越来越低的头,慢慢缓了语气,道:“青龙会只怕要对云城下手,在这里分一杯羹,他们帮众众多,高手如云,而我们人手短缺,大多数兄弟对上他们只怕就如昨晚,结局悲惨。” “形势如此严峻,难道你想这么自傲下去,然后等着我们的道路被别人终结吗?”颜千晨站起来,道。 斯毅被说得老脸通红,脸上火辣辣的,一听到颜千晨这么说,立时抬起头,站的笔直,“晨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自满骄傲了,您相信我。” “斯毅,保证、发誓之类的都是废话,没有任何意义,你若是想证明,就拿出行动来,让我看看,也让天上的那几位兄弟看看!” 斯毅郑重肃穆的点了点头,“晨姐,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先把几位兄弟的后事安排好,把抚恤金发下去,厚待他们的家人。”颜千晨叹了口气。 斯毅眼中掠过感动的神色,立刻按照吩咐去办。 “耿非,有没有兴趣,去和高手真正正正的打一场?”望着斯毅远去的背影,沉默半晌,颜千晨勾起唇角。 耿非眼神微动,一向如古井无波的眸底徒然爆发出一股炽烈的战意,浑身上下点燃沉默许久的热血。 他抬起头,望着颜千晨眼底深处被层层掩饰的与他一般无二的渴望,心情挣脱了刚才的紧张担忧,转而变得振奋。 深夜。 万籁俱寂。 云城市中心的酒店里。 五楼走廊的一个房间门口,霍的掠过一道黑影。 黑影停在门前,把手中的铁丝插入锁眼,轻轻旋动。 房间里,阮天一被这细微的声响惊醒,眼睛骤然睁开,翻身坐起,与同样动作的吴凌司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的交换了眼神,点了点头。 阮天一和吴凌司放轻脚步走到房门两侧,一左一右的警戒,手中唐刀紧握,眼神凌厉阴冷。 终于,啪嗒一声,门锁被铁丝勾开。 着一身黑衣的少年轻轻推了推门,却没有进去,反而步子攒射,奔向另一个方向。 两人静待着门被推开的一刻,房门敞开的同时,阮天一刀一横,猛地刺向门前,另一边,吴凌司脚步前踏,蹲下身体,同样横刀划过门前。.info[] 下一秒,刀落空,两人眼神一凝,只见一道人影正从他们身前飞速奔离,脚步飞腾间高大的身影化为道道流光,几不可辩。 阮天一蓦地感到心头沉了沉,看到那黑衣人奔跑的方向,眼中精光一闪,冲出去的同时低声道:“快跟上,保护晔哥!” 吴凌司闻言,心底一紧,抬起下蹲的身体,脚步一滑,骤然前冲,紧紧跟着。 耿非跑到住在走廊拐角另一侧的郝晔的门前,对等在那儿的颜千晨点了点头。颜千晨推了推郝晔对面的房门,两人快速进入,轻轻掩上了门。 几秒后,阮天一和吴凌司赶到,目注着空荡荡的走廊,阮天一深深地皱起了眉。 吴凌司环顾四周,走廊中没有任何掩体,也就没有人能躲藏,放下了心,刀背冲下,他把唐刀扛在肩上,打了个哈欠,懒散道:“可能是哪个毛贼来偷东西吧,既然人都跑了,我们也回去歇着吧。困死我了。” 阮天一轻蔑的看了看吴凌司:“我看你所有的心眼都长在女人身上了,说你白痴都侮辱了白痴这个词!你他妈能不能动动脑子,你见过哪一个小偷来偷东西没进门就跑了。再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不说我,就凭你的身手,一个普通小偷能从你刀下逃脱?” “对方能及时躲开咱们俩的刀,说明他预料到我们有所警戒,那么也就是说,他知道我们是谁。”阮天一眼神凝重,右手抬起,犹豫片刻,还是敲响了郝晔的门。 听到敲门声,颜千晨眼神亮了亮,唇角上挑,神情充满期待。 郝晔初到云城,白天看了一整天资料,已经倦极,此刻被敲门声弄醒,脸色十分不好,但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阮天一神色凝重,困意不觉醒了大半,心底亦是一凛。 对于自己这个下属,郝晔还是十分信任的。这种信任并非源于阮天一五年来的任劳任怨、忠心耿耿,也不是来源于他曾很多次在危急关头救过自己的性命,并为此付出了险些身亡的代价。郝晔自认个性冷漠,不会轻易对人付出信任,但他第一次见到阮天一便有一种熟稔之感,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为此,他生平第一次在没有经过任何观察和考验便选择相信一个人。 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种熟稔感觉的由来。他们两个性格相像,思维方式相像,待人接物相像,除了自己年纪比他大两轮,相貌截然不同之外,两人几乎没有差异。面对他,就像透过镜子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年轻时的自己。 打开门,郝晔肃声道:“怎么回事?” 阮天一道:“晔哥,刚才有人去撬我们的门锁,后来人往这个方向跑了,我们没有追上。我觉得事情蹊跷,怕对方对您不利,特意向您汇报,您看?” 郝晔眯了眯眼睛,阮天一他们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两人警戒性极高,身手也很好,对方既然能从他们手下逃脱,必然不是普通人,应该是有备而来。 可是,就这么跑了,岂不是做无用功? 但若按照阮天一的猜测,那对方更不应该特意去引来阮、吴二人,平白为自己招来两个强敌、添麻烦。 郝晔心念急转,脑海里转换了好几个想法,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袭来,与此同时,一道刻意压低的女声悠然响起:“郝老大,深夜拜访,不周之处还望勿怪!” ------题外话------ 昨天收藏涨的很快,小七振奋中~ 还是那句话,小七求收藏,求冒泡~(*^__^*) 第三十一章 暗夜搏杀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袭来,与此同时,一道刻意压低的女声悠然响起:“郝老大,深夜拜访,不周之处还望勿怪!” 黑暗中,对面走出一个窈窕身影,一袭黑衣看起来像是古代的夜行者,诡秘而危险。(..info好看的小说)头上戴了顶棒球帽,遮挡住幽暗的月光,使她的脸沉浸在一片黑暗里,辨不清面容。 郝晔脸色微沉,紧紧盯着对面的黑影,身体紧绷。 刚才,他的心脏猛地一缩。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而过去每一次感受到它,都是在面对极端的危险时。 回想起一次次死而后生般的经历,他都不由自主的庆幸。 而现在,他再一次庆幸它给予自己的警示。 郝晔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体,左脚后撤,悄悄摆出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沉声道:“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深夜来找郝某所为何事?” 颜千晨笑了笑,笑声听起来并不怎么动听。 吴凌司闻声一恼,刚要上前斥责,便被阮天一横臂拦下,只听得他缓声道:“这位朋友,方才将我二人引来的并不是你吧,不知这般为难我们,有何见教?” 吴凌司这才仔细打量对面的女子,心头暗惊,看身高,眼前的人的确不是刚才他们追赶的小毛贼。 颜千晨歪了歪脑袋,双手交叉,简单的活动了一下关节,道:“听闻青龙会郝晔勇武过人,为青龙会第一战将,特来领教!” 话音刚落,人已消失,下一刻,身影闪过阮吴二人身旁,直击向郝晔。 阮天一忙转身欲截,岂料脑后劲风扫过,他本能的偏头躲过,一来二往,被耿非缠住,无法脱身。 吴凌司收到阮天一投过来的眼神,提刀加入郝晔那方的战局。 郝晔被颜千晨逼进宽敞的房间,眼见着颜千晨一拳袭来,迅速抬手将她的拳头巧之又巧的在身前不足一厘米处拦截下来。 颜千晨一击不成,左腿绷紧站定,右腿飞踢,角度刁钻,力度强劲,速度奇快,仿若要一脚将郝晔的头踢碎。 郝晔瞳孔皱缩,此时躲是肯定来不及的,他不作他想,忙架起双臂,堪堪拦截。 这一脚,虽没有踢到郝晔头上,却也将他生生撼的后退几步。站稳倒退的身体后,郝晔仍感觉双臂发麻,战栗不已。 生性好战的他被激出了火气,两眼燃烧着愤怒和战意,舔了舔嘴角,沉沉的低笑两声,道:“好,好,好,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你,很好。” 与此同时,躲过吴凌司从背后刺来的一刀,颜千晨反手攥住吴凌司的胳膊,另一只手狠狠击向他的手腕,吴凌司手腕一痛,闷哼一声,唐刀应声而落。 又用力一推,吴凌司退后两步,揉着自己的手,愤恨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又恨又恼。怎么说他也是身经百战,今夜却在一个女子手上吃了瘪,这让大男子主义的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info[] 忍着痛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欲再战,却听到郝晔道:“凌司,你下去。” 吴凌司皱眉道:“晔哥,我……” “我说下去,”郝晔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颜千晨,肃声道:“你不是她的对手!” 吴凌司一怔,郝晔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这么说就是说明自己真的打不过这个女人,眼神复杂的看着颜千晨,他没再辩解,乖乖的捡起掉落一旁的刀站到了一边。 郝晔细细的观察着颜千晨,眼尖的发现她的胸口起伏有些急促,心下明了,低低的笑了笑,左脚发力,身体前冲。 冲到女子身前,他右手僵握成爪,用力划向颜千晨胸口。 颜千晨身体诡异的一扭,将将避开。郝晔心知不能伤到她,右手在空中换了个方向,去摘她的帽子。 颜千晨抬手截住,同时下方膝盖一顶,早有预料的压住郝晔悄然上抬的腿,微微冷笑。 她身体下沉,用全部重量牢牢压着郝晔的腿,另一只手卡向郝晔的喉咙。 郝晔眸光骤凝,无奈移动不了,只得伸着脖子向后躲。空着的一只手捉向颜千晨欲掐住自己喉咙的手。 颜千晨见状,收手、抬膝、后退,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吴凌司只看到两人战在一处,眼前一花,再看去,却见两人已经分开。 郝晔立在原地,笑道:“好身手!云城还有这等高手,我郝晔算是没有白来!” 颜千晨平复了一下紊乱急促的呼吸,饶有兴味的勾勾唇角,“痛快,再来!” 郝晔一愣,随即眼神渐深,心生疑窦。他早已看出眼前的女子体力不足,因此有意缠斗,消耗她的体力。她应该也明白自己的缺陷,在对战中应尽量避开才是,为何还会迎难而上、执意再战?难道就不怕失手被擒吗? 既然如此,郝晔望着颜千晨,那就利用这一点,将她留下,看看她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盯紧对方,悍然再战! 走廊中。 阮天一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一开始还只是拳脚相加之声,后来不时夹杂有家具、玻璃的碎裂声,而这种混乱的声音,已经响了将近一个小时。 从他跟随郝晔之后,还没有遇到过能和郝晔搏斗这么久的人,而这个人,还是个女子。 阮天一不由有些忧心。 他想关注房间内的情况,耿非却不允许。 面对除颜千晨外第一次遇到的值得一战的对手,耿非可没有半点客气。他将颜千晨教给他的东西结合以自己的感悟、摸索,全部运用到这次对战中。此时见阮天一渐渐分神,耿非脸色一沉,感觉对方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这种屈辱感让他心底一燥,身体下伏,以左腿为轴,右腿扫动,十分力气灌注之下,一举将阮天一扫的失去平衡,险些躺倒。 阮天一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怒气冲冲望着耿非。 耿非若有若无的一笑。 两人还待再战一场,却听得一记口哨声。 耿非滑动的脚一滞,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沿着早已商定的路线迅速撤回。 他背后,阮天一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眼角抽搐。 而房间里,窗户大开,郝晔和吴凌司一齐盯着呼呼的灌着夜风的窗口,一时静默无言。 阮天一推门进来,看到这情景,当即明白那女子是从窗口逃掉的。 吴凌司道:“乖乖,我没记错吧,这到底是不是五楼?” 阮天一走到窗前探头出去看了看,对郝晔道:“没有任何绳子之类的东西,对方应该是攀爬着出水管下去的。” 郝晔坐在已经被打烂的沙发一角,想了半晌,道:“看来云城不是那么简单,这次云城三帮的覆灭很可能不仅仅是警方的布置,只怕是个阴谋。吕赫的情报并不完整,我们先不要行动,天一,去查一下最近云城出现的新势力,看看有没有刚才那两人。尤其是那个女子。” “是。”阮天一颔首,立马转身出去。 郝晔双腿交叠,目光移向窗外,回想着方才那女子在体力快要达到极限时仍机敏的躲开自己,破窗而出的身影,置于膝上的手缓缓收紧。 ------题外话------ 收藏快要破百了,希望亲们今天能帮小七完成这个任务,小七鞠躬致谢(*^__^*)收藏过百小七考虑加更呦~ 第三十二章 二老审问 暗夜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千晨身型灵活的沿着出水管滑到楼下,双脚触到地面后,她抬了抬头,看了看那扇敞开的窗口,眼底晶亮,粗重的喘息渐渐放缓。 这个郝晔,果然不简单。 从今晚的试探来看,此人不仅身手了得,反应机敏,而且智谋高深、灵活。若只是一个莽夫,不会有意收敛攻势,不尽全力,仅是缠斗,这分明表示他在极短的接触中便发现了自己体力不足的弱点,这等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有勇无谋的人身上? 由此可见,此人是为大敌。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肌肉微微颤抖着,尚有些酸痛,她的心底却感到久违的充实和痛快。 已经很久……没有酣畅一战了!况且,实战是最有效、最迅捷的训练方法,这一夜,恐怕比她日常训练半个月的效果都要好。 颜千晨眼底发亮,如果与高手对战,长此以往,实力的精进一定更为迅猛,那样,自己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 然后…… 颜千晨眼睛微眯,冷芒闪掠。 上了停在街角拐弯处的一辆车,耿非和杨成已经等在车上。 耿非已经摘下了原本戴在头顶的帽子,露出一头干净清爽的短发,看起来异常精神。此时见颜千晨戴着和自己同款的棒球帽,他眼底柔了柔。(..info) 颜千晨吩咐了开车后,杨成没有迟疑的驱车疾驰而去。 “怎么样?阮天一实力如何?” “很强,我拼尽全力,只能平手。”耿非狂热的心情消散不少,阮天一这样的对手,十分少见,他学不会撒谎,阮天一现在的确比他强,但也仅仅是现在而已。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堂堂正正的打败他。 虽然眼下还赢不了,但至少今晚,他从实战中学到了不少经验和技巧,这正是他所欠缺的。取长补短,日积月累,他会越来越强。 “不错,阮天一实力不俗,你能与他战成平手,已经难能可贵。”看了看车窗外,颜千晨道:“杨成,前面路口停车,明天上午九点来这儿接我。” “是,晨姐。”杨成说着,把车停到了路边。 颜千晨下了车,关上车门,身影渐渐融入无边夜色。 沉思着来到自家楼下,颜千晨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如往常一般从窗口翻入,脚刚刚站稳,便察觉出了不对。 两道呼吸声传入耳畔,颜千晨警觉的抬头,屋子里有人! 颜千晨没有多想,身体已经本能的做出了攻击的反应。 然而,下一秒,灯光骤亮! 颜千晨被灯光刺得眼睛一痛,探出去的手立马收回来挡在了眼前,待眼睛适应了灯光,看清楚端坐在自己床上的两个人,不由面色一僵,头皮发麻,眼角抖了抖。 舔了舔唇,颜千晨咧了咧嘴,陪着笑道:“爸、妈,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不好好休息……” 话没说完,颜东强绷紧的脸抽搐一下,原本低垂的眼皮终于抬了抬,紧盯着颜千晨,清了清嗓子,严肃道:“说吧,怎么回事?” 这一个多小时可把他们两口子急坏了。 张萍半夜起来上厕所,觉得今天晚上风有点大,虽然是夏天,但也怕颜千晨着了凉,所以来给她盖盖被子。要说也巧了,颜千晨每次晚上出去,都会锁上门,偏偏今天有些疏忽,只是简单的把门带上,是以张萍一推便进来了。 原本想看看女儿是不是盖好了被子,窗户开的大不大,可这一看,直接吓的张萍一颗心差点跳出来。 房间里,哪里有女儿的影子。 床上被褥整齐,根本没有人睡在上面。环视房间,窗户大开着,夜风徐徐吹入,吹得张萍一颗心冰凉冰凉的。 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张萍连忙跑回卧室,把熟睡中的丈夫叫醒,两人又急又怕,慌慌张张的把整个家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颜千晨。 颜东强生怕女儿出什么事,突然就觉得头重脚轻,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这一坐不要紧,不知什么东西咯的他屁股生疼,他险些一下跳起来。掀开被子一看,是一只崭新的手机。 夫妻两人不由沉默了。 这年头,手机价格昂贵,对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还是个奢侈品,连他们俩都没舍得买,这孩子手里怎么会无缘无故冒出个手机来? 疑惑把焦虑冲淡不少,颜东强放下心底的迫切,开了机,发现手机里什么都没有,号码、短信、通话记录全都被抹去了痕迹,整个手机就是个空壳。 他攥着手机,一向灵光的脑子今夜转的格外迟缓,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他总担心晨晨是出了什么意外,可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小区里有保安,安全措施还是不错的,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出过什么事,再者,即便有人潜进来,他也应该听见晨晨的求救才是。而且,自己家里也不富裕,就算有人图财,大抵也不会盯上自己,更不会拿个孩子怎么样,该对他们两个大人下手才对。 那么……是晨晨自己出去的? 颜东强望了望窗外深邃的夜色,心头蓦地沉了沉。 此刻,他抬了抬耷拉着的眼皮,清了清嗓子,问出自己的疑惑。 颜千晨低着头撇撇嘴,自家老爹真不愧是老师,看这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班主任在训学生呢。放假之前,她可没少看梅琳这么训那些调皮捣蛋的男生。每次都是一样的程序,木着脸、清嗓子、不明说、要求学生主动坦白,一方面对学生形成一种心理压迫,使他们紧张忐忑,另一方面还能套学生的话。这手段,啧啧…… 秉承着坦白挨揍、抗拒有救的原则,颜千晨坚决的贯彻了沉默是金的方针,垂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三个人足足沉默了十分钟,颜东强一直盯着颜千晨,由于低头的缘故却看不清她的表情,颜千晨则一直看着地面瓷砖的花纹,半晌没有移开目光。唯独张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暗暗叹了口气。 见她这样油盐不进,一贯好脾气的颜东强也禁不住怒了,眼一瞪,吼道:“怎么着,还学会无视我了?你大半夜的自己跑出去,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啊?” “我跟你妈被你吓成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俩可怎么办?”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使劲眨了眨发热的眼。 一旁,张萍也是眼眶微红,他们俩没有亲生的孩子,对颜千晨可谓视如己出,刚才的事确实把她吓坏了,颜千晨要是有个好歹……她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颜千晨自是听出了父亲语气的变化,身体僵了僵,有些不习惯。前世她日夜游走在死亡边缘,孑然一身,没有人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对她的关心。 这种用喝斥表达关怀的方式…… 颜千晨心底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好像有什么被敲打了一下,裂开了一条缝。 ------题外话------ 今天首推,收藏对小七很重要,小七求收藏,求冒泡~ 第三十三章 路遇老神棍 第二天,颜千晨光荣的接到了颜东强的禁足令。 颜千晨的手机因来路不明被上缴,鉴于她翻窗离家的恶劣行径,颜东强规定颜千晨以后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活动,以此杜绝昨晚的事再次发生。 颜东强虽然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学会了翻窗,而且看上去似乎身手很是利落,但作为一名老师,接触过太多因交友不慎而为学生带来不良影响的事例,此时也只是怀疑颜千晨是在外面交了什么不好的朋友。出于做父亲的立场,他一边在心里责怪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女儿的异常,一边决定用限制颜千晨的自由来帮她断了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的联系。 而颜千晨,也只好迎着颜东强紧盯不放的目光,安安静静的在家里做作业。 之后的一个星期,颜千晨塌下心来认认真真的研究了高中的课程,除了英语、语文不成问题外,数、理、化三科都有相当的难度,为了下学期能有个优异的成绩,她放慢了速度,逐字逐句的分析课本,踏踏实实的做完了整套习题,终于用了七天把这些知识都弄明白。 七天过去,颜东强渐渐放松了对颜千晨的管制,有时候父女两个会一起去医院看望颜建国,因为颜东强也在场,颜千晨自然不敢像以前那样对老爷子那么“放肆”,倒是老爷子常常趁颜东强不注意,瞪颜千晨几眼,见颜千晨笑眯眯的,再老小孩儿似的翻个白眼。 直到这一天,颜东强回学校去开会,只是警告了颜千晨一句便锁上门离开。 约莫一刻钟后,颜千晨熟练的撬了锁,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走出楼道口,颜千晨抬眼看了看自家新安上的防盗窗,无奈的摇了摇头。 打车到了斯毅那儿,斯毅简单的汇报了一下这几天的情况。 颜千晨翘着二郎腿,小口小口的啜着茶,脸上表情懒洋洋的,看上去很是享受。 “郝晔最近没有什么动静,一直待在酒店里,连同阮天一和吴凌司也没有踏出酒店大门一步。”斯毅道。 “但道上已经传出了风声,青龙会要对云城黑道下手的传言不胫而走,很多小帮小派已经坐不住了,其中有七个有点气候的决定明天在凤来楼摆酒宴,商议对策。” 颜千晨挑了挑眉,笑道:“对策?最后无非就是被人鼓动,抱团去巴结郝晔,还能有什么办法。” “晨姐的意思是?”斯毅眸光一顿。 “去查一下,这七个帮派中哪一个和青龙会有过接触,这里面,一定有郝晔的内应。”颜千晨伸了个懒腰,大步向外走,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得赶紧回去,不然又被发现了,“明天你带几个人也去凑凑热闹。” 走在盘山路上,颜千晨脸色平静,双手插着兜,留意着来往的有没有出租车。 没走多远,颜千晨脚步一滞,饶有兴味的挑起眉梢,目光换了个方向,望向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枝叶繁茂的树下,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盘膝席地而坐,眯眼笑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向她招了招手。 颜千晨突然对这位老人产生了兴趣。 刚刚她一直望着公路,虽没有看到这位老人,但却敏锐的感觉到一束目光的注视,直到感受到这股目光没有恶意,而是充满了一种笃定,她才决定转过头,看看到底是谁。 悠悠的走过去,颜千晨学着老人的样子盘膝而坐,双手交叉在胸前,抬了抬下巴,道:“老人家,你叫我过来,有何贵干?” 那老人就笑了笑,道:“女娃,我老头子今天好心,特地来帮你算一卦,避避灾祸。” 颜千晨听了,愣了一下,脸色变得古怪,这年头,还有谁会封建迷信?合着是个老神棍啊。她虽经历了重生,对这个世界的一些观念有所改变,可到底觉得没有哪个高人会是这种表现。 她嗤笑道:“算卦?”打量了一下老人的穿着,摇了摇头,“您老是不是该穿上身道袍,拿个卦盘再来?” 说着,她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可没等她站起来,她又干脆利落的坐了回去。 紧紧盯着老人手中用一根红绳串起的四枚铜钱,颜千晨轻视的眼神变得郑重,她眯了眯眼,问道:“你这几枚铜钱哪里来的?” 老人摆弄着缺了一个的五帝钱,笑道:“这本来就是我的。” 静了静,又道:“连同你爷爷手里的那一枚,也是我的。” 闻言,颜千晨眼底心里俱是一动,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老人淡然的神情,颜千晨手中寒芒一闪,若无其事的问道:“合着您还骗过我爷爷?” 老人抬了抬眼,眼波宁静,把五帝钱扔给颜千晨,“回去告诉他,不该执着的事就不要执着了,这五帝钱你集全了就留着防身挡煞吧。”一手撑着地站起来,老人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我观你面相,近段时间有血光之灾,还是小心为好。” 似乎犹豫了一下,老人看了看颜千晨掌心的五帝钱,语含告诫道:“五帝钱不仅可以挡煞,也可化解你心中的煞气,安神宁心,你过去已经杀孽深重,既可以从头再来,便放下前尘吧。”语罢,步子稳健的离去。 颜千晨心底一颤,瞳孔骤缩,她深深的望着老人的背影,想要开口叫住他,却发现老人步子似缓实急,早已远去。 风中辗转飘来一声笑,淡淡的字句随风飘渺而去。 “命转轮回,擅自珍重。” 阳光从树冠里落下来,一地斑驳的温润。 颜千晨攥紧了手心,却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题外话------ 小七继续求收藏,求冒泡~ 第三十四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赶在颜东强还没回来之前回了家,颜千晨锁上自己房间的门,坐在桌前静静地望着桌子上的一串铜钱,眼神几多变化,最终,蹙眉闭了闭眼,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info[] 这个世界,果真是玄幻了吗?也是,连重生都遭遇过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么,颜千晨心底一沉,命理轮回,报应因果,也是冥冥中就注定的吗? 她微微抬起头,望着白云飘飘,蔚蓝如镜的辽远苍穹,好似在窥探那上面是否有一个翻云覆雨、俯视苍生的上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仅仅几分钟,也许已经几个钟头,她变幻莫测的眼波终于平静如井,不见半分波澜。 轻哼一声,颜千晨又把目光放在五帝钱上,勾唇一笑,喃喃道:“既许我重生,便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话至最后一个字,眼底的某种桎梏锵然碎裂,漆黑如墨的眸子,带着几许狂放,几许清傲,几许刚强,几许无畏,悄然渲染出一池溶溶曳曳的华美光华。 不再纠结于此,颜千晨拿出课本,聚精会神的看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没多久,开门的声音飘入耳中。颜千晨抬头看了看表,已经看了一个小时,脑子有些疲累的她收起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晚上,一家人正吃着晚饭,客厅里电话突然响了,张萍放下碗,小跑着去接。 颜千晨竖着耳朵,听到张萍寒暄过后,连连恭喜,呵呵笑着,想来是有什么好事。 不一会儿,张萍回来,笑道:“小云云考上一中了,可把爱民两口子高兴坏了,这不,说是要庆祝一下,明天中午在凤来楼请客,让咱们一家人明天过去呢。” 颜东强先是神色一喜,听到最后喜色又淡了不少,叹气道:“庆祝就庆祝,在家里多做几个菜不是也一样吗,都是自家人,干嘛非去酒店,我听说那凤来楼消费可够高的,爱民两口子挣得也不多,这不是浪费钱嘛!” 颜千晨闻言倒是惊喜了一下,凤来楼……眼底狡黠的光一闪而过。 张萍道:“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吗?云云一辈子就考一次高中,再说了,一中多么难考你又不是不知道,晨晨那时候还是擦边才考上的,我听爱民说云云这回超常发挥,比一中的分数线高了十几分呢,两口子也是乐坏了,这么多年就铺张这么一次还不行啊?我看你也别抱怨了,吃完饭快给云云包个红包去,红包里多放点钱也就行了!” 颜东强让妻子噎的接不上话,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笑着叹了口气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info[] 第二天,张萍特意跟厂子里请了一天假,一家人早早的就收拾好,颜东强夫妇还换上正装,打扮得精精神神的,倒是颜千晨,随便套了件普通的白体恤牛仔裤,好在干净整洁,颜东强见了也只是皱了皱眉,转而想到这么些年也没给女儿买过什么品牌的好衣服,心底又是一酸,觉得亏欠了闺女。 十一点多到了凤来楼,颜爱民带着杜云洁等在门口,见大哥一家到了,忙迎上来。 颜爱民满脸喜气,笑着和张萍说了什么,接过颜东强递上来的红包揣到上衣口袋里,拍了拍杜云洁的肩,道:“云云,把你舅舅、舅妈还有姐姐领到包厢里去坐会儿,我在这再等等你二姨他们。” 杜云洁也是笑得眉眼弯弯,挽着颜千晨的胳膊,走在前面,小声对颜千晨道:“姐,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你给我讲讲一中呗。” 颜千晨就简单地讲了讲一中的校园坏境和课业的安排,看着小丫头一脸神往的表情,心底有些失笑。 到了包厢,和已经到了的颜爱玲打了个招呼,颜东强三人落座,杜云洁一如既往的粘着自家姐姐问东问西,几个大人看着,呵呵一笑,打趣两句后也开始聊起了家常。 “孙永今天怎么没来?”颜东强问道。 颜爱玲道:“他呀,一天到晚不着家,这不,前两天又出去跑生意了,人在江海呢,回不来,没办法。”说着耸了耸肩。 颜东强应了声,又换了个话题,却总是离不开妹妹婚后的生活。颜爱玲知道哥哥这是关心自己,心底暖暖的,刚才略有点郁闷的脸色慢慢变得明朗起来。 过了一阵,颜爱红一家开车来了,杜冲也下了班,匆匆赶过来,人到齐了,颜爱民便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祝贺完杜云洁的好成绩,大家便和和乐乐的吃起了菜,大人们聊聊工作,杜云洁缠着颜千晨,只有刘岚没人理睬,她不时咬着筷子瞪颜千晨几眼,再低下头闷闷的吃饭。 饭吃了将近一半,杜云洁把一中的情况打听的差不多,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忽略了表妹刘岚,看着刘岚憋着闷气的脸色,连忙过去哄她。 见此,颜千晨才暗暗松了口气,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起身到父亲身边,借口肚子不舒服去洗手间,颜千晨提前离开了包厢。 自家包厢在一楼,颜千晨穿过大厅,七绕八绕的到女职工换衣间偷用了点化妆品,对着镜子涂涂抹抹,很快,一张清秀的小脸变得妖娆妩媚,年龄也显得大了许多。 打散马尾辫,换了个更具成熟风情的发型,颜千晨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扬起唇角,柔柔一笑。 ------题外话------ 这章里颜千晨心理上有了变化,下一章……女主要开始使坏鸟,第一次正式的黑道争霸就要展开…小七求收、求评…乃们要是不给…哼哼…我就再往后拖两章… 第三十五章 千晨搅局〔一〕〔求收,求评〕 凤来楼二楼,贵宾厅。 七个云城黑道帮派的头目已经悉数到场,整个二楼被他们的人警戒封锁,几人按照规矩将保镖留在了厅外,偌大的贵宾厅里几人寒暄谦让一番,便开始了正题。 一个名叫李游的头目开门见山道:“我老李是个粗人,打打杀杀我在行,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不懂,今天我老李来,就想知道,道上都说青龙会要对咱云城下手了,大家伙觉得咱们该怎么办?” 另一个从雪狼帮里拉起一支队伍的头目孙飞看了看李游,接口道:“原先那三大帮派好不容易倒了台,这才有了咱们的今天,好日子还没过几天,他奶奶的,我这还没享受够呢,这青龙会又他妈来找事。”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可附和完了,厅里又恢复了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几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站出来表态。 首位上,这次的起事人齐龙默默的抽着烟,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看着眼前这几个人装模作样的打太极,他心底冷笑,面上却一派平静。 兜了半天圈子,说的都是些废话,一个明确立场的都没有。 此刻,见他们没话说了,齐龙这才捻灭了烟,漫不经心的道:“那几位可有对策?现在,青龙会来势汹汹,我们今天必须商量出个应对他们的办法,否则,”他一眼眼的望过去,目光颇有力度的在每个人脸上顿了顿,用沉肃掩饰好眼底的冷嘲和讥诮,“我们的下场,可不会比李峰、窦震和吕赫他们好到哪去。” 此言一出,果见几人身体一震,脸色都不受控制的紧了紧。 在座的几人都是在这条道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油条,有的原来就是跟着这三个人混的,这三人失势后他们就自己拉帮结派自立门户,而有的是一直混迹江湖却没成事的,如今得了机会才成了气候。 不说别的,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如今的地位来之不易,谁都不想轻言放弃。 可是,几人又很犹豫,青龙会的可怕他们心里都明白,若青龙会真的要介入云城黑道,以自己的这点家底,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几人现下的处境,倒当真是进退维谷。 齐龙见说不动他们,便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用手点着桌面,加了把火,道:“知道这次青龙会来的是谁吗?我可是收到了准确消息。” 一字一句道:“是副会长,郝晔。” 郝晔二字轻飘飘的落在静悄悄的大厅里,却让几人心头俱是一颤,脸皮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乖乖,哪怕来的是徐笤,甚至是左兴祥,也比他郝晔强得多呀。 郝晔是谁?那是青龙会第一战将,是个真真正正的杀人恶魔,当年青龙会大败小刀会的那一战,他可是把俘虏的小刀会的两百多人生生的都给屠了,那是两百条人命啊,就是在古代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据说,现场血流成河,到处可见人的残肢断臂、森森白骨、脑浆肠子…… 人间地狱,不外如是。 事后,血迹清理了整整三天,还是没能清理干净,鲜血早已渗入地下,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如今,那里早已是一片废墟,传言说那里夜里有冤魂出没,吃人心、掏人肝,就连白天,也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散在空气里,让人不敢靠近。 想及此,几人不由胆寒,头皮发麻,怎么把这个大杀神给招来了…… 见他们有所触动,齐龙微不可查的一笑,换了语气,叹道:“所以,我仔细考虑过了,什么权力、金钱,也得有命消受才行,我可不想有钱赚,没命花。” 李游听着齐龙的话,心底一动,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反复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发现问题所在,双眼中精光一闪,抿了抿嘴唇,问了一个别人都忽略了的问题。 “齐老大,我们几个可是连青龙会到底会不会介入、什么时候介入、以什么形式介入都没弄清楚,你怎么就有了这么确切的消息,连是郝晔来了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李游紧紧盯着齐龙微僵的脸,不放过他的一丝表情变化。 其他人这也跟着从恐惧中清醒过来,被李游这么一说,也开始疑惑。大家都是新近有了根基的小帮小派,说不上有什么情报渠道,大多数消息还是从道上听来的,他齐龙怎么就知道的这么清楚。按理说,这种消息应该是青龙会的机密才是。 这下,大家看向齐龙的眼神不由有了变化。 齐龙心里恼恨李游的精明,也自责自己太心急,反而露出了马脚。原本自己以为借了郝副会长的威名,吓住这帮人,他们就能自愿归顺青龙会,没成想,竟让人抓住了把柄。 看齐龙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李游又道:“难不成,齐老大,你本来就是青龙会的人?” 齐龙眼神一滞,条件反射的狠狠拍了下桌面就要指着李游怒骂,李游见状反倒笑了笑,道:“看齐老大这架势,莫不是被我老李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吧?” 众人已被李游带的转换了重点,忽视了青龙会,反倒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齐龙身份的问题上。见齐龙果然像是在恼羞成怒,已然信了七八分。 齐龙见形势已变,心知自己再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再轻易的相信,今天的动员工作算是失败了一半,而如果自己完不成任务,那后果…… 想到那种极度残忍的下场,齐龙立时浑身冷汗涔涔,不住的战栗,甚至身体已经出现了极为真实的痛感。 他眼底浮现出一片阴狠,抬起头时连表情都有些扭曲狰狞。 一双阴冷的眸子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看的众人都心惊不已。正当他们有了不好的预感时,他冷冷的笑了。 齐龙轻拍手掌,一阵紧密而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贵宾厅里进来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当最后一个人进来时,门被关上,然后,几个人动作整齐划一的堵住了门,把手揣入怀里,下一秒,子弹上膛的声音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李游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目光紧紧黏在这几人持枪男子身上,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凝重。 半晌,缓缓的坐回去,李游沉沉的吸了口气,道:“齐龙,你让他们拿枪指着我们是什么意思?” 悄悄按断了自进入贵宾厅就一直拨通的电话,李游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一楼大厅。 电话挂断,斯毅收起手机,问道:“晨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颜千晨玩味一笑,道:“齐龙导了这么一出大戏,结局的时候怎么能没有我们?” ------题外话------ 答应凝眸和涟漪的二更奉上,亲们,大家给力点,小七求抱走,求评论,你们的支持是小七的动力啊! 第三十六章 千晨搅局〔二〕〔求收,求评〕 贵宾厅里一片死寂。 齐龙冷笑,双眼盯着李游,轻蔑道:“什么意思?你李老大观察入微,神思敏捷,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李游面无表情,眼中却有一丝波动,只是那波动一瞬而过,让人来不及捕捉。 “齐龙,好一场鸿门宴啊,”李游唇角一掀,笑容讥讽,“我们兄弟几个信任你才会受邀赴约,如今看来,倒是我们识人不清,错把一个阴佞小人当成了可信可靠之人!” 在座的其他五人自看到那几把对着自己的枪后便脸色难看,心里又悔又怒,窝着一团火,此刻也随之纷纷出言讽刺,脾气火爆的孙飞更是破口大骂起来。 “齐龙,你他妈的就是个龟孙子,老子看错了你!什么共谋前程,共商大计,全他妈放屁!我算看出来了,你他妈就是青龙会养的一条狗!”骂了一通,尤不解恨,还欲再言,却只见齐龙面色一沉,眼神骤冷,手一伸,自有一个黑衣男子上前,将枪递给他。 齐龙手中摆弄着枪,大拇指轻轻放在扳机上,转了一圈,然后面带浅笑的缓缓抬起胳膊,枪口对准了声音渐弱,直至无声的孙飞。 突然,手指一动! 而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的孙飞,早在齐龙接过枪时就已心神俱颤,冷汗瞬间打湿了衣服。嘴边咒骂的话早已无意识的收敛,略略放大的瞳孔一眨不眨的凝在枪口处,生怕一颗子弹猛然飞出来,一下打穿自己的脑袋,自己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眼看着齐龙手指微动,孙飞双眼霎时睁的圆如灯泡,搭在桌子上的手剧烈的颤了颤。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子弹飞出射向自己的情境:他的额头一个血淋淋的洞,鲜血汩汩流出,淌了满脸…… 孙飞不由手脚一软,扑通一下瘫在了椅子上。 空气像是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落针可闻的寂静,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半晌,李游望着毫发无损的孙飞,暗暗出了口气。 孙飞涣散的眼神慢慢的有了焦距,他忽然抬手,疯狂的摸着自己的头,又犹豫着缓缓地把手摊开在眼前,见确实没有血迹,才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垂下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李游眼神复杂的看着齐龙,他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失去了知觉。 齐龙手指一旋,调转枪口指向天花板,冷冷道:“我也不跟各位兜圈子,青龙会要定了云城黑道,没有谁能够阻止青龙会的脚步。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交出你们的底盘和人手,归降青龙会;二、选择跟你们的权力、金钱、美女,彻底说再见。” 言罢,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道:“各位,动作要快,我齐龙有耐心,可我手里的这把枪,可就不一定了。” 除了李游和孙飞外,几人咬着后槽牙,眼神几番闪烁,却犹豫着,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这种时候,没有人想要站出来当这个窝囊的出头鸟,更何况……他们眼神骤然变得狠辣,大不了鱼死网破,他什么也别想得到,回去交不了差,他齐龙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下场! 可他们心存侥幸,别人不见得也这么想。 刚刚经历了真切的死亡威胁的孙飞早已不见了昔日的镇定和热血,他神色慌张而急切,努力地让自己不听使唤的嘴说话连贯起来:“我…我选…我选第…一个…我归降…” 齐龙露出一丝微笑,只是那微笑中多了几分阴冷、残酷,显得扭曲而狰狞。 “那剩下的几位,是要选第二个咯?” 阴测测的声音令几人头皮发麻,额角青筋鼓起,突突的跳动。手下意识的抓着椅子的扶手,硬挺着和齐龙对峙。 良久的沉寂后,齐龙终于佯作叹息的皱了皱眉,叹道:“我原以为,在座的都是明白人,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既然这样,今天,大家就不用离开了。”话音刚落,门前的黑衣西装男们极有默契的上前一步,手指搭在扳机上,只差一用力,几条人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事态一触即发,气氛紧张到千钧一发时。 就在几人惊恼不已,伏身欲躲时。 就在李游蹙眉提防,耐心等待时。 忽的-- 门外响起清脆的拍手声,然后,厅门应声打开,只见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立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妖娆女子、一个清俊少年和一个相貌普通的青年。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悠然道:“好一场鸿门宴!斯某倒是看了一场好戏!” ------题外话------ 小七需要动力啊!求收藏,求冒泡啊!o(n_n)o 第三十七章 千晨搅局(三)(求收,求评) 贵宾厅里的气氛为之一滞,齐龙不可置信的望着斯毅,几秒后,他敛起满脸讶然,恢复了镇定。 看样子,留在外面警戒的人都被解决了,齐龙心一沉,眼神一凝,斯毅这是来者不善啊。 “斯老大不请自来,可是有何见教?” 斯毅看了看转而瞄准着着自己的几把枪,面不改色的迈步进入大厅,边走边道:“斯某近日苦于无力应对青龙会即将对云城展开的扩张行动,听说今日各位在这里共商应敌大计,不请自来,希望能听听大家的高见,商议出对敌之策,不想,竟平白看了一出精妙绝伦的大戏!” 没有人注意到,颜千晨一行人跟在斯毅身后,微微放慢了步子。 斯毅走到孙飞的座位旁,拍了拍孙飞的右肩,对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孙飞笑了笑,霍的脸色一沉,一把拽住孙飞,用力向后一扯,孙飞连人带椅子一下便被狠狠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刚走到那排西装男身边的颜千晨和耿非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身手敏捷利落的抬臂、出肘、化掌为刀,狠狠砍向几人持枪的胳膊。 不过两秒,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随即听到枪支落地的敲击声,待一切尘埃落定时,贵宾厅里不由响起了道道嘶气声。 只见地上躺着几把枪,而颜千晨和耿非一手一枪,四把手枪已经反过来对准了赤手空拳的几个西装男。反观那几个西装男,死气沉沉的脸总算有了一丝可以称之为生动的表情,只不过这样的表情让他们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 李游倒吸一口冷气,心头涌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什么样的身手?恐怕比起专业特工也不遑多让! 方才他观察齐龙带来的这几个人,步伐沉稳有力,脸色冷漠,身材高大魁梧,配合默契,拿枪的姿势标准而熟练,一看便训练有素,经验丰富。早就听闻青龙会成立有一个特殊的战队,名为龙鳞,龙鳞战队的每一个候选成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百里挑一的好手,他们会在通过选拔后接受魔鬼训练,忠诚度的测试,心理的磨砺和追踪反追踪的练习,最后,还要经过残酷的野外模拟战斗,以十中取一的比例淘汰掉一大部分人,如此,留下来的有资格加入龙鳞战队的人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这支战队的战斗力之强悍可想而知。 他紧紧盯着那几人上衣胸前绣着的特殊标志,脸色再也无法平静下去。 无言了好半晌,李游慢慢平复了心中激荡的惊诧和欣喜,望着颜千晨和耿非,心底油然而生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沧桑感慨。 李游靠着椅背,微不可查的笑了笑,默默庆幸自己站对了队。 斯毅一脚踹开孙飞,杨成扶起倒地的椅子,斯毅坐下来,幽幽道:“齐老大,我记得你是七年前从宁州来到云城的,五年前在道上混出了点名堂,一直到现在,除了陪老婆孩子去外地旅旅游,可从来没有离开过云城,更没有接触青龙会的机会,斯某大胆推测一下,莫不是,”话语停在此处,有意的停顿一会,迎着齐龙警告而惊怒的眼神,玩味一笑,续道:“你本来就是青龙会早在七年前就在云城埋下的内线?”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震动。七年前?早在七年前青龙会就已经准备对云城下手了?内线在那时就埋好,那岂不是说吞并云城黑道的计划早在那时就已经开始了? 野心如此之大,心思如此之深沉,布局如此之久远,计划如此之庞大,好一个青龙会!好一个左谋左兴祥! 齐龙用余光看了看被堵在门口束手无策的龙鳞队员,心底暗骂他们白痴,号称战无不利的精锐竟连这点突发状况也处理不了,真真是徒有虚名! 郝晔担心自己行动失败,将几个随行的龙鳞队员交给自己,配合行动,就是为了保证行动万无一失,谁知道,被这几个不速之客全给搅乱了! 齐龙恨恨的瞪着斯毅,眼底依次掠过各种神色,咬的牙都酸了尚不自知。 这边沉默胶着,那边,一个性格急躁高傲的龙鳞队员却已忍受不了枪口对着自己脑袋的侮辱。 他是千里挑一的战斗精锐,他是威名赫赫的龙鳞成员,他自加入这支战队时就迎着数以万计的帮众羡慕和畏惧的眼神,披戴着一身荣光,他有资本骄傲,有资本张狂,却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在他的眼里,这不是生命的威胁,而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轻视和侮辱! 林克脸色紧绷,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心头的恼恨和愤怒一压再压却再也压制不住,脚尖微动,就要不顾一切,上前夺下耿非手中的枪! 旁边的人预料到一般横出一只手,死命的拦住了他的动作,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声枪响轰然炸响! 林克身心猛地一颤,表情僵在了那一霎的震惊,而后渐渐变为深深的后怕。他极为迟缓的低下头,清楚地看到那颗子弹就死死地卡在他右脚的脚尖处。 如果他刚才真的有所动作,那这颗子弹…… 厅内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那个波澜不惊,姿态慵懒,拿着枪,甚至还一脸灿烂微笑的女子身上。 声调娇媚而又语义冰寒锋利的嗓音回荡在整个贵宾厅里,带着回音般反复响在众人耳畔。 “轻举妄动,可不是好孩子呦。” ------题外话------ 小七求抱走,求冒泡~ 第三十八章 千晨搅局(四)(求收,求评) 林克瞳孔的颤抖倏尔不见,经历过严酷心志磨砺的他很快平静下来,他望着意态妖娆妩媚,眼神却冷漠森寒的女子,表情阴鸷,贴在裤缝处的手死死地克制着才没有挥出去。 斯毅收回望着门口的目光,呵呵一笑,又看着齐龙,道:“齐龙,现在,我们大家也给你两个选择,一、把你这些年在云城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部交代清楚;二、套用你刚才的话,选择跟你的权力、金钱、美女,彻底说再见。” 齐龙面色一沉,原本他就没想招惹这个斯毅,因为早在斯毅跟着李峰打天下时,他就见识过此人的阴险和狠辣,吃过和他作对的亏,那次的教训之惨烈,以至于他这么些年依然印象深刻、记忆犹新。 本以为没邀请他就能避开这个瘟神,谁知道他阴魂不散,竟然自己跑来搅局! 齐龙神色挣扎,心里却很明白,选择第一条就等于背叛青龙会,目前,他还没那个本事,不说自己的家人还处于青龙会的监视下,单就是眼前这几个黑道头子今后也饶不了自己,更何况,那边还有几个死忠于青龙会的龙鳞队员,若自己和盘托出,那几个只会杀人火拼的死脑筋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info) 可这第二条,也是万万不能的。谁还会嫌自己命长? 良久,就在几个黑帮头目已经感到不耐烦时,就在斯毅蹙眉想要催促时,就在地上疼的满头冷汗的孙飞呻吟声渐渐消失时,齐龙犹疑的神色突然一定,望着斯毅,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他笑道:“斯毅,今儿是我运气不好,我齐龙认栽,我选择…第三个。”话音未落,眼神一狠,人影闪动,齐龙跳上桌子,手中刀光一亮,直射向斯毅咽喉,与此同时,他就势以手撑住桌子,一记扫堂腿,将站在斯毅身边的杨成踹的蹬蹬倒退两步。 惊喝声四起,桌边坐着的几人见齐龙突然发难,纷纷用最敏捷的反应躲开,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助斯毅二人。 彼时,堵在门口的龙鳞队员眼看着情况有变,在第一时间作出精确的判断。他们两人一组,每组有一个人侧伏撑地,攻向颜千晨二人的下盘,另外一人偏身避枪,手肘灌注十分力道砍向两人手臂。此等配合之默契迅捷,实在令人赞叹,便是在ag中,也属上乘。 颜千晨心里默默的赞了赞,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一丝怠慢。 她身体微曲,重心下移,蹬着帆布鞋的脚在龙鳞队员的全力一击下仅仅微微一挫,并无丝毫不稳。手臂一折,手指翻动,枪把冲上,狠狠顶在了龙鳞队员的胳膊上。 若是仅仅一顶倒还好说,可龙鳞队员们本就用了相当大的力道,这一下,两股力量都集中在了他们的胳膊上,疼痛撕扯着肌肉,连骨缝里都掺杂了十分的痛意。 两声闷哼响起,耿非几乎是采取了和颜千晨一样的方式扛住了两个默契配合的龙鳞队员的攻势,并且,抓住一人不够迅速的破绽,反守为攻,将枪顶在了另一人脑袋上。 这下,所有龙鳞队员均收起了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站成左右两排噤声不语,眼神紧张闪烁,身体紧绷戒备,神色间颇为忌惮。 颜千晨指间转着枪,旁若无人的吹了声口哨,走到被耿非生拉硬拽不敢妄动的那人身侧,眼神轻佻的打量一番,用枪把挑起那人的下巴,“呦,看来还是条大鱼。”而后眼神蓦地一寒,提膝一击,狠狠顶在林锐的肚子上,林锐身体一弓,眼球突出,脸憋得通红,却紧咬着牙关没叫出来。 见状,林克心头怒火腾跃,踏出一步的同时张嘴就要怒骂,林锐忍痛抬起头,立时喝道:“林克,回去。” 看林克还待反驳,又加重了语气道:“回去,这是命令,就算你是我哥哥也必须服从。” 林克眸色一暗,一瞬不瞬的瞪着颜千晨,默默站了回去。 齐龙挟持着斯毅缓缓靠近门边,见颜千晨他们堵在这儿,刀向斯毅脖子里极有技巧的一卡,鲜血流出,瞠目吼道:“快让开,不然我就杀了他!” 斯毅却没有一丝惊惧或慌乱,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浅笑,被齐龙推着继续慢慢向前走。 颜千晨讥诮的笑道:“齐龙,你大可以动手,我不会拦着你。” “你要是不会,来,我教你,把刀刃压下去,用力一点,让刀割破皮肤,然后再用力,切断他的喉管。” “嗯…最好不要切得太快,我看你挺恨他的,不如让他再多受一点折磨,你亲眼看着他苟延残喘,岂不是更有快感?” 齐龙被这番话弄得有些懵,他实在不能理解,一个看起来像保镖的女子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怂恿别人杀了自己的雇主。而他并没有发现,怔忪中他的刀已经有了放松的趋势。 斯毅抓住机会,眸色一深,手臂曲起后戳,头向一侧一歪,齐龙身体不稳,向后踉跄两步,而他手中的刀却只是在斯毅颈间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并不致命。 斯毅趁势踢掉那把刀,一脚蹬在齐龙胸口,力道之大,让他生生后退了七八米才绊倒在地上,又被正好站在旁边的杨成直接踩在心口处。 齐龙原本难看的脸色顿时面如死灰。 无视一屋子人各种意味的眼神注视,斯毅整了整被弄乱的衣服,走到颜千晨身边,挺身站立,微微低了低头以示恭敬,唤道:“晨姐!” ------题外话------ 小七求评,求收,亲们给力一点啊~爱你们~ 第三十九章 成立联盟(求收,求评) 无视一屋子人各种意味的眼神注视,斯毅整了整被弄乱的衣服,走到颜千晨身边,挺身站立,微微低了低头以示恭敬,唤道:“晨姐!” 颜千晨微微一笑,道:“让外面的兄弟都进来,把这些该清理掉的人都清理干净。” 斯毅颔首应是,对杨成点了点头,杨成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十几个人鱼贯而入,将齐龙和龙鳞队员尽数押走。 贵宾厅里清净了不少,斯毅走到桌边拉出一把椅子,颜千晨坐下,迎着几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安之若素,道:“几位可能对我还不太熟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颜千晨……血盟的当家。”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几人虽说不上是喜怒不形于色,但经过这些年,情绪上的波动多少会加以掩饰,可现在却被颜千晨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吧,如此年轻,竟然能让心高气傲的斯毅恭恭敬敬,还带着百十个兄弟投靠了她?先前他们以为是斯毅被张焕言逼得没办法,只能自立门户,可如今看来,这件事,恐怕另有玄机啊。 有脑子快的人已经联想到了更多,望着颜千晨的眼神也愈加幽深,忌惮不已。