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洞房?医妃揪世子耳朵要和离书》 第001章 最奇特的死法 【讣告】 第一行动组成员:慕容朱雀(组长兼队医)、白琥珀、宋青龙、皇甫玄武,在某机密行动中不幸遇难,四名组员全部牺牲,为国捐躯。 特此讣告 国家异能特工局 2023年4月3日 * * * 脖子上的剧痛,将慕容朱雀生生疼醒。 她睁开眼,猛地一惊。 因为她竟在一个古代接亲的花轿里上吊! 别问在这么小的花轿里怎么上吊,她今天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用绳子把脖子吊在花轿顶端横梁处,双脚直接向前探出花轿外面。(注:花轿上吊情节,灵感来源电影《出嫁女》) 只要不挣扎,死得妥妥的。 等等…… 她不是出任务,调查m国的生化实验室,被炸死了吗? 怎么转眼就跑到这个古代花轿里来上吊了? 没时间多想,慕容朱雀急忙抓住脖子上的绳子,一个引体向上,将悬在轿子外面的双脚收回来。 捡回自己一条狗命。 还没等好好喘一口气,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便轰地一声涌入脑海——她确实是被炸死了,灵魂时空穿越到了一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古代国家,西俍国。 身份是礼部尚书养在外室的私生女。 礼部尚书长女是京城第一美人,与京城第一纨绔、昌宁侯府世子有婚约。 美人不愿意嫁纨绔,慕容尚书便把养在别院的私生女抓来,替第一美人出嫁。 不偏不倚,她就穿越成了这个娘早死、爹不爱,养在别院,被下人们欺负着长大,又被抓来替嫁的私生女。 接收完记忆,慕容朱雀自己都气笑了,“笑死!上辈子谁不知道我黑心朱雀的大名,整个异能基地没人敢惹我,现在竟成了个任人欺凌的私生女?好啊,姑奶奶正愁没乐子呢,让他们都放马过来试试吧。” 慕容朱雀一边将自己戴着凤冠的头,从绳子里收回来,一边想着——原主小姑娘,你的魂儿别走太远,等一等,看你朱雀姐怎么帮你报仇。 突然,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机警地掀开帘子向外看。 却见,看热闹的人群中,有几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哥,一边拿着扇子指着花轿,一边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 为首那人最显眼,其容貌也最为俊俏。 那人唇红齿白、貌比潘安,一双桃花眼,眉梢眼尾都泛着风流。 慕容朱雀认出来了——那个人就是她今天要替嫁的夫君,昌宁侯府的纨绔世子,沈子炎。 但今天不是大婚吗?新郎不迎亲,在街上看热闹? 今天这大婚,怕是要有幺蛾子。 同一时间。 公子哥们也从花轿的小窗口,看见了女子如花似玉的面颊。 众人道一口气。 “沈兄你快看!你娘子……好生漂亮啊!” “是啊,京城第一美人的妹妹,能丑到哪里?沈兄,你赚了赚了。” 沈子炎白了众人一眼,“别扯蛋,本世子人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说着,也顺势看了过去。 可惜,还没等看清,就见新娘子雪白面颊一闪而过,只留下一只手,和竖起的中指。 “???” 沈子炎,“竖中指是什么意思?” 其他纨绔子弟摇头,“没听过,什么竖中指?谁竖中指了?” 沈子炎指着花轿,“她……”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花轿已经走远了。 有一人问道,“沈兄,你真不去拜堂?” “不去。”沈子炎转身,要进身后的茶楼。 那人急忙拉住他,“要不然你再想想?今天虽然是唐姑娘的生辰,但更是你大婚日!生辰一年一次,今年没赶上就明年,大不了你拜完堂,晚一点再来呗。” “是啊,新娘子怪可怜的。”又有一人道。 沈子炎吼道,“可怜个屁!如果是慕容烟冉,小爷我还能回去看一眼,却是个替嫁的私生女,小爷受不了这个辱!再说,表姐生辰一年一次,但明年过的是明年的,今年的补不了。你们到底去不去?不去就滚蛋,小爷我自己去。” “行行行,我们陪你。”纨绔子们无奈,只能陪同。 他们都知道沈世子一直暗恋其表姐唐念约,只是唐念约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如今沈世子又被迫娶一个替嫁女,也是对其同情又怜悯。 一群纨绔贵公子们进入素秋阁,而二楼雅间,一群京城闺秀们也正欢喜地聊着。 雅间内,一片热闹。 “你们说,沈世子会来吗?今天可是他成亲的日子呀。”一名绿裙闺秀道。 粉衣闺秀道,“肯定会来!京城谁人不知,昌宁侯府沈世子,心里只有我们念约?成亲算什么?新娘算什么?” 被闺秀簇拥的唐念约得意地勾起红润的唇,但下一刻,神态又恢复成温婉柔和,“可儿妹妹,不能乱说,我与表弟清清白白,我一直拿他当弟弟。” 名为可儿的粉裙闺秀起哄道,“那是因为我们念约不想嫁给沈世子,否则侯府少夫人,还能轮到别人?” 唐念约娇嗔,“不要瞎说,我与子炎真的只是姐弟,你们想多了。” 闺秀们一阵娇笑,有人道,“咱们人人都有表弟,从没人的表弟这么听话。” “是啊。” 紧接着,闺秀们便开始打趣嬉笑了起来。 唐念约身后,两名贴身丫鬟相视一看,交换眼中的得意,之后小声议论。 “呵,她们真以为我们小姐会喜欢沈世子?我们小姐是要做太子妃的。” “可不是?就算不是太子,也得是皇上重视的皇子亲王才能配得上我们小姐。就沈世子?我们小姐根本看不上。” “对呀,如果不是因为小姐指望侯府夫人将小姐引荐给皇后娘娘,谁会搭理那个街溜子?” 说话期间,沈世子带着朋友们上了二楼,如何欢庆生辰,自不用说。 * 花轿内。 慕容朱雀没在纨绔世子身上浪费精力,已撩开袖子,检查左手臂上的医疗空间去了。 这空间可是她的金手指,想虐渣、想无敌,金手指可少不了! 却见,女子攥紧了拳头,伴随着手臂肌肉的紧绷,刚刚还白皙柔滑的手腕,慢慢出现银色光环,好像手表一样戴在女子手腕上。 想到生活有了乐子,女子精致姣好的面庞,泛起残忍微笑,“亲爱的‘夫君’,真期待我们的见面呢,‘娘子’我肯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 —— ps:渣男世子为男配,非男主。 女主异能队友,会在后期出现,助女主一臂之力。 第002章 搞不好,压根不是尚书女儿 她手腕上的,是医疗空间! 穿越前,慕容朱雀是个医生,机缘巧合,得到了这个医疗空间,加入国家异能局。 但当打开空间时,直接五雷轰顶——她上辈子辛辛苦苦升级的空间,竟然空空如也! 她的ct机呢?核磁共振机呢?现代化手术室呢? 好歹给她留个除颤仪吧? 为什么都没了!? 却不知是爆炸时医疗空间直接崩坏,还是时空穿越的原因,她的医疗空间竟回到了初始状态,空荡荡的空间里,只有一些基础的医疗用具。 慕容朱雀真想掏出一把手术刀,在自己颈动脉上扎下去,给自己一个痛快。这可比穿越嫁渣男,让她难以接受! 她是个不婚不爱族,所以嫁不嫁渣男、渣男找不着白月光,她最多气愤,却不会怎样。 但医疗空间没了,她的天就塌了!! 慕容朱雀左手抓着右手手腕,用全部理智控制自己,别从空间掏出一把手术刀切自己的大动脉,说服自己好死不如赖活着。 大不了重新升级就是! 她能升一次,就能升第二次! 费了好大劲,终于说服自己放弃寻死,关了空间。 突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原主还没吃饭——原主是私生女,母亲早死、父亲不爱,所以原主在别院受尽虐待,后来因替嫁被接到慕容府,又被轻视,所以一直郁郁寡欢,早晨更是忙于计划寻死,连饭都没吃,就上了花轿。 她顺势捡起一旁、本应新娘子拿在手里的苹果,一口咬了下去。 边吃边想想:原主寻死也挺好,长痛不如短痛,否则如果真嫁过去,还不知道小可怜要受什么罪,受多少侮辱。 当然,她也不会留下,她肯定是要逃的。 但记忆里一个信息,却引起她的注意——这个西俍国制度十分变态,男尊女卑不说,而且还有一套苛刻的户籍制度,若有人贸然逃出去,便成了黑户,不受法律保护,下场通常很惨。 具体制度内容,原主记忆里很模糊,因为原主从出生开始便住在乡下别院,几乎一辈子没离开过。 这些关于西俍国的零星记忆,还是从下人口中断断续续听到的。 想起尚书府,慕容朱雀就冷笑连连。 记忆里,原主原本与她同名,叫慕容朱雀,这名字是其生母柳白白取的。 但慕容尚书夫人听说私生女叫“朱雀”,便认为柳白白暗示自己要麻雀变凤凰,气得下了命令,把原主的名字从慕容朱雀改为慕容麻雀,警告柳白白一辈子变不了凤凰。 其实尚书夫人真多虑了,慕容尚书不宠爱柳白白,也没见过原主,她甚至在想,原主搞不好压根就不是慕容尚书的女儿!慕容尚书这么虐待母女是在报仇! 所以,在没解决户籍之前,一不能乱跑、二不能回尚书府,只要没生命危险,还不如先留在昌宁侯府,等部署好一切后,再逃跑不迟。 就在这回,花轿到了。 伴随着一声“落轿”,花轿晃晃悠悠地慢慢落地。 慕容朱雀听见外面一阵人仰马翻的吵闹。 “找到世子了吗?” “刚刚有人在街上看到了,我们正要去抓,世子又跑了,不知道跑哪里。” “那怎么办?新娘子在这,也不能没人接轿啊?” “我也不知道啊,嗨!” 突然。 嘈杂声骤然消失。 随后听见下人们恭敬地喊管家。 慕容朱雀把啃了一半的苹果往空间里一扔,用袖子擦了擦手。 侯府管家把花轿帘子掀起一条小缝,见礼部尚书千金还好好地坐在花轿里面,才狠狠松了口气。 抬声道,“喜娘,开始吧。” “是,管家大人。” 随后,喜娘掀开花轿帘子,递进来一条红绸,“少夫人,请随民妇出轿。” 慕容朱雀接过红绸,下了轿。 喜娘喜气洋洋地喊道,“新娘下轿咯。” 旁边围观的百姓一阵轰笑——新郎在街上闲溜达,新娘自己下轿子,真是奇闻。 之后一众人到了布置好的青庐。 刚进来,慕容朱雀就听见一旁有公鸡喔喔喔的打鸣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喜娘压低声音,“是这么回事,这个这个……世子他今日身体不适,所以无法到场拜堂,那个那个……一会需要您和公鸡拜堂,不过少夫人别担心,只要听民妇的安排就行。” 慕容朱雀挑眉,红艳艳的嘴唇勾起一抹讥讽,“好啊。” 不就和公鸡拜堂吗? 这仇,也是要记在死渣男身上。 另一边。 昌宁侯府的人终于在素秋阁,把世子抓了回来。 沈夫人见宝贝儿子被五花大绑地绑回来,是既然心疼,又气愤,“炎儿,你是要气死为娘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能溜到街上去?” 沈子炎专门威胁过众人,不许说出素秋阁和表姐生辰宴的事。 沈子炎冷哼,“母亲,别人不知道原因,您还不知道吗?本来指腹为婚的是那个慕容烟冉……当然。儿子不喜欢那个假惺惺的女人,也不觉得她有多美,但不是应该指婚是谁,谁来成亲?指的是慕容烟冉,送来的是慕容麻雀。啧啧,麻雀?您听听,这是个人名吗?慕容家不待见的私生女,我们拿来当宝贝?咱们昌宁侯府比他们尚书府差啥?” 沈夫人咬了咬唇,“你以为我们愿意娶?先不说京城有没有正经闺秀愿意嫁给你,只说,你还不知道情况的危急吗? 现在皇后母族、太子一派的势力越发强盛,频频拉拢你父亲,但你父亲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为此没少被刁难。 而那礼部尚书,却是太子眼前红人,哪怕知道他们用私生女替嫁,但我们有什么办法?若是退婚或者拒绝,他们定会借题发挥!” 沈子炎沉默了——他纨绔归纨绔,但生在权贵家族,这些利弊,还是懂的。 沈子炎郁闷地嘟囔,“父亲怕得罪人,就牺牲儿子的幸福?” 第003章 脑残渣男配绿茶婊 沈夫人柔声哄着,“乖,炎儿,今天这婚事你就认下吧,以后的事都依你还不行?或者,暂时咱们忍一忍,再过两年,找个理由和她和离?” 沈子炎惊喜,“对呀,还是母亲英明神武!左右儿子现在也不想成亲,暂时就这么认了,过一年说她无子,犯了七出,把她休了,既能恢复自由也能报仇!一箭双雕!” “这……”沈夫人迟疑,“也用不着休掉吧?” 沈子炎大叫,“必须休!只要她在我们侯府,就是对我们侯府的侮辱!” 沈夫人无奈劝导,“行行行,以后休,但今天你得乖乖的。” 沈子炎翻了个白眼,“怎么乖?难道把她拉出来,重新拜堂?” “……那倒不用。”沈夫人,“乖,你先去把洞房入了吧!” 沈子炎睁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入洞房?英明神武的母亲大人,您儿子我身强力壮,肯定是箭不虚发!入了洞房,她有孕怎么办?还怎么休?还怎么甩开这个私生女?以后你们聚会,别人家夫人的儿媳妇都是千金大小姐、贵女、县主,只有您的儿媳妇是私生女,您还想抬头?” 沈夫人一想起以后夫人小姐们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聚会时她也抬不起头,瞬间额头冒出冷汗。 急忙改口道,“就算不入洞房,你去喝个交杯酒也行。” 沈子炎瞥着眼睛,赌气道,“真的?我只喝个交杯酒,绝不干别的。” “对对对,不用干别的,就喝交杯酒。” 同一时间,另一边。 新房内。 和公鸡拜完堂,慕容朱雀被送到了新房。 刚坐下没一会,就听听身旁丫鬟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今天世子能回来吗?世子不肯拜堂,怎么会肯入洞房?” “世子被找回来了,你不知道?” “真的?我真不知道!在街上抓回来的?” “不是,是在素秋阁!”那丫鬟的声音更小,“你千万别告诉别人,世子让侍卫保密的!我表哥是府里侍卫,偷偷告诉我,说今天是表小姐的生辰,世子为了给表小姐过生辰,所以才跑出去的。” “什么?我还以为世子是嫌弃少夫人是替嫁私生女呢!闹了半天,竟是表小姐。不过,这样我也理解了,世子和表小姐的关系一直挺暧昧的。说两个人好上了吧?却没好;说两人关系普通吧,世子还对表小姐有求必应。” 坐在雕花大床上、盖着红盖头的慕容朱雀,脸上满是狰狞冷笑——可以的!可以的!穿越一次成功见识到物种多样性,脑残渣男配绿茶婊,好一对狗男女! 这对狗男女最好祈祷别碰上她,否则,她绝对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两名正在聊八卦的丫鬟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下意识抖了抖,之后顺着寒意看去,却看到了少夫人。 这寒意好像就是从少夫人身上发出的! 两人急忙急忙停下议论声,悄悄出了新房。 慕容朱雀肚子又叫了,她强压住怒火,准备吃点东西垫一垫——渣男不是回来了吗?一会多半会被送来入洞房,等她补充点能量,好好和他玩玩。 她正想把空间里那半个苹果掏出来继续吃,突然觉得屁股下面有什么硌得慌。 伸手一摸,竟然是花生! 花生高蛋白,能量比苹果高,适合充饥。 她立刻掏了两个花生,吃了起来。 正吃着,突然听见门外响起一阵对话声,隐约能听见下人们说“见过夫人”“见过世子”等问安。 慕容朱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呵,来了?来得正好。 少顷,门被推开。 一众人进了来。 为首的是喜娘,喜娘先是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堆吉祥话,之后把玉如意拿来,双手奉了过去,“一挑国色天香,二挑称心如意,三挑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世子爷,请挑开少夫人的盖头吧。” 房间内,一片安静和尴尬。 沈子炎很想逃走,但母亲在,没办法,只能拿起玉如意,敷衍地把新娘的红盖头挑开。 瞬间,一片惊艳声。 众人们没想到,这私生女竟这么好看? 礼部尚书怎么这么会生?嫡女是京城第一美女,连私生女都这么国色天香。 却见,女子有着一张盈盈消瘦的面颊,巴掌大、下巴尖尖,哪怕是脸上擦着厚厚脂粉,依旧能感受其皮肤的光滑。 一双弯曲的峨眉,并不是时下夫人小姐用妆刀细细修理的那种,那双眉毛明显未曾人工雕琢,还有一些细碎的杂眉。 这些杂眉非但未破坏眉形,反倒是有增加一些外人无法模仿的浑然完美。 峨眉之下,是剪剪秋水的双眼。 女子的眸子是浅褐色,好似清澈见底的小溪,然而明明应该柔弱的眸子,此时却炯炯有神,锐利得好像两柄匕首。 鼻子也是纤细笔直,唇瓣娇嫩圆润。 如果非要说美中不足,就是太瘦了! 这种消瘦并非瘦弱,而是一看就没吃饱饭,想来新娘在娘家不受待见,确实不假。 沈夫人见女子美貌也是吃了一惊,心中暗道——礼部尚书慕容松确实风流倜傥,但也不至于生一个女儿就是大美人吧? 沈子炎倒是没怎么沉迷美色,只撇了下嘴,“挑完盖头了,还做什么?” 喜娘一愣,急忙堆起笑脸,继续走流程地说吉祥话,“新人……” 还没等她说完,就听世子不耐烦地打断,“有完没完,能不能别这么絮絮叨叨?赶紧喝交杯酒,本世子的兄弟们还在酒楼等着呢,一会误了事,本世子可不饶你!” 素秋阁的生辰宴还没结束,他还得回去呢。 “……”喜娘——见过过分的,没见过这么过分的。 再看向美如天仙的新娘子,喜娘心里也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竟配了这么个纨绔,还不如嫁个知冷知热的普通小伙子呢。 侯府丫鬟们本就排斥少夫人,见少夫人容貌美,更是心生嫉妒。 世子让少夫人下不来台,她们可乐坏了。 她们期待看少夫人哭啼啼,终日以泪洗面的样子。 慕容朱雀——就这? 第004章 可不能断了香火! 喜娘高声道,“喜娘新郎,喝交杯酒了!” 丫鬟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有两只银杯子。 没等世子伸手,慕容朱雀便伸手拿了一只——她故意的,就要压沈公鸡一头,给他找不痛快。 众人一片惊讶。 沈子炎不悦地问道,“本世子还没拿,你动什么手?” 慕容朱雀挑眉,讥讽道,“刚刚不是世子说赶时间吗?刚说完赶时间,现在又磨磨蹭蹭,到底赶不赶时间?莫不是欲擒故纵吧?” 众人大吃一惊。 沈子炎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说什么?本世子欲擒故纵?” 慕容朱雀笑容可掬,眼底满是挑衅,“不是吗?刚刚世子对喜娘说自己赶时间,妾身就当真了,想着赶紧喝个交杯酒,好方便世子出去喝花酒。但现在妾身帮着世子赶时间,怎么世子又说妾身不懂规矩了?” 沈子炎愤怒道,“夫上妻下、男尊女卑,本世子还没拿杯子,你有什么资格拿?”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口吻无辜又气人,“世子是耳朵不好,听不清妾身说话;还是脑子不好,分析不出妾身说的重点?妾身是说,妾身按照世子所说,帮世子省时间,才拿的杯子。重点不是谁先拿杯子,而是省时间吧?” 沈子炎张了张嘴,“重……重点……不对,是规矩!什么时间不时间?” 慕容朱雀眼底隐藏着冷笑,但表情却一脸疑惑,“诶?赶时间不是世子您自己说的,难道您忘了?房间里这么多人,除了您,可没人提赶时间,您现在又不赶时间了?” “我……”沈子炎直接被女子绕糊涂了,“你强词夺理!” 慕容朱雀根本不接他的话题,依旧咬住一个切入点,不急不缓地绕着,“世子您别动怒,气大伤身,咱们再重头捋一下。当时您刚进来,喜娘想按照规矩走流程,但您却以‘赶时间’为由,不屑走流程。所以妾身得到的信息是:只要赶时间,就不用守什么规矩。所以在交杯酒时,妾身按照世子您透露的信息行事,舍弃流程来赶时间……” “停!别说了!本世子都让你绕糊涂了!”沈子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慕容朱雀心中暗笑,“怎么会绕糊涂呢?线索很清晰嘛,妾身再说一次……” “闭嘴!”沈子炎大吼一声,“别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喝交杯酒。” 慕容朱雀挑眉——这就认输了?大婚日跑出去找绿茶婊的心气儿哪去了?难怪能被绿茶婊勾走,果然没脑子。 沈夫人见儿子吃亏,厉声道,“好一个伶牙俐齿,难怪礼部尚书给你起名叫麻雀。” 慕容朱雀几不可见地瞪了沈夫人一眼,“妾身多谢夫人赞美呢。” 果然,熊孩子必有熊妈,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放心,她不会厚子薄母,怠慢了熊妈。 回头熊孩子熊妈得一起照顾,主打一个母子团圆。 沈夫人噎住——谁赞美你了? 众人也无语——这人是听不懂好赖话吗? 沈子炎嘲笑,“你哪听出母亲赞美你了?” 慕容朱雀认认真真回答,“刚刚夫人不是说,妾身伶牙俐齿吗?难道妾身听错了?” “伶牙俐齿就是赞美?” “不是吗?如果是侮辱,应该说强词夺理吧?夫人心善人好,能得到夫人的赞美,妾身真的太高兴了。” “……” 众人——这……少夫人一顶高帽下去,还真是让夫人没法再刁难下去。 沈子炎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反驳,最后只能拿起酒杯,对喜娘不悦道,“看什么看,还不进行仪式?” “是……是,新人喝交杯酒了!” 可怜的喜娘,从没碰见过这种情况,如今连满肚子的顺口溜吉祥话忘得一干二净。 随后,慕容朱雀和沈子炎两人绕过手臂,喝交杯酒。 从始至终,慕容朱雀都笑吟吟,好像真是欢天喜地成亲一般。 反观沈子炎,则是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把新娘子咬死! 沈夫人被气得头晕,是实在不想看这一幕闹剧了,便摆了摆手,“你们自便吧,本夫人去外面招待宾客了。” 沈子炎突然一抹坏笑,对还戴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道,“娘子,为夫出去玩了,你好好独守空闺吧。” 独守空闺,是对新娘子最大的侮辱。 一想到这臭女人新婚夜自己在冷冷清清的新房,而他去热热闹闹地参加表姐的生辰宴,沈子炎觉得爽透了。 慕容朱雀心中暗笑——呦,要去见绿茶婊了?那她偏不让他出去! “好的呢,夫君。夫君出去喝花酒时也小心一点,别染了花柳病,妾身听说花柳病有可能影响繁育子嗣,侯爷和夫人只有您一个儿子,您要是因为花柳病生不了孩子,那昌宁侯府可就绝后了呢。” 众人倒吸一口气。 正准备离开的沈夫人听见绝后,猛地转过身,大吼一声的,“慕容麻雀,你说什么?” 慕容朱雀表情诚恳,认认真真道,“回夫人,妾身是提醒夫君出去喝花酒当心一点,不能染上花柳病。夫君天天和贵公子们玩耍,肯定不去茶楼酒楼,多半是去青楼的。 青楼女子接客那么多,保不齐就染了病,这种病交叉感染,极有可能染到夫君身上。之前妾身在慕容家别院,里面有个长工就是,年轻时染了花柳病,一辈子生不出孩子,最后妻子也跑了,家也破败了,只能当长工。 夫人若是不信妾身的话,可以随便找个大夫问问,问花柳病会不会影响生育。” 影响,肯定是影响的! 现代医疗水平高,只要治疗及时,使用抗生素,不会影响生育;但古代没有抗生素,病情严重就会破坏生育能力。 沈夫人脸都白了——世子不成器归不成器,但可不能断了香火! 沈子炎脸也白了,“慕容麻雀你别含血喷人!本世子洁身自好,可从来没碰过那些青楼女子!” 慕容朱雀故意问道,“请问夫君,您去过青楼吗?” “这……”沈子炎余光看了看母亲,他平时去哪,随从都会一五一十告诉母亲,“……去过。” 沈子炎预测女子肯定质问他,去青楼怎么会不碰青楼女子。 他已经准备好辩论了。 但女子却没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妾身相信夫君呢。” “……”沈子炎——这叫相信? 第005章 来求我 沈夫人的面色越来越白,狠狠瞪向儿子,“从今天开始,不许去青楼。” 沈子炎脸都变了,“为什么?母亲大人明鉴,儿子去青楼真的只是喝酒,绝没碰那些青楼女子,儿子现在还是童子呢!” 慕容朱雀问身旁嬷嬷,“请问嬷嬷,女子是否是处子能检查出来的,男子是否为处子,能检查出来吗?” “啊,这……”嬷嬷呐呐道,“……当然不能。” 慕容朱雀对着沈世子挑眉,眼神意味深长——你说处男就处男?证据呢?有本事你拿出证据啊? 慕容朱雀故意问嬷嬷,就是说给沈夫人听的。 果然,沈夫人也不相信自己儿子没碰过青楼女子,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炎儿,为娘不管你从前怎样,从今以后不许再踏入青楼半步!” 沈子炎急了,疯狂解释,“母亲你别听这个疯女人胡言乱语,儿子真的洁身自好,儿子发誓没碰过青楼女子!” 慕容朱雀故作惊讶表情,“什么?夫君经常去青楼,竟然不碰女人,这……是不行吗?” 说着,视线下移,看向俊美少年的锦缎袍摆。 丫鬟们也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眼神——没错的!世子搞不好就不行!不然别人家早早就安排了通房丫鬟,唯独世子怎么也不肯要通房丫鬟,还说,只碰真正喜欢的女子。 都是借口! 哪有男子会为了一个还没出现的女子守身如玉?肯定就是不行! 沈子炎狠狠瞪了一眼女子,之后解释道,“母亲,咱们府上是有大夫的,儿子‘行不行’,让大夫检查下不就知道了?” 正焦虑的沈夫人听见这个解释,终于放心了一些。 然而沈夫人刚放下心,就听一旁的女子不急不缓道,“会不会是对‘女子’不行,对‘男子’行呢?听说贵圈好男风的不少呢。” 沈夫人的心,重新又吊了起来。 “你闭嘴!”沈子炎大喊。 慕容朱雀笑着点了点头——正好,她也说完了。 沈夫人周身肌肉紧绷,“你们都出去,让人守着大门,世子和少夫人不同房,就不许离开房间。” “是,夫人。” 沈子炎大吃一惊,“娘!不要啊!” 慕容朱雀讥讽地看向惊慌失措的男子——大婚日都敢跑出去见绿茶婊,本来还以为是个痴情的汉子,有着天大的胆子,闹了半天就这点能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死乞白赖地求饶,出息? 况且,这就破防了?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沈子炎见自己母亲是认真的,吓得拔腿就跑。 但刚出大门,就被侍卫抓住,五花大绑地丢了回来。 沈夫人苍白着脸,狠狠瞪着儿子,咬牙切齿道,“炎儿,你若是今天乖乖圆房,为娘以后还依着你,否则……别怪为娘不近人情!” 沈子炎都快吓尿了,“母亲不要啊!亲娘啊,别听这疯女人乱说,儿子不好男风,儿子只是宁缺毋滥罢了!” 可惜,沈夫人没再给他机会,带着丫鬟嬷嬷们离开。 房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响起一阵插锁的声音。 就这样,刚刚悠闲跑出去给绿茶婊过生辰的风光世子,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而和公鸡拜堂的可怜姑娘,则是一撩裙摆,优哉游哉地走到梳妆台前。 她先是仔仔细细观赏了古代的铜镜,之后又对着铜镜开心地欣赏自己古装扮相,以及新肉身。 慕容朱雀惊讶地发现,这身体的容貌和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因为营养不良,所以十分消瘦。 名字极度相似。 容貌一模一样。 难这个慕容麻雀和她有什么渊源? 一边思考着,一边把头上沉重的凤冠,小心翼翼地摘下来。 沈子炎被五花大绑,站不起来,只能滚到门旁,对着门外大喊。 “救命!快来人,救了本世子重重有赏!” 门外守着一堆人,却没人回答。 “谁在门口?说个话!” 依旧没人回话。 “沈小曲!小曲你在吗?来人,把沈小曲给本世子喊来!” 沈小曲是的世子的心腹随从。 门外的人哪敢去喊?就算是喊,沈小曲也是不敢来的。 就这样,沈子炎喊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喊得累了、嗓子哑了,口干舌燥,才不得不停下。 另一边,慕容朱雀已经把凤冠拆掉,解开发髻,梳开了又黑又亮的长发,给自己编麻花辫,还哼着小曲。 沈子炎听见女子哼小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女人,你过来。” 慕容朱雀没理他。 “慕容麻雀,你过来!” 慕容朱雀依旧没理。 沈子炎气得要死,这一天是他这辈子最郁闷的一天——房外没人理他就算了,房里面的人也不理他。 挣扎着坐起,沈子炎愤怒道,“你是聋子吗?本世子让你过来,你听不见?” 慕容朱雀起身,走到床上,掀开最上层的红色床单,把下面各种花生莲子都归拢起来,放在一旁的小竹篮里。 脱掉层层叠叠的婚衣,只穿着一身红色里衣里裤,在柔软的大床上躺下。 好一会,休息够了,这才翻过身,一只手支着脑袋,悠闲地看着狼狈男人,红唇轻启,“求我啊?” 沈子炎一愣,“你……你说什么?你这疯女子,是不是搞不清楚情况?” “搞不清楚状况的,是你吧?”慕容朱雀慢悠悠道,“今天是你我成亲的日子,你竟跑去见你的婊姐,让我和公鸡拜堂,你还指望我对你态度和善?脑子呢?” 沈子炎没想到女子竟知道他去做了什么,瞬间面色一丝羞愧,但马上吼了过去,“本世子想见谁就见谁,你管得着吗?实话告诉你慕容麻雀,别以为你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真成了侯府少夫人,你在我们昌宁侯府,连个丫鬟都不如!” 慕容朱雀饶有兴致,“所以呢?让我求你?” 沈子炎继续强撑着,试图吓唬住这个私生女,“对!来求本世子,只要本世子垂怜,你日子就能好过点。” 慕容朱雀白了一眼,慢悠悠道,“我这人呢,不挑嘴,什么都吃,偏偏不肯吃亏。如果注定了必须吃亏,那么就喜欢拉个垫背的,在我吃亏之前,先让你吃吃亏。” 之后,莞尔一笑,“要不然,你先来求我吧?求我,就给你解绳子。” 第006章 威胁?姑奶奶不吃威胁的 沈子炎快气炸了,“你能不能听懂人话?本世子直白告诉你,如果你今天乖乖认错,本世子可能看在你是女子的份儿上网开一面,否则,本世子就下令让她们教训你。” 慕容朱雀从床上坐起来,捏着自己尖尖的下巴,好似思考着什么。 沈子炎冷笑,“怕了吧?赶紧滚下来给本世子松绑!” “唔……”慕容朱雀放下手,认认真真道,“我这人呢,除了不吃亏,也吃软不吃硬,如果你刚刚说点软话,哄哄我,我可能真就帮你把绳子解了,顺便帮你想个办法脱身。但你这么硬钢……emmmm如果我还帮你,就好像怕了你?” 沈子炎一副见鬼的表情,“你帮本世子?你搞没搞错?现在你才是需要帮的人。” “啊?”慕容朱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舒服的里衣裤,又讥讽地看了看男人身上的绳子,“这样啊?那多谢世子好意了,暂时我还扛得住,不用帮助。” 说着,直接拉了一条被子过来,准备睡觉。 也不知是刚穿越来,灵魂和身体未完全融合,还是这副身子太疲惫,慕容朱雀突然困得眼皮直打架。 沈子炎瞠目结舌,“等……等等!你就这么睡了?” 慕容朱雀扭过头,“不这么睡,还怎么睡?” 说着,环顾四周,正好看见挂在两旁绣着锦簇花团的帷帐帘子,“哦对了,得撂这个东西,多谢提醒。” 说着,撂下帷帐帘子,把拔步床弄得昏暗温馨,之后抱着竹篮子睡觉。 竹篮子? 就是装满床干果的竹篮子,她穿越前就喜欢吃各种干果。 头碰到枕头的瞬间,慕容朱雀便香甜地睡了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内一片安静。 沈子炎目瞪口呆地盯着紧闭的帷帐许久,张大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那女人真睡了? 就这么睡了? 成亲第一天,和公鸡拜堂,和新郎吵架,被当众刁难,之后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这人心是有多大? 沈子炎认为,这女人多半是装睡。 他咳了几声。 床内没回应。 他“喂”了两声。 床内依旧没有动静。 “女人,你睡了吗?” “醒醒。” “慕容麻雀你起来,我们再谈谈!” 窗内,刚刚睡着的慕容朱雀被吵醒,翻了个白眼,从空间里取出两个记忆棉耳塞,搓成一小条,塞耳朵里。 后来发现还是能听见,就又从空间了拿出一个头戴式降噪耳罩,戴上,这才听不见声音,重新沉沉睡去。 床外面,沈子炎扯着嗓子喊了好一会,后来愤怒地对着房门外又喊了好一会,直喊得声音嘶哑,房内房外却都没人理他。 心里把这女人咒骂几遍,又不甘心地喊了几嗓子,确定没人理他,只能靠着门板子睡了。 房门外。 所有守着的下人、侍卫都蹲在墙角,不是为了听墙角,而是害怕让世子发现他们在门外,怕被世子报复。 他们了解世子,知道世子人不坏、孩子气,不会真把人往死里整,但能整得半生不死! 世子干啥啥不行,整人第一名,他们可得罪不起! 所以明明听见世子撕心裂肺地喊,他们也没吭声,毕竟只要世子不知道门外的是他们,就不知道对谁报复。 …… 深夜。 慕容朱雀钻出帷帐,先环视一圈,之后低头看见依旧被五花大绑捆着,趴在地上睡过去的沈世子。 穿上鞋子,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把男人踢醒。 沈子炎醒来后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瞬间火冒三丈,但嗓子太疼,又实在不想喊。 最后只能没好气道,“干什么?” “我问你,厕所在哪?” “……”沈子炎。 慕容朱雀见沈公鸡没回话,便以为这个时代,没有“厕所”一词。 “茅房?出恭?尿尿?” 慕容朱雀不是故意刁难他,她是确实不知道在哪上厕所! 古代景点她去了不少,但卫生间都在文物的外面,谁敢在文物里面上厕所? 沈子炎目瞪口呆,“你……你……你是诚心的!” 慕容朱雀表情无辜,“还真没有,我这初来乍到,不知道厕所在哪不是太正常了?如果他们没锁门,我就出去问问,现在出不去,就只能问你了。” “你……算了,”沈子炎发现,自己和这女人生不起气,“那边有个门,推开后有个恭桶,上完后旁边有个绳子,拽一拽,外面下人就知道里面恭桶用完,会在后门换上新恭桶。” 说着,用嘴巴向一个方向努了努。 别问他为什么不用手,因为还被绑着呢。 慕容朱雀一听,瞬间就来了兴趣,“哦?这么好玩?我去瞧瞧!”之后兴致勃勃地去了。 “……”沈子炎嘴角直抽,“好玩?出恭好玩?这女人之前难道没用过恭桶?” 慕容朱雀当然没用过,现代人谁用这玩意?都用马桶。 按照世子所说,慕容朱雀推开侧门,进了一个有后门的小房间。 小房间天花板极高,顶端有小气窗,旁边还点着香,所以小房间里非但没有任何异味,还干净清香。 恭桶上面有个镂空的椅子,人就是坐在椅子上使用恭桶。 恭桶里面也大有乾坤——里面都是干净的木屑,木屑会将污秽物包裹,不会泄露异味。 “原来如此。”慕容朱雀点了点头,算是长了见识。 解决完,慕容朱雀回了房间,准备继续睡。 却在这时,地上那位焦急喊道,“等等,你先别睡!” “诶?世子有事?” “你自己解决完了,就不管本世子了?快解开绳子,本世子也尿急!” 慕容朱雀冷笑着慢悠悠道,“求我啊。” 沈子炎咬牙切齿,“你别逼本世子,否则的本世子直接尿这里,让你闻着尿骚味睡觉。” 慕容朱雀挑眉——威胁?姑奶奶不吃威胁的。 “行,我不介意,你尿吧。”说着,就踢掉鞋子,爬上床了。 沈子炎呆若木鸡,他有种感觉,这女人说到就能做到。 最后。 昌宁侯府堂堂傲娇小世子他……服了。 沈子炎咬了咬嘴唇,道,“本世子……求你……了……” 第007章 他真的后悔了!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世子的脑回路还真清奇呢,轻飘飘求了一下,我就得给你松绑?白天时,不拜堂跑去见婊姐的能耐,去哪了?” “你以为,丢脸的是我这个替嫁女?哈哈哈,开什么玩笑,最丢脸的明明是你父母,以及你们昌宁侯府!你想没想过,你没拜堂,亲朋好友问你父亲时,你父亲的老脸往哪搁?你母亲的老脸往哪搁?” 沈子炎僵在原地。 他……之前没想这些,只是…… 慕容朱雀继续杀人诛心,“现在你家的稀奇事,估计传遍京城了,大家正愁茶余饭后没什么笑料呢。这不?笑料就来了。哎,也不知以后你母亲怎么出门,毕竟大家表面对她恭恭敬敬,实际上内心是笑话的。” 沈子炎彻底崩溃了,“别说了!行了!本世子服了还不行?本世子不应该……离开,但也不能全怪本世子啊!明明指腹为婚,你们慕容家不乐意这门婚事退掉就行,为什么换人来成亲?本世子就是……气不过!” 他后悔了! 是真的后悔了! 慕容朱雀也没继续虐渣,穿上鞋子过去给沈公鸡松绑。 倒不是她心软,而是怕那家伙真尿在房间里。 很快,绳子解开。 沈子炎三下五下把身上的绳子拆开扔掉,之后疯狂往恭房跑。 而慕容朱雀也放弃了睡觉,在桌上找吃的起来。 沈公鸡自由了,一会指不定要闹什么幺蛾子,所以在公鸡回来前,她得补充体力。 于是,当沈子炎回来时,却见一身火红里衣的女子蹲在圈椅上,啃着烧鸡鸡腿。 沈子炎本想和女子大吵,但嗓子又干又疼,还饥肠辘辘,最后只能狠狠瞪了女子两眼,拿起冷了的茶喝起来。 喝完了茶,沈子炎道,“鸡腿给本世子一个。” 慕容朱雀二话不说,拽下另一个鸡腿咬了一口,“没了。” “你……” “你再磨叽,两个鸡翅膀也没了。” 沈子炎顾不上生气,急忙把烧鸡的两个翅膀拽下来,往嘴里塞。 慕容朱雀吃了两只鸡腿,啃了半块点心,又喝了一杯茶,起身去洗手。 洗完手,开始活动四肢。 沈子炎一边吃东西,一边冷冷盯着女子。 却见,女子先是拉伸了一下胳膊、然后弓步拉伸了腿,起身后开始扭腰。 沈子炎心中冷笑——装模作样。 紧接着,却见女子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沈子炎一愣,嚼着鸡肉的嘴,顿了顿。 连续做了三十个俯卧撑后,却见女子把右手臂放在背后,只用左手撑住身体,继续稳稳当当地做俯卧撑。 “……”沈子炎。 左手单手俯卧撑三十个后,她换了一只手,右手撑地,左手放在背后,开始做右手单手俯卧撑。 “……”沈子炎。 单手俯卧撑做完,慕容朱雀起身,抬头看向拔步床的顶部梁子,之后一个纵身,两只手抓住最外侧的结实木板,开始做引体向上。 “……”沈子炎。 引体向上做了一百个后,从梁子上跳下来,双手背后,蹲下开始青蛙跳,锻炼腿部肌肉。 这个房间不算宽,但很长,是一个长条形。 从东到西,最少有七八米,女子就这么双手背后,从东一下一下跳到西,从西又一下一下跳到东,来来回回跳了十趟。 这还没完! 跳完了青蛙跳,女子直接把拔步床下面的床凳举了起来。 那床凳是用上好香柏木所制。 香柏木不同于柳木,其成长周期长、质地密实、重量也是柳木的几倍重。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条脚凳,实际上最少有三十多斤。 而女子却一只手抓着三十多斤的香柏木脚凳,一下一下地举起来、放下去,哪怕女子穿着松垮的里衣,但沈子炎也仿佛看到女子手臂上结实的大疙瘩肌肉。 沈子炎放下手里的烧鸡,“你这是要干什么?莫不是还想和本世子动手?本世子可是学过武功的!” “啊?”慕容朱雀转过头,“等下,右手的做完了,等我做左手的。” “……” 之后,女子换了一只手,继续举脚凳,举了五十下,这才把脚凳放回原位。 “你刚刚说什么?” 沈子炎冷笑着用湿巾子擦手,“本世子是说,就你这花拳绣腿,是准备和本世子过两招?不才,本世子别的不行,武功倒是不错,只希望一会你输了别哭。” 慕容朱雀淡淡道,“谁说要和你过两招了?我就是吃多了,活动活动筋骨,不然吃完立刻睡觉,积食了怎么办?” “……”沈子炎。 慕容朱雀讥笑道,“怎么,你这是吵不过我,准备打我了?昌宁侯世子还打女人呢?这爱好挺出类拔萃啊?” “闭嘴!”沈子炎面红耳赤,“你胡说什么,本世子从来不打女人!” 慕容朱雀一脸疑惑,“欸?刚刚世子不是才说,希望我输了别哭吗?难道我误解了,世子不是把我打哭,是把我骂哭?好啊,来啊,我们试试。” “……”沈子炎除了咬牙切齿,也不知怎么怼了。 因为这女人太能说,他怎么怼都怼不过,“哼,本世子从来不打女人,但遇到作死挑衅的,也不介意给点教训。” 实际上,慕容朱雀真不是挑衅他,当时她只是想简单试试这幅身体的体能。 她从前是异能特工,哪怕只是医术异能,和那种体能异能队员没法比,但基本体能是没问题的。 却没想到,这幅身子的体能也这么好! 后来搜索记忆,便了然——自从原主母亲去世后,别院的刁奴们便开始使唤原主干活,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原主干,甚至还让她耕地,所以原主瘦瘦的小身子练得好像小牛犊一样壮实,倒是让她捡了个便宜。 “世子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睡了。” “等等!”沈子炎急忙道,“你就这么睡?” “不然呢?” “母亲说,我们不同房,就不放本世子出去,你快点想办法!” 慕容朱雀凝眉——什么意思?让她睡免费鸭? 第008章 方便以后羞辱你 慕容朱雀上下打量着纨绔世子——桃花眼、高鼻梁、五官端正,身材也不错,脊背笔直、宽肩窄胯、四肢修长。 她虽然不介意睡免费鸭,却介意睡这个死渣男。 人家虽当鸭却不脑残!这个渣男明显智商缺陷,睡、弱、智、犯、法! 沈子炎只觉得被打量得不舒服,这种挑挑拣拣的眼神,比……嫖客打量妓子的眼神还露骨。 “你……你看什么呢?”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故意讥讽道,“之前就听说,昌宁侯府世子虽然不学无术,却是个有骨气的,如今一看,谣言果然是谣言。” 沈子炎一愣,“不学无术本世子认了,怎么会没骨气?本世子别的不多,就是骨气多。” “真的?”慕容朱雀挑眉,“我以为你想没骨气的认输,过来和我同房呢。” 沈子炎脸都青了,“谁和你同房?你做梦呢吧?” 慕容朱雀点头,“请世子记得自己的话,有骨气,别同房。” “我……” 沈子炎突然有种上套的感觉——怎么同房就和骨气挂钩了?为什么同房就不能有骨气? 但转念一想,他本来也不想碰这个私生女,如果继续辩论,搞得好像他想同房似的,“你听好,本世子这辈子都不会碰你!更不会和你同房!” 慕容朱雀绽放笑容,“世子记得您的话就好,您自便吧,我睡了。” 拉上帷帐帘子,准备睡觉。 “等等!”沈子炎一把拉开帷帐,只是还和床保持着半条手臂远的距离,“你刚不是说想办法?本世子都求你了,你为何不想?” 慕容朱雀,“求我?什么时候求我了?” “解绳子时。” “对呀,当时你求我,求的是解绳子,现在想解决同房问题,还没求呢。” “你……”沈子炎咬牙切齿,“臭女人,你这是逼本世子和你为敌!” 慕容朱雀冷笑,“是我逼的吗?明明是你自己坏事做绝!你应该感谢我,我教会你什么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声音一顿,又道,“况且,现在已经为敌了!世子准备求吗?求的话就好好求,不想求的话就放开,给自己留个最后的体面。” “你……” “换个词儿,这个‘你’重复喊两遍,听腻了。” “我……”沈子炎都要把后槽牙咬烂了,“好!不就是求吗?本世子求求你,用跪下不?” 慕容朱雀莞尔一笑,“跪是不用,不过你得给我个信物,方便我以后掏出来羞辱你。” “?????” 沈子炎都懵了,“我说,女人,你要这么直白吗?要信物就要信物,你就不能把用途说得委婉点?再说,本世子都求你了,你还要羞辱?” “对呀,就你这种垃圾人品,你今天求我,明天肯定扭头就害我,我当然得挽回点损失,别忘了,我这人是不肯吃亏的。” 别问为什么慕容朱雀即便知道世子扭头害她,还要帮他想办法应付圆房? 她现在帮的不是街溜子,而是她自己。 沈夫人给他们自由同房的机会,如果不珍惜,和沈夫人硬钢,等回头沈夫人一狠心,找几个人监工他们同房,岂不是糟了? 所以她现在要先把沈夫人应付了,然后再一个个击破。 沈子炎一头雾水,“不是,你认为我害你,为什么谈条件时,不说不让我害你?” “因为狗改不了吃屎。” 沈子炎真是气死了! 慕容朱雀拉了拉被子,“赶紧的,不求的话我就睡了。” 没办法,为了度过这个难关,沈子炎只能咬牙认了。 在身上找来找去,发现戴着的玉佩。 扯下玉佩丢床上,“既然你要了信物,就别指望本世子求你。” 慕容朱雀也没再为难他,把玉佩塞到袖口(空间)里,然后从枕头旁边抽出一块绣工精美的大帕子。 与满屋子的红色不同,这块手帕是米白色,一圈绣着各种花卉,一个角落还绣了两只鸳鸯。 沈子炎不解,“这是……” “元帕都不认识?”慕容朱雀嫌弃道,“新婚夜放在床上,承接落红。你在身上割个伤口,弄点血上去,明天把这个给你母亲,就说圆房了。” 沈子炎恍然大悟,“对呀,只要对母亲说圆房了,母亲应该就不刁难我了,好办法。” 声音一顿,“不过,你拿了本世子的信物,这伤口就应该你来割。” 慕容朱雀二话不说,从袖口里掏出玉佩就丢了回去,“还你,刚刚还说自己是练武之人,现在连个伤口都不敢割。呵呵,闹了半天练武就是为了打女人。” 沈子炎已经气得没脾气了,“我说,你怎么每句话都夹枪带棒?本世子是怕受伤吗,本世子那是心里不平衡!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慕容朱雀冷笑,“你不平衡?我心里就平衡了?大婚日,你给你婊姐过生辰,逼着我和公鸡拜堂,你这么缺德的事都办了,还指望我对你好好说话?你能不能用你的公鸡脑子好好想想,可能吗?” “……” 沈子炎是真后悔了! 这回是彻彻底底后悔了! 他当时应该咬着牙把堂拜完再走,不应该招惹这个疯婆子。 沈子炎把玉佩又扔了过去,“不就是个伤口吗?本世子能怕这个?” 说着,元帕放在桌上,一弯腰,从靴子后侧抽出一柄小巧的匕首,撩起袖子,毫不犹豫就割了下去。 殷红的血液顺着胳膊流下,滴落在米白色的元帕上。 沈子炎掏出手帕捂住伤口,“喂,你会包扎吗?帮本世子包扎。” “不会。” “废物。” 慕容朱雀——废物?很好,以后会让你见识下“废物”的能耐。 不再理会男人,放下帷帐帘子。 “喂,”沈子炎,“你就这么睡了?本世子睡哪?” “那就是你的事了,世子那么大能耐,还找不到个睡的地方?” 说完后,慕容朱雀就沉沉睡了去,不再理会气急败坏的沈世子。 …… 清晨。 本睡在地上的沈子炎猛地睁开眼,随后从地上一跃而起,冲上雕花大床。 撩开帷帐帘子、跳了上去…… 第009章 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 沈子炎刚跳上床,就看见一身火红里衣的女子做着防御姿势,好像随时开打。 他翻了个白眼,“放心吧,天下女子死光了,本世子也不会碰你一下。” 慕容朱雀嫌弃道,“哦?那现在跳上床的不是世子,是世鬼?” “跳上床也不是为了碰你!”沈子炎气得咬牙切齿,“你听。” 话音刚落,就听门口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沈子炎压低了声音,“这回知道本世子为什么上来了吧?如果让她们看见我们不在一起睡,别说一条元帕,就是十条元帕,母亲她也不信。” 慕容朱雀放下防御,阴阳怪气道,“你们家下人这么没礼貌吗?新婚第二天都不让新人赖个床?” 沈子炎冷哼,“如果这是正常大婚,他们自然不会进来,问题我们这不是不正常?行了行了,要掐架一会掐,现在是合作期间,装得像一点。” 说着,开始飞快脱衣服起来,直脱到只剩一条里裤才停下。 慕容朱雀扫了一眼男人。 不得不说,这街溜子身材不错。 沈子炎怔了一下,“你……你能不能别那种嫖客看妓子的眼神打量我?” “哦?这么明显吗?那我下回注意点。” “……” 沈子炎拉了锦被,钻了进去时,但慕容朱雀却嫌弃得紧,直接绕过床尾,翻身下床,离他要多远有多远。 刚一出昏暗的帷帐,明亮的房间刺得慕容朱雀有些睁不开眼。 等她适应光线时,却见宽敞的房间内,已经站满了嬷嬷和丫鬟。 为首的李嬷嬷,带着所有人见礼,“奴婢给少夫人请安。” 请安归请安,但所有人脸上却没有丝毫敬意,眼神也满是讥讽。 不等对方回答,又继续道,“少夫人,一会您和世子要去前院给夫人敬茶。” 慕容朱雀淡淡瞥了一眼,“哦。” 李嬷嬷问道,“少夫人,世子还没起吗?” 帷帐内的沈子炎急忙喊道,“起了,起了。” 说着,急忙披上里衣,从床上跳下了。 清晨的阳光穿过敞开的房门,洒在男子身上,映照在他瓷白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他的衣襟大敞,窄腰上八块腹肌随着每一个动作时隐时现。 既不会夸张,也不会突兀,每一个细节都好似精心雕琢,每一寸皮肤、每一丝肌理都呈现出恰当的美感。 年轻丫鬟们看直了眼睛,连李嬷嬷都要赞叹一声世子好皮相。 众人不由得看向洗脸的少夫人,只觉得这可恶又嚣张的私生女真是好运气。 洗完脸的慕容朱雀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过来给本少夫人梳头发吧。” 几个丫鬟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愿意去伺候。 李嬷嬷故意刁难道,“少夫人,是这么回事,一般服侍夫人的,都是陪嫁丫鬟,您可以找尚书府的陪嫁丫鬟来伺候。” 丫鬟们憋着笑,眼神里都是不怀好意。 因为少夫人没有陪嫁丫鬟。 慕容朱雀倒不是非要人伺候,但她知道,在古代后宅里,有没有丫鬟、有怎样的丫鬟,那可牵扯到地位和面子问题! 她有个预感,这绊子绝不会这么简单,便试探问道,“本少夫人自己去买丫鬟,应该可以吧?” 李嬷嬷皮笑肉不笑道,“回少夫人,府里也不是随便能添丫鬟的,得经过夫人的允许才行。” 慕容朱雀——好么,沈夫人那边如果想使绊子,她的路就算是被堵死了。 很好,很有趣。 “本少夫人的嫁妆,该不会也由你们家夫人来管理吧?我可不记得京城有这个规矩,婆婆拿着儿媳妇的嫁妆。” 李嬷嬷脸色一变,顾不上阴阳怪气,直接拉下来脸,“少夫人可真会说笑,您应该不知道尚书府给了您多少嫁妆吧?您就放一万个心,就那么一点东西,没人稀罕惦记。” 周围丫鬟们也嘲笑了起来。 慕容朱雀挑着眉,点了点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嫁妆呢?” 其中一个丫鬟道,“少夫人,您嫁妆在隔壁房间,您若是要看,奴婢带您去看看。放心,不多,一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 瞬间,又是一阵嘲笑。 慕容朱雀在桌上随手拿了条带子,快速给自己扎了个马尾,“去瞧瞧。” 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慕容朱雀一走,沈子炎就小声喊,“奶娘,奶娘!” 李嬷嬷眼中满是恭敬和慈爱,“奴婢见过世子爷,世子昨夜休息可好?” 沈子炎刚要说休息得好,突然想起昨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急忙改口,“洞房花烛夜,哪个大男人能睡得好?” 说着,掏出元帕,展示了上面的落红。 李嬷嬷看见,立刻眼神得意又暧昧。 其他丫鬟看见,羞红了脸,同时对那私生女更嫉妒了。 沈子炎道,“奶娘,帮本世子个忙。” “世子您说。” “帮本世子狠狠收拾这个慕容麻雀!挤兑她!能怎么挤兑就怎么挤兑,绝不能让她好过!” …… 另一边。 丫鬟春柳把慕容朱雀带到了隔壁房间,先是用钥匙开了锁,之后推开门,“少夫人您看,这里便是您的嫁妆了。” 慕容朱雀定睛一看,却见房间里有三口红木大箱子。 她进了房间,挨个打开箱子。 第一个箱子装的都是瓷器,里面有盘子有碗,还有瓷瓶。 第二个箱子,装的是丝绸布匹。 除了有两个颜色好看一些,其他的要么颜色暗沉,要么一看就是陈年老布。 打开第三个,慕容朱雀终于看见了银锭和铜钱。 只是并非满满一箱子银锭,只有一层半,估算一下大概有一千多两。 慕容朱雀疑惑道,“就这些?昨天迎亲队伍不是抬了十几口箱子?” 春柳憋着嘲笑,“回少夫人的话,那些都是空箱子,给少夫人您遮羞的。不信您看旁边有清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果然,慕容朱雀找到了清单。 一目十行看完了清单后,慕容朱雀冷冷道,“本少夫人知道了,现在清点一下。” 说着,身子直接钻进装银子的箱子里。 春柳看见少夫人这掉价的举动,嫌弃得直翻白眼。 殊不知,慕容朱雀钻箱子,是为了掩人耳目。 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在她发财之前,这嫁妆就是她的第一桶金! 第010章 她能出丑?笑话 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 更何况,一千多两银子不少了! 中国古代每个朝代银子对应现代人民币“汇率”不同,慕容朱雀记忆里,看过一些文献,文献是拿米来做锚定物计算。 唐代时,一两银子对应四千左右人民币,宋代一两银子对应两千人民币,明代一两银子对应一千左右人民币,清代一两银子对应两百五十人民币。 当然,这个计算方法有失偏颇,因古代和现代粮食产量不同。 就算抛开这些,把银子拿到现代金店去卖,也能卖不少了。 很快,箱子里的银子都被慕容朱雀装到自己的空间里,一个铜板都不剩。 起身后,把箱子关好,“去,给少夫人拿纸笔和糨糊。” 春柳一愣,“您要纸笔糨糊做什么?” “做封条,”慕容朱雀白了一眼,“嫁妆是本少夫人的,看管仓库的钥匙却在你们手里,如果嫁妆银子丢了,你能负责?” “但……但嫁妆是有清单的啊!丢没丢,看下清单就知道了。” “如果清单丢了呢?” “这……少夫人可以把清单拿走,自行保管。” 慕容朱雀冷冷一笑,阴恻恻道,“如果,清单被篡改了呢?或许、现在、就已经、篡改了。”语调越来越慢,带着一种阴谋论和猜疑。 春柳吓了一跳,顾不上什么鄙夷,急忙噗通跪下,“少夫人明鉴,这钥匙平日里是李嬷嬷保管,和奴婢无关,今日是少夫人要来看嫁妆,李嬷嬷才把钥匙交给奴婢的。” 鄙夷私生女归鄙夷私生女,但府里的规矩是死规矩。 如果有人私动了主子的财物,下人挨打不说,还会被卖出去,而且因为在上一家手脚不干净,也不会卖到好人家。 主子想栽赃下人,太好栽赃了! 慕容朱雀冷笑,“所以,明明简简单单的一件事,你非要搞得这么复杂,你自己说说,最后是谁吃亏?” 春柳瑟瑟发抖——是啊,少夫人让她去拿纸笔糨糊,她拿了就是,何必闹得又跪又拜,得不偿失。 “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去取!”春柳急忙起身去拿东西了。 慕容朱雀为什么一定要搞什么封条? 原因很简单——她把银子装空间里,箱子连个锁都没有,回头李嬷嬷她们过来一看,发现里面东西没了,没法解释。 她可不想暴露她的医疗空间。 今天姑且贴封条,等回头找机会弄个锁。 很快,春柳拿来了纸笔糨糊,慕容朱雀裁了封条,在上面写了封存的日期等等。 回到房间时,已是一炷香的时间后了。 李嬷嬷等人还在,世子也在。 沈世子换了一身藏蓝色的锦缎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坐在一旁的桌上吃着早点。 主院有专门用膳的膳堂,但沈子炎没去,他特意让下人把早膳拿到房间里吃,就为了看李嬷嬷她们收拾慕容麻雀。 沈子炎狠狠咬了口包子,之后使劲嚼着,好像嚼的不是包子,是某麻雀的肉一样。 见少夫人回来,李嬷嬷皮笑肉不笑道,“少夫人您快梳妆打扮吧,一会就到敬茶仪式了,误了时辰,夫人那边可不好交代。” 周围丫鬟的眼神也都不坏好意思——呵呵,卑微的私生女也配有丫鬟伺候?不就是运气好,当了少夫人吗?她们就要看看,少夫人自己梳头发上妆,有多凄凉,多寒酸! 李嬷嬷给正在喝粥的世子递了个眼神——世子,老奴为您报仇了,您开心吗? 沈子炎放下粥碗,从丫鬟手里接了帕子,擦了擦精致的唇角——当然,一会肯定要赏的。 看见嚣张的女人出丑,沈子炎可太开心了。 然而众人却惊讶地发现,面对如此羞辱,少夫人表情依旧是满不在乎,也没去梳妆台前上妆,反倒是出了房门。 众人不解,跟了出去。 沈子炎眼神闪了闪,也起身跟了出去,想知道这女人有什么花样。 慕容朱雀出门,见有两个二等丫鬟正在院子里守着。 “喂,你们两个,”慕容朱雀伸手一指,“进来给本少夫人上妆,每个人赏二两银子。” 哗! 众丫鬟一片哗然! 上个妆就赏二两银子? 这肥差,她们也想干! 两名二等丫鬟直接懵了,愣在原地,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慕容朱雀又问道,“怎么,不会梳头上妆?那本少夫人去外面找找,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少夫人还不信了,眨眼功夫就赚二两银子,会没人愿意干。” 两名二等丫鬟一下子反应过来,急忙道,“愿意!愿意!少夫人,奴婢愿意。” 慕容朱雀笑眯眯,“行,进来吧。” 说着,转身回了房间。 房间里的丫鬟都是一等丫鬟,但一个月的月钱也才二两银子。 她们干一个月活,才赚二两银子,而门外那两个二等丫鬟只伺候少夫人梳个头发就能得二两银子?还有这美事儿? 几个丫鬟顾不上什么讥讽,凑上来殷勤道,“少夫人,让奴婢来做吧,伺候少夫人,是奴婢的分内事。” “是啊,是啊,奴婢最擅长梳头发了。” 沈子炎怒了,对着几个丫鬟直瞪眼。 但重赏在前,丫鬟们也顾不上世子的脸色不脸色了,一想到二等丫鬟给少夫人梳个头发就赚二两银子,她们就嫉妒得眼红。 慕容朱雀看着她们笑了下,“你们?呵,再说吧,今天本少夫人稀罕门外那两个。” 沈子炎对李嬷嬷使眼色,让李嬷嬷赶紧阻止一下。 李嬷嬷收到命令,抬声道,“她们两个是二等丫鬟,按照规矩,是不能进门伺候的。” 众人惊喜——对呀!只要二等丫鬟进不来房间,不就行了? 慕容朱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骗谁呢?只要主子发话,别说二等丫鬟能进来,二十等丫鬟都能进来。 就在两名二等丫鬟失望时,却见少夫人拿着梳子发簪走了出来,“在院子里给本夫人梳妆吧,你们两个小可怜,可让本少夫人心疼坏了,一人给四两银子,翻倍。” 第011章 就这? 哗!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翻倍,一个人四两银子? 就梳个头发,就能赚两个月的月钱? 沈子炎急了,冲出房间,“慕容麻雀,你是疯了吗?为什么给丫鬟打赏这么多?” 慕容朱雀背对着房门口,并未转身,只轻轻侧个头,后面的人能看见她浓密上翘的睫毛,和小巧的鼻尖。 “多吗?那世子出去和狐朋狗友喝花酒,一次多少银子?四两银子够喝花酒吗?” “本世子花多少银子,关你什么事?” “对呀,本少夫人打赏丫鬟多少银子,关你什么事?” “你……” 沈子炎气呼呼地指着女子窈窕的背影,“好,慕容麻雀你记住,就你那点嫁妆,花完了可别找本世子要!” 慕容朱雀好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呵呵,你想多了!本少夫人压根就没想过和你要银子,倒是世子您,喝花酒的时候注意点个人安全,生病是小,子嗣是大。” 沈子炎大怒,“闭嘴!要本世子说多少次你才能听懂,本世子没碰那些青楼女子!” 慕容朱雀没再理他,而是让两个二等丫鬟搬了个凳子,她坐了下。 二等丫鬟不善于上妆? 那她就不化妆,这身体才十八岁,正是水灵灵的年纪,干干净净咬个口脂,比上什么名贵妆品都要美。 二等丫鬟不会梳繁缛的发型? 那更好,昨天戴凤冠,薅的头皮发疼,梳个简单轻便的发型,正合她意。 很快,二等丫鬟颤抖着帮少夫人打扮完。 当女子转过身来时,众人忍不住惊艳的倒吸一口气——慕容家出美女吗?为什么连私生女都这么美? 甚至有人觉得,这慕容麻雀就是太瘦、太憔悴,若好吃好喝的养一养,保不齐比那京城第一美人慕容烟冉还要美! 见私生女得逞,她们没拿捏住私生女,李嬷嬷脸上满是不悦,冷冷道,“既然梳妆完了,就请世子和少夫人去给夫人敬茶吧,别误了时辰。” 众丫鬟想起一件事——少夫人还没用早膳呢吧? 李嬷嬷当然知道少夫人没用早膳,她故意的,为了灭一灭这私生女的威风。 慕容朱雀将李嬷嬷的不怀好意看在眼里,只挑了挑眉,“走吧,本少夫人还真想看看你们有什么花样。” 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少夫人说笑了,奴婢能有什么花样?” 可惜,女子早就走了,甚至连个白眼都懒得给她。 众丫鬟算是服气了——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这少夫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难道不知道自己寄人篱下吗?就这样和人硬碰硬? 这可是侯府的地盘,她能应付得了一次,还能应付一百次? 她们现在迫不及待相见少夫人出丑了! …… 很快,慕容朱雀到了侯府主院。 从原主的记忆得知,西俍国的传统,每个权贵府邸都有一个主院。 这个主院,顾名思义,便是主人所居住的院子,是整个府邸最尊贵之处。 有些宅子,主院是家主自己住。 有些,则是家主和正室主母一同住。 前者,说明夫人出身不好,或者家主与夫人感情一般,更宠爱妾室;后者便说明该家主与女主人门当户对,感情也好。 昌宁侯府虽然子嗣单薄,但侯爷和夫人感情极好,妾室也少,所以沈夫人就住在主院。 进入主院的正厅,等了一小会,沈夫人和三名妾室就到了。 西俍国的敬茶仪式,是针对后院,所以侯爷并没来。 慕容朱雀敏锐地发现,李嬷嬷和沈夫人身后的嬷嬷,贼眉鼠眼地对视了下,不怀好意。 内心冷笑——看来一会有热闹了。 沈子炎恭敬道,“儿子见过母亲。” 慕容朱雀也模仿着世子的行为,“妾身见过沈夫人。” 三个姨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按照道理,亲都成了,少夫人应该改口称母亲了。 不过转念一想,被一个连娘家都嫌弃的私生女叫母亲,也不是什么光彩事,也就没吭声。 沈夫人冷笑一声,“来了?开始仪式吧。” 随后,沈夫人坐在上位,姨娘们则是按照尊卑,站在沈夫人的身旁。 丫鬟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上面放了一碗茶。 先是递给世子,轻声恭敬道,“世子,请敬茶。” 沈子炎伸手拿起茶碗,双手递给沈夫人,“母亲,请用茶。” 想到儿子终于成亲,沈夫人内心感慨万千,红着眼角,接了茶,“好。” 说完,抿了一口,之后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又说了一些吉祥话和叮嘱。 丫鬟又端了个托盘,来到慕容朱雀身旁,“少夫人,请敬茶。” 慕容朱雀也拿起茶碗,双手递了去,“沈夫人,请用茶。” 然而,沈夫人非但没接茶,还和身旁的姨娘们聊了起来。 “孙姨娘,你今儿戴的这耳环,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孙姨娘轻蔑地看了还端着茶、曲着膝盖的新娘子,热络地回答道,“夫人您也觉得好看?这是前几天妾身在长安街的珍玩店买的,当时呀,妾身一眼就相中了呢。” 周姨娘和张姨娘相视一看,抿唇一乐——孙姨娘那耳环天天戴,都戴了两个月了,夫人是刚看见?这不是明显要刁难新媳妇,给新媳妇下马威吗? 不过这慕容麻雀是真活该!本就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女,嫁进来不赶紧伏低做小,反倒是到账跋扈!看夫人怎么收拾她! 端着茶碗的慕容朱雀挑眉——就这? 几不可见,慕容朱雀勾唇一笑,紧接着手一翻,伴随着“哎呀”一声惊叫,茶杯翻在地上,摔了个稀碎,滚烫的茶水,还溅到了沈夫人和孙姨娘的鞋子上。 沈夫人和孙姨娘吓得到花容失色,惊叫着收回脚。 慕容朱雀垂下眼,看着地上的狼藉,默默给自己得分——手法刁钻、一石二鸟,演技:100分;创意:100分:技术:100分。 她从来都是这么自恋。 沈子炎火了,“慕容麻雀,你是故意的!” 慕容朱雀扬起脸,换了一副无辜的表情,楚楚可怜道,“世子冤枉,妾身早晨起来没用早膳,您就急急把妾身叫来敬茶,妾身端不住茶杯,妾身也没办法呢。” 第012章 报告!沈家祠堂是豆腐渣工程 沈子炎咬牙切齿,“没吃饭,是理由?” “不是理由吗?不吃饭哪来的力气?如果不吃饭也有力气的话,世子大清早为什么吃饭?是因为闲得慌、吃着玩吗?如果世子不知道吃饭和力气之间的联系,要不然世子先饿上三天试试?” “一顿早膳不吃,就端不住茶碗?你把别人当三岁孩童哄?” 慕容朱雀依旧是楚楚可怜地点头,“不用早膳确实端不住茶碗。不瞒世子,妾身有一种病,只要一顿饭不吃,就浑身发抖,有时候甚至连路都走不了。” 举起手,“世子您看,妾身没骗你。” 说着,还装成严重低血糖,抖着手,“世子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大夫,有没有这种病。” 有是肯定有的,她就是医生,可太懂了。 沈子炎火冒三丈,又无计可施,“来人,再拿来一碗茶,今天就要敬到她手不抖为止。” 慕容朱雀点头,“好的呢,世子。” 心里笑道——行啊,来一碗碎一碗,反正她穿越到这破古代有的是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有本事让她一直敬,她就让昌宁侯府以一己之力,养活整个京城的茶碗店。 丫鬟有些犹豫,惊恐地看向沈夫人,沈夫人也是一肚子火。 这时,一旁的孙姨娘对沈夫人使了个眼色,两人靠近。 孙姨娘道,“夫人,妾身看这慕容麻雀是个滚刀肉,一会继续让她敬茶,她怕是会故技重施,茶碗可以让她继续摔,但我们这么多人陪着她胡闹,倒是让她得意了。” 沈夫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那你看,应该怎么做?” 孙姨娘不怀好意地看了新娘子一眼,“夫人,看妾身的。” 说着,便抬声道,“少夫人,妾身听说,敬茶仪式摔碎茶碗,可晦气着呢。为了将来我们侯府日子和顺,最好去祠堂跪上一跪,让沈家祖宗保佑保佑你,去去晦气。” 沈夫人凝眉——新婚第一天就跪祠堂,这……不好吧? 沈子炎一听,可高兴坏了,“孙姨娘说得对,可太晦气了!赶紧去跪祠堂,什么时候祖宗说原谅你,什么时候你才能出来。” 所有人倒吸一口气——世子也太绝了吧?虽然少夫人很嚣张……好吧,少夫人确实应该去跪祠堂,杀杀威风。 众人却见,一身喜服的少夫人垂着眼,晨起的阳光穿过正厅门窗,照在女子锦缎红裙上,倒映在女子瓷白的面颊。 好似为其染了胭脂一般,妩媚、诱人,又楚楚可怜。 难免令人有了恻隐之心。 然而下一秒,却见女子抬起头,笑眯眯道,“好啊。” 众人怜香惜玉的恻隐之心,瞬间碎了一地,“……”少夫人是真不值得可怜?太不知死活了? 沈夫人这回是真生气了,颤抖着指着新娘子的鼻子,“好,这可是你自己要去跪祠堂的,与本夫人无关。”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怎么是妾身自己要跪呢?明明是这个姨娘提议,然后世子拱火,您顺水推舟,为什么转眼成了妾身的要求?沈夫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呵呵,想把自己摘干净?门都没有! 都是一丘之貉,装什么白莲花? “你……”这回换成了沈夫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人,把少夫人请到祠堂。” “是,夫人。” 沈夫人身后的齐嬷嬷与和煦院的李嬷嬷一同上前,一左一右来到新娘子身旁,说着就要动手。 慕容朱雀一脸无辜地看向两人,“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本少夫人也没说不去啊?你们两人如果抓着我,外人还以为是沈夫人逼着新婚第一天还未用早膳的少夫人跪祠堂呢。” 众人——都马上跪祠堂了,少夫人还能这么刚?是应该说少夫人傻,还是犟? 沈夫人被气得胸闷,狠狠指着慕容朱雀,“行,她不是没说不去?那你们两人就‘陪’着她去,就按世子所说,跪到祖宗们原谅!” 后面几个字,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 慕容朱雀对着沈夫人笑眯眯道,“好的呢,沈夫人。” 说着,转身出了厅堂。 沈夫人惊呆在原地,张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子的背影,难以想象有一天会碰见这么个东西。 慕容朱雀出了厅堂,眼神里讥讽就更浓了——就是这朵圣母白莲花,教出这么个混蛋世子。让人家姑娘和公鸡拜堂,混蛋世子回来后,连批评都没批评,教训都没教训,还让混蛋世子夺姑娘贞操? 可惜遇到了她。 跪祠堂吗?哈,看她怎么把祠堂跪出花样,坐实你们侯府缺德的罪名,臭名远扬。 想着,慕容朱雀脸上重新绽放笑容,还哼起了小曲,“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李嬷嬷和齐嬷嬷相视一看,交换惊讶的眼神——这私生女怎么还唱上了?马上要跪祠堂,怎么还能轻松的哼小调?这私生女莫不是真是个失心疯吧? 很快,到了祠堂。 慕容朱雀看了过去:这里的祠堂,倒是和现代祠堂差不多,都是一个小房子,进入后,里面是供桌,供桌上除了香炉、贡品,便是成排的黑色白字的牌位。 供桌下面,是青砖,上面放了两个蒲团。 齐嬷嬷小声道,“我们把蒲团拿走,让她跪地上。” “对,就应该这样。”孙嬷嬷也应和着。 两人加快脚步,率先进去,一人抱出一个厚重的蒲团,之后对慕容朱雀努了努嘴,“既然少夫人是自愿来跪的,那就请吧。” 慕容朱雀理都没理两人,直接进去了。 齐嬷嬷和李嬷嬷两人都看傻了——这女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们活了大半辈子,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慕容朱雀直接就跪了下去,没人发现,宽大的广袖之中,她左手微微一动,便有一个小锤子样的工具从空间里滑了出来,落在她手里。 之后,将锤子的黑色探头放在青砖上,按动按钮。 噗的一下。 青砖碎了。 慕容朱雀又不动声色地把锤子放回空间,之后举起右手,“报告!沈家祠堂是豆腐渣工程,这砖怎么一跪就碎呢?” 第013章 对付沈夫人,从动摇侯爷开始 齐嬷嬷和李嬷嬷一愣。 李嬷嬷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呵呵,少夫人,您刚刚挑衅夫人和世子的狠劲儿哪去了?怎么刚来跪祠堂就怂了?奴婢劝您呐,与其搞这些没用的花样,还不如早早回去跪着给夫人和世子认错呢。” 齐嬷嬷也冷笑着白了一眼。 慕容朱雀清纯绝美的面庞,满是无辜,“你说什么呢?本少夫人什么时候挑衅夫人和世子了,本少夫人从来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们若是对本少夫人厚道,本少夫人也会对他们厚道。” 齐嬷嬷火了,“事到如今,还这么嘴硬?好啊!就让老奴看看,是少夫人的骨头硬,还是祠堂的青砖硬。” “我骨头未必,但青砖是真的软!”慕容朱雀笑道,“你们怕不是误会了,以为本少夫人喊你们是求饶?不是的,就是想问问,这砖坏了,本少夫人能不能换个位置继续跪。” 两人吃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决定进去瞧瞧。 两人小心翼翼地进了祠堂,来到身着火红喜服的女子身旁,低头一看,大吃一惊——真碎了!?祠堂的青砖真碎了!? 这青砖很结实,便是用锄头都未必能一下子砸碎,更何况没见到祠堂有锄头。 李嬷嬷小声问,“齐嬷嬷,这可怎么办?用不用报给夫人?” 齐嬷嬷想了想,小声回答,“暂时不用,现在报回去,就是给夫人添堵呢!不就是碎一块砖吗?等少夫人跪完,夫人消气后,让工匠来换就是。” 李嬷嬷恍然大悟,“还是齐嬷嬷考虑周到。” 慕容朱雀笑容挑衅,“你们两人嘟嘟囔囔什么呢?本少夫人问的问题,这么难回答?” 两人都快被气死了! 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齐嬷嬷没好气地回答,“对,砖碎了换个地方跪。” “如果换个地方又碎了呢?” “那就再换!” “好的呢。”慕容朱雀笑着起身,换个的地方,跪了下去。 李嬷嬷和齐嬷嬷出了祠堂。 没一会,就见少夫人起身,换了个地方。 又没一会,见少夫人又起身,换了个地方。 两人惊讶,急忙跑了进来,却见,之前少夫人跪的地方,砖都裂了! 这怎么可能?! 李嬷嬷顾忌着对方身份,强忍着怒气,“少夫人,祠堂可不是你泄愤的地方,沈家列祖列宗都看着呢,您若是毁坏地砖,怕是会遭天谴!” 慕容朱雀起身站了起来,收回了脸上的假笑,“对呀,沈家列祖列宗都看着呢,你们两个刁奴可别含血喷人!冤枉了本少夫人,别说列祖列宗趁夜把你们带走!这砖是本少夫人弄坏的?证据呢?砖这么硬,你们弄坏试试?” 两人被喷得半天说不出话。 齐嬷嬷咬了咬牙,“行!刚刚是老奴冤枉少夫人了,那么请少夫人继续跪吧,老奴在旁边陪着。” “好啊。” 慕容朱雀又笑眯眯地挑了个有眼缘的青砖,跪了上去,两只手自然垂下,宽大的袖管遮盖了手,以及手上的动作。 噗—— 又坏一个。 慕容朱雀抬起头,表情无辜,“你们看见什么了吗?” 齐嬷嬷和李嬷嬷两个人瞠目结舌,“这……这怎么可能!?” “少夫人,让奴婢看看你的手!” 慕容朱雀起身,撩开袖子,让两人看自己白净净的小手,“你们不会以为,本少夫人徒手把青砖弄碎吧?如果本少夫人有那能耐,能沦落到跪祠堂?” 李嬷嬷彻底慌了,“我们还……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夫人吧。” “行,你在这守着,我这就去告诉!”齐嬷嬷说完,不敢怠慢,转身就跑了。 慕容朱雀扭头看着齐嬷嬷的背影,讥讽一笑,“人不怎么样,腿脚倒是挺好。” 李嬷嬷敢怒不敢言。 连夫人身旁的齐嬷嬷都整不过这个少夫人,她更没胆子和少夫人硬碰硬了。 “少夫人您自便,想跪就跪一会,不想跪就站一会。”说着,转身就跑——惹不起,她躲得起。 慕容朱雀笑道,“怎么不跪呢?来的目的不就是跪的?” 说着,身子一矮,蹲了下去。 古代人裙子很大,只要她注意上半身姿态,跪着还是蹲着,离远看也分不出来。 她蹲着,是为了一会更好起身,毕竟…… 噗的一声,弄碎了一块青砖。 换地方,再次掏出共振器,噗——又一块青砖碎了。 就这样,一炷香的时间后。 当齐嬷嬷带着沈夫人匆匆赶到时,沈家祠堂的青砖都碎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再看身着红色喜衣的女子,正站在碎砖中一脸无辜和迷茫,低着头寻找着,好像在一地碎砖中试图找个好砖霍霍。 沈夫人吓坏了,“这……这……发生了什么?慕容麻雀,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朱雀踩着碎砖走出祠堂,“回夫人,妾身也不知道呢。妾身按照夫人的命令前来跪祠堂去晦气,谁知道无论跪在哪,那青砖都马上碎掉。”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下人的通报声,“侯爷到。” 众人一惊——侯爷怎么回来了? 慕容朱雀挑了下眉——呵,目标人物提前出现了呢。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无差别攻击、无目标输出,其实错了,她的目标从来都很明确。 古代嘛,宅斗嘛,核心就是本无权的女子,通过获得有家主的信任或喜爱,进而拥有权势。 虽然现代女性鄙夷这种模式,但这就是古代。 除非会法术,放大招轰死所有人,否则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个人很难对抗整个时代。 就好比,现在侯府后院掌权的是沈夫人,不仅因为沈夫人出身,以及生了儿子,最根本原因是昌宁候对其下放的权力。 今天昌宁候对沈夫人放权,大家都听沈夫人。 明天昌宁候对另一个姨娘放权,这些捧高踩低的下人,会第一时间倒戈。 治标不如治本。 打蛇要打七寸。 沈公鸡是有沈夫人撑腰,她要对付沈公鸡,就得拆沈夫人的台! 对付沈夫人,从动摇侯爷信任开始。 想着,慕容朱雀一反之前的挑衅表情,清秀可人的脸蛋上,凄凄楚楚,一副人见人怜。 第014章 茶言茶语 沈夫人笑着迎了上去,“老爷,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不忙吗?” 昌宁侯今年四十有五,还尚年轻,加之其为武官出身,常年习武,所以哪怕是人到中年,身材依旧高大挺拔,健硕身材没有一丝赘肉。 慕容朱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昌宁候——昌宁候的容貌也是极阳刚英俊的,可惜了,这般铮铮男儿的相貌,没遗传给沈公鸡,公鸡长了沈夫人那双桃花眼。 “嗯。”昌宁候给面子地答应了一声,没等其他人问安,已经快步向祠堂而去。 众人都猜到,侯爷突然回来,肯定不是今日清闲,而是听人汇报了后院出事。 昌宁侯看见祠堂里的满地碎砖,吃了一惊,雷霆大怒,“这是怎么回事?谁来解释一下?” 所有人惊在原地,就连沈夫人都吓得抖了抖。 这时,李嬷嬷急中生智,道,“回侯爷,这些都是少夫人做的!” 众人心中暗想——以少夫人那嚣张的德行,肯定是要挑衅侯爷。 然而,众人却见,少夫人低着头,用袖子掩面,嘤嘤地哭了起来。 哭?! 少夫人还能哭!? 沈夫人见慕容麻雀反常,心中大叫不好,“侯爷息怒,可能是最近天象有异常,所以青砖坏了,妾身现在就让工匠来换上新的。” 沈夫人话音刚落,少夫人哭得更伤心、更大声了。 女子声音本就悦耳清脆,就连哭声,也好似那珠落玉盘,叮叮当当好听极了。 然而委屈的哭声,却越发映衬沈夫人的欲盖弥彰。 昌宁侯深深看了沈夫人一眼,之后问道,“儿媳妇,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慕容朱雀将宽大的袖子拿下,露出那张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的面颊,吸了吸微红的鼻尖,弱弱道,“回……回侯爷的话,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晨……儿媳……儿媳有些害怕……有些紧张……不知……从何说起……” 这种娇娇弱女子,最能拿捏硬汉。 果然,昌宁侯声音柔了下来,好像生怕把小姑娘吓坏一样,“都是一家人,别紧张,你想到什么说什么,别急,慢慢说。” 沈夫人气得脸都青了,但也没办法——现在侯爷在气头上,她什么都不能做,做了,只会引侯爷反感。 慕容朱雀这才弱弱道,“……是,侯爷。今天早晨……儿媳听说要给夫人敬茶,想梳洗,但却没有丫鬟帮儿媳上妆梳头……” 李嬷嬷没想到少夫人竟能直接向侯爷告状,吓得面如死灰,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昌宁侯见李嬷嬷的反常,心里已有了预判。 慕容朱雀继续凄凄惨惨的告状,“后来,儿媳没办法,只能……只能让院子里的二等丫鬟帮忙,还……还觉得太内疚,从嫁妆里拿出……八两银子打赏……” 昌宁侯冷冷瞪了李嬷嬷一眼,道,“这银子,老夫回头给你。” 慕容朱雀急忙摇头,“不……不用,多谢侯爷好意,儿媳不用的,儿媳嫁妆一千多两,足够多的。” 众人心道——一千多两就多?少夫人是多没见过世面? 但昌宁侯却对女子更为怜悯了。 慕容朱雀继续道,“梳洗后,儿媳想用早膳,但夫君不让,儿媳没办法,只能饿着肚子来给夫人敬茶。但……儿媳饿着肚子,手就发抖,没端稳茶碗,不小心把茶碗弄掉了……有个姨娘出主意,让儿媳来跪祠堂,夫人……就让儿媳来跪祠堂了。” 众人——好么,该告的状、该告的人,一个都没落下。 昌宁侯盯着沈夫人,用眼神质问——真如她所说? 沈夫人急忙解释道,“老爷息怒,妾身不知道儿媳妇没用早膳,如果知道,肯定是让她用早膳的。而且让儿媳妇跪祠堂的是孙姨娘,孙姨娘说敬茶仪式把茶碗弄碎,太过晦气,妾身不是惩罚儿媳妇,只是老祖宗帮儿媳去去晦气。” 昌宁侯当然看出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给后院妇人留了一点面子。 伸手一指祠堂的青砖,“儿媳妇,祠堂里的砖是怎么回事?” 慕容朱雀表情无辜,“回侯爷,儿媳也不知道,儿媳听话的来跪祠堂,刚跪下,砖就碎了,给儿媳吓了一跳。儿媳急忙让齐嬷嬷和李嬷嬷进来看,他们却怀疑是儿媳弄坏的砖。” 说着,将袖子撩起来,露出一双雪白的小手和纤细的手腕,“儿媳……儿媳也没那个能耐徒手弄碎青砖啊……后来,两位嬷嬷继续让儿媳跪,她们在旁边看着,亲眼看见那砖莫名其妙碎了,这才去向夫人汇报。” 昌宁侯惊住,急忙亲自蹲下去查看碎砖。 果然,好像是被击碎。 问题是并无利刃痕迹,是如何击碎? 他看见旁边还有半块未碎的砖,将内力用在掌心,拍向青砖。 青砖应声而碎,但残骸却不同。 他用内力震碎的青砖,是粉碎的,并非其他砖一条条裂开。 昌宁侯若有所思的起身,问道,“你跪下后,这些砖是一齐碎的吗?” 慕容朱雀怯生生地回答,“回侯爷……不是的,儿媳跪在哪儿,哪块砖就碎。齐嬷嬷去报告夫人时,李嬷嬷让儿媳换地方跪,儿媳就这样从头到尾跪一遍,所有砖都碎了。” 李嬷嬷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心中惊叹——谁能想到,一个慕容府的私生女竟是内宅高手!明明是她主动挑衅,现在又把所有人的状告了一遍! 沈夫人也是吓得花容失色,“侯爷,此事与妾身无关啊!妾身真的不知儿媳她未用早膳,而且这跪祠堂,也不是妾身的主意。” 慕容朱雀耷拉着脑袋,唇角勾着笑——这就怂了?没劲! 昌宁侯怒了,“如果没有你的允许,她能来跪祠堂?谁家新媳妇一天就要跪祠堂,传出去,你让同僚怎么想老夫?让子炎怎么抬得起头?” 昌宁侯没说的是——得罪了礼部尚书,就相当于得罪了太子! 太子如今这般针对昌宁侯府,如何能得罪? 沈夫人低着头,被训得红着眼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不是因为有外人在,沈夫人这眼泪怕是要流出来了。 慕容朱雀心里笑了老半天,继续茶言茶语道,“侯爷,请……不要责怪夫人了,今天没有外人,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侯爷的同僚不会知道,夫君的朋友也不会知道。” 第015章 大胆的想法 昌宁侯见女子竟然还能帮作恶之人说话,难免有恻隐之心。 对沈夫人命令道,“这种事,以后不能再发生了,听见了吗?” “……是,老爷,妾身知道了。”沈夫人更是委屈。 慕容朱雀挑眉——以后不为难她?鬼才信! 等她找时间打探下这个朝代的情况,确定万无一失,就准备逃了。 而打探这些,需要出侯府。 慕容朱雀心生一计,“侯爷,儿媳有问题。” 昌宁侯问,“什么问题?” 慕容朱雀指着满地碎砖的祠堂,“为什么儿媳跪下去,砖就碎了呢?” 昌宁侯面沉似水——祠堂不同于其他地方,是供奉列祖列宗之所! 坚硬的青砖用这种古怪的方式破裂,难道是因为祖宗们也看不下去?祖宗显灵? 想到这,就连昌宁侯这样的壮汉,都脊背发凉。 但他还得维护长辈的体面,“是这样,祠堂里的青砖用的年头久,早就应该换,但侯府最近太忙,所以一直未换。适逢这两日阴雨,气候原因,青砖一碰就碎,你别害怕,没什么怪力乱神,祖宗们只会保佑我们。” “原来如此,刚刚儿媳吓坏了,”慕容朱雀怯生生道,“儿媳……想去庙里拜拜。” 昌宁侯叹了口气,“也好,带够人手,就可以出去。” 心里想的是:碰见这种事儿,别说一个小姑娘,便是他,也觉得瘆得慌。 “儿媳多谢侯爷。”慕容朱雀盈盈下拜,目的达成。 这件事,便这么结束。 昌宁侯与沈夫人回去,如何责备自不用说。 只说,慕容朱雀回了院子,便把所有人下人赶了出去。 她需要静一静,思考下接下来怎么办。 和离? 逃出去? 她不是没想过,西俍国户籍制度十分严格,和一些爽文小说里随便就跑到一个城市落户,随便便能找到房子、铺子、做生意,完全不同。 在这里,没有户籍,就是黑户,人身安全无法保证不说,还会处处受限。 加之,如果在现代,她的拳脚功夫勉强能自保,但在这个有武功的时代呢? 她这种没武功的女子,和毫无自保能力的弱女子有什么不同? 慕容朱雀拿出纸笔。 在纸张最上一行写下《未来发展计划书》:1,升级空间。 医疗空间就是她的金手指。 既然是吃饭的家伙,就要重视! 但升级空间,又需要治病救人。 上辈子,她为了升级空间,特意考了医学院,工作后还专门申请去接待病患最多的急救科。 之后她成为异能特工后,只要没任务,需要升级,她都通过关系找个医院继续干活。 如果把升级空间当成网络游戏的话,那么医院就是副本,病人就是小怪。 区别是,别的游戏杀小怪给经验,但她正好相反,救小怪有经验。 这个方法在古代能不能用? 古代的医院……好像叫医馆吧?也不知道应聘需不需要考证。 考证,她强项! 考了证去应聘,又可以升级空间了。 只是还有个问题:她之前是西医,她的空间也是西医空间,对中医一知半解,难道……她得重学医术? 一边想着,慕容朱雀一边在纸张写了:学医术。 第一个目标确定后,她又在纸上写:2,离开昌宁侯府,和离。 又回到户籍和治安的老问题上了。 很多人以为,在古代想跑就跑,自己出去过日子就行。 想的那么简单,是因为被现代文明和警察叔叔保护得太好了。 在古代,法制不太健全,衙门办案能力不高,四周没有监控,女子、尤其是独身女子,十分危险! 不说别的,女子走到一个没人胡同里,被人绑架带走,如果没目击者,很容易成无头悬案。 就算不是胡同,而是家里,大半夜来个采花贼,也很麻烦。 保护公民财产安全的是防盗门吗? 不,是法律!是治安!是监控!是自保能力! 如果没有这些,再坚固的房子,都防不住坏人。 突然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房间光线充足,窗旁拿着笔的女子本来神情慵懒,却因为这个想法,双眼炯炯有神,面容也是神采奕奕,美若璀璨明珠。 她在纸上大大写了两个字…… 第016章 被火烧的男人 两个字:武功! 她刚刚亲眼看见昌宁侯拍碎了地砖!这可不是成年男子该有的力气,一定有传说中的内心! 想到这,慕容朱雀内心便激动起来——现代人,谁还没看过几个武侠小说?谁还不憧憬下有武功!之前在异能基地,看着那些异能队员飞檐走壁,她就眼馋得很,如今有机会学武功,她能不学!? 对对对,学武功! 很快,随着初步计划拟定,对未来要做之事,她也有了方向。 她把计划书扔回空间——还是得出侯府看看,看这个时代和中国古代有什么相同和不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慕容朱雀刚走出房门,来到院子,就见李嬷嬷带着几名丫鬟灰头土脸的回来。 刚交锋的两伙人狭路相逢,慕容朱雀笑眯眯地欣赏落水狗。 李嬷嬷等人见少夫人那讥讽笑意,气就不打一处来,但刚被训斥过,又不敢和少夫人硬碰硬。 慕容朱雀只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没办法,今天赶时间。 等下回,她肯定好好欣赏下落水狗。 想着,便向院门口走。 李嬷嬷急忙道,“少夫人,您这是要去哪?” “出府转转。” “出府?”李嬷嬷提高了音量,“少夫人,有些话奴婢不得不说。侯府可不比你们没规矩的别院,后宅女子不能随意抛头露面,可不是能随随便便进出的。” 慕容朱雀停下脚,语调挑衅,“你是聋了还是傻?刚刚侯爷不是说了,本少夫人可以出府走走?” “是啊,侯爷说,只要您带够人就可以出门,问题是……”声音一顿,表情一闪而逝阴险,“少夫人您准备带谁出门呢?谁又能跟着您出门呢?” 慕容朱雀内心大叫不好!急忙问道,“侯爷人呢?” 李嬷嬷无声冷笑一下,“回少夫人,侯爷出府了,最近侯爷公事繁忙,连续三天不会回来,所以奴婢劝少夫人别没事麻烦侯爷。” 慕容朱雀沉默片刻——难怪这么有恃无恐。 不过转念一想,也无所谓,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想出个侯府而已,还必须走大门? 想着,她转身离开。 李嬷嬷急忙问,“少夫人,您这是做去做什么?”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在府里转转,怎么,出府要带奴才,难道在府里也得带奴才?” “最好还是带一个,方便伺候,”李嬷嬷对一个丫鬟道,“春柳,你去陪少夫人。” 春柳,正是刚刚带着少夫人看嫁妆的丫鬟,“怎么又我?” “快去!” “……是。” 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春柳还是跟了过去。 慕容朱雀知道李嬷嬷派春柳来是监视,她个人是无所谓的——如果连个眼线都甩不掉,她也就进不去异能小组了。 队医也是队员,也是特工。 随后,两人在府里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慕容朱雀没往人多的地方走,相反往侯府的角落、比较偏僻的地方而去。 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情况,以及找寻时机。 走了一段路,突然一阵疾风刮来,她一个转身,躲在拐角处。 果然,等风刮过去,身后传来春柳的惊叫声,“人呢?少夫人人呢?”“少夫人!少夫人您在哪?” 躲在角落里的慕容朱雀,悠闲地从空间里掏出计划书看了起来。 少顷,待春柳跑到别的地方寻找,她这才把计划书又塞了回去,之后快步向围墙的方向跑去。 慕容朱雀来到侯府墙根下,瞬间傻了眼——谁好人家墙砌这么高?目测三米多!而且墙面还十分光滑,连她这个攀岩高手都找不到立足点! 至于吗? 就在慕容朱雀想办法翻墙时,突然在墙角下灌木丛,看见杂草后面有古怪。 她跑了过去,扒开杂草,眼前一亮——狗洞! 却不知是哪个神仙小狗,在这挖了个洞。 只可惜狗洞太小,人看起来钻不过去。 慕容朱雀趴下身子,把头探了过去——别人钻不过去,但她能。 之前觉得好玩,跟一个盗墓贼学了缩骨功,只要她脑袋能过去,身子就能用缩骨功过。 令人惊喜的是,狗洞虽然不大,但通过她脑袋还是搓搓有余。 慕容朱雀开心地把头收了回来,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之后试着使用缩骨功。 如果是她原本的身子,过这个洞肯定没问题。 问题是这身子不是她的。 实验过后,慕容朱雀更是惊喜,因为这身子比她原本的身子缩得还好!还小! 她推测,可能是这身子年纪还小,十八岁的年纪,身子骨还软,比她之前那二十几岁奔三的身子好用。 慕容朱雀一边心里大喊赚了赚了,一边开始钻狗洞起来。 钻过去后,还不忘用脚勾了勾狗洞前的杂草,用杂草把狗洞重新盖上。 钻出了狗洞,慕容朱雀瞬间傻眼,因为发现……又进了一个府。 她卸掉缩骨功,恢复了正常体型,之后扭头去看墙。 “难怪刚刚钻洞时,感觉这墙厚得离谱,原来是两个墙挨在了一起。” 慕容朱雀心里很郁闷,正准备打道回府,却突然发现,这个不知名府邸和侯府截然不同,这里杂草丛生,无人打理,搞不好是个废弃的——如果真是废宅,那就更好了,以后她就从狗洞钻过来,从这个府出门,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 忽然,慕容朱雀看见前方、荒草之中,竟然有一块石板铺的平地,平地上面有一只雕工精美的摇椅,摇椅上面躺着一具尸体。 慕容朱雀双眼猛地大睁——要这么刺激吗?!荒宅尸体?难不成这里还闹鬼? 她沉思片刻,还是准备去看看。 走到跟前,吓了一跳。 却见摇椅上的不是尸体,是个活人,是个离死不远、形同枯槁的活人。 那人面容狰狞恐怖,大半张脸,满是疤痕。 突然“尸体”艰难地开启薄唇,吐出一个字——“滚。” —— —— 【小剧场】 若干年后,君北誉在光洁的铜镜中看见自己完好如初的脸,以及完全恢复的容貌,若有所思。 心腹李云池进入,见王爷正对着镜子发呆,轻声问道,“王爷,您在想什么?” 君北誉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他与女子刚见面的一天,他清楚记得,他对她说的第一个字,就是“滚”。 “在想……”君北誉幽幽叹了口气,美若神祇的面容,多了一丝哀愁,“到底要跪什么颜色的搓衣板,才能让她消消气。” 第017章 算了,随女子折腾吧 慕容朱雀还没开口,就碰了一鼻子灰。 她摸了摸鼻尖,“好嘞,那您继续躺着,我们有缘再见。” 君北誉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之前没听过女子声音?哪来的人?有什么目的? 但瞬间又放弃了——是刺客又如何?不是说好放弃一切,慢慢等死吗? 他让人把他送到这个院子,不让任何人进来,就是为了等死。 想到这,君北誉不再理会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子。 慕容朱雀,“你等等再睡,方不方便回答我,这里是哪?大门在哪?” 男子没理她。 慕容朱雀刚准备离开,突然脚步顿住,之后扭头,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眼神看向男子。 男子→病人→小怪→经验→升级医疗空间! 她计划书第一位是什么来着?是空间啊! 慕容朱雀兴致勃勃地扒开男子紧闭的眼睛,观察瞳孔变化大,“很好,短时间不会死。” “……”君北誉。 紧接着从空间里掏出听诊器,拨开男人的衣襟,“嚯!” 哪怕是见过大场面的慕容朱雀,看见男人身上满是疤痕,也要直呼好家伙。 她将听诊器贴在他胸前,听心声和肺声。 “你……”君北誉大怒,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便再没了力气——他已经几天没吃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慕容朱雀问,“你什么?”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男人说话。 “你不说话,那就表示默许我的治疗了哈?”继续为男子检查起来。 “……”君北誉。 他心中无奈想着——算了,随女子折腾吧,反正他也是将死之人。 可惜,他的母妃…… 想到在后宫生死未卜的母妃,他眼角无声滑落一滴泪。 父皇让母妃入宫,并不是因为爱她,而是为了母妃的经商天赋。 母妃竟然感激父皇、迷恋父皇。 母妃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她入宫后,父皇便在她日常饭食中加入可以避孕的药物,所以她才入宫五年未有一子。 因为父皇经常宠幸却无子,所以母妃愈发愧疚,也为了西俍国国库呕心沥血,更将自己所有财物都掏了出来,献给父皇。 后来母妃有了他,实属意外。 当时是御厨房弄错了,将另一个妃子的份例拿给母妃,整整一个月,母妃就这么意外有孕,欢天喜地。 母妃不知道的是,她查出喜脉的当晚,御厨房就开始了排查,找到出错的宫人,当天晚上那宫人就神秘消失。 母妃还不知道的是,后来她的饭菜里经常混有堕胎药,就为了打掉他这个“孽种”。 适逢西俍国与敌国开战,急需军饷钱财,父皇怕这个摇钱树因为流产而死掉,所以才放弃使用堕胎药,让母妃顺利生下他。 他出生后,更是成为父皇挟持母妃的工具。 突然,君北誉感觉右手一阵冰凉,那种凉,不像是在手上放了什么冰物,而是刺骨的凉!那凉直入骨缝。 那女子在做什么? 可惜他看不见,大火过后,他就瞎了。 罢了…… 君北誉再次平静下来,随她去吧…… 另一边。 慕容朱雀狠狠松了口气,“可算是扎进去了,这人血管也太细了吧?是多久没吃东西了?” 一边说着,一边调节注射器,让药滴得慢一些。 因为她的医疗空间还没升级,所以现在只能拿出简单的医疗器械,进行简单的检查。 从经验来看,这男人看起来奄奄一息,其实内脏有一些炎症外,没太大毛病。 之所以这么虚弱,应该是烧伤后营养不良,外加缺乏恢复性训练的原因。 营养不良好办啊,直接注射营养针就行了。 慕容朱雀拎了一会塑料营养液袋,觉得太累了,便左顾右看,想找个地方把营养液挂上。 突然看见离开“尸体”不远,有一个小树,灵机一动。 对“尸体”道,“我要把你和躺椅拖到一旁,你别害怕哈。” “……”君北誉。 交代完后,慕容朱雀便一只手举着营养液袋,另一只手抓住躺椅靠背,向一旁的小树拽了过去。 拽到位置,把营养液袋挂在树枝上,慕容朱雀松了口气,“这样就行了,哎……真麻烦,我还得在这守着,如果营养液是真营养液就好了。” 君北誉不解——营养液?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又分真假? 当然分真假了。 真的营养液,是现实里药厂生产的。 假的营养液,是慕容朱雀医疗空间里生产的。 真营养液是客观存在,无论放哪都行,只要不过期就能用。 但假营养液,必须要在空间附近才能用,换句话说,只要携带空间的慕容朱雀离开这营养液太远,营养液就会消失。 空间等级越高,可允许的距离就越长,反之亦然。 盯着输液期间,慕容朱雀打开空间,看里面有什么书。 初始空间里,有一些医书,有中医,有西医,但都是入门书籍。 她从里面找了两本入门中的入门书,掏出来,一本叫《自学中医一百天》一本是《脉诊不求人》,准备开始自学! 她对中医一直很憧憬,许多西医无法治好的病,用中医却能得到奇效。 她之前就想学来着,如今有了好时间,她打算开始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院落一片安静。 清风吹来,将周围杂草吹得飒飒作响,还夹杂着野花的淡香。 风声,女子的翻书声,让本凄凉的荒院,有了一丝温馨。 君北誉不知自己被烧伤后,容貌如何,但之前听过丫鬟们恐惧的尖叫声,想来是很恐怖。 更何况后来他故意绝食寻死,现在他和骷髅,应该没什么两样了吧。 但这女子非但不害怕,还能在他身旁安静看书。 更令他惊讶的是,伴随着身体右手臂“冰凉刺骨”,他身体竟感受到古怪的舒服,好像……有了一丝力气。 第018章 那么好的小怪……可惜了 又看了好一会,慕容朱雀抬头问道,“男人,你现在有没有想尿尿的感觉?有就说‘有’,没有就说‘无’。” 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她不是正在看中医书嘛。 中医里说,人体津液是互通的,当失血时,体液会补充到血管里,失血者会口渴,反之亦然。 西医里也有这样的情况,许多人身体里本来不缺水,因为静脉注射,所以想上厕所。 她就是看到这个知识点,所以就问问。 “……”君北誉。 “说说嘛,医者父母心,你就把我当你妈……就是娘,不用害羞。” “……”君北誉,“无。” “好的。”慕容朱雀继续低头,开始啃书起来。 又是一阵夹杂了花香的清风吹过,为君北誉带来一阵莫名轻松和舒爽。 医者父母心? 难道女子是大夫?但女子并未为他诊脉,或者施针。 他突然想起,女子扒开他的衣服,用一种冰凉的东西,放在他心脏的部位,以及周围。 这绝对不是玩闹,他能感受到,女子手法熟练。 虽然他不知女子在做什么,但却知道,女子每一次将冰凉物体贴在他身上,都是有目的。 他想起女子在摆弄他手臂时,手背上曾微微一疼。 难道埋针? 君北誉思忖片刻,尝试说话,“你……” 心中暗惊——他竟然能说出话!?这怎么可能,他绝食两天,早没力气说话。 “嗯?有事?”女子一边悠闲地问着,一边又翻了一页书。 君北誉心底莫名发慌,“你……别多管……闲事……” 慕容朱雀一愣,疑惑地抬起眼,“多管闲事,你是说,你不愿意被人治疗,想死?” “……对。” 慕容朱雀倒吸一口气,将书籍放回空间,“想放弃治疗……这……你家人同意吗?” “……”君北誉。 家人…… 父皇算是他的家人吗?父皇想要的,只有金钱和权力。 皇兄皇弟,还有皇姐皇妹算吗? 宫中捧高踩低,几乎所有兄弟姐妹都围着皇后和安贵妃所生的几名皇子公主转,对他……更是不屑一顾。 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多,但只有一人是家人,便是母妃。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算了,本来还想拿你刷经验,既然你自己都不想活,我非要救你也不道德。” 说着,要拔营养液。 她看了一眼滴了一半的营养液,瘪了瘪嘴,“这位公子,要不然你再忍忍?我耽误你寻死了真是抱歉,但我这一针没打完,一点经验刷不到不说,还损失一袋营养液,我太亏了!劳累您把这一瓶打完,我发誓,以后肯定不来阻止你寻死!” 只要打完了这瓶营养液,男子身体有了一点起色,她就有经验拿。 君北誉疑惑——针?营养液?经验?那是什么东西? 慕容朱雀怕男子挣扎,又从空间里掏出一根镇定剂,给男子注射进去。 这次君北誉感受到了疼痛,“你……在做……什么?” 慕容朱雀像哄孩子似的,道,“好了好了,打完了打完了,不怕不怕。” “……”君北誉——他没怕,好吗? 但还没等他说话,一阵困意快速袭来。 “你……”刚说了一个字,体力不支,便昏睡了过去。 慕容朱雀哪还有心思看书? 看着镇定剂针管,和注射了一半的营养液,心疼得鼻尖都酸了,“真是的!如果我早知道这人不想活,怎么可能浪费营养液啊?哎,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好好的人,怎么说不活就不活呢,不就是被烧伤眼睛瞎,好像腿也瘸嘛,只要你不急,我也不急,我们一边慢慢刷经验一边慢慢治,多好?” 慕容朱雀站在男人躺椅旁,惋惜了好一会。 直到营养液输完,她拔了针头,还按压了一会男子手背。 确定不出血,这才放开。 把用完的医疗器械又扔回空间——扔在外面也可以,只要她离开,这些废物就能消失,但如果扔回空间,可以换一点小经验。 经验很少,但聊胜于无。 慕容朱雀再次惋惜地看了一眼不肯让她刷经验的“小怪”,便转身离开,由狗洞又钻了回去。 …… 从狗洞钻回来,就好像从一个凄凉的世界,返回正常的世界。 隔壁院子,荒凉、寂静、绝望。 而昌宁侯府,先不说住在里面的都是什么货色,单就气氛来说,还是有着欣欣向荣的朝气。 卸下缩骨功,转身把狗洞掩好,慕容朱雀一边往回走,一边唉声叹气。 “哎……如果让我慢慢治该多好?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可惜了我的经验值。” 就在慕容朱雀走回之前隐匿地点时,就听见有人喊着,“在这里!少夫人在这里!” 紧接着,一堆嬷嬷丫鬟拎着裙子哗啦啦地跑了过来。 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气急败坏、满头是汗的李嬷嬷,“少夫人您去了哪?知不知道奴婢找您找得好苦!” 慕容朱雀一脸疑惑,“你们找得苦不苦,关我什么事?” 李嬷嬷一怔。 慕容朱雀,“怎么,很难理解吗?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们连装都懒得装,还指望我体谅你们?你们脑回路这么清奇吗?” 一大堆人,僵在原地。 慕容朱雀没再搭理她们,按照记忆向和煦院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那么好的小怪……可惜了……” 第019章 会不会有什么奸情? 和煦院,是昌宁侯府世子所住的院子。 如今世子刚成婚,还没纳妾,理应夫妻二人同住,所以慕容朱雀也要住在和煦院。 这么一折腾,回来时,已是下午。 慕容朱雀刚洗完手,就见两个丫鬟进了来。 其中一个,正是带她去看嫁妆的丫鬟。 春柳和秋月两人刚跟着李嬷嬷受罚,心里正郁闷着,见私生女一脸惬意的样子,真是要多生气有多生气。 两人交换了眼神,秋月突然灵机一动,道,“少夫人,您知道府中盛传一件事吗?” 慕容朱雀懒洋洋地瘫在软榻上,“什么事?” “是关于世子的。” “说说看?” 秋月眼神闪了闪,低声道,“这个……奴婢背后编排主子,搞不好会受罚,所以……希望少夫人有一些表示。” 慕容朱雀抬眼,冷笑一下,“那就算了,本少夫人对沈公鸡没什么兴趣,你们若主动说,我就随便听听;你们不说,我也不强求。否则被发现,本少夫人损失银子还小,被扣一顶关心沈公鸡的帽子就糟了。” 春柳一愣,“少夫人怎么在背后辱骂世子?” “不服你去告啊?爱去哪告去哪告。”慕容朱雀笑吟吟,巴不得这么美妙的外号在昌宁侯府,甚至整个京城传开了呢。 “你……”春柳气得咬牙切齿,另一个秋月也没好哪里去。 秋月冷了脸道,“少夫人可知,您和公鸡拜堂时,世子去哪了?” “继续。” 秋月幸灾乐祸道,“偷偷告诉您,您和世子成亲那一天,是我们世子表姐唐姑娘生日,在素秋阁办了一场生辰宴。世子是着急去表小姐的生辰宴。” 慕容朱雀淡笑,“是吗?早说啊,那我也不拜堂,一起去给婊姐祝寿。” 两个丫鬟不是想看她愤怒地模样? 可惜,让她们失望了。 果然,秋月和春柳吃惊,“世子不拜堂,去见表小姐,难道少夫人您不生气?” 慕容朱雀冷笑,“有什么气可生?不过这婊姐对婊弟意义非凡呢?” 现代不允许表姐弟结婚,但古代好像可以。 会不会有什么奸情? 春柳和秋月相视一看,交换眼神中的得意。 春柳道,“回少夫人,当然意义非凡了。” “既然非凡,婊姐怎么不嫁他?嫌他纨绔?”抛开奸情,只说姐弟关系,明知道表弟结婚,却让表弟来过生日,那表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她表弟结婚当天出现在她的生日上,慕容朱雀能打断表弟的腿。 卸了表弟的四肢,摘了表弟的脑袋,把表弟大卸八块,扔回婚礼现场。 秋月翻了个白眼,“表小姐嫁不进来,还不是因为和慕容姑娘有婚约,呵。” 慕容姑娘,指的可不是慕容朱雀,而是慕容烟冉。 慕容朱雀吃吃笑了好一会,“因为有婚约,所以不嫁婊弟,这里有,也就能糊弄糊弄你们这群没脑子的东西吧。” …… 同一时间,另一地点。 睿王府管家李恒,匆匆回来。 当踏入萧条的睿王府、看见还坚守岗位的几个老仆时,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睿王府金碧辉煌,高朋满座,现在却是门可罗雀。 守门丁三迎了上来,“管家您回来了?官司打赢了吗?” 今日管家出门,去京府衙打一个官司,是关于睿王府和礼部尚书小舅子家有争议的一块地的官司,走了一天,这才回来。 李恒叹了口气。 丁三见管家这般,不用问,也预料到了结果,强打精神地安慰道,“管家别上火,俗话说破财免灾,可能我们王府损失这块地后,咱们王爷身体康复了呢?” “但愿如此。”李恒点了点头,“王爷呢?” 实际上睿王府没有表现得这般破败,也不差那两块地,这个秘密,只有少数几人知晓。 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 “还在千瑞院,您不在,我们不敢去打扰王爷,王爷现在脾气暴躁,动不动就不吃东西啊!” 李恒没再和丁三聊,匆匆跑了进去,去千瑞院接王爷了——王爷在外面晒了整整一天,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看着管家的背影,丁三鼻尖一酸,伸手擦掉眼角的泪花。 今日打官司那块地,能有什么争议啊?明明就是睿王府的,礼部尚书小舅子曹家是见睿王病危,便伪造了老地契,硬说那块地是他们的。 既然有争议,那就打官司。 但一个是无依无靠、性命岌岌可危的睿王,一个是依附太子一派,仕途宽广的礼部尚书的亲戚,只要京府衙的官员不傻,都知道这案子要怎么判。 更何况曹家拿了地,也少不得官员的好处。 管家去打官司之前,所有人就已经预判到了结果。 但有什么办法?墙倒众人堆罢了。 好在……王爷生命应该没几天了,再遭上几天的罪,就能解脱了。 回忆起那鲜花怒马、俊美逼人的小王爷,丁三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千瑞院。 李恒是一溜小跑跑过去的。 进了杂草丛生的院子,他目光复杂地抬眼看去,看向平地中间的躺椅。 既希望王爷早点解脱,又舍不得王爷英年早逝。 突然,李恒生生一愣——躺椅还是那个躺椅,王爷还是那个王爷,但……躺椅的位置怎么挪了? 他清楚的记得,临走时,是把王爷放在了青石板的正中央,现在怎么跑到石板边缘、石榴树的一旁了? 难道风吹的?怎么可能? 王爷再羸弱,也是有体重的,更何况那红木雕花躺椅可不是纸糊的,少说有百十来斤! 李恒顾不上粗喘,再次撩起袍子跑起来,一口气跑到王爷身旁,再次吃了一惊,因为——找比上午走时,王爷现在气色明显好了一些,连素来干涸的嘴唇,也丰盈湿润了许多。 “……王爷?”李恒声音颤抖,担心这是王爷回光返照。 昏睡的君北誉幽幽醒来,“回来了?” 李恒强颜欢笑,“是,让王爷久等了,真的对不住,小人老伴身子骨真是不争气,说坏就坏,小人今天训家里两个孽子了,让他们下回好生照顾母亲。” 君北誉静静听着,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是……有人借机抢我们东西了吧?” 第020章 这辈子他没被人这么气过! 李恒急忙否认,“没……没有,王爷您别多想,我们……我们挺好的……” 李恒不是没说过谎,但在眼盲心明的王爷面前,还是紧张得结结巴巴。 君北誉勾了下唇,道,“……无妨。”说完,便沉沉睡去。 李恒不敢怠慢,叫来了几名家奴,抬来担架,把瘦得只剩下一包骨头的王爷小心翼翼放在担架上,再抬回房间。 一炷香的时间后。 安顿好了王爷。 李恒悄悄出了房间,几名老奴围了上来。 “管家,王爷情况怎样?好点了吗?” 李恒苦笑着摇头。 之前王爷刚被烧伤时,无论是宫中太医,还是京中名医,他们不惜任何代价请来。 名医们诊了一段,得到结论都是:睿王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腿、眼睛和容貌,都不会恢复。 后来众人病急乱投医,又让普通大夫来试,哪怕是乡野大夫,只要有信心都能来试,也许能碰见奇迹偏方呢? 但奇迹偏方没碰到,倒是碰到一堆骗子。 后来还是睿王忍无可忍,放下命令,说不许再让大夫来。 睿王府这才消停一点。 丁三红着眼圈,“管家,你昨天说……王爷可能熬不过今夜,是真的吗?” 李恒叹了口气,“难道你们没发现,王爷现在状况有所好转?” 另一名老仆邱进问,“王爷好转,不是挺好吗?” 丁三叹了口气,“你真是老糊涂啊,王爷这两天吃了多少、喝了多少,我们还不知道吗?王爷已经汤水不进了,你还指望康复,现在多半是……”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 众人都知道,丁三要说的是——回光返照。 管家李恒的眼泪到底还是没憋住,流了下来,“罢了,你们也不用太难受,咱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就看天命了。” …… 同一时间,另一边。 晚膳时,慕容朱雀为了气那些惦记她银子的一等丫鬟,故意让院子里二等丫鬟给她去厨房取晚膳,还要多多取点,重重有赏。 春柳秋月等人,气得眼珠子都要喷了出来,心里把私生女骂了千百遍。 慕容朱雀知道她们偷偷骂她,她不在乎——做人呐,难得糊涂。 只要不当面骂她,她都可以装不知道。 如果当面骂她,那就更好了,她就开开心心地喷回去。 只是有一个问题——用银子打脸固然很爽,但就一千多两银子,也不能坐吃山空。 问题出现了:去哪再搞点银子呢? 既要跑出去打探情况,又要搞银子,还要学医术升级空间,慕容朱雀突然觉得自己这穿越生活好还是挺充实的。 二等丫鬟十分乖巧听话,拿了许多饭菜来。 四菜一汤,每个盘子都装得满满。 慕容朱雀吃得不多,大多都剩了下,便把剩菜都放空间里,做储备粮。 她空间里有个保鲜区域,平时是放一些针剂药物,现在空间级还未激活,没那么多药,就直接拿来当冰箱用。 慕容朱雀刚把剩菜塞进去,紧闭的房门便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沈世子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慕容麻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惹我母亲!快去给母亲跪着赔罪,不然这件事我们没完!” 慕容朱雀端起茶碗,慢悠悠抿了一口,“世子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谁惹夫人了?夫人让我罚跪祠堂,我跪了,之后侯爷回来训夫人,关我什么事?” “如果不是你把祠堂地砖跪碎,父亲会责备母亲?” “所以,是我故意跪碎地砖的咯?”慕容朱雀故作疑惑地看着眼前满脸愤怒的男子,笑道,“从前听说沈世子不爱读书,我觉得正常沟通应该没问题,如今一看,这书呐~还是要多读点啊。” “你……”沈子炎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慕容麻雀,别以为本世子不知道,祠堂地砖碎了,就是你动的手脚。” “哦?我动什么手脚了,洗耳恭听。”说着,还煞有其事地用小手指扣了扣耳朵,真好像认真听一般。 “谁知道你动了什么手脚?”沈子炎愤怒道。 慕容朱雀表情困惑,“你刚刚不是还说:‘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又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声音一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会是不懂装懂吧?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沈子炎气得险些原地蹦起来,这辈子他没被人这么气过! “还有,”慕容朱雀慢条斯理地问道,“我把祠堂青砖跪碎,侯爷为什么要训斥夫人,应该训斥我啊?是不是世子觉得,侯爷不分青红皂白?要不然我们找侯爷说到说到,可不能冤枉无辜的夫人呐。” 在“无辜”两个字上,慕容朱雀下了重音。 “那是因为母亲她……”沈子炎声音一顿,发现自己上套了,咆哮道,“慕容麻雀!你还不知错!?” 慕容朱雀依旧笑眯眯,不急不缓地绕圈子,“还真不知道呢,错在哪里?请世子指点一下?” “无论母亲做了什么,她都是长辈!” “对呀,我知道她是长辈,所以夫人让我敬茶我就敬了,让我跪祠堂我就跪了,问题是侯训夫人,也不是我训夫人?你该不会以为,是我使唤侯爷训斥夫人吧?这锅,我可背不了,我们还是找侯爷说明白吧。” “!”沈子炎快气疯了。 李嬷嬷等人小心翼翼趴在门口偷听。 原本大家都偷着乐,以为世子肯定能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 但后来发现,刚开始少爷在咆哮,然后少爷咆哮,后来依旧在咆哮。 反观少夫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永远笑吟吟。 少爷好像是……输了! 第021章 明明那笑容很甜,但总觉得毛骨悚然 看着女子笑眯眯的表情,好像个旁观者,好像无论他疯狂怒骂,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那么一瞬间,沈子炎特别挫败。 这种挫败,比和人打架输了还难受! 他觉得刚刚自己的咆哮,更好像是无能咆哮。 “无能”二字,是对男人杀伤力最大的词汇。 包括各个方面。 沈子炎一瞬间没了气焰,狠狠道,“你确定?” 慕容朱雀语调轻快,“确定什么呀?” 沈子炎咬牙切齿,“本世子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给不给母亲道歉?” 慕容朱雀依旧笑呵呵,“我不介意给夫人道歉呢,但我实在不知道因为什么道歉,要不然你先把我说服了,我这就去道歉。” “行,你!”沈子炎指着女子的鼻子,咬牙切齿,“慕容麻雀,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慕容朱雀笑容加深、眼神的讥讽也加深,“我要后悔什么呢?” 沈子炎要疯了,再和这滚刀肉多说一句话,他就能吐血! “慕容麻雀,我们走着瞧!” 扔下一句狠话,沈子炎便转身大步出了房门。 门外,丫鬟们都懵了,议论纷纷。 “你们说,少夫人是不是被什么鬼怪上身了?我现在看见少夫人的笑容,就瘆得慌!” “我也是!我特别害怕少夫人笑,明明那笑容很甜,但总觉得毛骨悚然。” 李嬷嬷没和丫鬟们议论,急匆匆追了过去,“世子别生气,气大伤身,依老奴看啊,那慕容麻雀脑子有点问题,她都听不出好赖话。” 沈子炎咬牙切齿,“听不出好赖话?本世子怎么觉得她心里清楚得很呢?她现在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生生的气人!” 李嬷嬷当然也看出来了,只能安慰道,“世子别和她一般见识了,她就是个私生女,您和她吵架,掉价。” 沈子炎灵机一动,停下脚,转过身面对李嬷嬷,眯着的桃花眼里满是阴险,“李嬷嬷,本世子问你,你有方法整她吗?不用分什么好办法坏办法,只要能整她就行。” “这……”李嬷嬷心中暗道——她能有什么办法啊?连夫人和孙姨娘都治不了她。 但李嬷嬷是世子的奶娘,从小看着世子长大,见自己的宝贝世子被一个私生女气成这样,也是既生气,又心疼。 心疼,自是心疼世子。 生气,是气那不长眼的私生女! “回世子,奴婢大能耐没有,整治不听话丫鬟的手段倒是有几个,就是……毕竟少夫人的身份……” 沈子炎焦急打断,“别管她身份,使劲给本世子整!出什么事,由本世子担着!做好了,本世子有重赏。” 李嬷嬷老眼闪过阴险,“是,世子您放心,明天奴婢就开始整她!” 沈子炎已经等不及了,“今天不行?” “啊,这?”李嬷嬷看了一眼天色,小心翼翼道,“今天太晚了,少夫人再过分,她也是少夫人,奴婢最多给少夫人添添堵,怎么敢晚上不让少夫人睡觉呢?若是侯爷知道……奴婢真的担当不起啊。” 沈子炎一听父亲,瞬间就怂了,“行行行,那就从明天开始。” 又交代了两句,心情好一些的沈子炎转身回了房间。 一回房间,就见那可恶的女子,“这里是本世子的房间,你滚出去。” 慕容朱雀挑眉,“您让我滚,我就滚?” 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和煦院是沈公鸡的院子,里里外外都是沈公鸡的人,她住在这,相当于天天被盯着。 就好比今天看书,她得一边看书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响动,一旦有脚步声,就立刻把书塞回空间,看书都看不安生。 更何况她以后还想弄点“发明创造”赚银子。 所以,她得找个远离公鸡,人少、安静的院子。 想到这,慕容朱雀语调生生一转,“世子不愿意见我呀?行,我可以走,但我好歹是侯府少夫人,总不能睡院子里吧?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人家会说侯府闲话的。” 正在气头上的沈子炎当然没发现女子眼底的狡黠,和话里的陷阱,直接上钩,“只要你不睡本世子房间,你爱睡哪睡哪。” “那我可以自己选个房子咯?” “可以!只要你离本世子远远的,别让本世子看见,你想住哪就住哪!” 慕容朱雀挑眉,“好的,那我就去选院子了。” 说完,便兴致勃勃地出了门。 去往“狗洞”的方向。 慕容朱雀隐约记得,白天路过这里时,看见了几个干净整洁,不像有人住的院子。 如果那院子没人住就正好,她住! …… 是夜。 睿王府。 主院的房间里。 今日负责守着王爷的,是邱进。 但毕竟白天干一天活,太累了,邱进就这么盯着盯着睡着了,却没发现,昏迷的王爷面部肌肉一阵抽搐…… 第022章 为什么母妃不再见他? 华灯初上。 灯光透过镂空的灯具,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如梦如幻。 晚风从半敞的窗子悄声进入,吹起半透明的淡紫色垂帘,为本就光线昏暗的房间,蒙了一层紫雾,神秘而迷离。 房间墙壁,用名贵的锦绸覆盖,梨花木的家具,散发着淡淡香气。 一切都极尽奢华。 与家具同款的黄花梨木小圆桌旁,女子穿着茉莉曲绣纹缂丝百水裙,天青抽丝绣布依锦披帛,白皙柔润的手上,捏着一只晶莹剔透犹如上好水头白玉的鲜果。 “誉儿,这是从岭南加急送来的荔枝,极甜美,而且吃了对身体也好,你正长身体,乖,多吃两颗。” 女子的温柔,带着宠溺。 但无论女子如何柔声哄着、那鲜果如何散发香气,坐在小圆凳上的七岁少年依旧摇头如拨浪鼓。 “母妃,儿臣不想吃。” 女子继续劝着,“乖,吃一颗嘛……就吃一颗,很贵呢。” 君北誉哭笑不得,“再贵,儿臣也不喜欢吃啊!那么甜!甜的喉咙发疼。” “觉得甜,可以喝水漱漱口,漱完口继续吃。” “……” 七岁的君北誉实在搞不懂,母妃怎么这么犟。 吃后觉得甜,喝水漱口,嘴巴里没了甜味,又和没吃有什么区别? 但没办法,他知道母妃是为了她好,母妃爱他、想把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都拿来给他。 最后,小小的君北誉叹了口气,张大了嘴,让母妃把那甜得喉咙疼的东西,塞到他嘴里。 吃完后,他急忙拿起一旁的茶,灌了下去。 让茶水的苦涩,冲散掉口中的甜味。 趁着母妃在剥下一枚荔枝时,君北誉挣扎地咬了咬唇,之后小声道,“母妃……儿臣……儿臣又梦见……那个了……” 女子身形一顿,手上那拨了一半的荔枝,就这么直直掉了下去,滚在了地上。 君北誉正要起身去捡,却被母妃一把拉住,“誉儿,你和母妃说实话,这件事你告诉过别人吗?一定要说实话!” 君北誉有些害怕,因为平日里那般温柔的母妃,此时用力抓着他的胳膊,让他手臂生疼。 还有,母妃的语调急促,充满了恐惧。 “我……我……儿臣没有!儿臣谁也没说!” “真的?你确定吗?” “……真的!儿臣确定谁也没说!” “好……那就好!” 君北誉能感受到,母妃狠狠松了口气,之后眼神带了哀怨,“誉儿,记住,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你说了,我们母子……怕就活不长了!” 君北誉急忙使劲点头、玩命点头,甚至点得脑袋发疼,只为了让母妃看见他的决心、相信他,“不说!儿臣肯定不说!” 却在这时。 在馨香静怡的房间中,他闻到了什么。 是火烧的焦味。 他吓了一跳,“母妃,好像哪里失火了!” 然而女子浑然不知,还在不停念叨,“不能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你说了……我们母子就活不长了……” 浓烟涌了过来,火舌也烧了过来。 他拉住母妃的手,大喊,“母妃,快跑!着火了!” 然而母妃柔弱的身躯,却像雕像一样坚硬无比,无论他怎么摇,都纹丝不动。 大火冲了上来,他吓得抱住母妃,想用自己小小的身躯为母妃挡住火苗。 但一阵狂风把他吹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母妃被大火包围、吞噬。 他疯狂大喊——母妃! “王爷,您醒醒!” “您是做噩梦了么?王爷……” 君北誉猛地醒来——大火没了、也看不见母妃,周围只有黑暗。 这里不是母妃的千瑞宫,而是自己的房间。 ……原来是噩梦。 他抿着唇,心底剧痛——他已经很久没见母妃了,他好想再见一次母妃……为什么母妃不肯见他?他想不明白,就因为那怪梦吗? 但他听母妃的话,从未将那梦告诉任何人! 母妃……他真的想见母妃! 那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心中的疼痛,席卷全身,那撕裂般的痛苦,甚至比当初遭遇火灾时还疼、还要猛烈。 守夜的邱进自责得要死,“管家,都是小人的错!小人……小人一直盯着王爷,就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管家李恒叹了口气,“别自责了,毕竟白天干了一天活,睡着很正常。” 因为种种原因,自从王爷病倒,管家便把大多数仆人遣散出王府,只留下一些知根知底的家奴。 但这么几个人,打理这么大的王府,如何吃得消? 两人完全没发现,床上平躺的男子,少见地动了动,他的手,慢慢攥成拳头——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恒……叔……” 正说话的李恒一愣,急忙冲到床前,“王爷?王爷,是您在叫小人吗?” 邱进也不敢说话,靠了过去。 床上男人上半张脸已毁,只有下巴和嘴,还残留着原来的模样。 下巴刀削精致,嘴唇形似柳叶。 “水……” 两人吃了一惊,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已经整整两天,王爷拒绝吃喝! 哪怕他们把水用勺子喂到王爷唇边,王爷依旧死死闭着嘴不肯张开。 却没想到,王爷突然要喝水?! 邱进惊恐地看向李恒,眼圈红着,用眼神问——这是回光返照吗? 人在临死前,会有回光返照。 哪怕之前汤水不进,依旧能要吃要喝,有的甚至还能下床溜达一圈。 回光返照会持续大概两个时辰,结束后,人便再无药可医。 李恒也是无声哽咽,沉重地点了点头。 邱进喉结滚动,将苦涩的泪咽了回去,“管家,我们要拿水吗?” 李恒苦笑着点了点头。 拿吧,不拿又怎么样? 难道不给回光返照的病人吃喝,就能留住他们? 大局已定…… 邱进拿来温水,一勺一勺喂着王爷。 在喂到第四勺时,王爷突然紧闭嘴唇。 邱进知道,王爷这是不肯喝了。 他刚刚把水碗拿开,就听王爷微弱的声音,“……粥……” “!!!!!!!!”邱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管家,要拿粥吗?” 李恒更是哽咽地点头,“拿。” 邱进急忙跑到厨房,把温着的白粥拿来,又开始喂王爷。 喂了个小半碗,王爷再次合上了嘴。 邱进把粥碗也放了回去。 就在两人以为王爷接下来会交代临终遗言时,却听王爷虚弱中有了一丝力气的声音,“……睡吧。” 突然,屋外发生了响动。 邱进出去一看,却发现……所有留下的家奴,都在院子里。 大家都有预感,王爷抗不过今夜,都默默前来陪伴王爷,走最后一程。 第023章 想见神秘女子 睿王府,清晨。 众人担惊受怕地守了整整一夜, 却惊喜的发现——王爷并没什么意外,不仅睡得好好的,连气色都比昨天好了! 邱进倒吸一口气,“奇迹!奇迹啊!” 昏睡的君北誉幽幽醒来,他心中惊讶不已——他竟然安睡了整整一晚,竟然一次都没醒过? 从前,他噩梦连连,即便没有噩梦,也会一个时辰惊醒一次。 一会昏睡一会醒来,让他头脑浑浑噩噩,但因为今天的好眠,他头脑却异常清醒,身体也难得的轻松。 ……他赌赢了! 上苍终于眷顾他一回了吗? 昨天晚上梦见母妃被大火吞噬,他心如刀割,那一刻他无比想活!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母妃! 昨天他遇见了千瑞院的神秘女子,经历了女子古怪的治疗方法,期初他并未多想,但回房间后,内心有个声音越来越大—— 这种疗法,他没经历过!所以也没失败过! 可以再赌一次,赌最后一次! 如果神秘女子的方法也不行,那他以后就再不挣扎。 所以昨天晚上,他破天荒要了水和粥,却没想到……他身体真的有所好转! 李恒和邱进乐疯了! 李恒高兴得眼泪直流,“王爷,您……感觉怎么样?要用早膳吗?” “……嗯,”君北誉一边想着,一边随口道,“水……和粥……” “是,王爷!” 李恒欢天喜地地让邱进准备,君北誉则是细细思考着——女子是谁?什么身份?医术是什么流派?会不会是谁派来的?会不会有所阴谋! 突然,思绪戛然而止,因为他觉得,既然下赌,就不应该管这些,哪怕女子是阎王派来,他也得一试! 接下来的问题便是:女子还会出现吗?如果女子的治疗有奇效,要不要想办法隐瞒,毕竟杀他的人,有可能还在暗处监视他的情况。 他现在是废人,所以对方放松警惕、放他一马。 如果发现他情况有所好转,搞不好会继续下毒手。 这也是当初,他让李恒解散王府下人的原因。 外人都以为是树倒猢狲散,而他的目的,却是不留不信任之人,让凶手无从监视! 他拒绝就医,一方面是营造自己放弃生命的假象……当然,他确实想放弃。 但更多的还是防备——如果太医来为他医治,或者外面的大夫为他诊病,他没把握让这些大夫帮他隐瞒病情。 那么这神秘女子可以吗? 君北誉觉得自己疯了,他连女子的身份都不知道,就在女子身上寄托了巨大希望! 他现在却就好似,在茫然无际的海中沉浮,突然抓到了浮木一般。 不舍放手。 君北誉有些后悔,昨天他不应该把话说的那么绝,不应该让女子滚。 他尴尬地抿了抿唇角——管不了那么多了,继续去千瑞院等着!见到女子,他会道歉。 今天等不到就明天,明天等不到就后天! 想着,君北誉努力开口道,“恒……叔。” “是,王爷,小人在!”李恒急忙上前。 “周围……有人吗?” 李恒急忙警惕地环顾四周,“回王爷,没人!” “好,你听好了,一会……用过早膳,就……送本王到千瑞……院,对外就说……本王晒太阳……等死,期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若非必要,你……也别进来。” 李恒惊讶王爷一口气竟说这么多话,急忙道,“王爷放心!小人一定做好!” 眼泪簌簌而下,因为,他终于在王爷身上看见了求生欲!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墙之隔的昌宁侯府。 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简陋的小院子的围墙,洒下一片金黄的光芒。 阳光如同丝绸般柔和,美丽、惬意和安宁。 地面上,一层淡淡的尘土仿佛也被这金色的阳光所洗涤,变得明亮起来。 慕容朱雀站在小院子中央,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美景,她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愉悦起来。 昨天也是走运,她之前看上的独立小院正好空着,而且周围也没其他房屋,干净清静,还兼具隐蔽性。 她当时就决定,就它了! 今天早晨见这院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简直就是她的本命小院。 起床后,她先是打来水,洗脸梳头发,之后从空间里把昨天没吃完的剩菜掏出来,一边吃早膳一边想。 先不说逃出去的事,首先就要解决饮食问题。 从古至今,最简单、最基础的刁难人方法,就是在吃食上刁难。只要她有足够的饭菜,关上门平静度过这个过渡期也不错。 所以他需要买粮食蔬菜,但去哪里买? 昌宁侯允许她出门,可出门必须要带下人,问题是她买下人就必须要出门,不出门就买不到下人,这样,就造成了一个闭环。 慕容朱雀觉得,归根结底,还是得想办法绕过昌宁侯府大门,去府外的世界看看。 提到出门,又想到昨天碰见那病人。 她幽幽叹了口气——好遗憾!好好的病人,怎么说不活就不想活了呢? 她倒不是医者父母心,而是确实想升级空间,她升级空间有两条路——要么治很多轻病,要么治一些重病,条条大路通罗马。 在现代,她就直接去急诊科了,每天有数不清的病人。 但在古代,她不知道去哪找病人,只能找一个重症猛薅羊毛。 那个“尸体”就是不错的目标。 她今天要不要再去碰碰运气? 也许“尸体”昨天不想治,今天就治了? 就算依旧不肯治,她问个路,从那绕道出去,出去打探下这个世界的情况也好。 却在这时,慕容朱雀敏锐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粗鲁地敲门,“少夫人起来了吗?少夫人醒醒!”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又是李嬷嬷那个老虔婆?还真是贼心不死。 行呀,狗洞暂时不钻了,她倒是好奇,这些人怎么欺负人,最好让她看见点新鲜玩意,否则她都瞧不起她们! 想着,慕容朱雀起身,脸上带着讥讽和期待,“来了。” 第024章 可惜了,她没超能力 慕容朱雀打开院门一看。 果然,来的是和煦院的那些刁奴,为首的是李嬷嬷,众人脸上都是不怀好意。 “奴婢见过少夫人。” 慕容朱雀挑眉,“大清早的,来本少夫人这干什么?” 李嬷嬷满是皱纹的老脸上,藏着阴险,“回少夫人,是这么回事,夫人和世子有令,让奴婢来带少夫人熟悉府内事务。” 慕容朱雀抱着双臂,“夫人和世子?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如果沈夫人真下令,能不派自己的亲信过来?你扭头瞧瞧,是不是都是你们和煦院的人?” 众人尴尬。 李嬷嬷也是尴尬——她原本怕世子压不住这小贱人,专门抬夫人出来,没想到还被拆穿了。 见状,李嬷嬷连脸上假笑都没了,阴阳怪气道,“是啊,就是世子下令,奴婢本来想给少夫人留一点颜面,既然少夫人自己不要颜面,那奴婢就不客气了。” 慕容朱雀轻蔑地笑道,“呵,还硬气起来了。就因为你家世子给你当靠山?他要是有一点能耐,还用使唤你们来?自己没能耐,却让你们来当炮灰,真是有出息。” 众人虽不懂炮灰是什么,但听着就不像是好话。 李嬷嬷冷哼,“原本奴婢以为少夫人是个聪明人,如今一看,也是个糊涂的!今儿没外人,奴婢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先不说少夫人没有娘家当靠山,即便是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夫家地位如何,还是要靠夫君施舍,您这样和世子对着干,就不想想以后?” “想什么,大不了和离呗。” “和离?少夫人想得真美!我西俍国规定,只要夫君不同意和离,便没法和离!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世子大发慈悲同意和离,按照律例,您也是要回尚书府的,到时候尚书还不一定给少夫人配个什么样的夫君,有可能是个老光棍。” 慕容朱雀吓了一跳——丈夫不同意离婚,就不能单方面离婚?离婚后一定要回娘家,女子没有自己选择婚配的权力? 这是什么狗屁地方!? 李嬷嬷见少夫人变了脸色,便继续狠狠道,“少夫人也别想逃,您现在婚配,户籍是在侯府;和离后,户籍会自动回尚书府,没有慕容尚书的同意,您是不能迁走户籍、自立门户。如果您这么跑出去,没有户籍的话,就是个黑户。到时候不能买房子、不能租房子,也找不到活计,住客栈的话,官府三天两头去查户籍,只要客栈发现您是黑户,便不会愿意做您生意。还有,这是安全的情况,如果一不小心,您碰见人贩子……呵,那可就麻烦了。” 慕容朱雀这回真的沉默了,谈不上害怕,只是觉得麻烦。 她叹了口气:看来之前的决定是对的,这西俍国规矩奇葩得很,不能贸然逃走。 不过,刁奴的话,不能盲信。 她还是得找方法溜出去,自己打听情况。 想到这,慕容朱雀恢复了往日的笑眯眯,“你们来干什么来着?” 李嬷嬷冷笑两声,“来带少夫人熟悉下府内的情况和事务。” 慕容朱雀凝眉——府内情况和事务?她好像差不多猜到这刁奴想做什么了。 “行,开始吧。”反正侯爷不在,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可以撒欢的折腾。 随后,慕容朱雀便随着李嬷嬷等人,在侯府转了一圈。 走了一圈后,侯府宅院地图,瞬间在她脑海中形成。 之后,一众人停在了厨房。 李嬷嬷眼底带着阴险,“少夫人,这里便是侯府的厨房了,全府上到侯爷夫人,下到粗使丫鬟小厮的一日三餐,都在这里准备。所谓,民以食为天,所以厨房是重中之重,少夫人应该好好熟悉这里呢。” 慕容朱雀灵机一动——厨房!?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刚刚还在想去哪弄点菜饭当储备粮,没想到转眼就被带到了厨房。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老刁奴怎么欺负人,她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借机让她洗菜切菜,把堂堂少夫人当下人用,然后再让少夫人不堪其辱,备受打击。 慕容朱雀已经开始计划囤什么菜了。 却在这时,厨房的管事罗厨子,带着其他厨子以及丫鬟打杂的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当看见一身火红婚衣的女子,立刻猜到是刚入府的少夫人,急忙请安。 “小人/奴婢/奴才见过少夫人,少夫人安康。” 众人心里想着——之前只听说少夫人是礼部尚书的私生女,嫁入府不受待见,却没想到少夫人容貌这般俊俏! 李嬷嬷冷笑一声,“罗管事,世子有令,让少夫人熟悉府内事务,就从厨房开始吧,你去找一些菜,让少夫人摘。” 厨房的人倒吸一口气——让少夫人摘菜!? 罗厨子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李……李嬷嬷……这……这不合适吧?” 李嬷嬷竖起了眼睛,“怎么不合适?这可是世子的要求,你是想违逆世子?” 罗厨子当然不敢违逆世子。 虽然侯府是侯爷和夫人说话算,但世子就是个混世魔王,得罪世子的人,都被收拾的蓬头垢面。 没人敢得罪世子。 罗厨子没办法,只能拿出一小撮菜,交到少夫人面前,“少夫人,辛苦了。” 还没等慕容朱雀接,李嬷嬷就尖着嗓子叫,“就这么点?罗管事,你这是糊弄世子呢?把今天早晨菜农送来的菜都搬来,让少夫人学学。” 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罗厨子只能去拿了。 随后,慕容朱雀就开始认认真真摘菜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 李嬷嬷正得意着,走了过去,正要讥讽几句,突然大喊一声,“不是,等等!这菜怎么少了大半!?” 当然少了很多。 慕容朱雀把最嫩的、最好的菜,都塞自己空间里了。 一边塞一边想——可惜了,她没超能力、没隐身术、没法术,无法绕出重重守卫,去搬国库,否则塞的可就不单单青菜叶这么简单。 第025章 泻药 李嬷嬷疑惑地看向木盆和菜篓。 菜篓里装的都是残叶和蓝叶,翻来翻去,没找到一个糟蹋的好菜叶。 罗厨子也翻了翻,之后不解道,“邪门了!明明刚刚很多菜的?” 李嬷嬷道,“行了行了,别管这个,还有别的菜吗?” “……没了,其他菜,丫鬟都摘完了。” 李嬷嬷冷冷一笑,“摘菜完了,就应该洗菜了吧?”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是啊,空间里的菜确实应该洗洗,如果拿回院子洗,还得去打水倒水,但在厨房洗,可就方便了。 罗厨子惊讶,“什么?还让少夫人洗菜?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少夫人这是学习!”李嬷嬷再次强调。 “好吧,”罗厨子无奈,之后扭头道,“翠儿,你把其他菜也拿出来,让少夫人洗。” 名叫翠儿的丫鬟也是战战兢兢,从厨房里把刚刚摘好的菜拿了出来。 慕容朱雀看见后,眉开眼笑,因为刚刚她自己摘的那种菜,她不是很喜欢吃。 但翠儿拿来的菜却有好几样是她喜欢的。 她摩拳擦掌,准备再薅羊毛。 很快,菜洗完了。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菜是越洗越少! 罗厨子来看菜的时候,再次惊呆,“不……不是!怎么菜又少了?” 李嬷嬷也是倒吸一口气,“对呀,难道……”眯着眼,盯着慕容朱雀,“少夫人,您不会是藏了菜吧?” 今天少夫人异常乖巧,她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少夫人做了手脚? 慕容朱雀一摊手,无辜道,“本少夫人人就在这,也没拿筐没拿篮子,把菜藏哪呀?” 李嬷嬷眼神闪了闪,“少夫人,请随奴婢来。”她要亲自检查一下。 慕容朱雀也不反驳,异常乖巧,“好呀。” 随后,主仆二人找了个放杂物的房间进去,关好门窗。 李嬷嬷冷声道,“请少夫人把外裙脱下,让奴婢检查。” 慕容朱雀二话不说,开始脱外裙——古代衣服层层叠叠,大热天也得穿两层,她早就热了。 脱一会,还能凉快下。 很快,裙子脱了,女子只穿了一套里衣裤。 李嬷嬷彻底懵了——原本她以为小贱人在裙子里弄了个什么机关,把菜装在裙子里。 但现在裙子都脱了,看得清清楚楚,别说菜了,就是个菜叶都没有。 所以,这菜到底去哪了? 慕容朱雀笑眯眯,“怎么样?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吗?哎呀,兴师动众让本少夫人进来脱衣服检查却什么都没找到,好尴尬呢,是不是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呢?” “……”李嬷嬷。 李嬷嬷心里那个气啊! 本来还不觉得尴尬,被小贱人这么一说,就觉得尴尬了。 冷哼一声,“让少夫人见笑了,奴婢这是为少夫人洗刷冤屈,怎么会尴尬呢?” 慕容朱雀笑眯眯隔空点了下李嬷嬷的鼻子,“十二生肖,你是属城墙的,脸皮是真厚。” “你……” “怎么,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大岁数了,连个玩笑都开不起?” 李嬷嬷怎么这么恨? 慕容朱雀穿好裙子,随后便自顾自地离开房子。 出了房子后,就见罗管事和几名厨子正焦急地讨论着什么。 慕容朱雀凑了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尴尬,“这……少夫人,为了不浪费,侯府一般需要多少菜,就定多少菜,最多余出来一些,但……今天的菜莫名其妙少了许多,只怕是……不够了……” 慕容朱雀笑着扭头看了一眼随后出来的李嬷嬷,“菜不够,继续买啊,怎么,偌大的侯府,还买不起菜?” 罗管事道,“回少夫人,不是买不起菜……当然,一两天有出入肯定没问题,如果经常少这么多,对管家和夫人都不好交代。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马上就到午膳的时间了,现在出去买也来不及了。” 李嬷嬷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夫人小姐们的菜还够吧?” 罗管事答,“那是够的,下人的菜也能出一些,但出不全。” 李嬷嬷暗暗松了口气,“行,那就先准备夫人小姐们的,”说着,眼神又闪过阴险,“让少夫人来准备。” 罗管事大吃一惊,“什么?李嬷嬷可不能这样啊!刚刚你怎么闹腾,我可以卖你面子,但为主子准备膳食可是大事!出了什么差错,你能负担得起吗?” 李嬷嬷尖着嗓子反驳道,“让少夫人来府里帮忙是世子的命令,也就是说,你们不听世子的?” 李嬷嬷的想法很简单——要整这贱人,就要编排罪名,闹出的乱子越大,能罚的就越重。 一个私生女能会烧什么菜?到时候菜色不好,夫人小姐们肯定不乐意,到时候大家一起来整这贱人! 一旁的慕容朱雀插嘴道,“你们不先问问本少夫人会不会烧菜吗?” 众人一愣。 罗管事问,“请问少夫人,您会烧菜吗?” 慕容朱雀一脸认真,“会的,但本少夫人烧的菜,总是出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出问题”正中李嬷嬷下怀,“罗管事你听见了吗,少夫人会烧菜,世子有令,让少夫人熟悉府内事务,奴婢可劝您别违逆世子。” 罗管事当然不敢得罪侯府小霸王,“但……你刚刚也听见了,少夫人说她烧菜会经常出问题。” “你在旁边盯着,不就不会出问题了?” “……”罗管事哑口无言。 随后。 在罗管事等厨子的陪同帮助下,慕容朱雀套上了围裙,开始烧起菜来。 一盘接一盘,干净又利落。 连厨子们都赞不绝口。 只是没人看见,每炒一个菜,在放盐的时候,慕容朱雀的左手都有一些白色粉末混着盐一起撒到菜里,再用铲子拌匀。 这白色粉末是:泻药。 第026章 告状的本领可强着呢 很快,精致菜色炒了出来。 众人赞不绝口。 李嬷嬷心中惶惶不安,“少夫人,你不会在这菜里做了手脚吧?” 慕容朱雀也不直接回答她,而是扭头问厨子们,“你们看到本少夫人做手脚了吗?” 众人老老实实回答,“回少夫人,小人没看见。” 慕容朱雀语重心长地对众人道,“看见了吧?这就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自己盯着本少夫人烧菜,却问本少夫人做没做手脚,这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吗?” 众人虽然不敢当面得罪李嬷嬷,没吭声,但心里是赞同少夫人的。 因为今天全程大家都看着,人家少夫人认认真真摘菜、认认真真洗菜、认认真真烧菜,反倒是这李嬷嬷,像个猴蹦子似的,想尽办法的挑刺。 可以说,因为今日之事,厨房的人对平易近人的少夫人印象极好,甚至觉得自家世子配不上少夫人。 李嬷嬷气得不行,虽然少夫人无懈可击,但她还是有不好的预感! 李嬷嬷眼神闪了闪,“少夫人,这些菜是给主子们准备的,您也算是我们府的主子,要不然您在这先趁热吃了吧。” 厨房的下人们都震惊了——这李嬷嬷今天被人下了降头吗,怎么这么恶毒? 还说少夫人“算是”侯府的主子,人家少夫人是世子明媒正娶的妻子! 慕容朱雀当然知道李嬷嬷是让她试毒——试就试呗,反正她有的是止泻药。 “去给本少夫人拿个盘子,再来点米饭。” “是,少夫人。”有丫鬟去取了。 慕容朱雀接了盘子,便每样菜夹了一些,放在盘子里,之后便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还是自己炒的菜对味儿。 整个厨房院子,站满了人。 有和煦院的李嬷嬷和丫鬟,也有厨房本来的厨子和下人。 众人都围观着少夫人吃饭,别说,少夫人吃得还很香。 却见,还在新婚期,身着火红婚衣的女子一只手捧着碗,一只手拿着筷子,开开心心地用膳。 姿态虽不像大家闺秀那样的斯文优雅、细嚼慢咽,却别有一种干净利落的赏心悦目。 众人甚至觉得,看少夫人用膳是一种享受,看完后食欲大开,自己都能多吃两碗饭。 很快,一碗米饭和两盘菜吃得干干净净,慕容朱雀放下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水,“吃完了,还有什么?用不用本少夫人去洗碗?” 现在她菜搞了一堆,但还没碗呢,如果让她洗碗可太好了,她又能顺一些。 却在这时,厨房门口传来一名女子高傲的声音,“你们不干活,都在院子里做什么?午膳准备好了吗?饿坏了夫人小姐们,可皮紧了你们!” 众人一看,竟是沈夫人身侧的丫鬟莲儿。 罗厨子急忙上前,陪着笑脸,“原来是莲儿姑娘,莲儿姑娘放心,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少夫人亲手准备,李嬷嬷的要求。” 他这是在解释,今日发生一切与厨房无关。 莲儿一愣,这才发现人群中的少夫人。 不是莲儿眼神不好使,而是院子里乌泱泱站了一堆人,将院中央的桌椅挡住,少夫人坐在椅子上,所以她没看见。 莲儿看向少夫人,却见少夫人笑眯眯,让她后背发凉! 侯府别人不知道,主院的人可太知这邪性的少夫人了。 谁见过祠堂青砖被跪碎的? 拜少夫人所赐,她们见到了,算是开眼界。 李嬷嬷满脸殷勤地凑了过去,将莲儿拉到一旁,低声道,“是这么回事,夫人昨天不是心情不好吗?世子为了给夫人出气,今儿特意让我收拾下少夫人。我清早就把少夫人带来干活了,菜是少夫人摘的洗的,午膳也是少夫人做的。我怕少夫人在饭菜里动手脚,刚刚让少夫人把自己烧的菜都吃一遍,所有菜她都吃了,我们都看着呢。” 莲儿又看了一眼,确实见到桌上有空的碗和盘子,盘子里有一些菜汤子。 小声道,“少夫人烧菜,这……不合规矩吗?” 李嬷嬷阴险一笑,“怎么不行?她昨天气了我们夫人,难道白气了?就得让吃点苦头!你放心把菜送过去吧,夫人念在世子的孝心上,肯定能消气。” 莲儿也点了点头,“行吧,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嬷嬷您可不知道,夫人今天心情还不好呢。” 李嬷嬷殷勤道,“那就更应该为夫人出出气。” 两人正说着,其他几个院子的丫鬟也来取午膳了。 有姨娘的院子,也有小姐的院子。 罗管事将饭菜装到食盒里,还专门解释,这是在世子和李嬷嬷的授意下,少夫人亲手准备的午膳。 字里字外,把他们厨房摘得干干净净。 很快,慕容朱雀烧的菜都被分了个干净。 慕容朱雀挽起袖子,“来来来,本少夫人继续烧菜,不是还有下人的菜吗?” 罗管事脸都白了,急忙拦着,“使不得、使不得!少夫人您歇歇吧,下人的饭菜还是小人来烧。” 一旁李嬷嬷不乐意了,又搬出了老借口,“罗管事,这可是世子的命令。” 罗管事憋了一肚子火——世子想整少夫人,凭什么让他们厨房得罪人? 来到李嬷嬷身旁,压低了声音,“嬷嬷若是听小人一句,就收手吧,过两天如果侯爷回来,听说少夫人屈尊做了下等人活,世子不会怎样,我们当下人的可就倒霉了。” 被罗管事提醒,李嬷嬷这才想起,侯爷昨天可是很偏袒少夫人的。 她有些后悔——小贱人告状的本领可强着呢,如果侯爷回来,小贱人告状怎么办? …… 同一时间,与侯府一墙之隔的睿王府千瑞院。 君北誉等了整整一上午。 李恒悄悄来到躺椅前,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午膳时间到了,您用些午膳吧?” 为何小心翼翼? 因为按照从前的经验,王爷肯定是不想用膳的。 却没想到,男子缓缓张开口,“好。” 第027章 还有这好事儿!? 李恒惊喜得险些当场痛哭流涕,“……是,是!小人这就送王爷到膳堂。” 君北誉一愣,“去膳堂?不用,就……在这。” 李恒不解,“在这用膳?这里连个桌子都没有……” “没有,就搬一张过来。” “是,但……但王爷您已经晒一上午的太阳了,再这么晒下去,只怕身体吃不消啊!”李恒担忧道。 君北誉想了想,“撑伞。” “……” 李恒哭笑不得——一边晒太阳一边撑伞?这太阳晒得还有什么意义? 但李恒不敢劝,毕竟现在王爷刚刚有了点求生意志,他可不敢打扰。 “是,王爷。”恭敬回答后,李恒便快速去找人,搬桌子,找遮阳伞去了。 人走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阳光甚好,但君北誉的世界却是一片黑暗。 他躺在躺椅上,幽幽道,“那神奇的女子……会来吗?或者……昨天根本没什么女子,而是我的……黄粱一梦?” …… 下午,昌宁侯府。 果然,上到沈夫人,下到侯府小姐,一个个都泻了肚子! 府里请来了大夫,李嬷嬷跑去帮忙,原本打算下午刁难少夫人的计划,也临时取消。 和狐朋狗友逃学的沈子炎听说家里出事,也顾不上游玩,急匆匆赶回了侯府。 之后从李嬷嬷口中听说,今日夫人小姐们用的菜,都是慕容麻雀做的,火冒三丈,当时便带着李嬷嬷、齐嬷嬷等人跑到侯府偏僻的小院。 房间里,慕容朱雀正在床上休息着——她自己也吃了加了料的菜,否则她烧的菜,所有人吃了都泻肚子,唯独她不泻肚子,再蠢的人都能看出马脚。 所以,要泻,大家一起泻。 从泻药发作到现在,慕容朱雀已经跑了一趟厕所,还可以承受。 她躺在床上,故意没关院门。 因为算到一会沈公鸡肯定带人来,她用不着起床给他们开门了。 果不其然,就在慕容朱雀昏昏欲睡时,只听门外一声巨响,院门被人直接踹开。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门也没锁,踹什么踹?脚欠? 紧接着,就听见沈子炎愤怒地咆哮,“慕容麻雀,你给本世子滚出来!” 慕容朱雀没理他。 不一会,沈子炎带着嬷嬷丫鬟就闯了进来,看见女子虚弱地躺在床上,直接愣住。 众人却见,女子面色暗淡,连那炯炯有神的眼睛,都无精打采,面颊一片苍白,嘴唇也是苍白得无血色。 见此一幕,哪怕是有旧仇的沈子炎都动了恻隐之心,“你也泻肚子了?” 女子抿着苍白的唇,点了下头。 这时,李嬷嬷急忙道,“世子小心!少夫人她诡计多端,这一上午,厨房让她折腾得人仰马翻呢!” 沈子炎本下降的火气,瞬间又冒了起来,“慕容麻雀,你装什么装?现在母亲、姨娘和妹妹们都在泻肚子,一定是你干的!” 慕容朱雀“虚弱”道,“我……也泻肚子了……不信……可以让大夫来看看……” 沈子炎冷笑,“看什么看?你肯定是装的!说,你到底在饭菜里做了什么手脚,如果你不说,今天本世子肯定让你好看!” 慕容朱雀准备开始飙演技了! “我知道自己出身不好、也不是京城第一美女,你嫌弃我是正常,但我真的没做……嘤嘤嘤。” 听着女子凄凄惨惨的控诉,沈子炎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但突然,他反应过来——等等!她打动他的心?什么时候打动了?就差动手打了他! 沈子炎冷哼,“别装了,老实交代!” “交代……怎么交代?借口让我熟悉府内事务,实际上暗中使坏,逼着我干活的是你们,让我去厨房的是你们,让我烧菜的也是你们,我一直被动,便是想害人,也没有准备时间啊。更何况,当时烧菜之前,我就说了,我烧菜经常出问题。当时和煦院的下人都听到,厨房的下人也都听到了,李嬷嬷明知我烧菜会出问题,还逼着我烧,现在出了问题,怎么又怪到我头上了?你们……你们昌宁侯府也太欺负了人了,明日回门,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尚书。” 齐嬷嬷被提醒,吓了一跳,急忙将世子直接拽出了房门。 “世子不好了,我们忘了明日是三日回门!少夫人如果回去告状怎么办?” 沈子炎也是懵了,“告状就告状,我们侯府怕了他们了?” 齐嬷嬷被这犯浑的魔王气得哭笑不得,“这不是怕不怕,确实是理亏。” 说着,叹了口气,“不瞒世子,今天李嬷嬷带头整少夫人,夫人并不知情,如果夫人知情,肯定会拦下来!夫人的意思是,这女子邪性得很,惹不起就尽量躲,过一段时间,如果世子还是不喜欢她,就给她点银子,打发和离。” 偏僻的小院子,与主子们住的结实大房子不同,小院子的房间小、墙也薄,加之还开着门,齐嬷嬷说的话,落入慕容朱雀的耳中。 慕容朱雀挑眉——沈夫人不招惹她了?过一阵子给她银子和离?还有这好事儿!? 第028章 再等她几天? 沈子炎还在气头上,火冒三丈道,“为什么不能现在和离?现在本世子就要和离!” 齐嬷嬷哭笑不得,安慰道,“世子说的都是气话,这才成亲两天,连回门还没回呢,怎么就能和离?您去京城问问,谁家刚成亲就和离啊?官府的户籍官都不会同意!再说,现在和离了,不说少夫人名声,就说您名声也不会好啊。” 房间内,在床上装病的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沈公鸡的名声?他有名声吗? 还有,她捕捉到一个信息点:官府户籍官不会允许? 古代签署婚书的部门,是官府的户籍部,就好像现代的民政局,无论结婚还是离婚,都需要登记。 不登记,法律怎么保护? 现代有法律的,古代也有法律。 慕容朱雀缓缓点了点头,留意到了这个信息点。 沈子炎当然也懂这个道理,他就是故意说气话,发泄一下。 齐嬷嬷看了一眼简陋的院子,压低了声音,“其实奴婢认为,您没必要再找少夫人麻烦了,她都搬到了这,您也看不见她,眼不见为净。实在不行,您就把她当成咱们侯府养的一条狗。” 慕容朱雀挑眉——一条狗?好个齐嬷嬷,你成功引起姑奶奶的注意了。 之后,齐嬷嬷又安慰了沈世子几句,确定沈世子放弃了找麻烦的打算,才匆匆离开。 齐嬷嬷走后,和煦院的人也走了。 刚刚还乌泱泱的院子,一下子静了下来。 慕容朱雀捂着肚子出来巡视一圈,之后关了院门,回去吃了止泻药,顺便看了一眼空空的医疗空间。 想起那个放弃治疗的男人,叹了口气,“蝼蚁尚且贪生,好好的小怪怎么就不想治病呢?真郁闷!” 郁闷了一会,便钻被窝里睡了。 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傍晚。 睿王府,千瑞院。 李恒前前后后跑来很多次,“王爷,太阳落山了,咱回去吧,想晒太阳,等明早再来。” 躺椅上,羸弱的男子一动不动,形同尸体。 脸上的火红伤疤,在夜幕中尤其狰狞,好似地狱爬出的恶鬼。 君北誉内心深处的失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迫切希望再次见那位神秘的女子一面,然而这种期待,却只带来无尽失落。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失落情绪逐渐蔓延开来,化为一声叹息,如同夜空中无法散去的乌云。 “算了,回吧。” “是,王爷。” 李恒急忙把其他几个家丁叫来,用担架抬着王爷回去了。 …… 翌日。 君北誉刚醒,耳边便传来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本应悦耳的雨声,听在他耳中,竟有一些讥讽之意。 他淡淡道,“这是……天意吗?” 李恒匆匆赶来,“王爷您醒了?您刚刚说什么?天意?” 君北誉不肯再说。 他不想告诉任何人,那个女子的事。 因为一旦说了,恒叔定会去调查。 查到后呢? 京城的大夫,他看了个便,早已绝望,好容易有个希望,难道就这么熄灭? 君北誉喃喃道,“……说到底,还是想活吗?” 李恒疑惑,“王爷您说什么了?” “没什么,”君北誉做了决定,“还是老规矩,早膳后送本王到千瑞院。” 李恒吓了一跳,“王爷,今天下了很大的雨,怕是晒不了太阳了。” 君北誉突然窝火,赌气道,“晒不了太阳就淋雨。” “王爷万万不可啊!淋雨会着凉,小人给王爷跪下了,求求王爷别淋雨,等明天太阳出来,小人肯定第一时间送王爷晒太阳。” 说着,噗通跪下,开始磕头起来。 君北誉一愣,“算了……本王只是一时气话。” 李恒见王爷不再坚持淋雨,这才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柔声安慰着,“没关系,王爷有气话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就舒服了。” “……” 君北誉一阵心酸,对自己说气话,也暗暗后悔起来。 李恒离开后,房间里悄无声息,只有君北誉一人。 “明天,她会不会来?再等她几天?三天?五天?或者,我不应该重燃希望。” …… 今日是慕容朱雀回门的日子,然而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在等沈公鸡的间隙,她悠闲地坐在窗户旁,半敞着窗子,一边聆听着雨水的滴答,一边品味清幽的小茶,手中翻阅着《中医自学一百天》。 她打赌,沈公鸡不会陪她回门。 她肯定是要回的。 现在昌宁侯府不敢拿她怎样,就是因为她是慕容家女儿的身份。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昌宁侯府误以为尚书府还在乎这个私生女,那么只有那么一点点在乎,昌宁侯府也不敢真正动她。 一边想着,慕容朱雀翻了一页书。 却在这时,有人进了院门,她便将书扔回空间,继续赏雨品茶。 来者不出所料,果然是李嬷嬷等人。 李嬷嬷进来后,便阴阳怪气道,“呦,少夫人好雅兴啊。” 慕容朱雀瞥了一眼,“那当然,当主子的怎么没雅兴呢?哪像一群狗奴才,冒着大雨还得跑来跑去,李嬷嬷你说对吗?” “你……”李嬷嬷气得咬牙切齿。 丫鬟们心中暗道——嬷嬷也是没记性,明知道少夫人是个不好拿捏的,还屡次挑衅,何必呢? 慕容朱雀又道,“今天本少夫人回门,没时间陪你扯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李嬷嬷将怒气生生咽下去,“是这样,少爷昨天吃了少夫人烧的菜,所以今天坏了肚子,没法陪您回门了。” 慕容朱雀放下茶杯,“也就是说,他下午回来发现本少夫人做的菜有问题,跑来吵了一通,回去后就上杆子吃有问题的菜了?” 声音里,带着赤裸裸的讥讽。 好像讥讽一个傻子。 “……”李嬷嬷气得咬紧后槽牙,又不知如何回怼。 “早料到他会这样,”慕容朱雀噗嗤一笑,优雅起身,“去,给本少夫人准备伞和马车,别说你们准备不出来。” 李嬷嬷小声怼了一句,“如果侯府恰巧没有闲置的马车呢?” 慕容朱雀挑眉,“那本少夫人就顶着大雨走回娘家,顺便还在街上转一圈,让大家瞧瞧昌宁侯府怎么虐待新媳妇,怎么打礼部尚书的脸。” “……”众人知道,少夫人肯定能干出来这事儿。 第029章 那是本小姐命好! 慕容尚书府。 牡丹院。 雨依旧淅沥沥地下着,不大也不小。 在丫鬟嬷嬷的服侍下,尚书夫人曹氏和大小姐慕容烟冉两人正坐在屋檐下赏雨煮茶。 曹氏今年四十有五,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有三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身边的年轻女子,便是有京城第一美女之称的慕容烟冉。 慕容烟冉穿着淡紫色的轻纱长裙,梳着京城时下流行的发髻,乌黑长发披在肩头,伴随着每一个动作,发丝都泛着光泽。 她伸出嫩如葱白的手,小心拎起红泥小炉上的紫砂壶,将刚煮好的铁观音倒入茶碗里。 伴随着清脆水声,茗香四溢。 “母亲,今日是麻雀的回门日,您真不打算露面吗?” 说着,抬起头,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孔,一双眼也是美得如同薄雾中的剪剪秋水。 曹氏拿起茶碗,抿了一小口,冷哼一声,“露面?呵呵,本夫人可从来没承认过那个慕容麻雀是我们家的人,为何要露面?” 慕容烟冉凝眉,柔声道,“但,到底她代替女儿嫁到昌宁侯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不招待她回门,父亲会不会生气?”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曹氏更是气愤,“他生气?本夫人还生气呢!我女儿自幼才貌双全,便是不做太子妃,最少也要配个出身矜贵的皇子,怎么可能和昌宁侯府定亲? 他想还昌宁侯人情,怎么还不行,非要牺牲我女儿的终身幸福?当初定亲时,我便反对,他却一意孤行。后来那沈子炎果然成了个街溜子、败家子。好在还有个私生女顶替,否则为娘就和你父亲拼了!” 想到沈子炎和慕容麻雀,慕容烟冉绝美的面颊闪过一丝不屑和讥讽,但很快,又恢复成了温婉恬静,柔柔劝道,“但今日好歹是她回门日,母亲便是露一面也好啊。” “不见,”曹氏放下茶碗,面色更冷,“别人不知,难道你还不知为娘这辈子最恨那个贱人?” 慕容烟冉垂下眼——她当然知道,父亲最爱的女人不是母亲,而是慕容麻雀的生母,柳白白。 母亲可以容下后院所有妾室,唯一容不下的便是柳白白。 如果这次不是因为替嫁,母亲怕是一辈子都不想提那对母女。 却在这时,有撑着伞的丫鬟匆匆入内。 “报夫人、小姐,三小姐回来了。” 慕容家的规矩,男子与女子单独排序,所以抛开男性子嗣,慕容麻雀在女性子嗣里排名第三。 曹氏冷哼,“传下去,就说本夫人今日身体不适,她回来了,只当回完门,让她自便吧。” “……是,夫人。”丫鬟接了命令,便转身去通话了。 另一边。 慕容朱雀先是被迎到正厅。 等了一会,丫鬟匆匆过来,恭敬道,“很抱歉,夫人今日身体不适,所以便不招待三小姐了。夫人还说,三小姐回来,便只当回完门了,自便便可。” 慕容朱雀挑眉,“自便?” “回三小姐,是的。” “这里,有本小姐的院子吗?” “回三小姐,没有。”丫鬟心里想——替嫁给败家子,私生女还真以为是尚书府小姐了?还要院子? 慕容朱雀又问,“那有客房吗?” “这……客房是肯定有的。” “带本小姐去客房休息。” 丫鬟一愣,“抱歉三小姐,奴婢做不了主,奴婢去夫人那问个话吧?” 慕容朱雀有点不高兴,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摆了摆手,“去吧。” 随后,丫鬟便离开。 慕容朱雀为什么要客房? 因为她不能马上回去,她还要用尚书府来牵制昌宁侯府。 牡丹院。 曹氏冷笑道,“要去客房休息?她不知自己什么身份?” 一旁的慕容烟冉也凝着一双柳眉,内心冷嗤不已。 曹氏狠狠道,“去告诉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让她在昌宁侯府好好过日子,以后别回来了。” “是,夫人。”丫鬟立刻转身去回话了。 丫鬟走了,曹氏讥讽道,“果然贱人生贱种!不知天高地厚。” 慕容烟冉眼底有着嘲笑,但脸上依旧温柔娴静,“母亲消消气,和外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女儿最近学了一首新曲,弹给母亲听听,解解闷可好?” 女子的声音本就柔美,这样不急不缓,更好似清风,安抚人心。 曹氏看着自己优秀的女儿,瞬间气就消了一半,笑道,“好,还是我的烟冉贴心。我这么好的女儿,那街溜子也配?哦对了,下个月皇后娘娘要在宫里办晚宴,应该是物色太子妃人选,你可定要好好准备一番。” 听见“太子妃”三个字,慕容烟冉再难冷静,面颊闪过一丝绯色,柔柔道,“是,母亲。” 尚书府正厅。 慕容朱雀听完丫鬟的回话,也不恼,语气十分平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问题是,本来要泼的可不是我这盆!本小姐明明替人泼水,非但没捞到任何好处,却换来这么一句话?行啊,你再去给本小姐回一句,就说:让你们夫人祈祷本小姐见不到皇上或者皇后娘娘,否则非要好好和他们聊聊,礼部尚书府是怎么换水泼的。” 丫鬟一愣,“这……三小姐,奴婢逾越,但奴婢认为,再怎么着,您现在是昌宁侯府少夫人,也算是因祸得福,应该记我们夫人的好。” 慕容朱雀冷笑,“你记住,本小姐能嫁到昌宁侯府,那是本小姐命好!关你们什么事?你们用本小姐终身幸福顶包,却给了那么一点点嫁妆,打发要饭花子呢?还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今天这话不说明白,别怪本小姐这盆水再泼回来!” 第030章 她不开心,那么大家就都别开心 丫鬟哪见过这种狠茬,急忙跑去汇报了。 而此时此刻,牡丹院里,曹氏和女儿已经回到房间。 慕容烟冉坐在名贵古琴前,弹着新学的曲子,而曹氏则是一边聆听,一边思考要怎么在皇后的晚宴上,让女儿一鸣惊人。 她的女儿,是京城第一美女,天生就是母仪天下的命。 却在这时,传消息的丫鬟回来,面色紧张地把三小姐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夫人的心腹吴嬷嬷。 吴嬷嬷听后,大吃一惊,随后脸上满是愤怒。 慕容烟冉看见,自动停下弹奏,柔声问道,“吴嬷嬷,发生了什么事吗?” 曹氏也看了过去。 吴嬷嬷急忙调整表情,恢复成恭敬的模样,“回大小姐的话,是……是三小姐她说……” 那些话太不恭敬,吴嬷嬷犹豫着要怎么委婉地表达出来。 曹氏冷冷道,“那野种说了什么,直说。” 吴嬷嬷无奈,只能道,“三小姐说……说让夫人祈祷别让她见到皇上或者皇后娘娘,否则她要将替嫁的事说出来。” “什么!?”曹氏猛地坐起,“岂有此理!她真这么说的?” “是!这野种仗着自己嫁入昌宁侯府就开始无法无天,夫人您可一定得给她教训。” “呵,”曹氏冷哼,“把那贱种带过来!” “是,夫人。”吴嬷嬷立刻让丫鬟去叫人了。 丫鬟刚走,慕容烟冉便急忙道,“母亲息怒,今天是三妹回门,不要弄得太难看……” 实际上,慕容烟冉可没什么好心,她是怕慕容麻雀影响了她的前程。 慕容烟冉能想到了,曹氏怎么会想不到? 曹氏面色铁青地点了下头,“放心吧,为娘有分寸,便是收拾那个麻雀,也要等一个月后皇家晚宴结束了再说。” 慕容烟冉暗暗松了口气,又恢复了解语花的娇柔姿态,“母亲别和她一般见识嘛,三妹也是可怜人,谁想投胎成个私生女呢?而且她母亲早早去了,没教养也是正常。” 曹氏拉住女儿的手,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心地太善良了,你这般,为娘怎么放心让你出嫁呢?哪个深宅大院没点腌臜事,你这么和善,只怕被人欺负了去。” 慕容烟冉娇羞一笑,“母亲言重了,女儿哪有您想的那般善良?” 一旁的吴嬷嬷心里也道——是啊,大小姐心计多着呢,别说什么深宅大院,便是入宫,也不会吃亏。 一刻钟后。 传信的丫鬟急匆匆回来,面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 吴嬷嬷看见,便过去询问发生了什么。 曹氏也看了见,冷冷道,“让她进来。” “是,”吴嬷嬷对丫鬟道,“进来回夫人的话吧。” 丫鬟惊魂未定,但没办法,只能进来。 先是给夫人规规矩矩福了个身,之后小心翼翼道,“回……回夫人的话,三小姐她……她让您……去厅堂见她。” 众人大吃一惊。 曹氏一拍桌子,“你说什么?让本夫人去见她?她好大的胆子!” 慕容烟冉也是吃惊,没想到那个私生女竟这么无法无天。 吴嬷嬷惊慌道,“夫人,要不然奴婢过去会会她?” 丫鬟用更小的声音道,“三……三小姐还说……” “说什么?”曹氏厉声道。 “回夫人的话,三小姐还说……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面圣了,到时候肯定让皇上评评理……”丫鬟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再说话。 曹氏的脸,一阵白一阵青。 慕容烟冉也是惊恐地看向母亲,焦急道,“母亲,是不是三妹听说一个月后的皇家晚宴?” 皇后的皇家晚宴,会宴请文武百官以及家眷。 自是要请昌宁侯府的,而慕容麻雀作为昌宁侯府少夫人,当然也会参加。 所以,慕容麻雀就是用这个晚宴来威胁尚书府! 曹氏紧紧捏着拳头,如果那贱种在她面前,她恨不得一个巴掌拍过去。 但……她不能!最起码在皇家晚宴之前不能! 虽然自己女儿被称为京城第一美女,但皇家选太子妃,可不是单看容貌! 除慕容烟冉外,京城可是有不少名门闺秀,不说别的,就说几位阁老的孙女,那都是才貌双全的女子。 尚书府找人替嫁这件事,皇后娘娘肯定是知道的,只是给礼部尚书面子,只要双方愿意、不闹大,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那慕容麻雀真在皇家晚宴上闹腾开了,势必影响大女儿的名声,到时候别说太子妃之位,便是谈别人家,怕是也谈不好的。 曹氏真的是气疯了,起身道,“来人,本夫人倒要去看看,嫁入昌宁侯府后,麻雀怎么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 那么,慕容朱雀真的知道一个月后有皇家晚宴吗? 答案是:不知道! 她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皇家晚宴,但根据尚书夫人的两次反应,推测出,作为昌宁侯府的少夫人,她是有机会见到皇上和皇后。 慕容朱雀的人生格言:她不开心,那么大家就都别开心。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闹腾呗。 她实在搞不懂这帮古代娘们的想法——为什么非要找这不痛快?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道理,她们不懂吗? 如果她是沈夫人,面对无法悔婚、还不喜欢的儿媳妇,就会管束自家败家儿子,让可怜的姑娘好吃好喝、自生自灭,等两年后,和平分手。 如果她是尚书夫人,面对加以利用、还不喜欢的私生女,就多给点嫁妆,哪怕不招待回门,也找个客房好好安顿,让对方挑不出理,省的东窗事发。 哪像现在,好好的尚书夫人像条狗似的,被找来。 第031章 好好挑拨挑拨 慕容朱雀一边吐槽两家脑子不好使的主母,一边趁正厅没人,把茶点和水果往空间里塞。 知道的,知道她是异能特工队的队医。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来的神偷。 却好一会,正厅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夫人到。” 随后,伴随着一阵名贵香气,在下人们的簇拥下,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和明艳动人的大小姐,进入正厅。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慕容烟冉,微微挑眉——长相?还行吧。 古代信息匮乏,没照片没互联网,全靠面对面看人,一个人一辈子能见几个人? 哪像现代,信息爆炸,今天这里海选、明天那里海选,全世界的美人都能展现,选出来的美人才是真正的美人呢。 更别提医美,只要碰见好医生,能把人的美貌发挥到极致。 在这种视觉盛宴的冲击下,现代人再看什么第一美人,真的……也就那么回事吧。 同一时间,曹氏和慕容烟冉也是一愣——这是……慕容麻雀!? 曹氏之前见过一次,也只嫌弃地看了一眼。 在她印象里,那私生女永远低着头,怯生生的,一副拿不上台面的模样。 佝偻着背,面黄肌瘦,双眼无神。 而面前女子,虽然也是消瘦,但却瘦得风姿绰约、瘦得楚楚动人,巴掌大的面颊上,一双又圆又大的眼满是锐利,像一只正在捕猎的小豹子。 慕容烟冉也是一愣——这是那个私生女?没有母亲说得那么不堪,相反……容貌还是别具魅力。 慕容烟冉垂下眼,用纤长的睫毛盖住某种的嫉妒——也是,柳白白那狐狸精的女儿,自然也不会太差。 慕容朱雀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很是敷衍地福了下身,“见过尚书夫人,几日不见,夫人好像胖了点呢。” “……”众人。 尚书夫人曹氏确实身材丰腴。 西俍国虽不是以瘦为美,但可没有女子愿意肥胖。 曹氏愣住,“你……你说什么?” 慕容朱雀一脸真诚,绝无嘲讽或者揶揄,“我是说,距上次见面,夫人好像胖了一些,脸都圆了,我真羡慕。请问夫人最近吃了什么,如果方便,能不能把食谱给我?” 说着,举起自己纤细的手指,一边看着一边叹气,“不像我,怎么吃都不胖,真是遗憾,胖点才有正室的样子嘛。什么漂不漂亮,那是妾室干的事儿,正室用不着漂亮,只要有母老虎的架势就行了。” “你……”曹氏气得不行。 如果是从前,她早就让人去扇烂贱种的嘴巴,但现在贱种却嫁到昌宁侯府,她扇不得了! 吴嬷嬷吼了一句,“放肆!你闭嘴!” 慕容朱雀收敛了笑意,“尚书府夫人和昌宁侯府少夫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你又是哪里蹦出来的老东西?” 吴嬷嬷也是第一次碰见这么当面怼人的,“你……你真以为有昌宁侯府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然呢?”慕容朱雀冷笑,“人家昌宁侯府和你们定亲,定的是慕容烟冉,你们却掉包,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呢?人家昌宁侯府是贵族,有涵养,没好意思和你们撕破脸,你们还真以为人家好欺负?告诉你,我家公婆见到你们时笑呵呵,那是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不是真喜欢你们。自己办了什么事儿,自己心里有点数!” 所有人惊呆在原地,从没想过会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应。 慕容朱雀继续道,“还有,我家公婆不愿意和你们撕破脸,以后见面最好客气一点,大家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闹僵了,没人好看!尚书确实前途无量,但这不是还没发展到前途?如果中间有什么人使使绊子,最后吃亏的是谁,你们应该也知道。” 瞬间,正厅一片死寂。 慕容烟冉最先反应过来,对吴嬷嬷道,“快把门关上!” 吴嬷嬷急忙让人去关门。 慕容烟冉绽放了微笑,笑吟吟地来到女子面前,“三妹,你听姐姐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慕容朱雀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挑拨呗。 她现在思路,就是让昌宁侯府因为她是尚书女儿而忌惮她;让尚书府因为她是昌宁侯府儿媳忌惮他,只要拿捏好尺度,两边都不敢得罪她。 这种法子好归好,缺点就是害怕对线。 一旦昌宁侯府和尚书府对上线,她的计划就露馅了。 所以为了防止两家对线,她可得好好挑拨挑拨。 慕容朱雀问道,“你刚刚说事情不是我想的这样,那是怎样?” 慕容烟冉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事情是这样的。原本我们不想悔婚,若是悔婚,早就退婚便是。而是……这么多年,我一直做一些怪梦,梦见我与沈世子成婚后,家破人亡;后来又梦见沈世子成婚了,新娘不是我。这样反反复复梦了许多次,临到婚期,这梦更是频繁。我便把这梦告诉了母亲,母亲又寻了高人,得知,可能这是预见之梦,说明我与沈世子,不是良配。” 众人暗暗惊讶——不愧是大小姐!这么轻松,便把替婚之事圆了过去。 慕容朱雀也是眉梢暗挑——这人可以呀!比我还会扯谎! “原来是这样!”慕容朱雀开始飙演技,“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慕容烟冉叹息着摇了摇头,“你不懂,当今陛下最痛恨鬼神之说,如果我用怪梦来退婚,只会引人晦气。后来我与母亲商量了下,想到你也是婚配的年纪,早晚是要说个人家,若是顶替我的头衔嫁到昌宁侯府,也是良缘。” 慕容朱雀——这女人,得防着点。 第032章 谁还没有个白月光? 慕容烟冉表情诚恳,“三妹你不信吗?” 慕容朱雀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但不妨碍飙演技,“原来竟是这样!” 慕容烟冉幽幽叹了口气,抬起眼,一双剪剪秋水的眸子,染了雾气,“这里关了门,没外人,大姐给你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好,你说。” “你可曾想过,如果不是因为你能顶替我的婚约,你那个身份……能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呢?” “啊,这……”慕容朱雀很上道,按照对方的预期,“痛苦”地思考起来。 慕容烟冉幽幽道,“如果没有这婚约,你怕是嫁不到富贵人家。” “……说得也是。”慕容朱雀继续陪着演戏。 众人暗暗吃惊——不愧是大小姐,没几句话就把嚣张的私生女收得服服帖帖。 曹氏心中也是得意得紧,对温婉聪慧的大女儿,真是越看越喜欢。 慕容烟冉拉起慕容朱雀的手,亲亲热热道,“所以,这也算是一门好婚事,母亲和大姐替你高兴还来不及。” 慕容朱雀不着痕迹地甩开她,“是吗?那为什么在娘家不给我准备院子就算了,连客房都不准备?” 说到这,曹氏突然道,“今天你回门,为什么沈世子没来?” 众人这才惊讶地意识到——对呀,如果私生女在昌宁侯府受重视,沈世子怎么不陪她回门? 慕容朱雀勾唇一笑,“他呀?还能因为什么,赌气呗。替婚这件事,可把夫君气坏了。” 关于沈世子生气,没什么可隐瞒。 毕竟昌宁侯府世子大婚,少夫人是和公鸡拜堂,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慕容烟冉眼神闪了闪,问,“世子生气,会不会迁怒于你?” “他对我挺好的,”慕容朱雀挑眉,对曹氏道,“侯府虽然对尚书府愤怒,但冤有头债有主,倒是没为难我。” 慕容烟冉眼底闪过一丝阴险,“三妹从前不在京城,可能有一件事不知:沈世子他有一个表姐,叫唐念约,表姐弟关系好像……很特殊呢。” 说着,带笑的眉眼,多了一些讥讽。 慕容朱雀笑道,“是啊,谁还没有个白月光呢,大姐你知道什么叫白月光吗?就是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个得不到,还惦记的女人。” 曹氏母女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因为,柳白白就是慕容尚书的“白月光”。 慕容朱雀继续道,“大姐是京城第一美人,世子从前与大姐有婚约,按照道理这白月光应该是大姐啊,怎么另有其人?难道大姐这第一美人名头有水分,大姐不如那个表姐,叫……哦对了,叫唐念约?” 慕容烟冉也维持不住微笑,气得浑身发抖。 因为唐念约,是京城第二美人! 只是出身不如慕容烟冉,才区居第二,甚至有人认为,单论容貌,唐念约才是第一美人。 曹氏急忙拉着大女儿出了厅堂,商量一番。 正厅门外。 曹氏安慰着女儿,“烟冉你别听那个混不吝乱说,唐念约怎么和你比?那小门小户的,除了一张脸,也没别的了。要美女?勾栏院多的是。” 慕容烟冉苍白着脸,“母亲您有所不知,唐念约可不是单凭一张脸,其手段高超,把沈世子勾得死死的。而且有可靠消息说,那唐念约也惦记着太子妃之位。” 曹氏惊讶,“还有此事?难怪,沈世子天天围着唐念约打转,却没听说唐念约要下嫁给表弟,闹了半天,竟想做太子妃?呵,她也配?” 慕容烟冉咬了咬桃花一般的唇瓣,道,“母亲,这混不吝,我们不能得罪!一个月后的皇家晚宴,她作为昌宁侯府少夫人定会参加,她这等疯癫样,一旦煽风点火宣扬替嫁之事,皇后怕是不会考虑女儿做太子妃了。” 曹氏想到一个月后的皇家晚宴,也是后脊梁生生冒出一层冷汗。 她狠狠叹了口气,“这件事都怪为娘,为娘问过别院的下人,他们都说这慕容麻雀胆小懦弱,是个好拿捏的。后来又专门看了她一眼,也认为如此。没想到,这人实在阴险,竟然隐藏得这么深!” 慕容烟冉也点了点头,“一个人可以隐忍这么多年不被发现,只怕是个狠角色,女儿就怕,她见到皇后娘娘,真会从中做手脚。” 曹氏懊恼得银牙暗咬,“早知如此,就应该找个老光棍,远远配了她!” 慕容烟冉劝道,“母亲您别自责,事已至此,咱们要亡羊补牢。她不是要院子吗?我们就给她安排个院子。对外,我们也表现得善待她,这样即便她在皇后娘娘那谗言,娘娘也会认为我们家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曹氏恍然大悟,“有道理!” 随后,怜爱地看向自己的女儿,小声道,“我的烟冉善良又聪慧,这才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母亲,您别取笑女儿了,”慕容烟冉心情依旧不好,“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慕容烟冉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阴险,“我们对慕容朱雀可以好一些,以后也可以用一些手段,挑拨她和唐念约,利用她来对付唐念约。最起码,要对付到我成为太子妃为止。” 曹氏也是恍然大悟,“说得对!我们确实,要好好‘善待’一下这个慕容麻雀。” …… 就这样。 曹氏给慕容朱雀专门安排了院子。 这院子是一个独立小院,虽不大,但干净整洁。 慕容朱雀也不客气,在院子里简单溜达一圈,便进房间睡觉去了,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当醒来时,发现,下了一天的雨停了。 乌云散去,一片清朗。 她在院子里吸了口气,清凉干净的空气顺着鼻腔进入肺部,好像能把五脏六腑洗涤一般。 天空是淡墨蓝色,一侧天际有椭圆的月亮缓缓升起,另一侧则是有淡紫红色的火烧云。 而中间,则是透明的墨蓝色和淡紫红过度,好像水彩画中层层叠叠的晕染。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出了院子。 一扭头,看见不知何时,院门上竟多出一块牌匾“百鸟院”。 慕容朱雀摸了摸鼻尖,“对呀!我昌宁侯府的院子还没名呢。别说,古人挺会起名字,这名字我很喜欢,那昌宁侯府的院子,也干脆叫百鸟院吧。” 第033章 他在赌气 昌宁侯府。 少夫人还没回来,从尚书府打探到的消息先回来了。 主院里。 沈夫人和孙姨娘等人,听见下人的汇报后大吃一惊。 “什么?还给慕容麻雀专门设立了院子,叫百鸟院?”孙姨娘瞠目结舌,“不是,之前的消息不是说,慕容麻雀是私生女,不受待见吗?怎么突然被重视了?” 沈夫人凝着眉,脸色阴沉。 孙姨娘问齐嬷嬷,“齐嬷嬷,您跟夫人时间久,最有想法,你怎么看?” 齐嬷嬷犹豫片刻,“这……说真的,奴婢也想不明白,要不然一会少夫人回来,把少夫人叫来套套话?” 孙姨娘恍然大悟,“对呀,我们直接问就是了,”声音一顿,“但……那慕容麻雀的嘴气死人不要命,我们找她问话,会不会问不出什么,惹一肚子气?” 齐嬷嬷低下头,没吭声,心中暗道——那你想咋样?猜不到,还不问? 却在这时,有丫鬟匆匆跑了进来,“夫人,少夫人回来了,刚进侯府大门。” 孙姨娘立刻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沈夫人。 沈夫人思考半晌,“把她叫来。” 丫鬟答道,“是,夫人。”立刻转身出去喊人了。 很快,伴随着下人们的问安声,少夫人被领了进来。 正厅内。 气氛十分复杂。 众人对这嚣张的慕容麻雀,既有忌惮,又有憎恨。 一边想欺负她、打压她,另一方面又不太敢。 反观进房间的年轻女子,却亭亭玉立、脊背笔直,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刀。 她还在新婚期里,穿着火红的婚衣,却好似浴火重生凤凰,而非麻雀。 慕容朱雀用膝盖骨都能猜到沈夫人她们把她找来的原因,正合她意,即便她们不找,她也想蹭过来,发表下回娘家感言。 “儿媳给夫人请安。” 规规矩矩地福了个礼,语调也是甜美恭敬,直接把孙姨娘晾在一旁,连看都没看一眼。 孙姨娘瘪了瘪嘴,无声冷哼了一下。 沈夫人点头,“今日回门,可否顺利?” “顺利极了,”之后,慕容朱雀就好像妇人间聊家常的语气,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哎,之前出嫁之前,没什么感觉,出嫁后才知道,原来娘家才是靠山呐。有娘家当靠山,出嫁女的腰杆子才能硬。” “……”众人——少夫人这是暗示,以后有了尚书府撑腰,昌宁侯府拿她更没办法? 沈夫人被噎住,“你……” 慕容朱雀笑眯眯地问道,“夫人您觉得对吗?您娘家是不是也给您撑腰呢?” 一旁的孙姨娘咽不下这口气,阴阳怪气道,“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给个院子而已,就叫撑腰了?” 慕容朱雀挑眉,“好歹娘家是让我当了正室,没给人当妾呀。这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区别可大着呢。孙姨娘为什么不当妻?是因为不喜欢吗?” “你……”孙姨娘气得脸都青了,“慕容麻雀,你目无尊长,就这么和长辈说话?” 慕容朱雀笑道,“谁家长辈上杆子欺负人?” “谁欺负你了?” “你没欺负?这次说我院子小,上次敬茶仪式,让我跪祠堂,你当我瞎还是聋,看不见听不见?” “我……” “够了!”沈夫人狠狠一拍桌子,“这里是昌宁侯府,不是泼妇骂大街的地方!你们倆都回去禁足三天,三天内不许出门。” 慕容朱雀起身,“是,那儿媳先回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就走。 孙姨娘急了,“夫人……妾身……妾身是冤枉的。” 走到门口的慕容朱雀停下脚,一脸无辜道,“事儿是你挑的,架是你吵的,夫人公正降罪,又要给你开后门,你让夫人以后怎么在府里立威信?你这不是让夫人难办吗?” “我……”孙姨娘这个恨啊! 慕容朱雀莞尔一笑,便离开了。 她倒不是怕骂不过她们,正好相反,是怕一个没控制好,骂过火了。 禁足三天,正合她意。 没人打扰,她能多看点书。 很快,慕容朱雀走了,房内只剩下沈夫人和孙姨娘等人。 孙姨娘哭丧着脸,“夫人,妾身刚刚是想帮您出气,妾身好冤枉啊。”说着,哭了起来。 沈夫人也是矛盾得紧,一方面觉得慕容麻雀说得有道理,两人吵架,如果她偏袒一人,哪怕大家表面不说什么,暗地里也会腹诽。 另一方面,孙姨娘确实也站在她这边,她要是不近人情,孙姨娘也会心寒。 沈夫人思考片刻,“这样吧,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一天,明天我下令,你们俩都解除禁令。” “什么?解除她禁令?岂不是助长她嚣张气焰?”孙姨娘希望的是,解除她的,再重罚慕容麻雀。 但见沈夫人不想偏袒,孙姨娘只能作罢,心中对夫人也是怨恨不已。 …… 一眨眼,一天过去了。 因为前一天下了雨,所以今日天气特别晴朗,太阳也是格外的晒。 睿王府。 君北誉早早就命人将他送到千瑞院,理由便是晒太阳。 这样一晒,就是一天。 所有衣物无法遮挡的皮肤,都被晒得通红。 李恒悄悄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太阳落山了,我们回去吧。” “不回!” 男人唇线紧紧抿着,唇角下垂,明显赌着气。 李恒哽咽道,“王爷,您这是何苦呢?您现在身体好转,只要好好养养,不日便能康复了……” “滚!”君北誉不想再听这些善意的谎言。 荒谬! 连三岁小孩都糊弄不了! 他知道自己在赌气,他气自己,为什么上次见到女子,没让女子医治?为什么她走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想活!? 第034章 神仙来了都劝你先投胎 李恒急了,噗通跪下,“小人求求王爷,今天先回去行不行?奴才发誓,明天赶早把王爷送来晒太阳!求您了,王爷!” “你……”君北誉各种诅咒的话,卡在嗓中,最后化成了一声叹息。 “王爷……”李恒的声音,带了哽咽。 却不知是哭腔还是什么,君北誉突然感觉……恒叔老了…… 他印象里,恒叔武功高强、身材干练,却和蔼可亲。 自从他瞎了之后,便再没看见恒叔,其身影,也逐渐模糊,模糊到,他想象中的恒叔已成了一个因操心过度,所以两鬓花白的老者。 李恒怕王爷再失去求生欲望,心一横,决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王爷,您想想商妃娘娘!娘娘还在宫里等您呢!” “……” 君北誉捏紧了拳头。 好半晌,叹了口气,“恒叔……” 李恒急忙道,“是,王爷,小人在。” “再……让本王在这待一会吧,半个时辰,再待半个时辰。” 李恒不懂王爷为什么还要待半个时辰,不过转念一想,王爷能商量就好,“是,王爷,那小人在旁边陪陪您?” “不行,”君北誉声音坚定,“你离开,这半个时辰,任何人不得进入千瑞院。” “……是,王爷。” 李恒无奈,只能艰难地起身。 一阵风吹来,将李恒花白的发鬓吹松,几根白发在空中飘了飘。 李恒深深地看了一眼躺椅上的残破男子,回忆王爷从前是如何芝兰玉树、如何鲜衣怒马,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之后悄悄地离开了。 少顷。 院子里再次寂静无人。 君北誉喃喃道,“……除了向身边人发怒,我这废人……还能做什么呢?” 突然,他耳尖地听见了什么响动。 好像是墙角的方向,有一阵骨骼脆响。 紧接着是女子懊恼的声音,“妈蛋,今天就不应该来!我忘了昨天下雨,今天泥泞。哎,好好的衣服,沾了一堆泥,一会回去还得洗。” 君北誉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各种喜悦爆炸开! 他激动得抿了抿唇,让不听使唤的肌肉乖顺一些,然后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抬声道,“姑娘,是你吗?” 角落里,正在擦婚衣上泥巴的慕容朱雀一愣,顺着声音看去,却见躺椅,以及上面的小怪……哦不对,是男人。 慕容朱雀疑惑地走了过去,“你怎么还在这?你天天在这吗?” “……” 这些天,君北誉幻想过许多次两人见面的情景,也幻想过两人说的话,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话题。 “偶尔。”他总不能说,自己天天在这等她吧?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哦,那能不能打听一下,怎么出这个院子?” “……”君北誉。 为什么女子的问题,他总觉得接得吃力? “你想出这个院子?那你是从哪进来的?”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没必要问问题。” “……”君北誉第一次碰见这么霸道的女子,只允许她问,不允许他问。 如果是几年前,碰见这般蛮不讲理的女子,他绝不会理睬,但现在不是。 他知道,他的伤太过严重,平庸之辈绝帮不上他。 能帮他的,只有神仙和奇迹。 而神仙,又如何有凡人的脾气?还是脾气古怪一些才好。 想到这,君北誉心平气和道,“姑娘,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慕容朱雀看一天书,看得无聊了,想出来走走,所以才钻狗洞过来。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反正是来溜达的”“打发下时间也好”的心情,慕容朱雀道,“说吧。” 君北誉心脏猛烈跳动,“姑娘,你……能不能治好我?” 慕容朱雀一愣,“你改变主意,要接受治疗了?” “……是。” 慕容朱雀狂喜起来,“能能能!太能了!我给你说,上天入地,除了我没人能治你这么重的伤了!” 君北誉小心翼翼,“真……的吗?你真能治好我?” “能啊,不过你得太重,就别指望短时间康复了,便是神仙来了也得劝你重新投胎,所以,你若是想治,就要照着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准备。” 慕容朱雀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如果她空间升级,确实能治,甚至可以注射曲安奈德激素来软化疤痕增生,再用激光刺激胶原蛋白生成来恢复容貌。 只要空间级别足够高,甚至可以超越现代医疗科技! 不过,是有前提的,就是:需要空间升级。 嗨,说到底,还是要升级。 而假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空间要升多久,所以几年的时间治好他,那是纯纯吹牛! 但她没的选! 不吹牛,怎么激发病人的求生意志? 作为医生,治病重要、治心也重要,鼓舞病人的求生欲,才能激发更多奇迹。 作为空间主人,她想忽悠男人帮她升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君北誉激动得声音颤抖,“我治!几年,十几年我也治!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当然是现在了,越快越好!” 说着,慕容朱雀已经掏出了听诊器,扒开了男人的衣服。 “……” 他实在搞不懂,治病就治病,为什么每次都扒衣服? 慕容朱雀发现男人面部肌肉抽搐,一边使用听诊器一边道,“我的医术和你们这里的医术不同,我也望闻问切,只不过不会诊脉,而是用一些医疗器械。我现在用的是听诊器,能听见你的心声和肺声,如果隔着衣服听得不清晰,最好是贴着皮肤听。” 第035章 不泄露心情的愉悦 慕容朱雀为什么给他讲这个? 她也不想暴露空间,但只要男人清醒,她瞒是瞒不住的,还不如选择性地讲出来,别让他瞎猜。 病人情绪稳定,对病情康复也有好处。 君北誉内心暗惊——听诊器?心声?肺声? 慕容朱雀取下耳挂,直接塞男人的耳朵里,之后把诊头放在男人心口上,“嘘,你听。” 君北誉先是惊了下,但很快,便听到了“噗通”“噗通”的声音。 “这是……我的心?” “对,”慕容朱雀将耳挂摘下来,“让你听这个,是告诉你,我的医术和你们这里的不一样,你别胡思乱想,也别泄密,就这么偷偷地让我治就行。” 君北誉明白了女子的目的,沉声道,“姑娘你放心,关于你的奇特医术,我绝不泄露。你想怎么治就怎么治。还有,关于诊费,你尽管开价就是!” 慕容朱雀一愣,惊喜道,“你很有钱?这宅子是你的吗?” 君北誉没想到,女子竟然不知这里是睿王府。 他思考片刻,“这里是睿王府,我是这里的主人,想来你应该猜到我的身份。” 慕容朱雀倒吸一口气——睿王府?王府的男主人就是王爷? “你是睿王?” 君北誉,“是。” “皇帝的儿子?”慕容朱雀激动得连看病都顾不上了。 君北誉能猜到女子的想法,唇角泛起苦笑,“是,不过除了一些银钱,我怕是给不了你什么。”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残废的男子,“因为你残废了,所以失宠了?” “……差不多吧。”君北誉不想说太多。 “残废没关系,我能治。” 慕容朱雀可高兴坏了——她同时得罪了尚书府和昌宁侯府,虽然现在利用信息差反复横跳,但谁知道尚书夫人和沈夫人哪天能不能吃饱了撑的对线,把她的阴谋揭开? 一旦揭开,她怎么办? 她现在急需后路和大腿——这大腿不就来了吗? 说着,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男人一动不动的残腿,在心里补了一句——残腿也是腿!总比没有的强! 君北誉怔住,“你……什么都能治?” “差不多吧,不过还是那句话,别指望我短时间治好,神仙来了也办不到,我需要时间一点点治。” “没关系,我有耐心!”君北誉激动,突然,也好奇女子的身份。 他甚至现在就想问她的身份,但还是狠狠忍住了——奇迹,永远发生于未知!不能问,他要相信奇迹! 慕容朱雀本来也等着男人问她身份,她连怎么怼都想好了。 却发现,他没问。 既然对方不问,她也省编故事了。 突然,慕容朱雀感受到一阵异样。 心中大喊一声——糟! 快速把听诊器扔回空间里,一边把男人的衣服胡乱拉上,一边道,“睿王你听我说,今天我有点急事,得马上回去。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我们明天开始治疗。” 君北誉一把拉住女子的手腕,“你要走?你……还来吗?” 慕容朱雀失笑,“当然来了,我还要给你治病呢。” 说着,环顾四周,“我看这院子里有个空的屋子,你可以让人修一修,我们就在这里治疗。但切记,我不希望第二个人见到我。还有,我来的时间不定,最起码下雨天来不了。” 说着,小声嘟囔了一句,“在泥里爬,一次就够够的了。” 君北誉一愣——在泥里爬? 还没等君北誉想明白,女子就甩开他的手,“差不多就这样,我知道条件比较困难,大家都克服克服,我们有缘见了。” 说着,转身就跑了。 伴随着一阵骨骼脆响,使用了缩骨功,又从狗洞里钻了回去。 慕容朱雀为什么着急走? 因为她离开小院子后,怕有人擅闯她的院子,所以在大门上放了个空间特有的安全扣。 这安全扣防不住人,但有人硬闯,她能感受到,算是她空间的一个小工具。 刚刚她就感受到安全扣断了,急忙跑回去。 另一边。 女子离去, 君北誉仍旧坐在躺椅上,神情恍惚,有些怀疑刚刚的记忆是否真实——她的出现,是否只是一场梦境? 他伸手触摸自己勉强拉拢、却未穿好的衣裳,渐渐地放松了心情——没错,不是梦,她真的来了。 心中涌起一股轻松愉悦,唇角上也终于露出了微笑。 就在这时,李恒准时回到了王爷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我们要回去吗?” “嗯,回去。” 君北誉努力压抑唇角,不泄露心情的愉悦。 李恒正在安排人手来接王爷,却听到王爷说:“恒叔。” “是,小人在。” “本王记得,千瑞院里,有一间房子吧?” “有的,不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有些破旧。” “让人修缮一下,本王可以偶尔在这里休息。” “好的,王爷。” 李恒不禁叹了口气——这个院子曾经种满了各种花草,因此商妃娘娘非常喜欢它,还用自己的寝宫名字来命名。 看来,王爷是在思念母妃啊。 也不知道娘娘在宫中过得如何。 “对了,还有一件事,”君北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云池……找回来吧。” 云池,李云池,是管家李恒的长子。 与睿王同岁,两人一起长大,情同亲兄弟。 自从睿王受伤成为废人后,便把李云池赶走,不让他将宝贵的青春浪费在自己这废人身上,让其去谋前程。 李云池自然不愿,但睿王下令,不许李云池踏入睿王府半步,否则连同其父亲李恒一齐赶出去。 李云池无奈,只能离开。 这么长时间,君北誉不知云池在做什么,也从来没问过,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在他死之前,云池不太可能效忠别人。 果然,李恒瞬间心崩,痛哭流涕,“太好了,王爷您能改变心意真是太好了!您有所不知,自从云池被您赶走后,整日以酒消愁,劝也劝不了,他娘都快急死了!” “……” 君北誉的心狠狠一顿,嘴角张了张,“……抱歉,恒叔,都是本王的错。” 第036章 少夫人在哪?见鬼了吗? “没有,没有,小人说这些不是埋怨王爷,就是想告诉王爷,您是一片好心,但云池那个犟骨头未必能开窍,您要是真为他着想,就让他留在您身边吧!” 君北誉笑道,“好,让他回来吧,只要本王不死,就再不会逼他离开。” 李恒,“一会小人把王爷送回去,就去找云池!等云池一身酒气的过来,王爷您可得好好训训他!” 君北誉内心既愧疚,又高兴,“恒叔,别忘了修缮千瑞院的房子,今天晚上就修,争取明天上午之前,修缮完毕。” “是,王爷您放心,今天晚上小人亲自在这监工!” “倒是不用……算了,您愿意监工便监工吧,云池回来,您也不用天天守在这了。” …… 同一时间,另一边。 慕容朱雀回到小院子,见院门大开。 用膝盖骨想,她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见那群人在房间里找人,便直接钻进院门口的大缸里。 丫鬟嬷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我就说,那没规矩的私生女不会老老实实禁足,果然跑出去,夫人若不狠狠罚她一下,她还不知道规矩是什么!” “真是个不安分的!果然是外室养的野种,以后搞不好怎么偷汉子呢。” “没错,外室怎么能和有名有份的夫人们比?” “谁好人家姑娘给人当外室,生私生女?” 一帮丫鬟嬷嬷们一边找人一边骂,见没找到人,就准备离开。 有一嗓子尖锐的丫鬟道,“齐嬷嬷,我们看看少夫人的嫁妆吧?” 瞬间,闹哄哄的人群,一片安静。 正常来说,夫人的嫁妆要么交由家里库房保管,要么自己保管。 自己保管的话,会找几口结实的大箱子锁好,放在屋子里。 因为院子里时时刻刻都有下人,所以不用担心盗窃。 但少夫人这里,既没将嫁妆交给侯府库房,又没下人,上面还没锁,听说只糊了两个封条。 众人当然想看看了。 别说封条损坏,便是丢了两样东西,少夫人能怎么着? 毕竟是少夫人先违背夫人命令,擅自离开禁足的院子。 齐嬷嬷皱了皱眉,“这样……不好吧?” 春柳道,“咱们只是看看,也不拿东西,弄坏她封条,正好给教训,看她下回还敢不敢擅自违背夫人命令。” 齐嬷嬷犹豫片刻,“行吧,但你们切记,别拿东西。” “是!”一众丫鬟们欢天喜地开了,去找少夫人的嫁妆箱子。 很快就找到,就在床旁。 上面还贴着封条。 众人毫不犹豫,将封条撕下去,之后惊叫了下,“少夫人的嫁妆呢?” “箱子怎么是空的?” “难道是陷阱?” 齐嬷嬷一拍大腿,“糟!上当了,我们快走!” 说着,一众人合上箱子,就往外跑。 众人刚出房门,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院门一口大缸里传出来,“呦,这么快就走啊?怎么不多坐一会?” 众人大吃一惊! “什么声音?” “是少夫人的声音?” “少夫人在哪?见鬼了吗?” 慕容朱雀从大缸里爬出来,“本少夫人在这呢,你们刚刚闹哄哄做什么呢?没偷本少夫人的嫁妆吧?” 缸里突然钻出来个大活人,齐嬷嬷被吓了一跳,“少夫人,好好的,你怎么在缸里。” 慕容朱雀冷笑着,“不藏起来,怎么知道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刁奴,打的是什么主意?” 众人意识到上当了——那空的嫁妆箱子,是个套! 瞬间,一片尴尬。 慕容朱雀靠在水缸上,脸上满是邪笑,“怎么不说话?本少夫人的嫁妆呢?” 李嬷嬷道,“奴婢倒是想问,夫人让少夫人禁足三日,您刚刚人呢?” 慕容朱雀伸手指身后水缸,“你眼瞎了?本少夫人不就在这里?” “不可能!我们进来时,可没见到少夫人!” “如果轻易让你们找到,本少夫人岂不是白藏!” “你……” 李嬷嬷正要吵架,被齐嬷嬷一个眼神制止,只能乖乖闭了嘴。 齐嬷嬷知道少夫人是个混不吝,不吃硬、也未必吃软,只能尝试着道,“是这么回事。夫人本来罚您和孙姨娘禁足三日,但我家夫人心善,体谅你们,便让奴婢过来通知您,禁足提前解除,您今天就能自由活动了。” 慕容朱雀瞬间就不乐意了,“呵呵,是孙姨娘受不了了吧?本少夫人还没罚够呢,回去和你们夫人说:朝令夕改,可不是一家主母应该有的风格。下面人出个馊主意,她就乖乖地听,被人当枪使;下面人哭啼啼地求饶,她就收回成命,终止惩罚。就这软耳根子,如何建立威信?昌宁侯府当家主母,到底是沈夫人,还是孙姨娘?” 众人吃惊——怕死的见多了,不怕死是真少见。 托孙姨娘的福,能少禁足两日,非但不高兴,还想拖着孙姨娘一起继续被禁足? 李嬷嬷大声道,“禁足还是不禁足,由夫人决定,岂容你指手画脚?” 慕容朱雀道,“对呀,禁足还是不禁足,由夫人决定,岂容孙姨娘指手画脚?本少夫人的话有错吗?” 对齐嬷嬷道,“你回去,把本少夫人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夫人,如果你不说……”声音顿了一下,“那本少夫人一旦禁足被解除,可就找夫人好好聊聊,失踪的嫁妆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丫鬟们用哀求的目光看向齐嬷嬷——嬷嬷可一定要说啊! 齐嬷嬷也是气得不行,恶狠狠道,“行,少夫人稍等,奴婢这就去回夫人的话。”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她要好好整整这个嚣张的私生女! 慕容朱雀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去吧去吧,本少夫人等你们的好消息。” 一众人匆匆离开,没人再提刚刚是否看见少夫人。 慕容朱雀也回了房间,掀起袖子,往空间里面看。 却见空间里,除了一些初级的一类医疗器械、药物,和顺来的蔬菜肉类,便有她那三大箱子嫁妆了。 她就料到有人会惦记她嫁妆,所以早就转移到了空间里。 至于为什么要继续被罚? 原因很简单——要罚就罚,要停就停,这显得她多没性格? 孙姨娘有本事找茬、沈夫人有本事惩罚,那咱们就都别停,看谁先耗不住。 第037章 惹不起就吓一吓 主院。 一阵痛哭流涕地哭喊声,“夫人,您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都是为了夫人您!妾身冤枉啊!” 沈夫人看着嚎哭的孙姨娘,一双柳叶眉拧紧,压低了声音道,“孙姨娘别哭了,别让小辈看了笑话。” 说着,目光看向一旁,端坐在客位圈椅上的妙龄女子。 女子十九岁,比沈世子年长一岁,她穿着一袭日落黄丝缕方格兽纹锦蜀锦,菊兰色丝路藏被凤仙裙,身上是桔子色绣椅披帛披肩,轻挂着百蝶穿花锦缎香袋,一双乳烟缎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鞋子。 她一双素手端着茶碗,目若秋水,那双眸比普通人的还要盈亮,就好像时时刻刻都含着一包泪水般,人见人怜。 皮肤白得透明,一只纤细的小鼻子下,是一张名副其实樱桃小口。 水眸配樱唇,让女子美得柔弱,美得惊心,别说七尺男儿,便是女子看见,也忍不住去保护许多。 看见昌宁侯府表小姐唐念约,孙姨娘内心是既羡慕又嫉妒——这姑娘怎么这么会长呢? 唐念约放下茶碗,柔柔道,“孙姨娘别伤心了,好人有好报,您这般纯善的长辈,定有福报。” 女子声音婉转,如一只小手,瞬间抚平了孙姨娘痛苦的心情。 孙姨娘哽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侯府都被她搅和成什么样了?” 沈夫人愁容满面,“我也知道不能这么下去,但还能有什么办法?让她去厨房,她把全府人弄生病;让她跪祠堂,她把祠堂的砖跪碎;让她禁足,提前解除,她还不乐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干脆,行家法!” “那怎么行?新婚期行家法,若传出去,我们侯府的名声怎么办?再者说,她可是尚书府的千金。” 沈夫人没说的是——他们连退婚都不敢,现在就敢打人家了? 孙姨娘再次大哭,“我们昌宁侯府能任由一个私生女胡作非为?” “夫人,妾身好冤啊!妾身都是为了夫人您啊!” 沈夫人也是纠结,“你先别哭了,让本夫人再想想。” 齐嬷嬷看着孙姨娘,突然想起少夫人说的话——夫人耳根子软,被孙姨娘当枪使。 如今回忆一下,夫人和少夫人闹得这么凶,不全因为孙姨娘? 大婚日,世子偷跑出去,夫人这边让人找世子,孙姨娘却说误了时辰不好,民间没新郎在,就用公鸡,所以他们跑到厨房找了公鸡,和少夫人拜堂,少夫人开始对侯府怨恨。 敬茶仪式,孙姨娘又当着少夫人的面,给夫人提议说让少夫人去跪祠堂,最后少夫人把祠堂青砖跪碎了,引来了侯爷,侯爷对夫人一顿训斥,当天晚上就去了孙姨娘的院子。 这次禁足也是,禁足只有三天,赏个花绣个草,很快就能打发了,但孙姨娘却不肯,所以夫人才收回成命。 如果她没记错,少夫人曾说“事儿是你挑的,架是你吵的,夫人公正降罪,又要给你开后门”,现在想想,还真是这么理。 却在这时,唐念约好似随口提起,“姨妈,念约记得,侯府在京郊乱坟岗那边,有个别院吧?” 瞬间,整个房间死寂一片。 如果不提,大家都忘了,侯府在乱坟岗有个别院。 提起这个京郊别院,那就是另一个故事。 虽为权贵,但实际上家主入仕为官的俸禄确实固定的,能养家糊口,却不能发家致富,尤其是权贵家庭开销大。 其他的收入,就要靠家里从前的产业、铺子,以及后续置办的产业。 所以权贵家都会购入房产,尤其是一些有可能升值的房产。 唐念约口中的京郊别院,便是一处,只是个赔本的生意。 当时是唐念约的母亲、沈夫人的胞姐唐夫人,在一个奸商的煽动下购买了这处房产,还美名其曰说靠近京城,以后会升值。 唐夫人煽动妹妹沈夫人,而沈夫人耳根子软,就跟着买了。 两人买下后,便放那等着升值,谁知道没升值不说,旁边不知不觉还多了一个乱坟岗,这样非但没升值还贬值。 所有在那买别院的都赔了,卖也卖不出去,好在都是大户人家,扔那就扔那闲置了。 众人心道——对呀!惹不起,但可以把嚣张的私生女送到乱坟岗那吓一吓! 唐念约意识到自己好像太过明显,又继续道,“那个院子卖出去了吗?母亲前几天说,我家那别院也卖不出去,母亲好心烦呢。” 沈夫人道,“侯府的也没卖出去,”之后对齐嬷嬷道,“就把她送到别院,你来安排。” 沈夫人并未指“她”是谁,但所有人都知晓。 “是,夫人!”齐嬷嬷脸上也闪过一丝阴险诡笑。 唐念约垂下眸子,面色已经恢复了岁月静好的,静静品着上好绿茶。 另一边。 齐嬷嬷走之后,慕容朱雀就出了门,边走边想—— 因为雨天爬狗洞,所以身上的衣服脏了,嫁妆里虽然有布料,但她不会裁缝衣服。。 怎么买衣服?难道再故技重施,找丫鬟出府给她买? 但先不说丫鬟每个月只有那么一两天休息,并非随时自由出府,只说,丫鬟会不会把帮忙买衣服的事汇报给沈夫人?人家可不会为了几两银子,砸了侯府的铁饭碗。 正走着,迎面撞见一个丫鬟。 看样子,应该是个在外院的三等丫鬟。 丫鬟见到身着婚衣的年轻女子,很快猜到对方身份,急忙福身问安,“奴婢见过少夫人,奴婢给少夫人请安。” “免礼,”慕容朱雀停下了脚,凝着一双璀璨若星的眸,上上下下打量着丫鬟。 突然灵机一动——要那么麻烦干什么?直接买现成的二手衣服不就行了? 什么衣服不能穿? 等回头自己能出门,再出去买新的。 丫鬟被少夫人打量得有些紧张,心里却暗暗惊艳——早就听说世子对少夫人不待见,以为少夫人容貌丑陋,却没想到,少夫人这么美!好好看的人! 打定主意,慕容朱雀道,“你有其他衣服吗,卖我几件。” 丫鬟惊呆,“啊……这……少夫人是要卖奴婢的衣服?奴婢的衣服都是粗布衣服,不值钱的。” “没关系,一两银子一件,卖不卖?” 第038章 她真的来了! 就这样,慕容朱雀买了一堆丫鬟的衣服,不仅买到了便装,甚至还买了两套丫鬟的制服,另有用途。 一炷香的时间后。 侯府,被命名为百鸟院,还没正式挂牌子的院子里。 齐嬷嬷带着丫鬟来了。 其面带讥讽地把即将送少夫人到沈家别院的消息传达了来。 为了达到恐吓的目的,专门把乱坟岗添油加醋地描绘一番。 其中包括乱坟岗里有多少坟头、每天会有多少死尸扔过来,有多少断肢断臂,晚上还有鬼火等等。 慕容朱雀一听,差点没笑出声——还有这好事? “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齐嬷嬷直接震惊了,“少夫人,京郊别院旁,那可是乱坟岗啊!乱!坟!岗!” 慕容朱雀点头,“嗯嗯,然后呢?” “您……您难道不害怕吗?” 慕容朱雀搞不懂一个乱坟岗有什么可怕的,她连活人都不怕,还能怕死人? 死人一动不动,也不会突然张嘴骂人、不会突然跳起来打人。 不过她也知道,这些人安排她去乱坟岗,就是为了打击她。 慕容朱雀问,“如果我表现出恐惧,你们就不让我去了?” 齐嬷嬷冷哼一声,“如果少夫人知错,好好去夫人那赔礼道歉,也许夫人大发慈悲,不让你去了,也说不定。” 慕容朱雀一摊手,“你都说‘说不定’了,如果我求了,夫人还不同意,我不就亏了?我这人不挑嘴,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齐嬷嬷被气得心口发疼,“你……好,奴婢倒要看看,少夫人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慕容朱雀叫道。 齐嬷嬷站定脚,冷笑着回头,“少夫人改变主意了吗?” “倒是没,”慕容朱雀一脸无辜,“就是想问问,那个别院具体位置在哪?” “少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肯定要问啊,我身旁连个下人都没有,如果你们把我卖了怎么办?回头对尚书府说,我半路走丢了,然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岂不是死得不明不白?” 齐嬷嬷都震惊了,“您是说,我们昌宁侯府会害死您?少夫人您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您是昌宁侯府少夫人,与世子有婚书,如果您失踪,我们侯府也会吃上官司!” 慕容朱雀挑眉,“谁管你吃不吃官司,如果你不能说出具体地址,我就是怀疑你们要害死我了。” “你……” 面对瞪着眼睛说瞎话的女子,齐嬷嬷真的要被气死了。 她捂着心口,喘着粗气,道,“好,京郊只有一个乱坟岗,东北角有一大片宅子,其中最大的就是沈家别院,这样总行了吧?” 慕容朱雀很认真地问,“你确定吗?” 齐嬷嬷强忍着怒气,“奴婢当然确定了!我们侯府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好吧……姑且信你们一次。” “……” “哦对了,你还没回答我,我什么时候出发?是你们送我过去,还是我自己雇马车?” 齐嬷嬷咬牙切齿,“少夫人放心,明天自有人送少夫人去别院。” “好的,那就再见了。”慕容朱雀心情大好,亲切地对一众人摆手告别。 齐嬷嬷本是来威胁的,非但没威胁不成,还被好顿气。 随后带着丫鬟气呼呼地走了。 小院子里,很快便没了人。 齐嬷嬷怎么会知晓,少夫人正巴不得离开这个院子,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自学中医,顺便最好搞两个病人刷刷经验,升级下空间。 慕容朱雀走出院门,扭头看了眼齐嬷嬷离开的方向,又扭头看向另一边,狗洞的方向。 思考片刻,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穿上刚从丫鬟那买来的衣服,把其他衣服连同婚衣塞进了空间,之后趁着周围没人注意,便院门大敞,人往狗洞里而去。 …… 一炷香的时间后。 慕容朱雀穿过狗洞,去了千瑞院。 天色渐暗,她觉得睿王应该回去了。 但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来瞧瞧。 却怎么都没想到,他还在这里! 只是,男人没躺在躺椅上,而是坐在木质轮椅上。 轮椅面对着房屋的方向,而房屋前面放了一些材料,好像要重新修缮。 君北誉耳尖地听见了骨骼脆响,也是生生一怔——又是幻觉吗? 自从遇见神秘女子后,他便时常有幻觉。 慕容朱雀来到男人身旁,“睿王,是我。” 君北誉震惊——真是她!? 但已经这么晚了,她怎么会来?她难道不是只有白天才来? 慕容朱雀认认真真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出来。你只是瞎子,还不是哑巴。” “……”君北誉——姑娘嘴巴依旧很毒。 君北誉心跳得厉害,这种忐忑的感觉,就好像毛头小子终于看见了心上人。 君北誉抿了抿唇,强作镇定,之后淡淡道,“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堆满材料的房屋,“我来告诉你,未来一阵子我过不来,要出趟远门。” “……” 君北誉狂喜的心跳,瞬间凝固。 他唇角抖了抖,努力让自己不失态,“要出远门?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是被人送走的,什么时候回来,得看送我那个人,她们想我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君北誉一愣,瞬间坐直了身体。 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轮椅动了动,他下意识有个向前扑的动作。 慕容朱雀见到,急忙伸手去扶。 一只手抓住男人的手,另一只胳膊却被男人抓住。 慕容朱雀低头看去,却发现睿王的手上没有疤痕。 这是一双很极美的手,苍白清瘦,手指修长,骨骼匀称。 作为医生,她擅长解剖学,根据这只手的比例就能看出,男人未毁容之前应该长得不错。 不说其脸怎么样,就说这身材,也会赏心悦目。 而同一时间,君北誉抓住女子的手臂,顺便也摸到了她的衣服——一种特殊的粗布。 这种粗布不是普通的粗布,质量会比普通粗布细软一些,价格也更贵。 普通人很少用高价买这种粗布,倒是各个府邸经常使用这种布料制作下等丫鬟的衣物。 所以,女子是哪里的丫鬟? 第039章 没拿自己当外人 君北誉语气焦急,“你要去哪?你走了,谁来给我治病?你答应要给我治疗!” 慕容朱雀失笑,“是是是,你别急啊,我也没说不给你治。我要是不想给你治,大晚上承担风险跑过来做什么?我偷偷地溜了,你去哪找我?” 君北誉一愣,“承担风险?” 突然想起女子穿着丫鬟服装的料子,沉声问道,“你是哪里的丫鬟?” 他准备让恒叔买回来。 慕容朱雀用脚指头都能猜到睿王在想什么,凉凉道,“我现在在昌宁侯府,不过我在那有我的原因,暂时不方便透露,劝你也别打歪心思。我们治病归治病,该有的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她确实想抱睿王这个大腿。 但就如同没查明西俍国情况,不会贸然逃走一样。在不了解睿王情况之前,她也不会瞎抱。 有时候抱错大腿,还不如不抱,一切以稳为先。 君北誉急忙,“姑娘息怒,我……知道了!” 慕容朱雀这才满意,“明天他们要把我送到京郊乱坟岗东北侧,沈家别院里,不知待多久。我今天来就是和你商量这件事。我在昌宁侯府的话,不是那么方便来,每次都得趁着没人钻狗洞,但如果在别院,就比较自由了。你能不能在沈家别院旁边买个宅子,或者租一个宅子,到时候我就可以天天给你治病了。” 君北誉暗暗激动,“就这么定!一会我就安排人去买宅子。” “等……等等!”慕容朱雀急忙拦住,“我收回刚刚的话,你还是别买了,能租就租,乱坟岗旁的宅子没什么投资价值,就为了这十天半月买个宅子,不值。” 作为现代人,还是很懂投资房地产的。 君北誉没想到女子医术神妙、脾气古怪,人倒是很好。“好,听姑娘的,能租到固然是好,租不到买一个也无妨。” 却在这时,有一名年轻男子从院门口进来,当看见王爷身旁有名丫鬟打扮的女子时,吃了一惊。 “你是哪里的丫鬟?离王爷远点!” 慕容朱雀也是一惊,她紧张地看向飞奔而来的俊朗男子,面色阴沉地问睿王,“这人是谁?你的人?” “是,姑娘别急,稍等,”君北誉听出了女子不悦的语调,急忙安抚,随后抬声道,“云池,你立刻到院门口,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王爷。”李云池压下不解,快速跑到院门口,将马上要回来送修缮材料的工匠挡在门外。 君北誉解释道,“抱歉姑娘,这人是我的随从李云池,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看见你,但今日你来得太突然,我来不及提前下命令。你且放心,我以项上人头担保,他绝对守口如瓶,不会把你的事泄露出去。” 慕容朱雀了然,摸了摸鼻尖,“没关系,靠谱就行。话说回来,你这种情况,身边确实得有个人,不然你又瘸又瞎,自己等我,也不厚道。” “……” 君北誉——别人都尽量隐晦,您这张口闭口瘸子、瞎子、聋子,就厚道了? 吐槽归吐槽,君北誉心情又莫名地畅快。 他知道,无论人家提与不提,他都是又瘸又瞎又丑,其他人故意隐晦,他听后才不舒服。 还不如女子这样,直截了当的骂他,反倒是痛快。 慕容朱雀道,“差不多就是这些:我明天出发,到乱坟岗的沈家别院,你也想办法过去,在沈家别院旁边弄个宅子,然后我们再想想办法天天见面,我开始正式给你治疗。” “好!”提起要正式治疗,君北誉内心瞬间紧张起来,“我需要带什么药物,或者带什么物品吗?” “不……也可以,”慕容朱雀转念一想,“这样,你听好了,你带点脸盆、沐浴用的东西,多带几个干净毛巾,买点水果,肉蛋奶也带一些。” “……”君北誉真想提醒女子——他问的是关于病情方面的东西……算了,女子要什么,他就命人准备什么。 随后,女子又说了一堆日常用品,君北誉默默记住。 “这些够吗?” “够了,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再让你的随从帮我买,放心,我自己出银子。”这点银子,她还是有的。 “……”君北誉——这姑娘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连他的随从都要使唤了。 慕容朱雀又仔细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了,那我们就沈家别院见吧,我走了。” “等等!”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男子叫住了她,“还有什么事?” 君北誉小心翼翼,“姑娘,能不能问下您的名字?” 这个应该不算打听私事吧? 慕容朱雀了然,“朱雀。” 君北誉,“朱雀?可是东方朱雀的朱雀?” 慕容朱雀点头,“对。” 君北誉默默把女子的名字记在脑海,“朱姑娘,我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君北誉。” 慕容朱雀——我也没问你名字。 “好,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这一次,慕容朱雀没停留,直接一溜烟地就跑开。 到狗洞旁边,使用缩骨功,钻了过去。 很快,女子离开,千瑞院重新恢复了宁静。 君北誉疯狂的心跳却未平息。 他紧紧抿着唇,深吸一口气——开心,真的太开心了! 他活了十九年,从没这么开心过! 具体哪里开心,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只知道愉悦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如果非要说,应该……就是骂他又瘸又瞎的女子出现吧? 第040章 果然是够狂妄 钻出了狗洞,侯府的景色映入眼帘。 飞檐的房屋,干净的院墙,整洁的地面,与刚刚破败的院子截然不同。 这种感觉,就好像从绝望之境,回到了现实。 慕容朱雀并未马上离开,而是把身上丫鬟制服换了下来,之后确定周围没人后,才佯装若无其事,钻出灌木丛,溜溜达达地往回走。 刚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李嬷嬷呼哧带喘的喊声,“少……少夫人……你……” 慕容朱雀停下脚,转过身,“怎么?” 李嬷嬷压着跑岔气的腰,断断续续道,“你……你去哪了?我们……我们好顿找。” 慕容朱雀挑眉,“有事?” 这时候,附近其他两名丫鬟也赶了过来。 李嬷嬷气得半死,“少夫人,您怎么不好好在房里?” 慕容朱雀认认真真回答,“夫人的禁足令不是解除了,谁规定我不能出来走走?怎么,嫁进你们昌宁侯府等于蹲大牢?” 被怼后,李嬷嬷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奴婢来找您,是问问明天您去沈家别院有什么需求,奴婢好为您准备。” 慕容朱雀——原来沈夫人还没坏到底,还知道给她带东西。早知道这样,刚刚就不用使唤睿王了。 当然,这良心只在慕容朱雀的大脑里存在一秒,下一秒,就把吩咐睿王准备的清单,原封不动说了一遍,“听清楚了吗?” “……”众人——少夫人,您是去受罚的,不是去享受生活的! 李嬷嬷本想讥讽两句,但想到计划,还是强忍下来,“奴婢听清楚了,但明天少夫人走得急,只怕有些东西找不到,奴婢肯定尽量准备,却未必能准备全。” 慕容朱雀也没指望这群缺德的玩意能改邪归正,随口道,“随意,去吧。” 说完,就要继续往回走。 “等等,还有一件事。”李嬷嬷道。 “说。”慕容朱雀明显不耐烦。 李嬷嬷下垂的三角眼里,隐藏着阴险,“是这么回事,明日与您同去的粗使丫鬟和家丁,他们都不会做饭,所以这膳食只怕是要少夫人自己准备了。” “哦,没问题。”还以为会是什么刁难呢,闹了半天就是这个? 慕容朱雀压根就不稀罕别人做的饭,她厨艺虽然一般,但还偏就喜欢吃自己的手艺。 众人惊讶——少夫人竟然没闹?如果是从前,少夫人肯定要闹腾开了。 丫鬟们用眼神催促李嬷嬷——差不多就行了,趁着少夫人没想起来闹腾,我们赶紧走!等少夫人回过劲儿来,还不知道怎样呢! 李嬷嬷也这么认为,急忙扔下一句,“奴婢一定会尽量准备,明天早晨,会有丫鬟来接少夫人。” 说完,一众人就匆匆离开。 慕容朱雀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钻进小厨房,生火烧菜。 因为第二天要走,所以慕容朱雀也没烧什么复杂的硬菜,从空间弄了点米饭出来,做了个蛋炒饭。 又从空间里拿出几个菜叶扔进去,一起炒。 没一会,香气扑鼻的蛋炒饭就出了锅。 慕容朱雀又掏出《中医自学一百天》,一边看书一边吃蛋炒饭起来。 …… 睿王府,千瑞院。 君北誉平静了好一会,这才抬声道,“云池。” 很快,门口的年轻男子催动内力,飞奔而来。 行走之间,憔悴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沐浴更衣、还用了熏香的身上,难掩淡淡酒气。 李云池跑到王爷轮椅旁,“王爷,属下在!” 君北誉听着男子激动的语调,几不可见,幽幽叹了口气,“刚刚那位姑娘,说是昌宁侯府的丫鬟,有特殊医术,能治本王的病。” 李云池吃惊——昌宁侯府的丫鬟能治病? 君北誉继续道,“她言语自信、气势狂妄,明显艺高人胆大,应该不是普通丫鬟,搞不好潜入昌宁侯府另有目的。” 李云池眼神机警,“王爷,用不用属下去打探她身份?” “不用,”君北誉淡淡道,“这种奇人,脾气多有古怪。我们若知道她身份,不表现出还好,一旦表现出,她恼羞成怒,只怕不会给本王医治。但我们知晓内情,又怎么保证隐瞒得万无一失?毕竟纸里包不住火。所以,她和昌宁侯府的事,与我们无关,不用多此一举。” “是,王爷,”李云池了然,“那位姑娘今天不给王爷医治吗?” 想到马上要开始医治,君北誉唇角缓缓绽放笑意,“明后天正式开始,哦对了,有几件事,要让你办。” 李云池,“是,王爷。” “第一件事,那姑娘姓朱,叫朱雀,关于她,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恒叔。” “属下遵命。” “第二件事,今天晚上立刻去京郊乱坟岗东北侧找沈家别院,然后看看距离沈家别院最近的院子是谁家,立刻找到院主子,能租就租下来,不能租就买下来,明天早晨就搬家。” 声音一顿,解释道,“忘了说了,朱雀被昌宁侯府调到沈家别院,可能在那住上几日,可以自由帮本王治病。” “是,王爷!”李云池内心也是激动万分——只要能帮王爷治病,让他干什么都行! “第三件事,帮本王准备一些东西。”说着,把刚刚女子交代的包括床单被褥洗脚盆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李云池道,“王爷放心吧,父亲一会都会安排好。” “本王的意思是,这些东西都要双份。” “啊?”李云池一愣,双份?随后才猛然想到,王爷应该是给朱雀姑娘准备一份。 他再次想起王爷刚刚说,朱雀姑娘言语自信,气势狂妄……果然是够狂妄的!竟让堂堂亲王帮忙准备洗脚盆! 第041章 软硬不吃 李云池,“……是,属下这就让父亲准备。” 君北誉张了张嘴,最后伴随着一声叹息,轻轻道,“谢谢你们。” 李云池讪笑了下,“王爷您说的是哪里话,我们都是您的仆人,这些都是分内之事,不需要王爷感谢。” “嗯,”君北誉唇角淡淡勾着,心情平和,“即便是找到宅子,也专门清出来个距离沈家别院最近的院子住,除了你外,任何人不能进入。” “王爷放心,属下肯定安排好,”李云池看了一眼千瑞院房屋前放置的材料,“那千瑞院还修吗?” “修,本王回去后,让工匠们开始修吧。” 清晨。 慕容朱雀早早就醒了,直接去了厨房。 厨房管事罗厨子见少夫人来,可吓坏了,急忙把少夫人挡在厨房重地门前。 表面说,是不能让尊贵的少夫人到这等油腻肮脏的地方,实际上,是怕少夫人又把全府上上下下的夫人小姐弄坏了肚子。 他们厨房可负不起这个责! 只要少夫人不进厨房,少夫人要什么,他们拿什么。 于是,慕容朱雀让人在院门口不远的地方摆了个小桌,她先把早膳美美地解决了,又要了一些鸡蛋蔬菜和熟米饭,用一个大食盒拎了回去。 实际上,她空间里的存货还够几天,她的目标不是这些东西,而是这个食盒。 这个食盒,大有用处。 当慕容朱雀回来时,却见齐嬷嬷、李嬷嬷,带着一群丫鬟已经等在院子门口了。 齐嬷嬷上前给少夫人请安。 其他丫鬟嬷嬷见齐嬷嬷都请安了,她们也都跟着请安。 李嬷嬷不敢直接怼,只能阴阳怪气道,“少夫人应该不喜欢这个院子呢,今天大清早跑出去,昨天也跑了出去,让我们好顿找。” 说着,还试图拉齐嬷嬷参战,补了一句,“齐嬷嬷,昨天我们来找少夫人,少夫人却藏在缸里,谁知道是藏了,还是刚从外面回来?” 众人心中暗道——多大仇多大怨?少夫人马上要去别院了,李嬷嬷还在找茬。 没等齐嬷嬷说话,就听少夫人懒洋洋的调子道,“昨天下午,本少夫人和你们逗着玩,今天早晨,本少夫人去厨房用膳了。至于昨天晚上嘛……” 声音一顿,之后讥讽道,“本少夫人外出的原因,你们自己心里没比数?不把嫁妆藏好,谁知道某天又摸进来两个人,嘴上说好奇看看、实际上伸手拿拿的贼?你们说,对吗?” 那个“贼”字,咬了重音。 一众丫鬟嬷嬷当场红了脸。 李嬷嬷急了,“少夫人您是什么意思?谁能拿您嫁妆?” 慕容朱雀也懒得和这老虔婆浪费口舌,笑眯眯道,“本少夫人把嫁妆藏在侯府的各个角落了,你们可别去偷偷找哦,否则你们谁拿了,本夫人是抓不到人的。” 众人——少夫人这是提醒她们,谁找到少夫人的嫁妆,这嫁妆就是谁的? 瞬间,所有人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慕容朱雀遗憾地想:可惜了,她看不见这群贼把昌宁侯府翻得底朝天,肯定很热闹。 齐嬷嬷吓了一跳,“少夫人息怒,从前的矛盾咱们先放在一边,但您的嫁妆可不是小事,不能这么儿戏!要不然一会奴婢陪您到侯府库房,把嫁妆和清单都入库,奴婢以项上人头保证,库房绝对会看管好,不会让少夫人损失的。” 慕容朱雀冷笑,“算了吧,本少夫人可不信任你们侯府。还有,你那项上人头太老,本少夫人也不喜欢。” “……”齐嬷嬷。 众人——少夫人不愧是少夫人,真是软硬不吃! 齐嬷嬷也被折磨得没了脾气,随口道,“好吧,奴婢来,是问问少夫人准备好没,如果准备好,就出发了,马车已在侯府门外等着了。” “啊,来啦?那正好,我连院子都不用回,我们走吧。”说着,拎着食盒就往大门走。 众人——就这么走了?都不用取东西?还得是少夫人,永远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事。 侯府门外。 一辆马车已静静等候。 马车不大,算不上豪华,还算干净。 赶车的就是一同到别院的家丁,长得比较憨厚,老实巴交,见到少夫人,就来请安。 慕容朱雀随意点了下头,便踩着车凳上了马车——哇,这就是古代马车?有意思,有意思。 紧接着,一同去别院的粗使丫鬟上了车,之后李嬷嬷也上了来。 慕容朱雀不解地看去,李嬷嬷眼底闪过阴险,之后伪装恭敬,“少夫人,世子有令,让奴婢帮您安顿下,安顿好了就回来。” 慕容朱雀了然,“明白了,” ——明白了,沈公鸡又要作妖了。 人齐,马车就出发。 因为昌宁侯府与睿王府在隔壁,所以正好能路过睿王府的大门。 慕容朱雀透过窗子看去,却见睿王府朱红大门依旧气派磅礴,两旁石狮子依旧威风凛凛。 但整个王府,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萧条凄凉。 让人看了,心里空落落。 却在这时,王府大门开了。 管家李恒指挥下人搬东西,“都把东西搬到这里,一会装车。什么?两份?没错,就是两份!” …… 两个时辰后。 马车出了京城,驶向远郊的一个地方。 越走人越少,周围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明明是同一片天地,却好像来到另一个世界。 连天上高照的艳阳,也惨白惨白。 慕容朱雀从车窗外探出头,阳光照射在土黄的路上,反射的光线让她刺眼得睁不开眼。 突然,几只乌鸦飞过,嘎嘎地叫了两声。 紧接着乌鸦越来越多,成群结队。 和现代人喜欢投资房产一样,古代人也会投资房产,所以别院并不是买来一定使用,像京郊的别院,很多都是买来投资等待升值。 在此处买别院的,多是昌宁侯府这样的豪门,有无数这样的别院,很多别院买来便空置。 空置到……周围慢慢形成了乱坟岗也浑然不知。 等发现时,乱坟岗已经形成,很难改变,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慕容朱雀敏锐听见车厢里有响动,把脑袋从车窗外探回来,问粗使丫鬟道,“你怎么?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她能治啊!来来来,给她当“经验小怪”。 第042章 不能笑出声!控制点! 慕容朱雀敏锐听见车厢里有响动,把脑袋从车窗外探回来,问粗使丫鬟道,“你怎么?身体不舒服?” 心里想的是——身体不舒服她能治啊!来来来,给她当“经验小怪”。 阿夏牙齿打颤,“回……回……回少夫人……奴婢……没有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你牙齿打什么颤?确定不是着凉了?”慕容朱雀努力让自己语调平稳,不表现得太高兴。 她可太期待身边人生病了。 感冒发烧坏肚子,这些她都可以,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回……回……回少夫人……” 却在这时,李嬷嬷阴阳怪气道,“这里没外人,阿夏用不着那么客气。” 慕容朱雀,“你哪只眼睛看见没外人了?你不就是最大的外人?你不会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吧?” “你……” “你什么你?我知道,你在侯府就看不惯我,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让车夫把马车停下,我们打一架怎么样?放心,本少夫人肯定点!到!为!止!” 说着,捏了捏拳头。 骨骼碰撞摩擦,比阿夏牙齿打颤声音都大。 李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戾气吓坏,急忙脸色一变,开始认错,“奴婢该死,奴婢说错话了,奴婢是外人,求少夫人饶奴婢一命,奴婢一会还要改回去复命呢。” 慕容朱雀也不想和这老虔婆打架——要么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弄死埋了,要不然就别打,否则打得半死不活,老虔婆再把她告了,不值。 突然,慕容朱雀想到了什么,“你一会要回去?怎么回?” 李嬷嬷瞬间心虚,“这……让家丁送奴婢回去,家丁也快就回来的!路途不远!” 慕容朱雀凝眉——不远?从侯府出来已经两个时辰了,还没到别院,到了别院收拾东西又是两个时辰,再回侯府两个时辰,中间再磨蹭一下,城门都关了,车夫还怎么出城? 或者,李嬷嬷反常跑出来,目的便是把车夫再带回去? 黑灯瞎火、乱坟岗旁,偌大的荒宅只有一名或者两名女子,怕是吓都吓疯了吧? 慕容朱雀暗暗提醒自己——不能笑出声!控制点! 她之前还在想,怎么把家丁和丫鬟支开,她去隔壁找小怪“刷经验”。 如果家丁走了,岂不是降低了一半难度。 突然,慕容朱雀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微眯着双眼,纤长睫毛交织,掩住住了明眸中的算计,“你叫阿夏?你在怕什么?” 阿夏腿一软,从狭窄的长条椅上滑下来,噗通跪下,“少夫人饶命!少夫人饶命!” 慕容朱雀挑起柳眉,“说理由,本少夫人就饶命。” 阿夏只能颤抖道,“是……是……奴婢家里就……就住在乱坟岗旁,但不是京郊的这个,奴婢……家里那边经常闹鬼……奴婢好害怕……” 说着,哇地一声就哭了。 慕容朱雀一直用余光留意着李嬷嬷的反应,见其脸上没有过多惊讶,甚至眼神还有得意,便明白她们的计划——表面说是有一个车夫和一个丫鬟来陪她。 实际上,车夫是要送李嬷嬷离开的,丫鬟是个怕鬼,指望不上的。 “原来是这样,那本少夫人原谅你了,毕竟本少夫人也怕。” 说着,慕容朱雀意味深长地看向窗外,嘴里敷衍着,“鬼呀,谁不怕呢?好怕怕呢。” 李嬷嬷暗暗松了口气。 马车又行进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到了沈家别院。 阿夏更是吓得撩起外裙,紧紧包着脑袋,整个人在车厢角落里缩成一团,一动都不敢动。 慕容朱雀脚步轻快地下了马车,看向大门对面的一片山坡。 正是中午,阳光明媚,但周围依旧阴恻恻,天空时不时飞来成群乌鸦,来回巡视找寻尸体吃。 山坡上有许多土包,有些有墓碑,有些没有。 仔细看,甚至还有一些白骨。 慕容朱雀转身,看向沈家别院。 别院是个三进院。 周围还有其他院落,三进院比较少,倒是二进院和一进院比较多。 因为集体交给附近村民打理,所以荒凉归荒凉,还不算破败。 李嬷嬷掏出钥匙,打开别院大门,“少夫人,请进吧。” 随后,一众人进了去。 找了主人房安顿——阿夏缩成一团指望不上,少夫人端着架子,最后卸车搬东西的工作,就落在了家丁和李嬷嬷头上。 李嬷嬷都成了和煦院管事,多少年没干这些重活儿了。 今天没办法,只能“屈尊”干,一边干一边安慰自己——再忍忍,一会她和车夫走了,就让那个私生女好看! 等东西搬完,也到了下午。 李嬷嬷扶着酸疼的老腰,强硬挤出笑容,“奴婢帮少夫人安顿好,那么奴婢就先告辞了。” 说着,对车夫道,“老于,送我回去吧。” “啊?”叫老于的家丁一愣,“如果小人回去了,少夫人怎么办?” 在少夫人看不见的角度,李嬷嬷瞪了老于一眼,“什么怎么办?咱们只要快点走,天黑之前你能回来。” 老于接受到李嬷嬷暗示,饶是担心少夫人,也只能道,“是,小人知道了。” “等等。”慕容朱雀开口。 李嬷嬷准备好了迎战,“少夫人,还有何事?” 慕容朱雀伸手一指房门口的“人球”,把她送回去,给本少夫人换个胆子大的丫鬟回来。 李嬷嬷惊喜——那不是太好了?她本来就一个都不想给少夫人留,这一下不是都能带走了? “行行!奴婢这就给少夫人换个胆大的丫鬟来。”心里想着——换?呵呵,做梦吧!看未来十天,谁理你! 之后,李嬷嬷扶着阿夏登上马车,老于赶着马车离开了。 回程。 阿夏依旧用裙子包着脑袋,干了半天活的李嬷嬷直接就着马车的摇摇晃晃睡着,根本不知,狭小的路上,侯府马车曾与别的车小心翼翼地迎面挤过去。 那是一个小型车队。 由三辆马车组成。 马车垂帘上,蓝底白字,写着大大的——睿。 第043章 他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她! 众人一走,慕容朱雀便拉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享受宁静的下午,还从空间里抓了一把瓜子出来一边嗑瓜子一边等人。 等了一会,终于听见了远处的嘈杂声。 其声音不大,若在城里,容易忽略掉,但在只有乌鸦没有人的乱坟岗,这人声就格外突兀了。 慕容朱雀把剩下瓜子扔回空间,快速换上丫鬟的服装,便出了大门。 刚一出门,就看见隔壁院子门前停着的马车,有个两鬓花白的中年男子指挥着下人搬东西下车。 慕容朱雀笑了——果然是睿王府的人。 今天早晨路过睿王府大门时,她就看见这管家打扮的人从王府出来。 正在这时候,李云池把轮椅组装好,正要进马车将王爷“接”出来,一扭头,看见隔壁院子有个丫鬟一边嗑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朱雀姑娘!? 慕容朱雀也看到了李云池,挤了挤眼睛,用眼神和对方打招呼。 李云池额头惊出了汗——朱雀姑娘不是不想让外人见到吗?现在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指挥卸车的李恒也看见一旁看热闹的小丫鬟,笑着走了过去,“小姑娘,你是哪个府的?” 慕容朱雀伸手指了指沈家别院。 李恒了然,“是被昌宁侯府的人?” “对。”慕容朱雀嗑着瓜子,悠闲的口吻就好像是和隔壁大叔聊天。 李恒表面上笑呵呵,实际上暗暗思忖——王爷突然要搬到乱坟岗来,还要找一个靠近沈家别院的宅子。 他昨天找宅子时,专门打听过,这一片别院都没人居住,都交给附近村民打理,谁知,今天王爷刚搬来,沈家别院就有了人。 他不信是巧合。 想着,李恒又面容和蔼地套话,“小姑娘别怕,老夫是睿王府的管家,咱们在京城就是邻居。老夫问你,你们侯府这回来别院,一共几个人?” 慕容朱雀,“来的时候四个,安顿完就走了仨。” 李恒一愣,“也就是说,沈家别院只有你自己?” “啊。”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把瓜子皮吐掉。 伴随着女子说话,周围萦绕了一阵淡淡的瓜子油脂香气。 正常来说,一边吃瓜子一边答人家的话,是极不礼貌的行为,而且李恒已经出示了自己身份。 但怪就怪在,女子明明这么不客气,但李恒就是诡异的不生气。 他仔细地琢磨了下,觉得,也许是因为女子身上不卑不亢的气质吧:既不是高傲看不起人,也没有卑微的胆怯。 对他,女子真就好像对一个隔壁大叔。 还是很熟络的隔壁大叔。 突然,李恒脑海中灵光一闪——王爷之前明明放弃生病,后来有一天在千瑞院回来,气色好了许多,又主动要吃晚饭。 难道在千瑞院遇到了什么人,那人让王爷重新燃起了求生欲? 千瑞院……不正是在昌宁侯府隔壁? 难道是因为这名女子? 李恒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却未表现出来,伸手一指乱坟岗,“小姑娘,这里是乱坟岗,你自己看这么大的别院,会不会害怕?” “哦,怕呀!”慕容朱雀看了一眼坟头,故意表现出恐惧的样子。 但李恒从女子一双水眸里,可没发现什么惊慌,老神在在的,有可能比他这个大男人胆子还大。 当即下了定论——此女绝非池中物!王爷突然来这里,有可能就是奔着这个女子! 还有,王爷突然让云池回来,搞不好便是让云池帮他打掩护。 李恒心中苦笑——王爷难道就不信任他吗?他也愿意帮王爷打掩护啊。 不过,只要王爷想活着就好。 李恒暗暗决定,既然王爷不让他帮忙打掩护,那他就偷偷打掩护,不让王爷知道就是。 想着,李恒笑道,“小姑娘,我们就住隔壁,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或者晚上害怕了,直接喊人就是。” 慕容朱雀高兴起来,“大叔您真好,您最近生病了吗?有头疼较热吗?腿脚好不好?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呦。” 李恒——怎么觉得小姑娘很希望他生病似的? “劳姑娘挂念了,老夫身子还算硬朗。” “哦。”慕容朱雀幽幽叹了口气——本来想再培养个经验小怪来着,这么大年纪,也不感冒一下? “……”李恒是看出来了,他健康,小姑娘很失望。 另一边,李云池上了马车。 马车内,座位早卸掉,车厢底铺了极厚的地毯,地毯上面有毡子、毡子上面有数床褥子,褥子上面又有一条羊毛毛毯,加起来最少有一巴掌厚,柔软减震。 睿王便这么一路躺来。 李云池入内,焦急地压低声音道,“王爷,朱雀姑娘已经到了,刚刚竟然现身,现在和父亲正聊天呢。” 君北誉早就听见了女子的声音,也听见女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他心情从狂喜,逐渐平静下来,“嗯。” 他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她! 第044章 是多喜欢嗑瓜子? 当李云池抱着王爷下马车时,慕容朱雀已回了别院,李恒赶过来帮忙。 父子两人将王爷安置在轮椅上。 “王爷,主人房收拾出来了,”李云池俯身低声在王爷耳旁道,“这里的宅子都不大,是单纵院,而且墙挨着墙,只要朱姑娘也住在主人房便可。” “嗯。”君北誉抿着唇,掩饰着兴奋的情绪。 李恒耳尖地听见了两人对话,马上就明白——王爷果然是奔着朱姑娘来的。 那他知道了,会帮王爷打掩护的。 王爷进入中间的主人房后,李恒便进了去,大声对下人们道,“都收拾好了吗?收拾好我们就出去吧,王爷喜欢清静,这里有云池自己就行。” “是,管家。”众人接了命令,便纷纷离开。 很快,偌大的庭院,只有睿王主仆两人。 李云池轻声道,“小人翻墙去沈家别院看看?” “嘘,”君北誉做了嘘声,之后唇角带了笑意,“你仔细听。” 李云池急忙静下来听。 这才发现,院墙的方向,传来了嗑瓜子的声音——朱姑娘就在墙的一旁。 李云池嘴角抽了抽——朱姑娘到底是多喜欢嗑瓜子? 君北誉道,“去看看情况,如果条件允许,把她接过来。” “是,王爷。” 李云池将轮椅在平整的庭院里停靠好,催动内力,一个纵身就跳上了院墙。 围墙另一边。 正躺在躺椅上嗑瓜子的慕容朱雀看见有人平地跳起三四米,直接惊呆了。 “这就是轻功?我也想学!” 因为不知沈家别院情况,李云池没敢贸然跳进去,就站围墙上。 一低头,便见朱姑娘一脸惊恐。 李云池急忙道,“朱姑娘,在下惊吓到您了吧?” “没有。”慕容朱雀哪还顾得上嗑瓜子,急忙从摇椅上下来,抬头看着年轻男子,脑海里满是自己穿着夜行衣,飞檐走壁的脑补画面。 “请问别院有人吗?方便在下过去吗?” “方便,来吧,这里只有我一人。” 李云池跳了下去。 还没等李云池说话,慕容朱雀便兴冲冲问道,“你刚刚用的是轻功吗?” “是,朱姑娘从前没见过轻功?”李云池比较疑惑。 “没亲眼见过,你叫什么来着?”之前在电视剧里看过。 “在下李云池。” “李公子,你开个价,教我武功吧?” 李云池先是一愣,随后认真道,“只要您把王爷的伤治好,在下愿意把毕生所学教给朱姑娘。” “行行行,就这么说定了。”慕容朱雀声音一顿,“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拜师,也不下跪敬茶,咱们这是交易。” 她好面子,才不会瞎认师父。 “朱姑娘说笑了,在下何德何能,能让朱姑娘拜师?”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隔壁传来几声轻咳。 李云池知道王爷是着急了,“朱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去见王爷?” “你们那边收拾好了吗,我随时,我有时间的。” “那正好,我带姑娘过去?” 慕容朱雀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好啊好啊,我们怎么过去?跳过去行吗?”她也体会下轻功的感觉。 “行,那在下就要唐突下朱姑娘了。”李云池的意思是,要抱女子过去。 慕容朱雀,“来,唐唐唐,哦不对,是突突突。”说着,张开双臂。 李云池,“……”朱姑娘这是有多喜欢轻功? 随后,再没拖延,李云池拦腰抱起姑娘,用轻功跳了过去。 慕容朱雀——!!!!!!!!!!!! 这就是轻功? 太好玩了! 一定要学! 另一边,君北誉面色铁青,唇线紧紧抿着。 他听见了两人对话,想到之前自己轻功也不错,心里有些阴郁难受。 李云池将朱姑娘放下,“王爷,属下去门外守着。” “嗯。”君北誉僵着一张脸。 很快,李云池离开,慕容朱雀则是打开空间,看了下面的经验条——却见,空间的最低端,有一个宝石蓝色的经验条,此时蓝线正好在中央。 虽然她的空间现在能存取东西,还有一些常见药品,实际上只是初始状态,并未真正激活。 激活才能拉出天赋面板,在天赋板上选取优先升级的方向,专攻一科更有效率。 穿越前,她激活过一次,她记得是给隔壁邻居治感冒。 第一天吊了个水,经验涨了一半。 第二天又去吊了个水,经验条满了,面板立刻就拉了出来。 慕容朱雀准备效仿上一次,给睿王也吊上两天水——反正他那身体孱弱、炎症诸多,用点消炎药和营养液,正合适。 想着,把听诊器掏了出来,准备先听诊。 她没告诉睿王的是,睿王的心肺都有问题,尤其是肺,应该是之前的高烧肺炎勉强治好落了病根。 如果在现代,肯定是抽血ct一条龙,可惜,她空间什么都没有。 慕容朱雀一边叹息,一边把男人的衣服拉开。 又被女子扒衣的君北誉,“……” 慕容朱雀道,“今天我们到室内输液吧?我打算给你进行全身检查,到时候有可能脱光你衣服。” 君北誉,“……” 第045章 要不然现在脱? 李云池把睿王送到房间里,便离开,站在门外守着。 一刻钟,听诊结束,为其输液。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男人扭曲的脸,问道,“怎么了,不舒服?不舒服就说出来,你只是瞎,不是哑巴。” “……” 君北誉——他好歹是亲王,不说恭敬,但好歹也客气点吧? 挣扎片刻,他尴尬问道,“你刚刚说脱光……真的是脱光?会……留短裤吗?” 脱光衣服检查,当然会留短裤。 慕容朱雀是外科,也不是男科。 不过她刚要拒绝,见这个古代王爷一副害羞的模样,她突然有点想恶搞,“不留,全脱了,才能检查全面。” 君北誉心跳得厉害,连带着呼吸都有些起伏。 与其他王公贵族自幼用丫鬟伺候不同,他从小就不喜欢让异性贴身,身旁都是年龄相仿的小厮。 别说通房丫鬟,甚至没在女子面前脱过衣服。 现在就要……全脱光? 慕容朱雀憋着笑,“你放心,只要在工作状态,我就能抛开性别。你在我这就是一坨猪肉,还是生病的猪肉,用不着害臊。” “……”君北誉——骂他瞎骂他哑还不算,现在直接骂他是猪肉了? 君北誉抿了抿唇,“堂堂男子,怎么会害臊?想看就看。” 慕容朱雀挑眉——呦,竟然没吓唬住。 “不仅会看,搞不好还得碰一碰。” “……” “放心,我会戴手套的。” “……” 君北誉又有了轻生的念头,比之前还强烈,想马上就死,尸骨无存那种! 慕容朱雀,“睿王,我要开始脱你的衣服了。” “……”君北誉。 “你别紧张,你把我当男人、我把你当猪肉就行,再说,我只看看,最多碰碰,不会把你怎么样。” “……”君北誉。 “哦对了,先找个手套。”慕容朱雀从前很少做这种全身检查,毕竟病人去了医院,都会根据病情去各个科室。 所以她现在也是有些紧张——睿王死了不要紧,耽误了她升级空间大业,可就不行了。 戴好了一次性手套,慕容朱雀开始脱男人衣服,见其肌肉紧绷,便给他随口讲讲,缓解他的尴尬。 “其实很多体内的病症,在皮肤上也有所表现,例如说手掌发红、脖子上有红色蜘蛛痣,这些有可能是肝硬化的表现。 中医治病讲究一个辩证,我的医术其实也是,能把病症一股脑全部找出来,制定一个最合理的治疗方案,总比今天找到一个病,明天找到一个病,然后拆东墙补西墙的好吧? 更何况,有些药物明明是治一处,却会加重另一处的负担。假如另一个器官健康,能承受得了这种负荷,便可用药;相反,如果另一个器官也不行,那就必须要调整思路,继续换药。 还有就是药物过敏……嗨,看病这个东西,真不是哪里疼痛治哪里,要考虑一个全局性。” 有了女子的讲解,君北誉的窘迫也舒缓了许多,“嗯。” 时间慢慢过去。 通过女子的触碰,君北誉能感受到女子检查十分细致。 慕容朱雀发现,睿王的烧伤集中在腿部,上半身的烧伤相对轻微,脸部烧伤与腿部烧伤差不多严重。 “我要扶你翻个身,看下背部情况。” 君北誉,“……” 他被小厮服侍沐浴过,但第一次被女子这么仔细地看,太过尴尬。 突然,他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因为容貌与母妃极像,从前的他,不说俊美绝顶,也算容貌出众。 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目光追随。 他知道从前有不少女子倾慕他、喜欢他,胆子大的会送来自己亲手做的荷包,胆子小的就远远看他一眼。 罢了……都过去了,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已经再没人看他了。 一连串的胡思乱想分散了君北誉注意力,所以检查背部时,并未感受到什么羞辱。 过了好一会,慕容朱雀松了口气,“行,你的大概情况,我了解了。” 君北誉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上的短裤,“……不脱吗?” 慕容朱雀也是一愣,随后好像想起什么一般,哈哈大笑起来,“我逗你呢,你还当真了?我不检查那个地方,你是不是还挺失望的?” “……”某人的脸瞬间火红火红。 让本就赤红的伤疤,变得更为狰狞起来——谁失望了?他才没失望! 慕容朱雀已经笑得快锤床了,她发现捉弄这个男人,比怼李嬷嬷她们有意思。 又笑了一会,勉强收敛了笑意,“也不是,按照道理,我应该脱了看看,要不然现在脱?” 君北誉呼吸都快不畅了,他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沉声道,“不闹了,说说情况吧。” 第046章 他的腿能治好?! 慕容朱雀见对方认真,她也收敛了嬉笑,“你到底是怎么烧伤的?什么样的情况,会烧伤集中在正面,相反背部烧伤很少?还有,为什么脸和腿的烧伤严重,上半身虽有烧伤,但不太严重?” 君北誉沉默。 好半晌,才道,“……不记得,我有些记忆缺失。” 慕容朱雀不乐意了,“记忆缺失?你能不能把病情一口气交代完?” “抱歉,不是我想隐瞒,是我真的忘了,”君北誉愧疚,“这几个月,我经历了太多,受伤后也是昏迷了一个多月,直到现在记忆还断断续续,时常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慕容朱雀一愣——这么一说,好像也能解释通。 想着,慕容朱雀的声音也软了下来,“那你说说,烧伤时的情况吧,记多少,说多少。” 君北誉再次沉默了。 好半晌,缓缓道,“我有记忆时,身上已经满是火。那火不寻常,难以熄灭,好像被人浇了油。我想逃走,却站不起来,双腿疼痛难忍,怀疑有人挑断了我脚筋。随后,我只能在地上翻滚,企图灭火求生,之后便晕了过去……再醒,已经是半个月后。” 慕容朱雀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这人不是王爷吗?怎么会被人往死里害?他身旁的侍卫呢?李云池呢?传说这些古代王爷身旁不是暗卫?都哪去了? 但这次,慕容朱雀并未问出口,因为她知道,无论古今中外,越到权力顶端,阴谋陷阱便越多。 她和睿王只是普通病患关系,没必要为了睿王,卷入这种权贵争斗之中。 再一次感慨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大腿也不能轻易抱。 检查完后,慕容朱雀没着急为睿王穿衣服,而是拉了条被子给他盖好。 搬来了一张桌子,然后从空间里掏出刀具、碘伏、镊子、无菌棉球。 “你脸上伤疤没什么问题,但腿上伤疤还有一些化脓,给你处理一下,一会可能有些疼。” 君北誉,“嗯。”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拽出来个医用口罩,戴上后,便开始清创起来。 随后,两人没再说话。 君北誉明显地感觉到,她对他的态度不同了。 自从受伤,他沦为废人,感知便比普通人敏锐。 他能感觉到女子之前对他是充满好奇和希望。 但现在,女子对他平静如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君北誉叹了口气——失望?呵,他习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慕容朱雀把男人腿上所有脓疮都割开,挤出,上了碘伏,心里想着——难怪肺部还有炎症,伤口还没好,炎症因子会传递给朗格汉斯细胞激活更高级的免疫细胞,然后反复发炎。 处理好伤疤后,慕容朱雀又抬起男人的腿,去看他脚踝处——好么,齐齐的两道伤口,应该是跟腱直接被切断。 用手指按压跟腱伤疤处,慕容朱雀问道,“疼吗?” 君北誉,“有一些感觉,但不太疼了。” “你努力恢复五天,五天后准备做跟腱手术。” 君北誉一愣,“什么?” 慕容朱雀手指在男人小腿上按压,“从这里,到这里,有一条跟腱,用来连接脚和腿部肌肉,他们就是把你跟腱切断了,我要动手术把跟腱再接上。” 君北誉直接惊呆在原地,“……接上!?还能接上!?” “当然。” “怎么接?” “皮肤割开,把两条断的跟腱拽过来,缝上,再把皮肤缝上,静养半年,差不多就能走路了。你这个切口应该整齐,加之年纪不大,再养一年应该可以跑跳,至于能不能用轻功,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现代没轻功,她没见过相关案例。 君北誉的脑子腾地一下炸开——他的腿能治好?! 虽然他之前预想,神奇的女子能治好他的“病”,但没具体想过治好什么病。 君北誉哪还记得之前女子对他的“放弃”,脑海里已满是自己重新站起来的希望,“治好后,我……能走路吗?” 慕容朱雀道,“刚做完手术肯定不能,走路的话得半年吧?” “没关系,我可以等!”君北誉激动得声音微微颤抖,“一定……能治好吗?” “能啊,这都是小手术,如果我有整个手术室,最多也就一小时。可惜这里没手术室,搞不好得两三个小时。” 说话期间,输液已到了尾声。 慕容朱雀激动得搓手——按照之前的经验,连续两天输液,她的空间就激活了,就能开始升级了。 刚升级,会赠送一些天赋点,她全点在普外上,最好能把穿刺针激活,进行局部麻醉。 终于。 输液结束。 慕容朱雀将针头从男子手背上拔下来,把废弃的医疗器械塞回空间,换一些可怜的点数。 然后抱着激动的心情看向经验条。 瞬间,她心凉了! 为什么没激活? 经验条明明已经满了,怎么会没激活?! 第047章 她对您做什么了? 君北誉敏锐感觉到身旁女子情绪有所异样,追问道,“朱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慕容朱雀一把将空间关上,“没事。” 君北誉凝眉,他的感觉不会有错。 慕容朱雀努力让自己语调听起来轻松自然,但实际上隐隐慌张,“这几天你心情好点,吃点饭,胳膊不是能动吗?就活动下胳膊,哪里能动动哪里。” 君北誉,“好。” 慕容朱雀拽了个薄被,给男人盖上,“我走了,我们明天见。” 说着,扭头就要跑。 君北誉终于没忍住,问道,“你是不是碰见什么急事了?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慕容朱雀——才不! 她怎么说?说空间出了问题,无法升级,以后也不能给他治疗了? 先不说精神脆弱的病人会不会崩溃,只说……她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但同时,慕容朱雀也察觉男人的敏锐。 既然如此,她完全隐瞒显得假了,“嗯,确实有点急事,但与你无关。不说了,我们明天见。” 再不理男人,人已经跑了出去。 慕容朱雀刚刚出门,就见李云池站在门外。 李云池,“朱姑……” 慕容朱雀,“快,抱我跳回去!现在就跳!” “……” 李云池有些懵,“王爷出什么事了吗?” “你家王爷一切都好,不信你进去看一眼,出来后就抱我跳……算了,我自己爬过去吧。” 不等男子反应,慕容朱雀便来到墙旁,环顾四周发现一张桌子,拖过来准备爬墙。 李云池无奈,只能上前,揽住她的腰,轻松一跳便到了墙对面,放下女子后又跳了回去,焦急查看王爷的情形。 进入房间,他见王爷平躺在床上,身上敷衍地盖着薄被。 为什么说敷衍? 因为其双脚露在外面,肩也在外面,而此时,王爷正尴尬地拽被子,试图多盖上一些遮羞。 李云池愣住,“王爷,您……衣服呢?” 某人的面颊红紫,僵硬地抿了抿唇,“脱了。” 李云池大吃一惊,“刚刚朱姑娘着急离开,是逃走?她怎么您了?” 君北誉恼火,“本王有什么魅力,让一名女子动手脚吗?如果你是女子,看本王这样人不人鬼不鬼,会有欲望?” 李云池僵在原地,“……抱,抱歉王爷,属下也是关心则乱。” 君北誉也没发现自己会恼火,他叹了口气,“该说抱歉的是本王,本王心情不好,不小心对你发了脾气,你……多担待。” 他当然自责了,人是他叫回来的,是因为看到希望才叫回来,不是为了对人家发脾气。 李云池小心翼翼问道,“是治疗不顺利吗?为什么朱姑娘那般惊慌?” “本王也不知,”君北誉仔细回忆之前女子说的每一句话,“云池,你把东西送到朱雀那,顺便看看她正做什么。如果可以,留下和她聊上几句,套套话。” “是,王爷!”李云池不敢怠慢,抱了两床被褥,便快步来到墙前,一个纵身,跳了过去。 …… 庭院内,一片安静。 已是傍晚,天越来越暗,墙角下空着的摇椅还略有摇晃,却不知是因为使用者刚离开,还是风吹摇晃。 “朱姑娘?”李云池试探喊道。 无人回答。 李云池来到主人房门前,又高声喊了一句,“朱姑娘在吗?如果方便,在下进去给您送被褥。” 依旧无人回答。 傍晚几只乌鸦飞过,嘎嘎的叫声为空旷荒凉的小院增加了一些恐怖气息。 饶是李云池这种身怀武艺的男子,心里都有些瘆得慌,更是对没武功的朱姑娘担心了。 他推开门,进入。 却见屋子里明显刚刚拾掇完,地上有清扫的痕迹,床上放了崭新被褥,虽不如睿王府的考究,但也与这陈旧家具格格不入。 如果沈家别院只住一人的话,他猜测朱姑娘应该就住在这个房间。 但人哪去了? 李云池放下被褥,快速将三进院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发现确实没人,便跑到大门口。 门是从外面锁着的。 换句话说,朱姑娘离开这里,还锁了门。 她为什么要走?难道给王爷检查完,发现治不了,就畏罪潜逃? 李云池催动轻功,跳到隔壁的院落,找到父亲。 让父亲去主院照顾王爷,自己则是跑了出来,开始到处寻人。 他趁着天空最后一丝光亮,检查地面。 见除了白天的几个马车痕迹,再没有新痕。 又仔细分辨脚步,发现除沈家别院门前有一些女子鞋印,旁边并无鞋印。 回去的路只有一条,说明女子并未离开。 突然,他看见路的另一侧有女子鞋印,方向好像是…… 李云池惊呆在原地,因为他跟随鞋印,竟然一路走到了乱坟岗! 朱姑娘着急离开,去乱坟岗干什么? 天越来越暗。 太阳落下,月亮还未完全升起。 天上的乌鸦飞来飞去,寻觅人肉盛宴,场面恐怖至极。 李云池内心抖了抖,之后努力避开坟堆和白骨,登上山坡。 走了大概两丈远,突然他看见阴影中,有一个小巧的身影蹲在角落,看样子好像是女子的身影。 得亏李云池胆子大,否则在这般阴暗的乱坟岗看见蹲个人,怕是吓都吓死了。 两人中间隔了一些坟包,他不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走,干脆催动内力,直接跳了过去。 快落地时才看清,那身影果然是朱姑娘! 却见朱姑娘坐在坟头的半截石碑上,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盯着乱坟岗,双眼瞪得溜圆,那迫切的劲儿,甚至比天上的乌鸦还焦急。 好像……也想等待新鲜尸体,进行饕餮盛宴! 李云池被自己这想法吓坏了! 想起王爷说,朱姑娘的治疗方法与所有大夫不同,是他没见过的,还说朱姑娘治疗时,好像在他手臂上扎了什么,紧接着便凉凉的。 难道……是在吸血!? 李云池喉结不规则地动了动,平生第一次,他想转身逃跑! 却在这时,女子停下啃馒头,缓缓转过了头,“李公子,你怎么来了?” 李云池后脊梁的冷汗都流了出来,他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出来转转,朱姑娘,您晚上不睡觉,跑这来做什么?” “哦,”女子的声音很轻,也很阴,“我呀?等新鲜的尸体呀?” 第048章 她真太幸运了! 一只乌鸦俯冲向女子,衔起女子脚下的一根白色手指骨……或者是树枝,又飞了起来。 飞起途中,许是发现衔的东西不是它想要的,半路一张嘴,那东西又掉了下去,滚落在昏暗的环境里。 李云池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如果说这辈子最怕的一天,就是今日! 见女子又咬了一口白馒头,李云池便好像看见一只乌鸦精,正津津有味地啃着白骨上的残肉。 慕容朱雀等了好一会,既没听见李公子询问,又不见李公子离开,疑惑地将视线投去,“你不回去照顾睿王,在我这做什么?” 李云池想走,但他知道,即便现在回去告诉王爷,这朱雀是妖精,王爷也不会信! 王爷太想康复了,别说是妖精来,便是阎王来,王爷也定会试一试。 李云池双腿开始打哆嗦,为了不露怯,他也学着女子的样子,找了块半截墓碑坐下。 慕容朱雀见对方不走,便耸耸肩,任由他留了。 反正乱坟岗也不是她家开了,没资格赶人家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动不动的两人坐在墓碑上,没人说话。 好半天,慕容朱雀的馒头啃完,想起身边的人,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李云池毛骨悚然,不知如何回答。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一只从侯府厨房里带出来的馒头,递了过去,“吃吗?” “谢谢,不吃。”此时的李云池周身汗毛都竖着,哪有心思吃什么馒头? “好吧。”慕容朱雀将馒头塞回空间——省了,可以下顿吃。 想着,叹了口气,嘟囔道,“鸡蛋倒是有几个,可惜没油了,否则把馒头切成片,裹上鸡蛋用油煎一煎当早餐,想想都很美。” 想到这,灵机一动,扭头问身旁男子,“李公子,你们带油了吗?” 李云池警惕地问道,“什么油?” “烧菜用的油。” “……”李云池有些懵——妖精要油做什么?“应该有。” “你什么时候回去?帮我搞一点,送到我那院子就行。” 李云池彻底懵了,“你要油做什么?” “明天早晨煎馒头啊,你没吃过鸡蛋煎馒头,很好吃的。用不用我明天早晨给你带点?我手艺不错。” “……” 女子轻快的语调,和有烟火气的话语,瞬间驱散了阴冷恐怖。 李云池开始怀疑——难道是刚刚他想多了?朱姑娘不是妖精,而是人?但什么人大晚上来乱坟岗等尸体? 别说一名女子,便是他这男子都后怕。 想到事情反正已经发展到这个进展,李云池心一横,问道,“朱姑娘您别开玩笑,您大晚上跑到这,到底是做什么?” 朱雀一脸认真,“我没开玩笑,我真的是来等新鲜尸体。” “等新鲜尸体做什么?” “这……”朱雀总不能说,她想试试能不能捡到没死透的尸体治一治,激活下空间吧? 她夸下海口说五天后手术,五天后空间不激活,她拿什么做手术?就靠那点镊子碘酒?怎么缝合?用缝衣服的线缝合? 退一万步说,就算缝外面皮肤的线好找替代品,但缝在跟腱上可吸收的手术线呢? 当然,理想很丰满,现实也许骨干。 今天晚上她未必能等到尸体。 就算等到,未必还有一线生机,有可能死透了。 但除了这个,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先捅人一刀,然后开始抢救……突然,慕容朱雀的思绪停下,之后缓缓扭过头,用一种惊喜的目光看向男子。 李云池瞬间冒出冷汗,因为朱雀姑娘的眼神实在太恐怖,就好像那乌鸦看见可啃食的尸体。 却在这时,有声音从山坡顶端的方向传来。 李云池大脑一片空白——妖怪吗?! 慕容朱雀惊喜——这么幸运的吗? 随后,俯下身,对身旁男子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道,“嘘,别出声,身子压低一点。” “……是。”李云池已经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就差尿裤子。 天色越来越暗,加之乱坟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扔尸体的人没闲心看风景,所以也就没注意到半坡上藏着的两个人。 “怎么办?我们给她挖个坑?” “挖什么挖?你以为这是正经坟地?这叫乱坟岗,就是扔死人的地方,还挖坑?你是不是还得给她办三天三夜流水席?” “不……不是,那……怎么扔?就这么扔地方?” “呵,看你就没干过这种事儿,放手,扔着就行了。” 随后,两人真的把那个被草席卷着的尸体仍在了山头,转身走了。 很快,两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李云池觉得自己已经被冷汗湿透,一动不敢动。 相反,慕容朱雀却迫不及待地起身,“走走走,我们去看看。”说着,起身就往山顶冲。 李云池冷汗顺着的面颊往下流,也僵硬地跟了上去。 跑到了小山坡的山顶,趁着皎皎月色,慕容朱雀蹲下身,将裹着尸体的草席打开。 入目,是一个周身伤痕累累的女尸。 女子极年轻,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身材婀娜、容貌姣好,只可惜被人虐待得不成样子。 尸体没穿衣服,只裹着一些布子,只要布料未覆盖的地方,便伤痕累累。 慕容朱雀先是双手合十,嘟囔道,“老天保佑,请给她留一口气!求求了!” 之后伸手压在女尸脖子的动脉上。 少顷,慕容朱雀狂喜,“我果然是天之骄子、气运之子,我也太好运了吧?想要尸体送尸体,想要活的尸体就送活的尸体。” 之后急忙扭头喊人,“李公子你在哪?快快,过来,帮我把这尸体背回去。” 刚深一脚浅一脚爬上来的李云池惊呆在原地,声音颤抖着问,“……什……什么?” “帮我把尸体……哦不对,是这女子抬回去,快,我有急用!” …… 同一时间。 昌宁侯府,主院的膳堂。 一张雕花圆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主位上,沈夫人笑容满面,对身旁绝色女子道,“念约,你多吃一点,在侯府就当在自己家,别拘谨。” 唐念约垂着眼,面颊微红,细声细语道,“姨母对念约真好。” 说着,还偷偷抬起眼,看向桌子另一边的世子表弟。 却见明亮的灯光之下,沈世子俊若美玉的面颊上,一双剑眉紧皱,“母亲,我怎么感觉,一天没看见慕容麻雀蹦跶了?” 第049章 你不是说,不喜欢她吗? 唐念约听见,脸上虽然笑着,但一双峨眉微颦,带着不悦。 沈夫人听见慕容麻雀的名字,也有些扫兴,“她今天去别院了。” “啊?怎么突然去别院?去了哪个别院?” 昌宁侯府家大业大,光别院,就有几个。 “京郊乱坟岗的那个。” 沈子炎张大了嘴,“那个?母亲,您可够狠的!” 这时,唐念约不满自己被忽视,柔柔道,“你别这样说姨母,都怪我……当时是我不小心提起母亲说,我家京郊别院卖不出去,才……” 声音越来越小,随后内疚地垂下眼。 沈子炎急忙解释,“表姐你别误会,母亲帮我出气,我哪舍得怪罪母亲啊?就是觉得母亲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罢了!” 沈夫人埋怨地瞪了一眼,“就你话多,快吃饭吧。” “吃饭着什么急?反正最近父亲也不在京城,母亲你快给我讲讲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去了几个人,留了几个人?” 昨天晚上沈世子在书院并未回来,所以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沈夫人便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出来,叹了口气,“我知道慕容麻雀是个可怜人,谁也不想生下来做私生女,但如果她嫁进来老老实实的,我不会为难她。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她哪来的底气和我们嚣张?我也是气不过,才把她送别院,让她冷静一下。如果回来后她能收敛,我还会善待她的。” 沈子炎翻白眼,“为什么要善待她?凭什么?她无辜,谁不无辜?” 唐念约见表弟的态度坚决,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下,含着笑,慢慢饮茶起来。 沈夫人无奈,“是是是,听你的还不行?” 沈子炎嬉皮笑脸,“就知道母亲最好了,其他问题呢?几个人去的,留了几个人?” “昨天,李嬷嬷送去的,一起去的有个家丁和粗使丫鬟,但当天晚上家丁赶马车送李嬷嬷回来,那粗使丫鬟太过害怕,也就一起带回来了。我正想找李嬷嬷问问,重新送去丫鬟没。” 沈子炎一听,瞬间来了精神,“也就是说,现在只有慕容麻雀自己在别院?” “对,”沈夫人凝眉,“这不是个办法,一会我就去找李嬷嬷。” 沈世子急忙道,“别别,母亲您这么辛苦,这点小事怎么劳您大驾?儿子这不是回来了吗?李嬷嬷是我和煦院的人,我去找就行。” “这……” “父亲最近不在,表姐来陪您,您就招待好表姐,别管这些事了。” 说着,对唐念约挤了挤眼睛。 唐念约莞尔一笑,之后道,“姨母,念约觉得表弟说得对,表弟长大了,想为姨母分忧了。” “对对对!为母亲分忧。”沈世子再次对表姐投去感谢的目光。 唐念约扭着头,樱唇微启,用口型说——说,怎么感谢我。 沈子炎怔了一下,之后眼神有了一些羞涩,小声回答,“听你的。” 沈夫人叹了口气,“炎儿啊炎儿,人家念约就比你大了一岁,却这懂事,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呢?” 沈子炎拍着胸脯保证,“这就懂事了,别院这件事交给我,儿子让母亲瞧瞧。” 唐念约又趁机说了一些哄人的话,表姐弟两人直把沈夫人哄得哈哈笑。 用完了晚膳,沈夫人要忙一会家事,询问下各个管事,看看账本。 沈子炎和唐念约两人,则是出了主院,在侯府里慢慢走着。 沈子炎习武出身,身材高大挺拔,更衬得一旁女子婀娜的身段小鸟依人。 面对表姐,素来玩世不恭的沈子炎,眼底也满是羞涩,“今天多谢表姐了,哦不对,昨天也谢表姐。” 唐念约抬起头,双眼眯成月牙,透过纤长的睫毛看向身旁俊逸的男子,“你准备怎么谢我?” 沈子炎见此一幕,心底只觉得麻酥酥的,“……听你的,你说怎么感谢,我就……怎么感谢。” 唐念约眼神闪了闪,“我要你从前经常戴的那个玉佩。” 其实,唐念约不喜欢那玉佩,但她知道,表弟喜欢,更佩戴多年。 她就是要表弟最喜欢的东西,让表弟知道,他的世界里,她是最重要的,超过任何人或者物。 “好啊。”沈子炎立刻去摸玉佩,随后如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惊。 唐念约不解,“怎么了?” 沈子炎尴尬,“这……抱歉表姐,玉佩……玉佩……丢了……” 唐念约笑容淡了下来,“既然不愿意送便不送,没必要说谎。” 沈子炎脸上尴尬的红,“……不……不是……好吧,是,玉佩……送……慕容麻雀了……” 唐念约脸色瞬间就变了,“送她?你不是说,不喜欢她吗?” …… 同一片夜色,另一个地方。 京郊乱坟岗。 李云池觉得自己疯了! 他竟然帮一个乌鸦精背尸体回沈家别院,但同时他又觉得庆幸——如果女子真是乌鸦精,说明只喜吃腐肉,不会啃活人。 终于,到了别院。 慕容朱雀掏出钥匙开锁、开门,李云池把人背进去。 到了主人房的庭院,正要把肩上的尸体放下,就听身后女子道,“你在院子里把人放下算什么?背进去,放软塌上啊!” 李云池都懵了,“你想在软塌上吃?” “啊?在软塌上吃?” “……没,没什么。”李云池哪敢多问,赶紧把尸体重新背起来,就进了房间,先放在地上,把裹着尸体的草席展开,再把伤痕累累的尸体抱上软塌。 当看见尸体时,李云池双腿打颤,“还……还有别的事吗?我……我得回去了,王爷……还在等我。” “行,你回去吧,别忘了给我送点油过来,明天早晨之前放院子里就行。” “知……知道了。” 男人一走,慕容朱雀便立刻关了门、上了锁,紧接着从空间掏出营养液,为女尸输液起来。 …… 李云池跌跌撞撞地回来,甚至跳墙时因为腿软,差点没半路摔下去。 冲进房间,便对躺在床上的睿王喊道,“王爷不好了!” 第050章 《女鬼画皮》 君北誉一直在等李云池,因为惦记,所以未睡。 “怎么不好了?莫不是朱姑娘有危险?快说!” 李云池都快哭了——朱姑娘神通广大,怎么会有危险,有危险的明明是我们吧? 随后,便把刚刚追朱姑娘一路到乱坟岗,朱姑娘莫名其妙说要等尸体,没想到很快还真等来一具尸体,朱姑娘又让他把尸体扛回来,整件事说了出来。 随后,睿王沉默。 李云池猜想,王爷应该也需时间消化这件事吧。 好一会,李云池才小心翼翼问道,“王爷,要不然……我们连夜回去吧?现在出发,算上套车什么,到京城正好清晨开城门。” 君北誉问,“回去做什么?” “啊,这……您不怕那朱姑娘是妖精?”突然,李云池后怕,因为朱雀、乌鸦,怎么想,都觉得大有关系。 君北誉缓缓绽放笑容,“正好相反,得知她身份神秘,本王才高兴。本王等的,就是这个奇迹!” 李云池幽幽叹了口气,“就知道会这样……罢了,就算妖精害王爷,能陪着王爷死,也挺好。”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王爷,属下用不用去偷偷看看,朱姑娘要尸体到底做什么?” “不许去!”君北誉声音严厉,“还有,你转告恒叔以及所有家丁,关于昌宁侯府朱姑娘,不该打听的不许打听,她主动说什么,我们听什么。” “是,王爷。” 李云池好像突然理解王爷的心情——如果朱姑娘是人,那么对王爷的治疗肯定又是太医的老一套,诊脉、针灸、喝汤药。 其结果,应该就是没有结果,最多保住一条命、留下一个废人。 但如果朱姑娘是妖呢?是画皮的妖? 想到这,李云池抖了三抖。 君北誉敏锐感知到,“怎么了?” “没……没什么。” 君北誉抿了抿唇,并未说话。 李云池担心王爷多想,又解释道,“王爷别误会,属下没有隐瞒,就是……刚刚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个鬼怪故事,说女鬼会剥了女子的皮,用在自己身上,叫《女鬼画皮》,这朱姑娘……会不会也是这样?” 君北誉轻笑出声,“那样是最好,拜托朱姑娘也给本王弄一张皮。” 说着,伸手,抚在自己满是伤疤的脸上,“本王真的希望,她是妖精。” 李云池转念一想,如果朱姑娘真能弄来人皮给王爷,倒是也不错。 两人怎么会知,他们悠哉悠哉聊天的时候,他们口中的妖精都快忙死了。 …… 沈家别院。 房间里。 慕容朱雀给女尸挂上了营养液和消炎药后,就开始清理女子身上的伤口。 简单数一数,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却见深可见骨大伤有三条,大伤口十一条,中等伤口三十多条,小伤口那更是不计其数了。 可以说,女子除了脸上没有伤口,身上满是伤口。 多大仇多大怨? 还有一点慕容朱雀注意到,就是——女子还是处女,并未受到侵犯。 这般漂亮的姑娘,脱光衣服虐待,却能不侵犯,难道……凶手同样是女性,或者有功能障碍的男性? 太监? 慕容朱雀琢磨时,手没停,一直在给女子处理伤口。 先从最大的三条伤口处理。 她在空间,用宝贵的经验兑换了一些缝合线——因为空间还未激活,无法自动生成医疗器械,所以想要什么,必须要用经验来换。 当然,也不是想要什么就能换什么,现在让她换核磁共振机,便是打死她,也换不出来的。 只能换一些针头线脑这种小东西。 缝合线也只能换最最普通低廉的。美容线?那也是没戏的。 因为清创,触动伤口,本昏迷的女子惊醒,之后剧烈挣扎。 这边慕容朱雀正缝合,急忙停下,“别动!千万别动,别浪费我的线!这线用一根少一根,如果全浪费,你伤口就没的缝了!” 女子惊恐地看向身旁,当看见说话的是一名容貌明艳的年轻女子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得救了……?” 女子的声音嘶哑得,甚至很难听清。 慕容朱雀能猜到女子被虐待时,是多么声嘶力竭地呼喊。 “对,我从乱坟岗把你捡回来,你放心,扔你的人没看见我,你仇家也不会追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听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是。”女子回答。 慕容朱雀开始继续工作起来,边做边说,“你内脏没什么伤,都是皮肉伤,至于为什么奄奄一息?应该是失血过多加之体力透支,没什么大危险。” 她没说的是,她最喜欢这种“看起来很复杂,其实不致命”的伤口了。 一顿操作猛如虎,经验条就嗖嗖涨。 很快,最大的伤口缝合完毕。 慕容朱雀开始处理第二道伤口,“我知道你口渴,再等等,这些伤口太大,不处理早晚是个事儿,我先处理了伤口再说。” 女子一怔,“……谢谢。”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 一转眼,两个半时辰。 慕容朱雀终于把所有伤口处理完毕,女子也昏死了过去。 走出房门,见已是后半夜,天际蒙蒙亮。 慕容朱雀提着心、吊着胆,深吸一口气,撩开袖子看左手腕上的空间。 之后双眼大睁、瞳孔地震! 因为,不仅之前兑换药物、缝合线所使用的经验重新填满,甚至还成功激活了空间。 她快速离开主人房,去了前院的厅堂,关好门窗。 因为没灯,偌大的房间漆黑一片。 房外有嘎嘎的乌鸦叫声,房内有风挤入门缝鬼哭狼嚎声,加之多年未使用,漆黑的房间阴森恐怖、潮湿闷凉。 慕容朱雀在空间上一顿操作,紧接着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 瞬间,“哗”地一声,一张硕大的青蓝色透明面板被拉了出来,照亮了整个厅堂。 带有科技感的透明面板,以及古香古色的陈旧厅堂,形成一种古怪反差,而女子的眸光伴随着青蓝光线异常活跃璀璨,“终于正式激活了,我的医疗空间。” 第051章 没听说过宸王!? 却见面板上有各个科室的分类,此时有三个赠送天赋点。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将两个天赋点,一个点到了骨科、一个点到了美容科。 有之前一次升级的经验,她知道,如果单纯追求升级的话,没什么比外科升级更方便了。 只要缝缝补补,就不愁经验。 而处理外伤、缝合的话,普通外科和美容科工具重叠,可以替代,所以干脆就点在了美容科,一箭双雕,也为睿王后续治疗伤疤做基础了。 之后,面板绽放青蓝色光芒,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甚至刺眼。 慕容朱雀十分很淡定地捂着眼睛,不去欣赏这奇观,毕竟升级过一次,见怪不怪,还是保护视力要紧。 待光芒恢复正常,这才再仔细检查下面板经验条和空间赠送的医疗器械,收起空间。 回到房间。 却见女子醒了,正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她。 “诶?醒啦?你等等哈。”说完,扭头出了房间。 再回来时,手里已拿了一个食盒。 女子一愣,随后内心激动。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真遇到好人了,不仅救了她性命,还给她准备了饭菜。 还猜测,刚刚救命恩人离开,是准备饭菜去了。 她哪知道,她救命恩人离开是去点天赋点,而这食盒也是空的。 慕容朱雀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两只手探入食盒,装模作样地好像拿饭菜,实际上右手掏左手,从空间里掏出来一碗粥。 将粥放在桌上,又一个回首掏,掏出勺子和小菜。 看着女子浑身是伤的模样,应该是起不来吃饭了,慕容朱雀干脆又掏出一个菜板和刀,把小菜切碎,直接扔粥里搅拌。 “??”女子——食盒里怎么还有菜板和刀? 拌好后,慕容朱雀端着碗过来,见女子挣扎着要起来,便道,“别起来,躺着吃粥就行,不用着急,慢慢吃。” “……多谢救命恩人。”女子如同想到了什么,突然愁眉紧锁,眼神顺着眼角流下。 慕容朱雀,“要哭一会哭,先把饭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哭不是?给你喂完饭我得睡,明天还有病人呢。” 女子一听,急忙把思绪硬憋了回去,然后一口一口吃粥起来。 女子喝完了粥,慕容朱雀快速梳洗了下,便爬上床,拉上帷帐帘子,呼呼睡了去。 少顷。 直到听见恩人匀称的呼吸声,裴亦丹才彻底把心放下——她真的得救了!她竟然得救了!她以为这次一定会死! 眼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但她依旧很绝望,因为如果她被“那人”发现没死,搞不好还会抓回去。 怎么办……她怎么办……她还想找弟弟…… 床上,慕容朱雀刚要睡着,就听见女子小声的哭泣声。 淡定地从空间里拽出耳塞,塞上耳朵,继续睡。 …… 清晨。 慕容朱雀天蒙蒙亮就起来了,先是给女子吊上水,然后喂了点粥,便哼着小曲出了房间。 一出房门,见墙角下放着一只油罐子。 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在乱坟岗,她和李云池要油,煎鸡蛋馒头片,却没想想到李云池竟然还记得。 清爽的晨风吹来,吹得慕容朱雀心旷神怡,拿了油罐子便开开心心去厨房,煎她最喜欢的鸡蛋馒头怕片。 煎好后,自己吃了一些,放在食盒里准备带给李云池一些,剩下的则是送回房间,准备给女子吃。 房间内。 静悄悄。 软塌上的女子正在输液。 输液的塑料袋里,药水已经所剩无几,还在有节奏地滴着。 而女子正眼神惊讶地看着药瓶。 见救命恩人回来,女子急忙挣扎着要起身。 “别起来,”慕容朱雀走了过去,收了药瓶,“没见过吧?” “……是,恩人。”恢复了一晚上,又吃了粥喝了水,裴亦丹的声音好多了,最起码能听清。 慕容朱雀垂着眼,笑容意味深长,“想知道这是什么吗?” 恩人的笑容让裴亦丹不寒而栗,她急忙道,“不想什么!妾身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朱雀见女子这么上道,十分满意,“没见过就对了,你记住,想要我救你、想要继续活命,不该问的就别问,不该有的好奇心也别有,当个没好奇心的好宝宝,才能长命百岁。” 裴亦丹急忙,“是!救命恩人您放心,妾身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 慕容朱雀,“真乖,我在这大概能住十天左右,十天内,我尽量把你的伤治好,你最近几天,也想想自己以后去哪吧。” 裴亦丹面色一白,抖了抖苍白的嘴唇,“……恩人,您神通广大,能不能收留妾身,您若是不收留,这天下……怕是再没人能收留妾身了……” 说着,呜呜哭了出来。 慕容朱雀好奇问道,“你得罪谁了,说来听听?” 她素来双标,前脚让女子别好奇,后脚自己就好奇。 她之前猜,把女子虐待成这样的,肯定是个太监,搞不好还是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现在想验证一下。 裴亦丹紧紧咬着唇,用力之深,甚至在牙印处隐隐渗了血丝。 慕容朱雀见女子太过为难,便道,“我也不勉强你,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我先忙了。” 裴亦丹吓了一跳,生怕救命恩人生气而不管她,急忙喊道,“等等,我说!恩人息怒,以后妾身再不敢隐瞒了!把妾身害成这样的人是宸王!宸王!” 随后便嚎啕大哭起来。 慕容朱雀一愣,“宸王?”没听过,只知道一个睿王,在隔壁呢。 不由得吐槽,古代王爷这么多吗?走走就撞见一个“王”? 裴亦丹哭道,“恩人您听妾身解释,妾身刚刚不敢说,不是因为隐瞒,而是……而是害怕恩人听见宸王的名字,就不救妾身了!” “为什么听他名字,就不救你了?” “?” 裴亦丹愣住,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救命恩人确确实实听没说过宸王。 随后震惊——西俍国人,怎么会没人听过宸王呢? 第052章 我吃 提起恐怖的宸王,裴亦丹便陷入极度恐惧之中,面色惨白、周身肌肉僵硬,除了发抖,竟说不出话来。 慕容朱雀见此情况,也不勉强,“听我说,你现在处于伤害应激期间,需要时间平缓。用不着急着说宸王的事,这几天好好休息,能睡就睡,不能睡也躺着,尿桶在旁边,使用的时候尽量慢一些,别把伤口撕裂,我去忙了,中午回来给你送饭。” “是,恩人。”恩人的声音,将裴亦丹从可怕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看着安静的房间、亲切的恩人,裴亦丹除了痛哭,不知如何宣泄中劫后重生的庆幸。 安顿好了病人,慕容朱雀拎着食盒,来到墙角,喊道,“李公子,方便来接我吗?” 喊完,便喜滋滋地等在原地。 其实,只要在院墙两侧架梯子,她就用不着李云池来接。 但爬梯子,哪有让人抱着飞来飞去好玩? 这可比过山车好玩多了。 少顷,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以及衣袂摩擦空间发出的轻响,李云池从墙的另一侧跳了过来。 今日的李云池,虽然面有惧色、眼神慌张,但比昨天那副见鬼的表情好多了。 “李公子早啊,麻烦李公子了。”说着,展开双臂,等待被抱。 李云池道,“朱姑娘,冒犯了。” 之后抱着女子跳了过去。 …… 睿王的房间内。 形同枯槁的男子,静静躺在床上。 其上半张满是伤疤,甚至眼帘都黏连,但下巴白皙消瘦,好看的嘴唇紧紧抿着。 好似紧张,又好像有些许期待。 慕容朱雀把食盒放在桌上,“王爷,吃早饭了吗?” “用过了。”君北誉回答。 “吃的什么?” 这次没等睿王说,李云池便道,“王爷早晨喝了小半碗粥,一杯茶。” “小半碗粥?多大的碗?” “这么大。”李云池比划了下。 慕容朱雀一愣,“小半碗,也就是说,还不到这一碗的一半?” “……是。” 李云池抖了抖,因为看到女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唇角只残留一丝冷笑,顺带着,周身气质也是冰冷慑人。 同样,躺在床上那位也感受到了。 慕容朱雀缓缓扭过头,对睿王道,“王爷,怎么吃那么少呢?” 明明是问句,却没有询问的意思,只有质问。 君北誉抿了抿唇,道,“……刚起床,没什么胃口。” 慕容朱雀,“但你没胃口,不吃饭,身体摄入的营养不足,体质偏弱,如何经得起手术呢?你是不是不想手术了?” 君北誉一惊,急忙道,“想!我想!云池,去拿饭菜,本王现在就吃!多拿一些!” 李云池——哎,大清早他和父亲劝得嘴皮子都磨破了,都不如朱雀姑娘随口这一句。 慕容朱雀对李云池不急不缓道,“记住,下次我不想听见你们王爷不吃饭的消息。”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李云池听,还不如说是给睿王听。 “是,是,在下记得了。”李云池觉得——他们主仆两人在朱姑娘面前也太没面子了。 突然,李云池注意到朱姑娘手里的食盒,“朱姑娘,您带了东西过来?” “哦,这个啊?昨天答应给你煎的鸡蛋馒头,你吃吗?” “……” 李云池哪敢吃? 莫不是用昨天那具尸体做的? 也不知道昨天尸体下场如何。 “啊,这……抱歉朱姑娘,在下早膳吃过了,”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吃得还挺多的。” “我吃。” 一道声音从床的方向传来,把李云池吓了一跳。 李云池紧张万分,他想对王爷使眼色,但王爷看不见。 “也行。”慕容朱雀一边将食盒放在桌上,端出了鸡蛋煎馒头。 瞬间,一阵香气萦绕房间。 别说睿王,便是李云池也有些食欲大开,甚至暗搓搓地想——尸体做的也没什么吧?上古时期,人们不都是茹毛饮血? “光吃馒头也不行,李公子,你们厨房有汤吗?最好弄些汤和小菜。” “有,朱姑娘您稍等,在下这就去。” 李云池匆匆去取汤和小菜,厨房里的老仆听说王爷要喝汤,高兴得死活不肯让李云池拿早晨做的汤,非要展现毕生所学,做一份天下独一无二的汤。 李云池是好说歹说,才把早晨做的,还热着的汤拿走,顺便还拿了两个可口小菜。 当李云池回来时,却见朱姑娘站在床和桌子中间,来回看,不知在打量什么。 “王爷,属下回来了。” 君北誉已经闻着香味,馋了许久,“把小桌搬上来吧。” “等等!”突然,某人叫停。 主仆二人不解,朱姑娘又有什么见地? 慕容朱雀道,“把王爷抱下来,坐桌上吃。” “??” 李云池一头雾水,解释道,“朱姑娘,我们王爷他……他……身子不好。” 慕容朱雀挑眉,“不就是眼瞎腿瘸吗,坐着用腿?吃饭用眼睛?他现在每天要么躺在床上,要么躺在躺椅,好人都躺废了,何况他本身就是废人?人坐着的时候,看起来没运动,实际上使用了核心力量,就是背部和腹部肌肉群,人体背部、腹部和臀腿部肌肉群同为大肌肉群,并非只有走路、跑步,才叫运动,直挺挺地坐着,也是运动。” 李云池听糊涂了,什么肌肉群,什么核心力量? 君北誉却道,“云池,扶本王去桌旁坐下。” “但……” “没有但是,以后朱姑娘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男人的语调坚定,不容置疑。 反观慕容朱雀,看向人不人鬼不鬼的睿王,却绽放了明媚笑颜——当医生的,就喜欢这么听话的病人。 第053章 这样才乖嘛 李云池见王爷坚持,只能将王爷抱了下来,放在了桌旁的凳子上。 没错,就是凳子,没有椅背的那种。 却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君北誉坐在凳子上后,竟然觉得虚软无力的身躯,有了一些力气。 身体舒展,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更有食欲了。 慕容朱雀把汤放在男子的左手边,鸡蛋煎馒头放在右手边,然后拿着睿王的手,让他去摸。 “记住,左手是汤,右手是馒头,至于小菜……我把小菜直接夹在馒头的盘子里,到时候你用筷子夹着试探下。” “好。” 慕容朱雀放开他,“吃吧。” 几不可见,君北誉顿了一下,因为女子温暖柔软的手离开他的手时,他有一些莫名失落。 君北誉抿了抿唇,努力将温暖的感觉抛之脑后,开始努力用膳起来。 当尝到香软的鸡蛋馒头时,君北誉胃口大开,一口气吃了一片馒头。 这速度对于普通男子,不算什么,只要食欲正常的男子,两口一片馒头是基本操作,有些胃口好的,一口就能吃下一片。 但睿王毕竟已经很久没食用固体食物,能用这个速度吃下这些,实属不错。 李云池小声问,“朱姑娘,王爷大清早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会不会不好消化啊?” 慕容朱雀,“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也不是七老八十,讲究那些干什么?你是不是平时喝水都得加几粒枸杞进去?” “……” 一句话,把李云池怼得哑口无言。 君北誉心情却是越来越好——他喜欢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有什么说什么、甚至可以刻薄一些,因为只有这样,才踏实。 不像其他下人,天天在说他身体越来越好,实际上他能感受到身体的衰败。 而朱雀,天天骂他又瞎又瘸,但他却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好。 就这样,睿王一口汤,一口馒头,吃得还不错,直到…… 不知怎么回事,这节奏打乱了,先是睿王的勺子未落到汤碗里,在桌上乱戳。 紧接着筷子也失了方向,触碰不到盘子,完全在另一个方向寻找。 李云池见状,急忙要去纠正,却被女子拦了下来。 他不解地看向女子,却见女子未回应他,视线紧紧盯着脾气越发暴躁的王爷,一双璀璨若星的眼睛,若有所思。 李云池急了,“朱姑娘快帮王爷,不然一会王爷发起脾气,几天都没食欲。”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目光清冷地看向李云池,“也就是说,王爷之前因为用膳,发过脾气?” “是,还不小呢。” “发脾气过后,就不想吃东西了?” “是!后来王爷食欲不佳,就只能喝粥了。” “哦。”慕容朱雀了然。 君北誉越来越恼火,那恼火好像逐渐演变为“脑火”,记忆里的大火再次熊熊燃烧,他越来越抓狂。 就在君北誉即将掀桌子的前一秒,手再次被一双温暖柔软的小手包裹,“其实用不着这么费事。” 君北誉一愣——费事? 下一秒,他左手的勺子和右手筷子,被抽了出去。 紧接着汤碗被塞到了左手,一只油腻的馒头片,被塞到了右手。 “抓着吃吧。” “……” 李云池,“您……就让王爷这么吃?” “不这么吃还怎么吃?你们伺候睿王这么久,就没看出他抓狂的原因?让一个瞎子又用筷子又用勺子,换我我也抓狂。都这个德行了,还摆什么架子,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了。记住,面子不重要,实实在在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才重要。” 主仆两人,瞬间醍醐灌顶。 他们哪知道,一向双标的慕容朱雀,最在乎面子了。 李云池结结巴巴,“但……王爷这样……若是被外人看见……”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你非让他被外人看见?吃饭的时候,把下人都赶出去,让他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吃完了,你把他手洗了、嘴擦了,围裙摘下去,不又是一条好王爷?” “……”还用围裙? 李云池倒不是担心场面难看,他怕的是王爷接受不了。 然而下一秒,睿王已经左手端着汤碗,右手拿着馒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李云池。 慕容朱雀很满意,“这样才乖嘛。” “……”李云池。 客观的说,即便是抓着馒头吃饭,但睿王依旧不显狼狈,全依赖其双手。 慕容朱雀不知第几次赞叹,睿王的一双手是真的美,那般纤细修长,瓷白无暇,在这一双玉手之上,便是鸡蛋馒头片,也好似提高了档次,搞出了别人吃不起的架势。 很快,充实的早膳用完。 睿王把馒头片和汤都喝了干净,期间慕容朱雀还给他夹了小菜。 只是后者有良心,没增加睿王的用餐难度,夹了小菜后,直接喂到了男人的嘴里。 早膳用完。 李云池清理干净桌面,本想为王爷换一身衣服,却见王爷雪白的细棉绸里衣,连一点油点都没有。 “王爷,属下送您到床上躺着,还是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慕容朱雀道,“手术前的五天别出门了,尽量别伤风感冒,至于躺床上,也不行,就让他这么坐着,恢复肌肉。” 声音一顿,“你们这些练武的人,平时有健身器材吗?例如说练手臂什么的?” 李云池道,“有,一般用铁疙瘩练手臂力量。” “你一会去找两个轻一些的铁疙瘩,没铁疙瘩就找石块,让他锻炼手臂力量,反正别闲着,练了就比不练好。” “是,朱姑娘。” “现在就去吧。” “是。” 很快,李云池离开了,既是出去找锻炼用的石块,又是回避王爷的治疗。 人一走,慕容朱雀便把衣架搬了过来,然后掏出药物,配药,为男人输液,将药瓶吊在衣架上。 办完了后,她也在桌对面,从空见里掏出《中医自学一百天》继续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安静,气氛宁逸悠闲。 君北誉坐得有些累,稍稍换了个姿势,“你在看书。” “嗯。” “什么书?睿王府有不少书,你若是喜欢,本王让他们取一些过来。” 慕容朱雀视线未离开书,翻了一下页过去,随口答道,“等回头的吧。” 不是她瞧不起古代的中医书,而是觉得她不配! 古医书都是用文言文写的,让她一个理科生看文言文,这不是刁难人吗? 所以入门的话,她还是准备看《中医自学一百天》。 突然,慕容朱雀想起了一件事,她收回视线,问道,“王爷,你听过宸王吗?” 君北誉一愣,肉眼可见,他周身肌肉更紧绷了一些,“是本王同父异母的兄弟,你为何突然问他?” 第054章 第一妖妃 慕容朱雀心中暗惊——还真是个王爷? 终于,她忍不住又插了一个问题,“话说,这里王爷很多吗?” 怎么总觉得,出门就能碰见什么王? 君北誉,“如今朝中,亲王,包括皇叔皇伯,以及我出宫封王立府的兄弟,一共一十三名,异姓王倒是多一些,不过分布在各个封地,也没太多。” 慕容朱雀按照京城人口比了比,也确实不多。 “那就回答下一个问题,给我讲讲宸王。” “……” 随后,男人又沉默了。 慕容朱雀凝眉,“不方便讲?那就算了。” “不是!”君北誉急忙道——他确实不想提宸王,甚至不想和宸王有任何瓜葛,但他想和女子聊天。 哪怕是说他讨厌的话题,也行。 慕容朱雀安慰道,“我能猜到宸王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提他也正常,别为难自己,回头我去问别人。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小事,不给你治疗。” 她还要刷经验呢。 更何况,她对宸王本来就没什么兴趣。 君北誉解释,“你误会了!我没想过你给不给我治疗,我只是……想……给你讲讲……” 他到底没好意思说,想和她说话。 慕容朱雀兴致勃勃,“讲讲。” 君北誉叹了口气,“说起宸王,就要从我们西俍国第一妖妃说起了。” “第一妖妃?”慕容朱雀心中大喊666,觉得无聊的穿越生活,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宫里人都知,父皇最宠爱之人并非皇后,也不是新入宫的年轻贵人,而是胡贵妃。 胡贵妃容貌绝美妖艳,只要见到她的男子,无不被她美色所吸引,而且她性格也与其他女子不同,更为火辣……热烈。 也正是因此,几十年来,父皇对她的宠爱有增无减,后宫无人可以与她匹敌。甚至于,宫中盛传胡贵妃是狐狸精转世。 而宸王,便是胡贵妃所出。 宸王容貌与胡贵妃八九分相似,性格却更甚!外人不知情,但我们却知,宸王以虐待人为乐,尤其是皮肤白皙之人,无论男女。 他最喜欢做的事,便是买来皮肤白皙之人,命他们脱光衣服,再用各种鞭子抽打。有时候用软鞭,有时用带着倒刺的钢鞭。他曾说,活人经过抽打,皮肤上绽放的花色,比任何画作还要美艳。” 慕容朱雀恍然大悟——难怪,姑娘赤身裸体、浑身是伤,却未被侵犯。 闹了半天,大变态只喜欢看鞭痕。 慕容朱雀问道,“宸王这么变态,皇上知道吗?” “知道。” “难道不管管?” “……因为父皇太过宠爱胡贵妃,所以……只要宸王不把事情闹得太大,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都闹出人命了,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君北誉沉默片刻,好似在想要不要多说一点。 少顷,他叹了口气,“他玩乐的那些人,都是从黑伢子那买来,本就是无户籍之人,所以便是死了,也无人追究。” 慕容朱雀瞬间注意到另一个关键词,“户籍很重要吗?没户籍,会怎么样?” 男人一愣,也许是话题转换太快,有一些不适应,“非常重要。户籍,是在西俍国生存的根基,无论是普通户籍还是奴籍。就好比宸王这件事,如果死的那些人有户籍可查,皇上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问题是那些人没户籍。” 慕容朱雀暗惊——这么严重? 按照之前侯府丫鬟们说的,在西俍国,女子和离必须要夫君同意,就算是夫君同意,和离成功,女子也要回娘家,要么听娘家的安排,要么继续再嫁人。 所以她曾想过,在不和离的情况下,直接逃走。 今日听了睿王对户籍的解释,她也算是暂时断了念想。 慕容朱雀垂着眸,静静思考片刻,随后冷声问道,“如果一个人没户籍,能凭空造出户籍吗?” “有些困难。” 慕容朱雀惊喜,“有些困难,就说明,还是能造出来?” “对,”君北誉微微点头,“奴籍很好造,普通百姓的户籍有那么一些难度,但只要远远找个村子伪造便可。前提是,不被人认出来,如果被发现户籍伪造,其后果严重。” 声音一顿,不解道,“你难道不知道?” 慕容朱雀,“嗯,没关注过。不和你聊了,我看会书。” 说着,从食盒里掏出书看。 看书只是幌子,她现在也看不进去什么书,只是不想和睿王继续说话了。 除了户籍,他还有很多问题,却不打算继续问睿王。 因为,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同样,不能将所有问题都问一个人。 否则对方很容易从她的问题里,猜到她的想法。 换个人问不就行了? 她那不是还有个大活人? 还有,离开侯府不重要,升级空间和学武功才重要! 如果空间没升、武功没学,搞了个户籍出去,跑到穷乡僻壤被人害了,也是麻烦。 一个时辰过去。 注射完毕,李云池也回来。 慕容朱雀让李云池把疲惫的睿王抱到床上,她则是婉拒了留膳,跑回去做饭了,顺便看看另一个病人。 …… 沈家别院,房间内。 用罢午膳,慕容朱雀便拉了张椅子到女子身旁。 裴亦丹倍感紧张,这一上午她想好了——恩人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她一定要想尽办法留在恩人身边! 就在裴亦丹以为恩人会追问宸王的情况时,却听恩人问道,“你说,假如一个女子有户籍,能不能找个无人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呢?” 第055章 活财神 裴亦丹惊讶,“恩人是说,有户籍的女子想得立户?请问,可还有父母兄弟?” “没有。” “这……有子嗣吗?” “没有。” “啊,这……”裴亦丹拘谨起来,“恩人,是这样的,我们西俍国规定,女子出嫁户籍在夫家、未出嫁或者和离,户籍在娘家,无法单独立户。除非是依靠兄弟、亲戚,或者有子嗣。” 慕容朱雀吃惊,“女子地位这么低!?” 裴亦丹咬了咬唇,“……是。” 慕容朱雀火了,“太过分了!这是什么狗屁地方?凭什么女子不能单独立户?在他们眼里,女子不能干活,都是废人吗?” 她被崩死,没这么愤怒。 穿越时空,没这么愤怒。 和公鸡拜堂,没这么愤怒。 渣男在她和公鸡拜堂时,跑去见白月光,她也没这么愤怒。 这次是真的怒了! 裴亦丹见恩人发脾气,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慕容朱雀消化了好一会,才把愤怒勉强压了下来。 “好吧,我们进行下一个问题,”慕容朱雀,“如果,一名有户籍的女子,未出嫁、但父母都死了,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其他亲戚,她户籍怎么办?” “啊,这……”裴亦丹思考片刻,“这种,好像倒是可以自立门户,但……也不好的。那些光棍街溜子,若知道哪家家里没个男人,不仅天天来调戏,晚上来砸门,甚至有可能……反正,能不自立门户,还是别自立门户。”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她明白了,其实操作一下,还是可以自立门户的。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学武功。 慕容朱雀把这件事压了下去,话题又回到了女子身上,“听说宸王喜欢虐待没户籍、皮肤白的人,你没户籍?” 裴亦丹苍白的脸,多了而一些惧色,“……回恩人,是。” “原本的户籍呢?” 裴亦丹眼角流下泪,“是……是这样的,从前妾身有一个弟弟,但儿时弟弟走失了,父亲备受打击,郁郁而终,母亲也跳河自尽,只留下妾身。妾身被舅舅家收留,但舅母却要把妾身卖给一个老淫棍为妾,妾身跑了出来,就……就……没了户籍。” 慕容朱雀了然,“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裴亦丹情绪激动,挣扎着要起来,“求您了恩人,您收留妾身吧,只要不让妾身被宸王的人发现,只要不送妾身回去嫁给老淫棍,妾身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服侍恩人。” 慕容朱雀把激动的女子又按回了软榻上。 她确实需要个丫鬟,至于户籍? 睿王不是说奴籍最好弄吗?就让睿王来帮忙。 倒不是她不给女子弄普通户籍,而是普通户籍又牵扯到立户,加之她找一个非奴籍的女子当丫鬟,到时候侯府肯定好顿调查,还是先弄个奴籍,等以后再说。 慕容朱雀一边想着,一边缓缓点了下头,“行,跟着我也好,不过有三件事必须要说清楚,你若是能同意,我就收留你。” 裴亦丹急忙道,“别说三件事,便是三十件、三百件,妾身也同意!” “好,第一件事,如果你跟着我,我会帮你办一个奴籍,你介意吗?” 裴亦丹连连摇头,“不介意!奴婢喜欢奴籍,奴婢就想跟着恩人!” 生怕恩人不收她,自动连称呼都改了。 “第二件事,跟着我,就要学武功,我身旁不留废人,你武功只能比我强,不能比我弱。给你一年的时间,打不过我,就滚蛋。” 裴亦丹惊了下,红着眼圈道,“但……但奴婢不会武功……” “我找人教你,你身上伤好了就开始练,我们一起学。还是那句话,一年后,打不过我,你滚蛋。” “是!恩人!”裴亦丹的眼神也变得坚定。 “第三件事,就是关于我独特的治疗方式,”慕容朱雀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你很好奇吧?” 裴亦丹急忙道,“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奴婢从来都没有好奇心,恩人您想告诉奴婢,奴婢就听;您不想告诉奴婢,奴婢就当哑巴,绝不过问,奴婢发誓!” 慕容朱雀挑眉——倒是挺聪明。 她起身,整理了下褶皱的长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继续休息吧,我去看另一个病人。” “另一个病人?”裴亦丹突然意识到自己多嘴,赶紧道,“恩人恕罪,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奴婢不多问!”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除了我的治疗方法,其他都可以问。” 说着,对隔壁努了努嘴,“那边住着另一个病人,睿王,被烧残的那个,也不知你听没听过。” 裴亦丹面露震惊,“睿王?是……活财神睿王吗?” 慕容朱雀不解,“活财神?” “对!”裴亦丹讲解道,“睿王是商妃所出,商妃有异于常人的经商天赋,为皇上赚了巨额银两,而睿王也同样有经商天赋。在民间,那些商人直接把商妃和睿王当成财神来供奉。” 说着,声音一顿,“睿王被烧伤了?” 慕容朱雀纳闷道,“富有?看着不像啊,那王府,挺破的。” 第056章 他又不乖了? 慕容朱雀转念一想,如果她是睿王,见自己不行了,肯定也先把财物藏起来,列个遗嘱名单,交给可靠的人,例如李云池。 这人呐,别说在古代,便是在现代,只有钱财没有实力,也是一块大肥肉。 多少富豪垂危或死后,财产被极品亲戚瓜分? 睿王之前说什么来着?京城光亲王,伯伯叔叔哥哥弟弟就有十三个,这还不包括皇帝老子,以及未出宫封王的皇子公主。 皇帝能保护睿王? 但凡保护,会让睿王烧伤? 会见睿王烧伤时,眼看着府邸破败? 狗皇帝老渣男喜欢的可是一代妖妃,宠爱的可是大疯批宸王。 慕容朱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一会我问问。” “恩人,还有……”裴亦丹小心翼翼,“奴婢之前受伤太重,不记得恩人的名字了。” 慕容朱雀笑道,“你不用自责,我压根就没说过自己名字,我叫朱雀。你呢?” “裴亦丹。” “……赔一单?”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你父母怎么给你取了这么个晦气的名字?” 还好,没叫裴前惑。 裴亦丹小心翼翼地恳求,“小姐……奴婢能不能跟您的姓?奴婢也想姓朱……” 在古代,可不是所有下人都能跟着主子姓。 能跟主姓的是家奴,说明受信任。 慕容朱雀一愣,“啊?我不姓朱……算了,你就姓朱吧,你自己起个名字。” 裴亦丹小声道,“奴婢想让小姐赐名。” “……”这不是为难理科生吗?! 但第一次当主子,慕容朱雀觉得自己不能太掉链子,就开始拼命回忆自己喜欢的东西,别说,还真让她想起来了。 “你介意,我用最喜欢的水果给你命名吗?” “不介意!不介意!小姐能用喜爱之物为奴婢起名字,这是奴婢的荣幸。” “好,”慕容朱雀点头,“那你就叫榴莲了。” 裴亦丹喃喃念道,“朱流连?好美名字,奴婢多谢小姐赐名!”说着,眼眶里便有了泪花。 女子容貌本就娇弱,因为白皙憔悴,外加红着眼圈,无比楚楚可怜。 慕容朱雀有些心虚——给人家姑娘起名叫榴莲,是不是不大好?不过是真好吃! 主仆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慕容朱雀便离开,去另一个院子看病人了。 …… 睿王的房间,门窗大敞。 郊外清凉的风,吹散了饭菜味。 窗口有一个精致的香炉,一丝丝青烟随风吹入,让整个房间的气味沁人心脾。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那个明显买不起的香炉,便猜到,睿王府衰败只是刻意营造出的假象,这睿王应该就是朱流连口中说的“财神”。 