如果血盟是她的,那之前血盟和雪狼帮、兄弟会之间的火拼事件……包括那场猝不及防的打黑行动里,恐怕都有她的身影吧。 这女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啊。 转念一想,也对,能让斯毅甘心追随的人,又怎么会简单。 李游审视颜千晨半晌,心底蓦地一叹,罢了罢了,自己的那点本事,想要出人头地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不如就像斯毅一样,说不定还能闯出点名堂。 此刻的他自然不知道,几年后,他会为自己今日的决定感到多么的骄傲。 “几位,我想现在事态紧急,还是说说该说的事吧。”颜千晨一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又拉回到青龙会的问题上来。 “齐龙说的没错,郝晔的确已经到了云城,而且,随行的除了这几个龙鳞战队的成员,还有他的左膀右臂,阮天一和吴凌司。” 几人面面相觑,有人耐不住心头的疑惑,问道:“恕我老刘多句嘴,我有个疑问,这消息,颜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颜千晨道:“实不相瞒,这消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从千羽买回来的。” 提到千羽,几人的疑惑消散不少,千羽的情报能力,可不是他们能够置疑的。可转而一想,要从千羽这种世界级的情报机构买到消息,这财力……啧啧……就是把他们全部的家当都变卖了,恐怕也不够啊。 要知道,千羽的一条最普通的情报,那也是价值数万美元。 这下,众人心中几多权衡,脸色更加耐人寻味。 “说句不中听的,咱们这些人马,哪一个都不足以让青龙会放在眼里,他一个帮众以万计的帮会,咱们的人全部加起来,恐怕也不足人家的十分之一,青龙会要对云城下手,咱们几乎没有胜算。” 这话说得甚是丧气,然而颜千晨话锋一转,道:“但我颜千晨素来相信,人定胜天。任何东西,包括财富、权势,都要靠自己去争取。” “那颜小姐可是有什么应对之策?”李游适时发问。 “我这里,倒确实有个主意。” “颜小姐有什么妙计,不妨说出来听听。” “我的建议是,咱们今日不如成立一个联盟,共同抗敌。” 半晌,李游见没人表态,抿了抿唇,道:“这倒是个办法。反正咱们之中,哪一个也不是青龙会的对手,倒不如把各自的力量加在一起,同心齐力,说不定,还有胜算。” 剩下没有表态的几人对视一眼,他们也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可是,真的打起来,谁出人,谁出钱,这些事情如何协调,如何做到公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一个处理不好,内部就会有矛盾。说到底,这同心齐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 “我知道大家难免都有顾虑,但大敌当前,有些事情犹豫不得。成与不成,众位表个态吧。” 一个名为唐翔的开口道:“成立联盟固然可行,可既然是联盟,就得有个拿主意的不是,那谁又能保证这个人日后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不偏袒,不徇私?” 颜千晨捕捉到此人眼底精光一闪,眯了眯眼,道:“唐老大的担心不无道理,唐老大既然担心公平问题,我们日后的所有决议不妨都投票决定,如何?” 唐翔点了点头,身体往椅子上一靠,道:“那么,我支持颜小姐的提议。” 如此,静默半晌,几人对视一眼,便都颔首表示赞同。 “我也支持。” “我同意。” “我也是。” 颜千晨勾起唇角,道:“诸位,预祝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第四十章 袁心冉〔求收,求评〕 从凤来楼的洗手间出来,颜千晨已然换了番面貌,眉眼清秀,神色淡漠,此刻只怕再站到齐龙他们面前,也不会有人认为她与方才那妖娆女子是同一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 看了看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想来家人们也该着急了,颜千晨加快了步子,返回自家包厢。 走到走廊拐角处,颜千晨听到对面一阵急促跑动的脚步声,忙错开身体,一抬头,她便诧异的挑了挑眉。 那女孩刚拐过来就看到眼前一个人影,本能的想要躲开,谁知走得太急,刹不住步子,更加没有想到对方已经为她让了路,这一躲,反而生生撞到了对方身上。 颜千晨眼底一沉,双手架住女孩的胳膊,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忍耐,才克制住自己多年来养成的警戒反应,没有掐住她的喉咙。饶是如此,她双手无意识的力道也让那女孩蹙起眉头,低喊道:“好痛!” 颜千晨松开手,女孩站稳,抬头,目露惊喜,道:“啊,颜千晨,是你!” 颜千晨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想起这女孩在学校里明明和自己没什么交情,却经常偷瞄自己,每次被自己发现,就慌忙低下头,这不由让颜千晨泛起嘀咕。 之前没放在心上,可现下迎着女孩过于热烈的眼神,颜千晨不由自主的考虑这个问题。 难不成…… 几种猜测被依次否定后,前世见过“大世面”的颜千晨想到以前自己听说过的一些事,一种让人恶寒不已的想法闪现在脑海,颜千晨突然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 下定决心要离她远一点,颜千晨讪讪的笑了笑,刚要道声再见,却见袁心冉惊喜的神色骤然一变,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转身就冲了出去。 颜千晨看着袁心冉的背影,眸色加深,想了想,快步跟了上去。 刚跟着袁心冉跑出了凤来楼,颜千晨就听到了一阵令人不悦的叫骂。 靠近酒店门口的路边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叫骂声就是从人群围着的中央传出来的。 颜千晨拨开人群向里面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拉着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手,手指点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妇女,嘴里污言秽语不住的向外蹦。 那妇女一脸焦急,张着嘴似是要辩解,却明显插不上话,应付不了眼前的场面。 此时,袁心冉也挤进人群中央,扶着母亲,看到母亲焦急委屈的神色,脸上那种怯怯的神态立马消失,转而变成一种老母鸡护小鸡的凛然坚定。 “你闭嘴!”无法忍受别人对母亲的刻意侮辱,袁心冉竟是一嗓子吼了出来。 人群里,颜千晨眉毛一扬,心里失笑,恐怕她平日说话的音量,也不及这一嗓子的十分之一吧。 那中年男人还真被唬得愣了一下,待缓过劲来,深觉刚才被一个小姑娘吓住失了面子,恼怒不已,更是不依不饶的接着大声喊叫。 “你他娘的还有理了你!敢冲我嚷嚷!你们走路不长眼,撞倒了我闺女,来来来,让大伙看看,脑袋上这么大个包,你们想赖也赖不掉!” “我告诉你们,我闺女这么小,要是万一摔出个好歹来,你们他妈的得负全责!” 颜千晨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低头看了看被那男人领着的小女孩,见那小女孩额头上确实有个包,可蹊跷的是她这么小,遇到这种情况却不哭不闹,面无表情,一双眼睛静静的望着人群,没有一丝触动。 眸光一动,颜千晨心头豁然开朗,又望向袁心冉,兴味盎然的想看看她要怎么解决。 袁心冉显然也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她咬着下唇,眼底是掩不住的着急和慌乱,刚才那一嗓子是她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再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嚷嚷,她也张不开这个嘴。 可要是让这人再这么闹下去,事情肯定就没法收场了。 真是倒霉! 她和妈妈来参加小舅的订婚宴,散了席,她不过是去上了个厕所,谁知道就这么一会竟惹上了缠人的麻烦。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袁心冉扶着母亲的手渐渐收紧,脸上火辣辣的烧起来。 而那碰瓷的男子环视四周,脸色一喜,却越来越上劲,望着怯弱的母女俩,冷冷笑着,更加肆无忌惮。 然而,下一句话还未出口,他嘴边挂着的那抹冷笑却徒然一凝。 中年男子脸色刷的惨白,口吐白沫,抽搐着砰的倒在地上,没两下就翻了白眼,晕死过去。 人群哗然,议论声、呼喊声、尖叫声,乱糟糟响成一片。谁都不明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骂着骂着别人却自己给晕了,难不成是骂人骂得太上瘾,太兴奋了? 而立在人群之中的颜千晨,盯着袁心冉闪烁着害怕的眼睛和起伏紊乱不定的胸口,一双明眸缓缓眯起。 她没有错过袁心冉之前挣扎过后下定决心的神色,也没有错过她抬眼瞪着那男子时眼神异常的平静和凌厉,更没有错过男子在被瞪视的那一瞬明显的呆滞和转瞬即来的突然晕厥。 那种眼神,颜千晨简直无法将其与袁心冉这个人联系起来。 母女俩趁着人群的哄乱离开,颜千晨站在路边看着袁心冉渐渐缩小的背影,猛地感觉脑中剧痛,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翻搅,撕扯,剧烈的疼痛如同呼啸的狂风,吹散她的最后一丝意识,眼前的世界暗了下去,颜千晨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快步离开的袁心冉步子一顿,回头看了看,却是咬唇垂下眼睫,最终背影消失在炎炎夏日中。 第四十一章 异能者(求收,求评) 清晨,昨夜刚刚下过雨,潮湿的空气中弥散着泥土的味道,花草树木挂着淋淋雨露,清雅可爱。 透窗而入的阳光照亮少女挣扎在梦境中的脸。 眼前是一片浓重粘稠,不断翻涌的雾霭,空茫茫的视线中,连声音也隐匿无踪。 空白的情景,空白的寂静,空白的思想,空白的记忆。 所有的一切都是空白。 颜千晨蜷缩着身体,脑袋抽痛起来。 忽然,前方一缕阳光荡开了迷雾,掀起一角光亮,同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开始回荡。 那脚步声似是唤醒了什么,她空无一物的记忆里渐渐描摹出一道卓尔不群的身影。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头,怔怔的望着自雾气深处走来的冷峻男子,缓缓与回忆重叠。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望着她,牵起唇角,冷酷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唇角微抿,她目光涣散,喃喃的唤出一个名字。 “所罗门……” 床上,颜千晨睫毛颤了颤,额头上一层细汗,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泛着涟漪的眸子。 怔怔的盯着天花板,颜千晨出了好一会神,才收回神思,忘记刚才那个梦境,起身下床。.info[] 昨天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凤来楼的门口,她望着袁心冉远去,头突如其来的疼痛,眼前一暗,昏了过去。 颜千晨给自己倒了杯水,明眸微眯,唇角微扬,目光透过玻璃落在窗外,若有深意的一笑。 颜东强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小米粥,见颜千晨已经醒了,放下碗,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看看她的脸色确实好多了,舒了口气,道:“晨晨,你可真是把我们给吓了一大跳!” “怎么会突然晕倒了呢?现在感觉怎么样?”颜东强关切道。 颜千晨喝着粥,啧啧嘴,一脸享受,道:“没事了,爸,你不用担心。” 颜东强一直提着的心此刻才算是落在了实处。昨个,一家人左等右等不见颜千晨回来,便让杜云洁去洗手间找找,可杜云洁找遍了里面,也没找到颜千晨的影子。这下可把大家伙急坏了,也顾不上再接着吃饭,赶忙分头去找,结果在马路边上找到了晕倒的颜千晨。 一大家子又赶到医院,期间颜东强夫妇俩一直担心女儿的身体,可检查了一通却被医生告知没有大碍,可能是病人劳累过度才晕倒的,休息一下,调理调理就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大家都放了心,此时已经折腾到了傍晚,便各自回了家。 目光怜惜的望着自家闺女,颜东强也没有多想,只道是她最近老被自己闷在家里学习,用脑过度才晕倒,更是自责不已。 一碗粥吃完,颜东强打量着颜千晨,建议道:“看今天这天挺好的,今天就别闷在家里了,要不出去散散心吧?去找莫玥逛逛街也行。” 颜千晨不解的看了看颜东强,但能光明正大的出去自然是好的,便一口答应下来,去客厅给莫玥打了个电话,约好时间、地点。 提前一个小时出了门,颜千晨给狄空拨去了电话。 “我说姐姐,你能给我安排个正常点的任务吗?以前你让我调查的那都是些大人物,什么毒枭啊,领导人啊,黑社会啊,再不济,那也是个有身家背景的人,你倒是说说,这家世一清二白,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女高中生有什么好调查的?莫不是你有一阵子没使唤我了,非得给我找点事干?” 颜千晨靠在电话亭里,微仰着头,目光游离中浮现一丝细微的紧张,道:“让你查你就查,哪那么多废话。对了,你着重调查一下,她和欧洲六国共同体那边有没有联系。” “……” “你是说,她有可能是,异能者?”落地窗前,邪魅的男子面色冷窒,目光微微一凝,好看的眉峰叠起。 “只是猜测,她的身上,应该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颜千晨回想起昨天的感受,面部柔软的线条分明起来。前世,她曾与ec也就是共同体的特工交过手,那次任务让她首次接触到了一个令人无法置信的层面,踏入了一个颠覆了常理的超自然世界。在她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一种虚无的力量毫不留情的撕扯成两半之前,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世界还存在有这样的一批人,或者,可以称之为异能者。 他们身上的特殊能力,充满了力量感和毁灭性。饶是当时的颜笑,也是在那名异能者的轻敌之下,侥幸逃得一命。 从那之后,她一直对ec敬而远之,却没有放松过对ec的调查。借由狄空,她把ec的基本情况翻了个底朝天。ec是欧洲六国共同成立的一个特殊机构,它集中了六国在情报、侦查、追踪、暗杀、刑讯等方面的精英,为这六国共同服务,执行任务。在ec中,有一个神秘而特殊的存在,是一个代号为21的特别行动小组,之所以名为21,是因为这个小组采取定期考核,优胜劣汰的制度,使它的成员得以始终保持为21人。 而这个小组的成员,都是异能者。 狄空还记得那次颜笑死里逃生时浑身鲜血淋漓的画面。那天半夜,有人敲响他的家门,他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一个血人,面容分辨不清,但那身形姿态却是他所熟悉的。他放下手中握着的枪,慌忙推开门,她就冲他勉强的笑了笑,一头栽到了他怀里。 那是颜笑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伤的最严重的一次。后来,她的身手越发强悍,很少有人能伤的到她,也很少有人让她看在眼里。 唯独ec,是个例外。 她对它的忌惮,倒说得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也因此,方才听到颜千晨语气中的凝重,他一下就想到了ec中的21。 挂断电话,狄空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望着屏幕上一张棱角分明,金发碧眼的混血男子的照片,眸底冷意迸发,一抹危险的笑意挂在唇边。 第四十二章 冷嘲热讽〔求收,求评〕 在附近的书店看了会书,颜千晨看时间到了,便徒步走到邻街约好的地点,刚转过街角,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莫玥正站在旁边东张西望。(..info无弹窗广告) 看到颜千晨来了,莫玥跑过来,热情的扑到颜千晨身上,道:“诶,你个死人,放假这么久了才想起叫我出来玩,老实交代,是不是一放假就把我给忘了?” 颜千晨被撞的往后退了退,心里不由嘀咕,这种“热烈”的打招呼的方式也只有莫玥这没心没肺的才做的出来。 “当然没有,我的大小姐,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不是?” “……算了,我就勉为其难的相信你,”莫玥颇为严肃的审视颜千晨一番,蓦地笑得眉眼弯弯,“我都在家闷了一个月了,走,咱们去逛街去。” 市中心商业街的一家服装店里,莫玥一边拿着一件衣服在身上比着,一边把她假期里的光荣事迹一件不落的在颜千晨耳边说了个遍。 颜千晨沉默着侧耳倾听,听着听着,唇边浅浅的笑意忽的一滞,继而别有意味的加深。 “我跟你说哦,那个林晓丽真是狂的没救了,他们家不就是有几个破钱吗,有什么好炫耀的,竟然敢跟苏言姐叫板,哼,要不是苏言姐拦着我,我一定要踩扁她那张一看就欠揍的脸!”说到几天前云城的一场豪门生日宴时,莫玥表情变得愤怒,一张小脸阴沉沉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千晨眼底寒光闪掠,林晓丽……最近一直在忙,她都要忘记这个人了。 “不就是因为祁子俊吗?” “她拿他当个宝,苏言姐还不稀罕呢,一个小白脸,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不学无术,真不知道这种人有什么好。苏言姐不就是看不惯他说了几句,至于为了这个就搅了整个生日宴吗?真是气死我了,我现在一想起来,还想抽她两巴掌!” 颜千晨莞尔一笑,莫玥倒真是个护短的性子。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可以毫不犹豫的捍卫到底,对于讨厌的人则完全相反。 说着,莫玥放下那件衣服,眼角一撇,突然眼前一亮,拿起它旁边的另一件,放在颜千晨身前,笑道:“这件好,千晨你去试试,一定很好看!” 颜千晨看了看衣服三位数的标价,摇了摇头,“算了,这件太贵了,我也没带那么多钱,不用试了。” 刚才还一脸热切的服务员顿时脸色一僵,轻蔑的神色一闪而过。 莫玥把衣服往颜千晨眼前一推,塞到她怀里,道:“你先去试试,看看合不合适再说别的。” 颜千晨本想推辞,但想到莫玥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性格,还是作罢,无奈的塌了塌肩,拿着衣服向换衣间走去。 脚还未挪动,背后一道凉凉的声音带着讥讽的笑意幽幽回荡在店里。 “呦,没钱还敢来这儿晃荡,装什么大头蒜呢!” 颜千晨脚下微滞,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弯出危险的弧度,唇角上挑,似笑非笑。 她转身,视线定在店门口一脸高傲和嘲讽的少女身上,又看向她身旁一身暴露衣衫,浓妆艳抹的另一个女孩,眼底闪过思索的神色。 颜千晨没有反应,可莫玥却不能忍受好友在自己面前被欺负。 她怒气冲冲的看着门口的王菲菲和林晓丽,冷声道:“王菲菲,你别在这儿找事,上次那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再敢在这狂吠一句,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出去!” 王菲菲双手抱胸,目光移到莫玥身上,好像刚刚才看到她,故作惊诧道:“哎呀,瞧我这双眼,真是不管用了,怎么连莫大小姐都没认出来!对了,您莫大小姐在这,那苏言苏小姐是不是也在附近呀?” 莫玥皱了皱眉,道:“关苏言姐什么事?” 王菲菲就是一笑,阴阳怪气的道:“嗨,咱们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你莫大小姐和苏言形影不离……你这个跟屁虫可是足足跟了人家十几年。” 莫玥气得浑身发起抖来,就要上前,身旁一只手摁住了她的肩。 她看着颜千晨静如平湖,寒若深潭的双眼,心头的怒火渐渐熄灭,突然感到无比心安。 颜千晨玩味的笑着,看着王菲菲,道:“既然你觉得我在这里买东西是在装蒜,那是不是说明高人一等的你,不用装……本来就是头蒜。” 闻言,莫玥扑哧一乐,扶着颜千晨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断断续续的道:“哈哈,千晨,你太……太可爱了……哈哈,笑死我了……” 王菲菲脸色异常难看,盯着爆笑不已的莫玥和表情悠然的颜千晨,愤怒像汽油一样瞬间被点燃,烧的越来越旺。 林晓丽站在王菲菲旁边,从头至尾不曾插手,眼睛虽放在一旁的衣架上,却一直用余光瞥着颜千晨,每当颜千晨望过来时,又会若无其事的侧侧头,看向别处。 她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衣着普通的少女有着深深地畏惧。 这畏惧,并非来自她在迪厅时盯着自己的冷漠眼神,并非来自她在学校掐住自己脖子险些害死自己的身手,也并非来自她在那天深夜在电话里对自己说出的那句话。 她畏惧颜千晨,是因为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收到关于光头他们的消息。光头虽说不上是什么大人物,可在云城道上,也算是老人了,他手上的势力虽然不成气候,平日里却也没人愿意主动招惹他。只因他多年前曾与雪狼帮的老大李峰有些交情,惹了他,难保不会惹上雪狼帮。 这几年,她没少让光头帮她在暗地里整治人,每次事情都很顺利,从未出过岔子。但那天过后,光头一伙人人间蒸发一样,再也联系不上,她越想越是不安,越想越是慌张,最后,找了别人去调查,得到的回复却是光头他们命丧郊外,无一生还。 而有理由,时间切合,会去做这件事的,除了颜千晨,她不作他想。 ------题外话------ 最近收藏老是在230左右波动,小七很无奈啊~只能厚着脸皮在这儿继续求收藏~求冒泡~收藏就是我的动力啊~ 第四十三章 教训〔求收,求评〕 林晓丽人虽然张扬跋扈了些,但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学生,接触过的这个世界的阴暗面十分有限,杀人这件事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当她需要面对一个可能杀了人的对头时,心底受到的冲击和恐惧可想而知。 她就这样战战兢兢,却故作平静的跟在王菲菲身边,忐忑的心情甚至于让她忘记去提醒王菲菲不要招惹她。 王菲菲怒火中烧,接下来没过大脑的话让她完全失了名媛淑女的恬雅气质,店里的顾客纷纷蹙眉,对这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好感尽失。 “颜千晨,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以为仗着莫玥这小丫头片子给你撑腰,我就不敢怎么着你,你要是再敢惹我,本小姐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颜千晨唇边弧度更深,冷眼打量着王菲菲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被阴郁的情绪扭曲,懒得跟她一般见识,毕竟有谁见过一个心态成熟的成年人会和一个自以为是的黄毛丫头计较? 可好心情被她败光了却是事实。 颜千晨拉着莫玥走出这家店,经过王菲菲身边时,手掌微动,几滴不明液体流到了王菲菲脚下,谁都没有察觉。 林晓丽劫后余生般的长出了口气,随即又为王菲菲担忧起来,她见识过颜千晨的手段,知道她的厉害,而如今王菲菲也得罪了她,今天虽然没事,可难保以后…… 她的担心在十几分钟后应验了,只是跟她想象的有些出入…… 商业街的洗手间里,王菲菲坐在马桶上,身体瘫软无力。肚子疼得厉害,发出一阵阵或轻或重的咕噜声,王菲菲心里暗骂今天倒霉,先是遇到了颜千晨那个小贱人,现在又没完没了的拉肚子,正想着,腹部又是一阵绞痛,不一会儿,一股恶臭飘散开。 等到她从里面走出来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王菲菲腿软的站不住,只能扶着洗手间的墙一步步挪着出来,等在外面早已不耐的林晓丽见她出来,过来想要扶她,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她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屏住呼吸,这才敢靠近王菲菲。 两人就在街上行人厌恶的避让与指指点点中灰溜溜的跑上了路边的奔驰车。 王菲菲一上车,司机就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待看到后座自家大小姐冷冰冰的眼神时,忙又放下,讪讪的赔笑。 开玩笑,这位大小姐刁钻跋扈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她要是稍有不顺心自己的饭碗可就危险了,一家老小可都等着他养活呢。 接下来,是一通意料之中的辱骂。司机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心里早已没了任何感觉,脸上还要做出一副知道错了的表情。 可原本他估计怎么也得让她骂一阵子,没成想,还没几分钟,王菲菲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竟捂着肚子蜷缩起身体,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刷的苍白如纸。 一直不耐的望着窗外的林晓丽觉得不对劲,回过头,看到王菲菲一脸痛苦的说不出话来,忙道:“快,掉头去医院!” 司机一边应着,一边转了个方向,驱车前往最近的医院,只是还没到地方,又一股臭味在封闭的车里扩散。 这下,三个人的脸色都尴尬起来。 王菲菲更是觉得难堪,眼圈瞬间红透。 炎炎烈日。 在告别了对上午的不愉快耿耿于怀的莫玥后,颜千晨去了趟星光夜总会。 这里是血盟跌了第一个跟头的地方,颜千晨希望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兄弟都能永远铭记,特意将夜总会的顶层空出来,装修成了办公区,将这里作为血盟的总部,谨以为诫。 夜总会此时还未营业,大门紧闭。颜千晨敲了敲门,过了几秒钟里面传出一个不耐烦的还夹着睡意的声音,嚷嚷道:“还没营业呢,去去去,想玩到晚上再来!” 颜千晨眼底一沉,冷声道:“是我。” 里面有一瞬的寂静,片刻后,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拖拉而又急促的脚步声,大门被拉开,一张胡子邋遢的脸小心翼翼的探出来,看到果真是颜千晨后,眼底祈祷的神色刹那熄灭,脸色发苦,舔着脸嘿嘿笑道:“嘿嘿,晨姐来啦,您快进来,那啥,我就是有点困了,所以……” 颜千晨看他衣服明显是胡乱套上的,整个穿反了,脚上蹬着双破破烂烂的拖鞋,走路的过程中还掉了一只,虽然心里想笑,却还是板着脸,叱道:“难不成还想再重蹈覆辙?既然安排了你负责警戒,就得承担起这里所有人的安全责任,要是再出事,你负责得了吗?” 那人就是头一低,躬一鞠,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铿锵有力的道:“晨姐放心,我以后一定一…一赐…普够的完成任务。” 颜千晨一头雾水的听他说完这句话,挥手打发他离开,直到电梯到了顶层才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不由一乐。 一赐不够?一丝不苟? 唉,果然是没文化,真可怕。 ------题外话------ 小七需要动力啊……求收,求评…… 第四十四章 斯毅栽赃? 星光夜总会顶楼。 在这里办公的一众人都被召集到这一层中心的一间豪华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自装修好后就没有打开过,斯毅一直为颜千晨留着它。 推开门,颜千晨见里面宽敞明亮,布置的简约大气,很合自己心意,不由微微一笑。 身后,杨成抱着一叠东西走进来,把它们整齐地码在桌上,又退出去。 颜千晨目光一扫,见桌上摞着半米高的文件夹,眼角抽了抽。 走到桌前翻了翻,入目密密麻麻的全是正楷小字,看上去比她刚刚做完的辅导书还要壮观。 颜千晨顿时觉得头疼。 斯毅恭声道:“晨姐,这是杨云朗最近送来的腾峰集团运营过程中的一些文件,他特意让人送来,请您过目。” 颜千晨点了点头,语速很快,换了个话题,道:“我知道了,这些以后再说,先谈谈近期郝晔的情况吧。” 斯毅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郝晔身边只带了阮天一和吴凌司二人,以及那几个龙鳞战队的队员,现在他的人被我们扣下,手下没人,行动上受了不少限制。本来他们一直没什么动静,可是昨天晚上,他让阮天一去了一趟兴龙帮,据跟着的兄弟回报,阮天一是晚上11点进去的,出来时已经是凌晨4点,且过程中没有听到双方有冲突发生,我推测,兴龙帮应该已经归顺了郝晔。” 这兴龙帮,正是青龙会暗线齐龙手下的帮派。 颜千晨思考了一下,道:“说说兴龙帮的具体情况。” 斯毅道:“兴龙帮由齐龙一手创建,他进入云城后,一直苦心经营。(..info无弹窗广告)最初,他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两名退役军人,三人一拍即合,共同打拼,把兴龙帮做大。前两年兴龙帮发展势头很迅猛,势力增长的很快,隐隐成为云城的一方霸主。直到第三年,齐龙碍了雪狼帮的财路,与雪狼帮火拼了整整三个月后,才实力大减,渐渐沦落为云城的二流势力。”说到雪狼帮,斯毅低垂的眼眸不着痕迹的暗了暗,语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颜千晨眸光凝了凝,齐龙此人虽说不上智谋过人,但脑袋还算好使,并不是个糊涂人,最重要的是,他心性隐忍,逢人便示三分好,善于拉拢别人,否则,青龙会也不会派他来云城。 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看不懂形势,得罪了当时风头正劲的雪狼帮?再者说,即便真的开罪了李峰,又怎么会没有事后弥补,缓和事态,反而直接与雪狼帮展开了为期三个月的火拼?要知道,青龙会的目的是要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在云城培养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这支队伍的规模自然是越大越好。齐龙选择在那种情况下与雪狼帮硬碰硬,虽说并不是没有胜算,可到底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做法,消耗太大,青龙会一定会对他产生不满。 以他左右逢源的本事,大可以放低身价,做出些弥补,前去求和,犯不着左右不讨好,既毁了自己两年的努力,又招来青龙会的责怪。 齐龙何苦这么做? “齐龙没有这么傻,到底是怎么回事?” 斯毅面色微微不自然,脸僵着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掩饰过去,只得努力做到面无表情,道:“当初,雪狼帮靠宝石走私维持资金的周转,结果有一批货被兴龙帮扣下了,所以……” “大概价值是多少?” “……三十万左右。”斯毅硬着头皮道。 颜千晨眼底沉了沉,抬睫看着斯毅,道:“三十万?这数额虽然不小,但对于一个养着上百个弟兄的组织来说,不过是几个月的伙食费而已,你是想告诉我,他齐龙正春风得意的时候,竟然穷的一文不名非得铤而走险去强抢不成?” 斯毅被颜千晨微怒的语气说的心头一个激灵,可……一提到那事,又觉得说不出口,抿了抿唇,斯毅心一横,眼一闭,续道:“是……是我栽赃给兴龙帮的。” ------题外话------ 亲们,小七求收藏啊~ 第四十五章 疯子 办公室里静了一静,站在后面的耿非和几个比较有组织能力的兄弟,困惑的表情微微一顿,转化为惊愕和不可思议。 栽赃? 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斯毅已是李峰的左膀右臂,按说两帮发展过程中一直相安无事,也没有结下什么愁怨,他有什么理由要捏造出一个莫须有的事件栽赃给齐龙,致使两帮开战长达三个月之久?虽说雪狼帮并不惧它兴龙帮,可雪狼帮也无需平白为自己招来一个强敌不是?况且从事情最终的结果来看,雪狼帮虽然赢了,却也没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起码人力财力都折损了不少,为雪狼帮的发展带来了不小的障碍。 斯毅一向是思而后动,他怎会看不出这其中的风险,为何要怎么做呢? 几个弟兄都是斯毅带出来的老人,对他的品行很是了解、信任,倒是没有人会往斯毅为自己谋私敛财的方向去想。 颜千晨眼神深了深,一束暗光闪过眼底,她心中一动,缓声道:“斯毅啊斯毅,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斯毅老脸红了红,眼珠四处乱转,就是不敢看向颜千晨,嘿嘿笑道:“那啥,晨姐,咱说正事,那个……兴龙帮,兴……”蹙眉想了想,偷偷戳了戳耿非,偷瞄了颜千晨一眼,悄声问道:“我刚才说到哪了?” 耿非眼中难得的带了笑意,却碍于斯毅的面子没敢笑出来,嘴唇微动,低声道:“兴龙帮实力大减。(..info好看的小说)” 斯毅忙接着道:“后来,兴龙帮的大部分地盘被雪狼帮、兄弟会、天成社瓜分,缩居云城一隅,处处受制,再也没能发展起来。” 颜千晨对此并不意外,在这个利字当头的社会,没有足够的实力,永远只能被人欺凌。 “火拼结束后,兄弟会和天成社没有针对雪狼帮的动作吗?” “……没有。” 按理说,雪狼帮正是疲弱的时候,他们不该放过这样绝佳的机会才对。 深思一层,颜千晨想到杨云朗的腾峰集团也是从那时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右手突地一握,霍然抬头,紧紧盯着斯毅的脸,胸口气息翻涌,半晌,恢复平静。.info[] 她平复心头的震荡,扬起唇角,笑容里若有深意,道:“斯毅,看样子,我还是小看了你的疯狂。不过,铤而走险的另一个结局,你想过没有?” 斯毅嘴角斜了斜,利芒翻腾着填满双眼,眼神锋利而疯狂,道:“富贵险中求,大不了一无所有,从头再来,何况,我反复考虑了很久,确定成功的把握有六成。” 颜千晨心底叹了口气,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旁边其他人听着两人的对话,云里雾里的听不懂,此刻,耐不住心中的疑问,问道:“晨姐,毅哥,你们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听不懂啊。” 颜千晨笑了笑,道:“让斯毅自己,来给你们讲讲他的光荣事迹吧。” 斯毅脸部肌肉抖了抖,过了好一会儿,实在还是抹不开面子,冲几个眼巴巴等着听原委的兄弟瞪了瞪眼,道:“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听不懂就别瞎问!” 颜千晨低了低头,刘海垂下来,遮住眸底浮现的异样。 其实事情很简单,斯毅本性疯狂,野心很大,当时雪狼帮的发展空间被兴龙帮抢占不少,已经所剩无几,为了打破云城黑道既定的格局,能让雪狼帮进一步扩张势力,斯毅计划向几个大帮派里最弱的兴龙帮挑起战火,一举将其覆灭,让雪狼帮的势力得以更上一层楼。但,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整个计划里最大的风险和变数,就是兄弟会和天成社。 若是处理不好,很有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白白便宜了虎视眈眈的兄弟会和天成社。 可斯毅却偏偏做到了。 能成功的让他们止戈,最有效的做法就是,许之以更大的利益,大到让他们可以不去觊觎雪狼帮。 而雪狼帮此时应该已经有了腾峰集团作为资金来源,那么,他们走私宝石所掌握的运输线和货源,价值也就大打折扣。 所以,颜千晨推测,斯毅应当是用这条线路,换得了雪狼帮休养生息的时间。 可即便如此,此事的关键还是能不能打赢兴龙帮。如果胜了,自然是好;可若败了,结果亦不用多言。 所谓兵行险招,正是如此。 如果兴龙帮成功击败雪狼帮,如果兄弟会和天成社宁愿不要那条线路也要雪狼帮就此消失,那么,斯毅的计划不但不会奏效,反而是自寻死路,生生将未来断送。 然而,没有如果,最终,斯毅赢了。 很多人面对已得的财富和地位,会慢慢褪去锋芒和血性,变得安于享受,裹足不前。反正我得到的已经足够了,何苦再去受累打拼?也正是这种心态,注定了他们无法成为真正的成功者。 斯毅显然不在此列。 他在事业最辉煌的时候,还能用冒着失去一切荣耀,甚至丧命的危险,为未来铺展开一条更为宽阔的道路,这份热血,这份胆识,这种疯狂,让人在心惊的同时感到一种深深的畏惧。 与这种人打交道,只要你尚有牵挂,便必输无疑。 第四十六章 战利品 颜千晨望着斯毅,眸底浮现出一缕幽光,如夜绽的昙花,倏尔不见。.info[] 揭过此事,颜千晨简单的布置了一下近日的计划,又去洗手间换了套妆容,一如几日前那场宴会一样,回来后,复道:“走,去看看咱们的战利品。” 几人相视笑了笑,一行人出了办公室,来到顶楼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前。 斯毅上前,用钥匙打开房门。 暗无天光的室内,一切都隐没在黑暗中。初一踏入,馊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浮尘被漏入的阳光照亮,打出几道光柱。静如死水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颜千晨一行尽数步入室内,走在最后的兄弟回身关上门,又按下灯的开关。 黑暗的房间一霎亮如白昼。 这是一间足有百平米的空置房间,空荡荡的没有摆放任何家具,所有角落均展现在眼前,一览无余。 头顶不甚明亮的灯,四周洁白的墙壁,覆满灰尘的地板……以及,地板上颓然坐着的几个人,和他们身上沉重的镣铐。 林克仰在墙上的的头向着门前的光偏了偏,漆黑的眼瞳深处空洞而死寂。 对上颜千晨的双眼,林克的瞳孔跳了跳,却反常的没有任何反应的垂下眼睫,闭上了眼。 林锐听到脚步声抬了抬头,支起身子,缓缓站起来,手上的镣铐从半截小臂处滑落到手腕,露出被磨出血痕的皮肤。 他眼神极为冷沉,声音嘶哑,道:“你们来干什么?” 颜千晨眯了眯眼,笑道:“自然是来问问我们的款待各位是否满意,现在看来,各位好像对我们很是不满啊。” 林锐冷冷一哼,喉咙里干涩,火辣辣的痛,他便没再言语。 颜千晨视线在每个人身上转过,沉吟半晌,沉声问道:“萧猛,你是怎么招待的贵客,不是告诉过你决不能怠慢的吗?” 颜千晨身后,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满脸讶异的抬起头,心中还未反应过来颜千晨是什么意思,单单她的语气就已让他畏惧如泉涌,生怕遭到责罚。 可一瞬间又反应过来,晨姐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几个俘虏,怎么还要好生招待? 小心翼翼的瞄了瞄颜千晨的脸色,待看到她的戏谑之色,心头一松,精神舒缓,脑子灵活的转了转,低头做认错状,道:“晨姐,我可从没慢待几位啊,每天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我伺候自己老娘也没这么尽心尽力啊。” 颜千晨心底一乐,看了看这小子,暗道:这小子反应到快。 林锐眼角抽了抽,萧猛的这番话简直是将他的尊严狠狠的踩在脚下,犹自不够,又在上面添了几脚。 什么叫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不错,吃喝是没断,可那也得看看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不是?剩菜搜饭,隔夜泔水,他现在想起来胃里还在不停地翻腾,直冒酸水。 这么些年,他一直可谓是天之骄子,却在这短短的几天里,被这群原先在他眼中犹如蝼蚁般的乌合之众狠狠地折辱! 林锐曾在断了两根肋骨和手臂骨折的情况下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其心性之坚韧,自控力之强可见一斑。可现在,在他的高傲被折磨践踏之后,在他身处幽闭中渐生焦躁之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一个巨大的致命的伤口就摆在颜千晨眼前,只待最后一击,便如溃土之堤,轰然崩塌。 颜千晨见效果已经达到,勾了勾唇,道:“既然几位对我们的做法如此不满,本着知错就改的态度,我现在有一个好提议,不知各位想不想听?” 林锐充耳不闻,唇边噙着一抹嘲讽的笑。 可他不相信,却有人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 一直静默的反常的林克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没有焦距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嘴唇微动,道:“什么提议?” 第四十七章 资源利用 林克睁开眼,没有焦距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道:“什么提议?” 他黝黑的眼底在细细的阳光掩映下,泛出点点晶莹的光泽,似是清冷,似是沉重,似是希冀。低弱的声调里,连他眼前的微尘都颤抖起来。 颜千晨道:“众位不是觉得我们亏待了你们吗?这样如何?每日陪我手下的兄弟们练练手,从早到晚十个小时,如果表现的好,我可以做到让众位……宾至如归。” 林克极其缓慢的眨了眨眼,就如同他的思维一样迟缓。 而他旁边假装充耳不闻的林锐闻言身子僵了僵,俊朗却又狼狈的脸上神色晦暗难明。 对方明显是让自己去做陪练,而且还是那种打骂全收,任人鱼肉的差事。其中可能会受到的侮辱自不必多说。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让人痛苦的是,他们身为龙鳞队员,都有自己的那份骄傲。那份来源于他们的身手,来源于他们的优秀的骄傲。 而现在,他们用来抗敌,用来执行任务,用来捍卫信仰的身手,竟然沦落到要做几个小混混的陪练。这种精神上信念上的屈辱,比前几天的搜饭剩菜更让人心煎似熬。 可是。 林锐双拳不由自主的握紧,如果能吃上一顿饱饭,喝上一口清水…… 一口唾沫在喉间软软的滑下。 其实,这事也是颜千晨临时起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本想来看看这几人眼下的精神状态,试试能不能诓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可转念一下,几人的战斗力都不错,而自己现在却缺少这样的人才。虽然龙鳞队员都是被洗过脑的顽固分子,没办法策反,但用他们来训练训练手下的兄弟却是可行的,反正这么好的资源,关在这还得供吃供喝,不加以利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她提供的伙食。 很显然,她忘记了自己让人送来的饭菜,都是从楼下夜总会的泔水桶里倒出来的。 颜千晨似笑非笑的等了十几分钟,眼底笃定,前几天在伙食上的折磨已经让几人没了锐气,如今,又不是让他们去干什么卖主求荣或是生死一线的大事,不过是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委屈一下,想来没人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果然,几人对视一眼,交换了眼色。 林锐道:“好,我答应你。” 颜千晨便是一笑,道:“林组长果然是个聪明人,那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来试试吧。” 林锐英挺的眉微不可查的蹙起,他淡淡的看了颜千晨一眼,心中却起伏着不小的波澜。 龙鳞战队内部分有十五个小组,每组成员共计十人,他正是其中一个小组的组长。 虽说当日这女子就已判断出他是几人中的领导者,可却不足以得知他组长的身份。如此看来,这女子已经调查到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份,情报如此准确,如此迅速,操纵它的却仅仅是一个小城的小的可怜的帮派,这在他看来,有些不可抑制的心惊。 此人,万不可小觑,有机会,一定要尽早除去,免生后患。 林锐星眸闪过一丝狠辣与嗜血。 斯毅、耿非几人退到门前,林锐的几个兄弟也默默起身,贴着内侧的墙和斯毅他们遥遥相对。 颜千晨活动活动身体,眼底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林锐他们都是经历过长期训练,又有实战经验的专业保镖、杀手,跟他们对练,应该会有不小的收获。 ------题外话------ 小七求收藏啊! 第四十八章 战 在颜千晨的示意下,斯毅为林锐打开了身上束缚着的镣铐。.info[]林锐晃了晃骤然轻松下来的手,脚尖微捻,缓了缓脚腕的酸痛,眼底悄然涌动起狂热的嗜血杀意,见者直觉触目惊心。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颜千晨。 她只是露出意料之中而又万分期待的一丝神秘笑容,舌尖舔了舔嘴角,妖娆的风情如初绽的娇花,烂漫着盛放一丛。 林锐和颜千晨对立半晌,两人神思紧密的注视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气机的变化,每一次呼吸的频率,然而,五分钟过去,眼见颜千晨还未有任何动作,林锐咬了咬牙,脚尖滑地,决定主动出击。 踏步急冲,林锐眨眼出现在颜千晨面前,左脚用力一跺,连地板都为之轻颤,右腿甩动,裹挟着澎湃波涛般的气势轰然旋踢,直指颜千晨脆弱的脑袋。(..info) 这一击若是命中,大伙眼前恐怕就只剩一片喷溅的殷红的鲜血和白白的脑浆了。 房间中央,颜千晨眼角向自己左方一斜,意态中有种漫不经心的懒散和肆意,一缕青丝被迎面而来的劲风吹的向后一飘,她看似懒懒的,没什么力气的抬了抬手,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精准了拦截,而此时,她的手隔在林锐的腿和自己的脸颊中间,时机上若差一秒或力度上有丝毫不足,她将不能完好的站在这。 林锐眼底一沉,身体仅仅停滞了片刻,右腿一扭,反借颜千晨手的抓扣力迅速退后,以免颜千晨按住他的腿脱不开身。 颜千晨面色也微微阴郁了些,手垂在身侧不受控制的轻微的颤抖着。她心底暗骂:这人好大的力气!不是已经折腾了他好几天了吗?怎么力气依然如此之大,震得她虎口现在还撕裂般的痛,手指更是几欲断裂。 一击不成,林锐出手如电,僵握成爪的双手闪掠探向颜千晨肤如白玉的脖子,另一手直袭向她前心。若其中一只手得手,便可取得不小的先机。 颜千晨重心偏移,身体向后一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险站着,横臂于前,挑开林锐的手,且趁着林锐收手之前无力防守的空隙,将另一只手以迅猛的冲势狠狠插向林锐心口处。 林锐心神俱惊,全身而退已来不及,猝然间实战中练就的机敏反应先于思维一步运行,身体侧歪,用胸口代替了心口承受尖锐入体的疼痛,总算避开了致命之处。 身体失衡,他踉跄退后,低头看去,胸口偏开心脏几寸的地方,被人生生撕掉一块血肉,周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几道触目惊心的指甲划出的血痕,鲜血淋漓。 再抬起头,林锐眼睛充血,满目煞意,邪邪的勾起唇角,恨声道:“好好好,你好!” 话音飘落,全身气势逐节攀升,在血色充满眼底时气势也同时攀至顶峰,似煮好的开水,翻涌沸腾! 颜千晨神思瞬而一凝,暗道:来了! 林锐双眸霎那凌厉,身法刚猛,俯身急冲而来。激射的身躯如流弹般滑过地面,刹那现出身形,出拳似流光,急速划过! 拳影呼啸,夹杂着杀气如刀! 颜千晨心知以自己目前的力度不可与之硬碰,手臂灌入巧劲,看准时机勾上林锐出拳的胳膊,肌肉摩擦间生出带着隐痛的灼热感,却有效的化解了拳头的力度和速度。 阴阴的一笑,颜千晨极其“不小心”的将身体转了九十度,把靠近林锐身体的那只臂肘顶在了林锐方才被自己弄出的伤口上,触到那片淋漓的血肉时,还恶劣的笑了笑,微微用力,捻了捻。 林锐脸色便是一白,白的如寒冬初雪,如单薄生宣,如枝上白梅。 喉间滚动,将欲冲出口的痛呼遏止在唇齿间,却有轻微的嘶气声流出牙关。 满目森寒的望着眼前不怀好意的女子,林锐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愤怒撕裂,再不顾章法与防守,战意全然不管不顾的向颜千晨笼罩而去,直欲将颜千晨劈成两半! 第四十九章 另类培训 满目森寒的望着眼前不怀好意的女子,林锐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愤怒撕裂,再不顾章法与防守,战意全然不管不顾的向颜千晨笼罩而去,直欲将颜千晨劈成两半! 颜千晨眼底骤亮,上挑的唇角氤氲着嗜血的意味,气势如雷,动作如电,心狡如狐,在林锐出手的一瞬间,慢慢的绽开一个恍如梦魇的微笑。 林锐在颜千晨墨黑如镜的瞳孔深处,看到了被困在梦魇中的自己。 在连续几次点、砍、挑、扫的失利后,他已浑身鲜血淋漓,敌人却轻蔑的望着他,一身爽利,云淡风轻。 这让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悲! 于是,他用尽一身气力,半生积累,却愈发诠释了他的狼狈,成就了她的胜利。 力竭之后,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消耗殆尽,只得一动不动,宛如雕塑的躺倒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怔怔的望着某一个方向,眸底仓皇凄凉。[..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千晨一番酣斗,尽管身体的每一处都在轻微的颤抖、疼痛,可身心的舒朗也是毋庸置疑的。她放缓了呼吸,眼中清清楚楚的写着雀跃与振奋。 缓步走离房间中央,颜千晨对斯毅使了个眼色,斯毅会意,吩咐身后的两个兄弟,两人上前,将林锐拖走。 颜千晨用耿非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对耿非道:“要不要试试?” 耿非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丝柔和的表情,融化了他面部冷硬的线条。 双手交叉,活动了一下,耿非上前踢了踢林克的鞋尖,之所以不踢鞋底,那是耿非耿大爷嫌它脏。 林克一张脸早已被悲愤扭曲的不成样子,几乎是在耿非靠近的一瞬间,他便手脚同时发力,身体弹起,一拳轰向耿非的太阳穴! 怎奈迅则迅矣,准则准矣,却被过于单薄的力度给拖了后腿,这连颜千晨都心中称奇的一击,就如此成了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被耿非轻巧化解。 如此,耿非反手制住林克,自有人小心翼翼的过来解了林克身上沉重的镣铐,期间被林克发泄性的踹了好几脚,走的时候轻轻捂着伤处,龇牙咧嘴的骂着:真他妈的疼! 不多时,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一道破败的身影自战圈中央飞出,以抛物线的姿态撞上洁白的墙壁,在墙上擦下道道血痕,宛如盛开的娇花。 林克全身上下,五脏六腑都坠着沉甸甸的疼痛,痛得他连呼痛都是奢侈,连双眼都重若千钧,在渐渐模糊的视野里,他丧失了知觉,头一歪,昏过去。 满室寂静。 龙鳞队员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心里又是惧又是悲,先是自己敬畏的组长,再是悍勇之名传遍龙鳞的林克,这等心理重压,这等不可思议的实力颠覆,让他们深感荒诞,无法相信。 斯毅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可他身后那几人却也被惊悚了一把,倒不是因为耿非的最终胜出,而是为这种狂野凶利的打法,彪悍无畏的战斗,为生死一线,招招见血,步步惊魂的凛然杀意,不死不败不休。 有人已经对自己几年的黑道生涯产生了怀疑,深深的怀疑。他怀疑自己过往的生活太过温和安逸,他质疑自己过往的火拼纯属小打小闹,他为自己搬不上台面的那点三脚猫功夫深深羞愧,更为今日的大开眼界而醍醐灌顶,从温软的梦里挣脱醒来。 原来,他们就如那坐井观天的青蛙,自以为是,为云城这一隅之地千般算计,万般谋划,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头血兽早已侧卧在旁,虎视眈眈,伸着舌头等待一顿盛宴。 他不敢想象,若青龙会真的正面对云城下手,若龙鳞暗中潜入云城,他们会是怎样凄惨的下场。 思及此,他望着颜千晨挺秀的身姿,望着耿非暗冷的眉眼,一颗心安放回原处,以往桀骜的人心悦诚服的低了低头,不由自主开始庆幸,还好,还好。 这一次,结局会改写也说不定。 第五十章 青龙援将 按照颜千晨的吩咐,血盟的一众精英干将、高层人员都加入到了紧张而酣畅,痛苦而充实的实战练习中。血盟总部每天夜里时而响起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时而响起猿啼虎啸似的兴奋呼喝,附近的街坊邻居甚至以为此处闹鬼,一到晚上便锁好门窗,足不出户,只怕冤魂飘荡,认错门,祸及到自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星光夜总会的顶楼每天热闹堪比菜市场,虽然每每进去的人衣着干爽,挺胸抬头,而出来的人往往一身污浊或鲜血,被其他人搀扶着走出来或用担架抬出来,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大家参加训练、提升实力的积极性。通过对青龙会的新的确切认识,通过对龙鳞队员实力的观摩,通过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敏锐感知,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一份沉甸甸的压力,为了能在风暴之中生存下来,为了能让血盟多一份胜算,他们甘愿现在用汗水和血泪武装自己,搏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也好过将来在青龙会的淫威之下匍匐于地,瑟瑟颤抖。 这一日,天色晴好,万里碧空无云,蔚蓝苍穹澄澈明净,似一块巨大的镜子,映照了芸芸众生,世间百态。 云城火车站。 拥堵混乱的车站里,人们或在等待列车,或匆匆进出,满地的行李让人找不到地方站脚,只在通往候车厅大门的地方留有一条细细的小径。 一列火车刚刚停稳,车门敞开,人们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你推我搡跌跌撞撞的走上月台,待人流逐渐散去,月台恢复了清净,狭小的车厢里,走出一双锃亮的皮鞋。 那人踩着稳健而又干脆的步子缓缓走出,阳光洒落带来的阴影里,先是露出了这双鞋,而后,是一身深灰色的名牌西装,最后,一张浓眉大眼,宽和中透着刚毅的脸暴露在微醺的阳光下。 他年约四十岁出头,眼角纹络深刻,氤氲着平和与睿智,是岁月雕琢的财富。 在琉璃一般的日光下驻足,他稍稍看了看四周,而后微微抬起头,望着广袤无垠,蓝的分外晶莹的天空,唇角动了动,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讥嘲,恍然闪过,飘忽如梦。 他身后,几名黑色西装的男子步子看似松散实则紧凑的警戒着,不时瞥过他背影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敬和敬畏。 同一时刻。 阮天一放下手机,推门进入郝晔的房间,对站在窗前矗立静思的郝晔道:“晔哥,岳骁到了。” 郝晔眼底眸光骤凝,一抹深沉划过,渐渐汹涌成一片波涛迭起的黑色海洋,不停的翻腾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夹裹着阴谋与危险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塌盖下来,转而化作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阮天一望着郝晔的神情,对郝晔的情绪表现了如指掌的他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志得意满,仿佛一件期盼已久的事情终于按照自己铺设的轨道毫不意外的发生了,这份自得与骄傲,令他悄然蹙了蹙眉,只是郝晔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察觉。 第五十一章 岳骁 岳骁走出车站,同时,一辆黑色高档轿车停在了他身前。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收敛了平日的轻佻散漫的吴凌司下了车,神情颇为肃穆的大步走到岳骁身边,颔首道:“骁哥。” 岳骁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问道:“郝副会长让你来的?” 吴凌司低了低头,道:“晔哥知道您今天到,特地吩咐我来接您。” 岳骁挥了挥手,身后跟随的精英保镖会意,上前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岳骁坐进车里,另有两人分别坐到他身边和副驾驶上,吴凌司愣了愣,才回到车上发动了车,车子绝尘而去。 其余三人打了两辆车,一前一后,将吴凌司的车夹在中间,目不交睫的盯着,生怕发生任何意外。 这五人的安全防卫工作可谓做到了极致精细,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谨慎负责,将岳骁护的密不透风,力求他不会受到半点损伤。 在他们坚毅无畏的眼瞳中,吴凌司看到了一种可以随时为之付出生命的虔敬与忠诚。 那种力量,或者可以称之为信仰,亦曾在他心底溶溶曳曳的流淌,一点点驱散了他十几年来掩盖在玩世不恭的姿态下的污浊、黑暗、寒冷,让他的心如春日的生灵般复苏。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悲切,一瞬仿若烟花散去,令人捕捉不到。 好怀念啊,那种感觉,那段生活,那样热血。 而现在…… 他自己也是青龙会的精英,自然看得出岳骁一行人过于紧张和防备的警戒。这样周密的保护,绝不会是针对云城那些登不上台面的小帮小派。 那么,能让左兴祥最为倚重的岳骁如此忌惮和提防的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吴凌司左手不着痕迹的攥了攥,神态却依然淡然自如。 没多久的路程,车子很快停了下来,岳骁推开车门,便见一身白色休闲装,身形颀长挺拔,仪表堂堂的阮天一已经恭候在侧。 岳骁微微挑了挑眉。 阮天一道:“骁哥,晔哥在楼上等您,让我领您上去。” 岳骁笑了笑,打了个哈欠,困倦道:“我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实在是累了,这会儿快中午了,困得不行,我先去歇一歇,其他事情下午再说吧。” 语毕,也不管阮天一是什么表情,带着自己的人阔步进了酒店大厅,自有保镖开好房间,一行人很快坐了电梯离开。 阮天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岳骁挺拔沉肃如古树的身影,眉峰间升腾起丝丝缕缕淡淡的雾气,将眉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波动遮掩过去。 岳骁的房间就在郝晔房间的不远处,踏入房间之前,他偏了偏头,瞥了一眼间隔几米的另一扇门,表情有一霎的冷凝,而后面如古井无波,反身关上了门。 阖上门,岳骁唇齿间逸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神态中染上点点疲惫,恰如烈日下曝晒至蔫黄无神的花。 同样的门被阖上。 另一个房间里,郝晔听完阮天一的话,反常的没有为一直与之较劲的岳骁以下犯上的无礼举动而计较,反倒讥诮的笑了笑,撂下此事,看上去并未放在心上。 第五十二章 搜查 郝晔并不把岳骁刻意的挑衅举动放在心上,他只是笑了笑,意态悠然间换了个话题。 “怎么样?查出齐龙他们的下落了吗?” 阮天一道:“还没有,对方非常专业,林锐他们身上的信号追踪器被屏蔽了信号,我们无法查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而且,我们没有人手,这几天我和凌司查找了很多有嫌疑的地方,都没有收获。晔哥,恕我猜测,恐怕他们已经……” 他的话语停在此处,语意未尽却已昭然若揭。 以他和吴凌司的能力,在辗转多处却连蛛丝马迹都没有寻到的情况下,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敌人狡诈如狐,在追踪与反追踪一途比他们更加专业;二是……这几个人已经遇害。(..info无弹窗广告) 虽说作第二种猜测看起来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无疑的,这种可能最符合事态的发展和走向。 否则,他想不出几个甚至可以用全身上下任何部位作为武器的龙鳞队员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会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与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了无音讯。 当然,阮天一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被云城的一帮乌合之众以极其羞辱的方式困在市里人流量巨大极易暴露的夜总会楼上。 郝晔面色微沉,大半辈子纵横黑道,战斗博弈,经历风浪多如松上针叶,雨中琳琅,从未有过败绩,却不想,竟在这小小云城栽了跟头! 原本,只是因为天成社的吕赫与他私交甚笃,接到他的求助信,而他又觉得此时将青龙会的版图扩展到云城事有可为,这才上报给左兴祥,自己点了一组熟悉的龙鳞成员匆匆来到了云城。 他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他便没有重视过云城如今并立的几个帮派,毕竟都是新势力,根基尚浅,按照他原本的想法,甚至并不需要动用武力,只需稍加挑拨和震慑,便可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云城。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须臾之地,省界小城,却卧虎藏龙,打乱了他之前的计划,将他的头绪尽数斩断。 郝晔将目光放远到遥遥天际,沉吟半晌,思绪飞速旋动,良久,风潮迭起的眸底终归寂静。 他冷笑,道:“去查查齐龙那天行动时到场的都有哪些人,再去查探一下最近这些人都在什么地方活动,把其中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位置仔细搜索一遍。” 阮天一一愣,转瞬明白过来,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暗道自己犯傻,竟没想到灯下黑的道理! 人家早就料到荒远偏僻、面积宽广、易于藏人的地方会成为他们的重点搜查对象,从一开始就没把人运出市区,反而隐于城区,在最嘈杂、最热闹、看似危险实则安全的市中心藏人。 再则,即便他们想到了在云城市区找人,也会因为市区人流密集、鱼龙混杂、自身是生面孔目标太大,易于暴露而使救援行动束手束脚,无法开展,行动力大打折扣。 阮天一眼底沉了沉,唇角微抿。 第五十三章 毒蛇向天 阮天一从郝晔房间里退出来,视线垂在地面上,沉思间没有看路,没走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 他抬起头,见是岳骁身边颇为得力的亲信向天,眉梢微扬,两人状似亲热的打了招呼,寒暄几句,擦肩而过。 阮天一经过向天身边后,清厉肃冷的眉眼间缓缓沉淀了一抹淡淡的沉郁。 在青龙会中,除去会长左兴祥,手握重权、地位超然的几个副会长外,还有几个青年才俊最为引人瞩目,他们分别是军师廖纪纲、战将吴凌司、毒蛇向天和冷箭阮天一。几人是同一时期加入青龙会的,皆是从最底层的小弟做起,在短短几年的时间中迅速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连左兴祥都曾在一次青龙会的例会上公开赞扬过他们四个是青龙会以后几十年间的主干力量,其能力之卓越由此可以窥见。.info[] 然而,几人虽然同为青龙会的一员,立场却有所不同。如同阮天一和吴凌司常年跟着郝晔执行任务,与郝晔更为亲厚一样,向天可谓是岳骁的唯一亲信。三年前,岳骁曾经在前往邻省省会秦川时在盘山公路上遭人埋伏,飞驰中的汽车被埋伏的狙击手射穿轮胎,若非司机急中生智,拼命地打方向盘,车子恐怕就不是撞上路边石壁而是直接翻下盘山路车毁人亡了。(..info好看的小说)饶是如此,岳骁也是身受重伤,昏迷中被人掳走,消息传回宁州,一向以稳健狡诈著称的向天二话不说,以快的速度用最好的设备武装好自己,不顾青龙会上下所有人的阻拦,孤身犯险,独自一人杀入敌人内部,于次日清晨满身鲜血步履蹒跚却坚持挺着把岳骁背了出来。 阮天一忘不了那日他匆匆赶往现场时看到的那一幕。 以往清俊披戴着一身铮铮傲骨的男子,遍体鳞伤,身上罩着的衣衫已经无法蔽体,每一道衣服上的口子下都是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血色干涸。俊朗的脸早已面目全非,辨不清面容,只是那一双冷漠而又刚毅的眸子依然在烈烈炙阳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望着这令人胸臆翻涌的场景,靠近的步伐竟是无论如何也迈不下去。 他就这么看着向天背着没有意识的岳骁走近,身后是一个个烙在地面的血淋淋的脚印,滚烫的让人心酸。 然后,向天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对上他的眼,唇角掀了掀,像是要说什么,却在那一瞬间丧尽了气力的阖上双眸,栽倒在地。 从回忆中醒来,阮天一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岳骁的房间里。 向天站在岳骁身后,身体微躬,低头道:“骁哥,五个兄弟都已安顿好。” 岳骁道:“好,告诉他们这几天都提起精神来,小心行事,在云城这地界上毕竟不比宁州,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向天应道:“是。” 岳骁瞥了瞥自己这忠心耿耿的属下,心底蓦地叹了口气。 人近五十,这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皆已看遍,对人性的凉薄体味可谓深刻。他这双眼阅过数不胜数的人心,自是分辨得出真心假意。向天对他的崇敬与信任他都看在眼里,相对的,他也将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 可越是亲近,他便越是为这孩子感到心疼。 第五十四章 调查 可越是亲近,他便越是为这孩子感到心疼。 二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朝气蓬勃的年纪,当所有同龄人都怀着一份赤诚的向往和憧憬时,向天却以一种死水无澜、古井无波的姿态面对世事。他冷漠至不愿做任何没有回报之事,也冷静至自制自控到没有感情。 他没有亲人,有的只是豪华住宅里空荡荡的寂静;他没有朋友,有的只是青龙会中众多帮众虔诚的敬畏和无形的距离;他没有牵挂,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茕茕孑立,夜复一夜的形影相吊。 很多次,岳骁都感到无法想象,向天一个人是怎样走过那些几近一无所有的日子。(..info) 抬起眼,岳骁拍了拍向天的肩,示意他坐下,道:“弄清楚郝晔特意调我们过来的原因了吗?” 向天抿了抿唇,道:“已经查清楚了。郝晔本来是动用了我们早些时候埋下的暗线齐龙,想要先收整一部分云城的黑势力,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几个帮派竟把齐龙连带着几个龙鳞队员一起扣押下来,还成立了一个暂时的联盟对抗我们。这次郝晔行动失败,且近段时间以来对于他们的下落一直毫无头绪,这才求助于会长,将我们派来协助他。” 岳骁静静的思虑半晌,道:“查过那天去的那几个帮派的具体情况了吗?最好能查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向天便道:“查过了,从情报上看都是些资质平平的莽夫,怎么看都不该出现现在的局面。” 对于向天的情报能力,岳骁一向没有怀疑,是以他并没有质疑情报的准确性,想了想,又道:“把那天出入酒店的监控调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向天领命,马不停蹄的去办。 没过一个小时,事态便有了进展。 尽管向天晚了一步,酒店的监控已经被斯毅先一步销毁,服务人员也被提前封了口,但正是这种线索断的过于干净的异状加深了向天心里对事情有第三方介入的猜测,他从调查到的几个帮派的领导层的情报里选择了一个意志最为薄弱的进行审讯。原本准备了三四种刑罚,却没想到一种都没用上,那人一见到他和青龙会兄弟手中颇为骇人的刑具时,就没有任何骨气可言的直接瘫软在地上,两股间湿哒哒的,骚臭味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姿态软弱怯懦至令人从心底作呕。于是乎,他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的一清二楚。 血盟。 颜千晨。 斯毅。 李游。 联盟。 向天站在缓缓上升的电梯里,头微微仰着,一双干涸如枯井静谧如夜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淡淡的轻尘,将眼底的思绪尽数遮掩,抿得紧紧的唇起了干屑,僵直的唇线缀着百般复杂。 舌尖轻轻咀嚼着这几个名字,向天澄净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抹令人心颤的狠厉与凛冽,像是一头择人而食的野兽,誓要将一切阻住前进道路的障碍全部清除! 第五十五章 交锋(一) 是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月黑风高,树影婆娑,人影鬼祟,杀机浮动。 以往一入夜便车行如龙,热闹喧哗的星光夜总会今晚出奇的安静。 以星光夜总会为中心,周边的街道空无人烟,寂寂无声,偶有一两个行人路过,也被这着实诡异的气氛弄的心神不定,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匆匆远离。 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几道人影探出身形。 其中一个声音阴测测的道:“这周围都被咱们的人包围了,怎么样,行动吧,我可都等不及了。” 说着,那人转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星光夜总会,眼底漂浮着一层浓浓的杀意。 疏落的月光穿插在树叶的缝隙间,映在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正是一身寒意的吴凌司。 又有个声音平和而又不失严厉的道:“凌司,按晔哥的吩咐做,今晚的行动都听向天指挥,别自作主张。” 吴凌司不情不愿的看了看向天那张在他看来像是面瘫的脸,嘴蠕动两下,终是没把到了嘴边的话说出口。 向天瞥了眼吴凌司,没什么表情的默默转过头,望着如往常一样厅门大开,迎候客人的沉浸在一派平静安详中的星光夜总会,不知为何,心里头,一丝不安悄然侵袭。(..info好看的小说) 今天,岳骁在听到他的调查结果后,思索片刻,不知想到什么,让他将这些情况悉数告诉了郝晔。而郝晔也在沉吟半晌后,眼底骤然一亮,右手砸了砸左手手掌,神色振奋,道:“安排救援行动,今晚去血盟总部救人。” 于是,便有了这场行动。 可是……他看着这周边环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让他很是有些烦躁,一向稳如平湖的心境此刻反常的波澜迭起。 然而,他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到了,不容他有所拖延。 向天按捺下躁动的心绪,挥了挥手,身后,早已等的不耐烦的吴凌司颇为狂热的一步窜出老远,几个劲装男子快步跟上。 阮天一另带了一队人马,由小巷绕到夜总会的另一侧,从后面进入。 皎洁至苍白的月色下,向天看着训练有素的弟兄们按照原定计划各自执行自己的任务,他们的背影描绘在黯淡的夜景下,在他看来,竟多了些凄伤的味道。 他微微蹙了蹙眉,静立许久,见行动还算顺利,没什么意外,便欲转身,忽然一阵劲风扫过后心,他本能的俯身撑地躲过,而后抬头,一张英俊而又神色淡漠的脸映入眼帘。 这张脸,浸在分明的黑暗与光明中,略显诡异,却与审讯得来的情报中,被画笔复原的一张面孔交叠重合。 向天缓缓起身,背脊挺得笔直,眸色几多变化,终成一色幽幽的黑,包容了跃跃欲试与期待,和一丝淡淡的忧虑。 “耿非,是吗?”向天揉揉手腕,身体紧绷,进入备战状态。 耿非继续发扬惜字如金的良好风尚,并不答话,只是踏着一地斑驳月影缓步而来,在两人距离不足五米时身体猛然前冲,宛若一匹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斩光而来! 第五十六章 交锋(二) 几米的距离,霎那冲至。耿非右腿为轴,左腿旋踢,力逾千钧,声势如雷,去势如电。向天眸光轻闪,在翻飞的道道残影中迅速锁定了耿非的腿,单手上抬,稳稳架住,腿臂砰然相撞,两人俱是感到一阵钻心的痛,对视一眼,齐齐后撤,留出一个安全距离。 向天手臂微微痉挛,他沉了沉眸色,不着痕迹的望了望星光夜总会刚刚合闭的大门,在心里暗暗祈祷。 虽然不知道消息是怎么走漏的,但耿非等在这里已经说明了问题--血盟的人早有埋伏,他们此行皆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此时进退不得,只能尽力突围,力求逃脱。 向天两腿轮番蹬地,迅如奔雷,气势狂暴,狠狠劈向对面的耿非! 而此时的星光夜总会里。 吴凌司眼睛紧紧的盯着二楼栏杆上悠然倚靠的妩媚女子,咬紧牙关,攥住唐刀,脸色发青,眼神凛冽而凝重。 他记得这个女子,初来云城遇袭的那夜,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脸,但从身形气质上看,他一眼便能认得出,就是她。就是这身材娇小,外表柔弱的女子,用简单而不花哨的一招,便生生将他的唐刀击落,此事早已被他看做是平生第一大耻辱,如今再见到她,颇有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攥了攥刀柄,吴凌司目光依次扫过大厅内密密麻麻包围着他们的一众血盟成员,喉头滚动,对身旁持刀备战的兄弟们打个手势,几人依命后退。.info[] 吴凌司抬了抬下巴,对着颜千晨缓缓做出一个极具轻蔑意味的手势--中指。 手势一出,青龙会的人神色一震,配合着吴凌司,把凝重谨慎的表情换成嘲笑与讥诮,一脸轻狂,眼神也极是蔑视,似乎并没有把眼前的情况放在眼里,也不觉得被围困值得一提。 血盟众人当即怒上心头,此时大多数人已经将颜千晨视作是他们的精神领袖,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年纪轻轻的女子在之前的一段日子里,带领着他们脱离积弊已久,摇摇欲坠的雪狼帮,保存了实力,使他们没有在李峰身死后的内斗中被消耗殆尽;不是别的,就是这智谋无双的女子巧施妙计,不费吹灰之力覆灭云城三帮,搅乱局势,让血盟得以有机会趁势崛起;不因别的,就因为这看似娇柔的女子一身凌厉功夫,无人能及,令他们时隔多年之后重拾当年誓要闯出一番天地的热血和决心。 颜千晨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可以与斯毅比肩,甚至已经超越了他,而她现在,也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帮会单纯意义上的当家,更是一批热血沸腾,再燃野心,胸怀惊天梦想的小城大汉们的精神凝聚点,是他们精神上的支柱,是他们低首俯就忠诚以待的领袖,是他们心中神一般圣洁而不容亵渎的存在! 此番有人在自己面前侮辱晨姐,已有血盟的兄弟按捺不住,便要踏步上前,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气氛紧绷到极点,在针尖一样尖锐而濒临失衡的时刻,在血盟兄弟要愤怒出手教训吴凌司的时刻,在吴凌司眸光闪烁,等待局势陷入混乱失控的时刻,站在二楼的颜千晨突然伸了个懒腰,直起身子,望着楼下,唇角弯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五十七章 交锋(三) 颜千晨旁若无人的伸了个懒腰,捂唇打了个哈欠,明明姿势极为不雅,可配上她漫不经心中带着淡淡的妖娆的气韵,精致无暇的脸,窈窕挺秀的身姿,怎么看都透着种慵懒的美。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吴凌司用余光看到血盟的人都被那一声哈欠吸引了注意力,正目不交睫的望着颜千晨,等待她的命令,而非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冲动之下一拥而上,不由皱了皱眉,眉间沟壑深深。 他虽不知内情,但将心比心,青龙会的精英帮众在接受过类似洗脑的思想教育后,会对他们的领导者产生一种犹如对待神明般的敬畏和虔诚。是以他觉得,血盟今夜参加行动的应当都是精锐,他们对待颜千晨,也当有这种类似的感情,于是,他在发现已经无路可退之时灵机一动,刻意侮辱颜千晨,想要激怒他们,到时若有人怒火中烧,冲动之下造成混乱场面,他们便能浑水摸鱼,杀出一条血路,冲破重围! 可谁知,颜千晨一个哈欠,就稳住了局面,众人默立不动,细细看去,纵然有满脸怒容的,也被恭顺的服从所淡化,这场景,看的吴凌司心头一紧。 颜千晨在楼梯下站定,看着吴凌司,挑了挑眉,双手环胸,懒洋洋道:“吴大战将,深夜光临,真是受宠若惊啊,既然来了,我们可得好好招待招待,不能伤了您的兴致不是?” 吴凌司冷冷一哼,道:“你软禁我龙鳞队员,辱我青龙会威仪,纵然今日我们兄弟走不出这里,他日青龙会持戈而来,你以为,就凭你手下这几个散兵游勇,能抵得住吗?” 颜千晨笑了笑,在手下人被这番话惹怒,眼神闪烁之前,截断道:“如你所见,我的弟兄们或许不如你们青龙会训练有素,智勇皆备,可是……你们这些精英不也败在我们这些所谓的散兵游勇手上吗?” 吴凌司闻言便是火气上涌,尽管不知道为何战绩斐然的龙鳞战员会被一帮乌合之众困在这小小的星光夜总会中,可这确然已经成为龙鳞战队乃至青龙会的一大耻辱。 三年前,龙鳞战队的这支小组曾在阳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青龙会分属支会的叛乱,其中,林锐更是在近千人的搏杀现场,牢牢锁定了敌方首领,并以百步穿杨的精准枪法将其毙于枪下;两年前,这只小组被派去金三角执行特殊任务,在青龙会获得巨大份额令众多帮会觊觎的情况下,一路护送“货物”亡命奔逃,设置陷阱,迷惑敌人,在成功的诱使几方人马走上岔路后,将最后一队来自日本山口组的追击队伍尽数歼灭,且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至今山口组仍不知道当年惨案是青龙会做的手脚,而此行归来,这只小组仅仅损失两人,重伤一人,轻伤五人,此等战绩,可谓辉煌。 而就是这支承载了青龙会荣耀与光荣的小组,偏偏折在了这小小云城,新生血盟之手。 虽然这败无关智谋,无关经验,仅仅是败在了身手上,却也足够让他们羞愤难平、无地自容! 第五十八章 交锋(四) 然而,转念一想,吴凌司平复一腔怒火,逼迫自己掌控好心态的平稳,万不可被这女子左右了心智,否则,在这种危急关头,自己的赢面只能越来越小。(..info) 他冷笑,道:“逞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纵然你阴谋诡计再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绝扛不住我青龙会的悍然一击!”说完,唇边冷笑愈深,仿佛已经看见了血盟覆灭在青龙会手中,眼前女子匍匐于地瑟瑟发抖的画面。 颜千晨出乎他意料的反而一笑,笑容甜如蜜糖,亮如阳光,附和道:“没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场不自量力的笑话。(..info无弹窗广告)” 吴凌司一愣,脸色一僵,眸色加深。 他不明白,这女子在听到青龙会的名号后,为何连一丝忌惮的神色也无?为何能仍旧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而不见丝毫怯懦?为何她眉眼间的云淡风轻无所畏惧仿佛她屹立在高高的云端,俯视他,似乎没有什么能打碎她的淡漠,令她能够正眼相看? 他不明白,也不知道其实颜千晨也在心底斟酌着。前世她纵横国际,转战世界,令诸多世界顶尖杀手、组织、特工乃至部分国家深深胆寒,何曾被这省界黑道组织缚住过手脚,何曾为这弹丸之地如此殚精竭虑? 然而,重生之后,她尚无根基,自身的实力也早已大打折扣,若想重回巅峰,便首先需要武装、强大自己。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谁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颜千晨要用青龙会作为自己崛起的第一块垫脚石,这也就注定了……青龙会注定成为历史! 颜千晨抬了抬眸,道:“吴凌司,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语毕,双脚发力,人在原地猝然消失,下一秒,身影鬼魅般飘忽,贴近吴凌司面门,出手如钩,迅急如风,插向吴凌司咽喉。 吴凌司眼底倒映着颜千晨逐渐放大的身影,大脑有一霎的迟缓,身体多年来养成的应急本能却先一步掌控身体,左脚后撤,身体一偏,避了开去。 与此同时,血盟众人抽出刀、棒等武器,一窝蜂的向前涌去,与青龙会的人混战起来。 战况激烈的大厅里,灯火璀璨,布置典雅,像是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一场血性与战斗的盛宴,一首血与生命的欢歌。 而夜总会三楼。 月色寂寂,驱不散暗夜里浓重的夜色。 攀爬进来的阮天一领着一支特别行动小队,小心翼翼的摸黑前进。 一行人行进到走廊的一个拐角处,阮天一一只手按在后腰别着的刀把上,暗自戒备,并快速的晃过走廊一侧,塌腰快速跑到了另一边。 后背靠在另一边的墙上,阮天一做了个手势,几人做好准备,也要过去。 就在这时,一束突如其来的亮白灯光刷的亮起,将附近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几个正卡在走廊中间不前不后,没能过去的人! 第五十九章 交锋(五) 阮天一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想冲出去拉过那几个兄弟来,然而心念急转之下,强自忍住,生生将双脚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info) 下一秒,刻意压制的呼吸骤然扼住,阮天一双目瞪圆,望着眼前走廊的地面,脸颊抽搐,手无意识的松了松,唐刀险些脱手落地! 光滑雪白的瓷砖地面上,静静躺着一个人影。那人的面貌如此熟悉,是他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兄弟,不久之前,他尚还和自己哈哈大笑着开玩笑,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肩,然而,此时此刻,他栽倒在地上,眼睛里淌着惊骇,没有合闭,表情僵硬,额上一个血洞,殷红的血已经淌了一地。.info[] 阮天一双腿一软,几欲坐倒。 但,他倚着墙,很快站稳,并没有再看几个明显都已经牺牲在对方抢下的弟兄一眼,只是眼风一扫,快速的侦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将刀再次别回身后,推开走廊拐角处仅有的一扇窗户,身影很快消失。 等血盟的人小心翼翼的包围了这处拐角时,只看见打开的窗户,呼啸而入的夜风,和窗外灯火璀璨的夜景。 却没有人。 杨成脸色沉了沉,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而另一边。 吴凌司渐渐力竭,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动作精准度明显已不如开始的时候。 终于,在一记勾拳落空之后,颜千晨抓住那一瞬间吴凌司的攻防漏洞,手肘别住吴凌司的胳膊,右腿上顶而后下压。 砰-- 吴凌司单膝跪地,膝盖叩在地面,声响剧烈而凌然。 在确定吴凌司已经没有斗志之后,颜千晨松开手脚,转身走到血盟众人站立的一侧,在人群正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双腿交叠,她目注着一脸颓然的吴凌司,唇角微挑。 轻启唇瓣,她刚要说些什么,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震响耳膜。 颜千晨眉尖微蹙,这手机是为了今天的行动联络而新买的,知道这号码的只有斯毅、耿非和杨成。而行动前,她曾嘱咐过,除非有意外情况发生,否则不能打这个号码。 她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一串数字,是杨成的。 杨成虽然性格里还有些老实忠厚的成分在,但经过这些时日的历练,早已迅速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也因此,颜千晨有意栽培杨成,把这次行动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交给了他。 接通电话,那端,杨成沉穆中透着点微不可查的急迫的声音传来。 “晨姐,阮天一跑了。他从三楼跳了窗,可以确定他没离开这里,但我们的人找遍了下面两层的每一个房间,没有发现他。” 颜千晨沉吟一瞬,问道:“他在哪里跳窗的?” “三楼走廊西头的拐角处。” 颜千晨迅速在脑海中回想一遍,发现那里并没有什么可以藏身或掩盖身形的地方,换位思考一下自己会怎么做,眼底光芒骤闪,道:“他现在还在三楼,封锁三楼的所有出口,把他困在里面,每个房间都认真搜查,务必找到人。” 第六十章 交锋(六) 杨成领命而行,手下的兄弟在他的示意下分为四路,两路阻住了两条二三楼之间的楼梯,另外两路如法炮制封锁了三四楼之间的楼梯,如此,整个三楼被划为一片封闭的空间,就是里面有只老鼠想跑出来,只要它不打洞,也必会在他们的监视下暴露行踪。 而与此同时,杨成亲自带了五个精英,在三楼中挨门挨户的搜查,绝不放过每一个可能的线索。 三楼是星光夜总会为客人提供的包间,里面是个套间,外间有各种娱乐设施,而内间则是个休息间,可供疲惫的客人休息或者过夜。 此刻,阮天一在黑暗的房间中摸索着走动。他为了不暴露行迹,并不敢开任何照明设备,因此只能凭着敏锐的感知一步步在房间里挪动。 刚刚走了几步,突然,一阵整齐而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阮天一脚步一滞,眼底浮现狠辣的神色,微微斟酌,心中定计,转过方向,向门口走去,可谁料,刚刚提步,便踢到了什么东西,在寂静如死的黑暗中发出清脆连续的声响。 门外。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停,静了半晌,转而向这里渐渐逼近。 阮天一全身上下僵了僵,身体骤然紧绷,他抬头望着房间的门,压低呼吸听着逐步靠近的脚步声,紧握的拳头松开,手腕一抖,唐刀赫然在手! 凭着声音的强弱,阮天一在心里暗暗判断着敌人的距离,同时放轻步子立于门后,贴墙而立。(..info无弹窗广告) 五米。四米。 ……两米。 一米。 随着最后一声默念消散在心间,一只手搭上门把,轻轻旋动,门在吱嘎一声里应声而开。 门外,杨成眯了眯眼,谨慎的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伫立原地,一动不动。 门内,阮天一唐刀在握,眼底寒芒流转,像一头蛰伏于暗夜的孤狼,等待着猎物踏入属于他的领域。 …… 星光夜总会外的一条小巷。 向天应对着耿非猛烈如狂风暴雨的攻击,身影飘忽,应对有度,缠斗如此之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力度不弱,速度不减,脸色不变。 而他虽然面色无澜,心里却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在青龙会中,他的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自加入青龙会以来,除了没有和老一辈的青龙高层过过招,在年轻人中,名列三甲不在话下。 可以说,青龙会以外,他从未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而眼下,这神情冷峻的少年,竟将他缠在这里将近半个小时,而观他的面色、辨他的呼吸,没有一丝吃力的迹象。 这成功的让向天起了好胜心。 他在百忙中抽空看了星光夜总会一眼,静静的眸底没有焦急,没有关怀,没有怜悯。 有的只是淡淡的讥诮,淡淡的嘲讽,淡淡的如云烟一样散去的得逞。 月色的那一端。 岳骁临窗而立,目光游移在斑斓绚丽的都市夜景中,闪烁不定的霓虹灯光映在他的眼底,斑斑驳驳,碎如鎏金。他低头看了看手表,遥遥的望了望星光夜总会的方向,忽而勾起一抹笑,搭配上方才的眼神,显得莫测高深起来。 第六十一章 交锋(七) 云城,夜色迷离中透着股慵懒。 而霓虹妖娆,灯火璀璨的星光夜总会里,气氛凝滞胶着。 颜千晨对站在椅子一侧的斯毅打了个手势,斯毅颔首,自带着几人离开大厅,不多时,又折返回来。 而当他们回来时,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回荡在整个大厅。 吴凌司已经调整好身体和心态,他缓缓站起身,转动双眸,望向浸在一片黑暗中的长廊深处。 一道身影被推搡着走出来,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吴凌司的眼睛扫过这一张张熟稔的脸,目光在他们脸上、身上狼狈的伤痕处顿了顿,牙齿开始咯咯作响。 他脸色难看,手指蜷入手心,刺破皮肤扎入肉里却浑然不觉。 颜千晨。 颜千晨。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三个字深深烙印在记忆里,以仇恨熨烫烙铁,以疼痛铭刻耻辱。他要深深的记住,哪怕在心底剜出个洞,也一定要记住颜千晨,记住血盟! 今日你辱我兄弟,他日我必将踏平你血盟! 吴凌司咬紧牙关,以此抑制住溢到喉咙的沉闷嘶吼。 林锐、林克几人拖拉着沉重的镣铐,眼神空洞,被推着蹒跚着走来。.info[] 林锐眼睛环顾四周,眸色沉沉无澜,似乎处于迷蒙之中心思呆滞,而他实际上已经不动声色的将大厅里所有人的动作神态一丝不露的纳入眼底,并在短短几秒中之内推测出可能发生过的一切。 颜千晨玩味的眼神在林锐的背影上凝了凝,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方向,单手支着下巴,道:“几位久别重逢,是不是该先叙叙旧?今天我心情不错,给你们这个机会。” 吴凌司面上不置可否,眼底却明显微颤,他极为缓慢的迈动步子,短短十数米,他走了近半分钟,然后,他捞起林锐手上的铁锁链,十指用力,想要把它徒手拽开。 林锐好似才从茫然的颓唐中挣脱出来,空洞的眼底渐渐荡开遮掩的迷雾,有了焦距。他看清了吴凌司的脸,神情中有点惊讶,有点担忧,还有点恰到好处的羞愧。 两人目光交错,一触即分,速度迅疾而坦然,厅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却并未逃过颜千晨的双眼。 她微微眯了眯眼,唇弯出一个冷魅的弧度。 吴凌司抿了抿唇,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得砰的一声轰然炸响! 想起阮天一一行并没有配枪,吴凌司心底骤寒,那么,这枪声很有可能就是逼近阮天一的步步杀机。 吴凌司眼神惊骇的抬起头,望着楼上,冷漠的双眼渐渐被愤怒充斥,盈满血色,看起来诡异而癫狂。 右手再也控制不住的抖了抖,他抽出唐刀,空气中只见凛然锋芒一闪,杀机涌动。 他转而看着颜千晨,眸底血色却微微一凝--这在他眼中就是始作俑者的女子,此刻竟失了一贯的淡然与镇定,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微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神色里也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心惊和无措。 第六十二章 螳螂与黄雀(一) 颜千晨的确震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枪响宛如一把淬毒的利剑,在划破空气时散出幽幽的绿光,映在颜千晨骤然紧缩的瞳孔里,幽深而诡秘。 她与斯毅对视一眼,眸光微微瞥了瞥吴凌司等人所在的位置,若有暗示,而后脚步掠动,身影流光般窜上楼梯,直奔三楼而去。 跑动中,颜千晨唇角微僵。 这段日子,狄空虽还在欧洲整顿事务,无法脱身,却因为吸取之前没有顾及云城所造成的无谓牺牲的教训,立马派了一批亲信悄悄潜入云城和宁州,每日向颜千晨提供最准确的情报。因此,这段时间血盟行动如有神助,而颜千晨也能在敌明我暗的情况下布局撒网,请君入瓮。 她提前得到了郝晔会在今晚展开救援的情报,也知道郝晔与岳骁之间的龃龉,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她便有了定计,一味的让青龙会处于下风只会适得其反,若郝晔再不能及时在云城这片地界上做出点成绩,只怕会吸引来青龙会更多地关注,到时若再来几个强敌,只怕血盟便真的吃不消了。 可要她把到嘴的肉再送回去,那也得等她嚼过两遍吐出来才行。 颜千晨已经准备放人,却不能太痛快的放,她针对郝晔的计划,也兵分三路而对,向天除了过于忠诚于岳骁外,并无任何可以利用予以突破的地方;阮天一此人智勇皆备,可适当施压逼迫,却不能太过,否则,他怒火迎头之下,今夜便是引狼入室,引得还是头血性疯狂的孤狼,其危险性可见一斑;那么,就只有外表轻佻、冲动无谋的吴凌司最好下手。 她有意刺激吴凌司,在他心里悄悄种下一枚仇恨的种子,这种子此时也许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日后…… 颜千晨眸光轻闪。 身体一纵,颜千晨跃上三楼楼梯,她贴着墙壁,谨慎而迅速的避过窗口,每每停留在楼外射击的死角,之后再更换方位,一步步靠近枪击发生的现场。 听声辨位,颜千晨可以确定枪声并不是自己的手下人所为,子弹应该是从楼外射入的,而且,杨成他们的枪上都装了消声器,是以,颜千晨并未怀疑是自己人鲁莽所致,直接将怀疑的方向对准了其他人,比如,岳骁。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有能力有胆量有理由对阮天一或者说对郝晔一派动手的,恐怕也只有岳骁了。阮天一在执行任务时死在血盟,这笔账势必要记在血盟头上,而阮天一身死,郝晔失去一大臂助,也将实力缩水。这一箭双雕栽赃嫁祸的计策,说来只是关乎一人的生死,可若是成功,确实收益不浅。 况且,阮天一出了事,那么,郝晔对待云城黑道的态度,恐怕也将更加暴虐,那时,只怕就不是现在斗智斗勇的手段了,狂怒的郝晔会做出怎样的事…… 联想起当年小刀会遭遇的屠杀事件,颜千晨眼神凝重的像是坠了千年玄铁。 不管怎么样,阮天一决不能死在血盟! 第六十三章 螳螂与黄雀(二) 不管怎么样,阮天一决不能死在血盟! 几次辗转,颜千晨终于来到了枪击现场。只是这现场,令得颜千晨一愣之下,渐渐沉下了脸色。 空荡荡的走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寂寂无声,唯有风卷着凉意掀动无垠夜色。 颜千晨望了望那片炫艳如花的殷红血迹,又俯身捡起一枚弹壳,眼神森凉。 果然没错,这是狙击枪的弹壳,而不是她为杨成他们配的枪的子弹型号。她转首瞥了一眼对面的大楼楼顶一角,又看了看呈打开状态因而没有被子弹击碎的窗户,面无表情的低了低头,顺着地面上血迹的方向找去。 走了许久,弯弯绕绕,越走颜千晨越是心安。无论被子弹击中的是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逃出这么远,行动能力没有受到大的影响,这足以说明其伤势不是致命的。没有伤亡,总是好的。 忽粗忽细的血迹延伸到一扇关紧的房门地上,颜千晨抬起眼看了看房门把手,目光微微一落便转开,看了看四周,最后在斜对面虚掩的门前驻足。 右手抬起,出手如电,在推动门板的同时颜千晨擦步闪到门边一侧的墙壁前,而几乎是在同时,千钧一发之际,嗖嗖几声连续的破空声摩擦空气,撕裂空间,从细长的门缝间飞出,分别对着门外人的几处生死大穴直射而来! 这等机敏迅捷的反应,很难让人相信会是几个刚刚接受专业训练的人所能发挥的。(..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这却是事实。 一击落空,杨成等人还待接着攻击,却见一道仪静绰约的身影已经挤入门来,心惊慌乱之下杨成没有多想,本能的伸手去怀里掏枪,指尖刚刚触到一丝冰凉,就听到一个熟悉而又不失威仪的声音低喝道:“是我!” 方才,阮天一与他们狭路相遇,房间、走廊皆已成了战场,兄弟们受训有了一段时日,摩拳擦掌都想试试身手,便几人轮流上去对战阮天一。阮天一成名已久,却并不是以身手闻名,是以几人虽然有所忌惮,却不到畏惧的程度,而杨成也是心情镇定,并不担心。任务布置好之后,晨姐给了他一把枪,有了这支枪,足以预防和扭转任何不好的情况的发生。 要知道,在这个枪支管制严格,得枪不易的时代,连黑帮火拼也还处于冷兵器时代,一支枪,便是一道稳妥的护身符。 可谁也没想到,还没打多久,蓦地一声枪响,紧接着,他看到阮天一脸色骤变,诡异的扭了扭身体,子弹险险避开了心口要害,却依然埋入胸口偏开心脏一寸多的地方。 鲜血开出绚烂夺目的花,坠落地面浇铸出红得妖艳的炙热。 杨成几乎来不及思考,鬼使神差的当即蹲下身体,把阮天一背起来,一咬牙,沿着墙边一下窜了出去,那几个弟兄也交换了震惊恐惧的眼神,默默跟上。 不得不说,杨成在紧要关头做出的选择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血盟很多不必要的牺牲。 颜千晨顾不上询问什么,立即上前查探阮天一的伤势。 简单的检查后,颜千晨在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阮天一反应的够快,那发原本十拿九稳能将他送入阎王殿的子弹被他在生死攸关之际避开了要害,虽然造成了大量失血和肺部可能的损伤,但好歹一条命是暂且保住了。 第六十四章 螳螂与黄雀(三) 颜千晨眼神寂静如渊,沉吟一瞬后,对杨成道:“联系离这里最近的医院,让他们出动救护车,用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去医院,点几个可靠的兄弟和你一起,务必保证好他的安全。” 阮天一伤势不容乐观,颜千晨看着他伤口处汩汩流出的血迹,猜测可能子弹击中造成了肋骨断裂,断骨插入了内脏。这种情况下,是不能轻易移动伤患的。 而对方摆明了要置阮天一于死地,狙击手的任务并没有完成,所以,如果对方准备充分,接下来应该还有一系列针对他的刺杀。 现在,阮天一就像是个烫手的山芋,绝不能在血盟再多呆一秒!可不论如何,为了保下他这条命,也还是必须等到救护车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千晨盘算着怎样才能拖住吴凌司他们,不让他们为此纠缠--她已经隐约听到楼下青龙会众人大声地吵闹,斯毅快要压制不住的威胁和劝阻。 心中计议一定,颜千晨轻声吩咐了杨成几句,便要转身离去。 而就在这时,阮天一原本搭在腹部的手从身上滑落下来,颜千晨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他的手腕内侧,只一眼,便使她刹住了步子,双脚如黏在地上,拔都拔不动。 沉黑而深邃的眼底卷起一片蒙蒙微尘,模糊了瞳仁深处的光华变换。 半晌,月光柔和了颜千晨的表情,连微抿的唇角都弯出了柔柔笑意。 既然如此…… 倒是省了许多事。 楼下。 吴凌司带人几次发起冲锋,想要冲破阻挠,上去确认是否是阮天一出了事,可血盟的人两次三番不畏牺牲的将自己阻在楼下,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竟然凭借默契的配合把自己缠在了这里,连一阶楼梯都没能踩上。 这里面固然有吴凌司心浮气躁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却是血盟训练的成果。 而血盟的这番阻拦举动,落在吴凌司眼里,让他更加确定是血盟布好了局,已经加害于阮天一。 又过了一会儿,吴凌司再也按捺不住,胸口翻涌,喉头滚动,一声怒吼喷薄而出,声如撞钟,势如凌霄,生生震得众人心头一颤,神情一滞,动作一僵! 趁着这无人动作的空隙,吴凌司眸光骤凝,双脚攒射,向着楼梯急冲而去! 一只脚刚刚踏上楼梯,吴凌司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然觉得脑后凉风一扫,劲猛如雷,杀机凛然,不及思考,连忙翻身避躲,而这一躲,脚也不得不重新回到地面上。 吴凌司恼恨的瞪着对面那人盈满戏谑笑意的眸子,双手紧握成拳,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霍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身形如苍鹰,如狡兔,如奔雷,裹挟浩浩声势,劈手砍来! 斯毅面上不屑的一笑,心底却也不敢托大,警惕的做着防备,在道道拳影中精准的分辨出那道实体,手如铁钩,一举稳稳擒拿。 吴凌司眼色一变,已经被斯毅卡住的手诡异的用了股巧劲,挣脱出来,与此同时收手换腿,腿影翻飞,施展出华丽而又刁钻的八连踢! 第六十五章 螳螂与黄雀(四)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闹,厅内其他人也迫不及待的各自寻了对手,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温热的血液,横飞的碎肉,撕裂的痛吼,血红的双眼…… 在鲜血和疼痛的刺激下,每个人都面目狰狞,双眼充血,状如野兽。他们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锋利的刀刃沐在皎洁月光下闪着森森寒光,收拢着血肉,吞噬着生机。 一个青龙会的少年在成功的将自己的对手劈砍到重伤之后,染着血挂着肉末的脸上一双眸子闪着诡异的光,熠熠光亮为他的脸平添了一份可怖。 他跪坐在对手身上,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刀,双手交叉握紧刀柄,冷而讥讽的一笑,用力下压双臂,冰冷的刀锋便要插入那血盟大汉的胸口。 每个人都忙于自己的战场,无暇他顾,并没有人注意到一条生命就要枯萎于此。 被压在地上的血盟汉子心知自己活下来无望,却并没有沉浸在生命将逝的悲伤中,他眼底狠芒一闪,原本脱力已无法移动的手,趁着少年陷入癫狂的时候,悄悄摸向之前掉落在不远处的特制军刀。 这军刀是经过颜千晨改良过的,战斗时攻击力和杀伤力都比原本的军刀要大上不少。而为了鼓励血盟中积极参加训练的兄弟们,这种特制军刀并没有大规模的推广,而是仅仅发给了十几个人,而他以前一直是个随波逐流得过且过的小混混,没啥本事,也没啥大志向。(..info无弹窗广告)而当他加入了血盟后,被那淡漠智颖的女孩所震撼,所折服,所触动。庸碌了大半生的中年汉子心里渐渐滋生出一种火热的感觉,把他的心烘的热热的。 他终于决定努力一次,为心中蛰伏已久的渴望,为那个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正是凭借刻苦的训练和飞速提升的实力,他赢得了颜千晨的青睐,将这柄象征着荣誉和信任的军刀拿到了手。 今天,他第一次拿着这把被自己一遍遍擦的雪亮的军刀参与战斗,得知自己能够参与进来时,他自信满满兴奋不已,偷偷在心里立誓,一定要立下大功,让大家对他刮目相看;而现在,他凛然而不畏死的站在这一生的尽头,血性的汉子在最后的时光发了狠的要将这置自己于死地的凶手一同拖下幽冥地狱! 我若死了,你也不能活! 我将离开,你也得去地下观观光! 那汉子眼角的余光瞄着军刀,手指瑟瑟抖着、摸索着,一寸寸、一分分,无比艰难的靠近着染满鲜血的刀柄,原想冷笑的嘴角因此而再也无力扯动。 他就这样在对他而言近乎停滞的时间里最终握到了刀柄。 一声竭尽气力的悲喝,他扬起刀,对着少年的肩颈处狠狠砍了下去! 下一刻,一股寒气透胸而过,冰冷了他的心跳。 然而,他忽的笑了笑,笑的心满意足。 有血流铺头盖脸的洒下来,他的脸浸在燃烧的血红中,终于凝固了表情。 那少年的刀捅穿他的胸口的同时,他也砍裂了少年的肩骨,刀锋顺势滑到了少年的胸前,若再用力一些,只怕这尸体此刻已经成了血淋淋的两半。 颜千晨匆匆走下楼梯时,看到的便是这惨烈的一幕。她一贯自认冷硬的心头也不由悸了悸。 第六十六章 螳螂与黄雀〔五〕 颜千晨步子一滞,脸色顿时沉了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她扫视全场,倏地人影闪掠,流光般穿越人群,飘过人海,所到之处,所有打斗中的人都被拉开,只是不同的是,被拉开后还能稳稳站在地上的,皆是血盟的人,而被拉开后被无情的掷在地面的,都是青龙会的人。于是,这血腥味十足的火拼现场,褪去了残忍,多出份滑稽。 整个大厅陷入沉寂如死的静谧中。 颜千晨拍拍手,站在吴凌司面前几米处,懒洋洋道:“本小姐突然不想跟你们玩了,带着你的人滚回去,对了,走之前把这几个废物也带走,”说着,用下巴指了指林锐等人,道:“我血盟庙小粮穷,养不起这么多只会吃白饭的大爷!” 这话说得甚是讽刺,连斯毅的脸皮也不由抖了抖,很想捂上脸不见人。他觉得这人实在是太无耻太不要脸了,跟着她随时要准备好墨镜口罩武装自己,不然……太丢人了。 这是赤果果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用到人家的时候,她都嫌人家浪费伙食,吃的喝的那都是连乞丐都不屑一顾的泔水,哪来的白饭?现在初期训练有了成效,这几个人没了利用价值,晨姐就把他们一脚踢开,踢开前,还要在他们脸上再抑扬顿挫的踩上几脚。 斯毅再一次庆幸没有做颜千晨的敌人,不然,就这种侮辱,也足以让他心智崩溃。 吴凌司心系阮天一的安危,此刻自然不肯走。 可是,他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向颜千晨要人,毕竟,不管阮天一是否暴露出事,单就阮天一的任务是偷袭,这事就不能摆到台面上说。否则,颜千晨若抓住这点大做文章,那后果…… 而且,他的任务是带走这队龙鳞战员,此时颜千晨松口,未免节外生枝,最佳的选择,就是带着人离开。 但是,放弃阮天一,这又有悖于他的良心。 良久的挣扎过后,吴凌司铁青着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走!” 青龙会众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有行动能力的两人搀着一人,轻微伤的走在外围,将众人围成一个圈保护起来,步伐缓慢而严谨的向门口退去。 待到人全部离去,整个过程已经持续了十分钟,夜风穿堂而过,卷起一室凄凉,半方残冷。 大厅里,众人或站或坐,表情各异,唯有那两具尸体,纠缠在一起躺在地上,渐渐变得像这夜色一样不再温暖。 远处,响起救护车姗姗来迟的警铃,喧嚣着步步逼近。 不久,阮天一被抬上救护车。谎称是他的家人朋友,颜千晨和斯毅也陪同着一起。而杨成则被留下来,配合血盟自己聘用的医护人员为受伤的兄弟处理伤势。 天,渐渐亮了。 紧张的手术持续了整整一夜。 颜千晨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等待着手术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一小时,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满脸疲惫的医生走出来,摘掉眼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 颜千晨睁开眼,抬起头,斯毅连忙上前向医生询问手术结果。 第六十七章 螳螂与黄雀〔六〕 “病人的手术很成功,只是还要再观察四十八小时,如果四十八小时可以平安度过,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医生简单的介绍了阮天一的情况,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斯毅,颜千晨和一旁一动不动的分列走廊两旁的冷漠大汉,很识时务的没有询问病人为什么受了枪伤。 很明显,这些人不是自己一个小医生能够惹得起的,他也听过不少道上的风声,心里猜测这些大汉很可能就是道上的。在他的认知里,混黑道的,那都是实打实的杀神,杀人如割草,自己要是不小心触怒了他们,说不定明天云城的晚报头条的标题就是“郊外惊现男尸,医生惨遭抛尸”。 想到这,医生浑身一抖,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好像真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鼻端围绕。 血腥味,确实是有的。包括颜千晨在内,大伙都是从火拼现场直接赶来,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方才拼杀中衣衫上不可避免的溅上了很多血,别人的,自己的,不过因为衣服是黑色的,看不出来罢了。 很快,阮天一被推出手术室,送入了医院的特级病房。 医生离开后,颜千晨站在病房的玻璃窗前,静静地看了病房里昏迷中的阮天一半晌,脸上的神色捉摸不定,瞬息万变。 斯毅站在颜千晨身后一步的地方,始终望着颜千晨的脑后,一言不发。 良久,颜千晨慢条斯理的打了个哈欠,转身朝外走去,边走边道:“看好阮天一,务必保证他的安全。两天后,我要看到一个清醒完好的阮天一。” 斯毅颔首称是。 走出医院,颜千晨抬睫望了望,看到路边停着的车和车旁恭立的血盟兄弟,提步走去。 医院对面的写字楼楼顶。 一个全副武装虎背熊腰的外国人惬意的嚼着口香糖,架着最先进的狙击枪,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而那狙击手的衣服袖子上,一张照片粘在上面,在月光的映照下,露出姣好的面容。 妖娆妩媚的妆容,慵懒肆意的表情,冷漠无波的眼神。 照片边缘,龙飞凤舞的笔迹写出一个名字。 颜千晨。 忽的。 空白的镜头镜头里走入一道漫不经心的身影。 狙击手咀嚼的动作骤然一停,呼吸放轻放缓,在确认了这身影正是他此行的目标后,他将周身的气息缓缓凝滞,沉入淡淡阳光,沉入浩浩荡荡的自然中去。 颜千晨沉思着,大步向路边走去,这一刻,她多年沉淀出的警觉感应出现一线微微的松懈,这松懈并非全然的放松,警戒一般的袭击是足够的。但对于那百米开外的格外善于掩饰气息的一流狙击手来说,却是抓住一击机会必杀的大好时机。 是以,此刻颜千晨走在一条无限接近死亡的路途上,神游天外,懵懂不知。 一秒。 两秒。 三秒。 正当颜千晨走到车门旁,那名等候多时的小弟拉开车门时,早已做好准备的狙击枪被主人干脆而坚决的扣动了扳机,细长的枪管犹如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喷洒出置人于死的毒液。 第六十八章 夜半刺杀,神奇异能〔一〕 子弹摩擦着空气飞越而来的一瞬间,深思中的颜千晨近乎本能的防范意识终于开始发挥作用。(..info好看的小说)她微微扬起头,子弹向着她俯冲而来的影子在她的眸底渐渐放大,渐渐投掷下墨一般浓重的阴影,最终与微缩的瞳孔交叠。 若是以前的颜千晨,或许可以与死神竞技,和枪弹赛跑,在以秒计数的时间内成功躲过牢牢锁定她的子弹。然而现在,不说她已失了先机,仅仅现如今她的身手,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大为不易。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察觉的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她向右边微微跨出了一小步,而几乎是在她跨出步子的同一瞬间,一朵血花悄然钻出她锁骨下方的皮肤、衣服,绽放出一片火热的疼痛。(..info) 颜千晨强自忍着子弹入体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疼痛,身体变得笨重而无力,额头冷汗簌簌滚落。她咬着牙,多年的经验让她一霎那判断出形势,自己绝不能被痛苦绊住脚步停留在这里,否则,明知没有一击必杀的狙击手在任务没有完成前很可能再给她补上一枪,若她不能及时隐蔽起来,再没有能力去躲另一颗子弹的她到时恐怕真要命丧于此。 一边在心里咒骂着,颜千晨一把拉住惊得呆住的手下,就地蹲下,以车体为掩护,做简单的休整。(..info)她靠坐在车门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苍白的脸色如同一张干净无痕的纸,那双眼睛却黑的如同珍贵的宝石,使她的脸在银色的清辉下色彩分明,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那血盟部众此刻才算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颜千晨惨无人色的脸上,又是害怕,又是焦急,焦声问道:“晨姐,你……没事吧?” 颜千晨捂着伤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连贯,吩咐道:“快开车,马上离开这里!”说完,颜千晨伸手去开车门,可她刚刚将车门拉开一条缝,又一发子弹袭来,擦着车门缝射入了地面。 颜千晨回头低首,危险的眯了眯眼,这人的枪装了消音器,因此到现在为止医院内的人还没有发现这里的异状,没有多想,她又道:“快通知斯毅,告诉他对面写字楼顶有狙击手,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速度一定要快!” 以车为掩护并不安全,那名狙击手不着急撤退,看起来并不担心无法脱身,应该是受了死命令一定要杀了她,这样的话,如果自己不尽快离开车体,保不准狙击手会开枪击中油箱,到时车子爆炸,她一样活不了! 颜千晨开始搜索四周,准备一找到合适的藏匿地点就想办法冲出去先藏起来。 那血盟的兄弟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一串号码拨了几次都拨不对,他也大约能明白事情的危急,可越是着急,越是容易出错,到最后,手机也拿不稳,哭丧着一张脸竟要抽泣起来。 颜千晨终于锁定了一个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一回头看到这人还未打出求救电话,蹙眉就要夺过手机自己拨号。 猛地,一声不算小的爆裂声传来,颜千晨心头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几乎没有思考,她盯紧自己找好的退避处,喝道:“跟紧我!”微微抬高身体,脚一蹬已冲了出去。 那兄弟此刻倒是灵活机敏的多,手机一扔,想也没想就跟着颜千晨窜了出去,两人跌入两棵大树掩映下的射击死角的下一秒,医院门前突然燃起一片冲天火光,热浪滚滚,气焰腾空! 第六十九章 夜半刺杀,神奇异能〔二〕 汽车爆炸的巨响和气浪终于惊动了医院的人,院方的保安首先做出了反应,紧接着,是血盟留守的弟兄。在一名弟兄跑出来亲自查看,确认了是送颜千晨回去的车爆炸后,立时神色一紧,忙返回去通知斯毅。 