听见朱姑娘来,君北誉迫不及待问道,“朱姑娘你来了,下午准备做什么治疗?” 慕容朱雀回答,“最近五天,除了早晚给你扎消炎针外,没什么额外治疗,最多给你腿上的伤口换换药,监督你是否好好吃饭。你有力气就稍微练一练,没力气就坐一会,万不要勉强,手术前最好别生病,生病就没法手术了。” “好,我记得了。”君北誉强压着自己迫切康复的心情,抿了抿唇道。 慕容朱雀见一旁李云池欲言又止,问,“怎么了?” 李云池欺负自家主子眼睛看不见,悄无声息地对门外指了指,示意出去说话。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却听睿王冷冷道,“何事?” 李云池结结巴巴,“回……回王爷,属下……” 慕容朱雀直接接话,“是这么回事,我想学武功,想让李公子帮忙教教,想商量下这件事。” 李云池狠狠松了口气——还是朱雀姑娘机灵。 同时,他也愣住——朱姑娘还真让他教武功? 君北誉暗暗松了口气,“去吧。” 他怕朱姑娘和那些太医一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当着他的面,说他的病能治,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但对他身边人,则是让他们别抱希望,尽量照顾好情绪,哄着他。 门外。 李云池直接把慕容朱雀带回了沈家别院,又拉着慕容朱雀到沈家别院的前院,确保王爷耳朵再灵敏也听不见,这才道,“求朱姑娘想想办法,王爷中午又没怎么用午膳。” 慕容朱雀凝眉,冷冷道,“他又不乖了?” 李云池,“啊?是……也不是,我能看出王爷很努力地用膳,但确实没什么胃口,后来都开始干呕了。” 慕容朱雀不解,“你又让他拿筷子?” 李云池尴尬,“……没,王爷用手。”声音一顿,“可能也和这个有关系……王爷用手吃,菜撒了一身,为此还发了脾气。” 他没说的是,如果是平时,王爷这顿脾气没有三天肯定没得消停。 但王爷考虑到一会朱雀姑娘要来,硬生生把脾气收了,还乖乖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像没事人一样,他看了都咂舌。 慕容朱雀凝眉,“又吃饭菜?你们厨房就不会做点包子饺子?” 李云池解释,“是这么回事,王爷在受伤之前就不喜欢包子饺子,后来受伤后,为了吃饭方便,勉强吃了一些。厨房也是换着馅儿的包,但吃了大概三五天,王爷就不肯吃了。”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还挺挑嘴。” 李云池叹了口气。 慕容朱雀灵机一动,“我问你,你们厨房有玉米面吗?就是把玉米磨成的面粉。” “有的!厨房为了给王爷改善口味,别说玉米面了,还有黄绿面、青豆面,要什么有什么!” “有烙饼用的平锅吗?” “有。” 慕容朱雀搓了搓手,“去准备,看一会我给你们王爷做点什么好吃的。” 第057章 玉米面煎饼卷大葱 君北誉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越想越生气,甚至想发脾气。 就在他准备喊人的前一秒,听见门外有对话声音传来,其中有朱姑娘,他急忙调整面部的表情。 李云池担忧道,“朱姑娘,这……这能行吗?这……这不是乡下人吃的东西?”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谁家往上数几代不是乡下人?几代不行就十几代,再往上翻几万代搞不好直接是个猴儿呢。” “啊?” “再者说,你看看这些菜色,山珍海味的,谁家乡下人吃得这么丰盛?别管了,听我的。” “……是。” 两人说完,便推门而入。 伴随着两人到来,房间内重新充斥了饭菜香气,君北誉也下意识皱了皱眉——虽然他已经没什么眉毛了。 慕容朱雀将食盒里的饭菜放在桌上,让李云池把王爷接过来。 后者照做。 很快,睿王重新坐在桌前。 黑暗中,君北誉感受到朱姑娘温暖的小手拉住他的手,还没等他有更多感受,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温热、长条状的东西。 “这是?” 慕容朱雀,“煎饼卷大葱。” 李云池痛苦地扭过脸,不忍心看尊贵的王爷吃这玩意。 君北誉疑惑,“煎饼卷大葱?那是什么?” 慕容朱雀笑道,“是一道你之前没吃过的传统美食,外面用玉米面烙的薄饼,香脆可口,里面卷了各种菜,喜欢吃什么卷什么,灵魂是一根葱,很开胃。” “好。”君北誉。 李云池做最后的挣扎,“朱姑娘,葱有些辛辣,王爷吃辛辣的食物……是不是不好?” 慕容朱雀毫不客气地横了一眼,“吃辛辣不好,不吃东西就好?你是不是饿死之前,都得挑个嘴?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 “……是。”李云池被训得老老实实的。 慕容朱雀扶着睿王的手,将煎饼一端拿到他唇旁,“你不是不喜欢包子和饺子吗,那就试试这个,煎饼卷万物,里面可以经常换菜色,不容易腻。乖,快尝尝。” “嗯。”君北誉很喜欢女子对他说的那个字,乖。 他尝试着咬了一口,瞬间,大葱的味道便把他呛得皱眉——表现在脸上,就是疤痕的扭曲。 李云池捂住眼睛,不忍心再看下去了——谁家王爷吃这个? 慕容朱雀憋着笑,“第一口肯定呛,忍住,吃第二口,相信我,吃完这个,你会上瘾的。” “好。”说着,君北誉毫不犹豫地咬下第二口、第三口。 就这样,一根煎饼吃完,慕容朱雀又给他卷了第二根。 见第二根吃完,慕容朱雀笑道,“味道怎么样?” 君北誉点了点头,诚恳道,“非常美味。” 怕女子不信,又补充了句,“也很开胃,可以再吃一根。” 李云池道,“王爷,吃多了不消……”最后一个字,生生吞了回去。 因为他看朱姑娘已经开始动手包第三根了。 他也是无奈了——别的大夫都要求饮食清淡、细嚼慢咽,只有这位朱姑娘,不仅给王爷吃煎饼卷大葱,还让王爷吃这么多。 三张煎饼吃下,便是食欲大开的君北誉,也撑了,“晚膳,能不能还吃这个?” “当然能。”慕容朱雀却笑逐颜开,“人活在世,想那么多干什么?吃吃喝喝开心就好,等回头你伤好得差不多,我带你吃大蒜,俗话说吃肉不是蒜,香味少一半,那个才好吃呢。” “……”君北誉。 李云池痛苦捂脸——谁家好王爷吃大蒜? 不过法子虽土,王爷好歹是把午膳吃了下去。 很快,桌上剩菜被收了回去。 慕容朱雀坐在桌对面,和“静坐运动”的睿王聊了起来,“王爷,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请讲。”君北誉屏住呼吸,严阵以待。 “你还记得,我在乱坟岗捡的女尸吗?我救活了,准备收下来当丫鬟,只是有个问题,那女子没户籍,你能不能帮我给她弄个户籍?奴籍就可以。” 李云池震惊——救活了!?把尸体救活!?朱姑娘到底有什么神奇医术? 慕容朱雀笑着对李云池道,“别用那种看神仙的眼神看我,她当时就没死,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外加体力透支所以奄奄一息。那种病人很好救的,换一个大夫也能救。” 君北誉心中了然——难怪朱姑娘前几天问他户籍的事,原来是为了女尸。 “奴籍很好办,管家有熟识的伢子,使些银子打点关系就可,但奴籍需要挂靠到主人家名下,你准备让谁接收?” 慕容朱雀暗惊——不是,他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呢?她以为他会偷偷派人调查呢。 其实她身份一点不难调查,只要去隔壁侯府问问,他们把谁送到了乱坟岗别院,就能问出答案。 “自有人接收。” 君北誉侧过头,对向李云池的方向,“你现在就让恒叔去安排,尽量明天或者后天,让伢子过来,签卖身契。” “是,王爷。”李云池二话不说,转身去办事去了。 君北誉问,“朱姑娘,还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 “没了。”说着,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书,准备看。 君北誉听见了书声,无声叹了口气——朱姑娘又要看书了,他多希望她能陪他多聊上几句,聊什么都行。 …… 昌宁侯府。 和煦院,大家都能看出来,世子很慌!因为表小姐已经两天没怎么理世子了! 也不是完全不理。 就理一半,一会对世子和颜悦色,一会又突然说自己累了,让世子先离开。 可怜的世子,就这么被表小姐耍得团团转,连和煦院的丫鬟们都看不下去了。 花园里,沈子炎把下人们都赶了下去,然后哭丧着脸问道,“表姐,你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你能不能直接说出来,别再让我猜了!我是真猜不到!” 唐念约娇嗔地瞥了一眼,婉转的嗓音哼了一下,“你真不知道?我不信。” 第058章 你知道那姑娘是谁吗? 沈子炎俊美不羁的面庞写满了无奈,“……好吧,我知道表姐想要什么,但……但已经送出去了,我还能要回来吗?” 唐念约威胁道,“对呀,就是要给我要回来,你若是不要,我今天下午就走。” “别呀,”沈子炎哭丧着脸,“最近父亲在外公差,母亲被那慕容麻雀气得心情不好,多亏有你在,我才放心。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可没本事哄母亲。” 唐念约直接瞪圆了一双水眸,“闹了半天,我在侯府,只有姨母是欢迎我的,你不欢迎我?” “欢迎,欢迎,怎么不欢迎呢?”沈子炎急忙哄道。 唐念约转过身,在沈子炎看不见的角度,脸上娇嗔柔美不见,只有阴冷算计,“你送她别的礼物,我不管,反正那块玉佩,我一定要。” 那玉佩沈世子佩戴多年,意义非凡。 她一定要和那个慕容麻雀争个先后,哪怕沈世子不喜欢慕容麻雀。 沈子炎心一横,“行,反正我脸皮厚,我答应你要回来,但等几天行吗?过几天麻雀回来,我立刻就要。” “不行,现在就要,如果两天后我看不到玉佩,我就回家。” “行行行!”沈子炎头皮发麻,“我去要还不行?表姐你可千万别生气,也别回家,就留下陪母亲。” 唐念约转过身,脸上笑吟吟,“你呢?你希望我在这吗?” 沈子炎脸一红,“当然……希望!” …… …… 慕容朱雀不得不惊叹,睿王府办事效率之高。 早晨和睿王说要给朱流连办奴籍,她觉得最快也得等几天,没想到睿王刚吃完煎饼没多久,她刚翻了几页书,人家伢子就来了。 李云池问道,“朱姑娘,伢子在前院,您是准备在这里办奴籍,还是回沈家别院为那位姑娘办奴籍?” 慕容朱雀,“去沈家别院吧,侯府的事比较乱,我不想打扰王爷的清静。” 坐在桌旁的君北誉了然——看来,朱雀还是想隐瞒身份。 慕容朱雀对睿王道,“王爷,你先休息一下,晚一些我回来,我们输液。” 君北誉,“好。” 随后,李云池把慕容朱雀送回别院。 慕容朱雀去了前堂,把大门打开,正好听见隔壁门口,伢子和王府管家李恒说着话。 李恒一抬头,看见面容娇俏的女子。 却见女子依旧笑吟吟,哪怕是穿着丫鬟服装,却与丫鬟气质截然不同。 他之前怎么会误以为人家是丫鬟?真是当了一辈子管家,老了老了,走了眼。 伢子顺着李恒的视线,也抬眼看去,之后眼前一亮,低声道,“我说,李管家,一会奴家就要和这位姑娘交易?这位,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丫鬟啊。” 伢子干的就是摆弄人的活儿,眼睛毒辣得很。 李恒小声道,“多的你别问,今日之事也别对外说,少不了你好处。” “嗨,奴家办事,您还不放心。”说着,便走了过去,“姑娘,听说贵府要买丫鬟?奴家这里可是有上好的丫鬟呢。” 在两个人打量时,慕容朱雀也在打量伢子,却见人伢子是一名中年女子,身材丰腴,打扮俗气,四十五六岁,脸上满是谄笑,眼神带着精明犀利。 倒是和她想象中的青楼老鸨有点像——都是卖人的嘛,四舍五入是同行。 慕容朱雀笑吟吟道,“是啊,我家小姐想买丫鬟。” 随后,人伢子随隔壁女子进了别院,去正厅签署卖身契去了。 慕容朱雀问,“姐姐用去看看那丫鬟吗?” 伢子笑开了花,“呦,嘴巴真甜,奴家就喜欢嘴巴甜的,不用了,奴籍而已,没人会去查,就算是来找奴家,奴家就说经手人太多,记不住了。一切以卖身契为准。” “好的,在这里签字?”慕容朱雀拿起了笔,“签我家小姐的名字就行了吧?” “对,签吧。” 慕容朱雀工工整整写下了“慕容麻雀”四个字,之后还用红泥,按了手印。 伢子心中暗惊,偷偷打量了女子——原来这位就是前几天昌宁侯府沈世子娶的女子?怎么穿着丫鬟衣服,跑这荒郊野岭来了?沈世子的夫人,怎么和睿王又有了瓜葛? 难怪他们一个个掖着瞒着,这件事绝没表面的简单,这地方她不能多留。 写完后,伢子便把卖身契给了女子,“卖身契上有奴家的名字和手印,若有问题,直接让人找奴家就行,帮奴家向你们小姐带个好,奴家还有事,这就走了。” 慕容朱雀笑眯眯,“麻烦伢子姐姐了,我送姐姐出门。” 两人起身,出院门。 伢子一走,慕容朱雀就关了门,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卖身契起来。 另一边。 伢子没马上离开,而是回去找李恒了,脸上满是焦躁,“李管家,你确定这件事不会出问题吗?你知道那姑娘是谁吗?” 第059章 婚配了,嫁人了 李恒沉默,好像在反复斟酌着什么。 好半天,才问道,“她是侯府的什么人?” 伢子惊讶,“您真不知道?王府和侯府在隔壁,这么大的事您都不打听,这可不像您的作风啊?” 李恒失笑,“不是老夫不想知道,是……有人不想知道。” 伢子明白过来,压低了声音,“是前些日子,沈世子娶的尚书府千金,慕容麻雀。” 李恒惊讶——竟是侯府少夫人!? 知道了女子身份,后面的事便想得通了——沈世子不喜这个替嫁女,所以拜堂都没去,让女子和公鸡拜堂。 加之,女子那气焰嚣张,也不像是能服软的人,应该就和沈世子对着干,最后被送到这个乱坟岗旁的别院以做惩罚。 李恒又塞了一张银票到伢子手里,“今日之事,你万不要泄露给任何人,对外只说来崔家庄物色女子,碰见了侯府少夫人买丫鬟,正好身边带了一个,便卖了出去。” 伢子看了一眼银票上的数额,高兴得连连点头,“放心吧,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奴家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声音一顿,问道,“话说,睿王的情况怎样?” 李恒前一刻还温和的面色,瞬间冷厉起来,“大家熟归熟,但不该问的,你别问。” 伢子被训斥,急忙赔了小话,“是是是,奴家多嘴了!奴家没规矩,下次不会了。” 说着,暗暗翻了个白眼,“如果没别的事,奴家就走了,奴家今天忙得很。” 伢子不忙,只是觉得在乱坟岗很瘆得慌,想赶紧离开。 “行,我送你。” 就这样,李恒送伢子出别院,上了小驴车,见驴车走远,才匆匆回来,还把儿子李云池叫了来。 房间内。 李云池见父亲面色铁青,立刻意识到,可能是关乎朱雀姑娘的身份——伢子在做卖身契时,必须要签一个主人名字,否则卖身契无法生效。 李恒沉声对儿子道,“王爷现在的情况,为父知晓,只要王爷高兴,你们偷偷做点什么,为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能帮你们打掩护。但有些事太过危险,为父就不能不过问了!” “是,父亲。”李云池道。 李恒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知道,朱雀姑娘是谁吗?” 李云池摇头,“不知,王爷不让我问,也不让我去打探。” “那你想知道吗?” 李云池挣扎片刻,“……想。” 李恒冷冷道,“是前几天大婚,沈世子娶来的少夫人。” 李云池吃了一惊,“少夫人?礼部尚书的私生女?” “没错,”李恒,“伢子刚办完卖身契,上面清清楚楚写了慕容麻雀的名字,还有假?” “麻雀?朱雀?”李云池有些慌——原本以为朱姑娘只是因为某些目的,潜伏在昌宁侯府做丫鬟,谁知道……人家竟是嫁进来的! 如果外人知晓睿王和昌宁侯府少夫人有联系,这可怎么办? 李恒叹了口气,“你和为父说实话,王爷为什么追着侯府少夫人跑?” 李云池想起几日后的“手术”,也觉得这件事瞒不住了,便一五一十地告诉父亲。 李恒震惊,“原来是这样?我还纳闷,今天中午王爷胃口怎么突然变好,和厨房要了那么多菜。但‘手术’,什么叫手术?” 李云池怀着忐忑地心情,小声道,“大概……就是……把王爷腿上的皮割开,把里面断了的筋肉缝起来,然后再把外面的皮缝上。” 李恒大吃一惊,“胡闹!人皮不是布子,怎么能缝来缝去?王爷现在有病乱投医,你也跟着王爷胡闹吗?” 李云池苦笑,“不然呢?现在我去和王爷说,不让朱姑娘手术?王爷会不会发脾气?会不会绝食?父亲您有把握劝好王爷,让王爷继续这么不人不鬼的苟延残喘吗?” 李恒怒从心起,直接给了儿子一巴掌,“闭嘴,你这不孝子!” 李云池被打得险些摔倒,又强撑着起来,“父亲您可以继续打我,但我说的都是事实。” “……” 李恒当然知道是事实。 当时他眼看着王爷一点点绝食,甚至都想陪王爷走最后一程了。 李云池被打的一侧脸逐渐红肿,“儿子可以理解父亲的想法,但将心比心,如果我是王爷,也不想活!只要有一线生机,别说是朱雀姑娘,便是恶鬼来了,都想试一试。试过后,是生便生,是死便死,也比这么生生熬着强!” 李恒沉默。 好一会,李恒狠狠叹了口气,“……好吧,为父知道了,不过有件事,你必须去做。” “您说。” “有机会,你去沈家别院多转转,多套套少夫人的话,也去看看那个被救活的女尸。” 李云池松了口气,“父亲放心吧,朱姑娘的意思,是让我教她和朱流连姑娘武功,以后我会经常见到她们。” 李恒颓然地点头,“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是,父亲。” 父子就这么决定了。 另一边。 伢子一走,慕容朱雀就被李云池接了回去,给睿王输液。 睿王依旧是坐着输液,慕容朱雀也依旧坐在男人对面看书。 终于,君北誉忍不住了,低声道,“朱姑娘,你……能不能陪陪我?” “现在不就陪着呢吗?”如果不陪,她早就回去了。 君北誉心里郁闷,“能不能陪我说话?” 慕容朱雀视线终于从书里出来了,“行呀,你想说什么?” “……”君北誉更郁闷——从前和人聊天,都是旁人绞尽脑汁想话题取悦他,他何时主动想过话题? 但没办法,为了能和朱姑娘说话,他也是拼了! 君北誉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从最基本的情况问起,“你今年多大了?” 声音一顿,又补充道,“我问这样问题,是否冒犯?若有冒犯,我就不问了。”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这有什么可冒犯的?十八岁。” 她的底线——不问空间和穿越,问什么都行。 她真实年龄,肯定不是十八。 当年她疯狂跳级,硕士毕业时,也有二十三了。 加之还工作了两年。 但穿越后,这身体十八,那她就十八。 君北誉心跳剧烈,生怕女子反感,“是否婚配?” 说完,他又后悔了——他问这个做什么?女子以丫鬟的身份潜伏在昌宁侯府…… 还没等他想完,就听女子声音清脆地回答,“婚配了,嫁人了。” “……”君北誉的心,一下子凝住。 第060章 该不会是汽车吧!?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安静又尴尬。 君北誉以为女子伪装成丫鬟,肯定是未婚,却没想到女子已有婚配。 他越发觉自己像个小丑,他曾经还想过,如果她救了他,他就…… 瞬间,君北誉觉得十分疲惫,“朱姑娘,你若是无聊,我让云池送你回去,待输液结束,再让他接你回来。” 慕容朱雀问,“你怎么知道输液结束呢?你能看见药瓶?” “……”君北誉。 “你知道空气如果进入血管,有多严重吗?虽然现在输药瓶都有防范措施,但谁敢保证万无一失呢?如果你因为输液死了,我怎么向李公子解释?” “……” 少顷,君北誉自嘲,“我果然是个废人,什么都不能做。” 慕容朱雀敏锐地察觉到男子情绪变动,“是不是坐累了?你病了那么久,体力不好很正常,不要因为一点累就受打击。” “我不是……算了,就当我是吧。”君北誉淡淡道。 慕容朱雀摸了摸鼻尖——所以,这敏感的男人,到底因为什么受打击了? 她刚刚说什么了?她怎么不记得? 要知道,上天入地,她对这个残疾是最温柔的了! 算了,别管她说了什么,先想办法夸两句吧,这几天可千万别病了,马上就要手术。 想着,慕容朱雀就在矬子里拔大个、土里挑黄金、在废人身上找闪光点。 别说,她还真找到一个。 慕容朱雀兴致勃勃道,“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接受能力最强、胆子最大的人了。” 君北誉——这也能当成优点? “我能接受你古怪的治疗方法,是因为……”声音一顿,随后很自然地换了语调,“太过想康复,任何方法都想试一试。” 慕容朱雀敏锐地察觉,不悦道,“下回不想说就直说,别说一半改词,侮辱别人智商。亏我认认真真地哄你,没好报不说,竟还被人当傻子。” “不是!朱姑娘息怒,你听我解释!” 因为着急,君北誉下意识在空中抓,生怕女子离开。 慕容朱雀见男人手背上的滞留针,到底还是心软了,“别抓了,我没走。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我饶了你。” 君北誉急得不行,“我不是想隐瞒,我是怕……我说出来,你把我当失心疯。” 慕容朱雀挑眉,“哦?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想听听,你有什么言论,能把我吓到。” 君北誉叹了口气,“刚刚我说,我能接受你古怪的治疗方法,是因为我看过更古怪的事。”又挣扎了一下,试探道,“你相信,人能飞吗?” 慕容朱雀凝眸——这孩子真失心疯?难道受刺激后,开始有了幻觉? “哦?那人是怎么飞,能不能具体给我描述一下?” “……”君北誉听女子这口吻,就知道她不信。 慕容朱雀继续问,“你简单给我描述下,例如说,有的人是长了翅膀飞,有的人是踩着宝剑飞,你见过那个人,是怎么飞?” “……”君北誉越发觉得,朱姑娘在嘲笑他,“我看见的飞法,可能比你说的,还离奇。” “没关系,说来听听。” “是很多人一起飞。”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对刚刚男人转话题,有些谅解了,“嗯,继续,怎么一起飞?是手拉着手,还是一个骑着一个?” “……” 君北誉抿了抿唇,忽略女子口吻中的揶揄,“是很多人,坐在一个造型古怪的铁器里,飞上天。” 慕容朱雀一愣,“铁器?大概什么样?” 君北誉仔细回忆片刻,摸到一旁的茶杯,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大概的形状。 慕容朱雀震惊了! 因为……男人画得虽然粗糙,只是个大概,但她能看出来,男人画的是飞机! 飞机! 民航飞机! 瞬间,慕容朱雀毛骨悚然,手臂鸡皮疙瘩完全站立。 他怎么见过飞机?难道他也是穿越的!? 不行,在确定男人真实身份之前,她不能暴露,要一点点套话! 想到这,慕容朱雀笑道,“放心啦,我怎么会认为你有失心疯呢?每个人都有幻想,就像我刚刚说的,有人长翅膀飞,有人踩着宝剑飞,都是我的幻想呢。” 君北誉抿了抿唇,“我……不确定那个是否为幻想,因为画面太真实,好像我亲眼见过,但我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除了这个飞行铁器,还有其他画面吗?”慕容朱雀追问。 君北誉有兴趣,内心是高兴的。 他抿着唇挣扎片刻,“确实还有一个。” “快讲讲?” 君北誉欲言又止,“你会不会……认为我是失心疯?” “不会啦,我的幻想也很多呢,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交流幻想啊?”因为飞机,慕容朱雀的耐心确实多了许多。 君北誉暗暗放了心,道,“还有一个画面,是两个人在一个古怪的铁器里,那铁器并非飞在空中,而是在平地上跑动,两个人中,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握着一个圆圈。” 慕容朱雀猛地睁大双眼,狠狠骂了句脏话——窝巢!该不会是汽车吧!? —— —— ps:提前剧透,睿王非穿越也非重生,放心观看?(′???`)比心 第061章 奇变偶不变? 慕容朱雀整个人都炸了! 不仅浑身汗毛竖起,甚至感觉头发丝也站了起来。 睿王会不会也是穿越者?只不过是胎穿?把现代的记忆忘了? 慕容朱雀咬了咬唇,试探着问道,“这些古怪的东西,到底是你‘想’的,还是‘看’的?难道你……不是西俍国人?” 君北誉道,“我确实是西俍国人,而这画面,是从我七岁时那场高烧开始。” “高烧?”慕容朱雀提起了警惕,依旧不动声色地引导,“讲讲?我最喜欢听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君北誉点了下头——只要她喜欢,他就愿意讲。 “具体什么情形,我也不记得,只记得我七岁曾高烧一次,太医们束手无策,高烧五天五夜夜依旧不退热。后来终于烧退,父皇便为我封王,出宫立府,从那开始,我脑海中便有了那些画面。” 慕容朱雀暗暗捏着拳——说实话,自从穿越时空,她就没想过回去,毕竟眼看着自己身体被炸碎,回去也是当肉泥。 但回不去归回不去,想回去还是很想回去的! 此时此刻,她动了回去的心思。 慕容朱雀小心翼翼问,“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抱歉,没了。” 慕容朱雀一把抓住男人的手,“听我说王爷,你有时间再仔细回忆一下,能想到什么就告诉我什么,好吗?” 君北誉被女子握着手,心跳剧烈。 理智告诉他,应该不动声色地甩开女子,毕竟对方已有婚配。 但他还是留恋女子手心的温暖,怎么也无法下定决心甩开,“好。” 慕容朱雀也是心跳剧烈——睿王身上肯定有秘密!皇室也肯定有秘密! 为什么睿王七岁,要高烧五天五夜? 别说古代,便是在现代,五天五夜也能人脏器烧衰竭了好吧? 更何况有太医在,不可能五天五夜都降不下温!还有,睿王刚高烧结束,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作为父亲,皇上关心还来不及,为什么突然让他封王立府? 七岁大的孩子,赶出皇宫? 就算皇上厌恶,也没有高烧后就赶走的,这种感觉,更好像是……赶瘟神? 还有睿王的烧伤,一个人怎么就那么惨?七岁时高烧,后来又烧伤? 定有问题。 两人就这么表面平静,内心躁动,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慕容朱雀放开男人的手,看了一眼尚还有一些药物,眼神闪了闪,试探着问,“奇变偶不变?” 这可是经典穿越人对的台词。 君北誉一冷,“什么?什么积,什么藕?” “哦,没什么,”慕容朱雀想了想,不死心地又来一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这……我不懂你的意思。”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君北誉——朱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见男人确实毫无反应,慕容朱雀开始圆谎,“看嘛,我这才叫失心疯,胡言乱语,你说点幻想画面,算什么失心疯?” 君北誉了然——原来朱姑娘在安慰他,心中许多感动,“谢谢你。” 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沓纸张,递了过去,“你拿着吧,有什么需要的,自己置办一些。” “??” 慕容朱雀定睛一看,双眼大睁,震惊——果然是财神! 银票一张就是一千两! 给了一沓! 一沓! 沓! 她之前还设想,把现代的东西拿到古代卖,做个肥皂啤酒洗洁精,但有这么一沓银票,她还做个屁啊! 直接躺着花钱不好吗? 慕容朱雀暗搓搓地将银票塞到空间里,再看向男人满是狰狞伤疤的脸,怎么看都觉得眉清目秀。 君北誉莫名感受到女子的目光,内心羞涩,但想到自己的脸,瞬间又心如死灰。 他从前容貌不错,无论是谁见,都夸上一句天人之姿。 当时他从未在意过容貌,认为是皮囊而已。 但现在,他真的很想要那副皮囊。 睿王像小怨妇一样自怨自艾时,慕容朱雀却彻底嗨起来了,“王爷你放心,你的伤交给我了!就算我不能马上帮你恢复容貌,但你别急,给我一段时间慢慢升级,我肯定能帮你恢复!就算无法全部恢复,我也能给你恢复七八成! 男人嘛,容貌不重要,有钱才……咳,是人品才重要!您的人品这么好,只要容貌差不多,想跟你的姑娘都海了去了!” “……”君北誉。 他幽幽叹了口气——但弱水三千,他只需一瓢饮。 就这么一瓢,还被别人舀了去。 罢了,他的伤一时半刻的治不好,所以经常能见到她。 即便她没嫁人,他也无法用这种废人之身,去拖累女子一生。 尤其,还是这般奇女子。 不过想到女子有婚配,他还偷偷抱着这种想法,君北誉不自觉鄙夷自己起来。 第062章 思想奇葩,想当妾 很快,睿王输液结束。 慕容朱雀快速收了针,将医疗废物扔回空间回收,“王爷,那我先走了,你别忘了多回忆一下那些奇特的东西……当然,也要注意休息,量力而行,晚上如果想吃煎饼,让你们厨子做。至于什么油腻清淡无所谓,挑着可口的吃,心情好才最重要。” 女子要走,君北誉心里空落落得难受。 但还是挤出了笑容,温和道,“记得了。” 慕容朱雀拎着食盒,拜托门外的李云池将她送回去自不多表,只说送完女子,李云池回来便面色焦虑,欲言又止。 君北誉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气息,“何事?” 李云池挣扎了好半晌,最后犹豫道,“王爷,您……真不想知道朱姑娘的身份吗?王爷别误会,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属下的意思是,如果王爷想,属下可以去调查。” 君北誉淡淡道,“不用。” 调查又能如何?她自己亲口说了,已有婚配。 君北誉从前不是这般消极的人,但自从成了废人,好奇心便越来越少,对人或者事,也越发漠不关心。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保护自己。 就好像朱姑娘,若不知道她有婚配,他内心还能保留一些悸动和残想。 现在知道了,倒是不能再去想了。 君北誉叹了口气,“本王想休息。” 李云池愣住,“王爷,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之前他劝着王爷休息,王爷也不肯,死活要锻炼。 今天怎么刚刚治疗完,就要休息? 君北誉心情莫名烦躁,“关你何事?” 李云池吓了一跳,急忙道,“是是,属下失言,属下以后再不多嘴了!” 很快,李云池将王爷送回床上。 为王爷盖好薄被,便准备悄悄离开。 “云池。”君北誉犹豫再三。 “是,王爷。”李云池急忙回来。 君北誉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抱歉,刚刚不应该和你发脾气。” 李云池憨笑两声,“王爷您别这样说,您心里苦闷,属下知晓,如果骂属下两句心情能好,属下愿意天天被王爷骂。属下不是怕挨骂,反倒是怕王爷不骂出来。” 君北誉内心感动,更决定要重新调整心态了,“好,你下去吧。” “是,王爷好好休息。” 李云池离开后,君北誉便开始努力调整心态起来。 …… 同样调整心态的,可不仅仅是睿王,还有慕容朱雀! 回到别院,慕容朱雀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焦虑又惊喜地思考问题—— 睿王竟见过现代的东西,是胎穿? 不,她有预感不是! 她有强烈预感,睿王因为高烧,所以灵魂不小心到了现代。 或者说,这个世界和现代,是两个平行时空,中间有一道门,天时地利人和后就能穿越! 她可不想待在这男尊女卑,女性连个户籍都无法解决的破地方! 因为太过兴奋,慕容朱雀直接绕着院子跑了两圈,释放快乐。 跑完后,她一屁股坐在石阶上,脑子继续转动不停——所以,之前的计划要改变了! 之前她想的是,学完武功,有自保能力,就伪造个户籍,金蝉脱壳走人。 带着朱流连,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过田园生活。 但现在不行,她不能离开睿王! 睿王就好像穿越回现代的一个钥匙,她怎么能丢下钥匙? 况且,在京城才能搜集更多穿越时空的信息! 所以她甚至都不能离开京城。 难道继续在侯府和沈公鸡他们折腾? 还是…… 慕容朱雀眸色逐渐冷静了下来,之后缓缓转过头,看向院墙的方向——如果说,女子即便有户籍也不能自立门户,要么重新回娘家、要么嫁人,要么有子嗣的话,她……何不改嫁? 睿王好像还单身。 也不知道愿不愿意娶她。 但王室婚姻好像挺麻烦,应该受宗人府的管束,有事没事还得入宫给皇后请安,她可不想受束缚。 或者……不当妻,当妾? 慕容朱雀惊喜,“对呀!当妾最好了!不用履行妻子的义务、不用管家、不用同房也不用生孩子,我给他治病,他给我个身份,各取所需就行!” 慕容朱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打定了主意,她决定先和朱流连商量下。 她思想奇葩愿意当妾,不代表人家朱流连愿意当妾的丫鬟? 也许人家有心气儿,想当正室的心腹呢? 慕容朱雀起身,连裙子都没整理,就高高兴兴地进房了。 刚进房间,就见朱流连正小心翼翼地躺回软塌上,一张苍白的脸,红彤彤的,“小……小姐您回来了,早知道您回来,奴婢就……” 说着,不好意思地看向身旁的恭桶。 朱流连刚用了恭桶,所以难为情。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我不回来,你就不用恭桶了?害什么臊,倒个恭桶而已,我现在帮你倒,等你回头康复了,再帮我倒。” 说着,就拎起恭桶出门。 朱流连眼泪哗哗流,紧紧咬着嘴唇,小声道,“奴婢愿意帮您倒一辈子的恭桶。” 她之前哪能想到,她能大难不死,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主子,不仅救她的命,还照顾她、帮她倒恭桶! 如果现在为小姐去死,她义无反顾。 走在门口,慕容朱雀扭头道,“你先别急着哭,一会回来,我有大事和你商量,你做好心里准备。” 说完,便出了去。 朱流连紧张了起来。 少顷。 等慕容朱雀洗完手回来时,朱流连已经忐忑地等了好一会。 见女子眼神惊恐,慕容朱雀也没拖延,开门见山道,“我说,如果我去给人当妾,你还愿意做我丫鬟吗?” 第063章 他来了 朱流连吃了一惊,“当妾?” “对!”慕容朱雀点头。 朱流连慌张,“……小姐息怒,奴婢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因为奴婢并不知小姐的出身,如果是穷苦人家姑娘,当个富人妾,也不无不好。” 说着,目光复杂地看向小姐身上的粗布裙子,“但看小姐的气质,又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姑娘。” 穷苦人家姑娘,多少带点懦弱自卑,但小姐的气质却自信贵气,所以她不知如何回应。 慕容朱雀一拍额头,“抱歉,我忘了给你讲了。这里是沈家别院,我叫慕容麻雀,是礼部尚书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礼部尚书和昌宁侯府有婚约,但人家尚书长女不乐意嫁昌宁侯府的街溜子,就把我从别院弄来替嫁。 所以我现在身份,是昌宁侯府的少夫人。只是因为替嫁身份,外加那纨绔世子被一个心机婊培养成了大备胎,所以侯府不待见我,才把我弄到别院来。” 朱流连大吃一惊,“您……您竟然是侯府少夫人?奴婢失敬……”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有什么可失敬的?这少夫人身份,我不稀罕。” 朱流连迟疑,“小姐刚刚说‘大备胎’……是什么意思?” 慕容朱雀开始耐心讲解起来,“就是说,这世上有一类女子比较有心机,还比较婊,明知道一个男人喜欢自己,她既不同意也不拒绝,就这么吊着,给自己留后路。一边吊着后路男人,一边找更好的。如果找到,就把后路男人一脚踢开;如果没找到,再让后路男人把妻子休了,转而娶她。” 朱流连连连点头,“小姐说得没错,确实有这样的坏女人。” 慕容朱雀又摆了摆手,“她坏不坏是她的事,我不会把自己的人生浪费在和这些渣男渣女勾心斗角上,他们没什么志向只喜欢掐架内斗,我可是有志向的人。” 朱流连一愣,很想问——小姐,您的志向就是给人当妾吗? 慕容朱雀,“你还记得我问你户籍的事吗?” “奴婢记得。” “我不可能永远留在侯府,肯定想走,但按照现行的制度,我如果和离,就要回所谓的娘家尚书府,尚书府不是好地方,也是个贼窝!我落在他们手里,好不了!所以之前我的计划是,我们两人学武功自保,然后弄到户籍后,立刻远走他乡,过安生日子。” 朱流连内心暗暗激动——她也想去个没人的地方,过安生日子! 但慕容朱雀的语调一转,“不过,最近我改变主意了。因为某些不方便公开的原因,未来一段时间,我想呆在睿王身边,协议婚姻。 听说亲王的婚配对象,受宗人府管制,逢年过节要入宫参加各种应酬,平时太后皇后召见,也得随叫随到,很不自由。所以想来想去,我想当睿王的妾,你觉得如何?” 朱流连只是一介民间女子,除了被卖给宸王,哪接触过这些王公贵族? 她惊呆在原地,想了又想,“……奴婢也不知道,奴婢觉得……无论是在侯府还是在睿王府,都……很不错……” 都是民间女子遥不可及! 但在小姐面前,却好像一棵白菜一颗萝卜一样,嫌弃地挑来挑去。 慕容朱雀,“你没懂我的意思,我是说,如果我去给人当妾,你还愿意给我当丫鬟吗?大家应该比较鄙夷妾吧?” 朱流连急忙摇头,“小姐千万别这么想,奴婢怎么会鄙夷?小姐想做什么,奴婢就支持什么!” 声音一顿,声音祈求道,“但……小姐真的想好了吗?您在侯府好歹是少夫人,真的要去当妾吗?” 慕容朱雀耐心道,“刚刚我不是才说,沈子炎是他婊姐的备胎吗?我们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猜到那婊姐正物色新男人,物色到了还好,一旦没物色道,扭头嫁沈世子,我还是要被扫地出门的?” 朱流连点了点头,“但……您是尚书府小姐,还有如此精妙的医术,就是做睿王妃,也没什么不妥啊?没必要当妾吧?” 慕容朱雀苦笑,“现在睿王的病情依赖我,我以此为要挟,要当睿王妃是没问题。但当了之后呢?身为人家正妻,不和人家同房?不为人家生儿育女?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但我确实不喜欢他,我有我想做的事。” 朱流连急忙道,“是,奴婢都听小姐的,小姐想嫁谁就嫁谁,想当妾就当妾。” 慕容朱雀,“这样才乖,你先休息,我去做饭。” 平静的一夜,就这么过去。 …… 翌日。上午。 慕容朱雀为帮睿王输上液,搓着手,正考虑怎么厚着脸皮要当人家妾时,就听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朱姑娘,不好了,有急事!”是李云池。 慕容朱雀不敢怠慢,急忙出去。 刚推开门,就见俊美的面庞满是焦急。 “出什么事了?” 李云池压低了声音,“刚刚前院来报,说有一辆马车过来,车厢上的标志好像是昌宁侯府的样子。而且那马车考究,不像是下人马车,车马上就要到了!” 慕容朱雀一头雾水——不是下人马车? “我知道了,你等等。”说着,转身回了房间,关了门。 君北誉听见李云池说着急,但具体发生什么,他倒是没听清,疑惑问道,“出什么事了?” 慕容朱雀二话不说,把睿王手上刚插进去的针又拔了出来,往空间里一扔。 “今天上午的针临时取消,我有急事,办完后会回来,你先休息。” 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君北誉内心焦急——到底怎么回事? 他越来越恨自己是个废人!连帮她遮风挡雨的能力都没有! 他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他一定要治好伤!一定要康复! 第064章 难怪被绿茶婊耍得团团转 慕容朱雀回去后,快速找房间换掉丫鬟服装,刚换好衣服,就听见前门有人砸门。 “开门!” 竟是沈世子的声音。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冤家路窄。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把丫鬟衣服扔到空间里。 拉开门,迎面一股压迫感袭来——男人身材太过高大,加之她这身材纤细娇小,两人这样面对面,便能感受到差距。 慕容朱雀未让路,直接扶着门堵在门口,“呦,是什么风把世子吹来了?怎么,坏事做多了,遭报应,过来补救了?” 本来沈世子看见阴森恐怖的别院,心中不免涌出怜悯之心,想把麻雀直接带回去,但听女人这不知死活的语气,怜悯心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呵,你放心,本世子行得端做得正,便是报应也先报应你们违背契约的慕容家人身上。” 慕容朱雀挑眉,“我们违背契约好歹是给你送了个人过来,怎么,如果来成亲的不是我,而是慕容烟冉,你就能抛弃你那绿茶婊姐,和慕容烟冉好好过日子?” 沈世子不解,“什么是绿茶婊姐?”听起来可不像好话。 慕容朱雀,“你的智商听不懂这个词,也是正常。” “你……”沈世子咬牙切齿,“告诉你,我和表姐是清白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成亲当天不和新娘拜堂,去给绿茶婊姐过生日,这叫清白?回头你们俩脱光光滚在床单上,是不是也是堂堂正正沟通姐弟感情?你们俩可别糟蹋表姐弟这个称呼了,这称呼摊上你们俩这对的婊男婊女,真是倒霉透了。” 沈世子气得满脸通红,举起了手,“你信不信本世子抽你?” 慕容朱雀笑呵呵,“来呀,你抽我,我就去报案,帮你们昌宁侯府出出名,到时候看是你抽我抽得狠,还是侯爷抽你抽得狠。” 说着,还啧啧回忆了下,“侯爷真是威武不减当年,那铁拳,轻轻松松就能把地砖打碎,好期待那铁拳打你脸上。” “你……” 两人就在门口争吵时,却不知隔壁别院紧闭的大门后,一对父子俩紧张地偷听着。 李云池气得咬牙切齿,“岂有此理,沈子炎欺人太甚,竟在娶妻拜堂当天,跑去见什么表姐!他和那表姐,一对狗男女!” 李恒也点了点头,“想昌宁侯英明一世,却生了这么个混账!真是可悲可叹!” 李云池听见沈世子要打朱姑娘,吓了一跳,“不好,朱姑娘要被欺负,我去帮她!” “别!”李恒急忙拉住冲动的儿子,“这是人家家务事,咱们外人插手不好,再说,我们王爷的情况……我们尽量低调行事,不要横生枝节。” “如果朱姑娘被打伤,无法给王爷治疗怎么办?” “这……再等等,如果真动手再说。”李恒没说的是,他有预感,朱姑娘不会挨打,甚至于两人的争吵,都在朱姑娘的计划之中。 另一边。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要打就赶紧打,要杀的话更方便,那边就是乱坟岗,把我杀了扔乱坟岗就行。” 沈子炎瞠目结舌,“你以为我来,是打你杀你?” “不然呢?” 慕容朱雀当然不会认为沈世子千里迢迢来打她,她猜,可能是沈夫人让他来接她。 也正是因此,她才堵在门口玩命骂人,为了让沈世子一气之下,放弃接她走。 “你……”沈子炎想到索性目的,将火气硬生生吞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本世子今天来,是有事找你。” “呦~沈世子找我能有什么事呢?有事找婊姐啊!你大婚日帮婊姐过生日,怎么婊弟有难,婊姐不管?你们这婊~感情,就这么薄弱?” 沈子炎之前没听出来女子口中的“婊弟婊姐”,只以为是“表弟表姐”,但最后那一个长音,他是隐约听出来了。 “慕容麻雀,你别得寸进尺!” “沈子炎,我这是以牙还牙!” “本来还想接你回去,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本世子不接了,你就在这住一辈子吧!” “真哒?那还真是谢谢了,我在这住得可舒服呢!” 另一道门口,李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朱姑娘这么找茬骂沈世子,应该是为了我们王爷。” 李云池也听了出来,“是啊,如果回了昌宁侯府,朱姑娘不能自由出行,就不能帮王爷医病了。” 说着,叹了口气,“早知尚书府的小姐有这本事,应该在昌宁侯府之前,我们睿王府去提亲的。” 李云池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但父子俩却生生怔住。 是啊!如果朱姑娘不是嫁给沈世子,而是嫁给他们王爷,该多好? 吵架还在继续。 沈子炎被气得头疼,“停!本世子今天来不是找你吵架的,我们进去说话。” 慕容朱雀依旧挡在门口,她怕沈世子进去,发现朱流连。 她买丫鬟,倒是没想藏一辈子,但打算等朱流连康复,再让外人知晓。 “孤男寡女的,进去干什么?你莫不是想占我便宜?” 果然,沈子炎一脸厌恶,“你放心,本世子从前没碰你,以后也永远不会碰你。你把那块玉佩还给我,我来,就是和你要玉佩的。” 慕容朱雀一愣,“玉佩?” 随后马上想起,新婚夜,她要来沈世子的玉佩,为了以后谈条件。 就在沈子炎以为女子会加倍羞辱他时,却见女子突然身形一闪,“请进吧。” “???” 沈子炎一头雾水,“你让我进去?” 慕容朱雀挑眉,“我只让你在前院厅堂坐一会,你别想进我的闺房,我知道你一直想进我闺房。” “我……”沈子炎就快被气吐了,“谁想进你闺房了?你就是跪着求小爷我进,我也不进!” “那就好。”慕容朱雀冷冷扯了下嘴角——沈公鸡果然长了个鸡脑子,难怪被绿茶婊耍得团团转。 第065章 什么交易? 两人进了厅堂。 慕容朱雀兴致勃勃地问道,“我说,我们俩做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沈子炎提起了警惕。 “我把玉佩还给你,你和我和离,或者直接休了我,怎样?” “!!!!!!” 沈子炎惊在原地,“和离?你竟然愿意和本世子和离?”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是啊,我不和你扯这些没用的了,实话告诉你,我想和离!你若是愿意和离,我就还你玉佩,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别问她,为什么和离还要看人家脸色。 这就是这奇葩西俍国的规则——夫君不想和离,妻子没权力提出和离。 沈子炎可激动坏了,一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确定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只要和离,就把玉佩给我?” “没错!” “好,你等着,小爷我这就回去和母亲说一声,说完我们就和离,你可千万别反悔!” 慕容朱雀笑吟吟,“山无棱天地合,我也绝对不反悔。好了,不耽误沈世子的时间,请世子回吧。” 说着,走到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子炎心里这个郁闷——明明这宅子是自己家的,却被一个外人赶走。 不过看在这女人主动提出和离的份上,他也不计较这些了,急忙跑了出去。 慕容朱雀送到大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沈世子上了马车,还煞有其事地摆了摆手。 那种感觉,就好像贤惠的妻子目送夫君出门一般。 沈世子从车窗看见女人假惺惺的笑容,险些没呕出一口老血! 很快。 马车越走越远,消失在视线尽头。 慕容朱雀急忙回去,关了门,便跑主人院的围墙下,大喊一声,“李公子你在吗?我事儿办完了,方便接我回去吗?” 李云池听见朱姑娘声音,紧跑两步,来到院墙下,紧接着运足内力,用轻功跳了过去。 却见,一身粉红色裙子的朱姑娘,明艳的面庞上笑容灿烂,仿佛是有喜事。 李云池一愣——刚刚朱姑娘不是刚和沈世子大吵一架吗,为什么心情这么好? “朱姑娘,您没事吗?”担忧地问道。 慕容朱雀猜到对方听见她和沈世子对话了,毕竟两人在大门口就开始吵吵,被听见很正常。 “我没事,快带我去见睿王,我有要事和他商量。” “是!” 李云池不敢怠慢,急忙将女子带了过去。 慕容朱雀冲进睿王房间,刚要掏药,却见睿王躺在床上,“啊?你睡了?” 本来还在懊恼的生闷气的君北誉生生一愣,没想到朱姑娘这么快就回来,急忙调整情绪,“没睡,就是有一些乏了,躺下直直腰,扶我起床。” 慕容朱雀笑道,“不用,你躺着我给你输液,顺便和你商量件事。” “……好。” 房内一片安静。 只有女子熟练处理药物的声音。 有条不紊,透着一种权威感的信服。 输好液后,慕容朱雀一屁股坐在桌对面,迫不及待地问道,“王爷,先问您个问题,您能不能帮一名没有子嗣的单身女子自立门户?在她有父母、有兄弟姐妹的情况下?” 君北誉思考片刻,“很难。” 慕容朱雀瘪了瘪嘴,“好吧,第二个问题,你有婚约吗?听说你们这个时代……我是说,听说你们京城人,早早就有婚约,就像隔壁沈世子和礼部尚书长女慕容烟冉一样。” 君北誉了然,“没有婚约。” 慕容朱雀心中暗喜,继续问道,“那你有妾室吗?” “没有,”君北誉疑惑,“朱姑娘为何突然问这个?” “你有喜欢的人吗?” “……” 瞬间,君北誉沉默了。 慕容朱雀——她就是想当睿王的“契约小妾”,关心人家有没有喜欢的人干什么? 就在慕容朱雀准备提议合作时,却听睿王淡淡道,“有一位,喜欢的女子。” “没关系,没关系!”慕容朱雀欢乐道,“是这么个情况,我为你治病有我的目的,虽然你是活财神,但我不是活菩萨。我的目的也不是和你要银子,而是有件事拜托你。” 君北誉苦笑,“但愿我这个废人,能帮上你。说吧,何事?” 慕容朱雀激动地直接站起,双手一拍桌子,“我想给你当妾!” 君北誉瞬间愣住。 慕容朱雀搓着手,“我知道你有喜欢的女子,也能看出来王爷你是洁身自好的人,你放心,我不需要你喜欢我,我只是需要一个立户的落脚点,毕竟西俍国女子不能单独立户。我发誓,我不会逼你同房交公粮,也不会出去乱搞给你戴绿帽子,我就希望你别管我,我们甚至都可以立字据,你收留我,我医治你,怎么样?” 君北誉依旧处于震惊之中。 好半晌,才勉强找到声音,结结巴巴道,“你……不是已有婚配吗?” 第066章 好事! 慕容朱雀这才想起来她的已婚身份,“是,我可以和离啊!你愿意吗?” “我……”因为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君北誉有些懵。 慕容朱雀补了一句,“如果王爷不乐意,能不能说服李公子娶我?我给他当妾也行。”反正只是要一个身份、一个自由身。 君北誉立刻道,“云池有婚约。” 其实没有。 “……哦。”慕容朱雀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给你当妾了,你还不同意……” “谁说本王不同意?本王……”君北誉到底没好意思说:他想让她当妻,不想当妾。 君北誉挣扎片刻,试探道,“朱姑娘,您真的不考虑……当妻吗?” “不考虑,你有喜欢的人,我不能因为给你治病,就剥夺你的爱情和婚姻啊。再者说,我只是想要个自由身,不是真想结婚,也不能剥夺我自己的爱情和婚姻。”慕容朱雀摆了摆手,“你到底愿不愿意?” “愿意!”君北誉急忙道,“我们可以立字据?” 立字据不是怕他反悔,而是怕她反悔。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好法子,等回头你喜欢的人吃醋,我得用字据自证清白。你可不知道,这女人吃起醋来,麻烦死了,没完没了,我可不想在侯府宅斗完,跑你睿王府来继续宅斗。” 君北誉苦笑——他喜欢的就是……但他不能说。朱姑娘表现得已经很明显,她只想找个有合作关系的人,不想有感情上的牵扯。 他现在一旦说出来喜欢她,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不会嫁他。 君北誉抿了下唇,“好,听你的。” 那边睿王冷静自持,这边慕容朱雀已经乐翻了天! 她暗暗祈祷,沈公鸡可一定要说服沈夫人! 只要沈公鸡能说服沈夫人和离,她发誓,对从前发生之事既往不咎,以后再不说沈公鸡一句坏话,若有必要,还能帮沈公鸡美言几句,吹吹牛批! …… 京城。 昌宁侯府。 沈子炎刚一回来,就火急火燎地冲去了主院。 丫鬟们纷纷见礼问安,世子理都不理,就这么径直地冲进去,把众人吓了一跳。 最后,还是被迎面走出来的表小姐唐念约拦住。 唐念约把沈世子挡在门外,“嘘,姨母才刚刚睡下,大中午的,你闯什么闯?” 沈子炎兴奋道,“好事!大喜事!” 唐念约倒是好奇,“什么喜事?我们出去说。” 随后,两人出了主院,走在外面的长廊。 唐念约见周围无人,便用了比平日里更温柔的声音,“说吧,没什么事。” 沈子炎,“表姐你不是让我去和臭麻雀要玉佩吗?大清早我就去了。” 唐念约唇角勾起一抹得意,语调也更娇柔,“然后呢?她给你了吗?” “她说,只要我愿意和离,就把玉佩给我!” 唐念约瞬间面色大变。 沈子炎不解地问道,“表姐你怎么了?” 唐念约急忙摆出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幽幽叹了口气,“子炎,我劝你暂时别和离。” “为什么?”沈子炎疑惑。 “你忘了当初为什么成亲?是因为侯爷不想得罪慕容尚书,难道刚成亲没几天就和离,不是得罪了?你这么任性,让姨母怎么办?让侯爷怎么办?我们知道慕容姑娘嚣张跋扈、为人粗鄙,但外人却不知道,只以为侯府出尔反尔,到时候姨母和侯爷在京城都抬不起头。搞不好慕容尚书勃然大怒,对侯府不利呢。” “我……”一下子,沈子炎如同斗败的小公鸡。 唐念约幽幽叹了口气,将一只素手轻轻搭在沈世子胳膊上,柔声道,“子炎乖,要体谅下姨母和侯爷。” 沈子炎一把拉住女子的手,“我……我和离……你知道原因的!” 唐念约急忙甩开沈世子的手,“我……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你万万不要和离。”说完,便带丫鬟急匆匆离去。 只把面色惊愕的沈世子留在原地。 唐念约走得远了,这才松了口气,放缓了脚步。 春花小心翼翼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唐念约拿帕子不断擦自己刚被沈世子握的手,嫌弃道,“沈子炎想要和离。” 春花大吃一惊,“什么?小姐您同意了吗?” 唐念约冷哼,“我怎么会同意他们和离?他们和离,本小姐怎么办?” 秋月道,“小姐说得对,沈夫人一直喜欢小姐,之前沈世子没成婚时,还有事没事试探过,让小姐嫁入侯府呢。倒是世子成亲后,沈夫人没再提过。” 唐念约冷笑一声,“所以,本小姐今次才敢来侯府长住。” 从前,是不敢的。 春花笑着小声道,“如今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侯爷因为公差,大概一两个月回不来,小姐在侯府陪沈夫人,再过半个多月,就是皇后娘娘的皇家晚宴了,到时候沈夫人肯定会带小姐去的。” 秋月也道,“听说那晚宴是皇后娘娘专门办来,让太子看看京城的这些名门闺秀,只要我们小姐出场,还不是艳压群芳?” “那还用说?什么京城第一美人,空有其名。当时他们选什么第一美人时,就没召几名闺秀到场,如果有我们小姐,有那慕容烟冉什么事?” 第067章 造孽啊,最后还得自己来 是的,无论是名流聚会,还是宫中宴会,都有门槛。 闺秀是否能参加、会得到什么待遇,全看其父亲的职位和家族的名望。 而这些,恰恰是唐念约欠缺的! 她父亲只是个京城小官,连金銮殿的样子都没见过,更别说能给女儿带来什么荣光。 每每想到这件事,唐念约便暗恨不已,这也是她从小到大,绞尽脑汁也要讨好唯一嫁入高门的姨母的原因。 “别瞎说了,让人听见,笑话本小姐。”唐念约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便顺着长廊向主院走,一边走,一边心中加紧盘算。 …… 京郊。 夜晚,睿王府暂住的房间。 “云池,扶本王起来训练一下。” 正在拿着抹布擦桌子打扫的李云池停下,“还训练?王爷您这不是刚刚休息?欲速则不达,不能一口气把自己累坏了。” 见王爷还是没放弃,李云池直接搬出了某人,“这可不是属下说的,是朱姑娘说的!她要是知道王爷您过度训练,会骂人!朱姑娘骂人可凶!” “……”君北誉抿了抿唇,“好吧。” 李云池突然发现,王爷的唇角好像一直有意无意的勾起。 李云池放下抹布,试探道,“王爷,您今天开心吗?” “嗯。” “有什么喜事,说给属下听听行吗?” “不行。” “哦。”李云池碰了一鼻子灰,之后拿起抹布,继续擦灰去了。 一墙之隔。 沈家别院。 慕容朱雀给另一个病人输上液,就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闲聊,“我和睿王商量了,他同意让我做妾,只要这边和离,我们就搬去睿王府。” 朱流连眼前一阵眩晕。 慕容朱雀,“你怎么不说话?” 朱流连,“奴……奴婢有些晕……” “啥!?”慕容朱雀吓了一跳,瞬间把手里的瓜子扬了,迅速从空间掏出听诊器,“具体说说,哪种晕法?” 朱流连也吓了一跳,“小姐息怒,不是那种晕,是……心里的晕。” “?” 朱流连窘迫,“因为奴婢感觉前一刻还在乱坟岗,以为自己死定了,下一刻被小姐救了,现在又说要去睿王府……奴婢……奴婢像做梦一样。” 慕容朱雀松了口气,“嗨,吓死我了。”说着,把听诊器塞回空间。 朱流连试探着问,“小姐,您……就不能做睿王妃?” “他有喜欢的人。”慕容朱雀又掏出了一把瓜子,“就算他没有,我也不可能给他当王妃。不仅他,换个人,我也不当正妻。” 一小把瓜子嗑完,慕容朱雀起身,“我去做晚饭了,你也抓紧时间休息康复。还有两天,我可能就忙起来,没时间照顾你了。” 朱流连不解,“忙起来?” “嗯,过两天我要给睿王做手术,到时候搞不好得在那边看上几天几夜,不过你放心,你的饭菜,有人能送来。” 还能是谁送,当然是李云池了。 “……是,小姐。”朱流连也暗暗祈祷,自己快康复起来。 …… 一晃,两天过去。 说好和离的沈世子,就这么一去不复返,和离当小妾一事,慕容朱雀也只能暂时放下,专心给睿王做手术。 因为有朱流连病患的鼎力支持,医疗空间升了许多,虽然没有高频电刀那么先进的手术设备,普通的手术刀、缝合线,倒是齐全。 值得一提的是,慕容朱雀竟然把半身麻醉的药物和器械给点了出来,她也松了口气,不用睿王忍着剧痛做手术了。 这两天,慕容朱雀还做了一件大事。 便是,给李云池讲解现代医疗器械——因为做手术,她需要一名护士。 如果朱流连身体健康,肯定让朱流连来做。 没有朱流连,就只能是李云池了。 至于她空间是否暴露,会不会有恶果,她认为——手术都做了,还那么一叶障目、掩耳盗铃干什么?李公子不问,不代表不怀疑。 而且她认为,即便是为了睿王,李云池也不会泄露秘密。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帮她打掩护,也很好。 房间内。 医疗器械被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李云池浑身发抖。 他指着白色托盘上面一个很长很长的金属物,“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是要用在王爷身上?” 慕容朱雀数完了刀具和纱布,随口答道,“是啊,这个是半身麻醉用的,用了这个,割开你家王爷皮肉就不疼了,否则疼也能疼死人。” “……”李云池双腿发软。 此时,君北誉则是趴在一个由软塌改成的特殊床上,也是兴奋无比——他终于要做所谓的手术了!终于不用当废人了!? 哪怕看不见,但能走路也好。 准备好一切,慕容朱雀道,“李公子,按照昨天我教你的方法,帮王爷脱衣服、摆姿势吧,准备开始注射麻药了。” 李云池都快晕了,颤抖道,“……好。” 然而手术进行没一会,李云池终于还是晕倒了。 慕容朱雀一边割开伤口,用棉球擦血液一边嘟囔,“造孽啊,最后还得我自己来。” 第068章 这妾啊,只能给你自己当 没有帮手,也得进行。 慕容朱雀可忙坏了,毕竟没有高频电刀,手术难度大大增加,需要控制流血。 就连趴在“手术台”上的君北誉也感受到女子的忙碌,“朱姑娘?” “啊?你不会感受到疼痛了吧?”慕容朱雀暗暗祈祷,睿王可千万别抗麻,她已经够手忙脚乱了。 “没有,你的麻药有效,我是想问,云池人呢?” “呵呵,”慕容朱雀一边小心缝合断掉的跟腱,一边冷笑,“手术刚开场,他就晕倒了,连个帮我递手术刀的人都没有。” “……”君北誉。 好半晌,君北誉道,“可以把他踢醒,或者泼盆水。” 慕容朱雀一愣,“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不愧是亲主子,下手最狠。” “……”君北誉,“多谢……夸奖。” 踢醒,不现实,因为李云池晕得死死的,她要费很大力气,也未必能踢醒。 更何况她手里正忙着,这边睿王伤口汩汩流血,她在那边疯狂踢昏迷的李云池,这方法怎么想怎么不妥。 泼水更没希望,她手里压根就没那么多水。 慕容朱雀拿起一根针,眼疾手快,对着地上昏迷男子手指上的关冲穴一扎。 如果《中医自学一百天》没骗她,这个穴位应该是人体最疼的几个穴位之一,她刚刚那么用力,应该能疼醒。 果然,李云池被疼醒。 疼醒后的李云池冷静下来,消毒,便来帮忙。 一个时辰后。 睿王的手术,就这么惊险地结束了。 李云池将睿王抱到了床上,慕容朱雀则是动手清理血迹,把属于医疗空间的废物,都塞回空间处理;非医疗空间的废物,团吧团吧扔到门外。 李云池俯身立在床旁,面色担忧道,“王爷,您怎样?疼吗?” 君北誉安抚道,“不疼,朱姑娘医术高明,全程竟感受不到疼痛,”声音一顿,感慨道,“……真的太神奇了!若非亲身经历,本王无法相信,把一个人皮肉割开,竟然没有丝毫感觉。” 李云池想到刚刚自己晕倒,尴尬又自责,“……抱歉王爷,刚刚属下无能,竟然……晕厥……” 一旁收拾的慕容朱雀语调轻快,“正常,关心则乱,如果换一个毫无关系之人,你反应不会这么大。” 李云池僵了一下,“多谢朱姑娘。” 他知道,朱姑娘是在帮他圆场。 顺利做完手术的慕容朱雀也是心情大好,“客气,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什么事?”李云池真忘了。 慕容朱雀不悦,冷哼一声,“教我武功啊!还有流连的,一起教了。” 李云池这才一拍额头,“对,教武功,朱姑娘放心,在下不会忘。” 也许是刚经历紧张的手术,现在的两人如释重负,语调也比平时还要欢快轻松。 君北誉听见两人愉悦的聊天,想到记忆里,云池俊秀的面容,心情瞬间低落——如果他是朱姑娘,应该看不上自己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应该……会喜欢云池吧。 慕容朱雀道,“哦对了,李公子,你帮我去别院看看流连的情况,顺便送个午饭过去。” “是。”李云池接了命令,恭敬对睿王道,“王爷,属下去去就回。” 君北誉抿了抿唇,“倒是不用着急回来。” “?” “本王的是说,朱姑娘因为要照顾本王,怕是无暇照顾她的侍女,你多关照一下。” 李云池浑然不知自家主子的小心思,“属下明白了,王爷您放心,属下会好生照顾朱姑娘的丫鬟,让朱姑娘无后顾之忧!” 君北誉松了口气,“去吧。” 随后,李云池便离开。 慕容朱雀忙完,来到床旁,“王爷,你感觉怎样,开始疼了吗?” 女子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君北誉也感受到双腿的些许疼痛,“还好,不算疼。” 累坏了的慕容朱雀一屁股坐在床沿,笑道,“别急,现在麻药还没过劲儿呢,等一会有你受的。” “……” 君北誉想了想,缓缓绽放笑容,“没关系,我不怕疼。” 慕容朱雀掏出了书,“疼的话,尽量忍一忍,如果实在太疼就告诉我,我给你注射止痛药。” 君北誉脸上的笑容淡了,沉声道,“我是说,我不怕疼。” 慕容朱雀疑惑地看去,“不怕就不怕呗,你和谁赌气呢?我巴不得你不怕疼好吧?” “……”君北誉尴尬——他确实赌气。 他毁容、眼盲、腿瘸,如果再娇气的怕疼,他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吸引朱姑娘。 用银子吗? 朱姑娘有这等神奇医术,会差银子? 君北誉小心翼翼问道,“朱姑娘,我有一个问题问你。” “嗯,你问。”她一边翻书一边随口道。 “如果……云池没有婚约,你会给嫁他吗?” “不会。” “给他当妾呢?” “也不会,”慕容朱雀合上书,脸上满是认真,“我想好了,这妾啊,只能给你自己当。” 君北誉一惊,“为什么?” 慕容朱雀笑眯眯道,“你想呀,我当妾的目的,就是为了快速有个自由之身。但我话说出去,谁能信?回头人家娶个妻子,指不定怎么吃飞醋,找我的麻烦。但你不同。” 君北誉心中窃喜,“我怎么不同?” “你丑啊!你又丑又瞎又瘸,哪个姑娘会嫁你?所以当你的妾是最安全的!” “……” 君北誉心情十分复杂,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郁闷。 第069章 拉手 不一会,李云池回来了。 李云池敏锐地发现,王爷紧紧抿着唇,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心中疑惑——王爷心情为什么不好?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李云池对王爷也是有些试探的手法,“王爷,刚刚父亲找我,说是有急事。” 果然,此话一出,王爷下压的唇角立刻缓和,“嗯,去吧。” 李云池——果然如此,继续试探。 “父亲说,那件事可能有些麻烦,属下可能会耽搁一点时间。” 果然的果然,此话一出,王爷缓和的唇角,开始微微勾起,“不用担心本王,去办好恒叔的事。” “是,王爷。”李云池——我真聪明! 李云池走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 君北誉能感觉到女子跑到了窗旁,又开始看书了,心中郁闷女子为什么那么喜欢看书,难道就不能过来陪陪他? 他更郁闷,自己找不到话题和女子聊天。 突然,双腿传来一阵剧痛,让君北誉呼吸猛地停住。 没时间再胡思乱想,只能集中精力对抗腿上的疼痛。 慕容朱雀将书收回空间,来到床前,“麻药是不是失效了?你怎么样,用不用止痛针?” “不……用。”君北誉暗暗咬着牙关,道。 慕容朱雀挑眉——呦,还挺有骨气?看他能扛到什么时候。 君北誉忍着剧痛,努力控制自己语调平稳,“你……继续去看书,不用……担心我……” 他已经这么丑,因为抵抗疼痛,表情肯定更狰狞,不能再丑了! “哦,好的。”慕容朱雀检查了一圈,就跑回去继续看书了。 君北誉听着女子匀称的呼吸,以及频率稳定地翻书页,便猜到女子注意力都在书上,终于可以任由自己面容扭曲。 半个时辰后。 床上的某人已经被冷汗湿透,整个人好像躺在冰冷潮湿的冰窖里,双腿疼得好像被人直接用斧头砍断。 其实慕容朱雀没那么没心没肺,她虽然很认真的看书,但每次翻页,眼角也都瞥向男子。 可以的! 这男人真可以! 整整一个小时,非但没挣扎着换个躺姿,也没发出任何声响。 如果不看其扭曲变形的脸,以及湿漉漉的床单,外人看不出男子正承受痛苦。 她将书收回空间,倒了一碗温水。 从空间里拿出一根吸管,扔进碗里,“你出了太多汗,先喝点水吧,一会我再给你配一些盐糖水,补充体力。张嘴。” 君北誉听话地张开嘴,紧接着一根吸管样的东西,被放在他唇旁。 这是? 慕容朱雀,“喝吧。” 虽然君北誉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但朱姑娘让他做什么,他便乖乖去做。 当温水进入口腔的瞬间,周身冰冷的君北誉生生打了个激灵。 温水顺着喉咙进入身体,也顺便将温度带到他身体的各个部位,他一口气将一碗温水喝光。 慕容朱雀问,“稍等。” 话音刚落,就把吸管从男人嘴里毫不客气地拽了出来。 “……”君北誉。 不大一会,女子又回来,再次毫不客气地把吸管塞了回去,“喝吧。” “嗯。”君北誉吸了一口——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味道这般古怪? 慕容朱雀笑道,“里面放了盐和糖,为了给补充体液。给你说原理你听不懂,给你讲一个案例。你见过那些赤膊上身,在太阳下暴晒,出一天汗的人吗?” “没有。”君北誉一边用吸管喝着味道古怪的水,一边含糊地回答。 “……” 她怎么忘了,人家再残,也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 “哦,那你听好,如果一个人在太阳下暴晒,出很多汗,不仅皮肤晒黑,身上甚至还有盐渍,因为人的汗液是咸的,里面有钠……简单说就是盐分,因为太多盐分随汗液排出,体内缺少盐,就要补充盐。” “记住了。”某人像个乖巧的学生,就差把标点符号都背下来。 慕容朱雀灵机一动,把男人的手从被子里拉出。 发现,男人修长的手,冷得像冰块一样。 她把男人的手递到他唇旁,“你舔一下,试试自己的汗水是不是咸的。” 他乖乖舔了一下,“确实,是咸的。” 慕容朱雀笑道,“流汗时,会将身体里的盐分排出,造成体内电解质紊乱,这时就要补充一些含有盐分和糖分的水。” 说着,要放开男人的手。 却发现,他紧紧抓着她。 君北誉急忙放开,“……抱歉,你的手太温暖,我……就下意识抓了下。” “原来如此,没关系,你把盐糖水喝完,可以继续抓。” “!” 别说一碗盐糖水,便是一百碗,君北誉都愿意喝掉。 很快,一碗水喝完。 慕容朱雀也信守诺言,拉住了男人冰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帮其温暖,“你现在觉得怎样?用不用止痛针?” 君北誉思考片刻,“不用了。”如果不疼,她怎么会让他拉手? 与能拉女子手的相比,疼一会,好像也不错。 第070章 两家都是贱人 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一个躺在床上高高兴兴地承受痛苦,一个坐在床沿,充当精神慰藉物。 慕容朱雀看着病人,也是心生怜悯,“你想听什么,我给你讲讲,分散下注意力缓解疼痛?” 她开始搜刮记忆里的各种笑话段子评书相声,有一阵子倒是迷郭大爷,尤其喜欢《丑娘娘》,反反复复听了许多遍,但她自认自己不是风趣幽默的人,担心讲不出郭大爷的效果。 君北誉心生惊喜,“能不能……讲讲你?” “我?”慕容朱雀眼底闪过警惕——他想了解她的医疗空间? “你有婚约,为何潜伏在侯府做丫鬟?为何又要解除婚约,给我做妾?当然,你可以不讲……我不勉强,我就是……随口问问。” 男人小心翼翼的语调,把慕容朱雀逗笑了,“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闹了半天竟是这个。原本想隐瞒的,既然要与你合作,就没必要隐瞒。我是礼部尚书慕容松的私生女,从小一直养在别院里。” 君北誉一愣。 “你这段时间受伤,不知是否听过,昌宁侯府沈世子和慕容尚书家慕容烟冉有婚约,然后吧,这两家都是贱人,明明对这段婚事不赞同,但谁也不肯退婚。慕容家很贱,把我这个私生女找回来替婚,沈家更贱,大婚当天沈世子跑去给什么婊姐庆生,逼着我和公鸡拜堂。” 君北誉怒了,“岂有此理!” “这还没完,成亲后,昌宁侯府全家老小一起欺负我,敬茶仪式让我举着茶碗不动,又让我跪祠堂,还让我去厨房洗菜烧饭,然后我搬出了沈世子那个晦气的院子,沈夫人竟下令让我禁足三天!你说气人不?” 慕容朱雀向来双标,她只说敬茶仪式被欺负,不会说自己故意摔破茶碗,溅沈夫人一脚;她只说跪祠堂,不说祠堂的青砖都被她怼碎;她只说去厨房洗菜烧饭,没说自己顺了一堆菜,外加让夫人姨娘拉肚子;她只说被禁足三天,却不说同样禁足的还有孙姨娘,而且她还仗着院子偏远,没人盯着,偷偷跑到睿王府。 呵,贱人做初一,她就做十五! 贱人不做初一,也不耽误她做十五! 君北誉越听越生气,甚至感受不到双腿疼痛,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你放心,我会帮你报仇!” “啊?别了,你先养好身体吧。”慕容朱雀想挣脱男人的手,但他攥得太紧,让她挣脱不得。 好在,男人极有分寸,不会捏疼了她。 突然,男人叹了口气。 慕容朱雀不解地问道,“你为何叹息?” 好半晌,君北誉才回答,“你这和离,怕是会很难。” 慕容朱雀急了,“为什么?”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和你说。”注意力分散归分散,但腿上的疼痛还是实实在在。 君北誉每说一句话,都要忍着疼,所以说得很慢,还有些不利索。 “朝中之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你若是能听懂便听,听不懂……我再慢慢给讲。” “好,你说。”慕容朱雀感慨,这睿王脾气是真好。 她自我反省——以后应该对他多点耐心的,是吧? 君北誉开始讲了起来,“如今朝中,父皇正值壮年、龙体康健,太子文韬武略、受人追崇,若在民间,这种父壮子强是个好事,对家族发展有利而无弊,但在皇家,却又形成一种无形的危险。 父皇对太子忌惮,太子对父皇提防。太子依靠皇后母族欧阳家,势力越发强大,而礼部尚书慕容松,正是太子一派最有力的拥护者,所以昌宁侯府是不会得罪慕容松,而退婚的。” 慕容朱雀了然,“如果我没猜错,太子应该想拉拢昌宁侯,但昌宁侯不乐意吧?” 她和昌宁侯有一面之缘,光看面相,就能看出昌宁侯是个顶天立地的硬汉,不会搞那些阴谋诡计。 只可惜……娶了那么个媳妇,生了那么个儿子,真是令人惋惜。 君北誉,“太子是否拉拢,我并未得到消息,但从这件不愉快的婚事能推测出,太子应该是拉拢过,而昌宁侯暂不同意罢。 如果拉拢成功,慕容尚书不会在昌宁侯府反对的情况下,用你来替嫁。 相反,正是因为不成功,慕容尚书才故意羞辱、激怒昌宁侯府,只要对方敢撕破脸,他们便能变本加厉。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沈世子再反对,但昌宁侯也不会同意你们和离。尚书府也不会同意。” 慕容朱雀瞠目结舌,“所以,我和沈公鸡……就是沈世子都是牺牲品咯?” 君北誉尴尬,“可以……这么理解。” 慕容朱雀火了,“本来我还憎恨昌宁侯府,现在才发现,最贱的是慕容松和太子!气死我了!” 她越想越郁闷——原本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贱人身上,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得折腾折腾这两家贱人! 君北誉也是心情低落——原以为她和离后,便能到他身边。如今一看,这和离之事,只怕是有波折。 “慕容姑娘,关于和离之事,我有个提议。” 第071章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妻妾都一样 慕容朱雀问,“什么提议?” 君北誉思忖片刻,道,“现在的情况,你与沈世子,无论谁想和离,昌宁侯府和尚书府都不会同意,而且如果真的强硬和离成功,若是有人从中编排,吃亏的多半是昌宁侯府,毕竟他们理亏在先。” 慕容朱雀不悦,“为什么尚书府不理亏?替嫁就正常了?” 君北誉耐心解释,“替嫁的方法,由来已久。例如说,甲女和乙男有婚约,但突然甲女生了疾病,这时若是成亲,喜事变仇事;若是不成亲,还有损两家情谊,所以便让甲女的姐妹代替成亲。” 慕容朱雀恍然大悟,“你是说,只要尚书府对外宣称慕容烟冉病了,他们就不理亏了?” “没错。” “这么阴险!”慕容朱雀深吸一口气,“你继续说。” 君北誉点了点头,“所以,若想顺利和离,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太子一派不会造成昌宁侯府的威胁,昌宁侯府才会同意和离。第二,你若是不想重新被尚书府控制,在和离后后快速改嫁,一天都不要回尚书府。” 慕容朱雀也是赞同,“第二点好办,我们之前说好给你当小妾了,到时候可以无缝接盘。就是第一点,怎么办?” 君北誉暗暗激动,“妾室,只怕是不妥。” 慕容朱雀一愣,“你反悔了?” “不是,”君北誉急急道,之后声音有了一些羞涩,“……怕是不能当妾了,只能……当妻。” 慕容朱雀不解,“为什么?” “咳……”君北誉害羞到尴尬,“你在昌宁侯府为妻,改嫁后在睿王府做妾,岂不是说明昌宁侯府矮人一头?按照规制,昌宁侯府确低睿王府一等,但这种打人打脸之事,能避免还是避免一下。” 慕容朱雀把银针收回空间,捏着自己的下巴,认同地点了点头,“嘶,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不好吧?你有喜欢的人,给你当了妻,再离,你可就是二婚了!二婚男可未必好找对象呀。” 何况又丑又瞎又瘸,后一句话,她难得善良地没说出来。 君北誉尴尬,“……其实,我没有喜欢的人。” “怎么又没有了?你一会有一会没有,耍人呢?” “不是……慕容姑娘你听我解释,是这样的,我毁容前……也许你不信,其实有不少倾慕者。” 慕容朱雀看着男子消瘦有型的下巴,以及纤长苍白的手,是相信男人从前容貌出众的。 “因为倾慕者多,我暂时又没有成家的打算,所以若有人问这个问题,我都以‘有喜欢的人’来搪塞。后来你问时,我就下意识这么说了,并未过多思考。” 慕容朱雀凝眉,“你确定没喜欢的人?” 君北誉失笑,“若是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未成家?或者,你私下问问李云池,恒叔,包括睿王府任何一个家奴,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与哪名女子走得近,他们都知道。” 慕容朱雀了然,“但……我当你妾,是为了自由。” 君北誉暗暗紧张,“当妻也自由,我不会干涉你,你想去哪就去哪,绝无二话,我们可以立字据。” “这不行!我当你妾,不占妻位,你不是二婚。” “我这么丑,没人嫁我的,没关系。” “但……我不可能行使妻子的义务,你别指望我生儿育女,我是不婚主义。” 君北誉叹了口气,“自从受伤,我也没打算过生儿育女。”只要她能在他身旁,时不时见她一面,他就满足了。 “我也不能给你操持家务!” “管理府邸有恒叔,恒叔老了,还有云池。” “这……” “不仅你想去哪里去哪里,你若是搜集什么信息,我还能给你提供许多便利。” “这……” “宫中有一些神话孤本藏书,如果是外人,很难借阅。” 慕容朱雀一拍大腿,“别说了!我当!其实想想,妻妾差不多,不能搞职业歧视。” 薄被下面,君北誉偷偷捏了捏拳——竟然真的成功了?像做梦一样! 他之前每天都担心“朱姑娘”突然消失,如果能嫁入王府,就……太好了。 慕容朱雀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伤口太疼了?要不要止痛针?” 君北誉一愣,“啊?” 因为心里太高兴,他都忘了自己刚做完手术了,如果她不提,他都没感受到疼痛。 这么一提,倒是……确实有点疼。 慕容朱雀,“我看你脸疼得都扭曲了。” “……” 不是!他是高兴,一时间没控制好面部表情。 但为了掩饰自己心情,君北誉只能硬着头皮,“……是,很疼。” 慕容朱雀笑道,“别硬撑了,我帮你休息会。” 说着,掏出了针剂,注射进去。 君北誉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给我用了什么药?” “镇定剂,让你睡一会。睡着了就不疼了。” “!!” 君北誉,“我不想睡,我……”话还没说完,就含恨而睡了。 男人睡着,慕容朱雀才想起来,“哦对了,刚刚说来说去,都是围绕第二点,第一点还没说呢!” 第072章 穿都穿了,还要什么医德? 趁着睿王睡觉,慕容朱雀回了一趟别院。 急匆匆进入房间,见朱流连正挣扎着起来,“你要做什么?上厕所?” 朱流连尴尬,“回小姐,没有……不是,奴婢……就是想起来走走。” 慕容朱雀并未反对,“量力而行,别把伤口挣开了。不过挣开也没事,我还能帮你缝合,只是受罪的是你。” 她倒是不介意病人作死,作死后,她买单,还有一份经验拿,美滋滋。 穿都穿了,还要什么医德? 朱流连关切问道,“小姐,您这几天不是要照顾睿王吗,怎么突然回来?” “我回来是和你说一件事,情况有变,我不给睿王做妾了。” “啊?” 朱流连咬了咬唇,心中有着遗憾,但转念一想,那是人家的选择,她没资格干预。 “我打算给他做妻,这件事说起来复杂,大概的原因就是,我以正妻的身份和沈公鸡和离,扭头去给睿王当妾,昌宁侯的面子挂不住。” 朱流连愣住了,激动得险些哭出来,“太好了!小姐苦尽甘来,好人有好报!” 慕容朱雀凝眉,“不是,你怎么这么在意妻妾?我一再强调,我只是想找个落脚点,不是真和人过日子。嗨……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回来就这一件事,这两天由李公子照顾你,如果你有急事找我,告诉李公子就好。” 朱流连急忙道,“小姐,奴婢……有个请求。” 正准备离开的慕容朱雀折回来,“好,你说。” 朱流连羞涩地咬了咬唇,“我想自己去恭房行吗?” 这也是她挣扎着起身的原因。 她一想到一个男子帮她倒恭桶,她就接受不了! 虽然小姐给她倒,让她过意不去,但小姐到底是女子。 慕容朱雀瞬间明白过来,“你等下。” 之后,快速出门。 朱流连挣扎着起身,慢慢出了房门,却见院子有两个人。 小姐,和李公子。 慕容朱雀指挥着李云池改装椅子,她则是回房间找了一些布料。 一炷香的时间后,李云池将椅子中间掏了个洞,慕容朱雀则是把布料缠在椅子上。 把椅子放进茅厕,慕容朱雀笑着对朱流连道,“这样上厕所,就不会拉扯伤口了,不想用恭桶的话,就出来上厕所。” “是,小姐。”朱流连感动得红着眼圈,眼泪随时能掉下来。 慕容朱雀对李云池道,“李公子,以后我们主仆两人的武功就交给你了。你教我时用不着卖力,但教流连时可得卖力气。因为我和她有一年之约,一年后她打不过我,就得滚蛋。” 李云池吃惊,“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废物。” “……是。” 李云池目光怜悯地看向浑身是伤的朱流连,心中暗道——真是个可怜的姑娘,好容易有人收留,却是让慕容姑娘收留,以后怕是有苦日子过了。 安顿好了朱流连,两人便回了去。 很快,院子里只有朱流连一人。 她看向改造后的恭房,又回忆了两人的一年之约,咬了咬牙关——练,现在就开始! 她虽然没学过武,但认为,无论是武功还是打架,力气最重要! 而她从小到大在舅舅家一直干农活、做家务,别的没有,力气一大把。 只是后来被人贩子抓去,为了卖相好一些,她一直被囚在房间里,除了偶尔学一学唱歌跳舞,其他时间不让她干活,胳膊腿这才细了下来。 力气没了,再练就是!之前她在舅舅家缺衣少食,一年吃不上几口肉,都能有那么大力气,现在每天吃得好,还愁力气? 想着,朱流连起身,开始拾掇院子,干起活来。 …… 夜晚。 君北誉猛地醒来,非但没睡断片,甚至醒来后第一个想法就是——他不想睡,他也不怕疼,别给他注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刚醒来,还没说话,就感觉一道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味,他很熟悉。 是一种干干净净的清香,与其他闺秀的脂粉香或者熏香截然不同,她身上的味道,是他之前没闻过的。 也许不能用“香”来形容,但闻在他鼻腔里,却是香得上头。 因为扑在面颊上的温热气息,他判断两人距离很近,几乎是脸贴脸。 她为什么贴他这么近?难道是治疗?没听说脸贴脸的治疗,或者是…… 后面的,他不敢多想,也不配多想。 因为他现在容貌是什么样,心里有数。 慕容朱雀拿着手电筒仔仔细细地观察完男人脸上的伤疤增生,便关了手电筒。 然而在她关手电筒的瞬间,她明显感觉男人动了一下。 第073章 你有方法治我的眼睛? 慕容朱雀脑海中迸发一种大胆地猜想,之后停顿一会,对着男人脸上、本应有眼睛的位置,猛地打开手电筒,而且用了最强亮度。 果然,男人又应激反应了一下。 关掉手电筒后,这一次男人的反应没那么大。 她从缓缓收回前倾的身子,凝着一双眉,若有所思盯着男人。 君北誉有些瘆得慌,“……朱姑娘,哦不是,是慕容姑娘,你看什么呢?”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靠近,“你可以叫我朱雀。” 君北誉心中猛地一震——朱雀?是她的真名,她不是叫慕容麻雀吗?还是说,朱雀还是她喜欢的名字? 没关系,成婚后,他会帮他改名。 想到即将和喜欢的女子成婚,君北誉心跳加速,“好。” 话音刚落,又是感觉面前猛地一亮。 “……”君北誉,“朱雀,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亮?” 慕容朱雀倒吸一口冷气,“你能感受到亮度?” “我……”君北誉也猛地惊住——对啊,如果他瞎了,不应该能感受到亮,“很奇怪,我之前感受不到。” 慕容朱雀也想起,两人见面时,他可是在晒太阳的。 手电筒再亮,有太阳直射的亮? 慕容朱雀想不通——短短几天,就感受到亮度?就因为注射了消炎针?无法用医学解释! 难道她这几天注射的消炎药物起了作用? “有没有一种可能……”慕容朱雀喃喃道,“是类似于颗粒性角膜营养不良,以及眼压增高造成角膜穿孔或者破裂?但这也不对啊,颗粒性角膜营养不良多因遗传,或者……是我之前没见过的病症?” 虽为医生,虽然很努力看书,但没有医生敢保证,见过世上所有病症,尤其是发生几率特别小的疑难杂症。 君北誉听着慕容姑娘口中说着他听不懂的词汇,心有疑问,又不敢打断她。 突然,慕容朱雀猛然想起,“难道不是消炎针,而是营养液?” 毕竟接手这个“病患”时,睿王自己作死绝食,营养不良到一定程度,为了救他性命,她连着几天给他注射营养液。 “记得之前看过一个新闻,说的是一个英国女孩患‘避免性限制性食物摄入障碍’,好像从三岁起就无法进食蔬菜水果,也正是因为严重营养不良,所以面临失明。” 君北誉这才知晓,原来慕容姑娘思考的是他的眼睛。 “其实,我原本,并非完全失明。”他道。 慕容朱雀一愣,“具体怎么回事?快说!” 君北誉便回忆道,“记得最开始经历火灾,我烧伤严重,头上缠了很久的绷带。每次换绷带,我都能感受到明暗变化。但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感受不到明暗变化,我也知道自己瞎了。” “我们刚见面那天,你在千瑞院晒太阳,可感受到阳光刺眼?” “没有。” “现在却能?” “是,不强烈,但能明显感知到。” 慕容朱雀缓缓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她隐约感觉,应该和营养、眼压有一定关系。 营养的话,随着逐渐饮食均衡,慢慢能缓解。 眼压的话…… 慕容朱雀凝眉,盯着男人被烧后,糊成一团的脸,若有所思。 君北誉有些慌,“朱雀?慕容姑娘?慕容朱雀?” “嗯,我在呢。”慕容朱雀懒洋洋地回答,语调依旧带着那种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 “本来我趴在你脸上观察伤疤,想给你打几针软化针,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君北誉一惊,“改变……什么主意了?” 他话音还未落,就听见一旁传来劈了啪啦的声音,这声音他之前听过——手术前,慕容姑娘就这么掏东西。 难道……又要手术?! 君北誉心情忐忑,“是我手术出了问题?你有什么就直接告诉我,万不要隐瞒。” “放心,无论事情好坏,我都和你说,我可没那么善良,还帮你瞒什么东西。”慕容朱雀把工具掏得差不多,“我现在想做一个大胆地挑战,你愿意配合我试试吗?” “什么挑战?” “我怀疑你眼睛没失明,或者说没完全失明,因为你能感受到光亮。” 君北誉紧张地捏起床看单,“你有方法治我的眼睛?” 他表面虽然还算平静,实际上心跳快得几乎承受不了。 直到现在,君北誉还有些恍惚感——不相信朱雀姑娘是礼部尚书的私生女,他总觉得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或者说,不是凡间人。 如果她不是神仙,怎么会拥有这么多这世间没有的奇妙医术? 第074章 她的身影 所有大夫对他伤情束手无策,但只有她,每天给他带来惊喜和希望! 慕容朱雀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拿了一根银针。 将手电筒压在男人满是伤疤的侧脸,一边仔细观察一边随口道,“还行吧,这方法也是我胡思乱想来的。我怀疑,你眼睛看不见,是因为皮肤被烧伤黏连,压迫眼球造成眼压过高,后来你因为不肯正经吃东西所以严重营养不良,可能还有别的原因,种种原因共同作用,让你的眼睛几近失明。” 君北誉屏住呼吸,静静听着女子的话。 慕容朱雀,“验证我思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眼皮黏连的地方割开。这样做的坏处是,如果你眼皮彻底烧坏,割开后,搞不好你就无法闭眼了。好处是,有可能拯救视力。” 还没等她的话落地,君北誉就急忙道,“要视力!我不做瞎子!” “嗯,我也这么想,”检查完一只眼睛,开始检查另一只,“反正你已经毁容成这样,割好割坏区别不大,还不如直接保证功能性。咱们现在的治疗方针,就是优先功能性,在功能性的基础上,考虑美观。”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能治好我眼睛。”君北誉激动得已经口不择言。 “那你就好好回忆七岁时的梦,信息越多越好。” “放心,我定会努力回忆。” 慕容朱雀笑道,“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开始用银针试探黏连部位,无论一会有什么感觉,你都要告诉我,但绝不能动,否则捅坏你的眼球,短时间我可治不了。” “好。”君北誉心里想——再疼,有他此时双腿疼?再疼他也能忍。 他这边正想着,就听女子道,“我说,你疼得告诉我,别硬撑。我不是怕你疼,我是根据你的感觉,判断是黏连还是皮肤,你要是什么都不说,我还试探个屁,直接瞎割了。” “……是。”君北誉又被劈头盖脸一顿教训,但心情却特别畅快。 就好像雨过天晴一般。 慕容朱雀根据手电筒透过皮肤光亮度,判断皮肤最薄的地方,然后用银针轻轻扎了下去,“这里,疼吗?” “不疼。” 继续换位置,“疼吗?” “不疼。” “这里?” “不疼。” “这里呢?” “……”君北誉没马上回答,而是努力分辨,“好像,有那么一点疼。” 他现在对疼痛的感知不算敏锐,一来是因为腿部的疼痛更剧烈,二来是因为面部皮肤烧伤,也破坏了感知。 不疼的地方,是皮肤黏连。 疼的地方,则是皮肤。 每试探一个点,慕容朱雀都用笔小心画上点。 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在两只本该有眼睛的位置,画了两条线。 画完后,慕容朱雀拿着笔,上下打量,“啧啧,好像更丑了呢。” “……”君北誉——真扎心。 放下笔,慕容朱雀开始消毒,然后拿出手术刀,“我要开始了哦,还是老规矩,疼的话可以说、可以喊,但不能动,为了精确,我就不给你敷麻药了。” “好,不用麻药。”做了一次手术的君北誉也长了见识,知道什么是麻药了。 慕容朱雀开始一点点割了起来。 血,是肯定会出的。 哪怕是皮肤黏连处,割开也会出血。 她就这么右手拿着手术刀,左手用镊子夹着棉球,一边割一边清理起来。 奇迹出现了,随着黏连地一点点割开,男人的眼球也逐渐露了出来。 君北誉紧紧捏着拳,看着女子模糊的身影,“成功了吗?” 慕容朱雀也是心情大好,“看样子是的,我们俩都别激动,手术还没完呢。” “好!” 狂烈的激动过后,君北誉心情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静静看着女子,虽然视线模糊,但依旧能看出女子面庞的清秀,以及身材的纤细。 一想到她要成为自己的妻子,君北誉唇角便忍不住勾起。 疼痛? 他甘之如饴。 半个时辰过后,两只眼睛的黏连手术完成。 慕容朱雀惊叹道,“慕容医生真的是艺术精湛、妙手回春,竟然割得这么精准,一点误伤都没有,血也没出多少,太赞了!” 君北誉失笑——当着病人面,就这么夸自己?把夸奖都说完了,还让病人说什么? 于是,他只能道,“是啊,是啊。” 慕容朱雀一愣,随后笑了起来,“你倒是风趣。” “……”君北誉——他是真心的。 “把你眼睛简单包扎一下,我也去休息休息胳膊,胳膊上的肌肉都僵了,一个小时后回来,正式检查你眼球。” “好。”君北誉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女子模糊的身影,之后眼睛便放了纱布棉片,随后一点点被包了起来。 当慕容朱雀走出房门时,发现已是深夜。 守在院子里的李云池,从躺椅上翻身起来,“慕容姑娘,王爷的情况怎样了?” “一切顺利,”慕容朱雀看了一眼天色,“流连那边呢?晚膳送去了吗?” 这才想起,她和睿王还没吃完饭。 “您放心,流连姑娘的晚膳已经送去,您和王爷的晚膳还在厨房里温着,刚刚我在门外问了许多遍,您并未回,所以也没敢贸然进去。” 慕容朱雀笑道,“哦对,你刚刚确实问了,我正忙着,无暇分心,所以就没搭理你。” “忙着?”李云池吓了一跳——难道王爷伤情有什么变故? 慕容朱雀憋着笑,对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进去瞧瞧吧。” 第075章 在他心里,她最美 李恒在房间里写了一份需要采买的清单,刚走出房门,就见几名老家丁凑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李恒,“出什么事了?” 众人停下,面色更异,丁三犹豫道,“李管家,有些话,小人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 丁三一脸愁容,“是这样,我们为什么突然从王府搬到这里?为什么这么多天,不让我们见王爷,您自己也很少过去。您好歹也得给我们透露点消息啊!我们几个老伙计心里慌得很。” “是啊,是啊。” “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不是王爷情况不好?情况再不好,也得和我们说啊,我们都有心理准备。” 众人纷纷抗议。 李恒心中无奈,“大家稍安勿躁,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们,是……是王爷他不让我说!” “什么?”众人疑惑。 邱进问道,“难道……和昌宁侯府有关系?” 别怪邱进能想到昌宁侯府,实在是,整片别院,除了睿王府租住的一间,就只剩下旁边的沈家别院有活人了。 院子是管家选的,两个有活人的院子靠在一起,大家不多想都很难。 李恒犹豫再三,点了下头,“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不过你们放心,王爷现在正在渡劫,若成功,便能浴火重生!” 众人吃惊,“渡劫?” 李恒点头,眼神坚定,“对,就是渡劫!” …… …… 十日过去。 乱坟岗旁的别院,依旧安静无人。 时间仿佛静止,但每一天又都很充实。 睿王的腿已经打了石膏固定,视力也几乎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就连之前慕容朱雀担心的眼睑功能丧失,也没发生。 黏连分离手术后两天,伤口愈合,解开绷带,睿王该闭眼闭眼,该眨眼就眨眼,除了丑了一点,没有任何问题。 众人皆大欢喜。 朱流连的伤口也已恢复了大半。 到底是年轻,其恢复速度远超慕容朱雀的预估,连之前深可见骨的伤口,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一些小伤口更是完好如初。 院子里。 双腿打着石膏的睿王坐在屋檐的躺椅上,看着院子里,正在习武三人。 表面上好像看三个人,实际上只看一人。 君北誉极力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随意,但其实只要有机会,他的视线就忍不住黏在某女子身上。 他贪恋地看着女子挺拔纤细的身姿、英气十足又不失灵动的眉眼,小巧的鼻尖,以及好似鲜果一般的嘴唇。 他从前见过许多美女,但没有一人能美过她。 最起码,在他的审美中,是如此。 同一时间。 慕容朱雀感受到灼灼目光,她顺着视线看去,却发现睿王正在专心地看李云池教授朱流连练武。 “?”是她多想了吗? 很快,她便收回思绪,专心学武去了。 君北誉见女子没发现他窥视,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今日,已经是连续学武功的第十天了。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拿着木棍,棍上面缠了布子,这样误伤他人时,不会太疼。 李云池则是喊着口令,指挥两名女子练武。 少顷,李云池喊道,“收。” 两人也顺势收功。 刚收功,朱流连掏出帕子,冲了上去,“小姐累不累,小姐擦擦汗,小姐口渴吗,奴婢去给您拿水。” 慕容朱雀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已经伺候了她一脸,“不是,你这样,搞得好像只有我自己练武一样。我累,难道你不累?” 朱流连认真道,“小姐金枝玉叶,奴婢从小干粗活,习惯了。” 慕容朱雀笑道,“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也不是金枝玉叶,我从小也是跟着下人干粗活。” 她说的是原主。 记忆里,原主记事没几天,柳白白就死了,之后原主被当成了奴隶。 干的活,比粗使丫鬟干的还累,所以她刚穿越来,就得到一副健硕的好身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听在其他人耳中,十分心酸。 君北誉更是无比心疼,“云池。” “是,王爷。”李云池匆匆上前。 君北誉招了下手,李云池立刻俯下身,“派人调查朱雀长大的别院,所有欺负过朱雀的下人,剩下的,你知道怎么做。” “是,王爷。”李云池接了命令,立刻跑去办事去了。 另一边,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两人坐在院子墙角下,乘凉喝水。 慕容朱雀毫无形象地灌了一口水下去,“一会我们要不要切磋一下?” 朱流连紧张起来,“这……不好吧?奴婢……奴婢力气比较大。” 慕容朱雀轻蔑地白了一眼,“拜托,我力气也不小,你以为我身上肌肉是白长的?” 说着,撩起袖子,露出一条雪白手臂,曲臂握拳,做了一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 却见,在纤细的手臂上,弱弱鼓起一个小鼓包。 朱流连连连拍手叫好,“小姐好厉害!小姐威武!” 慕容朱雀嘴角抽搐,“你这马屁拍的太明显了吧?” “啊?”朱流连开始深刻检讨。 屋檐下,睿王看着主仆二人,轻轻笑着,一片岁月静好。 慕容朱雀灵机一动,“比力气还不简单,我们掰手腕吧?” 朱流连惊讶,“掰……掰手腕?” “对,我们找一张桌子。”慕容朱雀兴致勃勃地起身。 “……” 朱流连已经在努力思考,怎么不着痕迹地输了,毕竟她力气是真的不小。 慕容朱雀看见墙角有石桌和石椅,“来,我们就在石桌上比。” “……是,小姐。”朱流连急忙跑过去,抢在小姐之前,掏出巾子擦干净石凳和桌面,“小姐,您请坐。” 慕容朱雀看着毕恭毕敬的妙龄少女,心里想——难怪世人追求权势,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果然很爽! 流连是个好姑娘,如果她能穿越回去,临走前,定想办法给流连嫁一户好人家。 第076章 男人靠不住,银子才靠得住! 朱流连拗不过小姐,只能坐在石桌对面,与小姐掰手腕起来。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慕容朱雀的力气都很大,却惊讶的发现,这榴莲小姑娘力气也不小,两人竟然旗鼓相当。 两人较量了一会,终于分出输赢——慕容朱雀赢了。 慕容朱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几不可见,朱流连小心翼翼地看向屋檐下,坐在轮椅上的“鬼面”睿王,见睿王对她投来满意的目光,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急忙收回视线。 她真的太害怕睿王的脸了! 第一次见睿王,险些没当场叫出来。 实在难以想象,小姐天天面对睿王,胆量是有多大。 却在这时,李云池刚办完王爷的交代,回了来。 君北誉饶有兴致道,“云池,你和朱流连掰个手腕试试。” 刚回来的李云池一头雾水——掰手腕?好好的,掰什么手腕?还是和一名姑娘。 慕容朱雀疑惑地看去,朱流连既心虚又着急,一时间额头冒出了冷汗。 君北誉笑道,“朱流连,如果你赢了,本王赏你五百两银子。” 朱流连狠狠倒吸一口气——五百两!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慕容朱雀不解,“王爷,你为什么让她和李云池掰手腕?李云池好歹是个男的吧?” “……”李云池郁闷——什么叫“好歹”是个男的?他性别有这么模糊吗? 朱流连有些紧张,暗暗搓了搓自己衣角,但五百两银子……她是真的很想要! 李云池担心自己听错,“王爷,您是让属下和流连姑娘掰手腕?是流连姑娘吗?” 君北誉颔首,“没错。” “……是。”李云池心里想,王爷难得有些兴致,他当然要满足王爷的要求。 随后,慕容朱雀起身,把位置让给了李云池。 之后,令人震惊的事出现了。 两人,竟然不分伯仲。 慕容朱雀吃惊——闹了半天,这小姑娘刚刚和她掰手腕,是没用全力? 李云池也是惊讶——朱流连这瘦弱的姑娘,怎么有这么大力气? 他自幼学武、人高马大,力气不小,一般男子都没他力气大,这朱流连虽不能说赢他,却绝对能赢普通男子。 李云池一边应付朱流连,一边疑惑地看向主子,用眼神询问——您让不让属下赢? 君北誉直接道,“你想赢便赢,想输便输,反正谁赢都赏五百两。” 朱流连更用力了! 李云池——真没看出来,这朱流连还是个财迷? 他见女子憋红了脸,想到对方身上的伤,最后一松劲,就这么输了。 李云池笑道,“朱姑娘天生神力,云池输了。” 朱流连脸更红了,她知道李公子在让她,欲言又止,但为了五百两,还是没拆穿。 君北誉轻笑,“给银子吧。” “是。”李云池立刻掏出银票,递给朱流连。 “奴婢谢谢王爷,谢谢李公子,”朱流连双手接了银票,扭头就交给自家小姐,“小姐,给您。” “???”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闹了半天,你这么拼命,是给我们主仆赚银子去了?” 朱流连尴尬,小声道,“小姐,咱们女子嫁人就好比投胎,您要先和沈世子和离,然后又改嫁,这件事说得轻巧,谁知道中间会不会有变故?男人靠不住,银子才靠得住!” 慕容朱雀点头,“你倒是有见地,不过,这五百两你自己留着吧。” 守着“财神爷”,她还愁银子? 朱流连哪能想到自家主子千两银票有一沓?“小姐您拿着吧,就当为奴婢保管。” 说着说着,就见朱流连眼圈红了,作势要哭。 慕容朱雀无奈,只能接了,“行行行,我帮你保管。不过事先说好,我只是保管,不要你这五百两。” 她空间,确实适合保管这些贵重物品。 “是,小姐。”第一次表忠心的朱流连,心中暗暗激动。 慕容朱雀凝眉,“刚刚我就觉得古怪,闹了半天,和我掰手腕,竟是故意让着我?” 朱流连紧张,“小姐您别生奴婢的气,奴婢不是故意骗您,是……是王爷他刚刚用眼神下的命令,不让奴婢赢您。” 慕容朱雀惊讶。 另一边。 李云池来到睿王身旁,不解地问道,“王爷,您为何突然让属下和流连姑娘掰手腕?” 君北誉倒是也没卖关子,“省得她们两人切磋误伤。” 李云池恍然大悟,“这……王爷恕罪,但属下认为,即便是流连姑娘力气大,也未必能赢慕容姑娘,因为慕容姑娘无论从技巧还是敏锐度,都比流连姑娘好了不知多少。” 君北誉目光不悦,“你都说未必,如果真不小心误伤呢?” “是是是,王爷说得是。”李云池心中哭笑不得——那慕容姑娘生猛得很,在大门外就开始冷嘲热讽沈世子,切磋起来,朱流连只有挨揍的份儿好吗? 李云池看了一眼慕容姑娘主仆两人,见两人还在聊着什么,没有过来的意思,便低声道,“王爷,十日后,皇后要在后宫办一场宴请文武百官以及家眷的皇家晚宴,属下认为极有可能,昌宁侯府会接慕容姑娘回京。” 第077章 伤疤能治? 刚刚轻松惬意的气氛,骤然不见。 君北誉抿着唇,半天没说话。 经过几日相处,李云池能看出来,虽然慕容姑娘凶巴巴,从不给任何人面子,训王爷像训孙子似的,但不耽误王爷喜欢慕容姑娘。 当然,慕容姑娘不仅训王爷,谁惹她不高兴,她说喷就喷,丝毫不让自己委屈。 王爷他为了商妃一直隐忍,也许正是因为这份压抑,所以才更欣赏慕容姑娘的酣畅淋漓罢。 “嗯,本王知道了。”君北誉声音明显不悦,视线再次投向墙角的女子。 墙角处,主仆两人好像正商量着什么。 慕容朱雀一直在说,朱流连不断摇头。 两人声音不大,外人听不清对话,但看口型也能猜到,慕容朱雀努力说服朱流连切磋,朱流连死活不肯。 见慕容朱雀气得跳脚的样子,君北誉唇角勾起,心底不快也逐渐消失。 “云池。” “是,王爷。” “一会你传消息回京,就说未来一段时间,主要搜集昌宁侯的消息,尤其是,昌宁侯和太子一派之间的关系。” “是。”接了命令,李云池又跑去办事了。 …… 是夜。 李云池扶睿王上了床。 君北誉躺在床上,淡淡道,“云池,你觉得本王的腿,能康复吗?” 李云池坚定道,“当然能了!王爷的眼睛都恢复了,更何况腿?之前慕容姑娘说过,这个腿部不是大手术,她很有把握。现在连没把握的眼睛都治好,更何况是腿?” 君北誉当然知道这些,他问李云池也不是无知或者疑神疑鬼,而是这几天过得太过梦幻,好像在梦里一样,他需要听外人肯定的声音。 李云池安慰道,“王爷您别着急,欲速则不达。慕容姑娘说了,您的腿三个月后就能开始训练,半年后就能站立,顺利的话,一年就能行动自如,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的。” “嗯。” 君北誉沉思片刻,缓缓道,“恒叔问过你,本王的情况吗?” 李云池心虚,立刻跪了下去,“王爷,属下有罪,属下……将您的情况告诉了父亲,但父亲也一直帮我们保密,绝无泄露!” 君北誉淡笑,“本王知道,这么长时间,又是手术又是习武,我们这里动静不小。如果没有恒叔帮忙,不可能掩护得滴水不漏。” 声音一顿,叹了口气,“本王知道,你们都关心本王情况。你去把大家叫进来吧,是时候给大家个好消息了。” “是!王爷。”李云池激动坏了,急忙跑出去通知大家。 同一时间。 沈家别院,前院的厅堂里。 慕容朱雀关好门窗,之后打开空间。 伴随着“唰”地一声响,黑暗的房间瞬间被空间面板青蓝色的光芒所照亮。 却见,面板上面有几个分支。 有的分支是暗的,有两个分支是亮的。 暗的,便是未点亮的分支。 亮的,则是选择的分支。 如今两个分支分明是骨科和美容科。 其中,美容科的分支又比骨科分支长很多。 她点骨科,是为了把局部麻醉等手术材料激活,后续大概率不会继续点。 美容科又有许多分支,她选择了烧伤科,此时经验条空空如也——所有经验,都被她用来兑换各种药物了。 原本刚救朱流连时,她经验涨了许多,伴随着朱流连身体的康复,她每天也白捡经验,但现在朱流连伤口基本愈合,睿王的手术也基本做完,即便是涨经验,幅度也不大。 慕容朱雀凝眉,“真是郁闷,难道还要去乱坟岗蹲一个‘尸体’回来?但我有那个好运,连捡两个因为外伤性命垂危的人?” “如果有很多打架受伤的人,该多好?” “简单粗暴的外伤……?”突然,慕容朱雀灵机一动——这种冷兵器时代,最不缺的就是外伤,直接找个战场不就行了? 想着,一拍大腿,“我真是个天才,这么好的办法都能想到!回头我得问问睿王,帮我安排个战场,升级空间。” …… 翌日,清早。 慕容朱雀来到睿王房间,把空食盒往桌上一放,关好门窗,之后便拿食盒当掩护,从空间里掏针剂起来。 君北誉靠着软垫,坐在床上。 自从女子进来,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女子,惊讶的发现,女子脸上写满了“舍不得”。 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之后顺着女子视线发现,她不舍得的,是手里材料古怪的针剂。 慕容朱雀心疼得紧——就这么几根,用完就没了! 君北誉问道,“慕容姑娘,今日打算做什么治疗?” “软化你脸上疤痕增生的伤疤。” 君北誉惊讶,“伤疤?我的脸还能治?” 第078章 还是王爷有办法 慕容朱雀一边准备药剂一边随口回答,“能稍微挽救下,起码看起来不那么可怕。你的脸看起来吓人,实际上不算特别严重,只是疤痕比较多而已。我之前见过烧伤特别重的,整张脸的皮肤都没了,只有一些类似粘膜组织的东西。” 君北誉惊讶——还有比他这更重的伤? 准备好药物,慕容朱雀走过来,“我扶你躺下去,然后打针。” “好。” 当女子靠近,君北誉又闻到女子身上干干净净的香气。 这香气,让他沉迷。 慕容朱雀将针剂注射进男人脸上伤疤里,“这几天软化伤疤,过几天扩张你残留的一些皮肤,然后视情况,能做手术,便把伤疤切除。” “在脸上做手术?” “没错,你怕吗?” 君北誉淡笑,“我都伤成这样,还有什么可怕的?” 很快,脸上所有伤疤都注射完毕,软化药物也全部用光。 慕容朱雀将医疗废物扔回食盒里,来到睿王身旁,认真道,“王爷,我有些特别严肃的事,要问你。” “你说。”君北誉也严肃下来。 “我们西俍国,哪里有战场吗?越激烈越好,受伤的人越多越好。” 君北誉不解,“战场?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去救人。” “?” 房里没人,慕容朱雀也没瞒着,“直白和你说了吧,我的医术还需要升级,而升级需要治病救人,我擅长外科手术和包扎,所以想找个战场当军医,大量救人,升级医术。” 君北誉当然不赞同,但想到慕容姑娘脾气暴躁,又不敢把话说得太强硬,只能委婉道,“战场……比较危险。” 慕容朱雀挑眉,“富贵险中求嘛,如果不去战场,去哪搞那么多病人?就靠在京城三五天碰见一个病人,想升级,真心黄花菜都凉了。你如果想恢复容貌,需要的仪器,真不是救一两个流连那样的病人能达成。” 君北誉心中温暖——她涉险去战场,是为了他? “其实,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容貌是否恢复不重要。” 慕容朱雀摇头,“就算你不恢复容貌,我也得升级,这叫职业追求。我就问你,哪里有战场,你能不能把我搞进去当军医。” “……”君北誉挣扎。 慕容朱雀,“我不勉强你,你如果帮不上忙,我就去找别人。” 君北誉急忙道,“不是!能帮!我只是担心……算了,我有办法了。” 慕容朱雀惊喜,“什么办法?” 君北誉抿了抿唇,思考片刻,“除了边疆偶有摩擦发生,最近的一个‘战场’,应该是西部罗刹族的动乱。不过我说的都是预测,暂时还没打起来。” “罗刹族?”慕容朱雀先是搜索原主的记忆,果不其然,没这个信息,“讲讲?” 君北誉给她讲起来,“西俍国建立之前,这片土地名为西秦,而当时罗刹族是西部深山一个大部落。当年罗刹族便蠢蠢欲动,想脱离西秦。后来西俍建国后,罗刹族受到金达国暗中援助,最近开始闹事,频频挑衅。虽然现在朝廷还未派人镇压,不过我预测,最近一段时间,皇上应该会派人过去。” 慕容朱雀惊喜,“如果真打起来,你能不能把我安排进去当军医?” “军队不收女子。” “女扮男装呗。” 君北誉看向身材纤细的女子,“你觉得你穿上男装,像男子吗?” “啊,这……” 慕容朱雀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确实有点侮辱别人智商的嫌疑,但我装不了男人,装男童总可以了吧?到时候我把脸擦黑点,装一个还没变声期的小少年?” 君北誉凝眉,“倒是个办法,我可以安排一个军医同行,你来装军医的弟子,有军医照应,你也不至于露馅。” 慕容朱雀挑起大拇指,“不愧是睿王,还是你的方法好!” 君北誉苦笑,“多谢。” 实际上,他依旧不赞成她到那些危险的地方。 另一边。 李云池将慕容姑娘送入睿王的房间,刚出来,就听见墙的对面传来朱流连的声音。 “李公子,您在吗?” 李云池立刻跳过墙去,“我在,有事?” 朱流连半垂着脸,面颊通红,拘谨地捏了捏衣角,“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李云池见女子娇羞的模样,难免想得多了些,略有尴尬道,“……你说。” “我……我想和您切磋一下。” “?”李云池,“切磋?和我?” 朱流连焦急地解释,“李公子您别生气,是这么回事,小姐和奴婢有一年之约,一年后如果奴婢打不过她,她就不收留奴婢了!刚刚学武时奴婢发现,小姐无论是悟性还是什么,都比奴婢强很多,奴婢害怕敌不过小姐,李公子您一定要帮帮奴婢。” 说着,就跪了下去。 李云池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拉她,“别跪!我们有事说事,你跪什么?不就是切磋吗,我陪你切磋就是。” 朱流连惊喜,破涕为笑,“多谢李公子,李公子的大恩大德,奴婢永生难忘!” 李云池失笑,“我陪你练,但你不能一口一个奴婢,像绕口令似的,我们都是下人,说话随意一些。” “……是,李公子。”朱流连红着脸。 随后,两人开始切磋。 朱流连十分紧张,打得也是手忙脚乱。 李云池心中暗道——确实应该多练练,否则这个悟性,一年后搞不好真要滚蛋。 …… 翌日,上午。 因为药剂用光,所以慕容朱雀便难得清闲,从空间里掏出来一匹布,准备和朱流连学做鞋子。 这几天练武,鞋子都要磨碎了,回京城又遥遥无期,她总不能让人家睿王府的人,帮她去京城买鞋子吧。 但两人刚刚画出鞋样,准备裁布,突然大门方向传来敲门声。 朱流连吓了一跳,“小姐,有人敲门。” 慕容朱雀凝视院门的方向,低声道,“我们,可能是要回京城了。” 第079章 小姐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朱流连吃惊,“回京城?难道是……昌宁侯府?” “对。”慕容朱雀起身,去前院开门去了。 朱流连不敢怠慢,也急忙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来到前院。 慕容朱雀已经做好和人撕逼的准备,一拉开门,却见大门外站着一名身材高大威猛,面容成熟刚毅,穿着软甲、周身杀气腾腾的中年男子。 慕容朱雀吃了一惊,“侯爷!?”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昌宁侯。 风尘仆仆的昌宁侯,满脸愧疚道,“儿媳妇,是老夫对不住你,一切……都是老夫的错。” 慕容朱雀有些懵,“不是,侯爷您怎么来了?是侯府发生什么事了?” 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堂堂昌宁侯亲自来接人。 如果换一个人来接,她有把握把对方骂走。 但昌宁侯来……她怎么骂? 昌宁侯尴尬道,“侯府没事,老夫前些日子不在京城,一直在外为皇上办差,所以并不知京城情况,今天早晨刚回侯府,就得知你被送到了这里……是老夫没管好后宅,让你受苦了!” “……” 慕容朱雀不得不感慨,那乌烟瘴气、三观不正的昌宁侯府,竟还有好人。 上一次慕容朱雀对侯爷尊重,是为了利用侯爷打击沈夫人。 但这次对侯爷尊重,却是真正的尊重。 慕容朱雀如想到了什么,急忙让开,“侯爷请进。” 昌宁侯摆了摆手,“不进了,你收拾下东西,跟老夫回去吧,回去后,老夫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知道这回是避不开了,必须要回去。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她空间药用完,这里也没病人升级,留下也是和睿王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回京城瞧瞧。 “好的,儿媳这就回去收拾东西,侯爷不进来休息下吗?” “不了,坐了几天马车,老夫在附近走走。” “那侯爷您就转转,儿媳去去就回。”说完,便将门虚掩,便跑了进去。 刚扭头,就见朱流连一脸慌张地站在角落。 慕容朱雀,“你在这做什么?” 朱流连紧张地搓着衣角,“奴……奴婢……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慕容朱雀道,“你去帮我收拾东西……算了,还是我自己收拾吧。你去墙角喊李公子,然后把侯爷亲自来接我的事告诉他们就行。” “是,小姐。”朱流连接了任务,立刻去办。 慕容朱雀跑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起来——为什么不让朱流连收拾? 因为侯府没给她带多少东西,但睿王给她准备了不少。 有提前准备的,也有后来陆陆续续送来的,先不说这些东西,两辆马车能不能装得下。 就算是装下,回去后也是露馅。 慕容朱雀进了房间,深吸一口气,便开始疯狂装东西,把能看见的、能带走的东西都往空间里塞。 没一会,刚刚还布置得温馨的房间,被搬得空空荡荡。 她又跑到厨房,把锅碗瓢盆扔回空间。 之后来到院子里,就连扫院子的扫把,和平时晒太阳的躺椅都没放过,只要看见,都塞空间。 当李云池和朱流连翻墙回来时,直接看懵了。 李云池指着陌生的院子,“慕容姑娘,您这儿是招贼了吗?”偷得这么干净。 慕容朱雀懒得和他多解释,“流连告诉你,侯爷来亲自接我了吗?” “说了。” “行,那就不耽误时间了,侯爷还在院外等我,我和流连先回去,我们千瑞院见。” 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装了几件衣服的包袱皮交给朱流连——虽然东西都在空间里,但好歹得拿两个包袱皮装装样子,否则大老远来住一个月,什么行李都没有,说出去也没人信。 朱流连隐约知晓小姐有他人没有的本事,乖乖接了包袱皮,并未多问。 慕容朱雀又对李云池交代了几句,主仆两人便离开了宅子。 宅门外。 威风凛凛的昌宁侯正站在自家别院门口,目光复杂地看向隔壁、睿王租住的院子。 见女子出来,便收回视线,“行李多吗?老夫让下人去搬。” 慕容朱雀道,“多谢侯爷关心,不多,就几件衣服,妾身和丫鬟两人拿着就行。” 声音一顿,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侯爷,儿媳擅自做了一件事,请侯爷别生气行吗?” 说着,黑曜石般的双眸便染了雾气,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好像随时要哭出来。 一旁的朱流连都愣住了——那个无所不能的小姐,还有这般柔弱的一面? 如果不是之前相处了十几天,她怕是已经信了!小姐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昌宁侯见小姑娘又要哭,顿时心软,“什么事,说吧,老夫不生气。” 慕容朱雀乖巧地点了点头,怯生生道,“是这么回事,当初李嬷嬷送儿媳过来时,说给儿媳配一个车夫和一个丫鬟,但把儿媳送来后,李嬷嬷却又把车夫和丫鬟带走,只留了儿媳自己。别院风景固然好,但旁边的乱坟岗也真可怕,儿媳……儿媳吓得晚上一整晚不敢睡觉。” 朱流连——不是,小姐您怕乱坟岗吗?您就是在乱坟岗把奴婢捡回来的啊,如果她没记错,当天小姐还很兴奋来着。 昌宁侯一听,勃然大怒,“岂有此理!大胆刁奴,竟敢谋害府里的主子,真是无法无天!” 之后对慕容朱雀道,“儿媳你放心,一会回去,老夫便为你主持公道。” 慕容朱雀眼底带着满意笑意,但不妨碍继续卖惨,“还有,当时儿媳太害怕了,正好看见了一个跑来收人的伢子,便问伢子有没有丫鬟卖,恰巧伢子手头有个合适,便卖给了儿媳。” 说着,手指指向朱流连。 朱流连也急忙给昌宁侯问安。 昌宁侯点了点头,摸了摸衣兜,见里面有银票,便一股脑地掏出来,也没看数额,直接递给了慕容朱雀,“之前你找丫鬟梳头发的银子,老夫还没给你,正好一起给了。这些你拿着,回京城后,带着丫鬟出去逛逛,需要什么买什么就好。” 第080章 想溜?没门! 慕容朱雀也不推脱,侯爷给钱,她就要,不差钱也要。 谁嫌银子多? 把大门锁了,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便乘坐其中一辆马车。 很快,马车走了起来。 车厢内,朱流连小声道,“小姐,侯爷人……好像不错。” 正在车窗向外张望的慕容朱雀回答道,“是啊,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昌宁侯府除了侯爷是个正常人,就没个好人,乌烟瘴气、蛇鼠一窝。” 却见,睿王府租住的院子,大门紧闭,静悄悄好像无人一般。 慕容朱雀放了心——虽然沈公鸡不是人,但他们毕竟还处在婚姻状态,若是被外人知道她和睿王走得近,理亏。 收回视线,认真对朱流连道,“你要有心理准备,回去后,可能会有贱人找你麻烦,你想怎么怼都行,一切有我善后。如果怼不过,就记下来,回头我帮你报仇。” 朱流连哭笑不得,“不用,奴婢没关系的。” “放心,你家小姐我不会吃亏。”慕容朱雀勾唇。 朱流连想到小姐聪明机灵,也觉得不会吃亏,“哦对了,小姐,您打算什么时候提和离?世子能同意吗?” 提起正事,慕容朱雀凝眉沉思片刻,“先回去看看侯府的情况,然后再和睿王商量,这些权贵豪门道道很多,我们这些平民只怕办不好。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干,让睿王操心就行了。” 朱流连点头如捣蒜,“小姐说得对,相信小姐很快便能脱离昌宁侯府,去做睿王妃的!” 说到末尾,朱流连双眼放金光,好像现在自家小姐头上就戴上王妃桂冠一般。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两张毯子,一张递给朱流连,“我们眯一会吧,一会到了侯府,指不定有什么幺蛾子呢。” “是,小姐。”朱流连先是安顿好了小姐,之后才抱着毯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盹起来。 …… 当慕容朱雀和朱流连睡醒时,发现车已经进了京城城门。 车外,满是人来人往的嘈杂声。 让习惯了乱坟岗安宁生活的慕容朱雀,有了一些小小的不习惯。 她从空间里掏出茶壶和水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润润喉。 正准备给朱流连也倒一杯,却发现其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慕容朱雀失笑,“昌宁侯府有那么可怕吗?还是你不相信你家小姐我的实力?放心吧,昌宁侯府是否消停,全看本小姐心情。” 朱流连小心翼翼道,“小姐息怒,奴婢知道小姐的能耐,奴婢……怕的不是昌宁侯府,而是……”牙齿打颤,甚至说不出话来。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宸王?” 朱流连苍白着脸,不断点头,“奴婢……奴婢怕他们认出来……” 慕容朱雀了然,上下打量了下,“你最近天天在外面练武,晒得脸通红,应该看不出来。等回头你继续晒一晒,晒得更黑一点。” 朱流连恍然大悟,摸着自己被晒得微微发疼的面颊,“对呀,还是小姐英明,奴婢都忘了这个!一会回去,奴婢就继续晒,只要奴婢闲着,就一直晒。” 慕容朱雀突然双眸微眯,若有所思,“其实改变容貌,也不算难事。” 朱流连吃惊,“改变容貌还不难?” 慕容朱雀撩起袖子,盯着空间,若有所思起来。 半个时辰后。 车队到达昌宁侯府。 车队刚到,沈夫人、三个姨娘,管家丫鬟嬷嬷都齐齐迎了出来。 众人脸上战战兢兢,想看是等候许久。 昌宁侯下了马车,看见沈夫人等人,冷冷哼了一声,之后看向后面的一辆马车。 另一辆马车,慕容朱雀在朱流连的服侍下,慢慢下了车。 就在沈夫人等人以为慕容麻雀会嚣张跋扈时,没想到对方却怯生生的,一溜小跑,跑到沈夫人面前,之后诚惶诚恐地大声道,“夫人姨娘们明鉴,不是妾身要求回来,是侯爷接妾身回来,你们不要生气啊。” 众人一愣。 紧接着,就听昌宁侯狠狠哼了一声,“进去说话。” 说着不管妻妾们,大步踏上石阶,进了侯府大门。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小贱人的手段,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但在侯爷面前,也无计可施。 就这样,众人到了正厅。 昌宁侯和夫人坐在主位上,其他几人则是在下面,按照身份顺序,一一坐好。 沈夫人看着侯爷刚毅面颊上的疲惫神色,轻声道,“侯爷,您刚回京,要不然先回去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说话也不迟。” 昌宁侯冷冷道,“儿媳嫁进我们侯府没两天,你就把人送到京郊乱坟岗,传出去,人家还以为老夫虐待小姑娘。老夫一张老脸都丢光了,还有脸休息?” 昌宁侯行军打仗多年,是近几年才回京做京官,身上自带久经沙场的气势,压得一众妇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包括站在小姐身后的朱流连,也是窒息得很。 她小心翼翼看向前方小姐,却见小姐侧着脸,从后面能看见其好看的侧颜,长长的睫毛,以及水晶一般透亮的眸子。 小姐脸上有着胆怯,但惧色不达眼底,仔细看,眼神里还有许多幸灾乐祸。 沈夫人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捏着帕子,“老爷,你听妾身解释,妾身把她送到京郊别院是有原因的,她一个小辈,却与孙姨娘有冲突,目无尊长,所以……才送去让她冷静一下。” 孙姨娘一听,吓了一跳,生怕把侯爷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好在,昌宁侯并没关注这个,“冷静一下?去哪里不能冷静,非要去乱坟岗?” 见孙姨娘转危为安,慕容朱雀不乐意了——凭什么一台戏,有个重要角色先溜?没门! 想着,慕容朱雀楚楚可怜道,“侯爷,您错怪夫人了!” 昌宁侯一愣。 沈夫人也一愣。 慕容朱雀道,“侯爷您误会夫人了,夫人并不没惩罚儿媳,反倒是顺儿媳的意。” 众人吃惊——少夫人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第081章 果然,又告状了! 慕容朱雀耐心道,“事情还要从十几天前说起,因为儿媳和孙姨娘同时犯错,所以夫人罚我们两人禁足三天。然后才禁足一天,孙姨娘就缠着夫人要解除禁足,夫人心善,要为我们同时解除。儿媳却觉得过意不去,坚持受罚。夫人顺儿媳的意,这才将儿媳送到京郊别院继续罚,所以这惩罚是儿媳自找的。” 众人——果然,又告状了! 少夫人永远是告状的高手,上一次跪祠堂,便从早起没人梳头发开始告状,一直告到祠堂。 这次,又从禁足三天开始告状,一直告到京郊别院。 本来是夫人罚少夫人,如今孙姨娘也逃不了干系。 以为少夫人在为夫人开脱? 怎么可能? 人家儿媳妇要继续禁足,当婆婆的就饶了姨娘,禁足儿媳一人?还送到乱坟岗? 如果昌宁侯信这种鬼话,那脑子也就不用办皇差了。 果然,昌宁侯勃然大怒,“唐氏,孙氏!你们两个给老夫解释!” 沈夫人和孙姨娘吓得急忙从座位上站起,其他几人也连带着从座位上起身。 本就气氛压抑的厅堂,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夫人何时在众人面前这般丢人过?端庄的面庞,一片赤红,“老爷,妾身……妾身也是一时糊涂,妾身知错了。” 孙姨娘低着头,一声不吭,不当出头鸟。 却在这时,从厅堂外面冲进来一人,“父亲,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是我做的,和母亲无关!”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沈世子,沈子炎。 沈子炎进来后,噗通跪下,“决定送京城别院的,是我。送慕容麻雀走的,是和煦院的李嬷嬷。而且李嬷嬷回来,把车夫和怕鬼的丫鬟带回来,是我的主意。后来没继续送去丫鬟,也是我的要求。整件事与母亲无关,要罚就罚我吧!” 孙姨娘见沈世子当出头鸟,暗暗松了口气。 沈夫人则是气得直摇头。 昌宁侯冷笑,“是谁的主意,自会调查,老夫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恶人。你挺身而出,就以为自己是英雄了?不过是一个欺软怕硬,欺负弱女子的废物罢了。” 慕容朱雀暗暗挑起大拇指——侯爷好样的!骂得好! 沈子炎一脸震惊地指着看戏的慕容朱雀,“欺负弱女子?她是弱女子?” 慕容朱雀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低着头,人见人怜,把沈子炎看得连连作呕。 昌宁侯见此一幕,真是气坏了! “好!好你个沈子炎,就因为老夫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就有恃无恐?来人!” 沈夫人吓得冲到沈子炎面前,用自己身子挡住,“老爷!不要啊!老爷!” 慕容朱雀扭头对朱流连小声道,“难怪人家说,艺术来源于现实,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所有狗血剧里的慈母多败儿,演绎得一模一样。” 朱流连吓得花容失色,惊慌道,“嘘!小姐,小声点!” 此时厅堂里直接闹开了,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侯爷和世子身上,倒是没人注意到少夫人。 昌宁侯指着沈夫人,“你还好意思拦?老夫敬重你、尊重你,哪里对不住你?你真以为老夫除了这个孽子,生不出别的儿子?你为何要这么娇惯他?你知不知道,你害了子炎,也害了侯府?” 慕容朱雀点头,“就是,就是。” 朱流连都快吓哭了,甚至想直接捂小姐的嘴——她就知道,小姐在侯爷面前的乖巧是装的,小姐怎么可能会乖乖受委屈? 沈夫人也跪了下来,大哭道,“是……是,都是妾身的错,妾身知错了,妾身以后定会严加看管炎儿,老爷您饶了他一次吧?” 昌宁侯怒不可遏,“他都已经这么无法无天,你还帮他求情?” 沈子炎道,“母亲,父亲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儿子一人做事一人当。” 昌宁侯一把拉住沈夫人的胳膊,将其甩到一旁,“来人,把这孽子拖下去跪祠堂。麻雀不是把祠堂的砖跪碎了吗?那你也给老夫跪碎!青砖一天不碎,你就一天不许起来!” 朱流连吃惊地看向小姐,慕容朱雀对其挤了挤眼睛。 昌宁侯随身的侍卫都是军人出身,听见命令便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把沈世子拖了下去。 沈夫人嚎啕大哭,其他三名姨娘也是惊慌失措。 昌宁侯抬眼,看向慕容朱雀,“儿媳。” 慕容朱雀急忙装成乖巧柔顺的样子,小碎步跑到昌宁侯面前,“侯爷,儿媳在。” “未来几日,老夫都在京城,你且放心,自你嫁进来到现在,所有欺负过你的人,老夫都调查清楚,一一查办,给你交代。” 慕容朱雀暗暗捏了把大腿,一阵疼痛直冲天灵盖,紧接着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其实不用的,儿媳命苦,不配好好对待……嘤嘤嘤。” 昌宁侯听了女子的话,想到女子的遭遇,也是无比同情,“罢了,其他事你就不用管,带着你新买的丫鬟,回去好好休息吧。老夫这边有什么进展,会让管家告诉你。” “是,那儿媳告辞了。” 慕容朱雀也不恋战,就这么一边嘤嘤嘤,一边拽着朱流连出了正厅。 厅堂里发生什么,自不多表。 只说,出了厅堂不远,慕容朱雀便笑呵呵起来,“怎样,宅斗是不是挺好玩?原本我还没体会到宅斗的乐趣,后来嫁入侯府,一下子就领悟了,这种装绿茶,借刀杀人的暗爽,可比自己怼好玩多了。” 朱流连一脸崇拜,“小姐真厉害!小姐无所不能。” “那当然,本小姐是天才。” “……”朱流连愣了下,差点没接住小姐的话,“对!小姐是天才!”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慕容朱雀住的那个小院子——百鸟院。 关于百鸟院,朱流连之前便听小姐讲了。 所以看见堂堂昌宁侯府少夫人住在这种比下人房大不了多少的简陋院子,倒是没吃惊,也没抱怨。 她知道,小姐早晚要做睿王妃的,和亲王王妃比起来,谁还稀罕当什么世子夫人? 慕容朱雀让朱流连锁了院门,她深吸一口气,随后便开始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起来。 锅碗瓢盆、躺椅扫把,还掏出几个大花盆。 第082章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绝不姑息 刚刚还空无一物的小院子,瞬间被摆满了一半。 之后慕容朱雀又进房间继续掏,把之前睿王送的崭新床单被褥也都掏出来。 朱流连跟进房间,担忧道,“小姐,您掏出这么多东西,他们看见会不会生疑?” “当然会了,不过她们会认为这些东西是侯爷给的,就算她们开口问,我也会这么说,”掏出最后一条毯子,慕容朱雀笑道,“之前没东西就算了,现在有点东西,为什么不享受?谁喜欢苦哈哈?” “但……她们会不会找小姐麻烦?” “没这些东西,她们就不找麻烦吗?既然怎么做,她们都找麻烦,那我干脆坐实了,让她们找麻烦也找得理直气壮,他们应该感谢我才是。” “这……也是。”朱流连被说服后,便去外面,整理小姐掏出来的东西了。 房间内,慕容朱雀也抓紧时间整理,因为她有预感,一会肯定还有麻烦。 侯爷教训沈公鸡、斥责沈夫人,会没人找她? 同一时间。 另一边。 睿王府的车队已经回了来。 只不过为避嫌,没从正门回来,而从后门进来。 自从进入后门后,君北誉便一直看向周围。 跟在一旁的李恒尴尬道,“王爷息怒,王府确实……破旧了些,之前您伤得太严重,所以小人担心树大招风,没及时维护房屋。如今王爷身体康复,小人这就让工匠来修。” “不用,”君北誉道,“不用修缮,这样就不错。” 李恒也认为,现在不是重新振作的时机,“那,用不用再雇一些人手回来?” 君北誉收回视线,问道,“王府人手不够用?” “如果只维护几个院子的话,是够用的。” “不用招了,维持现状。” “是,王爷。” 推着轮椅的李云池问道,“王爷,我们是回主院,还是千瑞院?” 提起千瑞院,君北誉便想到了某人,唇角不自觉有了一些弧度,“千瑞院。” 李云池和父亲相视一看,交换眼神——搞不好,以后这主院得搬。 …… 下午。 百鸟院从里到外已整理完毕。 院子虽小,但在主仆两人的精力打理下,却格外精致温馨。 此时两人一个在躺椅上,一个坐在小凳上,一边休息一边闲聊着。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匆匆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敲门。 那敲门声音不大不小,极其礼貌。 慕容朱雀将手里剩下的瓜子扔进空间里,笑眯眯道,“看吧,我说会有人来。” “小姐料事如神。”朱流连一边拍马屁,一边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后,却见来着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嬷嬷。 “您是?” 门外,李嬷嬷老脸羞红,面容尴尬,“奴……奴婢是和煦院的李嬷嬷,想求见少夫人。” 朱流连没见过李嬷嬷,但可老早就听说李嬷嬷大名了。 听说是李嬷嬷,之前脸上的尊敬瞬间荡然全无,直接翻了个白眼,冷冷道,“你等着吧。” 之后用了很大力气,把门摔上,急匆匆跑到躺椅旁边,“小姐,是那个作恶多端的李嬷嬷,您见她吗?” “几个人?” “就她一人。” 慕容朱雀在躺椅上摇了摇,思考片刻,“放进来吧。” “是,小姐。”朱流连便去开门,冷着脸把李嬷嬷放了进来。 李嬷嬷哪还有平日里的嚣张,慢吞吞走了进来,到了少夫人面前噗通就跪了下去,之后就开始磕头。 慕容朱雀对朱流连比了个手势。 后者把门锁上了。 李嬷嬷磕的都是响头,一下一下,声音极大,不一会地上砖石就有了血迹。 朱流连看得触目惊心,但躺椅上的女子却静静看着,完全没阻拦的意思。 慕容朱雀——这点伤口不够,还得再大点,最好磕成脑震荡,我拿得到经验能多一些。 就这样,慕容朱雀耐心看着李嬷嬷磕了三分钟,磕得地上一摊子血,身子也是摇摇晃晃,才懒洋洋道,“可以了,说话吧。” 心中道:老太婆脑瓜子是真硬,磕了这么久都没脑震荡。 李嬷嬷痛哭流涕,“少夫人开恩,求少夫人救救世子吧!” 慕容朱雀饶有兴致,“世子死了?” “……”李嬷嬷被噎住,听见女子张口闭口咒骂世子死,极是不舒服,但也没办法,只能小声道,“……没有,但……世子在祠堂跪一天了……” 慕容朱雀打断,“一天?今天本少夫人回来时,就快中午了,在厅堂叨逼叨半天,临近午时,然后公鸡被拖去跪祠堂到现在,满打满算两三个时辰,这就一天了?李嬷嬷你的度量衡和我们的不一样呐。” “……”李嬷嬷被怼在原地。 慕容朱雀笑道,“而且祠堂,本少夫人也不是没跪过,当初本少夫人跪祠堂时,你和齐嬷嬷不在旁边盯着?你们见本少夫人喊累喊疼吗?跪祠堂可比躺床上舒服多了,你们净瞎操心。” “……”李嬷嬷。 一旁的朱流连——不愧是小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绝不姑息。 李嬷嬷张了半天嘴,不知道怎么反驳。 难道说少夫人是怪胎,不仅不怕跪祠堂,还能把祠堂地砖跪碎吗? 慕容朱雀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慢等着,还从袖口中掏出一小把瓜子。 李嬷嬷咬了咬牙,低声下气道,“奴婢知晓少夫人是奇人,我们这种肉体凡胎比不过,只要……只要少夫人愿意救世子,奴婢……奴婢就告诉少夫人个秘密!” 慕容朱雀并未因为对方告诉秘密而重视,依旧躺在躺椅上嗑瓜子,“说来听听。” 如果面前换一个人,李嬷嬷还能和对方讲讲条件。 但对少夫人,李嬷嬷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道,“是……送少夫人去京郊别院的主意,是表小姐提出的。还有,当天把车夫和马车带回来的主意,也是表小姐暗中让奴婢做的。还……还有世子去京郊别院要玉佩,也是表小姐要求的。” 慕容朱雀一愣,直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表小姐?唐念约?” 第083章 又蠢又坏 “对,就是唐念约!”为了救世子,李嬷嬷也是豁出去了,“少夫人明鉴,世子虽然不喜读书又任性,但本性不坏,不说别的,从前在和煦院便从未打骂过下人,世子得罪您,也和表小姐多有关系。” 慕容朱雀——这是要甩锅给唐念约了? “继续说。” 李嬷嬷继续道,“其实京城办生辰宴,多在晚上。而表小姐为了让世子不与少夫人拜堂,专门白天办生辰宴,然后让世子过去。” 慕容朱雀冷冷打断,“所以,是唐念约把沈公鸡五花大绑,绑过去的?” “啊,这……倒是没有。” “既然没有,腿长在沈公鸡身上,不与本少夫人拜堂,就是他的问题。” “是是是,”李嬷嬷急忙答道,“世子确实不对,奴婢的意思是,世子只是单纯,被表小姐利用。” 慕容朱雀思忖片刻,问道,“沈公鸡喜欢唐念约?” “……”李嬷嬷比较尴尬,不知如何回答,毕竟世子和少夫人是夫妻,只能尽量委婉道,“世子与表小姐自幼相识,所以被表小姐吸引。” 慕容朱雀忽略李嬷嬷无脑维护渣男、抹黑渣女的行径,继续问自己的问题,“既然沈公鸡喜欢唐念约,为什么不娶她?” 李嬷嬷挣扎片刻,压低了声音,“回少夫人,奴婢前些日子打听来一个消息,听说是从表小姐丫鬟那探知的。” “你说。” “当初世子想娶表小姐,但表小姐却屡屡拒绝。后来从丫鬟那得知,表小姐是……想通过夫人,结识王公贵族。例如说这次表小姐来侯府,表面是说侯爷公事繁忙,她来陪夫人。其实……是想让夫人带她去七日后的皇宫晚宴。” 慕容朱雀一愣,“七日后的皇宫晚宴?”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之前去尚书府回门,尚书夫人本来不打算让她进门,她随口说以后会找皇上和皇后评理。 这个威胁,是她的无心之举,毕竟她当时连侯府都出不去,哪有信心见到皇上和皇后? 再说,官官相护,皇上皇后会不维护昌宁侯府,转而维护她一个私生女? 然而,这么一句随口的威胁,却把尚书夫人吓住了。 当时她捕捉到尚书夫人惧怕的点,却不知原因。 今天才知,闹了半天,竟是皇家晚宴! 这场晚宴,对尚书夫人母女,以及唐念约都很重要?难道……? 慕容朱雀追问,“关于这皇家晚宴,你可有什么消息?” 李嬷嬷,“听齐嬷嬷说,这晚宴是皇后娘娘办的,目的是让京城闺秀参加,看太子有没有喜欢的。” 慕容朱雀了然,随后笑道,“闹了半天,原来是皇家选妃晚宴。不过,唐念约吊着沈公鸡,利用沈夫人参加晚宴,为了勾搭上当朝太子。这么明显的阴谋,连你和齐嬷嬷都能看出来,沈夫人看不出来?” “这……”李嬷嬷也是为难,之后无奈道,“不瞒少夫人,齐嬷嬷委婉对夫人说过,但夫人却不信表小姐是那样的人……夫人她还是单纯了一些。” 慕容朱雀回忆沈夫人被孙姨娘使唤利用,撇了下嘴,“又蠢又坏。” “……”李嬷嬷明知道少夫人在骂夫人,却也没办法,只能当听不见。 一旁的朱流连差不多听明白怎么回事,心里气得要命,恨不得现在就抓住那个什么表小姐,扇她几个嘴巴。 李嬷嬷哀求,“世子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冤有头债有主,少夫人不能只怪世子一人啊,世子跪了这么长时间,求少夫人帮世子求求情吧,现在唯一能帮世子求情的,只有少夫人了,奴婢给您磕头了。” 说着,又邦邦邦地磕头起来。 虽然老刁奴李嬷嬷磕响头看起来很过瘾,但慕容朱雀却眼馋经验。 最后,只能忍着恶心道,“行了行了,别磕了,本少夫人想想。” 之后对朱流连说,“去,把药箱取出来。” 朱流连看了一眼李嬷嬷满脸的血,立刻知道小姐想做什么,便去取了。 很快,朱流连把那个当幌子的空食盒取出来。 慕容朱雀先是装模作样地拿出镊子、棉花、碘伏,亲手为李嬷嬷清理额头的伤口。 然后又拿出云南白药,为其仔细上了药,最后贴了个纱布。 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悦耳脆响——经验到手。 李嬷嬷惊呆在原地,表情复杂——少夫人不是恨她吗?为什么还要帮她疗伤?所以,少夫人其实是个心善的好姑娘,之前是她做得过分了? 就在少夫人为其清创的过程中,李嬷嬷仔细回忆之前的一切,发现……好像主动刁难人的,一直是他们侯府的人。 当时他们厌恶尚书府用私生女来替嫁,所以对尚书府的愤怒,都发泄在了少夫人身上。 但少夫人也只是个养在别院的替嫁工具,是无辜的。 想着,李嬷嬷面有愧色,开始检讨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起来。 包扎好后,慕容朱雀起身,“行了,本少夫人知道了,你回去吧。” 李嬷嬷一愣,小心翼翼问道,“少夫人,您……打算帮世子求情吗?” “求啊,当然求,”慕容朱雀勾起的唇角,带着玩味,“一日夫妻百日恩,本少夫人不帮他,还有谁帮他?” “真……真的!?” 李嬷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她不敢相信,那么睚眦必报又嚣张跋扈的少夫人,会帮世子说话,“您会去找侯爷,帮世子求情吗?” 慕容朱雀冷哼,“当然了。” 别说李嬷嬷惊得目瞪口呆,连朱流连都很惊讶——她家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小姐虽然心地善良,但从来不会主动善良,做的每一件善事,都有原因和目的。 难道……小姐有其他目的? 第084章 果然是告状高手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李嬷嬷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愧疚,欲言又止,“……少夫人,您需要奴婢做什么吗?” 慕容朱雀想了想,问道,“侯爷现在在哪呢?” “回少夫人的话,侯爷现在应该是在书房。” 李嬷嬷哪还像从前的口吻?现在对少夫人,是要多客气,就有多客气。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知道了,”之后对朱流连道,“我们走。” 朱流连暗惊——小姐真要大发慈悲,帮渣男求情了?天上是要下红雨了吗? 李嬷嬷也是面色动容,噗通一下又跪了下去。 慕容朱雀不耐烦,“不是说了帮他求情吗,还跪什么?” 李嬷嬷哽咽道,“奴婢没想到……奴婢那么对少夫人,少夫人还能帮世子,奴婢……奴婢对不住少夫人,奴婢有罪。”说着,又开始磕头起来。 慕容朱雀吓了一跳,急忙把李嬷嬷抓了起来——要死!她刚包扎好,一会又磕破算谁的?如果把给她的经验值又扣回去怎么办? “你知道就好,记住,以后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磨蹭了,一会天黑,我没法找侯爷说情了。” 见少夫人这么说,李嬷嬷也不坚持跪。 她起身,激动地看着女子,“少夫人,奴婢……奴婢会痛改前非。” “那是你的事,与本少夫人无关。”说着,嫌弃地摆了摆手,向院门走。 朱流连和李嬷嬷也出了院子。 少顷,李嬷嬷离开,路上便只剩下主仆两人。 朱流连好奇问道,“小姐,您真打算帮沈世子求情?那沈世子对小姐这样,您……确定吗?” 慕容朱雀放缓了脚步,嫌弃道,“帮他求情?我吃饱了撑的吗?我同意,自有我的用意。” 朱流连——果然,小姐没那个好心。 慕容朱雀勾唇,“唐念约?呵呵,和我玩,今天就让这小绿茶见识下本小姐的能耐。” 说话期间,两人便到了主院。 刚一靠近,就能感受到一片压抑。 伺候在主院的下人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一下,整个院子都好像笼罩在阴云之中。 朱流连想起白天见到的威风凛凛的侯爷,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正好齐嬷嬷从主院里小心翼翼地出来,当看见站在院门口的慕容朱雀主仆时,脸色一变,警惕道,“奴婢见过少夫人,不知少夫人来主院,可有何事?” 慕容朱雀闲闲道,“受李嬷嬷委托,过来帮世子求情,侯爷在书房吗?” 齐嬷嬷一愣,“什……什么?”她刚才还以为少夫人是来火上浇油,却没想到,受李嬷嬷的委托。 这怎么可能? 难道李嬷嬷去求少夫人了? 齐嬷嬷不敢轻易放人进去,继续盘问,“受李嬷嬷的委托?可是和煦院的李嬷嬷?” 慕容朱雀白了齐嬷嬷一眼,“不是她,还有谁?你到底通报吗,你不通报,本少夫人就找别人,别耽误时间。” 齐嬷嬷面色紧张,咬了咬唇,声音也比之前恭敬了许多,“少夫人真的是来……帮世子求情?没有别的事?”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明媚的双眸,满是讥讽,“呵呵,现在知道做贼心虚了?当初本少夫人只身一人嫁入侯府孤苦伶仃,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时,怎么没想到有一天栽在我手上?” 齐嬷嬷语噎——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哪有这么直白白说出来的?少夫人就不能体面一点? 齐嬷嬷尴尬得脸红,低声道,“这……少夫人,我们中间可能有误会……” 慕容朱雀,“误会就误会吧,没必要浪费时间解开,本少夫人就问你,侯爷在吗?你痛快点,否则一会侯爷出府,我没法求情,李嬷嬷那么多响头都白磕了。” 齐嬷嬷大吃一惊——李嬷嬷去磕头求少夫人?看来,应该确有其事。 想到这,齐嬷嬷也不敢耽搁,“少夫人请随奴婢来,奴婢带您进去。” 于是,主仆两人便跟着齐嬷嬷进了主院,去了书房。 齐嬷嬷把两人送到书房后,急忙往房间跑,去把这件事告诉夫人。 书房内。 昌宁侯正在书房生闷气,听说慕容朱雀来了,便勉强收敛了怒火,让其进来。 少顷,女子带着丫鬟进来,颔首垂眉,一副柔顺乖巧的模样。 “儿媳见过侯爷,给侯爷请安。” 女子脆生生的声音,好似敲在石块上的泉水,听在耳中沁人心脾,昌宁侯生的闷气,也终于消了一些,“儿媳,你找老夫,有事吗?” 慕容朱雀抬起头,露出一张明艳的面庞,表情诚恳,“回侯爷,儿媳确实有一些事,才壮着胆子打扰侯爷。” “坐下说吧。”昌宁侯对着儿媳妇十分愧疚,态度自然很好。 慕容朱雀在昌宁侯的招待下,在位置上坐下,昌宁侯则是隔着一张桌,坐在一旁,朱流连站在小姐的身后。 有丫鬟进来,送了香茗,之后退了出去。 昌宁侯叹了口气,“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老夫能做的,都会帮你做。”也算是为那糊涂的母子两人补偿。 慕容朱雀先是故作害羞地点了点头,之后也幽幽叹了口气,“是这样的,夫君跪祠堂,儿媳很是担心。也许别人不知跪祠堂的痛苦,但儿媳可太知道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儿媳很担心夫君呢。” 说着,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那没有的泪花。 一旁朱流连心里道——小姐果然是告状的高手,说是来为渣男求情,但扭头又把害小姐跪祠堂的人,告了一状。 果然,昌宁侯隐忍的火气再次蹭蹭地冒了出来。 当然,慕容朱雀专门跑一趟,可不是来告状的,紧接着直接拐入了正题,“回百鸟院后,儿媳一直在思考,怎么让夫人改邪归正。后来……还真想到一个办法。” 昌宁侯一惊,“什么办法?” 第085章 这状告得越来越详细了 慕容朱雀认认真真道,“古人有云,男子先成家、后立业。成了家,才有责任心,才能在学业、事业上上心。” 朱流连不懂,小姐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昌宁侯面色尴尬,一摆手,“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不适用子炎那个混账家伙,否则你们成亲,他怎么还这般没心没肺?” 慕容朱雀莞尔一笑,“那是因为,夫君娶的不是真正喜欢的女子啊?” “什么?”昌宁侯一愣。 慕容朱雀笑眯眯道,“侯爷您是男子,应该理解,男人在保护喜欢的女人和不喜欢的女人,责任感那是不同的。虽然男人保护不喜欢的女人也有责任感,但怎么能和喜欢的女人比呢? 对喜欢的女人,男人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物抢回来送给心上人;也会恨不得拼了命赚了家产,只为给最爱女人生的孩子,不是吗?所以世子现在没责任心,是因为娶的不是自己喜欢的女子呀。” 朱流连恍然大悟,好像知道小姐想做什么了。 昌宁侯也是恍然大悟——对呀,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但人家姑娘都已经嫁进来了,自己的混账儿子却不喜欢姑娘,他哪有脸面对姑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慕容朱雀道,“侯爷说得对,但没人规定,男子一生只娶一名女子吧?难道一群妻妾,还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不能娶两个自己喜欢的了?” 昌宁侯面色凝重,“儿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刚入府没几天,还未有子嗣,现在让他纳妾,只怕对你不利。” 慕容朱雀心里想:昌宁侯还怪好的,只可惜,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摊上那么个拎不清的妻子,和脑残的儿子? “儿媳知道,但和儿媳是否得宠比起来,夫君的前程,以及侯府的未来才更重要!儿媳是妇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唇亡齿寒的简单道理还是懂的。若侯府稳固、兴旺发达,即便儿媳不得宠,也能跟着喝口汤。但若侯府败在夫君手里,儿媳便是得宠,又能过什么日子?” 昌宁侯惊愕,“你能想到这一层?” 之前只觉得对不住姑娘,但现在却觉得,是自己那混账儿子配不上人家。 慕容朱雀继续道,“这几日,儿媳听说夫君喜欢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表小姐唐念约,所以儿媳有个大胆的提议,将唐姑娘娶为平妻,怎么样?” 昌宁侯惊讶,“子炎喜欢唐姑娘?这……不太可能吧?他们自幼认识,是表姐弟关系。” “如果夫君不喜欢唐姑娘,怎么会在大婚之日,不和儿媳拜堂,跑去给唐姑娘过生辰呢?这件事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侯爷您随便打听打听就能证实。” “什么?!”昌宁侯勃然大怒,“那畜生,没和你成亲,去见唐念约?” 朱流连心里道——果然,小姐时时刻刻不忘告状,这状告得越来越详细了。 慕容朱雀点头,一脸诚恳,“侯爷您别在意那些细节,咱们的目标是让夫君有责任心,振作起来,这才要紧。所谓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只要能让夫君振作起来,认真读书、用心工作,别说见一个唐念约,见一百个都行。” “……”昌宁侯。 慕容朱雀继续道,“还有,侯爷您可能不知道,前几天发生一件事。” 说着,从袖口(空间)掏出一枚玉佩。 这玉佩,沈世子佩戴多年,昌宁侯自是认识,“这是?” 慕容朱雀道,“这玉佩是新婚夜里夫君给我的,但后来前几天表小姐来府上,和夫君讨要这块玉佩,当时夫君就跑到京郊别院找我要去了,只是我没给他。” 见昌宁侯脾气要爆发,慕容朱雀继续哄,“侯爷您先别生气,咱们抓大放小:夫君行为固然不地道,但也足以证明夫君对表小姐的喜欢。咱们将心比心,如果您是夫君,明明喜欢的是表姐,但家人却逼您娶一个没见过面的替嫁女,您能高兴?肯定更是和家人赌气了。” 昌宁侯是行军打仗之人,暴怒归暴怒,需要冷静时,也可以迅速收敛火气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却发现,儿媳妇的话,很有道理。 难道,子炎这么纨绔,真是因为没娶到自己喜欢的女子? 慕容朱雀见昌宁侯动心了,继续煽风点火,“侯爷您可能不信儿媳的话,但您可以问问齐嬷嬷和李嬷嬷,她们都是看着夫君长大的,而且还是过来人,她们的话还是有含金量的。” 昌宁侯一双浓眉紧皱,放在椅子扶手上的铁拳握了又握。 好半晌,抬声道,“来人。” 立刻有下人进来,“侯爷,奴婢在。” “去把齐嬷嬷,与和煦院的李嬷嬷找来。” “是,侯爷。” 下人立刻去办事,慕容朱雀则是起身,“儿媳就不留下打扰了,如果没别的事,儿媳先告退。” 昌宁侯抬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女子,沉声道,“你想没想过,如果子炎真喜欢唐姑娘,把唐姑娘娶进门,你怎么办?” 慕容朱雀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先是恭恭敬敬的屈膝见礼,之后挤出了几滴眼泪,“回侯爷,儿媳想过,儿媳知道夫君不喜欢妾身,所以儿媳大胆求侯爷一件事:待夫君生活美满后,能不能让儿媳和夫君和离?儿媳本就是替嫁的,留下对侯府名声不好。” 昌宁侯急忙道,“胡说什么?你嫁入侯府,就是侯府的少夫人,永远是少夫人。老夫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且放心,只要老夫活一天,就不会让人欺负你。” “不用……” “这件事,你就不用再提了!” 慕容朱雀刚要反驳,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原来是齐嬷嬷来了。 无奈,只能把这件事先放一放,先告辞离开了。 主仆两人一路出了主院,走了很远,朱流连才焦急道,“小姐,如果昌宁侯不同意您和离,怎么办?”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他轻易同意就怪了,你以为和离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是凡事要脸面的权贵?不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第086章 要过去串门子吗? 傍晚。 用完了晚膳,慕容朱雀正和朱流连商量,要不要去千瑞院看看。 但还没动身,就有人敲门了。 朱流连吓了一跳,“大晚上,会是谁?”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应该和白天的事有关,你去开门吧。” “是,小姐。” 朱流连去开门,慕容朱雀也跟着出了房门,来到院子。 打开门一看,发现是李嬷嬷和齐嬷嬷。 两人都面色苍白,脸还红肿着,应该是哭过。 慕容朱雀唇角勾起一抹满意地弧度,“进来吧。” 两人先是尴尬地站在门口好一会,之后进了来,相视一看,交换眼神,然后便对着女子跪了下去。 朱流连小心翼翼护在小姐身旁,默默保护小姐。 慕容朱雀随手拉了个椅子过来,悠闲地坐下,“说吧,大晚上来,什么事啊。” 李嬷嬷额头还包着白色的纱布,眼圈红着,“我们是来……感谢少夫人的,之前是奴婢做得不对,奴婢不应该那般刁难少夫人,求少夫人狠狠责罚奴婢……” 慕容朱雀,“大可不必,你们也能看出来,从始至终我都没吃什么亏,虽不至于原谅你们,但也谈不上记恨。你们起来说正事吧,别浪费本少夫人时间。” 李嬷嬷看向齐嬷嬷,后者点了点头,两人这才起身。 慕容朱雀问道,“沈公鸡还跪祠堂吗?” 齐嬷嬷恭敬道,“回少夫人,没了。刚刚侯爷派人把世子叫到书房,问世子……是否喜欢表小姐。” 慕容朱雀来了兴致,“结果呢?喜欢吗?” 齐嬷嬷十分尴尬,毕竟面前女子可是世子正经的夫人,“刚开始世子不承认,后来在奴婢的作证下,世子……便承认了。” 瞬间,院子里也满是尴尬。 齐嬷嬷和李嬷嬷两人无地自容,朱流连倒是没担心小姐,因为在她眼里,小姐才不稀罕给什么渣男世子当少夫人。 “是吗?真太好了,那侯爷有什么打算?让沈公鸡娶唐念约吗?”慕容朱雀想到一心想攀高枝的唐念约,机关算尽却要嫁给废物世子,只恨不得从空间里掏出来个瓜吃吃。 可惜,瓜没有,只有瓜子。 齐嬷嬷道,“侯爷说,今天晚上与夫人商量下,明天就找表小姐谈。” 之后目光复杂地看向女子,欲言又止。 慕容朱雀用脚指头都能猜到齐嬷嬷想说什么,“你们不是对我愧疚吗?现在给你们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两人急忙道,“少夫人请吩咐。” 慕容朱雀一双圆眼眯着,活像一只狐狸,对齐嬷嬷道,“你今天晚上找机会劝沈夫人,就说找唐念约谈话时,把我也叫上,我来助沈公鸡一臂之力。” “少夫人息怒,但表小姐如果进门,对您不好啊!” “是是是,对我不好,但那也是我的事,你只要把我交代的事办好便可,其他不用操心。” 齐嬷嬷无奈,只能道,“少夫人放心吧,奴婢肯定好好办。” 慕容朱雀对李嬷嬷道,“你也有任务。” 李嬷嬷比齐嬷嬷还要激动,“少夫人请吩咐。” 那愧疚的模样,只恨不得上刀山下火。 慕容朱雀笑眯眯道,“你今天晚上回去也好好安慰下沈公鸡,顺便帮唐念约美言几句,就说唐念约是喜欢可爱表弟弟的,只是爱而不自知,让沈公鸡普信起来!坚信自己魅力能征服世间万物!” 李嬷嬷一股脑听了这么多奇怪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齐嬷嬷挣扎片刻,道,“少夫人恕罪,奴婢知道您做这些,是为了报复,但这样会不会对世子不利?” 慕容朱雀冷笑,“对他不利?那怎么对他有利?眼睁睁看着唐念约那个绿茶婊利用母子,嫁给权贵?让沈公鸡看着喜欢的女子嫁给别人,才是对沈公鸡有利?” 齐嬷嬷语噎。 慕容朱雀继续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们是沈公鸡的人,一切就要从沈公鸡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唐念约喜欢谁不重要,沈公鸡喜欢谁才重要。只要你们世子高高兴兴的,管她想什么?” “……”齐嬷嬷和李嬷嬷知道少夫人这么做,不是真的为了世子好,而是为了拆表小姐的计划。 但,也是真解气!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富有心机的表小姐就是利用夫人和世子,只是夫人世子看不穿,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现在终于恶人自有恶人磨,表小姐遇到对手了。 不得不说,真是大快人心! 两人对少夫人,突然喜欢起来,还有一种不打不相识的感觉……虽然之前每次冲突,都是她们输。 慕容朱雀见两人都不说话,便问道,“还有别的问题?” “……没有。” “没问题就回吧,各司其职,把本少夫人交代你们的事做好。” “是。”女子的轻描淡写,再次让两人不寒而栗。 在临走时,齐嬷嬷不解地问道,“少夫人,如果表小姐真嫁进来,深得世子宠爱,处处与您为敌,您怎么办?” 怕少夫人年幼无知,还专门解释了句,“少夫人您有所不知,在深宅后院,女子权势多少、地位如何,全看男主人宠幸,您……也得为自己想想后路。”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到时候和沈公鸡和离,或者想办法让他把我休了,不就行了?” 齐嬷嬷和李嬷嬷吃惊的同时,又心中不舍。 和心机阴险的表小姐比起来,她们更愿意让这嚣张跋扈的女子当少夫人。 “去吧,本少夫人我休息了。” 两人无奈,只能离开。 齐嬷嬷和李嬷嬷离开后,小小的院子恢复了宁静。 夜越来越深,晚风也是清凉。 树叶飒飒作响,还时不时伴随了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 慕容朱雀心情大好,活动活动筋骨,“流连,你看今天秋高气爽,我们切磋吧。” 朱流连急忙摇头,“不行!小姐恕罪,奴婢不和您切磋!” 心里想:睿王可是严令禁止她和小姐切磋的,如果私下切磋,睿王可饶不了她。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没劲!” 朱流连扭头看向一个方向,压低了声音,“小姐,睿王府……是那个方向吗?” 慕容朱雀点了下头,“是,要过去串门子吗?” 第087章 让她开开眼界 朱流连正要拒绝,但转念一想——昌宁侯不答应小姐和离,看样子短时间小姐怕是很难和离了。 现在睿王眼睛治好了,腿在恢复期,之前脸上红色的恐怖疤痕,现在颜色淡了,虽不敢说俊美,但好歹不太吓人。 再者说,睿王哪怕是丑八怪,只要不瞎不瘸,大把姑娘愿意来做睿王妃,小姐这边不能和离,如果睿王耐不住寂寞怎么办? 不行,她可得让小姐经常见睿王! 想到这,朱流连道,“想!小姐,奴婢想见李公子,顺便学武。” 慕容朱雀本来是随口一提,没真想去,却没想到人家朱流连要去,有点骑虎难下。 “这……好吧,我们走。” “谢谢小姐!”朱流连心中暗喜。 随后,两人便趁夜出了院子,去了昌宁侯府和睿王府相邻的围墙。 站在三米高的围墙下,朱流连有些打退堂鼓,“……小姐,要不然我们回去吧?这么高,我们怕不上去吧。” 一扭头,吓了一跳,因为见小姐正活动四肢,“您能跳过去?” 慕容朱雀一边活动关节,一边道,“我哪有那个能耐?我准备钻过去。” 朱流连不解,“钻?” 然而,就在慕容朱雀准备展现下缩骨功,顺便给自己的榴莲丫鬟开开眼界时,两人却听见高墙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慕容姑娘和朱姑娘吗?” 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李云池。 慕容朱雀抬头看去,却见李云池站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她们。 喃喃道,“榴莲,我们好好学轻功吧,会武功真是太帅了!”可比她的缩骨功帅多了。 朱流连也是认同,一边抬头看着墙上的男子,一边喃喃回答,“是,小姐,奴婢肯定好好学。” 慕容朱雀道,“是我们,你能用轻功把我们带上去吗?” 李云池从墙上跳了下来,“能。” 慕容朱雀二话不说,张开双臂,兴奋道,“来来来,带带带。” “……”李云池心里想——但愿慕容姑娘能早点学会轻功吧,否则这么抱来抱去,王爷看见不得打死他? 好在王爷腿还没恢复,出不了房间。 很快,李云池把主仆两人,分别抱着跳了过去。 跳过去后,慕容朱雀惊讶,“呀,这院子都修得这么好了?” 之前她只是随口说,把院子修修,谁能想到房子的瓦片新换了、门窗新换了、墙面粉刷了,连石制的台阶以及院子里石子路都重新铺了。 这还不算,将原本的杂草除了除,移植了一些花草,院子竟然精致又文雅。 李云池笑道,“是,慕容姑娘交代的事,王爷当然会办好。” 慕容朱雀凝眉,要说什么,但转念一想——有什么可反驳的?她提的也不是什么过分要求,睿王想怎么做是自由,关她什么事。 便高高兴兴地向房屋而去。 房间内。 君北誉正在翻看李管家送来的账目,听见脚步声后,抬眼一看。 却见他朝思暮想的女子脚步轻快地进来,直接愣住。 慕容朱雀失笑,“晚上好,怎么一脸震惊的样子?” 第088章 玩的就是一个心态 君北誉压下心里的兴奋和羞涩,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自然,“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么晚,你能来。” 慕容朱雀了然,“原本不想来的,是榴莲想学武功。” 朱流连——对!她是来撮合小姐和睿王见面,当然要让两人单独相处培养感情了! 想到这,扭头对李云池道,“李公子,您能不能陪奴婢切磋几局?” 在外人看不见的角度,对李云池猛挤眼睛。 李云池接到了信号,立刻道,“好啊,我们走。” 跟随主子多年,他当然知道自家睿王心里想的。 随后,两人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慕容朱雀和睿王。 其实慕容朱雀也想看两人切磋,但没办法,她还有事和睿王商量,只能留下。 慕容朱雀看向男人手里的账册,“王爷,你忙吗?” 君北誉想当场把账册烧光,他镇定地将账册随手塞到离自己最近的书架上,“不忙,你说。” 慕容朱雀便把今日昌宁侯府发生之事讲了,苦恼道,“我撮合沈公鸡和唐绿茶,是为了拆唐绿茶的台,但侯爷好像误会我是什么好姑娘了,不同意我和离,怎么办?” 君北誉眉头微动——怎么叫误会是好姑娘,本来就是好姑娘。 凝眸沉思片刻,缓缓道,“要不然,装病?” 慕容朱雀一愣,“装病?” 随后,一拍大腿,“对呀!这好招,我怎么没想过?如果我真能把唐绿茶逼着嫁沈公鸡,到时候只要勾引唐绿茶攻击我就行了,我就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退出。如果没陷害成,唐绿茶死活不肯嫁沈公鸡,我就装病,说抑郁成疾,不和离我能病死!果然是眼瞎腿瘸毁容浑身是病的人才,我怎么就没想到装病呢?” “……”这是在夸他吗? “哦对了,过几天皇后办的宫宴,你参加吗?” 君北誉再次沉思了好一会,之后抬眼看她,认真问道,“你希望我参加吗?” 慕容朱雀一愣,“我?我随意,你参不参加都可以,不用考虑我。” 声音一顿,“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别参加了,否则让外人看见你腿上的石膏,不好解释。” 毕竟这个时代,还没人用石膏固定骨伤。 君北誉,“好,那我就不去,我在宫里有几人,我将联络方式告诉你。” 慕容朱雀吓了一跳,“你在宫里还有眼线?” 君北誉失笑,“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养几名眼线,也为了及时汇报母妃的情况。 自从出宫立府,他与母妃的联系便少了许多。 他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儿时母妃对他特别宠爱,但自从出宫立府,母妃与他的联系越来越少,也不怎么见他。 慕容朱雀笑道,“果然狡兔三窟,咱们残归残,但该狡还是要狡的。” “……”一时间,君北誉竟然分不清女子是在奚落他,还是赞扬他。 “你的眼线还是留着吧,轻易别暴露,你也别担心我,没人能在我身上占到便宜。不信,你就瞧好。” 君北誉缓缓笑出来,“相信。” 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女子?因为救命之恩?固然有这个原因,但不多。 如果为自己治病就喜欢的话,那么京城最大情圣,便非各个医馆的大夫莫属。 起初吸引他的,是一份希望,但后来君北誉冷静下来,剖析后发现,他喜欢女子的自信。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强大的内心,令他着迷。 君北誉想起一个问题,问道,“下一次治疗,是什么时候?”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看命吧。” “?”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要去军队里当军医吗?”慕容朱雀一摊手,“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没药了,想生成那些药,就必须救治别的病人,所以我说得看命,什么时候让我当军医,什么时候才能生成药。” 君北誉抿了抿唇,表面镇定,但内心已经惊愕不已。 救人? 生成药物? 所以,给他治病的药都是凭空变出来的? 君北誉暗暗捏了捏拳头,语调冷静地说,“关于治病,我并不着急。”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你不着急,我着急,这么下去我没安全感。我可受不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生活,我得永远站在制高点,无论是武力制高点还是道德制高点。” “……” 听完女子的话,君北誉在想。 如果五年前……不用五年,如果三年前,他像女子这样凡事主动,也许就不会被烧成废人。 思考片刻,他沉声道,“朱雀,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能,都会帮你。” “没问题,只要努力回忆飞机和汽车,我保证把你治好。” 突然一阵打斗声传了进来,慕容朱雀想起朱流连和李云池还在切磋,对睿王道,“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出去看他们切磋?” “好。”其实君北誉一点都不想看,只想和女子单独在一起,哪怕不说话,发呆也好。 …… 翌日。 清早,刚用过早膳,慕容朱雀便被请去了主院厅堂。 主仆到时,发现厅堂里已有不少人。 昌宁侯,沈夫人,沈世子,一名年轻女子,以及一众下人。 昌宁侯和夫人,坐在上位。 沈世子和那年轻女子,则是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下手边的圈椅上,隔着宽敞的正厅,如同牛郎织女一般的遥遥相望。 沈世子俊美的面容微红,眼神有着羞涩的躲闪。 慕容朱雀猜测,他已经知道今天这家庭会议的目的了。 再看沈世子对面的年轻女子,其身材纤细、五官精致,有着一双柳叶眉,和同样狭长多情的眼睛,一颦一笑自带许多风情,确实是个尤物。 唐念约被这赤裸裸地眼神,打量得不舒服,在低头垂眸之际,偷偷对世子投去求助的目光。 接到目光后,沈子炎立刻道,“慕容麻雀你能不能收敛点,别这么上上下下打量表姐!” 就好像新婚夜,像个嫖客上上下下打量他一样。 昌宁侯勃然大怒,“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沈夫人见儿子又得罪了侯爷,急得对沈世子不断使眼色。 沈子炎只能乖乖闭了嘴,但心里把麻雀骂了个千百遍。 慕容朱雀声音甜美道,“儿媳见过侯爷、夫人,见过‘夫君’。”这一声夫君,加了重音。 果然,沈子炎的面色一变,就好像凭空吃了个苍蝇。 慕容朱雀很满意——沈公鸡不爱听什么,她就可劲儿说什么。 心里骂她?呵呵,直接骂出来,她都可以乐呵呵地听好吗? 玩的就是一个心态。 第089章 机会只有一次 专门恶心人完,慕容朱雀就在沈公鸡身旁的位置坐下。 沈世子想到一会要发生之事,也无暇再管她,心里七上八下。 沈夫人率先道,“念约,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事和你商量。按照道理,这件事应该找你父母说,但……毕竟关上门都是自家人,所以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唐念约还浑然不知,语调温婉又诚恳道,“姨母太见外了,念约从小便把姨夫和姨母当成亲生父母,姨母若是有什么事,请直接吩咐就是,只要念约能做的,定会鞍前马后,尽忠竭力。” 慕容朱雀心中暗笑——小茶茶还不知道今天找她什么事吧?真是可怜呐。 之前昌宁侯未回府时,唐念约陪着沈夫人住在主院的耳房里。 后来昌宁侯回来,其便离开主院,住在其他院子的客房。 而慕容朱雀是昨天提议让沈公鸡先成家后立业,昌宁侯连夜和沈夫人商量,大清早便把唐念约叫来,所以唐念约还不知情。 沈夫人点了下头,“你比炎儿大了一岁,前些日子刚过了十九岁生日,听说,还没有婚约吧?” 唐念约没想到姨母竟然主动提了她婚事,心中疑惑,故作羞涩道,“……回姨母的话,还未有婚约。” 沈夫人问,“那你可有意中人?” 唐念约依旧羞涩地低着头,轻声道,“婚姻之事,素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念约怎么会私定……意中人呢?” 沈夫人听见唐念约没有意中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见素来大大咧咧的儿子,此时面有红晕,心里便有了数。 “念约,你觉得子炎怎么样?” 唐念约一愣,沈子炎也紧张地暗暗捏了拳头。 慕容朱雀兴奋的把右手塞到左袖口里,刚想抓一把瓜子出来嗑,但想到这是在人家的厅堂,便生生忍住了。 拿起桌上的茶,喝了起来。 精明如唐念约,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她只惊慌了片刻,转眼之间便恢复平静,莞尔一笑道,“念约当然认为子炎表弟很好了,虽然我们是表姐弟关系,但自幼,念约便将子炎当成亲弟弟看待。” 肉眼可见,沈世子蠢蠢欲动的表情,一僵。 沈夫人凝眉,正要说话,却听唐念约身旁的女子放下茶碗,道,“但是唐姑娘,世子可是很喜欢你呢,不是亲姐弟之间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说着,笑眯眯地瞥了沈世子一眼,用眼神道——快谢谢我,我可是在帮你表白呢,给我磕三个响头就行。 “……”沈子炎。 唐念约暗暗捏了捏衣角,随后柔声道,“少夫人您和表弟成婚还未满一个月,怎么能开这种玩笑?表弟大大咧咧,但人品不坏,他是不是哪句话得罪你了?” 慕容朱雀挑眉,“呵呵,顾忌着我们新婚未满一个月,唐姑娘还真是通情达理。那我大婚当天,你把你那痴心表弟叫过去祝寿,让我这新娘子和公鸡拜堂时的知书达理哪去了?” 唐念约面色大变,“少夫人,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什么?大婚当天沈子炎难道没去你生辰宴?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叫素秋阁吧?当天的人证应该不少。你以为那天刁难了我,让我丢脸?不,我一个私生女有什么可丢脸的,丢脸的是昌宁侯府,是昌宁侯、是沈夫人。” 慕容朱雀语调平稳,但语速极快,让人插不了嘴。 “不……不是……”唐念约见情况不妙,急忙起身要和昌宁侯和夫人解释。 慕容朱雀笑盈盈地继续道,“不是什么?是沈世子没去素秋阁,还是昌宁侯府没丢脸?我说唐姑娘,你也老大不小了,比沈世子还大一岁,怎么只长岁数,不长脑子呢?” 慕容朱雀才不和绿茶婊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反正理亏的也不是她,直接摆台面上呗。 还是那句话,只要昌宁侯府不嫌丢人,那她也不怕丢人。 拼脸皮厚,她就没输过。 唐念约张了张嘴,却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从前那些明讥暗讽的话术,是一句都用不上。 沈子炎急了,“慕容麻雀,你闭嘴!” 慕容朱雀也不生气,只笑吟吟道,“夫君你是不是傻?我说这些目的是什么?还不是证明你喜欢她,让她嫁给你吗?怎么,你想证明你不喜欢唐念约?我可告诉你,机会只有一次,搞不好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你确定要我闭嘴吗?” 沈子炎的话,卡在喉咙,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昌宁侯见几人吵起来,只觉得心烦,正要怒吼,便听慕容朱雀语调一转,和和气气道,“侯爷您先别生气嘛,喝口茶顺顺气。” 昌宁侯一愣,却见小姑娘脸上非但没有戾气,相反还笑眯眯,一双眸子亮若瑰石。 “无论前堂还是后院、无论战场还是京城,人多了难免意见不合,干一架就好了。干架不是目的,解决问题才是目的,不能因为怕干架,所以不解决问题了呀,侯爷您说对吗?” 一句话,让昌宁侯沉默——这小姑娘看出来了吗? 也许出身武将世家,自幼习武切磋,后来还九死一生上了战场,所以回到家里,昌宁侯只想享受宁静生活。 别的同僚妻妾成群,还养外室,而他只有一妻三妾,再不沾花惹草。 实际上如果夫人能多生几个儿子,他连妾都不纳。 成亲之前,他还专门叮嘱母亲,给他寻那种单纯安静的姑娘,谁知道夫人确实单纯安静,却慈母多败儿! 所以……之前是他的错吗? 他是领兵打仗的武官,深知积极应战的重要性,如果因为害怕交战而求和,敌人只会变本加厉。 如果他当年和母亲说,寻一个严厉的、泼辣的女子,他的儿子是否会乖巧听话? 想到这,昌宁侯面色多了颓然。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你们继续吧。” 沈夫人,“???”侯爷不发火了? 沈子炎,“???”父亲这是让我们继续吵? 周围下人们也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侯爷不是最讨厌后院争吵的吗? 第090章 少夫人是真敢说 慕容朱雀,“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众人,“……”还真要继续吵? 慕容朱雀回忆片刻,之后一拍大腿,“哦对了,说到我让世子闭嘴!我说世子,我为什么突然提起成亲那天?是想指责你吗?当然不是,就你这种没道德底线的人,我指责了又能怎样?” 沈子炎,“你……” 慕容朱雀打断,“我这不是凸显你为了心爱婊姐,连新婚妻子都可以放弃的‘真爱’行为吗?为了帮你抱得美人归啊!我这么一心为你,你不帮忙就算了,也别扯后腿!你扯的是我的后腿吗?你扯的是你自己的!” “……”沈子炎。 “你老大不小了,你表姐也老大不小,别说表姐弟,便是亲姐弟也得避嫌,你们俩白天黏黏腻腻,晚上还住在一个府,好说不好听。婊姐为什么十九岁高龄还嫁不出去,还不是因为你坏了人家声誉吗?你难道不负责吗?” 唐念约急了,“我不是……”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我知道婊姐你害羞内向,很多话不好意思说出来,没关系,我帮你说。” 唐念约急得不行——她年纪确实不小,但可不是因为嫁不出去,而是因为太子还未娶!她还有做太子妃或者侧妃的机会!她想着踩着昌宁侯府入宫,如果今年还没法入宫,就入昌宁侯府。 怎么到了这慕容麻雀嘴里,竟成了她声誉被毁,嫁不出去了? 慕容朱雀指着沈世子的鼻子,“怎么,你不想负责?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婊姐成老姑娘?” 沈子炎急忙道,“我当然想负责了!还不是因为和你的婚约?” 慕容朱雀摇了摇手,“别胡说,婚约是你和慕容烟冉的,关我什么事?” 她可是临时被抓来替嫁的。 “……”沈子炎。 唐念约也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大喊道,“我不要嫁表弟!而且我不相信表弟喜欢我!” 瞬间,厅堂内一片死寂。 沈子炎愣愣地看着唐念约——之前很多次提起他的婚事,表姐都欲言又止,红着眼圈叹息。 他以为……表姐心里是有他的。 沈夫人也惊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慕容朱雀故意对沈世子投去遗憾以及爱莫能助的目光,“啊?闹了半天,你不喜欢世子呀?我还以为是慕容烟冉的婚约拆散了有情人呢。你既然不喜欢沈世子,你频频招惹他干什么?大婚日让人家成了个笑话,现在又天天在人家眼前转悠,让人家看得到、吃不着,啧啧,好残忍呐。” 唐念约不是不会争斗,而是不会这么直白白地斗。 秀才遇到兵,还必须和兵打一架,完全乱了她的章法。 此时此刻,便是沈世子也不再说话,定定看着表姐了。 沈夫人道,“儿媳……” 刚说完,就见身旁夫君狠狠瞪了她一眼。 昌宁侯行军打仗多年,身上自带杀气,加之沈夫人本来就胆小,被瞪一眼后瑟瑟发抖,再不敢说话。 下人们当然也不敢插嘴,只看着世子、少夫人和表小姐三人。 唐念约脑子乱得很,手里搅着帕子,“我……我和世子从小便是表姐弟……” 慕容朱雀,“我知道你们是从小的表姐弟,不是半路表姐弟。我就是希望你说话办事别这么黏黏糊糊、欲言又止、欲迎还拒、既给沈世子希望又不给沈世子承诺。你也别在我这装糊涂,十九岁了,不小心了,看不出来沈世子喜欢你?你是真的脑子不好使,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我真不知道!”唐念约急忙辩解。 而慕容朱雀扭头对沈世子道,“你也是,平时看你挺痛快挺利落,你婊姐和你要玉佩,你屁颠颠就跑到京郊找我要;我说和离还玉佩,你二话不说跳上马车就回来,怎么换到你自己的感情上,就这么磨磨唧唧?你就不能痛快地表白吗?” 沈子炎的脸,被讽刺得一阵红一阵白——他是不表白吗?他很多次委婉表白,但表姐都没听懂。他怕逼得太紧,表姐以后不理他。 沈子炎咬了咬牙,“慕容麻雀,你别管本世子的私事!” 唐念约暗喜。 但沈世子的话刚落地,就听昌宁侯冷冷道,“你与儿媳妇是夫妻,你和别的女子牵扯不清,儿媳妇有权过问。” 慕容朱雀一愣,扭头看向面色铁青的硬汉,暗暗挑起一根大拇指——好样的!神队友的! 被父亲吼过后,沈世子再不敢说话。 慕容朱雀笑眯眯道,“咱们昌宁侯府是武将世家,磨磨唧唧不是我们的风格,就直来直去的吧。唐念约我问你,你知道沈世子喜欢你吗?” 唐念约搅着手帕,“我……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 “我现在告诉你,沈世子喜欢你,你听见,还是没听见?” 唐念约向沈世子投去求助的目光。 慕容朱雀直接走到唐念约面前,挡住两人的视线交流,“听见,还是没听见?” 此时此刻,唐念约只想夺门而去,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忍! 她在侯府伏低做小,为的就是六日后的皇宫晚宴。 她现在若是走了,便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唐念约只能红着眼圈,委屈道,“……也许……表弟对我只是姐弟之情呢?”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慕容朱雀嘟囔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直接原地转身,面向沈世子,“我问你,你喜欢你婊姐吗?如果喜欢,今天我做主帮你表白,然后让她来做平妻。你若是不喜欢,以后和你婊姐就保持点距离,明明表姐弟,非要搞成狗男女,你们俩这么藕断丝连,让别人家清清白白的表姐弟情何以堪?” 沈子炎怒了,“你说谁是狗男女?慕容麻雀你说话注意一点!”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行呀,只要你今天快刀斩乱麻,我以后肯定注意。别说什么表姐,以后唐念约就是我亲姐,我改名叫唐麻雀。” “……”众人——少夫人是真敢说。 沈子炎沉默。 他能看出表姐不希望他说出来。 昌宁侯都火了,“沈子炎,你还是不是男人?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这么难回答?” 第091章 舍不得 在父亲的重压下,沈子炎只能支支吾吾道,“……喜欢。” 慕容朱雀默默给昌宁侯记了个一等功,之后转过身,对向面色苍白的唐念约,“听见了吧?你表弟喜欢你,你重新回答我:你知不知道沈世子喜欢你?” 事到如今,唐念约也无法嘴硬,低声道,“……知道了。” 慕容朱雀勾唇,“第二个问题,你是否喜欢沈世子?请正面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 唐念约搅着手帕,“我……我与世子是表姐弟关系,除了这个,再无其他。”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原来婊姐不喜欢婊弟,既然这样,你就别在你婊弟面前晃来晃去,增加他痛苦了。” 说着,扭头对昌宁侯道,“侯爷,立刻派人把婊姐送回家吧,老大不小的,还在外面晃悠,她爹妈也是心大?” 昌宁侯虽然同意儿媳妇的提议,让儿子娶喜欢的人,进而“先成家后立业”,但实际上他不喜欢这个半推半就的表小姐。 倒是更喜欢雷厉风行、快言快语的儿媳妇。 “来人。” 昌宁侯的话音还没落地,唐念约就大喊,“喜欢!喜欢!我喜欢表弟总行了吧?”说着,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表小姐终于接受世子了? 这层困扰大家多年的窗户纸,终于捅破了? 他们世子终于不用追着表小姐跑,可以修成正果了? 沈子炎也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唐念约捂着脸,凄凄惨惨地哭着,但心里有了另一番打算——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撑到皇宫晚宴,更在晚宴上一鸣惊人! 她现在只是口头上答应而已,既没签婚约、又没立字据。 如果晚宴上她能吸引到太子殿下,或者其他几名年轻王爷,昌宁侯府能拿她如何?直接反悔便是,就说她被慕容麻雀咄咄逼人,屈打成招。 但是如果晚宴上……一旦没有什么收获,她便顺水推舟,嫁给世子当平妻。 呵,可笑! 她实在想不通,她嫁给世子做平妻,对慕容麻雀有什么好处。 她来了,夫人和表弟都是她的人,还有慕容麻雀的活路? 想到这,唐念约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如果没有这一出,她以后还得在表弟有正室的情况下,设计嫁入昌宁侯府。 如今多亏好麻雀,她省了力气了。 慕容朱雀笑道,“痛快!我就喜欢这种痛快人!那么第三个问题:既然你和沈世子互相喜欢,你还没婚约,你是否愿意嫁进来当平妻?” 唐念约咬了咬唇,红着脸,小声道,“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不能自作主张。” 慕容朱雀笑呵呵对战战兢兢的沈夫人道,“沈夫人,这就是您的工作了,您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吧?” 沈夫人高兴道,“等宫中晚宴结束,本夫人便亲自去一趟郦阳唐府,商量一下婚事。” 慕容朱雀拍手叫好,“对嘛对嘛,这才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呢,恭喜婊弟,恭喜婊姐。” 众人,“……”少夫人是糊涂吗,夫君娶平妻,她高兴个什么劲儿?而且怎么称自己夫君是表弟呢? 但只有沈世子知道,此表非彼婊,也知道,慕容麻雀的目的不是成人之美,而是为了和离。 沈子炎抿了抿唇——如果他真能娶到表姐的话,从前她对他的冒犯,他也可以网开一面。 见唐念约一直哭唧唧,沈夫人劝道,“念约,这是喜事,你哭什么?” 唐念约委屈道,“……没有……念约……念约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沈夫人想到文静懦弱的外甥女被慕容麻雀吓哭,也是可以理解,别说念约吓坏了,到现在,她的心肝也是颤着的。 “子炎,你先送念约回去吧。” 沈子炎急忙中断了思绪,“是,母亲。” 当看见表姐、想到即将能和心心念念的表姐在一起后,沈子炎心情免不得激动了起来。 他来到唐念约身旁,小心翼翼道,“表姐,我先送你回房间?” 唐念约把头低得更低,一副娇羞的模样,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便像侯爷、夫君告辞,离开了主院。 慕容朱雀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感慨道,“好一对金童玉女(狗男女)啊!” 沈夫人见状,心里想着——其实这个慕容麻雀,除了性格嚣张、嘴巴臭之外,好像也不是很坏。 她正要和夫君商量下,怎么补偿儿媳妇时,却见昌宁侯沉声道,“儿媳妇,你随老夫去下书房,老夫有话问你。” 沈夫人僵在原地——出这么大的事,侯爷不是应该和她商量吗?怎么和儿媳妇商量? 昌宁侯看见夫人一脸惊愕的模样,心里想——和你商量?和你能商量出什么?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没见过这么软的耳根子。 慕容朱雀起身,“是,侯爷。” 。 书房。 慕容朱雀一进来,便能感受到一阵肃杀。 书房不大、因为堆满了书,所以略有压抑。 昌宁侯一伸手,“坐吧。” “是,侯爷。” 两人入座。 昌宁侯沉思片刻,问道,“你为自己做过打算吗?如果唐姑娘真的嫁进来,你怎么办?” 慕容朱雀也陷入沉思——原本她的计划是先搞个平妻,然后让唐念约欺负她,到时候沈夫人和沈世子肯定无脑帮唐念约,等她攒够证据,就把这事情闹大。 昌宁侯府看着风光,实际上要提防太子,日子不好过。 沈世子在新婚一个月,就娶平妻,还联合新妻欺负旧妻,往小了说是不给尚书府面子,要与尚书府为敌;往大了说是没良心、家风不正。 无论哪个,都能借机攻击。 再加上睿王的助力,她肯定能和离。 但现在,她不忍心这么做了。 不为别人,就为了昌宁侯! 昌宁侯这么好的长辈、这么正直的官员,她不能害了他。 想到这,慕容朱雀决定赌一把。 她抬眼,认真道,“侯爷,儿媳能看出来您是位好人、好官、好将军,能不能求您大发慈悲,让我与世子和离?或者他休了我也行,我不怕名声不好。” 女子的回答,昌宁侯丝毫不意外。 儿媳妇自从嫁进来后,就一直被刁难,现在以德报怨,让子炎娶喜欢的人,定是有她的目的。 和离? 昌宁侯凝眉——他是真不舍得这个直爽可爱的儿媳妇。 第092章 接盘侠已就位 一时间,书房内一片安静,两人都没说话。 昌宁侯了解自己的儿子,深知那混账小子虽然不学无术,却是个硬骨头,只要认了个死理,便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之前他也打过,家法藤条都打断了,人都要打死了,那犟小子依旧不服软。 昌宁侯深深看了女子一眼,问道,“和离后,你有什么打算吗?你娘家,不是个好归宿。” 慕容朱雀一愣——什么意思?这是要答应了?这么痛快? 在原主记忆里,古代夫妻和离可不是什么好事,和离后,夫家是要被嘲笑的。 昌宁侯同意她和离? 才成婚一个月就和离,昌宁侯和侯府的名声都会受影响。 这么好的昌宁侯,怎么能生出沈公鸡那个渣男? 她要不要把医疗空间方向改一下,把dna检测天赋点出来,给昌宁侯和沈公鸡做个亲子鉴定? 不过转念一想,看沈夫人那个怂样,也不像是有胆子给夫君戴绿帽子的样子,而且沈公鸡容貌也酷似昌宁侯。 多半基因变异?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多谢侯爷体谅,尚书府确实不是好地方,我不打算回,极有可能……我再找个人家嫁了。” 昌宁侯凝眉,“你刚和离,短时间能找到合适人家吗?” 慕容朱雀眼珠子转了一圈,没好意思说——抱歉嘞,接盘侠已就位,虽然丑一点,但职位比沈公鸡高。 昌宁侯,“这样吧,现在你和子炎才新婚一个月,你们便是想和离,也没法签署放妻书,最快也得半年。这半年你先安心在侯府,有老夫在,没人敢欺负你。你也冷静一下,想想未来的计划,如果你真找到合适人家,若有需要,老夫愿意收你为义女,你从侯府出嫁就行。” 慕容朱雀惊呆了! 虽然穿越后,睿王对她好,但前提是她能帮睿王治病。 朱流连对她好,也是因为她对朱流连有救命之恩,顺便当朱流连的靠山。 自穿越后,第一个无条件对她表达善意的,也许只有这个昌宁侯了。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道,“真的很抱歉,但和离是肯定要和离,侯爷您也看见了,沈世子是真不喜欢我,您也了解沈世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一头犟毛驴。如果强硬撮合我们俩,非但不会成功,他还会跳起来和您作对,以后怕是更纨绔、更不学无术。” “至于唐念约这个人呢,确实是个心机女。但心机这个东西,也不全是坏事。用在坏的地方,叫心机;用在好的地方,叫运筹帷幄。单纯善良固然是好,却也只存在于谈恋爱阶段,结婚过日子、操持这么大的府邸,可就不是单纯善良能摆弄明白的。” “儿媳入侯府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和下人们接触不多,但无论齐嬷嬷、李嬷嬷,还是下面的丫鬟们,可各有各的小算盘,如果想好好使唤他们,只怕得有些手段,我看唐念约就不错。” 慕容朱雀——沈公鸡快感谢她吧,她这以德报怨的劲儿,把她自己都感动了!回头可以弄个节目叫《感动西俍国》,她肯定榜上有名。 昌宁侯目光复杂地盯着女子,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女子是真心,还是讥讽。 好像真诚中带点讥讽,讥讽中又有真诚。 不过他知道,女子说的是对的。 他当初希望自己妻子简单善良,选了现在的夫人。 最后得到的,却是唯一的儿子顽劣不堪,家族产业连连亏损。 如今已没有回头路了,只能寄希望于能娶到一个善于管家的儿媳妇。 昌宁侯再次深深看了女子一眼,“儿媳妇,你真的想好要离开吗?如果子炎有一天改变心意,不喜欢唐姑娘,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你是否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不给不给,迟来的情深比草贱。感情这东西,有就有、没有不能强求,强扭的瓜不甜。” 昌宁侯见女子态度这么决绝,只能叹息着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主意已定,老夫就不阻拦了。不过我朝有规定,新婚半年后才能和离,如今算来还有五个月,所以还得委屈你五个月。” 慕容朱雀灵机一动,“侯爷,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您放心,我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我这人大本事没有、小聪明还是有一些,我尽量帮您完成。” 昌宁侯怔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你说。” 慕容朱雀星星眼,“您能不能下令,允许我随意进出侯府,哪怕偶尔夜不归宿也别管我,您放心,我出门肯定戴帷帽,不让人认出来,不给侯府丢脸。别问我要去做什么,我有自己要做的事。” 昌宁侯眉头紧皱,思考片刻,“好,老夫相信你,一会老夫便下令,以后侯府上下,不许对你有所约束。” 慕容朱雀吃惊——还真同意了!?她都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 昌宁侯对她也太好了吧?亲爹也没这么好! 还没等慕容朱雀开口,就见昌宁侯道,“你先别急着感谢,老夫也有事要拜托你。” “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给您办了!” 昌宁侯叹了口气,“你有没有办法,改变下子炎?” “啊?”慕容朱雀突然觉得,自己大话说早了,很想收回。 但她要面子,又不能收。 她沉思片刻,迟疑道,“侯爷,事先说好,我之前未婚未育,不懂教育孩子,说得不一定对。” “没关系,但说无妨。”昌宁侯道。 慕容朱雀认认真真道,“我认为,世子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从小摸清了夫人的底线,知道无论怎么做,夫人都不会拿他怎样。沈夫人十八年都没教育好世子,以后再给她十八年也没戏,所以我认为,必须换个人教育,最好是离开京城。” 昌宁侯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有道理,必须要换个人管他了。不过离开京城……他的学业怎么办?” 慕容朱雀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在京城,他就有学业了?不还是天天和狐朋狗友逃学吗?趁他年轻了,让他多生几个孩子,直接去父留子,好好培养孙辈。” 昌宁侯瞠目结舌——去父留子? 第093章 那逻辑可就闭环了 慕容朱雀能看出昌宁侯的不舍,她可以理解,毕竟是亲生儿子,而且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连个备胎都没有。 昌宁侯叹了口气,“这件事老夫会好好考虑,你且先回去休息吧,”声音一顿,“听说你现在没住和煦院,而是住在一个小院子?一会老夫让管家给你选一个大一些的。” 慕容朱雀急忙摆手,“不用,不用,多谢侯爷,儿媳在百鸟院住得很开心,再说也只住五个月,就别折腾了。” “既然你坚持,老夫就不勉强你了。你若是想出去转转,就出去走走,注意安全。” “是,侯爷。”慕容朱雀可高兴坏了! “去吧,顺便让人把夫人叫进来。” “好的侯爷。”慕容朱雀像小蝴蝶一样,开开心心地离开。 出了书房,让下人去找沈夫人后,就带着守在书房门口的朱流连出主院。 走在路上,朱流连好奇问道,“小姐,您和侯爷说什么了,这么开心?” 慕容朱雀也不隐瞒,“说了和离的事,侯爷答应我和离了,只是现在新婚一个月没法和离,必须要半年。” 朱流连瞠目结舌——侯爷竟然能同意小姐和离! “还有,侯爷还同意我们出侯府溜达,愿意去哪就去哪,夜不归宿也行,以后没人管着我们。” 朱流连嘴巴张得更大,“真的?侯爷真的允许了?” “当然,”慕容朱雀挑眉,“我骗你干什么?” “不是……奴婢没说小姐您骗奴婢,而是……太不可思议了,侯爷为什么对您这么好?您到底是慕容尚书的女儿,还是侯爷的女儿?现在就是告诉奴婢,您是侯爷的亲女儿,奴婢都信!” 说到这个,慕容朱雀叹了口气,“是啊,侯爷对我这么好,一想到和离后侯爷会被人笑话,我都于心不忍。但凡沈公鸡靠谱点,我都不会把事儿做的这么绝。算了,以后我默默把侯爷当干爹了,他有什么需要,我努力帮就是,我们出府。” “这……”朱流连退缩起来,小声道,“小姐……要不然……您带其他人出去?奴婢……就不去了?” 慕容朱雀停下脚,不解地看向朱流连,沉声道,“你怕宸王?” 朱流连噗通跪下,“奴婢该死!奴婢不该这么贪生怕死,奴婢……奴婢跟小姐出门就是。” 慕容朱雀将朱流连拽了起来,“我知道你怕什么,一会我们出去也是戴帷帽,不会暴露在外人面前。我这么着急出门,就是为了你。” “为了奴婢?”朱流连一头雾水。 慕容朱雀并没和她做多解释,直接带着朱流连去了侯府大门。 门丁未阻拦他们出府,问了之后才知,原来刚刚有人已跑来通知,说以后对少夫人和丫鬟没有门禁,少夫人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慕容朱雀就这么自由地出了侯府,一边走一边啧啧有声,“榴莲,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柳白白原来是侯爷的老相好,后来带球跑,被慕容尚书抓了去,慕容尚书因爱成恨,所以把怀孕的柳白白养在别院,柳白白死后任由下人欺负我?根本原因,我不是慕容尚书的女儿,而是侯爷的女儿?侯爷心知肚明,所以对我这么好?” 如果是这样,那逻辑可就闭环了! 朱流连哭笑不得,“小姐您别胡思乱想了,如果您真是侯爷的女儿,侯爷怎么会同意您嫁世子呢?” 慕容朱雀点头,“不行,这亲子鉴定系统我得搞出来,我觉得我和慕容尚书应该没关系。慕容尚书能养外室,怎么就对私生女视而不见?这不合乎道理。” 朱流连也是恍然大悟,“小姐您说得对!还是小姐心思缜密。” 慕容朱雀笑着瞥了一眼,“拍得好,继续拍,本小姐爱听。” “……”朱流连。 随后,慕容朱雀没再逗弄自己的丫鬟,主仆两人快速找了一家成衣店,买了几套衣服,还买了几顶帷帽和面纱。 出成衣店时,两人已经焕然一新、带着帷帽,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 出来后,朱流连想起,道,“小姐,奴婢听说过几天侯府人要入宫参加晚宴,您是不是也要准备下衣服?” 慕容朱雀点头,“有道理,今天我们先到处转转,明后天有时间,去买点衣服和首饰。我们两人都买,你也得置办点东西。” 朱流连急忙摇头,“不……不用,奴婢多谢小姐好意,但小姐还是把银子花在刀刃上吧。”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把朱流连拽到一旁,从空间里拿出一叠银票,“看见了吧?” 朱流连瞠目结舌,“小姐有这么多银子!?” 慕容朱雀把银票塞回空间,“睿王给的,”之后嘟囔道,“不愧是财神,真有钱啊!随随便便掏出一沓,说给就给。” 朱流连也是恍然大悟——对呀,小姐是未来睿王妃,睿王那么喜欢小姐,怎么会少了银子?刚刚是她穷操心了。 之后,两人去了一个有说书先生的茶楼。 朱流连本以为小姐是想听书,没想到,小姐叫来了小二,直接给小二扔了五两银子过去,“想办法告诉说书先生,这段书结束后,找个雅间,本小姐问他几个问题,少不了他银子。” 小二拿着银子,连连给财神小姐道谢,之后迫不及待地跑去办事去了。 慕容朱雀见朱流连一脸疑惑,主动讲解道,“说书先生就是靠各种消息吃饭的职业,所以无论大道消息还是小道消息,都极灵通。这回出来,我想找几个病人治治,也不能直接去医馆抢人家生意,所以问问这些消息灵通的人有没有路子。” 朱流连恍然大悟。 另一边,小二拿了银子便不管不顾地跑到说书先生身旁,把事儿说了。 说书先生一听有财神小姐,立马连书都不说,匆匆接了个尾,定了一个时辰后继续说,便跳下台子,去了小姐要求的雅间。 慕容朱雀起身,对朱流连道,“走,我们去雅间问问题。” 第094章 诺氟沙星胶囊 雅间里。 头发花白的说书先生一见带着帷帽的金主小姐就笑逐颜开,笑得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小老儿见过小姐,听说小姐有问题想问,小老儿不才,别的不行,但京城里消息倒是知道不少,望能为小姐效力。” 带着白色帷帽的慕容朱雀点了点头,“我问你,在这京城之中,除了医馆外,还哪里,有大量受伤的人?” 声音一顿,补充一句,“生病的也行。” 她当然不乐意用病人升级了,问题是,京城不是战场,只要不发生群体斗殴事件,确实找不到那么多受伤的人。 说书先生惊呆在原地——这是什么问题? “啊,这……京城治安尚好,没那么多受伤的啊……” 慕容朱雀摸出来一两碎银子扔过去,“多谢,”之后扭头道,“榴莲,我们走,去下一家。” 说书先生吓坏了,急忙喊道,“小姐等等的!小姐您先别走,让小老儿想想!” 他怎么能和财神爷擦肩而过?财神小姐能随手给小二五两银子,他怎么也得在财神身上赚五十两吧? 没有五十两,也得二十两啊! 慕容朱雀就又坐了回去。 说书先生绞尽脑汁,“受伤……受伤……”之后小心翼翼问道,“小姐,您想要多少受伤的人?三五个……行吗?” “不行,最少二十,”慕容朱雀,“三五个还用找你?我在京城转转,还找不到受伤的人?” 实在找不到,她就让朱流连把人打伤。 想着,扫了一眼身旁的女子。 朱流连总觉得,在小姐眼里看见一丝不怀好意。 说书先生继续疯狂地想,为了赏银,他也是拼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想到一个。 想到即将要说的消息,说书先生后脊梁生生冒出一层冷汗。 看着说书先生额头缓缓流下冷汗,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先生想到什么,但说无妨,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再说,房间里也没外人,到时候你咬紧牙关否认,没有人证物证,这件事也赖不到你头上。” 终于,说书先生心动了。 看着诱人的一百两银子,说书先生后槽牙一咬、心一横,道,“小姐,京城里边,还真有个病人多的地方。” “什么地方?” “南里巷。” 慕容朱雀一愣,“南里巷?是什么地方?” 朱流连低声道,“小姐,南里巷是京城南门不远的一个巷子,住的都是一些从外地来京城,想扎根发展的贫民。” 慕容朱雀了然——城中村啊! 说书先生苍白着脸,小声道,“最近南巷正在闹不知名的瘟疫,不知道哪来的人住进来,紧接着巷子里就开始闹痢疾。刚开始众人只以为是痢疾,便按照痢疾治的,谁知不好用,现在都死了四个人了!” 说书先生的声音更小,“因为事发在京城,如果蔓延开,影响甚大,所以天子震怒,亲自派人处理此事,听说来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官!” 却不知是职业习惯还是什么,朱流连只觉得这说书先生说正经事的时候,也好像在声情并茂地说书。 “然后呢?管好了吗?你是怎么知道的?”慕容朱雀倒不关心多大的官,她很好奇说书先生的消息来源。 说书先生不想说自己的消息渠道,但还眼馋那一百两银票,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最后心一横道,“小老儿也是用银子买的消息,提供这个消息的是京中一位太医的庶子……小姐请见谅,小老儿只能说这么说,说多了,这是要掉脑袋的。” 慕容朱雀猜想——古代庶子待遇应该不怎么好,所以得跑出来搞外快。 “先生你别担心,我不会泄露这个消息,因为没必要,只是我搞不懂,皇上管瘟疫是个好事,你怎么这么害怕?” 说书先生苦笑,“小姐,您还是年轻啊!那南里巷在京城内,一旦这瘟疫蔓延开,京城动荡可不是小事!连太医都治不好的瘟疫,还想控制,您说怎么办?” 慕容朱雀恍然大悟,“把巷子包围起来,等里面的人死干净,然后一把火烧了?” “没错。”说书先生点头。 “至于吗?”慕容朱雀嘴上虽然吐槽,但心里知道——至于! 现代人认为坏肚子不是什么大病,在家吃两个药片就好了,大不了就是食物中毒进医院,没听说谁坏肚子死人的。 但在古代,痢疾可是要人命的病! 为什么古代人要生那么多孩子?因为成活率太低,头天还在街上疯玩的孩子,第二天也许一场痢疾,就夭折了。 不说民间,就说皇家,雍正皇帝就有一个儿子死于痢疾。 慕容朱雀眼睛猛地一亮,“南里巷是吗?现在南里巷已经被围上了?” 说书先生惊讶,“这……是被围上了,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说着,将百两银票往说书先生那一推,便起身道,“榴莲,我们走。” “是,小姐。”一身水绿色衣裙,佩戴同色系帷帽的朱流连随小姐起身,两人出了茶楼。 “小姐,您不会是要去南里巷吧?”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想治病,肯定得去病人多的地方,不去南里巷去哪?” 朱流连吃了一惊,“但……但南里巷危险!” 慕容朱雀笑着瞥了她一眼,“如果不想点办法改变你容貌,你也危险。别废话了,小姐我艺高人胆大,你闭上嘴乖乖跟上就行。” “……” 朱流连就知道,小姐涉险是为了她。 她能死里逃生,又能碰见对她这么好的小姐,已不知用什么语言来感谢命运。 小姐去哪,她跟哪。 别说南里巷,便是地狱,她都不怕。 只是朱流连没想到,小姐没直接去南里巷,而是先去了药铺,买了许多痢疾药粉,还有包药的油纸,两个药箱。 又带她去客栈开了一个房间,关了门,从袖子里掏出古怪的药丸。 朱流连好奇问道,“小姐,这是什么?” 慕容朱雀摘了帷帽,拿起其中一粒,“这个叫诺氟沙星胶囊,治坏肚子的,其他东西你别问,你就记住,拿出四粒药,这么拧开,把药粉倒纸上,然后随便抓点草药药粉糊弄糊弄,再包好。” 慕容朱雀知道胶囊不能拆粉口服,这样会刺激口腔食道,但她也没办法,就这个药最便宜,量大管够,那些病人都要死了,也就别在乎什么刺激了,保命要紧。 “是,小姐。”朱流连洗了个手,甩开膀子就开始干了起来。 第095章 给你加鸡腿 一个时辰后。 两人的药箱装满了。 朱流连问,“小姐,要奴婢再去买两个药箱吗?” “不用,这药箱只是个幌子,只要病人没意识,咱们就直接把诺氟沙星往病人嘴里塞,”说着,从空间里拿出两个n95口罩,“为了保险起见,我教你把口罩先戴上。如果南里巷只有痢疾而没有呼吸道疾病,到时候再摘。” “是,小姐。”朱流连按照小姐的指导,把古怪的物件戴在了脸上。 戴上后发现,这东西是真憋得慌,难怪小姐说一会要摘。 两人戴了n95,面巾,帷帽,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才一人拎了一个药箱出了客栈。 路上人熙熙攘攘,没人注意两名拎着药箱的帷帽少女。 慕容朱雀一边走,一边叮嘱,“你听好了,一会一定要跟紧了我,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不要揉眼睛、不要碰口鼻,不要喝水不要吃东西。如果饿了渴了就来找我,我给你消毒后才能喝水吃东西。” “是,小姐,奴婢记住了。” “如果有人问我们名字,我就叫朱雀,你就叫榴莲,尽量不要泄露身份,招惹麻烦。” “是。” 两人到了驿站,雇了马车,又行了半个时辰,才靠近南里巷。 为谨慎起见,马车并未靠近。 两人早早下了车,让马车离开。 离得老远,就见巷子口围满了官兵,也设置了重重路障。 慕容朱雀看着巷口的人,凝眉,“看来我们是不能从巷口进去了,得想办法绕过去。” “小姐,奴婢知道一条小路,应该能进去。” 慕容朱雀惊喜,“你知道?” 朱流连苦笑,“不瞒小姐,奴婢刚被黑伢子带到京城时,住的就是南里巷,因为这里的租金便宜,对户籍查得不勤,官兵不经常来查,查的话,黑伢子塞点银两,就说我们是难民,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慕容朱雀这才想起,朱流连也当过一阵子黑户。 难怪她明明不是京城人,但刚刚在茶楼还能说出南里巷。 “行,我们怎么过去?” “小姐您得在这等等,奴婢之前只看黑伢子进出过,并不知道那条小路通往哪里,奴婢先去找找。” “没问题,我随你一起找?” “奴婢自己去吧。” 慕容朱雀见朱流连坚持,也就没阻拦,毕竟她得给忠仆一个表现的机会不是? 得到主子允许,朱流连放下药箱,随后活动了下四肢,气吞丹田后,蹭地一下原地跳出几尺高,落在了屋顶上。 慕容朱雀目瞪口呆,“不是,我们俩一起学武,凭什么你学得比我快?” 颤颤巍巍站在屋顶上的朱流连,有些害羞,“……抱歉小姐。” 为什么学得快?还不是害怕一年后打不过小姐,让小姐扫地出门? 所以每次小姐陪睿王的时候,她都拜托李公子多教她一点。 怕小姐追问,朱流连急忙跑了。 一刻钟后。 朱流连回来,跳下屋檐,“奴婢找到路了,小姐随奴婢来。” “好样的,今天晚上给你加鸡腿!” “啊?哦……好的,奴婢谢谢小姐。” 朱流连拎起了药箱,带小姐开始窜各种小路起来,一边走一边疑惑——小姐怎么知道她爱吃鸡腿的? 很快,两人钻过一条崎岖的小路,从中间进入巷子。 进入巷子后,豁然开朗。 浓重的凄凉感也同时袭来。 巷子不宽,中间有一条修修补补的路,两旁则是密密麻麻的小院子,或者干脆连院子都没有,直接便是房屋。 房屋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杂乱无章,有一些还是明显加盖的,果然城中村。 慕容朱雀问,“平时这里也这么安静吗?” 朱流连,“回小姐,不是,平时很热闹。” “看来这场痢疾挺严重呐。”一边说着,慕容朱雀便进入最邻近的一个小院子。 朱流连也急忙跟了进去。 两人不知道的是,巷口,也有人要进来。 巷口, 一名戴着面巾,掩着口鼻,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大步闯入。 男子身后,两名中年官员慌张地快步跟着,一边跟一边劝,“殿下请留步!不能再往里走了!危险!” “是啊,殿下,不能走了!” 几名御林军直接冲了上来,拦住男子去路,“九皇子恕罪,但您真的不能进去,否则皇上知道,我们这些人都要掉脑袋!” “是啊,殿下!” 戴着面巾的男子虽遮了大半面容,但从剑眉星目能看出,其容貌出众。 从身上昂贵的配饰,以及从容的气质,能看出其身份矜贵。 围上来的御林军越来越多,两名太医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抱住九皇子大腿,君司玥只能停下。 他刚停,包括御林军外加首领、太医,便呼啦啦跪了一地。 “殿下三思!”众人齐齐道,坚决不肯让九皇子再进去。 君司玥心里这个急! 面巾之下,他抿了抿唇,忽然灵机一动,“好,我不进去。”说着,转身退出了巷子外的路障。 御林军、官兵,以及太医,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他们刚刚可不是吓唬九皇子,如果九皇子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下场绝对好不了。 退出路障后,君司玥看了一眼死气沉沉、悄然无声的巷子,“我们就这么围着,直到他们都死光?” “回殿下,是的。” “但如果里面有人没病死呢?” 御林军吴将军沉默片刻,低声道,“那就等他们饿死,或者……”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君司玥微微变了声音,“你们不觉得很残忍吗?” 吴将军垂下眼,叹了口气,“殿下,京城不能乱!” …… 众人没想到的是。 安静的巷子里面,有人救人救得热火朝天。 “榴莲,水煮好了吗?”慕容朱雀一边用酒精棉擦拭木桶,一边问道。 “回小姐,煮好了。”朱流连急忙回答。 慕容朱雀把消完毒的木桶拎来,“来,先舀一勺开水,我再把木桶涮一下,我们就开始弄药了。” 第096章 诶?你怎么还没走? 南里巷的其中一个院子里,烟囱少见的冒了青烟——现在巷子里的人大多染了痢疾,早就无法开火做饭,所以这冒着青烟的烟囱,在巷子里,便十分突兀。 烟囱下面、厨房里,主仆两人正忙乎着。 朱流连烧水的同时,慕容朱雀先给这院子的主人诊了病,细细盘问过后,确定巷子里的病症只有痢疾,没有高烧、咳嗽等上呼吸道疾病,便和朱流连摘了口罩。 加之巷子里只有虚弱的病人,没有官兵,所以慕容朱雀连帷帽都摘了,就好比一只放入羊群的饿狼,撒欢地干活起来。 朱流连道,“小姐,水已经煮好了,是倒桶里,还是碗里?” 毕竟给病人喝药的话,还是用碗更方便。 “倒桶里。”慕容朱雀捏着下巴、眯着眼,打量着干干净净的木桶。 浓密的睫毛之间,满是算计。 朱流连立刻用水舀子,把沸腾的开水都放入木桶。 “小姐,接下来……小姐您掏这么多药做什么?” “兑药汤子啊,”慕容朱雀直接拉了个小马扎过来,开始快速拆胶囊起来,一边拆一边道,“怪我了!我早就应该想到,官府的人既然打算把巷子里的人困死,就不可能跑进来感染瘟疫,我们根本用不着弄那么多草药,就应该直接冲进来收割!失算呐!白白浪费了一个时辰!” 朱流连也拽来了一个马扎,陪着小姐轻车熟路地拆胶囊,“小姐别自责了,有备无患嘛。不过……我们就这么把胶囊拆到水桶里?” “没错,不然一碗一碗地兑,累都累死了,这样集中兑一桶药,一会我们就拎着水桶拿着水舀子,走一路发一路药。” “小姐英明!这方法真是太好了!” “那是,本小姐是天才嘛。”某人自吹自擂。 “没错的,小姐就是天才!” 朱流连早习惯了小姐时不时的吹嘘!还帮着小姐一起吹嘘。 两人又弄了半个时辰,拆了如小山一般的胶囊,这才把一桶药汤子兑好。 这一时间,本来滚热的水,也温了下来。 慕容朱雀兴致勃勃,“可以了,猎杀时刻到来了!我们冲!” “是,小姐。”朱流连也是摩拳擦掌,好像要上战场一样。 两人刚站起来,还没拎起木桶,突然听见身后、门口的地方,传来脚步声。 慕容朱雀以为是巷子里的人,随意扭头一看,愣住。 却见,从院门口进来的,是一名身着官袍、脸上围着白色麻布面巾的年轻男子。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刚借口离开,支开下人后,又半路跑回来,用轻功飞回南里巷的九皇子。 君司玥看见忙碌的主仆,也生生一愣。 朱流连吓了一跳——官兵不是准备把南里巷围死吗?怎么会有人进来?还有,这人穿得这般华贵,不像是普通官员,这人是谁?糟了,早知道,她们就不应该摘口罩和帷帽。 就在朱流连犹豫着要不要挡在小姐面前,不让对方看清小姐的脸时,就听自家小姐口吻自然道,“中午好,公子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南里巷?我们南里巷最近不太平,劝公子还是快点离开为好。” 君司玥观察了下主仆两人的衣服——并非大家闺秀穿的绫罗绸缎,而是一种细棉布裙子,想来应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他不答反问道,“你们是南里巷的人?” “是的,公子您是?” “本……我的身份不重要,我问你们,巷子里的病情严重吗?” 慕容朱雀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既然对方不说自己官员身份,那她就只当没看到。 “应该很严重吧,您挨个院子转转不就知道了?” 画外音是:没长眼睛、没长腿吗?就算两个都没长,没长脑子吗?如果瘟疫不严重,皇上会下令把巷子围到死?你这官袍穿在狗身上了吗? “……”君司玥虽然没听出女子的画外音,但看出女子眼中的嫌弃。 慕容朱雀没理他,对朱流连道,“拎着药,我们开始了。” “是,小姐。”朱流连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那位年轻大人。 她被那位大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小姐却丝毫不为所动。 不愧是小姐! 难怪睿王这么喜欢小姐。 于是,两人便一人拎着木桶和水舀,一人拿着碗,进了这个院子的卧房。 房间内,有张简陋的床,床上整整齐齐躺着一家四口。 年轻夫妻,外加一对儿女。 房屋女主人刘氏见姑娘回来,强撑着孱弱的身体,“朱姑娘……您……回来了……” 慕容朱雀道,“你不用起来,躺着喝药就行。” “您……” “我知道你让我先喂你的孩子,放心吧,你不说,我也先喂他们。”毕竟孩子的体质比成年人差很多,更容易夭折。 慕容朱雀将碗递了过去,朱流连急忙舀了药,小心翼翼倒入碗里。 慕容朱雀坐到床沿,薅起小女儿,把碗搁在小姑娘唇旁边,一点点将药汁喂了进去。 小姑娘病得不轻,哪怕药汁苦涩,也没力气挣扎,最多像个小病猫似的叫了一声。 喂完后,慕容朱雀没马上盛下一碗,而是背过身子,从空间里掏出一张酒精棉片,把碗沿擦了一圈,这才回来接药。 朱流连道,“小姐,让奴婢来喂吧?” “不用,我来就行。” 慕容朱雀薅起了小男孩,那男孩大概七岁左右,体质明显比妹妹好一些,喝一口药汁便开始挣扎起来,“好苦……我不喝!” 慕容朱雀冷冷道,“如果你不喝,我就不给你爹娘喂药。你爹娘死了,你就是孤儿,没人给你做饭。” 小男孩差点当场哭出来,急忙咕咚咕咚,把诺氟沙星汤药喝了个底朝天。 慕容朱雀再次转过身,清理碗沿,倒入药汁,开始喂生病的夫妻。 都喂完后,主仆两人便拎着药桶,准备去下一家施药,却发现,刚刚那年轻男子并未离开,一直站在房屋门口,看着她们。 慕容朱雀,“诶?你怎么还没走?” 君司玥沉声问道,“姑娘,你是大夫?” 第097章 眼神有多灵动,骂的就有多难听 慕容朱雀点头,“是啊,你快出去吧。”说着,便要出门。 南里巷是贫民窟,房子既矮小,又狭窄,连带着门也不大。 虽不至于猫腰来回,但高大的男子堵在门口,慕容朱雀还是无法轻易出去。 想到满巷子的病人(经验),慕容朱雀十分着急,“公子您让让,我要去发药。” 君司玥这才想起自己挡了门,急忙后退两步把门口让出来,“我问你,你这是什么药?好用吗?太医的药都无效,你怎么就肯定,你的药有效?” 正准备过门槛的慕容朱雀停下脚,一脸无辜地看过去,“不然呢?干等着让他们死?” 心里顺便还补了一句——你缺不缺德啊?自己不愿意治,还不让别人治?还让人家一天天病死、饿死,都不如直接冲进来给他们几刀,让他们来个痛快。 剥削阶级,果然万恶。 君司玥发现,女子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又圆又亮,好似透明的褐色琉璃。 眼神有多灵动,骂的就有多难听。 慕容朱雀没再理会这个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年轻官员,扭头叫上榴莲,主仆两人便往门外走。 朱流连有些担心,紧走几步,小声道,“小姐,他……看起来官职不小,要不然……您对他客气点?” 慕容朱雀,“我不是没骂出口吗?这还不客气?而且你看他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一看就是哪家官二代出来体验生活了,不用搭理他。” “是,小姐。” 主仆两人快速出了院子。 君司玥看着女子的背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急匆匆跟了上去。 还好赶得快,当君司玥冲出院子时,正好看见女子的衣角消失在隔壁的房门口。 隔壁,是一个连院子都没有的屋子。 显而易见,这屋子主人比刚刚有小院子的主人更贫穷。 刚一进去,迎面而来,便有一股浓重的霉味儿,以及各种难闻的气味。 地上趴着一个昏迷的老太太。 慕容朱雀正要去检查情况,朱流连急忙喊道,“小姐别动,让奴婢来。” 说着,放下药桶,冲上去把昏迷的老人翻了过来。 却见骨瘦如柴的老妪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憔悴。 朱流连将手压在老妪脖子上的动脉处——这是小姐教她的方法,说这个方法比试探呼吸或者手腕脉搏更有效。 慕容朱雀问,“怎样,死了吗?” “还没。”朱流连抬头道。 “把她搬上床。” “是,小姐。” 朱流连力气大,很轻松便把老妪抱到了床上。 “小姐,这老奶奶昏迷不醒,我们怎么办?直接灌药吗?” 慕容朱雀灵机一动,“昏迷不醒好事啊,看我给她输一袋子营养液,哎呀,美滋滋的经验,我来了!” 就在慕容朱雀的手刚刚伸到空间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那道清朗的嗓音,“姑娘,有没有我能帮上的地方?” 慕容朱雀把营养袋又扔了回去,低声嘟囔,“真是晦气!” “……”朱流连也觉得,这位“清澈又愚蠢”的年轻官员,来得真不是时候,这不是阻碍她家小姐大展拳脚吗? 慕容朱雀没理男子,拿出碗,“倒药。” 朱流连立刻舀了一勺子药进去。 慕容朱雀从袖(空)口(间)里用取出红糖,放在药碗里,用勺子搅合,“榴莲,你坐在老太太身后,让她靠在你身上,然后你固定住她的脑袋。” “是,小姐。” 朱流连立刻照做。 慕容朱雀用巧劲捏老妪的下颌骨关节,老妪本紧闭的嘴,立刻露出一条小缝。 她则是趁机用勺子灌药起来。 一次灌得不多,就一勺,灌下去后,便用手指轻轻按压刺激老妪的喉咙。 少顷,老妪咕咚一下,把混着红糖水的药咽了下去,慕容朱雀再喂第二勺。 当最后一勺喂下后,慕容朱雀脑海中响起一道悦耳的脆响——经验到账。 慕容朱雀心里乐开了花——终于又有经验了!她都多久没拿经验了? 却在这时,老妪睁开了眼,见身旁有两名容貌姣好的妙龄少女,她更是躺在一名少女怀中,急忙艰难道,“……别……我脏……别弄脏了……姑娘的衣服……” 朱流连想起自己曾经在南里巷住的日子,眼圈一红,“老奶奶别这么说,我不嫌弃的。” 慕容朱雀道,“行了,药喂完,我们准备去下一家了。” “是,小姐。”朱流连将把老妪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老妪依旧难以置信,“姑……娘,你们……是大夫?” 慕容朱雀点头,“没错,我们是大夫,老奶奶你别放弃生命,坚强点,你会康复。” “真……的……?”老妪再次老泪纵横,“老天保佑……皇恩……浩荡……” 慕容朱雀翻白眼——皇恩浩荡个毛线啊?人家皇帝大老爷打算把你们活活病死,要么就困死,好吧? 看见门口那位清澈愚蠢小哥身上的官服,慕容朱雀越想越生气,直接阴阳怪气道,“那是当然,咱们皇上爱民如子,所谓虎毒不食子,怎么会放弃百姓呢?放弃孩子的父母,猪狗不如!” 君司玥的俊脸,一阵红一阵白,还好戴着面巾,从外面看不出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脸有多热。 君司玥挤进小屋子,“姑娘,有没有在下能帮上的,在下帮你们。”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没有。” 正准备怼那人几句,慕容朱雀脑海里突然传来经验到账声,1、2、3、4。 说明,刚刚院子里的四个人,药物有效,痢疾得到了控制。 因为一口气拿了五个经验,慕容朱雀心情大好,本来准备怼男子的话,又咽了回去,好声好气道,“这位大人,您应该知道南里巷有多危险吧?您身份尊贵,最好还是快离开,否则……您知道后果。” “我知道,没关系。”君司玥坚定道。 慕容朱雀抬眼,看向男子清澈坚定的目光——这是谁家养出来的温室花朵,真是好愚蠢啊! 却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阵极大的咕噜噜声。 是谁肚子叫了? 第098章 拿来当苦力 慕容朱雀看向朱流连,朱流连急忙摇头,“小姐,不是奴婢。” 又看向男子,男子也道,“不是在下。” 房里有四个人,三个人都不承认,那就只有最后一人了——老太太。 慕容朱雀想到一个问题——南里巷被围,病人因为痢疾已经很久没吃东西,痢疾会导致病人体内电解质紊乱,就算止泻成功,不调节电解质,依旧有性命之忧。 那岂不是白救了? 所以当务之急,要弄点东西给他们吃,最好是小米粥。 小米? 慕容朱雀猛然想起——她空间里正好有小米! 这件事还要归功于的李嬷嬷,李嬷嬷为了刁难她,让她去厨房洗菜做饭,她看见啥就顺点啥,那整整一袋子小米,就是从厨房顺的。 慕容朱雀问男子,“这位大人,你不是说要帮忙吗?” 君司玥急忙道,“对,在下要帮忙,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为父皇,为子民们做点什么。 “熬粥你会吧?” “……” 君司玥僵在原地——他?熬粥?堂堂九皇子? 果然,女子眼神中有了嫌弃。 君司玥这个气——他现在就想回御膳房学熬粥。 朱流连急忙道,“小姐,奴婢来熬粥吧。” 慕容朱雀在心中快速敲了敲算盘,衡量了下,“也好,你跟我来。” 说着,便出了房间。 君司玥还站在门口。 慕容朱雀嫌弃道,“让让。” 君司玥急忙让开,放主仆两人出到卧房外面的厨房。 南里巷因为是贫民窟,所以不像正经宅子那样卧房和厨房分开,而是除茅厕外,厨房、卧房以及仓库都挤在一个房子里。 通常的布局是,进入房屋大门便是厨房,厨房两旁是卧室。 慕容朱雀正要从空间里掏小米,就见戴着面巾的男子双眼死死盯着她。 “……” 慕容朱雀,“我说,这位大人,您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吗?别这么一直盯着我好吗?” 君司玥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看着姑娘,他绝无冒犯之意,但就是莫名其妙想看她,女子身上好似有许多谜团,他想一个个地解开。 慕容朱雀,“你不是想帮我忙吗?拎着刚刚我丫鬟拎的药桶,去门外等我。” “……” “不帮?那算了。” “帮!”君司玥急忙到房间里,拎着沉重的木桶,出了房门。 看着男子笨拙的身影,慕容朱雀瞥了下嘴,“一看就是贵族少爷,没干过活的,添乱!” 朱流连紧张地小声道,“小姐,难道您就这么使唤他?会不会招惹麻烦?” “大概率会,”慕容朱雀叹了口气,“但有什么办法?我也想他原地消失,但他能听话的滚蛋吗?要不然你去把他敲晕,再扔出去?” 朱流连脸色一变,“奴婢怕打不过他。” 从前没练武时,朱流连感受不到练武人的气息,但现在却能。 她能感受到,男子武功未必会很强,但打她们主仆,却是绰绰有余。 慕容朱雀从空间掏出来一袋小米,“别管他了,既然他愿意留,那我就把他当苦力用,正好我们人手不足。这么大的巷子,就我们两人,能忙乎到什么时候?” 掏出小米后,又掏出一个捣药的捣子,和一些维生素药片。 她先快把药片捣碎成粉末,然后放在盆里,又挖出一些小米混合。 朱流连不解地问道,“小姐,这又是什么药?” 慕容朱雀,“维生素,不是治病的,是用来蹭经验的。如果不用我的药物,直接熬小米粥,就算把整个巷子的人救活,也与我无关,我没经验。但如果小米粥里掺了我的药,我就多少能蹭点经验。” “是,小姐。”其实直到现在,朱流连也不懂经验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小姐需要,那便是很重要的东西。 慕容朱雀继续叮嘱,“小米省着点用,别熬粥,熬米汤子就行。然后一人分一小碗,所有喝过药的人,都喂一些米汤子。没喝药的人先别喂米汤,因为空腹用药效果更好。” “是,小姐。” “行了,辛苦你了,我先去送药。” 朱流连急忙喊出,“等等,小姐,奴婢有个担忧。” 正要离开的慕容朱雀停下脚,“什么?” 朱流连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问道,“小姐,这些药都您的‘私药’,您之前说,您离开私药便会消失,您这么走了,这些药粉会不会消失?” 慕容朱雀笑道,“你心还很细。确实,我的药离开我会消失,但只要是‘正在使用中’的药,就不会消失。这也是为什么我亲手把药粉捣碎,参合小米的原因。” 突然,声音一顿,想起了另一件事。 “如果这么说起来,刚刚我没给老太太用营养药,是对的。否则还得在这守好一会,太耽误时间。”这么一想,慕容朱雀对那个清澈愚蠢男子的反感,也淡了一些。 随后,主仆两人分头行动,忙乎开了。 慕容朱雀出了去,对男子道,“走,我们去下一家。”说完,便钻进下一户人家。 堂堂九皇子何时被人这么使唤过? 但真正被使唤,君司玥发现……还不错。 于是,便拎着木桶进了去。 慕容朱雀刚进入,便闻到一股臭味。 她急忙停下脚,对身后人道,“你别进来!” 君司玥一愣,“为什么?” “你站在路中央,我让你进来你再进。” 君司玥也意识到什么,“这个房屋有问题?要不然你等着,我进去。”毕竟对方是女子。 “不,我进。”扔下一句话,慕容朱雀戴上n95便冲了进去。 果然,房间内有死尸。 两大一小,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看着尸体,饶是淡定的慕容朱雀,心底也沉甸甸的。 她强压着鼻尖酸涩,从空间里抽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来到尸体旁。 将三具尸体仔细检查,确定没有生还,这才叹了口气,摘了手套和口罩扔在地上,转身出了房门。 门外,君司玥不解地问道,“到底怎么了?”声音一顿,随后轻声又问了句,“是不是……死了?”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捡起一个煤块,在门旁墙上写了个“三”。 君司玥问,“三?死了三个人?” “嗯。” “……” 君司玥的心,也一下子被堵住,他愣愣看着那用煤块写的“三”字——父皇的子民,就这么……少了三个吗? 第099章 十三!? 慕容朱雀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情,“走吧,下一家。” “好。”君司玥也急忙拎着木桶,乖乖跟着。 两人怀着忐忑又沉重的心情,进了隔壁房屋。 好在,这一家只有病人,没有死人。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就这样,整整一下午的时间,三人忙得不停。 慕容朱雀和君司玥在前面喂药,朱流连则是在后面喂小米汤。 慕容朱雀和君司玥一边喂药一边查看是否有死人,若是发现死人,便由君司玥负责,将尸体集中运到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房子,并在门上标注死尸人数。 朱流连则是一边熬米汤一边送米汤,一锅送完了,便把小姐叫回来继续捣碎维生素片,继续熬、继续送。 慢慢的,三人忙出了默契,竟然开始有条不紊起来。 就这样,一直忙到傍晚,天色渐暗。 三人找了个没人居住的屋子,准备稍作休息。 进了房间,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两人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君司玥背了整整一下午尸体,身上染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尸臭味。生怕熏到她们,故意远远坐在角落。 慕容朱雀对男子也没了嫌弃——整整一下午,男子笨拙归笨拙,却很卖力气,无论是送药还是背尸体,都抢着干,完全没有贵族公子的矫情劲儿,她对他很改观。 房间内静悄悄,累坏了的三人都没说话,沉默地休息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 朱流连最先起身。 她巡视周围,找到了一小截蜡烛,用火石点燃。 很快,漆黑不见五指的房间,有了光亮。 慕容朱雀也打量房间,见房子里虽然简陋,但该有的生活用品齐全,便随口道,“也不知道原来的主人去哪了。” 朱流连把蜡烛放在桌上,“应该是出远门串亲戚吧,南里巷住的大多是刚来京城的外地人,走一趟亲戚要十天半月。” 慕容朱雀了然——也对,古代交通不发达,去京郊别院来回都差不多大半天,更何况再远一些。 却在这时,房间一个角落发出咕噜噜,肚子的叫声。 主仆两人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男子发出的。 君司玥十分尴尬。 慕容朱雀失笑道,“饿了吧?” 君司玥抿了抿唇,还努力端架子,“……还好。” 堂堂九皇子,哪好意思让民间女子听见他肚子叫? 慕容朱雀轻嗤,“死要面子,不过这么晚了,你不回家?” 君司玥暗暗揉了下自己扁扁的肚子,“你们呢?一会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们?休息一会继续干活,还有半个巷子的人没用药呢。” “那我也留下,和你们一起救人!” 慕容朱雀凝眉,“看你穿着,应该是官员吧?为什么南里巷只有你一人?其他人呢?该不会是你自己偷摸溜进来的吧?” 君司玥内心慌张,强作镇定,“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别管我去留……而且我走了,那么多尸体谁来背,难道让你们两名弱女子背?” 慕容朱雀翻白眼——弱女子?呵呵,瞧不起谁呢?弱女子力气搞不好比你大好吧? 朱流连的力气本来就大,现在学了武功,力气更是大了。 不过,她没打算怼他。 因为这人能谦让爱护女性、能放下身段背尸,哪怕是个富二代,以后也定会是好官。 慕容朱雀起身,“行,那你休息会,我们去准备晚膳。” 听说有饭吃,君司玥高兴坏了,还好面巾遮住他上扬的嘴角,可以维持他自诩沉稳干练的形象,“用帮忙吗?” 帮忙?就你? 慕容朱雀难得有善心地没怼过去,“不用,你休息就行。如果实在太累,就睡一会,饭做好了我叫你。” “好。”君司玥也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如果真让他帮忙,无论劈柴还是烧火,他可什么都不会! 随后,慕容朱雀和朱流连出了屋子,来到厨房。 朱流连掀开米缸盖子,“小姐,这家好像没米粮了,奴婢去别家找找?” “不用,这里的东西,我们不能吃。”慕容朱雀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里掏出锅碗瓢盆。 朱流连都看傻了,急忙扭头看向门口,好在男子没看过来。 她小声问道,“小姐您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些?” “反正也不重,带着呗。” 慕容朱雀没说的是,穿越前,她们异能小组偶尔要去深山老林执行任务,这些东西都是她带,所以她养成了囤东西的习惯。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 半个时辰后。 主仆两人把香气扑鼻的饭菜端进房间里,却见男子睡着了。 男子整齐的头发微乱,几缕黑发垂在光洁的额头,双眼紧闭,昏暗光线照在其浓密的睫毛上,在他面颊洒下一片阴影。 哪怕还戴着面巾,但只看眉眼,便能估测到其容貌之俊美出众。 男人的身材也是极好的,身材消瘦颀长,此时正抱着双臂睡着,袍摆掀到一旁,露出一双大长腿。 慕容朱雀用鞋尖碰了碰男子,“醒醒,这位大人,醒醒了。” 男子依旧在睡。 慕容朱雀没耐心,一脚踢过去。 被踢醒的君司玥直接懵,长这么大就没被踢过,下意识要骂,“大胆,你竟敢……” 但当看见昏暗的房间,以及居高临下的女子时,想起自己不在宫里,而在南里巷,便急忙又把话咽了回去。 慕容朱雀向桌子方向努了努嘴,“饭好了,吃吗?” 君司玥闻到饭菜香,口水险些当场流下来,“吃!” “粗茶淡饭,只要你能接受,就管够。” “能接受!饿死我了!”君司玥直接原地蹦起。 端着水盆进来的朱流连,见一身官服加身的男子毛毛躁躁,忍俊不禁道,“大人,先来洗手洗脸吧。” 君司玥急忙又端起了架子,“好。”说着,摘下了面巾。 昏暗的灯光之下,男子终于展露了真容。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两人直接惊呆了——却见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还有着一副好看的笑唇。那唇角微微上钩,即便不笑,也自带喜意。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慕容朱雀问道,“我问你,你多大年纪?” “啊?我……”君司玥眼神闪了闪,“今年……十六了……” 朱流连万万没想到,这般身材高大的男子,容貌怎么会如此稚嫩!闹了半天才十六岁? 慕容朱雀冷笑两声,“不说实话?那别吃饭了。” 君司玥知道朱姑娘是个硬茬,心里狠狠抖了抖,之后委屈地咬了咬嘴角,“……十四……” 朱流连瞠目结舌——十四?才十四? 慕容朱雀板下了脸,“嗯?你确定?” 君司玥彻底慌了,“我……我……我还有一个月就十四了,真的,还有一个月!” 朱流连都要晕了——这一下午她处处尊重的“大人”,竟然是个十三岁的娃娃?但谁家娃娃长这么高的个子啊?估计这人比李云池公子还要高一点点。 慕容朱雀也是郁闷——合着,她用了一下午的童工? 第100章 男人好坏与年龄无关 慕容朱雀又发现了可疑之处,“等等,你十三岁,穿官服?十三岁能当官?” 被小姐提醒,朱流连也发现不对劲。 广袖之下,君司玥紧张地捏了捏拳,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官员,是我兄长让我来……立功的,至于官服……是我为了增加威严感,和人借的……” 君司玥也是郁闷,他年纪不小了,况且是堂堂九皇子,何时这么怯场过?便是见到父皇,他都不怂。 但不知为什么,看见这名女子,他就好像耗子见了猫,怕得紧。 慕容朱雀面色凝重,沉声道,“那你今天晚上不回家,能行吗?你家人不会找你?” 君司玥,“……应该不会,我安排得极好。家里人以为我在南里巷,南里巷的人以为我回家了。” 慕容朱雀,“……” 好么,这不是和她一样的套路?让尚书府的人以为她在侯府受宠,让侯府的人以为她在尚书府受宠。 沉思片刻,慕容朱雀道,“吃饭吧,吃完饭,你回去。” 君司玥急了,“那怎么行?我还得干活呢!我走了,扔下你们两名弱女子,我还是人吗?再说,那么重的尸体,还那么臭,让你们两个姑娘家扛?” “……”朱流连。 慕容朱雀也是愣了半天,随后幽幽叹了口气,轻声道,“看吧,男人好坏与年龄无关,某人成年了,依旧被绿茶婊耍得团团转,智障得好像大脑跑路、脑干缺失。人家十三岁……” 君司玥及时纠正,“还有一个月就十四了。”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是是是,十四,十四。我大发慈悲送你一个月总行了吧?” 君司玥见女子好像松口,急忙岔开话题,伸手一指饭桌,“我们先用晚膳行吗?我饿了!” 慕容朱雀看着气质矜贵的官二代,像个大孩子似的讨吃的,不自觉生出了怜爱之心,“去吃吧。” 君司玥心花怒放,瞬间如饿狼扑食一般冲上饭桌。 “等等,回来。”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一张酒精湿巾。 君司玥急忙又跑了回来,“我回来了。” 朱流连——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公子你是狗吗? “用这个擦擦手。”慕容朱雀把酒精湿巾递了过去。 君司玥惊讶地看向女子手里雪白的巾子,之后小心翼翼地接了,“这么软,这么白?这是什么材质?我之前没见过这么白的东西,拿它擦手会不会太浪费?” 古代因为没有有效的漂白剂,所以哪怕是白色衣物,也都是微微发米色。 朱流连一颗心揪起——她担心小姐露馅,不知小姐要怎么解释这些新奇之物。 慕容朱雀直接吼了过去,“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那么多废话?擦完手了吗?擦完还给我,赶紧过去吃饭。” 君司玥被吼懵了——这辈子,哪怕是父皇,都没这么吼过他。 乖乖交出了湿润柔软的巾子,被吼懵的九皇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来到桌前。 桌上,为方便照明,蜡烛摆在了桌正中央,但即便如此,依旧没多少光亮,勉强能看清盘子里是什么菜,却看不清色泽。 朱流连把小姐拉到一旁,紧张地小声道,“小姐,他是什么身份,我们要不要问问?” 慕容朱雀看向脊背笔直,哪怕坐在简陋凳子上依旧优雅尊贵的男子……确切说是少年,道,“我们不能问,如果问了,他反问我们身份怎么办?” 朱流连了然,“小姐说的是!那就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 慕容朱雀努了努嘴,“人家都想揣着,我们着什么急?” “那……一会还要他帮忙继续救人吗?”朱流连咬了咬唇,小声问道,“奴婢有种预感,这……孩子搞不好是什么大人物。” 说出“孩子”两个字时,朱流连是极不愿的——谁家十三岁的毛头小子长这么高?而且声音也好像过了变声期,除了比成年男子稍微清澈一点,根本听不出半点童音。 慕容朱雀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不过让他历练点也好。他才十三,就被兄长找来立功,说明家族官位不小,这家伙早晚要当官的,让他提前感受民间疾苦,与百姓有共情,未来这世界就多了一个好官、少了一个贪官。” “没错,小姐您说得对!”朱流连更是钦佩自家小姐了。 另一边。 君司玥不知道那主仆俩嘀咕什么,良好的教养告诉他,应该等两人一起用膳。 但咕咕叫的肚子,却直接背叛教养,让他鬼使神差夹起了菜,放入口中。 瞬间,美味在舌尖味蕾上炸开。 明明是家常菜,但却好像有瘾一样,让他忍不住吃个不停。 而且和宫里御厨房的菜色感觉不一样,御厨房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他习惯用筷子尖夹那么几口,然后再换个菜吃吃,每一样都浅尝即止。 朱姑娘做的菜却让他想大快朵颐,更想捧起盘子吃,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原因。 慕容朱雀,“我们去吃饭吧,再不去,估计菜汤子都喝不到。” 朱流连顺势看去,却见某人吃得正欢,也是哭笑不得,“还是小姐的手艺好。” “未必,以他的身份,什么好菜没吃过?我猜可能府里的厨子为了菜的卖相清淡可口,所以少放油吧,我们在侯府吃的菜不也是清汤寡水的?” “对对对,奴婢不喜欢侯府的菜,中看不中吃的东西,奴婢就喜欢小姐的手艺。”说着,肚子也咕咕叫了。 慕容朱雀莞尔一笑,“喜欢就好,等回去再给你做拿手菜,吃饭去吧,吃完了还得干活。” “是,小姐。” 主仆两人来到桌前,开始吃饭起来。 这一时间,盘子已经空了一个半。 见主仆两人回来,君司玥略有尴尬,“抱歉……我太饿了,我不会让你们白做饭,我给你们银子。” 就在朱流连以为小姐会大方拒绝时,却听身旁传来清脆的女声,“好啊,不用给多,五十两就行。” 两人瞬间都懵了。 朱流连——小姐还真要?小姐可是未来的睿王妃、未来的财神王妃,有那么一沓子银票,还要银子? 君司玥——这么贵?几道家常菜,就要五十两?这是把他当冤大头了吧? 但君司玥也没办法,给银子是他主动提的,人家也没和他要,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给了。 区区五十两而已。 想着,君司玥去腰间摸荷包。 却摸了个空! 他脸色大变,猛然想起他的荷包还在原来的衣服上,换官袍时忘了戴上。 第101章 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慕容朱雀笑道,“开玩笑的,吃饭吧。你确实吃了我的东西,但也帮了忙,饭钱和工钱抵消了。” 童工钱。 朱流连狠狠松了口气,靠了过去,小声道,“原来小姐是开玩笑,刚刚把奴婢吓了一跳。” 慕容朱雀轻声回答,“也不算全开玩笑,我这不是看他脸色变了,目测掏不起银子吗?如果他真给银子,我就要,谁嫌银子多?雁过不拔毛,人家大雁岂不是白飞了?” “……”朱流连。 随后,三人没再说话,开始认认真真吃了起来。 六个菜,连菜汤子都没剩一滴。 吃完了饭,君司玥长舒一口气,“朱姑娘,五十两一顿饭钱是吗?如果以后我想吃你的饭,付你五十两,你给我做饭行吗?” 朱流连——他还想和小姐见面?一会他追问小姐身份怎么办? 慕容朱雀起身,“再说吧。” 说着,把用过的盘子碗筷拿出了房间,朱流连也急忙拿起其他碗筷跟了出去。 刚出房间门,就见昏暗的厨房里,女子手腕一转,那碗筷凭空消失——扔回空间里了。 朱流连也把手里碗筷交了过去,“小姐,奴婢担心,他一会会问小姐的身份。”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你去拿其他碗筷。” “是。” 趁着朱流连去忙时,慕容朱雀把锅碗瓢盆又塞回了空间里。 厨房恢复了原样,好像刚刚那顿饭压根没做过一般。 吃完了饭,三人又默契合作,再次干活起来。 这么一干,一夜就过去了。 …… 黎明, 众人再回房间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没力气做饭。 君司玥身上尸臭味儿更也重,没胃口吃饭。 三人就在房间里休息着,沉默着。 直到,不知巷子里,谁家的公鸡打起鸣来。 黑暗中,慕容朱雀一反之前慵懒,无声坐直了身体,一双水眸也沉稳锐利,“喂,我问你,你知道官府对南里巷的安排吗?” “……” 好一会,君司玥也没回答。 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道直接说,朝廷对这瘟疫无计可施,还怕传遍京城,所以把南里巷围起来,准备悄无声息地困死所有人? 慕容朱雀淡淡道,“南里巷的人,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五百,说困死就困死了,但如果这瘟疫是在南里城传播呢?难道也把一个城围死?” 女子的声音凉薄如水,听在君司玥耳朵,却让他面颊火辣辣的热。 是啊,如果传开…… 突然君司玥猛然想起,“朱姑娘,您的药能不能献给朝廷?你想要多少银两尽管开口,我去帮你要!只要你开价,我就肯定能要出来!” 慕容朱雀语调已经平静,“回答我的问题。” “……”君司玥。 好半晌,君司玥才呐呐道,“……我不想骗你,也……不想说大话。下达命令的人,我无法左右,我……我只能劝劝……” 之后生怕朱姑娘误会,声音有了焦急,“我不是那样的人,我要是那样的人,也不会把他们骗过去,然后自己溜进来查看情况。如果按照兄长的安排,我只要在巷子外面待上几天就立功了。” 朱流连轻轻拉了拉小姐的袖子,偷偷帮心地善良的小“大人”求情。 慕容朱雀拍了下朱流连的手背,表示自己心有数,之后道,“这个瘟疫,确实比较难治,但也不是绝症。之前治不好,是因为喝下药后,未马上隔离感染源,造成了交叉感染。” 这话,慕容朱雀可不是瞎说。 正常大夫治病后,要观察一段时间,或者隔十几个小时重新化验,才知是否有改善,改善的效果如何。 但她的医疗空间有个特点:只要有效果,立刻涨经验值。 所以她利用经验钻空子,可以提早得到结果。 她给百姓们用药后,几乎半个多小时就拿到了经验……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些古代人之前没接触过抗生素,所以体内并无抗体,对抗生素更敏感。 君司玥不解,“隔离感染源?” “是啊,痢疾一般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刚刚榴莲说,南里巷的人没有喝热水的习惯,更多是喝生水。而且这个巷子挤了这么多人,一旦水源受污染,病情很容易传播开。” “所以我认为,这么小的病,没必要把人活活困死,若要治疗也很简单:第一,朝廷下令,全国范围内,无论城镇还是乡下,都要强制喝开水,任何人不许喝生水。” “第二,如果可以,所有水源都由朝廷来监管,即便是无法监管的水井,也要定期消毒清理。” “第三,一旦发现有人生病,立刻隔离。无论是病人的排泄物还是尸体,都要做无害化处理。” “第四,”慕容朱雀的声音顿了一下,之后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可以理解朝廷的命令,但还是认为,朝廷不应放弃任何一个子民,否则既寒了百姓的心,也损了阴德、伤大燕国的气运。” 作为皇子的君司玥很自责,面颊火辣辣。 还好室内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羞愧的红。 突然,慕容朱雀敏锐察觉外面好像有人走动,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当时没人走,是因为大家都病了,现在止泻成功又喂了米汤,有些体质强的人,应该能活动。 她从椅子上起身,朱流连道,“小姐您去哪?” 慕容朱雀低声道,“你继续休息,我取个东西就回来。” “是,小姐。” 朱流连知道,小姐语调嚣张跋扈时,便有事好商量;但小姐语调严肃时,那就没得商量。 所以小姐让她休息,她就老老实实的休息。 慕容朱雀出了房门,从空间里掏出那两个装满了药物的药箱,以及一碗水。 掏出一粒药,掰下一半,捏碎,扔碗里。 之后端着水,向少年走去。 君司玥见女子的身影走过来,急忙道,“别……别过来,我身上臭。”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臭,而是只要靠近女子,君司玥就莫名紧张和害怕,依旧像老鼠见了猫。 慕容朱雀绽放笑颜,声音温柔道,“忙了一天,口渴了吧?来,把水喝了。” “……” 君司玥心中暗惊——原来朱姑娘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他还以为朱姑娘是母老虎! 哦不对,是母猫!比老虎还凶的猫! “乖,快喝了。”慕容朱雀的声音更温柔。 这么一吓、一哄,君司玥的心都要酥了,接了碗就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一碗水喝完,慕容朱雀收了碗,出去把两个药箱拎了回来,放在少年面前,“这两个药箱里面有包好的药,一份药是一人份。记住我的话,回头要立刻清理水源、消毒排泄物,然后禁止所有人喝生水,对染瘟疫的人进行隔离。” 君司玥心中疑惑,“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好像要交代什么一般?” 但交代什么呢? 也不知是他干了一天的活太累,还是什么,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沉,“……好。” 慕容朱雀回了去,朱流连急忙低声问,“小姐,您给他喝什么了?” “哦没什么,”慕容朱雀随口道,“安眠药而已。” 第102章 谁敢害他? 清晨,天色还未全亮。 黎明的蓝与晨曦的金红交织,在天地间渲染出一幅颜料难以描绘的色彩。 错落有致的胡同里,两名带着帷帽、身材纤细的窈窕女子在胡同里快速穿梭。 走出老远,朱流连才忍不住问道,“小姐,我们就这么走了?那位少年,会不会有危险?” 走在前面的慕容朱雀脚步虽未放慢,但语调缓和了一些,“放心吧,安眠药和迷药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我用的药量极少,只是催发他的睡意,不会让他一睡不醒。而且他穿着官服,百姓看见他就想给他磕头,谁敢害他?” “……小姐说的是。” 朱流连也放了心,三人送药时,百姓看见少年,无论病得多重,只要有意识,都想爬起来磕头是真的。 又走了几句,朱流连担心小姐多想,急忙又开口,“小姐别误会,奴婢并没怀疑小姐判断,就是比较担心他。他年龄不大,为人为正直,还有……” 说着,声音一顿,随后叹了口气,“如果奴婢的弟弟还尚在人间,今年也是十四了。” 慕容朱雀知道榴莲一直思念走失的弟弟,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表达安慰,“你别胡思乱想,我怎么会误会你?再说,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我若是不开心,早就让你更不开心了,还能饶了你?” 朱流连转念一想,也是有道理。 “还有,等以后稳定下来,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弟弟。” 朱流连愣住,瞬间红了眼圈,“不……不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姐不用帮奴婢。” 帷帽面纱之下,慕容朱雀挑眉,“你说不帮就不帮?本小姐做事,全看心情,没人能左右。” “……是,小姐。”朱流连感动得都快哭出来。 她有预感,小姐说了,就会做,肯定会帮她。 随后,两人没回侯府,而是先回之前定的客栈。 简单吃了早膳后,让小二提来沐浴水,两人轮流沐浴,从里到外换了身衣服,便睡了去。 这一觉,直睡到了下午,全然不知,南里巷发生了什么。 ……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前。 南里巷。 君司玥正睡得香,突然听见外面有喧哗吵闹声。 他浑浑噩噩地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周围。 入目,是简陋的房间、明媚的阳光,空无一人。 等等! 空无一人? 君司玥的瞌睡虫瞬间被吓跑得干干净净——朱姑娘哪去了?朱姑娘的丫鬟,榴莲姑娘呢? 之后又想起他睡着之前,朱姑娘交代的话。 当时他就觉得有点怪,还想不到哪里怪,现在才恍然大悟——朱姑娘交代完他,就准备跑了的!而且那水,多半有问题! 可恶!他竟然上当了! 南里巷的房屋简陋,并不隔音,加之他所在的屋子没院子,房间和巷子路就隔着一道砖石墙体,所以外面争吵什么,他在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朝廷把巷子围住了?这……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怕我们出去感染人呗,要灭我们的口?” “什么?不会吧?” “不会?呵呵,你去前面看看,巷子外面有拿着大刀的官兵,有弓箭手,谁闯出去他们就砍死谁,就算留下也活活饿死,不是灭口还是什么?” “畜……畜生!” “狗娘养的!” 咒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提议大家拿菜刀杀出去。 君司玥吓了一跳,再顾不上找朱姑娘,急忙拎上两个药箱跑出了房子,向巷子口跑。 有人发现了君司玥,大喊,“你们看,那有个大官。” “那个人我见过,昨天和两位姑娘给我们送药!他们送的药特别好用,喝了立刻就不泻了,又喝完他们的米汤,睡一觉,今天早晨就能动。” “我也是,他们是朝廷派来给我们看病的吧?” “既然看病,为什么又封我们?到底是杀还是救?” 拎着药箱的君司玥丝毫不敢停,一路狂奔,终于,冲到了巷子口。 果然,见巷子口围满了人。 场面十分混乱,有叫骂的,有跪地哀求的,有大哭的,有喊人冲关卡的。 路障对面的官兵也如此,有军官喊道,只要冲出路障关卡的人格杀勿论,也有人大喊弓箭手就位。 眼看着事态马上失控,君司玥顾不上其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力凝在喉咙,之后大喊一声,“我乃九皇子,所有人让开!” 众人一惊——九皇子?围着路障、准备冲出去的百姓愣住,纷纷扭头看过来——却见,喊话的是一名穿着官服、身材高大、容貌却明显带着稚嫩的少年。 看穿着打扮,极其眼熟。 随后有人认了出来,喊了一嗓子,“这不是昨天给我们送药的大人吗?” 瞬间,吵闹的人群鸦雀无声,众人齐齐为九皇子让出了路。 不仅因为其声称自己是九皇子,更因为他对大家有救命之恩。 百姓们让开了路,将拎着药箱、一身狼狈的少年留在路中央。 巷子外,为首的御林军张将军定睛一看,大吃一惊,“殿下?殿下您怎么在南里巷?您昨天不是回宫了吗?” 百姓们也懵了——这人真是皇子?昨天皇子回宫?不对啊,昨天皇子明明在南里巷给他们分药呢! 却见少年眸色一冷,稚嫩的面颊有了威严。 他先是将药箱放在地上,之后高声道,“没有本皇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喧哗。” 皇家威严,加之救命之恩,让百姓们膝盖一软,噗通跪了一地。 巷子外的将士们也不敢吭声,静静等着九皇子下发命令。 君司玥伸手一指,官兵中的一人,“李太医,你进来。” 人群里,李太医虽然不敢进疫区,但九皇子殿下命令,他又不敢不从,只能装着胆子,颤巍巍地进入路障。 “殿下,下……下官在。” 君司玥又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百姓,随手一指其中一个年龄大概在五十左右的老汉,“你过来。” 老汉也是吓了一跳,“我……哦不对,是草民吗?” “对,就你。” 跪着的老汉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走了过去,模仿着刚刚太医的话,“九皇子殿下,草民在。” 君司玥,“李太医,给他诊脉,检查他的病情。” 第103章 小姐莫不是天上的神仙吧? 九皇子下令,李太医不敢怠慢,急忙给老汉诊了脉。 诊脉过后,吃了一惊。 为了确定结果,又询问了老汉的其他情况,老汉一一回答,之后李太医惊讶,“奇迹!奇迹啊!他竟然康复了!” 人群里有人喊道,“刚刚我们就说昨天有三名大夫治病,你们不信,其中一位就是九皇子,不信你问问九皇子。” “是啊。” “是啊。” 百姓们纷纷道。 巷子外的兵士们都懵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九皇子没回宫,跑去给百姓治病了? 李太医小声问道,“殿下,昨天是哪两位太医随殿下诊病?” 君司玥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道,“朱大夫和刘大夫。” “朱大夫?刘大夫?下官怎么没听说?”李太医更是一头雾水。 君司玥深深看了李太医一眼,用眼神暗示他配合,之后转身对百姓们道,“大家误会了,朝廷围了南里巷并不是要困死你们,而是怕你们把瘟疫扩散开,另外专门请了两名对瘟疫有研究的大夫来给你们医病,所以你们切勿以讹传讹,否则造谣生事,这可是大罪。” 跪了一地的人急忙磕头,“草民不敢,草民有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开始给皇上磕头起来。 张将军等人都是官场之人,善于变通,立刻就猜到九皇子有秘密了。 李太医嗅了嗅,心里暗想——他怎么好像闻到一股臭味? 好像……尸臭? 君司玥瞥了一眼李太医疑惑的表情,低声道,“没错,正如你所想,是尸臭,本皇子昨天背了一天的尸体。” 李太医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九皇子面色严肃下来,抬高了音量,“来人,听我调度。” “是,殿下。” …… 另一边。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两人在客栈,就这么狠狠睡了一天,直到傍晚才醒来。 两人洗漱后,退了房,雇了辆马车回昌宁侯府。 回了百鸟院。 慕容朱雀看着宁静的小院子,回忆被围堵的南里巷,感慨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破地方不能待啊!” 朱流连小声安慰道,“小姐别着急,侯爷不是答应和离了吗?等过几个月,小姐就能离开侯府了。” “我不是说离开侯府……算了,你就当我说的是侯府吧,”慕容朱雀来到院子中央,开始从空间里掏锅碗瓢盆起来。 这些锅碗瓢盆,都是在南里巷用过的,当时没条件刷碗,所以扔空间带回来刷。 朱流连见状,急忙过来抢,“小姐您休息,奴婢来刷碗就行。”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抢什么抢?这破院子就我们两个人,有的是活干,人人有份,不用抢。” 之后伸手一指大门旁的水缸,“你去挑水,把那个水缸装满吧,回头我们洗个澡也方便。” “是,小姐。” 朱流连接了任务,便是高高兴兴去干活去了。 但刚拿起水桶准备出院子提水,却见齐嬷嬷带着几名丫鬟过来。 朱流连急忙跑了回来,低声道,“小姐,齐嬷嬷她们来了,来着不善,您要小心。” 慕容朱雀挑眉,“该小心的是她们才是,本小姐心情不畅快,正愁满肚子火气没地方发呢,她们来得正好。” 齐嬷嬷带着丫鬟进来了,见少夫人脸上的似笑非笑,后脊梁便直冒冷汗,急忙道,“奴婢见过少夫人,给少夫人请安。少夫人别误会,奴婢……奴婢是来送银子和头面的。” 慕容朱雀挑眉,“头面?什么头面?” 齐嬷嬷松了口气,急忙让丫鬟把两个木箱子搬上来,“是这样,再有三天便是皇后娘娘办的晚宴了。夫人考虑到,少夫人可能没有合适的衣服和头面,便让奴才送了过来。明日少夫人可以去成衣铺买裙子,若银两不够就报侯府名字便可。” “至于这头面,夫人的意思是,少夫人想买便买,但就怕一时间碰不到合适的,所以拿来几套不错的,供少夫人挑选。” 慕容朱雀了然,态度也好了一些,“帮我转告夫人,就说她的好意我领了。银子我要,但头面是夫人珍藏,我不夺人所好,还请带回去。” 齐嬷嬷也不劝,立刻让丫鬟把装着雪花银的小箱子交给朱流连。 看见院中央,一堆用过的锅碗瓢盆,齐嬷嬷道,“少夫人这是不是需要人手?奴婢调来两个丫鬟?” “不用,百鸟院小,装不下那么多人,没什么事请回吧。” 齐嬷嬷见对方下了逐客令,也没拖延,又恭恭敬敬地说了几句话,便带着丫鬟离开。 朱流连送齐嬷嬷出了院门,又走了几步,这才快步回来。 一回来,见小姐已经露胳膊挽袖子,舀了水准备开始刷碗了。 “小姐,您这就准备刷碗了?”朱流连的声音略有迷茫。 “啊,不然呢?”慕容朱雀抓了一把皂粉,开始用丝瓜络刷起来,“刷碗前,还上三炷香?” 朱流连哭笑不得,“不是……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是说……算了,奴婢没什么话说了。” 她总觉得,按照正常发展,齐嬷嬷来一趟,她们主仆两人应该紧张兮兮地讨论一番才是。 不过转念一想,小姐是什么人?那可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多大的事值得小姐讨论?还不如刷碗重要。 “小姐,银子您收好,奴婢去提水了。”朱流连。 “行,提水时小心点,看看水井周围有没有人,侯府贱人多,别被人推下去。” “是,小姐。”朱流连一只手一个,拎着两个水桶便出了院门。 随后主仆两人便没再说话,各忙各的。 半个时辰后。 朱流连的水提好了,之前空空的水缸,现在已装满。 慕容朱雀的锅碗瓢盆也刷完,还从空间里抓了一把瓜子,一边摇着躺椅,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嗑瓜子。 朱流连也拉了一个小凳,在小姐身旁坐下,享受着惬意的晚风,准备和小姐聊天,“小姐……” 还没等开口,手里就被塞了一把瓜子。 慕容朱雀,“别闲着,边嗑边聊。” “……是,小姐。”朱流连哭笑不得,“小姐,今天奴婢真的很意外,夫人竟然对小姐这么好,又送银子,又送头面。” “她?算了吧,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猜到是侯爷的意思。” 朱流连恍然大悟,“也是!小姐说得对,侯爷对小姐真好。” “是啊,”慕容朱雀叹了口气,“在侯爷身上,你学会到了什么?” “???”朱流连疑惑,“奴婢愚钝,请问奴婢应该学什么?” 慕容朱雀一扭头,吐掉瓜子皮,“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你看,侯爷好吧?却娶了个蠢蛋夫人、恶毒妾室,生了渣男儿子,即将有个心机婊儿媳妇。你看睿王不错吧?被人烧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再看看那个缺德宸王……” 突然,慕容朱雀声音一顿,把手里瓜子往空间一塞,“不提宸王我都忘了,我们冒着风险折腾去南里巷为了啥?走走走,进去开工。” “???”朱流连一头雾水,“开工?开什么工?” 却见小姐已经从躺椅上跳下来,回了房间。 朱流连跟了进去。 之后见小姐从袖口(空间)里拽出来一匹布。 慕容朱雀一边拆布匹一边说,“这布是我的嫁妆,丑归丑,但厚是真厚,我试了,很遮光,我怀疑这布就是用来做帷帐的,正好,可以做窗帘。” “窗帘?”朱流连。 慕容朱雀将布子展开,“来,我们配合,把它挂到窗子上当窗帘,挂好后我就准备掏高科技了。” “是,小姐。” 虽然朱流连不懂什么高科技,但还是配合着,把布子挂了上去。 慕容朱雀撩起袖子,打开空间,开始兑换各种器械。 朱流连看不见医疗空间,只能看见小姐对着自己纤细的手腕,不断比划着,“榴莲,你去洗个脸,洗得仔细点,干净点。” “……是。”一头雾水的朱流连,跑去洗脸了。 少顷。 当她回来,吓了一跳。 却见本应燃着灯烛,光线昏暗的房间,此时亮如白昼! 是因为桌旁有一个古怪的东西,细长的架子,上面有个像向日葵的圆盘,而堪比日照的白光,正是从圆盘里照出来。 慕容朱雀讲道,“这个叫便携式移动充电无影灯,用来做手术的,充电很费经验,我轻易不掏出来,上回给睿王做手术时就掏了一次,这是第二次。” 朱流连木若呆鸡地点头,“……是,小姐。” 心里在想——小姐莫不是天上的神仙吧?如果不是神仙,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间没有的神物? 朱流连惊愕的同时,慕容朱雀整理其他药材和针剂。 “去软塌上躺下,一会可能有点疼,”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对,不是有一点疼,是十分十分的疼!算了,我还是浪费点经验,给你弄点麻药吧。虽然敷的麻药没什么卵用,但聊胜于无。” 朱流连惊得结结巴巴,“……小姐……您能不能告诉奴婢,您……到底这是……要做什么?” 慕容朱雀拿起一只针剂,晃了晃,“给你注射玻尿酸啊?通过注射改变你容貌,这样外人就认不出你了。哪怕做不到直接换个人,但只要你一口咬定不是‘赔一单’,你就不是‘赔一单’。” 第104章 我可就要闹了 在打了一百多针玻尿酸后,酷刑终于结束。 这一百多针,直接把朱流连扎懵了,她躺在软榻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表情迷茫。 慕容朱雀把用过的针剂扔回空间,“怎么样,我和宸王比,谁更残忍?” 朱流连急忙收回思绪,认真道,“那个畜生怎么配和小姐相提并论?小姐万不要自降身价。” 慕容朱雀笑道,“嘴巴真甜,起来去照照镜子吧。” “是,小姐。” 朱流连倒是没多想,起身到了铜镜前。 无影灯还未关,房内亮如白昼,甚至比白天的房内还要亮堂。 朱流连走到光洁的铜镜前,看到后大吃一惊——这是……她?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慕容朱雀一拍额头,“哦对了,我怎么把这个忘了?你等等。” 说着,从空间掏出来水银镜,“你来照这个。” 朱流连听话地过去,当看见水银镜时,也是震惊坏了——这世上竟有如此逼真的镜子! 却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朱流连吓了一跳,急忙压低声音,“小姐,快把灯收起来!” “不用,应该是李公子。” “?” “我在院门上放了东西,院子里面也放了,只要有人触碰,就能收到通知。这人没从院子走,而是直接精准飞过来,不是李公子还有谁?你等着,我去开门。” 说着,慕容朱雀过去开门。 果然正如她所说,门外是李云池。 李云池见慕容姑娘完好无损,松了口气,“您没事就好,昨天您没回来,王爷……哦不对,是在下担心坏了。” 王爷叮嘱过,不能乱说话。 慕容朱雀侧过身,让李云池进来,“你担心我?那行,我回头和睿王说下,改嫁给你。” 李云池毫无防备,差点被门槛绊倒,“不是……慕容姑娘明鉴,我……我就随口说说,您别当真!” 房间里,朱流连听见,憋着笑——李公子招惹谁不好?招惹小姐。 李云池怕慕容姑娘真开始整他,急忙岔开话题,“朱姑娘呢?” 慕容朱雀也没打算刁难他,对房间努了努嘴,“房里呢,你进去看看。” “这……姑娘的闺房,在下进去不合适吧?” “暂时不是闺房,是病房,去看吧。” 李云池吃了一惊,“朱姑娘受伤了?”急忙冲了进去。 当拉开房门,瞬间被里面白晃晃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 手术用的无影灯,李云池之前见过,当时是为了给王爷做手术,这是第二次见。 朱流连放下镜子,恭敬道,“见过李公子。” 李云池适应了光线,抬眼看去,看见后惊讶,“朱姑娘,你怎么变了样子?” 慕容朱雀进了房间,“做了玻尿酸注射,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同在京城,她怕被宸王的人或者黑伢子认出来,就得改变容貌。我抬高了她的眉骨、颧骨,加深她眼窝。增高了鼻梁、加宽了鼻尖,又把她薄唇改成了厚唇,还拉长了她下巴,现在就算宸王站在她面前,也不敢肯定她就是她。” 李云池惊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竟能改变人容貌,您莫不是神人吧?” “嗯,以后叫我仙女。”某人大言不惭。 相处多日,李云池早就习惯了慕容姑娘的说话风格,直接没接她的话,“朱姑娘的样子,就这么……变了?” “不是永远变,只是暂时的,这次我注射的玻尿酸不少,不知能撑多久,但即便是恢复,也能残留一些,和从前的样子不同。” “恢复后,还要继续注射吗?” “看情况,如果有人认出来,就继续注射,如果认不出来,那就算了,”慕容朱雀捏着下巴,眯眼打量着焕然一新的朱流连,“无论是注射还是放假体,肯定有点后遗症,没有原本的好。我今天给她注射,也是为过几天的宫宴做准备。过几天入宫,能看见宸王,如果宸王认不出她,就算是过关了。” 声音一顿,又补充道,“至于以后,走走看吧,能不搞那些,还是不搞那些。” 朱流连拿起镜子,继续欣赏自己的新容貌。 她总觉得这容貌比自己之前的容貌要好看,但又说不出哪里好看。 李云池依旧处在震惊中,“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能把丑女变成美女?” “当然,这本来就是美容项目,”说着,慕容朱雀饶有兴致地打量李云池,“要不要给你也来两针?我觉得你山根加高点,搞不好更帅。” “不不不……不用,在下多谢慕容姑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的长相要是变了,今天晚上就能被他爹打死,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再者说,李云池认为男人的价值在建功立业,貌美如花是女人才干的事,他用不着那么好看。 整理好震惊的心情,李云池道,“慕容姑娘,王爷请您去王府一趟。” “哦,行啊。” 说着,走了过去,把无影灯一关,明亮的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一下子从明到暗,李云池和朱流连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等两人适应,见那一人高的灯,已经凭空消失。 而慕容姑娘也已经推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哪怕见识过慕容姑娘的通天本领,两人依旧震惊。 …… 千瑞院。 慕容朱雀把前一日南里巷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之后问道,“话说,谁家当官的让十三岁的孩子来立功?鸡娃鸡到这个份儿上,也太卷了吧?” 君北誉凝眉思考片刻,“你确定,他穿的是官服,而不是常服?” “确定。” “他答应给你银子,而掏不出来?” “是。” 君北誉了然,“那我应该知道他的身份了。” 慕容朱雀惊讶,“这就猜到了?这么神?” 李云池和朱流连也好奇得紧,都紧张兮兮盯着睿王看。 君北誉被女子夸,满是伤疤的面颊上,闪过一丝羞涩。 他抿了抿唇,强作镇定,“不是神,而是他给的线索足够多,你猜不到,是因为不是皇室中人。” 之后分析道,“首先,入仕的话,最年轻也要二十岁以上,皇上不可能让还未弱冠的男子做官,既不是官,就谈不上立功。” “但若他是皇子,便大不一样了。在宫里,皇子为皇上办差以证明能力,会得到皇上器重。” “其次,你说他想给你银子而掏不出来,便说明他原本穿的不是官服,另有其他衣服,再次证明他不是官员。” “那么,皇宫里皇子一共就那么十几个,十三岁、身材高大,也只有九皇子君司玥能对上。” 三人吃惊——九皇子? 朱流连不由得惊道,“九皇子?如果那样,过几天的皇宫宴席岂不是就看见小姐了?” 慕容朱雀心里也是懊恼得紧——真不应该摘口罩,应该一直戴着,失算! 但慕容朱雀是什么人? 那可是顶顶要面子的,头可断、血可流,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面子也要撑住。 却见慕容朱雀小手一挥,“没事,本姑娘行得正坐得端,就算他认出来能怎么着?因为救百姓而判我死罪?若真那样,那我可就要闹了。” 第105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君北誉急忙道,“你别怕,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出事!” 慕容朱雀心里暗道——算了吧,你还自身难保呢。 不过打人不打脸,她并没说出来,“行了,这一趟我也算是有所收获,最起码知道那人身份,也能提前做准备。” 李云池担忧道,“慕容姑娘,如果皇上问你,那些特效药是哪里来,你打算怎么回答?” “就说之前碰见一个神秘高人,送我一个白色石头,说那石头可以止泻,为了救人,我把石头敲碎,混合药里给百姓服用。本来那石头就不大,现在用完了,他还能拿我怎么办?最多让我详细描述下神秘高人的容貌,我就瞎扯呗。” “……”众人——这么简单,就糊弄过去了? 慕容朱雀一脸无辜地看向众人,“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李云池心中感慨——还得是慕容姑娘,果然没事能难得了她。 慕容朱雀问道,“哦对了,大晚上你叫我来,有事?” “有,”君北誉对李云池道,“把东西拿出来吧。” “是,王爷。” 李云池去隔壁房间,把四个木箱依次搬了过来。 随后一一打开。 却见,箱子是黄花梨木,外表打磨得极光滑,在灯光之下泛着一丝一丝金色流沙花纹,精致得犹如艺术品。 而打开箱子,发现里面的设计更是独具匠心。 箱子分三层,每一层都放了一件锦缎刺绣长裙,一条浅粉、一条深粉、一条紫粉,依次整整齐齐摆放,好似渐变色的彩虹,名贵的面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第二个箱子,与前一个箱子造型一样,里面也是三层,只是三条裙子色系换了,换成了淡紫色、水紫色和深紫色。 第三个箱子是放鞋子的,一共六双鞋子,分别对应之前两个箱子里的六条裙子。 鞋子的颜色与裙子配套,用料也与裙子相同,上面绣着各种精美图案。 第四个箱子则是放着成套的头面,有头饰、项链、耳环,造型或珍禽异兽、或花卉祥云,或者镶嵌璀璨的宝石,或者镶嵌优雅珍珠。 哪怕再不识货的人,都能看出这些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君北誉小心观察着女子的眼神,解释道,“我记得你要入宫参加皇家宴席,怕你没有合适的衣服,所以……咳咳,这两天便让人帮你准备了,还望你别嫌弃。” 朱流连内心惊叹——看来,睿王是真喜欢小姐!小姐的所有事,都会放在心上,默默打点。 再次感慨,和睿王比,沈世子算个屁! 慕容朱雀也没想到,“啊,这……那还真是谢谢了。” 说着,从木箱里把粉紫色的裙子拿出来。 不用穿,都能看出,这裙子穿上会有多合身,多么惊艳。 慕容朱雀想了想,又把裙子放回去了。 君北誉的内心一紧,“你不喜欢?你若不喜欢,我再命人去做,左右还有三天时间,来得及。” “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慕容朱雀认真道,“只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衣服,不太习惯罢了。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你白送衣服,昨天我在南里巷蹭了一些经验,除去兑换玻尿酸,还剩下一点,我兑换治疗伤疤药给你用上,你等等哈。” 说着,就掀开袖子,开始找药起来。 君北誉焦急解释,“不是……等等……慕容姑娘,我送衣服不是为了让你治病,只是单纯想送给你。” 慕容朱雀已经把药掏了出来,“谁管你单不单纯?我是很单纯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不能白白占你便宜。李公子,你把王爷弄上床,我要开始治疗了。” “我……”君北誉百口莫辩,只能认了。 …… 翌日,清早。 昌宁侯府,主院。 用过了早膳,昌宁侯出了府,沈夫人则是把府里大大小小的管事叫来,例行问话。 这边刚进行一半,就见齐嬷嬷匆匆进了来,面色慌张。 沈夫人叫停了管事的汇报,问道,“出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慌张?” 齐嬷嬷到沈夫人身旁,压低了声音,“夫人,少夫人求见,说她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务必要见到您。” 沈夫人一听是慕容麻雀要来,也一下子紧张起来,“这……那……” 一抬头,见管事们还在,急忙道,“今天就到这吧,你们先回去。” “是,小人告退。” 众管事纷纷离开。 沈夫人吓得花容失色,抓着齐嬷嬷拼命问,“她还说什么了吗?脸色怎么样,会不会是来找茬的?” 齐嬷嬷回忆了下少夫人那半笑不笑的脸,也觉得瘆得慌,“恐怕来者不善。” “怎么办?要不然就说本夫人病了?” 那样子,完全是老鼠遇见猫。 齐嬷嬷知道,夫人这是真怕了少夫人了,但她更知道,现在把少夫人赶走,和捅马蜂窝没什么两样,侯府肯定就要热闹了。 “夫人先别慌,奴婢觉得,最近咱们也没得罪少夫人,少夫人这人邪性归邪性,但从来不主动惹事,一会咱们只要小心点,少夫人说啥,咱们别反驳就行。” 沈夫人连连点头,“你说得没错,不反驳,让……她进来吧。” “是,夫人。” 于是,齐嬷嬷便怀着忐忑的心情,跑去叫人了。 少顷。 慕容朱雀带着丫鬟进来,“给夫人请安,儿媳看管事们刚出门,夫人是不是忙啊?如果夫人忙,儿媳就换个时间来拜访。” 沈夫人强作镇定,挤出了一抹笑容,“没有,例行问话罢了,坐吧。” 慕容朱雀也没折磨沈夫人,开门见山道,“儿媳是来表达感谢的,夫人送儿媳那么好的头面,费心了。” 沈夫人暗暗松了口气,“哪里,应该的。” 慕容朱雀语调一转,“不过我有个问题,过两日参加晚宴,唐念约去吗?” 齐嬷嬷——果然,就知道少夫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夫人一时间不知对方用意,“应该是要带的,念约在侯府做客,也没有我们参加晚宴,把她自己留下的道理。” 她没说的是,唐念约的母亲,也就是她的亲姐,曾专门说过,尽量带外甥女见见世面。 如果她不带念约入宫,亲姐那不好交代。 慕容朱雀挑眉,“夫人给我准备了头面,给唐念约也准备了吗?不会要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入宫吧?我和唐念约有本质区别,我是有夫之妇,她可是未婚的黄花大姑娘,你怕不怕,太子看上她,给世子戴上一顶绿帽子呢?” 第106章 都是公的,谁比谁高贵? 沈夫人被惊得目瞪口呆,就连一旁的齐嬷嬷,以及一众丫鬟,也因为少夫人的话吃惊。 “这……不会吧?阿雀,你会不会杞人忧天了?念约不是说了要给子炎当平妻吗?而且……被太子看上?那可是太子啊,太子怎么会看上念约这种出身的平民女子?” 慕容朱雀挑眉,“世子都能看上,为什么太子就看不上?都是公的,谁比谁高贵?” “……”沈夫人。 “……”众人——尊贵的太子?公的? 这消息太过惊爆,沈夫人觉得脑袋都炸开了,“本夫人说的不是容貌,是身份!” 慕容朱雀端起茶,用茶碗的盖子悠闲地刮了刮,“太子也不是一夫一妻,正妃搞不好真选个大官家的千金,那侧妃呢?除了正妃侧妃外,妾室呢?当妾有点寒碜,但如果一个给文武双全的太子做侧妃,一个是给咱们家不学无术、天天逃学、大婚日扔下新娘给表姐过生辰的侯府世子做夫人,你觉得哪个位置更有竞争力?” 众人——好么,少夫人又开始翻旧账了。 接触这么久,她们开始了解少夫人。 少夫人特点一:告状,各种角度把状告得明明白白。 少夫人特点二:喜欢翻旧账,只要得罪她一次,就翻来覆去地翻。 少夫人特点三: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少夫人特点四:嚣张,嚣张到……连侯爷和夫人都已经习惯、默许了。 慕容朱雀笑眯眯地抿了下茶,“当然,我知道夫人爱子心切,肯定觉得嫁给世子,比给太子当侧妃好,不过您可以看看丫鬟们的表情。” 众人急忙调整表情,一副想不开,要嫁世子的模样。 慕容朱雀,“或者,问问齐嬷嬷的意见,齐嬷嬷总不会骗您吧?” 沈夫人心底已有答案,但不愿承认,她知道自家儿子不能和高高在上的太子比,但能做正室,谁还愿意做妾呢? 齐嬷嬷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夫人,少夫人说得有道理。” “……”见齐嬷嬷都这么说,沈夫人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 “那依你看,应该怎么做?” 沈夫人怕儿媳说不带唐念约入宫,急忙解释,“实话和你说了吧,我答应了念约的母亲,要带着孩子见见世面。如果我们全家入宫,把她自己留下,只怕要被姐姐念叨的。” 慕容朱雀心中暗道——呵呵,老唐家一家子齐心合力,耍这个傻白甜,傻白甜还蒙在鼓里呢。 当然,她可不打算拆穿,如果拆穿了,沈夫人不让唐念约嫁进来怎么办? “原来如此,那夫人这么决定没错,”慕容朱雀故作了然地点了点头,只是眼底闪过旁人难以察觉的狡黠,“夫人给唐姑娘准备衣服和头面了吗?” 沈夫人尴尬,“……准备了。” 慕容朱雀内心骂了一句傻x,但脸上还是笑眯眯,“走,儿媳陪夫人去把衣服和头面要回来。” 沈夫人吃了一惊。 众人也吃了一惊——要回来? 沈夫人结结巴巴,“这……东西都送过去了,就这么要回来……不好吧?” 慕容朱雀表情无辜,“如果不要回来,唐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被太子爷看上,难道还让世子和太子爷打一架?世子多喜欢唐姑娘,您最近应该看出来了,世子什么性格,您也应该知道,搞不好世子真能为了心上人,和太子爷拼了呢。” 沈夫人脸都吓白了,“这……这……” 慕容朱雀,“齐嬷嬷,你说对吗?” 齐嬷嬷脸色僵硬,点了点头,“少夫人说得有道理。” 这回,甚至都没趴在夫人身边说,直接就说了出来。 沈夫人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不就是……不让念约打扮吗?本夫人和她说一声就行,还用把东西要回来?” 慕容朱雀挑眉,“您说不打扮,她就不打扮?如果她偷偷打扮怎么办?例如把好衣服穿在里面,普通衣服穿在外面,入了宫,把外衣一脱,艳压群芳,您拦得住?就算不是太子看上她,是什么皇子王爷看上她,就凭世子的性格,会不会在宫里就和人家打起来呢?” “……” 一想到儿子和贵公子们结仇,沈夫人一颗心就揪了老高。 “念约不会的,念约那孩子从小就乖巧。” 慕容朱雀笑眯眯地品茶,“唐姑娘确实乖巧呢,侯爷也不是第一天在外公差,她早不来侯府常住、晚不来侯府常住,偏偏皇后要办晚宴,她跑来了。” 沈夫人道,“你是说,她故意来住,就是为了入宫?这不可能!” 慕容朱雀把茶碗放下,“齐嬷嬷,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齐嬷嬷沉默了。 慕容朱雀笑意盈盈,“你听李嬷嬷说了吧?” “……”齐嬷嬷。 沈夫人一头雾水,“什么?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齐嬷嬷犹豫片刻,对其他丫鬟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多丫鬟离开。 实际上,厅堂里的丫鬟本就不多,都是平日里伺候在沈夫人身旁的一等丫鬟。 现在连贴身级的丫鬟都遣走,说明事关机密。 朱流连小声道,“小姐,奴婢出去吗?” 慕容朱雀的声音不小,“不用,一人带一个心腹,才公平。” 只是,人家的心腹,是所有下人里最信任的。 她的心腹,是唯一的下人。 很快,厅堂里只剩下沈夫人、齐嬷嬷,和慕容朱雀、朱流连,连房门都被最后离开的丫鬟小心关好。 见没了人,沈夫人面色阴沉道,“说吧,怎么回事。” 慕容朱雀笑,“没什么,就是世子被侯爷罚跪祠堂那天,李嬷嬷到百鸟院找我,希望我救他。我当然不会白救的,李嬷嬷便告诉我个秘密,说有人偷听唐姑娘两个丫鬟对话,得知唐姑娘听说了皇后要为太子选妃、举办宫宴,所以刻意跑到侯府常住,就为了让夫人带入宫,以鲤鱼跳龙门。” 沈夫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不……不可能……念约不是那样的孩子……” 慕容朱雀端起茶碗,继续慢悠悠地喝,“李嬷嬷是你的人,去偷听的也是你们侯府的人,说这话的是唐念约的丫鬟,可都与我无关。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抿了一口茶后,又补充了句,“毕竟,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或者叫不醒自己不愿醒来的人,不是吗?” 第107章 古代女子真好欺负 齐嬷嬷幽幽叹了口气——少夫人这话说得很明白了,而且也很精准。 夫人就是心太软,总是去相信世子,或者相信任何人。 厅堂内,一瞬间沉默下来。 沈夫人从面色铁青,到面色苍白。 齐嬷嬷担忧地看着沈夫人,朱流连忐忑地盯着自家小姐。 只有慕容朱雀哧溜哧溜地喝茶,很是惬意——她最讨厌掖着藏着、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这种一下子把窗户纸挑破,真痛快。 好一会,沈夫人才结结巴巴道,“既然……你知道她来侯府的目的,为什么还让她……做子炎的平妻?” 慕容朱雀放下茶碗,“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沈子炎喜欢啊?你既然这么溺爱儿子,难道不应该把他喜欢的都给他?沈子炎那死心眼,一直喜欢他婊姐,你再给他娶什么名门闺秀不也是费力不讨好?你自己都教不好的儿子,指望一个没感情的女子管好他?” “……” 女子轻飘飘的话,直击沈夫人内心要害。 是的,她之前还幻想,等回头娶一个家教好的清流千金,来教导子炎,慢慢让他改邪归正。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设想了。 是啊,子炎那性格,除非他自己喜欢,否则怎么接受其他女子? 尤其是父母安排的,子炎从小到大,不是一直喜欢逆着父母? 又沉默了一会,沈夫人问道,“但……念约如果心不在子炎身上,即便是嫁给子炎做平妻,她能甘心吗?” 慕容朱雀挑眉,“谁说唐念约心不在沈子炎身上?如果她压根不考虑沈子炎,也不会这么藕断丝连,吊着他了。” “你想啊,为什么大家都晚上办生辰宴,唯独唐念约白天办?那是为了逼着沈子炎不拜堂,她怕沈子炎拜了堂,对新娘子有了责任心,不喜欢她了。” “还有,沈子炎身上的玉佩带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唐念约早不要晚不要,偏偏沈子炎成亲之后要?也是为了巩固自己在沈子炎心里的地位。” 沈夫人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开始对一向喜欢的外甥女,有了一种莫名的抵触。 齐嬷嬷也是皱紧了眉头,相反,看这嚣张的少夫人,倒是越看越顺眼了。 沈夫人,“就算……她有一些心思在子炎身上,嫁给子炎后,能好好过日子吗?” 朱流连敏锐的发现,沈夫人的态度也有所动摇,因为其从“念约”这个称呼,变成了“她”。 慕容朱雀失笑,“夫人首先要清楚,你想要什么。是想要个儿媳妇,守着你、守着侯府、守着世子过日子;还是想世子振作起来,有事业心、上进心?” 沈夫人尴尬,“不能……两个都要吗?”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沈夫人只能道,“那便后者。” 慕容朱雀讥讽一笑,“对呀,无论唐念约愿不愿意嫁世子,只要嫁了,世子就高兴了。婚事一办、房一入、孩子一生,她还能怎样?红杏出墙勾搭野汉子?她有那个胆儿吗?” 朱流连都懵了——和沈夫人比,小姐更像那个算计儿媳妇的恶婆婆。 “啊,这……”沈夫人被说服。 这时,齐嬷嬷终于忍不住问道,“少夫人,您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唐姑娘来做平妻,您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唐姑娘可不像夫人这么纯善。” 后一句话,齐嬷嬷的意思是——唐念约不像沈夫人这么好对付。 但当着沈夫人的面,齐嬷嬷又不能直说,但懂的都懂。 慕容朱雀当然懂了,她莞尔一笑,“这是我答应侯爷的,我和侯爷有合作,我会想办法让世子振作。” 她没说自己和离的事。 这个侯府最有话语权的是昌宁侯,她主要侯爷同意就行。 至于沈夫人?脑子拎不清的东西,和她打交道只会白费力气。 沈夫人心里很不舒服,但也没办法。 慕容朱雀收起了闲适表情,认真道,“夫人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问题,我们就去找唐念约吧。” 沈夫人欲言又止,最后咬了咬唇,“……好吧。” 随后,一行几人,便去了主院旁边,唐念约暂住的院子。 当众人进去时,却发现沈世子也在。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虽然这些下人都知道,是少夫人让唐姑娘来做平妻的,但到底还是没办婚事。 沈世子不陪明媒正娶的夫人,却在客房陪表小姐,还让少夫人找了来,怎么都有种捉奸的感觉。 唐念约和沈子炎听说沈夫人和少夫人来,急忙出外迎接。 “念约见过姨母。”唐念约颔首垂眉,一派优雅和温婉。 沈子炎则是瞪了慕容朱雀一眼,之后跑到沈夫人身旁,“母亲,您怎么来了?那个母亲您别误会,是这么回事,表姐这两天心情不好,我过来陪表姐说两句话,而且我刚来,不信您问问她们,她们都能帮我作证。” 还没等沈夫人说话,慕容朱雀笑道,“解释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我不是撮合你们俩成亲了吗,别说还穿着衣服,现在就是脱光滚在床单上,我都会帮你们拍手叫好。” “你……”唐念约羞红了脸,哭着扭头跑回了房间。 绿茶婊归绿茶婊,但好歹是未出阁的女子,男女之事上,脸皮比较薄。 沈子炎怒了,伸手一指,“慕容麻雀,你别得寸进尺!你说谁脱光了滚在床单,你这么公然污蔑夫君,有违女德!” 慕容朱雀笑盈盈,“看出来世子书读得不怎么样了,连语法都不懂。我刚刚说的是:‘别说还穿着衣服,现在就是脱光滚在床单上,我都会帮你们拍手叫好’我这用的是假设修辞方法。” 慕容朱雀当然不是给沈世子讲什么语法,而是扯着嗓子再喊一遍,羞一羞屋子里那个脸皮薄的。 所以说,古代女子太好欺负了,随便说点荤话,对方就招架不住。 这若是换了现代姑娘,搞不好对方骂得比她还脏。 沈夫人听得火大,“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少说几句!” 沈子炎怒视慕容朱雀,后者则是笑吟吟。 慕容朱雀笑得多灿烂,沈子炎就多愤怒。 如果是从前出现这种事,沈夫人会认为那私生女言语粗俗。 但如今,想到唐念约所来目的不是陪他、也不是为了世子,而是为了太子;再看见自己儿子傻乎乎地跑来哄唐念约,沈夫人心里就有一股子无名火。 她强压着火气,“子炎,你先去忙,为娘找念约有些私事。” 第108章 泥菩萨发脾气了? 沈子炎看了一眼一旁的慕容朱雀,担心道,“娘,你有什么私事?” 沈夫人面色铁青地瞪了傻儿子一眼,沉下了声音,“怎么,为娘必须事事都报告给你?” 沈子炎从没见过母亲脸色这么难看,也是吓了一跳,急忙道,“不……不是,母亲息怒!娘您别生气!娘您什么都不用告诉儿子,儿子的私事都告诉您,儿子不和您藏秘密!” 沈子炎虽然纨绔,但是个孝顺的,对母亲的爱,绝不容置疑。 沈夫人见儿子这般,心一下子软了。 她红着眼圈,对着儿子结实的胸膛捶了一拳,“你这混小子,不给为娘省心。算了,你先回去吧,回头为娘再和你说。” “好好好,是是是,娘您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去天上摘星星都行,但娘您可别生气!气大伤身!”沈子炎表情满是关切和焦急。 见儿子这样,沈夫人的气,更是烟消云散。 实际上,得知唐念约来侯府,是为了利用她结识太子,她心里很堵得慌,甚至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唐念约,更别说让她嫁侯府了。 但看见儿子真喜欢唐念约,沈夫人也只能把这个窝囊活活吞下去。 “好,娘不生气,你先回去吧。” “是,娘。” 沈世子带着随从离开,临走,还狠狠瞪了慕容朱雀好几眼。 如果眼神能当武器,沈世子怕是把她杀了几十遍。 慕容朱雀笑眯眯地目送沈世子离开,还亲切地摆了摆手——就喜欢这种看不惯她还干不掉她的样子。 沈世子走了,沈夫人调整心情,道,“阿雀,我们进去吧。” “是,夫人。” 慕容朱雀也装出一副恭敬好儿媳的样子,随沈夫人进了客房。 …… 房间内。 唐念约正委屈地哭着,两名丫鬟春花、秋月,在旁边小声哄。 见沈夫人来,春花秋月两人相视一看,交换了下算计的眼神,之后开始演了起来。 “小姐别伤心了,夫人会为您做主的,夫人素来是最疼小姐的。” “是啊,而且少夫人应该也没什么恶意,听说少夫人从小长在别院,也没听说读书,说话可能就这么粗俗……哦不对,是直爽。” “对呀,少夫人肯定不是故意羞辱小姐的,毕竟小姐是夫人的外甥女,少夫人如果羞辱小姐,不就相当于羞辱夫人吗?” 果然,肉眼可见,沈夫人的脸色动摇了,眼神也逐渐迷茫。 朱流连暗暗拉了下小姐的衣襟,提醒小姐快想办法,否则沈夫人又被忽悠了去。 慕容朱雀不急不缓,接了话道,“夫人,他们说得是啊,您快哄哄唐姑娘吧,毕竟唐姑娘是‘刻意’挑着这时候来陪您的,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沈夫人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 她想起之前慕容朱雀的话——唐念约两个丫鬟对话,说她们所行目的是入宫参加皇家晚宴,可不是来陪她的。 沈夫人到底也是当家主母,天真归天真,不会把场面搞得太过难看,并未把话挑明。 “你们几个,都下去吧。”对丫鬟道。 “是。”随沈夫人同来的丫鬟,都纷纷退了出去。 唐念约的丫鬟春花和秋月,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主意。 春花小声道,“小姐,我们出去吗?” 唐念约用帕子掩着脸,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但声音却阴冷,“慕容麻雀的丫鬟离开,你们就离开,否则别走。” “是,小姐。”春花唇角也绽起讥讽。 朱流连小声道,“小姐小心,她们恐怕没安好心。” 慕容朱雀笑道,“随意她们安,我倒要看看几个小婊婊能翻出什么花样。” 朱流连,“……”小婊婊?又学会一个新词。在小姐身边,是时不时都能学点新花样。 沈夫人道,“春花秋月,你们出去。” 话音还未落地,慕容朱雀就道,“夫人,让她们留下吧,在未入府之前,她们还是客人,您对客人不好,她们嘴巴那么快,回去和您姐说了,您那好姐姐又得念叨您。” 众人吃惊——少夫人是疯了吗,侯府的骂完,现在开始骂人家唐府了? 唐念约气得想去撕烂慕容麻雀的嘴,但想到自己的柔弱贤良形象,不能发作,便对秋月使眼色。 秋月立刻道,“少夫人,我家小姐敬重您,但您可不能拿长辈开玩笑啊!” 慕容朱雀一本正经,“我哪句话拿长辈开玩笑了?再说,我这人从来不喜欢开玩笑。你们仨来做客,不是客人,是什么?是主人?” “……” “回答本少夫人。” 秋月无奈,只能道,“……是客人。” “如果唐姑娘的母亲知道,我们夫人怠慢你们仨,当姐姐的会不会念叨下妹妹呢?” 慕容朱雀也不着急,就这慢悠悠地聊着——反正皇家晚宴之前,什么都不能干,闲着也是闲着,陪小婊婊玩玩。 秋月阴阳怪气道,“少夫人的意思是,我们回去,会编排沈夫人咯?” 慕容朱雀笑眯眯道,“让丫鬟离开的是沈夫人,你们回去也是实话实说。为什么会认为实话实说就是编排呢?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认为沈夫人的行为不对,所以好心帮沈夫人遮掩呢?” 说完,还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地扭头对沈夫人道,“夫人,快把刚刚的丫鬟叫回来吧,人家唐府丫鬟发话,说您这行为是不对的。” 沈夫人,“……” 众人,“……”不是,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变成唐家人理亏了呢?问题是她们根本没感受到少夫人的反击!少夫人反击得这么丝滑吗? 秋月吓得噗通下跪,“夫人息怒!夫人明鉴!奴婢没那个意思,是少夫人她含血喷人!” 一而再再而三,沈夫人也被惹怒了。 她对齐嬷嬷道,“去,把刚刚那些丫鬟都叫回来,还有院子里的丫鬟,都叫进来!不是不嫌丢人吗,那就一起丢人!” 慕容朱雀乐了——呦~~今天这是怎么了?泥菩萨发脾气了?真是小刀拉屁股,要给她开眼? 第109章 什么明显?怎么明显? 好在齐嬷嬷还保持理智,急忙低声道,“夫人息怒,女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我们是来要头面的!” 沈夫人被齐嬷嬷提醒,这才勉强冷静下来,道,“念约,你先别哭了,先回答姨母几个问题。” 唐念约立刻收回了“哭意”,她擦干净脸上泪痕,红着眼圈,咬着嘴唇,人见人怜。 “……是,姨母。”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沈夫人看见外甥女哭得这般梨花带雨,又心软了些许,声音也柔和一些,“姨母问你,你确定要嫁给子炎吗?这个问题虽然之前问过,但我想再最后确认一次。” 她对自己儿子的德行,还是有数的。 唐念约咬了咬唇,犯难了——她想要的效果,是模棱两可,而不是这样直接问愿意还是不愿意。 如果说愿意,怕就没有回头路了。 但如果说不愿意,也不好办。先不说无法入宫,见不到太子殿下,只说……沈世子也是她能接触到,出身最好的男子了。 不过唐念约只是犹豫了片刻,立刻斩钉截铁道,“念约,听姨母的!” 沈夫人一愣,“你别听我的啊?如果不是亲戚,自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得商量。但你是姨母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姨母还是希望你能幸福。” 唐念约低着头,小声道,“但……这种事情,念约怎么好意思说?” 慕容朱雀道,“沈夫人不是把丫鬟都遣出去了?现在房间里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莫不是给自己留后路?啧啧,瞎子算命两头堵,算是让你学明白了。” “你……”唐念约要回怼,但又不敢说,怕损坏自己温婉地形象。 慕容朱雀笑眯眯,“我怎么?我咄咄逼人?确实是逼人,但我也是被逼的,谁让大婚日和公鸡拜堂,夫君被一个婊姐叫过去参加生辰宴呢?” “哦对了,婊姐这么兴师动众大白天办生辰宴,莫不是八十八高寿吧?” “这可是大事儿,您老若是早说,这堂我也不拜了,直接和夫君一同参加婊姐大寿。” “不是公鸡代替世子吗?也找个母鸡代替我,我们两口子给您拜寿,让公鸡母鸡拜堂,这才登对。” “……”众人。 大家伙兴师动众,就为了给两只鸡办婚礼? 慕容朱雀语速很快,唐念约的人根本插不进嘴。 等她们能插进来时,慕容朱雀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春花咬着牙,讥讽道,“少夫人牙尖嘴利,不愧叫慕容麻雀!” 慕容朱雀笑呵呵,“阁下眼神淫荡一脸发春花痴,不愧叫春花。” “……”春花。 瞬间,没人再敢吭声。 她们有预感,现在谁吭声,就会被少夫人变着花样的骂。 齐嬷嬷先是震惊,但随后,目光复杂地看向笑吟吟的少夫人,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世子现在不喜欢少夫人,是因为少夫人根本没在世子身上用心!少夫人足智多谋、神通广大,如果少夫人对世子上心,会不会……世子会不会改邪归正? 她再看向假惺惺的唐念约,眼底的鄙夷越来越多。 以她的人生阅历,认为唐姑娘只有小聪明却无大智慧,浑身散发一种小娘养的狭隘,即便世子听唐姑娘的话,也改不了多好。 慕容朱雀笑着对沈夫人道,“夫人,您继续。当然,如果您觉得很难开口,我帮您说,谁让我是你的好儿媳呢?脏活累活可我来。” “……”沈夫人。 沈夫人张了张嘴,最后放弃了,“好,你说吧。” 得到委托人同意后,慕容朱雀就准备甩开膀子干了,“唐姑娘,你别瞻前顾后的,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要么稳稳当当、要么承担风险挑战,不可能前面让你挑战,后面有人给你兜底。我说得这么明白,你应该能听懂了吧?” 唐念约被人直白白剖析心理,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此时此刻,包括沈夫人,所有人都听懂了。 唐念约委屈地眼泪直流,哽咽道,“少夫人,在您大婚日办生辰宴,是我的不对……但我当时是有原因的,当时……” “停!”慕容朱雀直接叫停,还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别和我扯什么原因,无论什么原因,我都和公鸡拜堂,这个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就问你,到底要不要嫁沈子炎?” “我……呜呜呜呜!”唐念约用帕子捂住脸,大哭起来。 慕容朱雀一拍大腿,“哎呀,人家唐姑娘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周围人疑惑——什么明显?怎么明显? 慕容朱雀,“哭得这么惨,就说明不想嫁呗,只是当着沈子炎的母亲、沈夫人的面,不好意思说出来。啧啧,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呢。” 之后扭头对齐嬷嬷道,“齐嬷嬷,劳累你,立刻找人把唐姑娘送回家,多派一些人手,半路别出什么差错。” 齐嬷嬷二话不说,“是,奴婢这就去办。” 要多痛快,就有多痛快。 唐念约大叫一声,“不行!”如果现在被送走,她还怎么入宫?这是她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次,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天,怎么能错失良机? “我要嫁世子!” 齐嬷嬷暗暗咬牙,心里那个恨啊——这个唐念约,怎么出尔反尔?就不能赶紧滚,留下世子和少夫人好好过日子吗? 慕容朱雀笑道,“你确定。” “呜呜呜呜……”唐念约又捂着脸哭。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慕容朱雀扭头对齐嬷嬷,“让你准备,送唐姑娘走吧。” 还没等齐嬷嬷答应,唐念约顾不上哭,赶紧道,“我不是说了,我要嫁世子吗?” 慕容朱雀一摊手,“谁让你突然嚎一嗓子低头就哭?你以为人人耳朵都灵敏?我耳朵不好使,你再说三遍吧。慢一点,说三遍后,就可以留下。” “什么?” 慕容朱雀笑道,“就说‘我要嫁世子’,慢点说,连续说三遍,你说了,我才信。” 第110章 姨母,她掐我! “你……”唐念约惊呆在原地,咬着唇,“你太过分了……” 这回连沈夫人都不耐烦了,“她让你说,你就说,还能掉一块肉下去?” “姨母?”唐念约眼泪无声落下,但眼底的恨意却越来越深——母亲说得果然没错,姨母看似善良,实际上不是个好东西。 没办法,唐念约只能咬着牙,羞耻地说道,“我……要嫁给世子,我要……嫁给世子,我要嫁给世子。” 说完后,委屈地大哭起来。 朱流连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可委屈的?谁欺负她了吗?有因必有果,现在人家逼着她表态,还不是因为她自己自作自受? 慕容朱雀点头,“好的,既然这样,把夫人给你准备的头面和裙子还回来吧。” “?????”唐念约一愣。 春花和秋月也懵了。 秋月道,“沈夫人……您是什么意思?” 齐嬷嬷怒了,“大胆贱婢,侯府夫人也是你能质问的?看你第一次犯,再有一次,别说嬷嬷我大巴掌伺候!” 秋月急忙噗通跪下,“齐嬷嬷,奴婢错了,奴婢知错!” 慕容朱雀对齐嬷嬷投去一抹赞叹的目光,之后扭头对朱流连道,“以后你跟齐嬷嬷学着点。” 朱流连点头,一本正经,“是,小姐。如果一会齐嬷嬷真动手,就由奴婢来代劳,这种粗活,还是奴婢合适,奴婢力气大。”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低声道,“算了吧,我怕你把人直接抽死。” 秋月跪在地上,春花也不敢再吭声,唐念约左膀右臂尽废,只能自己出马。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险,之后几步走到慕容朱雀面前,噗通就跪下。 众人大吃一惊。 慕容朱雀二话不说,噗通,也跪了。 众人,“……” 慕容朱雀笑吟吟,“唐姑娘想说什么,尽管说吧。” 用跪地来道德绑架? 呵呵,门都没有! 她至今没碰见能成功绑架她的人。 唐念约都懵了,“我……我……” 慕容朱雀与她跪着面对面,语气亲切、和蔼可亲,“你什么?别怕,慢慢说,我帮你做主。” 唐念约咬了咬唇,“就算我之前得罪过少夫人……” 慕容朱雀,“自信点,把‘就算’两个字去掉,继续说吧。” “……”众人。 唐念约咬唇更狠了,红色的口脂都染到了牙齿上面,“好,我得罪了少夫人,少夫人就要这么羞辱我?” “我没有羞辱你呀,你怕是误会了,”慕容朱雀一本正经道,“这次宫宴不是什么大团圆吃吃喝喝,而是皇后娘娘让太子见见京中闺秀,你一个定了夫家的,打扮那么漂亮干什么?既然有了未婚夫,就安分守己一点,这也是妇道人家的本分不是?” 沈夫人和齐嬷嬷两人,齐齐点了点头。 又发现了慕容麻雀的一个优点。 唐念约愤怒道,“你别含血喷人!你凭什么说我不安分守己?” 慕容朱雀语重心长,“我没说你不安分守己啊?但瓜田李下的道理,你应该知道。咱们未来婆婆还在呢,你打扮得像个花蝴蝶一样和人家未婚小姑娘争奇斗艳,这不合适。” “我不穿衣服就合适了?” “你这不是抬杠吗?我只是让你穿得朴素一点,你就扯没穿衣服,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和你浪费口舌了。” 慕容朱雀站了起来,“榴莲,搜!所有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首饰,都找出来。” “是,小姐!”朱流连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冲向床旁的柜子处。 此时唐念约和秋月正跪着,只有春花站着。 春花见状,急忙扑向朱流连,“住手!不许动小姐的东西!” 朱流连捏住春花的手腕,之后用力一扔,便将春花整个人扔到了门口,重重砸在墙上,一身惨叫。 “抱歉了春花姑娘,奴婢干农活出身,力气大了点,不小心就把你扔出去了。”嘴上虽然说着抱歉,但脸上可没有丝毫愧色。 慕容朱雀真想从空间掏一把瓜子吃一吃——所以说,姑娘家家就得学点武功,榴莲好样的,等回头再给你请名师指导武艺。 齐嬷嬷也觉得痛快无比,“夫人,奴婢去帮流连姑娘吧?侯府的屋子,奴婢熟。” “这……”沈夫人犹豫,唐念约到底是自己外甥女,她不好对姐姐交代。 唐念约嗷地哭出来,跪着爬向沈夫人。 还没靠近,沈夫人只觉得身子一轻,人已经被拽到一旁,面前刚闪过一道人影,立刻那人影一矮,噗通跪下。 没错,依旧是慕容朱雀。 跪在唐念约面前的慕容朱雀笑眯眯道,“有什么事,就这么说吧。” “你……” 唐念约知道自己对付不过她,便要调转方向,去跪沈夫人。 刚转个头,人就被慕容朱雀薅了回来,“啧,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非得让我动手,是吗?” 慕容朱雀拽唐念约的手臂,看着没用力,其实暗暗使劲。 玩阴的,谁不会? 唐念约惨叫出来,“姨母,她掐我!” 慕容朱雀,“夫人,我这是怕她跪在你面前,让你愧疚,逼着你听她的,所以薅她过来,我可没故意掐她。” 事到如今,沈夫人再笨,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阴沉着一张脸,冷冷道,“你跪我也没用,今天本夫人都听阿雀的。” 唐念约一听沈夫人对慕容麻雀的称呼,便知道,沈夫人被收服了。 心中暗骂——果然什么样儿子什么样的娘,母子两人都没脑子。 慕容朱雀挑眉,“听见了吧?你还想跪吗?你若是跪,我就陪着你。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像你,身子骨娇贵。我跪一个时辰没问题,你跪一个时辰膝盖伤不伤,可未必。别到时候不能走路,三天也养不好。” 刻意强调了三天。 三天,正是入宫参加宴席的时间。 唐念约吓了一跳,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慕容朱雀也起身——能躺着,谁还坐着?能坐着,谁还站着?能站着,谁还跪着? 唐念约急中生智,“但……但我随着姨母入宫,也是侯府的脸面,我那么简陋,若外人误会姨母怠慢亲戚,有损姨母的名声。” 京城人最在乎名声,呵,这回看那贱人怎么说! 第111章 要疯了! 果然,沈夫人和齐嬷嬷脸色大变。 慕容朱雀,“那简单,不让你参加宫宴不就行了?” “……”唐念约要疯了! 她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她来侯府住一个月陪姨母,正好“碰见”皇家宴席,姨母带着她入宫,然后太子殿下见她柔媚可人,便来求亲,就算她不做太子妃,也是太子侧妃,光宗耀祖!甚至她的名字能写入县志! 但自从这慕容麻雀出现,一切都变了! 她要被迫嫁给那个浪荡子! 她不服! 却在这时,朱流连回来,手上还抱了一堆东西,“请问齐嬷嬷,这些是夫人送来的衣服和头面吗?如果东西不全,奴婢继续搜!” 齐嬷嬷看去,认认真真辨认,“这个,这个和这个,是夫人的。其他都是表小姐自己的。”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都收起来吧。” “是,小姐。” 朱流连二话不说,抱着东西退到了小姐身后。 唐念约急了,“凭什么!慕容麻雀你别欺人太甚!你竟敢私扣我的财物,我去报官!” 慕容朱雀也不恼怒,认认真真纠正,“这些东西,夫人只是暂时帮你保管,等回来,都还给你。夫人是你亲姨母,更是堂堂昌宁侯府夫人,能看上你这点小玩意?” 明明是她扣押,硬说沈夫人扣押。 沈夫人心烦意乱,“阿雀说得没错,你若是想入宫参加晚宴,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别有那些花花心思。如果坚持要回这些东西,那一会本夫人就送你回去,本夫人会写信给姐姐,解释清楚。” 唐念约面色一白,咬了咬唇,垂着头哽咽道,“姨母别生气,念约……念约不是那个意思,那就……劳烦姨母帮念约保管了……” “嗯,这几天你别出侯府,好生休息吧。” 说完,沈夫人便转身出了房门。 齐嬷嬷,以及慕容朱雀主仆自然也跟随。 出了房间,豁然开朗。 门口主院的丫鬟们正等着,却发现夫人脸色很差,好像刚刚大动肝火。 反观少夫人主仆,则是满脸喜气洋洋,朱流连手里还抱了许多衣物。 出了房门,慕容朱雀便道,“榴莲,把东西给她们吧。” “是,小姐。” 朱流连把衣物交给主院的丫鬟们。 齐嬷嬷深深看了主仆一眼,正好朱流连走过来,她低声道,“帮我转告少夫人,今天之事做得痛快。” 朱流连嫣然一笑,“是,奴婢一定转达。” 齐嬷嬷突然直了眼睛,“流连,你最近怎么了?” 朱流连不解,“嬷嬷什么意思?奴婢没怎么啊?” “为什么看你好像变样子了?但……还说不出哪里变,等等,你嘴唇怎么厚了?” 朱流连道,“因为从前口脂咬得轻,今天口脂咬得重。”说着,一脸无奈道,“我也不想这样涂脂抹粉,但我家小姐说,她就喜欢周围人好看。” 齐嬷嬷了然,“原来是上妆了。” 另一边。 慕容朱雀到沈夫人身旁,柔声安慰着,“夫人别生气,气大伤身。咱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世子好,等唐姑娘本本分分地嫁给世子,世子肯定能奋发图强,谁让他只听唐姑娘的话呢?” 慕容朱雀没那么好心,还专门来安慰人。 但沈夫人脑子糊涂,她怕沈夫人一会又迷迷糊糊被唐念约哄了去,所以使出了杀手锏——母爱大法! 蛇打七寸,沈夫人的软肋就是沈世子。 所以她决口不提谁对谁错,就说为了世子好,只要这么做,世子就能振作。 果然,提起儿子,沈夫人的眼神空前地坚定,“阿雀,你说得没错!只要子炎喜欢,我就得把她夺来!我相信,子炎看在我这当母亲的良苦用心,以后也能努力读书。” “是啊,是啊,咱们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孩子吗?”慕容朱雀频频点头,满脸的赞同。 “……”众人——等等!少夫人!世子是夫人的儿子,不是您的!这话说得,少夫人是世子的小妈似的。 沈夫人幻想到儿子积极向上,立刻充满了期待。 但转念一想,又眼神复杂。 她拉起慕容朱雀的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阿雀,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虽然……确实有些遗憾,但无论怎样,你永远是大、她是小,以后这主母之位,我也传给你。”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那也得她稀罕。 不过,暂时她没打算和沈夫人掰扯这个,在达成目标之前,她不打算节外生枝。 随后,又说了几句话后,众人便分开。 沈夫人带人回主院,慕容朱雀带朱流连回了百鸟院。 人一走。 房间里唐念约便脸色大变——哪还有之前那柔弱无助、凄凄惨惨,娇美的脸上满是阴狠扭曲。 “慕容麻雀,这仇,我记下了!以后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我们不共戴天!” 秋月跑到春花身旁,担忧道,“春花,你没事吧?” 春花哭着从地上爬起来,“没……没事,我的后背好疼……秋月你快看看我后背有没有淤青……” “淤青?”唐念约猛然想起一件事,立刻喊道,“秋月,你过来!” 还没等查看春花伤情的秋月,只能跑了回去。 唐念约掀起袖子,“快看看我胳膊,有没有淤青?刚刚那贱人借机掐我的一把,疼死我了!” 秋月定睛看去,却见小姐胳膊上,有一大块淤青! 正常来说,如果磕了碰了,第一天会红,第二天才会青。 但小姐手臂上现在就青了一大片,可见当时慕容朱雀用力之大。 “有,小姐,好大一片青色!” 唐念约冷笑,“呵,臭贱人,看我不整死她!” 之后秋月道,“你去把世子叫来,”之后对地上的春花道,“你别起来,继续趴着,一会世子过来,你给我狠狠地惨叫,越惨越好!” 春花也表情狰狞,“小姐放心,看我一会怎么惨叫!” …… 一个时辰后。 紧闭的百鸟院院门,被人从外一脚踢开,小儿胳膊粗细的门栓,被踢碎。 正在练武的主仆两人停下,朱流连面色焦急道,“小姐,世子来了,会不会找您麻烦?” 慕容朱雀嗤笑,“这不是废话吗?你出去,把齐嬷嬷叫来,越快越好,咱们需要个公证人。” 第112章 满是“陷阱” “不行!奴婢怕他伤您,奴婢得留下。” “不会的。”慕容朱雀摆了摆手,“侯爷顶天立地,侯爷的儿子也不会太差,总不会打女人的。” 她信不过沈公鸡,但却信昌宁侯。 朱流连见小姐坚持,只能听命离开,毕竟找见证人,也是很重要的事。 朱流连一走,小院子里便只剩下慕容朱雀和气红了的眼的沈世子。 沈子炎怒吼道,“说!你是不是伤了表姐?” 慕容朱雀一脸无辜,“没有啊,当时沈夫人和齐嬷嬷都在,我能当着人家姨母的面,伤人家外甥女吗?” “放屁!你趁拽她的时机,伤了她的手臂,你敢做不敢认?” 慕容朱雀了然——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个。这小婊婊还真不肯吃亏,算算时间,她们人刚走,估计小婊婊就把沈公鸡叫过去哭诉了吧? 慕容朱雀歪着脑袋,依旧一脸无辜,“世子你没看到刚刚那场面,你婊姐好像得跪跪病,见人就跪,可吓死人了,先是冲到我面前给我跪,我吓了一跳,急忙给她跪。她见不能用跪来威胁我,就跑去跪着威胁沈夫人,沈夫人吓得花容失色,当时我就在想:沈夫人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还是可我来吧,所以就把你婊姐拽了过来。我可没故意伤害她呦,当时你娘在场,不信问你娘。” 她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唐念约利用下跪来威胁人,她觉得,只要沈公鸡还有那么一点理智和脑子,就应该听明白。 毕竟,沈夫人那种傻白甜都看懂了,沈公鸡不会连沈夫人都不如吧? 沈子炎火冒三丈,“你还狡辩?”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我狡辩什么了?我一再强调,沈夫人和齐嬷嬷都在,你不信就问问她们嘛。” 沈子炎咆哮,“慕容麻雀,你真把别人当傻子?你利用拽人,趁机下黑手,你不会以为全天下就是一个人聪明吧?” 慕容朱雀挑眉——呦,还真看懂? “如此说来,世子很聪明咯?既然那么聪明,刚刚我说了,你婊姐到处跪,利用下跪来道德绑架人、威胁人,你怎么听不懂?世子怎么时而聪明,时而糊涂呢?难道是有选择性的聪明?只在自己想聪明的地方聪明?男人都是这样的吗?无论在府外如何运筹帷幄,只要回了后院,见到后院几个骚女人,就自动摘除大脑,开始被女人们耍得团团转?” 慕容朱雀问得很认真,她确确实实很疑惑这一点。 宅斗宫斗文里,男主人像个智障一样,这样的智障,真的能出去当官吗? 一想到官员都是这个德行,估计当老百姓都没安全感吧。 沈子炎被气得涨红了脸,“本世子聪不聪明关你什么事?就问你,你是不是故意伤了表姐。” 突然,慕容朱雀感受到了异样。 没人知道,她这简陋的百鸟院周围实际上满是“陷阱”,像地雷战一样,密密麻麻扑满了她空间里的小机关。 机关是一个小卡扣,一次性的,只要触碰便消耗掉,每消耗掉一个,她空间里就扣除相应的积分,只是这积分很少很少,可以忽略不计。 原本空间这个卡扣是用来密封空间药物,只是药物最多只能距离她十米,但卡扣却能距离一公里。 慕容朱雀发现了卡扣的特点后,便把其当成了警报器。 之前放在院门,有人私自进入院门,她都知道的。 而就在刚刚,她竟然接连被扣了很多经验。 说明,同一时间大量卡扣被报废。 更说明,有一大群人向百鸟院走,而且越来越近。 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猜到是谁——应该是朱流连找来的齐嬷嬷,顺便带了许多丫鬟。 这么多观众? 这场戏,不得好好演? 想到这,慕容朱雀冲到沈世子面前,沈子炎见女子靠过来在,正要后退,却听女子压低了声音说,“对呀,我就是下黑手,怎么着?她能一再陷害我,我就掐了她一把,她就不乐意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唐念约不知道?读没读过书?” “而且你来找,能怎样?你还敢打我?呵呵,你若是打我,侯爷可放不过你,就你那个窝囊废的德行,算了吧。” 男人最痛恨别人说自己窝囊废。 尤其沈世子。 沈世子面红耳赤,怒吼一声,“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一掌向慕容朱雀拍了过去。 却见女子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拍飞,重重摔落在地上,紧接着喉中甜腥,喷出一口鲜血。 “大胆孽子!老夫还没死呢,你就敢无法无天!”院门口,传来昌宁侯的咆哮。 沈世子大吃一惊,转过身去,“父……父亲,我……我……我刚刚不是有意的……她故意激怒我……” 还没等沈世子说完,就结结实实挨了昌宁侯一掌,也吐出了一口鲜血。 随后赶来的沈夫人尖叫起来,“啊——侯爷!不要啊!子炎是你唯一的儿子!” 齐嬷嬷以及一众丫鬟,也都惊呆了,看着院子里两个主子吐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昌宁侯怒吼,“唯一的儿子?就这种纨绔,不要也罢!还有,他现在这个德行全是你的功劳,慈母多败儿!老夫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你!” 沈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惊在原地。 朱流连冲到小姐身旁,眼泪哗哗流,“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你不是说……侯爷顶天立地,世子是侯爷的儿子,不会打人的吗?” 朱流连的声音不小,满院子的人都能听见。 昌宁侯的老脸火辣辣的红,沈世子本来苍白的脸,也红了起来。 ……他后悔了,是真后悔了。 怎么能打女人呢? 慕容麻雀再可恶,也是当着母亲的面,但他却失手打了她,他真的太冲动了,父亲……这回彻底失望了吧? 这是沈子炎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冲动。 朱流连掏出手帕,要擦小姐脸上的血,却被慕容朱雀毫无痕迹地拨弄开。 不仅拨开她的手,还自己用手背擦嘴角的血,弄得满脸都是,极其狼狈、也极其悲惨。 慕容朱雀——乖乖!她好容易勾引沈子炎打她,吐了血,就这么擦掉,她还怎么演? 第113章 她有她的目的 没错。 她故意的。 本来她不想把事情闹这么大,就是让朱流连把齐嬷嬷请来,应付下沈世子,谁知道来这么多人? 不狠狠演一下,怎么对得起这么多观众? 所以,就冲上去挑衅沈公鸡了。 沈公鸡不愧是沈公鸡,果然只有鸡脑子,瞬间上当,立刻打她。 朱流连心如刀割,痛哭道,“小姐,奴婢发誓!一定要好好练武,奴婢绝不让小姐再挨欺负了!” 慕容朱雀虚弱道,“扶我……起来。” 朱流连急忙扶小姐起身,坐在地上。 慕容朱雀眼神凄苦地看向面色铁青的昌宁侯,“侯爷……我已经尽力……了,原本我想的是……努力……撮合世子和唐姑娘,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唐姑娘劝……世子努力上进,世子一定会……努力,然后我……和离。但……我现在等……不了了,再这么……等下去,我……可能要被打死……” 沈世子吃了一惊——他当然知道慕容麻雀撮合他,但却不知道她和父亲有协议。 昌宁侯很是愧疚,低声下气道,“儿媳妇你放心,老夫答应你和离,就一定会帮你和离,只是你们才成婚一个月,现在和离,只怕不妥。” 沈夫人和齐嬷嬷也是面露担忧——是啊,自西俍国建国以来,满朝文武就没有新婚一个月就和离的。 这不合朝廷的律法、不符伦常的规矩,如果真和离,被人诟病,别说世子的前途渺茫,就连昌宁侯的仕途也不会顺利。 当然,慕容麻雀的名声也不会好,毕竟无论发生什么,伤害最多的,还是女子。 慕容朱雀轻咳几声,又吐了两口血,继续道,“好……那……能字据吗?如果侯爷……立下字据,同意儿媳……五个月后和离,今日之事……儿媳绝不声张,只当没……发生过。” 为什么昌宁侯答应了,慕容朱雀还必须再演一场苦肉计加以威胁? 因为她信不过昌宁侯。 哪怕昌宁侯是个好人,是个好官,但她依旧不信! 不仅不信昌宁侯,也不信睿王,她不会把信任放在任何男人身上,她只信自己。 昌宁侯立刻道,“好!来人,去取纸笔!” 朱流连立刻回房间,去拿纸笔了。 “还有,”慕容朱雀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膛疼痛,“不仅……侯爷需要签字,夫人……以及世子,你们每个人都要签字,这样……我才相信。” 沈夫人急忙道,“好好好,签字,本夫人签字!你别说话了,别吐血了。” 之后扭头道,“齐嬷嬷,快去找大夫!找信得过的!” “是,夫人。”齐嬷嬷急忙跑出去找大夫了。 这一时间,朱流连拿了纸笔出来,放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小姐,这文书……谁来写?” 昌宁侯大手一挥,“老夫来写。” 朱流连恭敬地把笔交给昌宁侯。 很快,一封承诺婚后半年,第一时间和离的放妻书草稿,写了出来。 昌宁侯签了字,沈夫人过去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昌宁侯对沈世子怒吼,“看什么看?你这孽子,还不过来签字?” 沈子炎有些懵,总觉得……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但又想不通哪里有问题。 沈子炎到底是练武出身,虽然被狠狠打了一掌,但擦了嘴角的血,便像没事人一般起身,过去签字。 见沈子炎签好了字,沈夫人幽幽叹了口气,“子炎,念约她不像你想的那么单纯,阿雀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阿雀脾气不好,但人却是好的。” 面对母亲,沈子炎敢怒不敢言,僵硬着脸,“娘,表姐可是您从小看到大的,在慕容麻雀来我们家之前,您可没说过表姐半个‘不’字!娘您想没想过,十几年未变的态度一朝变化,到底是表姐变了,还是您变了?或者说,是您着了谁的道?” 慕容朱雀暗暗翻白眼——这人咋这么窝囊呢?有什么可拐弯抹角的?如果是她,早就指着她鼻子说了。 “不是……嗨……原本为娘不想告诉你的……”沈夫人叹了口气,“是有人听见,念约的两个丫鬟聊天,说她们来我们侯府的目的不是陪我,而是为了让我带她们入宫,借机……结识太子,成为太子妃。” 沈子炎冷笑,“呵,结识太子做太子妃?这种编得离谱的鬼话您也信?太子妃是想当就当的?说吧,是谁听见丫鬟谈话的?如果儿子没猜错,搞不好是百鸟院的人吧?” 说着,还讥讽地看了一眼慕容朱雀。 慕容朱雀对他投去一抹关爱智障儿童的怜悯笑容。 沈夫人尴尬,“是李嬷嬷。” “……”沈子炎。 李嬷嬷是沈世子的奶娘,从沈世子出生便一直照顾他,说得夸张点,在沈世子心中就是第二个娘。 沈子炎表情大变,“李嬷嬷?真……的吗?” 沈夫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不是……为什么李嬷嬷没告诉我?” 沈夫人道,“因为她说了,你也不会信,而且以你冲动的性格,搞不好直接去问,那样多尴尬?” “……”沈子炎。 “更何况,就算念约真那么打算,我们又能怎么办?你能放弃她吗?” 沈子炎沉默。 沈夫人叹了口气,“知子莫若母我,为娘知道你放不下她,所以干脆就没告诉你,就如阿雀所说,念约喜欢谁不重要,只要让她嫁给你,让你高兴了就行。” 沈子炎一愣,目光惊愕地看向慕容朱雀。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别用那种感激的目光看我,我可不是为你好。” 她有她的目的。 沈子炎心情突然十分复杂。 这时候,大夫被齐嬷嬷请来了。 齐嬷嬷跑了一头的汗,“孙大夫,快看看我们少夫人,少夫人伤得很重!”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不用,男女授受不亲。” 她认可中医的神奇和伟大,但实在不想喝中药汤子!只能用性别来搪塞。 昌宁侯急了,“你受伤,怎么能不看病呢?” “没事,我是命贱的麻雀,给矜贵的世子看病吧。”说着,把放妻书的草稿拿好,“榴莲,扶我回房。” “是,小姐。”朱流连流着泪,扶着小姐慢慢回了房间,把主仆一堆人留在院子里。 进房间后,朱流连就狠狠给了自己两拳,“都怪奴婢,奴婢就不应该走!” 慕容朱雀一边掏听诊器一边翻白眼,“省省吧,你看不出,这是我做的套吗?别娘们唧唧的,只要能达成目标,挨一下子,能怎么着?” 第114章 特别上心 朱流连见小姐这么说,只能作罢。 又等了一小会,朱流连小声问道,“小姐,外面那些人……就这么晾着?” 外面,抛开罪有应得的沈世子和拎不清的沈夫人,还有昌宁侯呢。 “啊,”慕容朱雀拉上帷帐帘子开始艰难地脱衣服,“你说得没错,就晾着,想被人礼待,也得自审下德行。至于昌宁侯,也不无辜,娶媳妇的时候不擦亮眼睛,生完孩子也不管不顾,该!” 解开衣服后,便用听诊器先听自己肺声,见肺部没有杂音,才狠狠松了口气。 开始用手指顺着一根根肋骨轻轻按压,根据疼痛来初步判断是否骨折。 得到的结果也不错——没骨折。 看来,武功还得学! 学武功,学的不仅是打人,还有就是挨打。 李云池曾教她们,在挨打时要先预判挨打的部位,再利用丹田之气保护该部位,还有绷紧该部位的肌肉。 所以挑衅沈公鸡前,她已经用了内力——哪怕她内力很少,但聊胜于无。 朱流连趴着窗子听了一会,之后快步回来,在帷帐帘子外面小声道,“小姐,他们好像走了。” “嗯。” “小姐,奴婢能进去看看您的伤势吗?奴婢好担心。”朱流连的声音带了哽咽。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紧接着胸口一疼,“哎呦哎呦……笑一下还是很疼的,进来呗,都是女的,害什么羞?” 朱流连脱了鞋子,钻进帷帐内。 却见小姐胸口娇嫩的皮肤,此时红紫一片,瞬间急了,“挨千刀的!奴婢去和沈公鸡拼命!” 慕容朱雀翻白眼,“停,我现在行动不便,别逼我拉你!和你说了多少遍,只要达成目的,挨一下是值的。按你这么说,目标我还得达成、代价却不想付出,天下哪那么好的事?你切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小心遇到杀猪盘。” “是,小姐。”朱流连——杀猪盘是什么意思? 慕容朱雀掏出了针剂,然后用酒精棉擦准备注射的部位。 “小姐,您这是要打什么针?” “封闭针,快速缓解炎症和疼痛,其实如果不是过两天要入宫参加晚宴,这玩意我都不用打,静静养着就行。但晚宴我必须得去,否则唐念约那小婊砸肯定会作妖,我得盯着点。” 说着,便开始打针起来。 朱流连看得心惊胆战,但见小姐,却表情轻松,眼睛都不眨一下。 很快,打针结束。 慕容朱雀又掏出医用冰袋进行冰敷,之后便四仰八叉地平躺在床上了。 “难得休息,也算是因祸得福。”慕容朱雀笑道。 朱流连抿了抿唇,心疼得紧。 “哦对了,你有时间去和李公子说一声,就说我最近忙,宫宴之前我就不见睿王了,但别说我受伤。” “是,小姐。” “等等。”慕容朱雀又道。 朱流连轻声道,“奴婢在,小姐您说。” 慕容朱雀没马上说话,而是面无表情的闭着眼,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少顷,她缓缓睁开眼,一双透明琉璃的眸子,带着锐利,“你这就去千瑞院吧,让睿王再给我准备三件衣服,一件纯白、一件纯黑、一件纯蓝。不能有任何花纹,越素越好。” “?”朱流连不解,小姐为什么突然要素衣。 但此时小姐已经闭了眼,眉头微微皱起,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朱流连知道,小姐正在忍耐痛苦。 她心里又把沈公鸡骂了千百遍,之后静静守着小姐,直到小姐睡着了,才悄声离开,去千瑞院,帮小姐做事了。 少顷。 千瑞院。 “王爷,我家小姐这几日有些忙,所以在皇家晚宴之前,不能再见您了。” 朱流连说话的时候,是低着头的,因为睿王的脸真是太吓人了!像鬼怪一样! 她不知第多少次赞叹小姐胆子大,面对这样的睿王还能谈笑生风。 君北誉看见朱流连的神情,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朱流连,你给本王说实话。” “……”朱流连被睿王的容貌和威压双重攻击,瑟瑟发抖,但又不敢违背小姐的命令,“王爷,小姐还说,她再要三件衣服。” 睿王一愣,“什么衣服?” 威压瞬间消失,朱流连暗暗松了口气,“小姐要纯白色一件、纯黑色一件、纯蓝色一件,一共三件衣服。还说,越素越好。” 睿王立刻道,“云池,速度去办!” “是,王爷。”李云池——不是,王爷您刚刚不是还追问真相呢吗?怎么转眼就忘了? 趁着李云池离开准备衣服,朱流连也慌慌张张告退,跟着溜了出来。 出了房门。 两人距离门口很远,朱流连才敢说话,“刚刚吓死我了,我以为王爷生气了。” 李云池点头,“你没看错,王爷确实是生气了。其实王爷脾气很好,最起码受伤之前,在我记忆里,就没见王爷发过几次脾气。王爷不仅待人和善,而且还乐于助人,府里下人,谁没被王爷关照过?即便是府外,只要有百姓来求助,王爷也是乐意帮忙的。” 朱流连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从前在黑伢子那,就听过王爷的善名。” 李云池听朱流连说“黑伢子”,便想起她的遭遇,也是同情地叹了口气,“其实现在王爷脾气也很好,虽然有时候吼两句,那都是吓唬人的。除了慕容姑娘的事,只要涉及到慕容姑娘,王爷就和发了疯似的,所以你别放在心上。” 朱流连笑道,“放心吧李公子,王爷对小姐上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您也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帮王爷美言。” “行,你回去吧,我也要通知我爹,给慕容小姐准备衣服了,”提起衣服,李云池忍不住又絮叨几句,“朱姑娘你可有所不知,别看王爷给慕容小姐准备的衣服,看似简单,其实每件都价格不菲,那个料子别有乾坤,拿到太阳下才能看见不同。” 朱流连好奇,“什么不同?” “里面,用一种独特的蚕丝,在阳光下面闪闪发光。” “会不会很贵?” “当然!”李云池惊道,“便宜的东西,王爷怎么会送到慕容姑娘面前?” 第115章 美得熠熠生辉 慕容朱雀幽幽醒来,发现胸前放着的医用冰袋已经热乎了,就知道她这一觉睡的时间可不短。 把用过的医用冰袋放回医疗空间里,掏出来一个新的,重新放在伤口上,然后吃力地掀开帷帐帘子。 帘子外面守着的朱流连急忙上前,“小姐您醒了?您怎么样,疼不疼?” “还行,没你想象的那么疼,”慕容朱雀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到酉时。” 慕容朱雀换算了下时间,是下午五点,“我交代你的事,办了吗?” “办完了,李公子已经让李管事准备衣服去了。” “那就行,我可以安安心心躺两天。” 了无心事的慕容朱雀重新躺好,表情安详,一副安心归西的模样。 朱流连笑道,“多亏小姐提前让睿王准备,否则如果只有一天,王爷怕是准备不出呢。” 她是故意的,要帮睿王说好话。 “哦?怎么说?” “王爷为小姐准备的衣服,看似普通,实际上另有乾坤,那些料子里面都用了一种能发光的线,只要在阳光下,就能绽放光彩,价格极其昂贵呢。”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她差不多猜到是什么面料了。 确实,那种东西在古代罕见,不过在科技发达的现代,可就便宜烂大街了。 “榴莲,你帮我再跑一趟,和睿王说,不用准备那种别出心裁的面料,普通衣服就行,别浪费银子。” 朱流连都懵了——不是!按照正常逻辑,小姐听说睿王有心,不是应该感动吗?为什么小姐脸上没有丝毫感动的痕迹,还不让睿王准备? “小姐,您……生气了?”朱流连声音颤抖,觉得自己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了,暗暗懊恼。 “没有啊,我生什么气?我倒不是怕他花钱,是我觉得花钱得花得有价值。如果这东西我喜欢,他花多少银子都无所谓;但我不喜欢,他又花那么多银子,不是浪费是什么?” “小姐说得有道理,但……就这么不让王爷准备,王爷会不会不高兴?” 朱流连真是后悔死了,她刚刚就不应该提这个。 慕容朱雀想了想,“你说得也对,罢了,就这样吧。” 朱流连这才狠狠松了口气,“小姐你饿了吗?奴婢熬了黑米红枣枸杞粥,厨房的人说,这种粥能生血。” “行,端来吧。” “是,小姐您等等。” 朱流连急忙去端粥。 就这样,慕容朱雀喝了一肚子粥,又躺回去了——肋骨软组织损伤,就得这么躺着静养。 朱流连则是陪在一旁,“小姐您困吗?要不要再睡一会?” “不困,刚睡醒,无聊得紧,我们聊聊天吧,”慕容朱雀,“说说这一下午,侯府有没有什么新闻?” 朱流连就知道小姐会问,所以早就去打听了,一一给小姐讲了出来。 慕容朱雀听说唐绿茶和沈公鸡双双被禁足,笑得胸口疼,急忙忍住笑意。 朱流连倒是双眉紧蹙,“小姐,奴婢有个问题。” “你问。” “您还撮合沈公鸡和唐绿茶在一起吗?” “当然撮合了,这对渣男贱女必须锁死,绑定一辈子,不能出来祸害无辜姑娘小伙子,怎么了?” 慕容朱雀疑惑地看向朱流连,她知道榴莲轻易不会质疑她的判断。 朱流连急忙解释,“小姐万不要误会,奴婢没别的意思,只是原本奴婢以为,您撮合他们在一起,是怕沈公鸡不和您和离。现在您逼着侯爷、沈夫人以及沈公鸡写了承诺书,这和离是铁板钉钉的,就用不着撮合他们了。” 慕容朱雀,“必须撮合!除了绑定渣男贱女,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朱流连好奇。 “当然是收拾唐绿茶了!”慕容朱雀冷哼,“竟敢在我大婚日把新郎勾搭走,让我和公鸡拜堂,呸!我不屑嫁的男人,必须要让她嫁了!而且这才是第一步,等他们真成了亲,我可有的是办法让她悔不当初。” “真哒?”朱流连搓了搓手,“奴婢太期待了!” 慕容朱雀挑眉,“当然是真的,姑奶奶我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到就做到!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俩按头成亲!” “是,小姐!奴婢需要做什么,小姐尽管下命令,奴婢去办!”想到唐绿茶每天痛不欲生,朱流连可太期待了! “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做,”慕容朱雀道,“你联系下李嬷嬷,让李嬷嬷派人盯着唐绿茶,无论唐绿茶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报过来。” “是,小姐。” 朱流连接了命令,便立刻跑去办了。 …… 一晃,两天过去。 这一日,是皇家晚宴的日子。 因为是晚宴,所以不用起得太早。 上午时,慕容朱雀让朱流连打水,泡了个澡,毕竟她贴了两天的膏药,都快腌入味了。 奢华的皇家晚宴,别的夫人小姐香喷喷,就她一身云南白药膏药味,也不大好。 下午时。 慕容朱雀准备出现在厅堂——这是沈夫人的要求,众人在厅堂集合,之后一同乘坐侯府的马车入宫。 昌宁侯和沈夫人正在厅堂里说着话,下人通禀,说少夫人到,两人便下意识抬头,之后生生一愣。 却见,厅堂门口出现一名身着粉紫色长裙的妙龄少女。 女子盘着头发,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乌黑亮泽,上面戴了沈夫人送的金制头面。 耳上也是配套的耳环,没有什么花哨,规规矩矩,却又富贵端庄,极符合京中贵妇的身份。 女子额头的碎发也全部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巴掌大的小脸、精致的下巴。 面庞未施粉黛,只简单咬了咬口脂,雪白的面皮、黑的眉、红的唇,标致得好似从画中走出的仕女。但那双眼睛,却如点睛之笔。 女子的双眼太亮、太透,好像一双琉璃。 之前女子从不精心打扮,头发也是随便梳梳,脸上满是碎发,还不太显。 但如今把头发全部梳起,那双眼睛,却如同放置在上好锦缎上的两枚瑰石,美得熠熠生辉,夺人心魂。 第116章 唐念约气得都快骂出口了 这还没完。 女子穿的粉紫色的衣服,款式简单不复杂,但剪裁却精妙,一看便是出自大师之手,将女子的身段凸显得玲珑有致。 尤其是女子纤细的腰肢——从前女子不喜欢打扮,从丫鬟那随便买几条旧裙子就穿,很多都不合她的身形,但这条裙子却好像为其量身裁剪,美得浑然天成。 还有,一丝不苟的发髻之下,露出女子纤长雪白的脖子,与纤细的腰肢辉映,整个人玲珑得好似下凡仙子。 就连昌宁侯这种对审美要求不怎么高的糙汉,都看直了眼。 沈夫人轻声赞叹,“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么打扮起来,阿雀真的美!” 声音一顿,又小声吐槽,“也邪门了,礼部尚书气质虽然不错,但顶尖美男,一个比一个漂亮?” 毕竟,慕容麻雀的嫡姐,慕容烟冉,可是京城第一美女来着。 慕容朱雀进入正厅,笑眯眯道,“让侯爷、夫人久等了,诶?世子和唐姑娘还没到?” 自从拿到了和离承诺书,慕容朱雀可就放开了,甚至连古代的刻板礼仪,都懒用,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问好。 却不知众人被慕容朱雀作得没了脾气,还是愧对于她,侯爷和夫人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沈夫人道,“刚刚齐嬷嬷去问过,他们两人马上就到了,来坐在这边。” 说着,指着自己下手边。 慕容朱雀也没推让,直接坐了过去。 沈夫人好奇问道,“阿雀,你这裙子是在哪买?料子倒是少见。” 朱流连暗暗紧张,因为小姐和世子还未和离,如果让夫人知道,是睿王准备的裙子,就麻烦了。 慕容朱雀道,“我在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子手里买的,那姑娘看起来像个落难千金,我见她可怜,就买了一些。” 沈夫人眼前一亮,“真的?可还有多余的料子?”她也想买一些。 慕容朱雀,“我就买了两三件衣服的,如果夫人想要,说个颜色,回头我再碰见她,便问问还有没有。” “好啊!”沈夫人高高兴兴说了几个颜色。 朱流连都懵了——还得是沈夫人,是真的缺心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一会唐绿茶去宫里还不一定要闹成什么样,她还有心思买布料?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下人们的通报声。 “世子到,唐姑娘到。” 紧接着,一对颜值颇高、赏心悦目的渣男贱女,就这么肩并肩地走了进来。 今日沈世子穿了一件宝石蓝的锦缎长袍。 正常来说,很少有人穿这个颜色,因为颜色太过鲜亮,所以对主人的肤色、容貌,以及身材要求极高。 但沈世子身材颀长、皮肤白皙、宽肩窄胯,加之俊美的容貌以及张扬的性格,倒是将这宝石蓝发挥得淋漓尽致。 再看唐念约,真是令人惊艳——太仙了!好似一尘不染的仙女下凡! 却见唐念约一身白色纱裙,那纱裙并非锦缎面料,而是一层一层的薄纱叠加,她的发髻也特别简单,只在头顶挽了个小巧的发髻,用了白玉发簪,其余长发披在身后,直到腰间。 就这么清水芙蓉,美得不染尘埃。 朱流连狠狠咬牙——可恶!当时她搜的时候,看见这条裙子了,当时她的想法是,把颜色鲜艳的、料子好的裙子收起来,所以见那纱裙是白色,便没收,谁知道会有这一手? 慕容朱雀低声对沈夫人道,“哎,有句诗怎么说来着?天生丽质难自弃,看来你这未来儿媳妇,搞不好还真会被太子盯上呢。” 沈夫人刚开始惊艳,但听见慕容朱雀的话后,便脸色不好。 沈夫人不悦道,“念约,你就不能打扮得低调一些?” 唐念约好似生生一怔,随后委屈地红了眼圈,“姨母,您……为何突然对念约这般苛刻?您不让念约穿得鲜艳,念约穿了白色;您不让念约戴头面,念约除了一根发簪什么都没戴,念约甚至连胭脂都没用,您为何还……嘤嘤嘤嘤。” 一边说着,唐念约拿起与衣服配套的白色手帕,颜面“哭泣”。 她心里恨! 看到慕容麻雀粉紫色的华美长裙,头上富贵的头面,她就恨得要死!为什么那条裙子不是她穿?为什么那头面不是她戴? 一个私生女也配? 那裙子明明应该是她的! 沈夫人也发现自己有些苛刻,“这……姨母的话可能是说重了,主要是……哎……你要体谅姨母,别哭了。” 慕容朱雀凉凉道,“放心吧,她不敢哭的。这种‘仙侠风’,特别吃肤色,她确实没擦胭脂,但粉可是擦了好多层,这才有出尘的效果。如果她真哭了,脸上准和稀泥。” “……”众人。 沈夫人定睛一看,果然,别说唐念约的脸上,连脖子上都擦了粉。 瞬间,沈夫人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沈子炎火了,“闭嘴!慕容麻雀你别在母亲那谗言,我们家已经被你搅合得乌烟瘴气,还不够吗?你说表姐穿得美艳是为了勾引太子,那为什么你穿得美艳?怎么,表姐能勾引太子,你就不能勾引?呵呵,依我看,想勾引太子殿下的明明是你!” 昌宁侯正要怒吼,批评世子,却听一旁女子语调轻快道,“哎呀,世子说得对!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如果我穿得这么好看,勾引到太子怎么办?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世子您等等。” 之后扭头对沈夫人和昌宁侯道,“你们二老也稍微等我一下,一盏茶的时间,马上就好。”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拽住朱流连,就疯狂往百鸟院跑。 “???”众人。 发生什么?少夫人怎么跑了? 一盏茶的时间后。 还没等众人想明白,两人又跑了回来。 众人看去,大吃一惊! 因为——少夫人也换了一身白裙!而且发型也换了,和唐姑娘一模一样!也是小小的发髻,上面有一根白玉簪子,其余头发披散在身后,出尘若仙一般。 只是与唐姑娘端着、刻意的“仙”不同,少夫人的“仙”,灵动、自然,前者好像是演的“仙”,后者却好似本人就是仙女! 唐念约气得都快骂出口了——可恶的慕容麻雀,坏她大计! 第117章 高低整两句 唐念约为什么穿一身白裙? 因为她精心准备的好裙子都被朱流连收走,她只能剑走偏锋——要么最美、要么最独特,这样才能在闺秀中脱颖而出!才能吸引太子殿下的目光! 但现在…… 慕容朱雀一脸笑意——就猜到这小婊婊肯定还有后手,得亏姑奶奶也准备了。 不是要走仙的路吗?姑奶奶陪你一起走,看你怎么独特,看你怎么勾引太子! 沈世子惊得张大了嘴巴,“你……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穿得和表姐一样?” 慕容朱雀挑眉,“这话说的,刚刚不是世子你说,我穿得好看,让婊姐穿得难看吗?我觉得世子教训得有道理,所以我也穿得难看,这样才公平。” “不是,表姐穿白色,你为什么也要穿白色,不能换个颜色?” “呵呵,我和你婊姐穿一个颜色,你都能挑理,如果我换颜色,还指不定被你挑成什么样呢。话说,世子是不是很喜欢和婊姐一起吃鱼啊?” 沈世子没听懂,“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喜欢和表姐吃鱼?” “挑刺是你拿手绝活!你挑刺,讨好你婊姐呗。” “你……” 沈世子都要气死了,这两天他一直后悔,不应该动手打女人!但现在,他依旧后悔,后悔当时怎么没一掌把她打死!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少夫人一语双关,心中暗暗惊叹,少夫人是真会骂人。 慕容朱雀冷笑道,“你不就是怕我抢了你婊姐的风头吗?放心吧,抢不了。你婊姐在脸上糊了半斤面粉,我脸上可什么都没擦的。” 说着,掏出一只红色的手帕,在自己脸上擦了下,然后给沈世子看。 还没等沈世子和唐念约反应过来,又换了块红帕子,在唐念约的脸上擦了一下,红帕子上面满是白色。 “你瞧,我真没擦粉,抢不走你婊姐的风头。”说着,把两只红帕子给沈世子看。” “……”沈子炎都要被气死了,“你……我说了你抢她风头吗?” “够了!”昌宁侯一声怒吼,“还有完没完?一天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阿雀穿粉裙子你不乐意,换了白裙子你还叽叽歪歪,沈子炎,你还像个爷们吗?” “我……哼!”沈子炎不敢与父亲顶嘴,只能狠狠哼了一声表示发泄,内心把这怨恨,都记在了慕容麻雀的头上。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唐念约只觉得丢脸都丢死了! 她想哭,但不敢,哭了脸上的仙女妆就花了。 她想跑,但不甘,她忍气吞声一个月,就是为了这次晚宴! 她抬起头,让即将流出来的眼泪又憋回去,告诉自己,太子一定会看到她,只要她成为太子妃,那就是慕容麻雀的死期!她一定要了慕容麻雀的命!不!她要让慕容麻雀生不如死! 沈夫人道,“行了,时辰到,我们出发吧。皇后娘娘的皇家晚宴,可不能迟了。” “是。”众人纷纷答应,随后出了厅堂。 侯府外,早就停了几辆挂着侯府小灯笼标志的马车。 昌宁侯和沈世子乘坐一辆。 按照道理,沈夫人应该和唐念约,以及两人的贴身下人乘坐一辆,慕容朱雀自己带着朱流连乘坐一辆。 但沈夫人上车之前,一把拉住慕容朱雀,道,“车上只能坐四个人,我们两人带着齐嬷嬷和朱流连,正好够坐。念约带了两个丫鬟,坐不下,让她们三人坐一辆。” 伺候在左右的下人们惊讶——唐姑娘这是失宠了吗?别说丫鬟多一个,便是多两个,只要让丫鬟坐到车夫旁边就行了,也不至于换人吧? 唐念约惊愕地看向沈夫人,声音哽咽道,“姨母……” 沈夫人被唐念约这一声姨母,叫得也有些心虚,尴尬地轻咳两声,“姨母也没办法,谁让你带两个丫鬟的?正常宫宴,是不让带下人入宫的,这次宫宴特殊,没人带庶女,这才可以带丫鬟。你却带两个,你别哭啊,你哭了,你脸上的面粉……哦不对,是妆就画了。” 说完,沈夫人暗暗自恼——她怎么也说面粉了?都怪阿雀,把她带歪了。 唐念约惊在原地,目瞪口呆,本来险些掉下的泪,就这么生生没了。 一众下人差点笑出了声。 慕容朱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道,“夫人别为难婊姐了,她那两个丫鬟和我坐就行。” 沈夫人吓得一把拉住慕容朱雀,生怕她真走了,“别说笑,快上车。”命令道。 慕容朱雀挑眉,扭头对唐念约挤了挤眼睛——哎呦,不好意思了呢~~ 愧疚? 不存在的! 她这个时候不踢落水狗,已经是在顾全大局了。 如果不是马上要入宫参加晚宴,她高低给小婊婊整两句。 就这样,上了马车。 马车有两种位置,一种是马车后面的正位,一种是两边的侧位。一圈长凳在车厢里呈u字形。 慕容朱雀和沈夫人自然是坐在正位的,齐嬷嬷和朱流连则是一人一边,坐在靠近车厢门口的位置,这样也为里面的主子留住空间,坐着舒服。 很快,马车开动。 昌宁侯府和睿王府是挨着的,马车驶向皇宫时,势必会路过睿王府。 路过时,慕容朱雀下意识看向车窗,去看睿王府大门。 刚看了一眼,就听沈夫人道,“阿雀……”欲言又止,后面叹了口气。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沈夫人不说,她也能猜到,“放心吧,有我在,唐念约肯定作不起妖,等晚宴结束,死了唐念约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您就立刻带人去唐府谈婚事,赶紧成亲也利索。” “……”沈夫人。 车厢内,一片尴尬。 齐嬷嬷眼神哀痛地看向楚楚动人的少夫人,她是一百个不乐意让表小姐入府,她多希望世子能看到少夫人的好?少夫人也能回心转意,和世子好好过日子? 为了缓解尴尬,慕容朱雀随便找了个话题暖场,“这次晚宴,不能带庶女?” 沈夫人道,“宫里倒是没这个规定,但,大家都不带的。” 慕容朱雀点头,“也是,这是太子的选妃大会,带庶女也没用,太子也不能娶庶女。” “是啊,是啊。” 这个话题结束,再次冷场。 慕容朱雀没再故意找话题,扭头看车窗外风景起来。 半个时辰后。 马车到了皇宫门外。 慕容朱雀万万没想到,刚刚下车,就碰见了一位“老朋友”。 第118章 这才几天,沈夫人智商明显提高 皇宫有四个大门。 其中西城门是后妃进出,以及宴请百官携女眷进出的城门,侯府马车就在西城门前停下。 当停下后,慕容朱雀钻出马车,倒吸一口气! 好高的城墙、好大的城门、好宽敞的门前广场、好多马车! 却见,朱红色的城墙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其恢弘气势,令天空的湛蓝更加深邃。 三面城墙环绕,中间是白色理石拼成的硕大广场,无数古代马车整齐停放,侍卫们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车夫停靠,一切都井然有序。 从马车中,不断走出衣着华丽的贵妇们,这些贵妇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光。 或者闺蜜好友相见,三五成群地边聊边走;或者带着丫鬟,服侍着自家长辈慢慢前行。 当女眷们发现侯府马车时,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想等等看热闹。 毕竟沈世子大婚日不拜堂,跑去给表姐唐念约过生辰的事早在京城传开了——闺秀们生活无聊,好容易碰见新鲜事,肯定都是有兴趣的。 却见最先从马车里出来的,是昌宁侯和沈世子。 昌宁侯自不用说,人虽中年,但依旧是铮铮铁汉,刚毅的面庞、坚定的眼神,便是看一眼,都让人有安全感。 沈世子与其父没有任何相似,与沈夫人极像——身材高大修长,皮肤白皙,有着一条笔直的鼻梁,以及桃花眼。 下马车后,沈世子不等侯爷反应,人便一溜烟跑到后面的一辆马车,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一名身着白色轻纱长裙的女子下车。 却见女子身上的裙子层层叠叠,云雾缭绕一般,若隐若现,再配之乌黑的长发、瓷白的面皮,整个人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穿得花花绿绿的女眷们心中暗道后悔——她们之前怎么没想过,想在众多闺秀中脱颖而出,不仅要美,还要独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要想俏,一身孝! 看看人家沈世子的夫人……等等,不过沈世子的妻子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有夫之妇还试图吸引太子殿下? 等等!再等等!那女子怎么越看越眼熟,好像是沈世子的表姐,唐念约啊! 众人吃惊——唐念约来做什么? 要说这唐念约,虽不是京城人,但因为是昌宁侯夫人的外甥女,所以经常来京城,与京城闺秀们打成一片。 当然,也都是那些名不见经传,想抱昌宁侯府大腿的小家闺秀。 真正的高官千金,是不屑和平民走这么近的。 更何况和沈世子还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后宅女子,整天就研究这点事儿,谁不知道唐念约在想什么。 唐念约穿成这样,就不难理解了。 她想什么,谁猜不到? 但唐念约和侯府来,那礼部尚书家的私生女呢? 却见第三辆马车,嬷嬷和丫鬟下车,紧接着扶着侯府沈夫人下车,最后一位下车的是一名年轻女子,又是一身雪白。 女眷们一头雾水——不是,一个穿白色,是为了独特,两个穿白色……莫不是侯府发生点什么事了?谁好人家,一家子穿白? 然而,无论什么原因,当最后一名白衣女子下车后,众人瞬间把唐念约忘得干干净净。 却见夕阳之下,女子乌黑亮泽的头发泛着优雅的光泽,白色衣服料子也是散发着一丝一丝五颜六色的光芒。 一阵晚风吹来,将女子面颊上的碎发吹起,露出女子巴掌大的白皙面庞。 透明犹如琉璃的双眸,小巧的鼻子,以及红艳艳的嘴唇,明明未施粉黛的清纯,却又透出一种不着痕迹的诱人,哪怕同为女子,众人也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这人就是慕容尚书的私生女?如此绝色?礼部尚书家是真出美女啊! 先有京城第一美女慕容烟冉,现在又有宛若仙女的慕容麻雀。 沈夫人下车后环顾四周,见周围停了不少人,像看热闹一样看他们家,顿时觉得郁闷得紧。 她扭头道,“阿雀,我们快些走。” “好嘞。”与沈夫人的羞耻比,慕容朱雀的脸皮可就厚了,只当没看见围观的吃瓜群众,挽起沈夫人的手,就大步走了起来。 走出了“重重包围”,沈夫人这才叹了口气,“阿雀,多亏你也穿白色,否则还真让她诡计得逞。” 慕容朱雀——呦呵,这才几天,沈夫人智商明显提高啊! 没多一会,昌宁侯也追了上来。 齐嬷嬷扭头看了一眼远远落后的沈世子和唐念约,不悦道,“慢慢吞吞,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一旁的朱流连笑道,“齐嬷嬷还没看出来,婊小姐是故意走得慢,否则与我家小姐站在一起,都穿白色,怎么能凸显她呢?” 齐嬷嬷了然,“也是这么回事,同样是白裙子,少夫人可比表小姐好看多了,少夫人是浑然天成,表小姐是惺惺作态。” 齐嬷嬷故意在朱流连身旁,说表小姐的坏话,是为了哄朱流连。 趁朱流连高兴着,齐嬷嬷小声套话,“话说,少夫人和你聊过世子吗?有没有表扬过世子,或者骂世子也行。” 朱流连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很想说——拜托齐嬷嬷您去瞧瞧隔壁的睿王殿下,论出身、论钱财,还有论对小姐的好,世子他有什么?连人家睿王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朱流连也不愿节外生枝,随口道,“没说过。”之后,怕齐嬷嬷拉着她继续套话,快步走到小姐身旁了。 很快,众人到了西城门。 进了西城门,一众人便向专门办晚宴的未央宫而去。 路上,有与沈夫人交好的贵妇看见,召了沈夫人通行,沈家队伍里便只有慕容朱雀和昌宁侯。 昌宁侯觉得尴尬,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跑去和同僚边走边聊。 突然,朱流连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行人,吃了一惊,“小姐你看!” 正抱着“逛景点”心思,观赏“皇宫博物馆”的慕容朱雀顺着朱流连手指的方向看去。 却见,在不远处的地方,在人流的边缘,站着一名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更确切地说,是少年。 男子个子很高,但身材却有着少年特有、如同刚从湿润泥土里拔出新竹的清瘦,俊美的面庞,也带着少年特有的稚气。 不是别人,正是南里巷碰见的“大人”,九皇子君司玥。 第119章 装什么装啊?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嗯,看见了,怎么了?” “……”朱流连,“小姐您不惊讶。” “惊讶什么啊?他身份,睿王不是早就猜到了?今天是他亲大哥的选妃日,他能不来吗?搞不好皇后还叮嘱他,让他也瞧瞧有没有喜欢的呢。” “额……” 朱流连——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她刚刚也确实大惊小怪了,看见又能如何? 慕容朱雀没管她,继续逛“故宫”起来,“那个房子真好看,哎,果然中式比什么欧式有意境多了。” 朱流连道,“小姐,奴婢还有一个问题。” “嗯,问吧。” “您为什么一定要让唐念约入宫呢?直接给她下点泻药,留在昌宁侯府不就行了?”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留下干什么?让她安安心心和沈公鸡成亲?固然,渣男贱女凑一对很解恨,但如果渣男贱女从此过上了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生活,岂不是气都要气死了?我的目的可不是让他们得到幸福,而是让他们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例如,唐念约不是想勾引太子吗?最痛苦的事,不是见不到太子,而是明明能见到,却再也没资格勾引!”慕容朱雀越说越兴奋,“一想到小婊婊那种看到、却吃不着的痛苦,今天晚上我都能多吃两碗饭!” 朱流连恍然大悟,“还是小姐高!” 心里想着: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她家小姐。 另一边。 君司玥惊呆了——那女子……竟然再次见到她了!他本来正想晚宴结束后,派人偷偷打探女子的身份,却没想到在宫里见到! 没错!他不会看错,即便他认错女子,也不会认错她身旁的丫鬟! 当然……那个丫鬟好像也变样子了。 就在君司玥惊愕时,女子已经带着丫鬟,溜溜达达地消失在他视线里。 君司玥一把抓住跟班小林子,“你看见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子了吗?” 小林子道,“回殿下,看到了。” 能看不到吗?别人都穿得花花绿绿,就她穿了一身白,在人群里尤其显眼。 “你立刻去打听她的身份,快,我马上就要知道!” “是,殿下。” 小林子正要跑去打探,一扭头,“诶?怎么又一名穿着白裙子的女子?发型也和刚刚那位姑娘一模一样,还有,那女子身旁是昌宁侯府沈世子吧?” 君司玥凝眸,“确实。” 小林子灵机一动,“九皇子您稍等,奴才知道向谁打探了。” 君司玥心跳剧烈,“去吧。” 小林子接了命令,便匆匆地穿过人群,去找沈世子的随从了。 少顷。 小林子回来,脸色有些古怪,“殿下,奴才回来了。” 君司玥迫不及待问,“是谁?” “是……昌宁侯府,沈世子的夫人;礼部尚书之女,慕容麻雀。” 君司玥一愣,“礼部尚书之女?我怎么没听说慕容尚书还有个女儿叫慕容麻雀,而且……麻雀……这是人名吗?” 因为礼部尚书是太子一派,九皇子是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所以九皇子对慕容尚书家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了解。 “等等!如果那名女子是沈世子的夫人,为什么沈世子不和那女子走,而是和这个白衣女子一起走?这人又是谁?” 小林子道,“回殿下,此人……是侯府夫人的外甥女。”之后压低了声音,把沈世子与表姐暧昧不清的事,以及替嫁、大婚日跑去给表姐庆生的事说了出来。 当然,后面这些信息,可不是小林子问沈世子随从沈小曲的,而是之前就听过的。 他们太监,最爱听这些小道消息了。 君司玥听后,勃然大怒,“还有这种事?那沈子炎好不要脸!” 小林子尴尬,“这……其实也不能全怪沈世子,谁让原本与沈世子有婚约的是慕容烟冉,而慕容麻雀是去替嫁的呢?慕容尚书如果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沈世子,找个理由退婚就是,却让一个私生女替嫁……” 还没等小林子说完,君司玥便怒道,“私生女不是女儿?私生女也是好姑娘?你不知道,她……” 声音一顿,差点说漏了嘴,“就算沈世子不乐意替嫁,但大婚日去给表姐过生辰,这是人干的事儿吗?谁家白天过生辰?那个表姐这么不懂规矩?” “嘘!嘘!”小林子吓得不行,今日皇家宴席,如果九皇子闹起来,坤宁宫的王公公能抽烂他的嘴! “殿下您别说了,您小点声,奴才给您跪下了……”说着,小林子都要哭了。 君司玥当然也知道,小林子现在的行为,在宫里是有搬弄是非之罪,是要被重罚的,他将火气压了下去,“本皇子知道了,走。” 小林子不解,“殿下您去哪?” “找皇兄,问问是怎么个情况。” 君司玥口中的皇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子。 其他皇子必须恭恭敬敬地称一声太子殿下,只有九皇子君司玥可以亲热地喊皇兄,可见兄弟俩关系之亲密。 另一边。 经过一段时间的走走停停,后宫专门举办宴席的宫殿——未央宫,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周围的宫殿已相当壮观,然而与气势恢宏的未央宫相比,它们似乎相形见绌。 其他宫殿已足够华丽,但与金碧辉煌的未央宫相比,它们似乎失去了一些光彩。 慕容朱雀目测未央宫的高度约为三四层楼,光底座就有一层楼高,其规模大约相当于一到两个足球场。 屋顶覆盖着金黄色的琉璃瓦,在夕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宛如黄金铸就的顶盖。其下,无论是墙体、门窗还是立柱,都呈现出鲜艳的朱红色。 红墙金瓦,环绕着汉白玉栏杆、宽敞的虹桥以及桥下流淌的清澈河水,使得未央宫更加华丽璀璨,奢华得令人叹为观止! 就连慕容朱雀这种见识过古今中外各种宫殿的人,在未央宫面前,也得大喊一声好家伙! 难怪那些人为了权势抢得头破血流,为了这宫殿,她也可以抢一抢。 当然,慕容朱雀也只是心里消遣一下,她觉得这种“景点”,看看就行了,用不着拥有。 踩着汉白玉台阶,来到未央宫门口。 却见沈夫人和唐念约她们已经到了,站在门口等她呢。 沈夫人脸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唐念约主仆三人,脸上却有着明显的不耐烦。 沈夫人关切问道,“阿雀,你怎么才到,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慕容朱雀回答,“让夫人担心了,我看时间还充裕,所以就走得慢了一些,没别的事。” 沈夫人点了点头。 唐念约强忍着翻白眼,她身旁的丫鬟秋月只是嘟囔了句,“是啊,没见过世面,见到这么好的宫殿,当然得多看几眼。” 朱流连正要开口反驳,就听慕容朱雀轻笑,“说得好像你们之前来过似的,都是第一次进宫,装什么装啊?装得经验丰富,也掩饰不了你们利用夫人,专门蹭入宫的事实。” 第120章 保持全胜战绩! 唐念约面色大变,咬了咬唇,“少夫人,秋月只是个丫鬟,口无遮拦,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潜台词是:一个主子,和丫鬟逞口舌之争,掉了身价。 慕容朱雀笑道,“丫鬟口无遮拦,是因为主子死了吗?主子没死,难道不会管管自己的丫鬟?同样是丫鬟,看本少夫人的榴莲多乖巧。看看你的,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一个嘴贫得早晚要惹杀身之祸,你带这么两个玩意出门,真不嫌掉价?如果我的丫鬟是这个德行,我真心连夜把她卖了,这辈子都不承认和她们有关系。” 说完,还扭头对齐嬷嬷道,“等回头婊姐嫁入侯府,嬷嬷可得好好调教下这两个丫鬟,否则以后世子有的是麻烦。” 齐嬷嬷狠狠瞪了一眼春花和秋月,冷冷道,“少夫人放心,奴婢教丫鬟,可是有一手的。” 沈夫人见那惹是生非的丫鬟,也烦躁得很,“行了行了,这里是皇宫,不是侯府,都管好丫鬟,否则今天晚上本夫人做主,就把她们卖了。” 秋月的脸猛地一白。 “进去吧。”沈夫人脸色极不好,带着齐嬷嬷便先进入了未央宫。 唐念约生怕慕容朱雀讨好沈夫人,急忙跟了上去,夹在两人中间。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则是走在最后。 朱流连小声抱怨,“真是滑稽!唐绿茶的丫鬟在侯府挑事还不够,入宫也挑,这里是她挑事的地方?”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扔,还是我的丫鬟好,有眼力。” 朱流连脸红,“小姐,您还取笑奴婢?您刚刚就不应该接她的话,应该奴婢去骂她。” “不行不行,”慕容朱雀摇头,认真道,“我信不过你,这么宝贵的吵架机会,如果你发挥失常输了怎么办?我多窝火?我还要保持全胜战绩呢!” 朱流连哭笑不得。 前方。 沈夫人进去后,便有未央宫的女官引领,将侯府女眷引到座位上。 未央宫的座位,是按照官位排列。 因为昌宁侯有爵位在身,所以座位比较靠里面、靠近台子;越是官位小的,则是在外面、靠近宫门口。 沈夫人入座后,本来想挨着慕容朱雀,但唐念约一屁股坐在沈夫人身旁,沈夫人也没办法。 沈夫人问道,“阿雀,你坐这边?”意思是,坐在她的另一侧。 慕容朱雀摇头,“那不行,我得挨着婊姐。” 这小婊婊一会肯定作妖,她不能放任,她一定要把渣男贱女凑成一堆,狠狠锁死! 沈夫人了然,便让她坐下了。 周围人,纷纷向侯府女眷的位置看过来,连隔着偌大宫殿、对面的官员们,也忍不住纷纷看。 原因无他——侯府两名女子一身白,打扮也是一模一样,像孪生子一般,当然引人注目。 突然,宫殿门口一阵嘈杂。 紧接着是问安声,和寒暄声。 慕容朱雀只觉得,身旁唐念约整个人骤然绷紧,那感觉就好像上考场的人,突然听见考试铃声。 她便是顺势向门口的方向看去。 却见,一身淡金色太子冕服的男子,正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进入。 男子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左右,面若冠玉、龙姿凤采,与九皇子容貌有着几分相似,只是更为成熟稳重。 他身上散发的端庄贵气、紫气东来,即便不着太子冕服,仅凭其威压众生的非凡气势,也足以彰显其尊贵身份。 慕容朱雀——嗯,年纪确实不小了,在古代二十五不成亲妥妥大龄剩男,难怪皇后着急到要办宴席选女子。 不过太子不成亲,估计有自己的原因——中国古代,就有一些太子为了表现自己的事业心,讨皇帝欢心,故意拖延成婚。 宋高宗赵构选太子时,给两名候选者一人十名美女,过了一段时间,去检查这些美女。发现其中一名候选者的美女,都失了处子之身。另一名候选者的美女,依旧为处女。 于是赵构便将太子之位,交给了那名不好色的候选者。 慕容朱雀估计,这西俍国的太子,搞不好也用这个套路。 慕容朱雀正想着,突然,路过的太子,视线突然投向了她,两人四目相对。 “?”慕容朱雀。 又几乎瞬间,太子便收回视线,一边与陪同的官员说话,一边继续前行。 太子走了,慕容朱雀还一头雾水——不是,太子看她干什么?因为她漂亮吗?不大可能,她确实挺好看,但还没美得不要不要,太子如果好色,也不能这么大年纪还不成婚。 慕容朱雀还没想明白,身后就传来秋月很小的声音,“小姐,刚刚太子殿下看您了。” 慕容朱雀因为学了一些内力,所以比普通人耳力敏锐一些。 加之秋月生怕沈夫人听见,故意在小姐的另一边,也就是唐念约和慕容朱雀中间说的,所以慕容朱雀能听见。 唐念约抿唇一笑,“可能是碰巧看过来吧。” 那傲娇又娇羞的口吻,却散发着和字面意思相反的得意。 慕容朱雀——所以,太子刚刚不是看她,而是看唐念约?太子瞎吗?什么货色都能看上! 不行,太子瞎不瞎,那是他的事。她绝不能让唐念约得逞! 如果唐念约真抱上太子大腿,她呕也得呕死。 想着,慕容朱雀幽幽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子。 唐念约被盯得毛骨悚然,“你……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慕容朱雀懒洋洋收回视线,纤细的手指,在桌上不急不缓,轻轻敲着。 即将登上高台,太子站定,与官员们又紧着说了几句。 官员们便拱手恭送太子登上高台,目送太子入座后,几名官员们这才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 在高台上的位置坐好,太子君广宴再次将视线投向那名白衣女子——她就是老九说的神秘女子?竟一夜之间医好南里巷的瘟疫,还针对瘟疫做了一些建议。 老九将建议说给太医们听后,太医们十分赞同,为此皇上连夜下发皇令,从上至下,要求全国范围内严禁喝生水,改为喝煮沸后的水。 但慕容尚书的私生女,怎么会医术? 第121章 这也太帅了吧? 想着,太子便又下意识看向白衣女子。 同一时间,秋月激动道,“小姐,殿下看你了!快!” 唐念约吓了一跳,急忙调整表情,将头微微侧过,因为之前春花秋月帮她研究过,她的左侧脸最美。 然而,刚侧过脸,只觉眼前一白。 “?” 却见,她眼前有一只白色的大袖子,“婊姐你看,我袖子上这花纹好看不?这是用的什么针法?听说你很会女红,快帮我瞧瞧。” 一只大袖子,把唐念约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高台之上,太子凝眉,很是不解——那慕容麻雀扯着袖子做什么? 唐念约可气坏了,“慕容麻雀,放下你的破袖子!” 说着,就要去扯。 慕容朱雀怎么会让她得逞? 她学武功虽然不像朱流连那么刻苦,但也认真学了好吧? 如果连一个没武功的绿茶婊都撕吧不过,她岂不是学了个寂寞? 于是,无论唐念约怎么拉扯,慕容朱雀都有办法遮她的脸。 春花秋月一看,立刻要去阻拦,但被朱流连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一样,拽到后面。 偌大的未央宫,几百号人,其中有一半都看她们。 毕竟本来两名妙龄少女打扮得仙气飘飘,还穿得一模一样,就很吸引人,现在又好像在争执什么。 沈夫人咬了咬唇,想阻止,但也没办法,毕竟太子频频往这边看过来,她也是看见的。 现在沈夫人真想抽自己几个耳光,悔不当初——就不应该让唐念约在侯府小住、更不应该担心姐姐埋怨,而带唐念约入宫参加晚宴。 埋怨就埋怨,能怎么着? 总比自己被踩着上位要好吧? 在宽敞的宫殿对面,官员所在的区域,几名官员问昌宁侯道,“侯爷,那两名穿白裙子的女子,是你们家人吧?” 昌宁侯牙齿都要咬碎了,老脸羞红,“让吴大人笑话了,姑娘家小,贪玩打闹。” 之后扭头对随行人安排,让人过去说两声,别闹了。 沈子炎气得捏紧了酒杯,“这个慕容麻雀,真是祸害,在我们家闹还不够,跑到未央宫也敢闹!” 昌宁侯惊愕地看向儿子,“子炎,你和为父说实话,你是真看不懂发生什么事,还是假看不懂?” 沈子炎一愣,“父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昌宁侯道,“阿雀为什么穿白裙子,还不是因为唐念约穿了白色,阿雀担心唐念约被某人看上?为了帮你留住唐念约?而现在为什么用袖子遮盖唐念约的脸?还不是因为某人看向唐念约的方向?” 沈子炎僵在原地,他刚刚……只顾着看表姐来着。 昌宁侯继续道,“你认真回答为父,你是真看不懂吗?” 沈子炎不解,“父亲为什么非问这个问题?” 昌宁侯冷笑一下,“想知道你心智是否正常,为父花大价钱让你读书,是以为你顽劣归顽劣,心智还是个正常人。如果你连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那就别读书了,也不用找差事,就在府里随意玩乐吧,为父就当养了个傻子。” “……” 沈子炎被父亲讽刺得俊脸一阵红一阵白,如果换一个人,他肯定和对方拼命,但却是自己父亲。 他暗暗咬了咬牙,“父亲您想没想过自己是否公正?也许您无形中在偏袒慕容麻雀呢?” 昌宁侯讥讽道,“和离书都签完了,老夫偏袒她什么?” “……”沈子炎再次被问住,“反正……反正我不相信表姐目的不纯!慕容麻雀就是在报复!报复大婚当天我去参加表姐生辰宴。” “你……” 昌宁侯都快被气死了,喉咙甚至都感受到了甜腥,想直接吐血! “事情闹到这个份儿上……算了,老夫懒得和你说话!”说着,昌宁侯举起一杯酒,一口灌了下去。 对面。 慕容朱雀一边和唐念约撕,一边扭头看高台上——这个臭太子,没看过女人吗?京城第一美女慕容烟冉就在旁边呢,多看看慕容烟冉能死吗?非要看这个心机婊! 好在,正在这时,太监一声通报。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原来是皇上携带一众后妃以及皇子公主到。 大臣以及女眷们纷纷停下,起身恭迎。 慕容朱雀也松了口气。 所有人离开席位,来到宫殿的正中央,跪地磕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响彻整个未央宫。 在磕头时,所有人都不得抬头窥视圣颜。 直到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诸位爱卿平身。” 众人这才谢主隆恩,纷纷起来。 皇上后来又说了两句话,便让众人落座。 偌大的未央宫、几百号人,硬生生落针可闻,连脚步声都轻得不能再轻,只能隐约听见一些衣袂摩擦的沙沙声。 慕容朱雀坐下后,好奇抬头,看向高台上正中央的皇上,因为皇上的声音极好听。 清朗圆润磁性,既有年轻人的声线,又有成熟的气质。 当看见皇上的容貌时,慕容朱雀惊讶——这也……太帅了吧? 她看的宫斗电视剧不多,印象最深的就是《甄嬛传》里的皇帝,在她想象里,皇帝也都应该那个样。 但眼前的皇帝,明明太子都成大龄剩男了,但皇帝却好像三十出头的模样,成熟的面容俊美,也没留胡子。 难怪。 之前她还纳闷,睿王母妃怎么恋爱脑似的对受伤儿子不闻不问,现在才知道,因为皇帝太帅了,把商妃迷住了。 哦对了!提起商妃,她很好奇,睿王母妃怎样了,回去她好和睿王说。 慕容朱雀不认识商妃,现在晚宴刚开场,她又不能问宫女,只能先挨个看着。 皇上和皇后讲话时,她就悄悄看高台上的妃嫔皇子公主们。 皇帝青春永驻,皇后就没那么幸运了,皇后年老色衰,好像生了两个皇子和三个公主,站在皇帝身旁,却好似两辈人。 在皇后身旁,是一名容貌妖艳的妃子。 那妃子年龄应该和皇后差不多,但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有三十五六岁,但这完全不妨碍妃子的容貌。 那妃子有着少见的卷发,锥子脸,一双上挑的贵妃狐狸眼,尖尖的鼻子,以及丰盈妩媚的嘴唇。 她很魅,甚至于,她的狐媚并非流于表面,而是深入骨髓,一颦一笑都妖娆入骨。 她突然想起朱流连说过,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不是商妃,而是变态宸王的母妃胡贵妃。 难道这就是胡贵妃? 想着,慕容朱雀感受到,身后女子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她身体未动,只是暗暗将手探到椅子后面,准确拉住朱流连冰冷的手,低声,“怕什么?一切有我。” 第122章 你舔过没? 被恐惧包围的朱流连,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一个温暖柔软的手握住,那温暖从她的手开始,缓缓蔓延到全身,也好像把她从地狱拖回温暖的人间。 而女子坚定的声音,却好似号角,吹散围绕她的阴霾。 “……是,小姐。” 朱流连不动声色地想挣脱小姐的手,毕竟小姐坐在位置上,扭着胳膊,肯定不舒服。 但小姐却死死地抓着她,无论她用什么方法,都甩不掉。 慕容朱雀没理会身后那“磨人的小妖精”,继续看向高台。 随后她便确定,刚刚那狐媚的妃子便是胡贵妃,因为在太子的另一侧,她看见了容貌与胡贵妃一模一样的男子。 却见别的男子都整整齐齐束发,只有他,披散着大波浪长发,配之其苍白的肤色、以及邪气的眼神,整个人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变态! 绝对的变态! 放现代就是变态杀手的那种。 按照道理,只要皇子出宫立府,便没资格坐在台上。 台上坐着的除皇上后妃外,只有公主皇子,但宸王却能理直气壮地坐在太子身旁,足可见其受宠。 宸王身旁,是其他几名皇子,其中有一人她眼熟——九皇子君司玥。 君司玥一直盯着她,见她看向自己,急忙比划口型。 还没等君司玥比划完,慕容朱雀已经转移视线,去找商妃去了。 “……”九皇子。 皇后和胡贵妃旁边,坐了不少妃子,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特色。 有胡贵妃这样的大美女,也有清秀小家碧玉类型,但慕容朱雀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也没猜到哪个是商妃。 毕竟商妃的特点是会赚钱,但谁也不会把“会赚钱”写在脸上。 随后,宴会便继续。 慕容朱雀发现,这古代宫宴,和春晚差不多,上到皇上后妃、下到臣子女眷,都在吃吃喝喝,顺便观赏节目。 只是在节目间隙,皇上和皇后会停下,和群臣们喝酒。 大臣们都很放松,女眷席位却如临大敌,几乎家家都有年龄适合的女儿,众人都暗暗期待,太子殿下能看上自家女儿。 慕容朱雀也如临大敌——发现太子要看过来,她叫道,“婊姐!” 唐念约不解地看过去,“干什么?” 唐念约虽然讨厌慕容朱雀,但不敢不理不睬,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呢,如果她表现得傲慢,会影响名声。 所以只要慕容朱雀喊她,她都要极其温柔地回应。 慕容朱雀,“你眼睛上有个眼屎!” “!!!” 唐念约吓了一跳。 当然,她不敢直接去摸眼屎,那样太过不雅,她抬起左手臂,用长袖掩住面颊,于长袖后,用右手揉眼角。 “没有啊?”唐念约道。 “怎么可能没有?我这眼神5.0,飞行员都没我眼神好,来来来,我帮你拿下来。” 说着,慕容朱雀不动声色的在点心上扣了个芝麻,还细心地把芝麻捏去一半,然后用小拇指在唐念约脸上划拉两下。 “喏,你看。”说着,就把半粒芝麻往唐念约眼睛上捅。 唐念约下意识往后退,“什么东西?” 慕容朱雀把芝麻随手一弹,“还能什么,你的眼屎呗。” 却在这时,秋月用很小的声音道,“小姐,刚刚太子殿下看您了。” 唐念约一怔,瞬间明白了慕容朱雀的把戏,她刚要怒视,但想到周围有不少人的视线,只能强撑温婉笑容,但口中咬牙切齿,“慕容麻雀,你害我!” 慕容朱雀余光看了一眼正在和官员敬酒的太子,之后捏起一块点心,一边啃一边笑呵呵道,“婊姐别瞎说,大庭广众的,我便是想害你还能怎么害?刚刚真是帮你抠眼屎,抠出来也给你看了。” 唐念约火了,“我没看清!” 慕容朱雀,“啊?一个眼屎而已,看一眼不就行了,难道婊姐你抠眼屎、抠鼻屎,抠完还得研究一下?实话说,你舔过没?” “呕!”唐念约被慕容朱雀成功弄恶心,因为毫无防备,没控制好表情,真不小心做出呕的动作。 春花一惊,急忙提醒,“小姐!” 唐念约发现自己失态,赶紧重新调整表情,心里把慕容朱雀骂了一万遍! 慕容朱雀端起汤碗,呲溜呲溜地喝汤,还开开心心地对身后朱流连道,“真汤真好喝,回去我给你炖。” 朱流连知道小姐是故意气唐绿茶,也配合道,“奴婢多谢小姐。” 之后,还得意地瞪了一眼唐念约的两个丫鬟。 却在这时,隔壁桌,永安侯府的小姐,好奇问道,“请问,您是昌宁侯府少夫人?” 慕容朱雀一边留意着太子的动向,一边回答道,“是,姑娘是……?” “小女是永安侯府的荻莎莎,在家中排行老二。” 昌宁侯府和永安侯府,都是武将勋爵之家,所以即便是女孩子,也都洒脱飒爽,性格活泼。 而昌宁侯府的两名白衣女子,从落座便开始较劲,荻莎莎早就注意到了,觉得新奇好玩得紧。 “原来是荻姑娘。”慕容朱雀笑眯眯地回答,心里暗暗祈祷——愿太子好好喝酒,别左顾右看的……哦不对,这场晚宴就是人家的选妃宴,得看! 但别往这边看,昌宁侯府没单身姑娘了! 荻莎莎问,“请问,少夫人怎么和表小姐都穿白裙子?” 慕容朱雀勾唇一笑,紧接着抬起声调,“哦,是这样的,晚宴过后,婊小姐就要嫁给沈世子当平妻,以后和我就是亲姐妹。姐妹嘛,肯定要穿姐妹装,所以我们打扮得一模一样。” 她声音不小,周围人都能听见。 所有人吃了一惊——什么?昌宁侯府的表小姐终于要嫁沈世子了?之前大家一起讨论,这表姐弟到底什么关系,整天黏黏糊糊、暧暧昧昧,没想到真要成婚了? 唐念约急了,“你别瞎说!” 慕容朱雀扭头,一脸无辜,“我瞎说什么了?在家不是说好了吗,沈夫人还在呢,夫人能作证。” 沈夫人目光阴冷地看向唐念约,“念约,你什么意思?” 第123章 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唐念约咬了咬唇——现在她和太子八字还没一撇,不能得罪姨母、断了自己后路。 最后,只能忍气吞声,红着眼圈道,“念约……念约没什么意思,只是……只是姨母还未正式提亲,就这么公布婚事,传出去,念约是要被笑话的……” 说着,声音带了哽咽。 慕容朱雀心中暗道——装,继续装!哭出来算我输! 她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唐念约不敢哭,不然一脸面粉就白糊了。 沈夫人了然地点了点头,“……好吧,”之后对慕容朱雀道,“阿雀,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定亲之前公开婚事,确实不符合习俗。” 慕容朱雀心中暗笑一声,但随后,音量提得更高,“夫人,刚刚婊姐干呕,您听见了吗?会不会是……哎呀,恭喜婊姐,贺喜婊姐啊!” 唐念约吓了一跳,装都顾不上装了,“慕容麻雀,你别含血喷人!” 慕容朱雀挑眉,“怎么了?你整天和世子黏在一起,刚刚又干呕,我能怎么想?更何况我们家世子身强力壮,我这么怀疑有问题吗?” 周围人都懵了——不是!昌宁侯府怎么和别人家画风不太一样呢? 如果是别人家,听说刚新婚一个月的夫君,要娶平妻,早就闹腾开了。 而这慕容姑娘非但不闹,还一脸期待的样子,尤其刚刚低头看唐念约小腹那盼子催生的眼神,知道的,便知道慕容姑娘是沈世子的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世子的老娘。 周围夫人小姐们议论纷纷,兴高采烈。 唐念约这回是真要哭了…… 慕容朱雀余光扫到高台上,发现太子要扭头看过来,一把将唐念约拉到怀里,死死按在衣襟上,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背,“不哭!不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哦不对,是哭吧哭吧不是罪!虽然你是婊姐,但过门后,我是大你是小,在姐姐温暖的怀里,痛快地哭吧!” 唐念约要疯了,拼命挣扎。 但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逃离慕容朱雀的桎梏? 在无人的角度,慕容朱雀低头道,“别挣扎了,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唐念约。 春花和秋月见小姐被欺负,急忙要上去帮忙,再次被朱流连一手拽一个,好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把两个丫鬟摔到身后去。 沈夫人见状,想劝,但又不知如何劝。 齐嬷嬷见状,想笑,又不好意思直接笑。 周围夫人小姐们都开始看热闹——什么太子选妃,还是昌宁侯府家的热闹事好看。 便是高台上的太子,本来是抽空看一眼慕容麻雀,这回倒是想多看几眼了。 君司玥绕过宸王等人,跑到太子身后,“皇兄,她们在做什么?” 太子,“本宫也不知道,”声音一顿,“你找宫女去问问,问完后,别忘了告诉本宫一声。” 君司玥一拍大腿,“对呀,找宫女问问不就知道了?还是皇兄睿智!” 之后,君司玥便跑回去办事去了。 太子却发现,身旁的宸王也在看昌宁侯府女眷席位的方向,问道,“逢春,你看什么呢?” 君逢春,是宸王的名字。 因为皇上最宠爱胡贵妃,所以太子给胡贵妃母子足够多的面子,对脾气古怪的宸王也十分亲切。 当然,太子对宸王亲切还有一个原因——宸王见不得光的癖好,注定了他一辈子无法竞争皇位,对太子没有丝毫威胁。 而太子又需要对外建立关爱手足的形象,不仅关爱九皇子这同父同母兄弟,也要关爱宸王这同父异母的兄弟。 然而,太子这般亲切,宸王却丝毫不给他面子。 却见,宸王的坐姿极不端正,他斜靠在椅子,姿态慵懒。连剪裁合体的紫色锦袍,也让他穿得不归整、松松垮垮,倒是与他随意披在肩上的卷发相匹配。 他手臂支着扶手,托着一张精致又妖娆的面庞,那双邪魅上挑的眸子半垂着,似睡非睡的模样。 片刻之后,才好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太子在和他说话,于是淡淡答应了句,“看一个女人。” 太子对宸王不冷不热的态度早就习惯,而且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因为两人在高台上,下面文武百官都看着。 宸王越是不恭敬,他态度好,那才越是礼贤下士,官员们更信赖他。 太子俊朗的面颊,故作好奇,“哦?哪名女子,说来听听。今年你也二十一了,胡贵妃早就想帮你张罗婚事,你若是有喜欢的女子,那就太好了。” 提起成婚,宸王本就冷淡的眸子,更是泛起厌恶。 “你想多了,我没看上的人,刚刚只是看一个眼熟的下人罢了。” “眼熟?哪个?” 宸王懒得给他指,“我确认了,不是我认识的人。”之后便收回视线。 太子挑眉,“好,如果你有心仪的女子,别忘了第一时间告诉本宫。” “呵。” 宸王只是懒洋洋哼了一声,便端起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太子非但不生气,笑容更是如沐春风。 果然,下面官员们议论纷纷。 不用听,也知道是赞扬太子殿下待人和善,为人包容等等。 这一时间。 君司玥又回来了,“皇兄,我回来了!打听到了。昌宁侯府夫人身旁坐的,是沈世子的表姐,再旁边,是沈世子的夫人。” 说着,压低了声音,“她的秘密,皇兄您知道的,我只偷偷告诉您了!皇兄您千万别说出去。” 太子问,“她让你保密?” “不是……是我猜想,她如果想暴露身份,也不会趁我睡着偷偷溜掉,她溜,肯定不想告诉别人。所以……所以我想帮她保密。”君司玥哀求道,“皇兄,您可答应我保密的,如果您说出去,以后皇弟不和您说秘密了!” 太子轻笑出声,“是是是,本宫说话算话,放心吧。” 说着,隐藏着冰冷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看向白衣女子——他当然不会把女子的身份宣扬开。 如果女子真有旷世医术、或者绝世好药,他要想办法弄到手,以做私用。 毕竟,这江山,还不是他的。 第124章 太子对白衣女子更是有兴趣了 九皇子继续讲着,“沈世子和他表姐……那个表姐叫唐念约,两人一直很暧昧,但这么多年一直没在一起。然后沈世子这不是和慕容姑娘成亲了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唐姑娘也要嫁进去当平妻,说是晚宴后就嫁。” “至于两人穿一样的衣服,听人说,是因为想彰显两个平妻姐妹情深,所以故意穿的。刚刚闹起来,好像是唐姑娘干呕,慕容姑娘恭喜唐姑娘,却被唐姑娘误会。” 太子凝眉,“是因为这个?” “就是因为这个。”君司玥斩钉截铁。 太子抬眼,看向弟弟这张稚气又俊秀的面庞,“你觉得,唐念约即将给沈世子做平妻,慕容麻雀会高兴地恭喜她?” “这……”君司玥没好意思说——难道不是这样?刚刚两人看起来确实亲亲热热地打闹呀? 九皇子虽然没直说,但太子从其清澈又愚蠢的眼神里看懂了一切,“老九,你记住,没有男子愿意与他人分享一名女子。同样,也没有女子愿意与人共享夫君。如果愿意,要么是她装的,要么是她对夫君不在意。” 君司玥恍然大悟,频频点头,“是!皇兄教训得是!” 九皇子年龄虽小,但心智没问题,一教就会。 太子轻笑,“说多了你也不懂,记得,要勤于观察,多看、多想。” “是,皇弟听皇兄的!” “去吧。” 因为还在晚宴的高台上,所以众目睽睽之下,两兄弟也不能公然聊太长时间。 君司玥回去后,太子对白衣女子更是有兴趣了。 趁着没人敬他酒,他再次看过去。 不看还好,看后一惊——却见,慕容麻雀拿着一只盘子放在唐念约面前,正好遮住她的脸。 唐念约往左,盘子往左;唐念约往右、盘子往右。 高台之下。 唐念约火了,“慕容麻雀!你到底要做什么!” 慕容朱雀一脸无辜,“诶?婊姐你耳朵不好使吗?我刚刚不是说了,让你帮忙看看这盘子是官窑的还是民窑的,出自哪个窑,用了什么工艺,大概多少银子,我们民间能不能买到。” “你瞧!这盘子多大呀!多圆呀!多白呀!看着这盘子,我就能多炫两碗饭。” “哎呀,婊姐你躲什么?来,好好看看这个盘子!” 另一边,齐嬷嬷小声道,“夫人,您往这边坐点,别被她俩误伤!听说少夫人劲儿不小,别把盘子摔您身上。” “好好好!”沈夫人也怕得很,对齐嬷嬷小声说,“一会我抬屁股,你趁机把椅子往旁边挪一挪。” 为什么不直接站起来? 因为本来这两名白衣女子闹成一团,就够引人注目了,她若是再站起来,满未央宫的人就不用看皇宫节目了。 “是,夫人您放心!” 随后,主仆一心,还真的成功乾坤大挪移了。 两人刚落地,就有一名宫女上前,“请问是昌宁侯府的沈夫人和齐嬷嬷吗?” 齐嬷嬷立刻客气道,“是,这位姑姑,请问可有何事?” 宫女道,“昌宁侯爷的下人,在宫门外要见您,有话要说。” “是,劳烦姑姑转告了。”齐嬷嬷偷偷塞了银子,之后便快步去了。 其实不出去,齐嬷嬷也知道是什么事——不让她们俩打闹,但……不拦也不行啊! 慕容朱雀见太子不看这边,这才把盘子放了下来。 这一转眼,已忙了一身的汗,心中暗骂道——臭太子!看谁不好,非要看着绿茶婊?为什么男人都喜欢绿茶婊? 好在,晚宴的第一阶段结束。 节目结束后,宫廷舞姬集合,齐齐为皇上、皇后娘娘以及一众贵人见礼,之后如高山流水一般,优美地撤出了未央宫门。 皇后笑着对皇上道,“皇上,刚刚多位夫人来禀,说她们家的姑娘,为皇上准备一些节目,想向皇上献艺。” “是吗?”皇帝也极给面子,和皇后一唱一和,笑道,“诸位爱卿有心了,你们放心,今日才艺表演得好,朕重重有赏。” 所有官员和女眷急忙起身,齐齐向皇上表达感谢。 慕容朱雀见,上到皇上、皇后,下到官员女眷,这套流程这般熟练,就猜想每次宴会应该都有这么一段,所以大家习惯了。 连喊口号都整齐划一。 随后,众人回座位后,太监便开始汇报权贵千金报上来的节目单起来。 第一位上前表演的,不是别人,正是京城第一美女,慕容尚书家的长女,慕容烟冉。 而慕容烟冉表演的,是箜篌。 今日慕容烟冉穿了一身墨绿色丝绸长裙,在裙外,披着一件乳白色透明轻纱开衫,也没梳京城时下流行的发髻,而是简简单单梳了个祥云髻,头上用的是纯银镶嵌深绿翡翠的发簪头饰、耳上戴的也是翠绿色的耳饰。 总的来说,端庄却又素雅。 一旁荻莎莎跑了过来,也不顾慕容朱雀愿不愿意,直接挤上了她的椅子。 宫廷的椅子是给权贵们准备,当官的生活条件好,难免碰见大胖子,所以椅子又大又结实,坐两个身材窈窕的小姑娘,非但不挤,还有些宽裕。 当然,慕容朱雀对这个安定侯府的二小姐荻莎莎非但没有反感,还有那么一点点好感。 也许因为荻莎莎没那么假惺惺吧。 穿越前,慕容朱雀对绿茶婊无感,因为异能基地很少能碰见绿茶婊,毕竟大家的共识:能动手就不bb,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她就蹲在旁边等伤员(刷经验)。 自从穿越后,是真被唐念约弄恶心了,所以对绿茶婊越发讨厌,对直来直去的姑娘,好感度倍增。 荻莎莎挤过来,是和慕容朱雀聊天的,“慕容姑娘,你姐是真的厉害,别人都穿得艳丽,生怕不被注意到,但你姐却穿得这么……沉稳(老气)?” 慕容朱雀一边留意太子的动向,一边随口回答,“很正常,一两个女子站在一起,比的是容貌;一百个女子站在一起,比的就是独特。万绿从中一点红和万花丛中一点绿,没什么区别。” 说着,对身旁人努了下嘴,“你瞧,这位打扮得不就很显眼?” 第125章 这戏码不就好看了? 慕容朱雀这话是故意说给唐念约听的,唐念约听见气得险些咬碎银牙,但为了形象,还努力笑了出来,“少夫人真会说笑。” 之后,就不再理她,将视线投向场中央的慕容烟冉。 当然,顺便还要以各种巧妙的理由,向高台上的太子暗送秋波。 “啊……?”荻莎莎都懵了,毕竟唐姑娘穿白色很独特,慕容姑娘不是也很独特。 不过她没问,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慕容朱雀凝眸,看向大堂正中央,低声道,“你信不信,太子妃的人选,八九不离十是慕容烟冉。” 声音一顿,又补充了句,“即便太子妃不是她,侧妃肯定也有她的位置。” 荻莎莎吃惊,用很小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慕容烟冉的妹妹。 慕容朱雀淡笑,“我一个私生女,能有什么小道消息?而是从慕容烟冉有恃无恐的态度,得出的结论。你真以为选妃这么大的事,皇上皇后会交给太子决定?太子会以女子的容貌、自己的喜好决定?” 荻莎莎点了点头,“这个……我是知道的。” 她是侯府小姐,不是民间那些懵懂的小姑娘。 别说皇家用姻缘来巩固势力,便是他们这些权贵家族,也都是通过联姻做到攀附富贵,或者强强联合。 慕容朱雀没说的是,礼部是六部之首,礼部尚书也是最容易向上晋升的职位,加之慕容尚书是太子的人,太子怎么会不娶慕容烟冉? 很快,简单调试后,慕容烟冉的表演开始。 乐曲声一出,满堂惊艳。 就连慕容朱雀也不得不赞叹,这京城第一美女还是有一把刷子的。 一曲箜篌,清亮、浮泛、飘忽,干净得好似从月下清泉上发出,又好似高山融雪泠泠而下,甚至将未央宫的酒肉燥气,都驱散些许。 若是闭上眼,将心静下来,甚至好似离开了这权利场,去了那远离红尘之仙境。 唐念约不着痕迹地看向尊贵俊美的太子殿下,不自觉收紧了拳头,因为太子双眼含笑,一直看向表演的慕容烟冉。 “……可恶……”她低声道。 旁人听不见,但慕容朱雀能听见。 她用余光瞥了唐念约一眼,忍不住勾起唇角。 一曲结束,满堂喝彩,皇帝赞美,皇后打赏,慕容烟冉做到了开门红,也做到了下马威。 后面本蠢蠢欲动的闺秀们,一部分已经歇菜了。 荻莎莎惊叹道,“慕容姑娘,你姐姐弹得真好!” 慕容朱雀道,“那可不?有些人还暗暗和京城第一美人比呢,怎么比啊?比出身?比容貌?比才华?” 一边说,一边瞥向身旁的女子,拼命pua! 唐念约气得咬牙切齿,她反驳道,“少夫人为姐姐说话,我可以理解,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慕容烟冉姑娘是京城第一美女,但不可能全国找不出比她更美、更有才华的吧?” 慕容朱雀笑着扭头问荻莎莎,“荻姑娘,你老实回答我,慕容烟冉被评为京城第一美女,你生气不?” 荻莎莎一愣,“不生气啊,她做京城第一美女,与我有什么关系?” “对呀,”慕容朱雀笑着对唐念约道,“慕容烟冉是不是京城第一、全国第一,与婊姐有什么关系呢?婊姐怎么这么生气呢?婊姐在为谁抱不平?不会是为你自己吧?” “你……”唐念约都要疯了! 因为太过愤怒,脸上强撑许久的笑容也终于瓦解,“慕容麻雀,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你了?我们这不是姐妹情深吗?” “你……” 慕容朱雀甚至都没听她把话说完,就扭头和荻莎莎小声聊了起来,“荻姑娘,你也是来竞选太子妃的?” 荻莎莎小脸一红,“按照道理是,但我没戏的,我们家也没戏!我们家这几年衰败得厉害,就没出什么人才!”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这孩子也是实在,这话都往外说。 很快,第二名闺秀上场,本来是要弹琴,但因为珠玉在前,她临时改变主意,变成了唱歌。 唱得不错。 只是与慕容烟冉的表演比,还是差了一点。 第二名闺秀退下去后,第三名闺秀上场。 慕容朱雀,“嚯!这家伙穿得比慕容烟冉还素!?这是胸有成竹了吗?” 却见,走到大殿中央的女子,身材颀长高瘦,虽有干扁之嫌,却另有仙风道骨之感。 如果说慕容朱雀和唐念约穿得好像仙女,那么这名女子便像是一位女神仙。 尤其配之其淡漠的面容,和清冷的气质。 而她身上穿的裙子,却另有乾坤——那是一条淡青色的裙子,很松垮,裙摆很大,上面没有刺绣,却是一副水墨山水画! 没错,就是画! 那画作设计得极为精妙,哪怕是长裙有裙褶,让整幅布不连贯,但无论裙子如何折叠,那云雾缭绕的层峦叠嶂,都能重新构成一幅画面,整条裙子独特难以复制。 荻莎莎小声笑道,“还真让你说对了,她是辛阁老的孙女,辛竹雨,是京城第一才女!” “嚯!好家伙!”慕容朱雀激动得差点拍桌子,“这戏码不就好看了?京城第一美女对战京城第一才女,礼部尚书长女对战内阁大学士孙女,可太好看!来来来,咱俩别闲着,吃瓜!” 说着,把果盘里一只甜瓜塞给了荻莎莎。 “这……”荻莎莎有些为难,她来之前,她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注意形象,能少吃就少吃、能不吃就不吃。 慕容朱雀已经开始啃了,“吃吧,反正太子选妃和我们没半毛钱关系,我们装啥?” 荻莎莎狠狠点头,“你说得对。”说着,也开始低头啃瓜了。 于是,两人就一边看戏一边吃瓜。 辛竹雨声音清冷又恭敬,“臣女没什么才艺,便想献丑,为皇上和皇后娘娘画一幅肖像。” 荻莎莎小声道,“辛竹雨很会画画!” 慕容朱雀点头,“看出来了!她那裙子就真不错!”之后,又杀人诛心地向旁边人道,“同样是仙,人家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像某人,是装出来的。” 第126章 她也在看他? 唐念约当然知道慕容麻雀骂的是谁,她忍无可忍,“谁装仙女了?我没有!” 慕容朱雀挑眉,“哦?呵呵。” 只笑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念约越来越尴尬,脸也越来越红,好在脸上的妆粉足够多。 慕容朱雀挑眉——如果她没记错,搜刮了艳丽裙子后,唐念约还剩了二十几条裙子呢。 啧啧,走亲戚、陪姨母,还带了几十条裙子,这么明显的动机,也就沈夫人母子那对傻白甜能信吧。 另一侧,沈夫人生生打了个冷战! 突然,大殿中央传来女子清冷悦耳的声音,“禀皇上、皇后娘娘,臣女画完了。” 慕容朱雀一愣——等等,她这才和唐绿茶说几句话,人家怎么就画完了?简笔画也没这么快啊! 皇上和皇后也一愣。 皇上身旁的福公公急忙亲自跑下去,去拿画作。 之后双手捧给了皇上和皇后。 两人看后,连连惊叹! 荻莎莎顾不上吃瓜,小声道,“辛姑娘到底画什么了?我好想看!” 慕容朱雀点头,“我也!我也!” 皇后娘娘道,“从前本宫就听说辛阁老的孙女,是京城第一才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宫第一次看见如此精妙的构思,真是令本宫大开眼界!” 大殿之上,众人一片哗然,纷纷议论。 皇上笑道,“诸位爱卿都好奇吧?别急,”之后对身旁福公公道,“福子,你让人拿着画作走一圈,让大家都观赏一番。” “是,皇上!”福公公笑容满面,立刻安排太监去办了。 这还没完。 辛竹雨又口头献了一首诗,这才离开。 那诗,自然又引得满堂喝彩。 更妙的是,辛竹雨的诗歌并非提前准备,而是以皇上和皇后中间放置的一只如意盘为主题所做。 出口成诗,不过如此! 很快,第四位千金上场,那千金表演的是吹笛子。 笛声更是美妙得绕梁三日。 慕容朱雀听得都起鸡皮疙瘩了,“好听,好听,真好听!莎莎,你一会上去表演吗?” 荻莎莎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我不行!” 高台上,太子——人缘倒是不错,这么快就让安定侯府的人,跑去和她一起坐了? 还一边吃瓜一边聊,第一次看见参加宫宴这么放松的人。 没错,太子虽然一直没看昌宁侯府的方向,但却一直在用余光好奇看慕容朱雀。 因为他将得到的信息串起来,很快便得到一个假设。 如果假设成立,只要他看过去,她便会用各种手段遮盖唐念约的脸;如果他不看过去,她就不会。 很快,又两个闺秀千金的才艺表演完。 慕容朱雀小声道,“我发现,大家都比较喜欢这一环节啊?” 荻莎莎不解,“什么环节?” “刚刚晚宴刚开始,大家不是看宫里的节目吗?那是第一环节。第二环节,就是现在这样,看闺秀表演才艺。” 荻莎莎恍然大悟,“没错的,没错的,大家都喜欢看这个,而且这些闺秀的才艺确实表现得好,还有几人有绝活呢。” 说着,就开始介绍起来。 慕容朱雀却眼神闪了闪,眼底闪过一丝精明,“莎莎,你对宫里宫外很熟吗?” 荻莎莎十分自傲,“熟得很!以后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就是!或者直接给我写信,送到安定侯府。” “好的,”慕容朱雀不动声色,“之前我听说,商妃娘娘和睿王,是民间的财神爷,有这一说吗?” “有呀!只不过……最近他们二位低调了许多,睿王他……”荻莎莎用了更小的声音,“传闻睿王受伤了,性命垂危!” 慕容朱雀,“哦!原来如此!那商妃娘娘呢?” “商妃娘娘倒是没事,那不,在那坐着呢。”说着,眼神向高台方向递了下。 慕容朱雀笑眯眯,“是吗?具体是哪位?好让我一睹女财神的芳容。” “就是那位,从最旁边数第三位,穿丁香色宫装的那位。” 慕容朱雀定睛看去,却见,环肥燕瘦的美人中,最不起眼的,便是商妃娘娘。 商妃娘娘年纪应该比皇后小一些,因为不像皇后那样生了五个孩子消耗太大,没那么衰老,却也十分憔悴。 尤其是一双眸子,双眼无神。 这……这算是过得好,还是不好呢? 如果睿王问她,她应该怎么回答? 这一时间,一直用余光看慕容朱雀的太子,发现她时不时往高台的一角看,也疑惑地看去。 慕容朱雀吓了一跳,急忙收回视线——怎么回事?太子怎么也往商妃那边看? 太子眼神微闪,随后唇角淡淡勾起一抹玩味——所以,在他用余光留意她的时候,她也一直用余光盯着他? 好啊,那我们就玩一玩,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想着,便看了过去。 席位上。 秋月激动地小声喊道,“小姐!小姐!快!” 唐念约急忙调整,只不过这回长了心眼,不再展示自己完美的左侧脸,而是向沈夫人倾斜——这样,那贱人应该拿她没有办法了吧? 慕容朱雀很淡定,伸手捅了捅唐念约的腰……上的痒痒肉。 “哎呀!” 毫无防备的唐念约差点没叫出来。 她也是豁出去了,直接抬起头,去与太子对视,她就不信,人家闺秀千金还在表演才艺,皇上皇后正看着,那贱人敢拿她怎样! 慕容朱雀也发现唐念约要来横的,她眸色一冷,将手指放在茶碗里,然后笑眯眯对唐念约道,“婊姐,那位闺秀的舞蹈是不是很美啊?” 说着,把手指从茶杯里拿出来,向上一弹,水珠准确落入唐念约眼睛里。 唐念约迷了眼,气得浑身颤抖,“慕容麻雀,你到底要做什么?” 慕容朱雀小声道,“婊姐怎么明知故问呢?你这么聪明,还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一边说,一边继续蘸着茶水,往唐念约脸上弹。 一下接着一下。 既不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又准确无误地将水滴弹到唐念约脸上。 那白色妆粉遇水后,慢慢流了下来,形成一条一条的白色痕迹,痕迹所到之处,露出其偏黄的皮肤。 第127章 这女人,倒是有点意思 未央宫中央,是两名闺秀一同表演,一人弹琴,一人咏唱。 所有人都在观赏才艺,包括慕容朱雀——最起码她表现得很认真地看节目,实际上手指一直在弹。 弹弹弹,弹走鱼尾纹。(某眼霜广告语) 而在慕容朱雀的弹弹弹之下,唐念约脸上的白道道越来越多。 春花秋月吓坏了,她们不敢动作太夸张,只能小声道,“小姐……您的脸……” “住手!你快住手!”唐念约顾不上什么迷不迷眼,一睁眼,却见慕容朱雀一边悠闲地看节目,一边手指往茶杯里戳。 她急忙又去摸自己的脸,摸下来一手白泥。 “贱人!” “嘘!”慕容朱雀挨骂了也不恼,笑吟吟地小声道,“人家正表演节目呢,你这么打扰,皇后娘娘会怪罪。” 唐念约虽然生气,但还有理智。 她知道皇上和皇后惹不起,她咬牙切齿,“慕容麻雀,我和你不同戴天!”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怎么今天才不共戴天?那前一阵子你做的缺德事,还是手下留情了?话要是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我很想知道唐大婊姐还有什么招数。” 说着,兴奋地搓了搓手,一脸期待的样子。 正小声争吵的两人,怎么能猜到,高台上还有位观众呢。 太子看似很认真地观赏表演,实际上余光都在两名白衣女子身上。 他肯定了他的猜想——唐念约应该是想嫁得更高,所以与昌宁侯府世子暧昧,却不定亲。 至于说,晚宴结束后就成亲,多半与慕容麻雀有关。 还有两人同样的打扮,肯定也是慕容麻雀的杰作。 之前用袖子挡、用盘子遮,为的,是不让他看见唐念约的脸,进而看上唐念约。 后来逼急了,便直接往唐念约脸上泼水。 不过话说来,那女子脸上擦那么多粉干什么? 看着慕容朱雀搓着手、一脸坏笑,太子心中暗道——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女人,倒是有点意思。 席位上。 慕容朱雀笑道,“婊姐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然我让齐嬷嬷先送你回去?” 等在一旁的齐嬷嬷早就迫不及待,“对!奴婢送表小姐回去!” 唐念约狠狠地想——回去?她忍辱负重这么长时间,为的就是这一天,怎么能这样就回去? 妆花了,她再画! 想到这,唐念约掏出帕子擦了把脸,颤抖着声音,咬牙切齿道,“多谢少夫人好意,我身体舒坦得很!只是刚刚被贱人泼了一脸水,我去补个妆,一会就出来。” 一旁荻莎莎听见了两人小声对骂,内心震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唐念约起身,领着两个丫鬟就要往宫门外走——宴席已经进入后半场,宾客们是可以自由进出的,有人补妆、有人去恭房,人之常情。 席位后服侍的宫女,也急忙跟了上去,为其引路。 慕容朱雀刚要起身跟过去,却被荻莎莎拉住,“慕容姐姐,你去做什么?” “我?我去看看,我怕婊姐不认识路。” “别担心,有宫女伺候呢。而且……辛竹雨的画马上就传过来了,如果现在不看,以后怕是就没机会看了。” 确实,拿着画的太监,已经马上走到昌宁侯府女眷所在的席位。 慕容朱雀很是矛盾,一方面,她怕绿茶婊整什么幺蛾子;但另一方面,还想看京城第一才女画的画,挣扎得很。 荻莎莎道,“慕容姐姐,你不是也第一次入宫吗?别去了,唐姑娘不会丢的。” 正好,这时太监拿着画走了过来,慕容朱雀到底还是没敌得过对京城第一才女的好奇心,留下看画了。 在沈夫人的一片赞叹声中,太监拿着画来到慕容朱雀和荻莎莎面前。 两人定睛看去。 却见,纸上是用一只最粗的毛笔,蘸着淡墨,好似随手划了一大笔。 紧接着,在上面用正常笔、墨汁勾勒了几条线,画作就完成了。 妙就妙在,明明就那么几笔、明明那么抽象,但只要见过皇上和皇后的人,看一眼就能认出来,画的就是皇上和皇后,就是那么莫名其妙地像! 而且构图也十分巧妙——身材高大伟岸的皇上身旁,有皇后依偎,小鸟依人一般,既和谐,又甜蜜。 慕容朱雀惊叹,“太妙了!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这辛姑娘算是一个!” 荻莎莎不断点头,“是了,是了,我再加一个,还佩服慕容姐姐。” 太监问道,“请问二位看好了吗?若是看好,奴才就要到下一桌了。” “看好了,劳烦公公了。”两人答道。 太监走后,两人还沉浸在惊艳之中。 荻莎莎心里偷偷想着——回府后,她也试试,看看能不能临摹出来。 慕容朱雀心里偷偷想着——可惜了,没有手机,否则她照个照片,发朋友圈炫耀。 未央宫门外。 出了大门,唐念约终于忍不了委屈,嚎啕大哭起来。 春花秋月这两天也吃不了不少委屈,跟着哭。 宫女吓坏了,急忙问道,“请问姑娘,你们为何痛哭?是奴婢哪里伺候不周吗?” 唐念约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宫女,哽咽着道,“让姑娘看笑话了,姑娘当差做得极好,是……是我心里堵得慌。若姑娘方便,能不能让我在这哭一会?” 宫女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可以的,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吗?” 唐念约吸了吸鼻子,“补妆在什么地方?” 皇宫里,尤其是这种举办大型宴会的地方,是有专门供女眷补妆的场所。 宫女指了个方向,又叮嘱唐念约等人补妆后回未央宫,便回了去。 毕竟未央宫,一个萝卜一个坑,她负责昌宁侯府席位,长时间不在,若宫内出了什么差错得担责任。 但如果宾客在未央宫外出差错的话,就不是她的责任,而是侍卫的责任了。 宫女走后,唐念约又痛哭了好一会,用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狠狠咬了咬牙,“慕容麻雀,真以为这样,本小姐就没招了?你可太小看我唐念约了!” 第128章 嚣张 未央宫内。 慕容朱雀有种不好的预感,扭过头,“榴莲。” “是,小姐。”朱流连立刻上前。 “你出去找她们去,盯着点。” “是。” 朱流连接了命令,立刻跑了出去。 荻莎莎也有些忐忑,“慕容姐姐,我刚刚……是不是不应该阻拦你出去啊?” 慕容朱雀收敛了严肃的表情,重新恢复微笑,“当然不是,托了你的福,我才看见辛姑娘大作。辛姑娘的作品,若是错过,可真是太遗憾了。” 荻莎莎不是那不懂事的姑娘,知道对方有安慰她的成分,内心已经十分后悔了。 正在这时,安定侯府的夫人见女儿跑去打扰人家那么久,便趁着正堂上没人表演,过来和沈夫人聊聊天。 聊了几句,便把荻莎莎顺势带走了。 下一位表演的闺秀登场,慕容朱雀却没什么心思看,心里越发七上八下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 朱流连回来,额头满是汗。 “小姐,婊小姐一直没回来吗?” 慕容朱雀咬了咬唇,眼底隐藏着凌厉,“没有。” 朱流连急忙道,“这……会不会是遇到危险?我们要不要和侯爷说一声?” “不用,”慕容朱雀冷冷道,“来不及了。” 朱流连惊得花容失色。 沈夫人和齐嬷嬷也发现这边情况不对,凑了过来,“阿雀,到底怎样了?流连找到念约了吗?” “没有,”慕容朱雀垂着眸,面容淡淡,“夫人您做好心理准备吧,您的外甥女搞不好要送我们大礼了。” “什么?”沈夫人惊。 慕容朱雀缓缓抬起眼,冷冷看向远方正在唱歌的闺秀,“但愿我的预感,不会成真。” 齐嬷嬷一拍大腿,“嗨,都怪奴婢!如果刚刚奴婢跟出去就好了!” 慕容朱雀瞥了一眼,“齐嬷嬷别说那样的话,记住,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沉着应对,见招拆招就好。” 齐嬷嬷一愣,瞬间,心底的惊慌恐惧散去了许多。 当看见少夫人坚定的眼神,便有一种念头:只要少夫人在,就没什么可怕的!天塌下来,还有少夫人扛着。 想到这,齐嬷嬷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为什么她不早点发现少夫人的好?之前竟然陪着世子和李嬷嬷胡闹,欺负少夫人。 早知如此,她便是想尽办法、拼了老命,也要撮合少夫人和世子,那样世子就有希望了!侯府也有希望了! 现在倒好,侯爷、夫人和世子,都签了和离承诺书,只要到了时间,少夫人想走就走,没人拦得住。 如今只能希望,世子能改邪归正,把少夫人追回来吧! 想着,齐嬷嬷又看见沈夫人、少夫人中间的空位置,老眼里闪过愤恨——这个花花肠子的小婊子!可别落在她手里,否则她肯定让小婊子好看! 高台上,太子发现唐念约失踪,而慕容麻雀也一反之前嬉笑坏意,一脸严肃,心中不免担心。 但同时,见到刚刚还搓着手,像个小流氓一样的女子,一脸严肃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想多看上几眼。 他从前接触的女子不少,在他看来,女子或者温婉、或者活泼,又或者泼妇,性格简单、心思好猜,他一眼就能看到底。 唯独这个慕容麻雀,短短一天的时间,让他改观了这么多回。 一边想着,太子视线看向昌宁侯和世子身旁。 太子自幼学帝王术,也有相面术。 随便看上一眼,就能看出沈子炎是个没什么城府之人,喜怒哀乐都在脸上。 这样的人说好听了,是直爽坦诚,说难听了就是缺心眼一个。 太子失笑,“还真是傻人有傻福,一个缺心眼,一个多心眼,也算是相配。” “皇兄,您说谁缺心眼,说谁多心眼呢?” 身旁,传来九皇子君司玥的声音。 太子收回思绪,看去,却见君司玥坐在宸王的位置,“逢春人呢?” “哦,宸王呀?节目表演完,胡贵妃就放他走了。” ——没错,宸王也是被迫来的。 太子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节目表演完了?那我们也能走了。” ——没错,太子和九皇子也是被迫来的。 君司玥挤了挤眼睛,“皇兄这么着急做什么?慕容姑娘和辛姑娘还没走呢,您这么走了,不好吧?对了皇兄,慕容姑娘和辛姑娘,您更喜欢哪位?辛姑娘画的画您看见了吗?太妙了!” 太子苦笑,低声道,“喜欢?你觉得,本宫这个位置,有喜欢的资格吗?” 君司玥摸了摸鼻尖,叹了口气,“皇兄您别这么悲观嘛,也不是让您娶丑姑娘,我看慕容姑娘和辛姑娘都挺漂亮的。” “还有事吗?本宫要回去忙了。” “有有有!”君司玥窘迫了一些,凑了过去,用很小的声音,“皇兄,其实……我是来求您一件事的。” “呵呵,本宫早就猜到了,说吧。”太子嗤笑,却带了一些宠溺。 “我……我想和慕容姑娘……不是你的那个慕容姑娘,是慕容麻雀,我想和慕容麻雀单独见个面,但我找不到理由,您能不能帮我想个理由?” 太子了然,他看了一眼高台上的主位。 见不知何时,父皇、母后、胡贵妃以及一些妃子已经离开了。 他这才敢直接看向昌宁侯府女眷席。 少顷,淡淡道,“你今天应该是单独见不到她了。” “啊?为什么?她不是还在吗?” 君司玥向慕容朱雀方向看去,却见今日的慕容姑娘面色严肃,好像在思考什么重要之事一般。 太子想起,“哦对了,老九,本宫问你。你和慕容麻雀在南里巷时,她表现什么样的性格,温婉?活泼?严肃?还是什么?” 见皇兄问,君司玥开始努力回忆,回忆之前南里巷那一天一夜的刺激经历,“嗯……嚣张吧。” “?”太子一愣,“嚣张?” 君司玥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是,特别嚣张!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是老大、她就是老二,嚣张得好像随时跳过来打我几巴掌。说真的皇兄,那天……我……我不太会干活,所以笨手笨脚,好多次,我真以为她要来揍我了……” 太子直接愣住,一反平日里的沉稳淡然,满脸惊愕,“揍你?!” 第129章 突发情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慕容朱雀的心越来越沉,脸上也再没有一丝笑容。 宴会第二环节结束后,皇上皇后都离开,臣子和家眷可以留下,继续把酒言欢,也可以出宫回府。 未央宫里,人越来越少,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热闹。 大堂中央,汇集了不少人,站着聊天。 慕容烟冉看了一眼慕容朱雀的方向,问道,“母亲,我们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尚书夫人向昌宁侯府女眷席上瞪了一眼,“和那两个披麻戴孝的?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别理她们!就因为那个贱人,我们都快被连累了。” 慕容烟冉莞尔一笑,“母亲放宽心,麻雀是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不会笑话我们的。” 却在这时,有宫女匆匆上前,到尚书夫人和慕容烟冉旁,恭敬道,“奴婢见过尚书夫人、慕容小姐,给二位请安。” 两人一眼就认出,宫女是坤宁宫的人,急忙无比客气地回应。 宫女没说客套话,开门见山道,“奴婢来传皇后娘娘口谕,说,今日怕是没时间招待二位了,请二位先回,等忙完了突发情况,会第一时间召二位入宫详谈。” 两人暗惊——突发情况!? 慕容烟冉一颗心揪住,她暗暗拉了拉母亲的衣襟——她担心,这突发情况与辛家有关,皇上会不会让辛竹雨做太子妃? 慕容烟冉这么担心,有她的根据。 现在的太子妃,就是未来的皇后,自是以“才”为先。 她慕容烟冉虽被称为京城第一美女,但琴棋书画可样样不差,问题是……如果碰见辛竹雨那种的奇才,她就平凡了许多。 她现在最大的筹码,是皇后娘娘很亲近慕容家,所以她们才这般焦急等候皇后娘娘的召见。 尚书夫人思考片刻,从怀中掏出几片金叶子,不动声色地拉住宫女的手,将金叶子塞了进去,低声道,“不敢为难姑娘,但若姑娘方便,能不能私下告诉我,皇后娘娘的突发事件,与谁有关?” 那件事并非机密,所以宫女直接接了叶子,低声道,“是和昌宁侯府有关,刚刚皇后娘娘去恭楼,出来时却见昌宁侯府的表小姐跪在门口喊冤,说是昌宁侯府强抢民女,逼着她嫁给沈世子。” 尚书夫人和慕容烟冉吃惊——难怪,那唐念约离开那么久也没回来。 宫女道,“二位还有什么问题吗?若是没问题,奴婢就告辞了。” 两人忙道,“没别的问题了,劳累姑娘了。” 宫女恭恭敬敬地屈膝见礼,之后转身匆匆离开。 离开后,母女两人议论开了。 慕容烟冉眉头紧锁,“姓唐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不是京城人,为了攀附富贵,巴结着昌宁侯府夫人,混迹于各种聚会。如今,竟然还倒打一耙。” 尚书夫人曹氏也点了点头,冷笑一声,“是啊,唐念约是个什么东西,京城这些夫人小姐们早就心里有数了,也就昌宁侯夫人那个拎不清的,还以为外甥女是什么好货色。” 说着,又嗤笑一下,“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沈夫人和唐夫人,同父同母,竟然一个这般蠢笨,一个那般精明。” 慕容烟冉却担忧起来,“母亲,我们要不要帮昌宁侯府一把?唐念约的目的,只怕是太子殿下,就算唐念约出身不行,当不了侧妃,如果真不小心被太子看上,做一个妾室,也是后患无穷啊!” 曹氏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件事你别担心了,为娘派人通知你父亲,让你父亲处理。” 另一边。 那宫女告辞尚书夫人母女,径直走向昌宁侯府女眷处。 “奴婢是坤宁宫的宫女,给侯夫人、少夫人请安。” 沈夫人和齐嬷嬷吓了一跳——坤宁宫?那不是皇后娘娘的寝宫?皇后娘娘的宫女来做什么? 与两人的惊慌比,慕容朱雀倒是很淡定,甚至唇角还有一丝讥讽,“请问这位宫女姐姐,可有何事?” 宫女道,“皇后娘娘有请二位,同时,也请了昌宁侯,以及世子。” 沈夫人更惊讶,慕容朱雀更淡定——石锤了!没跑! 但她相信,沈夫人那傻白甜未必相信。 为了让傻白甜有点心理准备,慕容朱雀从袖中(空间)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不动声色塞带宫女,“请问宫女姐姐,能不能偷偷告诉我们一下,娘娘召见,大概关于什么?” 宫女没想到昌宁侯府的人出手这么阔绰,也是惊喜。 反正一会到了坤宁宫,他们也会知道什么事,所以还不如提前说了,赚一笔。 于是,宫女便把说给尚书夫人的话,又说了一遍。 沈夫人、齐嬷嬷吃惊,连朱流连也吃惊。 慕容朱雀挑眉,又从空间里掏出五十两银票,塞了过去,“劳烦姑娘,能不能说得更详细点?最好绘声绘色,把前前后后的事都描述一遍。” 她今天就花银子,给傻白甜上一课。 当然,银子不能让她出,回头得找昌宁侯报销的。 宫女得到这意外之财,也是惊喜,立刻把皇后娘娘去恭楼出恭,出来时却见唐念约跪地哭诉,说昌宁侯府强抢民女,逼着她嫁给沈世子一事,详详细细地描绘一遍,甚至把唐念约的表情、原话,以及唐念约两个丫鬟的表情都描述出来。 受刺激的沈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齐嬷嬷和朱流连两人赶忙去扶。 慕容朱雀——啧啧,难怪人家当宫女,确实比丫鬟牛!记性怎么就那么好?这宫女脑子里装了摄像机吗? 宫女关切问道,“沈夫人您没事吧?如果您身体不舒服,可以先休息,奴婢带少夫人先去。” 慕容朱雀勾唇一笑,“不用,我们夫人身体好着呢,实在不行,榴莲你就背着夫人去。夫人必须要去!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宫女。 “……”齐嬷嬷。 朱流连,“是,小姐。”说着,就要来背沈夫人。 沈夫人声音直哆嗦,哀求道,“阿雀,我……确实不舒服,要不然这件事就交给你吧?行吗?无论怎样,你现在是侯府的主人之一呀。” 慕容朱雀大手一挥,“想都别想,你自己种的恶果得自己摘,这才有意义,不是吗?” 第139章 算盘珠子崩她脸上了 宫女都懵了——平日里见婆婆教训儿媳妇见多了,倒是第一次见儿媳妇教训婆婆的。 便是公主出嫁,怕是也不敢这么当面教训婆婆吧? 沈夫人委屈地咬了咬唇,最后想到慕容朱雀确实不好惹,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坤宁宫。 当沈夫人、慕容朱雀等人赶到时,昌宁侯和沈世子已经等了一会。 还好没惊动皇上,只有皇后在。 不,确切地说,除了皇后,还有两人——太子和九皇子! 后面那两人,说是碰巧来看望母后,实际上是来看热闹的。 慕容朱雀和沈夫人带着下人进来,跪地,给皇后娘娘请安,又给太子殿下、九皇子请安。 得到的允许后,众人起身。 慕容朱雀抬眼,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环境——皇后和太子坐在两个正位椅子上,离得近了,见皇后比台上看起来还苍老。 太子倒是容貌俊朗,一双眼睛温柔却又犀利,只可惜有眼无珠,喜欢绿茶婊。 九皇子眼神带着担忧和期待,她盲猜,担忧是怕她被欺负;期待是期待她欺负别人,臭小子。 昌宁侯自不用说,面色铁青铁青,比锅底还黑。 沈世子则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呵呵,没什么比看舔狗翻车更解恨的事了!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活该! 快速看完了一圈,慕容朱雀便收回视线,垂下眼,表面怯怯生生,实际事不关己。 皇后面色严肃,道,“昌宁侯,沈夫人,你们可知,本宫找你们来所为何事?” 沈夫人吓得浑身颤抖,都快瘫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昌宁侯。 昌宁侯一抱拳,“回皇后娘娘,微臣知晓皇后娘娘召见之意,但微臣恳求皇后娘娘别听一面之词!这件事另有隐情!” 唐念约立刻装出恐惧得发抖的样子,哽咽起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用她的柔弱无助,来衬托昌宁侯这个大男人欺负弱女子的卑劣。 太子瞥了唐念约一眼,心中暗道:昌宁侯府这回怕是要吃瘪了。 这种内宅之事,若是让男子出面,实在有失脸面,毕竟要与弱女子争执,还是这种纯心示弱的女子。而昌宁侯府夫人,又不像是个能撑事的。 皇后本就不喜欢昌宁侯府,不冷不淡道,“哦?什么隐情?” 却在这时,慕容朱雀用极小的声音道,“侯爷,你醉了。” 慕容朱雀低着头,外人看不见他的口型,她的声音也是极小,好在昌宁侯与她距离很近、内力深厚,及时捕捉到了。 昌宁侯一愣——他醉了?但他明明没醉。 如果换个人,昌宁侯肯定就不理了,但他深知自己儿媳妇是个外粗内细,外表嚣张跋扈、实际步步为营之人,就不得不多加考虑。 瞬间,昌宁侯领会到了意思,紧接着眼睛一翻白,身子晃了晃,高大的身躯就要倒下。 沈世子见状,急忙扶着父亲。 坤宁宫的王公公也冲了过来,一同扶着昌宁侯。 一靠近,王公公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酒气——昌宁侯今天确实喝了不少酒,因为唐念约和慕容朱雀一直在闹腾,身旁蠢蛋儿子执迷不悟,他已经成了满朝文武的笑话,如何不借酒消愁? 只是昌宁侯的酒量太好,喝了不少,也只是微醺,并未大醉。 不妨碍装醉。 昌宁侯在沈世子和王公公的共同努力下,稳住了身子,之后将两人甩开,“别扶我,我没醉!” 众人,“……”得!说自己没醉,那就多半醉了。 王公公快步来到皇后身旁,小声道,“娘娘,侯爷喝多了,一身的酒气!刚刚清醒,可能是还没上酒劲儿,咱们宫里的酒,确实有些后劲儿。” 皇后心情郁闷——本来还想好好敲打下昌宁侯,让他识时务,谁知竟然醉了。 唐念约也是心中恨得紧。 只有太子,捕捉到了昌宁侯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昌宁侯装醉后,慕容朱雀唇角一丝满意。 他微微挑了下眉——今日果然没白来,这女人,确实有些意思。 无论如何,昌宁侯已经“醉”了,皇后只能换一个说话算的,便看向沈夫人。 沈夫人吓得面色苍白,紧张摇了摇头,结结巴巴道,“皇……皇后娘娘……这……臣妇说不清楚,让……让臣妇的儿媳来说吧,她……嘴巴利索……” 皇后忍住眼底的鄙夷,终于定睛看向穿白衣的女子,“你是慕容尚书的小女儿的,慕容麻雀?” “回皇后娘娘,臣妇正是慕容麻雀。”慕容朱雀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太子侧过头,看向九皇子,用眼神询问——你不是说她嚣张吗? 君司玥都懵了——见过能屈能伸的,没见过这么能屈能伸的!如果不是之前亲眼所见,说眼前的女子嚣张跋扈敢打皇子,便是打死他,他都不信。 皇后点了下头,“你如实回答本宫,唐念约所说的话,是真是假,昌宁侯府是否强逼她嫁沈世子,你不用顾忌其他、只要实话实说便好,本宫会给你做主。” 慕容朱雀——不愧是皇后,这小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 昌宁侯府不算妾室,就那一家三口,就一个脑子正常的侯爷,喝醉了。 剩下一对傻白甜母子,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所以皇后干脆当着傻白甜母子的面,拉拢她——怎么叫不顾忌其他?怎么叫皇后帮她做主?那意思,不就是暗示,她和昌宁侯不是一条战线,不用向着他们吗? 慕容朱雀道,“臣妇谢皇后娘娘公正不阿,但臣妇刚到,现在还有一点懵,臣妇能不能问唐姑娘几个问题?” 众人一愣——事情明摆着,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皇后有些不耐烦,但当着这么人的面,又必须保持端庄大度的形象,“可以,问吧。” 慕容朱雀温柔地问道,“婊姐你先别哭了,有皇后娘娘做主,你不用那么害怕,你这么哭哭啼啼的,好像人家皇后娘娘不帮你似的。” 唐念约瞬间梗住。 慕容朱雀这么说,是防止一会唐念约借着哭意装疯卖傻,这事儿,唐念约不是没干过。 唐念约见手段被拆穿,内心那个恨,最后只能怨恨地点了下头。 第131章 他都想保护她 慕容朱雀脸上哪还有半分嚣张,尽是善解人意的温暖笑容,声音也温柔得也好似春风一般,对唐念约道,“在皇后娘娘面前,我怕我们中间出什么差错和误会,所以有几个问题,我先问你一下,你如实回答便好。” “……”唐念约提起了警惕,咬了咬唇。 她认为,这贱人是要给她下套了! 其实唐念约还真想错了,慕容朱雀并非想下套,只是想当众重新打一遍傻白甜母子的脸罢了。 “第一个问题,您和沈世子关系一向很近,沈世子对您好吗?” 唐念约觉得其中一定有诈,道,“少夫人,皇上让您描述强抢民女一事,您问这种问题做什么?” 慕容朱雀立刻装出弱势害怕的样子,诺诺道,“这……我觉得,既然皇后娘娘信任臣妇,臣妇肯定将整件事前前后后、原原本本都讲给皇后娘娘听,否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和误会,让皇后娘娘做出了误判,我们负不起这责任啊?” “……”唐念约一下子也懵了。 她习惯装弱势,用自己的弱势来凸显对方的蛮横不讲理,但今天……这贱人竟然比她还弱! 太子看向九皇子,眼底带着坏笑——这就是你说的,要打你的女子? 君司玥傻了——不是!这家伙装得也太像了吧? 皇后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出什么。 慕容朱雀,“请婊姐回答我,沈世子对您好吗?” 唐念约咬了咬唇,“……还好。” “……”沈子炎。 “……”昌宁侯夫妇。 慕容朱雀趁人不注意,揶揄地瞥了沈世子一眼。 “第二个问题,婊姐想嫁给沈世子吗?” 唐念约想也不想就回答,“不想!” “从来没想过?” “从来没想过!” 肉眼可见,沈世子脸色更是苍白,俊美的面容之上,满是不可思议。 慕容朱雀第三个问题却没继续问唐念约,而是问沈夫人道,“夫人,今天妾身看整个未央宫,夫人们只带嫡女,连个庶女都不带,您怎么就带外甥女啊?” 齐嬷嬷暗暗祈祷——夫人这次可一定要争点气! 沈夫人哆哆嗦嗦地对皇后道,“皇……皇后娘娘,臣妇不敢欺瞒娘娘……臣妇知晓带外甥女来参加晚宴不合规矩,但念约许诺要嫁给犬子,臣妇才带来的,否则臣妇绝不会带一个外人,贸然入宫!” 唐念约急忙道,“皇后娘娘明鉴!不是这样的!民女自知自己身份卑微,从未想过能入宫参加宴席,民女真的没许诺过什么!是……是他们……娘娘您别信慕容麻雀的话,她和昌宁侯府是一伙的!” 慕容朱雀一脸疑惑,“抱歉,婊姐,打扰一下。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一伙?我和沈世子成亲当天,他没和我拜堂,而是去参加你的生辰宴,就在素秋阁,这可是有人证物证的。当天因为你把沈世子勾引走,我被迫和公鸡拜堂,这也是有许多见证人的。” “我明明被你们害得很惨,还要以德报怨,和昌宁侯府一伙,让您高攀进入昌宁侯府?这……婊姐,你们家是什么大官吗?之前我没听说啊,你家和昌宁侯府门当户对吗?” 众人齐齐看向唐念约。 唐念约僵住,“这……这……” 慕容朱雀表情懵懂,满脸的求知欲,语气也是认认真真,“抱歉,我对婊姐家不是很熟悉,请问令尊在哪高就?官位是不是比昌宁侯高呢?” “……”唐念约语噎,因为他父亲仅为一名小吏,只是祖上经商,有不少家产罢了。 慕容朱雀,“婊姐怎么不说话呢?肯定是因为您家比侯府门第要高,沈世子高攀不成,所以侯爷和夫人才‘强抢民女’,逼着您嫁进来不是吗?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因为您容貌美吗?但刚刚参加宫宴,见许多闺秀长得比您漂亮,门第还高,沈世子应该不愁娶不到妻子吧?” “还有,抛开这些,我和沈世子才成婚一个多月,就逼着您嫁入侯府做平妻,这……只要是脑子正常的女子,都不会做出这种事儿吧?” “你……”唐念约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逼我嫁沈子炎,就是为了让沈子炎同意和你和离!” 众人一惊——和离? 太子也微微挑眉——之前还在想,这慕容麻雀和沈子炎,一个多心眼、一个缺心眼,也算良配。不过现在看来,多心眼是看不上缺心眼啊。 如果这么想,他倒是相信唐念约的话了——之前他的推测,又增加了一些信息,推理线索更丰满,整件事也更有趣了。 太子越发觉得,这趟没白来。 这可比参加什么宫宴,耐着性子看千金闺秀们吹拉弹唱有意思。 想着,太子端起茶碗,饶有兴致地慢慢品茶起来。 君司玥直接怒了,“岂有此理!沈子炎,你还是人吗?你和慕容姑娘成婚,怎么可以去找别的女人?还逼着慕容姑娘和公鸡拜堂?沈子炎你没人信!” 众人大吃一惊。 太子也吓了一跳,急忙把茶碗放下,板下了脸,“老九,母后断事,不许插嘴!” “我……”君司玥气得一张俊脸通红,最后没办法,只能狠狠哼了一声,但心里却暗暗决定,他肯定要为慕容姑娘报仇! 他实在搞不懂,慕容姑娘人那么好,不顾危险进入南里巷救人性命;人也那么漂亮,怎么看都比这个唐念约好看许多,为什么沈世子不喜欢慕容姑娘? 他实在想不通……好吧,慕容朱雀发脾气起来确实很吓人,但慕容姑娘也不是时时刻刻发脾气,就像现在,楚楚可怜,他很想跳出来保护她。 皇后面色不悦,“慕容麻雀,你直接说,他们到底逼唐念约嫁给沈世子了吗?” 慕容朱雀斩钉截铁,“没有!” “既然没有,唐念约为什么要栽赃?” “原因很简单:婊姐想入宫参加晚宴勾引太子殿下,但夫人不肯,婊姐就骗夫人说要嫁给沈世子,成为夫人未来儿媳妇,这样才能跟着我们入宫。入宫见到太子殿下后,认为昌宁侯府没有利用价值,就干脆反咬一口,说他们强抢民女。” 第132章 下一个更可恶 慕容朱雀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干净利落,将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 “没有……皇后娘娘明鉴!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栽赃!”唐念约大哭道。 与唐念约的狼狈比起来,同样身着白裙的慕容朱雀却神情淡然,“婊姐你先别哭,断案看的是人证物证以及逻辑链,不看谁更会卖惨;婊姐你也不用喊,有句话叫,有理不在声高。你若是觉得我说的哪里不对,可以指出来,我们平静地对线。” “我……”唐念约紧紧咬着唇,脸上的脂粉、嘴唇上口脂早已经洗掉,此时嘴唇苍白,因为咬唇只用力,甚至隐隐有了血丝。 “我原本不想嫁沈世子,是你们逼我嫁的!” 慕容朱雀问,“怎么逼的?是软禁你,不让你离开?” “我……”唐念约语噎。 慕容朱雀,“如果我没记错,当时夫人是想把你送回家的吧,是你坚持要嫁,所以才让你留下来。” 唐念约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冷冷道,“不!你们就是软禁我了!呵呵,是啊,整个侯府都是你们的人,你们当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反正没有中立的证人,她当然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昌宁侯和沈夫人气坏了——照顾了十九年的外甥女,竟然反咬一口! 沈世子也是震惊地盯着唐念约,整整十九年,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表姐……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既然他们把你软禁,逼你出嫁,为什么带你入宫参加宴席?为了给你创造机会向皇后娘娘求救吗?为什么不继续软禁你,等宴会结束后,直接去你家提亲?” “……”一句话,再次将唐念约噎住。 太子放下茶碗,唇角带着笑——胜负已定。 君司玥脸上再没有担心,心里暗暗叫好——没错!这才是“朱姑娘”,刚刚那可怜兮兮的,怎么可能是她? 慕容朱雀见差不多了,便给了最后致命一击,“唐姑娘,你我也算是有缘相识,我送你一句忠告:不要太高看自己、也不要太轻视别人,你认为的天衣无缝,在皇后娘娘的眼里,只是个小把戏。” 明眼人都能听出深意——皇后在后宫,整日宫斗,什么阴谋没见过,就唐念约这点小手段实在不值一提,以为这样就能糊弄住皇后?笑话! 唐念约急忙磕头,“皇后娘娘明鉴……民女……民女不是诬陷他们……民女……民女……” 还没等唐念约说完,皇后淡淡道,“行了,本宫看昌宁侯醉的不轻,先送回去休息吧。”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意思?事情不是水落石出了吗?为什么不定案? 唐念约也愣了一下,但马上明白过来,她立刻改口大喊,“皇后娘娘,民女冤枉!民女真的冤枉!他们就是强抢民女!全京城都知道沈子炎是个浪荡子,没有正经闺秀愿意嫁给他!至于他们成婚……那件事也与民女无关,民女已经叮嘱他要好好成婚,谁知他非来素秋阁,那素秋阁也不是民女开的,民女没办法驱赶,娘娘明鉴!” 沈子炎双眼大睁,惊愕地张开嘴巴,硬是吐不出一个字。 因为……当初是表姐字里字外地暗示他去给她过生辰,如果没有这件事,他也不可能不拜堂…… 为什么会这样? 见这民女还算是个聪明人,皇后满意地勾起了唇,“这件事事关重大,况且昌宁侯醉了,你们先回去,本宫自会调查。” 慕容朱雀挑眉——得!这皇后没安好心。 昌宁侯的心,也深深一沉,他叹了口气,为皇后跪安后,便带着一家人出了坤宁宫。 一行人在太监的引领下,不发一语地行走。 已是夜晚。 华灯初上。 古代的路灯虽然和现代明亮路灯没法比,但在镂空灯笼里散发出橙黄色的光芒,配之古风建筑,却别有一种意境,犹如画中。 就在所有人心情沉重忐忑时,慕容朱雀却欣赏着宫中美景,心里想着——现在能看就多看几眼,等回头回现代,可就看不到这么美的景致了。 毕竟故宫晚上不营业。 除了故宫外,能有什么景点有真正的皇宫美? 当然……如果能回家的话。 也不知道睿王回忆出什么有用信息没,哎…… 想着,慕容朱雀惬意的心情也没了,叹了口气。 一众人出了皇宫,登上马车。 依旧是来时的安排,慕容朱雀和沈夫人带着齐嬷嬷和朱流连一辆马车,昌宁侯和沈世子,带着两人的随从一辆马车。 只是,来时三辆马车都满着,回去时却空了一辆。 很快,到了昌宁侯府。 进入侯府后,昌宁侯道,“都来主院。” “是,侯爷。”慕容朱雀道。 沈世子一直低着头,没说话,沉默地跟着。 主院。 正厅,下人送上来醒酒汤。 昌宁侯无声地喝着汤,若有所思,沈夫人在一旁小声哽咽,用帕子擦着眼泪,却不敢发出哭声。 沈世子从始至终都低着头,苍白着脸,失魂落魄。 慕容朱雀则是端着清茶,慢悠悠地喝着。 好半晌,昌宁侯放下了汤碗,沉声道,“来吧,都说说感想。” 众人,“……” 昌宁侯瞥了一眼身旁的沈夫人,“你先说。” “……”沈夫人浑身抖了抖,脸色苍白得不像样子,“妾……妾身……不知道说什么……” 昌宁侯冷笑一声,“说你对唐念约的看法。” “……”沈夫人用帕子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哗哗流。 昌宁侯继续冷冷道,“唐念约是个小辈,我这个当姨丈的不好说什么,但之前我有没有对你说过,离你那姐姐远一些?你姐姐心术不正,你偏不信,被你姐姐耍得团团转,还任由子炎被唐念约耍得团团转,现在自食恶果了吧?” 沈夫人哇地一声就哭开了。 齐嬷嬷觉得这样不大好,当面教子背地教妻,侯爷不应该当着孩子的面,教训夫人。 齐嬷嬷对沈世子使眼色,想请求沈世子帮夫人解围。 但沈世子一直低着头,魂不守舍,根本看不见她。 没办法,齐嬷嬷又向少夫人投去求助的目光,却见少夫人很快看见,并对她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食指和拇指捏住,其他三根手指展开。 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朱雀对齐嬷嬷做了一个“ok”的手势后,对昌宁侯道,“侯爷,大晚上的,抓紧时间训下一个吧,下一个更可恶。” “……”众人。 第133章 大号废了,搞个小号吧 昌宁侯冷哼一声。 就在所有人以为侯爷要对少夫人发脾气时,却听侯爷道,“沈子炎,说说看,你有什么看法?” 众人,“……”侯爷还真听话了!? 沈世子依旧魂不守舍。 昌宁侯对慕容朱雀道,“想个办法,让他清醒一下。” “好嘞!”慕容朱雀立刻起身,端起茶碗就往沈世子脸上一泼,泼完后回到座位,“任务完成!” 众人,“……” 昌宁侯,“……” 沈子炎缓缓抬起头,俊美苍白的面颊,满是温热的茶水。 茶水顺着面颊流到下颚,划过清晰的下颌线,一滴一滴,滴落在墨蓝色的锦缎长袍上,平日里纨绔的小世子,今日却落寞如同绝望的小兽。 他定定看着昌宁侯,张了张嘴,之后紧紧拧着眉,眼圈逐渐红了,却又不愿当众落泪,就这么生生忍着。 沈夫人看见,疼得心都碎了,起身直接跪在昌宁侯面前,“侯爷,子炎也是受害者啊!他也不愿被骗,我们当父母的这时要再踩他一脚吗?” 因为沈夫人下跪,下人们暗暗焦急起来,不知是否应该去扶夫人。 昌宁侯眼底也闪过不忍,他声音颤抖着问,“不然呢?你心疼他,就不知惯子如害子的道理?” 沈夫人咬着唇,“妾身……妾身会劝……” 昌宁侯连咆哮的力气都没有了,苦笑道,“劝?十九年了,你劝了十九年都没劝成,为什么会认为接下来能劝成?” “那……侯爷打算……怎么办?”沈夫人问。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昌宁侯也为难住了。 是啊,就这么一个儿子,能怎么办呢? 齐嬷嬷不愿场面这么僵着,斗胆道,“可以问问少夫人的意见。” 众人齐齐一愣! 紧接着,无形中,厅堂的气氛也骤然一变,从之前的哀痛变成一种莫名期待。 正在给自己倒茶喝的慕容朱雀抬起头,“诶?你们都看我干什么?”刚刚那杯茶用来泼某人了。 齐嬷嬷陪着笑脸道,“少夫人足智多谋、冰雪聪明,我们都佩服少夫人,请问少夫人觉得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哦,简单。”慕容朱雀。 众人瞬间惊喜起来——不愧是少夫人! 就连沈子炎,也在挫败中强打精神,好奇地看了过去。 慕容朱雀也没卖关子,直接道,“大号废了,搞个小号吧。” 齐嬷嬷不解,“少夫人,什么叫大号和小号?” “直白地说,就是这个儿子废了,再生两个吧。侯爷现在年轻力壮,再生个二十年应该没问题,据我所知,之前生得少是因为娶的太少,外加侯爷太忙,不怎么和妻妾同房。一名女子一个月实际上能受孕就那么几天,过了那几天,就很难受孕。所以为了产子率……咳咳,为了能更好的开枝散叶,应该多纳几个年轻能生的。我认识一个大夫能测排卵期,到时候帮小妾们都测一测,只要侯爷没问题,给我五个年轻妾室,我敢保证一年内最少三个受孕。” 慕容朱雀越说越兴奋,外科大夫瞬间化身生殖医学科大夫,信心满满地伸出三根手指。 沈世子愣住,众人愣住,还跪在地上的沈夫人眼前一黑,险些没当场晕倒。 要知道,现在侯爷对沈子炎这般娇惯,那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儿子。 如果多几个,这个应该就是弃子了。 昌宁侯十分尴尬,“这……老夫没想过,况且,老夫公事繁忙,确实没时间回家……” 慕容朱雀大手一挥,“用不着回家,找几个年轻的,甚至会武功的姑娘,直接跟着您呀。侯爷您去哪,她们跟哪,白天给您当侍卫,晚上尽夫妻义务,多有效率?” 齐嬷嬷也要晕了——她是想让少夫人帮忙想办法改变世子,可不是想办法让世子变弃子的! 朱流连也很焦急,她怀疑小姐聪明归聪明,却在男女之事上没开窍,否则怎么不当妻,却要给睿王当妾? 还有,还没和世子和离,就让唐念约嫁进来。如今又要让昌宁侯纳妾,小姐到底懂不懂,女子很怕自己失宠!? 就在朱流连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偷偷劝小姐时,却听一直沉默的沈世子道,“我同意。” 众人吃惊。 沈夫人急了,从地上爬起,冲到沈世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子炎你闭嘴,别胡说!不行!侯爷,不行!” 昌宁侯也懵了,他之前是真的没想过再纳妾,也没想过再生儿子,只是希望唯一的儿子能好好的。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身子一斜,靠在宽敞的圈椅上,“沈子炎,如果侯爷以后的儿子有出息,世子之位就是他的了,他的母亲也母凭子贵,成了侯府里最尊贵的女人。如果碰见个脾气好的,沈夫人后半辈子的日子还好过点,如果碰见脾气不好的,你娘的日子可就水深火热咯~” 沈子炎一怔,“慕容麻雀,你说什么?” “我口齿很不清晰吗?”慕容朱雀挑眉,似笑非笑,“你以为侯爷有了出息的儿子,还宠着你娘?侯爷也是人,是人就会偏心。人家儿子都继承世子之位了,还能让沈夫人住在主院?搞不好,沈夫人得收拾收拾,搬出去呢,也不知道到时候沈夫人能不能想开,可别整日心情郁结,容易生病呢。” “慕容麻雀,你……”沈世子冲了上去,想教训她,但对方又是女子,他已经失手一次,不想再失手第二次。 昌宁侯也怕出事,冲到两人中间,“好了好了,今日到此为止,都回去休息吧。” “不行,”慕容朱雀依旧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冷冷道,“遇到困难不迎难而上,却想着回避?侯爷,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和沈夫人又有什么区别?明知道自己夫人是个拎不清扶不起的,却一不好好沟通、二不赶紧纳妾,就借着工作的引子逃避,沈夫人是懦夫,侯爷您就勇敢吗?” 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气——疯了!疯了!少夫人疯了!之前怼世子、怼夫人,今天竟然连侯爷都开始怼了! 第134章 少夫人是真没三观!不是假的! 昌宁侯也没想到女子连他都骂,惊愕地看着她。 慕容朱雀面无表情,“你若是愿意让我管,我就再bb两句;如果不愿意,那我就一字不说,反正我也要和离了,府上之事与我无关。” 声音一顿,又补了一句,“相处这么长时间,你们应该能看出来,我不是坏人,但也不算好人。我愿意bb两句,全因侯爷是个刚正不阿、洁身自好,对家庭妻儿负责的好男人。如果不是因为侯爷,我现在已经回去洗洗睡了。” 众人知道,少夫人可不是说说,她真能办出来。 昌宁侯定定看着女子,随后哈哈大笑了两声,“好!我沈宏犷最欣赏这样直爽的女子,阿雀你说吧,想说什么说什么。” 慕容朱雀点头,“行,那我就继续了。” 之后看向沈子炎,神情认真,“你这人脑子不太好用,我先问两个问题,测测你的脑子。” 沈世子,“你……” 还没说完,就被昌宁侯冷冷打断,“闭嘴!你个愚蠢的孽子,还不听阿雀说话?” 沈世子尴尬在原地,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一旁无声痛哭的母亲,最后垂下头,“……是,父亲。” 慕容朱雀开始问,“首先,你现在还认为,唐念约是个好人,有苦衷,其实心里是有你的吗?” “……”沈世子捏了捏拳,又颓然放开,“……你是故意……羞辱我?” “不是,我现在挺困的,没闲心羞辱你,就是想确定下你的智商。如果智商还过得去,我就继续说。如果智商实在一言难尽,我就打算帮侯爷直接选小妾了。” 说着,搓了搓手,“我选的小妾,绝对好生养。” “……”众人——看出来了,少夫人是真没三观!不是假的! 沈子炎额头青筋暴起,挣扎道,“她……不是好人。” 嚯! 众人齐齐惊叹——世子终于看开了? 慕容朱雀挑眉,“孺子可教也。下一个问题:她喜欢你吗?是在利用你吗?” “……”沈子炎觉得,女人问他的问题,比直接打他的脸都疼,“……不喜欢我,在利用我。”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可以的,智商还算正常,那她就可以进入正题了。 “你愿意让侯爷再娶一些年轻小妾,拼儿子吗?正如我刚刚所说,侯爷是人,是人就会偏心,何况是男人。你可以因为喜欢一名女子,对发妻不闻不问、恶语相向、甚至让下人刁难她欺负她,那么侯爷也有一日因为有了新欢,所以对沈夫人不闻不问、恶语相向、甚至让下人刁难沈夫人欺负沈夫人。” 昌宁侯一愣,很想说——他不会。但接到慕容朱雀暗示的眼神,便没说话。 他知道,阿雀问这些问题,自有她的道理。 沈子炎猛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昌宁侯。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你看他也没用,你是男人,你爹也是,别以为全天下只能你自己能渣。你今天对发妻做了什么,明天你爹也可以对发妻做什么。我呢,比较坚强,夫君把我打吐血,我也能扛住。但沈夫人如果被侯爷打吐血,这身子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回来了。” 昌宁侯,“……”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他怎么会打夫人? 本无声哭泣的沈夫人,听见这话后,瞬间变成嚎啕大哭。 沈子炎神色惊慌,“不……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慕容朱雀笑眯眯道,“都是人、都是男人,凭什么你能做,你爹不能做?” “……” 沈子炎一想到母亲像慕容麻雀那样住在一个下人的小屋子里,被下人们刁难,他就怒火中烧,想杀了那些可恶的下人。 同一时间,他脑海里又不断涌现李嬷嬷等人欺负慕容麻雀时的画面。 之前他没什么感觉,现在……突然觉得…… 沈夫人还在哭着,沈子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痛苦地捂着脸,身子慢慢地矮下去,然后跪在地上。 慕容朱雀向旁边移了移,可不想让沈公鸡跪她,晦气! “我觉得今天沈世子受到的打击应该不小,他一时间缓不过来情有可原,”慕容朱雀道,“侯爷,要不然今天就这样吧,给沈世子一两天的时间,让他想想。如果他以后想振作起来,你愿意给他机会,就再给一次。如果他……不想振作,纳妾的事,您就得抓紧了。” “……” 实际上,昌宁侯到现在,也不愿意再纳妾,更不愿意放弃沈子炎。 看着凄凉的正厅,昌宁侯深深叹了口气,“好,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好的,侯爷,夫人也早休息。”扔下一句话后,慕容朱雀便带着朱流连高高兴兴地走了,一身轻松。 出了主院。 两人又走了一会,朱流连才说话。 “小姐,我还以为您要好好教训下沈公鸡呢。”没想到说了两句就走了。 “啊,”慕容朱雀将糊在脖子上的头发往后撩了撩,“原本打算拉开架子喷一通的,但我看沈公鸡好像到了心里承受极限,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我倒不是心疼他,而是我喷了,他没听进去,我岂不是白费力气?让他静两天,消化完了,我再继续喷。” 说着,从空间里掏出一根捆药的皮筋,把头发捆上,“真是醉了,大热天披头散发的,也不嫌热。” 如果不是为了模仿唐念约,她才不梳这种聊斋发型。 …… 主院。 慕容朱雀主仆走后,偌大的厅堂,便没人在说话,只能听见沈夫人时不时传来的抽噎声。 一片愁云惨淡。 昌宁侯看向捂着脸、跪在正厅中央的沈子炎,深深叹了口气,“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说。” 然而,没人动。 昌宁侯对齐嬷嬷道,“扶夫人回去休息,一会老夫还要去书房忙上一会,晚上直接在书房睡了。” “是,侯爷。”齐嬷嬷叫来丫鬟,把哭得腿软的沈夫人,搀扶到房间里。 实际上昌宁侯没什么可忙的,也没心思忙,只是不想见沈夫人,也想静一静。 就在昌宁侯要出门时,身后沈世子叫住了他,“父亲请留步,儿子……有个问题……想问父亲……” 第135章 他被自己这想法震惊了 昌宁侯停下脚步,“你问。” 沈子炎俊美的面颊一片苍白憔悴,整齐的发型已经凌乱不堪,眼神也是迷茫又破碎,“父亲,您……以后真的……会那么对母亲吗?” 昌宁侯刚想说“不会”,但想起慕容朱雀的话,沉默了半晌。 “父亲?”沈子炎又追问。 昌宁侯缓缓转过身,目光沉重地看向沈世子,“为父当初,也没想到,你会对阿雀这么过分,无论怎样,阿雀是弱女子,还是你的发妻,你理应保护她,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她?” 沈子炎嘴角抖了抖,他说不出口的是——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当知晓唐念约的真面目时,就已经后悔了。 昌宁侯,“如果阿雀的母亲还在,看见她被夫君欺负,会不会伤心?如果阿雀有儿子,见母亲受欺负,会不会和你拼命?当你心疼你娘时,有没有想过,阿雀有朝一日,也是别人的娘?” 沈子炎眼圈红了,他仰起头,不让眼泪流出来。 “至于你说,为父会怎么对你母亲,”昌宁侯当然不会让他安心,“有其父必有其子,也许,你能忍心欺负发妻。为父有朝一日,也会因为一名女子,欺负发妻。” 说完,不等沈世子说话,便大步离开,出了正厅。 很快,正厅没了人。 只有沈子炎和他的随从,沈小曲。 沈小曲悄悄过来,怯生生道,“少爷,天色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子炎没回答,只是向门外走,步履蹒跚,犹如行尸走肉。 一边走,一边回忆慕容麻雀说的话—— 如果父亲真的纳妾,有了出息的儿子,母亲会不会失宠? 就算父亲不会让妾室住进主院,但如果宠妾和母亲发生矛盾,父亲会不会偏向宠妾? 父亲也是男人,他可以为了唐念约而欺负慕容麻雀,父亲难道不会因为宠妾而欺负母亲? 就算父亲不欺负母亲,他的世子之位被摘,母亲能受得了吗? 以后母亲在京城,还如何有颜面? 母亲最怕被人指指点点,如果真发生那些事,母亲……只怕是活不下去了。 他可以不稀罕什么世子之位,但母亲呢?如果没有了母亲,他怎么办? 一想到疼爱他、纵容他的母亲郁郁而终,他的心就好像被人生生捏碎! 不行!为了母亲,他也要拼了!不就是好好读书吗?有什么难! 在书院,每次夫子让大家背诵,他都是前几个背下来的,以后不逃课,正常背不就是了? 突然,沈子炎怔住,也不自觉停下了脚。 沈小曲不解,看向少爷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少爷?” 沈子炎双眼大睁,因为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既然读书这么简单,他对读书也没有太多厌恶,为什么他会一直逃学? 他被自己这想法震惊了。 为什么? 他为什么明明轻易可以做好,却不去做呢? 这一刻,沈子炎就好像如梦初醒,好像从前的过往,都在梦中,那般浑浑噩噩 …… 翌日,清晨。 百鸟院小烟囱升起袅袅青烟——慕容朱雀开始兴匆匆地做饭了。 别问为什么有丫鬟,却让小姐做饭。 因为小姐嘴巴刁,就喜欢吃自己的手艺,况且丫鬟也没闲着。 朱流连整理房间、扫院子,忙的不亦乐乎。 很快,小小的院子被朱流连整理得一尘不染,她直起身子,看向整洁温馨的百鸟院,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心中满是幸福感。 慕容朱雀从小厨房里探出身子,“榴莲,准备迎接客人。” “???” 朱流连一头雾水,“客人,哪来的客人?” 说着,一抬头就看见从天上跳下来的李云池,“……” 李云池落地后,笑道,“流连姑娘早,今天早膳是慕容姑娘做吗?” “是啊,小姐正在厨房忙乎着呢,”朱流连伸手一指,“李公子这么早,有事吗?” 李云池害臊得挠了挠头,“还能有什么事,我家王爷想吃你家小姐做的饭,大清早就让我蹲在一旁盯着你们的烟囱,只要烟囱冒烟,我就得过来讨饭。” 朱流连哭笑不得,“至于吗?” 李云池叹了口气,“这才哪到哪,你可不知道我家王爷对你家小姐有多上心,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嗑瓜子了。” “???”朱流连惊得目瞪口呆,“嗑瓜子?睿王吗?” 虽然睿王被烧得面目全非,在小姐的治疗下,看起来不是那么恐怖了,但威仪还在。 只要想到尊贵的睿王嗑瓜子,她就觉得……太怪了。 两人刚说两句,慕容朱雀就从厨房出来了,一边摘围裙一边道,“李公子早啊,你怎么大清早就来,是你主子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慕容姑娘别担心,王爷就是想吃您做的饭,如果您饭菜够,能不能给王爷带一口。” “啊……”慕容朱雀一愣,“那你再等等,我刚刚是按照两名女子的饭量做的,加上睿王应该不够,我再去炒两个。” “不用……”李云池话还没说完,却见人已经钻回了厨房。 朱流连笑着安慰道,“李公子别担心,小姐她喜欢烧菜,平日里也都是小姐烧菜,”声音一顿,“哦对了,刚刚你说王爷昨天晚上开始嗑瓜子?为什么?为了投其所好?” 李云池憋着笑,“卖个关子,现在说,一会慕容姑娘就没惊喜了,”之后环顾四周,“你们这小院,位置选的倒是妙,周围都没人,我每次来都很方便。” 朱流连骄傲,“那是当然,小姐选的院子,能有错吗?” 之后灵机一动,“李公子,来和我打两盘吧?” 李云池愣住,“打?在这?” “对呀!” “不是……你家小姐马上就炒完菜了。” “不是还没炒完?还有时间,来来,打打!” “不是,就你这么小的院子,能打得开吗?” “打单手!”说着,朱流连已经把左手背到了身后,只举起右手。 李云池嘴角抽了抽——这姑娘,就这么喜欢练武? 半个小时候。 慕容朱雀炒好了菜,把菜装进食盒里,拎了出来,正要叫榴莲,却见两人正在院子里虎虎生威地打着。 “行了行了,要打回头打,一会菜凉了,都停下!” 两人急忙停下。 朱流连叹了口气,“不愧是李公子,我还是打不过。” 李云池都要哭了——不是,我练武十几年,你才练了一个多月,就要打过我?过分了吧? 不过,李云池也是心中暗惊——之前他只发现朱流连的力气比普通女子大,却没发现她有这么强的武功天赋,才短短一个多月,竟有别人练了五六年的效果! 假以时日,朱流连打过他,应该不难! 想到这,李云池额头缓缓滑落一滴冷汗,心中暗暗决定——不行,他得抓紧练,绝对不能被朱流连赢了! 第136章 她……猜到了? 很快,三人翻了墙,到了一墙之隔的千瑞院。 慕容朱雀刚进房间,就闻到一股各式各样的香气。 为何说各式各样?因为香气太多,混杂在一起。 “什么东西,怎么香?” 正在桌上处理公文的君北誉,急忙不顾卷宗上墨迹是否干,把公文卷吧卷吧扔在一旁,之后热情地迎接,“你来了?” “是,”慕容朱雀环顾四周,在桌子上看见一只木箱,箱子里面隔开,就像现代吃火锅的九宫格,里面放了各式各样的……瓜子? 慕容朱雀惊讶地走过去,“你准备这么多瓜子招待我?” 君北誉抿了抿唇,掩饰羞涩,之后故意装得漫不经心,“是啊,听下人说,有铺子的瓜子味道不错,便让人随便买了一些来。” 一旁的李云池小声道,“是啊,随便买了二十多种,嗑了一晚上,挑出九种。” “……”君北誉气得涨红了脸,狠狠瞪李云池。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现在李云池已经被大卸八块。 朱流连恍然大悟——李公子说,王爷昨天晚上嗑瓜子,闹了半天是这个。不过该说不说,王爷脸红后,模样更可怕了。 因为之前慕容朱雀使用了软化针和消炎针,所以控制了睿王脸上的伤疤,让那些伤疤恢复成皮肤的颜色,虽然达不到美化效果,最起码不是那么赤红狰狞。 如今睿王脸红,变白的伤疤又恢复了红色。 慕容朱雀听见,倒是没多理会。 她来到桌前,随手挑几个瓜子吃,发现瓜子有原味的,有鲜香味,有奶油味的,有茶香味的。 茶香还能分茉莉花茶香和龙井茶香等等,该说不说,味道还真不错。 而且和她之前在厨房弄来的瓜子不同,这些瓜子明显被精心挑选过,颗颗饱满,里面的瓜子仁也好吃。 “买了二十多种?”慕容朱雀一边嗑瓜子一边问。 “……”君北誉再次狠狠瞪了李云池一眼,之后努力为自己挽尊,“这……当时本王下令让下人随便买几样,没想到他们买了二十多种。” 李云池——呵呵,随便买几样?大拿哥为了凑瓜子,整个城都找遍了,腿都快跑断了。 慕容朱雀,“都交出来吧。” “?”君北誉一愣。 慕容朱雀看去,“怎么了?我是说,把二十多种都交出来,再好吃的口味,总吃一种也会腻,当然要时不时换一下。” 君北誉急忙道,“云池,你去把瓜子都找出来。” 李云池——得嘞!昨天一晚上白忙乎了。 再看自家王爷,脸上非但没有怨气和懊恼,却双眼放亮,“没错,说得没错,就要时不时换换口味。” 朱流连也看出事情的前因后果,憋着笑,心里想——睿王丑归丑,但对小姐却是一心一意的,这样真好。 外表重要吗?只是一副骗人的烂皮囊罢了。 宸王美吧?谁能想到宸王是个变态!? 因为经历过宸王,朱流连对男人的美色已经完全免疫,而且越美的男子,越让她没有安全感,现在习惯了睿王那张可怕的脸,她反倒是觉得很踏实。 暗暗决定,回头还得在小姐面前说说睿王的好话。 很快,几大麻袋的瓜子被搬了来。 慕容朱雀连装都不装了,当着三个人的面,就把瓜子都塞进了空间。 三人,“……”还真是没拿他们仨当外人。 君北誉问,“桌上那一盘,也装进去吧。”那盘,可是他精心挑选的。 “不用,这个就放在这,我来时候吃,”说完,慕容朱雀抬眼,“老实交代,你大清早让李云池跑去找我炒菜,是不是就为了让我过来拿瓜子?” “……”君北誉抿唇,掩盖心里的尴尬,脸上却一本正经,“不是,今日本王确实是想吃你烧的菜了。”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是啊,早不想吃、晚不想吃,偏偏弄来瓜子的时候想吃。 罢了罢了,看在对方还是她病人的面子上,慕容朱雀打算给他个面子。 “用早膳吧,一会菜凉了。” 朱流连松了口气——还好,小姐放过睿王了,否则按照昨天晚上小姐怼天怼地的气势,今天睿王肯定难逃一劫。 很快,朱流连将一个餐盒里的饭菜端到了桌上,正要端第二盒,却听小姐道, “那个食盒,你和李公子拿出去吃吧,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吃的话,就把菜留下,去王府厨房找吃的。” 慕容朱雀倒不是不想和两人一同用膳,而是考虑到三个人都是这个时代的“土著”,不像她有人人平等的意识。 睿王和李云池关系好,自不用说,睿王的想法也可以忽略不计,但她的宝贝丫鬟朱流连奴性太强,面对睿王,肯定吃不下饭。 她就一个丫鬟,她不疼谁疼? 朱流连立刻道,“奴婢喜欢吃小姐烧的菜。” 李云池也急忙拍马屁,“我也喜欢。”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行,你们拿出去吃吧,房间里挤,容不下那么多人。” “是。”两人便拎着食盒,跑到院子里找地方用膳去了。 慕容朱雀将筷子勺子放在睿王面前,又为其盛了碗饭,她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人三菜一汤,一荤一素一凉菜,便开始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吃。 慕容朱雀自是专心致志地吃饭,但君北誉却丝毫不专心,满脑子都想找个话题,和她聊天。 自从他的病情告一段落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就少了,他时常回忆从前在京郊乱风岗,两人天天见面的情景。 想着想着,便叹了口气。 慕容朱雀抬眼,“怎么了?饭菜不和胃口?” “啊?没有!”君北誉特别后悔,没事叹什么气。 “是不是早晨不习惯吃米饭?正常来说,大家清早就喜欢吃粥,但我个人吃粥吃不饱、容易饿,榴莲也如此,别看榴莲是女子,实际上食量大、饿的快,所以我们两人早晨都吃米饭。” “我也喜欢吃米饭!”君北誉斩钉截铁。 慕容朱雀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君北誉内心忐忑——她……猜到了? 第137章 你这是侮辱我良心吗? 慕容朱雀看着悲惨的男子,回忆起晚宴角落里,存在感为零的妃嫔,“你是不是想问我,你母妃的情况?” “……” 君北誉内心羞愧——人家女子都能分清轻重,但他身为一个大男人,竟然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甚至把母妃的事都忘了。 他狠狠谴责自己一番之后,头脑清醒了一些,“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闲着也是闲着,边吃边聊就行,”慕容朱雀一边吃,一边斟酌应该怎么描述,“商妃娘娘她……挺好的,看起来应该没生病,只是精神状态一般,多半是没休息好。” 君北誉内心一紧,“……谢谢。” 慕容朱雀失笑,“谢什么,哦对了,如果你愿意,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事?当然,涉及到你的私密,我不强求,我也只是单纯的好奇。” 君北誉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后垂下眼,“吃完饭,我给你慢慢讲。” “好。” 随后,两人便开始专心用膳起来。 同一时间。 院子里。 李云池刚吃了一半,朱流连就吃完,放下了筷子,之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李云池被看得直尴尬,他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脸上没什么米粒,之后又低头看自己衣服,也确定没什么不妥。 “流连姑娘,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有什么事吗?” 朱流连低着头,害羞地碾着衣角,“如果可以……李公子一会用完膳,能不能陪我再打几盘?” “……”李云池惊讶,“还打?不是刚刚打过吗?” 朱流连不好意思道,“刚刚我们百鸟院不是小吗?只打单手,一点都不痛快。还有,最后一局没打完就被小姐叫停了,我心里总好像吊着个事儿,意犹未尽。” 李云池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姑娘?” 朱流连急忙解释,“让李公子见笑了,我……我也是害怕被小姐赶出去,而且您也知道,小姐脾气火爆,以后肯定要得罪不少人,我武功若是练不好,让小姐落入危险,我便是自尽一百次都难辞其咎!” 李云池转念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就慕容姑娘那嘴,说她不得罪人,他都不信。 “好吧,不过刚吃完可不能马上打,得休息一会。” 朱流连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李公子有衣服要洗吗?或者有屋子要收拾吗,我帮你洗衣服、收拾屋子!”只要陪她切磋,其他什么都好说。 李云池吐槽——就算是为了保护慕容姑娘,但差不多就行了,姑娘家家的……怎么就练武成痴了? “不用,我没什么活干。” “好的。”说着,朱流连站了起来。 李云池疑惑地抬头看去,“你干什么去?” “您饭还没吃完,吃完后还得休息会,我先去跑两圈、练两套拳,热热身。” “……” 还没李云池拦着,就见朱流连已经一溜烟地跑走,开始绕着千瑞院宽敞的院子,跑步起来。 看着看着,李云池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这女子,武功早晚要超过他! 不,不是早晚,是很快! 一想到他练了十几年的功夫,被女子用几个月超过,李云池就后脊梁发凉! 不行,他也得练! 用不着武功第一,最起码也不能让一名女子超了过去,尤其那女子还算是他徒弟! 院子外的热火朝天姑,且不提。 房间内,用完了早膳,慕容朱雀把碗筷放回了食盒,把食盒放在门口,打开窗子通风,散尽房内的菜气,又倒了两杯茶。 一杯推给睿王,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两人隔桌而坐。 慕容朱雀看着男子脸上伤疤,轻声道,“别勉强自己,我只是单纯好奇,没其他要事,我知不知道都不重要。” 君北誉心中温暖——无论外人认为慕容姑娘多么嚣张跋扈,但他知道,她是个善良温柔的好姑娘。 “没什么,是我主动说给你听的,”君北誉声音一顿,伸手一指旁边的柜子,“你可以去把那个瓜子拿来,边吃边听。”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不是,你的往事用小脚趾想想都肯定不幸福,你讲着你的悲剧,我嗑我的瓜子?你这是侮辱我良心吗?” 虽然她好像没什么良心。 君北誉吓了一跳,急忙解释,“不是,你别误会,我怎么会侮辱你?我……只是因为你喜欢吃瓜子,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再深的伤都已结痂,那回忆对我只是个回忆,不算什么悲剧。” 慕容朱雀见男子急得面部抽搐,噗嗤一笑,“好了,我知道你冤枉,瓜子等回头再吃,刚吃完饭,我吃不下瓜子。” “好吧,”君北誉暗暗松了口气,又不放心地叮嘱,“如果你想吃,随时拿来吃,不用顾忌我。” 慕容朱雀无奈,“你放心,我就没想过顾忌你。” 君北誉,“……” 慕容朱雀端起茶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她知道,男人嘴上说不在乎过去往事,其实,还是在乎的。 君北誉逐渐陷入沉思——将他不愿回忆的伤疤,重新揭开,随后慢慢开口道, “我在宫里出生,虽然父皇最宠爱太子和四皇子……便是现在的宸王,但对我们其他兄弟,也不错。” “总的来说,直到七岁之前,我过的都是平平无奇的宫廷生活。直到,七岁一次高烧,烧了五天五夜,所有太医束手无策,” 声音顿了一下,“后来我听说,那五天,我当时所住的重华宫紫霞漫天,我高烧几日,那紫霞便笼罩几日,即便白天,也依旧能清晰可见。” 慕容朱雀一愣——紫霞?一般的古代都以紫色为尊,所以有紫气东来一说。 有些皇帝为了表现“天赋皇权”,都对外宣传自己出生时,天有异象,一般都用紫气来表现。 而那些紫气,都是书里、史料里写的,事实上没几个人见过。 睿王发烧烧出了紫气,难道意味着他是未来皇帝,威胁到了太子地位,所以皇帝一气之下,把他赶出皇宫?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继续说。” 睿王继续道,“后来我就出宫了,也没在尚书房读书,而是去了国子监……” “等等,”慕容朱雀急忙道,“这段先别跳过去,我问你,你见到飞机和汽车,是不是就在那次高烧?” 第138章 那股感情,更浓烈了 君北誉认真回答,“是!” “也就是说,你是发烧时看到的?”慕容朱雀追问。 “对!病好后,就再没看到那些古怪的东西。” “你确定是发烧时看见,而不是发烧时想起?”慕容朱雀还是担心,他是个现代人穿越,因为发烧想起了什么。 “不是,虽然我记忆模糊不清,但这个还是能分辨,绝对是我看到。若是突然回忆到什么,会有熟悉感,但我丝毫没有。”君北誉仔细回忆当时的场景,“我清楚记得,当时我看到那些古怪物时,十分惊愕,那种震惊,现在回忆时都能感受到。”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决定测试一下,“你觉得,天上、云上,有什么?” “有什么?”君北誉听不懂这问题。 “是有神仙的皇宫,还是有别的?”例如……大气层。 慕容朱雀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她觉得,抛开愚昧无脑,只要是现代人,都不会认为云朵上有大闹天宫的皇宫。 虽然这方法细想没什么卵用,但聊胜于无,慕容朱雀还是打算考验一下。 君北誉见女子表情严肃,他也真的努力思考了下,之后郑重其事道,“九霄云外,应该有天宫吧。” 慕容朱雀——好嘞!得到答案。 君北誉一头雾水,“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有什么典故和渊源吗?” “没有没有,我就随口一提,”慕容朱雀岔开话题,“你继续说,后来你病好后,有什么改变吗?” 君北誉见女子不肯说,便也没勉强,“除了出宫立府,也就没什么改变了。每日往返国子监读书,后来成年后,帮父皇办了一些差事,大多与买卖经商有关。” “烧伤呢?”慕容朱雀小心翼翼地问道,“方便说吗?如果回忆太过痛苦,就不用说了。” 君北誉停顿片刻,好似在整理语言,随后淡淡一笑,“没什么不能说的。” 慕容朱雀警惕地看向男子,决定一旦发现他脸上有痛苦神色,就立刻打断。 却见男子的上半张脸和下半张脸,撕裂感无比严重,好像从两个人脸上扯下的半块,拼凑起来。 上半张脸,如地狱中的恶鬼。 下半张脸,便美若谪仙。 虽然和渣男皇帝长得像,想想有点恶心,但该说不说,睿王的容貌不像平庸的商妃,确实像出众的皇帝。 甚至于,这么多皇子,睿王是长得最像渣男皇帝的一个。 君北誉道,“我记得,那是三月时,我被皇上召进宫,我以为皇上有任务下发,便没多想。只是我没被召到御书房,而是被召到了一个略有偏僻的宫殿。” “当时我的猜想,可能是皇上要下发一个机密的差事,毕竟……金银之事,最易纳垢,哪怕是贵为天子,也未必每一两银子都干净。” “皇上久等不来,我便越发忐忑、想了很多,下人送来的茶,不自觉也喝了不少,”声音一顿,缓缓道,“想来,那茶里应该有问题。” “喝后,不知不觉我就睡了去,等再醒来,浑身是火。多亏了云池找了过来,把我救了出去,实际上云池身上也有烧伤。” 慕容朱雀震惊,“这火是谁放的?皇上?” 君北誉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道,“皇上后来派人调查,得到的结论是,火是从小厨房烧过来,负责小厨房的太监已被乱棍打死。” 慕容朱雀冷笑,“好一个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君北誉拿起茶碗,无声地喝了一口。 少顷,道,“去把瓜子拿来吧,我们边吃边聊。” 慕容朱雀失笑,“你心就这么大?” 君北誉面色尴尬,“不是……和你在一起时,不想气氛这么沉重。” “沉重点挺好,整天嘻嘻哈哈像什么样子?”慕容朱雀训了过去,“不许吃瓜子。” “……好的。”君北誉一脸乖巧。 慕容朱雀沉声问道,“除了小厨房的太监引发火灾被乱棍打死,还查出别的了吗?有没有人假传圣旨?” 君北誉,“我知道你的猜想,起初我也猜想放火之人是太子,或者其他人,但后来确认,那口谕确实是皇上下发。” 慕容朱雀——也就是说,放火害睿王的人,百分百是皇上了。 难怪,睿王一直称皇上为皇上,而非父皇,想来,是彻底伤心了吧。 “皇上怕你威胁他的皇位,所以干脆把你烧成废人?” 君北誉垂下眼,“……也许吧。” “那你……算了。” 慕容朱雀想问——那你没打算反抗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干什么?这里可是古代,可是皇权至上的国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睿王造反,否则能有什么办法? 睿王被烧成废人,怎么造反? 更何况母亲还在宫里。 脑海中突然出现商妃的身影——目光空洞、好像一具行尸走。 慕容朱雀抱着手臂,一只手捏着自己小巧的下巴,思考起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君北誉抬眼看了过去。 “我在想,皇上并不是想要你的命,只是想把你烧残了,当不了皇帝。毕竟我听说,皇帝立太子时,对外貌上还是有一些要求的,不能太丑,也不能是残疾。” 声音一顿,“不对!我收回刚刚的猜想,还有一种可能——皇上原本想直接把你烧死,但因为商妃娘娘知道这件事,答应了皇上的一些要求,所以把你烧残而未烧死。否则,李云池也没有盖世武功,怎么就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在火场?” “听说宫里大内侍卫众多,绝非想闯就闯,既然皇上能单独把你弄到一个宫殿,而不让李云池跟随,就有一万种方法拦着他。后来他能赶到救人,便说明皇上故意放他,更有可能是引着他过去的。” 君北誉眼神惊艳,“和我猜的一样!” 心中那股感情,更浓烈了。 君北誉苦笑,“我也猜到,皇上突然饶我性命,可能与母妃有关。这也是我见到你后,突然放弃寻死的原因。” 他抬起眼,面部虽因烧伤很难做表情,但眼神的悲伤不容作假,“我……我放心不下母妃。” 第139章 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 睿王的悲伤,充斥了整个房间。 慕容朱雀突然回忆起来自己的母亲——很好,没回忆出来,因为她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了。 活该穿越,孤儿不穿越谁穿越? 慕容朱雀面无表情,冷冷地想着。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君北誉抬眼,目光坚定,“原本我想的是,我死之前一定要再见一见母妃。但现在我换了目标,我想……” “嗯,想什么?”慕容朱雀问。 君北誉想说——我想和你天天在一起。 但他知道,如果这么说出来,慕容姑娘肯定不嫁他了,“我会努力回忆出你想要的信息,你放心,我不会用这信息吊着你、威胁你,只要我能想到,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慕容朱雀一愣,随后笑逐颜开,“这样才对嘛!你努力帮我想信息,我努力治好你的伤,回头再想办法实现你的愿望,我们互相合作,走向共赢!” 君北誉看着女子兴致勃勃的模样,认真道,“不用共赢,只要你开心就好。”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良心?要开心就大家一起开心,自己开心,没意思。” 君北誉看着女子,缓缓勾起唇,“好。” 知道了睿王受伤的前因后果,慕容朱雀心里便有了数。 她皱着眉,小声嘟囔道,“如果这样的话,腿康复,是不是也别站起来?否则皇上看见,搞不好又得下手。” 君北誉轻笑,“听你的。” “等等,不对不对,”慕容朱雀摇了摇手,“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嗨,反正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给你交个底吧。之前和你说过,我的医术可以通过救人来升级,但哪怕是我医术未毁时,也做不到把你的脸完全治好。就算是植皮,也有不少疤痕。所以,按照太子和皇帝的标准,毁容的人没竞选资格,也就是说,你正常走路,应该也没问题。” “好。”君北誉笑容更温暖。 能不能走,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母妃还好好的,只要她能在他身边,就可以。 紧接着,两人陷入沉默,没人说话,各有所思。 好半天,君北誉先开口,“好了,严肃的话题说完,可以把瓜子拿来了。”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你心是真大,还惦记瓜子呢?” “嗯,对,我喜欢吃。” 其实在昨天之前,他就没吃过瓜子。 倒不是宫里没有,而是这种瓜子是女子们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没有正经男子吃。 慕容朱雀把“九宫格”瓜子搬了过来,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说另一件事吧,上回你说,什么罗刹族准备造反,他们还造不了?你有没有消息,皇上什么时候派兵过去?我还想去升级呢。” 君北誉很想说——既然他的脸没必要治了,其实也不用涉险去当军医升级。 但他知道,慕容姑娘是极有主见的女子,定下计划后,除非自己反悔,否则不容易外人置喙。 他若是开口劝,非但劝不住她,反倒会令她生厌。 “消息称,罗刹族开始蠢蠢欲动,皇上也命大元帅调兵遣将,大概率,会让孙元帅出征。” “孙元帅?”慕容朱雀眼前一亮,顾不上吃瓜子,“你和他熟吗?能让我混进去吗?” 君北誉一边用手指慢慢剥瓜子,一边道,“你放心,一旦出征,我有办法让你混进去。” 慕容朱雀兴致勃勃,“在京城混进去吗?然后跟着大部队走?” 说着,把一枚茉莉花茶味的瓜子放入口中,一声清脆响后,满是酥香的瓜子仁落入舌尖上。 嗯,这个味道的瓜子真不错。 君北誉见女子脸上有满意的笑容,便也伸手拿了茉莉花茶味的瓜子,掰开,“不了吧?从京城跟着大部队出发,太辛苦了。我打算等部队出发后,我们单独走,之后和大部队在目的地集合,到时候只说你是军医的徒弟,他们不会拒绝。毕竟开战后,会有伤员,没人嫌军医多。” 慕容朱雀捕捉到其中一个细节,“我们?你也去?” 君北誉正在剥瓜子的修长手指一顿,声音隐隐忐忑,“……是啊,之前不是说好,我与你同去,你也能顺便帮我治疗?” “哦对,确实说过,”慕容朱雀一拍额头,随后笑道,“都怪这几天在昌宁侯府撕得昏天暗地,我都忘了之前在别院时说的话了。如今回想,别院的生活真是温馨又惬意,京城真是刀山火海啊。” 君北誉想到这几天昌宁侯府发生的事,眼底也是有了怜惜,“等你和离后,来王府就好了。” “但昌宁侯说,新婚半年内不能和离,有这说法吗?”慕容朱雀说着,又拿了一枚奶油瓜子,放嘴里嗑。 啧啧,奶油的也好吃。 君北誉见女子因为吃到好吃的瓜子,双眼弯成了月牙,也伸手拿了一枚奶油味的瓜子,慢慢拨着。 “确实有,我不着急。” “你不急,我急啊!”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之后脸上一闪凶狠,“你说,如果沈公鸡死了,我能马上和离吗?” 啪嗒,某人手里的瓜子吓掉了。 慕容朱雀看到,噗嗤一笑,“我就随口逗乐,你别当真,我怎么会弑夫呢?就算是弑夫,也不会弑你的,我们俩以后不是真夫妻,是合作的假夫妻嘛。” 听见这话,君北誉可开心不起来。 他又重新拿了一枚奶油瓜子,“如果婚姻期内,夫君死亡,女子要守孝三年后,方可另嫁。” 如果能做真夫妻,他也不介意被她弑夫。 慕容朱雀了然,一边嗑瓜子一边慢慢道,“三年啊,那算了,还是让沈公鸡好好活着吧。” 声音一顿,“哦对了,这一打岔,我差点忘了我要说什么。我刚刚想说:你的病也不着急治,要不然你就别去了,前线兵荒马乱,肯定危险。” 君北誉垂眸,用眼帘挡住眸中精光,“军医是我给你找的,如果中途出了什么意外,或者你身份被暴露,我在的话,还能帮你善后。” “你说得也对。”虽然慕容朱雀觉得自己不会暴露,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她总不能当面拆穿人家睿王吧? 第140章 我让他长长教训 君北誉怕她拒绝,急忙又补充道,“我肯定不会到前线去,我在城里等你。” “如果前线被攻破,城里危险怎么办?”慕容朱雀问。 君北誉——那就和你一起死。 “不会,罗刹族到底只是个蛮夷部落,没实力与偌大西俍国对抗。” 慕容朱雀拿了一枚龙井茶香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点头,“说得也对,那行,到时候一起走,我去前线、你在城里,只要战事不紧张,我就去城里给你治病。” “嗯。”君北誉见女子同意,唇角偷偷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随后,两人又说了一会。 慕容朱雀一直在嗑瓜子,君北誉一直在剥瓜子。 慕容朱雀面前的瓜子皮已经有了一小堆,君北誉面前的瓜子皮也有一小堆,一旁精致的骨瓷盘里,堆满了颗粒饱满的瓜子仁。 慕容朱雀起身,掏出湿帕子擦了擦手,“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们今天就到这吧,回头再好好聊。昨天入宫撕逼,沈夫人嚎啕大哭、沈公鸡打击抑郁,今天侯府还不知道会怎样呢,我出来时间太长不太好。” “你说得对,你先忙。” “好,那我先走了。”慕容朱雀转身就走。 君北誉说着,垂眼看了下一小碟瓜子仁。 他想说——这是帮她剥的。 但人家屡次三番撇开关系,说两人未来只是假夫妻,他这么献殷勤,只怕引起她的反感。 最终,君北誉无声叹息,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刚走出没两步的慕容朱雀突然折了回来,伸手一指小碟,“这个,给我的?” “啊!?”事发太突然,君北誉吓了一跳,“这……这个……那……那个……” 一张脸憋的通红,甚至连耳尖也红了,却说不出话。 慕容朱雀了然,拿起小碟,张大嘴一仰头,把瓜子仁都倒入口中,“谢了。” 扔下小碟,之后就走了。 “……”君北誉。 看着女子潇洒的背影,君北誉目光僵硬地慢慢移到桌上、空碟上,脸上的赤红慢慢转为粉红,紧接着,唇角愉悦地勾起。 …… 出了房门,来到院子,却见朱流连和李云池打得正欢。 慕容朱雀没打扰,就站在屋檐下观赏了会。 客观说,朱流连远远不是李云池的对手,无论因为李云池习武多年、朱流连只是个初学者,还是男女的生理差异。 但朱流连的提升却是肉眼可见,说其是一名天才,也不为过。 慕容朱雀对自己很有数,她知道自己怕是打不过朱流连了,努力也打不过。 又看了一会。 朱流连输了,被李云池一掌拍出老远。 慕容朱雀吓了一跳,冲了过去,“榴莲,你没事吧?” 李云池也吓了一跳,“流连姑娘,真抱歉!是我的错!你打我十下!我刚刚以为你能躲开!” 朱流连撞到了院墙上,见小姐跑过来,急忙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姐,奴婢没事,您别担心,奴婢真没事!” 为了表现自己健康,弯弯腰、踢踢腿。 慕容朱雀这才松了口气,扭头瞪向李云池,“你这人怎么回事?和姑娘家切磋,就不知点到为止?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就你这个德行,活该一辈子单身狗!” “……”李云池十分自责。 朱流连吓得花容失色,直接跪地,“小姐……求小姐了,您别责怪李公子!如果李公子手下留情,让奴婢去哪找对手呢?奴婢真的没事!奴婢想练武!” 说着,豆大的眼泪,就哗哗流了下来。 这可把慕容朱雀心疼坏了,急忙掏出帕子,“好了好了,我不骂他了,不就是打伤吗?只要给你留口气,我就能救活。当初那个死变态虐你,我都救活了,更何况单身狗?” “……”李云池好委屈——真的要拿他和变态的宸王比较吗? 朱流连泪眼婆娑,哀求着,“求小姐别骂李公子是单身狗好吗?否则李公子生气了,就没人陪奴婢练武了,奴婢真的想练武。” 朱流连心里苦,她说不出——如果她武功不高,怎么保护小姐?就小姐那张嘴…… 李云池可吓坏了,急忙解释,“不不不!慕容姑娘随便骂!小人不敢生气!” 说着,扭头,偷眼去看房子。 房屋的窗子是半开的,在窗子的角落,隐隐能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慕容朱雀见人家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便也不打算操这个心了,“好吧,你能走吗?我们要回去了。” 李云池急忙道,“小人送二位。” “行,走吧。”慕容朱雀倒是没多想,向院墙而去。 朱流连从地上爬起来,羞耻地咬了咬唇——她进步得还是太慢了!甚至都不能带小姐跳过院墙。 不行!她一定要抓紧时间练武! 就这样,李云池分别用轻功,带着主仆跳过了院墙。 确定两人无误,这才回来。 只不过,跳回千瑞院时,李云池没马上走,而是定定地站在墙角,举起了右手,眼神迷茫地盯着手心。 因为…… 如果他刚刚没记错,他拍出的一掌,掌下十分柔软。 拍到了什么,不用想,也能猜到。 李云池气得狠狠打自己一嘴巴,“该死!慕容姑娘说得没错,果然活该一辈子单身狗,对姑娘也能下得去手?而且什么地方都拍?那么重要的地方,拍坏了怎么办?” 越想越生气,越来越懊恼。 却不知。 片刻后的某个小院子,传来慕容朱雀愤怒地叫骂声,“该死的李云池!看姑奶奶不去剁了他!” 说着,就要往外冲。 朱流连吓得急忙抓住自家小姐的手,哭笑不得,“小姐息怒,切磋哪有不磕磕碰碰?这很正常的!” “正常个屁!他也不看看打了什么地方,女子这地方是能受伤的吗?气死我了,你看我去踢他下三路,我让他长长教训。” 朱流连死死抓住小姐的手,她觉得,小姐说到肯定能做到,“求您了,小姐!李公子不是故意的,而且李公子从前应该也没和女子切磋过。” “对呀,我也没和男子切磋过,所以踢他下三路没毛病!”慕容朱雀气青了脸,“你放开,我要去踢死他!” 第141章 他回不回头可不关我的事 朱流连肯定不会放的,好在她力气大,小姐挣脱不开,她好说歹说,这才劝住小姐。 “小姐真的别生气了,不知者无罪,您先为奴婢检查一下,如果没坏,就饶他一次吧?下回切磋,奴婢肯定先和他说清楚,如果下回李公子还敢打奴婢这里,那‘下三路’奴婢来踢,奴婢力气大,保证一下子送走他子孙根!”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好吧,一言为定。” “嗯嗯,奴婢绝对不脚软。”朱流连点头如捣蒜,慕容朱雀这才消气。 她小心翼翼地检查朱流连胸膛。 却见好好的胸膛上,硬生生有一大巴掌印,看得人揪心。 “榴莲,我可能要唐突你一下,要检查你的乳腺。”这个需要触诊。 朱流连急忙摇头,“小姐尽管检查。” 慕容朱雀仔仔细细地检查后,确定没伤到,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掏出活血化瘀的膏药,把朱流连身上被打得淤青的地方,一一贴好。 盯着朱流连好像处处打补丁的身体,慕容朱雀叹了口气,“真是愁人,挨打了我还心疼,不挨打还练不成武功。” 朱流连哄着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奴婢在宸王手里都能活下来,说明命大着呢,小姐别为奴婢担心。” 声音一顿,又道,“再者说,奴婢时不时受伤,小姐还能刷经验呢。”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就靠你这小蚊子腿?算了吧,哦对了,你先穿衣服,我和你说件事。” “是,小姐。” 于是,便趁着朱流连穿衣服时,慕容朱雀把准备随时去前线冒充军医刷经验的事说了。 朱流连认真问,“小姐,去前线会不会危险?” 慕容朱雀挑眉,“肯定危险,刀剑无眼,谁管对方是士兵还是大夫?但该刷的经验还得刷。” 朱流连深深地看向小姐,“奴婢懂,奴婢这么努力习武,也是受小姐启发。因为奴婢发现,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如果女子不拼了命的进取,便好似大浪中的一片叶子,只能任由风浪卷到未知地方,毫无反抗之力。而努力掌握一技之长后,就如同扎了根!无论风浪多大,只要根系足够结实,便永远不会被卷走。” 慕容朱雀惊艳地看向朱流连,“可以啊,竟有这么大感悟。” “奴婢是向小姐学的。” “别胡说,我可没教你。” 两人正说着,就听有人拍打院门,“有人在吗?流连姑娘,在吗?” 慕容朱雀仔细听去,“好像是李嬷嬷,她来做什么?我去看看。” “别,小姐是主子,怎么能亲自去开门呢?掉了身价,奴婢去。” 之后,不顾阻拦,朱流连跳下床就去开门去了。 少顷,朱流连一脸高傲地将李嬷嬷引了进来。 李嬷嬷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子药味,焦急道,“少夫人,您受伤了?” 慕容朱雀也装模作样,把手里端着的茶碗放在旁边的桌上,“没有,是榴莲受伤。说吧,你来有什么事?” 朱流连猜,肯定是沈公鸡作妖了,或者宫里传来了消息。 李嬷嬷恭恭敬敬地,“回少夫人,安定侯府二小姐,荻莎莎来了,说要见您。” 慕容朱雀一愣,“荻莎莎?她来干什么?” 李嬷嬷道,“荻二小姐说,她包了雅间,想请小姐去酒楼吃个饭,以做赔罪。” 朱流连不解——赔罪?荻二小姐什么时候得罪小姐了? 慕容朱雀略微一想,便想了起来,对朱流连道,“是这么回事,唐念约出去补妆时,原本我想跟着来着,但荻姑娘拉住我,说看辛竹雨的画作要紧,所以我就没去。” 朱流连了然——那确实,如果当时小姐跟过去,唐念约就不会跑皇后面前告状了。 慕容朱雀笑了下,“其实也不怪她,如果我想甩开她,有一百种方法,当时还是我自己犹豫了。” 说着,起身道,“走吧,去会会她。” 李嬷嬷欲言又止。 慕容朱雀问,“李嬷嬷,你有什么话说吗?” 李嬷嬷诺诺道,“回少夫人……没什么话说,奴婢就是想问,您要不要了解下世子的情况?您问什么,奴婢就答什么,世子他……知错了……” 全然没有当初趾高气昂,欺负少夫人的架势。 慕容朱雀挑眉,“没什么想知道的。”之后就要出房门。 突然,顿住,“哦不对,虽然从道理上讲,沈公鸡不会自尽。不过李嬷嬷你还是盯着点,如果他轻生,必须要拦下来。” 李嬷嬷眼前一亮,立刻兴奋道,“是,少夫人!少夫人您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世子!世子定会回头是岸!” 慕容朱雀冷笑两声,“别闹了,他回不回头可不关我的事。我不想让他死,是因为他死后,我还得给他守孝三年,耽误了我和离进展。” 说完,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李嬷嬷,便带着朱流连出了百鸟院。 …… 侯府正厅。 当慕容朱雀到时,却见荻莎莎带着两名贴身丫鬟,已经等在厅堂里了。 见人来,荻莎莎急忙起身,“慕容姐姐,您来了?”声音有些微颤。 慕容朱雀笑道,“怎么叫我来了?这里是我家,明明是你来了。” 当看见女子略有苍白,但强装镇定的面色时,眼底闪过深思,随后故意走上去,握住女子的手。 却发现女子的手冰凉,还微微发抖。 慕容朱雀只当没发现什么,温和道,“听传话嬷嬷说,你要请我吃饭?” 荻莎莎急忙点头,“对,昨天……是我的不对,如果不是我,昌宁侯府也不会遭受陷害。” 慕容朱雀眸低微凉,淡笑着看向女子,“哦?你怎么知道侯府被陷害?这件事还没传开吧?” 荻莎莎惊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走嘴。 朱流连也发现事情不对劲,上前一步,想将小姐护在身后,却被慕容朱雀用手势阻挡。 慕容朱雀淡笑吟吟,声音清冷若泉,“你不是说,你们安定侯府这两年衰败得厉害吗?如此衰败,还能把坤宁宫的消息打听出来?” 荻莎莎的手更冷了,身子也抖得更厉害,眼泪哗哗流,“慕容姐姐,我错了,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好害怕……” 第142章 要演得这么逼真吗? 慕容朱雀倒是没为难小姑娘,依旧抓着她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只是与温热的手温相比,声音却是冷了冷,“说吧,谁让你来的。” 荻莎莎咬了咬唇,吓得面色更苍白。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有什么为难的?你不说,一会我也自己能见到他,我让你说也只是想验证下我的猜测而已。” 朱流连暗惊——小姐猜到了? 荻莎莎声音哆嗦,“我……我害怕我说了,慕容姐姐不去……” “为什么不去?”慕容朱雀挑眉,“他通过安定侯府找到你,说明就没打算暗杀我。既然没有生命危险,还能吃一顿好的,没理由不去。说吧,到底是谁?” 荻莎莎小声道,“太……太子殿下……” 慕容朱雀一愣,“太子?我以为是九皇子。” 朱流连也没想到是太子,因为在她记忆里,小姐和太子并未有过任何交集。 荻莎莎眼泪顺着眼眶流下,哽咽着,“慕容姐姐,您去吗?” 慕容朱雀掏出帕子,帮小姑娘擦眼泪,“你哭什么?我刚刚不是说了会去?再说,就算我不去,太子还能弄死你?你好歹是安宁侯府小姐,他就那么无法无天?” “不是!慕容姐姐您不知道……”荻莎莎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道,“我也是偷听父亲和母亲的对话才知道,太子看起来儒雅又温和,其实手段十分毒辣,只要不顺从他,他不会直接杀人,却会用各种方法,让对方家破人亡!我爹还说,宁愿得罪皇上,也别得罪太子!” “额?那么阴毒?”慕容朱雀也是惊讶,随后,她猛然想起——昌宁侯府,不正是得罪了太子? 原本她还不理解,为什么明知道尚书府换人替嫁,昌宁侯府却不敢拒绝。 为什么沈公鸡会这么恨她,现在好像明白了。 因为昌宁侯不想依附太子,又忌惮太子。 “行吧,我们走。” 朱流连担心,“小姐……三思……” 慕容朱雀拉着抖得一团的荻莎莎,笑道,“三思有用吗?三百思也改变不了现实。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我知道太子厉害,少怼他两句就行了。” 朱流连也快哭了——明知道太子不是好人,小姐还“少怼”几句?明明应该“不怼”的! 慕容朱雀见朱流连那一脸哭相,失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怼不怼,不怼总行了吧?你家小姐我是勇,但不是莽夫,敌强我弱时,我也不会找死。大丈夫能屈能伸,如果我真找死,也不可能和公鸡拜堂,而是半路跳下花轿,揪着沈公鸡的耳朵,把他拖回侯府了。” 她指的是,刚穿越时,在花轿里看见沈世子。 朱流连这才狠狠松了口气,转念一想——确实是她杞人忧天了,小姐看起来嚣张,但一路走来,可不是全凭运气,小姐是知晓收敛的。 就这样,慕容朱雀把赴约的消息,让下人转达给沈夫人,便和荻莎莎离开了。 一行人上了马车。 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京城最豪华的酒楼,齐膳楼。 齐膳楼有六层楼,在京城也算是地标建筑。 众人下了马车,行走一路,荻莎莎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手不像刚刚那么凉了,“慕容姐姐,你……你真的不怨我?” 慕容朱雀轻笑,“怨你干什么?你只是个传话筒,再说,我和太子无冤无仇,他请我吃个饭而已,不至于。” 荻莎莎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这时,掌柜一脸恭敬地迎了出来,将众人直接请到了五楼雅间——与现代相同,这种建筑物,越是楼层高,便越显尊贵。 齐膳楼的一楼有大厅,从二楼开始,便是一个个雅间。 随着楼层的增加,雅间数量在减少,同时,雅间的面积也越来越大、装修越发豪华。 当到了五层后,偌大的齐膳楼,便只剩下四个雅间,可见其尊贵程度。 而慕容朱雀等人,就被请到了齐膳楼四个雅间中,最昂贵的那间。 当踏上五楼,楼下街市的喧嚣便好似飘然离去,有的,只有安静和馨香,以及隐隐流转的奢华的味道。 脚下软绵绵,是从北国高价购入的地毯。 墙上挂的,是名人字画,其中不乏还有古董。 墙角立着的装饰花瓶,虽不能用官窑,却也是民窑中的佼佼者,甚至还有一些古董花瓶。 雅间少、空地多,处处都是年轻貌美的侍女,脸上挂着恭敬的笑意,眼神跟在贵客身上,只为随时能提供最贴心的服务。 慕容朱雀环规四周——和现代高档消费场所差不多嘛,都是紫醉金迷。 进入雅间后,其奢华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雅间内。 周围满是紫檀木家具,中间是个黄花梨雕花大桌。 桌上有香茗茶点,桌旁坐着两名年轻男子。 慕容朱雀眼神快速扫了太子和九皇子,紧接着,一脸惊讶地问身旁女子,“莎莎,这是怎么回事?” 荻莎莎懵了——慕容姐姐,要演得这么逼真吗? 朱流连心中暗道——少见多怪了吧?听说小姐刚嫁入侯府时,那楚楚可怜又招人恨的样子,演得更逼真。 太子则是笑道,“慕容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一脸震惊,“太……太子殿下?这……我要不要给太子殿下跪地问安?” 太子道,“本宫微服在外,不用多礼。” “哦,好的。”反正她也没想跪。 君司玥眼珠子转了转,扭头小声道,“皇兄,她这么乖,您信吗?” 太子看了一眼荻莎莎低着头,浑身颤抖的模样,“你说呢?” 君司玥——皇兄肯定不信。 太子道,“惊扰慕容姑娘了,因为晚宴的一些事,外加皇弟也有事要见你,所以,本宫便通过荻姑娘邀请你过来。” 慕容朱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 太子伸手,“坐吧。” “好的,谢谢。”慕容朱雀也不客气,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对荻莎莎道,“莎莎,你来,坐这。” 第143章 就知道,小姐又开始告状了! 太子看了一眼荻莎莎,“今日这一层楼,本宫已经包下了,如果荻姑娘想去别的雅间,可以自便。” 荻莎莎搓着衣角,目光担忧地看向身旁女子。 慕容朱雀笑道,“这里聊天比较吵,我知道你喜欢安静,去吧。” 荻莎莎险些哭出来,“慕容姐姐,你自己在这……行吗?” 慕容朱雀莞尔一笑,“这不是还有太子殿下和九皇子呢吗?外面还有那么多大内侍卫保护,我能有什么危险?” 荻莎莎心里已经给慕容姐姐跪下了,“那……那我在隔壁,你有什么事就喊我。” “好的,去吧。” 朱流连心里想——如果真有什么事,还不一定谁帮谁的忙呢。 很快,荻莎莎离开。 慕容朱雀伸手一指朱流连,“她是我贴身婢女,我的事她都知道,不用避讳。” 太子见对方这么说,便也没为难,毕竟雅间里,除了慕容朱雀的丫鬟外,还有他和九皇子的心腹太监,葛公公和言公公。 太子依旧面带亲民的微笑,只是眼底平静无波,“慕容姑娘饿了吗?用不用先让他们上菜?” 慕容朱雀也是恭恭敬敬,“回太子的话,我还不饿,如果殿下和九皇子殿下饿了,可以传膳。” 太子对女子的恭敬,甚是满意,“我们也不饿,那就开门见山吧。” 说着,儒雅俊美的面颊,多了严肃,以及上位者自带的威严,“本宫问你,南里巷之疫,是你和你的丫鬟处理的吗?” 朱流连被太子这突然释放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担忧地看向小姐。 她站在小姐身后,看不见小姐的表情,只能见其背影。 却见小姐端坐在椅上,脊背笔直,声音也不卑不亢,便放了心。 “回殿下,是的。”慕容朱雀答道。 太子狭长的眸子微眯,浓密睫毛盖住眸中的阴鸷,声音依旧优雅而温和,“你献给朝廷的药,太医们查看了,也在生病百姓身上试验过,效果显著,但太医却没查出其中一个关键药物,如果慕容姑娘方便,可否说出,那是什么药?” 君司玥既期待,又担心。 期待是,他也想知道药物,这样,下回瘟疫,朝廷可以直接放药,就不会有那么多受灾百姓了。 但同时,他有预感,慕容姑娘不会说出神秘药物!如果能说,在南里巷就会告诉他! 朱流连一颗心也揪得老高,她害怕小姐得罪这个面善心恶的太子! 慕容朱雀依旧用那种刻意恭敬的口吻,不卑不亢道,“回殿下,我也想告诉殿下,我还想用那个药物立大功,向皇上要个封赏,甚至要个什么诰命头衔,但我确确实实是不知道啊。” 太子长眉微敛,“既然不知,那你药物从何得来。” 君司玥也疑惑——慕容姑娘说得有道理,如果她献出药就能要诰命头衔,没道理不献。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随后缓缓抬眼,看向窗子,下颚与地面形成四十五度最忧伤的角度,之后幽幽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就要说起,我被接到京城替嫁之前,在尚书府别院中,被欺辱的童年了。” 太子和九皇子一愣——被欺辱的童年? 朱流连——就知道,小姐又开始告状了! 用各种机会、各种角度进行告状,是小姐的拿手绝活之一;翻旧账,是小姐的拿手绝活之二。 太子凝眉,“本宫不着急,你慢慢说。” “是,”慕容朱雀依旧维持着忧伤的眼神,缓缓道,“从我记事起,就住在慕容家别院,知道我娘是一个大官的外室,而我则是那大官的私生女。” “我娘还在世时,别院下人们对我们还算恭敬,但我娘死后……他们就开始欺负我。” “我记得,我娘死的那天,是腊月里,外面飘着鹅毛大雪,我娘的身体却比外面的天气还冷。当时我四岁,我以为我娘一动不动,是因为炉子里没有炭火,因为我冷的时候,也不愿意动弹。” “我跑出去,和丫鬟要炭火,但丫鬟非但不给我,还打了我一耳光,说:你娘死了,你为什么不死?” 太子和九皇子愣住。 朱流连也愣住——小姐……小姐的身世这般悲惨? 君司玥急忙问,“真的吗?”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啊,不信你去别院问,那也就是十四年前的事,别院的老仆人都还记得的。” 她可没说谎,她说的都是原主记忆。 只不过,她适当的艺术加工了下罢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艺术源于现实、高于现实。 她说过要帮原主小妹妹报仇,那就肯定要报的,就算她暂时没时间回去,也得把能告的状都要告一圈,也许就碰见哪个大善人了呢? 大善人先报复一轮,等她倒开空,回去报复第二轮。 果然,君司玥道,“岂有此理!慕容姑娘你放心,这仇,本皇子帮你报!还有谁欺负你了?” 慕容朱雀羞涩地低下头,“那多不好意思啊?我不能给九皇子添乱。” 心里道——瞧,这不就有好人了?这世上呐,还是好人多呀! 君司玥捏了捏拳,声音也柔了一些,“慕容姑娘,你继续说。” “好。” 告状到此为止? 呵呵,想的美! 慕容朱雀继续煽情道,“后来我才后知后觉,原来娘再也醒不来了,无论烧多少炭,屋子里多暖和,她也醒不来了。” “娘去了后,他们待我就不好了,刚开始见我年纪小,让我做粗使丫鬟的活,扫院子、擦桌子、劈柴烧火,动不动就打我骂我,偶尔还不给我饭吃。冬天还好,剩菜好歹不会馊;夏天剩菜馊得快,没半天的功夫,那剩菜剩饭便酸唧唧的。” “我见饭菜馊了,不肯吃,但他们除了馊的饭菜,不给我吃别的。没办法,我太饿了,只能捏着鼻子,把馊的饭菜吃下去。” 朱流连低着头,紧紧捂着嘴,眼泪顺着面颊流下。 她也是没娘的孩子,在舅舅家被虐待,但无论怎样,也没吃馊的饭菜,小姐竟然比她还悲惨,她现在就想去把那些刁奴一个个都宰了! 没错,她要好好练武功,要帮小姐报仇! 太子本来想催促女子快拐入正题,但听女子这般悲惨,也是动了恻隐之心,耐心地听了下去。 慕容朱雀,“吃了馊的饭菜后,我便泻了肚子,一泻就是两天两夜,不仅不能起床,连眼睛都没法睁开。然后,我便听见有两个下人说,等我死了,他们就要把我扔乱坟岗去。” 第144章 都!是!我!编!的! 朱流连的心,一下子揪住——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小姐在乱坟岗守着了,原来……原来小姐也险些被人扔乱坟岗去。 朱流连哭得视线都花了。 这件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慕容朱雀编的! 如果原主真泻成那样,也撑不到替嫁! 她这么编,是为了承前启后,引出下文,“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有一名孤寡的老伯伯,趁着没人,来到我床前,把什么东西塞到了我嘴里,等我醒来,泻肚子就奇迹般的好了。” 太子瞳孔收紧——止泻的神物,应该就是那个! 他屏住呼吸,继续耐心听女子说。 慕容朱雀继续道,“我醒来后,却不知是别院管事良心发现还是什么,再没给我吃过馊的饭菜,老伯伯也偷偷来我身旁,又给我喂了一些那神秘药物。” “后来我才知,那是小块白色的石头,这么大。”说着,用手指比划,“伯伯说,是几年前,一位路过的神医送给他的,说只要泻肚子,就从石头上刮一些粉末下来。伯伯每次泻肚子都刮一点,要么自己用、要么偷偷给别人用。” “老伯伯还说,等以后我泻肚子,就去找他。” “后来我每次泻肚子都找到老伯伯,老伯伯都帮我治好了,直到……老伯伯临终前,把那神秘的小石头给了我。” 太子终于按捺不住焦急,追问道,“石头呢?” “啊,这……”慕容朱雀故作为难,“那块石头,伯伯用了十几年,当传给我的时候,只有这么大了。”说着,又比划了一下。 “那天,我听说南里巷的人泻肚子,我便直接把石头砸碎,和药一起包好,送南里巷了,九皇子殿下能作证。”说着,看向九皇子。 太子惊愕,“你全砸了?” “对呀,那么多人生病,不全砸了,不够用呀。”慕容朱雀满脸的无辜。 随后,便从太子狭长的眼里,看到了心疼和痛心疾首。 满怀希望的太子,就这么扑了个空,内心失落不说,还有隐隐愤怒,其俊美的面颊,也染了一些戾气。 九皇子实在了解皇兄,他有些担心。 不过,就算是皇兄迁怒慕容姑娘,他也会拼了命地保下慕容姑娘!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她当然不会让太子扑空了。“不过……” 太子见女子语调一转,立刻抬眼看去,沉声问道,“不过什么?” 慕容朱雀道,“不过,老伯伯说,那个与他有一面之缘的神医,还说了一个方法,只是那个方法比较麻烦,需要非常精确的操作以及严谨的实验,得到的东西,也能治疗泻肚子。用在外伤上,还能防止伤口感染。” 太子和九皇子吃了一惊。 “还有这种奇物?” 要知道,抛开泻肚子,只说外伤的伤口感染,那可是战场伤亡最大的死因。 很多人以为,在战场上牺牲的将士,都是在战场上被人砍死。 砍死,固然很多,但更多的是死于受伤后的伤口感染! 兵士上战场之前,可不会对武器进行消毒,被不干净的金属武器砍伤后,就极容易感染破伤风梭菌。 即便没感染破伤风梭菌,也有可能引发其他感染。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便把简单培养提炼青霉素的方法说了出来。 很多人以为,青霉素是现代科技的产物,实际上在中国古籍中,就有长安裁缝将铜针上的铜锈擦在伤口上,以防止感染、促进伤口愈合的记载。 饶是太子,听见这方法后,也是惊得目瞪口呆,“就……用那绿毛,干燥提纯,能防止感染?” 慕容朱雀就知道他们不信,“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神医把方法告诉伯伯,伯伯把方法告诉我,我再转告给太子殿下您,事先说好,我只是个没感情的转述机器,我可不负任何责任哈。” “……”太子面色铁青,固然不信。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不过,那方法我虽然不敢负责,却能提出一个负责任的提议。” “你说!”太子催问。 “太子殿下可以成立专门的实验室,雇佣一批对科学实验有兴趣的能人志士,在一些小老鼠、小兔子身上做实验,严格记录实验过程、实验结果,慢慢总结经验,最后制定出一整套严谨的制作流程,这样,不就得到神医口中可防止感染的神物了吗?” 慕容朱雀说这些,不是为了讨好太子,而是为了万千百姓,以及将士! 她不想看到因为一个简单坏肚子,就死人的场景。 也不想听说某个兵士被砍了一刀,明明没有性命之忧,却这么失去宝贵生命。 她救不了黎民百姓,但她会尽自己一份力。 太子眼前一亮,“实验?妙啊!妙!” 如果真建立了女子口中的“实验室”,他打算将天牢里的死刑犯,以及战俘抓来,做实验。 慕容朱雀捕捉到太子眼中的残忍,不动声色道,“为什么我提议用老鼠和兔子呢?因为神医说过,老鼠和兔子的生长进度(代谢水平)比我们人要快,老鼠一天,相当于我们人类七天。兔子一天,相当于我们人类十天。换句话说,用人做实验,我们一天只能观察到人类一天的进展,但却可以观察到七天老鼠的进展以及十天兔子的进展,太子殿下能听懂吗?” 太子惊讶,“真有此事?” 慕容朱雀笑眯眯道,“西俍国人才济济,殿下可以搜集相关人才,进行人类和兔子老鼠的实验就能看出来。例如说,割开同样比例的伤口,看是人愈合的快,还是老鼠兔子愈合的快。” 太子若有所思,缓缓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本宫心里有数。慕容麻雀,你且如实回答本宫,这些东西,都是你从神医那听到?不许有隐瞒,否则本宫可饶不了你。” 慕容朱雀一脸诚恳,“我从伯伯那听说,伯伯从神医那听说。” “神医的信息,可还有?” “没有了。” 慕容朱雀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天才——伯伯死无对证、神医一走了之,两人都做好事不留名,看太子能怎么办。 第145章 能让本宫这么无奈的人,很少 太子当然心有不甘,但不甘心也没别的办法。 “本宫回宫,便会部署此事,如果方法奏效,本宫不会亏待你。” “真哒?”慕容朱雀一脸高兴的模样,“能要诰命吗?” 太子失笑,“你对诰命倒是执着。” 慕容朱雀——不是她对诰命执着,她甚至都不知道诰命是个啥!但记忆里,古代女子最大的心愿,不是立牌坊,就是争诰命。 牌坊的话,沈公鸡没死,她还打算改嫁睿王,应该是没戏了。 剩下一个,就是诰命,所以打算装模作样的争一争,好歹有说服力。 慕容朱雀问道,“争诰命,这不是天下女子的心愿吗?我执着,有什么不对?” 太子哭笑不得,“但你不是要和昌宁侯府世子和离?你若是和离,诰命怎么发?” 慕容朱雀——和离后不能争诰命? 太子继续道,“诰命夫人,是专门赐给功臣女眷的品阶,你若是世子夫人,自可以争诰命。但你和离后,这诰命要挂在哪个府上?” 慕容朱雀恍然大悟——原来诰命是这么个东西。 “我和离后,还要嫁人的啊!我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沈公鸡……咳,沈世子伤害了次,一辈子不嫁人。” 太子有了兴趣,“沈公鸡?这是你给沈子炎起的外号?” “对,我们成亲当天,他跑去给他那想嫁你的表姐过生辰,逼着我和公鸡拜堂,反正我不管,我和公鸡拜堂,我夫君就是个鸡!等同于,沈子炎是鸡!” 虽然古代人不懂鸡的含义,但慕容朱雀骂得也十分过瘾。 太子了然,“好,如果你说的方法有效,便是我们西俍国的大功臣。等你和沈子炎和离后,无论你改嫁谁,本宫承诺,会帮你向父皇请一个诰命。” 朱流连心里想——小姐是要嫁睿王的,当睿王妃后,就是皇上的儿媳妇,这……没听说哪个亲王王妃封诰命的吧? “真哒?”慕容朱雀夸张地惊喜,“那真是谢谢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忧国忧民、心系百姓,以后肯定是一位明君,我替西俍国百姓们先谢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身正气,定有神明护佑,一定心想事成!” 太子失笑。 拍马屁,他见多了,但这种方式的拍马屁倒是第一次见。 从前见的那些,无论是朝臣还是下人,都绞尽脑汁地把马屁拍得自然,生怕拍浮夸,被他发现,惹他不快。 但这个慕容麻雀,却盯着他的眼睛,面不改色地拍。 这么浮夸的马屁,竟然让她拍出了一脸诚恳,如果不是他习惯了官员吹捧,搞不好还被她忽悠了去。 却在这时,君司玥道,“慕容姑娘,你真要和沈世子和离?” 慕容朱雀一脸震惊地看向他,“那还有假?不是,我都强调这么多次,我和公鸡拜堂了,你该不会以为是什么修辞手法吧?我是真的和公鸡,就是那个‘喔喔喔’打鸣的公鸡,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拜堂!这日子还能过?” 君司玥被怼住,一张俊秀的脸通红,“啊,这……我不是那个意思……” 朱流连在身后轻轻拽了拽小姐的衣襟,暗示——别怼!小姐别怼!人家亲大哥还在旁边呢! 慕容朱雀收到提醒,转念一想——也对,打狗得看主人、怼弟得看他哥,今天先忍忍,以后再说。 想着,慕容朱雀话音一转,“和公鸡拜堂就算了,那沈公鸡心里根本没有我,只有他那婊姐……” 声音一顿,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太子殿下,唐念约还在宫里呢?” 太子饶有兴致地挑眉,“对,怎么?” “不怎么,我就问问。” 慕容朱雀欲言又止,后来想一想——算了算了,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她虽然欣赏昌宁侯,但不与太子一派同流合污,是昌宁侯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就坦然接受结果就好。 况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如果太子翻不出什么风浪,有皇上在,太子就不会拿昌宁侯怎样。 如果太子能翻出风浪,那就趁着皇上还建在,赶紧让太子把昌宁侯收拾了。 毕竟皇上在,太子能收敛一点。 等皇上驾崩,太子登基,有了绝对权力,再收拾昌宁侯,可就不是收拾那么简单了。 太子见女子欲言又止,又见其清澈透亮的褐色眸子转来转去,有了几分兴趣,“你在想什么?” “我?”慕容朱雀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想,是最不明智的,相当于当面把人家当傻子。 这个时候,肯定得说出点什么东西。 慕容朱雀一脸老实巴交道,“我在想,唐念约和昌宁侯府的事会不会连累到我,我可是无辜受害者。” 太子冷笑,“你?无辜受害?” 如果没有这女子的推波助澜,事态会发展如此? 慕容朱雀理直气壮,“我当然无辜!来,我给太子殿下好好捋捋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本我生活在慕容家别院,然后尚书府和昌宁侯府定亲,但慕容烟冉……” “停!等等!”太子急忙打住,如果不打住,这女子肯定又从头到尾絮叨一遍,就这件事,他反反复复都听两次了,再听就是第三次了。 朱流连低着头,憋着笑——没错的,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絮叨,搞崩对方心态,也是小姐的拿手绝活。 慕容朱雀故意面色疑惑,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殿下怎么不听呢?我不说,怎么解释我是无辜者?我真的好无辜的,定婚约的不是我、决定替嫁的不是我、狗男女勾搭的不是我、准备勾引太子殿下的也不是我,我不是无辜,谁无辜?” “……”太子。 想想,确实好像如此。 但细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到底哪里不对劲,一时间还说不上来。 太子深深看了一眼女子,淡笑道,“能让本宫这么无奈的人,很少。” “哦……臣妇有罪!”慕容朱雀“内疚”地低下了头——让你无奈的人少?这么没见过世面吗?还真可怜。 第146章 果然,一张利嘴 场面略有尴尬。 君司玥急忙道,“皇兄,慕容姑娘,你们饿了吗,我饿了。” 两名公公都是人精,见九皇子缓和局面,便赶紧张罗着开饭了。 很快,一道道美味佳肴便被送了上来。 太子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子,眼神带着探究和兴致。 慕容朱雀——这太子有病吗?盯着她干什么?算了,爱盯就盯吧,她只想安安静静和离,然后让睿王赶紧想出来点有用信息,她好回现代,可不想留下折腾什么大风大浪。 正要动筷子,旁边的葛公公就轻咳了两声,以作提醒。 无奈,慕容朱雀只能放下筷子,眼巴巴地等着尊贵的太子殿下先动筷。 然而狗太子却不动筷子,就这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慕容朱雀微笑着将视线转移到太子身旁、九皇子的身上,脸上微笑、眼神凶狠——看什么看?喊饿的不是你?赶紧炫!炫完了扯着你家皇兄赶紧离开,姑奶奶忙着呢。 “……”君司玥。 君司玥拿起筷子,“皇兄用膳吧?我饿了。” 太子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好,开膳。” 太子一声令下,九皇子和慕容朱雀这才能吃饭。 这么一折腾,已是晌午,慕容朱雀也确实饿了,便挑着面前的几样吃了。 正在用膳时,太子道,“和离后,你有什么打算?” 慕容朱雀——不是,大哥,你们古代人不都是食不言寝不语? 如果不是不想惹是生非,破坏计划,她肯定给太子整上两句,“回殿下,我暂时还没想好。” 太子缓缓点了点头,“回尚书府?” 慕容朱雀放下筷子,拿起茶碗清了清口,认真回答道,“按照道理,我应该回尚书府的,但……我的情况殿下知道,您若是不知道,我可以从头给殿下讲一讲。” 太子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不用从头讲,继续说。” “哦,”慕容朱雀,“我虽是慕容尚书的私生女,但奇怪的是,回京城替嫁之前,慕容尚书却对我不闻不问,我甚至都没见过慕容尚书的面。我想着,私生女也算是女儿,这举动实在离奇……当然,抛开这些离奇,只说,慕容尚书以及其家人,都是不喜欢我的。” 她这么绕了一圈子,可不是为了和太子多攀谈,而是提醒太子,她这私生女身份可疑,搞不好她都不是慕容尚书的女儿。 君司玥吃了一惊,“对呀!同样是女儿,慕容尚书怎么对慕容姑娘这样?皇兄,你可要帮慕容姑娘做主!” 慕容朱雀心里给九皇子挑起大拇指——神队友!要的就是这个。 太子冷眸瞥了九皇子一眼,沉声威胁到,“老九。” “……是,皇兄,皇弟不说话了。”君司玥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慕容朱雀继续抱大腿,可怜兮兮道,“太子殿下,唐念约和沈世子的事,会不会牵连到我呀?殿下有没有办法让我提前和离?有没有办法让我和离后自立门户,不回尚书府?” 如果太子能帮她办到,那就真解决大忙了。 太子静静看着她,眼神玩味,“你真想提前和离?” “想!” “倒是有个办法。” 慕容朱雀惊喜,但同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请问殿下,什么办法?” 太子微微一笑,拿起了一只杯子。 他的肤色很白,没有血色的白,而苍白的手指拿着纯白色的茶杯,却好似浑然一体般。 太子优雅地抿了口茶,才缓缓道,“唐念约被昌宁侯府要挟,朝廷自要为民做主,你不是被沈子炎逼迫,与公鸡拜堂吗?你也可以与唐念约一同喊冤,到时候,只要父皇给沈子炎定罪,你与沈子炎的婚书作废,不就不用和离了?” 房内,瞬间一片安静。 君司玥担忧地看向女子,为其暗暗捏一把汗——如果慕容麻雀拒绝,就会得罪皇兄,得罪皇兄可不是件好事!但如果她同意……他总觉得,以慕容麻雀的性格,未必会同意。 葛公公和言公公,也是眼神复杂地看向慕容朱雀。 朱流连一颗心被揪得老高——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慕容朱雀眼底闪过几不可见的轻蔑,但随后一脸震惊,“不愧是太子殿下!这计谋太好了!我怎么想不到?难怪人人都说太子殿下足智多谋,之前我觉得是夸张,现在亲眼目睹,才知道是名不虚传!” 众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拍马屁? “不过,”慕容朱雀语调一转,“如果我现在已经和离,去状告沈世子,那叫喊冤;但如果我还没和离、处在婚姻关系去告他,这可是谋害亲夫呀!” “这个罪名传出去,还有谁敢娶我?我还怎么嫁人?报复渣男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此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要不然,太子殿下先想办法让我提前和离,我和离后,您让我怎么告,我就怎么告,怎么样?” 众人一愣。 君司玥最先反应过来,内心惊艳——不愧是慕容姑娘!这样就破了皇兄的局。 太子凝眉,“是沈子炎有负于你在先,你现在状告他,不算谋害亲夫。” 慕容朱雀认真道,“殿下公私分明,但其他人呢?人人都公私分明吗?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尤其有些男子对女子更有天生敌意。有些女子在外面多和陌生男子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被传为不检点。” “更何况我们西俍国民风本就不开放,否则太子殿下怎么还通过荻姑娘约我出来,为何不直接去昌宁侯府,昭告天下:今日太子约昌宁侯府少夫人吃饭?” “……”太子。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殿下是男子,不懂女子的处境。我也想状告渣男、报复渣男,但那样会把我自己逼到绝路上去,以后再没人敢娶我,请殿下体谅。” “还是那句话,您若是有办法让我提前和离,我肯定会状告他的。我慕容麻雀说到做到!” 心理道——问题是,不能提前和离,不是吗? 太子静静看着女子好一会,笑道,“果然,一张利嘴。” 第147章 悔不当初 即便是太子,也没办法更改律例,让慕容朱雀提前和离,所以也没办法逼着慕容朱雀与唐念约一同,背刺昌宁侯府。 这一危机,算是告一段落。 因为刚刚无形的交锋,雅间内气氛不算好,太子和九皇子也没了食欲。 但两人没食欲,不代表慕容朱雀没食欲。 她一边吃一边问,“殿下,九皇子,你们怎么不吃呢?” 君司玥失笑,“吃,你说得对,怎么能不吃呢?”说着,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太子依旧拿着茶碗静静抿着茶,若有所思。 “哦对了,”慕容朱雀想起一件事,抬头问道,“太子殿下,您太子妃选好了吗?到底是慕容烟冉,还是辛竹雨?” “!!!!!”众人惊呆——这慕容麻雀是疯了吗?怎么能当面问太子殿下这个问题? 太子也没想到女子会问这个,“为何会问这个?” “好奇呀,我好歹也算是慕容烟冉的妹妹不是?姐姐当了太子妃,我腰杆子也硬气,搞不好改嫁的时候,还能挑一户好人家。” “……”众人。 太子失笑,“你平日里,也是这么实在的人吗?” 贵族千金,哪怕是有私心,也是掖着藏着,外表要表现得一派清隽、无欲无求,哪像这名女子,把和离改嫁争诰命挂在嘴边,还一边嘴里嚼着东西,一边随口问当朝太子,准备选谁当太子妃。 “是,让殿下见笑了,我在别院长大,没读过书,所以没规矩。” 两名公公心里想——确实挺没规矩的。 但朱流连知道,小姐可不是没规矩的人。 相处这段时间,她发现,小姐不像普通女子,喜欢绣花聊天打发时间,小姐做的每一件事、说得每一句话,都有其目的。 如果她没猜错,小姐是在扮猪吃虎,套太子的信息! 如今皇后、太子要对侯府出手,小姐如果想帮侯爷,就要尽可能多的套出所有能套的信息,让侯爷以备不时之需。 太子思考片刻,“你觉得,谁能做太子妃?” 慕容朱雀摇头,“抱歉殿下,我脑子不好用,分析不出来。” 众人——你脑子还不好用? 太子知道女子不想说,“那本宫换一个问法,你希望,谁来做太子妃?” 慕容朱雀想了想,“辛竹雨吧。” “为何?”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一个是京城第一才女、一个是京城第一美女,哪个是贤哪个是色,不是很清晰吗?” “原来,你指的是这个,”太子轻笑,“慕容烟冉虽是京城第一美女,并不缺少才气。” 慕容朱雀欲言又止,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殿下是喜欢慕容烟冉了。” 太子一愣,“本宫可没说。” “您不是刚刚还帮慕容烟冉说好话呢吗?” “本宫……”太子语噎,“好吧,刚刚是本宫失言,自罚一杯,你就当没听过,怎样?” “好啊。”慕容朱雀便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了起来。 太子自罚完酒,见女子吃得香,也有了食欲,便拿起筷子用膳。 …… 昌宁侯府。 大门。 慕容朱雀从马车下来,大步进入府门,抓人便问,“侯爷今天在侯府吗?” 下人答,“回少夫人,侯爷在。” “把侯爷请到正厅,就说我有要事找他,”声音一顿,“还有,委婉地表达,我只请侯爷,没请夫人。” “是,少夫人。” 下人被少夫人身上的杀气吓坏了,立刻撒丫子往后院跑,完全没意识到,少夫人婉拒堂堂夫人有什么不妥。 朱流连跟着小姐去侯府正厅,轻声安慰着,“小姐别太着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慕容朱雀一愣,抬眼看去,笑道,“放心吧,我只是帮侯爷一把,为自己攒攒人品,不会跟他们着急上火、也不会和他们同生共死,我只是个局外人。” 朱流连见小姐这么说,才放了心。 很快,昌宁侯赶来了。 只是,还带了一个人——不是沈夫人,而是沈世子。 下人通报后,正凝眉盘算着的慕容朱雀起身,迎接侯爷,当看见沈世子时,眉头动了动,但还是给侯爷个面子,没直接表现出嫌弃。 “儿媳见过侯爷。” 昌宁侯面色严肃,“阿雀不用多礼,刚刚老夫听说,你被安定侯府二小姐请走?回来后,又马上让我们来,是碰见什么事了吗?” “是,可否借一步说话?” 昌宁侯见平日里古灵精怪的女子,今日面沉似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立刻把所有下人都遣了下去,只留自己的一个心腹随从。 慕容朱雀道,“榴莲也可以留下,刚刚全程,她都在我旁边,如果我哪里有疏漏,她会帮我补充。” “没问题。” 人员确定后,管家便去把厅堂的门关了,不仅自己守在门口,还让几个护院在周围巡逻,防止有人偷听。 见没了人,慕容朱雀直接开门见山,“真正请我的,不是荻莎莎,而是太子和九皇子。” 众人吃了一惊。 昌宁侯震惊,“太子?” 一天一夜没睡,本憔悴的沈世子听见后,也是瞬间清醒,一双桃花眼,睁得极大。 慕容朱雀点头,“对!不过他们来找我,主要是为了南里巷瘟疫一事。” 紧接着,便把她带朱流连到南里巷救人一事说了出来。 当然,她不会说自己去升级,只是单纯说救人。 沈子炎惊得声音都变了,“你会医术?” 朱流连强忍着白眼,慕容朱雀则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会那么一点,当年在别院学了点浅薄医术,以自救。” 说着,便把原主的别院悲惨童年,再次说了一遍。 无论说多少遍,慕容朱雀也不心虚,毕竟那些往事都是真的、原主切切实实经历过,无论谁去别院打听,都是能打听到的。 原主虽然没泻肚子两天两夜,但也曾生病过,别院人不给原主请大夫,只让其自生自灭,死了就用席子卷了扔乱坟岗。 只是,和“伯伯”学医术,以及从“伯伯”那拿到一个止泻神药,这一部分是编的。 听完女子的话后,饶是昌宁侯这种铮铮铁汉,都红了眼圈,“孩子……你……唉,老夫不知你从前那么可怜,否则一定会你好一些。” 慕容朱雀笑着安慰,“侯爷别自责,自从我嫁入侯府,您并未为难我。” 沈子炎也是呆呆地看着女子,只要想到这个身世可怜的姑娘,在成亲当天无助地和一只公鸡拜堂,而他却被另一个心计女骗走,他心中……便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要多自责便有多自责。 他恨不得回到一个月前,抓住站在街上看花轿的自己,狠狠给他几十个耳光,悔不当初…… 第148章 你是不是喜欢她? 慕容朱雀正色道,“侯爷先别管我的身世了,与我身世比起来,您才悲惨。南里巷疫情与侯府无关,我们暂且不谈,只说,皇后和太子,要利用唐念约对付你们了。” “什么?”沈世子吃惊。 昌宁侯倒是没太多意外,只是面色铁青地点了下头,“继续说。” “太子说,唐念约会告侯爷的状,说侯爷欺压百姓、强抢民女,还说,如果我和唐念约一起喊冤,皇上会取消我与世子的婚事,这样就不用和离了。”慕容朱雀继续道, “不过您放心,我并未答应太子,太子也拿捏不了我。但有个信息是肯定的:最近一段时间,有可能唐念约面圣鸣冤,有可能会有人借此事在皇上面前奏您一本。您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 昌宁侯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多谢阿雀,在危急时刻,还能帮老夫搜集信息。” 慕容朱雀莞尔一笑,“我这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侯爷对我好,我也会对侯爷好。” 另一边。 哪怕知晓表姐一直欺骗他、利用他,但沈子炎从未想过,表姐会害了整个侯府。 毕竟母亲是表姐的亲姨母,之前把表姐当亲女儿对待。 表姐从小便经常来侯府住,她经常说这里是她第二个家。 为什么!? 沈子炎震惊得大脑空白。 昌宁侯正要说——他知道了,会有所防备。但突然有种大胆地想法——何不听听阿雀的意见?阿雀虽是女子,但经历这么多事,昌宁侯也看出阿雀与普通女子的不同。 “阿雀,你认为,老夫应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我在酒楼时还想过,”慕容朱雀笑道,“我认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是个机会。” 昌宁侯一愣,就连沈子炎,也抬头疑惑地看了过去。 慕容朱雀慢慢讲道,“首先肯定的是,除非皇上废掉太子,否则侯府永远无法敌得过太子。现在太子还未登基,侯府已经倍感压力;等太子登基后,侯府才有灭顶之灾。所以我认为,侯爷应该重新思考下,是否要归顺太子。” “若是归顺,一切好说。若不归顺,不妨趁这机会,认下这罪名,这罪名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被皇上贬官也好,直接辞官也罢,离开京城,让太子放过侯府一马。” 沈子炎吃惊,“什么?认罪名?不行!” 慕容朱雀连头都没转,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侯爷,把沈世子赶出去吧,他留下也没用。” “我不出去……”沈子炎气得发抖,“我……我不说话,总行了吧?” 昌宁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沈世子一眼,“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些?你若是有阿雀一半能耐,老夫就知足了。” “……”被父亲这般轻蔑,沈子炎虽然不高兴,但对慕容麻雀那个女人,还是服气的。 ……外加内疚。 他低下头,没说话,脑海却不断出现女子翻白眼的画面。 昌宁侯没马上表态,而是静静思考了会,随后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既然老夫不愿意趟这浑水,便不应该留在是非之地,除非皇上废太子,否则老夫的下场注定不好……阿雀,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慕容朱雀鄙夷地瞥了某鸡一眼,“不过也得看世子是否清醒,否则他不认罪,侯爷也没办法。” “……”沈子炎。 昌宁侯狠狠哼了一声,“由不得他!” 慕容朱雀见事情差不多,便道,“侯爷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先告辞了。” 昌宁侯叹了口气,“阿雀,老夫想补偿你,却不知如何补偿。” 慕容朱雀笑道,“侯爷您放心,以后有我拜托您的地方。” “好好好!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昌宁侯殷切道,“那个百鸟院你住得惯吗?老夫让管家给你换个院子?” “这个问题之前不是说过了?我不想换,我喜欢那院子。” “……”昌宁侯,“那银子,还够花吗?” 慕容朱雀沉声道,“侯爷若是想全身而退,少不得用银子上下打点,就别用银子补偿我了。” 昌宁侯是好官,不说两袖清风,也没啥油水。 这种当官的想攒钱,除了贪一笔,还有就是当家主母打理自家产业。 但沈夫人嘛……不提也罢了,不赔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她赚银子? 昌宁侯不知第多少次叹息,“……还是你考虑周到。既然如此,你便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和管家说,想出去玩耍,也随意,让人准备车马便可。” “是,阿雀多谢侯爷。”她也乐滋滋地领了这个名字,便带着朱流连出了厅堂,把苦闷的父子俩留了下来。 …… 百鸟院。 刚一进来,慕容朱雀便问,“你饿了吧?” 朱流连当然饿了,在齐膳楼,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着小姐,连口水都没喝,更何况吃饭? “还好,不是很饿。”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可得了吧,在回来的马车上,你肚子叫了四次,刚刚在厅堂,又叫了五六次,这还没饿?” 朱流连一张俏脸通红,“小姐就会拿奴婢寻开心!奴婢没吃饭,肚子当然会叫了,不过小姐千万别为奴婢烧饭,奴婢去厨房找吃的就行。” “专门给你烧饭?你想得真美,”慕容朱雀嗤笑了她一下,紧接着从袖口(空间)里掏出一盘菜。 朱流连一愣,“这是?” 慕容朱雀挑眉,“没认出来?这是齐膳楼的菜啊?今天太子点了那么一大桌子,我粗略扫一眼,三四十盘菜,就我们三个人,能吃几口?好多菜动都没动过,后来我就趁他们不注意,把几盘没人碰的菜塞空间,给你带回来了。快尝尝,味道真不错。” 说着,把菜放在桌上,又从空间里掏出一盘,一边掏一边道,“我这人舌头可挑,一般的菜我看不上,但齐膳楼的菜是真不错,你不尝尝可惜……当然,我不是说这次尝完就没机会了,咱们守着财神,以后直接把齐膳楼当食堂都行……诶,等等,你哭什么?” 慕容朱雀一扭头,却见朱流连捂着脸,嚎啕大哭。 …… 是夜。 九皇子的寝宫,长秋宫。 太子殿下驾到,被九皇子请到了厅堂。 宫人们送上香茗后,便被遣了下去,房内只有兄弟二人,外加两位心腹公公。 太子端起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本宫刚刚得到消息,说你派人到慕容家别院,揍人去了?” 君司玥惭愧地低下头,“……什么都瞒不过皇兄……” 太子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慕容尚书虽有不对,但毕竟与我们走得近,不能太伤人心,下不为例。” “是,皇兄。” 兄弟两人关系虽好,但太子严肃时,九皇子还是胆怯的。 为了缓解恐惧,他端起茶碗,准备喝几口茶。 茶水刚入口,就听太子道,“你是不是喜欢慕容麻雀。” 毫无防备的九皇子,便把这一口茶,生生喷了出去。 第149章 分明就是逗他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君司玥被呛得面红耳赤,拼命咳嗽,不仅言公公跑去为九皇子拍背,连葛公公也过去帮忙了。 相反,那始作俑者,太子,则是笑着端起茶碗,饶有兴致地一边抿茶一边道,“害什么臊?你还有一个月便满十四,母后会给你安排司寝宫女,我们西俍安排司寝比较晚,如果放在前朝,皇子十岁便有司寝宫女了。” “……”君司玥的脸更红了。 太子揶揄,“怎么?不相信?不信你问问言公公。” “信……皇弟怎么会不信?”这方面的知识,言公公早就给九皇子讲了,但…… 太子挑眉,“那就是不喜欢慕容麻雀了?” 君司玥尴尬地解释,“皇兄您真误会了,皇弟对慕容姑娘只有欣赏之意,并无男女之情。慕容姑娘为了百姓可以只身涉险进入南里巷,还把宝贵的神药砸碎给陌生百姓用,更无私地把制作药物的方法献给朝廷,这样的女子,难道不应欣赏?” 太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本宫信你。反正她也要和离,既然你不喜欢,本宫要了。” 君司玥一惊,忐忑狂跳的心,骤然收紧,“不……不行!” “哦,为何不行?”太子挑着眉,饶有兴致。 君司玥就知道,皇兄在逗弄他。 世人都认为太子殿下温润如玉、待人宽厚,但只有很少的人知晓,太子为人凉薄。 说皇兄有喜欢的女子,他是不信的! 而且他都不知道皇兄喜欢什么,感觉皇兄对任何东西,都很淡。 即便是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争夺太子妃之位,母后询问皇兄意见,皇兄都淡笑着把决定权推给母后,丝毫不关心。 怎么会突然喜欢慕容麻雀,分明就是逗他的。 君司玥脸红心跳,“……皇兄,皇弟才十三……” 太子也是难得有闲心,和弟弟说笑,“还有一个月就十四了,十四岁就能安排司寝宫女,如果你听不懂,皇兄再给你说一遍。” 君司玥——好么!皇兄也学会了!好的不学,学这个? “不是……皇弟的意思是……就算是十四,安排了司寝宫女,但在思想上……还没做好喜欢一个人的准备……”其实,他身体上也没做好准备,他不想要司寝宫女。 太子挑眉,“本宫也没逼着你喜欢谁啊?本宫就是说,你不要,本宫要了。” 君司玥哭笑不得,“皇兄还说没逗我?皇兄怎么可能有喜欢的女人,要是有,早就有了。” 太子继续逼迫,“本宫只说要了她,可没说喜欢。辛竹雨和慕容烟冉要入东宫,是因为本宫喜欢吗?确实,本宫谈不上喜欢慕容麻雀,但她有趣,却是不争事实,放在东宫当个玩物也不错。” “玩物?她能拆了你东宫!” “哦?那样,本宫就更想看看了。” 君司玥终于开始焦急,因为他在皇兄眼里看到一丝认真的神色,虽然他不懂,皇兄是认真地考虑把慕容姑娘当玩物,还是认真地逗他。 不过必须承认的是,当听说皇兄要把慕容姑娘放在东宫,他确实心头一紧。 太子捕捉着九皇子脸上的神色,淡笑道,“老九,你记住。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如果有兴趣,先抢来;若是没兴趣,再放了。绝不能,眼看着想要的东西溜走,空留遗憾。” “……”君司玥清秀带着稚气的面颊,一阵红一阵白,精致的唇角也紧紧抿着。 太子一挑长眉,语气放松了些许,“本宫不逼你,还有一个月,十四岁之前,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必须想明白。” 说着,起身。 君司玥也急忙起身,“皇兄,您要回去?” “嗯。” “皇弟送您!” 太子并未阻拦,便任由九皇子一路将他送到东宫。 …… 翌日,清早。 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去了隔壁睿王府,千瑞院。 同样带去的,还有亲手做的饭菜。 只是这次用完早膳后,慕容朱雀没让朱流连和李云池继续在院子里打,而是召回了房间,关了门,开了个小会。 慕容朱雀把昨天被太子和九皇子召去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王爷,你觉得我对昌宁侯的建议对吗?如果你觉得不妥,我赶紧去找他纠正。” 君北誉坐在窗旁的轮椅上,穿着暗色云锦缎的袍子,阳光照在其上,光泽优雅,同样还有头发。 为了给女子留下好印象,他选择了散着长发,尽量遮盖脸上伤疤,只留下还未毁容的口唇下巴。 他的头发极黑,常人头发在阳光下会有褐色的光泽,但他头发却黑到微微绽放墨蓝色的光。 朱流连也是暗惊——之前来时,她还未适应睿王的脸,每次都尽量避开不看,加之满脑子都是和李公子比武,所以也没怎么留意睿王的容貌。 今天睿王用头发遮了伤疤……虽然做不到全遮,但好歹不那么直观了,只留下消瘦的下巴,和堪比女子的粉润嘴唇,乍一看,是有几分美艳! 烧得毁容都能让人惊艳,却不知从前怎样? 少顷,君北誉抬眼,道,“我赞成你的提议。只要太子不倒,昌宁侯就凶多吉少,既然注定如此,还不如在事态严重之前,先全身而退。” 慕容朱雀松了口气,随后笑道,“有你这句话就行。” “但……”君北誉声音一顿,“没什么,应该不会……” 慕容朱雀立刻追问,“不会什么?说说看,别管靠不靠谱,有什么说什么。” 君北誉闻言,只能叹了口气,“说了也许你不信,太子看似温良儒雅,实际上心胸狭隘、极其记仇。我担心昌宁侯因拒绝太子,所以被记恨,即便是离开京城,也会被太子的人刁难。” 慕容朱雀了然,扯了扯嘴角,“那能怎么办?离开京城,有可能被刁难;留在京城,却会越陷越深,进退两难呐。” 君北誉也叹息着点头,“是啊,这世上,就是有太多不公。也正是因为不公的存在,逼着人无所不用、拼命向上爬,毕竟……爬得越高、不公便越少。” 第150章 又给钱!? 慕容朱雀无奈,“不公是少了,却更致命……算了,即便昌宁侯不是官员,只是普通百姓,得罪了恶霸,也前景不妙。” 君北誉定定看着她,眸色复杂,“你很担心他们?” 慕容朱雀看着面前男人一脸被抛弃宠物狗的表情,嘴角抽了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我的人生格言是: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所以我能顺手帮就顺手帮,不顺手的话,几乎不会主动帮,除非别有目的。” “你帮我,也是别有目的?” “当然了!不仅是你,我救朱流连也有我的目的,否则我吃饱了撑的,没事蹲在乱坟岗?难道是欣赏风景?” 朱流连吓了一跳,不断对小姐挤眼睛——小姐呀,咱们别这么实在!该花言巧语的时候,还是得花言巧语的!如果睿王生气了,不让你做睿王妃了怎么办? 与朱流连的震惊比起来,睿王却十分坦然地接受了。 非但不生气,还十分诚恳地问道,“你帮我,只是为了得到那个信息?” 慕容朱雀也认真回答,“肯定不只一个原因,还有很多原因,例如:解决我的户籍问题,让我有个容身之所;还有,你有权力帮我搜集我想要的信息,或者把我弄到前线当军医;更重要的是,你这么丑,没女子愿意嫁给你,所以我也不用自责耽误你姻缘。” 朱流连,“……”小姐,打人不打脸,这样不好吧? 李云池也怕王爷生气,小心翼翼地看去。 两人却惊讶地发现,睿王非但不生气,唇角还勾着笑意,“放心,这些,我都会满足你。” 慕容朱雀也笑逐颜开额,“你也放心,我不会让你单方面付出,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都会帮你办。我办不了,也会想办法帮你做到。” “你什么都不用,维持现状就好。”君北誉认真道。 李云池见之前昌宁侯的事说完了,便对朱流连使眼色——我们出去,让王爷和慕容姑娘独处。 朱流连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之后两人便贴着墙角,溜了出去。 出了房门。 两人无声走了很远,才停下。 朱流连叹了口气,“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李云池凝眉,“流连姑娘,你平时就不能多劝劝慕容姑娘,帮我们家王爷说说好话?” 朱流连哭笑不得,“你以为我不劝吗?我做梦都希望明天早晨睁开眼,王爷就和小姐办喜事,但小姐的性格您也看见了,是别人能劝的?小姐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拦;小姐不想做的事,也没人能劝了!” “那怎么办?我家王爷太可怜了。”说着,李云池在墙角蹲了下来,两只手支着脸。 朱流连道,“我家小姐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们两人的事,我们就别太操心了,如果两人有缘,肯定能走到一起的。来来来,李公子,我们再打两盘?” 李云池胆战心惊,“又打?” …… 房间内,一片安静。 两人走后,君北誉便费力地推动轮椅旁的两个扶手。 慕容朱雀上前,“我推你,你想去哪?” 女子靠近,带来一阵夹杂着药味的馨香,君北誉心底害羞,却没表现出来,“不用,这轮椅很重。” 慕容朱雀翻白眼,“小瞧我了不是?就算我力气没有朱流连大,但也比普通女子大很多。” 说着,好像为了彰显自己力气,专门推着睿王的轮椅,在房间内走了一圈。 君北誉发现,同样是推轮椅,但李云池推,和她推,感觉完全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出来。 但更喜欢后者。 少顷,见女子“炫耀”完力气,君北誉便是伸手,指着自己床头的一个柜子,“去那里。” “好。”慕容朱雀将轮椅推了过去。 君北誉到了柜子处,拉开柜子第一格,里面满是银两和银票,“你的银子够花吗?若是不够,把这些都装了去。” 慕容朱雀瞳孔地震——又给钱!? “真给我?”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当然。” 慕容朱雀搓了搓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和我,不用客气。”君北誉轻笑道。 慕容朱雀真就没客气,把整整一抽屉的金银银票,都装到了空间里。 君北誉问,“够吗?不够的话,再让云池取来一些。” “不不不!够够够!这些暂时就可以了!”慕容朱雀第一次体会到了,拿钱拿到手软、拿到心虚的感觉。 就这场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见女子不需要银子,君北誉便是从第二个抽屉里取出一柄极薄的匕首,“这个匕首也送你,因为很薄,所以便于携带。” 虽然睿王没说出一些天花乱坠的名头,但慕容朱雀知道,这闪着寒光的匕首,肯定价值不菲。 她好奇,接了匕首,翻看了会,“确实很薄,方便携带,但我用不上。” 说着,把匕首还给睿王从,空中间里掏出来两把手术刀,“你看,我不用考虑携带问题,再大的东西,我也能带。而且刀,我这有的是,我的刀可比你的快。” 君北誉吃惊地看着女子手上银光闪闪的刀具,“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说着,递了过去,“这叫手术刀,原本是用来做手术的,但科技发展后,出了高频电刀,割开皮肉后,能顺便止血,所以手术刀就不怎么经常用了。” “高频电刀?” “是,用高频电刀做手术时,经常能闻到一股烤猪蹄味儿。嘶……别说,突然想吃烤猪蹄了。” 君北誉轻笑,“想吃的话,让云池通知厨房,给你做。” “一会吧,他们正打着呢,就不打扰他们了。”慕容朱雀侧过头,顺着窗外看去,却见两人你来我往。 女子看窗外打斗时,睿王却看着她,唇角含着笑——慕容姑娘看起来嚣张跋扈,实际上对身边人极好。 例如现在,她知道朱流连喜欢切磋练武,所以故意留下,让朱流连心安理得地找李云池切磋。 君北誉喃喃道,“真是个好姑娘。” 第151章 是真的心狠呐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你说什么?” 君北誉急忙道,“我说,真是好刀。”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手术刀,“能送我吗?” 慕容朱雀尴尬,“……这个真送不了。这刀不能离我身边太远,离开一段距离就自动消失了,除非是某些药品,在与其他物品混合‘使用中’,才能远离我。” 她突然觉得好内疚——人家睿王说给银子就给银子、说送衣服就送衣服,还送了一堆瓜子,如今人家就想要两个破手术刀,她却送不了。 她仰天长叹! 如果是在现代就好了,别说两把手术刀,她去医疗器材批发,给睿王批来两大箱,让睿王玩个够。 君北誉看出女子愧意,笑着将刀还了回去,“我就随便问问,你不用放在心上。” 慕容朱雀——能不放在心上吗? “除了手术刀,你还有别的想要的礼物吗?你说,我肯定给你办到!”拿了人家的银子,她也打算厚道一些。 君北誉怦然心动,“如果方便,能不能……给我绣一个荷包?我没荷包用。” “啊……”慕容朱雀想了想,“我还是想办法把手术刀给你弄出来吧。” “……”君北誉。 所以,绣荷包还是强人所难了? 君北誉叹了口气,但他确实想要她亲手绣的荷包…… 慕容朱雀还真认认真真地想怎么把手术刀搞成“使用中”,只要卡上这个“使用中”的bug,手术刀就可以从她空间独立出去。 但思来想去,她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要不然,我给你设计一套健身器材怎么样?再过几个月,你的腿也可以开始做康复训练了。” 君北誉一愣,惊喜道,“我可以走路了?” “走路还不行,在走路之前,要做一些绷直脚尖、活动脚踝、抬腿这些运动,此外再有三个月,才能站立。站立后的两个月,才能试着走路。” “好!听你的,你说怎么练,我就怎么练!”君北誉激动,“不瞒你,自从上回你教我做了膝盖支撑的俯卧撑后,我每天都练。” “啊?你坚持做呢?”慕容朱雀惊讶。 “是。” 说着,君北誉撩开袖子,给女子看他训练后的手臂。 慕容朱雀看去,却见男子手臂修长,虽然长时间没运动,但肌肉线条依旧饱满匀称,因为消瘦,整条手臂更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又想起,之前刚决定治疗,给他做全身检查时的修长身材。 心中惋惜——睿王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出身有出身,却被一把火烧成这样。 狗皇帝,是真的心狠啊。 慕容朱雀为睿王感慨时,睿王也在绞尽脑汁地找话题,“齐膳楼,的菜色如何?” “嗯,挺好吃的,你之前去过吗?” “去过几次,”君北誉眼神闪了闪,“你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把齐膳楼的厨子挖来。”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用得着吗?几道菜而已,我还是更喜欢自己烧的菜。再说,就算是偶尔品尝齐膳楼的手艺,让人买回来就行了。” 声音一顿,“说正事吧,这些天,你回忆出别的信息了吗?关于飞机和汽车的那种信息?” 君北誉面色一僵,“抱……歉,暂时还没有。” “……哦。” 君北誉看出女子的失望,急忙道,“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十天!再给我十天时间,我一定会努力回忆。”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刚刚是我表现得太夸张了,我和你道歉,我没那么着急,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来日方长,只要你上心,慢慢想就行。” “好。” 君北誉虽然嘴上这么答应,但内心却暗暗决定——定要想办法回忆出一些,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 是夜。 周围寂静无声。 君北誉闭着眼,努力回忆十二年前,高烧时的场景。 突然,周围涌来一阵冷风。 君北誉一愣——冷风?他记得云池临睡觉前,专门关了窗子的。 因为帷帐遮盖,所以周围一片漆黑。 他伸手去拉帷帐,却发现拉了个空——不对!为了云池方便照顾,他都直接睡在床沿,与帷帐帘子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不可能抓不到。 他撑着身子爬起来,向记忆中的床沿爬。 却在这时,一阵狂风大作。 紧接着,天色骤亮。 他急忙抬头看去,却发现,原来刚刚有一个硕大巨兽盘踞在天空,遮云蔽日,所以光线才一片漆黑,现在巨兽舒展了身体,把光线露了出来。 不是……得多大的巨兽,才能把整片天遮住? 还有,他明明在床上,怎么突然能看见天空了? 这时,天上的巨兽好像意识到地上有什么人,舒展完身体,便饶有兴致地飞了下来。 巨兽的姿态慵懒,但速度绝对不慢。 从天上俯冲时,带来的狂风几乎要将他吹起。 面对这种可怕巨兽,君北誉终于维持不了镇定,下意识喊了出来…… “王爷……王爷您醒醒……王爷!” 耳旁,是李云池焦急的声音。 君北誉猛地睁开眼,发现周围一片冰凉,整个人好像躺在一片冷汗之中。 “原来……是梦……”他伸手,下意识揉眼睛,脸上、手背的冷汗太多,进入眼帘,蜇得眼睛生疼。 李云池焦急问道,“王爷是做噩梦了吗?要不要属下去让厨房熬一碗安神汤?或者……属下去把慕容姑娘接来?” 君北誉动了心——见她? 但很快,君北誉便摇了摇头,“算了,一个噩梦而已,别去打扰她好眠。你去睡吧,让我自己躺会。” 李云池哪放心? “王爷出了汗,应该不舒服吧?属下帮您用温水擦擦?” “是不舒服,但也不想擦,你去睡吧,我只想躺一会。” 李云池见王爷坚持,也没办法,“那这样,帘子先别撂,属下就在旁边的软塌躺着,王爷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君北誉见李云池太过担心,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他躺回床上,手臂搭在眼睛上,遮盖了光线,也遮住他眉宇间的痛苦神色。 脑海中,浮现出母妃的声音,“誉儿,记住……不能把那件事告诉任何人……不能……否则……他们会杀了我们……” 第152章 却越看越顺眼 君北誉没说的是,他隐隐知晓,皇上对他痛下杀手,也许……也和那梦境有关。 但现在已没有后悔药,过去的事只能过去,既然他选择活着,就得想办法保全母妃……和朱雀。 “算了,还是继续回忆吧。”他嘟囔道。 一旁软塌上,还在担心中的李云池不解——回忆?回忆什么? 君北誉躺在冰凉的冷汗里,怎么也没找不到当时的感觉,后来干脆把帷帐帘子拉上。 可惜,一夜无梦,他什么都没想出来。 …… 昌宁侯府,傍晚。 昌宁侯行色匆匆地回了主院,刚进来,就见沈夫人一脸殷切地迎了出来。 “侯爷,您回来了?” “嗯。”因为心里有事,所以昌宁侯只随口答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沈夫人把下人都遣了下去,只有她和齐嬷嬷伺候,亲自拿出柔软的便服,让昌宁侯把官袍换下去。 “这么晚回来,侯爷您和同僚吃酒了?”说着,沈夫人在昌宁侯官袍上闻了闻,却没闻到多少酒气,倒是有一些菜香。 “皇上留膳了,没喝酒,吃了一些东西后,又说了一会话。” 沈夫人惊得一哆嗦,“说……说话?和……皇上?” “嗯。” “是……不是关于……子炎的?” “嗯。” 沈夫人膝盖一软,险些没当场跪下去,“侯……侯爷方便说说……谈话的内容吗?” 正常来说,内宅妇人是不许过问公事,尤其是朝堂之事,那是绝对的忌讳。 昌宁侯收回思绪,“一会把子炎和阿雀叫来,一起说吧。” 沈夫人惊讶,“一起说?侯爷要把他们两人都叫来?” “是,怎么?”昌宁侯不解地看去,却见沈夫人眼神闪烁,“你想做什么?事先说好,这个节骨眼不许乱搞幺蛾子,更不许再刁难阿雀!” 沈夫人面色羞愧,小声道,“妾……妾身怎么会刁难阿雀?之前……都是误会,现在误会解除了……妾身就是在想,要不要撮合子炎和阿雀?” 昌宁侯震惊地睁大眼睛,“你疯了吗?子炎对阿雀做过什么,你莫不是忘了?以阿雀那个性格,不报仇就不错了,还要撮合他们两个?再说,和离承诺书都已经签了,撮合还有什么意义?” 沈夫人辩解道,“确实是签和离书了,但现在不是还没和离?没和离不就还是合法夫妻?子炎也是受害者,如果没被唐念约骗,有可能子炎……早就喜欢上阿雀了也说不定。再说,他们都通过房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有什么心结解不开呢?” 昌宁侯一愣,“同过房了?阿雀不是一直住百鸟院?” 沈夫人急忙道,“同过了,有元帕作证!他们拜堂后第一天,我就把子炎绑着去洞房的!” 见侯爷面色有所缓和,沈夫人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劝说道,“阿雀嫁进侯府,确实是我们对她不公,正是因此,我们才要补偿不是?更何况阿雀如今已不是完璧之身,再嫁,能嫁什么好人家?要我说,能撮合还是尽量撮合吧,毕竟能治子炎的女子不多。” 昌宁侯欲言又止,但思考片刻,还是有了一点私心,“好吧,你打算怎么撮合?” 他要为侯府做打算。 这个侯府,必须要有一个能撑住事的人。 如果阿雀能留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沈夫人见侯爷被说服,惊喜道,“您不是要找子炎和阿雀说事儿?现在正是晚膳的时间,找他们来一起用个晚膳吧。自从两人成亲,一次都没和我们用膳呢。” 昌宁侯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想到好好的一家人,最后莫名其妙闹成这样,连连叹息,“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一个时辰后。 昌宁侯府主院。 人到齐了,准备开膳。 沈子炎穿着水蓝色锦缎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垂着头,俊美的面苍白、桃花眼下也有着青色,神色萎靡得好似几日未休息好,与平日里傲娇小公鸡的形象截然不同。 相反,慕容朱雀却穿着漂漂亮亮,神采奕奕。 丫鬟们把饭菜送上桌。 沈夫人热情道,“这是我们一家人第一次吃团圆饭,之前因为侯爷不在府上,所以本夫人也就没张罗,现在侯爷回来了,以后我们就要经常一起用膳,热闹热闹。” 守在小姐身后的朱流连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慕容朱雀笑了笑,“算了吧,热闹虽热闹,但也尴尬,大可不必。” 沈夫人强颜欢笑,“……刚开始确实尴尬,习惯一下就好了,毕竟是一家人。” 慕容朱雀挑眉,“我知道夫人在想什么,还是打消念头吧,先不说强扭的瓜不甜,也不说迟来的情深比草贱,只说:我和世子不可能的,不是一路人,就别撮合了。” 昌宁侯目光埋怨地看向沈夫人,沈夫人也尴尬,“但……你们是夫妻,已经同房了……” “哦,那个啊……”慕容朱雀见其他三人磨磨唧唧不动筷子,便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元帕是假的,沈世子自己割的伤口,流的血,我们两人没同房,所以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什么!?”沈夫人震惊。 慕容朱雀已经开吃了。 沈夫人愤怒地对沈世子道,“沈子炎,你……你怎么能骗娘?” “……”沈子炎也十分尴尬,垂着头,想解释,但最后还是闭了嘴。 他突然有个大胆地念头—— 如果…… 如果当时和她同房了,会怎样? 她应该不会这么轻易走吧? 沈子炎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他暗暗谴责自己——他脑子有问题吗?怎么能幻想和慕容麻雀同房?而且当时那情况,根本不可能同房! 慕容朱雀夹了一筷子肉,塞嘴里,旁若无人地嚼着。 沈子炎下意识看向身旁女子,见她大大咧咧、毫不注意形象,一点不端庄斯文,也不温婉贤惠,但……却越看越顺眼。 慕容朱雀挖了一口米饭吃,一边吃一边道,“别看了,有缘无分。” 声音一顿,又道,“说错了,是孽缘无分。” 第153章 白切黑 沈子炎脸色瞬间就红了,“谁看你了?” 慕容朱雀嗤笑,“都被抓现行了还不承认?行行行,你没看我行了吧?以后别看了。” “……”沈子炎。 昌宁侯微微侧身,对气得浑身发抖的沈夫人低声道,“看见了吧?别撮合了。” 沈夫人静静看着沈世子,面无表情。 这几天,她后悔了! 人都说慈母多败儿,她原本不信,觉得自家孩子聪明伶俐,只是太过活泼了一些。 但现在才知道,并不是聪明,而是不听话! 再回忆从前,每次儿子犯错误,她训斥时,儿子都会撒娇求饶,而她心软,便草草结束。 一次训斥,草草结束。两次训斥,草草结束。三次也是如此…… 在她记忆里,好像就没有一次,真正把他训服过。 所以后来她说话,他从来都是阳奉阴违,根本不放在心上。连新婚夜也…… 沈夫人怔怔地看着儿子,好像第一次看见这个人一般,眼神中满是陌生,和失望。 “用膳吧。”沈夫人拿起筷子,拿起一片菜叶,胡乱塞到自己嘴里。 沈子炎察觉不对,试探道,“母亲……?” 沈夫人并未理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嚼着,之后机械地把东西咽下去,再随意夹起一块食物,塞嘴里,嚼起来。 沈子炎心底越来越慌,“娘……您别吓我……我……我……” “吃饭吧。”这次说话的,是昌宁侯,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 偌大的膳堂。 除了用膳的四人,还有不少下人。 但这么多人,却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得下人们大气不敢喘,沈世子也吃不下饭。 唯一一个吃得香的,要数慕容朱雀。 可以说,毫无影响。 沈子炎看着陌生的母亲,越发担忧,“母亲?母亲您怎么了?” “母亲……?” “母亲,您说一句话?” 慕容朱雀好心回答,“有什么可问的,这不是明摆着吗?哀莫大于心死,夫人彻底对你心死了,以后你也不用绞尽脑汁地骗你娘了,你娘不会在你身上有任何期待。” 一句话,若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沈子炎身上。 “什……什么?” “什么什么?”慕容朱雀也是心情好,中断了愉快的用膳,拿起茶碗清清口,“之前你娘一直对你抱有期望,无论你闯几次祸、忽悠她几次,她都信任你,认为自己儿子总有一天会认真起来。谁知道十几年了,你一直这个德行。人都有耐心,沈夫人也是,她现在彻底没耐心了,所以便放弃你了。” 沈子炎一脸惊愕表情瞪着女子,“你胡说!” 慕容朱雀挑眉,“爱信不信。” 放下茶碗,继续吃饭。 圆桌下面,沈子炎捏紧了拳头,骨骼发生的脆响,充斥了房间。 昌宁侯提起警惕,“沈子炎!此时与阿雀无关,你不许滥伤无辜!” “……”沈子炎心狠狠一沉——父亲认为,他要打她? 父亲认为,他一个堂堂大男人,会动手打一个弱女子?虽然……之前确实失手拍过她一掌,但当时是她故意挑衅。 ……好吧,即便是她挑衅,他也不该动手。 沈子炎心慌,慌得坐立不安。 他试探着叫到,“母亲?娘?娘……您能不能看我一眼?” 沈夫人放下碗筷,将视线移到沈子炎身上,声音毫无情绪,“你们慢用。一会侯爷找你们两人说事,本夫人失陪。” 说完,便起身离开。 沈子炎急忙冲上去,拉住沈夫人的胳膊,惊慌道,“娘,您听我解释……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夫人缓缓转过头,眼神无光地看着他,“从前,你也是这么说的。我一次次信你,你却一次次就范。可以了,真的可以了,我累了。” “娘,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了,最后一次!” 沈夫人转过头,道,“侯爷,是您来帮我,还是我找护院?” “……”昌宁侯。 慕容朱雀一边吃一边想——所以说,兔子急了还咬人!这傻白甜黑化起来,真精彩!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白切黑! 啧啧,如果沈夫人真能就此黑化该多好?从明天开始斗那个利用她的孙姨娘,她等着看好戏,二十种口味的瓜子都准备好了。 昌宁侯命令道,“子炎,过来。” “我……” “为父的命令,也不听了?” 沈子炎咬了咬唇,最后只能小心翼翼放开沈夫人,回了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让母亲伤心,如果再让父亲伤心……那他就彻底众叛亲离了。 沈子炎回来,沈夫人也回了房间。 看着母亲的背影,沈子炎心如刀割。 从前的一幕幕如潮水一般不受控制向他脑海涌来,让他窒息得难以喘气,如果悔意可以化形,他现在肯定被一刀刀捅死了。 昌宁侯叹了口气,“先吃饭吧,吃完了,老夫有要事与你们商量。” 沈子炎扯了扯嘴角——他还如何能吃得下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 慕容朱雀不知道沈氏父子两人是否吃饱,反正她是吃饱了。 三人来到昌宁侯的书房。 关了门。 昌宁侯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慕容朱雀,又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沈子炎,叹了口气,道,“正如阿雀所预料,今天朝堂之上,有人奏我了。” 书房内,一片安静。 昌宁侯说过相关之事,所以沈子炎早有心理准备。 慕容朱雀问,“然后呢?侯爷提出辞官了吗?” “提了,而且很坚定,”昌宁侯垂下眼,“但皇上不同意,为此,今日还专门把老夫留下用膳,可见皇上的重视程度。”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侯爷改变主意了?” 随后,昌宁侯并没马上说话,沉默了好一会。 慕容朱雀端起茶碗,慢悠悠地抿着——昌宁侯反悔,她也可以理解。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青照汗青。 无论古今中外,男人都想建功立业。 昌宁侯挣扎了好一会,最终决定,还是告诉两人。 昌宁侯缓缓抬起头,眼神沉定而严肃,“皇上说,他还年轻。老夫这么说,你们两人能听懂吗?” 第154章 落井下石,踢落水狗 沈子炎吃了一惊——难道是他想的那样? 慕容朱雀直接道,“皇上嫌外戚和太子势力太大,开始威胁皇权了?” 脑海中出现那个帅哥皇帝身影——无论皇帝生理年纪多大,但确确实实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外观上不像太子的父亲,更像太子的兄长。 皇帝还年轻,太子已长大,要么太子提前推翻皇帝登基,要么皇子把太子生生熬老。 年龄差拉不开,确实是个问题。 “所以说,那么早生孩子干什么?如果四十多岁再生,等孩子长大,皇帝六十多,不正好?”慕容朱雀揶揄道。 沈子炎吃惊地看向身旁女子,他之前从未想过,一个后宅女子、尤其还是个私生女,竟将朝堂之事信手拈来。 而且无论何时何事,女子都一副轻松自如的模样,他实在想知,到底有什么大事,才能让女子惊慌失措。 昌宁侯叹了口气,“老夫还未回皇上的话,阿雀,你……觉得,老夫应该辞官吗?” 慕容朱雀摇头,“抱歉,这个问题责任重大,关乎你们全家性命,或者你们沈氏家族发展的荣衰,可不是我这一个外人能拿主意。” “你的主意,老夫不会盲从,只会参考。” “只参考,我也不说,这件事确实与我无关,我没必要担这个责任、趟这个浑水。” 沈子炎心里酸溜溜——这等大事,父亲竟不和他商量,而和一个替嫁一个月的女子商量。 慕容朱雀捕捉到沈子炎的表情,笑道,“心里不舒服了?之前逃学时,是不是没想到这一天?” “你……” “我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落井下石,踢落水狗?没错,我就是在落井下石,谁让你落井前把蠢事做绝?谁让你落井,给我可乘之机?” 沈子炎真是要被气死了! 这几天,怕是把这辈子能遭的罪,都遭了一遍。 昌宁侯欲言又止,但转念一想,儿子也是活该,便没吭声,任由阿雀踢落水狗了。 他看着愤怒得脸红脖子粗的独子,心里想着——子炎,这是你人生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要感谢阿雀,正是因为阿雀将你浑浑噩噩的假象撕碎,才有机会看清自己,改过自新。 如果这次也不能改,这辈子,怕是再没机会了。 慕容朱雀没再理会沈世子,问道,“侯爷有什么打算吗?” 昌宁侯收回思绪,叹了口气,“不瞒你说,老夫也没想好。” 慕容朱雀点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一个人突然不知道爱不爱的时候,那就是不爱;当一个人拿不定主意买不买的时候,那就是想买。 因为如果爱,不会怀疑。 如果不想买,不会犹豫。 昌宁侯犹豫不决,多半就是想留下继续当官。 也是,谁不想当官?谁不想扬名天下?谁不想振兴家族? 昌宁侯长叹一口气,“皇上让老夫三日后回话,让老夫再想想吧。” “好的。”慕容朱雀笑眯眯——她用一包辣条打赌,昌宁侯绝对会留下。 “侯爷只有这一件事吗?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了。” 昌宁侯凝眉,“阿雀,你真的没什么意见?”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意见?”慕容朱雀一摊手,“侯爷现在也是有病乱投医了,我只是个十八岁的黄毛丫头,偶尔抖个机灵,能有什么大智慧?如果侯爷拿不定主意,可以和信得过的朋友们商量下,不是吗?” 昌宁侯也是惊醒——是啊,他为何抓着人家小姑娘不停的问?他已经无能到依赖个小姑娘了吗? 慕容朱雀起身,笑道,“侯爷也别自责,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阿雀就不比比划划,干扰侯爷判断了,阿雀告辞。” 昌宁侯也起身,“好,去吧。” 很快,慕容朱雀离开。 昌宁侯看着女子的背影,叹了口气,“子炎,你有什么看法吗?” 沈子炎一愣,“父……父亲,您……您问我?” 父亲不是嫌弃他?看不上他?对他失望吗? 昌宁侯郑重其事地点头,“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若留下,不依附太子,太子会对付我们;我们若离开,皇上又挽留,更有一些许诺;最重要的是,皇上暗示要对付太子,如果我们这一时候留下,便是皇上的功臣,以后定会平步青云。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沈子炎面色苍白,额头冷汗直流,“不……父亲,儿子不行……儿子拿不了这种主意!” 牵一发则动全身! 稍有不慎,有可能整个沈家家族,都会覆灭! 昌宁侯沉声道,“未来两天,你也好好考虑一下,两日后,给为父答案。” …… 翌日,清晨。 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刚走出昌宁侯府大门,准备转两圈散散步,再从后门溜到睿王府。 就见一名穿着干净整齐、长相白白净净的少年拦住两人,“奴才见过少夫人。” 慕容朱雀快速打量一番,“您是哪位?”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奴才是长秋宫的小顺子,之前在齐膳楼见面少夫人一面,您还记得吗?”小顺子满脸堆笑。 慕容朱雀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难怪刚刚看着眼熟。长秋宫?是九皇子找我有事?” “是!是!”小顺子急忙道,“是这样的,请问少夫人可有时间,九皇子殿下想和您单独见一面。” “没时间,还有别的事吗?” “……” 小顺子——少夫人要拒绝得这么干脆吗?那可是九皇子殿下啊!哪怕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也得尊重下九皇子吧? “这……我们家殿下说了,如果少夫人实在没时间,就让奴才转达:慕容别院的人已经揍过,殿下帮少夫人报仇了。只是……听说,之前已经有人把慕容别院的下人揍了一遍。”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两人吃了一惊。 “之前有人揍了一遍?你确定?”慕容朱雀问。 小顺子点头,“奴才确定!去完成任务的侍卫回来说,不少人都喊:之前不是揍过了吗?为什么又要揍?” 慕容朱雀捂着嘴,心底喜悦——没想到,九皇子这小子有点用,还能主动帮她报仇。 还有,九皇子之前,又是哪位好人,做好事不留名呢? 第155章 把头发薅秃,就更丑了 一个人的身影,在慕容朱雀脑海中出现——是啊,她之前好像只在那个人面前卖过惨。 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了——睿王。 小太监可怜兮兮,小狗眼湿漉漉,“少夫人真没时间见我们殿下吗?殿下很想和您见面呢。” 朱流连见小太监这可怜的表情,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慕容朱雀见人家九皇子帮她揍人,也不好拒绝,“好吧,怎么见面?你们家殿下现在哪?” “在齐膳楼等少夫人。” “又去齐膳楼了?”慕容朱雀笑道,“他就不怕今天你来扑个空?” 不过转念一想,睿王都能在昌宁侯府放眼线,更何况堂堂太子呢? 太子势力强大到连皇上都忌惮了,在每个朝臣家里安一个眼线,又有什么奇怪? 九皇子是太子的人,用一用太子的情报系统,又有什么奇怪? 破案了! “行,我们去齐膳楼,”慕容朱雀问道,“小公公你怎么来的?如果没马车,我就让人回去安排马车。” 小顺子急忙道,“奴才多谢少夫人关心,奴才是坐马车来了,只是怕惊扰到少夫人,没让马车过来,马车就在那边拐角处。” “那就坐你们的马车去。” 就这样,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上了九皇子的马车,一路向齐膳楼而去。 齐膳楼。 依旧是五楼,那个雅间。 慕容朱雀刚进入熟悉的雅间,就见本在看书的九皇子,急匆匆把书塞一旁的书箱里,起身迎了出来,“慕容姑娘,你来了?” 慕容朱雀笑道,“臣妇见过九皇子。” 朱流连刚刚屈膝问安,一抬头,见小姐别说问安见礼了,连停都没停,直接走了过去。 见九皇子,就好像见自家弟弟一样随意。 这一点,朱流连是真心佩服! 小姐无论见谁都不怯场,她知道,哪怕在太子面前的毕恭毕敬、战战兢兢,也都是装的。 好像小姐心中的骄傲,可以跨越阶级和身份,做到真正的不卑不亢一般。 言公公见慕容姑娘这般“无礼”,是挺不乐意的,但也没办法,谁让他家主子喜欢呢? 九皇子压根就没在意女子见没见礼,兴冲冲地跑到女子面前,“慕容姑娘,我没想到你能过来!” 慕容朱雀笑眯眯,“怎么会没想到呢?尊贵的九皇子能屈尊请我,是小女子的荣幸,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得来赴宴呀!” 小顺子傻眼——不是!少夫人,您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君司玥被哄得心花怒放,“也……不用这样,我是顺便……我想起上次在这用膳,你吃得很香,便猜想你喜欢这里的饭菜,所以便定了雅间,再请你过来。” 朱流连——九皇子殿下您误会了,我家小姐吃什么都香,昨天晚上在侯府主院,那一家三口吃不下饭,小姐都炫了两碗米饭。 “是吗?”慕容朱雀一脸的惊喜,“九皇子有心了,九皇子您人真好!” 君司玥俊秀的面颊闪过一丝红晕,故意板着脸,模仿成年男子的沉稳,“你若是喜欢,以后我会带你经常来。” 慕容朱雀倒是很给九皇子面子,没拆穿小盆友,“好啊,荣幸之至。” 君司玥听见,更高兴了。 朱流连——小姐还蛮会哄孩子。 …… 下午。 睿王府。 君北誉在处理一些公事和账目,突然一阵倦意袭来。 他侧过脸,用袖子盖住口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一旁的李云池道,“王爷,您困了就睡一会吧,昨天晚上您做噩梦,没休息好。” “不用,”君北誉拿起积压许久的账目,努力看进去,其实心思根本不在账目上,“她还没从齐膳楼出来?” “还没,王爷请放心,慕容姑娘和九皇子在一起,不会有危险。” 李云池的话音刚落地,就听外面有暗卫传来消息。 “王爷稍等,属下去去就回。” “嗯。” 实际上,这些暗卫和李云池一样,也是后期被召回来——之前因为睿王一心求死,将心腹、暗卫、侍卫,以及一些门客,都遣散了。 后来因为重拾希望,这才把愿意回来,重新又召回来。 少顷。 李云池快步回来,脸上带着喜意,“王爷,刚刚属下得到来报,说慕容姑娘出了齐膳楼,已经往回赶了。” 几不可见,听见消息后,睿王的眸子里多了一些笑意,只是因为头发遮盖了大半张脸,外加脸上满是伤疤,所以这笑意不大明显。 “嗯。”听见她回来,君北誉的心,这才放下。 账目上的字,也终于能看进去几个了。 李云池又问,“属下用不用一会去将她们请来?”声音一顿,他突然想起——糟,她们来了,朱流连又得和他打了。 真是头疼,见面就打。 君北誉垂着眼,眼神中的喜悦却逐渐消失,变得暗淡,“算了。” 李云池一愣,“啊?王爷不想见慕容姑娘?” 睿王捏着笔杆的手指不自然地紧了紧,“今天有些忙。” 他没说的是——每次她来,看向他,眼神都有期待。 他知道她想听什么,他也想说……但确实没想起来。 想着,君北誉没心思再看账目,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道,“我真……没用。”她只求他办这点事,他都办不好。 第一次,他这么憎恨自己。 突然,门外又传来暗卫的通报,李云池出了去,很快又回来,脸上的喜意更多,“王爷,慕容姑娘没回侯府,奔着我们王府后门过来了。” “!” 君北誉心情很复杂,既期待和她见面,又害怕看见她的失望眼神,“你去接吧。” “是,王爷。” 李云池一走,君北誉便扔下笔,两只手捂着脸,怨念地哀嚎,“怎么就想不起来呢?哪怕是想一朵云彩也好啊?怎么办?一会她问起来,就说有蓝天白云?不行,这样太敷衍了!” 一炷香时间后。 果不其然,李云池又被朱流连抓住,甚至连进房间和王爷说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两人直接比划起来。 慕容朱雀则是进了睿王房间,一进来,就见睿王趴在桌子上,两只手薅着自己头发。 “你怎么了?好好的,薅什么头发?莫不是头疼?快说说具体哪里疼?怎么个疼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君北誉急忙放开头发,沮丧地垂着脸,“……没……没有,不疼。” 慕容朱雀凝眉,“不疼?不疼还薅?满脑袋就头发还能看,把头发薅秃,更丑了。” 第156章 停留不下的爱 君北誉急忙放下头发,顺便还把头发顺了顺,岔开话题,“和九皇子见面了?” 慕容朱雀在男人桌案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空间里掏出一块酒精湿巾,擦了擦手,“什么都瞒不过你。” 君北誉眼底闪过忐忑,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坦白,“……我派了几名暗卫,轮流暗中保护你,希望你别生气……我知道你会生气,你讨厌被人管束,但我有理由,我……” “我为什么要生气?有人保护还不好?我巴不得你多给我安排点人,到时候我就能横着走了。” 声音一顿,慕容朱雀双眼猛地大睁,“等等,你说什么?暗卫!?” 君北誉吓了一跳,“……还是……不行吗?” “不是,”慕容朱雀兴奋地把使用过的酒精湿巾往空间里一扔,双眼睁得老大,“是我想的那种暗卫吗?就是躲在房梁上、树枝上、草丛里,武功高强、轻功高强,暗中保护的那种暗卫?” 女子反应实在强烈,让君北誉更为忐忑,“……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生气?” 慕容朱雀一拍桌子,“当然不会!我刚刚不是说了不生气吗?我巴不得你多给我安排,我就能横着走!我这么兴奋,是因为我之前只听说有这么个物种,没见过活体。” 君北誉,“……活体?” 怎么总觉得,这词语有些渗人? 慕容朱雀为什么这么兴奋? 因为没见过! 虽然无论古今都有暗中保护一说,但真要做到“暗卫”级别,就一定要有轻功和武功的加持,问题是无论中国古代还是现代,都没有武功,所以“暗卫”也是在小说电影里面才有。 慕容朱雀听见窗外李云池和朱流连两人打得正欢,兴致勃勃地问道,“王爷,你在忙吗?” 君北誉急忙将本就推远了的文书,推得更远,“不忙?” “我们出去看他们两人切磋,顺便找找暗卫?” “?” 前半句他能听懂,怎么感觉后半句有点怪? 暗卫?找? 找暗卫干什么? 慕容朱雀已经兴致勃勃地跑到睿王身旁,推起了轮椅,哼着小曲向门外走。 君北誉强忍着剧烈心跳,努力维持平静,不让女子发现他心态的起伏,“你心情很好?” “是啊。” “因为九皇子请你去齐膳楼了?” 君北誉抿了抿唇,挣扎了片刻,还是说出了抱怨,“既然喜欢齐膳楼,为什么不让我挖厨子?” 难道…… 想到后面的一种猜测,君北誉的心,更凉了。 慕容朱雀凉凉道,“喜欢酒楼就要挖厨子?那我还喜欢金銮殿呢,你要不要帮我造反啊?” “……” 君北誉心里想: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她敢说罢。 不过,他喜欢听。 因为睿王腿伤的原因,所以整个千瑞院都经过特殊设计,没有石阶、没有门槛,一马平川,方便轮椅推行。 慕容朱雀将睿王推出了房间,“我今天心情好,不是因为吃饭。我也不是吃货,至于吃顿好的,就开心吗?是因为九皇子找人,帮我教训了慕容别院的刁奴们。” “……”君北誉心情很复杂——九皇子也派人去了?明明第一个派人的,是他。 “更重要的是,在九皇子之前,就有人做好事不留名,帮我先教训了一顿,所以我才这么开心。” “……” 君北誉心情更复杂——一方面被夸奖了,心情雀跃;另一方面又担心,她把功劳安在别人身上。 要命的是,他还不敢表现出对她太好!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朱雀不喜欢他,也不肯和他有任何情感瓜葛,朱雀最想要的关系是合作关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互不亏欠。 如果他表现出太多对她的喜欢和关心,估计……她不会愿意嫁给他了。 想到这,不自觉叹了口气——算了,安在别人身上就安吧,一想到她能嫁给他,他也就不太在意了。 慕容朱雀将睿王推到门外的屋檐下,正对着院子中央,既能遮挡天上刺眼的阳光,又能观赏李云池和朱流连的你来我往。 慕容朱雀看了一会,就离开了。 女子一走,君北誉捏紧的一颗心,终于放松下来,连带着呼吸也平静了许多。 他无心看什么切磋,只愣愣看着不远处的一株绿植。 不知何处飘来了几根蒲公英的绒毛。 因为风力骤减,所以绒毛也越落越低,就好像他此时的心情,这样毫无缘由、无助迷茫的下落。 有一根绒毛,掉在了他的袍摆上。 他捏起这根蒲公英绒毛,若有所思。 却在这时,慕容朱雀回来了,还拖了一个椅子出来,坐在他身旁,“哪来的蒲公英?” 君北誉一怔,“不知从哪飘来的。” 慕容朱雀歪着脑袋,静静看着男人,淡笑道,“你知道什么叫花语吗?” “不知。” “花语,便是人们针对花的特点做一些解读,来赋予一些意义,例如说玫瑰……就是蔷薇,代表爱情;牡丹,是富贵圆满,”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男子手指上的蒲公英,“王爷可知,蒲公英的花语?” 君北誉问道,“是什么?” 慕容朱雀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缓缓道,“蒲公英,停留不下的爱。” “……” 修长的手指一松,蒲公英的绒毛掉了下去。 说来也巧,正好一阵清风,那绒毛便随风飘走。 君北誉焦急,伸手要去抓。 好在,绒毛又被他抓了回来。 他握着拳,手心里紧紧攥着绒毛,赌气道,“你就不怕,我刻意隐瞒你想要的信息?” 慕容朱雀前一刻似笑非笑的面庞,瞬间僵住,“啊……我……我忘了!不是!我再重新解释一下行吗?再给我个机会!蒲公英不是停留不下的爱,是自由自在!是为理想飞翔!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心中大哭——真是装逼一时爽,转身火葬场! 她光顾着敲打男人,怎么就忘了还有求于人?怎么办?如果人家硬扛着说不记得,她也没办法。 君北誉见素来老神在在的女子,此时小脸皱成一团,忍不住轻笑出声,“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努力回忆。只要回忆出,便第一时间告诉你。” 慕容朱雀一愣,惊愕地看着男人——聪明如他,不应该听不出她的敲打。 第157章 请别排斥我 慕容朱雀有种预感,他确实会那么做,不得不反思,刚刚是不是自己太绝情了。 君北誉见女子沉默,紧忙为其挽尊,“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说着,伸手一指院子中央正在打的两个人。 慕容朱雀看了看,“肯定是李云池,毕竟学了十几年功夫,而且体型体重上,榴莲也不占优势。不过……呵,李云池笑不了多久,因为榴莲有天赋。” 君北誉轻轻点了下头,认真道,“没错,我见过的练武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但像朱流连这么有天赋的,却是第一个。” 慕容朱雀一愣,“她很有天赋?” “不是一般有天赋,她的武学天赋惊人!” “……” 君北誉见女子又沉默了好半晌,抬头看去,却见女子白净的面颊上,一脸不甘的模样,“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哼。” 慕容朱雀冷哼一声,本来从空间里抓出来准备吃的瓜子,又原路扔了回去。 “……”君北誉吓了一跳,内心焦急——他说错话了?哪句?他已经很小心了! 慕容朱雀发泄似的冷哼后,看着男子忐忑的表情,叹了口气,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身边人人都有天赋。” 她有时虽然为了恶心人而絮絮叨叨,但真正交流,很少絮叨地解释,因为讨厌麻烦。 加之,她经常怼人、损人、阴人、害人,大多数是罪有应得,所以也没必要解释。 只有对这男人时…… 看他毁容严重的脸、被挑断脚筋的双腿,险些失明的眼睛,不免有恻隐之心。 她不是没见过挂彩,身为医生,尤其是从事高危行业的异能特工的医生,什么样严重的伤都见过。 但唯独睿王,看她时,眼睛里满是光——她已经成了他的救世主,他生命里的一道光。 刚开始她挺不习惯,不过为了能解决户籍、有落脚地,以及得到关于回现代的信息,她生生的忍了,装傻充愣,只当看不到。 后来时间久,却逐渐习惯。 如今看见男子眼神不亮,她心底就虚得慌,总想解释一下。 果然,听见女子解释,某人眼神中重新绽放了光彩,“你身边的人?慕容别院的人?” 心中暗道——暗卫回来时,可没说慕容别院有什么高人。 “不是那些刁奴,是另一些人,一些从十几亿人里挑选出来的能人。” 睿王府的椅子很大,慕容朱雀的身材娇小,所以只要她愿意,可以把整个身子蜷缩在椅子上。 除了硬一点,其他和沙发没什么区别。 李云池和朱流连还在打着,慕容朱雀思绪却飘回了现代,“如果你愿意听,就乖乖闭嘴,无论我说什么,你也别多问。” 男人立刻道,“……是,放心,我不问。” 看着堂堂王爷,却好像一只大型宠物犬,满眼都是主人、脸上写满了讨好,慕容朱雀忍不住笑出声,讥讽道,“你现在的表现,很对不起你当年投胎时的努力。” 都投胎成王爷了,还这么卑微。 君北誉能听出嘲讽,他不以为意地笑笑,“对你,我不在乎。” 慕容朱雀想起两人初见面,男人让她滚,便摸了摸鼻尖——好像也是这么回事,睿王府的下人,还是很敬畏睿王。 哪怕李云池和睿王一起长大,但两人还是有主仆之分,阶级严苛。 还有朱流连,只要睿王同桌吃饭,朱流连绝对消化不良,背地里和她要健胃消食片。 君北誉表面冷静,内心焦急得紧——他知道女子表现得热情,但很难真正接受人。 是否能真正走到她心里,全靠命。 没错,就是全靠“命”。 如果朱雀主动排斥,无论对方多么努力讨好,也很难走进她的内心。 “你继续说,我就当听说书,绝不多问。”他小心翼翼道。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从空间里抓了一把瓜子出来,一边慢慢吃一边道,“原本,我只是个普通人,还算聪明,沾沾自喜。后来机缘巧合,我跳槽换了份工作,发现,新单位人人都有天赋,都很可怕。” 她说的是异能基地。 除了她这个有空间的医生外,人人都有异能。 当然,那异能和玄幻人物没法比,但却是普通人一辈子努力也无法匹敌。 “当时我心里沮丧,没表现出来,毕竟要面子嘛。还因为其他一些原因,只能被迫留下。”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我救榴莲时,自我感动地以为我是她的救世主,还高贵冷艳地命令她,一年之内必须打得过我,因为我身边不要废物。” “……我说那些话,是为了给她压力,让她自强,让她这辈子再不被人欺负,毕竟我不能保护她一辈子。” “谁知道,她也有天赋!” “老天爷,就不能让我当一回救世主吗?郁闷!” 君北誉静静听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打扰了女子难得的掏心窝,就这么小心翼翼地窥视女子内心,暗暗祈祷自己能走入她的内心。 等了一会,见女子郁闷得不说话,猛嗑瓜子,这才控制着语调音量、降低存在感,轻轻道,“还有我啊,我也是被你所救,我也视你为救世主,还有……我没有天赋,不信你问云池。我和他一起学武,我武学天赋弱于他。” 慕容朱雀白了他一眼,“别骗人了,整个京城人都知道你和你母妃有经商天赋,把我当傻子?” 君北誉焦急,“不是!你听我解释!天赋这个东西……其实人人都有,只是方向不同。例如说有人擅长茶道,难道这不是天赋吗?你会因为擅长茶道而排斥他?再例如,有人擅长女红,这也是天赋,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因为擅长女红而对他有敌意,对吗?” 慕容朱雀一愣,抬眼看去,“你的意思是,只要不在我‘在意’的范畴,是否有天赋,不重要?” “对!”君北誉见初步说服了女子,暗暗松了口气,“你回忆一下,当时你身边人的天赋,集中在什么领域?” 慕容朱雀凝眉想了想,“武力,都比较能打。” “这就是了,你并非排斥所有天赋,却排斥能打的天赋,你放心,我在练武方面没有任何天赋,你若是不信,我把教我武功的师父们给你找来。”君北誉一脸诚恳。 慕容朱雀哈哈大笑起来,“看把你吓的,着急撇清关系。我没那么狭隘,看见榴莲有天赋只是不爽罢了,不会真的排斥她,也不会排斥你。” 君北誉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伸手过去。 慕容朱雀低头,看着男人那只修长优雅得如同手模的手掌,“干什么?” “给我点瓜子,压压惊。” 第158章 恋爱脑没有好下场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刚刚我也没骂你,用压惊?” 嘴上虽吐槽,但还是给他抓了一把。 君北誉——吓得半死,还不如直接骂他两句,“给我个碟子。” 慕容朱雀翻白眼,“吃个瓜子,瓜子皮吐地上,一会榴莲扫了就行,还用碟?用碗吗?” 穷矫情。 “碗也行。”君北誉。 “……” 慕容朱雀最后还是从空间里掏出个骨瓷小碟,递了过去。 睿王接碟子,慕容朱雀看见男人瓷白的手指与骨瓷碟几乎融为一体,心中再次感慨,狗皇帝是真不会怜香惜玉,这么好看的人,说烧就烧了。 连她这种不在乎颜值的人,都感到惋惜。 但接下来睿王做的事,让慕容朱雀无语——却见他并未吃瓜子,还是一个一个的小心剥开,把颗粒饱满的瓜子仁都放在碟子里。 不用想,都知道他剥给谁。 慕容朱雀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人,怎么就没记性呢?刚刚她已经那么敲打了! 算了,她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他还执迷不悟,那就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恋爱脑没、有、好、下、场! 君北誉挑起一个话题,“你不是出来找暗卫的吗?去找找,他们在哪?” “……”众暗卫——讨好女人,所以把下属卖掉吗? “啊对!”慕容朱雀一拍大腿,“那我开始找了。” “……”众暗卫——不是!你们这是来考核专业技能来了? 后来,慕容朱雀还真体验了一把活人打地鼠,玩了整整一下午。 挺开心的。 至于暗卫们开不开心,她就不知道了。 …… …… 事实证明,慕容朱雀算对了一半。 她算出了昌宁侯不舍得直接辞官,却没算到,还没等昌宁侯决定是否留下来,皇上就想尽办法挽留昌宁侯了。 晚膳过后。 慕容朱雀被请去主院,刚进院门,就与一群身材魁梧、杀气腾腾的男子们撞见,这群人虽然穿着常服,但明显能看出都是武官。 武官身上的气势,与平常人截然不同。 忧心忡忡地众人看见女子,急忙停下,恭敬为少夫人问安。 慕容朱雀也摆出一副标准大家闺秀晋升夫人的贤惠笑容,回了礼,随便客套两句辛苦了,便把武官们打发走。 朱流连小声道,“小姐,今天气氛不对,难道……侯爷真的辞官成功了?” 慕容朱雀凝眸,深深看了一眼武官们远去的背影,“不大像。” “那是……?” “别猜了,一会进去就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沈世子的随从,沈小曲快步迎了过来,“小人见过少夫人,侯爷和世子在书房里等您呢。” 慕容朱雀随口答应了一声,便快步进去。 书房内。 气氛更是压抑。 除昌宁侯和沈世子外,还有两名看起来好像幕僚门客的中年男子。 “儿媳见过侯爷,见过世子。”慕容朱雀就恭恭敬敬问安,很给面子。 见到儿媳,昌宁侯眉头这才舒展了些许,语调温和道,“坐吧。” “是,侯爷。”慕容朱雀入座。 昌宁侯身旁的两名幕僚,见侯爷对女子异常尊重,心中暗暗称奇。 “整件事前因后果你都知晓,老夫便开门见山了,”昌宁侯道,“今日,皇上专门召老夫入宫,说唐念约一口咬定我们欺男霸女,还找了许多证人,即便是老夫现在辞官,子炎怕是也要受罚。” 慕容朱雀强忍着笑,装出一副同情的模样,“什么?婊姐那么绝情?就算不看在亲戚的份儿上,就不看世子当年怎么卑微的追求她?这么坑婊弟?” 沈子炎怒,“你……” 但只说出一个“你”字,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 因为……确实如此。 昌宁侯身旁两个幕僚也是惊呆了——之前听说少夫人嚣张,把夫人气得火冒三丈,他们还以为,一个姑娘家能多嚣张?现在算是见识了。 慕容朱雀讥讽了一句,就没在沈公鸡身上浪费时间,而是正色问道,“侯爷,那皇上可提出什么解决办法?” 昌宁侯点了下头,“提了,说是让子炎戴罪立功,我们父子俩带兵出战,剿灭西部罗刹族。” 慕容朱雀惊讶,“罗刹族?要正式开打了吗?” 昌宁侯疑惑,“你听说过罗刹族?” “嗯,罗刹族不服朝廷管束,想自立为王,被拒绝后开始频频骚扰西部重镇,我也是偶然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说的。” 昌宁侯愣住——这件事连茶馆都开始说了?他还真不知道,最近满脑子都是侯府的糟心事,也没心思了解舆论。 其实慕容朱雀也没去茶馆,随口瞎说的。 昌宁侯叹了口气,“连民间都传开,看来这一役是迫在眉睫。今日老夫叫你来,就是想刚告诉你,老夫同意接了这个任务,皇上承诺,只要子炎戴罪立功,唐念约之事便不予计较,而且……” 声音一顿,沉声道,“皇上还对老夫,做了一些承诺,只是不方便说出来。”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随后了然,“儿媳知道了,请问侯爷把我叫来,就是告诉我,您和世子要带兵出征?” “对,虽然……我们有半年之约,但老夫还是希望,在我们不在京城时,你能多加照顾侯府。” 慕容朱雀点头,“这是一定,侯爷放心吧。” 朱流连垂下眼,心中暗道——别看小姐回答得痛快,如果不出所料,转头就得离开京城,去西部。 不免担心——小姐要以什么借口离开京城?如果在前线,碰见侯爷和世子,该如何解释?真是可恶,小姐那么期待在这次开战刷一些经验,谁知竟碰见这种事。 朱流连担心地看向自家小姐,却见小姐与昌宁侯谈笑风生,脸上没有任何担忧。 “哦对了,”慕容朱雀语调一转,“过几天,儿媳有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得提前和您说声。” “出远门?去哪?”昌宁侯问。 沈子炎也惊讶地看过去。 慕容朱雀微微一笑,伸手一指朱流连,“榴莲唯一的弟弟要成亲,我随份子去。” 扯谎,那不是张嘴就来? 第159章 几日不见,她又漂亮了 朱流连二话不说,直接噗通跪了,声泪俱下,“奴婢父母双亡,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小姐愿意屈尊来做舍弟的证婚人,奴婢这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小姐的恩情。” 众人吓了一跳,慕容朱雀也小小地吓了一跳——反应得这么快吗?这家伙除了武学有天赋,难道表演方面也有天赋? 还没等慕容朱雀说话,朱流连开始框框磕响头起来,没一会额头便磕出了血。 慕容朱雀急忙把磕头的朱流连拽出来,“你磕得这么使劲干什么?毁容怎么办?” 朱流连夸张地嚎啕大哭着,“奴婢太感动了!奴婢何德何能?舍弟何德何能?呜呜呜呜……” 反正小姐那有的是好药,落不下疤。 当然,落疤了她也不怕。 自从经历了宸王一事,朱流连不仅对男子的美貌有了反感,对自己的容貌也有反感! 如果当初她其貌不扬,也不会被卖给宸王。 小姐曾经说过:当女子没有足够实力之前,美貌,便是一种原罪! 慕容朱雀抓着朱流连,扭头对昌宁侯道,“侯爷您也看见了,儿媳是私生女,没亲近的兄弟姐妹,榴莲就是我的姐妹,她弟弟也是我的亲弟弟,所以我肯定要去参加婚礼的。” 昌宁侯虽然久经沙场,但哪见过这个? 急忙道,“好……行,到时候你们需要人手,和夫人说声,带着就行。” 说着,昌宁侯下意识看向儿子,心里道——如果子炎不上战场,可以亲自护送主仆二人,也许两人的关系也有回旋余地。 昌宁侯虽不会撮合两人,但……心底还是希望儿媳回心转意,把这个家过得好好的。 这件事这么定后,慕容朱雀和昌宁侯又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毕竟昌宁侯要在几日后赶赴前线,调兵遣将以及与之前的孙元帅对接,忙碌得很。 一盏茶的时间后。 主仆两人回了百鸟院。 关了院门,朱流连急忙兴冲冲道,“小姐,奴婢刚刚演得像吗?” 慕容朱雀失笑,揶揄道,“金鸡百花奥斯卡,你选一个。” 朱流连不解,“奴婢不解,金鸡百花奥斯卡是什么意思?” “三个表演奖项,给你一个最佳女配角奖,选吧,今天晚上就给你雕奖杯。” 朱流连眨了眨眼,绯红的面庞掩饰不住喜意,“小姐是在夸奴婢吗?” “奖都给你颁了,还不是夸?”慕容朱雀笑骂。 朱流连心花怒放,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意,“奴婢多谢小姐,奴婢不要什么奖杯,只要小姐夸奖奴婢,奴婢就高兴了。” 慕容朱雀没继续纠结刚刚的表演,而是一屁股坐在院中央的摇椅上,“哎,命运真是有趣,之前着急要经验时,得蹲在乱坟岗捡尸体;现在不着急要经验,竟然出门走走就能碰见瘟疫,在家等着,就有仗要打。” 朱流连在小姐身旁的小凳子上也坐下,“恭喜小姐,犹如天助,不过……”声音一顿,小声道,“小姐之前着急要经验,是因为还依附睿王,现在您有睿王当靠山,就不用去前线涉险了吧?回头我们再找几个南里巷那种瘟疫,治一治不就行了?” 慕容朱雀嗤笑,“你以为南里巷的经验很好拿?我们是碰见九皇子那傻小子了,换个人,就得把我们抓起来逼问药物来源,还不如去前线,兵荒马乱的才好蹭经验。” 说着,躺在躺椅上,慢悠悠地晃了几下,语重心长道,“别以为我依附睿王,我就安全了,如果睿王变心了呢?就算睿王不变心,也许睿王明天死了呢?睿王如果安全,能被烧成那样?榴莲你永远记住,靠人、不如靠己。” 朱流连恍然大悟,面色愧疚,“小姐教训的是,刚刚……奴婢又犯糊涂了!” 她暗暗谴责自己没记性——弟弟失踪、父母双亡,被亲人卖了,险些丢了性命,她竟然还想依靠人? 小姐说得没错,不要依赖任何人!永远要靠自己! 慕容朱雀也没避讳朱流连,直接掀开袖子查看空间里的药材,一边整理一边嘟囔,“上回南里巷蹭的经验,还剩了不少,我兑换点抗生素,缝合用的线……直接换可吸收缝线,虽然浪费一些经验,但不用拆,省事还不会露馅。” “器材也得多换几套,医用棉可以换一点,纱布……就算了吧?等回头我一走,伤员拆包扎,眼看着纱布消失,解释起来麻烦。” 朱流连在旁边陪着,心里在想,要不要抽时间去打两套拳? 就在朱流连准备走时,却见小姐从空间里掏出一堆纱布等物品。 朱流连不懂——小姐不是刚说不用空间里的纱布,怎么又掏出来了? 慕容朱雀抬眼,“我教你包扎和缝合吧,一旦忙起来,你也得干活。” “啊?”朱流连一愣。 “啊什么啊?不愿意学?” 朱流连急忙道,“愿意!奴婢愿意学!只要小姐教的,奴婢都要学!”因为太激动,不自觉红了眼圈。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学就学,哭什么哭?沈公鸡但凡有你一半的上进心,侯爷也不会这么郁闷了。” …… 趁着夜色。 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去了隔壁的千瑞院。 房间外,朱流连依旧缠着李云池切磋。 房间内,慕容朱雀正要和睿王说话,一抬眼,惊了一下,“诶?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脸色也憔悴,没睡好吗?” 君北誉急忙微微低头,让头发遮住脸,“没……没什么。” 心中暗道——他的脸都已经被烧成这幅模样,她还能看出来黑眼圈?怎么看的? 君北誉当然不会说,最近几天他为了给她找寻那段记忆,只要有时间便拼命回想,所以噩梦连连,休息得不算好。 想到这,突然一阵倦意袭来,想打哈欠。 君北誉强忍着这个哈欠——难得见到她,他怎么能在她面前打哈欠?如果被她误会,他没兴致见她怎么办?天知道,他见到她就异常兴奋,比浓茶都提神。 想着,抬眼看向女子,眼底满是笑意——几日不见,她又漂亮了。 第160章 白瞎这尊贵身份了 慕容朱雀见睿王不说,也就没继续问——谁还没有点小秘密呢? 直接拐入正题,“听昌宁侯的意思,皇上给了他五天的准备时间,之前孙元帅已经调兵遣将结束,侯爷只要交接一下,再稍微调整下便可。他们行军的速度快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君北誉凝眉思考片刻,之后转过身,伸手一指身后的柜子,“你去左手边第二列,然后拉开第三道抽屉。” 慕容朱雀跑去拉开了,“里面有几卷地图?” “都拿来。” “好。” 君北誉拿了羊皮地图卷,看了标签,之后把其中一张地图展开,铺在桌子上。 慕容朱雀低头一看,心中吐槽——什么破地图?都不如现代小学生用的地图精美。 不过她也知道,这么简陋的地图,在古代也是机密! 在古代,私藏地图是要坐牢的。 君北誉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你看,京城在这个位置。而前线大概在这几座城,其中,朝廷兵马主要驻守在横山城。他们队伍人多,肯定要走官路,便从这里,到这里。” 因为习惯了现代精致的地图,所以,慕容朱雀根本看不懂这古代简陋地图,注意力都在男人的手指上。 那手指不仅长,甚至都没有明显骨节,从指根到指尖,几乎是一条宽度,只是指尖稍微细了些许,指甲也晶莹椭圆。 慕容朱雀感慨,“好长啊。”好长的手指啊。 君北誉点头,“是啊,确实很长。”很长的一条路,要走好些天。 慕容朱雀,“真造孽!”这么好看的手指主人,却被烧得这么惨。 君北誉以为女子嫌行路辛苦,柔声安慰,“别担心,路途虽然长,但我会尽量让人把马车布置得舒适一些,不会太过辛苦。” “哦。”慕容朱雀察觉到,男人好像误会什么了,不过她不打算纠正,“大部队走官路,我们走哪条路?” 应该不会走官路吧?否则撞上,就不好了。 君北誉在地图上比划了下,“还有这条路,从京城,到凤山,再从凤山到富宁,从富宁到济州,这么稍微绕一圈,最后到横山。” “或者,从京城南下到茂县,乘船走水路,大概五天的样子,从庄禾登陆,向北走大概一天的时间,也能到横山。” “水路能更舒服一些,不过这两条路,我需要命人提前探查,之后我们再出发。” 慕容朱雀了然,“行,听你的。” 心中暗道——真轻松啊!睿王真是帮她解决太多麻烦了,否则她还得拉着朱流连一路探路过去,这样就好了,直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君北誉心跳不自觉加剧,忐忑地问道,“赶路的时候……你……要不要和我一辆马车?” 只要一想到,两个人可以在车厢那么狭小的空间独处很长时间,君北誉就激动到发抖。 “哦,不行。” 慕容朱雀扫了一眼某人微抖的指尖,看在对方辛辛苦苦安排上,破天荒的主动解释一番,“路上我会很忙,得教榴莲一些医术,培训她注射,以及训练她缝合。你别看我给你缝合时很轻松,实际上当年我集中练了三个月,毕竟医术缝合需要用持针钳,她得练一阵子。” 君北誉垂下眼,抿了抿唇,“原来如此,辛苦了。” 慕容朱雀——可怜兮兮的模样,白瞎这尊贵身份了。 君北誉抬眼,小心翼翼看向女子,“晚上休息时,会见面吗?”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当然见了,就那么几辆马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想怎么躲?” 君北誉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 慕容朱雀盯着男子精致若春柳叶的嘴唇,心中再次感慨——狗皇帝,这么个美人胚子,说烧就烧!呸!别给姑奶奶机会,否则也得让狗皇帝感受下毁容的痛苦。 两人又围绕伪装军医,聊了好一会。 不知不觉,夜深了。 门外传来恭敬的敲门声,是切磋结束的李云池和朱流连。 君北誉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女子,抬声道,“进来吧。” 随后,两人进来。 慕容朱雀见朱流连回来,便起身,“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你早点睡,否则……咳,晚安。” 没好意思说——否则就更丑了。 换做从前,她肯定就说了。 但今天,睿王表现得那么卑微、那么悲惨、那么可怜,还对她那么体贴,她的铁石心肠也被捂热了一点,到底没出口刻薄。 君北誉淡笑,“你也早些休息,云池,去送送她们。” “是,王爷。” 随后,李云池便送主仆两人到千瑞院的院墙。 李云池问,“流连姑娘,用我帮你翻墙吗?” “多谢李公子,不用了。”朱流连提起一口气,将内力从丹田移到小腿筋肉处,随后足尖点地,蹭地一下就跳了起来。 慕容朱雀抬头,傻眼了——跳得真高啊! 同时开始练武,严格意义上来说,她趁榴莲重伤,还早练了几天,谁知现在朱流连武功比她高了不知几倍! 真是讨厌死了!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这么能打? 还好,有睿王,睿王没有武学天赋,还有个垫底的。 李云池也抬头,傻眼了——之前以为他还能压制流连姑娘几年,如今看来……最多一年吧?如果他武功不突飞猛进,一年后流连姑娘能把他按在地上揍。 真是讨厌死了! 姑娘家家的,为什么天赋要那么高? 还没等李云池感慨完,却见本来跳过去的朱流连,又跳了回来。 之后站在小姐面前,害羞地搓着衣角,“小姐……如果您……不害怕,让奴婢试试,带您跳过去好吗?” 慕容朱雀当然同意了,毕竟男女有别,每次都让李云池抱来抱去,影响不好。 于是,朱流连就抱起自家小姐,轻轻松松跳了过去。 少顷。 郁闷的李云池回了房间,“王爷,慕容姑娘和流连姑娘已经回去了。” 却见,睿王并未理他,而是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地图上反复划着,好像在研究什么。 灯光之下,男人眸子乌黑明亮,眼底带着精明,“应该走水路,雇一条大船,这样就能经常见面了。嗯,就定水路吧。” 第161章 别磨叽了 接下来的几天,慕容朱雀再没见睿王,因为大家都很忙。 她忙着教朱流连外科医术,睿王则是忙着为慕容朱雀和朱流连安排个伪装身份,外加自己如何偷偷溜出京城而不被皇上发现,以及路上一切事宜。 就这样,到了昌宁侯离京的日子。 清早用过早膳,沈夫人含着泪为昌宁侯穿着铠甲,送出主院——虽然赶路时不用穿重铠,但出京城一路上,有百姓围观,走出京城城门,还有太子率群臣亲自相送,所以要穿得这么威风凛凛。 慕容朱雀也跑来看热闹了,拉着朱流连躲在角落里,一边吃瓜子一边看热闹。 她倒不是好奇元帅出征场面多么宏大悲壮,而是想看傻白甜黑化。 “小姐,您说……夫人会不会心软啊?”朱流连问。 “多半会,一个人哪说黑化就彻底黑化?得多大的魄力?得经历多大磨难?虽然沈夫人现在也有失望,但程度上……我觉得不至于。” “小姐的意思是,沈夫人就生气几天,回头又傻白甜?” “肯定打回原形,只不过应该比之前有所长进。” 却在这时,沈世子在侍卫们的簇拥下来了。 沈世子也是一身铠甲在身,一反平日里的纨绔形象,俊秀挺拔、玉树临风。 朱流连道,“小姐,奴婢突然觉得,如果侯爷不逼着沈世子读什么书,继续当武官,搞不好会更好。” 慕容朱雀还真认认真真想了一下,“够呛!我觉得沈公鸡现在缺的不是学识或者武功,而是缺心眼。同样缺心眼,文官和武官的代价可就天差地别了。文官缺心眼,最多被贬官;武官缺心眼,搞不好有性命之忧,所以我认为侯爷的判断是对的,这么缺心眼的人,就要多读书。” 朱流连点头如捣蒜,“小姐说得对!” 另一边。 看见了儿子,沈夫人本不想理,却听见昌宁侯低声道,“和他说一句话吧,我们去的是战场,要做最坏的准备。” 沈夫人一听,身体瞬间僵住——是啊,他们是去战场,而不是普通的公差,虽不至于九死一生,但……也要做最坏的准备。 对儿子怨归怨,但想到儿子如果战死沙场,沈夫人喉咙瞬间噎了个东西,胸腔有一股子怨气恨意涌上,抓住沈世子便拍打起来,“你这孽子!孽子……”之后嚎啕大哭起来。 沈世子低着头,看着柔弱的母亲,也是心如刀割。 慕容朱雀嗑着瓜子,向母子方向努了努嘴,“看吧?” 朱流连叹了口气。 却在这时,沈世子却突然抬头看过来。 沈子炎看着角落里,吃着瓜子的女子,皱眉思索好半天,最后鼓起勇气对沈夫人道,“母亲,孩儿去和麻……阿雀说两句话行吗?” 沈夫人叹了口气,“去吧,态度好一些。” 沈子炎点了点头,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女子走去。 朱流连紧张,“小姐,他来了。” “哦。”慕容朱雀把瓜子扔回空间。 一身崭新铠甲的年轻男子由远及近,步伐稳健,挺拔的脊梁、修长的身材,以及常年练武自带的气势,让他瞬间成为人群焦点。 因为男子的前行,周围人自觉让出一条路,好似一座鹊桥般,连接世子和少夫人。 慕容朱雀眼神扫到下人们的期待眼神,不屑地挑了挑眉毛,却没动地方。 沈子炎走到女子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世界仿佛静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两人的对话,好像这一刻即将出现奇迹,曾经的怨侣,可以破镜重圆。 好半晌,沈子炎叹了口气,轻声道,“你……有话对我说吗?” “有。”慕容朱雀。 众人齐齐道一口气——有戏!太好了!终于要破镜重圆了?就是说嘛,百年修得同船渡,只是中间出了一点点差错,有什么过不去的槛呢? 沈子炎紧张地捏了捏拳,尽量放松喉咙,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什么话?” 慕容朱雀,“我有个疑问,你们这么磨磨唧唧,会不会耽误时间?听说太子还要在城外设宴送行呢。” “……”沈子炎。 “……”众人。 朱流连——就知道,小姐肯定依旧看不上沈公鸡。 沈子炎气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除了这个,你就没别的要对我说的了?” “说什么?”慕容朱雀冷哼一声,突然顿住,如想到了什么一般,“等等!我想起来了!你可尽量要保护好自己狗命,千万别死!” 众人——虽然少夫人骂世子是狗命很难听,但好歹还是关心世子了,所以说嘛,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的。 沈子炎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羞涩,“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慕容朱雀老实巴交道,“肯定会啊,原本半年就能和你和离,你要是死了,我还得给你守丧三年,想想都崩溃!所以你可别死啊!就算不为别的,为了沈夫人你也不能死!” 众人,“……”闹了半天,少夫人怕的竟是这个? “你……”沈子炎怒不可遏,“慕容麻雀,你就这么铁石心肠?” 慕容朱雀一脸疑惑,“不是大哥,你怎么恶人先告状呢?我们俩是谁先铁石心肠的?是谁先扔下我,跑去见婊姐?是谁煽动李嬷嬷刁难我?是谁指着我鼻子骂?” “我不是都道歉了吗?” “你什么时候道歉了?你说一声对不起了?” “我……那我现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官府干什么?” “你……”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快去吧,别磨叽了,本来太子就看你们不爽,你们磨磨蹭蹭让人家太子久等了,那不是更不爽?” 昌宁侯也听不下去了,“子炎,走吧。” “……” 沈子炎转身之际,深深看了女子一眼,“记住,好好等我回来……给你道歉。” 说完,便跟着昌宁侯离开了。 下人们簇拥着侯爷和世子离开,刚刚还人满为患的主院门口,一下子没了人。 朱流连问,“小姐,我们去哪?” 慕容朱雀高兴地搓手,压低声音,“还能去哪?当然去找睿王啊?我都迫不及待出发了!” 第162章 你把我当神仙? 昌宁侯等人一走,慕容朱雀便带着朱流连,迫不及待地杀来了千瑞院。 推开房门便激动地大喊,“王爷,王爷!好消息!沈公鸡滚蛋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正在校对最后清单的君北誉抬起头,被女子少见的兴奋语调感染,面颊有了一些欢喜,眼神期待地看向房间门口的方向。 今日女子穿的是粉紫色的裙子,是当初参加宫宴前,他送她的裙子之一。 女子身段玲珑,气质狡黠活泼,粉紫色的裙子穿在她身上,行走之间衣袂纷飞,好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君北誉当即便决定,这种颜色的裙子,回头再送上五十条。 慕容朱雀冲进来后,见睿王愣愣看着自己,不解问道,“王爷你看什么呢?” 君北誉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你可以称呼我名字。” “啊?” “……没什么。” “哦,”慕容朱雀只当没听见,“这两天我故意没来打扰你,怕影响你工作进度,行程安排得怎么样?我的伪装身份确定了吗?找到装我师父的军医了吗?我们走陆路还是水路?” 提起了正事,君北誉便收敛思绪,认真回答道,“你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还是按照原计划,你伪装成军医的徒弟,在前线救治伤员。至于军医的身份,到前线便有人带你去认识了。至于路线……” 声音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继续道,“走水路,能舒服一些。” 慕容朱雀凝眉,“水路会不会太慢了?” “我们只要在大部队到达前后抵达便可,大部队人多速度慢,最快速度也要十二天到十四天。如果我们走陆路,先不说非官路、崎岖不好走,只说,提前几天到,也无事可做。