火光映亮夜空的瞬间,融入夜色中的狙击手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于狙击镜前的哪怕一丝风吹草动,以他的灵敏度,完全可以在对方做出动作的同时将对方一击毙于枪下。 然而,在他呼吸停滞的下一秒,作为狙击手的超强警觉令他蓦地感到一股极致的危险正停留在自己身后,他身体僵了一僵,心里既懊恼自己为何没有及时发现有人靠近,又心惊于这人的恐怖实力。 能够在不知不觉中靠近他而未引起他警觉的人,他还从未遇到过。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刚想开口套话,摸摸对方的底细,背后抢先响起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 “尼克,德国人,一九九六年入伍,一九九八年被选入德国特别作战队,一九九九年成为作战队队长,授少校衔。于二零零一年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失踪,下落不明。同年年底,ag组织中出现一名神枪手,代号黑狐,黑狐自加入ag后,共执行任务一百一十件,从无失手。(..info好看的小说)” 这飘荡在夜晚的嗓音平静而又优雅的讲述着,虽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平平淡淡中却也将趴在地上的狙击手彻底惊得一身冷汗,瘫软了身体。 尼克,也许应该称之为黑狐,他眼底涌起滔天巨浪,一遍遍冲刷着眸底仅剩的震惊,只余仓皇如同生长的枝蔓,狠狠缠绕攫紧了心房。 这些他以为早已随时光消失的过往,这些他早已遗忘的过往,如今从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口中娓娓道来,只让他震撼,慌乱,恐惧,不知所措。 组织不是曾为他的来历做过掩饰吗?他的来历在ag中一直是一个谜,除了所罗门和威廉,这世上知道黑狐就是尼克的,应该只有他自己,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越想越是心惊,黑狐保持着扣扳机动作的手渐渐有一些不稳,食指更是已经离开枪体。他用力咬了下舌尖,想要用疼痛唤回理智。 就在他的牙齿夹紧舌尖的时候,一股极强的力量击在他的肩膀一侧,生生将他从原地掀翻出去,滚了两圈后撞上楼顶半米高的矮墙,这才化去了力道,他疼的打滚,却没有飞出去直接摔成肉泥。 当然,曾为军中之王的黑狐大哥绝不是因为这撞墙的小摔小打而疼的打滚,而是因为,偷袭者时机把握的实在太好,…他险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这简直比摔断腿还疼啊! 翻腾中,黑狐悄悄把眼睁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卓尔不群,挺拔颀长的身影,那人逆光而立,面容浸在黑暗中,隐隐可以看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周身冷峻淡漠的气息,如同暗夜独行的狼王,凛冽,强势,危险,锋芒毕露。 ------题外话------ 感谢夏落了浅蓝糖果和1172940462亲的评论 第七十章 夜半刺杀,神奇异能〔三〕 黑狐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个极端危险的男人。 这念头一闪而过,像划过天际的流星,行迹消失,却有惊悸似流星的尾巴,在脑海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迹。 他曾体验过这种感觉,在所罗门身上,而每一次感受到这种切肤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他都想远远地逃开。 此刻,他更是想片刻不停的飞离这里。 然而,双脚又像被冰冻在原地,动弹不得。黑狐双眼转了又转,思忖着逃脱的办法。 男人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兀自盯着对面医院前一片黑暗的角落,目不转睛。(..info无弹窗广告) 不多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男人动作优雅的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听完那段的汇报后,唇角微掀,冷的能把人冻成冰碴的脸奇迹般的柔和了曲线,笑意浅浅,眼神幽暗。 医院门口。 一片混乱中,颜千晨察觉到危机过去,紧绷的身体一下放松下来,眼底却寒光闪烁,晦暗难明。 如今的局势下,可能对她下手的只有郝晔和岳骁。而今晚她布下的这个局,一来是为了顺势放人,缓和与郝晔之间的关系;二来,也是为了替青龙二虎之一的岳骁创造机会,看看这二人之间的间隙是否可以供她利用。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进行。 包括向天不甚积极的完成任务,宁愿在外围和耿非慢慢纠缠也不介入星光内部;包括吴凌司行事冲动,必定会被行动组长向天不合时宜的安排担任正面解救的任务,以便任务意外频出,无法完成;包括阮天一在偷袭过程中会被袭击,但以他的本事绝不会死,顶多重伤…… 所以,为了借刀杀人,铲除郝晔的左膀右臂,岳骁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下手,毕竟她是个现成的替罪羊,阮天一和吴凌司一旦死亡,岳骁完全可以把事情全部推在她头上,到时他岳骁再打出大义凛然的旗号大举对付她,光明正大,不费吹灰之力,何须现在为难她? 所以,颜千晨可以断定,今晚对她下手的,是郝晔。 颜千晨在赶来的斯毅耳边吩咐了几句,然后便被兄弟们用担架匆匆抬进医院进行手术。 又一场漫长的手术。 晨光熹微变成了日头高照。 医院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不少居住在附近的老百姓小心翼翼的围在一起,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神情中既有畏惧也有兴奋好奇,目光在包围了医院的一群冷漠黑衣人身上扫来扫去,讨论着今天凌晨时发生的爆炸和这些黑衣人的身份。 这一场爆炸直接把大家伙从睡梦里给炸了出来,各家各户心头抖啊抖,怎么也不能安生,就是放不下心,虽说发生战争不太可能,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整出这么大的阵仗?这和平年代,人们连真枪都没见过,也没什么常识,只会瞎琢磨,越琢磨越害怕,等日头上来了,外面有了人声,这才拉帮结伙的一块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一章 夜半刺杀,神奇异能(四) 虽说大家心里各有猜测,也都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他们成群结队的走出家门,真的看到一众黑衣人姿态冷酷嚣张的包围了整家医院时,都忍不住眼角抽搐,说话的声音也控制得很低,生怕不经意间得罪了这帮不法之徒。(..info好看的小说) 而此时的医院内部,一间豪华病房外。 两个精干的年轻男子笔直的站在房门两侧,一左一右把守着病房的入口,他们面无表情,目光稳稳地凝在正前方,静如雕像。 房间里。 耿非坐在沙发上,眼神平静不见任何不耐的等待着颜千晨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阳光透窗而入投掷在地面上的影子慢慢变化着,耿非的坐姿已从端坐变成了侧躺在沙发上,只是眼睛依然目不交睫的望着颜千晨沉在睡梦中的脸,虽然忙活了一夜没有休息实在是累得很想休息,可是,这在他心中可谓无所不能的少女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他若不见她平安醒来,实在是放心不下。 然而,渐渐地,他好像听到了一首旋律优雅动听的歌谣,那歌谣仿佛在他的灵魂深处奏响,余音袅袅不绝,轻盈如午日一梦,一点点勒紧他的精神,催眠他的意志,任他如何挣扎,也还是被一步步推入一片平和宁静的睡梦中。 不停打架的眼皮终于静静的阖上。 又过了一会儿,落针可闻的病房中,紧闭的窗户忽然被一双无形的手推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像一阵风无意间扑开没有关紧的门窗,这扇明明插好插销的窗户现在竟也被诡异的轻巧的打开,没有了窗扇的阻挡,夏日的风柔柔的舞入室内。 紧接着,窗前的空间一阵奇异的扭曲,透明的空气里幻化出一个人形。像画家为爱作执笔上色一般,空白的人形先是被描摹出一双时尚艳丽的高跟鞋,然后是一双修长的腿,及膝的皮裙,勾勒出迷人曲线的亮丽的皮衣,最后,是一张满含青春气息的美丽的脸。 这张脸的美丽,不在于她的精致五官,不在于她的细腻妆容,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让人身心熨帖的感觉,是一种眉眼之间说不出的风情与祥和。 她一出现在病房里,便直接看向病床上陷入昏迷的颜千晨,目光慈爱而微微疼痛。在病床边轻轻坐下,她伸出右手想要摸摸颜千晨的脸,却在半途中想起什么似的停滞在颜千晨胸前。 五指并拢,空悬于颜千晨胸口的伤口上方,女子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与此同时,绷带下,狰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不过,女子红润的脸色也在以同样的速度急速苍白下去,她忍受着体力巨大的消耗所带来的疲惫感和无力感,直到连唇上都蒙了一层淡淡的灰白,她才终于收回手,望着绷带下没能完全治愈的伤口,缓缓叹了口气。 端详着颜千晨的面容,女子在等待体力恢复的同时微微勾了勾唇角,笑容恬淡而温馨,整个人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中,眼底淌着缅怀与念念不忘。 片刻后,她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些,体力也渐渐充沛。女子从被子里拉出颜千晨的一只手,摊平她的手掌,手心向上。之后,她起身单膝跪于颜千晨床边,手腕一翻,一颗晶莹剔透的透明石头便出现在她掌心上空。 随后,女子神色颇为肃穆虔诚的双手捧举着漂浮在空气中的石头,双手移动时石头像是牵着线的风筝,也跟着飘到颜千晨手心上方。 女子启唇飞快的说了句什么,话语脱口的瞬间双手蓦地合拢,向后一撤,那石头就像失去了依托一样径直掉落,在接触到颜千晨手的一刹那,宛如被吞噬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七十二章 夜半刺杀,神奇异能(五) 石头消失之后,颜千晨的手心缓缓浮现出一个发着光的繁复图案,细密流畅的线条,复杂华丽的图纹,看上去像是一个古老的图腾。 那图案在一瞬的明亮后又暗了下去,然后,一个如豆的光点沿着图案的曲线游走一遍,当转了一圈终于回到终点后,整个图案如同燃烧的焰火变得绚烂亮丽,刹那之后湮没了踪影。 女子丝毫不敢怠慢的注视着这个过程的始终,当看到颜千晨的手又恢复如初,没有任何异样后,缓缓舒出口气,谨慎的眸光放松下来,隐隐透出份和蔼与关怀。 女子休息了半晌,抬头看了看窗外,而后右手轻抬,掌心一个与方才出现在颜千晨手上的相仿的图案熠熠生辉,而她的身影,也随着图案越来越亮而失去了色彩,变得淡化,虚幻,直至散去。.info[] 一室安宁,那女子的来去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仿佛一场空梦,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分明有些事情在不知不觉中被更改了轨道,带着结局缓缓驶向另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 今日,一个神秘女子的突然造访,一场诡秘仪式的仓促举行,却将宿命沉睡的直觉悄悄唤醒。 这改变了一个人命运的一次机遇,在不久的将来,间接地改变了更多人的命运,而这一群人,更是组成了一股锐利刚强的力量,建立了一个超然于世的绝强势力,成就了一个个被世人津津乐道的传奇。 而此刻,这些传奇的中心人物,自睡梦中轻轻的睁开了她的双眼,从此,踏出她令世界震颤的重要一步。 淡漠的双眼注视着这个房间,颜千晨的思绪飘回遇袭的时候,在细致的回想了前前后后所有的细节后,她眼底精芒闪烁,嘴角一抹冷笑令病房内的温度都明显的下降不少。 与此同时。 医院的走廊里一前一后走过两个仪表不凡的男子。当先的男子步伐沉稳,一身深色西装衬得他气质清冷,仿若临世的神祇,高贵出尘,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上,一双星眸泛着冷冷的眸光,黝黑瞳仁深处静若平湖,深若寒谭,让人无法看透。 紧随其后的男子也是难得一见的优秀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不凡,只是与前面的男子相比,却是远远不如了。 两人手上都拿了东西,一看便知是来探望病人的。不同的是,当前那人捧了束花,而另一人提了个果篮。 在颜千晨的病房门前停下,提着果篮的男子上前刚要对门外的保镖说些什么,病房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打开。 耿非刚刚被颜千晨从迷蒙中唤醒,迷迷糊糊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想着出来洗把脸提提神,不料门一开就看到有两个不速之客站在面前,一时间竟没转过神来。 也就是一两秒的功夫,耿非神思微动,一贯的冰山脸上神色未变,眼底却飞快的闪过一丝诧异。 第七十三章 贵客到访 耿非默了默,并没有理会两人,转身带上门自去请示颜千晨的意思。 大约半分钟后,门再次打开,却只是仅容一个人侧身而过的空隙,耿非冷声道:“请进。” 南宫墨对耿非故意的刁难恍若未见,自顾自往前走,在快要被门卡住的时候,捧着花的那只胳膊微不可查的动了动,用脚顶着门的耿非竟直接被挫的向后仰了一下,脚也在同时为了保持平衡被迫移开。 耿非脸色沉了沉。 南宫墨眸光在耿非脸上顿了顿,眼底写着了然和意味深长。 他进了病房,把花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然后看了看已经垫着枕头坐起来的颜千晨,道:“怎么,树敌太多,被人暗算了?” 颜千晨微微错愕,虽然不知道这个一贯神秘的sa总裁为何会莫名其妙的在第一时间得知她出了事,又为何会来看她,但她以为既然名义上是探病起码也要做做样子,寒暄寒暄,说点宽慰的话,谁知道这人不按常理出牌,一上来就这么说话,让人想不生气也难。 但以她的养气功夫,南宫墨的这句话也不过引起了她霎时间的脸色变换,颜千晨瞬而脸色恢复平静,挑了挑眉,道:“不过是一时不慎,被疯狗咬了一口。倒是您贵人事忙,我这小老百姓的生死还能上达天听惊扰了您,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说着,还夸张的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南宫墨蹙了蹙眉,虽然与颜千晨接触不多,但在他的印象里,她该是个睿敏冷漠,智谋善断,果决干脆的女子,怎么现在看来,倒是自己识人不清了? “您老大驾到此,有何贵干?有事快说,没事的话,门就在那,慢走不送。”懒懒的抬手指了指门的方向,颜千晨往被子里缩了缩身子,浑然没把他南宫墨当成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南宫墨眼角抖了抖,看来,她还真是没把自己这个sa总裁的身份放在心上,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他眸底隐隐透出丝笑意,好奇心也越来越浓。一个被收养的孤儿,一个畏畏缩缩的自卑女孩,一个普通的放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女高中生,她应该还未接触过社会,还未经历、成长,到底哪来的底气和沉稳能这么跟他说话,这么无所顾忌,不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一丝一毫的忌惮? 这甚至是很多久经风浪的商场老狐狸都无法做到的。 南宫墨很期待,有一天他能亲手揭开她的面纱,挖掘出重重秘密之后的真相,看看她到底依仗着什么。 那一定十分有趣。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冷嘲,没有阴鸷,没有虚假,有的只是夏日风吹树影的涛声阵阵,有的只是冬日阳光的温暖直抵人心,有的只是焰火绽空的绚烂奢华。这一笑的风华,连颜千晨都为之一怔,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厮简直就是个祸水,堪比古时潘安,现时生来就是为了迷惑勾搭女人的! 第七十四章 贵客到访(二) 颜千晨心底感叹的同时翻了个白眼,笑什么笑,她说的话很好笑吗?上次见他还是个大号冰箱,今天就笑的跟朵花似的,性格差距这么大,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人格分裂了。 南宫墨敛了笑容,看了看床边放着的一把木椅子,有点嫌弃的皱了皱眉,但还是坐了下来,屁股都没坐满椅子的二分之一,道:“多日不见,有份礼物想送给颜小姐,不知道颜小姐有没有兴趣看看。” 颜千晨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从之前的接触来看,这人所为必有所图,他这么做,难保不是又想从她这得到点什么。 不过,能让他亲自送来的“礼物”,颜千晨眸光微闪,她倒真是很感兴趣。 “当然。”颜千晨饶有兴味的道。 南宫墨看了身侧恭立的alex一眼,alex会意的点点头,出去打了个电话,没多久,alex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两个劲装青年,合力抬着一个麻袋,而看那麻袋的形状,里面分明装着一个人。 颜千晨眼神微凝,被子下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 她忽然之间有些心慌意乱,空气里仿佛飘散着一种她颇为熟悉的味道,那种味道,她曾朝夕相待,现在却敬而远之,避之不及。 这种感觉让她霍的紧张起来,然而紧张过后,她垂了垂睫,唇边挂起一丝冷笑。 麻袋被重重的扔到地上,绑住袋口的绳子被解开,一个人头露了出来,在看清那人面貌的一瞬间,颜千晨身体微僵,手指狠狠插入掌心,笑意更显森寒。 原来如此。 她眼底波澜起伏,一张脸却愈来愈平静,只是,这暴风雨前的平静,只会让风暴来得更加猛烈。 “这就是昨天伤了你的人。”南宫墨指了指坐在麻袋里的黑狐。 颜千晨眯了眯眼,昨天她就感到奇怪,如今她虽然还没恢复巅峰状态,但她的危机意识却已经形成一种本能,有时甚至敏锐到可以预知危险,提前做出应对。可这次遇袭的时候,她竟然没有事先察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杀意,以至于错失先机,险些再死一次。 能有这种掩藏气息的本事的,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寥寥数人,她今天醒过来后已经细细想过,深思熟虑的依次排除了有可能的每个人,正为找不到杀手而苦恼,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杀手竟被人打包送到了她手上。 而且,还是个熟人。 颜千晨笑了笑,想要仇恨却又觉得有心无力。 没想到,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两次,罪魁祸首竟都是ag。 她望着黑狐咕噜乱转的眼睛,心里怒气一涨,抬手拿起柜子上的一个苹果就砸了过去,苹果奇准无比的砸在了黑狐的脑袋上,直砸得黑狐眼前一黑,身体向后一张,摔得躺了下去。 哎呦,黑狐心底哀嚎一声,这是造的什么孽呀,不就是背着所罗门接了一个小任务赚赚外快吗?还以为就是动动指头的事,简单得很,谁知道踢到了铁板,惹上了这么大个麻烦?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唉,他现在很想念美国的美酒和美女啊。 第七十五章 贵客到访(三) 黑狐躺在地上装死,动也不动,颜千晨倒是没再对他发脾气,转而对一旁看戏的南宫墨道:“这人就交给我处置了?” “这是自然。”南宫墨道,“随你怎么做,我不过问。” 颜千晨对耿非使了个眼色,耿非会意,上前拽着黑狐的后衣领把他生拉硬拽的拖走,临出门前,黑狐下意识的看了看床上那被自己一发子弹打的重伤的女孩子,这一眼,正对上颜千晨漠而冷,寒而静的眼神,他悚然一惊,竟开始手脚打颤,头冒冷汗。 这样平静中让人倍感压力的眼神,这样淡漠里让人心惊肉跳的眸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info无弹窗广告) 黑狐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身材高挑,姿容妍丽的女子的身影,那女子曾穿梭在暗夜之中,斩获星光般璀璨的战绩,她这些年游走在世界风云中,所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令他钦服的同时更燃起了与之一较高下的好胜心。他加入ag以来,一直暗中与她较劲,却是输多赢少,而每次的胜利,也都存在她故意的退让,渐渐地,他终于在她面前收起高傲之心,对她心服口服。 可是。 黑狐心中一紧。那个人,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不在了。 那场曼谷街头的爆炸,她和两个同伴来不及应对,命丧当场,尸骨无存。 包括他在内,整个ag内部熟悉颜笑的人都在收到消息后表现出了极度的不可置信。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所罗门也首次在众人面前露出惊怒的表情,当场失态。事后,为了验证事情的真伪,组织派人进行过调查,最终不愿相信却也不得不承认,ag最优秀的杀手已经永远的离开。 黑狐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不停的收缩,寒意遍体。为什么,为什么同样的眼神会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拼杀了这么多年,黑狐很清楚,一个高中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拥有那种历尽沧桑锋芒低敛的眼神的。 他就这么在怔忪与惊悚中被拉出了病房。 南宫墨收回视线,目光在颜千晨的手上顿了顿,然后抬眸看着她略显病态的脸,道:“怎么样,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颜千晨冷哼道:“别卖关子,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南宫墨淡淡一笑,发现她像猫一样炸毛的样子挺可爱,交叠的双腿随意的换了个方向,慢条斯理道:“sa准备进军内地,我想先从东省下手,在这之前,青龙会不能留。” 颜千晨瞳孔微缩,心里迅速的思索着南宫墨的动机、这件事的利弊,以及他的话的可信度。 抿了抿唇,颜千晨眯着眼打量南宫墨,“你想做什么生意?” 南宫墨挑了挑眉,慢慢吐出两个字,“军火。” 这便能解释过去了。青龙会作为东省黑道的龙头老大,部众万余人,其社团平日开销巨大,为了敛财以供青龙会发展,青龙会除了明面上的生意外,最主要的还是军火和毒品。南宫墨若想在东省经营军火生意,的确有不让青龙会存在的理由,这动机倒是说得过去。 只是…… 第七十六章 合作 只是…… 颜千晨凝眸,望着南宫墨棱角分明的脸,道:“为什么选择和我合作?” 铲除青龙会这种雄踞半省的霸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通常来说,为了万无一失,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成效,在选择盟友的方面,自然是不能太弱,但也不宜太强,只有能与sa比肩或者略逊sa一筹,才是最佳。毕竟,盟友过弱会拖sa的后腿,太强又会喧宾夺主,在进行利益分配时很可能会遭到利益压榨,得不偿失。 南宫墨抬了抬眉,道:“我看中的,不是什么血盟,而是你,颜小姐。” 现阶段,血盟正处于蹒跚学步的婴儿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型黑帮,还未展露出什么值得人注意的地方。南宫墨此时若是说他是看中血盟的发展潜力,颜千晨一定会不留情面的破口大骂他信口雌黄、伪君子,继而以他没有诚意为借口顺势拒绝他的要求,以免趟了这趟浑水,沾惹上什么是非。 青龙会她可以不在乎,可对血盟来说,现在它是血盟的第一号敌人,将来它是血盟成就一世辉煌,鹰翼翔空,最终进入世人视野的一块重要垫脚石。没有青龙会,血盟将失去发展道路上的一大阻力,她自然求之不得;留着青龙会,血盟可以以它为基点,一举成名,震颤东省黑道,她亦没有道理反对阻止。所以,对她来说,有没有青龙会无甚区别,没什么要紧,南宫墨的这个提议,对颜千晨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南宫墨做出选择的原因。虽然心中有所猜测,颜千晨听到这个答案时,还是面部一僵,眸光骤然一冷。 作为商人,尤其是像南宫墨这种显然无利不起早的一个集团领导者,他想跟自己合作,无非是从自己身上看到了价值。而自己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城的普通高中生,除了之前那次接触中所表现出的那点不同外,根本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即便是引起了南宫墨的注意,也绝不足以让他做出能够改变sa生意版图的决定。 会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 是那次地下停车场的狙击事件,还是……关于伊索新油田的假消息? 不管是哪一个,对颜千晨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南宫墨迎着颜千晨警惕的眼神,眼底划过一抹隐晦的笑意。 他掀唇,弯出一丝淡淡的笑,道:“事成之后,不仅青龙会的地下势力都归你,连同以后每笔军火生意的利润,你我八二分成。” 此言一出,南宫墨便换上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等待着看颜千晨露出震惊的表情。 而这一次,颜千晨也确实不淡定了! 军火生意的利润之巨大,比之毒品也不逊多少!而南宫墨既然想要在内地施展拳脚,也必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大生意。更何况,军火的利润来源于差价,南宫墨既然允许自己从中抽成,而不是以固定数额拿钱,倒真是出乎了颜千晨的预料。 第七十七章 合作(二) 能许出这么诱人的条件,颜千晨一方面为南宫墨的高瞻远瞩,慷慨大方而微微惊诧,另一方面,又开始沉思,权衡利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片刻后,颜千晨眉眼舒展的一笑,管他有什么目的,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自信,无论发生什么事,都阻挡不了她再攀巅峰的脚步。 “不得不说,你提的的条件很诱人”颜千晨懒洋洋的笑了笑,“我可以答应跟你合作,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南宫墨挑了挑眉,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第一,合作中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希望在以后的合作过程中,能够开诚布公;第二,除了与你合作对付青龙会之外,血盟的一切发展扩张都与你无关,你不得以任何理由作出干涉。” 南宫墨倒是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点了点头,道:“没问题。血盟是你的,我不会越界,只要打垮青龙会,其他的我不会多管。” 颜千晨伸出被窝里的一只手,胡乱在被子上抹了抹,递出去,道:“为了合作愉快。” 南宫墨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看着那只布满细小汗渍的手,半晌,终于伸手握上去,一触即分,道:“合作愉快。” “既然是合作伙伴,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好像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颜千晨收回手,漫不经心的道。 南宫墨起身,理了理衣服的皱褶,好似并不在意,慢条斯理道:“我复姓南宫,单名一个墨字。” 闻言,颜千晨蓦地身体一震。 南宫墨这类人,身价不菲,内心高傲,自是不屑于编造一个假名来欺骗她,他大可以回避这个问题,颜千晨自己也没期望南宫墨能告诉她,可谁知道他竟然真的把连千羽都调查不出来的绝密消息轻描淡写的就说了出来。 颜千晨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消息如果透漏给狄空,能换取多少钱的情报费?恐怕要数千万不止吧! 当然,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颜千晨自然不会把财神爷的名讳透露出去,引起财神爷的不满。 病房门开而又合,南宫墨已大步走了出去,随后,耿非进了病房,颔首低头道:“我已经把那人关在了走廊尽头的杂物室里,要怎么处置他?” 颜千晨疲惫的窝进被子下,道:“看紧他,今天太累了,明天我再去慰问慰问他。” 耿非见颜千晨露出疲态,知趣的退出了病房,好让她能安静的睡个好觉。 在耿非关上门的一瞬间,颜千晨骤然睁开眼睛,身手利落的翻身坐起,一双淡如湖水的眸子盛满了诧异和不解的望向了自己绷带下的胸口,良久,她迟疑着用手轻轻戳了戳子弹留下的伤口,没有意料中的痛感,没有渗出鲜红的颜色。 颜千晨微微吸了口冷气,怔忪半晌,忽然快速的解下绷带,待看到已经好的七七八八的伤口,终于悚然震惊! 一夜之间,伤口竟然自己长好了? 恐怕仙丹也没有这种奇效吧? 颜千晨瞳孔抖动,很久很久之后,缓缓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 第七十八章 异能初现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颜千晨分明能感到全身上下洋溢着一种蓬勃的力量,融合在血液里,一遍遍冲刷着血管,而她的身体,似乎也随之慢慢的恢复着,强化着。(..info) 若是在以前,这种重伤,不死就是奇迹,能侥幸活下来,那也得修养上很久,哪里会有这种近乎逆天的变态恢复能力,短短一夜间就好的差不多? 颜千晨既惊且喜。惊诧于自己为何会拥有这种能力,是什么时候拥有的,是不会有副作用?这能力又究竟强悍到什么地步,是不是可以一直挽救自己于性命垂危时? 而喜的是,有了这种治愈能力,就如同游戏里开了外挂,输赢已经不是问题,她可以更肆意更随心所欲的争夺属于自己的胜利。[..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千晨倚靠在床头,一只手平放在被子上,眼神悠远。 一束阳光透窗而入,轻轻的落在她的掌心。 良久。 颜千晨霍的感到掌心一烫,她低头望去,眼睛刹那圆睁,瞳中盈满诧异和困惑! 干干净净的手心,一个繁复精致的图腾闪耀着灼灼亮光,刺眼的光芒令她的双眸不由自主的眯起来,而那图腾的中心,一个比其他线条都要明亮的光柱正悬空而立,虚浮在她的手的上方,将空气中的浮尘映照。 许久。日影缓移。 颜千晨从震惊中回过神,犹豫一会儿,伸出另一只手,试探着伸入光柱中。 没有任何感觉。 她又收回手,然后再探出去,再收回来。 反复的动作里,没有想象中的灼烧感,刺痛感。 颜千晨留意着身体的状态,此时竟发现体内那股蓬勃的力量更加澎湃,像是一条小溪连接了江河,源源不断的流淌。 难不成,这阳光就是治愈身体所需的能源? 颜千晨怔愣着,思索着,在她发呆的同时,阳光转化的能量在她身体里迅速运转着,不过几分钟,已把之前没能完全恢复的伤势完全治愈。 唤回神思,颜千晨敏感的觉得身体更加轻快,她不可置信的低了低头。 伤口的位置,没有一点破裂或疤痕,那片皮肤甚至比之前还要光滑平净,白皙滋润。 颜千晨一口气愣是卡在喉咙里,半晌不上不下,过了一阵子,她才移开手掌,意料之中的看到图腾和光柱都消失不见,体内奔腾的力量渐渐缩小了速度和力度变得乖顺。 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想后,颜千晨微微放下心。 然后。 她躺下,阖眸,盖好被子,美美的睡了一觉。 很快,夜幕降临。 颜千晨自睡梦中醒来。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开灯。 她静静的坐起身,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放在月光之下,却没有看到图腾和光柱,心里有些失望,但也确定了一件事。 只有阳光可以被她用来治疗伤势。 唤进门口护卫的血盟部众,让他们去准备晚饭然后送进来,颜千晨吃了小半碗米粥,感觉肚子七分饱的时候就撂下勺子,在屋子里小心地走动,活动着消化消化。 还没溜达多久,耿非就推门进来。 他离开了一阵,回来就听说颜千晨醒了,刚刚吃了饭。他一急竟然连门都没敲就直接进来,待看到已经下地顺畅的走动,并且脸色红润,毫无病态的颜千晨,一贯古井无波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流露出震惊之色! ------题外话------ 小七可是熬着夜,连高数作业都没写才码完了这一章,虽然字数不多,但也是小七的诚意不是,小七求收藏,求冒泡,求鼓励!话说最近留言板好冷清的说~对手指~ 第七十九章 故人相见 耿非震惊的瞪着一派怡然自得的颜千晨,嘴巴张大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info)还摁在门把上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骨泛白,肌肉颤抖。 别人可能不清楚颜千晨伤的有多重,可他和斯毅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伤口的位置十分危险,可以说,如果不是颜千晨当机立断的及时避开了一下,如果子弹再偏上一寸多,那么,颜千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抢救过来的。 但为了安抚兄弟们,他和斯毅商量过后,决定隐瞒她的伤势,只说她被暗杀,受了伤,但并不严重,只要及时取出子弹即可。 做出这个决定,他们两个心里挣扎过,无奈过,彷徨过,最终,却因为心中那份几乎是没有理由的对颜千晨的信任而不约而同的提出了这种解决办法。 “你,你……” 见颜千晨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望着自己,淡漠的眸底有种让人心惊的力度,耿非这才收起一脸讶异,暗暗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稳定情绪,避免再次失态。 坐回床上,颜千晨道:“去准备个轮椅,我去慰问慰问我的老朋友。”说到老朋友三个字,颜千晨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info好看的小说) “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了?”虽然看上去颜千晨身体状况非常好,但出于关心和无法相信,耿非还是想确认一下。 颜千晨点了点头,得到确定回答的耿非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去准备轮椅。 他对颜千晨,总是无条件的信任和服从的,执行命令,是他的使命。 自己恢复得这么快,颜千晨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毕竟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她都搞不清楚,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得把她当怪物? 而且,以她对斯毅的了解,她重伤的消息一定被严密的遮掩着,对外的说法应该只是轻伤,以此安抚人心。 如此,她此刻坐着轮椅出去,倒也并非不可。 只是,斯毅和耿非是一定会有疑问的。不过,颜千晨倒也没想过要跟他们解释,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能给出什么解释不成? 耿非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半个多小时就回来了,颜千晨坐在轮椅上,膝上搭了条毛毯,被耿非推着到了关押黑狐的地方。 “你在外面等我就好,有事我会叫你。”很多事情,颜千晨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说完,颜千晨自己摇着轮椅进去。 门在颜千晨身后阖上,隔断了耿非的目光,也隔绝了阳光的洒落。 门内。 静静躺在地面上的黑狐听到房门开合以及轮椅轱辘滑动的声音,眼睛转动,看到颜千晨进来,脸上飘过隐忍的情绪。 颜千晨把轮椅停在黑狐面前,俯身近距离的望着黑狐的脸,两人眼神相对,凝视着对方。颜千晨双眸寂静一直没有波动,半晌沉默无言。 最终,还是黑狐按捺不住,轻轻侧过脸,撇开眼,嘟囔道:“你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真让人没法招架。” 第八十章 高价雇佣 黑狐这话试探的成分多于确认。颜千晨十分了解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前世伙伴,尽管黑狐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神态看起来像是笃定,但颜千晨还是看出了他瞳仁里因紧张而带来的微微紧缩。 颜千晨皱了皱眉,疑惑不解的道:“以前?我们认识吗?”眉毛一挑,双手环胸,道:“怎么?想跟我套近乎?怕我杀了你?” 黑狐脸皮抖了抖,转目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几乎把颜千晨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看了个清清楚楚。看样貌,确实是与以前大不相同,看年龄,比她年轻几岁,看气质,倒是与颜笑气质相仿,看神态…… 黑狐咽了口唾沫,算了吧,颜笑可从来没有过什么表情,就她那张面瘫脸,面无表情那是常态,这女人起码不像个整天板着脸的主,瞧这眉毛挑的,瞧这表情嘲讽的,啧啧,颜笑要是能这样就见鬼了。 尽管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眼前的女子是真真正正的另一个人,黑狐也清楚,在这个讲求科学的时代,一个死人是绝不可能重见天日的。可是,那个眼神依然让黑狐耿耿于怀。 呵。 黑狐笑了笑,闭上眼睛笑得像个孩子。是他有点想念她了吧,竟然把另一个人的眼神看成了她的,还为此不经过大脑就去进行愚蠢的试探,闹了个荒谬的笑话。真是傻啊,说出去,谁能相信大名鼎鼎的黑狐会犯这样的错误? 黑狐笑的眼底泛了潮才收敛笑意,而后坐起来,调整了一下心情,又恢复了那个金牌狙击手应有的风度,看着颜千晨,语气熟稔,如同跟老朋友聊着天,道:“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很像,我,认错人了。” 颜千晨心底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仍是尖锐的讽刺道:“是吗?我还以为你是贪生怕死,想在临死之前和我套套近乎,毕竟保命要紧不是?” 黑狐面上一滞,一瞬间神态僵硬。他黑狐啥时候让人这么挤兑过?贪生怕死?笑话!当年那档子破事发生后,他愤怒的一个人一杆枪跟那帮狗杂种生生拼了整整三天,也没想过要逃跑,要活命。在他的观念里,有尊严的死比苟且的活着强上百倍! 况且,黑狐还真没想过他会走不出这小小云城。 不过,黑狐舔着脸乐了乐,这女人既然愿意在这里跟他废话,是不是就说明他不用死了? 他嘿嘿笑道:“命当然重要,没了命,我拿什么去享受美女、美酒和美食?” 这厮倒是跟过去一样,挺会享受啊。 颜千晨打量着黑狐,见他神色坦然,知道他肯定明白自己不用死了,这才有恃无恐,便也不跟他再绕来绕去的废话,神色一正,道:“你暗杀我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不过,想要一笔勾销,我还有个要求。” 黑狐也正经起来,他总感觉这女人不同寻常,打从心底里,他不想与她为敌。单从她能从自己抢下逃的一命,这本事,已是强大。更不用说他给她的感觉,冷漠、深沉、智谋善断、不拘小节,是个能成大事的苗子。黑狐自认有几分看人的本事,他有种预感,将来的世界顶端,会有她的一席之地,更有甚者,将来的国际格局,会因她而颠覆。 “什么要求?” “我雇用你为我办事,期限,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我不要求你一直留在云城,但你必须保证随叫随到。我交给你的任何任务你都必须圆满完成,不得推辞敷衍。怎么样?” 这条件也不算苛刻,黑狐当场便答应,别说是人家花钱雇佣,就是让他白干,他可不也得乖乖干活吗?谁让他既不想得罪人,还想化干戈为玉帛呢? 不过,之前收了别人的钱,却没完成任务,他黑狐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的的金字招牌可是要毁了。 他的信誉啊!黑狐在心底哭嚎。违约金他付不起啊! 颜千晨转着轮椅要离开,黑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忙在她出去之前有些兴奋的问道:“那个,我的佣金是多少?” 还真敢跟她谈佣金?颜千晨冷冷一笑,连头都没回,冷声道:“人民币,一块钱!” ------题外话------ 嘿嘿,感谢凝眸小妞的回归,小七挤出时间来,早更了一会,求互动~ 第八十一章 苏卫上门 颜千晨回到病房后,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因为在她布置了这场行动时就已经告知父母自己要去莫玥家做功课,可能要留宿一晚,是以昨晚她的彻夜不归并未给颜东强夫妇造成任何困扰。 电话接通,接起电话的是张萍。 “喂,你好,哪位?” 颜千晨微微一笑,语气轻快道:“妈,是我,晨晨。” “晨晨啊,”张萍的语气顿时柔软了不少,揉着浓浓的宠溺,道:“什么时候回来呀?你爸爸今天早上去买了条鱼,要给你煲汤呢!” 颜千晨心底一暖,轻声道:“我,下午吧,下午我就回家,难得老爸下厨,我可不能错过了。” “那行,”那边的张萍答应一声,又冲着在厨房里忙活着宰鱼的颜东强喊道:“孩子他爸,别忙活了,晨晨晚上才回来,你晚上再弄吧!” 这边颜千晨仿佛想象到了颜东强在跟鱼斗智斗勇的情景,笑意加深。 挂了电话,颜千晨躺倒在床上,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心里翻江倒海般掠过很多念头,最后却都无一例外的湮没成看都看不见的微尘。 想不明白啊。 从天而降的治愈能力,超出她认识范畴的强悍,而且,能源竟是可以任意使用而不用发愁的阳光,是她人品大爆发了吗?还是老天爷突然大发善心赏给她的? 她也怀疑过这会不会是种异能,毕竟之前也听说过有人的异能原本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在受了某种外界强力刺激后才被激发。 想了很久直到头痛,颜千晨想不出个所以然,便索性撂下不再想,省的难为自己。 正想收拾收拾离开医院,忽然有人敲门,颜千晨翻身上床,靠着床头做好才淡淡的道了声请进。 进来的是耿非,而他身后,还跟了个陌生男人,一身笔挺警服精神抖擞,还算英俊的脸上写满刚毅和不卑不亢。 她诧异的挑了挑眉,看了看耿非,耿非会意,简短的介绍道:“这是市公安局的刑侦大队的苏卫苏队长,这是颜小姐。” 耿非聪明的隐去了晨姐这个称呼,在颜千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如果在警察面前擅自用这个称呼,很可能会暴露很多东西。 身份介绍完毕,颜千晨便明白苏卫是为什么而来。那场爆炸动静不小,实在蹊跷,再结合今天医院的阵仗,稍加调查就能联想到很多。 “苏先生,请坐,不知今天突然造访有何贵干?”颜千晨道。之所以不称呼他为苏队长,而是苏先生,这是明摆着没把他的身份放在眼里。 苏卫眉峰微拢,既然人家没承认他警察的身份,那他也不用客气,便直入主题道:“发生在医院门口的爆炸,性质恶劣,影响巨大,这件事已经引起市局的高度关注,既然颜小姐是当事人,那就请颜小姐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越详细越好,以便我们开展侦查工作。” 颜千晨心底冷笑,拿市局压她?她却偏偏不吃这套! 第八十二章 调查 颜千晨眯起眼眸,嘲讽道:“苏先生来得正是时候,我本来也是要去报案的。既然苏先生来了,倒也省的我跑一趟了。” “我不过是来医院检查身体,刚出医院大门就遭了这无妄之灾,我一介女流,从未跟人结怨生仇,却险些葬身在一场莫名其妙的爆炸中,坦白说,我对云城的治安感到非常失望。” 颜千晨声色俱厉,句句正气凛然,好似真的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受害者,在对苏卫这政府机关工作人员表达自己无端被卷入事故的愤怒和不满。 然而。 苏卫自然不会被颜千晨给蒙混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他又不是傻子,医院外面那么多黑衣人默默矗立,气氛肃然沉默,一个个表情呆板凝滞的像是别人欠了他们多少钱似的,虽然在他到的时候他们正在撤走,但这病房外这几个同样一身黑衣的保镖可都还一丝不苟的站着岗呢!这一切就算说明不了具体的问题,但起码能够证明一点:这个女人身份不简单!而且,这爆炸案很有可能就是针对她的,而不是像她说的,是一次无妄之灾。 苏卫眉头跳了跳,这女人一看就是软硬不吃,很难对付,想要从她嘴里套出些什么,真正是难上加难。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颜千晨看似推诿否认的话,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对话的主导权掌握在手,而他自己,则明显变得被动很多。 “颜小姐是受害者,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正因如此,破案才迫在眉睫,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是重中之重,不是吗?”苏卫道。 “苏先生,既然你还没有尊重我的意思,我想,我也没必要再跟你废话,”颜千晨看向耿非,毫不留情的道:“送客!” 的确,若颜千晨真的是一个案件的受害者,苏卫这番话简直是往人的心窝子里戳刀子,没有人能够在刚刚经历一场徘徊于生死之间的意外之后还能接受警务人员的这种将自身安全放在破案之后的话语。这会让人倍感屈辱和心寒。 要说苏卫也并不是一个轻视生命的人,他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生命重于一切,没有什么能够比一条生命更宝贵。因此,如果今天真的是一场意外,他一定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来向受害者调查取证,但是,他明知道这女子不是善茬,明知道她并不无辜,先入为主的对颜千晨有了不好的猜测和预想,所以,才有了这次面对面的“调查”,和这番与他的做人原则相悖的话。 对待好人和坏人,他的态度一向是泾渭分明的。 苏卫目的还没达到就被下了逐客令,心底不快,连同早上得知事故发生时就一直压着的火一起爆发,他脸色一变,低低的怒道:“颜小姐,事情的原委我相信你一定比我更清楚。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这场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事既然发生,我就一定会追查到底。不光是我,整个云城警局都会竭尽所能,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到时候,我想,一定会有很多意外的收获。” 苏卫意味深长的望着颜千晨,起身离开。 第八十三章 医院与岳骁 苏卫走后,颜千晨眸光泛寒,冷冷的笑了笑,瞬而隐没笑容,恢复一脸平静。 很快到了下午,颜千晨坐着轮椅,被耿非推着离开医院。在斯毅部署好周密的保护措施后,耿非推着颜千晨进了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键后,电梯缓缓下沉,最终停在一层。 电梯门打开,脚步声伴着轮胎摩擦声响起。耿非沉着眼神,一张脸上的神情看似木讷实则眼中掠动锋芒,警惕的提防着周遭的一切,务必要在意外情况发生之前作出应对。而颜千晨却无比放心的将一切交给了耿非,自己压根没有任何防范,只顾着低头思索些什么。 正自思忖着,颜千晨忽然觉得一束不同与常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顿了顿,一触即分。 她蓦地神情一凛。 这种不同,分明是一种沉着、杀气、威严、审视,复杂而有力量。颜千晨不着痕迹的瞥了那人一眼,待看清那人面貌,心头一震,又错开视线,微微低头,眯了眯眼。 岳骁出现在这里,所为何而来?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偶然,他是来见自己的,否则,以他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不该闲着没事到医院来的。 然而。他独自一人,没有带任何保镖,神情淡漠,步履沉稳的走过来,与他们两人擦肩而过。 这就让颜千晨犯起了嘀咕。他就这么过来,是没把血盟看在眼里,太自信能够全身而退呢,还是有别的企图?血盟青龙会双方刚刚火拼了一场,互有伤亡,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值得他冒着危险亲自跑一趟? 半晌。颜千晨勾唇笑了笑,扬了扬眉,跟她有什么关系?出了医院的门,她就不再是血盟的当家,而是云城一中的学生,这些阴谋诡计的东西,是绝不属于那个作为学生的颜千晨的。 没有理会岳骁的到访,颜千晨只是低声吩咐了耿非几句,便在血盟部众的护送下离开医院,回了家。 耿非站在路边,看着载着颜千晨的车子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地平线处,才垂下眼睫,不紧不慢的转身回到医院。 岳骁来到颜千晨的病房外,意料之中的被门外的保镖挡住。报出身份,岳骁原以为这两个保镖若是有眼色,应当秉着谨慎的态度进去通报一声,可谁知道,这两个人跟没听见似的面色生硬,杵在门外一动不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就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岳骁心底暗暗气恼,却也对即将见到的这个人生出了些兴味。他面上不露半分愤怒,自顾自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双手环抱,开始闭目养神。 一直到了傍晚,暮色四合,夕日欲颓,走廊里才回响起一阵轻而又稳的脚步声。 岳骁心头一动,抬眼望去,走廊尽头走来一个黑衣的少年。少年一头黑色短发锋利清爽,眉毛英挺笔直,一双星瞳闪着点点寒光,眸波平静,瞳仁分明,面部轮廓棱角深邃,看上去英气逼人,俊朗不凡。 第八十四章 原来故人 岳骁心头一动,抬眼望去,走廊尽头走来一个黑衣的少年。(..info无弹窗广告)少年一头黑色短发锋利清爽,眉毛英挺笔直,一双星瞳闪着点点寒光,眸波平静,瞳仁分明,面部轮廓棱角深邃,看上去英气逼人,俊朗不凡。 耿非。 岳骁双眸弯出凛冽的弧度,唇角斜挑,映出一抹兴味。 接着,他移开目光,轻轻闭上了眼。 耿非慢条斯理的走到岳骁面前,眼睫微垂,略略躬身,道:“岳堂主,请。” 岳骁好似这才发现身边有人,掀睫淡淡看了耿非一眼,默了半晌,起身整了整衣服,随耿非进了病房。 可这一进病房,岳骁就感到胸中气息一滞。 接下来,耿非言简意赅的一句话更是让他一口险些上不来。 只听得耿非轻飘飘一句“晨姐已经出院回家了”,配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岳骁怎么想怎么觉得是种讽刺。 而后他忽然想起似乎曾在医院一楼大厅遇到过耿非,而那时,他正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戴着帽子的女子! 那就是血盟的当家! 岳骁瞳孔剧烈的抖了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看似有些遗憾的叹息一声,道:“既然这么不巧,那岳某就告辞了。” 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info[] 身后,耿非皱了皱眉。 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只待一拧。 耿非无奈,正要询问。 岳骁却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竟然差点忘了正事。麻烦耿兄弟转告颜小姐,就说,有价值的东西,一定要看好,千万不要被人从眼皮子底下偷走。” 语毕,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耿非重新关上门,走到窗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颜千晨微微笑了笑,藏好手机,伸了个懒腰,哼着肥皂剧的主题曲,优哉游哉的来到厨房,大声道:“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 张萍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道:“有你最爱吃的,放心吧,快去洗洗手,把饭盛出来,马上就能开饭啦!” 颜千晨深深嗅了嗅菜香,趁张萍不注意,伸手偷偷捏了块炒好的鸡蛋,三两口咽下去,末了还陶醉的啧了啧嘴,乖乖的盛起饭来。 次日。 医院。 颜千晨望着病床上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俊朗面容,蓦地想起很多沉在岁月深处,被尘埃掩埋的画面。 是在多久之前呢,她已记不清了。好像那一天天气很差,没有太阳,只有不停割着脸颊的风越来越大,把她脸上残余的热血吹成殷红的血污。 她一只手插在兜里,握着时刻不放松的枪,脚步踉踉跄跄,走到一条小巷里,气力不支的软倒在地上。 歇了半晌,恢复了些体力,她艰难地把自己藏在一堆肮脏的垃圾地下,小心翼翼的不想被任何人发现,本想就这样对付一晚,第二天再想办法会组织基地,却在将睡未睡的时刻听到一阵急促而又不规律的呼吸,心惊之下一睁眼,便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睛。 ------题外话------ 很长时间没写,剧情有些乱了……小七也想多写点,但是今天从头看了一遍,才接上感觉……字数是有点少哈……那个,亲们凑活着看吧……更新从今天起就恢复了!等小七捋顺思路,补偿亲们(尤其是【理解人】亲)! 第八十五章 交易? 那双眼,浮着慌乱、紧张、警惕的情绪,连喘息都被心中的惊惧撕扯的深深浅浅,起伏不定。(..info无弹窗广告) 颜笑瞥了下这双眼睛的主人,似乎不甚在意的阖上眼,却在下一秒出手如电,一把拉过那少年,另一只手伸展如刃,狠狠劈在他后颈。 之后是漫长的一夜,伤口和病痛让她睡得很不安稳,加之要提防被人发现,断断续续昏昏沉沉的熬了一晚上,第二天一睁眼,就感到一束目光的注视。 昨晚同样藏身于此的少年忐忑而又探究的看着她,右手为了掩藏什么,拼命地负在身后。 见她醒来,倏然神色一僵,紧紧的抿着唇,形容挣扎,好半天,才慢腾腾拿出手,松开拳头,道:“给你。” 那是半个还算干净的馒头,虽然已经被捏的成了一团,但到底是可以充饥的。 颜笑此时倒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本应尽快离开的她认认真真的从头到脚的打量着这形如乞丐的少年。 脏兮兮的脸看不出面貌,只是眼神颇有力度,但还不够沉稳,一身衣服破破烂烂,在这样的天气里,勉强可以御寒。 而他挣扎不舍的脸色更是说明了这块馒头的珍贵。 颜笑怔了怔,然后拿开了口袋里一直按在扳机上的手指,按着地面站起来,俯视着少年,一脚踢中少年的手,馒头径直飞了出去。 迎着少年惊怒的眼神,颜笑面不改色的从兜里拿出一沓钞票,扔在少年身前,这才离开。 而那一年,颜笑也不过十七岁。 神思回笼,颜千晨临窗而立,微微苦笑,原来,命运兜兜转转,她换了个身体,却又遇到了故人。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传来一声浅浅的伸,吟,阮天一微微蹙眉,慢慢睁开了眼。 颜千晨也没回头,只轻声道:“终于舍得醒了?” 阮天一迷蒙的双眸霍然清明,神色一凛,转而望向窗前那抹背影,沉默半晌,道:“是你?” “不然呢?虽然打心底不想救你,但你觉得那种情况下,除了我,还有谁有立场救你?恐怕,连郝晔事先都将你当做了弃子!” 阮天一却未露出一丝她意想中的迟疑和难以置信,而是讥诮的笑了笑,道:“你不必白费心机了,我在郝晔身边这么多年,他想什么,我比你更清楚。” 所以,才知道郝晔不惜以自己这个得力部下为饵,巧施局中局,在所谓的救援行动中,吸引岳骁做出先一步的行动,刺杀自己,在他正式对岳骁下手,斩断左兴祥的左膀右臂之前,给他郝晔一个动手的理由! 至于自己这个小小的手下,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自己的本事了。