水路的话,差不多比大部队能提前一到两天,正合适。” 慕容朱雀频频点头,“你说得对,一切听你安排。” 君北誉终于忍不住说出心中疑惑,“朱雀,你这么期待去前线,是因为急着升级空间?升级空间,对你就这么重要?” 平日里慕容姑娘虽不算沉稳类型,但也不像今日这般风风火火,迫不及待。 君北誉贪婪地盯着女子面颊上的两抹粉红,恨不得把这美好画面直接刻在脑海,因为她这般小女儿作态,太少见了。 “当然!十分重要!” 君北誉欲言又止,他很想说——姑娘家家,为何有那么强的危机意识?如今昌宁侯夫妇已被她拿捏,他这边也对她有求必应,为何还要涉险? 但很快,他自己给了自己答案。 如果朱雀不努力,昌宁侯夫妇也不会容易被拿捏。 至于他……他自己还自身难保…… 慕容朱雀见睿王盯着她愣神,问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你想什么呢?” 君北誉幽幽叹了口气,“我在想,如果我早早便有你这样的危机意识,早早为自己打算,是否……下场不会落得这般惨。” 慕容朱雀沉思片刻,之后认真道,“你知道,吵架的秘诀是什么吗?” “吵架的秘诀?”君北誉一愣,“是什么?” 慕容朱雀抬眼,盯着男人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就是永远不要自证、不要内耗!你可以自我检讨,但要在不与人发生冲突的前提下检讨。一旦发生冲突,那么都是对方的错!只要你自检,你输了。” 君北誉先是愣住,随后眼神闪了闪,好像明白了什么。 慕容朱雀从来都知道睿王是聪明的,一点就透,“你知道皇上要对付太子吧?昌宁侯对我说的秘密,我并没瞒你。” 君北誉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太子提前做了防范,最后要被皇上对付?” “是啊,他提前做了防范,要被对付;你没怎么做防范,依旧要被对付。”慕容朱雀歪着脑袋,“所以说,错不在你,而是狗皇帝。” 君北誉定定看着女子,他真想把她拥如怀中。 绝无轻薄之意,而是女子三言两语,便消减了他的自责和悔意。 他实在不知用什么语言感谢上苍,将女子赐给他。 “我不做防范,被对付,太子做了防范,被对付,那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才不被皇上忌惮?”他不解的问道,语调虔诚。 慕容朱雀盯着男子脸上的伤,幽幽道,“我也不知道,也许这就是命运吧。虽说人定胜天口号喊得响亮,但意外真到来,又有谁能避开?” 君北誉眼神迷茫,“聪明如你,都无法避开?”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你是不是把我当神仙了?我要是神仙,能跑到这地方来?” 她要是有那能耐,也不至于被炸死,然后穿越。 君北誉苦笑,“既然无法避开意外,那就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这句话让你说对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及时享乐就对了!”慕容朱雀起身,“不和你聊了,我回去也收拾收拾,然后和沈夫人说一声,她允许后,我就可以出发。” 两人定了个时间,决定在京城外见面,随后便分头行动。 慕容朱雀先回百鸟院收拾一番,准备了一些米粮饭菜塞空间里,又准备了一肚子词儿,用来说服沈夫人。 后来到主院后发现,自己完全多此一举,因为侯爷和沈世子出征后,沈夫人在房间里已哭成了个泪人。 慕容朱雀把情况告诉齐嬷嬷,之后婉拒侯府马车,带着朱流连出侯府了。 偌大侯府,愣是没人敢拦少夫人。 离开侯府后,主仆两人见时间还早,便没急着出京城,买了一堆东西,找饭馆吃了个饭,这才雇了辆驿站马车,优哉游哉地出了京城。 在京城稍等了一会。 就在有一个车队开了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睿王的车队,只是并未悬挂睿王府的旌旗标志,低调得好似一队行商的车队。 车队接上慕容朱雀主仆两人,直接按照计划,南下到了茂县,来到了银浪河的码头。 码头,已有船队等候。 是一艘大商船,带着四艘小船。 慕容朱雀下了马车,就见李云池迎了上来,“朱姑娘,主子有令,让你们先行上船。” 出门在外,慕容朱雀重新用了化名,朱雀。朱流连则是用了化名,榴莲。 “好。” 慕容朱雀扭头看着豪华的车队,又抬头看了豪华的商船,不由得感慨,“真是抱了一条好腿啊!” 第163章 我的天……好美 朱流连在小姐看不见的角度,对李云池挤了挤眼睛,眼神先是看向睿王的马车,之后又转向船,意思很清楚——王爷也上这条船? 李云池也在外人看不见的角度,回了一个贼兮兮的眼神——那是肯定的! 朱流连挑起大拇指——干的好! 李云池也挑起大拇指——继续保持合作。 见慕容朱雀收回视线,两人急忙也装得若无其事,朱流连道,“小姐,我们上船吗?” “嗯,走吧。” 李云池想起一件事,小声问朱流连道,“哦对了,你们带行李了吗?” 朱流连小声道,“肯定带了,你忘了小姐有‘那个’?而且今天我们在京城,可买了不少东西。” 李云池笑道,“我的意思是,其实慕容姑娘根本不用带行李,因为王爷准备了全套,比上回去京郊别院的还全呢。” 说着,伸手一指车队后面,几辆专门运送行李的马车。 朱流连吃惊,“王爷为小姐准备了?难怪行李那么多。” 心中很是感动——王爷对小姐是真的体贴! 她因为宸王一事,对男人的恐惧,因为王爷和小姐的呵护,几乎治愈了一半。 于是,主仆两人在下人的引导下,登上了庞大的商船。 这是朱流连第一次登上这种豪华商船,说不紧张是假的,她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哪怕是装的,也要装出镇定!绝对不能露怯,不能让人瞧不起!她不能表现得没见过世面,给小姐丢脸!哼,她可是入过宫的人! 想着,朱流连深吸一口气,眼神故意冰冷又傲慢,那淡然的感觉,就好像乘坐这种豪华商船若家常便饭一般。 她刚要说话,就听见身旁传来女子夸张地惊叹声。 “哇!好大的船啊!我是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哦不对,是第一次坐这么大的木船!哇!” 慕容朱雀可兴奋坏了! 大船,她当然坐过,现代别说超大豪华游轮,便是长江上随便拽来一条江轮,都比这个大。 问题是人家可是木船! 这么大的古风木船,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当然稀罕。 “哇!好大的帆!” “哇!好粗的木杆!” “哇!还有船桨!” “哇!这么多人划船吗?” “哇!上面竟然雕了花纹,还怪好看的!” 朱流连都懵了——不是,小姐!您要这么表现出来吗?如果被人发现我们没见过世面怎么办?您现在好歹是侯府少夫人,以后可是要当睿王妃的人呀! 慕容朱雀兴奋地问朱流连,“你怎么那么淡定呢?啧啧,不愧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果然厉害!” 朱流连都要哭了——不!她的淡定都是装的!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木轮子碾压木板的声音,是李云池推着睿王登上了商船。 君北誉见到女子欣喜的模样,内心暗暗后悔——早知道她这么喜欢大船,应该弄个更大、更豪华的来。 可惜了,这条船已经是银浪河上最大的了,要不然……可以同时买上几条大船,每条河放一条大船,一旦她有兴致游船,就可以用。 就在睿王琢磨着怎么霍霍银子时,慕容朱雀一转身,看见了睿王,“王爷,你来了?” 君北誉抿着唇角,强作淡定道,“嗯,你喜欢这样的船吗?”如果喜欢,一会便下令,让人买。 “还行,第一次坐比较新鲜。”慕容朱雀实话实说。 君北誉小心翼翼试探,“以后还想坐吗?” “这……需要赶路便坐,不赶路就算了。”皇家加勒比海洋魅力号她都坐过(世界上最大游轮),对这种规模的小船,还不是很有兴趣。 “原来如此。” 君北誉有些矛盾——到底要不要买?如果不买的话,下回如果想出行,碰不到好船怎么办?但如果买了,她不喜欢怎么办? 她会不会是说客套话?要不要回头再巧妙地问问。 不过,君北誉转念又想——有什么可问?买来就是,如果她不喜欢,就直接放船坞里烂掉。 想到这,君北誉笑着岔开了话题,“昨天赶了一天路,累了吧?如果累了,就回客房休息。” “好的,王爷你也注意休息。”慕容朱雀便拉着朱流连回了客房。 “……” 却没见到,她一走,男人的薄唇便赌气地抿了抿。 李云池小声吐槽,“王爷,您若是想让她陪您,直说就是,属下相信您开口,朱姑娘肯定会留下的。” “不行。”君北誉赌气道,“回房间吧。” 他可不能冒那讨人嫌的险,慕容姑娘对沈世子多绝情,他可是看在眼里,他必须步步为营,宁可不动,也不能乱动! “是,王爷。”李云池叹了口气,准备推王爷回船舱。 少顷,两人到了船舱,李云池扶王爷在床上躺下休息。 晃晃悠悠坐了一天的马车,君北誉也累了,刚躺下便昏昏欲,“记住,一旦发现她出船舱,就立刻叫我起来。” 李云池无奈,“是,王爷您放心吧,属下肯定叫您,放心睡吧。” 见李云池保证,君北誉这才稍稍安心,睡了去。 李云池一屁股坐在一旁的软塌上,心里想着——他得和流连姑娘想想办法,给王爷和朱姑娘创造机会。 另一边。 回到船舱,简单收拾完。 慕容朱雀便从空间里掏出模拟皮肤的教学道具,以及各种缝合工具,“别闲着,开始练吧。” “是,小姐。”朱流连也不含糊,拿起持针钳便准备开始缝合。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怎么又忘了?先消毒!消毒!消毒!重要的事说三遍,下次不许再忘了!” “是!是!小姐,奴婢错了。”朱流连吓了一身汗出来,心中暗暗抱怨——她怎么又忘了消毒? 主要是……她到现在都不理解病毒到底是什么毒,还有细菌……算了,只要牢牢记住就行,下回可不能忘了。 又过了一会,所有行李都搬上了船,大型商船便开动了起来。 直到傍晚。 晚膳时,主仆两人被请了出来。 …… 当慕容朱雀从船舱出来,登上甲板时,瞬间倒吸一口气,“我的天……好美!” 却见,船舱外晚风徐徐,清凉的风夹杂着水气,吹在脸上润润的,又凉快又舒适。 天空是墨蓝色,一轮明月高悬,皎皎月光将天地之间照出了一片银色。 这光芒虽明亮,却又看不清什么,令人产生梦幻感。 轮椅上君北誉看着女子陶醉惊艳的表情,再次确定——应该买船,烂了也值! 第164章 对她霸道?他敢吗? 出了船舱,慕容朱雀看向等在甲板上的睿王,笑着打招呼道,“王爷,晚上好。” 君北誉唇角含笑,“晚上好。”也随着女子,用这种古怪的词汇问安。“我见今晚天气不错,所以想把晚膳摆在甲板上,你意下如何?” 慕容朱雀欣喜道,“当然可以了,真没想到,赶个路,竟然成了豪华古船游。” 说着,高兴地走到甲板边缘,去看风景。 君北誉吓了一跳,急忙道,“危险,小心!” 慕容朱雀扶着栏杆笑道,“这么高的栏杆,我还能翻下去不成?再说,就算翻下去,我也能游回来。” 君北誉惊讶,“你会水?” “当然,你呢?” “我未曾学过。” 慕容朱雀笑着转过头,“等你身体康复了,我教你游泳,泳姿任挑,我浪里小白条,游泳贼溜。” 她没说的是,她还有救生员资格证,应急救援员职业资格证,证书全着呢。 朱流连拉了拉李云池的袖子,之后焦急地使了眼神。 李云池这才想起——哦,对!要为王爷和慕容姑娘创造机会,这不是最好的机会? 李云池急忙将睿王推了过去,之后对一旁守着的侍卫暗暗摆了摆手。 那侍卫也是个上道的,立刻悄悄后退一段距离,将偌大的空间留给王爷和朱姑娘两人,不做打扰。 李云池退了回来,兴奋地对朱流连道,“还是你想的周到,话说,要不要叮嘱厨房,把晚膳悄悄推迟一点,让他们多聊一会?” 朱流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金童玉女,也是满眼的甜蜜,“我看行,不过也别推迟得太晚,别把王爷和小姐饿坏了。” “好,我这就去通知。” “还用你亲自通知吗?随便找个侍卫去,不就行了?”朱流连道。 李云池后脊梁发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想和我切磋吧?” 朱流连害羞地搓了搓衣角,“不行吗?” 这几天,她练缝合练得昏天暗地,好容易出来透透气了,如果打两盘,那就太好了。 李云池哭笑不得,“我说这位姑娘,这可是在甲板上,拳脚无眼,一会我们两人不小心跳河里,黑灯瞎火的怎么办?耽搁了行程,就慕容姑娘那火爆脾气,不得我们俩大卸八块?” 朱流连叹了口气,“有道理,好可惜。” 李云池哪还敢让侍卫去通知厨房?自己脚底抹油地便跑了。 护栏旁。 慕容朱雀趴在护栏上,迎着晚风,惬意得很。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哦对了,王爷,你介意我披头散发吗?” 君北誉一愣,“披头散发?” 慕容朱雀伸手指自己头上的发髻,“勒一天了,真的好难受,薅得头皮发麻,我想拆了吹吹风。” 在现代,她梳的是锁骨发。 平时在脑后扎一个小辫子,既不会因为头发太长成为负担,也能把头发全部梳起来,防止行动时,被短发的碎发干扰。 君北誉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完全出乎意料,“……好……只要你自己愿意就行。” 慕容朱雀笑着将头上一个个发簪摘下来,扔空间里,一边摘一边笑道,“我是私生女,养在别院的野丫头嘛,和你们京城一板一眼的千金大小姐没法比,我不在乎什么仪态的。” 君北誉眸色冷了下来,“不许这么说自己,性格直爽畅快,有何不好?” 慕容朱雀正拆头发的手一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就这么拆了发髻,用手指抓了抓,任由长发随风飘了。 她长舒一口气,“好舒服啊!紧绷绷地绑着头发,可太难受了。” 尤其是,这身体脑袋不大,但头发不少,明明头发已经被她偷偷剪了许多,但盘成发髻,又是一大坨。 君北誉贪婪地看着女子揉头发的画面,却见黑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以及因为刚拆发髻,所以微卷的发丝,平日里古灵精怪的女子……竟这般妩媚,他的呼吸不自觉顿了又顿,血液也是凝了又凝。 理智告诉他,不应盯着女子看了,不礼貌。 但一双眼睛却根本移不开,他认为,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子,没有之一。 令他沉迷陶醉。 周围侍卫见慕容姑娘拆了头发,都自觉地侧过身去,不去看。 因为西俍国,成年女子只有入寝前才拆头发,换句话说,女子拆开发髻是给夫君看的。 慕容朱雀见睿王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太不雅观了?要不然,我让榴莲再给我盘上?” 虽然她很努力地习惯古代生活,但现代人的喜好,也不是说抹灭就抹灭的。 尤其,慕容朱雀本就不是忍辱负重的性格,她能连续一个多月按照古代女子的行为作风生活,其毅力连她自己都惊讶。 “不是!”君北誉急忙道,“我……我只是没见过女子在我面前披散头发。” 慕容朱雀笑着靠在栏杆上,语气闲适地聊了起来,“那是当然,您可是高高在上的睿王,哪名女子敢再您面前不注重形象?这不是冲撞了睿王殿下吗?” 君北誉苦笑,“你在嘲笑我?” “别给我扣帽子,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怎么,你真实身份难道不是睿王?” “……” 君北誉被女子小小怼了一下,好半晌,才叹了口气,苦涩道,“睿王?呵,这么悲惨的睿王……” 慕容朱雀也发现,自己刚刚的玩笑开得不大好,偷偷转过身,做了个鬼脸,暗暗谴责——哎呀,果然不能得意忘形,把人家伤害了吧? 唉,要怪只能怪在侯府住久了,除了昌宁侯外,她真是敞开了怼,怼得自己素质都下降了……虽然她本来素质就不高。 不行,还是得注意一点。 君北誉见女子背对着他,一颗心猛地收紧,“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 慕容朱雀转过身,失笑,“是我开了不合时宜的玩笑,你道哪门子的歉?我说,你能不能霸总一点,别浪费了你的身份!” “??”君北誉,“霸总是什么?” “霸道总裁,或者霸道王爷。” “……” 君北誉——对她霸道?他敢吗?谁敢啊? 当然,就算他有胆子,也不舍得。 第165章 贼溜 慕容朱雀解释道,“咳,是这么回事。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好歹是位亲王,无论什么身份的女子,在你面前都不会披头散发的失礼吧?” 君北誉明白过来——原来,她并不知道女子披散着头发,意味什么。 想到她的身世,君北誉马上了然,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朝虽未有硬性规定,女子不可在男子面前披散头发,但……正常来说,女子只有在夫君面前,才披散头发。” 心里想着:她在别院长大,母亲去的也早,想来没人给她讲。 慕容朱雀一愣,“啊?还有这一说?这……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发髻。” 她的常识都来自原主的记忆,以及朱流连的普及。 但无论是记忆还是普及,都没提过头发怎样。 “我让榴莲来给我盘发?” 君北誉想到刚刚女子哭丧着小脸,喊头发勒得疼,也是心疼,“不用,现在天色已晚,而且你看他们,都回避目光了。” 说着,伸手一指身边的侍卫们。 慕容朱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所有侍卫都侧着身子,不去看她。 “他们虽然没看,但我这么披着头发是不是不好啊?以后我好歹是要嫁给你的,我这样算不算给你戴绿帽子?” “!” 君北誉本就狂跳的心,差点一下子爆炸。 他急忙侧过脸,用手捂着口鼻,掩饰毫无规律的喘息——这姑娘,说这么诱人话题之前,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他毫无准备,险些当场兴奋死。 慕容朱雀疑惑,“你怎么了?” “咳咳……咳咳……没什么。”君北誉急忙咳了两声,以作掩饰。 慕容朱雀吓一跳,“你着凉了?都怪我,你还是病人,我怎么能让你吹晚风?” “不是!真不是!”君北誉急忙放下手,焦急解释,“我穿得很多!而且是夏日,本就不冷。” 慕容朱雀一脸狐疑。 君北誉举起手,“不信你摸摸我的手。” 说完,他就愣住,手也是僵在半空中。 他这也……太轻佻了吧? 虽然他身上都被女子摸了个遍,但那是诊病,只要非治疗状态,两人一直保持着礼貌距离。 怎么办?她会不会认为他冒犯她? 得快些解释! “我……” 睿王话还没说完,手就被女子拉住。 女子的手温很舒服,温暖中透着一丝凉意,就好像上好锦缎一般,温中带凉,凉中有温。 慕容朱雀,“应该没什么事,手比我还热乎呢。” 说着,便放了开。 君北誉幽幽叹了口气,看向宁静的夜空——早知道穿少一些就好了,如果他手是冷的,搞不好她能帮他继续暖暖手。 慕容朱雀不解,“你叹什么气?” “啊?没有!”君北誉急忙收回思绪,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其实,你用不着一直梳妇人发髻。虽然按照规矩,成亲后的女子要把所有头发盘成发髻,但通常,一般只有生了孩子、做了母亲的女子才盘发,你虽成亲,却未生育,可以继续梳未婚女子的发型。” 未婚女子的发型,便是头上简单盘一个小发髻,其余头发披在身后,这样比较活泼漂亮。 “我知道,”慕容朱雀继续陶醉地吹清风,“现在夏天,不是热吗?披着头发,发丝糊后脖子上,太难受了,所以我才全盘上去的。等秋天凉快一点,我再放下来。” “原来如此。”君北誉再次贪婪地看向令他疯狂心动的女子。 慕容朱雀一愣,问道,“你确定,我这么披头散发,对你没影响?你不介意?” “不介意。”君北誉笑道。 慕容朱雀耸肩——他不介意,那她就不管了,一切以自己的舒适度为主。 君北誉担心女子为了顾及他,把头发扎起来,便岔开了话题,“你很会游泳?” “超级会。” 慕容朱雀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里掏出一根皮筋,给头发扎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辫——这样,应该就不算在男人面前披头散发了吧? 君北誉看见女子行为,眼底带了笑意——他从来都知晓,慕容姑娘看似蛮横,其实很讲道理。 “游得很好?” “超级好。” “能从银浪河的这一边游到另一边吗?”君北誉好奇问。 慕容朱雀轻蔑道,“就这?比这河宽两倍的,我都能游过去。”长江宽不?她游过。 “!!!”君北誉吃惊,“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无所不能一样,我会的东西大多是在求生上,非求生项目,我会的还真不多,例如说盘头发,我就不大会。” 她虽然是辅助型,但好歹也是异能特工,特工该有的培训,她一个不少。 上到开直升飞机,下到开小型潜艇,她都贼溜。 更别提游泳这种基本得不能再基本的生存技能了。 君北誉惊讶,“你说要教我游泳?” “教啊,蛙泳蝶泳仰泳自由泳,我都可以教。” “好啊。” 刚说完,君北誉声音便停住,如想到了什么一般,叹了口气,“我身上的伤疤,能游泳吗?” 慕容朱雀淡笑着,“当然,我们的治疗才刚刚开始,你急什么?我的激光设备和强脉冲点阵设备还没弄出来呢,最起码也搞个简单的co2点阵激光治疗机,再看看修复效果啊。” 君北誉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解释起来麻烦,等回头搞出来机器,你就知道了。” 君北誉定定看着她,“你真是……仙女。” 如果不是仙女,为何会有那么神奇的空间?还能从神奇空间里,拿出更为神奇的物品? 慕容朱雀吃吃地笑着,“你就当我是仙女罢。” 哪个姑娘,还没个仙女梦呢? 两人正聊着,就见李云池悄咪咪地靠近。 慕容朱雀问道,“李公子,晚膳准备好了吗?” 李云池恭敬回答,“回朱姑娘,准备好了。” 慕容朱雀挑眉,眼神饶有兴致,“还好,你们还没丧心病狂的因为某些莫名其妙原因,继续让我们挨饿。” 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肚子。 李云池瞬间尴尬——慕容姑娘还是看出来了吗?这世上,就没个能瞒住慕容姑娘的事? 第166章 就他孤苦伶仃没人爱? 慕容朱雀才不给李云池留面子,继续落井下石道,“让我陪你家王爷,什么时候不能陪?非要饿着肚子陪,灌一肚子风,一会还吃饭吗?” 李云池愧疚道,“……朱姑娘息怒,我……我错了……” “错了?如果认错有用,还用官府做什么?” 李云池都快哭了,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自家王爷。 君北誉正要说话,见女子给他递了个眼神,急忙抬头去看月亮了,“今天的月亮真美。” “……”李云池——王爷,您这就把心腹卖了? 一旁的朱流连悄悄走了过来,“小姐,奴婢……” 慕容朱雀对朱流连使眼色,之后继续对李云池道,“罚你,一会陪我家榴莲切磋两盘。” 众人一愣——这叫什么惩罚? 朱流连后知后觉——原来小姐故意发脾气刁难李公子,竟然是为了她?肯定是刚刚她想和李公子切磋,李公子拒绝后,被小姐听见了。 朱流连感动得眼圈都红了,“奴婢多谢小姐,但……不用的,一会奴婢还要练习缝合术呢。” 慕容朱雀笑道,“你想什么,难道我不知道?这几天想切磋想得手痒,放心吧,有我在,有的是办法逼着李公子陪你切磋。” 李云池——合着,就他孤苦伶仃没人爱? 他哀怨地看向王爷,发现王爷观赏月亮更起劲了。 …… 晚膳过后。 慕容朱雀和睿王两人继续看风景,顺便观赏某两人切磋。 只是这回,朱流连提前搬了个椅子来,慕容朱雀便坐着看,一边看一边嗑瓜子。 一旁的睿王自不用说,要了一把瓜子和一个小碟,又开始一粒一粒剥瓜子起来。 李云池和朱流连在甲板中央。 李云池哭笑不得,“不是,难道朱姑娘您不觉得甲板太小,我们切磋容易掉河里吗?” 慕容朱雀扔掉瓜子皮,“没关系,本小姐水性好,你们谁掉下去,我都捞。” “……” 李云池无奈,只能陪朱流连切磋。 慕容朱雀笑着问身旁男子,“王爷,我这么虐待你的心腹,你心疼吗?” 君北誉斩钉截铁,“不心疼,他一个男子,理应好好练武。” 慕容朱雀嗑瓜子,“其实,我也知道刚刚对李公子太苛刻,但这几天我逼着榴莲学医,觉得有些愧对她。因为我的升级,所以她要跟着没日没夜的忙乎。” “所以我想犒劳榴莲,但还想不到什么犒劳的方法,毕竟这丫头不贪吃不贪玩,也对穿着没什么要求,我给她银子,她也不要,除了留几枚碎银子,其他凑整银子就塞给我,让我帮她保管。” “我思来想去,她最喜欢的,好像就是练武了,所以只能委屈一下李公子,逼着李公子陪她练了。” 君北誉了然,“其他侍卫也可以。” 慕容朱雀一愣,之后一拍大腿,“对呀!我刚刚怎么没想到还有其他侍卫?我好像陷入一个误区,好像这里只有李公子自己会武功一样!怎么办?要让侍卫把李公子换下来吗?” 君北誉轻笑道,“反正已经开始了,今天就让云池陪吧,等以后可以换侍卫切磋。” 声音一顿,“其实理应经常换人切磋,因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身高、臂长、腿长,以及不同的武功套路、反应方式,切磋对象越多,实战经验才越丰富。练习时多一次失败,实战时,才能少一次伤亡。” 慕容朱雀赞同,“你说得对,练习时多一次失败,实战时才能少一次伤亡,你武功……咳,今天月亮真好呀。” 因为她突然想起睿王的伤势,大发慈悲,不刺激他了。 君北誉笑容加深,“没关系,以后和我说话不用有任何顾忌,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刚刚想问我,我的武功如何?之前我回答过你,我没什么武学天赋。” 说着,叹了口气,“除了赚钱,我好像一无是处。”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会赚钱还不行?”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欠揍的矫情货说:我除了钱,一无所有。 君北誉眼神闪了闪,试探着问道,“你喜欢……会赚钱的男子吗?” 慕容朱雀失笑,“这话问的,谁不喜欢?只要会赚钱,别说男子了,连女子我都喜欢,性别不能卡得太死嘛!” “……” 君北誉——不愧慕容姑娘,永远语出惊人。 但他心情却格外的好,“那我以后,把天下的钱都赚给你。” 慕容朱雀正要笑呵呵地答应,突然一阵凉风吹来,把她吹醒——等等!她这是在干什么?谈情说爱吗? 想着,她大手一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多拿别人的钱财。” 君北誉的笑容,凝在脸上。 他意识到刚刚自己不小心过线了,生怕引起女子的警惕和抵触,便不动声色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赚钱。是你救了我的命,所以只要我活着,赚的钱理应归你。” 慕容朱雀悬着的一颗心,这才重新放了下来。 “你的好意我心领,但不至于,”慕容朱雀伸手一指前面切磋的两人,“我们看他们切磋吧,你可以当解说员,帮我解说一下他们的武功路数。” “好。”君北誉便认认真真地解说了起来。 …… 五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了。 因为五天前的夜晚有些过线,慕容朱雀重新考虑是否要改嫁给睿王,所以接下来五天,她很仔细地观察。 却发现,整整五天,睿王与她保持距离。 别说共同用膳,两人连见面的次数都很少。 慕容朱雀都开始疑惑——是不是她太敏感了?睿王对她没那个意思?如果没那个意思,那她就能继续改嫁了。 如果睿王真喜欢她,她就得慎重考虑,毕竟有了穿越回现代的可能,她就不想和西俍国男子有什么感情纠葛。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个不婚不爱族,压根就没想过谈恋爱或者结婚。 虽然暂时放了心,但她没彻底放下戒备,打算未来一段时间再好好观察一下——一旦发现睿王喜欢她,她立刻开溜!绝不停留! 第167章 丑点才安全 登陆后,一众人换了马车继续前行,又行了一天,终于到达西部与金达国交界的边陲重镇,横山城。 横山城,顾名思义,以横山命名。 横山作为天险,犹如一道天然屏障,将西俍国与金达国分开,为两国都提供了一定的安全保障。 但同时有利必有弊,横山山区却有许多彪悍的部落民族,总是时不时骚扰一下两国,其中被骚扰得最多的是西俍国,骚扰西俍国最多的,便是横山山区,最大、最彪悍的部落民族——罗刹族。 车厢内,慕容朱雀主仆两人正在往脸上涂抹一种黄色的涂料,这涂料是慕容朱雀在船上制作的,使用了妆品、画画用的颜料,以及成分含甘油的药物混合而成。 这种颜料因为含有油脂,所以擦上后即便面部出汗,也不容易脱落。 想卸掉的话,得用含有油脂类的东西融掉。 两人刚刚涂抹完,马车就停了。 “到横山城了吗?”慕容朱雀端详着水银镜中的女子……哦不对,是一位少年。 却见少年面色蜡黄,鼻尖、面颊还有不少雀斑,眉毛稀稀朗朗,嘴唇也是蜡黄色,活脱脱一个十一二岁乳臭未乾的小子,好在,那双如琉璃般锐利的眸子为颜值加分。 加了,但不多。 朱流连推开车厢门,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却见李云池骑着马迎了过来。 李云池看见朱流连,吃了一惊,之后不确定地试探问道,“流连?” “啊?是,”朱流连解释道,“是这么回事,我和小姐脸上都擦了一种黄黑色颜料,还画了雀斑、剃掉了一些眉毛,小姐说,这样不容易让人看出,我们是女子。” 李云池盯着面前那张几乎陌生的脸,惊叹,“别说认不出你们是女子,我都认不出你是谁。邪门了,就脸黑了点,就能变个人?” “我家小姐说,一白遮百丑,反之亦然,易容、尤其是女变男,肤色最重要。再配合一些小细节,例如眉毛、头发,只要足够丑,没人会怀疑我们性别。” 李云池这才注意到,朱流连的眉毛没了大半,左边的眉毛好歹是整个,右边的眉毛干脆只剩下了半只。 还有头发,朱流连乌黑亮泽的头发,却不知擦了什么东西,枯黄油腻,不仔细看还好,仔细看令人反胃。 朱流连,“还有,李公子您看这个。” 说着,张开了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李云池。 朱流连笑道,“怎么样,能看出我是女子吗?” 李云池嘴角抽了抽,“我连多一眼都不想看,谁还有心思分辨什么男女?” 朱流连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李公子您还是在意外貌的人,哦对了,车队怎么停了?到横山城了?” “我倒不是在意外貌,但最起码也得能看得过去吧?”李云池伸手指一下前方,压低了声音,“如今大部队还未到,正式开战的消息也未公开,但城门已经开始戒备了,所有进城人员都要严加盘问,我们在入城排队呢。” 朱流连收起嬉笑,顺着李云池的手指看了过去,却见从他们车队到很远处的城门,排了好长的一支队伍。 “是怕混进细作?”她低声问。 “对。”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李公子你先去忙,我回小姐话去。” 李云池急忙叫住她,“等等,我家主子问,你们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有需要尽管开口。” 朱流连噗嗤一笑,“这问题,公子都问了一路了,如果小姐有需要早就说了。”说着,叹了口气,笑道,“真好,公子对小姐是真的好。” “那是当然,我跟随主子这么长时间,我敢保证,主子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女子这般上心。”李云池信誓旦旦。 朱流连笑着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行了行了,不用再暗示我了,我已经很努力的帮王爷说好话!” “那就行,辛苦你,事成之后必有重谢!”李云池对着朱流连挤了挤眼睛,之后驾马离开。 当年轻男子骑马转身时,长发和头上的发带甩出了一个完美弧度。 正好清晨,其身后满是朝阳,为其轮廓镶嵌了一层金边,让本就挺拔帅气的男子,更是熠熠生辉。 朱流连看呆了那么瞬间,但随后甩了甩头,钻回了车厢里。 “小姐,奴婢回……” “来”字还没说,声音就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小姐正往牙齿上涂抹涂料。 这不是重点! 因为牙齿涂料她也擦了,擦了一口夸张大黄牙出来,但小姐这个更凶!竟不是均匀涂抹! 小姐上面正中央的两根门牙未涂,旁边四个牙齿则是涂了更深的颜色,因为这明暗对比,让小姐本整齐的牙齿,活脱脱变成了兔牙! 这还没完,其余牙齿有的涂了有的没涂,这样一咧嘴,感觉这人不仅有兔牙,而且满口牙都不齐。 慕容朱雀看见她,咧嘴一笑,“好看吗?” “……”朱流连都要被丑哭了! 慕容朱雀侧过脸,“仔细看,还能看出什么吗?” 朱流连认认真真看了起来,少顷,大吃一惊,“小姐您在脸上也做了手脚?为什么看起来嘴巴这么突?” 好像猿猴……后面半句话,她没忍心说出来。 慕容朱雀继续在水银镜里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彩妆,通过明暗对比,可以对观者的视线造成误导,达到一定目的。等回头闲下来,我叫你画卧蚕、遮眼袋、遮法令纹。” 朱流连一头问号——那是什么东西? “小姐……”朱流连都要哭了,小声道,“差不多就行了,您现在……太丑了……丑得没法看。” 慕容朱雀笑着打趣道,“别忘了你的人设,钢铁直女不能撒娇。哈哈,开个玩笑,我这不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你以为我们是去哪?我们是去军营!先不说打败仗的问题,就算不是败仗,军营里那些士兵长年累月不见女子,在他们眼里母猪赛貂蝉。如果我们白白净净的,回头被骚扰怎么办?丑点才安全。” 第168章 看我上去吓吓他 朱流连恍然大悟,“还是小姐考虑的周到!确实,这样最安全。” 慕容朱雀放下镜子,“来,给我梳头发,就梳那种十二三岁未成年的穷小子发型。” 朱流连哭笑不得,“是总角吗?” “那是什么?” “就是在左右各梳两个发髻,这里和这里。”朱流连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慕容朱雀瞬间了然,“懂了,就梳这个!”之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小仙童都梳那样发髻。 随后,朱流连便对着清晰得可怕的水银镜,给小姐梳头发起来,一边梳一边道,“哦对了小姐,我们还没进城,正在排队盘查。侯爷的大部队马上到横山城,估计到了就正式开战,所以横山城提前接到任务,加大排查,防止有细作潜入。” “原来如此。” 总角不是什么复杂发型,朱流连很快便梳好。 慕容朱雀兴致勃勃地看向镜子里其貌不扬的小男童,笑道,“你说,如果我这副样子站在睿王面前,他能认出我吗?” 朱流连都要哭了,“小姐,您听奴婢一句劝好吗?在王爷面前尽量还是保持些形象,别让王爷看您现在的样子。” “怕他不喜欢我?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他喜欢。” “……奴婢知道小姐的打算,但……哪怕小姐想利用睿王,在达成目的之前,也不能让睿王生厌啊,否则睿王如果真的不帮小姐怎么办?” 慕容朱雀压根就没听朱流连说话,自顾自从空间里掏出两套衣服,“反正马车在排队,闲着也是闲着,我换上衣服让他看看。” 最好能挡住烂桃花……虽然人家睿王并未明确表示喜欢她,但防患于未然。 朱流连没办法,只能快速给自己也梳了个总角发型,然后换上小药童的衣服。 少顷,主仆两人跳下了马车。 周围侍卫都看愣了——这两个小鬼是谁?听说朱姑娘和丫鬟会乔装打扮,难道这就是乔装打扮后?差别可太大了! 前方正骑马巡视的李云池听见后面有响动,便骑马过来。 看见慕容姑娘,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朱……朱……是您吗?” 他之前看过易容后的朱流连,知道有多丑,心里已有准备。 却没想到慕容姑娘更丑! 黄黑色的皮肤、油腻的枯黄头发,稀疏的眉毛,以及像猿猴一样凸起的嘴。 慕容姑娘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很美,但配合现在的造型,那双眼睛就好像贼兮兮的猴子。 慕容朱雀笑道,“怎么样,是不是亲妈都认不出来?” 不咧嘴还好,这么一咧嘴,周围侍卫们都惊呆了——这是什么牙?这也是人牙? 李云池有些头晕,他抓住马鞍,防止自己摔下去,“不是,朱……公子,您这易容也太夸张了吧?” 慕容朱雀大手一摆,“既然想让人认不出来,当然要画到亲妈都不认识,否则既要装、还要面子,难道故意给人留马脚,勾起人家的好奇心吗?还不如这样,直接把对方注意力打死!” 李云池哭丧了脸——确实把注意力打死了,他都不愿意多看慕容姑娘一眼。 明明那么美的姑娘,怎么可以化得那么丑? 慕容朱雀拐入正题,“你家主子做什么呢?休息呢吗?如果没休息,我过去见见他。” 李云池都懵了,声音哆嗦道,“……见?这么见?” 慕容朱雀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不这么见,还怎么见?” “这……这不好吧?”李云池不断对朱流连使眼色——王爷好容易喜欢上一名女子,这段还没开始的感情就这么夭折?快拦着点你家小姐! 朱流连愁眉苦脸地摊手——我真没办法,能劝的都劝了。 李云池从马上翻身下来,之后搓了搓手,“这……我家主子可能是休息了。” 慕容朱雀歪着脑袋,精锐的眸子似笑非笑,“你确定?我这打扮可是要维持到回京城的,你确定在回京之前,我和你家主子一面都不见?” 最后李云池认输了,哭丧着脸,“您稍等,小人去问问。” “去吧,去吧。” 慕容朱雀笑眯眯,对自己这易容,可是满意极了。 李云池连马都顾不上骑,直接往前方,睿王的马车跑。 当李云池赶到时,睿王靠在车窗旁,借着车窗外的光线看一本棋谱。 见李云池匆匆跑来,他视线并未离开书页,只是淡淡道,“何事?” “回主子,是……朱姑娘要来见您。” 君北誉心猛地一顿,缓缓合上书,努力压制着声音的激动,“把她请来吧。” “不是,主子您听我说,”李云池直接跳上了马车,钻入车厢,“是这样,朱姑娘和流连姑娘易容了,还易得……很丑!” “很丑?”君北誉好奇。 “对!很丑,不是一般的丑,小人知道主子您肯定想见她,但……是真的丑……” 君北誉思考片刻,“原来如此。” “?” 君北誉手指轻点车窗,车窗应声而开,露出他戴着银制镂空面具的面颊,以及消瘦瓷白的下巴,“易容,便是通过改变容貌,达到掩饰某物的目的,所以同性易容,掩饰的是容貌特征,换句话说,越平庸越好、越不引人注意越好。” “异性易容,掩饰的是性别。哪怕易容得平庸,也很难掩饰四肢的纤细以及五官的清秀,更别提女子特有的体态。若是一言两眼,也许不会发现,但她若是做军医,连续数日接触,定会被发现。” “这时,就要扮丑,让人看见她时,注意不到她任何体态和特征,脑海中只有一个字——丑,更不会联想到,这么丑的人会是一名女子。” 说到这,君北誉轻笑,“让她过来,本王要看看,她到底能丑到什么程度。” 李云池忐忑,“主子,您可要想好了……是真的丑……属下不想看第二眼的丑……” 君北誉凉凉道,“再丑,还有本王丑?去请她吧。” “……是,王爷。” 李云池拗不过自家王爷,只能去请人。 少顷,易容后的主仆两人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行走一路,也被侍卫们惊愕以及嫌弃的眼神,看了一路。 慕容朱雀对朱流连道,“你等在外面,看我上去吓吓他。” 第169章 我这回会装得很像 169 横山城的盘查很仔细严格,所以长长的队伍排得一眼望不到头,半天也不往前走一些。 从京城出发到横山城已经有七八天的时间,但全程,慕容朱雀未与睿王同在一个车厢,或者一个船舱,一直保持着距离。 这是慕容朱雀第一次进入睿王的车厢,刚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熏香。 “好香啊!”不由得赞叹。 睿王戴着一副银制的镂空面具,将上半张脸的疤痕巧妙遮住,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以及精致的唇角。 乍一看,完全看不出容貌已毁,却如同翩翩公子,因为太过出众,所以戴了面具以避风光。 “用了甘松、苏合、安息、郁金、捺多、和罗、丁香、沉香、檀香、麝香、乌沉香、白脑香、白芷、独活、甘松,一会我让云池给你送一些去。或者,你说喜欢的味道,我让京城熏香时给你调出来,再快马加鞭地送来。”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真够腐败的!” 声音一顿,“等等!重点不是香,你看我的脸!难道没有什么感想?” 一边说,还一边将头侧来侧去,为了让睿王更全面地观赏她的“尊容”。 君北誉十分配合地仔细观看,一边看还一边赞同地点头,“画得不错,你最引人注目的特点是眉目如画,尤其是眼睛,清澈动人,很难掩饰。” “但巧妙地把眉毛去了大半,人若无眉,便有凶相,将之前眸子的灵动转化为狡猾。此外,又把口鼻部凸显,视觉上嘴的前凸,弱化了鼻子的精巧,也能成功掩饰性别。” “……”慕容朱雀,“不是,我不是让你分析我的彩妆技术,我是说……” 灵机一动,咧开嘴,让他看她精雕细琢的牙齿。 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 果然,哪怕淡定如睿王,看见这一副“獠牙”,也难免虎躯一震。 “……” 慕容朱雀见男人无语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怎么样?好不好看?” 君北誉思考片刻,之后关切地问道,“你擦的东西安全吗?会不会吃到肚子里。” “安全,我用的都是食品级和药品级的原料,而且只要不吃太油的东西,就不会融得太快,三四天补一次就行。” 君北誉点头,“安全就好。” “……”慕容朱雀,“不是,除了担心安全,就没别的想法?” 君北誉不懂,“什么想法?” 一边说,一边打开身旁的小柜子,从里面取出全套精巧茶具,用竹镊子捏了一些花茶,放到茶壶里,之后倒入热水。 盖上茶壶盖子,捏着茶壶端把,轻轻摇晃着。 毕竟在马车上,没法烧水,只能用双层紫砂瓶做保温,哪怕热水依旧滚烫,但与沸水还是有所差距,加以摇晃,才能更充分泡开花茶。 男人的手很大、手指很长,而茶壶又很小,这一幕看起来有些滑稽,又有一些别样的宠溺。 慕容朱雀突然想起,之前她随口说女子喝花茶更好,没想到他竟然准备了。 还真是心细。 “不是,你不觉得我很丑吗?”慕容朱雀指着自己的鼻子。 君北誉笑着看她双眼,“有我丑?” 慕容朱雀凝眸盯着面前男子,“那就看你戴不戴面具了,如果不戴的话,是你比我丑;如果戴上,是我比你丑。” 其实男人戴上面具,非但不丑,还有一种神秘的美。 “你戴面具,让我想起从前一位骁勇善战的异姓王。” “哦?哪位?”他一边顺着她说话,一边将泡好的花茶,倒入小巧的茶杯里。 “好像叫兰陵王,”慕容朱雀拿起小茶杯,吹了又吹,“我也忘了什么朝代,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传闻兰陵王异常俊美,又很能打,因为脸长得太美,所以战场上威吓不足,干脆就戴着面具上战场。” 她得把茶吹得很凉,否则吃热食,能加速牙齿上的颜料退去。 君北誉一只手搭在桌上,撑着自己的脸,幽幽叹了口气,“可惜,我不能打。”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你能赚钱啊!赚钱可比能打重要多了!只要有银子,能雇多少能打的干将?” 君北誉笑道,“谢谢你的安慰。” “谁安慰你了?我实话实说。” 吹凉了花茶,慕容朱雀喝了下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要失望地离开了。” 君北誉一愣,坐直了身子,急忙道,“失望?我刚刚让你失望了?” “对呀,我想看你被吓到瑟瑟发抖,或者被恶心到连连作呕的画面,谁知你看完后没点反应,我不失望,难道还高兴?” “……嗯,”君北誉认真思考片刻,“要不然你重新进来一次?我定演得像一些。” 慕容朱雀失笑,“你倒是幽默,行了,不和你聊了。本来上来也是为了吓吓你,吓完我就撤。” “别!” 君北誉急忙出口阻拦,但“别”字刚脱口而出,就捕捉到女子眼神中的警惕,立刻道,“别急着走,如今到了横山城,还不知进城后是否有时间,我先把计划和你说了。” “哦,行。”慕容朱雀又回了来,找地方坐了下。 君北誉又为女子倒了一杯花茶,正色道,“帮你伪装身份的军医,名叫石敏才,今年五十一,从医多年,从前在开阳郡的兵营中行医。与点兵的孙元帅以及昌宁侯皆不熟悉,所以不用担心身份上露馅。” 说着,将茶碗推给了女子,继续慢慢讲道,“至于石军医突然出现在昌宁侯部队中的缘由,也很简单:点兵后,原本一位经验丰富的军医突然‘旧疾发作’,无法出征,有了空缺。加之有经验的军医本就稀缺,所以有人举荐,石军医便顺理成章的来了。” “至于何人举荐,中间又经历了什么,你不用了解太多。正常来说,行军打仗不会有太多人过问这些有的没的,但一旦碰见嘴碎的人,你直接一问三不知就行。” “当然,即便我不叮嘱,你也会圆得很好,关于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 慕容朱雀静静听着,吹着花茶,待花茶凉后,才慢慢抿着喝。 她一边听,一边观察男子的细微表情,却见戴着面具的男子神态认真、冷冽正直,公事公办的模样,绝无掺杂一丝儿女私情。 第170章 可怕的好奇心 随后,两人又围绕计划,聊了好一会。 睿王思维细密,几乎把所有隐患,以及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设想了一遍,并做了相应对策。 慕容朱雀暗暗感慨——她是多久没这么吃“现成”的了? 穿越前她在异能小组,有操不完的心;穿越后到了昌宁侯府,又恶心不完的糟心事。 但此时此刻,她却被睿王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不需要她动脑动手,只要按照安排按部就班的前进就行。 想到这,慕容朱雀幽幽叹了口气。 君北誉一惊,语调隐隐忐忑,“为何叹息?有什么不赞同的,直说就是。” “没有,习惯性叹气,叹气这行为本来就是解压用的。”慕容朱雀“讲解”道。 她为什么突然叹气? 因为想到之前自己那些糟心事了,突然发现,这么被安排着挺好。 两人说话期间,车队慢慢前行。 慕容朱雀道,“哦对了,我进入兵营时,你住哪里?” 君北誉,“别担心,我提前命人在横山城买了宅子。” 想起女子之前在京郊精打细算,又解释道,“因为开战在即,一些有钱人得到消息贱卖宅子,所以没花多少银子。而且若昌宁侯能一举消灭罗刹族,西部局势彻底平定,回头宅子会升值,稳赚不亏。” 慕容朱雀知晓睿王的赚钱本领,便也没多想,“好的,那我就不操那多余的心了。” 君北誉小心翼翼掩饰着眼中爱意,沉声道,“不用操心我的事,你能为我治伤,我已经很感激。” 直接把爱意,伪装成感激。 当然,他确实很感激。 提起治疗,慕容朱雀道,“我还是要提前解释一下,最近一段时间,不是我不为你治疗,而是治疗疤痕需要一定周期,你眼睛恢复了,腿也需要时间恢复,我在等周期,并不是不给你治。” “我知道。” “嗯嗯,那就好。” 车队越发靠近城门了,慕容朱雀顺着车厢门看了一眼,“没别的事了吧?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君北誉微笑,“行,回去吧。” 慕容朱雀便钻出了车厢。 少顷,刚刚还有两人的车厢,只剩下睿王一人。 小桌上的花茶,伴随着车厢摇晃,泛着小小涟漪,君北誉垂着眼,看着女子刚刚使用过的茶杯,心中也是有涟漪阵阵。 他将女子使用过的茶杯拿在手里把玩着,眼神若有所思,好半晌,幽幽叹了口气。 …… 京城。 安定侯府二小姐荻莎莎又跑到昌宁侯府来找少夫人了,却扑了个空,得知,侯府少夫人离京,参加心腹丫鬟朱流连胞弟的大婚。 离开了昌宁侯府,荻莎莎并未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来到角落处,一辆豪华马车旁。 未上车,只站在车窗下面,与车内人对话。 堂堂侯府二小姐,却如同个丫鬟一般被问话。 但即便如此,她却不敢有怨言,甚至还瑟瑟发抖。 “臣女已经把所有知道的,都汇报给殿下了,绝无隐瞒。” 少顷,车窗内传来男子温润又矜贵的声音,“本宫知晓,辛苦荻姑娘了,回头本宫派人将谢礼送到府上。” 荻莎莎急忙道,“不敢,不敢,殿下言重了,为殿下办事,是臣女的本分。” 马车内,太子垂着眼,昏暗的光线中,瓷白的面庞表情淡淡,“谢礼还是要送的,毕竟本宫有可能再次辛苦荻姑娘。” 荻莎莎急忙恭敬道,“那……臣女多谢殿下赏赐,若殿下没别的事,臣女便不多打扰,先行告辞。” “葛公公,送客。” “是,殿下。”葛公公上前,满脸堆笑,“荻姑娘,奴才送您。” 荻莎莎暗暗松了口气,好像终于完成了艰巨任务,“劳烦公公了。” 于是,两人便离开。 奢华的马车内,除太子外,还有一人,便是九皇子君司玥。 君司玥一脸疑惑,“参加丫鬟胞弟的大婚?这……民间都这么体恤下人的吗?正常来说,心腹家里有红事,如果在离得不远,去看一眼是有可能,但没听说为了一个下人,特意出京去参加大婚?况且,慕容麻雀替嫁入京也才一个多月,收那个丫鬟也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关系处得就这么好了?” 太子微微挑起长眉,“参加丫鬟胞弟大婚?这么幼稚的借口,你也信?” “……”君司玥沉默,之后羞愧地低下头。 太子思考片刻,之后笑道,“一个本应孤苦伶仃的女子,却离奇的嚣张跋扈,更有能力在一个月内成功报仇,摆了沈子炎和唐念约一道,你不觉得,很古怪?” 君司玥有些担心,他小心翼翼地看向男子,“……皇兄,您生气了?” 太子看着自己单纯的皇弟,笑道,“她也没得罪本宫,本宫生什么气?” 君司玥这才狠狠松了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慕容姑娘她确实太嚣张,我怕她不小心冲撞了皇兄,如果她真的冲撞了您,您可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个没教养的私生女!” 为了保护女子,君司玥也只能狠狠贬低慕容麻雀的身份。 太子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车窗外,昌宁侯府的院墙,“与其说生气,还不如说好奇。她现在表现的一切,都与她身份极不相符,不是吗?” 君司玥眼底隐藏着担心,“……确实。” 他很想为慕容姑娘辩解两句,又不敢,因为他了解皇兄,知晓皇兄生性多疑,他越是为慕容姑娘说话,越是能引起皇兄注意。 如今,他只能暗暗祈祷,皇兄对慕容姑娘快点失去兴趣了。 想着,他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哦对了皇兄,太子妃人选您定下来了吗?到底是辛小姐还是慕容小姐,皇弟很好奇呢。” 太子一怔,收回视线,笑道,“是吗?那你觉得,应该谁来做太子妃?” 君司玥缩了缩脖子,“皇兄别说笑了,我哪懂这个?您行行好,直接告诉我吧,我可好奇死了。” 太子也没卖关子,“无。” “??”君司玥不解,“无?无太子妃?她们两人都不做太子妃?” 第171章 拧成一股绳 太子笑而不语。 君司玥也不敢多问,心里暗搓搓地想着,等回头偷偷找母后套话。 太子又深深看了一眼窗外的昌宁侯府,便淡淡收回视线,“回宫。” 车外葛公公接了命令,角落里的车队便悄然启程。 到了皇宫后,兄弟二人分道扬镳,一个入宫,一个去了离皇宫不远的一个宅子。 清月居。 太子带着一行人进来,本还忙乎着的众人立刻停下,齐齐跑出来迎接太子殿下。 跪地口呼千岁后,太子命众人起身。 太子笑容和蔼,气势却令人压迫得大气不敢喘一下,“第二批实验结果,出来了吗?” 为首的主管官员急忙殷勤答话道,“回殿下的话,结果出来了!依旧有奇效!用药后,兔子伤口的愈合能力大大快过未用药的兔子,而且十只未用药的兔子中,有三只发热而死,但用药的兔子一只没死!另外一组恶劣环境,十只未用药的兔子,有七只发热而死,但用药的兔子依旧一只没死!” 太子表情平静,但瞳孔却猛地收缩——绿毛而已,为何会有这般奇效!?她真是听什么游医说的?会不会是…… 旁人看不出太子神态的变化,但贴身伺候多年的葛公公能看出,小心翼翼等着殿下发话。 少顷,太子收回思绪,“带本宫去看看兔子。” 主管官员犹豫道,“殿下,做实验的地方比较危险……考虑到殿下贵体,还请殿下三思。” 太子唇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葛公公急忙瞪了官员一眼,官员也不敢再说什么,连滚带爬地带着太子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 太子回到马车上,葛公公奉上浸湿的巾子,供太子擦手。 太子一根一根仔细擦拭着手指,若有所思,“葛公公。” “是,奴才在。”葛公公答道。 “一会派出两队人,第一队到慕容家别院,问他们是否有一个擅治痢疾的老者,以及老者的身份;第二队到京兆尹,调查慕容麻雀的丫鬟是从哪里买,籍贯在哪。立刻去办,今天日落之前,本宫要得到回复。” “是,殿下。”葛公公顾不上伺候,急忙转身安排人去办事了。 另一边。 坤宁宫。 宫人一声报——皇后娘娘驾到。 九皇子急忙迎了上去,“儿臣见过母后,儿臣给母后请安。” 在宫女们的簇拥下,雍容华贵的皇后缓步进入,端庄的面容上,笑容温柔慈爱,“今天怎么突然来本宫这里了?尚书房休息,没出宫游玩?” “出去走了一圈,无奈太过思念母后,所以便回了来,母后您快坐下,儿臣给您倒茶。”九皇子要多殷勤,便有多殷勤。 皇后一眼看穿了儿子的小心思,揶揄道,“本宫正忙着呢,你直说吧,有什么事求本宫?” 君司玥见母后开门见山,便对宫女嬷嬷们使眼色,让她们离开。 没了人后,君司玥一边倒茶一边讨好道,“母后,皇兄的太子妃人选定下来了吗?刚刚儿臣问皇兄,皇兄竟然说‘无’,到底什么意思?两个都没选上?” 提起这个,皇后面色也是凝重了一些,“闹了半天,你来竟是为了这件事。你皇兄说得没错,确实是‘无’,你皇兄的意思,太子妃之位先空着,两人都做侧妃。” 君司玥吃惊,“什么?都做侧妃,空着正妃?这……这合规矩吗?” “自然是不合规矩的,但太子给出的理由,也确实有道理,”皇后叹了口气,道,“辛阁老和慕容尚书,代表了两派人。辛阁老代表的是朝中老臣,慕容尚书代表的是朝廷新秀,这两派表面平和,实际上暗中较劲。如果选辛竹雨做太子妃,老臣一派便压了新秀一头;若选了慕容烟冉做太子妃,新秀官员倒是高兴了,只怕寒了老臣的心,手心手背都是肉。” 君司玥了然,“确实如此,但……也不能一直这样吧?太子妃之位不能一直空缺,难道要跳出两派,重新选个?” 皇后,“太子的意思是,在他登基之前,太子妃一位就这么空着,更许诺登基之日,会从两位侧妃里挑选一名出来,做皇后。” 君司玥倒吸一口气,“如果真能这样,那也不错!只要位置空着,老臣一派和新秀一派为了这位置,也会拼了命的帮皇兄做事。而且除了辛家和慕容家,其他臣子也多少惦记着位置,会讨好皇兄,进而更是效忠皇兄。” “没错。”皇后点头。 君司玥再次担心,“但父皇那边,能同意吗?” 他们能看懂之事,父皇如何看不懂? 皇后,“这个你放心,你皇兄自有安排。” 君司玥笑道,“嗨,枉我之前还担心,闹了半天竟担了没用的心,皇兄有安排就好。” 皇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哦对了,今天你见到太子了吗?” “刚刚见了一面,后来分开了。” “最近太子在忙什么?本宫问他,他却不答,只说事成之后再告诉本宫。” 君司玥神秘兮兮地挤了下眼睛,“既然皇兄说事成之后告诉母后,那就等事成之后吧,母后就别在儿臣这套话了,套了,儿臣也不说。” 皇后瞪了他一眼,“只许你在本宫这里套话,就不让本宫套你的话,还有天理吗?” 君司玥瞬间哭丧了脸,“母后明鉴,这能一样吗?太子妃的事,皇兄已经定了下来,铁板钉钉。但皇兄做的那件事还没定,儿臣哪敢往外说?” 皇后虽然不乐意,但看到两个儿子拧成一股绳,并未内斗,也算欣慰,“好好好,本宫不问总行了吧?” 君司玥起身,“多谢母后海涵,如果没别的事,儿臣就先告辞了。” 皇后嗤笑,“你刚刚不是还说,想本宫了,现在套了个话,就准备走?” 君司玥害羞地搔了搔头,“想是真想了,见不是也见了?儿臣知晓母后公事繁忙,不忍打扰,正好儿臣回去多读几本书。” 皇后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本宫逗你呢,去吧。” …… 慕容朱雀没想到的是,他们到达的第二天,昌宁侯的大部队就到了横山。 房间内,几人正在做最后的商议。 除了睿王主仆、慕容朱雀主仆外,还有石军医带着两名关门弟子。 戴着面具的君北誉沉声道,“石军医,那么这两人,本王就拜托给你了。” 石军医急忙拱手鞠躬,“王爷言重了,当初小人家中遭难,是王爷大发慈悲,救小人于水火,小人一直苦于没机会报答王爷,如今王爷终于有用得上小人的地方,小人愿肝脑涂地!” 第172章 真是太贴心了 仗,真是说打就打! 慕容朱雀还以为昌宁侯带人过来会磨叽几天,却没想到,没两天就开战! 刚开始战事顺利,但罗刹族很快发现敌强我弱,便开始在山林里捉迷藏,打突袭战。 昌宁侯也是十分毒辣,先是让兵士伐木,建出隔离带,紧接着开始放火烧山。 当慕容朱雀看见满山大火时,心里想的是——真没想到昌宁侯还有魔鬼的一面,看来从前在侯府,对她还是不错的。 罗刹族见对方要把他们家园一把火烧掉,也是愤怒至极,开始了疯狂反攻。 战地医馆。 却不知睿王用了什么高招,竟让这个北方兵营来的石军医成了总负责人。 石军医也对医馆进行了安排:他在医馆门口安排了几名医童,评估伤兵的伤势,评估后会发不同颜色的牌子,之后根据不同的牌子,伤员会被送到不同的地方。 轻伤者,会被放置在轻伤所,或者重伤所的一楼正厅,重伤则是送到重伤所的处理室。 这个处理室,也是石军医的壮举——每个资深军医都有一个单独的处理室,这样处理伤情,既不会引起其他病人的恐慌、平稳伤者的情绪,又不用资深军医们搬着各种繁杂的药物器材到处游走。 轻伤所,有普通军医进行处理,而资深军医处理完重伤,还可以携带简单药物,到大厅帮忙处理轻伤。 因为石军医的安排,所以战地医馆有条不紊,绝无从前战地医馆那般杂乱恐慌。 人人都赞叹这石军医的能耐,纷纷感慨,不愧是被昌宁侯委以重任之人。 但只有石军医以及其两名关门弟子知道,从入门处的“医导”,到后面轻伤、重伤分开的科室,还有住院处、包扎处,以及药房,都出自朱公子之手。 心里对神秘的朱公子,暗暗赞叹。 至于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两个人,则是直接在药房工作,成了分发药物的药剂师。 药房内。 一名医童跑了过来,“朱大哥,朱二哥!马军医要二十份金疮药,越快越好!” “好嘞!” 慕容朱雀大喊一声,“朱二,开工了!” “是,大哥!”朱流连高声回答。 随后,“兄弟”两人就忙乎起来了——两人将空间里碾碎的消炎药,加在金疮药里,用纸包好,再交给药童。 药童再把这加料的金疮药送去给各个军医,供军医使用。 药童离开后,药房恢复了平静。 慕容朱雀检查了空间里的消炎药粉,之后扭头道,“朱二,消炎药粉没了,你把碾子搬来,我们两人碾点药粉。” 朱流连委屈地瘪了瘪嘴,“大哥,咱们能换个称呼不?猪大和猪二……不太好吧?” 慕容朱雀很认真地问道,“熊大和熊二?” “……算了,还是猪大和猪二吧。” 朱流连搬来了碾子,“我自己碾吧,大哥您去休息会?” “不,一起碾,我不是心疼你,而是这战事越发激烈,谁知道一会送来多少伤员?如果消炎药粉不够,我就蹭不到经验了。” “行,小姐……大哥您用这个,我再去搬一个药碾子。”朱流连把沉重的石制药碾子放在小姐面前,自己又去搬了。 随后,两人便一人抓了一把消炎药粒,开始碾起来。 趁着无人取药,两人关了药房门,一边碾药一边聊天。 朱流连小声道,“真没想到,大哥竟然能用这种方法蹭经验,之前我以为大哥要一个个病人包扎缝合,还在担心会不会累坏大哥呢。” 慕容朱雀道,“是啊,我之前也以为得卖苦力,谁想到某人那么给力,竟然能让石军医当战地医馆的负责人?他当负责人,四舍五入,这里不就是我说话算?” “无论如何,这样最好。” “不过,碰见重症,我还是得上手处理,能救一个是一个。” 朱流连一边碾药,一边歪着头看自家小姐,一边看一边笑。 慕容朱雀扭头看她,“笑什么?” 朱流连笑意加深,“我在笑,大哥才是真正的刀子嘴豆腐心,表现的很坏,但内心是个活菩萨。” 慕容朱雀挑了下眉,“我这不叫刀子嘴豆腐心,这叫爱憎分明。” “是是是,大哥。” 两人就这么嘻嘻哈哈,边聊边制药。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太子。 朱流连小声问道,“大哥,我一直有个担心。” “什么担心?”慕容朱雀问。 “您说,别院有位使用止泻石头的老者,您……不怕有心之人去打探吗?” “怕什么?别院确实有这么个人,只不过他擅长用路边的草药,而不是白石头,但那老头早死了,能供出我什么?” 朱流连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还有一个担心。” “什么?” “您说参加我弟弟大婚,沈夫人会不会调查啊?” “应该不会,她没那么闲。”突然,慕容朱雀的声音一顿,同时,心也狠狠一顿。 朱流连见小姐的药碾停了下来,担忧问道,“大哥?” 慕容朱雀眉头越皱越紧,因为她想起……沈夫人没那么闲,会不会有其他人很闲? 九皇子? 慕容朱雀郁闷地叹了口气,“真是烦。” 朱流连吓了一跳,“您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别管他了,如果他敢找我麻烦,呵,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好日子过到头。” 朱流连更是担心了,正要追问,却听有敲门声。 朱流连道,“可能是有人取药,我去看看。” “去吧。”慕容朱雀转念一想——事情不是还没发生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 于是,便这么放了下。 朱流连打开门,迎面,是一名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 不是别人,正是易容后的李云池。 李云池笑道,“两位远方表弟,午膳时间到了,你们姨母亲手做了午膳,让我拿给你们吃。” 姨母? 芳龄二十,性别男。 想到堂堂亲王伪装姨母,朱流连差点笑出声,但却憋住了。 慕容朱雀没给面子,直接笑出来,“是吗?我可爱的姨母,真是太贴心了。” 第173章 王爷自求多福吧 李云池拎着食盒,进了药房,环顾四周,笑道,“你们倒是会找地方,在这里落得清闲。” 朱流连反驳道,“谁说我们闲?李公子你说我可以,不许说我大哥,我大哥可忙呢!她要拿药,还要碾碎,和药房的药混合,再包起来交给药童。” 李云池嘴角抽了抽,“这也叫忙?行行行,我不说了,我哪敢说你大哥?回头你姨母要打我板子的。” 两人打趣时,慕容朱雀已经从李云池手里接了食盒,把菜端出食盒时,瞬间菜色盈满药房,甚至盖过的药味。 她闻了闻菜香,皱紧眉头。 李云池怕外人闻到菜香,急忙关了门。 慕容朱雀问,“李公子,姨母家换厨子了?” 李云池一愣,随后惊叹到,“慕……朱大表弟,您鼻子太好用了,连尝都没尝,就闻出来了?实话和您说,之前您喜欢齐膳楼的饭菜,还不让姨母挖厨子后,姨母就想到一个两全之策:让王府厨子跑去拜师,前些日子刚出师,出来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今天早晨刚到横山城,中午就给您开炤了。” 慕容朱雀了然,“没错!就是齐膳楼的味!” 一旁朱流连都惊呆了——王爷他也……太贴心了!小姐不让挖厨子,他就让王府厨子去学,王爷现在不瞎不瘸,除了毁容,几乎就是完美的,小姐怎么还不动心呢? 慕容朱雀坐了下来,招呼朱流连,“来来,吃饭了,”之后又问李云池,“远方表哥,你吃了吗?” 李云池道,“吃了。” “那你这是要走了?” “不,我等你们用完午膳再走,你姨母交代,让我盯着你们吃完,看合不合口味,再问问您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朱流连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道,“小姐,您不觉得王爷很好吗?” “觉得啊。” “那您……不心动?” “心动什么?他做的一切,是他的选择;我的人生观,是我的选择,这个选择是要主动的,而非被动。换句话说,我喜欢一个人的原因,是我主动的喜欢他,而非因为他对我好,而被动接受。你能听懂吗?” 朱流连似懂非懂,在她的观念里,男人对一个女人好,女人不就应该喜欢他? “吃饭吧,搞不好一会还要忙呢。”慕容朱雀开始埋头吃饭起来。 朱流连可怜兮兮地看向李云池,用眼神道——看见了吧?我真的帮王爷说好话了,问题是小姐油盐不进。 李云池无奈地点头——知道了!哎……王爷自求多福吧。 …… 战事突然激烈了起来。 一下午的时间,不断有伤兵被送进医馆。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也忙到飞起——手上在包药,脚上踩着药碾制作消炎药粉,再把药粉和医馆的药物混合起来,或者外用、或内服。 抽着间隙,朱流连小声道,“小姐您去休息一会吧,奴婢自己做就行。” 慕容朱雀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胳膊,“不用,痛并快乐着,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拿了多少经验,经验拿到手抽筋!” 她没说的是,这可比在现代医院急诊室,老半天治一病人刷的经验多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太忙,她已经高兴得原地转圈圈!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以为有人来拿药,急忙打开门,却见来的不是药童,而是石军医。 慕容朱雀问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石军医忙得满头大汗,他先进了药房,关了门后这才恭敬道,“是这样的朱公子,我记得之前您说过,遇到解决不了的重伤来找您,是吗?” “对,有重伤吗?” “有,有一个砍到了大血管,几个军医都包扎不上伤口,血流不止。” “我去看看!”慕容朱雀急忙扔下手里的药物,拿起药箱就要走。 “大哥,我跟你去。”朱流连急忙道。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药房,“不行,这里得留个我们的人。” 石军医一听,问道,“李公子行吗?” “李公子?”慕容朱雀不解,“李云池?他来了?” “是,李公子刚到,正在帮忙搬运伤员呢。” 慕容朱雀了然,“也行,你让他进来,我交代两句就过去。” “是,朱公子!”石军医急忙跑去喊人。 不一会,李云池就来了,面色凝重又慌张,手上也满是血,想来是刚刚搬运伤员时蹭到的。 朱流连问,“李公子,你怎么突然来医馆了?” 李云池,“是姨母让我来帮你们,怕你们忙不开。” 慕容朱雀一把将李云池拽了来,“大恩不言谢,这样,你看见那三张桌子上药包了吗?最左边那个桌上的小包,是口服药,一般要口服的比较少。右边两个桌子的大包,是外用药,这个需求量更大一些。” 说着,又把李云池拽到角落,伸手一指地上两个药箱,低声道,“这里面是我的消炎私药,如果三张桌子上面的药都用光了,你就用这个按照一比五兑金疮药,切记,一定要混合了再送出去。” 那样她才能蹭到经验。 李云池,“你放心吧,我记得!” “好,药房就靠你了。”说完,便拉着朱流连出了药房。 一出门看见石军医,“师父,伤员在哪?” “在我的处理室。” 每个资深军医都有一个处理室,石军医也不例外,“一会您进去,我对外就说徒弟代我处理伤员,您放心,我会派弟子守在处理室,没人能擅闯。” “明白了,多谢石军医。” “朱公子言重了,我应该代所有伤员以及军医感谢您才是。” 时间紧急,两人没再客套,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两人,一人拎了两个药箱跑去了石军医的处理室。 已进入处理室,便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朱流连险些没当场呕出来,慕容朱雀一边查看伤员情况,一边塞给朱流连一个口罩。 却见失血过多的伤员已经奄奄一息,但刚刚缠上去的绷带还不断溢血。 孙军医叹了口气,“应该是救不回来了。” 慕容朱雀抬眼,“你们都出去,把他交给我。” 众人一愣——交给他?石军医的徒弟?这个十几岁还未观礼的毛头小子? 第174章 长夜漫漫,刷波经验 慕容朱雀高喊,“朱二,清人!” “是,大哥!” 朱流连三下五除二,把孙军医、两个药童,以及来抬人的士兵都丢了出去。 砰地一声,关了门。 直到被丢出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这是被两个十几岁的毛小子丢出来了? 朱大其貌不扬,但发起火来气势凌人,让人不由得信服。 朱二相貌平平,虽然气势不大,但力气却不小,说扔人就扔人。 两名药童迷茫地看向孙军医,“大人,我们怎么办?” 说话期间,又送进来五六个伤员,弄得满地都是血,孙军医头皮发麻,“什么怎么办?他们是石军医高徒,想来定有办法,我们做我们的。” “是,大人。” 于是,几人便将那失血过多的伤员抛之脑后,跑去忙开了。 处理室内。 慕容朱雀快速处理完毕,又为其注射了一些针剂。 只是为防止外人看出现代医术,并未用静脉输液,要么注射肌肉针,要么喂药物。 处理完后,朱流连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哆嗦道,“大哥,他……应该能救回来吧?” 慕容朱雀一边把医疗废品扔回空间,一边道,“不知道,还没度过危险期。”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回……药房吗?” 与忐忑的朱流连比起来,慕容朱雀可就兴奋多了,“来都来了,当然多弄点经验!原本我怎么没想到,还有李云池这个小苦力?他来真是太好了。” “……”朱流连哭笑不得。 慕容朱雀收拾完,扭头问道,“你需要休息一会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要开始叫号接诊了。” 朱流连也不想拖后腿,深吸一口气,“大哥,我没事!接诊吧……yue!” 不吸气还好,这一吸气,吸了一嘴的血腥味,她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慕容朱雀笑着走到门旁,“慢慢来,习惯就好了。” 之后,推开门。 果然,见门口站着石军医的一名弟子。 那弟子见慕容朱雀出来,急忙问道,“朱公子,您有什么需要吗?” 慕容朱雀拽下口罩,勾唇一笑,“劳烦你,喊号吧,把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重伤患者都搬来,我要开诊了。” “啊?”弟子吓了一跳,但想到师父的交代,立刻答道,“好,小人这就开始叫人。” …… 这么一忙,就忙到了深夜。 白天如人间炼狱般的医馆,到了夜里便安静下来,却成了寂静的地狱。 时不时有没扛住、死去的伤员,被士兵们抬出去。 军医们忙了一天,休息的休息,值班的值班。 慕容朱雀则是在医馆外面找了个块空地,坐在地上、背靠大石,慢悠悠地喝着酒。 少顷,朱流连找了过来,“大哥,您在这做什么呢?” “啊?”慕容朱雀收回视线,淡淡看着她,“出来透个气,医馆里血腥味太大。” 朱流连惊讶,“闹了半天,您也怕血腥味啊?您白天表现得那么镇定,我以为您不在乎呢。” 慕容朱雀失笑,“镇定是因为工作状态,但一旦脱离工作状态,还是不舒服。” 说着,灌了一口酒,又幽幽叹了口气,“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死人。” 从前她在医院,虽然接触死者,但一天接触三十个就算多了。 后来去异能基地,一个行动小组大概四到六个人,全军覆没也才六个。 今天,却不知经手了多少死者。 朱流连见小姐明显心情不好,便准备找一个开心的话题,“您经验拿得怎样?” “很好,”慕容朱雀又灌了一口酒,“这几天的经验,拿得比过去几年都多。” “那是不是很开心?” “是啊。” 一边说,一边把酒壶里最后的酒水倒入口中,把空酒壶往左袖子里一塞,又从里面拽出一壶。 朱流连吓了一跳,一把将酒壶抢下来,压低声音,“大哥您别喝了!如果心情不好,我们和石军医说一声,回横山城!” 慕容朱雀一愣,“谁说我心情不好?” “您若是心情好,怎么会借酒消愁?” “我什么时候借酒消愁了?”慕容朱雀后知后觉,“哦,你说这个啊?正常来说,我太过疲惫都喜欢吸两支烟,但这里没烟,就只能喝两口酒了。” 朱流连也是一愣,“吸两支烟?那是什么东西?” 慕容朱雀靠在大石头上,吃吃笑着,“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能缓解疲劳,平静情绪。你还小,不用知道那东西。” “……” 朱流连在小姐身旁坐下,“是旱烟吗?之前我在乡下时,见那些种田的老汉干一天农活,晚上都喜欢在院子里一边乘凉一边吸旱烟。” “差不多,是一类东西。” 朱流连搓了搓衣角,小声道,“那……如果小姐想吸,奴婢去找来?” 慕容朱雀又从空间里掏出一瓶酒,喝了一口气,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样的?” “大概这么粗、这么长。”一边说,一边比划。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我好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算了,那是老汉才抽的,我不要。” 朱流连看着手里的酒,小声道,“但……小姐您这样一直喝酒,不会醉吗?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慕容朱雀笑着起身,“这才几度?六十多度的,我都能喝一斤。好了不说了,准备开工。” 把酒壶塞好,扔回空间,就往医馆走。 朱流连不解地跟了上去,“开工?都这么晚了,再说,现在也没开打,没有新病人送进来。” 慕容朱雀挤了挤眼睛,“没新病人,不是可以用旧病人?反正是刷经验,新旧无所谓。一会我看上哪个病人,你就捂他眼睛。” 朱流连不解,“捂眼神干什么?”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一只注射器,“打止痛针啊?这么多经验待刷,我哪睡得着?走走走,长夜漫漫,刷波经验!” “……是,小姐……哦不对,是大哥。” …… 就这样,战事越来越激烈。 送进来的伤员也越来越多,直到……慕容朱雀在伤员中看见了一个人。 当她看见那时,周身血液都凝固了。 慕容朱雀直接疯了,大吼一声,“放开那个渣男沈世子,让我来!” 第175章 现代化手术室 朱流连吓一大跳,急忙一把捂住小姐的嘴,“大哥!您不认识他……就算是认识,也不知道他渣不渣!” 慕容朱雀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环顾四周。 好在满医馆都是伤员,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加之沈世子身份特殊,他一进来,包括石军医在内的所有军医都炸了,急忙放下手里的事,纷纷跑来看沈世子的情况。 毕竟沈世子是主帅之子,不能死! 她把朱流连的手,从自己嘴上拽开,“多谢提醒,是我疏忽,没办法,我刚刚真是吓死了!如果沈世子死,我真要守孝三年的!不行,我不能让他死,我们去看看。” 主仆两人挤进了人群。 却见,在军医大夫们的包围下,沈世子面色苍白,侧躺在担架上,左胸前插着一根箭,这箭是从后胸射入,直接穿透身体,从前胸刺出。 朱流连吓得额头冷汗淋漓,小声道,“大哥,沈公鸡是不是被……射中心脏了?” 慕容朱雀也捏了一把汗,“应该不是,这么粗的箭如果射中心脏,别说喘气了,估计奈何桥都得走一半。但即便没射中心脏,也凶多吉少。” 这时,有军医到,“石大人,您觉得情况如何?” 石军医脸上的冷汗已经顺着面颊滑了下来,“……难办!” 之后,抬起头,看向周围军医,“各位大人,你们谁擅长箭伤?” “……”众人。 这时候,谁敢吭声啊? 别说资深的军医,哪怕是没什么经验的年轻大夫都能看出,这是个死局! 别说什么凶多吉少,沈世子现在直接没得救! 无人应答,因为没人能担责任,让沈世子死在自己手上。 石军医额头的冷汗更多——他来这里,确实是报答睿王的恩情,但如今……搞不好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却在这时,石军医感受到一道目光,便下意识看去。 却见,那名容貌平平无奇到丑陋的“少年”,正对他使眼色。 慕容朱雀——我我我!有我呢!你把差事揽下来,我来救! 女子易容后虽然丑陋,但一双清澈锐利的眼睛却活灵活现,好似会说话一般,把女子心里话表达得清清楚楚。 石军医惊呆。 慕容朱雀对石军医挤了挤眼睛,之后向处理室努了努嘴——走,开个会! 石军医思考片刻,之后心一横,对众人道,“你们先照顾世子,本官对徒弟们说几句话。” 瞬间,众人眼神齐齐看向石军医两个其貌不扬的徒弟,尤其是最丑的那个——朱大公子。 很快,石军医带着慕容朱雀主仆,三人进入处理室。 一进来,慕容朱雀便道,“沈世子让我来救吧,我有把握。” 石军医目瞪口呆,“您……您吗?这……不是……朱公子,并非小人不信任您!这几天您的医术,为众人折服,但……如果沈世子真的死在你手上,上面调查下来,你的身份就要暴露啊!” 慕容朱雀满不在乎地挑眉,“那就暴呗。如果他死在我手上,我为他守孝三年,也值了!” 石军医不解,“守孝三年?” 慕容朱雀从左袖口(空间)里掏出一块极品美玉玉佩,上面雕的是一只略为抽象的虎,还刻有字迹——子炎。 慕容朱雀把玉佩递了过去,“这玉佩,是沈世子佩戴十几年的玉佩,哦对了,沈舔狗的狗腿子沈小曲来了吗?你让沈小曲看下玉佩,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石军医都懵了,眼神迷茫地看向“少年”,“这……朱公子,您直说吧,您到底是谁?” “昌宁侯府的少夫人,沈舔狗……哦不对,是沈世子的结发妻子。” 石军医大吃一惊,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不是,您……您是沈世子的夫人?怎么……怎么又和睿王殿下一起了?”他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慕容朱雀笑道,“关于为什么我是昌宁侯府少夫人,却由睿王帮忙易容来横山城,你别多问。只要知道,首先你要做的是保密;其次,无论发生什么,睿王和我都有解决方法,绝不会牵连您。” 女子身材娇小,声音清脆,但语调却是沉稳。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令人信服。 石军医的慌张,也因女子的语调,平静了许多。 慕容朱雀见石军医点头,便继续道,“沈世子死在谁手上,谁都会遭殃,那群军医应该不会出头,最后遭殃的多半是石军医您。您是来帮我的,我不会让您受牵连,所以还是让我来吧,有责任,也是我担着。” 石军医还是略有慌张,“这……朱公子……哦不对,是沈夫人……” 慕容朱雀皱了下眉,“还是称朱公子吧,尽量别把我和沈舔狗拉上关系。” “……是,朱公子,”石军医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还是听话道,“您的好意,小人心领了,但此事事关重大,小人不敢做主!要不然……我们先请示下睿王?这里离横山城不远,快马加鞭来回两个时辰,小人让人去问?”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两个时辰?沈舔狗都死透了好吗?要不然这样:你先把沈舔狗弄到处置室,同一时间,让人去通知睿王。” “也是个办法。” 随后,三人又快速商量几句,便忙乎开了。 …… 石军医的处置室。 如今已归慕容朱雀所有。 看着床上侧卧、奄奄一息的沈世子,慕容朱雀冷冷道,“朱二,清场,所有人都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大哥。” 朱流连立刻开始清人,之后关了门,插上了门闩,心里却七上八下,“大哥,您……您有把握吗?”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抽出一根黑色布条,缠在男人的眼睛上,“一会我可能要做些事情,你别害怕。” 朱流连吓得脸都绿了,“大……大哥您要做什么?您不会直接宰了沈公鸡吧?” 慕容朱雀系好男人眼睛上的黑布条后,后退两步,撩起左袖,将手放在医疗空间的边缘。 停顿半晌,好像是在酝酿、或者蓄力,之后双眸猛地一睁,手臂一扬,瞬间整个房间发出刺眼光芒。 朱流连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睁不开眼。 当再次睁开眼时,直接惊呆了。 却见,刚刚宽敞的房间,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到处都是白的,雪白雪白。 还有,周围有一些莫名又古怪的东西,银闪闪,看着有些瘆人。 慕容朱雀一边戴医用手套一边道,“别怕,这就是现代化手术室。” 第176章 为何为她而活? 横山城。 静心居。 来通报消息的人快马加鞭赶到,将消息告知睿王心腹李云池,李云池接到消息快步进入房间时,却发现王爷不知何时睡着了。 不仅睡着,还做了噩梦。 男人趴在桌案上,看不见其表情,却能听见其急促的呼吸声,好像看了什么可怕之物,紧张到不断喘息。 李云池正要推醒王爷,却想起王爷曾叮嘱他:哪怕见他做噩梦,也不要推醒,等他自然醒。 李云池矛盾起来——如果是平时,他当然可以多等王爷一会,但狼牙堡那边情况紧急。 最后不得已,矛盾挣扎下,李云池轻轻推睿王的肩,“王爷?王爷您醒醒,狼牙堡那边有消息。王爷?” 突然,男人恐惧的喘息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噩梦初醒,更剧烈的呼吸声。 当睿王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满是冷汗。 李云池急忙掏出手帕,递了过去,担忧地问道,“王爷,您又做噩梦了?要不要让大夫来看看,开一些安神汤?您……做了什么噩梦,能给属下讲讲吗?” 睿王直起身子后,依旧苍白着脸,喘息剧烈。 他没接李云池的手帕,而是死死盯着桌子,不知在想什么。 “……王爷?”李云池担忧地又问了一句。 睿王依旧没理他,而是如想到了什么,快速掏出纸张笔墨,在纸上画了几个古怪的线条。 李云池无奈,只能自己上手,为王爷擦脸上的汗水起来。 一边擦汗,一边看王爷画的东西,却怎么也看都不懂王爷画了什么。 君北誉画完后,凝眸盯着画,打量了好一会。 思考片刻,蘸了墨汁,添了几笔。 李云池——好么,添了几笔他更看不懂画的是什么了。 君北誉又打量了好一会,这才放下笔,深深叹了口气,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有事?”问道。 李云池急忙道,“是,王爷。刚刚狼牙堡传来消息说,昌宁侯府沈世子重伤,被送到狼牙堡医馆,被慕容姑娘接诊了。” 君北誉一愣,“慕容姑娘接诊?会不会被认出来?” “……应该认不出来,因为……沈世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 李云池讲了起来,“听说沈世子为了戴罪立功,不顾侯爷阻拦,亲自带人出战,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不知从何处放了一支冷箭,直接穿透沈世子左胸腔,当时就从马上摔了下来,因为交战之地距离狼牙堡更近一些,所以就近送了狼牙堡。” 听此消息,君北誉大为震惊,抿着唇,半天没说话。 李云池等了好一会,小心翼翼道,“王爷?” 君北誉收回视线,看向桌上那墨迹干透了的画,一边将画折起来,一边道,“云池,你立刻带十人去狼牙堡,无论发生什么,定要护她周全。如有必要,亮本王的牌子。” “是,王爷。”李云池接令。 君北誉将折好的画递了过去,思考片刻,道,“把主院十名暗卫带去吧。” 这十人,是睿王身旁武功最高的十人。 李云池吃了一惊,“这怎么行?他们是保护王爷您的!” 君北誉缓缓摇了摇头,“优先保护她,如果她死了……本王……算了,你听命行事即可。” 他没说的是——她死了,他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堂堂大男人,为了一名女子要死要活的,说出来他自己都想笑话自己。 但理智归理智,理智却无法真正操控内心的欲望与喜好。 “去吧。” 李云池心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小声道,“王爷,要不然……属下带人留下,您先回京?” 君北誉抬起眼,看向李云池,缓缓道,“你也预感,情况不妙?” 李云池吃了一惊,“什么?王爷您有不好的预感?属下的预感是刚刚才有的!” 君北誉了然地点了下头,“本王的预感,是从我们进横山城便开始了。” 李云池心中暗惊——王爷从进城便有不好的预感?为什么王爷不说?甚至都未表现出来! 君北誉看出李云池的心思,失笑一声,“即便本王说了,能改变什么?她能回心转意吗?既然预知结果,又何必多此一举、平添烦恼?去吧。” 李云池见王爷坚持,便只能带着那古怪的画作,以及贴身保护王爷的十名金牌暗卫,离开横山城,快马加鞭赶往战地医馆所在的狼牙堡。 少顷。 人走了。 君北誉让管家将他推到院子里,晒一会太阳。 李管事欲言又止。 君北誉察觉道,轻笑一声,“李叔,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见王爷问了,李恒叹了口气,道,“回王爷,做为家仆,按照道理小人不应置喙王爷之事,只是……小人很想说:您是不是太在乎慕容姑娘了?哪怕慕容姑娘是您的救命恩人,但您也用不着为了她活着啊?王爷您康复后,小人高兴,但自从您康复,每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慕容姑娘,小人十分不理解。” “不理解?”君北誉轻笑,淡淡道,“如果本王不为她活着,那为什么活着?” “当然是为自己而活!” “自己?那本王应该树立什么目标呢?建功立业吗?本王不想建功立业,尚被人忌惮如此,如果本王表现出建功立业之心,还能活着看到明日之朝阳?” “……”李恒怔住。 君北誉继续道,“赚许多银钱?这个,本王倒是在行。但‘富可敌国’可不是什么好词语,你也应该知晓‘富可敌国’一词背后的凶险。” “……” “或者,舞文弄墨?顶着这张丑陋的脸,与文人们厮混在一处?先不说,外界是否会传出:堂堂亲王郁郁不得志,最后只能寄情于山水之间,只说,如果本王太过风光,某人再想下杀手,搞一些文字狱出来……本王一条烂命死也就死了,但那些无辜的文人呢?” “……” “或者,干脆离开西俍国?但皇上会允许本王离开吗?本王的身份,便是离开,哪国敢收留?本王离开,母妃怎么办?” “……” “或者,为了母妃而活?但现在的情况并非本王不见母妃,而是母妃不肯见本王!自从出宫立府,母妃便极力与本王撇清关系。” “……” 第177章 母妃知道他会梦见什么? 看着李管家沉默,君北誉轻轻笑着,“李叔,你说得没错,我现在确实是为慕容姑娘而活,倒不是我有多喜欢她……当然,确实很喜欢,只是除了这个目标,我也想不到什么目标了。” “……” 李管家又沉默了好一会,叹了口气,“别管什么目标了,有目标总比没目标好,更何况慕容姑娘确实爽朗可爱。” 脑海中浮现在京郊别院,穿着丫鬟服饰的小姑娘,一边嗑瓜子一边斜眼打量睿王府车队的情景。 李管家也不得不承认,慕容姑娘是真独特!京城独一份的独特! 君北誉靠在摇椅上,脸上蒙着遮阳的黑布子,当想到女子时,抑郁的心情渐渐消解,弥漫在心头的怨恨阴霾也不知不觉消退。 他唇角轻松地勾起,“希望她看到刚刚那幅画,会心情好。” 想着想着,思绪越飘越远,紧接着整个人也好似腾飞起了一般。 君北誉低头,看见衣着单薄的自己,躺在摇椅之上,脸上盖了一块黑布,只露出一个下巴。 “……又做梦了吗?”他苦笑着,“这些梦真是越来越离谱,之前是看见一些古怪的东西盘踞在天上,现在却跑到天上,看地上的自己……难道是在用古怪之物的视角?” 他看见,李管事发现他睡了,便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身旁,这么静静陪着。 他停止自己上升的视线,微微下降了一些,悬浮在李管事的头顶。 第一次从头顶的视角,看李管事。 吐槽道,“白头发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又换了个几个角度,观看自己躺在躺椅上的身体,“太瘦……骨瘦如柴,等腿康复,定要好好锻炼下。否则,一个年轻人身材竟没李管事好,成何体统?” 对自己揶揄完,便越飘越高。 伴随着高度的提升,整个静心居尽入眼中。 他看见除了陪在他身旁的李管事,还有许多忙碌的下人。 有扫院子的,有洗菜准备晚膳的,还有将刚洗完的衣物晾在晾衣绳上的,当然,还有隐藏在角落里的暗卫。 他突然想起,在王府时,慕容姑娘曾经玩“打地鼠”的游戏。 这名字是慕容姑娘起的,虽然他也搞不懂,为什么找暗卫叫打地鼠,暗卫和地鼠有什么关系。 不过,从天上往下看,倒是看得十分清楚。 如果当初慕容姑娘从上往下看,应该能把所有隐藏暗卫一网打尽吧。 当然,若真如此,也就没有“打地鼠”的乐趣了。 紧接着,高度又提升了一些。 静心居越来越小,被纳入视野的院子、街道越来越多。 直到,整个横山城皆在他的视线里,“……真是神奇,今天的噩梦倒是有点新意。” 突然,远方十几个移动的黑点吸引了他注意力。 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看不清那些是个什么东西。 他眯住眼睛,想尽可能地去看。 奇迹出现了。 伴随着他想看清楚的欲望,他的视野竟然真的一点点放大。 却见他的视线距“黑点”越来越近,“黑点”也越发扩大,直到他看清楚,“黑点”不是别人,正是李云池和十名暗卫,正在快马加鞭地往狼牙堡赶。 狼牙堡!? 如果他的视野可以跟随,是否能看见她!? 当意识到这一点,君北誉热血沸腾,哪怕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梦,是他的幻想,但他还是想用视线追过去,看看她在做什么,看见她的身影。 想着,君北誉深吸一口气,开始努力扩大视野。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已经到了视野的极限,非但没看到狼牙堡,而且李云池等人也逐渐离开了他的视野,重新变回十一个小黑点。 君北誉很是不甘心,他抿了抿唇,想着——做梦而已,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是人控制的。只要他思想放肆,他的梦也能放肆! 想着,他洗脑自己——视线还能扩大,继续扩!再扩! 可惜,无论他怎么催眠,视野极限一直没变。 君北誉很郁闷,想伸手揉太阳穴,但感受到不到手,“眼睛看不见,我人过去,总行了吧?” 想着,他便想飘过去,就好像刚刚他从躺椅上飘到空中一般。 他努力扭动身体,拼命扭了半天,额头汗都出来了,愣是没走上半步。 他郁闷地低头,想看看自己身体怎么这么没出息。 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啊——!” 却不知是受到惊吓破了功,还是梦境结束,他就这么从天上直直摔了下去,失重感让他顾不上形象地大叫。 …… “王爷!” “王爷您快醒醒!” “王爷!” 耳旁满是李管家焦急的声音,君北誉猛地睁开眼,发现李管家正面色大骇地摇着他,“王爷!王爷您没事吧?王爷您等等,小人去请大夫……” “不用!”君北誉强忍着剧烈地心跳,“本王……没事……” 李管家急得红了眼圈,“怎么会没事?您刚刚真是吓死小人了!” 君北誉捂着发疼的胸腔,剧烈的心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刚刚……发生了什么?” 李管家声音颤抖道,“刚刚王爷睡着了,但突然开始身体扭动,好像要挣脱什么一般,又好像要游到什么地方,小人看见后急忙要呼唤王爷,王爷却好像落崖一般惨叫起来。” “……”君北誉。 李管家噗通跪下,“王爷求您了,让小人去请大夫吧?” 君北誉深吸一口气,平稳情绪,“不用请,本王只是做了噩梦。” “噩梦?” “嗯。” 君北誉想起刚刚的梦,以及低头看见自己那可怕的身体,突然想起母妃曾经对他说的话——无论梦见什么、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会给他们母子两人带来杀身之祸。 所以……母妃知道他会梦见什么? 母妃对他避而不见,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梦?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将母妃的态度,与古怪的梦境联系起来! 他从前虽然也做过这样的梦,但次数不多,也没有这么深入,因为每次梦后,他都会控制自己不去深究梦境。 如今这么深究,完全是为了帮慕容姑娘回忆。 母妃……到底知道什么!? 第178章 吐真言 另一边。 战地医馆,某个处置室。 手术如火如荼。 慕容朱雀先是用电锯把箭沿着沈世子左胸腔前侧切断,然后从后面慢慢取出,再进行伤口处理以及缝合。 听起来很简单,操作起来却很难。 因为这支箭虽然未伤心脏,却伤了许多血管,包括极为重要的左侧前降支动脉。 而慕容朱雀就要将这些血管重新缝合起来。 手术室内满是滴滴答答的电子监控声音,慕容朱雀专心致志做手术,朱流连则是一边辅助,一边盯着各种仪表。 之前在船上,小姐就带她学过阿拉伯数字,以及一些简单的英文字母,她之前还想不通,要什么场景才能用上那些古怪的符号。 却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哪怕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当真正操作、盯着这么多不断滚动的屏幕,她依旧眼花缭乱。 她表面镇定,但双腿发软打颤。 正在缝合血管的慕容朱雀感受到朱流连的慌张,一边做收尾工作一边道,“不用害怕,如果舔狗要死,监测仪会疯狂大叫……好了,血管缝完了,最难的部分结束,可以放松一下。” 说着,慕容朱雀松了口气,手上的工作没停。 但很显然,情绪放松了许多。 却不知是小姐说可以放松,还是小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影响,朱流连慌张的心,也平静了许多。 “……小姐,我们……能说话吗?” “当然能,可以聊天的,”慕容朱雀笑着,“刚刚不聊,是因为缝合血管,需要仔细一点,现在没问题了。” “……哦,”朱流连松了口气,看着手术台上沈世子,“小姐,他疼吗?” “全身麻醉,他感受不到疼痛。” “好神奇!” “如果你好奇,等回头给你也麻一次试试。” “……啊……不……不用了,小姐。”虽然不知道全身麻醉是什么,但朱流连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慕容朱雀笑了起来。 朱流连不解,“小姐,您笑什么?” 慕容朱雀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笑道,“等一会沈舔狗麻醉醒了,有可能看一出好戏,当然,如果他能醒来的话。” “好戏?” “嗯,全麻后,病人就好像酒醉,会随机说一些胡言乱语,很有可能是心底的秘密。” “原来如此。” 两人这么聊着,气氛缓和下来。 门外突然有敲门声,朱流连紧张道,“小姐,怎么办?” “你去门口说一声,说一切顺利,再给我们半个时辰。” “是。” 朱流连跑去说了,门外便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切处理完,慕容朱雀对朱流连道,“我要收手术室了,你若是害怕便闭上眼睛。” “奴婢不怕。”其实朱流连是怕的,但还是想看看这神奇的一幕。 慕容朱雀将手放在空间入口处,之后蓄力半晌,紧接着用力一拽,刚刚还雪白到明晃晃的手术室,瞬间被收到了空间里,房间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 再看慕容朱雀,直接力竭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朱流连急忙冲了上去,“小姐,您没事吧?” 心中怕极了——因为前一刻还老神在在的小姐,自从收了手术室,就面色苍白,脸上冷汗像泉水一样流下来。 慕容朱雀掏出手帕擦脸,“没关系,用这个手术室就是这德行——只要能拉出来,就能紧急使用,使用后再结算经验。” 说着,少见地哭丧了脸,“这几天咱们算是白忙乎了,赚那么多经验,拉一次手术室全用光!” 朱流连吃了一惊,“什么?都用光了?” “嗯,”慕容朱雀委屈地点了下头,之后目光凶狠地瞪向病床上还昏迷着的男人,“都怪这个死舔狗!我让他小心一点,他偏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早知这样,我何必千里迢迢来受累?真是气死我了!如果不是怕给他守孝,用不着敌军,我就亲手宰了他!” 朱流连哭笑不得,安慰道,“小姐您想开点,战事不是还没结束呢吗?回头我们还能刷经验。而且我们找到刷经验的便捷方法,直接用经验换药,再用药蹭经验,甚至都不需要我们动手,就能收经验。” 慕容朱雀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道,“也只能这样了。” 朱流连看着平日里怼天怼地的小姐,红着眼圈吸鼻子,只觉得可爱得紧,哪怕是易容得很丑,依旧可爱得惹人怜爱。 实际上,慕容朱雀也只是吐槽发泄一下,不至于破防。 她从空间里抽出一支葡萄糖,纤细的手指一弹,将小瓶子弹破,之后仰头把葡萄糖灌嘴里补充体力,又喝了一些清水,这才起身,向沈世子走去。 朱流连问,“小姐,您要做什么?” 慕容朱雀走到昏迷男子身旁,“看看他死没死,顺便叫醒他。” 说完,就毫不留情地扇了沈世子几个大嘴巴。 “……”朱流连——看出小姐的怨念了。 幸运的是,几个打耳光下去,还真把沈世子唤醒了。 却见,昏迷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看向身旁女子。 朱流连吓了一跳,立刻冲上去,准备挡在小姐面前。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却不知这全麻苏醒的沈世子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慕容朱雀的手腕。 “阿雀……” 慕容朱雀,“???” “!!!”朱流连惊得变了嗓音,“小……大哥,难道他认出你了?!” 慕容朱雀也有些懵,用另一只手在男人迷茫的眼前划了划,“好像不是认出我,搞不好是说胡话。” 朱流连这才放下心。 “阿雀……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我之前真是蠢……我……我是公鸡,我长了一副公鸡脑子。阿雀……” 朱流连没想到沈世子“酒后吐真言”,却是向小姐承认错误。 被抓住手腕的慕容朱雀直翻白眼,本来想大力甩掉他,但又不太敢用力,否则把舔狗甩坏了,最后受累缝合的还是她。 第179章 慕容姑娘,您礼貌吗? “我真是个蠢货,我不仅有公鸡脑子,我还有猪脑子……我好后悔……怎么办?我该怎么做?娘……娘……我错了,你别生儿子的气……儿子以后肯定会努力……” 神志不清的沈世子向慕容朱雀忏悔完,又开始前言不搭后语地给沈夫人忏悔起来,只是抓着女子手腕的手,一直未放开。 朱流连上前,“小姐,奴婢试试掰开他的手。” “行,你来吧。” 慕容朱雀把手腕递了过去,朱流连掰起来。 沈世子用了很大力气,哪怕是朱流连,也掰了好一会,才把沈世子的手指掰开。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拽出一件拘束服,“怪我了,很久没给人做全麻,竟然还忘了这个,来,把这个给他套上。” “是,小姐。” 朱流连配合小姐,把那件古怪的衣服给沈世子穿上。 惊讶的发现,那衣服很是神奇,穿上后没有捆绑的伤害,沈世子还无法挣扎。 “好神奇的衣服!” “嗯,专门给精神病人穿的,叫精神病拘束服。” “??” 哪怕被固定住,沈世子嘴里依旧没停—— “我怎么……这么蠢呢?怎么会没看出来……利用我?我以为表姐对我是有心的,我以为……是因为和慕容麻雀的婚约,才拆散我和表姐。” 慕容朱雀伸手又扇了男子两嘴巴,“别胡说,谁和你有婚约?和你有婚约的是慕容烟冉。” 挨打后的沈世子依旧神志不清、颠三倒四,“我是京城的笑话了……所有人都能笑话我……我不活了……我要去死……” 慕容朱雀掏出一只帕子,塞沈世子嘴里。 “朱二,你盯着他,如果他鼻塞呼吸不畅,就把帕子拽下来。” “是,大哥。”朱流连回答。 将丢人现眼的沈舔狗扔给朱流连后,慕容朱雀便出了处置室。 一出大门,吓了一跳。 却见不知何时,门口被一群身材魁梧的男子团团围住,有几个,她还有些眼熟。 “地鼠?你们来这做什么?”疑惑道。 “……”王府暗卫们——慕容姑娘,您礼貌吗? 角落里,正在和石军医说话的李云池见慕容姑娘出来,急忙上前,焦急道,“朱大表弟,世子的情况怎样了?” “哦,刚手术完,得再观察一个时辰。”说着,把李云池拉到一旁,“你们怎么来了?那些不是贴身保护王爷的暗卫吗?他们来,王爷谁保护?难道是横山城有什么意外?” 李云池急忙回答道,“您放心,横山城一切安好,他们……是王爷命我带来的,不带不行。静心居那边还有一些暗卫,虽然武功不如他们,但横山城全城戒备,治安倒是很好。” 战事期间,基本上没什么小偷小摸,一旦有危险,那就是攻城这种大敌。 “王爷听说您接手沈世子的治疗,怕沈世子死后,他们为难你。”说着,从怀中掏出了睿王的令牌,“还交代属下,一旦您被为难,我们就亮身份。” 慕容朱雀看着李云池手里的令牌,微微一怔,心底也猛然一暖。 “原来如此,放心吧,这种外伤只要不是脏器破裂或者失血休克,我都能救回来。与这种外伤相比,我怕的是艾滋那种破病。” 李云池不解——艾滋?那是什么东西? 石军医被暗卫们挡在外面干着急,不断对慕容朱雀的方向招手,希望引起对方注意。 慕容朱雀转过身,“进来吧。” 见慕容姑娘发话,暗卫们这才把石军医放了进去。 石军医苍白着脸,声音也抖着,“朱……公子,世子的情况……怎样了?” 慕容朱雀,“生命体征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 石军医吃了一惊,“真的!?” “当然,人就在处理室里,我还能骗你不成。” “不是……那支箭穿透了世子胸膛,竟然没大碍?” “对呀,”慕容朱雀笑道,“沈世子的生命力超出我想象,原本我都做好组织你们献血的准备了,没想到那狗东西竟然扛了过来,真是人品不咋样,命倒是很长。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还是有些道理的。” “……” 众人——慕容姑娘果然记仇,都这时候了,还不耽误骂。 慕容朱雀发现周围没什么人,也比较安静,问道,“他们人呢?” 石军医解释,“回朱公子,是这样的。因为世子身份特殊,所以为谨慎起见,我便把这一侧的处理室都搬走了,搬到西院。” 慕容朱雀了然。 她看了一眼略有空房的正厅,知道石军医这么安排,肯定有其道理,便也没指手画脚,“这样也好,哦对了,药房那边,‘药’还够吗?” “按照这个速度,‘药’还能用上半天,”石军医声音带了哀求,“朱公子,小人没求过您什么,就求您一件事!这段时间您别去药房,也别去治什么人了,就专心为世子医病吧!世子……真的很重要!”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行,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亲自守在这。不过,你给我搞一些药碾子来,我再给你们做一些药。” 经验还是得蹭的! “是,朱公子稍等。” 石军医急忙带人去搬药碾子去了。 石军医走后,慕容朱雀便对李云池道,“沈世子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了,所以你带人回去吧。” “这……”李云池面露为难,“求您别为难我们了,王爷的脾气看起来很温和,实际上倔得很,现在横山城没危险,就让我们留下吧。” 慕容朱雀见李云池这么说,便同意了。 很快,药碾子搬来,慕容朱雀也没把大家当外人,给每个暗卫都分了活,有的碾药片,有的加工混合药,众人便在处理室的门外忙乎开了。 …… 是夜。 沈子炎幽幽醒来。 睁开眼,竟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内弥漫着药味。 “我竟然……没死……?” 他清楚记得,那支箭从他后背射来,刺穿了胸膛,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这时,身旁传来一道声音,“沈世子,您醒了?” 沈子炎转头看去,却见是一名梳着双髻、皮肤黝黑发黄的少年,看眉眼——有些眼熟。 这时,又一名梳着同样发型的少年迎了上来,将手放在其额头,凝眉道,“不好办啊,发烧了。” 第180章 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沈世子吃惊地盯着另一名少年。 却见少年皮肤比第一位更黑,五官精致,眉毛却稀疏,显得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有一些贼,全然没有它本该有的魅力。 “阿……阿雀……?” 慕容朱雀一愣,但没表现出来,继续演着,“小的不知世子说的阿雀是谁,小的叫朱大,这位是小的的弟弟叫朱二。” 沈世子动了动干涸的嘴唇,“你们……易容了……在脸上擦了一些……东西……” 朱流连紧张得瑟瑟发抖。 反观慕容朱雀,依旧老神在在,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往脸上猛搓几下,再翻过来给男人看,“世子您可能是烧糊涂了,小人打娘胎里就黑,您瞧,没擦东西。” 沈世子定定看着她,“我……不会认错……你一定是慕容……麻雀……” “……”慕容朱雀。 “易容……只能骗过……不熟的人……却很难……骗熟悉的人……” “……”慕容朱雀放弃了,幽幽叹了口气,“我说沈公鸡,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该聪明的时候,糊涂得要命;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你现在给我搞得很尴尬,你知道吗?” 沈世子眼神闪了闪,“是……担心我吗?” 慕容朱雀毫不犹豫举起右手,“我慕容朱雀对天发誓,大老远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如果是因为你,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慕容……朱雀……?”突然,沈子炎觉得喉咙干痒,紧接着咳了起来。 不咳还好,这么一咳扯到了伤口,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真会给人添乱。”对朱流连道,“拿水。” “是。” 朱流连把之前准备好的水拿了来,顺便还有之前准备的,用纸卷成的吸管。 “世子,请喝水。” 沈世子目光犀利地打量朱流连,更加确认两人的身份,这才喝起水来。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她倒没天真的以为,拔两根眉毛、把脸抹黑,就能直接变个人。 如果化妆那么神奇,现代那么多变装博主,可就逆天了。 所以被熟人认出来,她是有心理准备的。 她郁闷的是——让谁认出来不行?偏偏让这个没脑子的认出来! 这猪队友会不会拖累她? 另一边,慕容朱雀沉思的时候,沈世子也在沉思。 很快,一杯水喝完。 沈世子吐出了吸管,“阿雀,能不能帮我松绑?”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叫我麻雀吧,你喊我阿雀,我有点想yue。” “……” 沈世子知道女子多厌恶他,他理解,如果他是她,也会很愤怒。 “你到底叫慕容麻雀,还是慕容朱雀?” 慕容朱雀又白了一眼,“关你什么事?” 沈世子被怼住,想了想,“既然你不喜欢被叫阿雀,我就叫你朱雀。” “呵呵。” “你来前线,真的不是因为我?” 朱流连很担心,怕小姐无法解释,怕小姐露馅。 慕容朱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从空间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你猜?” 沈子炎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希望,“我猜……你是因为我。”虽然她刚刚发了毒誓。 “那你再猜。” “……” 沈世子面色痛苦,张了张嘴,“怎……样做,你才愿意原谅我?” 慕容朱雀笑吟吟,“很简单: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要求的别要求,需要你配合,你就乖乖给我演。做好这些,再来问问我是否愿意原谅你,否则什么都没做就红口白牙的要求原谅,就免开尊口吧。” 沈子炎惊喜,“做到这些……你……就会原谅我?” “对呀,杀人不过头点地,你都将功补过了,我还能盯着你杀?” 慕容朱雀——虽然她没那个宽容的好心肠,但毕竟初来乍到,还是少一个敌人多一个朋……一条狗吧。 她垂下眼,脑海中浮现一名男子的身影。 那男子斯文优雅,面庞永远挂着矜贵笑意,但眼底却是冰冷冷。 每次看见他,她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子炎震惊的睁大眼睛,“你……你真会原谅我?我……我之前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你竟然可以原谅我……?” 慕容朱雀抬眼,讥讽笑道,“说得好像你把我虐得很惨一样。” 沈子炎,“……”是的,他上蹿下跳、机关算尽,却未伤女子丝毫。 如今回想过去的种种,沈子炎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不留在世上丢人现眼。 一想到过去做的事,沈子炎是真想死了。 但他知道,如果他死了,母亲……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有时候一死了之,是最简单的解脱,反倒是活下去,需要莫大勇气。 沈子炎将内心的羞耻和悔恨狠狠压了下去,认真道,“好!以后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慕容朱雀讥讽道,“从唐念约的舔狗,变成我的舔狗?” “……” 沈子炎不知道“舔狗”是什么意思,但差不多能猜到。 顿时,又是一阵羞辱。 慕容朱雀一边嗑瓜子一边懒洋洋道,“我不需要舔狗,也不稀罕那物种。你用不着像之前对唐念约那样对我,就正常点,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五个月后乖乖给我写和离书就行。” “……”提起和离书,沈子炎内心涌出一股莫名的难受。 他将这难受压了下去,道,“好,一言为定。” 朱流连惊喜——小姐和沈公鸡要达成合作了?如果那样,就真太好了!虽然她私心想弄死这个沈公鸡,但理智却知道,小姐的秘密这么多,达成合作才更有利于小姐。 慕容朱雀对朱流连递了个眼神,“过去,把他眼睛蒙上。” 朱流连一愣——她还以为小姐会让她去松绑。 沈子炎也愣住,“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只要我听话,就原谅我吗?” 慕容朱雀挑眉,“蒙你眼睛,和原谅你有冲突吗?再提醒你一次:想要我不计前嫌,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沈子炎暗暗咬了咬牙,“你……确定消气了?” “确定。” “……好吧。” 说完,沈子炎闭上了眼睛。 朱流连便用黑布子把沈世子的眼睛蒙上,而慕容朱雀则是扔下瓜子,用酒精棉擦了擦手,从空间里一股脑掏出许多注射液。 有消炎的,有退烧的,有止疼的,还有一些营养液,配置起来。 第181章 都是为了她 配好了药,给沈世子输上液,交代朱流连小心看护后,慕容朱雀便出了房间,准备找地方透透气。 整整一天,她除了手术后出来和李云池他们说两句话,便一天没出处置室,一直盯着沈舔狗,生怕舔狗死了,她守孝。 刚一出门,惊了一下。 因为门外依旧围着暗卫们。 慕容朱雀不解道,“大半夜,你们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呢?难道石军医没给你们安排住处?” “回朱公子,安排了。”一名暗卫回答。 “那为什么不休息?” “因为沈世子还未脱离危险,为谨慎起见,我们还是要留下保护朱公子。” 慕容朱雀打了个哈欠,“原来如此,放心吧,有我在,他死不了。你们安排一下轮流休息,别这么干熬着,沈世子的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康复的,是个持久战。” 暗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做主。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一群死脑筋,李云池呢?” “回朱公子,李大人刚刚离开,估计一会就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正说着,李云池就匆匆赶了回来。 见慕容朱雀出来,李云池急忙问道,“沈世子的情况怎样?” 慕容朱雀见李云池面色疲惫,就猜到这一天他忙前忙后没停过,心中感动,声音也温和了一些,“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沈舔狗人品那么差,生命力顽强着呢。倒是你们,赶紧该休息就休息,该睡觉就睡觉,你们熬不过他。” 一语双关,既骂了沈世子人品差,又夸了他们人品好。 李云池有些不放心,追问道,“真的?沈世子真没事了?” “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 “啊,这……倒是不用。” 李云池见慕容姑娘坚持,便立刻下令,让暗卫们还是按照之前在王府,十人编成五个班次,然后轮流守在处置室附近。 安排完,李云池问道,“朱公子,您不休息吗?” “我刚给沈舔狗输上液,等输液结束后再说,”一边说着,慕容朱雀一边向外面走,“而且紧张了一天,我现在头皮紧绷、脑血管都要爆了,必须缓缓再睡。” “您打算出去走走?”李云池跟了上去。 “嗯,稍微走一圈,然后找个地方透透气。” “我陪您。” “也好。” 慕容朱雀没拒绝,毕竟她知道李云池等人的任务是来保护她,她不能因为自己一些没必要的体恤,让人家失职,否则一旦她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也不好向睿王交代。 随后,两人出了大门。 狼牙堡地处高位,易守难攻,因为距离前线不远,所以被临时充当战地医馆。 已是后半夜,整个狼牙堡静悄悄,只有昆虫时不时发出鸣叫。 两人在外面慢慢走着。 慕容朱雀抬头,看着墨蓝色的天际,以及皎皎明月,感慨道,“真静啊,安静到让人忘了正在打仗。” 李云池笑道,“能这么安静,多亏了您。下午时石军医还夸您的药好呢,说有了您的药,不仅大大减少牺牲人数,而且受伤的人还能睡一个好觉。他还说,之前的战地医馆,每到晚上,到处都是伤员们的哀嚎声,隔上一会,就有人没扛过来,一晚上不断要抬尸体出去。但这次,死伤极少,甚至晚上伤员还能睡着觉。” 慕容朱雀傲娇的挑眉——那是当然了,她用了消炎药,还给大家打破伤风针,晚上有时间就每个人来一个止痛针,没时间就把药片碾碎,兑水里让众人喝。 “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个!”李云池突然停下脚,一拍大腿。 慕容朱雀也停下,“忘了什么?” 李云池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这是王爷让小人交给您的,只是白天一直忙沈世子的事,小人忘了。” “哦,我瞧瞧。” 慕容朱雀接了信封,倒是没多想,只以为是睿王给她写的密信。 但当从信封里抽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以及将纸张展时,她就不淡定了。 却见,这不是信、纸上没有一个字,却是一幅画、一幅抽象的画。 画上几根线条勾勒,是摩天大楼! 还有在大楼中间,有个圆形的塔,虽然很抽象,但她还是认出了——东方明珠! 瞬间,慕容朱雀脑袋快炸开了! 浑身汗毛竖起,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她一把薅住李云池的袖子,兴奋地问道,“除了这幅画,你主子还说什么了吗?”因为太过激动,甚至声音有些大。 李云池吓得急忙环顾四周。 好在,除了狼牙堡外的侍卫,两人所在空地周围,没有其他人。 “除了画,没说什么,”李云池思考片刻,“只是王爷最近噩梦多了一些。” “噩梦?”慕容朱雀不解,顺势放开了李云池的衣服。 “对,”李云池重重叹了口气,“王爷自小便经常做噩梦,为此,王府请了不少大夫配置安神汤,王爷服用一段时间后,噩梦便少了许多。但即便是少了,大概两三个月,或者三四个月也会梦一次。” “王爷的噩梦极其严重,每次噩梦后,都会出一身夸张的冷汗,甚至梦后的几天面容憔悴、神情恍惚。但无论我们怎么问,王爷都说记不得梦境了。” 慕容朱雀凝眉——噩梦后的几天面容憔悴、神情恍惚,却记不得梦境?她是不信的。 为何神情恍惚?多数是做梦者无法摆脱梦境记忆。 既然无法摆脱,又如何忘记? 她打赌,睿王不是忘记,而是不想告诉别人。 李云池继续道,“不过好在,每次王爷做噩梦后都会乖乖服用安神汤,所以情况有所缓解。” 慕容朱雀问,“他最近经常做噩梦?” “对!几乎每天都做!有时候一天做两三次噩梦!”李云池。 慕容朱雀的心,狠狠一沉,再没有看到东方明珠的愉悦。 “父亲准备了安神汤,王爷不肯喝。为此父亲很着急,让小人劝王爷。小人当然也劝了,但无论怎么劝,王爷都不肯喝。” 说到这,李云池可怜兮兮地看向女子,“慕容姑娘,现在王爷最听您的话了,要不然您写封信,让王爷喝安神汤吧?” “……” 慕容朱雀一时间语噎。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睿王的噩梦与这些汽车飞机东方明珠有关,睿王不肯喝安神汤,也是为了顶着噩梦,帮她回忆现代信息。 第182章 良心被鞭笞了下 慕容朱雀将画作重新折好,静静放回信封,再把信封放入空间里。 她没说话,而是再看向天空,陷入沉思。 要劝吗? 良心告诉她,人家睿王有那梦魇的毛病,就别让他胡思乱想了,应该劝他安心喝药、平静生活。 而私心又告诉她,都是成年人,既然合作就要各司其职。她为他治伤,他帮她回忆信息。 交易确实如此,但……他为她做的太多了! 不顾自身安危,陪她跑到前线。 把心腹和最好的暗卫派到她身旁,更别提对她有求必应、无微不至。 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喜欢她。 问题是,她问过睿王这个问题,睿王否定;试探过,睿王都表现得保持距离,所以让她很纠结。 “我……”说出一个“我”字,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云池问,“什么?您想说什么?”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回头我给他写一封信,明天你派人送回去。” 李云池惊喜,“您愿意劝王爷了?” 慕容朱雀垂下眼,抿了抿唇,“不全。” “?” “我累了,要休息了。” 说完,不等李云池反应,便快步离开。 “????”李云池只能快步跟了过去,却是一头雾水——不全是什么意思?难道慕容姑娘说的是“不劝”?但不是说要写信?写信却不劝?还是不全劝? 慕容朱雀没再说一句话,而是回了处置室。 回来时。 却见房间安静。 沈世子被拘束服绑着,平躺在床上,眼睛上蒙着黑布,其中一条手臂上的衣物被撕开,上面插着输液针。 透明袋子里,药物还有一小半。 慕容朱雀进来后,便一屁股坐在摇椅上,赌气地摇着。 朱流连急忙过了去,小声道,“小姐您怎么了?难道是出什么事了?您快说,奴婢担心!” “没有,就是良心被鞭笞了下。”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抓了一把瓜子,但发现没闲心嗑,又丢了回去。 “良心被鞭笞?”朱流连不解。 “你别问了,让我静一静。” “……是,小姐。” 另一边,黑布之下,沈子炎皱眉——她碰见难题? 她也能碰见困难? 在他想象里,这女人邪门得很,明明身处弱势却诡异嚣张,而且无论碰见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好像全天下,就没有能难得倒她的。 他从前接触的女子,或温婉或柔弱,让他怜惜。 他却从未想过怜惜她,甚至忘了,她也是名弱女子。 回忆起自己堂堂男子汉却带头刁难一名女子,他既后悔又羞愧。 他……真不是人! 半个时辰后。 输液结束,沈世子也在愧疚中不知不觉睡了去——失血过多的人,更容易疲倦瞌睡。 慕容朱雀为其量了体温,又做了一次检查,便拆了拘束衣,安排一名暗卫进来看护,她则是带着朱流连回房间休息去了。 …… 因为睡下时已是黎明,所以慕容朱雀醒来时,将近中午。 却不知因为睡了一觉想开了,还是她本来就没什么良心,昨天把自己刁难得死去活来的问题,醒来后迎刃而解。 她掏出纸笔,写了封回信。 『王爷,展信佳。 您送来的画,我已看过,正是我想要的信息,万分感谢。 但听闻您最近噩梦缠身,却不知是否与这信息有关。 无论是否有关联,还请暂停回忆信息,先服用一阵子安神汤,养养心神。 我虽着急要这些信息,但也没那么着急,何况我们来日方长,您酌情,待心神安定、身体健康时再回忆便可。 无论如何,您的好、我知晓,会回报。 祝安。 朱雀。』 一炷香的时间后,这封信就交到了李云池手里。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云池亲自快马加鞭,带着信去了横山城,把信交给王爷。 静心居。 某个房间里。 君北誉拿着信,将上面一百五十八个字,反反复复读了无数遍,百看不厌一般。 尤其是那句“何况我们来日方长”,只要看到这句话,他脑海里便出现两人成亲后,在一起生活的幻想画面。 唇角的笑,一直勾着,从未放下。 一旁的李管家悄悄把儿子李云池拽出了房间,两人在屋子外面的角落里窃窃私语。 李恒问道,“狼牙堡那边怎么样?沈世子救活了吗?” 李云池回答,“狼牙堡一切安好,沈世子救活了。” 说着,又骄傲地补充一句,“父亲您有所不知慕容姑娘多神通广大,其他军医都无把握的重伤,慕容姑娘根本不放在眼里!给沈世子疗伤,就好像治个头疼脑热一般,我们王爷的伤也绝对没问题!” 李恒皱眉,“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慕容姑娘救了沈世子的命,沈世子会不会因为救命之恩,喜欢上慕容姑娘?慕容姑娘会不会回心转意?” 李云池笑道,“这个您就放心吧,慕容姑娘是何等妙人?才不会吃回头草!您不知道慕容姑娘对沈世子多嫌弃,只要提起沈世子,绝对损两句,不是骂他沈舔狗,就是骂他沈公鸡。” 李恒这才放了心,“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叹了口气,把王爷的“人生目标”一事说给了儿子。 之后再三叮嘱,“你记住,无论如何不能让慕容姑娘看上别人!如果没有慕容姑娘,王爷……只怕会再次丧失目标。” 说着,李恒声音哽咽,老泪纵横,“自从认识慕容姑娘后,王爷笑容多了不知多少,刚刚看见慕容姑娘的信,更是一直在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李云池想起从前的王爷,也是红了眼圈,“父亲您放心吧,这件事交到我手上,如果慕容姑娘回心转意……我就把沈世子杀了!” 李恒吓了一跳,“别胡说!” 李云池目露凶狠,“我没胡说,为了王爷,我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行了,别说胡话了!”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儿子,李恒惶惶不安,“我们进去,说服王爷给慕容姑娘回封信,这样两个人有了书信往来,也好联络感情。” “父亲说得是!还是父亲有办法!” …… 正如慕容朱雀所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渣男沈世子生命力竟然出奇顽强。 一天的时间,退了烧。 三天的时间,止了痛,伤口恢复良好。 第五天不仅能坐起来,还能吵着吃红烧肉。 但战事却越发激烈。 这一天,李云池准备送信到横山城,但刚出狼牙堡不远,就折了回来,快马加鞭找到狼牙堡的守卫将领。 “快!关城门!有敌军攻过来了!” 第183章 这才哪到哪? 众人吃惊。 负责狼牙堡的守卫将军谢将军惊愕,“敌军?这怎么可能?我们距离前线尚有一段距离,而且之前的交战虽然有胜有败,但我们胜多败少,狼牙堡易守难攻,罗刹族没必要顶着巨大压力打我们这满是伤员的战地医馆。” 谢将军话音刚落,就有人骑马从外面冲了进来,身上还插了两根箭,“报……” 马匹一声嘶鸣,停了下来,那送信的人也从马上直直栽下,“报……报……不好了……” 说完,还没等说出什么不好,人就昏迷过去! 众人吓了一跳。 李云池大喊,“谢将军别迟疑,快关城门!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谢将军见状,也不敢怠慢,大喊道,“来人!关城门。” 有军医冲上前,检查刚刚晕倒的斥候。 李云池也赶了过去,“怎么样?伤得重吗?” 他也知道问一个后背上插两个箭的人,伤得重不重有点可笑,但他也不好直接问人家死没死。 那军医检查后道,“不好说!这两支箭虽未射中要害,但他一路跑来,失血过多,恐怕是凶多吉少。” 声音一顿,军医猛地抬头,“对了,可以让朱大公子看看!” 如今朱大公子在狼牙堡已经声名鹊起,谁不知道命悬一线、无人能救的沈世子,在朱大公子的治疗下,不仅没死、没落下病,还恢复良好? 而且因为有朱大公子助阵,狼牙堡的伤员死亡率很小,甚至于承受的痛苦也很少! 华佗在世,不过如此! 随后,昏迷的斥候被直接送到朱大公子的处置室,李云池没跟过去,而是与谢将军去了指挥室,将刚刚自己看的一切,报告上去。 …… 处置室。 慕容朱雀刚吃完饭,准备出去走一圈消消食,就见后背插着两根箭的男子被抬了过来。 同时来的还有石军医。 石军医焦急道,“朱大!快!又有个中箭的伤员,是名斥候,一定要救活他!” 慕容朱雀也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朱二,你把沈世子搬到……算了,不用搬他,我们换个地方。” 之后对正在抬担架的士兵道,“你们随我来。” 说着,带着众人去了隔壁的房间。 这房子原本有四个处置室和一个小厅,自从沈世子来后,石军医便把其他军医和伤员都转移走,把整个房间空出来,只住了沈世子、慕容朱雀主仆,以及睿王府的暗卫们。 李云池和暗卫们使用两个处置室当房间,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使用一个。 现在慕容朱雀去的,正是她的房间。 虽说是房间,其实里面没什么生活痕迹——两人大部分都在沈世子的处置室,或者去其他房子巡视伤员,只有晚上才过来睡一下。 睡之前,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把两人的被褥掏出来,早晨起床后,再把被褥塞回去。 还有各种脸盆什么,私人物品绝不外置。 所以房间里空荡荡,如果慕容朱雀不说,没人能想到这里还睡两个大活人。 士兵把昏迷的伤员放下后,就被赶了出去,慕容朱雀还调来了六名暗卫守在门口,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清场后。 朱流连瘪了瘪嘴,小声道,“大哥,您还要用手术室吗?” 慕容朱雀觉得自己的经验在流血,“不用怎么办?你看这人的衣服,应该是专门打探消息的人,刚刚石军医还叮嘱,无论怎么样一定要救活他,说明他还有信息没报出来……算了,多说无益,你用黑布系了他眼睛,我准备开始了。” “是!” 朱流连轻车熟路地用黑色布条绑住昏迷斥候的眼睛。 一阵明蓝色的刺眼光亮后,刚刚还简陋空旷的房间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病人身下的床,也变成了手术床。 朱流连用剪子剪开病人的衣服,慕容朱雀则是把各种仪器连到病人身上。 刚一连上,许多仪器就开始叫唤起来。 朱流连吓得手软,“这是怎么回事?他要死了?但他这箭伤位置明明没有沈世子的严重!” 与朱流连的慌张比起来,慕容朱雀依旧冷静。 她快速采血,之后放入药剂盒,“伤口位置确实不致命,但伤的时间长、流血多,已经休克。这样,一会血型出来后,你按照我给你开的名单去采血,采血的方法我之前教过你,你还记得吗?” 朱流连声音颤抖,“记……记得!” 慕容朱雀给伤员做了止血处理,看了下药剂盒里的验血结果,之后把之前准备好的名单,挑了几个名字写下来。 实际上,这几天慕容朱雀并没闲着,趁着给伤员们治伤打针的间隙,偷偷采血测了血型,当时想的是,防止沈舔狗伤口突然恶化需要血,谁知道沈舔狗福大命大,倒是方便了这个伤者。 将名单交给朱流连,又掏出采血用品放在药箱,“这个距离,器材不会消失,你带上地鼠们速去速回。” “是,大哥。”朱流连现在俨然是名合格的护士,拎起药箱就走。 一炷香的时间后,便满载而归。 一个时辰后,手术结束。 两个时辰后,输液结束,确定病人脱离生命危险,慕容朱雀便收了手术室。 一阵刺眼亮光闪过。 刚刚还是科技感满满的现代化手术室,转眼又变回之前那个空旷简陋的房间。 伤员的麻药还未醒,沉沉睡着,眼睛还包着黑布条,慕容朱雀则是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检查空间里尚存的经验。 朱流连小心翼翼问道,“大哥……经验……又用光了?” 慕容朱雀,“没有,这次比上次好一些,上回用了血管造影设备那些‘吃经验利器’,这回没用,所以还给我留了点经验。” 朱流连松了口气,“那就好,这几天看大哥高高兴兴地攒经验,掏一次手术室又把经验用光,我都心疼了。” 慕容朱雀合上空间,“你在这盯着他,顺便休息下,我出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您休息吧。” “听话。” 慕容朱雀命令了句,便出了处置室。 当出房门时,才发现,竟然是傍晚了! 她几乎忙了整整一天。 一旁李云池和石军医见慕容姑娘出来,急忙起身迎了过去,“怎样了?那斥候救活了吗?” 慕容朱雀用手揉着自己发酸的后脖颈,“肯定活了,这小伤才哪到哪?哦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云池停顿半晌,之后捏了捏拳头,“狼牙堡被袭,刚刚结束了一波攻击。” 第184章 让人心安、令人信服 正揉脖子的慕容朱雀一愣,音调提高了一些,“你说什么?狼牙堡被攻击?但这里也不是前线,只是个战地医馆,他们怎么会浪费兵力攻打这个地方?” 李云池暗暗咬了咬牙,之后沉声道,“这里……不是他们的主攻区。” “???” 慕容朱雀的手,从脖子上慢慢落下,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横山城?” “是,”李云池捏着拳头,因为用力,所以传来一阵骨骼脆响,“不仅横山城,还是其他几城,都被攻了。” “不是,罗刹族哪来那么多人?” “罗刹族将其他几个蛮族都勾结了,还有,我们怀疑其中有伪装成罗刹族的金达国士兵。” 慕容朱雀看着李云池额头暴起的青筋和苍白的面色,低声问道,“情况不妙?” “……十分不妙。” 慕容朱雀知道李云池在担心什么,她也很担心! 因为睿王正在横山城,而李云池竟把最精锐的暗卫带到了狼牙堡。 虽然那些暗卫留下,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离开后,难免担心睿王处境。 慕容朱雀眉头皱紧,也捏紧了拳头。 石军医见状,急忙安慰道了,“二位……二位先别担心,虽然敌军很多,但横山城暂时还没危险!更何况只要一个飞鸽传书,附近驻地便有援兵赶来,最近的援兵如果抓紧时间,两天一夜就能赶到。” 慕容朱雀一拍额头,“哦对,我们还有援兵呢。嗨,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然而她看去,却见李云池依旧剑眉紧锁,脸上没有丝毫放松。 有一名暗卫见状,悄悄上前,偷偷拉了拉李云池的衣服,之后在其耳旁小声道,“大人,别让慕容姑娘担心。” 李云池这才猛然想起——他习惯了慕容姑娘的强势,竟忘了,再怎么强势,她也是一名弱女子。 他堂堂大男人应该安抚女子才是,怎么能传播焦虑。 想到这,李云池也挤出了一些笑容,“石军医说得对,还有援兵呢,小小罗刹族,不用担心。” 说是这么说,但心中不好的预感,却愈演愈烈。 这时,处置室的门开了,朱流连悄悄探出头。 慕容朱雀扭头看去,“怎么了?” “回大哥,那名伤员醒了。” 慕容朱雀急忙问道,“是恢复神智,还是胡言乱语?”毕竟刚麻醉结束。 “已经恢复神智了,他醒来就说,有要事禀告。” 众人一惊。 石军医不敢怠慢,急忙把守城将领谢将军请了来。 少顷。 谢将军,石军医,以及李云池进了处置室。 慕容朱雀正在外面愣神,却见石军医出了来,小声道,“少夫人,您也请进吧?” 之前慕容朱雀在石军医那亮明过身份。 慕容朱雀眉头皱了皱,问道,“谢将军知道我身份吗?” “暂时还不知,没您的允许,小人并未透露。不过……李公子因为某些原因,向谢将军表明身份了。” “明白,”慕容朱雀知晓,现在是生死攸关的关键时期,李云池表明身份后,既能得到第一手消息,又能参与守城,“我的身份,暂时还是别泄露。” “是。” 随后,慕容朱雀也跟进了处置室——如果是平时,她不会掺和,但事关睿王,她就必须要重视。 处置室内,刚苏醒的斥候依旧虚弱,艰难地汇报着,“据……可靠……消息……金达国……派兵……要……突袭……西部……四城……谢将军……做好防守准备……” 谢将军点头,“本将军已收到相关情报,还有其他吗?” “侯爷说……世子……就交给将军了……” “好,还有吗?” “……没……了。” 谢将军心中沉甸甸,点了下头,“你辛苦了,且安心休息。” 之后便带着众人,出了处置室。 出来后,谢将军却没马上离开,而是看向慕容朱雀和朱流连,“朱大公子、朱二公子。” 两人立刻道,“小人在,请将军吩咐。” 谢将军冷着脸,沉声道,“本将军听说,你们二人是石大人爱徒,医术高明。如今狼牙堡的情况你们了解,本将军有个不情之请。” “将军您说。” “如果一旦开战,希望你们二人能到前线去。” 众人吃了一惊——谢将军竟然让少夫人上前线? 石军医急得乱了阵脚,“不……不行……谢将军您听下官解释,这……这……朱大她……” 还没等石军医说完,慕容朱雀道,“没问题!” 李云池也惊了,“朱大,不行!” 慕容朱雀失笑着对李云池和石军医意味深长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世子的安危,所以希望我和朱二能留在世子身旁照顾。” 拿沈世子当引子,为两人的失态,圆了场。 “但有句话说得好,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敌多我寡,谢将军让我们上前线是想尽可能保下每一条性命。我们狼牙堡和横山城不一样,相当于一片孤舟,兵士死一个少一个,如果都死了,敌军攻进来,世子也活不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我们上前线,只要我们拖住时间,等朝廷的援兵支援横山城,横山城的援兵支援我们狼牙堡,就能顺利度过难关。” “……”李云池和石军医陷入矛盾和挣扎。 慕容朱雀继续游说,“世子的情况已经安稳,只要安心养着就行,再者说,我去前线也不是不回来。只要战事稍停,我就回来照顾世子。” “……”两人更不知如何反驳了。 谢将军听后,眸子猛地一亮,直接挑起大拇指,“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竟然不畏惧上前线,你们兄弟二人,以后定是可造之材!” 朱流连偷偷咬了咬唇——不!只有小姐不畏惧,她还是很畏惧的! 当然,她畏惧也不会表现出来,小姐去哪她去哪,便是死,她也要和小姐死在一起。 慕容朱雀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谢将军您应该要去部署吧?您先过去,小人看一眼世子,交代他几句,之后立刻也会过去。” “那本将军就先去了。” 说完,谢将军便大步离开。 当出房屋门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才是狼牙堡的最高指挥官,但刚刚那其貌不扬的少年老神在在,却好像连他也指挥了一般。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小子年纪不大,身上散发的气场却让人心安、令人信服,哪怕是他,站在少年身旁,也好似靠上一堵坚实的墙,无所畏惧! 第185章 狗嘴里怎么吐出象牙了? 送走了谢将军等人,慕容朱雀去了沈世子的处置室。 已是夜晚。 慕容朱雀却发现,沈世子并没睡。 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天花板,若有所思。 慕容朱雀问,“刚刚外面的谈话,你听见了吗?” 狼牙堡的房子比较简陋,布局也比较简单,进大门便是正厅,正厅一通到底,两旁设置四个房间。 所以处置室和正厅,只有一墙之隔。 狼牙堡不是什么正经民居,房子建得比较简陋,隔音性不好。 沈子炎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沉声问道,“我什么时候能起床?” 慕容朱雀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边想着心事,一边随口回答,“下床简单活动,需要十五天。正常生活,以及简单运动,需要三个月。想上战场的话最少半年,所以如果你想爬起来打仗,就死了那个心,否则我派人天天把你绑在床上。” 沈子炎一惊,怒道,“凭什么?我之前受伤,三五天就好了,没听说谁养个伤要养半年!” 慕容朱雀收回思绪,冷冷道,“凭什么?凭你这条狗命是老娘给的!你自己受了什么伤、那箭刺在哪里,心里没个比数吗?你也就是碰见了我,换任何一个大夫,现在十八层地狱你已经落到十七层半了!还有,前两天还像狗一样对我忏悔,怎么,今天就开始对我大喊大叫了?如果你真要当那喂不熟的白眼狼,下回也别在我这假惺惺的忏悔,别浪费彼此的时间和感情。” “……” 沈子炎被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容朱雀盯着男子苍白转青的脸色,讥讽道,“怎么,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听听?” 他敢说,她就敢喷。 沈子炎张了张嘴,最后小声道,“……之前不是叫公鸡吗?怎么……又开始叫舔狗了?” 慕容朱雀冷哼,“公鸡是因为我和公鸡拜堂,所以夫君就是鸡,外加你人高马大长了个鸡脑子。舔狗是因为你对你那婊姐太贱,活脱脱一个舔狗,不冲突。” “……”沈子炎心底涌出一阵委屈——他都已经努力伏低做小了,为什么还骂他? 沈子炎叹了口气——说要起来打仗,也是气话,他知道伤得多重。 不说别的,实际上趁着他们在外面说话时,他曾试着起床,但周身软绵绵,却使不上力气。 他知道自己伤了元气,短时间怕是无法恢复了。 慕容朱雀冷冷道,“你也不用那么自负,如果单打独斗,你跳起来和人比武还有些价值。但现在的情况是敌多我寡的守城战,你武功再高能如何力挽狂澜?你好好活着,才是对谢将军、石军医最大的帮助,否则你死了,他们两人多少受牵连。” 沈子炎垂下眼,“……我知道了。” 慕容朱雀见沈公鸡终于放弃了那可笑的逞能,这才满意地挑了下眉。 沈子炎缓缓抬起眼,双眼微红,满是羞愧和担忧,“他们不知道你身份?” 慕容朱雀用酒精棉擦了擦手,又从空间里抓了一把瓜子出来,“石军医知道,谢将军不知道。事先说好,你别阻拦我去前线,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等敌军攻破狼牙堡,什么少夫人老夫人,都得死。” 心里想着——现在还能悠闲地嗑瓜子,回头忙起来,估计连上厕所时间都没有,所以有时间赶紧嗑上几个。 又想着——古代人喜欢在袖子里装东西,这习惯可真好,她从空间掏什么,外人都以为她从袖子里掏。 不像在现代,在外人面前使用空间还得掖着藏着,否则从衣服袖子里拿东西,人家会以为她是神经病。 沈子炎听着清脆的瓜子声,沉思片刻,轻声问道,“你害怕吗?” “不怕。” 沈子炎惊讶,“即将要去打仗,你不害怕?你不怕死吗?” 自从见到女子,他就没在女子脸上捕捉到一丝恐惧,好像她内心强大到无所畏惧、天下无敌! “因为死过一次了,所以不害怕。”她指的是行动中被炸弹崩死。 “死过一次!?” 慕容朱雀扔掉瓜子皮,笑容意味深长,“想不到吧?其实在迎亲那天我就差点自杀成功,知道怎么自杀吗?很简单,把裤腰带解下来,然后吊在花轿的横梁上,再把双脚探出轿子外面,只要有赴死的决定,不太大幅度挣扎,死得妥妥的。而且当时花轿在游街,锣鼓喧天的,也没人注意花轿下面还垂着两只脚。” 沈子炎浑身血液,瞬间被抽干。 他震惊地瞪大双眼,看着表情满不在乎的女子,脑海中出现他在街上看见她的画面。 “你……那天……看到我了吗?”他支支吾吾地问道。 “哪天?成亲哪天?在街上?看到了啊,我还骂了你。”说着,举起了中指。 沈子炎的面色更是苍白,苦笑道,“我没看错……因为你看见了我,所以……上吊自尽?” “差不多吧。” 慕容朱雀提这个,并不是卖惨,而是她要把他的罪行,指着他鼻子告诉他。 沈世子垂下眼,嘴唇抖动,“……对……不起……” 慕容朱雀一拍额头,“哎呀,怎么开始说这个了?是我歪楼了,我过来是想告诉你,我去前线后,抽空会回来管你的病情。我不在期间,会找人照顾你,你最好识相点别作妖,否则我有一万种法子折磨你。” “……”沈世子。 他当然相信,她有办法折磨他了。 思考片刻,叹了口气,“无论你信与不信,以后只要你说的,我都听,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我说了,不要舔狗。” “不是舔狗,和感情无关,一直做到我们和离,这是我欠你的。” 慕容朱雀惊讶,“诶?今天天上下红雨了?狗嘴里怎么吐出象牙了?不过这话,我也就听听,不会当真,毕竟你记性不好、狗改不了吃屎。” 沈子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暗暗咬了咬牙,“我……我有时候确实会忘,你提醒下不就行了?” 第186章 这也叫通透? 慕容朱雀把瓜子扔回空间,“这话可是你说的,以后我会提醒。好了,不和你多废话了。我来就是和你说两件事:第一,我的身份别泄露。第二,没我的允许,你不许下床折腾,老实养伤。听见了吗?” 声音末尾,带着明显威胁。 沈子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听……听见了。” 慕容朱雀冷哼,“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完,便转身离开处置室,去找暗卫们商量轮流看护沈世子的事宜去了。 少顷。 房间再没有女子强势的嗓音,平躺在床上的沈子炎,心中竟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空得他难受。 这种感觉是他从前未经历过的。 他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愧疚吧? 随后,便开始了不知第多少次的自我谴责。 另一边。 慕容朱雀本来想留下六个暗卫照顾沈世子,但暗卫们却不肯,最多只留下两人,毕竟他们是睿王府的暗卫,来也是保护她,而非睿王的情敌。 慕容朱雀转念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便让他们留了两人。 还专门解释,让他们留下并不是胳膊肘往外拐,让他们照顾渣男,而是除了他们外,她信不过这里的人。 暗卫们表示理解,也达成了共识。 安顿好处置室后,慕容朱雀便带着朱流连去了狼牙堡的指挥所,谢将军正在给几位武将分配任务。 见慕容朱雀来,更是给她也安排了个任务——准备药物,外加救治重伤伤员。 说时迟那时快,会议刚进入尾声,就有兵士冲进来报告,说第二波攻城,又开始了! …… 这是慕容朱雀第一次亲眼看见古代攻城。 上一次看,还是在电影里。 只是与电影里恢弘的场景不同,狼牙堡占地面积不大,堡内守军不算多,前来攻城的兵士也不算太多。 听谢将军分析,敌军人很多,但也没想的那么多。 从前罗刹族等归西俍国管,西俍国不会允许他们有私兵,所以几个蛮族兵士都是族中男子,虽然骁勇善战,但并未严格训练过。 而金达国派兵士来,也不敢送太多人,否则便和西俍国撕破了脸。 所以谢将军制定的战术是——拖! 坚决不正面迎敌,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减少城内官兵的伤亡。 谢将军是有谋略的,敌军放箭时,他们就立起来柴火、木板、以及草垛子,收集对方的箭矢,来补充堡内损耗。 一旦敌军停止射箭,开始攻城,狼牙堡守军就开始射箭,外加往下泼热水。 值得一提的是,狼牙堡里面有四口井,不愁水,柴火也足够多,所以用热水烫得敌军叫苦连连。 慕容朱雀则是制作了大量药物,然后和朱流连两人拎着药箱,找一些不幸中箭的兵士,进行外科手术处理。 这一场仗,从傍晚,打到了天亮。 敌军终于放弃了攻城,退了下去。 前一刻还嘈杂紧张的狼牙堡,下一刻死寂一片。 所有人安静了好一会,紧接着发出雷鸣般的庆贺。 太好了!他们赢了! 要知道,狼牙堡内所有人对这场仗都很绝望!毕竟,他们只是个战地医馆,哪有什么作战能力? 死,是肯定会死。 就看什么时候死! 就看,在他们死之前,横山城能不能派来援兵。 如果他们能拖到援兵到来,尚且还有一线希望。 谢将军风尘仆仆地从前线出来,一边走一边对一名兵士下命令,“什么?南侧城墙被袭塌陷?立刻派人去修补!” 又问一名长官道,“箭矢还有多少?” 对方答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谢将军,“立刻让人整理我们收到的敌军箭矢,找工匠进行修补。” “是,将军。” 谢将军一抬头,看见了慕容朱雀,“朱大,这一晚伤亡情况如何。” 慕容朱雀立刻回答道,“三十一轻伤,五重伤,无死亡。其中二十六轻伤者明天就可以继续投入战斗,五名轻伤需要休息大概三到五天,重伤的五人大概需要休养十天到三十天才能重新投入战斗。” 谢将军一愣,这些问题,他本来打算一个个问,却没想到,对方竟一股脑回答得明明白白。 他行军打仗时间虽不长,也有十几年,这么能干又爽利的军医,极少! 军医虽在军中,但更多的是医。 而这名叫朱大的少年,不仅医术高超,那精神头和冷静的气势,却像是久经沙场的战士。 谢将军再次挑起大拇指,“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家伙,好样的!等回头本将军问问你师父,你什么时候出师,出师就跟着本将军吧,本将军认你当干儿子!”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谢谢您嘞。” 朱流连哭笑不得——醒醒,谢将军,我家小姐是未来的睿王妃,不能当您干儿子啊! 谢将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满是鲜血的城墙,“也不知,侯爷何时能派援兵过来。”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道,“我怀疑敌军不知道世子在狼牙堡,因为刚刚攻城的敌军不算多。而且攻势也不算猛烈,我有预感,他们最多攻三波,三波过去就不会有大规模进攻了。” 谢将军深深看了少年一眼,点了点头,“本将军也有这种感觉。” 慕容朱雀继续道,“即便他们知道世子在这,也不会怎样,毕竟是世子、不是太子,就算他们抓了世子威胁昌宁侯,昌宁侯也不敢为了自己儿子妥协。如果是太子,那就热闹了。” 谢将军失笑,“你想的倒是通透。” 慕容朱雀疑惑,“不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谁能想不明白?这也叫通透?” 说着,扭头问朱流连,“你能想明白吗?” 朱流连摇头如拨浪鼓。 又看向一旁的兵士,还没等她问,兵士就开始摇头。 慕容朱雀马上明白过来——古代没有义务教育,没有互联网,也没有小说电视剧,古代人读书写字都是奢望,更何况获取这么多信息? 所以除了读过书、精通兵法的人,有渠道了解这些信息,或者有经验的老兵,其他年轻兵士很难想得这么多。 谢将军叹了口气,“本将军担心的,不仅仅是敌军攻破城,更担心他们围城。” “围城?” “是,我们的口粮,只够两天的了!” 第187章 小姑娘家家,怎么这么粗鲁? 慕容朱雀了然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果我是敌军将领,再打几次打不下来,也会围着。” 谢将军叹了口气,连带着身后跟随的将士们都齐齐叹了口气,满是担忧。 慕容朱雀打了个哈欠,“请问谢将军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小人就回去睡觉了,一天一夜没睡,现在有点困。” 众人一愣——不是,刚刚打完仗,还听说口粮只够两天,你还能睡着? 谢将军也是一愣,张了张嘴,道,“……啊?好……也是,一天没睡了,你快去睡吧。” “是的,那各位大人,小人先告辞了。” 慕容朱雀草草地对众人点了个头,就带着朱流连离开。 少年离开,众人还在原地。 其中有一人笑道,“朱小弟还是年轻啊,我像他这么大年纪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耽误睡觉。” “是啊,那时候觉重着呢,哪像现在,稍微有点心事便彻夜难眠。” “年轻真好。” “是啊是啊。” 一群上了年纪的将士们,开始纷纷感慨年轻的好处了。 谢将军叹了口气,“大家辛苦了,趁着敌军没发起第二次攻城,抓紧时间休息吧,等有时间再讨论下一步计划。” “是,谢将军。” 随后,众人也纷纷告辞。 另一边。 主仆两人回去,刚进门,就见一名暗卫迎了上来,“朱公子,您回来了。” 慕容朱雀,“你们辛苦了,两个病号情况怎样?” 两个病号,一个是沈世子,另一个则是失血过多的斥候。 “朱公子放心,两人都没什么问题,”暗卫又道,“您一夜未睡,房间还被占着,刚刚我们商量下,准备挤一挤用一间房,让出来其中一间房,供您休息。” 慕容朱雀这才想起,自己没房间了,“你们十一个人用一间房,能睡得下吗?” 暗卫谦逊地笑道,“朱公子说笑了,我们在树上都能睡,更何况挤一个房间。” 慕容朱雀歪了歪脑袋,“你的意思是,你们在树上一边站岗一边偷偷睡觉?” “……也……不是这个意思……”暗卫尴尬。 慕容朱雀咧嘴笑了下,“开玩笑的,大恩不言谢,那你们就先挤一天,那个斥候,我打算再观察一天,没什么并发症,就给他送出去。” “是,房间已经打扫好了,请朱公子去休息吧。”暗卫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急,我现在睡不了,得去看看两个伤员。”说着,率先去了沈世子的处置室。 已经是清晨。 房间内静悄悄,到处弥漫着中药味。 虽然慕容朱雀为沈世子输液,但该用的汤药还是要用的,一来是因为汤药真的很补元气,二来也好对外交代。 否则她解释不通,怎么在不用针灸、不用汤药的情况下,治好病人。 除非她是神仙。 进来时,却见,沈世子并没睡,看其眼下青色,应该是一夜未眠。 慕容朱雀不悦道,“沈舔狗,谁允许你不睡觉的?” 沈子炎咬牙切齿,“能不能别叫我舔狗?”一想到他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他就想找根绳吊死自己。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不叫舔狗叫什么?” “叫公鸡。” “……”朱流连——不是,公鸡是什么好名字吗? 沈子炎也是面红耳赤,“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和离之前我会听你的,努力补偿你,但这个称呼……绝对不能叫舔狗!” 慕容朱雀耸耸肩,“好吧,既然你强烈要求叫公鸡,我也不好违背你意愿。我问你,你晚上为什么不睡?你知不知道熬夜伤肝?你伤那么严重、失血那么多,还熬夜,你想死吗?” 沈子炎垂下眼,“你们在打仗,我如何能睡着?” “睡不着也得睡,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这么牵肠挂肚的,和娘们有什么区别?” “……”沈子炎很想反驳——说得好像你不是娘们似的!小姑娘家家,怎么这么粗鲁? 最后,沈子炎也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她说的对。 他痛苦的闭上眼,“你以为我不想睡?但只要我闭眼,脑子里便是我方将士被砍杀的画面,我恨不得立刻爬到前线去!我只有睁着眼睛,看个什么东西,才能不想那画面。” 慕容朱雀挑了挑眉——算这渣男还有点事业心。 “榴莲,给沈世子穿拘束服。”说着,掏出衣服。 沈子炎急忙睁开眼,“等等!你为什么又要让我穿那古怪的衣服?你不就是怕我挣扎吗?我不挣扎,你别绑我!” 慕容朱雀冷笑,“绑你是因为怕你挣扎?不,我只是单纯想虐待你罢了。” “……”沈子炎。 朱流连当然知道原因——绑沈世子不是防止挣扎,而是防止他扯掉蒙眼睛的黑布,发现自己手臂上的输液。 沈世子无奈,又穿上了专属精神病患者的拘束服,然后蒙了眼睛,输上液。 沈子炎不知女子用什么手法治疗他,只是觉得手臂微微疼了一小下,只以为是针灸。 只是女子的“针灸”和其他大夫不同,扎上后,有种凉凉的感觉。 却不知因为拘束服,还是因为眼睛上蒙了黑布,沈子炎很快便沉沉睡了去。 他当然不知道,慕容朱雀给他注射了镇定针。 确定输液无误后,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便出了房间,先是安排好守门的暗卫,便去了隔壁处置室。 这一时间,斥候也醒了。 慕容朱雀如法炮制,给另一个病人也穿上拘束服,绑在床上、蒙住眼睛,输液,之后又离开的房间。 主仆两人出了屋子,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说话。 慕容朱雀问道,“你困吗?” 朱流连立刻回答道,“奴婢不困,小姐有什么命令,尽管吩咐。” “那就拜托你去厨房一趟,问问整个狼牙堡,一天大概需要消耗多少粮食、多少蔬菜,我心里有个数。” 毕竟谢将军说,狼牙堡的口粮只够两个月了。 “小姐是打算用您空间里的粮食了?” “对。” 朱流连惊叹道,“小姐真是太英明了,竟能未卜先知,出京前包圆了那么多米铺,奴婢还拦小姐来着,没想到如今竟成了救命粮。” 无人知晓,慕容朱雀空间里装得满满的,都是粮食! 第188章 你家小姐我亏不了 慕容朱雀摸了摸自己鼻尖,“未卜先知倒是有,但不多。我当时想的是,罗刹族一个小小部落罢了,能打起来多大的仗?搞不好没几天就把他们灭了,我收不到多少经验。但打仗的山区,搞不好民不聊生,所以弄买点粮食来施粥义诊,搞不好能蹭点经验,谁知道竟然这么用上了。” 朱流连满脸的崇拜,“小姐神机妙算!小姐未卜先知!”声音一顿,“不过,那么多粮食,小姐打算怎么掏出来?” 慕容朱雀贼兮兮一笑,“简单,之前我和石军医聊天时,听说这个狼牙堡最早是用来作战用的,有囤武器的地下室,我打算问石军医,有没有狼牙堡的地图,即便没地图,也让暗卫们搜一下地下室。然后神不知鬼不觉把粮食放里面,再引个人去发现。” “倒是个好办法。”朱流连瘪了瘪嘴。 慕容朱雀不解道,“怎么了?为什么那副委屈的模样?” 朱流连咬了咬唇,“奴婢当然委屈了,这些粮食都是小姐真金白银买的,白白给他们就算了,连个好名声都留不下,奴婢觉得亏得慌。”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别说,确实有点亏。但我们换个角度,这些人都是我刷经验的小怪……我换一种说法,你就把他们当成我们养的下蛋母鸡。他们给我下经验蛋,我喂他们点粮食,理所应当。” 朱流连一愣,“啊,这……好像很有道理。” 慕容朱雀拍了拍朱流连的肩,“乖,去问厨房吧,你家小姐我亏不了的。” 一晃,三天过去。 正如谢将军所预测,攻打狼牙堡的敌军并非大部队,人数不算多。 进攻了几次,发现狼牙堡确实易守难攻,又没有牺牲的必要,所以改变策略,将狼牙堡团团包围,等着狼牙堡的粮食用尽。 却没想到,狼牙堡不断在地下室“发现”一些粮食。 狼牙堡的厨房精打细算,改干饭为粥,连菜都不做了,直接加在粥里一起炖,粮食竟然还够用。 斥候早已转移到其他房子,慕容朱雀主仆又回到原本的房间。 沈世子也恢复良好。 …… 午后,除巡逻的兵士外,所有人都在休息。 整个狼牙堡,一片安静。 李云池正站在院子里,看着远方、想着心事,却听身后传来脚步声,“远方表哥,你在担心姨母?” 不是别人,正是慕容朱雀。 李云池急忙转过身,小声恭敬道,“慕容姑娘,您没午休?” “不是很困,打算去伤员那边瞧瞧。” 慕容朱雀没说的是——这三天,在她现代药物和古代汤药,中西医结合的大力作用下,伤员们以奇迹的速度康复。 谢将军高兴了、石军医高兴了,但她不高兴! 她来是干什么的? 是治病救人吗? 不,是刷经验! 病人都康复了,她还去哪刷经验? 而且现在还没仗可打! 所以她思来想去,决定,趁着伤员还没完全康复,多去给他们换换药,蹭蹭经验。 慕容朱雀问道,“你在担心王爷?” 李云池尴尬地点了下头,“不瞒您,确实担心。” 慕容朱雀生生一怔,瞬间没了刷经验的心情,站在李云池身旁,眺望着横山城的方向。 李云池急忙问,“您怎么了?是不是小人哪句话说错了?小人道歉!” 慕容朱雀摇了摇头,“没有,你没说错话,我只是突然想起他了,不知道横山城状况如何,不知道他日子过可否舒服。他把最精锐的十名暗卫,还有你,都派到我身边,他怎么办?” 李云池赶紧安慰,“您别担心,王爷应该没大碍的!小人父亲还在那,而且想来援兵已经到达横山城,再有个两三天,就能打退敌军,营救我们。” 慕容朱雀却未回答,眉头越皱越紧。 李云池隐隐忐忑,“慕容姑娘?”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我的想法有点晦气,但……太安静了,静得我心慌。” 是啊。 自从敌军不再进攻后,狼牙堡就安静得可怕。 好像所有人都在静静等死一般。 李云池急忙绞尽脑汁地安慰道,“您别担心,横山城肯定没事的!就几个小部落,即便是加上金达国的一些狗贼,对堂堂西俍也是以卵击石!只要我们能拖得住时间,就没什么可担忧。” “是吗?”慕容朱雀重新远眺,向横山城的方向,喃喃道,“一定要没事!如果睿王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心安?” 同一时间。 另一地点。 横山城。 激烈的攻城战,还在继续! 战场上马革裹尸、残肢横飞、血流成河,青天白日之下,竟如同人间炼狱。 “报!” 伴随着嘶哑的吼声,满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向指挥营,行走一路,流了一行的血迹。 两名军医追上去想包扎医治,但斥候根本不停,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冲。 因为他知道,没多少时间了,必须要趁自己有一口气,把消息送出去。 正对着沙盘制定战术的昌宁侯等人听见,急忙停下会议,冲了出来。 昌宁侯刚走到门口,就见那斥候再支撑不住,扑倒在地。 众人冲上前,还没等众人问,斥候便死撑着抬起头,竭尽全力道,“通信……路上……有……埋……” 埋伏的“伏”字还没说出来,就见那满身是血的斥候一阵抽搐,紧接便没了气息。 众人震惊。 军医急忙让众人让开,接手病人,包扎的包扎,针灸的针灸,试图再救回斥候。 然而折腾了好一会,斥候还是牺牲了。 因为失血过多。 瞬间,指挥营一片死寂。 有两名兵士上前,把死去的斥候抬上了担架,又郑重其事地盖上白布,昌宁侯目送着兵士把尸体抬走,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刚毅的面颊也染了苍白。 “所以,我们之前派去求援的斥候……都被杀了?我们飞鸽传书,也被中途拦下?所以整整三天……我们也没等到援兵!?” 众人沉默。 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众人也是这般认为。 昌宁侯虎目圆瞪,“如今想来,敌军确实反常,他们好像不顾代价的进攻,肆无忌惮,难道……他们早就预料到,我们没有援兵!?” 第189章 而他来,是为了女人 当意识到这一点,所有人都沉默了,整个世界仿佛进入冰封。 昌宁侯捏紧了拳头,拳头上面也是青筋暴起。 他突然大步转身回指挥室,其他将士们也纷纷跟了进去。 众人刚一回来,昌宁侯便猛地转身,目光犀利若箭,沉声道,“本侯决定,再派一队斥候!分为三路,第一路为敢死队,穿斥候服装,第二路随着第一路观察情况,第三路暗中跟随,看看到底是谁设下埋伏,切断我们联系!” 所有人沉默。 他们知道,昌宁侯做这一决定也十分痛苦——第一路斥候,是注定要牺牲的! 第二路斥候,也凶多吉少。 第三路,才是真正打探信息的人。 经过数日接触,众人知晓昌宁侯为人公正、待人宽厚,不是那心狠手辣之辈,平日里作战也是稳扎稳打,很少冒进,极力保住将士们的性命。 今日做这种明显送死的命令,定是内心折磨。 但有何办法? 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如果斥候不牺牲,横山诸城这般继续扛着,损失更大! 这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 人群角落,有人小声问道,“侯爷,要……转移百姓吗?” 瞬间,房间内再次死寂一片。 转移百姓命令一下,势必会引起恐慌,也表明,这城多半是守不住了! 昌宁侯垂眸思索片刻,“转移。” …… 几个时辰后。 整个横山城乱成一团,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装车的装车、逃荒的逃荒,甚至有人想趁乱打砸抢,发一笔横财。 昌宁侯也不是吃素的,早早就派兵士去巡逻、驻守在各个街道,一旦碰见打砸抢的,直接抓起来,当街砍头,杀一儆百,将暴动的苗头死死按压住,这才没出什么乱子。 当然,有一些百姓是愿意走的,但一些百姓们却要留下。 一者是因为对朝廷的信任,二者是西部人的思想,不愿离开家乡。 静心居。 买菜的人匆匆跑了回来,“不好了!不好了!李管家,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充当临时账房先生的李管事,从房间里出来,“出什么事了?” 来者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昌宁侯……下令,组织……百姓撤退……了……” 李管家大吃一惊,“怎么可能?昌宁侯带了几万大军,打不过小小罗刹族?” “听……听外面盛传,除了罗刹族,还有……一些蛮族造反,加起来,人数也不少!而且还有一个小道消息,说侯爷……叫不来援兵。” “什么?” “这消息未必准,只是盛传的一个小道消息,说三天前,罗刹族大规模进攻时,侯爷便派了斥候找援兵,按照正常,援兵会在一天半到两天半赶到,但现在三天还未到。” 李管家周身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急忙打断道,“你继续出去打探消息,我去问问王爷。” “是!管家!” 两人兵分两路。 一人出了静心居,一人则是去了睿王所在的院子。 李恒跨过院门时,突然听见围墙外面有嘈杂声,他脚步未停,快步进入房门。 当进房间时,却见坐在轮椅上的王爷,靠着窗子,手里悬着笔,静静聆听着窗外、围墙外的声音。 见李管家来,君北誉收回视线,顺便把一直悬着的笔放下,沉声问道,“从刚刚开始,外面就乱成了一团,城内可有大事发生?” 李恒叹了口气,“回王爷,昌宁侯开始组织百姓撤离了。” 君北誉微微一怔,但随后缓缓点了下头,并没有太过夸张的惊讶,“本王,差不多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王爷的意思是?” 君北誉叹了口气,“按正常部署,昌宁侯带的队伍剿灭罗刹族十拿九稳,但这么多天也没打下来,却被罗刹族攻城,便说明必有蹊跷。算下周围诸城派兵支援的时间,今天本应是大反攻之日,却没有反攻,说明援兵方面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李恒依旧不解。 君北誉转过头,视线眺望远方,“沈世子的表姐唐念约,在宫中告御状说昌宁侯府强抢民女,随后皇上说服昌宁侯来将功补过,而昌宁侯曾拒绝太子一派拉拢,皇上最近也在疏远皇后、防范太子,你觉不觉得,应该把这几件事联系起来?” 李恒猛地一惊,“王爷的意思是……太子拉拢昌宁侯不成,所以想灭掉昌宁侯?” 君北誉伸出修长的手指,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你说得没错,但中间缺少几个环节——唐念约在宫中与皇后一派勾结上,纯属偶然,之前他们并无联系,如果有,瞒不过慕容姑娘。” “昌宁侯不肯依附太子,便是太子一派的心腹大患,毕竟不是朋友、就有可能是敌人。皇后见有机可乘,便想利用唐念约,把昌宁侯逼到辞官。” “直到这时,太子一派对昌宁侯还没动什么杀心。真正动杀心,是因为皇上拉拢昌宁侯,而昌宁侯也接受了皇上的招揽。这就意味着,昌宁侯与太子一派正式为敌。” “新仇旧恨,所以太子要对昌宁侯痛下杀手。” 李恒惊愕,“王爷的意思是,昌宁侯求援信号,是被太子拦截?为了让昌宁侯死在横山城!?” 君北誉抿紧嘴唇,“本王说的,只是一种猜测。” 虽说是猜测,但李恒有种强烈预感,定会是这样! 李恒不敢拖延,急忙道,“王爷!我们也撤离吧!” 君北誉一愣,疑惑地看向管家,“你让本王撤离?慕容姑娘怎么办?云池怎么办?” 李恒僵在原地……是啊,慕容姑娘还在狼牙堡,还有云池…… 想到儿子生死未卜,李恒面色逐渐苍白。 君北誉也很尴尬,毕竟大家涉险是因为他,而他来是为了女人。 低声道,“李叔,你带有家室的家仆们回京吧,这里留本王和无牵挂的暗卫便可。” 其意十分明显。 留下赌一把,若是赢了,再见朱雀。 若是输了,就和朱雀一起死。 第190章 你能……救她吗? 李恒一惊,立刻反驳道,“王爷您说的是哪儿的话?难道在您眼里,小人就是贪生怕死之辈?” 君北誉急忙解释,“恒叔您别误会,本王的意思是,人死也要死得其所。你们没必要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陪本王等死!至于效忠一说,有那些单身汉来效忠就可以,你们有家室的,还是要为家室负责,否则本王便是死,也良心难安。” 李恒冷哼一声,“要走一起走!否则王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难道我们就能心安?” 君北誉被噎住,怔怔地看向李管家,幽幽叹了口气。 如果他留下,这些人会陪着他死。 但他若是离开,岂不是相当于抛下她? 她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治他的腿、疗他的病,现在他就这么弃她而去? 君北誉痛苦地闭上眼,内心自责得恨不得弄死自己! 他恨自己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今天才想明白?如果早点想到,也不会把慕容姑娘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虽然……慕容姑娘知晓昌宁侯出征,多半也会想尽办法跟着。 李恒轻声安抚道,“王爷您多虑了,您的情况,我们,以及我们的家人早做了最坏的准备。而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都相信王爷是有福之人,我们不会出事,慕容姑娘也不会。” 李管家的声音越是宽厚温和,君北誉内心便越是自责。 “你……出去吧,让本王静一静。” “……”李恒,“是,王爷。” 随后,李管家出了房门。 没一会,又折了回来,手里端着一盅安神汤,“王爷,您先将这安神汤喝了。” 君北誉心烦意乱,哪想喝什么安神汤? “放下,出去吧,等回头本王有心情了再喝。” 然而,素来顺从的李管家,却板下了脸,将安神汤放在桌案一角,“小人等到王爷喝下,再离开。” “……” 君北誉无奈,只能端起来喝了。 李恒见王爷听话地喝汤,才笑逐颜开,“王爷,今天太阳正好,小人推您出去晒晒太阳吧?” 君北誉刚要拒绝,但脑海中突然响起女子清脆的声音——要多晒太阳,紫外线刺激皮肤生成维生素d,可以补钙。 君北誉张开的嘴角顿了顿,一番挣扎之下,还是默默听了女子的话,沮丧地垂下头,“好。” 李恒立刻推着王爷出了房门,脑海中也响起女子清脆的声音——如果你发现睿王心情不好,立刻推出去晒太阳。紫外线能提高脑内5一ht含量,让人心情好。 虽然李恒不知5一ht是个什么东西,但他知道,慕容姑娘说的话,准没错! 很快,睿王被推到院子中央,特制的轮椅稍微调整,就变成了一张摇椅。 李恒拿出黑布,正准备盖在王爷的脸上,却被制止。 “不用,本王想晒一晒。” “……是,王爷。” 王爷心情正不好,李恒便没去触霉头,在旁边守着,想着等王爷睡着了再盖布子。 君北誉心情烦闷地闭着眼,强烈的阳光依旧透过薄薄的眼皮,射入眼中,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 突然,视野一下子黑了下来。 君北誉以为恒叔偷偷把黑布给他盖上,他便伸手去抓。 却抓了个空。 他立刻睁眼开,之后心狠狠一落。 因为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天地之间空荡荡。 同时周围一片漆黑,但他诡异的能看清一切。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盘踞的巨兽。 他凝眉,看着它。 它也低着头,盯着他,长长的须在空中飘荡,姿态优雅。 君北誉知道,他又做那个噩梦了! 从前只要梦见它,他都会莫名恐惧,紧接着被吓醒,周身冷汗淋漓。 但今天却莫名其妙地不怕,因为有另一件更令他担心害怕之事。 君北誉无奈地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巨兽,之后叹了口气,准备把自己唤醒——做了这么多次噩梦,他也逐渐掌握了一些规律,知道用什么方法引起下人的注意,让下人知晓他做噩梦。 甚至有时候幸运,不用下人来叫醒他,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弄醒。 就在君北誉准备使用那方法时,突然,他顿了住。 挣扎很久,他缓缓抬起头,对上玄色巨兽如铜铃一般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一直在我梦里出现,是否有其他神力?你能……救她吗?” …… 一晃,又三日过去。 狼牙堡里康复的伤员越来越多。 在地下室“找到”的粮食却越来越少。 朱流连快步回到院子,面色焦虑地来到小姐身旁,低声道,“小姐,您还有多少粮食?” 慕容朱雀抿了抿唇,“还有两袋,估计,再能吃一天吧。”之后叹了口气,嘟囔道,“这帮臭古代人,体质怎么都这么好?这么容易伤就愈合了?我刷经验还没刷够!愈合就算了,还这么能吃。” 朱流连也跟着叹了口气,“厨房说,即便是煮粥,口粮也只够一天的了。您准备把最后两袋,也找个地下室藏吗?” 藏起来,供人发现。 慕容朱雀想了想,摇头道,“不了,让他们饿一天吧,也委婉地告诉他们,没粮食了。” 朱流连点头,“小姐说的是。” 慕容朱雀笑道,“放心吧,饿着他们,也不能饿了你们,咱们还是有口粮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不可能把所有粮食掏出来给经验小怪们吃。 她留了最少半个月、十五人份的口粮。 朱流连哭笑不得,“奴婢担心的不是这个,奴婢是觉得,这么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儿。不过刚刚奴婢听李公子说,谢将军晚一些时候准备整理下队伍,统计能参加战斗的人,搞不好要冲出去。” “冲出去?”慕容朱雀凝眉,目露担心。 “小姐,您在担心什么?” 慕容朱雀抬眼,看向横山城的方向,“六天了!昌宁侯他们,怕是凶多吉少。” “什么?这……应该不会吧?” “如果他们等到援兵,六天的时间,别说剿灭蛮族,怕是都能越过横山,直接打到金达国领土,顺便来解救下我们。但整整六天,却没见侯爷的一兵一卒!我猜,正是因此,谢将军才想带人冲出去罢。” 第191章 你不觉得,有些诡异吗? 与安静却危机四伏的狼牙堡比起来,这几天以横山城为主的诸城却是在腥风血雨中度过。 敌军的攻城战断断续续便没停过,双方已经进入拉锯战的状态,敌军攻不进来,昌宁侯的兵力也只勉勉强强能抵挡,完全没有反攻的能力。 西部诸城的百姓,愿意走的都走了,却还有很多自愿留下的,昌宁侯派人说服他们,他们也不肯走,让昌宁侯既气愤又感动。 已近傍晚。 这一波攻城终于结束。 城内官兵不敢懈怠,急忙修补城墙、归整武器、救治伤员,昌宁侯以及众多将领们,则是顶着几天几夜没睡的红眼,再次开会,制定下一波应对攻城的战略和战术。 指挥室内。 弥漫了血腥味,以及金疮药的味道——哪怕是指挥的将领,也有的挂了彩,身上打着绷带,带伤继续工作。 昌宁侯刚毅的面庞满是憔悴,他沉默了好一会,道,“有个坏消息。” 瞬间,整个室内,一片死寂。 有人小声问,“请问侯爷,是什么坏消息?” 昌宁侯缓缓抬起眼,目光凝重,“我们永远等不来援兵了。” “……” 众人沉默。 实际上,等了这么多天,斥候都被截杀,众人已知事情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但却不懂,所有人心知肚明之事,为何昌宁侯却如此正式的宣布。 有一名将军问道,“是侯爷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昌宁侯狠狠叹了口气,“本侯派了几名亲信,伪装成百姓,跟随者出城百姓一同转移。只要他们到了林州等几城,便会立刻报官找援兵。但三天过去,依旧了无音讯。” “……” 众人再次沉默。 路上埋伏之人能杀害斥候,却不能屠杀这么多浩浩荡荡的百姓。 百姓们到了周围几城,昌宁侯的亲信便会将消息传出去。 但三天,依旧没援兵,绝不是因为昌宁侯亲信没传消息,而是……周围几城的官员、将领,提前得到命令,不予支援! 只能说,朝廷水深! 昌宁侯苦笑一下,“多的,本侯便不解释,今日只是想征询下诸位的意见,如果……真到最后一步,你们是弃城撤退,还是誓死守城?” 有人道,“当然是誓死守城!” “是啊!誓死守城。” 后来有三三两两的人附和,却有一些人沉默。 昌宁侯并未责怪沉默的那些人,“要不然这样,本侯给大家一晚上的思考时间,明天开始,会私下找你们单独谈话,你们给本侯一个答复便可。” 这时,有一名官员问道,“侯爷,您打算撤退,还是留守?” 昌宁侯目光瞬间坚定,沉声道,“本侯是要留的。” 不知何时,整个房间,逐渐充斥了悲壮。 同一时间。 静心居。 一名下人顺着无人的街道跑了回来,敲开院门后,脚步未停,继续往里面冲,直到到了主人房才停下,“报……报告王爷!” 房间内,干净整洁。 阳光顺着敞开窗子射入,照在男子颀长挺拔身姿。 他坐在一张硕大的红木桌案后,桌上面放着一本本书。 不是平日里经常处理的账册或公事,而是一本本兵法。 这些书倒不是睿王从京城带来的,他平日不看兵法,而是到了横山城,确切地说,慕容朱雀去了狼牙堡后,他命人从附近书铺里买来。 不比京城的重文轻武,西部更尚武,所以书铺里兵法兵书有不少。 刚开始睿王看兵书是为了心安,但后来不知不觉看了进去,觉得兵书也有一些意思,却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用上。 见报信的人来,君北誉放下书籍,“说。” “回王爷,攻城结束了。”紧接着,汇报打探到的各种信息。 君北誉了然,把各种信息记录下来。 一旁的李管家上前,“王爷,您记这个做什么?” 君北誉让下人继续出外打探后,便对李管家道,“恒叔,您来看这个。” “是。”李管家凑了上去。 却见,睿王修长的手指,指着上面画出的一个个线框,“这里是五次攻城的起始时间、间隔时间、持续时间,以及我方的大概伤亡人数、参与作战人数。虽然战术有所调整,但除非出其不意,其实整个作战过程几乎稳定,也就是说,可以通过我方损伤、参战人数以及作战时间,推测对方参战人数以及伤亡。通过起始时间以及间隔时间,推测敌方的战术,以及人员调整。” 随后,分别将这五次攻城,细细分析,直接把李管家听傻了。 李管家惊讶地问,“王爷,您……什么时候学的兵法?” 君北誉伸手一指桌上的书,“这几天。” “看了几天兵法,便能分析出这么多信息?”李管家已经惊得目瞪口呆。 君北誉失笑,“这些东西,乍一听好似深奥,实际上道理很简单,只要拿捏了原理,任何人都能分析出来。” 李管家可不这么认为! 李管家又盯着纸上的字,震惊了好一会,“王爷您认为,未来的战事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君北誉没马上回答,而是凝眸盯着纸,以及上面为了方便分析,画的各种古怪图形。 越看,心中越沉。 李管家见王爷脸色越发难看,忐忑问道,“是有什么不妥吗?但这几次攻城,我们的军队明明防守得很好!” “不好。” “???” “恒叔你别急,听本王慢慢给你讲,”君北誉沉声道,“首先,昌宁侯拉来兵士数量,并非随意定下,而是根据敌军数量而定。如果本王没记错,当时点兵的是经验丰富的孙元帅,昌宁侯接手后,又点了一次兵,所以从数量上应该没问题。” “其次,我们每一次开战都有伤亡,”一边说着,一边指了纸上一串字,“从刚开始的出战,到后面的守城战,我们伤亡数在增加。按道理说,敌军的伤亡,只会比我们多、不会比我们少,但五次攻城持续的时间,大差不差,你不觉得,有些诡异吗?” 李管家一惊。 第192章 他想看她的笑 君北誉,“五次攻城战,持续时间相同,间隙却越来越近,能说明两件事:第一,我们虽没有援兵,但他们却有!如果他们没援兵,在双方不断减员的情况下,五次攻城时间应该越来越短。我方为被动方,自是苦苦支撑;但他们却掌握主动,却能维持作战时长。” “第二,他们在有增援的情况下,却没加大进攻,说明他们在一边消耗我们、一边摧毁我们军心,如果本王没猜错,快有最后一战了。” 声音一顿,君北誉的眸色暗了下,“不,本王补充一点,应该还有第三点。” 李管家急忙问,“什么第三点?” 君北誉暗暗咬了咬牙,之后缓缓道,“搞不好,他们知道,我们没援兵。” 李管家大吃一惊,“什么?!王爷的意思是,太子卖国!?” 如果按照王爷上次的推测,截断增援的是太子,那么敌军知晓昌宁侯没增援,岂不是与太子有勾结?这可是卖国! 君北誉抿了抿唇,低声道,“……一切都是猜测,也许不是这样。” “……”李管家却有一种预感——真相恐怕就如王爷所预测! 李管家噗通跪下,“王爷!我们走吧!求您了!” 君北誉一怔,随后缓缓笑了。 金色刺目,让人睁不开眼。 照在男人满是疤痕的面庞,只能隐约看清金色的残影,勾勒男子消瘦精致的轮廓外形,好似他并未毁容,还是那位俊美儒雅的如玉君子。 他淡淡笑着,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风景,“恒叔怎么又忘记,本王为何要留?她若是死了,还让本王怎么活?” …… 是夜。 君北誉躺在床上,闭着眼,毫无困意,却逼着自己入睡。 少顷,他睁开眼,看向周围,之后幽幽叹了口气,“还没睡着?”之后便重新闭了眼。 过了一会,又睁开眼,当隐约看见帷帐时,郁闷地捏了捏拳头,“可恶至极!不想梦它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睡着梦它!现在想做梦,竟睡不着!?” “怎么办?让恒叔进来,送一碗安神汤?” “……不行,喝了安神汤倒是睡着了,如果不做梦怎么办?” “哦对了,可以回忆一下那些古怪的铁质容器,还有古怪的楼!自从答应她回忆那些东西后,便经常梦见怪物……没错,想一想那些古怪的楼……如果那东西是楼宇的话。” 君北誉闭上眼,开始努力回忆起来。 他想着,如果梦不到那怪物,能回忆出她想要的信息,也算是收获。 可惜,他看不到她拿到画的场面。 她一定会笑。 他很想看她的笑容。 同一时间,另一地点。 狼牙堡。 明月皎皎。 慕容朱雀坐在安静的院子里,吹着清凉晚风,听着周围传来的虫鸣,若有所思。 朱流连小心翼翼上前,“小姐。” “嗯?”慕容朱雀姿势未动,用鼻音答应了声,示意对方继续说。 朱流连小声道,“是这样,刚刚奴婢给沈世子换药后,沈世子问您在哪。奴婢如实回答,他说想让您去房间里,和他聊聊。” “直接让他去死。”慕容朱雀冷冷道。 朱流连哭笑不得——当时她听沈世子说那话时,就觉得小姐肯定得骂他,果不其然。 朱流连在小姐身旁的小凳上坐下,问道,“小姐,您有心事?” “嗯。” “奴婢可以听听吗?” 好一会,慕容朱雀才收回视线,一边从空间里掏出一张纸,一边叹了口气,“不知道侯爷那边怎样了,会不会疏散百姓,睿王会不会回京。” 朱流连觉得,睿王不会回去,但为了让小姐安心,还是哄着,“王爷肯定会回去,李管家他们会劝王爷。” 慕容朱雀看着画作上面的高楼大厦和东方明珠,再次叹了口气,“但愿他能回去,否则……如果他真因为我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人情债,怕是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朱流连内心暗暗激动——睿王加油!一定要让小姐对您有人情债!千万别走! …… 功夫不负有心人。 君北誉终于该死的睡着了! 睡着后,还梦见了想见的巨兽! 庞大的巨兽盘踞在苍穹之中,体积之巨,遮云蔽日,令君北誉渺小如一粒尘埃。 仿佛巨兽只需轻轻一吸气,就能把渺小的人类吸入鼻腔。 君北誉与巨兽,一个在立足大地、一个翱翔天空,如此对视。 尽管两者相距甚远,但君北誉似乎从巨兽巨大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面色惊恐,但眼神坚定。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镇定自己狂跳的内心,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记得,之前一次梦境,我越飘越高,可以从天上俯瞰地面。之前只以为是一场梦,如今想来,当时是否是借用了你的视线?” 巨兽依旧看着他,长须飘扬,却未回应。 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君北誉有些担忧,不知这巨兽能不能听懂人话。 他想了想,又道,“如果是你的,能不能再让我借用一下视线?我想再看看……哦对了,让我走一走,我想去狼牙堡,拜托了!” 巨兽未回应。 “如果你帮我,回京后,我会给你立庙,让你吃香火!盛传,你们这些神兽最喜香火!我可以向你承诺,我会让你的庙变成全西俍,乃至全天下香火最旺的庙。” 巨兽依旧未回应,别说是否听懂他的话,甚至好像根本没听见一般。 说来也怪,明明巨兽没有回应,但君北誉却莫名其妙的知道,巨兽十分不屑吃什么香火。 “……好吧,就算不喜香火,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你要,我就定能帮你办到。” 话音刚落。 突然君北誉眼前一阵眩晕,他下意识闭上眼,甚至伸手捂脸。 却惊讶的发现,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手,或者说,根本感受不到自己的手。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急忙睁开眼…… 奇迹出现了! 他如愿地飞了起来,身体越飞越高。 他急忙扭头去看天上的巨兽,却发现天上空无一物,只有皎皎明月。 也就是说,他变成了巨兽? 顾不上这么多,他集中精力,用一种莫名其妙、难以解释的精神力去控制这身体。 之后奇迹再次出现,他竟可以离开刚刚的地方,向其他方向游走。 君北誉高兴极了,顺着狼牙堡的方向,便努力游了过去。 第193章 做梦?可以再大胆 这种在天上飞的事儿,君北誉之前连做梦都不敢想,当然,现在也是在做梦。 他低头,透过片片浮云,能看见地面上的情况。 正常人在这么高的距离,是看不清一草一木,但君北誉却能,因为他在做梦。 他集中精神,调整视线。 别说花花草草,便是地上一颗小石子,他都能看清。 就在他沉浸在好奇和兴奋中时,突然建在山头的小小堡垒映入眼帘——狼牙堡!? 他急忙回忆地图,分辨了下方向,便确定这是狼牙堡了! 突然他猛然想起一个问题——她……还活着吗?算算时间,自从消息封锁、狼牙堡被围,已经六天了,整个狼牙堡都是伤兵,敌军会不会攻陷狼牙堡?会不会抓了她?如果发现她是女子……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君北誉血液凝固。 他忐忑地将视线一点点对焦狼牙堡,发现狼牙堡内井然有序,不像是打过仗的样子,而且大门还关着。 这……难道敌军并未攻击狼牙堡? 已是深夜,却见狼牙堡内,除了巡逻的守卫兵外,大多数人都睡下了。 室外很少有人。 他挨个看去,终于在一个院子里,找到熟悉的身影。 是慕容朱雀和朱流连! 却见朱雀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幅画,聚精会神地观看,甚至都没嗑瓜子。 而朱流连则是坐在一旁小凳子上,双手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小姐说话。 见女子无碍,君北誉松了口气。 但随后,他又觉得自己可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做个梦罢了,他还真把梦境当现实?梦里她没事,她就没事?如果能梦想成真,他可以再大胆点,例如……成亲? 君北誉被自己这轻浮的想法震惊,急忙甩了甩头,让自己冷静,告诫自己不能当登徒子! 他继续看女子。 却见女子拿着画,定定地看着,极为认真。 君北誉很想知道,画上的东西是不是她想要的。 因为他在女子的侧身位,加之女子低头,所以看不清女子表情,便向前游一游,准备换个角度。 院子内。 朱流连见小姐看得入迷,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瞧,“小姐,这上面……是藏宝图吗?” 慕容朱雀勾着唇,“不是,但这东西比藏宝图还珍贵。” 朱流连惊讶,“比藏宝图还珍贵?到底是什么?” 君北誉已经游到了女子的正对面,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因为太过紧张,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一口气狠狠呼了出去。 不呼气还好,这么一呼,卷了一阵强风。 朱流连顺势抬起头,“怎么突然起风……啊!!!!小姐!怪物……不是,是龙!天上有龙!” 君北誉吓了一跳,急忙往天上游,藏入云端。 慕容朱雀抬头,“什么龙?” 顺着朱流连的手指看去,“没有啊,哪有龙?” “不是!奴婢刚刚真的在天上看见龙了!是真的龙!有鳞片,有龙角,还有龙须!看得清清楚楚!” “什么颜色?” “黑色的。”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黑夜给了你一双黑的眼睛,让你看见黑龙?开玩笑的,你刚刚应该是看错了。” “但……但奴婢刚刚是真的看见黑龙了。” “可能是幻觉,”慕容朱雀安慰地拍了拍朱流连的肩,“这几天你太紧张了,人长时间处在紧张状态,不仅有幻听,还会有幻视,况且天这么黑,你若是看见条白龙青龙还能解释,黑龙肯定是眼花。” “……” 朱流连揉了揉眼睛,又抬头看向刚刚黑龙消失的方向,“眼花吗?但明明看的那么清晰,我都好像能看清鳞片了。” 慕容朱雀笑着起身,“走吧,早点睡。” “……哦。”朱流连也只能跟着起身,随小姐进入房子。 当路过沈世子住的房门时,小声问道,“小姐,您去看看沈世子吗?”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看他?那我还不如出去看看天上的黑龙。” “……好吧。” 朱流连明白小姐的意思——宁愿看一个不存在的东西,都懒得看望沈世子。 两人却没想到,他们离开后,天上的黑龙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就进去了呢?就不能多坐一会?他还没看见慕容姑娘的表情。 ——真是!做梦而已,都梦得不痛快。 ——反正是做梦,放肆一点?把那个房子的屋顶掀开?很简单,吹口气就行。 ——算了算了,慕容姑娘一定会害怕,不要吓到姑娘家。 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他都希望她能快乐,幸福。 君北誉抬头,看向月亮,发现从天上看月亮、比从地上看月亮大很多,心中感慨,这梦还真是逼真。 他低头,深深看了一眼如同孤岛一般的狼牙堡,以及包围狼牙堡的敌军,眼中有了杀意——既然是梦,那就梦个痛快,杀了这些宵小! 想到这,他从天空俯冲下去,深吸一口气,对着一个个营帐便吹了过去。 地面上狂风大作! 巡逻的士兵吓了一跳,“怎么突然刮风了?这么大的风?” “是不是要下雨了?” “不好!你们看天上!” “那是什么东西?是怪物?” “不是!那是龙!玄龙!快!报告给长官!” 君北誉本以为在自己的梦里可以为所欲为,却没想到,吹了这么大的气,却没吹跑他们。 没办法,他只能降得更低,伸出爪子,抓起几人,远远抛了出去。 又抓起几人,直接把人扯碎。 一低头,用龙角挑破营帐,之后对着惊恐四窜的逃兵狠狠吹气,将那些人吹飞。 君北誉有些无奈——梦里变成龙了,还要这么肉搏? 却在这时,突然觉得有小石子类的东西碰他身体,很轻微,不仔细几乎感觉不到。 他低头,却见是弓箭手正在向他放箭。 君北誉瞬间就怒了,“你们这群西部蛮族!我们西俍每年给你们拨银两、送粮食,哪里对不住你们?竟敢吃里扒外,勾结金达国,看本王不替天行道,宰了你们!” 话音刚落,他感受到身体有一股神力涌入,他愤怒地挥了下爪子,龙爪挥动的虚影竟化成一道力,扫向地面敌军。 所到之处,对方身体崩裂,血肉横飞。 第194章 梦想成真 用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君北誉便把狼牙堡周围的敌军收拾干净了。 大部分都弄死,有一些逃掉,他也没办法。 因为他弄死这些人,就好比碾死蚂蚁,难是不难,但确保把每一个蚂蚁都捉住、弄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低头看堆积如山的尸体,惊愕道,“果然人之初性本恶,我……竟然也能做这么残忍的梦。” 他扭过头,深深看了一眼皎皎月色下的狼牙堡,突然觉得自己可笑。 因为他这个废物,也只能在梦里保护她。 君北誉收回视线,向回游去,一边游一边想——希望他能梦想成真,不求杀光敌人,只求她能安全。 突然,一低头,发现地面上有大量军队向横山城进发。 他们行进很快,几乎无声无息,连马蹄子都包了布——难道要偷袭横山城?岂有此理! 君北誉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些敌军也杀光! …… 清晨。 君北誉猛地睁开眼,吃惊地看着熟悉的床帐顶——奇了!往常做梦,都会吓得半死,醒来时冷汗淋漓! 但今天,非但梦得十分畅快,醒来时还…… “嘶。”君北誉刚抬胳膊,就酸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种酸胀,好像他儿时第一次跟师父学武功,挥一天棍子般的酸疼。 举到半空中的手,又啪嗒一声落了下来——太酸了,酸得根本抬不起。 却在这时,紧闭的帷帐帘子被从外面小心翼翼打开,露出李管家的半张脸,“王爷您醒了?刚刚小人听见有声音。” “嗯,醒了。” 君北誉一边说着,一边又尝试着举胳膊,发现依旧酸得要命。 他咬着牙,强撑着准备坐起。 但身子还没撑住,手臂酸得让他跌回床上。 李管家见王爷五官扭曲,急忙道,“王爷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小人去请大夫!” “不用,没有不舒服,就是……不知为何,清早起来浑身酸疼。” “只有酸疼?” “对,胳膊、腿,全身都很酸疼。” 李管家这才松了口气,“可能是昨天睡得不好,小人为王爷按按?” “不用你,找个侍卫来按就行。”君北誉怎么好劳累恒叔这个长辈? 李管家笑道,“王爷这是嫌小人老了、不中用了?” “怎么会?” “让小人来按吧,小人有手艺,顺便小人要说件怪事,王爷您听了别害怕。”说着,便踢掉鞋子,跪在床沿,开始为睿王按摩手臂起来。 君北誉不解,“怪事?什么怪事?” 李管家面色严肃下来,“说来也许王爷您不信,昨天,却不知是天佑西俍,还是有怪兽,横山五城周围的敌军,竟被生生撕碎,现在城外满是残肢断臂!” 君北誉吃了一惊。 李管家继续道,“看尸体的位置,他们昨天晚上是想夜袭横山城……真是上苍保佑,昨天白天才结束攻城,谁能想到晚上就搞偷袭?而且来的人是从前的三倍之多,正如王爷所预测,他们之前是消耗战,昨天晚上才是真正的攻城。” 君北誉整个人都僵住了——昨天晚上?偷袭?被撕碎? 这……不是和他梦境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是他梦想成真,还是干脆美梦未醒? 君北誉的一只胳膊正被李管家按着,虽能明显感受到疼痛,但他不放心,使尽全身力气,用另一只手狠狠掐了下大腿。 随之而来,是大腿上的疼痛。 传闻梦中不会痛,他之前梦过巨兽无数次,也确实没疼过。所以……是美梦成真? 李管家急忙放下王爷的手臂,焦急道,“王爷……小人还是去找人看看吧?最近这些日子邪门得很,王爷您身子弱,怕被冲撞!” “不用,本王说不用就不用!”君北誉吼道。 他怕李管家真找来什么高人,看出来他梦的秘密。 有问题……那梦一定有问题! 他第一次梦见巨兽,是在七岁,梦见后便高烧不止,传闻寝宫紫霞漫天,醒来后便被父亲赶出了皇宫。 紧接着,母妃找到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无论梦见什么,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到现在还记得母妃脸上的惊恐。 所以母妃一定知道这个梦的真相,他回京后,一定要见母妃一面。 李管家正担心着,突然外面传来下人的大喊声,“李管家!喜事!有大喜事!” 李管家急忙道,“进来。” 进来的是丁三,丁三见李管家让他进去,便猜想王爷醒了,急忙冲了进去。 “小人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 君北誉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听起来若无其事,“什么喜事,说吧。” 丁三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刚刚出城打探的兵士回来了,说,不仅横山四城解围,连狼牙堡也解了围,搞不好一会慕容姑娘、云池他们就能回来。” 君北誉惊,“真的?” “千真万确!刚刚小人为谨慎起见,特意弄了匹马出城看了,城外真的是……吓死个人,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人肉!”想起刚刚的场景,丁三后怕地抖了三抖。 君北誉尴尬地垂下眼——如果真如猜想,应该都是他干的。 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之前每次梦见的巨兽,竟然能被他所用? 李管家和丁三正高兴着,却听王爷沉声问道,“恒叔,昨天半夜,可有人进本王的房间查看?” 李管家回答道,“没有,您昨天特意叮嘱小人,说您的召唤,任何人不能进入房间,所以没人进来。” “好的。”君北誉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因为刚刚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使用玄龙杀敌时,自己的身体是否在房间? 不过转念一想——肯定是在房间,他的灵魂飘走了,也不是身体飘走。 同一时间,另一边。 狼牙堡。 也是一片沸腾! 所有人震惊、惊喜,虽然碰见这种鬼怪之事也有恐惧,但还是被喜悦生生盖了下去。 李云池从外面飞快跑了回来,因为太着急,几乎是用轻功跳回来的,“慕容姑娘、朱姑娘!太好了!刚刚谢将军下令,所有人立刻整理行李,我们要回横山城!” 第195章 能找到 饶是有死亡穿越经历的慕容朱雀,也是绷不住了,惊愕地问道,“你是说,所有敌军都死光了?被不知名力量杀死了?” “是的!” “你亲眼所见?” “小人亲眼所见,刚刚小人特意出去了一趟!见狼牙堡外满是尸体……哦不对,是尸块!”因为几乎就没有几个完整的尸体。 想到人肉横飞的一幕,哪怕练武出身、见过血的李云池,也抖了三抖。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我出去看看。” 李云池急忙拦住慕容朱雀,“您三思,那画面真是……太恶心了!如果单纯吓人,小人就不拦您了,但……您能想象吗,脚下踩的都是滑腻腻的血,还有走走路能看见肠子……呕!” 说话时,李云池难免回忆,差点没干呕出来。 慕容朱雀凝眉思忖片刻,“你别劝了,我得出去看看。” 之后对朱流连道,“你不用跟着,回房间再检查一圈,把需要带走的东西放在一起,等我回来拿。” 朱流连急忙道,“小姐,我和您一起去!” “别,我怕你走一路吐一路。” “奴婢不会!而且我们房间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每次晚上回房间休息,小姐从空间里掏东西,早晨又全放回空间,那房间里,两人连个手帕都没留,更何谈行李? 慕容朱雀见朱流连面色坚定,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可以?” “奴婢确定可以。” 朱流连一直坚持,慕容朱雀也就没拒绝。 心里想着,大不了——大不了给她弄点止吐药吃吃。 李云池拗不过两人,只能一边叮嘱暗卫们收拾行李,一边带两名暗卫,陪着主仆两人出了狼牙堡。 …… 正如李云池所说。 刚一出狼牙堡大门,空气中便飘浮了一些血腥味。 几人骑马走了没几步,便看见了血迹。 再走了几步,就能看见残肢断臂。 哪怕是第二次见,李云池依旧想吐,朱流连已经开始捂嘴。 慕容朱雀勒了马,高高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观察地面上尸块大小、血迹的形状以及位置。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有几人骑马跑来,随着一声“吁”,在慕容朱雀身旁停下。 李云池看见,便要翻身下马,“谢将军……” 谢将军急忙打断,“别下来,地上多血迹!特殊情况就不用多礼了。” 随后饶有兴致地打量某个少年,“朱大,本将军看你盯着尸体这么长时间,可有什么见解?” 慕容朱雀这才收回目光,扭头问道,“谢将军您怎么看?” 谢将军,“……”不是,明明是他问,怎么变成他答了? 然而面对这个聪明能干的少年,哪怕是少年没什么礼貌,谢将军也不生气,毕竟以后还要收人家当干儿子的。 “本将军的猜测就比较离奇了,”谢将军顿了一下,沉声道,“我猜,是有一群不知名怪物,从天上发起进攻,它们用像利刃一般武器攻击地面上的人,所以同一片区域,血液喷射的方向是相同的。” 周围的军官听后,都附和着点头。 谢将军得意洋洋地看向少年,觉得应该能收获未来干儿子崇拜的目光。 然而的,却见骑在马上的少年低着头,皱着那没几根的眉毛,眼神凝重、若有所思,而且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谢将军的期待感一下子就泄了气,“朱大,你怎么看?”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笑眯眯地挑起大拇指,“谢将军真知灼见,朱大佩服!” “……”谢将军,“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 慕容朱雀摇头,“没别的想法。” 谢将军生气了,怒道,“小小年纪,怎么油嘴滑舌,不老实?” 李云池心中暗暗着急,怕谢将军冲撞了未来的睿王妃,即便不提睿王妃的身份,现在慕容姑娘也是昌宁侯府少夫人身份,可不是平头百姓。 见谢将军生气,慕容朱雀只能道,“是这样的,刚刚我在想,如果凶手用巨大、有力的利刃砍杀这些人,除了击杀时迸溅的血液,为何没有滴落的血液?例如说,我用砍刀去砍人,砍完后,那砍刀不能凭空消失,无论是我拎着或者扛着,都有血滴落,不知谢将军您能明白吗?” 众人一愣,这才猛然想起——对呀!只有迸溅的血液,并无滴落的血液! 那这是怎么做到的? 谢将军面色也苍白了一些,追问,“你认为,会是怎样的情况?” “……”这个问题,还真把慕容朱雀难住了。 不是她猜不出,而是她说了,没人会信。 因为她觉得这种杀法,很像是传说中的“剑气”! 就是武侠剧、玄幻剧里,主角一挥剑,还没等宝剑砍到敌人,那挥出的剑气已经把敌人砍成两半。 慕容朱雀斟酌词语,努力地描述,“您听过隔山打牛吗?我感觉,凶手的武器和被害人中间是隔空的,砍杀被害者后,凶手武器上并未沾血,所以地上没有血滴。” 众人吃惊,“隔空?” “隔空是怎么做到的?” 慕容朱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当然,也有可能不是隔空,我说的只是一种推测。” 谢将军得到新的启发,又重新去勘察情况了。 慕容朱雀也骑着马,小小走了一圈,中途跳下马,查看了会尸块,便回了去。 回程路上,朱流连问,“大哥,您说,他们能找到凶手吗?这件事会不会最后变成悬案?” “能找到。” “???????” 不仅朱流连,所有人都震惊。 “幸存者,”慕容朱雀缓缓道,“这场屠杀不是的针对一个人两个人,算上横山城那些,少说也屠杀了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而且很明显,死者生前有挣扎对抗痕迹,所以搞不好有侥幸逃跑者,我们不用急,以后事情会水落石出。” 众人恍然大悟。 朱流连问道,“那我们应该做什么?” 慕容朱雀笑着瞥了她一眼,“当然是回横山城了?一会和石军医说一声,我们就出发。” “带沈世子吗?” “带他干什么?不带!” 说完,慕容朱雀便一扬马鞭,让马儿跑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众人扔下火冒三丈、咒天骂地的沈世子,准时出发。 第196章 留下陪我! 横山城内沸腾一片,所有人都很忙。 有的人没走远,听说敌军死了,急忙赶着车回来。 有的人在庆贺,因为没人想到最后竟能赢,他们已经做好随城牺牲的准备。 但更多的人,还是聚在一起展开讨论,讨论是什么神物能在一夜之间杀那么多敌军! 静心居。 屋如其名,在嘈杂的横山城中,辟出一方安宁的小天地。 李云池刚一回来,就被冲出来的李管家抱着。 素来精明能干、冷静自持的李管家,此时顾不上形象,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老泪纵横。 李云池也是百感交集,回拥着父亲,哽咽道,“父亲,孩儿让您担心了。” 李管家说不出话,就这么紧紧抱着,好半晌才放开他,快速擦掉眼角的泪,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拍了拍李云池的肩,“好孩子,回来就好。” 朱流连见父子团聚的场景,突然想起自己死去的爹娘,以及失踪的弟弟,也难忍悲痛,捂着脸呜呜地哭着。 哪怕是素来凉薄的慕容朱雀,心里也是酸酸的——其实前些天,她也做了最坏的准备。 谁知道就这么莫名其妙活下来了。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慕容朱雀问身旁一个暗卫,小声道,“你家王爷在哪,带我过去。” 李管家急忙上前,“抱歉朱大公子,小人失态,实在抱歉!小人现在就带您去见主子。”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特殊时期,用不着那些虚礼,我知道您肯定有许多问题想问李公子,更何况刚刚我们还勘探了下狼牙堡周围的情况,让李公子仔仔细细给您讲讲,我让别人带我进去就行。” 李管家心中感慨——慕容姑娘外冷内热,是个好人!王爷也是好人,如果慕容姑娘能和王爷结为夫妻,就太好了。 李管家也没浪费人家的心意,把李云池留下问话,让人带着慕容姑娘主仆进了去。 众人一走,李管家便急忙问儿子,“云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说有神兽?” 另一边。 时隔数日,慕容朱雀也终于再见到睿王。 已是下午,太阳微微西下,射入屋子里的光线却更明亮刺眼。 照在睿王银制的面具上,银闪闪的,很是绚丽。 君北誉定定看着心心念念的女子,庆幸自己戴了面具,能遮盖眼圈的红。 慕容朱雀则是噗嗤笑了出来,“你长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见我而已,用得着戴面具?” 君北誉抿了抿唇,努力挽尊,“……没有特意戴,这面具戴习惯了。” 慕容朱雀挑眉,“戴这么习惯,还能戴歪?还有,你左侧刘海夹在面具里了,右侧也夹了几根。” 君北誉急忙伸手去整理。 慕容朱雀扭头道,“榴莲,你去外面休息吧。” “是,小姐。” 朱流连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给睿王和小姐留下独处时间。 房间内没了人,只有君北誉和慕容朱雀两人。 慕容朱雀揶揄道,“行了行了,这里没外人了,用不着装模作样,把面具摘了吧,那东西怪重。” 纯银的! 上面又是雕花又是鎏金,没有三斤也有一斤半! “……好。”君北誉见女子下了命令,便准备乖乖摘面具。 不摘还好,一摘却发现,被镂空面具卷进去的头发更多了。 君北誉这个恨,想着暗暗用力把头发扯断,慕容朱雀发现,叫停了他,急忙过去帮忙拆头发。 一边拆一边道,“你疯了吗?发际线的头发也敢扯?你头发丝这么硬,毛囊也坚固,硬扯伤了毛囊,秃了怎么办?不是我吓唬你,再过个十几年,搞不好你发际线后移,到时候就知道什么叫:毛到用时方恨少。” “……”君北誉。 很快,面具被摘了下来,慕容朱雀放在手里掂量着,“真是重啊!等回头我给你搞个铝的面具。” 声音一顿,想起来铝的金属性太过活跃,提炼铝不能用碳置换,需要用高温加冰晶石,必要时还得用电,瞬间后悔自己随口吹牛。 “那个……我就说说而已,你别认真,我多半是弄不出来。” 君北誉这合格的解语花,当然瞬间了解女子的难处,还贴心地岔开了话题,“狼牙堡的人,都回来了吗?” “没,他们还在收拾行李,估计大部队一齐转移吧,我们是提前回来的。” “用午膳了吗?” “还没。” 君北誉看着女子涂得黄黑色的面庞,心疼不已,“我让下人给你准备午膳。” “不用,暂时还不饿,我看看你的脸,”慕容朱雀用手指抬着男人的下巴,仔细检查他脸上的伤疤,“最近我蹭了一些经验,本来能换一台很牛批的激光治疗仪,但沈公鸡那个蠢货竟然中箭,害得我拖出了手术室救他那舔狗命,浪费了不少经验。后来又救了个斥候,现在……激光治疗仪可能得再等等了。” 虽然两人现在面对面,但君北誉不敢一直盯着女子看,所以便匆匆看上一眼,将女子的面庞刻在心里,垂下眼。 隔一段时间,再状似随意地抬眼看,“如今我的眼睛治好,腿也在康复中,脸上疤痕便不用太过着急。” “怎么不着急?”慕容朱雀放下男子的脸颊,认真道,“你为了我千里迢迢跑到前线,想尽办法帮我伪装进入兵营,还差点死在横山城,如果我对你的病情还不上心,我还是人吗?不行,你身上所有伤,我都会拼尽全力给你治!” 君北誉勾唇笑着,心中温暖,“我也不是女子,美丑对于我来说,不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声音一顿,慕容朱雀一拍大腿,“对呀,我怎么忘了?狼牙堡的伤员被我治得七七八八,还没治横山城的呢!我岂不是从一个副本毕业,进入了另一个副本?” 说着,激动地对睿王道,“您先忙着,我去找病号去了。” 君北誉焦急万分,下意识一把拉住女子的手,“不行!留下陪我!” 第197章 恳求和撒娇 慕容朱雀一愣,“你说什么?” 君北誉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女子已经明确表示不想与任何人有感情瓜葛,决定嫁给他,也只是因为他丑没人要,如果他泄露了感情,别说大婚,极有可能以后会躲着他。 想到这,君北誉急忙面色一变,变得冰冷阴郁,恶狠狠道,“你们这么多天音讯全无,本王等得火急火燎,现在刚一见面你就要跑,把本王当成什么了?便是一块泥菩萨,也有几分脾气。” 慕容朱雀吓了一跳,“啊……这……你说得有道理,但用得着这么凶吗?正常说不就行了?” “……”君北誉尴尬住,差点原地卸功,“呵,正常说?如果本王正常说,你现在早跑了。” 慕容朱雀转念一想——人家说得也对,如果睿王好声好气的,她真会溜掉跑去蹭经验。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体贴的人,只要对方没大动肝火,她就懒得理会。 “好吧,你说得对,”慕容朱雀讪笑两声,“其实蹭经验,我也不需要亲自到场。” 之后扭头喊道,“榴莲!你进来!” 门外的朱流连听见,急忙进了房间。 一进来就看见睿王和小姐手拉着手,兴奋得差点没笑出来。 她强忍着笑意,害羞地垂下眼,“小姐,奴婢在。” 慕容朱雀不动声色地收了收自己的手,但对方握得太紧,根本抽不出来,只能道,“你去问问李公子,和李管家聊完没,如果聊完了就让他过来一趟,拜托他去采买一些金疮药粉,隔空蹭点经验。” “是,小姐。”朱流连临走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两人紧紧握着的手,之后甜蜜蜜地离开了。 朱流连走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慕容朱雀用另一只自由手挠了挠面颊,道,“我都安排下去,隔空蹭经验了,你还不放开?你拉我拉得,我都害臊了。” “……”君北誉看了一眼女子被涂得黑黄色的面颊,以及澄清透亮的双眸,实在没找到害羞的痕迹。 倒是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热。 他不舍得放开,便继续装模作样道,“本王信不过你,等他们买来金疮药再说。” 慕容朱雀表情震惊地看着男人,双眼大睁,“不是,你这家伙……倒是慧眼如炬,竟然能看出来我想跑。” 君北誉,“……”他没看出来,他只是单纯不想放开罢了。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之前着急想升级,一方面是为睿王治病,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留在这个困境重重的世界,得有一技傍身。 但现在,睿王的视力恢复了,双腿手术也十分顺利,很快能恢复正常生活。 至于容貌……能治,但效果不大!除非植皮。 在不植皮手术的前提下,她能做的,就是尽量让疤痕增生减少,让凸起疤痕平整,减少疤痕炎症,让其由红色恢复成肤色,再尽量用激光刺激胶原蛋白生成。 昌宁侯府也被她摆平得七七八八,和离书都提前签署。 而且她还得到关于现代的信息,如果幸运,搞不好都能离开这里回现代。 怎么看,升级空间好像都不用太着急。 君北誉想起昨夜,女子在狼牙堡的院子里看画,问道,“那张画,你看了吗?” “啊,看了,这几天一直在看。” 君北誉忐忑,“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慕容朱雀惊喜得连连点头,“是我要的!能不能再帮我想想你是怎么看到那些场景,是否有什么途径?” 如果高烧可以穿越的话,她今天晚上就让自己烧起来。 “好,我尽力。”君北誉心里却在想——那地方,和她有什么渊源?难道她想去?如果她去了的话,他怎么办?或者,跟过去?既然她能去,那他也可以。 慕容朱雀见男子沉思,又小心翼翼地抽了抽手,但对方依旧握得很牢。 君北誉眼神闪了闪,试探地问道,“关于城外的怪事,你觉得是人为,还是神迹?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慕容朱雀放弃挣扎,认真回答男人的问题,“神迹吧,除了剑气,我也想不到其他。” “剑气?”君北誉内心狠狠一顿——难道她知道一些信息?“说说看。”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思考要怎么讲出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大概就是,我之前看过一些话本,里面讲,一些人的武功登峰造极,无形的内力可以物化,挥剑时,能甩出一道剑气,剑未碰人,但人能被剑气砍成两半。这也是有喷溅血迹而无滴落血迹的原因。” 随后,把当时观察到,尸体旁边的喷溅血迹和滴落血迹讲了出来。 君北誉听得是胆战心惊,有些担心女子把他看出来。 “所以,你认为是神迹?” “对。” 慕容朱雀点头——她也考虑过子弹和炸弹,但是切口的形状不对,最后还是认为是剑气。 君北誉继续小心翼翼,试探地问,“如果世上真有神物,你对这些神物,有何看法?会不会讨厌?” 但如果她讨厌,他就要想办法把秘密藏得更深。 “没什么看法,也不会讨厌,”作为一个死后穿越的人,慕容朱雀哪有资格讨厌?“其实从前……算了,不说这个,解释起来麻烦。” 君北誉轻轻紧了紧握着女子的手,但控制着力道,确保不捏疼她,“给我讲讲好吗?无论你说什么,我绝不会多嘴追问,只听你主动讲的。” 慕容朱雀感受到男人轻轻捏她手的小动作,也从这小动作里感受到一些恳求和撒娇。 她虽然软硬不吃,但如果非要比的话,还是吃软多一些。 尤其是睿王这般乖巧,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不断给他银子,还为了她视死如归,她想硬下心肠也是硬不下的。 再看看睿王丑兮兮的脸,最终还是挤出一些少得可怜的怜悯心,慢慢讲道,“从前,我认识一些朋友,他们都有常人没人的能力,可能是我见多了、习惯了,所以见到这个神物杀人,便见怪不怪了。” 她说的是,上辈子的异能组织。 第198章 不多,不到一千万两 君北誉眼神一亮,小声问道,“你之前,认识很多这种法力无边的神物?” 慕容朱雀急忙否认,“不不不,我不配!你以为一口气杀这么多人的神物,是想认识就认识的吗?我说的那些有特异功能的人,只是比正常人实力强一些。例如说,有人速度更快、有人力气更大,有人挨打积攒伤害值,当伤害值到达一定程度便会变身爆发。” 君北誉看着女子眼神中流露的思念,试探地问道,“你和他们感情很好?” “嗯。” “你很想念他们?” 慕容朱雀沉默片刻,随后苦笑,“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一起经历生死,说不想念,是假的。” “你找不到他们了?如果你信得过,可以提供一些线索,我帮你找。” 说这话时,君北誉心底是酸溜溜的,他才不想帮她找,他恨不得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慕容朱雀笑着摇头,“找不到了,都死了,大家都死了……”包括她。 君北誉一愣——死了?她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却在这时,李云池和朱流连两人进了来——刚刚走时,朱流连就没关门,所以两人看见门没关,就下意识没敲门直接冲了进来。 进来后比较尴尬。 因为睿王和慕容姑娘两人靠得很近,还手牵着手。 李云池目瞪口呆,震惊地看向朱流连——他们发展得这么快了吗?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李公子你别瞎想,他拉着我是怕我跑,没别的意思。” 之后扭头对睿王不悦道,“人都来了,还不放开?” 后者只能乖乖放手。 慕容朱雀收敛了之前的闲适,认真问道,“横山城内,能买到金疮药粉吗?” 李云池答道,“恐怕是买不到了,横山城和狼牙堡不同,这里是主战场,战事最为惨烈、伤员也最多,城内药铺所有药都被征用。” 慕容朱雀了然,“狼牙堡的药还多吧?” “还有不少。” “石军医他们应该还没到横山城,”慕容朱雀盘算着,“你立刻快带人回去,把金疮药粉截下来,哪怕截不下全部,也得截一半,我有用。” “是!”李云池接了命令。 朱流连急忙问道,“小姐,那奴婢呢?” “你别去,你一会和李管家要一些人,开始给我碾药片,等李公子的金疮药粉回来,就立刻包药。” 说着,蹲下身,从空间里一口气掏出来十来个药碾子。 众人——好家伙! 虽然在场的三人都知道慕容姑娘那神奇的衣袖(空间),但眼看着其从衣袖里掏出来这么多东西,内心还是止不住的震惊。 君北誉忽然醍醐灌顶,想到了什么。 慕容朱雀又叮嘱了几句,李云池和朱流连便出去办事了,君北誉道,“朱雀,我想问一些问题,可能有些冒犯,你若是想答便答,不想答的话,万不要勉强。” 慕容朱雀微微一笑,“王爷说这话就客套了,你说吧。”她勉强自己?怎么可能? 君北誉看着地上摆放的石质药碾子,“你说认识许多有异于常人之人,你是不是……也是其中一员?” 聪明如慕容朱雀,马上就明白睿王所指。 她眼神中带了赞许,“没错,只是我的异能就是这个医疗空间,除了空间外,我没有其他异能。” 君北誉内心激动,因为他意识到,这世上并不是他这一个怪物! “那……能不能讲讲,与你交好那几位,有什么异能?”说着,又赶忙道,“你可以不说。”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她们人都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和我一个小组,还有三个人,都是女子。其中一个人力气很大,大到可以举起半栋房子,而且身手极好;一个速度很快,快到你和她对打,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而且只要她用了异能,我们的动作在她眼里,都相当于慢动作。最后一个,特别抗揍,一边抗揍一边积攒伤害值,当伤害值到达一定程度,就能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 君北誉很是惊讶好奇,“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本事?”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这就奇妙了?瞧你那点出息,你应该出城看看那些尸体,那才叫本事。” 如果当时异能小组有那本事,还犯得着被炸弹崩死? 君北誉,“……”不,他看过了,他不想再看第二眼! 慕容朱雀在男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面色认真下来,“说点正事吧,狼牙堡被围后,李云池为了参与守城,主动暴露了身份。加之又出了神物的怪事,我觉得朝廷搞不好会仔细调查,我们还要继续瞒身份吗?毕竟一个谎言若被拆穿,就要用千百个谎言来圆,到时候谎言雪球越滚越大,惊动了皇上,只怕对我们不利。” 君北誉也严肃下来,“关于这一点,这几天我也在想。我与你想法一样,应该表露身份,只是,得拿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我的理由倒是好找,就说担心昌宁侯和沈公鸡的安全,又怕昌宁侯不同意我跟来,所以化名跟了过来。只是……你就不好解释了。” 君北誉轻笑,“我化名来横山城,也好解释。” 慕容朱雀一愣,惊讶地看去,“怎么解释?” 却见,君北誉一低头,书案下面的抽屉里,掏出来几个账本。 慕容朱雀凑过去,好奇观看,“说你来收账?” “不是,”君北誉翻开账册,“因为要开战,所以这里有一些生意人,会低价变卖家产,逃到内地,我看准了时机,来收下这些产业,等局势平息下来,再高价卖出去,赚上一笔。” “你真收了?” “是啊,来都来了,顺便就收了。” “价格低吗?” “十分低廉。” “以后价钱能涨上去吗?” “最少翻五倍。” 慕容朱雀倒吸一口冷气,双眼晶晶亮地盯着男人,“那你收的这些,能赚多少?” 君北誉在脑中草草过了一遍,“不多,不到一千万两。” 慕容朱雀第一次膝盖软,想跪! 第199章 甜滋滋 慕容朱雀突然想起之前朱流连说,商妃和睿王在百姓眼里都是财神,财神投什么,他们就跟着投什么。 想到这,便问道,“这种低买高卖的买卖,你从前经常做?” 君北誉老老实实地回答,“谈不上经常,就是看见了,随手就做了,毕竟眼看着能赚的银子却不赚,有点难受。” “……”慕容朱雀,“然后,百姓们也跟着投?” 君北誉回忆起来,“刚开始,是一些商贾跑来套我的话,我当然不会和他们说,后来他们可能是达成共识,见我投什么,他们就投什么。再然后,这消息传了出去,连百姓都跟着投了。因为此事,我还被皇上狠批一通,让我以后投什么,都不能用本名,只能化名。” 慕容朱雀笑道,“皇上批了你,竟然还让你继续投?看来那皇上不算完全没人性嘛。” 君北誉表情尴尬,“所有我赚的银子,都要上缴国库七成。” 慕容朱雀笑容瞬间凝固,双眼怒瞪,“什么?七成?他把你赶出皇宫,对你不理不睬,你赚的银子还要上缴七成?凭什么?” 君北誉见女子生气,急忙哄道,“别生气,其实……没什么,钱财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凭什么?就凭他贡献了一粒蝌蚪?” “???” 虽然君北誉不知道皇上和蝌蚪有什么关系,但看见女子为他抱不平,心中满是温暖。 他坚信,女子就是上苍派来救赎他的神女。 在他失去求生意志时,她出现,帮他治好眼睛和腿。 在他担心自己是怪物时,她并未隐瞒空间之事,还讲了其他“异能”者,让他不会太过厌恶、恐惧自己。 在他被不公正待遇时,她还会暴跳如雷地帮他抱不平。 慕容朱雀见男人在笑,疑惑道,“我说,你这样也能笑得出来?” 君北誉急忙收敛笑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对皇上,我肯定是准备了两个账本,不会傻到把所有银两都给他。” 做账,可是每个生意人都必须会的硬本领。 “不是,就算你有两个账本或者三个四个账本,皇上对你如此,你能忍?” 君北誉无奈,“不忍,能怎么办?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更何况,母妃还在他手上。” 慕容朱雀觉得,后者,应该才是关键。 之前她就听李云池透露过,睿王从小离开母妃,商妃在其心中极为重要。 叹了口气,“算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没经历你的苦,不能对你的人生指指点点。何况我自己混得也不怎么样,更没资格对你指手画脚。” 君北誉急忙解释,“我喜欢你对我指手画脚,你说什么,我都听。” “不了。” 却在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是朱流连带着几名暗卫回来——为了保险起见,朱流连思来想去,还是没找外人帮忙,就可着他们几个人干活。 慕容朱雀掏出一个食盒,又兑换了许多散装药片,哗啦啦地装满,之后拎了出去。 朱流连以及几名暗卫一人搬了个药碾子,在院子里就开始碾药粉。 又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李云池等人也回来了,顺便把狼牙堡所有金疮药粉带了回来,一众人在院子里开始忙了起来。 有人负责碾药,有人负责按照比例勾兑,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两人则是用草纸包药。 君北誉坐在房间里、窗子旁,看着众人忙得火热朝天,很是羡慕,抬声道,“云池。” 李云池急忙放下手头工作,跑了过来,“小人在,王爷有何吩咐?” “推本王出去,闲着也是闲着,帮你们一起包药。” “啊,这……”李云池迟疑,“王爷,我们几人就够了,这种粗活怎敢劳累王爷呢?” 慕容朱雀抬眼,看了下某人不悦的眼神,道,“把他推出来,让他一起干,人多力量大。” “……是,慕容姑娘。”李云池无奈,只能进房间,把王爷推了出来,之后还很有眼力的,把王爷推到了慕容姑娘身旁。 朱流连对李云池偷偷挑起大拇指——干的漂亮。 之后便跑去碾药片去了,将包药的位置,留给小姐和睿王两人。 也算是间接创造了二人世界的空间。 慕容朱雀拿来了一摞裁好的草纸,“我教你包药。” “好。”君北誉取出一张。 “这样……”开始一步一步教学起来。 君北誉记忆力极好,看了一遍就记住,很快便包好了一包,“这样可以吗?” 拿给女子检查。 慕容朱雀翻来覆去看了看,笑道,“包得真不错,可比流连聪明多了。” 君北誉轻笑,“过奖。” “继续包吧。” 两人对话简单,声音也不大,轻声细语的,听在旁人的耳中,甜滋滋。 别说朱流连和李云池,便是平日里腥风血雨的暗卫们听得都心化了,恨不得回头也找个小娇娘,甜蜜一下。 就这样,一众人继续有条不紊地忙乎起来。 突然,唰地一下,君北誉的手指被草纸划了一道伤口,殷红的血,顺着瓷白修长的手指流了下来。 众人大惊。 君北誉垂着眼,看着手指上的血,眼神懊恼又愤怒。 慕容朱雀则是淡定地从衣袖里掏出镊子、棉球、碘酒和纱布,帮其包扎。 很快,手指包好,睿王也没法包药了。 君北誉心中懊恼得紧——要出来帮忙的是他,还没包几个,受伤的也是他。他出来就是为了闹笑话?果然,废物永远是废物! 慕容朱雀骚了一眼男人铁青的面色,把东西塞回袖口,便推着轮椅回屋子,一边走一边道,“流连,你继续包药。” “是,小姐。” 朱流连扔下药碾子,回来包药了。 房间内。 君北誉以为女子送他回来后,就能离开,谁知开口问道,“有棋盘吗?” 君北誉一愣,“棋盘?下棋的棋盘?” “对。” “在那边的柜子,第二格。” 慕容朱雀按照睿王指引,很快便找到棋盘,随后把上好紫檀木折叠棋盘搬过来,再桌子上放好。 又放了棋盒,“你残的是左手,用右手陪我下棋吧。” “……”君北誉嘴角抽了抽——就割开一道伤口而已,没残。 第200章 他能比朱流连更顺从! 随后,慕容朱雀用了黑子,先在棋盘上落了一子,“该你了。” 君北誉捏起一枚白子,凝视棋盘上的黑子——却见这枚黑子的位置并非星位,也不是惯常布局的位置,他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将第一子下在这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女子淡淡道,“随便下吧,反正我不会下棋,你用心,我也是瞎下。” 君北誉,“……”闹了半天,是不会下棋? 想着,便在黑子的斜上方,落下白子。 慕容朱雀拿起黑子,离得远远,放下。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好像酣战,实际上毫无章法。 过了好一会,慕容朱雀抬起眼,对着面无表情的男人挤了挤眼睛,“心情好点了吗?” “……”君北誉抿了抿唇——就知道,她在哄他。 真是丢人! 堂堂大男人,需要一名女子哄! 君北誉更讨厌自己了。 慕容朱雀察觉男子眼神中的懊恼,轻笑道,“至于吗?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有赚钱这个金手指,可比他们厉害多了。” “……” 君北誉心里郁郁地想着——他当然知道这个简单道理,他有钱却不傻,知晓金钱能买到多少东西、解决多少烦恼。 但也知道,金钱不是万能的。 例如说,无论他有多少银子,都买不来女子的动心。 他郁闷的是,在女子面前丢脸。 人家本来就不喜欢他,刚见面时他是个废人,现在勉强治好,依旧很废。 如果他是慕容姑娘,也不会喜欢这个除了铜臭,一无所有的废物。 博弈在继续。 棋盘上黑黑白白、白白黑黑,杂乱无章到根本看不出是个棋盘。 好一会,君北誉轻轻开口,“慕容姑娘。” “嗯?你说?” “如果不是因为替嫁给沈世子,你会选择什么样的夫君?” 他怕引起女子警惕和反感,巧妙地把沈世子拉出来当挡箭牌,遮掩自己的小心思。 慕容朱雀还真没多想,回答道,“不嫁。” “?” 君北誉一愣,不解地看去。 “我是不婚不爱族,觉得迁就另一个人太麻烦了,我只喜欢独来独往,所以没打算过谈恋爱或者成婚。” 君北誉很是不解——这世上怎么会有女子一辈子不想成亲? 他试探问道,“是因为礼部尚书对你娘薄情寡义,所以你对男人彻底失望?” “不是,原因我刚刚说了,我讨厌经常迁就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所以我连同性朋友都很少。”一边说,一边放下白子。 君北誉随便把黑子塞到一个空位,仔细分析着女子的话,“但你和朱流连看起来很融洽,并没感受到你对她的排斥。” “啊?她呀?她的情况特殊,”慕容朱雀笑道,“她是丫鬟嘛,什么都听我的,一向是她迁就我,而不是我迁就她,所以我能容下她。” 她没说的是,这种奴性强的丫鬟,也就在古代才有,在现代?她想都不敢想! 之前也试着交过朋友,后来发现太麻烦了,真的要互相迁就,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君北誉灵机一动,“只要迁就你,就可以?” “对呀,我说东,她就不说西;我让她干什么,她绝无二话。” 君北誉差点脱口而出——他也可以!他能比朱流连更顺从! 但君北誉却知道,现在还不是表白的时候。 当时慕容姑娘接受朱流连,并不是因为想要身边多一个人,而是为了刷经验,后来逐渐发现朱流连的顺从,所以水到渠成地接受。 他是否也能模仿这一套流程? 慕容姑娘因为一些原因和他成婚,慢慢发现他的顺从,也顺势接受了他呢? 想到这,君北誉阴郁的心情豁然开朗,更坚定了目标——要比朱流连更顺从!无论大事小情,都听慕容姑娘的! 两人正下棋,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慕容朱雀放下棋盘,走到窗旁。 君北誉问,“发生何事了?” “李管家来了,正和李云池说着什么,好像很焦急的样子。” 慕容朱雀话音刚落,就见李云池转身匆匆进了房门,“王爷。” 君北誉正色道,“说。” “昌宁侯、沈世子,石军医和谢将军来了,现在正在前院的正厅里。” 慕容朱雀了然,看向睿王。 君北誉思考片刻,“本王知道了,先让恒叔在正厅陪陪他们,本王一会就到。” “是,王爷。”李云池立刻去传话。 慕容朱雀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咱们这伪装的身份,瞒不了多久。不过这样也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公开身份吧。” 君北誉伸手拿来面具,要给自己戴上。 “我帮你。”慕容朱雀上前,帮男人戴面具,省的他再把自己头发卷进去。 本来君北誉有话想说,但女子这么一靠近,他鼻腔里都是女子身上混杂药味的香气,眼睛里都是女子的倩影,想说的话愣是忘得干干净净。 慕容朱雀为其戴好了面具,又把头发梳了梳。 瞬间,毁容的残王不见了,只有一名戴着银质镂空面具、身材挺拔消瘦的美男子,端坐在轮椅上。 慕容朱雀看着男人完美的轮廓,心里再次感慨——凶手是真狠啊,这么个大帅哥,说烧就烧。 换她,她都下不去手。 “哦对了,我也得卸妆,”慕容朱雀猛然想起,“王爷,您这房间能借给我吗?” “可以。” 君北誉话还没说完,连人带轮椅,就被推出了房间,直接扔到了院子,“流连过来,我们换衣服。” “是,小姐。” 守在门口的朱流连立刻转身进了房门。 院子里的暗卫们看着孤零零的王爷——慕容姑娘就这么把王爷扔出来了? 君北誉敏锐发现暗卫们的担心,急忙表态道,“看什么看?本王很乐意!本王很高兴!” 他很顺从! 绝对比朱流连更顺从! “……”暗卫们。 …… 半个时辰后。 慕容朱雀主仆终于艰难地卸掉了用油彩做的易容妆,恢复了外貌,出了房门。 一出来,就看见还等在院中的睿王,“诶?你没去前厅?” 君北誉眼中满是女子的身影,同时又小心翼翼掩饰着爱意,“等你一起去。” 第201章 暗暗惊艳 “不是,我换衣服估计有半个时辰,你就这么一直等着我?让昌宁侯他们一直等着你?”慕容朱雀惊愕。 君北誉语调带着一些满不在乎,“他们如果有急事,会先回去,或者让人来催。既然这么长时间没催,说明比较闲,既然闲,多等一会也无妨。” “……”好么,这人不讲道理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慕容朱雀耸耸肩,也没逼着睿王讲道理。 好歹人家投胎时那么努力,投了个亲王,有点任性福利也是应该。 随后,一众人便向前院走。 李云池推着睿王,而睿王却时不时偷眼看身旁的女子。 慕容朱雀问,“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我?” 君北誉偷看被发现,很是尴尬,还好那镂空面具遮了大半张脸,所以看不见脸红。 朱流连主动出来解围,“王爷是不是觉得,今天小姐有些不一样?” 李云池接话道,“是啊,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小姐不是把眉毛都拔掉了吗,今天画了眉毛。还有刚刚卸易容妆,眼睛周围一时间卸不掉,便留下了,所以今日的小姐更楚楚动人。” “原来如此。” 两人一唱一和,帮睿王解了围。 慕容朱雀倒是没反驳,因为朱流连说的是事实——她眼睛上油彩卸不掉,最后变成小烟熏妆,加之她瞳仁的颜色本就浅,所以配合之下,略有迷人。 至于眉毛,现代人喜欢野生眉,那也是因为看腻了精致眉形。 时尚是个轮回,这个时代的人还没看腻,所以她后画的眉毛反倒是符合主流。 她刚刚自己照镜子都砸吧嘴半天,睿王这个大男人多看她几眼,太正常不过。 见危机解除,朱流连和李云池两人对视一看,交换了下眼神中胜利的喜悦。 很快,到了前厅。 厅里几人倒是没等得不耐烦,因为石军医等人也是刚回,有太多信息要汇报给昌宁侯,趁着有时间,就直接汇报了起来。 汇报完,还探讨到底是什么人或者神物,在一夜之间杀光敌军。 却在这时,下人高声报,“睿王到。” 正讨论的众人急忙停下讨论,纷纷起身迎接。 除了昌宁侯有爵位行拱手礼外,其他人都要对睿王跪地问安。 轮椅上的睿王淡淡道,“免礼,起来吧。” 众人谢王爷,随后起身。 睿王保持着上位者的矜贵,淡笑着一扬手,“诸位,请坐。” 李云池将王爷推到了主位上,在其身后站好。 众人再次谢过王爷,便纷纷入座。 慕容朱雀没靠近众人,找了角落坐下。 然后她发现,哪怕她已经努力降低存在感,但刚刚四人,都偷偷地看她,眼神各异。 例如昌宁侯,眼神满是惊讶——她果然来了?这丫头真是不知死活,什么地方都敢来! 例如石军医,眼神带着担忧——王爷和侯府少夫人得怎么解释化名原因呢?而且还要解释一名有夫之妇和外男接触。 例如谢将军,欲哭无泪——说好的勇敢机智小军医呢?他都想好怎么说服他当干儿子了,转眼就变侯府少夫人? 再例如沈世子,眼神满是疑惑和怒意。 昌宁侯见睿王坐好,立刻起身,单膝跪地,“下官不知王爷在城中,多有疏漏,请王爷责罚。” 睿王轻笑,“昌宁侯请起,本王来横山城是奉皇上之命,匿名做一些事,侯爷何错之有?再者说,侯爷守城有功,更化险为夷、力挽狂澜,本王都看在眼里,等回京后,会将此事如实禀告给皇上。” 众人心中暗道——睿王匿名来西部,竟然是为皇上办事?办什么事?既然睿王在城中,为何无人来支援,难道不顾睿王安危吗? 睿王看出众人的疑惑,主动讲解道,“关于本王的任务,这里没外人,便直接告诉你们罢。说白了,就是赚银子,充盈国库。本王预料到,西部开战,物价定有所波动,与其被人刻意压价,还不如本王按售价回收,也算是双赢。” “而匿名的原因,你们应该也听过。民间有许多商贾以及百姓,会根据本王的举动来进行投资……倒不是怕百姓们赚钱,但理性的投资是投资、盲目跟风只会血本无归、家破人亡,所以为避免跟风误导众人,本王便匿名行事,这也是皇上的要求。” 众人连连称是。 心中更是惊讶——之前只听说过活财神,但睿王低调又神秘,很少有人能接触到,今日接触却发现,睿王很平易近人。 睿王继续道,“你们应该也好奇,为何本王与慕容姑娘结识吧?这件事,让慕容姑娘自己说。” 说完,便端起刚刚下人们送上来的香茗,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这是之前两人商量后的决定——谁的谎,谁来圆,互不干涉、自负盈亏。 慕容朱雀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自从侯爷和世子离开京城后,我便惶惶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前线看看,能帮上多少就帮上多少。” “后来便扯了个谎,离开京城。谁知刚出京城就遇到了贼人,好在被路过的睿王相救。” “说回来,侯府与睿王府相邻,也算是邻居,我便把自己身份,以及所行目的说了出来。王爷心善,不仅分出一辆马车,带我们一同前往横山城,还让我拜到石军医名下为徒,成了一名军医,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侯爷,也为我们西俍江山尽一份力。” 说完,便颔首垂眉,一副乖巧女子的模样。 正厅内,静了那么一会。 最先说话的是谢将军。 谢将军叹息道,“唉,太可惜了!我之前想收朱大和朱二到军中,谁知竟是少夫人。话说,少夫人的易容术师从何人?我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你们是女子,只以为是两名机灵的少年。” 说着,抬眼看向女子。 却见女子皮肤白皙娇嫩,发丝乌黑柔亮,粉雕玉琢、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眼,却不知是用什么妆容,双眼深邃迷人,一双眸子却清澈如泉眼。 硬生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与之前其貌不扬的少年,有着天壤之别! 沈子炎虽未说话,但内心也是暗暗惊艳! 第202章 长得是真不错啊 沈子炎知道慕容麻雀长得漂亮,自从新婚那天,两人在街上阴差阳错的初见面,狐朋狗友们见到她的容貌后,便惊为天人。 后来每次吃酒,那群家伙都旁敲侧击地劝他,守着这么个漂亮娘子,应该好好过日子。 是他不想好好过日子吗? 每次见面,她都把他怼得半死! 当然,当时他……也对她刻薄了一些。 但如果当时她服软,他堂堂大男人还能刁难他?就算他同意了和离,但现在毕竟还没和离,她就去勾搭外男? 还勾搭上了睿王!? 沈子炎一张俊脸通红通红,心里气得更是翻江倒海。 无人发现,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一双星眸透过镂空的面具,偷偷打量着沈世子。 君北誉暗暗叹了口气——长得是真不错啊! 面对这般俊美的男子,她会不会动心呢? 听说,沈世子之前被其表姐吸引,如今那个表姐原形毕露,沈世子如果幡然悔悟追求慕容姑娘怎么办? 慕容朱雀莞尔一笑,“让谢将军错爱,还真是抱歉,希望下辈子有缘,我一定好好做您的儿子。” 谢将军哈哈大笑,“好!就这么定了!下辈子做本将军的儿子!” 昌宁侯很无语——这姓谢的泥腿子,就不想想人家阿雀的父亲可是礼部尚书? 有尚书当爹,谁稀罕认你当爹啊? 当然,他倒不会鄙夷谢将军的粗鲁直接,他自己也是武官出身,知晓武官直爽的性子,可比京城那些文官的弯弯绕绕爽快多了。 如果他能选择,也不愿意和那些表面笑眯眯、肚子里都是坏水的文官打交道。 “谜底”就这么解开了。 随后众人便说起这场危险的战事,以及讨论到底是什么原因,敌军一夜之间被撕成肉块。 这期间,暗卫们的工作没停,依旧混合药物,再把药包好,送去医馆。 医馆那边拿到药,便立刻给伤员用上。 慕容朱雀这边陆续收到经验值,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心情也好了起来。 沈世子没参与讨论,全程注意力都在女子身上,发现今日的女子楚楚动人,而且唇角总是有按耐不住的笑意,气得发疯。 他随便用脚指头想想也能猜到,平时大大咧咧、不喜打扮的女子,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美? 肯定因为睿王!她看上睿王了! 气死了! 沈世子的脸,就这么一阵青、一阵白。 众人又聊了一会,君北誉主动结束了话题,“侯爷打算何时回京?” 昌宁侯恭敬回答,“暂时可能还不能回去,发生这种离奇事,下官已第一时间飞鸽传书回京,请示皇上。等皇上下命令后,才能动身离开。” 睿王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 昌宁侯又问,“王爷打算何时回京?” 君北誉几不可见地看了一眼女子,之后道,“应该就是这两天吧。” 战事结束,他不能久留。 一者是为了慕容姑娘的声誉,其毕竟还未和离,他们走太近,他倒是没什么,只是慕容姑娘名声会受影响。 二者,也是怕横生枝节,被皇上所忌惮。 昌宁侯关切地问道,“王爷为皇上办的事,可否顺利?” 君北誉微微一笑,“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昌宁侯赔着笑,点着头。 沈子炎看着女子明媚的笑颜,心里莫名气愤,故意声音温柔道,“夫人,为夫知道你担心我们,特意冒着危险来前线,你的好,为夫记得,以后为夫一定会对你好。” 众人一愣。 刚刚还在严肃地讨论战事,怎么一转眼,沈世子开始深情款款地表白了? 君北誉的表情骤然一僵。 慕容朱雀二话不说,立刻起身来到沈世子面前,直接伸手压在其额头,“也不热啊,怎么好好的说胡话呢?” “……” 沈子炎气得暗暗咬牙,一把拉住放在自己额头的手,还特意用满是爱意的眼神看向女子,“放心,在你的精心调养下,为夫的身体恢复很好。” 在“为夫”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几不可见,睿王脸上本就不算多的笑意,更少了,而且眼神也冷了起来。 慕容朱雀一脸见鬼的表情,一边努力收回自己的手,一边道,“沈公鸡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为什么千里迢迢跑来,你心里没数吗?我是怕你死在这,我得浪费三年给你守孝!多亏我来了,如果不是我来,你绝对死在这了。” “……”众人。 沈子炎气得脸色发白,咬着牙,但脸上还强撑着笑容,“家丑不可外扬,夫人听话,有事咱们晚上说。” 慕容朱雀直接翻了个白眼,“呦~现在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了?那成亲当天,你不和我拜堂,跑去参加你婊姐生辰宴,算什么?怎么你想扬的时候,满京城的扬;你不想扬的时候,我就装模作样和你秀恩爱?凭什么?你算老几?” 可以说,一丁点面子都不给。 哪怕是昌宁侯,也觉得面子挂不住。 但轮椅上的某人,心情却好了起来,面颊重新恢复了笑容。 昌宁侯训斥道,“行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这句话,既是训斥沈世子,也是训斥慕容朱雀。 慕容朱雀扭头,“流连过来,把他手给我掰开,真是晦气!” “是,小姐!” 朱流连脆生生地答了,立刻上前。 沈子炎见状,只能放开了她,用眼神质问——你什么意思?真以为,就这么勾搭上睿王,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慕容朱雀笑眯眯,“有本事就说出来,用眼神能传达个屁的信息?我看不懂你的眼神。” “你……”沈子炎气得要疯了,“夫人,你耍性子之前,就不能看看场合吗?不懂什么叫顾全大局?” 慕容朱雀,“你演的时候,都没顾全大局,哪来的脸让我顾?还有,我们成亲拜堂那天……” “你又提!?”沈子炎彻底疯了,“能不能别一直提拜堂的事?” “不能啊,我这人喜欢不厌其烦翻旧账,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算了,回去再说。”沈子炎捂着自己发疼的伤口,气得说不出话。 昌宁侯已经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谢将军和石军医也是目瞪口呆——京城权贵夫妻吵架,也这么接地气吗? 唯有君北誉,唇线抿紧,看向沈世子的眼神满是鄙夷——先是负了慕容姑娘,现在又怕慕容姑娘有人喜欢,故意彰显主权?呵,卑鄙小人,配不上慕容姑娘。 第203章 你这是准备勾引睿王? 昌宁侯死死瞪了两人一眼,之后换了张笑脸,和睿王赔不是,“王爷见笑了,他们两人……没什么分寸,冲撞了王爷,下官回头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 君北誉点了下头,并未置喙别人的家务事。 慕容朱雀也给昌宁侯面子,没再喷挑事的沈世子,坐在了门旁。 谢将军和石军医相视一看,也猜到沈世子和少夫人之间,应该没那么简单,毕竟刚刚少夫人说了,两人成亲当天,沈世子不拜堂,给表姐过生辰宴。 这是人干的事儿? 刚刚还热闹的厅堂,一下子气氛尴尬了起来。 昌宁侯内心不知叹了多少声气,红着老脸,道,“王爷,情况便是这么个情况,如今皇上还未下发旨意,我们也只能先原地待命。” 君北誉,“侯爷辛劳。” “为皇上效忠,不敢说辛劳,”昌宁侯又恭敬道,“不知王爷回京,是否需要护送,下官可以拨出两千兵马,护送王爷回去。” 君北誉道,“不用,本王人手足够,”声音一顿,“本王离开后,会将几名随从留下,做一些收尾工作。” “是。” 众人又打了几句官腔,作为此次会晤的结尾。 随后,昌宁侯等人告辞离开,李云池送众人出去。 刚出正厅,昌宁侯停下脚,问慕容朱雀道,“阿雀,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与大部队一起回京,还是与子炎先行离开?” 朱流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意思是,怎么都甩不开沈公鸡呗? 慕容朱雀倒是没太抗拒,只恭敬地回答,“儿媳都行,听侯爷安排。” 一旁石军医想:慕容姑娘对侯爷还是很恭敬的。 昌宁侯点头,“你先收拾东西,随本侯回去吧,住在王爷这里,毕竟不方便。” 慕容朱雀笑道,“不瞒侯爷,儿媳本来也没打算住在这里,想着去外面找个客栈住。” 她没说谎,是真的这么打算。 虽然静心居足够大、房间足够多,虽然她这个现代人不在乎什么男女大防,但既然穿越古代,就要按照人家的规矩来,吃饱了撑的,才做那挑战封建礼教的斗士。 昌宁侯叹了口气,感慨道,“本侯是放心你的。” 他知道,女子虽然表面看起来粗俗跋扈,却是有分寸之人。 不说别的,入宫参加晚宴那天,她就没大闹。 今日当众怼子炎,应该也是斟酌了周围人罢。 “这样吧,左右这件事不急,先回去慢慢商量。” “好的,儿媳听您的。” …… 李云池送他们离开后,便折了回来。 王爷已被下人送回了房间,当李云池回来时,却见王爷没坐轮椅,而是坐在床上,面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的腿。 “王爷,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慕容姑娘还未走远,属下把慕容姑娘叫回来?” “别!别去!” 君北誉急忙道,“你没看出,沈世子的态度很反常了?无论两人关系如何,但到底还未和离,如果本王与慕容姑娘走得太近,被人拿了把柄,会对慕容姑娘不利,本王不能给她添麻烦!” “但您的腿……很疼吗?” “不疼。相反,有些痒。” “痒?” 李云池心里想:王爷腿上包着硬硬的东西,听慕容姑娘说,这东西叫石膏,用来固定。 除了固定的这部分,其他地方王爷每天都擦,极爱干净,怎么会痒? 君北誉道,“这种感觉,就好像伤口快速愈合的痒。”说着,他意识到了什么。 李云池笑道,“原来是这个?恭喜王爷,这是长肉芽了!说明伤口恢复得好!” 君北誉垂下眼,抿了抿唇,“你去问问恒叔,还有冰块么,我要喝一些冰水。” “这……王爷,现在天气转凉,您喝冰水会不会伤肠胃?” 君北誉不悦地抬眼看去,“我一大男人,就这么娇贵?” “是是是,王爷不娇贵,王爷息怒,小人这就去准备。”李云池打了个趣,跑去找冰块去了。 却不知,他一走,睿王就面色大变,两只手紧紧捂住腿上的石膏,额头青筋暴起,面庞浮出一层薄薄汗珠。 他受过伤,也知道长肉芽是什么感觉。 虽痒,但不至于这么痒! 此时他一双脚踝,奇痒难忍,好似钻进去千百只蚂蚁,在一口一口啃噬皮肉! 他莫名有种预感,伤口愈合加快,与他昨天梦到自己是黑龙有关! 直到现在,他都搞不懂,是他变了黑龙,还是黑龙按照他的意识,屠杀了敌军。 但他没精力思考了,因为双腿太痒,痒得他恨不得把石膏砸了,拼命抓。 却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李云池的声音。 “王爷,小人回来了,我爹说还有冰块,给您准备了一杯冰水。” 君北誉急忙停下,强忍着痒意,面色镇定道,接了冰水。 当冰水进入口中,顺着喉咙下肚,身上难忍的痒意这才平静了些许。 也只是些许而已。 君北誉盯着腿,暗暗咬了咬牙,“本王休息一会,你出去吧。” 李云池担忧道,“王爷,您真没事?” “没事,”声音一顿,“哦对了,本王打算让你们几人留下,帮慕容姑娘的忙。” 李云池早就想到了,“是,小人带几人留下?” “还是你们十个。” “什么?这……这十人可是王爷身旁武功最高的十人。您回京路途遥远,还是留下几人吧?” “出去。”君北誉冷冷道。 “……” 李云池见王爷脸色不好,只能先行离开。 出了房门,他看着天空,幽幽叹了口气,喃喃道,“刚才沈世子拉着慕容姑娘,王爷肯定生气了。换我,我也生气,我都想揪沈世子揍他一顿了!对慕容姑娘不忠,现在还有脸彰显主权?他配吗?” 实际上,李云池误会了,睿王只是痒得绷不住了而已。 他一走,睿王便扔下冰水,两只手紧紧抓着腿上的石膏,五官扭曲。 …… 另一边。 告别了谢将军和石军医,慕容朱雀随昌宁侯父子回了下榻的官邸。 刚一回来,沈子炎就怒道,“慕容麻雀,你这是准备勾引睿王,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第204章 不像是有莺莺燕燕的样子 慕容朱雀笑道,“对呀,我打算和你和离后就改名叫慕容朱雀,能当凤凰谁想当麻雀?” “你不守妇道!” “我哪里不守妇道了?我哪里对不住你了?难道无视已婚身份,天天和婊姐勾搭来勾搭去的,不是你,而是我?” “你……你能不能别提她?” “我凭什么不提她?你办了恶心人的事,以为说翻篇就翻篇?你这种大渣男,世界为什么要善待你?” “你……” 昌宁侯忍无可忍,对着吵架的两人怒吼一声,“够了!你们有完没完?在家吵还不行,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还吵?你们不嫌丢人?” 慕容朱雀见昌宁侯发话,便没再继续吵。 昌宁侯怒道,“谁再吵一句,就滚出去!” 两人像挨骂的孩子,低着头,乖乖跟着昌宁侯进了官邸的书房。 入了书房,昌宁侯见两人还算乖,气也消了一些,“你们坐吧。” 两人找位置坐了下,只是距离要多远有多远。 昌宁侯看着赌气的两人,又叹了口气,道,“阿雀,你来横山城,到底有什么目的?” 慕容朱雀当然不说自己升级空间,“实话和侯爷说,其实我会一些医术,但不多,不会诊脉开药,但会包扎缝合。我来前线,是因为预感沈子炎人品不好,搞不好会有报应,怕他死在这。” 沈子炎急了,“你说谁人品不好?” 慕容朱雀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所以,中箭的是我咯?被人从后射到前,像串糖葫芦一样的是我咯?” “你……”沈子炎气得咬牙切齿。 “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昌宁侯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也觉得这俩人确实不适合,应该分开。 慕容朱雀收敛了挑衅,认真道,“很抱歉侯爷,儿媳让您失望了,儿媳不是那种吃得了委屈、憋得住冤枉、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性格,但也不会主动挑事。如果不是沈世子主动找茬,我不会上赶子和他吵。” 昌宁侯当然看出来,每次两人吵架,都是那不成器的儿子找茬。 他实在想不通,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交锋,能不能吵得过人家,那逆子心里就没个数?屡战屡败,还去找茬? 沈子炎捂着自己发疼的伤口冷哼,“呵,我主动找茬,我只是提醒你,还没和离呢,别给我戴绿帽子!” 慕容朱雀挑眉,“呦,这就受不了了?你在大婚日去见婊姐,不是给我戴绿帽子?” “你能不能不提大婚了?”沈子炎都要疯了!他现在就想回到大婚那天,在街上抓到自己,然后狂扇一百个大嘴巴,再把当初的自己塞到花轿里! 慕容朱雀冷笑,“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既然这点承受力都没有,还做那丢人现眼的事?” “够了!”昌宁侯再次忍不住制止,之后长叹一口气,“阿雀,大婚那件事是子炎的错,老夫代他向你道歉,但和离书我们也同意签了,你就放下吧。” 见昌宁侯都发话,慕容朱雀瘪了瘪嘴,“知道了,儿媳以后不提。” 昌宁侯松了口气,之后瞪了逆子一眼。 沈子炎已经快气晕了。 昌宁侯问道,“阿雀,你和睿王,真是偶遇?” “是的。” 关于这一点,慕容朱雀和睿王商量过。 纸里包不住火,两人认识这件事,早晚会显露出来,既然如此,还不如找一个合适的契机,来增加合理性。 这次京外相遇,就是最好的契机。 昌宁侯凝眉,又问,“你与睿王……真如子炎所说?” “侯爷放心,我慕容朱雀不是随便的人,无论与沈世子关系好坏,在和离之前,绝不会干那越格之事。” “慕容朱雀?”昌宁侯疑惑,“你不是叫慕容麻雀吗?” 慕容朱雀笑了下,“侯爷明鉴,您觉得慕容麻雀是人名吗?那名字是尚书府取来的,多半是尚书夫人记恨慕容尚书在别院养外室,所以故意起个作践人的名字以做侮辱。我之前在别院,也只能姑且用那名字,现在出都出来了,还用那贱名干什么?等和离后,我便会想办法把名字改回来。” 昌宁侯点了点头,“这名字确实作践人,等回京,老夫帮你改了。”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道,“儿媳多谢侯爷。” 她虽然不稀罕昌宁侯帮忙,但人家主动伸出援助之手,这个情,她愿意领。 昌宁侯犹豫好半晌,又问道,“你与睿王,真的没什么?” 慕容朱雀面色严肃道,“侯爷您放心,在和离之前,我还是您儿媳,绝不干对不起沈公鸡、对不起侯府之事,也不会让侯府在京城丢脸。至于和离后,那就世事难料了。” 随后笑眯眯地对沈世子道,“世子今天不是说我,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吗?为什么不呢?如果能当凤凰,谁还愿意当麻雀?” “你……”沈子炎差点骂出来,考虑到确实骂不过,便换了个阴阳怪气的语调,“你以为睿王毁容后,就降低要求,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看上?做梦吧,睿王再是废人,也有数不清的名门闺秀愿意嫁给他,当睿王妃!” 慕容朱雀凝眉捏着下巴,“是吗?看不出来呀。” 自从认识睿王,感觉他身边挺清净的,不像是有莺莺燕燕的样子。 昌宁侯不悦道,“不能背后诋毁亲王,这可是重罪!” 沈子炎想起戴着面具、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心里有着莫名的抵触和反感。 慕容朱雀岔开了话题,问道,“侯爷,这场仗就这么打完了?罗刹族会不会集结一帮人,继续过来打?” 昌宁侯,“应该是结束了,他们的人,基本上全军覆没,便是有落网之鱼,也超不过两千,不成气候。” 慕容朱雀想到如同小山一般的尸块,“关于尸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现在天气虽然转凉,但最多五天,尸体也会腐败,到时候滋生大量病菌,只怕引起瘟疫。” 昌宁侯听后一愣,“没想到你竟能想到这一层。” 慕容朱雀面不改色地扯谎,“石军医给我讲的。” “原来如此。” 昌宁侯正要继续说,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在书房外大喊,“报!侯爷!我方斥候抓到两名金达国士兵,他们说,他们看见了昨晚的怪物!” 第205章 谁见过龙? 这消息就像一道惊雷,把所有人理智炸飞。 连慕容朱雀都好奇得抓心挠肝,“侯爷,审问犯人时能不能让我旁听?拜托了!我真的好奇。” 生怕昌宁侯不同意,慕容朱雀还专门跑了过去,拉起昌宁侯的衣角,学着小女儿撒娇的姿态扭啊扭。 沈子炎看着女子僵硬又拧巴、丝毫谈不上美感的动作,嘴角抽搐。 然而昌宁侯这铮铮铁汉却很吃这一套,矛盾了一会,道,“行,不过犯人在牢里,女子进那地方多有不便,你最好再换上男装,戴个面巾。” 慕容朱雀笑逐颜开,“多谢侯爷!” 沈子炎都懵了——这也行?他爹平时对他严格得要命,为什么对一个外人这么宽容? 昌宁侯扭头对沈子炎道,“你也戴上面巾。” 沈子炎不解,“为什么?”他也不是女子。 “省得阿雀戴面巾突兀。” “……” 沈子炎这个气,但又不敢违背父亲,只能狠刮女子一眼,之后咬牙切齿地说了声“好”。 慕容朱雀看着沈公鸡,嘴角抽了抽——人都说经历生死后会性情大变,她本来还等着看公鸡觉醒,或者白切黑,现在发现等了个寂寞。 不愧是舔狗,狗改不了吃屎。 随后,刚回官邸的众人,未有丝毫拖延,又离开官邸,去了官府大牢。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两人换了小厮的衣服,梳了个小厮的发型,涂了黄色的油彩,遮盖白嫩的皮肤。 再戴上墨蓝色的面巾、跟在同样戴面巾的沈世子身后,真好像两名小厮一样。 一众人进入阴森潮湿、充斥霉味的大牢,穿过满是犯人喊冤的牢笼,来到最深处的审讯室。 朱流连第一次进大牢,这种绝望的压迫感,让她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再看她身旁的小姐,却兴致勃勃地观赏着,好像来的不是大牢,而是什么名胜古迹。 慕容朱雀扭头,正好看见朱流连惊慌的眼神,便抓住她冰凉的手,小声道,“怕什么,有我在。” 朱流连只觉得小姐的手又软又暖,只要小姐抓着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殊不知,两人举动和对话,被斜前方的沈世子捕捉到。 沈子炎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女人对丫鬟好,对公爹撒娇,只有对他凶巴巴的,不是怼就是阴阳怪气,难道就不能…… 突然,沈子炎一愣——等等,他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怎么开始渴望女人对他好了?疯了,真是疯了? 他稀罕吗?他一点不稀罕! 所有人进入了审讯室后。 监狱长恭恭敬敬将昌宁侯和沈世子请到了座位上,之后一指对面,吊在墙上的两人,“侯爷、世子,这两人便是我们抓到,伪装成罗刹族的金达国士兵。” 昌宁侯一双鹰目锐利,看着犯人身上的鞭痕,“他们招了吗?” “这……应该算是招了吧?但他们的供词十分诡异,他们说屠杀他们的是一条巨大黑龙,就和传说里的龙一模一样,因为当时情况危急,他们没时间仔细看黑龙有多大,只记得黑龙的每一片鳞片,都好像盾牌那么大。” “黑龙不是纯黑,无论是鳞片还是龙须,在夜光下都泛着红光。” “黑龙的爪子也极大,一个爪子就有两辆马车那么大。” “黑龙杀人并不是用爪子直接抓,而是一挥动爪子,从每一个爪尖都射出一道气,那气就像无形的砍刀一样,所到之处把人砍成两半。” 昌宁侯和沈世子一愣,下意识看向慕容朱雀。 因为听谢将军曾说过“朱大”公子的推测,从血液喷溅情况来看,多半是一种叫“剑气”的东西。 还真让她说准了。 慕容朱雀也是很惊讶——龙?竟然有龙?啧啧,难道这里不是普通世界,而是玄幻世界?真是越来越玄幻了。 昌宁侯听后,起身走到犯人面前。 那犯人听说对方是昌宁侯,急忙求饶,保证他们把所有知道的都说了,无论是杀人的黑龙,还是上级要求他们偷偷从横山山脉潜来,冒充罗刹族人的事。 昌宁侯把两名犯人分到两个相隔甚远的审讯室,同一个问题同时问两人。 如果是虚假信息,两人回答肯定有出入。 但无论怎么问,两人回答内容八九不离十的相近,最后昌宁侯也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有黑龙! 当然,这还没完。 昌宁侯找来衙门的画师,让画师按照犯人所说,画出黑龙的图片,准备递交给皇上等等。 解决完犯人之事,回到官邸,已是夜里。 昌宁侯决定,待沈世子再养几天伤,再让两人启程,回京城。 …… 一晃,一天过去。 慕容朱雀人在官邸休息,但脑海中经验到账声音不断——横山城最西部最大的重镇,也是此次攻城战的主战场,战事惨烈、死伤无数。 短短一天,慕容朱雀就跑去送了三回药。 当然,人家昌宁侯还在,她这有夫之妇不好去静心居,所以选了个据点。 之前睿王收了不少产业,其中包括几个药铺。 这据点,便选了一个距离官邸最近的药铺,还雇了几名药童帮忙包药,给伤员们上药。 药铺内院。 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五个大药箱被白色的药片装满。 之后药箱就被暗卫取走,组织人碾药。待药物碾碎、与金疮药混合后,慕容朱雀才能离开。 趁着众人们忙乎时,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两人在小房间内,也偷上一会闲。 慕容朱雀盘腿坐在软塌上,手里拿着画着黑龙的纸,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 朱流连沏茶,端了上来,“小姐,请喝茶。” “放旁边吧。”慕容朱雀随口说了声,继续盯着画看。 朱流连放下茶,便凑了上去,“小姐看了好一会了,难道这画有什么玄妙吗?” “没有,”慕容朱雀叹了口气,放下了画,“我只是通过这张画,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人,和一些事罢了。” 说着,看向窗外,喃喃道,“我活了,却不知道那三个缺心眼的货怎么样,虽然总给我惹麻烦,但分开……倒是很想念。” 朱流连没听清,追问道,“小姐,您说什么?” “没什么,”慕容朱雀岔开了话题,“我问你,你听说过谁有法术吗?” “法术?”朱流连愣住,“是传说里,还是现实里?” “现实。” “没有!” 慕容朱雀凝眉,看向纸上的黑龙,“那你之前听说过,谁见过龙吗?” 第206章 也就说,它去过狼牙堡? “也没有!龙,不是皇上才能见的吗?皇上被称为真龙天子。”说到这,朱流连突然顿住。 慕容朱雀并未发现其异常,还在自顾自想着——也就是说,这世界,不是玄幻世界、也没有龙,或者说,截止到目前,还不是玄幻世界。 一抬头,见朱流连双目大睁,面色惊恐。 “?”慕容朱雀,“你怎么了?” “好像……好像看过一次……”朱流连的声音颤抖。 “什么!?” 朱流连强压下惊慌,结结巴巴道,“小姐您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在院子里,你看睿王画的画,然后……奴婢说天上有怪物吗?奴婢在想,那个……是不是……” 慕容朱雀也一惊,“是,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也就说,它去过狼牙堡?” 却在这时,有人从前院匆匆跑了进来。 是李云池。 李云池面色焦急、气喘吁吁,“慕容姑娘,你们在?你们有时间吗?” 慕容朱雀见李云池这么着急,瞬间将什么怪物黑龙抛于脑后,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难道是王爷?” “王爷从昨天开始腿上伤口奇痒难忍,但没告诉任何人,就自己忍着。如果今天不是我从窗子偶然看见,王爷现在还瞒着我呢!” “他这人有大病吧?不舒服为什么不说出来,非要小病拖到大病才吭声?”慕容朱雀一边骂着,一边把黑龙画折巴折巴扔空间,“我们走。” 朱流连急忙道,“等等,小姐,药片送到前院,不知加工完了没有,您这么出去,那些药片会凭空消失。” “消失就消失,大不了一会再重新弄药,姑奶奶经验多得是!” 和当初蹲在乱坟岗等病号不同,现在某人豪横得很。 慕容朱雀的话音刚落,就听门口传来暗卫的声音,“慕容姑娘,李大人,王爷来了。” “??”慕容朱雀一愣,“说曹操,曹操到吗?” 李云池立刻去迎人。 慕容朱雀也跟了出去。 药铺与睿王府、或者静心居不同,门槛并未专门处理过,所以从前门到后院,睿王是连人带轮椅被抬过来的。 轮椅之上,睿王面色赤红、五官扭曲,甚至镂空面具都遮掩不住。 进了房门,还没等慕容朱雀开口,君北誉先解释道,“我……料到云池定来找你,怕……耽误你,所以……” 腿上一波奇痒袭来,君北誉再说不出话来,只能暗暗咬着牙,抵抗痒意。 人人都说痛苦难耐,却没人知道,痒比疼还难以忍受。 如果现在可以把痒换成疼的话,君北誉二话不说,立刻会换,甚至愿意用双倍的疼来替代刺骨的痒。 慕容朱雀一扭头看见房间内有张简陋的小床,立刻道,“把王爷抬到床上去。” 李云池和暗卫急忙抬人。 将人放在床上后,慕容朱雀对暗卫们道,“你们都出去忙,这里有李公子和流连便可。” “是。”暗卫们纷纷离开。 朱流连熟练地跑去关窗关门,确保小姐的秘密不被窥视。 “小姐,用拉窗帘吗?”问道。 “没时间了。”话音刚落,慕容朱雀便把便携式无影灯掏了出来,瞬间,昏暗的房间里亮如白昼。 慕容朱雀一边摘睿王脸上的面具,一边沉声问道,“告诉我,哪里有问题?” 君北誉说不出话来,伸手指了指包裹脚踝的石膏。 李云池道,“王爷说,他伤口部位奇痒难耐。” 慕容朱雀二话不说,从空间里掏出切割器。 李云池和朱流连好奇看去,“这是什么?” “切石膏用的。”慕容朱雀打开开关,开始滋滋滋地切割起来。 李云池和朱流连第一次看见这么神奇的东西……当然,在慕容朱雀这里,他们已经看到许多这辈子本应看不到的东西了。 慕容朱雀一边切开固定石膏,一边思考,会是什么原因引起。 因为长时间未清洁而引发过敏? 湿疹? 荨麻疹? 皮癣? 很快,石膏被切开,露出了包着绷带的双腿。 拆开绷带,手术后伤口展露出来。 慕容朱雀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李云池一颗心就揪紧,“怎么了?难道伤口愈合得不好?” 趴在床上的君北誉,也紧张起来。 “不是,正好相反,是愈合得太好了,”慕容朱雀满脸的震惊,“邪了门了,这地方怎么这么邪性?先是出了一条黑龙,现在连王爷的伤也有了变化?” 君北誉紧张地捏紧了被单,额头冷汗滴滴落下。 他怕女子把他和黑龙联系起来,毕竟女子那般冰雪聪明。 李云池不解,“这说明什么?” 君北誉生怕他们研究出什么,故意苦呻了两句,引起众人注意。 慕容朱雀掏出酒精棉,一次性针管、针头等物,交给一旁朱流连,“采血。” “是,小姐。” 朱流连也轻车熟路,先去洗手,用酒精消毒,然后开始采血,一气呵成,好像经验丰富的老护士。 将采好的血放入试管,又交了回去,“小姐,采完了。” 慕容朱雀把血放回空间,进行化验,同时用盐水把伤口上残留的碘酒痕迹擦掉,以便更好的观察伤口。 却见伤口上缝合的针孔已经全部长好,明明才过了两个月,但伤口的愈合情况却好像半年后。 慕容朱雀掏出两个冰镇辅料,贴在睿王双腿的伤口上,以减缓瘙痒。 同一时间,空间里的血常规结果已经生成。 慕容朱雀拿出化验单,仔细看上面的数值。 却见,所有数值都在正常的范围之内,没有一个有异常。 这…… 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慕容朱雀也被难倒了。 慕容朱雀问,“王爷,您伤口痒之前,可曾吃过什么特殊的吃食?” “……没有,”君北誉眼底隐藏着忐忑,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检查不出其他原因吗?” “暂时还没,”慕容朱雀突然有些窘迫,“那啥,我和你解释一下,我这医术虽然很先进,但到底还不是神仙,还有很多病症我检查不出来,或者治不好。” 君北誉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会怪你?” 他哪舍得? 只要是她,哪怕是把他治死了,他也愿意! “嗯嗯,别对我抱太大希望就好,”慕容朱雀叹了口气,“算了,先解决你的痒吧,我准备给你打一针止痒针。” 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里掏出药剂、针管,开始配药起来。 “老护士”朱流连一看这针,就知道是什么类型的针,要打哪里了,“小姐是要给王爷打肌肉针?” “没错,这个来得快。” “打臀大肌?” “嗯。” “?”君北誉——臀? “?”李云池疑惑地问道,“是……我想的那个臀吗?” 正在“工作状态”的朱流连还未意识到什么不妥,经李云池这么一问,才想到,憋着笑道,“没错,就是您想的那个臀,屁股!扎屁股上。” “……”君北誉。 第207章 越想越后悔 李云池惊呆了,“这东西……要扎屁股上?要……脱裤子吗?” “当然,不脱怎么扎?”说着,朱流连对李云池挤了挤眼睛,“让小姐扎吧,我们两人避嫌。” 之后,拽着李云池的袖子,就把人拽了出去。 出了房门。 李云池停下脚,依旧满脸的震惊,“真扎屁股上?” “是的,小姐用的注射分为皮内注射、皮下注射、肌肉注射、静脉注射以及腹腔内注射物种,”随后,又像背课本一样,把五种注射的作用范围背了下来,“平时小姐为王爷做的,是静脉注射,今天的是肌肉注射。成年人肌肉注射大多是在臀大肌上。” 李云池目瞪口呆,“你竟然知道这么多?” 朱流连垮了脸,“我也不想啊!是小姐逼着我背的,不仅要背这些只是,要练缝合,还要练扎针!” “怎么练?” “还能怎么练?往自己身上扎呗。” 李云池目瞪口呆。 朱流连怕对方误会,赶紧解释,“我刚刚就是随口抱怨着玩的,您别误会,我喜欢小姐这样逼着我学东西,跟着小姐这两个月,是我人生最有意义的两个月!” 李云池看向女子的面容,回忆起当时把她从乱坟岗背回来的一幕,只觉得好似梦中。 朱流连见男子定定地看着自己,摸了摸脸,“您为什么这么看我?因为我容貌的变化?” 李云池点头,“一半吧,我突然想起,刚背你回来时的情景。” “背?” “是啊,你可能不记得了。” 于是,李云池便把到京郊别院,怀疑凭空出现的“朱雀”姑娘,又见朱雀姑娘半夜跑到乱坟岗,他怕那诡异的朱雀对王爷不利,便大着胆子跟了上去,直到背着“尸体”回来的全过程说了。 说着说着,李云池笑出声,“你知道吗,当时慕容姑娘化名朱雀,我却以为她是乌鸦精,要趁王爷病、吸王爷命。” 朱流连却没笑出来,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咽,“谢谢……我都忘了,您也是我救命恩人之一。” 说着,身子一矮,就要下跪。 李云池眼疾手快地把她拉住,“我们好好说话,你跪什么?好好好,不说这个话题,说另一个。” 李云池力气大,把女子提了起来,“你说我刚刚盯着你看,是因为容貌变化?确实,客观的说,刚救你回来的时候更美,但那种美,是一种红颜薄命的美。现在却是一种可以掌控命运的美,不一样。” “掌控命运?”朱流连直接哭了出来。 之前跟着小姐忙东忙西、一会练武一会学医,忙起来倒没注意这些。 如今被李公子说起来,她才想起自己不堪的命运。 她真的摆脱厄运了吗? 她也能掌控命运? 李云池这边手忙脚乱地哄着,房间里,趴着的某人,短裤被人扒下去一截。 趴在床上的睿王,脸通红通红。 伴随着轻微疼痛,君北誉知道,这针怕是扎进去了。 却不知是这针有奇效,还是因为太丢脸,更或是看见心上人,病就好了一半,他竟觉得双腿上的伤口,好像没那么痒了。 注射完,慕容朱雀又用棉签按压了一会针眼,确定不出血,这才放开。 君北誉狠狠松了口气,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一边尴尬地提裤子,一边佯装若无其事地问道,“这是什么针?效果不错,我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慕容朱雀,“你是心理作用,这药效果再好,也有个十几分钟反应时间,哪是打进去就见效?你以为这是法术呢?” 提起法术,她又想起画上的黑龙。 君北誉的心思却在另一处,“你在狼牙堡,也用这种针?” “用的,每天晚上临睡前,给所有伤员都来一针,给他们止疼,让他们好好睡一觉,伤口愈合得也快一些。” 当然,也能蹭一波经验。 君北誉眼底闪过紧张,“每个人……都打这个部位?” “对,肌肉针一般都是臀大肌。” “你亲自打?” “流连打。” 君北誉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慕容朱雀捕捉到某人松气,失笑道,“你以为我让流连打,是为了保持我的‘冰清玉洁’,不是这样的,我是让流连在他们身上练手。你要知道,一个好护士不仅要在自己身上练,也要在病人身上练。” 君北誉听出女子口吻中的淡淡嘲讽,面红耳赤,想解释,但怕解释多了,反倒是越描越黑,让女子误以为自己在乎这个。 他不在乎什么贞洁,就是有点吃醋而已…… 最后,君北誉只能垂下眼,诚恳道,“抱歉,我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如果慕容姑娘误会怎么办? 如果慕容姑娘和离后,不嫁他怎么办? 君北誉是越想越后悔,恨自己刚刚多嘴! 慕容朱雀倒是没多想,将睿王腿上的敷料取下,开始观察伤口起来。 一边观察,一边惊叹——竟然痊愈了!真是邪门!到底是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好想活体解剖哦!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警告自己——不能解剖!这人可是个王爷,弄死他后患无穷,更何况她回现代的重要信息还得依赖于他。 君北誉听见女子叹息,更是恨死了自己,“慕容姑娘,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没有,”慕容朱雀没继续深入他的话题,自顾自忙自己的事,“王爷,您平躺。” 君北誉听见,便乖乖地从趴姿变成了躺姿,“怎么?” “勾脚。” “勾脚?这样?”君北誉勾起了脚。 慕容朱雀,“放松。” “?”君北誉放平了脚。 “把腿弯起来。”一边说着,慕容朱雀扶起男子一条腿,让其弯曲,“勾脚。” 君北誉便在抬腿、弯膝的情况下,勾了脚。 虽然不知女子让他这么做的目的。 慕容朱雀惊喜,把男子腿放平后,兴奋地搓了搓手,“我说,你想站起来试试吗?” 君北誉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站起来,试试?” “当……当然……我能站起来吗?”因为太过突然和激动,男人的声音都在抖。 第208章 啧啧,男德不错 慕容朱雀笑着看了他一眼,“不是都说了,试试?我让李公子他们进来扶着你,你别逞能,小心点便可。大不了……大不了韧带崩了,我再给你做一次手术,下一次手术保证没风险,因为我能拉出现代化手术室了。” “好,那就拜托你了!”君北誉激动得已经语不成调。 慕容朱雀把门口正交谈的李云池和朱流连叫进来,让两人一左一右把睿王扶起来。 然而朱流连刚上前,却见睿王婉拒,说用李云池自己就行。 朱流连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家小姐。 慕容朱雀刚开始也以为男人在逞能,后来,突然想起他问她是否亲自给伤员注射肌肉针,便意识到了什么。 眼神闪了闪,走了过去,“我扶你?” 某人按捺着喜悦,“好啊。” 慕容朱雀——破案了,睿王拒绝流连,是为了保持“冰清玉洁”之身,啧啧,男德不错。 随后,慕容朱雀和李云池便让睿王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左一右,把睿王从床上架了起来。 李云池紧张得很,“王爷,您慢一点,再慢一点!” 君北誉也很紧张——他竟然搂着她!像做梦一样! 腿不腿的,已经不重要了。 跌跌撞撞,睿王真的站了起来。 李云池既激动又忐忑,“王爷,疼吗?您的伤口疼吗?” 参与过手术,他知道王爷那伤口多血腥。 “不疼。” 慕容朱雀,“李公子,你慢慢放开王爷。” “是。”李云池按照女子的要求,一步一步,逐步放开王爷,退到王爷身旁。 君北誉很高兴——只有她自己扶着他了,两人的举动有些……亲密。 但还没等他高兴多久,慕容朱雀也逐步放开了他。 某人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速度消失。 没人搀扶,睿王就这么赤脚站在地上,极稳。 李云池惊喜得捏紧了拳,朱流连也激动得红了眼圈。 慕容朱雀道,“双脚不动,转身。” 说着,做了一个示范动作。 君北誉模仿着女子,在不动双脚的情况下,上半身左转。 少顷,又右转,都做成功了。 李云池激动地问道,“慕容姑娘,王爷的腿是不是恢复了?” 慕容朱雀点了下头,又伸手,“抓着我的手,试着向前走,步伐尽量小一些、慢一些。” 君北誉看着女子柔嫩纤细的手,表面虽然平静,但内心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然后按照女子的要求,一点点,迈出小步。 与他想象的不同,除了后脚筋有些拉扯感,却没有任何痛觉。 两个月,能恢复得这么快? 君北誉垂下眼,他认为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与黑龙有关。 就这样,在女子的搀扶引导下,睿王一小步一小步,在房间里慢慢走了一小圈。 “成功了!小姐的手术成功了!”朱流连激动得捂着嘴,眼泪控制不住地哗哗流。 李云池也激动得红了眼圈,“太好了!王爷的腿终于有救了。” 反倒是君北誉,刚刚注意力都在女子身上,全然顾不上自己,现在走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可以走路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做梦一样。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一双踩在地上的赤脚,“我……能走路了?” “是啊,之前我就说了,这不算什么大手术,难点不是是否治好腿,而是手术后的感染。当然,现在我有了现代化手术室,连那个感染的难点都没了。”慕容朱雀得意道。 君北誉依旧握着女子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我要怎么……感谢你?” “帮我继续想那些信息,最好能想到,你是什么情况去的那里,在从西俍国到‘那里’之间,经过了什么通道,或者什么契机。” 君北誉思考片刻,对两名下人道,“你们出去。” “是。”李云池和朱流连两人听话离开。 待两人离开后,君北誉才在女子的搀扶下,一点点向床的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慢慢道,“你想过去,或者说,你想……回去?” 对睿王的反应,慕容朱雀并不惊讶,实际上,她没刻意隐瞒她的穿越身份。 原因很简单——她这“金手指空间”使用起来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除非能一针治好,否则根本瞒不住。 硬瞒的话,疑点重重,反倒会激发人的探知欲。 还不如看准了对方,直接让他们看,把他们拉上贼船,帮她一起瞒金手指。 至于她的穿越身份。 一个谎需百个圆,她不了解睿王,但盲猜睿王绝非表现得这般傻白甜。 原因很简单——当和一个人相处,发现很舒服、很开心到无可挑剔时,就不要以为两人三观相同了,多半是人家在向下兼容。 直白的说,人家睿王在向下兼容她呢,她心里有数。 否则以她这么嚣张的性格,谁受得了?像沈公鸡那种排斥反应,才是正常,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受虐狂。 和聪明人藏心眼,太累。 要利用聪明人,更累。 真诚才是最大必杀技,她也就躺平摆烂,不瞒了。 慕容朱雀,“能回去当然回去。” 君北誉抿了抿唇——果然如此。 他沉默片刻,之后试探着忐忑问道,“能……带我吗?” 慕容朱雀失笑,“那地方也不是我开的,我哪有那个本事?你能去就去呗。你要是去了,作为老朋友,我会尽量帮你解决身份、安排住宿,在你赚钱之前还可以先养你一段时间。” 声音一顿,慕容朱雀凝眉,捏着自己下巴,“别说,我还真有预感你能去,毕竟你之前都去过一次了。能去一次,就能去第二次。” 君北誉惊喜,“真的?你真愿意带着我?”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带?她有那能耐吗? 但她都解释了,对方选择性耳聋,她也没办法,“带带带,我带总行了吧?我要是有那能耐,还用在这受委屈?” 君北誉自动忽略了女子嫌弃的抱怨,只听对自己有利的部分——所以,她心里还是有他的,这样就够了! 上天入地,只要她去,他都随。 慕容朱雀认真下来,“哦对了,关于你的腿,我有个提议。” 第209章 会赚钱,就是大爷 君北誉,“你说。” 慕容朱雀垂眸,看着男子垂在床下的双腿,“之前我们聊过相关话题:你七岁时,皇上把你赶出宫;你成年后,皇上直接放火烧你,多半因为你威胁到他。” “从古至今、历朝历代,当皇帝的最怕一件事:自己皇权倾覆。” “所以极有可能,他认为你能颠覆他的江山。那么为什么当初对你动了杀心,现在收手了?抛开表面有可能发生的大事小情,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认为你是个废人,不会威胁他。所以,你这腿即便是康复,也不能表现出来。” “最好是坐轮椅,如果你觉得坐轮椅麻烦,就装瘸子,一瘸一拐、走得很慢,总的来说,就是个当不了皇帝的废人就行。” 君北誉点头,“没问题,需要我走路的时候,我便装瘸;如果不需要走路,就坐在轮椅上。” 慕容朱雀忍不住叹了口气。 君北誉轻笑,柔声道,“怎么又叹息了?你这么爽朗的性格,本不应多愁善感。” 慕容朱雀被逗笑,“爽朗的性格?你还真会安慰人,直接说我跋扈就行,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评价我。” “我说是爽朗,就是爽朗。”君北誉加重了语调,态度也严肃了许多。 “行,你说爽朗就爽朗,”慕容朱雀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你,除了造反外,还能做什么。好像……呵,这一生,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 在统治者的提防下,一辈子不敢出风头、不敢有大作为,明明有实力却为了活命委屈一辈子,想想都窒息。 “所以,我才要跟你走,去你的世界。”君北誉意味深长。 慕容朱雀一愣,抬眼笑道,“别说,这想法可以!如果可以,直接离开这破世界就好了。我给你讲,我那个世界虽不敢说人人平等,但表面上还是人人平等的。因为信息透明,只要遵纪守法,就不会太挨欺负。而且你会赚钱,在那就是大爷!” 开始说现代的好处起来。 君北誉静静听着,却没往心里去,只是眼神迷恋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女子。 慕容朱雀说了老半天,见对方就这么痴痴地盯着自己,不悦地皱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君北誉二话不说,把女子最后说的一百多个字,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出来。 没办法,就是记性好。 慕容朱雀,“……好吧。” 心里想着:事儿办完了,再检查他的伤,就可以走人了。 君北誉眼尖地发现女子意图,低声道,“能不能再给我讲讲,那个奇妙的世界?” 慕容朱雀本来想拒绝来着,但看向男人那“顺从”又“恳求”的眼神,沉默片刻,便又讲了起来。 房门外。 两名心腹下人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人出来。 李云池疑惑道,“怎么还没叫我们?我进去看看?” 朱流连急忙拦住,“等等!别去!李公子您冷静点,想想我们的目标!我们目标不就是让两位主子相处,感情越来越好吗?两人好容易相处得这么愉快,你进去打扰,合适吗?” 李云池摇头如拨浪鼓,“不合适!还是流连姑娘你考虑周到,多亏了你。” 朱流连星星眼,“你陪我打一盘,好吗?” 李云池面色为难——又打? 但看着朱流连可怜兮兮的眼神,李云池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流连姑娘着急练武也可以理解,谁让主子要求呢?如果王爷也给他下死命令,一年之内武功超过谁谁谁,估计他也会疯狂练吧? 这么一想,觉得自家王爷还不错。 “行,来吧。” 于是,两人找了块空地,拉开架势,就开打了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 两人点到即止,分别停下。 朱流连喘着粗气,俏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不愧是李公子,太厉害了!我根本打不过!” “……”李云池无语凝噎。 因为……他刚刚感受到了压力! 压力! 对方是一名女子、刚学武两个月、武功还是他教的,没学什么上乘武功,竟然能给他造成压力! 虽然之前就知朱姑娘有练武天赋,但没想到天赋这么恐怖! 李云池将震惊深深压于心底,表面波澜不惊,以师父的姿态,淡淡赞扬道,“可以啊,有进步,看来你这几天练得比较勤快。” 朱流连羞愧,“……抱歉李公子,这几天……我没练。确切地说,从上次在甲板上比武之后,我就没练过了。” “……”李云池。 朱流连见“师父”沉默,急忙慌张地解释,“我……我不是不想练,是小姐每天要我背好多东西,什么静脉、动脉,各种针、打法、采血,还得练缝合,我有时候一天只能睡三个时辰……不是,我不是在给自己找理由,是……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练。” 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李云池听着听着,眼圈也红了——是啊,从京城出发,除了刚到横山城他两头跑,其他时间都和流连姑娘在一起,流连姑娘练没练武,他能看见。 邪门了! 小一个月不练,武功还能进步? 朱流连这家伙是不是晚上睡觉,武功都在进步? 他好郁闷,他好呕血。 …… 房间内。 慕容朱雀又给睿王讲了一些现代的事,不过讲得很笼统,大概就说说风土人情,并未说具体的科技水平、国家政权等等。 虽然睿王现在很乖,看起来很靠谱,但她不习惯对人全盘托出。 讲得差不多,慕容朱雀就转移了话题,“未来一阵子,你想练习就练一下,不想练就再养养,一切以稳为先,切勿操之过急,造成二次伤害。” 君北誉将她的话听了进去,柔声道,“你放心吧,我知道能站起来后,就不着急。” 说着,苦笑一声,“着急有什么用?反正也是要装瘸的。” 慕容朱雀挑眉,“装瘸有什么不好?没听过那句话吗: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以后哪怕你入宫见皇帝,别人下跪,你坐轮椅,四舍五入,相当于和皇帝平起平坐了。” “还是你会安慰人,”君北誉声音一顿,道,“不过今日你来得正好,我打算明日回京。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第210章 图谋不轨吗?他真的想……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可以,说吧,什么事?” 君北誉伸手一指床旁边的柜子,“帮我把里面的账册都拿出来。” “好。” 慕容朱雀本以为一两本账册,最多十几本账册,却没想到几个柜子、每个柜子几个抽屉,竟掏出来四十多本账册,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 惊讶道,“这些账册都是你来横山城收的产业?” 君北誉,“周围几个城的也有,只要我放出消息,那些消息灵通的商贾便把待售的产业清单送上来,任我挑选。” 慕容朱雀好奇翻开,却见上面的字好看得紧,既不像狂草那样龙飞凤舞看不出写的是啥,也不像楷书工工整整,有些像改良后的行楷,既端整,又飘逸。 “这些,都是你写?” “是。” “好字。” 君北誉心底一丝甜意滋生,“我的字不好,因为要记账的原因,时下流行的字体,都没法练。” “时下流行?那种鬼画符的字体?”慕容朱雀一边翻账册,一边随口道,“我是不懂书法,从那些一会大字一会小字,杂乱无序排列,十个字只能认出来五个字的作品里,看不出美感。我就喜欢这种端端正正,外加点个人特色的字。” 君北誉心底更甜了,唇角也是勾了再勾,担心自己不够稳重,又把嘴角压了又压。 慕容朱雀有个意外发现,“欸?这个账册里面怎么有好多家的产业?我以为一本里面只有一家。” 君北誉解释道,“如果某一家出售的产业多,就用一本或者两本账册。如果少,就几家用一本。” 慕容朱雀倒吸一口气,“也就是说,这几十本账册,有可能收了上百产业?” “户的话,有九十八家。具体到店和土地,便会多一些。” “哦,那你让我拿这些账册做什么?” 君北誉严肃下来,“能不能帮我把这些真账册放在你那?” “真账册?也就是说,有假的了?” “对,上次与你说过,我赚的所有银子要按照一定比例上缴国库,所以我有真假两种账册。” 慕容朱雀了然,“明白!你回京后,皇上会搜你的行李?” “是。” “好嘞,没问题,交给我,”慕容朱雀最近一直被睿王照顾,正苦于怎么回报,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就这些吗?”说着,撩开袖子,打开空间,在塞得乱七八糟的空间里拨拉拨拉,专门腾出一块空地,打算放睿王的账册。 君北誉好奇地看去,却见女子的右手手指在左手腕上划拉着,只是靠近左手腕处的指尖,呈现半透明状,好像手指伸入什么透明东西里一样。 慕容朱雀发现睿王目光,抬眼道,“是不是很怪?怕吗?” 君北誉急忙答,“不怪,不怕。” 慕容朱雀一愣,噗嗤一笑,“你脾气不大,胆子倒是不小,你们古代人看见这种怪事,不是应该把我当怪物烧死?” 君北誉立起的眼睛,“谁敢?” 慕容朱雀突然又想起了黑龙,顺势从空间里掏出那张纸,递了过去,“给你看这个。” “是什么?”君北誉接了纸张,打开。 当看见上面那熟悉的黑龙时,惊得瞳孔震动,脸色都白了——她为什么突然给他这个?难道她看出了什么? 慕容朱雀见男人的反应,得意的笑了,“我就说嘛,你看见我的空间,怎么能表现得那么淡定,闹了半天,是我空间不够怪,难以让你震惊。” “……”君北誉。 慕容朱雀讲解道,“哦对了,我还没和你说。昌宁侯那边抓了几个金达国逃兵。据逃兵说,就是这条黑龙在一夜之间把敌军杀光。只是杀得不干净,还有漏掉了一些人。” 君北誉垂着眸、抿着唇——他也不想!他已经尽力了! 那天晚上,他屠杀大部队敌军时没怎么累,后来东奔西跑抓逃兵,才累得够呛。 第二天浑身酸疼,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慕容朱雀见睿王垂着眼不吭声,只以为他害怕,还好心安慰道,“别怕,我觉得这黑龙能帮我们杀敌,搞不好和西俍国有渊源。话说,你们西俍皇室有什么图腾吗?图腾是黑龙吗?” “我……我不知道。” 慕容朱雀眼神怜悯,“也是,你打小就从皇宫被人赶了出来。” “……”君北誉。 慕容朱雀一拍额头,“哎呀,话题扯远了,我是来帮你装账册的,就这些吗?这些都是真账册?” “是。” 慕容朱雀二话不说,开始往空间里塞。 她还是很有良心的,自己的东西塞得乱七八糟,但睿王的账册却摆得整整齐齐。 很快,床上堆积如小山的账册,一本不剩地被装到了空间里。 君北誉难免惊愕,“就……这么装进去了?” 忍不住,凑过去看女子纤细的手腕。 “是啊,再来这么多账册,也能装得下。” “你空间那么大?” “还行,随着升级,还能再大一点。” “怎么升级?” “治病救人,每一次有效治疗都有经验值,治疗的难度越大,经验越多。” 君北誉了然,“也就是说,你需要很多疑难杂症?” “不不不不!别闹!我才没那么大志气!”慕容朱雀急忙摇头,“我不想当什么名垂千古的名医,就想简简单单刷个经验,我的述求是简单、量大、效率,这种在前线给人送药包扎,最适合我了。” 君北誉点了点头,将女子的需求牢牢记在心里。 突然,他意识到一件事,不解道,“空间这么机密之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难道不怕我泄密,或者对你图谋不轨?” 慕容朱雀笑道,“你这么聪明,如此简单道理,难道想不明白?我需要同伴、需要帮我掩护空间的同盟,很巧,我觉得你们几人人品不错,所以就拽你们上贼船,帮我瞒着呗。” 声音一顿,“再说,你们能怎么图谋不轨?就算把我手砍下来,也拿不到空间。大不了把我软禁,让我源源不断往外掏药,只要好吃好喝,我不介意的。” 君北誉抿着唇,面颊闪过一丝羞涩——图谋不轨吗?他真的想…… 第211章 他定会一辈子对她好 装好了账册,两人又聊了一会。 慕容朱雀想起某人的病情,问道,“你的腿,还痒吗?” 君北誉这才想起自己的腿,“不痒了,没有任何不适感。” “我给你留一些药。”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几粒过敏药,和一些中药药粉。 一边处理药,一边道,“你应该听说了,我空间里用经验兑换的药,无法离我空间太远。一旦离开,便会消失,好在我人聪明又机灵,想到了个办法:只要把空间药和现实里同类别的药混合,制成新药,就处于‘使用中’状态,空间药就不会消失。在狼牙堡时,我就把消炎药和金疮药混合,给伤员们使用,我也能躺平蹭经验。” 君北誉静静听着,“原来如此。” “我从京城出来时,专门在药房买了各种药粉,现在给你配一些过敏药,如果我走后,你腿再痒,就用热水冲服。” “好。” 君北誉陷入挣扎,欲言又止。 慕容朱雀已经制好了药,按分量,用草纸包好,“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其实我……”声音又戛然而止。 无人知晓,此时此刻君北誉多谴责自己——女子对他毫无保留,但他却瞒着秘密。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是他主动靠近女子,而非女子对他怎样。 这样既想俘获美人心,又掖着藏着的小人行径,让他愧疚又不安。 但七岁高烧后,母妃便用自己的阳寿,逼他发毒誓,强迫他保密。 如果他把秘密说出来,母妃的阳寿…… 想到这,君北誉垂下眼,“抱歉……”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随后语重心长道,“别看我把空间的秘密告诉你,其实这只是我秘密的冰山一角。我不是什么诚恳的好人,我们暂时也没到掏心掏肺的地步,我告诉你这些秘密,只是为了更好利用你,让你帮我打掩护罢了,与真诚无关。” 君北誉抬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女子。 女子缓缓绽放微笑,“所以,你也不用把心底的秘密告诉我,毕竟,我还没问呢!等我问了,你再挣扎要不要说。我没问,你就别说。” “……” 君北誉不得不承认,女子是会安慰人的。 几句轻飘飘、状似随意的话,便成功开解了他的愧疚和自责。 他也为自己找了个理由——是啊,她还没问呢。如果她问…… 如果她问,他怎么回答? 难道冒着母妃减阳寿的毒誓,告诉她吗? 一时间,君北誉再次陷入矛盾挣扎之中。 慕容朱雀从男子手里,抽回画着黑龙的画,仔细折好。 一边折一边道,“也许你认为,把秘密告诉我,是对我好。其实正好相反,你把秘密告诉我,才是害了我。” 君北誉不解,“为何?” 慕容朱雀挑眉,“道理很简单,我若是不知你的秘密,你那秘密泄露后,不会怀疑到我头上。相反,如果我知道你秘密,你秘密被人发现,哪怕不是我说的,我也有嫌疑。” “我怎么会怀疑你?” “你不怀疑归不怀疑,但我会膈应。所以,我还没问你呢,你犯不着矛盾挣扎。等我问了,再说。” “……”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怎么,不乐意?” 君北誉叹了口气,“谢谢你。” 慕容朱雀嘴角抽搐,“有什么可谢的?我对你的秘密,确实没什么兴趣呀!” 君北誉凝眉——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的秘密。 “我的耳朵我做主,我不想听,你别说,否则我翻脸。”慕容朱雀起身,“如果你腿再痒,就服我那个药,一次一包,一天一次。不痒的话,就别喝了。” 君北誉惊讶地抬眼,“你要走?” “是啊,病治完了,我不走干什么?搞不好有眼睛盯着我呢,我不能在静心居停留时间太长,不然影响不好。” 君北誉内心有着浓浓不舍。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物,有这般留恋不舍。 哪怕是对母妃……与母妃分开时他才七岁,刚开始大哭了几天,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但对她,只要想到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一颗心就好像被挖空了一般。 君北誉扶着床沿,慢慢起身,“我送你。”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不用,就走到门口而已,没几步,用不着送。” 君北誉心中不悦,声音沉了沉,“我送你。” “……好吧。” 慕容朱雀——这家伙情绪不是很稳定吗?这是和谁赌气呢?惹不起,惹不起。 说归说,但让一个手术刚两个月,莫名其妙康复的人,走上几米,还是承受风险。 慕容朱雀怕这赌气的家伙回头再把伤口撕裂了,急忙伸手,“拉着我。” 撕裂倒是没什么,再手术一次,她不嫌麻烦。 但要半麻,要开刀,重新承受一轮痛苦,她还是于心不忍。 两人的手,重新牵上。 慕容朱雀拉着睿王,一小步一小步向门口慢慢挪着。 君北誉的视线却忍不住看向两人牵着的手,只希望这段路永远走不到尽头,两人就这样拉着手,慢慢走一辈子。 终于,到了门口。 慕容朱雀推开门,对外面人喊,“李公子,来帮忙,把王爷扶回去。” 两人看见睿王走出来,吓了一跳。 李云池急忙上前,去扶王爷。 君北誉对李云池道,“不用扶,你去送慕容姑娘。” 说着,对着空中招了招手。 瞬间,从房顶跳下来一名穿着浅灰色衣服的暗卫。 君北誉内心依依不舍地放开女子的手,轻轻道,“你们走吧,我目送你们。” 慕容朱雀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我说,你别搞得好像我们生离死别好吗?这种g不吉利!就分开几天而已,我再在这里搜刮一圈经验,等伤员好的差不多,立刻启程回京,到时候又见面了。” “……” 君北誉也是恍然大悟——对呀,他确实没必要这般恋恋不舍,两人会再见的。 更何况,她还答应嫁给他。 想到这,君北誉阴郁低落的心情,便骤然好了起来,“你说得对。” 他定会一辈子对她好。 ……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离开了静心居。 一边走一边琢磨——所以,睿王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第212章 该避嫌还是要避嫌的 睿王启程回京。 两人并未再见面,却是把李云池和十名暗卫留了下来。 慕容朱雀知道原因——她和睿王走得太近了,这种关系放在现代,还能用普通朋友来解释;但在古代,四舍五入快红杏出墙了。 该避嫌还是要避嫌的。 之后的日子,按部就班—— 昌宁侯先是派人搜刮堆积如山的尸体。 一者是搜刮一些武器,用作己用;搜刮钱财,补贴伤亡士兵;搜集证据,准备呈上。 搜刮完的尸体便烧掉。 烧不完的,直接挖坑掩埋。 同时。 昌宁侯派人入山,将造反的几个部落余孽全部抓捕,等候上级指示。 沈世子依旧养伤,慕容朱雀依旧制药、送药,收割经验。 除了必须的换药,两人是不见面的。 见面也没什么好脸色,互相怼、互相损,每次都以沈世子的失败告终。 慕容朱雀感慨——沈世子不愧是四肢发达头脑平滑的货,嘴皮子不怎么样、脑子不怎么好使,但身体素质是真好。 那么重的伤,基本上没感染、没发烧,每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康复。 就这样,又过了七天。 横山城以及周围的伤兵,轻伤的基本痊愈,重伤者得慢慢养着,不是靠一些消炎药就能起效。 也就是说,能收割的经验已经收割得差不多,后面的经验必须实打实去治病。 慕容朱雀当然不会跑去一个个治疗,先不说她是否有那救苦救难的好心,就说,在非战时,却冒着空间泄密的风险,不值! …… 傍晚。 用罢了晚膳。 朱流连快步穿过院子,进入房间,“小姐,昌宁侯回来了。” 却见,小姐坐在灯前,拿着那幅画着黑龙的纸发呆,好像思考着什么。 慕容朱雀中断思绪,把画重新折好,放入空间,“你打听到,昌宁侯用晚膳了吗?” “应该是用过了,听说侯爷身上有酒气,想来刚应酬完。” “吃酒了?醉了吗?” “看走路的姿势,没醉。” “行,我们去找侯爷。” 慕容朱雀为什么要问得这么详细?因为经验收割完毕后,她准备和昌宁侯说一声,回京城。 如果没吃饭,她过去堵人家的饭桌,不太好。 如果昌宁侯喝醉了,她去也商量不出什么,浪费时间。 然而。 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昌宁侯在书房正和沈世子说话。 慕容朱雀一听沈公鸡在,便骂了一声晦气,准备先离开,等一会再来。 然而书房里的昌宁侯听说慕容朱雀来了,直接让人把她请了进去。 慕容朱雀不好推辞,只能带着朱流连进了去。 官邸的书房,狭小,简陋。 文官使用还没问题,但坐着昌宁侯、沈世子这种身材高大魁梧的武官,就显得略有逼仄了。 “儿媳见过侯爷,给侯爷请安。”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问安。 昌宁侯脸上有着久违的轻松笑容,“阿雀来了?坐。” 之后唤下人,重新沏茶,再送一些小女儿喜欢的点心瓜果。 慕容朱雀急忙道,“侯爷不用这么麻烦,儿媳过来就说一件事,说完就走,不耽误您和世子谈话。” 即便对方推却,昌宁侯还是让下人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之后和蔼道,“说吧,什么事。” 慕容朱雀,“是这样的,儿媳见世子伤好得差不多,后面也不需要我,便想回京城了。” “这么急吗?再等上几天,大部队就要回去,可以和大部队一起走。” “着急倒是不着急,但我不太想和大部队走,行程太慢,也不自在。” 昌宁侯了然,“也对,跟着大部队,就要按照大部队的速度,确实是慢。” 说着,看向沈世子,“正好子炎的伤势也稳定,你们一起回去吧。” 沈世子瞬间不乐意,“父亲,我不想和她一起走。” 昌宁侯怒了,“你还嫌弃人家?你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吗?你这条命,都是人家阿雀给的!” 角落里朱流连忍不住点头——就是,就是。 “我……”沈世子面红耳赤。 “你什么?你是不是想说,当时给你治病的不是阿雀?”昌宁侯冷笑,“那你说说是谁。” 沈世子一张俊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是,父亲您听我解释。我……我不是嫌弃她,她对我有恩,我也记得,只要能报答肯定会报。但……这几天她怎么骂我,您没看见吗?只要见面就骂,有空就骂,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我和她一起回京,我就算没被箭射死,也被她骂死了!” “这……”昌宁侯也觉得儿子惨了点,“阿雀骂你,不是因为你找茬?” 沈世子羞愧,小声道,“偶尔会找,但大多数都是她主动骂我。” 另一旁慕容朱雀没接话,端起茶水呲溜呲溜地喝着,专心看戏。 昌宁侯尴尬,“那……阿雀说什么,你就听着,别还嘴。” 沈世子都快哭了,“不是,您到底是我亲爹,还是她亲爹?” 昌宁侯冷笑,“老夫有得选?但凡能选,谁愿意当你亲爹?” 朱流连点头——是啊,是啊,谁脑子有包,愿意当沈公鸡的爹?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慕容朱雀,却放下茶碗,开口道,“儿媳多谢侯爷主持公道,不过有一说一,自从来横山城后,世子表现得还不错。我为一些兵士疗伤时,经常听他们说对世子崇拜,还说侯爷您后继有人。所以,请问侯爷是否可以考虑,让世子从军,走武官的路?” 沈世子没想到天天骂自己的女子,竟能为他说话,生生一愣。 实际上,他早就和父亲抱怨过,不想读书,想参军。 他认为无论武功还是胆识,他都适合兵营。 昌宁侯听后,苦笑一声,“阿雀,聪明如你,你认为他适合走武官的路子吗?” 朱流连却突然想起,在沈世子和侯爷出发离京那天,她和小姐关于这个问题,做过对话。 当时她就问小姐,为什么不让沈世子做武官。 小姐的回答是,沈世子缺的不是学识或者武功,是缺心眼。文官缺心眼会被贬官,武官缺心眼容易丧命。 为什么小姐今天又提出,让沈世子从军了? 慕容朱雀认真道,“世子心思单纯简单,原本确实不适合。但我觉得经唐念约一事,应该有所成长了吧?” 沈子炎心底有种莫名之感,茫然地看向女子。 第213章 还嘴?能吵赢再说 昌宁侯陷入沉思。 沈世子急忙对女子投去恳求的眼神——拜托!帮我!父亲现在就听你的,只要你能说服父亲,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慕容朱雀没搭理沈公鸡,她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公鸡,而是为了昌宁侯。 昌宁侯太惨了! 为人公正、洁身自好,在一个合理妻妾成群的时代,并未乱搞,只是因为人丁单薄,所以才纳了三房妾室。 可惜,这么好的侯爷,正室是个傻白甜,妾室有一个是心机婊,其他两个不了解。 唯一的儿子也是傻白甜,和他那娘一样。 抛开傻白甜,其实沈公鸡也不是传闻中那些拈花惹草、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 他信誓旦旦说自己是处男,看他那缺心眼愣头青的样子,她也相信他是处男。 在府内府外从不欺负人,最多就是不爱读书,但武功高、勇猛胆大,兵士们都很崇拜他。 但凡沈公鸡长点心眼,入兵营,以后也会有一番作为。 昌宁侯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这件事,老夫会考虑,现在还不急,等回京再商量。” 沈子炎一愣,吃惊地看向父亲——父亲真同意了?他从记事开始,就和父亲请求不知几十次,但父亲都不同意,逼着他去读书。 却没想到,竟被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女子说服。 当然……他也知道,父亲动心的原因。 无论如何,他记女子的好。 想着,沈子炎感激地看向女子,正好与女子视线对碰。 慕容朱雀挑眉,“看什么看,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侯爷,你别自作多情。” 沈子炎哭丧着脸,“父亲您瞧,这几天她就是这么怼我的,无论我做对做错,她都怼我!” 昌宁侯思考片刻,沉声道,“忍!是你的历练之一,如果你连这个都忍不了,就别入兵营。” “但……” 慕容朱雀端起茶碗,一边抿茶一边笑道,“听说侯爷曾向东部几城求援,对方却不肯派兵增援。世子,你觉得侯爷回京后应该怎么做?是忍下来,见机行事;还是不管不顾奏他们一本,和他们拼了?” “当然是……”沈子炎正要说“和他们拼了”,但声音戛然而止。 东部几城对求援置若罔闻,是因为他们与父亲交情不好吗? 不,是因为背后有阴谋。 如果父亲回京后将此事张扬开,闹得不可开交,只怕处境更危险! 天大的委屈,也不能立刻发作!要见机行事! 沈子炎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张了张嘴,随后垂下了眼,“父亲说得对,‘忍’,是儿子需要做的历练,以后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不会还嘴。” 昌宁侯见素来玩世不恭的儿子,开始学会忍,也是百感交集,“好啊,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为父相信你能做好。” 慕容朱雀撇了下嘴——还嘴?能吵赢再说。 随后,几人又商量了下,决定两日后启程。 慕容朱雀不想和沈世子同行,但昌宁侯坚持,她也没办法。 不过转念一想,睿王要求李云池以及十名暗卫护送她走,孤男寡女的不方便,有沈公鸡在,就方便多了。 两日后。 一支三十余人的车队便从横山城启程,向京城而去。 出发前,众人商议定下:优先赶路,除非天气恶劣,或者正好入夜时碰见驿站,否则就是走哪里睡哪里。 所以第一夜,赶了一天路的车队,就睡在了官道旁的小树林。 马车停定,慕容朱雀下了车。 晚风拂面,头顶是椭圆形的明月,慕容朱雀环顾四周,道,“这里风景还不错。” “是啊,”朱流连上前,“小姐晚膳想吃什么,奴婢支锅子为您做。”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做什么做?出来赶路就有赶路的样子,直接支上火堆,我们吃烤肉。” “好呀。”想到小姐的烤肉手艺,朱流连便馋得紧。 李云池听说慕容姑娘要做烤肉,也是口齿生津,对身旁暗卫们道,“你们今天有口福了,慕容姑娘烤肉的手艺,绝对一绝。” 几名便装的暗卫,都是知晓慕容姑娘的神奇,也是期待得紧。 沈世子的随从,沈小曲跑了过来,“小人见过少夫人。” 正准备安排工作的慕容朱雀停下,转过身,“嗯,有事?” “回少夫人,世子他有些发热。” “发热?前几天不是恢复得很好?”慕容朱雀略有不耐烦,“你让他先忍忍,我安排完晚膳就过去。” “是,少夫人。”沈小曲急忙跑了回去。 朱流连担忧道,“小姐,世子会不会是旅途劳累?今天我们车队没怎么休息,要不然您先去看看他?” “不急,我先安排好晚膳。” 慕容朱雀命令侯府负责守卫,让王府的人准备烤肉。 准备的方法也很简单:找石块柴火生篝火,找一些树枝串肉。 肉,就从她空间保鲜区直接取。 至于肉的来源,李云池知道慕容姑娘的空间,王府暗卫们不会多嘴问,侯府侍卫则是以为王府有什么独特保鲜方法,也没追问。 把肉交给李云池等人处理后,慕容朱雀便洗手,去看望沈世子了。 …… 活蹦乱跳如沈世子,到底还是经历过大手术不久,颠簸一天,身体吃不消,伤口开始发炎起来。 为减缓颠簸,车厢底部垫了厚厚的毯子、褥子,车厢里面还放了许多照顾病人的日用品,加之沈世子平躺在马车里,所以还算宽敞的车厢,只能容下两人。 慕容朱雀来了,照顾世子的沈小曲,急忙从车厢里退了出来。 就连朱流连,也只能在车厢外面等着。 车厢内,一盏小灯昏暗。 昏睡的沈世子面色苍白,眉头紧皱,清瘦的面颊满是痛苦神色。 慕容朱雀重视了起来,“不会真发烧了吧。” 说着,便探过身,伸手触碰男子的额头。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阵邪风吹来。 不仅吹灭了昏暗小灯,还将车厢窗子啪地一声合上。 关窗的声音惊醒了昏睡男子,他睁开眼,当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黑暗的密闭环境中时,瞬间恐惧占据大脑。 “来人……来人啊……” 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一边伸手在黑暗里乱抓,突然抓到一个人,立刻犹如大海中抓住浮木一般,紧紧抱住。 慕容朱雀就这么被抱了个满怀,怒道,“沈公鸡,你找死!” 第214章 如神祇一般冰冷高傲 慕容朱雀想推开沈世子,但男人武功高强、身材高大,根本不是她能推开的。 没办法,慕容朱雀用力抽出一只手,对着沈世子的脸就一顿扇,黑暗之中,耳光尤其响亮。 然而男人根本不为所动,好像被扇耳光的不是自己一般,就这么紧紧抱着,抱得她肋骨发疼。 慕容朱雀都想对着他的伤口,猛杵两下了。 但她冷静下来,发现男人不对劲,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绝非正常,而是类似一种精神病发作,或者狂躁症发作时的表象——难道这死渣男还有精神病? 却在这时,沈小曲听见声音,急忙把车窗打开,然后挤上来,把灯点亮。 “少夫人,您……您没事吧?” 慕容朱雀冷冷回答,“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 车下,朱流连急得直跺脚,“到底怎么了?沈小曲你给我下来,我要上车!” 慕容朱雀敏锐地发现,沈小曲拉开车窗车门时,男人就不再持续用力地抱她;沈小曲点亮灯后,男人大力的怀抱竟然还松了一些。 所以,让沈公鸡发作的因素,是黑暗、幽闭? 黑暗幽闭恐惧症? 不对,黑暗幽闭恐惧症会引起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出汗、全身发抖,头目眩晕,濒死感。没听说发生攻击性行为。 她伸手摸了下男人的额头和后颈,入手冰凉一片,并无冷汗。 这一时间,沈子炎也逐渐冷静下来,他放开女子,尴尬道,“抱……抱歉……” 这是沈世子第一次如此诚恳地向她道歉。 慕容朱雀想起身,却发现沈小曲还挤在车厢里,她很难爬起来,扭头道,“你能不能先下去?” 沈小曲见世子终于平静下来,这才一边赔不是,一边后退着下车。 沈小曲刚下来,朱流连就要上去,却听见小姐的声音,“流连,你先别上来,等我命令。” “是,小姐。”焦急的朱流连只能作罢,一扭头看见沈小曲,瞬间拳头痒痒,想揍人。 车厢里。 慕容朱雀坐了起来,沉声问道,“你怕黑暗和幽闭环境?” 沈子炎内心震惊——被她看出来了?这女人的思维这般敏锐?他刚刚还在想,到底怎么解释自己没趁机轻薄她呢。 “如果我说是,你信吗?”他做好女子不信任他的准备了。 慕容朱雀冷冷道,“你听好,趁我有耐心,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别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 堂堂昌宁侯府世子,何时被这般高高在上的质问过? 沈子炎愤怒地咬了咬牙,“……知道了。” 慕容朱雀,“你怕黑暗幽闭环境?” “……是。” “刚刚你做什么,理智无法控制?” “……对。” “还有记忆吗?” “……有。” “有记忆,能分辨我的身份,却控制不了身体?” 沈子炎急忙解释道,“不是!我……我是被一声响动惊醒,醒来后发现周围……一片黑色,然后……就控制不了身体地抓东西,我当时绝对不知面前的是你,我还以为是小曲!” 慕容朱雀问,“如果你知道抓的不是沈小曲,而是我,能放手吗?” “……”沈子炎沉默了好一会,“你想听实话吗?” “别废话。” “肯定想放手的,但……那一时间,我控制不了身体……” 慕容朱雀了然,“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子炎还躺在马车里,因为发烧,加之刚刚的应激反应,此时周身无力。 而女子却坐在一旁,那般高高在上,如神祇一般冰冷高傲。 这一刻,沈子炎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卑微,这般软弱无力。 他痛恨这种感觉,堂堂男子汉、而且还是昌宁侯府世子,在一个女子面前这般弱小,他不甘!尤其是在她面前! 天知道,他有多想在女子面前耀武扬威……最起码,也是证明自己的价值! 慕容朱雀等了一会,见男子俊美的面颊一片僵硬,素来自带风流的桃花眼,此时撇着一旁,眼底还带着恼意。 “我说沈公鸡,你又耍什么小性子?我问你什么,你老老实实回答不就行了?” “凭什么?我不回答!” “你!”慕容朱雀火了,“你以为我想管你?要不是昌宁侯人这么好,你特么烂在地里,我慕容朱雀多看你一眼都改了你姓!行啊,不凭什么,我也不管你了。” 说着,就要愤怒地下车。 “等等!”沈子炎急忙要坐起来,刚一坐起,就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又跌了回去,“你等等……” 沈子炎知道女子的脾气,知道自己喊不住她,又不敢拉她的身体,只能拽住她的裙摆,“别走……听我……解释……” 慕容朱雀低头看着自己裙子被拉住,又看了一眼半昏迷的男人,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能让你死在半路上。你死不死不重要,但你因为术后感染而死,影响我医术口碑。” 又回了来。 “我问你,我要给你治病,你听话吗?” “只要……你不生气……听我解释,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一阵阵眩晕袭来,沈子炎用意志力逼着自己清醒,他怕女子跑掉,他知道按女子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一旦跑掉,他以后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当然,他本来也没什么好果子。 但就是……莫名其妙想对女子解释…… 慕容朱雀冷哼地坐回去,“机会只给你一次,如果说服不了我,你死定了。” “……” 沈子炎放开了她的裙角,努力平静了一会,才道,“我……在你面前有些……自卑,这个自卑让我……很不安。” “??”慕容朱雀,“我是问你,怕黑暗幽闭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提什么自卑?” 沈子炎抿了抿苍白干涸的嘴唇,“我不想说,最起码……不是在这种质问的情况下说,这是……我尊严的底线。” “……”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闹了半天,他说的解释,是这个解释? 算了算了,她问出来又能怎么样?外科骨科她在行,心理学,她不太行。 “你闭一下眼睛。” “闭眼睛做什么?”虽然问,沈子炎还是乖乖闭了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却见女子从袖管里掏出一根针,给他注射进去。 第215章 本少夫人就喜欢乖的 这针,是镇定剂。 没一会,沈世子就陷入昏睡之中。 慕容朱雀这才开始量体温、采血化验、检查伤口,发现发炎的情况不是很严重,还是给沈世子挂了一瓶消炎药。 这么一折腾,快半个时辰。 朱流连来到窗旁,“小姐,沈世子的情况怎样了?” 靠在车厢壁的慕容朱雀用眼角瞥了一眼昏迷的男子,“输液呢。” “老护士”朱流连已经猜得七七八八,“李公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小姐还去烤肉吗?如果小姐太忙,奴婢就去回绝,让李公子他们自己烤。” 慕容朱雀有些郁闷——刚刚她已经放话出去,给大家烤肉,李公子还和暗卫们吹完了牛比,难道她放人家鸽子? 但,如果她不留下看着,一会输液结束怎么办?沈小曲发现她的针,怎么办? 朱流连道,“小姐,要不然这样,奴婢上去看着。您先去烤肉,等输液结束后,奴婢回去正好能吃个现成的。” 慕容朱雀喜上眉梢,“不愧是我的丫鬟,就这样办,等回京城本小姐有赏。” “不,不用,奴婢不要赏。” “我可以把李公子借来几天。” 朱流连语调一转,“奴婢谢小姐赏。” 就这样,两人换了个位置,朱流连上了马车,慕容朱雀下车,只有角落里的李云池在打喷嚏。 李云池揉了揉鼻子,纳闷道,“也没风,怎么突然打喷嚏?” 当然,沈世子的膳食是有人专门准备的。 刚刚车一停,就有侍卫生火熬粥,自不用说。 很快,从另一侧两个篝火处,传来了阵阵烤肉香。 一根根修剪整齐的树枝上,串了大块肉,肥瘦相间、瘦多肥少,在火上烤后,滋滋的油滴落到火里,再在烤肉上,撒上提前准备好的调料,整个小树林香气扑鼻。 侯府侍卫们也跑来,看能不能蹭到第一口肉。 慕容朱雀指挥暗卫们烤肉,拿了几根烤好的走过去,笑道,“有两种烤肉,一种是原味的,就是肉不腌制直接烤,最后撒调料,一种是简单腌制,你们尝尝喜欢哪个,一会便多烤一些。” 侍卫们惊呆了——在他们印象里,少夫人长得虽然标致俊俏,但性格却十足火辣,嚣张跋扈。 少夫人不骂他们两句就不错了,竟然还笑呵呵地让他们吃烤肉。 最关键的是,月光之下、火光之旁,少夫人笑得好美。 一双眼睛亮得好似星辰,精致的嘴唇晶莹,贝齿整齐洁白,仔细看,面颊还有一边一个浅浅的小梨涡。 几名侍卫们惊艳得甚至都忘了接肉。 如月下仙子一般的美女缓缓收敛了笑容,“我说,趁我现在有耐心,你们最好乖乖听话。” 沉迷美色的侍卫们急忙恢复清醒,毕恭毕敬地接了手里的肉串。 慕容朱雀挑眉,“这才乖,记住,本少夫人就喜欢乖的。” “是,属下记得了。”侍卫们急忙点头如捣蒜。 慕容朱雀这才又恢复笑容,摆了摆手,“拿去吃吧,别忘了回来说一声,喜欢原味的还是腌制的,还有,如果有时间就去附近再弄些这种树枝回来,肉有的是,但签子不太够。” “是,少夫人,属下这就去找树枝。”说着,拿着肉串火急火燎地跑了。 慕容朱雀也没再和他们多说,开开心心地一边和李云池他们聊天,一边烤肉。 谁都没想到,这些侍卫回侯府后,把今日之事告诉了身边的人。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侯府上上下下,包括烧火的丫头、扫院子的大爷,都知道少夫人不光会骂人,笑起来也很美。 最重要的是,少夫人喜欢乖的。 慕容朱雀回侯府后,发现每个下人无论男女老幼,只要在她面前,都恨不得把“乖巧”两个字直接写脸上,一个比一个乖。 当然,这是后话。 …… 因为沈世子身体吃不消,所以慕容朱雀改变了计划,不再以赶路优先,而是以舒适优先,只要是看见驿站,便立刻停下休息,等第二天早晨再赶路。 没人敢提出异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慕容姑娘喜欢乖的。 就这样,一众人慢悠悠到达京城,速度,没比大部队快多少。 …… 车队还没进京城,已有侍卫快马加鞭赶回去,提前告诉侯府,世子和少夫人回来,让侯府提前准备。 所以。 当车队到侯府时,管家以及沈夫人等人,已经提前出来迎接了。 车辆停稳后,朱流连先下了马车,之后迎接小姐下车。 另一边,沈小曲下马车后,也扶着沈世子下车。 沈世子刚从车厢里露头,沈夫人便控制不住情绪,痛哭起来,“你这个不省心的孽子……呜呜呜……” 齐嬷嬷和李嬷嬷急忙安抚夫人。 沈子炎看着比从前好似苍老的母亲,也是百感交集,“母亲,孩儿……孩儿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你还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呜呜呜呜……” 沈夫人已经得知沈世子差点命丧沙场之事,当时她刚得到消息时,直接晕了过去。 想起儿子临走前,她对儿子的爱答不理,悔不当初。 差一点……差一点就阴阳两隔…… 慕容朱雀没打扰母子相聚,而是与李云池说话。 两人走到了一旁,慕容朱雀道,“这一路上,李公子辛苦了,暗卫大哥们也辛苦了,你们的情,我慕容朱雀都记得,以后有用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义不容辞。” 李云池急忙拱手,“慕容姑娘言重,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如果您想记好,就记我们家王爷的好吧。” 慕容朱雀失笑,“你倒是会邀功,放心吧,我和你们王爷已经算是生死之交了。” 朱流连笑眯眯——生死之交、白头偕老,真好。 又简单说了几句,李云池便带着暗卫回隔壁的睿王府了。 慕容朱雀目送几人离开,便向沈夫人和沈世子走了过去,却发现……沈夫人身旁有一名贵妇,一直看着她。 那贵妇容貌与沈夫人有几分相似,但从眼神就能看出来,比沈夫人精明了不知几倍。 李嬷嬷眼尖,悄声快步上前,恭敬道,“奴婢见过少夫人,少夫人,那位是夫人亲姐姐,”随后压低了声音,“也是唐念约的生母。”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一愣——唐念约的生母?她来干什么? 慕容朱雀郁闷,“不是,沈夫人不是黑化了吗?不是白切黑了吗?怎么又切回来了?” 第216章 她家小姐,是有一套的 李嬷嬷也是偷偷埋怨地看了沈夫人方向一眼,之后小声道,“少夫人您别提了,唐夫人刚来时,我们也吓一跳。那唐念约干出来这种事,她怎么还有脸跑来?” “刚开始夫人是不见她的,但夫人不见,唐夫人就站在侯府门口哭,引了不少人过来。把夫人逼得没办法,只能让她进门。进来后,她就说,唐家和唐念约断绝关系了,夫人这才追问是怎么回事。” 朱流连吃惊,“断绝关系?” 慕容朱雀冷笑着翻了个白眼,“唐念约本来就不入族谱,所以没有除名一说。没嫁人、户籍也迁不出去,所以怎么能证明断不断关系?断与不断,还不是红口白牙?” 朱流连恍然大悟,“小姐的意思是,这唐夫人说断绝关系,是哄骗沈夫人?” “哄骗不哄骗的姑且不说,就说这唐夫人不是什么好货,跑来,也没安什么好心。” “小姐怎么看出的?” “还不简单?如果她安好心,会故意在侯府大门外哭,道德绑架沈夫人?败坏沈夫人口碑?她把沈夫人当亲妹妹了吗?她为沈夫人考虑过一点吗?” 朱流连恍然大悟。 李嬷嬷,“少夫人说得对!这几天唐夫人虽然表现得很卑微,天天对着夫人哭、道歉,还叫嚷着和唐念约断绝母女关系,但无论她怎么做,我们这些下人都觉得很怪。” 朱流连问道,“小姐,您打算怎么办?揭发她吗?” “唐夫人来害沈夫人,也不是害我,我去揭发她干什么?记住,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是,小姐。” 李嬷嬷见少夫人明显想袖手旁观,暗暗着急,想求少夫人帮帮夫人,但也知晓少夫人的脾气,最后只能化成一声叹息。 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上前,恭敬道,“儿媳见过夫人,夫人这些天身体可好?” 沈夫人擦着眼泪,移过视线看着女子,“你到底是去参加……算了,这些回去再说。” 是谁救了儿子的命,沈夫人自然在书信里看见。 “好的。” 慕容朱雀和沈夫人说话时,余光一直在唐夫人身上。 唐夫人面色谦卑,但眼底却带着外人难以察觉的精明和打量。 随后,一众人进了侯府大门。 顾及到世子身上有伤,众人也没去主院,而是去了沈世子住的和煦院。 …… 和煦院。 眼看着沈世子被送到了房间里安顿,慕容朱雀正要走,却被沈夫人叫住。 “阿雀,你稍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慕容朱雀停下,“夫人有什么事?” 这时,沈夫人身后的唐夫人笑道,“少夫人怎么还一口一个夫人呢?都成亲两个月了,该改口了。” 说着,还对沈夫人打趣道,“妹妹,你该不会是没给足改口费吧?这件事包给姐姐了,”又笑着对慕容朱雀道,“孩子,你喜欢头面首饰还是家具,姨母给你准备。” 实际上,沈夫人现在很尴尬,毕竟自己从前对儿媳不好,现在儿媳又救了儿子的命,她得放下身段示好,有点拉不下脸。 她这姐姐,脑子活络,性格也活泼,几句话,就把两人之间的尴尬消退了大半。 而且,现在唐念约已经成过去,阿雀和子炎两人在横山城又共度生死,更是一起回来,搞不好关系已经缓和。 如果能给阿雀一个台阶,让她改口,也许……两人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到这,沈夫人对姐姐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 唐夫人也对妹妹投去安抚的眼神——没问题,姐姐帮你。 在场,所有人都希望少夫人能下了这个台阶,和世子重归于好,于是都抱着期待目光,看向少夫人。 慕容朱雀压根就没接唐夫人的话,问沈夫人道,“您刚刚说,有话对我说,请问要说什么?我刚从横山城回来,也有些累了呢。” “啊……”沈夫人有些接不下去。 唐夫人也没想到,这小妮子直接不给面子。 齐嬷嬷来打圆场,“少夫人是这样的,夫人收到来信,我们都知晓救世子的人是您了,我们对少夫人感激不尽。” 慕容朱雀了然,“原来是这件事啊,不用客气,应该的。还有别的事吗?” 顺利把天聊死,让人无法接话。 慕容朱雀莞尔一笑,“夫人的心意,我知晓了。我们来日方长,以后慢慢说,您快去看望世子吧,估计正挂念的紧呢。” 沈夫人松了口气,“也好,你千里迢迢回来,应该也是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夫人。” 慕容朱雀笑眯眯起身,对着沈夫人和唐夫人草草屈膝问安,之后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少顷。 和煦院的厅堂还满是尴尬。 沈夫人对身旁贵妇道,“大姐,让您看笑话了,阿雀这孩子从小没母亲……哦不是,我不是说她没教养的意思,我是……是说没人教她……所以……” 与沈夫人慌乱的解释不同,唐夫人则是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是啊,我也听说少夫人的身世了,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沈夫人起身,“要不然大姐您也回去休息?我去看看子炎。” 唐夫人怎么会离开?“我也去看看,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听说他受伤,吓得我几天没睡好。再说,他看见我来,肯定有种种误会,我亲自和他解释,也不让你为难。” “这……”沈夫人不想让外人打扰母子团聚,但又想不到什么理由拒绝,最后只能让唐夫人随她去了。 百鸟院。 一晃,主仆两人在外折腾了一个月。 但百鸟院反倒是更干净整洁了,甚至屋子刷了新漆,石阶也重新修缮,院子里还摆了许多盆好看的花。 不过朱流连注意力可不在什么院子上,她问道,“小姐,您说唐夫人来者不善,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不知道啊。”慕容朱雀把两人的脏衣服从空间里掏出来,扔角落的脏衣篓里。 朱流连一愣——她早习惯了小姐老神在在、料事如神,现在小姐说“不知道”,她反倒是不习惯。 “那……小姐您不想套套话?” “套什么?昌宁侯还没回来,老绿茶不会说出有用信息的,我留下也是浪费时间。” 朱流连恍然大悟——就知道她家小姐,是有一套的! “您是说,老绿茶只在昌宁侯面前表演?” 慕容朱雀挑眉,“那当然,来,本小姐给你讲讲,宅斗的真谛。” 第217章 有主心骨了 “宅斗呢,顾名思义就是后宅的斗争,后宅女人权力是家主赋予,所以她们争夺的目标就是家主的心、目光以及信任。演戏的目的是博得家主的信任,家主都不在,演给谁看?” 朱流连点头如捣蒜,“小姐说得对!” “给你举个例子吧,我刚来侯府时,被那帮蠢坏的贱人刁难,”之后,便把敬茶和跪祠堂的事说了出来,“侯爷不在,我都懒得演,该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但侯爷回来,我立刻哭给他看,以弱者的形象让侯爷主持公道。最后侯爷把沈夫人训了一顿,还给我放了一些权,虽然那权,被人钻了空子。” 想到这,慕容朱雀突然轻笑出声。 朱流连问,“小姐您为何突然笑?” 慕容朱雀抬眼,看向睿王府的方向,“我在想,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当时侯爷给我放权,被他们钻了空子,所以把我逼到钻狗洞,这才认识了睿王。如果他们当时不钻这个空子,让我大大方方走出侯府,也许我这辈子与睿王就没交集了。” 朱流连也是恍然大悟,“是啊!奴婢很想感谢他们钻空子呢。” 她可是王爷的拥趸,做梦都想让小姐做睿王妃。 “……也不知他现在,正在做什么,”慕容朱雀下意识喃喃,但很快收回注意力,继续道,“我们打赌,侯爷回来后,老绿茶才会开始她的表演。” 朱流连狠狠点头,“奴婢相信!” 声音一顿,疑惑道,“小姐,您说侯爷、沈夫人和沈公鸡,会上当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我自己的事还挺多。” 脏衣服掏完,又回房间,把两人的行李掏了出来。 朱流连也没闲着,先去看了水缸,见水缸里有水,便舀水到盆里,准备洗衣服。 忙完的慕容朱雀一出来,正好看见朱流连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大干。 失笑道,“急什么,我们刚回来,先休息一会。” “没事,奴婢不累。” “你不累我累,你干活,我闲着,会有负罪感。” 朱流连认真道,“小姐为什么有负罪感?您是小姐,奴婢是丫鬟。小姐您就躺在躺椅上吃瓜子就行,看着奴婢干活。” “啊,这……”慕容朱雀挑眉,“倒是个好主意。” 随后,还真把摇椅拖来,躺上去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看朱流连洗衣服,一边享受这万恶的剥削阶级生活。 别说,还挺舒坦。 然而朱流连的衣服还没洗两件,就见李嬷嬷来了,站在门口,老脸上堆满了笑容,“奴婢求见少夫人。” 慕容朱雀慢悠悠,“有事?” “回少夫人,永安侯府二小姐听说您回来了,专门跑来,正在侯府门外。门丁请她们进来,荻小姐不肯,说若是少夫人有时间就见个面,若没时间,她们这就回去,等下回再来。” 正洗衣服朱流连抬起头,“又是那个二小姐!” 朱流连很反感,因为那个荻小姐就是太子的走狗,每次荻小姐把小姐找出去,最后都发现是太子的意思。 难道太子今天又找小姐? 慕容朱雀凝眉,思考片刻,“让她进来。” “是,少夫人。”李嬷嬷殷勤地答道,之后让一名丫鬟去请人,她则是带着春柳进来,要帮朱流连洗衣服。 朱流连不肯,坚持自己洗,绝不给这群老刁奴洗白讨好小姐的机会。 慕容朱雀语调懒洋洋,“你们别在我这献殷勤,如果你们想侯府好,现在应该回和煦院,盯好沈世子,沈夫人以及那个唐夫人,把他们一言一行,哪怕是眼神变化,都及时汇报过来。” 李嬷嬷一愣,紧接着恍然大悟,“对呀!还是少夫人想得周到!我们必须要监视她们。” 慕容朱雀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脸上闲适收起,认真问道,“侯府管家为人如何,糊涂吗?贪财吗?与侯爷是一条心吗?” “少夫人您放心,管家是从前侯爷在军中的下属,绝对是侯爷的人!” “在侯爷回来之前,你与齐嬷嬷,还有管家信息流通,再找几个手脚利落,能盯梢的,盯紧了唐夫人,只要她出侯府,所有去的地方、接触的人、说的话,都要如实汇报。” “是,少夫人!”李嬷嬷接了命令,肃然起敬。 “去做事吧。” “少夫人您休息,奴婢告退。” 李嬷嬷和春柳恭恭敬敬给少夫人见礼后,便离开的百鸟院。 一出院子,李嬷嬷便叹了口气,“真是太好了,侯府终于有个主心骨了!” 春柳也点头,“是啊,是啊。” 李嬷嬷苦笑,“这才是当家主母的样子嘛,之前侯府出了什么事,咱们就和那无头苍蝇似的,慌得不行,从夫人到嬷嬷丫鬟,没日没夜的讨论,夫人做了决定,也一会一变,所有人心里都没底。哪像现在……说来也怪,少夫人只是让我们盯着,我这心为什么就特别踏实呢?” 春柳拼命点头,“是的,是的,奴婢都不用听少夫人说话,只要看少夫人那眼神,一颗心就立刻装回肚子里了。” 李嬷嬷感慨,“提起少夫人的眼神,我就想起当初……只要看见少夫人笑,我这心里就瘆得慌。” “是啊,”春柳缩了缩脖子,“嬷嬷您说,奴婢要不要找时间给少夫人赔个不是?” 李嬷嬷老脸一红,“行,等回头找个时间。” 为何惭愧? 因为当时全侯府最刁难少夫人的就是她! 李嬷嬷暗暗发誓,一定好好表现,将功补过。 另一边。 荻莎莎带着贴身丫鬟翠儿,在侯府下人的引领下,进了来。 当来到简陋的小院子门前时,荻莎莎都懵了——慕容姐姐就住在这? 朱流连出外迎接,脸上带着防备,“荻小姐请进。” 荻莎莎急忙调整好表情,温婉又矜贵地笑了下,之后进了院子。 进去发现,院子虽小,但干净整洁、布置得精致温馨。 穿着藕色轻纱长裙的妙龄少女,款款而来,笑容亲切、一双浅褐色眸子清澈又锐利,“莎莎妹妹,别来无恙啊。” 荻莎莎看着女子,眼圈红了红,之后一咬牙,跪了下去…… 第218章 还当上红娘了? 慕容朱雀像拎小鸡一样把荻莎莎拎了起来,“好好的,跪什么?你莫不是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荻莎莎的眼泪哗地一下就出来了,之后点了点头。 朱流连急了,怒吼道,“荻小姐,我家小姐可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们小姐?” 荻莎莎的丫鬟翠儿吓得瑟瑟发抖,总觉得侯府少夫人的丫鬟,会打人。 荻莎莎哭得更凶了,“是……是这样的,慕容姐姐今天回来的消息,是太子殿下告诉我的,他昨天就派人命令我,让我两天之内把慕容姐姐约出来,我……我今天来,就是希望慕容姐姐骂我一顿,然后和我绝交。不然……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绝太子殿下……如果我爹知道我回绝太子殿下……会打死我的……呜呜呜呜……” 朱流连一愣——她们今天回来,为什么太子知道?难道太子一直监视他们的行程? 说着,目光担忧地看向小姐,却见小姐也是若有所思。 慕容朱雀收回思绪,道,“这样吧,我给你个不得罪太子,又能将功补过的机会。” 荻莎莎吃惊,“还有……这样的办法?” “太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只要你如实把太子的命令告诉我就行,包括,是谁给你传话、说了什么、神态怎样。如有必要,我会让你反问几个问题。不过你放心,那些问题绝不会暴露你被策反的秘密。” 众人一愣——被策反? 荻莎莎吓得腿都软了——慕容姐姐的意思是,让她背叛太子殿下?背!叛!太!子!殿!下?! 这和叛国有什么区别? 慕容朱雀看着面前女子花容失色、双腿颤抖的画面,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她胆子大,不代表别人胆子大。 更何况,她无牵无挂,和太子撕破脸,没什么可顾忌。 侯府方面,太子和侯爷本来也不是一路人,撕不撕的没区别。 尚书府方面,慕容松是太子的走狗,狼狈为奸的两人不会因为她怎样。 但人家荻莎莎背后,还有一大家子呢。 慕容朱雀改口道,“开玩笑呢,吓吓你。其实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只当你是太子的传话筒罢,即便没有你,太子也得让别人来传话。不过,你若是不想做传话筒,我就装模作样和你绝交,这样你也解脱。” 荻莎莎怔怔地看着女子,“……姐姐,我背叛你,你……不生气?” 慕容朱雀失笑,“就帮太子传个话,叫什么背叛?再说,对方可是太子,谁敢得罪?很正常,你自己选择一下吧。” “……”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与慕容朱雀的满不在乎比,朱流连和翠儿则是一颗心揪得老高。 突然,内心挣扎的荻莎莎抬起头,眼神坚定,“慕容姐姐,我……我……我接受策反!” 翠儿吓得差点原地跪下,偷偷扯着小姐衣角,“小姐三思……一定要三思啊……” 荻莎莎粗鲁地擦掉脸上的泪痕,表情坚决,“我们安定侯府虽然现在衰落了,但当年也是战功赫赫,哪个姓荻的不是铁骨头?如果不是因为小叔叔失踪,我们也不会衰落……但不能因为衰落,就干那软骨头的事!我之前做错,现在就要补偿!如果真得罪了太子殿下,大不了……大不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去皇宫门口自刎去!” 翠儿吓得哭了出来。 朱流连惊艳得连连赞叹。 慕容朱雀则是噗嗤笑出来,“算了算了,刚刚那事翻篇,用不着你策反,你就安心当传话筒吧。这传话筒,你不当也有别人当,再说,太子那么忙,找我肯定有事,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直接见面不大好,需要个传话筒。” 荻莎莎摇头如拨浪鼓,“不行,不行!慕容姐姐你需要我问什么,我去问,我一定要将功补过!” “没什么想问的。”慕容朱雀拉着荻莎莎到一旁,又拖来个摇椅,一人一张。 “来都来了,我们聊聊天吧,”说着,还塞了一把瓜子过去,“哦对了,太子说两天内见面?行呀,你告诉他,说我明天就有时间。正好,我还好奇唐念约是怎么个情况呢,明天见太子,可以问问。” 荻莎莎见慕容姐姐转开话题,也顺势接话道,“唐念约?她又作妖了?” “不是她作,是她那老绿茶娘,跑来作妖了。”之后把侯府的事简单说了。 荻莎莎大为震撼,“他们姓唐的,到底想做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走看呗。” 两人从唐家,聊着聊着,话题转移到了横山城,荻莎莎缠着慕容朱雀讲战场的事。 慕容朱雀从头到尾都在狼牙堡里“救死扶伤”,哪知道打仗的事? 正好给她讲讲罗刹族和黑龙的怪事——那件事太大,死那么多人,目击者也多,根本瞒不住,消息早晚会传到京城,还不如提前给荻莎莎讲了,让她乐呵乐呵。 这边姐妹俩正聊着。 那边翠儿一扭头,看见一盆一盆的衣服,“流连姐,我帮你洗衣服吧?” 朱流连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 翠儿会察言观色,见自家小姐讨好少夫人,她当然也得帮忙。 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我闲着也是闲着,再说,我洗衣服可好了呢。” 朱流连见盛情难却,便也同意了。 两人一边洗衣服一边也说起横山城的怪事。 翠儿听得入迷极了,只要有这么精彩的故事听,这衣服,她就能一直洗,不带停的。 终于,横山城的事讲完。 荻莎莎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瘪了瘪小嘴,“好想去战场看看啊,如果我早出生几年该多好?要么是祖父年轻的时候,要么是小叔叔还在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安定侯府可风光了,每次打胜仗,宫里都赐牌匾。”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从两人在宫里见面开始,这丫头就一直抱怨家势衰败,每次见面都要抱怨两嘴,多大怨念? “你小叔叔很厉害?” 荻莎莎瞬间就来了精神,“厉害!厉害!我小叔叔又帅又厉害!哎,如果小叔叔没失踪就好了,等慕容姐姐和离后,就嫁我小叔叔。” 慕容朱雀——还当上红娘了? 第219章 见一人,一个女人 闲着也是闲着,慕容朱雀也想多了解下西俍国的情况,便让荻莎莎把安定侯府的事讲了出来。 武官和文官有所区别。 文官子弟想入仕,除了考科举外,还可以上下打点,从小官做起,再由家族铺路,一点点飞黄腾达。 只要子弟不是平庸得过分,一般都能干上去。 武官子弟也能家族铺路,但平庸者,可就干不下去了。 因为不打仗时,还能浑水摸鱼,打起来,就是真刀真枪,糊弄不得。 如果因为将领无能打了败仗,加之伤亡再严重些,那可是要砍头、抄家、流放一条龙的。 安定侯府关系和睦,荻莎莎父辈并未分家,所以哪怕几个哥哥资质平庸一些,却全力给杰出的幺弟铺路,全家打配合,将侯府经营得蒸蒸日上。 只可惜,全家这般努力、狄将军如此杰出,还是因为一场意外而失踪。 战场无情,慕容朱雀也理解了,昌宁侯不想让沈公鸡做武官的原因。 提起小叔叔,荻莎莎心情便低落,不知第几次叹息。 猛然惊醒,“抱歉慕容姐姐,我……有点扫兴了,我们见面,就要开开心心的,以后我再不提这些扫兴的事了。” 慕容朱雀轻笑,“没关系,朋友培养感情的第一步,都是互相把祖宗十八代交代一遍,彼此了解,以后相处才更融洽。” 荻莎莎眼圈又红了,“慕容姐姐您知道吗,现在京城关于您的名声不大好,都说您嚣张跋扈,是个不好相处的。但我却认为,姐姐直爽通透,又善解人意,是她们不知你的好。” 慕容朱雀挑眉,“不知就不知呗,她们都知道我的好,那我还怎么当宝藏女孩?我的好,就那么不值钱,要人尽皆知?” 荻莎莎一愣,“啊,这……好像很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慕容朱雀见天色有些暗了,朱流连和翠儿早洗完衣服,正在不远处坐着听她们聊天,便道,“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不是还得回太子信儿吗?” 提起太子的事,荻莎莎又郁闷起来,“……姐姐真不用我问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问,乖乖当你传话筒就行。” “……是。”荻莎莎才不肯,已经暗暗决定,要当京城第一双面间谍了。 从摇椅上起身,荻莎莎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哦对了,太子的册妃办完了,这件事姐姐您听说了吗?” “没,谁是正妃?”慕容朱雀还真好奇起来。 朱流连也竖起耳朵。 荻莎莎,“两人都是侧妃,正妃之位空着。” 慕容朱雀微微一想,便把太子的小心思琢磨透了,“还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既不得罪辛家,也不得罪慕容家,空着的位置就像驴子脑袋上吊的萝卜,让其他追随者蠢蠢欲动。” 荻莎莎大笑着点头,“对对对,我家人也这么说的,但是没姐姐描述得形象——驴子脑袋上吊萝卜?太妙了!” “不留你了,你快回去,姑娘家家,这么晚回家不好。” “是,慕容姐姐,那我们先走了。” 之后,慕容朱雀主仆送她们到侯府大门口,目送安定侯府马车离开,才回百鸟院。 朱流连问,“小姐,一会我们做什么?” 慕容朱雀打了个哈欠,“劳烦你翻墙跑一趟,告诉王爷,说晚一点我们过去。现在还不够晚,我怕主院过来人,见我们不在,不好解释。” “是,小姐。” 慕容朱雀上了床,踢掉鞋子,叮嘱着,“你翻墙时注意看着点,别让人发现了,我这好歹还没离呢,婚内见下一个未婚夫不大好。虽然本小姐不在乎,但牌坊该立还是得立。” 朱流连憋着笑,和小姐打趣道,“小姐放心,就算被抓了,我就说自己见情郎,绝不会把小姐您供出来。” “算你机灵,你回来如果发现我睡着,就找个地方睡,养足了精神,晚上可以和李公子切磋。” 朱流连一听切磋,瞬间眼睛瞪圆了两圈,“是!小姐!奴婢快去快回,回来就睡!” 说完,便急匆匆跑去办事了。 …… 另一边。 荻莎莎回去后,便按要求,将信送到一个茶楼。 少顷,茶楼里走出一名穿着粗布衣服、普通百姓打扮,容貌不起眼,但眼神机警锐利的男子,将信一路送到了皇宫。 东宫,书房。 太子刚回来,先是简单看望了两位侧妃,便来到书房,略有期待地接了信,打开查看。 下人送了香茗进来,在书房门口时,被葛公公接手。 葛公公端着茶碗,轻轻放在桌案上。 见殿下眸色玩味,好奇问道,“殿下,有什么奇事吗?” 已是傍晚,书房内已掌灯。 桌案上那只,是一盏用黄花梨木镂空雕刻的灯,琉璃贴面,那琉璃经过工匠特殊处理,烛火透过琉璃,既明亮、又不会刺眼,哪怕火苗跳动,琉璃外的光线依旧恒定。 灯光明亮,透着一些鹅黄。 照在太子清俊的脸上,让其本就如玉的面颊,更显光洁。 他抬眼,狭长的双眼,卸掉白日里温润的伪装,展现出它本该有的攻击性。 “约在明日中午,齐膳楼。” “这……奴才见殿下刚刚神情不悦,还以为有什么变故。” 太子微挑剑眉,“本宫没有不悦,只是在琢磨一件事。” “什么事?” “上一次,本宫通过荻姑娘约她,这一次,难道她不会提防?不会追问?追问后,得知依旧是本宫邀请,会这般顺从?本宫有种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葛公公殷勤地笑道,“奴才认为,是殿下多虑了,不说京城,便是整个西俍国,只要殿下相邀,哪名女子会拒绝?” 太子垂下眼,思考片刻,站起身,“出宫。” 葛公公不解,“殿下,这么晚了,您出宫做什么?” “见一人,一个女人。” “??” 葛公公一头雾水,但见殿下兴致勃勃地卖关子,便也没追问。 …… 一个时辰后。 京城某个偏僻宅院。 女子被蒙着眼睛,堵着嘴,送了进来。 挟持她的侍卫倒还算客气,将她放在地上,然后摘了蒙头的黑布。 被绑来的翠儿吓得瑟瑟发抖,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却没想到,一抬眼看见了太子殿下。 翠儿急忙扭动着身子跪下,哪怕嘴还堵着,依旧艰难又努力地磕头。 红木雕花圆桌旁,太子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碗,淡淡道,“说说,今天下午,慕容姑娘的反应。” 第220章 还真不习惯 翠儿直接吓傻了,哆哆嗦嗦地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葛公公尖细着嗓子,“太子殿下问你话呢,你如实回答,殿下少不得你好处。” “……是……太子殿下……奴婢……奴婢太紧张……” 太子淡淡道,“无妨,本宫不急,你想到什么说什么,越细越好。” 翠儿从小伺候在安定侯府二小姐身边,多少也是见过世面的,慢慢也就平静了一些,“今天下午,奴婢随小姐……到昌宁侯,去请少夫人。” 太子眸色微冷。 葛公公捕捉到,立刻训斥,“翠儿姑娘,奴才劝您,在殿下面前最好别有隐瞒。” “是!太子殿下恕罪,奴婢不敢有隐瞒,”翠儿焦急道,“是……小姐今日去昌宁侯府,希望被少夫人训斥、辱骂,然后绝交……” 紧接着,便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葛公公听后愣住——策反?那慕容麻雀竟然让荻姑娘反向监视太子殿下?她哪来的胆子? 太子缓缓勾唇,将手中折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这才像她的作风。” 葛公公惊讶——他在殿下身旁伺候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殿下对一名女子的反应,这般期待。 殿下看似温文尔雅、平易近人,无论是后妃还是宫中女官,都尊重又温和,但只有贴身伺候左右的人才知道,殿下对女人是不上心的。 哪怕如今京城第一个美女与京城第一才女,伴随殿下左右。 哪怕殿下每天回东宫,都要抽时间看望两人,但看望居多、留宿居少,好似为了应付差事。 当然,殿下会怎样,葛公公也可以理解——皇上对殿下越发针对,只要殿下势力衰落,或被成功拿捏,别说夺权,便是太子之位都有可能被废。 在这样的危机下,殿下当然对男女之事提不起兴趣了。 太子心情愉悦,端起茶碗,浅抿一下,“荻莎莎被策反了?” “这……奴婢也说不好,”翠儿怕对方误会,急忙又详细讲解道,“刚开始小姐肯定是犹豫的,毕竟没人敢背叛殿下。少夫人突然又改口说,她只是开个玩笑,吓吓小姐。之后小姐……小姐说,荻家虽然衰落,但没人是软骨头,小姐要将功补过,当少夫人的眼线。少夫人又坚持说不需要眼线,刚刚是开玩笑,而小姐却坚持。所以两人折腾来折腾去,奴婢也不知道这眼线到底算不算数。” 太子眼神中的兴致更浓,“继续说,后来她们又聊什么了。” 翠儿不敢隐瞒,把两人重新和好、摇着摇椅、吃着瓜子,从安定侯府的事,横山城黑龙的事,说到最后两人的闲聊。 只要翠儿听见、记得,都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太子轻笑出声,“宝藏女孩?倒是个没听过的新鲜词。” 一旁的葛公公见好多天心情烦闷的殿下,笑逐颜开,也急忙陪着笑道,“是呀,慕容姑娘可真是妙人呀,别人听说自己口碑不好,都急得火烧眉毛,慕容姑娘却认为自己的好很值钱,不能弄得人尽皆知。” 一边说着,一边对翠儿使眼色——趁着殿下高兴,多说点,有你的好处。 同为下人,翠儿当然能看出葛公公的意思,“还有,少夫人还说了一句话……”声音猛然顿住。 她发现自己闯祸了,竟然说那件事! 不行啊!如果太子殿下知道少夫人和小姐背后议论,会不会掉脑袋? 太子见翠儿脸色惨白,便猜到一二,“但说无妨,本宫不会怪你们。” “……是,”翠儿只能道,“少夫人问小姐,辛小姐和慕容小姐到底谁做了正妃。小姐回答,两人都是侧妃。然后……然后少夫人说,殿下好计策……” 太子有了兴致,甚至连身子都坐直了一些,“继续。” “少夫人说,殿下此举既不得罪辛家、又不得罪慕容家,空着的位置就好像驴子脑袋上吊的萝卜,让其他官员们为了这个位置前仆后继……” 声音越来越小,担心太子生气。 葛公公也暗中紧张——怎么能这么说殿下呢? 想着,小心翼翼看去。 却见太子非但不生气,反倒笑着,“没错!本宫就是在驴子脑袋上吊了根萝卜,让他们看得见、吃不着、追着跑。她倒是会比喻,妙啊!下回本宫会吊更大更好的萝卜。” 翠儿瑟瑟发抖——太子殿下竟然没生气? “还有吗?”葛公公问。 翠儿努力回忆了下,“好像……是没了……” 太子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失望,“识字吗?” 翠儿急忙道,“回……回殿下……奴婢识一些字。” “以后再有什么,直接写下,送到茗閠茶楼。” 茗閠茶楼,是太子设在京城中的据点之一,不算关键据点,所以只负责汇总、接收各种日常信息。 “……是,太子殿下。”翠儿跪地磕头,哆哆嗦嗦地想着——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让小姐监视少夫人,让她监视小姐?她……也被策反了吗? 太子眼底有了不耐烦,“下去吧,赏。” “是,殿下。” 随后,葛公公把翠儿带了出去,在门外,葛公公掏出银票,递给翠儿,脸上则是恩威并施的半笑不笑,“翠儿姑娘拿着吧,以后好好给殿下办事,少不得你好处。” “……奴……奴婢记住了……奴婢……多谢公公。” “不过呢,”葛公公语调一转,“如果你敢把今日之事泄露出去,或者做什么对不起殿下的事。殿下宅心仁厚,能放你一马,但咱家可不会放过你!不仅你,还有你家人,咱家可都要好生‘照顾’一番。” 翠儿吓得噗通跪下,猛猛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葛公公抓住翠儿的额头,冷笑道,“姑娘家,磕坏了脸可不好。再说,也不能让荻小姐发现不是?咱家让人送你回去。” 说完,使了个眼色。 侍卫上前,重新把翠儿的嘴塞上、眼睛蒙上、五花大绑,怎么带过来,又怎么带了回去。 葛公公目送着丫鬟被带走,眉头紧皱,心里嘀咕着——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 同一片夜空下。 某堵高墙。 朱流连拦腰抱着自家小姐,之后提起内力,蹭地一下纵身而起。 慕容朱雀挑起大拇指,“天下第一女友力!” 朱流连哭笑不得,“小姐又揶揄奴婢。” 说话期间,两人落地。 一扭头,却见皎皎月光之下,两名男子站在不远处。 其中一人,身形修长略有单薄,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衫勾勒出挺拔腰肢,白玉簪束发,如瀑乌发随晚风轻轻飘着。 银质镂空面具在月光下闪耀,面具下有着消瘦的下巴、精致的唇,肤色瓷白。 慕容朱雀还在朱流连怀里,伸手一指,“突然看他站起来,还真不习惯。” 第221章 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李云池都懵了——不是,慕容姑娘您礼貌吗?王爷这两天一直在锻炼,目的就是让您夸两句,您不夸就算了,还说不习惯? 想着,李云池小心翼翼地看向王爷,很害怕在王爷脸上看到沮丧。 然而,他家王爷竟然满脸笑意。 “慕容姑娘,你来了?” “是啊,晚上好。”慕容朱雀让朱流连把她放下。 在放下小姐时,朱流连小声道,“小姐,别忘了答应奴婢的事!” 慕容朱雀也小声回答,“放心吧,你家小姐我呀,没别的优点,就是记性好。” 朱流连哭笑不得——是啊,每次翻旧账,都能把人翻疯。 慕容朱雀来到睿王身旁,状似认真,“王爷,我有一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君北誉急忙收敛思绪,正色道,“好,用他们回避?” “我们两人回避就行,我们进去说,让他们在外面切磋着玩。” 无人发现,当慕容朱雀说“切磋”时,某女唇角快速勾起,之后又放了下来。 君北誉这般七窍玲珑心,马上就看出两名女子的算计,并未点破。 可怜的李云池,完全没抓到重点,心思还都在王爷身上,“王爷,属下扶您回去?” 慕容朱雀急忙道,“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怎么能麻烦李公子呢?我来就行。” 说着,伸出了手。 月光之下,女子莹白的小手,美得堪比天下任何一柄白玉如意。 最起码,君北誉是这么认为。 他面容淡淡,但心跳却偷偷加速,屏住呼吸,看着女子的手。 慕容朱雀不解,“来呀,拉着我的手。你怕我扶不住你?那你太小瞧我了,我力气虽然不如流连,但是比普通女子可大许多,其实我挺能打的。” 女子的身手,君北誉当然见过。 之前在京郊别院时,李云池教主仆两人练武,他就见过女子的身手。 “醒醒,王爷您怎么了?” “没什么。”君北誉伸手,羞涩又尴尬地拉住女子的手。 慕容朱雀就这么扶着睿王,一点点往房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扭头对朱流连做了手势——交给你了。 朱流连急忙回了个“ok”的是手势——奴婢多谢小姐。 君北誉也偷偷扭头,对着好下属兼好兄弟无声道了个歉——兄弟,委屈你了。 很快,两人离开。 另两人留下。 朱流连兴致勃勃,“李公子,我们切磋吧?” 李云池瞬间垮下了脸,“又切磋?流连姑娘,你切磋有瘾吗?” 朱流连害羞地搓着衣角,“……有。” “……”李云池,“真有瘾?!有什么感觉?” “这……”朱流连开始回忆起来,“切磋的时候,脑子是空白的,全神贯注的打。打完后,无论输赢,就好像最热的天、流一身汗,喝了一口冷水。或者,最冷的天、瑟瑟发抖,喝了一口热水。” 李云池嘴角抽了抽,“就这么喜欢喝水?” 朱流连星星眼,“拜托,陪我切磋好不好?” 面对女子的哀求,李云池秉承着君子风度也不好推辞,更何况他还是流连的师父。 随后,两人打了起来。 房间内。 慕容朱雀把睿王牵进了房间,一进来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这是?” 君北誉笑着放开手,“你进去看,我可以慢慢走。屋内地平,我无碍的。” 既然人家这么说,慕容朱雀便也没坚持,快步进入房间。 一进来,看见桌上的东西,懵了。 “又是瓜子?” 却见,偌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精致小盒,盒子里面装的都是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瓜子,不仅有葵花籽,还有南瓜子等。 君北誉面色微微一僵,“你不喜欢?也是,再喜欢的东西,吃久了也会腻。” 慕容朱雀敏锐捕捉到男人脸上的失落,急忙道,“我说错了!我是想说:太好了,又是瓜子!大晚上,我脑子不清醒,没控制好语调。” 女子这般善解人意,君北誉开始后悔自己的小气,“不用顾忌我的心情,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直说出来。我知道你喜欢的东西,才能准备不是?” “我就喜欢瓜子,要不要现在吃给你看?”慕容朱雀抓了几粒,往嘴里塞,“好吃。” 君北誉心中高兴,但又不敢太过表现出爱意,便慢慢走窗旁,好似关注两人切磋。 慕容朱雀惊讶的发现,这些装瓜子的盒子,竟然都是漆器! “这盒子很贵吧?” “不贵。” 慕容朱雀本来打算连瓜子带盒子一起拿走,但看见这些漆器,又觉得自己拿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好。 君北誉发现女子的犹豫,暗暗焦急,转过身,一小步一小步地努力走来,“真的不贵!漆器作坊是我自己的,原料也是自己的,工匠也是长期雇佣,所以这些盒子与市面上的漆器价位不同。” 慕容朱雀抬眼,疑惑道,“你对我这么好,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君北誉微微一僵。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耐心讲解,“窕窈淑女君子好逑,你喜欢我,是应该的。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呢?就像你要求我把喜欢的东西说出来,你才能用心的准备。你刚刚说服我,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就忘了呢?” “……” “再者说,我和离后也是准备嫁给你的,如果你真喜欢我,我心里负担也能小一些。” “……” 慕容朱雀莞尔一笑,“有这么难回答吗?你是不是怕拒绝了我,我伤心?不会的啦,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的心态很好。无论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我,我都能平常心对待。” “……”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呢?”慕容朱雀专注地看着他,面容娇俏、双眸水盈,表情诚恳。 君北誉垂下眼,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抱歉……让你误会,我……对你暂时还无男女之意。” “啊?没有啊?好遗憾哦。”慕容朱雀瘪了瘪嘴,开始连漆器盒子带瓜子,往空间里装。 ——稳了,稳了,应该不是喜欢我。 君北誉捕捉到女子脸上得意神色——就知道,是在诈我。 还好,没上当。 第222章 越来越中意 女子装瓜子时,君北誉视线小心翼翼移到另一个柜子。 那个柜子里有很多刚搜集来的首饰以及布匹,这些东西都是他精心挑选,既不会与御用贡品种类相冲突,又能在京城一鸣惊人。 他把女子苦苦等来,怎么可能就送几个破瓜子? 那瓜子,只是个试探。 是女子接受他礼物、好意,甚至是接受他这个人的试探。 可惜,试探失败,女子对他还是不接受。 所以柜子里那些礼物,今天是送不出去了。 想到这,君北誉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多想把这些礼物送给她啊? 不仅这些,还有很多很多,他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 慕容朱雀装完瓜子,扭头问道,“你叹什么气?” “啊?没有。” “不想说算了。”叹都叹了,还说没有? “不是,”君北誉眼神闪了闪,“不是不想说,是想等你忙完了,慢慢说。” “好,我忙完了,我们坐下说,”慕容朱雀见男子距离桌子,还有一段距离,问道,“用我扶你过来吗?” “用。”其实不用。但他怎么能错过和女子手牵手的机会? 慕容朱雀伸手,让男人搭在自己手上。 男人未回握的时候,是她牵着他。但只要男人回握,她的手立刻被他的大手包裹。 这画面……有那么一点小暧昧,小羞耻。 慕容朱雀平静无波地看了一眼,之后便把那暧昧羞耻在意识里撕碎,扔到九霄云外。 很快,两人在圆桌坐下。 离得不远,却也保持着礼貌距离。 慕容朱雀道,“王爷您别误会,我就是随口吐槽两句,你要是真不想说,直接拒绝就好。” 君北誉垂下眼,“是关于那个,你想要的信息。” “信息?”说着,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把东方明珠图掏出来,“是这个吗?” “是,可能未来一段时间……我无法帮你了。” 慕容朱雀吓了一跳,“为什么?难道你因为回忆,有了什么不好的影响?” 君北誉一愣,看去,“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难道不怕,我是反悔不愿帮你,或者想坐地起价,与你讲条件?” 慕容朱雀失笑,“我倒是希望你能坐地起价,我们认识也有几个月了,你的为人,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哪怕真反悔、或者真坐地起价,以你的手段,也不会和我面对面挑明了说,搞不好会做一些铺垫,或者一些暗示,绝不会与我撕破脸。” “……”君北誉不得不承认,女子实在聪明。 与他这般契合。 真是越来越中意。 “正如你所想,但,倒不是什反噬,”君北誉凝眉,小心翼翼斟酌着词语,“我每次回忆那些信息,都会伴随一些梦。但自从我回忆到给你的画后,就再没做过那些梦。” 他不能明说,自从“梦见”自己化为黑龙,杀光了敌军,他就再没做过怪梦。 一次也没有。 甚至还有一种莫名感觉,那黑龙短时间不会再来。 慕容朱雀细细想着,“是累了吗?” “累了?”君北誉猛然一惊——对呀,会不会是那黑龙“累了”,所以短时间不会再来? 他之前怎么没往这个方向想?“有可能。” 慕容朱雀了然,“你专门向我解释,是怕未来一段时间无法给我提供信息,我生气?” “不!我是怕你误以为,我不想给你提供信息。” “我怎么会误会?再说,你也没理由不给我提供信息。”说着,掏出一盘瓜子,吃了起来。 君北誉伸手到女子面前,手心朝上。 慕容朱雀瓜子刚刚送到嘴里,一愣,又掉了出来,“要小碟?” “对。” “帮我剥瓜子?” “是。” “……说真的,不用。其实瓜子也没那么好吃,吃瓜子只是享受嗑的乐趣。” “我享受剥瓜子的乐趣,剥好后,如果你不喜欢,倒掉就是。” “……”慕容朱雀无奈,只能从空间掏出小碟,送了过去,“话说,你对我这么体贴,真的不是喜欢我?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男人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理智告诉他,不能打草惊蛇,不能做这些有的没的了。 但就是想对她好,控制不住。 他拿起瓜子,指尖压住瓜子顶端,捏开一条缝隙,之后从容拨开,“主要是太闲,我们两人聊的不是正事,而是一些闲事。你可以一边吃瓜子一边聊,我这么直挺挺地坐着,有些尴尬。” 慕容朱雀恍然大悟,“竟然是这样,那是我考虑不周了。” “请别自责。”君北誉——终于搪塞过去了,可以安安心心剥瓜子了。 慕容朱雀放下瓜子,端起一旁的茶,喝了清口,“说正事,现在我空间的经验,能兑换激光治疗仪。有一说一,这个治疗仪不算太先进,而且除植皮外的治疗,都有个长期性,一时半刻的没什么效果。” “现在你的眼睛和腿刚恢复,还未稳定,我认为这经验先别用,以备不时之需,如果一旦你出什么问题,我最少能拉出五次现代化手术室。” “等皇上接受了你的眼睛和腿,我再找个战场刷刷经验,等经验多了,搞不好能兑换更先进的治疗仪,这样就不会资源浪费,你意下如何?” 君北誉剥瓜子的动作并未停,“我听你的。”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回京后,见皇上了吗?” 君北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垂下眼,手上的动作也慢了,“皇上接了银两,并未召见我。” 他心情有些低落,不是因为皇上没召见,而是……他想借此事见母妃一面,问怪梦和黑龙。 可惜,母妃并未同意。 甚至给母妃的信,也一封未回。 他当然不敢在信里说怪梦和黑龙的事,因为他的信,入宫便会有人检查。 他也只敢在信里对母妃问安,以及表达强烈的思母之情。 然而……依旧没有回信。 多少年了? 自从他七岁被赶出皇宫,与母妃见面次数便屈指可数。 他不懂,母妃为什么一直躲着他? 他已经自己早就习惯了,但事实证明,心还会痛。 他是真的……想念母亲…… 第223章 借机拉女子的手 慕容朱雀看向睿王,却见男子面色平静,唇角甚至勾着一点点礼貌的笑意,但眼神却有着浓厚悲伤。 她琢磨,睿王怎么突然悲伤了?触景生情?他上一句话说什么来着?银子被收了,但皇上没见到? 随便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睿王不心疼银子、不想见皇上,那么,他应该就是想在见皇上时,顺便达成什么目的。 见皇上→入宫→商妃?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闹了半天,是想妈妈了。这个,她是真帮不上忙。 最起码,暂时是帮不上。 君北誉听见女子叹息,便问道,“你怎么也叹气?” 但秉承着“看穿不说穿,还是好伙伴”的原则,慕容朱雀岔开话题道,“我们出去看他们切磋?” 君北誉其实一点都不想看。 就想和女子这么单独相处。 无奈,他只能将装了一小撮瓜子仁的小碟,轻轻推向女子。 推近一些,却又没推到女子面前,其意——这是剥给你的,你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就算了,不勉强。 慕容朱雀拿起小碟子,一仰头,把里面的瓜子仁倒嘴里,把小碟子扔回空间,伸出手,“我们出去透透气。” 看着女子莹白柔软的小手,君北誉心情又好起来了。 虽然不能单独相处,但一会他可以佯装腿累,扶着(牵着)女子的手。 随后,两人便这么手牵手,慢慢出了房屋,来到房檐。 月光下, 院子里, 朱流连和李云池正你来我往地交手。 两人身形矫健、姿态迅捷优美,游龙惊凤令人赏心悦目。 慕容朱雀酸酸地看了一眼,便收回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我拿两个椅子出来。” 君北誉急忙道,“不用,椅子那么重,搬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女子从空间里掏出两张硕大的太师椅,“我扶你坐下。” 君北誉心里这个怨——本来还打算站一会,就借机拉女子的手呢。 这回,没戏了。 慕容朱雀入座,“王爷,您觉得,流连有进步吗?” 君北誉被问到,这才将注意力投放到切磋的两人。 凝眸观察一会,“有进步!进步甚大!我第一次见如此武学天赋之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她才学武三个多月!” “那你觉得,她什么时候能敌得过李公子?” “这……可能还需要一段时日。”他为自己属下兼好兄弟,狠狠捏了把汗。 慕容朱雀笑道,“那就好,我就怕她进步太大,没几天超过李公子。” “……”又捏了一把汗。 一个时辰后。 李云池和朱流连的切磋结束。 两人都大汗淋漓,李云池十分疲惫,朱流连特别兴奋。 朱流连一扭头,却见小姐和睿王正坐在太师椅上兴致勃勃地聊天,随口道,“这么晚了,王爷还不休息?” 李云池用袖子粗鲁地擦掉脸上的汗,“别提了,王爷为了晚上见你家小姐时精神充沛,你走后,他就立刻小睡了一下。” “啊?王爷也睡了?” 李云池不解,“怎么叫‘也’?难不成,慕容姑娘也睡了?” 朱流连害羞地尴尬,“不仅小姐睡了,我……为了能有足够精力和您切磋,也睡了一下。” “……” 李云池眼前一黑,险些没当场晕倒。 四个人,有三个人都提前睡饱,闹了半天就他一个傻子? 真是郁闷! 慕容朱雀见两人切磋完,扭头和睿王打了个招呼,便跳下太师椅,轻快地走过来,“打完了?还打吗?” 还没等朱流连说话,李云池先摇手,“不打了,不打了,拼不过。”就他自己没睡。 慕容朱雀道,“也好,天色不早,睿王还要休息,李公子就麻烦你送王爷回去了。” 李云池看向王爷,却见王爷对他点了下头。 便恭敬道,“属下送二位过去?” 慕容朱雀摇了摇手,“不用,流连就能送我,你去照顾王爷吧。还有,太师椅就放那,方便我和王爷再观看你们切磋。” 李云池整个人石化——还要打? 慕容朱雀没理会傻眼的男子,带着朱流连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两人走到了墙角。 慕容朱雀问,“你刚打了那么久,累吗?要不然我自己试试跳过去?” 她好歹也学过好吧? 虽然天赋没朱流连强。 朱流连傲娇地一拍胸膛,“奴婢不累,奴婢抱小姐过去。” 说完,就很轻松的把小姐拦腰抱起,之后嗖地一下,窜得老高,跳过了围墙。 屋檐下。 君北誉极其艳羡,暗暗发誓,等腿伤好了,他也得把自己轻功捡一捡,这样就能抱慕容姑娘了。 李云池拖着疲惫的身体,以及哀怨的眼神,走了过来,“王爷,今天属下不照顾您了,您自己进去吧。” 君北誉不解,“刚刚不是打赢了吗?为什么不高兴?” 李云池郁闷道,“你们仨在见面前都睡了觉,只有我傻乎乎地苦等,我……我不平衡。” 君北誉吃惊地看向一旁高墙,女子远去的身影,“她为了见本王,提前休息?” “呵呵。”某忠仆也是有闹别扭的时候。 君北誉心情愉悦起来,唇角也是勾得老高,“好,你回去吧,本王自己走。” 扶着太师椅,缓缓站起来。 李云池叹了口气,“算了,刚刚属下赌气,还是属下照顾您吧。” …… 另一边。 跳下高墙,两人慢慢向回走着。 朱流连问,“小姐把明日见太子的事,和王爷说了吗?” 慕容朱雀,“没说,这是我和太子之间的矛盾,不想把他牵扯进来,他们皇子内斗,尤其惨烈,所以他和太子,最好离得远一些。” 他为她做的已经很多了,她不想再牵连他。 更何况,她也不认为太子有什么可怕。 倒不是说她多厉害,而是,两人确实没什么利益冲突。 朱流连又问,“唐夫人来侯府的事,您和王爷说了吗?” “没说,平平无奇的后宅内斗罢了,没必要说出来膈应他。” 朱流连——平平……无奇吗? 两人正走着,突然,前方出现一道身影。 朱流连吃了一惊,“小姐您看!” 慕容朱雀淡淡道,“看见了,沈公鸡嘛。” 朱流连紧张得不行——沈世子什么时候来的?会不会发现她们……翻墙? 第224章 杀人诛心 两人没发现沈世子,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与没武功的嬷嬷丫鬟不同,沈世子从小练武,还受过专业训练,如果想故意隐藏,慕容朱雀和朱流连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很难发现。 几乎眨眼之间,慕容朱雀已经做了决定,所以也就没表现出异常,很平静地接受了。 朱流连担心道,“小姐……” “没事,走吧。” “……是。” 小姐冷静的语调,却如冰凉山泉,将朱流连的忐忑,平复下来,她觉得,小姐肯定有办法。 两人从容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沈世子铁青的面色。 沈子炎问道,“这么晚,你们去哪了?” 就在朱流连以为,小姐会说“随便逛逛”“看看风景”“散散步”“透透气”时,却听小姐道,“翻墙,到隔壁的睿王府去了。” 朱流连都懵了,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向小姐——不是!小姐您怎么说实话了? 沈子炎一愣,抬高了音量,“你说什么?” 慕容朱雀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说去了隔壁的睿王府,你听不清,是不是耳朵坏了?本来脑子就不好使,现在耳朵也出问题,年纪轻轻的,未来人生之路可怎么办?” 一脸的惋惜。 沈子炎气得脸都白了,一双桃花眼瞪圆,“你耳朵才听不清,小爷我耳朵好着呢!我说,你一个有夫之妇,大半夜跑去见外男,你还理直气壮?” 慕容朱雀反问,“你一个有妇之夫,大婚当天不好好拜堂,跑去给婊姐过生日,你还有脸说我?” 沈子炎气得直跳脚,“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不再提成亲的事了?” “哦抱歉,我的锅!这次不赖你,我换个说法,”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一块玉佩,“你一个有妇之夫,都有了夫人,还和你婊姐暧昧不清。先是任由你那心机婊姐害夫人去乱坟岗,之后为了满足心计婊姐的要求,专门跑去乱坟岗和夫人要玉佩。” “给你,拿去吧,破玉佩,还真以为姑奶奶稀罕。”说着,就把玉佩递给沈世子。 “……” 沈子炎看着女子手上的玉佩,想起新婚夜,女子和他要玉佩的情景,瞬间没了气焰,还陷入深深自责。 ——为什么不拜堂?为什么不好好入洞房?为什么好好的婚事,让他搞得一团糟? “玉佩送你,就当赔礼。” “我不要。” “那你就扔了吧,踩碎也行。” 慕容朱雀真想扔了的,但转念一想,这玉佩是沈公鸡耻辱的见证,她就这么扔了,倒是便宜了他。 想着,又揣回袖口(空间),准备再忍辱负重地保存几天,等和离后,交给沈夫人。 挺贵重的东西,就沈公鸡这个德行,以后也不好找对象。 多一点财产,搞不好找到对象的几率还能大一点。 见沈公鸡成了斗败的小公鸡,慕容朱雀也没再咄咄逼人,“我们不是要和离了吗?你也知道西俍国这狗屁户籍制度,如果我不改嫁,就得回尚书府。” “事情发展到这里,我就和你说实话吧,我在尚书府根本不受宠,不然,也不能养在别院。” “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慕容尚书,我甚至怀疑,我不是慕容松的亲生女儿。但凡我是亲生女儿,他怎么会把我扔在别院不管不问?” “我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测:搞不好慕容松喜欢我娘柳白白,但柳白白和别的男人搞大了肚子,慕容松一气之下把大肚子的柳白白抢回来,扔在别院里冷暴力虐待。” “当然,我这只是自己的脑补,可没抹黑我娘的意思。但除了这个原因,我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来解释慕容松不合逻辑的行为。” “你说他喜欢这外室吧?却一次都没去别院见过。你说他不喜欢这外室吧,还专门在别院里养着。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又爱又恨的报仇。”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记忆里,柳……我娘给我起的名字是慕容朱雀,但尚书府那边传来消息,必须要叫我慕容麻雀。后来我娘死了,人人都叫我麻雀,我就这么认了这个名字。” 慕容朱雀为什么絮絮叨叨说这些? 是因为有感而发吗? 是因为心地善良地给沈世子讲解吗? 不! 她哪有这个闲心和好心?大晚上扯这些,不如回去用热水泡泡脚。 她说这些,是告诉沈公鸡——你报仇报错对象了。 沈公鸡恨的是与侯府冲突的慕容尚书,是有婚约却不履行的慕容烟冉,或者真正尚书府的人。 和她这个被嫌弃的外人有什么关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沈公鸡脑子好用那么一丢丢,就知道自己这么长时间,报仇报了个寂寞。 杀人诛心。 果然,沈子炎魂不守舍,高大的身子晃了又晃。 朱流连有些担心——沈公鸡不会直接晕倒在这吧?她要不要扶?不扶不太好。但扶的话,她还不太乐意。 好在,沈子炎最后稳定了身形,只是本来就苍白的面颊,更为苍白了。 慕容朱雀故意惊呼一声,“哎呀,怎么不小心把话题扯远了?刚刚说什么来着:如果我不改嫁,就得回尚书府。尚书府里一群贱人,我回去后凶多吉少,所以我得找下家。” “前一阵子我去横山城,偶然结识睿王,感觉他人挺不错,所以趁着和离之前的宝贵时间,过去套套近乎,看能不能抱上大腿。” 为什么她一直强调,两人刚刚认识,而非之前就认识? 因为,之前向皇上解释睿王去横山城的原因、两人同行的原因,如今也是为了圆谎。 加之,这样也能与睿王腿伤痊愈、眼睛康复撇清关系。 沈子炎心中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只知道心底堵堵的,“睿王……怎么说?” “啊?睿王呀,对我有那么一些好感。” “他介意你……曾经婚配过吗?” “应该不介意吧。” 沈子炎捏了捏拳,声音颓然道,“如果他介意,你……可以不和离的,就在侯府,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不干涉你……” 第225章 能将殿下逗笑,真是奇了 慕容朱雀扯了扯嘴角,“算了吧,如果之前没发生那些事,搞不好我还真把侯府当落脚点。不过你别误会,我倒不是生你的气,而是这绿帽子太大,我难以驾驭。” 一边说着,还一边摆了摆手。 好一会,沈子炎点头道,“好,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或者……我可以找机会见睿王一面,委婉告诉他,我们两人并未同房。” 朱流连一愣,她没想到沈世子竟会这样。 慕容朱雀挑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用不着,我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事。” 沈子炎怔住,之后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是啊,你永远……这般有主见。那……早点回去休息,我走了。”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逃也似的。 看着沈世子远去的背影,慕容朱雀问,“你是不是疑惑,我为什么直接告诉他?” “……是,小姐。” “因为,与他和离、改嫁睿王,是铁板钉钉的事,我懒得和他扯谎。而且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像是要追妻火葬场,我赶紧说出有下家,省了这个麻烦。” 朱流连疑惑,“什么叫追妻火葬场?” “就是浪子回头的意思。” “……原来如此,”朱流连点了点头,之后小声道,“沈世子好像……人还不错。” “是,除了缺心眼,其实挺好的。” “不过,大晚上,他来找您是有什么事吗?” “谁知道呢?不管他,我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场硬仗。” 主仆两人向百鸟院而去。 朱流连疑惑道,“硬仗?” 慕容朱雀一边走一边做几个动作,拉伸胳膊,“是啊,见太子。” 朱流连恍然大悟,“对呀!奴婢竟然把这件事忘了,我们快走!一会奴婢给您准备沐浴水。”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脸上还有余汗,发髻微乱的朱流连,“你打了这么久也累了,让侯府下人们干活,不用白不用。” 随后,两人回去。 召来粗使丫鬟提水,自不用说。 …… 翌日。 临近中午,慕容朱雀出现在齐膳楼。 刚到门口,就有掌柜专程出门迎接,之后引到了顶楼,殷勤地送到了顶楼那奢华宽敞的雅间。 进入雅间,慕容朱雀却见身着银色暗纹锦缎长袍的男子,端坐在桌旁,气质矜贵、高高在上,又刻意拉下身段,笑容温和地看着她。 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给太子请安。 太子让其免礼,随后入座。 慕容朱雀环顾四周——好么,上次还装模作样拉着荻姑娘和九皇子,这次连两个掩护都不带了。 太子见女子眼神中的隐隐不屑,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回殿下,没有,”慕容朱雀十分恭敬,“请问,荻姑娘和九皇子没来吗?” “九皇弟今日要去尚书房读书,至于荻姑娘,应该是临时有事吧,”太子声音一顿,明知故问道,“本宫通过荻姑娘约你,你不生气?” 慕容朱雀态度依旧恭敬,“殿下这么做自有殿下的道理,民女是有夫之妇,您是有妇之夫,直接约不合适,需要个中间人。” 太子微微挑眉,狭长的双眼带着兴致。 因为女子表面虽然恭敬谦卑,但眼神却清澈锐利,绝无面对上位者的卑微恐惧。 他第一次见到,拥有如此眼神的女子! 为什么她不怯? 难道太子身份,都威慑不住她? 想到这,太子便慢慢收敛了笑容,一双眸子冰冷若刀,连房间里的温度,都好似降了几度。 站在小姐身后的朱流连,控制不住的微微打颤,呼吸频率也乱了起来。 慕容朱雀——她演得不像吗?光恭敬还不够,还得演出恐惧?果然术业有专攻,人家影帝影后可不是白得的,不仅演技好,还得对角色有充分的诠释。 想到这,慕容朱雀低着头,咬了咬牙,故意让牙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好像颤抖一般。 太子直接笑了出来,“过了吧?” “什么?民女不懂殿下的意思。”慕容朱雀抬起头,一双晶莹的双眼充盈着泪水,好似睫毛随意动上一下,泪水就要夺眶而出一般,楚楚可怜。 太子看着女子逼真的演技,失笑着,“前一刻从容淡定,后一刻怕得流泪,中间是否应该有一些过渡?” “啊……原来如此,民女多谢殿下指导。”太子是个好导演。 葛公公也是暗暗惊讶,面前女子一句恭维的话没说,就能将殿下逗笑,真是奇了! 要知道,殿下平日虽时时刻刻面带微笑,却很少发自肺腑。 想着,葛公公再次深深看向女子,琢磨起,昨天晚上他思考的问题起来。 太子道,“不用刻意装,在本宫面前,随性便好。” 慕容朱雀表情诚恳,“民女也觉得在殿下面前演戏不好,但殿下故意改变脸色,民女不回应更不好。” 太子哭笑不得,“如此说来,是本宫的错。那么这样,我们两人定个君子之约,谁也别装,如何?” “民女遵命,太子殿下。” 虽然太子说别装,但慕容朱雀可没当真,该演依旧要演,因为她不想和太子撕破脸!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不想没事给自己凭空树敌,尤其是太子这种级别的对手。 太子见女子依旧恭敬,心中很是满意。 “本宫今日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你提供的配方确实奇效,可以防止伤口恶化。” 慕容朱雀一愣,“您真的开始试验了?” 太子不解,“有那么惊讶吗?本宫不试验,拿着方子做什么?” 慕容朱雀诚恳道,“我以为得拖拉一阵子呢,却没想到殿下如此雷厉风行!” “你这是在夸本宫?” “民女这是实话实说。”慕容朱雀——也可以称之为彩虹屁。 太子收敛了表情,缓缓道,“本宫想的是,那奇药若真能制作出来,乃西俍之幸,要知道,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看似只是一个人,实际上却是一个家庭。他们不仅是兵士,更是儿子、父亲,以及丈夫。所以这药物,很重要!” 慕容朱雀二话不说,又是一串彩虹屁。 因为她知道,太子找她来可不仅仅是药的问题,还有横山城一事! 如果拦截援兵的是太子,那么她帮昌宁侯,就等于站在太子对立面。 大丈夫能屈能伸,几句彩虹屁没关系。 只希望太子能看在彩虹屁的份儿上,别把她牵入权势之争,她对他们的争夺,真的没半毛钱兴趣。 第226章 编的有鼻子有眼 慕容朱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出现了。 太子继续问道,“不过,本宫听说,你在横山城可大显神威,最大程度降低了伤员的死亡率,可有此事?” 慕容朱雀脸上拍彩虹屁时的敬意,收敛了几分,“让太子殿下见笑了,确实如此。” 朱流连暗暗紧张,因为她知道,小姐这是做好和太子翻脸的准备了。 太子……对方可是太子啊! 不是那个不学无术的沈公鸡! 更何况小姐与沈公鸡、沈夫人为敌时,还有公正的昌宁侯撑腰。如果和太子翻脸,谁能撑腰?睿王吗?皇上吗? 想着,朱流连为小姐捏了一把汗。 太子见女子神色改变,眼神多了玩味,“做得很好,本宫会帮你向父皇美言邀功。” 慕容朱雀一愣,立刻变了语调,“请问殿下,您帮民女邀功,会不会有赏?能不能赏民女一个独立户籍?” 太子没想到女子会要这个,“上次要诰命,这次要户籍?你怎么总要这些得不到的东西,就不能要一些金银珠宝?” 慕容朱雀希望破灭,“也就是说,户籍也要不到,是吗?” 太子点了下头,沉声道,“本宫知道你想要什么,本宫也知道千千万万的女子想要这个,但……这户籍制是祖上传下来的制度,并非一朝一夕能更改,哪怕是父皇,也不敢随意碰祖宗的规制。” “为什么?”慕容朱雀不解,“皇上不是九五之尊,这个国家都是皇上的,谁还能管皇上?” “有句话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子用折扇,轻轻敲了下桌沿。 慕容朱雀恍然大悟——她懂了! 女子不能有独立户籍,便要受制于男子! 如果皇上改户籍制度,就触碰到广大男子利益,皇上虽是九五之尊,却也需要臣子、以及所有男性子民的支持。 太子见女子紧皱双眉,便猜到,她参悟了其中道理。 “你比本宫想的,要聪明。” 慕容朱雀抬眼,“多谢殿下夸奖。” 心里却想着——看来,这户籍是没戏了,她要是想弄户籍,就得搞女权运动,算了算了,她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不扯这些有的没的。 还是那句话:放下助人情结,先保自己狗命! 她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有数,她不是名垂千古的伟人,也没那扭转乾坤的抱负。 想开了这些,慕容朱雀便放下负担,摸了摸茶碗,见温度不太热,便端起来慢慢喝了几口。 女子态度的变化,虽然细微,但还是被太子捕捉到。 他也端起茶碗,慢悠悠地抿了一下,心里是十分好奇女子想了什么。 放下茶碗,太子继续道,“上次你说,把白色神奇石头用光,如今却又在横山城大展身手,到底是用光,还是没用光?” 隐藏的意思是:你竟敢骗本宫? 慕容朱雀放下茶碗,认真回答道,“狡兔三窟,何况大活人。再者说,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民女把方子都告诉殿下了,殿下何苦还刁难我这弱女子呢?” 太子失笑,“还成了本宫的不是?” “民女并非指责殿下,只是怕殿下误会,认真解释罢了。” 太子也没想刁难她,“你不是想和离吗?为何又去横山城,帮沈世子?” 慕容朱雀道,“正是因为想和离,所以才必须要去横山城。” “?” “侯爷和沈世子离京的当晚,民女便做了个噩梦,梦见沈世子在战场上被人一箭射死,然后因为未和离,民女只能给他守孝。守孝期间,人人都骂民女是丧门星,不仅来欺负民女,还散布谣言说民女克夫。哪怕三年守孝后,也没人肯娶民女。” “民女没有户籍,只能回尚书府,没想到回去后,更是被轮番欺负,让民女刷恭桶、扫院子,晚上直接睡马棚。” “这还没完,后来天气转凉,夫人偶然风寒,却一口咬定是民女克的,便把民女又扔回了儿时的别院。别院的人,因为曾被九皇子派去的人揍过,仇恨都记在民女头上,民女被他们活活打死。” 太子惊讶。 葛公公惊呆。 朱流连也惊呆了——不是!这梦到底是真的假的?如果她不是小姐的贴身婢女,不知道小姐早就计划离开,肯定以为这是真的。 因为编得有鼻子有眼,线索清晰、逻辑缜密,甚至把九皇子揍别院下人的因果也编了进去,哪像是梦境?分明就是真实发生的事! 太子惊讶地问道,“你真做了这个梦?” 慕容朱雀点头,语气肯定,“真做了!如果没做这梦,民女也不能冒着风险,跑到横山城。民女承认自己藏私,有点对不住太子殿下的信任。” “但民女想着,方子都给了殿下,殿下只要实验成功,想做多少就做多少,怎么会稀罕民女的这一个半个。” “民女身世这般悲惨,从小到大受人欺凌,如果再不藏点私心,便是给民女九条命,也不够霍霍的。”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民女?所以,为了不噩梦成真,为了不被下人们活活打死,民女就心一横,编了个蹩脚的理由,去了横山城。” 解释完毕。 慕容朱雀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朱流连惊愕——小姐真是说谎的行家!不仅圆了横山城的谎,还和侯府拉开了距离,委婉告诉太子,她和侯府不是一伙的,她去横山城只是为了自己。 太子听后微微挑眉,倒是没什么额外的表情,“你和睿王,是何时认识的?” 慕容朱雀照读之前的剧本,“民女带丫鬟出京城后,遇到了劫匪,好在被同样出城的睿王相救,后来一聊才知,是老邻居,所以就同行到横山城了。” 太子唇角勾起冷笑,“是出京才认识吗?但本宫怎么听说,两个月前,你们同住侯府的京郊别院呢?” “!”朱流连惊——太子去调查了?这可怎么办?太子会不会调查伢子?伢子会不会把他们的事招出来? 想着,朱流连担忧地看向自家小姐。 第227章 想听你的彩虹屁 与朱流连的惊慌比起来,慕容朱雀却很淡定,“没错的,我们在京郊别院也是邻居,不过太子殿下您可不能瞎说,民女住沈家的别院,睿王住隔壁别院,我们可没同住!民女当时刚成亲,还在亲婚期,怎么会红杏出墙呢?这件事若传出去,坏了民女声誉,民女可是要进宫告御状的。” 慕容朱雀暗暗威胁——他可以利用唐念约来搞昌宁侯府,那她也可以通过皇上来搞他。 皇上想搞太子,正愁没工具,她就去当那个工具。 掀了桌子、撕破脸,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太子听后,斯文俊美的面颊,笑容淡了一淡,眼神中也多了审视和犀利。 慕容朱雀笑眯眯,一脸无害笑容。 葛公公也是心里嘀咕——这慕容麻雀到底什么意思?是有意威胁,还是无意提起? 太子缓缓开口,“你的丫鬟,又如何解释?下面的人来报,说那人伢子,与睿王府走得近。” “啊?”慕容朱雀面容疑惑,“那个人伢子是睿王府的人?” 太子皱眉——刚刚还聪明的女子,为什么突然愚蠢? “本宫是说,那人伢子与睿王府走得近,并未说,她是睿王府的人。” “与睿王府走得近,就不能做别人家的生意了吗?”慕容朱雀问道。 “……” 太子——闹了半天,在这等着他呢。他就说,刚刚还聪明绝顶,怎么转眼就犯蠢? 果然有趣。 太子继续道,“可以做别人的生意,但你这丫鬟,来路不明。若细查起来,搞不好会有麻烦。” 朱流连瑟瑟发抖,她真怕太子查她的身份,最后被宸王发现,牵连了小姐。 突然,她觉得衣角被人拉扯了两下。 悄悄低头看,却见坐在椅子上的小姐,偷偷伸手过来,拽她衣角,好似告诫她稍安勿躁。 瞬间,朱流连忐忑的心情,平缓下来。 慕容朱雀淡淡道,“殿下说得没错,调查起来确实麻烦。因为流连是从乱坟岗爬出来,爬到沈家别院,被我救下收留。流连是个可怜姑娘,太子殿下是打算狠狠调查一番,然后赶尽杀绝吗?如果殿下真想让她死,也别浪费您宝贵时间,现在就弄死吧,殿下想看什么死法,就用什么死法。” “……” 太子见女子收敛了之前的恭维表情,一张精致俊俏的面颊,锋芒毕露,便知,这女子是要和他叫板了。 太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慕容朱雀挑眉,“殿下您笑什么?民女哪句话那么好笑?” 太子笑着摇头,“倒是没说什么可笑的话,只是本宫没想到,第一个敢当面与本宫叫板的,不是那些人,竟然是你。” 慕容朱雀一摊手,“让殿下见笑了,其实民女一丁点都不想和您叫板,相反,这么多人里,唯独对您算是最恭敬的了,流连能作证,这辈子没吹过的彩虹屁,在殿下身上吹了好几遍。无奈,殿下却咄咄逼人。” 葛公公急了,站在太子身后,不断对女子使眼色——怎么说话呢?这可是太子殿下! 太子倒是不生气,“彩虹屁?是拍马屁的意思?” “差不多,您刚刚没感受到?民女真认认真真拍了好几句。” “确实……”太子用折扇抵着下巴,细细回忆,“好像确实有那么几句。” 只是,他平日里听的马屁太多了。 与那些精彩绝伦的马屁比起来,女子的彩虹屁平淡得可以忽略不计。 “那如果本宫不调查你的丫鬟,”太子饶有兴致地移开折扇,轻搭在桌沿,“你还吹彩虹屁吗?” 略有期待。 慕容朱雀见危急解除,也收起了敌意,重新绽放假面笑容,“那得看殿下是否有恩于民女。民女感激殿下,肯定是要好好吹彩虹屁的。反之,没恩硬吹,就是尬吹,那样对殿下不尊重,不好。” 说着,还摇了摇手。 太子失笑,“你的意思是,以后本宫若是想听你的彩虹屁,还得好好为你做事?” “民女不敢。”慕容朱雀——知道就好。 太子扯了扯嘴角,“你不敢?本宫看你,是很敢。” 慕容朱雀撇了下嘴——既然太子自己都说了,那她就默认了。 却不知是彩虹屁之约,还是什么,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消失,又恢复得平静如常。 太子声音柔了下来,“饿了吧?本宫记得,你很喜欢这家的手艺。” 正要让葛公公开膳,却听女子道,“等等,殿下的事问完了,民女的事还没问。” 太子饶有兴致,“你有问题?” “有。”慕容朱雀点头,“刚刚殿下问民女的问题,民女都认认真真回答了。礼尚往来,民女问什么,还请殿下不吝赐教。” 葛公公暗暗恼火——谁给她的胆子,敢这么质问当朝太子? 但和葛公公的怒气比起来,太子却不生气,反倒是兴致勃勃,“你问。” 慕容朱雀,“请问殿下,唐念约现在还在宫里吗?殿下打算怎么用她?她母亲为什么突然跑到侯府,说断绝母女关系?这也是殿下计划中的一环?殿下明鉴,无论您有什么计划,民女绝不插手!也不会帮侯府说话,民女只是怕被牵连,所以想提前问问、早做打算罢了。” 太子了然,耐心道,“本宫没什么计划,而且昌宁侯出发后,父皇便把此事压下,当天晚上,唐念约就出宫。至于后面发生什么,本宫一概不知。” “真的?” 这时,葛公公怒道,“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质问殿下。” 太子微微转过头,用侧面冷冷瞥了葛公公一眼。 葛公公瞬间没了气焰,“奴才该死,奴才……不多嘴了……” 太子收回视线,依旧语气温和,“真的。” “民女知道了。” 太子勾唇,“可以开膳吗?” “可以。”慕容朱雀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口答道。 太子让葛公公安排开膳。 出门交代完,葛公公在雅间门口站了一站。 心中暗道——这女子真是无法无天,都开始使唤上殿下了。 邪门的是,殿下好像一点不生气,反倒是心情愉悦。 但……九皇子……九皇子不是对这个女人有意思吗? 第228章 开始表演 趁着送菜间隙,两人又关于横山城的怪事,聊了起来。 太子问道,“你亲眼见到的吗?” “没看见黑龙,却看见成堆的尸体了。”慕容朱雀也没敷衍,认认真真地给太子讲了起来。 她不讲,也会有别人讲,这功劳还不如她先占了。 饶是冷静如太子,俊美的面庞也满是惊愕,“这世上竟真有那怪事?黑龙?你相信他们说的黑龙吗?” 横山城之事,第二天清早,昌宁侯便派人快马加鞭地送消息到京城,太子是听说过的。 但是听说归听说,亲耳在女子口中听说,又是另一种震撼。 就好像一瞬间,从传说变为现实一般。 慕容朱雀点头,“相信,因为除了鬼神之说,我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一夜之间杀几万人,那场面真的太震撼了!” 声音一顿,“哦对了,后来昌宁侯抓到一些幸存的逃兵,还让画师按照逃兵的描述,画出的黑龙,那张图,您看见了吧?” “在御书房看了一次。” “还看吗?民女有一张。” 太子惊喜,“你有?给本宫瞧瞧。” 慕容朱雀从袖口(空间)把画抽了出来,“送你了。”反正,她最近天天看,都背下来了。 桌子不小,两人虽然没面对面坐最远对角线,但还是有段距离。 葛公公立刻上前,准备接画,再递交给太子殿下。 谁知女子根本没给他机会,对着太子就扔了过去。 太子伸手接住,展开,看了起来。 “……”走到半路的葛公公。 太子看了一会,脸上惊愕越来越多,“奇!真奇!这世上,竟然真有龙!” 慕容朱雀挑眉——这个太子挺有理智,还没愚昧到真以为自己是真龙天子。 …… 午膳结束。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恭送完了太子,便一人拎两个食盒,上了回程马车。 食盒里是打包的菜——太子阔气,自是把齐膳楼招牌菜从头到尾点一圈,摆满圆桌,而吃饭的就两个人,所以很多菜连碰都没碰。 堂堂太子肯定是不屑打包的,但是慕容朱雀不在乎什么面子,包回去给自家听话的小丫鬟吃。 马车启动。 朱流连见小姐靠在车厢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没敢打扰。 直到小姐收回视线,明显思绪告一段落,才小声问道,“小姐,您在担心什么吗?” 慕容朱雀缓缓道,“我在想,老绿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朱流连猛然想起那件事,用更小的声音,“太子说,并非是他的计划,您相信吗?” “信,先不说堂堂皇后、太子,不会反复用一个民女刁难官员。只说,皇上表态要压下此事,皇后和太子,应该就不敢再插手了。” 朱流连了然,“那应该就是,唐家害怕失去昌宁侯府这个发达的姻亲,所以弃卒保车,弃了唐念约?” 慕容朱雀眯着眼,“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我担心,事情没这么简单。” 朱流连一脸疑惑。 慕容朱雀一挑峨眉,看向朱流连的眼睛,“如果你是唐家人,想和昌宁侯府拉上长久关系,要怎么拉?” “这……唐夫人和沈夫人是亲姐妹,这还不够?” “豪门家族,如果这样够的话,就不用亲上加亲了。” 朱流连恍然大悟,“难道他们还想让唐念约嫁进来?唐念约和侯府都撕破脸了,怎么嫁?或者换一个女儿?唐念约有没有姐妹?”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马车,“谁知道了,这都是我们的猜想。不过,不用着急,等侯爷回来,老绿茶就开始她的表演了。” …… 正如慕容朱雀所预料,三日后,大军便回了京城。 皇上体恤昌宁侯,让其休息一日,再入宫面圣。 当昌宁侯回侯府,得知唐夫人来时,气得火冒三丈,顾不上休息,换了身衣服,就把唐夫人叫到了厅堂,要听听唐家人做何解释。 当然,昌宁侯还特意让人把沈世子和慕容朱雀叫了来。 于是,慕容朱雀也就带着朱流连,冲到了吃瓜第一线。 厅堂内。 唐夫人嚎啕大哭,“侯爷,奴家对不住您,我们唐家也对不住侯府,我家老爷气病了,让奴家来告诉侯爷,唐念约被唐家逐出家门,唐家也与她断绝的关系,只求侯爷消消气。呜呜呜呜。” 昌宁侯本以为唐夫人是来解释、说情,没想到直接把唐念约逐出家门,气也消了那么一些,但心中还是堵得慌。 他愤怒道,“老夫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念约自小就经常来侯府住,我们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为什么要害我们?” 唐夫人也痛哭道,“实话说,别说侯爷,连奴家也实在想不明白!” 昌宁侯狠狠叹了口气,沈夫人也红着眼圈,不断用帕子擦眼角的泪。 厅堂内,气氛紧张,还透着一股悲痛凄凉。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除了慕容朱雀,端着茶碗悠闲地喝茶。 顺便,静静等着老绿茶的表演。 果然,唐夫人深深叹了口气,“这件事……奴家也有责任,奴家当初不应该让她来侯府……当时让她来,是想让她跟着妹妹学一学。你们也知道,念约那孩子小时候脾气不好,而且急功近利,奴家希望她学学她姨母的温婉恬静、不争不抢。谁知道……哎……” 慕容朱雀扭头,小声对朱流连道,“看吧,开始推卸责任了。” 朱流连这才恍然大悟。 果然,沈夫人脸上多了一些惭愧之色。 昌宁侯想起从前的一幕幕,也是叹气——毕竟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说一点没感情,是假的,更何况除了这件背刺之事,从前念约十分乖巧,他们也很喜欢。 无形之中,唐家也唐念约拉开了距离,而昌宁侯和沈夫人,也心软了一些。 沈世子坐在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夫人哽咽道,“为什么会这样?那孩子从前明明好好的。” 唐夫人叹了口气,“也可能是一时糊涂吧,毕竟入宫赴宴之前,她一直被逼着表态,可能是吓到了。” 朱流连惊了一下——这唐夫人是什么意思?是要怪小姐身上了?果然这老绿茶没安好心! 第229章 应该就不会抛弃他了 朱流连担心地看向小姐,却见小姐正捏着茶点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那津津有味的样子,与厅堂内悲痛气氛格格不入。 慕容朱雀抬眼,扫了朱流连一眼——急什么?老绿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如果昌宁侯真上了老绿茶的道,那更好,她以后也用不着顾忌昌宁侯了。 昌宁侯怒道,“唐夫人的意思是,念约诬陷我们侯府,是我们侯府罪有应得了?” 唐夫人面色一变,“没……没有……奴家不是那个意思……”说着,开始焦急地解释起来。 随后,慕容朱雀又耐心地听了好一会,大概就是,唐夫人不断表态说,无论唐念约是否一时糊涂,错了就错了,唐家绝不再接纳她。 唐家不会因为唐念约,而伤了和昌宁侯府的来往,也不能断了姐妹情等等。 …… 出了前院厅堂,回了百鸟院。 朱流连愤怒道,“气死我了!奴婢真想一刀宰了那老绿茶,真是油嘴滑舌!” 慕容朱雀坐在软塌上休息,“冷静!我们只是昌宁侯府的过客,再有两个多月就和离走人了,用不着和他们着急上火,当看戏就行。” 朱流连依旧愤愤不平,“问题是,除了昌宁侯还有点理智,奴婢看沈夫人已经原谅唐家了,还有,沈世子全程也没说话。” “没说就没说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奴婢气不过……” “气不过的事多了,”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一沓纸,递了过去,“给你。” 朱流连不解,“小姐,您给奴婢纸做什么?” 慕容朱雀白了一眼,“罚你把‘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这句话,抄写五百遍,去吧。” “小姐……” “快去。”慕容朱雀冷下声音。 朱流连瘪了瘪嘴,拿着纸去抄字了。 闲来无事,慕容朱雀打算把之前的中医自学书掏出来再看看。 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来时的情形——在侯府被欺负,在尚书府被排挤,还没法逃出去独立生活,要银子没银子、要武功没武功,把她一个外科大夫逼得都开始学中医了。 之后,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学中医的事忘到了脑后。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从认识睿王开始。 认识了他,她就有病人可医,可以升级空间。 有花不完的银子。 还有了下家,可以放心大胆地和离。 当然,帮她打点战场升级路,也是他的功劳。 他的出现,真是帮了她大忙,如果没有他,她都不知自己未来之路要多坎坷。 虽然她不惧怕坎坷,但能躺赢,谁喜欢奋斗? 也不是受虐狂。 空间里的东西很多,除了各种器械、药物,还有备用家具、日用品,和睿王送的许多礼物。 慕容朱雀翻了一小会,才翻到那本《中医自学一百天》。 在把书拿出来时,看见空间里一个角落,整整齐齐摆放着某人的账册,“哦对了,上次见面,竟忘了把账册给他,下回再给吧。” 就在慕容朱雀准备关空间时,又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账册。 思考片刻,拿出了一本账册翻看。 一边翻看,一边嘟囔,“真是好看的字啊,越看越喜欢,为什么我就写不出这么好看的字呢?” 突然,脑子里冒出个想法。 紧接着把中医书扔回空间,也掏出了纸,跑到正在抄写五百遍的朱流连身旁,趴在桌上,照着账册上的字,一字不苟地临摹起来。 是夜。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翻墙去了隔壁睿王府。 两位主子在房间里说话,两名下人被赶出房间,切磋。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往外掏账册,“上回忘了给你这个。” 戴着银质面具的睿王,垂着眼,看着桌上的账册。 其实他想把这些账册放在她空间里,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名男子,把财政大权交给自己的夫人。 睿王表面平静,内心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惊艳到——对呀,可以把财政大权都给她,来表达他的诚意!她拿了他的家当,应该就不会抛弃他了! 好办法! 交家当! 但今天不行,得找个恰当的机会。 睿王一边心里盘算着,一边随手翻开账册。 却发现,账册里面夹了一张纸,纸上歪歪扭扭写着账册上面的字。 君北誉拿起纸,“哪来的纸?我怎么不记得,放了纸。” 慕容朱雀一拍额头,“我的!怪我,我临摹完,顺手就夹账册里了,扔了就行。” “临摹?”君北誉疑惑。 “对,我很喜欢你的字体,所以想学一学,就顺手临摹了。”慕容朱雀大方承认,虽然她那狗啃一般的字,实在拿不出手,但架不住她脸皮厚。 君北誉抬眼,眼神期待地看向女子那双浅褐色、琉璃一般的双眸,“你想学这种字?你确定吗?这字不算好,你若是想学字,我给你找几本名家诗集,你照着临摹。” 慕容朱雀不悦道,“不是,你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我说了多少次,我喜欢你的字,你以为我在说假话、拍你马屁?如果我想拍马屁,肯定是找你优点来拍,例如说会赚银子、有银子,谁没事拍你的字?” 君北誉见女子动怒,急忙慌张解释,“不……不是,慕容姑娘你息怒,我……就是有些受宠若惊,我完全……没想到。” 却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害羞,他只觉得一张脸火辣辣的热。 慕容朱雀看着慌张的男人,涨红的脸,开始反省——她怎么开始怼人家睿王了?人家也没得罪她,她好像那条疯狗! 就在慕容朱雀思考要不要道个歉时,君北誉已经提前想到了补救方法,“我教你。” “?” “你不是喜欢我的字吗?我教你,也许能学得快一些。” 慕容朱雀怔了一下,随后惊喜道,“真哒?那真是太好了!流连想找李公子切磋,我本来还愁找什么借口,借口这不就来了吗?以后你教我写字?” 君北誉内心雀跃,为了掩饰羞涩,故作平静地抿了抿唇,“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教你下棋。” 第230章 有那么好笑吗? “好啊,好啊!”慕容朱雀兴致勃勃。 君北誉也很期待,“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学?” “现在?” “可以。” 随后,两人便一个拿纸、一个研墨,开始准备起来。 准备好后,君北誉从握笔、使力、下笔开始教起,慕容朱雀学得很认真,学得也很快,没一会便掌握了全部技巧。 但是掌握技巧归技巧,练字这种靠肌肉记忆的东西,可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慕容朱雀认认真真地练字,睿王便在旁边,坐在椅子上,状似很认真地监督女子练字,实际上视线余光时不时扫到女子的面庞。 心中道——她很认真。很漂亮。不对,是真漂亮。姑娘家,怎么长得这么漂亮? 一盏茶的时间后。 慕容朱雀写满了一页纸,兴致勃勃地问道,“怎样?快给我指导指导。” 君北誉急忙收敛思绪,开始认真点评起来。 慕容朱雀拿出另一张纸,却没马上落笔,“我听说,从前的人练毛笔字,为了锻炼手腕力量,会把纸钉在墙上,竖着写字,你们有这样的练法吗?” 君北誉见女子准备下大功夫,便也认真起来,“有的,如有必要,还要在手腕上吊秤砣。不过我认为,你不用那么练,你不着急,慢慢写就是了。” “我不着急,但性子急。”慕容朱雀笑着提起纸,“把纸钉哪里?” 君北誉见女子坚持,只能起身,准备去拿他时常练字用的木架子。 慕容朱雀几步追上慢吞吞的男人,“你去取东西?在哪?告诉我,我去取,我腿脚比你利索。” “……”君北誉——要这么杀人诛心吗? 睿王说出木架子的位置,慕容朱雀跑去拿了回来。 木架子上有两个固定器,只要把纸夹住,便能竖着练字了。 慕容朱雀刚要抬笔,又问,“有秤砣吗?哦对了,有这个!” “??”睿王。 却见女子放下笔,从袖口里掏出一只丝绸手帕,之后包了块大金锭进去,交给他,“帮我系在手腕上。” “……”君北誉看着女子纤细白皙的手腕,心疼得要命,“别吊了吧?手腕会很累。” “目的就是让它累,不累怎么锻炼腕力?” “但你初学……” “人家初学的都是小朋友,所以不吊。我一成年人,本来学得就晚,如果还不吃点苦头,哪辈子能练出来?” 见拗不过她,君北誉只能把包着金锭的手帕,系在女子的手腕上。 心疼,十分心疼。 恨不得他来替她遭罪。 系好后,慕容朱雀就开始练习了。 果不其然,写了几页纸后,手腕、手臂,以及肩上的肌肉都酸疼起来。 君北誉见女子揉肩,“我帮你按?” 慕容朱雀一愣,“啊?不用,晚上让流连帮忙就行。”毕竟男女有别。 医生和病人除外。 君北誉也没坚持,虽然他是真的想帮她按,与轻薄无关,“如果你在桌上练字,写多少,我没意见。但若用这种负重的极端方法,我劝你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欲速则不达,若是落了病根,还不如不练。” 慕容朱雀是医生,当然知道什么肩周炎腱鞘炎之类的,为了练习,弄一身病,确实不值。 “看来,还真得循序渐进。”说着,将系着金锭的手腕递了过去。 君北誉帮她解开,“是啊。” 慕容朱雀看着男子帮她拆扣子的样子,不知第几次感慨——好长的手指,又细又直,真是可惜了! 很快,金锭拆下。 慕容朱雀一抬头,才发现男人还戴着面具,“这里除了我,没有外人,你不用戴这个。面具很重吧?” “戴习惯,就不重了。” 君北誉没说的是,这面具就是戴给她的,不想让她见他丑陋的一面。 屋外传来切磋打斗声,慕容朱雀笑道,“我们出去看他们切磋?” “好。”其实他更喜欢两个人在房间里独处。 慕容朱雀牵起男人的手,两人慢慢走了出去。 两张椅子还留在原地,两人便一人一只,坐了下去,一边看切磋,一边聊了起来。 君北誉,“侯府那边,一切还顺利吗?” “怎么说呢?”慕容朱雀便把唐夫人的事说了出来。 君北誉听后,试探问道,“你想帮他们吗?” 慕容朱雀,“人家都没来求助,我上赶子帮哪门子的忙?医不叩门,道不轻传。师不顺路,法不空出。” 君北誉轻笑出来。 慕容朱雀不解,“你笑什么?” 君北誉笑着摇头,“没什么,我在笑我自己,竟自不量力地担心你。你聪明绝顶,何况这等低级小事,哪能轮到外人操心?” “这……你说得好像我是诸葛亮似的,我都快膨胀了。” “膨胀?是自大的意思?” “嗯。” “你有资格自大。” “我偷偷自大,不表现出来,省的别人笑话。” 君北誉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不是,有那么好笑吗?我拿你当聊正事的朋友,你拿我当说相声的郭大爷?” “郭大爷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 两个时辰后。 切磋完毕。 朱流连酣畅淋漓,李云池累如疲狗。 告别了睿王,慕容朱雀主仆两人离开。 君北誉看着满头大汗的属下,眼底有些愧疚,“不用照顾我了,我最近恢复得不错,你回去休息吧。” 李云池叹了口气,“没关系,属下还不算累,去帮王爷铺床。” 为何李云池铺床? 因为之前的某种原因,睿王府下人们被遣散,只留了一些多年老仆。 老仆们每个人都身兼数职,君北誉不想给他们增加照顾他的负担,加之女子不一定何时来、何时走,老仆们若想照顾他,就要随时待命,太过辛苦。 君北誉严肃下来,“我说不用就不用,你去休息!” 李云池又追问了几句,见王爷坚持,只能离开。 很快,偌大的千瑞院只有睿王一人还站在原地,他看向天空皎皎明月,又看向女子离开的方向,心情越来越好。 有暗卫从屋顶跳了下来,“王爷,属下照顾您?” 君北誉本要拒绝,后来想了想,“也好。” 随后,趁着暗卫跨岗位服务的间隙,君北誉慢慢回到房间,拿起女子留下的字,看了又看,满眼的爱意。 第231章 出事了 百鸟院。 两人沐浴后,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软榻上,聊着天。 慕容朱雀问,“今天过得开心吗?” 朱流连语调愉悦道,“开心!奴婢多谢小姐!奴婢真的好开心。” 慕容朱雀意味深长,“明天还会开心的。” “呃?”朱流连一愣,“小姐的意思是……明天还去睿王府?” “对呀,不仅明天去,后天去,大后天也去,一直去到你不想切磋为止。” “真的!?”朱流连直接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这还有假?为了给你创造良好的切磋环境和借口,你知道小姐我多努力吗?又要学字又要学棋,等两个都学会,我再让睿王教我四书五经……诶?他好像懂一些医理,可以让他教我中医?”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废物利用小能手。 朱流连激动得从软塌上蹦下来,冲到小姐床前,“小姐,您对奴婢真的太好了!奴婢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能遇见您。” 慕容朱雀失笑着从空间里掏出一张帕子递过去,“哭什么?没有你,我也想学写字下棋和中医,顺便了。” “不是,奴婢知道,小姐是为了奴婢!”朱流连斩钉截铁。 慕容朱雀翻了个身,“你说怎样就怎样,睡吧,我困了。” “是,小姐。” 朱流连回了软榻上,但翻来覆去睡不着,太高兴了。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一人。 千瑞院。 君北誉半卧在床上,手里拿着女子写的字,脑海中满是女子的倩影,越看越喜欢。 …… 翌日。 果然如同其所说,又来了。 两名主子在房间里学写字,两名下人在屋外切磋。 第三日。 又又来了。 两名主子在房间里学下棋,两名下人在屋外切磋。 第四日。 又又又来了。 两名主子在房间里继续学写字,两名下人在屋外切磋。 当天晚上,送走了主仆。 君北誉正准备回房间,却见自己的属下兼好友满脸是汗地跑到他面前,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他。 君北誉内心愧疚,但表面却冷静的装傻充愣,还一脸关切,“你怎么了?有事找我商量?是想休息几天吗?自从你回来到现在,确实一天都没休息,要不然明天不用来当值,放你几天假。” 李云池眼神哀怨,“王爷,我们两人认识不是一天两天,您以为属下不知您在想什么?” 君北誉尴尬笑了下,“我能想什么?不就是……那些呗。” “呵呵,为了每天见慕容姑娘,就把属下卖了?见色忘友?” “……也不算,”因为心虚,君北誉陪着笑脸,“反正你也是要练武的,顺便和流连姑娘一起练,不是更好?而且,以后慕容姑娘若是入王府,你和流连也会经常见,一起练武正好能加深感情。” 李云池一想到朱流连也会天天在王府,脸都绿了! 君北誉不解问道,“你怎么了?” 李云池实在不想说——朱流连那家伙太可怕!武功每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现在两人切磋已有压力,谁知道哪天朱流连爆发起来,会不会直接把他打败? 他不要面子的吗?这才几个月?而且朱流连的武功都是他教的! 还有最重要的是……朱流连是名女子!女子!女子! 如果她是男子,他也认了!毕竟这世上有天赋之人众多,问题是朱流连是女子、他徒弟、三个多月超越师父,他受得了? 君北誉意识到,云池好像真的不太愿意。 他思考片刻,想了个委婉的法子,“正好,我这有些琐事需要人办,你帮我去办几天事,我找个武功不错的暗卫,陪朱流连练武?” “……” 李云池沉默了。 君北誉,“或者,你再考虑几天?什么时候想好,告诉我就行。” “……是,王爷,您早些休息。”说完后,李云池转身,便闷闷地走了。 君北誉看着好友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件事,估计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为难他,唉……只希望能补救一下吧。” …… 四个人都以为,这样平静的生活,还会循环。 却没想到,隔一日便出了大事。 慕容朱雀正在房间里、趴在桌子上练字,就见朱流连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慕容朱雀抬眼,“出什么事?老绿茶终于开始行动了?” 昌宁侯打了胜仗,皇上很高兴,这两天不是往侯府赐牌匾,就是送赏赐。 当然,皇上高兴还有个原因,就是神威玄龙的出现——那个黑龙,被皇上命名为“神威玄龙”,还一口咬定,那神威玄龙就是他的化身,毕竟皇上是真龙天子。 这件事传开后,天下震撼,官员们对皇上更是效忠、百姓们对圣上更是崇敬若神明。 皇上为此还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建九十九座神威玄龙寺,来供奉玄龙。 这九十九座寺庙只是第一批,第二批还不知要建多少。 无论如何,这功劳有昌宁侯的一份,昌宁侯已经成为皇上眼前的大红人了! 甚至于,从前大家对沈世子各种鄙夷,都成为了过去! 现在谁不说沈世子年轻有为,勇猛无比?甚至还有人想把女儿送给沈世子做妾。 “不是……不是老绿……茶,是……沈公鸡……出事……了……”朱流连是从前院一口气跑回来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慕容朱雀一头雾水,“沈公鸡?他不是在侯府养伤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能出什么事?” “奴婢听……管家说,”朱流连深吸一口气,声音终于平稳了一些,“管家说,今天早晨沈公鸡的朋友……就是平日里一起玩的狐朋狗友来找他,沈公鸡本来不想出门,但架不住那些人拖着,只能去了。” “然后,一群人去喝酒,把沈公鸡喝得醉醺醺,这时,唐念约来了,然后唐念约说想和沈公鸡聊聊,那群人便离开。” “后来,隔了一段时间,那群人又回去找沈公鸡,却发现……” 慕容朱雀,“发现什么?沈公鸡把唐念约宰了?” 朱流连,“不是……发现他们两人没穿衣服,在休息间的床上……而且床上还有落红……” 第232章 阿雀,你听我解释! 慕容朱雀愣了老半天,之后嘴角抽搐,“也就是说,唐念约利用沈公鸡、背刺昌宁侯府,沈公鸡又和人家睡了?” 朱流连尴尬,“……是的。” 慕容朱雀瞬间没了练字的兴致,扔下笔,跌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愣神。 朱流连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小姐说话,担忧地小声道,“小姐,您……没事吧?” 慕容朱雀幽幽道,“流连,你知道吗?” “什……什么?”朱流连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慕容朱雀,这辈子做的后悔事不算多,屈指可数。但最后悔的,就是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给沈公鸡做手术。” “当时我攒了不少经验,如果不是因为给他做手术,兑换手术室,加上后面的经验,我就能给睿王兑换一台很厉害的治疗仪了。” “浪费经验就算了,我还暴露了身份。我暴露身份就算了,还连累睿王暴露身份。睿王暴露身份后,赚的银子必须要给狗皇帝七成,还要冒着被狗皇帝注意到的风险。” “我……我真的太后悔了……我就不应该救他!” 朱流连第一次见到小姐这般懊恼,手忙脚乱地安慰着,“这……小姐救沈公鸡也是有收获的,小姐还有两个多月就能顺利和离了,但如果沈公鸡死了,小姐还得守孝三年……” 慕容朱雀打断道,“如果时间能重回,我绝不救他!我宁愿当三年寡妇,我也要!他!死!” 越想越生气,开始用拳头捶桌子起来,“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一想到我用宝贵的经验救这种贱货,我就懊恼得想吐血!我对不起我的空间、对不起我的经验,也对不起睿王!” 慕容朱雀鼻尖一酸,突然很想睿王。 却在这时,院门口响起李嬷嬷焦急的声音,“少夫人在吗?奴婢求见少夫人!” 慕容朱雀瞪了一眼,“去告诉她,就说我不在。” “……是。” 还没等朱流连出门,却见李嬷嬷已经冲了进来——刚刚朱流连跑回来时太着急,并未关院门。 朱流连急忙道,“小姐稍等,奴婢把她赶出去。” 慕容朱雀透过窗子,见李嬷嬷已经进了屋子大门,“算了,来都来了,看看她说什么。我就要见识下,这几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李嬷嬷冲进来,看见满脸怒容的少夫人,便猜到,少夫人肯定是听说了,“奴……奴婢见过少夫人,是……侯爷想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慕容朱雀。 如果不是昌宁侯,而是其他人,慕容朱雀才懒得搭理。 但想起昌宁侯,还是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还有两个多月走人,姑奶奶忍了!这面子,给昌宁侯。” 起身出了房间,出院而去。 …… 侯府,主院的正厅。 刚一靠近,就能感受到紧张气氛。 下人们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迁怒。 偌大的院子、众多下人,硬是院内院外静悄悄一片。 众人见少夫人来了,都上前,无声地屈膝问安,没敢说话。 慕容朱雀也懒得理他们,冷着一张脸,直接穿过人群,进了大门。 正厅,黑着脸的昌宁侯和哭肿了脸的沈夫人坐在正位上,被五花大绑的沈世子跪在正中央,唐念约拿帕子掩面哭泣着,身旁是唐夫人,轻声安抚。 剩下的便是齐嬷嬷等心腹下人,就连侯府妾室都没来。 慕容朱雀一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齐齐看向她。 昌宁侯尴尬地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阿雀,你来了。” 慕容朱雀连见礼都没见礼,直接找个座位坐下。 跪地的沈子炎扭头看向女子,对方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给他。 慕容朱雀冷笑道,“何必呢?我之前就提议,让唐姑娘进来当平妻,当时委屈吧啦的,好像我们逼良为娼一样。进了宫,就使劲对太子抛媚眼,挡都挡不住,上个厕所的功夫,跑去和皇后告状,说昌宁侯府强抢民女。现在,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不是要把沈世子勾过去继续做奸夫淫妇?” 众人,“……” 几不可见,唐念约的身子一僵。 唐夫人阴阳怪气道,“侯爷和夫人还在,少夫人就这么目中无人?若是不知情,还以为这侯府当家的是少夫人。” “老绿茶你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跑来做什么,我可告诉你,他们已经给我签了和离书,还有两个多月就起效。你要是识相,就把你那张狗嘴给我闭紧了,两个月后,少夫人位置给你的心机婊女儿。但如果你多说一句话,惹姑奶奶不高兴,姑奶奶还就留下做少夫人了!姑奶奶一日不走,你那贱女儿就一日是小,姑奶奶有的是办法让她不痛快!” 瞬间,唐夫人把嘴抿得严严实实! 虽然挨骂,心里不舒服,但一想到两个月后贱人和离,侯府少夫人是自己女儿的,唐夫人又暗自高兴。 实际上,唐夫人是看不上沈世子的,因为其不学无术。 但……谁知事态如此发展了呢? 都怪这个慕容麻雀,如果不是她,女儿的计划天衣无缝,进可攻退可守,而不像现在这样,只能走退路。 不过好在,昌宁侯打了胜仗,成了皇上面前的第一红人,沈世子也备受皇上称赞,前途无量,女儿嫁给沈世子,也不亏。 把老绿茶骂闭嘴了,自己的话也说出来了,慕容朱雀便问昌宁侯道,“请问侯爷,您把儿媳叫来,可有何事?只是单纯告诉儿媳,沈世子睡了背刺坑害侯府的仇人吗?” 昌宁侯尴尬地张了张嘴,“阿雀,你先消消气。” 偌大的厅堂,这么多人,非但没人敢教训少夫人,还都得陪着好话。 慕容朱雀见昌宁侯脸上的愧疚,撇了撇嘴,“嗯,消气了。侯爷别担心我,我是注定要走的人,所以冷静下来发现,也没什么可生气的。该消气的是您,怎么说呢……嗨,往开了想吧。” “……”昌宁侯怎么觉得更委屈了? 突然,沈世子挣扎着起身,“阿雀,你听我解释!” 第233章 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慕容朱雀没忍住,大大翻了个白眼。 因为被绑着,沈子炎平衡性不是很好,很吃力地站了起来,看着面无表情的女子。 “阿雀,你……生气了吗?” 慕容朱雀白了他一眼,“如果你以为,你睡了别的女人,让我吃醋生气的话,就省省吧,我没那么丰富的情感。我是后悔救你!我当时废了多大力气救你,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本以为你能奋发图强,谁知道你好了伤疤忘了疼,睡谁不好,你去睡她?她怎么害你、怎么害侯府,你忘了吗?你之前怎么舔她,都可以解释,毕竟追求喜欢的人,卑微点不磕碜,但她害你啊!不仅害你,还害侯府!” “我没有!”唐念约带着哭腔呐喊,“子炎,我没有!侯爷,我没有!姨母……你们听我解释!当时都怪这个慕容麻雀……” 还没等唐念约说完,就见女子慢慢转过头,眼神阴恻恻地瞪着她。 她一下子想起刚刚女子威胁母亲的话,僵硬地咽了咽口水,语调也怂了一些,“不是……我是说……当时都怪少夫人,逼着我嫁子炎。其实即便她没逼,我也是喜欢子炎的,但她一直吓唬我……我好害怕,所以就……呜呜呜呜……我是无意的,我真是无意的……” 这时,唐夫人道,“侯爷,奴家认为,之前那件事不怪少夫人,也不怪念约,也许这都是天意。如果没有那个误会,念约也不会做错事,侯爷也不会出征,更不会碰见神威玄龙!因为神威玄龙,所以皇上认定侯爷是福将!如果当时不是侯爷出征,还是孙元帅出征,那碰见神威玄龙之人就是孙元帅了!孙元帅就成了皇上的福将!奴家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天意啊!” 慕容朱雀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盯着唐夫人——果然,姜是老的辣、绿茶也是老的狡猾!这都能让她碰上瓷? 唐念约趁机道,“娘……是这样的,当时……女儿虽然害怕,却没想过做有害侯府之事。但看见皇后娘娘的瞬间,女儿就……鬼使神差……女儿当时就好像中了邪一样。现在回忆宫里那几天,好像在梦里……那真不是女儿……真的不是……” 说着,又哇哇大哭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天意?难道这是天意? 对呀,如果没有唐念约,碰见神威玄龙的就是孙元帅了!侯府也不能重新兴旺。 昌宁侯和沈夫人两人面面相觑,交换眼神中的疑惑。 沈夫人道,“这……侯爷,要不然……反正生米已煮成熟饭,就……” 还没等沈夫人说完,沈子炎怒吼一声,“不行!我不认!” 昌宁侯冲上去,一个大耳光,就把沈世子扇飞,整个人被甩到一旁椅子上。 俊美紧致的面庞,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慕容朱雀倒吸一口冷气——不愧是练武的人,这一巴掌,威力太大了。 扭头,小声对朱流连道,“你和那个谁切磋的时候小心点,别受伤。” 朱流连小声回答,“小姐放心,李公子很有分寸的。” 昌宁侯怒吼,“之前老夫知道你废物,但看你敢作敢当还是个爷们,现在你连爷们都不当了?” 沈世子身上还绑着绳子,爬起来时比较吃力,加之脸肿,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父……父亲明鉴,我……我没做……我真的没做……” 唐念约哭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唐夫人指着沈世子鼻子骂道,“你的意思是,念约会用清白之身来诬陷你?念约无论在家还是京城,身边都跟着丫鬟嬷嬷,无论去哪,都有人作伴,这些都是能查到的!除了偶尔和你单独在一起,从不私会外男,念约的洁身自好,可是被京城公认的!” 沈夫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慕容朱雀也相信,因为唐念约的目标是当朝太子,或者亲王皇子,连沈世子这种容貌出众、出身矜贵的男子都看不上,当然不会糊涂到拿自己清誉开玩笑。 “但……但……”沈世子也发现了其中漏洞,他难以置信,“我真的没有……我完全不记得,而且我不想和她……” 骂归骂,但唐夫人不想把脸皮撕破,毕竟沈世子还是未来的女婿。 于是,便柔下了声音,幽幽叹了口气,“世子还年轻,可能还不知,酒后乱性。哎……世子当时为什么要喝酒呢?” 在场所有人都用同情和谴责的目光,看向沈世子。 慕容朱雀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不是,如果我没记错,沈子炎出门的原因,可不是和唐念约见面吧?不是和他的朋友去吃酒吗?换句话说,唐念约明明看见沈子炎喝了酒,却非要往前凑。既然洁身自好,就没想过,等沈子炎酒醒了再说?” 众人恍然大悟——对呀!凡事讲一个前因后果!人家世子明明是去喝酒的,表小姐知道世子喝酒凑上去,不是自找的吗? 说好听了,是阴差阳错;说不好听的,就是故意勾引! 唐念约快气疯了,“慕容麻雀,你含血喷人!” “哦~~?”慕容朱雀拉长了音,“含血喷人?这词儿用的好。那我们就针对含血喷人,来说道说道。什么叫含血喷人?是利用捏造的事实,来污蔑某人。那么,我刚刚说,沈子炎出门是被朋友找去喝酒,而非专门见你。这件事,是真还是假?” “……”唐念约。 沈子炎眼前一亮,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道,“是真!苍天在上,如果我沈子炎知道今天会见到唐念约,绝不出门!我若说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唐念约的脸,猛地一白。 慕容朱雀终于正眼看了沈世子一眼,“第二个问题,沈世子喝醉后,是主动跑去找唐念约,还是唐念约主动跑来找沈世子呢?” 沈子炎道,“我与朋友喝酒,谈起从前之事,我情绪失控多喝了一些,紧接着,唐念约好像就来了。是她主动来找我,我当时想走来着,但确实是喝多了,脑子朦朦胧胧,没有理智……” 第234章 真是蠢到家了 慕容朱雀懒得听沈世子絮絮叨叨地说,直接打断,“第三个问题,两人见面时,沈世子是醉酒状态,还是清醒状态。” 沈子炎斩钉截铁,“醉酒!当时我的那些朋友都能证明!” “第四个问题,两人见面时,唐念约是清醒状态还是醉酒状态?” 众人不解,这是什么问题? 但沈世子还是回答,“是清醒状态,她没喝酒。” 慕容朱雀转过身,笑吟吟看向唐念约,“首先,我刚刚说的所有事,都是真实发生,并未捏造事实,所以‘含血’这个说法,不成立。” “其次,你说我喷你?人家沈世子醉酒,毫无反抗之力。相反你清醒,有自主行为能力,怎么人家却成了受害者?” 唐念约急忙道,“我是女……” 插嘴还没插完,就被慕容朱雀打断,继续道,“这个就好像,一头猪跑去撞柱子,撞死了。你说凶手是猪还是柱子?死的确实是猪,但人家柱子也没动!” 众人恍然大悟——对呀!世子确实喝酒了,但也没去找唐念约,是唐念约趁着世子喝酒,凑了上去,却说自己是受害者? 慕容朱雀笑吟吟地问昌宁侯,“请问侯爷,京城这边有没有一个词儿,叫:仙人跳?” 昌宁侯瞳孔猛地放大,抿紧唇线,却没说话。 沈世子被仙人跳了?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又问沈世子,“世子,你刚刚说,你的狐朋狗友约你出去喝酒,提到了从前的事,你还记得是什么事吗?就我所知,你人品虽然不咋样,但不酗酒,是什么不堪往事,能让你失控喝醉?” 其实她还想跟一句话——说出来,让我笑笑。 但考虑到情况危急,慕容朱雀少见的高抬贵手,没趁机落井下石。 唐夫人见情况不妙,正要开口,却听昌宁侯沉声道,“阿雀让谁说话,谁说。插嘴者,直接赶出去。” 唐夫人吓得急忙闭了嘴,不敢说话。 厅堂内,瞬间一片死寂。 好半晌,沈世子才说,“他们……先是恭贺我们家重新振作,然后……说起从前京城人对我的鄙夷,又说,在那种人人鄙夷的情况下,是表姐陪我走过了低谷。就是从那个话题开始,我想起从前的事,不知不觉……越喝越多。” 在场,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头脑都不简单,除了单纯的沈夫人。 但哪怕头脑简单如沈夫人,看向唐念约的眼神,也有了一丝怀疑。 慕容朱雀挑眉,眼神饶有兴致,“你觉不觉得整件事很巧妙?你朋友找你喝酒,唐念约却知道地点;你朋友故意说唐念约的事,唐念约能准确拿捏你喝醉后的时间;你朋友明明知道唐念约害了你和侯府,却能把喝醉的你扔给她。这还不是最巧妙的,最巧妙的是,你们两人发生关系后,你那群朋友竟然来了个回马枪。啧啧啧,就这么巧合?” 厅堂里,更安静了。 沈子炎表情惊愕,面色苍白。 唐念约和其母唐夫人也是紧张交换神色。 沈夫人都懵了,明显她的心智已无法支撑这么复杂的情形。 昌宁侯冷哼,“姓唐的,你们作何解释?” 唐念约噗通跪下,呜呜地哭着,“侯爷,念约真的不知情……真的……念约……念约不会拿自己清白开玩笑!呜呜呜……” 唐夫人也哭道,“是啊侯爷,确实是无巧不成书,但……即便阴差阳错,念约也是受害者。她失身给子炎,全京城都知道了,以后还让念约怎么活?” “求您了侯爷,念在我们多年亲戚的份儿上,救救念约吧。念约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她是笨一点,但人不坏!” 朱流连一脸见鬼表情——不是,这位夫人你是不是说反了?唐念约不是脑子笨、人不坏,而是脑不笨、人很坏! 沈夫人哽咽地小声道,“侯……侯爷,事到如今……该怎么办?” 昌宁侯瞪了沈夫人一眼,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还能怎么办?无论子炎酒后乱性也好,仙人跳也罢了,唐念约失身已是事实,只要我们拿不出证据,就要为她负责!因为横山城一战,皇上高调扶持我们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侯府若出什么乱子,便相当于打了皇上的脸,后果难以设想。” 沈夫人听懂了,“也就是说,必须要让子炎收了念约?” “嗯。” 昌宁侯点了下头,道,“阿雀,老夫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说着,起身便要向旁边的房间走。 慕容朱雀能猜到昌宁侯和她说什么——为了顾全大局,收了唐念约呗?古代一妻多妾,为了某种原因或者某种利益,收几个女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是不反对的,只要他们能忍,她无所谓。 反正还有两个多月,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慕容朱雀起身,对朱流连道,“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不行!”还没等朱流连回答,突然身旁一声吼,把众人吓了一跳。 竟是沈世子。 此时此刻,沈世子也预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身上还绑着绳子,头发微乱,平日里玩世不恭的俊容上,满是慌张和无助,“朱雀,你先和我说话,求你了!我有话和你说,求你给我个说话的机会!”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呵,和你有什么好说的?真是蠢到家了!” “对!我蠢到家了!我蠢得罪该万死!拜托,看在我们阴差阳错夫妻一场的情分上,给我时间,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讲!你的丫鬟也可以在旁边听,拜托……” 朱流连吃惊地发现,素来像傲娇小公鸡一般的沈世子,此时红着眼圈,哪怕表情依旧倔强,但眼底却有着委屈。 回忆起几日前,狼牙堡,沈世子被一箭射穿胸膛,从头到尾,都没喊一个疼字,这件事连小姐私下里都称赞过,说沈公鸡还有点长处。 却没想到,现在竟委屈得要哭出来。 慕容朱雀嫌弃地看向沈世子。 沈子炎声音微抖,低声下气,“……拜托。” 第235章 如果有来生…… 慕容朱雀斜着眼,冷冷盯着沈世子,若有所思。 昌宁侯已走了一旁的房门口,见阿雀并未跟来,便站在原地。 一时间,厅堂再次陷入僵局。 时间凝固,好似都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等那女子的答案。 少顷,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扭头对昌宁侯道,“抱歉侯爷,能不能先让儿媳和沈世子说几句?” 见儿媳松口,昌宁侯也松了口气,“好,你们在这个房间聊吧,小曲,给子炎松绑。” “是,侯爷。”角落里的沈小曲急忙上前,把世子身上捆着的绳子解开。 …… 这是主院的一个小客房。 供宾客白日里临时休息,所以连通着厅堂。 朱流连关了门后,便在门口守着。 房内有椅子有软塌,但吗两人都未使用,就不远不近地站着、对峙着。 慕容朱雀冷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好半天,沈世子才挣扎着开口,“阿雀,如果我说……我没碰她,你信吗?” “你碰没碰,关我什么事?你碰她,我就能少块肉?你不碰她,我就能多块肉?别自作多情了,我除了恶心一下,没多余的心理活动。” “我知道你不在乎!我真的没碰!” 沈世子逐渐崩溃,挺拔的身姿逐渐佝偻,双手无助地捂着脸,之后又抓起自己头发,紧紧地抓着,“……我真没有……” 朱流连有些担忧——之前沈世子被小姐骂得跳脚好多回,但从未见过这般崩溃。 连她都能看出,沈世子这次是真被打击了! 慕容朱雀盯着崩溃的男人,看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你和我说有什么用?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缺心眼,把害人的狐狸精当成白月光;把狐朋狗友当至交;侯爷让你读书,你逃学、不学无术。你还自诩聪明,你就这么聪明的?” 沈世子捂着脸,宽大的肩膀微微颤抖。 朱流连想起受伤时,沈世子的坚强和傲娇,也是心有不忍。 突然, 沈世子用衣袖快速擦脸,之后从靴子里掏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 朱流连吓了一跳,立刻冲到小姐面前,厉声道,“你要做什么?” 沈子炎面无表情,将匕首抵在左胸膛、心脏前端,“阿雀,我知道你最恶心的地方是,你动用了神奇力量、耗费了本不该在我身上耗费的东西,救了我的命,我康复后竟重蹈覆辙。换我,我也会恶心,这命,我还给你。” 慕容朱雀一愣,“等等!你先别还,我们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神奇力量?” 沈世子尴尬地移开了眼,“实际上……我被送到狼牙堡时,并未完全昏迷,只是不能动。我隐约看见,你把房间变成一个亮得刺眼的房间,然后给我做了一种叫‘手术’的东西。” 朱流连吓得花容失色。 慕容朱雀也没想到——他竟看见了?她明明给他做了全身麻醉,难道麻醉失效? 妈的! 慕容朱雀心里狠狠骂了句脏话! 她猛然想起一个细节——当时她掏出现代化手术室十分牵强,兑换完后,差点体力透支地晕倒。 她的空间和她的体力,其实有一些联系。 难道因为当时她体力不足,所以麻药失效? 看来,这沈公鸡确实得死了。 无人发现,慕容朱雀垂着的眸子,眼底闪过杀意。 沈子炎道,“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但从未想过说出来,也没想过拿来要挟你。我本来打算藏一辈子……现在说出来,只是想告诉你,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现在还给你,只希望你能……开心点。” “……”慕容朱雀。 “好了,我话说完了,如果有来生,我不会……” “闭嘴!” 就在沈子炎决定,说完“如果有来生,我不会负你”后,用匕首捅进心脏时,却听女子冷冷的声音。 慕容朱雀缓缓抬起眼,冰冷的双眸满是嫌弃,“你的命不是我的吗?那把匕首放下。” 沈子炎一愣,“不……不是,我刚刚说那些,不是为了苦肉计,我是真的想死。我活不下去了,我只要想到和她成亲,我恨不得压根就没来过这世上。”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我让你放下,你以为是我心软,舍不得你死了?省省吧,我他妈一想到让绿茶婊得逞,我也是呕得想吐两口老血。” “……”沈子炎。 “流连,你去把沈公鸡手里的匕首抢下来。” “是,小姐。” 朱流连二话不说,抢下了沈世子的匕首。 慕容朱雀转身,坐在椅子上,手指伸空间里,想掏烟和打火机,却掏了个空。 这才想起,穿越后的空间已经是新的了。 她烟瘾不大,平时不吸烟,只有心情郁闷的时候才吸。 穿越前,每次被那三个四肢发达头脑平滑的弱智队友气到崩溃,她都得来两根——不吸烟怎么办?打也打不过。骂的话,那三个弱智也未必听得懂。 她以为时空穿越就能摆脱弱智,没想到,又遇到了新的弱智。 没有香烟,她只能从空间里掏出一把瓜子,塞嘴里嗑着,“我问你,从你喝醉后,看见唐念约。到发现捉奸在床,床上有落红。这一期间,你有记忆吗?有多少给我说多少,不许隐瞒。” 沈子炎红着脸,“……没有记忆。” “你确定?要不要再回忆一下?” “……” 沈子炎当然不想回忆! 这件事,是对他一生的侮辱! 但他了解女子性格,知晓女子既然问这个问题,便有其原因,所以开始绞尽脑汁地拼命回忆。 从狐朋狗友来找他,半拖半拉地把他拽出去,去了素秋阁,然后开始把话题往唐念约身上引,说唐念约现在很惨,被唐家赶了出去,声名狼藉,各种煽情。 回忆越多,看到的漏洞越多,他已经确定,这帮狐朋狗友是被唐念约收买。 但关于那段记忆…… 沈子炎愧疚地摇了摇头,“真抱歉,我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对不起,我没用……我真的很没用……” “想不起来?”慕容朱雀挑眉,扔下瓜子皮,“那你应该,没睡她。” “!?” 第236章 就看本少夫人的心情吧 沈子炎震惊,朱流连吃惊。 朱流连问道,“小姐,您为什么这么肯定?” 沈子炎也惊愕地看了过去。 慕容朱雀缓缓道,“酒醉会抑制中枢神经,而男子想成功同房,依赖于中枢神经系统。如果公鸡他还有断断续续的记忆,哪怕只有一两个片段,中枢神经有可能残留一点点作用,有极小的几率同房成功。” “但公鸡没有任何记忆,中枢神经多半歇菜,除非公鸡在房事方面天赋异禀,否则,他便是想同房,也成功不了。” 朱流连不懂,“但那落红……” 慕容朱雀失笑,“落红很难伪造?我和公鸡新婚夜,不是也弄了一个?” “……”沈子炎再次回忆起两人的新婚夜,内心的懊恼之情,就好似火山爆发一般,奔涌而出。 他明明应该有一个好姻缘、一个好妻子,却没珍惜。 如果当时他留下,好好的拜堂,好好的同房,就不会有后面的波折。 现在呢? 父亲对他失望,母亲对他寒心。 他结交的朋友,却背叛他;他曾喜欢的人,却一直在利用他。 他的人生真是太失败了…… 慕容朱雀没理会沈世子的懊恼,而是陷入沉思,思考应对策略。 朱流连目光期待地看向小姐,心底有种感觉,定难不倒小姐的!小姐聪明绝顶! 好一会,慕容朱雀收回思绪,道,“沈公鸡,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子炎急忙压下内心的悲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问。” “如果你真睡了唐念约,你会为她负责吗?” “……”沈子炎暗暗咬牙,“如果有真凭实据,那……我认!但如果没有证据,我绝不会娶她!” 慕容朱雀点头,“好嘞,一会我把唐念约弄进来,流连你看我眼色,我下了命令,你就捂她嘴,别让她喊出来,你能猜到我要做什么吧?” 朱流连点头,“多半,是能猜到一些。” 能猜到一些,但不多。 “用不着全部猜到,听命行事就行。”说着,起身,在沈世子疑惑的目光中,走到门口。 打开,外面的所有人,用疑惑又期待的目光,齐齐看过来。 慕容朱雀道,“让各位久等了,但很抱歉,一会还得拜托你们等一下。这件事牵扯到我们小家庭,所以需要开一个小型家庭会议。” 说着,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唐念约,“唐姑娘,你进来下。” 唐念约后脊梁发凉,“做……做什么?” 慕容朱雀挑眉,“我刚刚说了,这件事牵扯到我们小家庭,要开会。我是家庭的女主人,如果你想嫁进来,就乖乖听话。否则,我这当大的,可不同意你进门。” “……”唐念约惊恐地咬了咬唇,“你……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慕容朱雀直接当着众人,翻了个白眼,“再说一遍,我是正室,你要是想进门,就得让我点头。我这人脾气可不好,你最好趁我耐心耗光之前,乖乖听话。” 唐念约想到这女人的厉害,抖了抖,决定硬着头皮过去。 唐夫人拉住女儿,小声道,“不用去,侯爷和夫人在,这小贱人能怎么样?” 唐念约咬了咬唇,“娘,您不知道,这贱人邪性得很。别担心,侯爷和姨母在,谅她也不敢怎样。” 唐夫人这才放开女儿。 很快,唐念约进了去。 厅堂里的几人,都没说话,继续静静等着。 房间内。 朱流连关了门,守在门口。 慕容朱雀端坐在椅子上,伸手一指对面的椅子,“坐。” 唐念约眼底隐着憎恨,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之后低着头,一副受欺负的委屈模样。 慕容朱雀认真问道,“唐姑娘,关于你和沈世子的事,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唐念约低着头,点了点,“少夫人您请问。” 心中已经做好唇枪舌战的准备。 慕容朱雀问道,“你们发生关系时,你是清醒的状态吗?” 唐念约心中嘲讽——翻来覆去,不还是醉酒或清醒?还以为这贱人会有什么新话题,黔驴技穷! 唐念约抬起头,瞬间眼泪便顺着面颊流下,之后哀怨地看向身旁的沈世子,“我……我确实是清醒的,但……表弟的力气太大……我说不要,但他……呜呜呜……我反抗不得……” 说着,又用帕子捂着脸,凄惨地哭了起来。 沈子炎看着痛哭的表姐——按照从前,他应该会心疼她,但此时此刻,他心中非但没有任何涟漪,甚至还有反感和提防。 慕容朱雀饶有兴致,“给我描述下全过程吧。” “?”唐念约一愣。 沈世子和朱流连也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朱雀挑眉,“我知道,这种事让女子说出来,有些难为情,但沈世子不是喝断片了吗?我只能问你,放心吧,这里没外人,关上门都是一家人,说吧。” 唐念约一张俏脸一阵红一阵白,“你把我叫进来,就是为了侮辱我?” 慕容朱雀冷哼,“你脑子有毛病吧?如果我想侮辱你,什么时候侮辱不行?非让侯爷和夫人在外面等着,我在房间里侮辱你?你别磨叽了,男盗女娼的事都干出来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唐念约气得都要疯了! 她楚楚可怜地对沈世子道,“表弟,你我十几年的感情,就让她这般羞辱?” 沈子炎面容僵硬,“……我……我不记得了,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否则……我不愿意认账……” 说这话的时候,沈子炎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他觉得,这世上无耻的男人,不过如此了。 唐念约面容白了又白。 慕容朱雀对沈世子投入一抹赞赏的目光,之后沉下声,“唐念约你听好了,机会我只给你一次,你若是老实回答问题,我让世子收了你。你若不老实,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声音一顿,之后冷笑道,“例如说,平妻还是妾,还不都是我说话算?” 唐念约猛然一惊,“之前你答应过,让我做平妻!”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当时让你做平妻,你跑皇后娘娘那告状,现在……”慕容朱雀笑道,“就看本少夫人的心情吧。” 第237章 我的方法可损呢 最后,唐念约只能羞辱地把两人从脱衣服,到办事,一直到捉奸说了出来。 其中还包括她如何反抗,沈世子如何霸王硬上弓,直把朱流连听得小脸红扑扑。 沈世子也是红着脸,但他依旧认为,他没做! 慕容朱雀让唐念约说这个,难道只是为了羞辱? 当然不是。 慕容朱雀看向听得血脉贲张的朱流连,“开始吧。” 却见朱流连,前一刻还满脸羞红、眼神暧昧,下一刻面色骤然一变,两步窜到唐念约身后,掏出帕子一把捂在其嘴上。 唐念约吓了一跳,惊恐挣扎。 但唐念约这种闺中弱女子的力气,如何和朱流连对抗?无论她怎么掰开,朱流连的手指都如铁板一样,压在她嘴上。 慕容朱雀也没闲着,一边走一边掏出镇定剂,对着唐念约的脖子,就扎了一针。 唐念约双眼大睁,随后五个数的时间,便双眼一泛白,晕死过去。 沈子炎难免慌张,“她……她不会死吧?” “不会,镇定剂而已,你也挨过。给她的剂量很小,估计半个时辰就能醒。” 沈子炎这才松了口气,“阿雀,你这是想做什么?” “给她做个检查。” “检查?” “对,你拖一张椅子到门口,面对房门坐着,我不让你回头,不许回头。” 沈子炎一头雾水,“如果回头了呢?” 慕容朱雀扭过头,认认真真道,“我要把她裙子脱了,检查下面,如果你回头的话,就真得负责了。” “!” 沈子炎二话不说,拖着椅子就跑了。 跑到门前,如同门神一般“面门思过”,这还不算,还掏出了帕子系在眼睛上,是死活不肯看的。 慕容朱雀也严谨下来,进入工作状态,“流连,把她弄到床上,脱掉裙子。” “是,小姐。”朱流连立刻做事。 慕容朱雀打开空间,直接拉出了属性面板,在“生殖科”快速点了几点。 经验,是肯定要用的,但慕容朱雀不认为浪费。 因为她打算测一下她和慕容尚书的dna,以验证原主不是慕容尚书亲生女儿的事实。 只是检测dna的仪器太贵,她的经验还兑换不出来,所以早晚要点出生殖科,今天就点出来。 兑换完毕后,收起面板,顺便拿出一些相关的医疗器械。 随后的半个小时,慕容朱雀就对昏迷的唐念约进行了检查,顺便还采样。 一旁朱流连吓得瑟瑟发抖,“小……小姐,这……这是……?” “很正常的妇科检查,别少见多怪,”慕容朱雀起身,把采样处理好,放入医疗空间里让仪器检验,“把她裙子穿上吧。” “……是。”朱流连紧张兮兮地给唐念约穿衣服。 另一边。 蒙着眼睛,面对门板坐着的沈子炎听见,只觉得内心……很微妙。 因为这一次,她没骂他、没怼他,而是认认真真地帮他。 当与她为敌时,她是战无不胜,嚣张却又令人无计可施的魔鬼。 但当与她为友时,她却好似茫茫大海中,一艘坚固大船,拯救水中绝望之人。 他不知第几次懊恼,曾经有一个主动选择是敌是友的机会,他却选择与她为敌。 慕容朱雀没理会沈世子的胡思乱想,空间里报告结果已经出来了。 她拿出化验单查看着。 忙完的朱流连也凑了过去,“小姐,您这检查的是什么?” “检查她体内有没有j子。” 朱流连不解,“精子是什么东西?” 慕容朱雀随口讲了出来,果然,无论是朱流连还是门口的沈子炎,脸上都是火辣辣的! 古代人内敛,哪好意思公然描述这种东西? 但慕容朱雀是医生,此时此刻还是生殖科医生,秉承着科学的态度,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慕容朱雀扭头对门口那位道,“公鸡,你可以过来了。” “……”沈子炎哪敢?连动都不敢动。 “她衣服已经穿好,你放心过来吧。” “……哦。” 沈子炎这才小心翼翼摘了眼罩,之后又小心翼翼扭头,用余光去扫,生怕自己被害,然后被逼娶一个不想娶的人。 见帷帐帘子放下,盖得严严实实,这才松了口气,起身走了过去。 慕容朱雀拿着化验单,严肃道,“我刚刚给她检查了,她体内并没有j子。” 沈子炎一愣,随后狂喜,“所以,我的嫌疑能洗刷?” 心中暗道——难怪刚刚她逼着唐念约,描述发生的事,还专门追问是否同房成功。 在同房成功的情况下,确实应该有……那个东西。 沈子炎的脸,更红了。 朱流连却疑惑道,“但小姐,就算我们能用这个方法证明世子的清白,但怎么对外人解释?总不能解释,您有特殊的检验手段吧?” “我检查这个,并不是洗刷他的清白,而是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最后的机会?” 慕容朱雀挑眉,“如果验证结果,两人刚刚睡了,那我就不管这件事。以后无论是公鸡还是侯府、侯爷,都与我形同陌路,再无瓜葛。但若是证明公鸡冤枉,我会再帮一次他,只是那手段……他未必能接受。” 沈子炎激动起来,“能接受!只要不让他们得逞!只要不让我娶她,什么我都能接受。”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真的?我的方法……可损呢!” “……” 沈子炎抖了抖,他知道,面前女子容貌俊俏、窈窕可人,实际上肚子里满满的坏水,有用不完的损招。 但想到,他确实不想让某人奸计得逞,还是一咬牙,“说吧,什么方法!” 慕容朱雀正要说,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 亲自跑到床旁,掀开帷帐帘子,看里面的女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因为麻醉失效,被沈世子发现空间秘密后,慕容朱雀决定还是要谨慎一些,先看看唐念约是否清醒。 房间就这么一个,如果他们商量对策,让唐念约听见,岂不是商量了个寂寞? 好在,唐念约还处在昏迷中。 慕容朱雀来到房间的一角,招了招手,“来,我告诉你们。” 第238章 道德绑架没用的 沈子炎和朱流连凑了过去,好奇得紧。 三人在房间角落围成一圈,方便小声议论。 慕容朱雀道,“是这样,我有一种药,男子注射后,未来一年到两年内,无法同房。说白了,就是无法站立。” 朱流连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她觉得,这话题……她不方便听。 沈子炎脸都青了,“你的意思是,直接把我阉了?!”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你公鸡脑子不好用,耳朵也不好使?我刚刚说了,有效期只有一年到两年。最多两年,你的功能便恢复正常。” “……”沈子炎依旧毛骨悚然,“如果……两年后,还无法恢复呢?” “不会的,肯定会恢复。” “如果……真的无法恢复呢?” 慕容朱雀沉默片刻,道,“那算了,你还是收拾收拾娶了唐念约吧。不过事先说好,看撕裂痕迹,她的处女之身不是今天破的,也是最近破的,你最好调查一下,我怕中间有阴谋。” 说着,便打算离开。 “等等。”沈子炎拉住要离开的女子。 慕容朱雀低头,看着自己被男人拉住的手腕,声音冷下来,“世子请自重,别以为我愿意帮你,你就能蹬鼻子上脸。” “……”沈子炎只能放开女子。 手里空空,心里也是落落。 慕容朱雀瞥了一眼,“按照我的计划,侯府拒绝她们的要挟后,她们会去的京府衙告你们,我们见招拆招,就说你在横山城受伤后不举,再让什么大夫来检查,确定不举,仙人跳就自动破解。” “只是这样做有损你的名声,以后所有人都知道,沈世子不光不学无术,还不举,影响你的桃花运。” “不过我认为,没那么多烂桃花也挺好的,你要么可以安心读书、要么可以安心练武,一两年的时间脱胎换骨,等药效结束,你找个真正喜欢的女子成亲生孩子,外界自然知晓,你的病好了。” 她这话可不是瞎说。 自从昌宁侯成了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最近找沈夫人的贵妇特别多,甚至还有直接送礼物给她的,毕竟她是正室。 好好的千金小姐,却要送来当妾! 当然,家族联姻的目的,可不仅仅为自家女儿找归宿,更多是为了攀上靠山。 “我……”沈子炎心一横,“我同意!” 慕容朱雀看向沈世子,眨了眨眼,“真的?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我相信你的医术。” “如果医术失效了,你一辈子不举呢?事先说好,我不可能为你负责的。” “……”沈子炎暗搓搓想的是:如果她能留下,他不举就不举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没关系,你若是和我和离,我也没打算另娶。” “????” 慕容朱雀吓了一跳,“我说沈公鸡,你可别给我来深情男配那一套,你娶不娶和我没关系,我不会自责也不会遗憾,别试图道德绑架我。” “我没有!”沈子炎气急败坏,“我确实是……不想再成亲了,最起码暂时没那个心思!”深情男配,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朱流连叹了口气——是啊,如果她是沈世子,短时间估计也不想娶了。 喜欢多年的女子,是个绿茶婊。 明媒正娶的妻子,也又要弃他而去。 沈子炎伸出胳膊,将袖子撩开,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结实手臂,“来吧,给我扎针。” 朱流连暗惊——现在就注射?用这么着急吗? 但慕容朱雀却看出了端倪。 她低头,凝视沈世子专门展示给她的正中静脉——正常来说,静脉注射多在手背,但当时为了固定沈世子,让其穿拘束服,所以她选择在正中静脉进行注射。 也就是说,沈世子不仅记得手术,连平日里给他注射,都注意到了。 这么多天,竟然装得毫不知情,倒是沉得住气,藏得住秘密。 她抬眼,笑着看他。 沈子炎被盯得头皮发麻,“你……你为什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我又说错什么了?你说,我改。” “没什么,挺好的。”慕容朱雀收回视线,转移了话题,“那个针,现在打不了,因为要注射一个多小时,等晚上有时间再说吧。不过现在,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沈子炎问。 慕容朱雀没马上回答,而是跑去,把昌宁侯请了进来。 “……”沈子炎。 “……”朱流连。 很快,“家庭小会议”又增添了一名新成员。 在厅堂等了很久,又被单独请进来的昌宁侯一头雾水。 慕容朱雀道,“流连,你去看着唐念约,只要她有苏醒的迹象,就告诉我们。” “是,小姐。”朱流连立刻跑去盯着人了。 慕容朱雀则是把刚刚发生的事、做的检查、做出的推测,以及自己的计划讲给昌宁侯听。 只是她没说仪器和j子,只说检查了唐念约,发现她并非今日破身。 昌宁侯是信的! 对这个聪明伶俐,总是能出其不意的儿媳妇,昌宁侯是实打实的佩服和信任。 尤其是今日,他已经放弃希望,认为这件事便是仙人跳,侯府也得认了。 谁知在这种绝望的境地,儿媳妇竟还能扭转乾坤、力挽狂澜,他心里的震惊,险些溢于言表。 昌宁侯压着内心的惊喜,“阿雀,这件事全听你的。” 慕容朱雀沉声道,“既然侯爷信任,那么儿媳定会全力以赴,把这件事解决好!不过在这之前,儿媳有一些话必须要提前说明白。” “你说!” “这件事无论处理得多高好,都有个弊端:即便拆穿仙人跳,哪怕我们是胜利者,侯府也会沦为谈资,尤其是世子不举之事。侯爷您现在是皇上面前的新贵,儿媳怕您会被皇上迁怒。” 昌宁侯陷入沉默,若有所思。 慕容朱雀想了想,又道,“不过我个人觉得,问题也不大。皇上生性多疑,最近对太子也有忌惮。而您刚正不阿、还见过神威玄龙,拥有战功,如果是明君,自会念您的好,但碰见多疑的皇帝,这玄龙加战功,只怕对您有所提防和排斥。” 第239章 我这人比较坏 昌宁侯叹了口气,缓缓道,“你说得没错,这两天老夫也正在思考此事!我们本不应议论圣上,但……” 随后,压低了一些声音,“皇上的性格,确实太过多疑,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太子那边的人,正在捧杀老夫!” 沈世子一愣,“捧杀?” 昌宁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沈世子一眼,“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名门夫人跑来,要送女儿来给你当妾?” 这回,不仅沈世子,连慕容朱雀都吃了一惊。 “原来如此!我之前还以为是侯府兴旺了,她们来攀附富贵呢!”慕容朱雀心里感慨——论玩心眼,还得是古代人呐!捧杀,她之前都没想到! 昌宁侯多日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继续道,“所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原本老夫还在担心皇上的事,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不失是侯府之幸!正好压一压盛宠的势头,这路,低调才能走得长远!” 慕容朱雀对着昌宁侯挑起大拇指,“荣辱不惊,侯爷乃真君子!” 昌宁侯笑着摆了摆手,“说笑了,你年纪轻轻却足智多谋,才更难得。” 沈世子听着两人的互相吹捧,心中极不是滋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失败和无能。 慕容朱雀道,“如果这样,那就太好了!让姓唐的去告,最好把事情闹大,然后让沈世子过去打他们脸,这样既拆穿了她们的仙人跳,又送皇上一个把柄,让他对您更放心。” 昌宁侯笑着点头,“就这么做!” 心中遗憾地想着:可惜,阿雀是女子,若是男子,定会有一番作为。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慕容朱雀瞥了一眼床的方向,“我有个提议,别放她们母女离开,先软禁起来,逼问她们幕后的指使人。” 昌宁侯眉头微皱,“你是觉得,指使她的另有其人?难道不是太子一派?” “应该不是太子,”慕容朱雀总不能说,她已经见了太子一面,还专门问过吧?“您刚刚说了,太子一派在捧杀您,既然捧杀,便没必要祸害侯府名声。所以我认为,幕后黑手,与捧杀的不是一拨人。我们虽然不惧对手,但也不能轻敌,左右她们在我们手上,不问白不问。” 昌宁侯认同道,“你说得对!没错,就应该这样。” 沈子炎心里酸溜溜的,更不是滋味。 因为这种大事,父亲明明应该和他商讨,现在却和儿媳妇商量,他真的……要多挫败有多挫败。 突然,他脑海中回忆起,从前逃课,与狐朋狗友出去喝酒的一幕幕。 现在再回忆,只觉得讽刺得紧——他没想过与狐朋狗友当什么生死之交,但好歹也不能害他吧?他自诩没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 还有,现在回忆从前,只觉得浪费了太多光阴。 那么多日日夜夜,是读书不好、还是练武不好?如果他一直在读书,先不说考取功名,最起码现在也能和他们侃侃而谈,而非他们聊着,他听着,想插嘴都插不进去。 这一刻,沈子炎是真的后悔了! 他现在读书的欲望空前强烈,甚至现在就想如饥似渴地看书! 另一边,讨论还在继续。 昌宁侯面色凝重,“谁来审问?” 慕容朱雀微微一笑,“当然是我了,我放心不了别人。” 昌宁侯惊讶,“你会审问犯人?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谦虚道,“嗨,审问有什么难的?就是想办法吓唬她呗,您也知道,我这人比较坏,吓唬人,我有一手。” 其实她没说的是,从前行动时,如有必要,是需要审问俘虏的。 她的组一共就四个人:除了她,还有三个弱智,根本指望不上,所以都是她审问。 昌宁侯,“行,听你的!”心中竟十分期待。 “不过这件事,除了我们几个,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了,尤其是沈夫人。”慕容朱雀强调。 “那是一定!” 不用叮嘱,父子两人也是了解,沈夫人的性格。 …… 腿上一阵剧痛,把唐念约疼醒。 她刚要喊,却发现自己嘴被塞了布子,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 她顾不上疼,急忙环顾四周,却见这里是一个昏暗的房间,看起来好像仓库的样子,慕容麻雀坐在她对面椅子上嗑瓜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有那个朱流连……站在她身旁,刚刚掐她腿的就是朱流连! 这里是哪? 她不是在昌宁侯和姨母的视线下,跟慕容麻雀进了房间,开什么家庭会议吗? 她好像是被捂了嘴,后面就不知道了……难道是慕容麻雀?慕容麻雀到底要做什么? 慕容朱雀一边吃瓜子一边盯着眼前惊惶未定的女子,笑道,“算你是个聪明人,还知道先观察下周围情况。你想的没错,你就是被绑架了,不过不用怕,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为难你。” 唐念约吓得花容失色,周身抖个不停。 慕容朱雀,“我问你,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吗?如果愿意就点点头,我把你嘴里东西拽出来。” 唐念约眼神闪了闪,心里冷笑——如果不愿意呢?如果她在昌宁侯府失踪,会有人报官,她还真想看看,这个慕容麻雀能拿她怎样。 慕容朱雀捕捉到唐念约眼里的讥讽,挑眉道,“是这样的,我打算找十个老乞丐。老乞丐你见过吗?又臭又老又脏,主要是老光棍,几十年没碰女人,尤其是你这种年轻的大美人。如果我把你脱光了,扔给他们,你猜会不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呢?” 唐念约惊恐地睁大双眼。 与这房间一墙之隔,另一个房间。 正在旁听的昌宁侯和沈世子也是吓了一跳。 沈子炎惊恐,“这……她应该只是吓唬唐念约,不是真的吧?” 昌宁侯思考片刻,摇头,“我也不知,我看不透她。” 沈子炎叹息——父亲都看不透,何况是他? 房间里。 慕容朱雀一边嗑瓜子一边道,“流连,把她嘴里的布子拽出来,听听她说什么。” 第240章 这疯女人能做出来 朱流连将唐念约嘴里的布子扯了出来,动作粗鲁,毫不怜香惜玉。 唐念约被扯得头晕目眩,半天没说出话来。 慕容朱雀耐心地等了一会,才道,“说说看,你出宫后和谁勾结,我们也算是亲戚一场,你痛快说出来,我不会为难你。” 唐念约紧紧咬着唇,目光闪烁,“我……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清清白白,才没和人勾结……” “清清白白?”慕容朱雀失笑,“前些天你处女身就破了,今天在我这说清清白白?” 唐念约脸色猛然一变,之后像受刺激一般大喊,“胡说!我就是清白的!我的处女身交给了表弟,你别含血喷人!慕容麻雀,我就是死,也不放过你!”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死?你有那骨气吗?但凡有一点骨气,都不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行了行了,姑奶奶我没耐心,你招还是不招,不招的话,我可就要进行下一步了。” 唐念约想起女子说的十个老乞丐,狠狠抖了抖,“你……你敢?你不怕我报官?” “报官得有人证物证,你拿得出来吗?”慕容朱雀慢悠悠问道,“反正你处女身已经破了,被一个人睡,和被一百个人睡,有什么区别?只要我让老乞丐们下手轻点,别在你身上留下痕迹,谁能证明你被那么多人轮流睡过?” “当然,就算是老乞丐们十几年没碰女人,突然碰见你这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没把持住,在你那白嫩嫩的身上弄点痕迹,也没什么,就直接把屎盆子扣沈子炎脑袋上,怪他不会怜香惜玉。反正扣一个屎盆子和扣十个,没什么区别。” 另一边。 在偷听的沈子炎,“……” 唐念约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惨白一片,心中越来越怕,因为…… 她有种感觉,这疯女人能做出来! 慕容朱雀缓缓笑道,“其实你应该感谢我的,托我的福,你可以经历其他女人这辈子没经历过的刺激。正常欢好,哪有这么多花样?未来几十年,夜深人静,你都会不断回忆这刺激的一夜,或者几夜。” 唐念约急了,“慕容麻雀我告诉你,我入昌宁侯府,可是有不少眼睛盯着呢!” 慕容朱雀挑眉,“很多眼睛盯着?是谁的眼睛呢?” 另一个房间。 昌宁侯和沈子炎同时一惊。 昌宁侯低声道,“果然如阿雀所说,唐念约与人勾结,陷害我们侯府。” 沈子炎也黑着脸,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竖着耳朵,继续听审。 唐念约崩溃地大喊,“贱人,你要是敢害我,不得好死!我进昌宁侯府时,周围人都看见,京城好事的夫人小姐们也都看着,如果你在外面找十个乞丐来,他们会报官!” 慕容朱雀捏着下巴,“是吗?那就不找乞丐了,在侯府里面找吧,我记得专门刷恭桶的那个独眼老头子挺好色,还曾骚扰过丫鬟,你经常来侯府,知道他吧?” 唐念约一惊。 她记得那个人,她的丫鬟曾经抱怨过,说从那人身边走过时,那人色眯眯的眼神盯得人不舒服。 慕容朱雀对朱流连道,“去,把那个独眼老头找来。” “是,小姐。”朱流连接了命令就要走。 唐念约吓坏了,“不要……等等……” 慕容朱雀扭头道,“等等。” 朱流连回来了。 就在唐念约、昌宁侯以及沈世子以为女子会制止这件事时,却听女子认真叮嘱道,“别明晃晃地带人,尽量隐蔽点。” “奴婢遵命。”朱流连说着,还冷笑地瞥了唐念约一眼。 唐念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喊道,“等等!别去!我说……” 朱流连停下。 慕容朱雀抬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人?” “但……她好像要招供。”说着,朱流连不解地问道。 唐念约拼命点头。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她招供,和我让人祸害她,冲突吗?她不招,坑的是沈世子和侯府,与我有什么关系?相反,我倒更想看强奸戏码。” 说着,还饶有兴致地舔了舔嘴唇,“人嘛,谁还没有点阴暗面?我就好这口。” 唐念约疯了,大喊道,“不要!我说!是太子侧妃,是慕容烟冉!是慕容烟冉让我这么做的!” 昌宁侯和沈世子一惊——慕容烟冉? 朱流连也很意外——不是应该太子吗?怎么成了慕容烟冉?慕容烟冉和沈世子也没什么仇? 不对,两人好像有一些关系。 如果不是小姐替嫁,与沈世子有婚约的应该是慕容烟冉,难道因此,慕容烟冉记恨上了沈世子? 慕容朱雀白了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人?” 朱流连都懵了,“不是,小姐,她不是都招了吗?还找人?” 慕容朱雀冷笑,“你听不懂人话吗?她招不招,我不稀罕,我就想看强奸。” 唐念约终于意识到,这女人是认真的!这女人真要找人强奸她! “不要!求你了!慕容姑娘……哦不对,是少夫人,您饶了我!我……我……我什么都说,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慕容朱雀缓缓转过头去,似笑非笑,“唐姑娘,原本我真没想为难你,是你不老实。” 还没等对方说完,唐念约哭着大喊,“我错了!我老实……以后我一定老老实实,你问我什么,我说什么,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朱流连认为,唐念约这回是真的怕了。 她疑惑地看向小姐,不知小姐是否愿意放她一马。 慕容朱雀挑着眉,点了下头,“好啊,那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从出宫到现在,所有事说出来。” “……是。”唐念约急忙开始认认真真地讲。 原来,她只在宫里住了两天,紧接着就被送出了宫。 刚出宫被人掳走,接到了个宅子里。 掳走她的人,正是慕容烟冉。 慕容烟冉告诉他,想入东宫绝无可能,别说她声名狼藉,即便当初名声没问题,单就出身,在东宫便无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一名侍妾。 她现在唯一的退路,便是昌宁侯府。 第241章 有两把刷子 当然,唐念约也提出,事情闹到这个程度,她没有脸再见沈世子,而且昌宁侯府也不可能接受她。 慕容烟冉表示,这些不需唐念约操心,一切由她来办。 紧接着,慕容烟冉先是让唐念约把其母亲找到京城,对外说断绝母女关系,用这种苦肉计,来消沈夫人、昌宁侯以及沈世子的愤怒怨气。 再收买沈世子的朋友,将其骗出去,灌了酒伪造两人同房的假象,然后捉奸在床。 如今昌宁侯府势头正在上升,定害怕出丑闻,加之生米煮成熟饭,以及从之前的愤怒到怜悯,搞不好就不计前嫌,将这件事认了。 唐念约说完,慕容朱雀也觉得,这计划挺不错。 忍不住啧啧有声,“人不可貌相,那个慕容烟冉,倒是有点手段呢,我原本还以为她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有两把刷子。” 朱流连问,“小姐,慕容烟冉这是在报复您,还是报复世子?” “一箭双雕吧,”慕容朱雀眯了眯眼,“不对,转念一想,应该是报复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沈世子那个臭名声,还有什么可败坏的?” 朱流连恍然大悟,不断点头,“小姐说得没错。” 另一边,偷听的某世子,“……” 唐念约见气氛缓和下来,眼神闪了闪,“我……我都说了,你应该放开我了吧?” 慕容朱雀收回思绪,“还有一个问题,你那处女之身,谁破的?” 唐念约的脸,猛然一白,疯了一样道,“慕容麻雀,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慕容朱雀打断,“停!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如果本少夫人没记错,当初在沈夫人面前提议,把我送到京郊别院的,是你吧?” “……”唐念约这才想起那件事,气焰瞬间弱了下来,咬了咬唇,小声道,“我……我当时只是随口提起京郊别院还没卖出去,没……没说送你过去……” 慕容朱雀冷笑,“我懒得和你扯皮,只是告诉你,在我面前最好老实点,毕竟强奸戏,我还没看到呢。” 说着,惋惜地嘟囔两声,“是真的很想看呐。” 唐念约再次吓得周身颤抖,“是……是慕容烟冉找人……”说着,哇地一声就痛哭出来。 这一次,是真的伤心痛哭。 哭得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随后,慕容朱雀又问了一个多时辰,便把哭得快背过气的唐念约送走了。 少顷。 唐念约被送走,隔着一张木板窃听的父子两人,从隔壁间出了来。 昌宁侯目光沉重地看了一眼女子,叹了口气,“阿雀,你辛苦了,这件事多亏了你。” 慕容朱雀笑着摆了摆手,“侯爷言重,暂时还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房间光线昏暗,沈子炎站在昌宁侯的斜后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其脸上的表情。 昌宁侯问,“接下来,放他们离开吗?” “不急,不能听一面之词,我打算再分别审问唐夫人和唐念约身旁那两个丫鬟,综合她们的供词,再做下一步打算。” 昌宁侯目光赞许,心中再次感慨——如果阿雀是名男子就好了。 慕容朱雀扫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沈世子,随后对昌宁侯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侯爷您先忙您的。” 自从昌宁侯成为新贵,最近一段时间忙得紧,应酬不断。 今天是推了许多重要应酬,才空出来了一整天。 昌宁侯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家的糟心事,却让一个小姑娘来办,还是一个准备离开的姑娘。 他心中感慨,偌大侯府,竟没一个能扶上墙的女眷。 “让子炎留下吧,”昌宁侯道,“虽然他帮不上什么忙,但有备无患,一旦你需要人手,有他在也好一些。” “也行。” 盛情难却,慕容朱雀便同意了。 再之后,昌宁侯离开,沈世子又回了之前那个房间。 慕容朱雀则是让人把唐夫人以及两个丫鬟挨个叫来,各种逼供。 针对唐夫人主要是心理战,分析利弊,说:唐夫人这么聪明的人,如果一直被这个脑残女儿拖累,回头名声传出去,还没等回老家,先被夫君休了,最后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古代男尊女卑、古代人也重男轻女,在唐夫人的眼里,女儿怎么能有儿子重要呢? 果然,慕容朱雀这么一吓唬,就把老绿茶吓坏,立刻把知道的信息都抖了出来,顺便还和女儿划清了界限。 老绿茶审完,开始审两个丫鬟。 吓唬丫鬟就更简单,直接说,卖到青楼,现在就卖。 两个丫鬟也马上交代。 当天晚上,母女二人连同丫鬟,便被赶出了昌宁侯府。 …… 是夜。 在侯爷的书房,几人针对未来发生之事敲定计划后,慕容朱雀便和沈世子离开,让侯爷早点休息、也醒醒酒。 侯爷傍晚参加了一场重要酒局,组局的是皇上身前的第一近臣,戚博简戚阁老。 三位内阁大学士,地位最高者便是戚阁老,可谓真正的百官之首。 所以戚阁老组局,昌宁侯无比重视,喝得也多了一些。 离开主院。 慕容朱雀和沈世子走在前面,朱流连和沈小曲两名心腹跟在后面。 四个人速度不快,就这么默默地走着。 好一会,沈子炎收回思绪,眼神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女子,尴尬道,“……谢谢你了。” 慕容朱雀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两人又走了一会,便到了和煦院。 沈子炎站定了脚,锦袖之下,拳头不自然地捏了捏,“你……进来坐坐吗?” 他说这话时,没抱任何期待。 甚至都做好挨骂的准备。 慕容朱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你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我不进去,我大老远跟你过来干什么?遛弯?” 众人一愣——少夫人回和煦院? 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升起?还是月亮从东边升起? 沈子炎也是受宠若惊,月光之下,俊美的面颊染过一些红,“那……” 慕容朱雀凉凉道,“收起你的胡思乱想,我来,是给你输液打针的。” 沈子炎,“……” 第242章 她这时空穿越还真新鲜 和煦院。 慕容朱雀进入了沈世子的房间后,有一股子故地重游的感慨。 回忆当初她搞沈世子心态,她觉得,可以给自己打个八十分。 不是满分,因为当时刚穿越来,对未来发展还没底气。 如果当时就认识睿王,就知道自己空间能扩展,肯定撒开欢搞,绝对让他们鸡飞狗跳。 另一边,沈子炎看着同一个房间,同样的两个人,心中便是无限酸楚了。 往事一幕幕映入脑海…… 当时,女子在床上,他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无论他怎么喊,女子都不为所动,撂下帷帐帘子呼呼大睡。 后来他喊累了、刚睡着,女子却把他踢醒,问他在哪方便。 父亲被太子一派攻击,侯府被替嫁侮辱,他被迫和一个私生女成亲,本就赌气,没想到喝交杯酒,还被私生女算计,被母亲逼同房,他气得要死。 怎么一转眼,却变化得翻天覆地? 他迷恋的女子,在利用他;他厌恶的女子,却救了他。 慕容朱雀开开心心地回忆了遍战果,便对朱流连道,“关门吧。” 朱流连接了命令,二话不说过去关门,将好奇又期待的李嬷嬷等人关在门外。 关门后,又关窗。 慕容朱雀从袖口抽出一条黑色布条,递了过去,“去床沿躺好,自己把眼睛蒙上。” 沈子炎一愣,接了布条,“不用穿那种古怪的衣服了?” 之前在狼牙堡,每次给他治疗前,都要用那古怪衣服,把他绑得结结实实。 “信任你一次。” “……” 沈子炎听话地在床沿躺了下去,“用脱外衣吗?” “不用,一会会在你手背上注射,别问为什么换地方,懒得解释。” “……是。” 躺好的沈子炎,用布条蒙眼,之后便忐忑地躺在床上。 黑暗,带来莫名恐惧。 这恐惧若乌云一般蔓延,范围越来越大,直至把他包围。 沈子炎从小胆子便大,可以说无法无天,但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害怕了! 用了那个药,真的会不举吗? 一两年后,真的能恢复吗? 如果出了意外,恢复不了怎么办?他就是太监了? 他还没有过女人,就这么成了太监? 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撩起,小臂上被绑了什么东西,很紧,紧接着,手背被拍了拍,然后微微一疼。 想来就是针吧? 他会不会变成太监? 应该不会那么倒霉……不过,他最近好像一直很倒霉,或者说,他好像就没什么幸运的事。 注射完毕后,慕容朱雀发现男人的手很冷,她抬眼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却见男子面色惨白,连嘴唇也白得毫无血色,“我说沈公鸡?沈子炎?你没事吧?说话!” 沈子炎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强烈的眩晕感,让他说不出话来。 朱流连也吓了一跳,“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是药出了问题?” “不可能!我的药最多像上回手术那样失效,却不可能出医疗事故。”慕容朱雀急忙把男人脸上的布条拽开,扒他的眼睛。 沈子炎虽然说不出话,但尚有意识,他知道女子不想让他看见秘密,所以死命死闭眼。 慕容朱雀为了观看男人的瞳孔状态,也在用力扒。 于是两人便通过眼皮,开始较起劲来。 但眼皮哪有手指力气大,哪怕沈子炎已经很努力,但眼皮还是被女子成功扒开。 刚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女子愤怒的面孔,“沈公鸡你有病吧?你非要和我拧着来?我就扒你眼皮也不是扒你衣服,你用得着这么抗拒吗?” “……” 沈子炎很委屈——他这么用力闭眼,还不是担心看见她的秘密?他都这么善解人意了,这女人就不能善解人意? 愤怒地吐槽归吐槽,但当睁开眼睛、离开黑暗后,恐惧感也如乌云褪去,缓缓消失。 眩晕感逐渐平静下来。 见男人神色恢复,慕容朱雀终于松了口气,“我说,你到底怎么了?流连,你去倒一杯温水过来。” “是,小姐。”朱流连地紧张地跑到桌上,看那茶壶有没有热水。 正常来说,这种主子住的房间,一到晚上,下人都要备好水的。 “……不用……”沈子炎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慕容朱雀冷哼,“还能说话?看来没什么事。我就说嘛,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人品,怎么可能出事?” “……”沈子炎。 朱流连捧着温热的水回来,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抽出吸管,塞水杯里,让男人喝。 一杯温水下肚,沈子炎也恢复过来。 朱流连把空水杯拿走,慕容朱雀问道,“你刚刚怎么了?” “……没什么。” “我说,你别考验我耐心。”慕容朱雀冷冷道。 沈子炎将视线瞥了另一侧,怕女子担心,便强忍着羞耻感,说出心里话,“我……有些害怕。” “怕?怕什么?” “……”沈子炎不知如何回答。 慕容朱雀了然,“你是怕,注射了这个药,一辈子不举?放心吧,不会的!我发誓,我收拾你归收拾你,但作为一名大夫,不会拿医术开玩笑,这是职业操守!” 沈子炎一愣,转过头,好奇看向女子,“大夫?你是大夫的?”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指雕花大床上吊的药袋,“你说呢?” 沈子炎惊愕地看着透明药袋,又顺着柔软透明的管子,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针头,“原来,你说的注射,就是这个东西。” “是啊,想问其他信息吗?”慕容朱雀抱着双臂,眼神挑衅。 沈子炎扯了下嘴角,“不想问。” 慕容朱雀一愣,“你竟然不问?” “是啊,与我无关之事,我问那么多做什么?我好奇心也没那么强,”说归说,沈子炎还是多看了透明药袋两眼,“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一些秘密?” 慕容朱雀噗嗤笑了出来,心里想着——她这时空穿越还真新鲜,别人的金手指掖着瞒着,她大大方方掏出来,硬是没人追问。 沈子炎收回视线,“不过,我确实有一个问题,但与你的医术无关。” 慕容朱雀抬颌,“什么问题?” 第243章 说出你的阴霾,让我开心开心 沈子炎看着女子精致的面庞、灵动的双眸,以及挑衅的表情,问道,“给我注射这个药,你心里是不是挺开心的?” 慕容朱雀凝眉,“你有毛病吧?你以为这些药都是大风刮来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些药都很珍贵的好吧?我想整你,怎么都整了,用得着付出这么大代价吗?你知道这药多贵吗?” 沈子炎就这么被劈头盖脸一顿训,很是尴尬,“……抱,抱歉,我以为……算了……” 朱流连看向苍白着脸、垂着眼的年轻男子,想到他和小姐的孽缘,以及沦落的下场,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沈子炎躺在床沿,将脸侧到另一边,幽幽道,“我对你医术没有兴趣,不会追问,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放心。” 慕容朱雀看着可怜兮兮的男人,眨了眨眼。 沈子炎继续道,“刚刚我异常,也不是你药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实际上有些怕黑,黑暗、封闭、禁锢,外加那个药,同时作用。” 慕容朱雀这才想起沈世子的幽暗恐惧症,“上回我问你,你的幽暗恐惧症是怎么形成,你没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说出来听听。” “……” “不说也可以,我没那么强好奇心。”说完,慕容朱雀离开床沿,准备去找点事干,打发时间。 见女子要离开,沈子炎心中涌出强烈不舍感,“我说,你等等!” 如果说秘密,能留住她,他愿意说。 慕容朱雀扭头,一脸无辜,“可不是我逼你的,你自己要说的。” “对,我自己要说。” “你求着我听的。”得寸进尺。 沈子炎嘴角抽了抽,“没错,我求着你听的。” “那我就放心了。”慕容朱雀转身坐在床沿,从空间里抓出一把瓜子,“来吧,说出你的阴霾,让我开心开心。” “……”沈子炎。 “……”朱流连。 随后,伴随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嗑瓜子声,沈子炎缓缓说出自己心底的秘密。 原来,大概五六岁时,他随母亲去唐家小住,与表姐以及一群下人们玩耍。 他们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院子,院子里面有一口棺材。 当然,唐府并无丧事,那棺材是刚制作好、提前买来,确认无误后,准备收到库房,等家里老人去世直接拿出来用的——古代都有提前物色棺材、准备棺材的习惯。 他们玩的是捉迷藏,年幼的沈子炎,就这么藏进了棺材里。 谁知刚刚进去,那棺材盖被他不小心碰到合上。 他急忙去掀棺材盖,却怎么都掀不开。 他用腿去顶,也顶不开。 他吓得大叫,但无人回应,就这样不知被关了多久,久到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才终于被人发现、棺材终于被打开。 而发现棺材的人,正是年幼的表姐。 他被大人从棺材里救出来时,已奄奄一息,沈夫人哭得死去活来,险些晕厥。 也正是那次事件,他对黑暗禁锢的环境有了阴霾。 问题是,从那开始,他好像被诅咒一样,时不时被关。 每次被关,阴霾都加重一层,还好都被表姐发现。 “等等!” 慕容朱雀突然打断,“你刚刚说什么?每次被关,都被唐念约发现?” 沈子炎不解女子为何发出疑问,回答道,“……是啊,不过……其实说是经常被关,也没那么频繁,可能五六次?毕竟我知道自己恐惧黑暗逼仄后,便尽量远离那些地方。” “也就是说,你表姐在你身边时,你被关;你表姐不在时,你就不被关了?”慕容朱雀上调的语调,带了一些讥讽。 沈子炎听出画外音,急忙转过头来,目光惊愕,“你的意思是?” 慕容朱雀勾唇,“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表姐在精神控制你呢?” “精神控制?” “是啊,当一个人处在极端恐惧的心理状态下,会对营救他的人产生一种依赖感。如果反复刺激,甚至可以产生特别病态的依恋。” “……”沈子炎双目大睁,头皮发麻。 朱流连吃惊道,“小姐的意思是,唐念约对沈世子进行精神控制?”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之后继续嗑瓜子,“我就随口说说,谁知道真相是什么样呢?” 朱流连追问,“但是小姐,沈世子被关在棺材时是五六岁,那时唐念约应该也只有五六岁吧?那么小,就有这么重的心计?” 慕容朱雀淡淡道,“如果,设计这个控制方法的不是唐念约,而是她那个老绿茶娘呢?你不觉得,那老绿茶和沈夫人在一起时,沈夫人对老绿茶也是唯唯诺诺的吗?” 朱流连恍然大悟,“是啊!被小姐这么一说,奴婢也发现,只要和老绿茶在一起,沈夫人情绪都很怪,好像没了脑子一样!” 还有一句话,朱流连没说——虽然沈夫人平时也没什么脑子,但只要和老绿茶在一起,脑子就更缺失了。 沈子炎面色阴沉,从前一幕幕,涌入脑海。 很多之前没注意的细节,如今却莫名其妙拆解开来。 慕容朱雀看着沈世子,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和一个傻子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挂着的透明塑料药袋,眸色一暗,不想揭开的记忆,依旧被偷偷释放。 垂下眼,把剩余瓜子扔回空间里,起身要走。 沈子炎急忙问道,“你要去哪?” “关你屁事?”冷冷回道。 沈子炎被怼,却没什么不开心,反倒担忧,“是我气到你了?你消消气,我确实是蠢,我蠢到家了,上这种当,你是天下最聪明的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别生气了好吗?” 慕容朱雀瞪了他一眼,“你确实是蠢,不过,与你无关。” “我再蠢,也知道与我有关。” “你这么自作多情,昌宁侯知道吗?”讥讽道。 沈子炎急了,“我……我就是蠢,也有蠢货的直觉吧?难道蠢货就不配活着?蠢货就一点不能思考?算了……我这种蠢货,确实没资格关心你。” “……” 第244章 不是喜欢,是愧疚 房间内,沉寂了好一会,没人说话。 三个人,一个躺在床上,接受注射。 一个坐在桌旁,垂着眼,深陷回忆。 还有一个,朱流连,则是站在两人中间,一会担心地看看沈世子的药,一会又担心地看看小姐心情。 她自诩不是蠢货,能看出来,小姐心情不好,多半和沈世子有关。 到底是什么事呢? 她要不要劝劝小姐? 突然,房间内有狠狠咬牙声,紧接着沈世子道,“我知道我蠢,你讨厌我,等这件事过后,我……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你别生气了。” 某人没回应他。 沈世子又道,“要不然你们先回去,我知道这针一会要拔下来,估计是那个‘水’没了,就拔下来吧?我自己拔,东西我会藏好,明天让人给你送去。你放心,我会包得严实,绝不让人发现。” “……”慕容朱雀。 “别生气了……”沈子炎笨拙地哄着,声音越来越小。 伴随着一声叹息,慕容朱雀收回思绪,道,“说你蠢,你是真蠢。但说你不蠢,你还有些聪明。你刚刚说得没错,我这人不会患得患失,偶尔患得患失,肯定也因为一些心事。” 说着,看向输了一半的药液,“这个心事,与你无关,与这个药有关。” 沈子炎不解,“和这个药?” 朱流连也急忙竖起了耳朵——虽然她日日夜夜陪在小姐身旁,但小姐很少敞开心扉。 她对小姐的了解,仅限于小姐主动提起的几件事。 慕容朱雀看着药,突然轻轻地笑了,笑容带着苦涩,“如果不是为了帮你破局,这个药,我一辈子都不会用的。” 沈子炎声音有些哆嗦,“什么原因?你不会真把人阉了吧?” “我说过,我的药有很小的几率失效,却不会出任何医疗事故,你放心。” “……”他哪能放心? 慕容朱雀见沈世子担忧得坐立不安,只能透露一些,“之前,我有个死对头,是一个男的。我和他天生不对付,不共戴天、势不两立。只要见面就会掐架。” “后来有一次,他受伤,找我医治,我在他的药里用了这个,想杀杀他的威风,吓吓他。” “我成功了,他吓得半死,像疯了一样找我,说要杀了我,毕竟他以为我阉了他,而不知道,这药是有时效的。甚至于,我给他放的药剂,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 “但……” 说到这,语调突然低落下来。 朱流连小声问道,“但什么?难道……出了什么意外?”说着,担忧地看了一眼沈世子。 朱流连和沈世子都下意识认为,那药出事故了,死对头被阉了一辈子……虽然刚刚慕容朱雀一再强调,不会出事故。 慕容朱雀垂着眼,苦笑了下,“没想到,他牺牲了。” 朱流连惊讶,“牺牲?是死了吗?因为什么?” “不方便说。” “……” 随后,房间内一片死寂,再没人说话。 一直到输液结束,朱流连见小姐一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便猜想是睡着了,悄声过去,把沈世子手上的针拔掉。 朱流连把针卷起来,用布子包好,刚要来叫醒小姐,却见“睡着”的小姐,突然坐了起来。 慕容朱雀问道,“公鸡,你身体有什么异样感觉吗?” 沈子炎急忙回答,“没有……没有任何异样。” “哦,如果有异样,让人去百鸟院叫我。”一边说,一边起身。 “好的。”沈子炎也急忙下了床,一边和女子保持距离,一边悄悄送女子出门。 很快,主仆两人离开了和煦院。 沈子炎站在窗旁,看着主仆两人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死对头?能和她掐架、势均力敌的死对头,实力应该也很强吧?反正……不会像我这么蠢。” 想着想着,心底竟然酸溜溜。 翌日。 正如慕容朱雀预料,唐念约母女两人跑到京府衙,击鼓鸣冤。 京兆尹升堂,处理此事。 昌宁侯和沈世子都过了去。 …… 百鸟院。 朱流连端着冰镇酸梅汤进来,看着躺在床上,萎靡不振的小姐,轻声道,“小姐,您一直没胃口吃饭,奴婢专门让厨房熬了酸梅汤开胃,您喝点酸梅汤吧。” 女子没马上回答她。 等了一小会,才听见小姐懒洋洋的声音,“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真不想爬起来,只想这么瘫着。” 朱流连放下酸梅汤,来到小姐身旁,“小姐是担心沈世子吗?” “不担心。” “……也是,沈世子胜券在握,没什么可担心的,”朱流连又试探问道,“难道是……因为昨天那个……死对头?” “有这个原因,却不完全,”慕容朱雀勾了勾手,“拿来吧,我喝酸梅汤。” 朱流连急忙又去端酸梅汤过来,犹豫了老半天,小声问道,“小姐是不是喜欢他?” “……”慕容朱雀一口酸梅汤,好悬没吐朱流连脸上。 她先是咽了下去,然后表情认真地回答,“你记住,你家小姐我是个不婚不爱族,没打算结婚,也没打算谈恋爱。至于死对头,并不是喜欢,而是愧疚。” 朱流连急忙点头如捣蒜,“奴婢知道了!小姐息怒,奴婢以后肯定不乱猜。” 心里偷偷担心——也不知道睿王能不能打动小姐,哎,祝睿王好运吧。 慕容朱雀喝完酸梅汤,把空碗递了过去,“也可能是太累了,我睡一会。” “是,小姐。”朱流连接了碗,悄悄退了出去。 …… 一切如慕容朱雀所计划。 京兆尹接了这个案子,而沈世子说,自己关键部位受伤,一直难以行事,所以不可能侵犯唐念约。 所有人大为震惊。 京兆尹找来了大夫,亲自与大夫在小房间里为世子检查,其结果确实……毫无反应。 比不举还严重! 不举,好歹有些反应。 但沈世子,是丝毫没有反应。 京兆尹很难办,因为若是判沈世子无辜,这隐疾就会被公开。 昌宁侯没为难京兆尹,让其如实办案,于是,沈世子的隐疾就这么在京城传播开,成为炸裂新闻,和饭后谈资。 皇上听闻此事,还专门派了两名太医来帮忙医治,其结果都不甚理想。 为此,皇上对昌宁侯好顿安抚,对昌宁侯,也更是信任了。 …… 是夜。 百鸟院。 慕容朱雀正趴在床上翻书,却见朱流连急匆匆跑了进来,“不好了,小姐……哦不对,不是不好了……” 慕容朱雀懒洋洋地抬眼,“怎么了?” 朱流连急匆匆,“是……是睿王他……来了……” 慕容朱雀一愣,“什么?睿王来了?来我们百鸟院!?” 第245章 都在计划之中 百鸟院虽然名字不错,干净整洁,却也改变不了它是个简陋小平房的事实。 慕容朱雀跑出门,正好见月光下、院子里,两名高大的华服男子,站在院中央,到处张望。 尤其是第一次来的睿王。 银色面具,也难掩惊愕。 慕容朱雀揶揄道,“泼天富贵的睿王,第一次来这么简陋的茅舍,是不是很不习惯?” 君北誉急忙调整表情,“没有,院落虽小,别致整洁,我很喜欢。” 立刻搬过来,他也愿意。后面一句话,他没说。 慕容朱雀见人来都来了,也不能赶走,“请进吧。” 百鸟院只有一个房子、两个屋子。 其中一个屋子做仓库用,放置一些不重要的杂七杂八。 另一个屋子则是用来做房间,主仆两人住在一起,一个睡床、一个睡软塌。 所以,君北誉就这么被直接请到了房间里。 君北誉内心有些尴尬,又很兴奋,因为第一次来女子的闺房,而且是她的。 慕容朱雀一指桌椅,“请坐,我给你倒茶。” 君北誉,“不用客气。” “第一次来做客,怎么能没茶呢?”慕容朱雀笑笑,开始沏茶起来。 毕竟是女子的房间,所以李云池并没进来,加之想给两人创造独处机会,朱流连也没进来。 慕容朱雀沏完了茶,倒了一杯,递过去,“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我这儿虽然偏僻,但偶尔还是有下人经过的,你这么来,就不怕被人看见?” “有暗卫开路。”还不是因为她两天没去千瑞院? 他怕李云池请不到人,又思念得紧,便干脆自己来了。 君北誉端了茶碗,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沈世子在横山城受伤后,落了……一些病根,你两天没过去,是在忙这件事吗?” 慕容朱雀为自己也倒了一杯,“也不算,沈公鸡一事,都在计划之中。” 随后,便将前前后后发生之事,讲了出来。 君北誉听后惊讶,“也就是说,沈世子未来一两年……真的不行了?” “对,最快一年,最慢两年,他是沈公公。” “两年后确定能痊愈?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慕容朱雀见连平日里还算淡定的睿王都一脸担忧,噗嗤一笑,“你们男人是不是最在意这个?” “……那是当然。”哪个男人不怕当太监?当了太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慕容朱雀又想起了故人,幽幽叹了口气,“不会出问题的。” 君北誉不动声色审视着女子,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多愁善感。 内心强大如她,本不应这样,难道她担心沈世子?难道她对沈世子上心,却不自知? 想到这,君北誉心中有点酸。 慕容朱雀问道,“你还没说,你特意跑来一趟有什么事呢?不会是专门来看我吧?” “……”君北誉当然不会承认,“五日后,皇上要办玄龙祭祀,你听说了吗?” 慕容朱雀了然,“我听侯爷说了,原本这场祭祀是皇家祭祀,但因为发生了神威玄龙一事,所以皇上便把皇家祭祀改成了玄龙祭祀,还让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员,以及主要家眷参加?” “是,既然侯爷和你说了,应该是要求你去了吧?” “是啊,真烦,我不想参加那种破活动,”慕容朱雀揉了揉太阳穴,“你呢?你身体不好,皇上要求参加吗?” 君北誉苦笑,“当然要求我参加,别说我,连体弱多病的七皇子都要参加。” “七皇子?”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对,七皇子是谢贵妃所出,自生下来便有不足之症,太医曾断言其活不过十三岁,好在谢贵妃娘家实力雄厚,砸了不少名贵药材,让其奇迹般活到现在。按照道理,以七皇子的身体情况难以承受这种大型活动,但皇上为向玄龙表虔诚,还是要求他参加。” “啧啧,要这么迷信……算了,看在玄龙帮西俍国杀了那么多敌,虔诚点也没什么不好。” “……” 两个人坐在桌旁,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慕容朱雀默默把一些信息记了下来——自从穿越,她一直忙于给睿王治病,应付昌宁侯府这些奇葩,并未了解过外界信息,尤其是皇族的信息。 “七皇子今年多大?还有,你排老几?” 君北誉——别人对皇家之事如数家珍,她竟然连这些最基本的信息都不知。 “七皇子今年十八岁,我排行第六。” “哦,”慕容朱雀了然,“宸王呢?” “第四。” “好的,我记住了。” 君北誉喝着茶,心里想——真希望她继续问一问他的信息,他愿意讲的。 可惜,很明显,女子无论是对他,还是对皇族的事,都没什么兴趣。 慕容朱雀问道,“我看你刚刚走路,伤口恢复得不错!” 君北誉放下茶碗,笑容温暖,“多亏了你的高明医术。” 慕容朱雀笑着摇手,“不不,是你体质过人,按照道理做这种手术的病人,恢复没有这么快。不过不用管了,恢复快总比恢复慢的好。” 声音一顿,“参加玄龙祭祀时,你打算坐轮椅,还是装瘸子?” “听你的。” “那就坐轮椅吧。” 君北誉好奇,“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慕容朱雀,“舒服啊!能坐着,谁还站着?而且那种皇家祭祀,要么站上半天,要么跪上半天,你能坐轮椅还不好?” 君北誉一愣,随后轻笑出声,点头道,“你说得对,还是坐轮椅好。不过,没想到你竟然了解皇家祭祀,是昌宁侯给你讲的?” 古代和现代不同。 现代人信息爆炸,都看过许多纪录片、影视作品,各种祭祀大同小异,所以随便猜都能猜到。 在古代,别说普通百姓,即便是低等官员,也是没资格参加、或者目睹皇家祭祀。 “不是,我随便猜的。”慕容朱雀岔开了话题,“昌宁侯说,这个玄龙祭祀是临时更改,之前应该是皇家祭祀?” 君北誉点头,“对,一年两次,一次是新年伊始,一次是年中。” 两人把祭祀当了话题,聊了起来。 好一会,君北誉不动声色地再次问道,“这两天,你在忙什么?” 慕容朱雀看向男人小心翼翼的神情,到底还是心软地没拒绝,“……什么都没忙,心情不大好。” 第246章 还有一个半月 君北誉见女子无意多说,便很识相地没继续问,心中暗暗祈祷,云池最好机灵点,帮他套套话。 同一时间。 另一个,被当成仓库的房间。 朱流连和李云池一人一个小板凳,躲在这里。 朱流连叹了口气,“如果在千瑞院就好了,还能在院子里切磋一下。” 百鸟院,是不敢的。 先不说院子小,施展不开。 只说,如果动静太大,引来人就糟糕了。 李云池下意识抖了抖,他现在一听“切磋”就瘆得慌。 “话说,这两天,你们忙什么了?为什么没去千瑞院?慕容姑娘不是学字学棋上瘾吗,为什么突然不学了?” 朱流连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说。 没经小姐允许,私自泄露信息,小姐会不会生气? 但突然,朱流连又想到,这信息也不是小姐单独对她说,当时沈世子也在。 沈世子都能听,作为小姐未婚夫的睿王,当然更能听了! 更何况,王爷掌握的信息越多,得到小姐芳心的几率越大……虽然,她也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能喜欢上睿王,或者,她都想象不到小姐有一天喜欢一名男子,会是什么样。 一个时辰后。 睿王一行人趁着夜色,回了千瑞院。 李云池关切问道,“王爷,您腿怎样?今天走的路稍微多了一些。” “我腿不要紧,我问你,你和流连姑娘聊了吗?问没问,这两天她们主仆忙了什么?” 李云池见王爷神色焦急,哭笑不得地将王爷扶着坐下,随后把为沈世子注射时,慕容姑娘的话,转述了出来。 睿王听后,面色渐冷。 李云池不解地问道,“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君北誉声音闷闷的,“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 “……” 李云池试探问道,“是因为‘牺牲’的那个人吗?但他人都死了,构不成您的威胁,再说,慕容姑娘明确表示过,她对那人不是喜欢,只是愧疚。” 君北誉紧紧捏着拳,“就是这种无法弥补的遗憾,才让人难忘。我一想到……算了。” 李云池不知道该怎么劝王爷。 少顷,君北誉叹了口气,之后失笑道,“我是不是很丢人?堂堂男子,为了一名女人患得患失?” 李云池急忙道,“不是!王爷您别妄自菲薄,虽然我没有喜欢的人,但我觉得,如果我有,也会这样。” 声音一顿,补了一句,“而且慕容姑娘是普通女人吗?我觉得换谁,都会被她弄疯。” 君北誉撑着椅子扶手,起身走到窗旁,看向院落里的风景,淡淡道,“还有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 李云池刚开始还不懂王爷指的是什么,随后恍然大悟——还有一个半月,慕容姑娘和昌宁侯府的半年之约就到期了!慕容姑娘和沈世子就能和离!与王爷成亲! 太好了!以后王爷能天天见到慕容姑娘…… 突然,他的思绪停住……等等,如果王爷天天能见到慕容姑娘,是不是代表,他也要天天见朱流连?朱流连会天天和他切磋? 李云池勾起的嘴唇,不自觉又耷拉了下来。 …… 临近中午。 京城一座低调的小宅院。 厅堂里,三名面色憔悴的女子,正焦急地等候。 忽然,门外有下人们不算大的问安声,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唐念约急忙抬眼看去,当看见在下人们簇拥下的倩影款款而来时,布满血丝的双眼,迸发了嫉妒和憎恨。 当然,这憎恨转瞬即逝,被她隐了下去,只剩下楚楚可怜的委屈。 进来的女子穿着一袭深绿色锦天香绢琵琶袖长裙,配着绿宝石串针绣季绢云肩,无论发髻、头面,还手上的手镯珠串,也都低调又华贵,更将其恬静端庄的气质,显得矜贵无比。 宫女正要通报,女子摆了摆青葱一般的素手。 唐念约带着丫鬟冲上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直流,“太子妃在上,民女被贼人哄骗陷害,求太子妃救民女一命啊!” 说着,便开始邦邦磕响头。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太子侧妃之一,辛竹雨。 辛竹雨一个眼神,心腹宫女上前将唐念约扶了起来。 随后,又不紧不慢地坐上了正位,一双温和透着清冷的双眸,静静打量狼狈的主仆三人后,才开口,“你从昨天便跪在本宫娘家门口,跪了一夜,非要见本宫,本宫自认与你并无瓜葛,你有冤屈不找官府,找本宫做什么?” 唐念约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因为坑害民女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殿下的侧妃,慕容烟冉。” 辛竹雨吃了一惊,“什么?慕容侧妃?这……你不是昌宁侯府的亲戚吗?她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唐念约便将出宫后遭遇的一切,声泪俱下地说给辛侧妃听,“慕容侧妃利用民女对付慕容麻雀,民女是知晓的,但她却……让人强暴民女……民不与官斗,民女告不赢她,除了您,没人能帮民女了!” 所有人震惊。 辛竹雨也是惊愕地盯着女子,紧紧抿着唇,好半晌才道,“这件事,你还是报官吧,本宫管不了。” 唐念约急忙喊道,“太子妃明鉴,那慕容烟冉手段毒辣,今日能利用民女对付慕容麻雀,明日搞不好就利用什么人对付您啊!民女现在算是彻底毁了,连娘家也与民女断绝关系,民女也豁出去了!您帮民女伸张正义,其实也是以绝后患,请太子妃三思!” 说着,又跪地磕头。 唐念约是试探的:辛竹雨是侧妃,而她在称呼其时,专门强调是太子妃。对方并未阻拦,说明其对自己位置并不满意。 身为内阁大学士的孙女,却屈居侧妃,如果是她,她也不满意。 想到这,唐念约心底更恨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出身平民?为何她不能出身官宦?她不甘心! 辛竹雨思考片刻,道,“本宫看你这几日应该没休息好,这样吧,你就在这院子住下,冷静几日,本宫也思考几日,再说。” “是,民女谢太子妃!”唐念约又磕头。 辛竹雨并未停留,带着丫鬟急匆匆地走了,好似避嫌一般。 但没人发现,登上回宫的马车后,辛侧妃的陪嫁丫鬟、心腹宫女琳儿,便阴笑道,“小姐果然神机妙算,唐念约来找您了!我们利用唐念约,对付慕容侧妃!” 第247章 长得帅,感情当然好 辛侧妃素手持着锦缎刺绣团扇,轻轻摇了摇,清脆女声冰冷,“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宁愿不出手,也绝不能乱出手,坏了大计。” 声音一顿,描绘精致的柳叶眉皱起,“本宫总觉得,中间还会发生什么。” 琳儿疑惑,“中间还会发生什么?这……还能发生什么?” 辛侧妃继续摇团扇,“本宫这种预感,极其强烈。罢了,不去想它,反正本宫也不急。就把她扔宅子,有用到她的地方,拿出来用;用不到,就当养几个废物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十分平静。 低落两天后,慕容朱雀便把愧疚之情在心底重新埋好,每天开开心心地练字,晚上去千瑞院找睿王玩。 期间,还被荻莎莎约出去一次。 荻莎莎想帮慕容朱雀组个局,带她进入京城贵小姐圈,被后者婉拒了。 她对什么圈子文化没兴趣,而且也不想高调,更何况,她“夫君”不举,现在在京城都传开了,她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猜到,无论她去哪,都能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天,昌宁侯府有了一个大新闻——沈世子开始奋发图强,还准备考科举了! 昌宁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如今与戚阁老又有了交情,沈世子想当官,随随便便都能安排一个。 但沈世子却不肯,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知晓自己心浮气躁,所以为了锻炼定力以及城府,决定考科举。 最次也要考上举人,举人考不上,他绝不入仕。 昌宁侯得知后,喜出望外,还专门把慕容朱雀请了过去,非常认真地征询她的意见,问她是让沈世子继续去学院,还是请先生来侯府辅导。 沈世子少见的没傲娇,虚心聆听意见。 慕容朱雀当然知道昌宁侯的意思:昌宁侯就是让她来看看,沈世子准备改邪归正了,看看她是否也能回心转意,和沈世子好好过日子。 日子,肯定是不过了的。 下家都找了,比沈世子乖,而且也定好互相扶持的关系,不会有不该有的麻烦。 不过既然昌宁侯找她商量,那她还真说出了意见:找专门的先生吧。 她不懂科举,但懂高考。 像沈世子这种情况,想临时抱佛脚,去学校已经来不及了,直接雇家教!一科一个,从早教到晚,不信补不上去。 就这样,一晃,五日过去。 到了玄龙祭的日子。 …… 距离皇宫东侧不远,有一个庞大建筑群。 名为皇家天地坛。 是专门用来举办皇家祭祀的场所,这里有官兵守卫,非祭祀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入。 即便是祭祀期间,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进入,除非是这种,皇帝为了表达对玄龙之虔诚,专门让四品以上文武百官携重要家眷来参加。 当所有人到时,天还没全亮。 天上朦朦胧胧,祭坛下的空地,早已站满了人。 祭坛是由白色花岗岩组成,分里外两坛,代表着日月。 两坛下面的空地,又分南北两块,寓意阴阳。 而官员以及家眷,便按照性别,站在两侧。 一者是男女有别,二者也是对应阴阳对立、阴阳调和。 慕容朱雀和沈夫人站在女眷区,站了多久,就收到周围女眷们各式各样的眼神多久。 有人的眼神带着怜悯、有人的眼神带着嘲讽,有人的眼神则是单纯看好戏,原因无他——沈夫人的独子、慕容朱雀的夫君,不举。 沈夫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狠狠低着头,只恨不得在地上找条地缝,跳进去,再不出来。 相反慕容朱雀却满不在乎,趁祭祀没开始,看起来了风景——这皇家天地坛好像和北京天坛公园有一拼,建得没有天坛公园好。 不过也可以理解,天坛公园虽然是古建筑,但到底还是被现代工艺修补。 无论是地砖还是颜料,古代科技水平很难赶超现代。 至于周围人视线? 关她什么事?想看就看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时,你的身影便成了别人窗外的风景。 慕容朱雀这样看着看着,视线不自觉到了天坛的另一侧——官员们以及男性重要家眷等候的区域。 队伍是按照官位来排队。 站在前面的,当然是皇亲国戚,后面,则是按照品阶来排。 慕容朱雀在队伍最前端,看见了略有突兀的两个轮椅。 两个? 没错,除了“瘸子”睿王外,还有另一个病恹恹的七皇子——这样也挺好,有作伴的了。 慕容朱雀还没看完,就听身旁有道女子的声音,“昌宁侯府少夫人这么认真,在瞧什么呢?是在看沈世子吗?” 女子看似攀谈,实际上口吻却不善,带着一些嘲讽。 女子话一出,周围低声聊天的女眷们立刻闭了嘴、竖起耳朵,看好戏。 慕容朱雀扭头看去,发现是户部于侍郎的儿媳妇。 为什么她对于侍郎家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听侯爷提过一次,那于侍郎是太子一派的人,好多次当众刁难昌宁侯府,所以她印象深刻。 “是啊,怎么?” 侍郎儿媳妇阴阳怪气道,“没想到,少夫人和世子夫妻关系这么好,世子……都那样了,还这么恩爱。” 话音刚落,便有一群哄笑声。 是啊,世子都不能“人事”了,夫妻感情怎么会好? 沈夫人眼前一黑,险些没当场晕过去。 慕容朱雀挑眉,“对呀,我家世子长得帅,感情当然好了。不像你家那位,个子矮、肚子大、长得丑。我说,你晚上怎么下得去口呢?不做噩梦吗?” 众人一片哗然。 女子被怼,脸色气得涨红,“你……男子汉大丈夫,只要能建功立业便好,容貌算什么?轻浮!” 慕容朱雀点头,“夫人教训得是,我就是轻浮,我有罪。反正你夫君那样的,我是下不去嘴,让他碰一下,估计我能吐三天。还是夫人你格局大啊,只要建功立业,是个蛤蟆,你都照睡不误。” 第248章 心情十分复杂 “你……”女子气得火冒三丈,不自觉音量也提高了一些。 慕容朱雀慢悠悠道,“你确定要大声和我吵吗?你确定能吵得赢我?你确定吵架后,能承担起责任?毕竟这场架是你挑起的,我们家世子是为了国家而受伤,最后却被人讥讽,我倒要看看,最后正义站在谁那边。” 侍郎家儿媳妇瞬间苍白了脸。 侍郎夫人也吓了一跳,急忙道歉道,“少夫人恕罪!我代我家没礼貌的儿媳妇赔礼了,是她不长眼、是她没见识,求少夫人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 沈夫人也小心翼翼扯了扯慕容朱雀的衣襟。 慕容朱雀知道,沈夫人让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实沈夫人不扯她,她也没打算揪着那个小炮灰不放。 昌宁侯的对手,哪怕不是太子,也是慕容尚书那个等级的人,这人只是个侍郎,还不是侍郎夫人,是个侍郎儿媳妇,妥妥的炮灰。 谁和炮灰“对命”谁是傻子,这不是被田忌赛马了吗? 但慕容朱雀也不是个吃亏的主。 “什么?侍郎夫人您说什么?” 侍郎夫人,“我是说,我家儿媳不长眼、没见识,我代她向您道歉,希望少夫人海涵。” 慕容朱雀,“侍郎夫人您声音太小,我没听清呢,要不然再大点声?” “……”侍郎夫人。 周围女眷们——昌宁侯府家的少夫人果然名不虚传,给人添堵是真有一手,自己不开口,用这种法子折辱对方。 这时候,侍郎夫人如果不再认错,之前那两句错,也就白认了。 但如果一直重复认错,也……够掉面子的。 更何况,本来也是侍郎家理亏。 无奈,侍郎夫人只能提高了音量,又道歉了一次。 慕容朱雀似笑非笑,“一场误会而已,夫人言重了。” 之后便收回视线,再不理会炮灰婆媳两人。 沈夫人见慕容朱雀收手,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突然,慕容朱雀感受到前方两道不容忽视的目光,她抬眼看去,却发现是盛装出席的两位太子侧妃——慕容烟冉和辛竹雨。 两张面庞,同样的国色天香,却气质各异,一张娇艳若桃花,一张清冷若翠竹,皆面带笑意。 只是慕容烟冉的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厌恶。 相比之下,辛竹雨侧妃的笑容却真诚许多,在两人视线对视时,还对慕容朱雀轻轻挤了下眼。 慕容朱雀眉头微微一动——两人没交情,辛竹雨为什么对她挤眼睛?难道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夫人小声道,“阿雀,辛侧妃好像在对你示好。” 慕容朱雀立刻殷勤地低下头,一副儿媳妇听婆婆谆谆教导的姿态,垂着眼道,“看见了,不过东宫水太深,我不想被卷进去。” “水深?”沈夫人吓了一跳。 慕容朱雀的声音更低,“水不深,怎么两个侧妃没有正妃?再者说,我和世子还没和离呢,现在还在侯府这条船上,不说和他们不共戴天,最起码也不应该有瓜葛。” 另一边。 辛竹雨见女子并未回应自己,倒是也没在意,收回了视线,笑道,“慕容侧妃的妹妹,是个妙人,改日请来东宫做客?” 此时此刻,慕容烟冉也有些羡慕那个没家教的私生女了,她也想直白地怼假惺惺的辛竹雨——装什么装?她故意提慕容麻雀,不就是想强调,对比尚书府,他们辛家对殿下更忠诚? 慕容烟冉内心鄙夷得紧,但身为未来能登上后位、母仪天下的女子,她还是要言行得体。 “好啊,辛侧妃若想邀请,自可以邀请,本宫不会和你抢功劳。更会帮你告诉舍妹,就说辛侧妃很想与她结交呢。” 隐含的意思是:慕容麻雀虽出自尚书府,但嫁出去的女儿便是泼出去的水,尚书府与昌宁侯府并无瓜葛。 而慕容麻雀嫁入昌宁侯府,便是侯府少夫人,辛竹雨若想结交,是不是意味着辛学士府想靠近昌宁侯府,就不得而知了。 辛竹雨听后,脸上笑容减淡了一些。 “慕容侧妃真是热情。”收回了视线,不再与身旁女子攀谈,而是看向祭坛方向。 慕容烟冉笑容加深,“应该的。”也收回视线,不与之交谈,扬起高贵的颈子,观赏风景。 两个人站在一起,明明肩并肩地挨着,中间却又好似有万丈悬崖,水火不容。 沈夫人有些担忧,支支吾吾道,“阿雀,那个……便是……是不是应该……” 慕容朱雀接了话,“是不是太粗鲁了?不符合我们的贵族身份,应该非常斯文地和她们唇枪舌战?” “……”沈夫人就是这个意思,但她不敢直说。 慕容朱雀轻笑,“其实,您误会了,我也不是疯狗,见人就咬。咬之前,我会衡量得失,看是咬一口收获大,还是忍一忍收获大,有必要时,我会拍马屁。” 沈夫人惊讶——她还会拍马屁!? 慕容朱雀挑眉,“你忘了,之前跪祠堂时,我见你就怼,但见侯爷就哭?我也是会看人下菜碟的。” “……”沈夫人想了起来,心情十分复杂,不知该不该生气。 慕容朱雀,“她们为什么敢攻击我们?因为,以为我们要脸、怕丢人,会不断为自己挽尊、吃哑巴亏,这样她就能一直拿捏我们痛处,撒欢的刺激我们。” “但她们不知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反正世子已经丢人了,我们再遮遮掩掩有什么用?人们嘴上不说,心里都知道世子的情况。既然如此,我就不用顾忌,直接开撕。反正她们理亏,世子受伤是因为国家,闹起来,皇上不仅要重罚他们,还会安抚我们。我们除了丢点脸,能占便宜,何乐而不为?” 沈夫人都快哭了——除了丢“点”脸?这丢脸怎么被她说得这么轻松? 慕容朱雀知道沈夫人郁闷的心情,没打算开导她——有些观念,是在人成长过程中培养,小时候培养出、便是培养出,没培养出、后天也很难改变。 突然,她又感受到目光。 又谁看她? 只是这次的目光,并非在女眷这边,而是在另一边。 慕容麻雀抬眼看去,却见另一侧的人群里,为首的年轻男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人一身淡金色太子冕服,在刚升起的照样下,熠熠生辉。 第249章 专门去看她? 慕容朱雀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就当没看见太子的目光,撇清关系。 祭祀还未开始。 皇帝以及后妃们还未到场。 在场等候的,身份最尊贵之人便是太子殿下,太子一举一动都在众人注视之中。 所有人都顺着太子的视线,纷纷看了过去,却见昌宁侯府少夫人正认真和昌宁侯夫人说着什么,便没多想。 因为刚刚女眷那边有一些响动,太子好奇,也是情有可原。 这件事,便这么过去。 队伍中,睿王君北誉并未戴遮盖伤疤的面具,相反,把红色狰狞疤痕就这么展露在外,甚至为了展示得更充分,连平日里留下遮盖的发丝,也梳得整整齐齐。 所有看见睿王之人,明里暗里都连连叹息。 叹息年轻的亲王,本应大有作为,却被一场大火烧成这样,天妒英才。 而刚刚女眷区发生的小骚动,君北誉都听见了,却没看。 一者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二者也是为了符合自己“万念俱灰”的形象。 这时,听身后一阵咳声,伺候的太监急忙掏帕子、掏药丸、端水,忙乎了好一会,咳嗽声才停下。 君北誉思考片刻,还是让李云池将轮椅调转过来,看向身后同样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子,关切道,“七皇弟,你情况如何?” 皇家祭祀,除皇上皇后外,任何人不得携带下人,统一由宫中太监宫女伺候,除了睿王和七皇子。 两人情况实在特殊,如果没有了解他们病情的贴身下人,在祭祀期间出什么意外,也容易冒犯了祖宗神明。 所以睿王身旁有李云池照顾,七皇子身旁也有吴公公照顾。 睿王看向七皇子,却见少年骨瘦如柴、形同枯槁,情况甚至还不如当初放弃生命的他。 毕竟他长身体时,还是健康的,所以个子长高了、身形容貌也舒展了。 但七皇子因为自幼有不足之症,常年服药,个子矮、身材娇小,也只比普通女子高了那么一点点。 加之其身形像其出身江南的母妃,骨骼纤细,脸颊只有巴掌大,身段比女子还要娇弱。 同是天涯沦落人,睿王与其他兄弟姐妹没什么感情,内心却是十分疼惜这个皇弟的。 七皇子费力地抬起眼,“让……六皇兄担心了……皇弟最近身子……还不错……” 一旁的李云池很无语——这还不错,刚刚咳得好像能把肺咳出来。 君北誉叹了口气,声音柔了一些,“最近在吃什么药?可用什么古方?” 吴公公立刻把七皇子最近服的药一一说了。 君北誉听着药方里各种价值连城的名贵药材,也能想到谢贵妃承受的压力,“百年灵芝和人参,本王那里还有几颗,一会祭祀完,本王让人给你送去。” 七皇子一愣,急忙道,“不……不用……皇弟……多谢六皇兄,但……不用……六皇兄自己……也需要用药……” 短短几个字,加起来不到四句话,已将羸弱的七皇子累得气喘吁吁。 他眼睛极大、睫毛极长,异于常人的浓密睫毛,甚至好似负担不起,撑不起的眼帘,就这么半垂着。 君北誉能看出,七皇子没力气和他聊天了——除了体力不支外,还有个原因,便是两人在室外。 室外没有拢音,需要更大的声音交谈。 “你且好生休息,需要什么,派人来睿王府说一声就行,”说完,君北誉又怕七皇子以为他是说客套话,专门对七皇子的心腹道,“吴公公,听清本王的命令了吗?” 吴公公红了眼圈,“奴才听见了!奴才……谢王爷了。”说着,便跪了下去。 君北誉对李云池摆了下手,李云池立刻心领神会,将其轮椅调转回来。 吴公公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看向主子,却见少年蜷缩在轮椅上,哪怕天气炎热,但依旧盖着锦被,双眸垂着、表情淡淡,若有所思。 外人只以为七皇子是个活一天少一天的病鬼,只有身边人知晓,七皇子自幼早慧,聪颖过人。 可惜了…… 吴公公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花。 …… 众人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神官登台,宣布吉时已到。 在悠长号声之中,穿着金黄色龙袍的皇帝,携后妃从一旁神武门进入天地坛,踩着汉白玉台阶,上了祭坛。 按照程序,开始祭祀。 祭祀伊始,神官们吟唱,几十名侍卫们缓步抬来一只硕大的木板。 木板抬到祭坛中央,然后侍卫们喊着口号,把木板竖了起来。 竖起来后,众人才看清,木板上是一幅画。 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玄龙。 玄龙通体黑色透着红光,身形修长优雅,头颅硕大,双眸咄咄慑人,扬起的爪子锋利,踩着片片白云,威猛无比。 这就是神威玄龙? 就是这个神物,一夜之间杀光了数万敌军? 沈夫人小声问道,“阿雀,神威玄龙……真长这个样子?” 慕容朱雀小声回答,“应该吧,这个画像是侯爷找画师,按照目击者的口述画的。” “你见过吗?” “没……”声音一顿——突然想起,玄龙杀敌的那天晚上,她和流连在狼牙堡的院子里,流连指着天空喊怪物,但当她看向天空时,“怪物”已经消失。 忍不住道,“……遗憾哦。” 她很后悔,如果当时早点抬头看,是不是就能看见那神奇的黑龙了? 她虽然有空间,还时空穿越,却是个唯物主义无神论者,第一次对这种鬼怪有兴趣。 慕容朱雀突然有种古怪的感觉——既然黑龙保护西俍国一方,为什么跑到狼牙堡?特意跑过去,难道就是为了过去看看? 看什么? 看她吗? 想到这,她摇头——不会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黑龙跑去看她干什么?肯定是凑巧。 祭坛上的活动还在继续。 君北誉又看向祭坛上的人群,在一众华服云髻的后妃人群中,找寻母妃的身影。 好半天,他终于找到了。 人群中,母妃背影单薄消瘦,背也微微佝偻,和他印象里珠圆玉润的母妃截然不同。 他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母妃为什么不回他的信?为什么他入宫求见母妃,母妃还避而不见!就因为他梦里的黑龙吗? 第250章 太子殿下还年轻呢 两个时辰后,祭祀活动结束。 在群臣以及家眷们的跪安中,皇上、后妃离开祭坛,摆驾回宫。 上位者们一走,天地坛紧张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在地上跪了许久的人,互相搀扶着,慢慢爬起。 祭祀期间不能带下人,可苦了一些上了年纪的官员和女眷,年纪大的,只能靠年轻的扶起来。 慕容朱雀利索起身后,顺手还把沈夫人拉了起来,倒不是说沈夫人老到爬不起,而是别人家夫人都有人扶,就昌宁侯府夫人没人扶,会没面子。 内战归内战,但有外战时,内战就要给外战让路。 沈夫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心中感慨——其实阿雀是个好姑娘,没她表现的那么粗鲁无礼。 也不知道,阿雀和子炎还有没有转机。 想着,叹了口气,“阿雀,我们回去吧。” “好。”慕容朱雀也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说完,两人就急匆匆离开。 完全没发现,她正被人注视着。 另一端, 一些官员们围着太子,努力说一些有的没的,只求在太子殿下面前混个脸熟。 众人没发现,文雅的太子和他们对话时,视线却不动声色地扫向一旁。 刚进入祭坛的葛公公,见太子对他用眼神示意,便急忙上前,故意道,“殿下,奴才有急事禀告。” 群臣见太子殿下有急事,便识相地纷纷告辞离开。 太子带着葛公公,一边走一边道,“祭祀开始之前,礼部侍郎家的女眷好像和慕容麻雀发生冲突。” 葛公公不解,殿下为何突然说这个,是生气了?还是什么? 太子,“去找伺候在那边的宫女打听,她们因为什么冲突,越细越好。” “……是,奴才这就过去。”葛公公接了命令,便转身去了。 太子着急等消息,又不想再被官员们缠上,便随便找了块空地走走。 突然,一阵淡香袭来。 不用转头看,他都能猜到是谁来了。 或者说,是哪两个人来了。兴致勃勃的心情,好似被冷水浇灭了热度。 但太子并未把不悦表现出来,相反,脸上还挂着微笑,转身对向两名国色天香的女子。 “你们还没回去?”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太子的两名侧妃,慕容侧妃和辛侧妃。 慕容烟冉看见矜贵俊美的太子殿下,内心狂跳不止,粉白的面颊也是增加了绯色,“妾身见过殿下,还没呢,殿下一会还有公事吗?若是没有,我们一同回宫。” 今日皇家祭祀,皇上下令,祭祀结束后,所有参加的官员便可回家休息,不用再上值。 太子文雅面颊有了一些愧色,“确实还有公事,父皇将玄龙寺的建造交给本宫,今日你们也看见了,父皇对玄龙极其重视,本宫不敢疏忽。” 慕容烟冉轻轻咬了咬朱唇,声音中多了一些埋怨和撒娇,“但殿下已经好多天没回东宫了,妾身担心殿下的身体。” 太子轻笑,“让你们担心,是本宫的不是,本宫答应你,会尽快回宫。” 就在慕容烟冉霸占着太子时,辛竹雨的视线却偷偷打量太子的神色,之后又看向远处,正在询问宫女的葛公公,眼底多了一些若有所思。 “竹雨,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在生本宫的气吧?”太子揶揄道。 辛竹雨急忙收回眼中的狐疑,恭敬道,“殿下冤枉妾身了,妾身怎么会生殿下的气?妾身只会担心殿下的身体。” 太子挑眉,“也就是说,你们两人只担心本宫的身体,除此之外,不思念本宫?枉本宫平日里还惦记你们。” 两人一愣,瞬间被男子撩得脸红心跳,“妾身……当然……思念殿下了。”慕容烟冉涨红了脸,小声道。 哪怕是冷静如辛竹雨,也羞涩地垂下眼,抿着唇,不肯说话。 太子眼底的精明一闪而逝,随后语调温柔,“你们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本宫会尽量回宫。即便今天不回,明天也一定回去。” “真的?妾身多谢殿下!”慕容烟冉喜笑颜开。 辛竹雨却扮演着贤内助的角色,“殿下的好意,妾身心领了,但殿下还是以父皇交代的任务为主,妾身不着急的。” 太子笑着对辛竹雨道,“放心,本宫有分寸,你们先回去休息,照顾好自己。” “是,殿下。” 两人屈膝见礼后,便款款离开。 太子也恢复了平静的表情,继续在空地上随意散步,面颊无一丝波澜,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葛公公问完了话后,便跑了回去,回太子的话。 …… 慕容烟冉和辛竹雨两人,并未同乘一辆辇车,而是各自上各自的车。 刚上了车,慕容烟冉的陪嫁丫鬟月合便道,“小姐您累了吧?奴婢给您按按腿?” 慕容烟冉透过车窗,看着辛侧妃上马车,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月合立刻明白自家小姐说的是谁,语调一转,“可不是嘛,装那贤妻良母,一副老婆子的架势,太子殿下还年轻呢,谁喜欢那种没情趣的老女人。” 听丫鬟骂,慕容烟冉这才觉得解气了一些,“她除了装贤妻良母,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了。第一才女?呵呵。” “能当美女,谁愿意当才女?那些才女都是因为丑,所以拼才名。”月合附和道。 另一辆马车。 辛竹雨上了马车后,便道,“琳儿,刚刚本宫的暗示,你看懂了吗?” 琳儿试探道,“小姐刚刚是不是让奴婢看给宫女训话的葛公公?” 辛竹雨赞许,“不愧是你,果然机敏过人。” 琳儿急忙谦虚道,“奴婢不敢居功,是小姐教得好。” “你记住那个宫女了吗?” “这……奴婢有一些印象,可以去找找。小姐放心,那么多人看见葛公公训话,奴婢肯定能找到那人。” “很好!无论用什么手段,定要问出,葛公公说话的内容,但这件事要保密。” “是,小姐您放心!” 随后,马车启动,向皇宫而去。 只是在半路上,辛侧妃的马车停了一下,之后琳儿跳下马车。 别问,问就是帮侧妃买东西。 之后,车队回宫,自不用说。 …… 翌日,清早。 慕容朱雀睡懒觉刚醒,就见朱流连进房间。 揉着惺忪的眼,问道,“你这么早就起了?睡足了觉吗?” 两人每天晚上都要去睿王府转转,所以晚睡晚起。 好在,现在昌宁侯府没人管她,所以慕容朱雀每天都能睡懒觉。 “小姐放心,奴婢睡得够,”朱流连道,“是这样的,荻小姐来了。” “荻莎莎?又来当狗太子的传话筒?” 慕容朱雀已经做好了迎接太子牌传话筒的准备,却没想到,荻莎莎急匆匆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第251章 果然艺术来源于现实 一盏茶的时间后。 荻莎莎带着贴身丫鬟翠儿,到了百鸟院的房间,一进来就拉着慕容朱雀的手猛哭。 “慕容姐姐,你帮帮我啊!帮帮我们安定侯府吧!” 慕容朱雀不敢轻视,急忙问道,“怎么了?是太子刁难你了?” “不是。” “那是?” “我小叔叔回来了……” “?”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齐齐一愣——荻小姐的小叔叔回来?小叔叔? 随后,慕容朱雀才恍然大悟,“是不是你家那个最有本事、最能打,全家人都做辅助,却又失踪的小叔叔?” 荻莎莎大哭着点头,“对!就是小叔叔!” “不是,你小叔叔回来,你们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跑我这来哭啼啼?” “因为……呜呜呜……因为小叔叔回来,带了个女人……”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两人相视一看,交换眼神中的不解,慕容朱雀继续问道,“带什么女人?” 心里想着:按照现代影视剧的狗血桥段,这女子多半是救命恩人。 应该……没那么狗血吧? 荻莎莎一伸手,翠儿急忙把准备好的柔软草纸递了过去,荻莎莎低头擦鼻涕,之后继续哭道,“小叔叔说,那个女人救了他的命,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小叔叔要娶那个女人……”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还真狗血上了?果然艺术来源于现实。 “就算你小叔叔带救命恩人回来,你为什么哭成这样?难道你小叔叔之前有妻子?不对啊,如果你小叔叔有妻子,为什么你一再说,让我做你小婶子?” 荻莎莎又抽出一张柔软草纸擦鼻涕,“没有……小叔叔之前专心差职,洁身自好,没有小婶子,也没有喜欢的女子。” 慕容朱雀冷下了脸,“够了!别哭了,给我憋回去!你冷静下来再说话。” 她受不了像挤牙膏似的,问一句挤一截。 翠儿吓得不断拉小姐的袖子,她怕小姐再哭两声,昌宁侯府少夫人就要揍小姐了。 荻莎莎倒是不怕揍,毕竟也是将门女子,练过武。 但她怕慕容姐姐生气,便急忙把哭意憋了回去,“好……好,我不哭了……嗝……” 朱流连——怎么还哭打嗝了?多大仇多大怨啊? 慕容朱雀,“去给她倒杯水。” “是,小姐。”朱流连去沏茶,倒了两杯茶,给两位主子送过去。 荻莎莎喝了一会茶,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慕容朱雀也放下茶碗,看着荻莎莎哭肿了的一张小脸,“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既然你小叔叔没有妻子,还带回了救命恩人,就说明他有意迎娶,这是双喜临门才是。” 荻莎莎无奈道,“是这样的,那女子是淮滨的乡下人,父母双亡,只有她一人,没读过书,没有教养。” 朱流连和翠儿吓了一跳,一齐对荻小姐使眼色——别说这个!慕容姑娘也没读过书!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慕容朱雀撇了两人一眼,“没关系,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没那么敏感。” 只要荻莎莎赶紧说出来,她就谢天谢地了,不想再挤牙膏。 更何况上辈子她虽然是孤儿,却是硕士毕业,心理健康没什么心理阴影,这也是那群人说她没教养、私生女,根本刺激不到她的原因。 荻莎莎继续道,“慕容姐姐您别生气,我也不想把话说得难听,但……如果不说,又解释不明白。” “我知道,你有什么说什么,难不难听不重要。” “是……慕容姐姐虽然能嫁昌宁侯府,那是因为,姐姐的生父毕竟是慕容尚书。但那女子是个没教养的乡下人,就算是救了小叔叔的命,嫁给小叔叔做正妻,这也是不合乎常理的。” “祖母对小叔叔的婚事,特别在意,早就想求亲八公主了,最次也得是个郡主或者县主,所以祖母的意思是,让那姑娘开价,我们侯府给一笔银子做谢礼。或者,给小叔叔做妾,但一切吃穿用度,都按照正室的规格对待。” 朱流连点了点头。 慕容朱雀瞥了一眼点头的朱流连,倒是没什么想法,因为朱流连是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子,被灌输出身门第的观念,可以理解。 “然后呢?那姑娘不同意?” “是,她不同意。” “你小叔叔的意思怎样?”说着,慕容朱雀抓出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翠儿疑惑——谁家把瓜子放衣袖里?少夫人口味好独特。 荻莎莎,“小叔叔坚决要娶那名女子为妻,还说,非她不娶。” 慕容朱雀笑道,“是个有良心的,那你小叔叔准备怎么对抗家里?两人不会是要私奔吧?” “这……我娘说,有可能会私奔,但暂时还没呢。祖母让小叔叔去跪祠堂了。” “你们这帮人除了跪祠堂,就没点新点子吗?”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然后呢?你小叔叔去跪了?” “是,趁着小叔叔跪祠堂时,那女子把我们家厅堂砸了!” “!?” 慕容朱雀本来还因为熬夜,有些困意,一听这个,瞬间就精神了,“真的?有点意思。” 荻莎莎委屈地瘪嘴,“那女子是乡下人,力气奇大!把整个厅堂的桌椅都砸碎了!” 慕容朱雀凝眉,“算了,这个话题先停一停。我问你,你跑来找我,让我做什么?让我过去说服你小叔叔别娶她?很抱歉,我认为人家姑娘救了你小叔叔,你小叔叔自己想娶她,姑娘也愿意嫁,你情我愿,这婚事没毛病。” 荻莎莎委屈地搓了搓衣角,“我……我是想,让小叔叔看看慕容姐姐,我觉得只要小叔叔看见慕容姐姐,就不会喜欢那个粗鲁的乡下女子了。姐姐是天下最有魅力的人,所有男人都会喜欢姐姐。”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首先,多谢你对我魅力的肯定。其次,咱们先抛开魅不魅力,就说,即便你小叔叔看上我,你祖母能同意让我做正妻?别忘了,我和离后可是二婚女,还是一个同样没读过书、没教养的私生女。” “……”荻莎莎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之前想法的天真。 “更何况,如果你祖母像轻视那名姑娘那样轻视我,”说着,慕容朱雀冷笑两声,“别说你家厅堂,我能把你们整个安定侯府砸个稀巴烂,你信吗?” 第252章 确定了,小姐说谎时是不眨眼的 朱流连点了点头——她是信的!小姐的能耐,不可估量! 而且,当初小姐自己想当妾归当妾,但被别人嫌弃着当妾,那绝无可能! 慕容朱雀看着荻莎莎苍白的小脸,笑道,“你来找我,就这件事?” 荻莎莎委屈地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是狗太子……哦不对,是尊贵的太子殿下找我。”慕容朱雀及时改口,害怕把这三个古代女子吓坏。 荻莎莎知晓姐姐离经叛道,便只当没听见,“姐姐,您觉得,我们家应该怎么办?” 慕容朱雀挑眉,“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件事得你们自己处理,别问我。” 荻莎莎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我不让姐姐断,就想听听姐姐意见呢?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如果我是谁?那女子?” “……是。” “你觉得呢?”慕容朱雀一边慢悠悠地抿茶,一边挑眉道。 “……”三人都觉得,如果是慕容姑娘的话,会继续砸。 荻莎莎,“如果您是小叔叔,会怎么办?” 慕容朱雀,“先在祠堂前跪一跪,算是尽最后的孝,之后扭头带着未婚妻离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更何况以你小叔叔的能耐,去哪不能混口饭吃?去别的国家,搞不好直接封个将军。” “那……如果您是祖母呢?” “立刻操办婚事,把救命恩人风风光光地娶回来,当吉祥物供着。那可是你们安定侯府的贵人。” 荻莎莎叹了口气,也没了气焰。 却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人声。 很明显,那些人很着急,一边说一边走,但当到达百鸟院门前时,又齐齐停下,好像呼吸都小心翼翼。 朱流连轻声道,“小姐,奴婢出去看看?” “不用,她们如果来找我,肯定会自己进来。”慕容朱雀。 “是。” 主仆两人话音刚落,就听院门口有两声轻咳,之后齐嬷嬷通报,“夫人到。” 慕容朱雀一愣,“沈夫人?她怎么突然来了?” 按照道理,齐嬷嬷通报完,夫人一行人会减慢脚步,甚至直接站在门外等里面的人出来迎接。 但沈夫人这边,通报好像就是单纯的通报,单纯告诉屋里的,她要进来,然后就带着齐嬷嬷等人进了来。 荻莎莎和翠儿见此一幕,有些懵。 荻莎莎小声道,“姐姐,您……不出去迎接沈夫人?” 有外人在,慕容朱雀还是给沈夫人面子的,贴心地找了个借口,“这不是因为你在吗?她是主,你是客,我要优先陪客人。如果你不在,我就出去迎接她了。” 朱流连——确定了,小姐说谎时是不眨眼的。 很快,沈夫人带着齐嬷嬷等下人进来,慕容朱雀也很给面子地走到门口请安。 沈夫人看见向来怼着她说话的儿媳妇,过来规规矩矩给她请安,一时间有些迷茫,恍惚像梦里。 从昨天玄龙祭祀,儿媳妇扶她起来,离开时还搀扶她,她就觉得像做梦了。 没人知道,昨天走的短短一段路,她好多次腿软。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其实倒没发生什么,只是慕容朱雀最近心情比较好——昌宁侯府没人管她;沈世子沦为太监后,天天努力读书;她晚上学字又学棋,自家丫鬟美滋滋的练武,回来后泡个热水澡睡觉,早晨睡到自然醒。 无忧无虑的小日子,让她乐不思蜀,她认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只要对方不上杆子得罪她,她还是愿意与人为善。 慕容朱雀问道,“沈夫人为什么突然来我这,是有什么急事?” 沈夫人这才找到思绪,面色为难地看了一眼荻莎莎,“安定侯府的事,你听说了吗?就是狄将军昨天突然回来那件事。” “听说了。” 众人不解——沈夫人特意来百鸟院,是因为安定侯府?虽然昌宁侯府和安定侯府关系不错,也没那么亲密吧? 沈夫人尴尬,“是这样,安定侯府老夫人身旁的王嬷嬷来了,给我讲了他们的事,说什么也要我过去,帮老夫人拿拿主意、想想办法。” 说着,看向人群末尾。 王嬷嬷本来是站在后面的,见沈夫人用眼神示意她,就只能穿过丫鬟嬷嬷们,进了来。 先是给昌宁侯府少夫人请安,之后疑惑地问,二小姐怎么来这了。 荻莎莎也是一头雾水,“我……我来找慕容姐姐聊天,祖母她老人家……来请沈夫人?为什么要请沈夫人?” 众人向王嬷嬷投其好奇的目光,包括慕容朱雀。 王嬷嬷尴尬道,“咳……咳咳,就是……咳……” 之后小声道,“老夫人觉得,白姑娘和少夫人……有那么点像,但昨天玄龙祭,少夫人对沈夫人毕恭毕敬的,所以老夫人认为……沈夫人应该很有经验。” 众人,“……” 沈夫人都懵了——经验?她的经验就是默默挨骂、天天挨怼,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还用她亲自跑过去传授吗? 慕容朱雀有点郁闷,“狄将军带回来的姑娘姓白?白姑娘和我有哪里像了?她拆厅堂,我也没拆?” 人群里,有个嘴欠的小丫鬟提醒道,“少夫人您拆的是祠堂啊。” “……”慕容姑娘。 齐嬷嬷吓了一跳,急忙捂住小丫鬟的嘴。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沈夫人思考片刻,诚恳道,“王嬷嬷,安定侯府之事,本夫人听懂了,但……本夫人确实是爱莫能助,本夫人是真没什么经验。” 昌宁侯府下人们,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沈夫人。 王嬷嬷哪肯?她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沈夫人实在谦虚了,昨天玄龙祭时,少夫人毕恭毕敬地将您从头搀到尾,夫人们可都是看见的。” “我……”沈夫人有苦说不出——阿雀就昨天搀了,只有昨天、一天、没有第二天! 齐嬷嬷灵机一动,道,“王嬷嬷可以问问少夫人的意思啊?” 压力给到了慕容朱雀。 众人也齐齐看过来。 慕容朱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齐嬷嬷,用眼神说——平时看你挺精明,今天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让我当着外人的面怼沈夫人?你家沈夫人不要面子吗?你家沈夫人最看重面子了! 第253章 组长! 沈夫人焦急——不不,她是要面子的!她顶顶要面子! 沈夫人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慕容朱雀,后者也读懂了她的意思。 王嬷嬷见场面再次尴尬了起来,便劝道,“要不然,夫人您别管什么教育儿媳,就当过去陪陪我们老夫人?我们老夫人平日里就喜欢您,嘴上也总挂念您,说全京城脾气好、待人和善、让人有眼缘愿意亲近的,除了昌宁侯府夫人就没第二个人了。老夫人被白姑娘气得两顿饭没吃了,您就当陪老夫人说说话?” “啊,这……”沈夫人纠结。 王嬷嬷红了眼圈,眼看着就要哭出来,“沈夫人您放心,我们老夫人是明事理的,您去了,若是能帮上,老夫人会记您的恩;若是帮不上,老夫人会记您的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沈夫人也知道盛情难却。 人家这是需要帮助,她去了能不能帮上不重要,但如果压根没去,这就是诚意的问题了。 沈夫人灵机一动,对慕容朱雀道,“阿雀,你也一起去吧?” 荻莎莎兴奋得一把拉住慕容朱雀的手,“姐姐,您也去,拜托了,求求您了!” 王嬷嬷也是一脸期待,“少夫人,我家二小姐与您有缘,我们侯府上上下下都喜欢您,求您帮帮我们吧。” 慕容朱雀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喜欢她?呵呵,如果喜欢她,会认为沈夫人驭媳有道,来请人吗? 但慕容朱雀也看出,今天这情况,多半是拒绝不了了。 转念一想,天天闷在侯府也确实没意思,就当去看热闹了,“行,本少夫人同意去。” “真的?太好了!”荻莎莎高兴得在地上跳。 一个时辰后。 一众人便到了安定侯府。 众人到时,正是上午,已近午时,阳光明媚。 安定侯府和昌宁侯府都是御赐府邸,无论是围墙高矮、大门石阶,还是门口的石狮子大小,规格大同小异。 除了牌匾,写着安定侯府。 马车一停,等在门口的管家以及老夫人、夫人院子里有脸面的女仆,都齐齐迎了出来。 “小人/奴婢见过沈夫人,给沈夫人请安了。” “小人/奴婢见过少夫人,给少夫人请安了。” 焦急又恭敬的请安声,络绎不绝。 沈夫人和王嬷嬷等人乘坐一辆马车,被王嬷嬷、齐嬷嬷伺候着下了马车。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则是和荻莎莎翠儿乘坐另一辆,下了来。 几人往里走,刚进大门,就见远处有贵妇在下人们的簇拥下匆匆迎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安定侯夫人、荻莎莎的母亲,狄夫人。 狄夫人看见慕容朱雀也来了,稍微一愣,但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打了招呼,便一把拉住沈夫人的手,“姐姐,您来了,让您费心了。”说着,就有了哽咽的声音。 沈夫人拍了拍的狄夫人的手背,“别这么说,是福不是祸。老夫人在哪?” “在房里,我带你们过去。” 随后,狄夫人便带着沈夫人一行人,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值得一提的是,众人路过了待客堂屋,却见有几名工匠正在护院的看护下,扛着东西进去修。 慕容朱雀小声问道,“砸得那么严重?” 如果只砸了桌椅,只要搬新的进去就行,用不着工匠抬木头进去吧? 荻莎莎小声道,“别提了,墙都挖出来两个大窟窿,得亏那女子不会轻功,否则跳上去,能把大梁卸了。” 慕容朱雀吃了一惊,“女子力气那么大?” “非常大!我第一次看见力气那么大的女子!”荻莎莎一脸夸张的表情。 一旁朱流连有些吃醋,小声道,“荻小姐,奴婢的力气也大着呢。” 荻莎莎吃惊,“真的?你们力气怎么都这么大?我天天练武,也没这么大力气。” 朱流连惊喜,“荻小姐天天练武?”之前只知晓荻小姐练武,却不知天天练。 荻莎莎笑道,“当然,听说你也练武?回头和我切磋两手?” “好呀好呀!”朱流连高兴的眼睛冒星星。 就在两人小声交谈时,慕容朱雀却回过头,看向工匠们进进出出的厅堂。 徒手在墙上掏出两个洞? 正常人,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 …… 安定侯府景致如何,没人注意,大家都心事重重。 一直到了陶然院,安定侯府老夫人的院子。 见几位夫人来,陶然院的下人们齐齐出来问安,之后就忙乎来了。 迎接夫人的迎接夫人,请老夫人的请老夫人,沏茶的沏茶,端水果的端水果。 慕容朱雀跟在人群里,看向老夫人。 安定侯府老夫人,她之前见了两次,一次是皇宫晚宴,一次是昨天的祭祀,能看出,老夫人昨天晚上没睡好,十分憔悴。 众人还未入座,突然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道娇喝声,“呦~~听说老夫人请援兵来了?听说这位夫人,驭媳有道?那我倒要看看,那位夫人到底怎么驭媳。” “不能进……啊——!” 有一名丫鬟要阻拦,话还没喊完,就被女子拎着衣服,像丢沙包一样丢到一旁,之后脚步轻快地继续往厅堂里走。 肉眼可见,安定侯府老夫人、夫人,以及一众嬷嬷丫鬟,面色齐齐白了两个色号! 沈夫人也是吓得瑟瑟发抖,不动声色地藏到了慕容朱雀身后,拉着慕容朱雀的衣襟,“阿雀,你要小心……” 慕容朱雀瞥了沈夫人一眼——关她什么事?她一个旁观者,有什么可小心的? 不过,她倒是对那姓白的女子很好奇呢。 姓白,力气很大,呵,她从前也认识个。 难道姓白的力气都大? 就在慕容朱雀想着时,却见女子已经进来了。 女子个子很高,身材不算纤细,却是那种健康的美。 虽然姓白,但肤色不算白,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高鼻厚唇,性感又野性,哪怕是穿着古代裙子,依旧能绽放出像太阳一般热辣的魅力。 同一时间,白琥珀也看向整个房间里,唯一不发抖的淡定女子。 却见女子身材窈窕,头发浓密,有着巴掌大的小脸,以及一双清澈若琉璃的浅褐色眸子,犀利得好像两把刀。 白琥珀定住,表情僵住,紧接着眼圈开始红了,大喊一声,“组长!” 第254章 呦呵,有点意思 在场所有人吃惊——组长?组长是什么意思? 慕容朱雀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这位姑娘,您叫谁呢?什么组长?” 白琥珀见声音婉转动听、气质柔柔弱弱的女子,不解道,“你不是组长吗?” 心里想——邪门了,刚刚眼神还很犀利,怎么现在就盈盈得好像一泡水了? 慕容朱雀屈膝,见礼,之后笑容温婉,“这位便是白姑娘吧?久仰大名,可能我长得像您故人,但很可惜,我不认识您呢。” “不认识?”白琥珀疑惑地挠了挠头发,“但明明长得一模一样,身材也一模一样。” 众人也都发现了——昌宁侯府少夫人怎么突然有些怪? 慕容朱雀笑着转过身,拉起沈夫人的手,温柔道,“婆婆,儿媳在想,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咱们这些外人来管,不合适。要不然我们就先回去,等他们解决完家务事,再来看望老夫人。” 说着,便暗暗用力,把沈夫人往门外拽。 沈夫人一头雾水。 白琥珀立刻拦在慕容朱雀面前,“等等,你叫什么名字?你不是叫慕容朱雀吗?” 慕容朱雀强忍着逐渐发硬的拳头,依旧轻声细语,“白姑娘果然认错人了,全京城人都知晓,我叫慕容麻雀。” 之后扭头问沈夫人,“婆婆您来作证,儿媳是不是叫慕容麻雀?” 沈夫人僵硬地点头,“没……没错,我家儿媳就是叫……慕容麻雀。”虽然儿媳妇之前说过,自己叫慕容朱雀。 慕容朱雀暗暗勾唇——今天表现得不错,晚上给沈夫人加鸡腿。 荻莎莎大哭,“姐姐您别走!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姐姐!”说着,拉住慕容朱雀的手。 慕容朱雀猛甩,脸上却是人畜无害,“莎莎妹妹,这样不好啦,这是你们的家务事呢。我们外人指手画脚不好,再说,我们来这惹白姑娘不悦,留下岂不是火上浇油,一家人把话说开了,日子还是要好好过呢。” 白琥珀上上下下地打量女子,然后凑了上来,低声问,“白日依山尽!” “???”慕容朱雀一脸迷茫,“白姑娘,您在说什么?” “奇变偶不变?” “白姑娘很抱歉,人家听不懂呢。” “……哦。”充满希望的阳光女孩白琥珀,瞬间如打蔫的茄子。 慕容朱雀笑眯眯——弱智永远是弱智,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了。 然而,反应过来的老夫人等人急忙道,“快,把沈夫人和少夫人拦下来,怎么刚来就要走?岂不是说明我们侯府招待不周?” 慕容朱雀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日! 放开了沈夫人,慕容朱雀笑眯眯道,“老夫人是这样的,你们请的是婆婆,我只是来送她,现在人已送到,我还有急事,就先行一步了。” 说着,目光凶狠地盯着沈夫人。 沈夫人不寒而栗,急忙哆哆嗦嗦地打配合,“啊……是……阿雀是来送我的,那……你先回去吧。” 慕容朱雀的脸色这才笑逐颜开,“那诸位夫人先忙着,等晚一些时间,阿雀再来接婆婆。” 说完,不顾众人反应,对朱流连使了个眼神,就往外走。 事到如今,朱流连差不多猜到——小姐应该就是白姑娘找的那个组长,只是小姐不想和白姑娘相认。 朱流连低着头,跟着小姐快步出了房门。 不顾身后荻莎莎的叫声,两人低着头猛走。 但刚离开陶然院,就觉身后一阵凉风。 慕容朱雀一扭头,手腕便被人抓住。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冲出来白琥珀。 白琥珀个子比慕容朱雀高一个头,低头紧紧盯着女子的脸,“你真不是组长吗?不对呀,明明长得很像。而且我组长叫慕容朱雀,你叫慕容麻雀,四个字像三个,你……会不会是失忆了?” 慕容朱雀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用力挣脱桎梏,“你这人好奇怪呢,我没失忆,我从出生就叫这名字。白姑娘请放开,你是安定侯府的人,我是昌宁侯府的人,请不要破坏两府的友谊。” 白琥珀怎么会放? “不着急,我们慢慢回忆,搞不好你失忆了。” 慕容朱雀准备用苦肉计,惨叫一声,“好疼!快放开我!” 白琥珀一愣——她都没用力气,这人怎么就喊疼?这么娇滴滴的吗? 朱流连怒了,“姓白的,放开我家小姐,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肉眼可见,白琥珀刚刚清澈又愚蠢的双眼,快速泛起一阵寒气,冷冷道,“我用没有力气,心里有数。我若是想用力,呵,别说她一根手骨,便是天灵盖,都能给她拧了。” 朱流连何时被这般挑衅过?尤其是那人还抓着她家小姐。 二话不说,就攻了上去。 白琥珀一只手攥着女子,另一只手对付朱流连。 朱流连找到对方一个漏洞,迅速将内力集中在右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女子左肋。 因为还拽着一个人,白琥珀躲闪不得,只能用手臂硬抗。 她原本想着,一个学武功的姑娘,能有多大力气。 但当剧痛从手臂上传来后,她微微吃惊,挑眉道,“呦呵,有点意思。来,姐姐我陪你练一练。” 说着,放开女子,准备正常迎战。 被推到一旁的慕容朱雀头皮都发麻了——白琥珀有多大力气,她是知道的,哪怕白琥珀没学武功、没有内力。但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耍花枪! 别说朱流连,便是李云池都敌不过白琥珀。 想到这,慕容朱雀急忙制止,“住手!大家都是女子,别这么打打杀杀,有误会解除就行!白姑娘,住手!朱流连,回来!” 然而,上头的两个人,谁都不听她的。 果然,没两个回合,白琥珀便一拳,把朱流连击飞。 朱流连直到被打飞都没想明白,她刚刚没有漏洞、什么都没做错,怎么就能被击飞?这人的力气也太大了? 这还没完,白琥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以为我要捏碎你家小姐的手?笑话,我让你自己感受一下,我捏碎人手是什么样。” 慕容朱雀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她知道白琥珀能做出这种虎事,吓得她大喊,“臭弱智!你要是敢伤我丫鬟,我把你虎骨挖出来泡酒!” 第255章 我会挨骂的 世界仿佛凝固。 跳到半空中的白琥珀顿了那么一刹那,紧接着在空中来了一个180度极限转身,像狗子一样屁颠颠地跑回慕容朱雀面前,钢铁一般的女汉,红着眼圈,“组长,真的是你!太好了,你知道吗,我穿到这破地方真是吓死了!我好慌!” 慕容朱雀没搭理她,直接去了朱流连身旁,“流连你怎样了?” 朱流连捂着胸口,撑起来,“没……没事,小姐,奴婢……没事……” 白琥珀也跟上来,笑眯眯道,“哎呦~~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啦~” 慕容朱雀瞪了女子一眼,之后蹲下去给朱流连检查身体。 别的她不怕,就怕肋骨骨折后,刺破内脏。 白琥珀也蹲了下去,“组长放心,我下手有分寸,如果我真用全力,您救不回来的!” “……” 这话虽然可恶,但慕容朱雀知道,是实话。 他们异能小组一共四个人,除了她这个空间队医外,其他三人各怀技能。 白琥珀,拥有白虎之力,力大无穷。 宋青龙,以速度见长,虽然没闪电侠那么夸张,四舍五入也差不多。 皇甫玄武,因为玄武为龟蛇合体,所以其拥有两种属性,既有极强的防御属性,可抵挡伤害且吸收伤害,攻击吸收到一定程度,又能变化为蛇属性,转防御为攻击。 在慕容朱雀检查的时候,白琥珀就在旁边打转,一边打转一边嘟囔,“组长,你在这,我就安心了。” “我真是吓死了,我以为我死定了,谁知道穿越了。” “组长,你也知道我这脑子,几乎就是装饰用的,我真的毫无头绪。” “现在有了你,我就有主心骨了。” “组长,你现在是昌宁侯府少夫人吗?你嫁人了吗?你不是不婚不爱族吗?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组长,我去收拾东西搬你那行不?你空间还有吗?要不然用你空间帮我搬个家?算了,我本来也没几件衣服,用不着拿,我们直接走吧。” 朱流连有些懵——穿越?小姐好像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难道这个白姑娘是小姐之前的属下? 嘟嘟囔囔的白琥珀见女子盯着自己,这才后知后觉,“组长,你这个丫鬟,是这里的土著吧?她发现了我们的秘密,要不要我来灭口?” “……”朱流连气得伤口疼——主动说的是白姑娘,要灭口的也是白姑娘,凭什么?如果不是打不过,她现在就爬起来把这姓白的打死! 慕容朱雀扭头,瞪了白琥珀一眼,“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怕人家听秘密,你不说不就可以了?非要当着人家面说。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说灭口就灭口?你来灭啊,你灭我就报官,有本事你自己去拆监狱,再和全国的士兵对战。” “……”白琥珀瘪了瘪嘴,“别骂我了……我不说,不就行了?以后你让我说,我再说,我……看你眼色行事。” 慕容朱雀深吸一口气——上辈子每天面对这三个弱智,她本以为已经淡定,但如今发现,她还是会被搞情绪。 “流连是我心腹,知道我的事,”慕容朱雀狠狠威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下回再不分场合乱讲,我就把整件事公开,大不了一起被抓去做实验。” 白琥珀急忙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我不说了!我错了!” 慕容朱雀环顾四周——实际上,她提前有所提防。 就知道白琥珀这弱智会乱说话,所以刚刚她已经默默拉着两人走到一旁的空地,周围没安定侯府的下人。 “你抱着流连,先回我那。” “是,组长。” 白琥珀二话不说,就将朱流连拦腰抱了起来。 朱流连很紧张,“不……不用……” 白琥珀笑眯眯道,“别拒绝,不然我会挨骂的。” “……” 本来朱流连很反感这个白姑娘,但当看见白姑娘热情洋溢的笑容,心中怒火却又消失。 白姑娘给她的感觉,就好像隔壁缺心眼的傻妹妹,人不坏,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使。 随后,三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安定侯府大门,上了昌宁侯府的马车。 期间,确实有人上来追问,是怎么个情况。 慕容朱雀随口圆谎,就说,白姑娘认错了人,出门就和朱流连打了起来,最后澄清误会,三人也和好。现在白姑娘作为补偿,送朱流连回去。 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 慕容朱雀问了起来,“听说你救了荻将军的命,他要娶你?” “啊,是,”白琥珀,“我穿越后,到了一个白家村,是一个孤儿。本来我想到处走走的,但听说这里的户籍制度特别反人类,我没办法,只能先观望。” “我不会种地,就去打猎挖野菜。有一天去挖野菜,看见山崩,有人被活埋,我就过去把那人从地里挖了出来,就是荻锦轩。” “当时他伤得挺严重,身上都是刀伤,我就把他带了回去,医治好。他对我一见钟情,死活要娶我为妻,我一想到这么奇葩的户籍制度,觉得嫁就嫁了吧,左右他器大活好,我也不亏。” 朱流连暗暗惊悚——这……这也是能说的?白姑娘好奔放。 慕容朱雀倒是没被震惊,问道,“安定侯府可能不想你当正妻,你有什么打算?” 白琥珀瞬间兴奋起来,“原本我想着,在安定侯府闹一闹、爽一爽,之后拍拍屁股走人,继续回白家村挖野菜。现在看见组长你,那就没的说了。组长去哪我去哪!我要当组长的贴身小丫鬟!” 慕容朱雀嫌弃地冷哼,“别指望我收留你,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白琥珀噘着嘴,拉着组长的衣角,“不要嘛~组长你好绝情~我可是你最忠诚的组员,在组长的英明领导下,屡建奇功。” “够了!”慕容朱雀咬牙切齿,“别忘了,如果不是你乱来,我们也不会触发炸药,一个小组被炸死!” 白琥珀自知理亏,咬了咬唇,没敢再说话。 慕容朱雀看向她,叹了口气。好歹是生死与共的队友,她秉承着不歧视智障残疾人的原则,也不能为难白琥珀。 第256章 想抱得美人归,也得有那本事 安定侯府距离昌宁侯府不算远。 很快,一众人便到了昌宁侯府,百鸟院。 当看见组长住的小破院子时,白琥珀惊呆了,“不是,组长,你在这里被他们虐待,你不拆他们家?放着我来,我去拆了这个侯府。” 说着就气冲冲地要走。 “你给我回来!”慕容朱雀怒吼一声,“你要是敢出这院子,这辈子我绝不搭理你。” 白琥珀听见,只能委屈吧啦地走回来。 慕容朱雀看着那十二生肖属哈士奇的虎妞,嫌弃归嫌弃,但心里是温暖的。 这就是和头脑简单人相处的好处,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她们对她好,便是实心实意的好,一旦发现她被欺负,根本不考虑什么后果、代价,第一时间冲出去帮她出气。 现在如此,穿越前在组织里,也是这样。 想到这,慕容朱雀深深叹了口气——真诚是最大必杀技,这条真理被那三个弱智使用到炉火纯青,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无论她们闯再大的祸,她都得想办法帮她们三人善后。 因为她知道,这三个弱智把她当成最亲的亲人。 一炷香的时间后。 慕容朱雀确定朱流连身上没有重伤,便一边给朱流连冷敷,一边问白琥珀道,“如果安定侯府最后依旧不让你做正妻,你打算怎么办?” 白琥珀在桌子上发现茶点,就跑去吃,一边吃一边回答,“那就不结婚呗,反正我本来也没打算结婚,是荻锦轩那家伙死皮赖脸地求着我嫁给他。” “如果荻将军带你私奔,你去吗?” “之前无所谓,现在肯定不去。” “为什么?” “因为组长你啊!如果我去了,不就和你分开了吗?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朱流连惊讶,嘟囔道,“白姑娘好有文采。” 慕容朱雀瞥了她一眼,“那句话是电视剧里的,她有个屁的文采?” 之后继续问白琥珀,“如果安定侯府不让你做正妻,你又不肯和荻将军私奔,打算怎么做?” “卖身为奴,给你当丫鬟!” 慕容朱雀一愣,“这……好像是个办法,半年不见,你智商倒是有所提升。” “那是当然,”白琥珀眼神闪了闪,放下点心,面色认真道,“组长,你说,如果我们两人穿越到了这个时空,青龙和玄武能不能也穿越过来了?”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沉声道,“有可能。如果把时空穿越理解为,人死后实体变为精神,精神去往另一个位面,在过位面时偶遇位面裂缝的话,那么我们相同时间、相同地点,应该能穿越到一个时空。但却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世界有与我们长相一模一样、名字一模一样,还同时死亡的人,如果这是巧合,那也太巧合了。” 白琥珀才不管这些,“巧就巧,不管他!组长,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找找青龙和玄武?之前我看过一本网络小说,说有个人穿越后,为了找同伴,到处张贴皇榜:奇变偶不变。要不然我们也搞搞?”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算了吧,有你一个,就够搞我心态了,那两个如果也来,我一个想不开,搞不好就自尽。” “你自尽,我也自尽,我们一起穿,我们快穿!”白琥珀激动道。 “滚,谁和你一起穿?”直接骂了过去。 朱流连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突然有些羡慕白姑娘,白姑娘可以毫不犹豫随小姐去死,小姐也说骂就骂,这种毫无芥蒂,就好像亲姐妹……甚至比亲姐妹还亲。 她……也有个这样的亲人。 却不知,她的弟弟是死是活。 白琥珀,“好好好,不找也行,我们进行下一个问题。组长您说,我们还能穿越回去吗?” 慕容朱雀神秘兮兮一笑,从空间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白琥珀好奇地接下,展开,却见纸上画着一个特殊的建筑物。 她双眼大睁,“是东方明珠!东方明珠旋转餐厅的自助餐真心不错,价格也不贵,好想再去吃。” “……” 慕容朱雀捏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我说,你注意的点是不是歪了?现在是你回忆旋转餐厅的时候?你不想问问,为什么我拿着一张东方明珠的画?” “啊,这……不是组长您怀念家乡,所以画的吗?” “呵呵,这是西俍国一个土著画的,我原本考虑过他是穿越者的可能,但测试后觉得,他应该不是穿越者,而是一次高烧后灵魂出体,可能通过我们穿越来的时空裂缝,误入了现代。” 白琥珀惊喜,“真的?太好了!那我们能穿越回去了!” 唰地一声。 两人齐齐一愣。 白琥珀低头一看——她不小心把画撕破了。 “啊,这……组长别生气,你有透明胶吗?我帮你粘上,我粘得可好的了。” 慕容朱雀强忍怒气,走到女子面前,把被撕成两半的画夺了下来,“你还有事吗?没事就滚吧。” “啊?组长你赶我走?” “对,快滚。” “嘤!” 慕容朱雀看着那拥有白虎之力、钢铁一般的女汉,惺惺作态的样子,有些想呕,“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还留下干什么?等以后有事再见面,没事就别见了。” “留下可以斗地主啊!” “你是要把我气死吗?” “不!”白琥珀哭啼啼,“组长,你还没告诉我,我和安定侯府的事该怎么解决呢。” 慕容朱雀挑眉,“要成亲的是他,就让他自己摆平家里。想抱得美人归,也得有那本事,如果他摆不平,我就把你户籍弄到我这里。” “组长霸气!”白琥珀一条大拇指,“还有,你和昌宁侯府是怎么回事?真的嫁人了?新郎怎么样,器大活好不?” 慕容朱雀嘴角抽搐,“请记住,我是不婚不爱族!就算现在不得不结婚,也只是形式婚姻。我和沈世子没洞房,而且他还是太监状态。” “太监?你弄的?” “嗯。” “啊?你不是说,这辈子再也不用那个药了吗?” 慕容朱雀起身,薅住白琥珀衣领,就往门口拖,“那是上辈子,现在是这辈子,你可赶紧滚吧,把我的画撕了,我要去找人家给我重新画。” 第257章 这么要面子的吗? 白琥珀被赶走后,慕容朱雀回了房间,“流连,我去一趟千瑞院,你在家好好休息。” 朱流连挣扎着要起来,“……不行,奴婢送您……” “送什么送?我自己也能过去。” 好说歹说,才把朱流连塞回了房间。 慕容朱雀去了那堵墙,准备故技重施,用缩骨功钻狗洞过去。 在钻之前,想试试自己轻功。 抱着大不了就摔下来,摔伤了就治,就当自己蹭自己经验的奇葩想法,慕容朱雀提起内力,纵身一跃。 别说,还真成功了。 落地后,慕容朱雀抬眼看去。 却见才几天没来,千瑞院竟然把之前的小池子扩了,还引来了流水,院子里静悄悄,一阵风吹过,池旁新移栽过来的柳树枝条飞扬,飒飒作响,配合哗啦啦的水流声,要多惬意,便有多惬意。 池子旁边石板路也换成了新的,石板间隙冒出一些嫩草,石板上面飘落不知哪里来的花瓣。 配合奇石假山,小巧的景致,安逸得让人忘了匆匆心情,只想坐在池塘旁边静静发一会呆。 也正巧。 李云池从屋子里出来,一扭头看见了她,惊喜道,“慕容姑娘,您怎么来了?” 平日里,主仆两人来,也都是夜晚,很少白天来。 慕容朱雀,“我闲来无事,来看看王爷,王爷忙什么呢?有时间吗?没时间,我就先回去。” “定然是有时间的。”李云池快走几步,“流连姑娘呢?” “和人打架,受伤了。” “什么!?和人打架?伤得重不重?” 慕容朱雀灵机一动,笑道,“我去找王爷,你可以去看望流连。都怪你平时不好好陪她练,所以她打架才输。” 单纯的李云池就这么被pua,内心焦急得紧,只恨自己之前与朱流连切磋时太应付,“好,慕容姑娘您忙,属下去看流连姑娘。” 李云池正要跳墙,突然又停了下来。 “哦对了,慕容姑娘,有这么一件事。” “什么?”慕容朱雀也折了回来。 李云池犹豫片刻,低声道,“虽然王爷不让属下告诉您,但属下还是决定说出来。王爷自从昨天祭祀回来后,心情就一直不好,还专门叮嘱属下,不能和您说。” 慕容朱雀了然,“我懂了,你放心,我肯定不泄密。” 声音一顿,指着屋檐上的暗卫,“你只要确保他们不说就行。” “……”暗卫们。 李云池哭笑不得,“您竟然知道他们在?” “肯定知道啊,我们在狼牙堡一起生活那么久,还从横山城一起回来,我扫了一眼他们的身影,就知道是谁,怎么会发现不了,”说着,抬头对屋顶道,“虞小鹏,我说得对吗?” “……”暗处的虞小鹏。 这也是她敢大胆跳的原因,否则三四米的围墙,跳上去容易、跳下来难,但有暗卫在就没问题,她掉下来,暗卫会冲出来接着。 慕容朱雀笑着拍了拍李云池的肩,“好了,不逗你笑了,我去看看你家王爷,顺便哄哄他。” “慕容姑娘,等等。”李云池再次叫住。 慕容朱雀,“嗯,还有什么事?” 李云池小心翼翼问道,“您今天……心情很好?”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今天从见面到现在,您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而且这笑容和平日里的不同。平日里的笑容,很多都是似笑非笑,带着不屑和挑衅,但今日的笑容……很开心。” 慕容朱雀了然,笑容加深,“这都被你发现了?是啊,今天我遇到了一位故人,所以心情很好。” 抬眼看向明媚的阳光,“虽然很嫌弃她,但看见她,真的真的很开心,无比的开心。” “故人?” …… 最后,因为时间原因,慕容朱雀没给李云池讲是哪个故人,便打发他去看望朱流连,自己跑到睿王的房间去了。 一去,扑了个空。 慕容朱雀又去了隔壁的书房,终于在书房里看见了睿王。 睿王坐在窗旁的桌案后,未戴面具,双眉紧皱——虽然因为烧伤,他也没多少眉毛,致使整张脸的肌肉都有些扭曲和变形。 “你在烦恼什么?”她开口问。 沉浸在思考挣扎中的君北誉,这才发现女子进来了,吓了一跳,急忙去找面具,“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因为太过关注,全然没听见女子的脚步声。 慕容朱雀上前两步,将男人手里的面具抢了下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戴这个干什么?这么重!” “……”君北誉抿唇——正好相反,他见别人就不用戴面具了,只有见她,才想戴。 虽然她答应嫁给他,也知道她选择嫁他有目的,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突然被他这张脸恶心到,改变主意了呢? 慕容朱雀把面具放得很远,“你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好的样子,我进来,你都没听见。” 后面这句,完全是为了洗脱李云池告密的嫌疑。 君北誉起身,“我帮你沏茶。” “不用。” “坐时间久了,正好起来走走。” 慕容朱雀倒是没多想,注意力都在睿王步伐上,想看他恢复得怎样。 却没想到,男人靠近后,长臂一捞,就趁她不注意,把面具夺了过去,低头戴上。 慕容朱雀——至于吗?这么要面子的吗? 见男人这般好面子,慕容朱雀也就没阻拦——爱戴就戴吧,人家不嫌沉重,她乱操什么心? 戴好面具,君北誉便到柜子处,去拿最近下面人搜集来的名茶,沏一壶,让女子尝尝鲜。 很快,茗香四溢。 慕容朱雀好奇地走过去,“这是什么茶,这么香?” 君北誉笑道,“这个茶叫百蕊茶,其取自冰山上种植的茶壶嫩芽,摘下后用一百种花蕊炒制,形成的茶。因为冰山的夏季特别短,茶树很难存活,所以每年种茶树,都带有一定赌运气的成分。今年夏季比往年多了十日,所以侥幸摘了嫩芽,才出了这些茶。” 一边讲解,一边将茶碗递了过去,温柔道,“尝尝?” 第258章 我来想办法 慕容朱雀抿了一口。 男人眼神盈亮,带着期待,“怎么样,好喝吗?” “嗯,很好喝。”其实慕容朱雀没打击他——她没喝出来有什么稀奇。 君北誉心情雀跃,“这茶,连皇上都喝不到。” “那么稀有?” “是,”君北誉认真讲解,“刚刚我说过,这个茶因为是种在冰山,所以有很大偶然性。冰山上夏季极短,哪怕夏季缩短一日,这茶都不会出芽。而作为贡品,为了方便走流程,需要货源稳定,所以百蕊茶稀有归稀有,却成不了贡品。” 慕容朱雀了然,“你是不是还没喝过呢?” “啊?”君北誉有些尴尬——他当然没喝,等着她一起喝呢。 从男人脸上的窘迫,慕容朱雀就看了出来,“你喝喝,说说感想?” “好。” 君北誉抿了一口茶,品了品,“月季花、梅花、桃花、牡丹、海棠、玉兰,”声音顿了顿,又抿了一口,“石榴花、含笑花、白兰花、茉莉花、栀子花、桂花、木芙蓉、腊梅……” 慕容朱雀惊呆了,“你……你不是随口说出来忽悠我的吧?” “没有,我也不是都能尝出来,只能尝出这几个比较常见的。”君北誉急忙解释。 慕容朱雀又喝了一口——嗯,她更喜欢蜜雪冰城。 君北誉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吗?”如果她喜欢,他继续让人搜集,不计代价! 慕容朱雀正要发安慰卡,但突然想起,如果她说喜欢,他会不会砸银子去搞? 白花花的银子!哪怕不是她的银子,她也心疼! “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茶,”慕容朱雀实话实说,“我更喜欢一种叫咖啡的东西,不过这里应该没有。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请你喝。” 如果他们能到现代的话。 苦溜溜的冰美式,也不知睿王能喝习惯吗? “好。”君北誉温柔笑着,心中却把“咖啡”两个字记了下来,准备让人去找这东西。 她喜欢的东西,他怎么会不弄来? 慕容朱雀放下茶碗,认真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进来时,见你心事重重,甚至都没听见我脚步声。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如果方便,可以说出来给我听听。” 君北誉沉默。 慕容朱雀看出对方的为难,便笑道,“你别太为难,我好奇心不强的。” 君北誉抬眼,看向明艳动人的女子,恨不得把她一颦一笑都记在脑海,“不是,我对你没什么隐瞒,只是在想,该从何说起。” 慕容朱雀耸肩,“如果今天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说。” 这句话,与应聘时的“等电话通知”是一个效果,纯属礼貌用语,为彼此挽尊。 很显然,君北誉听出来了,“不是,我们先坐下,慢慢说。” 慕容朱雀便跟着睿王,慢慢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是想听睿王的烦恼,睿王帮她这么多,她也想尽力回报一下。 虽然,睿王脑子够用,不比她差。 君北誉静静喝了两口茶,之后道,“我的心事有两件。第一件,是关于我的梦境,便是梦见你口中,飞机、汽车的那些梦境。自从横山城回来后,我再没梦过,这种感觉……难以描述。” “我从前虽然不会日日噩梦,但隔几日定是要梦上一回。哪怕没做梦,那种即将噩梦的感觉,也时时刻刻在我脑海中徘徊。” “但自从横山城回来后,从前的感觉荡然全无,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而我有种预感,这件事母妃定知晓线索。” “我想见母妃,无论送多少信、如论入多少次宫,都被母妃避而不见,我在想会不会与这件事有关?” 男人的声音平静,好像就事论事,但慕容朱雀却在男人的脸上看出了明显失落,哪怕他戴着面具。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你的第一个烦恼,是商妃对你拒不相见,是吗?” “是。”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慕容朱雀点了点头。 君北誉吃了一惊,惊愕地看去,“你打算用什么办法?”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我现在当然没办法了,所以我说的是:我想办法,而不是现在就有办法。” “……”君北誉尴尬在原地,“……抱歉,我太着急,失礼了。” 慕容朱雀摇了摇手,“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 君北誉垂下眼,哪怕女子对他巧笑倩兮,今日的他,依旧心情开心不起来。 慕容朱雀摸了摸鼻尖,“那个,我有个小疑问,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你问。” “你是不是很想母妃?” “……”君北誉再次尴尬,总觉得,他这个大男人说想母亲,有些幼稚。 慕容朱雀在椅子扶手上支起下巴,“抱歉,我这问题是不是没礼貌?我是单纯好奇,因为我是孤儿。柳白白不算哈。” 君北誉知晓她指的是什么,突然,心底的压抑渐渐消失了。 女子没有母亲,尚且坚强。 他知晓母亲在宫里,却这般矫情,“是的,我想母妃了,很想见她一面。” 因为不再矫情,反倒是能把心里话大方地说出来。 “好嘞,这件事交给我,我想办法,”慕容朱雀笑呵呵,“说第二件心事吧,你不是说有两件吗?” “对,”君北誉神情多了凝重,“昨日玄龙祭祀你也看见了,皇上对玄龙极为疯狂,好像为了玄龙,什么都能做!现在正在建九十九座玄龙寺,今天听探子来报说,皇上第二批竟然想建九百九十九座玄龙寺!” 慕容朱雀吃了一惊,“九百九十九座?” 和现代建寺庙当景点不同。 古代的寺庙,除了善男信女的香火钱外,都是皇家来拨款供奉。 中国古代,也有这么个朝代。 杜牧一首诗,“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就从侧面描写了南朝对寺庙的痴狂。 诗里写四百八十寺,实际上要更多。 但再多,也没有西俍国多! 第一批九十九座,第二批九百九十九座,加起来一千零九十八座寺庙! 皇上是疯了吗?这会给朝廷财政带来多大负担? 难道西俍国,要亡!? 第259章 什么玄龙不玄龙?哪有这个女人可怕? 当君北誉看见女子脸色骤变后,就猜到,她意识到了什么。 心中赞叹女子的聪慧,他话还没说出来,只点了个点,女子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太聪明了,真的太聪明了。 这样的女子,怎么让他不喜欢? 慕容朱雀发现男人一直盯着她的脸,问道,“怎么了?我说什么不妥的话了吗?”她好像什么都没说。 君北誉急忙收回视线,生怕女子发现他心底的爱慕,迅速换成公事公办的语气,“如果消息属实,第一批九十九座、第二批九百九十九座,会对国库造成巨大压力,到时候……不仅会加重赋税,搞不好还会拿富商开刀。” 慕容朱雀补充,“还有,极有可能逼商妃来想办法,我听安定侯府的荻姑娘说,每次皇上突发奇想建什么行宫或者购入什么贵重物品,都会让商妃来赚银子。” 君北誉周身一僵,捏紧了拳,随后无奈地垂下眼,“……是啊。” 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慕容朱雀看着男人如此,心情也是难受得紧,这一刻,她甚至想握住他的手,甚至给他拥抱。 老天爷为什么对这对母子这么不公平?他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吗? 慕容朱雀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出去,急忙收回来,佯装撩头发,“我有个私密问题想问,你可以不回答,不用勉强。” “好,你问。”君北誉暗暗调整呼吸,平息压抑的心情。 “商妃娘娘她,那么喜欢皇上吗?” 君北誉失笑,“不喜欢,又能怎么办?她是皇妃,我是皇子,民间尚且不容易和离,在皇家,哪怕是死,也离不了半步。” “死遁呢?伪装成一场大火,扔两具身材相像的两个焦尸,偷偷跑到一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安稳过一生?这种金蝉脱壳的方法,你们这里不会没有吧?” 慕容朱雀认为,肯定是有的。 古代只是年代早远,人也不弱智,否则怎么会传下《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什么金蝉脱壳、死遁,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君北誉的听后,沉默了。 好一会,道,“我也不知道母妃的想法,如果她肯离开,我自会努力安排。” 慕容朱雀想起商妃对睿王的避而不见,“你很久没见商妃娘娘了?” “嗯。” 戴着面具的男人,垂着眼,声音很低。 他没哭,但比哭了还悲伤。 慕容朱雀完全可以共情,因为她小的时候,看见别的小朋友喊妈妈、别的同学找妈妈,高中时把脏衣服抱回家让妈妈洗,她多少次希望自己的妈妈还健在。 哪怕不为她做饭洗衣,只承载她那一声呼唤。 “这件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慕容朱雀,“最多一个月,我会安排你和商妃娘娘见面。” 君北誉一愣,吃惊地抬眼看,“你用什么方法?”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刚刚不是才说,办法暂时还没有,得等回头慢慢想吗?” 君北誉尴尬,“……抱歉,只是你这般信誓旦旦,我以为没有想法,好歹也有个方向。” 慕容朱雀也开始尴尬,“是啊,正常人如果连个方向都没有,是不会夸下海口,但我不一样,我被三个坑货,坑的已经练就了绝境逢生的技能,只要我想做的事,努努力,差不多都能实现。” 关于“坑货”“弱智”,君北誉听女子偶尔提过一次,他很好奇,但不敢问。 看起来他和女子谈笑风生,只有他自己知道多么费尽心机、小心翼翼,他生怕自己一个不慎,惹恼了女子,以后女子不来找他了。 想着,幽幽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她想说就主动说,她不想说就算了,他不好奇。 嗯,真的不好奇。 就在君北誉卑微地自嘲时,却听见身旁女子一声轻笑。 他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 慕容朱雀笑道,“虽然不知道你在委屈什么,但是你委屈的样子有点可爱啊。” “……” “我脾气没你想的那么不好,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就是了。”说完,还追加了一句,“放心,我不吃人了。” 君北誉——倒不是怕吃人,而是怕生气。只要她不生气,他不介意她吃人,咬他几口都可以。 慕容朱雀轻笑,“是不是好奇,我说的坑货什么的?其实你不问,我今天来也是想告诉你,我找到了一个坑货。” 之后,便把前世异能特工组,以及除了她的三名队员,和安定侯府荻将军回归,带回的女子白琥珀一一讲了出来。 君北誉吃了一惊,“力大无穷?有多大力气?” 慕容朱雀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想了想,“没用力气,一掌把朱流连拍飞吧。如果她真用力气,朱流连的肋骨能碎掉。” 君北誉更是大吃一惊。 慕容朱雀失笑,“有那么吃惊吗?我的组员和玄龙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便是打死她们,都做不到一晚上杀几万人!你现在不是应该更好奇玄龙吗?” “……”其实他还真不好奇玄龙。 君北誉沉思片刻,轻声道,“为什么,你的这些秘密都告诉我?就不怕我泄露,或者把你们几人抓起来,收为己用?” 慕容朱雀缓缓转过头,定定看着男人。 君北誉不解,“怎么?你在看什么?” 慕容朱雀淡淡道,“告诉你之前,我衡量过利弊,认为以你的处境,不可能将我泄露出去。即便是泄露,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得无声无息。” “……” “例如,借着给你输液的机会,把有降血压功能的药配置进去,白天时你会眩晕,到了晚上血压降低,很难看到明日的太阳。” “……” “我也可以给你用顺卡铂注射液、铂注射液,这些药都会破坏你肾小管和肾小球,拿捏着用量,你死的时候,连太医、仵作都找不到死因。” “……” “还有……” “别说了!”君北誉摆了摆手——什么玄龙不玄龙?哪有这个女人可怕?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只以为女子脾气暴躁,却没看出来,她真正平静时,才要动杀心。 第260章 有些吃醋 君北誉问,“你想过,杀昌宁侯府的人吗?”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不瞒您说,没想过。因为他们段位太低了,在我这就没讨到什么便宜,我杀他们干什么?而且杀人容易断后难,他们死了,官府肯定要查我,到时候一顿大刑伺候,我也受不住。” 君北誉有些吃醋,“没想过杀他们,却想过杀我?” 慕容朱雀瞪了他一眼,“这么老大的人了,怎么非黑即白的?我刚刚说的是,一旦你把我泄露出去,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你不是没泄露吗?而且我没告诉昌宁侯府空间的事,他们也没泄露,我杀人家干什么?我也不是杀人狂魔。” 君北誉故意逗她,“我不管,反正你想过杀我。枉我对你坦诚相待,你却想要我的命。” 慕容朱雀无奈,只能继续解释,“真没有!实话和你说,最早告诉你空间,是因为我空间使用起来不方便、有连贯性,只要给你治病,我就瞒不住。” “但后来,莫名其妙,我总是忍不住告诉你很多,像着了魔一样,”慕容朱雀略有羞涩地支着下巴,“其实好多次,我都想给你讲我之前的生活,我喜欢的东西,每次发现后,我赶紧临时刹车……真是见了鬼了,我之前明明没有那么多倾诉欲。” 君北誉心底甜滋滋的,努力压抑唇角,让自己别笑得那么得意。“其实……还有一件事……” “嗯?”慕容朱雀抬眼,疑惑道,“什么事?” 却见男人的喉结,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 “如果我没记错,还有一个多月,你和沈世子……就要和离了吧?睿王府是否要翻修一下?我们是继续住这里,还是住回主院?或者你有时间,可以让云池带你到处走走,你选一个最喜欢的院子,推倒重新建。” “让工匠抓紧一些时间,应该够了。还有……伺候的下人,是否要重新买来一些?找伢子时,你要不要去挑几个顺眼的?” “还有大婚……” 君北誉越说越羞涩,越说越忐忑。 羞涩、自然是因为自己太在意,忐忑、是怕引起女子不快,直接叫停了这门婚事。 说与不说,纠结了他好多天。 理智告诉他,这个节骨眼,别招惹女子,等大婚后再说。 但私心里,他又十分重视这次大婚,不想留有遗憾,希望用她最喜欢的房子、最喜欢的方式,迎娶她。 “这个嘛,”慕容朱雀凝眉思考,“王府就别修了,你刚刚说皇上要建这么多寺庙,肯定到处搜刮民脂民膏,放不过你的。你若是引起他注意,他定追查你的财产。” “至于住在这里还是主院……要不然还是回主院吧,这里距离侯府太近。我们俩没东窗事发,一切好说,但等我和离后无缝衔接你,肯定有那有心之人找我婚内出轨、红杏出墙的证据。” “如果我们住在昌宁侯府一墙之隔的千瑞院,这不是明摆着之前就有勾结吗?虽然我们确实有勾结。” 君北誉心情很好,他一点不介意当情夫。 挨骂?让他们骂就好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两个人要同住一个院子了,就不知道是否同房。 想到这,君北誉觉得周身血液齐齐向上涌,一张脸火辣辣的热,脑子也有些眩晕。 慕容朱雀,“下人的话,我就不挑了,反正我也用不上什么下人,平时穿衣洗脸,不喜欢别人上手。” 君北誉静静听着,细细分析,“你不喜欢被太多外人打扰?” 慕容朱雀一愣,之后惊喜,“对!就是这个意思!” 君北誉微微一笑,“我也是。” 从前不是,现在开始,就是了。 慕容朱雀惊讶,“那还真是巧呢。” “是啊。” “其实如果上了年纪,被伺候也就被伺候了,但我们年纪轻轻手脚灵活,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摆弄,就如同隔靴搔痒,没必要。” “说得对。”君北誉幻想着两人的婚后生活,心里像灌满了蜜一般。 慕容朱雀用手指敲了敲中间的小桌子,“还有什么吗?我有些忘了。” 君北誉张了张嘴,又抿了抿唇,之后小声道,“还有……大婚。”本来平静的面色,重新涨红了起来。 “哦对,大婚,”慕容朱雀有些为难,“这个,我先说说我的想法,你可以提出意见,我们好商量。” 听女子为难的语调,君北誉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撑着微笑,柔声道,“你说。” “我觉得,现在皇上针对你,如果我们大操大办,是不是不太好?况且我还刚和离。” 她为什么这么纠结?因为她是二婚,人家睿王是头婚。 用她这个现代人的思想,头婚定是要重视的。 君北誉还以为她不想成亲,吓了一跳,危急解除后才狠狠松了口气,“你说得有道理,确实不应大操大办,到时候就低调行事吧。” 心底的甜再次滋生,“到时候,先把帖子送到宗正所,办完手续后,再请几位亲近的人观礼拜堂。” 慕容朱雀好奇问道,“宗正所?是什么部门?” “是专门管理皇家事务的部门,民间户籍归各地衙门的户籍所管理,皇家的户籍归宗正所管理,所以皇族人无论嫁娶还是出生死亡,都要报到宗正所。” 慕容朱雀了然,“还有这么个部门,真是长见识了。宗正所一般几点办公?” “?”君北誉不解,她怎么问这样的问题。 慕容朱雀解释道,“我怕慕容尚书那个狗东西再害我,所以打算不通知任何人,上午与沈世子秘密和离,拿到户籍后,立刻马不停蹄,送去你说的宗正所办手续,等他们发现,我已经再次名花有主,他们就害不到我了。” 却不知是女子绘声绘色,还是君北誉期待这一天太久。 在听女子说话时,他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一幕幕场景。 好像两个人马上就要成亲了一般,瞬间忘了呼吸、心脏都顿了两顿,“办理户籍一事,就交给我了。我会让京府衙户籍所和宗正所用最快速度办理。” “好的。”慕容朱雀盲猜,某人是要砸银子了,“好像把事情商量完了吧?还有别的事吗?” 君北誉,“有!还有一件事!” 第261章 都是你的 慕容朱雀问,“你说。” 君北誉叹了口气,“这个忙,恐怕只有你能帮上。” “怎么说?” “如果消息属实,接下来皇上会需要大量银两。他早就怀疑我私藏银钱,有可能会想尽办法,查我的银库。” “我的银库,暂时自是安全,前提是皇上不调用乌衣卫,如果他真调用,我不知……他们能否查到。毕竟乌衣卫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乌衣卫?”又听见一个新名词。 君北誉解释,“对,乌衣卫是皇上直接管辖的一支队伍,这些人武功高强、手段毒辣,专门打探消息、暗杀对手,以及审问要员。我自认银库隐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慕容朱雀一头雾水,“不是,乌衣卫那么厉害,我能帮上你什么?在你眼里,我比乌衣卫还厉害?” 君北誉笑道,“你和乌衣卫比,自是你更胜一筹。不过,我的想法是,把财物分两部分,大部分放在你的空间里,由你保存。小部分继续放在银库。如果皇上调查,我便直接放开了,让他调查去。” 慕容朱雀听后,眨了眨眼,“你就不怕,我带着你的银子跑路?” 君北誉道,“你若是不跑路,我可以帮你赚更多。” 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都是你的。” 慕容朱雀——怎么突然有点心动? 两人决定后,打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开始搬。 毕竟现在王府还未开始修缮,也没雇佣其他下人,人少又可靠,不会有太大动静。 一炷香的时间后。 两人到了睿王府第一个秘密仓库。 这是在王府地下,一个超过三米的地下仓库,设计极其隐蔽,如果不是有人引领,便是让慕容朱雀在外面来回走几百遍,也是发现不了。 李管家率先入内,先点燃了灯烛,确定银库通风没有问题,这才请两位主子下来。 慕容朱雀和君北誉,就这么手拉手,顺着通道到达银库。 别问为什么手拉手,问就是睿王腿脚还不利索,必须有人拉着。 至于到底利不利索,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两人到达银库。 为保护女子的空间,君北誉刚下来,就让李管家离开,只留两人。 慕容朱雀进入银库,瞬间就被金闪闪的光芒,晃得睁不开眼。 君北誉伸手,用锦袖帮其遮盖,“别看金块,低头看地面,就会好很多。”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紧急兑换了做激光治疗的护目镜——激光仪器太贵,不想兑换,但护目镜还是很便宜的,兑换一个毫不心疼。 戴上护目镜,扭头看了看睿王,便顺手又兑换了一个出来,“把你面具摘了,戴这个。” “……”君北誉有些不愿。 “放心,这东西比你那面具遮羞,不信一会我拿镜子给你照。” 君北誉半信半疑,摘了面具。 刚刚摘面具,脸上就戴上一个黑色古怪物。 慕容朱雀笑着抢过他的面具,扔进空间,从空间里掏出一面水银镜子,拿出来给男人看。 “看,帅不帅?酷不酷?别说,你脸型很适合戴太阳镜。” “……” 君北誉透过黑色器物,惊讶的发现,耀眼的金光虽然存在,但却不刺眼了,颜色有些暗,“是墨片?” “什么是墨片?” “便是把墨汁用工艺漆在琉璃片上,用来观看日蚀。” 慕容朱雀这才想起,古代也有观察日食的天文行为,用的好像就是他口中的墨片,“对,只不过我这个护目镜比你的墨片还要厉害。” “原来如此。” “来照照镜子。”说着,把水银镜端了起来。 君北誉向镜中一看,却见镜中男子消瘦面颊上,带着一只黑色的古怪物品,那东西将一张脸遮了大半,虽然依旧能露出额头和鼻翼附近的疤痕,但因为有更明显的黑色物,反倒是抢了本看向疤痕的视线。 正如女子所说,这护目镜,比面具还要遮疤。 慕容朱雀笑着把镜子塞回空间,“所以说,你现在在我面前更帅了。哦对了,你们这里用不上‘帅’这个词,那就是更俊美了。” 与平日里的清冷厌世不同,此时此刻的女子,语调欢快,却好似明媚少女。 君北誉被女子夸奖,心中高兴。 但这高兴也只那么一刹那,便烟消云散,他叹息着喃喃,“如果你早来一年,该多好?” 好歹,看看他从前的脸。 慕容朱雀没注意到男人的喃喃自语,注意力都在房间里,“这就是你的仓库?你只有这一个仓库吗?” “还有两个,一共三个。” “就这些金子?” “对。” “你囤的都是金子,没有银子?” “银子太占空间。” 慕容朱雀默默地对男人举起一根大拇指——真是有钱任性。 之后,便开始整理空间起来。 在空间里,腾出一大块地方,笑着对身旁男人道,“你确定要放我这吗?事先说好,我可未必会还给你。” 君北誉轻笑,“如果不够,我再去赚。” “好嘞,就这么定了,慕容装卸工,要开始装车了。”慕容朱雀撸胳膊、挽袖子,开始快速搬运起来。 君北誉上前,关切问道,“用不用我帮忙?这金块很重吧?” “不用,你搬的话,用的是蛮力,我用的是巧力。物品只要靠近我的空间,重量便几乎为零,所以我只要确保空间距离金块一米之内,就可以毫不费力的搬运。否则,那么大的手术室,我怎么拖出来?累死我也拖不出来。” 慕容朱雀一边快速搬着,一边和睿王聊天。 君北誉了然,“原来如此,那一会你出汗,我帮你擦汗?”觉得这举动太暧昧,急忙又补了一句,“你现在是在帮我,我也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好啊。” 慕容朱雀心里想——太小瞧姑奶奶了,这就几个小金块,还用出汗?看姑奶奶装完后,惊艳你的狗眼! 但一个时辰后。 慕容朱雀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还很离谱! 因为……这银库比她看见的大、比她想象的大! 第262章 可恶!被你装到了! 不怪她误会。 因为刚进入银库时,金块垒成整面墙,根本看不见房间到底有多大,全靠想象。 当时她想的是,这库房最多也就几百平,但现在几百平的金块装空间里,银库却还没挖到头。 君北誉用帕子细心为女子擦拭额头的汗珠,温柔道,“累了吧?休息一会?要不然,还是我帮你装?” 慕容朱雀轻轻推开男人的手,无奈地摇头,“你搬金块到我空间,是实打实承受金块重量……算了,现在不是金块重不重的问题,而是……我的空间装满了。” “?”君北誉一愣,“那么小吗?” 慕容朱雀火了,“它就是一辆救护车,你还指望它装五百吨钢材!?” 君北誉吓了一跳,“不是……慕容姑娘息怒,我刚刚口误,我不是埋怨你的空间小,只是之前你说能拖出来手术室,而且听说你空间还放了很多备用家具,我以为你的空间无限大。” 慕容朱雀也发现自己不小心和人家发火,有些心虚,赶紧耐心讲解,“是这样的,据我所知,空间分两种,一种是功能性空间,一种是储物性空间。我的属于功能性空间,因为里面能变出来医疗设备,所以从容量上,肯定和人家储物空间没得比,毕竟人家主打就是容量。” “不同金手指,各有卖点。如果我的空间既有功能,又有容量,还让人家储物空间怎么混?我说这些有些抽象,你是不是很难听懂?” 君北誉倒吸一口气,“我能听懂,只是很惊讶,这世上还有这般神奇之物!除了你,你还见过其他人的空间吗?” “……没有。” “那你从哪里得知还有这些分类?” “这……白琥珀给我讲的,白琥珀和宋青龙喜欢看破小说,看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原来如此。”君北誉暗暗记住了。 这一话题结束,慕容朱雀便低头看空间。 一打开空间,金闪闪的! 闪得她都没有事业心了,只想找个地方躺平。 君北誉也低头看去,试图看女子的空间。 两人靠得很近,男人庞大的身躯,好似马上将娇小纤细的女子包裹住一般。 慕容朱雀感受到强烈压迫感,鼻尖缭绕着睿王衣衫上携带的香。 她知道,这熏香虽不是龙涎香,但价格不比龙涎香便宜。 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 想着,便多闻了下,“能看见吗?”说着,将手腕递了过去。 问归问,慕容朱雀认为,他是看不见的。 之前白琥珀她们因为好奇研究过,三人都看不见。 君北誉伸手扶住女子的手腕——能不能看见不重要,他只是想靠近女子罢了。 这样扶着人家手腕,确实有些轻薄的嫌疑,但……他就是想这么做,就是想无限靠近女子。 君北誉就这样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又屈服于内心的欲望。 女子纤细的手腕,静静躺在他的手掌上,他的手指比普通人的要长,他觉得自己用拇指和食指,就能环绕住女子的手腕。 ……真想握住。 慕容朱雀抬眼看他,“还没看完?你不会是在数的汗毛吧?” “……”君北誉。 就在慕容朱雀准备收回自己手腕时,突然透过护目镜,见男人面色明显一变,平日里习惯性抿紧的唇,一下子张开。 倒不是大张,但也足够惊讶。 “怎么了?” 君北誉顾不上什么毁容,一只手把护目镜取下,另一只手,指着女子手腕的一个位置,“金块,是不是装在空间里这个方向?” 慕容朱雀周身僵住,紧接着汗毛竖起,“你……你能看见?” “具体的看不清,但这里一片黄色,这里是白色,这里杂七杂八,无法确定颜色。” 一边说,一边指女子手腕的几个位置。 慕容朱雀头皮都发麻了,“对,黄色是放金块的地方,白色是医疗器械区,杂七杂八……那里就是杂七杂八。你真能看见?神奇,竟然除了我之外,有人能看见我的空间。” 君北誉也是心跳剧烈,“看不清,只能隐约看见影子。” “看见影子已经很厉害了!”慕容朱雀用十分惊喜的眼神盯着男人,“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看不见,你能看见?难道因为我在西俍国?回头我再让流连他们看看。” 君北誉也在思考——难道因为那个黑龙?问题是,他很久没梦见黑龙了,那黑龙好像凭空消失。 “话说回来,”慕容朱雀收回手腕,看向屋子里的金块,“你预计,这个仓库还有多少金块?” “这……我也不记得,这些事都是恒叔和云池来办。” “你这么信任他们?” 君北誉诚恳道,“信任固然是信任,但更多的,应该是不在乎吧。我一直认为,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应太过在意。” “可恶!被你装到了!” “??” 慕容朱雀注意力重新看向手腕,“我空间里还有一些经验,之前准备给你兑换激光治疗仪,但现在的情况,你的伤疤治还不如不治。所以,我拿出来一些扩充空间吧。” 只要女子在他身边,君北誉对恢复容貌,也不是很在乎了,“扩充完,能装下这些金子吗?” 慕容朱雀瞥了他一眼,“最多从救护车扩充到医疗大巴,装五百吨钢材,还是天方夜谭。” “?”君北誉听不懂。 慕容朱雀也懒得解释,“我扩一次吧,能装多少装多少。等回头把里面杂七杂八清空,再装一次。之后……就算了,我真的尽力了。” 是真的不能把救护车当大货车用。 “好,听你的。”君北誉轻笑道。 随后,慕容朱雀直接当着男人的面,把控制面板拉了出来。 瞬间,刚刚还金闪闪的房间,一下子充斥了科技感蓝色光芒。 君北誉是第一次看见这种颜色,惊讶地看着半空中。 慕容朱雀疑惑,“你连这个都能看见?” “只能看见颜色,看不见具体。”君北誉紧紧盯着光泽,“这颜色,我喜欢。”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这颜色,古代确实很少,如果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现代,要多少,有多少。” 第263章 被这臭男人拿捏得死死的 “好。” 君北誉看着女子认真的在一片蓝色光芒中,隔空点击,心情很微妙。 麻酥酥,又有些痒。 因为她说,等“他们”到了现代,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他们 他和她 想着,君北誉唇角再也压制不住,愉快地勾起——她愿意带着他了,以后无论她去哪,他都跟着。 “朱雀。”他轻声唤道。 “嗯?”慕容朱雀还在想,通过哪个分支来扩充空间最划算、使用的经验最少。 “要不然,别扩充了,把经验省下来?” 慕容朱雀抬起头,疑惑道,“为什么?” 君北誉认真分析道,“我记得你之前曾经说过,你来到这里之前,空间级别很高,后来因为到了这里,空间只能重新升级。换句话说,你之前空间里的东西都消失了。”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找到方法离开时,哪怕你空间很大、装满了黄金,怕是也带不走,既然带不走,何必白费力气?” 慕容朱雀恍然大悟,“你说得有道理啊!既然带不走……等等,如果被皇上发现了怎么办?或者我们走了,这些金子怎么办?” 君北誉,“皇上要建第二批寺庙,也只是打探来的消息,还未敲定。也许皇上……还有那么点理智,不建造呢?而且他建寺庙也不是说建就建,群臣肯定会阻拦,太子也会想办法阻止。” “从他提出想法,到和群臣周旋,最少也得两个月时间,等他敲定后,你再扩充空间也不迟。这地下银库,除了恒叔和云池,没人知道。到时候,我们再来继续装。” “原来如此,”慕容朱雀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似笑非笑道,“等等,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先是暗示我皇上的乌衣卫很厉害,手段高明肯定能查到,搞得还很火急火燎,所以我来才装金子。” “啊,这……” 君北誉很尴尬——他哪知道她的空间那么小?他还以为她的空间无限大。“我……刚刚可能是太怕了,毕竟乌衣卫……” 各种尴尬地讪笑。 慕容朱雀抱着双臂,眯着双眼,“你这人,可不老实啊。” 君北誉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我老实!我特别老实!” 睿王的慌张,把慕容朱雀也吓了一跳,随后她突然很想笑——刚刚对金山银山很淡然的大佬哪去了?慌什么? 刚刚他装了她一把,现在她得装回去! 她是不肯吃亏的。 想到这,慕容朱雀故意冷着脸,“尊贵的睿王殿下,您是在高看自己的智商,还是轻视别人的智商?” 君北誉挣扎片刻,“我……和你说实话,你能不能别生气?” “说说看?”慕容朱雀一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一边努力憋着笑。 君北誉无奈叹了口气,只能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其实现在,我已经后悔了。我这幼稚的想法,是从横山城你帮我携带账册时形成的。我……怕你丢下我,同时我又知道你是个责任心极强的人,所以我在想,把我家产都放你那,你应该就不会丢下我了。” 慕容朱雀一愣——竟是这个原因。 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慕容朱雀心里很不爽!她对他诚诚恳恳,他却在算计她,“你肚子里坏水这么多,活该毁容。” 君北誉点头,“你说得没错,你想怎么就骂就怎么骂,只要不生气就行。” 慕容朱雀本来还想再给他几句,但看着男人这般卑微,各种难听的话在嘴旁,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有些郁闷——之前她明明不吃软也不吃硬,现在怎么莫名其妙就吃软了?被这臭男人拿捏得死死的。 慕容朱心里不痛快,“呵呵,你听谁说我负责任?我应该携款潜逃给你瞧瞧。” 君北誉点头,“你说得没错,把我带上一起逃,你想要多少银子,我就给你赚多少银子。” “不是,带你还逃个屁?逃就是为了逃离你!” “为什么要逃离我?我也没得罪你。” “你……算了。”慕容朱雀笑着摆了摆手,“不逗你了,既然装金子只是为了留住我,那你目的达到了,我不会轻易不管你的。即便是真不管,也会和你解释清楚。” 君北誉暗暗松了口气,“你不生气就行。” 慕容朱雀伸手,“走吧,我们出去。” 君北誉惊恐未定,刚开始还没明白女子为什么向他伸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急忙拉住女子纤细柔软的小手。 慕容朱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男人修长手指包裹得严严实实,心情很复杂——为什么她的手要那么小?这就是她武力不强的根源吧? 白琥珀一米七五,宋青龙一米七六,连皇甫玄武都一米七三,真是人比人的死、货比货的扔。 把郁闷甩出脑海,带着睿王一点点走出地道。 一边走一边道,“忙了半天,把正事都忘了,我来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君北誉期待,“什么事?” “你上回帮我画的东方明珠……就是那个古怪的建筑,你还记得吗?被白琥珀那个暴力弱智撕碎了,能不能帮我重新画一幅?如果你忘了,照着之前的画就行。” “好。” “其实,我自己也会画,但还是想让你画。” 地道逼仄,手牵手的两人走得很慢,加之地下一片漆黑,鸦雀无声,好像全世界只有两人一般。 他们能清楚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心跳。 君北誉道,“不用你画,你喜欢什么我来画,想要多少,我就画多少。” 慕容朱雀突然停下脚,扭头疑惑地看向男人。 君北誉也停下,不解地看着女子,“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说错,”慕容朱雀面色认真,“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是喜欢我吗?如果你喜欢我,就说出来。” 君北誉——又诈?上次不是连诈了两次? 他很想说,但他知道,只要说出来,她就会躲开。 真是为难。 君北誉有些无力,“不是喜欢,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情情爱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那为什么对我好,总得有个理由!” 第264章 要么是眼睛有病,要么是脑子有病 地道内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灯,灯光本就不明亮,加之地下幽黑,更是将光线吃得所剩无几。 慕容朱雀伸手,将男人脸上的护目镜摘了下来,为了更清楚看见他的眼睛。 为了坦诚相待,把自己的护目镜也摘了,昏暗的环境下,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四目相对。 将护目镜扔回空间里,慕容朱雀沉声道,“我这人呢,说好听了叫人间清醒,说难听了便是冷血无情。除了自己亲爹亲娘,我不信有人会对另一个人无条件的好。” “当然,有时候亲爹亲娘也指望不上……连最亲的亲人都指望不上,何况外人?你说你毫无回报地想对我好,我可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君北誉也冷静下来,淡淡道,“我是亲王,但同时,我也是个生意人。做生意自是有投入有收益。我的投入便是对你好、对你有求必应,毕竟银子我多的是,至于帮你准备东西、画几张画,也是举手之劳。” “这投入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相反收益倒是不错。” “第一个收益,你为我医病,治好我的眼睛和腿。不算别的,只算这些,我已经稳赚不赔。” “第二个收益,我虽贵为亲王,但处境艰难,而你足够聪明,可以为我出谋划策,尤其你还有医疗空间。你觉得你的空间对我们这些人无用,呵,只要谋划得当,哪怕是一块砖,我也能让它发挥到最大功效。” “第三,依旧是我的处境。我在西俍国如同困兽,进退不得,而你却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到你的世界。我能金蝉脱壳,何而乐不为?” 慕容朱雀凝眉,“但……你对我好得过分了吧?” 君北誉淡淡嗤笑,“对你好?给你买一些家具和破行李?在你面前不用自称,允许你对本王不敬?还是给你画了几张破画?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哄了你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 慕容朱雀第一次被驳斥得哑口无言。 问题是,即便对方说得都在理,但她依旧感觉他对她好。 难道单身久了,开始长恋爱脑了?这么容易就被男人哄走? “但……”她依旧觉得哪里很怪,“你帮我伪造身份,让我到横山城去。” “你去了横山城,得了经验、升了空间,也是为了给我治病。” “……”对方说得好有道理,“但你也跟了过去。” “我怕你半路跑了。” “……”原来是这样,“你在横山城差点死,这个怎么解释?” 君北誉面色平静,眸中带着淡淡不屑,“横山城一事另有蹊跷,若没有那些变故,昌宁侯的军队灭罗刹族不费吹灰之力,换句话说,我当时并不知有危险。如果早知有生命危险,我也不会涉险。” 说完,还怕女子不信,又补了两声冷笑。 笑着笑着,就觉得自己心里好苦。 慕容朱雀被说服一大半了,指着自己空间,“这些金子,你又如何解释?” 君北誉,“解释,刚刚我已经说了,为了拿捏你负责任的性格,防止你不管我。” 话已至此,慕容朱雀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好吧,我喜欢这种公平交易,我们出去吧。”说着,慕容朱雀就要走。 “等等。”君北誉叫住她。 慕容朱雀停下,扭头看去,“要面具?” 之前把睿王的面具抢下来放空间里,刚刚又把睿王的护目镜也抢下来放空间里,现在男人半张脸的伤疤,毕露无遗。 却不知是看习惯了,还是什么原因,慕容朱雀看男人,一点都不觉得丑,相反,还觉得很可爱。 她觉得自己真的病了,要么是眼睛有病,要么是脑子有病。 君北誉伸出手,“我……怕跌倒。” “哦对了,我把这个忘了。”慕容朱雀一拍额头,急忙去拉男人的手。 一瞬间,她的手再次被男人修长的手指包裹住,只是这次,好像更用力了。 慕容朱雀正想提醒,但转念一想——反正也不疼,要那么矫情做什么。 便牵着男人,一点点走出逼仄的地道。 另一边。 君北誉的心情却越来越低落——怎么办?她真相信他不喜欢她了,这样岂不是把自己后路断了? 