而就算活不下来,一个阮天一换一个岳骁,也是很划算的。 最重要的是,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甚至他还会落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 阮天一唇角愈弯,虽然早就看透,虽然他也不过是虚与委蛇,但真到了这一天,真到了这种处境,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啊。 颜千晨扬了扬眉,呦呵,这人如此聪明,可不像是会在经历背叛之后还会对谁死忠的人呐,难不成,他两人,也不是一条心? 这么看,阮天一是早就防着郝晔了,那他为什么不在行动中自行离开,保全自己,反而成全了这一场好戏呢? 想到什么,颜千晨眼神变得释然。 果然,紧接着,阮天一看着她,道:“颜小姐,阮某想和你做个交易,你看怎么样?” 第八十六章 爱上郝晔? 果然,紧接着,阮天一看着她,道:“颜小姐,阮某想和你做个交易,你看怎么样?” 颜千晨闻言一笑,双臂悠闲地交叉横在胸前,斜靠在窗台上,似笑非笑,道:“阮先生莫不是忘记了自己的立场和处境,你现在是我的俘虏,我何须跟一个阶下囚交易?” 阮天一恍若未闻,移目看着天花板,眼神淡淡,却在淡而静的眼底透出股执拗和狠绝,“交易说到底就是种利益交换,若我能为你带来你想要的,你付出一点无关痛痒的代价,也很划算,不是吗?” 故意静默了片刻,却没见到阮天一表情有一丝松动,颜千晨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竟是有些无奈。[..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以为他此时提出交易,必定是至关重要的事,便应该为交易是否能达成而紧张焦虑,但这人心志之坚韧显然已经到了让人不可思议让神自惭形秽的地步,就像你面对的是一块历经了五百年风吹,五百年雨打,五百年日晒的顽石,你能指望它在仅仅被刻意晾了几分钟的情况下就裂条缝? 按捺下心里的挫败感,颜千晨道:“那好,你不妨先告诉我,我能得到的是什么,而需要付出的,又是什么。” “我助你覆灭青龙会。” “你替我生擒郝晔。” 颜千晨心下一震,面静如湖,心底却是钟声长鸣! 本以为阮天一顶多是要自己为他报仇,而他帮自己逼退青龙会在云城的其他人马,又哪里想到,阮天一的确是想要报仇,可他所许诺的好处,也太大了,大到利益与代价根本无法对等,这分明是白送了份大礼给自己! 而阮天一这覆灭青龙会的口气,真不知该说他是狂妄还是自负。不过显然,他的胃口,绝对不小! 再则,连青龙会他都没放在眼里,生擒一个青龙会副会长他还需要求助于自己?难不成,她还是低估了郝晔? 颜千晨摇了摇头,冷嘲的一笑,“阮天一,是你傻还是你认为我傻?且不说覆灭青龙会以你我眼下的处境根本是妄谈,便是真能做到,相差这么悬殊的利益与代价对比,我凭什么相信你?我颜千晨可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阮天一寂然的目光恍惚了一下,冷然道:“于你,郝晔本人的确不足以与庞大的青龙会相提并论,但在我看来,一千个青龙会也不及一个郝晔有分量。” “哦?这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一个人在别人的心里有异于常人的分量,无非关乎恩义情仇……让我猜猜,是哪一种呢?恩?你都躺在这儿了,估计再大的恩都抵消了;义?你可不是迂腐之人;情?” 颜千晨忽而停顿下来,语意未尽,做出一副努力思索的表情,蓦地瞪大了眼,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阮天一好几遍,几乎要连他的睫毛都一根根数清楚了,这才在阮天一尴尬而疑惑的神情里嚷出一句险些让他吐血的话。 “你不会是,爱上郝晔了吧?” 第八十七章 成交 “你不会是爱上郝晔了吧?” 病房里静悄悄的。自颜千晨说出那句话后,自阮天一红晕染颊、恼羞成怒后,自颜千晨看到阮天一终于有了情绪上的剧烈波动并为此而心满意足后,偌大的病房里就失去了声音,只有两道或急促或平缓的呼吸声延绵不绝。 “……开个玩笑而已,无需当真。不过,看你反应这么大,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 眼见阮天一眸光转而愤怒,颜千晨恰到好处的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收起一脸嬉笑,肃容道:“除非你能让我充分的信任你,否则,别说交易,我不利用你从郝晔那里狠狠敲回一笔就不错了!” 阮天一暗自揣摩颜千晨这话的意思。 这女子确是个厉害角色。在来云城之前,他以为这次不过是个小任务,一个小城四分五裂的黑道,被他们收编或纳入囊中几乎是手到擒来的,可未曾想,竟有这样一个女子能将他们困得举步维艰,而且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猫戏老鼠的姿态。 也许,布了这么多年的局,可以提前了。 而要借助这女子的力量,取得她的信任,最有效的办法,就是…… “我可以把我所知的有关青龙会的所有机密都告诉你,也可以加入血盟,从此为你做事。” “当然,在这之前,我必须了断和青龙会的关系。我会亲手杀了向天,作为我加入血盟的投名状。” “……。” “好。” 急速行驶的汽车中,颜千晨拨出一个号码。 人流如潮的京城机场。 俊美的男子一手拖着巨大的行李箱,一手握着手机,认真倾听着,不时回答几句。 停在机机场门口,男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挑花眼,勾起一抹璀璨的笑意。 有了狄空的回归,情报工作顺利的超乎想象。刚到晚上,颜千晨就接到了狄空的回复。 躺在床上,枕着双手,颜千晨哼着小曲儿,琢磨着怎么用好阮天一这把利剑。 要说这郝晔,怎么也是一代枭雄,要谋略有谋略,要实力有实力,大风大浪里几十年都没翻过船,不想最后竟可能翻在自己的亲信手里。 啧啧,要怪啊,就怪他识人不清,自己的仇人都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了,自己还不知道,能不出事吗? 那么。 接下来。 该怎么做呢? 月色清莹,悄悄变换着身姿,当云敝月隐之时,颜千晨不住哼着的曲调也猛地敛住,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着晃人的亮光! 云城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当然。这种平静只是云波诡谲的气氛下一种双方不约而同所达成的默契。青龙会方面,郝晔与岳骁明显心不齐,内讧的厉害,郝晔又痛失爱将,自然要重新部署一番;血盟这边,颜千晨按兵不动,一方面等着阮天一康复,一方面盯着郝晔等人,坚持贯彻后发制人的方针。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了一个月后。 这一天,颜千晨意外的见到了一个人。 毒蛇向天。 说实话,颜千晨怎么看怎么不觉得他是条毒蛇。衣着简单,可见无贪无欲;眉宇清俊若有傲气,可见铮铮傲骨;气质温雅姿态尊贵,可见心性温和。 这样的人,被誉为毒蛇,如果不是她颜千晨眼力劲太差。 那就是。 颜千晨眸底微寒。 这人一旦狠厉起来,更甚旁人! “颜小姐,不知你看的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颜千晨点点头,“向先生姿容绝佳,我倒是自愧不如了。” 向天也不窘迫,若无其事的把话题引到正题上。 “向天今天约见颜小姐,是希望颜小姐能施以援手,帮向天一把,当然,报酬是不会让颜小姐失望的。” 颜千晨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啜了一口,“向先生倒是看得起我。” ------题外话------ 这两天会有大场面……。容小七琢磨一下……。遁走…… 第八十八章 鹿死谁手 颜千晨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啜了一口,“向先生倒是看得起我。” “颜小姐是云城黑道后起之秀血盟的当家,手段雷霆,做事沉稳,连挫我青龙会,自然当得。” “你也说了,我血盟不过是后起之秀,如何与黑道巨擘青龙湖相提并论,也不过是手忙脚乱的自保而已,说起来,倒是我该让诸位高抬贵手才是。” 向天道:“向天今天,不是代表青龙会而来,也就与青龙会的立场无关。现在,我只代表骁哥。” 颜千晨眼底一动,“向先生,你在说笑?岳骁可是青龙会一大干将,代表他和代表青龙会,有区别吗?” 向天扬起唇角,优雅的耸了耸肩,“颜小姐,事实上,你该明白,我,只效忠于骁哥。(..info无弹窗广告)好了,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我希望你能帮我们除掉郝晔,相对的,我们可以保证,青龙会不再干预云城黑道,甚至,我们可以助你一统整个云城。” 颜千晨端着咖啡杯的手一僵,挑了挑眉,玩味道:“不得不说,你所说的前景,很诱人。但是,青龙会的保证,却不足为信。” “不过,就算这样,也足够了。我答应你。” 郝晔最近很心烦。(..info好看的小说) 是那种完全不知源头的恐惧和焦虑,每天都裹挟着他的心,让他深感动荡。 这种感觉让他急切的想要立刻启程离开云城,可一想到他竟从云城无功而返,就觉得咽不下这口气,越发想要啃下这口硬骨头,解解气! 这样矛盾着,烦躁着,一直到了他后悔莫及的那一天。 又是一夜失眠,郝晔虽然困倦,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只好起来抽支烟。 按理说,他此来云城,云城黑道不足为虑,真正的目的,却在岳骁。在接到吕赫电话的时候,他便计划了这整个局。先至云城,后作败象,请调岳骁,暗下杀手。由此,斩下左兴祥的得力助手,他就又多了一份胜算,离目标又进了一步。 可没成想,这一局原本胜券在握,却接连被破,竟把自己逼到了这种境地。不止云城黑道没拿下,岳骁还豪发无伤,自己却先折了个阮天一! 然而,该做的还是要做。 郝晔摁灭手中的烟,套上西装上衣,大步出了房间。 在郝晔的命令下,所有青龙会驻云城的成员都接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岳骁为了排除异己,在行动中派人暗杀阮天一,至其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现令所有青龙会人员捉拿岳骁。 令出,人心浮动。 有惶惶不安的,有跃跃欲试的,有深思怀疑的,有事不关己的,也有……早已失去踪影藏起来的。 血盟名下一个小旅馆里。 岳骁与向天一前一后立于窗前。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 “是,颜千晨已经答应与我们合作,郝晔也如我们所料开始了行动。现在,只等他们展开行动。” 岳骁听了,点点头,心里涌动起一丝解脱、轻松。 鹿死谁手,只待终局。 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八十九章 一统云城(一) 在接到郝晔的命令后,青龙会驻云城人马迅速展开了行动。(..info好看的小说)不管对这个命令抱有怎样的想法,只要郝晔还是青龙会的副会长,只要他师出有名,只要自己还是青龙会的一员,就必须按照这条命令去做。 吴凌司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抽着闷烟,他身后站着的是十几个平素跟自己和阮天一较为亲近的帮众。 几个人进了房间已经许久,以往每次遇到拿不准的事,他们就来请示阮天一和吴凌司的意思。这次的事情这么诡异,他们本来是想打探一下具体情况,确定一下自己该怎么做,以防自己在这件事里一个不小心触怒了上级,受到惩罚。 可一看吴大哥这副样子,什么话都在嘴边打个逛又钻回肚子里去了。 也对,整个青龙会里,就数阮大哥和吴大哥关系最好,比亲兄弟还亲,现在阮大哥生死不明,晔哥却要大家先抓捕骁哥,就算真是骁哥做的,惩治元凶的做法本无可厚非,可不顾阮大哥死活这一点,也实在是够冷漠够让人寒心的。 挣扎了又挣扎,终于,闫东还是开口道:“吴大哥,你说这回,兄弟们该怎么办?” “让你们一定要找到骁……岳骁了吗?” 几人摇头。 “让你们抓住岳骁,你们觉得有可能吗?” 几人干脆利落的摇头。 “这就是了,找个没人的地方,窝几天,不该管的别管,不该问的别问,等过去这几天,再回来。” 几人得到答案动作一致的鞠了个躬,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吸完一整根烟,吴凌司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单调冰冷的提示音嘟嘟不停的响着。 吴凌司的眼神越来越淡。 就在他的耐心快要耗光想要挂断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轻轻地道:“凌司。” 吴凌司顿时眼神狂喜。 另一边。 大搜查工作也拉开了序幕。 如今,郝晔并不准备从宁州调来其他人,以便消息传到左兴祥的耳中,事情再起波澜,节外生枝。但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人,他特意把消息散布给了云城的大小混混们,别看他们平时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可他们混迹于大街小巷,数量庞大,周围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最先察觉到的,一定是他们。 所以,他悬赏5万元,势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岳骁! 一时之下,云城所有不务正业的混混们沸腾了。为了能把这五万块钱拿到手,他们竖直了耳朵,瞪大了眼睛,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势要把身边的一草一木、一人寸土都刨干净,有疑点的绝对不能放过,没疑点的也要挖出点疑点来。 于是,在众多小混混的这种心理之下,菜市场新来的送菜大叔被送去了郝晔面前,刚从狱里出来的劳教犯被送去了郝晔面前,刚从情人被窝里爬出来的一脸慌张的某科长被送到了郝晔面前…… 不堪其扰之下,郝晔要求所有提供线索的人先由林锐等人去确认情况,便撒手不管了。 所以,林锐这一组龙鳞队员在继被颜千晨刻意折辱之后,又无奈成了跑腿的情报员。 在给了又一次误导了他们的小混混狠狠地一脚后,林克急匆匆离开了这处阴冷潮湿的地下室,站在路边,火气很大的碰的一拳打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林锐追上来,站在林克身后,眼神无奈,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看,我们现在都成什么了?情报员?跟小混混打交道的情报员?” “我们是龙鳞啊,是整个青龙会最核心最优秀的成员。我们的手是用来握枪的,我们的眼是用来瞄准的,我们天生就是战斗者,我们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最锐利的武器,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我们到底,还能做什么?” 林克疯狂的吼完,整个人像是濒临崩溃的野兽,胸口不断地剧烈起伏,双眸血红,喘息不定。 从血盟被救回来后,他就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所有不好的东西都被他压抑在心底,而他装作一无所知。可越是压抑,心越是难过。每一秒,每一分,每一天,他都带着一颗煎熬的心,听着它在胸膛里跳动。 而这一次,被指派来做这样的工作,成了压垮他精神的左后一根稻草。 林锐静静地听着,默不作声,清俊的脸上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却也越握越紧。 目光垂落,无意间一瞥,林锐刚刚转头想要说些什么安慰林克,却在下一瞬,又迅速的转过头来。 眼睛不遑一瞬的盯着对面花坛左下角的一个小小的记号,又转而抬头,看了看花坛后那家旅社的牌子。 片刻后。 慢慢眯起双眼。月黑风高夜。 杀人越货时。 当整个城市陷入沉睡之时,当甜蜜的梦徘徊在每个人睡眠中时,却有一群群手持砍刀的大汉急速在城市中穿行。 数个黑黝黝的人影埋伏包围着整个旅馆,伺机杀入。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车内,郝晔静静坐在后座,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一双阴鸷的眸子里却淌着不易被察觉的淡淡喜悦。 随着他轻轻地一挥手,接到命令的青龙会帮众立刻展开了行动。 一部分人继续围拢、警戒,一部分人冲进去抓人,还有狙击手远远地潜伏在其他三个方向,分别瞄准了旅馆的前、后门和岳骁所在的房间的窗户。 包围圈可谓紧密,毫无缝隙。 任岳骁长了三头六臂,也决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飞离这家旅馆。 旅馆房间内。 岳骁和向天以及他从宁州带出来的那几个弟兄默默地看着窗外的一切。 向天甚至抬头看了看瞄准着他们的远处那个狙击手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吓得那狙击手一个哆嗦,差点扣动扳机。 “郝晔还真是大手笔啊,出动这么多人。” “看来,这次云城黑道根本就是他的幌子,我岳骁,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吧。竟然悄悄带来了他手下四分之一的弟兄。” “走吧,去会会他。”说完,看了看身边这几个到现在都没有一丝紧张、恐惧的手下,眼底划过一抹惋惜和遗憾,嘴角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口。 几人坦然走出房间,在走廊里与其他人狭路相遇,虽说岳骁等人势弱,而他们人多势众,但惧于岳骁的威名,所有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致的选择了对峙着后退,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岳骁就这样在紧绷又诡异的气氛中走出了旅馆,走近包围圈内。 他望了望四周,看到郝晔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而后。 他也轻轻地一挥手。 离岳骁最近的一个青龙会帮众被瞬间爆头,软软的倒了下去。 众人一惊,本能的齐刷刷倒退一步,离那人远远地。 再齐刷刷低头一看,那子弹是从眼睛射入,枪法可谓精准。 就在低头的这个空当,又几发子弹射出,包围着岳骁一行人的最近的一圈人统统身亡。 这下,再也没人敢靠近岳骁,所有人尤其是刚刚死去的那些人身后的人拼命地往后退,就怕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整个场面瞬间失控。 郝晔在车里,看不到包围圈最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等待狙击手动手的时候突然看到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后退,眼看着包围圈就要裂开,岳骁很可能就要趁机逃跑,自己的谋划马上要竹篮打水一场空,郝晔按捺不住,立刻下车,掏出怀里的手枪,朝天上开了一枪。 “砰!” 枪声成功的让众人停下了不断躲避的动作,安静下来。 郝晔趁机大喝道:“谁能抓到岳骁,连升三级,死活不计!” 连升三级! 大家伙不由用力的咽了口唾沫,看着岳骁的眼神除了敬畏之外,又多了丝热切。 青龙会是个秩序井然、等级森严的组织,所有成员都要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组织高层的认可,一步步往上爬,不得有任何僭越。而这种认可,多半要通过过人的智谋、强硬的身手来获得。像他们这些平凡人,只有一身蛮力,脑子不够聪明,身手不够敏捷,想要混出个名堂来实在是不容易。眼下却有一个升任的绝好机会,不试一试,怎么也不甘心! 虽然风险很大,很有可能会丧命于此,可……若是活下来…… 热切的眼神转而变得狂热! 不知是谁一声长喝,众人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冲上前去! 远处的高楼顶上,黑狐踢了踢身旁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收起自己的爱枪,把所有装备都背到身上,看了看远处陷入混战的街道,夸张的耸了耸肩,手指比了个枪击的手势,指向混乱的人群。 完成了颜千晨布置的任务,黑狐拍拍屁股走人,一晚上杀了三个狙击手,还有其他好几个人,真是够累的。 继而想起自己这还是义务帮忙,根本就没有报酬,更是觉得郁闷,长长的叹了口气,决定再去接几个任务,挣点钱好养活自己。 第九十章 一统云城(二) 一场混战就此开始! 岳骁手腕一震,唐刀已赫然在手。刀锋森寒,在半空中泻出一抹银辉。岳骁用力砍下,刀身立时染上殷红的血色! 一个青龙会帮众双目圆睁,砰然跪倒在地,胸口狰狞的伤口源源不断的淌着热血。 永远的倒了下去。 向天双手执刀,劈、砍、捅、抹,一张脸不见任何表情,只是干脆利落的不断收割着他人的生命。 几人默契的组成了两个攻击箭头,一举插入包围,要将包围圈在最短的时间内撕裂。 青龙会帮众们不断地向上冲,踩着满地的鲜血,踩着兄弟们的尸首,倒下一批就补上一批,势要把岳骁等人彻底留在这里! 在人海攻势之下,岳骁几人身上也渐渐多了些伤痕,然而没有人迟疑,没有人退缩,有的只是眼底越来越红的血色和越来越浓的煞气。 旅馆楼上,颜千晨俯视着脚下的这一幕,良久,静静的笑了。 冷眼看着岳骁等人的处境越来越危险,直到岳骁的几个保镖都已战死,而岳骁和向天也已经坚持不了多久的时候,颜千晨才慢条斯理的下了楼,身后,耿非一言不发的跟着,眼睛里燃烧着火红的战意,映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还是一如既往的妖娆妆容,不过为了方便,并没有戴帽子,而是高高梳起了马尾,换了身紧身黑皮衣,看上去更加冷酷。颜千晨走出旅馆,只对耿非使了个眼色,让他去人群里救出岳骁和向天,而自己,则按照和向天的约定,准备去解决郝晔。 车旁,一直观察着战局的郝晔敏锐的感觉到一束目光的注视,双眸猛地眯起,望着月色下渐行渐近的女子,心里先是一紧,继而握紧了手中的枪。 这女子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出现,而且,十有八九是冲着自己来的,这让他不得不担忧起来。 原以为消息发布后,对于这场可以说是青龙会内斗的搜捕,血盟理应作壁上观,休养生息,壮大自己,实在不该趟这趟浑水。虽然自己连连在颜千晨手中吃瘪,但事情又何尝不是在自己的掌控中进行?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齐龙事败后,他就感到这是个机会,所以,在他的“故意成全”下,云城事态越来越乱,而这时颜千晨的所作所为也确实让他感到了一种威胁,不过,血盟还是太过弱小,他想,只要料理完岳骁,事后青龙会正式跟血盟开战,悬殊的实力差距下,血盟绝无幸理。整个云城黑道收入囊中,也指日可待。 但事实证明,他又一次看错了颜千晨。 这女子,总是带给他惊讶。 如果不是在围杀岳骁的现场,郝晔很有兴趣和颜千晨再好好打上一架,分出个高下,毕竟这样的对手,的确是可遇而不可求,十分难得。 可这场行动他策划许久,如今岳骁已经不可能逃脱,这么多年了,愿望就要实现,他又怎能容许事情出现任何不确定因素。 思及此,郝晔径直举起手中的枪,瞄准了颜千晨的头,在颜千晨凉而静的眼神中,坚决的扣下了扳机。 持枪的手依然举着,郝晔没有把握能一枪击中颜千晨,毕竟实力到了一定的层次,身体对危险的感知会变的敏锐,谁知道她能不能躲开子弹。 然而,在看到颜千晨没有任何动作时,郝晔还是松了口气,心中尘埃落定,便觉一喜。 下一瞬,却惊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颜千晨在子弹就要击中时微微侧了侧头,精确的躲开了他的子弹,而后,疾奔而来,十几米的距离几秒内冲至,在他仓促的格挡反应下,还是生生将他踹倒在地! 后脑嗡的一阵痛,但战斗经验丰富的郝晔还是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最正确而有效的对应。 抬起枪,凭着耳朵听到的气息声,再次扣下扳机。 如此近的距离,颜千晨也无法完全避开,只得躲开要害,任凭这枚子弹射入左臂,而她却视若无睹,趁机劈手折断郝晔的手骨,夺下手枪! “砰!” “砰!砰!” 所有的子弹都已发完,颜千晨擦净枪身上的指纹,随手将它扔到一边。 地面上,郝晔头顶一个血洞,静静的冒着血,那双眼睛,注视着夜幕苍茫,再也无法闭上。 另一边。 战局又起波澜! 原本就要完成任务,无论是不是自己最终抓到或者杀了岳骁,只要能从这场近似屠戮的战斗中活下来,已经成了大多数青龙会帮众内心最急切的渴望。 眼看着就要到了终点,就要活下来,所有人都在心里松了口气,等着得到解脱,却不料,又一个杀神降临在他们中间。 踏着一道流光,耿非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划过一道震撼的光辉! 耿非冲入人群的身体微微一侧,下蹲,左臂弯曲,一记肘击全力顶向一人胸口,直接将那人顶的后退了好几步,直接砸入人群,压倒好几个人。 接着一条腿扫出,巨大的力道又扫到一人,紧接着,他抓住那人的脚,将他抡起,直接把那倒霉蛋当做了手中的武器,在旋转了一圈后,朝着人最密集的方向扔过去,生生把不知不觉中缩小了几倍的包围圈又重新扩大! “快走!” 耿非出手间对着岳骁和向天喊了一声,两人如梦初醒,跟着耿非向防卫最薄弱的方向奔去。 在三人通力合作连续掀翻了十几个人后,包围圈终于濒临破裂,岳骁心中一喜,接着,便是一紧。 尽管也算是九死一生了,可如今真的要逃出去了,为什么会有不真实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岳骁这念头刚刚冒出来,背后就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同时,他终于想到了哪里不对! 那队龙鳞队员! 以郝晔做事力求万无一失的性格,在今天的这场围杀中,怎么会没有那队实力强横、配合默契的龙鳞队员? 他们就是郝晔手中的一个大杀器,郝晔怎么会不让他们参与呢? 身后,砍刀劈落,速度、力度、角度都堪称完美,周围的人见了,心中齐齐为林锐喝彩! 岳骁无法,只得压低身子,旋身回转,同时架起手中的刀,全力迎向林锐的刀。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林锐的攻击被岳骁精准无误的拦截下来。两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都是一抖,但都没有时间来感慨对方的实力。 下一刻,岳骁手腕一歪,刀锋贴紧林锐的刀的刀刃,狠狠下压,脚下也不闲着,右脚前探,横在林锐左脚腕内侧,用力一勾,林锐站立不稳,本能的稳住身形,手中的刀却失了力道,被岳骁一手挑飞!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两秒之内,可即便这样,也足够剩下的龙鳞队员重新将他们几个围住了。 岳骁心中明了,知道自己又处于了劣势,自然不肯轻易就范,忽的眼睛一亮,出手拉住林锐一只胳膊,身形一晃,抬刀横颈,直接劫持了林锐。 “退开,快退开!”一边喊着,一边把刀贴近了林锐的脖子,一抹血色缓缓流下。 方才一直隐于人群中没有动手的龙鳞队员果然已经向他们几个聚拢,每人负责一个方位,环环相扣,密无缝隙。 岳骁当下就是心中一冷。 当年选择建立龙鳞,正是他的提议。出于对左兴祥的忠诚,他认为有必要建立一支直属于会长大人的近卫军,来维护会长的威严并且保护会长的安全。初衷是好的,但现实,却有很大的差别。 建立之初,龙鳞还是一支直属于左兴祥的近卫军,但由于龙鳞的每一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每一个人都精通枪法、搏斗、暗杀、追踪、反追踪等等各种技能,每一个人都能与特种兵一较高下。他们过于优秀,优秀的让很多青龙会高层认为训练这样一支队伍,却只用于威护会长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于是,最后的最后,在众多高层的默许之下,龙鳞渐渐的开始接受组织里普通帮众无法完成的任务,慢慢成为一支众所周知的战队。 后来,左兴祥自己也觉得龙鳞应该发展成为一支代表青龙会的部队,他甚至还为这支战队制定了类似军规的队规,来规范每一个龙鳞队员的行为,并对违反队规的队员做出相应的处罚。 而基于龙鳞在青龙会里的特殊地位,所有成功加入了龙鳞的队员都恪守职责,绝不会违反队规以致被驱逐出去。 而队规里的第一条,就是坚决执行任务,不成功决不后退。 换言之,只要是对上龙鳞,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除非杀了这里所有的龙鳞队员,否则,他们绝不可能顺利地离开这里! …… 之后不到三分钟,整个云城忽然警笛大作! 云城警局几乎出动了所有的警车,呼啸着全部冲着这个小旅馆疾驰而来! 常青坐在警车里,手指拂过手机屏幕,想起下午接到的颜千晨的电话,半晌,轻轻叹息。 早就知道这女子不是好相与的,却不想,上了这贼船,真正是再难下来了。 今日自己帮了她,就等于是公开与血盟站在了同一立场,日后想要独善其身,难啊。 第九十一章 尘埃落定(一) 很快,警车开到了旅馆附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戒严了旅馆周围的的街道,把旅馆团团围住。 警车停稳,荷枪实弹的武察们动作迅速一致,马上下车,手中枪支上膛,像包饺子一样堵住了青龙会帮众的所有退路。 常青一身警服颇有气势,他下车后目光谨慎锐利的仔细看了看现在的情况,人群最中间有一个小型战圈,不时飞溅出一些鲜血,震响悲怒的嘶吼,而其他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退出战斗,默契的站成一圈,围绕着岳骁和林锐等人,既不插手这种他们无法帮忙的战斗,也不肯轻易放他们离开。 片刻后,摸清现场的状况,常青暗示的对身边那人点了点头。 黎平立正敬了个军礼,然后大步走到前面,对武警们下达了一个命令。 接下来,所有武警整齐划一的做了同一个动作。 拿枪,退掉子弹,装上空心弹。 然后,鸣枪示警! 这么大的阵仗,别说从方才见到警察就惊疑不定的青龙会帮众,恐怕就算是不远处的居民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这条街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不断有窗户里映出淡淡的灯光,接着又以最快的速度熄灭。 黑道毕竟是黑道,无论这个组织发展到何种境地,拥有多大的势力,它的成员们,尤其是最底层、从小混混做起的普通帮众,他们早年常跟警察打交道,内心深处对警察总是有一种深藏的畏惧。是以,此刻面对着与己方人数相仿且人人拿着枪的警察,青龙会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整条街道猛地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许久之后。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一街的人都从自己的心绪里惊醒过来。 一个青龙会的大汉手还在不住的哆嗦,他怔怔的看着从自己手里掉到地上的染血的刀,大力的咽了一口唾沫。 黎平拿着喇叭,大声道:“现场所有人听着,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我数到三,拒绝缴械者,当场击毙!” 当场击毙!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俱是心中一抖,转而又是慢慢的不可置信。 所有人心头同时划过一个念头。 这些警察,今天是不是做事太高调了? 这个世界到处都有规则,而规则维系着这个世界的平衡。警察也不例外。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他们要遵守法律,遵守警察的规章制度。因此,在行事时,他们往往会因为这些的制约而在行动上受到束缚,进而行动力大打折扣。 也正是如此,以往和警察打交道时,尽管他们被警察当场抓住,也从不担心自己会没命,最多在牢里受点苦,熬上几天或者几年,总有出来的一天。 可现在,这些警察难不成得到了什么命令?怎么会直接下令当场击毙? “一!” 众人交换眼色,虽然心底都很没底,却没有人敢做第一个扔掉砍刀的人。 “二!” 你再看看我,我再看看你,大家伙握刀的手都越来越没力气。 “三!” 咣咣当当,一阵金属碰撞声刺破耳膜,下一秒,满地的砍刀铺成一片别致的地毯,染着红色的各式各样的花纹。 岳骁等人也停止了战斗,手中武器同样被扔在了地上。 林锐看着岳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底掠过一丝愤怒。方才,若不是自己急中生智,设法夺了岳骁的刀,今天,只怕就要放虎归山。 可即便现在成功的留下了岳骁,有警察在场,他们也没法动手,眼下,只要岳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就无法避免的会增加很多意外的发生几率。而他,无法坐视这种情况的发生。 林锐静了静,眼睛闪过一抹暗芒。 他抬头斜睨了岳骁一眼,朝他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并且,方位是,岳骁的脸。 岳骁轻轻侧身躲了过去。在他还未作出下一步行动之前,一道人影从身边闪过,径直奔向面前的林锐。 右臂上钩,砰的一拳砸在林锐脸上,趁着他没有还手之前一把将他推到地上,然后骑上去,又是一拳,用尽全力撞在他脸上。 接下来,两个人为现场所有人何为狗一样的撕扯。 两个青龙会的青年才俊抛却了风度,抛却了脸面,抛却了技巧,就只是用力量,结结实实的打着一架。 翻滚中,林锐借机压倒向天,手上的拳头毫不吝惜的向着向天清俊的脸招呼过去,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凶狠。 只是,在众人尚处在呆滞中的空隙间,对着向天使了个眼色。 向天一手成掌包住林锐的拳头,另一只胳膊扫向林锐的侧脸,在成功的为林锐脸上再添一抹色彩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在把最后一个人压上警方特地调来的卡车后,常青终于松了口气。 吩咐完黎平安排好看管和防卫工作,又着重吩咐了岳骁几个重点看护对象的防守以及地上所有尸首的处理,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开车向警局出发,常青却没有走。 地面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理,他站在一地斑驳的血色里,神情怅惘,眼底像一条奔涌不停的河,涌动着很多种复杂的情绪,片刻后,吸了口气,唇边挂上无奈而又隐隐期待的笑容。 黑暗里走出一道窈窕身影,踏着悠悠的步伐,渐渐现出魅惑的身形。 “颜小姐。”常青点头示意。 “常局,合作愉快!”颜千晨递出右手,笑的眉眼弯弯,恍若因为考到理想的成绩或者得到心爱的礼物而发自心底高兴的花季少女。当然,花季是真的,少女,也是真的,只是这高兴的缘由,实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常青望着那只手,一瞬间心里闪过千万种想法。比如,这只手曾在他面前轻轻放下一个信封,逼得他放弃了原来的盟友,与她合作;比如,这只手的主人还是个学生,原本应该握着笔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再比如,这只手布置了这样的一个圈套,一举拿下了青龙会在云城的所有人马,并且,将自己牢牢地绑上了她的战船。 这样一只手,在未来的华夏大地上究竟会写下怎样的篇章,他隐隐可以想象得到。在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同时,常青伸出手,再没有犹豫的握了上去。 颜千晨见此,莞尔一笑。 第二天。 云城黑道一片轰动! 原本还在绞尽脑汁如何在青龙会的攻势下保住自己的各个帮派的高层都收到了一个令他们难以置信的消息。 在岳骁和郝晔内讧的时候,云城警局出动全部警力,将在场所有人员一个不漏的全部抓获! 在接受采访时,常青对云城警局全体上下誓死捍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重还云城一片干净蓝天的信念进行了激昂的解说,在采访的结尾,常青还隐晦的提及了这次为警方提供线索的线人的姓氏,并对她为云城治安所做出的贡献表示由衷的感谢。 上流社会的各方势力的高层人员关上电视,暗暗咀嚼着“颜”这个姓氏,脑子里晒过所有知名知姓的上流人士的名单,最终,一无所获。 倒是各个黑道头子,反而更早的确定了这次行动的另一个策划者。 血盟,颜小姐。 如此,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思。 昨晚的行动他们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但事后都找到自家在警局的内线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并再一次对行动时黎平一反常态的高调做派表示了惊讶。黎平是常青的绝对心腹,他的态度就是常青的态度。常青这么高调,究竟是为什么? 况且,他这么明目张胆的跟青龙帮作对,就不怕左兴祥报复他?要知道,这种等级的黑道组织,即便不在自己的地盘上,想杀个人也是易如反掌,即便他是个警局局长,也不过是多一番周折罢了。 难道,是明知背后有人撑腰,能帮他擦净屁股,保护他的安全? 而这次行动之前,常青是万万没有这份助力的。而现在,他明摆着与血盟站在了一边,这么看来,有些事情就值得深思了。 看来,得赶紧准备份礼物,去常局家里坐坐,探探他的口风了。 因此,此后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常大局长家里都门庭若市,热闹的紧。 一开始常青还应付得来,怎么说也是官场上混了半辈子的老人了,打打太极、避重就轻、云遮雾罩的本事早已练了出来。对每一个人的试探,常青都在装傻和呵呵傻笑中又巧妙的用一两句一语双关的话表达了对颜千晨的敬重和感谢,并对她进行了滔滔不绝的夸奖和对她的未来不可估量的评价,最后,更是隐晦的表达了她的背后,还有更大的背景。 虽说应付这些人也不是难事,可要让你每一天对着好几个人反复重复着同一番话,说也能把人说的崩溃。于是乎,半个月后,常大局长实在是受不住,选择了闭门谢客。 而就在他闭门谢客之后不久,云城黑道除了血盟以外的所有高层秘密举行了一次会谈,并在会议上做出了一个共同的、明智的决定。 第九十二章 尘埃落定(二) 这一天,颜千晨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事实上,如果不是斯毅的电话,她恐怕是会在家里睡上整整一天的。.info[] 谁让她昨晚做了一整本的数学练习题,而今天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 接起电话的时候,颜千晨甚至还在想,如果不是有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她一定会杀了这大清早扰人清梦的混蛋! 按下接通键,一阵急切兴奋的类似于欢呼的声音刹那间刺穿了她的耳膜。 “晨姐,你真是太神了!哈哈,我斯毅真是心服口服啊!” 一句话说完,斯毅立刻向颜千晨汇报了今天收到的好消息,并请示颜千晨下一步该怎么做,可是反复问了好几遍,都没有听到电话那端传来应答声,这才发觉电话里好像过于安静,连颜千晨的呼吸声也听不到。 拿下手机看了看屏幕,斯毅顿时一脸黑线。 --电话早就被挂断了。 而颜千晨在听完斯毅的第一句话后,就明白了事情正按照自己的预想发展,心里安定下来,也不关心斯毅接下来要说什么,挂了电话,拉高被子盖过头顶,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这一觉一直到了下午三点,颜千晨才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伸了个懒腰,起床、穿衣、洗漱、梳头,最后戴了顶棒球帽,颜千晨顺手拿起门口鞋柜上的钥匙,换上鞋,锁上门离开。 打车到了血盟总部,颜千晨在看门小弟谦卑的微笑中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推开办公室的门,颜千晨就挑了挑眉,道:“呦呵,你们都在这儿干嘛呢?” 明亮的办公室里,斯毅和杨成正在热火朝天的说着什么,满脸的意气风发,斯毅眼角的皱纹都变得可爱起来。 耿非正一个人站在一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狄空坐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搭在桌子上,笑容明朗,见她进来,笑意更暖了几分,挥了挥手,道:“来了!” 颜千晨也勾起唇角,心中柔软,“恩,怎么,你们都在这儿干嘛呢?” 斯毅兴奋的一张老脸年轻了十岁,眼里是难以言喻的一片炙热,“晨姐,其他几个帮派都提出了要加入血盟,现在,整个云城就是我们的天下啦!” 颜千晨微微一笑,笑骂:“瞧你这点出息,这只是个开始,忘记我当初曾答应过你什么了?” “你的梦想,你的野心,我可以帮你实现!” 在那个简陋的仓库里,少女一脸郑重的对他说出这句话,将他被生活日日消磨掉的热血再次唤醒,迈出全新人生的第一步。而现在,他的第一个梦想竟然这么快、这么容易的就实现了,这简直让人觉得恍然如梦,难以置信。 斯毅眸底燃起熊熊的火光,也许,那个以往自己只敢偷偷想想,看上去好像天方夜谭的想法,真的可以成真呢? 他抿了抿唇,对着颜千晨鞠了个躬,肃声道:“晨姐,谢谢!”短短的四个字,最后一个字说的有点颤抖,眼中依然泛起晶莹一片。 四十多岁的大男人满怀激动不知该如何表达,胸口澎湃着的情绪让他难以自制,最后,只好吐出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来表达自己的敬重和感激。 颜千晨道:“好了好了,别在这儿煽情了,我这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还是说正事要紧。”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搓胳膊的动作,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开怀笑容。 几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疑似面瘫的耿非都唇角上扬,笑得很是灿烂。 “好了,打住,现在谁来汇报一下情况?”颜千晨把狄空从椅子上赶走,自己以同样不拘小节的姿势坐下。(..info好看的小说) 斯毅对杨成使了个眼色,杨成上前一步,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道:“现在,青龙会方面除郝晔和阮天一以外的所有人马都在市南监狱里待着,包括岳骁、向天、龙鳞整个小组;市里各帮派先后都对毅哥表示了加入血盟的意向,而且,据李游说,这是他们各帮派一同商议的结果,虽然过程中有人反对、犹豫过,但已经被解决了。” “还有,常青希望您能明确告诉他,到底怎么处置青龙会的那帮人。哦,对了,还有最后一点,他说他在现场并没有找到郝晔的尸体。”说到这儿,杨成有些担心的看了颜千晨一眼,虽然人是晨姐亲自动的手,理应死的没法再死了,可这种时候找不到郝晔的尸体,还是让人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踏实啊。 颜千晨右手转着笔,听到这儿,停下手中的动作,笑了笑,“无妨,一具尸体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一会儿你去告诉常青,就说让他把岳骁他们偷偷转移出来,之后的事就不需要他管了。岳骁自己知道该怎么做。至于那些普通帮众,随他处置,就当他对政府的交代吧。” 杨成点点头。 “明天中午在凤来楼摆宴,把该请的人都请到场,我们该为云城的统一庆祝一下,不是吗?”颜千晨笑道。 斯毅和杨成去办事,耿非也很有眼力劲儿的自发为颜千晨和狄空倒出空间。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狄空和颜千晨两个人,狄空收起轻佻的姿态,道:“姐,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 “南宫墨,男,24岁,南宫家族驻英国财团天翔财团的总经理,父母分别是内地十大商业家族韩家的长子韩启兴,南宫家族的南宫依兰。” “不对,”颜千晨皱了皱眉,提出疑问,“我记得韩家并没有跟南宫家联姻,韩启兴的妻子好像不姓南宫,姓……姓叶吧?” “没错,韩启兴最后娶的的确不是南宫依兰。当年,韩家原本是要和南宫家联姻的,韩启兴和南宫依兰本来已经订婚,结果在婚礼前夕韩启兴竟然逃婚出走,和叶家的叶贞绮私奔了。南宫家十分愤怒,但由于南宫依兰已怀有身孕还是忍辱没有解除婚约,但到最后,还是南宫依兰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选择与韩启兴解除婚约,独自一人生下了南宫墨,之后母子二人定居英国,长年生活在国外。” 听了这段堪称琼瑶小说的南宫家史,颜千晨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这世上竟然真有这么奇葩的人?看上去似乎很是深情,竟然能放弃家族利益,毅然决然选择与自己的所谓真爱私奔来成全自己的爱情。但说到底,就是个薄情寡义、逃避责任、自私自利的小人、伪君子!世上解决事情的方法有千千万,他偏偏要选择最伤人、最懦弱、把事情闹到最不可收拾的方法来解决。不对,不是解决,是逃避。自己带着美人跑了,把一堆烂摊子扔给了家人,连同自己的那份责任也一并丢到了太平洋,眼不见为净嘛,从此美人相伴,四处逍遥!真是想不明白,南宫墨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一个这么脓包的父亲? 不过。 从这段资料来看,南宫墨既然随了母姓,就说明他并不被韩家所承认,而他又接管了天翔财团,也就是说他与南宫家的关系还是很融洽的。那么,他秘密的一手建立了sa集团,其中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韩家呢? 颜千晨思索着,此时才算彻底放下了心。原本对南宫墨一无所知,而他这个人又让她觉得十分危险,是以她一直担心这个人,现在摸清了对方的底细,知己知彼,便又多了一份胜算。 如今,知道他是sa总裁的人,只怕这世上寥寥无几,否则,狄空之前也就不会一直调查不到sa的背景了。 那么,她就算是被南宫墨盯上的人,既然他想从自己这里得到利益,也必须做出付出代价的准备。 颜千晨阴阴的笑了笑,拨了个电话出去。 京城。 一个豪华别墅群里。 正中的一间别墅里,响起一阵来电铃声,清脆利落的风格一如它的主人。 南宫墨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在腰间,走出洗浴室。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凌乱着,为他增添了一份魅惑的美感。 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南宫墨先是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在笑容舒展开之前却又皱了皱眉,看了手机屏幕足足有十秒钟,这才接起电话。 “喂。” “南宫大少,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统一云城,然后履行你我的约定,我采取了一点小措施,现在跟你说一下,有什么该摆平的,该打点的,就交给你了。” 南宫墨凭借直觉感受到了颜千晨话语中的不怀好意,这“小措施”一定不小,心里划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女人又故意给他惹什么麻烦了? “什么措施?” “我为云城警局的常大局长虚构了一个不存在的后台。” “……” “他是我的人,所以,为了他的官途越来越顺利,也为了今后的合作,麻烦南宫大少解决一下,为他找一个真正的后台。” “……”先斩后奏? 南宫墨默了默,道:“好。明天给你答复。”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在要是不挂断,这女人指不定要用什么话来挤兑他,拿他寻开心。为了耳根子的清净,也为了不听到她得意的笑声心里憋闷,还是选择现在挂断电话来的干脆。 第九十三章 尘埃落定(三) 颜千晨看了看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心情忽然变得十分的愉悦,转了一圈老板椅,想着这也五点多了,颜千晨摸了摸早已瘪瘪的肚子,打了个响指,对狄空道:“走,我们去吃大餐!” 二十分钟后。 狄空看着眼前的两份红彤彤油腻腻的不知名食物,眼角及其规律的抖了抖,嘴角也配合着节奏抽了抽,拿起筷子在漂着鲜红颜色的碗里翻了翻,再翻了翻,终于夹起一个奇形怪状的白色物体,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颜千晨兴奋的望着自己跟前的碗,捞了一筷子白菜,百忙之中听到狄空的疑问,极其不情愿的抬头瞥了一眼,一边嚼着一边用极其模糊的声音说:“是…鱼棒…” “那这个又是什么?”夹起一个白色和橘色相间的东西,狄空充分发挥好奇宝宝的天性,耐心询问。 好不容易咽下去,烫的嘴里很不舒服,“是蟹棒。” 狄空放下筷子,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把颜千晨打量了个遍,眼底的疑问越来越浓。 “我说姐,你现在也不缺钱呐,怎么非要来吃路边摊?没营养这一点可以先放在一边,就这卫生条件,你也不怕吃出点毛病来?”狄空很是嫌弃的看了看这油污都没被抹净的桌子,筷篓子里还带着简易包装的一次性筷子,想起自己个儿屁股底下是一个被自己用纸巾擦了十几遍才勉强能够接受的凳子,就浑身不舒服,恨不能以光速立刻离开这里。 “都是跟莫玥那小丫头学的,”颜千晨耸了耸肩,吃的惬意,“这东西吃的不是味道,不是干不干净,是心情。” 吃心情? 狄空怀疑的看了看颜千晨,心里衡量了好半天,犹豫半晌,看她吃的实在是香甜,自己的肚子也不由咕咕叫起来。 在自己碗里扒拉了好一阵,才找到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奇怪的东西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再慢慢咀嚼。 疑惑的看看碗里的东西,好像不那么排斥了。 这味道,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嘛。 妖娆的桃花眼停在颜千晨满足的表情上,目光眷眷含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深刻感情,于漠然的冰层下潺潺如溪,流经岁月的堤岸,流到生命的尽头。 狄空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和颜笑重逢之后的一些画面。 好像也是这个季节,天气微凉,云朵静展静舒,天空蓝的像一块巨大的蓝玻璃,罩在头顶,隐有光泽流转。 那一天,颜笑又不费吹灰之力的完成了一个任务,向ag组织申请了一个小假期,正式开始度假。坐了当天的飞机飞到他那儿,偷偷为他准备了一顿晚饭。 当然,如果忽略烧成一片焦黑的菜,咸的过分的汤,以及,熬成了米粥的米饭的话,这顿饭还是让他觉得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的。 那天他从千羽总部回来,被老头子和那帮千羽精英有意折腾了一天,早就累的想倒头就睡,可谁知一进家门就敏感的觉得家里气氛不对,还以为家里遭了贼,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刚想采取些手段先下手为强,就又觉得不对劲了。 他之前可从不知道谁家遭了贼还附带饭菜飘香的? 还有,又低头瞄了眼门口的鞋柜,怪不得觉得和平常不太一样,他家什么时候有女士的高跟鞋了?他可没有往家里带女人的习惯。 看那鞋的款式,明净干脆的风格,和那人一模一样。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厨房,看到厨房里有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手忙脚乱的在灶台边忙活着,一边炒着菜还一边在嘴里嘟囔着什么。 狄空失笑,不用听也知道她在嘟囔些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很想过去告诉她应该先放油再放菜而不是油和菜一起下锅,应该是加小半勺盐就好而不是一下子倒进去小半袋,不过,他没有那么做。他就那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精神充沛的把他家厨房祸害的一团糟,心里却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那种安宁和幸福,是他活了这么多年里,最眷恋最温暖的时候。 狄空慢吞吞的吃着麻辣烫,一时陷在回忆里难以自拔,不时看看颜千晨,忽觉世事变幻,人世无常,心里蓦地一叹。 “老板,来五瓶啤酒,两个小菜,一盘花生米!”两个大汉随便找了个位子,大大咧咧的坐下来。 “我说大哥,咱们兄弟都这么多年不牵涉道上的事了,他又找咱们做什么?”小心的环视四周,见只有一个青年陪着个小姑娘吃麻辣烫,其中一个人的警戒心散去不少,低声问其另一个人来。 “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大概还是见血的买卖吧。要不是最近钱全他妈输了,日子难过得紧,谁愿意被他找上?” “可我听说,最近道上可不太平啊,咱们现在接他的买卖,不会出什么事吧?我这两天心里老是不安生,慌的我睡都睡不踏实啊。” 正巧啤酒喝菜都上来了,大汉等老板走了,才起开一瓶酒,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瓶,压低声音对另一人道:“咱们俩只管办事拿钱,等钱一到手就立马离开云城,到时候谁还能把咱们怎么着?再说了,他最近也烦得很,他肯定没工夫为难咱们这种小人物。” “不过,要我说也是,这三大帮一倒,他才得了机会,人模狗样的做了两天什么狗屁帮主,现在才多长时间啊,就要把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势力拱手让人,不心烦才怪!” “我说哥,他……” “得,现在什么都别说了,快吃点东西,一会儿见了他好多敲他一笔钱,然后咱哥俩再商量商量怎么走,做完这一票,云城这破地方是不能待了。” 两个人的谈话自然瞒不过颜千晨和狄空的耳朵,等两个大汉吃饱喝足离开后,狄空玩味的扬眉,笑道:“看来,明天的宴席有节目看了?” 颜千晨没好气的瞪了狄空一眼,神情转而染上嗜血的邪魅,眯起双眸,冷冷道:“我一向不喜欢别人安排的节目,既然是我摆的宴,节目,自然也要我来安排。” 华灯初上,整个城市静默了许多,各家各户亮起了温馨的灯光,各个商店也点起了斑斓的霓虹。 当然,总还是有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而这种地方,最适合藏人。 在一条漆黑的小巷里等了很久,颜千晨和狄空终于等来了下午在路边摊遇到的那不幸的兄弟俩。 颜千晨懒懒的对狄空抬了抬眼皮,然后就靠在墙面上开始闭目养神。 狄空第一千零一次在心里暗叹自己的命苦,却还是挽起袖子,走出了小巷,几分钟后,就一手拖着一个走了回来。 颜千晨仔细研究了一下这哥儿俩脸上本没必要出现的伤痕,顿时对狄空的暴力程度又提升了几个等级。 两个大汉还在哀叹自己命苦,不知怎么就冲过来一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把他们俩给撂地上了。撂就撂吧,还以为是自己以前得罪的什么人或者是运气不好遇上了抢劫的,正想着要怎么解决呢,就感觉到自己正被人拖着走,连人家正脸都没看清。 而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个阴测测的声音。 “哥们,问你个事儿,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要是答案让我不满意的话,我可就使用暴力手段了。” 脑后被一个硬邦邦凉飕飕的东西抵着,其中一个大汉又看了看被敲晕过去的兄弟,半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断断续续的说道:“没…没问题……我……一定……配……配合…” “今天你们去德苑见了谁?” “…唐奇。” “他让你们干什么?” “让…我们…杀一个人…” “是谁?” “我也…不太清楚……他就给了我……一张照片,别的…别的……什么都没说。” “照片拿来,我看看。” 借着月光看清照片上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颜千晨冷冷的笑了笑,然后笑容可掬的接着问:“他让你们怎么杀?” “我以前是…军人……狙击手,他让我……让我…。明天接到他……的通知后立刻将…目标击毙。” 大汉说完,正想求饶,还没等他说出第一个字,颈后就挨了重重的一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你准备怎么办?”狄空踢了踢那人的脑袋,确认他真的失去了意识,又在他身上补了两脚,问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把照片收起来,“不过既然有人为我准备了这份大礼,不礼尚往来一下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好吧,”狄空无奈的塌了塌肩,心里为那个叫唐奇的家伙默哀三分钟,但愿他能珍惜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晚上,睡个好觉,“那家伙招惹你,真不幸。” 