真是进退两难,如果承认喜欢她,她立刻就消失;如果说不喜欢她,以后又不好改口。 太难了…… 君北誉抬头,看着心爱女子的背影,又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 他多希望这一条路永远走不完,两人就这么走一辈子? 不过转念一想,还有一个多月两人就成亲,心情又好了起来。 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他马上就是她的夫君了!既然她不喜欢他,也不可能喜欢别的男子! 等等,他毁容,但别的男子却未毁容…… 君北誉沉沉叹了口气——这是他有记忆以来,最优柔寡断的一次。他之前虽不算力拔山河,却也是干净利落,何时这般扭捏过? 很快,两人到了地面。 刚一出来,慕容朱雀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此时正是中午,阳光最烈,而她又在地下待了好一会,所以眼睛无法适应。 她掏出护目镜戴上,这才舒服一些。 掏出另一个,转过身,亲手为睿王戴上。 君北誉僵硬地站在原地,低下头,方便女子为他佩戴。 两人面对面,距离这么近,近到好像他一伸手,就能把她揽入怀中。 慕容朱雀笑道,“戴上这个,白天在阳光下,眼睛是不是也很舒服?” “是。” “在我那里,中午很多人戴太阳镜,保护眼睛。” “原来如此。” 这时,李管家上前,压低声音,“王爷,一会要用银库吗?” 如果不用,要第一时间关闭,以防泄密。 君北誉,“暂时不用了,辛苦恒叔。” “小人不敢。” 李管家又对慕容朱雀颔首示意,便下了地道,去关繁琐的银库去了。 君北誉柔声问慕容朱雀,“一会,你有什么计划?” “没什么计划,等你的图。” “好,我这就回去给你画。” “哦对了,我们午饭还没吃呢,”慕容朱雀摸了摸鼻尖,对刚刚自己的咄咄逼人,也是有点内疚,“中午我下厨吧,你想吃什么?” 君北誉心情愉悦,“煎饼?是这个称呼吧?”如果他没记错。 “煎饼卷大葱?” 第265章 很适合你 君北誉回答,“对。” 堂堂王爷吃煎饼卷大葱,慕容朱雀觉得也没谁了,突然又有灵感,要不要再弄点别的,逗逗他? 做什么呢?豆浆配油条? 炸臭豆腐?螺蛳粉? 问题是后两种东西,她怕是做不出来,便是油条,她也没信心做好,回头得先实验下。 “行,等李管家出来,我让他带我去厨房,你先自己回千瑞院?算了,还是我扶你回去吧。”慕容朱雀伸出手。 君北誉毫不犹豫地抓住,却没走,“我能不能去厨房帮你。” “?”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整日待在千瑞院,实在太无聊,我去厨房转转,顺便散散心。” 好险! 君北誉额头上汗珠都涌出来了——从前他对付皇上,都没这么艰难。 应付皇上,只要他集中注意力,就没问题。 但对女子,他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看见女子的身影,他脑子就涌现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会是女子的倩影,一会思考女子喜欢什么、以后要送去讨她欢心,一会又幻想两个人成婚。 还不知,两人是否能洞房……几率比较渺茫。 无论是什么,在女子面前,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所以嘴巴也是时不时乱说。 “啊,这……”慕容朱雀想了想,“你的生活好像确实挺无聊的。” 因为装瘸,哪里都不能去。 还不能高调,防止被皇帝盯上。 平日没看他有什么朋友,除了李云池,好像也没什么人来往。 “……是啊。”君北誉苦笑。 慕容朱雀挤了挤眼睛,“我教你做饭,怎么样?” 嘿~玩弄王爷,必须要让他吃油炸臭豆腐吗?看他穿着围裙切墩,不是更有意思? 找乐子嘛,就要做那些连电视剧都不敢演的情节。 君北誉纠结,“我很愿意学,但……绝不能让外人看见。” 君子远庖厨,如果让下人看见,他们王爷跑到厨房里做饭,忠仆们能从中午跪到明天早晨,以作抗议。 慕容朱雀知道胡闹也得有个限度,“行,那我们出厨房,然后把他们赶出院子外面,我们关了门,慢慢做饭?” “好啊。”君北誉兴奋得,都快笑出来。 随后。 两人没等李管家出来,就这么手拉着手,去了王府厨房。 一刻钟后。 王府厨房下人们受惊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先是看见王爷和昌宁侯府少夫人手拉着手过来。 紧接着又赶他们出去,两人在厨房里也不知道捣鼓什么。 下人们吓得不行,满王府找李管家和李云池。 …… 厨房内。 慕容朱雀发现锅里有刚蒸好不久的米饭,又看到厨子腌制的小咸菜,灵机一动,“你见过鸡蛋炒饭吗?吃过吗?” 君北誉老实回答,“见过,没吃过。” “为什么?不喜欢?”慕容朱雀疑惑地问——如果不喜欢,就换一个简单菜。 “这……”君北誉斟酌,要怎么委婉地告诉她,他好歹是个亲王,伙食还是比较讲究的。 “应该喜欢吧,只是机缘巧合,一直没机会品尝。” 慕容朱雀放了心,“那你介意,今天就做鸡蛋炒饭吗?这个简单好上手。” 君北誉,“好啊。”只要她想,砒霜炒饭,他也愿意咽。 慕容朱雀来到水盆旁,把里面的水倒掉,用舀子重新装满水,先自己把手洗干净,然后换了一盆水,“来洗手。” 刚刚搬金砖,两个手都脏了。 “好。” 君北誉乖乖洗手。 趁着睿王洗手时,慕容朱雀开始准备食材。 先把米饭盛到木盆子里,然后用木勺拨散。 掏出五枚鸡蛋,切一些葱花,找一些调料等等。 洗完手后的君北誉,凑了上来,“怎么做?” 慕容朱雀正要开始教,突然看见男子身上穿的衣服——这是一件淡青色的衣服,朴素儒雅,既没有丝绸的华丽浮夸,又没有锦缎的贵气庄重,似棉而非棉,主打一个舒适。 “你这衣服多少银子?” “这个?三百两。” “……” 慕容朱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去,“就这?三百两?你确定?就算你不在乎金钱,好歹得有点脑子吧?我不介意你买贵的东西,但也别被砸冤大头呀!” 君北誉轻笑,就知道女子误解了什么。 他拉住女子的手,然后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袖子里。 慕容朱雀一头雾水,不解男人要干什么,让她摸他胳膊? 但当那冰凉面料贴在皮肤上时,瞬间一种既清凉又干爽的感觉,包裹住她的手。 这种感觉,就好像盖着一个蚕丝被吹空调,要多舒适,便有多舒适。 君北誉歉意道,“按照道理,这衣服应该给你也做上几件,但实在没有别的颜色,这种料子保养起来特别麻烦,不仅不能染,还不能在水里泡,最好也不能暴晒,这颜色不适合女子,所以就没给你做。” “……” 慕容朱雀知道自己闹了个笑话,她哪知道,古代还有这般神奇的面料? 她本来想问是什么料子这么神奇,突然想起那个在冰山上种植,再用一百种花蕊炒的百蕊茶,瞬间就觉得没必要问了。 这帮有钱人,整天都找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习惯就好了。 “哦。”她将手从男子袖子里收回来,“难怪这么贵,这料子在权贵圈子里很受欢迎吧?” “不受欢迎。” “为什么?” “因为颜色太朴素、看起来太廉价,买得起料子的人,看不上颜色;能接受这颜色的人,买不起料子。” 慕容朱雀笑道,“换我,我也不买。”三百两,太贵了。 君北誉笑容微微一僵,“你不喜欢这个颜色?”那以后他就不穿了。 慕容朱雀敏锐捕捉到,“喜欢,除了贵,我找不到缺点。你就穿着吧,我觉得很适合你。” “为何?” “说好听了,是低调又奢华。说不好听,就是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财大气粗。” 君北誉很想说——你喜欢什么颜色,说出来,以后他天天穿。 但他不敢表现得太殷勤。 只能故意带着疏离地笑容,点了下头,“过奖。” 第266章 她与他越走越近 慕容朱雀为什么问睿王衣服? 因为做饭肯定要穿围裙,厨房里没围裙,围裙都在厨子身上穿着呢,让厨子脱下来给睿王穿,也不大好。 所以她想着,睿王这衣服看起来平平无奇,弄脏了也没什么,谁知道一件衣服三百两,不能染不能泡还不能晒? 突然她灵机一动,“有了。”说着,从空间里掏出两件医用罩衣。 一件大的,一件小。 “我帮你穿上这个。” 君北誉走到女子身旁,看着蓝色的衣服,“这个,要怎么穿?” “你伸长胳膊。” “好。” 慕容朱雀为其穿好,绕道男人身后,系上带子,“穿法,你应该会了吧?帮我也穿一下。” “好的。”君北誉垂下眼,面颊微红,唇角不自觉勾起。 随后,君北誉细心地帮女子也穿上,之后两人便开始做饭起来。 打鸡蛋,搅鸡蛋液,放调料,起锅烧油…… 鸡蛋炒饭本就不复杂,睿王也没那么笨,所以全程十分顺利,基本上没什么手忙脚乱翻车的画面。 慕容朱雀对睿王的印象越来越好——因为他聪明又谦虚,一点不矫情,和她想象里的那些娇气权贵截然不同。 不说别的,就说把沈世子抓来做炒饭,肯定得和她逼逼赖赖半天。 “做得很好,饭也很漂亮。”她诚心的赞赏。 君北誉内心也有说不出的自豪感,“真的?你没有安慰我吧?这菜炒得真的不错?” “当然,鸡蛋和米饭颗颗分明,也没炒糊,咸淡很好、口感也不错,很成功。” 君北誉松了口气,之后笑道,“看来烧饭没我想象的那么难。”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去休息吧,我来装盘子。” “好。” 慕容朱雀把炒饭装到了两个盘子里,“你想去哪吃?厨房里有桌子,院子里好像也有。” 君北誉,“在厨房。” 他只想和她单独相处。 “知道了。”慕容朱雀把两盘蛋炒饭放在桌子上,又去拿刚刚就看上的咸菜坛子,“这咸菜,是厨子腌的吗?你喜欢吃哪种?” “……”君北誉轻咳两声,缓解尴尬,“可能是他们的私人物品,并没给我吃过。” 哪个厨子胆大包天,敢让亲王吃咸菜? 慕容朱雀马上就明白睿王的话外音,“懂了,你等等。” 说着,抱着咸菜坛子,推门出了去。 厨房的院子外面,几名厨子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李云池没找到,李管家也才刚刚被找到。 慕容朱雀推门就看见刚到的李管家,“请问,这咸菜能吃吗?” 众人一愣。 李管家急忙问道,“慕容姑娘,您拿着咸菜做什么?” 慕容朱雀失笑,“我拿咸菜能干什么?当然是吃啊。” “就您自己吃?” “你们要是不愿意给你们王爷吃,我就不给他吃。” 众人,“……”我们就那么小气? 李管家哭笑不得,“这不是我们愿不愿意给王爷吃,而是……这是咸菜……是下等人吃的东西。” 慕容朱雀知道厨房里某人还饿着肚子等着,就没打算和他们浪费时间,“我就问你们,这个能吃吗,我自己吃。” 众人,“……”您身份尊贵,也不能吃啊! 慕容朱雀伸手一指,“林厨子,我们是老熟人了,你来说。” 林厨子,便是睿王听说慕容朱雀喜欢齐膳楼的饭菜,专门派厨子去学的那位。 林厨子小心翼翼道,“回慕容姑娘,能吃的,我们平日里都在里面夹一些出来吃。” “好的。” 还没等林厨子说完,慕容朱雀扔下两个字,就关了院门。 厨房内。 君北誉坐在简陋的木桌旁,低头看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蛋炒饭,愣着神。 抱着咸菜坛子的慕容朱雀回来,笑道,“久等了,我们马上开饭。” 她先从坛子里夹出一些咸菜,细细切碎,尝了尝。 又根据原本的口味,加了一些葱末、芝麻和香油,又尝了尝,愉悦地挑起眉,把咸菜端了回来。 “你尝尝蛋炒饭配咸菜,这算是我的最爱之一。” 君北誉看着女子,却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她嘴上一直说不可能喜欢他,也不让他喜欢自己,但她对他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自然、也越来越真诚了。 还记得两人刚见面……当然,刚开始他眼睛看不见。 自从他眼睛恢复后,见女子脸上的笑,永远带着几分不屑和疏离,时时刻刻与外人保持距离。 但现在,她对他的提防少了很多。 君北誉细细想着——这算不算是他的一个成功? 慕容朱雀问,“你看什么呢?不想吃?” “想。”君北誉急忙收回思绪,要夹咸菜。 “等等,”慕容朱雀用手拦住,“先吃两口饭。” “好。” 君北誉按照女子的讲解,先吃了几口蛋炒饭。 确实很香,自己的劳动成果,但抛开这些感情色彩,食物味道平平无奇。 慕容朱雀笑道,“吃口咸菜。” 君北誉夹了咸菜,放入口中,瞬间,他有些惊讶——这味道远超出他想象! 原本以为,咸菜就是咸的,而事实上确实是咸的,没什么味道。 但神奇的是,这咸菜能瞬间解掉蛋炒饭的油腻,还能口吃生津,让接下来的蛋炒饭更为美味。 看着睿王一脸惊讶,慕容朱雀笑得很开心,“就喜欢看你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怎么样,好吃吗?” “嗯,好吃。”君北誉也笑着回应——其实饭菜好不好,他不介意。虽然每日山珍海味,实际上他口腹之欲并不强烈。 与饭菜比,她更喜欢看女子欢快的笑容。 这种毫无戒备的笑容,让他有种,她越来越靠近他的感觉。 他很喜欢。 希望每天都看见。 也希望,她能与他越走越近。 …… 东宫。 琳儿快步进入房间,进来时,却见辛侧妃在翻阅古籍。 “娘娘,奴婢打听来消息了。” 辛竹雨素手慢慢放下书,缓缓抬眼,一双清冷的眸子,隐藏着锐利,“说吧。” 琳儿来到辛侧妃身旁,压低声音,“回娘娘,当时葛公公问宫女,祭祀前女眷这边发生了什么骚动,还要求宫女把所有人说的话,一五一十复述出来,尤其是昌宁侯府少夫人的话。” 辛竹雨吃了一惊,“慕容麻雀?殿下为什么这么关注慕容麻雀?” 第267章 真的喜欢? 两人正说着话。 就听外面宫人高声通报,“太子殿下驾到。” 辛竹雨眉头猛的一敛,迅速起身,眼神中带着锐利。 琳儿是辛侧妃的陪嫁丫鬟,伺候多年,对辛侧妃的一颦一笑都极了解,见辛侧妃面色大变,急忙问道,“娘娘,是有什么不妥吗?” 辛竹雨快速回道,“殿下最近忙于皇上交代的九十九座玄龙寺建造,每天很晚才回来,有时干脆不回来。今天天还没暗,就突然回了来,怎么就这么巧?” 琳儿吃了一惊,“娘娘的意思是?” “葛公公先去打探慕容麻雀,之后我们的人又去询问情况,搞不好这件事被太子发现了,他突然回来,还直接来我们这,极有可能因为此事。” 琳儿吓得花容失色,声音都哆嗦起来,“那……那怎么办?要不然……奴婢去顶罪……” 现在两名侧妃斗得很凶,谁能生下殿下第一个孩子,谁就极有可能是将来的皇后,这个节骨眼,绝不能惹殿下不快。 辛竹雨垂眸思索片刻,“不用,本宫会见机行事。” 说完后,便面色一变,从之前的严肃,恢复为平日里的清冷端庄,去迎太子了。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安康。” 辛侧妃带着一众宫人,给太子请安。 “免礼。” 辛竹雨起身,看向太子,却见太子并未换便装,还穿着冕服,应该刚从勤政楼匆忙回来,心中便有了盘算。 将太子迎入厅堂,还没等太子开口问话,辛竹雨率先道,“殿下,昨日玄龙祭祀上,昌宁侯府慕容氏与礼部侍郎家女眷的冲突,这件事,殿下听葛公公说了吧?” 太子微微挑眉——他今日来,就是想听听,辛竹雨派人打探葛公公行踪,有什么解释,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提及。 这反应,倒是有趣。 “嗯,本宫听说了。” 辛竹雨面色闪过一丝尴尬,幽幽叹了口气,“不瞒殿下,妾身今天也一直在思考此事,当时母后不在,妾身和慕容侧妃本应主持大局,但却没有作为,让沈世子和慕容氏被侮辱,受了委屈,自从昨日回来,妾身就自责不已……” 声音越来越小,满是内疚,但她很快抬起眼,眼神带着惊喜地看向太子,“殿下来得正好,正好能帮妾身拿拿主意。妾身在想,是送一些礼物给慕容氏,以作安抚;还是将慕容氏招入东宫做客,顺便亲自安抚一下?” 太子完全没料到辛竹雨会说这些——把慕容麻雀召到东宫来? 当想到,那个独特有趣的女子能出现在东宫,素来平静的心,猛然一跳。 辛竹雨态度谦卑,笑容温婉,但余光却死死盯着太子的面部表情,试图从细微变化里揣摩出太子的想法。 只可惜,太子身居高位多年,早就练成了不喜形于色的本领。 “随你怎么处理。” 正好宫人奉上茶盏,太子端起来,低头慢慢抿茶了。 辛竹雨试探道,“慕容氏是慕容侧妃的妹妹,要不然,就请来做客吧,顺便也让她们姐妹叙旧。” 太子终还是抵不住诱惑,淡淡回了声“好”。 辛竹雨瞬间,便参悟了许多。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太子便起身,去另一个宫里,看望慕容侧妃了。 辛竹雨送走了太子,慢慢回到房间,若有所思。 面色苍白的琳儿急忙跟了上来,进了房间,关了门,才敢说话,“娘娘,是奴婢的错,奴婢没办好事。” 辛竹雨瞥了一眼,“不是你的错,无论让谁来办,都会被殿下察觉。如果殿下连这几个人都掌握不了,还如何办大事。” “大事”上,加了一些意味不明的重音。 琳儿松了口气,低声问道,“娘娘是不是认为,殿下……对慕容麻雀有兴趣?” 辛竹雨眼底闪过憎恶,很快,强烈的情绪又被压了下去,平静道,“事情不是明摆着吗?” “那……娘娘要请慕容麻雀来,是为了讨好殿下?” “让殿下开心,是其一;让慕容侧妃不开心,是其二,”说着,冷笑一声,“慕容烟冉那个人,只有小聪明、却无大智慧,沉不住气的,她最瞧不起的便是这个私生女妹妹。” “如果本宫把慕容麻雀和殿下都请来,让慕容烟冉眼看着殿下青睐她最瞧不起的私生女妹妹,你说她会不会发脾气呢?” 琳儿兴奋道,“会!一定会!” 辛竹雨继续道,“如果我们再帮她一把,让她酿成一些无法挽回的大祸,你说殿下以后还会不会理睬她?” 琳儿惊喜得捏紧了拳头,“会!我家娘娘才貌双全!我家娘娘是再世诸葛!那个绣花枕头怎么和我家娘娘比,哼!” 辛竹雨掩口轻笑,“行了行了,别胡说八道,让外人听见,会说本宫自大。” “娘娘才没自大,娘娘是名至实归!”突然,琳儿的声音顿了一下,“但娘娘……奴婢只有一个担忧。” “你说。” “如果殿下真的喜欢慕容麻雀,把她召来,会不会对娘娘有威胁?”琳儿没敢直接问——娘娘会不会引狼入室? 辛竹雨冷冷一笑,“给本宫添堵是肯定的,但你想没想过她的出身?她是尚书府的私生女,之前嫁过人,这样的一个女人,哪怕殿下再宠她,能给她后位?本宫要的是殿下这个人吗?本宫要的可是六宫之主的位置!” 琳儿恍然大悟,“娘娘说得没错,是奴婢鼠目寸光。” 辛竹雨静静看着琳儿,垂下眼,苦笑一声,“其实,你这么想也正常,如果本宫能得到殿下的心,又何尝不得呢?但殿下注定是九五之尊,也注定有三宫六院,你见过哪朝的皇帝,为了一人罢黜后宫?” “殿下不会属于任何一名女子,既不属于本宫,也不会属于慕容烟冉,或者慕容麻雀。既然早知这样的结果,又何必抱有那幻想?还不如早早明确目标,拿到本宫最想要的。” “还有,如果殿下真的最宠爱慕容麻雀,她进宫……呵呵,对本宫有百利而无一害。” 第268章 少夫人端庄大方识大体 琳儿好奇,“奴婢愿闻其详。” 辛竹雨笑了笑,“很简单,以后殿下的后宫,会源源不断进来新人。后院姨娘们的明争暗斗你也见过,小小学士府尚且如此,更何况后宫?只要慕容麻雀在后宫,那些有心气儿的新人,会找谁的麻烦?” “到时候本宫贵为六宫之主,她们虽不敢挑衅本宫,但如果有这么个大宠妃在,本宫岂不是能找到许多乐子?” 琳儿恍然大悟,“就好像现在的皇后娘娘和胡贵妃?” “差不多吧,”辛竹雨话说得虽然清醒,内心的憋屈还是有的,她咬了咬唇,狠狠道,“更何况,她也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你别忘了,如果她把慕容烟冉惹怒了,慕容烟冉可不是什么善茬。” “就算慕容烟冉是个废物,本宫也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娘娘妙计!”琳儿明白——娘娘这是要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素来是娘娘的拿手好戏。 …… 昌宁侯府。 慕容朱雀没想到,竟收到了辛侧妃的请柬,邀请她去东宫做客,顺便让她们姐妹叙旧。 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请柬,正要把这纸随手揉掉,却见一旁朱流连眨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 随后把请柬丢过去,“看吧。” “是,小姐。” 朱流连捡起请柬,打开来看,看后吓了一跳,“小姐,辛侧妃和您也没交情,怎么突然请您去东宫做客?要请,也是慕容侧妃请啊?” 慕容朱雀掏出空间里的小漆器盒子,悠闲地吃瓜子,“还能因为什么,宫斗呗?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她把我弄过去,慕容烟冉会不高兴。慕容烟冉对我阴阳怪气,我这小暴脾气,能惯她毛病?两人肯定掐起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朱流连了然,“那辛侧妃看起来清冷端庄,实际上也是个心机婊!” 跟随主子,朱流连也学了不少奇特词汇。 甚至于,她觉得主子用的这些奇特词汇,更犀利,骂起来更给力! “管他的,本小姐懒得理她,就静静看她自己在那玩独角宫斗戏。” 慕容朱雀说的时候,朱流连同时就在脑补。 当脑补到那个假惺惺的辛侧妃自诩聪明的演独角戏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钟表,“到时间了,我们走。” “是,小姐。” 随后,两人便出了百鸟院。 说来也巧,走在路上,竟然碰见了沈世子的教书先生之一。 那教书先生一看是少夫人,急忙紧着几步走过来,恭敬问安。 慕容朱雀也开始演贤惠的夫人,问道,“刘先生这是要去和煦院吗?” 教书先生恭敬回答,“回少夫人的话,小人负责的课刚结束,从和煦院出来。” “那这么说,世子在休息呢?” “没,世子马不停蹄地上李先生的课了。” 慕容朱雀一愣,“中间都没休息时间?” 她只听说沈世子现在学习很努力,却没过问,到底怎么个努力法。 “没有,乡试在即,时间太紧迫,我们六个先生一人一个时辰,这个上完课、那个来上课,中间不休息。世子饿了或者渴了,都是一边听课一边吃喝,如果如厕的话,我们就等上一会。” 朱流连吃惊。 别说朱流连,连慕容朱雀都惊讶了,“一天上课六个时辰?那他复习吗?” 六个时辰,就是十二个小时。 光上课就十二个小时?这还不包括温习、练习。 教书先生,“温习的,世子现在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用来背书,温习。” “……”慕容朱雀很意外。 在人家夫人面前,教书先生当然要帮世子美言了,更何况世子不能人事……作为男子,大家都懂其中痛苦,只希望少夫人能念在世子努力用功的面子上,别嫌弃。 “少夫人明鉴,小人可不是故意帮世子说好话,世子天资聪慧、记忆超群、一点就透,人还刻苦,真是少见的天才!莫说乡试,世子绝对能一口气考到殿上!少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去和煦院考考世子,小人没说谎话!” 慕容朱雀笑容温婉,“先生说的是哪里话,你们六位先生都是学识人品俱佳的大儒,我怎么会不信呢?只是世子考试在即,我还是别去打扰世子,给世子增加负担了。” “少夫人过奖了,过奖了。”教书先生谦逊道,心里想——盛传少夫人是个母夜叉,人人都害怕,但他怎么觉得少夫人端庄大方识大体? 又和教书先生客套了几句,慕容朱雀便带着朱流连出府,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 朱流连感慨道,“没想到沈世子这回真的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了!” 慕容朱雀挑眉,“是啊,喜欢的女人算计他,好朋友坑害他,连二弟都背叛他,他不努力读书干什么?” 朱流连不解,“二弟?沈世子什么时候有弟弟了?” 慕容朱雀促狭地挤了挤眼睛,“二弟,太监,懂了吧?” 朱流连恍然大悟,刚开始想嘲笑来着,但想到沈世子太惨,到底还是把嘲笑憋了回去。 “小姐,九皇子突然邀请您去齐膳楼,会是什么事呢?会不会又是太子?” “不知道,也不重要,反正他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他的。”说着,推开车窗,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若有所思。 …… 很快,到了齐膳楼。 主仆两人下马车之前,便戴上了帷帽,一路上了顶楼,约定的雅间。 进入雅间,入目便看见桌后的九皇子。 今日的九皇子,穿了一袭墨蓝色暗纹锦缎长袍,衣领袖口用同材质黑色面料滚着边,为衣服增加了一些厚重和庄严。 九皇子还换了个发型,不同于之前专门留一些鬓角碎发,今日的发型却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加之这一身庄重的袍子,整个人平添了一些稳重。 ……虽然,看脸的话,还是有这个年龄该有的稚嫩。 慕容朱雀连问安都懒得问,直接开门见山道,“请问九皇子,您今天怎么突然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第269章 你若执意强扭,瓜就生气了 君司玥僵住,之后尴尬,“这……你别这么直接问,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 慕容朱雀很是不解,但还是坐了下来。 客人已到,酒楼几名侍者进入,端上来了香茗以及茶点、水果,还有几盘瓜子。 瓜子,当然是九皇子让人专门安排的。 君司玥问道,“慕容姑娘,你饿了吗?如果不饿,我们就先说一会话,如果饿了,我让他们上菜。” “不饿,我们先说话吧。” “好。” 随后,侍者离开,把门关好。 偌大的雅间,便只有九皇子和吴公公,慕容朱雀和朱流连,四人。 慕容朱雀直接开口,“殿下您找我,到底什么事?” 九皇子面红耳赤,端起茶碗狠狠灌了一口,之后眼神飘忽道,“我还记得……你要和离了。” “啊,对呀,怎么?” “你和离后……有什么打算吗?” 慕容朱雀想也不想,道,“暂时还没有,殿下有什么指教吗?” 她叮嘱过知情人——在和离之前,不能泄露她和睿王的事,不仅不能走漏风声,甚至和离以及再婚,都要用最快速度进行,以防节外生枝。 毕竟,慕容尚书是敌非友,如果她和离后有什么拖延,户籍又被搞到尚书府,保不齐又被二次转手。 提到这个户籍制度,慕容朱雀就想吐血。 不仅想吐血,还想杀人! 她只恨自己不是那个玄龙,否则一夜之间杀光皇帝和文武百官,或者问皇帝要不要改制度,如果不改,格杀勿论。 可惜……她没玄龙那么大的能耐。 君司玥听说女子还没打算,紧张地搓了搓茶碗,“我……满十四岁了。” “啊?”慕容朱雀一愣,“那……恭喜了?” 朱流连这才想起,与九皇子第一次见面是在南里巷,当时小姐说他十三岁,九皇子屡次强调自己还有一个月就十四岁了。 后来过了几个月,九皇子确实应该已经十四了。 “……”君司玥不知如何开口。 慕容朱雀一头雾水,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对方继续说,她肯定知道九皇子还有后话。想到她后面还有事要拜托他,便只能好心问下去,“殿下您继续说,十四岁,有什么变化吗?” 君司玥白皙纤细的手指,继续羞涩地搓着茶碗,好像要将那上好民窑青瓷茶碗的釉生生搓掉一般,“按照宫里的规矩,十四岁……可以在身边……安排人了……” 一旁吴公公实在听不下去了,帮自家殿下解释道,“慕容姑娘,是这么回事。按照宫里规矩,殿下身边可以安排女子,等殿下十六岁,就会给那女子名分,殿下十八岁出宫立府,还可以封那女子为妃。” 话说到这,结合九皇子一张红彤彤的面颊,慕容朱雀如果还猜不到,那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她迷茫地指着自己鼻尖,“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九皇子尴尬。 “这不行!我比你年纪大!”慕容朱雀也开始尴尬起来。 九皇子焦急道,“也只大了几岁而已,母后就比父皇大三岁,年龄不算什么的!” 朱流连也是目瞪口呆——她没想到,第一个向自家小姐表白的,竟然九皇子!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这身子虽然只比九皇子大了几岁,但她实际年龄、穿越前的年龄,可比九皇子大了十几岁! 而且她一现代人思想,谁会和十四岁男孩在一起? 未成年! 犯法! 慕容朱雀扯了扯嘴角,“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就算了。我不喜欢年龄比我小的男子,小一个月都不行。况且我还是个二婚身份,您这一朵刚绽放的小嫩花直接折在我手里,不值!” 君司玥,“我……”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打断道,“殿下您听我说,您年纪小,还不懂爱情,可能把一些感情混淆,我不怪你。你未来精彩人生还在后面呢,至于这次表白,我们都忘掉吧。” 君司玥,“但……” 慕容朱雀继续打断,“婚姻这种事儿,我已经被包办一次,不想被包办第二次,还请见谅。这次,我想嫁个符合我口味的。殿下您确实很好,但君生我未生……哦不对,是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如果你早五六年出生,我肯定会优先考虑你,所以我们只能有缘无分了。答应我,别强求!强扭的瓜不甜,你若执意强扭,瓜就生气了,到时候朋友都没得做。” “……”君司玥见女子这么严肃,红了眼圈。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吴公公见自家殿下快哭了,一颗心都碎了。 他跪在慕容朱雀面前,先磕了三个头,之后道,“慕容姑娘,我家殿下是真的喜欢您,从见您第一面就喜欢,只喜欢您一人!奴才伺候殿下好多年了,奴才保证,殿下一定不会辜负您,一定会让您做王妃。” 慕容朱雀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流连,把吴公公扶起来。” 之后叹了口气,“我说话,你们听不懂吗?别的都可以商量,这个年龄绝对不行!而且九皇子年纪小,可以理解,吴公公您上了年纪,应该知道人随着年龄长大、心境会发生变化。现在为了一时稚气,断了以后艳福,真不值。” “先不说,我接受不了年龄小的男子。就说,如果真接受,等九皇子长大,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再和我道歉,我不会善罢甘休。别看我是弱女子,如果我闹起来,也不是什么人都扛得住的。” 吴公公相信。 他就是莫名其妙相信,这慕容姑娘绝非泛泛之辈。 慕容朱雀起身,“劳烦吴公公好好劝劝殿下,我们先走了。” 一边起身一边哀叹——可惜了,本来想让九皇子帮忙办事,看来,得另找他人了。 愁! 除了九皇子,她哪认识皇宫里的人呐?她还想着拜托九皇子带她入宫,见见商妃,问问情况呢。 没办法,只能再想别的招了。 “等等!”君司玥急忙冲了出来,拦在慕容朱雀面前,“出都出来了,用……用完膳再说……” 第270章 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吧? 慕容朱雀一愣,看着少年红着眼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突然脑海中出现另一张脸,那张脸也是红着眼圈,惹人怜惜。 两张脸,莫名重合。 两个人红着的眼圈,仿佛红得更艳,若殷红的血液一般触目惊心,让她内心狠狠一顿。 本来严词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吴公公也跑来,打苦情牌,“慕容姑娘,您要是这么走了,殿下心里得多难受啊?让殿下怎么办啊?” “……” 眼前的是这个殿下,脑海里却是另一个“殿下”。 慕容朱雀疑惑,她到底犯了什么毛病,怎么会把两个人重叠起来? 仔细端详才发现——九皇子的脸型,和睿王的很像,都是消瘦、清俊,下颌角分明。 也难怪,两人本来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那你答应我,把乱七八糟的心思收一收,虽然你十四岁人高马大,但你的各种器官还在发育,这时候最好别碰女人,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慕容朱雀是认真的,她是医生,知晓如果提前过姓生活的后果。 危害谈不上,但绝没好处。 君司玥的俊脸,一阵红,一阵白,一会又白到发青,“我……我知道了……不说这个,先把午膳用了吧。” 慕容朱雀重新坐回圆桌,吴公公跑出去,让侍者上菜。 没一会,一盘盘精美佳肴被端上来、摆满了雕花大桌,菜香飘在雅间里,驱散了之前的尴尬。 两人静静吃着,没人说话,各想各的心事。 九皇子的心事不得而知,慕容朱雀心里却想——还要不要拜托九皇子带她入宫了? 刚拒绝人家,把小男孩伤得不要不要的,扭头又让人家做事,是不是太冷血无情了? 小男孩红着的眼圈,成功激起慕容朱雀少得可怜的良心。 想着想着,她叹了口气。 九皇子的手一哆嗦,筷子啪嗒一声就掉了。 吴公公吓了一跳,“殿下您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手一滑……”君司玥小心翼翼偷看桌对面的女子,心里怕得要死——本来就因为年纪小被嫌弃,如果还笨的话,她会更嫌弃他。 他有个直觉,女子是讨厌笨蛋的。 吴公公急忙取出一双新筷子,双手奉给九皇子殿下。 就连朱流连都看不下去了,默默靠近小姐,拽了拽小姐的衣襟,小声道,“小姐,殿下还是个孩子,您别吓唬他。” “……”慕容朱雀委屈,她什么时候吓唬了!? 为了缓解气氛,慕容朱雀道,“我们聊聊天吧。” “……好,聊什么?” 慕容朱雀一边喝鲜美的菌子汤,一边问道,“平时你都在做什么?忙吗?” 都说太子公事繁忙,但太子三天两头找她,相反这个未成年的九皇子,还真的很少找她。 君司玥道,“忙倒是不忙,主要在尚书房读书,偶尔会接父皇下发的一些小任务,但大多时间要读书,不能出宫。” 因为母后一直盯着她。 慕容朱雀了然——果然小孩子,连出门都不自由。 心中蠢蠢欲动,最终,慕容朱雀问道,“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商妃。” 君司玥一愣,“商妃娘娘,你为什么要听她?” 慕容朱雀一摊手,“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传说她是女财神,能赚钱呗。谁不想赚银子?银子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的。” 君司玥见女子想听,自然是愿意讲的,“你想听哪方面的?” “哪方面都听,都讲讲。” 于是,九皇子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讲了出来,“商妃娘娘在后宫极低调,不争不抢,也不与任何娘娘交好,一直是关着门过日子。” “父皇好像很少过去……当然,除了母后和胡贵妃外,父皇也很少去别的娘娘寝宫,只是偶尔才去几次。” 朱流连——这孩子也太实在了,自己老爹的房事都往外说。 君司玥,“至于商妃娘娘赚银子的本事,也是被后宫认可的,之前有妃子跑去请教,虽然商妃娘娘冷冷淡淡,不会太热络,但也是有问必答,可惜没一个人学会。” 慕容朱雀不解,“为什么没人学会?” 朱流连也是好奇。 君司玥凝眉,“倒不是商妃娘娘不真心教,而是……怎么说呢?商妃娘娘的眼光,并不是靠经验,而是……可能……大概……是一种天赋?就是她自己也解释不出,为什么会投这一笔银子,为什么这个时候收网,为什么会开售某些东西。” 慕容朱雀——没错!睿王也是如此! 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睿王也是这么回答——他经商,经验固然是有,但更多的是靠直觉。 果然,在绝对天赋面前,努力不值一提? 君司玥继续道,“听说,商妃娘娘年轻时性格没这么清冷疏离,那时候很热情温柔,咳……多少也会争宠,为了讨父皇欢心,帮父皇赚了很多银子。财神之名,正是那时候传出。” “听说自睿王七岁出宫立府后,商妃娘娘便一点点冷了下来,除了给母后请安外,很少出来活动了。” 慕容朱雀了然,她眼神闪了闪,沉声问道,“说到这个,我比较好奇,睿王为什么七岁出宫?为什么后来又被烧伤?” 吴公公面色大变——这种话题,在宫里没人敢聊,这是不成文的规定,哪怕是聊,也是极信任的人,偷偷聊上那么几句。 “咳……咳咳……”吴公公咳嗽,来提醒殿下。 君司玥听见了,有些为难,矛盾,挣扎。 慕容朱雀也听见了,在想要不要用美人计,但看见面对小男生那稚嫩的面庞,最后还是没忍心下手。 罢了,能打听多少就多少吧。 君司玥挣扎过后,下定决心,“具体情况,我也未见,毕竟睿王出宫立府那年,我刚出生没多久。不过后来听说,睿王病了,高烧五天五夜,太医们束手无策,紧接着其寝宫紫霞漫天。” “紫霞,也可称为紫气,皇宫中的紫气东来……”说到这,君司玥压低了声音,“听说邻国皇帝,最怕皇位被威胁,一旦感受到危险,会第一时间斩草除根,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吧?” 第271章 BUG 吴公公吓得差点跳起来,“哎呦喂,殿下!这个不兴说呀!” 慕容朱雀笑着摆了摆手,“聊聊邻国皇帝的闲事罢了,放心,绝不非议我们自己的皇帝。” 心想——小男孩还是很聪明的,强调了邻国。 吴公公哭丧着脸,“慕容姑娘您悠着点,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没弄好,除了殿下,咱们仨都得掉脑袋!” 慕容朱雀了然,“行,那就不说邻国,说五百年前的某个皇帝吧。” “……”吴公公。 话虽如此,慕容朱雀对九皇子却重新改观,因为他的真诚。 慕容朱雀暗暗叹了口气——她发现了,她不吃软也不吃硬,就吃真诚。三个弱智队友就用真诚把她拿捏得死死的,这不,又来一个真诚的。 九皇子说得很委婉,慕容朱雀也听懂了。 睿王寝宫突然紫气东来,便象征“新的天子”降生,威胁到了皇帝的皇权。 “所以,五百年前的皇帝,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慕容朱雀讥讽道。 一个紫气,就把生病的儿子赶出宫? 那回头整个京城一团紫气,皇帝是不是还得屠城? “也不是,父皇……呸呸呸!是五百年前的皇帝,找国师算过了!”九皇子缩了缩脖子,差点说错话。 吴公公都要晕过去了。 慕容朱雀连饭都顾不上吃,“国师?五百年前的王朝还有国师?” “有呀!本来五百年前的玄龙祭祀应该让国师来主持,但国师最近闭关,所以没来主持!” “原来如此,五百年前的国师什么时候出关?”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那紫气东来事件后,五百年前的国师说什么了吗?真说紫气威胁五百年多前的皇权了?” “好像是说:有可能会威胁,没断言。” “……”朱流连。 “……”吴公公。 吴公公战战兢兢,但殿下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又知道再拦,殿下会不快。 最后只能提心吊胆地期待,慕容姑娘的好奇心可快点结束吧!这个危险的话题也快点结束吧! 慕容朱雀一边听,一边捋顺信息,突然有个大胆地念头——睿王七岁高烧有紫气,国师“怀疑”其威胁皇位。 睿王去年被烧伤,会不会是国师将这“怀疑”坐实了,明明白白告诉皇帝,睿王就是要威胁皇位? 慕容朱雀问道,“那国师靠谱吗?会不会是个江湖骗子?” 君司玥惊了下,“啊,这……不是骗子,国师是得道高僧,法力无穷……” 慕容朱雀打断,“法力?还能有法术?”心中吐槽——这就玄幻了吧? 君司玥赶忙解释,“不是……没有法术,法力并非法术,法力……例如说,参悟禅道,超度水平,或者预言未来。” 慕容朱雀了然,“原来如此。”那她懂了,现代也有很多这样的高人,外人说他法力高,并不是法术高。 “也就是说,国师并未展现出法术,是吗?” 君司玥苦笑,“没人见过法术,”声音一顿,“除了玄龙。” 九皇子不提还好,一提玄龙,慕容朱雀被狠狠提醒——等等! 如果那个国师不是江湖骗子的话,搞不好睿王真的不是普通人,否则为什么高烧时会烧出紫气,为什么在遇到危险时,黑龙会出现? 有没有一种可能,紫气和黑龙,都是来救睿王的? 如果没有紫气和黑龙,睿王已经死了! 不对! 如果这样的话,中间有个bug! 假设睿王遇生命危险时有神明庇佑,被火烧时为什么神明没出来?还被烧得半死? 上回她和睿王曾简单分析过,得到结论是——李云池并不是突破重围闯入火海,而是被人引过去,其有可能是皇上高抬贵手、商妃做出妥协,那么救他的不是皇上而是商妃。 至于这个推测是否成立,方法也很简单,见商妃就行了。 慕容朱雀面色凝重——说来说去,还是要去见商妃! 君司玥小声试探地问道,“慕容姑娘……” 慕容朱雀抬眼,“要不然,你叫我姐姐吧,以后我把你当亲弟?”这样,就能把小男孩蠢蠢欲动的早恋扼杀在摇篮中。 君司玥面色一变,“……不叫,我有姐姐。” 慕容朱雀耸肩,“好吧,你继续说,有什么事。” “我想说的是:我能帮上你吗?你今日来见我,肯定想让我做什么吧?” “……” 君司玥尴尬地侧过脸,露出一张酷似睿王脸型,还尴尬地挠了挠面颊,装成自己很随意自然的模样,“你虽然认为我年纪小,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也能看出来。我更能看出来,因为你拒绝了我,所以不打算让我帮忙了。” 朱流连吃惊。 慕容朱雀也是惊艳,不过转念一想——十四岁确实不小了,现代十四岁的孩子,若是情商高一些,都很通透,更何况长在帝王之家。 这可是从小就看现场“甄嬛传”的人,别说情商合格,不长出十八个心眼,都算他母后的失职。 既然人家都这么大方,那她也不打算客气,“你能不能带我入宫?我想见商妃娘娘。” 君司玥了然——刚刚女子一直追问他商妃娘娘的事,他就有心理准备。 “这……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如果前几个月,我还真能帮上。但现在我十四岁,不能再自由进入后宫了,”君司玥诚恳道,“……也不对,前几个月,我最多也只能带你在后宫花园走走,是不方便靠近父皇后妃们的寝宫。” “原来如此。”慕容朱雀了然地点了点头。 君司玥眼神闪了闪,“如果你特别想入宫,我可以拜托八皇姐,八皇姐可以的。” 慕容朱雀对少年投去感激的目光,“多谢,但不用了,我有方法进入后宫。” 君司玥和吴公公都愣住,“你有方法?什么方法?” 慕容朱雀莞尔一笑,“辛侧妃邀请我到东宫做客,我回一封信,问问她能不能带我找商妃,如果能,我就去东宫转转。如果不能,到时候再拜托你八皇姐。” 第272章 这就放弃了? 君司玥吃了一惊,“辛侧妃邀请你?” “对呀,怎么了?有什么小道消息吗?”正事谈完,慕容朱雀准备开始吃吃喝喝。 “啊?没……没有,”君司玥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却没表现出来,“就是很意外,便是邀请,也应该是慕容侧妃邀请你,而不应该是辛侧妃。” “你在后宫长大,这点原因看不出来?给你个友情提示,我和慕容烟冉不算什么姐妹,不当仇人就不错了。” “嗯……” 别人不知道,君司玥当然知道了! 他可是派人去慕容家别院揍过人的,顺便也打听女子在别院的成长经历,当知道女子被虐待时,心里很难受。 看着被虐待的女子,却异常坚强乐观,他心里更难受。 君司玥低声道,“要不然,还是我拜托八皇姐带你入宫吧?你别掺和东宫的事。” 慕容朱雀轻笑,“你人还怪好的,不过你忘了一件事,辛侧妃如果真想把我拖浑水里,听说我被八公主邀请,你猜她会不会连八公主带我,一起拉过去?你觉得八公主能拒绝吗?” “……”君司玥沉默——是的,八皇姐不会轻易得罪侧妃。 “所以是福不是祸,无所谓了。”慕容朱雀觉得这菌子汤味道太鲜美,一边喝一边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天我们的聊天内容,最好保密,连太子殿下,也不要说。” 君司玥眼底闪过尴尬,“……我知道了。” 慕容朱雀抬眼,笑着看吴公公,“吴公公也不能说哦。” 吴公公急忙赔着笑脸,“慕容姑娘放心,奴才嘴上有把门的。” 之后聊天的话题,就愉快了。 慕容朱雀给九皇子讲横山城的玄龙,九皇子听得津津有味,米饭都多吃了两碗。 …… 一个时辰后,午膳用完。 还是按照老规矩,慕容朱雀挑几个没动的菜,打包带走,准备回家给自家小丫鬟吃,之后便被吴公公亲自送出了齐膳楼。 她不知的是,她人一走,九皇子便去了同一楼层的另一个雅间。 雅间内。 菜味已散尽,只留熏香和茶香。 太子坐在桌旁,看着文书,处理着公务,“回来了?”说话时,视线并未离开文书,依旧一目十行。 君司玥苦笑,“回来了。” 太子没立刻说话,快速把手头的文书处理完,这才将文书扔到一旁,任由葛公公等人处理,人则是淡笑着抬头,看着皇弟,“坐。” 九皇子坐了下来。 太子微微挑眉,“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谈得不顺利?” “……嗯,”君司玥叹了口气,“慕容姑娘不喜欢年纪小的,说小一个月都不行。” “哦?那还真是遗憾呢,”太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你打算放弃吗?” 君司玥唉声叹气道,“慕容姑娘什么性格,皇兄您还不知道?皇弟不放弃,还能怎么着?” 太子轻笑着,“遇到点难题,就放弃?以后父皇交给你任务,也得捡着简单的来?” 君司玥一愣,急忙抬头,惊愕地看去,“皇兄是说,我不应该放弃?但……继续缠着她,她会躲开。” “你过来。” “?” 君司玥不解,起身走了过去。 坐在椅子上的太子招了招手,君司玥急忙俯下身,低头去听,一句话没听见,却被皇兄用扇子狠狠敲了脑袋。 “人家拒绝,你就缠上?就不会想点别的点子,别的花样?” “哎呦。” 君司玥被敲头,其实不疼,但一定要叫。 皇兄打,目的就是听惨叫,如果他不叫,皇兄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偷偷迎合完皇兄,君司玥直起身子,惊愕又紧张,“皇兄的意思是,使一些手段?这……不好吧?” 太子抬眼,淡笑看着少年。 唇角是勾着,但一双狭长的眼,却平静,越是仔细、越无法在里面捕捉到一丝笑意或者温度。 “手段搬不上台面?那看着她嫁给其他男子,两人琴瑟和鸣,她又为别的男子怀孕生子,你甘心吗?如今她看不上沈世子,尚且能被你约出来,能与你把酒言欢;等回头嫁了如意郎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还如何见到她?” “……”君司玥愣住,本来准备放弃的决定,瞬间土崩瓦解。 太子继续道,“如果她在京城便罢了,等她出门,你遥遥看上一眼也可以。如果她嫁到京城之外呢?你一生,怕是再难见她一面了。” “……”君司玥后脊梁直凉——以后再也见不到她?那怎么行?她还说让他叫姐姐呢,怎么能离开京城? 太子意味深长道,“身在皇家,不能说不择手段吧,但该用的手段还是要用。你可曾想过,你现在得到的一切,财富、权力、地位,是上苍给予的吗?是因为父皇喜欢你吗?不,都是母后争来的,也是本宫争来的。” “母后不能护你一辈子,本宫以后忙起来,也照顾不到你,你不用手段,如何保护你的妻子?你的孩子?难道让他们跟着你一起被欺负?” 太子的声音不大,语调也不激昂,就慢悠悠地。 但听在君司玥耳中,却振聋发聩,让他羞得面红耳赤。 “……我……我知错了……” 太子笑着拍了拍九皇子的手臂,“去吧,坐下,我们聊聊。” 接下来聊的内容,大概就是,太子让九皇子别气馁得这么早,慕容麻雀还未和离,九皇子也才十四岁,还有时间。 关于皇后给九皇子安排伺寝宫女,如果九皇子不愿意,太子会帮忙阻止,再向后推上一年半载没有问题。 至于慕容麻雀,太子也会帮忙想办法,处理此事。 君司玥听着皇兄的话,脑子却莫名其妙纠结另一个问题——辛侧妃邀请慕容姑娘到东宫做客?其目的真是为了争宠吗?这件事皇兄知道吗? 皇兄……肯定是知道! 慕容侧妃姑且不谈,就说出身学士府的辛侧妃进退有度、办事周全,在邀请身份敏感之人之前,定会过问皇兄。 既然已经邀请了,说明皇兄已同意。 辛侧妃的目的,他都能看出来,皇兄不会看不出来。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会同意? 没人愿意自家后院着火、内宅不和,皇兄明明应该阻止才是! 中间肯定有蹊跷! 问题是,哪里蹊跷?皇兄他到底想做什么? 第273章 秀才遇到兵,她能奈我何? 慕容朱雀刚一回昌宁侯府,就见大门左边石狮子旁边蹲一个人。 是名女子。 女子像个小老虎一样蹲在石狮子旁边……她真不想和这个显眼包多说一句话! 蹲在石狮子旁边的白琥珀看见慕容朱雀从马车上下来,兴奋地一跃而起,“组长,你终于回来啦!” 慕容朱雀白了一眼,“换个称呼,别叫我组长。” 白琥珀瘪了瘪嘴,“不嘛,人家都叫了好几年组长了,就喜欢叫组长。只要喊一声组长,人家好有安全感。” 朱流连看那身材高大修长的女子撒娇卖萌,突然肋骨疼——之前被白姑娘打的。 慕容朱雀怒愤怒地冲到白琥珀面前,压低声音,“你任性也有个限度!现在是喊组长的时候吗?你是生怕外人看不出,我们两人之前认识。” 白琥珀无辜地眨了眨眼,“喊一声组长,就代表我们认识?就说我们两人一见如故,所以组建了个姐妹小组,你是组长,我是组员。大不了……大不了就带朱流连一个人,让她也喊组长嘛。” 朱流连小声道,“不了,我还是喜欢喊小姐。” 白琥珀嗅了嗅,“好香啊!你们是买了什么好吃的吗?” 慕容朱雀被这显眼包搞得没脾气,“对,从一个高档酒楼打包回来的菜,你要不要吃?” “要!”白琥珀高兴地猛吸口水。 “拎着。”慕容朱雀把手上的食盒递了过去,白琥珀高高兴兴地接了。 就这样,白琥珀拎两个食盒、朱流连拎着两个食盒,三人进了侯府,去了百鸟院。 回到小院子后。 白琥珀问道,“你们侯府好安静呀,不像安定侯府,太闹腾了,无论去哪都能看见一堆人。”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把食盒里的饭菜取出来,放在桌子上,一边忙乎一边道,“昌宁侯府人口很少,昌宁侯只有一妻三妾,一儿两女,上面没父母、同辈没兄弟,主子少所以购入的下人少。” “安定侯府没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个宅子,主子多、配套的下人也多,所以到处都是人,很正常。” 白琥珀惊讶,“昌宁侯就只娶了一妻三妾?这么好呢?” “行了行了,没时间和扯这些花边新闻,洗洗手吃饭。”慕容朱雀嫌弃道。 “好嘞!”白琥珀高高兴兴去洗手。 朱流连心中暗惊——第一次见,女子之间也能这么相处。 在她印象里,要好的闺蜜在一起,应该是轻声细语地说体己话吧?怎么互相损……哦不对,是小姐对白姑娘单方面损,白姑娘也不生气。 当然,小姐嘴上虽损,但对白姑娘的态度,却好像对亲人。 她好嫉妒…… 慕容朱雀和白琥珀先洗手,之后来到圆桌。 朱流连把水倒掉,再重新舀水洗手。 趁着还没开饭的时候,慕容朱雀撩起左袖,低声对白琥珀说,“你来,看我空间。” 白琥珀探头过去,“看啥?看也看不见,之前也不是没看过。” “之前是在现代,现在穿越了,再试试。” “哦。” 白琥珀定睛看去,除了组长又白又细的手腕,看不见别的,“还是看不见。” “等等。” 慕容朱雀直接把淡蓝色的属性面板拉了出来,整个房间都是蓝光——当然,只有她自己能看见。 “现在呢?能看见什么颜色的光吗?” 白琥珀仔细看了很久,摇头,“看不见。” “……” 白琥珀不解,“组长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有人看见了?” 慕容朱雀凝眉思考,“别多问,等方便告诉你的时候,再告诉你。” “好嘞!”白琥珀一边说,一边对着桌上的菜流口水。 慕容朱雀道,“你先去吃吧,给流连留点。” 白琥珀二话不说,跑去吃了。 慕容朱雀来到朱流连身旁,低声问,“你能看见我空间里的东西吗?” 朱流连定睛去看,摇头,“回小姐,看不见。” 慕容朱雀用更小的声音道,“睿王能看见。” 朱流连惊得睁大眼睛,怕喊出来,急忙捂住嘴,平静下来后,小声问道,“小姐为什么告诉奴婢,而不告诉白姑娘呢?” “她缺心眼,怕她大嘴巴说出去,”慕容朱雀,“你们先吃着,我到院子静一静,有一些事,需要思考。” “是,小姐。”朱流连。 白琥珀头都没抬,因为太了解组长的习惯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 两人吃完。 出了房间。 朱流连本以为小姐会靠在摇椅上吃瓜子,却没想到小姐站在屋檐下,面无表情地看向远方。 她瞬间感受到紧张的气息,忐忑问道,“小姐,是发生什么了吗?” 刚刚,慕容朱雀把从认识睿王,两人的谈话、从睿王身上得到的信息;到横山城,得到的信息;以及刚刚从九皇子那得到的信息。 三种信息打碎、融合、重新排列、梳理,试图提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没什么大事,”慕容朱雀收回思绪,“一会得麻烦你跑个腿。” “小姐请您交代。” “辛竹雨不是邀请我入宫吗,我写封回信,就说我想见商妃娘娘,如果辛竹雨承诺带我去见商妃,我就入宫。不带的话,就算了。” 朱流连惊讶,“这么直接?” “对呀,”慕容朱雀笑道,“流连你记住,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只要我们不追求那千金大小姐的面子,就用不着遵守她们笑里藏刀、弯弯绕绕的规则,她们也拿捏不了我们。” “我若是顾忌面子,和辛竹雨来委婉的,她就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使劲套路我。秀才遇到兵,让她当秀才,我来当兵,她能奈我何?” 朱流连噗嗤一笑,“小姐说得对!咱们只要好处,不要面子。” “乖。” 慕容朱雀夸奖一句,便回房间,拿纸笔写字去了。 该说不说。 跟着睿王练了一段时间字,还是很有效果的,现在一封信写出来,赏心悦目,连慕容朱雀自己都愿意多看两眼。 值得一提的是,她练的却不是睿王的字体,而是睿王帮她专门设计的一款,更适合女子的字体。 封了信,叮嘱完、送走朱流连,慕容朱雀来到另一人面前。 “白虎,你们安定侯府,进展如何了?” 第274章 能让我拉你的手吗? 白琥珀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一边晒太阳一边道,“还能怎样,荻锦轩和家里博弈呗,看谁先服软。” 慕容朱雀,“你砸东西了吗?” “没,自从上回我砸了正堂后,他们就没得罪我,”白琥珀叹了口气,“真是的,他们怎么就这么怂?为什么就不能越挫越勇?我这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吗?” “你觉得,最后谁能赢?”慕容朱雀问。 “不知道。” “如果荻将军博弈输了,你真来我这?他怎么办?” “我和他说了,我要来你这卖身为奴,他说,他也来,一起来当奴才。” “……”慕容朱雀嘴角抽搐,“他知道,我们两人认识?他知道你的穿越身份吗?” “知道啊,我和他说了,”白琥珀翘着二郎腿,“我藏不住秘密,所以和他滚完床单,我就说了。” “……”慕容朱雀——果然,没告诉这家伙,睿王能看见她空间,是个明智之举。 白琥珀问道,“组长你呢?你和别人说自己的穿越身份了吗?” “……” 本来慕容朱雀不觉得公开穿越身份有什么,但被这个弱智问,突然有了种羞耻感。 她竟然……和白虎做了同样的事……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慕容朱雀无奈,“和几个亲近的人说了。”紧接着又急忙解释,“因为我要用医疗空间,不能每次治病都把病人弄昏迷,镇定剂用多了,对病人身体有影响。” 白琥珀恍然大悟,“组长说得对!组长不可能做错事的!” “……” 明明被夸,为什么慕容朱雀依旧有种羞耻感? 她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啊,”白琥珀转了个身,换了一条二郎腿,“就是太无聊了,过来串门子。” 慕容朱雀点头,“知道了,饭你也蹭完,滚吧。” 白琥珀面色一变,立刻哭丧了脸,“组长,你不要我了?嘤嘤嘤!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因为我和荻锦轩睡了,你嫌我脏了?” 慕容朱雀瞥了一眼,“你不睡,我也嫌你脏,我最近有点忙,没时间陪你闲扯蛋。你如果有急事来找我,没急事的话,自己找个地方玩去。” 说完,从空间里掏出几张银票,“给你。” 白琥珀一愣,“这是什么东西?” 当看清银票上面的面值后,直接噗通一下跪在组长面前,“妈呀!五千两!我的妈呀!组长,快,摔我脸上!你不摔我脸上,这银子我拿的不安心。” “……”慕容朱雀。 最终,在白琥珀的一再坚持下,慕容朱雀把银票摔在她脸上了。 白琥珀拿了银子,也立刻跑出去买买买。 一个时辰后。 朱流连回来,“小姐,奴婢回来了,耽搁了一些时间。奴婢知晓这件事对于小姐很重要,所以怕中间出什么问题,专门使了银子,让他们立刻就送,奴婢确保信送到了东宫,这才回来复命。” “你做得很好,信送到了吗?” “送到了,信到了东宫后,辛侧妃贴身宫女琳儿亲自跑了出来,不仅告诉奴婢说,辛侧妃答应了小姐的要求,还说明天早晨会派马车来接我们。” 慕容朱雀嗤笑,“辛侧妃是多迫不及待?只要我去东宫,她什么都肯做。” 朱流连好奇问道,“那……小姐,明天您会按照辛侧妃的意思,和慕容侧妃较劲吗?” 慕容朱雀慢悠悠道,“具体,得看情况。” 朱流连内心既忐忑,又期待。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外面,已是下午,“想切磋吗?” 朱流连一愣,随后惊喜道,“小姐是要去找睿王?” “对。” “想!” 连慕容朱雀都忍不住吐槽道,“切磋有那么好玩吗?怎么就那么大瘾?难道是因为,我之前和你说的,女孩子要学会自保?我现在有银子了,你不用那么努力练也行。” “不不不,小姐您误会了,奴婢喜欢练武,真不是因为您要求,而是奴婢自己喜欢练,”说到这,朱流连眼神闪了闪,之后压低了声音,“其实有个秘密,奴婢一直没说……奴婢不是故意隐瞒,而是打算等证实后,再和小姐说。” 慕容朱雀好奇,“什么秘密?” “奴婢每一次切磋,都能明显感觉到进步,虽然奴婢也解释不了。现在奴婢和李公子切磋已经在收着了,如果真的用尽全力,搞不好能赢李公子。” 慕容朱雀吃惊,“真的?你能赢过李公子?” 朱流连点头,“能!奴婢用六成功力就能让李公子有压力,八成功力能和他打平手。” 慕容朱雀愣了老半天,苦笑,“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 “什么命?” “我身边的人,没一个是普通人。”除白虎青龙玄武外,如今睿王能力玄乎,连朱流连都这么神奇。 “算了,我认命了,”慕容朱雀已经默默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我们走。” “是,小姐。” 朱流连见小姐不愿多说,也就没问。 …… 千瑞院。 可怜的李云池,被朱流连抓去切磋。 慕容朱雀则是和睿王在书房里商议。 “所以,如果不出所料,我明天会见到商妃娘娘,王爷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去吗?” “……” 君北誉盯着女子,银色面具后,面色复杂。 “??”慕容朱雀不解,“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出来,大家好商量,如果你不愿意我打扰商妃娘娘,我明天不去就是。” 君北誉垂下眼,“能让我……拉你的手吗?” “????”慕容朱雀,“你要出门?” “不是,只是拉手罢了。” “????????????” 君北誉苦笑,“我心情……难以描述,也许是太激动了吧,特别想抱一些什么,我知道很唐突,所以……拉你的手。”说到末尾,声音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不是恐惧害怕。 而是心中的悸动太过复杂,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抱歉,我是不是提出什么古怪要求了?你就当我胡说。” 慕容朱雀想了想,伸手,拉住他的手。 却发现,男子的手很冷。 明明那么大,应该温暖的手,却冷得令人怜惜。 第275章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君北誉怔住。 慕容朱雀认真解释,“当人情绪产生巨大波动,便会有肢体接触的冲动,这是很正常现象,不用难为情。可惜李公子不在,不然让李公子抱抱你,你会舒服很多。” “……” 他才不让李云池抱,只想和她。 “拉了手,心情平静些了吗?” “嗯,平静了,”君北誉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蠢蠢欲动撇出脑海,正色道,“如果你见到母妃,不要马上提我,能从旁人的角度套话是最好,如果实在套不出,再提我也不迟。” 慕容朱雀了然,“你的意思是,商妃娘娘一直躲着你?” “是。”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主动提起你。” 君北誉愣住,目光复杂地盯着女子,内心挣扎不已,“你……难道不问我,母妃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们中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慕容朱雀挑眉,“你把你的银库都奉献出来,如果你的秘密方便外人知晓,早就主动说了。你现在不说,说明有你的难处,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 和落落大方的女子比,君北誉只觉得自己自私又无能,他真想把那个秘密告诉她! “我……”话到唇边,又说不出,因为他曾用母妃的阳寿发过誓。 慕容朱雀拍了拍男人的手背,“别说了,关于你和娘娘的事,我自有一套打算,你现在说出来,搞不好打乱我思绪。等我先见娘娘一面,我们再聊。” 君北誉叹了口气,“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神奇的女子?” 慕容朱雀心中暗道——她还神奇?周围一圈人,最平平无奇的就是她。 …… 夜晚。 东宫。 万籁俱静,众人都歇下了,但有一个宫里却灯火通明。 太子在辛侧妃的房里休息了,另一名侧妃气得摔茶碗,将贴身宫女吓得不轻,好说歹说才将其哄了下来。 又万般劝说,才将其哄睡,一夜过去。 一转眼,清晨。 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登上了东宫专门派来的马车,入了宫。 到宫门外,有辛侧妃的心腹宫女琳儿亲自迎接,将主仆两人领到了东宫。 只是琳儿做梦都没想到,还没到东宫,慕容朱雀就停了下来,笑着道,“这是我第二次入宫了,第一次来时,只顾着参加皇宫晚宴,却没观赏宫中美景。” “不怕琳儿姑娘笑话,今天有机会入宫,下一次还不一定有没有这机会,琳儿姑娘能不能请侧妃出来,带着我这没见识的民妇,在后宫里转转?” 琳儿愣住,吃惊地看着女子,“沈少夫人,您……您说什么?” 慕容朱雀压低了声音,“听不懂吗?那我直白一点,昨天我写信说过,想让侧妃带我去商妃娘娘那拜访,我是个粗人,性格急、没城府、沉不住气,想第一时间过去。辛侧妃要是有时间,亲自带我过去;侧妃要是没时间,帮我找个宫女带着也行,辛苦费我来出。” 琳儿目瞪口呆——粗人、性格急、没城府、沉不住气?不是,这些词儿无论放在哪位夫人身上,夫人都能急得脸红脖子粗。 怎么在沈少夫人这,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吗? 而且,被辛侧妃邀请,不先去东宫坐一会,直接去看商妃娘娘,也太不合规矩了吧? 琳儿强忍着鄙夷和愤怒,恭敬道,“少夫人明鉴,您是受东宫邀请,理应先去东宫。” “但我昨天写信说了,我要先去看商妃娘娘,而且琳儿姑娘你想想:我入宫目的是见商妃娘娘,我现在去东宫,坐得住吗?哪怕是在那陪侧妃娘娘们聊天,心也不安定,不是?相反,如果先让我去拜访商妃娘娘,我心愿已成,再消停地去东宫,想陪娘娘聊多久,就聊多久。” “你……” 琳儿是学士府的家生奴,第一次碰见这般没规矩还胡搅蛮缠的,气得她忍不住板下脸,冷笑道,“沈少夫人可是尚书千金,不能这么没规矩吧?” 慕容朱雀见琳儿翻脸,她也高高兴兴地把脸上笑容收了起来,同样冷笑回应,“很抱歉,尚书府我只去过一次,是婚后回门去了一次,之前都是扔在别院当下人养的,没人教规矩,别用什么规矩来绑架我。我丑话说前面,我入宫主要是为了和商妃娘娘学发财,可不是陪你们家娘娘闲扯蛋的,请别挡我的发财路。” 说着,对朱流连道,“既然琳儿姑娘不带路,那我们自己找个小公公小宫女带路,走。” “是,小姐。”朱流连答道,还挑衅地看了一眼琳儿。 琳儿急得直跳脚,“沈少夫人,你就不怕得罪我们辛侧妃吗?” 慕容朱雀冷笑,“你十二生肖属麻袋的吗,怎么这么能装?你家侧妃请我来,有什么目的,你心里没数?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道理,是你不懂还是你家侧妃不懂?现在我先去商妃娘娘那转转,你也回去和你家侧妃说一声,她若是不想请我,就派人把我赶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扭头走了。 “你……你……”琳儿跺脚,急忙让和她一起出来的宫女,跟着那没规矩的慕容麻雀,她则是红着眼圈往东宫跑,告状去了。 琳儿一跑,朱流连就小声道,“小姐,我们这样……能行吗?” 慕容朱雀嗤笑,“有什么不行?现在是辛侧妃有求于我,也不是我有求于她,那个琳儿说话也是可笑,她以为我怕得罪辛侧妃?笑话,论身份,我和慕容烟冉是姐妹,本来和她就是仇家。仇家而已,还怕得罪?说话都不过过脑子?” 朱流连点头,“没错!小姐这么一说,奴婢也回过味来了,小姐和她们两个侧妃关系本就微妙,她还试图压着您。” “呵呵,从裙带关系,我和姓辛的是仇家。从朝廷站队,昌宁侯府和太子也不是一派,谁给她的勇气拿捏我?真是搞笑!” 说完,一扭头,看见东宫的小丫鬟,远远地跟在她身后,哆哆嗦嗦的,很怕她这个混世魔王。 慕容朱雀绽放出可人的笑容,用温柔的声音,亲切地招呼道,“小妹妹,你过来,带姐姐去商妃娘娘的寝宫,姐姐给你赏。” 一嘴狼外婆的口吻。 第276章 拿捏不了我 东宫。 琳儿没敢停,一口气跑了回去。 “娘……娘娘,奴婢……奴婢回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正在梳妆台前精心选首饰的辛竹雨转过身,疑惑道,“人接到了吗?” 琳儿跑得头发都乱了,满脸狼狈,“娘娘……大事不好了,那……没教养的慕容麻雀,不肯来东宫,要……先去商妃娘娘那……” 辛竹雨吃了一惊——原本还想着,只要用“见商妃”来威胁,就能成功拿捏慕容麻雀,让她做什么,她就必须做什么。 却万万没想到,那慕容麻雀竟然连东宫都不来,直接跑商妃那了。 “你没拦着她吗?” 琳儿哭丧了脸,“娘娘明鉴,奴婢怎么可能不拦,但能拦得住吗?奴婢说她没规矩,她就大方承认自己没教养没规矩。奴婢说应该先来东宫,她说心里惦记着事儿,来东宫也安不下心。她还说,大不了让人把她赶出去……可谓有恃无恐!” 饶是冷静的辛竹雨,也一巴掌拍在梳妆台前,“岂有此理!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她真以为,这世上没人能治得了她了?” 琳儿怯生生问道,“娘娘,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问题,倒是把辛竹雨难住了。 因为,她确实想不到办法治这刁妇! 她把慕容麻雀邀请来,太子殿下昨天明显很高兴,还专门留在她房里。 虽然早晨,殿下去勤政楼办公,但她有预感,最多午时,殿下便会借着午膳的机会回来,目的就是看慕容麻雀。 她现在若是把慕容麻雀赶走了,殿下肯定会生气。 而且昨天有下人来报,说她请了慕容麻雀后,慕容烟冉气得大半夜摔茶碗,如果今天她把慕容麻雀得罪走,慕容烟冉那贱人,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可恶的慕容麻雀! 辛竹雨气得面庞发白,紧紧咬着嘴唇。 好一会,才平息了心情,缓缓睁开眼,“本宫转念一想,慕容麻雀说得确实有道理,她心里惦记着商妃娘娘,便是在东宫做客,也不安生,确实应该先去拜访娘娘。” 说着,从梳妆凳上起身。 琳儿不解,“娘娘您要做什么?” “当然尽地主之谊,陪她去见商妃娘娘咯?走吧。” “……是,娘娘。” 主仆两人带了两名下人,便离开东宫,匆匆去往商妃娘娘的寝宫——千瑞宫。 …… 千瑞宫。 当慕容朱雀到达千瑞宫,看见上面牌匾时,有些恍惚——难怪,当时睿王放弃生命,等死的时候,不在自己的主院等死,非要在那个杂草丛生的千瑞院。 千瑞院、千瑞宫。 睿王是多思念自己的母亲啊? 便是死,也想在与母亲最有渊源的院子里,默默等死。 想着,本来兴奋的心情,骤然平静下来。 不仅平静,还很低落,连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痛意。 这痛意淡淡的,泛着酸,让她不知不觉鼻尖酸楚…… 朱流连敏锐地感受到小姐心情低落,小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没事吧?” 慕容朱雀扯了扯嘴角,“没事,去敲门吧。” “是。” 还没等朱流连去敲门,东宫的小宫女便声音颤抖道,“沈少夫人,商妃娘娘她……平日里从来不见客的……” 慕容朱雀笑眯眯道,“多谢小妹妹提醒,”之后对朱流连道,“敲门。” 小宫女,“……”她这提醒好多余…… 趁着朱流连敲门的功夫,慕容朱雀从袖口(空间)里掏出一枚二十两银锭,塞到小宫女手里,“小妹妹,谢谢你带路了,这是辛苦费。” 小宫女得了赏,一扫之前的郁闷,开始连连感谢起来。 这一时间,千瑞宫的大门内,传来一道宫女的声音,“何人敲门?” 朱流连担忧地看向身后。 慕容朱雀上前,“打扰了,民妇是昌宁侯府沈世子之妻,慕名来拜访商妃娘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消息想和娘娘说。” 门内,瞬间安静了一下。 少顷,“昌宁侯府?我家娘娘与昌宁侯府并无往来。” 慕容朱雀客客气气道,“这位姑姑,我们确实无往来,但民妇也确实有一件极特殊的事,想与娘娘讲。要不然姑姑先开门,给民妇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而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如果民妇说的事儿不合娘娘口味,你们直接把民妇丢出去就行。” “……” 门内,又安静了好一会,“请少夫人稍等,奴婢进去问过娘娘。” 随后,门内轻盈的脚步声越来越小。 不多一会。 那脚步声又回了来,“少夫人可在?” 慕容朱雀回答,“民妇在的。” “我家娘娘说了,无论什么特殊的事,娘娘都不见,请少夫人离开,否则别怪奴婢喊侍卫了。” “……”慕容朱雀。 朱流连紧张地小声道,“小姐,这可怎么办?” 慕容朱雀郁闷地盯着紧闭大门,轻声回答,“看吧,碰见硬茬了!是不是比辛侧妃难对付多了?不愧是睿王的母妃,咱们给她点个赞。” 朱流连哭笑不得,“小姐还有心思夸呢?快想办法吧!” 慕容朱雀一摊手,“能有什么办法?这世上有一种人最无敌,便是无欲无求之人!人一旦是没了欲望,便没有能拿捏的把柄。为什么你家小姐我怼遍天下无敌手?就是因为他们不知我想要什么东西,拿不到我的把柄,所以拿捏不了我。” “小姐说得有道理。”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宫女通报,“辛侧妃到。” 慕容朱雀灵机一动,“对呀,我们可以让辛侧妃帮忙想办法。” 随后,便带着朱流连,过去给辛侧妃请安去了。 “民妇见过辛侧妃娘娘,娘娘安康。” 辛竹雨见慕容麻雀主仆两人装模作样的恭敬样子,心中气得要命,但脸上还是强撑着优雅笑容,“免礼,少夫人可顺利?商妃娘娘愿意召见你吗?” 慕容朱雀起身,娇俏的面颊,满满的委屈,“回娘娘的话,商妃娘娘不见民妇,这可怎么办啊?民妇还想发财呢,您有没有办法让商妃娘娘见民妇一面?” 说着,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只要您让民妇见到商妃娘娘,民妇一会帮您骂哭慕容烟冉那个死贱人!如何?” 第277章 慕容麻雀名字的由来 辛竹雨直接惊在原地,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知道慕容麻雀粗俗,却没想过这么粗俗! 当着她的面,就骂慕容侧妃是死贱人?这……关上门,琳儿都不敢这么骂。 她突然理解刚刚琳儿的崩溃了,和这个慕容朱雀交锋,不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吗? 同时,她也了解了慕容麻雀——这女子虽粗俗,却很通透,知晓她想要什么,以及自己想要什么。 从始至终,慕容麻雀都把两人想要的东西放在一杆秤上,加以衡量,就好像一通买卖一般。 有趣。 辛竹雨好像突然知道,如何,和这个慕容麻雀打交道了。 她对琳儿用了个眼神,琳儿立刻招了招手,把宫女们都召走,两位主子身旁,只留她和沈少夫人的贴身丫鬟。 辛竹雨笑道,“难怪少夫人入宫后,直奔千瑞宫,求教商妃娘娘做生意,原来少夫人是个生意人。” 慕容朱雀也笑着,“是啊,我这人呢,没什么涵养也没什么素质,但知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只要娘娘满足我,我肯定也是要为娘娘效劳的。” 辛竹雨正要开口,但突然停下,面色有了一些警惕,“为本宫效劳?如果慕容侧妃也给你同等酬劳,你会不会为她效劳呢?” “她?也配?” “?” 可以说,这慕容麻雀说的每一句话,都超出辛竹雨的预料,但听她骂自己死敌,又觉得特别爽快。 “慕容侧妃为什么不配呢?就算你们之前闹了什么不愉快,但好歹也是一家人,既然你是生意人,就应该知道,利益面前用不着顾忌之前的恩怨,不是吗?” 朱流连暗中惊讶——这辛侧妃果然是个不好糊弄的! 是啊,小姐刚刚的话确实有漏洞,生意人只重利益得失,而不在乎什么恩怨,如果按照小姐的说法,其实小姐和慕容烟冉合作,收益应该更大。 慕容朱雀直接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带着讽刺。 众人不解,她笑什么。 辛竹雨问,“本宫的话,有那么好笑?” 慕容朱雀收敛了笑容,面色讥讽,“娘娘可知,我这慕容麻雀名字的由来?” 对方不提还好,这么一提,辛竹雨瞬间明白过来——是啊,如果没有深仇大恨,谁能给孩子起名叫麻雀?这不是侮辱,又是什么? 慕容朱雀继续道,“我娘是外室,我是私生女,这是全京城都知之事,不算秘密。但没人知晓,我娘原本给我起的名字可不是什么麻雀,而是慕容朱雀。” “虽然不知我娘为什么给我起名叫朱雀,但尚书夫人却认为,我娘用我的名字来暗示,我们母女要夺得尚书的心、要上位,所以传下命令,把我名字从朱雀改麻雀,寓意麻雀一辈子都是麻雀,成不了凤凰。” 众人没想到,慕容麻雀的名字,竟还有这么一番故事。 辛竹雨的警惕放下了一些,“尚书夫人这番做法,确实不够大度。” 慕容朱雀冷笑,“不是不够大度,是没脑子!她就不去问问,慕容尚书去没去过别院,在我记忆里,替嫁回京城之前,我这当‘私生女’的,一次都没见过慕容尚书。” 辛竹雨惊讶,“什么?慕容尚书没去过别院?既然这么无视你们母女,为什么还要把你母亲养在别院。” 慕容朱雀挑眉,“所以我怀疑,我根本不是慕容尚书的亲生女儿。慕容尚书把我们母女弄到别院,说是养,实际上是虐待。我娘还好,下人们给她一些面子,我娘一死,那些下人就开始虐待我,我十岁就开始种地了,说出来你能信?” 她可不是说谎,原主就是被拉去种过地。 别说辛竹雨和琳儿,就是朱流连也吃惊——还有这一段故事? 朱流连眼圈都红了,紧紧捏着拳——她要继续练武,为小姐报仇!想杀光尚书府所有人! 辛竹雨也愣了老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原来如此。” 也放下了戒备。 事情又回到千瑞宫身上,难题是,如何敲开千瑞宫的大门。 压力,给到了辛侧妃。 慕容朱雀开始悠哉游哉地扭头看风景起来——果然比侯府王府建得要好。 辛竹雨觉得压力很大,在旁边的空地,慢慢踱步,思考办法。 别说,她还真想到一个! 她重新走到女子身旁,沉声道,“十几年前,商妃娘娘未隐退,在京城经商时,我们辛家曾辅助过娘娘,却不知娘娘是否还念这段情,我只能说试一试,未必成功。” 慕容朱雀伸出三根手指,“没成功,我帮你骂哭死贱人一次。如果成功,我帮你骂哭死贱人三次!” “……”众人。 辛竹雨道,“好,就这么定了!” 慕容朱雀笑眯眯地摆手,“那就劳烦娘娘了。” 辛竹雨叫来琳儿,主仆两人来到门旁,琳儿敲门。 少顷,门内又传来刚刚那宫女的声音,带着一些不耐烦,“少夫人,我们家娘娘不见客,还请自重。” 辛竹雨道,“本宫是东宫辛侧妃,祖父内阁大学士辛鸿文,劳烦,把本宫的身份转告商妃娘娘,就说本宫想见娘娘一面。” 门内宫女没想到换了人,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匆忙表达歉意后,让门外人稍等,便跑去转达了。 这一次,门内反应的时间很长。 众人在外面等了很久,就在所有人以为,商妃娘娘会拒绝时,那宫女又回来,打开了门,请众人进去。 千瑞宫内。 与商妃娘娘的“财神”身份相反,宫内摆设朴素简单,若不知主人身份,还以为住的是位出身普通、不受宠的娘娘。 众人穿过干净却朴实的石板地,踩着石阶,进入宫殿。 行走一路,慕容朱雀却在思考——如何珍惜这次见面机会,如何迅速撬开商妃的嘴,因为机会,恐怕只有一次! 商妃因为辛阁老的原因,给辛侧妃一个面子,不代表会给第二个面子。 毕竟商妃油盐不进,她是见识过了。 突然,她想到了办法! 第278章 认认真真的演戏 商妃已在厅堂等着众人。 进入后,辛侧妃给商妃请安,慕容朱雀和下人们则是要行大礼。 慕容朱雀偷眼去看商妃——第一次见是在宫宴上,离得太远;第二次是在祭祀上,不仅离得远,甚至只看到一个背影。 这次,才看清商妃的面容。 商妃很瘦,面容憔悴,皮肤苍白发青,眼窝凹陷,虽然没有眼袋,但眼圈却很黑,一看就是常年失眠。 慕容朱雀很不理解——商妃不管睿王,皇上也没虐待她,其他嫔妃也没来欺负她,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 “免礼,起来吧。” 与商妃形象不同,其声音却很美,温柔好似暖流,听着这声音,慕容朱雀一下子就想到温柔随和的睿王。 众人起身,被请入座。 宫女沏茶送了上来。 商妃淡淡看了辛侧妃一眼,之后又淡淡看了慕容朱雀一眼,便收回视线。 “辛侧妃有何事,请直说吧。之前辛阁老曾帮过本妃,本妃自会回了这份人情。” 用最温柔的语调,说着最疏离的话。 辛侧妃脸色也有些难看,还是撑着笑容,“是这么回事,这位昌宁侯府少夫人慕容麻雀,也曾帮过本宫。少夫人最大的愿望,便是见您一面,请教经商之事,所以本宫不得已,只能前来叨扰娘娘。” 商妃点了点头,“以德报德,辛侧妃大度,本妃可以理解。” 声音一顿,对另一女子道,“不过,少夫人,有些话本妃需要说在前面。本妃虽擅长经商,却讲不出许多经验,之前前来学习的人不少,后来成事的却不多,本妃只能说,尽力而为。” 慕容朱雀道,“没关系,只要商妃娘娘肯点拨就好。请问娘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众人不解,不是学经商吗,还掖着瞒着? 商妃不悦,“有什么问题,不能在这里问?” 慕容朱雀也不客气,“商妃娘娘见笑,您做生意之前,会把点子公之于众吗?经商最重要的是商机,商机这么宝贵,怎么能公开?” 辛侧妃失笑,“本宫这引路人已完成任务,便准备功成身退了。少夫人,你可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说着,起身准备走。 辛侧妃知晓后宫情况复杂,她不想趟这浑水,所以不打算久留。 慕容朱雀是再赞成不过,“多谢娘娘,您先回东宫等我,我请教完会第一时间回去,一会肯定让您满意,瞧好吧。” 见那混不吝这般客气,辛竹雨倒是觉得,今日这决定没做错。 便告辞了商妃,带着琳儿以及其他宫女回去了。 辛侧妃虽走,却留下一名小宫女,既是监视慕容麻雀,也等慕容麻雀请教完,带她去东宫。 少顷,人走了。 商妃淡淡道,“什么问题,说吧。” 慕容朱雀,“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刚刚不是才说借一步说话吗?” 商妃一愣,“但辛侧妃已经走了。” “我防的,也不是辛侧妃,而是所有人。” “……” 商妃面色不悦,那本就少得可怜的温度,更是荡然无存,“本妃不习惯与人单独说话,你若是能在这里问就问,不能问,就请回吧。” 朱流连内心紧张不已,害怕小姐倔强的性格,得罪了同样倔强的商妃。 慕容朱雀饶有兴致道,“外人都说娘娘是经商奇才,难道这般奇才,还会做亏本的买卖?您让我进来,可不是大发慈悲,而是还辛阁老的人情。如果您满足我,这人情算是还了;如果就这么把我赶走,最后人情到底还,还是没还呢?” “若说还了吧?我被赶走后,一会肯定和辛侧妃抱怨,人家辛家帮了娘娘,娘娘就这么回报?这和没报恩,有什么区别?” “但若说没还吧?娘娘您还开门让我们进来了,白折腾一趟。所以算来算去,这单生意,赔啦。” “……”商妃。 慕容朱雀是故意这么说的——做生意的,最怕赔,赔了比什么都难受。 果然,只见商妃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挣扎了好半天,最后咬牙切齿道,“你随我来。” 说着,转身去了一个房间。 “好的,多谢商妃娘娘。”慕容朱雀开开心心地跟着去了,还扭头对朱流连使了个眼神。 主仆两人极其默契,朱流连瞬间就明白小姐是让她跟上,顺便守着门。 两人进入房间后,朱流连就守在门口。 千瑞宫的宫女上前,不悦道,“这位姑娘,这里是千瑞宫,守门的任务,理应我们来做。” 朱流连没理她。 那宫女急了,伸手去推。 然而非但没把这无礼少夫人的无礼丫鬟推走,反倒是差点把自己推了跟头。 “你……” “嘘!”朱流连对宫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惊扰了商妃娘娘,让娘娘这单赔了,娘娘会伤心的。” “……” 宫女真是气坏了,入宫这么多年,见的贵人多了,哪见过这么有恃无恐的? 宫女叫来其他太监宫女,一起来推搡,然而无论几人多努力,朱流连就是如同一尊石佛,安然不动。 房间内。 进来后,商妃的面色彻底板了下来,没有一丝善意,冷冷道,“少夫人,说吧,是什么问题。” 慕容朱雀脸色却瞬间严肃下来,一撩裙子,用一种古怪又庄严的姿势,单膝跪地,右手触碰左肩,“娘娘,在下是奉潇湘上仙之名,前来为娘娘提供帮助的!” 商妃一愣,“你……你什么意思?大胆民女,在这装神弄鬼?” 慕容朱雀二话不说,伸手探入左袖,紧接着一道闪电般刺眼光芒闪过,刚刚还是古香古色的房间,一下子变成冰冷冷的白色房间,周围有着冰凉无情的金属结构,令人不寒而栗。 商妃吓得不断后退,“你……你是妖怪……” 慕容朱雀继续认认真真的演戏,语调坚定又圣洁,“在下再说一次,在下是潇湘上仙门下首席弟子慕容朱雀,此次下凡为娘娘提供帮助,三百年前,娘娘前辈曾帮过师尊一个忙,师尊见娘娘有难,特此让我下凡,以作报恩。” 第279章 那个大火如何解释? 商妃面色惨白、双眼大睁,惊恐地看向周围陌生的环境,目瞪口呆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慕容朱雀也用余光打量她那专门卸掉手术器材的现代化手术室——古代人没见过这个,应该会被震撼吧? 会不会相信? 管他的! 商妃这人一看就是油盐不进的大犟种,和其掰扯道理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直接来硬的,搞不好还来宁死不屈这一套。 她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碰见这种大犟种,除了忽悠,她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犟种发作了犟劲儿,连亲生儿子都不见,更何况她这个外人?所以出此下策。 她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在商妃震惊的时候,慕容朱雀就这么面无表情、静静单膝跪在地上,用一种庄严又神圣的姿势,好像那古罗马的神话人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商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缓了好半天,才道,“你……不是凡人?” 慕容朱雀单膝跪地的姿势依旧一动不动,表情严肃又机械,“在下原本不是凡人,现在为了帮助娘娘,所以下凡成了凡人。不过娘娘放心,即便在下如今是凡人,也足够能帮上你。” 商妃缓缓点了点头,“你……你先起身吧。” “谢娘娘。” 慕容朱雀起身,先把手术室收回空间,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回椅子上,心里吐槽——跪了好长时间!真要命!膝盖好疼! 商妃咬了咬唇,脸上有着猜疑和震惊,“你……要帮我?怎么帮我?” “睿王的眼睛和腿,我已治好了。” 商妃吃了一惊,“是你治的!?” 上次祭祀,她虽然全程未理会睿王,但还是在外人不注意的瞬间,偷看了几眼,当看见睿王眼睛恢复时,她惊喜得险些失态! 却没想到,原来是这位神人!? “潇湘上仙的弟子?慕容朱雀?”商妃的声音颤抖,一双凹陷的双眼,逐渐湿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的。”慕容朱雀声音坚定。 “你真是来帮我?” “没错。” “你要……怎么帮我?”商妃手里紧紧捏着帕子,因为太过消瘦,这般用力之下,甚至能透过薄薄的皮肤,看到白色的手骨。 慕容朱雀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开始不动声色套话起来,“首先,我得知道你需要得到什么帮助。其次,我要知道你现在有什么困境。再次,请娘娘不要对我隐瞒,有什么都和我说,否则任务失败后,我也无法向师尊复命。” “……” 商妃沉默了好半天,才幽幽叹了口气,“这件事,应该从何说起?” 锦袖之下,慕容朱雀左手暗暗掐自己右手的虎口穴,用疼痛来制止她笑场,脸上还是表现出一派圣洁仙童的姿态。 “商妃娘娘,是这样,今天为了能顺利见到您,我答应辛侧妃到东宫做客,所以为节省时间,我问你答,如何?” 商妃双手下意识用力扯着帕子,内心交战不已,“……你……问。” 慕容朱雀点头,“睿王七岁时,高烧五天五夜,紫霞漫天,却被赶出皇宫,这件事,是真是假。” “……是真。” “原因?” 商妃垂下眼,积蓄许久的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因为皇上请来国师,询问紫霞是怎么回事,国师掐算后,认为此乃祥瑞之兆,说因为北誉的出现,西俍国会更为昌盛强大。” 慕容朱雀心中虽有惊讶,却也不会太夸张,毕竟之前就猜到了一些。 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睿王被烧伤,可是皇上所为?” 商妃眼泪更是奔涌而下,泣不成声,“……是……” “……”慕容朱雀拳头都硬了——虎毒不食子,为什么这个狗皇帝连自己亲生子都要害?“原因。” “因为国师在去年入关之前,为皇上卜卦,卦象说……”商妃憔悴的面色白了又白,“说睿王是真龙降临。” 慕容朱雀愣了一下,“真龙降临?”脑海中,突然出现画作上的玄龙。 睿王、玄龙,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想起,之前自己曾做过一种假设:如果睿王高烧时紫霞出现救他的命,横山城玄龙出现,也是为了救他的命,那么那个大火如何解释? 想着,慕容朱雀问,“皇上火烧睿王,为什么中途放弃?是皇上良心发现,还是谁进行了阻挠?” 商妃声音颤抖,“……是我……是我去求皇上,我劝皇上说……那么大的火,睿王即便不被烧死也会烧残,再不会威胁皇上。恳求皇上念在我对皇上一片真心,以及曾经充盈国库的面子上,为睿王留一具全尸……” 说着,再绷不住精神,痛哭出来。 慕容朱雀了然地点了点头——根据这个bug可以断定,紫霞不是来救睿王,玄龙也不是救睿王。 她沉声问,“娘娘,玄龙和睿王,到底有什么关系?” 却见商妃听见这句话后,像受了什么刺激,大喊道,“没有!没有!北誉不是龙族,他不是!不是……不是……他不是……” 慕容朱雀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一把捂住商妃的嘴。 好在商妃身体瘦弱,哪怕是癫狂,力气也不大,慕容朱雀还有能力将她死死按在椅子上。 但这么按着也不是个事儿! 慕容朱雀用身子压住商妃,然后小心翼翼换左手捂住商妃的嘴,腾出右手,从空间里掏出镇定剂,对着商妃的脖子就打了一针。 几秒钟过去,刚刚还挣扎不已的商妃,昏迷过去。 慕容朱雀小心翼翼放开商妃,心有余悸地扭头看了一眼门口,害怕惊动外面的人。 好在,门扉静悄悄,并没人硬闯。 停下来才发现,她身上已经满是冷汗了。 慕容朱雀揉着发疼的眉心,嘟囔道,“不愧是睿王的亲妈,不愧是硬骨头,已经很久没人让我这么手忙脚乱了。” 低头看了看昏迷的商妃,又抬眼看了下床,思考片刻。 便将商妃抱起来,送到了床上躺好。 她力气虽没有朱流连大,却也比普通女子力气大,更何况商妃骨瘦如柴,她抱起来不费力。 将商妃安顿好,一屁股跌坐在床旁的脚凳上,脑海涌出一个词汇,“龙族?” —— —— 再次声明一次哈,有一丢丢神话色彩,但绝无玄幻,没有法术。没有打怪升级进副本的情节!也没人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只有男主一个人有点特殊,其他都是普通人! 第280章 他已经有了办法 如果换一个人听“龙族”这个词,会陌生,甚至觉得莫名其妙——大家都是人,怎么就出个龙族?中二也没有这么中二的。 但慕容朱雀倒不会,因为她之前就接触过龙族。 她的异能小组里,宋青龙就是龙族! 慕容朱雀坐在脚凳上思考了好一会,突然听见有敲门声。 她眼神闪了闪,之后扭头把帷帐帘子放下,过去把门拉开,发现敲门的是朱流连。 朱流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把千瑞宫的宫女太监挡在身后,“小姐,是这么回事。东宫派人来询问,快到午时,让小姐过去用午膳。” 慕容朱雀了然,她垂下眼,思索片刻,瞬间便抬起眼,表情变得极为苦恼,“什么?东宫现在就来催了?怎么办呀,我和商妃娘娘都没聊几句呢!哎呀!” 朱流连一下子就看出,小姐开始演了! 作为称职的好丫鬟,朱流连也迅速入戏,略有夸张地惊讶问道,“什么?没聊几句?但刚刚得有快半个时辰了吧?小姐和娘娘在做什么呀?” 朱流连身后,千瑞宫的宫女太监挤过来,想进去。 但有朱流连这个大力门神,谁能进去? 慕容朱雀一脸苦恼,“别提了,我进来没说几句话,就见娘娘打哈欠,我问娘娘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她说是的。我说,要不然让娘娘在床上躺着和我聊,她同意了,之后……之后……脑袋沾枕头就睡着了。” “……”朱流连一愣——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面的宫女往里挤,“让开,我要进去看娘娘!” 慕容朱雀,“让他们进来吧。” 得到命令,朱流连这才一个闪身,让宫女们进来。 宫女进来后就直奔床前,拉开帷帐帘子,见商妃娘娘一动不动,吓了一跳,但试探呼吸,却发现娘娘确实是在睡觉。 慕容朱雀问道,“昨天商妃娘娘没睡吗?” 众人齐齐看向一名中年宫女,其是商妃的贴身宫女,名叫彩云。 彩云道,“回沈少夫人的话,娘娘最近休息……确实不大好。” 不是昨天没睡,是自从玄龙祭祀回来,就一直没怎么睡。 当然,祭祀之前,娘娘睡眠也不大行,太医开了不少安神的药物,娘娘服用后基本上没什么效果。 本来彩云对这个沈少夫人很是反感,但当看见娘娘睡得甜美,对沈少夫人的反感也淡了许多——只要能让娘娘好,让她做什么都行。 慕容朱雀道,“既然娘娘睡着了,就让娘娘继续睡吧,正好我要去东宫做客。等回头娘娘什么时候身体康健,想召我入宫,让人送信到了昌宁侯府就行。” 声音一顿,又补了句,“如果娘娘睡不着,也可以召我入宫,毕竟娘娘见我就睡,搞不好下次见我,还能睡。” “……”众人——沈少夫人是安神汤转世吗? 虽然这沈少夫人说话实在不靠谱,但彩云还是客客气气地送她们离开。 她决定打草惊蛇,想等娘娘睡醒了,再问问是怎么回事。 随后。 主仆两人,便在小宫女的引路下,去了东宫。 …… 这是慕容朱雀第一次来所谓的东宫,与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名称不匹配,实际上的东宫朴实无华,与其他一些奢华宫殿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过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 太子身份虽然尊贵,却也敏感,时时刻刻怕皇帝把自己换掉。 别说皇帝担心太子权势太大夺权,其实太子也怕皇帝脑子一抽把自己太子头衔撸了。 在这样互相提防的背景下,当太子的,当然就要低调朴素了。 琳儿听说人终于从千瑞宫回来了,急忙出来迎接,“奴婢见过少夫人,少夫人您回来了,我家娘娘等您很久了。” 慕容朱雀心情很好,笑眯眯道,“真抱歉,让娘娘久等了。” 说着,随琳儿进了东宫大门。 琳儿发现女子心情好,便好奇问道,“少夫人请教到经商之法了?” 慕容朱雀故作惋惜,叹了口气,“别提了,今日来得不巧,商妃娘娘昨天没休息好,刚聊了几句便倦了,之后我提议让娘娘在床上歇一下,娘娘就这么睡着了。” 琳儿余光扫了一眼小宫女。 见之前留下的宫女点了下头,表示一切正如少夫人所说,才相信。 心中暗暗称奇——宫中的娘娘,见陌生人第一面,能躺下歇息,这根本不合规矩啊? 但也没多想,就这么把人领了进去。 当慕容朱雀到正厅,却见辛侧妃也在下人们的簇拥下到来,亲切道,“本宫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慕容朱雀倒是也不客气,环顾四周,“慕容侧妃没来?” “没有。” 慕容朱雀压低了声音,“事先说好,我可不会隔空骂哭人,如果她不来,可不关我的事,这次也算一次。” 因为之前两人曾定下约定,只要商妃娘娘肯接待,慕容朱雀就负责骂哭慕容烟冉三次。 辛竹雨微微一笑,“放心,一会太子殿下回来,慕容侧妃也就来了。” 朱流连一愣——太子殿下回来? 她看向小姐,却见小姐脸上没有丝毫诧异,便猜想小姐早就料到。 果不其然,辛竹雨和慕容朱雀刚随意聊了几句,就听下人来报,说太子殿下到。 两人停下聊天,出去恭迎太子。 另一边。 无人知晓,君广宴整整一上午都心不在焉,虽然外人看不出,以为他依旧是平日里努力谦逊、做事踏实的太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对官员们有多敷衍。 因为脑子里,都是某名女子的身影。 那女子或嚣张跋扈,或演得毕恭毕敬,但那双犀利带着不屑的眼神,却不变。 那双眼,就好似一只未被驯服的小豹子,危险、致命、又迷人,令人过目难忘。 他素来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兴趣,若硬说喜欢,应该喜欢辛竹雨那样进退有度、端庄高贵的女子,直到遇见这个慕容麻雀。 他满脑子只有慕容麻雀的眼睛。 无时无刻地想看到,只可惜,因为种种条件束缚,他无法直接出手。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有了办法。 第281章 这……这就哭了? 辛竹雨带着众人上前,“妾身见过太子殿下,给殿下请安。” 慕容朱雀也跟在其身后,屈膝见礼。 她低着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眉头皱起——也是邪门,她好像总能感受到太子时不时的视线,但太子明明没看她。 之前太子通过荻莎莎屡次找她,现在听说她来东宫,又迫不及待中午跑回来,这意味着什么?之前,她猜到太子对她有兴趣,难道现在直接看上她了? 这也不对劲。 太子和九皇子兄弟感情好,九皇子来表白,太子不会不知道。 既然亲弟弟喜欢,亲哥哥还会喜欢? 这……有点刺激啊! 慕容朱雀讥讽地挑了挑眉——抛开她自作多情的可能,如果真如她的猜测,那可惜了,这兄弟俩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她压根就不想谈恋爱和结婚。 君广宴让众人起身后,看向表情淡淡的女子,问道,“慕容姑娘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辛竹雨愣了一下——殿下的口吻为何这般熟稔自然?难道他们两人之前很熟? 慕容朱雀恭敬道,“多谢殿下关心,没有心事重重。” 君广宴笑着点了下头,没再和她说话,反倒是和辛侧妃说话。 辛竹雨问道,“殿下是要在宫里用午膳吗?” 正常来说,太子中午是不回寝宫的。 “下午本宫要外出,所以回来换套衣服,顺便用午膳,”声音一顿,看了一眼慕容朱雀,“没打扰你招待朋友吧。” 辛竹雨笑容委婉,“殿下说笑了,怎么会打扰?殿下午膳是准备自己用,还是一起用?” “一起吧,既是你的朋友,就一起招待。” “是,殿下。” 慕容朱雀瞥了一眼——别说,这两口子还真配,都喜欢这么假惺惺的尬演。就不知道慕容烟冉怎么到场,真是的,就不能早点来? 慕容烟冉早点来,她也早开工。 干完活还想回去,和睿王说商妃娘娘的事呢。 说曹操,曹操到。 慕容烟冉听说太子殿下中午突然回来,也急忙赶了过来——她知道辛竹雨邀请慕容麻雀来定有阴谋,本不想让贱人得逞,但昨天晚上殿下就在辛竹雨房内睡的,如果中午再和辛竹雨用膳,她怕落后太多。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顶着鹬蚌相争的风险来了,大不了她忍气吞声,无论慕容麻雀那贱人说什么,她都不做回应。 慕容烟冉给太子请安。 用外人看不见的角度,辛竹雨对慕容朱雀使了个眼神,慕容朱雀也回了个眼神——没问题,瞧好吧,我准备开工干活了。 距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 宫人们见太子殿下回来,急忙去御膳房,吩咐加菜。 几人也先到辛侧妃寝宫,小坐一下。 因为辛侧妃是主人,所以便同太子,两人坐在了正位,俨然太子与太子妃一般。 坐在下面的慕容烟冉气得暗暗扯着帕子,但脸上却笑容甜美,没再说话。 君广宴端着茶碗,静静等着看戏——他对慕容麻雀所有举动,哪怕是一颦一笑一个眼神,都很着迷,恨不得把她时时刻刻放在身旁,无论遇见什么事,都要欣赏她的有趣反应。 辛竹雨也没说话——慕容麻雀不是说要骂哭慕容侧妃三次吗?既然有这么大的口气,就用不着她配合了。 慕容烟冉——只要她不说话,他们能抓她什么把柄?如果她们咄咄逼人,她正好在殿下面前哭惨。 慕容朱雀——人到齐了,终于可以开工了! 快开工,干完活好回家。 想着,扭头道,“请问慕容侧妃,你和沈世子好歹订过婚,也算是有一点姻缘在里面,干什么赶尽杀绝?” 慕容烟冉面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慕容朱雀一脸无辜,认真发问,“原本和沈世子订婚的不是你吗?全京城都知道,差一点就当夫妻了,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好歹也讲究点夫妻情分,你为什么对沈世子这么赶尽杀绝?” 慕容烟冉吓得花容失色,噗通一下跪在太子面前,吓得眼泪如泉水一般哗哗流,“殿下……殿下明鉴!妾身和沈世子清清白白!是这慕容麻雀造谣生事!求殿下为妾身做主,妾身……妾身不活了!” 慕容朱雀轻咳了两声,“咱们好歹勉强大概可能算是姐妹,当妹妹的好心提醒你一下,刚刚那话说到‘造谣生事’就够了,别说什么活不活的。否则一旦没人拦你,你还不去死,怪尴尬。好歹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你……”慕容烟冉气得恨不得跳起来撕烂贱人的嘴。 但在太子殿下面前,她还要保持被殿下怜惜的弱者形象,最后委屈得大哭起来。 慕容朱雀对辛侧妃使眼色——看吧,哭了。 辛竹雨都懵了——这……这就哭了?这才说了几句话?两人不是应该唇枪舌战吗? 另一边。 理智告诉君广宴,这大胆女子敢在东宫欺负侧妃,罪该万死。 但内心的恶趣味,却只想看热闹,想看慕容麻雀还有什么招数,这可比看大戏,有趣多了。 君广宴一时间甚至找不到,比看慕容麻雀还有趣的活动。 但侧妃哭啼啼地跪在他面前,他不表态也不好,“慕容麻雀,你胡说什么?” 慕容朱雀见任务都完成了,也不恋战,立刻诚恳认错,“太子殿下,慕容侧妃娘娘,民妇错了!民妇刚刚脑子糊涂,以为订婚就和夫妻沾点边,但后来想了想,觉得订婚而已,也没成亲,不算夫妻!您和沈世子清清白白,那个臭渣男配不上你的。” “……”慕容烟冉。 “……”君广宴。 辛竹雨急了,忍不住对慕容朱雀使眼色——你什么意思? 慕容朱雀无辜地眨了眨眼——没别的意思,我的任务就是骂哭她,她这不是哭了吗? “……”辛竹雨。 慕容朱雀起身,将跪地的慕容烟冉薅了起来,“哎呦,姐姐你哭什么?妹妹这不是一时吃醋嘛?别哭,哭花了妆,让太子殿下看见了不好。你可是京城第一美女呀。” “……”慕容烟冉更想哭了。 第282章 奇葩的脑回路 慕容朱雀将慕容烟冉扶到了的椅子上,之后来太子面前,委屈巴巴道,“殿下息怒,辛侧妃娘娘息怒,民妇从小没读过书,不会说话、脑子也不好使,就是个没教养的粗人,不小心把姐姐惹哭了。民妇留下只会让姐姐更生气,民妇要先行告退了,希望殿下和两位娘娘午膳愉快。” 本来还兴致勃勃看热闹的君广宴,心情骤降,“不是刚来,怎么就走?” 慕容朱雀低着头,一副内疚忏悔的模样,“民妇这不是说错话,惹哭姐姐了吗?民妇脑傻嘴笨,怕一会再冲撞姐姐、冲撞殿下,民妇还是先回去吧。” 君广宴面色有着淡淡不悦,“一场误会而已,你姐姐不会和你一般见识。” 说着,视线看向慕容烟冉。 慕容烟冉只觉得殿下狭长的双眼,令人不寒而栗,急忙颤抖着答道,“是……是啊,当姐姐的怎么能和你一般见识?留下……用午膳吧。” 慕容朱雀长叹一口气,“哎,如果殿下、娘娘能骂民妇几句,民妇心里还舒坦点,你们人太好了!殿下豁达大度、心胸开阔,民妇说这么难听的话,殿下都不生气,民妇怎么好意思再冲撞殿下?无论如何,民妇还是先回了,为殿下保持个好心情,下午还要工作。” 说完,转身就走。 她倒不怕太子强硬拦她,因为刚刚道德绑架已经到位,彩虹屁也已吹完,那待人宽厚的太子为了不崩人设,也不能拦她。 君广宴对辛侧妃递去眼神。 辛竹雨马上明白,殿下的命令。 立刻大喊一声,“来人,留下沈少夫人。” 周围宫女嬷嬷得了命令,立刻齐齐堵在门口,令慕容朱雀主仆无法出去。 朱流连惊恐地看向小姐——这可怎么办?在东宫,不能动武。 同一时间,辛竹雨已经快步走了上来,低声道,“沈少夫人请留步,殿下留膳,你这么离开,不礼貌。” 慕容朱雀看向辛侧妃,眨了眨眼,小声回答,“我留下可以,剩下两次‘骂哭’,就抵消了。” 她倒是不介意多骂哭慕容烟冉几次,但肯定不愿意当工具人。 “你……”辛竹雨咬了咬唇,这宝贵的权力,她当然不舍得放弃。 慕容朱雀用更小的声音,“娘娘别这么小气嘛,我今天在商妃娘娘那没问到什么,下回还得入宫,到时候还得拜托你帮忙呢。咱们日子还长,机会很多。” “……” 辛竹雨知道慕容烟冉想撕烂面前的女子,其实她也想撕烂,她之前从没碰过一名女子能让她这么恨! 慕容麻雀,绝对是一个! 她知道,只要她稍微松口,这慕容麻雀便会仗着自己“没礼貌”的“粗人”身份溜掉,而她,便在殿下面前留下一个无能的印象。 她不允许!未来的六宫之主,怎么会无能? 想到这,辛竹雨把这个仇记在了心里,面容上挤出了笑容,“好啊,就听你的。” 慕容朱雀喜笑颜开,“好的,那民妇便叨扰娘娘了。” 这生意,没赔! …… 东宫午膳用得还算顺利,后面因为不用履行承诺,所以慕容朱雀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至于她刚刚说的“赶尽杀绝”,太子并未追问。 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如果把唐念约诬陷沈世子一事放大,顺藤摸瓜,不一定会牵连出什么不体面的真相。 上位者,早就习惯了粉饰太平。 只有在对自己有利的事上,才会斤斤计较。 回程的马车上。 慕容朱雀问朱流连道,“中午没吃饭,饿了吧?我这里有干粮,你吃吗?如果不是很饿,就再忍忍,一会到了睿王府,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奴婢还不饿,”朱流连看向自家小姐严肃的眼神,试探问道,“小姐,我们要去睿王府?” “对。” 朱流连猜测——小姐肯定不像刚刚说的那样,没和商妃说几句话,小姐一定获取了重要信息。 随后小姐的表现,也肯定了她的猜想。 因为行走一路,小姐都是面色凝重,好像思考难解之题。 一炷香的时间后。 两人在距离睿王府不远的地方下了车,说是到处转转,让东宫的马车先回去。 待马车离开,两人饶了几圈,就从睿王府的后门进了去。 千瑞院。 朱流连被李云池带去用午膳,慕容朱雀则是和睿王去了书房。 书房内温度清凉,加之午后温暖阳光的照入,一暖一凉,极其舒适。 但慕容朱雀的面庞却没有暖意,只有严肃冷静,“我见到商妃娘娘了,我骗娘娘说,我是潇湘上仙的弟子,前来救苦救难,她信了,还告诉我一些信息。” 君北誉惊住,用一种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面前女子,“你竟然见到母妃,母妃还告诉你信息?你……” 他竟找不到什么词汇,来表达女子的神奇,和自己的震惊。 慕容朱雀,“不用这么惊讶,我忽悠她说,我是仙人的弟子,还掏出了手术室,所以她才信。手术室你见过的,你要是想看,我再给你掏出来一次。” 说着,就要伸手撩左袖。 “不用!”君北誉急忙制止,因为他知道,女子每次使用空间都需要消耗经验,“母妃……说什么了?” 与睿王颤抖的声音比起来,慕容朱雀的语调一直平静若水,凉若初冬第一颗冷霜,“商妃娘娘说,你儿时高烧,引来紫霞,皇帝找国师掐算,国师说因为你,西俍国会强大昌盛。狗皇帝因为嫉妒你,所以把你赶出皇宫。” 说到这,慕容朱雀也是觉得可笑——如果换个脑子稍微正常点的帝王,听说自己儿子能让国家昌盛,第一时间应该培养儿子、重用儿子,让这神奇的孩子为国家强大添砖加瓦。 而这思路清奇的狗皇帝反倒是和一个孩子吃醋,怕儿子的功绩超越自己,把亲生儿子赶出皇宫,不再培养。 “至于你去年在宫中被火烧,是因为去年国师入关之前为皇帝算了一卦,说你是真龙降世,所以狗皇帝以为你能夺了他的皇位,想把你生生烧死。” 声音一顿,慕容朱雀一把握住男人的手腕,紧紧盯着他的双眼,“告诉我,你和玄龙的关系。” 第283章 那天……真的是你!? 君北誉吃了一惊,镇定地看向女子,以及女子那双浅褐色,冷静又锐利的双眸,思绪乱成一团,毫无头绪。 慕容朱雀静静看着他,“不想说?你可以不说。” 说着,缓缓放开手。 当手腕上的握力逐渐消失,君北誉只觉得救命浮木渐渐远离他,他重新跌入无尽深渊。 强烈的惊慌和失重,让他下意识反手抓住女子的手,“等等!给我一炷香的时间……不用,一刻钟,或者你数十个数,让我稍微……顺一下……” 慕容朱雀原本以为男人随他那犟种娘,不会开口,已经开始计划编个什么故事吓唬他,没想到竟然这么乖巧,准备说了。 看来,这男人很怕她离开。 几不可见,女子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眨眼之间弧度消失,又变成之前冰冷冷,好像随时要转身离开的样子。 “好,我给你时间,你慢慢想。” 君北誉点了点头,抓着女子的手,依旧没放开。 慕容朱雀注意到了,却没挣扎。 也许,被抓习惯了。 一时间书房一片安静,阳光也仿佛莫名淡了一些。 君北誉开口,轻声道,“七岁时的高烧,并不是普通高烧。” 慕容朱雀挑眉,心中吐槽——用脚趾头想都不是普通高烧,谁家高烧连烧五天五夜,药石无用,还烧出了紫霞? “我清楚记得,高烧前一天,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一条黑色怪物,盘踞在空中。它一直盯着我,遮云蔽日,我甚至看不清它是什么东西。” “当天吓醒后,我便开始高烧不退。” “五天后,我温度终于恢复正常,皇上召见国师时,母妃把我寝宫所有人赶走,只有我们母子两人。” “我把梦见怪物之事告诉母妃,母妃大惊,之后像惧怕什么一般,紧紧抓着我,逼我发誓不要把梦境告诉任何人。” “我当时大病初愈,惊惶未定,哭着答应。但母妃还是不放心,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自己手臂就插了下去。” “血流如注……我更是害怕,母妃让我发毒誓,说……” 说到这里,君北誉有些尴尬,因为母妃让他以其阳寿发毒誓,不把梦境告诉任何人,现在他却要告诉女子。 慕容朱雀猜到,“商妃不让你告诉任何人,但我不是人,我是仙!我是天外飞仙,你要是不信,我现在把手术室拖出来吓唬吓唬你。” 如有必要,可以拉出来无影灯当气氛组。 “……”君北誉。 女子用最严肃的表情,讲着最不靠谱的话,古怪的幽默感,驱散了一些拘谨和紧张。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你说吧,你娘都老实交代了,说你是龙族,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君北誉一愣,“什么?” 慕容朱雀也一愣,“你不知道你自己是龙族?” “……不知道……龙族是什么?皇家的意思吗?”毕竟皇帝被称为真龙天子,那么皇家不理应是龙族? 慕容朱雀见男子的反应,差不多又掌握了一些线索,“你继续说,一会我会帮你解开谜底。” “……好。”君北誉内心狂跳不已,“母妃让我用她的阳寿发毒誓,发誓不把梦境告诉任何人,实际上那时,我只看见天上盘个黑色巨兽,并不知道是龙。” “后来我时不时就要梦见一回,每次梦见都周身冷汗、惊慌不已,直到大夫给我开安神药,我按时服用,才好了许多。” “随后的日子,我在王府由恒叔他们照顾着长大,皇上对我不闻不问,也不督促功课、不下发任务。好在我对权势没兴趣,只对做生意有些兴趣,便做一些小生意,赚了一些银子。” “皇帝知晓后,逼我上缴一部分到国库。我想着母妃还在宫里,如果抗拒,怕他为难母妃,便同意了。更何况,我对银钱也没什么兴趣,做生意,只是因为生活太闲。” “我本以为,我就这样被养成一个平庸的闲散王爷,没想到……我被突然召入宫中,紧接着一场大火……” 回忆起来那场险些丧命的大火,说没有一点阴霾,那是假的。 男人没表现出恐惧,但慕容朱雀还是能感受到,握着她的手,有一些微凉。 “这一段,我来说。”慕容朱雀接了话,“火是皇上放的,因为那个狗屁国师在入关之前给皇上算了一卦,说你是真龙降世,所以脑回路清奇的狗皇帝,以为你会抢了他的皇位,便把你骗到宫里烧死。” “这件事被商妃得知,她去哀求狗皇帝,说烧这么久,要么烧死要么伤残,绝对不会威胁皇位。狗皇帝这才放你一马,让人引着李云池过去。” “好了,我讲完,该你讲横山城的事了。”手被男人握着,慕容朱雀只能抬了抬下巴,示意话题接力棒,又交了出去。 君北誉微微点了下头,停了一会,之后叹了口气,“还记得,我给你画的那副画吧?” 慕容朱雀,“嗯,东方明珠,然后呢?” “原本因为长期服用安神药和安神汤,我已经很久没梦见那黑色怪物,但为了帮你找到你那世界的信息,我便不断回忆。同时,梦境怪物也如影随形。” “我清楚的记得,云池带十暗卫去狼牙堡,我在梦中与那怪兽目光相碰,紧接着我只觉腾空而起,离开床榻、房屋,直到空中。” “我在天上俯瞰地面,能看见云池等人骑马赶往狼牙堡。” “当时我不懂,为什么能看见。如今想来,应该是在操纵那黑色怪物……便是玄龙吧。” “第二次,也就是玄龙杀敌那一次。当时我依旧没意识到自己能操控玄龙,只以为是一场梦。梦里,我腾云驾雾,向狼牙堡而去,在一个小院子里看见了你和朱流连。” “等等,”慕容朱雀打断道,“所以,那天……真的是你!?当时流连喊我,让我看天上,等我抬头时,却什么都没看见!” 君北誉尴尬,“……是我,我只想去狼牙堡看你一眼,却发现你在院子里,看我画的图。” 慕容朱雀惊喜,“对对对!我正在看东方明珠!真的是你,太神奇了!” 第284章 完全都在他心尖上 慕容朱雀惊讶归惊讶,倒是也能接受。 毕竟她本人是有医疗空间的,还参加了异能组织。 睿王的情况……只是金手指不小心开大,可以理解。 君北誉尴尬道,“朱流连确实看见我了,她去喊你,我怕吓到你,便急忙飞回云端。后来你们两人回房子,我才离开狼牙堡,准备回横山城。” “飞离狼牙堡后,我看见夜里秘密行军,准备搞偷袭的敌军,当时……”说到这,君北誉失笑了下,“当时,我只以为是做梦,想着:既是梦,就用不着负责,怎么爽快怎么梦便是。” “于是飞下去……把他们都杀了。大概……就是这样了。” 慕容朱雀了然,“好,我来说说我掌握的信息,以及推理:首先,说龙族。当时商妃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大喊,你不是龙族。这句话,外加商妃要求你发毒誓,保守怪梦秘密,可以推定:你就是龙族!” “第二:商妃知道你是龙族,皇上却不知道。国师算出你是‘真龙降世’,却被皇上误以为是糊弄人的‘真龙天子’,以为你要抢他的皇位,所以要烧死你。” “从这一条可以推断,你龙族的血脉,并非从皇上身上承袭,而是商妃。换句话说,商妃也是龙族。” 君北誉的手越来越冷,甚至手心出了一些冷汗。 握着女子的手,力气大了一些。 意识到后,急忙放开,“抱歉,没捏疼你吧?” “没有。”慕容朱雀终于收回了手,她的手已经被握得一片冰凉,“第三点。我虽不知西俍国的龙族,和我那世界的龙族是否是一个东西,但能看出来,在你们西俍国当龙族,可不是什么好事,否则商妃不会如此害怕泄露身份。” “第四点,商妃应该知道,当龙族的恶劣后果。她不愿泄露身份,也不愿你泄露身份……” 突然,慕容朱雀声音一顿,随后勾了勾唇,“我好像不小心,又推理出了一点,第五点。” 君北誉问道,“第五点?是什么?” 慕容朱雀微微眯着眼,浓密的睫毛交叠,其内眸子闪亮,“说出来不怕你生气,我之前一直认为商妃是个恋爱脑。你应该不懂恋爱脑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一个蠢女人为了所谓的爱情,可以做一系列蠢事。” “但现在结合这些信息,我却有个大胆猜测:商妃入宫为妃,为皇上赚银子,有可能不是因为喜欢皇上,而是为了寻求庇护。” “商妃害怕泄露你们母子龙族血缘,极有可能,拥有龙族血缘之人会被追杀或者追捕。如果一旦被追杀,皇上肯定会保护自己的妃子。” “至于为什么商妃明知道自己血缘会被追杀,还生下你,倒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意外怀孕,又不能堕胎。另一种便是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和普通人类混血生下来的孩子,就不算龙族了。” 所以,商妃受刺激时大喊,说睿王不是龙族。 潜台词是,商妃是? 慕容朱雀这么脑补着。 君北誉一动不动犹如雕像,但脑子里却翻江倒海——龙族?母妃是龙族?龙族被追杀,所以母妃不让他透露怪梦。因为要被皇上庇护,所以无法带他离开?因为种种不得已,所以母妃儿时对他多溺爱,现在便多绝情? 还有,大火是母妃阻拦。 母妃并不是不要他,而是不得不为之? 强大情绪如同奔涌浪潮,一浪接着一浪,一浪比一浪高,高到直接将他淹没。 喉咙中哽个东西,让他难以呼吸,“你知道吗,我这人很怪。” 正等睿王慢慢自我消化情绪的慕容朱雀抬眼,“嗯?怪?” 君北誉闭了眼,借着与她聊天分散注意力,来对抗内心酸楚,“皇上对我这般不公,我没什么怨恨,也不生气,他对于我来说,与陌生人无异。” “之前你提议我离开,我也并非无法离开,而是……舍不得母妃。母妃是这世上,我唯一牵挂之人……” 声音顿住。 慕容朱雀没催,就静静等着、听着。 好一会,君北誉终于将哽咽平息,笑容释然,“我之前耿耿于怀,是母妃为何不护着我?为何对我不理不睬?如果不想要我这孩子,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我们无冤无仇,她没必要十月怀胎,生我出来只为了嫌弃。” “解开了,我终于解开心结,”君北誉笑得越发开心,“原来母妃一直没放弃我,在护着我……真高兴。” 千言万语在心中,拥挤过后,最后化成一句最朴实的高兴。 有时越是浓烈的心情,越简单。 那么多千丝万缕。 慕容朱雀歪着脑子,目光迷茫地看着他,努力共情。 君北誉正高兴着,突然又想起女子曾说,她是孤儿,急忙收敛自己喜悦的心情。 慕容朱雀一看男人慌张的样子,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不用顾忌我,你刺痛不了我,我只是单纯觉得好奇罢了。” 君北誉不知他是否刺痛女子,但女子满不在乎的语调,却刺痛了他。 他心里更难受,确切地说,是心疼。 他不敢想象,无父无母的她,是怎么度过的童年。 慕容朱雀挑眉,凉凉道,“我虽然是孤儿,好歹没眼看着我妈冷落我,所以我没遭罪。” “……”君北誉——还说不刺痛?都开始反击,怼他了。 君北誉点头,表情诚恳,“你说得对,我眼看着母妃冷落我、忽略我,我太悲惨了!还不如直接看不到呢。” 慕容朱雀知道他牺牲自我、安慰他人,噗嗤一笑,“谢谢了,以后不怼你了。” “不行,要怼。”不怼他而去怼别的男人,他会吃醋。 女子笑了,明媚动人。 他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姑娘,眉眼口鼻、一颦一笑,完全都在他心尖上,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看着看着,君北誉不自觉开口,“如果能抱抱你……不是,我什么都没说。”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他这是说走嘴,还是故意试探? 思考片刻,又觉得无所谓。 慕容朱雀上前,抱住男人,“嗯,抱了。” 第285章 她一定会主动找我 两人不是拥抱。 是慕容朱雀单方面抱着,简单暴力,直接搂住的那种。 君北誉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鼻尖缭绕女子的气息,之前什么玄龙,什么被母抛弃,什么成谜的身世,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那些都不重要,她才重要! 君北誉突然想起,之前两人手牵手在银库地道时,他曾偷偷许愿,希望那一刻世界停下、时间永恒,现在他后悔,改成现在停下。 如果以后再后悔……再说以后的。 抱了大概一分钟,慕容朱雀放开那僵成一块石板的男人,“好了,拿你出气、怼完你,也补偿结束,这些恩恩怨怨先放下,还是说正事吧。” “好,你说。”他一点不想说正事。 慕容朱雀面色严肃,一双明眸锐利,“你之前你说,自从帮我回忆到东方明珠,就再也没梦过相关之事。这是谎话吧?” 君北誉尴尬,“抱歉,当时情况特殊……确实和你说了谎。” “没关系,现在说实话。” 君北誉输了口气,讲了起来,“事情还要回到黑龙灭敌的那天,当时我操纵黑龙去狼牙堡看你,回程时发现敌军偷袭,便秉承着做梦而已、为所欲为的心态,把敌军剿灭。” “即便是做梦,我也不愿意放过一个,所以杀敌没费多少力气,飞来飞去抓逃兵用的力气却不小……补充一下,那次虽然算是我第二次操纵黑龙,实际上第一次不算操纵,所以使用黑龙时比较吃力。” “之后当我醒来,周身酸疼无法下床。直到那时我还以为是梦得太投入,直到听说了城外敌军被剿灭,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却不知是那天我使用的力气太多,还是什么,我有种感觉,以后梦不到黑龙了,最起码短时间梦不到。既是梦不到黑龙,也梦不到你想要的信息,所以才……对你说了谎。” 虽然事出有因,但君北誉还是内心忐忑。 因为知道,女子不喜欢别人欺骗她。 慕容朱雀倒是没生气,了然地点了点头,“搞不好,正是你想的那个原因:用力过度,把人家玄龙累着了,短时间不来找你玩了。” “……”君北誉低声道,“以后,它也别来。” 慕容朱雀失笑,“怎么可能?现在你龙族的身份八九不离十已经敲定,它来找你,只是时间问题。” 君北誉回忆起来之前女子说的一个信息,沉声问道,“你说,你身边有龙族?方不方便,给我讲讲?” “当然方便,”慕容朱雀倒是也没隐瞒,“之前我给你说过,穿越前,我有三个队友吧?一个叫白琥珀,拥有白虎之力,力大无穷。一个皇甫玄武,拥有玄武的龟蛇双属性。第三个便是宋青龙,一名龙族的女孩子。” 君北誉内心暗暗称奇,正要追问宋青龙,却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你呢?你是朱雀一族?” 慕容朱雀一愣,随后大笑着摇手,“不不不,别误会,我是正经人类!虽然有个医疗空间,但我可是实打实的普通人。我原本不叫慕容朱雀,叫慕容雀,进入组织后,被分到第一行动组,毕竟那三个弱智需要一个组长。” “当时领导也是脑子一抽,为了给她们配对,就给我改名叫慕容朱雀。我当时想抗议来着,他说有奖金,我就认了。” “……”君北誉,“下次,如果有不喜欢的事,直接拒绝就好,你需要多少,我给你。” 没明说,慕容朱雀也知道他说的是钱。 “谢谢,”慕容朱雀轻笑,“姓氏名字,都是对血脉的传承。我一个孤儿,没什么可传承的,所以名字对我是个代号,只要不是很难听,就无所谓了。” “别纠结我名字,我们继续说宋青龙。” “好。” 慕容朱雀讲了起来,“宋青龙以速度见长,平时生活上倒是没什么,只要发力,速度就极快,因为速度太快,配合风阻等因素,可以跳得更高,看起来像飞一样。哦对了,她还有一个技能,就是在受不算重的攻击时,例如说冷兵器接触,她身体可以瞬间形成龙鳞,加以防御。” “当然,这龙鳞和玄武的龟属性没法比,只能抵抗一些杀伤力不大的冷兵器,热兵器就挡不住了。” “热兵器,尤其是tnt级别的,谁的肉身都挡不住,玄武的也不行。”否则,就不能被一锅端,全部炸死了。 君北誉越听越惊讶,“你身边竟有那么多能人志士?” “确实有不少,不过都没你的玄龙厉害,和你的玄龙比起来,我们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了那么一点。” “……” 君北誉苦笑,“那龙……算了。” 直到现在,他还没把梦里的黑龙和自己联系起来,还有龙族。 随后,两人没再说话,各有所思。 因为男人的追问,慕容朱雀回忆起穿越前的种种,内心酸楚——她们还能回去吗?白琥珀穿来了这,却不知青龙和玄武在哪。 之前白琥珀问,要不要把青龙和玄武找到,她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现在……她有些后悔了,有些思念那两个家伙。 要不要找? 怎么找? 也传出风声,到处问“奇变偶不变”?好像……是个办法。 君北誉想的却是——母妃到底怕什么?龙族到底被何人追杀?如果解决了这些问题,母妃会不会就放下负担,随他离开西俍国? 他知道,母妃活得不好。 呵,在那个是非不分、黑白不辨的狗皇帝身边,没有女人能真正幸福。 他一定要找到原因,带母妃离开! 想着,君北誉道,“朱雀。” 同一时间,慕容朱雀也抬眼,“王爷。” 两人撞了上。 君北誉急忙道,“你先说。” 慕容朱雀也没谦让,“我认为,突破口还是在商妃娘娘那边,提到龙族,娘娘就受刺激、精神崩溃,所以她一定知道什么内幕!我准备再继续拜访娘娘,只是短时间不能去、也不能主动去,给她一段时间慢慢接受,我打赌,她一定会主动找我。” 毕竟,她可是“潇湘上仙”的弟子呢。 第286章 小姐您醒醒,您什么想法没天马行空? 第二天。 慕容朱雀没等来商妃的信息,却等来了荻莎莎。 朱流连听说安定侯府二小姐来,便过去把人领了过来。 一行人刚一进百鸟院的院门。 荻莎莎就哇哇开哭了,“慕容姐姐,怎么办?我们安定侯府完了……真的完了……” 慕容朱雀刚晨练完,正准备回去换身衣服,见荻莎莎情绪这么激动,也顾不上换衣服,“你先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怎么回事,说说看。” 荻莎莎擦了眼泪,“是……小叔叔他……准备和家里决裂,要自立门户了,还说……要……要主动退出族谱。” 因为刚刚哭得太凶,现在乍一停下,还打了嗝。 慕容朱雀吃了一惊,之后对身边的朱流连道,“荻将军可以啊!是条汉子。” 朱流连也赞同地点头。 荻莎莎吸着鼻子,“慕容姐姐,到底怎么办啊?” 慕容朱雀失笑,“不是,我说莎莎妹妹,我没搞懂,你们家的家务事,来问我做什么?你家老夫人不会又来找昌宁侯夫人了吧?” “这……倒是没有,”荻莎莎有些尴尬,“抱歉,慕容姐姐……现在静下心,我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我们家的事确实与你无关,我却总来叨扰你……我……也是中了邪了,自从认识了你,一旦碰见什么难题,我总是想找你寻求帮助。” 荻莎莎的声音越来越小。 众人没发现,荻莎莎身旁的翠儿面色有些古怪。 因为她被太子收买,而她的任务,就是无论有风吹草动,都第一时间暗示小姐来的沈少夫人这里。 平日里没事,她也会经常在小姐面前说沈少夫人的好话,赞叹沈少夫人聪颖,说无论碰见什么难题,沈少夫人都能解开等等。 包括这次。 如果没她提醒,小姐也不会第一时间来寻求帮助。 同时,太子殿下还专门提醒她,万不要在沈少夫人面前露出马脚,能低着头尽量低着头,不要和她有视线碰撞,如果沈少夫人问起,就说比较怕生。 慕容朱雀见荻莎莎又哭了,叹了口气,想到事关白琥珀,她还是应该稍微管一管。 当然,肯定不能明着管。 慕容朱雀问道,“你先别哭,我问你几个问题。”之后扭头对朱流连道,“你去给她倒点水。” “是,小姐。” 朱流连跑去倒茶,翠儿也去帮忙,之后四个人在院子里的小桌坐下。 经过仔细盘问,慕容朱雀大概确定了安定侯府的情况——姻缘一事,主要掌权的是安定侯府老夫人,老夫人也做了一些让步,说先以妾身份入门,等生下儿子,再扶为正妻。 而且以后如有必要,要娶一个身份高贵的平妻入门,以撑门面。 荻将军这边,却是半步不让,势必要直接迎娶白琥珀入门做正妻,否则就离开侯府,自立门户。 老夫人被气晕了,全家人,包括荻家男子全部请假在家,从早到晚地当说客,但哪怕众人把嘴皮子磨出血泡,荻将军依旧不为所动,就是坚持娶白琥珀为正妻。 听完所有的事,慕容朱雀内心很是感动,她没想到一个土生土长、男尊女卑的古代人,还是个出身优越的官二代可以重情重义,对爱情这么忠贞。 还有,白琥珀能遇到这种良人,她打心底的为其高兴。 更有种“我家有女初成长”的感觉,想赶紧把自家那愚蠢的虎妞嫁出去。 慕容朱雀凝眉,开始琢磨——是应该帮那弱智一把,这么好的男人,必须要扯证把他定下来!否则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以后再找也未必能找到了。 想到这,慕容朱雀道,“行,这件事我知道了,你现在回去,帮我把白姑娘叫来。上次我和她一见如故,看看能不能劝劝她,先当妾。” 众人吃了一惊。 荻莎莎惊讶,“慕容姐姐是要……劝她当妾?” “是啊,怎么了?很奇怪吗?” “是有那么一点……我总觉得,姐姐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不应该接受当妾的。” 慕容朱雀挑眉道,“你没听说,我曾经同意唐念约来昌宁侯府当平妻?和我一起当平妻我都能接受,更何况唯一的一个妾?其实我这人特别遵守封建礼教,我对女德女戒如数家珍,我只是看起来叛逆罢了,实际上我温柔贤惠,给夫君纳妾,帮小三养孩子,都是我拿手绝活。” “……”众人。 朱流连嘴角抽了抽——她不知道荻莎莎主仆信不信,反正她一个字都不信。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行了,别耽误时间,你快回去把白姑娘叫来,早点把事儿解决了,别把老夫人气个好歹,老人家一路走来也怪不容易的。” “……”众人。 荻莎莎心里好感动! 虽然这感动的同时,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就这样,主仆两人被慕容朱雀亲自送走,回程路上,朱流连急不可耐地问道,“小姐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别提了,我这方法……有点天马行空,不知道是否可行。” 朱流连——小姐您醒醒,您什么想法没天马行空?潇湘上仙也是正常人能想到的? 见小姐愁眉紧锁,朱流连贴心地没再追问。 两个人走着走着,便路过百鸟院,慕容朱雀见周围没人,道,“流连,你先送我到千瑞院,之后再折回来,在这里等白琥珀。白琥珀到了,让她哪都别去,就在百鸟院等我。” “是,小姐。”朱流连猜,小姐的计划,肯定是和睿王有关了。 之后,就按照慕容朱雀的安排,两个人一个去了千瑞院,一个这回百鸟院。 …… 千瑞院。 当慕容朱雀被送到时,却惊讶地发现,睿王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在院子里打拳。 见到突然翻墙过来的女子,君北誉急忙收功,快步几步过去,神色慌张。 “那……那个……你听我解释……”君北誉急了满头汗,当然,这些汗有刚刚打拳时流下的,但更过还是后来慌出的汗。 慕容朱雀满脑子都是帮白琥珀那虎妞善后,根本没别的心思,用最温柔的夹子音道,“王爷别急,有话,我们慢慢说嘛~~” 第287章 完美 匆匆赶来的李云池,乍一听见这个语调从慕容姑娘嘴里发出,脚一滑,差点原地摔倒。 慕容朱雀笑眯眯,“哎呦,李公子,你小心一点嘛。” 之后又殷勤地对君北誉道,“王爷好兴致呢,我这个时候来,是不是打扰王爷练武了?要不然王爷再练一会。” 君北誉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轻咳一声,之后低声下气道,“不是……朱雀你别生气,我……我……我们到房间里说,我给你好好解释一下。” “啊?”慕容朱雀一愣,一头雾水,“解释什么?” 君北誉头皮发麻,“之前……我不是答应过你,半年内不练武吗?我今天偷偷练了……真……抱歉……” 他想快速恢复武功,虽然他武功不怎么样,但抱着她用轻功,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他还能练! 没天赋归没天赋,却也不算资质差。他武功一般,是因为对练武确实没什么兴趣,但现在有了! 因为有了练武的目标,所以很有兴趣。 “啊……半年不能练武?对对,我确实说过,”慕容朱雀满脑子都是白琥珀,还真忘了这件事,“哎呦~~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我哪知道王爷您如此神通广大?现在不是知道了吗?王爷随意练武!来,您练,我帮您擦汗,等您练完后我帮您做肌肉拉伸治疗,我特擅长!” 君北誉和李云池两人瑟瑟发抖。 君北誉觉得,女子肯定是生气了! 如果不生气,不可能把反话说得这么夸张! 他思考片刻,低声道,“这样,我们先回房间说,行吗?” 进了房间,女子爱怎么骂,就怎么骂,他已经做好用最卑微的姿态认错了。 “啊?王爷您不练了?那也行,我们先说正事儿,等回头闲下来,您练着,我在旁边给您加油。” “……” 最后,在睿王主仆两人忐忑不安中,慕容朱雀和睿王两人进了房间。 睿王拿了衣服,在屏风后面换。 慕容朱雀则是在屏风外面,狗腿子一样的沏茶,从空间里掏点心和瓜子,甚至都在思考,要不要给睿王剥瓜子,毕竟有求于人嘛。 少顷。 换了一身干净柔软便袍的睿王,从屏风后绕出来。 当看见前一刻还光秃秃的桌上,精心放了桌布、茶具、点心、瓜果,还有女子不知从哪弄的花瓶,和里面插了两只在院子里摘的花时,愣在原地。 那一刻,他又把之前的愿望——便是时间停止的那个愿望,向后移了移,觉得此时此刻停下,好像也不错。 慕容朱雀抬眼——却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男人打拳后舒展了身姿,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气质竟然不同。 之前像是文弱的读书人,现在却是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 哪怕是毁容,还是能感受到他的美人气质。 慕容朱雀心中暗道——不行,这脸,还得治!等把这阵子风头避过去,一定要治!不然这么个大帅哥真的白瞎了,暴殄天物! 君北誉见女子上上下下打量她后,目光怜悯,问道,“你在想什么?” 慕容朱雀急忙从思绪里出来,“没什么,王爷请坐。” 现在是怜香惜玉的时候吗?不!还是先解决虎妞的事吧! 君北誉坐了下来,“你也坐。” 一边说着,一边从盒子里拿出瓜子,习惯性开始剥瓜子。 “……”慕容朱雀——不是,大哥,您这样,我还怎么求人? 时间紧急,慕容朱雀也没在乎那些细节,试探道,“王爷,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一个大忙!不过王爷您放心,这忙肯定不让您白帮,您有好处。” 君北誉——不要好处,只要能帮你。 但心里这么想,他不敢这么说,否则女子又要逼问他是否喜欢她。 成亲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一切等成亲后再说。 “说说看,帮什么忙,我又有什么好处?” 慕容朱雀,“是这样,您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队友,白琥珀吧?被安定侯府荻将军找来的那个?” 君北誉了然——难怪她今天这么反常,原来是为了朋友。 为自己,不折傲骨。 为朋友,两肋插刀。 女子看似冷血刻薄,实际上却是一番赤诚,让人怎么不喜欢? 君北誉小心翼翼掩饰着眼底的爱意,也平静的语调回答,“记得。” 慕容朱雀很少这么求人,僵硬地搓了搓手,“是这样,安定侯府非要白琥珀当妾,荻将军不肯,与侯府闹僵了,还直言说要退出族谱,带着白琥珀自立门户。” 君北誉惊讶,连剥瓜子的手指都停了下,“荻将军这般忠贞?” “是啊,如果那姓荻的不是这么重情重义,我也不会厚着脸皮过来求你。”说着,慕容朱雀尴尬地撇过眼,面色微红。 她确实……不习惯求人。 从前,无论碰见什么困境,她需要帮助的时候都会思考“我得到什么”“我能付出什么”,这样与人等价交换。 但这次……是真的厚脸皮求了,就为了白琥珀那个蠢货! 君北誉看着女子羞红的面颊,心狠狠一颤,急忙收回视线,视线盯着瓜子,他怕再继续看下去,就藏不住爱意了,“嗯,继续说。” 慕容朱雀,“……所以,我想帮他们。现在白琥珀做正室,最大的问题就是出身,而我身边,官职最高的,就是你了。” 太子和九皇子,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君北誉不解地抬眼看去,“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帮?” 慕容朱雀支支吾吾,“这……说出来可能有点厚颜无耻,你……能不能认白琥珀当义妹?给她镀镀金,提高一下身份?不过你放心,你肯定有收获!白琥珀那家伙力气大,打架厉害,以后你讨厌谁,就让她去打谁。” 君北誉表面平静,内心惊喜不已——认白琥珀做义妹?正合他意!这样他和她的关系,也能更近一步! “原来是这个,”君北誉淡淡笑着,装得毫不在意,“这件事交给我,如果安定侯府可以接受,嫁妆由我来准备,顺便出嫁当天可以从睿王府出嫁。” 以后他就是白琥珀的娘家人,白琥珀肯定能在朱雀面前帮他说好话。 完美。 第288章 如果他敢反抗,我把他绑起来 “真的?”慕容朱雀惊喜。 君北誉失笑,“当然,这有何难?我有多少银子,你还不知道?左右你空间装不下,趁着这个机会,用一些也不错。” “谢谢!谢谢!我代那个蠢货感谢你!王爷你放心,那个蠢货人虽然不聪明,但不仅身手好,而且讲义气,你帮了她,她能为你赴汤蹈火!”她不是瞎说,三个队友都是这样的人。 君北誉笑道,“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这怎么是举手之劳呢?你可是堂堂亲王,哪那么容易攀上关系?不管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需要我慕容朱雀的地方尽管开口,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慕容朱雀开心地从椅子上站起,“王爷您先休息下,我让白琥珀去百鸟院,我回去看一眼。如果她来了,我把她带过来。” “好。” 慕容朱雀正要走,却被叫住,“等等。” “嗯?”她扭头看。 却见男人修长的手指,指了下桌中央的小碟子。 碟子里,照例放着颗粒饱满的瓜子仁。 一切尽在不言中。 慕容朱雀心底闪过一丝古怪的悸动,但还没来得及捕捉,就被白琥珀的事冲散。 抓起小碟子,一仰头,瓜子仁丢嘴里,“你在这里休息,我回去看一眼,马上就回。” 说完,火急火燎地跑掉了。 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君北誉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长长舒了口气,“白琥珀,乃本王之福星。” 素白长指捏起小碟,轻轻划过着光滑的白瓷边缘,就好像抚摸女子的唇瓣一般。 另一边。 慕容朱雀回去时,见白琥珀果然到了,正躺在她放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吃朱流连找出来的各种零食。 晒着太阳,悠哉游哉,好不惬意。 慕容朱雀瞬间一肚子火。 朱流连见小姐回来,急忙迎了上去,“小姐,您回来了?白姑娘来了好一会,您的事办得顺利吗?” 白琥珀也从摇椅上坐起身,“组长,你回来啦?” 慕容朱雀冷哼,“自己的婚事自己不上心,你还挺惬意?” 白琥珀耸肩,“我能有啥办法?我除了第一天拆他们厅堂,之后可什么都没说。他们家闹成这样,无论我说什么都火上浇油,我只能乖乖等着呗。我就是那待宰的羔羊,好惨好惨的。” 朱流连听着白姑娘没心没肺的语调,却感觉心里难受。 是啊,白姑娘除了静静等待,还能做什么? 这就是底层人的悲哀,只能被贵族们挑挑拣拣。 慕容朱雀,“跟我走。”说着,转身就要走。 “?”白琥珀起身,“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 随后,一行三人,便到了昌宁侯府和睿王府中间的那堵墙。 慕容朱雀确定周围没人,对朱流连道,“你带着她过去,我试试轻功。” 白琥珀惊讶,“组长,你也练武了?” “嗯,学了点。” “什么?早知道,我也学了!该死!” 慕容朱雀白了一眼,“别废话了,快些过去。否则一会来人,我们就不方便走了。” “好。”白琥珀把要说的话赶紧咽回去,之后被朱流连抱了过去。 慕容朱雀也气吞丹田,之后抱着摔一跤的最坏打算,从高耸的围墙上跳了过去。 另一边。 落地后,白琥珀对朱流连挑起大拇指,“小榴莲可以呀!哦对了,你这名字是组长给你起的吗?组长特别爱吃榴莲,每次吃,满宿舍都是臭味。” 朱流连,“???” 慕容朱雀跳了过来,冷冷威胁道,“白、琥、珀。” 白琥珀难得聪明,语调一转,“后来发现,有人泡的抹布长毛了,所以臭了。” 朱流连,“……” 慕容朱雀冷哼一声,“别贫嘴了,快去办正事。” 越来越郁闷,上辈子被这三个人折磨,这辈子继续折磨。 听见有动静,睿王主仆两人从书房里走出来。 李云池在前,睿王在后,还戴着银制面具。 君北誉带着和善的笑容,走了过去,“你们来了?这位便是白姑娘吧?” 慕容朱雀对白琥珀道,“给你介绍,这位是睿王殿下,快给睿王请安。” 白琥珀吃了一惊,“啥?睿王?是王爷的意思吗?” “嗯,对。” “皇上的儿子?” “对。” “亲的?” “……”慕容朱雀有点后悔自己多管闲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亲生的。” 白琥珀嘴巴张得好大,“组长,你发达了呀!你竟然认识王爷!是王爷呀!” 慕容朱雀无语,“有这么大惊小怪吗?”她还认识太子呢。 君北誉看向名为白琥珀、传闻拥有白虎之力的女子,其个子比普通女子要高,甚至与寻常男子差不多,身材结实,容貌俊俏,就是这行为……过于毛毛躁躁。 之前,每次听朱雀说,她的三个队友是弱智,他都有所怀疑,毕竟女子温柔文静,再傻能傻到哪里去? 但现在…… 白琥珀一把把慕容朱雀扯到一旁。 实际上慕容朱雀抵抗了,但对方力量太大,她的力气在白虎面前可以忽略不计,最后只能认命。 扯到角落,白琥珀兴奋道,“组长,如果我没记错,你是不是要和那个沈世子和离?” “对,怎么?” “我看这个王爷不错!出手吧!如果他敢反抗,我把他绑起来,你来个霸王硬上弓!他那个侍卫一看就打不过我,有暗卫也不怕,我有信心打赢!” “闭嘴,你这蠢货。”慕容朱雀瞪了她一眼,之后拽着她胳膊,将其又拽了回去。 这是在睿王面前,她给白琥珀个面子,否则是直接薅衣领。 来到睿王面前,慕容朱雀无奈道,“让王爷见笑了,我说的就是她,白琥珀。” 之后瞪了女子一眼,狠狠道,“还不打招呼?” 白琥珀立刻学着这个时代的问安方法,“民女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 慕容朱雀对白琥珀道,“我和王爷商量了,让王爷收你做义妹,给你抬抬身价。你以王爷义妹身份出嫁,如果成婚的话,也可以拿睿王府做娘家,从这里抬花轿。想来,安定侯府给睿王个面子,自己也有了台阶,就不会为难你们。” 白琥珀一愣,“啥?义妹?我就这么成了王爷的妹妹?我的妈呀,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之后立刻对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喊道,“亲哥!我是您失散在外,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呀!” “……” 君北誉看向无奈的慕容朱雀——他收回之前的怀疑,她对白琥珀的评价,没有错。 第289章 组长,认了吧! 表达完对异父异母的亲哥真挚感情后,白琥珀又一把将慕容朱雀拽到一旁,这回离众人更远。 “我说,组长,这是怎么回事?真是王爷吗?堂堂一国王爷,说收义妹就收义妹,还要帮忙准备嫁妆,莫不是菩萨下凡?这个世界难度这么低吗?搞得我都有点飘了!” 慕容朱雀冷哼,“你还没蠢到家。” 白琥珀急不可耐,“组长你快给我说说,我现在觉得太不真实啊!或者你给我一巴掌,把我打醒,我多半是在做梦。” 慕容朱雀不想和她多说,想回睿王那边。 还没走半步,就被白琥珀拽了回来。 “……” 在强大的白虎之力面前,慕容朱雀的反抗如同挠痒痒,最后只能化成无奈,“你还记得东方明珠图吗?就是睿王画的。还有,我和睿王有合作,如果不出意外,一个月后我和沈世子和离,会嫁给睿王。” 白琥珀猛地大睁双眼,“真哒?组长你可牛批大发了!要当王妃了?组长牛批、组长威武!组长永远是我们前进的目标、学习的楷模!” 慕容朱雀一把捂住白琥珀的嘴,“闭嘴,你这蠢货!别喊得好像我上赶子要嫁人好吗?” 被弱智这么一喊,慕容朱雀脸控制不住地红,恨不得找个地缝跳进去。 白琥珀嗓门大,不远处的几人也是听见了。 李云池和朱流连两人相视一笑,交换眼神中的暧昧。 君北誉内心也是甜意滋生,只是为了维持男子的稳重,不会轻易表现出来,但内心里,默默给这义妹加了两担的嫁妆。 表现得好,一定要赏的。 反观慕容朱雀,就比较惨,从前多么淡定、今天就多么狼狈,“白琥珀,你能不能小点声?我再说一句,我和睿王是合作关系,我给他治病,还有一些其他交易,他娶我是为了帮我解决户籍,顺便提供安身之所。你他妈忘了,我是不婚不爱族?” 白琥珀毫不费力地把组长的手从自己嘴上拉开,小声道,“不是组长,你上辈子不婚不爱,这辈子还不婚不爱?人家可是王爷呀,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能看出,他对你百依百顺的,你就嫁了呗!组长你是黄花大闺女,不知男人的好,等你晚上试试就知道了。” 慕容朱雀拳头硬了,“白琥珀,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真的!我上辈子也没想到男人滋味这么好,如果早知道,我上辈子就把局里几个帅哥猛男睡了!那个睿王虽然脸不好看,但身材真不错呀,男人嘛,关上灯都一样,主要看尺寸!组长你借着给他体检的机会,检查一下,如果超过18,就睡!” “……”慕容朱雀喉咙有些甜腥,想吐血,“别说了!人家还等着呢,我们先说正事。” “是是是!”白琥珀点头如捣蒜。 “还有,一会别胡说八道,否则我撕烂你的嘴。” “好好好!”白琥珀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慕容朱雀狠狠瞪了女子一眼,这才回了来,“抱歉,久等了。”说着,一低头,目光自不觉看向男人腰带下面。 慕容朱雀一愣,心中再次涌出把某人揍一顿的冲动,之后不动声色地移回视线。 君北誉淡笑,“没关系,如果白姑娘不反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过,认义妹的理由,需不需想一个?上回我们两人定下,在大婚之前,尽量弱化我们的关系,以防节外生枝。” 拜某人所赐,慕容朱雀脑子里不断蹦出现18这个数字,好在她意志力比较好,将那可恶的数字压了下去,正色道,“确实要想一个,我之前拟定了一个,你要不要听听?” “说说看。”君北誉。 “我们对外就说,白琥珀来昌宁侯府找我,之后在离开昌宁侯府时,路过睿王府大门,正好看见李管家晕倒。她便好心将李管家送入府内,李管家偶然得知白琥珀的名字,便用姓名五格剖象法,算出她正是王爷您找的人。” “然后再编一个故事,就说王爷受伤后,曾找高人算过卦,高人说您五行失衡、天生煞命,要找一个符合条件之人,认作近亲,来才能冲煞、化险为夷。” “李管家根据白琥珀的名字,初步断定其符合条件,又问了八字,确定符合条件后,王爷当天认她为义妹。狗皇帝不是封建迷信,信什么国师吗?那我们也封建迷信,谁不服,去找狗皇帝问。” 白琥珀惊讶地看向组长,眼神里写满了——哇塞!组长你还有这一手?可以当编剧呀! 女子浓眉大眼,一双明亮又愚蠢的眼睛好似会说话,把心中所想,表现得明明白白。 慕容朱雀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之后看向睿王。 君北誉赞叹,“好说辞,就这么办!我一会把恒叔叫来商量,顺便再让他安排一位高人演戏,以备不时之需。” “劳烦王爷了。”慕容朱雀内心叹息——从前她怎么使唤睿王,都不觉得怎样,毕竟,是交易的一部分。 但现在,她是帮别人麻烦睿王,总觉得对睿王有所亏欠。 君北誉发现,女子今日的眼神和平日里的截然不同。 平日里,朱雀的眼神咄咄逼人,坚定又疏离。 但今日的眼神,多了人情味,有一些生怯,还有一些娇羞,尤其是其白净面颊粉嫩,招人怜爱。 君北誉看向一旁毛毛躁躁的白琥珀,觉得这种义妹,可以再多认几个。 想到这,语气和善地问道,“琥珀,你和荻将军打算何时成亲?婚期由安定侯府定,还是怎样?需不需要本王找媒人过去,走下形式。” 白琥珀斩钉截铁,“王爷……哦不对,是亲哥,听你的!我就是你亲妹,我的婚事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慕容朱雀震惊地看向白琥珀——你还能再扯一点不? 白琥珀直接忽略了组长,一脸狗腿子的表情,“亲哥你放心,你认了我这个亲妹绝对不亏!你让我干啥我干啥,你让我往东,我就不往西……哦对了,我给你展示我的本领!” 第290章 内心酸溜溜 说着,一扭头,白琥珀看见不远处有个怪石假山。 一个箭步冲上去,紧接着一拳,把硕大的石头击碎,大小碎石四处纷飞。 那石头是花岗岩的一种,坚硬无比,体积也有一人多高,而女子虽然高挑,但身材窈窕,所以一拳打碎大石,画面极具冲击力! 李云池震惊——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还是人吗? 朱流连也是心有余悸——难怪当时白姑娘对小姐说,切磋时她未用全力,否则小姐救不回来。 原来白姑娘力气竟然这般大! 太可怕了! 这一拳下去,别说五脏六腑,便是骨头都能打碎吧? 和震惊的两名下人比起来,君北誉倒是很淡定。 一方面是因为朱雀和他提过几次,说白琥珀力大无穷。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用玄龙一夜击杀几万人,对这种异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君北誉伸手一指被击碎的石头,“这怪石,是从湖州运送过来,从采买运输到安装,一共三万两银子。” “!!!”众人。 慕容朱雀惊愕,“这破石头,三万两?”现代也有这种价值连城的奇石,但没这么贵! 白琥珀吓得脸都白了,“啊这……要不然从我嫁妆里扣出去?” 君北誉声音一顿,“那也不用,我就随口说说。” “不是……三万两,”白琥珀当然不好意思赖账,“组长,你有多少银子?要不然先帮我还了?” 慕容朱雀瞥了一眼,“我手上的银子,也都是他给的。” “欸?”白琥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用一种惊悚的眼神看向戴着银制镂空面具的男子。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算了,王爷的意思应该是,三万两,别砸了的意思。” 白琥珀要故技重施,把慕容朱雀拽走,后者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跑到睿王身后。 白琥珀二话不说,把朱流连拽走了。 “……”朱流连。 白琥珀兴奋地问道,“小榴莲你告诉我,我亲哥这么有钱吗?” 朱流连也体会了小姐的无奈,“……是,民间盛传的活财神有两位,一位是王爷,一位便是王爷的母妃,商妃娘娘。” 白琥珀张大嘴巴,“赚了!赚了!我赚了!原本准备把我哥绑了让组长霸王硬上弓,现在我决定把组长绑了让我哥霸王硬上弓!” “!!!”朱流连吓了一跳,她怕这个冲动的白姑娘真把小姐绑了。 主要是,现在确实没人能打得过白姑娘。 君北誉转过头,对身后女子道,“你的队友都这么……”想了想,换个词,“可爱吗?”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如果你认为她可爱的话。” 为什么她觉得,挺可恨? 于是,睿王认义妹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众人稍微筹备,便开始演戏。 慕容朱雀等人先回百鸟院,待上一小会,之后白琥珀便大摇大摆地离开昌宁侯府。 昌宁侯府和睿王府挨着,等白琥珀路过睿王府大门时,刚走出来的李管家就晕倒了,也“赶巧”睿王府周围没人,白琥珀便把李管家送了回去。 翌日。 睿王认义妹的消息,就在京城传开了。 不仅震惊了安定侯府的人,甚至震惊了整个京城。 这还不算,世人都知活财神睿王的财气,当天,睿王便雇了京城身价最贵的媒人,携带重礼,以娘家人的身份,上门与安定侯府商议婚事。 安定侯府老夫人听说那乡下女摇身一变,成了睿王福星,还被睿王认为义妹,自再不敢提什么妾不妾的,直接商议正妻之位。 睿王不受宠归不受宠,但京城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好像没有皇子受宠。 哪怕是太子殿下,和皇上也是有着一种亲密又疏离、公事公办的距离。 相比较来说,皇上可能对宸王好一些,因为宠爱其母妃,胡贵妃。 无论如何,白琥珀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了。 昌宁侯和沈夫人听说这件事,急忙把慕容朱雀叫了去,询问是怎么个情况。 因为慕容朱雀和白琥珀比较投缘,横山城一事,慕容朱雀和睿王也认识。 但慕容朱雀一口咬定,她不知道这件事,听说这件事后,她也是很惊讶,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昌宁侯和沈夫人也没追问,他们对外人闲事不是很关心,当前最关心的,应该就是沈世子的乡试了。 还有不到十日,沈世子要乡试。 …… 是夜。 睿王府。 千瑞院,四人齐聚一堂。 睿王、慕容朱雀,白琥珀、荻锦轩。 这是慕容朱雀第一次见到荻锦轩,果然与其名字相符,其虽为武将,但却有文人气质,身材魁梧,容貌俊美,难怪把白琥珀迷住。 君北誉捕捉到慕容朱雀眼神中的惊艳,看向荻锦轩出众的面庞,内心酸溜溜的。 荻锦轩起身,撩袍单膝跪地,“王爷大恩大德,末将不知如何回报,今后无论王爷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上到山下火山,末将在所不辞!” 白琥珀捏了一块点心塞嘴里——不愧是活财神家的点心,真好吃。 桌子下面,慕容朱雀一脚踢在白琥珀腿上,之后用眼神提醒。 白琥珀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扔下半块点心,跑到荻锦轩身旁,噗通跪下,“是的!是的!以后我白琥珀就是王爷亲妹了,哥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天上的星星,妹也摘下来孝敬哥。” 慕容朱雀看白琥珀这狗腿的模样,鄙夷得直翻白眼,如果不是睿王在身旁,她非要讥讽两句——你要摘哪颗星?乘坐哪个火箭?古代人说这些降智的话,那是人家时代的局限,你一个现代人鬼扯什么? 白琥珀先是对睿王挤了挤眼睛,之后做了个鬼脸,视线瞥向慕容朱雀身上。 君北誉马上明白其意。 “二位请起吧,举手之劳,用不着行此大礼。更何况本王与白姑娘有缘,如此结缘,也是一件幸事。” 两人起身。 君北誉道,“听媒人说,按照你们两人的生辰八字掐算,未来半年,有两个吉日,一个是半个月后,一个是临近新年。荻老夫人可曾与你们说?” 荻锦轩恭敬道,“回王爷,祖母告知末将了,祖母是想新年成婚,但末将希望半个月后,以防再有什么意外。” 毕竟,荻老夫人到现在,还不是很赞同这门婚事,只是被睿王突然这一下子,弄得有些懵罢了。 荻锦轩想趁热打铁,先成了亲再说。 第291章 真美 随后,两人便开始讨论成亲的事。 真好像娘家人和新郎商议一般。 白琥珀挪了挪椅子,挪到了慕容朱雀身旁,“组长,我好感动哦。” 慕容朱雀挑眉,“记得睿王的好,就行。” 声音一顿,又补充句,“睿王,人真的很好。” 白琥珀点头,“肯定的!睿王以后就是我亲哥!” 慕容朱雀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哦对了,你是虎族人这件事,荻将军知道吗?” “知道啊,我的事都和他说了。”某人毫不在乎。 “……”慕容朱雀突然觉得有些眩晕,“你……算了,就你这缺心眼,瞒也瞒不住,说了就说了。我问你,你和宋青龙关系不错,你了解龙族的事吗?” “谁和她不错了?我和她在一起就打架,我只和组长你好呀。”说着,还一脸讨好的抛媚眼。 慕容朱雀嫌弃地往旁边移了移,“别闹了,我说认真的,你对龙族了解吗?” “不了解,我和她,从来没说过这些事。更何况,有什么可聊的?不就是个龙族嘛,除了速度快一点,有什么稀奇?” “……” 如果不是因为睿王,慕容朱雀半句话都不想和白琥珀讲,“好吧,那你应该了解虎族吧?” “啊,”白琥珀一头雾水,“我当然了解了,我就是虎族的人,组长想问什么?” 睿王捕捉到两人的谈话内容,也停止谈话,静静听着。 慕容朱雀问,“你们虎族,能变成虎吗?” 白琥珀一愣,“啥?变虎?老虎?我变成大老虎?” 慕容朱雀很郁闷,不想和弱智说话,但又不得不问。 “我们虎族只是力气大,不能变老虎的。”白琥珀回答。 慕容朱雀了然——如果龙族和虎族相同的话,以白琥珀的虎族来衡量宋青龙的龙族,西俍国龙族应该和她们的不一样。 “那你们虎族,是人人力气都很大吗?”又问。 “不是的,我们虎族人可多了!没有几千也有几百,如果人人力气都这么大,岂不是天下大乱?一代人里面,能出现一个异能者就不错了。我爸那一代就没有异能者,我这一代,只有我一人。” 慕容朱雀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因为如果睿王是龙族而能操纵玄龙,那么商妃为什么不能? 极有可能,如白家的虎族一样,并非人人都有异能,只是偶然,出现在了睿王身上。 “你们虎族,对外保密吗?有人会对你们有威胁吗?” “不保密啊,家族那么多人,没什么可保密的。也没什么威胁,刚建国那阵,国家来科学家研究我们家基因,没发现异常。后来规定,如果出现异能者,只要去机关备个案就行。如果愿意,就进异能局。”白琥珀不解,“组长,你今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问着玩,”慕容朱雀搪塞道,“你们家族,有不入异能局的人吗?” 白琥珀睁大双眼,“怎么可能拒绝?我们可是山东人呐,哪个山东人能拒绝编制!?” “……”慕容朱雀。 荻锦轩见慕容朱雀不再问,他则是小声好奇问道,“山东?” 白琥珀回答,“对,一个省,相当于你们这的一个郡。” 荻锦轩了然。 君北誉见荻锦轩和白琥珀两人心心相印、坦诚布公,内心艳羡得很。 他多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和朱雀,也能像荻锦轩和白琥珀那样? 他看向朱雀,却见女子面色严肃,一双明眸若有所思,心中又无比温暖——他知道,她在操心他的事。 真是……幸福! 慕容朱雀在想——为什么商妃那么恐惧?真有追杀?是什么人追杀龙族人? 这个问题,看来还得问商妃。 很快,晚膳结束。 送走了做客的两人,君北誉和慕容朱雀慢慢向回走着,边走边聊。 慕容朱雀道,“琥珀的事,谢谢你了。你帮了这么大忙,一句轻描淡写的感谢,回报不了什么,所以商妃娘娘的事交给我,只要娘娘召我,我立刻入宫。” “倒不用那么着急,”君北誉无奈,“母妃外表温柔,实际上内心执拗,没那么好说话。” 慕容朱雀挑眉,“如果我是普通人,她当然不好说话,别忘了,我可是潇湘上仙的首席大弟子。” 君北誉哭笑不得,“还是你有办法。难怪,你是白姑娘她们的组长。” 慕容朱雀扯了扯嘴角,“不是的,你别误会。异能局的各个行动小组,正常来说是先行员做组长,我们组的先行员是宋青龙,但她动作太快,常常是人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只能作罢。” “第二顺位是白琥珀,白琥珀什么样,你也看见了,我就不多做解释。” “第三顺位是皇甫玄武,那孩子……人倒是不错,就是太呆萌,是个单纯的小孩子。最后领导只能让我这个队医来做组长了,正常来说,我只是个后勤人员,当组长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子。” 君北誉静静听着,心里很高兴,因为之前女子虽然给他讲过一些她那世界的事,但都是生活常识,从没说过她的私事。 他喜欢听。 他想了解她的全部。 “我倒是认为,你足智多谋、心思缜密,适合做组长。”他由衷道。 慕容朱雀正要反驳,但心底却突然冒出来一些小雀跃。 小雀跃好像顺着静脉动脉游走,到了每一根毛细血管,把欢乐带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还行吧。”她骄傲的认了。 女子的反应,出乎君北誉的预料,他看向女子。 白日里,女子咄咄逼人的气势,在月光下逐渐柔化,甚至她的面颊、她的眼、她的发丝,都绽放了盈盈光泽一般。 “真美。” 慕容朱雀不解,“什么?美?” 君北誉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皎皎明月,“月色真美。” 慕容朱雀也抬眼,“是啊,真美。” …… 意想不到。 商妃比慕容朱雀设想的要坚强。 本以为商妃得缓上十天半个月,但三天后,就派人送信到昌宁侯府,邀请慕容朱雀入宫。 第292章 吃!? 千瑞宫。 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刚进入,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宫女彩云按照商妃的吩咐,把慕容朱雀请到了娘娘的卧房,其他人被挡在门外。 朱流连肯定是坚守在门口的,千瑞宫的宫女太监,都挤不过她。 卧房内。 慕容朱雀先是给商妃做了个体检、测了个血,见没什么大碍,这才开始了谈话。 慕容朱雀问道,“娘娘,您是龙族人吧?” 商妃面色苍白,周身肌肉紧绷,紧紧抿着唇,手不断扯着盖在腰部的被子,好似挣扎。 慕容朱雀也没催,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她知道,今天商妃肯定能说,如果不想说,也不会把她召入宫。 商妃现在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罢了,她有耐心。 哪怕今天商妃不说,下次来,商妃也肯定说了。 慕容朱雀笑着轻声道,“我能猜到,娘娘之前肯定是遇见过可怕的事,有所阴霾很正常。娘娘不用太着急,能说就说,不能说就算了。我们来日方长,回头我还能进宫看您。” “……”商妃欲言又止。 最后,挣扎片刻,商妃小声问道,“你……真是潇湘上仙的弟子?” 慕容朱雀表情神圣又庄严,“是的!如果您不信,我可以再让您看一些法器。” 说着,从空间里把手电筒掏出来。 商妃急忙道,“我信……信了!” 慕容朱雀把手电筒收了回去,“那娘娘心情平静了吗?是否能说,您到底经历了什么?” 商妃又狠狠捏了捏被子,冷汗,顺着她清瘦的面颊,缓缓滑落。 “我……确实是龙族人,但龙族的信息,我并不知很多,只知道……一旦被他们发现,他们会吃了我。” 慕容朱雀一惊,“吃了?” 之前设想过追杀,或者抓龙族人做赚钱工具,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吃了。 哪怕素来淡定,慕容朱雀也是瞠目结舌,“吃……大概怎么吃?” 想起儿时的阴霾,商妃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毫无血色,瘦弱的身子也是瑟瑟发抖。 慕容朱雀伸出手,“娘娘,如果您很害怕,可以握着我的手,我有灵气护体,能驱散阴霾。” 谎话说多了,都开始理直气壮了。 商妃愣住,随后眼神一点点僵硬地移下,盯着女子纤细的手很久,才怯生生地伸出自己的手。 慕容朱雀将商妃冰冷的手握在手心,“现在是不是觉得,心静了许多?” 她哪有那个功效?只是给商妃一些心理安慰罢了。 商妃就这么上当,颤抖的身体,平静了许多。 慕容朱雀轻声问,“你说他们吃,大概怎么吃?” 商妃垂下眼,“就是……把人控制住,然后用嘴撕咬肉、喝血……” “?????”慕容朱雀不解——遇到食人族了吗?一种专门吃龙族的食人族?“先把人杀掉,然后吃掉?” “……不是,抓住……我爹活着……就被……”商妃呜呜地哭了起来。 慕容朱雀意识到事情的可怕——商妃的父亲,应该便是龙族人,而抓龙族的人,一旦抓到,甚至连杀都不杀,直接开吃?那么饿吗? 慕容朱雀紧紧握住商妃的手,给其安全感,“抓龙族的,是人吗?还是兽?怪物?” 如果是野兽的话,倒是可以解释。 “……是人。” 慕容朱雀惊悚,“人?就是与你我相同的人?” “对。” “既然是人,就算是吃人,为什么一定要活着的时候吃?” “因为……因为……太多了……” “多?” 商妃颤抖地点了点头,“好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围过来,把我爹围在中间,咬上一口,就轮到下一个人……再去咬……就这么一口一口,把我爹……吃得知剩下一具白骨……” 哪怕是慕容朱雀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很多人! 而且有老有少? 他们不杀商妃父亲,直接去活吃,会不会因为来不及?毕竟人太多,等杀掉,也许被其他人追上、发现、抢走?所以抓到后,立刻下嘴? 上一个被抢着吃的,还是唐僧。 难道吃龙族的肉,也会长生不老? 但哪怕是《西游记》里面的妖怪,吃之前也要把唐僧洗一洗、煮一煮,没说直接下嘴咬的! 慕容朱雀问,“这些,都是您亲眼看见的?” 商妃痛苦地点了点头。 “当时……您在哪?” “我娘抱着我,躲在石洞……死死捂着我的嘴,我娘说,如果他们找到我们,我……也会被吃……” 此时此刻,别说商妃的手凉,慕容朱雀的手都开始凉了。 两个人、四只凉手,紧紧抓在一起。 慕容朱雀了然,“您母亲说,那些人发现您后,会吃掉您。是因为您的龙族血统?” “……是……” “您母亲,不是龙族人吗?” “……不是。”商妃调整了一些心情,声音也不像之前那般颤抖,开始慢慢讲了起来,“当时……我五岁,随父母生活,父亲是做什么的……我并不知晓,只知道……每天都很平静。直到有一日,我们突然被人追杀……” “我们逃了很久,去了很多地方,我以为我们能摆脱他们,但后来……还是找到我们……” “后来我们被追上,再无去路,周围只有一个石洞。石洞很小,只能容下一个大人……父亲便让我娘抱着我进了石洞,他则是在洞口外面堆许多石头……” “还没堆完,那些人就追来了,我爹冲上去和他们拼了。我娘则是在石洞里,紧紧捂着我的嘴,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抓住我爹,然后一口一口……把我爹吃光……” “后来我晕过去,等我醒来时……我们已经离开了山洞,我娘一夜白了头……” “再后来,我娘带着我去了一个镇上,碰巧看见一对夫妻的女儿死了,我娘和夫妻商议,用我交换了他们女儿的尸体,还给了他们一笔银子……之后我娘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商妃面无表情地说着,眼泪如同泉水,永无止境地汩汩流下,“我有预感,我娘……应该是带着那尸体,重新出现在那些人面前,让那些人……吃掉……或者杀掉吧……” 第293章 言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如果说,慕容朱雀之前不理解商妃为什么一提龙族就恐惧得发疯,外加像个大犟种,什么都不肯说。 现在理解了。 吃人……人还活着的时候就被一口一口吃掉,吃的还是自己的父亲,别说商妃,就算是她,看见后也会有心理阴影。 更何况当时商妃才五岁! 五岁的孩子,见此一幕,还能好好长大,真的很不容易了! 商妃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慕容朱雀想了想,起身走了过去,用被子将商妃包了包,之后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希望能给对方一些安全感。 果然,整个人被包裹后,商妃的发抖,明显少了许多。 慕容朱雀抱着商妃,几不可见的幽幽叹了口气——像商妃这样在阴霾中长大的女子,选择婚姻才更要谨慎,要找一个真心爱自己,可以治愈、保护她的男子,小心呵护她。 但恰恰相反,商妃却选了皇上! 那个天下最自私、最无情的男人,让一国皇帝来治愈一名女子?呵呵,言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慕容朱雀就这么抱着商妃,没继续谈话,不再刺激商妃的情绪。 好一会,商妃才轻声道,“……谢谢你,慕容姑娘……可以了。” 慕容朱雀这才放开了商妃。 当放开时,却见商妃脸上已经满是冷汗,面颊旁的头发完全打湿,黏在脸上。 慕容朱雀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要不然,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你现在精神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再聊下去,我怕你崩溃,到时候更耽误进度。你再休息几天,等心情舒畅了,再来找我。” “啊,这……”面色苍白的商妃,目光担忧地看向女子,“你在昌宁侯府,行动那么……自由吗?” 慕容朱雀这才意识道,商妃短短两天就找她,是怕耽误她的时间。 “多谢娘娘关心,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和沈世子的婚姻有名无实,而且他们给我提前签了和离书,还有一个月就能和离了。” 说着,从空间里掏出那份和离书,展开,给商妃看。 商妃看完,面色惊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愧是上仙,不会被后宅所困。” 慕容朱雀就知道商妃肯定误会了,不过没打算解释,“我可以,你也可以。” “!”商妃惊讶地看去。 “你爱皇上吗?”慕容朱雀问道,因为她有个怀疑,商妃嫁给皇上,只是为寻求庇护。 商妃咬了咬苍白的唇,“……我不知……我当时入宫为妃,只觉得……这天下没有比皇宫更安全的地方……” 慕容朱雀——果然。 “那你当初生睿王,是意外吗?” 商妃眼泪簌簌而下,心中悔恨得恨不得咬舌自尽。她羞愧道,“……不是意外,我……我想要个孩子,我太孤独了……我以为我隐姓埋名,就不会发现龙族身份,谁知道……北誉他……” 说着,情绪崩溃地大哭起来。 “是我害了北誉……我可怜的孩子……如果我不生他就好了……如果北誉受伤害,我……” 慕容朱雀后悔了——明明知道商妃受刺激,怎么还提睿王?就不能下回来时再说? 看着商妃越发崩溃,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道,“娘娘您先冷静,睿王他不会有事。我和沈世子和离后,会进入睿王府,用睿王妃的身份保护他。” “?!” 商妃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头,吃惊地盯着女子,“你……你说什么……” 饶是慕容朱雀这么淡定的人,也开始脚趾抠地板了。 “咳……”她感觉血液上涌,面颊越来越热,“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们母子,让你们母子脱离困境,所以为了能完成任务,我必须要在睿王身旁保护。我曾提议给他当妾,这样不耽误他娶妻生子,他不愿意,所以我才准备用睿王妃的身份。如果商妃娘娘不愿意,那我还是去当妾。” “不……不是,慕容姑娘您别误会……”商妃急忙道,“您能在北誉身旁保护,我就已经感激涕零,怎么会反对您用睿王妃的身份?” 慕容朱雀暗暗松了口气,“娘娘您休息吧,等休息后,我再来。” “……好。” 为商妃屈膝跪安后,慕容朱雀离开千瑞宫。 …… 回程的马车上。 朱流连好奇问道,“小姐,今日顺利吗?” 慕容朱雀支着下巴,叹了口气,“还行吧,倒是问到了一些信息,但没问完。商妃应激反应太强烈,我怕继续深入话题,商妃的精神承受不了。” “商妃娘娘到底经历了什么?” “抱歉,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和你说。” 朱流连急忙道,“不不,小姐,是奴婢逾越了,奴婢不应该问这么敏感的问题,您不要告诉奴婢。” 慕容朱雀抬眼,看向诚惶诚恐、但目光真挚的女子,笑道,“真是个懂进退的好姑娘,我离开之前,一定帮你打点好。” 朱流连抗议道,“不行!小姐说好要带奴婢一起走的!奴婢不管!小姐去哪,奴婢就跟到哪!” “啊?是哈,我倒是忘了。”慕容朱雀失笑道。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到了靠近睿王府所在的胡同。 还是按照老规矩,两人在胡同停下,先到处转转,兜兜圈子,这才从睿王府后门进入。 千瑞院。 慕容朱雀把在千瑞宫里,与商妃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睿王有些失控。 他少见的在女子面前摘了面具,之后双手撑着脸,不让女子看见自己的失态。 慕容朱雀很识相,“那个……王爷先失陪,我出去上个厕所。” “……”君北誉。 慕容朱雀不等对方回答,已经默默离开了。 出了房门。 来到院子中央,见李云池和朱流连打得如火如荼,甚至于,连她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来朱流连的游刃有余,和李云池的疲于奔命。 慕容朱雀凝眉——之前电视剧或小说,说某人是千年一遇练武奇才,她还觉得夸张,看来,艺术还是来源于现实的。 真想解剖…… 就在慕容朱雀胡思乱想时,突然听见身旁有脚步声,紧接着是睿王的声音,“云池,他输了。” 第294章 回头抱?回头还可以抱? 慕容朱雀一愣,抬头看去,“你……没事了?” 却见男子已经重新戴上镂空银面具,视线在缠斗的两人身上,声音平静无绪。 “没事了,我们出去走走?” 慕容朱雀惊,“出去?出王府?我们俩这身份……不合适吧?” 睿王和昌宁侯少夫人出游?就算红杏出墙,也没这么光明正大的。 君北誉一愣,尴尬道,“就是在王府里走走,其实王府除了千瑞院,还是挺大的。” “哦!吓死我了!” “……” 因为这小误会,刚刚睿王沉重的心情,稍稍缓解。 为不惊动切磋的两人,睿王和慕容朱雀特意绕了一圈,溜着假山旁边,出了千瑞院的院门。 来千瑞院这么久,这还是慕容朱雀第一次出这个门。 跨过门槛,慕容朱雀问道,“就算不出王府,我们在王府里面转,让你王府下人们看见,是不是也不大好?” “不会,”君北誉回答,“王府里,没有信不过的下人,所有下人都是多年老仆,而且,他们都知道我们的情况。” 慕容朱雀突然有恶作剧的心思,对男人轻佻的挑了挑眉,“都知道他家王爷勾搭有夫之妇?” 君北誉沉默片刻,“……是。” “……”怎么还承认了? 很快,慕容朱雀便看出,她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走了这么远,除了刚刚碰见一个路过的下人,偌大的王府就空荡荡没人。 “下人这么少?” “嗯,如果都来的话,不到二十人,况且他们还轮流休息,所以除非你专门到院门、厨房、账房,这些有人值守的地方。只在王府里转,想看见他们都难。” 慕容朱雀了然,“这些下人,都是你出府后找来的?” “不是,都是母妃带入京城的。”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值得信任的老仆人。” 慕容朱雀压低了声音,“忘了问了,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就是商妃娘娘的养父养母,还健在吗?” 君北誉点头,“健在,只不过不在京城,还在老家。他们与母妃关系不近,与我也不经常联系,每次联系,要么是要银子,要么是让母妃帮他们亲戚谋官位、谋差事,母妃拒绝了几次,还闹了不愉快。后来便不让母妃弄差事,只要银子了。” “看来,关系处得不好?” “嗯,之前我就听他们编排,说母妃从小为人孤僻,”声音一顿,君北誉苦笑,“如今看来,应该也不算编排。母妃年幼时,目睹那么恐怖一幕,注定了和普通孩子不一样。” 说着,垂下眼。 他越发思念母妃了,甚至想现在就见到母妃,告诉她,无论何时,儿子都会保护母妃! “母妃和他们不亲近,他们后来又接连生了几个儿子,对母妃更是不闻不问。好在母妃从小便有经商头脑,在母妃的帮助下,他们家逐渐富裕起来,他们对母妃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君北誉突然停下脚步,语调一转,“朱雀。” “嗯?”慕容朱雀也停下,抬头看去。 “你还记得之前你曾问我,是否想过金蝉脱壳吗?” “记得,你之前说,舍不得母妃,”慕容朱雀一愣,因为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现在想带商妃娘娘一起走?” 君北誉心跳如雷,下意识捏了捏拳,沉声道,“从前我以为母妃是因为舍不得皇上,一直固执地留在皇上身边。现在才知道,原来母妃只是寻求庇护。既然如此,我们能不能设计,带着母妃一起诈死,离开京城,找个没人的地方生活?” 慕容朱雀看着男人满是期待的眼神,她真不想打击他…… 君北誉看着沉默的女子,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果然……不行吗?” 其实他也知道答案,只是自欺欺人,想问她。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如果是几个月前,也许可以,但现在不行!在找到真相、确定吃龙族之人的身份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因为玄龙现身了!” 君北誉垂下眼——是的,之前那些人并不知世上是否还有龙族人、龙族人在哪。 但现在玄龙现身,他们一定发疯一样寻找龙族。 一股怒意从心中爆发,“好啊!调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吃龙族!我要看看他们怎么吃我!到底是他们吃我,还是我吃他们!” 慕容朱雀吓了一跳,睿王这么邪乎,她不敢保证睿王暴怒后会怎样。 急忙拉起睿王的手,紧紧握着。 君北誉一愣,低头看着女子主动拉他的手。 慕容朱雀尴尬,“咳……你别误会,我不是看你心情不好,趁机占你便宜,我是怕你黑化……再变成个黑龙飞走了。当然,如果你直接能飞走也挺好,只是……那样的话,后面的事就不可控,所以我也……” 还没等慕容朱雀绞尽脑汁地解释完,人便被拽入怀中。 她没趁他发怒,占他便宜。 但他想趁自己发怒,占她便宜。 倒不会轻薄她,只想这么抱着,紧紧抱着。 慕容朱雀就这么被抱了个满怀,趴在男人怀里,闻着男人惯用的名贵熏香,幽幽想着——抱就抱吧,总比变成黑龙飞走的好。 如果睿王飞走,她都不知道怎么和商妃解释。 而且睿王走了,谁帮她找回现代的办法?她有预感,能否回到现代的关键,就是这条龙! 是啊,如果龙都不能让她回去,那她也就死了心了。 还有,睿王如果现在就飞走,白琥珀的婚事怎么办? 安静的府邸里。 两个人这么紧紧相拥,周围无人,只有远远跟随着的暗卫们,作为目击者。 抱了好一会,听见男人激烈的心跳逐渐平静,慕容朱雀这才试着推开他,“差不多了吧?还有很多正事没聊呢,等说完正事,回头再抱。” 君北誉的心,猛地一跳——回头抱?回头还可以抱? 离开男人的怀抱,慕容朱雀突然觉得这秋天有点凉——主要是刚刚男人的体温太热、怀抱太暖,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君北誉见女子打了两个冷颤,忙问,“是不是冷了?我们回去。” “不用,不冷,我们继续走走。” “……好。” 君北誉见女子还想散步,便未阻拦,只是偷偷向身后暗卫做了个手势,让其去取披风,以备不时之需。 第295章 还能这么玩? 随后,两人继续前行。 一路走到花园。 正是秋季,王府花园疏于打理,花卉凋零、杂草丛生,如果不是花园中央那个凉亭还能彰显当初的盛景,都看不出,这是王府的花园。 “自从我受伤后,这里便没人打理了,”君北誉叹了口气,又问道,“你喜欢花吗?如果喜欢,我让恒叔找花匠来。” “不用,”慕容朱雀伸手一指凉亭,“我们进去坐坐。” 两人便踏着几乎被杂草掩盖的青石板小路,到了凉亭。 凉亭内,也是布满尘土。 慕容朱雀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两张椅子,“坐。” “……”君北誉——空间不放金子,放椅子? 两人坐下。 慕容朱雀正色道,“我认为,暂时我们不能轻举妄动!玄龙出现,只怕那些人闻着味儿追来,哪怕商妃在宫里,你有暗卫,但你们在明,她他们在暗,还是防不胜防!更何况,他们男女老幼,人数应该不少,还不知有多少人,有什么本领。” “国师是个隐患,他掐算出你是真龙在世,而玄龙出现在横山城时,你也在横山城,只要有心之人将这些信息结合起来,你就很危险。” 君北誉默默点了下头。 慕容朱雀眯着眼,继续道,“就算你一口否定,但商妃的养父母还在,又给他们提供了条能断定身份的线索。” “商妃养父母被威胁,搞不好会说出几十年前,女孩换女尸的事。如果那样,不仅你危险,商妃也很危险。” 说到这,声音顿了一下,“也许当年,商妃就是怕那些人,才以自己赚钱的本领为筹码,入宫做娘娘。” “然而商妃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你却承袭了龙族的超能力!” “你还记得白琥珀说的话吗?他们虎族,并不是人人都有异能,这异能的承袭是随机的,也许,你这个龙族混血,便不小心承袭了异能。” 君北誉捏着拳头,冷冷道,“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就必须要解决隐患,找到吃龙族的人。” “没错。”慕容朱雀眉头微皱,“只是,应该从哪找起呢?而且我们在明,敌在暗,如果我们调查弄出太大动静,反倒是会暴露。” 君北誉眼神闪了闪,“可以用两条线,同时进行。” 慕容朱雀不解,“什么两条线?” “是,第一条,我派人暗中搜集龙族信息,调查吃龙族那些人的身份。当然,因为考虑到隐蔽,这条线进展肯定不快。” “第二条线,直接在国师周围,外祖父母周围安排人手进行监视,只要这些人找到国师和外祖父母,他们身份就会暴露。” 慕容朱雀惊喜,“倒是好方法!” 君北誉眸地闪过杀意,“一旦得知他们身份,如有必要,就杀了知情人,灭口。” 慕容朱雀一愣。 知情人,说的是国师,以及商妃养父母。 君北誉见女子反常,这才意识到不妥,急忙解释道,“……抱……抱歉,我的做法是不是太残忍?你就当我没说,我再想别的办法。” 慕容朱雀,“我只是有些意外。” 君北誉尴尬,轻声解释,“我……我错了,以后我不会这样……” 慕容朱雀摇头,“别这么说,其实我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只是有些意外罢了,你之前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柔善良。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可以理解:国师那个老神棍,是你仇人。如果不是他胡说八道,你也不会被赶出皇宫,不会险些被烧死。” “至于商妃养父母,虽然他们对商妃有养育之恩,但商妃也为他们带去许多财富,算是扯平了。” “你之前说,他们本来对商妃不闻不问,后来看在钱财的份儿上,才对商妃好一些。如果商妃不能赚银子,商妃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们对商妃和你,没什么亲情,否则不会三天两头和你们要银子,让商妃给亲戚们谋差事,而不关心你们过得好不好。之前的恩情算是扯平,之后就各为其主,自己谋自己的利益便可。” 君北誉叹了口气,“谢谢,你为我着想。” 慕容朱雀失笑,“我不是为你着想,是实话实说罢了。如果那群人找到他们,我打赌,他们肯定第一时间把你们卖掉,顺便撇清关系。” 君北誉苦笑,“是的,他们给母妃写的信,我曾看过,没有任何关心养女的字眼,只有贪得无厌地要银子,一次比一次狮子大开口。只要没给他们想要的数目,他们便破口大骂。” “银子,我和母妃不在乎,他们想要多少,我们就能给多少。问题是……皇上不愿意。皇上认为,母妃赚的银子,哪怕是一个铜板,都是他的。” “……”慕容朱雀很无语——这就是摇钱树的宿命? 大家喜欢摇钱树,是因为能摇来钱,与树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君北誉静静看着女子,很想问一问题——你喜欢我,还是喜欢银子? 下一瞬间,他给了自己答案——女子既不贪财,也不喜欢他。 突然郁闷——如果她贪财该多好? 为了财,也得要他。 …… 所有人都没想到。 还未到半年之期,沈世子和慕容朱雀的和离书还未生效,慕容尚书竟然找上门来。 昌宁侯府。 厅堂。 当慕容朱雀被下人叫去时,却见昌宁侯、沈夫人,慕容尚书、尚书夫人,以及沈世子,已等候了。 厅堂内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得好似战争一触即发。 慕容朱雀疑惑地进入正厅,先是给昌宁侯、沈夫人问安,之后给慕容尚书和尚书夫人敷衍地问了个安,便在沈世子身旁的圈椅上坐了下。 “出什么事了?”低声问。 正忙于备考,面色疲惫的沈世子,目光复杂地深深看了女子一眼,之后低声道,“慕容尚书来,要求取消这门婚事,带你回尚书府。” 慕容朱雀一愣,“取消?和离?” 沈世子摇头,“不是和离,是取消。我朝有规定,婚后半年之内,如果夫家未善待妻子,娘家可以以退还双倍聘礼的代价,将女子接回娘家,取消婚事。这种不算和离。” 慕容朱雀惊讶,“还能这么玩?” 这西俍国到底有多少奇葩制度? 先是女子不能有独立户籍,现在又说可以在半年内取消婚事,在他们眼里,女子是个人吗?好像俨然是娘家和婆家的所有物。 慕容朱雀一肚子怒火! 尚书夫人曹氏脸上满是假惺惺的慈爱,“阿雀,为娘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第296章 她为什么背叛他? 慕容朱雀直接道,“谁说我受苦了?我在这不是挺好?侯爷对我好、夫人对我好,世子也不敢对我不好。” 沈世子“……”为什么爹娘那都是好,到他这就是不敢不好了? 慕容尚书和尚书夫人也是齐齐一愣,完全没想到,女子连基本的礼仪谈吐都没有,这般粗鲁无礼,又不给面子。 慕容尚书面色铁青,沉声道,“阿雀,你这是什么态度?” 慕容朱雀抬眼,目光平静又略带挑衅地看向慕容尚书。 与昌宁侯这种魁梧的武官不同,慕容尚书是典型的文官,其皮肤白皙、五官端正、身材修长匀称,哪怕上了年纪,脸上有着皱纹,依旧能看出清秀的迹象。 如果提前不知这老匹夫依附太子,做那挤兑忠臣的事,光看端正的面相,还以为是个好官。 慕容朱雀一脸困惑,“什么态度?当然是就事论事的态度了。你们说我过得不好,我说我过得很好,你们嫌我态度不好?就因为没说你们想听的答案,就态度不好了?” 慕容松愣住,“这等教养,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这就是道德绑架亲情版,死者为大,儿女会努力维护亡母的声誉。 但不包括慕容朱雀。 “啧啧,听慕容尚书的口吻,好像我娘还健在似的,你莫不是忘了我娘什么时候死的?我娘死的时候,我还没怎么记事,她再怎么教,我能学多少?现在嫌我没教养了,当时想啥呢?你自己生的你不教,指望那群死刁奴教?第一次听说慕容尚书的家风奇特,专门让下人来教孩子。” “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慕容尚书暴怒,狠狠一拍桌子。 昌宁侯和沈夫人刚开始震惊,后来平静下来,觉得阿雀会这样怼人,没什么意外,因为当初阿雀就这么怼他们的。 所以说,位置决定态度。 当初阿雀怼他们时,他们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阿雀赶紧闭嘴。 但现在怼慕容尚书那个阴险小人,他们是越听越畅快,巴不得阿雀多骂上几句。 慕容朱雀笑吟吟,“我哪句话说错了?有一说一,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如果是亲生的,从小到大,你怎么一次都没去看过我?莫不是你喜欢柳白白,但柳白白喜欢别人,怀了别人的孩子,你出于报复心里,把她养起来冷暴力虐待吧?” 除了这个狗血剧情,她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肉眼可见,慕容尚书的脸色变了又变。 曹氏本来想打圆场,但听说提到了尚书自幼喜欢的女子柳白白,瞬间闭了嘴,任由场面失控。 心里更想着:就让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放肆,这样尚书才越来越厌恶她,更珍惜她的烟冉多么乖巧听话。 慕容朱雀也看到了慕容尚书的表情变化,继续在伤口上撒盐,“我娘呢,最不喜欢两面三刀虚情假意的男人,表面道貌岸然,实际上心胸狭隘、奸诈狡猾。我娘小时候拉着我,天天骂这种男人,说这种你男人猪狗不如!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慕容尚书整个脸憋得青紫色,“闭嘴!谁允许你在这指桑骂槐,阴阳怪气?” 慕容朱雀挑眉,“怎么叫指桑骂槐呢?我在讲我娘的往事。我娘说,她最喜欢光明磊落的大英雄,最好能保家卫国。最讨厌那种明明在京城养尊处优,却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死奸臣,都不如宫里的太监!” 昌宁侯知道慕容朱雀在骂谁,嘴角都快控制不住了。 沈夫人吓得瑟瑟发抖,怕事情闹大。 沈世子可觉得痛快坏了——自从替嫁的事出现,他就恨死了这个慕容尚书,只是碍于父亲不敢得罪太子一派,只能隐忍。 如今哪怕父亲效忠皇上,也不太敢当面和慕容尚书撕破脸,但慕容朱雀敢。 真是太痛快了! 痛快的同时,沈世子想起之前自己做的种种,心里又开始不是滋味起来。 如果时间重回,他……肯定好好拜堂,好好和她过日子。这个想法就好像一个钝刀子,在他身上慢慢地割着。 不会一下子要了他命,但却一点点的折磨他。 就好像一个永无止境的凌迟。 这么多天,他废寝忘食的读书,除了改过自新外,便是想占用所有时间,不让自己空下来、不再胡思乱想,否则越来越浓的悔意,都能吞噬他。 还有,便是一个很卑微的小想法——他不想去她面前认错、发誓,他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不再是之前的沈子炎了。 如果她可以原谅他……就好了。 慕容尚书狠狠一拍桌子,“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曹氏紧紧拉住,“大人,别这样,从前确实是我们教养失职,阿雀这么说话也是情有可原,我们带回去好好教就是了。” 在“带回去”三个字上,曹氏下了重音。 慕容尚书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被这小贱婢误导失态! 心中后怕不已——他为官多年,早就过了冲动的时期,今日怎么几句话就被煽动得失去理智?如今细细回想,好像就是从柳白白开始。 想起自己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欢的女人,慕容松内心痛得难以自已。 他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背叛他?为什么和范俊远私奔?如果她喜欢才华出众、出类拔萃的男子,他也认了,却是个没出息的小白脸! 就因为范俊远会甜言蜜语? 慕容松心中的逆鳞不多,柳白白是其中一个! 他多爱柳白白,就多恨柳白白,同样也恨这个野种! 但没办法,今日前来,是太子殿下对他下的命令,哪怕是强忍着愤怒,他也得把野种带回去。 想到这,慕容尚书平静下来,脸上挤出了笑容,温和道,“阿雀,为父知道,从前是对不住你,当时为父忙于政事,所以今日为父才接你回去,希望你能给为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众人吃惊,没想到六部之首、礼部尚书面对侮辱,可以这么低三下四。 沈世子担忧地看向慕容朱雀,不知,她会作何反应。 第297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慕容朱雀用小手指粗鲁地挖了挖耳朵,“我叫什么名字?” “?” “我的名字,不知慕容尚书可还记得。” “……”慕容尚书锦袍之下,拳头愤怒地捏紧,但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容,“慕容……麻雀。” 慕容朱雀微微一笑,“结结巴巴的,你也知道我这名字不是个人名?” 为了太子殿下交代的任务,慕容尚书继续低三下四,“之前……是为父做的不对,等你回去,为父立刻给你改名字,你想叫什么,我们就叫什么。” 慕容朱雀道,“最后一个问题。” 慕容尚书暗暗松了口气,“你问。” 慕容朱雀目光认真,“柳白白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女人?” “……”众人。 这是什么问题? 众人都以为,慕容朱雀会继续追问是否亲生,却没想到,是问慕容尚书的感情事。 一时间不知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慕容朱雀当然不会问那么弱智的问题了,用脚指头想想,慕容尚书也肯定说她是亲生女儿。 先不说绿帽子的问题,就说如果这个节骨眼,否认血缘,还怎么把她带走? 坏人良心发现,说真话? 这情节也只有在小说电视剧里才有,现实里,这种说真话的坏人,早就被进化论自然淘汰了。 他问慕容尚书是否喜欢柳白白,是单纯的撒盐罢了,顺便刺激刺激尚书夫人。 想着,慕容朱雀眼角看见尚书夫人,那女人刚刚还劝尚书要冷静,现在自己都绷不住了,真有趣。 慕容尚书挣扎片刻,叹了口气,“是。” 瞬间,尚书夫人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慕容尚书忽略身旁夫人的表情,沉声道,“为父该忏悔的忏悔了、该回答的回答了,你是不是应该跟为父走了?” 慕容朱雀故作惊讶,“我在侯府好好的,为什么和你走?” 慕容尚书意识到自己被耍,只也恨不得冲上去,亲自抽野种几个大嘴巴。 为了任务,他不得已强忍着留下来,耐心道,“现在京城人都知,沈世子与一名姓唐的姑娘牵扯不清。” 沈世子急了,正要反驳,却见慕容朱雀丢给他一个眼神。 他一愣,紧接着心底有种莫名的悸动滋生,这种感觉就好像……终于被人认同,终于被拉到一个他向往已久的阵营。 慕容朱雀点头,“是啊,怎么?” “怎么?”慕容尚书一愣,有些懵,“他对不住你,你还不走?” “他哪里对不住我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现在他后院只有我一人,再弄来两三个就是对我不公了?难道尚书您后院除了夫人外,就没别的女人?” “……”慕容尚书哑口无言。 慕容朱雀也不着急,就笑眯眯地端起茶碗,静静喝着。 曹氏开口道,“你父亲确实有妾室,但京城的规矩,正室有子嗣后,家主就可以纳妾了。你父亲也是在我怀孕后,才纳妾的。如今你还没有孕,世子就在外面和女子牵扯不清,以后你的日子可怎么过?” 慕容朱雀放下茶碗,不解问道,“你不怀孕,尚书就不能纳妾?听夫人这口吻,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女子,那你是怎么允许尚书在外面养妾室的?尚书最喜欢柳白白而不喜欢你,你是怎么忍下来的?怎么,你能忍,我就忍不了?” “你……”曹氏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女子的嘴,“沈世子不能人事,你以后想守活寡?” 慕容朱雀继续道,“夫人的的消息不准确,世子现在确实有重伤后遗症,但这是暂时的,以后肯定能恢复。当妻子的,肯定和夫君同舟共济。再说了,守活寡有什么不好?最起码我夫君不能在外面养外室,更不能养一个最喜欢的女人。” “慕容麻雀!”曹氏的逆鳞也被触碰,终于不顾身份地怒吼。 昌宁侯和沈夫人两人相视一看,交换眼神——看来,之前阿雀对他们还是手下留情的。 沈世子心里道——体会到了吧?翻旧账、在逆鳞上反复摩擦,是这女人的拿手好戏!当初就是这么折磨他的。 终于有人经历他当初的人间炼狱了。 慕容尚书也不再装,冷哼道,“慕容麻雀,为父再问你一次,和我们回去吗?回去后,你还是尚书府的尊贵小姐,为父承诺,肯定给你物色一位比沈世子更好的如意郎君,为你风光大嫁。” 慕容朱雀正要反驳,但语调一转,好奇问道,“真哒?谁啊?你说说看,把我说心动了,我就和你们回去。” “……”众人。 众人不知,女子是认真的,还是公然套话。 因为女子一会惊世骇俗,一会又好像讲道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没人知道女子下一句是真话还是假话。 慕容尚书犹豫片刻,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怎能随口乱定?你只要记得为父对你的承诺,物色的下一个夫君,无论家势还是才华,都比沈世子好,就行了。” 昌宁侯和沈夫人愤怒难当——谁能受得了一个外人,公然嘲讽自己儿子不好? 慕容朱雀给两人一个眼神,用眼神告诉他们——稍安勿躁,看我的。 两人接到信息后,心中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 因为他们知道,阿雀比他们能骂。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慕容朱雀少见的笑容殷切,“承诺?我怎么信你的承诺?” “这……”慕容尚书皱眉,“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也不要求你给信物、给字据,我就想知道,你刚刚说我下一个夫君家势比沈世子好,我家公侯爷官位虽不算高,但却有爵位。是什么样的人家,家势比沈世子好呢?说出来听听。” “……”慕容尚书强忍着耐心,“别忘了,爵位之上还有亲王,几位亲王家,也是有世子的。” “哪位亲王?” “你……”慕容尚书彻底没了耐心,“你到底跟我们回去吗?” “你这么含糊其辞,我怎么敢和你回去?如果回去后,你给我找不到下家怎么办?不行,这买卖不划算。” “好,你不是想知道吗?”慕容尚书猛然站起,愤怒得五官狰狞,“本官给你找的,是九皇子,你满意了吗?” 第298章 成了她人生一大污点 众人一片哗然! 九皇子? 谁能想到是九皇子?问题是,九皇子年纪好像不大! 慕容朱雀倒是没太震惊,表情惋惜,“很抱歉呢慕容尚书,如果换一个青年才俊,我肯定考虑一下。问题是九皇子太小了,我不喜欢年纪小的。” 之后扭头对昌宁侯道,“侯爷,让人送客吧,我看尚书脸色不大好,估计身体不舒服,让他赶紧回去看看大夫。有病,要早治!” 众人——好么,把人气疯了,现在又说让人家有病早治。 昌宁侯早就怒了,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现在就要揍慕容老匹夫,“来人,送客。” 甚至连客套话都懒得说,直接赶人。 慕容尚书也没多言,只是目光阴冷地瞪着慕容朱雀,“阿雀,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但你还年轻,一时间犯糊涂,为父可以理解。为父今天能说的都说了,你且好好考虑,如果改变主意便送信回家,为父第一时间过来接你。” 慕容朱雀面无表情、垂眸沉思半晌,随后抬眼道,“好的,你回去等消息吧。” “……” 慕容尚书听这话,怎么心里更气了? 最后慕容尚书狠狠冷哼一声,发泄心中不满,一甩袍袖,带着尚书夫人曹氏,离开了厅堂。 沈夫人面色焦急地看向一众人的背影,小声道,“阿雀,我们……不应该去送送吗?” 昌宁侯怒道,“送什么送?你就那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我……”沈夫人瘪了瘪嘴,红着眼圈没敢说话。 沈夫人是典型小女人,胆子小、没主见,自然是怕得罪慕容尚书的。 昌宁侯将下人们遣了出去,让人关了大门,这才犹豫地问道,“阿雀,你什么时候和九皇子有……交情了?” 提起这个话题,慕容朱雀也是十分羞耻,毕竟对方是个小孩。 她尴尬地干笑两下,“咳……怎么认识的,确实不方便说,但我和他可清清白白,我不可能对一个小孩子下手的!而且九皇子也未必是喜欢我,可能就是年纪太小,情窦初开,还分辨不了自己的感情?咳……” 真是越说越尴尬。 她甚至觉得,九皇子已经成了她人生一大污点。 昌宁侯凝眉,若有所思。 厅堂内,一片死寂。 角落里的沈世子,心里酸溜溜的难受。 慕容朱雀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道,“侯爷,我对朝堂之事不太了解,有些问题想问您。” “好,你问。”昌宁侯。 “第一个问题,九皇子这个年纪,应该还没参与朋党之争吧?” “这……”昌宁侯开始思考起来,“应该还没有,老夫听说九皇子还在读书阶段,每天都在尚书房读书。” 别怪昌宁侯不懂行,是因为,他也是最近才加入朋党阵营。 对这方面的事,不甚了解。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第二个问题,能使唤慕容尚书,让他捏着鼻子来和私生女伏低做小的,应该不是九皇子,而是太子或者皇后吧?” 昌宁侯赞同,“老夫也这么认为。” “那您觉得,会是太子,还是皇后呢?” “这……”昌宁侯迟疑,“……就想不到了,应该……是皇后吧?” …… 东宫。 书房。 慕容尚书强压着心中怒火,愧疚道,“下官办事不利,没完成好殿下交代的任务,请殿下责罚。” 太子淡笑,优雅起身。 来到慕容尚书身旁,拿起了茶壶,“尚书言重,这算是什么任务?只是帮本宫一个忙罢了。” 慕容尚书见太子殿下亲自屈尊倒茶,急忙要去抢茶壶。 却被太子的长手轻轻压下,“尚书别拒绝,该道歉的是本宫。尚书因本宫的一时私心,在昌宁侯府受辱,本宫对不住尚书。” “不敢,不敢。”慕容尚书急忙改用双手虚扶碗身。 倒完了茶,太子便隔着一张桌,坐在了一旁,“其实本宫也觉得他们不合适,但谁让九皇弟喜欢呢?九皇弟年满十四,按照宫里的规矩,应该安排伺寝宫女,但他坚持不肯,还不惜顶撞母后。” 叹了口气,“本宫也劝过,但那小子一口咬定,喜欢的是慕容姑娘,还不知从哪听说,慕容姑娘还有一个月和离,生怕别人抢了,来求本宫。本宫思来想去,也只能求尚书您帮忙了。” 说着,端起了茶,“现在本宫后悔万分,真是不应该让尚书去昌宁侯府受辱,本宫有愧于尚书。” 慕容尚书急忙道,“殿下休要这么说,九皇子看上麻雀,是她的福分;她拒绝,是她不识好歹,枉费殿下一片好心。” 太子苦笑,“尚书心胸之宽广,更令本宫惭愧,本宫以茶代酒,罚上一杯吧。” 慕容尚书也端起了茶,喝上一口。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慕容朱雀的事,便换了话题。 当慕容尚书离开东宫时,已是半个时辰后,太子殿下亲自将其送出东宫大门,极为礼待。 少顷。 送走了慕容尚书,太子回了东宫,文雅俊美的面庞,笑意不断。 葛公公见殿下心情好,也殷勤陪着聊天。 “殿下先是让慕容尚书去昌宁侯府要人,被拒绝后,再把风声传开,这样全京城的人都知晓九皇子看上了慕容姑娘,也定下了慕容姑娘,只要那些人长眼,便没人敢打慕容姑娘的主意。” “而且殿下已在京府衙打点,两人的和离书一旦递过去,就立刻会通知慕容尚书,强硬将慕容姑娘的户籍迁回尚书府,”声音一顿,“但殿下,如果这样的话,今日尚书造访昌宁侯府,会不会打草惊蛇啊?” 因为按照慕容姑娘的聪颖程度,她应该能预料到,他们会在京府衙做手脚。 如果这样的话,一个月后,她岂不是,不会轻易和离了? 君广宴狭长的双眼微眯,脑海中满是女子那双浅褐色,清澈又锐利的眸子,“这正是本宫的目的。” 葛公公一愣。 君广宴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你以为,本宫目的是让慕容尚书强制要回她的户籍,再将她强制嫁给九皇弟,或者送到东宫?” 葛公公不解,“……难道不是吗?” 第299章 他为了她,她还要怼他? 君广宴轻笑着,捏着茶碗,长指把玩,“别人不了解本宫,难道葛公公也不了解?本宫看上的东西,什么时候让给过他人?” 葛公公恍然大悟——殿下的意思是,他不会把慕容姑娘让给九皇子?哪怕九皇子是殿下最亲近的弟弟。 是啊,皇家无情,连父子都可以倒戈相向,更何况是兄弟? 所以说,从始至终,九皇子都是一个幌子? 君广宴慢慢抿了口茶,自嘲道,“世人都以为,本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应该活得恣意逍遥、为所欲为。但谁又能猜到,本宫这日子没一天顺心的,如果不是因为本宫还不想死,估计早就去死了吧?” 葛公公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下,“殿下……请殿下别说这些晦气话!殿下可是未来的天子,是要长命百岁的!不……是万岁!未来是要万岁的!” “万岁?”君广宴讥讽,“等本宫当上万岁,再说能不能活一万岁。” 见葛公公惊慌失措,君广宴失笑,“起来吧,本宫就是说说气话。这世上,还是有本宫想要的东西,只是……暂时不能要。” 葛公公知晓殿下的话外音——皇上阴晴不定,对太子也多有防备,更何况皇上身旁还有胡贵妃一直虎视眈眈,总想把自己那扶不上墙的宸王立为太子。 问题是,皇上虽不算昏君,但更算不上明君,经常办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哪天皇上脑袋一热,把太子之位废掉,立宸王当太子,众人也不会太惊讶。 太子殿下拉帮结派,不仅为了自己的野心,更是为了自保! 正是因为殿下的势力大,所以皇上才不敢轻举妄动。 而殿下为了拉拢更多官员,便要树立形象、谨言慎行,不能做任何一件被人能挑出毛病的事,包括将一名和离过的私生女,放在身边。 更何况,殿下身旁已有了一名慕容家的女子,若再加一个,势必会打破平衡,引其他家族不满。 君广宴品着茶,看见葛公公脸色变了又变,笑道,“想通了吧?” 葛公公急忙道,“回殿下,奴才愚钝!奴才现在才想明白!” 君广宴微微眯眼,浓密的睫毛遮掩眸中的贪婪和阴险,“本宫也知,不应把她弄来,但……能引起本宫兴趣的东西不多,一旦碰见,便定要弄到手。” “短时间内,不能把她弄到身边,这期间,就需要找一个地方,帮本宫小心保管着她。”声音一顿,君广宴饶有兴致地问,“葛公公认为,把慕容姑娘放在哪里,最让本宫放心?” “这……” 葛公公顺着太子思路,思索了下去——放在九皇子那,肯定是不行的,九皇子对慕容姑娘一往情深,人也是丰神俊朗,两人在一起后,再生个孩子,慕容姑娘肯定对九皇子死心塌地。 到时候,哪怕殿下有纳妾的自由,用手段把慕容姑娘抢回来,也不合适了。 葛公公疑惑,“是放在尚书府吗?” 一直在尚书府,不出嫁。 君广宴摇头,“尚书府不合适,慕容尚书和慕容麻雀关系不合,如果尚书知晓真正看上慕容麻雀的不是九皇弟而是本宫,无论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还是为了保慕容烟冉,都会找机会把她远远的嫁了,或者,想办法弄死。” 葛公公糊涂了,“既然不能让慕容姑娘改嫁,也不能让她回尚书府,那应该怎么安顿她?” 君广宴长眉微挑,“就让她待在昌宁侯府。” “????” 葛公公不解,“待在昌宁侯府?这……殿下您就不怕慕容姑娘和沈世子死灰复燃?” “死灰?呵呵,”君广宴轻笑,“死灰好歹也曾燃过,他们‘燃’过吗?何况沈世子现在是太监,以后是生是死都未必,等沈世子死了,她还要守三年,有什么地方,比昌宁侯府更合适的?” 葛公公恍然大悟,一条大拇指,“高!太子殿下高啊!”只是…… 葛公公没把后面那个“只是”说出来。 君广宴握茶碗,慢慢抿着——只是,此计不长久,得想个办法快些破局。 如果想自由自在的活着,就必须要登基。 三年。 三年内,他不成功便成仁。 想到这,君广宴放下茶碗,意味深长,“父皇建第一批玄龙寺,已动用国库大量银两,群臣纷纷反对。却不知第二批玄龙寺是否怨声载道,呵,本宫得帮父皇一把啊。” …… 昌宁侯府。 昌宁侯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很快传消息回来。 慕容朱雀也被叫到了昌宁侯的书房,刚进去,一扭头就看见了沈世子。 慕容朱雀问道,“诶?你怎么来了?不是过几天就乡试了吗?你不去读书?” 沈子炎看着女子没心没肺的样子,有些郁闷,“发生这么大事,我还能安心读书?” “再大的事,也和你无关。” “你……” 沈子炎真是气死了,他为了她,连书都读不下去了,她还要怼他? 昌宁侯叹了口气,“子炎,阿雀说得对,当务之急还是你的乡试,你若是从前那般不学无术便罢了,但这次明明付出很多准备考试,就别功亏一篑。如果因为阿雀的事发挥不好,阿雀也会自责。” 慕容朱雀不知第几次感慨——老天不公啊,这么好的侯爷,怎么摊上这么个傻儿子? 沈子炎攥了攥拳头,只能起身,“是,那一切拜托父亲了,我先回去读书,准备考试。” 昌宁侯见儿子多日刻苦读书的憔悴面色,内心颇为感慨,“去吧,一切有为父。” 沈子炎又深深看了女子一眼,便转身离去。 沈世子一走,昌宁侯就道,“刚刚派出去的人,送回消息,果然如你料,京府衙那边被人事先安排了,只要我们送去和离书,那边便会扣下,再通知慕容尚书。” “能打听到,谁安排的吗?” “说是九皇子。” “……” 慕容朱雀强压着火气——臭小子不学好,才十四岁就开始学强抢民女那一套,等再见面,看她不亲手抽死他! 昌宁侯,“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慕容朱雀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多谢侯爷,但接下来的事您别管了,这本来就是我的私事,没理由要求您操心。更何况,无论中间发生什么,都改变不了我要离开昌宁侯府的事实,您应该怨我才是。” 昌宁侯笑着摇头,“子炎有这般觉悟,侯府气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全因为你,你是我们侯府的恩人。” 声音一顿,又补了一句,“实际上,老夫也是受益者,因为你的到来,老夫的观念,也改变很多。之前认为老天不公,但现在才明白,侯府这样,老夫的责任最大。” 慕容朱雀偷偷做了个鬼脸——你知道就好。 昌宁侯看见了女子做的小鬼脸,笑道,“老夫看起来勇敢,实际上懦弱。无论何事,都选最省劲儿的选择。例如当年婚配,便对母亲说,要选性格柔顺的,越少冲突越好。而结果,则是选了个懦弱的主母,难以支撑府邸。” “例如仕途,老夫明知朝内势力盘根错节、乌烟瘴气,却总幻想独善其身。其结果是,处处被排挤、夹击,被太子一派攻击后,竟孤立无援。直到现在向皇上表忠心,加入皇派,才终于可以喘息。” “人那,与兵法很像。敌进我退、敌退我进。老夫处处忍让,换来的是对手不断施压……” 慕容朱雀笑着打断,“像我,嚣张跋扈,反倒是没人敢惹我。” 昌宁侯被女子逗笑,“嚣张也不是盲目嚣张,你知分寸,并未超对方底线。” 慕容朱雀微笑,不置可否。 昌宁侯收敛了轻松笑意,认真道,“说回正事,你有什么打算?” 慕容朱雀回答,“我觉得,未查明真相之前,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不小心便落入圈套,成了别人的枪。我想先见九皇子,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问问他,在整件事里,他占了多大份额,之后再说。” 昌宁侯一愣,“你是怀疑,这件事并非九皇子所为?” “嗯,”慕容朱雀点头,“如果之前我没见过九皇子,也许就信了。但有幸见过几面,相由心生,我觉得九皇子不是这么咄咄逼人的人,最起码十四岁的九皇子不是。所以在搞清楚之前,用不着那么着急做出回应,毕竟距离能和离的时间,还一个月呢。” 昌宁侯眼神多了赞许,“小小年纪,如此沉得住气,是个成大事的,可惜……”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他不知第几次惋惜,如果阿雀是个男子就好了。 慕容朱雀内心吐槽——她当然不是小小年纪就沉得住气了,她真实年龄可不是十几岁! 又和昌宁侯聊了几句,慕容朱雀便告辞离开。 回了百鸟院,她先写了封信,让朱流连送到安定侯府。 只不过这信不是写给白琥珀,而是荻莎莎——荻莎莎不是太子的“信使”吗?那她也物尽其用,让荻莎莎把信给太子,再让太子把信给九皇子,约九皇子出来问问话。 让太子也体验一下当信使的乐趣。 朱流连去送信后,慕容朱雀便去了隔壁千瑞院。 找睿王说这件事去了。 第300章 可是你做的? 千瑞院,睿王的书房内。 君北誉听说此事,勃然大怒,“岂有此理!这帮人这么无法无天?” 与暴怒的睿王比起来,慕容朱雀却津津有味吃睿王派人收集来的好吃点心,“醒醒,这不是正常吗?谁辛辛苦苦争来权力,是为了追求公平的?弱肉强食罢了,这就是人性。” “……”君北誉。 慕容朱雀拿起一块莲花糕,递了过去,“这个味道不错,来吃吃,消消气。” “……”君北誉气都气饱了,一口水都喝不下去。 慕容朱雀见素来温柔顺从的男人,今天连东西都没接,便知道他真生气了,“别气了,其实对我们没什么影响。就算我不和离,一直在昌宁侯府,也不耽误见面。” 慕容朱雀声音一顿——等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两人真是红杏出墙,幽会一样。 君北誉脸都绿了——怎么会没有影响?他的夫人说没就没了!? 要命的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如果女子发现他喜欢她,大婚的事就更没戏了。 君北誉很烦,摘掉面具,揉着自己太阳穴。 慕容朱雀塞嘴里一块桂圆绿豆糕——啧啧,都摘面具了,看来这回是真生气了。 少顷,君北誉冷冷道,“京府衙之事,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哦,好。”慕容朱雀也没拒绝。 随后,睿王陷入思索,没在说话。 慕容朱雀又吃了两块点心,吃饱后,便跑到一旁水盆洗手。 轻车熟路,好像是自己家一样。 君北誉也收回思绪,道,“剩下的点心带走吧,等回头饿了再吃。” “好的。”慕容朱雀也不客气,连食盒带点心,都塞空间里了。 君北誉起身,到一旁的抽屉里,拿来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 慕容朱雀接来,翻来,“这是什么?” “是白姑娘嫁妆清单,你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 慕容朱雀见上面字迹工整,密密麻麻,有家具、有布匹、有珠宝、还有锅碗瓢盆,种类齐全。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写满了各种陪嫁物件,惊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十里红妆!?” 君北誉失笑,“算不上,你想给她准备十里红妆?” “不不不不!”慕容朱雀吓得直摇手,“我没见过,就是问一问。” “准备十里红妆,也不是不可以。” “不不不,别了……你要是给她准备,这人情我就更还不起!”慕容朱雀突然郁闷——凭什么那弱智结婚,她来还人情?凭什么? …… 太子这信使比较给力。 当天晚上,慕容朱雀就收到九皇子的回信,约明天中午在老地方齐膳楼见面。 等第二天中午,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赶到时,九皇子和吴公公已经等在雅间里了。 慕容朱雀进去后,先是简单和问安,之后便开门见山道,“请问九皇子,听说有人在京府衙打点了官员,接到我与沈世子的和离书后,会扣下,顺便第一时间通知慕容尚书,这件事,可是你做的?” 301她配不上殿下! 雅间内,气氛紧张。 君司玥俊秀又略显稚嫩的面庞,有着许多矛盾挣扎。 他想起皇兄对他说的话,桌子下面,拳头攥了又攥,“你……准备和离后,和谁成亲?” 慕容朱雀盯着少年,捕捉他每一个面部表情,“无论和谁,都不会和你,原因我之前说过就不累述。我再问一次: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吴公公急了,“大胆,别忘了我们殿下的身份!谁允许你这么质问殿下的?” 君司玥吓了一跳,急忙扭头去制止。 慕容朱雀似笑非笑,“没弄清楚情况的,是吴公公您吧?我之前已经清楚表明态度,殿下年纪太小,不在我的择偶范围之内,殿下现在是想明的不行,玩阴的了?” 君司玥也来了火气,“不玩阴的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你嫁做他人妇?被拒绝后,我连争取都不争取?遇到困难,我立刻放弃,连努力都不努力?” 慕容朱雀一愣,“这……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你也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因为不甜,所以眼睁睁看着别人扭?然后我干看着,把自己气得半死?”君司玥气得面颊通红。 慕容朱雀凝眉沉思片刻,“那你想没想过,就算是用这种手段,把我弄了去,我不喜欢你,你怎么办?” “我……”君司玥本来通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一片惨白,“我还能怎么办?努力……让你喜欢我呗。” 慕容朱雀本来想怼他几句,但见这误入歧途的小男生脸色惨白,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她坐在椅子上,揉着自己太阳穴,“唉……我要怎样,还能断了你的念头呢?” 君司玥抿着唇,侧着脸,面无表情。 慕容朱雀抬眼,认真道,“实话和你说,其实我是个不婚不爱族,无论我嫁给谁,都是占用一个身份,我没感情的。无论是沈世子,还是任何人。” “你现在年纪还小,不应该和我这种人玩拉扯,你去找个正常的小姑娘,谈恋爱成婚,岂不是很好?” “我也懂你的想法:你爱而不得,回头看我和别的男人秀恩爱,会郁闷。你是万恶的剥削阶级,吃不了这种凡人的苦。要不然我们这么约定:你别捣乱,我也不让你吃醋,哪怕以后我为了户籍而嫁人,也绝不秀恩爱,你得不到的,我也不让别人得到,怎么样?” “……”君司玥。 吴公公都愣了——这……慕容姑娘这张嘴也太能说了吧?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君司玥抿了抿唇,“既然你左右都要嫁人,为什么不嫁我?” “你年纪小呀!”慕容朱雀解释,“我怎么能辣手摧花?” “你就当我年纪大。” “问题是,看你这张脸,我忽略不了你的年纪。” “我……”君司玥气得咬牙切齿,“以后我们见面,我戴面具总行了吧。” 慕容朱雀一愣。 其身后的朱流连也一愣——戴面具?睿王每次见小姐,也是要戴面具的。 小姐这是什么命?怎么谁见她,都得戴面具? 慕容朱雀揉着发疼的眉心,“行了行了,我不和你废话了。我见你,就是想问你一句:你能不能别作妖了?不作妖,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如果作妖,以后就是敌人。你放心,你不会成功的!” 君司玥也来了脾气,“你便是搪塞我,能不能编个靠谱的理由?你说没有喜欢的人,嫁人只是为了户籍,既然嫁谁都是嫁,为什么不考虑我?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考虑我?那你怎么能保证,你嫁的那个人就一定不喜欢你?” “我……”慕容朱雀还真被问住了,她总不能说,自己已经试探了睿王两次吧? 而且现在已经不是她选不选睿王的事,而是潇湘上仙已经编了出来,白琥珀认睿王当义兄,加之睿王的龙族身份,极有可能和穿越有关,无论哪一条,都已经把她和睿王捆绑在了一起。 慕容朱雀冷下了脸,目光咄咄盯着九皇子,“如此说来,我们这谈判失败了?未来如何,各凭本事?” “你……” 君司玥内心矛盾挣扎,猛地站起,“我哪里不行?就是年龄?你就不能为了我稍稍改变一下?大不了你开条件,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见单纯的少年,红着眼圈痛苦哀求,哪怕是铁石心肠,慕容朱雀也是有些动容。 她也站起身,“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在京府衙做手脚,是你,还是太子?” “……”君司玥赌气,“是我!” “你确定?” “确定,怎么?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无能?” “当然不是,”慕容朱雀淡淡收回视线,“那我们就走着瞧吧。”说完了,便转身离开。 君司玥急了,绕过桌子冲了上去,正要拉住女子,但被朱流连拦住,“九皇子殿下,请自重。” 吴公公也吓了一跳,大喊,“来人!快来人!” 瞬间,门扉被推开,守在门口的侍卫冲了上来,把主仆两人团团围住。 慕容朱雀挑眉,冷冷道,“九皇子是什么意思?强抢民女?别忘了,我现在身份可是昌宁侯府少夫人,身为皇子,这么对待官员女眷,不好吧?” 一阵求而不得的痛苦,让君司玥顿感无力,低声道,“……你能不能留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慕容朱雀看着少年,叹了口气,“你暗中算计我,还让我有话好好说?除非你现在立刻放弃那些不上台面的手段,否则我们就是敌人。” “我……”君司玥差点就说出——做那些的,是皇兄! 但他不能说,因为皇兄都是为了他,他怎么能出卖皇兄? 慕容朱雀对吴公公道,“吴公公,九皇子殿下年轻,一些事想不开,想来你应该能想开。把这些侍卫撤下去吧,别硬留我。留下,只会让场面更难看。” 吴公公见女子确实铁石心肠,心里也是愤怒得紧——他家殿下哪里不好?别的闺秀千金求之不得,就这个慕容麻雀,明明是个和离女,还挑挑拣拣,这么伤殿下心。 她配不上殿下! 第301章 你还真信了!? 吴公公一个眼神,侍卫们犹豫再三,便撤了下去。 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快速离开雅间,跑着下了楼梯,一口气跑出了齐膳楼。 出了大门,慕容朱雀这才停下脚,扭头看了一眼豪华的酒楼,“可惜了,这次没蹭上饭。” 朱流连哭笑不得——小姐都和九皇子翻脸了,还惦记着蹭饭? 随后,两人便往回走。 朱流连问,“小姐,我们要不要找个马车?” 她们来时,未乘坐侯府的车,在驿站找了辆马车。 “不了,走走吧,正好静下来想一些事。” “是,小姐。” 主仆两人,便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静静地走着。 走了一段路,过了好一会,朱流连试探着问道,“小姐,您在想什么?” 慕容朱雀没马上回答,隔了好一会,才幽幽道,“我在回忆,我们认识的一幕。当时在南里巷,我们两人救人蹭经验,他这傻小子不畏危险,跑到疫区来看情况。当时他带着面罩,我们以为他是个成年人,使劲使唤他,谁知道后来摘了面罩,竟是个小孩子。” 想起当初的一幕,慕容朱雀忍不住轻笑出声。 “其实……我真的很欣赏他,年纪小却有担当,生在尔虞我诈的后宫,却保持着单纯。我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心里……有些难受。” 朱流连也叹了口气——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小姐您表现得太独特了,与闺秀千金截然不同,再碰上九皇子这情窦初开的年纪,想不擦出火花都很难。 两人又走了一会,朱流连小声问,“小姐,九皇子这么暗中做手脚,您……恨他吗?” 慕容朱雀脚步放缓,失笑地看向她,“他?九皇子?做手脚?你还真信了!?但凡他有那脑子和坏心眼,今天也不会直白白地回答我问题,还苦苦哀求。” 朱流连恍然大悟,“……是啊!之前奴婢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听小姐一说,才想起来!在京府衙做手脚,先不说九皇子还未入仕,有没有这个能力,只说,确实不像是九皇子所为,那会是谁?” 话音刚落,一个人的名字,便浮现在朱流连的脑海。 …… 齐膳楼。 女子离开后,九皇子没马上动,他把吴公公赶了出去,自己在雅间里,待了很久。 没人知道九皇子闷在雅间里做了什么,只能看见,出来时,九皇子眼圈红红的,白净的面颊湿润,好像是刚洗过脸。 君司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之后去了隔壁。 正如上次。 雅间内是太子。 只是,太子这回并未处理公事,只站在窗口,看着窗外风景,静静等着。 见九皇子到,转身看去,故意问,“眼睛这么红?” 君司玥尴尬,“没……没什么,揉……揉的,昨天没睡好,眼睛有些酸胀。” 君广宴并未点破,“谈得怎么样?” “谈……崩了。” “管他崩不崩,抢来就是,”君广宴转过头,看向窗外,女子身影离开的方向,“喜欢什么,就去争;若是不同意,那就抢。抢来宁可扔到一旁,也不能便宜了别人。我们不舒心,就不能让任何人舒心。” 这句话,好似在说给九皇子,又好像在说给太子自己。 …… 京城,依旧繁华忙碌。 日复一日,每一日看起来都平平无奇,实际上却暗流涌动。 却不知哪走漏的风声,京城权贵圈,无论是朝臣官员、还是后院妇孺,都知道九皇子看上了昌宁侯府少夫人慕容麻雀,还在京府衙安排了人。 这不算是什么体面事。 一时间,沦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因为这件事,皇后娘娘大动肝火,把九皇子叫去好顿训斥。 九皇子当然不会出卖皇兄,毕竟皇兄做这些都是为了他,他也只能默默挨骂。背了这个锅。 皇后气得不行,原本她对慕容麻雀没什么看法,九皇子喜欢,她认为弄到身边就是,谁知道闹了这么一出。 皇后命令九皇子取消这荒唐命令,却被太子阻拦,太子让九皇子先回去,之后亲自安抚母后,自不用说。 当然。 这件事,昌宁侯府也得到消息。 昌宁侯和沈夫人专门把慕容朱雀找了去,问是怎么个情况,慕容朱雀却不让两人管,让两人把注意力放在沈世子的乡试上。 毕竟乡试已近。 一晃,数日过去,沈世子的乡试了,只等放榜。 同时,也到了白琥珀的大婚。 …… 因为要以睿王府当娘家出嫁,所以提前一天,白琥珀就到了睿王府。 睿王还专门给白琥珀这个义妹准备了个专属的院子。 白琥珀一进院子,就惊喜大叫,“哇!这房子真漂亮!好精致!那个柱子颜色好正!那个门,很贵吧?哇!这个假山是不是也是湖州运来的?哇院子里还有个袖珍小花园,好看!除了院名字古怪点,剩下都很好。” 一旁,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庚金院,庚金指西方,西方白虎。果然,给你这种弱智精心准备名字也是白费力气,牛嚼牡丹。” 睿王哭笑不得,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举手之劳,不算精心准备。而且白姑娘可能……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白琥珀一下子窜到睿王身旁,一脸谄媚,“还得是亲哥好!凶她!为了亲妹妹,狠狠地凶她!” “……”君北誉。 慕容朱雀白了某人一眼,“别丢人现眼了好吗?” 白琥珀没理她,问睿王,“哥,这假山,是什么湖州,死贵死贵的石头吗?” 君北誉,“对,这正是之前千瑞院的奇石,之前被你把主石打坏,得重新安排造型,便干脆运到这个院子,千瑞院重新运一套过来。” 白琥珀吃惊得把嘴巴张一个“o”形,“哥,这院子叫什么金院?是不是说明专门给我的?等我以后回娘家,就住这里?还有,等回头您和组长成亲,她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来陪她!之前我们就住一个宿舍。” 一口一个哥,叫得要多亲热就有多亲热。 君北誉虽然兄弟姐妹众多,但都是同父异母,更何况皇家无真情,皇子公主们一个个拉帮结派、明争暗斗。 尤其是,他七岁时就出宫,皇上不让他入宫,也不允许他在尚书房读书,这般不受宠,其他皇子公主捧高踩低,更是不待见他了。 这个白琥珀,倒是让他体会到一些兄妹情。 第302章 别这么谄媚行不行? 看着叽叽喳喳的白琥珀,君北誉的心,忽然柔软起来——有这样一个没心眼的妹妹,随便用些银子,就让她兴奋得大呼小叫,好像也很不错。 “是,这院子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更何况,他能看出,朱雀虽嘴上嫌弃,但心里在乎这个队友。 白琥珀激动得热泪盈眶,“真的?哥!你绝对是我亲哥,真的!亲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亲妹赴汤蹈火也帮你办了。” “够了!”某人听不下去了,“白琥珀,你别这么谄媚行不行?丢死人了!” 白琥珀又跑到慕容朱雀身旁,“矮油组长,人家家对你不是更谄媚吗?放心,人家家永远都是你的人,和别人都是虚情假意,只有和组长您是真心实意。” “……”慕容朱雀面色微绿。 一旁朱流连憋了笑,心中道——真是一物降一物,之前以为小姐是无敌的,现在才知,小姐克星是几个“弱智”队友。 她突然很好奇,另外两个队友是什么样,这四个人凑在一起,肯定很有趣。 随后,几人进了屋子。 已近傍晚,白琥珀问,“组长,晚上我们吃什么?” “不知道,我一会就走。” “去哪?组长,你今天晚上不陪我吗?” 慕容朱雀瞪了一眼,“陪你干什么?” “嘤嘤嘤,人家有婚前恐惧症。” “……” “不管嘛,组长你今晚一定要在这里陪我!” “不行,若是被人发现我夜不归宿,会很麻烦。” “组长~”白琥珀拉着慕容朱雀的手,晃了又晃,豆大的眼泪,从面颊哗哗流下来。 朱流连都惊呆了——她实在想不通,白姑娘是怎么做到,一拳打碎一块巨石,扭头就能哭得梨花带雨?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句话,让白姑娘发挥得淋漓尽致。 慕容朱雀看她哭得这么惨,拒绝的话噎在嘴边,硬是没说出来,冷冷道,“我数到三,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白琥珀愣住了,“不是,组长,你怎么知道小时候我妈就这么吼我?” “……”慕容朱雀。 君北誉只觉得两名女子对话实在可爱,嘴角的笑,便没断过。 李云池也悄悄来到朱流连身旁,小声问道,“你们女子相处,都这么有趣吗?” 朱流连,“……也不是,只有小姐和白姑娘在一起,才这么多乐子。” 白琥珀的眼泪本来就是假的,还没等组长开始数,用帕子一擦,脸上泪痕全无,又是一条好汉,“组长,晚上我们吃什么。” “不知道。” “火锅,我们吃火锅吧?” “……”慕容朱雀揉着发疼的眉心,“白琥珀,你能不能有点基本情商?人家让你暂住一夜,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人家王府做什么,你就吃什么,你挑什么挑?” 白琥珀眨了眨眼睛,“你还没给我哥做过火锅?我可给我家将军做过好多次了,我家将军可喜欢了呢。” 君北誉道,“白姑娘……” 白琥珀扭头,“哥,你叫我妹妹,或者琥珀就行。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我家组长竟然没照顾好你,我得好好谴责她。” 慕容朱雀,“……”要不是打不过这姓白的,她现在就揍她。 君北誉哭笑不得,“谢谢,不过朱雀将本王照顾得很好。” 白琥珀小声道,“嘘,哥,妹妹我这是在帮你争取福利啊!你不希望组长多陪陪你?展现更多从前的生活,更方便你走进她的内心世界?” “……” 君北誉沉默了,他突然觉得,白琥珀没朱雀说的那么弱智。 很聪明,最起码知道他想要什么。 最后,由白琥珀和慕容朱雀操刀,众人晚膳吃的就是火锅。 …… 是夜。 众人酒足饭饱。 趁着众人收拾院子的时候,白琥珀跑到睿王身旁,挤了挤眼睛,“哥,开心吗?一会我把电灯泡都拉走,留你和组长看星星,到时候多说点浪漫的话,哦对了,再送花!记住了吗?送花!” “……”君北誉,“……记住了。” “好嘞!” 之后,白琥珀就把李云池和朱流连拉走,把慕容朱雀留给睿王了。 君北誉环顾四周,有些为难——送花?去哪弄花?难道回千瑞院摘几朵? 慕容朱雀面色愧疚地上前,“抱歉王爷,让您受惊了……这弱智就这么一惊一乍的,真是……丢人现眼。” 最后四个字,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 君北誉急忙安慰,“没有,你多虑了,其实我很喜欢这样。”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你真会安慰人。” 君北誉认真道,“不是安慰。” 说着,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正好相反,今天晚上我过得特别开心,是我从小到大,少见的开心时光。” 慕容朱雀正疑惑,突然想起——睿王七岁便被赶出皇宫,商妃也出于种种原因,不敢见睿王,所以睿王应该都是在孤独中度过的吧。 晚上吃火锅时,他看起来确实很开心。 白琥珀那一口一个“哥”,在睿王这里很受用。 慕容朱雀在想:搞不好,这便是他渴望的亲情吧。 君北誉抬头,看向天空,“你看,今天星星很多。” “等等。”慕容朱雀说完,从空间里掏出两张躺椅,“想看星星?躺在这上面看。” “……”君北誉,“你空间里到底还有多少家具?要不然把家具都搬出来,改放黄金?” 慕容朱雀吃吃地笑着,“我没你想的那么贪财,来,我扶你躺下。” “……” 其实君北誉腿脚已经很利索了,用不着扶,但想和女子接触,还是让其扶着躺下了。 慕容朱雀也在旁边的躺椅上躺下,两个人就这么躺着看天上的星星。 一阵晚风吹过,格外惬意。 好一会,慕容朱雀问道,“你今天过得很开心?” “嗯。”君北誉回答。 “喜欢热闹?” “……是。” 慕容朱雀了然,“我有种预感,所有难题都会迎刃而解,到时候,我们每天都会热热闹闹。” “真的?”君北誉转过头,看向女子,眼神中带着惊喜。 慕容朱雀也看向他,挑眉,“当然,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君北誉抿了抿唇,从袖子里,掏出一朵小花,递了过去,“只有这个了,送你。” 第303章 一定要得到 慕容朱雀一愣,“这是……?” “花。”君北誉也很无奈,白琥珀突然让他送花,但一时半刻的,让他去哪找花? 最后还在脚跟附近看到一小朵,他也知道有些奇葩,但除了这个别无选择。 便趁女子不注意,摘了下来藏衣袖里,觉得自己肯定不会送的。 谁知道,刚刚两人对视。 看着女子恬静的面容以及晶晶亮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就把袖子里的小野花掏了出来。 慕容朱雀伸手接了,“我知道是花,我是说,你为什么突然送我……等等,我好像知道了,肯定是白琥珀那家伙吧?” 君北誉惊讶。 慕容朱雀摆弄着紫色小花,笑道,“别用那么惊讶的眼神看我,我没读心术,也不是料事如神,是我们那个世界,男子追求女子时要送花,即便追求成功,逢年过节也要送花。你们西俍国没有送花传统,你突然给我花,不是白琥珀,还能是谁?” 君北誉失笑,“这么容易就猜到,还说不是料事如神?” “这算是什么料事如神?各种线索都已经糊我脸上,随便串一下就得到答案了。” “原来如此。”君北誉内心暗暗想着——记住了,以后要送花! 慕容朱雀,“其实不仅男子对女子,朋友之间可以送花,对亲人也可以送,只是各种花语不同罢了。” “花语?” “每种花,都有一种寓意。送不同的花,代表不同的目的。” “那……这种野花,可有花语?”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对花没研究,因为之前没人送过我,我也没送过别人。所以只知道几个耳熟能详的,这么生僻的花语,我不知道。” 其他信息可以忽略,君北誉却注意到女子说:没人送过她花,她也没送过别人。心情,很是开心雀跃。 慕容朱雀没留意到男人的小表情,凝眉思考了一下,“这个小花,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叫灯笼草。” “原来,这个就是灯笼草。”君北誉道,“从前只听说,却未专门看过。” “哦?这个小花,还有什么讲究?” “倒是没什么讲究,之前看药书的时候见过,它可以入药,味辛、淡,性温。有温肝肾、益气、除湿的功效。” “原来如此。” 两个躺在躺椅上的人,就拿着一朵小野花,聊了老半天,连星星都不看了。 君北誉沉思片刻,道,“我……并不是为了讨你欢心,或者帮什么人说好话。我确实很喜欢白琥珀在这,刚刚的热闹,我甚至想,如果能永远这么热闹下去,该多好?” 慕容朱雀听后,心中十分酸楚,轻声安慰道,“是啊,白琥珀缺心眼归缺心眼,但调节气氛还是有一手的,反正你连院子都给人家了,没事可以把他们两口子找来聚会,热闹热闹。” 君北誉内心蠢蠢欲动,“你呢?你来吗?” 慕容朱雀笑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都和商妃娘娘说了,我要以睿王妃身份来保护你们母子,我能不来?” 君北誉内心激动,“我以为,你会一直留在昌宁侯府。” “不了,昌宁侯和沈夫人期待我和沈世子破镜重圆,留那会有麻烦。” 君北誉垂下眼,想起这么多天,他派人渗透京府衙,却屡屡碰壁。 后来砸了重金才勉强得到消息说:上面的下了死命令,别的事都可以买通关系,唯独慕容姑娘和离之事,无法通融。 可见,“上面”那位的决心。 这一刻,君北誉心烦气躁,因为在绝对权势面前,金钱显得苍白无力。 这种无力感,不是第一次经历。 之前经历过许多次,每次都愤怒得要爆发,但很快认清自己无权无势、空有一堆无用银钱的事实,最后化为无力。 慕容朱雀发现男子魂不守舍,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君北誉不敢让女子看出他的失落,急忙岔开了话题,“明天白姑娘大婚,沈世子去吗?” 从愤怒到无力,从无力到无奈,从无奈到自卑。 尤其是认识了这般聪明自信的女子,他更发觉自己的无能了,这样一无是处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让女子留在他身边? 突然,君北誉想起了黑龙——如果他能操控黑龙,何愁没有权势? 黑龙可以一夜杀几万人,只要他拥有黑龙,谁还敢违逆他?谁还敢吃龙族人? 想到这,君北誉重燃欲火,他紧紧攥拳——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再找到那个怪梦,和黑龙! 夜有些暗,慕容朱雀并未发现男子眼底熊熊燃烧的火焰,还在回答问题,“应该不去,因为安定侯府与太子一派走得近,所以为了避嫌,昌宁侯和沈世子不会去。按照道理,我也不应该去,这不是为了白琥珀吗?” 君北誉又问,“今天晚上,你在这睡吗?” “不,明天天不亮,安定侯府喜娘丫鬟就过来,如果发现我在这,说不清!当然,白琥珀自己留这也说不清,所以我安排好了,让朱流连留下,给她充当丫鬟。” 随后,又嘟囔一句,“出嫁,没个丫鬟,也不是个事儿。” 君北誉自责,“怪我了,应该早一些买丫鬟。” “别这么说,不过,你身为亲王,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倒是出乎我意料。” “……”君北誉。 慕容朱雀起身,“天色不早了,我们去找他们吧?赶紧把白琥珀抓来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 两人出了庚金院,在不远处的空间发现了三人。 可怜的朱流连和李云池,正在轮流挨打。 不过好在,白琥珀拿捏着分寸,没伤了两人。 慕容朱雀道,“琥珀,明天是你大婚,大清早喜娘丫鬟就会来,你今天早点休息。” 白琥珀正打得尽兴,哪肯罢休,“没关系的组长,我不用睡,你忘了,之前我们行动时,我们经常三天三夜不睡觉。” 慕容朱雀懒得和她废话,从空间掏出了镇定剂针,“琥珀,认不认识这个是什么?” 白琥珀一看,就怂了,“我错了……哥,你快拦着她,她真能给我来一针……” 君北誉哭笑不得,“你乖乖睡觉,她不会扎你。” 一时间,有种感觉,好像白琥珀真是他任性的妹妹,而朱雀就好像白琥珀彪悍的嫂子。 君北誉偷偷看了身旁女子一眼——这种热热闹闹的家庭氛围,他真的太喜欢了。 第304章 你是想让我吐你身上吗? 随后,朱流连就陪白琥珀,在庚金院睡下了。 慕容朱雀和睿王则是回千瑞院。 两人静静走着,享受安静的夜晚,回味刚刚热闹的温馨,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走了好一会,君北誉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我这问题是不是太唐突?你可以不回答。” 慕容朱雀笑着看身旁男子一眼,“你和我说话,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也不吃人。” 声音一顿,突然想起的,睿王是龙族,有些变态专门吃龙族,她这么说,会不会让他不舒服? 君北誉看出女子脸上的担忧,主动出口打消她疑虑,“如果你想吃我,随时可以。” 慕容朱雀——这话说的,怎么有点污呢? 君北誉灵机一动,“要不然试试?割掉我一块肉,你吃下去,看看有什么收益?” 慕容朱雀脸都绿了,“你是想让我吐你身上吗?” 吃人肉?想想都恶心! 君北誉笑了起来,“一块肉而已,不至于。” “要不你吃我一块试试?” “……”吃了她?君北誉莫名心动。 当然,不是那种吃…… 慕容朱雀想到吃人肉,就无比恶心,胃里翻滚,急忙另找了个话题,“你刚刚不是问我在想什么吗?” “嗯,是,方便说说吗?” “方便,”慕容朱雀道,“刚刚我在想,也许我也是憧憬家人、喜欢热闹的人吧,只是从前我在不断进步中,在学习、考试、工作、执行任务,所以没思索自己需要什么。” “现在没那么多工作,静下心才发现,我能忍那三个弱智,还和三个的弱智住在一个宿舍,被她们搞得鸡飞狗跳、还要时不时帮她们善后,不厌其烦,也许不是因为我受虐倾向,而是潜意识想要家人的陪伴。我早就把她们三个,当成家人了。” 君北誉笑着点头——他也早就发现了,她嘴上嫌弃白琥珀,但每次看白琥珀的眼神,却是看家人的眼神。 慕容朱雀不太习惯对人袒露心扉,说完后,心底竟然有些慌,问道,“你呢?那么多亲戚,除了商妃,就没一个人有交情?” “这……” 君北誉思考一下,“好像,确实有一个,是七皇子。” “七皇子?之前听你说过,谢贵妃所出,体弱多病,活不过十三?” “对,你没记错,”君北誉笑道,“因为七皇子身体不好,全凭名贵药材吊着,为此谢贵妃也是捉襟见肘。我知晓这消息后,把之前偶然碰到的人参送进了宫,当时我还没烧伤,拿着人参也没什么用。” “那件事,我倒是没多想,没想到很快收到谢贵妃和七皇子的谢礼。再之后,我碰见药材,就往宫里送,七皇子婉拒,大概的意思就是,他们也没什么回礼了。” “我安慰他说,这些药材我拿着没用,而且我也不需要银子,让他放心用就好,不用有负担。他便给我写信问候,偶尔还送我两首诗,便建立了一些交情。” “不过,虽说有交情,却不常见面。他身体不好,不能出宫;我身份特殊,很难入宫,所以就没事送药写信了。” 慕容朱雀了然,“也是一段缘分。” “是啊。”君北誉叹了口气,“后来我被烧伤后,谢贵妃还让其娘家,送来几名大夫帮我医治。” 两人说着说着,便到了千瑞院。 君北誉再次长叹一口气。 慕容朱雀停下脚步,不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君北誉摇头,“……没什么。” 慕容朱雀不悦,“我说,你刚刚问我在想什么,我都告诉你了。现在我问你,你不说?” 君北誉急忙解释,“不是!我错了,我说!以后你问我什么,我都直说。我刚刚叹息是因为这两天接到消息,说七皇子可能是熬不住了。” 慕容朱雀一愣,“这……熬不住?要死了?” “嗯,之前太医便断言其活不过十三,今年他已十八,多活了五年,也是很努力了。” “是啊。”慕容朱雀在想——要不要去看看七皇子到底什么病? 不过转念一想——算了,别给自己找麻烦了,她是医生,不是神仙,做不到手到病除。如果是外伤,她还有把握一些。 人家太医都说活不了太久,熬了十八年油尽灯枯,她去了又能如何? 随后,两人分开。 在暗卫们的保护下,睿王眼看着慕容朱雀用蹩脚的轻功翻过围墙,还有一名暗卫蹲在墙头,确保女子成功落地。 很快,慕容朱雀走了,君北誉还站在墙角下,若有所思。 此时,李云池已被睿王遣下去休息,一名暗卫悄然来到王爷身旁,轻声问道,“王爷,有什么需要属下做的吗?” 君北誉在想什么? 他在想,他能不能抱着她,用轻功翻墙。 没试过,不敢直接上手,怕两个人一起摔个狗啃屎,太尴尬。 或者……找个人试试? 想着,君北誉便是看向暗卫,在想,要不要抱这个暗卫跳墙试试? 可怜的暗卫,被盯得头皮发麻。 少顷,君北誉摆了摆手,“没有。”便回去休息了。 …… 翌日。 隔壁睿王府敲锣打鼓,安定侯府的迎亲队伍来睿王府接亲,之后队伍浩浩荡荡,从睿王府出发,去往安定侯府。 慕容朱雀没凑热闹,而是睡了懒觉,睡到自然醒,才换了套体面的裙子,拿着一堆首饰盒去了和煦院。 和煦院,众人正忙乎着,一抬头看见了少夫人,吓了一跳,急忙开始自我检讨最近做错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哪里得罪了少夫人。 李嬷嬷快步跑了出来,“奴婢见过少夫人,给少夫人请安。” 慕容朱雀扬了扬手里的首饰盒,“流连有事外出,我要去参加婚礼,需要梳个不错的发型,你们谁手艺好来帮帮忙,有辛苦费。” 李嬷嬷想起从前的发型风波,面红耳赤、后悔不已,“如果少夫人不介意,让奴婢来为少夫人梳头发怎样?” “可以,谁梳都一样。” 却在这时,沈子炎晨练回来,当看见女子出现在和煦院门口时,整个人怔住,内心激荡又慌张。 第305章 只想要她 李嬷嬷也看见了沈世子,“世子您回来了?” 沈子炎急忙调整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嗯。” 慕容朱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用眼角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嗯,自从乡试结束,睡了几天好觉,颜值养回来了。不像之前那么人不人鬼不鬼。 不得不感慨,上帝给沈世子关了大脑这个门,打开了身材这扇窗,这脑残的身材还真不错。 当然,慕容朱雀就简单欣赏下,便收回视线,“去梳头吧,我着急出门。” “是,少夫人这边请。” 李嬷嬷恭恭敬敬做了个“请”的手势,还对沈世子不断使眼色,让他跟上来。 慕容朱雀被请到了沈世子的房间——就是之前新婚洞房的那个房间。 李嬷嬷小声道,“少夫人息怒,只有这个房间的镜子够大,所以……” 慕容朱雀道,“没关系,就在这梳吧,我不怕晦气。” “……”沈子炎——他的房间就晦气了?这房间,她也睡了一晚,好不好? 随后,慕容朱雀坐在梳妆台前,“发型不用太高调,但也不能太老气,尽量体面一些。” “是,少夫人。”李嬷嬷开始动手梳起来。 沈子炎看着梳头发的女子,恍惚之间,好像又回到新婚第二日,她找人梳头发。 当时房内的一等丫鬟没人肯给她梳,她便去院子里,重赏找二等丫鬟。 沈子炎内心郁闷——他当时到底怎么想的?他堂堂大男人,刁难人家姑娘做什么?安排替嫁的是慕容尚书,而不是她,她也是受害者,他凭什么为难人家? 越想,心里越难受。 慕容朱雀从镜子里看见沈世子痛苦忏悔的表情,懒得理会,她就是来梳头发的。 少顷,沈子炎勉强压下心中痛苦,“那个……我陪你去安定侯府?” “不用,之前荻将军失踪,安定侯府被太子一派边缘化。现在荻将军回来,那边又开始拉拢,你还是和他们拉开距离为妙。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我和白姑娘结拜了呢,不然我也不会去的。” 沈子炎点了点头,“那个,你去参加,会送礼金吧?银子还够吗,我给你出。” “谢谢,我银子够。” “你之前不是只有一千多两银子?”一千多两嫁妆。 慕容朱雀真想把满空间的金子掏出来,闪瞎沈世子的狗眼,“后来做了一些小买卖,赚了一些,不用你的银子。” “……好的。” 沈子炎挣扎许久,轻声道,“那个……关于京府衙的事,父亲已经拜托戚阁老了,戚阁老为内阁学士首席,有戚阁老出面,那件事应该能摆平,你别太担心。” 慕容朱雀一愣,惊讶地从铜镜里去看沈子炎,“侯爷拜托戚阁老?” “对。” “……” 沈子炎不解,“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肉眼可见,慕容朱雀脸上的不屑减少,哪怕是看向沈世子的眼神,也多了平和。 她知道昌宁侯希望她和沈世子和好,如果她是昌宁侯,应该不会管京府衙的事吧?毕竟京府衙的事一日不摆平,她就一日不能和沈世子和离,两人破镜重圆,也就多了机会。 没想到,昌宁侯竟然去拜托戚阁老。 昌宁侯……人真好。 慕容朱雀感慨,顺便从铜镜里看向沈世子——其实沈世子人好像也不算太坏,只是没脑子,被人哄骗了罢。 想起这件事,慕容朱雀问,“哦对了,沈世子,你现在还怕黑吗?” 沈子炎一愣——她叫他什么?沈世子?没叫沈公鸡?或者沈舔狗? 刚刚勉强平静的心情,再次翻滚起来。 翻滚过后,是许多沮丧。 “……还好吧。”其实,还是怕的。 儿时的阴影,如何克服? 慕容朱雀道,“等安定侯府的事忙完了,我试着帮你解决一下。” 沈子炎一愣,“什么?”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这时候,发型已经梳完,慕容朱雀从袖口掏出五两银锭,放在桌上,“李嬷嬷的辛苦费。” 新婚第二天,她给二等丫鬟的是二两,今天给五两,翻倍了。 李嬷嬷急忙道,“不用!奴婢伺候少夫人是分内之事,怎么能要银子呢?从前是奴婢的不对,少夫人您打奴婢一顿,或骂奴婢一顿,求您了!”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都过去了,我没那么小心眼。” 转身往外走,又停下补了一句,“况且我也没吃亏,所以你们也放下吧,当不了亲人,还能当个熟人,就这样吧。” 说着,便步伐轻松地往外走了。 沈子炎急忙赶上,“你的丫鬟外出了?” “对,白姑娘没丫鬟,我怕被她被安定侯府轻看,所以让流连暂时充当她的陪嫁丫鬟。”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是,沈子炎想起,她新婚当天也没有丫鬟,被人轻视、瞧不起。 也许……这就是她和白姑娘结交的原因罢,处在同样的处境,吃了同样的苦,所以惺惺相惜。 “……对不起。”他诚恳道。 慕容朱雀脚步未停,“我都说我放下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学会拿得起放得下好吗?以后对下一位夫人好一些,就行了。” “……”沈子炎想说,他不想娶别人,只想要她。 只可惜,覆水难收,“你去安定侯府需要丫鬟吗?我找两个丫鬟跟着你。” “不用,我自己就行。” “要不然……我还是陪你去吧。” “你别没事找事,你要是去了,戚阁老肯定不高兴,”声音一顿,“乡试结束,你就不学了?不是还有考试?” 沈子炎苦笑,“有,一会孙先生就来了。” 正好走到侯府大门,门外马车已经到,慕容朱雀站在车凳下,对男子笑了一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之后,便上了马车,钻入车厢。 直到马车越来越远,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沈世子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他伸手紧紧抓住左心口——因为之前备考,天天熬夜,所以心跳剧烈。 大夫开了药,说一定要休息,否则易患心疾。 他现在心口疼得要命,应该……就是熬夜造成的心疾吧……一定是…… 沈子炎捂着心口,慢慢向回走着,心里想着——心疾,原来这么疼。 第306章 极有默契 很快。 慕容朱雀到了安定侯府。 今日是安定侯府红事,到处张灯结彩,人也熙熙攘攘。 马车在侯府门前无法停留,车上贵人下车后,马车立刻要驶离,腾出位置,让下一辆马车过来。 驶离的马车,由侯府下人指引,停在有一段距离的空地上。 慕容朱雀刚一下车,一扭头,就见她旁边也有一辆马车,马车上优雅步下一名俊美男子。 男子容貌文雅俊秀,一双狭长的眼温柔的笑着,但仔细看,眸底没有温度。 男子抬眼,看向她,笑道,“慕容姑娘,这么巧?”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原来是太子殿下,好巧。” 好晦气! 说完,慕容朱雀抬腿便要快步进侯府,努力和太子拉开距离。 但还没走两步,就见身旁所有人都身子一矮,跪在地上,紧接着“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震耳欲聋。 她停下脚,转过身,发现除了她和太子还站着,所有人都跪着。 慕容朱雀幽幽叹了口气,撩起裙子准备下跪——所以说,还是要回现代,在古代没抽水马桶就算了,动不动就要下跪,膝盖能扛得住,半月板也受不了。 君广宴笑道,“不用跪了,免礼吧。” 众人倒是没多想,齐齐谢过太子便起身,只有慕容朱雀知道,那句“不用跪了”,是对她说的。 慕容朱雀扭头就要走,君广宴道,“慕容姑娘,好巧,你也来观礼?” 众人一愣,齐齐看过去,发现是昌宁侯府少夫人,太子殿下还用这种名字称呼少夫人,心中骇然。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大喊一声,“姐夫,真巧啊。” “……”君广宴。 众人这才想起,昌宁侯府少夫人的嫡姐,是太子殿下的侧妃,所以这么算来,太子殿下是少夫人的姐夫,两人熟络,不足为奇。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慕容朱雀就好像那欢快的小鸟,热情道,“姐夫您忙,我先进去了。” 说完,不等太子反应,拎起裙子就跑了。 “……”君广宴。 这么就让她溜了?真是失算,白瞎他刚刚让车夫在转角等了好半天。 这时,安定侯快步出来,带着一众侯府人,给太子请安,之后殷勤道,“下官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君广宴笑容温和又矜贵,“免礼,侯爷言重了,今日是荻将军大婚,侯府忙碌,不用专门招待本宫。” 太子虽说不用招待,但谁敢不招待? 太子殿下不仅代表自己来,也代表了皇上! 随后,安定侯等一众人便陪着太子,进了侯府,边走边聊了。 太子一边和众人聊着,余光在人群中找寻,某人的身影。 一炷香的时间后。 伴随着锣鼓喧天,迎亲队伍到了安定侯府。 慕容朱雀这才从角落里出来,站在侯府门口看热闹。 看见新郎踢脚,新娘出花轿,跨火盆,直到去青庐,脸上姨母笑就没停过。 白琥珀大婚顺利,比她自己大婚顺利还开心。 就这样,在人群中,一众人到了青庐。 紧接着便拜天地。 值得一提的是,拜天地时,男方高堂位置坐的是安定侯府老夫人,而女方高堂位置坐的则是戴着面具的睿王。 睿王穿着玄色暗纹锦缎衣袍,坐在轮椅上,身旁由李云池服侍。哪怕是毁容半张脸,但就靠那仅存的下颚唇角,已能彰显其未毁容时的丰神俊逸。 哪怕是坐着轮椅,其身材依旧消瘦挺拔,如虚竹,傲然挺立。 他的眼神平静、神态柔和,周身散发着不同于其他皇子亲王的温柔亲和力,却又不会卑微令人看不起,只会让人有亲近感。 他看着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眼神欣慰,真如同兄长看着妹妹出嫁一般。 众人心中暗暗称奇,这乡下来的白姑娘果然有气运在身,先是救了荻将军,让荻将军非她不娶。 紧接着又认财神睿王为义兄,被睿王当成亲妹对待,置办嫁妆,充当靠山。 就不知这白家祖坟冒了多少青烟,才有这等幸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仪式结束后,新娘子被喜娘以及丫鬟搀扶着去洞房时,君北誉则是在人群里准确找到那名想见的女子。 他眼含笑意,看向心爱的人。 慕容朱雀先是回睿王一个笑容,紧接着用警告的眼神快速扫向太子的方向。 却见正被众星捧月的太子,和身旁官员们说着话。 君北誉瞬间明白过来,对慕容朱雀快速点了下头,便收回视线。 刚刚两人眼神交流在数秒内默契完成,绝无拖延,哪怕一直用余光盯着慕容朱雀的太子,也未察觉到。 两人眼神错开,好像完全没关系一般。 君广宴正要想办法摆脱和他攀谈的官员,去找某个有趣的小姑娘,但眨眼之间,那女子就如同一尾泥鳅,消失在人群里。 “……” 太子身旁官员们个个是人精,很快发现不对劲——太子面色未变,但怎么有种隐怒的感觉?谁惹殿下了?刚刚谁说错话了? 另一边。 慕容朱雀跑到了新房。 却见新房按照流程,已经进行掀盖头,喝交杯酒了。 到了这一步,一般观礼的大多是女眷。 慕容朱雀就在女眷人群里,看着英俊挺拔,满面红光的荻将军,在喜娘的吉祥话和指引下,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露出白琥珀那张明艳动人的面庞。 饶是白琥珀这种钢铁一般的女子,此时也是面颊绯红、眼神娇羞,与昨天晚上轮流揍李云池和朱流连,截然不同。 之后,又在喜娘的指引下,喝交杯酒等等。 一切结束,新娘便坐床,新郎则是出外应酬,感谢宾客的到来,等等。 女眷逐渐散去,慕容朱雀进入房间。 白琥珀看见她,高兴道,“组长,你来了?” 慕容朱雀从怀中掏出一把金叶子,递给安定侯府的丫鬟,“你们都出去分一分吧。” 丫鬟嬷嬷们惊呆了——金叶子!好阔绰,立刻欣喜若狂地感谢少夫人,之后拿着金叶子跑了出去,将房间留给新娘,以及慕容朱雀主仆。 朱流连跑去关了门,慕容朱雀由衷道,“琥珀,新婚快乐。” 白琥珀撇了撇嘴,“不快乐,我要看到你和我哥成亲,我才快乐。” 第307章 【可跳读】白荻小剧场(1) 【写在前面:按照原计划,会有两个角色:白琥珀和皇甫玄武的番外。但一旦写番外,就要动辄几万字,作者实在不想扩展了,就想简单交代下她们的故事,所以决定写两个小剧场,字数很短。】 【按照道理,应该放在正文末尾,但作者考虑,如果把小剧场加在白琥珀和荻锦轩,以及皇甫玄武和xx之前,读者再看这两对,会更有代入感。(宋青龙无剧场)】 【最后决定,夹在中间写。如果读者不喜欢看剧场,这4章直接跳过便可。谢谢!】 * ?——正文——? * 西俍国。 某郡、某县,白家村。 白琥珀四仰八叉地躺在简陋的床上,仰天长啸,“真是日他娘的!死就死了,怎么还穿越时空了?” “时空穿越就穿越,怎么还穿到这个历史上没记载的朝代?这就是传说中的架空?” “架空就架空,户籍制度要这么奇葩吗?凭什么女子不能独立门户?要么嫁人、要么当寡妇、要么依附娘家、要么投靠兄弟?中华上下五千年,没碰见奇葩的,这个破西俍国怎么就这么奇葩?” “日他娘!” “靠!” “什么脏话都发泄不了老子心里的愤怒!” 白琥珀又骂了几句,便翻身起来,把杂乱的头发往后拢了拢,“算了,现在不是骂街的时候,得想想怎么办。当黑户,我倒是不介意,人贩子啥的,我也不怕。问题是去哪搞银子?” “黑户不能找工作,不能租房子、买房子,连做买卖都做不了。” “难道留在白家村种田?老子上辈子好可是公务员,这辈子就种田?” “种田就算了,但这里没化肥、没优良种子、没除虫剂,种个屁啊?种不出几粒粮食还得交税!让不让人活了?这不是逼老子去梁山……等等,梁山?” 白琥珀眼前一亮。 “对呀,我可以去当山贼和土匪啊!山贼和土匪应该不用户籍,只用武力就行。我别的没有,武力多得是!” “没错,就去当山贼……等等,我上辈子好歹是个人民好公仆,穿越后就去当山贼,这……” 不过又转念一想,“我一个山东人,上梁山有问题吗?不想那么多了,找山贼,上梁山去。” 想着,白琥珀找了块包袱皮,把仅存的两件衣服、三个铜板和一块干粮包起来,出了房门。 走在路上,碰见了同村人。 那人看见女子,便露出色眯眯的表情,“小琥珀,你这是要去哪?要不要去小树林,叔叔给你买好吃的。” 白琥珀冷冷瞥了他一眼——真是穷山恶水多刁民,这帮人看原主是个孤女,就这么调戏,还好原主力气也很大,否则不知被这群人霍霍多少遍。 她原本可以揍那老流氓的,但刚穿越,想着谨慎点,就没理他。 否则揍了老流氓,老流氓找人来,她还得继续揍。 搞不好从揍一个人发展到屠村,从屠村发展到和官府对抗,想想都麻烦。 没理那人,继续赶路。 原主记忆里,白家村附近的元宝山,连接了一个巨大山脉,传说深山里有山贼,时不时跑到官道上劫财。 白琥珀叹了口气,“希望运气好,能碰见那些山贼吧。” 只要碰见,她就把他们老大宰了,霸占山寨,让山贼给她当小弟。 谁不服,就一顿揍。 如果再不服,就当着其他山贼面,捏爆几个脑袋,杀鸡儆猴,毕竟山贼而已,用不着心疼。 就这样,白琥珀进了山。 这么走了一个时辰。 累倒是不累,就是走的有点烦。 她先是随手抓一只野猪弄死,烤了点猪肉吃,又碰见一只老虎,抓着老虎一顿揍,还薅着老虎脑门上的毛,指着老虎鼻子告诉它:得亏现在不是冬天,否则就扒了它皮毛做衣服,念在一个本家,她就饶了它一条虎命。 又走了一会,却发现好多尸体。 白琥珀高兴得一拍大腿,“山贼!肯定有山贼!这些人搞不好就是山贼弄死的!” 想着,就跑到尸体旁边,看看有没有线索,例如什么脚印之类,她打算顺着线索找到贼窝。 别说,还真看到一条血路。 怀着激动的心情,她跟着血迹一路走,直到走到小溪旁,看见一具尸体趴在那。 白琥珀的心,咯噔一下,“……完了,线索断了!没水还行,一旦碰见水,别说是人,就是军犬都嗅不到气味。算了算了。” 就在白琥珀准备失望地转身离开时,却见那尸体的手指动了动。 “?”白琥珀。 那“尸体”仿佛听见有人说话,努力动手指求救。 白琥珀走了过去,把趴在地上的尸体翻了过来。 发现这是一名年轻男子,还有一张很好看的脸,哪怕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依旧掩盖不了完美的五官。 “啧,果然红颜多薄命,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该死不还是死?”白琥珀啧啧两声,问道,“帅哥,劳烦打听一下,你们是不是碰见山贼了?” 男人嘴角努力动了动。 “什么?”白琥珀趴下,将耳朵凑近男人的嘴,“你就回答:是或不是,就行。” 反正她就这一个问题。 好半天,才听见男人微弱的声音,“救……救救我……”紧接着,便昏死过去。 没得到答案,白琥珀很失望,扔下男人就继续去找山贼了。 一个时辰过去。 白琥珀走了一大圈,依旧没遇到山贼,路上倒是看见止血消炎的草药,采了一些。 算是被那男人提醒。 如果她不小心受伤,还是得准备药的。 走着走着,听见了潺潺水声。 一低头,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她怎么又走回来了? 眼前,依旧是那条小溪,以及被她扒拉平躺的男人。 男人也好像重新苏醒,努力撑开眼睛,动手指,希望女子能大发善心,救他一下。 白琥珀低头看了看男人,掏出一枚铜钱,“正面就是救,背面就是不救,走你!” 说着,高高地扔起铜钱。 …… 荻锦轩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碰见了女子,他努力求救,谁知女子听完,就走了。 他气得想吐血,没碰见过这么冷血的女子。 之后便陷入昏迷,昏迷前认为,这回自己肯定是死定了。 却没想到再次苏醒,又看见了那名女子,也许是命不该绝。 女子个子很高,身材结实,容貌明艳动人、眉宇之间又有英气,与京城的千金闺秀截然不同,甚至比将门女子还要飒爽。 他努力睁开眼,张开嘴,想告诉女子,只要救他,随意女子开价。 紧接着便看见女子掏出一枚铜钱,又说——正面就救,背面不救。 荻锦轩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命,有朝一日被一名女子用铜板决定,随后便彻底昏迷过去。 …… 身上一阵疼痛,让荻锦轩醒来,他睁开眼,入目是一副简陋的屋顶。 所以,他得救了? 是被女子救的?最后铜钱是正面? 另一边。 白琥珀把草药捣碎,端了一大盆回来,“诶?你醒了?” 荻锦轩看见那名冷血的女子,急忙提起了警惕,他试着发声,发现嗓子没那么干疼,“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姑娘……放心,在下会……重金酬谢……” 白琥珀一边搅合草药,一边问道,“谢礼肯定是要的,但在这之前,我问你,你们是怎么死的?是被山贼杀的吗?” 荻锦轩眼神警惕,上上下下打量女子,眉头紧皱。 白琥珀翻了个白眼,“你警惕个毛线啊?如果我想弄死你,还大老远的背你回来?既然决定救你,你还掖着藏着,故意恶心我吗?老子今天就多余管这档子事儿。” 荻锦轩一愣,急忙道,“抱歉!姑娘息怒,刚刚……是在下的错!在下被人追杀,差点命丧黄泉,又……昏迷,脑子有些不好用……” 白琥珀见男人诚恳道歉,便又大大翻了个白眼,暂时算是原谅了他。 “你身上伤口太多,刚刚只给你简单包扎止血,现在要把你脱光了清理伤口,再敷上草药,否则伤口感染,哪怕不失血过多也会高烧而死。”白琥珀语调满是嫌弃。 “……是,多谢姑娘。”荻锦轩这才发现,嘴里也有草药味,想来女子为他喂了药。 难怪嗓子并无干痛。 白琥珀放下盆,俯身开始解男子残破的衣服,“事先说好,可能要把你脱干净,你受伤后爬了一路,身前的衣服都磨烂了,谁知道有没有伤口。有伤口就要清理,否则感染,老子就白忙乎了。” “……”荻锦轩当然明白女子说的是什么,这个时候,确实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还怕被人看? “是,多谢姑娘。”荻锦轩想了想,又问道,“请问姑娘芳名?” 白琥珀没理他,一边把男人褴褛的衣服撕开扔掉,一边心里想:这人有毛病,没看老子忙呢吗?问什么名字?怎么,告诉他名字,伤口就痊愈了? 荻锦轩见女子没搭理他,便苦笑一下,闭了嘴。 突然,伴随着一声衣料撕碎声,他身下一凉。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308章 【可跳读】白荻小剧场(2) 哪怕早就想清楚,但这么坦诚在女子面前,还是觉得……十分尴尬。 很唐突她吧?她刚刚就一脸嫌弃,现在可能更嫌弃了。 就在荻锦轩胡思乱想时,却发现,女子没有进一步行动。 而且也没说话。 他不解地低头看向女子,却见女子双眼大睁,紧紧盯着他……刚刚撕碎裤子的地方。 “……” 这……一定要盯着那个地方吗?就算是好奇,随便看两眼不就行了?非要这么盯着? 荻锦轩失血过多,但依旧察觉到身体仅存的血液上涌,一张俊脸火辣辣的红。 紧接着血液又下涌…… 白琥珀嘴巴越张越大,“太……太夸张了……这怎么可能?” “……”荻锦轩面红耳赤,隐约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但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就不能……委婉一点? 这还不算,还听见女子吞咽口水的声音。 荻锦轩心里想——太尴尬了!他为什么不直接昏过去? 白琥珀心里想——这么个极品好物,就这么放走,会不会有点浪费机会?会不会过这村没这店? 荻锦轩心里想——还没看够吗?这姑娘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白琥珀心里想——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哦不,命不需要,要了他身子? 终于,荻锦轩暗暗捏了捏拳,低声提醒道,“姑娘?” “哦!抱歉,看入迷了,我这就帮你清理伤口。”白琥珀拿起浸了水的帕子,开始从男人的脖子开始,一点点清理伤口,然后敷药包扎起来。 荻锦轩哪怕是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女子的视线时不时扫向他身体某个部位。 真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么羞? 一天一夜过去。 两人并未交谈。 荻锦轩毕竟身上伤口太多,当天晚上发了热,进入半昏迷状态。 迷迷糊糊之间,他隐约知晓女子把他扶了起来,给他喂粥,以及药汤。 当他醒来时,已是第三天清晨。 他睁开眼,吓了一跳。 入目,是女子的面容。 女子睡在他身边,两人面对面。 女子有着一张鹅蛋形的脸,不似瓜子脸那般精致,却更端正英气,适合她。 女子闭着眼,不见其高傲散漫的眸色,只能看见其好看的五官。 弯弯的眉、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完美的嘴唇。 女子竟然这么美。 为什么这穷乡僻壤,会有这样的美人?而且女子穿的是百姓的普通衣物,但身上散发的却是女将军……不对,应该是女战神舍我其谁的气势。 好像天地之间,没有什么,能被女子看在眼里。 突然,女子睁开眼。 荻锦轩一惊,急忙解释,“抱歉姑娘,我也是刚醒,无意唐突。” 白琥珀正要翻白眼,突然想起了“巨大”,眼神闪了闪,那白眼硬生生憋了回去,“啊?没关系的,你包得和木乃伊似的,想唐突也唐突不了。” 荻锦轩——木乃伊?是什么东西? 白琥珀起身,伸手一指,“如你所见,我家只有一张床,所以我只能睡你旁边,希望你别介意哈。” 荻锦轩认真回答,“姑娘言重,您救了在下的命,在下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挑三拣四?” 白琥珀抿了下嘴唇——矮油~不挑三拣四吗?那让我睡一睡,应该不介意吧?睡完就散,绝不纠缠! 当然,白琥珀还没丧心病狂到现在就把人家睡了,他身上伤口太多,不能让他死在她身上。 白琥珀跳下床,先是简单洗漱,之后伸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温度降下来了,是我医术高,还是你体格好?可惜组长不在,不然我肯定向她展示下,我不是弱智。” 说完,幽幽地叹了口气——却不知,组长,青龙和玄武怎样了。都怪她,如果当时不是她粗心大意,她们也不会死。 她可以死,但她们是无辜的。 荻锦轩敏锐地捕捉到,女子好似想到了什么,情绪低落了一下。 但下一瞬间,女子又恢复成之前目中无人、傲视群雄的神态,“你再躺会,我去煮饭。” “好。” 女子一走,荻锦轩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急忙费力的拉开被子,却见身上竟然有衣服。 粗布的男装,不像是新的,却洗得干干净净。 半个时辰后。 伴随着一阵香气,女子端着锅子回来。 “你能起床吗?如果起不来,就等等,我吃完了再喂你。”白琥珀——再帅的男人、再诱人的身体,也不能耽误老子炫饭! 荻锦轩慢慢起身,“能。” 白琥珀一边盛饭,一边扭头道,“你身上伤口多,别勉强,我一会喂你就行。” “多谢姑娘,不过不碍事,在下习惯了。” 白琥珀见男人确实能起床,也就没拦着他。 荻锦轩蹒跚地走到桌前,却见简陋的桌子,被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有两个简陋的碗,里面放着热气腾腾的米饭。 米饭雪白,价格不菲,与暗色带着豁口的碗形成强烈反差。 桌中央放了两道菜,一道青菜,是凉拌;另一道则是酱肉。 荻锦轩不动声色打量房间——这么简陋的房间,为何会有这般好的伙食?还有,女子衣着简陋,但气势凌人,处处透露着诡异。 白琥珀在桌对面坐下,拿起筷子,“肉,是我前天捡你尸时在,路上打死的猪肉,怕坏,卤了一下。青菜是隔壁菜园里偷。米是我买的,钱是从你同伴身上搜出来的。” 一边吃米饭一边继续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昨天你昏迷的时候,我回去一趟,把你同伴身上财物都搜刮一遍。不过我也没白拿他们,我挖了个大坑让他们入土为安,还专门帮他们用经文超度,他们这银子不白花。” 荻锦轩惊讶,“你会超度?” “嗯,不过我这超度和那些和尚道士不一样,是我家祖传的。” “你家?” 荻锦轩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这个简陋房子,心里想——难道这位姑娘家族是隐士高人? 第309章 【可跳读】白荻小剧场(3) 白琥珀道,“吃饭。” “……好。”荻锦轩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白琥珀依旧边吃边聊,“关于我的身份,你就别探究了,先回答我问题。你们不是被山贼杀,是被仇家?你什么身份?你要是愿意说,就说真话,不愿意说,就直接拒绝,别说假话,浪费大家时间。” “……”荻锦轩——这女人,要这么边吃边聊,用最放松的心态,说最狠的话吗? 他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之后道,“在下姓荻,名锦轩,京城人士,在军中任职,职位为正三品怀化大将军。此番在淮滨县遇难,是因为追击敌军细作被埋伏,姑娘脱在下衣服时,应该看到令牌,令牌可证身份。” 提起“脱衣服”,荻锦轩又想起了那个尴尬事,刚刚还一本正经的面色,一下子有些红。 白琥珀倒是没注意男人的表情变化,眼神闪了闪,“正三品?是不是好大的官?” “这……”荻锦轩思考要如何解释,“淮滨县令,是正七品。” 白琥珀惊得筷子都掉了,顾不上吃饭,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男人,“县令七品,你三品?妈呀,这得多大官啊?” 作为一个山东人,是真的羡慕。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问你,你能不能帮我办一个户籍?” 荻锦轩也一愣,他以为女子听说他的官位,会要一大笔银子,或者有些别的想法,却没想到,竟然要户籍? “为什么,你要户籍?” “这不是废……”刚要骂人,想到对方有可能帮自己大忙,白琥珀又急忙憋了回去,挤出笑脸,“是呀,没有户籍不能找工作,不能买房子,哪都去不了。” 荻锦轩再次不动神色地打量周围,“你想去哪?” “我爹娘死了,也没兄弟,难道一直留村子里种田或被吃绝户?你别问这么多了,我就问你,你能不能帮我办户籍。这么大的官,肯定能帮忙吧?” 荻锦轩面容尴尬,“……抱歉,我办不了户籍,整个西俍国,怕是除了皇上,再没人能办这个。” 声音一顿,又道,“即便是皇上,也不敢轻易触动祖宗的规矩。” “啊?”白琥珀一下子哭丧了脸,“有病吧?这里的人都有大病吧?女人不是人吗?凭什么连个户籍都没有?妈的不行,我还是去当山贼。” 之后认认真真问道,“我说,既然你是将军,你肯定见过山贼吧?” 荻锦轩也顾不上吃饭,放下碗筷,认真回答,“见过。” “能告诉我山贼在哪吗?我去当山贼。” “……” “怎么了?你别担心我,我力气很大,我去山贼窝也是老大,不会被欺负的。” 担心男人不信,一扭头看见门旁边有一块大石头,轻轻松松拿了起来,拿到男人面前,“你看,这是货真价实的大石头!花岗岩!你用摸摸吗?” “……”荻锦轩不解,她拿石头做什么,“……不用。” 随后,却见女子两只手抓着石头,慢慢向内用力。 而那坚硬的石块,却好似承受巨大压力,一点点被碾碎成粉末。 荻锦轩睁大双眼——这不可能!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神力? 很快,一个比人脑袋还大的石头,中间被碾成粉末,只留两旁的两块。 白琥珀抓起两块,“这点小石头不算什么,我刚刚故意碾得慢,是怕你看不清,你这回看。” 话音刚落,女子双手用力,手里的石头瞬间被捏得四分五裂。 荻锦轩惊愕地看向女子,又低头看女子手里的石粉,再次震惊地看回女子那张白净的脸。 白琥珀扔下石头,跑到一旁水盆里洗手,之后才回来。 双眼晶晶亮地问道,“拜托,告诉我山贼在哪?怎么才能加入他们?没户籍还能混饭吃,我只能想到当山贼了。” 荻锦轩尴尬地轻咳两声,“是这样,在下确实见过山贼,但在下见的山贼,都死了。” “为什么?”白琥珀不解。 荻锦轩哭笑不得,“因为在下负责带兵剿灭山贼啊?山贼劫财害人,朝廷怎么会放任他们?朝廷只要接到报案,立刻会着手让人剿灭,更何况,剿灭山贼可以顺便练兵。” 白琥珀一下子傻了眼,“只要碰见山贼,就会剿?” “对。” “安分守己的山贼,也剿?” 荻锦轩看着女子越来越红的眼圈,突然觉得可爱,“山贼不会安分守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完全不信一名弱女子,刚刚轻松碾碎石头。 “那就……没戏了。”白琥珀一下子如打蔫的茄子。 荻锦轩也不知道怎么说——山贼是肯定不能当的,哪怕女子身怀绝技,但确实要与朝廷作对。 突然,白琥珀灵机一动,猛地抬起头,“帅哥,帮我个忙好吗?我救你,你帮我忙,我们就算扯平!” 荻锦轩郑重道,“好,你说。”无论什么忙,他都会帮。 “你帮我演一场戏,伪造个身份和我成亲!成亲后,我们搬到县城,然后你再诈死,金蝉脱壳。你回京城当你的大官,我留县城当我的寡妇,怎么样?” 白琥珀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她好想现在就见到组长,让组长瞧瞧她有多聪明!毕竟组长总喊她弱智。 想起组长,想起队友,白琥珀心里难受极了,眼圈也再次红了起来。 荻锦轩见过柔弱的女子哭泣,也见过的飒爽的女子坚强,却是第一次看见前一刻还坚强的女子,下一刻红着眼圈。 这种冲击,让他心情难以平复,恨不得想尽办法,去哄女子开心。 当然,他也只是内心想想,不会真做什么。 萍水相逢,他不能唐突女子。 ……也不敢,女子这力气,如果一怒之下,把他骨头碾碎应该是很轻松。 于是,荻锦轩同意了。 这件事也定了下来。 白琥珀立刻找到村长和族长,给他们银子贿赂,随便给荻锦轩编了个身份,定在五天后大婚,就说白琥珀招来了上门女婿,户籍直接落在白琥珀家。 如果在县城,或者其他城,肯定有官府户籍进行调查。 但村子里就简单许多,尤其是白琥珀出了不少银子。 第310章 【可跳读】白荻小剧场(完) 五日后。 简陋的房子,贴上了喜字。 天地桌上摆了蜡烛香火,之后白琥珀用银子雇来了村长和族长来主持婚礼,顺便还雇来几个愿意看热闹的村民观礼。 这婚事便算是成了。 银子?自是从那些尸体上搜刮,得到的不多,但糊弄穷乡僻壤的村民,绰绰有余。 很快,一切仪式结束,村民们离开。 白琥珀关了门窗,思考着要不要趁大婚夜直接把男人办了! 看着男人高大健壮、宽肩窄胯的身材,以及八块腹肌和25cm,她蠢蠢欲动,决定……要不然就问问,如果对方不拒绝,就这么睡了;如果拒绝,就来强的! 男人有武功,但她有信心打得过男人! 想到这,白琥珀学着电视剧里那些娇羞的女子,走到正在收拾桌子的男人身旁,素手轻轻搭在男人结实的手臂上,“屋子里不算乱,明天收拾也行。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 说着,一双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晶晶亮地盯着男人。 荻锦轩的心跳,猛地一顿,周身肌肉瞬间僵硬若磐石。 她这么做,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他眼看着她,盯着他的……咽口水。 这五天的相处,他是喜欢她的。 也许从两人见面、从绝望的他看见犹如仙女前来拯救他的那一刻,就喜欢了。 紧接着她展现出异于常人的能力,还有,明明拥有这么强的能力,人却单纯可爱……时而又热情火辣,无论哪个原因,都令他着迷。 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独特的女子,独特到……这五天,他的视线总是下意识黏在女子身上,即便不看女子,心里却也满是女子的影子。 同房吗? 同房后,她就真正是他夫人了,他就有资格对她负责? 白琥珀微微眯着眼,心里想——看样子是要拒绝了?直接拦腰抱起,摔在床上?也不知道他后背的伤能不能扛得住。 荻锦轩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之后拉住女子的手,“好……夫人,我们休息吧。” 白琥珀暗惊——夫人?要入戏这么快吗?不过这样也好,角色扮演,情趣嘛~~ 之后……两人就滚到了床上。 再之后……白琥珀就体会到了心心念念的巨大。 果然……嗯,很销魂! 白琥珀突然有点沮丧——放走了这么个人间尤物,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碰到,如果碰不到可怎么办? 体验了雄鹰,也不知以后能不能习惯小鸡。 两人如解开封印。 一次又一次。 永不疲倦一般。 伴随着一次次交融,荻锦轩心里越来越坚定:她!就她了!他的夫人、他的发妻,除了她,他没法再接受其他人。 两人香汗淋漓,他将她抱在怀中,微喘,“我能亲你吗?” 白琥珀一愣,“啊,这……”她只想享受下,并没想过亲吻。 要亲吗? 还没等她做出决定,他的吻已经袭上。 再次交融。 白琥珀想着——感觉好像还不错,她不排斥,很喜欢他的吻。 …… 清晨。 两人就这么折腾了一夜。 荻锦轩餍足地抱着女子,低头在女子光洁的额头深深一吻,“累坏了吧?” “没,”白琥珀不是逞能,作为异能特工,她们几天几夜不睡觉执行任务是常事,除了组长扛不住,其他三人都没问题,“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某牛。 “牛越耕越瘦,地越耕越肥。” “……”某瘦牛。 荻锦轩将怀抱紧了紧,“琥珀,我们假戏真做,好吗?” 白琥珀吃了一惊,“你真想死?你想让我当真寡妇?”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随我回京城,嫁给我。这几天,我对你有所了解,我知道你喜欢自由,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在京城,你想要什么自由,我都给你,绝不干涉你。” “啊?” 白琥珀惊呆,“不……不是……你突然抽什么风?” 荻锦轩看着她,认认真真道,“我没抽风,我喜欢你,想娶你,想一生一世对你好。” 白琥珀惊得结结巴巴,“不是,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说喜欢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荻锦轩笑容温柔,眸中只有女子的身影,满是宠溺,“七天,也足够我看清自己内心,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我荻锦轩素来沉稳,很少毛躁,我说想娶你,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确定自己喜欢你,一辈子都喜欢你。” “我……” 还没等女子说话,荻锦轩再次打断,“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没关系,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但会帮你保密,我会把你的秘密当成自己的命来保护。” “……”白琥珀有些懵。 “还有,”荻锦轩继续道,“你即便有寡妇身份,接下来做什么?不还是衣食住行?既然如此,还不如在我身旁衣食住行,尤其是的……” 声音顿住,他不知道要不要说。 说吧……有些厚颜无耻。 不说吧……又怕错过女子。 最后,荻锦轩还是厚着脸皮说了,“昨夜,你对我满意吗?如果满意,其他人未必会让你满意。” 白琥珀无耻地秒懂了! 是啊,体验了雄鹰,以后怎么面对小鸡? 难道她一生的性福就这么没了吗? 而且男人说得也对,她在县城没什么认识的人、也没什么生活目标,就是正常活着,既然在哪都是活,还不如给男人的机会。 虽然她现在还不喜欢男人,但喜欢“雄鹰”啊! 看在“雄鹰”的面子上,应该给男人一个机会。 想到这,白琥珀问,“但你们古代三妻四妾,我可受不了,到时候把我惹急了,我能把京城拆了。” 荻锦轩笑着点头,“除了你,我绝不看其他女子一眼,如果我看了,你就像捏碎石头一样,捏碎我的头。” 白琥珀有些心动,“话说……你们古代都门当户对吧?我可不是千金大小姐,你家人会同意?” “这个交给我,不用你操心。” 白琥珀凝眉,“这……也行吧,大不了就当去京城溜达一圈了,不行我再跑回……” “来”字还没说出来,嘴巴便被堵住。 “我不会给你机会回来。” 荻锦轩发誓,用尽所有办法,也不会让她跑。 他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白荻小剧场完】 第311章 到底是太子还是戏子? 慕容朱雀冷冷勾了勾唇,“那你就别快乐了,人生在世,悲伤些也好,省的乐极生悲。” 白琥珀破防,“不是,组长!我大婚日,你就不能让我高兴点?” 慕容朱雀冷笑一声,“让你高兴?呵……”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突然觉得……白琥珀说得有点道理,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没理由这一天给人家添堵。 慕容朱雀沉默片刻,“那你有什么需要吗?” 白琥珀不解,“需要什么?没什么需要呀,她们说只要我在这坐着就行。”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了嘴。 白琥珀看着组长欲言又止,问道,“组长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事,你想损就损吧,反正我习惯了,不用考虑我大婚不大婚,也许以后我还二婚三婚呢。”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谁家正经新娘子在大婚当天说二婚三婚?一边说大婚日要高兴,一边又自己添晦气?真是,和弱智惹不起气。 怕自己怼她,慕容朱雀深吸一口气,“既然没什么需要,就让流连陪你吧,我出去走走。” 白琥珀瘪了瘪嘴,“组长要丢下我?” 慕容朱雀认真道,“按照规矩,安定侯府丫鬟得在新房伺候你。我用金叶子打发她们出去,时间久了也不太好。你乖乖的,别闹腾,咱们现代人有性格归有性格,但该上台面的时候必须要上台面,今天你就是装,也得给我装成古代大家闺秀。” 白琥珀立刻挺直了腰身,“是!白虎接受命令!” “……”慕容朱雀揉了揉眉心,不想和弱智说话了,对朱流连道,“流连,这两天辛苦你了,等回头给你放几天假。” 朱流连急忙道,“不用!奴婢这两天陪白姑娘,觉得很开心,小姐不用惦记,也不用给奴婢放假。” 慕容朱雀看着朱流连兴奋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便叮嘱几句,离开了。 慕容朱雀刚走的,朱流连便兴奋地小声道,“白姑娘,等有时间,您再陪奴婢切磋吧。” “好呀!”白琥珀声音一顿,“不过,你身上的伤真行吗?我真没使劲打你,我已经收着力气了。” 朱流连摇头如拨浪鼓,“别担心,奴婢没事的!这点小伤,没几天就好了,奴婢觉得和白姑娘切磋得到的提升最大。” 白琥珀笑道,“那是当然了,因为我们两人路数一样嘛。我听说你经常和那个李云池切磋,他?不行的!要速度没速度、要力量没力量、要灵气没灵气,你继续和他切磋,非但提升不了多少,搞不好还会停滞。” “……” 朱流连听白姑娘一直说李公子的不是,内心难受得紧。 她咬了咬唇,垂下眼,低声道,“请别这么说李公子,李公子有他的长处。” 白琥珀见人家护短,便没再继续说,而是岔开了话题,“我还有个队友叫宋青龙,以速度见长。如果你和她切磋,练手还行,学习的话就没什么大用。学武功,就要找和自己路数相同的。” 朱流连见白姑娘不再继续攻击李公子,暗暗松了口气,“多谢白姑娘。” 却不知谢什么。 是谢白姑娘继续陪她练武,还是谢白姑娘不再攻击李公子。 …… 另一边。 慕容朱雀没去吃席,打算溜达两圈拖延时间,确定白琥珀没什么问题就离开。 突然看见一名丫鬟匆匆而来。 丫鬟到了她面前,屈膝问道,“奴婢给贵客请安,请问是昌宁侯府少夫人吗?” 慕容朱雀停下脚,“是,怎么?” 丫鬟见找对了人,脸上恭敬更多,“奴婢是二小姐院子里的二等丫鬟,二小姐一直在找您,前院客人太多了,让奴婢见到少夫人,请少夫人去二小姐的院子。” 慕容朱雀了然,“行,走吧。” 正好她也想见见荻莎莎,毕竟以后荻莎莎和白琥珀就要同一屋檐下,她想让莎莎帮忙照顾便。 最起码,如果白琥珀真和当家主母发生什么剧烈冲突,让莎莎第一时间给她送信也好。 就这样,慕容朱雀跟着丫鬟向后院走。 走着走着,便到了一个略有偏僻的院子。 “少夫人,请进吧。” 慕容朱雀眼神微冷,“你别告诉我,你家小姐就住这种院子。” 丫鬟瑟瑟发抖,噗通一下跪下,“少夫人恕罪!奴婢身不由己,是太子殿下让奴婢来请少夫人的。” 慕容朱雀正要离开,却见角落里同时出现几名杀气腾腾的侍卫,便知道,今天是必须要见太子一面了。 没理会跪地的丫鬟,慕容朱雀进了院门。 却见。 偏僻的小院落,里面整洁又雅致。 青石板拼成的地面上,摆放了一张雕工精美的红木圆桌,桌旁坐着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正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笑着看她。 慕容朱雀环顾四周,“就殿下自己?葛公公不在?” 君广宴语调温和,“葛公公有事外出,只有本宫自己。” 其实葛公公是被他专门支出去的,想单独见她。 慕容朱雀走了过去,坐在圆桌对面,没给太子扯东扯西、浪费她时间的机会,直接反客为主,“请问殿下,九皇子在京府衙动手脚的事,您知道吗?九皇子殿下年纪小,情窦初开,喜欢上有夫之妇,他年少无知就算了,但您成熟稳重、雍容不迫,怎么不制止他呢?” 君广宴默默接受了女子给的高帽,叹了口气,“本宫怎么会没制止?九皇弟和母后在坤宁宫吵翻了,本宫好说歹说才将母后哄好。又去转头劝说九皇弟,但母后都无法左右九皇弟,更何况本宫?” 直接把帽子,全部扣在九皇子头上。 慕容朱雀唇角勾起一丝弧度——真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这么能演,到底是太子还是戏子? 当然,她还没疯狂到当面骂太子。 太子终究是太子,如果真想对付她、弄死她,哪怕是曲折点,却也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说,这件事,太子殿下并不赞同九皇子,是吗?” 她故意这么问,就等太子说出“不赞同”。 只要太子表态,事情就好办许多。 第312章 古怪得很 君广宴当然看出女子给他挖的坑,“他是本宫最疼爱的弟弟,本宫拗不过他的。” 慕容朱雀追问,“既然是殿下最疼爱的弟弟,殿下就更应该对九皇子负责吧?这件事现在在京城已闹得沸沸扬扬,我本身就是个没教养的私生女,不要名声也罢。但九皇子是要名声的,殿下就没考虑过九皇子的名声吗?” 在“没考虑过”四个字上,下了重音。 她觉得,太子肯定能听明白她的暗指。 “……”君广宴。 女子透如琉璃的双眸,咄咄逼人地盯着他,君广宴能看出女子眼底的戏谑和讥讽。 他知道,她猜到幕后之人是他了。 君广宴缓缓勾唇,眼神玩味,意味深长道,“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自己为自己负责便可,用不着为他人负责,你说对吗?” 慕容朱雀挑眉,“确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但,是孤家寡人的宿命,还是亲朋环绕的宿命,选择权和决定权,全在自己手里。殿下觉得对吗?” “……”君广宴再也笑不出来了。 女子隐含的意味很清楚——如果他这么不断利用身边人,早晚有一天众叛亲离。 一阵风秋风吹来。 端坐在圆桌旁的两人,华贵的衣袂纷飞。 两人的发丝,也在空中卷出好看的弧度,男的文雅英俊,女的明艳娇美,能直接入画一般。 但两人脸上带着笑,眼底却都没笑意。 视线对撞之时,如电石碰撞,火花四溅。 太子好像被戳中了心事,剑眉紧锁。 慕容朱雀起身,“殿下今日是来参加安定侯府的喜事,想来应酬不少,我就不多打扰了。等回头殿下闲下来,可以找信使,约我出来。到时候再聊。” 在“信使”上,下了重音。 君广宴眉目舒展,拂袖起身,“关于你刚刚说的话题。” “?”慕容朱雀看去。 君广宴勾唇,“你说得对,既然宿命如此,本宫就不应该强求。” 慕容朱雀一愣——太子想通了?准备放过她了? 太子走到女子身旁,微微俯身。 慕容朱雀凝眉,刚要后退,却听见男子压低声音道,“既然注定成为孤家寡人,那就不应被任何不必要的感情所羁绊,这样,才寡得值。” 随后,又补了一句,“你不是,不婚不爱族吗?我们应该是一类人。” 慕容朱雀后退两步,否定道,“殿下,我们不同。您是要当孤家寡人,我只是单纯不想搞男人。亲情友情爱情,我只放弃了一个,但您,都放弃了。” 君广宴不解,“单纯不搞男人?为何不搞男人?” “个人喜好和个人选择,”慕容朱雀,“就好像殿下您,也有放弃的理由。” 她不知道太子为什么对她有些兴趣,但无论怎样,木已成舟,她就不打算和他说太多,省的灵魂沟通完,又惹来麻烦。 “殿下您忙,我先走了,昌宁侯府少夫人和太子殿下同时失踪一段时间,被人发现解释不清,您还是要保重下名声。” 说完,便不管太子态度,往门口而去。 刚到门口,立刻有侍卫挡住去路。 同一时间,听见院内传来太子的声音,“送她离开。” “是,殿下。”侍卫接令,主动引路。 很快。 慕容朱雀由侍卫带领,从偏僻的后院出来,到了热闹的前院。 后院的阴鸷诡谲,一点点散去,那种感觉就好像从夜里到清晨,从地狱到人间。 引路的侍卫不知何时离开了,慕容朱雀则是一边走一边叹息。 她发现有几名贵妇看见了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和她打招呼,毕竟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太子一派的人,而她是昌宁侯府的人。 慕容朱雀没给自己添麻烦,也没给她们添麻烦,一低头,溜着边就走了,也不打算找荻莎莎了。 现在想想,让白琥珀吃亏,也不是个容易事。 就这样,慕容朱雀溜出了侯府大门。 刚一出大门,慕容朱雀就见到一名穿便服的年轻男子,“邢庄?” 这人不是旁人,是睿王身旁贴身暗卫之一。 邢庄略有吃惊,“慕容姑娘还记得小人的名字?” 慕容朱雀失笑,“相处那么长时间,怎么会不记得?王爷找我?” 周围人虽熙熙攘攘,但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人。 邢庄点头,“王爷想见您一面。” “没问题,你先让王爷回去,我随后就到。” “是。” 两人分开。 慕容朱雀找到侯府的马车,还是按照原来的路子,让马车停在路口,她下车,先去随便逛逛店铺,买一些杂七杂八,之后才绕了几圈,从睿王府后门进了去。 …… 千瑞院。 如果说,从安定侯府后院到前院,如同从地狱到人间。 那么从安定侯府到睿王府,就好像直接换了个世界。 安定侯府酸甜苦辣、喜怒哀乐,有男有女、有主有仆、形形色色。 但睿王府却简简单单,同一片蓝天,阳光更明媚,风也更洁净。 睿王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向女子,“看出来,你重视白姑娘的婚事了,今日打扮得格外庄重。” 慕容朱雀进来后,轻车熟路地在水盆里洗手,打趣道,“那是当然,五两银子专门找人搞的发型呢。” 君北誉顺势和她说笑,“才五两银子?下回用五十两,银子我出。” 慕容朱雀拿巾子擦干净手,来到桌旁,从空间里掏出刚刚在路边铺子买的几个小零嘴,“来尝尝民间疾苦。” 君北誉失笑,报了两个店名,“不就是在那两个铺子买的吗?那两个铺子很寒酸?” “你怎么知道我从哪买的?” “我的铺子,能认不出?” “你的?我都不知道!”慕容朱雀失笑,“不过你那么多铺子,竟然还记得自己铺子里卖的商品?” 君北誉在桌旁坐下,捏了一块小点心,想应景地尝一尝,但最后还是放了回去——他实在不喜欢零嘴。 “那些铺子,我都送给王府老仆们了,由他们的家眷经营,只不过挂在我名下,”声音一顿,怕女子误会,又解释道,“我不是克扣他们,而是这些铺子一旦挂在他们名下,立刻就赔;挂在我名下,立刻就赚,古怪得很。” 慕容朱雀捏了一块裹着糖的油炸糕,尝了尝,“你们龙族贪财好色,不是正常?” 君北誉一愣,“贪财好色?”她在骂他? 第313章 真不想要这么旺盛的桃花运 慕容朱雀也发现,古代的零嘴不适合自己的口味,吃了一粒便放了下,“没骂你,是龙族这个物种贪财好色。” “???”君北誉为女子递了一杯茶。 “我也是听宋青龙讲的,”慕容朱雀接了茶,“宋青龙你听我讲过吧?我的龙族队友,她说,龙贪财,喜欢金银财宝,自古就有传说,龙会到处搜集金银财宝放在窝里,所以龙族人对财富有天生的敏锐度以及天赋。” “不说你和商妃,就说宋青龙,那也是随便买支彩票,十有八九都能中,富得流油。我们小组四个人,我是为了工作,才进入组织。白琥珀是为了当公务员,加入组织。玄武是因为女承父业,她爸就是组织领导。而宋青龙,则是太富有了,富到生活没意义,所以加入组织找刺激。” 君北誉很喜欢女子给他讲她的事,并非是对神奇的组织感兴趣,而是因为每一次女子对他敞开心扉,他都能走近女子一步。 也许外人觉得女子没有改变,但他能感觉到。 他还记得两人刚认识时,女子对他的提防。 现在这种提防已经换成了家人一般的随意。 君北誉问道,“那好色呢?我不好色。” 声音一顿,又补了一句,“母妃也不好色。” 慕容朱雀点头,“宋青龙也没表现出好色,但她说,龙就是好色荒淫的,毕竟有传说:龙和牛,生出囚牛;龙和财狼,生出睚眦;龙和鸟,生出嘲风;龙和蛤蟆生出蒲牢;龙和狮子,生出狻猊;龙和乌龟,生出霸下;龙和老虎,生出狴犴;龙和青龙,生出负屃;龙和鱼,生出螭吻。这也是九生九子,各有不同的渊源。” 如果不好色,怎么到处和不同物种生孩子? 君北誉都懵了,“等等,这不都是传说吗?传说也能信?” “这……”慕容朱雀叹了口气,“我原本也是唯物主义者来着,觉得传说就是传说,但现在,我有空间、有异能队友,时空穿越,又看见你操控黑龙杀敌,我也没那个底气说我是唯物主义者了。” 君北誉不懂什么叫“唯物主义”,可以勉强领会其意。 慕容朱雀喝了口茶,“别管什么好色不好色,人不是也有好色的?也许龙也分好色不好色。” 说着,认真下来,正色道,“白琥珀的事,谢谢你。” 君北誉失笑,“你都谢几次了?不用谢,别忘了,我是她义兄。她把我当兄长,我也会把她认真当成妹妹。” 阳光明媚,照得房间里也暖呼呼的。 说不出的温馨。 慕容朱雀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莫名依恋感,她也不知道这依恋感是因为气氛太舒服,还是她身边所有喜欢的人,以莫名其妙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大家庭。 将她环绕其中。 正如她对太子所说,亲情友情爱情,她只放弃了爱情,可没放弃其他。 相反,对亲情和友情的渴求极强。 人也许就是这样,越是缺失什么、越是渴望什么,越是拥有什么、越是不稀罕什么。 她是孤儿,所以注定了她对亲情的渴望。 她从小桃花运旺盛,所以对爱情便嗤之以鼻。 君北誉见女子凝眉沉思,并未打扰。 慕容朱雀抬眼,“我都忘了正事!刚刚观礼结束后,我去找白琥珀,回来时,被太子骗了去。” 君北誉一惊,“他没伤害你吧?” “没有,只要他没当皇帝,我就安全。”说着,叹了口气,“我们得赶紧找方法离开这里,哪怕不回现代,也得离开西俍国。否则太子当了皇帝,我就惨了。” 如果太子当了皇帝,十有八九把她抓去,玩强取豪夺的那一套。 慕容朱雀也是郁闷,真是越不想要什么越有什么,她真不想要这么旺盛的桃花运。 尤其还是招惹太子那种烂桃花。 君北誉面色赤红,是羞愧的红,“……抱歉,京府衙那边……我会继续努力……”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无能,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留一堆臭铜烂铁有什么用? 慕容朱雀看出男子的自责,安慰道,“你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昌宁侯也在帮忙。今天早晨听沈世子说,昌宁侯拜托戚阁老去办我的事了,只要能摆平,顺利和离,不被慕容尚书那老匹夫拿到我户籍,我就安全了。” 君北誉本就红的脸,更红了。 他内心苦笑——连沈世子和昌宁侯都能帮上忙,而他这个“未婚夫”却无能为力,他还是个亲王? 亲王? 就这么废物? 这么废物的人,竟还奢望娶到他?谁给他的脸皮? 他这毁容的废物,根本配不上她! 慕容朱雀见睿王的脸发青发紫,吓了一跳,“王爷,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我帮你体检一下。” “不用。”君北誉垂下眼,不知用什么脸面面对她。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能不能说出来?是刚刚我哪句话说错了?我和你道歉?” “我说了,没有!”君北誉怒道。 慕容朱雀——怎么还发上脾气了?最近这人脾气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君北誉怒吼完,内心也是后悔至极——他怎么能对她发脾气?人家也没对不起他? 理智告诉他,应该道歉。 但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可以轻易道歉的人,都内心强大,而非他这种内心自卑的人。 越是自卑,越害怕失去尊严。 好像说一声“对不起”,就会卑微到尘埃,再不被女子看上一般。 君北誉张了张口,“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 慕容朱雀都懵了——竟然赶她走?真是破天荒第一次! 虽然不解睿王为何突然反常,但生怕继续刺激他,慕容朱雀还是乖乖地走了。 走得挺急。 跳墙的时候,差点摔个狗啃屎。 …… 接下来几天。 平静中带着丧气。 因为昌宁侯那边也传来消息,说京府衙渗透不进去,所以为了不被迁走户籍,慕容朱雀还是不能和离。 慕容朱雀气得要死,她穿越一遭,从没想过什么穿越女改变历史进程、推动科技的发展,但现在,她指着天空发誓,只要有机会,她绝对要把这个奇葩的户籍制度改了! 慕容朱雀更没想到的是,马上,她又见到了一位故人! 第314章 微妙的感觉,越发强烈 慕容朱雀又接到了商妃的邀请,大清早便带着朱流连入宫。 当宫门时,见千瑞宫的小太监已经等候多时。 小太监殷勤地带着主仆两人入宫,走在路上,就看见几名侍卫跑来跑去,神色紧张又警惕。 慕容朱雀对小太监道,“这位公公,您有没有办法打听到,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请慕容姑娘稍等。”小太监立刻就去了。 按照道理,千瑞宫的下人不应以“姑娘”称呼慕容朱雀,是商妃交代众人这么称呼的。 就在慕容朱雀担心小太监能不能成功时,却见小太监把其中一名侍卫拦住,正在忙碌的侍卫被拦,本要勃然大怒,但当看清拦他的是谁时,脸色立刻好转许多。 然后小太监塞了银票过去,小声问发生了什么。 那侍卫熟练地把银票塞袖口,仔仔细细地给侍卫说了。 一旁朱流连直接看呆,“不愧是财神娘娘的太监,这也……太有办法了吧?” 慕容朱雀笑道,“这就叫钞能力,在宫里当差的人,整日看见王公贵族,所以对金钱权利的渴望更强烈。只要不是皇上下发那种要紧的命令,其他都能用银子办了。” 朱流连了然。 不一会,小太监便满脸堆笑地回答,殷勤道,“慕容姑娘,打听到了。” “什么事?” “是金康宫那边,跑出来一名宫女。” 慕容朱雀不解,“宫女跑出来,要侍卫这么搜吗?那宫女是犯了什么大事?” “不是,”小太监压低了声音,“慕容姑娘您有所不知,金康宫是七皇子的寝宫。七皇子身子不好,听说要不行了,太医也无计可施,所以……就是让冲喜。他们找了个八字合的宫女,那宫女听说是冲喜,外加给七皇子陪葬,立刻就跑了,侍卫们正找那宫女呢。” 朱流连吓了一跳。 慕容朱雀内心也是一紧,她环顾四周,轻声骂了句脏话,“这操蛋的时代!” 女子不仅无法有户籍,像个物品一样被男人持有、转手。 甚至还让女子冲喜、陪葬,这西俍国,她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算了,我们走吧。” “是,慕容姑娘。” 好在,那宫女只是金康宫跑出来,并非是皇上或者皇后的宫殿,加之冲喜确实不太光彩,所以侍卫的搜索并未大规模进行,后宫还算平静。 但当随小太监到千瑞宫时,慕容朱雀却捕捉到一种古怪的气氛。 众人进入,却见几名宫女站在院子里瑟瑟发抖。 慕容朱雀问,“宫里发生何事了?” “没……没有……”彩云面色苍白,眼神闪烁,犹豫着咬着唇,“慕……慕容姑娘,娘娘她……有些累了,娘娘说让您先回去,等……下次再召您来……” 朱流连低声道,“小姐,这里有问题。”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不动声色,“我去看一眼娘娘。” 说着,就要往里走。 彩云吓得急忙拦住,一边哆嗦地用余光看窗子的方向,一边压低声音,“有人……劫持……娘娘……” 慕容朱雀猛然想起,侍卫到处找寻的宫女。 难道劫持商妃娘娘的,就是那宫女? 慕容朱雀大声说,“娘娘有什么身体不舒服?” 紧接着,又小声道,“是一个宫女吗?那人武功高强?” 彩云心中暗惊,小声回答,“是,那宫女武功很高,还说……她只和娘娘说一个时辰的话,一个时辰后就走,但如果一个时辰内我们进去,她就杀了娘娘……” 慕容朱雀了然,“你们退下去吧,我自己进去。” 朱流连焦急,“小姐,奴婢去。” “别,我们人太多,会激怒了对方,我进去问一问,看她有什么目的。” 之后,便走到门旁,道,“商妃娘娘,您知道我只是一名弱女子,没武功,所以您放心。我进去只是问问情况,能帮上忙就帮一下,帮不上就陪你们一个时辰,如有必要可以拿我当人质,两个人质总比一个人质要强。” “……”众人。 说完,慕容朱雀就推开门,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众人都惊了——就这么进去了?! 这么容易?! 为什么所有事,到慕容姑娘面前,就这么轻而易举? 实话说,别说众人惊讶,就是慕容朱雀本人都有些惊讶顺利。 她故意加重了脚步,让对方听见她的声音,一步一步向商妃的卧房走。 门是锁着的。 慕容朱雀没推开,正准备敲门,说时迟那时快,紧锁的门突然被打开,紧接着她人就被大力地拽了进去,关了门。 却见,房间内井井有条,并无打斗的痕迹。 商妃坐在床沿,除了面色苍白、表情惊慌,倒是没被绑,也没被伤害,头发衣服都整整齐齐。 确定商妃没问题,慕容朱雀便转头看向绑架犯。 当看见那人的脸时,吃了一惊。 同样,那女子也惊愕地盯着慕容朱雀的脸,“你……叫什么?” 慕容朱雀凝眉,“慕容朱雀,你呢?” 女子冲过来,抱着她就嚎啕大哭,“组长,是我呀!宋青龙!太好了,你在这里我就安心了!可吓死我了,我好害怕呀!呜呜呜呜!” 商妃吃惊地看着两人。 因为之前见到了白琥珀,今日见到宋青龙,慕容朱雀便没惊讶,只是淡定地把她拉开,“冷静,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刚到西俍国吗?” 宋青龙放开,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眼泪,哭啼啼道,“不是,来了好一阵子了,都怪这个宋青青那骗子,先骗我帮她报仇,说只要报仇成功,这身体就归我了,还说要告诉我穿回去的办法。我吊着一抹魂千辛万苦地帮她报仇,没想到刚使用身体,就得知要给什么七皇子冲喜!好在七皇子人不错,苏醒后就让我跑……我就跑了!组长救我!” 慕容朱雀没想到宋青龙竟然会穿成七皇子的冲喜宫女,而七皇子和睿王又有渊源,之前那种微妙的感觉,越发强烈。 第315章 又腥又香? 之前,她就有种感觉,她认识的这些人,会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交织起来,形成一个团体,一个大家庭,然后将她围绕起来。 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大家都开开心心、幸幸福福地在她周围,为此,她愿意付出所有。 同时还有一种更古怪的感觉,这些人交织起来并非因为她,或者说,不全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和睿王两个人! 虽然她搞不懂,怎么会有这种毫无根据、奇怪的念头。 慕容朱雀急忙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撇开,问道,“你是说,你这副身体叫宋青青?她先忽悠你帮她报仇,你帮她报仇后,又要代替她冲喜去死?” “没错,没错!”宋青龙点头如捣蒜,“气死我了,那个臭丫头!如果我再见她,看我打不死她!” “下一个问题,你跑出来后,为什么来商妃娘娘这?” 宋青龙惊呼,“当然是求救啊!我当时跑了出来,侍卫们开始追,夭寿的!这里的人会轻功,差点追上我。我吓死了,跑啊跑啊,突然感受到龙族的气息,我就赶紧来求助了!” 当听见“龙族”两个字,商妃面露震惊。 慕容朱雀则是扭头,看向商妃,“你是说,你知道商妃娘娘是龙族?” “能呀!一个族的,怎么会看不出来?只要靠近,我就能感受到龙族的存在。” 商妃惊愕地盯着“宫女”,“你……你是龙族人?” 宋青龙一脸无辜,“是啊!” 之后又哭丧了脸,“你是宫里的娘娘吧?拜托,看在我们是一族的份儿上,赶紧救救我吧,不然我真要去给七皇子冲喜了!” 商妃依旧处于震惊之中。 慕容朱雀猜到,商妃不会轻易相信,问道,“青龙,你身上龙鳞还在吗的?” “在!刚刚有个侍卫追上我,砍了我一刀,我用龙鳞挡的。”说着,举起右臂。 却见右手衣袖,衣物是破的。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手术刀,递给宋青龙,“你给娘娘展示一下龙鳞。” “好。” 宋青龙接了手术刀,来到商妃面前,先把左袖子掀起来,“娘娘,您看好了哈。” 说着,便拿手术刀往左胳膊上刺。 商妃吓得尖叫一声,闭上眼睛。 “……”宋青龙,“不是,您闭什么眼睛啊?您看呀!” 商妃吓得瑟瑟发抖,“我……我不敢看……” 慕容朱雀笑道,“娘娘放心,我让她展示,肯定有原因。” “……好……好吧。”商妃终于鼓足勇气,睁眼去看。 宋青龙用手术刀又刺了一下。 奇迹出现了,女子手臂上,前一刻还是白皙的皮肤,在接触刀尖时,下一刻瞬间化出数片青色鳞片,好似铠甲一般,将刀尖挡住! 之后大概十个数,那鳞片才缓缓消失,恢复成了皮肤。 宋青龙凑了过去,“我再砍一下,娘娘您可以摸一摸。” “……”商妃。 慕容朱雀也道,“是的,娘娘可以试试。” 宋青龙又刺了一下,慕容朱雀抓着商妃的手,让其去触碰鳞片。 商妃直接惊呆了——那粗糙坚硬的手感,确实是龙鳞!这人为什么会长龙鳞?难道龙族都有?她之前受过伤、流过血,也没见鳞片! 还有,睿王也没有鳞片,能不能说明,睿王不是龙族? 商妃抬起头,苍白的面颊上,凹陷的双眼满是惊恐,“这位姑娘,你真是龙族?我……我也是龙族?” 宋青龙点头,“我真是龙族,不会有错的。而且娘娘您也是龙族,我不会看错,我们龙族人身上的气息,互相都能闻到,您仔细闻一闻,我身上是不是有种又腥又香的古怪味儿?”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又腥又香?想象不到是什么味。 商妃确双眼大睁,“竟然是……是……我闻到了,你冲进屋子的时候我就闻到,我没想到……这是龙族的味道!” 紧接着,她如想到了什么,面色更是苍白,“也就是说,只要龙族,哪怕藏到天涯海角,都能被找到?” 说着,眼泪如泉水一般汩汩而下。 宋青龙一头雾水,“不是,娘娘您哭什么?找就找到呗,咱们龙族也不是见不得人?” 慕容朱雀怜悯地看了一眼宋青龙,“这个西俍国,有一些神秘人,专吃龙族人,就像吃唐僧肉似的。” 宋青龙惊呆了,“吃……吃龙族?为什么要吃龙族?龙族也不是真龙,说到底还是人,人肉有什么好吃的?羊肉不香吗?牛肉不劲道吗?鱼肉不嫩吗?”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我们也不知道,但商妃娘娘的父亲,就……被吃了。” 这一下,宋青龙俏脸也白了下来,一把抱住慕容朱雀,“组长救我!组长保护我!呜呜呜!组长你足智多谋,肯定能想办法保护我!” 慕容朱雀拉开宋青龙,“别哭了,我会想办法保护你们。” 用的是“你们”而非“你”,自然除了宋青龙,还有商妃和睿王。 说归说,慕容朱雀一时间也无头绪。 “算了,吃龙族的事先等等,先解决七皇子的事吧,”慕容朱雀问道,“你见到七皇子了吧?他到底什么病,给我讲讲情况。” 别看宋青龙喊归喊,实际上她没商妃那么害怕,毕竟自己身怀绝技,外加还有组长在。 如果真碰见吃龙族的人,她就直接和对方拼了,反正都死了一次,还怕死第二次? 宋青龙凝眉回忆,“具体什么病,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又瘦又小的一个人,脸色发青发紫,看样子活不长了,最多也就三两天。” 慕容朱雀抬眼,问房间里另一人,“商妃娘娘,如果我没记错,七皇子的母妃是谢贵妃吧?他们同睿王的关系不错,因为睿王经常给他们送名贵药材。” 商妃也强作镇定,道,“是,你是希望,我找谢贵妃说情,保下这位姑娘?” 说着,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女子,毕竟这是第一次,碰见同族人。 “不是,”慕容朱雀微微眯眼,慢慢道,“我是希望,您说服谢贵妃,让我看看七皇子的情况。但不能暴露我身份,我想个办法,易容过去。” 第316章 要什么给什么 商妃问,“你是想通过治七皇子,来救这位龙族姑娘?不用这么麻烦,我和谢贵妃商量一下,换一名冲喜女子便好,我出银子,到京城伢子手里买一个回来。” 慕容朱雀,“不是,我是真想看看七皇子得什么病。” 见商妃和宋青龙都不解,便耐心解释起来,“我与睿王关系匪浅,经常聊天,早就从睿王口中听说七皇子的事。我能看出,睿王与七皇子惺惺相惜,之前便萌发检查七皇子病情的想法,但那时候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作罢。如今,有了青龙的事,我突然觉得,这是冥冥之中上苍对我安排。” 宋青龙惊讶地问道,“组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 慕容朱雀就这么华丽丽的被噎住,如果不是商妃在,她真想给弱智二号一个大比兜。 “穿越后,发生了很多事,就一直这么迷信,等回头有时间,我慢慢给你讲。” 商妃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等等,慕容姑娘,你不是说你是潇湘上仙的首席大弟子吗?怎么又有了穿越?穿越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慕容朱雀开始不动声色地编了起来,“穿越就是下凡的意思,我确实是潇湘上仙的首席大弟子,不过具体原因,等有缘就继续给您讲。您只要记住,我会努力帮助您和睿王,就行了。” 说着,瞪了宋青龙一眼,警告她少说话,多说多露馅。 宋青龙接到命令,急忙闭了嘴。 商妃再次深深看了龙族女子一眼,想到女子和自己是同一族,同病相怜,也是心生怜悯,“姑娘你放心,既然我们是同族,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 宋青龙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彻底放下,“娘娘,我叫宋青龙……也叫宋青青,您叫我青青就行。” 商妃点了点头,“好,宋姑娘你切记,万万不要泄露自己龙族身份。” 宋青龙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我一定不泄露!” 随后,慕容朱雀出了计划,叮嘱商妃要怎么说,怎么做,随后商妃便带着彩云出了千瑞宫,前去找谢贵妃去了。 慕容朱雀和宋青龙则是留在千瑞宫。 慕容朱雀把她穿越到现在的经历,细细给宋青龙讲了,顺便说了白琥珀已经嫁人,还成了睿王的义妹。 宋青龙瞠目结舌,“什么?白虎那家伙嫁人了?哪个男人那么倒霉,竟然落白虎手里?太可怜了!” 慕容朱雀,“爱情这个东西,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荻将军乐在其中,我们就别去比比划划。” “是是是,不比比划划,”宋青龙黑绿色的双眸闪了闪,暧昧道,“白虎的事不提了,组长你和睿王是怎么个情况?我好像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我和睿王?”慕容朱雀想了想,“没什么好说的,合作关系。” 宋青龙翻白眼,“人家给了你那么多金子,你说是合作关系?有没有良心?” 慕容朱雀挑眉,“说得好像你没给我们钱似的,之前你有事没事就给我们几个买奢侈品,你的意思,我们三个还都得嫁给你呗?” 宋青龙拍桌子,“那不一样,我是龙族!我们龙族有钱!” 慕容朱雀提醒,“他也是龙族,很会赚钱。” “这……好像是这么回事。”宋青龙被说得哑口无言,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宫女通报,谢贵妃娘娘到,商妃娘娘到。 两人急忙停下,起身去迎接。 刚走出房门,就见一名面色憔悴的贵妃不顾形象匆匆跑了进来,“人呢?慕容姑娘人呢?” 慕容朱雀盲猜,这名贵妇这么着急,肯定是七皇子的母妃,谢贵妃了。 “臣妇慕容朱雀,见过谢贵妃娘娘,给娘娘请安。”慕容朱雀屈膝问安。 宋青龙也在旁边,装模作样的屈膝。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谢贵妃。 谢贵妃一把抓住慕容朱雀的双臂,紧接着身子一矮就要跪。 慕容朱雀吓了一跳,急忙反手把谢贵妃拽了起来,“娘娘,您这是干什么?” 谢贵妃泪流满面,“求你救救长泽!只要能救长泽,你要什么,本宫给你什么!本宫这条命都给你!” 哪怕是见过许多病人家属的慕容朱雀,见身居高位,为了儿子可以卑微的谢贵妃,心中也是触动,感慨母爱的伟大。 “娘娘您放心,我会尽全力为七皇子治疗。不过事先说好,我不敢保证一定治好,只能说尽力。” “没关系!您能治好睿王,便一定能治好长泽。”谢贵妃激动道。 “……”好么,白强调了。 “算了,我还是先去看看吧。”慕容朱雀叹了口气,“但是我有几个要求……” 还没等慕容朱雀说完,谢贵妃就把令牌塞她手里,“本宫都答应了!先去看长泽,等长泽好了,你一百个、一千个要求都可以。” 慕容朱雀,“……” 其实,按照原计划,是拜托商妃说一声,再回来通知的,没想到谢贵妃直接跟过来。 不过谢贵妃如此,慕容朱雀一点都不生气。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份母爱。 随后,一众人去了金康宫。 金康宫的名字,也是皇上御赐,寓意皇上金口玉言,让七皇子太平安康。 可惜事与愿违。 进入金康宫后,侍卫们目光疑惑地看向宋青龙。 谢贵妃对外就说,刚刚闹了个乌龙,她命令宋青青去千瑞宫找商妃娘娘,只是她扭头忘了,就以为宋青青跑了。 找到商妃娘娘时,发现其正招待客人昌宁侯府少夫人,便干脆把沈少夫人也一起请来,看望七皇子。 谢贵妃把宫人们都遣了出去,只有谢贵妃本人、商妃、慕容朱雀、朱流连和宋青龙五人进入,其他,哪怕是贴身宫女嬷嬷,也被拒之门外。 进去后,慕容朱雀发现七皇子确实情况不妙,快速道,“谢贵妃娘娘、商妃娘娘,你们都到屋外面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朱流连,你看着她们两个。” “……”两位娘娘。 朱流连严肃道,“两位娘娘恕罪,请吧。” 两人刚走到,慕容朱雀就锁了门窗,从空间掏出几个针剂扔给宋青龙,“你抽血,我检查,同时进行。” 第317章 你怎么不走? 一个小时后。 化验单从医疗空间里陆续出来,慕容朱雀一张一张仔细查看。 宋青龙凑了过去,“组长,能找到病因吗?” 慕容朱雀凝眉,指着化验单上叶酸以及b12等几个指标,“我初步判断,应该是类似先天性再生障碍性贫血类的病,不过具体病因和分类,还得进行骨髓穿刺和的骨髓活检。” 宋青龙惊讶,“那是不是得骨髓移植啊?” 慕容朱雀,“具体怎么治疗,得看最后结果。即便不骨髓移植,长期输血也勉强能活。” 说着,看向床上病得如同一具骷髅的男子,“原来如此,之前我还在想,是什么病能把人折磨成这样。不过皇宫里的太医是真有一把刷子,如果真是先天性再生障碍性贫血,病人搞不好会伴随身体畸形、智力底下,最次肾脾也会出问题,但在太医们的精心调养下,七皇子竟然没有这些问题。现在撑不住,应该就是红血球再无法支撑身体机能了。” 宋青龙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输血,”慕容朱雀看了一眼七皇子检测出的血型,从空间里掏出来一袋血包,“他的血型,只有这一袋了。” 宋青龙吃惊,“组长,你哪来的血袋?” “前一阵子在横山城,为了给沈世子输血,专门在轻伤者身上采的血。” 慕容朱雀没闲着,一边说话,一边已经把血袋处理好,给七皇子输血。 “但这些血不够,得继续采血,”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这样,一会我和谢贵妃说一声,把金康宫了的宫女太监弄来,验血,血型匹配就采血。” “怎么采?直接打晕吗?” “不用,绑在椅子上,蒙着眼睛就行。” 慕容朱雀说着,从空间里掏出许多绳子,和一个空药箱,在药箱里塞了一些一次性针管。 她不方便在外人面前直接使用空间,所以就弄个药箱当幌子,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我们先出去,让流连进来盯着七皇子。” “好的。” 随后,两人出了房间,来到正厅。 却见谢贵妃依旧哭着,商妃在旁边轻声安慰,顺便也陪着抹眼泪。 毕竟唯一的儿子性命垂危,商妃也经历过,所以十分理解谢贵妃的心情,两名母亲也算是同病相怜。 守门的朱流连见小姐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情况怎样?” 谢贵妃和商妃两人齐齐起身,一脸期待又忐忑地看向冷静沉稳的女子。 慕容朱雀从容安排着,“给七皇子输上血了,流连你先进去看着,如果七皇子醒,就叫我们进去,顺便安抚一下。不过他醒来的几率不是很大。” “是,小姐。”已被培养成优秀护士的朱流连,干净利落地进了房间。 安顿好,慕容朱雀就对两位娘娘简单道,“如果我判断没错,七皇子应该是得了一种病,简单说,就是生成新鲜血液的能力下降。” 两人不解——生成新鲜血液? 慕容朱雀继续给两人用能接受的程度讲解,“我们身体里的血液,在工作中有损耗,是需要补充的。例如女子的月事,就会消耗血液。男子虽然没月事,但也有所消耗。” “消耗后,有个叫骨髓的东西,会重新制造出新鲜血液。而七皇子的病症,多半就是骨髓出了问题。” “具体的,等有时间我再给你们讲,现在七皇子需要使用别人的血。血液有不同类型,相同类型的血液可以输血,我要把宫人们叫进来测血型,碰见符合的,就抽他们的血,给七皇子用。” 两位娘娘的脸,瞬间就白了。 “这……”谢贵妃为难道,“死状会不会很惨?” 宫里死两个人,是没问题的,但如果死状太惨,谢贵妃也不好交代。 宋青龙小声道,“组长,她们好像误会了。” “我也发现了,”慕容朱雀点头,之后解释道,“娘娘误会了,每个人最多抽30,不到一小碗,他们不仅不会死,也不耽误日常工作。关键不是抽多少,而是血型得配上。” 谢贵妃焦急道,“要不然用本宫的血吧!七皇子是本宫生的,血应该一样!” 慕容朱雀动容,声音也温和了一些,“即便七皇子是您生的,血型也未必一样。娘娘别操心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你们只等着就行。” 声音一顿,“如果真确定病因,需要骨髓移植的话,还真得用您配型,母子配对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谢贵妃连连点头,“好!用本宫的什么都行,只要长泽能活……”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商妃叹了口气,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把谢贵妃拉回椅子上坐下,安慰她别担心,慕容朱雀神通广大等等。 慕容朱雀和宋青龙两人把外面宫女太监叫进来四个,蒙着眼睛,绑在椅子上,之后采血验血型。 很幸运的是,四个人,两个人与七皇子血型相同。 值得一提的是,a、b、ab、o四个血型并非自古就有,是经过几百年的演变才逐渐陆续出现、形成的,所以时代越早、血型越少,还未民族大融合,单民族的话血型更少。 慕容朱雀二话不说,就开始抽宫女和太监的血。 宫女太监们被蒙着眼睛,看不见发生什么,两位娘娘可吓得死死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这一批抽完了,慕容朱雀又叫进来四个。 谢贵妃让人把自己寝宫的宫女太监叫来,商妃也把千瑞宫的宫女太监叫来,都来当血库。 当然,被抽血的下人,那是要重谢的。 不仅给银子,还给他们好伙食,不为别的,就为以后继续抽血。 一切忙完。 七皇子寝宫又恢复了安静。 几袋血输入进来,刚刚还因为缺氧,肤色苍白青紫的七皇子,面色恢复了白皙,甚至还有一些红润。 他缓缓张开眼,入目,是“小宫女”清秀甜美的面庞,以及一双犹如孩童般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君长泽怒从心起,“你……怎么不走!?” 第318章 别人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还没等宋青龙说话,谢贵妃就冲了上来,“泽儿,是母妃啊!泽儿你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快和母妃说说!” 君长泽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久病成医,他对自己病情太了解。 不用太医来诊脉,他就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时候渐好一些,什么时候更糟一些。 大多时候,他都周身无力,头晕晕沉沉,尤其是深夜,连一个好觉都没法睡,时常需要下人通宵打扇子。 但现在,他却呼吸顺畅、头脑清醒,甚至感觉身体暖呼呼,没有平日里时时刻刻寒冰刺骨的感觉。 他试探地抬起手,发现手臂、手掌也灵活了,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手上有力气,可以给六皇兄写信了吗? 他已经很久没给六皇兄写信了,不是他不想写,而是确实手臂无力,连笔都拿不起来。 又觉得,自己口述,让宫人来写,缺乏诚意。 无数珍贵草药,六皇兄像不要钱一样送到金康宫,他无以回报,如果连最后的诚意都没有,情何以堪? 谢贵妃见七皇子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急忙问道,“怎么?是手疼吗?” 君长泽收回视线,挤出了笑容,“让母妃担心了,手不疼。相反,儿臣现在觉得身体无比舒适。” “真的?”谢贵妃高兴得眼泪直流,转身对身旁女子道,“慕容姑娘,你真是我们母子的恩人啊!” 慕容朱雀笑道,“娘娘客气,能帮上娘娘和七皇子,也是臣妇的荣幸。” 君长泽这才注意到女子。 谢贵妃介绍道,“泽儿,你应该不认识她吧?这位是昌宁侯府沈世子的夫人,不过……中间有些变故,回头为娘再给你讲,你以慕容姑娘相称就行,是她治了你的病。” 君长泽听后,对慕容朱雀微微点了下头。 之后视线就移到了一旁的女子身上,脸上带着明显怒气。 宋青龙摸了摸鼻尖,“不是,你先别生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让我逃,但你不知道皇宫里有多少侍卫,他们轻功有多好,哪是说逃就逃的?如果随便拎过来个宫女在宫里如履平地,这安保真心得重新搞搞了。” 谢贵妃目光狐疑地看向女子。 宋青龙一头雾水,“您看我干什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慕容朱雀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小声道,“人家白虎好歹还能演演,你是演都懒得演啊?” 宋青龙这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对呀组长,我得自称奴婢是不?嘿嘿,有点新鲜,cosy的感觉。” “……”慕容朱雀无奈又无力。 谢贵妃看出两名女子关系匪浅,问道,“慕容姑娘,您认识她?” 慕容朱雀只能帮弱智二号善后,道,“回娘娘的话,这位宋姑娘与我之前有渊源,算是我的干妹妹吧,后来命运多舛辗转被人送入宫中。如果有可能……” 声音一顿。 谢贵妃不解,“慕容姑娘想让她出宫?虽然过程有些麻烦,但本宫可以做到。”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道,“多谢娘娘恩泽,民女确实希望她出宫,但不是现在。如果可以,暂时能不能把她留在这?当个信使也好,能帮我们传消息,也好沟通七皇子殿下的病情。” 谢贵妃一听对七皇子病情有关,更是立刻答应了,还向慕容朱雀承诺,宋姑娘在后宫不会有人欺负,算是金康宫的贵客。 君长泽惊讶地看着女子——当时,他觉得自己命悬一线时,身边被塞来个宫女,说是给他冲喜。 他知道宫里的小手段,药石无用、太医放弃,便剩最后的冲喜,冲喜不成功,便顺势陪葬。 当他第一眼看见女子时,就感受到不同。 因为女子和他从前碰见的宫女不同,女子脸上没有尊卑和恐惧,只有疑惑和同情。 从记事开始,他与任何人都有距离。 无论是父皇、母妃,还是身边伺候的人。 父皇不喜欢母妃,也不喜欢他,只喜欢胡贵妃,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母妃爱他,但母妃已被焦虑控制,看他的眼神不是看儿子,而是看一个快要死的儿子。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宫人们对待他,更是如此,生怕因他们失误造成他的死亡,最后被连累。 其他兄弟姐妹就更不用说,在后宫这种捧高踩低的地方,他这种活一天少一天的病鬼,是没人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也只有后期,六皇兄与他近一些,但他知道,这不是亲情也不是交情,单纯因为六皇兄也曾濒死而已。 唯有这名眼神有恃无恐的女子,从两人见面第一眼,她就和他很近。 近到好像两人贴在一起。 如果不是他说不出话,真想试试真正意义的聊天,推心置腹。可惜…… 他也曾想过,让女子为他陪葬,最后还是没忍心。 他算不上善人,不介意有人陪葬,但别人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他掏出令牌,让女子出宫,之后就昏迷过去。 睁开眼,发现女子还在,心中的愤怒难以言喻,却没想到,是这样……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谢贵妃,看其憔悴的面庞和凹陷的眼窝,叹了口气,“娘娘很长时间没休息好了吧?七皇子这边应该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您先回去休息,等您休息好,再来看七皇子不迟。” 谢贵妃道,“本宫不累。” 慕容朱雀见谢贵妃坚持,也就没阻拦,只交代周围宫人,一定要注意贵妃的情况。 之后便带朱流连和宋青龙两人,随商妃回千瑞宫了。 房间内。 看着轻松随性得好似一阵清风的女子离开,君长泽也回归了自己逼仄憋闷的世界。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易碎的珍宝,被人高高放在木台上,远远看着。 他们以为对他进行了保护,却不知这么多年来,他多孤独。 他很希望他们别把他当成易碎品,只把他当个正常人对待,聊天、交往,哪怕他第二天死了,也是值的。 君长泽看向门口,问道,“母妃,青青她……还回来吗?” 第319章 连她都共情了 慕容朱雀等人先是到千瑞宫,让宋青龙讲了一些龙族的事,便带着宋青龙出了皇宫——商妃在后宫地位虽然不高,但因为其是财神的特殊身份,所有宫人一听是商妃的事,那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办的。 例如刚刚小太监拦住侍卫询问,那侍卫一见是千瑞宫的人,瞬间精神抖擞。 其他宫人也是如此。 至于出宫的权力,则是用谢贵妃的牌子。 后宫六宫之主是皇后,第二位是宠妃胡贵妃,第三位则是家势庞大的谢贵妃。 皇后对谢贵妃极好,不仅因为两人有共同的敌人,也因为七皇子身体弱,与太子、九皇子构不成威胁。 所以慕容朱雀能轻易将宋青龙带出宫。 千瑞院。 慕容朱雀把白琥珀两口子也找了来。 白琥珀一到,就红着眼圈冲了上去,一把把宋青龙抱住。 “青龙……太好了,我们又见面了……” 宋青龙尖叫,“我草草草草草草!别用这么大力气!你这是要勒死我吗?我龙鳞都让你勒出来了!” “……”众人。 荻锦轩吓了一跳,“琥珀,你快放开,会出人命的!” 白琥珀情绪激动,才不肯放。 慕容朱雀则是安慰道,“荻将军放心吧,琥珀有分寸,她们两人之前关系就最好,所以……” 还没等慕容朱雀说完,被某人暴力拥抱的宋青龙就怒吼,“谁和她关系好?手下败将而已,看见她就烦。” “?”荻锦轩有些懵。 其他人也搞不懂状况。 慕容朱雀无奈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别管她们两人了,他们俩见面就打,胜负五五开,白虎虽然力气大,但青龙有龙鳞保护,受不了伤,让她们两人叙旧,我们说我们的。” 另一边,白琥珀已经哭了,呜呜的,眼泪流在宋青龙身上,宋青龙直翻白眼,“喂,在我身上擦眼泪就算了,敢弄上鼻涕,我弄死你!” 白琥珀哭得更凶了,“对不起……青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手欠去碰那个开关,你也不会死……呜呜呜……” 宋青龙又翻了个白眼,但语调几不可见的柔了一些,“你不去碰,我也会碰的。当时我看见那开关就手欠了,谁知道让你捷足先登。” 慕容朱雀突然咳了起来,喉咙一阵甜腥,想吐血——合着,就她该死呗?这两个弱智死得不冤,但她冤啊! 君北誉见女子咳,急忙倒了杯温水送去,“你怎么突然咳了?是这几天太劳累吧?喝点水。” “好。”慕容朱雀没客气,接了水,就喝了下去,“我们坐下说,不用理青龙和白虎。” 随后,慕容朱雀、睿王、荻将军,以及朱流连和李云池过了去。 关于朱流连和李云池两人,慕容朱雀没打算瞒着他们。 因为两人知道了她的穿越和空间,朱流连还天天和白琥珀打来打去,要瞒就全瞒,要告诉就全告诉,否则两人一知半解,反倒是容易好心办坏事。 在慕容朱雀的要求下,朱流连和李云池坐了下去。 慕容朱雀对荻锦轩道,“荻将军,这两人您应该见过,一个是我的心腹,一个是王爷的心腹,他们是知情人,平日里还要为我们办事,所以我不打算瞒着两人。” 荻锦轩急忙道,“是,王爷和慕容姑娘安排,定是稳妥的,末将听命行事。” 朱流连和李云池两人内心激动不已,因为自己被肯定,他们当仆人最大的心愿,便是被肯定,所以才有士为知己者死一说。 戴着镂空银面具的君北誉轻笑,“关上门都是自家人,荻将军不用太拘谨。” “是,王爷。”荻锦轩答虽答,但嘴上却依旧恭敬,“慕容姑娘,有件事,在下需要和您解释下。” “什么事?” “投靠太子一派的是家兄,也就是安定侯,并非在下的意愿。在下不想参与这种朋党之争,只想堂堂正正、律己奉公、问心无愧。” 慕容朱雀了然——安定侯府是太子一派,昌宁侯府是保皇派,所以荻将军说这些,是为了声明他与她不是敌人。 “原来如此,不过荻将军放心,我与昌宁侯府也不是一起,我现在是没办法和离,否则第一时间要和离的。” 这么一说,又提到了和离一事。 慕容朱雀敏锐的察觉到,睿王脸上暖意,渐渐淡了许多。 “……”慕容朱雀很郁闷——这男人怎么又开始闹情绪了?不就是帮不上忙吗?帮不上就帮不上呗,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还能把她逼死? 他帮不上,不是还有昌宁侯和戚阁老吗?现在又抱上了谢贵妃的大腿,怎么看,未来之路都十分明朗啊? 慕容朱雀小声道,“王爷,有谢贵妃帮助,我觉得和离一事没问题了,您开心一点。” 君北誉看着女子,听着女子的安慰,心情更不好了。 他硬挤出了一些笑容,“好,知道了。” 慕容朱雀——知道个屁!那委屈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说归说,她可以理解。 如果她是睿王,应该也很受打击吧——身为亲王,还身为名义上的未婚夫,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连她都共情了。 但挫败有什么办法?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慕容朱雀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王爷,宋青龙是龙族,和你是同族,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她。” 说着,还扭头喊了一句,“开始谈正事了,你们两个赶紧过来。” 白琥珀和宋青龙急忙跑过来。 别看两人前一刻还惺惺相惜地抱着,下一刻就开始争座位大战——组长和睿王坐在一起,身旁只有一个空位,她们两人都想坐,作势就要打起来。 荻锦轩眼疾手快,拉住妻子,“过来,坐这里。” 白琥珀这才想起,自己嫁人了,便乖乖跑到亲亲相公身旁坐下,还回给宋青龙一个怜悯的眼神——抢到位置能怎样?还不是个单身狗? “……”宋青龙突然觉得这位置不香了。 第320章 还有这好事儿? 荻锦轩见妻子面庞哭得有些红肿,十分心疼,掏出帕子为其擦脸上的泪痕。 白琥珀大手一挥,“相公不用担心我,猛虎落泪而已。” “……”荻锦轩。 宋青龙被成功激发了好胜心,心里气得要死。 慕容朱雀发现朱流连眼神总偷偷扫向宋青龙,便对朱流连和李云池道,“你们两人如果有什么不解的问题,也可以问。流连,你先说吧。” 朱流连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是这样的小姐,如果宋姑娘是龙族人,还是个穿越者,是不是代表原来这位宋青青姑娘也是龙族人?” 慕容朱雀——不愧是她的流连,脑回路正常、问题精准,还比某两个缺心眼好多了。 没等宋青龙回答,白琥珀道,“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我穿进来的这个身体就不是虎族人。为什么我这么肯定呢?因为如果原主是虎族人,那么整个白家村应该都是虎族,但我敢肯定他们不是虎族。” 众人了然。 宋青龙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带着异能穿越,所以种族也顺便带了过来?毕竟组长的空间就带过来了。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慕容朱雀道,“想不通就别想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之后对睿王道,“宋青龙的天赋是速度快,而且有龙鳞防御。”说着,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手术刀,递了过去。 宋青龙轻车熟路,掀开袖子就往胳膊上扎,众人大吃一惊,但当看见刀尖碰皮肤时,瞬间形成青色龙鳞抵挡,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朱流连咬了咬嘴唇,“好羡慕哦……我也好想有这样的异能……” 一旁李云池很无语——你的“异能”还不够吗?谁家好姑娘半年的时间,从一个弱女子变成高手?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都不信! 更吐血的是,她的武功还是他教的! 他就这么看着朱流连一天天超越他,心里那滋味……别提了,为此他晚上喝了好多闷酒。 君北誉问道,“请问宋姑娘,你这龙鳞是练出来的,还是天生就有?” 宋青龙,“天生就有,种族天赋,王爷要不要摸一摸?” 说着,熟练地扎了一下,之后把带着龙鳞的手臂递了过去。 君北誉急忙婉拒,“多谢,不用。”他怎么能在朱雀面前,摸别的女子的手臂? 又问道,“是所有龙族,都有龙鳞吗?”他为什么没有? 宋青龙认真讲解,“不是的,哪怕是龙族,也不是人人都有异能,我们族大概有五千多人,但真正有异能的,只有三个。我是其中一个,而且我们三个人,包括之前记录的异能者,异能都不大一样。” “像我的异能,是速度快和有龙鳞保护,我的龙鳞虽然扛不住威力大的热兵器,普通冷兵器还是没问题。” “我三叔有异能,他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控制水,只是能力很小很小,最多就是控制一碗。” “之前还有个,听说可以控制火,威力也不大。总的来说,这几代只有我的异能还有点用,其他都没太大用处。” 虽然平时天天在一起,但小组四人都是不爱掏心窝子聊天的,白琥珀也是第一次听见宋青龙说龙族的事,扭着脖子问道,“你们龙族那么废物吗?我们……呜。” 荻锦轩吓了一跳,急忙一把捂住妻子的嘴。 “……”众人——难怪慕容朱雀总骂白琥珀是弱智。 宋青龙愤怒地用拳头砸桌子,“你才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我们龙族这样,是因为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族内禁止通婚!所以我们的血统被不断稀释,哪像你们虎族,动不动就自己人搞自己人,亲近结婚生出一堆傻子!” 白琥珀一把拉开夫君的手,怒道,“你说谁是近亲结婚的傻子?我们就算是同族结婚,也出了五服的!” 慕容朱雀冷冷道,“你们两人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如果谁耽误我正事,就赶紧滚蛋,老子耐心有限。” 两人听见,急忙缩了缩脖子,把嘴闭了上。 李云池小声道,“也是难为慕容姑娘了。” 朱流连点头,“是啊,自从白姑娘和宋姑娘来,小姐说话粗鲁了、脾气暴躁了,之前小姐从来没用‘老子’自称过。” 李云池赞同,“没错,之前慕容姑娘虽然傲慢,但进退有度、彬彬有礼。” 突然,李云池声音一顿,如想到了什么,尴尬地笑了下,与朱流连拉开距离。 朱流连见李公子又开始躲避她,心里难受得紧,很想说什么,最后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来。 宋青龙问睿王道,“王爷,听组长的意思,您也是觉醒异能了?您的异能是什么?” 这问题,难住了君北誉。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异能是什么,难道是操纵黑龙?问题是,自从那次黑龙杀敌后,就再没见过黑龙,哪怕是让他验证一下也好。 还有,黑龙的事要说出来吗?会不会引来祸端?毕竟皇上一直认为自己是真龙天子,那玄龙是保护他。 慕容朱雀道,“王爷的情况比较复杂,等确定后,再告诉你。” “好的。”宋青龙也没再多问。 “不过,”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拿出了画,“这是王爷画的,我们是否能穿越回去,关键人物就是王爷。” 宋青龙一愣,“穿越回去?还有这好事儿?” 说着,展开画,见上面画的是东方明珠,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东方明珠!天啊!王爷您太厉害了,太伟大了!不愧是我们龙族人!你要是能找到穿越回去的办法,我让我们全族人开联欢会欢迎你!” 白琥珀不甘示弱,“我们虎族也是!如果王爷你能把我搞回去,你就是我们虎族的大英雄!给你这个龙族人在虎族建祠堂,你就说牛逼不!” “……”君北誉——这两人果然“弱智”,但又很可爱。 一旁荻锦轩急了,“什么?你要走?那我怎么办?” 还没等白琥珀回答,宋青龙贱兮兮道,“矮油~~某人拖家带口,回不去了,好惨呢!” 众人——看吧?这两人还得打起来,是真够欠! 第321章 你不也是乐在其中? 慕容朱雀深吸一口气,压下把两人赶出去的冲动,冷冷道,“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 两人急忙乖乖闭了嘴。 君北誉也是哭笑不得,低声道,“喝杯茶消消气,她们瑕不遮瑜,多想想她们的好。” 慕容朱雀正在不断飙升的怒气值,却因为睿王的话,降了下来。 她看向男人,笑道,“很治愈嘛。” “什么?”君北誉没懂。 “没什么。”慕容朱雀端起茶碗,听话地乖乖喝了两口,火气基本平静了。 坐在一旁的宋青龙将两人的小互动看在眼里,眼神疑惑地看向白琥珀——组长和睿王是什么回事? 白琥珀暧昧地挤了挤眼——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虽然组长还不承认! 多年同生共死的队友,宋青龙一下子就读懂了白琥珀的眼神,吃惊——窝巢,难道组长也要为了个臭男人留下?夭寿啊!她想和组长一起走! 白琥珀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组长,我们三人都见面了,要不要把玄武也找出来?我感觉玄武也在西俍国,最差,也是在别的国家,肯定是这个时空。”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沉声道,“找是肯定要找的,但不能大张旗鼓,因为我们不知她的新身份,穿越身份尽量别公开,保证她的安全,也要保证我们的安全。” 两人齐齐点头。 “更何况,穿越回去的方法还没找到,用不着着急找她,等有了方法再说。” 宋青龙道,“组长先到京城,之后白虎到了京城,随后我到了京城,有没有一种可能,某一天机缘到了,玄武也过来?” 慕容朱雀投去一抹赞许的目光,“很有可能!” 这一问题说完,却听荻锦轩问道,“琥珀,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啊?什么问题?”白琥珀不解。 荻锦轩暗暗咬了咬牙,“你要抛弃我?” 白琥珀尴尬道,“那个……这不是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吗?如果真能回去,我……我提前给你纳妾?你想要几个,我给你纳几个。” “不行!我只要你!”荻锦轩怒道。 宋青龙笑嘻嘻地看去,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君北誉道,“荻将军先别急,慕容姑娘答应本王,把本王也带过去,如果本王能去的话,你也能去。” 荻锦轩眼前一亮,“是,多谢王爷!” 白琥珀暗暗松了口气——危急解除!刚刚她都开始后悔,不应该为了某种原因睡了荻锦轩。 男人果然耽误她拔刀速度,拖油瓶! 宋青龙见难题解除,心中好失望。 慕容朱雀对白琥珀和宋青龙道,“我原本的计划是:与沈世子和离,再和王爷成婚,使用睿王妃的身份,再继续找回现代的方法。但现在和离方面出了问题,太子从中阻挠,在京府衙户籍部安排了人手,只要我前脚递上去和离书,后脚户籍便被慕容尚书迁回,到时候我的去处,就不是自己能说的算了,要听慕容尚书安排。” 宋青龙不解,“为什么?还能拦截户籍?” 慕容朱雀知道宋青龙刚拿到实体,又在宫里,不懂西俍国这奇葩政策,便简单讲了。 宋青龙听后大吃一惊,“户籍这么重要?组长,我怎么办?难道我要在宫里当一辈子宫女?我不想啊!组长快帮我想办法!” 慕容朱雀安慰,“不用急,我让你现在留在皇宫,是希望你随时打探消息,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就把你接出来,户籍放在睿王府,你也可以住在睿王府。” 宋青龙激动起来,“组长以后是睿王妃,我住睿王府,岂不是天天能和组长在一起?啊,好开心!就这么定了!” 之后兴奋地问睿王,“王爷,刚刚白琥珀说她在王府有个院子,能不能给我也弄个院子?她有的,我也得有!” 君北誉哭笑不得,“没问题,一会便让云池安排。” “真哒?王爷您太好了!哈哈哈,我能天天和组长一起住了!”宋青龙高兴得用小拳头砸桌面。 白琥珀懵了,“等……等等,凭什么?凭什么你和组长住?我也要住!我今天晚上就搬过来!” 宋青龙瞪圆了眼睛,“今天晚上我也搬!” 众人——又掐起来了吗?这两人怎么天天掐? 慕容朱雀淡定地喝了口茶,凉凉道,“我还没搬呢。” 正吵架的两人停下,“哦对,组长还没搬,那我不着急。”“我也不着急。” 众人,“……” 慕容朱雀对宋青龙道,“这个世界有轻功,你应该见过吧?” “见过。” “你愿意学轻功吗?你的速度,在现代有优势,但在西俍国没有明显优势,如果你愿意学轻功,两者配合,搞不好能恢复优势。” 宋青龙眼前一亮,“不愧是组长,一语中的!我今天还郁闷呢,根本甩不开那些用轻功的侍卫,没想组长帮我想到办法了!对呀,我只要学轻功,不是又能甩掉他们一大截?” 慕容朱雀问睿王等人,“你们有没有可以自学的、速成轻功方法?” 荻锦轩道,“我有!我有一本武功秘籍,只需要用两个时辰,把基本方法讲明白,后面自己按照秘籍练就可以。如果宋姑娘不嫌弃,可以用我的秘籍。” 宋青龙两眼一亮,“真的?妹夫真够意思!以后白虎那家伙如果欺负你,妹夫就和我说,看你姐我不揍她!” 白琥珀瞪圆了眼睛,“靠!谁是你妹夫?谁是你妹?来喊姐喊姐夫,否则秘籍不给你用。” “不喊!” “不喊就不给你。” “不给我,我就不练,回头不能完成组长任务,看谁是罪魁祸首。” “你……死青龙,看我不把你龙鳞一片片扒下来!” “来呀,我挖你虎骨,给组长泡酒。” 众人——又吵起来了吗?这两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吵,或者开打? 慕容朱雀内疚地对睿王道,“抱歉王爷,她们俩……哎,今天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她们两人同时叫来。” 君北誉唇角却有着温暖笑意,轻声回答,“正好相反,我丝毫不觉得她们吵,反倒认为热闹。我喜欢这种热闹,你不也是乐在其中?” 慕容朱雀一愣,看向男子的眼。 第322章 有男人了不起啊? 却不知是幻觉,还是玄龙对她潜移默化的影响,她在他幽黑的眸子里,竟然隐隐看见闪过的一道红光。 惊鸿一现,甚是迷人。 她的唇角也绽放笑容,“是啊,她们这么吵来吵去,虽然有些吵,但离开她们,又觉得生命好孤独,所以痛并快乐着。” “快乐居多。” “……也是。” “如果你喜欢,就让她们经常来,反正王府足够大,院子足够多。” 慕容朱雀心底涌出强烈触动,就好像咽了一口芥末,直冲鼻腔。 一想到在这个大宅子里,有慢声细语的睿王,有朱流连、李云池,有吵吵闹闹的白虎青龙,还有白虎的家人,一大家子这么热热闹闹,她就莫名想哭。 君北誉一愣,惊了一下,“你怎么了?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别哭……我以后不胡乱猜你的心思了!” “……” 本来慕容朱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要静一静,她就能憋回去。 谁知,让这男人临门一脚,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 白琥珀大吼一声,“组长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看我不揍他!” “谁谁谁?”缺心眼二号的宋青龙也炸毛了,“王爷,谁欺负我们组长了?快说!我这就去弄死他!” “……”慕容朱雀眼泪流得更凶了,心中骂道——两个缺心眼! 其他几人还在不解时,君北誉却明白她的泪点在哪,掏出帕子,为其擦眼泪。 慕容朱雀抢过帕子,捂在脸上。 君北誉俯身过去,轻声问道,“你是想痛痛快快哭一场,还是转换话题?” 慕容朱雀没说话,伸出两根手指。 君北誉无师自通——第二个选项,转换话题。 想到这,君北誉默默接了谈话主导权,问道,“荻将军,你刚刚说的秘籍在何处?” 荻锦轩回答道,“在末将住处,安定侯府,现在便可以派人去拿。” 君北誉看了一眼天色,“也好,那就麻烦你取来,如果今天宋姑娘不着急回宫,今天晚上就把基本要领教给她,她早一日练成,也能早一日为慕容姑娘办事。” “是,王爷,那末将先失陪。”荻锦轩起身。 宋青龙急忙道,“妹夫……哦不对,是姐夫!还有别的秘籍吗?多多益善?” 等她神功练成,看不打死那个臭白虎! 白琥珀翻了个白眼,“相公,除了轻功秘籍,别的不许给他拿。” 说完,又对睿王撒娇道,“哥,你也不许给她拿,不然妹妹会生气的。” 某两男,哭笑不得。 还没等宋青龙跳起来骂,君北誉道,“宋姑娘,本王知晓你们身怀绝技,但还是有个提议:学武要踏踏实实,不能急功近利,否则欲速则不达。” 意思很明显:先学这一本秘籍,等学会了再说。这样也能避免和白琥珀的矛盾。 宋青龙瘪了瘪嘴,“知道了,”之后瞪了白琥珀一眼,“有男人了不起啊?” 白琥珀做了个鬼脸,“对呀,你这单身狗。” “你……”宋青龙气得直跳脚。 白琥珀为了气她,还专门起身,挽着亲亲相公的手臂,两个人甜甜蜜蜜地走出院子,去找荻将军的随从。 宋青龙更气,咬牙切齿,“这个死白虎,等小爷我也找个男人,一定要比荻将军好!好一百倍!” 君北誉看两人对骂,唇角的笑便一直没放下过。 他俯身,靠近身旁女子,轻声道,“我有些羡慕你了。” 因为青龙白虎的对骂,刚刚煽情的情绪一扫而空,慕容朱雀也恢复了状态,“羡慕什么?羡慕身边有这两个弱智?” “是啊,真热闹,要不然我把宋青龙也认了当妹妹吧,一起接来王府住。” 慕容朱雀失笑,“我劝你别这样,一山不容二虎、一水不容二龙,你认了宋青龙,白琥珀就和你断绝关系了。不用管她们,宋青龙该来还是会来的。” 君北誉点了点头——是啊,只要朱雀来,宋青龙就会来。 与其说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惺惺相惜,还不如说,他们都被朱雀吸引,为了朱雀,只能强忍着互相包容。 君北誉看着女子,小心翼翼藏着眼神中的爱意,不敢泄露一分。 这么一折腾,已是傍晚。 君北誉知晓慕容朱雀喜欢齐膳楼的菜色,早就让人去买。 趁着荻锦轩命人取秘籍的时候,王府的下人已经把一个个食盒搬了来。 一众人就在千瑞院里,借着天上的皎皎月色,以及周围盏盏灯烛,用起晚膳。 晚膳过后。 秘籍也取了来,荻锦轩开始教两人基本功。 两人? 除了宋青龙,当然还有白琥珀。 白琥珀绝不允许宋青龙比她学的多,否则以后两人打架岂不是占不到便宜? 与青龙有龙鳞相比,白虎并无防御,挨打那就是结结实实的挨打,她不允许自己挨打。 慕容朱雀和睿王离开千瑞院,散步消食去了。 朱流连正打算看三人学武,突然发现,身旁少了一人。 她急忙找寻,正好在门口看见某人一闪而过的衣角。 立刻追去。 千瑞院外。 李云池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去,却见朱流连追了上来。 “你来做什么?荻将军武功高强,你可以旁听一下,定有收获。” 朱流连一口气跑到李云池身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摆了摆手,“不学,我的师父,只有你一人。” 李云池一愣,随后尴尬,“别说笑了,我算什么师父?我不会什么上乘的武功,而且武功也没你高。” 朱流连辩驳,“谁说一定就要学上乘武功?我偏要学最平常的武功。还有,谁规定师父一定要比徒弟武功高?没听说过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 李云池知道朱流连在安慰他,但他怎么更郁闷了? 人家徒弟胜过师父,都是因为师父年纪大了。 他才多大? 才教了多久?就被超越了。 但关于这件事,李云池并不想多说,只想快速结束话题,便敷衍道,“你说的对,就按照你说的,我想静一静。” 朱流连可怜兮兮,“我可以跟着你吗?我一定保证静静,不发出任何声响。” “抱歉,请别勉强我。” “……知道了。” 随后,朱流连就看着看着李云池修长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也是越来越难受。 另一边。 慕容朱雀和睿王两人散着步,两人就这么静静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王府花园。 黑夜中,慕容朱雀的双眸微微一闪——有些事,她必须要和睿王认真谈谈了。 第323章 第一个不服气 几不可见,睿王垂下眸,唇角抿了抿,“好。” 慕容朱雀抬眼,发现花园竟被整理过。 上一次来看,还杂草丛生,这一次已经干净整洁。 只是秋季,过了种花的季节,花园里光秃秃的。 “到凉亭里坐一下?” “嗯。” 两人踩着石板路,进了凉亭。 发现凉亭里面的石凳石桌也都擦过,上面没什么尘土,所以慕容朱雀没掏椅子,只从空间里掏出两个坐垫,两人便坐下。 掏出坐垫后,又从空间掏出茶具、茶叶、热水、茶点等等,一副要做功夫茶的架势。 君北誉淡淡道,“不用准备这些东西,直接说吧。” 慕容朱雀暗暗做了个鬼脸——被发现了吗?她拿这些是为了缓和下僵硬的气氛。 “拿都拿了,倒杯茶再说。” 很快,茶沏好,正要倒,却被男人抢了去,“你说吧。”睿王一边倒茶一边说。 慕容朱雀收回手臂,端坐在石凳上,“王爷,您最近的情绪不对。” 君北誉倒完了茶,将茶盏推到女子面前。 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说话。 慕容朱雀继续道,“我知道,因为京府衙那件事,您帮不上忙,所以自责,但睿智如您,应该知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的道理。”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你能赚满屋子黄金、使用黑龙一夜杀敌几万,就已经很厉害了。如果你这样都觉得自己是废物,那我慕容朱雀岂不是更废物?” “我不会赚银子,吃你的穿你的以后要住你的,户籍要拜托你,培养丫鬟武功要拜托你,解决白琥珀的婚事要拜托你……” 君北誉听不得女子自我诋毁,立刻打断,“你治好了我的伤。” 慕容朱雀无奈,“我一个大夫,给你治伤有什么稀奇?这不是本职工作吗?” “不一样。”君北誉坚持。 “好好好,不一样,”慕容朱雀发现睿王也有犟种的一面,和他那犟种娘一样,“我们两人各退一步,我承认不一样,我是无所不能神仙下凡华佗在世女神医。你也承认自己很厉害,用不着因为做不到无所不能而自责,好吗?” “好。”君北誉。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回答得这么快,鬼才信你。” “……”被发现了。 慕容朱雀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后半趴在桌子上,“要怎样,你才能好好的呢?我好愁啊!我都已经很久没这么愁了,穿越时空,被沈公鸡欺负,我都没这么愁过。” 君北誉看着女子无精打采的样子,心底甜意滋生。 虽然依旧无法平息心底的挫败,但好像也有别样的收获——她开始逐渐在乎他了。 最起码,愿意把外人难见的一面,表现给他看。 这样就够了。 君北誉抬眼,透过凉亭朱红色的柱子,看向远方——有些情绪,确实应该自己消化,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会给在乎他的人,带来负担。 想着,君北誉调整好了表情,微笑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在下受教了。” 慕容朱雀一愣,狐疑地抬眼看去,“真受教了?” “那还有假?” “谁知你会不会因为考虑我的心情,故意演?” “……”君北誉突然觉得,有时候姑娘家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那要怎样,你才信我?” 慕容朱雀眯着眼,盯着男子,在想要不要把动态心电图检测仪掏出来,当测谎仪用。 当然,也只是想想,她还不想赶尽杀绝。 “那我们说好了,以后不许再瞎想自责!” “说好了。”君北誉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来手。 慕容朱雀看向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 “拉下手,算是约定。” “好。” 慕容朱雀了然,将手伸了过去,放在男人的大手里。 同一时间。 同一片星空下。 李云池随便找了个房子,跳到屋顶,枕着手臂躺在屋脊上,看着星空,若有所思。 却不知,屋檐下,朱流连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心情越发低落。 …… 接下来,慕容朱雀遭受了几个打击。 第一个打是:不仅朱流连有武学天赋,连宋青龙和白琥珀也有,两人会学轻功后立刻开始飞檐走壁。 宋青龙本就是速度,有了轻功的加持,速度更快。 白琥珀天赋不算逆天,也是如虎添翼。 她原本力气大,速度慢。 现在不仅力气大,速度都提了上来。 这还没完,自从白琥珀发现了西俍国武功的妙用,每天拖着荻锦轩教她武功,发誓定要把宋青龙揍得嗷嗷叫。 宋青龙当然生气,只能躲着白琥珀跑。 另一个打击便是:即便戚阁老多次努力,京府衙依旧渗透不进去,后来戚阁老一怒之下告到皇上,却不知太子用了什么手段,说服皇上,亲自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这就是说,哪怕是到了期限,慕容朱雀也无法和离。 不过,太子有太子的张良计,慕容朱雀有慕容朱雀的过墙梯。 她通过种种手段,把消息渗透到了东宫,给两个侧妃煽动焦虑,破坏此事。 …… 坤宁宫。 很少见,辛侧妃和慕容侧妃两人在非请安时间,同时来拜见皇后。 正堂内。 门窗紧闭,宫人们都被遣了出去,只有皇后、两位太子侧妃,和各自心腹嬷嬷、丫鬟留下。 辛竹雨率先道,“母后,如今京府衙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连戚阁老都出面了,儿臣怕,这件事对太子殿下有影响!外人若是知晓内情,便是知晓殿下做的一切是为了九皇子;但若不知内情,还以为殿下惦记有夫之妇,这有损殿下的形象!” 慕容烟冉也道,“是啊,母后。虽然儿臣是慕容家的人,但……还是想公平公正地说一句,如果外人误以为喜欢舍妹的不是九皇子,而是殿下,就不好了。” 为什么不好? 不用慕容烟冉说得直白,皇后也明白——别的官员家想送女儿进东宫都送不进来,礼部尚书家竟然送来两个,谁能服气? 不说别的,辛家就第一个不服气! 第324章 到底是谁要? 这件事,皇后自然注意到了,但没时间管。 因为比慕容麻雀更麻烦的是,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七皇子,竟然神奇的起死回生、甚至身体逐渐好转。 这就算了,七皇子醒来后便让人把皇上请来,说他濒死时,梦见了皇上。 还说,梦中皇上带来了玄龙,等醒来时,身体就奇迹好转。 关于玄龙梦,并非慕容朱雀出招,而是谢贵妃争宠的手段。 谢贵妃是后宫权妃之一,注定不是泛泛之辈,她知道皇上最在意什么,怎么说、怎么做,能让皇上欢心。 也看出来,皇上与太子关系日渐僵持,除太子外,最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便是七皇子。 而七皇子的梦,算是确定了皇上和玄龙的关系。 七皇子身体奇迹变好,也是证明了皇上真龙天子之身,足令文武百官臣服,百姓膜拜。 这对皇后和太子,绝对是一大威胁! 但今日两名侧妃前来说京府衙之事,皇后也重新重视起来——是啊,这个节骨眼,七皇子在皇上面前不断提升好感,而太子却失去民心,这怎么可以!? 想到这,锦袖之下,皇后暗暗捏了捏拳,“本宫知道了,如果没别的事,你们先回去吧,让本宫想一想。” 两人一愣,相视一看交换眼神。 随后齐齐跪安离开。 少顷。 出了坤宁宫,辛竹雨和慕容烟冉肩并肩,慢慢走着,各有所思。 实际上,原本辛竹雨是希望慕容麻雀进入东宫的,按照她原来的计划,利用慕容麻雀斗慕容烟冉,再像一个挡箭牌一样,挡住其他莺莺燕燕。 但七皇子莫名康复,让她有了危机感。 内斗归内斗,前提是太子能登基为帝! 现在太子势力被皇上忌惮,七皇子康复后又有根基庞大的谢家支持,戚阁老禀告皇上此事,被太子不知用什么方法劝了回去。 皇上如何心甘情愿? 皇上会不会是表面同意,实际上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她也不能不管了。 所以,慕容烟冉来找她,要求共同“抵御外敌”时候,她才跟着过来拜见皇后。 来归来,她有预感,皇后劝不住太子。 毕竟连皇上都插不上手,更何况一直宠溺太子的皇后? 她不动声色地冷冷看了一眼身旁美艳的女子——慕容家,还真是一窝狐狸精,无论是慕容烟冉,还是慕容麻雀。 慕容烟冉察觉到辛侧妃的眼神,只以为辛侧妃要和她说话,“我们说了才没两句,母后便让我们出来,你说……母后这是赞同我们,还是不赞同我们?” 辛竹雨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也不知。” 她不是不知,而是懒得和慕容烟冉这空有美貌、脑袋草包的人交流罢了。 如此简单明了之事,竟看不懂? 皇后明察秋毫,怎么会不知这件事的害处? 只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皇后心思都在谢贵妃和七皇子身上。 …… 傍晚时。 皇后掐算着太子下值的时间,让人把太子请到了坤宁宫。 遣了下人、关了门窗。 皇后立刻放下白日里的端庄冷静,慌张又忐忑地问道,“广宴,今日你必须给为娘一个准话,到底是你看上了慕容麻雀,还是司玥看上了慕容麻雀?” 君广宴看着柳眉紧锁,眉心压出一道深深皱纹的皇后,思考片刻,随后文雅白皙的面颊,缓缓绽放了笑容,“母后认为呢?” 知子莫若母,皇后当然看了出来。 “上一次你劝本宫时,本宫就觉得古怪,从小到大你虽待人温和,但绝不会为人过分争执,如果慕容麻雀是正经大家闺秀,你说服本宫为司玥定亲,便罢了。那慕容麻雀是二嫁之身,即便到了司玥身旁,连个侧妃都做不上,你却大费周章地劝说,太反常了!闹了半天,真正看上那二嫁女的,竟是你。” 皇后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是越来越大,带了几分怒气。 君广宴素来沉稳周正的面容多了一丝痞气和挑衅,“是啊。” 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皇后第一次在自己这内敛自律的儿子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吃了一惊。 就这一个细微表情,她好像知道了太子的认真程度。 对于这个儿子,皇后打心底的喜欢,因为自小,太子便乖顺听话,张弛有度。 说其文弱,但危急关头却可以杀伐果决;说其强悍,但待人接物轻声细语,思考问题细致入微。 她时常在想,如果皇帝是明君,得此太子,会多么欣喜若狂。 可惜皇帝竟然是那样的一个人,只能说……造化弄人罢。 太子自律到苛刻,她虽欣慰,却也心疼。 她多希望太子能任性一些,哪怕是给她闯几个祸。 从小到大,太子和她任性要东西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不忍心拒绝,也知太子的心性,怕是容不得她的拒绝。 皇后沉默了好一会,挣扎过后,深深叹了口气,颓然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未定太子妃时,你为何不说?” 太子微微眯眼,细细回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儿臣好像也不知道,刚开始还真想让她跟老九来着,后来……” 笑了笑,语调多了玩味,“就想自己要了。” 皇后欲言又止,又叹了口气,“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太子语调轻松,但回答得极快、果断。 皇后如想到了什么,严肃问道,“等等,上次皇上找你质问京府衙之事,你们到底发没发生冲突?” 太子眼底闪过一丝冷色,“没有。” 皇后狐疑地盯着太子,“真的没有?” 太子回视,笑容加深,“母后,真的没有,父皇是九五之尊,儿臣怎么敢和父皇发生冲突?” 皇后虽然怀疑,但太子一再肯定,她也只能相信。 “……好吧,”皇后跌坐在凤椅上,脑子里乱哄哄,“广宴,这件事……到底还是不妥。如果追随你的官员,知道你对这样一个二嫁女……” 还没等皇后说完,太子便是淡淡道,“当然不妥,所以儿臣并不会现在就和她怎样,儿臣想做的,是把她困在昌宁侯府。沈世子是个太监,儿臣会隔一段时间,让太医为其检查一番,发现他恢复,”声音顿了下,语调冷了下来,“就动手除了他。” 第325章 好惨哦 皇后惊了一下。 君广宴轻笑,“母后为何惊讶?本宫也不是第一次想弄死昌宁侯府的几个老顽固了,只是上次算他们走运,碰见玄龙罢了。” 提起玄龙,皇后忧心忡忡,“广宴,你最近主导玄龙寺,可调查出玄龙的真相?” 君广宴意味深长道,“没有,母后难道不想问问,上次父皇想插手京府衙之事,儿臣是怎么说服父皇的?” 皇后失笑,“之前本宫问你,你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怎么,现在想说了?” “嗯。”君广宴端起一旁的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随后轻飘飘道,“在父皇兴师问罪之前,儿臣便抢先汇报了第一批玄龙寺的进度,随便说了几件有如神助的例子,例如说,某天阴雨,工匠以为无法开工,但到了开工的时间,雨便突然停下。” “再例如,有个工匠从房梁上跌下来,照理说非死即伤,但工匠却奇迹的完好无损。” “还有,挖其中一座玄龙寺地基时,更是挖出一枚龙形黑石等等。总的来说,就是这玄龙寺的建造是冥冥之中上苍的旨意,验证了父皇真龙身份。” “父皇一高兴,当然就不管我的事了,毕竟只是个二嫁女。父皇连宸王迫害黑户女子都能视而不见,更何况儿臣做得还很收敛。” 皇后吃惊,“玄龙寺发生了奇事?” “没发生,儿臣安排人做的。”君广宴随口道。 “……”皇后如想到了什么,沉声问道,“为了慕容麻雀?” “不全是,”君广宴笑着将茶盏放下,“即便没有她,儿臣也会这么做,不这样,怎么让父皇那愚蠢的自恋心高涨?怎么让父皇有决心与满朝文武为敌,下决心建第二批玄龙寺?不建第二批玄龙寺,又如何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皇后面色白了白,“广宴,你不会是要……”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来。 她实在不敢相信,尔雅斯文的太子,会有这般大逆不道的魄力。 君广宴微挑长眉,“母后很意外?父皇削儿臣的权,已势在必得,难道儿臣就这么默默被动,说到这,儿臣还得感谢谢贵妃。” “谢贵妃以为,让七皇子编个什么父皇玄龙梦,能哄父皇开心,进而器重七皇子,却没想到,相反助了儿臣一臂之力。” “之前父皇尚还有一丝理智,知道第二批玄龙寺定会劳民伤财,但因为七皇子的玄龙梦,儿臣相信父皇会下定决心建第二批玄龙寺。” “不仅有第二批,还会有第三批、第四批,儿臣会让所有西俍国百姓们恨死父皇,以及妖言惑众的谢贵妃、七皇子。” 皇后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暗暗期待——如果皇上真成了千夫所指,太子欲谋大事,定会成功。 另一方面又担心,毕竟,这是……造反。 君广宴起身,“儿臣不孝,说了太多骇人之言,惊扰母后,还请恕罪,请母后先休息吧,等母后平静下来再召儿臣。” 皇后确实惊惶未定,虚弱地点了点头,“好,你也回去休息吧。” 君广宴简单见礼,之后便快步离开。 出了坤宁宫,君广宴边走边笑。 葛公公陪着笑脸,殷勤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让殿下这么开心?” 君广宴感慨,“看来母后是真被吓到了,甚至都没问本宫,七皇子为何会突然康复。” 葛公公不解,“难道太子殿下知晓七皇子康复的原因?” 君广宴抬眼,长眼眺望远方,“七皇子醒来那日,慕容麻雀曾随商妃到金康宫看望,你懂了吗?” 葛公公大吃一惊,“殿下的意思是,七皇子是慕容姑娘治好?慕容姑娘的医术难道比太医还要好?” “否则,如何解释?” 葛公公变了脸色,“慕容姑娘这是与太子殿下为敌?” “无所谓,”君广宴放缓了脚步,“本宫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阴差阳错,也算是帮了本宫。” 葛公公依旧惊惶未定,“这慕容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如此神通?” “管她什么神通,只要本宫看上的,就要弄到手,”君广宴眸中有着决绝,“她在金康宫,七皇子奇迹康复;她在横山城,又有玄龙,是不是很有趣?” 葛公公惊得膝盖都软了,想跪,“难……难道那玄龙,与慕容姑娘有关?!” …… 三日后。 金康宫。 七皇子经过输血,脱离危险,又服用了太医开的补药,情况已好转许多,甚至身上有了力气,可以被人扶着,简单在地上转转。 慕容朱雀听宋青龙说七皇子情况,便入宫,准备为其做骨髓穿刺等关键项目的检查。 一系列项目做完,七皇子已冷汗淋漓,趴在床上疼得说不出话来。 宋青龙蹲在床沿,支着下巴,盯着惨兮兮的少年,“好惨哦。” 君长泽,“……” 他还以为她会安慰他,果然是他想多了。 君长泽也是无奈——经过这些天的了解,明知道女子是个没心没肺的,他又在期待什么? 君长泽忍着疼痛,深吸一口气,准备挤出个笑脸安慰女子,说他没事时,但笑脸还没挤出来,女子先跑了。 “组长,结果怎么样?”宋青龙见组长从空间里取出了化验单,便跑去问。 慕容朱雀坐在椅子上,看着报告,“血常规项目还可以,穿刺那些还没出来。” 宋青龙,“啊?怎么这么慢?我以为你的空间一眨眼,什么项目都能检查完呢。” 君长泽,“……” 如果他能起床,真想捂住她的嘴——这么说,就不怕惹组长不快? 对于三个缺心眼,慕容朱雀早就习惯了,语气平静地回答,“嗯,不同项目使用的经验值不同,出结果的速度也不同。” “原来如此,”宋青龙点了点头,“那穿刺项目什么时候出结果?” “一个小时。” “还有一个小时?谢贵妃和商妃还在外面等着,要不然把她们叫进来?” “不行,古代人没接触过西医,谢贵妃看见七皇子承受这么大痛苦,会吓晕。” 之后抬眼,瞥了床上一眼,“你别在我这转悠,去陪陪七皇子,你这么口无遮拦,七皇子急得都快蹦起来了。” 第326章 我用你帮我吹牛? 宋青龙不想去,只想缠着组长,但能看出组长就差把嫌弃直接写脸上了。 无奈,只能乖乖回到七皇子床前,“你没事吧?” 君长泽觉得自己是疯了,这女人对他堂堂皇子不敬,他理应勃然大怒才是,他长期生病,脾气不好,宫人们犯错后,即便不重罚,却也心烦气躁。 唯独对着宋青龙,只要看见她生气勃勃的面庞,多少怨气都能骤然消失。 刚开始,他以为是旁人与他有距离,宋青龙没有。 后来发现,他贪恋宋青龙身上鲜活的生命力,只要在她身旁,他就能忘记自己的窘境,好像只要她在一边,他就能活下去一般。 “……没事。”他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还是很疼的。 宋青龙兴致勃勃,“喂,上回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帮我办?” “?”君长泽不解,“什么事?” 宋青龙不悦地瞪眼睛,“我应该说你贵人多忘事,还是说你病多了,脑子不好使了?” “……”君长泽忍着疼,“……说什么……都行……” “武功秘籍啊!你不是说你们宫里也有很多武功秘籍吗?什么时候找来给我看看?” 君长泽这才想起来,他确实答应了女子给她找武功秘籍。 原因,女子也解释过,她的死对头白琥珀本来武功不相上下,自从白琥珀有夫君荻锦轩将军教,武功提升,打得她满院子乱窜,所以问他有没有好秘籍。 君长泽道,“你放心,藏书阁肯定是有极品秘籍,只是藏书阁的规矩,必须本人去借书,不能让宫人代借。前几天我身子还不能远行,等回头再恢复几天,我定带你去。” 宋青龙扭头喊道,“组长,他这穿刺什么时候能恢复行动?” 慕容朱雀又从空间里抽出一张化验单,头也不抬地回答,“三天不能剧烈运动。” “啊?那么长时间?我亲爱的组长,帮人家家想个办法嘛!人家家都要被白虎打死了!”宋青龙哭啼啼。 就在君长泽以为青龙有些无理取闹时,却听组长一边从容看化验单一边随口道,“轮椅。” 世界仿佛凝固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宋青龙和君长泽同时一怔,随后宋青龙拍大腿,“对呀!用轮椅不就行了?哎呀该死,我前两天怎么没想到呢?前两天想到,现在已经开始练了。” 慕容朱雀把各种化验单叠在一起,从头到尾又快速看了一遍,随后长舒一口气,道,“青龙,你去把两位娘娘请进来吧。” 宋青龙见组长表情严肃,也立刻收敛了之前嬉笑,跑去叫人了。 君长泽半卧在床上,看向女子。 却见女子坐在离床不远的圆桌上,因为背靠着窗子,从他的角度看,窗外光线射在女子身上,在其轮廓上镶了一个金圈,就好像佛祖身旁的金光一般。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宋青龙一直缠着这个组长了。 很快,两位娘娘进了来。 谢贵妃一见侧卧在床上的七皇子,便哽咽着扑了过去,“泽儿你怎么样?痛不痛?” 君长泽笑着安慰道,“让母妃担心了,检查确实有一些难受,但谈不上疼。” 慕容朱雀这才抬眼,看向瘦弱的男子,眉梢微微一挑——这七皇子可以啊,很聪明。 如果直接说不疼,一听就是安慰人,谢贵妃不会信,反倒更担心。 但他却说有些难受,加之刚刚休息了一阵子,苍白的脸上有了红润,倒是很有说服力。 商妃看着母子两人,想起自己和睿王的经历,也是叹了口气,之后来到慕容朱雀身旁,“慕容姑娘,检查的结果出来了吗?” “嗯,出来了。” 商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结果怎样?” 谢贵妃、七皇子也是屏住呼吸,忐忑等待着结果。 只有宋青龙,一屁股坐在组长身旁,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等着开奖。 慕容朱雀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而非严肃,温和道,“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房间内,一片安静。 七皇子道,“先听坏的吧。”听完坏的,还有个好的兜底。 “坏消息是,七皇子的病,确定是再生障碍性贫血,而且是重度。得亏宫里太医医术高明,为其续命这么多年。” 宋青龙问道,“重度再生障碍性贫血?除了移植骨髓,好像没别的办法吧?” 谢贵妃吓得花容失色,“移植?骨髓?” 商妃也是惊得手指颤抖。 慕容朱雀点头,“对,坏消息是七皇子的病症除了手术外,没别的治疗方法。好消息是,可以通过移植骨髓,让其骨髓重新恢复造血功能。” 古代人不知道红细胞、白细胞、造血干细胞,却知道骨髓,所以慕容朱雀也没打算给他们解释得太详细,简单粗暴地说骨髓。 三名古代人直接被惊呆。 宋青龙摆了摆手,笑道,“两位娘娘和一位殿下,你们别这么害怕嘛,你们不相信神仙,也得相信我们组长。只要我们组长提出,这手术绝对就没问题啦!” 慕容朱雀瞪了她一眼,“我用你帮我吹牛?是手术就有风险,你这么夸下海口,手术失败了你负责?” 宋青龙努了努嘴,“我负责就我负责呗,如果你不出现,我也是要陪葬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君长泽听见女子的话,一颗心狠狠触动——宋姑娘身怀绝技、异于常人,却愿意……陪他长眠于地下? 好半晌,谢贵妃才恢复了理智,声音颤抖着问道,“请问慕容姑娘,手术……有风险?” “没错。” “那……能不能不手术?本宫看着这两天输血效果也不错,能不能就这么一直输血?本宫可以专门养一些血人。” 商妃也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办法。 慕容朱雀正色道,“不行!输血只是个应急方法,不能当成长期治疗手段,长期输血也会产生排斥等危险。” “……但……”谢贵妃为难急了。 这时床上,传来七皇子的声音,“手术吧,既然青青相信组长,那我也相信组长。” 第327章 办法,倒是有 慕容朱雀也没照顾谢贵妃的情绪,毕竟她知道,无论怎么磨叽,这手术还是要做的,现在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最大的难题,并非手术是否有风险,而是找到捐赠人。骨髓配对,可不像输血那么简单,配对成功率比较低,如果没有血缘关系,配对上的几率犹如大海捞针。如果有血缘关系,几率就能大大提升。” 谢贵妃急忙道,“慕容姑娘,用本宫的!把本宫的骨髓抽干了都行!” 商妃又拿着帕子,呜呜哭了起来。 七皇子面露痛苦。 宋青龙笑道,“娘娘别怕,没那么严重,就抽一些,死不了人,之后再养养,对身体健康就没什么危害了。” “真的?”谢贵妃犹如重新找到希望。 “真的!”宋青龙笑嘻嘻地点头,丝毫不怯场,好像面对的不是什么一国贵妃,只是邻居家大婶子似的。 慕容朱雀道,“青青说得没错,娘娘您能找到几位与殿下有血缘关系的人?” “这……”谢贵妃思考片刻,“皇上……肯定是不敢想的,其他皇子公主也不行,先不说他们是否愿意,只说,也不能暴露了姑娘的医术。” “剩下的便是本宫的娘家人了,他的几位舅舅、姨母,和几位表兄弟、姐妹。除了这些,远房的可以吗?如果远房可以,那就多了,我们谢家人口还是比较昌茂的。” 慕容朱雀表面镇定,内心有些懵——先查近亲,然后远亲,之后见人就查,也不知得用多少经验。 空间里,最浪费经验的是兑换仪器设备,设备倒是不愁,已经兑换完了。 检查不需要太多经验,问题是架不住多呀! 一想到源源不断的采血、检验,慕容朱雀头皮发麻,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赶鸭子上架子,实在不行……得卡bug再搞点经验了。 “好,那我先采娘娘的血,然后您有时间把您的亲戚都找来,我集中采血。” 谢贵妃激动得面容涨红,“没问题!您说怎么做、本宫就怎么做,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本宫都有。” 商妃也道,“慕容姑娘若是需要银钱类的,只管找睿王要就行,一会本宫写一封信,你带给他,无论如何,一定人要治好七皇子。” 谢贵妃见商妃如此支援,也是哭着扑到了商妃怀里。 慕容朱雀本来想拒绝来着,毕竟只要她开口,睿王有多少金子都愿意给她,她空间里也有不少。 但却想起,睿王渴望母爱、思念母妃,让商妃写封信,以解睿王思母之苦,也不错。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除了手术外,慕容朱雀并未给七皇子做什么治疗,因为宫里太医能为再障贫血续命这么多年,说明其效果不错,既然如此,就继续用太医的药。 …… 宫女们伺候着七皇子休息,其他人则是去了金康宫的其他房间,商议后续的事。 房间内。 为谢贵妃采了血,一众人便坐在圆桌旁。 谢贵妃惊吓过度,面色苍白,下人们送来了红枣参汤。 慕容朱雀等谢贵妃喝下去半碗汤,面色有了一点血色,才道,“娘娘,配对的事,还是要抓紧一些。早一日配对成功,早一日做手术,变数也会小一些。” 谢贵妃放下碗,“慕容姑娘您放心吧,三天内……不,一天!明天的这个时候,本宫便会把他们召集起来。” 慕容朱雀,“倒是也不用这么急。” “最多两日,一旦人齐了,本宫立刻派人去接您,不会耽搁慕容姑娘您太多时间。”谢贵妃殷勤道。 面对如此母爱,慕容朱雀也是很动容,“娘娘您称我为朱雀就行,还有,别担心耽误我时间,其实我时间多的是。除了入宫看望殿下,也就在昌宁侯练练武、练练字,打发时间了。” 提起昌宁侯府,谢贵妃面色一沉,“哦对了,本宫刚刚费了很大力气,在御书房那边得到一个消息,也不知对你有没有用,是关于京府衙的。” 慕容朱雀瞬间提高警惕,“娘娘您讲。” “昌宁侯托戚阁老,劝皇上插手京府衙的事,皇上把太子找,打算兴师问罪。谁知太子竟说了一堆神神叨叨的东西……你可能有所不知,太子最近负责第一批玄龙寺,那太子就说建造玄龙寺时遇到的神迹。” “例如说,有工匠从屋顶摔下来毫发无损,或者本来大雨倾盆,一到开工时间,立刻天晴了起来。总的来说,那意思便是玄龙寺有神明庇护,将皇上说得龙颜大悦。” 谢贵妃叹了口气,“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宋青龙大为震惊,“啥?龙颜大悦,所以就不辨是非了?” 谢贵妃苦笑,“是啊,宋姑娘应该知晓,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是胡贵妃吧?” 宋青龙点头,“知道的。” “皇上因为宠爱胡贵妃,所以对胡贵妃所出的宸王……便宠溺得不辨是非。那宸王容貌虽然俊美妖艳,但为人却变态凶残,传闻私下买了许多肤白貌美的黑户女子入府,不是为了男欢女爱,而是为了虐待取乐,一个月最少也要虐死三两名女子。” 宋青龙惊,“皇上知道,却不管?” “是的。”谢贵妃点头。 慕容朱雀也道,“朱流连,你见过吧?” “见过,朱流连怎么了?” “她父母双亡、弟弟走失,所以被亲戚虐待,还要卖给老光棍。她逃了出来,沦为黑户,便被宸王买了去。”慕容朱雀为其讲了起来, “宸王把她衣服脱光,然后用鞭子抽打她,喜欢看其白皙皮肤上的血红鞭痕,就这样把人活活打死。” “朱流连命大,残留一口气,被宸王府的人扔到京郊乱坟岗,正好被我碰见救下。” 宋青龙恍然大悟,“原来朱流连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服了这个昏君!组长,那你的事怎么办?难道就拿那个狗太子没办法吗?” 慕容朱雀垂眸,思考片刻,“办法,倒是有。” 说着,抬眼看向谢贵妃,“只是,可能需要娘娘帮个小忙了。” 第328章 我也想见识科学 傍晚时。 慕容朱雀和朱流连两人翻墙,到了千瑞院。 这次慕容朱雀没让朱流连帮,自己用蹩脚轻功跳过去的,成功落地后,还挺高兴。 一扭头,却发现朱流连无精打采——在昌宁侯府时还好好的,但一到千瑞院,就心事重重。 慕容朱雀问道,“流连,你怎么了?” 朱流连急忙打起精神,“没……没有……” “有心事?” “没……没心事。” “不愿意说?” “……”朱流连垂下眼,抿了抿唇,“奴婢没心事。” 慕容朱雀怀疑这妮子在侮辱她的智商和视力,还有足够证据,“既然不想说就算了,等回头想说的时候,随时和我说。” “是,小姐。”朱流连心中温暖。 两人进入院子,美轮美奂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哪怕慕容朱雀时不时来千瑞院已是王府下人心照不宣之事,但千瑞院到了晚上,依旧不允许任何下人进入。 此时君北誉穿着一件披风,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翻着书,好似静静等着女子到来。 听见脚步声,急忙放下书,抬眼。 正好看见主仆两人。 他唇角控制着上挑的嘴角,平静道,“你来了?” 慕容朱雀快走几步,“是啊,李公子呢?” “他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让他先回去了。” 朱流连一惊。 慕容朱雀也是惊讶,“什么?生病了?什么病,我去看看吧,如果头疼脑热拉肚子,还是我的药速度更快一些。” “好像是有一点伤风,不算严重,喝了姜汤。” “一点伤风啊?那还真得喝姜汤或者中药,”慕容朱雀笑道,“我这边的规定,发烧三十八度以下、感冒不严重,都是以喝水自愈为主。” 君北誉眼神闪了闪,道,“有件事,我得和你商量下。”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拿出信,“什么事?”递了过去。 君北誉一边接过信,一边说,“白姑娘千叮咛万嘱咐,你来后,让我第一时间派人去叫她,她也想来。” 慕容朱雀扯了扯嘴角,“不用理她。” “好,听你的。”君北誉眼底有了笑意,低头看信,“谁的信?” “你的,打开看看。” 君北誉从信封里把信抽出来,展开,当看到上面娟秀的字体时,生生愣了一下。 慕容朱雀能感受到男子被强烈情绪撞击,没说话,带着朱流连去院子里转转了。 上次白琥珀把奇石假山的主石打坏,其他石块被搬走,新的奇石还没运来,所以水池旁边秃了一块,减少了景致,却多了敞亮。 慕容朱雀余光一直盯着朱流连,发现其更萎靡了。 又扭头看向背对着她的男人,手里拿着信,双肩微微颤抖。 她摸了摸鼻尖,心中揶揄——个个都这么多愁善感吗?她好像不合群了,要不然她也找个事儿,情绪波动一下? 慕容朱雀本以为睿王还会失控一会,却没想到,下一秒,他便调整好了情绪,将信折好,一边将信塞入袖中,一边走了过来。 朱流连见状,急忙向旁走了走,将位置留给小姐和王爷两人。 君北誉,“今日进宫,可顺利?” 男人温和的声音,带了一点点鼻音,听起来和平时不一样,但……惹人怜惜。 慕容朱雀又摸了摸鼻尖——如果她老实说出来,估计会被打吧?毕竟没有大男人希望自己被怜惜。 “这……顺利倒是顺利,但有些复杂,我们进房间慢慢讲吧。” “好。” 随后,三人进了房间。 慕容朱雀讲了事情,君北誉一边听,一边惊讶地连连点头,“骨髓竟然还能移植,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骨髓移植算什么?心脏、肾、肝脏都能移植。断了的手指,只要处理得当,能重新接回去。哪怕是腿断了,只要保留关节功能,安装机械假肢,穿上裤子,外人都看不出这人断了腿。” 君北誉瞠目结舌,“那么神奇?这莫不是法术吧?” 慕容朱雀笑道,“不是法术,这是科学!” “科学很神奇。” “不仅神奇,还很伟大。” “我也想去看看科学。”君北誉是真的想去所谓的“现代”了。 慕容朱雀挑眉,“好啊,我们一起努力,只要我们一起去现代,我会带你见识更伟大的科学。” “一定。”想到穿越回去,君北誉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歉,我最近……还是没做那个梦,甚至没有做梦的感觉。” 慕容朱雀安慰道,“没感觉就没感觉,黑龙杀了那么多人,肯定是累了。等它休息好,就回来找你,我们有的是时间。” 君北誉苦笑,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对了,你说,要收集七皇子近亲的血?我与他同父异母,应该也算亲近,采我的血试试。” 说着,撩起袖子,露出修长的手臂。 之前治病,经常被抽血,他已经轻车熟路地知道在哪抽血了。 “这……”慕容朱雀有些为难,“你自己还自身难保,要为他捐骨髓?” 君北誉哭笑不得,“我哪里自身难保?除了伤疤没治,其他都很健康,要不然出去,我们两人也切磋一下?” 慕容朱雀白了他一眼,“鬼才和你切磋。” 切磋赢了,好像是欺负病人。 切磋输了,连个病人都打不过。 无论输赢,她都不占便宜。她才不上杆子找亏吃。 见睿王坚持,慕容朱雀只能去洗了手,之后为其消毒抽血。 当男人血的温度,透过玻璃试管传到她手指上时,她的心情很微妙——不知道温暖是血,还是他这个人,有些不舍。 将装有血液的试剂瓶放入空间,慕容朱雀压下胡思乱想,正色道,“我今天虽然采了你和谢贵妃的血液样本,但为了节省经验,今天不测,打算等采完谢家人的样本一起测。” “好,听你的。” 慕容朱雀就知道,他不会拒绝。 无论是用银子也好,做任何决定也罢了,再他身上,她从没听见过拒绝,也从没被他强求。 他就好像一块海绵,将她接住,然后包裹其中。 “咳……还有一件事,”慕容朱雀尴尬道,“那件事,可能对你……有些影响……” “没关系,你说。” 第329章 那个蒲公英,没走? 慕容朱雀把自己计划说了出来,说完,小心翼翼盯着男人的脸。 果然,再没脾气的菩萨,也有了情绪波动。 就见男人的脸色逐渐变青,伤疤上的颜色更甚,甚至镂空银色面具都无法遮盖。 慕容朱雀尴尬地撇过眼神,“咳……确实有些难为你了……不过,这个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如果你接受不了,就直接和我说,我再想其他办法。” 坐在角落里的朱流连惊讶地看了去,脸上带着明显的吃惊——小姐,竟然……会这样? 以她对小姐的了解,若是从前,小姐会说:如果你不接受,我也没办法,大家好聚好散,回头还是朋友。 但今天,小姐会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接受不了,我再想其他办法。 小姐这是在妥协吗? 为了睿王?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睿王终于感化了小姐,让小姐接受了他? 朱流连鼻尖一酸,感动突然冲上鼻腔,酸酸的很想哭——太好了!小姐终于不再坚持之前单身的执念,愿意接受人了。 接受的还是睿王! 小姐一定会幸福的!睿王也会! 在她的心里,小姐和睿王是天作之合,缺一不可。 好一会,君北誉淡笑,“就按你说的做吧。” 慕容朱雀皱了皱眉——怎么总觉得心底慌慌的。 “这么做,对你名声不好。”她好心提醒。 “我没关系,就按你说的去做吧。”君北誉安慰着。 房间之中,突然涌出许多说不清的气息,好像一缕缕棉絮,撩得人鼻尖发痒,心也发痒。 慕容朱雀突然有种古怪的念头——棉絮?蒲公英毛毛一样的棉絮? 她突然想起,刚认识睿王时的一幕。 当时两人在院子里。 突然飞来了蒲公英,她借题发挥,暗示睿王用不着在她身上浪费力气,蒲公英不会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蒲公英代表了自由。 蒲公英的花语也是:无法得到的爱。 但这一刻,她怎么感觉又该死地看见了这个蒲公英? 那“蒲公英”本来应该飞走的,不知是什么原因,非但没飞走,还一直环绕在睿王身旁。 …… 谢家的效率很高,两天之内,就召集了所有与七皇子血缘相近之人。 上到七皇子的外祖父、外祖母,下到了七皇子的外甥、外甥女。 乌泱泱的,挤了一大屋子。 谢贵妃无法出宫,但写了亲笔信,以及拿了令牌来,要求无论慕容姑娘要求什么,谢家人都要无条件配合。 实际上,不用谢贵妃说,谢家人也是要配合的,毕竟宫里的娘娘映射这个家族的兴旺,与他们有血缘关系的皇子,可以为他们家族未来昌盛做保障。 七皇子的命,是整个谢家举全家族之力,硬续下来的,为了七皇子能活下去,他们愿意拼尽所有。 慕容朱雀见六十多岁的谢老和老夫人,犹豫再三。 在现代,六十还不算特别老。 但在古代,六十多就真的是老年人了!黄土埋到脖子的那种,慕容朱雀怎么能让这么老的人献骨髓呢? 于是,只能与二老商量,说,这个手术可能要承担风险、承受痛苦,还是让年轻的人来。 但二老却不肯。 因为他们听说,找到合适的比较难,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这么多年,七皇子屡屡病危,他们对七皇子的病情没有任何侥幸心理,所以只要能配对成功,为了家族前途,他们两条老命不要了也行。 慕容朱雀见二老坚持,也只能作罢。 采血时,不仅朱流连帮忙,宋青龙和白琥珀都来帮忙了。 朱流连进行登记,登记一个,放进房间里一个,房间里有凳子、是绳子、有眼罩——没错,采血时要先绑上、蒙着眼,以防他们看见。 房间里,是宋青龙帮忙。 房间外,有白琥珀维持秩序。 这样,忙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把所有人的血都采好,放入空间里。 忙完后,慕容朱雀等人被请到厅堂,谢老和老夫人,以及谢家有权重的男子。 刚进来,就见众人齐齐上前,纷纷下跪。 慕容朱雀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用不着行此大礼!” 说着,就去搀扶谢老太爷和谢老夫人。 老太爷死活不肯起来,执意要跪,老泪纵横道,“慕容姑娘受得了这礼,您一定要治好七皇子殿下,只要您治好殿下,您就是我们谢家的大恩人!”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道。 白琥珀和宋青龙跑去“拎”人,她们拎起来一个,刚放开去拎另一个,前一个又重新跪下,让她们拎了个寂寞。 慕容朱雀见这群人非要跪,也只能放大招,对着一群人噗通跪下。 不是跪吗?就一起跪,跪着说。 白琥珀和宋青龙面面相觑。 白琥珀小声道,“啧,组长怎么跪了?” 宋青龙小声回答,“还能因为什么,因为谢家这帮人要跪呗。这帮人老的六十多、小的三十多,组长就这么站着承礼不合适,干脆就对着跪。” “我们怎么办?也跪吗?” “当然,跪吧。” “不是!男儿膝下有黄金……” “我们也不是男儿,膝盖下有地板。” “也是……” 于是,宋青龙和白琥珀,连带着朱流连都跪了。 谢贵妃身旁的心腹大太监鲍公公,也只能跪了下来,于是房间里跪了一地的人。 一时间,气氛尴尬。 慕容朱雀笑道,“谢老、谢老夫人,要不然我们一起站起来吧,秋天天凉,跪坏了膝盖不好。” 两人想了想,只能作罢,一屋子人又哗啦啦地起身。 慕容朱雀被请到了上位,以贵客的身份,坐在老太爷身旁。 跪都跪了,慕容朱雀也就没推辞,其他人呼啦啦地都坐了下来。 谢老太爷率先问道,“敢问慕容姑娘,这什么什么配对的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慕容朱雀,“这个配对检查比较繁琐,而且人也比较多,所以大概需要四五天的时间。听说有些人并不在京城居住,我的意思是,能留下等结果的,最好是尽量留下;如果有急事回去,也不是不可以,等结果出来,再请回来就行。” 谢老立刻道,“不行!这五天内,任何人不许离开京城半步!” 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对视一望——好家伙,谢家算是发狠了心了。 第330章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大变态 慕容朱雀见对方坚决,便也没制止,人家是家主,人家是老大。 “还有一件事,”慕容朱雀叮嘱道,“今日我来贵府,是秘密前来,所以不希望这件事泄露出去。” 谢老太爷急忙道,“慕容姑娘放心,今日来的这些人都是嫡房子孙,绝无外心,而且小老儿提前两天对外说自己病危,所以召集嫡房回来,外人绝不会怀疑。” 慕容朱雀点头。 古人迷信风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说自己生病,避免晦气,老太爷开口就说自己病危,可见决心之大。 慕容朱雀又叮嘱老太爷等人,出结果之前定早睡早起,饮食清淡,还要戒酒,一旦发现匹配,立刻就着手手术。 老太爷当时立誓,这几天他不干别的,专门盯着这些人。 随后,慕容朱雀才离开。 …… 七皇子的身体越来越好,谢贵妃找到皇上,说为了给七皇子堆些福气,想在后宫举办宴席,宴请一些官员和家眷。 皇上自是同意。 如今七皇子因为“皇帝玄龙梦”而奇迹康复的事已传开,皇上恨不得七皇子马上康复,来证明自己真龙之命、气运加身。 为此,还专门给谢贵妃拨了不少银子,更允许其破例在未央宫办宴席。 要知道,能在未央宫办宴席的,除了皇上,便只有六宫之主的皇后了。 哪怕是备受宠爱的胡贵妃,都没在未央宫办过宴席。 所以谢贵妃的宴席,瞬间在京城传开、被议论,自然也有过分解读。 毕竟知情人都知,太子势力太大,被皇上忌惮。 胡贵妃的宸王,是个有名的变态王爷;商妃的睿王,已成了上不来台面的残疾。 如果发生意外,太子被废,七皇子最有可能成为新太子。 尤其是七皇子背后的谢家,是开国功勋,出名的矜贵。 一晃,四日后。 便是谢贵妃在未央宫办宴席的时间。 慕容朱雀随着沈夫人入宫赴宴。 这是她第二次来未央宫了,算是轻车熟路。 位置是按照官位定,所以昌宁侯府一旁,依旧是安定侯府。 慕容朱雀刚坐下,安定侯府将军夫人白琥珀就跑了过来,在慕容朱雀身旁挤着坐下,小声道,“组长你来啦?听说这次宴会,是谢贵妃在你的授意下办的,你想干啥?快说说,我可好奇死了!” 慕容朱雀捏了枚瓜子,慢悠悠嗑着,“一会你就能看见了。” “提前告诉我嘛。” “懒得说。” “……好吧。”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大殿内,瞬间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抬眼向高台上看去,看到来者,又开始了讨论。 却见,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康复的七皇子。 输过血,七皇子脱离生命危险,这几日又有太医们的精心调养,穿上华服的七皇子,竟与从前那奄奄一息的病鬼截然不同。 其不算高,身材消瘦,面颊也有些阴柔,气质沉稳中透着贵族少年特有的矜贵。 加之其略有凸起的眉骨、以及比正常人深邃一些眼窝,竟有种阴郁的神秘感。 白琥珀眨了眨眼,“那人,就是七皇子?” “是的。” “有点像漫画里的阴狠少年啊?他病娇不?” “……”好半天,慕容朱雀才反应过来“病娇”是什么意思,“应该不吧?七皇子只是生病时间久,看起来像个阴冷的变态,实际上人很好,对青龙也很好。” 白琥珀注意到,宋青龙一直扶着七皇子。 台上,七皇子入座后,对身旁女子轻声道,“不用扶了,你也坐下吧。” 宋青龙看着白琥珀和组长挤在一起,还用眼神挑衅她,火冒三丈,“我能不能下去坐?” 君长泽顺着宋青龙的视线,也看见了组长和一名女子,对组长轻笑着点了下头。 很快,得到组长和那女子的点头回礼。 君长泽歉意道,“……抱歉,不太行,宫里有宫里的规矩。” “……哦,好吧。”宋青龙莽撞归莽撞,却不会太过胡闹。 看着平日里活力四射的女子,一下子如斗败小公鸡,君长泽心疼得要命,“不过晚宴后,你可以出宫找组长。如果觉得太晚了不方便,可以明天白天去。” 顿了一下,又追加一句,“我可以陪你。” 宋青龙倒是没敏锐捕捉到少年的温情,“行,那我明天出宫,不用你陪,你在宫里好好养着吧。” 君长泽抿了抿唇,“我……也想见皇兄了。” 他口中的皇兄,是睿王。 见皇兄是假,陪姑娘是真,他还没和青青一起出游过。 “那也好,”宋青龙笑眯眯道,“明天我们去睿王府,把白琥珀也叫过去,我让你瞧瞧我怎么痛打落水虎!” 说着,瞪了一眼台下嚣张的某人。 白琥珀毫不犹豫,直接做了个鬼脸,“气死你,气死你,皇子身旁的小丫鬟。” 好在,台上台下距离甚远,宋青龙只能看见鬼脸,听不见声音。 同一时间,慕容朱雀的视线,却被另一人吸引。 白琥珀嘲讽完宋青龙,却看见组长防备地盯着大殿另一边的人,她顺势看去,“组长,你看谁呢?”看沈世子吗? 当顺着眼神看去时,直接倒吸了一口气,“窝巢!好妖媚的男人,没想到西俍国还有这种绝色!”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冷冷道,“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大变态。” 之后扭头对周身发抖的朱流连道,“你身体不舒服,先出宫吧。” 白琥珀疑惑,“不舒服?刚刚榴莲不是还好好的?” 朱流连低着头,之前可怕记忆,控制不住地浮现在脑海,“没……没什么,小姐……奴婢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刚刚那宸王看了好几次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你最近确实没晒日光浴,回去找时间继续晒。” “……是,小姐。” “你先回去,这里有琥珀,不用你。” “奴婢……” “听话。” 朱流连咬了咬唇,“是,奴婢先行告退了。”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开。 白琥珀急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慕容朱雀把朱流连的事快速讲了一遍后,道,“上一次宫宴,流连晒了日光浴,还注射了玻尿酸改变容貌。一晃几个月,她肤色恢复正常了,因为整日练武,代谢太高,玻尿酸吸收得快,容貌也恢复正常,刚刚宸王看过来好几次,我担心,宸王认出她。” 第331章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白琥珀也紧张起来,“那怎么办?现在让榴莲美黑,注射玻尿酸,还来得及吗?” 慕容朱雀余光看了一眼宸王,见宸王一边姿态慵懒地喝酒,一边听身旁太监们的阿谀奉承,思考片刻,“明天开始让她晒太阳,至于宸王那边,应该没认出来。” 白琥珀问,“如果认出来呢?” 慕容朱雀垂着眼,淡淡道,“叫上青龙,我们想办法做了他。” 白琥珀高兴地拍桌子,“好呀好呀,好久没一起行动了!可惜玄武不在,不然干他一票!” 声音一顿,“但那人到底是亲王,如果他死了,皇上会不会调查?掘地三尺的调查,会不会麻烦?” 慕容朱雀淡笑,“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死,且找不到原因,并不是难事。” 白琥珀举起大拇指,“开始了!开始了!组长要使坏了!” 慕容朱雀瞪了她一眼,“你才使坏,宸王那么变态,我这叫替天行道。”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宾客们陆续到达。 突然两人身后一阵香气袭来,那香气并未离开,而是在两人身后站定。 慕容朱雀和白琥珀一扭头,却见两名打扮华丽的年轻女子,其中一人美艳动人,如娇艳逼人的玫瑰;另一人则是清冷出尘,犹如雨后青山上的傲竹。 不是别人,正是太子的两位侧妃。 如果对方从他们身后走,他们没看见便罢了。 但人家停下来,别说慕容朱雀和白琥珀,便是一旁的沈夫人也得起来给两人问安。 问安后,两人让几人免礼。 慕容烟冉眼底鄙夷地看向白琥珀,问道,“妹妹,这位就是安定侯府荻将军,那名从外面带回来的女子?” 慕容朱雀回道,“是。”扭头对白琥珀做了个眼神。 白琥珀立刻按照组长要求,死死低着头。 慕容烟冉挑眉,“看来你们感情挺好啊,叫什么?抬头给本宫瞧瞧。” 慕容朱雀道,“慕容侧妃恕罪,这丫头是乡下人,没读过书,也没规矩,抬头给您看没问题,但若是冲撞了您,还请多包涵。不过,慕容侧妃人美心善,想来肯定不会刁难我们这群没礼貌的乡下人吧?” 低着头的白琥珀惊讶——组长行啊!上来就道德绑架,和太子侧妃硬刚。 慕容烟冉怒从心起,强撑笑容,“你这话说得,好像本宫脾气多不好似的,本宫可没为难过你吧?” 慕容朱雀无辜地眨了眨眼,“臣妇也没说娘娘脾气不好啊?娘娘是不是对号入座了?” “你……”慕容烟冉愤怒,“慕容麻雀,本宫得罪你了吗?不就是要看看这女子的容貌?” 一旁辛竹雨看着两个狐狸精骂起来,倒是很高兴,还趁机踩一下落水狗,“烟冉息怒,你不觉得沈少夫人心直口快,很可爱吗?” 慕容烟冉愤怒地瞪向身旁辛侧妃。 就在慕容烟冉打算吞下这口气,等回头找机会报仇时,却听那女子又道,“让辛侧妃见笑了,臣妇与慕容侧妃是姐妹,在娘家就经常开玩笑,可能让有心之人误会,以为能有可乘之机,从中挑拨。其实大可不必,说笑归说笑,但打断骨头连着筋,不会让外人有机可乘的。” “……”辛竹雨也被怼住。 慕容烟冉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慕容朱雀。 白琥珀也不知组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沈夫人眼前一黑,要晕倒。 慕容朱雀笑眯眯道,“请两位侧妃回入座吧,真羡慕两位侧妃能共同侍奉太子,不像臣妇,家里连个妾室都没有,怪孤单。” 声音一顿,又急忙道,“哎呀,不好意思,臣妇不应该在侧妃面前提妾室。” “……”众人。 太子侧妃,再身份尊贵,也改变不了其为妾室的事实。 沈夫人终于没抗住,两眼一翻白就直直倒了下去,宫女们吓了一跳,急忙上来搀扶。 慕容烟冉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辛竹雨脸上硬挤着微笑,但眼神中的恨意也加深。 慕容朱雀上前,将沈夫人扶到了座位上,“夫人您没事吧?” 沈夫人目光哀怨地看向女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还好意思问?哪有你那么说话的? 见沈夫人撑住,没晕过去,慕容朱雀便笑笑,坐回了座位上。 宴席还未开始,大殿内人声嘈杂,加之人还没齐,并没多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坐下后,白琥珀急忙问道,“组长,你是故意的吧?” “你觉得呢?”慕容朱雀继续闲适地嗑瓜子。 “肯定是!刚刚那些话,就算我和青龙玄武,都不会说出来,”白琥珀两眼放亮,“你到底有什么计划,快告诉我吧,我急不可耐了。” 慕容朱雀瞥了她一眼,“不是说了,我懒得给你讲吗?一个晚宴能开多久?最多一个多小时,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耐心等着,你应该练一练耐心。” 白琥珀瘪了瘪嘴,“耐心这东西是老天爷给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注定没耐心。” 慕容朱雀冷哼,“那我换个说法,锻炼下你的延迟满足能力。” “……”白琥珀。 慕容朱雀伸手一指高台,岔开了话题,“看那个,就是刚刚那俩的夫君,太子。” 白琥珀急忙抬眼看去,却见,在太监宫女们的簇拥下,一名身着淡金色冕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上高台。 男子身材高大却不魁梧,属于文雅类型,身上也带着谦又高贵的气质,面容白净,眉眼也都是狭长,微微上挑,唇角抿着,好像在微笑,但微笑中又有着肃穆庄严。 “哇,有点帅啊!这就是穿越福利吗?帅哥这么多!”白琥珀咋舌。 慕容朱雀道,“福贵养人,而且他们花期很短的,等回头应酬拼酒,很快就大腹便便了。” “真的?不行,我不能让荻锦轩应酬发福,一会回去我就和他说,腹肌没了就分手,没得商量。” 太子坐下后,却发现两位侧妃脸色不好,笑都不笑,僵着一张脸。 他本来想让人问问,不过转念一想,他并不关心两人心情好坏,何必多此一举?还不如装看不见罢。 想着,他视线不动声色地看向女眷区,另一个席位。 第332章 组长你是故意的! 实际上,君广宴第一个想看的,就是那个人,只是为了避嫌,第一眼要看自己的两位侧妃。 但随后,令人震惊之事出现了。 当他看向女子的时候,女子竟然也看向了他。 两人四目相对。 女子眨了眨眼,之后对他甜笑一下。 君广宴心中警铃大作,哪怕是知晓诡计多端的女子肯定有阴谋,但依旧很吃这一套。 只是众目睽睽,君广宴到底还不会任性到与有夫之妇眉来眼去,只淡淡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慕容朱雀确定太子看见她抛媚眼了,便不恋战,低头嗑瓜子。 白琥珀可紧张坏了,急忙左顾右看,之后拍着心口长舒一口气,“组长你可吓死我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怎么和当朝太子眉来眼去,刚刚还故意挑衅太子侧……我靠!等等!组长你是故意的!” “是啊,”慕容朱雀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嗑瓜子,“如果不是别有目的,我挑衅她们干什么?我闲的?” 一种阴谋感袭来,白琥珀激动得浑身毛孔扩张,她用极小声道,“组长你的意思,是要和侧妃抢太子?不是,我不是说真抢,我是说假抢,然后达成什么什么目的。” 白琥珀手忙脚乱地说着。 慕容朱雀微微一笑,“出息了,竟然看了出来。没错,我做这些是为了和离之事。太子为了阻止我和离,买通了京府衙,只要我递交和离书,他们就抢我户籍,让我失去自由。” “既然如此,我就自损名声,当众和太子牵扯不清,把他的阴谋翻出来放在太阳下面晒一晒,变成阳谋。让文武百官们喷一喷,明着将压力给到太子。” “跟随太子一派的官员们肯定对太子施压,甚至表示,如果太子敢这般任性妄为,他们就退出。强大压力下,太子肯定慌乱,而我,便趁着这个慌乱,递交和离书,我不信太子能顶着压力抢我户籍。” 白琥珀目瞪口呆,“原来你让谢贵妃办宴席,是为了这个?但……但……但……如果太子真的宁负天下人,也抢了你,怎么办?” 慕容朱雀眼神轻蔑,“不会的。” “一旦呢?如果太子真的为了你,与天下为敌呢?” “……”慕容朱雀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了,“这……可能是……真爱吧,那我就认了?” 白琥珀急了,“不行,你不能认啊!你认了,我哥怎么办?我哥还等着你呢!” 慕容朱雀突然脑补到那个画面,想到某人可怜兮兮的眼神,心脏好像瞬间被人攥了一把。 慕容朱雀吓得一哆嗦,随后愤怒道,“别你哥你哥的行吗?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怎么,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人,想办法让你成功嫁人,就是你恩人了?你就这么着急嫁人?恋爱脑吗?再说,他能帮你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好好想想,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我可不喜欢和胳膊肘往外拐的脑残来往。” 白琥珀被劈头盖脸一顿喷,直接喷懵了,cpu逐渐短路。 慕容朱雀见白琥珀一脸懵逼的模样,也有些后悔——白琥珀对她是否忠心,还用怀疑?她怎么能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拿白琥珀当出气筒? 内疚感袭来,慕容朱雀咬了咬唇,低声道,“……抱歉,我……不应该这么说你。” 白琥珀笑道,“矮油,组长你见外了,我挨你骂还少了?你打我一顿都可以,我就是有点意外,被骂得有点懵而已。我现在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骂,又好像不太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骂,是不是因为我脑子不好使啊?” 看着白琥珀清澈愚蠢又真诚的眼神,慕容朱雀认真道,“没错,你脑子不好使。” 白琥珀恍然大悟,然后开始拼命回忆、努力复盘起来。 这一时间,随着总管大太监一声喊,“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群臣以及女眷急忙停下聊天,纷纷起身离席位,排成整齐的队伍,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还顺便给其他各位娘娘请安。 包括谢贵妃、胡贵妃和商妃在内,所有参加宴席的妃嫔,都是跟着皇上一起来的。 皇上声音洪亮,“诸位爱卿,平身吧。” 之后太监又喊,“免礼。” 众人便呼啦啦地起来,回到席位。 白琥珀跟了来,小声道,“组长,我们能不能不回去?我就想和你一起坐。” 慕容朱雀正要劝说其先回去,就听皇上道,“今日宴会,算不上正式,只是长泽身体康复,召大家来高兴高兴、沾沾喜气,大家不用拘谨,放松一些便好。” 群臣齐齐对皇上谢恩。 慕容朱雀想了想,低声道,“那你就别回去了,先坐这吧,皇上都说别拘谨了。” 她今天对白琥珀格外宽容,因为刚刚拿人家当出气筒,心中有愧。 紧接着,皇上便开始讲话,大概内容便是吹嘘玄龙和自己的渊源,还说他有两大心病,一个是罗刹族叛乱;一个便是七皇子的身体。 玄龙帮他杀敌,他为了感谢,建了玄龙寺,玄龙为了感谢他,便来治了七皇子的病。 皇上还说,有玄龙相助,西俍国一定会国富民强,还会统一天下等等。 可谓,牛皮越吹越大。 白琥珀表情不变,嘴巴也不动,声音从唇缝里飘出来,“组长,这皇帝长得好年轻啊!又嫩又帅,根本不像太子的父亲,好像太子的哥哥。” “是啊。”慕容朱雀眯着眼,若有所思。 突然,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我问你,除了虎族和龙族,有没有狐族?” 白琥珀道,“没啊!据我所知,只有虎族、龙族和玄武族,没听说过什么鸡鸭狗族,组长你为什么这么问?” 慕容朱雀沉默片刻,“这是我第二次看见皇帝,上次惊叹他的年轻俊美,但这次……总觉得一个人不能年轻俊美得这么夸张!哪怕是现代,那些明星做医美,也没年轻得这么自然,多多少少都能看出医美痕迹,但这个皇帝,真的是太年轻了!年轻得令人毛骨悚然!” 第333章 势在必得 白琥珀灵机一动,“组长你刚刚问我有没有狐族,你是认为狐狸精也有一个族?” “我也是猜测。”慕容朱雀。 “这……”白琥珀想了想,“我不知道西俍国这边的情况,就我们现代来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图腾的,青龙白虎玄武,外加朱雀,这是天之四灵,所以才有图腾族群一说。” 慕容朱雀点头,“好吧,这件事暂时先不说。无论这世界有没有狐族,但胡贵妃肯定有鬼。” “胡贵妃?是皇上身边,那个特别妖艳的女人?”白琥珀问。 慕容朱雀,“对,胡贵妃和皇后差不多是同龄人,但两个人外表差距却有十几岁,皇上放着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不宠,十几年如一日的宠爱胡贵妃,这宠爱本身就古怪。” “更何况,皇帝俊美,胡贵妃年轻又貌美,生了个儿子也美得妖艳,他们几人怎么就中了彩票?世上哪那么多凑巧的事?还有皇上对宸王的宠溺……” 慕容朱雀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高台之上,皇上笑道,“今日这宴席是谢爱妃的,主人也是谢爱妃,朕就不留下喧宾夺主了。朕还有些事,先失陪,诸位爱卿尽兴玩乐。” 说完,便和胡贵妃两人起身。 众人一愣——皇上这就要走? 慕容朱雀第一时间看向皇后和谢贵妃,竟在两人脸上也看到了惊讶。 群臣齐齐起身,恭送皇上离开。 恭送后,才回了席位。 皇上走了,皇后和谢贵妃开始讲话,为皇上打圆场。 慕容朱雀回到座位上,便陷入沉思,白琥珀不敢打扰。 等了好一会,见组长抬眼,白琥珀才问道,“组长,你在想什么呢?” 慕容朱雀为其讲解,“刚刚皇上离开,皇后和谢贵妃吃惊的样子,你注意到了吗?” “啊……好像……是吧。”她没注意,刚刚和自家男人隔着大殿眉来眼去。 “这些娘娘,表情管理都很到位,喜怒不形于色,能让她们当着众人表现出惊讶,说明这是皇上第一次在宴席刚开始就离场,皇后和谢贵妃毫无防备。” “那么,是什么大事,既不让皇后和谢贵妃知道,又能让皇上做破天荒的行动?这件事还与胡贵妃有关,所以胡贵妃和皇上一起离开。” 白琥珀听着组长分析,一拍大腿,“我靠!如果不是组长你说,我都没看出来!那个胡贵妃绝对有问题,现在我也觉得,皇上能年轻俊美成那个样子,和胡贵妃有关了!难不成真是狐狸精?狐狸精能延年益寿?” 慕容朱雀眼底闪过锐利,压低了声音,“明天我们见青龙一面,让青龙在后宫搜集信息。” “好!”别看白琥珀和宋青龙见面就掐,但对队友的实力,都是彼此信任和尊重的。 两人说话期间,皇后和谢贵妃已打完了圆场,缓和了气氛。 为了让气氛更融洽一些,皇后开始了宫廷宴会的传统项目——千金闺秀献才艺。 皇后笑着对女眷席道,“最近本宫寂寞得紧,有没有哪家姑娘,来给本宫表演个节目?本宫可不会让你们白表演,重重有赏的。” 语调平和,和蔼可亲,却好似家中的温柔姨母。 谢贵妃也笑道,“是啊,谁能让皇后娘娘高兴,本妃也给她追一个赏。” 之后皇后和谢贵妃两人相视一笑,却好似姐妹情深。 因为两人这平易近人的态度,将之前宴会的尴尬驱散得干干净净,整个宴会好似一个温馨的家庭聚会一般。 只有很少人能看出来,皇后和谢贵妃这对死对头,脸上是笑着,但眼底却没笑意,只有针锋相对。 皇后笑着看向谢贵妃——你能用未央宫办宴席,又如何?皇上露个面就走,可不给你面子。而且本宫故意让大家随随便便,就是告诉他们,皇后的宴会是国宴,要庄严规矩;至于你的宴会……呵,无关痛痒的小聚会罢了,用不着守什么规矩。 谢贵妃也笑盈盈地看向皇后——看把你得意的?真以为本贵妃稀罕什么未央宫?办宴席,是受人所托而已。 闺秀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想要不要上去献才艺,应该从谁开始。 实际上闺秀们献才艺,也都是有顺序的,按照家主的官位,以及家族的地位。 却在这时,只见东宫女眷席位上,缓缓站起一人。 众人齐齐看去——霍,太子侧妃要献才艺? 站起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烟冉。 慕容烟冉来到台前,亭亭下拜,随后道,“母后,谢贵妃娘娘,儿臣想为诸位娘娘献艺,但也知晓,无论儿臣或者其他闺秀表演得好坏,都会得到二位娘娘的赏,儿臣受之有愧。” 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众人好奇,想看看京城第一美女的慕容侧妃,有什么新奇的好提议。 皇后也是好奇,“看来烟冉是有绝妙好想法了?说说看。” 慕容烟冉莞尔一笑,“母后谬赞,儿臣能有什么绝妙好想法?只是觉得,这样表演了,无论好坏都拿赏,对母后和娘娘们太不公平了,所以儿臣提议,采用竞赛制。” 众人哗然,竞赛制? 谢贵妃也是很好奇,“怎么个竞赛法?” “就是每组献艺为两个人,由诸位娘娘、太子殿下、宸王殿下,以及皇子公主们做裁判,谁赢了,谁拿奖赏。至于人员,就由主动献艺之人,指定另一人。” 众人再次哗然。 白琥珀吓了一跳,“组长,这贱人是不是要针对你?” 慕容朱雀挑眉,“必须针对我,否则怎么对得起我刚刚故意找茬?” 白琥珀恍然大悟,“闹了半天,你刚刚挑衅她们是为了这个。” “对呀。”慕容朱雀微微一笑,唇角勾起势在必得。 白琥珀压低声音,“你的目标,难道是……” 用不着白琥珀支支吾吾,慕容朱雀直接了当,“太子那个混蛋。” 白琥珀倒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宋青龙,用眼神示意——有好戏看了!组长要出手了! 宋青龙搓着手——好好好!我们等着看好戏! 第334章 撞枪口上了 能进入未央宫之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众人瞬间就猜到慕容侧妃是有想针对的人。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下文,顺便也等着看好戏。 皇后似笑非笑,“倒是个好提议,那烟冉想和谁比呢?” 其实心里猜测,肯定是辛侧妃。 除了皇后,其他人也认为是辛侧妃,毕竟两人势同水火。 慕容烟冉勾唇一笑,“回母后的话,儿臣先与舍妹,慕容麻雀比一比。” 在“麻雀”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大殿之上,众人一片哗然! 昌宁侯急忙问沈世子,“阿雀和慕容侧妃有过节?” 沈子炎面颊扫过一丝红晕,低声道,“可能是刚刚的过节吧?刚刚她们好像有个短暂的交谈,之后两位侧妃脸色都不大好。” “……”昌宁侯能想象到那画面。 只要认识慕容朱雀的人,都见识过她故意挑衅的功力。 昌宁侯思考片刻,“阿雀是故意。” “啊?”沈子炎惊讶。 昌宁侯低声道,“你有个心理准备吧,一会阿雀不一定做出什么石破天惊之事,否则,她不会贸然得罪侧妃。” “……是。”沈子炎心里捏了一把汗。 慕容朱雀起身,走上大殿,站在慕容烟冉身旁,为高台上的娘娘们见礼,只是视线扫到太子时,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下。 太子敏锐捕捉到了这眼神,眉头微微皱了皱,更加确认这女子别有用心。 但那又如何? 他喜欢,而且期待。 为娘娘们问安后,慕容朱雀笑着对身旁慕容烟冉道,“臣妇受宠若惊,这么多身怀绝技的闺秀侧妃不找,偏偏找臣妇,这是对臣妇的肯定,多谢慕容侧妃。” 说着,又茶里茶气地屈膝见礼。 这一番话,指明了慕容侧妃的别有用心,之前众人知晓归知晓,但这么明明白白拎到台面上说,还是有些难堪。 慕容烟冉气得暗暗咬牙,但脸上还是强撑笑容,“妹妹误会了,我请妹妹来,也不是什么比试,而是说了新提议,便要找人示范。无论找谁,都不大好,所以就找了妹妹,一家人不见外,妹妹应该不记恨姐姐吧?” 慕容朱雀的目标可不是和慕容烟冉掐架,便任由其去了,“慕容侧妃说得是呢。” “……”慕容烟冉以为两人能继续交锋,没想到对方竟停了攻击,莫名有些下不来台,好像对方谦让她一般。 慕容烟冉暗暗瞪了女子一眼,又道,“妹妹你放心,一会即便是你输了,娘娘们的赏,姐姐也给你。” 十足的轻蔑,好像对方必输无疑。 慕容朱雀失笑着看向慕容烟冉,“是吗?那臣妇先谢过慕容侧妃了。” 当看见女子的笑意时,慕容烟冉心中大叫不好——她好像走了一步错棋!自己把自己捧杀了! 还没开始比,就断定慕容朱雀一定会输,这样下去,如果她赢了,也没什么稀奇。但如果输了,岂不是丢人现眼? 高台之上,君广宴唇角勾着笑——慕容烟冉美则美矣,确实是太冲动了,这样的女子别说太子妃,便是侧妃,也是没资格的。 其他几名妃嫔,有些也听了出来,用帕子沾了沾嘴角,掩饰着笑意。 慕容烟冉气得发抖,眼神阴毒地盯着身旁女子。 慕容朱雀面色无辜地看去,“请问慕容侧妃,我们比什么呢?”她可无辜得很,什么都没说,架不住对方往枪口上撞。 慕容烟冉收回视线,安慰自己,一个没教养的私生女会什么?她随便拿出个才艺,都足以赢其几个来回。 “姐姐记得你的歌唱得不错,要不然,我们就比唱歌吧?” 众人惊讶——慕容麻雀还会唱歌? 沈子炎很是担心。 君广宴饶有兴致。 宋青龙嘻嘻一笑,小声对身旁七皇子道,“慕容绿茶真倒霉,选什么不好,选唱歌?” 随着女子靠近,君长泽闻到了女子身上特有的清爽香气,好像雨后的一片树叶,还有未开放的花蕾,没那么浓郁,却更令人期待、沉迷,“……组长擅长唱歌?” 他随口问着,实际上根本不关心组长会唱歌还是会跳舞,满脑子都是身旁女子。 “组长唱歌好着呢,民族美声都会。” “民族是什么?” “是一种唱法,嗨,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我不会唱歌。” 君长泽抿了抿唇——青青不会唱,他也想听,青青随意哼哼,都是天籁之声。 大殿之上。 慕容朱雀,“行,就比唱歌吧。” 慕容烟冉见对方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更是暴躁得紧,硬挤出笑容,“谁先唱?” “你先唱。” “好。” 慕容朱雀退到一旁。 慕容烟冉向乐师报了个曲目,随着乐师开始演奏,咏唱起来。 唱的是时下京城很流行的一支曲子,内容大概是生活富足、全家团圆、欣欣向荣,是上位者最喜欢歌功颂德的曲子。 慕容烟冉有一副好嗓子,清脆、婉转,如出谷黄鹂。 一曲过后,停了半晌,众人才纷纷鼓掌。 皇后笑着对慕容烟冉点头,之后与身旁谢贵妃谈论,“唱得真不错。” 谢贵妃也道,“是啊,慕容侧妃的歌声,真是百听不厌。”心里,暗暗为慕容朱雀捏了一把汗。 慕容烟冉在众人喝彩声中,对慕容朱雀嫣然一笑,“妹妹,该你了。” “好的。” 之后两人交换了位置,慕容烟冉退到一旁,慕容朱雀来到殿上。 有乐师快步赶来,恭敬问道,“敢问夫人,您要咏唱什么曲目?小人让乐团准备。” 慕容朱雀声音洪亮,“不用准备了,我要唱的歌,你们应该没听过。是之前一位故人创作,教给我的。” 乐师不敢做主,急忙转身恭敬看向台上,询问皇后娘娘的意思。 见皇后娘娘点头,乐师才继续问道,“夫人,您确定吗?您若是确定,小人便不让乐团准备了。” “确定,麻烦您了。” “是,祝夫人顺利。” 乐师恭敬地退了下去,慕容朱雀简单回忆了下词,便开口唱了起来。 唱的,自然是现代歌曲。 《西游记》的插曲《女儿情》。 这歌曲不够大气,也不够国泰民安,但足够调情。 第335章 我会不高兴的 慕容朱雀开口,瞬间大殿一片安静。 抛开其嗓音如何,只说,这洪亮圆润高亢婉转的唱法,却是众人第一次听见。 未央宫因为经常举办宴席,所以整个大殿有拢音设计,以确保高台上,或者大殿中央的表演,能被整个大殿的人听见。 想法固然是好,但再怎么拢音,也不如现代音响那么有效。 离大殿远一些的席位,是听不清的。 角角落落的席位,是听不见的。 然而昌宁侯府少夫人的表演,奇就奇在,声音尤其洪亮,便是稍远的位置都能听清,角角落落的席位虽然听不清,但却能听见。 甚是新奇,还觉悦耳无比。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还顺口改了一些词,“悄悄问公子,女儿美不美”,眼神似有似无地看向太子。 眼神很快,一闪而逝,但君广宴还是捕捉到了,面色未变,捏着酒杯的长指,用力紧了紧。 眼底也多了一丝不明所以的炙热。 慕容朱雀只唱了一小段便停下,道,“皇后娘娘,谢贵妃娘娘,臣妇的歌唱完了。” 谢贵妃还意犹未尽,“这就唱完了?这么短?本贵妃还没听够。” 慕容朱雀面露愧色,“抱歉娘娘,这歌儿就这么长,臣女也知晓这歌比较短,但臣女想着,民间乡下小调娘娘们肯定没听过,所以唱来给娘娘们解解闷,便唱了。” 君长泽小声问,“青青,这歌你之前听过吗?” 宋青龙点头,“听过呀。” “这么短?” “还挺长呢,只不过组长懒得唱了而已。” “……”君长泽对这几名女子,是真的佩服,不受束缚、恣意潇洒,“你……会唱吗?” “会呀,只是我唱的不好,组长是有唱法的,我唱的话就是大白嗓,说话什么样,唱歌就是什么样。”宋青龙一边回答七皇子的问题,一边兴致勃勃地看慕容侧妃那复杂的脸色。 她最喜欢看热闹了。 君长泽纤长的睫毛动了动,轻轻道,“你愿意……为我唱吗?” 宋青龙随口回答,“可以呀,只要你不嫌难听,我愿意给你唱。” 她没说的是,她可是麦霸。 人菜瘾大的那种。 每次去ktv都和白琥珀两人抢麦,鬼哭狼嚎,之后逼着组长和玄武听。 君长泽心中仿佛有一朵花,瞬间绽放。 两人唱完了,皇后有些纠结,“比是比完了,但到底应该如何评判?我们这么多人,是每个人写一张纸条,再统计结果吗?” 还没等慕容烟冉开口,慕容朱雀道,“皇后娘娘明鉴,比赛是慕容侧妃提出的,那么评判标准,能不能让臣妇来提议?” 谢贵妃抢先说道,“好啊,你说说看。” 谢贵妃能看出,慕容朱雀要出手了,立刻打了配合。 慕容烟冉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神憎恨地瞪了过去。 慕容朱雀也不看她,只微微一笑,道,“是这样的,如果只有一组两组比赛,让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诸位娘娘、太子殿下、王爷以及皇子公主们评分,倒是不耽误时间。” “但这么多人评分,必定用不少时间,闺秀这么多,一会还不知要比十几组或者几十组,从头评分到最后,怕是评到明天早晨也评不完。” “所以臣妇提议,由一人来评分吧,至于评分人选,可以让被点名的人来定,这样才公平。” 众人听后,赞同地点头。 一人主动献艺,点名另一人。 评分的话,就由被点名的人定。 这样,两个人,每个人都做了一次选择,公平公正。 皇后笑道,“今天的宴会可真有意思,竟有这么多花样,本宫也是兴趣得紧。好,就听你的,你希望谁来评分?” 慕容朱雀笑容意味深长,抬眼看向高台的男子,“就由太子殿下来评分,如何?” 众人哗然。 大殿一片吵嚷——今天这宴会来得值,从宴会刚开始皇上离席,到慕容侧妃提议比赛,如今慕容侧妃的妹妹、昌宁侯少夫人又让太子殿下来评判。 每一步都走在众人意想不到之处! 慕容朱雀微笑着看向太子,眨了眨眼——殿下应该知道选谁吧?我输了,会不高兴的。 君广宴饶有兴致地挑眉。 慕容烟冉也快步走到慕容朱雀身旁,艰难地挤出笑容,道,“殿下,您让妹妹赢得比赛吧,毕竟是我们妹妹。” 一下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太子如果说慕容侧妃赢,那就是赢了。 太子若说慕容麻雀赢,那是慕容侧妃谦让妹妹。 慕容朱雀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着,看着太子。 一切尽在不言中。 昌宁侯低声道,“原来如此,这便是阿雀昨天说那一番话的原因。” 沈子炎强忍着心中酸溜溜,问道,“昨天她去找您了?” “她昨天来主院,说,今日可能要对不住我们侯府。还说,我们侯府之前轻视侮辱她,而老夫拜托戚阁老劝说皇上,那件事算是扯平。她之前救过你命,今日要对不住侯府,这件事也算扯平。今日之后,以后两不相欠。老夫昨天追问,她只说,今天我们就能看见,原来如此……” 沈子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所以,她下一步是让人散布太子看上她的传言?也是,将阴谋摆上台面,让阴谋之人无计可施,是她的拿手好戏。” 昌宁侯也点了点头,同情地看了一眼儿子,“只是,你的名声……可能有些影响了。” 沈子炎苦笑,“父亲说笑了,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现在还怕什么?” 是啊,沈世子不能人道之事早就在京城传开,男人最怕的,就是这个。 最难的时候,他都扛了过来,还怕什么绿帽子。 与绿帽子相比……沈子炎抬眼,看向大殿之上,亭亭玉立的女子,心中就像有一个小刀,一下一下地凌迟。 那个,才更难受。 幽幽道,“还有一件事没扯平。” 昌宁侯不解,“什么?” 沈子炎垂下眼,“我被表姐陷害,是她帮了我,否则我就必须娶表姐,吃一辈子的憋屈。” 第336章 磨人的小妖精 昌宁侯叹了口气,没说话。 大殿对面。 白琥珀见沈夫人脸色不好,偷偷挪了过去,“夫人,您是不是不舒服?刚刚组……慕容姐姐叮嘱我,您一旦不舒服,就让我把您送出未央宫,今日不是啥正式宴席,您请个假没什么大碍。” “我……没事。”沈夫人咬了咬唇。 “我还是送您出去吧,慕容姐姐可能是要搞事情了,您眼不见为净。” “……” 最终,在白琥珀的劝说下,沈夫人下了决心离开。 沈夫人,“不用将军夫人送了,本夫人有齐嬷嬷送。” 白琥珀点了点头,“也行,周围还有宫女,如果需要帮助,找宫女也可以。” 沈夫人笑容勉强,对白琥珀点了下头,之后在齐嬷嬷的搀扶下,出了未央宫。 众人并未关注沈夫人的离开,也没消遣昌宁侯和沈世子,因为众人注意力都在高台上的太子身上。 君广宴捏着酒杯,抿着唇,半天没说话,不知想着什么。 时间长到,大殿内渐渐弥漫了一些尴尬紧张的气息。 皇后催促道,“太子,你觉得,谁更胜一筹?” 君广宴抬起眼,“慕容麻雀。” 众人哗然。 因为太子语调认真又坚定,根本不像是为了照顾妻妹,故意让她赢。 慕容烟冉绝美的面庞,白了又白,玲珑有致的身体晃了晃,之后扯出笑容,“臣妾替舍妹谢殿下。” 到最后,还在努力给自己找台阶。 君广宴长眼含笑,看向慕容朱雀,好似用眼神说——满意吗?要怎么感谢本宫? 实际上,慕容朱雀对这个结果还真不强求。 她只是想借一个契机,来传播太子看上她的消息,之前太子太过狡猾,竟然牺牲九皇子、拿九皇子当幌子。 其他人不知她和太子之间的渊源,一下子传播太子看上她的消息,只怕没人会信。 那现在,她就在群臣面前故意制造出两人“爱的开始”,让群臣们相信,看上她的不是九皇子,而是太子本人。 但这还没完。 慕容朱雀又道,“皇后娘娘,下一轮可以让臣妇来指定对手了吧?” 众人一片哗然——什么意思?这慕容麻雀占了便宜,不赶紧见好就收,还要比? 谢贵妃抢先道,“妙啊!这规则好:第一个献艺的女子,指定一名对手;比赛结束后,被指定的女子选择评判人选;评判后,被指定之人再化身为献艺者,指定下比赛对象,这样一个接一个,形成一个环!大大增加了趣味性,你说吧,你想指定谁?” 宴会是谢贵妃在慕容朱雀的授意下办的,当然是慕容朱雀的推手。 慕容朱雀也不客气,“回娘娘,臣妇想指定辛侧妃。” 哗!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已不知惊讶了多少次! 今日的宴会,还真是险象环生!太刺激了! 众人未发现,内阁大学士首席,戚阁老凝视着殿上女子,之后笑着点了点头,意味深长。 辛竹雨袖口下紧紧捏着拳,心中骂道,这狐狸精肯定要比唱歌。 她堂堂才女,何时做那唱歌跳舞的戏子行为? 回了席位的慕容烟冉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辛侧妃,还挑衅地小声说了句,“真羡慕你,不用让妹妹。” 辛竹雨强忍着冷笑,“是让,还是名至实归呢?” 说完,不等慕容烟冉反应,人已经去了殿上。 辛竹雨口吻好似开玩笑道,“世子夫人是要比唱歌吗?如果是,那我就要认输了。” 潜台词是:唱歌?呵,她京城第一才女不屑比这个。 慕容朱雀道,“不是,比作画。” 众人震惊! 辛侧妃是出了名的丹青高手,这慕容麻雀是多想不开,要和辛侧妃比作画?不是自取其辱吗? 当然,还有一些人满眼期待——慕容麻雀刚刚艳惊四座,谁知道这回有没有新招数? 就连君广宴都睁大了眼,用口型道——你疯了吗? 慕容朱雀回给太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笑呵呵问,“不比画画也行,比什么,您来定。” 高台上,七皇子问道,“青青,组长擅长绘画?” 宋青龙点头,“可擅长了,她不是学医吗?为了能学得好,专门学了素描,没事就画器官、血管和肌肉,后来还学了油画。” 她没说的是——组长那两下子,糊弄不了内行人,但糊弄外行人却绰绰有余。 辛竹雨看着女子轻蔑的眼神,内心气得发疯,努力维持着端庄道,“规矩是你定,听你的。” 慕容朱雀点头,“那就比画画吧,上回宫宴,辛侧妃画的是皇上和皇后,这次……” 声音一顿。 皇上和胡贵妃离开,把皇后留在这,场面确实尴尬。 “这次画太子殿下吧,我们设置个主题:在半个时辰内,谁画得最像,谁就赢了。至于评判人选,由您来定。” 众人——好大的口气! 辛竹雨面庞发白,锦袖之下,拳头拧紧,“就按你说的,画太子殿下。” 慕容朱雀抬眼,看向太子,眉眼含笑——殿下,有趣吗? 君广宴唇角的弧度,再无法压住,当着众人的面便笑得如沐春风,眼神也时不时飘向慕容朱雀的身上。 高台上,宋青龙离得近一些,看得也清楚,“哎,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君长泽被吓得一激灵,急忙垂下眼,“……是吗?” “是啊,你看太子,之前还能忍住不看组长,现在视线已经不听使唤了。我们组长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 君长泽不解——磨人的小妖精,是在骂组长,还是夸组长? 很快,几名太监抬上来两套桌椅。 后面的太监,则是送上笔墨纸砚。 慕容朱雀道,“皇后娘娘,臣妇可以不用这套笔墨纸砚吗?臣妇用自己带来的。” 众人不解——不是来参加宴会吗?怎么还带笔墨纸砚? 慕容朱雀解释道,“是这样的,臣妇带来,本来是想在晚宴后为皇后娘娘作肖像画,谁知慕容侧妃突然提议比赛,臣妇只能提前献丑了。” 献丑? 众人怎么觉得,她会震惊四座呢? 虽然这一晚上,已经震惊很多回了。 第337章 眼神拉丝了 皇后道,“可以,用你自己的笔墨吧。” 慕容朱雀一个眼神,白琥珀急忙像狗腿子一样把小箱子拎了上来。 里面装的,是慕容朱雀提前准备好的自制油画颜料。 辛竹雨脸上是恬静的笑容,但眼神冷冷地,盯着惺惺作态的女人,以及拿不上台面的木箱——丑人多作怪,她倒要看看,这女人能作什么花样出来。 现在作得多高调,一会输的就有多狼狈。 因为画的是太子,所以两张桌子直接搬到了太子席位的对面,两名比赛画手也分别入座,开始绘画起来。 慕容朱雀打开事先准备好的密封颜料盒,正常来说,画油画要把画板立起来,但现在确实没那个条件,姑且只能趴在桌子上画。 两人开始认真作画起来,大殿之上一片安静,偶尔有议论声,也是用很小的声音讨论。 大家都在猜测,慕容麻雀有什么花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慕容朱雀抬头看太子,低头画油画,表面平静、内心咒骂——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穿越后要干这个?她一个不婚不爱族,恋爱都懒得搞,却大庭广众之下勾引男人? 每一次抬头,却见太子都在看她,眉眼含笑。 客观的说,太子容貌文雅俊美,是名美男子,但一想到这人两面三刀,为了不择手段得到一个女人,竟利用亲弟弟,毫不留情毁坏亲弟弟的名声,慕容朱雀就厌恶得紧。 更是感慨,老天的不公。 她这么渴望亲情的人,是个孤儿。 而太子拥有一切,还有个敬重他忠诚他的弟弟,他说害就害。 今日是害了九皇子的名声,她相信,将来若有一日,需要牺牲九皇子的性命,太子也绝不会手软。 太子就是这样的人。 君广宴看出了女子眼神变化,从刚开始的嫌弃,到后来的厌恶,他甚至都能猜到女子心里怎么骂他。 又能如何? 成王败将,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他不需要她多喜欢他……当然,喜欢固然是好,不喜欢也所谓,他只是必须拿下他有兴趣的东西罢了。 毕竟很难碰见有兴趣的东西。 另一边,辛竹雨很少抬眼去看太子,因为她使用的画法侧重传神,便是要把握对方最有特征的一面,再表现出来,不太需要外形的相像。 更何况她表现得云淡风轻,实际上每个孤独之夜,都会思念太子,睡不着时,干脆起身作画,画着画着,笔下就有了太子殿下的一颦一笑。 别说要对着太子画,便是蒙着眼睛,她也能画出、画好。 问题是,她用余光竟然发现身旁的狐狸精不断抬头去看太子,她急忙抬头看去,却见太子也笑着看狐狸精,两人眉来眼去。 当然,太子发现辛竹雨的动作,也发现其眼中的惊讶不忿,回了一个温柔宠溺的笑容,好像在说——本宫看她,是因为她在看本宫,大庭广众、逢场作戏,本宫不好表现得太冷淡。现在你看向本宫,本宫不是也看了你吗? 辛竹雨心底慌乱——她之前确实想过,既然太子喜欢,就把慕容麻雀弄来,对付慕容烟冉,让两个狐狸精斗,她只看戏。 但想象归想象,真正看见太子这么含情脉脉地盯着慕容麻雀,她心里还是难受。 尤其是慕容麻雀挑战她引以为傲的绘画! 辛竹雨越想越烦躁,下笔也逐渐没了章法,不像之前那么从容。 两旁的席位间,议论声越来越大。 能进入未央宫的,要么是名门贵族、要么是书香门第,每个都是自幼琴棋书画,对画作有所研究。 见此一幕,众人都看出有问题。 高台上,皇后能看见辛竹雨的画作,眉头忍不住皱起——辛竹雨的画法追求的是“神”是点睛之笔,但画师心乱了,又如何捕捉到神? 这一局,怕是要输了。 皇后又看向另一边,因为距离太远,只隐约看见慕容朱雀画的五颜六色,也不知画了什么东西。 慕容朱雀画完后,放下笔,扭头问守在一旁的宫女,“到时间了吗?” 宫女恭敬回答,“回夫人,还没。”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便静静等着了,目不斜视,甚至都不去看辛竹雨画了什么——有什么可看?她根本不关心辛竹雨画什么,也不在乎输赢,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刚刚太子看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辛竹雨见慕容朱雀画完,再低头看了一眼画作,立刻弄一大块墨迹进去,之后惊呼一下。 皇后急忙问,“竹雨,怎么了?” 辛竹雨红着眼圈,“……回皇后娘娘,儿臣不小心,将墨汁弄上,画作毁了。” 皇后了然,笑道,“那这一局就算了。” 辛竹雨急忙道,“娘娘稍等,时间还没到,儿臣再画一幅。” 说着,急忙将之前画乱的画,揉成一团,新展开一张纸,快速画了起来。 这一次,她就按照平日里画太子的经验,画了去。 虽然做不到生动、传神,却无功无过,她知晓自己功力,拿出一半就难逢对手,她不信慕容麻雀能画出什么花样。 辛竹雨放下笔,满脸惭愧道,“皇后娘娘,儿臣画完了。” 皇后慈爱地笑着点头,“把画作,拿上来给本宫看看吧。”说着,还对其使了个暗示的眼神。 按照慕容麻雀之前定的规矩,“被点名”者,可以定评判之人。 她对辛竹雨使眼色,是让辛竹雨定她。 无论两人画得好坏,她都会说辛竹雨赢……当然,她也不信慕容麻雀能画出什么大作。 两名太监上前,将两幅画恭敬奉上,给皇后娘娘和谢贵妃娘娘看。 两人看去,之后吃了一惊! 因为慕容麻雀这哪是画?明明就是……就是把真人原封不动地弄到了纸上! 无论是太子的头发、面容、五官,还是衣服。 无论是人物轮廓还是色彩,都一模一样! 这还不算,还在太子身旁画了一些灰色,却好似一个暗色的房间,也好似一阵烟雾,让太子的形象更立体了。 没错,就是“立体”这个词。 她们之前都没想过,还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画。 第338章 想见您一面 谢贵妃惊呼,“像!太像了!你这画法是和谁学的?怎么画的?你刚刚说要给皇后娘娘画肖像?给本贵妃也画一张如何?” 慕容朱雀恭敬道,“能为娘娘画像,是阿雀的荣幸。” “好,就这么定了。”谢贵妃对这个慕容麻雀,是真的越来越欣赏了。 同时,谢贵妃的惊呼,也成功引起所有人的好奇——能让出自谢家的谢贵妃这般惊艳,到底画了什么?太期待了。 皇后看着两幅画,一幅无功无过,实在没什么亮点;一幅画技巧妙,惊为天人。让她如何评判? 她若是说辛侧妃赢,岂不是太偏袒了?是否影响她六宫之主的威信? 辛竹雨道,“皇后娘娘,儿臣希望……由太子殿下来做评判。” 说着,眼神幽怨地看向太子。 “……”君广宴。 他也以为,辛侧妃会让母后来做评判。 皇后思考片刻,“拿给太子看吧。” 两名太监又把两个画作拿过去给太子。 众目睽睽之下,君广宴必须第一眼看辛竹雨的画,还要装成欣赏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做完样子,终于能看慕容朱雀的了。 当看见画后,饶是习惯了演戏的君广宴,也是怔了一下,随后眼睛以一种少见的程度张开,抬眼看向女子,好似用眼神说——你还有什么,是本宫不知道的? 慕容朱雀微笑,心里说——没了,只会唱歌和画画,换成跳舞或者弹琴,她会输得一败涂地。 不过,就算她不会又如何?今日走的每一步棋,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从挑衅两人,到两人通过献才艺来让她丢脸。 慕容烟冉擅长唱歌,辛竹雨擅长绘画,她也正好以两个人、以及两个人的擅长为跳板,展现她唯二会的两个才艺。 让文武百官以及家眷们看见,太子是如何惊艳,制造两人“爱的开始”,她再硬着头皮和太子眉来眼去几下,回头宣传谣言,便有了足够多的说服力。 这样就够了。 没人发现,九皇子也来了。 九皇子没坐在本应他坐的位置,他故意迟了很久,之后默默坐在角落,因为他也意识到,皇兄要利用他害慕容姑娘。 他这十几年对皇兄无比忠诚崇拜,却没想到换来这般,精神世界已经崩塌。 同时也觉得愧对慕容姑娘,因为他的任性,却成了皇兄手里伤害她的刀。 纵使他不在乎年龄差距,但不代表别人不在乎,不代表有心之人不会趁此机会对慕容姑娘进行攻击。 人言可畏,他自己都做不到完全忽略周遭人的言语,又如何逼着慕容姑娘忽略? 他确实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想当然,根本不会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也容易被人煽动,被人趁机利用。 君司玥心里特别难受,也不知是因为皇兄,还是因为慕容姑娘。 他深深看了一眼,之后悄然起身,从后门静静离开未央宫。 高台上。 压力,给到了太子。 太子重新看两人的画,艰难地做抉择。 辛侧妃苍白着脸,素来端庄淡然,如今也是双手死死捏着帕子。 慕容朱雀则是很轻松了,因为今天所有任务都已完成,她可以安心收工。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皇后眼神闪了闪,随后笑道,“太子,是不是很难分出胜负?刚刚本宫也在想,两幅画是两种画法,与其说是两幅画的角逐,还不如说是两种画法的角逐。就好像拿一首歌和一支舞比,因为领域不同,所以无从断定哪个更好。” 太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母后说得对,儿臣受教了。确实如此,儿臣对画作本就不算擅长,就这样轻易断言哪种画法更技高一筹,实在不妥。不仅儿臣没权力断言,便是丹青大师也没权力。只有让其在时光长河中沉浮,也许千百年后,才能得到结论。” 太子的潜台词,所有人都知晓——若画风画法经得住时间的考验,流传千古,受人喜欢,便是好画风、好画法。 相反,如果经不住时间考验,那也是昙花一现。 太子话音一落,大殿上响起掌声。 立刻又有一些官员,来赞美皇后和太子的格局和胸襟等等。 太子道,“那么,本宫决定,这一局的结果,是两人平手。” 随后,又对慕容朱雀道,“这样的结果,你可同意?” 众人暗惊——太子竟然只问世子夫人,却没问辛侧妃。 辛竹雨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口中银牙暗咬,才勉强撑下来。 慕容朱雀先是模仿那些官员,对皇后和太子吹了一通彩虹屁,之后道,“臣妇认为,刚刚臣妇与慕容侧妃也是两种唱法,理应平手。” 她没说的是——如果论今天的发挥效果,慕容烟冉比辛竹雨表现得好多了,最起码人家是正常发挥,辛竹雨直接心崩。 而且她赢在了一个时间差上。 正如皇后所说,不同画风画法无法做比较,没人敢说国画一定比油画好,或者油画一定比国画差,每种画风都有喜欢的人、欣赏的人。 现在这些人,只是没见过西方写实画法,所以被震惊罢了。 太子笑着点头,“你说得对,刚刚是本宫的不是,不同唱法不应一同比较,所以你与烟冉的比赛,也是平手。” 慕容朱雀屈膝,“臣妇的比赛已经结束,便先行告退。应该由辛侧妃来制定下一位比赛之人了。” 说完,便转身回席位。 辛竹雨面色一变——还要比? 慕容朱雀回到席位,问白琥珀,“沈夫人呢?” 白琥珀正在炫饭,“啊?哦,刚刚我看她快晕了,就按照你说的,提议把她送出去。她没用我,让她身旁的嬷嬷送了。”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殿上。 这一时间,大殿上比较忙。 太监宫女在收拾画画用的桌椅,有一名宫女帮她收拾那些颜料。 两人的画,则是在高台上传看,之后拿到下面,让官员以及女眷们观赏。 “组长,你这下算是出名了。” “嗯。”慕容朱雀端起茶碗,喝了口茶,刚刚在大殿上说了半天,有些口渴。 “等你和离后,会不会有人看上你啊?你之前桃花运就不错。” “不会,没人敢和太子抢人。” 说着,一名宫女靠近,在慕容朱雀身旁,压低声音道,“世子夫人,太子殿下想见您一面,请随奴婢来。” 第339章 效果不错,再接再厉 慕容朱雀本能的想拒绝,但想到这次宴会所行目的,便生生地忍了。 “稍等,我有一些事。” “夫人不用急,奴婢在旁边等着就是。”宫女轻声细语。 慕容朱雀拉来白琥珀,小声道,“太子要私下见我,肯定有一段时间,我们两人离席。你想办法通知青龙,让青龙转告七皇子和谢贵妃,让他们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用不着留面子,让所有人都知晓,太子和我私下见面了。” 白琥珀倒吸一口冷气,“我说组长,你是真不给我哥活路啊!” 她哥,睿王。 慕容朱雀瞪了一眼,“我提前与昌宁侯,还是睿王,打过招呼了,他们有心理准备。” 白琥珀这才松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随后,慕容朱雀便随宫女离开,白琥珀也回了安定侯府的席位。 刚一回来,就见荻莎莎红着眼圈看她。 白琥珀问,“你怎么了?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荻莎莎道,“我……我羡慕小婶子和慕容姐姐关系好。” 白琥珀本来不想理她来着,但想到人家是组长的小迷妹,便破天荒给了几分温柔,“其实慕容姐也挺想你的,但没办法,谁让昌宁侯府和安定侯府关系有点微妙呢?等过一阵子风声过去,你再找慕容姐也不迟。再说,你最近不是议亲呢吗?这节骨眼,别瞎嘚瑟,老老实实的。” “……是。”荻莎莎原本很排斥这个小婶子,一心想让慕容姐姐当小婶子,但相处一段时间,她发现小婶子性格直爽,她也很喜欢。 白琥珀倒是没留意这个侄女想什么,而是先和宋青龙对上眼,然后用眼角瞥了瞥隔壁昌宁侯府空荡荡的女眷席位。 宋青龙一愣——组长去哪了? 却见,白琥珀眼神又看向太子的方向。 宋青龙刚看向太子,就见太子和皇后说了两句话后,起身离开。 而白琥珀暧昧地挤了挤眼睛,宋青龙恍然大悟。 白琥珀将两只手围成一个喇叭状,放在嘴前。 宋青龙做了一个“ok”的手势,之后便使唤七皇子这工具人去了。 …… 慕容朱雀被带到距离未央宫不远的几个小房子。 因为未央宫是专门办宴席的宫殿,经常招待女眷,所以旁边的小房子与现代化妆间功能差不多,给女眷们提供方便。 慕容朱雀没进去,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房间里面等太子殿下?” 宫女回答,“回夫人,是。” “那怎么行?孤男寡女,被人看见了说不清楚。” “这……” 宫女有些为难,她接的命令,是将世子夫人带到房间里。 慕容朱雀冷哼,“瓜田李下,本夫人要么在外面等,要么就回去,绝不在房间里见外男。” 废话。 在房间里见面,外人怎么能看见? 她同意出来见面,就是为了让人看的。 宫女见少夫人坚持,只能作罢。 好在,没一会,太子就来了。 太子带的人不多,只有葛公公自己。 见女子等在房间外,没生气,也没避嫌,直接走了过去,柔声问道,“怎么不进去?” 慕容朱雀,“男女有别。” 君广宴看着女子锐利又清澈的眼神,和坦然的表情,是一个字都不信,“好啊,距这里不远,有个花园,愿意过去看看吗?” 慕容朱雀故作凝眉沉思,再意思意思推脱一下,“这……不好吧?如果外人看见太子殿下和臣妇在一起,传出闲话,怎么办?” 君广宴挑眉,伸手一指门口,“既然害怕传闲话,你不在房间里等本宫?” 慕容朱雀扯了下嘴角,强忍着嗤笑,“因为怕外人看见,所以就躲在房间里等殿下?这话说得,好像我想和殿下幽会似的,如果臣妇之前的行为,让殿下产生误会,那臣妇先行道歉,臣妇对殿下没兴趣的。” 君广宴瞥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去花园。” 慕容朱雀挑了挑眉,跟着去了。 两人边走边聊,葛公公以及刚刚请慕容朱雀出来的宫女,远远地跟在后面。 君广宴淡淡道,“说吧,你有何目的?” 慕容朱雀,“殿下的话,臣妇不懂呢,谢贵妃办宴会,臣妇不得不来,臣妇能有什么目的?” 君广宴冷笑,“谢贵妃办宴会?你出现在金康宫后,七皇子奇迹康复。谢贵妃编造神迹以邀宠,紧接着办这个宴会。你参加宴会后,与慕容烟冉、辛竹雨发生矛盾,在宴会上一鸣惊人。你不觉得,这一连串,因果关系太过紧密了吗?” 慕容朱雀对太子的怀疑,没有意外,“因果关系是否紧密,臣妇不知道。但殿下您思维缜密,臣妇算是见识到了。” 君广宴打断,“别一口一个臣妇。” 总在提醒他,她有夫君。 刚开始,他倒是不介意,反正是自己想要的一个东西罢了。 但今日之后,他占有欲越发强烈,再听见这个称呼,只想马上把沈子炎弄死。 慕容朱雀耸肩,“好吧,如果太子殿下不介意,我就不用谦称了。” 她本来也没什么奴性,一口一个臣妇,自己也不太乐意。 慕容朱雀继续之前的话题,“有句俗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人接受信息时,很难做到全盘接收,很多时候都优先捕捉自己需要的信息、或者敏感的信息,而忽略其他信息,进而产生误会。” “就好像今日,人家可是谢贵妃,怎么能听我使唤?如果我真有那么大能耐,就不使唤谢贵妃,直接使唤皇后娘娘,多威风?” 君广宴失笑,“你好大口气。” 慕容朱雀勾唇一笑,“是殿下给了我勇气,使唤谢贵妃也是大口气、使唤皇后娘娘也是大口气,还不如干脆来个最大的口气。” 君广宴笑道,“强词夺理。” 慕容朱雀也没辩驳,“您说我和两位侧妃发生矛盾,当时是她们两人主动找我说话、来挑衅我,怎么成了我主动和她们发生矛盾?当时宫女们可在,您可以找宫女们打听消息。” 一边说着,余光一边看向周围。 有不少“路过”的宫女太监贼眉鼠眼,也不知道是哪个宫的眼线。 效果不错,再接再厉。 第340章 最好的背锅侠 君广宴失笑,“真是说不过你,好吧,刚刚就当本宫想多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巧合。那你说说,为何入宫赴宴,还带着颜料?”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原因我刚刚在大殿上就说了,原本想宴会后,趁机拍拍皇后娘娘的马屁,给娘娘画一幅肖像画。” “你这画,是和谁学的?不会也是别院的下人吧?”口吻中带了一些讥讽。 慕容朱雀,“自学的。我小时候在别院中长大,从小喜欢画画,但没人教我。我便问我娘,怎么才能学画,我娘说:大自然就是最好的老师。从那开始,我就每天拿着木棍,画地上的花草,天上的飞鸟,自成一派。” 君广宴都愣了,因为女子这话说得毫不靠谱,问题却无懈可击。 正统画法确实需要名师指点,才能捕捉到“意”和“神”,而女子的画,完全没有“意”和“神”,全是“形”,确实不像是有人教,而是对着实物揣摩着来练。 而且女子还说“用木棍”画,其意就是,没有作品留下,哪怕是调查,也调查不出。 君广宴笑着摇头,还笑出了声——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和女子在一起,比得到某个宝物,还有趣。 “唱法呢?也是和大自然学的?” “不是,和我娘学的,至于我娘是不是和大自然学,我就不知道了。”死人是最好的背锅侠。 “……”君广宴。 两人走到了花园。 和睿王府那不算花园的花园比,皇宫中的花园才是真正的花团锦簇,郁郁葱葱,赏心悦目。 慕容朱雀估摸着目击者差不多够了,便准备撤,“殿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们还是回去吧,旁边有不少人看着呢。” 太子前一刻还温柔的眸子,下一刻便染了阴鸷,“让他们看,他们不嫌命短,就随意看。” 慕容朱雀一惊——他什么意思?要杀人灭口?但身为太子,怎么当着皇上的面,杀这些宫人? 君广宴垂眸,眼神饶有兴致,“不想问问,本宫为何会这么说?” 慕容朱雀回答,“不想啊,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你们皇宫不是什么消停的地方,我不好奇,也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命越短。” “你倒是聪明。” “如果我不聪明,在慕容家别院就被弄死了。” 君广宴眉头微微动了动,“想要他们命吗?” 他们,指的是慕容家别院的人。 “不用了,反正他们也挨揍了,”慕容朱雀停下脚,捂着肚子,“殿下,我们真不回去吗?刚刚又唱歌又画画,刚回去,又被你叫了出来,我还饿着呢,我们还是回去吧。” 太子不悦,沉声下了命令。“再走一圈。” “……好吧。”慕容朱雀只能陪着绕一圈。 太子慢慢走着,却没事说话。 慕容朱雀也懒得开口,两个人说走一圈,真的就是一声不吭地走了一圈。 当回到原点,准备按约定回未央宫时,太子突然开口,“麻雀。” “嗯?” 一阵风吹来,将太子发丝吹起,他抬眼看向远方美轮美奂的景致,淡淡道,“你不是喜欢乖的吗?只要你听话,本宫也可以。” 慕容朱雀一愣,随后心中警铃大作——乖?太子怎么知道她说过的话?是九皇子告诉他,还是另有其人? 她身旁,搞不好还有眼线。 过了好一会,慕容朱雀才不咸不淡地答了句,“殿下,我们该回去了,别太有恃无恐。” “……”君广宴深深看了女子一眼,眼底带着怒气,“走吧。” 声音也冷了又冷。 …… 未央宫。 两人回来,没肩并肩地从大门进来,而是一个从大门,一个绕去后门,为了避嫌。 慕容朱雀前脚刚进宫门,后脚立刻感受到无数目光。 她满意地挑眉——白琥珀和宋青龙平日里虽然缺心眼,但只要是任务,执行得还都不错。 就在一道道隐蔽又探究的目光中,慕容朱雀回到了空荡荡的昌宁侯府席位,刚一坐下,白琥珀便溜了来。 “组长,你回来了?” “嗯,消息传开了?” “传开了,现在所有人都注意到你和太子同时离席,又同时回来。”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白琥珀见状,好奇问道,“出什么问题了吗?你在想什么?” 一旁有宫女送来新茶,慕容朱雀一边慢慢喝着,一边轻声道,“刚刚太子说,只要我听话,他也可以乖。” 白琥珀倒吸一口气,“组长可以啊!雄风不减当年,这斩男桃花运,连太子都斩了,哎……我哥算是没戏了,给我哥默默点个蜡。” 慕容朱雀直接一计眼刀过去,“闭嘴,能不能别卖蠢?” 白琥珀急忙捂住嘴,之后顺着指缝委屈地说,“人家实话实说,没卖蠢嘛。” 慕容朱雀又瞪了一眼,之后压低声音,“我说喜欢乖的人,只在几个人面前说过,现在我不知太子是从哪听说,是从九皇子那,还是从什么眼线那。” 白琥珀猛地睁大双眼,“你是说,我们身边有太子的眼线?” “嗯。” “要想办法试探出来吗?” “有时间再试探吧,最近没空,忙。” “忙?忙什么?” 慕容朱雀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去,“骨髓配对的报告结果,最早明天早晨,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出来。” “原来如此。” 这时,有一名宫女上前,问道,“奴婢见过世子夫人,奴婢是坤宁宫的宫女,给世子夫人请安。” 慕容朱雀问道,“免礼,请说。” 宫女,“是这样的,刚刚世子夫人说,晚宴过后要为皇后娘娘画肖像,娘娘让奴婢来确认下时间。” 慕容朱雀了然,表情歉意,“是这样的。因为那个颜料特殊,极容易风干,所以我这次入宫只带了一份颜料,刚刚画太子时用完了,回去得重新制作颜料,所以只能下次为娘娘画肖像了。” 白琥珀——组长这是压根就不想给皇后画,连颜料都严格控制在一人份,啧啧,也不知道皇后能不能埋怨那找茬的侧妃。 第341章 什么锅配什么盖 一个半时辰后,未央宫宴会结束。 众人纷纷离开未央宫,乘坐各府马车离开。 慕容朱雀钻进侯府马车,准备闭目养神一会——来时,同乘的还有朱流连和沈夫人主仆,后来那三人都走了,只剩她自己,也落得清闲。 但刚闭眼,就感觉车厢一沉,紧接着一阵男子惯用的素竹熏香传来。 慕容朱雀睁开眼,看见了沈世子。 车厢内光线昏暗,沈世子面皮瓷白,五官端正,眼神却幽怨复杂。 抛开之前的种种恩怨,光从外形上看,是真的出众。 慕容朱雀微微挑眉,“有事?” 沈世子周身肌肉紧绷,暗暗捏了捏拳,“可以同乘吗?想说两句话。” “当然可以。”慕容朱雀欣然同意。 宫门外的广场上。 因为一同出宫的人太多,所以比较拥挤,由侍卫指挥着一辆车接一辆车陆续驶离。 没轮到的,便先等在原位。 昌宁侯府的马车,就在等待的行列。 车厢内。 沈子炎沉默了好半晌,终深深叹了口气,“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的安排,是吗?” “是啊,抱歉,又给你戴绿帽子了,”慕容朱雀倒是大方承认,“我也是逼不得已,已经尽量隐晦了。” 沈子炎坐在车厢门口的横凳上,身子前倾,一双长臂支在双膝上,垂着头,一些发丝略过面颊。 发丝细碎,更凸显了他的落寞无助。 沈子炎捏了捏手指,指节发出一些脆响,“你……必须要离开吗?难道……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慕容朱雀闲适地靠着车厢壁,失笑,“这问题你问过几次了?三次,还是四次?你要听多少遍回答,才相信。” “我不是不相信,是……”沈子炎的声音戛然而止。 慕容朱雀也知道——他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想放弃。 她从袖口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道,“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你想问就随时问,我随时回答。我必须要离开,至于理由,就不方便说了,这是我的私事。” 沈子炎猛地抬头,“为什么必须离开?我知道,我之前对你不好,但……现在我已经……况且父亲对你一直很好,对你比对我这亲儿子还好。我母亲她……也不成气候,府里的下人对你毕恭毕敬,我相信你去任何地方,都没在昌宁侯府的日子更快活,为什么要走?” “你怎么就知道,我在别的地方日子就不快活?”慕容朱雀一边笑着一边嗑瓜子。 “……” 沈子炎沉默了。 是啊,以她的魅力,无论去哪,不是都能当掌中宝? 就连太子那种生性凉薄,亲兄弟说害就害,京城第一美女和京城第一才女在眼前,不为所动之人,都能为了她,得罪侧妃,她去哪能不快活呢? 车厢外有各种嘈杂声,车厢内安静,只有女子有一下没一下嗑瓜子的声音。 沈子炎鼓足勇气,抬起眼,“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时我们成亲,我善待你,你……会好好做……我的夫人吗?” 慕容朱雀眉头皱了皱——这问题,怎么好像问过?罢了,反正也要和离,她就不厌其烦地解释下。 “如果当时你善待我,在西俍国这种奇葩的户籍制度下,我若是找不到方法弄户籍,会以正室身份帮你纳妾,有时间还能帮你操持下家事,至于其他什么精神肉体的交流,不大可能,我们两人不合适的。” “为……为什么不合适?因为我没善待你?” “不是,你听过一句话吗:什么锅配什么盖,我们两人不适合。” “什么样的人,适合你?”沈子炎继续问。 闲着也是闲着,慕容朱雀就真的思考起来,“首先,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需求。其次,如果真要谈恋爱,我喜欢乖的。但是呢,还不能是娘炮的乖、单纯的乖,我不喜欢太简单的男人。” “我喜欢那种心中运筹帷幄、表面波澜不惊,脸上可以示弱、但心里却有数。至于你……”慕容朱雀摇了摇头,“太单纯了,既单纯又简单,是个说话做事不过脑子的小狼狗,不适合我的。” 说话期间,终于轮到昌宁侯府的马车驶离。 伴随着车夫一声吆喝,马车逐渐启动。 慕容朱雀笑道,“你要是听我一句劝,就别太执拗。无论是对唐念约还是我,该放手就放手,还是那句话:什么锅配什么盖,别勉强。” “……”沈子炎垂下眼,心情低落,说不出话来。 慕容朱雀也不想安慰人,更不想刺激他,所以就没说话。 更少见的,有良心的,把瓜子塞回空间里,闭目养神去了。 …… 翌日。 慕容朱雀没带朱流连,而是在白琥珀的陪伴下,入宫看望七皇子,顺便聊一聊昨天宴会之事。 她特意没带朱流连,为了让其在家晒一天日光浴,美黑。 金康宫。 慕容朱雀为七皇子做了检查后,才把谢贵妃和商妃请了进来。 谢贵妃让人带了不少礼品,好说歹说,才说服慕容朱雀收下。 “阿雀,多亏了你!没有你,泽儿现在已经……我实在不知如何感谢你。”谢贵妃哽咽道。 谢贵妃为何会如此感谢? 为七皇子诊病的大夫多、太医多,但对慕容朱雀的感谢,和对大夫们的感谢,截然不同。 因为其他大夫治好七皇子,是医术高明。 但慕容朱雀愿意出手治疗,是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做了牺牲。 谢贵妃都明白,她知道女子付出了多少,她会知恩图报。 实际上,关于医疗空间的事,慕容朱雀本人倒是觉得无所谓——就算暴露,能怎么着?大不了把她抓起来当医院用呗? 谁抓她,不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更何况有了青龙和白虎,实在不行就杀出一条血路出去。 自从有了这两个二货,她损失了清静,却增加了安全感。 “七皇子的情况稳定……”慕容朱雀的话音突然一顿。 商妃问道,“阿雀,你怎么了?” 慕容朱雀看向自己左袖口,“应该是骨髓配对的结果出来了。”说着,从袖口中抽出一沓报告单。 第342章 偷偷谈恋爱了?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揪成一团。 刚刚还放松的气氛,也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七皇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组长的方向。 角落里白琥珀和宋青龙也不再暗搓搓用小动作掐架,齐齐看了过去。 谢贵妃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声音颤抖道,“结……结果如何?” “稍等,我看看。”慕容朱雀开始快速翻阅。 谢贵妃很想看,但她甚至连看那古怪纸张的勇气都没有,只闭了眼,掏出佛珠,快速地捻着,口中默默念经文。 商妃感同身受,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刚开始的十几页,慕容朱雀都快速翻阅,神情平静,当看到最后一页时,视线直接定住。 商妃急忙问,“阿雀,怎么了?出什么结果了?” “稍等。”慕容朱雀不死心,再次翻了起来。 白琥珀和宋青龙也上前,“组长,用我们帮你吗?” 慕容朱雀翻完第二遍,才确定了结果,将一沓报告单递给白琥珀,扭头道,“娘娘,有个好消息,还有个……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还没等谢贵妃鼓起勇气,就听七皇子问道,“组长,请先说坏消息吧。”已经轻车熟路了。 慕容朱雀看了他一眼,“这次,先说好消息吧。好消息是,检查的这些人里,有一人匹配上了。” 谢贵妃还未睁眼,眼泪已经顺着面颊无声流了出来。 商妃急忙去扶谢贵妃,笑着庆贺,“哭什么?这是好事啊。” 慕容朱雀深深看了商妃一眼,“另一个消息是,唯一配对成功的,是睿王。” “……”众人。 商妃扶谢贵妃的手,直接停下。 谢贵妃也十分尴尬,眼泪挂在面颊。 七皇子摇头,“六皇兄不行!骨髓坚固、气血皆从,反之亦然。六皇兄重伤那么久,身体亏空严重,这才刚恢复了两三个月,绝不能做这种手术,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命,损害六皇兄的身子。如果六皇兄有个三长两短,或落下病根,还不如让我直接死了去。” 谢贵妃本来停下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商妃听七皇子这般懂事,也是心疼地流下眼泪。 白琥珀小声道,“组长,睿王的情况,能做骨髓捐赠吗?” 慕容朱雀回答,“这个得看全面体检报告,观察各项指标。” 七皇子坚定道,“组长,我不需要六皇兄捐赠!” 谢贵妃欲言又止,但商妃在旁边,她也不好说什么。 商妃挣扎片刻,道,“阿雀刚刚……不是说需要观察什么指标?我信阿雀的,阿雀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谢贵妃惊喜,一把拉住商妃的手,只紧紧拉着,说不出话来。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七皇子,道,“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 众人一愣,随后齐齐看去。 “什么办法?”白琥珀问。 慕容朱雀,“上回不是只取了与七皇子血缘相近的亲戚的血吗?这回可以扩大范围,取血缘稍微远一些亲戚的血液样本。琥珀你是知道的,骨髓配对这个东西,哪怕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也有可能配上,只不过几率很低。” 白琥珀,“对,大海捞针,也有可能不小心捞到。” 大海捞针当然难捞,现代是有庞大基因库,才能捞成功。 谢贵妃急忙道,“行!我这就安排,会让他们三天内到齐。” 慕容朱雀叮嘱,“这次,因为不是近亲,就别在谢府取样了,最好找一个隐蔽的院子,更方便做保密工作。” 谢贵妃道,“阿雀你放心,这些我来安排。” 这件事,便算是敲定。 …… 是夜。 慕容朱雀带着白琥珀和朱流连,去了千瑞院——从皇宫出来后,白琥珀并未回安定侯府,直接跟到了昌宁侯府。 到晚上,也就顺便跟到了睿王府。 刚跳下高墙时,没走几步,就听见了脚步声。 慕容朱雀抬眼,却见戴着银质面具的睿王,身披一件银色披风,缓缓走来。 月光之下,男人身材修长,气质沉定如水,又恬静若月,就这么静静走着,好像天上下凡、一尘不染的神仙,也好像传说中那些与世无争的修仙之人。 慕容朱雀见过的美男帅哥不算少,但都是看了脸和身材,才能断定是否帅哥。 唯独眼前这个男人,容貌毁得明明白白,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却不耽误她认为他是帅哥。 这种感觉,既奇特,又古怪。 白琥珀亲亲热热地打招呼,“哥,我来了。” 君北誉被白琥珀的热情感染,脸上笑意增加几分,“你们来了?” 慕容朱雀看向睿王空无一人的身后,“晚上好,你在院子里做什么呢?李公子呢?” “我在院子里随便走走,透透气,”他没说的是,每天晚上他都要在外面等她一会,“云池先回去了。” 慕容朱雀不解,“上次的伤风还没好吗?” “好了,第二天就好了。” “那,是今天他帮你干什么活了?” “没有。” “既然没生病也不辛苦,怎么回去那么早?平时他不是干脆住在千瑞院吗?现在怎么既不住这,又早早离开?” 被慕容朱雀疑问,君北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你说得对,云池最近确实古怪,之前我赶他走,他都不肯走。现在,天一黑就找个借口回去。” 慕容朱雀想了想,“难道是偷偷谈恋爱了?” 君北誉失笑,“肯定不是,王府就这么几个人,没有年轻姑娘,而且前两天恒叔还和我抱怨,说恒婶要给云池物色亲事,他不肯。” 当听见要给李云池物色亲事时,朱流连的心,好像一下子被人攥紧,生疼生疼。 慕容朱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为什么不肯?” 君北誉看着女子这理直气壮的质疑,哭笑不得——她一口一个自己不婚不爱,却质问别人为什么不成亲? “我也不知道,每次问,他都不让我问。” 两人是主仆,也是兄弟,李云池在公事上肯定毕恭毕敬,但私事上,该任性还是任性的。 慕容朱雀扭头,对白琥珀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说着,走到一旁。 白琥珀上前,“怎么突然叫我?” 慕容朱雀压低了声音,“流连那家伙最近总是魂不守舍,我交给你个任务,把她嘴给我撬开,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第343章 这是喜欢他了 白琥珀立刻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慕容朱雀,“不许打她。” 白琥珀翻白眼,“组长,我没你想的那么傻,你那榴莲一看就是个死心眼,这种人就是十二生肖属蛤蜊,越打嘴越紧,我得套。” “行,交给你了。” 交代完后,慕容朱雀便和睿王进了屋子。 白琥珀笑眯眯地对朱流连勾了勾手,“小榴莲,来来来,姐姐陪你切磋。” “……”朱流连怎么有点瘆得慌? 实际上,朱流连现在没什么切磋的兴致,但她也知道,她没有办法解决,最后只能强打起精神,去和白琥珀切磋去了。 房间内。 慕容朱雀一进来,就看见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吃食,君北誉道,“最近下面的人找到一些花茶,你试试。” “又是用什么一百种花蕊炒的茶?那种就算了,我喝不出门道,就不牛嚼牡丹的浪费了。” 君北誉不悦,“不能说浪费。” 慕容朱雀失笑,“好好好,你快点弄茶,今天有个重要的事。” 君北誉不解,转过身,“什么重要之事。” “你先弄完了再说。” 君北誉快速沏茶,之后端了来,两人在桌旁坐下。 慕容朱雀,“是这样,骨髓配对的结果出来了,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只有你自己符合条件,可以为他移植。” 君北誉了然,“行,什么时候手术?” 慕容朱雀见睿王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内心是感动的,“不着急,你最近几天先调养身体。谢家那边,再组织一批血缘稍微远的亲戚族人,进行采样。能让他们健康的人捐献,还是让他们捐献。” 君北誉抿了抿唇,“我也健康。” “是是是,你也健康,”慕容朱雀哭笑不得,耐心哄着,“你这不是大病初愈吗?一切以检查结果为准,任何人不许任性。” 心中感慨:睿王和七皇子,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尚可以这般付出,而太子和九皇子……只能说,太子真是令人失望。 君北誉叹了口气。 慕容朱雀问,“怎么突然叹气?” 君北誉垂眸,“因为……我还是没梦到黑龙……” “没梦到就没梦到,之前我们不是都说了,不用着急?你别太上心了。” “……”君北誉如何能不上心?“你之前说,我要调养身体,如何调养?用找大夫开一些方子吗?” 慕容朱雀被睿王提醒,也是灵机一动,“对呀,我之前竟然没想到,宫里的太医能帮七皇子吊命,在调养身体方面肯定有独特的技巧。我们可以把给七皇子调养身子的太医请来,给你也开几副方子。” 君北誉,“没问题。” 到这里,两人要商量的正事,差不多就说完了。 如果是平时,慕容朱雀再随口扯几句闲话,就可以撤。但今天不行,白琥珀还在外面套朱流连的话呢,为了不露馅,她也必须等着。 “哦对了,王爷,李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他情绪一直不好。” 君北誉替属下兼好友尴尬,“可能是……被打击了。” “被什么打击?” “原本被朱流连,后来被白姑娘和宋姑娘,”君北誉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一说一,我也有些被打击。这些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有天赋,让我们这些男子情何以堪?” 慕容朱雀了然——是啊,刚开始朱流连看李云池的眼神,就好像是看救世主。 李云池也耐心教她武功,谁知没几天,就被朱流连反超。 再然后白琥珀来,朱流连甚至都不和李云池切磋,直接去找白琥珀切磋。 换谁,谁受得了?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那可怎么办?要不然想想别的办法,帮李公子重拾信心?” 君北誉也叹息着拿起青瓷茶壶,为女子续茶,淡淡道,“能有什么办法?这世界本就不公,并不是努力就有回报,有些人穷极一生的努力,都未必会超越有天赋之人,或者,出身好的人。” 慕容朱雀端起茶碗,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是感同身受。之前没加入异能局时,我嫉妒别人有家人。后来加入异能局,我嫉妒别人有异能。有一阵子我特别厌世,见谁怼谁,像疯狗一样,尤其是对琥珀她们,是她们,治愈了我。” 君北誉放下茶碗,好奇看去,“她们怎么治愈的?”他也学学。 慕容朱雀抿了口茶,“我怎么怼她们、骂她们,她们都不生气,默默承受我的怨气,直到我把怨气完全散尽,我才变成一个正常人。” “她们真是功不可没。”君北誉心里想:所以,她对她们才如此信任。她们对她也无比重要罢。 另一边。 房门外。 白琥珀一巴掌拍在朱流连的后背上,“大妹子,你这是喜欢李云池了呀!” 因为太激动,这一巴掌用了点力气,差点没把朱流连打吐血。 但也正是这一巴掌,让她终于敢直面自己的感情。 “我……我不配。”她垂下眼。 白琥珀不解,“为什么不配?李云池也不是什么王公贵族,再说,我还是乡下来的,还不是理直气壮地在安定侯府?” 朱流连无奈地笑道,“不一样,白姑娘您是身怀绝技的奇女子,我是什么东西?我只是一个黑户,还是奴籍。” 白琥珀,“李云池应该也是奴籍吧?你要是因为奴籍而自卑,这个好办,我让组长把李云池也弄成奴籍,这样大家一个起跑线,你就不自卑了。” “……”朱流连觉得白姑娘很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白琥珀,“再说,你也是奇女子!虽然和我比还差那么一丢丢,但你武功天赋也是举世无双的,连组长都想活体解剖你了,你知道吗?” “李云池是睿王的奴才,你是组长的奴婢,睿王和组长是两口子,所以你和李云池是正经的门当户对啊!” “……”朱流连觉得,白姑娘既热情又聪明,不像是小姐说的那么弱智,“但……我没家人……” 白琥珀打断,“你的家人就是组长。如果你嫌一个不够,那就算上我和青龙,谁敢对不起你,看我和青龙不弄死他!打架,我们在行!” 第344章 事情闹这么大 朱流连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白琥珀没劝,“榴莲你先在这哭一会,我有点事,去去就回,你哭完别走,在这等我。” “……”朱流连。 白琥珀告别了朱流连,跑去了房子,见房子里从大门到卧室门,都门窗大敞。 便站在房间门口问道,“你们在忙吗?我方便进来吗?” 生怕坏了亲哥好事。 慕容朱雀,“进来吧。” 白琥珀进了去,在组长身旁一屁股坐下,“组长,问出来了。小榴莲情窦初开,喜欢上李云池了。” 慕容朱雀一愣,睿王也一愣。 “流连喜欢李公子?你确定?” “当然,我刚刚套了好一阵子的话,绝对喜欢上了!”白琥珀问睿王道,“哥,你家李云池有喜欢的人吗?有未婚妻吗?” 君北誉回答,“这个我能承诺,没有。因为这件事,恒叔和恒婶……就是云池的父母,还很着急,恒婶要为云池相亲,被拒绝了。” 白琥珀高兴地一拍桌子,“男未婚、女未嫁,一个是组长丫鬟,一个是哥的心腹,门当户对、天生一对啊!组长,你想办法撮合他们吧。” 慕容朱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得没错,之前我还在想,如果我回现代,但没法带流连的话,要怎么安顿她。如果能把她托付给李公子,我就安心了。李公子的人品外貌都出众,而且恒叔也是好人,如果流连嫁过去,定会幸福。” “是啊!”白琥珀搓了搓手。 “不过这件事不能急,李公子被流连的天赋打击,现在正是脆弱敏感的时候,搞不好不容易接受,”慕容朱雀看向睿王,“王爷,您足智多谋,能不能想个办法,劝劝李公子,让他开窍?” 君北誉无奈——他哪有那个本事?如果有那本事,第一个也不是劝李云池开窍,是劝她开窍! “……我试试吧。” 这件事,便这么告一段落。 …… 时光飞逝。 一晃,十日过去。 这十日,看似平静,却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慕容朱雀在大殿上惊艳四座,尤其是把太子殿下迷得目不转睛,更在两场比试结束后,两人直接同时离开未央宫,有无数宫女太监目睹两人亲亲热热到御花园散步一事,在京城中传开。 不同的人,对这件事有不同解读。 远离朝堂、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都在嘲笑昌宁侯府沈世子,之前迷恋表姐,大婚当日不肯拜堂,成亲后被表姐甩,现在又被夫人戴绿帽子。 哦对了,沈世子现在还是个太监了! 昌宁侯府对外说,沈世子是重伤后的后遗症,以后能康复,但谁知道会不会康复呢? 也许就这么一辈子太监,也说不定。 千金闺秀们,则是关心太子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如果她们有幸接触太子殿下,要如何表现。 百姓们唏嘘不已,为沈世子打抱不平。 人家沈世子之前纨绔归纨绔,但后来改邪归正,为了保家卫国受伤不能人道,媳妇就给世子戴了绿帽子。 更辱骂太子——如果太子趁人之危,勾引功臣妻子,那还是人吗?这种人,也能当皇帝?今天勾引功臣妻子,明天当了皇帝就能强抢民女! 百姓们忧心忡忡,压力直接给到了依附太子的官员们,官员们愤怒地找太子抗议,更纷纷表示,如果太子不和慕容麻雀撇清关系,他们就另择明主。 太子最近日子不好过。 他猜想到慕容朱雀会想办法逼他,却没想到,事情能闹得这么大。 他更是做梦都没想过,古代人不懂舆论的重要性,但一个信息爆炸的现代人,实在太懂舆论和网暴了。 只不过,太子还在拖延,一边拖延一边另想办法。 慕容朱雀则不着急,趁着这几天,还专门入宫给皇后、谢贵妃以及后宫愿意画肖像的娘娘们画了肖像,忙固然是忙,却也得到不少奖赏。 什么玉石镯子、翡翠坠子,拿了不少。 …… 是夜。 一个硕大、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被一群工匠们从昌宁侯府后门抬了进来。 由管家指挥着,直接抬到了和煦院。 和煦院下人们都来看热闹,包括一些本下值的,都回了来,好奇神通广大的少夫人弄来了个什么东西。 众所周知,少夫人对和煦院是极其嫌弃的,如果没有重要事,绝不登门。 平时走路宁愿绕一下,也不肯从和煦院门口经过。 今天却让人搬东西过来。 这时,众人看见带着朱流连跨过和煦院的大门,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慕容朱雀扫了一眼放在院中央的庞然大物,问李嬷嬷道,“之前让你准备的空房间,准备了吗?” 李嬷嬷立刻恭敬道,“回少夫人,准备了,奴婢按您的要求,清空个仓库,已经打扫干净了,请随奴婢来。” 说着,便引路。 慕容朱雀跟了过去。 却见正房一旁两个耳房,用来储物,李嬷嬷清空了其中一个。 那房间方方正正,足够宽敞,门也比普通房门宽了三倍,正适合放那个大家伙。 慕容朱雀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开始搬吧。” 管家立刻招呼着工匠,把庞然大物搬到了耳房里。 直到现在,都没人知道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物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嬷嬷凑上来,小声问道,“请问少夫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慕容朱雀勾唇,“一会就知道了。” 工匠们选好位置,放下挑担,开始解吊着的绳子,这时,刚温习完功课的沈世子,也从书房回来,走了过来。 慕容朱雀一回头,看见沈世子。 沈子炎与女子视线相碰,有些拘谨和尴尬,语调还是尽量平静,“那是什么东西?”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一会你就知道了。”还是同样的回答。 少顷,工匠卸完,问道,“少夫人,您验货吗?” 慕容朱雀挑眉,“当然验,你们在院子里等着,”声音一顿,又追加了句,“别忘了,不许多嘴、不许泄露,只要三个月后没走漏风声,本少夫人就额外给你们一笔保密费。” 工匠们急忙道,“少夫人请放心!小人肯定守口如瓶。” 慕容朱雀伸手一指管家、李嬷嬷和沈世子,“你、你,还有你,跟我进来。” 第345章 我也在 随后,工匠们和其他下人们等在院子里,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以及刚刚点名的三人,进了房间。 “关窗关门。” “是,小姐。” 朱流连接了命令,去把窗门都关好。 慕容朱雀伸手一指,“拆包装吧。” “是。”朱流连又去拆包装,李嬷嬷也去帮忙。 慕容朱雀瞪了一眼沈世子,“你一个大男人,不去帮忙?就看着两名女子干活?” 沈子炎愤怒,“你想让我干活,直说就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别人不说,你就不知道?就你这样,以后还混官场?眼里有没有点活?能不能涨点眼力价。” “你……” 沈世子就这样被喷了,气鼓鼓地跑去帮忙拆包裹物。 管家是有眼力见的,看着世子挨喷,早就跑过去帮忙。 就这样,在四人的努力下,包裹物被拆开,露出了里面一口……大棺材。 管家和李嬷嬷吓了一大跳,“少夫人,这……这是什么东西?” 别怪李嬷嬷不解,因为这东西确实和棺材一模一样,但却比正常棺材要大两三倍,比合葬棺材还要大!别说装一个人、两个人,就是装四个人,也绰绰有余。 朱流连也是不解。 沈子炎猛地转身,用震惊的眼神盯着女子,“你……这是……” 慕容朱雀上前,费力地把棺材盖掀开,确认没什么问题,才道,“你们都看见这是什么了吧?别问为什么,保密就是。李嬷嬷,你把侯爷和夫人请来。流连,你去给工匠们结算工钱尾款。” 李嬷嬷和朱流连两人接了任务,便去干了。 管家也跟了出去,看着工匠们出侯府。 房间内,只留下慕容朱雀和沈世子,以及一口大得出奇的棺材。 沈子炎目光复杂,“你弄这个来,是不是……因为我的事?” “是啊。”慕容朱雀大大方方地承认。 “你……”声音从沈子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不是恨我吗?” 慕容朱雀失笑,“为什么恨你?就因为你不拜堂?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一件小事而已,还用惦记一辈子?再说,我也不是没报仇,最近你吃的亏还少?” 说着,看向棺材,缓缓道,“其实你人不坏,侯爷是好人,沈夫人除了有点傻,也是好人。 侯爷对家庭负责,对国家忠诚,洁身自好。 你只是任性一些,哪怕当时报复我,也都是用一些小孩子过家家的幼稚小手段,不算恶毒。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如果你要继续当纨绔子弟,我才懒得管你。但你现在改过自新,以后定是好官、好将军,搞不好是一代名将。 这样的名将,绝不能有太过致命的弱点,否则被人发现,你会死在你的弱点上。” 慕容朱雀口中的弱点,便是沈子炎儿时落下的心理阴影,黑暗狭隘恐惧症。 如今沈世子只是个恶名在外的纨绔子弟,没人注意他,所以他的病症也没人发现。但一旦以后身居要职,别说敌国对手,便是自己国家的政敌,都会想尽办法调查他,将他的每一个短处、不足、弊端放大了研究,再选个最恰当的时机,使用这个弊端一招致命。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了几粒药,和一杯水,“把这些吃下去。” 沈子炎疑惑,“这是什么?” “阿普唑仑,抗焦虑的药,先吃上。” “……好。” 沈子炎接了药粒,用水服了下去——他之前就吃过她的古怪小药丸,有经验。 “吃完了,抗焦虑的药?是什么意思?” “它能缓解你的紧张,让你应激反应不会太严重。” 沈子炎看着黑洞洞的棺材,“你是……想让我躺在棺材里?模拟儿时的场景?” “对,场景重现。” “……” 虽然还没躺,但沈子炎已经开始面色苍白,发抖起来。 却在这时,伴随下人们的问安声,侯爷和沈夫人被请了来。 当进耳房,看见大棺材时,吃了一惊。 慕容朱雀道,“你们先别问,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一会我会给你们解释明白。”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在帮沈子炎。” 侯爷想也不想,道,“老夫信你。”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微微发抖的沈世子,道,“你们两人,一人拉着沈世子一只手,现在就拉。” 两人虽然不懂女子要做什么,但还是上前拉住。 当拉住时,惊讶发现儿子的手冰凉,还颤抖。 慕容朱雀声音轻柔,“子炎你听好,父亲和母亲在你身边,你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保护你,甚至愿意牺牲自己性命,来保护你。” 房间内光线昏暗,门窗紧闭。 除四人外,朱流连和李嬷嬷则是躲在角落,一个守着门、一个守着窗,防止有人误闯。 慕容朱雀继续道,“无论你去哪,他们会第一时间找到你,然后永远守在你身边。” 听着女子温柔的声音,看着最信赖的父母,以及父母眼中关切的目光,沈子炎心底的恐惧,慢慢消失,手也逐渐恢复了温度。 又过了一会,慕容朱雀见沈世子脸色恢复得差不多,便道,“下一步,请沈世子进棺材里躺下,侯爷和夫人,在棺材两旁,依旧握着他的手。” 沈世子生生抖了两抖。 慕容朱雀轻笑,“别怕,侯爷和夫人在,我也在。” “……”沈子炎。 却不知是之前吃了药,还是因为父母在,或者……因为她在,沈子炎慌乱的情绪,竟然逐渐平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棺材,抬腿跨了进去,之后慢慢躺了下。 昌宁侯没敢松开儿子的手,棺材太大也绕不开,便也跟着跨了进去,又从另一边跨出来。 这样,昌宁侯和沈夫人就能一边一个,拉沈世子的手了。 实话说,除了慕容朱雀,其他人都挺尴尬的,因为古代人母子、父子,没现代那般亲密,会经常拉手拥抱。 尤其是,古代男子长大成人后。 慕容朱雀道,“你们应该都很好奇,我要做什么吧?我现在就给你们讲,在沈世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46章 可真是个好人啊 慕容朱雀把沈世子儿时的遭遇详细说了出来,“这是一种精神控制法,尤其针对小孩子最有用:先让其恐惧,然后在他绝望的极限,出手拯救。这样反复几次,受害者就会将加害者和拯救结合起来,让受害者对加害者言听计从,甚至还产生依赖和爱恋。” 昌宁侯吃惊,“竟还有这般毒辣的手段?但,当时唐念约也才七岁吧?” “幼年时期,女孩子身心发育比男孩子要早两到三年,所以唐念约比世子懂事一些,可以解释。”慕容朱雀,“但再怎么早,也不可能有这种手段,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教她这么做,甚至于,暗中有人配合她,就为了更好控制沈世子。” 众人吃惊。 昌宁侯倒吸一口气,若有所思,“没错,这件事发生在唐府,当时唐府并无丧事,怎么会在偏僻院里放一口棺材?怎么就这么凑巧?绝对是唐家人干的!” 说着,怒瞪沈夫人,咬牙切齿道,“你姐姐,可真是个好人啊!” 沈夫人声音颤抖哽咽,“侯……侯爷明鉴,妾身……妾身真不知情,子炎是妾身的亲生儿子,为了子炎,妾身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会……让人害子炎呢?” 说着,眼泪簌簌而下。 沈夫人回忆起之前的一幕幕,自从她嫁入昌宁侯府,姐姐就时不时对她阴阳怪气,她每次察觉到不对劲,姐姐又立刻恢复过来。 母亲还叮嘱她说,家里就属她的婚事好,一定要照顾娘家、帮扶兄弟姐妹,为此,她没少在兄弟姐妹家搭银子,前前后后嫁妆都搭出去一半。 没想到,竟换来了这般! 她对姐姐不薄,姐姐却害她唯一的儿子。 “恨……妾身好恨!侯爷,您能不能帮妾身报仇?妾身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时,棺材里面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父亲,求您……别责怪母亲,母亲只是……心善……” 昌宁侯听着儿子的声音,铮铮铁汉也是心疼得红了眼圈。 沈世子不学无术归不学无术,但五六岁时被人害成这样,是他这父亲的失职。 “还有……”沈世子继续道,“母亲,暂时……我们不要与唐府撕破脸,现在朝堂局势……未定,唐家太了解……我们侯府,这个节骨眼,我们……不能树敌……必须要忍。” 此话一出,震惊了所有人,尤其是昌宁侯。 昌宁侯激动得站起,俯身趴在庞大的棺材上,用一种震惊和惊喜的眼神,看着自己儿子。 没想到这种沉稳的思虑,能从那个纨绔子嘴里听到。 沈世子睁开眼,正好看见父亲。 一瞬间,强大安全笼罩全身。心中的恐惧,也被快速驱散。 “父亲……”他喃喃。 昌宁侯急忙道,“孩子,你说。” 沈世子动了动嘴角,之后羞涩道,“父亲,你能……保护我,是吧?” 他都快二十了,这么对父亲撒娇,实在难为情。 昌宁侯终于老泪纵横,“是!孩子你放心,为父这回一定保护好你。” 沈夫人也哭道,“为娘也……以后会用心保护你……” 一家三口,哭成一团。 慕容朱雀的空间却传来提示音,她道,“抱歉打扰一下,是这样,我可能有点急事要走,剩下的治疗不太需要我了,我还有几件事要和你们交代。” 昌宁侯道,“什么事?” 慕容朱雀,“第一件,你们可能不解,为什么要弄这么大的棺材?这棺材是我专门定制,因为要进行场景还原,就要尽量复刻从前的一切。” “当时世子年纪还小,棺材对他来说很大、更恐怖,所以我按照比例,给他打造了一口大的棺材。” “第二件事,治疗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让沈世子在棺材里面,重新面对儿时的恐惧,这时,你们两人在旁边陪伴保护,让他将回忆和现实融合,驱赶阴影。” “治疗不用每天进行,三天一次就可以。强度要逐渐增加,例如今天是掌着灯,你们两人拉着他的手;第二次治疗,熄灯,你们两人拉着他的手;第三次治疗,熄灯,你们不拉他的手,却陪他说话;第四次治疗,熄灯,你们不拉手,也不说话;第五次治疗,熄灯,不拉手,不说话,还要关上棺材的盖子。” “当然,我说的是一个大概的意思,具体如何进行、隔几天进行一次、每次治疗重复几遍,这些就由你们来酌情定了。” “如果世子情况不好,就立刻停止治疗,把他从棺材里拉出来。如果拉出来情况还是不妙,就去百鸟院找我……当然,我觉得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沈世子比我预想的要优秀。” 沈子炎一愣——她在……夸他吗? 虽然只有一个词,还是随口说的,但沈子炎却高兴得要命,甚至比皇上夸他一句,他都要高兴……当然,皇上也没夸过他。 慕容朱雀,“侯爷,夫人,你们还有什么地方不懂吗?” “没有,”昌宁侯感激地看向女子,“阿雀,你这么着急要走,是有急事吗?需不需要老夫帮助?” 说到这,昌宁侯尴尬了下,“……只是京府衙那件事,老夫实在没办法……” 慕容朱雀回给其一个安抚笑容,“侯爷别自责,别说您没办法,戚阁老也没办法。再说,经我在未央宫一闹,太子应该不敢在我户籍上动手脚了。” 昌宁侯叹了口气,“行吧,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我们没公媳缘,以后也把你当女儿对待,你只把侯府当娘家吧。” 慕容朱雀礼貌笑道,“侯爷好意,阿雀心领了,不过……阿雀先告辞。” 婉拒的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看着慕容朱雀主仆两人离开,昌宁侯和沈夫人,对其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另一边。 出了和煦院,朱流连这才开口问道,“小姐,您怎么走得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慕容朱雀点头,“化验结果出来了。” “骨髓配对?” “嗯。” 朱流连见小姐面色严肃,便未多叨扰,两人速速回了百鸟院。 进了房间,慕容朱雀便迫不及待从空间里抽出厚厚一沓的报告单,一颗心,也生生提了起来。 第347章 但她为什么还在担心呢? 慕容朱雀很紧张,她希望能出来一个健康捐赠者,她不想让刚过鬼门关没半年的睿王,捐献骨髓。 房间内,一片安静。 慕容朱雀一页一页翻看着报告单,看得十分仔细。 每看完一章,就放在桌的另一端,朱流连急忙拿来看——她差不多能看懂简体字,而且经过培训,也能看懂阿拉伯数字。 一炷香的时间。 慕容朱雀不仅看完了报告单,还反复看了两遍。 房间内,气氛僵持、紧张。 朱流连小心翼翼问道,“小姐,要不然……再给七皇子输一次血,再组织一批人进行检查配对?” 慕容朱雀半垂着头,盯着手里的化验单,好半晌才叹了口气,“……没用的,大海捞针,白费时间。” “那……怎么办?就让睿王做捐献?” 慕容朱雀又沉默了好半晌,之后低声道,“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心底,她不愿意睿王捐献。 倒不是迂腐的认为捐献骨髓有后遗症,而是睿王毕竟身体不算健康,还有……手术都有风险!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想着,慕容朱雀起身,“我洗个脸,之后去一趟千瑞院,把这件事和睿王说下。” “好,奴婢去给您打水。”朱流连起身,忙去了。 …… 千瑞院。 慕容朱雀来时,已经很晚了。 她猜想,这么晚上人家睿王多半睡了,但还是想来看看。 想着反正离得近,就当晚上闲来无事散步,外加练轻功了。 却没想到,睿王不仅没睡,还穿着练功服,在院子里和李云池切磋。 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过去看热闹,“哇,我第一次看睿王用武功啊!该说不好,武功不咋样。” 朱流连吓了一跳,“嘘,小点声。” 慕容朱雀笑道,“没事,我什么德行,他早就习惯了。如果哪天我甜言蜜语,才会把他吓得诚惶诚恐。” “……”朱流连觉得,确实是这样。如果小姐突然嘴巴抹蜜,别说王爷,便是她,也得战战兢兢。 小姐只有在利用人的时候,才温温柔柔,例如和太子说话的时候。 这对主仆,就这么兴致勃勃地看另一对主仆切磋。 朱流连小声道,“其实,王爷的武功还不错。” 慕容朱雀,“有一说一,招式打得很好看,可能是长时间没练了,比较生疏。” 为什么说,招式打得很好看? 因为睿王本就长手长腿,加之这段时间重伤,哪怕恢复过来,但依旧消瘦。 丝绸的练功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硬是添了一些仙气,招式没什么力气,但从视觉上看,是挺好看的。 少顷。 睿王主仆两人停下。 君北誉看向两人,“你们来了?” “是,没想到你还没睡,”慕容朱雀对睿王使眼色,“我们两人到房里说吧。” 李云池眼神飘忽,之后沉沉道,“王爷,属下先回去了。” 慕容朱雀——想跑?没那么容易。 “我这么晚,还着急来,是因为谢家第二批检查结果出来了,比较紧急,可能与你有关,我们两人私下说。” 果然,慕容朱雀看见,当她说完“与你有关”后,萎靡的李云池瞬间肌肉紧绷,脸上满是担忧。 所以她故意说的“两人私下说”,这样吊着李云池的胃口,就逼得他不得不放弃逃跑,去朱流连嘴里套话。 君北誉七窍玲珑心,自然也捕捉到女子的小动作,“好,我们走。” 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对李云池道,“你先回去吧。” 李云池,“……”回去?他心得多大? 随后,慕容朱雀和睿王回了房间,李云池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来到朱流连身旁,“流连姑娘,好久不见。” 朱流连却没回答,也没动。 李云池不解,疑惑地看去。 却见月光之下,女子一双柳眉紧锁,眼睛湿漉漉,好似要哭。 “等等,流连姑娘,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被李云池一问,朱流连的眼泪,瞬间决堤,倾泻而下。 李云池手忙脚乱,“别哭!你快给我说说,谁欺负你,我去帮你报仇!” 朱流连哭得更凶了。 房间内。 慕容朱雀没心情偷看院子里两个人的情况,也没心思品尝睿王在房间里准备的各种奇珍异果,只跌坐在软榻上,揉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君北誉扫了一眼窗外——某女子扑进某男子怀中嚎啕大哭的画面,缓步来到软榻,隔着中间的小桌,坐在了另一边。 手臂搭在桌上,侧着身子,面色担忧地盯着女子,“你怎么了?报告结果出什么问题?” 心里想着——她不会是也想哭吧? 伴随着一声叹息,慕容朱雀放下手,“是……谢家第二批,也没有符合条件的,现在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只有……你自己。”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你需要捐赠。” “是,然后呢?” “……”慕容朱雀,“没然后了,就是需要你捐赠。” 君北誉失笑,“所以,让你发愁之事,就是我捐赠骨髓?这有什么可愁?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说好捐赠了吗?最近几日,我一直按时服用太医开的补药。每天早晨晨练、恢复体能,现在都能和云池简单切磋,刚刚你也看见。” “……” 慕容朱雀沉默——是啊,睿王身体恢复情况挺不错的,半年时间,跟腱完全恢复,还能用武功。 应该没问题了,但她为什么还在担心呢? 她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莫名其妙的思虑,“是我的不对,最近不知为何有点多愁善感,好,既然你同意捐赠,那我明天入宫,找谢贵妃和商妃商量这件事。” 睿王见女子认真起来,他也收敛了闲适,“没问题,手术麻烦吗?和我的腿部手术比,哪个麻烦?” 慕容朱雀凝眉,“这……不好比……腿部手术需要割开皮肤,缝合跟腱,再进行缝合,看起来血腥可怕,其实没什么危险。” “骨髓移植手术,主要是采髓手术比较麻烦,需要麻醉后,骨穿刺,然后把骨髓吸一些出来做处理。处理后再以静脉注射的方式注入七皇子身体里。倒是不血腥,只是……还是有些风险。”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第348章 他和她,是一类人 君北誉第一次看见女子如此忧愁。 从认识开始,女子从来嚣张跋扈、无所畏惧、视死如归,无论碰见什么难题,她都能用最快速度想出方法,干净利落。 这是第一次。 她这么忧心忡忡。 他偷偷地假象,她在担心他。 君北誉唇角勾起——这手术,值了!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算了,必须要做的手术,没必要这么犹犹豫豫,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不小心弄死你,大不了就偿命,我陪你一起死。” “好。”君北誉笑着回答,他不信手术失败。 做了决定后,慕容朱雀这才发现,自己手冰凉冰凉,她愣愣看着自己苍白无血色的手,突然觉得这手很陌生,不像是她的,她什么时候被吓得这么惨? 下一刻,她的手被男人的大手握住。 没等女子反抗,君北誉提前解释,“我知道你担心我,这手术本就与你无关,你在帮我、和七皇弟,我想回报你,别的做不到,就帮你暖暖手吧。” 慕容朱雀暗暗翻了个白眼——暖个手而已,找了这么一长串理由? 最后,她没挣扎,就这么在男人的手心里,慢慢恢复温度。 慕容朱雀心跳得有些快,她扭头看向窗子的方向,“你最近和李公子,聊过朱流连的事吗?” “嗯,聊了。”君北誉——她交代的任务,他能不去好好完成? “我拉着他,促膝长谈。我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恒婶肯定在一年之内给他物色亲事,与其娶一个不认识、没感情的女子,还不如考虑朱流连。” 慕容朱雀吃惊,“这么直接?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李公子因为武功的事已经受刺激了,躲流连还来不及,会愿意娶她?打草惊蛇后,会不会更躲着流连?” 君北誉轻笑,“别急,听我说完。” “好,你说。”慕容朱雀觉得,这人肯定要开始耍他的花花肠子了。 别看这男人平时装得老实巴交,其实心思缜密,花样多着呢。 无论是帮她伪造军医弟子身份,还是假账本、地下银库,他看似一直被欺压,其实游刃有余,早就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生存的环境和节奏。 至于被皇帝骗入宫,以及被动挨打,是因为商妃。 他和她,是一类人——极其渴望亲情的人。 他们这种人自幼失去亲情、渴望亲情,为了亲情甚至可以舍弃生命。 为了母亲,睿王愿意忍气吞声。 如果换成她,她也愿意。 君北誉继续道,“我和他说,他的条件好,娶什么样的女子都没问题,甚至高攀一些,以我心腹的身份,甚至可以娶一个低等官家的女儿。” “但朱流连这一生,怕要孤独终老了,因为没人会接纳她。先不说其奴籍身份,只说,她曾是黑户,还被卖给宸王,如果这件事一旦暴露,不是人人都有胆量和宸王作对。” “我还顺便感慨了下,上苍是公平的,给了朱流连武学天赋,却剥夺了她的幸福,让她爱而不得。她喜欢的人,永远也不会喜欢她。” “云池问我,朱流连喜欢谁。我直接说,朱流连喜欢他。还安慰他说,不用太为难,两个人没可能。云池注定幸福一生,朱流连注定孤独终老。” 说着,君北誉挑了挑眉,眼神带着戏谑,“当然,我和他说的时候,极尽煽情,我太了解云池,想拿捏他的心情,易如反掌。” 慕容朱雀感慨,“所以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李公子上辈子造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狡猾的主子?” 君北誉不忿,“你不狡猾?” “我当然不狡猾,我可是光明磊落。” “是是是,阁下坦荡荡,在下长戚戚。”君北誉表情夸张地哄道。 慕容朱雀大大翻了个白眼。 不知不觉,手已经全暖了,她意识到后,试着收回自己的手,但对方用力握着。 “放开我,我去窗口看看他们。”慕容朱雀小声道。 君北誉不肯,“他们是成年人,应该有能力自己解决。” “……好吧。”慕容朱雀只能作罢。 为了给外面两人创造机会,慕容朱雀也不能马上回去。 两人在房间里,先吃了些睿王搜集来的点心水果,又下了两盘棋,确定院子里两人情绪稳定后,才离开。 夜晚,慕容朱雀追问两人的情况,朱流连支支吾吾。 慕容朱雀见朱流连不想说,而且看起来两人发展得还不错,也就没追问。 第二日清晨,慕容朱雀便早早入宫,与谢贵妃等人商量手术的事。 谢贵妃知晓唯一一个能捐献的是睿王,而且睿王不顾自身安危,愿意为七皇子捐赠后,感动得嚎啕大哭。 她抱着商妃,不断感谢着——最近一段时间,两人几乎天天见面,加之之前睿王对七皇子送药和照顾,谢贵妃感激商妃,商妃也疼惜谢贵妃,两人惺惺相惜,情同姐妹。 待两人情绪平静后,才开始继续讨论。 手术在睿王身上取骨髓时比较麻烦,处理后,为七皇子输液时比较简单。 所以慕容朱雀提出了两种方案:第一种是,她在睿王府为睿王做手术,取完了骨髓,处理后,用空间带入宫中,为七皇子注射。 主打一个方便。 第二种是,把七皇子接到睿王府,睿王的手术结束、处理后,立刻给七皇子注射。 主打一个趁热乎。 慕容朱雀说完,还没等两位娘娘说话,在门外偷听的七皇子便冲了进来,说要去睿王府。 七皇子有他的理由:六皇兄本来大病初愈、身体欠佳,为了他,要承受风险和痛苦做手术,他这个受益者怎么能舒舒服服躺在金康宫等移植? 在六皇兄手术时,他要在外面守着。 六皇兄手术后,他要去亲自照顾。 而且就算不需要他的照顾,相信商妃也会担心。 慕容朱雀看着七皇子激动的样子,心中对睿王的担心也释怀了一些——有如此关心他的弟弟,想来,睿王应该会觉得值得吧。 手术计划,便这么敲定。 两日后,谢贵妃请示皇上,说要带着七皇子,陪着商妃出宫看望睿王。 因为有七皇子的“皇帝玄龙梦”,皇上对谢贵妃和七皇子很是宠溺器重,很容易便答应。 随后,一行人便出宫,去了睿王府。 紧接着。 手术一切顺利。 第349章 莫名羞涩 房间里。 七皇子输液一结束,就冲进了睿王的房间。 “六皇兄你怎么样?疼不疼?”七皇子趴在病床旁边,消瘦还带着一些病态的面颊,满是焦急和恐慌。 与七皇子比,睿王倒是很平静,轻笑道,“不疼,没你想的那么痛苦。” 七皇子当然不信,他也做过这样的检查。 他定定看着睿王半面伤疤的脸,以及温和平静的眼神,心中怨念升腾,堵在鼻腔,让鼻尖很酸。 “皇兄,我们两人都能康复,以后我们都能越来越好。”七皇子的鼻音很重,哽咽着说。 君北誉微微一怔,眼神闪了闪,随后慢慢多了温暖,“是。” 商妃默默在一旁,一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紧紧盯着睿王,好像要把睿王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深深刻入脑海,带回宫中。 实际上,商妃如此,睿王何尝不是? 这一天,睿王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母妃身上。 谢贵妃看着七皇子和睿王惺惺相惜的模样,也是无比动容,她不知第几次看向窗外的天色,又不知第几次欲言又止。 慕容朱雀看了出来,走到谢贵妃身旁,轻声道,“娘娘,你们太晚回宫,是不是不大好?” 虽然众人来得很早,但这一天,既要手术,又要处理干细胞,还要为七皇子进行输液,忙到现在,一天已经蒙蒙暗了。 谢贵妃担忧地看了一眼商妃身影,之后收回视线,深深叹了口气,“是啊,后宫嫔妃不得随意出宫,今次出来,已是皇上开恩,太晚回去,只怕惹皇上和皇后娘娘不快,但……看着商妃和睿王母子团聚,本宫也是不忍打断。” 慕容朱雀看了过去,却见七皇子趴在床前,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一个走剧情的工具人,睿王根本没听进去半句,注意力都在母妃身上。 睿王眼神很复杂,既有对母亲的思念和渴望,又有一种尴尬和无措。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孩子从小被拐走,若干年后又找了回来,对家人既思念又陌生,既想靠近,又害怕靠近一般。 商妃控制不住情绪,又扭脸哭去了。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来到床前,七皇子赶紧让出了位置。 慕容朱雀俯下身,轻声道,“王爷,天色不早了,如果娘娘们和七皇子回去晚,怕有麻烦。要不然今天就到这里,有了谢贵妃娘娘那边的关系,以后再尽量找机会让商妃娘娘出宫,或者你想办法入宫?” 君北誉眼神挣扎,因为不舍得。 再想办法让母妃出宫?后宫嫔妃,哪是说出来就出来?便是回娘家探亲,一年也只有一两次的机会。 他入宫?呵……皇上怎么可能允许他入宫?上一次入宫,还是为了杀他。 君北誉强忍着心中剧痛,“你说得对,帮本王……送他们吧。” 说完,便闭了嘴。 不让外人发现他声音里的颤抖。 慕容朱雀心中也是压抑得紧,却不知是因为心疼睿王,还是因为同样缺失亲情、渴望亲情的共鸣。 她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然后走到商妃身旁,小声道,“娘娘,今日天色不早,要不然你们先回宫?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王爷,以后会有机会再见面。” 商妃擦掉脸上的泪,深深看了一眼床上虚弱的睿王,随后艰难地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 一炷香的时间后,送完了商妃等人,慕容朱雀便匆匆回来。 房间内,睿王双目紧闭。 慕容朱雀一看,急忙快步上前,“王爷?王爷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吗?” 君北誉缓缓睁开眼,眷恋地看向女子,“……没什么,只是有些累。” 慕容朱雀松了口气,“除了累呢?还有别的感觉吗?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在这里守着你。” 君北誉一愣,沉沉的眸色,亮了起来,“真的?” “那还有假?” “你夜不归宿,可以吗?如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慕容朱雀坐到床沿,“我之前叮嘱过昌宁侯府的人,只要不是天塌下来,就别主动来找我。即便是找我,敲门不开,就别硬闯,否则我会让他们好看。” 声音一顿,继续道,“就算他们发现我不在侯府,又如何?和离书都写了,绿帽子也给他戴了,最坏的结果他们都经历,还会在乎我夜不归宿?” 君北誉心里想着——沈世子真惨。 但突然想起母妃离开,下一次见面遥遥无期,又觉得沈世子能被沈夫人陪伴着长大,也没那么惨了。 慕容朱雀见男人神色暗淡下来,也猜到他在想什么,想劝两句,又不知如何开口。 误会解除又如何? 再思念,也无法相见。 这种痛苦,还不如误会着,疏离和埋怨可以抵抗思念焦虑。 君北誉看着无精打采的女子,“你是不是累了?” “我?”慕容朱雀抬眼,“没有啊,怎么了?” 君北誉微笑,“看你无精打采,以为你累了。你忙了一天,要不然先休息一下?” 慕容朱雀摇头,“我不累,只是心情有点低落罢了。王爷你别气馁,我们以后肯定能想到办法!一天想不到办法就两天,两天想不到办法就三天,就凭我们俩的脑子,我就不信邪了!” 君北誉笑容加深,“……谢谢你。” 慕容朱雀撇过眼,掩饰莫名羞涩,“谢什么?” “谢谢你能理解我,人生得一知己,足以,”君北誉挣扎片刻,低声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拉你的手?当然,你可以拒绝。” 后面几个字,声音很小。 既想让她听到,又不想让她听到。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大大方方的?拉个手而已,你这么害羞又挣扎,搞得好像要提出什么过分要求。” 说着,掀开被子,拉住男人的手。 慕容朱雀吓了一跳。 因为不拉手还好,这么一拉,发现男人的手,烫得可怕! 慕容朱雀立刻甩开男人的手,从空间里掏出电子温度计,对着男人额头量了下去。 君北誉不解,“怎么了?” 慕容朱雀没回答他,而是看屏幕上的数字——40摄氏度。 40!? 第350章 都来了 慕容朱雀倒吸一口冷气,急忙将盖在睿王身上的厚被子掀开,换了一张薄一些的被子,然后从空间里又掏出一只水银温度计,塞男人嘴里。 “闭嘴,别说话,我量你体温。” “嗯。” 君北誉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叼着温度计。 这一时间,慕容朱雀已掏出听诊器,进行检查。 少顷。 时间到。 慕容朱雀把温度计从男人嘴里粗鲁地拽出来——她空间里的电子温度计有时会比实际温度虚高,应急使用还好,想要最准确的温度,还是需要这种水银温度计。 当看见水银温度计时,慕容朱雀直接喊了出来,“42度?开什么玩笑?体温计都要爆了!” 朱流连听见小姐的喊声,急匆匆跑进来,“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慕容朱雀人生第一次慌乱,“睿王高烧,没关系,手术后高烧可能是感染,我再量一次,之后给他输液。” 朱流连胆战心惊,因为她也是第一次听见小姐的声音发抖。 从认识到现在,她没见小姐这般慌乱过。 “小姐您别急,把体温计给奴婢,奴婢来甩!”作为合格护士,朱流连当然知晓水银体温计的使用方法,小姐面色苍白,她哪放心让小姐甩? 慕容朱雀把体温计交给了朱流连,朱流连甩了几下,拿到眼前看了看,之后继续甩,再继续看。 连续甩了四五次,朱流连疑惑,“这体温计是坏了吗?怎么水银不归位?” 慕容朱雀心头一紧,“温度太高,体温计损坏,所以无法归位。” 说着,掏出电子体温计,对着睿王额头测量。 伴随着“滴”的一声,测量结束。 慕容朱雀赶紧看电子屏——45度。 “……” 朱流连好奇看去,“小姐,王爷多少度?”当看见温度时,直接惊叫,“不是,小姐,之前您教奴婢,人体最高温度是41度吧?超过41度人就会死,王爷怎么45度?” 君北誉头一阵阵眩晕,他强撑着意识,开口安慰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累了……睡一下就好……” “睡个屁!你不许睡!”慕容朱雀大喊——她不敢说的是,睡着怕是就醒不来了! 喊归喊,手上动作没停。 从空间里掏出药效最烈的降温药,快速配药,注射。 “能坚持住吗?王爷……君北誉,你不许睡……”慕容朱雀慌得险些刺穿血管。 好在,输液勉强顺利。 君北誉强撑着好似几万斤重的眼皮,“不睡……我不睡……”说完,便昏迷过去。 朱流连一把拉住小姐,“小姐您别慌,冷静下来!吉人自有天相,王爷肯定没事!我们慢慢来,先……先测个血常规?” “……哦,对,血常规……”慕容朱雀自责得紧——她今天怎么这么慌?怎么冷静不下来? 但心底的慌张,却怎么都无法平息。 她把器械交给朱流连,“你来采血吧,”她必须冷静一下。 “是,小姐。” 朱流连接了工具,便手脚利落地采血起来。 少顷,把血液样本封好,交给小姐。 慕容朱雀正用医用冰敷袋,敷着脸,强迫自己冷静。 朱流连担忧道,“小姐,要不然您到院子里透透气?等血常规结果出来,您再进来,这里由奴婢守着就行。” 慕容朱雀根本放心不下,她看了一眼昏迷的男人,也知道,作为朋友,这个时候可以担忧;作为医生,现在必须冷静。 “行,这里就拜托你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当出了房门。 一阵晚风扑面而来,才觉得可以喘一口气,但内心依旧惶惶不安。 突然她察觉哪里不对劲儿,下意识抬头看去。 瞬间,她惊愕住了。 抬着头盯着本应夜晚黑色的天空,大脑直接宕机——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暗卫们从暗处跳了出来,“慕容姑娘,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紫霞?” 慕容朱雀依旧面色苍白地盯着漫天绚丽的紫霞——高烧、紫霞,这……不是睿王七岁时,高烧五天五夜的紫霞? 难道睿王现在的高烧,不是手术后感染? 空间传来提示音。 她急忙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纸——紫霞之炫目,哪怕是在夜晚,依旧能清楚看见化验单上的字。 只是白色的纸张,被紫霞映射成了紫色。 一些指标确实偏高,这是正常现象,不会导致高烧45度,也不会是烧出紫霞漫天吧? 她现在都不敢给睿王量体温了,她怕量出更高的体温! 这时,李云池从外面冲了进来,当看见站在房屋门口的慕容朱雀时一惊,紧接着跑了过来,焦急道,“慕容姑娘你们快离开!搞不好一会太医会来!” 慕容朱雀点头,“我知道了,你先随我进来。” 说着,带着李云池匆匆进入房间,“李公子,怎么拔针,你还记得吧?” 之前在狼牙堡,她曾教过李云池。 “记得。” “我和流连现在回去,你守在这,让暗卫去千瑞院门口盯着,一旦发现外人来,你立刻给王爷拔针。你放心,我不在附近,这针一旦拔出,就会自动消失。然后你用棉球按压针眼,一直到止血。” 死马当活马医,能多注射一会,就多注射一会。 “是,慕容姑娘您放心,属下肯定做好。”李云池立刻道。 随后,慕容朱雀带着朱流连快速在房间里检查一圈,确定没什么会露馅的私人物品,才离开。 在出门的一刹那,朱流连转过头,担忧又眷恋地看向李云池。 李云池的心也狠狠触动,这一刻,有了生离死别之感,从前相处的一幕幕也涌上脑海,心里酸楚得紧。 朱流连只看了一眼,便随着小姐离开了。 只剩下,李云池一边担忧地守着王爷,一边竖着耳朵等外面的消息,心底的酸楚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 果然如李云池预料,没多长时间,宫里就来人了。 不仅太医来了,连皇上也来了! 皇上、皇后,以及胡贵妃、谢贵妃、商妃,都来了! 第351章 韬光隐晦、迫不得已 太医为睿王诊完脉,便退到厅堂,“启禀皇上,睿王的情况,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 皇帝猛地睁大双眼,“什么?又是那样?”说着,目光阴鸷地看向商妃。 商妃低着头,却没发抖,与其说她害怕,还不说,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如何应对! 上一次她没保护好儿子,这一次……她便是死,也要保护儿子。 谢贵妃见情况紧急,眼神闪了闪,便道,“皇上,臣妾知晓皇上担心睿王情况,请先别担心,既然和十二年前一样,那么睿王应该有惊无险,再等一等,等睿王醒来问问情况便知是怎么回事了!十二年前睿王还小,说不明白事,现在肯定能说明白。” 谢贵妃的话音刚落,就见一名太监匆匆跑了出来,在皇上面前噗通跪下,“禀告皇上,睿王殿下醒了。” 面色阴沉的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起身便向房间里走。 商妃吓了一跳,也急忙要冲过去,却被谢贵妃拉住。 谢贵妃紧紧抓着商妃的手,在其耳旁小声道,“不要慌,要相信睿王,也要相信阿雀!” 想起慕容朱雀,尤其是女子沉定的神情,商妃惊慌的心,终于平静了些许。 此时皇上和皇后已经进了房间,商妃和谢贵妃也急忙尾随而入。 房间内。 睿王依旧高烧不止,但脸上却是苍白一片。 他平躺在床上,幽黑的双眸,定定盯着头顶的帷帐,心思难测。 一声“皇上驾到”,打断了他的思绪,转过头,却见满身戾气的皇帝进来。 君北誉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但很快恢复平常,强撑着沉重的身体,在李云池的搀扶下,勉强起床,跪在地上,“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恨不得一把掐死面前的孽子,但他不能,现在还需要银子,这个节骨眼,他不能和商妃翻脸。 想着,皇帝勉强挤出了一抹慈爱,“免礼,誉儿生病,就不用行此大礼,快躺下休息吧。” 余光见商妃在谢贵妃的搀扶下进房间,又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免得朕担心。” 李云池要扶睿王,却被甩开,李云池不解。 君北誉努力抬起头,强撑着沉重身体,“父皇,儿臣……儿臣想起来了……” 众人不解。 想起来了?想起什么了? 皇上急忙问道,“想起什么了?” 君北誉抬眼,用最真诚的眼神投向皇帝,“儿臣想起来,十二年前……儿臣病得快死,后来……做了个梦,梦见父皇带着……玄龙,来救……儿臣……” 众人哗然。 怎么个情况?这是学会了? 人家七皇子说皇上带玄龙来救,睿王也这么说? 皇上吃惊,“什么?你也做那梦?” 君北誉撑着沉重的头,点了下,“因为……刚刚……儿臣又梦见父皇……来了,父皇身上带着紫气,紫气包裹儿臣,儿臣的病……就缓解很多……” 说着,再扛不住,头一歪便昏迷了过去。 商妃吓得大喊一声,就冲了上来,“誉儿!誉儿,为娘来了!娘来了!娘在这里……” 谢贵妃审时度势,也冲上去,大声“安慰”道,“商妃妹妹别担心,刚刚睿王不是说了,皇上带着玄龙来救他了!准没事的!皇上能救长泽,就一定能救睿王!你不信太医,难道还不信皇上吗?你看这满天紫气,就是皇上能救睿王的证据啊!” 一下子,把紫气甩给了皇上。 皇帝也有些懵,疑惑地看向胡贵妃,胡贵妃则是心底不悦。 她太了解皇上,知晓皇上想听什么。 外人不知的是,皇上极信鬼神,甚至为了鬼神宁愿劳民伤财,之前皇上为何将睿王赶出皇宫,还不是因为这奇特的紫气?皇上是恨这些神迹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嫉妒又担心,直接把睿王赶了出去。 如今睿王将紫气安在了皇上头上,皇上正高兴着,如果她否认紫气,只怕会惹皇上不悦。 想到这,胡贵妃只能迎合皇上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又要救下一位皇子了。” 皇上诡异年轻英俊的面颊逐渐扭曲、抽搐,高兴得不能自已,“对……对!就是朕的紫气!来人!快,把北誉扶到床上,有朕在次坐镇,北誉一定不日康复!” 见风使舵的太监们,见龙颜大悦,也冲上来帮忙,把睿王搬到了床上,细心地盖上被子。 皇后站在一旁,见眉飞色舞的皇帝,内心鄙夷不已,锦绣之下,更是玉拳紧握。 她能不气? 胡贵妃这个狐媚子一直勾引着皇上,现在谢贵妃和商妃也用这种手段吸引皇上注意。 她这个年纪,倒不会和这帮贱人争宠,她怕的是皇上忌惮太子,之后器重这些人的儿子! 睿王倒是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毁容,没有前途。 但宸王和七皇子,绝对是心腹大患。 尤其是七皇子! 皇后暗暗瞪着谢贵妃的背影,发誓一定要让她好看。 …… 昌宁侯府直接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跑出来看隔壁睿王府的漫天紫霞,议论纷纷,猜测紫霞是王者之气,搞不好睿王有帝王之相,只可惜,一场大火毁容。 别说昌宁侯府,便是整个京城,都炸开锅了。 一个个都爬到屋顶,去看紫霞。 百鸟院也如此,慕容朱雀一夜未睡。 站在屋顶,盯着紫光,直到从远处跳过来一个黑影。 那黑影嗖地一下钻进百鸟院,慕容朱雀急忙跳下屋顶,“谁?” “慕容姑娘,是属下!”黑衣男子开口。 慕容朱雀定睛一看,竟是千瑞院的暗卫,“王爷的情况怎样了?太医来了吗?” “太医来了,皇上、皇后、胡贵妃、谢贵妃和商妃都来了!”随后,把千瑞院发生之事原原本本描述出来,其中包括睿王醒来,说他梦见皇上带玄龙来救命,还说紫气是皇上的,皇上很满意。 朱流连听后,倒吸一口气——睿王太高明了!一个谎话,就能转危为安,卸下皇上狐疑,还能让皇上偏爱。 慕容朱雀也松了口气——她就知道,睿王没表面那般和善平庸,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只是为了自己母妃,韬光隐晦、迫不得已。 第352章 爱慕的女子 睿王这一烧,就是三天三夜。 清晨。 君北誉刚清醒,还未睁眼,就闻到龙涎香。 龙涎香? 皇上? 皇上没走? 瞬间,他心里有了数。 他没急着“清醒”,而是在心里好好筹划了一番,才缓缓睁开眼。 在他睁眼的刹那,果不其然,就听见了太监夸张的声音,“皇上!商妃娘娘!王爷醒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上洪福齐天,恩泽万代!” 这三天,皇帝确实一直在睿王府,因为他必须亲临现场,京城人才相信紫霞是他这个真龙天子发出来的,而且这几天,整个京城人都看见了紫霞,都知道因为睿王病危,皇上亲自驾临睿王府,携带了紫霞来救睿王的命。 当然,皇帝自然不会从早到晚地守在睿王病床前,他就是早晨来一次、晚上来一次,其他时间都在其他的院子里。 今日也是赶巧,清早来了没多久,睿王就醒了。 皇帝急忙冲上来,焦急问道,“北誉,你怎样了?你还记得那个梦吗?” 生怕睿王忘记,或直接不承认。 一旁商妃面色憔悴,眼窝凹陷,不断对睿王使眼色——说还记得!一定要说还记得! 其实的不用商妃提醒,睿王也会说的。 他看了一眼母妃,见其眼下有深深的青色,面色憔悴得不像话,就知道她这三天一定没怎么合眼,搞不好还一直守在他的病床前。 多年心中不甘和怨气,就这一眼,烟消云散。 他挣扎着翻身起床,随后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 众人不解。 皇帝眼神警惕地盯着睿王。 房内一片死寂, 君北誉先是磕了三个头,之后直起了身子,“父皇,儿臣有罪,儿臣求父皇降罪。” 皇帝一颗心,吊得很高,他怕从睿王口中听说,那个梦是骗人的,他绝不接受这个回答,“你可想好了后果?”冷冷道。 君北誉的眼神视死如归,认真道,“回父皇,儿臣想好了。” “你……”皇帝恨得咬牙切齿,指着睿王的鼻子,“好,那你说说,你有何罪?” “儿臣对父皇有隐瞒之罪!之前父皇对儿臣下令,必须要将七成的收入归为国有,但儿臣却私立假账,私藏银两,并未全部交给父皇,这是欺君之罪,是死罪。” 众人大惊。 商妃也是眼前一黑,要晕倒过去,还好被彩云扶住。 睿王继续道,“但这次重病,父皇却携带玄龙来救儿臣的命,更以九五至尊的身份,守在儿臣病床前。儿臣惭愧、无地自容!父皇如此对儿臣,儿臣竟然还私藏银两,儿臣无颜苟活于世!求父皇降罪!” 说着,磕了个头。 皇帝听后,狠狠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说,没做神梦便可以。 但说不生气是假的,欺君之罪,如何不气? 君北誉将皇帝的每一个表情、眼神尽入眼中,不急不缓地拿捏,“儿臣私藏银两,实际上……是对父皇有怨气!儿臣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同样是皇子,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父皇为何将儿臣赶出皇宫,鲜少相见?” “但因为这次高烧,儿臣竟回忆起七岁时的梦境,却发现儿臣不应该有如此怨念。父皇给了儿臣生命,七岁时又救了儿臣,父皇安排儿臣出宫自有父皇的道理,是儿臣心思狭隘。” “还有,父皇第二次用紫霞来救儿臣性命,父皇的仁爱无私,深深刺痛儿臣,让儿臣更是自觉形秽!所以儿臣愿将所有私藏赃银贡献出,修建玄龙寺,以报答玄龙的救命之恩。” 说着,再次磕头三次。 君北誉为何明明对皇帝恨之入骨,从前连一声“父皇”都不愿称呼,现在却主动将黄金上交?顺便为自己定罪? 因为,他算准了皇上不会拿他怎样! 首先,皇上现在为何宠爱七皇子?因为七皇子是神迹的见证者。 皇上现在急需让世人相信自己与神同肩!是真正的真龙天子,所以需要越来越多的见证者。 与七皇子空口无凭的梦境,以及太子建造玄龙寺那一两个蹩脚“神迹”相比,他的两次紫气,才更轰动!更被世人所认可! 现在皇帝恨不得把他推到人前,让他反反复复地讲述自己被救的梦境,以及关于皇帝的神迹! 搞不好,现在不仅京城人信了,连这满脑子鬼神论的迂腐皇帝,自己都信了。 其次,只有贡献“罪证”,主动递去把柄,皇帝才会对他完全信任!这黄金,是个投名状! 他需要皇帝对他信任,因为他有求于皇帝。 想到这,君北誉又道,“父皇您放心,儿臣的赃银,应该足够建造第二批玄龙寺。如果还不够,便……请求母妃帮父皇继续赚银子,绝不能动用国库银两。父皇是真龙降世,绝不能因为这种事,而毁了名声!父皇是要千秋万代、万古流芳的明君啊!” 一连串高帽,把皇帝迷得神魂颠倒,嘴角的笑容都掩饰不住。 皇帝亲自俯身,将睿王扶了起来,连一旁太监要来帮忙,都被其用眼神制止。 皇帝细心地将睿王扶到了床上,柔声道,“傻孩子,你胡说什么?什么欺君之罪?你还小,做些错事情有可原。至于十二年前把你请出皇宫……” 皇帝声音一顿,心有一计,“当时你高烧五天五夜,性命垂危,没有太医能说清楚这件事,朕便担心是皇宫的问题。便只能忍痛割爱,让你出宫立府,虽然我们父子见面次数少了,但好歹你平安长大了,朕甚感欣慰。” 君北誉心中冷笑,却没表现出来,还生生挤出了眼泪,挣扎着要再跪下,“父爱子,则为其计之深远!从前是儿臣错怪父皇了,儿臣有罪!儿臣蒙昧无知、愚不可及!” 不断吹捧皇帝,贬低自己,将皇帝更是捧得心花怒放。 皇帝道,“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至于你说的银两……你也不用全拿出来,玄龙寺用多少,你拿多少便是。这玄龙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它救你两命,你为玄龙建寺,是应该的。” “是!父皇,”君北誉眼底闪烁,之后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个请求,不知父皇能否应允。” 皇帝笑道,“说吧,朕能满足你便尽量满足。毕竟这么多年,朕对你,也是有亏欠的。” 君北誉一颗心提得很高,“儿臣有一名爱慕的女子,想请父皇……赐婚。” 第353章 这样,挺好的 睿王的请求,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这个年纪,确实应该赐婚了。 皇帝道,“好,朕答应你!你说吧,是哪家的姑娘?” 君北誉见皇上同意,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是……慕容麻雀姑娘。” 众人吃惊——慕容麻雀?她不是嫁给昌宁侯府世子为妻了吗? 皇帝也是一愣,没想到连睿王都看上慕容麻雀,那慕容麻雀的魅力就那么大? 他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上次晚宴没留下看慕容麻雀的表演了,如果当时他不是着急回去……确实应该留下。 慕容麻雀的事,皇帝自然是知晓全情的,不仅因为九皇子,还因为戚阁老的拜托,和太子的请求。 想到太子,皇帝便决定答应此事。 如果太子因此事而造作,他倒是可以借题发挥,给他定罪,废太子之位! 想着,皇帝温和道,“之前朕倒是听说,慕容麻雀与昌宁侯府世子不合,想要和离,但这么久也没和离,却不知现在到底要不要和离了。” 君北誉开门见山,“儿臣听说,京府衙那边,有人动了手脚,阻碍和离一事。” 皇帝表情闪过得意和算计,“那件事倒无妨,只要慕容麻雀确定和离,朕就给你赐婚。朕倒要看看,谁敢抗旨不遵。” 君北誉狠狠松了口气,挣扎着要起身下跪。 皇帝用力将其按回了床上,“不用跪,你先养好身体。” 却在这时,胡贵妃带着宫女进了来,“臣妾给皇上请安,”当看见坐在床沿的睿王时,脸上带了明显的嫌弃,“呦,是睿王醒了啊!醒了就好,你可不知,这三天三夜,皇上为了你几乎未合眼呢。” 君北誉看了一眼面前皇帝白嫩细致的皮肤,和炯炯有神的双眼,俊美的面颊没有任何倦意,垂眸道,“儿臣让父皇担心了,父皇之恩,儿臣永远铭记在心!” 皇帝就喜欢看别人对他歌功颂德的模样,亲切地拍了拍睿王的肩,“你是朕的皇子,朕关心你是应该的。” 胡贵妃见皇上眼神中的喜爱,只觉得碍眼得很,“皇上,外面的紫霞散尽了,也请皇上回宫休息吧,龙体要紧呢。” 皇帝一听紫霞散尽,便不打算留。 对睿王道,“朕亲眼看你醒来,便放心了,一会让太医过来给你诊脉,朕便先回宫,这三天,耽搁了不少政事。” 君北誉心中暗笑——耽搁政事?平日里的政事,不都是内阁来处理? 但脸上还是毕恭毕敬,“多谢父皇,儿臣送父皇。”说着,又要挣扎着起来。 皇帝又把他按了回去,“听话,好生休息,这是朕的口谕。” “是,父皇,那赐婚之事……?”这才是君北誉最关心的。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等慕容麻雀和离了再说,你再喜欢,也得等人家和离吧?” 和离一事。 尘埃落定。 君北誉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随后皇帝携带胡贵妃离开,特许商妃多留几日。 皇后和谢贵妃,早在三日前就回宫了。 …… 浩浩荡荡的皇家辇车从睿王府出发,几乎在京城主干道绕了一大圈,接受了百姓们呼喊震天的叩拜,这才得意洋洋地回了皇宫。 千瑞院,房间内。 太医先来诊脉,确定无碍后,留下几个方子,便告辞离开。 没了外人,君北誉跪在商妃面前,“母妃,儿臣让您担心了。” 商妃上前,哭着将睿王扶起来,“你没事就好,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为娘也不活了……”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商妃不是说笑,她连鹤顶红都准备好了,一旦睿王薨,她操办完丧事,就会自尽。 好在,她的儿子康复,而且更是成功解决了紫霞难题。 商妃手指划过睿王满是伤疤的脸,疼得心碎。 君北誉笑着将母妃的手从自己脸上扒开,“母妃您放心,这些都能治,之前没治,是因为朱雀说疤痕是个遮挡。” 商妃哭着点头,“为娘只是心疼,你治不治、美不美、丑不丑,为娘都不介意,你永远是为娘的命。” 君北誉也再绷不住,眼泪流下,投入商妃的怀中,“母妃……” 这一幕,他曾幻想过多少次,自己都记不得。 自从出宫,他总是反反复复回忆母妃对他的好,母妃的音容笑貌,他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和母妃团聚,却没想到苦尽甘来。 房门外。 匆匆赶来的慕容朱雀趴在门口,静静看着,眼圈也是红了又红。 真羡慕…… 如果她母亲也在世,该多好? 一旁朱流连早就跑出去哭了,李云池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哄着。 房内、房外,哭成一团,只有慕容朱雀还在苦苦挣扎。 她眼圈红了,想哭。 然后抬头,想点窝心的事,情绪平静下来,眼泪憋回去。 不一会,眼圈红了,又想哭。 急忙再次抬头,想点窝心的事,把眼泪又憋了回去。 这样反复几次,眼泪是没流出来,但却顺着泪管到了鼻腔,在即将流出去之际,她下意识一吸。 房间内,听见吸鼻子声音的君北誉急忙抬眼,看见慕容朱雀在,惊喜道,“朱雀,你来了?进来,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慕容朱雀先跑到一旁,掏帕子处理了鼻子,之后又回来,“不用着急,我就是过来看一眼,确定你没事就行。你和商妃娘娘不经常见面,你们先聊,等回头有时间了,你让李公子过去喊我。” 刚刚的那段时间,君北誉也整理好自己仪态,“进来吧,正好母妃也在,我们说话方便。” 慕容朱雀见他坚持,便进了去。 两人先是把商妃请到了软榻上坐,按照慕容朱雀的意思,让刚大病初愈的睿王坐在另一边,她则是搬个椅子过来。 但睿王不肯,要和她一起坐椅子,两人争执了起来。 商妃见两人的眼中,都有对彼此的关心,十分欣慰,便提议,三个人一起坐椅子吧,软塌没比椅子舒服哪去,而且椅子甚大,搬来搬去的也麻烦。 于是,三人便去另一边的桌旁,围着一张桌坐下。 君北誉讲了刚刚发生之事,之后略有羞涩道,“所以……皇上答应给我们赐婚了。” “这样,挺好的。”慕容朱雀指尖划了划面颊——她怎么也觉得……有点害臊呢? 第354章 发现了BUG 和离、赐婚一事,便这么敲定,慕容朱雀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王爷,如果说,十二年前你高烧五天五夜,脑海中有了现代的画面,那么这次高烧,是否找到线索了?” 君北誉垂下眼,“……抱歉……没有。” 慕容朱雀一僵,心中也是失望,“哦,那除了这个,可有别的收获?你有没有再梦见黑龙?” “……也没有。” “难道这三天三夜,你只是昏迷?没有任何改变?” “……是……”君北誉声音越来越小。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说不失望,是假的。 能不失望吗? 盼望这么久。 商妃疑惑道,“什么现代?” 慕容朱雀敷衍,“没什么,是我和睿王商讨过的一件事。” 君北誉见女子未解释,便知晓这件事,她不想让母妃知道。 慕容朱雀发现睿王自责地垂眸,心底突然滋生出莫名其妙的疼惜——她之前铁石心肠,哪会心疼人?就算是心疼,也是暴力心疼,对白虎她们一边心疼一边非打即骂。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岔开了话题,“商妃娘娘,请问睿王上一次高烧,便是七岁那次,是什么引发的高烧您还记得吗?是莫名其妙的高烧,还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 商妃面色愧疚道,“……是因为,当时初冬,誉儿被人推入了荷花池。” 慕容朱雀了然——把皇子推池塘淹死?这不是经典宫斗手段吗? 商妃叹了口气,“当时我也是年轻,后宫有个嫔,经常来千瑞宫请教如何生财。我便按照想法说了,她让她娘家弟弟去做,谁知非但没赚来钱财,还赔了进去。” “当时我根本不知她赔钱,如果她和我说一声,我把银子赔给她便是了,左右也才不到一万两,但她竟害誉儿。后来誉儿出事,皇上调查出此事,就把她打入冷宫了。” 慕容朱雀了然,她打赌,皇上把那个蠢女人打入冷宫,不是因为其加害皇子,搞不好是因为睿王的紫气,被皇上迁怒。 两次紫气,都是因为睿王虚弱引发? 商妃问,“阿雀,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慕容朱雀中断刚刚的思绪,“我认为,当务之急,还是要调查出,到底什么人在吃龙族。如果按照宋青龙所说,你们龙族身上有气味,那么就不能轻易离开皇宫!在宫里,好歹安全一些。” 声音一顿,“说到这,我便想赞扬一句:当初娘娘选择入宫为妃,真是走了一步好棋,否则如果您在民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很多人,龙族身份容易露馅!在宫里就安全许多,外人不可随意出入皇宫,您也不能轻易出宫,所以更隐蔽。” “等等,”君北誉打断,“抱歉,但中间有一点,我没听懂。” “哪一点你没听懂?” “如果按照你的逻辑,那些人能通过气味判断我们龙族身份,但只有龙族才能闻到龙族气味,外人不能闻到,岂不是成了:吃龙族的人,也是龙族?” 慕容朱雀和商妃齐齐一愣——对呀,这里说不通。 慕容朱雀也迷茫地看着睿王——出bug了?她的思路竟然出了这么明显的bug而没察觉?好……丢人啊!怎么办,要不要宰了这家伙灭口? 君北誉哭笑不得,“我不会说出去,你能不能别用这种杀人的眼神盯着我?” 他哪舍得让她丢脸? “哼。”慕容朱雀一撇嘴,“谅你也不敢。” 商妃刚刚听见睿王说“杀人的眼神”时,吓得一哆嗦,后来才发现两人是在说笑,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也知道自己草木皆兵,是因为……她经历的一切,都是常人没经历过的。 她偷偷看向身旁一对男女,确定了两人没冲突,反倒是好像在……打情骂俏。 心中无奈——慕容姑娘果然与众不同,打情骂俏都要这样打打杀杀。 缓解尴尬后,慕容朱雀冷静地思考一会,之后摇了摇头,“可能是我之前先入为主了吧,当时第一个直觉,就是那些吃龙族人,闻着龙族的味儿找到了龙族。” “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漏洞:如果按照气味的话,商妃的母亲抱着商妃躲在石洞里,应该也会被发现,为何没发现?” 这时,商妃小声道,“可能……”又怕自己说错,没敢继续说。 慕容朱雀抬眼,“商妃娘娘请讲,别怕,只有我们三人闲聊,您想到什么说什么便好。” 商妃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我是说……可能龙族人年纪小,气味不是很大,因为誉儿出宫之前,我没在他身上闻到什么味,不然我早就发现气味的秘密了。但这次,我却清楚闻到了。” 慕容朱雀了然,“倒是有可能。” 之后想到了什么,“等等,也就是说,您从睿王七岁出宫到现在,中间没见过睿王?” “……”商妃面色苍白,结结巴巴,“……是,当时……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很害怕……当时我一门心思想着,我母亲不是龙族人,所以我算是一半龙族人。皇上不是龙族人,所以誉儿也不是!我不能靠近他,如果我靠近他,会让人误以为誉儿也是龙族人。要吃……就吃我自己……不能吃誉儿……” 慕容朱雀发现商妃情况不对,急忙拉住商妃的手道,“别想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说别的话题。” 说着,拼命对睿王使眼色。 君北誉也急忙道,“母妃,皇上说您不用着急入宫,那您在王府多住几日。” 慕容朱雀则是从空间里掏出一粒抗焦虑的药物,直接碾碎放在水里,“商妃娘娘,快把这杯水喝了。” 如果喝完也没效果,她就准备用镇定针。 好在,商妃并未完全失控,她知晓自己情况不对,急忙捧着茶杯,把混着药粉的水,喝了下去。 慕容朱雀笑道,“既然娘娘不着急走,我们就别着急聊了,娘娘这两日没休息好吧?要不然先去休息?” 商妃知晓自己情况不妙,顺从地点了点头。 很快,商妃被送走。 房间只留下两人。 慕容朱雀疑惑道,“王爷,这三天三夜高烧,您真没梦见黑龙?” “我……”君北誉眼底有一丝愧疚,却隐藏得很好,“没梦见。” 第355章 后患无穷 慕容朱雀也没在意,“哦,好的。” 君北誉看向她,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很失望?” 慕容朱雀失笑,“失望肯定有一点,但人生在世,谁能做到从不失望?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也做不到事事顺心吧。” 看出男子眼神的愧疚,便拍了拍他的手臂,“别自责了,现在青龙和白虎都来了,我在这里生活和回去生活,没什么区别,反正在哪都是孤儿。” 君北誉低声道,“别这么说,我是你家人。” 慕容朱雀一顿,“哦对了,说到家人,我在这确实有个亲戚,不过,我会想办法证明我和他不是亲戚。” “?”君北誉疑惑。 慕容朱雀看向他,对他眨了眨眼,“你忘了,我还有个爹呢。” 君北誉了然,“你想证明,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之前你为七皇子做检查,消耗不少经验吧?还有经验兑换新仪器吗?” 之前慕容朱雀给睿王讲过空间的相关知识,所以睿王是懂行的。 “确实是消耗不少经验,但也赚了很多经验呀,”慕容朱雀得意道,“你忘了,我治病就能收获经验。经验多少与伤口大小、困难程度相关,在战场上当军医是为了走量,但给七皇子治病却是走质。别看只给七皇子一人治病,实际上收获的经验很多。” 君北誉笑道,“那就好,你准备什么时候兑换?”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不着急,再等一阵子,我得确保你和七皇子没什么后遗症,再使用经验。否则在那个老不死的身上把经验浪费掉,你们两人危在旦夕,我能后悔死。” 君北誉深深了女子一眼,沉沉道,“朱雀你放心,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找到黑龙,一定让你回去。” 慕容朱雀欲言又止,却沉默了——姑且不说是否能回现代,只说,一旦能回去,睿王是想跟着去的。 再姑且不说,能不能带一个古代人回现代,只说,睿王和商妃误会解除,睿王走了,商妃怎么办? 难道要组团带古人走? 还是放下睿王,让他放弃现代之行?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真是麻烦,“算了,以后再说吧。” 君北誉不解,“什么算了,以后再说?” 慕容朱雀敷衍道,“我说的是,dna检测的那个,等过几天确定没什么问题,再说。” …… 坤宁宫。 皇后从皇上那回来后,便面色阴沉,更让人去东宫把两名侧妃请来。 整个坤宁宫都笼罩在压抑的气氛中,宫女太监们都能看出,皇后娘娘动怒,火气还不小。 少顷,东宫两位侧妃前来。 “儿臣为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两人恭敬为皇后请安。 皇后对身旁王公公使了个眼色,便语调沉沉道,“免礼,坐吧。”明显压抑着怒气。 两人相视一看,交换眼神,之后便坐到了下手边。 这时间,王公公已将厅堂内的宫人们遣了出去,房内除三位主子外,只留下各自的贴身心腹。 辛竹雨问道,“母后,发生了什么事吗?听说父皇刚刚回宫,难道是睿王府发生了什么?” 皇后冷哼一声,“睿王醒了,还主动认罪,把私藏的银两交给皇上,趁着龙颜大悦,请皇上赐婚。” 两人依旧不解——睿王要求赐婚,为何皇后这般愤怒? 慕容烟冉问道,“请问母后,睿王想让父皇将哪家的女子赐婚给他?” 皇后目光不善地看了她一眼,强压着火气,“还能是谁?你那好妹妹慕容麻雀。” 众人一惊——怎么又是慕容麻雀?怎么这么多权贵男子围着慕容麻雀转?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不过众人想起上一次谢贵妃办的宫宴,慕容麻雀战胜了两名侧妃,还是用侧妃最擅长的才艺,便也可以理解。 慕容烟冉面色铁青,咬了咬嘴唇,“母后明鉴,儿臣虽与慕容麻雀有些渊源,但儿臣真的和她没什么交情!儿臣……甚至都不愿意认她这个妹妹!” 极力撇清关系。 辛竹雨倒是冷静的分析利弊,道,“母后息怒,儿臣认为,父皇将慕容麻雀赐婚给睿王,是一件好事,否则……如果慕容麻雀来东宫,才会麻烦不断。” 皇后冷笑,“她不来,确实能免了很多麻烦,但只怕,太子不会善罢甘休。” “……”辛竹雨。 皇后叹了口气,“你们是东宫人,家里也都是自己人,应该知晓太子的处境。太子不是恣意妄为之人,问题是那慕容麻雀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太子接连反常。” “如今,七皇子身体莫名康复,睿王又说梦见皇上和玄龙,更是主动出银两修建玄龙寺,这两人讨了不少欢心。这个关键时期,如果太子因为慕容麻雀的事,违逆皇上,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也是生生抖了两抖。 尤其是辛竹雨,一想起晚宴上,太子与那贱人眉来眼去的模样,便妒火中烧——是的,哪怕贱人不来东宫,她也不会放过贱人! 想到这,辛竹雨眼神闪过狠厉,“母后,要不然这件事交给儿臣试试,儿臣这两天想想办法,两日内来给您回话。” 皇后一愣,“你有办法?” 辛竹雨表情谦逊,“抱歉母妃,儿臣只能说尽力,如果两日内想不到办法,还请母后原谅。” 皇后笑着叹了口气,“你有这份心,本宫就知足了。” 说着,看向慕容烟冉。 慕容烟冉暗暗捏了捏衣角,也逞能道,“母后,这两日儿臣也会想想办法。” 皇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但很明显,皇后更信任辛竹雨多一些。 同样,也更喜欢辛竹雨多一些。 娶妻当娶贤,身为皇后,自是瞧不上那些以貌出彩的女子,例如胡贵妃。 几人又聊了一会,皇后便让两人退下了。 两人出了坤宁宫。 慕容烟冉便试探着问道,“辛姐姐,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辛竹雨眼底隐藏着鄙夷,脸上却故作无奈,“我能有什么好主意啊?还不是回家,和家人商量,让家人帮忙拿个主意?” “也是个办法。”慕容烟冉也决定,回尚书府,与父亲说说。 随后两人便出了宫。 慕容烟冉回了尚书府,但辛竹雨却未回家,而是去了一个院子,那个安置唐念约的院子。 第356章 早有勾结 这一段时间,唐念约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只是心里不平静。 唐家彻底和她断绝了关系,上次对外说断绝关系,实际上唐母还偷偷和她联系,但这次连母亲都不再与她联络。 唐念约忧心忡忡,日夜焦虑,整个人瘦了好几圈。 她曾让人送信给辛侧妃,侧妃也回了信,但多有搪塞,只说让她安心住下。 她如何能安心? 就在焦虑时,听说辛侧妃驾到,唐念约急忙整理仪容,匆匆跑出来拜见。 厅堂内。 唐念约双膝跪地,“民女见过娘娘,给娘娘请安。” 辛竹雨态度亲切,亲自将她扶了起来,“本宫出宫不方便,不能经常来看你,今日可算有了假,还未回家,便先来看你了。” 唐念约表情感激,“民女何德何能,让娘娘这般重视?娘娘对民女大恩,民女今生今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娘娘!”热泪随着感激的话语流出。 但内心,却没什么感激,只有恨! 她恨自己出身不好,如果她也是阁老之孙,还用巴结昌宁侯府? 如果她有辛竹雨的出身,别说侧妃,便是太子妃,也是囊中之物! 辛竹雨笑着坐下,“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回娘娘,民女住得习惯。” “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和管家说就行。” “……民女多谢娘娘,娘娘您真是活菩萨。”说着,唐念约再次落泪。 辛竹雨幽幽叹了口气。 唐念约立刻有眼力地追问,“娘娘为何叹息?是碰见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 辛竹雨苦笑两下,“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慕容麻雀?” 唐念约不解,“那贱人怎么了?” 辛竹雨刚要说,慕容麻雀被睿王看上,但又不想表现出贱人的风光,便话锋一转,“朝堂之事,不方便与你细说,但你应该知晓昌宁侯府现在投靠戚阁老了,戚阁老又与太子殿下政见不合。” 没直接说皇上,而是用戚阁老来代替。 辛竹雨不算瞎说,只是个文字游戏罢了,戚阁老是皇上心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投靠皇上和投靠戚阁老,没什么区别。 唐念约了然,点了点头。 辛竹雨继续道,“那慕容麻雀频频挑衅,皇后娘娘凤颜震怒,本宫想帮娘娘出出气,”声音一顿,用探究的目光看去,“你从前与昌宁侯府走得近,可有什么方法?” 唐念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咬了咬唇,“……让娘娘见笑了,民女如果有办法,也不能……落得如此境地……” 辛竹雨不放弃,“你再仔细想想,她身上可有什么漏洞!不用想具体办法,只要找到漏洞就行!” “这……” 唐念约开始思考起来,“漏洞……” 辛竹雨又道,“或者,有什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唐念约被提醒,猛然想起,“回娘娘,民女想到了一个!” “是什么?”辛竹雨惊喜。 “是她身旁的丫鬟,朱流连!当时她被沈夫人送到京郊别院,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旁边只有个乱坟岗,但回来时却带了个丫鬟回来!当时民女就觉得古怪,现在回想,那丫鬟绝对有问题!” “京郊别院?” “对!民女家里在京郊别院也有一套宅子,是家母和沈夫人一起买的,那宅子算是被人哄骗,上了当。卖宅子的商人说,宅子靠近京城,将来一定升值,我们便买了。谁知,买后非但没升值,旁边还多了个乱坟岗出来!娘娘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那边看看,除了一片没人住的别院,再没有人家。慕容麻雀自己住在一大片荒无人烟的别院里,上哪买的丫鬟?就算按她所说,有伢子碰巧路过……但哪个伢子会碰巧路过一片无人居住的荒宅?还准确知道哪户有人买丫鬟?” 辛竹雨惊喜,“这件事,你敢肯定吗?” “回娘娘,民女敢肯定。” “好,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回娘娘,暂时想不到了,今日娘娘回来得太突然,民女毫无准备,这两日民女再好好回忆一下。”唐念约自然不会说再想不到,那样岂不是断了自己后路?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用什么吊着辛侧妃。 “娘娘,关于民女的事……” 但还没等唐念约说完,就见辛竹雨急匆匆从椅子上站起,“你先休息,本宫有急事回辛家一趟,有时间本宫再来看你。” 说完,对宫女们一个眼神,一众人便离开厅堂。 “等等……”唐念约看着辛侧妃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憎恨,毕竟这宅子里里外外,都是辛侧妃的人。 …… 是夜。 辛竹雨回宫,没直接回东宫,而是先去了坤宁宫。 刚到门口,就见王公公从里面出来,“奴才见过辛侧妃,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皇后娘娘已经休息了。” 辛竹雨给王公公塞了一大块银锭,压低了声音,“劳烦王公公帮忙去问问,就说本宫刚刚发现慕容麻雀的秘密。按照道理应该明日通禀,但却不知那慕容麻雀何时和离,怕耽搁娘娘大计,便只能深夜叨扰了。” 王公公一听,竟是关于慕容麻雀的,急忙揣好银子,一溜小跑跑了回去。 不大一会,便跑了出来,一脸殷勤地请辛侧妃进入。 皇后太着急,甚至都没让辛竹雨在厅堂等她,直接让人把其领到了自己卧房。 皇后也匆匆披了件衣服起身。 辛竹雨问安,皇后急忙道,“免礼,坐吧,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自己在软塌坐下,更是伸手一指,让辛竹雨在另一端坐下。 辛竹雨坐下后,便开始讲了起来,“回娘娘,是这么回事。昌宁侯府沈夫人曾在奸商的煽动下,在京郊买了个宅子,用作投资。谁知那宅子没升值不说,周围还出了个乱坟岗,那片宅子就没人居住了。” “慕容麻雀嫁入昌宁侯府后嚣张跋扈,沈夫人便将其只身罚到了那宅子里,宅子周围无人,只有个乱坟岗,但慕容麻雀回来却带了个丫鬟,对外还说,是伢子路过,卖给她的。” “今日儿臣顺腾摸瓜,抓了那人伢子,才知,慕容麻雀和睿王早有勾结!” 第357章 和气生财 皇后冷笑,“本宫就说,怎么人人都看上那贱人,闹了半天是个狐媚子,睿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对男娼女盗!” 皇后对狐媚子、狐狸精,最是深恶痛绝。 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胡贵妃。 辛竹雨继续沉声道,“问题不是出在慕容麻雀和睿王早有勾结上,而是那丫鬟可不是从伢子手里卖出去的,而是从乱坟岗捡来的!这是伢子亲口招认!” “什么?”皇后吃惊,“乱坟岗捡的?” 辛竹雨沉沉点头,“今天下午,儿臣让家父加以调查,却发现那丫鬟是宸王府扔到乱坟岗的,换句话说,那丫鬟应该知晓宸王的秘密!” 皇后定了一下,随后双眸微微眯起,冷笑,“妙啊!我们把宸王扯进来,到时候追根溯源,不用本宫动手,胡贵妃也会弄死那慕容麻雀!” 辛竹雨眼神闪过精明,压低了声音,“母后,儿臣有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皇后对辛竹雨投去赞许的目光,“哦?什么计划,你说。” 锦袖之下,辛竹雨粉拳捏得死死,咬牙切齿道,“儿臣的计划是,不直接把那丫鬟一事告诉宸王,而是直接将宸王买黑户女子,虐杀丢弃在乱坟岗的事传开!传得沸沸扬扬,一发不可收拾,然后,我们就可以隔山观虎斗了。” 皇后凝眉,略有为难,“这……这样的话,会不会闹得太大?有损皇家颜面?” 辛竹雨冷笑,用极小的声音道,“虎毒不食子,皇上连亲生的太子都可以出手残害,是什么明君吗?他要皇家颜面吗?既然皇上都不要皇家颜面,我们为何要维护?不乱起来,我们怎么趁乱动手?” 皇后也是惊悟,缓缓点了点头,眸中满是狠厉,“你说得没错,既然要为敌,本宫就用不着再有何顾忌!等这件事传开,胡贵妃不会放过慕容麻雀,搞不好还会把睿王和商妃卷起来。到时候就看皇上如何在商妃和胡贵妃之间抉择。” “皇上若舍弃商妃,就没了摇钱树,到时候再让人煽动皇上为玄龙建更多劳民伤财的东西,不信民不反!” 说着,抬眼,赞赏地看向辛竹雨,“此事一旦达成,便记你功劳一件,未来皇后之位,本宫许诺给你。” 辛竹雨大喜,急忙起身,跪在皇后面前,“儿臣谢母后!” 皇后笑道,“先别急,本宫是说此事一旦达成,这不是还没达成呢?” 辛竹雨抬起头,平日里清冷端庄的面容,此时已满是戾气和势在必得,“一定能达成,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定马到成功!” 虽然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但具体部署,还是要细细谋划。 想到这,皇后追问,“本宫问你,你们是抓了那个伢子?” “回母后,抓了。”不仅抓了,还严刑拷打。 “可引起外人注意?” “母后您放心,我们家人做事,绝不会有任何疏漏,都安排得妥当。”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给那伢子编排个合理的消失理由,不能打草惊蛇,等睿王成婚后,再行动。” 辛竹雨瞬间懂了皇后的意思——请君入瓮! 如果两人还未成婚,事情闹起来,那睿王搞不好直接撇清关系。 但一旦成婚,可就跑不了他了。 “母后您放心,儿臣这就写信回家,叮嘱他们小心行事。” …… 这一日。 终于还是来了。 清早,慕容朱雀让沈世子给她正式写了一封和离书,之后侯府管家、和煦院的李嬷嬷,以及朱流连三人,拿着和离书去京府衙办手续。 办完手续,慕容朱雀的户籍依旧会送回尚书府,不过已经没什么威胁了。 因为前脚送到尚书府,后脚就有太监宣读赐婚的旨意,那拿着圣旨的太监,早就在京府衙等着,一旦和离办完,就与尚书府的管家一同回尚书府。 昌宁侯府。 整个侯府,好像都在沉默之中。 因为所有人都知晓,今日是世子与少夫人和离的日子,再过一两个时辰,少夫人就要永远离开侯府了。 少夫人嫁入侯府时是春季,现在是秋季,却没想到,一个新年都没过,少夫人与世子就劳燕分飞。 众人说不难受是假的,因为这半年,少夫人从不摆架子,不像其他主子那样使唤下人,能不麻烦他们、就不麻烦他们,一旦有需要让他们做事的时候,都会阔绰的打赏银子。 虽然大家是家奴,伺候主子是本分。 但碰见这种尊重他们的主子,他们还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之前拿过少夫人好处的几名丫鬟,更是躲在角落,偷偷哭着。 这一日,天气也是阴沉沉。 百鸟院。 慕容朱雀正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着,想最后一次看看这住了半年的院子,突然有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慕容朱雀抬眼看去,是沈世子。 沈子炎站在院子门口,静静看着女子,眼底满是悲伤。 慕容朱雀问道,“有事?” 沈子炎沉默了好一会,才沉沉道,“没有,只是来看看你,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慕容朱雀了然,“不用,东西都整理好了。值钱的东西我带走,不值钱的都随便分给下人们了。” 她对沈世子态度还算不错,因为已经想通——两人之前的恩恩怨怨,早就两清,人家一家三口对她和善,她也没必要像个怨种一样恨天恨地。 和气生财嘛。 慕容朱雀一愣——等等,和气生什么财?她也不是做生意的。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经常接触睿王,无形中被其温润和善所感染,她身上的戾气好像都少了许多。 之前还纳闷,睿王脾气怎么这么好,刚刚倒是灵机一动——搞不好就是因为做生意,和气生财。 沈子炎看着小院子,无数次悔恨,让他内心已经疼到麻木。 不知第几次谴责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做那些?为什么不懂珍惜? 慕容朱雀问道,“你那黑暗狭隘症,恢复得怎样?” 沈子炎强忍着哽咽,“一切……顺利。” 第358章 用最热烈的色彩,迎接她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读书呢?顺利吗?吃力吗?” 乡试结束,下一次考试是会试,还有充裕的时间准备。 沈子炎强颜欢笑,“顺利,还好……不算吃力。” 慕容朱雀继续问,“那个地方呢?最近可有反应?” “……”沈子炎周身僵住,随后面红耳赤,“暂时……还没有……” 慕容朱雀点头,安慰道,“别怕,那个药效只有一年,一年内肯定会恢复,正好你这一年修身养性可以好好读书。” “我不担心。”沈子炎道。 慕容朱雀一愣,终于用正眼去看沈世子了,“几日不见,没想到你变化还不小,如果半年前你说这些话,我会以为你洗脸时不小心脑子进了水。” 沈子炎,“……”有这么骂人的吗? 他环顾四周,看向小院子,内心沉得不能再沉——他确实对“那方面”没有什么焦虑。 该丢的脸已经丢完,现在彻底把面子放开,专心完成目标。 而且留着它又有什么用?他也没打算再娶妻生子。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以后会再娶什么样的女子。 温柔贤惠的?温柔贤惠的女子很好,但……他不是很喜欢。 天真无邪的?算了,有母亲这前车之鉴,他觉得少女烂漫一些无妨,但成亲后,还是要有一些心计和手段。 如果真的一定要再娶,他想……还是想要慕容朱雀这样,爱憎分明、嚣张跋扈、足智多谋、无所不能。 今天,也许他还敢再幻想一下,等她成亲后,他怕是连思念都没权力了吧。 慕容朱雀挠了挠鼻尖,“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请回吧。”留下怪尴尬。 沈子炎当然不想走,但也知道,留下也解决不了什么。 木已成舟。 他最后一次深深看了她一眼,“阿雀,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喜怒哀乐都可以,这里随时向你敞开大门。” 慕容朱雀脸色一下子就黑下来,厉声道,“我说,你还有完没完?拥有的时候就好好珍惜、放弃的时候就好好放下,你这样黏黏糊糊算什么?之前白月光是唐念约,现在白月光是我?你能不能拎得清一点?” “……”沈子炎知道她骂得有道理,但……这种事,又是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你和她不一样……”沈子炎要解释,却被对方打断。 “有什么不一样的?如果你放不下,等下一名女子过来,你又要对不起一个,回头开始愧对那名女子,白月光又添一人;然后再下一名女子过来……你就打算这么一轮一轮地增加白月光?” 沈子炎,“……”他根本就没想再娶,好吧? “不和你争辩了,我回去读书,”沈子炎侧过头,面容淡淡地叹了口气,“不过,你说得对,该放下就要放下。等我放下时,再成亲。” 说完,就走了。 慕容朱雀懵——这人什么意思?放下就成亲,不放下不成亲,这不是还玩白月光那一套? 不过转念一想,也可以。 好歹是等前一段感情利索了,干干净净地谈下一段。 不过沈世子是真的惨,两段感情,都是单相思,啧啧。 …… 在京府衙办完了手续,朱流连便回了昌宁侯府——宣读圣旨的太监跟着去尚书府宣读圣旨,但慕容朱雀却用不着回尚书府。 这是之前各方就定好的,只赐婚、不操办。 一方面因为慕容朱雀前脚和沈世子和离,后脚就改嫁睿王,好说不好听,容易被人诟病。 另一方面,是因为睿王受伤毁容,不愿意出现在太公开在场合。 当然,以上两点如果想克服,有一百种方法克服。 不操办,主要还是慕容朱雀的意见——也不是情投意合的正经结婚,要那么大操大办做什么? 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发展? 如果哪天睿王有了喜欢的人,人家要成亲,操办过一次多尴尬? 因为昌宁侯府和睿王府近,搬行李连马车都不用,睿王府来了几个人,就把慕容朱雀少得可怜的两抬行李搬走了。 侯府正门。 昌宁侯、沈夫人都出来相送,沈世子借口读书没来,明明是和离,但场面没有仇恨,反倒是有种亲人离别的悲痛。 沈夫人哭着,拿着帕子擦眼泪。 昌宁侯也长吁短叹,“阿雀,无论以后碰见什么困难,尽管回来就是。” “……好。”慕容朱雀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略有尴尬,摸了摸鼻尖掩饰。 沈夫人欲言又止,“阿雀以后……要经常回来……” “……”慕容朱雀懵——不是这位阿姨,搞没搞错,她这是离婚!谁离婚后还经常去前夫家?也不是有孩子。 但看着对方哭得惨兮兮,慕容朱雀走了个过场,“好。” 角落里,三名妾室来了,孙姨娘偷偷抬眼看了好几次,顺便还有白眼。 正要离开的慕容朱雀停下,思考片刻,伸手一指齐嬷嬷和李嬷嬷,“你和你,过来下。” 两个哭得脸肿的嬷嬷,急忙前去。 慕容朱雀对两人低声道,“忘了叮嘱你们,那个孙姨娘不是个好东西,之前我和沈夫人积怨,孙姨娘没少使力。你们两个机灵点,护着沈夫人那傻白甜,如果应付不了,就去找沈世子。沈世子应付不了就找昌宁侯,如果昌宁侯不在,就去睿王府找我,反正都住隔壁。” 这算是,她帮侯爷的一个忙了。 “是,少……睿王妃。”两人差点习惯性地称呼少夫人,当改口后,意识到女子再不是她们侯府的人,本忍住的眼泪,又汩汩流下。 慕容朱雀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半年多的侯府,转身离开。 顺着熟悉的街道,去往另一个府邸。 走得很慢,若有所思。 朱流连小声问道,“小姐,您心情不好吗?” “不是,”慕容朱雀叹了口气,“只是觉得,不久的将来,怕是要有风波了。” 朱流连吃惊,“风波,睿王府的风波?” “不是,是外面,”慕容朱雀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太子不会善罢甘休,皇上搞不好借此事大做文章,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说话之间,就到了睿王府。 大门早就敞开,所有老仆们都在门口迎接。 慕容朱雀顺势一看,却见王府门内,一片喜庆,用最热烈的色彩,迎接她。 睿王站在门内,却穿着一身银白,站在火热的赤红之中,犹如一抹温柔月光,静静看着她。 第359章 谁能瞒得住? 却不知是颜色太火热,还是什么原因,慕容朱雀竟有一些羞涩。 突然,从门内冲出来个人,大吼一声,“组长!新婚快乐!” 这么突然一嗓子,把慕容朱雀吓了一跳。 紧接着,神色慌张地荻锦轩也从门里冲了出来,一把捂住白琥珀的嘴,尴尬地不断扭头对慕容朱雀和睿王道,“抱歉……是末将没管好她,王爷和慕……王妃继续。” 说着,把白琥珀抓走了。 隐约还能听见白琥珀喊:为什么抓我? 荻锦轩无奈回答:小点声,你不觉得……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白琥珀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把刚刚煽情的气氛打破,却也顺便带走了尴尬,让场面自然起来。 慕容朱雀踩着石阶,进了大门,“布置得这么喜庆?” 君北誉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想办大婚,便没让他们布置青庐,但总觉得,一点不布置,有些……不太重视。你若是不喜欢,我现在让他们撤下去。” 慕容朱雀听着男子字里行间的小心翼翼,心底又有了那该死的疼惜,“不用,喜庆一点挺好。再说,也不一定大婚才喜庆,新年不是也要布置成红色?红色可以辟邪。” 君北誉笑意加深,“听你的。” 这一时间,仆人们已经关了大门,含着泪,看着苦尽甘来的王爷,以及聪明睿智王妃,心中祈祷,王爷和王妃以后可一定要平平安安。 和睿王说完话,慕容朱雀一扭头,就见宋青龙正扶着七皇子出来,两人身后,是商妃和谢贵妃。 手术过后,七皇子少了之前的病气,面颊白皙中透着红润,眉眼精致,下巴和嘴唇与睿王有六七分相似,俊美至极。 宋青龙左手挽着七皇子的胳膊,右手抓着其同一条手臂,应该是怕七皇子跌倒。 看见了组长,宋青龙很兴奋地就要松开手去找组长,七皇子吓了一跳,急忙紧紧抓着女子的手,低声道,“别去!你没看见白姑娘差点打扰了吗,你要引以为鉴。” 宋青龙翻了个白眼,“能一样吗?他们都在宫外,想什么时候见面就什么时候见面。就我倒霉,在皇宫里,出来一趟都费劲,我还要去照顾睿王想法?” 七皇子心里不是滋味——在皇宫里有什么不好?不是还有他吗? 怕宋青龙跑过去,七皇子只能更用力地抓着,小声道,“你今天先别添乱,过几天,我会和母妃请示,带你出来。” “真的?你母妃能同意吗?” “一定能。” 好说歹说,才把女子哄住,七皇子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荻锦轩投来一道同情和怜悯的目光。 商妃和谢贵妃手牵着手,一对老姐妹遭遇相同,互相扶持,也算是患难与共。 谢贵妃低声对商妃道,“不办婚事也很好,自从出了玄龙一事,皇上脾气越发古怪,你可能不知道,前些日子胡贵妃的崇瑶宫有两名低等宫女放出去了,原本我也没多想,宫女年纪大了放出宫,是寻常之事。但昨天晚上我得到个小道消息,说是被秘密处死了。” 商妃吃了一惊,“处死了?是什么原因?” “不知,崇瑶宫向来神神秘秘,打听不到消息。” “这……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朱雀?” 谢贵妃被提醒,“有道理,应该告诉朱雀。”说着,看向睿王和慕容朱雀,笑道,“妹妹你别担心了,依我看,他们俩是有感情的。” 商妃一愣,抬眼看向那一双男女,红了眼圈——她之前以为慕容朱雀进入王府只是为了单纯完成任务,但今日一看,朱雀看睿王的眼神,确实有一些温情,她也暗暗高兴。 因为她知道,北誉是喜欢朱雀的。 睿王的心思藏得很深,外人不易察觉,但母子连心,商妃能看出来。 另一边。 慕容朱雀小声问睿王,“不是,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不办婚事吗?你怎么还把他们请来了?” 君北誉无奈,“你和离、皇上赐婚,这么大的事,谁能瞒得住?就算我不说,他们也知道,他们自己来的,并不是我邀请。” “哦,那……我们不办婚事,商妃娘娘会不会生气?”慕容朱雀忐忑地问道。 婆媳关系,可不好相处呢,人家儿子是头婚,还不办婚礼,换她当婆婆也得炸了。 君北誉,“不会生气。” 慕容朱雀见商妃和谢贵妃一直在说悄悄话,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白琥珀冲了过来,“组长,恭喜恭喜!接下来我们有什么安排?” 荻锦轩在后面尾随,一脸愁容地看向睿王,用眼神表示——抱歉王爷,末将努力了,是真撕吧不过这女人! 君北誉丝毫不生气,反倒觉得有白琥珀在,热闹得很,“下午七皇子他们得回宫,所以本该设在晚上的团圆饭,移到中午。一会用个团圆饭,下午没什么安排,你有什么提议吗?” 白琥珀眨了眨眼,“晚上的团圆饭移到中午,那闹洞房什么时候……呜……” 荻锦轩再次捂住白琥珀的嘴,满脸愧色,“抱歉,王爷,王妃,你们先忙着,末将把她带走。” 说着,使全身的力气,把女子拖走。 绝望的荻锦轩,甚至把目光投向七皇子的方向,希望宋青龙也来帮帮忙,控制住这头疯虎。 慕容朱雀瞪了疯虎一眼,之后歉意道,“抱歉,唐突了,她……” 君北誉笑着打断,“没有,之前我们就说过,我不介意她这样,反倒喜欢这种热闹。” 慕容朱雀见睿王很包容她的这些弱智朋友,内心也是感动,突然觉得,这婚事好像还不错。 “我们去母妃那?”君北誉轻声道。 “好的。”慕容朱雀也跟了过去。 妇唱夫随一般。 两人与商妃、谢贵妃说了几句话,便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去了主院。 团圆饭,安置在了主院。 关于以后住所,两人曾经商量过。 千瑞院肯定是不能住的,因为距离昌宁侯府太近,容易让人发现两人之前的奸情。 所以搬回主院。 只是慕容朱雀没想到的是,当到达主院门口,一抬头,却见一块黑底金子的牌匾,上面写着——百鸟院。 第360章 已经处于对立面了 慕容朱雀看着牌匾,“百鸟院?” 君北誉也抬头看去,“怎么?我记得你说过,喜欢这个名字。若是不喜欢,我们再换,你喜欢什么名字就换什么名字。” “喜欢。”因为喜欢,她还把昌宁侯府的牌匾带了回来,只是没想之前她只是随口一提,他竟然还记得。 白琥珀也站在牌匾下面,捏着自己下巴,“哥,把我的院子也改个名字吧,叫百虎院。” “……”荻锦轩——累了,捂嘴捂累了,只要放开,这家伙就开始口无遮拦。 还没等荻锦轩默默吐槽完,就听一旁宋青龙道,“王爷,能不能给我也弄个院子,叫百龙院?哎呀……这个好像不行,在这里,龙这个字不能用,这可怎么办?” 白琥珀贱兮兮,“百蛆院?” “靠!白琥珀,你找死!”宋青龙暴跳如雷。 “来呀,来呀!”白琥珀撸起袖子,“咱们去哪打?” 谢贵妃和商妃吓了一跳,七皇子无奈解释道,“母妃、商妃娘娘,你们别担心,她们两人经常打架,没关系的。” “……”两人都懵了——两个姑娘家家的,见面就打架?确定是打架而不是吵架? 慕容朱雀无奈地对君北誉道,“这回你知道,为什么我总说她们两人是弱智了吧?从来都是这样。” 君北誉苦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刚接触的时候,他发现无论是白姑娘还是宋姑娘,反应敏捷、行动能力强,还曾不解为何朱雀一口一个弱智的称呼她们。 现在懂了…… 不过他觉得,没那么不堪,倒是很娇憨可爱。 慕容朱雀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你们两个,带上你们的荻锦轩和七皇子滚吧,这里不留你们。” 七皇子很委屈——他还不想走…… 两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敢再打闹了,乖乖回来,“组长,我们错了,不敢了。” 白琥珀对睿王投去求救的目光——哥!亲哥!看你的了! 宋青龙也星星眼地看过去——王爷,俺们是同族!龙族帮龙族! 君北誉哭笑不得,“算了,她们知错就行,再说,她们见一次面也不容易,切磋下是应该的,王府有练武场,等用完团圆饭,可以让她们切磋。” 慕容朱雀给睿王个面子,便没再坚持。 一众人便进了百鸟院。 先是去膳堂用了个团圆饭,之后移步到厅堂,聊天说话。 谢贵妃和商妃被请到了正位上,其他六人,两两入座。 君北誉一个眼神,李云池便将下人们请了出去,房内除了八名主子,便只有李云池和朱流连两人。 李云池在厅堂门口守着,朱流连则是在两位娘娘身旁,端茶倒水。 谢贵妃目光迟疑地看向荻锦轩,其意,不言而喻。 荻锦轩起身,先是对两位娘娘一拜,而后道,“娘娘明鉴,安定侯府虽然与太子殿下走得近,但不代表末将的立场,末将是跟夫人走的。” 谢贵妃和商妃两人疑惑地看向白琥珀,却见女子浓眉大眼、生动灵巧,是位气质独特的姑娘,但实在想不通,荻小将军也是出名的年轻俊才,怎么就对白姑娘这等死心塌地? 君北誉道,“儿臣解释一下,白姑娘是荻将军的救命恩人。” 两人了然。 白琥珀撇了嘴,“我可不管他站什么队,我肯定是跟着组长走的,他不乐意就滚蛋,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谢贵妃和商妃惊讶——这白姑娘不就是个乡间女子吗?为何这般硬气? 荻锦轩苦笑,“夫人说得对。” 之后正色对睿王道,“王爷,末将确实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想听听您的意见,等回头王爷空闲,末将来拜访。” 君北誉道,“若是方便,可以现在就说。若是私事,那就等晚一些,送走两位娘娘,你再说。” 荻锦轩思考片刻,道,“末将想和安定侯府拉开距离,最近一段时间会搬出来。” 众人吃惊。 尤其是,谢贵妃和商妃,更是疑惑地看向白姑娘——这姑娘就这么大魅力? 白琥珀笑着摆了摆手,“两位娘娘别误会,我可没这么大魅力,他认识我之前,就想保持距离了。” 荻锦轩点头,“是的,皇上年轻力壮,太子殿下却越发等不及,如今又被皇上所忌惮,末将认为,以后的局势只怕会更尖锐。 归附太子,是家兄的意思,从前末将认为家兄定了方向,作为家族一员,跟随便是。但如今因王妃一事,末将越发不认同太子殿下所为,所以……动了分家的念头。” 气氛一瞬间,十分凝重。 谢贵妃思考片刻,问道,“你这么做,如果太子针对你,怎么办?” 白琥珀直接道,“针对就针对,大不了我们造反,让我哥或者七皇子当太子。” 众人大吃一惊,商妃急忙道,“白姑娘,这可不能说啊!” 白琥珀强压着怒火,“商妃娘娘明鉴,先不说锦轩的事,就说如果太子真的登基为帝,还惦记组长,我哥怎么办?” 众人——是啊,睿王和太子,注定要在对立面的。 白琥珀继续道,“现在的情况是,太子败了,我哥和组长还能过日子。太子要成了皇帝,肯定是要抢走组长的。太子连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都能害,对我哥还能手软? 在这种情况下,组长和我哥只有两条路:要么和太子拼了,要么就逃跑。既然注定不能合作,还畏首畏尾个什么劲儿?我是肯定跟组长走的,锦轩要是跟我走,现在更没必要委曲求全了。” 众人了然地点了点头。 商妃和谢贵妃也发现了,这白姑娘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莽撞的时候是真莽撞。 君北誉看向慕容朱雀。 慕容朱雀凝眉思考片刻,随后点了点头,“琥珀说得有道理,如果荻将军想和我们一条船,早晚要和太子翻脸。” 说着,抬眼看向七皇子,“而且,无论你们是否承认,王爷和七皇子,已经与太子处于对立面了。一旦太子登基,绝不会放过两人。” 第361章 惧得是明明白白 房间内,气氛紧张。 之前团圆饭的轻松惬意气氛,当然全无。 君北誉垂下眼,“……抱歉,各位,这件事根源在本王……” 话还没说完,慕容朱雀便打断道,“不怪王爷,即便没有王爷,我也看不上太子。抛开我想不想嫁人,只说,就算是嫁人,我可以嫁瞎子、嫁瘸子,绝不嫁背叛亲情的人,这是我的底线。” 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点头——是的,她们之前就知道组长的底线。 这时,七皇子也笑道,“自从组长治好了我的病,我对外说是皇上和玄龙治病,皇后和太子便视我为眼中钉。如果太子登基,我的下场也不会好。” 谢贵妃狠狠叹了口气,“皇上虽然神神叨叨,但皇上在位,我们尚且还有安身之所,太子若是登基,只怕我们生死难料。” 慕容朱雀捕捉到了字眼,“皇上神神叨叨?” 谢贵妃苦笑,“朱雀,你还没看出来吗?皇上极信鬼神之说,还热衷于长生不老之术,所以才如此听信国师!自从横山城出了玄龙,皇上便一口咬定那玄龙是保护他的,更是他的化身,前些日子崇瑶宫……便是胡贵妃的寝宫,秘密处死两名宫女,却不知是不是与皇上有关。” “……”慕容朱雀。 白琥珀扯了扯嘴角,“好么,皇上和太子狗咬狗一嘴毛,没一个好人。” 之后兴致勃勃对谢贵妃道,“娘娘,我听锦轩说,您娘家很牛逼,要不然支棱支棱,咱们造反吧!让七皇子当皇帝,怎么样?” 谢贵妃吓得都僵住了。 宋青龙忍无可忍,“我说白琥珀你够了!你知不知‘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说都不能说!” 白琥珀翻白眼,“那怎么办?掩耳盗铃吗?只要我们不说,我们就安全了?横竖都不安全,还不如拼一把。” 慕容朱雀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琥珀,有些话,可以隐晦点。” “……哦,知道了,组长。”白琥珀做了鬼脸。 宋青龙问,“组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慕容朱雀思考了好一会,低声道,“我们要做最坏的准备,但暂时不能表现出分毫,静观其变吧。” 白琥珀问,“那锦轩的事呢?” 慕容朱雀抬眼,看向荻锦轩,“关于分家,荻将军还请三思。如果确定要分,便分吧,宜早不宜迟。” 荻锦轩见王妃赞成,也是欣喜若狂,“是!末将听王妃的!” 慕容朱雀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等,抱歉我忘了,你是想让王爷帮忙拿主意,不是我,是我越俎代庖。” 一旁君北誉轻笑,“本王听你的。” 惧内,惧得是明明白白。 白琥珀兴高采烈,“组长,我们能搬来吗?” “?”慕容朱雀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搬来呀!我们和安定侯府分家,也不能还没搬就谈,那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谈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很尴尬。所以他想先搬出来,再慢慢谈。 反正我哥既不投靠皇上,也不投靠太子,我们住哪都是住,直接搬睿王府多好?我在这还有个院子。” 慕容朱雀愣住了,“白琥珀,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宋青龙小声问道,“组长,我能一起搬来不?” 七皇子急了,“你不行!” 慕容朱雀感受到喉咙一股甜腥,想吐血,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她两只手揉着自己两个太阳穴,心中郁闷——她到底要拿这些弱智怎么办?贴心的时候真贴心,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 哪有拖家带口,要搬人家家里的? 这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啊! 如果这宅子是她的,别说让他们搬,便是送给他们都无所谓。问题是……算了,还是想办法怎么帮这弱智擦屁股吧。 白琥珀对睿王挤了挤眼睛,“哥,帮我!我也帮你!别忘了,我们是亲兄妹。” 商妃都懵了——怎么就成了亲兄妹了? 君北誉看了一眼身旁女子,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朱雀,让他们搬来吧,王府确实有很多空院子。” 他知道,她想让白琥珀来,因为在她心里,白琥珀就是她的家人。 再讨人厌,也是家人。 他何尝不是?这样热热闹闹,正是他想要的。 慕容朱雀急忙抬眼,尴尬道,“不……不用……” 君北誉微笑,低声道,“是我希望他们来,你应该能猜到我的喜好,我也想热闹一番。再者说,他们两人武功高强,有他们在,王府更安全。” “这……”慕容朱雀很纠结。 理智告诉她——快拒绝,别拿人家的客套当真话。 但私心上,她又希望白琥珀留下,像从前那样,陪着她。 君北誉语调诚恳,“我不是客套,是真希望他们来。” 慕容朱雀咬了咬唇,试探性看向商妃,毕竟人家是睿王的母亲,有话语权。 商妃也微笑着点头,“听北誉的吧。” “……”慕容朱雀——连商妃都看出来,其实她想留白琥珀两口子了吗? 君北誉收敛了笑容,面色多了认真,对荻锦轩和白琥珀道,“你们若想好,便搬来吧。” “是,亲哥!”白琥珀兴高采烈。 宋青龙都要哭了,“组长,我也想来……” 七皇子紧张得比宋青龙还想哭。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严肃道,“青龙,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再在宫里一段时间?如果皇上真和太子对峙,我们需要随时得到信息,你在的话,能打探信息。” “……好吧。”宋青龙叹了口气——对这结果,她早就猜到了。 穿越前,在小组里,打探消息以及先头军,一直是她。习惯了。 七皇子见宋青龙不会马上出宫,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纠结起来——他不想她离开,怎么才能把她留在身边? 或者,他跟着一起搬过来?父皇和母妃,怕是不会同意。 宋青龙想起另一个人,“组长,那玄武……?” “再等等,”慕容朱雀道,“不急,我与王爷刚‘成婚’,还不知太子会不会善罢甘休,再等一个月,稳定下来后,我会想办法找她。” 第362章 我要是女子,我也不喜欢 商妃看着热闹的睿王府,又想起自己冷冷清清的千瑞宫,心中无比苦涩。 她儿时眼睁睁看着父亲遇难,童年在养父母那里受尽欺凌,为了能活下去,她努力赚银子讨好养父母。 也为了活下去,她用尽手段吸引皇上,入宫为妃。 她不喜欢皇上,也不想当什么妃子,她只是单纯想活下去而已。 后来她寂寞得紧了,太想有一个亲人、一个真正的亲人,百般挣扎之下,生下了睿王。 不为什么争宠,只是想要一个真正的亲人。 她生下儿子,欣喜至极,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唯一的亲人。 谁知,睿王七岁竟有紫霞,还做黑龙怪梦。 她以为,是自己害了他,只要离他远一些,他便能成为一个普通人。 谁知,那国师竟说北誉是真龙在世,险些被皇上烧死。 商妃越想心越痛,一颗心好险被人狠狠攥住,越攥越紧。 谢贵妃发现商妃异样,急忙道,“妹妹,你怎么了?” 打闹的众人急忙看去,却发现商妃面色苍白,眼泪簌簌而下。 商妃急忙强颜欢笑,“没……没什么,别担心,我是见几个孩子互相扶持,为他们高兴。” 谢贵妃了然,也叹了口气,“是啊,本宫也能看出,这几个孩子是真心交好,不免感慨,便是亲兄弟姐妹,又有几个能真正交心?都是为了利益,互相攀比、互相算计罢了。” 慕容朱雀也觉得,古代人的亲情不如现代人纯粹,不说别的,光她穿越后,看太子和九皇子、沈夫人和唐夫人,便可见一斑。 就这样,白琥珀和荻锦轩搬到睿王府一事,便这么定了。 一众人又聊了好一会,睿王和慕容朱雀便把两伙人都送走了,一直送到睿王府大门口,目送着几辆马车离开视野,才慢慢走回来。 两人走得很慢,边走边聊。 君北誉偷眼去看身旁的女子,好容易平静的心,又开始无规则乱跳起来,“百鸟院,可还喜欢?哪里不喜欢,我让人重新造。” 慕容朱雀把现在的“豪宅”和从前的小院子对比一下,实在挑不出毛病,“挺好的。” 君北誉笑容温暖,“那就好,有什么想法,随时和我说。” 慕容朱雀想了又想,呐呐道,“话说……今天谢谢你,同意白琥珀他们搬来。” “我之前说过,我喜欢热闹,所以让他们搬来并不是你一人的想法,不用再谢了。” 君北誉心里想——就猜到,她是希望白琥珀来的。 慕容朱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两人到了新的百鸟院。 已是下午,朱流连和李云池不在,不知两人去哪了,院子里没有下人,一片安静。 君北誉想起一件事,“要不要买两个丫鬟?” “这……”慕容朱雀想了想,“买两个也行,在院子里帮帮忙,洗洗衣服,偶尔打扫一下屋子。但什么刷牙洗脸穿衣服,就不用丫鬟伺候了,你随意。” “我也不用。”当然要妇唱夫随。 慕容朱雀随口问道,“你之前应该有丫鬟伺候吧?” 君北誉尴尬,“额……这……之前……嗯……确实……” 慕容朱雀噗嗤笑了出来,“有就有呗,好歹是个王爷,投胎那么努力,享受些福利也没什么不对。再说,丫鬟和通房丫鬟还是有区别的,”声音一顿,“当然,就算有通房丫鬟,也没问题。” 某人立刻严厉道,“我没有!” “没有就没有,吼什么吼?” “……没吼。” 丫鬟的问题讨论完,接下来,要面对另一个问题。 慕容朱雀问,“房间呢?怎么安排?” 两个人不能睡同一间吧? 君北誉干咳两声,“虽然王府里没什么外人,但还是谨慎为妙,我们最好同住一个院子,但可以把房间分开。正屋的东西两个房间,都安置了家具,你选一间居住。” 慕容朱雀了然,“你先选,剩下的给我。” “你先选。” “……好吧,男左女右,你选进门左手边,我选右手边。” 君北誉点头,“我用西房间,你用东房间。”表面平静,内心乐开了花。 虽然两人不是一个房间,但只要想到出了房间门,隔了一个厅,就是她的房间,便欢心雀跃。 以后想什么时候见她,就什么时候见她。 用不着每天等在院子里,一边盼着、一边猜她今天来不来。 慕容朱雀看向男人脸上伤疤,“再过几天,我就要继续给你治脸上的疤痕了。” 君北誉这才想起,自己还顶着一张鬼面,喜悦的心情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不是说,要检查你和慕容尚书的亲子关系。” “啊……”慕容朱雀这才想起,她的经验确实还有用,“要不然,再找个战场,让我混混经验?你知道最近哪里打仗吗?” 君北誉笑着摇了摇头,“别想了,今非昔比,之前你可以隐姓埋名去前线,现在很难。不说别的,现在多方势力正盯着呢,治伤疤的事,回头再说吧。” “……也行。” 慕容朱雀思考着,要怎么蹭经验——按照之前的方法,用抗生素兑金疮药送到前线?但如果这些药没送到前线,被人中途扣下,就相当于经验白白浪费。 即便是使用,但隔这么远,也不知能不能收到经验。 君北誉挤出了一抹牵强的笑,“忙了一天,累了吧?回去休息吧。” 慕容朱雀疑惑,“我还好,你累了?” 她怎么突然有种感觉,他心情突然低落了? 君北誉淡淡笑了笑,“去休息吧。” “……好吧。” 人家都赶人了,她也不是看不出眉高眼低,只能乖乖回进她的房间了。 进了房间,一边从空间里面掏出行李,一边想——刚刚她想和睿王探讨下,从哪个角度调查龙族的事,既然他不想谈话,就只能等下次了。 另一个房间。 睿王回到房间,便来到铜镜前,看着自己一张丑陋到恐怖的脸。 她不喜欢他,正常不过。 如果喜欢,那才邪门。 君北誉吐一口浊气,扯了下嘴角,“我要是女子,我也不喜欢。” 第363章 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接下来的几日。 忙碌得很。 君北誉将私藏的黄金取出来,送入皇宫。 白琥珀和荻锦轩搬家,正好看见这些黄金,当场就后悔了,认为不应该认睿王当哥,应该认睿王当爹。 七皇子兑现之前的诺言,带宋青龙来睿王府,睿王还专门给宋青龙也安排了个专属院子,名为青园。 …… 清晨。 李云池跑到百鸟院,刚进来就看见正在扫院子的朱流连,忙问道,“流连,王爷起了吗?” 朱流连扭头看了一眼睿王的房间,“我也不知道王爷起没起,但小姐起了,什么事?要不然喊小姐出来?” 话音刚落,就见睿王的房门被推开。 李云池抬眼看去,急忙道,“王爷,有件急事!” 君北誉点了下头,“进来说话。” 李云池下意识看了朱流连一眼,急忙收回视线,“叫上王妃,一起说吧。” 朱流连敏锐捕捉到李云池的视线,放下了扫把,准备一起跟进去听。 李云池尴尬道,“这个……流连,院子还没扫完呢,要不然你先扫院子?” 从李云池突然冲进来开始,朱流连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现在对方又明显支开她,她难免多想,“你要找王爷和小姐说的事,与我有关?” 李云池做贼心虚,结结巴巴,“没……没有,不是。” 这时候,听见外面对话的慕容朱雀推门出来,“如果事情和她有关,就让她听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早晚都得知道。” 李云池求助地看了一眼自家王爷,见王爷也点头,最后叹了口气,苦笑道,“说得也是,早晚都得知道。” 朱流连放下扫把,面无表情地洗了手,之后进了房门。 因为是四人开会,便直接在厅堂里说了。 李云池焦急道,“是这样,清早买菜的刘婶匆忙跑回来,说现在京城有个传言:宸王私下里买了许多黑户女子,加以虐待取乐。其中一人逃出宸王府,来了睿王府……说的就是流连。” 众人吃了一惊。 君北誉第一个反应过来,“云池,你立刻让恒叔去找伢子。” 李云池道,“王爷放心,刚刚属下就让父亲去找了,估计一会就能传来消息。” 慕容朱雀回忆起当时帮忙签约卖身契的中年女子,“是京郊别院的伢子?” 君北誉点头,“没错,那伢婆与恒叔认识很多年,我们王府买人或招人,都是通过她,算是知根知底,她不会轻易出卖我们,除非……” 除非遭遇不测。 朱流连捏紧了拳头,心一横,“小姐,把奴婢交出去吧。” “闭嘴,”慕容朱雀不悦道,“交你能解决什么问题?幕后黑手的目标不是你,是我,或者睿王。传言说的并不是你被扔出宸王府而,侥幸活下来。而是从宸王府逃出,逃到睿王府,你现在跑出去认罪,只会更快地把睿王府牵扯进去。” 朱流连腿一软,跌跪在地上,面色惨白,“那……那怎么办?小姐,您当时……不应该救奴婢……” 慕容朱雀瞥了一眼,“你以为我想救?虽然不想承认,但当时我急需一个病人激活空间,兑换工具给睿王做手术。所以当时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我都得救,你就不用因为这个自责了。” “……”朱流连依旧很自责。 慕容朱雀抬眼,看向睿王,“王爷,您怎么看?” 君北誉表情平静,神态从容,“如果按照之前我们推测的思路:我用银两,换来皇上赐婚,而破坏太子的计划。加之谣言直指睿王府,可以大概率断定是太子一方所为。不过,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慕容朱雀,“如果伢子被掳走,我们倒是有一条线索。” “调查掳走伢婆之人的身份?” “对。” 君北誉点了点头,“还有一条线索,从散播传言之人,顺藤摸瓜,尽量找到传播来源。” 慕容朱雀赞同,“好主意。” 君北誉对李云池道,“把她扶起来吧。” “是,王爷。” 李云池要扶朱流连,后者不肯起身,坚持跪着。 慕容朱雀道,“流连,你去庚金院,把白琥珀叫来。” 朱流连二话不说,爬起来便转身跑了去。 慕容朱雀指着背影,对君北誉道,“真是一个比一个犟。” 君北誉也笑着点头,“是啊。” 两人谈笑风生,丝毫不像是要发生大事的样子,直把李云池惊呆了,觉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俗语诚不欺他。 随后,白琥珀跑了来,慕容朱雀简单讲后,白琥珀暴跳如雷,作势要去皇宫刺杀太子。 却在这时,李管家回来了。 一溜小跑,气喘吁吁。 进厅堂顾不上请安,“王爷、王妃,将军夫人,小人回来了,周氏……就是当初为流连姑娘办奴籍的伢婆子,前天下午失踪,她家人正准备去官府报案呢!” 众人大惊。 慕容朱雀和君北誉两人相视一看——果然。 李云池焦急道,“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慕容朱雀问道,“王爷,这样。我们兵分两路。你先派人调查周氏失踪的目击者,尽量找线索。我和琥珀入宫,让青龙先去东宫找一圈。” 见睿王面色担忧,白琥珀道,“哥你放心吧,宋青龙就是干这活儿的,之前有那么多监控,她都得冲,这里到处没监控,对宋青龙来说毫无风险,别替她担心。” 君北誉虽不知“监控”是什么东西,但见白琥珀这么有自信,便收回了担心,毕竟这些人身怀绝技。 之后,众人便分头行事。 …… 下午。 慕容朱雀带着白琥珀和宋青龙回睿王府,正好看见李云池也带人回来。 众人重聚厅堂。 慕容朱雀先道,“青龙去东宫看了,东宫没有异样,你们可有什么收获?” 李云池道,“会王妃,我们找到了周氏被抓时的目击者,后来一路打听,如果消息属实,周氏应该被抓到了辛府!” 君北誉惊讶,“辛府?辛阁老?辛侧妃?” 李云池点头,“没错,就是辛家的人。” 慕容朱雀冷笑,“没想到啊,与世无争的辛侧妃,竟然深藏不露,”之后对宋青龙道,“青龙,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第364章 有了羁绊 宋青龙二话不说,“知道了,我这就去辛家瞧瞧,不过她家在哪?” 李云池道,“我知道辛府!宋姑娘需要地图吗?我尽量找人,给你绘制一幅。” 宋青龙摆了摆手,“要那玩意干什么?冲就完了。” 众人,“……” 慕容朱雀和白琥珀倒是不惊讶,宋青龙刚开始行动时确实看地图,后来行动多了,扫一眼建筑物,就猜到内部结构,不看地图,反倒是行动快一些。 慕容朱雀沉声道,“李公子,你介意和白虎青龙一起完成任务吗?” 李云池肃然起敬,“不介意!属下想很想跟着白姑娘、宋姑娘开开眼界。” 之前王妃没仔细描述她们是如何行动,但从只言片语,他也能猜到一些,十分好奇。 白琥珀道,“那可能要让李公子失望了,一会你最多和我在外面等消息,青龙自己进去打探情报,否则我们俩的速度会拖她后腿。” “……知道了。”李云池有些自卑和尴尬。 朱流连道,“小姐,奴婢也去帮忙。” 慕容朱雀,“你不行,一会我要对你再进行一次玻尿酸注射。” “是,小姐。”朱流连只能同意。 此时已是下午。 白琥珀等人简单用了个晚膳,天彻底黑下来后,才出发。 荻锦轩回王府后听说出事,官袍都没换,便匆匆来到百鸟院,也想来帮忙,睿王让他别着急,该当差就去当差,顺便待命。 一个时辰后。 慕容朱雀为朱流连注射结束,这一次用了更多玻尿酸,直接把朱流连的轮廓改了。 经常接触朱流连的人,倒是能认出来,但若是不经常接触,就认不出来了。 注射完后,慕容朱雀让朱流连在房间里休息,自己则是到院子里透透气。 她刚出来,就见对面的房门打开。 “王爷,这么晚,你还没休息?” 君北誉失笑,“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觉得我能睡得着?” 慕容朱雀也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抱歉,我也是忙晕了。” 君北誉看着女子低落有些颓废的神情,几步走了过去,轻声问道,“你在担心?” 慕容朱雀欲言又止。 君北誉也是欲言又止——是啊,问了句废话。如果两人换个位置,他是她,现在也会担心吧。 想着,叹了口气。 慕容朱雀问,“为什么叹息?” 君北誉垂下眼,随后嘴角扯了扯,“无奈又无力,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感,憋屈想挣脱,又有许多束缚,最后多少愤怒都化成一声叹息。你现在,是不是就这种感觉?”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噗嗤笑了出来,“描绘得还挺精准,这就是你之前的心理写照?” “嗯。” “那你应该高兴,现在有人和你同病相怜了。” 君北誉无奈,“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声音一顿,“也许,这便是所有人努力攀爬、追求权力的原因吧,位置越高、无奈越少。我的处境虽然不妙,但比起那些卖身为奴之人,还是好很多。” 慕容朱雀伸手一指院子,“出去走走?” “好。” 两人出了房门,出了百鸟院,在安静的王府内慢慢走着。 君北誉问,“你的世界呢?会不会也有这些无奈?” “当然有,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顺心?” “……是啊,人生在世,如何顺心,”君北誉叹了口气,又呐呐道,“但我真想……顺心一次。” 慕容朱雀笑着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别胡思乱想了,对人生放低期待值,期待的越小、失落感越小。” 君北誉淡淡道,“这话,可不像从你口中说出的。” 慕容朱雀挑眉,“为什么?在你眼里,我是胃口很大、阈值很高的人?” “不是,在我印象里,你爱憎分明、宁折不屈。” “你是说,之前我怼天怼地?” “嗯。” 慕容朱雀轻笑着,“你这么聪明,竟看不出原因?我之前那么生猛,是因为无所顾忌,反正已经死一次,还有什么可怕?但现在,我有了流连,再见白虎青龙,还有你和李公子,我顾忌大得很,怂得要命。” 君北誉惊讶地看着女子。 慕容朱雀继续道,“很意外吗?之前我无所顾忌时,遇见不开心的,想也不想就开怼。但现在碰见不开心的,先要想一想,怼完会不会拖累你们,我得罪了人、或者别人得罪了我,你们会不会找他们拼命,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任性,让你们水深火热。” 君北誉停下脚,定定看着她,“我就知道,你外粗内细,不是莽撞之人。” 慕容朱雀笑道,“我身边有三个莽撞的弱智,我敢莽撞吗?” 君北誉想抱住女子,最后还是放弃了,沉沉道,“……我一定能做到。” “?”慕容朱雀不解,“你说什么?” “没什么。”君北誉抿了下唇。 他没说的是,与女子恰恰相反。 她独身时,无所顾忌;朋友在身边,便有了羁绊。 而他从前思前想后、畏首畏尾;因为有了她,第一次破天荒地想闯一次,不在泥潭里挣扎,拿下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可以受委屈,但绝不让她受委屈。 君北誉暗暗捏着拳,他一定要唤出黑龙,以后谁让她不痛快,他便直接杀了谁。 一个人让她不痛快,他杀一人。 一群人让她不痛快,他便屠一城。 他宁可自己手上沾满鲜血,也绝不让她皱眉一下。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李云池的声音,“王爷,王妃,属下回来了。” 声音用极快的速度靠近,慕容朱雀转过身,却见李云池用轻功疯狂跑着。 “怎么了?这么急,难道是青龙翻车了?” 跑过来的李云池一愣,顾不上喘气,急忙摆了摆手,“不……不是,王妃别担心,青龙……哦不是,是宋姑娘……本领强大,在侍卫的眼皮子底下……如履平地,属下大开眼界。” 慕容朱雀不解,“那你这么急匆匆跑回来?” “是……”李云池深呼吸,终于喘匀了气,“是宋姑娘找到伢婆周氏,把周氏带回来了!周氏奄奄一息,可能快挺不住了。” 李云池话音未落,慕容朱雀就撒丫子往百鸟院跑。 第365章 绝对实力 宋青龙果然把周氏救了回来,可怜的周氏,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奄奄一息。 “白虎,把周氏送到我房间,蒙上眼睛。” “是,组长。” 白虎知道,一旦蒙眼睛,组长肯定是要掏手术室的。 果然,一阵银色的白光闪过,现代化手术室被掏了出来。 此时不仅白虎和青龙在,睿王、朱流连和李云池也在房间里、便是手术室里。 白虎和青龙熟练地把周氏弄到手术台上,用剪刀小心剪开满是血污、破破烂烂的衣服。 慕容朱雀戴上手套,“王爷、李公子,你们最好回避一下。”毕竟病人是女性,一会为了检查伤口,肯定是要脱光的。 “流连你也出去,你刚注射完,今天最好休息。” 朱流连反常的大喊,“不!奴婢要留下帮忙!周氏是因为奴婢才被害成这样,奴婢必须要留下!” 慕容朱雀无奈,只能道,“行,那你在旁边乖乖看着就行。” 随后,睿王和李云池离开。 手术室只有四名女子。 白琥珀一边清理伤口,一边愤怒道,“妈的,我要去把那群畜生杀了!简直是畜生!周氏到底受了多少刑?” 宋青龙也道,“周氏肋骨最少断了四根,刚刚我剪衣服的时候,都不用手碰,看凹陷就能看出来。” “腿骨也砸断了,靠!”白琥珀气得脏话连篇。 慕容朱雀一边为周氏麻醉、连接呼吸机,一边道,“我先急救,一会你们都出去,我要用x光机。” “是,组长。”两人回答。 另一边。 君北誉出来后,就直接去了书房。 李云池跟了过去,“王爷,您去书房做什么?” 君北誉没回答,只是默默进了去,摊开了纸,研墨,开始快速画起来。 李云池不敢打扰,只能在旁边默默陪着,却发现,王爷画了许多造型奇特的古怪东西。 他不知道的是,纸上画的是简陋的汽车、飞机,以及现代楼房等等。 李云池问,“王爷,这是……?” “出去。” “?” “我让你出去。” 李云池无奈,只能乖乖出了去。 君北誉为何要让李云池走?因为有人在旁边,他无法集中精力回忆之前的种种。 他利用画记忆里的东西,来刺激自己回忆,进而找到黑龙。 但无论画多少幅,依旧没有黑龙的影子。 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君北誉放下画笔,将墨迹未干的画扔到一旁,随后趴在了桌子上。 几乎闭上眼的瞬间,强烈下坠感,让他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与之前梦见黑龙不同——当时梦见黑龙,他是在地上,而黑龙盘踞在天上。 现在,他却好像沉入深深地下,周围一片漆黑,抬头看去,上空盘踞了一条……苍龙。 与威武潇洒、每一片黑色龙鳞都隐隐散发红色光芒的黑龙不同,他头顶的苍龙,明显体型要小很多,还很衰老。 苍龙通体是灰色,龙须却是白的,就好像暮年老者的胡须白了一样。 苍龙的眼神较之黑龙略有暗淡,但散发的眼神却更犀利、阴鸷,明明龙是一种祥瑞之物,这苍龙却令人有种不舒适感。 君北誉思忖片刻,试探道,“你……是谁?你是故意来找我?” 苍龙凝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好似从天际传来,遥远,却又震耳欲聋,“本座是你的,伯外祖父。” 君北誉表面冷静,内心震惊不已——这是他第二次梦见这条灰色的苍龙,上一次梦见,两人并未说话,只对视了一会,“梦境”就结束了。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却有种预感,苍龙不若黑龙强壮,无法长时间支撑这种沟通心灵的梦境。 他还有莫名感觉,苍龙是专门找他,虽然不知找他的原因,但每次看见苍龙的眼睛,他都有不舒服感,这种原始直觉,让他潜意识想远离苍龙。 同时,他认为苍龙并不知他的具体位置,甚至两个人距离很远,只能用梦境才能联络到他。 这些直觉,毫无根据、莫名其妙,却又让他笃信。 “伯外祖父?”君北誉疑惑,“是我外祖父的兄长?” “没错。”苍老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君北誉内心狂跳不已,“你也是龙族?” “是。” “那你知不知道,有人在吃龙族?” “知道。” 君北誉心跳更为剧烈,“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吃龙族?” “知道。” “是谁?”他追问。 苍龙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好半晌,才道,“本座现在告诉你他们的身份,你也是去找死。而且,他们很快会找过来。” 君北誉不解,“为什么你知道这些?先别管我找死不找死,你先告诉我,他们的身份。” 苍龙缓缓道,“在你拥有绝对实力之前,本座不会告诉你。” “拥有绝对实力?什么叫绝对实力?”突然,他猛然想起他操纵黑龙杀人,正要开口问,但心底的不安,依旧不断提醒他——此人……或者说,是此龙,身份可疑! 那苍龙的龙首抬起、又放下,紧接着整条龙身波呈波浪形波动,飘在空中的龙鳍,若根根丝带一般在空中飞舞。 “随本座走,本座会让你掌握龙族的绝对实力,你要为你外祖父报仇。” “你知道我外祖父遭遇不测?” “当然……他是本座的弟弟。” “那你呢?那些人害你吗?” 苍龙低头看着他,眼神好似带着不耐烦,“跟本座走,本座告诉你一切。” 君北誉抿了抿唇,直接忽略了苍龙的话,“你刚刚说,那些人会找到我,他们通过什么找到我?” “气味。”苍龙答。 “气味?”君北誉挑眉,“据我所知,龙族之间才能闻到彼此气味,那些人能闻到,难道他们也是龙族?龙族人吃龙族人?” “想知道?”苍龙继续卖着关子,“跟本座走,本座就告诉你。” “你不在我身边,便闻不到我的气味,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到底是人还是龙?为什么用梦境与我对话?”君北誉继续问着。 “你……” 苍龙终于没了耐心,“本座再说一次,跟本座走,本座告诉你一切。” 第366章 互相没拆穿 哪怕苍龙已表现出明显不耐烦,但君北誉只当看不到,甚至还努力表现得诚恳和认真,继续问道,“你想让我跟你走,最起码得让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吧?你说你是我的伯外祖父,如何证明?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是我的伯外祖父,而是吃龙族的那伙人,故意骗我过去,要吃了我?” “你……”苍龙勃然大怒,“既然你不信,本座也无话可说,随你吧,但愿你别后悔。” 君北誉笑了,“现在的情况,是你来找我,而不是我去找你。是你有求于我,而非我有求于你,谈崩了,该后悔的应该是你吧?” 苍龙怒不可遏,“你……走着瞧!” 随着苍龙一声怒吼,一阵天旋地转,君北誉就从“梦境”中清醒。 他猛地抬起头,头很晕,眼神迷茫,愣愣地盯着远处很久,才平静下来。 低着头,看着金丝楠木的桌面,喃喃道,“第二次了,又没问到有用的信息……刚刚我的话,是不是过重了?他会不会不来找我了?” 片刻后,君北誉嗤笑一声,“我没得到我想要的,他也没得到,还会来的。” 想着,把画拿了过来,发现上面墨迹未干。 他碰了碰纸,凝眸盯着自己指尖上的墨迹,“这个梦,和从前黑龙梦……不一样。” …… 慕容朱雀的抢救,持续了整整一夜。 清晨时,周氏幽幽醒来。 刚一醒来便下意识要喊,慕容朱雀看见,急忙上前道,“别怕,你安全了。” 周氏惊惶未定,看向身旁的女子,眼神彷徨了很久,终于认了出来,“姑娘……你是……昌宁侯府……不对,您现在是睿王妃了?” 慕容朱雀点头,为了快速安抚病人情绪,还刻意温柔道,“是我,你放心,你被救出来,安全了。” 周氏哇地一声要哭,但还没嚎出来,胸腔的疼痛又让她倒吸一口气。 慕容朱雀,“你别哭,也别大声说话,因为你肋骨断了六根,此外,腿骨、手指骨也断了许多。不过别担心,大夫给你做了处理,只要好好静养,都能恢复过来。” 周氏想到遭受的严刑拷打,周身抖了抖,“王妃……民妇……不是故意出卖你们,民妇是真的扛不住了……”说,一边老泪从眼眶汇中流出。 这一时间,忙了一夜,一旁趴在桌上休息的朱流连等人也醒来,跑了过来。 朱流连跪在床头,“我……都怪我,对不起……” 周氏看向痛哭流涕的陌生女子,“你是……” 慕容朱雀介绍,“她便是当初你帮我做卖身契的女子。” 周氏了然,见女子哭成这样,竟十分欣慰,“没……没关系……不怪你……此事……与你无关……” 慕容朱雀对白琥珀使眼神,让其把朱流连拉走。 白琥珀出手,直接把人像小鸡一样拎走,床前又恢复了安静。 慕容朱雀道,“周氏你放心,我会保你安全。而且你的伤,我不会让你白挨,回头会给你精神损失费,外加帮你报仇!” 周氏更是欣慰,“多谢……王妃,只要您……不怪民妇……出卖了你们……民妇就……安心了。”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你被虐待成这样,出卖也没什么。行了,你身上骨折太多,不宜多说话,一会吃点东西就休息。” “……是……王妃……”周氏忍着疼,闭眼休息去了。 …… 安顿好了周氏,慕容朱雀出了房间。 却见正厅里,睿王在。 “王爷,你不会昨天一晚上没休息吧?” 君北誉正一边等慕容朱雀,一边思索苍龙的事,见她出来,急忙中断思绪,“放心,休息了。你呢?昨天休息了吗?” 慕容朱雀笑道,“我也休息了,王爷放心。” 君北誉看着女子眼睛下的青色——休息?别骗人了,肯定一夜没睡。 慕容朱雀看着男子眼睛下的青色——睡?眼袋都快掉下来了,糊弄谁呢? 两人没拆穿彼此。 “还没用早膳吧?让他们出来一起用个早膳,顺便聊聊。”君北誉起身。 慕容朱雀便把人都招呼出来,在百鸟院的膳堂里用早膳。 一屋子的人晚上都没怎么休息,也没什么胃口,早膳用得很快。 百鸟院没丫鬟,众人便一人一只盘子,快速把桌子清理干净,随后又回来围桌子坐下。 慕容朱雀道,“王爷,你那些黄金取出来送宫里,地下银库都空着呢吧?我记得银库里面有通风设施,能不能用来安置周氏?” 君北誉,“你是说,把周氏藏起来?” 慕容朱雀目光沉定,看了一眼朱流连,“皇上听说传言后,会抓朱流连,流连搞不好也要有皮肉之苦。但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从家乡出来,被周氏收留,后被卖给我,谁能证明她曾作为黑户被卖到宸王府?黑伢子?还是宸王?” “黑伢子若是来,就更好,找几个与流连容貌相似的女子,让黑伢子认人,我把流连的脸改成这样,我就不信黑伢子还能认出来。如果黑伢子认不出来,那就是栽赃!” “辛家人若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故意挑拨宸王府和睿王府的关系,也很简单,交出周氏就行,问题是,他们去哪找周氏?交不出人,就坐实了他们刻意挑拨之罪。” “还有,一会让周氏家人去报官,就说周氏失踪,再让官府把目击者找出来,来证明辛家抓了周氏。抓了人,又交不出人,还刻意传播谣言,我倒要看看辛家怎么为自己辩解。” 白琥珀拍案叫绝,“组长,还得是你啊!一下子化被动为主动了!” 李云池也是惊喜,“没错!王妃的计策精妙!那个谣言有一个致命缺陷:谣言说的是,流连从宸王府逃出来,逃到睿王府,并没提起京郊别院。所以这个谎言若仔细追究,能查出漏洞,一旦出现漏洞,可信度便大大降低。” 这时,宋青龙小声问道,“组长,有个叫唐……什么念约的,你认识吗?” 第367章 都不靠谱 众人吃惊——唐念约? 白琥珀道,“呦,那不是唐绿茶吗?和我们组长渊源可大着呢,当初组长刚过来,被迫和公鸡拜堂,就是那唐绿茶把沈世子找走了。你来得太晚了,和那个唐绿茶没交集……当然,我也没交集,我听流连给我讲的。” 慕容朱雀如想到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提唐念约?难道唐念约在辛府?” 自从上回唐念约诬陷沈世子强暴后,就再没见过唐念约。 “没有,是我找到周氏的时候,听到看管她的几个打手聊天。大概的意思,好像有个人奉命强暴了唐念约,正给其他人讲那个啥……你懂的,不是什么好话。” 众人吃惊。 朱流连惊讶地问道,“辛家人奉命?不是,唐念约不是被慕容烟冉煽动的吗?怎么又和辛家有什么关系了?” 慕容朱雀和君北誉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眼神。 君北誉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慕容朱雀点头,“多半是,辛竹雨早就盯上慕容烟冉了,见慕容烟冉利用唐念约,便趁机让人强暴唐念约,嫁祸在慕容烟冉头上。这样的话,等唐念约嫁入昌宁侯府,有了权势后,以其性格,多半会找慕容烟冉报复,辛竹雨也能借刀杀人。” 白琥珀倒吸一口气,“就是那个侧妃?高高瘦瘦、长得清清冷冷的?” 慕容朱雀点头,“对。” 白琥珀吃惊,“看不出来,这么心机婊!服了服了!果然古代女子都是内斗好手,斗不过!”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对宋青龙道,“青龙,如果现在让你回辛府,你还能找到强暴唐念约的人吗?” “能啊!我记性可好了。”宋青龙说着,还瞥了一眼白琥珀,其意不言而喻。 白琥珀举起了拳头。 慕容朱雀没理会两人打闹,“今天晚上你和白虎再去辛府一趟,最好把这个人抓出来。” 宋青龙轻蔑一笑,“抓人还非晚上?白天就行,他们府里那几个侍卫家丁算个毛线?之前有360度无死角监控,老子不还是如履平地?” 慕容朱雀担忧,“还是谨慎为妙。” 白琥珀一拍胸膛,“组长放心吧,靠不住青龙,能靠住我白虎啊!” 众人——还是靠青龙吧,宋姑娘怎么看都更靠谱一点。虽然这两个人半斤八两。 慕容朱雀点头,“行,那就拜托你们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早越好。” “那我们现在就走。” “好的,一切小心。” 就这样,宋青龙和白琥珀两人一边打打闹闹,一边开开心心地跑去执行任务了。 李云池惊愕地目送两名女子风风火火的离开。 朱流连低声道,“我也很羡慕宋姑娘和白姑娘,不过……” 李云池收回视线,不解地看去。 朱流连苦涩一笑,“我没读过多少书,大道理也不太会说。我只是认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天赋而沾沾自喜、也不会因为别人的天赋而备受打击,我甚至都没想过我有没有天赋,只是想努力做得更好。” 李云池苦笑,“你这还不算会说大道理?罢了,其实这几天我也想开,已经接受平庸的自己了。” 朱流连咬了咬嘴唇,小声问,“你会因为一个人的天赋高,而喜欢她吗?” 李云池的,腾地一下就红了,“……当然不会。” “那你会因为一个人没天赋,而不喜欢他吗?” “不会。” “也就是说,天赋高低,与你是否喜欢她,没关系,是吗?” “对呀,你这是什么问题?”李云池越来越尴尬,偷眼去看主子,见王爷和王妃正在专注地聊着什么,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朱流连认真道,“我也是,我喜欢谁,和他天赋高低没有关系,只是单纯喜欢那个人。” “……”李云池好像知道朱流连说的是什么了。 另一边。 慕容朱雀和君北誉低声讨论着。 慕容朱雀,“这就是我的计划,你觉得怎样?你要是觉得不好,就直说出来,我们再重新商议。” 君北誉温柔的眸子里,满是女子的倒影,“怎么会不好?天衣无缝。” 慕容朱雀下意识娇嗔地瞪了一眼,后来发现自己不应该瞪人家,急忙道歉,“抱歉……我不应该瞪你……” “没有,你随意瞪。” “……”慕容朱雀尴尬得很,总觉得刚刚那一眼,有些暧昧,又说不出哪里暧昧,急忙干咳了几声,“辛竹雨之前盯上慕容烟冉,唐念约又突然消失,我有预感唐念约肯定在辛竹雨手里。” “现在辛家突然找到周氏,搞不好也是唐念约的杰作,那家伙太过了解昌宁侯府,留下后患无穷,所以必须要找到!” “找人的话,宋青龙可以,问题是在京城这么大范围、大海捞针的找,困难度太大。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把辛家所有产业都挖出来,然后让宋青龙和白琥珀先在这些产业里找一找?” 君北誉,“没问题。” 说着,对李云池道,“云池。” 突然被点名的李云池一个激灵,急忙抬起头,脸上还有余红,“是,王爷。” “你速度去调查京城内,辛家所有产业,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 “是。” 