颜千晨不置可否,随手拨了个电话,等到接通后对着电话那端吩咐了几句,然后挂断,往巷口走去,“这两个家伙交给你了,看好他们,别弄死了。” “你去哪儿?”狄空追问。 “都八点多了,当然是回家了。” 第九十四章 尘埃落定(四) 颜千晨不置可否,随手拨了个电话,等到接通后对着电话那端吩咐了几句,然后挂断,往巷口走去,“这两个家伙交给你了,看好他们,别弄死了。” “你去哪儿?”狄空追问。 “都八点多了,当然是回家了。”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新的一天,已然到来。 而新的未来,也正在前方翘首以待。 颜千晨步入凤来楼的时候,整个云城像是一部完整的机器,在这一刻悄然转动了第一个齿轮,带动一系列的调整和变化,使得云城黑道的面貌,焕然一新。 凤来楼二楼包厢。 宽敞的包间里坐满了人,不时有人低声寒暄着,说着些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恭维话,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毫无疑问的集中在了包间门口,等待着那个身影的到来。 颜千晨进来的时候,包间里刻意维持的轻松气氛为之一滞,连房间里的空气都顿时凝滞下来。 并不废话,颜千晨选择直接进入主题。 “承蒙各位老大给我面子,千晨今日请各位过来,是有件事想请各位一起拿个主意。”颜千晨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房间里唯一一个空出来的位子--也就是主位上,扬起唇角。 李游看了看没什么反应的其他人,心里暗嗤一声,率先开口,道:“不知道颜小姐说的是什么事?今天大家都在,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不是,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各位都知道,青龙会如今已经撤出了云城,当初咱们成立了联盟要对抗青龙会,谁知计划不如变化,郝晔和岳骁自己内讧,不用我们出手,自己就在这儿跌了个大跟头。眼下云城危机已解,千晨不才,想问问诸位,对云城黑道未来的规划,有什么看法?” 又是一阵静默,片刻后,刘珝道:“我老刘人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依我看,还是平平静静依照往常就好啊。”话说着,不着痕迹的看了看斜对面一直垂着头的唐奇,见从他那儿得不到任何暗示,不由心中暗恼,可话已经说了,立场已经显现了,箭已经在弦上了,哪还容得他犹豫? 颜千晨听了,面上没什么变化,脑海里却把这刘珝的资料过了一遍。四十五岁,为人油滑张狂,自大狭隘,早年是个兵痞子,因执行任务时失手伤人被削去军籍,离开了军队,从此生活流离贫苦,后加入天成社,十几年来一点点升迁,倒也爬上了高位,可惜时机不对,刚刚接近了天成社的权力中心,又因为天成社的覆灭而希望破灭。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这人心思灵活,十分聪明,他迅速打出为社长报仇的旗号,纠结了一票人,倒也自成了一派。 而他方才紧张时看向唐奇的目光,也未逃过颜千晨的眼睛。 点了点头,颜千晨对此表示了赞同,“不错,刘老大说的正是,人老了,也是时候该清净清净了。”一句话说的很是意味深长,让刘珝原本就没底的心更是七上八下没抓没挠的。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有人立刻提出异议,“颜小姐虽然不提,可咱们也不能就势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这次青龙会能这么快从云城撤走,依我看,还是多亏了颜小姐从中斡旋,若没有她请的常局出面,将他们一网打尽,恐怕现在,咱们连条活路都没有!这做人哪,可不能忘恩负义啊,反正我是拿定主意了,往后啊,就跟着颜小姐干了!” 唐奇盯着面前碗碟的眼睛眨了眨,便又恢复了一派置身事外的模样。 “是啊是啊,我孙明没啥大本事,也没念过几年书,别的不懂,这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还是懂的。我老孙,以后全听颜小姐的。” “话是这个话,可咱们当初成立联盟是为了对抗青龙会啊,如今,危机自解,咱们当然是保持原样最好了!” “就是啊,还是跟原来一样,最好不过。” 一帮人各说自话,争论起来,虽说不上有多么激烈,毕竟正主还保持着一脸淡笑,静静听着呢,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干什么,但这样子和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倒是李游在一旁着着急,暗暗骂着这帮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不是东西!他刚刚跟颜千晨保证过所有人都同意了加入血盟,结果转眼事情就变成了这样,这让他怎么跟晨姐交代! 颜千晨依然笑着,越听越觉得有趣,不由笑意渐深。 这些人,怕都是唐奇集结起来的吧!李游办事她还是相信的,他既然说当时所有人都达成了一致,自然无须怀疑。也就是说是唐奇事后暗中找到这几人,许之以利,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只等过了今天,自己一死,他们非但不用对自己俯首称臣,反而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最关键的,还是她颜千晨的生死。她生,以后云城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她死,当然是皆大欢喜。恐怕就算是在座这几个支持自己的,内心深处也还是盼着自己今天能死在这儿,他们也就无需交出自己的势力了。 既然,都盼着自己出点意外,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他们的期盼呢? 颜千晨诡异的笑了笑,忽然抬手绾了绾耳边的碎发,与此同时,几声脆响轰然炸响! 窗户的玻璃上刹那间多了几个洞,而造成这些洞的罪魁祸首,正嵌在几只瑟瑟颤抖的手的旁边,火药燃烧的热度擦着皮肤烫的吓人。 刘珝手抖的不停,却偏偏动也不敢动,生怕不知道从哪儿再来颗子弹,直接打到身上,甚至脑袋里,这可不是开玩笑啊。 其他几个跟唐奇串过气的,都享受着同样的待遇,包间里的气氛更加沉滞。 唐奇这时才有了反应,他终于正眼看了看颜千晨,眼里俱是审视,半晌,似是看透了自己想看的,才收回目光,静静道:“我输了。” “是我小看了你,你自可拿去我这条命,至于他们,”睨了那些被一颗子弹就吓得魂不附体的人,眼里满满都是轻蔑,“随你。” 颜千晨这回倒是对这唐奇产生了些兴趣,原以为是个贪得无厌胆大妄为的小人,现在一看,这人恐怕不是贪婪,而是……疯狂。做事随心所欲,能承担任何后果,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倒是有点意思。 颜千晨打了个响指,笑道:“好了诸位,刚才不过是跟大家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现在,我们回归正题吧。关于云城黑道未来的势力划分。”话虽然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眼睛却盯着唐奇,眸底笑意盎然。 这下谁都不敢妄自插话,为了保全自己个儿的小命,还是不要再插手的好。只希望他们俩能尽快解决,好让他们尽快解脱。 “……” “我交出手下所有势力,今后退出云城黑道。” “我也是。” “我也是,我也是。” “哎,老了,我也该养老了。” “是啊,这打打杀杀的日子,我这把老骨头也受不住了,还是趁早撒手的好。” …… 待包间里最后一人表示了自己今后会金盆洗手,放手颐养天年的想法后,颜千晨满意的表示了对他们过去的丰功伟绩的赞扬和对他们退出云城黑道的不舍以及对势力整合的一些部署和方案,并毫不吝惜的在财务方面对他们做出了一定的补偿。 从这一天起,云城黑道彻底纳入血盟的羽翼之下。血盟这只注定要展翅翱翔天穹的雄鹰,终于完成了它迈出去的坚实的第一步。 一顿饭在并不美好的气氛中吃完,留下斯毅应付着,颜千晨自己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凤来楼。 刚走下门口的台阶,就看到一辆眼熟的汽车停在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呦,南宫大少今天怎么有空来云城啊?” “上车。”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南宫墨就决定不再理她。 看她这表情,刚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我凭什么上你的车?本小姐现在要去逛街,你哪凉快哪呆着去!”颜千晨潇洒的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南宫墨皱了皱眉,很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招惹了她,“我再说一遍,上车。” 颜千晨翻了翻白眼,继续走自己的,还是没搭理南宫墨,看似漫不经心的眼中却浮现一丝警觉和提防。 她可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南宫大少爷是为了她那个找后台的电话亲自到云城跑这一趟,对于他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来说,怕是又有什么事要她去做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整合云城的各个地下势力,这项工作虽然看起来简单,真正能做到对未来不留后患却并不容易。 等把大小势力综合起来后,要将原来一个帮派的势力全部打散,不能出现拉帮结派的现象,又不能把有恩怨的放在一起,以免出现内部不和的情况。这样既要顾忌这个,又要考虑那个,想要在两个月内真正把云城黑道掌握在手中,绝不是个简单的活儿。这时候还要听他南宫少爷差遣,她颜千晨才不干呢! 第九十五章 贺礼 颜千晨下定决心用最快的速度远离南宫墨,可南宫大少也不是愿意无功而返的主儿。 确定了颜千晨故意跟他作对后,南宫墨摇上车窗,漫不经心的说了两个字。 颜千晨听了,沉默两秒,脚下的步子乖乖的改了方向。 上车,关上车门,颜千晨迅速闭眼假寐,而南宫墨也没有搭理她的打算,两人谁也不理谁,就这样,一直到了,一个小型工厂。 工厂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正恭谨的等待着。矮胖的身体在看到南宫墨的车停在面前的时候立刻站得笔直。 “少爷。” 南宫墨微微点头,脚步不停的经过中年人身边,道:“去仓库。” 中年人连忙在前面引路。 工厂离市区有一定距离,工人们中午都不回家,此刻正是中午两点多,大部分人正在厂子安排的休息区休息,也有不少人还在厂区里加班加点的工作。 苏力就是其中一个。坐在日头下,苏力昏昏欲睡,已经工作了四个多小时,体力消耗的厉害,现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张床让他好好睡一觉。 但看到厂长从刚才就急匆匆的出了办公室,站在厂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郑重紧张的表现让他好奇之余,也加了份小心。 能让厂长如此慎重以待的人,并不多。 而他在这里工作了半年多,为的就是查清楚这厂子背后的秘密。 南宫墨和颜千晨跟着苏力进了厂房,在连续通过三处暗门后,一个大约有一百平米的秘密储物室出现在他们眼前。 整间储物室里堆满了集装箱。 颜千晨拿起门口墙上挂着的铁棍,随意撬开一个集装箱,里面装满的,是现在最新式的枪支武器。 随手拿起一个,颜千晨试了试手,微微一笑,道:“不错,都是最新的货。” 枪口旋转,对准了南宫墨,颜千晨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当然。枪里没有子弹。 南宫墨对此没什么反应,一旁的杨忠却为此大大的惊悚了一把。而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家一向不容任何人挑衅的少爷竟然没有为这女子的任意妄为而生气。 悄悄抹了把冷汗,杨忠禀报道:“少爷,这批货是现在最先进的,我们从俄罗斯进的货,已经联系好下家,这两天就要脱手。” “怎么样?对这批货还满意吗?” “很好,”手指拂过冰凉的枪管,手感不错,“看样子,能卖个好价钱?” 南宫墨摇了摇头,道:“不,这批货我不卖。就作为你一统云城的贺礼,怎么样?” 颜千晨闻言心里一动,自己正愁这事呢,云城统一后,血盟第一个对上的,恐怕就是青龙会,可以说这一争锋必定是无可避免的。而若自己要更进一步发展,再下一个敌人,就是盘亘东省几十年之久的小刀会。这两个帮会都是东省一霸,积淀日久,武力、装备、人脉方面,都不是血盟眼下可以比拟的。 就好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与两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打架,几乎是没有任何胜算的。除非,孩子手里有精良的武器,能够以一敌百的武器。 而南宫墨送来的这批军火,正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我是不是该谢谢南宫大少的大方慷慨?” “如果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南宫墨忽而挑了挑眉,笑得潋滟中带点狡诈,狡诈中带点算计,算计里带点不怀好意。 颜千晨直觉的想要堵上耳朵,不听他后半句话的内容。 “不如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 “……” “那不是未成年人该参与的场合。” 杨忠差点一个趔趄。 “创立黑帮也不是未成年人该干的事。” 杨忠扶着墙才能站稳。 “我那天晚上没空。” “可我还没说是哪天。” “……” “你好,再见。这批货老娘不要了。” 杨忠默默捂住心口。 “……” “难道你不想知道,左兴祥下一步会做些什么吗?” 颜千晨搭在门上的手顿了顿,清莹的眸子眯起凛冽的弧度。 如果能够见到左兴祥,确实是件好事,只有正面与一个人接触,才有可能真正了解那个人。上次她与岳骁合作,杀了郝晔,虽然得了岳骁的承诺,但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为血盟争取到了几个月的时间。等青龙会内部稳定了郝晔之死带来的震动,哪怕是为了维护青龙会的尊严,左兴祥也必定不会放过血盟。况且血盟在这段时间里整合了整个云城的地下势力,青龙会此举未必不是为了将来消灭血盟之后能够省些力气。 所以,岳骁其实是将计就计,带着左兴祥的命令来到云城,为的,是在必要的时候,铲除郝晔,并为日后正大光明入驻云城留下借口。 可以说,当初与岳骁的约定无异于与虎谋皮,但颜千晨向来不会拒绝这种危险的约定。因为她自信,无论谁带着祸心跟她合作,最后被吃掉的都不会是她。 “一言为定。晚上我让人来拿货。”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只在一秒钟内,颜千晨轻轻推了推门,准备出去。 可手推开门的同一瞬间,她包括身后的南宫墨都深深的皱起了眉。 外面的地道里,一声踢翻物体的清脆声响无比清晰的传来! 有人跟了进来,而他们竟然都没有发觉! 颜千晨身形一动,人已经消失不见。紧随其后,南宫墨也追了出去,只剩下杨忠一个人站在原地抹了把冷汗,才晃悠着肥胖的身体跑了出去。 在踢到墙角的一块砖头那一刻,苏力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容不得他想别的,他腿脚发力,高中五十米测试的速度超常发挥,苏力沿着进来的路没命的往外跑。 从这两个人的对话来看,这房间里大概是军火,而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其中那个女的,还是个黑社会头目。 自己要是落到他们手里,看电影就知道了。 第一道暗门,第二道暗门都顺利通过了,眼看着就要摸到第三道门,苏力心里一喜,悬在喉咙的心就要落下去一半,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如同鬼魅的声音。 “如果你推开这道门,我枪里的子弹一定会射进你的脑袋里。我们不妨来比一比,看谁的动作更快。” 苏力僵了僵,心里挣扎了半晌也没敢有任何动作。最后,咬着牙举起了双手。 “很好,”颜千晨悠闲的靠在墙上,双手环抱于胸前,道:“向后退三步,转过身来。” 南宫墨见此,心里默默为这倒霉孩子叹了口气,等他转过身来,一定会先被气个半死。 果不其然。 苏力刚一转过来,就眼睛一瞪,继而眼神狠狠地盯紧了颜千晨的脸,看上去恨不得扑上去跟她同归于尽! 哪有什么枪,这女人分明是在吓唬自己! “别生气,开个玩笑而已。”颜千晨笑了笑,看了看这个能尾随着她进来的男人,不,准确的说是个少年,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昏暗中只见一双眸子黑亮黑亮,燃烧着强烈的情绪,并不懂得掩饰。 然后,她越看,越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杨忠终于踉踉跄跄的赶了上来,一看这架势,连忙低了头,弯下腰,道:“少爷,是属下办事不周,请您责罚。” 南宫墨也没啥反应,就是淡淡的看了杨忠一眼,看得杨忠一个激灵,想起这位小祖宗的行事风格,心里暗呼自己踩到了雷区,怎么一着急就不知道该干嘛了呢? 杨忠掏出手机,正要叫人来先把这小子带走解决,颜千晨忙拦住了他。 “这人交给我处置,如何?” 南宫墨看了看颜千晨,半晌,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颜千晨淡淡道,“不过,我觉得我们可能有一个共同的,朋友。” 坐上回城区的汽车,苏力还是浑身不舒坦。他就不明白了,本来是偷听了个电话,知道这工厂有问题,想来这儿卧个底,让他们知道他苏力也是能做成事帮上忙的,可怎么就被人逮着了?逮着就逮着了,怎么还脱离了传统套路,没被囚禁,没被严刑拷打,没被逼问,就这么被一个女人给带走了? 苏力怎么想怎么郁闷,怎么想怎么不能理解。不过,他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行道树,暗暗记下路线,观察着周围。 颜千晨看这小子倒是个机灵的,想起那天来医院的那个苏姓警察,想着面貌上倒是挺像,怎么性格差这么远,半晌道:“你今年多大?” “……十八。” “你的姓名。” “苏力。” “就读学校。” “云城一中。” “几年级几班?” “高三五班。” “你喜欢什么动物?” “狗。” “为什么?” “它很忠诚。” “喜欢听什么歌?” “军歌。” “苏卫是你什么人?” “我哥哥。” 半晌,苏力回过味儿来,瞪着颜千晨,半晌,霍霍磨牙,道:“你诳我?” 颜千晨耸耸肩,“只是看你和苏大警官长得很像,试试而已。” “我警告你,我哥哥可不是我,他比我厉害多了,你休想对他不利!” 第九十六章 调整 少年眼神愤怒,黝黑的面容里燃烧着明烈的懊恼和排斥,他一只拳头攥得紧紧的,颜千晨毫不怀疑她如果这时表现出一点对苏卫的不满和报复意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着自己挥上力道十足的一拳。(..info无弹窗广告) 也是,这小屁孩八成以为自己跟苏卫有过节,怕自己针对苏卫,进行报复吧。 “放心,他还没有让我不利的资本。”颜千晨莞尔一笑,“不过,我想你哥哥一定会很好奇你是怎么跑到那间工厂去的,恩?” 苏力脸色刷的惨白,看的颜千晨啧啧称奇,早知道恐吓的美白效果这么好,这个世界恐怕就没有黑人了。 车子进了市区,颜千晨让人直接把车子开到了云城警局门口。 把手机扔给苏力,颜千晨道:“打个电话给你哥,让他把你领走。” 苏力却犹豫着接了手机,不肯打。一想到自家老哥那张面瘫脸,待会儿他知道了自己干的好事,还不知道要怎么惩罚他,可以肯定的是,一顿劈柴炖肉是少不了了。 “怎么?不想走?还想和我这个危险分子一块儿?”颜千晨看了看他,懒洋洋道。 话音一落,苏力迅速按完了苏卫的手机号码。 …… 磨磨唧唧模模糊糊的略过了自己现在在警局楼下的理由,苏力避重就轻的表示了对哥哥的想念和想见他有事谈的诉求,然后干净利落直接挂断了电话。 颜千晨顿时感觉耳边的呼吸声加重了很多。 苏力撂下手机去推车门,推了两次都没有推动,回头瞪着颜千晨,心里暗暗为自己的将来多了些担忧。 “别看我,锁上车门是为了你好。作为你哥哥的老朋友,我怎么能不提醒一下他看好自家弟弟,省得将来因为任意妄为,出了意外?” 苏力不说话了,本想着要是在哥哥过来之前跟这个女人保持距离,就能把自己悄悄去卧底这事瞒下来,谁知道这女人还真是不打算放过自己。 算了算了,就这么着吧。 苏力自伤自叹的时候,苏卫正从警局的办公楼上下来。 忙碌了大半天,苏卫也有些疲惫。自从出了那场爆炸案后,他就一直没睡个好觉。那天见过所谓的受害人,他回来就立刻着手调查了她的身份,结果自然查到了血盟头上。然而,整个案件他没找到任何证据能证明颜千晨是爆炸案的起因,只能不了了之。可他不想就这样放弃,让危害到社会治安的嫌疑人逍遥法外,所以,正常的工作之余,他一直关注着颜千晨和血盟,希望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奈何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点发现都没有。反倒是一点点看到了血盟是怎样把青龙会赶出了云城,看到血盟是怎样把整个云城黑道掌握到手中。更有甚者,他还发现了云城警局与血盟之间有着说不出道不明的关联--他可不相信颜千晨会如此轻易的把岳骁和郝晔内讧地点的消息透露给警局。 交易、黑白、阴谋,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深深的疲惫。虽然来到警局之前他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铺垫,但真的深陷其中时,他还是喘不过气。 苏卫站在警局门口,抬眼看了看周围,却找不到苏力的身影,微微叠起眉峰。 对面的一辆轿车里下来一个人,苏卫却没注意,只是盯紧了左手边的路,一边边寻找,按理说苏力从家里过来,是走这边才对,可是他人这会儿又跑到哪里去了? 想到苏力,苏卫嘴角浅浅勾起,这小子脑子聪明活泛,每门功课都很优秀,可惜,心性还没定下来,还是有点浮躁,不肯耐下心来做事。 但他还是个孩子,少年时急躁一点也很正常。等他长大了,会好的。 苏卫万万没想到,苏力的浮躁、急躁,已经到了能够驱使他去虎穴卧底的地步。若是他知道,恐怕苏力就不是一顿劈柴炖肉这么简单了…… “苏大警官?” 苏卫闻声回首,便见那辆车边站着一个老熟人。而这熟人的一脸微笑让他很是反感。 出于做人的基本礼貌,苏卫还是压着心里的排斥感对着颜千晨点了点头,然后毅然决然的拧回了头。 然而转头的过程中,余光还是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站在了颜千晨旁边。 苏卫先是心头一紧一惊,而后心里一阵紧缩。 苏力硬着头皮在苏卫极具杀伤力的目光注视下,叫了声哥哥,然后低着头再也不说话。 苏卫发誓,走过这条公路的时候,他真的想把苏力拽过来摁住狠狠地揍一顿,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混在一起的。 “好久不见,苏警官,不知道上次那个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我这个案件受害者可是还指望着贵警局能给我个交代的。” 苏卫脸色霎时变得很是好看。 这让他怎么回答?说已经调查的水落石出了?他可没办法找出个顶替的凶手让她得到所谓的交代。说还没有抓到凶手?她一定又会当着自己的面讽刺警察的无能。真正是进退维谷。 所幸颜千晨并没有在言辞上多为难他,苏卫变脸似的脸色变化已经取悦了她,她也没打算跟他在这里纠缠。 “苏警官,我建议你还是跟你弟弟好好上一堂安全知识课才好。今天要不是我敲好经过一个不怎么安全的地方,顺势救了他,也许,你再看到苏力时,就不会是眼下的情景了。” 颜千晨满意的看到苏卫神情一变,又对苏力道:“你说是不是,小力力?” 苏力冷哼一声,紧张的看着苏卫,琢磨着一会儿是先解释呢,还是先乖乖的领了这顿揍? “苏警官,我看你仪表堂堂,是个君子,应该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吧?”颜千晨玩味的说完,留下兄弟俩自己解决内部问题,扬长而去。 苏家。 苏力气喘吁吁的侧趴在地上,揉着生疼的嘴角,艰难地想要坐起来。 一条毛巾从远处飞过来,砸在他脸上。 “现在知道疼了?”苏卫伸出手,拉起自家兄弟,两人在沙发上肩并肩坐下来。 “哥,你下手真狠。我至少三天不能剧烈活动。” “疼就对了,我就是让你记住这个教训,别以为自己练了几天跆拳道就能肆无忌惮,很多事情是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办法解决的。”想起颜千晨,又是一怒一黯,连自己都还有无从下手、徒劳无功的事,他还是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去涉入到那么危险的坏境中去?虽然颜千晨只是举手之劳,而且目的也并不单纯,但抛开对她的成见,苏卫到底还是感激颜千晨搭的这把手,如若不然,苏力一定会受到很严重的伤害,严重到令他无法原谅自己。 “好了,跟我说说,你好好的假期不享受,说是找了份兼职去挣零花钱,为什么转眼就跑去那家工厂了?净让我不省心。”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帮你做事,帮你分担了!”苏力一听到哥哥不耐烦的语气,顿时受了刺激,大男孩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大概又觉得男子汉掉眼泪并且是在自己一向尊敬的哥哥面前掉眼泪太掉价太难看,便强忍着疼跑进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下甩上了门。 苏卫向后一靠,双手怀抱着倚在沙发上,打了个电话请假,然后看着表,五分钟后,感觉苏力已经把这压着一天的情绪都宣泄出来,就去做晚饭。 一顿饭做好,苏卫又看了看表,恩,难为情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肚子该饿了,便去敲了敲苏力的房门,轻声道:“出来吃饭。” 吃完饭,苏力自发去洗碗,苏卫就坐在餐桌旁,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快要跟自己一般高的少年肩线宽阔,背影已经有了担当的厚重,感慨万千。 “阿力,在拥有绝对的实力之前,要学会忍受,并让自己变得强大。” 厨房里暖暖的灯光下,少年刷碗的动作微微一滞。沉凝的表情在长久的默然后,终于露出领会的释然。 云城黑道的整合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颜千晨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家里复习功课,做个让父母都放心的乖乖女,除了分配好任务,颜千晨把全部事务都交给了斯毅和耿非,自己则逍遥着悠闲着让斯毅无比悲愤着。 当然。有时候颜大小姐闲的无聊了,也会亲自去看看,控制一下整合的速度,并检验成果。说起来,斯毅确实是个人才。他十分能领会颜千晨做事的精髓,把雷厉风行、铁血手腕演绎到了极致。按照颜千晨的吩咐,他将血盟的构架调整为财、战、影、刑四堂,前三堂除了人员的扩充外不做任何改变,仍然由杨云朗、斯毅、狄空和耿非负责,而新设立的刑堂,负责监督所有帮众、捍卫帮规、并对违反、挑衅帮规的人做出必要的惩罚,由杨成任堂主,李游任副堂主。 所有选择加入血盟的人全部打乱重编,大家都要参加几门测试,测试内容包括近身搏斗、射击、追踪与反追踪以及,刑罚。 第九十七章 晚宴风波(一) 所有选择加入血盟的人全部打乱重编,大家都要参加几门测试,测试内容包括近身搏斗、射击、追踪与反追踪以及,刑罚。 测试是个技术活,既要能挖掘出真正的人才,又不能被某些人趁机滥竽充数。 斯毅为此专门跟颜千晨开了个会。整个会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之后,测试顺利展开。先由各堂主出题,初步从待选人员中挑选出自己颇为中意的人选,再分区测试,被斯毅选中的,就去做战堂的题目;被耿非和狄空挑中的,就去做影堂的题目;被杨成和李游挑中的,就去做刑堂的题目。这样有针对性的测试,大大的提高了甄选的效率,而且,也杜绝了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 这次测试完,却还不能最终敲定各堂的人员,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步骤。 忠诚考验。 忠诚的部下是一个帮会发展的基础。若一个帮会里都是忠心耿耿的部下,则帮会的发展将一帆风顺;若帮会里有人心智不坚、摇摆不定或者包藏祸心,则很有可能发生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事情,整个帮会毁于奸诈小人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正是如此。颜千晨深知这一点,在ag呆的太久,自然深刻的体会过所罗门兄弟俩对于他所掌握的特工们的精神及心智监察。而ag叛变者们的下场,往往凄惨的让颜千晨都不敢多加回想。 有一次,一个同伴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fbi抓住,半个多月之后,他遍体鳞伤的回到了ag总部,当时整个ag还不是所罗门掌控着,而是他的哥哥威廉掌管。按照威廉的一贯做法,他应该直接将这人杀死才能保证不留后患,但这人与所罗门关系甚好,由所罗门出面求情保下了一命。当时,颜笑虽然不曾表态,但心里也是隐隐有担心的。不管这同伴究竟有没有背叛组织,但fbi与他们敌对多年,是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而他此次成功逃脱,还是在fbi的层层监控下逃脱,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fbi的故意之举。至于到底是策反卧底还是反间计,就不得而知了。 威廉一直没有放松对这人的监视,而这人也沉得住气,整整三年为组织兢兢业业的完成了不少任务,确实麻痹了很多人,连颜笑在一段日子之后也没再把他曾被fbi捉住的事放在心上。 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威廉。 直到三年之后,一次任务由他和所罗门两人单独完成,同样的,故事具体情节众人并不知晓。但所罗门在那次任务中九死一生,被威廉抱着回来,一条腿险些截肢。那人命丧任务现场,被炸得粉碎,尸体都没人收殓。不过,所罗门回来后的改变任何人都能感受得到,从那以后,他再也没人信任过任何人,一改往日温和善意,变得沉重而肃冷。很久之后,所罗门无意中提及此事,虽然语焉不详,但颜笑却推敲出了个大概。无非是那人被fbi策反,要求他回来卧底,受fbi指使,意图杀了所罗门,却不想威廉并未放弃对他的怀疑,这才免了所罗门惨死的结局。 颜千晨自然不想重蹈所罗门的覆辙。一个人的忠诚远胜于一个人的能力。对于忠诚度的测验,颜千晨不打算交给别人,只好自己来。 为此,她再次跟父母撒了个谎,一出家门就是整整五天,吃喝都在血盟总部,每天一睁眼就去进行忠诚度测验,一直忙到晚上吃完饭才停下来。就这么忙了整整五天,终于确定了血盟真正的精英成员名单。 到了第六天,颜千晨趁热打铁,召开了血盟历史上第一个领导层集体会议,将各堂的具体任务宣布下去,并对血盟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和具体部署进行了规划。 等到最后一个人走出会议室,颜千晨累得只想摊在地上一睡不醒……打着哈欠来到街边,颜千晨左等右等等不到出租车,正琢磨着是不是打劫个自行车骑回去,便见一辆车停在了面前。 车子低调奢华,可车窗里那张脸却让颜千晨怎么看怎么觉得张扬骚包…… 南宫墨对颜千晨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颜千晨寻思着正好有个免费司机,不用白不用,二话没说,就上了车,对着南宫墨笑了笑,接着倒头就睡。 南宫墨看她直接睡了,想起一会儿还有安排,道:“先别睡,今晚有正事。” 颜千晨头靠在一侧,侧对着南宫墨,皱了皱眉,没吭气。 南宫墨看她没反应,怕她没听见,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一会儿再睡,还有正事要做。” 还是没反应,南宫墨心里微微有了点怒气,张嘴又道:“醒醒……” 刚说了两个字,下面的话还没出口,颜千晨猛地转过身来,眼睛还是闭着的,脸上却满是火气,一点不淑女的吼了一嗓子,“你丫有完没完!老娘睡觉才是正事!” 倒下去接着睡,忽然想起什么,在南宫墨反应过来之前,又吼道:“再说一句废话,老娘yan了你!” “……” 南宫墨静默了整整三分钟,才从惊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脸上的神情顿时很精彩……又是愤怒,又是惊诧,又是无奈,又是怪异,这所有情绪在他俊美的脸上模糊成一层又一层的光华,渐渐晕成一抹跃上唇角的笑意。 这女人,真不知道心是什么做的,整天想些什么,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车子开了大半天,颜千晨在睡梦中穿越了云城与宁州的界限,跟着南宫墨来到了宁州市区一座豪华别墅。 别墅前车流如海,有人在迎接客人,有人在维持秩序,有人在监控安全,几十人一起堆在门口,却秩序井然,人虽杂乱,但无一人喧哗,可见主人家地位斐然,气氛肃然。 南宫墨让司机把车子停在了距离别墅不远的路边,看看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也不着急,自顾自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公司事务。 原本就是仅仅悬在天边的太阳一点点沉进了看不见的远天尽头,南宫墨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阖眸揉了揉眉心,关上笔记本,看了看还没有苏醒迹象的颜千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想着不久之前她为了能睡觉的过激反应,觉得哀愁更浓了几分。 想了想,南宫墨探身到颜千晨耳边,在她耳边,低低的道:“起床了,我们到青龙会……” 话还没说完,颜千晨倏尔睁开了双眼,本能的向着声源方向转头,动作才做到一半,便生生僵住了。 脸颊上是一抹温热的触感,像一片徐徐吹来的春风,像一缕缱绻的暖流,像一涓潺潺的溪水,在她脸上暧昧的一点,点起心底一分异样,三分僵硬,三分怒火,三分呆滞。 当然,呆滞的时间并不久。 南宫墨察觉到自己无意间的冒犯,虽略略不舍和惊异于唇下那肌肤的细腻温软的触感,但想起颜大霸王到底是自己不愿意招惹的,连忙直起身子,可慌忙之下忘了这是在车子里,一抬头就撞到了车顶上,疼得他皱起了眉。 他这一躲,颜千晨眼底的冷意淡了淡,也不和他追究,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透窗看了看窗外,目光在别墅门前森严却隐秘的守卫圈上溜了一圈,想着什么,面上却不露分毫,挑了挑眉,问道:“怎么?就是这个晚宴?” “不错,今天是青龙会徐笤孙女徐杨薇的生日宴,这徐杨薇也是青龙会的青年才俊,行事狠辣,胆大心细,能力很是不错,深得左兴祥喜欢,加之徐杨薇正与左兴祥的儿子左遇谈恋爱,青龙会内部很多人已经把她看成了左兴祥的儿媳妇。今天这生日宴,除了邀请了很多社会名流,青龙会高层,几乎都会到场的。” 颜千晨眼神一闪,唇角洇开一抹笑,“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浪费,不过,来都来了,该给他们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大礼呢?” 南宫墨望着颜千晨的那丝笑意,感觉车子里的温度降了几分,默默感慨,看来又有人要倒霉了…… 颜千晨心里勾勒出一个初步的计划,笑容变得心满意足。看了看南宫墨,伸出手,道:“拿来!” 南宫墨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礼服和首饰等等一套装备。 随手打开礼盒看了看,对南宫墨的眼光表示满意,颜千晨背过身去,手指按在了上衣的边缘,忽然回了头,看着南宫墨,蹙眉道:“你还在这儿干嘛?” …… 南宫墨下车的时候摸了摸鼻子,以此掩饰被赶下自家车的尴尬。 倚在车上,南宫墨不知想着什么,神色渐渐沉凝下来,星眸里掠过很多不同的情绪。 半晌。 车门打开,走下一双水晶高跟鞋,鞋子式样简单不繁复,设计感极强,细细的鞋带绕着女子纤细的脚腕,上面缀着的颗颗紫水晶光芒幽然,充满神秘感,衬得这双脚更加莹润美丽。 第九十八章 晚宴风波(二) 节名:第九十八章晚宴风波(二) 随手打开礼盒看了看,对南宫墨的眼光表示满意,颜千晨背过身去,手指按在了上衣的边缘,忽然回了头,看着南宫墨,蹙眉道:“你还在这儿干嘛?” …… 南宫墨下车的时候摸了摸鼻子,以此掩饰被赶下自家车的尴尬。(..info好看的小说) 倚在车上,南宫墨不知想着什么,神色渐渐沉凝下来,星眸里掠过很多不同的情绪。 半晌。 车门打开,走下一双水晶高跟鞋,鞋子式样简单不繁复,设计感极强,细细的鞋带绕着女子纤细的脚腕,上面缀着的颗颗紫水晶光芒幽然,充满神秘感,衬得这双脚更加莹润美丽。 目光上移,扑入眼帘的是一袭优雅的紫色长裙,裙摆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是缀以几颗闪耀的钻石,简单明丽,裙摆剪裁利落,垂落间层层叠叠,像是层层掩映着远山的云彩,增添神秘的同时让人对那远山之巍峨,远山之渺远。 再向上看去,原本只算清秀的脸上化了淡妆,将她眉眼间暗藏的风华挑染出来,像是一幅随意的泼墨山水,被作者有心的几笔勾勒,便有了不一样的风致,不一样的韵味,引人入胜。 南宫墨忽然瞳色一深,忽而有点后悔让颜千晨来参加今晚的晚宴,至于为什么不想让她来,南宫墨却在心里不愿意去想清楚。 颜千晨低头看了看自己,问道:“怎么样?没辜负了你这身名贵连衣裙吧?” 南宫墨被这句话惊得倏然回神,眼里面上却不漏痕迹,只是淡淡道:“我现在觉得,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句话说的很对。” 颜千晨瞪了瞪眼,南宫墨却已默默垂了睫,遮住满脸笑意,问道:“为什么没带项链?” “你们家项链太惹人注目,我怕到时候别人只看得到项链,看不到我啊。” “……” 南宫墨返回车里取出那条项链,默不作声的姿态坚持的亲手为她戴上。他探过身来,双手绕过颜千晨的脖颈,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 修长微凉的手指不时触到颜千晨颈上的肌肤,两人俱是一僵,却都不动声色。 直起身,南宫墨眼中掠过一抹惊艳。 走到她身侧,微抬左臂,南宫墨示意她挽上自己的胳膊,道:“快点,我们该进去了。” 颜千晨看了南宫墨很久很久,眼神恐怖,久到南宫墨眉峰叠起,颜千晨才抬臂挎上他,大步走去。 徐家的别墅里,各色商贾名流、黑道大佬寒暄聊天,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拓展人脉圈子,寻觅更好的合作者。 林展栋端着一杯酒,和身边的几个老总攀谈着。林家主营服装业,在宁州、云城一带很有影响力。但林家的根基毕竟在云城,林展栋这几年努力经营与宁州各大势力的关系,在这里经营了一张关系网,借此逐渐把产业中心向宁州转移,怎么说,省会的发展空间也要比云城大得多,只有在一个潜力更大的地方,才能让他的企业发展更上一层楼。这次,受邀来参加徐杨薇的生日宴,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若是今天能和青龙会搭上关系,那么他的产业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扩大两倍不止。想着,林展栋的笑容更加明媚。 林晓丽不耐烦的跟在父亲身后,听着他不停的跟其他不认识的叔叔伯伯讨论着自己听不懂的商业方面的东西,画着淡妆的脸强耐着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她东看看西瞧瞧,试图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经意间眼神飘向门口,林晓丽忽而表情一僵,身子滞在了原地。(..info) 大厅门口走进来一对男女,当然,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俊美男子身上,并没有分给颜千晨一丝一毫。 那男子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身姿俊逸不凡。他身后是一片金灿灿的阳光,勾勒出他颀长的身材,让人怦然心动。 那张脸虽然写满冷漠,却并不影响美感,反而为他的英俊添了一份气韵。 林晓丽恍然间听见她的心跳,急促而喧嚣。 随即,她看到那男子皱了皱眉。南宫墨皱了皱眉。 顶着这样一张妖孽风华的脸,南宫墨从小到大没少遭遇这样的“花痴关注”,自然也因此烦不胜烦。也正因如此,他厌倦这样的场合,自他成年后很少接触这种场合,在国内的圈子里曝光率并不高,只有极少数的亲近的家族高层见过他,像宁州这地方,恐怕没有一个认识他的。 说起来,这一趟本来不用他亲自来的,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决定亲自来一趟。大概是想来看看颜千晨又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吧。 此时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正徐徐而入的两人,眼见着一对金童玉女缓缓走来,男的尊华俊雅,女的高贵美丽,气质如此出众,引得众人心里开始搜索他们的背景,看看这对引人注目的男女是什么来历,值不值得自己去攀谈攀谈混个脸熟。 在他们的想法里,能培养出这种气质的继承者的家族,想必也是煊赫的。 然而,众人苦思冥想后一无所获,便开始交换眼神,结果发现,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的来历。但今天能来到这里的都是修炼了多少年的老人精,这时都默契的选择了静静观察,既不主动上前免得白费口舌,又不表现轻视敌意免得自招祸患。 于是,整个大厅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南宫墨和颜千晨身上,不约而同的静了两三秒,又同时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忙继续和身边的人聊天加以掩饰,看上去就好像所有人都练成了斜眼神功,或者播放的录音带卡了碟。 颜千晨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不以为杵,淡定的眼风一扫,在大厅里找到了几个她不曾想会在这里遇到的熟人。 本想着今天这种场合不会遇到自己认识的人,毕竟这个圈子与自己一个高中生的朋友圈子相去甚远,不该有交集,所以今天她并没有借化浓妆掩饰面貌,只画了个简单的淡妆,但老天爷不帮忙,她也没办法。 最先发现她的,是在大厅一角的沙发上躲清净的莫玥。 今天这个生日宴原本她妈妈是不想让她来的,但她在家里实在是闷的不行,最近千晨又不知道在忙什么,根本顾不上理她,她死乞白赖的求了妈妈半天,妈妈才勉为其难把她带过来。本来是想借机来找同样参加这个生日宴的苏言姐玩,不巧苏言姐今天有正事要办,没法陪她,而她又在这里见到了林晓丽和那个祁子俊,眼不见心不烦,她就自己个找了个僻静角落清净清净。谁知道才坐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厅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她百无聊赖的转了头去看。 接着就移不开目光。 自然,这目光起初不是冲着颜千晨去的,本着异性相吸的原则,加之她的花痴性格,几乎在看到南宫墨的一瞬间,她就两眼冒红心了…… 仔仔细细的把南宫墨的侧脸看了个清清楚楚,莫玥也就欣赏完了这个大帅哥。她是个爽利性子,看到英俊的男子也只是本能的欣赏,看完就算。此刻虽然感慨他长的妖孽,倒也不会过于沉溺。 又看向与男子同携而来的女子,一身紫色长裙优雅大方,气质冷艳,美得晶莹剔透的锁骨下方一条紫色的项链更衬得女子气质多了三分神秘,三分幽妍,三分高傲,一分冷。 几种不同的气息同时聚集在她身上,一点都不冲突,不违和,反而凝聚成一种非常吸引人的特殊魅力。 莫玥暗暗赞叹,而后抬起眼,看向那女子的脸,第一眼,只觉得漂亮好看;第二眼,感觉轮廓有些熟悉;第三眼,不止轮廓熟悉,连眉眼都熟悉;第四眼,这女子和千晨长得好像啊…… 莫玥揉了揉眼,再揉了揉眼,终于还是忍不住走过去,凑近看了看,试探着问道:“千晨?” 颜千晨没想到会遇到莫玥,但现在否认也没什么意义,笑了笑,“玥玥,你也在。” 莫玥惊得张大了嘴,下一秒又想到这动作有多么不雅,忙抬手捂住,然后笑了,双眼弯成两道月牙,上前抓了颜千晨的手,道:“天哪,真的是你,我看了你半天差点都不敢认你!今天真漂亮,光芒万丈啊!” “诶诶诶,快来,我一个人都要闷死了,幸亏你来了,有你陪我就不会无聊了!”话音落了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超级帅哥,还是个嗖嗖冒着冷气的大帅哥,小心的瞥了南宫墨一眼,侧了侧身子确保不会被南宫墨看到,才挤眉弄眼的道:“诶,这大帅哥怎么回事?别想再用表哥的借口蒙混过去哦 ̄ ̄” “一个朋友。” “什么性质的朋友?”莫玥八卦的性子上来,又发挥出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坚韧毅力。 “普,”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颜千晨就被南宫墨用力拽的后退了一步,正好被他搂住了腰,半抱在怀里。 “这位小姐,抱歉失陪一下。”礼貌的点了点头,南宫墨便拉走了颜千晨。 只剩下惊诧莫名的莫玥呆呆的说了个“恩”,目不转睛的看着颜千晨两人走向厅内,半天才缓过神来…… .. 第九十九章 晚宴风波(三) 莫玥惊得张大了嘴,下一秒又想到这动作有多么不雅,忙抬手捂住,然后笑了,双眼弯成两道月牙,上前抓了颜千晨的手,道:“天哪,真的是你,我看了你半天差点都不敢认你!今天真漂亮,光芒万丈啊!” “诶诶诶,快来,我一个人都要闷死了,幸亏你来了,有你陪我就不会无聊了!”话音落了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超级帅哥,还是个嗖嗖冒着冷气的大帅哥,小心的瞥了南宫墨一眼,侧了侧身子确保不会被南宫墨看到,才挤眉弄眼的道:“诶,这大帅哥怎么回事?别想再用表哥的借口蒙混过去哦 ̄ ̄” “一个朋友。” “什么性质的朋友?”莫玥八卦的性子上来,又发挥出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坚韧毅力。 “普,”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颜千晨就被南宫墨用力拽的后退了一步,正好被他搂住了腰,半抱在怀里。 “这位小姐,抱歉失陪一下。”礼貌的点了点头,南宫墨便拉走了颜千晨。 只剩下惊诧莫名的莫玥呆呆的说了个“恩”,目不转睛的看着颜千晨两人走向厅内,半天才缓过神来…… 走到厅内人群中,南宫墨适时的松开了颜千晨,在颜千晨发火之前,低头她身侧低声为她介绍道:“左前方那个黑色西服的,是青龙会的廖纪纲,号称军师,此人与吴凌司,向天,阮天一并称青龙会青年四杰。” “他旁边和他交谈的是洛然,此人表面上不是青龙会的人,只是一个普通商人,但实际上却娶了左兴祥的私生女左雯,为青龙会提供了大半的资金支援。” “那边的是……” 颜千晨认真的听着,原本要击出的手臂渐渐失了力道。 南宫墨感受到危险解除,薄薄的嘴唇扬了扬。 “跟徐杨薇说话的是岳……”话至唇边,却被打断。 那少年抬头望向他和颜千晨站立的方向,清澈的眸底亮了亮,对身边的女孩说了声抱歉就急急的冲着他们小跑过来。.info[] “你们认识?”南宫墨不悦的蹙了蹙眉。 颜千晨微微一笑,眼中是少见的干净明朗,拭净天空的阴霾。 南宫墨心头微沉,而下一秒,他便身形一僵,眼底划过差异和震惊。 为什么,他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为什么,他的情绪会被她所影响? 南宫墨微微转头,眸光沉沉落在颜千晨优雅的侧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岳磊大步跑过来,惊讶的神情在几步的路程里已经被整理好,只余兴奋的表情洋溢在脸上,“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 颜千晨道:“怎么样?假期过得愉快吗?” “也就是写写作业,打打游戏,我在家里都快闲的发霉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朋友,算是意外的惊喜了!……千晨,这位是?” 南宫墨刚想故技重施,就感觉到腰后的肌肉一冷,而颜千晨已经飞快的答道:“我的朋友,沾他的光来见见世面。” 岳磊似信非信的点点头,然后转向南宫墨,笑道:“你好,我是千晨的同班同学,我叫岳磊。” 说着,递出干净修长的右手。 南宫墨低头,望着那只年轻的手,指节分明,姿势优雅,透着一种他所不喜的气息,心口堵得慌。 于是,南宫大少无视了那只手,对着颜千晨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迅速的执起她的手,在她警告的眼神注视下,在她即将作出反抗之前,紧紧握住,声音低沉而魅惑:“穿着高跟鞋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休息休息吧。” 颜千晨:“……” 两人相安无事的找到角落的沙发,各自坐下,分外默契的各占一头,离得十万八千里远。[..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千晨不明白这个一向腹黑的大少爷今天怎么会有如此幼稚的举动,但此时还是正事重要,自然没空也没心情和他斗气,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离这个幼稚儿远一点,免得影响她思考和观察。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能离幼稚儿太近,免得拉低自己的智商! 而南宫墨同样也为自己今天的反常和冲动而不解,忙着反思自己,也顾不上搭理颜千晨,兀自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 可坐着坐着,他就坐不住了。 南宫墨抬眼看着颜千晨,见她眸底晶亮,视线辗转于厅内众人身上,却唯独没有把注意力分给他一丝一毫,不由有怒气翻涌上来,唇抿的紧紧的。 这女人真就这么不在乎自己? 以她睚眦必报的个性,竟连方才他的唐突都不计较了? 颜千晨将现场大部分人与南宫墨方才所述对上号,脑海中快速进行了他们之间利益关系的分析,良久之后,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 她端起一杯酒,找到一个人正无聊着的莫玥,拉她起身,道:“走,我好不容易来一次高档场合,陪我走走。” 两人穿梭于大厅里,走走停停,吃吃聊聊,不时窃窃私语,笑容连连,不多时就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有善意的,有恶意的,有好奇的,有温暖的,有一瞥而过的,有久久瞩目的。 颜千晨并不在意那些纷杂的目光,她唯一在意的,是其中一道嫉妒一道好奇的眼神。 两道眼神渐渐逼近,颜千晨莞尔一笑,招呼莫玥在沙发上坐下,她翘起二郎腿,明明粗鄙的姿势她做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那凝在她身上的好奇的眼神瞬间一亮,变得灼热。 年轻而盛装的一男一女在颜千晨面前站定。 那男子露出一个自以为英俊的笑容,柔声道:“你好,我叫祁子俊,方便我和我女朋友在这里坐吗?” 颜千晨淡淡的看了表情僵硬的林晓丽一眼,唇角勾出玩味的笑意,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祁子俊拉着林晓丽落座,心急于猎艳的他并没有注意到正牌女友一脸急促的表情,也没有留意到她想要拉走他的手势。 他望着这高贵的女子,觉得心头被一把火烧的热热的,急于将这女子揽入怀里好好温存一番,连眼神里流露出的猥。亵都不加掩饰。 “喂,你这个小白脸给本小姐死开,多看你那张让人倒胃口的脸一眼本小姐都想吐,你在这儿简直就是污染了这儿的空气,快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你!”祁子俊毕竟还是个好争强斗胜的少年,况且他过来就是为了能钓上颜千晨,连莫玥坐在这儿都没看到,此时看到莫玥,又是后悔又是难堪,一张脸又青又绿,颜色十分丰富。 悔的是因为苏言的关系,他和莫玥一向不对付,平日里莫玥见了他总是极尽冷少热风之能事,开始他还跟她吵几句,后来体会到这丫头片子的泼辣之后就学乖了,除非必要场合,他一见她便绕道走,今天一时不察,竟然又让她逮住了羞辱他的机会,真是晦气! 而难堪的是自己在猎艳对象面前丢了面子,找回面子吧,就势必会和莫玥吵起来,毕竟这丫头片子做事从来不计后果,不看场合,她能豁出去不要脸,他还不想奉陪。再者,这是青龙会的地盘,若是事情闹大了毁了徐杨薇的生日宴,恐怕不只是他,连他老子也要完蛋。 可若是不找回来,就这么在一个美女面前折了面子还当了怂。蛋,灰溜溜离开,也实在窝囊。 思想斗争了一阵,就在祁子俊咬着牙想忍着这口气走的时候,忽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一抬睫,看到颜千晨蔑视的眼神一闪而过,心口忽的一下烧起一把大火,瞬间点燃溢满胸臆的怒火! “莫玥,你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别以为有一个暴发户的爹就能张狂,要不是仗着有苏言,你以为老子怕你?” 莫玥性子爽利却也有冲动的部分,一听到祁子俊辱及自己的父亲,顿时怒火中烧,蹭一下就站起来,尖声骂道:“祁子俊,你给我滚!” 这一声割裂大厅浮华的各种寒暄,尖细的尾音刺耳的不断回荡着。 莫玥开始还没有注意到,但当各式各样的目光汇聚到她身上时,被气红的脸更红了几分。 这小小的一个角落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而当人们看到坐在其中的颜千晨时,各种猜测顿时又翻天覆地而来。 祁朝和顾芸看到自家孩子公然在徐杨薇的生日宴上发生争吵,心中一紧,忙跟身边的人告罪过来,一人拉过一个,低声训斥,又细细询问了事情的过程。 顾芸心思急转,她走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徐笤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现在为了挽回莫玥造成的不良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 目光一转,看到一旁沙发上安然坐着的颜千晨,别人不知道她的底细,她还能不清楚?这明明是莫玥要好的一个同学,听说父亲是教师,母亲是工人,没什么背景,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高调出现在这儿,但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一切都推给颜千晨,把莫玥从中摘出来。 而祁朝则挡在自己孩子身前,狠狠瞪了祁子俊一眼,与顾芸交换了一下眼色,瞬间做出了默契的决定。 可就在他们准备措词将一切推给颜千晨的时候。 就在南宫墨刚要起身却在细细观察过颜千晨的脸色,又安静坐回去,准备看好戏的时候。 就在悄悄注意着颜千晨的岳磊投来担忧的目光,想要迈动步子时。 就在徐笤细声对身边的人吩咐着什么时。 就在左兴祥已经下车带着一帮人走到厅门处时。 颜千晨站了起来。 第一百章 大闹(一) 颜千晨站了起来。 她一脸惶恐和极力试图掩盖的委屈,不停的倒着歉,嘴里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祁少,抱歉冒犯了您,您见谅。” 拉了拉莫玥,颜千晨对她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一副怕事的胆小模样,低着头从祁子俊身边两步远的地方走过。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颜千晨摊开右手,透窗而入的阳光正落入她掌心,她凌空一握,一道光柱透过手掌击向祁子俊,而那击打的部位,很是要紧…… 众人只见颜千晨从祁子俊身边快步走过,紧接着祁子俊便一脸痛苦的捂着裆部跪了下去,一声凄厉的呼和刺痛所有人的耳膜。 祁朝见自家宝贝儿子一脸扭曲,眼泪哗哗的往外流,显然是痛到了极点,心疼的搂住祁子俊,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子俊?你怎么了?你别吓爸爸呀!” 祁子俊痛的什么都说不出来,脸色越来越红,逐渐向紫红的方向靠拢。 祁朝看到了祁子俊的动作,心里着急的同时又是担忧,这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伤了这地方?可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他急的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费尽了力气抱起儿子躺到沙发上,也顾不上别的什么了,眼里只有他儿子和他们祁家以后的子孙大业。 人群里,徐笤见此,面无表情,眼里却分明掠过一丝不悦。 左兴祥一跨进厅门,刚要对迎上来的徐笤徐杨薇祖孙俩说些祝福的话,却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脸色和眼神都有些古怪。话到唇边停了停,有感受到厅里的气氛也不太寻常,游目四顾,顺着人们的目光看向了那个角落。 而后,眸子一沉。 对于祁朝,他有些印象,是云城的一个富商,经营的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但他很清楚的一点是,祁朝完全是白手起家,没什么背景,关系网、利益网也仅仅局限于云城一城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次他费尽心机要来参加杨薇的生日宴,无非就是想跟徐家甚至跟青龙会攀上点关系。 而这样一个他完全不必放在眼里的小人物,却影响了杨薇的生日宴,简直不可饶恕。 左兴祥侧头对身边人吩咐了句什么,那人脸色严肃的点点头,悄声下去。 左兴祥在徐笤和徐杨薇的迎接下进了大厅,清了清嗓子才唤回了人们的注意力,大家伙儿一见今天最重要的人物都到了,忙收拾起看好戏和深思的心思,凑上来和左兴祥寒暄拉关系。顿时,人都向左兴祥那边围拢过去,南宫墨的视线一清,他坐在另一个角落,眼睛不住的打量着颜千晨,越看越是兴味盎然。 浓烈的兴趣愈演愈烈,渐成燎原之势,终于,点亮了南宫墨心里一个角落。 而他本人,此刻却还未发现这变化。 颜千晨退出众人的视线范围,寻找了一圈,还是乖乖地端了杯酒,回到南宫墨身边,淑女的坐好。 南宫墨望着一脸乖女相的颜千晨,抿了抿杯中的酒,忽然靠向颜千晨,凑到她耳边,炙热的鼻息烫红了颜千晨的脸,他轻声说,语调优雅而缓慢,“你,是怎么做到的?” 以颜千晨的行事作风,不整一整自动送上门的祁子俊简直是天方夜谭。更可况,她经过祁子俊身边的同时祁子俊就倒了下去,要说跟她没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可若说是她做的,他方才看得分明,颜千晨和祁子俊之间有一段距离,他还着重定住了颜千晨的动作,她和祁子俊根本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南宫墨又向颜千晨脸边凑了凑,一点一点用如剑的眼神剥离她神色上的伪装,想要看透她真实的表情。 他靠的太近,以至于颜千晨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再出现在车上的尴尬,虽然她装得不在乎,但被一个捉摸不透的男人占了便宜,心里总还是异样的。 那种异样,颜千晨手无意识的握紧,好像有点别扭,有点酥麻,有点……心悸…… 她微微的紧张,也因这紧张而忽略了南宫墨的问题,木着一张脸什么都没听进去。 很快,救护车飞速赶到现场,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疼得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的祁子俊抬上了担架,一行人抬脚刚要把病人带离现场,颜千晨放下酒杯,再次摊开手掌,左手摩挲着右手,那掌心,依然冲向祁子俊。 正被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祁子俊忽然睁开了眼睛,先是迷茫,再是疑惑,后是庆幸。 好像,没那么疼了,身体里暖洋洋的,力量充沛,精神奕奕。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感到从未有过的轻盈。欣喜之下,祁子俊坐了起来,抹去额上的汗,用力握了握拳,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他陶醉于这股突然而至的力量,竟一时忘记了方才的痛,和眼下的处境。 祁朝眼见着祁子俊忽然恢复了精神,急忙问道:“怎么样?子俊你好点了?” “爸,没事了,我没事了!”祁子俊兴奋的道,立马从担架上翻身下来,两脚触地的时候腿都没软,哪里像是一个刚刚伤了重点部位的人。 祁朝见此心里先是一喜,知道自己儿子确实是没事了,可念头一转,一身冷汗就下来了。 儿子的伤无缘无故的好了,他作为父亲自然是高兴地,可在他人看来,尤其是在徐笤甚至是左兴祥看来,恐怕不只是莫名其妙,更会对他产生误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让这帮青龙会的诸路神佛对自己留下恶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祁朝吓得身体颤了颤。 此刻他甚至能感受到背上钉着几束灼灼的目光,像是要凿穿他的血肉,劈裂他的骨头,扎进身体最深处。 祁朝冷汗滴滴的往下流,凝重的脸色僵的跟石头似的。他的异常终于引起了祁子俊的注意,虽然平日里不学无术,是个纨绔子弟,但到底也在这个圈子里耳濡目染了很多,对于上流社会的人们的行事作风也算是十分了解。 他们祁家惹不起青龙会,而如今因为自己,折了徐笤的面子,招惹上徐家,本已是件 难以弥补的事,再加上这些人迎高踩低的本事,不难想象,今日的事如果不能善了,明天他们全家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祁子俊脸色难看,眼睛转来转去不知在想着什么,忽然,他抬起头,在大厅里搜索着什么,在终于找到看似缩到一边的颜千晨后,急着辩解,道:“是她!” “是她伤的我!”他急于撇清关系,拽着祁朝的胳膊一遍遍的嚷着。 “爸,是她,真的是她!” 祁朝却没有配合他,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这个做老子的最清楚,他想找个替罪羊也不看看清楚,那女孩可是离他一米多远从他身边走过去的,连他的衣服都没摸到,要说是她做的手脚,有谁会相信,况且,一个女孩子,就算有那种力量,又怎么会光明正大的对男人的那部分下手? 其实,不光是祁朝这样想,现场很多人在听到祁子俊的话后纷纷露出嗤笑的表情,看看狼狈的祁子俊,再看看一脸委屈惊吓的颜千晨,更觉得祁子俊撒谎都不打草稿。 祁朝一边一脸尴尬的对不知何时走到旁边的徐笤陪着笑脸,一边不停的对着祁子俊使眼色,示意他闭嘴,可惜,祁子俊脑补了这事的后果后,惊吓过度,为了撇清,已经陷入魔怔状态,根本看不到。 徐笤见生日宴被弄到一团糟,心中怒火压都压不住,若真是个普通的生日宴也就罢了,事后让祁家父子付出点代价就好,可今日左兴祥亲自到了,并且是和左遇一起来的,这分明是一个信号,说不定今天左兴祥就会和自己谈谈两个年轻人的婚事,借此机会,徐家在青龙会里的地位也能更加稳固,本是喜事,却让这不知进退的祁家两父子给生生搅了! 徐笤看了看面色绷得紧紧的左兴祥,眼里快要冒出火来,挥了挥手,两个徐家的保镖上前,一人拖着一个,将祁家两父子往外拽,祁朝心知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没有挣扎便跟着走了,祁子俊却还要嚷什么,被祁朝一巴掌抽掉了所有的话。 “祁老板,以后,青龙会上下都不欢迎你。” 祁朝步子一顿,回头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越描越黑,只得咬着牙阴沉沉的走出去,寻思着事后该如何弥补。 左兴祥说完那句话就和徐笤消失在了大厅,紧接着,左遇也与徐杨薇相携跟了上去,徒留大厅里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各式各样的目光悄悄瞄向事件的女主角,却在看到她身边的大号冰箱南宫墨时收敛了许多。 这事从头至尾都透着股诡异,当时离事件发生地较近的人们更了解事情的始末,这事可以说起因与颜千晨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莫玥和祁子俊发生了口角,就算她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为莫玥顶缸道歉,也应该是个不卑不亢的姿态,否则,淡笑怕事的人怎么有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出来呢?可她表现出的懦弱,倒像是在误导什么……看上去,就像一个女孩被人欺负了,还要为了平息事端忍辱负重一般? 仔细琢磨了琢磨,再瞟一眼一派依然自在的颜千晨,很多人都从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题外话------ 今天上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c语言课,时间不够,剩下的两千明天补上……蹲墙角接着码字去…… 第一百零一章 破坏 徐笤看了看面色绷得紧紧的左兴祥,眼里快要冒出火来,挥了挥手,两个徐家的保镖上前,一人拖着一个,将祁家两父子往外拽,祁朝心知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没有挣扎便跟着走了,祁子俊却还要嚷什么,被祁朝一巴掌抽掉了所有的话。 “祁老板,以后,青龙会上下都不欢迎你。” 祁朝步子一顿,回头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越描越黑,只得咬着牙阴沉沉的走出去,寻思着事后该如何弥补。 左兴祥说完那句话就和徐笤消失在了大厅,紧接着,左遇也与徐杨薇相携跟了上去,徒留大厅里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各式各样的目光悄悄瞄向事件的女主角,却在看到她身边的大号冰箱南宫墨时收敛了许多。 这事从头至尾都透着股诡异,当时离事件发生地较近的人们更了解事情的始末,这事可以说起因与颜千晨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莫玥和祁子俊发生了口角,就算她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为莫玥顶缸道歉,也应该是个不卑不亢的姿态,否则,淡笑怕事的人怎么有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出来呢?可她表现出的懦弱,倒像是在误导什么……看上去,就像一个女孩被人欺负了,还要为了平息事端忍辱负重一般?仔细琢磨了琢磨,再瞟一眼一派依然自在的颜千晨,很多人都从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本着看好戏不买票的原则,大家不约而同的在沉默中观察事情的发展。 这时,苏言不放心莫玥,对身边的人表达了歉意后,来到莫玥身边,细声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莫玥还处在迷茫中,漫不经心的啊了一声,半晌才清醒过来,迎着苏言关切的眼神,摇摇头,道:“真的没事……只是……。” 只是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晨为什么要替她道歉?祁子俊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受了伤?又怎么会突然没事了? 一些被忽略或被掩盖的动作,她却看得清楚。(..info无弹窗广告) 那一瞬间千晨手掌的动作,奇怪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她隔空打出了什么东西,而那东西,打在了他身上…… 莫玥找到颜千晨的位置,看她的眼神微微复杂起来。 “这种程度的破坏好像除了让人堵心以外,没有任何作用吧?左家和徐家的联姻势在必行,你如何阻止?”南宫墨道。 “谁说我要阻止?”颜千晨笑了笑,眼睛盯着酒杯里色泽浓郁的酒,漫不经心的道:“既然他们要联姻,不如我助他们一臂之力好了……” 左兴祥和徐笤进了二楼的书房,左遇和徐杨薇两人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便识趣的不去打扰,结伴去了二楼的一间客房。 两人的恋爱关系保持了两年多,彼此之间最是熟悉,而他们这种家庭成长起来的人,对于上一辈人的安排也乐见其成的接受。在他们眼中,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只要能为家族带来好处,他们牺牲一点也不算什么。况且,婚姻是什么?不过是一种新的关系的结成,家里多一双筷子而已。 所以,两人基本上是遵从家里的安排才走到了一起,在一起两年后,顺理成章的准备订婚。 进了客房,徐杨薇径直走到沙发前,给自己和左遇倒了杯水,递给左遇一杯,自己慢慢喝着,愤愤道:“你休息会儿吧,一会儿恐怕有的忙活。我还得出去应付他们。” 左遇松了松领带,脱下西装外套,扔到床上,拉徐杨薇在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肩,道:“你也养养精神,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开心点。”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徐杨薇靠在他身上,神情不见一点欣喜,“该死的,好好的生日宴被一个混蛋给搅了,果然是小地方的人,乡巴佬,自己丢人不算还要毁了我的生日。(..info好看的小说)” “好了好了,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等过了今天,再慢慢拾到他们也不迟。” 搁在徐杨薇的肩上的手不知为何开始不住的摩挲,左遇望着徐杨薇的脸,忽然觉得眼前的这张脸有了新的风致,脸颊洁白而透着微红,像新摘下来的桃子,水润的想让人咬一口。 事实上,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把嘴唇轻轻贴上去,感受到唇下肌肤的滑嫩和紧致,情不自禁的拥紧了徐杨薇。 挺翘的鼻子,也招展着别致的诱惑,左遇将唇移向徐杨薇的鼻尖,轻轻吻下去,接着,是她的唇,她的颈,她的肩…… 越吻越觉得怀中这人的气息香甜可人,像是隐在荆棘之后的蔷薇,吸引他一直一直靠近、采撷、让她在他的指尖辗转、绽放,嗅着她的芬芳一步步走向更为阔大的美好。 谁都没有注意到,左遇的西装口袋里,有一个散发着浓郁气味的东西滚进了床下。。。。。。 男子的dh和女子的jy婉转响起的时候,颜千晨向楼梯的方向看了看,微微一笑。 和左兴祥谈完订婚的事宜,徐笤和左兴祥满面红光的走出来,看样子对谈出的结果都很满意。 两人已经忘却了刚才生日宴上祁家父子引起的不愉快见徐杨薇并不在楼下招呼客人,便知道两个年轻人肯定在一起,想打个电话叫左遇和徐杨薇出来,一起宣布这个喜讯,可两人的电话都打了好几遍,却没有人接。 徐笤和左兴祥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的猜想。吩咐家里的佣人悄悄去找,结果佣人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回来,指着客房的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心头一紧,向客房快步走去。看着眼前的一切,徐笤气得眼冒金星,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人连身体都站不稳,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突然反应过来,横眉怒视身后的人,佣人也是跟着徐笤数年的老人了,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低头做无视状离开,走的时候还极有眼色的带上了门。 左兴祥也是一脸气得不行的悲痛样子,固然心里有些恼,可那狭长的眸底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徐笤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敢走动,生怕自己站不稳一脚踩下去跌个嘴啃泥,怒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爷爷,这事是我不对,对不起。”左遇在看到徐笤和左兴祥的时候便开始收拾自己,此刻已经打点好自己,起身表情郑重的对徐笤鞠了个躬,表示歉意,可头低下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却不以为然。 到底是年轻人,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他们没什么忌讳,也不怎么看重。所以,见徐笤反应这么大,左遇多少有些不以为然,但看在他是长辈又是左家力图拉拢的对象的份上,还是给予了他一点尊重。 但徐笤是什么人,多少大风大浪里历练出来的人,就算没有看着左遇长大,单看他现在的神态,听听他的语气,也能明白他现在多半是不以为然。这么一想,顿时怒火更浓几分! 也许他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男女朋友在适当的时候干了点该干的事,很享受,很快乐,仅此而已。可在他徐笤看来,首先自己的孙女儿被欺负了自然是愤慨的,再往深里想想,左遇一向是个稳重孩子,做事从不冲动,在这种两人快要订婚的节骨眼上,应该更为谨慎才对,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事?莫不是,得了谁的命令,要把这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木已成舟,事情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想起两个孩子交往前自己曾经试图阻止过,他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是,选在今天这个时候,他们就不怕事情闹大,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吗? 徐笤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左兴祥,陷入深思。 而一直沉默的左兴祥也恢复了平静,瞄瞄徐笤,看看左遇,再看看徐杨薇,也开始思考。 阿遇一向克制,今天过来前自己再三交代过他,今天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笼络了徐家怎么多年,成败只在今日一举。可现在出了这种事,以阿遇的性格断不会一时冲动,做下这种事,那会不会…… 左兴祥看了看徐杨薇,又看看徐笤,心头沉了几分。 但转念一想,木已成舟,两家的联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便也放下了心。徐杨薇终于从余韵里缓过来,美目褪去魅惑重现清澈,眼见眼下这副情景,心里一痛一慌,下意识就要尖叫,却在看到自家爷爷的同时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她惶恐的看着徐笤黑的不能再黑的脸,两只手紧紧攥着被子,拼命地把自己盖严实,不想让自己这副不堪入目的样子被爷爷看到。 徐笤看徐杨薇已经醒了,声音难掩怒气,“收拾好自己,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又对左遇道:“还不走,呆在这儿干什么!” 当晚,生日宴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徐笤在上楼之后精神就不太好,一副怒而不言的样子,而左兴祥一贯是不苟言笑的,神态上看不出什么不对,但,怎么说这张脸绷得也太紧了吧…… 见两个重分量的人都没什么兴致,其他人自然也不好上去自讨没趣,想拉关系的也只能放弃,很快,生日宴就在不甚友好的气氛中散场。 当然,颜千晨小姐是个例外。 ------题外话------ 关于复制的一部分内容,小七很抱歉,下一张字数很满,算是补回来了。。。。。。 第一百零二章 惊 当晚,生日宴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徐笤在上楼之后精神就不太好,一副怒而不言的样子,而左兴祥一贯是不苟言笑的,神态上看不出什么不对,但,怎么说这张脸绷得也太紧了吧…… 见两个重分量的人都没什么兴致,其他人自然也不好上去自讨没趣,想拉关系的也只能放弃,很快,生日宴就在不甚友好的气氛中散场。 当然,颜千晨小姐是个例外。 颜千晨是笑着离开的,这笑在一堆悲叹自己白来一趟的人中异常显眼。 显眼到南宫墨很想把她的笑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告别的时候,颜千晨还是跟南宫墨走的,莫玥闷闷不乐的跟她说了声再见就神色复杂的走了,颜千晨只当她是被祁子俊扰乱了心情,倒也没放在心上。 倒是见到了苏言,令颜千晨多看了几眼。这女子二十出头的岁数,气质温婉、落落大方,一看便知是很好相处的人。 看着她和莫玥聊天,神情举止间并没有什么不妥,明显照顾着莫玥,她才放了心,微微松了口气。 顾芸连看颜千晨一眼都懒得,开了车直接载着莫玥离开,在她眼中,南宫墨一看就是富家公子,以颜千晨的家世,能和他一起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颜千晨爱慕虚荣,出卖自己做了南宫墨的地下情人。 这样的女孩子跟玥玥做朋友,不合适。 行道树飞快的后退。 顾芸通过后视镜看了看明显魂不守舍的女儿,蹙眉想了想,道:“玥玥,你以后离颜千晨远一点。” “哦,……啊?为什么?” “你也看到了,这女孩子品质不好,妈妈担心你跟她在一起会受到不好的影响,你明白吗?” 莫玥摇了摇头,“妈,你多想了,千晨不是那样的人。”顾芸不满的蹙起眉峰,看样子,玥玥对这个颜千晨颇为维护,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也不知道那个颜千晨给玥玥灌了什么迷糊药,“那你说,今天这种场合她怎么会来?” “可能,……也许……总之,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许你这么说她!”莫玥想了几种可能,又都被自己推翻,自己心里也很着急。 她急着向妈妈也向自己证明,千晨是值得的朋友。同时她心里终于清楚的意识到,她们之间的友谊不能被虚无飘渺的无聊原因而否定。 她不允许,决不允许!顾芸怒道:“玥玥,你这是跟妈妈说话的态度吗?我看你被她蛊惑的不轻!” “妈妈!” 莫玥急的双眼通红,眼泪竟然扑簌扑簌的不停掉下来,她知道,这段时间颜千晨改变了很多,有时候变得她有些不认识了,可那又怎么样,这样的千晨她更喜欢,即便她神秘了、冷漠了,她依然是颜千晨,她的朋友,仅此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说颜千晨是一幅画,那么,过去的颜千晨只是幅没有上色的半成品,而现在的颜千晨,更让她觉得鲜活,鲜活的就像她本应如此。 可就算她再怎么在乎这个朋友,有一种感觉已经盘亘在她心头很久很久。 她离她,越来越远了…… 远的她看不透,摸不着…… 想到这儿,莫玥眸光黯淡下来,两只手揪着衣角,心里倍感失落。 行道树飞快的后退。 颜千晨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看着宁州的夜景,刚刚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扯了个谎,算是跟家里请了几天的假,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跟青龙会清算一下。 到了酒店,颜千晨直接进了房间休息,反身关门的时候,一只脚从门外插了进来。 看着大摇大摆就要进来的南宫墨,颜千晨诧异的扬了扬眉,道:“你进来干什么?” “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进?” “那好,把另一个房间的房卡给我。”颜千晨伸出手。 “……今天我没带够钱,只开了一个房间。” “……” 颜千晨抬脚就往外面走。 南宫墨一把拽住她,倚着门把门关上,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道:“怎么?你还怕我占你便宜?”语气满是戏谑,望着颜千晨的目光充满批判和审视,一边看还一边摇了摇头。 颜千晨懒懒的抬了抬眼,二话没说就往房里走去,脱了鞋就往床上爬,一边爬一边道:“我睡床,你睡沙发。” 猛地回头盯紧了还想往床的方向走的南宫墨,恶狠狠道:“老娘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敢过来,我就敢切了你的黄瓜!” “……” “这是我付的钱,我睡床,你睡沙发!” 颜千晨像看怪物一样看了南宫墨半晌,低低嘟囔了句小气便自觉的走向沙发,走之前抱走了床上的被子…… 这一夜,颜千晨睡得很踏实,毕竟忙活了很久也累得够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夜,南宫墨辗转反侧不得眠,听着豪华总统套房里第一次响起另一道平缓的呼吸声,心里泛起异样的感觉。 他在这种感觉里渐渐生出种念头,若是能这样一直下去,他希望这夜晚能够变得更长,更长。 半夜。 沐在月光下的阳台闪过一道黑影。 黑影一闪而过,就像夜风卷起的一片叶子,飘摇着落到地上,再也不动。 之后,夜色一如既往的安静。 房间里,两人仍在酣睡。 月光皎皎,将阳台的每一个死角都照亮。 一道漆黑的人影,正静静地潜伏在阳台的一个角落,屏息听着里面的呼吸声是否均匀,握紧了手中的枪。 行道树飞快的后退。 宁州码头边的一个小旅馆。 整个旅馆已经被一票黑衣人包围,里面的宿客们紧张的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随意走动。 看玩笑,看看那帮人的健壮身材,再看看他们一脸的杀气,最后,看看他们手里的武器,谁敢出去那是谁嫌命长! 大厅里,旅馆的老板娘一脸谄媚和恐惧的对领头的人交代着什么:“先生,我们这里真的没有……” “别废话,我问你,这两天登记入住的宿客名单在哪里?”顾夕安伸手打断老板娘的聒噪。 老板娘还想争辩什么,可旁边一个人亮出了一把枪,顿时吓得她不敢言语,从柜台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顾夕安。 顾夕安拿起来翻了翻,待看到一个笔画异常僵硬的名字时,把本子递还给她,问道:“你还记得这个人的特征吗?” “这个人啊,”老板娘仔细的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个人很奇怪,三天前在我这里住下的,个子高高瘦瘦,带一副墨镜,我没看清他的脸,不过他脸上那道刀疤可够吓人的,从左眼角一直到鼻梁上,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好像是穿着一身黑,恩……我只记得这些了……” “他现在在哪儿?” “哎呀,你们来得真不巧,他今天下午刚刚退的房,已经离开了。” “你还有什么关于他的信息能提供给我们?如果有,这些就是你的了。” 顾夕安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老板娘一见那一串数不清的零,乐得见牙不见眼,激动地浑身颤抖不已,道:“好好好,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哈哈!” “那个人不是一个人住下的,还有他的两个朋友,都是一样的黑衣打扮,其中有一个身材魁梧,各自得有将近两米吧,很显眼的。哦,对了,今天他们走的时候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了,说得好像不是中文,是……日语吧,我也不太确定……” “还有还有,他们应该是要去码头。” “去码头?你确定?” “……因为我听到那个瘦高个儿说要在十二点之前赶到什么地方,码头上的事情我基本上都知道,今天中午十二点正好有一艘货船要靠岸。” 顾夕安一挥手,道:“收队,去码头!” 三个小时后,在确定了那批人已经离开码头上了船后,顾夕安当机立断下令马上去追! 几艘快艇在海面上疾驰,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黑暗搜寻后,顾夕安望着前方渐渐现出形状的货轮,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下好了,总算是对少爷有个交代了。 几艘快艇上子弹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如标杆般站在船头的顾夕安对身后做了个手势,其余几艘快艇依令做出应对。 十几分钟后,快艇分散包围了这艘长达一百一米的大型货轮。 进行了同步固定后,几艘快艇上的人一起向货轮抛出了系好了绳子的探爪。 近一百人一同向上攀爬,此刻已近凌晨三点,正是人体最疲乏的时候,很多警戒人员都已沉沉睡下。 一百个人的攀爬异乎寻常的顺利,没有遭到任何阻止,在快艇上的雷达干扰器的作用下,他们的靠近几乎无声无息。 顾夕安踏上甲板,在进行了简单的分工后,三十人去船长室控制货轮,三十人进行警戒,三十人负责找人,还有十人和他一起等在甲板上。 不多时,他们寻找的几个人便被押了回来。 其中一人正在不停地叫喝,“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 还有两个人眼神机警的打量着四周,在看到甲板上蓦然多出这么多来意不善的人后,表情都有些难看。 “安倍哲也,是么?”顾夕安望着不断叫喝的人,静静发问。 “你是谁?我警告你,你无缘无故劫持我是犯法的,我可以去告你!” “听你说话的口音就知道了,果然是日本人。”顾夕安说话的语调像在叹息什么,“兄弟们,还记得少爷的吩咐吗?” 他身后一人满脸兴奋的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摩拳擦掌,道:“记得,当然记得,遇到不听话的小鬼子,就四个字,往死里揍!” 砰的一拳打出去,直接把人掀飞好几米,早就等在另一边的人在安倍哲也落下后一脚狠狠踏在他胸口,末了还撵了撵,再像踢足球一样踢到另一个方向,“老三,接球!” “好嘞!”“球”还飞在空中,那应答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向前助跑,用力挥出一脚,“让你尝尝爷爷的正宗谭腿!” 几个人就这样玩起了人体足球,看的剩下那两人人两股战战几欲逃走,可也只是想想而已,脚早就迈不动步子了,旁边还有这么多人虎视眈眈,怎么可能走得掉。 足球游戏持续了大干半个小时,游戏结束时安倍哲也已经成了名符其实的血人,胸口微塌,满脸鲜血,一条胳膊抽搐个不停,血在他身下不停地往外淌,画面十分血腥…… 偏偏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说明他还活着…… “哇,”那两个人里终于有一个忍不住吐了出来,另一个也一脸苍白几欲作呕。 “好了,热身游戏就玩到这儿吧。”顾夕安拍了拍手,笑眯眯看着神智还算清醒的两个人,道:“希望我们下面能够展开友好的交流。”“第一个问题,青龙会的军火来源。” 这问题一出口,那两人也不吐也不呕了,目光灼灼望着顾夕安,下意识的想要撇清又听得顾夕安满含笑意的声音,“对了,鉴于时间紧迫,如果让我知道答案是错误的话,这就是后果。” 他打了个响指,自有人上前抬起了昏迷中的安倍哲也,往海里一抛,哗啦一声,落入了海里。 两个人瞬间脸色煞白。阳台上很安静。 房间里更安静。 当阳台上那人确定了安全终于踏出第一步时,浸在黑暗中的房间里睁开了两双神采奕奕的眸子。 偷偷摸摸潜进来的黑影在床前一停,手中装好消音器的枪立刻扣动扳机,然而,他的手刚刚按下去,床上隆起的那道人影迅如闪电的消失,下一秒,他的后背一片寒凉! 危机来临的瞬间他想动,腿上却一阵剧痛,紧接着,身后靠近的那人一刀毫不犹豫的劈进了他的身体!他只来得及看到一截寒光透体而出,接着便软软的跪了下去,圆睁的双眼再也闭不上。 黑暗里,两道频率不同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半晌,灯光骤亮。 颜千晨站在门前开关下,望着房间里站在尸体前的南宫墨,眸光晦暗。 第一百零三章 行动开始 黑暗里,两道频率不同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半晌,灯光骤亮。 颜千晨站在门前开关下,望着房间里站在尸体前的南宫墨,眸光晦暗。 “身手不错!”颜千晨懒懒打了个哈欠,走到尸体前用脚尖踢了踢,“他是什么人?” 南宫墨却没答话,而是望着颜千晨小腿上的一线鲜红愣了愣神。方才若只是他一个人,少不得要和这杀手斗上一斗,还需费些精神,可她几乎在他动手的同时便也出了手,那一脚干脆利落,杀伤力极大,很是漂亮。 半晌,南宫墨回过神来,淡淡道:“大概是国外带来的尾巴,没处理干净。” 打了个电话让人把尸体清理走,南宫墨自觉地抱着枕头去了沙发,侧身睡下,那么高的一个人蜷缩在窄窄的沙发上,胳膊别别扭扭枕在头下,怎么看怎么有种委屈的味道。 颜千晨看了一阵,撇撇嘴,钻进被窝里,本以为这一夜会很快入睡,却不知怎么数着绵羊数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是没睡着,顶着两只熊猫眼起了床。 南宫墨放下手中的咖啡,诧异的看着颜千晨,忍了忍,还是没有问出口,转而道:“昨天我的人在码头截了一批货。” “恩?什么货?”颜千晨扬扬眉,吃了口小笼包,感叹其美味的同时问道。 “……军火。” 默了默。 “呦呵,你南宫大少行动还挺迅速嘛,”颜千晨喝了点牛奶,温度正好,“怎么样?这批军火跟你的比,质量如何?” 南宫墨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看颜千晨,“现在青龙会和山kou组的中间人在我手里,有没有兴趣去见见?” 时间退回到昨晚。 安倍哲也被抛下海之后,顾夕安微微笑着在两人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两人的脸,和蔼可亲的道:“两位,现在谁能告诉我,青龙会的军火来源?” “是山kou组。(..info好看的小说)”两人虽没有眼神交流,却异口同声道。 “回答得不错。”顾夕安道,“下一个问题,谁与你们直接交易?” “是青龙会的王强。” “你们怎么接头?” 两人对视一眼,刚要从眼神中交换答案,忽然每人脑袋上狠狠挨了一铁棍,头疼的嗡嗡直响,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听得耳边一个恶魔般的声音笑吟吟道:“抄袭别人的答案可是作弊,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一棍子这么简单了。” 顾夕安挥了挥手,有人上前,随手拽起其中一个,扔到甲板中央,几个人一起把他绑起来,高高吊起在桅杆上,拿出一条布满倒钩的鞭子,狠狠的抽了下去! 那人嗷的一声痛呼,又是一鞭挥下来,直接抽在他嘴上,下一声痛呼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一鞭又一鞭打下去,被打的那个疼得痛不欲生,被强迫着观看的那个吓得战栗不已,到了最后,瘫坐在甲板上动也不能动的远山真太郎实在受不了,终于发泄性的大吼一声,吼完后气息奄奄的道:“我说,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很好,”顾夕安示意那名兄弟停手,居高临下的望着远山真太郎,道:“说吧,关于你们和青龙会之间交易的详细情况。若是错了一点,我就把你和他一起扔下去,喂鱼。” 夜色淡的像宣纸一样薄的时候,顾夕安终于得到了想得到的,自己带了几个人押着远山真太郎更换快艇回到宁州,而剩余的兄弟们,则把那人扔进海里,做起了收尾工作。 颜千晨跟着南宫墨来到目的地,是一处偏僻的民居。 刚走到门口,便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阵阵菜香。 伴着菜香走进去,颜千晨望了望饭桌前狼吞虎咽的紫发少年,又望了望被绑在墙角的远山真太郎,最后看了看皱着眉头的南宫墨。 还没等南宫墨开口,顾夕安就举了举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接着又吃了十多分钟,这才擦擦嘴,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道:“好了,想知道什么你就问吧。” “哦,算了,还是我来说吧。”顾夕安刚要说什么,忽然看到南宫墨身边的颜千晨,顿时笑的非常不怀好意,偷偷戳了戳南宫墨,用一种耳语的姿势正常说话的音量在他耳边说道:“诶,少爷,这位美女是谁?我说你终于开窍了?知道找女人解决问题了?不对啊,什么女人能让你带来谈正事啊?” 南宫墨凉凉的看了看顾夕安,难得的没有为难顾夕安,顾夕安更是不解的盯紧南宫墨,正当他困惑于此的时候,脚上一股巨力袭来,他扯着嗓子嗷的叫了出来,本能的想抱脚跳,却因为被人踩着而动不得半分。 良久,颜千晨停止捻动的动作,抬起脚,在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姑奶奶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消磨。” 闻言,顾夕安怔了怔,却没有一点愤怒的神色,笑眯眯的拉了把椅子坐在颜千晨身边,少女一样托着腮,饶有兴味的盯着颜千晨,道:“你是颜千晨吧?” “恩?你知道我?” “真的是你?”顾夕安挑剔的把颜千晨打量了个遍,目光若有如无的扫了扫她的胸前,悲伤的叹了口气,“还以为少爷开窍了,会挑个好的,怎么什么青苹果都摘啊……还没熟呢,也不怕吃了酸的倒牙……” “咳咳。”南宫墨清了清嗓子,“说正事。” “耶,你的终身大事不是正事吗?”顾夕安戏谑道。 不过,能在南宫墨身边呆久的人自然懂得看人脸色,一看南宫墨就已经处于暴怒前夕,忙见好就收,道:“已经查清楚了。” “青龙会的军火如你所料是从山kou组购买的,他们之间的生意已经做了有十年多了,接线人是青龙会的王强和山kou组的安倍哲也、远山真太郎以及青峰真。他们通过宁州码头进行交易,而售出的军火的销路这些日本人却不知道。我把安倍哲也和青峰真处理了,至于远山真太郎,喏,就在那儿!” 南宫墨道:“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吗?” “诶诶,教是不用你教,不过,平常这种事情哪里需要你亲自来?不是一个电话就搞定了吗?你干嘛非要来一趟?”顾夕安奇怪地看着南宫墨。 “……” “这个人能交给我吗?” 南宫墨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可以。” “喂喂,你也太不尊重我了吧?”顾夕安夸张的叫起来,“我费了一晚上的功夫才抓到的战利品,你转手就送给别人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 颜千晨捡起个扫帚就朝顾夕安砸过去。第二天夜里。 王强从睡梦里醒来,准确的说,是被电话从温暖的被窝里吵醒的。 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在听到电话那端的声音后瞬间清醒过来。 “什么?哦哦,好,远山先生你放心……我马上就调人跟我过去……” 迅速穿上衣服,王强拨了个电话给手下的人,便风风火火的向外面冲去! 开玩笑,远山不仅仅是青龙会的大客户,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己在青龙会里地位的保障,要是远山真太郎在青龙会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不仅要承受山kou组的怒火,还得承受青龙会内部的压力,自己这份油水多的让人眼馋的活可是让不少人都觊觎不已,到时候有人落井下石,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呀……也不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扛得住…… 想着,王强催促司机再开快一点,恨不得立马赶到远山真太郎身边,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半个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一半的时间,王强下车的时候还特意侦查了四周的环境,夜色里隐约可见,一片藏不住人的草地,到处是刚刚发生过惨烈争斗的痕迹,以及两间荒置已久的没有灯光的厂房。 王强顿时心头一沉,结合刚才远山真太郎的电话,一瞬间便确定了远山已经被抓甚至已经遇害。 而刚才那个电话,应该是故意引他们过来。 也就是说,这里必有埋伏! 而这埋伏的最佳地点,便必定是在厂房里了。 王强侧耳对手下吩咐了些什么,那人听命带着一队兄弟先行探路,十几人手执钢刀从几个方位全面覆盖了厂房周边,摸索着靠近厂房。 忽然。就在将要包围厂房的瞬间。 四面突然亮起如昼的灯光,将草地照得亮如白昼,王强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往后退了几步,自有人向前围住他,用身体保护他。 那是十几人尴尬而警惕的握紧了手中的钢刀,提防着一丝一毫的变故和可能降临的袭击。 一间厂房的门被推开。 走出一个紫发的少年。 少年手里那这个手电筒,嚣张而肆意的把依次灯光打在每一个人脸上,看起来在寻找什么,终于在两分钟后在人群最密集的中心区域停下来,对着被人墙包围的密不透风的方向,大声喊道:“王先生,不妨进来一叙?你的老朋友可是等你多时了……” 第一百零四章 陷阱 王强脚步动了动,有点犹豫不决,对方摆明了要请他进去,不去,不知道远山真太郎现在怎么样,去的话,对方有备而来,仅凭他手下这几个人应对起来恐怕讨不了好。(..info) 再三斟酌,王强还是咬了咬牙,负在身后的手悄悄对手下人打了个手势,自己则哈哈一笑:“既然是老朋友,再让他等下去岂不是王某失礼?” 带着三个身手最好的兄弟走向厂房,走到厂房门口的时候却被紫发少年拦住,“王先生,朋友重聚你带着这些凶神恶煞的保镖,不怕吓坏了你的朋友吗?” 王强瞪了顾夕安一眼,眼中的愤怒不言而喻,然而他毕竟在这条道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很快就收敛好外泄的情绪,回首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强哥!” “我说让你们回去!”王强蹙眉喝道。 几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但都慑于王强的气势,愤愤不平的退了下去。 不让他们进去,怎么保证强哥的安全?可强哥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能一意孤行坏了强哥的事。算了,希望强哥自有安排吧。 王强被顾夕安搜了身后,才被推搡着进去。 进去的一霎那王强被里面的场景惊了一惊。 空荡荡的厂房里,一人被吊起来,只有脚尖微触地面,脸上滴答滴答的流着血,将地面染红,看他的衣着和身形,正是远山真太郎。 而厂房里此刻除了那紫发少年,还有二十余号人懒懒散散的或坐或立,冷酷的表情在他们身上别着的钢刀的映衬下更显得有一种久经生死的漠然。 王强瞳孔微微一缩,心头紧了又紧,这些……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这样的队伍,恐怕与龙鳞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他们来到宁州,怎么会无声无息的没人知道……老林那王八蛋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样的人潜到宁州来,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一个大号炸弹都直奔自家门前了青龙会上下还被蒙在鼓里,这不是找死吗?! 目光一扫,王强已经从中看出了很多东西,他调开目光,很明显,他们都不是主事人,现在,他需要和主事人对话。 在看到悠闲坐在唯一一张桌子前面的颜千晨时,王强愣了愣,只觉得认为这女子是今晚的主事人,可感情上,又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能够领导这样一支彪悍的队伍。 他还在思绪中挣扎着,颜千晨却晃晃脑袋,站了起来,“王老大,这么晚了还叨扰您,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你的朋友很想见你,我也没有办法。” 说着,让人把远山真太郎放了下来,王强忍了忍,站在原地没动。 远山真太郎气若游丝的呻吟着,被绳子勒出血痕的手腕晃了晃,好像要抓住什么,但却没有力气。 颜千晨对着远山的方向歪了歪头,笑眯眯道:“王老大,不去关心一下你朋友的伤势吗?” “对于朋友的伤,王某自然是关心的,但王某不通医术,看了也没用,倒不如您高抬贵手,让我带我的朋友去医院治疗,如何?” “这倒是不必了,”颜千晨微微一笑,对顾夕安使了个眼色,“我们这里有优秀的外科医生,自然能为王老大的朋友提供最专业的治疗。” 顾夕安嘿嘿笑了笑,随手拿起根铁棍走过去,用铁棍挑起远山真太郎的头发,目光在他额前的一片污血上扫了扫,道:“哎呀呀,都流了这么多血了,不赶紧包扎怎么行?” 自有人露出心领神会的邪笑,从衣服上扯下一角,拿出备好的辣椒水倒上,递给顾夕安。 “喂,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王强大怒,想要过去阻止,颜千晨步子一滑,挡在他面前,“王老大这是做什么?我们在帮远山先生包扎,你拦着,岂不是耽误远山先生的治疗吗?” “你!” “或者,王老大是在质疑我的医生的能力?要是这样,不如……你来替远山先生试一试吧?”颜千晨笑道。 王强望着这张陌生而妖娆的脸,极力克制自己快要沸腾的情绪,“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如果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否则,青龙会和山kou组都不会放过你!你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他以为这女子多少回流露出一点忌惮和苦恼的神色,却不想这女子还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好像青龙会和山kou组在她眼里都不够看似的。 颜千晨确实是在不以为然。 开玩笑,当年她能够一个人杀到雅ku扎总部杀了雅ku扎首领野田铁平,就山kou组这点实力,根本就不够她看的。 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响彻夜空! 远山真太郎在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后,终于因为忍受不了而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王强瞳孔一紧,脚步微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劫持了颜千晨,其动作之快、狠、准,令人惊叹! 一把刀稳稳地架在颜千晨脖子上,森冷的刀锋贴紧了她。 “快,放人!我数三声,要是不按我说的做,你们知道后果!” 顾夕安眯起眼睛,盯紧了那把刀,苦思冥想都想不通他是怎么在自己的搜查下偷偷藏了把刀带进来的…… 然而接下来王强便怔住了。 因为他发现,没有人在乎他手中的这个人,大家的注意力很明显都不在她身上,有人抬了抬眼皮,接着闭目养神,有人只顾着擦亮自己手里的刀,头都没抬,有人用刀修理指甲,有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还有人,苦恼的看着他手里的刀。 这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他怔忪的片刻,颜千晨眸光骤凝,她用比王强快一倍的速度,挑开他的手,反手一劈、一拧,又在他膝盖处狠狠一踢,将他踹翻,再踩在脚下。 眼前光景一瞬间天翻地覆,等王强再恢复视野,便知看到了高高的房顶,和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女人。 “王老大,既然你不配合,我们也没办法了,这游戏不玩了,走吧。”拍了拍手,颜千晨对王强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手中铁棍挥下,打晕了他。 远方已隐隐可以听见大批汽车靠近的引擎声,甚至还有不断呼啸的警笛声,颜千晨安排人手把王强带来的那部分人解决后便让他们迅速离开,而她自己留下来做最后的布置。 她先将远山身上的伤弄得更凄惨一些,接着,把铁棍上的指纹全部抹掉,塞在王强手中,然后,她唤醒了远山真太郎。 …… 一列车队在公路上疾驰! 身为王强在青龙会里最好的兄弟,孙辉在接到王强电话的同时就安排人马前去接应,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王强声音里难掩的一丝急躁,他还是决定多带些可靠的亲信人马,赶过去。 在青龙会带了小半辈子,他虽然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但耳濡目染之下,有些道理还是明白的。王强既然不向上面汇报而向自己寻求帮助,就说明这是不宜闹大。因此,他在人手挑选方面很是费了番功夫,这才耽误了一会儿,但想来,以王强的能力,二十分钟应该尚能应付。 可车子渐渐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开始觉得不对。 为什么,这一路总是能听到警笛声?难不成警察出警和他们顺路?可他们要去的地儿荒僻得很,那周围连个人家都没有,能有什么事让一帮警察大半夜的往那里跑? 孙辉越想越觉得不对,有意让手下人去打听打听,无奈车子刚放慢速度,还没等想方设法的打听点什么,警察便从身边呼啸而过,只留下一排排汽车尾气…… 果然,五分钟后,他的预感应验了…… 远远的把车队停在隐蔽处,孙辉望着远处忙碌中的警察们,脸上面无表情。 现场已经被警察封锁,有警员抬着两个担架出来,距离太远看不清,但他模模糊糊的看出了其中一个就是王强! 孙辉抽了口烟,静了半晌,道:“去,问问咱们在警局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久,那人急匆匆跑回来,气喘吁吁道:“辉哥,打听清楚了。今晚有人报案,说是这里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被打的那个还是个日ben人,唐局害怕歹徒杀人引起外交上的不良影响,这才带着人半夜过来。” “那刚才被抬出来的除了那个日ben人,另一个呢?” “据说是凶手,不过,凶手还在昏迷中,咱们的内线没有看清他的面貌。” 沉思半晌,孙辉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边走边道:“走吧。” 事情已经很明显,王强被人算计了,如果现场真的有一个日ben人的话,联想王强平日负责的工作,不难想象那日ben人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究竟这是谁的算计,但这事如果闹大了很可能会上升到外交层面上,到时候就算青龙会想要救王强,都无能为力。为今之计,只有先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来,看看上面的决定,再行定夺。这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第一百零五章 谁算计了谁? 虽然不知道究竟这是谁的算计,但这事如果闹大了很可能会上升到外交层面上,到时候就算青龙会想要救王强,都无能为力。为今之计,只有先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来,看看上面的决定,再行定夺。这已经,不能他能管的事了…… 半小时后。 左兴祥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他亲自下了命令,先将王强的职务撤销,把青龙会与山kou组交易的全部资料销毁,王强手下的所有人被停职软禁,几乎是在一夜间,青龙会与王强之间的关系被抹得干干净净,任谁也找不出王强与青龙会之间的联系。 接着,所有报刊、新闻媒体都收到了来自青龙会的警告,所有关于远山真太郎的新闻都被要求禁止外泄,一经查出,后果自负。一夜间,宁州乃至整个东省的媒体全部陷入恐慌之中。 同时,左兴祥亲自联系了唐鑫--宁州警局局长,但这位一向能配合就配合的好说话的警局局长第一次给了左兴祥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官场中人本就极擅长打太极,被唐鑫顾左右而言他的兜了好半天的圈子,左兴祥放下电话时的脸色用阴沉已经难以形容。 “祥哥,怎么样?”孙辉小心地问道。 “……”沉默半晌,左兴祥揉了揉眉心,道:“你去做好王强家属的安抚工作吧,这一次,救不了他了。” “怎么会?”孙辉失声脱口而出。 左兴祥看他一眼,“唐鑫这次躲躲闪闪不肯松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上面打黑打到了宁州,他无能为力,要么是他本就是这个计划中的参与者,自然不能帮我们。而无论是哪一种,王强必然会成为威胁青龙会的一个危险因素,恐怕他,回不来了。” 孙辉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左兴祥脸色一沉,声音拔高好几度,道:“孙辉,你也跟了我很多年了,有些话能不能说你自己掂量清楚。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孙辉低了低头,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半晌,肃声道:“祥哥,……我走了。” 转过身,眼里的一颗热泪落下去,但也仅仅是一颗,就此干涸。 兄弟,对不起……次日。 一条新闻的出现轰炸了整个宁州!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谈论着今早从电视或报纸上看到的那条关于日ben公民遭到中guo公民殴打险些致死的新闻,虽然褒贬不一、立场不同,但毫无疑问,这条新闻在发布之初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同一时间,当地zf展开紧急行动,召开会议,尽一切可能弥补此事件所造成的不良后果。 同一时间。 青龙会总部。 整整一夜没有睡好觉的左兴祥在收到第一份线报时就愤怒的差点掀翻了桌子。好在他尚能保持一线清醒,很快就从余怒中走出来,开始部署下一步动作。 “王强怕是凶多吉少,不管怎么样,明面上,这件事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其他事情自有zf去忙活,现在,最要紧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山kou组。” “事情应该已经传到了野田涉耳朵里,接下来,我们应该会和山kou组,乃至雅ku扎打一场硬仗!”左兴祥道。 有人提出疑问,道:“祥哥,这事又不赖我们,我们派个人去跟野田涉解释解释不就行了?” 有一个看起来和他不对付的立马嗤笑道:“说你白痴你还真对得起白痴这两个字!先不说这远山真太郎与野田涉的关系,单就这件事来看,远山是在咱们的地盘上出的事,山kou组只要紧紧抓住这一点,就有理由对付我们。” “就算他想,可山kou组在日ben,他就是想干什么,也鞭长莫及!” “你不要忘了,山kou组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他们若是想为难咱们,就算咱们能赢也一定是惨胜。.info[]” “……” “……” 会议室里吵翻了天,左兴祥闷闷的坐在转椅上,对眼前的纷乱视而不见,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人风尘仆仆的跑进来,左兴祥这才坐直了身体,双眸奕奕有神的望着那人,追问道:“怎么样?” “祥哥,我们找到了宁州码头远山他们投宿的旅馆的老板娘,据她说,远山他们交易完后不久,有一个紫发少年曾来询问过关于远山他们的讯息,后来他带着很多人追了过去。” “查到那紫发的是谁了吗?” “……还没有,这个人好像是凭空出现的,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资料。” 眼见着左兴祥的脸色又沉了沉,那人咽咽唾沫,道:“祥哥,我们还从海里……打捞上来了安倍哲也和青峰真的尸体……” 话音才落,会议室里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左兴祥直接砸碎了面前的杯子,如果说之前还对能够说服山kou组抱有一点幻想,那么现在,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远山真太郎还只是在宁州受了伤,即便青龙会有什么疏漏或者嫌疑,大抵还是能用一定的利益抵消的,不过就是大出血一次,但现在,三个人都在宁州出了事,两死一伤,山kou组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左兴祥坐倒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青龙会再强,怎么可能与山kou组正面交锋,一个是与zf对立的黑势力,一个是zf承认的合法组织,单从这一点来看,青龙会已经输了不少。更何况,山kou组的家底,相当深厚。 不对! 还有一点! 青峰真和安倍哲也是死在了海上,而远山真太郎是在宁州出的事,这一点,可以好好利用! 左兴祥迅速在心里盘算着什么,可越是着急越是难以捋清思路。 怎么办,怎么才能解决这件事! 砰-- 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左兴祥愤怒的双眼通红,终于还是无力而疲惫的地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左兴祥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做到傍晚,终于做出一个决定。 “将一切推给那个紫发少年,就说是他杀了青峰和安倍,又用远山的安危威胁王强,这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整个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你自己按照这个版本添点东西,向山kou组方面解释一下,至于那个紫发少年,就说是王强的仇家,从现在开始,全力搜寻他,如果实在找不到,就自己造一个出来,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廖纪纲点点头,却道:“祥哥,关于这个紫发少年,恐怕只是王强的仇家做不到这种程度吧,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把这事推给小刀会得了。” “不行,太危险了,如果没能解决山kou组的事,又牵扯出小刀会来,青龙会只会腹背受敌,到时候,这责任谁来承担?”左兴祥断然否定了廖纪纲的提议。 “不过,倒是可以推给其他的组织,”左兴祥似乎也认识到了自己方才的考虑不周,认真考虑起廖纪纲的意见来,半晌,他双目一亮,道:“对了,前一阵子郝晔不是栽在了云城吗?就把所有的事情推给血盟好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安排吧。” 廖纪纲嘿嘿笑道:“还是祥哥考虑周全,我这就去办。” 日ben。 山kou组总部。 野田涉静静的品着茶,对面坐着的男子一脸局促不安的望着野田涉,明明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却不敢露出一丝不耐,生怕惹恼对面这人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野田涉小心翼翼的收起茶具,淡淡问道:“现在远山怎么样了?” “您不用担心,远山君已经得到了及时的治疗,我们派去的人正在他身边保护他。” “事情的经过查清了吗?” “据青龙会方面的消息称,是王强与血盟的一个高层有仇,那人本意是为了找王强寻仇,远山君他们只是被无辜牵连。” “那真实情况呢?” “我们的人没有查到多少,当晚的事情已经被不止一方势力做了很好的掩盖,不过有一点能够和青龙会的说法对上。” “哦?” “当晚,确实有一个紫发的中guo人出现在青峰君和安倍君遇害的现场,我们的人也从远山君被绑架的地方发现了他曾出现过的蛛丝马迹。” 半晌。 野田涉抬起头,一张清秀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他眯了眯眼,双眸似两把弯弯的镰刀,收割光明,给人以黑暗的感受。 “哼……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对上下属疑问的目光,野田涉淡淡道:“也许真有这么一个紫发的人,但如果真的是为了找王强寻仇,为什么对安倍和青峰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出手他尚能够毫不留情,却让自己真正的仇人活了下来?” “血盟,应该也是个黑势力吧,和咱们一样,黑道上的人最喜欢用什么样的方式解决问题,你也应该明白,仇人,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仇人的。” “不过话说回来,青龙会这么急着掩盖也不一定事情就是他们干的,被人利用来当挡箭牌也说不定。” “但是,山kou组的尊严不容践踏。”野田涉勾起一抹残冷的笑意,“无论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青龙会该付出的代价,决不能让他逃过!” 第一百零六章 左兴祥 “但是,山kou组的尊严不容践踏。(..info无弹窗广告)”野田涉勾起一抹残冷的笑意,“无论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青龙会该付出的代价,决不能让他逃过!” 野田涉笑意森凉的时候,颜千晨正在为眼前的事情而烦恼。 一盘八分熟的牛排,一个冷面帅哥,外加,一个聒噪的紫毛犬。 西餐厅里不断有人望过来,露出厌恶的神色,颜千晨三人已经成为整个西餐厅内的焦点,她倒是没什么,不过。 斜眼瞟了瞟明显有些火大的南宫墨,又看看还不知所谓一边大嚼特嚼一边大声自言自语的顾夕安,颜千晨表示内心很无力…… 终于。 南宫墨放下刀叉,一点都没有留恋的抛下了才吃了不到一半的牛排,拭净嘴角和手指,淡淡道:“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转身便走,颜千晨无奈的抬了抬眼,跟着起身,笑的和蔼可亲,还拍了拍顾夕安的头,用力揉乱他的头发,道:“你慢慢享用吧,我也吃好了,拜。” 回到酒店,颜千晨和南宫墨便一左一右分道扬镳,南宫大少自那一夜后便在她的房间旁边又开了一间,说起来,难不成那晚是担心偷袭的人会伤到她?所以才死缠烂打的跟她睡同一间房还厚脸皮的抢了床? 颜千晨望了眼男人消失在门边的身影,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撂下不再想。 青龙会现在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山kou组就算明知事情不对劲也会想方设法先在青龙会这里捞上一笔,至于血盟,恐怕作为日ben老牌黑道的山kou组能不能提起兴趣来还是另一回事呢。 那么现在。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之前做好的伏笔到此为止,现在,行动,开始! 野田涉很快就派出了一名亲信率领大部队来到宁州,对方是有名的谈判专家,摆明了青龙要和会好好理论理论,然后携带重金满载而归。 左兴祥勉勉强强的应付着,虽不至于焦头烂额,但也十分小心,并不想真的招惹上山kou组这个庞然大物,应对之余,他也在考虑着切断和山kou组的这条生意线,这次的事情也算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和比自己强大的组织合作,自己势必处于势弱的一方,挫扁揉圆全由着对方做主,这种感觉,不好受啊…… 可到底怎么才能真的和山kou组解除合作关系而不为自己招惹麻烦呢……左兴祥陷入沉思。 而这个问题在第二天就得到了解决。因为,在云城失踪了一阵子的阮天一回来了。 胳膊还打着石膏,身上大大小小的瘀伤不少,胸口处的枪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但仍能看出当时的凶险。左兴祥望着面无表情立在自己面前的阮天一,心思翻覆如潮,最终也还是沉默。 阮天一的突然回归他并未感到多大的欢喜,随之而来的反而是沉沉的警惕。这人有多聪明他是知道的,在云城失踪时多半是因为被郝晔当做了弃子在行动中遇险,但他在时隔这么久之后还能平安回来,无外乎两个原因。 一则,他与现实已经设法逃脱,却被伤势所累没能及时回来,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心知肚明自己被郝晔当做弃子,心中失望悲愤,以至于这么久才下了重回青龙会的决心。 二则,他是被血盟所救,且极有可能已经被血盟策反,此番回归包藏祸心。 左兴祥眸光渐深,他自然希望是前者,但出于对阮天一心理的把握,以及一个上位者的心态,他无可避免的考虑到了第二种可能,并在心里有所偏向。 良久,他捻灭了烟,语重心长道:“回来就好啊。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既然回来了,还是先养养伤,恢复一下精神,等你好些啦,青龙会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办呐。” 阮天一一点意外之色都没有,礼貌的行了个礼就没有怨言的乖乖离开办公室,所谓的回去休息养伤。 他离开一阵后,左兴祥立刻安排了人去调查阮天一在云城的一举一动。 很快,依靠青龙会的情报网,他就得到了回复。 “好像当夜的任务里,阮天一身受重伤,性命垂危,是被血盟当家颜千晨所救,但不知怎么回事,阮天一伤势好转得很快,从被软禁的医院逃了出来,血盟发现后有所顾忌,不敢公开寻找,只好暗地搜索,阮天一从云城逃回宁州这一路和血盟相遇了大概有四五次,每次都是伤痕累累的逃了过去,最后,他是劫持了宁州富豪张奕的车才回到宁州的。这一点,已经从张奕那里得到了证实。” 听完后,左兴祥沉思良久,指尖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半晌,眸底沉了沉,道:“我知道了。过两天,等他休息过来,就把山kou组的这件事交给他,首先,让他把那批失踪的货找出来。” “诶?会长,这?” “算是一种试探吧……忠诚和能力的试探……”左兴祥笑了笑,嘴角叠起的纹络像是某种暗语,又像是某种明悟。“这样做,你有把握吗?” “说实话,也不过一半一半。左兴祥他,并不是一个能被把握的人。” 病房里,坐在床上的男子一只手听着电话,另一只手枕于脑后,看着天花板,想起一些事。 “左兴祥其人狡诈如狐,心思捉摸不定,他所表现出来的,并不一定就是真的。这个人善于做戏,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表露真实的自己。你看他在生气,也许他内心平静的很,你看他在着急,也许他只是在等人自己露出马脚。想要捕捉到他的真实想法,难如登天。” “看上去很平庸的一个人,甚至连控制喜怒都做不到,但掩藏在这样的表面之下的,是一匹真正的恶狼。” “所以,不要说无关痛痒的一个生日宴,就算你劫了那批货,杀了山kou组的人,引的山kou组对他不满,他也未必真的会震怒和慌乱。” “而这个时候,需要一把火,一把让他以为可以烧到敌人的可以供他利用的,火。” “你决定了?” “恩。” “……你注意安全。情况有变就通知我,我会把你带回来。” …… 阮天一坐在房间阳台的栏杆上,天上的月亮从未有过的美好,好像,很多年没有看过月亮了…… 他盯了半晌,忽然用手紧紧捂住了胸口。 在想尽办法拖了山kou组的人一个星期后,负责招待的青龙会兄弟终于如释重负的等到了阮天一。 在山kou组代表的房间里密谈了半天,阮天一走出来的时候,正撞上向他走过来的左兴祥。 “他怎么说?” “樱井还是不松口,执意要我们对这件事负责。” “……”左兴祥叹了口气,安慰的拍了拍阮天一的肩膀,“没事,你先去休息吧。” “好。” 望着阮天一的背影渐渐远去,左兴祥向负责接待的青龙会下属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的点点头,进了樱井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套茶具出来,将其中一个递给左兴祥。 办公室里。 左兴祥带着耳机静静地听着阮天一和樱井的对话。 反反复复听了三遍,没有找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困倦的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揉揉眼角。 看起来没有问题,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啊…… 豺狼就蛰伏在身边,一丝大意也不能有啊…… ……郝晔,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左兴祥冷冷的勾起唇角。就在左兴祥一边试探着阮天一,一边琢磨着怎么利用他来处理山kou组的事情时,耿非亲自开着车来到了宁州。 成功的跟颜千晨碰了头后,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交谈。 “人我已经带来了,就藏在你安排好的地方,接下来,你想怎么做?”耿非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遍颜千晨,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好的,便微微放下心来。 “看好他,以后会有大用处。”颜千晨并不把话挑明,但他所顾虑的并不是耿非,而是阮天一的安全。 阮天一自知在青龙会无法再待下去,而他们这种长时间在黑暗里生存的人,已经无法适应正常的生活,只能再找一个同样的地方栖身,选择了加入血盟。而作为和他同样的人,颜千晨总是能看到他身上的某种前世的自己的影子。因而对他有一种特殊的复杂感情。这次本来并不想过早的让阮天一回归青龙会,但事急从权,也就只能顺水推舟了。 没有人能够比阮天一还要了解青龙会,有他帮助,拿下青龙会指日可待。 而现在,颜千晨比较在意的是,阮天一口中的左兴祥。 观察了左兴祥有一阵子,她也看过狄空提供的关于左兴祥的情报,但如果从阮天一的描述出发,那么,恐怕所有眼见的笔写的关于左兴祥的情报,都只是一堆垃圾,无用之功。对于一个习惯做戏习惯到日日夜夜扮演另一个自己而隐藏真实的人来说,没有人真正了解他,没有人看透他,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以及他的弱点。 第一百零七章 引蛇出洞 观察了左兴祥有一阵子,她也看过狄空提供的关于左兴祥的情报,但如果从阮天一的描述出发,那么,恐怕所有眼见的笔写的关于左兴祥的情报,都只是一堆垃圾,无用之功。对于一个习惯做戏习惯到日日夜夜扮演另一个自己而隐藏真实的人来说,没有人真正了解他,没有人看透他,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以及他的弱点。 经过艰难而曲折的谈判,山kou组的代表终于在狠狠地敲诈了青龙会一笔之后扬长而去,左兴祥看似松了一口气,可接下来的更为严峻的问题就是,货物去了哪儿。 如果静下心来想想,不难发现,这次的事情全是因为山kou组和青龙会的军火交易而来。对方劫了自己的货,杀了山kou组的人,摆明了是想让青龙会和山kou组的人对上,而且,这个人一定深知青龙会与山kou组的底细,知道双方都能明确的看出其中的破绽却顾忌利益与帮会尊严而选择视而不见,照样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瓦解这其中的利益联结。 只不过,左兴祥蹙眉沉思,难道幕后这人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青龙会与山kou组被他牵着鼻子团团转,心里压抑的怒火肯定不小,他就没想过事后若是露出蛛丝马迹,引得青龙会与山kou组暗中调查,查出什么而招来祸端吗?到底是他们根本不惧于两大帮会可能的报复,还是,他们很自信自己能够掩藏所有的线索? 不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严密的计划都会有漏洞,更何况,起码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有一个紫发少年已经暴露,如果能够找到这个人,也许就能揪出幕后黑手。 左兴祥马上布置人手开始搜寻顾夕安的踪迹。另一方面。 南宫墨瞅了瞅顾夕安洋洋自得的脸,眼看着他越凑越近,终于控制不住,一手打上他的脑袋,生生把假发套扇飞出去。 “真难看。” “诶诶,少爷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可是我挑了三个小时才挑好的,戴在我头上多么帅气,你怎么这么不懂得欣赏?” “……” “诶,”脸上哀怨的表情瞬间变得鸡婆,顾夕安又往南宫墨眼前凑了凑,小声问道:“对了,那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可从没见你身边跟着过女人啊……而且,好像还在同一个房间里呆了一晚上?诶诶,怎么样?滋味如何?” “你这个月的工资扣发。” “……” “好了,说点正事。青龙会那边怎么样了?” “山kou组的人已经走了,青龙会上下都松了口气,现在,左兴祥正在满世界找他的货,而且,这次青龙会原本想和山kou组解除合作关系,没想到山kou组先提了出来。这一点,我想不通。山kou组的军火每年的55%都卖给了青龙会,而最近,我们并没有收到消息说山kou组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买家,现在就提出和青龙会解约,不会导致他们的收入骤减吗?他们的军火型号和价格可不比俄luo斯,很少有人会从他们手里购进军火,若不是大lu黑道的现状,恐怕青龙会也不会从他们那里买。” “……”沉默半晌,南宫墨道:“加紧对山kou组的监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另外,那批货你已经运出去了吗?” “我是想运,”顾夕安无奈的耸耸肩,“不过,颜小姐抢了我的工作,我已经把货都交给她了。” “什么?”南宫墨收紧瞳孔。 “好了好了,虽然没跟你交代一声是我不对,不过,反正这批货已经没什么用了,咱们不就是要打开内地市场吗?只要货不在我们手上,青龙会怀疑不到咱们天网身上,那货在谁手上不都没差吗?还是,”挤挤眼睛,玩味道:“你担心被青龙会知道这批货在血盟手里,给血盟招来什么麻烦?” 南宫墨闻言自己心里也是一惊,但情绪波动也不过一瞬间,眸波静而凝的瞥了顾夕安一眼,没有说话。 “哎呀,我跟你打包票行了吧,肯定没事,再说了,您老人家,就算青龙会查出什么来,以咱们天网的实力,还不能保住血盟?就算退一万步说,就我对颜小姐的观察,以她那贼坏贼坏的劲儿,不用这批货去算计别人已经够不错了,怎么可能那么不小心给自己找麻烦?你就放心吧。” “……下个月的工资也扣发。” “……” “再有下次,你就去负责非洲的事务。……” “……”顾夕安很想大喊一声见色忘友,但碍于南宫墨的脸色和自己下下个月的工资,他还是很识相的默默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没过多久,青龙会就有人找到了那批货,但那货的下落,却让很多人默默咽回了积压已久的所有的咒骂。 会议室里气氛十分凝重,有人实在受不了这骇人的宁静,悄悄换了个姿势来活动活动已经僵麻的胳膊,结果动作做到一半,便被左兴祥突如其来的问话给吓得一个哆嗦,险些蹦起来。 “阿林,消息属实吗?” “祥哥,我们的人的确在小刀会的库房里发现了那批军火,型号和数量可以确定,的确是我们的货。”一个瘦小的中年汉子答道。 静了一会儿,会议室里,有人怒而问道:“祥哥,小刀会竟然胆敢挑衅我们,胆肥了他们!祥哥,你给我一队人,我去灭了他们!”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一人马上提出反对。 “说什么呢你,别的我不懂,但都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争论弥漫在整个会议室里,阮天一面无表情的望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完全不顾左兴祥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争吵着,心底冷笑。 果然。 “够了!都给我闭嘴!”左兴祥第一次开始从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伪装的太懦弱了,以至于属下竟然胆敢在会议上不止一次的争吵起来,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看来,几十年的平静日子过够了,他已然没有了威严,大家都忘了,当年的左谋,只记得,如今的左兴祥。 “小阮,说说你的看法。” “很显然,这是栽赃嫁祸。” “哦?你为什么这么说?”左兴祥眼里泛起兴味。 “小刀会这么些年一直都和我们针锋相对,而且,势均力敌。两帮之间的鼎立局面是孙腾一直想要打破的,但他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我们和山kou组的生意如果孙腾真的知道的话,必会加以利用。但这批货对他来说,却如同鸡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不必冒着被察觉的危险而保留下区区一批军火。” “……说的很对,”左兴祥沉吟半晌,似笑非笑,“那么,也许你能告诉大家,到底是谁故意嫁祸给小刀会的?” 阮天一面色不动,连眼神都掩藏的滴水不漏,只是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想不到。意图挑起我们之间战争的,必定是对我们有所图谋的人,我实在难以想象如今的东省还有谁有这个胆子和实力。” “不管怎么说,可以确定的是,有人在拨弄是非。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引蛇出洞。” 走出会议室,阮天一回到自己的住处,脱下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自己则疲惫的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左兴祥果然还是怀疑自己啊,这么明显的试探,当真是一点都不能松懈。 每一天,都是一场硬仗啊…… “我很好奇,你和野田涉有交情吗?” 南宫墨望着赖在床上还打着哈欠的颜千晨,她迷蒙的双眸水波莹莹,像是蒙了一层雾,模糊了平日了锐利的很多情绪,如果说平时的她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那么现在的她,就只是一把钝了刀锋的小匕首,防御力和杀伤力都锐减,这样的她,忽然就让他问出了几天来心里的疑问。 颜千晨微微一愣,眸底水波一静,转而嘻嘻一笑,一边套上一件外套,一边掀了被子下床,盯紧了南宫墨的眼,笑道:“野田涉,是谁?我可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日本人。” 从南宫墨身边擦肩而过,经过的一瞬间笑意顿失,水波退潮般消逝,亮出一段冷零零的光。 如果。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野田涉,了解他的冷酷残暴和无所不为,也许他就相信了青龙会只靠一场谈判就能将山kou组成功送回日ben,但一个在争权战里能够残忍的弑杀自己的亲人,并以此来上位坐到山kou组首领位子的年轻侩子手,一个雄心满满并谋略过人的野心家,怎么会这么容易放弃一个打开大陆黑道突破口的机会。 恐怕从和青龙会合作的那一天开始,野田涉看中的就不是那区区金钱利益,而是在交易过程中一步步腐蚀青龙会的警惕和势力,以青龙会为突破破口,进军内地! 颜千晨洗了把脸,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熟练地梳起马尾。 “交情吗?自然是有的……还要多谢他这次的帮忙呢……” ------题外话------ 最近有点卡文,实在是需要屡一下思路,加之白天在秘书处忙了一天,今天少了一更,十分抱歉。 第一百零八章 当年事 颜千晨微微一愣,眸底水波一静,转而嘻嘻一笑,一边套上一件外套,一边掀了被子下床,盯紧了南宫墨的眼,笑道:“野田涉,是谁?我可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r本人。” 从南宫墨身边擦肩而过,经过的一瞬间笑意顿失,水波退潮般消逝,亮出一段冷零零的光。 如果。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野田涉,了解他的冷酷残暴和无所不为,也许他就相信了青龙会只靠一场谈判就能将山kou组成功送回日ben,但一个在争权战里能够残忍的弑sha自己的亲人,并以此来上位坐到山kou组首领位子的年轻侩子手,一个雄心满满并谋略过人的野心家,怎么会这么容易放弃一个打开大陆黑d突破口的机会。 恐怕从和青龙会合作的那一天开始,野田涉看中的就不是那区区金钱利益,而是在交易过程中一步步腐蚀青龙会的警惕和势力,以青龙会为突破破口,进军内地! 颜千晨洗了把脸,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熟练地梳起马尾。 “交情吗?自然是有的……还要多谢他这次的帮忙呢……” 她跟野田涉相识已经很多年了,说起来,他野田涉的上位还要多亏她的帮忙,这次,她只是让人去日ben送去了他们之间的信物,野田涉为了还她人情,自然选择了配合她的计划。 但正如她不愿让他过多的关注到血盟的身影,野田涉也不想过多的干涉有关颜笑的事情。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女人是如何的心狠手辣。如果有可能,他绝不会选择招惹上她。 不过,他又从心里敬重颜笑。说到底他们是一类人,可以为了心里想要的东西不顾一切,只是在他还未学会怎么去不顾一切的时候,颜笑已经用行动为他上了声情并茂的一课。 那一年。 颜千晨,不,应该说是颜笑,她带领一队ag的特g去日ben执行任务,目标正是雅ku扎首领--野田铁平。 日ben东京。雅ku扎总部。 庄园正中的一个房舍里,三个形态各异的男子垂首跪地而坐满脸肃穆,房间里弥漫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息。 三个人前面站着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男子面墙而站,细心的擦拭着手中一柄古朴的武士刀,虽然姿态看似娴静悠然,但那双微眯的眼睛里却有着与动作不服的冷厉和愤然。 此人正是雅ku扎首领,日ben黑d第一教fu,野田铁平。 而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是雅ku扎的其他高层。 在长达一个小时的沉寂后,野田铁平终于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武士刀,转身看着其他人,眸子里浮现令人心惊的冷然。 “说说吧,ag的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大规模入境?” “会长,现在虽然还没有迹象表明他们是冲着您来的,但出于安全考虑,我们还是认为近期您应该减少出行次数,等他们离开,危险解除再行动。”江户川千叶道。 他身边另一个身材高瘦的人悄声嘟囔:“在这儿瞎放屁!这岂不是显得我们怕了他ag?” 江户川千叶怒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夜神平不屑道:“再说一遍又怎么了?你还能怎么着我?你给我记住,这里全都是你的前辈,还轮不到你嚣张!” “够了!都给我闭嘴!”野田铁平砰的砸响桌子,沉着脸冷喝:“再在这里说些没用的,就都给我滚出去!” 两人连忙敛了神色,心里虽还有些不情愿,但到底顾忌野田铁平,没再争论。 最后一个名叫森田泽的人轻咳一声,把话题转到正题上,“会长,不管ag为什么入境,他们的实力都很恐怖,这一点毋庸置疑,更何况带队的,是ag近年来崛起的王牌颜笑。我以为,我们可以先提防着他们,但不要主动招惹。近期正在举行首xiang大选,我猜测,可能他们的入境与此有关。我们乐观其成也未尝不好。” “接着说。”野田铁平声音愈加和缓,显然对于自己麾下这个擅长情报分析的属下十分器重和满意。 “就算他们是冲着您来的,我认为我们也不必怕他们。日ben到底是咱们的地盘,他们再怎么嚣张也不得不慎重行事。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做好防备工作,即可。” 然而,几人商议未定,房间里的电话突兀的响起! 野田铁平快步上前接起电话,在听完电话那端的沉肃而恩威并施的话语后,一张脸阴云密布。 地下跪着的三人对视一眼,夜神平小心的打量野田铁平,半晌,轻声询问:“会长,怎么了?” 野田铁平深吸了口气,眼里精光频闪,沉声道:“我们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刚才是zf内部的电话,几个首xiang候选人相继遭到袭击,已经查到与ag这批人有关,zf的人行动不利也不方便,让我们派出人手去协助他们工作,找出这批人并歼灭他们。” “可是……” “我也想推脱,或者随便找几个外围人员去凑数,但这次下这个命令的,不是别人,是天h。” 天h。 这个名词已经淡出世人视线很久,但在日ben社会高层,这两个字代表的,还是这一整个g家最高的权力象征。 他所掌握的资源和权力,是人们所远远想象不到的。 野田铁平深知这一点,是以,他敢于挑衅整个日ben的zf,却不敢对天h有一点一丝的不敬。 “既然这样,”森田泽仔细思考后,道,“我们先让情报组去摸清他们现在的位置,然后再部署具体的行动吧。” “不用了,天h已经告诉了我他们的位置,他们现在,就在九州岛!” 几日后。 几队人马成渔网般集结到神户附近,经过短暂的接触后,一路向南急速地向着九州岛挺进。 此时正在行动的除了zf的精英特zhan队外,还有雅ku扎抽调出的一千人马,而在这支队伍里,甚至存在着日ben历史上以神秘著称的忍者。 可谓阵容强大。 只是,在他们的队伍赶到广岛地域之后,却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得到停止的命令之后,雅ku扎的代表野田涉问身边的人。 经过几天的激战,曾经意气风发满脸高傲的特战队员以及雅ku扎人马已经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高傲。他们几乎人人带伤,就连神出鬼没的几个忍者也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龇牙咧嘴的准备找个机会报复回来。 但,他们充斥着丝丝愤怒的眼睛里,皆有了那么一丁点畏惧。 虽然听说过ag的特g的强悍,但到底没有打过照面,所以不知道他们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而这次一遇到就遭受的惨重损失让他们第一时刻感受到了他们的强大。 不是装备的差别,不是作战的配合,最强悍的,是他们野性的作战作风和强大的个人战斗力,令很多人一想起那情景就两股战战。 因为强大,所以畏惧。 静静地站在一处土坡上,野田铁平迎风眺望着远处,幽邃的目光仿佛跨越了空间,深入了九州岛内部。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几方队伍的首领聚在一起,彼此对视一眼,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野田铁平静静地道:“虽然我们与他们接触了几次,在失去他们的行踪之后的第三天终于重新掌握了他们的行踪情报,但你们不觉得,这情报得来的,有些过于巧合吗?况且,虽然地区已经被缩小到了九州岛,但同一时刻,七个地区都出现了敌人的踪迹,这难道不令人猜疑吗?” “恩?”几个人忍不住惊讶,心里开始认真思考,对啊,七个地区同时出现,这的确有些不同寻常,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后,所有人光顾着计划怎么报仇泄愤了,却把这么显而易见的疑点给漏掉了。 野田涉拍拍头,皱眉道:“会长,您的意思是?” “九州岛那里必然有陷阱。这几次作战,颜笑的狡诈做派我们已经见识过了,那里有陷阱的可能性非常大。” 特战队队长高木道:“有埋伏又怎么样?我们这里虽然折损了不少人,但人马依然充足,实在不行还能源源不断的补充,相反的,他们也折了不少人,却不能再增加人手。现在他们就两百人,还妄想能吞下我们这千余人的部队?” “哼,说得对,我看那颜笑就是不自量力!”有人附和着。 野田涉却道:“这可不一定。大家好好想想,他们出现的地点在大分,北九州,福冈等地,这些地方正好可以围成一个大圈子,更何况我们也不能确定那七个区域中出现的势力,哪一个是主力,哪一个是真的。” “说得对,”野田铁平沉声道:“如果我们一千人集体行动,很可能扑空,给他们撤退的时间,如果我们分成七个部队行动,有很可能被他们个个击破,逐一吞并。这颜笑,当真是不可小觑啊!” 其他人心头微震,如果这些zg人想的真的是这个念头,那这一千人浩浩荡荡的冲进去,结局不是一无所获,就是全军覆没! 这种两种结果,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这ag里的人,怎么这么难缠! 第一百零九章 争夺 野田涉却道:“这可不一定。大家好好想想,他们出现的地点在大分,北九州,福冈等地,这些地方正好可以围成一个大圈子,更何况我们也不能确定那七个区域中出现的势力,哪一个是主力,哪一个是真的。” “说得对,”野田铁平沉声道:“如果我们一千人集体行动,很可能扑空,给他们撤退的时间,如果我们分成七个部队行动,有很可能被他们个个击破,逐一吞并。这颜笑,当真是不可小觑啊!” 其他人心头微震,如果这些zg人想的真的是这个念头,那这一千人浩浩荡荡的冲进去,结局不是一无所获,就是全军覆没! 这种两种结果,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这ag里的人,怎么这么难缠! 正当此时,野田铁平却忽然轻声叹了口气,望着远方,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恩?”相互交换一下疑惑的眼神,几人同时道:“难道颜笑还有别的布置?” “她很可能是在声东击西,目标……首xiang大选!”野田铁平道。 几人身形微颤,对视一眼,颇有些不可思议的望野田铁平。 野田铁平未曾理会他们的惊疑,只是在沉思。原本他就猜测ag的人入境就与首xiang大选有关,想要袖手旁观独善其身,但天h来了命令,他不得不亲自带人来围剿颜笑。而这几天来他们这支队伍把日ben南部搅得一团乱,一团糟,入黑d,杀政ke,乱商hui,看似漫无目的好像只是来找茬的,也没有再刻意去攻击zf人员,但野田铁平心里到底还是不安。 越没有问题,就说明越有问题! 否则,ag的人难不成是来日ben度假的? 更可况,现在他们像打游击战似的,以游窜为主,其目的,十分可疑。 而日ben眼下能请得动颜笑亲自出马的人物,恐怕就是首xiang大选的某一个继承人了吧。 “ag的人的强大不仅仅在于他们的武力,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计谋和布置。他们每每有出人意料的举动都能为我们带来损失,我想这一点大家这几天都看到了。现在,我们之所以处处受制,被动挨打,是因为我们根本难以捕捉到他们的身影,也就难以发现他们的行动规律。颜笑此人,我不得不说一句,十分可怕。” “既然前面我们没有取得什么效果,那么,也就是说,我们要改变做法。他们的行动不能以常理来对待所以这一次,同样不例外。也就是说,这一次,他们的真正杀招不在于我们所看到的这些漏洞,这些漏洞,恰恰是他们用来迷惑我们的诡计!” “是以,我才担心,”野田铁平凝眉,道:“也许他们故意把我们吸引到了这里,而首xiang大选却有可能出现危机。” 那特战队队长一惊,想了想,觉得野田铁平说得有理,赶忙到一边去打电话,让人发出通知,务必加强安保措施,保证首xiang大选可以平安正常进行。 “但,zf不缺保护首xiang的那几个人,那边就算用人海战术也能耗死他们,更何况还有我们穷追不舍,他们到底为什么特意把我们吸引过来?” 野田铁平脸上有些疲惫,他百思不解颜笑的意图,可若是窥探不出她的想法,接下来的战斗也不过是送人上门让人打罢了。 忽然,一个想法跳入他的脑中,他身形猛地一僵! 忍者! 当今社会,忍者几乎已经是仅仅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日ben本土的忍者也只剩下了很少的几个人。这几人平时是天h及首xiang的保镖,而这次为了一次性剿灭颜笑等人,天h将仅剩的十几个忍者中个人战斗力最强的几个都派来了,而几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忍界的领袖,如果少了他们,整个忍界筹备已久的重建工作恐怕就付诸东流了! “快,把忍界的那几个前辈找来,派人务必保护好他们的安全!”野田铁平焦声道。 然而,已经迟了! 队伍里异变忽起! 队伍里,几道默默无闻的身影狂扑而起,直向着那个忍者们盘膝休憩的圈子而去,而他们的衣襟内,隐隐可见炸dan的形状! 几声爆裂的声音冲天而起,硝烟散尽后,队伍中赫然出现一个大坑,坑内歪歪扭扭的躺着几具焦shi,有刺杀者的,有两个忍者的,还有更多方才就在忍者们旁边的无辜者的。 坑边,三个凭借对危险的感知成功躲过性命之灾的忍者红着眼眶,大骂了几句后,猛的跪了下去,其中一个更是大力锤地,痛苦不已! 刚才他根本是活不下来的,如果不是师父把他扔出来,那么,现在死去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师父啊! 野田铁平疾步过来,刚要说些什么,忽然,平地里响起一个笑吟吟的女声,她笑着道:“野田首领,多谢配合,要不是你把这几个二愣子狗屁忍者引来,我们还不能能够这么顺利呢!” “你!”野田铁平怒指颜笑,还未及他反驳,一把武士刀已经晃到了他的面门。 野田铁平无法,旋身一躲,手一拂将刀击歪,这绝好的解释机会被打断,又听得颜笑道:“按照我们事先说好的,剩下这三个忍者就交给你啦,事后,你要的东西我们ag立刻奉上,雇主的佣金也分你一半。” 那两个本不冲动的忍者原本打算先弄清楚事情再做定夺,毕竟以野田铁平的身份,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来,但颜笑此时一说,两人心理先是有了怒气,接着,听到颜笑的许诺,只当野田铁平是跟颜笑做了什么交易,才要杀他们,这下动机和人证都全了,还需要思考什么?对视一眼,也都冲上去。 野田铁平叫苦不迭,一边手忙脚乱的应付着,一边骂道:“颜笑,你使这阴谋诡计算什么?你们都疯了吗?这是她的反间……!” 话还未说完,被身后的另一个声音盖过,“舅舅,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野田铁平一愣,身上立刻多了两道伤口,他听出这个声音正是野田涉的,拼着几招将那几个忍者逼得远了点,留了个空隙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野田涉忽然有些心惊。 “你说什么?” 但在野田铁平这些年的熏陶下,野田涉心智也不是一般的坚定,他一瞬间整理好情绪,露出震惊而不愿意相信的表情,眼圈甚至都有些微红,“舅舅,你不是这样的人对不对?你说啊!” 颜笑在不远处乐得看戏,一边看一边心里琢磨着,看,这小子演戏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瞧这悲痛的声音,瞧这颤抖的语气,瞧这悲愤的表情,啧啧,这真是一出shi亲夺位的大戏啊。 但她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看着野田铁平被众人围攻,看着几个忍者与野田铁平公然厮杀,两方却谁也讨不了好。 忍者虽然武力超群,但到底是依赖着他们神秘的行动路线这个特性才能施展出来,这么心神不定的状态下跟野田铁平这个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而且少年时曾是ge斗冠军的人相比,倒真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反应过来的雅ku扎帮众忙上前来帮自家首领,但紧接着,特zhan部对也站在了忍者这一方,双方进入了胶着的混战中。 一场大规模的厮sha就此展开。 而讽刺的是,这场自相残杀,竟然就在原本要追杀的敌人眼皮子底下进行。 过了一会儿,三个忍者死了两个,野田铁平本不想杀了他们,这么做只会坐实了自己的罪名,到时候没事也会被折腾出点事来,但他们发了狠要他的命,他为了自保也是没有办法。但此刻他心里明白,今日这事恐怕无法善了,过了今天他就会成为日ben人人喊打的逃犯。 想到这儿,他愤恨的望了颜笑一眼,转而解决了最后一个忍者,往人群里扎去。 他可没忘了,是谁在背后捅了他这一刀的。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这么一个垫背的! 野田涉终于对上了野田铁平。 他举起手里的q,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扣动扳ji。脑海里满是这个男人的可怕,已及小时候亲手sha了他父亲的血x场景。心魔长居他心底,等到真的有了解脱的机会,他却又犹豫,并且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而内心深处更是有着深深的畏惧。 没办法,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次野田铁平这个男人的残忍和可怕,以至于他根本就不相信他能亲手sha了他。 野田涉犹豫的这半晌,他没注意到野田铁平已经慢慢靠近了他,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能夺下他手里的q,直接了结了自己! 他猛地一抬头,刚刚下定了决心,手上却一痛。 野田铁平劈手夺下他的q,黑漆漆的q口对准了他,森森一笑,搭在扳ji上的手指就要用力。 砰-- 血还是热的,喷了他一头一脸,在野田涉颤抖的瞳孔里,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在他面前缓缓倒下去。 他茫然的抬起头,看到那个一身黑色紧身服的女人正放下持q的右手,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 他想起这女人曾说过的一句话-- 生死是顷刻间就能被颠覆的事,战场上,任何时候,都不能犹豫。 然后,他低头,捡起那把q,慢慢瞄准了已经死去的野田铁平,泄愤一样连续开了好几q,直到q里的zi弹都已射完。 直到野田铁平的脸已经面目全非。 第一百一十章 一件事 颜笑在不远处乐得看戏,一边看一边心里琢磨着,看,这小子演戏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瞧这悲痛的声音,瞧这颤抖的语气,瞧这悲愤的表情,啧啧,这真是一出是亲夺位的大戏啊。 但她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看着野田铁平被众人围攻,看着几个忍者与野田铁平公然厮杀,两方却谁也讨不了好。 忍者虽然武力超群,但到底是依赖着他们神秘的行动路线这个特性才能施展出来,这么心神不定的状态下跟野田铁平这个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而且少年时曾是格斗冠军的人相比,倒真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反应过来的雅ku扎帮众忙上前来帮自家首领,但紧接着,特zhan,不队也站在了忍者这一方,双方进入了胶着的混战中。 一场大规模的厮杀就此展开。 而讽刺的是,这场自相残杀,竟然就在原本要追杀的敌人眼皮子底下进行。 过了一会儿,三个忍者死了两个,野田铁平本不想杀了他们,这么做只会坐实了自己的罪名,到时候没事也会被折腾出点事来,但他们发了狠要他的命,他为了自保也是没有办法。但此刻他心里明白,今日这事恐怕无法善了,过了今天他就会成为日ben人人喊打的逃犯。 想到这儿,他愤恨的望了颜笑一眼,转而解决了最后一个忍者,往人群里扎去。 他可没忘了,是谁在背后捅了他这一刀的。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这么一个垫背的! 野田涉终于对上了野田铁平。 他举起手里的q,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扣动ban机。脑海里满是这个男人的可怕,已及小时候亲手杀了他父亲的血腥场景。心魔长居他心底,等到真的有了解脱的机会,他却又犹豫,并且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而内心深处更是有着深深的畏惧。 没办法,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次野田铁平这个男人的残忍和可怕,以至于他根本就不相信他能亲手杀了他。 野田涉犹豫的这半晌,他没注意到野田铁平已经慢慢靠近了他,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能夺下他手里的q,直接杀了自己! 他猛地一抬头,刚刚下定了决心,手上却一痛。 野田铁平劈手夺下他的q,黑漆漆的q口对准了他,森森一笑,搭在ban机上的手指就要用力。 砰-- 血还是热的,喷了他一头一脸,在野田涉颤抖的瞳孔里,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在他面前缓缓倒下去。 他茫然的抬起头,看到那个一身黑色紧身服的女人正放下持q的右手,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他想起这女人曾说过的一句话-- 生死是顷刻间就能被颠覆的事,战场上,任何时候,都不能犹豫。 然后,他低头,捡起那把q,慢慢瞄准了已经死去的野田铁平,世愤一样连续开了好几q,直到q里的zi弹都已射完。 直到野田铁平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后来,他通过选举成功接手了山kou组,成了继野田铁平之后的另一个冷血首领。 而回忆起这些,他心里对颜笑的感觉是很复杂的。 既感激于颜笑当年对他的援手,助他复了仇,拿回了属于他的东西,又想尽量远离颜笑,只因她给她的感觉太过于捉摸不透,这种冷酷和淡漠让他想要对其敬而远之。 当然,也有一个他不愿想起的原因--颜笑的存在,就说明了他的位置得来的亢,脏,说明了他也是做了那样的事情才拿回了他的东西,这样想,他与野田铁平又有何不同呢? 这次颜笑联络他,他也是犹豫了很久,先不说之前传来的颜笑已死的消息,而她现在又出现究竟有什么隐情,但就这些事,他就不想与她再有关联。但恩情需报,他犹疑良久,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先报了恩情再说。于是,明知事情有内情,他仍让亲信按照颜笑的吩咐做了;于是,明知可以敲笔竹杠,他仍让手下放弃这个机会放弃了整个内地市场。 这才是重点--将真个大路黑d让给颜笑。 当然。 这是他慎重决定的结果--先不说他斗不过颜笑,即使可以勉强拿下这块肥柔,也必定是惨胜,他太了解颜笑的本事,能从她手上夺过东西的,必然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而他不但付不起,也不想付。 所以。 野田涉抿了口茶,把目光放得长远。 由她去吧,这次卖她这个面子,以后可以和血盟搞好关系,这里面的收益,可比别打打杀杀的要来的大得多啊。宁州。 左兴祥暂时松了口气,山kou组的好说话虽然让他有些不解,但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这件事到底是让他放松了精神。 不管到底背后有什么原因,能够躲过一劫总是好的。 而接下来,就要私下里好好调查这件事背后的秘密了。 左兴祥考虑了很久,还是没有放松对阮天一的监控,但慢慢地,也能够交给他一些无关痛痒的任务去完成。在他心里,既然阮天一回来可能是有所图某的,那就必得给他个机会,否则,狐狸尾巴都露不出来,他拿什么去揪出幕后黑手啊。 左兴祥笑了笑,笑容里透出一股久违的深沉之感。 时间就这么过,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颜千晨见左兴祥这块硬骨头很难啃下来,也就由得阮天一做孤胆英雄,自己先行回到云城,利用了这段时间将云城的收尾工作做到最好,真正将云城练成了一块铁板! 整合工作完成之时,云城一中也开始了新的学期。 这一天,天气晴朗,惠风和畅。 颜千晨悠然的走在往学校去的路上,她没什么表情的看看沿路的风景,心里却有点发愁。 原因无他,她找到了新的财政来源--度品。 这东西利润高的可怕,与跟南宫墨合作所获得的jun火分成不同,这东西经营好了可是条不受人控制的自由来源啊,到时候,不必受南宫墨控制,也就不怕到时候如果与南宫墨翻了脸或者出了什么龃,龉,被他停了资金,受制于人了。 不怪她颜千晨防备心太重,实在是她对这世界过于失望。况且,南宫墨似乎对他有些特别,但这特别既不深也不浅,她无法估量他能帮她做什么,又会在什么时候失去对她的那份特别,所以,她不得不早作准备。 这次机会,必须要抓住。狄空为她和金散焦那边牵了线,让他们血盟代表云城参与金散焦每年的度品分成大会。当然了,金散焦的人并不这个小小的云城感兴趣,也不对他们有什么信心,但既然是千羽的人出面牵线,他们自然要买个好,也算是跟千羽的人连点交情,反正就这么多东西,卖给谁不是卖? 这次开学后,她必须安排出一段时间,亲自去那边一趟,这件事交给别人虽然能够在忠诚上放心,但由于太过重要,而那边的人都眼高于顶,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不只是拿不到分成的结果,到时候,如果手底下这帮人一有个按耐不住,跟那边的人起了什么冲突,那岂不是要惹上一帮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所以,还是她自己亲自去一趟才能够放心啊。 到了学校,见到了不久前才见过的莫玥和岳磊。 莫玥还好,但颜千晨与岳磊简单的交流过后,却敏锐的发现了他的态度有点耐人寻味。 看她的目光,似乎有点感激,有点隐晦,有点晦涩难懂。 颜千晨是明白的,这其中的原因。 自在徐杨薇的生日宴上见到岳磊,她心中就隐隐的明白了什么。 回去将岳磊的家世查了查,才发现了果然有很多纰漏。与岳骁被修改过的家庭档案一对比,便查出了岳磊和岳骁之间的联系--岳磊是岳骁的独生子。 虽然不知道岳磊是怎么发现她跟岳骁之间的联系的,但想来,自己是血盟当家的身份在岳磊面前已经暴露,那么,是否同样暴露在了岳骁乃至整个青龙会的眼前呢? 颜千晨有点担心。 但很快,这个猜想就变得没有了意义。 因为在体育课上,自由活动时,岳磊没有跟其他要好的男生去打球,反而若无其事的找到了正在花坛边坐着休息的颜千晨,在她身旁坐下,淡淡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你知道了?”颜千晨望着莫玥踢毽子的身影,回答。 “……恩。” “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告诉我爸爸,你的身份只有我知道。” “除了这个,没别的什么想说的吗?” 岳磊想了想,明亮的眼睛罕见的暗了暗,抿抿唇,劝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退出这个圈子吧,女孩子总是不适合干这些事的。” “……。算了,”看她没受触动,心里叹了叹果然是改变不了她的想法,也就放弃。他本就没有想过真的能够劝动她,因为自从那次也应,他就明白她注定了不是生活在平凡世界里的女孩子。 她不同。 她的所有的所有都是迷,是等待他去探究去挖掘的迷。 “不过,既然你为我保守了秘密,我也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颜千晨回应了莫玥的呼唤,一边起身,一边淡淡的道:“如果你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推荐好友文文 娘子狠倾城 她冷清聪明,看似柔弱,却坚强不屈,是一个普通无辜的夫子之女,成长在山野中,最 憧憬的不过一场幸福的花嫁。 她蛇竭心肠,贪慕虚荣,是世人唾骂的d妇!为攀富贵,竟教唆jf灭了未婚夫满门! 一场期盼已久的婚礼,一个梦想中的完美夫婿,却是蓄谋已久的阴谋,再睁眼,喜帕飘 落,她竟成了她!从此踏上黑暗之路,敌国为间谍,庆楼为支女…谁在背后导演这这一切! 儒雅如斯的前夫!邪魅危险的皇子!残暴腹黑的侯爷!温柔爽朗的周王!各种眉男络绎不绝,但是最美的东西越有毒,危险也随之接踵而来!且看她在这诡异多端的旋涡里,如何化险为夷,步步惊心! 她是一朵开在血腥阴谋壤中最无辜的一朵花,用自己赢弱的身子浇灌出一条纯白之路!滚滚,红尘谁执她之手!护她一世无忧!挡她半世流离! 片段一: “冷小姐,那梁素蓉可是嫁过人的,”唐王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柔美和诡异,眼中盛满了压抑的兴奋:“而你…应该还是出子吧?” “为使他不起疑心,你定是要颇身的,或者,本王可代劳…” 片段二 袁洛章欺上前去,将冷凝芙挤在逼仄的墙角:“买下你的人,又将你送给我了,你说…”袁洛章玩,弄着冷凝芙的鬓发,漫不经心笑着:“你是不是终究逃不开?” 冷凝芙被挤的贴墙站立,微微垂首,让他看不清楚她此刻脸上的神色,只见她卑微道:“侯爷言重了,素蓉如今不过是间支,只要花得起银子,摁客是谁都一样。” ,这是小七好友的文章,有兴趣的亲可以去那里看看,很不错的。 这是小七好友的文章,有兴趣的亲可以去那里看看,很不错的。 这是小七好友的文章,有兴趣的亲可以去那里看看,很不错的。 这是小七好友的文章,有兴趣的亲可以去那里看看,很不错的。 这是小七好友的文章,有兴趣的亲可以去那里看看,很不错的。 这是小七好友的文章,有兴趣的亲可以去那里看看,很不错的。 关于更新,亲们戳进来 小七今天又因为时间问题没发更新了,明天早上要五点多起床打扫卫生,今天不能熬夜了,很抱歉,更新的不稳定肯定对亲们的阅读感受造成了影响,小七除了对不起也没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说声抱歉吧。也希望亲们能够谅解,小七还是个学生,虽然上大学,但大一新生基本就是除了上课到处去干活受累的,时间上真的很紧张,基本没什么课余时间,而且,学校规定白天没课时大一的学生要去固定教室上自习,这段时间也许很多亲已经因为每天1000字的更新而不满,但请相信,热爱写作的小七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我为我的第一部作品负责,我会用最热忱的态度对待它。 这1000字已经是小七每天利用午休和晚自习下课后的时间一点点挤出来的,实在已经尽力。 连军训时小七也坚持着更新,每天累得半死也不放弃。但最近,除了学习和上课外,小七还有学生工作要处理,进入学生会对小七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机会,小七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时间来工作,这就必定影响了更新。 所以,小七想,更新不稳定的期间,小七需要亲们的支持,也许有人会离开,小七只能说声抱歉,但小七更需要大家留下来,等待小七,希望这篇文值得大家等待一段时间,虽然更新不稳定,但一定不会弃文,小七会挤出时间来尽量写,可能陆陆续续吧,到了寒假,小七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会争取多写来补偿亲们! 《重生之巅峰女王》关于更新,亲们戳进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更新公告 嘿嘿,小七我又杀回来啦!哈哈,放假几天在准备新文,写大纲写得快吐了,本来准备明天开始更新重生的,结果看到【理解人】的留言,那个,小七马上蹲墙角反思去了……挠墙中……。介个……。我争取晚上之前码一章补偿一下大家哈……遁走码字中……表拍我! 顺便,打下小广告啦,小七的新文,古言穿越,故事绝对精彩,女主霸气腹黑呦,男主深情款款呦。以下素简介:概括简介: 一个穿越女在异世的发家史。正版简介: 初临异世,揣一怀懵懂敛锋芒。 重蹈覆辙,涌一腔悲愤绽芳华。 世事森寒,无人挽她于九重宫阙之巅,有的只是暗夜中的魑魅魍魉,戏的是胸中深谋,腹中沟壑。 人世艰难,无人拥她于孤峰绝崖之顶,有的只是长风里的刻骨爱恨,尝的是相思情仇,剜心苦痛。 于无心处淡去一身凛冽,褪去眸底锋芒,掩去绝世风华。 长衫裹,布衣青冠成就少年丞相。 青丝绾,浴火鸾凤腾空直冲九霄。 却哪知。 谁执了谁的手,描下她眉间一点朱砂,染红静安殿内暖wei? 谁并了谁的肩,遥望远山如黛壁月清辉,模糊天曜山顶漫天星光? 谁枕了谁的发,拨弄白榆林内一丛篝火,温暖干涩心底千里冰封? 【秦怀暮】 前世里世事跌宕,冷与暖,悲与欢,自以为可以做到面目从容的冷漠与克制,然而,却不过是一曲断弦残音,裂我心帛。期许与渴望终究是水月镜花,一经酷烈的命运之风便碎为浮尘。 既然天不怜我,我便逆天而行,又如何? 【段言宸】 少年所历,我得见更多苍凉世事。朝廷权力倾轧,疆域无声劈裂,人心贪昧丑陋,权谋毁人无形。身处浊淖,何以独清?既如此,何不做那执棋之手,布下这谋天之局,谋人,谋权,谋国,谋天下,谋一方自在天地,谋一片清朗气息。 谋你的心。 【第五无痕】 我以为我将一生背负着沉如磐石的命运,至苍穹混沌荡清,至霏雨淋淋初霁,至天下昌平大治。 看尽注定凋零的繁华,触摸必然褪色的时光,行走在岁月之前,苍老于无尽机谋。 阅尽红尘,却心如止水,不涉红尘。 然,望进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瞳仁苍冷,眼底淡漠。那一瞬白光如电,劈开浑浊苍穹,撕裂辽远大地,驱散浓稠阴霾。我分明看到另一个自己。 由此起了怜惜,漾了心湖,动了妄念,触了情缘。 跌进命运的另一个陷阱里。 却甘之如饴。 【凤歌】 我要颠覆这一切--仇恨、世俗、规则、宿命。 恨如海,便乘风破浪,渡! 世污浊,便血流漂杵,洗! 规如铁,便指点乾坤,破! 命成殇,便天下为伴,葬! 【楚行深】 你不会知道,那一年的落碧谷前,你挺秀的身姿像一棵不动不摇的树,银甲红马,面静如水,星眸晦涩,我在你对面,各自身后是成千上万披甲执戈的兵将。对上你的目光的一瞬,我心如落叶,掉落在命运的浮萍里,而那时我便明白,你于我,是天边淡云,是夜幕弦月,是可望不可即的一场易逝烟花,相隔咫尺,触手天涯。 我在那样的绝望中,等来长宁三年的第一场雪。 苍白了心。 【韶无音】 有时候,我宁愿我不是我。 我不是医谷里白衣如素,清雅温润的师兄,我不是西凉中只手弄权,运筹帷幄的摄政王,我不是玄门人人敬畏,却忘尽前尘的无心人。 我只是我。 是你期望的一泓澄澈的泉,是你想象的一株挺拔的竹,是你身边的一缕缱绻的风。 是你的依靠你的臂膀你的,韶无音。 【段言烨】 有人曾对我说,要做一个最洒脱无羁的自己。于是,八年策马红尘,出皇宫,入江湖,舍富贵,度远海,只为不负那人怀远的目光。 然而,每每夜阑人静,猝然惊醒,半面残泪,疼痛啃噬心骨,是内疚,是悔恨,是无奈。我愿以身相代,以命相护,却因知晓你的不愿,而只能放逐自己在如水的年华里。链接:http:///info/5421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