李云池接了任务后,便起身跑了出去,只是在出大门时,快速扭头看了朱流连一眼。 很快,刚刚还有六个人用膳,现在只剩下三人。 朱流连垂下眼,内心自责——这件事因她而起,却把所有人折腾得人仰马翻,她何德何能? 慕容朱雀看出朱流连的失落,笑道,“你也有任务,弄点粥给周氏喂饭,一会再把周氏转移到地下银库。” “是,小姐。”朱流连哽咽着,也起身忙去了。 朱流连一走,慕容朱雀问道,“哦对了,王爷,前一阵子你说要买丫鬟,要不然暂时先别买了。等过了这阵子多事之秋,再说。” 君北誉点头,“我也这么想,只不过,要辛苦你了。” 慕容朱雀失笑,“我有什么可辛苦的?倒是照顾周氏,你可有合适的人手?” 第368章 这个我在行 君北誉,“这个你放心,王府的下人虽少,但找他们的家眷入府帮忙还是能找到的,我打算让恒婶……便是李管家的妻子,进来帮忙照顾。” “行,谢谢你们了。”慕容朱雀由衷道。 “周氏与恒叔恒婶认识了十几年,关系很好,你谢什么?” “因为,是为了流连。” “你救朱流连,也是为了我。” 慕容朱雀一愣,随后失笑着点头,“……好吧。” 她猛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命运就这么一环一环地纠缠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连一句感谢,都不知从哪说起。 君北誉疼惜地看了女子一眼,“我知道你昨夜睡了,但一会能不能再眯一会?哪怕一个时辰也行。” 慕容朱雀看向男人憔悴的面色,“你呢?” “你睡,我也睡。” “行,那就都眯一会吧。” 君北誉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你的房间现在被周氏占着,你准备去哪睡?”还没等她回答,又继续道,“去我那吧,你在床上,我在软榻上,等云池他们回来,也方便找我们。” 一夜没睡的慕容朱雀倒是没多想,“行呀,不过我睡软塌吧,你个子高,在软塌上怕是伸不开腿。” “就这么定了。” 君北誉连谦让都没敢谦让,生怕女子反悔。 于是,两人便去了睿王房间。 走在路上,慕容朱雀还暗暗自责着——真是!饭可以乱吃、话怎么能乱讲?怎么说同意就同意?孤男寡女的?睡一个房间,让别人怎么想? 但……现在说不睡吧,又觉得很尴尬,也许人家睿王没想那么多呢? 君北誉偷眼看着女子自责的面色,道,“我们只是临时休息,敞开门便好,这样他们若找我们,也能快速找到。” 隐含的意思是:临时休息、不用脱衣服,开着门,那些人一眼就能看见两人没发生什么,所以用不着那么拘谨害羞,更不用拒绝。 慕容朱雀胡乱地点着头。 随后,两人真的衣不解带,一个在床上,一个在软榻上。 慕容朱雀头沾枕头的瞬间,便睡了过去。 君北誉倒是没马上睡着,侧卧在床上,看着女子甜美的睡颜,一边美滋滋的欣赏,一边又思考,如何在苍龙嘴里套话!他应该用什么姿态,来套更多的话。 …… 很快,第一批完成任务的人回了来。 是李云池。 李云池刚进来,就见朱流连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愣神,“流连……” 朱流连急忙打断思绪,对李云池小声道,“嘘!王爷和小姐睡下了,小姐昨天一夜没睡,反正白姑娘和宋姑娘还没回来,就先让小姐睡一会吧。” 李云池,“好。” 朱流连起身走到房门口,对李云池招了招手,后者蹑手蹑脚地出去。 两人到了院子里,朱流连这才放开音量,“怎么样?王爷交代你的任务,完成得还顺利吗?” “顺利,放心吧,”李云池声音一顿,“那个……我有个私人问题,想问你,不知你愿不愿意回答。” 朱流连有些紧张,声音也有一些结巴,“什……什么私人问题?” 李云池终于吐槽出来,“现在王爷和王妃都成婚了,你怎么还叫‘小姐’,为什么不改口?” 朱流连一脸愁容,“你以为我不想改口?最早想撮合小姐和王爷的人就是我,我恨不得早就改口,是小姐不让。” “为什么?” “可能……”朱流连尴尬地咬了咬唇,“可能小姐还没打算把心交给王爷吧……” “……”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 李云池叹了口气,“罢了,王妃这么决定,我倒是不意外。王妃从来都是与众不同,她的思维也是特立独行,我们捉摸不透。” 朱流连点头,“是啊,王爷对小姐这么好,小姐还是不接受王爷,我也想不通原因。不过白姑娘说,小姐这个人,接受得虽然慢,但一旦接受,便死心塌地,我们就权当……这是小姐对王爷的考验吧。” 李云池也点头,“是啊,好事多磨。算了算了,王爷都不着急,我们也别操那个心了。” 朱流连看向李云池憔悴的面色,轻声道,“你是不是……昨天也没睡?” “睡了,虽然不多,但真的睡了。你呢?” “……我也是,昨天睡了。”朱流连,“那我们就一起守着吧,等白姑娘和宋姑娘回来。” “好。”李云池担忧地看了女子一眼,想到她的未来生死难料,一颗心便揪得生疼,不舍也越来越多。 …… 下午时。 白琥珀和宋青龙回来了,从后门回来的,白琥珀肩上还扛着一个一人高的麻袋。 到百鸟院,白琥珀便把那麻袋往地上一扔,本来一动不动的“麻袋”,吃痛摔醒,开始呜呜地挣扎起来。 慕容朱雀和睿王早已经醒了,此时正在厅里商量着对策,见两人回来,急忙从厅堂里出来。 朱流连和李云池也围了上来。 慕容朱雀指着麻袋,“这个,就是强暴唐念约的人?” “对,组长你要看看吗?”白琥珀问。 君北誉立刻道,“别打开,污秽之物,别让朱雀看。” 李云池小声道,“王爷,您这样说出王妃的名字,让那人听见了怎么办?” 君北誉眸色冷了冷,轻声回答,“听见又如何?抓他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李云池了然。 君北誉,“二位辛苦了,先进来吧。”说着,转身回了正厅。 朱流连急忙去沏茶,为两人解渴。 两人坐下后,宋青龙问,“组长,接下来怎么做?” 慕容朱雀道,“首先,得找到唐念约在哪,我打赌唐念约在辛竹雨手上,也就是说,在辛家的一个宅子里或铺子里。刚刚李公子已经把辛家所有产业都调查出来了,得麻烦你,去挨个搜一趟,找唐念约。” 宋青龙做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这个我在行。” 慕容朱雀,“找到唐念约后,你们就把这人带过去,让两人见面。告诉唐念约,下令强暴她的不是慕容烟冉,而是辛竹雨,再留下匕首,懂了吗?” 白琥珀贼兮兮地笑了起来,“懂了,那个姓辛的心机婊不是擅长借刀杀人吗?这回让她感受下,被借刀杀人的滋味。” 第369章 有些恍惚 众人再次分头行事。 宋青龙和白琥珀去找人。 李云池和朱流连两人,用担架把周氏抬到了一个通风良好的空银库里。 银库被提前放了上好的名贵家具,各种用品一应俱全。 别问这么狭窄的空间,如何运送这么大的家具,因为慕容朱雀再次把医疗空间当成了搬家神器。 李管家的妻子,恒婶也来照顾了。 当安顿完周氏,完成任务的宋青龙回来,已是夜里。 众人用了个简单晚膳,宋青龙和白琥珀就带着麻袋出发了。 …… 辛家小宅。 是夜。 唐念约在房间里,趴在窗旁,如僵硬的人偶一般靠在窗框,看着天上的月亮。 泪水从眼眶中无声滑落,顺着她消瘦凹陷的面颊,一颗一颗滴落在略有肮脏的衣襟里。 此时此刻的唐念约,哪还是当初风华绝代,可以与慕容烟冉一争高下的绝色女子?短短几十日,整个人被折磨得形同枯槁。 没人打她,也没人骂她,但她的丫鬟被支走,她人也被控制在院子里,不能离开半步。 虽然吃喝并未亏待她,但这么长时间,她也预感到自己未来的下场,根本吃不下饭。 辛侧妃能放走她?不会的。 应该就这么软禁她一辈子,软禁到再无利用价值…… 想着,眼泪流得更凶了,直到现在她都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她进可以入宫做太子妃、退可以去昌宁侯府做少夫人。 都是因为慕容麻雀! 如果没有慕容麻雀,她怎么会沦落至此? 还有,她本冰清玉洁,谁知……慕容烟冉那个贱人!明明她答应了合作,为什么还找人糟蹋她?慕容家,没一个好人!都是畜生! 突然,一阵冷风袭来,夹杂了一些灰尘落叶。 唐念约急忙闭了眼,用袖子遮脸。 但她刚闭眼,就感觉身后突然冒出个人,捂着她的嘴,把她拖到了房间里。 唐念约吓得作势要喊,但还没喊出来,那人好像预判出她的行为,一团布子粗鲁地塞她嘴里,紧接着人就被五花大绑,绑了个结实。 唐念约急中生智——接下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辛侧妃不杀她?上次辛侧妃来,她专门和辛侧妃说,“暂时只想到这些信息”“等下次想到别的,再告诉辛侧妃”,目的就是为了表现她还有价值,不让辛侧妃杀她。 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唐念约绞尽脑汁时,却见两名黑衣人关了门窗,之后把一个一人高的麻袋摔在她面前。 麻袋不断挣扎,唐念约知道,麻袋里面是人。 什么人? 为什么把这个人扔在她面前? 白琥珀粗鲁地把麻袋解开,露出被堵着嘴的男人的脸。 当唐念约看见男人的脸时,整个人僵住,紧接着呜呜大骂起来。 宋青龙挑眉,“认出他了?” 唐念约吃惊地看向黑衣人,没想到黑衣人是女子,立刻投去哀求的目光。 宋青龙拿出匕首,抵在男人的脖子上,对男人道,“听好,一会老子问你什么,你就乖乖回答什么,用不着故意编什么谎话,实话实说就行。说完实话,老子就放你走。你敢喊半句,一刀插你脖子上,看你喊的快,还是老子的动作快。” 男人吓得浑身哆嗦,一边呜呜喊着什么,一边拼命点头。 宋青龙把男人嘴里布子扯了出来。 男人急忙道,“女侠饶命……小人什么都说……” “闭嘴,”宋青龙冷冷道,“问你什么,回答什么,小点声。否则引来外人,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男人急忙闭上了嘴,用很小的声音道,“是……是……女侠……” 宋青龙,“第一个问题,你是哪里的打手?谁家的?” 男人,“回……回女侠,小人……小人是辛阁老家的打手,专门听辛家的安排。” 唐念约双眼大睁,脑子轰地一下——也就是说,强暴她的人,不是慕容烟冉安排,而是……辛侧妃辛竹雨!? 宋青龙,“第二个问题,这女人你认识吧?你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对这女人做了什么。谁安排的?” 男人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时间和地点,“小人冤枉啊……小人是无辜的,小人也是听命行事……上面的就说让小人糟蹋了这位姑娘……” 唐念约眼泪漱漱而下,嘴里塞了东西,不能咬牙,但拳头已经捏紧。 长长的指甲刺破手掌心,但她感受不到疼痛,因为她的心更疼。 宋青龙看向唐念约,“你听清楚了吗?” 唐念约点了点头。 白琥珀把唐念约嘴里的布子掏出来,“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唐念约被摘了布子,狠狠咬着牙,眼里满是血丝,“我就一个问题,你……真的是辛家的人?” 男人点头,“是……是啊……” 唐念约嚎啕大哭,白琥珀则是手一扬,一计手刀,把唐念约劈晕,之后拎到床上。 还细心地掏出两把匕首,一把放在唐念约枕头下面,一把放在梳妆台装木梳的抽屉里。 生怕唐念约找不到匕首,想着枕头的看不到,第二天梳头发的时候总能找到一个吧? 放好了匕首,白琥珀对宋青龙道,“可以了,走吧。” “这任务完成得还真轻松,如果之前我们任务都这么轻松就好了。”宋青龙一边和白琥珀惬意地聊天,一边抓住男人的脖子,轻轻一扭。 伴随着一个清脆又惊悚的骨骼脆响,刚刚还呜呜喊着求饶的男人,脖子被扭断,没了呼吸。 白琥珀嫌弃地看着新鲜出炉地死尸,“你背吧?” 宋青龙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术业有专攻,力气活一直都是你干的,别甩锅。” 白琥珀无奈,只能把麻袋整理一下,之后扛起来。 两个人趁着夜色,翻墙轻轻松松地跳了出去。 …… 翌日。 果不其然,御林军首领带着几名大内侍卫,来到睿王府,要求抓捕朱流连。 却不知是皇上给商妃面子,还是给睿王的黄金的面子,并未让御林军围府,只是进来低调地抓人。 朱流连被绑住,拖了出去。 慕容朱雀道,“我也去,流连是我的丫鬟,皇上早晚得审讯我,还不如我自觉一点,主动去回话。” 戴着面具的睿王,眉眼温柔,“你说得没错,你是本王王妃,早晚轮到审讯本王,还不如本王自觉一些主动回话,所以,本王也随你入宫。” 慕容朱雀看着男子的眼神,有些恍惚,她不动声色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好。” 第370章 只有这一个 就这样,一众人去了皇宫。 因为丫鬟也还未定罪,所以御林军军官给了睿王的面子,并未给朱流连戴枷锁,还让她随睿王府马车同行。 一路,到了太极宫。 慕容朱雀听睿王介绍,西俍国和中国古代有所不同,妃子伺寝不是大半夜被太监扛去皇帝寝宫,而是皇上喜欢谁,就留宿在哪个妃子的寝宫,或者召妃子到太极宫伺寝。 因为皇上盛宠胡贵妃,所以大多数时间都留宿在胡贵妃的崇瑶宫里,很少回自己寝宫。 今日,为了处理宸王的事,才专程回到太极宫。 睿王和慕容朱雀主仆入内,见金碧辉煌的大殿内,除了皇上外,还有皇后、胡贵妃、谢贵妃,以及商妃。 倒是宸王不在,角落里站了一名看起来好像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 众人为皇上、皇后以及诸位娘娘请安。 皇帝让睿王等人平身。 在起身时,慕容朱雀视线快速扫过皇上,之前离得远,只觉得皇帝年轻俊美得特别古怪。 如今离得近了,发现皇上的面孔越看越怪,好像戴了面具一样僵硬。 慕容朱雀低头——这种情况,她之前好像见过,有些不成功的拉皮手术后,会这样。 只是大多数不懂行的看不出来。 皇帝面色铁青,一双星目中,满是狠厉阴鸷,“朕听说,京中盛传,从宸王府中逃出一个丫鬟,跑到了睿王府成了睿王妃的贴身丫鬟,可有此事?” 皇后目光探究地看向睿王等人,脸上有着疑惑和担忧。 胡贵妃则是暗暗瞪了皇后一眼,又瞪了商妃一眼,之后当着皇上的面,冷哼了一声。 谢贵妃则是对商妃投去安抚的目光,商妃心惊胆战,低着头,消瘦的双肩微微颤抖。 睿王不卑不亢道,“回父皇,京城确实有这个传言,儿臣正准备派人调查谣言的来源。但儿臣可以肯定,中间定有误会,朱流连是阿雀从伢子手中正当购得,绝不是从宸王府跑出来。” 胡贵妃冷冷道,“睿王这么肯定是误会,证据呢?有什么证据表明,这传言是误会?” 睿王微微勾唇,“请问胡贵妃,宸王府的丫鬟为什么逃出来?是犯了什么事?逃出来后,宸王府没找人吗?没报官吗?正常有奴籍女子逃走,按照程序,管家是要报官的。” 胡贵妃一愣,暗暗咬了咬牙,之后对角落里的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 那中年男子上前,“回睿王的话,按照道理应该报官的,但考虑到私自逃走的奴籍抓回来有牢狱之灾,所以我家王爷心善,便要求小人先别报官,看看等等还能不能找回来。” 低着头的慕容朱雀冷笑——难怪胡贵妃刻意让那管家来回话,果然是个狡猾的。 不过没关系,她的睿王看起来善良又迂腐,实际上更狡猾。 君北誉微微一笑,“确实心善,那你能不能说说,那丫鬟是怎么逃出宸王府的,是白天逃走,还是晚上逃走?” 胡贵妃冷冷道,“睿王这是想偏袒丫鬟了?还是说,这件事是睿王的手笔?” “……”君北誉。 谢贵妃和商妃相视一看,听出了胡贵妃要硬扯睿王府入局的苗头。 皇后端庄的面容上,依旧悲天悯人,但眼底却藏着得意的冷笑。 慕容朱雀抬起头,小声怯生生道,“禀皇上、胡贵妃娘娘,我家王爷并非偏袒,而是心善。宸王心善,我家王爷也心善,毕竟兄弟嘛。” 说着,又急忙“胆怯”地低下头,像个战战兢兢的小姑娘。 众人一愣——对呀,宸王可以心善,谁规定睿王就不可以?怎么,只能有宸王善,别人还不能善了? “你……”胡贵妃被噎住,呛了好半天,才冷笑几声,“慕容麻雀,好一个快嘴。” 慕容朱雀也不反驳,就低着头。 但在座除了皇上和胡贵妃,人人都知,睿王妃可不是弱女子。 皇帝怒道,“别绕圈子,直接说,那丫鬟到底哪来的!” 这时,谢贵妃笑道,“皇上息怒,皇上龙威慑天,把小姑娘都吓坏了。” 皇帝就喜欢别人对他表现出恐惧,听谢贵妃的吹捧,心情好了许多,“睿王还要问什么,快问。” 君北誉对谢贵妃快速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继续道,“是,父皇。儿臣只有一个问题:从宸王府逃出去的丫鬟,武功怎么样?” 其他问题,都是遮掩。 真正的问题,只有这一个。 宸王府管家一愣——武功? 皇上和胡贵妃也一愣——他们知道宸王买了一些黑户女子,那些女子当然没武功了。 管家知道皇上和胡贵妃了解宸王府情况,不敢欺君,自是老老实实回答,“回睿王,从宸王府逃出去的丫鬟,并无武功。” “所以说,是一场误会嘛,”睿王对皇帝笑道,“父皇,阿雀的丫鬟朱流连,是按照女侍卫购买的,正常丫鬟十五两银子,但朱流连花了一百两银子,卖身契上有银两数额。” 说着,对慕容朱雀使了个眼神。 慕容朱雀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了卖身契,有太监上前,接了睿王妃手里的卖身契,准备呈交给皇上看。 胡贵妃阴阳怪气道,“呦,还拿出卖身契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勾结伢子,瞎写的价钱?” 君北誉也不表现怒意,语调依旧温文尔雅,“胡贵妃说得是,但卖身契可以伪造,武功不能伪造吧?武功,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得长年累月的练,父皇找侍卫试一下朱流连的武功,不就知道了?” 慕容朱雀微微勾唇——这就是她和睿王一起找到的漏洞! 朱流连的武功远超李云池,无论谁看,都会认为其少说练了十几年,还是在有天赋的情况下,练了十几年。 谁能想到,才学半年?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朱流连武学天赋就是这么惊人,不服气也不行。 皇帝看了一眼卖身契的数额,之后冷冷道,“好,郭侍卫。” “属下在!”刚刚的御林军侍卫上前。 “你与那个丫鬟比试一下,试试她的武功。” 第371章 她被抓走,他就疯了 随后,一众人出了殿门,到了太极宫宽敞的院子里。 皇上、胡贵妃,以及皇后、谢贵妃、商妃都齐齐出了来。 睿王和慕容朱雀自然也跟着出来。 慕容朱雀偷眼看向皇上,心中别扭感越来越强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男子,正好看见睿王也在低头看她,哪怕隔着镂空的银质面具,依旧能看见他疑惑的眼神。 慕容朱雀——所以,他也发现了? 御林军军官,郭将军已经和朱流连来到院子正中央,一抱拳,“姑娘,请吧。” 朱流连也不客气,直接展开了攻势,下手绝不手软,直接攻击对方要害处。 众人惊叹——那丫鬟还真有武功?而且武功还不低! 李云池武功已经算是中等偏上,朱流连赢李云池轻而易举,加之她本身力气大,还被白琥珀指点,将大力气发挥到极限,很快便展现出了优势。 郭将军能做御林军军官,统领大内高手、贴身保护皇上,武功当然也不弱,两人几乎打了个平手。 只是朱流连天赋再高,也只学了半年时间,对战经验不够丰富,最后败下阵来。 打完后,郭将军对女子拱手,“姑娘,承让了。” 朱流连也打得畅快,“将军好武功!奴婢受益匪浅!” 严肃的郭将军,也不免对飒爽谦逊的女子笑了下,之后收起笑容,来到皇上面前复命。 “禀皇上,朱姑娘武艺高超,巾帼不让须眉。” 皇帝心中暗惊,点了点头,之后对向胡贵妃,低声道,“看来,不会是她。” 胡贵妃咬了咬唇,问,“这武功,会不会是刚学的?” 郭将军垂下眼,用眼帘盖住眸中的鄙夷,“回娘娘,末将认为练武很难一蹴而就,末将敢打包票,朱姑娘最少练武十年。” 慕容朱雀和君北誉两人偷偷对视一眼——这回稳了,有郭将军作证。 君北誉来到皇帝面前,态度谦卑,“父皇,儿臣认为应该是一场误会,如果朱姑娘真是从宸王府逃出来的丫鬟,以朱姑娘的武功,也不能仅仅只做丫鬟。” 最少也是一名女暗卫。 皇帝思忖片刻,“看来确实是一场误会,”停顿片刻,之后抬眼,不悦地问道,“谣言的来源,可查出来?” 太监急忙上前,“皇上恕罪,暂时……还没查出来。” 皇帝狠狠哼了一声了,“废物!”之后一拂袖,转身回了殿内。 慕容朱雀看着皇帝的背影,眉头紧锁——对嘛,这才她印象里的皇帝。 皇后跟随皇帝默默回了殿内,别人不知“谣言”的来源,她当然知道,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那丫鬟怎么会武功? 难道那丫鬟不是宸王买的黑户女? 重新坐下后,皇后开口问宸王府的管家,“本宫问你,既然是宸王府的丫鬟,你应该见过吧?” 管家尴尬,“回皇后娘娘的话,宸王府下人的……流动性比较大,小人有可能认不全。” 宸王府那些黑户女子,都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前后最多不到十天的时间,管家怎么可能认识、记得? 皇后指着朱流连的脸,“你对她的脸,就没有一点印象?” 管家仔细地看了一遍,之后惭愧道,“回皇后娘娘,小人确实没有印象。” 锦袖之下,皇后玉拳捏紧,心中咒骂一群废物,却又不能多说。 这件事,便只能告一段落。 皇上下令,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造谣之人,之后捉拿归案。 …… 回程的马车上。 睿王和慕容朱雀两人沉默,朱流连坐在车厢外、车夫的旁边,看着熟悉的街道,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其实这半年,她的心一直悬着,总觉得……会有一日露馅,她早晚都得死,多活一天赚一天。 所以当谣言四起的时候,当御林军来抓人的时候,她心情无比平静,只是有些担心,怕连累了小姐和王爷。 却没想到,她竟活着出来了。 还彻底摆脱了那个身份……她突然想起在京郊别院,小姐恶狠狠地对她说,一年内打不过小姐,就让她滚。 正是因为那个命令,吓得她疯狂练武功,而后发现武功天赋,现在彻底摆脱厄运,也是因为武功。 小姐……小姐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她要如何报答小姐?便是替小姐死上一万次,都无以回报。 就这样,马车走了一路,车里的两人沉默了一路,车外的朱流连也哭了一路。 直到回了睿王府。 王府门外。 马车刚停了,李云池就冲了出来,当看见坐在车夫旁边的朱流连时,眼眶彻底红了。 朱流连跳下马车,还没等转身接小姐,人已经被抱住。 是被李云池抱住的。 哭了一路,朱流连已经冷静下来,此时此刻面红耳赤,“等……等等,李公子……现在还在外面呢……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 然而李云池充耳不闻,就这么紧紧抱着女子。 李云池只是表面平静,内心已经疯了!从朱流连被抓走时,他开始疯的,甚至都在想找个地方、或者找个起义军参加造反了。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心思…… 刚开始,他明明只把她当成一个可怜的妹妹、或者说徒弟,但后来发现她武功天赋惊人,便惊喜;惊喜过后,是震惊和嫉妒。 他妒火中烧,便不想再见她,躲着她,哪怕是见面,也故意说一些排斥的话。 她却一直紧紧跟着他。 他郁闷地躺在屋脊叹气时,她蹲在墙角哭。 他借口帮王爷完成任务离开时,她红的眼圈、眼神跟随。 他觉得自己太可耻了,一边心疼、又一边嫉妒,感情越来越矛盾、越来越复杂,最后变得脑子里都是她。 后来她对他委婉地表白,他半推半就,内心还是有排斥。 直到,她的身份暴露,被御林军抓到宫中。 那一刻,他就疯了,想造反!不为别的,只为从皇宫抢出她。 慕容朱雀出了车厢,看见抱着的两个人,脸上露出姨母笑。 君北誉发现女子没下车,探头出来,“怎么……”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女子的小手捂住,“嘘。” 第372章 凭什么!? 朱流连听见小姐的声音,急忙一个用力,把李云池无情推开。 虽然李云池在情绪的控制下,能超水平发挥,但在朱流连的“绝对实力”面前,还是被推得不堪一击。 慕容朱雀啧啧两声,“流连那丫头也是,怎么一点面子不给人家啊?” 君北誉也觉得自己兄弟有点惨,但他有什么办法? 自从认识了异于常人的朱雀,便又认识了天赋异人的朱流连,然后是力大无穷白琥珀,以及速度超凡的宋青龙。 短短半年,好像全天下奇女子都集中出现了。 这还不算她们另一个队友玄武,还不知那个玄武有怎样的异能。 与她们相比,他,云池,荻锦轩,平平无奇得一言难尽。 典型的阴盛阳衰。 趁着慕容朱雀训丫鬟,君北誉则是走到李云池身旁,关切问,“你没事吧?” 李云池起身,尴尬道,“……没……没事。” 君北誉拍了拍好兄弟的肩,欲言又止,“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就接受现实吧。”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了。 睿王说得很隐晦,李云池还是读懂了,苦笑,“是啊,已经接受了。” 随后,重拾欢声笑语的众人,进了王府大门,门内有李管事等人的迎接。 慕容朱雀并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她拉住睿王的袖子,“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君北誉点头,“我也想和你聊聊,去书房?” “行。” 之后在众人问询宫里发生的情况时,慕容朱雀和睿王则是回了百鸟院,睿王的书房。 关了门。 两人隔着桌,坐下。 慕容朱雀率先道,“你觉不觉得,皇上对流连的事特别在意?或者说,对宸王买黑户女子一事,十分在意。但在我的印象里,这个皇上可不是明君,是个任性妄为的昏君,不理朝政,只追求自己长生不老,甚至没什么父爱。哪怕因为胡贵妃的原因,他对宸王特殊一些,我在他的眼睛里也只看到紧张,没看到担忧。” 君北誉点了点头,“是的,回程时,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慕容朱雀眉头越皱越深,“不过,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也能解释得通。皇上纵容宸王,任由宸王草菅人命,怕这件事揭发毁了他一代明君的形象。呵,这皇帝也是奇特,昏君归昏君,却在乎面子和名声。” 君北誉沉沉想着,下意识点了下头。 …… 同一时间。 皇后回到坤宁宫,便气得摔了杯子。 宫女太监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皇后娘娘迁怒。 皇后的心腹大太监,王公公上前,轻声道,“娘娘息怒,这事儿才刚刚开始、还没完呢,奴才斗胆,提议将辛侧妃请来,商议一下。” 皇后手搭在一旁的桌上,狠狠拍了一下,“把她找来,本宫倒要问问,他们辛家是怎么打探的消息,怎么弄出这么大纰漏?” 王公公不敢怠慢,急忙去找人。 不一会,辛侧妃被招了来。 在路上,辛竹雨就听说了发生的一切,也是吃了一惊,脑子乱得很。 进了坤宁宫,辛竹雨给皇后请安。 皇后已控制了些许火气,但还是冷哼一声,“坐吧。” “谢母后。”辛竹雨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又不敢全坐,身子只搭了个边儿。 皇后冷冷瞥了一眼,“太极宫发生了什么,你在路上听说了吧?” 辛竹雨急忙起身,“回母后的话,儿臣为节省时间,确实在路上向公公打听了。” “本宫问你,你们辛家是怎么办的事?不是把那伢子抓了吗?那丫鬟怎么突然有武功了?是不是你们抓错了人,问错了人?” “这……母后息怒,儿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母后同意,儿臣现在出宫,回去问问。” “去吧,”皇后不耐烦道,“这回把话都问明白。” “……是,母后。” 辛竹雨不敢怠慢,接了命令,便带着人匆匆出宫。 却没马上回辛家,而是先去了关押唐念约的那个宅子。 …… 在下人们的问安声中,辛竹雨带人匆匆进入,步伐很快、面色阴沉,一双清冷的眼睛,满是锐利如刀的目光。 “娘娘,您回来了?”管家匆忙赶来。 辛竹雨脚步未停,狠狠道,“唐念约呢?” 管家见侧妃鲜少发这么大脾气,也是不解,“在院子里呢。” 说话间,众人到了唐念约的院门口。 还没等下人通报,辛竹雨便一把推开门,迈过门槛进了去,直接冲到唐念约的房间里。 房间内。 唐念约颓废地靠在软塌上,手里下意识抚摸那把匕首,听见脚步声,急忙将匕首倒着握在左手上,垂下袖子,遮住手,以及手上的匕首。 见辛竹雨怒气冲冲,唐念约努力掩饰自己的慌张,起身迎接,“民女见过娘娘,给娘娘请安。” 辛竹雨深吸一口气,将火气压了下去,尽量平静道,“起来吧,本宫问你,你上回对本宫说的,都是真的吗?慕容麻雀的丫鬟朱流连,怎么会有武功?” 唐念约一愣,“有武功?这……民女并不知情啊?”她只说,慕容麻雀从京郊别院回来,就带了一个丫鬟,可没说丫鬟会不会武功。 但唐念约的回答,听在辛竹雨的耳中,却有推脱之嫌,“不知情?不知情你为什么对本宫说?你知不知道,你酿出大祸了?本宫告诉你,如果皇后娘娘迁怒下来,本宫可保不住你!” 唐念约都懵了——什么和什么?她确实是把知道的,都告诉侧妃了,无一隐瞒、也无欺骗。 “娘娘,您能不能为民女讲讲,到底出了什么事?民女现在确实是一无所知啊?” 辛竹雨狠狠瞪了唐念约一眼,之后便把今日发生之事说了。 唐念约听后,心狠狠一顿,她懂了——侧妃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慕容麻雀那贱人摆了一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事情真的闹大,辛侧妃搞不好要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凭什么!? 错明明不在她! 凭什么这贱人能趾高气昂?能随意拿捏人的生死?能让人强暴她,还装出一副活菩萨的模样!? 唐念约紧紧攥着拳,顺便攥紧了匕首刀柄,低声道,“娘娘还记得,上回民女说,等想到什么重要信息再禀明娘娘吗?民女……想到了!” 第373章 心里没数? 愤怒中的辛竹雨一愣,“想到了?想到什么了?”把愤怒往下压了下,勉强挤出了一抹笑脸。 唐念约警惕地看向周围几名下人,“娘娘,这个消息太过机密,民女只能讲给您自己听。” 辛竹雨强撑着耐心,“这里的人都可靠,你大胆讲吧。” 唐念约淡淡看了一眼辛侧妃旁边的两名宫女,“可靠吗?那民女讲了之后,只希望娘娘别杀了她们灭口。” 宫女吓了一跳,瞬间面色苍白,战战兢兢,心里也是暗暗祈祷侧妃快让她们出去,她们可不想听这些秘闻。 辛竹雨见对方这么说,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更是大胆猜测唐念约知道的,搞不好是皇上的秘密,一时间也是好奇心高涨。 又想到,唐念约来这已经有一阵子了,贴身丫鬟都被赶走,没什么危险,何况侍卫就在门外。 “你们都出去吧。”对两名宫女道。 “是,娘娘。”两人暗暗松了口气,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房间,还关了房门。 辛竹雨面色难掩期待,“现在没人了,有什么事,说吧。” 唐念约靠近,眼神闪了闪,“在说这件事之前,民女有个问题要问娘娘。娘娘知道民女曾遭遇不测,那日轻薄民女的男子曾说,他是听命于辛家,可是真的?” 辛竹雨吃了一惊,“什……什么?” 心中怒骂,那些下人怎么这么废物?这都能说?等一会她回家,非要找到那人,好好收拾一番。 唐念约紧紧盯着辛竹雨的眼神,“请娘娘回答民女,是不是真的。” 辛竹雨佯装冷静,“当然不是,当时利用你对付昌宁侯府的,可是慕容侧妃,与本侧妃无关。” 唐念约——慕容侧妃确实利用她,但不是对付昌宁侯府,而是慕容麻雀。 加之辛侧妃的眼神,答案,她已经知晓。 唐念约想到自己没了贞洁、众叛亲离,连丫鬟都不知所踪,便悲从心起。 她盯着面前这个外表端庄高贵,内心卑鄙恶毒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残忍笑容,“娘娘,一会您听了秘密,不要太害怕,也不要叫出来。” 辛竹雨内心期待,眼睛睁得老大,“好,你说。” “就是……”唐念约靠了过去,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去,把毫无防备的辛竹雨扑倒在地。 右手一把捂住辛竹雨的嘴,左手扬起匕首,向下扎。 唐念约疯了——反正她的人生已经毁了,绝不让这个罪魁祸首好过! 但匕首还没落下,辛竹雨就开始疯狂挣扎起来,对着唐念约又抓又挠。 唐念约心中大叫不好,她力气本就不算大,这段时间被软禁在屋子里,手上更没多少力气,哪怕用身体压着辛竹雨,也控制不住对方。 辛竹雨大喊,“来人啊!救命!” 唐念约急得不行,她知道自己杀不了贱人,左手还被对方两只手抓住,她急中生智,用右手接了匕首,对着辛竹雨的脸猛划起来。 杀不了人,那就毁她的容! 不是太子侧妃吗?不是以后想当皇后吗? 她倒要看看,一个比鬼还丑的女人,怎么当皇后!? 房内满是辛竹雨的惨叫声。 宫女侍卫冲了进来,见侧妃满脸是血,侍卫生怕侧妃再受伤害,直接一刀砍向压在侧妃身上的女子。 唐念约后背一阵剧痛,匕首向着辛竹雨心口扎下去,可惜她的力气刺不穿,最后便不甘地咽了气。 惊恐的众人把死去的唐念约拽开,这才发现,侧妃虽没有性命之忧,但容貌尽毁。 同一时间。 另一边也出了大事。 周氏的家人报官后,京府衙调查到了当时周氏被绑架时的目击者,据目击者称,周氏竟直接被绑到了辛阁老家,辛府。 昌宁侯立刻带人保护目击者,更让人第一时间通知戚阁老,戚阁老和辛阁老是死对头,见辛家出事,当然会火上浇油。 皇上下令,让戚阁老亲自处理此事。 辛阁老为避嫌,也自请停职,等调查出结果再说。 辛阁老刚到家,就见被毁容的辛侧妃被送进来,这还没完了,又听说辛侧妃刚被送出宅子,就有京府衙的官兵冲进去,发现了唐念约的尸体,还抓了砍杀唐念约的人。 外人可能一时间想不通这其中的联系,但辛阁老这种久浸官场之人,怎么看不出其中的道道? 立刻大喊上当,之后吐出一口鲜血,便昏迷不醒。 至于,为什么辛侧妃前脚被送出,后脚就有京府衙的人冲去抢尸体? 当然因为有人监视着宅子里的一举一动。 不是眼线,是宋青龙。 没人知道,唐念约用匕首攻击辛竹雨时,角落里的宋青龙可急坏了,恨不得跑出来帮她捅两刀,后来见唐念约划辛竹雨的脸,这才满意地离开,通知外面的人进来抢。 还没人知道,自从出了京府衙企图控制户籍之事后,慕容朱雀就让谢贵妃,通过谢家,渗透进了京府衙。 现在与宋青龙里应外合的,也都是谢家那边的人。 …… 是夜。 睿王府,百鸟院。 众人齐聚一堂。 不仅有睿王、慕容朱雀,白琥珀、荻锦轩,朱流连、李云池,还有宋青龙和七皇子。 没错,就是七皇子。 七皇子央求谢贵妃很久,终于被允许出宫,对外就说回外祖父家住上几天,实际上趁着夜色偷摸跑睿王府来了。 众人坐了一圈,白琥珀和宋青龙给大家讲这几天发生的事,还仔仔细细地讲唐念约是怎么刮花辛竹雨的脸,侍卫是怎么把唐念约砍死。 “哎,你们可不知道,当时唐念约和辛竹雨撕吧的时候,我多着急!唐念约也是个废物,把辛竹雨压地上后,就像个傻子似的压在人家身上,以为靠她那干巴的小身板能压住?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如果是我,就直接坐在她肚子上,准备行动时,跳起来狠狠往下砸,辛竹雨腹部吃痛会下意识倒吸气、失去反抗,这时候我就拿着匕首玩命扎!” 一边说,一边还兴奋地比划。 “……”众人。 几个人用怜悯的目光,看向七皇子。 —— —— 抱歉,先更一章,后面的晚一些再更。 ? 第374章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 七皇子,“……” 七皇子小声问道,“青青,那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啊?”宋青龙表情无辜地看过去,“这就残忍了?那你是没见过残忍的!之前白虎有一次一拳打爆一个人的脑袋,头骨碎了,脑浆崩得到处飞。” 七皇子精致俊美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荻锦轩行军出身,对这种打打杀杀倒是很快接受,但一想到那么多脑浆……也是觉得画面太过残忍了一些。 白琥珀怒道,“宋青龙你有毛病吧?干什么突然cue我?” 宋青龙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带着你家那口子,用怜悯目光看七皇子的?有什么可怜悯的,七皇子也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会用那种方法对他吗?” 七皇子——意思是,如果他做了对不起青青的事,他就死定了?当然,他没打算做对不起青青的事。 李云池对身旁亲亲爱人低声道,“低头,快低头,别掺和他们,省的一会血溅我们身上。” 朱流连乖巧地低下头。 慕容朱雀冷冷看了几人,“想打架,滚出去打。” 某针锋相对的两人,立刻没了气焰。 慕容朱雀又瞪了两人一眼,便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君北誉柔声道,“别生气了,事情取得进展,白姑娘和宋姑娘心情高兴,所以斗嘴几句,这样热热闹闹,总比事态严重的强。” 白琥珀和宋青龙点头如捣蒜。 被男人柔声哄着,慕容朱雀突然心中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委屈,“我本来就有件事百思不得其解,她们吵得我脑子都乱了。” 众人一听,急忙竖起耳朵。 君北誉问,“什么事?”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个小细节,今天从入宫时我就觉得古怪,出宫后,越发觉得古怪。” 君北誉眼神闪了闪,“是皇上对宸王的纵容?” “嗯,”慕容朱雀抬眼,对上睿王的双眼,“出了这么大的事,连皇上都惊动了,但宸王却没出面,只让一个管家来,这偏爱得也太严重了。” “问题是,上一次谢贵妃在未央宫办宫宴,宸王兴致缺缺,完全是为了应付差事才来的,说明皇上对宸王也没那么纵容。今天的事,怎么看都比谢贵妃的宫宴要重要,为什么宫宴必须来,但今天不用来?” 众人吃了一惊——说得对呀! 白琥珀和宋青龙小声交流,“不愧是组长,敏锐!” “就是,就是。” 两人极少在任务之外,达成共识。 君北誉也是脑海中警铃大作,“所以说,今天宸王府搞不好有问题!可以让宋姑娘去看看。” 慕容朱雀被提醒,惊道,“对呀,还是王爷你聪明,我在这思来想去能猜到什么?直接让青龙去看看不就行了?” 君北誉失笑,“旁观者清罢了。”被女子当众表扬,内心自是甜滋滋的。 宋青龙猛地站起,“组长,我这就去。” 白琥珀也跟着起来,“我也去。” 慕容朱雀本来也想跟着,但转念一想,自己这蹩脚轻功就别去给人家添乱了,“行,你们去吧,我等你们回来。” 朱流连也急忙站了起来,“小姐,奴婢也想去,奴婢知道宸王在什么地方行凶。” 李云池见朱流连也去了,他急忙道,“王妃,我也……” “停。”慕容朱雀揉着发疼的眉心,无奈道,“去一个两个就算了,你们一帮人去,去宸王府搞团建吗?是不是嫌人太少,吸引不了人家的注意?” 众人就这么挨训了。 荻锦轩——还好,还没轮到他,刚刚他也想说跟过去的。 慕容朱雀钦点,“青龙白虎,外加流连,你们三人去。流连除了指路,尽量别参与其他行动。” “是,组长。”“是,小姐。”三人接了命令,立刻收拾东西出发。 慕容朱雀对三人各自的“配偶”道,你们三个也回去休息,她们回来,若是需要再集中开会,我会派人请你们。 “是,王妃。”三人也乖乖起身,一个回庚金院,一个回青园,一个回自己房间。 刚刚还一屋子的人,走了六个,快速安静了下来。 慕容朱雀狠狠松了口气,“那两个弱智一走,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今天我真是烦死了。” 君北誉想起女子今天一直在揉头,问道,“你头疼?用不用看大夫?”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不用,应该是今天太过紧张,神经紧绷引起的神经性头疼,我吃个去痛片,一会就好。” 说着,从空间里掏出来一粒布洛芬。 君北誉起身,“你之前说过茶水解药,我给你倒温水。” “我自己来。”慕容朱雀扶着一阵一阵痛的脑袋,起身。 君北誉已经快步走到角落,拎起双层红泥水壶,倒出温热的水,“和我客气什么?你先把药吃了,之后躺床上,我给你按一下头。” “……真不用。”慕容朱雀慢吞吞地跟了过去。 却发现,君北誉站在原地,侧着身子,静静看着她,面无表情。 “?”慕容朱雀,“你生气了?” 君北誉眉头动了动,之后抿了下唇,轻声道,“没有,我只是想帮你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改变了主意,“既然你这样,我就不客气了,一会帮我揉一揉吧。” 心里想——不劳烦他,他不乐意,还非要上杆子当奴隶?行,给他个当奴隶的机会。 男人面色这才好起来,捧着杯子,仔细感受水温,确定不烫人后,这才递过去,“吃药吧。” “哦。”慕容朱雀把白色药片扔嘴里,之后用水吞服。 水温不热不冷,刚刚好,还带着一丝甜。 顺着喉咙,滑下胃,不仅舒缓了头疼,还让她整个人放松了一些。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 永远如沐春风,永远温凉适中,如空气和水一般,偷偷包围了她,等她察觉时,人已经适应了,难以戒掉。 只要一想到,他不在身边,就好像一个人没了空气,一条鱼没了水。 第375章 您太轻敌了 君北誉轻声道,“去你房间休息,我给你按一下,等睡着,我再走。” 怕她拒绝,又补了句,“宋姑娘她们回来,我立刻叫你,能休息一会,还是尽量休息。”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小声道,“真要按吗?我吃药了,不用按也不会疼。” 君北誉抿着唇、看着她,无声地坚持。 慕容朱雀无奈,急忙摆了摆手,“按按按,按总行了吧,你别像个小怨妇一样看着我,我也是有良心的!” 君北誉这才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笑,“你有良心?表现给我瞧瞧。” 随后,两人去了慕容朱雀的房间。 先是躺在床上,但如果她躺在床上,睿王就必须在床沿。 拔步床和现代床不同,并非一个平床,而是整套床如一个小房子,里面的床也有一圈拱门的东西。 如果睿王不同时上床,根本按摩不到她的头;即便是上床了,也很别扭,除非直接骑她身上。 慕容朱雀当然是不肯让人骑的。 于是退而求其次,两人转移阵地,去了软塌。 却发现一个不错的姿势——睿王坐在软塌的一侧,慕容朱雀躺在软塌、枕着他的腿。 这姿势是睿王提出,他先坐下,然后让慕容朱雀躺下试试。 慕容朱雀本来就头疼,先是被青龙白虎嚷得心烦,之后从厅里折腾到房间,又从床上折腾到软塌上,可以说耐心用尽。 所以也没多想,直接躺了下去。 之后,两人就发现这姿势有点不对劲了。 姿势是个好姿势,可以更方便按摩头部,但也却是两人从认识到现在,最暧昧的一个姿势了。 君北誉将女子发髻拆开,轻轻按压她头上的穴位,脸红红的,心里想——她闭着眼,应该看不见他脸红吧。 慕容朱雀享受着按摩,客观的说,这按摩肯定没布洛芬好用,但折腾了一大圈,再拒绝,更尴尬。便想着——不管了,他想怎么按就怎么按吧,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脸皮从来都是厚。 …… 同一时间,另一地点。 却人仰马翻。 刚刚回京的太子,刚回东宫,便听说出大事,连衣服都没换,气冲冲地冲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也乱成一团,宫人们战战兢兢,当看见素来温润如玉的太子,此时怒不可遏,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王公公见太子来,急忙迎了出来,“奴才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您刚回京……” 还没说完,就听太子怒吼一声,“滚!” 王公公吓了一激灵,不敢再吭声,也不敢真滚,只默默跟在太子身后。 这时,皇后听见动静,红着眼圈,提心吊胆地走出来,“太子,你回来了?” 太子看见自己的母后,纵使心中怒火翻腾,最后还是狠狠叹了口气,气急败坏道,“儿臣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 皇后做贼心虚,低声道,“免礼,你……都听说了吧?” 太子捏紧了拳头,忍不住咆哮出来,“儿臣出京时叮嘱什么了?有没有叮嘱你们,凡大事,切勿擅作主张,要等儿臣回来再商议?儿臣知道,母后贵为皇后,辛竹雨也是太子侧妃,你们有权力。但你们有那时间和精力,可以在东宫里闹、在宫里闹,为什么要碰宫外之事?” “还有,你们以为只有你们自己知晓宸王府的秘密,别人不知?全京城权贵都知道,他们为什么都不说?是不敢说吗?是没那个能力挑开吗?那些官员熟读兵书、擅长谋略,都不敢碰宸王府一事,你们哪来的勇气撕宸王府的假象?” “老祖宗的规矩,不让后宫女人涉政,母后您是忘了吗?那现在看见了吧?看见后宫女人涉政的后果了?” 王公公急忙把宫人们遣散出去,关了门窗,自己跪在门口,暗暗祈祷太子殿下快快消气。 发泄完后,太子也冷静了些许。 滔天愤怒,自是没消一分,但面前到底是自己母后,他又能如何?还能把母后杀了? 太子在宽敞的房间内,走了两圈,之后叹了口气,“算了,儿臣希望母后能吸取教训,往后谨慎行事。” 皇后已经哭成泪人,“本宫有错,但……本宫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辛家抓了那个伢子,伢子明明招了,说那丫鬟是从乱坟岗捡回来的,宸王府在那天就是丢了个黑户女到京郊乱坟岗,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对上号了!” “那丫鬟怎么突然就会武功了?还有,那伢子怎么说失踪就失踪?活人不见人死不见尸?唐念约在辛家小宅里住了几个月,身上衣物都换了几批,丫鬟都支开了,哪来的匕首?” “……想不通,本宫想不通啊!”说完,忍不住,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太子风尘仆仆,还必须强压着愤怒和烦躁,迫使自己冷静,“因为对方早有准备。” 皇后一愣,抬起头,泪眼婆娑,“准备?谁?” 太子转过身,隔着紧闭的门窗,看向某个方向,“儿臣刚回京,还没详细调查,但从只言片语也能看出,京府衙被人控制了。” 皇后吃惊,“京府衙?控制?” 太子转身看自己母后,又气又无奈,“是啊,伢子家人报官,官员查出绑架伢子的目击者,这个姑且不提。就说,辛竹雨刚被人毁容,送出宅子,为什么马上京府衙的人就冲进去?消息传得就这么快?这不是早有准备,又是什么?” 皇后恍然大悟,“是睿王!一定是睿王!” 太子苦笑,“当然是睿王了,你们冒着和胡贵妃撕破脸的风险,挑拨宸王府和睿王府的关系,睿王怎么会乖乖挨打?定时会反抗,睿王从来不是他表现的那么和善平庸,更何况,他身边还有慕容朱雀。” 皇后一愣,“慕容朱雀?你是说慕容麻雀?一个私生女而已。” 太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母后,朱雀能在晚宴上同时用辛竹雨和慕容烟冉最擅长的才艺,来战胜她们,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私生女?您……太轻敌了。” 第376章 在谋划什么? 关于慕容麻雀的种种,皇后自然也听说过一些,但慕容尚书是太子一派的人,更不止一次地问过慕容夫人和慕容烟冉。 得到的回答,都是慕容麻雀一直被养在别院,没人教她读书写字,还会被下人欺负着干活,怎么看都是一个没用的私生女。 哪怕之前皇家宴席上,慕容麻雀才艺赢了辛竹雨和慕容烟冉,但那也是投机取巧,并非真才实学。 让她怎么相信,一个私生女突然变得深不可测? 难道太阳从西边升起? 太子深深看了皇后一眼,沉声道,“关于慕容朱雀,母后疑惑震惊,可以理解。儿臣刚开始也没太在意,后面各种‘巧合’之事越来越多,不得不承认。这女人,邪得很。” 皇后,“对!就是很邪!要不然……你去寻国师?让国师算一算?” 太子缓缓点了下头,“儿臣正有此意,只是国师现正在闭关。” 皇后面色苍白,眼神惊魂未定,声音也是微微颤抖,“广宴,你说那慕容麻雀,会不会……不是人?是鬼?” 声音一顿,因为皇后自己荒唐,“咳,母后知晓你不信鬼神之说,但……既然有玄龙夜灭万敌,这鬼神说……也不得不信啊!” 太子垂着眼,想到女子贡献出“白色石头”的配方,沉思许久,最后还是摇头,“儿臣依旧不信鬼神,反倒是认为,有可能是一些超出我们认知,拥有神秘力量之物。” 皇后见太子坚持,也就没再继续说。 太子深深看了皇后一眼,“这件事,母后不用管了,交给儿臣吧。希望母后引以为戒,以后做事之前与儿臣商量下,切勿擅作主张,还有,能不插手朝前之事便尽量别插手,否则好心帮了倒忙,坏儿臣大事,我们可就要功亏一篑了。” 堂堂皇后,却被儿子责备,皇后羞愧得面红耳赤,但突然,她在太子的话里捕捉到一个信息。 “等等!太子,你刚刚说……功亏一篑?你……最近在部署什么吗?”皇后的声音微微颤抖。 太子面色复杂地看了母后一眼,动了动嘴唇,停顿了好一会,才道,“没什么,母后您休息吧,儿臣出宫看望竹雨。” “好吧,你早去早回。” 随后,太子离开。 看着太子挺拔的背影,皇后莫名心慌——为什么刚刚她有种……太子在谋划大事的感觉?最近太子不在京城,到处为皇上修建玄龙寺。 两批玄龙寺,布满全国,涉及工匠与官兵无数。 太子还能经手数额庞大的资金银两,会不会趁机…… 后面的事,皇后不敢再想了! 如果是真的,能成功吗?如果不成功……太子会有何等下场?她会有何等下场? …… 慕容朱雀睡得正香,就感觉有人轻轻推她,声音温柔,“醒醒,她们回来了。” “醒醒。” “太困了吗?要不然我让她们先回去休息,一切等你睡醒了再说?” 慕容朱雀急忙翻身起来,揉着惺忪的眼睛,“我醒了。” 声音一顿,因为发现自己就这么躺在男人的腿上睡……不是说好,她睡着后,他就离开吗? 瞬间尴尬充斥了脑子,慕容朱雀轻咳几声,让自己语调平静,“我睡了多久?” “不到两个时辰。” “……你为什么不把我放下?” 君北誉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你睡着后,我不小心也睡着了。”其实,他没睡,高高兴兴地看了她两个时辰。 慕容朱雀听他这么说,才松了口气——管他真话假话,她就当是真话了。 把散开的头发快速挽了个发髻,随手找了两根发簪插上,便出了房间。 君北誉也起身,跟了出去,只是走路时,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腿袍摆上的皱褶,唇角勾笑。 当慕容朱雀出房间,来到厅堂时,发现不仅宋青龙他们回来,其他几人也跟了来,又恢复到之前的八人状态。 慕容朱雀一边入座一边看向女子铁青的面色,“发生什么了?” 白琥珀怒道,“组长,果然如你想的,今天那畜生不入宫是有原因的,因为今天他又买了好多黑户女子,正选人呢!” 角落里,朱流连面色苍白,之前恐怖回忆如潮涨,一点点吞噬她。 李云池悄声来到朱流连身边,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 慕容朱雀一愣,“买了很多?” 之后不解地看向朱流连,“不是,流连,你之前不是说,宸王只买皮肤白的女子吗?” 朱流连因为太过恐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宋青龙道,“组长,我来说,是这么回事:这些女子被买来后,供宸王挑选,被选上的便留下、没选上的被送走。因为当时流连直接被留下,所以误以为没被选上的女子会退回黑伢子手里,却不知道,在选之前,这些女子通通被买下来,换句话说,没选上的女子也不会退回黑伢子手里。” 慕容朱雀不解,“我没听懂,你们怎么确定没退回去?没退的话,那些女子都去哪了?” “因为我们找到了账本,”宋青龙一低头,拎起地上一个包袱,包袱方方正正,里面好像包着书本样的东西。 宋青龙把沉重的包袱拎到慕容朱雀脚下,“组长,这些是我们找到的账册,写的都是这些年宸王府买的黑户女子。” 一边说一边解开包袱皮,从里面拿出一本递给组长,又拿了一本递给一旁的睿王。 七皇子和荻锦轩也好奇地凑上来,一人拿了一本翻看。 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 却发现,宸王府每个月都要买两到三批黑户女子,而且每批最少二十人,最多能达到五十人。 “这么多?那那些女子都去哪了?”七皇子吃惊地翻看。 宋青龙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七皇子,沉沉道,“应该,都送到皇宫了。” 七皇子不解,“送皇宫?我怎么没听说?” 宋青龙——你病得要死要活,能听说什么? 不过她好心肠地没说出来刺激他,“七皇子你还记得,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要在宫里转转,打探消息吗?所有的地方我都摸了一圈,唯有崇瑶宫,我进不去。” 第377章 满地找虎牙VS漫天飞龙鳞 众人吃惊。 慕容朱雀疑惑,“崇瑶宫?胡贵妃的寝宫?” 脑海中突然浮现皇帝那张年轻俊美到诡异的脸,突然有种大胆地猜想——会不会是皇帝为了保持年轻美貌,偷偷用这些黑户女子,练了什么邪术? 宋青龙点头,“对,就是胡贵妃的寝宫!那崇瑶宫绝对有问题,胡贵妃也有问题!” 白琥珀也是恍然大悟,“难怪之前组长问我,这世上有没有狐族,胡贵妃姓狐,组长是不是怀疑她是狐族,使用种族天赋帮狗皇帝保持年轻美貌?” 荻锦轩吓了一跳,急忙冲上来,拉了拉白琥珀的袖子,小声道,“别骂……皇上可是睿王和七皇子的父亲!” 白琥珀恍然大悟,“哦对!哥,妹夫,抱歉哈,我忘了狗皇帝是你们爹了。” 睿王扯了扯嘴角,“……无妨,随意说,本王不在乎。” 七皇子心里美滋滋——白姑娘叫他妹夫?是不是认为他和青青是一对了? 荻锦轩捂着额头——好么,他白警告了!他之前怎么没想到,琥珀她……算了…… 宋青龙怒了,“谁是你妹夫?” 白琥珀挑眉,“七皇子是我妹夫,怎么了?” 七皇子心中苦笑——是啊,青青这种奇女子,怎么会喜欢他这种一无是处的病秧子? 宋青龙,“要叫,也叫姐夫!” 七皇子,“……” 白琥珀冷冷一笑,“手下败将,你配吗?” “哈!走啊,出去练一练,看姐姐怎么把你打得满地找虎牙!”在藏书阁学到武功秘籍的宋青龙信心满满。 白琥珀狂妄大笑,“你这万年老二说反了吧?放心,我这当姐姐的肯定会手下留情,不会把你打得漫天飞龙鳞。” 慕容朱雀拿着账册,一边翻一边道,“再掐,就都滚出去,滚出睿王府。” “……”两人瞬间齐齐歇菜。 众人——这俩,是真没记性。 只有七皇子偷偷甜蜜着——青青没反驳两人的关系,而是反驳和白姑娘的关系,是不是就代表……最起码不会排斥他?回头继续送礼物! 慕容朱雀抬眼对众人道,“你们呢?谁听说过狐族吗?尤其是荻将军,你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可曾听说狐族?” 荻锦轩道,“回王妃,末将没听说。” 七皇子凝眉思考片刻,道,“组长,我觉得胡贵妃应该不是狐族,因为如果胡贵妃是狐族,他们家族不说都长生不老,最起码也应该出现过。但胡家也算是名门望族,并未听说有人永葆青春。” 慕容朱雀恍然大悟,“七皇子说得有道理!” 君北誉也对七皇子投去赞赏的目光。 宋青龙惊喜道,“你可以呀!挺聪明!” 七皇子被暗恋的人夸奖,开始没出息的脸红起来。 慕容朱雀凝眉,“难怪之前我就疑惑,皇帝放着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娘娘不宠,为什么独宠胡贵妃。还有,为什么皇帝会那般纵容宸王,又特别在意宸王府的丑闻!原来,竟是有猫腻。” 宋青龙道,“组长放心,我回头继续打探崇瑶宫,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还不信了!” 七皇子欲言又止,他不希望她涉险,但又不知除了她打探消息,还如何得到消息。 实际上,七皇子担心,慕容朱雀又如何不担心? 本来吃去痛片已经不疼了的神经,又开始紧绷了起来。 慕容朱雀伸手揉着太阳穴,“青龙,你尽量谨慎行事,一切以安全优先,切记。” 宋青龙大大咧咧,毫不在意,“都死过一次的人了,组长怎么还开始怂了?” “……”慕容朱雀。 众人听后,心里都不是滋味,尤其是七皇子,紧紧捏着拳,想阻拦,却也知道一旦开口阻拦,青青会不高兴。 再说,他拿什么阻拦? 除了青青能去打探消息,又有谁能去? 这么一折腾,一夜就过去了,天蒙蒙亮了。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天色,“你们一夜没休息,也没吃东西吧?我让厨房准备早膳,你们稍微吃一点,然后回去休息。剩下的,等明天白天再说。” 众人纷纷答应。 一个时辰后。 众人简单用了个不算早膳的早膳,都纷纷回各自的院子休息去了。 百鸟院,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慕容朱雀送众人离开百鸟院后,便在院子里慢慢散步,边走边思考。 君北誉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行,“想什么呢?”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在想,怎么才能在不涉险的情况下,打探出崇瑶宫的秘密。宋青龙虽然有异能有轻功,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很担心。” “问题是,崇瑶宫有秘密不是一天两天,如果能泄露,早就泄露了。这么多年守着秘密,里面肯定铜墙铁壁,要如何渗透进去呢?” 一边说着,一边揉太阳穴。 君北誉急忙抓住她的手。 “?”慕容朱雀一愣,抬头看去,“怎么?” “……”君北誉尴尬——心疼就偷偷心疼,上什么手?“先回去休息,有可能休息后,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慕容朱雀想了想,“有道理!现在脑子不清醒,硬想也想不出来,还不如先睡一会。” 君北誉松了口气,“欲速则不达,走吧。” 慕容朱雀不着痕迹地把手从男人手里抽出来,“好。” 随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休息去了。 房间内。 君北誉平躺在床上,并没有困意,便睁着眼睛盯着床帐顶,思考着崇瑶宫的事。 但不知何时,莫名其妙的睡着,还堕入梦境…… …… 当君北誉抬头看见上空盘着的苍龙时,叹了口气,“我莫名睡着,是不是因为你?” 苍龙不答反问,“你可想好,要不要跟本座走?” 君北誉压下心底的不悦,故意表现得满不在乎,慢慢与苍龙周旋,“让我和你走,最起码你要表现出诚意吧?我的问题,你一个没回答,怎么就认为,我会和你走呢?你连你的身份都证明不了,让我如何信任你?” 苍龙怒了,“本座都给你看了龙形,你还有什么不信任?” 第378章 必须亲授 君北誉抬着头,不卑不亢地回答,“看了龙形,就一定信任你?难道你们龙都这么容易相信人吗?没听说过什么叫兵不厌诈?” “你……”苍龙的声音染了怒意,但强压着,“你是本座晚辈,本座不与你计较。好吧,那你说,要怎样,才肯相信本座。” 君北誉问道,“第一个问题,你有什么证据表明,你是我伯外祖父?” 苍龙冷冷道,“证明不了,这件事,你若是不信,那就不信吧。还有问题吗?” “当然有,”君北誉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吃龙族的人是谁?你也有被吃的风险吗?” 苍龙如黑铃铛一般的双目,深深看了他一眼,“本座知晓吃你外祖父那些人的身份,但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在本座的教导下,拥有绝对实力,才会告诉你。若现在说了,你冒然跑去报仇,只会送死。” “至于后一个问题,本座没有被吃风险,因为本座用了一种方法,隐藏了自己龙族气息。” 君北誉惊讶,“能隐藏气息?如何隐藏?” 苍龙缓缓点了下头,漂浮在空中的胡须,甩出一抹弧度,“等你拥有绝对实力,本座会教你隐藏之法。” “……”君北誉凝眉——又是绝对实力?这老龙除了这个词,就不会别的? 但想归想,他不会出口讽刺。 他不想彻底惹怒苍龙,所以小心拿捏着分寸。 连续套了两次,都没套出来,说明这苍龙是不会告诉他真相了,至于验证苍龙是不是吃龙族的人,方法也很简单。 君北誉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以及我在哪吗?” 没错,就是用这个问题。 如果苍龙知晓他的身份、位置,那就不是吃龙族之人,毕竟如果他是那些人,就不会用梦境来找他,而是直接跑来抓人、吃人了。 相反,如果苍龙不知他的身份,只能通过梦境,那苍龙身份就有待商榷了。 虚无的空间里,传来苍龙的两声轻蔑笑声,“臭小子,年纪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你是西俍国的睿王,你母亲……就是本座弟弟的女儿,则是西俍国皇帝的妃子,封号商妃,本座可有说错?” 君北誉吃了一惊——他竟然知道!? 苍龙再次冷笑两声,“这样,你总该相信,本座对你无恶意了吧?本座若是想吃你,或者吃你的母亲,早就来吃了。” 君北誉抿紧了唇,面色严肃了些许,“既然你知道我在哪,为什么不亲自来,而是通过梦境?” 苍龙缓缓道,“本座用龙形,你尚且不信。若直接用人形,你会与本座走?” 君北誉,“你可以先用人形来找我,之后再化龙形。” 苍龙大笑两声,“本座龙形这么大,若当众化形,被凡人看见怎么办?难道要杀人灭口?屠了你们京城的人?” 君北誉打量了下苍龙——就这?龙形大?还没黑龙的一半大,不对,是还没黑龙的三成大! 如果他没见过黑龙,可能会认为苍龙威武霸气。 但和强壮的黑龙比,这苍龙又瘦又小,身上鳞片黯淡无光,既苍老又猥琐,散发着一种令人反感的气息。 这也是他一直认为苍龙是吃龙族人的原因。 难道是他误会了? 苍龙只是单纯长得猥琐而已? 苍龙见男子信服,满意道,“还有问题吗?” 君北誉刚要开口,却猛然想起一个问题——等等,他刚刚问他为什么不先用人形,再用龙形,只是顺口说的。 他到现在还没搞懂,龙族是可以变成龙,还是操纵龙。 想到这,君北誉抬头,直视苍龙双目,“你是人变成龙,还是人操纵龙?” 苍龙,“当然是变成龙,你不是也变过?” “!!!” 君北誉险些直接表现出震惊,额头已经隐隐冒出汗——他之前一直以为,他在“使用”黑龙,或者“操纵”黑龙。 为什么苍龙说是“变”?难道黑龙就是他?他就是黑龙? 这……这怎么可能? 他强忍着震惊,继续问道,“怎么样……才能再变黑龙?” 苍龙嗤笑,“明明是玄龙,哪来的黑龙?还没你有那凡人父亲看得准。” “……”君北誉——颜色,有什么重要? “好,就当是玄龙,为什么自从上次变化,到现在,我一次没感受到玄龙?” “因为你还未拥有绝对实力,所以变身带有偶然性。等你拥有了绝对实力,你想什么时候变,就能什么时候变,想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你可以杀仇人,也能保护在意之人。”苍龙徐徐善诱道。 君北誉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动心了。 但,还不够。 这苍龙实在可疑! “你为什么对我好,原因?” 苍龙,“原因,本座上次便告诉你了。等你拥有了绝对实力,便去给你外祖父、为本座的弟弟报仇,这还不够?” 君北誉,“你为何不自己报仇?” 苍龙目光不悦,“难道你看不出,本座老了?” “我多久,能拥有绝对实力?”君北誉问道。 苍龙,“少则三年,多则十年。” “……”君北誉凝眉——那么久?不过,也不是不可以。“你让我跟你走,难道不能在梦里教我?” “不能,必须亲授。” “……” 君北誉暗暗捏了捏拳,“好吧,再让我想一想。” 苍龙怒了,“还有什么可想?你不想为你外祖父报仇吗?” 客观的说,君北誉确实没报仇的心思,虽然外祖父死得悲惨,但……他和这个外祖父并无感情,之前连听都没听过,突然告诉他有个外祖父,就让他有滔天恨意,他做不到。 恨,是肯定恨的。 但比恨更多的,是担心母亲和自己的安全。 还有……如果他真的和朱雀在一起,有了子嗣,难道一辈子被那些人追杀吗? 所以无论是为了外祖父报仇,还是为了母亲、子嗣的安全,他确实应该掌握所谓的“绝对实力”,杀了那些人,以绝后患。 君北誉眼神闪了闪,问道,“既然你这么无所不能,那你知不知道,西俍国皇帝和胡贵妃,到底有什么阴谋?为什么需要那么多女子的性命?” 第379章 想对抗不公? 苍龙得意地笑了两声,“当然知道。” 君北誉双目大睁开,“是什么?” 苍龙问道,“如果本座告诉你,你就跟本座走?” 君北誉抿了抿唇,“你告诉我,我便相信你。至于是否跟你走,什么时候跟你走,我还得再考虑一下。” 他依旧不信这个“伯外祖父”。 苍龙怒了,“还有什么需要考虑?你不想拥有绝对实力吗?等你可以自由变化龙身,你就天下无敌了,想杀谁就杀谁,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 君北誉点头,“你说得,我很心动,我会好好考虑。那你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苍龙咆哮,“你听不懂人话吗?你跟本座走,本座就告诉你!” 君北誉平静道,“你先告诉我,我再考虑是否跟你走。” 苍龙,“你……” 君北誉摆了摆手,“既然谈不拢,那就算了,请您先回吧,老人家还是要多多休息。” 苍龙暴怒,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了下来,直冲君北誉。 君北誉下意识要躲,但突然想起之前的某个想法,便强忍着恐惧,抬头直视闪电,眼睁睁看着闪电击中自己。 其结果是——没有任何疼痛,甚至没有不适。 君北誉双眸微眯,多了一些笑意——果然如此。 之前他便感觉,他与玄龙的梦,和苍龙的梦,不太一样。 现在可以确定,也许玄龙的是梦,苍龙的不是!与苍龙见面,是一种幻境,极有可能苍龙知晓他的位置,对他使用了幻术。 苍龙意识到后,也后悔了,只能轻咳了两声,“本座并不想伤害你,只是想警告你,本座是你伯外祖父,你要尊重。” 君北誉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尊重。现在能说,皇上和胡贵妃到底有什么阴谋了吧?” “……”苍龙。 他一次次暴怒,但对方这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却云淡风轻,令苍龙备受打击。 “好,”苍龙咬牙切齿,“你们西俍国皇帝,听信一个叫空幻真人的江湖骗子,炼红铅丹来长生不老。那红铅丹要用大量处女血来炼,在采血之前,为保持洁净,处女不得进食五谷,只能饮用清晨叶片上的甘露,待三天三夜污秽物排净后,再喂食药物,催其下血。” “女子多日不进食,身体虚弱,又被药催流大量血,很难存活,即便有几个命大的幸存者,为防止炼丹一事走漏风声,也会处死。知道了吧?” 君北誉吃了一惊,“空幻真人?就是国师?” “没错。”苍龙。 “那空幻真人法力强吗?能看出我的身份?”君北誉追问。 苍龙轻蔑一笑,“江湖骗子而已,如果能看出你身份,难道看不出你母亲身为龙族的身份?” “但……”君北誉依旧想不通,“但我七岁时,国师说我是真龙,为何……我好像知道了……” 苍龙眼神有了赞许,“是个聪明的孩子。” 君北誉知道了什么? 他高烧后,出了紫气,而紫气东来为王者之兆,所以空幻真人顺势说他是命格尊贵。 但还有一个问题。 “七岁时,我被皇帝赶出宫,过了十几年,我既没高烧、也没紫气,为何空幻真人突然说我是真龙在世?”这个,也是他疑惑的点。 苍龙冷笑,“因为那江湖骗子想要巨额银两,直接开口只怕皇帝不给,所以拿你开刀,说你是真龙,这样皇帝感受危机,自然江湖骗子开口要多少,他就给多少。” 君北誉惊呆了——就……因为这个? 只是为了一些银两,就让皇帝把他骗到宫里烧死?吃龙族的人恐怖,但这种人,比他们还恐怖! 岂有此理! 苍龙看出睿王表情的愤怒,又开始引诱性的煽动起来,“北誉,只要你可以自由变身成龙,就能杀了那江湖骗子。呵,还有一个消息。” 君北誉问,“什么消息?” “你在横山城幻化成龙后,你口中,那些吃龙族之人,已经开始到处找你了,找到西俍国京城,也只是个时间问题。你若不跟本座走,你和你娘,早晚被他们找到,吃掉。” “……”君北誉面色白了一些。 “还有,你最喜欢的女人,搞不好也会被杀,就好像你外祖母,虽为凡人,依旧被他们杀了。” “……” 君北誉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他不怕自己死,他怕母妃,怕慕容朱雀受牵连! 苍龙对睿王的恐惧的反应,十分满意,愉悦地摆动了下身体,龙身若一条丝带,飞出优雅的弧度。 “你不是需要时间吗?好,本座给你时间仔细想一想,记住,你再不做出决定,他们就会找到你们。”苍龙冷笑两声,“还有,你我相见之事,以及你随本座离开之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否则,本座就杀了你身边的人。” “你敢!?”君北誉怒道。 苍龙仰天大笑,整个空间都剧烈起伏震动,地动山摇一般,“本座有何不敢?你有实力阻止本座吗?你现在就好比一个软弱的婴孩,除了毫无威胁的啼哭,无能为力。想阻止本座?想对抗不公?想不被吃?想你身边的女人们不被杀?首先,你得拥有实力。” “……”君北誉紧紧捏着拳——他如何不知? 但他也知道,这苍龙对他绝无善心! 苍龙深深看了他一眼,“本座给你时间,你好自为之吧。” 声音越飘越远…… 君北誉也猛地醒来。 他急忙翻身坐起,冲出了房间,逃也似的。 好像再在床上躺一会,那苍龙还会回来找他。 君北誉出了房门,愣愣地站在院子里。 暗卫急忙从房檐跳了下来,恭敬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君北誉转身看着暗卫,若有所思,好半晌摇了摇头,“没事。” 暗卫道,“夜晚风凉,王爷未着外衣,还请回房间吧,否则容易着凉。” 君北誉想着:最近多事之秋,他这个时间如果病倒,确实很麻烦。 便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房间。 但刚转过身,却惊讶的发现,房子门口走出一人,手里抱着披风。 不是别人,正是他最担心那人。 慕容朱雀挑眉,“不是回去睡觉了吗?怎么又跑出来?大半夜的,不让人省心。” —— —— 关于红铅丹,灵感来源于明朝嘉靖皇帝的野史。 嘉靖皇帝残害少女、宫女,甚至虐待三位皇后和后宫嫔妃,最后被宫女们合伙刺杀,可惜没刺杀成功,宫女们都被残忍处死。 明朝诗人王世贞在《西城宫词》中曾写到:两脚鸦青双脚红,灵犀一点未曾通。自缘身作延年药,憔悴春风雨露中。 写的,应该就是这件事。 第380章 不用把所有秘密告诉我 当看见女子,以及听见女子操心的话语,君北誉一颗心柔软下来。 但下一秒,又提了起来。 苍龙说,他与苍龙见面之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否则会杀了她们。 该死……那条诡异的苍龙,他想抽了它的筋、剥了它的皮! 抱着披风的慕容朱雀走了过来,“你怎么了?怎么表情这么扭曲?” 君北誉伸手要抚平不受控制的面部肌肉,却摸到了一手伤疤,心情又莫名低落下来——他在胡思乱想什么?朱雀做睿王妃,是因为喜欢他吗?从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这么想着,心情便平静了些许,“你怎么没睡?” 懂事的暗卫,早就不知所踪,把美轮美奂的院落和夜色,留给了一对璧人。 慕容朱雀垫着脚,把披风为睿王穿上,“可能刚刚睡了两个小时,晚上突然睡不着了。” 君北誉穿好披风,“还在想,如何到崇瑶宫打探消息的方法?” “是啊,”慕容朱雀皱着眉,一脸愁容,“你说,声东击西怎么样?在崇瑶宫角落里放一把火,然后把所有人吸引过去,再趁机冲进崇瑶宫找线索?但……就怕危险,我还是担心青龙。” 君北誉低着头,定定看着女子,挣扎了好一会,低声道,“如果我说,我知道皇帝在崇瑶宫做什么,你能不能答应我,别追问信息来源?” 慕容朱雀不解,“什么意思?” 这是君北誉第一次对她有所隐瞒,心中紧张不已,声音也是结结巴巴,“就是说,我从一个秘密渠道得知崇瑶宫的事,但这个渠道不能告诉你……真抱歉……” 慕容朱雀了然,笑道,“不说就不说呗,你可以私藏秘密,不用把所有秘密告诉我的。” 说是这么说,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理智谴责自己——两人只是合作关系,这是她定的规矩,没理由逼着人家说秘密。否则,岂不是双标? 君北誉小心翼翼问,“真不生气?” “当然不会。”慕容朱雀斩钉截铁。 君北誉松了口气,“你不生气就行,那我就说了:我从一个秘密渠道得知,国师空幻真人是个江湖骗子,哄骗皇上炼丹,为了长生不老。皇上和胡贵妃在崇瑶宫,就是在炼一种名为红铅丹的东西。” “那东西需要大量处女血来炼制,但皇上又不敢明着公开残害少女,便通过宸王来购买,专门购入律法不会保护的黑户女子。购入后,允许宸王留下两三名女子玩乐,其他都送到皇宫采血炼药。” “采血之前,需让女子断食三日,让其排空体内污秽,只允许其服用清晨露水。三日后便用药催血,大多数女子因血崩而死,幸存者,也会被杀了灭口。” 慕容朱雀吃惊,“用处女血长生不老?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真的是……每个时空都得出现这种货色吗?” 君北誉疑惑,“每个时空?都得出现?难道你的世界里也有?”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我那时空有,却不是我的时代,而是一千多年前的古代,有个昏君用同样的方法炼丹为了修仙。只是和你们的皇帝比,我们那昏君可不要脸,连遮掩都不遮掩,直接残害宫女,最后宫女们忍无可忍,集体谋杀皇帝。可惜那些宫女太紧张,没弄死昏君,最后惨遭处死。” 君北誉也是吃惊,“原来如此,真是荒谬至极!这种残忍之人,怎么配当皇帝?” 慕容朱雀苦笑,“有什么办法,因为人家会投胎呗,投到太子身上。” 君北誉想到惨死的女子,又想到昏君把自己骗入宫,险些一把火烧死,就恨不得弑君! “还有,”君北誉深吸一口气,将火气压了一压,“那个江湖骗子并不知我龙族身份,也没算出什么。十年前,他是看皇上不悦我的紫气,所以随口瞎说,让皇上把我赶出皇宫。” “去年,他想要一大笔巨额银两,生怕皇上不给他,便把我设立为皇上的假想敌,说我是真龙在世,皇上听后有危机感,立刻把我骗到宫中烧死,顺便给了他银两。” 慕容朱雀大吃一惊,“什么?竟然是这样?这江湖骗子也太不要脸了?还有,狗皇帝也不是好东西,连一个骗子的话都信?我受不了了,我要去宰了那个狗皇帝!” 君北誉举头,望向夜幕中的一轮弯月,唇角抿紧——他也想! 慕容朱雀怦然心动,开始想弄死狗皇帝的办法。 刺杀? 下毒? 倒不是不可以,就算狗皇帝铜墙铁壁,她不能一下子把狗皇帝毒死,下一个慢性毒,一年内也能弄死他。 但狗皇帝死后呢?太子登基,难道日子就太平了? 太子登基,她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离开西俍国,去别的国家? 但没有皇族的保护,如果碰见吃龙族那些人怎么办?重点是,她还不知道是谁在吃龙族……敌在暗我在明,防不胜防。 慕容朱雀越想越头疼,不知第几次吐槽——这狗地方,真的不能呆!很想回去! 君北誉看着女子揉太阳穴,吓了一跳,“是不是又头疼了?别想了,这些事都交给我,我来处理。” 慕容朱雀摇了摇头,没说话。 看着女子痛苦的面色,君北誉只恨自己没用,“暂时先别想,等头不疼了再说。” “没事,我吃片药就好了,我回去吃药。”慕容朱雀揉着脑袋,往回走。 君北誉就这么跟到了女子的房间。 吃了药,慕容朱雀便跌坐在软榻上,静静等药物发挥作用。 君北誉站到女子面前,伸手拔下她发髻上的发簪。 慕容朱雀,“??” 他什么意思?又要帮她按摩?她又要枕在他腿上?这……不好吧? 君北誉并未用那种暧昧的姿势,只是温柔地拆开她的发髻后,修长的手指插入乌黑发丝指尖,轻柔按摩。 慕容朱雀并未抗拒他的按摩,只是垂着眼,微卷的发丝遮盖了苍白的面颊,幽幽道,“我,想到个办法。” 第381章 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君北誉的手一停,“想到办法?什么办法?” 内心惊叹,女子的足智多谋。 女子聪明、美丽,能让白琥珀和宋青龙那种奇女子臣服,是何等魅力? 他拿什么与之匹配?就靠几个铜臭?还是靠这一副如蛤蟆一般的皮囊? 君北誉心底涌出一股怨气和恨意…… 慕容朱雀抬头,“王爷,你怎么了?” 君北誉急忙打断思绪,“什么?” 慕容朱雀表情无辜,“你按的太用力了,得亏不是白琥珀,否则我头盖骨都能按碎。” 君北誉吓了一跳,急忙收回手,“抱歉,我刚刚可能……有些走神。” 慕容朱雀拍了拍身旁位置,“坐下来说。” 君北誉调整情绪,挤出了笑容,坐在女子身旁,“你想到什么办法,说说看?” 慕容朱雀眼神兴奋地闪了闪,压低了声音,“要不然,我们先把宸王弄死吧?” “?”君北誉。 慕容朱雀解释道,“是这样,劝狗皇帝改邪归正,这不可能。但又不能杀了狗皇帝,否则太子登基,我们日子也不好过。既然短时间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就改善问题,先救下女子的命。” “狗皇帝不是通过宸王来买女子吗?我们先把宸王宰了,看狗皇帝还怎么买女子。如果狗皇帝换人背锅,他换谁,我们就宰谁!看谁敢接这档子任务!” “我打赌,狗皇帝绝不敢公开以自己的身份买女子,毕竟太子还盯着呢,一旦太子有了可乘之机,狗皇帝的皇位就难保了!” “这一期间,有可能狗皇帝把国师……就是那个江湖骗子召回京城,只要骗子回来,我们就弄死他。” “总而言之,谁来帮狗皇帝,我们弄死谁!当然,这些治标不治本,想以绝后患,还是得想办法抢来皇位!要么你去当皇帝,要么让七皇子当!狗皇帝和太子,要么一起留着,要么一起弄死。没了他们,我们的日子才好过。” 君北誉惊愕地看着女子,目瞪口呆。 慕容朱雀疑惑,“你为什么用那些眼神看我?是觉得我太残忍?” 女孩子打打杀杀,确实不够文静。 “……不是,”君北誉垂下眼,好半天,才扯了扯嘴角,“只是觉得,与杀伐果决的你相比,我优柔寡断,实在没用。” “胡说什么呢?天生有材必有用!”慕容朱雀反驳。 君北誉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回答。 慕容朱雀想了半天,“那个……会赚钱,也是一种才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君北誉不想听“赚钱”或“银两”相关的夸奖,他叹了口气,“好了,别安慰我。我没事,你的主意不错,但你有信心刺杀得天衣无缝吗?如果留下线索,只怕后患无穷。” 慕容朱雀勾唇,“当然!” 君北誉好奇,“你打算怎么杀?下毒?”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一支镇定剂,“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你打算先用镇定剂昏迷宸王,再用动手杀他?” “还用那么麻烦?”慕容朱雀一边说,一边从空间里一口气掏出十几根镇定剂,“你猜,把这些给他一股脑扎进去,他还能活吗?仵作能检查出死因吗?” 在现代,肯定是能检查出的。 抽点血化验,就能查出来。 但古代的仵作,可没这么大的能耐。 君北誉如想到什么,“也就是说,你若是想不着痕迹的杀人,很轻松?” “当然,”说着,又从空间里掏出几瓶药,“这个是降血压的,这个是降血糖的,还有各种各样的药物,只要超过剂量,保证见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阳。” 君北誉不寒而栗。 慕容朱雀笑道,“你抖什么?怕我杀你?” 君北誉想了想,之后摇头——她若是想杀,他不会反抗。 随后,两人再没人说话。 各有所思。 好一会,慕容朱雀歪着头,看沉思的男子,“你到底有什么心事,能不能说说看?就算我不能帮你解决,当个倾听者也好。” 君北誉再次摇头,“现在,你能睡了吧?睡吧,我不打扰你了。”说着,便起身。 “???”慕容朱雀一头雾水。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慕容朱雀疑惑,“到底怎么回事?我哪里得罪他了?还是谁得罪他了?” 靠在软塌上,仔细回忆——他的反常,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反常后,他又说了什么呢? 好像就是从,“有个秘密渠道”,不让她追问,开始。 …… 翌日。 清早用过早膳,慕容朱雀便把众人叫来开会,将计划说了出来。 白琥珀和宋青龙倒是没表现出惊讶,但荻锦轩和七皇子已经惊得呆若木鸡。 荻锦轩额头满是冷汗,“等……等等,你们……真要刺杀宸王?那……可是宸王啊!” 白琥珀瞪了一眼,“你不乐意?那个宸王手里有多少条人命,害了多少无辜女子,你不知道?怎么,剥削阶级是人,被剥削阶级不是人?” “不……不是!”荻锦轩见夫人动怒,急忙小心翼翼地哄,“我不是说他不该杀,只是觉得有些突然,而且……你们会不会有危险?” 白琥珀见自家的败家相公没阻拦,脸色这才好起来,“不算突然,上回我们去宸王府打探消息,见那么多被残害的女子时,就想动手了。但没敢动,是怕贸然动手,坏了组长的计划。” 七皇子眼神惊恐地看向睿王,好似用眼神说——真要杀?说杀就杀? 睿王对七皇子道,“不用担心,朱雀她们自有计划,你且听安排就好。” “是,皇兄。”见皇兄都这么说,七皇子放了心。 视线不自觉看向身旁女子。 却见女子兴致勃勃,满脸的惊喜和期待。 宋青龙察觉到身旁人盯着她,便转过头,“怎么了?干什么一直盯着我?有事?” “……”七皇子欲言又止,“注意安全。” 宋青龙轻蔑一笑,“就这?还需要注意安全?那你是不知道,我们之前出任务的环境,那才是两步一个监控、三步一个激光报警器,和之前的比,宸王府就是个人多点的古代景点。” 七皇子看着女子轻松的表情,心里却难受——明明是弱女子,却要过那种刀尖舔血的生活,他心疼,不想再让她涉险,只想她永远在他身旁快快乐乐的生活,就像现在一样。 第382章 两个方案 七皇子鬼使神差地问道,“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还是喜欢从前的生活?” 众人一愣。 七皇子心中大叫不好——该死,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之前试探着问宋青龙对爱情和婚姻的态度,她说和组长一样。 他偷偷问过皇兄,皇兄苦笑地说,组长不婚不爱,哪怕是成婚,也不喜欢皇兄。 他吓得要命,在宫里时,时时刻刻盯着青青,只要发现她有喜欢的东西,就变花样的送。 每天不间断说好话,不动声色地夸,宫里主管大太监都没他会拍马屁。 他送东西、拍马屁,就是不敢表白,学着皇兄的样子,先不打草惊蛇,慢慢影响、感化,打算等青青潜移默化地喜欢上他,他再表白。 现在怎么就说了? 宋青龙想了想,道,“好像……现在的生活就挺不错的,每天该吃吃该玩玩,还有组长白虎她们,我好像更喜欢这里的生活。” 白琥珀点头,“我也是呀!只是有点想爸妈。” 宋青龙叹了口气,“也是,我也想爸妈,我妈要是知道我被炸死,搞不好会自杀的,我家可是独生女呀。” 白琥珀安慰道,“别伤心了,搞不好你爸妈要二胎了。” 宋青龙一拳头挥了过去,“你才要二胎,你全家都要二胎!” 白琥珀一脸不解,“不是,我是在安慰你呀!” 荻锦轩和七皇子两人相视一看,交换了下无奈的眼神——看来,她们还是想回自己的世界。 慕容朱雀催促道,“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我不是说了会找办法回去吗?你们要是认可我的决策,我们就制定方案了。” 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急忙闭了嘴。 慕容朱雀问睿王道,“王爷,你能弄到辛学士府的地图吗?” 还没等睿王回答,宋青龙道,“还用弄?我来画,组长你别忘了,我可是有个测绘的脑子。” 在小组中,宋青龙擅长搜集情报,做先锋军,所以对地形极敏锐。 “行,你来。”说着,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纸笔。 宋青龙拿了笔,三两下,就画出了大概的地图,甚至还标记了大概长度。 “这里,就是宸王囚禁女子的地方,我们也是在这找到账本的,至于这个院子,则是宸王居住的院子。按照道理,主院在正中央,但宸王为了保密,便把囚禁女子、虐待女子的地方放在主院,他则是住在最后面的院子。” 宋青龙一边标记,一边讲解。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们就定两个行动方案。方案一:如果今天晚上宸王在中间的主院,我们便一起行动。” 随后,又说了一起行动的详细步骤。 “方案二:如果宸王没在主院,而在距离后院不远的院子,就让青龙自己行动,我和白虎在这里等着。从我这里到宸王的卧室,在我空间药品的距离范围。” 七皇子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青青自己?这……能行吗?” 慕容朱雀意味深长地看了七皇子一眼,之后耐心解释道,“青龙的身手,殿下应该看过。如果是正面硬刚,肯定不能让她自己去;但潜伏刺杀的话,我们去了,只会给她拖后腿。” “杀宸王的工具,是我的药品,但药品离我太远会消失。所以只要距离够,青龙拿着药品偷偷进去是最好;距离太远,我们才必须同时进去。即便我们同时进,也是青龙自己行动,我只是起到一个药物供给站的作用。” 君北誉也安慰道,“长泽,放心吧,朱雀的部署绝不会出问题。” 慕容朱雀抬眼,用责怪地眼神瞪他——你在捧杀我?我可不敢保证不出问题。 君北誉笑着对她眨了下眼——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这件事,便这么敲定。 敲定后,三人回去休息,准备晚上出发。 一天就这么过去。 入夜。 四人出发——包括朱流连。 本来行动计划是没带她的,但朱流连却死活要跟着,还说如果没有小姐搭救,她已经死了,凶手是宸王。 所以她必须要见证凶手死。 三人觉得有道理,便带着朱流连一起去了,百鸟院里,留下的四名男子,面面相觑。 四人没进房间,都站在院子里。 四双眼睛,齐齐看向宸王府的方向,好半晌,无人说话。 好一会,荻锦轩道,“七皇子殿下,您身体能吃得消吗?要不然您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不用担心。”七皇子哪肯?“睿王妃妙手回春,我身体现在很好。” 说着,用感激的目光看向睿王。 给他治病的是睿王妃,但为他提供骨髓的却是睿王,两人对他都有救命之恩,缺一不可。 但七皇子看了好一会,却见六皇兄一直远眺天际,好像是在看宸王府的方向,又好像不是。 七皇子感觉,六皇兄定有心事。 实际上,不仅七皇子发现,荻锦轩和李云池也发现。 荻锦轩轻声问道,“王爷,您是在担心她们吗?” 睿王被打断思绪,收回视线,“是。” 其实他说谎了,他确实担心她们,却不多,因为他相信她们的实力。 他现在思索的,是另一件事。 苍龙之事。 苍龙是敌非友,却不知其真实目的。 能不能既不让苍龙得逞,又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如果苍龙不肯,一气之下,引来吃龙族之人,他怎么办? 吃龙族的,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异能?既然能吃龙族,说明其本事也不小。 难道……要随苍龙走? 其实也不无可以,大不了就是两条路——成功了,他拥有绝对实力,管他苍龙有什么阴谋,直接灭了它就是!再找到吃龙族那些人,全部灭掉,一个都不留! 如果败了……母妃在宫里,不接触外人,吃龙族的人应该轻易找不到她。 睿王府里没有他,其他都是普通人,不会吸引来那些人。 至于朱雀…… 君北誉幽幽叹了口气——朱雀本来也没打算喜欢他,所以他在与不在,应该都不重要吧。 李云池也不解,小声问道,“王爷,您怎么又叹气了?” 第383章 什么仇什么怨? 君北誉调整好表情,“好了,不叹气了。本王要回去休息下,你们自便。” 说完,也不等三人反应,便转身回了房子,留院子里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荻锦轩道,“王爷都回去休息了,殿下难道不休息下?” 七皇子担忧地看向宸王府的方向,叹息道,“但我不想离开这里,她们回来,肯定先来百鸟院,我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他没说的是,从四人出发那一瞬间,他悬着的心,就没落下来过。 哪怕旁人一直安慰,说青龙白虎武功高强,他依旧担心得心头难受。 荻锦轩苦笑,“末将何尝不是?”如果琥珀真有个不测,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然,末将陪您下一盘棋?顺便一起等她们?” “也好。”七皇子同意道, 李云池,“小人去搬一套桌椅和棋盘出来。” 荻锦轩道,“我和你一起搬。” 七皇子,“我也搬。” 荻锦轩和李云池齐齐看去,欲言又止,想阻止七皇子。 七皇子尴尬,“咳……我搬不了桌椅,拿棋盘总行了吧?就算棋盘拿不了,拿棋盒总行了吧?” 两人这才允许七皇子跟着一起忙。 …… 一个时辰后。 荻锦轩和七皇子才下了两盘棋,就见百鸟院的门口出现几名黑衣人的身影。 李云池急忙抬头看去,惊讶的发现,不是别人,正是王妃等人。 李云池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迎了过去,问道,“流连,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宸王没在宸王府?” 没等朱流连回答,慕容朱雀便一边扯掉头上的兜帽一边道,“宸王在宸王府。” “啊,那……动手了吗?”这回问话的,是荻锦轩。 白琥珀不屑地回答,“当然,目标人物出现在目标地点,我们不办任务,难道去团建?” “也就是说……你们杀了宸王?” “对呀,我们去宸王府,不就是杀那祸害?不然呢?” “……” 荻锦轩被夫人一句一怼,倒是没生气,而是懵。 连同七皇子和李云池,三人都很懵——宸王,就这么被杀死了?像开玩笑一样? 宋青龙到一旁池子里洗了洗手,随手在衣服上擦干,走到七皇子身旁,熟练地把手放在七皇子光洁的额头上,“大晚上不回房,在院子里吹风,嫌最近没生病,太健康了?” 七皇子抬头,看着女子秀气的面庞,以及锐利的双眼,有冲动想拉女子的手,又不敢,“不是,我……们在等你们。” 故意拉上另外两位,分担火力。 宋青龙一愣,“你头怎么有些烫?” 七皇子开始隐隐脸红,“不是我头烫,是你手冷,你刚刚才在池子里洗手。” “哦,我忘了。”宋青龙一拍额头,笑道。 慕容朱雀环顾一圈,却没见睿王身影,问道,“李公子,王爷呢?” 李云池立刻回答,“王爷刚刚回房间了,属下这就去请王爷。” “不用,我去找他。”说完,便走了过去。 少顷。 慕容朱雀进了房门,见睿王站在窗旁,向外看着。 窗外,是三男三女的欢声笑语。 房内,光线昏暗,寂静无声。 房间明明布置奢华,却莫名其妙的清冷落寞,连带着男人高大背影,也显得无助寂寞。 无助? 慕容朱雀皱眉,她怎么会有这种矫情的想法? 君北誉转过身,“这么快就回来了?” 慕容朱雀撇开胡思乱想,“是啊。” 君北誉看着女子云淡风轻的表情,“人……死了?” “对,我们到宸王府后,青龙先进去查看情况,发现宸王并未在王府中央的主院,而是靠近王府后院的院子,便按照方案二,我、琥珀和流连,找了个墙角隐蔽处藏着,青龙拿着镇定剂进去完成任务。” “一共打了二十支镇定剂,头皮注射,除非他们把尸体的头发剃光,否则发现不了针眼。当然,即便是剃光,那针眼也不明显。” “青龙临走时,确定目标人物死亡,就算宸王命大,明天早晨醒了,大不了明天晚上我们再行动一次,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君北誉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子闲适地讲话,好像刺杀的不是一国亲王,而是杀了一只鸡一样。 或许,比杀鸡还轻松。 慕容朱雀等了半天,没等到男人说话,不解问道,“你在想什么?” 君北誉答道,“在想,如果当初你没穿成慕容麻雀,而是慕容烟冉,现在嫁给太子,会不会刺杀的就不是宸王,而是我了?” 慕容朱雀瞪了一眼,“我说,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就用嫁太子来恶心我?嫁沈公鸡就够恶心了,你还想让我嫁狗太子?什么仇什么怨?” 君北誉面色一变,急忙道歉,“抱歉,我收回,我不应该瞎说。”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与其说,如果我们几个是坏人,会祸害多少人;还不如说,如果你是坏人,那才能天下大乱!我们才能杀几个?你一晚上就能杀几万人。” “……”君北誉额头也是冒出冷汗——是啊,如果他不是玄龙,玄龙是个恶人,岂不会生灵涂炭? 那苍龙呢? 苍龙是好人,还是坏人? 应该是好人吧,如果他曾害人,从前不可能没有龙害人的风声。 但苍龙给他的感觉又极不舒服……到底是怎么回事?苍龙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到底有何目的?他应该从哪个切入点进行调查? 慕容朱雀抓住男人的手臂,表情认真,“王爷,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因为我们随意杀人,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我……”君北誉欲言又止——他不敢告诉她,苍龙的存在。 因为他一旦泄密,苍龙会杀她。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如果宸王死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慕容朱雀审视地盯着睿王许久,见对方确实不肯和她说实情,只能放弃,“走走看吧,看皇上会怎样。” 君北誉垂下眼,定定看着女子,“你不是想查,与慕容尚书是否为父女吗?经验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帮你想办法弄一些经验。” 第384章 君北誉,我们走着瞧! 慕容朱雀一愣,心中古怪的感觉更甚,“你的秘密,真不方便告诉我?” 君北誉苦笑,“我表现得很明显?”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表现得不明显,但我也能看出来,”慕容朱雀思考片刻,补充了句,“不是你表现得不好,也不是我火眼金睛,可能是……太了解了吧。” 君北誉的喉结,不自然地蠕动了下,“如果我对你有所隐瞒,你会不会生气?” 慕容朱雀——当然会了!还用说?谁没有好奇心? 但她明确表示过自己不婚不爱,就不应该和他有太深的接触,现在又拉着人家刨根问底,确实有又当又立之嫌。 “不会,我们都是单独的个体,需要拥有独立的人格和空间,你想告诉我、我愿意倾听,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追问。” 说完,慕容朱雀还回给对方一个知性又礼貌的微笑。 君北誉,“……” 他很想说,但不能。 如果他说了,苍龙真来杀人怎么办? 就算苍龙不如玄龙力量大,只有玄龙的一半……不,只有玄龙的三成功力,便是青龙白虎,怕是也抵挡不住! 别人不知龙族的力量,难道他不知? 君北誉只恨自己没用,怎么就不能自由变成玄龙?如果他能变,还用这么担惊受怕?还用这般小心翼翼? 这是第一次,他对力量,有如此渴望! 慕容朱雀压下心里的好奇,“刚刚我们说到哪了?哦,说到我和慕容尚书的血缘关系?现在七皇子恢复良好,如果你不着急治疤痕的话,我的经验就足够了。” 君北誉眼神逐渐认真,沉声问道,“朱雀,我问你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慕容朱雀的心狠狠一沉,“你问吧。” “我的脸,到底能不能治好?” “……” 慕容朱雀不知如何回答——要善意的谎言?还是告诉他,最多还能再改善那么一丢丢,想彻底恢复原样,怕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进行植皮手术,也会有不小的痕迹。 君北誉失笑,“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了。” 慕容朱雀急忙抬眼,“不是,你听我说!我这个空间是可以升级,只要我的经验足够多,也许会升级出连我都没见过的先进仪器……” 君北誉笑着打断,“没关系,其实我的脸,治不治……意义不大。” “?” “他们在找你,我们出去吧。” 君北誉伸手一指窗子,慕容朱雀顺势看去,却见外面六人齐齐看过来。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时,睿王已经向外面走了。 看着睿王的背影,慕容朱雀幽幽叹了口气,“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不就是心里有秘密,我不问就是了,用得着给我甩脸色吗?真是……” 闷头跟着,走出房门,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嘟囔,“到底是怎么秘密呢?呵,他不说,我就猜不到?做梦!这世上就没我慕容朱雀攻克不了的难关,君北誉,我们走着瞧!” 很快,两人来到院中。 白琥珀兴致勃勃,“组长,我们是吃火锅,还是吃烤肉?” 慕容朱雀不解,“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要吃东西?还吃肉?吃完后怎么睡,积食了怎么办?” 宋青龙笑道,“长夜漫漫无需睡眠,直接嗨起来吧。再说,把那个畜生弄死,我兴奋得很,根本睡不着。” 一旁朱流连也猛猛点头,眼圈红红的——她做梦都没想到,落到宸王手里,她非但没死,反倒为自己报仇。 如今回想,一切都好似梦。 她刚刚甚至胡思乱想——会不会她已经死了,死在乱坟岗,而后遇到小姐、学武功、与李公子在一起、认识了白姑娘宋姑娘、刺杀宸王,一切都是梦境? 如果不是做梦,人生怎么会如此美好? 慕容朱雀虽然表面对青龙白虎连打带骂,实际上对宛若家人的两人,是很纵容。 她看向荻锦轩、七皇子和李云池,征询他们意见。 荻锦轩立刻领会其意,道,“王妃,末将听大家的。” 七皇子也道,“我随青青意见。” 李云池便更不用说了,他与朱流连两人分别为忠仆一号和忠仆二号,主子向东、他们不向西。 慕容朱雀见几名男子都不反对,便准备依了青龙白虎,但还是叮嘱道,“七皇子殿下,一会您尽量少吃一点,您肠胃还比较虚弱,这么晚吃肉食,怕是难以消化。一会我让厨房给您准备粥,您若是想吃烤肉,明天白天我们再烤一次。” 当然,白天她也不会让七皇子多吃,最多,白天多吃那么五六块肉。 七皇子乖乖道,“皇嫂放心,我一会不吃肉,只吃粥。” 皇嫂? 宋青龙和白琥珀两人眼神暧昧地看向组长。 慕容朱雀内心一顿,神态闪过一丝尴尬,但转瞬即逝,无人发现,“看什么看?你们是吃火锅,还是吃烤肉?” “组长,听你的。”宋青龙道。 慕容朱雀看了一眼天色,“那就烤肉吧,方便一些。” “好嘞。” 随后,众人便忙开了。 李云池和荻锦轩两人搬铜炉、添炭火,白琥珀和宋青龙则是到厨房找来肉,切块。 切完后,七皇子笨拙地用签子串串。 期间,七皇子曾经弱弱地问过,为什么不让下人来做? 两人的回答是:睿王府除侍卫和暗卫外,只有几名老家奴,未购入年轻下人。 那些老人白天干活已经辛苦,哪能把人家大半夜从被窝里拖出来串串? 再说,集体野炊活动,享受的就是大家一起动手的乐趣,这些活儿都让下人们做了,他们岂不是少了一些乐趣? 含着金钥匙出生、自幼体弱多病的七皇子,从来没干过活,甚至连梳洗都是宫女们伺候,但今日见青青喜欢,他也没敢吭声,继续闷头干活去了。 很快。 夜色安逸的院子里,飘香四溢。 八个人,四对男女,也是把酒言欢,不亦乐乎。 一直吃吃喝喝,玩到了很晚。 …… 翌日。 慕容朱雀刚起床,就见朱流连进入房间。 “小姐,您醒了?” 慕容朱雀翻身起床,利落地穿衣,“你怎么起这么早?昨天不是说好,今天都别早起,多睡一会吗?” “小姐放心,奴婢今天起得不算早,”声音一顿,沉声道,“宸王府下人发现宸王死了,现在宸王府已被御林军围住。” 第385章 你开始在意我了? 慕容朱雀动作一顿,随后笑道,“死了?挺好,不用补刀了。” 朱流连红着眼圈,“小姐,谢谢你们……” 慕容朱雀伸手捏了一把朱流连的脸蛋,“谢什么?没有你,也得宰了那个祸害,帮你报仇算顺便了。哦对了,王爷起了吗?” “起了,刚刚宋姑娘来了一趟,看您是否起,想一起用早膳。” “行,你现在去找他们吧,等我梳洗完了,正好她们过来。” 朱流连接了命令,便转身去办了。 慕容朱雀洗脸,随便找两根发簪挽了发髻,整理了下衣服便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就见睿王也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很少见,他没戴面具,甚至都没用头发遮一下面颊,就这么将半张满是伤疤的脸展露出来。 慕容朱雀问道,“王爷,昨晚您休息得如何?” 君北誉抬眼,看了慕容朱雀一眼,“还好,你呢?” “我休息得也好,李公子和你说了宸王府的事吧?” “嗯。” “……” 睿王的冷淡,让慕容朱雀也不知,该怎么继续话题。 君北誉发现自己把这天聊死了,急忙缓和气氛,道,“听说,你请他们一起过来用早膳?” “是。”慕容朱雀本来想出院子里走走,但脚步顿住,几步来到睿王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是发生什么了吗?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君北誉一怔。 “没有,我平常不也这样?”君北誉不动声色垂下眼,逃脱她的视线,人也向后退了两步。 慕容朱雀凝眉,“你不想说?” “……”君北誉暗暗捏了捏拳,“是没什么可说的。” 慕容朱雀见状,只能放弃追问,也正好,这时间听见白琥珀的大嗓门从院门口传来,“组长,我们来了!” 慕容朱雀再次看了一眼睿王,却见睿王也看向她,目光平静,保持着友善又礼貌的距离。 “我去迎她们。”说完,慕容朱雀便出了房门。 院子里。 白琥珀和宋青龙一边打闹一边来了。 慕容朱雀迎了过去,“早,荻将军和七皇子呢?” 白琥珀回答道,“锦轩上班去了,七皇子还在赖床。” 宋青龙不悦道,“你才赖床呢,七皇子大病初愈,昨天睡得太晚,今天早晨多躺一会怎么了?谁像你,强壮得好像牲口一样。” 白琥珀翻了个白眼,“你不强壮?你不牲口?这还没过门呢,就胳膊肘往外拐,还真是女大不中留。” 宋青龙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你才女大不中留!” “够了!你们俩能不能别大清早就吵?真是烦死了!”慕容朱雀怒道。 两人吓了一跳,急忙像小朋友一样笔直地站好。 慕容朱雀瞪了两人一眼,“你们要是皮痒,就去外面空地打一架回来,谁不见血谁是怂包,正好我要经验,去打吧。” “……”两人。 “不打?那就闭上嘴。”吼完,慕容朱雀便是转身离开。 很快,人走了。 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还像犯错的小朋友那样的站在院门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白琥珀小声问道,“你请罪组长了?” 宋青龙瞪了一眼,“你才得罪了,我刚来。” “我也是。” 正好,朱流连推了个小车,从厨房回来——百鸟院用餐的人多、睿王府下人少,她也不好意思让主子们帮忙,就想了个办法:厨房装食盒后,放小车上,她一个人就能把所有早膳都推回来。 两人看见朱流连来,跑出了院门,“榴莲你来得正好,我问你,组长和谁生气了?” “是啊,是啊,谁得罪组长了?” 朱流连一头雾水,“奴……奴婢也不知道啊!早晨小姐还好好的,听说宸王死了,还挺高兴。怎么了,小姐生气了?” 白琥珀尴尬,“好像是吧,刚刚吼了我们几句。” 朱流连恭敬问道,“请问,小姐为什么吼你们?” 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面面相觑,“还能因为什么?就因为我们吵架呗。” 朱流连了然,“这……那……下回二位少吵几句?” 白琥珀烦躁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吵就是了。” 宋青龙捏着自己的下巴,“要不要去哄哄组长?” 就在宋青龙要去哄组长时,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一扭头,发现是在太监宫女们簇拥下的七皇子。 临近百鸟院,七皇子便停下脚,让太监宫女们先回去,因为白姑娘和青青见面就掐,还经常口无遮拦说一些机密话题,他不敢让宫女太监靠近。 太监见青青姑娘来接七皇子,便叮嘱青青姑娘照顾好七皇子,才离开。 接到了七皇子,宋青龙便顺其自然地挽住七皇子的手臂,“你怎么这么早起了?不多睡一会?” 挽着手臂,倒不是因为亲密,而是七皇子大病初愈,想扶着他。 七皇子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衣袖,心里甜蜜,连白皙的耳垂,也越发粉红,“刚刚宫里传来消息,我来和六皇兄说一声。” “宫里传来消息?什么消息?”宋青龙问。 “刚刚母后传来消息说,宸王死后,宫内外大乱,父皇怒不可遏,母妃叮嘱我,最近直接留在睿王府不要回宫。” “真哒?”宋青龙可高兴坏了,因为七皇子留下,就代表她也能留下了。 另一边。 慕容朱雀越想越生气,气冲冲地回来,一把拉住某人的袖子,直接拖回了房间。 君北誉先是一惊,但很快明白过来,就这么任由她拽着回了房间,眼神平静又炙热地看向拽着自己衣袖,女子的手,以及女子少见、反常的怒容。 进了房间,慕容朱雀没有怜香惜玉,直接甩开男人的袖子,指着他的鼻子,“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有什么瞒着我?” 君北誉吃惊地看着愤怒的女子,在他印象里,她虽然被不少人得罪,但最多是阴阳怪气地冷笑两下,却很少这种毫无掩饰的释放怒气。 君北誉思考片刻,沉声问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开始在意我了?” 第386章 你从前,不会这样 慕容朱雀被睿王的问题直接问懵,这才意识到,她今天反应很反常。 如果按照从前她的习惯,应该说:你爱说不说。 不说的话,她更开心,毕竟她懒得介入他人因果。 慕容朱雀想说“算了”,但挣扎片刻,抿了抿唇,“谁管你怎么想?我就问你,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一夜未睡,君北誉也是耐心到了极限,赌气道,“你不在意我,就别问那么多。” 说完,他额头便冒出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汗珠——他在说什么?这下完了! 慕容朱雀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被一个男人这般排斥,“你有病吧?我关心你,不行吗?” 君北誉垂下眼,“……你从前,不会这样。” “……” 睿王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是啊,是她逾越了。 慕容朱雀缓缓放下手,闷闷道,“你的心事,不能告诉朋友?”声音一顿,又补了句,“患难与共的朋友。” 君北誉低声道,“……抱歉。” “没什么,是我今天话太多。”慕容朱雀挑了挑眉,语调轻快,“你别放在心上,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脚步停下,“差点忘了,他们来用早膳。走,我们一起去用个早膳。” 君北誉惊讶地看去,“你不生气?” 慕容朱雀失笑,“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也不是你对我藏秘密,选择权不是一直在我吗?” 是的,只要她肯承认在乎他,超出朋友的那种在乎。他就会把所有秘密全盘托出。 两个都是聪明人,不用把话挑明、把脸撕破,就知道彼此的心思、想要的东西,以及彼此的边界。 慕容朱雀也是郁闷——起初以为他没那个心思,还一再逼问,但自从两人成婚,搬到了一起,他就越发明显了。 无论是眼神,还是细微肢体语言。 因为这件事,她还偷偷后悔过和他成亲,然而不成亲,一时间又想不到去哪再找个冤大头和她“形婚”。 却在这时,房门外传来白琥珀的声音,“组长,早饭准备好了,你们要不要吃早饭?” 这一嗓子,打破房间里的尴尬气氛。 慕容朱雀,“走吗?” “不了,”君北誉侧过头,“昨天没休息好,现在有了倦意,我想睡一会。” 其实慕容朱雀早就看出来,睿王应该几天没休息好,神情多有疲惫。 她思考片刻,道,“我不问你有什么心事,但这么熬下去不是个办法,还是要保证睡眠。我给你弄一些安抚神经的药和褪黑素,你吃完先睡一下,醒来后,如果你想说便告诉我,不想说、我也不问,行吗?” “嗯。”他闷闷地答应。 慕容朱雀从空间掏出了药,还贴心倒了一杯温水,放下后,才出了房门。 刚一出去,就见白琥珀在大门口探头探脑。 白琥珀见组长是从睿王的房间里出来,立刻面色暧昧,“组长,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慕容朱雀瞥了一眼,“没有,来得正好。” 说完,面无表情地向外走,走到门口时,连一声“借过”都不说,直直把人撞开。 白琥珀疑惑地看着离去的组长,揉着自己被撞的肩,又看了看那紧闭的某扇房门,嘟囔道,“这是……吵架了?完了!来晚了,应该早点过来,蹲门口听听组长是怎么吵架了,会不会像损我们一样,损睿王。” 越想越后悔。 慕容朱雀到了膳堂,见众人都在等她用早膳。 她努力调整情绪,只为不扫大家的兴,“抱歉,久等了。” 七皇子恭敬道,“没有,皇嫂来得正好,皇兄呢?”说着,向膳堂的门口看去,只看见去喊人的白琥珀,却没见到睿王。 慕容朱雀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王爷昨天没怎么睡好,去睡回笼觉了,我们先吃吧。” “是。” 众人纷纷入席。 早膳开始,大家都低头吃饭,没人说话。 宋青龙咽了一口粥,贴到白琥珀身旁,小声道,“傻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睿王不来吃早饭,组长好像心情不好?” 白琥珀小声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去的时候,组长都从我哥房间里出来了,刚出来时,脸色更难看,现在好歹还缓和一些了。” “吵架了?绝对吵架了!” “是的!好想看组长怼我哥啊!” “我也是!最好能家暴!” “对对对!家暴!” 两人幸灾乐祸。 朱流连瞥了一眼两人,“白琥珀、宋青龙,一会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两人立刻正襟危坐,“没有。”“组长,一会有任务安排?” 慕容朱雀点头,“嗯,早膳完,我们开个会。” “是,组长。”两人见有任务,立刻收起了八卦的心思。 七皇子小声道,“皇嫂,我有件事……” “您说。” 见七皇子战战兢兢,慕容朱雀努力挤出一抹还算温柔的笑容。 七皇子道,“是这样,清早宫里传来消息,说因为宸王的事,父皇动怒,母妃让我在睿王府住一阵子,避避风头。” 慕容朱雀了然,“好的。” 七皇子说完话,就急忙低头吃饭,连看都不敢看皇嫂一眼,生怕被迁怒。 整个早膳,就这么在低气压中度过。 …… 早膳后。 七皇子被送回青园,慕容朱雀把青龙白虎两人找到房间里。 “我这有两件事,”慕容朱雀严肃道,“第一件事,是商量下,要不要主动找玄武,应该怎么找。” 白琥珀惊喜,“组长,我们终于要找玄武了?太好了。” 慕容朱雀想解释——之前没找,并不是不想找,而是想等她和睿王成亲,安稳下来再说。 但现在,她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便闭了嘴,任由她们想罢。 宋青龙暗暗捅了白琥珀,让她别叽叽喳喳了,赶紧说正事,组长心情看起来不好。 白琥珀智商突然上线,也闭了嘴,“那怎么找她?放出风声,奇变偶不变?” 慕容朱雀淡淡道,“可以。” 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面面相觑——结案了!组长就是心情不好。 “第二件事,我想测一下……”慕容朱雀声音一顿,随后叹了口气,“算了,懒得测了。” 第387章 这个靠谱! 宋青龙急忙道,“别呀!组长,你要测什么,我支持你。” 白琥珀也道,“是啊,测吧!”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没意义了。” “???” 白琥珀和宋青龙再次面面相觑,因为两人第一次看见组长这么沮丧。 慕容朱雀抬眼,看向两人,“你们两人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今天就到这里。” 白琥珀急忙道,“组长说说看,你要测什么?” “没什么,不测了,”慕容朱雀撇开眼,“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 宋青龙问,“找玄武那件事,要不然换个口令吧?奇变偶不变,我怕玄武看见也反应不过来。” 白琥珀频频点头。 慕容朱雀,“好,口令你们两人商量,商量完告诉我,我再……”声音一顿,“算了,玄武也别找了。” “??????????”两人懵了。 白琥珀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追问道,“为什么?组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唬我们呀,你可是我们俩的主心骨,你崩了,我们俩的天就塌了。” “是呀是呀!”宋青龙猛猛点头。 慕容朱雀欲言又止——她为什么突然放弃? 因为她想到,放风声、找玄武,最后还是要靠人家睿王的人手。 她用着人家的银子、住着人家的王府、使用人家夫人的身份,还拜托人家找回现代的方法。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但她却无法满足他。 而如今,在无法满足人家的情况下,又继续拜托人家帮忙? 她脸皮很厚,但也没有这么厚。 慕容朱雀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还是自力更生吧,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算了,在哪都是活着。” “???”白琥珀和宋青龙都懵了,组长说的话云里雾里,直接烧干她们的cpu。 慕容朱雀起身,“你们去帮吧,我想睡一会。” 说完,便起身,走向床的方向。 踢了鞋子,上了床,还拉了帷帐帘子。 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悄悄地离开,还细心地关了门。 门外静悄悄,朱流连还在膳堂收拾,所以不在。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百鸟院,找地方商量时,却发现隔着一个正厅,对面的房门开了。 是睿王的房间。 两人下意识停下脚,看了过去。 君北誉看了一眼两人小心翼翼的表情,以及对面紧闭的房门,思忖片刻,轻声道,“不知二位可有时间,想耽搁二位一会。” 两人急忙点头,纷纷说有。 之后,便被带到睿王的书房里。 …… 正是上午,阳光透过窗子照入房中,蒸得墨香味更浓。 “两位,请坐。”君北誉沉声道。 两人一边入座,一边互相用眼神催。 宋青龙——你问。 白琥珀——你问。 宋青龙瞪眼睛——你不是睿王亲妹吗? 白琥珀翻了个白眼——我问就我问,你这怂货! 之后,白琥珀镇定了下,小心翼翼问道,“那个啥……哥,组长和您吵架了吗?” “……没有,”君北誉语调有些不自然,“可能,有些误会。” 两人了然。 君北誉抬眼,“她呢?今天早膳用得好吗?” 两人——啧!都这样了,还关心组长呢。 宋青龙道,“王爷放心,组长早膳用得挺好的,不过你们到底怎么了?方便说吗?王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泄密。” 白琥珀,“对呀对呀,我可是你亲妹,绝对站在哥你这边。” “我也!我也!我和王爷是同族人!龙族人不骗龙族人!” “……”君北誉。 看着两名女子脸上的焦急神色,君北誉可以理解,为什么朱雀把她们当亲人。 思考片刻,君北誉还是叹息着摇了摇头,“不知从何说起,你们还是和我说说,她的情况吧,她肯定心情不好。” 白琥珀缩了缩脖子,“这你都能看出来?” 君北誉失笑,“如果她心情好,你们两人不会这般小心翼翼。” 白琥珀挑起大拇指,“还是哥聪明。” 君北誉收回笑容,认真道,“如果你认我这个兄长,就告诉我。” “好嘞!”白琥珀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今天早晨,组长从哥你的房间里出来,状态就不对劲,很低落、沮丧,整个早膳都有心事的样子。早膳后,组长找我们俩开会,说要商量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商量找玄武……就是我们的队友,皇甫玄武。我们提议用最经典的口令‘奇变偶不变’,如果玄武看见,肯定会来找我们。” “后来又觉得,就玄武那个傻白甜的幼稚脑子,‘奇变偶不变’这个高端的暗号,怕是无法吸引她注意,应该找一个更简单粗暴的。” “原本组长还有些兴致,突然间又没兴致了,说让我们自己想,想到了告诉她。然后是第二件事,组长说想测什么东西,后来又说不测了,我们追问原因,组长就把我们赶了出来。” 一旁的宋青龙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君北誉不解——测?又不测了? 少顷,他了然。 “我好像知道,她要测什么了。” “什么?”两人急忙追问。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她和慕容尚书的父女关系,她之前一直好奇,慕容尚书把她们母女扔在别院不管不顾的原因。” 两人恍然大悟。 白琥珀道,“这有何难?今天晚上就出动,去尚书府,把慕容尚书原地敲晕,采血回来。” “等等,不行!”宋青龙,“我们没有组长的抗凝剂,采的血能凝固,还是拔头发吧。” “没错,就拔头发,这个靠谱!”白琥珀一拍大腿,“如果拔头发的话,就用不着晚上了,我们现在就找到慕容尚书?” 君北誉干咳一声。 两人急忙停下对话,齐齐看去。 君北誉歉意道,“抱歉,本不应该打扰二位商量,但我认为,若要行动还是夜晚。今日不比往常,宸王一死,肯定全城戒备,你们夜晚行动尚有风险,何况白天?还是谨慎为妙。” 白琥珀一拍额头,“还得是我哥!说得对。” 宋青龙不解道,“王爷,您这么聪明仔细,到底哪里得罪组长了啊?” 第388章 组长被温水煮青蛙了 又回到了那个问题。 睿王也再次沉默。 宋青龙小声道,“王爷,其实您告诉我们,组长也不会怪您。您也看出来了,组长虽然天天骂我们弱智,但实际上,她把我们当亲妹妹爱护。我们不会害她,所以就算是知道你们的秘密,你们也不会有损失。” 白琥珀频频点头,“是啊,而且只要哥你是真心对我们组长好,我们绝对站在你这边,发誓不告诉组长,还会帮你出主意。” “……”君北誉再次陷入沉默。 白琥珀看向宋青龙,用眼神问——怎么办? 宋青龙咬牙切齿地点了下头——等!今天就和他耗下去! 白琥珀也点了点头。 两人还真就这么开始耗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过了好一会,君北誉抬眼,看向两人。 最终,他动了动嘴唇,之后撇过眼,“其实,我有个秘密。” 白琥珀问,“是关于你和组长的?如果是你们的秘密,我们就听听。如果是哥你自己的私人秘密,就别说了。” 君北誉道,“我……喜欢她。” 两人一愣,“就这?” “?”君北誉。 白琥珀嘴角抽搐,问道,“哥,你的秘密就是喜欢组长?这也叫秘密?你天天看组长的眼神拉丝,我们都看出来了好吗?” “……”君北誉。 宋青龙一拍大腿,“我好像知道,组长为什么沮丧了。” “我也是。”白琥珀点了点头。 先不说两人智商高低,只说,她们之前和组长同吃同住,一起出任务,这种经历生死、互相托付生命培养出的信任,和日常接触的了解,绝不相同。 君北誉问,“为什么?” 宋青龙挠了挠鼻尖,语气尴尬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王爷你表现的爱意太明显,之前组长隐隐感受到,但因为各种原因欺骗自己、忽略了这个爱意,现在一下子挑明,她开始鄙夷自己了吧。” 君北誉不解,“为何要鄙夷?” “就是……怎么说呢?”宋青龙开始绞尽脑汁地尝试解释,“在我们那边,有种女人叫绿茶婊,明知道男人喜欢她,她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就这么吊着,不断利用那男人,让男人帮她做事。” 白琥珀补刀,“就好像唐念约那样,明知道沈世子喜欢她,却不嫁沈世子,反倒是利用沈世子去认识太子。组长沮丧,可能是因为,她认为自己也变成了绿茶婊,明知道哥你喜欢她,她不肯接受还让你去为她服务。” “……”君北誉。 宋青龙恍然大悟,“破案了!难怪组长说找玄武,又突然不找了。因为即便我们想到口令,最后还得拜托王爷帮忙!” “没错!没错!”白琥珀赞同。 君北誉捂住脸,痛苦道,“都怪我,是我搞砸了……我为什么不隐藏好?” 宋青龙和白琥珀两人缩了缩脖子,面面相觑。 好一会。 君北誉缓缓放下手,面色苍白,“你们觉得,能挽回吗?我和她,能不能回到从前,她没察觉我喜欢她的那个阶段?” 白琥珀尴尬,“这……哥,您这样就为难我们了,你要知道,平时组长都喊我们弱智的,我们哪有那个心眼啊?” “是啊,”宋青龙瘪了瘪嘴,“刚刚分析出组长想法,已经是我们俩超水平分发挥了。你让我们俩去干架,没问题,别让我们想办法,我们不是不想,是……我们确实想不到。” “对呀,对呀!”白琥珀点头。 君北誉被两人逗笑了,笑着摇头,“你们两个,还真是两个活宝。” 因为被两人逗笑,君北誉痛苦的心情,多少有了一些缓解。 他长叹一口气,“怪我。” 白琥珀小声嘀咕,“别这么说,哥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君北誉长舒一口气,“你们不是要找玄武吗?你们想到口令,就告诉我,我来安排。” “是。”两人兴奋道。 “还有,今天晚上我让云池陪你们去尚书府,他认识路,你们定要小心行事,切勿勉强,今天若是条件不允许,就改日。” “是,我们知道了。” 君北誉挤出一抹疲惫地笑容,“去吧。” “是,我们走了。” 两人告别了睿王,乖乖出了书房。 出了房门,又出了百鸟院,才开口说话。 白琥珀深深叹了口气,“造孽啊!睿王多好的人?既睿智又成熟,除了不幸毁容,其他方方面面都和我们组长很搭啊!” 宋青龙点头,“是啊,而且组长那脾气太过刚硬,最适合的就是这种温润又多谋的男子,怎么看两人都是天生一对。无奈我们组长死心眼,非不婚不爱。” 白琥珀,“之前就这样,那么多人追组长,组长压根不动心,谁知道死了一次,还这样。” 宋青龙想了想,啧了两下,“其实,我觉得睿王和从前组长身旁的男人不一样,我是说,组长对他们的态度不一样。” 白琥珀点头,“是的,组长对睿王挺好的,主要是睿王他聪明!成亲前,不表现出来,成亲后才逐渐表现。组长被温水煮青蛙了。” 宋青龙叹息,“问题就在,煮了一半突然加温。如果不加温,继续煮一煮,不就熟了吗?怎么就没点耐心呢?” “是啊,太可惜了。” …… 书房里。 青龙白虎走了,君北誉依旧静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好似一尊雕像,面色痛苦。 他在后悔。 他应该继续忍的,但为什么忍不住了? 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无能、无力,经不住苍龙的诱惑,动了和苍龙离开的念头? 苍龙来找他的用意,已经不重要了,无论苍龙是好是坏,他都想跟着苍龙离开,只为了拿到苍龙口中的“绝对实力”! 他相信,他能从苍龙口中套出变化玄龙的方法,一旦他能自由变化玄龙,就不用处心积虑、如履薄冰。 她也不用四面楚歌,腹背受敌。 可能正是因此,他情绪有所波动,不小心泄露吧。 怎么办? 能不能补救? 怎么做,才能回到从前? …… 同一时间。 慕容朱雀也躺在床上,昏暗中,若有所思…… 第389章 他已经把她摸透了吧? 整整一天,慕容朱雀躲在封闭的拔步床上,静静地想办法,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分析时局,一边无奈地思考以后怎么办。 而且她发现,现在想出路,比当初还难。 因为有了几个拖油瓶。 就这样,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已是半夜。 慕容朱雀起身,揉着自己发疼地头,准备去院子走走,这种长时间睡眠引起的头疼,很多都是缺氧造成,稍微运动下呼吸新鲜空气,就能缓解。 如果那样不缓解,就吃去痛片。 如果吃去痛片也不缓解,那就吃两片。 说来也巧,慕容朱雀刚推开门,正好看见白琥珀和宋青龙在门口探头探脑,还穿着夜行衣。 宋青龙看见组长,高兴道,“组长,我们回来了!” 慕容朱雀不解,“你们去哪了?”她今天好像没安排什么任务吧? 宋青龙扬起手里的牛皮袋子,“我去薅慕容尚书的头发去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这身子是不是慕容尚书的骨肉吗?” 慕容朱雀一愣,随后视线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对面的门扉,“是王爷让你们去做的?” 宋青龙发现自己不小心说露馅了,眼神躲闪、笑容牵强,“没有,是我们好奇!想知道那个老渣男到底因为什么,把柳白白扔在别院自生自灭。最好是柳白白和别人搞大肚子,这绿帽子一定要戴老渣男脑袋上。” “……” 慕容朱雀随便用膝盖骨想,都知道肯定是他让她们做的。 否则这两个智障能猜到她的想法? 慕容朱雀再次看向他的房门——他已经把她摸透了吧? 宋青龙试探道,“组长,您……测吗?” 慕容朱雀垂眸,沉思片刻,“给我吧。” 宋青龙屁颠颠地去送牛皮袋。 慕容朱雀接了袋子,“你们可以滚了。” 两人看出来组长心情依旧不好,急忙灰溜溜地跑掉。 慕容朱雀拿着袋子,盯着对面紧闭房门,眉头越皱越深。 另一边。 出了百鸟院,两人停了脚步。 白琥珀叹了口气,“真是出师不利,还没见到王爷,就让组长撞见了,本来还想和王爷说下口令,让他帮我们找玄武呢。” 宋青龙安慰道,“算了,用不着那么着急找玄武,那家伙皮糙肉厚,冷兵器很难弄死她,而且她还不挑食,在地上抠个蚯蚓都能吃得津津有味,我们俩有危险,她都不会有危险,让她在外面继续浪一浪吧。” 白琥珀点头,“你说得也对,哎……我真的有点想玄武了。” 宋青龙努了努嘴,“谁说不是?只要我们四个凑在一起,其实在哪生活,我都不介意。” 两人就这么一边聊着,一边走了很远。 …… 与安宁的睿王府不同, 京城各大势力都闹翻了天! 首当其冲便是辛学士府——周氏的家人报官后,京府衙找到了目击者,指认周氏被从后门绑到了辛学士府。 学士府里的一些下人也目睹,来做证人。 这还没完,却不知办案官员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从京城角角落落,把参与绑架、看押、审问周氏的几个辛家打手挖了出来。 为防止意外,这些人甚至都没放在京府衙牢房或者刑部大牢,直接在宫里的天牢进行审问。 最后,无论是京城目击者百姓,到学士府作证的下人,以及这些参与绑架的打手,各种口供都对了上,更找到一些物证。 人证物证俱在,学士府便是有铁齿铜牙,也辩解不了。 是夜。 学士府灯火通明。 主院的正厅,门窗紧闭,气氛压抑。 辛阁老被下人扶着,虚弱地坐在正位上,坐下好一会,咳嗽便一直没停。 房里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喘一下,一边静静等着阁老平息咳嗽,一边偷眼看向另一个主位,那看起来温润谦和,实际散发着阴冷戾气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子。 太子借口来看望受伤的辛侧妃,前来学士府,与众人商议对策。 如今房间内,除了照顾阁老的下人,其他都是辛氏家族有头有脸、说话有分量之人。 太子也不着急,端着茶碗慢慢抿着。 终于,辛阁老刚服的药开始起效,咳嗽也逐渐平息下来。 辛阁老面色苍白疲惫,短短数日,犹如老了十年,他目光防备地看向太子,试探地问道,“殿下,您对此事……有何看法?” 太子只当看不见辛阁老眼神中的防备——这也是正常,如有必要,弃车保帅是人之常情,但辛家还没到那个地步。 太子放下茶碗,缓缓道,“这件事,你们失误太多。第一,绑来了人,怎么能直接带回学士府?随便找个名下宅子,哪怕是被人看见,只要咬死不承认,对方也拿你们没办法。” “第二,既然绑来了,怎么好好的人,还能看丢?” “第三,”太子声音一顿,语调冷了下来,“本宫虽未与你们明说,要什么人,但你们不可能不知,却执意害她。是不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 众人吓得纷纷起身,跪在地上,“下官不敢!”“下官冤枉啊!” 太子面容冷淡,“冤枉?辛竹雨私留唐念约,本宫早就知道,但念在她是辛家人,信任你们辛家家风,并未干预。谁知,她竟搞出这么大的事,你们辛家的家风真好,养出来的女儿真是知书达理呢。” “下官知错!” “殿下,中间有误会!” “是啊,误会啊!” 众人又是纷纷哀求道。 太子冷笑两声。 一旁辛阁老深吸一口气,没脸说话,哪怕跪地的辛家人再怎么喊误会,但所有人、包括太子殿下本人都心如明镜,知晓中间没什么误会。 如今,就看太子殿下是否愿意高抬贵手了。 太子瞥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强压着火气,“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起来吧。” 趁着众人起身时,辛阁老终于开口,“殿下,依您看,如今该怎么办……咳咳咳……”再次咳了起来。 太子待辛阁老咳完,才道,“除了找替罪羊,别无他法。” 第390章 依旧很美 众人沉默了,他们也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还抱以希望,以为太子殿下能解决此事。 辛阁老叹了口气,“殿下说得对,今非昔比,自从七皇子身体康复后,谢家便开始蠢蠢欲动,这次京府衙失控,便是谢家的手笔。” 声音一顿,缓缓道,“还有,不知殿下是否得到消息,这段时间,七皇子都是住在睿王府。” 辛阁老并未把话挑明,但所有人都能听出辛阁老的潜台词——谢家拥护皇上,七皇子又住在睿王府,说明谢家与睿王府勾结。 换句话说,睿王也归顺了皇上,所以辛侧妃挑拨睿王府和宸王府,并非故意公报私仇,而是对太子有利。 这个道理,太子怎么会不知? 太子捏着扇柄的手,不自觉用力,上好梨花木扇柄传来一丝丝碎裂响,在死寂一片的厅堂里,清晰可见。 太子不动声色地放松了手劲,缓缓点了下头,“阁老说得是,但当前,除了找人顶替一条路,学士府想快速从中脱身,并无其他妙计。” “而且此事不能拖延,否则父皇借着搜寻周氏的机会,派人搜学士府,到时候该找到的、不该找到的,怕是都能找到。甚至于,原本学士府没有的东西,他们也能找到。” 说完,放下那带着裂痕的折扇,重新端起茶碗,慢慢抿了起来。 众人心中大骇——是啊!有人证物证,却交不出周氏,京府衙……甚至是御林军,都有借口前来搜寻。 学士府那么大、院子那么多,随便“找到”一些敏感的东西,他们有口难辩。 就例如说前朝,某皇帝派人搜寻一名亲王的府邸,竟在里面找到一件龙袍。 那亲王百口莫辩,最后哪怕是因为皇帝“仁慈”网开一面,其下场也不好。 厅堂内,沉默了好半晌。 所有人都悬起一颗心,因为众人知晓,出的替罪羊绝不是普通阿猫阿狗的角色。 那般敷衍,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倒会惹皇帝不快。 所以替罪羊极有可能从他们中间选一人! 辛阁老思考好一会,沉声问道,“让谁来牺牲、拯救辛家,殿下可有什么看法?” 太子,“阁老说笑了,这么大的事,本宫这个外人如何置喙?还是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说着,缓缓起身,“本宫来这,是以探望竹雨为借口,既然事已谈完,本宫便去看看她。” 说完,便向厅堂门口而去,并不打算参与辛家的内部讨论。 太子离开了厅堂,去看望辛竹雨。 伴随着下人们恭敬的问安声,太子进入院子。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女子的哭声。 太子停了停脚,垂着眼,好似努力调动自己情绪。 好半晌,他平静如月的瓷白面庞,终于挤出了一抹怜惜,这才进了房门。 宫女丫鬟们悄悄退到门的两旁,太子进门,却见辛竹雨披散着头发,扑在辛夫人怀中嚎啕大哭。 房内下人见太子来,齐齐跪地问安。 辛夫人听见,急忙低声道,“竹雨,殿下来了,你先控制下情绪,不能怠慢了殿下。” 辛竹雨勉强把哭意憋了回去,在辛夫人的搀扶下,低着头下了床,给太子问安。 太子垂眸,盯着女子的头顶,看不清她的脸。 “免礼,你们都出去吧,本宫和竹雨说几句话。” “是,太子殿下。” 众人,包括辛夫人,纷纷离开。 太子将摇摇晃晃的辛竹雨扶到了床沿坐好,伸手去撩开垂在她面颊上的发丝。 “不要!抱……抱歉殿下……臣妾不应对殿下喊叫,但……呜呜呜呜……”辛竹雨再次哭了出来。 太子轻笑,修长的手指托起女子消瘦的下巴,右手则是温柔拨开遮在女子脸上的头发,“哭什么?本宫喜欢的,是你的才情,与容貌有什么关系?” 辛竹雨壮着胆子,看向太子的面庞。 却见太子依旧眉目如画,俊美得好似画中人,最重要的是,太子看向她的目光只有温柔和怜惜,绝没有一丝嫌弃。 太子用手指轻轻抚了下结了血痂的疤痕,“依旧很美。” 心里想着——嚯,下手还挺重。 辛竹雨终于绷不住,扑到太子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却没见到,太子修长的手指慢慢抚过她的发丝,但温凉面色,眸子却平静若月下潭水,冷漠无情。 “别哭了,等你的伤再养得好一些,便回宫。” 一边说,一边淡淡想着——这伤,怕是得养几个月吧?辛家定会招募名医,为其医治,东宫可以安静好一阵子了。 可惜,还有一个。 如果那个,也这么消失在他眼前,该多好? …… 因为白天睡了整整一天,所以晚上,慕容朱雀没有丝毫睡意,一直坐在桌前,抱着双臂,眼神死死盯着桌上装有慕容尚书头发的牛皮袋。 就这么看着,双眉紧皱。 但却不是在想什么血缘,什么dna。 原主和慕容尚书是否有血缘关系,对于她来说只是解决好奇心罢了,没什么必要性。 这东西验与不验,都不重要。 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好一会,伴随着一声叹息,慕容朱雀收回了思绪,拿起袋子,喃喃道,“算了,扔了吧,有这经验做亲子鉴定,还不如在路上找两条野狗测一下。” “不行。” 突然,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慕容朱雀一愣,转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睿王来了,此时正站在门口。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比较尴尬。 慕容朱雀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好一会。” 君北誉没说谎,他觉得房里闷,想到院子里走走,谁知一出来,就见隔着一个厅堂,对面的房门敞开着。 他犹豫半晌,还是过了来,想着帮她关个门。 却没想到,看见她坐在桌前想心事,想得很专注,专注到,都没听见他的脚步声。 君北誉进了房间,“白姑娘和宋姑娘辛辛苦苦帮你取回来,测一下吧,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 慕容朱雀直视他的双眸,质问道,“是不是你告诉她们,我想做亲子鉴定?” 第391章 也是一种示好 君北誉在距离女子还有两步远的距离,站定,垂眸看着她,好一会才道,“是。” “你……”慕容朱雀欲言又止。 “我怎么?” “……没什么。” 慕容朱雀垂眼,“没什么,我们商量一下,以后别对我好了,我们公事公办,行吗?” “行。”君北誉毫不犹豫地答应。 随后,两人又没说话。 慕容朱雀拿着牛皮袋子,“我不想测了,因为兑换亲子鉴定相关仪器,需要不少经验,觉得鉴定这个没有必要。” “我想知道结果。”君北誉。 慕容朱雀无可奈何,“王爷,你不是刚刚答应我,以后别对我好,我们公事公办吗?” 君北誉微微挑眉,“所以,你想用‘公事公办’这个借口拒绝我?那,确实是个好借口。” “谁拿它当借口了?”慕容朱雀火了,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与男人面对面,“你明知道我好奇结果,又不舍得经验,便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你这不是对我好,还是什么?我不想再欠你了!” 君北誉静静看着鲜少动怒的女子,好半晌,嗤笑了下,“自以为是。” “?”慕容朱雀一愣。 君北誉侧着面庞,眼神淡淡,“你可以好奇,我就不能好奇?哪件事是对你好、哪件事没有对你好,这个标准谁来评判?你吗?凭什么你做评判?难道这世上所有规则都要你定?既不想承认被我照顾,又想任性地定制规则,让我包容你、纵容你?如果那样的话,便依你吧。” 慕容朱雀先是震惊,随后沉默……他说得对。 从始至终,规则都是她来定、他来听。 除了明面的关心她、体贴她,这种暗中无形的包容和纵容,也是一种示好。 她之前没意识到,现在才惊悟,自己被他时时刻刻的包容中。 要继续接受他的好吗? 不婚不爱,不接受男人的爱意,却接受他的好? 另一边,背对着女子,君北誉举起手,真想给自己几巴掌。 慕容朱雀深吸一口气,平息起伏的心情,“你确定,想知道我和慕容尚书的亲子关系?” “嗯。”君北誉不敢多说话,怕不小心再流露出对她的迷恋。 “好。” 慕容朱雀说着,撩开左袖,唰地一声,粗鲁地把空间面板拖了出来。 瞬间,整个房间盈满了青蓝色、带有科技感的光芒。 在面板上戳了几下,把dna亲子鉴定相关仪器的天赋点点出来,之后开始兑换。 很快,经验值一下子少了大半——仪器兑换成功。 慕容朱雀把面板塞回去,然后打开牛皮袋。 打开后,吓了一跳,因为按照道理,只要头发丝连带毛囊,就能做亲子鉴定。 但青龙白虎下手忒狠,直接拽掉慕容尚书一缕头发,上面别说毛囊了,头皮都带那么一点,还有血丝。 君北誉发现女子没了动静,急忙转身过去,焦急道,“怎么了?” 语调中难掩关切。 慕容朱雀自然捕捉到了这关切,眼神尴尬地闪了下,又瞬间平息,“没什么,是没想到,那两个家伙下手这么狠。” 君北誉看那头发,也觉得瘆得慌,“……确实。” 慕容朱雀关了门窗,掏出光源、戴上手套,处理样本。 又在自己头上拔了两根连带着毛囊的头发,处理好,之后把两份样本都放入空间。 正事忙完,两人便陷入尴尬之中。 君北誉侧过身子,不与女子直面,“什么时候出结果?” “最快明天早晨。” “嗯,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休息了。” “……没了。” 慕容朱雀的话音刚落,君北誉便离开房间,绝无拖泥带水。 看着颀长背影离开房门,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慕容朱雀舒了口气,走过去关好门,之后来到床沿。 双眼一闭,便跌躺在床上。 静静躺了一会,突然猛地睁开双眼,一个咕噜便翻身趴在床上,对着床猛捶,“气死我了!为什么要说那些话?非要闹得这么不愉快吗?烦死了!慕容朱雀你这个死心眼!” 另一边。 君北誉没回房间,而是去了书房。 光线昏暗,他坐在庞大的桌案后,愣了好长时间,之后开始用拳头砸桌面,“饭可以乱吃、话怎么能乱讲?刚刚我在胡说什么?这下彻底完了,本来她就排斥我,以后连朋友都没法做了!” 砸完桌子,又开始抓头发,“真是该死!我说那些干什么?当时说话时,我在想什么?让我死吧……能不能时间重回一下?如果她不理我了怎么办?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刚刚还梳理规整的头发,很快被抓得一团乱。 发泄了好一会,他才逐渐平静下来。 深深叹了口气,用手指顺了顺头发。 起身,出了书房,到了院子里。 今日临近满月,天上的皎皎明月洒下一片银光,天地之间都好像镀了层银,明明很明亮,但仔细去看,又看不清什么,如梦如幻。 就好像君北誉现在的感受。 他好像处在中央,无论是因果的中央、还是纠葛的中央。 上不去、也不下来,就这么悬在空中,没有真实感。 他抬头,看向天空,心里无奈道——玄龙!之前你天天来找我,我必须喝安神汤才能不见你。现在怎么突然就不来了?如果你来,我还用这么被动?还用与苍龙周旋?直接化身玄龙一巴掌拍死它! 然后再一巴掌拍死狗皇帝、拍死假惺惺的太子! 谁敢伤害她、肖想她、强抢她,他就拍死谁!管他什么正义、什么邪恶?他就想这么为所欲为。 …… 清晨。 在褪黑素的帮助下,慕容朱雀成功睡了一晚。 梳洗完,正纠结着一会要怎么面对他时,突然空间出了提示音——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抽出报告,随手翻看。 其实没有这鉴定,她也能猜到结果,两人有关系就…… 突然,她定住。 双眼大睁地盯着纸张上、白底黑字——根据孟德尔遗传定律,孩子基因全部遗传自父母。实验分析了两份样本的15个stm基因和mel基因座,综上检验结果分析,两份样本基因型符合,亲权概率(rcp)为99.9999%。 第392章 吵架?王爷和王妃? 不是!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 慕容朱雀拿着报告,惊得额头一阵冷汗,“也就是说,慕容尚书明知道柳白白没背叛他、怀着他的孩子,却依旧虐待母女?靠!老畜生,姑奶奶整死你!” 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朱流连小心翼翼地探头,当看见小姐拿着报告单怒骂时,急忙进来,“小姐,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朱流连老早就来了,见小姐正睡着,便跑出去先清扫院子,干完活回来,就见小姐起床穿好衣服,拿着报告单怒骂了。 慕容朱雀,“流连,你去把……”声音突然顿住。 朱流连不解,“小姐,奴婢把什么?” “没什么。”慕容朱雀垂下眼,顺便把报告塞空间里。 朱流连见小姐不想说,也就没再提,“小姐,您睡醒了,奴婢去传膳?顺便请王爷用膳?” “……” 慕容朱雀想起,睿王府和其他府邸或者家庭,是不同的。 别的府邸,男主人要上班或者当值,哪怕是做生意,也有一个按时巡店的时间,所以一天三顿饭,都有固定时间。 但睿王府,没人出去上班,所以几点吃饭,全看她心情。 早晨她醒了,朱流连就让人布膳,中午和晚膳要她喊饿,或者她想吃饭,厨房才把早已准备好的饭菜送来。 她又想起了睿王的话——所有规则,都是她来定。 是啊,之前没意识到,现在才发现,她和唐念约有什么区别? 只是一个段位高,一个段位低。 一个没意识到自己,利用男人却不接受男人,一个明知道不接受还会继续利用男人。 一个伪君子,一个真小人。 这么想了想,她觉得自己好像还不如唐念约。 错在哪? 错在和睿王成婚吗? 转念一想,却也不尽然,睿王帮她确实多,她也不是只索取不回报。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平衡已经打破,她能做得太少,他做得却很多。 所以,如果想解决这个也很简单——要么两人分开,要么重新规划彼此的付出,达到平衡。 分开的话,先不说女子如何立户籍,只说青龙白虎他们怎么办?牵一发则动全身,她一动,大家都得动。 所以也只有一条路,就是重新制定付出回报的平衡了。 一旁,朱流连看着小姐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的样子,心惊不已,又不敢打扰,只能在旁提心吊胆地等着。 却在这时,睿王从房间里出来,慕容朱雀听见声音后下意识抬头,正好与睿王四目相对。 她瞬间心虚,急忙调整表情,为了不表现出心虚,所以表情要更坚定、更自信。 “……”君北誉看着女子比平日里更严肃的面容,心里苦涩得很——她果然生气了,他终是自食恶果。 是啊,说出那种话,便是是菩萨都生气了,更何况爱憎分明的朱雀? 去认错?赔礼道歉? 他不介意道歉,但以他对她的了解,她非但不会接受,反倒会更避开他。 真是……头疼。 君北誉沮丧地想着,又逼着自己振作起来,不能放弃——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激化此事,做冷处理,让时间慢慢冲淡两人的不愉快。 等她渐渐忘了,他再慢慢靠近。 这一次,绝不能冲动了,一定要耐得住性子,慢慢来。 想到这,君北誉伪装得神色淡然,“你起了?什么时候用早膳?” 慕容朱雀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听你的。” “听我的?之前早膳时间,不都是你来定?” 慕容朱雀感受到了讽刺,“以后我不定规矩,你来定。” 君北誉心里难受,“一个早膳而已,不算定规矩,听你的。”她果然还在生气。 慕容朱雀冷冷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大规矩也是由一个个小规矩组成的。既然我不定规矩,那就一个都不定,以后都听你的。” 君北誉暗暗捏了捏拳,控制自己,别开口求她,“你这是矫枉过正。” 慕容朱雀冷哼一声,“谁管矫枉过正还是矫正过枉,王府是你的,我借住你的王府、借用你的妃位,我也得认清现实。以后都听你的,除非哪天我能做出什么大事,让你有求于我。” “我现在就有求于你。” “哦?你要求我做什么?” “我……”君北誉开始头疼,“我求你,帮我规定一日三餐的时间,然后来提醒我。” 慕容朱雀——这男人果然狡猾得很,这不是换了个角度让她制定规矩? “既然你这样说,那一会我去问问荻将军和七皇子,安定侯府和宫里三餐一般设置在什么时辰,以后我们也定下个固定用膳时间,到点就开膳,怎么样?” “……”君北誉——当然不怎么样!他就想每一次三餐都让她定时间,然后招呼他去用膳。 君北誉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看着女子铁青的脸色,犀利的眼神,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好,听你的。” 这件事,便算是这么定下了。 朱流连去厨房安排膳食,偌大的房子,便只留下两人。 慕容朱雀看着男人失落的表情,心里泛起一丝丝怜惜,她急忙撇开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道,“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君北誉抬眼,“结果如何?” 慕容朱雀抿了抿唇,“我和慕容尚书,确实是亲父女。” “什么!?”君北誉吃了一惊。 另一边。 朱流连刚跑出去,正好看见李云池来。 李云池见到她,清秀的面颊立刻有了压抑不住的笑意和温柔,“早。” 朱流连焦急道,“不好了!小姐和王爷吵架了!” “啊!?”李云池吓了一跳,“吵架?王爷和王妃?不可能!王爷那作风,王妃让他去东,他绝不往西;王妃要月亮,他绝不摘太阳。除非王妃红杏出墙,否则我想象不到王爷怎么会和王妃吵架。” 想了一想,又补了一句,“就算是两人有冲突,也是王爷单方面挨骂。” 朱流连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所以今天看两个人针锋相对,我才吃惊!真的!两个人都冰冷冷,谁都不服软!” 第393章 大家公认的CP 李云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去问问,怎么个情况?” 朱流连一把拉住他,“别!现在王爷和小姐在一起呢,我们别去掺和。我先去厨房让他们准备早膳,等早膳后,你找时间向王爷打听下,我也和小姐聊聊。” “你说得对,我陪你去厨房,你顺便给我讲讲,他们两人说了什么。” “好。” 同一时间。 百鸟院。 君北誉被这结果震惊到了,“你确定,你和慕容尚书是亲父女?既然这样,慕容尚书为什么把你们母女扔在别院?会不会,连慕容尚书也不知,你是他的亲女儿?” “不排除这种可能!”慕容朱雀刚要说话,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我的意思是,慕容尚书和原主。我之前和你说过,原主在轿子里上吊自杀了,我是借尸还魂,慕容尚书那个老渣男和我没关系。” “……我知道。” 当听见女子说自己是“借尸还魂”时,君北誉的心咯噔一下。 并非因为惧怕女子身份,而是突然有种古怪的想法——她这么一缕魂,能突然而来,也有可能突然而去。 一时间,心情空落落,患得患失。 慕容朱雀也发现,自从她说完“借尸还魂”后,男人的表情开始不自然——呵呵,对呀,她本来也不是人,而是魂,他应该认清现实。 说归说,心中不悦之感,却难以忽视。 慕容朱雀更不开心了,声音也更冷,“鉴定结果,已告诉你了,王爷请便吧。” 随后,关了门。 “……”门外的睿王。 愣愣看着紧闭门扉很久,君北誉无比沮丧——为什么会这样? …… 一炷香的时间后。 早膳准备好了。 当慕容朱雀走到膳堂时,发现不仅睿王在,还有白琥珀和荻锦轩,宋青龙和七皇子,一屋子人,好不热闹。 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依旧斗嘴,荻锦轩和七皇子在旁边小声劝,至于睿王……则是静静坐在位置上,不发一语。 见组长来,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急忙停下吵嘴,热切地打招呼,“组长早。” “组长你来啦?来来来,用早膳。” 因为这几天,大家都是在一起用膳,所以位置早就固定。 白琥珀挨着荻锦轩,宋青龙挨着七皇子,朱流连挨着李云池,她……当然就是在睿王身边。 慕容朱雀自嘲——所以,这已经是大家公认的cp了吗?她也是其中一个?只有她自己还自欺欺人地高喊不婚不爱? 真是,可笑。 想来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心里已经把她嘲笑了八百遍吧? 慕容朱雀内心闷闷地骂着,但脸上却未表现出分毫,就这么坐了下去,“荻将军、七皇子,请问你们安定侯府和皇宫的早膳,一般安排在什么时辰?” 两人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荻锦轩道,“回王妃,一般厨房寅时便开始准备膳食,之后根据各个院子主人的需求,下人们去取膳,没有固定时间。即便是有小厨房,也都是根据需求准备。” 七皇子问道,“组长,您问宫里,是后宫妃嫔们早膳的时间,还是什么人?” 慕容朱雀淡淡道,“随意。” 七皇子敏锐捕捉到组长情绪不正常,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宋青龙,宋青龙回给他一个“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嫔妃的话,也没有固定用膳的时间,但用得很早,毕竟卯时就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白琥珀问身旁宋青龙,“卯时是几点?” 宋青龙开始掐着手指算起来,“五点。” “嘶,五点就要去请安?如果冬天的话,天还没亮吧?” “是啊,真是吓死人了!谁那么想不开,入宫当嫔妃?” “就是,就是。” 闹腾腾的声音,让慕容朱雀更心烦意乱,“吃饭吧。” 说着,拿起勺子,率先喝粥起来。 众人终于发现组长今天情绪不对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投向朱流连身上,用眼神询问,组长到底怎么了。 朱流连苦笑——当着王爷和小姐的面,她能说什么,只能尽量用眼神示意:好像是……王爷和小姐吵架了。 众人惊愕——吵架???????? 慕容朱雀冷冷道,“想吃饭就好好吃,不想吃就滚出去。” “是,吃饭,吃饭。”众人急忙低头开始吃饭。 一日三餐,本是众人相聚,欢声笑语的时间。 但今天的早膳,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 正吃着,慕容朱雀突然抬眼,“荻将军,你今日不出门?” 荻锦轩一口菜差点没噎住,急忙快速咀嚼几口咽下去,“回王妃,末将今日休沐。” 慕容朱雀了然,“那正好,一会早膳后,我问一些事。” “?????”荻锦轩都懵了——问他?问他什么?之前两人从未多说过一句话,更没私下里说过话。 白琥珀用疑惑的眼神看荻锦轩,后者苦笑着摇摇头。 君北誉淡淡看了一眼身旁女子,若有所思。 …… 临近中午,尚书府。 主院。 “嘶!” “大人,很疼吗?妾身再轻点。” 房间里,慕容尚书坐在软塌上,低着头,头发披散开,仔细看,在其脑袋的中央,发间有一块类似斑秃的地方,上面还有伤口。 尚书夫人曹氏正拿着棉球,蘸着金疮药水,小心翼翼给慕容尚书擦药。 看着夫君疼得倒吸气,曹氏也是心疼得紧,“大人,要不然我们报官吧?昨天半夜咱们府里肯定是进贼了,否则好好的,您头发怎么被扯了这么些去?” 慕容尚书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闭嘴!老夫警告你,这件事绝不能让外人知晓!现在朝堂形势微妙,皇上巴不得找太子殿下的麻烦。而皇上又信奉鬼神,老夫半夜头发被扯掉一缕,还没人看见凶手,到了皇上那,指不定变成什么神旨,最后平生事端!” “……是,大人放心,妾身肯定不说。”曹氏诺诺道。 “给老夫梳起来吧,还要赴约。” 曹氏急忙为慕容尚书梳头发,一炷香的时间后,又亲自将尚书送到尚书府门口,目送马车离去。 静水楼。 是京城一个酒楼,规模不大,格调优雅,备受文人雅士或大小官员们的喜爱。 今日慕容尚书正是被于侍郎请来静水楼。 慕容尚书被酒楼老板、掌柜以及小二簇拥着,到了三楼雅间。 进了雅间,却见于侍郎正盯着一封信,面色大骇。 见尚书来,于侍郎急忙抬起头,“尚书大人您来得正好!下官这……这……这有个突发情况!” 第394章 不是!是阴谋! 今日是官员休沐日,于侍郎追随慕容尚书多年,两人从前在学院便是师兄弟关系,所以休沐日,两人相约在静水楼见个面、吃个酒。 也不算什么应酬,更未约其他人,就打算两个人聊聊。 慕容尚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视线下意识看向于侍郎手里的信,“什么突发情况?” 于侍郎对众人道,“你们都出去。” 之后对酒楼掌柜道,“掌柜,酒菜先不着急,等本官通知,再上酒菜。” “是,那两位大人先忙着,小人告退。”掌柜恭敬道。 随后,众人离开,雅间房门紧闭。 慕容尚书问,“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也巧,话音刚落,他头顶那块伤口,就隐隐作痛。 于侍郎道,“是这么回事,下官是乘坐马车来的,车还没到静水楼,突然被拦了下来。紧接着有一名穿短打灰衣的男子冲进车厢,下官还没等喊刺客,手里就被塞一封信。那灰衣人说,下官必须马上看信,否则今天晚上就取下官首级。说完后,那灰衣人就用轻功跑掉了,下官的随行侍卫没追上!” 慕容尚书一惊,伸手指着,“就是这封信?” “是。” “信上写了什么?” 直到此时,慕容尚书还在猜测,搞不好是喊冤的,那些江湖人跑来喊冤,并不是没发生过。 于侍郎面色古怪,把信递了过去,“这……下官不好说,还是尚书大人您自己看吧。” “……”慕容尚书不解,目光疑惑地看向书信,“这信,与本官有关?” 虽然疑惑,还是接了信,看了下去。 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 因为这信,确实与他有关!更确切的说,是只与他有关! 写的是,十九年前,那时他还不是礼部尚书,虽是京城人士却不是京官,而在外地当值。 家族为他仕途着想,为他谈了一门好亲事,让他迎娶当时还是礼部尚书曹尚书的长女为妻,便是如今的尚书夫人曹氏。 按照道理,堂堂尚书千金,是不会下嫁。 但当时曹氏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汪耀祖,其是当初太子妃、也就是现在皇后的弟弟,更是个纨绔子弟不思进取,还长了一副好皮囊,曹氏喜欢这个容貌俊俏的表哥。 曹尚书并不想女儿嫁给汪耀祖,便打算另择良婿。 这时,慕容松回京探亲,在一次文人聚会里,惊艳四座,“芳名”一下子传到曹尚书府。 尚书夫人第二天便借口看望慕容夫人,专程去了慕容家,只为了看那慕容松到底有多俊美。 一看之下,惊为天人。 当天晚上回去,便把慕容松的容貌、才干说给曹尚书听,曹尚书也找同僚打探慕容松的情况。 得知,慕容松并未考取功名,而是通过家族门路入仕。 但其虽未考科举,才华不弱,为人踏实肯干,在当地名声极好。 曹尚书安排了一场酒局,让人把慕容松带来,亲自查看,之后甚是满意。 随后,尚书夫人安排曹氏和慕容松见面,曹氏也动了心。 曹氏知晓父亲绝不同意嫁表哥,便想着,嫁谁都是嫁,还不如找个家境次于曹家好拿捏、容貌俊美赏心悦目的夫君。 就这样,两人成了亲。 成亲后,曹尚书想把女婿调回京城,又因为刚刚成亲,直接调,会被人诟病。为了以德服人,决定三年后调进来,这三年正好让慕容松在下面升迁几次,等调回京城时,直接出任要职。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只要按部就班。 问题是,当时慕容松所任职的地区,距离京城甚远,穷山恶水、气候恶劣,曹氏这种典型京官大小姐吃不了苦。 于是,慕容松自己赴任,把曹氏留在京城。 新婚夜后,曹氏体会了男女滋味,还未尽兴,夫君便离开、独守空房。 这时表哥汪耀祖乘虚而入,两人本就有感情,就这么开始偷情起来。 这样三个月过去,两人虽然小心避孕,曹氏依旧怀了身孕。 算算时间,这孩子不是慕容松,而是汪耀祖的。 曹氏不敢堕胎,立刻飞书,逼着慕容松赶回来。 慕容松回来后,两人温存了几天,便又回了任上…… 信件看到这里,还未完,但慕容尚书的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面色苍白。 看过信件,知晓全部真相的于侍郎也是面色尴尬,斟酌再三,小声劝道,“大人……节哀顺变,您要这么想,最起码您现在得到了您想得到的,这官位……也全托岳丈……” 是啊,如果不是当年的曹尚书,慕容松很难调入京城,更怕是穷极一生,也升不到四品之上。 官位,哪那么好升?阶层的晋升,需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 没几个寒门之子,能一跃龙门。 听了于侍郎的开导,慕容尚书的心情舒缓了许多——是啊,联姻而已,从他见曹氏的第一面,便已知晓是自己高攀尚书府,他当时甚至有了被岳丈欺压瞧不起的觉悟。 慕容尚书叹了口气,苦笑道,“正雅,你有所不知。本官这般叹息,并不仅仅因为戴了绿帽,而是……因为这次突然回京,本官险些惨遭不测。” “什么!?”于侍郎惊讶。 想起陈年往事,慕容尚书缓缓闭上眼,眼帘盖住眸中痛苦。 因为有一段往事,被他深埋心中,除非必要,他不想开启。 “当时本官回任上三个月,突然有一日接到曹氏来信,说难忍新婚离别之苦,如果五日内不回京城,她就寻死。” “本官急忙放下手里事,向上峰请了假,赶回京城,陪了曹氏几日,又急匆匆回来。当时公事繁忙,上峰同意本官请假,也是看在曹尚书的面子上。” “只是,入京顺利,回来时遭遇不测,马车从山路上滑了下来,除了本官,其他人都死了。” 于侍郎吃惊,“还有此事?” 慕容尚书苦笑,“是啊,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毕竟当时本官成了尚书大人女婿,太多人视本官为眼中钉。若他们知晓,本官任性私自回京,又害得下人枉死,影响恶劣,便是曹尚书,也帮不了本官了。” 声音一顿,垂眸,幽幽叹了口气,“还好,本官命大,又有贵人想救,才保下一条性命。” 于侍郎第一次听说尚书的这段经历,轻声问道,“贵人?那贵人在何处?” 慕容尚书沉默了好半晌,“那贵人,你见过,正是……柳姑娘。就是后来,与人通奸私奔的柳白白。” 于侍郎大吃一惊,“不是!是阴谋!尚书您快继续看信!” 第395章 你羡慕不来的 慕容尚书惊愕——阴谋? 赶紧低头看信起来。 ——慕容松离开后,曹氏和汪耀祖便继续苟合,直到生出长女慕容烟冉。 但毕竟曹氏是先怀孕,慕容松后回来,中间有将近一个月的差距,所以到临盆之日,曹氏便偷偷生了,并未宣扬,待一个月后才大张旗鼓地作秀,让外人知晓。 全程都有曹氏的娘家做掩护,消息未漏出。 长女出生后,不到半年,又怀孕,便故技重施,谎称长女病重,逼着慕容松回来,在这种掩护下,生出了儿子。 直到两年后慕容松提前回京城,成了京官,这对表兄妹才有所收敛,很少见面。 后来的几年,即便慕容松在京城,两人依旧时不时见面,只不过见面是在曹尚书府。 直到最后曹氏人老色衰,汪耀祖对曹氏没了兴趣,两人才不再私会。 再说柳白白一事。 慕容松跌落山中,被上山采药的柳白白所救,柳白白把慕容松带回家中。 柳白白与父母,一家三口隐居在山里,无人知晓其身份。 柳母擅长医术,短短数日便为慕容松治好了病,要其离开,但慕容松却和柳白白日久生情,哪怕柳父柳母反对、哪怕明知给慕容松做妾,柳白白依旧坚持跟随。 柳父柳母不同意,便趁夜与慕容松私奔。 两年后,被慕容松带回了京城。 曹氏见慕容松带女子回来,极其不悦,便对汪耀祖哭诉,汪耀祖想了个办法——先把柳白白骗出来,之后喂其迷药,在药物发作时找一貌美男子演戏,引慕容松来捉奸。 柳白白自幼在山中长大,根本不懂城里的尔虞我诈,就这么着了道。 慕容松愤怒至极,将其送到别院。 后来,那貌美男子找到柳白白,哄骗其说,要陪着柳白白一起向慕容松解释,把误会解开。 别院里,平时伺候、陪伴柳白白的丫鬟也煽动,说只要两人一起解释,慕容大人定能信她。 柳白白就这么随男子离开别院,误以为会找慕容松,谁知道却等来慕容松带人捉“私奔”中的她。 任由柳白白解释,慕容松都再不信。 慕容松再次把柳白白扔到别院,自己跑回京城去生闷气,想着教训教训柳白白、他也消消气,再把柳白白接回来。 哪知,又等到柳白白怀孕的消息。 认为其怀的,定是那野男人的孩子,至此,慕容松再没去别院一次,再没看过母女两人一眼。 一阵温热,划过慕容尚书的面颊,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摸到一些液体。 原来是这样? 所以说,柳姑娘从始至终都未背叛他? 为什么他之前没想到? 即便当初年轻气盛,还没学会这些腌臜手段。后来学会了,为什么没冷静下来,回顾思考? 柳白白母女,就好像一粒砂石进入蚌中,惊慌愤怒的蚌立刻用珠液将其层层包裹,最后化成一枚圆润的珍珠,深深埋入肌底,永不相见。 甚至连想都不想。 ……不敢想。 每次不小心想起,都要疼上好多天,借酒消愁。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自我保护机制,这么多年来,他都没仔细分析一下,柳白白怎么会与人私奔,为什么女儿明明“早产”两个月,却依旧健康。 其实女儿并未早产,而是在柳白白中计之前就怀孕了! 女儿是他的! 慕容尚书面色苍白如纸,无意识半张着嘴,眼泪无声流下,不受控制,如泉水一般。 于侍郎看着慕容尚书如此,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如果信上所言为真,那真是……好一出奸计、好一个荒唐的结局! 又过了好一会,慕容尚书依旧一动不动犹如雕像。 于侍郎不知他在想什么,不过猜想,应该是悔恨得,恨不得直接死吧? “咳……”虽然于侍郎不想打扰,但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那个……尚书大人,还有一页呢……” 慕容尚书这才僵硬的收回思绪,翻了一页纸,继续看。 柳白白的女儿出生后,起名为慕容朱雀,但曹氏认为柳白白给女儿起名朱雀是寓意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下了命令,改其名字为麻雀,慕容麻雀。 这还不算,慕容麻雀的出生令曹氏气得发狂,这时又是汪耀祖出了主意,让曹氏给慕容松下一种药,这种药需要长年累月服用,在服药期间,男子精气泯灭,不会让女子有孕。 即便是以后停了药,也再难让女子有孕。 曹氏给慕容松下了药,这样慕容松就再没其他子嗣,也再没有人母凭子贵与她争宠了。 信的最后,留下了个地址。 还说,只要慕容尚书按照地址前往,会送慕容尚书一份大礼。 看完信的慕容尚书自然没拖延,直接与于侍郎按那地址寻了去。 却发现,这是京郊的一处宅院。 院子很小,是个一进院。 进入正屋,却发现地上坐着两个五花大绑、捂着嘴的中年男子,不是别人,一个是现在的国舅爷汪耀祖;另一个眉眼熟悉,化成灰慕容尚书也能认出来,是那个当初与柳白白“私奔”的男子! …… 睿王府。 用过早膳,慕容朱雀直接去了庚金院,找荻锦轩谈话。 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慕容朱雀和荻锦轩进了庚金院的小书房,白琥珀和宋青龙就蹲在窗子下面,准备偷听。 慕容朱雀瞥了一眼窗子的方向,道,“我说你们俩,想听就进来,蹲窗户下面干什么?” 两人一愣——让她们听?她们还以为组长不让听呢。 两人心急,直接从窗子就跳了进去。 却见,房间内,组长坐在椅子上,垂着眼,若有所思。 荻锦轩迎了过来,“琥珀,宋姑娘,请坐吧,要喝茶吗?给你们倒茶。” 白琥珀焦急地摆了摆手,“倒什么茶?赶紧排排坐,我要听组长找你有什么事。” 荻锦轩哭笑不得,拉着白琥珀的手,拉到一旁坐下。 宋青龙看两人手牵手,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要这么肉麻吗?干什么无时无刻不秀恩爱? 白琥珀得意地挤了挤眼睛——对呀,臭单身狗,你羡慕不来的。 第396章 不方便告诉我们的难题? 宋青龙气得咬牙切齿——靠!不就是男人吗?姑奶奶如果想要,一抓一大把! 慕容朱雀没理会两人的眼神吵架,因为她今天要找的,是荻锦轩而不是弱智双人组,“荻将军,请问,我们西俍国现在还有战乱吗?我说的不是偶尔一场,而是像之前剿灭罗刹族那种大型战役。” 宋青龙和白琥珀两人急忙停下,竖起耳朵偷听。 荻锦轩没想到王妃找他竟然是问这个问题,“这……好像没有那么集中的战役,但北部与北燕国倒是一直有纷争,末将觉得,应该是要开始打仗了。” 慕容朱雀,“你觉得,要开战?开战也能预测?” 她突然想起,当时朝廷和罗刹族开战,也被睿王预测到了。 她微微一怔,急忙冷静下来,把男人的身影从自己脑海中赶出去。 荻锦轩谦逊道,“王妃误会了,末将没那么大的能耐,不能预测战争,而是按照北燕国的习惯而预测。北燕国是游牧民族,春夏秋三季水草肥美,他们便不会南下骚扰我们。一旦大旱、或者临近冬季,他们的牛羊没了草料,便多半南下。今年虽非大旱,雨水却也不充沛,又临近冬季,所以末将预测,他们怕是要行动了。”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之后沉声道,“北方是哪支队伍?将领是谁?” “是武安侯的军队。” “武安侯?”慕容朱雀双眼大睁,“石军医不就是武安侯的人?” 宋青龙和白琥珀不解,“石军医?”“石军医是谁?” 慕容朱雀突然从椅子上跳起,跑到门口,“流连,你在吗?” 守在门外的朱流连立刻回答,“小姐,奴婢在!” “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狼牙堡,认识的石军医吗?我们临走时,石军医说他是临时借调过来,战事结束后他要回到原本的队伍里,你记得是谁的队伍吗?” “记得,是北方武安侯。” 慕容朱雀惊喜,“那就对了,我没记错!” 之后,兴冲冲地回来,继续道,“荻将军,您对武安侯的队伍熟吗?可曾听过石军医?” 荻锦轩面色惭愧,“抱歉王妃,末将与武安侯只有点头之交,彼此眼缘还不错,但算不上熟。至于石军医……末将没听说过。” “没关系,这件事不用你了。” “?” 慕容朱雀见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便耐心解释道,“是这么回事,你们应该听说过,我在横山城曾做过几天的军医吧?用我的药,救了不少伤员,增长了不少经验。” 众人点头,“记得。” “实际上,我当时卡了个bug!”慕容朱雀笑道,“我的药,只要与现实里的药混合,就能处于一种‘使用中’的状态,离开我,也不会消失。这样的话,我用很少的经验兑换消炎药,之后与金疮药混合,再给伤员们用,能翻倍地产生经验。这样,我就做到不用医治伤员,还能蹭到经验了。” 白琥珀惊喜道,“果然卡上bug了!可以无痛刷经验,还得是组长你呀!” 宋青龙也道,“这不成了永动机了吗?组长你还愁什么经验?果然,古代有古代的好。” 是啊,如果在现代,这经验就刷不到了。 先不说没有这种大规模冷兵器作战,只说,即便是有,到处都有医院、药店,谁稀罕用她的这点消炎药? “不过,”白琥珀不解,“组长,你怎么突然想弄经验了?是要兑换什么东西?” 慕容朱雀笑容一顿,随后面色微微尴尬,“兑换高等级点阵激光治疗仪,用来治疗伤疤。” 白琥珀惊喜道,“你这是要给我哥治伤疤了?太好了!组长辛苦了!” 慕容朱雀静静看着她。 白琥珀笑容僵了,之后小心翼翼问,“组长,你……这么看我干什么?难道我哪句话……说错了?我……我说话不过脑,你大人有大量,我哪句话说错,你就告诉我,我改!原地改!” 宋青龙也是开始思考,白虎是哪句话说错了。 慕容朱雀转过头,看向荻锦轩,“荻将军您能回避下吗?” “能!”荻锦轩吓得急忙起身,“末将告辞了!” “今天发生之事,先别说出去。”慕容朱雀叮嘱。 荻锦轩点头如捣蒜,“王妃放心,末将一定守口如瓶。” 慕容朱雀微微一笑,“那就麻烦了,请吧。” 荻锦轩飞也似的跑了,慕容朱雀又把朱流连叫了来,这才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都好奇,我和睿王之间,发生了什么?” …… 同一时间。 另一个书房,百鸟院的书房。 李云池焦急问道,“王爷,您和王妃到底怎么了?您能不能告诉属下?” 君北誉欲言又止,看着随从兼好兄弟的云池,缓缓叹了口气,“我……说错话,惹怒她了。” 李云池惊讶,“您能说错话?您说什么了?” 别怪李云池这么震惊,实在是,他们家王爷素来精于谋略、谨言慎行,便是皇上都挑不出毛病,怎么会惹怒王妃? 再说,王妃也不像一些女子,很情绪化,不知全貌便哭天抹泪,在他印象里,王妃聪慧敏捷,性格直爽,即便有误会,也不会自己偷偷瞎合计,而会挑明了问出来,当场解开这个误会。 无论怎样,两人都不可能吵架啊? 君北誉苦笑着,把当天的事讲了出来。 “我不小心泄露了对她的心思,之后,她便一直对我提防,拒绝我的好意。她想测自己和慕容尚书的血缘关系,又舍不得经验,我便说,是我想知道结果……好吧,这借口没说服性,太幼稚。” “她突然问我,以后能不能别对她好。” “我承认,我当时也是生气了,我说:她能好奇结果,为什么我就不能好奇结果?谁规定这一件事我对她好、那一件事就没对她好?这个规定是她制定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在接受我的好,她没意识到?” “我……我在气头上,我只想让她做那个亲子测试……我不是要揭开什么!我……” 君北誉再说不出话,痛苦地捂着脸。 李云池仔细听着,过了好一会,试探地问,“王爷,您……最近是不是碰见了什么难题没告诉我们?或者说,是不方便告诉我们的难题?” 君北誉一愣,放下手,“什么意思?” 李云池面色认真,“我们认识了十几年,属下了解你,如果没碰见难以抉择的难题,您不会这么冒进。” 君北誉垂下眼——连云池都看出来了吗? 是,因为苍龙的出现,他冒进了。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去找苍龙,怕是会丢了性命。 但不找苍龙、掌握不了随时变化的能力,便永远被动挨打、软弱受欺,保护不了……她。 第397章 打破了平衡 他最近几日,基本没睡几个时辰,因为一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随苍龙走,若是走了,会怎样;若是不走,会怎样;用什么方式走、如何离开才能护她周全;必须要用一个巧妙的方式,既不让她太难过,又能给她留一个绝佳的身份。 还有,他不敢睡还有一个原因——怕玄龙来找他。 他还没想好,还不想见玄龙。 也许因为睡得太少,所以情绪波动太大、头脑不清醒,才……没控制好,说了那些令人懊恼的话。 想到这,君北誉深深叹了口气。 李云池低声问,“王爷,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敢肯定,你心里藏着秘密,能告诉我吗?我以全家人性命发誓,绝不告诉别人!” 君北誉抬眼,看向李云池,笑道,“你这傻子,用发这些毒的誓吗?你不发,我也知道你不会告诉别人。问题是……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我?我都不会泄露出去,您为什么还不能告诉我?”李云池不懂。 君北誉深深看了他一眼,“因为我不杀你,有别人杀你。” “?????”李云池。 君北誉摇了摇头,“我的事,你就别问了。至于和朱雀……我姑且也想了个办法,你别操心了。” “……” 李云池——好么,白问了,除了问出来王爷有心事,其他是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 另一边。 庚金院的书房。 慕容朱雀低着头,垂着眸,素来坚定淡然的面容,有了一些少见的沮丧,“其实……与睿王无关,他没做错,错的是我……当然,他应该也是有一点错的……” 三人,“???”所以说,两个人都错了? “我穿越来的事,你们三人都知道。当时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在不结婚的情况下,找一个合作伙伴,来对付那个该死的户籍制度。” “但我也知道,单身男女成了亲,关系暧昧,怎么可能做到擦枪不走火?所以我刚开始想的是做妾,这件事流连是知晓的。” 朱流连趁机点了点头,小声道,“是的,刚开始小姐想给王爷做妾,我还偷偷哭了好久。” 慕容朱雀苦笑,“后来,他说他毁容、残疾,没有喜欢的人,以后也不会有喜欢的人,还诱惑我说,当妾没有当王妃来得权力大,拥有了权力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让我放心当他的王妃,两人绝对不会有感情往来。” “我当时愚蠢的信了!其实现在回想一下,他当时应该就有那个心思……算了,这个不重要,我继续说。” “我的原则很简单:我给他治病,他给我提供日常所需,以及帮我找个穿越回现代的方法。刚开始,我们确实达成了这个平衡,但后来,秤杆逐渐失去平衡。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应该是从,我想去横山城搜集经验,我方得不到支援、同时被敌军包围,危在旦夕开始吧。虽然我收集经验的最终目的是帮睿王治病,但睿王完全可以不用涉险,可以让我自己去横山城,自负盈亏。” “当时玄龙未出现,我们被包围时,每一日、我对他的担心都多一点,后来担心变成了愧疚,这愧疚开始打破平衡的秤杆。” “……当然,后来睿王使用玄龙破解此局,此事便这么过去,我内心的秤杆虽稍稍倾泻,却在承受的范围内。” “回来后,因为种种原因,我对他暂停了治疗。也就是说,他依旧对我付出,但我的付出却停止,无形中加剧了不平衡,然而直到这时,依旧还能维持。直到……” 慕容朱雀声音一顿,“直到琥珀出现,为了解决琥珀和荻将军的事,我拜托睿王认琥珀为义妹,毁容后的睿王那么厌恶出现在众人面前,却为了我,当众以女方家人的身份出现在大婚现场。” “之后他还在王府为琥珀设立院子,更是直接收容琥珀和荻将军。” “还有青龙……他倒是没帮青龙什么,但也在王府给青龙设立了院子,让青龙把这里当家,欢迎青龙随时回来。” “到这里,我内心的平衡彻底打破,我发现除了给他治病,我没什么可付出的。但我们是交易关系!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关系,现在他出了钱,我却没有货,我慌得很。” “可能是因为做贼心虚,我开始不断要求他别对我好,不断强调我们的合作关系,希望他别越线。但我心里却认为,我亏欠他,交易逐渐变味。” “也许他被我磨叽烦了,挑明了一个我不愿承认的事实——无论我是否自欺欺人,他都在方方面面包容我、纵容我,从不会拒绝我,只要我想要的,他便会找来送我,甚至于……” 声音一顿,慕容朱雀掀开袖子,从空间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金砖。 “哇!”三人吃惊。 慕容朱雀苦笑,“他原本想把他所有身家,都放在我空间里。后来是我空间装不下,才没继续放。” 白琥珀激动得一拍大腿,“组长,你空间那么……”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宋青龙捂住。 宋青龙狠狠瞪她,咬牙切齿,“给我把嘴闭上!” 白琥珀也发觉自己说错话了,点了点头。 宋青龙毫不怜香惜玉地把白琥珀甩开,“所以,说来说去,是我们拖累了组长。如果不是我们的出现,组长也不会觉得亏欠睿王。” 慕容朱雀吓了一跳,急忙解释,“不是!你别胡思乱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旁白琥珀翻了个白眼,“问题不是出在有没有我们,是组长心动了。” 宋青龙一愣,“啥?” 白琥珀又嫌弃地翻了两个白眼,“所以说,我不乐意和你这种单身狗说话,单身狗哪懂感情?不懂感情哪能共情?我告诉你,当喜欢一个人时,就会不断想为对方付出,稍微少付出一丢丢,都觉得虚得慌。” 说着,对朱流连道,“小榴莲,你最近和李云池爱得火热,你来说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第398章 我不知道,但我已想到了办法 朱流连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琥珀翻白眼,“害羞啥?大家都是女子,早晚都要谈恋爱,我就问你,你自从喜欢上李云池,是不是天天都想着他,总绞尽脑汁地想送他东西?” 朱流连红着脸,羞涩地点了点头。 “对嘛,其实组长说的秤杆失衡,和彼此付出有关系,但关系不大,我为什么这么说呢?我说一件事,你们就知道了。” “之前我们没穿越前,有一次聊一个新闻,新闻的内容是,一个男孩因为救一个儿童溺水身亡,孩子父母逢年过节去男孩家里送礼物,表达感谢和哀思。但也只送了三年,第四年开始便不送了。” “当时我们都感慨,才三年的时间,就磨灭了救命之恩。为死去的男孩抱不平,认为被救孩子应该用一生来铭记救命之恩。” “现在组长对睿王不是也有救命之恩吗?说句不好听的,组长救了睿王的命,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吃他的、喝他的三年,都不为过。而这才短短半年,组长就觉得愧疚了。” “所以我有个大胆猜测,秤杆失去平衡,并不是因为组长付出的少了,而是因为组长感受到睿王的好意,潜意识想回馈睿王好意。” “也就是说,这个秤杆,不是交易的秤杆,而是感情的秤杆。” 白琥珀洋洋洒洒地说着,宋青龙一脸茫然,“这个……好绕啊……到底什么意思?” 白琥珀白了她一眼,之后问朱流连,“小榴莲,你听懂了吗?” 朱流连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好像听懂了,白姑娘的意思是:小姐对睿王有救命之恩,哪怕不回馈也应问心无愧。但后面觉得亏欠,并不是因为睿王对小姐付出财物,而是睿王对小姐付出感情?” 白琥珀挑起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宋青龙瞠目结舌,“不是,到底什么意思?我还是没听懂!” 白琥珀鄙夷,“都说了,不愿意和单身狗交流。” “你……”宋青龙咬牙切齿,恨不得抓住白虎一顿揍。 这边开始打闹,那边,慕容朱雀沉思下来。 朱流连悄悄走了过来,小声道,“小姐,您……有什么打算吗?” 过了好一会,慕容朱雀才抬起眼,“我也不知道,现在心情很乱。” 朱流连小心翼翼安慰,“奴婢能理解小姐的心情,当初奴婢发现自己喜欢李公子,也挣扎了好久。” “……” “不是,奴婢的意思并不是说,小姐现在就喜欢王爷!” “……” “奴婢是说,小姐可能刚开始有萌芽还没发现……不是……也不是这个意思。” “……” 朱流连惊得满头的汗,“咳……小姐,奴婢去拉架。” 之后急忙跑到正撕吧的两人身旁,焦急道,“白姑娘,先别打了,先开导小姐吧。” 白琥珀和宋青龙同时放开彼此的衣襟。 白琥珀问道,“组长,你能听懂我刚刚说的吗?” 慕容朱雀迟疑一会,随后点了下头。 白琥珀扭头,得意地看了宋青龙一眼——看吧,满屋子就你听不懂,愚蠢的单身狗。 “……”宋青龙。 白琥珀再接再厉,“那,组长你认同我的话吗?” 慕容朱雀抬眼,认真看向白琥珀,“我不知道,但我已想到了办法。” 众人吃惊。 白琥珀惊呼,“不愧是我组长!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快说说。” 慕容朱雀面容平静,“我打算联系石军医,想一切办法蹭到经验,兑换出我想要的仪器,为睿王继续治疗。如果因为治疗而弥补了我心中的亏欠,说明我的愧疚,是因为睿王的‘财物付出’;如果开启治疗后,我依旧觉得亏欠,那就可以定性为,是因睿王的‘感情付出’。” “这……”白琥珀的cpu逐渐超负荷。 慕容朱雀猜到对方理解不了,解释了下,“就好比,你遇到一个问题,无法直接算出,却知道两个备选答案,而正确答案,必是备选答案其中一个。这时,便将两个答案分别代入,进行排除法。” 白琥珀一拍额头,“懂了,懂了!” 宋青龙也点头,“我也懂了。” 朱流连疑惑,小声道,“小姐,那如果您为睿王继续治疗后,依旧觉得亏欠……您打算怎么办?” “……” 慕容朱雀沉默。 是啊,如果依旧觉得亏欠,用白琥珀的说法,便是想对睿王好,这不仅是接受他感情上的付出,更是想感情上做出回应。 再直白一些,便是……她喜欢了他? 当一步步推到结论后,慌乱的心情,也慢慢镇定了下来。 宋青龙问道,“那个……组长,我有个问题。” 慕容朱雀抬眼,“你问。” 宋青龙缩了缩脖子,“你之前对谈恋爱和男人特别抵触,现在还抵触吗?” 瞬间,房内一片死寂。 三人竖起了耳朵,等待回答,一颗心提得老高,既是担心,也是期待。 慕容朱雀没马上回答,沉下心,认真思索好一会,道,“没之前那么抵触了。” “!!!!!!!!” 白琥珀和宋青龙一听有戏,兴奋地捏了捏拳头。 慕容朱雀见两人满脸的期待,笑了笑,“自从穿越到这里,我想明白很多事。为什么从前我坚持不婚不爱?并不是因为天生尼姑、或者某方面冷淡,而是与爱情相比,我更渴望亲情友情。” “而且我当时认为,爱情与亲情友情在某种意义上是冲突的,毕竟人的精力、人的爱有限,做不到方方面面无限投入,一旦全部拥有,便定有取舍。” “我太渴望亲情和友情了,不舍得分出一分一毫到爱情里,所以便不自找麻烦,决定不婚不爱。” “但自从你们来到这里,我竟然发现……好像可以同时拥有,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白虎和荻将军在庚金院,青龙和七皇子在青园,流连和李公子早晚也要分一个院子。” “用膳时,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平日没什么事,便各回各的家,各找各的相公,”说到这,慕容朱雀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如果这样的生活能继续,我……不介意成亲。” 第399章 她没相公! 白琥珀笑道,“组长,实话说,我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荻锦轩那家伙其实偷偷提出好多次,想买宅子搬出去,都被我无情拒绝了。” 宋青龙也连连点头,“我也喜欢,如果不是组长逼着我留在皇宫,我早就出来了。”还有,她很想纠正,她们找相公,她没相公!七皇子不是她相公! 白琥珀,“我甚至觉得,现在的生活比从前还丰富多彩。” 宋青龙,“是呀是呀,能天天在一起扯屁,还不用出任务,除了看不到家人,其他都是完美的。” 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旁边还有个不插嘴,但连连点头的“气氛组”朱流连。 慕容朱雀看着三人,想着想着,突然笑了——是啊,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 三日过去。 宸王的死因依旧没查出来——宸王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挣扎痕迹、死亡时表情平静、而且也没有中毒迹象。 宸王府里掘地三尺寻找,未发现任何线索。 宸王府的下人们也被严刑拷打,但没人能说出,府内谁可疑、或者宸王死的那天,有什么异常动静。 宸王就这么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一日,自然死去。 至于之前,白琥珀他们偷出来的账册,慕容朱雀看完、留下备份,便重新送了回去。 就这么结了案,胡贵妃依旧发疯,皇上的雷霆大怒却平息,与宸王的死比起来,皇上更关心的是,下一批女子,要如何弄来。 …… 清晨,辛学士府。 辛阁老的长子、辛竹雨的父亲——辛鹏赋,与其妻子王氏,带着下人来到主院。 刚一靠近,就听见辛阁老剧烈的咳嗽声。 辛氏夫妇急忙加紧了脚步,进了去。 一进屋子,就闻到浓重的药味,辛阁老半卧在床上,身上盖着丝绸锦被、靠着祥云刺绣软垫,正在丫鬟的服侍下喝着药。 药没喝几口,就开始猛咳了起来。 “父亲您没事吧?”辛鹏赋焦急道,“母亲,请大夫了吗?儿子入宫请太医吧?” “别……咳咳咳……”辛阁老因为着急说话,再次咳了起来。 辛老夫人红肿着眼睛,叹了口气,“鹏赋,你别担心了,大夫清早来看过,说只是急火攻心,加之这两日气候骤冷,便一齐发作了,只要静养就行。” 声音一顿,辛老夫人又问,“竹雨的情况怎样?” 辛老夫人刚问完,王氏便捂着嘴,忍不住痛哭出来。 辛鹏赋尴尬道,“还……恢复得还算不错,母亲放心。” 辛老夫人叹了口气,如何放心? 辛阁老喝完了药,又被丫鬟伺候着喝了一杯水,问道,“宸王的死因,查到了吗?” 辛鹏赋轻声,“回父亲,没查到。” 辛阁老一愣,猛地坐直了身子,“没查到?宸王府守卫森严、里三层外三层,就……咳咳……一点线索找不到?” 辛鹏赋闷闷道,“没找到,连太医都去看了,说……宸王是自然死亡。还有,这两天京城盛传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 “百姓们都说,每个人一辈子享多少福,出生时便定了下来。享受完……人就没了,我是说,现在宫里宫外都认为宸王被皇上偏爱,享的福太多,被老天收走了。” “呵呵……咳咳咳……”辛阁老重新靠在软垫上,“愚蠢!一帮愚民!历朝历代,哪个皇子公主不是享受一生荣华富贵,便是入土都要带走绝世珍宝?这就享受完了?咳咳……” 辛鹏赋又等了好一会,见父亲咳完,才继续问道,“父亲,二弟去京府衙自首了,我们接下来应该作何对策?” 提起去自首、顶罪的辛家老二,辛老夫人便哭了出来,只是不敢太大声。 辛鹏赋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和二弟关系从小就好,这次绑周氏,是竹雨的主意,主谋是他,但最后……却让二弟为他顶罪,还是二弟主动帮他顶罪,他心里如何好受? 辛阁老怒瞪辛鹏赋,“对策?你还想干什么?学士府被你折腾成这样,你还不死心?” 辛鹏赋自知理亏,不敢反驳,“但……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辛阁老冷哼,“不这么算,你还想怎么样?” 辛鹏赋红了眼圈,“二弟就白白……这么牺牲了?” 辛阁老正要说什么,再次猛咳了起来,突然喉咙一阵奇痒,紧接着直接咳出了血。 众人大吃一惊。 辛老夫人哭道,“别说了!都别说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来人啊,快去请大夫!还有……还有入宫请太医……快!” 主院瞬间,忙乎了起来。 辛鹏赋就这么碰了一鼻子灰,与妻子王氏,闷闷地走出主院,却发现……下雪了。 王氏红着眼,抬头看向天空,“难怪今天早起便阴着天,老天,也在为我们辛府抱不平吗?” 辛鹏赋没停,低头闷闷地走着。 王氏快步追上,“大人,您也消消气,事情既然都这样了,就放下吧,剩下都听太子殿下的安排。” 辛鹏赋在一片周围无人的空地上停住脚,怒视地瞪着王氏,“放下?就这么放下?父亲停职就这么算了?竹雨的脸就这么算了?二弟的性命就这么算了?” 王氏吓了一跳,默默后退,“这……不然呢?我们还能怎么做?” 辛鹏赋冷笑,“难道你看不出,太子字里行间还是偏袒那个慕容麻雀的,更叮嘱我们不能伤慕容麻雀。你可曾想过,我们学士府得罪了慕容麻雀,等太子登基为皇,把慕容麻雀抢到身边,慕容麻雀吹吹枕边风,我们学士府怎么办?我们的竹雨怎么办?更何况竹雨还被毁容!” 王氏愣在原地,“这……我们辛家一直追随太子殿下,殿下不会不念旧情吧?” 辛鹏赋冷哼,“如果太子殿下是顺势登基,自然和从前没什么变化。但如果太子不是顺势登基,而是……” 在恰当的节点,停住。 王氏吓了一跳,急忙环顾四周,见周围没人,这才颤抖道,“大人您的意思是……是……太子殿下要……要……造反?” 最后两个字,声音极小,却震天撼地。 第400章 今天才发现我的美? 天越来越阴,雪越下越大。 王氏抖得不成样子,却不知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恐惧,“大人,您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嗯,”辛鹏赋沉声道,“皇上对太子势力控制越发收紧,太子却不反抗,还反倒讨好,亲自主持为皇上修建玄龙寺,你觉不觉得,太子这行为十分反常?” 王氏被提醒的,醍醐灌顶,“对呀!太子殿下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在京城,一直在外忙碌,哪怕竹雨发生这么大的事,也只在京城待了几天便离开。” 辛鹏赋冷笑,“太子在京城,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但只要离开京城,即便跟几个眼线,也有许多方法甩开。从前,没有足够借口,太子不得轻易出京,但现在有了玄龙寺,太子便想去哪就去哪、想见谁就见谁、想出多久就出多久,是不是,很方便呢?” 语调越来越慢,带着浓浓的阴谋气息。 王氏一边抖,一边点头,“难道……是……”她不敢说。 辛鹏赋沉沉点了下头,“我认为,是!” 王氏哪接触过这种大事? 膝盖一软,险些没当场跪下去。 辛鹏赋看向远方,“如果太子殿下是正常登基,君臣关系不会有太大变化。如果真是……通过某些手段登基,我们就要防备狡兔死、良犬烹的下场。 即便是太子殿下有良心,念我们的好,但慕容麻雀呢?殿下对她那么着迷,哪怕她二嫁,依旧惦记着。一天吹不动枕边风,就两天;两天吹不动,就三天,总有一天,太子会心动。 而且那慕容麻雀也不是等闲之辈,如果她是个普通女子,怎么把沈世子、睿王迷得神魂颠倒?怎么在皇宫宴席上,一人完胜竹雨和慕容烟冉? 如果她是毫无心机的普通女子,唐念约怎么会输得一败涂地?后来又怎么突然对竹雨行凶?周氏为何会突然消失?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吗?” 王氏终于没扛得住震惊,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辛鹏赋扶起了夫人,拉着她慢慢向回走着,一边走,一边轻声道,“所以,我们家和那慕容麻雀已经彻底结了仇,慕容麻雀不能留!” 王氏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当然不能留!如果妾身有本事杀她,妾身现在就去!妾身要扒她的皮、挖她的骨,让她挫骨扬灰!” 辛鹏赋低声道,“我雇了个人。” “什么?” “一个江湖人,江湖第一杀手,冷绝尘。” 王氏吃惊,“江湖人?大人您三思啊,我朝规定,朝堂人不得与江湖人有往来,如若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辛鹏赋,“那除了找刺客杀慕容麻雀,还有什么办法?” “……”王氏哑口无言。 “两权相害取其轻,我们只有这条路了!再者说,我们辛家已经这样,还不如冒进一次,富贵险中求!” “……是,大人。”王氏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胆战心惊地接受。 两人继续走着,一时间没说话。 在即将进入院门时,辛鹏赋道,“其实,两日前,我便已让人在黑市下单,如果快的话,近两日刺客便会到京城了,最迟,也是十日后。行与不行,就看今朝。” …… 睿王府。 夜晚。 雪越下越大,从清晨的小雪,断断续续下到晚上,已成了鹅毛大雪。 地上的雪很厚。 两名穿着毛皮氅衣的女子在甬路上快速走着,伴随着步伐,脚下也踩出咯吱咯吱的踏雪声音,很是悦耳。 两人同撑了一把伞,边走边聊。 “你们这,下雪这么凶吗?初雪就这么猛?” “回小姐,奴婢也是听说,京城因地势的原因,每年冬天雪都很大,但第一场雪就这么大,倒是少见。” “可惜了,最近太忙,否则把青龙白虎她们叫出来打个雪仗……算了,还是别了,那两个家伙没轻没重,和她们打雪仗会要人命。” 朱流连噗嗤一笑,抬眼看向身旁的小姐。 却见女子没戴帽子,乌黑的发丝盘起,上面有着别致珠花。 围脖是狐狸毛的,银色狐狸毛很长,几乎要遮住女子巴掌大的小脸,女子面庞本就精致秀美,被这狐狸毛衬托,倒是多了一些贵妇人的奢华矜贵。 慕容朱雀转过头,“你看我干什么?看路啊!” 朱流连笑道,“奴婢不用看路,这条路天天走那么多遍,便是闭眼睛都能走的。还是看小姐,小姐真美。” 慕容朱雀挑眉,“今天才发现我的美?看来,你路是天天走,但对本小姐,可不是天天看呐。” 朱流连知道小姐故意揶揄她,开始斗嘴起来,“当然不一样,路天天走,每天一个样;但小姐天天看,每天都比前一天美。”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给你生个女儿身,真是可惜了。你不投胎当渣男,浪费了这油嘴滑舌。” 朱流连理直气壮,“奴婢可是有感而发!” 说话期间,到了百鸟院。 慕容朱雀一抬头,却见睿王穿了一件黑色披风,站在屋檐下。 他没戴面具,光线昏暗看不清其容貌,只能看见他修长的身材,以及形状完美的头部轮廓。 慕容朱雀啧啧两声,“暴殄天物啊。” “您说什么暴殄天物?” “没什么,你回去休息吧,不用你了。” 朱流连看了一眼屋檐下的睿王,又看向身旁小姐,暧昧一笑,“是。” 她倒是不累,但坚决不能留下,因为后面的时间,都是王爷和小姐的独处时间。 她怎么能当电灯泡呢? 电灯泡这个词,是白姑娘教她的,白姑娘提醒过她:小姐刚开窍,愿意试着接受男人,尽量要给两人二人世界,争取让睿王把小姐迷得五迷三道。 朱流连把小姐送到屋檐,与王爷问了个安,便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君北誉看着身穿华贵披风的女子,迷得移不开眼,但又怕自己表现得太热情,再让女子警惕反感,便压着心情,平静道,“今日,可顺利?” 说着,侧过身,将女子迎入温暖的房屋。 慕容朱雀在门口踢了踢鞋子上的雪,进了屋子,“顺利,药房已经组建起来了,接下来雇人手装药就行,等我和石军医联络上,就开始卖药。石军医知道我药的厉害,肯定愿意买。” 她也在小心控制着语调,不表现得太亲密。 她不是上了头,就不顾一切的女子,哪怕是意识到自己可以接受男人、接受爱情,却依旧想以稳为先。 第401章 特殊的白月光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考虑谈恋爱,所以到现在,慕容朱雀还有些懵。 她有一点顾虑——她和睿王太熟悉了,关系也很复杂,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睿王。 睿王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朋友;是她的病人;也是她的合作伙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半年的点点滴滴,说两人之间没点依恋关系是假的。 但她不确定这依恋,是因为男女之情,还是因为特殊的境况而产生的依恋。 如果在现代,可以试着交往,毕竟发现不是男女感情,就分手、或者离婚。 但这是民风保守的古代,还是户籍制度奇葩的西俍国,和离一次很困难。 而且她和睿王现在是已婚关系,除非碰见什么太大变故,否则应该不会轻易和离。 现在没男女感情,是合作伙伴,一切都好。如果“试”了一段,发现她对他并没男女之情,要如何善后? 是逼着自己伪装喜欢他,装上一辈子?还是和睿王坦白说,她误会了,产生了个美丽的误会,两人回到之前的合作关系? 所以她的决定是——谨慎为先,先不改变两人关系,蹭一些经验兑换仪器后,对睿王继续治疗。 如果给睿王治疗后,就不觉亏欠,不想继续付出,那就是“物质”失衡。 如果为睿王治疗后,她还想继续对他好,那就……也许……大概……可能……中招了。 想到这,慕容朱雀感觉到脸上莫名发热,越来越热。 君北誉伸手,“屋子很热吧?我让人送了不少暖炉,把披风给我吧。” “哦。”慕容朱雀脱了披风,乖乖交到了过去,“确实很热。” 告诉自己,是因为热,所以脸红。 君北誉接了披风,深深看了女子绯红色的面颊,脑海中同时蹦出来十几句形容女子花容月貌的词汇或者诗句,但觉得哪个词、哪些句子都描述不了她的美。 君北誉没敢多看,怕人家发现自己火辣辣的眼神,进而排斥他,便把女子披风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之后脱自己的外衣。 慕容朱雀用余光瞟着男子,心里想——人家都帮忙了,她要不要过去搭一把手? 但挣扎好久,还是没去。 原因无他,害臊。 处理好衣服,君北誉温柔问道,“用过晚膳了吗?” “嗯,用过了,在药房。” “药房人手够吗?如果不够,明天再召一些。” “够。” “石军医联络上了吗?用不用我帮你联络?” “还没回信呢,先等等,如果没联络上,便拜托你。” 慕容朱雀知道,睿王与武安侯、或者石军医是有交情的,否则当时她想潜入昌宁侯的队伍当军医,睿王也不会找到石军医。 外人只以为,睿王是个性格平庸、平平无奇,除了会赚钱、容貌俊美的皇子,其他没什么能耐。 但只有内部人才知晓,睿王是多么狡兔三窟。 睿王最厉害的地方,是不结交京城官员,尽一切可能放松皇帝、太子的警惕;但对京外的官员,是一个都没少结交。 不仅如此,还默默资助许多学子。 当然,官员资助看好的学子,这种行为并不稀奇,无论是西俍国还是中国古代,这种行为比比皆是。 但睿王与众不同之处是,他资助根本不求回报、也不索取,她之前听李云池说过,户部便有一个状元出身、平步青云的侍郎,家境贫寒,得到睿王资助。 侍郎考取状元后,第一时间来睿王府谢恩,但睿王只是简单招待,便将其请了出去。 之后逢年过节状元郎来见睿王,睿王要么在外地巡视生意,要么闭门不见,婉拒对方回馈。 睿王被大火烧伤后,状元郎曾想为睿王查找真凶,但李云池受睿王授意,找到状元郎,明确告诉他:此事与状元无关,王爷都不想追查,请他别没事找事,给王爷添麻烦。 当时状元郎就心崩了,抱着李云池痛哭了很久。 状元郎从此心里有了个挥之不去的心结,或者说,状元郎心里有了一个独特的“白月光”。 不仅状元郎,还有许许多多这种被资助的人。 可以说,睿王是很多人的特殊白月光。 包括石军医,之前也被睿王“无私”帮助过。 外人都以为睿王是与世无争的活财神、活菩萨,但经历了石军医之事,慕容朱雀知晓,睿王不是不求回报,而是不轻易求回报。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拿到想要的东西。 这也是,无论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睿王都能让她如愿的原因。 睿王只是被皇子身份束缚、有宫里的母妃牵绊,否则以他这种手段,何愁日子过得不舒坦? 君北誉见女子盯着他愣神,不解问道,“怎么了?” 慕容朱雀理直气壮,“我在看你脸上的疤,顺便想想用什么治疗方案。” 君北誉了然。 慕容朱雀给自己圆场后,便收回视线,“王爷还有事吗?如果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君北誉幽幽叹了口气——她还是没消气……也是,她素来睚眦必报,当初对沈世子也接连打击了很久,估计也会记恨他一段时间吧。 “好。” 他除了顺着她,还能怎么办? 女子回了房间,君北誉却不想回去,反倒是站到了门口,看着门外雪景。 雪已经停了,天也不阴了。 一轮明月当空,银色月光照在皑皑白雪上,亮如白昼,刺眼得很。 君北誉看着耀眼的雪,一阵冷风拂面,让他热烈的心情冷静下来——他还有时间,慢慢等她消气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如果她还讨厌他,那他“凭空消失”,她应该就不会伤心了吧? …… 青园。 房间内灯光明亮,铜炉里银丝炭烧得正好。 七皇子坐在床上,窝着被子里,看太傅要求他看的书籍。 一旁伺候的太监小姚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七皇子抬眼,“天色不早了,你下去休息吧。” 小姚子急忙摇头,“奴才还不累,倒是殿下您,这么晚了还看书,累坏了眼睛,娘娘该心疼了。” 小姚子知道自己劝殿下没力度,直接搬出了谢贵妃。 七皇子怎会不知太监那点小心思,只是笑着瞥了他一眼,便准备继续看书了。 却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七皇子,我看你房里还亮着,是不是没睡?我有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七皇子和姚公公吓了一跳,齐齐看向门口。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宋青龙。 第402章 不行,他今天绝不能让她走! 几不可见,七皇子白皙的面颊,瞬间染了粉红。 清澈盈亮的眸子,也多了笑意。 “青青,这么晚还没睡?你有什么问题?”一边说,一边把书合上,放到床旁。 小姚子捕捉到主子的小动作,心里想着——懂了!下回劝殿下,不能说娘娘心疼,要说青青姑娘心疼。 他磨破嘴皮子都没劝服殿下放书,人家青青姑娘一露面,殿下就乖乖把书放下了。 宋青龙道,“是,有个问题,我想了好多天,还是没想明白。又不知道和谁商量。那个问题,组长好像也没明白,只有白琥珀和朱流连懂,朱流连……她太忙了,我不好意思打扰人家。我还不想和白琥珀那傻批多说一句话,想来想去,好像只有问你了。” 宋青龙进来后没关门,一阵冷气涌入房里。 七皇子下意识把盖在腿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小姚子也打了个激灵,一边心里埋怨青青姑娘粗心,一边去关门。 宋青龙就这么看着小姚子关门,疑惑道,“不是,炉子烧得这么旺,你们不热吗?” 小姚子一愣,“热?” 七皇子黑若耀石般的眸子微微一闪,便道,“本宫也热了,小姚子,把炉子熄了吧。” 小姚子都懵了,直接带了哭腔,“殿下,您知道外面的雪多厚吗?您若是为了迁就青青姑娘而熄了炉子,明天生病,让娘娘知道,奴才就死定了!” 小姚子说到这个程度,宋青龙当然也就能听出来了。 “不是,我说君长泽,你怕冷需要暖炉就直说,用不着为了我熄炉子。” 七皇子看着女子额头隐隐冒出的汗珠,轻声抱怨,“但你怕热。” 对于这个青青姑娘,小姚子也是服气的,他在后宫伺候了十几年,上到娘娘、下到宫女,见了不少女子,是第一次见到女子不怕冷、只怕热的。 前几天虽然没下雪,但各个院子都分了炭火。 青青姑娘倒好,把炭火直接送七皇子这里,说她用不上,身体好、火力壮。 当然,这样的奇女子,庚金院也有一个,听说白姑娘怕热,荻将军为了迁就爱妻也不用炉子,铮铮铁汉,冻得瑟瑟发抖。 宋青龙噗嗤一笑,“嗨,多大点的事?嫌热就少穿点呗。” 说着,就开始脱外衣。 “!!!!”七皇子。 “!!!!”小姚子。 宋青龙把稍稍厚实的外衣脱了,露出里面一套白色单薄的里衣里裤,看得七皇子面红耳赤。 嗯,现在七皇子也觉得热了。 宋青龙见两人眼神闪躲,疑惑地低头看身上衣服——要这么害羞吗?她也没露什么?这肥肥大大的里衣里裤,比现代的秋衣秋裤还严实,更别提夏天人人都穿的t恤和短裙了。 如果穿上泳衣,能不能直接吓死他们? “算了,不管了,我有个问题是……” 还没等宋青龙说完,就听小姚子高喊一声,“殿下您休息,奴才告退了。” 小姚子怎么会不知自家主子的心思?七皇子早就喜欢青青姑娘了,天天围着青青姑娘转,还天天送东西,只有青青姑娘这没开窍的棒槌没意识到。 宋青龙问,“姚公公,我刚来,你怎么就走?是我们俩中间有什么误会吗?你这么烦我?” 小姚子气得直跳脚,“瞧您说的,奴才怎么能和青青姑娘有矛盾?奴才这是伺候一天了,累了,刚刚殿下还让奴才下去休息呢。” 谁敢和她有矛盾? 就算不被青青姑娘打死,也要被殿下教训的。 宋青龙了然,“行,那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了。我这人说话比较直,也不大喜欢计较那些细节,有可能什么地方得罪你,你还多包涵。哪里不舒服,你就直接告诉我,我和你道歉。” 小姚子急忙摇手,“没没没,奴才不敢。” 宋青龙摆手,“晚安。” “是,奴才告退。” 小姚子离开后,回身关好了门,之后眨了眨眼睛,由衷道,“青青姑娘,人还怪好的嘞。” 房间内。 小姚子离开后,七皇子就觉得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暖炉烧出了暧昧,加之女子穿着里衣,好像要随时上床,与他安歇……等等!她真上床了!!??? 七皇子吓得周身绷紧,一双如小鹿般的晶亮眸子,睁得老大,消瘦修长的手,也是紧紧捏了被角。 宋青龙看后一愣,“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想强了你,是你在床上,看样子也不下来。我坐软塌上或椅子上,都离你太远了,就想着在你床上坐一下。” 七皇子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没……没有,不是……”一边说着,一边尴尬地侧过头,移开视线。 少年年纪本就不大,因为常年生病,更没有同龄男子的强壮,身材纤细柔弱、皮肤白皙透亮,暗暗挣扎之余,交叠的衣领松开,露出一双好看又脆弱的锁骨。 白日里,梳着男子发型倒是还有那么些英气,到了夜晚,长发散开,如小瀑布般披在肩头,竟然楚楚动人,男女莫辨。 宋青龙盯着少年衣领中露出的锁骨,在想——这么纤细的小骨头儿,用不上白虎,她也能捏碎。 七皇子感受到女子一直盯着自己领口,下意识伸手捂住领口。 “不是!”宋青龙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看你领口真没色心!我真不会强了你,你放心!” “……”七皇子也是后悔——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捂这个? 无论无意还是有意,雕花大床上,气氛暧昧,仿若氤氲四起。 宋青龙挠了挠自己面颊,“要不然……今天就算了吧,我明天白天来找你,大晚上的确实不大好。” “别!”七皇子急忙叫住,“来都来了,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 “没事,我们俩住得近,我白来一趟就白来一趟,明天我再来。”宋青龙原路返回,往床下爬。 七皇子更恨自己——刚刚抓什么领口?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表现得像个小姑娘?看看人家青青姑娘多么落落大方? 不行,他今天绝不能让她走! 第403章 这人领口怎么越开越大了? 七皇子急中生智,“你专程来问我问题,突然又不问,你让我今天晚上怎么睡?” 宋青青的动作一停,“啊?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如果有人大晚上突然要告诉她一个秘密,之后又不说了,她这一晚上都会抓心挠肝。 于是,宋青青又回了来,盘腿坐在床尾。 七皇子坐直了身体,感觉领口好像更松了,却不敢整理,怕再引起误会,她又要走。 其实……他对她也无唐突之意,把她留下,只是单纯喜欢和她在一起罢了。 白天想黏在一起,晚上也不想分开。 只有晚上分开后,他才有心思翻功课,否则白天,只要她在他身边,他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的。 好在他记忆力很好,几乎过目不忘,可以用晚上的时间把白天耽搁的功课赶上去,否则被太傅发现,他就完了! 宋青龙——这人领口怎么越开越大了?勾引谁呢?算了算了,说正事! “是这么个情况,白琥珀说,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就会忍不住地对他好,就总想送对方东西,是这样吗?” 声音一顿,“等等,我好像找错人了,你应该也没喜欢过谁吧?” “……”七皇子——他有,他不太敢说,“我……觉得是那样。” “哪样?”宋青龙问。 “就是……经常送人东西,总想送,哪怕是对方不要,”七皇子侧过脸,面颊一片粉红,眼神也很紧张,“因为如果不送东西,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情。” 宋青龙看着少年面颊涨红的样子,突然明白很多古诗里,把女子的面庞比作桃花的原因了。 粉嘟嘟的,眼睛也是湿润润,确实有点像桃花精啊。 宋青龙凝眉,“等等,你之前送了我不少东西,我不要,你还非送,被我堆在库房里……” 七皇子一下子紧张起来,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 宋青龙无语,“我说,你抖什么?我也不揍你?” “……”他宁可她揍他一顿。 宋青龙想了想,之后爬了过去,靠近他,仔细看少年的脸,“我说,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噗通,噗通。 是少年心跳的声音。 七皇子觉得自己要死了!心跳过度而死! 问题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直接表白?如果青青像组长一样不婚不爱,听见他表白,会不会直接和他拉开距离? 否认?但……宋青龙这死心眼,怕是就真认为他不喜欢她了,等回头半路出来个男子,会不会捷足先登? 真是……头疼啊! 宋青龙一脸无语,“这问题很难回答吗?你喜不喜欢,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要不要说。 宋青龙一愣,“你也不知道啊?你们怎么人人都不知道?” 七皇子也一愣,“什么?还有谁不知道?” 心中大叫不好——不会是有人提前和她表白了吧?问题是,睿王府没有年轻男子了!唯一一个李云池,好像与组长的丫鬟在一起了。 难道是侍卫或者暗卫? 好在,宋青龙很快解开他的疑惑,“是组长,组长不知道是喜欢睿王,还是把睿王当战友,等等!组长让我保密的!你可不许说出去!” “……好。”七皇子——人家组长是让她保密,现在倒成了她随意说,让他来继续保密。 罢了,他也没打算说。 母妃之前就和他说过,别看六皇兄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步步为营,根基扎实得很。若不是因为商妃拖累,其实力搞不好能与太子一争高下,让他和六皇兄多亲近、多学习。 能让母妃称赞之人不多,六皇兄便是一人。 既然六皇兄那么厉害、组长那么聪明,两个人都想不通的问题,他过去掺和怎么? 更何况的……他连自己的事都摆弄不明白。 宋青龙转身,坐在七皇子身侧,歪着脑袋、眯着眼,“你知道吗?我一直搞不懂一件事。” “什……什么?”七皇子下意识往旁躲了躲。 一方面因为害羞,一方面因为……只要靠近她,他就……身体莫名发热。 宋青龙道,“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把什么男女之情搞得那么麻烦。不就是配对、繁衍下一代吗?人是高级动物,但再高级也是个动物,为什么要把简单的事搞复杂?” “……”七皇子都懵了,不知如何回答。 “要确定喜不喜欢,直接打一炮,不就知道了?” 七皇子不解,认真问道,“什么叫打一炮?” “就是……”宋青龙看着一脸纯情、好似未染凡尘小白花的七皇子,突然有点张不开这个嘴了。 “??”七皇子眼巴巴地等着,表情更期待、更虔诚。 宋青龙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组长不是分不清,自己是否喜欢的睿王? 刚刚君长泽也说他分不清,是否喜欢她。 或者,可以用点手法? 先在君长泽身上试试,如果有效果,再告诉组长? 一方面,也算是帮了组长。另一方面,是向白虎那个傻批证明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单身狗! 她青龙可聪明着呢! 最起码比白虎聪明! 想到这,宋青龙伸手,勾住少年精巧的下巴,诱惑道,“你刚刚说,不知道是否喜欢我?” 七皇子整个人都僵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任由摆布。 宋青龙继续道,“那如果,我有个方法帮你检测,是否喜欢我,你要不要试试?” 七皇子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紧张得快要晕厥了,期待得心脏要跳出来。 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心跳声。 其实七皇子误会了,宋青龙没想做太多,只是想亲一下。 如果亲出感觉了,多半他就是喜欢她。 就在她准备把少年的下巴勾过来亲一亲时,突然面色一冷,猛地向上一看。 七皇子不解,“怎么了?” 宋青龙放开他,跳下床,抓起自己外衣,三两下穿好,又用簪子快速将长发盘上,“你继续忙,我出去一下。” “你出去做什么?你必须和我说!”七皇子急得撩开被子,准备跳下床。 宋青龙吓了一跳,“赶紧给我回去,你要是着凉了,明天组长能骂死我!刚刚有人用轻功从屋顶跳过去,身上带着杀气,方向应该是百鸟院,我必须过去!” 第404章 又见故人 七皇子吓了一跳,“什么?杀气?还去百鸟院?不行,我……” “你什么你?”宋青龙吼了过去,“你给我乖乖在这待着,如果你出什么意外,我们几个都倒霉!青园里有暗卫,百鸟院也有暗卫,更何况还有我和白虎,你别拖后腿。” 话音刚落,便跑出了房间,还细心地关了门。 七皇子看着被关闭的门扉,欲言又止,脑子里一团乱。 既有对她的担心,又有被她吼了的不甘——他也想保护她,他绝不能当一辈子废物! 本来想起床锻炼身体,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着凉生病,他倒是不怕被青青骂,但组长肯定骂青青,她不想青青挨骂。 便抓起身旁的书,继续啃了起来。 权势! 如果他拥有了权势,能更好的保护她! 还有六皇兄和组长,白姑娘和荻将军,这些人,他都想保护! …… 宋青龙出了房门,跳上屋檐,思考是直接去百鸟院,还是先去庚金院。 她没说的是,她刚刚感受到的人,很多! 她不是敌不过,但对抗和保护人,有不小区别! 想到百鸟院有暗卫,决定还是先找白虎,便一个闪身冲向庚金院。 五分钟后。 宋青龙、白琥珀,以及随后跟上来的荻锦轩赶到百鸟院,却见百鸟院已一片混乱。 暗卫们正和刺客们厮杀,地上还未清扫的皑皑白雪上满是血迹。 “靠!果然有刺客!老娘宰了他们!”白琥珀怒吼一声,就冲了进去。 宋青龙喊道,“白虎你进房屋,我在外面。” “好!”白琥珀一个闪身,冲入房间。 宋青龙这么安排是有原因——白虎以力量见长,速度次之,所以更适合在室内作战。她相反,以速度见长,在室外更有发挥空间。 屋顶上,正与暗卫缠斗的刺客,只觉后背一阵冷风吹过,紧接着脖子一凉,人头便被砍了下去。 暗卫一抬头,惊喜道,“宋姑娘,你们来了!” 宋青龙点了下头,紧接着身形便“嗖”地一下消失不见,又跑到另一处正与暗卫缠斗的刺客身后,准备收割。 但那刺客看见了屋顶刺客怎么死,有防备,发现情况不对,急忙做出应对。 而宋青龙也不恋战,既然这个无法伏击,那就下一个。 嗖地一下,原地消失,将刺客直接看愣。 找不到人,刺客只能继续应付杀上来的暗卫,而同一时间,宋青龙已经找到一个毫无防备的刺客,进行收割。 宋青龙的天赋,本就是刺客角色,现在算是干回老本行了。 另一边。 白琥珀冲进房间时,却见地上已有不少死伤的暗卫。 几名暗卫堵住门口,将武功最强的刺客首领挡在门外。 白琥珀一剑刺过去,吼道,“废物,过来和姑奶奶打!” 众暗卫见是白姑娘来了,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白琥珀的到来,大大减轻暗卫们的压力,有一人趁机跑回房间,气喘吁吁道,“王爷,王妃,白姑娘和宋姑娘来了!” 慕容朱雀冷静道,“知道了。”将左袖管里的氧气管子又塞了回去——她知道青龙白虎肯定会来,但也做了最坏打算,如果这些暗卫敌不过刺客,她就用氧气罐放火烧他们。 此时屋子里没掌灯,窗口和门口都有暗卫把守,将刺客们挡在外面。 君北誉低声道,“朱雀别担心,应该没事了。”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嗯,今天这波刺客应该会知难而退,就不知道下一波什么时候来。” 两人并不是凭空猜测,而是刺客这种职业,本就擅长暗杀、伏击,只趁人不备时行刺,发现敌不过立刻撤退,再等时机。 刺客与死士不同,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不会恋战。 厅堂内,刺客首领与白琥珀缠斗,武功方面,自是刺客更胜一筹,但刺客很快发现这女子的诡异之处。 她的力气太大了! 明明一柄长剑,但轻轻一挥,结实的木桌瞬间被砍成两半。 剑锋所到之处,便是地砖都划出深深一道裂痕。 坚硬石块如此,更何况血肉之躯? 刺客知道,绝不能让女子碰到分毫,否则不堪设想。 于是转进攻为防御。 房门外。 经过宋青龙犹如鬼魅一般的收割,刚刚还和暗卫们缠斗的刺客都被收拾了干净。 宋青龙大喊一声,“都去门口守着,出来一个杀一个,出来两个杀一双,一个活口不能留!” “是。”暗卫们围到房门口。 荻锦轩要冲进去,却被宋青龙拦下,“荻将军别进去,你进去会成白虎的负担!” “……”虽然荻锦轩不愿承认,但自己夫人是位奇女子,却是铁打事实。 别说他武功做不到天下第一,即便天下第一,也比不上夫人。 宋青龙发现自己刚刚那句话伤了人家大男子自尊,便补了句,“任何人进去,都会是白虎负担,包括我。” 荻锦轩领了对方好意,“多谢提醒。” 两人话音刚落,就见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杀破重围,冲了出来,随之出来的还有白琥珀的吼声,“青龙你给老子拦下他,敢放走,老子剥你龙皮!” “废什么话?我能放过他?”宋青龙吼了回去,人已经瞬间冲到了刺客面前。 刺客生生一惊,双眼惊恐地大睁,好像看见了什么怪物。 是啊,刚刚那女子力大无穷,现在这个女子又快如闪电,不是怪物又是什么? 不过他不怕,因为他也有秘密武器。 刺客高声到,“阿武!” 下一瞬间,就见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从天而降,娇喝一声,“有本事,冲我来!” 所有人吃惊。 尤其是宋青龙。 宋青龙看向那名面容稚嫩的小萝莉,“玄武?” 少女看见宋青龙也一愣,“青龙?你怎么在这?” 白琥珀冲出来,“叙你妈逼的旧?给老子杀……等等,这不是玄武吗!?” 就在所有人愣住时,门口再次传来一名女子清冷的声音,“捉住刺客,要活口。” 刺客怒视少女,之后用轻功要逃走,但他轻功明明精湛,却怎么飞,也逃不开青龙,就这样被青龙白虎两面夹击拿下。 刺客愤怒道,“阿武,你要做叛徒?” 少女却没理他,人已经跑过去,一把抱住慕容朱雀,哇哇大哭,“组长!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们了!” 第405章 好像在哪见过?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朱雀小组最后一名组员,皇甫玄武。 慕容朱雀也是吃惊,把萝莉从怀中拽出来,低头看着熟悉的面庞,“不是,你怎么和这刺客一起?”之后压低了声音,“你不会穿越成了刺客吧?” 萝莉点了点头,又急忙摇头。 “???” 众人不解。 皇甫玄武哭丧着脸,“组长,我确实是穿成了刺客,不过,不是他家的。” 说着,伸手一指被捆绑的少年刺客。 慕容朱雀不解,“不是他家的?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一个组织,还是你们两人不是从属关系?” 还没等皇甫玄武回答,就见李云池跑来,“王妃,流连受伤了!伤口有些大,可能需要缝合。” “什么?”慕容朱雀一下子急了,对白琥珀道,“你们看好这个刺客,绝不能放过他!” 白琥珀嘿嘿一笑,“放心吧,他嘴里的毒包,我都抠出来了。”之后啧啧了两声,“之前看武侠片,刺客嘴里藏毒包,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真有。” 少年刺客苍白了一张脸,狠狠瞪白琥珀,那眼神好像要将其撕碎。 宋青龙猛然想起,“玄武,你嘴里不会也有毒包吧?快快快,吐出来!” 皇甫玄武连连摇头,“没有的,我没放,那东西太苦了。” “……”众人——合着,如果是甜的,你就放了呗。 慕容朱雀没理会众人,把一摊子扔下,便急匆匆去看流连了。 李云池虽然极担心,但还是回到睿王身旁,“王爷,您没事吧?” 睿王看了一眼满地尸体和血,又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刺客,强压着杀了刺客的怒气,“行刺之事暂时别报官、别声张,先让人把尸体处理了,等朱雀回来再说。我们人的情况也统计一下,若是牺牲……” 说着,难受地叹了口气,“双倍抚恤金,外加厚葬。受伤的也根据伤情发放抚恤金。” “是,王爷!” 李云池立刻招呼还未受伤的暗卫,清理尸体了。 荻锦轩也到了睿王身旁,寸步不离,保护睿王安全。 为了不妨碍暗卫们清理尸体,白琥珀将刺客拖到了一旁的仓库里。 将刺客往地上粗鲁一扔,白琥珀就开始了问审,“我问你,你叫什么?” 少年刺客冷哼一声,苍白俊秀的面庞满是讥讽和不屑。 白琥珀也不生气,扭头问皇甫玄武,“玄武,他叫什么?” 玄武立刻乖乖回答,“他叫冷绝尘,是江湖第一刺客。也是绝尘楼的楼主,绝尘楼是个刺客组织,首领之位禅让,每任首领都以绝尘为名……” 还没等玄武说完,冷绝尘便吼道,“闭嘴,你这叛徒!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玄武眨了眨懵懂的大眼,认真道,“我给了你那么多机会,你都杀不死,现在就能杀死了?” “……”冷绝尘瞬间被噎住。 玄武见少年脸色很难看,急忙解释,“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怼你,我……我……我就是实话实说,你别生气!” 冷绝尘想放狠话,但又不知道放什么狠话。 他是真的对她毫无办法,又想放狠话说,两人一刀两断,但看着女子纯真的双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哼。”他冷哼一声,心里想——成王败寇,大不了就杀了他,他会怕? 宋青龙追问,“哎呀玄武,你别理他,继续说!那他是所谓的江湖人吧?你也是江湖人吗?” “是,我们都是江湖人。” 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尖叫起来。 “?”冷绝尘疑惑又鄙夷地看去——这两人怎么听见江湖人,就尖叫? 白琥珀和宋青龙一人拉住玄武的一只手,“玄武,带我们闯荡江湖吧。” “对呀对呀,我之前就看了不少武侠小说!我的妈呀,我要美梦成真了吗?江湖上好玩吗?” 两名队友喜欢武侠小说,皇甫玄武之前就知道,却没想到这么喜欢。 “这……”她有些犹豫,结结巴巴,“那个……那个……我可能帮不上你们……你们别误会,我不是不帮你们,是可能……大概帮不上,因为……无论我在之前的组织,还是去了绝尘楼,在江湖上都人人喊打,只要我们冒头,那些武林人士都不掐架了,合伙打我们,所以我也不知江湖是什么样,好不好玩。” 两人懵了,“刺客组织这么惨?” 玄武点头,“是的!所以刺客组织的人,大多数出任务戴面具,能少出门就少出门,不能让外人看见我们的脸,不然肯定被追杀。” 宋青龙了然,“也是,这些刺客组织今天杀这个、明天杀那个,无论杀哪个,人家都会报仇雪恨。听你的意思,那个绝尘楼好像还传了几代,这么一代代攒,也把江湖人得罪了一圈。” 白琥珀纠正,“不是一圈,搞不好是得罪好几圈,反反复复得罪。” 玄武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所以现在刺客组织接生意特别难,既要完成任务,又要防止金主背刺。” 一旁,冷绝尘将三名女子的对话听在耳中,心中暗惊——这几名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听见刺客组织,为什么不表现惧怕?讨论刺客组织,像讨论菜市场的一棵白菜那样稀松平常。 因为这些人身怀绝技? 是的,姑且不说阿武,只说那个叫宋青龙的女子,速度快如鬼魅。 他的轻功在江湖中已经数一数二、可谓登峰造极,但在那女子面前,慢得好像没用轻功一般。 还有那个叫白琥珀的女子,力气大得可怕,他现在回忆刚刚的一幕,都脊背发凉。 他第一次与之交手,便知今天凶多吉少。 当时他想喊阿武来,但又害怕连阿武也不是她的对手,便想着他能拖多久拖多久,宁可增加自己的危险,也要减少阿武的危险。 谁知道,她竟做了叛徒! 就在冷绝尘咬牙切齿地恨着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 “流连,你伤得这么重,回去休息吧。” “不,小姐!奴婢要保护你!今天无论你说什么,奴婢都要跟着。” “你……算了……” 伴随着慕容朱雀的一声叹息,她进入仓库,直接向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少年看去。 却发现,少年面颊消瘦、皮肤白皙,眉眼极其精致,鼻子也是高挺纤长,还有一双抿紧的唇。 不得不说,少年长了一副好皮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怎么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第406章 反马甲文吗? 白琥珀发现组长直勾勾地盯着刺客,吓了一跳,“组长,你该不会看上这个刺客了吧?别呀!这种小白脸哪有我哥好?” “……”慕容朱雀。 皇甫玄武也吓了一跳,吃惊地看向组长,然后低头看向少年,又看向组长、看向少年,好像在权衡什么、舍取什么。 冷绝尘脸都绿了,对玄武怒吼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什么意思?”之后对众人怒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姑娘家的,犯不着用自身贞洁羞辱人。” 冷绝尘这话说得很委婉了,毕竟看出阿武和这些人好像有点关系。 如果没关系,什么难听的话,他都能说出来。 白琥珀火了,“靠!你敢说我们组长?看姑奶奶不抽肿你的小白脸,让你再不能招蜂引蝶。” 玄武欲言又止,“白虎……” 白琥珀扭头,贼兮兮地笑道,“小玄武的意思,是不是用不着姐姐动手?你来打?来来,先抽他二十个嘴巴,给姐们助助兴。” “等等再说,”慕容朱雀上前,一只手抓住少年的脸,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润湿的巾子,把少年脸上的血污一一擦下去。 宋青龙歪着脑袋看,“别说,长得还挺标致。” 冷绝尘一双含着怒气的冰眸,冷冷地盯着玄武,好似用眼神说——这就是你想要的? 玄武有些尴尬,艰难地咬了咬唇,“白虎姐,青龙姐……那个……我……和……那个……” 白琥珀扭头看玄武巴掌大的小脸通红,眼神飘忽不定,差不多就猜到了,“你和这个刺客凑一对了?” 唰地一下,皇甫玄武的脸通红通红,还搓着衣角,“还没……就是……” 慕容朱雀一扭头,发现门口站着一人,“王爷你来得正好,你来看看,这个刺客长得像谁。” 睿王是放心不下朱雀,才悄悄跟来,没想到刚过来就被发现。 君北誉走了进去,也蹲下身盯着刺客的脸。 随后,若有所思。 慕容朱雀笑道,“像吗?” 君北誉缓缓点头,“像。” 众人疑惑——不是,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到底在说什么? 慕容朱雀问道,“你叫冷绝尘?你是哪里人?父母可建在?” 众人不解——组长问这个干什么? 冷绝尘冷笑,“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抓一个刺客,竟然问人家籍贯,怎么?你们睿王府的人,都这么闲吗?” 这边冷绝尘话音刚落,就听那边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组长,他是个孤儿,这种刺客组织的刺客一般都是孤儿。有的孤儿父母双亡,有的是被人贩子绑走卖掉的。” “……”冷绝尘。 白琥珀和宋青龙都快笑抽了——见过拆台的,没见过这么当面拆台的。 冷绝尘愤怒地瞪向玄武——你还要继续背叛吗? 皇甫玄武小声道,“她们是我的家人,我绝不能离开她们的。” “那我呢?”少年怒视,黑白分明的双眼,染了血丝。双腮鼓起了青筋,可见口中是狠狠咬着牙的。 皇甫玄武委屈道,“你……你对我也很重要,但……但我和你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早晚是要离开的……” 白琥珀持续笑抽,蹲在地上笑,一边笑一边拍地。生生将地砖砸碎好几块,“好么,我们四个谁也没瞒着穿越的事,都挺坦白的,这是什么?反马甲文吗?” 宋青龙也笑得前仰后合,“可不是吗?要不然怎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慕容朱雀没参与他们的话题,“玄武,你知道他多大了吗?” “这个……好像是十六岁吧?”皇甫玄武小声道。 宋青龙和白琥珀急忙止了笑——十六?才十六?十六岁武功就那么高强了? 冷绝尘虽然打不过白琥珀和宋青龙,不代表打不过其他人。 她们还记得,百鸟院的暗卫们齐齐堵在门口,只为防他一人,还防得很吃力。 如果白虎不到,再过那么半个小时,怕是冷绝尘就攻进去了。 闹了半天,才十六岁!? 慕容朱雀起身,问朱流连,“我记得你有个走失的弟弟,如果你弟弟没走失的话,今年多大?” 被李云池扶着的朱流连惊呆了,“小姐的意思……是怀疑这刺客……这不可能……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慕容朱雀失笑,“是啊,世上确实不应该有这么多凑巧的事,问题是,我刚认识安定侯府的荻莎莎,荻莎莎天天和我念叨她失踪的小叔叔,谁想到,她小叔叔竟是被琥珀救下。” “还有,王爷和七皇子有些渊源,谁能想到七皇子临危时的冲喜女子,竟是青龙?世上确实不应有这么多凑巧,但如今却实实在在发生了。” 同一时间,冷绝尘也是双眼大睁,盯着面容苍白的陌生女子。 他确实是儿时被人贩卖,当时他才三岁,还没怎么记事。 既记不住父母的名字,也不知自己是哪国人、哪里人,就隐约记得自己有个姐姐,名叫丹丹。 他是老二,所以叫双双。 以后再有弟弟妹妹,便要三三四四地往下叫。 问题是,这女子皮肤黝黑发黄,浓眉大眼、五官深邃,嘴唇也很厚,和他的长相没有丝毫相似。 为什么睿王和睿王妃都要说他“像”?像谁?难道不是像这个丫鬟? 宋青龙也疑惑道,“不是组长,你是说,冷绝尘是朱流连那个丢失多年的弟弟?但两人长得八竿子打不着啊!” 白琥珀解释道,“嗨,你来得有点晚,不知道前面的事。我给你讲,朱流连原本不叫朱流连,叫裴亦丹,嗯……这名字挺不吉利了,这不是重点。她有个弟弟,小时候丢了,然后她爹抑郁而终,他娘跳河自尽。” “西俍国的奇葩户籍制度你懂的,她没有父母弟弟,不能独自立户,只能投靠舅舅。先不说舅舅家虐待她,把她当丫鬟使,只说见流连长大后,要把她卖给一个老光棍。” “流连跑了出来,半路被人贩子抓住,变成黑户女子,然后卖到宸王府,被宸王虐待得奄奄一息。之后宸王府的人把她丢京郊乱坟岗,被我们组长救了。” “她随组长回京城后,差点让宸王认出来,所以组长给她做双眼皮、注射玻尿酸,又让她晒太阳美黑,才变成这样的。” 冷绝尘吃了一惊——裴亦丹?丹? 第407章 和这么聪明的男人过一辈子,也不错 朱流连也懵了——这刺客是她弟弟?可……可能吗?不过如今仔细看,刺客容貌长得,确实和她有那么一些相似…… 慕容朱雀问道,“冷公子,我现在问你,既然你是孤儿,那么是何原因进入组织?是被组织收养,还是买下?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信息吗?你长大后,接手了绝尘楼,应该有了人身自由,没想过找寻自己的父母?” 仓库内,一片死寂。 众人视线都齐齐盯着冷绝尘。 但冷绝尘却冰冷着一张脸,眼神警惕,嘴唇也是紧紧抿着。 慕容朱雀对皇甫玄武投去眼神,玄武立刻接了任务,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到冷绝尘身旁,“小冷,组长不是坏人,你说说嘛,你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世吗?” 冷绝尘淡淡看向女子,“不好奇。” “为什么?” “因为我是被父母抛弃,他们本来要把我卖到宫里做太监,是组织的人见我是块练武的料,才高价把我买下。”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如果我是刺客组织的人,我也这么说,这样才让小刺客感恩戴德,甚至憎恨家人,永世不回去寻找家人。听说你现在是绝尘楼的楼主了,你收留培养小刺客时怎么说?难道说:小刺客原本有个温暖的家,却被人贩子抓来卖到绝尘楼?” “……”冷绝尘。 玄武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对呀,组长说得对!” 一旁白琥珀还火上浇油,“那我还说,买到天上当神仙呢。” 宋青龙补刀,“卖到地府当阎王?” 冷绝尘听见两人消遣,怒视两人。 两人丝毫不怂,直接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好像能打过我们一样。 这时,一旁传来睿王温润的声音,“朱雀,你不是能做亲子鉴定吗?” 众人齐齐一愣。 慕容朱雀道,“对呀,我竟然把这个忘了,还在傻傻地问乱七八糟的信息,做个亲子鉴定就行了。” 说着,从空间里掏出两只一次性针管,“我采流连的血,谁帮我采冷绝尘的血?” “组长,我来。”皇甫玄武道。 慕容朱雀便给了玄武一支针,两人分别采血。 采血后,慕容朱雀简单处理,便放入左衣袖(空间)里。 君北誉问,“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上回使用毛囊测,所以慢一些,这回采血测,会比较快。最快,一个小时……也就是半个时辰就能出结果。” “那我们便等上一会。”君北誉微笑道。 慕容朱雀看向男人,心里想着——和这么聪明的男人过一辈子,想想,好像也不错。 君北誉一愣,下意识伸手触碰面具,“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面具并没问题。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将羞涩掩饰得很好,“没什么,这一个小时,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流连应该很难受。” 全程,朱流连一直愣愣盯着冷绝尘,见小姐点名,这才惊醒,“没……没有,小姐别担心,奴婢无碍。” 她背上的伤口确实很大,但感受不到疼,只有茫然。 那种突遇重大事件后,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 慕容朱雀想了想,“膳堂那个大桌子比较适合开会,我们去膳堂吧?正好,问问玄武穿越后,发生了什么。” “好。” 一众人纷纷答应,随后移步,到了膳堂。 至于冷绝尘,是玄武带过去的。 玄武和冷绝尘两人远远地跟在后面,小声嘀咕着什么,好像是冷绝尘在质问,玄武在小声解释。 很快,众人到了膳堂,在圆桌旁坐下。 本来白琥珀想把冷绝尘扔地上,但皇甫玄武坚持,才给他了个座位。 慕容朱雀问向容貌俏丽的小萝莉,“玄武,你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吧。” * 【以下为本文第二个小剧场,也是最后一个小剧场,《冷玄小剧场》,篇幅很短,会用最快速度写完。有兴趣的读者欢迎阅览,没兴趣的读者,可以直接跳过。】 * 山洞,漆黑,阴冷潮湿。 周围一片死寂,只偶尔一两声水滴滴落之声,还有铁链发出的声响,有气无力。 整个山洞,弥漫着血腥和恶臭。 血腥,是因地上满是污血;恶臭,是不知那个角落,铁链上绑着的人死了,尸体没及时清理,开始腐败而发出的尸臭。 山洞最里面的一个天然隔断,墙壁上钉着铁链,铁链上绑了三个人。 两男一女。 两死一活。 只有一名男子还有一些气,但身上已满是伤痕,整个身体没一块好皮肤。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已死。 最可惜的是那名女子,确切的说,是一名少女——其容貌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圆乎乎的面颊,还没褪去婴儿肥。 她长着一双淡淡的眉,以及秀气的五官。 只可惜,这么一个娇憨可人的小姑娘,早早香消玉殒。 突然, 本死去的女子,指尖动了动。 紧接着动作越来越大,最后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息,好像受到什么惊吓,或者疯狂逃命一般。 皇甫玄武醒来后,吃惊地看向周遭——这里是哪?她不是因为琥珀姐触碰机关引发爆炸,被炸死了吗? 怎么转眼就到了一个山洞里? 难道没炸死?被抓了? m国在山洞里甚至了个监狱?这……好原始! 她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铁链捆着,绑在山洞的石墙上,同样被绑石墙上的还有两人,只不过不是组长她们,而是两名男子。 是啊…… 那么强烈的炸药,把她的龟形态都直接炸碎了,更何况是她们? 皇甫玄武吸了吸鼻子,正要伤心,突然一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赶紧读取记忆,之后惊讶的发现——她确实是死了,却时空穿越,穿成了一个刺客组织中的刺客。 这刺客组织收了重金,前来刺杀江湖第一刺客组织绝尘楼的首领,冷绝尘。 其结果,当然是凶多吉少。 一共出动了二十名刺客,最后只剩下三人,对,就是在墙上挂着的三人。 一边想着,一边用力,试着挣脱手上的铁链,可惜以失败告终。 玄武有两种形态:龟形态和蛇形态。 龟形态时,攻击力弱、抗击打能力强,却能吸收伤害值。 当伤害值积攒到一定程度,便会激发蛇形态,这时的攻击力便能以几百倍的程度增加。 挣脱这幅铁链,绝对没问题。 没错!她得找人打她! 第408章 【可跳读】冷玄小剧场(上) 她只有挨打,才能攒伤害值、切形态。 正想着,远处便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好像只用脚尖点地般,沙沙像落叶。 按照记忆,她知道,这是这个时代的轻功。 很快,一群人出现在幽暗的视野里——是一群穿着暗色衣服的刺客,哪怕他们没说身份,拥有刺客记忆的皇甫玄武也能看出来。 每个职业,都有每个职业的特点。 例如屠夫戾气重,店小二迎来送往多有谄媚,而刺客……就有些像老鼠了。 皇甫玄武知道用老鼠形容人,很不礼貌,但除了老鼠,一时间她也想不到其他方式形容。 刺客被江湖人追杀,所以不敢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但还要生存,所以既要接单做生意,又要防止金主背刺、仇人追杀;接单时,出手就放毒招,必须一击致命。 所以这种既歹毒、阴险,又谨慎、胆小的气质,刻在了刺客们的骨子里,尤其是多年老刺客更甚,极像老鼠。 然而,让皇甫玄武惊讶的是,走在一众武功高强刺客前面的,竟然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少年身材很高,放到现代在,估计有一米八左右,但依旧能看出来年纪不大,因为他精致的面庞上,带了不少稚气。 原主记忆里,组织里走在最前面的都是老大。 也就是说,这个少年是这里身份最高的? 绝尘楼为第一刺客组织,在江湖上一直神秘,没人知晓绝尘楼到底有多少人、其首领年纪多大,只知道绝尘楼首领之位承袭后,都会以“绝尘”为名。 至于,为什么绝尘楼自己是个刺客组织,依旧被行刺?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杀的人太多、得罪的门派太多!几百年来,就没有一个门派的人,没被绝尘楼刺杀过。 这次原主的组织敢接单刺杀绝尘楼楼主,一个原因是对方给的太多了;另一个原因是绝尘楼里有内鬼,里应外合。 谁知道,哪怕掌握了第一手资料,他们还是失败了。 进入后,少年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三人,淡淡道,“黑狸会,就剩下他们三个了?” 绝尘楼刺客回答,“是!只有一人活口。” “一人?” 少年疑惑地看过去,“只剩一女的?” 那刺客一愣,“啊?不是,刚刚只活了一男刺客……这,这女刺客又活了?刚刚明明没挨住刑,死透了的。” 少年挑眉,“无所谓。” 随后,走到中央,“说出奸细的名字,本楼主饶你们不死。” 那奄奄一息的刺客艰难地抬起头,“我……我们真不知道……” 皇甫玄武道,“他确实不知道,只有我自己知道。” 众人,“????” 那奄奄一息的刺客也是惊愕地扭头看过去,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在阴森山洞中回响——“我知道奸细的名字,我就不说,有本事你们打死我呀!” “……”众人。 同伙刺客都懵了,“玄……玄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皇甫玄武当然没疯,现在当务之急,是得找个人打她! 狠狠地打! 打得越狠,她收集伤害值越高,才能激发蛇形态! 只要进入蛇形态,就这锁链,根本困不住她! 所以,她现在完全开启了嘲讽模式。 众刺客也愣了,“姑娘,你这是为了保护同伴吗?如果那样,我们倒是赞赏你。” 毕竟是同行。 皇甫玄武认真回答,“我没保护他,要不然你们先把他宰了也行,反正他不知道秘密,留着也没用。” “……”同伴刺客。 为首的少年冷笑,“这就是你想出的脱身办法?” 皇甫玄武目光看向少年,发现少年皮肤出奇瓷白,在这黑漆漆的山洞里,这张脸有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但少年的眼神却是毒的,好似带着无尽怨气,恨不得把所见之人通通杀光的毒。 “没有,我没想脱身。就是被抓了比较不服气,你们绝尘楼凭什么当第一刺客组织?就因为名字起得好吗?我觉得绝尘楼一点都不好听,还很中二,假惺惺的,听后就让人头皮发麻,想吐!” “……”众人。 原主同伙的刺客眼神都绝望了——被抓时没绝望、被重刑审问时没绝望,现在同伙发疯,他是真绝望了! 少年怒了,唇角扯了一抹残忍,“好,算你勇气,你叫什么?” 皇甫玄武,“姑奶奶叫什么,也是你能听的?你不配!” “……”所有人,都不会了! 果然,少年被成功激怒,“本楼主不配?好啊,今天就让你看看,本楼主配不配。” 一旁刺客小声道,“楼主息怒……” 话还没说完,就见少年用凌迟一般眼神盯着他,赶紧乖乖闭嘴,退到了一旁。 少年拿起一根钢鞭,想也不想便向少女身上抽打过去,用了十足的力气。 皮开肉绽的声音,甚至响彻山洞。 “嘶……”皇甫玄武倒吸一口气——确实挺疼的!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被抽打裂开的伤口,衣服肯定是破损的,整个伤口翻开,能明显看见皮肤的横截面,以及鲜红的肌肉。 血汩汩流出,倒是看不见是否露骨。 外伤严重,皇甫玄武倒是不担心,毕竟她玄武的种族天赋就是抗击打、愈合能力惊人,别说这些伤,就是砍掉她一根手指,用一个晚上,她也能重新长出来。 如果砍掉一只胳膊,这个……一晚上长出来有点吃力,但一两个礼拜也没问题。 只是这疼痛却是实打实的,皇甫玄武紧紧咬着牙——不过还好,从小到大挨打习惯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众人惊呆——为什么?为什么冷楼主下了这么狠手,女子竟然连喊都不喊一嗓子? 连续打了十几鞭子,连钢鞭上都满是鲜血,女子依旧一声不吭,冷绝尘疑惑地放下钢鞭。 “你不疼?” 皇甫玄武抬起头,因为承受疼痛,一张好看的小脸直接皱成一团,“疼!但我觉得,你可以再用点力气。” “……”冷绝尘。 众人惊呆了——不是,这姑娘是脑子不好使吗? 有一人更是直接去问玄武身旁的同伙刺客,“这女的怎么回事?” 那刺客也是尴尬得很,“这……这……她之前就有点糊涂,没想到今天……”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能猜到——没想到今天直接发疯。 少年瓷白的面颊有了兴奋的红晕,眼神也更为残忍。 他饶有兴致地扯了下嘴角,“她叫什么?” “玄……玄武。”原主的同伴刺客回答。 “玄武?好,本楼主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今天便要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本楼主的鞭子硬。” 说着,举起钢鞭,又是一阵毒打起来。 …… 这一次毒打,整整持续了一天。 打到最后,少女早没了人样,甚至脸上都没有一块好皮肤,整个人如同一个缀着一些人肉的骨架,毫无声息地掉在墙壁上。 一旁的同伙刺客,早就涕不成声。 他们这种刺客,从入行那天就知道自己命运,所以被抓逼问时,有人惨叫有人求饶,偏偏没人哭过。 但看着少女被暴打一天,刺客是真的嚎啕大哭。 连绝尘楼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壮着胆子,小声道,“楼主,今天……就到这吧?” “是啊,楼主,那姑娘看起来好像并不知情,只是在寻死罢了。” “楼主消消气。” 绝尘楼的人轻易不劝楼主,因为所有人都知晓,新楼主年纪不大,为人却残暴狠毒,老楼主传位的第二天,就被新楼主剁成肉块。 平日里,一旦他们出错,根本就不用求饶。 因为新楼主公事公办,绝不会心软。 冷绝尘握着钢鞭的手也是微微颤抖,因为他狠狠抽了一天,胳膊都酸了。 身上满是迸溅的鲜血,他抬头瞪着少女,“本楼主问你,你服吗?” 可惜,没得到少女的回应。 绝尘楼的刺客叹息,“何必呢?非要这样……算了,她不这样,也得死。” “是啊。” 冷绝尘冷冷盯着墙上挂着的三人,思考片刻,“把他们都放下来,死的,都扔出去喂狼。” “是,楼主。” 刺客上前,卸下三人。 当解少女铁链时,急忙道,“楼主,这女子没死!怎么办?直接扔出去吗?” 为何没死还扔? 因为女子这般奄奄一息,死也是早晚的事,扔出去后,血腥味会引来野狼,最多三个时辰,定命丧狼口。 冷绝尘正要命令扔出去,突然改变了主意,“留下,本楼主要看着她死。” “是楼主,那这个活口呢?”刺客又问。 冷绝尘瞥了一眼,“看了一下午都没吐口,说明真不知情,给他个痛快。” 原主同伙刺客见自己死到临头,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落在绝尘楼手里,根本不可能活着。 能给他痛快,已经是开恩了。 伴随一声骨骼脆响,刺客的脖骨被捏断,一命呜呼。 就这样,两具刺客尸体被拖了出去,只留奄奄一息的少女,陷入深度昏迷,身上血流不止。 楼主走了,几名绝尘楼刺客站在少女身旁,少见的议论起来。 “这姑娘,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非要嘲讽一番,现在倒好……” 第409章 【可跳读】冷玄小剧场(中) “算了,早晚都是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死得比之前两个值。” “是啊,竟敢嘲讽楼主,这姑娘人不大、胆子是真大。” “看她满身伤口,真想帮她包扎一下。” “你疯了!?你今天帮她包扎,明天挨打的就是你!楼主可不会因为你是绝尘楼的人,对你手下留情。” “……我就说说,你还当真了。” “算了,我们走吧。” 随后,一众刺客纷纷离开,离开这个石室,还关上了沉重铁门。 却没人看见,少女身上的伤口,以奇迹般的速度慢慢愈合。 一个时辰过去。 皇甫玄武疲惫地睁开眼——她睡眠就是修复,每次受伤太重,都会刺激深度睡眠。 醒来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完。 幽幽叹了口气,“冷兵器还是不如热兵器,如果是ak,给我两梭子,我就能切换形态了。冷兵器都把我打烂,伤害值也不够……算了,再睡会吧……好困,等醒了再说。” …… 就这样,两天过去。 皇甫玄武也睡了整整两天,期间,有人来送食物。 肯定不是什么好菜色,馒头和剩菜菜汤。 好在,食物并未发霉。 皇甫玄武睡觉中途醒来,发现食物,便乖乖的吃了。 玄武是一种特别耐造的物种,皮糙肉厚,生存能力极强,别说菜食不好,就算是发霉,甚至下毒,她都不怕,因为她百毒不侵,更不会坏肚子。 把东西吃光,便回到枯草上,呼呼睡了去。 直到,冷楼主再次来。 …… 当冷绝尘带着两名刺客进入石室时,却见少女抱着一只脏兮兮、带着铁锈的铁锅,吃得津津有味。 少女身上的伤已恢复了大半,尤其是脸上的伤,几乎已完全康复,虽有污血,但偶尔露出的一两块皮肤,却白皙娇嫩。 哪怕只看一眼,都能让人联想到软乎乎的手感,令人忍不住想去捏一下。 冷绝尘惊愕——伤口痊愈?这怎么可能?才短短两天! 其他几名刺客也是吃惊,一人道,“喂,我问你,谁给你用药了吗?” 正低头干饭的皇甫玄武抬起头,晶莹剔透的唇角还挂着一片烂菜叶,浅褐色的双眸清澈明亮,犹如清可见底的小溪,“啊?上药?没有啊,这两天我没见到人,有人来了吗?这两天我一直睡觉来着。” “……”众人。 刺客不甘心,“既然你没用药,为什么伤口好了?” 皇甫玄武恍然大悟,知道刺客在问什么了,“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从小就这样,伤得再重,睡一觉也就好了。” 反正她所在的组织,已经被绝尘楼赶尽杀绝,她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死无对证。 一时间,石室内的气氛有些僵持和迥异。 因为此情此景,完全超出众人之前的经历。 按照之前的经验,他们来,女子应该严阵以待,要么求饶,要么继续怒骂,唯独不能这样一边吃一边和他们聊,口吻好像几个熟人走路碰见,随口交谈一般。 还有,这姑娘是脑子有问题吧?这些馊饭看起来便让人想呕,她还吃得津津有味。 几人就这么僵持,皇甫玄武快速抓了一些混着菜汤的米饭塞嘴里,“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你们要是着急的话,我就不吃了。” “……”众人。 刺客很想说——姑娘你再吃一会? 但楼主还在,他们不敢说。 皇甫玄武也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此时的身份,便放下铁锅,在满是血污的烂布条衣服上蹭了蹭手,“我不吃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众人。 有刺客犹豫着,小声道,“楼主,这姑娘……应该是脑子有问题的!” “是啊,是啊。”另一个刺客也附和。 冷绝尘眉心锁紧,若有所思,“本楼主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绝尘楼的细作?” 皇甫玄武点头,“知道呀,但我不告诉你。” “……”众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本来脾气就不好的冷绝尘,成功被激怒,“呵?好啊,不是恢复能力强吗?本楼主到要看看,是你恢复得快,还是本楼主打得快。” “好的,好的!”皇甫玄武脸上满是期待。 其他刺客们,也是恨铁不成钢。 就这样,皇甫玄武再次被绑上。 冷绝尘拿起钢鞭。 皇甫玄武突然如想到什么,怯生生道,“那个……冷楼主,我有件事想拜托您,不知行不行……” 众人一愣——女子要开口求楼主?新鲜!姑娘终于开窍了? 冷绝尘眼底闪过得意,“说说看。” 皇甫玄武恳求道,“一会您能不能多用点力气?上回力气太小了,或者你用点内力?把内力灌注到鞭子上试试?” “……”冷绝尘。 “……”众人——他们是真看不下去了,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冷绝尘气得暴跳如雷,“嫌本楼主力气小?好,本楼主今天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 随后,又是一阵惨绝人寰的毒打。 整整一天。 姑娘被打得不成人形,扔在地上如同一滩肉泥。 饶是杀人如麻的刺客们,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有了怜悯之心。 要知道,刺客从来不怜悯人。 因为怜悯了别人,就说明自己的命要丢! 但现在哪怕是丢自己性命,众人也要怜悯女子。 趴在地上的皇甫玄武无语两行泪——都打成这样了,还是不行了?冷兵器威力实在太小了吧?她也不好意思怨人家,她能看出来冷楼主已经很卖力了,人家年纪也不大,她不能这么刁难孩子。 气急败坏的冷绝尘,愤怒地扔下钢鞭,在少女身旁蹲下身,“这样,你可满意?” 皇甫玄武的自我修复机制逐渐生效,开始昏昏欲睡,她强撑着千斤重的眼皮,“楼主……能不能吧我手指头切下来?或者……切胳膊也行……” “你……”冷绝尘暴跳如雷,“你是傻子吗?” 可惜,女子应该是没听见他的话,因为陷入了昏迷。 随行刺客上前,小声问道,“楼主,这女子……怎么办?” 冷绝尘愤怒地起身,“明天本楼主还来打她!她不是喜欢本楼主打吗,那就天天来,看谁先如软!” 说完,愤怒地转身离去。 两名随行刺客面面相觑,“要不要给姑娘偷偷留一瓶金疮药?” “别了,如果被楼主发现,我们两人就死定了。姑娘抗揍,我们俩可不抗揍。” “这倒也是,哎,真是个怪姑娘啊,我都开始心疼她了。” “明天给她送点好饭吧,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你说得对。” 之后,两人离开,锁了铁门。 …… 再然后的几天,伙食果然好了起来。 少年楼主是每天都来,每次来都一顿鞭刑,但每次打完都更生气,气鼓鼓地离开。 可怜的皇甫玄武,白白挨了几天揍,都没变成蛇形态。 她甚至都在纳闷,没变形态,会不会是因为穿越后,这身体出了问题。 这里是石洞,周围满是坚硬的花岗岩。 大门是铸铁,厚实得必须要用内力推开,加之还有铁索铁链,她根本逃不走。 最后只能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再挨几天揍试试。 如果过几天还是变不了,她就直接和冷绝尘拼命,大不了被直接被秒杀。 玄武种族就是这样:只要没被一击毙命,就能积攒伤害值变身;如果被一击毙命,那……就gameover了。 皇甫玄武抱着这个心情又静静等了几天,非但没等到冷绝尘,还因为伙食好了,除了吃就是睡,生生胖了几斤。 当然,这一期间刺客对她待遇还挺好,每天给一桶水,还送了两套衣服。 毕竟她之前的衣服被抽烂了。 这一日。 就在皇甫玄武百无聊赖地做俯卧撑时,突然听见铁门外有开锁、解锁链的声音。 她急忙停下,一脸期待地看去。 少顷,门开了,进来的果然是冷绝尘。 今日的冷绝尘比之前还冷,冷着一张脸,好像每个毛孔都写满了冷字。 皇甫玄武凝眉——他怎么?心情不好?那可太好了! 他心情不好,肯定就想找发泄情绪的工具,正好找她啊!狠狠鞭打她吧。 想到这,不会掩饰情绪的少女,婴儿肥的面颊绽放了笑意。 冷绝尘看见女子那期待表情,心情更不好了,咆哮道,“你这女人,你脑子有问题吗?为什么喜欢被人打?” 皇甫玄武笑眯眯,“因为我喜欢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呀?无论你怎么拼命打我,我都不告诉你细作的名字,然后你气得直跳脚,真好玩!” 这讽刺,够劲儿吧? 果然,冷绝尘大怒,让人把皇甫玄武吊在石墙上,又是一顿暴打。 皇甫玄武很想说——其实不用吊的,她不会跑。 但想着,如果被吊着能增加伤害的话,她不介意被吊着。 一天,又这么过去。 皇甫玄武被打得遍体鳞伤,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这样还不行?难道她以后都不能变成蛇形态了吗? 两名随行刺客面面相觑,满身是汗的冷绝尘疑惑道,“你哭什么?看我气急败坏,不是应该笑?” 皇甫玄武也有了脾气,“我乐意哭,我就哭!你管不着!” “你……” 要不是冷绝尘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他绝对再抽她一顿! 第410章 【可跳读】冷玄小剧场(下) 后来,冷绝尘又来了两次,也鞭打了她两次。 到第三次时,却没打,待了一会就走了。 这一日。 皇甫玄武正在石洞牢房里发呆,就听见熟悉地开锁、解开锁链声,她叹了口气——对于收集伤害值切换蛇形态,已经半放弃了。 因为她清楚的感觉到,最近几日,冷绝尘打她是越来越没劲儿了。 也不知道是冷绝尘气馁,还是单纯的打不动。 皇甫玄武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摆好姿势准备习惯性挨打——从上一次开始,冷绝尘就自己一人前来,不带下属,也不把她绑在墙上,就这么拿起鞭子随便敷衍着打两下。 皇甫玄武都想好了,如果今天这次,他再那么消极怠工,她就想好好找他聊聊——怎么年纪轻轻的,这么没事业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成什么大事? 然而,就见冷绝尘拿起鞭子,无声停顿了好一会,又扔下鞭子,却没马上离开。 皇甫玄武不解,扭头看去,发现少年在墙角盘膝坐了下来。 “???”皇甫玄武。 冷绝尘知晓女子用狐疑眼光看他,他没回应,就这么垂着眼,若有所思。 皇甫玄武慢慢走了过去,在少年身旁抱着双膝蹲下,“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来打我几下,打完心情就好了。” “……”冷绝尘。 等了一会,没等到少年的回应,皇甫玄武又换了个说法,“是不是心情低落?低落就要嗨起来呀!狠狠地打我一顿,就嗨起来了!” “……”冷绝尘。 又等了好一会,依旧没有少年的回应,皇甫玄武试探问道,“这……我知道了,你现在不是心情不好,也不是心情好,而是太无聊了,没事!来打我!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冷绝尘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女子,“你是不是傻子?” 皇甫玄武一双星星眼,“我承认我是傻子,你就会打我吗?” “……” 冷绝尘觉得女子不可理喻,便愤怒起身,准备离开。 但走到门口,想到门外的一切,又叹了口气,回了来。 “???”皇甫玄武。 之后,无论皇甫玄武说什么,少年都不回应,她也只能找个地方发呆了。 试问,在这连一扇窗子都没有的山洞,日夜不分、不见人影、也没有任何娱乐设施,为什么皇甫玄武还能安然自得? 原因很简单——她是玄武,现在是龟形态。 龟,是一种擅长慢悠悠放空的生物,所谓生命,在于静止。 只要能身心放空下来,那么外界流逝的时间就与她无关。 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性,正常人寿命百年,但玄武族寿命两百年,甚至长寿的,能达到将近三百年。 如果碰见必要时候,玄武族还能直接冬眠——降低心跳和呼吸,甚至体内细胞分裂都减缓,那样寿命就更长了,容貌也比同龄看起来年轻很多。 所以皇甫玄武天天被困在山洞,她不觉得无聊或难受,每天发发呆,等回过神时发现饭送进来了,开始干饭。干完饭继续发呆,等回过神时发现该睡觉了,睡醒了继续发呆。 总的来说,日子过得还是挺舒坦。 两人就这么对着发呆。 半个小时过去,两人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过去了,冷绝尘抬眼,看了女子一眼,又收回视线。 当第二个小时时,冷绝尘终于再次没忍住,问道,“喂,玄武。” 皇甫玄武从放空中清醒,一脸无辜地看去,“怎么啦?” “你每天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的?” “是啊。” “……”冷绝尘,“不觉得无聊?” “不觉得。”她之前最长的一次发呆,整整三天三夜。那三天三夜连饭都没吃,水都没喝。 当然,这种发呆,只有他们玄武族能做到,正常人是不行的。 冷绝尘素来冰冷无绪的脸,有了吃惊神色,“你……就没有点别的想法?例如说,想要的东西?或者想要做的事?” “有啊。”玄武点头。 “什么?” “我想出去,你能放我出去吗?” 冷绝尘沉默片刻,道,“如果我放你出去,你会告诉我绝尘楼细作的名字吗?” “能啊!这有何难?”皇甫玄武瞬间来了兴致。 冷绝尘一愣,“但你之前明明说,你知道细作名字,但你故意不说,为的是看我动怒。” “啊?”皇甫玄武有些懵,赶紧回忆她说了没,“哦,想起来了,因为当时我用膝盖想想,也认为你不会放我走。如果我说了,你还不放我,我岂不是白说了?” 冷绝尘饶有兴致,“那你为何现在就确定,你告诉我后,我就会放你?” 皇甫玄武一愣,紧接着一拍大腿,“对呀!我现在说了,你该不放还是不放!还好你提醒我,我差一点就说了,好悬!” “……” 冷绝尘嘴角抽了抽,“我和你开玩笑呢,你说吧,我定会放你。” “我不信。”玄武摇头。 冷绝尘气得捏紧了拳头,又无可奈何道,“要不然这样,我们一起出山洞,你告诉我后,你就可以离开,如何?” 皇甫玄武摇头如拨浪鼓,“别糊弄人了,出山洞就证明放了我?你不会再把我抓回来?就你那轻功、你那武功,我怎么打得过?” 当然,切换形态后除外。 玄武越想越郁闷——怎么就不切换形态呢?到底差什么? 冷绝尘又举起了拳头,但这次不是想打女子,而是打自己——他刚刚为什么要多嘴? 冷绝尘突然发现,自从古怪女子出现后,他的世界也变得古怪。 从前他心中永远有一股无法发泄光的怨气,恨天恨地恨空气,看见路上一条狗,都想上去砍两刀。 自从认识了女子,每天用钢鞭抽打女子,无形中发泄了心中怨气。 他之前不是没尝试发泄过,但每次刚发泄一些,对方就死了。 等他换一个人试图继续发泄怒气,却发现之前消散的怒气,不知何时又回了来,得重新发泄。 他必须要在“同一个”事物上连续发泄,才能宣泄怨气。 这耐打的女子出现,便阴差阳错地充当了这个角色。 而且随着施暴次数的增加,他怨气越来越少,到后面心态也逐渐平和。 没了怨气,他突然空虚又寂寞。 总想做一些什么,却不知做什么。 总想要什么,却又不知要什么。 是那种人生目标突然消失的无力感和迷茫感。 他越想越生气,便打算来牢房拿女子出气,问题是,当看见女子像肉包子一样的脸,他下不去手。 冷绝尘甩了甩头——这女子邪性得很,不能再让女子在他身边了!必须把她送走! 想到这,冷绝尘问道,“那你来说说,本楼主怎么做,你才肯说出细作名字。” 只要她说,他就做,反正也要放她走。 皇甫玄武灵机一动,“要不然这样:你先放我离开,等我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确保你们找不到我,便送信回来,告诉你细作的名字。” 冷绝尘冷哼,“送信回来?你知道,绝尘楼的位置?” “……”是啊,绝尘楼无论是据点还是人员,都是机密。 皇甫玄武咬唇——还真是麻烦,她不能问绝尘楼的地址,问了,人家也不会告诉。 “要不然,我们设一个虚拟的地点?地点你来定?”皇甫玄武又提出一个方案,“我出去后,就会让人送信到你定的地点?” 冷绝尘盯着她,淡淡道,“你知不知道,江湖多少人盯着你们黑狸门的幸存者?你知道什么地方有江湖人吗?知道那些江湖信息门派都隐在什么角落吗?你信不信,只要你露头,立刻会被人盯上。” 皇甫玄武猛地双眼大睁——对呀!他说得对!那怎么办?难道她要一辈子囚禁在石洞里? 少女转过头,看向黑漆漆的山洞。 少女虽然没说话,但冷绝尘在她纤细的背影上,看到了无助和迷茫。 是啊,这世上迷茫之人,怎么会只有他一个? 此时,皇甫玄武心里想着——原主的身份暴露了?这么麻烦吗?那要怎么办?哎,如果组长在就好了,只要把问题扔给组长,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组长不在,她也有自己的方法。 他们玄武族最大的金手指,不是变身,而是能活! 只要她耐着性子熬下去,找个地方冬眠五十年,不就把那些江湖人熬死了吗? 就算不冬眠五十年,冬眠二十年,等她重出江湖时,那些人应该也认不出她了。 这么一想,觉得留在山洞里好像也不错。 就在皇甫玄武思考时,却见冷绝尘猛地起身,之后快步离开,她甚至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少年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皇甫玄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跑回干草上,找了舒服的姿势,发呆起来。 …… 是夜。 皇甫玄武睡得正香,突然,随着铸铁大门被猛然推开的巨响,人便被生生拎了起来。 玄武疑惑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双熟悉的少年眉眼。 他穿着夜行衣,头上戴着兜帽、脸上蒙着面罩。 “你……干什么啊?”玄武没起床气,但突然被叫醒,脑子还是有点迷糊的。 冷绝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被追杀,带你逃命。” 第411章 真是女大不中留 “逃命?” 还没等玄武接受这突发状况,人已被少年抓着,用轻功跑出铁门。 这是皇甫玄武穿越后第一次出这个铁门,发现山洞弯弯曲曲,有大大小小不同的洞道,好像迷宫一样。 皇甫玄武问少年,“你们绝尘楼位置成谜,闹了半天,竟是藏身这种山洞?走起来不迷路吗?” 冷绝尘脚下一滑,差点不小心卸了内力,气急败坏道,“女人,你没看出我们在逃命?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 “啊……好像是哈,”皇甫玄武后知后觉,逃命嘛,肯定得气氛紧张点,态度端正点,“要不然,你放下我?你这么扛着我,会耽误速度。” 冷绝尘冷哼,“我怕你逃走。” 两人继续飞奔。 突然,皇甫玄武隐约听见打杀声,感觉距离不远,却又隔着什么,猜想打杀应该是隔壁洞道。 “这次出卖你们的,又是那个细作吗?” “哼。” 冷绝尘冷哼一声,懒得回答。 皇甫玄武想了想,“如果我没记错,那人好像叫宓玉,听名字好像是个女的。你身边有宓玉这个人吗?” 少年身形一顿,就这么卸了内力,停了下来。 “???”皇甫玄武——嗯,看来是认识的。 冷绝尘猜想过所有人,却唯独没想过她!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皇甫玄武挠了挠鼻尖,“那个……我都告诉你了,要不然你把我放了吧?” 此时,少女还挂在他的肩上,为了能固定女子,他抓着她的腿。 只要他放开,她就能离开。 或者说,其实只要女子挣扎对抗,很容易就能趁乱逃走,他不敢轻易追。 理智告诉他,他已经拿女子没办法了,还不如索性放了,卖个人情。 但抓着女子的双腿的手,却松开后抓紧、抓紧后又松开,反复多次,下不了决心。 他知道,只要他放开,女子就如向往自由的小蝴蝶一样喜滋滋地飞走,头都不回一下。 挂在少年身上的慕容玄武——要趁机走吗?虽然趁人之危不地道,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刚想完,还未付出行动,就听见一声巨响,两人前方的石壁坍塌,一旁洞道冲出来一伙人,“在这!” “这人是冷绝尘吗?” “肯定是冷绝尘!消息说,冷绝尘回山洞救玄武了,他背上的是玄武,不会有错!” “杀!” “杀了冷绝尘!” 一伙人提着刀便冲了上来。 冷绝尘抽出长剑,一只手抱着女子,一只手与对方厮杀。 皇甫玄武挣扎,“把我放下来!” “不许动,别给我添乱!”冷绝尘赌气道。 皇甫玄武翻白眼,不惯着对方脾气,一个用力推开少年,从他身上蹦了下来。 冷绝尘以为女子要走了,失落地看向她,眼神复杂。 皇甫玄武——他这么看我干什么? 当然,这眼神也只是一刹那,冷绝尘正在迎敌,敌多我少,他无暇分心。 却在这时,从洞道后面又冲上来一队人,“在这!玄武在这,她身旁肯定是冷绝尘,杀了他!冷绝尘首级悬赏万两!” “杀啊!”后面的人也冲了上来。 冷绝尘和皇甫玄武被两面夹击,没有退路。 冷绝尘年纪虽不大,但武功高超精妙,一柄长剑在他手中如同游龙,剑影密集得好似形成一片幕布。 皇甫玄武被少年护在身后,压在石壁上。 两人贴得很紧,她甚至能感受到少年后背绷紧的肌肉,以及神经的紧张——他在保护她吗? 哦对了,他们说,他是专程回来救她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两人前几天不还是“打人”和“挨打”的关系?为什么今天要这么护着她? 还有,这种感觉十分微妙,因为玄武族的特点,在小组里,她都穿着防弹衣,做肉盾使用,换句话说,是她挡在队友的前面,却从来没被别人保护过。 这种微妙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同一时间,冷绝尘已被砍了几刀,胳膊上、腿上伤口汩汩流血。 皇甫玄武发现,急忙道,“你别保护我,我用不着你保护。” “闭嘴!”少年怒吼。 皇甫玄武被吼后,挠了挠鼻尖,很想提醒对方——你莫不是忘了,天天打我,我也没死。 刺客就是刺客,更擅长伏击偷袭,正面迎敌、尤其是以一敌多,实力和耐力都不足。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高强度对敌已经开始吃力。 皇甫玄武翻了个白眼,“该闭嘴的是你。” 说着,猛地从少年胳膊下面的位置钻出来,之后挡在他面前。 冷绝尘吓了一跳,急忙收剑,生怕伤了少女。 围攻之人见有机可乘,各种武器,齐齐向两人身上招呼来,刺向少女。 一刹那,冷绝尘全身血液凝固的,大喊,“玄武!” 但已晚了,他声音还未落地,各种武器已齐齐插入少女的身上,少女几乎被扎成了筛子! 冷绝尘脸上满是喷溅来的温热液体,是少女的血,紧接着又有温热液体顺着面颊滑落,他知道,不是血,应该是他的泪。 她就……这么死了? 为什么要这样?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找死的?该死! 冷绝尘扶着少女尸体的手,微微发抖,他甚至不敢将女子暴力推开,因为怕插在她身上的兵器,将她切碎。 他不希望她连死都没留下全尸……直到现在,他依旧想不通,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之前引诱他打她,为什么又冲出来保护他? 这是他记忆里,第一次有人用生命保护他,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声感谢,她就…… 女子突然跑出来寻死,也让追杀的众人一愣,随后,便要拔出武器继续打。 但让他们惊讶的事出现了,插进少女身上的各式兵器,无论怎么拔出都拔不出来,好像插入磐石中。 这还没完! 他们竟然看见少女本娇小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高,眨眼之间,竟然比寻常男子还高。 “玄武,我会为你报仇!”对这一幕毫无察觉的冷绝尘,咬牙切齿,眼神中迸发血丝。 然而,本双目紧闭的女子,猛地睁开眼,双眸却与人类不同,有着一条线的竖瞳,阴冷得好似蛇。 女子勾唇,露出一副獠牙,“终于能切形态了吗?真不容易啊!” 说着,转过身来,从自己后背上随便拔出来一个武器,对着面前的人就砍了下去。 第一个人毫无防备,就这么被力大无穷的怪女砍掉了脑袋。 其他人立刻警觉起来,有的拔出靴子里的匕首充当临时武器,有的没武器就赤手空拳,做防御姿势。 皇甫玄武直接用记忆里的武功,结合蛇形态的爆发力和敏捷,拿着长剑对着众人砍瓜切菜。 一口气砍死了五人,连长剑都砍卷刃了。 她左手捏住剑身,一声金属脆响,把徒手长剑掰断,扔了后,再从后背上拽出一个武器。 别管是长剑、弯刀还是砍刀,拽什么就用什么,她不挑。 众人像见了鬼一般大喊,转身疯狂逃窜,玄武则是背着一堆冷兵器追上去乱砍,跑一路砍一路,残肢断臂以及血肉乱飞,就这么一直跑到了山洞门口。 等到山洞时,玄武已经把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一边把背后上最后几个兵器拔下来,一边转过身。 却见少年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愣愣地站在洞口,面罩不知所踪,明明脸上满是血污狰狞,但双眼却带着动容,和泪花。 “玄武,是……你吗?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小剧场完了。】 …… 善堂内。 皇甫玄武给同伴们讲她和冷绝尘相遇的经历,“后来,他说,现在全江湖人都知道我,也认识我的脸,除非我找个山洞藏二十年,不然去哪都麻烦,还不如直接留在他身边。” 白琥珀问,“然后你就直接同意了?” 玄武摇头,“当然没马上同意,他是刺客,我这种为国捐躯的英雄,怎么能当善恶不分的杀手呢?他说,他以后不会接单,把之前的单子清一清,就退隐江湖。” 白琥珀扭头,看向角落里的少年,“为了个女人金盆洗手,你真出息!” “……”冷绝尘。 “你别这么说他!”皇甫玄武气鼓鼓。 白琥珀收回视线,促狭地挤了挤眼睛,“呦~真是女大不中留,我们家小萝莉这就知道护着男人了?话说,你们俩睡了吗?” “噗……”宋青龙一口茶水,好悬没喷白琥珀脸上。 皇甫玄武羞得面红耳赤,“你说什么呢?他才十六!” 白琥珀挑眉,“十六怎么着?一米八的个子,估计该发育的都发育完了。” “……”冷绝尘。 一旁的荻锦轩无奈,在桌子下面不断拉扯自己这口无遮拦的夫人。 宋青龙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茶,“哦对了,那个什么奸细,叫什么玉的,到底是谁?” “哦,她呀?”皇甫玄武讲解道,“是个女刺客,比绝尘大几岁,一直照顾绝尘。绝尘被拐前有个姐姐,所以便把宓玉当成了姐姐。谁知道在绝尘十四岁生日时,宓玉竟然表白了。绝尘只把她当姐姐,肯定是要拒绝,谁知那宓玉因爱生恨,找人杀冷绝尘。” 第412章 日久生情呗 宋青龙倒吸气,“得不到就毁掉,这姐们也是个狠角色啊!后来这件事怎么解决的?” 皇甫玄武,“绝尘没杀她,废了她武功和一条手臂,放她离开了。” 冷绝尘怒道,“够了!不许说绝尘楼的事!” 白琥珀瞥了一眼,“呦~看不出来,这小家伙还挺圣母那,人家都出卖了绝尘楼,要杀了你,你还惦记人家曾对你的姐姐之情?你把人家当姐姐,人家把你当小鲜肉,你亲姐姐在这,怎么不多看两眼?” “……”冷绝尘咬牙切齿地瞪这个姓白的女子。 她怎么知道他没看?他刚刚……一直在偷看那个容貌陌生的女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宓玉之事,他现在对“姐姐”,有些恐惧。 更何况,那人和他长得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也不知道玄武的“组长”是怎么认为两人长得像。 君北誉问道,“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吗?” 慕容朱雀掀开袖子,看了看自己左手腕,“还没,可能和我经验值匮乏有关。前几天我兑换这套仪器后,就没多少经验值了,这几天又成立药铺,兑换了许多青霉素,暂时只有出账、没有入账。” 君北誉轻声安慰道,“不着急,那就多等一会。” 皇甫玄武看着组长和戴着面具的古代王爷,一脸好奇。 白琥珀挤了挤眼睛,“这位是咱们组长的爱人,被世人称为活财神,有钱着呢!” “真哒?”皇甫玄武眼前一亮。 “……”睿王。 白琥珀,“那可不?他有好多好多黄金,把咱组长的空间都塞满了!组长也是废物,怎么就不能把空间弄大点?” 慕容朱雀横了一眼过去,“闭嘴。” 某人急忙把嘴闭上。 宋青龙好奇问玄武,“然后呢?你怎么和他在一起的?怎么把穿越的事告诉他的?这半年,你就陪着他杀人?” 皇甫玄武急忙解释道,“不是,我没杀人!他……因为之前楼里还有积压的一些单子,便只能试图双倍退掉,不能退的……只能做了。我没杀人,他做单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等着,最多在最危急时刻帮他挡刀,带他离开。” 声音一顿,委屈地瘪了瘪嘴,“穿越的事,我也不想告诉他,但他看见我切换形态,我也编不出什么故事,所以就告诉他了。” 至于两人在这半年,怎么在一起,皇甫玄武脸皮薄,还是没说出来。 她不说,几人也差不多能猜到——日久生情呗。 人家“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是被施暴的人因为恐惧产生扭曲情感,爱上施暴者。 这两个人,就是“反斯德哥尔摩症候群”。被施暴的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反倒是施暴者开始舍不得了。 却在这时,慕容朱雀听见一声空间提示音,急忙撩开袖子,当着众人的面,从左手腕抽出一张白纸。 青龙白虎玄武三人立刻伸长了脖子去看。 慕容朱雀定睛一看,百感交集,笑着将纸张递给朱流连,“你自己看吧。” 朱流连颤抖着接了纸,当看见上面的字,嚎啕大哭。 把纸张扔在桌子上,跑了过去,一把抱住被绑的少年,“双双,真的是你!你知道吗,爹找你找的好苦!自从你丢失后,爹和娘没一天放弃过你,家里的地都不种了,甚至把地都卖了,为了找你!他们一路找你一路乞讨……老天保佑,终于找到你了,我也能对得起死去的爹娘了……” 冷绝尘被紧紧抱着,表情茫然,不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君北誉深深看了一眼姐弟相认的场面,道,“流连的父母,是难得的好人。” 慕容朱雀认同的点头,“是啊,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生第一个女儿,竟然没起招娣盼娣,却为其起名为‘丹’,说明对女儿是重视的。二儿子失踪后,若放在其他人家里,怕是伤心几天,就继续生老三去了,但他们却为了找寻次子郁郁而终,只能说……老天不公。” 其他几人听见,也是感慨。 宋青龙道,“我能感受到,他们父母是多爱孩子,重视每一个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 白琥珀捏着拳头,“人贩子该死!无论古今!我看见人贩子就想弄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回头我专门抓人贩子玩吧。” 皇甫玄武连连点头,“算我一个!我也恨死了人贩子。” 慕容朱雀怜惜地看向自己的丫鬟,“说这两人是亲姐弟,我是信的,两人都有武学天赋,而且还都被人贩子抓过。” 不提武学天赋还好,提起来,李云池便嘟囔道,“王妃这么说,我心里倒是舒坦点。” 因为朱流连的武学天赋,李云池闹过不少脾气。 白琥珀也想起,“对呀,冷绝尘十六岁就能做到刺客组织首领,朱流连半年就能变成武功高手,看来他们裴家的基因有点东西的!真可惜,夫妻俩早早死了,否则多生几个,还不知道能生出多少武学奇才呢。” 冷绝尘猛然想起,急忙问道,“姐,你也被人贩子抓过?” 朱流连放开他,泪流满面地点了点头。 慕容朱雀道,“刚刚我不是讲了,你丢失后,流连被舅舅家虐待,又要卖给老光棍,后来流连逃出来,被人贩子抓住,卖给变态的宸王,差点就死了。” 冷绝尘恨得咬牙切齿,“姐,你还能认出那人贩子吗?我要杀了他们!还有虐待你的宸王,狼心狗肺的舅舅,放开我!我现在就去杀他们!” 朱流连哽咽着点了点头,“能,但我不希望你继续杀人?答应我,别管什么单子不单子,立刻收手好吗?江湖恩怨我可以理解,但让他们结怨的人厮杀,你别杀了!爹娘是有原则的人,如果他们知道……” 后面的话说不出,化为哽咽。 冷绝尘哪肯? 一想到姐姐的遭遇,他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白琥珀笑道,“妹夫,你答应你姐吧,需要杀谁告诉我,我帮你杀。” “还有我,好久没杀人了。”宋青龙冷笑着揉了揉手腕。 白琥珀翻了个白眼,“你前几天不是刚宰了宸王?和我抢什么?” 冷绝尘一愣,“宸王?你们杀了宸王?” 第413章 还得是组长 宋青龙道,“对呀,我帮小榴莲报仇雪恨了,不用感谢,应该做的。” 冷绝尘目瞪口呆地看着几名女子,他见识过玄武的能力,而这些人是玄武的同伴,其武功可想而知。 危急解除,一帮没心没肺的人开始嬉笑打闹,但睿王悬着的心,却未放下。 他问道,“冷楼主,如果方便,说说你接的这个,刺杀朱雀的单子吧。” 瞬间,刚刚嬉笑气氛消失,所有人安静下来。 冷绝尘面露愧色,垂下眼,“抱歉,下单刺杀你们的,是辛鹏赋,传闻其是西俍国辛阁老的长子,也是太子侧妃的父亲。 这单子都是当初上一届楼主在世时,接的单子。上一届楼主为了敛财,低价接了很多单子,接完单子后,便把绝尘楼传给我,让我来帮他收拾这烂摊子。” 众人吃了一惊——绝尘楼的老楼主,很绝啊。 皇甫玄武补充道,“你们有所不知,他们绝尘楼从前的规矩,一旦接单便不能退,上一届楼主完全就是在坑绝尘楼的每个人。所以他接了位置,第一件事便是把老楼主杀了。” 青龙白虎挑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冷绝尘继续说道,“我杀了老楼主,尽量把单子退掉,只是大多数人还是不肯退的,无奈,我只能硬着头皮,把堆下来的单子做完。” 慕容朱雀招了招手,把玄武召唤过来,耳语她几句,让她把冷绝尘身上的绳子解开——刚刚已包扎过了,但人还是绑着的。 皇甫玄武为冷绝尘松绑,扶到了一个椅子上。 慕容朱雀淡笑,“伤口很疼吧?” 小男孩,脸色煞白。 冷绝尘满不在乎,“不疼,习惯了。” 朱流连一听,心疼得眼泪簌簌而下。 慕容朱雀笑道,“没必要忍着疼,”说着,从空间里掏出止痛药,扔了过去,“先给他吃了药,再看看伤口,如果伤口太大,就进行缝合。” “是,组长。”皇甫玄武拿着水,让冷绝尘吃药起来。 君北誉捕捉到少年口中的词,凝眉问道,“你刚刚说,他要杀我们?不止朱雀?” 冷绝尘吃完了药,任由玄武解开包扎,认真回答,“是,下单的目标人物是睿王和睿王妃两人。当时看单子,我以为主要杀的是您,便没去查证睿王妃的名字。” 慕容朱雀笑道,“查了也没用,我公开名字不是慕容朱雀,是慕容麻雀。” 冷绝尘了然。 慕容朱雀问,“情况怎样,用不用缝合?我来缝合?” 玄武急忙道,“不用您,我来就行。” 慕容朱雀也没坚持,从空间里掏出急救箱,就送了过去。 君北誉对冷绝尘的伤没什么兴趣,对他们的悲惨经历也没兴趣,他担心的只有朱雀。 “辛家真是欺人太甚,明日我入宫……” 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朱雀打断,“不行,现在局势未定,你入宫找皇上,就相当于对外公布你站队皇上。还有,如果告状到皇上那,辛家不承认怎么办?就算冷绝尘能拿出信物,难道让冷绝尘当人证?那样冷绝尘以后怕是就活不了了。” 君北誉紧紧捏着拳,发出骨骼脆响,深呼吸,压抑心头怒火。 其他几人听见组长的话,恍然大悟——是啊!这件事不能声张,否则冷绝尘就无法保密身份了。 朱流连心里难受极了——她要如何,才能报答小姐的恩情? 慕容朱雀笑道,“你们别一副我吃亏的模样,我慕容朱雀从来不吃亏,你们忘了?” 之后问正在准备缝合的冷绝尘,“你现在能说话吗。” “能。” “你们刺客组织有没有垄断措施。例如说,你绝尘楼接了杀我这个单子,如果有其他组织也同样接杀我的单,抢先一步杀我,你们怎么办?” 众人一愣,好像明白了什么。 冷绝尘也恍然大悟,“有!只要我们绝尘楼宣布,这单子是我们绝尘楼的,一般就没人敢接单了。半年前那些刺客组织敢刺杀,是因为出了细作,后来我把细作除了,顺便把所有曾经接单刺杀我的组织都屠了个干净,之后再没有刺客组织敢招惹我们绝尘楼。” 慕容朱雀勾唇一笑,“很好,回头你公开宣布,说你们接了睿王和睿王妃的单子,之后挂着别做就行,反正外人也找不到你。” 这样,就避免了再遇江湖人刺杀。 白琥珀一拍桌子,“还得是我们组长!一下子化险为夷了。” “是啊是啊!我就说,凡事都难不倒我们组长。”宋青龙开始吹彩虹屁。 其他几人也是目露崇拜。 慕容朱雀忽略了两人夸张的彩虹屁,道,“你不是想金盆洗手吗?下回谁再来找你做单子,你该接就接,接后就把单子公开,禁止其他刺客组织来抢,再放出风声说绝尘楼消极怠工,接单不做,还耽误别人做。 如果下单之人抗议,你就双倍价钱给他们退单,需要多少银子,我给你出。这样慢慢把单子都退了,就剩下我这一单继续‘霸单’就行。” 冷绝尘目露崇拜,“是,多谢组长。” 朱流连跑到小姐面前跪下,“小姐,您对我们姐弟的大恩大德,奴婢今生、来世,做牛做马定要报答小姐!” 慕容朱雀笑着把她拽起来,“大家都这么熟了,跪什么跪?再说,你们姐弟刚相认,你就这么跪,你弟弟会以为我欺负你。” 朱流连哭笑不得,“怎么会?他绝不会善恶不分。” 虽然两人刚见面,但朱流连就是莫名自信弟弟不会那样。 慕容朱雀起身,来到冷绝尘身旁,“玄武,我来缝合吧,你缝的太慢。” “是,组长。”玄武吐了吐舌头——她们几人确实都专门学习过外科,但谁有组长手艺好? 果然,慕容朱雀接手后,熟练又快速地缝合,周围人在青龙白虎的带领下,开始各种吹彩虹屁起来,整个膳堂,热热闹闹。 …… 这几天。 慕容尚书也没闲着,他几经周折,找到当初他在京外当差、曹氏在家里分娩时的稳婆和老仆人。 惊愕的发现,果然,时间对不上! 第414章 什么绿帽子,都不重要 生孩子不比其他事,早产几天和足月正常分娩,有经验的稳婆能区分出。 那稳婆虽被当年曹尚书收买,但时隔这么久,曹家势力下行、慕容尚书崛起,稳婆也不怕得罪曹家。 更何况稳婆老了,马上入土,想着给儿女再弄一笔银子,所以直接说了实话——稳婆确定,曹氏两个孩子都是足月生,不会有错。从时间上判断,这两个孩子绝不是慕容尚书的。 哪怕慕容尚书有心理准备,但当听见真相后,依旧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他跌跌撞撞地离开稳婆家,甚至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登上马车,临走时也没叮嘱稳婆,不能将此事说出去。 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什么名声,什么绿帽子,都不重要。 如果能挽回她,他愿意戴上天下最大的绿帽子,愿意向全天下公告,他的正室夫人苟合国舅! 但……一切都晚了。 马车里,慕容尚书伤心欲绝,脑海中都是柳娘的一颦一笑,还有朱雀……他唯一的女儿朱雀,他竟然让女儿在别院里长大,他竟然从未去看过女儿,竟然把女儿嫁给沈子炎那个浪荡子。 他捂着脸,他觉得没脸见人了,尤其是柳娘。 车辆前行,驶入街道,周围满是商贾的吆喝叫卖,以及行人的欢声笑语。 木质车轮碾压地面和石块,发出不小的声响。 也掩盖了悔恨中年男子的嚎啕大哭——慕容松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他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他自诩的成就,却没想到,精心培养的儿子不是亲生的,送入宫里当太子妃的女儿不是亲生的,最爱的女子被他害死,唯一的亲生女儿被他冷落。 他为什么会这么失败!? 他当初为什么不相信柳娘?为什么一定要妒火中烧,失了理智,让小人得逞? 他恨! 他好恨! 曹家,还有曹氏,他一定会找他们算账! 突然,马车车厢前面的帘子被拉开,慕容尚书的心腹随从樊轻探头过来,问道,“大人,我们回尚书府吗?” 慕容尚书依旧捂着脸,没马上说话,过了一小会,调整好情绪,才用平日里的语调道,“去……睿王府。” 樊轻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了句,“大人您是说,到睿王府?” “对,昌宁侯府隔壁的睿王府。”慕容尚书冷冷道。 “是,大人。”樊轻接了命令,将马车帘子小心盖好,告诉车夫,改道去睿王府。 …… 半个时辰后。 给冷绝尘挂上输液,慕容朱雀和睿王出了屋子。 有了庚金院和青园,睿王又轻车熟路地给皇甫玄武安排了个院子,名为玄霜院。 霜通双,再取皇甫玄武其中一字,构成了院名。 到了厅堂,慕容朱雀见朱流连也跟了出来,道,“流连,最近一段时间,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你弟弟吧,百鸟院不用你,收拾屋子什么的,我自己闲来无事就能做。” 朱流连急忙道,“那怎么行?” 皇甫玄武小声插嘴,“榴莲姐姐你就留下吧,平时我有时间,就去百鸟院给组长帮忙的。我力气虽然不如白虎,但力气也很大。” 说着,还抬起小胳膊,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皇甫玄武这身子年纪不大,加之她脾气也娇憨,像娃娃一般讨人喜欢。朱流连极喜欢这个弟妹。 见朱流连又要说话,慕容朱雀打断,“你就安心留下吧,也不是让你留一辈子。你弟弟的伤,搞不好没几天就好了,到时候你再回来。” 李云池也道,“流连你放心,王爷王妃那边有我照顾就行,之前你们没来,也差不多是我自己照顾王爷,现在最多便是多一个人呗?” 朱流连咬了咬唇,红着脸低下头,“谢谢你们,你们……对我的恩德,我不会忘。”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又来?”声音一顿,“哦对了,我们还是给你弟弟改个名吧,别叫冷绝尘了,他名号可大着呢,让人听见不好。” 朱流连点头,“听小姐的,请小姐赐名。” “你们用回原本的名,裴亦丹和裴双,”之后,慕容朱雀也忍不住吐槽,“你父母人品虽然好,但品味可不咋样。生一个就赔一个;生两个,赔一双;生几个就赔几个。” 众人尽量憋着不笑出声,不好笑话人家的名字。 朱流连正色道,“小姐,奴婢还是要叫朱流连,这是小姐赐的名字,奴婢喜欢,不打算改!至于弟弟的名字,叫裴霜。只不过用用冰霜的霜,权当是王爷赐名。” 因为玄霜院的名字,是睿王起的。 慕容朱雀一愣,“你不恢复名字?这样不好吧?” 朱流连语气坚定道,“奴婢就要叫朱流连!” “好吧,那就听你的,以后大家都别叫冷绝尘,都叫他裴霜。” “是。”众人纷纷回答。 正说着,就见李管家匆匆赶来,面色古怪。 “小人见过王爷、王妃,见过诸位。” 君北誉见其表情焦急,急忙问道,“恒叔,是出什么事了?” 李恒尴尬地点了点头,“是,慕容尚书求见,小人还没让他进来呢。” 白琥珀炸毛了,“那个老渣男来干什么?找打吗?姑奶奶我去打他!” 宋青龙道,“别!你力气那么大,锤一下就把他锤爆了,还是我来,我力气小,还能多打几下,给组长解解气。” 皇甫玄武急忙举手,“我我我,还有我!” 君北誉突然笑了出来。 慕容朱雀无奈地揉太阳穴,“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们弱智?有时候我看她们,厌蠢症都能发作,哎……”无奈地叹了口气。 君北誉笑意更深,“恰恰相反,我认为她们很可爱,有她们在,王府热闹多了。” 白琥珀挑起大拇指,“还得是我哥,慧眼识英雄。” 宋青龙挑起大拇指,“还是是我龙族人!龙族人不歧视龙族人!” 皇甫玄武有些急,“那我说啥?” 慕容朱雀被三个卖蠢的家伙直接气笑了,对睿王道,“也许你说得对,有她们在,我心情都好了。本来不打算见狗渣男,但现在倒是有心情,想去听听狗渣男能说什么。” 第415章 三个无效问题,就滚 随后,李管家出去请慕容尚书了——现在慕容尚书还在睿王府门外没进来。 就在慕容朱雀准备去前院时,宋青龙道,“组长,我要不要把七皇子找来?那慕容尚书不是个好东西,我怕他欺负你。” 慕容朱雀轻蔑道,“就他?你是太高看他,还是小看我?我没抱上王爷大腿的时候都不怂,现在已是睿王妃,我倒要看看他能拿我怎样。” 白琥珀星星眼,“组长,我们能过去看热闹吗?” “随便。”扔下一句话,便和睿王离开。 白琥珀和宋青龙兴致勃勃地跟了过去。 皇甫玄武本来也想跟来着,但看着睡着的裴霜,挣扎之下,还是决定留下。 …… 睿王府,会客堂。 慕容朱雀和君北誉慢悠悠地走过来时,见慕容尚书已经到了,正在椅子上等着。 见睿王和睿王妃来,慕容尚书急忙起身。 慕容朱雀低声道,“他脸怎么好像肿了?哭过?” 君北誉轻声回答,“应该是。” 慕容尚书很快整理好思绪,为两人跪地请安。 睿王让其免礼,三人入座。 君北誉正要说话,却被慕容朱雀抢先开口,“慕容尚书怎么突然来我们王府?希望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不是‘闲得无聊瞎串门’。说吧,什么事?” 慕容尚书欲言又止——是啊,他怎么说?说曹氏红杏出墙,一儿一女都不是他亲生?他冤枉了柳娘?他来表示忏悔? 门口,白琥珀和宋青龙趴着,等着看好戏。 慕容尚书看见了门口的人,尴尬道,“王妃,您最近……日子过得怎样?” 慕容朱雀挑眉,声音冰冷冷,又轻飘飘。“无效问题一个,连续三次无效问题,就请慕容尚书回吧。” “……”慕容尚书。 君北誉略有担忧——如果是他的话,虽不会笑脸相迎,但也不会这么残酷地让对方下不来台。 同时,又对女子欣赏——她从来都这么爱憎分明,爽快自信。 白琥珀道,“还得是我们组长。” 宋青龙点头,“就是,就是。” 慕容尚书挣扎片刻,小心翼翼道,“王爷和王妃可曾遇到什么困扰?如果……” 慕容朱雀打断,“第二个无效问题,继续吧。” “……”慕容尚书。 君北誉叹了口气,道,“尚书大人,您这样连拜帖都没送、突然造访,正常来说应是有些突发情况的,最近本王与朱雀有些忙碌,您若是有急事请说;若是没急事便先回吧。” 潜台词是——别等三个无效话题说完,被“请”出去,那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慕容尚书捏了捏拳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众人以为慕容尚书会拂袖而去时,其却低声下气道,“王爷、王妃,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慕容朱雀知道,这老渣男终于要说明来意了。 “借一步说话当然可以,但你确定,我把人赶出去后,你不会扯一些有的没的,浪费我时间?” 门口,白琥珀和宋青龙着急了,“不好,他们要清场!”“组长,不要啊,我想吃瓜。” 慕容尚书停顿了好一会,再次捏了捏拳,心一横,道,“是关于你娘……柳娘的,下官……有些话想对您说。” 众人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话题。 还以为,慕容尚书要么来兴师问罪,要么道德绑架,要么道歉忏悔。 慕容朱雀抬眼,“来人,清场吧。” 慕容尚书对随从樊轻道,“你出去吧。” “是,大人。” 李云池也离开,之后关了门,把青龙白虎两人挡在门外。 宽敞的厅堂内,只有睿王、慕容朱雀和慕容尚书三人。 “没人了,你说吧。”慕容朱雀端起茶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慕容尚书的脸色,变了又变,尴尬地慢慢道,“为父对不起你娘……当然,也对不起你。但为父不是故意的,为父是听信了谗言,外加妒火中烧,失了理智,才将你娘和你放在别院……” 慕容朱雀倒是不惊讶,自从知晓原主和慕容尚书是亲生父女,便猜到,中间肯定有什么狗血剧情。 这些狗血剧情都这么演的,女的没长嘴、男的没长脑,两个凑了一对……当然,她没辱骂柳白白的意思。 君北誉好奇道,“所以,慕容尚书你知道,朱雀是你的亲生女儿了?” 慕容尚书不解睿王为什么这么问,毕竟这十几年来,他对外都说她是他的女儿。 慕容朱雀凉凉道,“你不会以为,你对外公开说,我是你女儿,人家外人就信吧?谁家把亲生女儿扔在别院,从出生到长大连一面都不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怕是都猜忌的。” “……”慕容尚书沉默——是啊,外人如何不猜忌? 京城百姓会猜忌,一些消息灵通的权贵更是听说过当年的事。 想起柳娘,慕容尚书鼻尖狠狠一酸,声音有着掩饰不住的哽咽语调,“阿雀,从前为父发生的糊涂事,你……愿意听吗?” 慕容朱雀冷笑,“你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我不想听,会专门清场?你以为我留下干什么,是看着你玩?抱歉,多看你一眼我都想呕,我劝你别磨叽,赶紧痛快地说出来,否则就请滚出去,本姑娘还没兴趣听了呢。” 君北誉苦笑,轻轻劝道,“朱雀,你……稍微委婉一些。” 说完,他就后悔了。 女子正在气头上,为了给慕容尚书个面子,把他自己搭上去,不值。 慕容朱雀下意识张嘴准备喷过去,但看到睿王后,停顿片刻,小声道,“……知道了。” 君北誉的内心世界,好像瞬间飘来一片彩云,之后下一场美丽的彩雨。 慕容尚书开始讲了起来:家中为了他仕途,高攀到曹尚书之女,曹氏与现在的国舅私通,瞒着他生下一子一女。 在生第一个儿子时,他因为着急回京,回程遇险,被柳娘所救,两人定情回京城,谁知被曹氏陷害,让男子哄骗涉世未深的柳娘去找慕容尚书,实际上伪装私奔,引慕容尚书来抓,制造误会。 第416章 种恶因便食恶果 再到,柳娘生孩子后,别院人瞒着不报,故意晚了半年才通报柳娘产子,为了是让慕容尚书误以为柳娘生的不是他的孩子。 慕容尚书痛哭流涕,“我……我慕容松对天发誓,我从始至终都喜欢柳娘,都只喜欢柳娘一人,第一次……柳娘被陷害与人私会时,人证物证都在,我信以为真,但……” “即便我信了,却没想过和柳娘分开,只想着先把她放在别院冷静一阵子,教训教训柳娘,顺便……等京中风声小一些,我再把她接回来。” “柳娘和男子的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就算我不计较,也不好立刻接回来,否则我脸面上过不去,谁知……” “我正要去接柳娘回来,却传来有别院下人通报,说柳娘又和那人见面,两人私奔。我自是不信,急忙带人去追,没想到还真看见两人私奔,我把那男子打得半死,又把柳娘送回了别院。” “我承认,当时我确确实实生气了,没有男子能忍受喜欢的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红杏出墙。但即便那样,我也没想和她分开。只是觉得,把她看管得严一些,在别院晾得久一些,一年后,等她知错,我再去接。” “没想到,一年后,竟传来柳娘产女的消息。算一算时间,这孩子绝不是我的。当时我要气疯了!” “我送信过去,告诉她,如果她肯把孩子送人,我便不计前嫌,接她回京,没想到她不肯。我愤怒之余,便继续让她在别院,希望她能服软。” “最后……却等来了她的死讯。” 说完,朝中重臣、一个中年男子,就这么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哭得痛不欲生。 君北誉听完,只觉得是造化弄人:慕容尚书对柳娘,确实喜欢,哪怕是以为柳娘有情郎、与情郎私奔、生下情郎的孩子,却依旧想把柳娘接到身边。 听着慕容尚书的痛苦,君北誉心中酸楚得很。 劝朱雀? 但朱雀是实打实的受害者,母女两人受苦这么多年,这仇恨哪是解开一两个误会便能过去? 谴责慕容尚书? 但慕容尚书也是受害者,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放弃柳娘。 慕容朱雀没耐心看老渣男哭,直接问道,“呵,现在倒是喊冤了,当年呢?你能一路做到尚书之位,能力应该不小。怎么,在外面可以明察秋毫地做官办事,回了家就立刻脑子被摘了?就不知道调查一下?” 君北誉轻声道,“朱雀,你别生气,我不是为尚书辩解,就是把我知道的说一下。” 慕容朱雀轻轻瘪了下嘴,不悦道,“你说。” 君北誉内心苦笑,暗暗祈祷别迁怒他,“你有所不知,十几年前,曹家势力还是很大,抛开曹家,最可怕的是汪家,便皇后的娘家。尚书不是说了?和曹氏通奸是汪国舅,如果汪家想设计这件事,以当时慕容尚书的实力,真的很难明辨是非。” 慕容尚书擦掉眼泪,狼狈地用帕子擦去鼻涕,尴尬道,“当时……他们为了隐瞒此事,动了不少手脚。我刚回京,在京中毫无势力可言,连亲信都没有一个,我派去调查的人,都被曹家买通;别院也都是曹家和汪家的人,每次我想去别院,他们都有办法给我安排一个公差,让我出京……” “……”慕容朱雀。 君北誉听后,心里沉甸甸,深深叹了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 慕容尚书,也有身不由己的过去。 慕容朱雀的火气稍微平静了些许,讥讽道,“这回,你调查清楚了?当年没调查,是因为没那本事。现在有本事了,不会听一出信一出吧?” 慕容尚书没再嚎啕,但眼泪还流着,“调查清楚了,刚刚我忘了说,告诉我真相的信……最后指引我到一个宅子,宅子里面绑了两个人,一个是汪国舅,另一个便是当初伪装与柳娘交好的男子。我刚刚已从他们口中,得知了真相。” 君北誉一愣,“什么?绑了国舅?” 慕容尚书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擦干净泪,“……是,而且国舅还曾被打过,否则不会我一问,他便把真相说出来。” “那他们人呢?”君北誉急忙问。 “还在那宅子里。” 慕容朱雀大吃一惊,“什么?你直接把人留在宅子里了?疯了吗?如果是你政敌抓了国舅,现在再放回去,让国舅误以为是你抓了他,你岂不是要麻烦?” 慕容尚书苦笑,“我没得选,写信之人能把信送到我这里,就说明我在他掌控之中,我不动国舅,国舅有可能误以为是我抓他,最后逼着我与曹家、汪家翻脸,脱离太子的阵营。 如果我杀了国舅,那就不仅与汪家翻脸,更背上命案。我若带走国舅、软禁国舅,在我手里,国舅就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怎么处理,都不合适。” 说着,苦笑一声,“实际上拿到信时,我便挣扎过,是否要去那宅子,也预料到是一场鸿门宴。但……我顾不上了,只要这件事涉及到柳娘,即便明知道是陷阱,我也得去看看。” 君北誉深深看了慕容尚书一眼,随后叹了口气,“十几年过去,依旧因为她,而被动。” 慕容尚书一愣,怔怔地看向睿王。 君北誉失笑,“本王是否冒犯尚书了?如果是,本王向你道歉。” “没有!”慕容尚书急忙道,“王爷洞若观火,说得没错。十八年前,下官被曹家戏耍;今日又被神秘送信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下官没用。” 君北誉认真道,“尚书不是没用,而是,太过在意柳娘了罢。” 慕容尚书被说中伤心处,眼眶一热,心中再次酸楚起来。 君北誉转头,看女子若有所思,轻声问道,“朱雀,要不要让人去那院子里监视,找送信人的身份?”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关我们什么事?有因必有果,种恶因便食恶果,我娘已经入土为安,至于我娘、慕容尚书和曹氏之间的恩怨,由慕容尚书和曹氏自己解决。如果慕容尚书解决不了……” 声音一顿,冷笑一声,“那就纯纯废物,就当我娘眼瞎,看上了这么个东西。” 第417章 脸却莫名热起来 慕容尚书艰难挤出一抹微笑,“让王爷和王妃误会了,下官不敢奢求帮忙,这件事,下官会妥善处理。” 君北誉点了下头,“朱雀说得对,有因必有果,也许这便是命吧。” 本来慕容尚书止住的情绪,当听见睿王说“这便是命”,瞬间再次起伏、眼泪决堤。 他用袖子擦着眼泪——命?他和柳娘有缘无分的命?他不服!也不甘! “王妃,您能不能告诉下官,您将柳娘的坟……迁到哪了?”慕容尚书小声恳求。 “不能,”慕容朱雀淡淡道,“我知道你有苦衷,但伤害就是伤害,你必须要付出代价、承这个恶果!否则,我娘这么多年的苦白吃了?我的苦,白吃了?” 她口中的“我”,是原主,那个在花轿里上吊的可怜姑娘。 “……是,王妃教训得是。”慕容尚书一抬眼,突然怔住,因为一瞬间,他竟然在女子脸上找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她的面部轮廓,与柳娘一模一样,眉眼也是。 但若是仔细看,从口鼻到下巴,竟然与他年轻时一样!只是他后期蓄了一些胡,遮住了口鼻,时间久了,竟忘了自己原本的容貌。 这么像…… 那么多次,他为什么没看出来? 他就这么有眼无珠? 他……真该死! 君北誉见慕容尚书几次失控,也有些于心不忍,问道,“尚书还有其他事吗?若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吧。你按照信上所说,去了宅子,搞不好现在他们也监视你,你在王府时间久了,影响不好。” 慕容尚书猛然想起,赶紧起身,“是!是这样!王爷恕罪、王妃恕罪,是下官考虑不周!下官这就离开。” 君北誉深深看了慕容尚书一眼,沉沉点了下头。 虽然什么都没说,慕容尚书却明白王爷表达的意思——他会照顾好朱雀。 慕容尚书哽咽,起身跪拜,之后离开。 门一开,慕容尚书走后,在门口守着的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便冲了进来,“组长,怎样了?”“组长,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讲讲!” 慕容朱雀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后对睿王道,“王爷,我们回去说吧。” “好。”君北誉轻轻答应了声,便随女子离开。 白琥珀追上去,“哥,亲哥!你告诉我,好不好!” 宋青龙也竖着耳朵听。 君北誉哪敢说? 甚至连脚步都不敢停,就这么跟着朱雀快步往百鸟院走着,一边走一边扭头,用口型对两人道——稍后。 两人瞬间明白,做“ok”的手势。 慕容朱雀不用回头,用余光也能捕捉到三人的小动作,倒是没管。 她没打算瞒着慕容尚书的狗血故事,只是懒得给她们讲一遍罢了,如果睿王代劳,那就更好。 不过,李云池呢? 来的时候,李云池是跟过来,离开时却没有李云池的身影。 李云池一般白天寸步不离,跟着睿王,除非有突发情况。 难道,是玄武那边出了问题? 正想着,突然见远处,李云池匆匆跑了过来,一口气跑到众人面前。 君北誉问道,“云池,怎么这么匆忙?” 李云池微喘,“回王爷,有个突发情况,刚刚我们安置在庆城的人传来消息,说见到了国师!国师正往京城赶路,想来是被皇上急招回京的。” 慕容朱雀了然,对睿王道,“我猜,应该是宸王莫名其妙死,皇上把国师找回来掐算,顺便再弄什么红铅丹。” “我也这么认为,”君北誉双眸闪过锐利,“国师不能回京,也不能让他见到皇上!” 慕容朱雀赞同地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残忍,“你说,是让那神棍自然死亡,还是原地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白琥珀对宋青龙小声道,“你觉不觉得,我哥和组长两人好默契。” 宋青龙,“有的,有的,特别搭!两人还没挑明,有种磕cp的感觉啊。” 慕容朱雀警告性地瞪了两人一眼,两人急忙乖乖闭嘴。 瞪是瞪完了,慕容朱雀的脸却莫名热起来。 君北誉沉浸在思考里,并未发现几名女子的小动作。 他举目眺望远方,若有所思,好似在思考慕容朱雀的问题,又好似在思考别的。 少顷,他收回视线,“如果问我,我希望他死,更要死得古怪又神秘。” 众人不解。 君北誉微微一笑,解释道,“国师一路前来,目击者无数,而且他会携带随从,所以无论是死还是失踪,皇上都会大加调查。而皇上又笃信鬼神,我们故弄玄虚地把国师弄死,皇上会惊恐,只要他乱起来,很多势力都会乱,这时浑水摸鱼,能弱化很多变故。” 慕容朱雀冷哼,“你是想帮慕容尚书浑水摸鱼?” 君北誉叹了口气,“瞒不住你,不过不全是因为慕容尚书,还有别的。” “什么?” “你猜,猜对我就告诉你。” “……”慕容朱雀有些郁闷,从前这么神秘兮兮卖关子的都是她,今天易主了? 白琥珀笑得贼兮兮,小声道,“组长也有今天?” 宋青龙,“就是,就是。” 慕容朱雀瞪了两人一眼,“看什么看,还不收拾出发,去做任务?” 之后对李云池道,“李公子,你能弄到国师的画像吗?还有国师相关信息,越全面越好。” “回王妃,能!属下一会便整理一份,交给您。”李云池回答。 白琥珀问,“组长,我和青龙去吗?带不带玄武?” “随意,她想去,就带着去。”慕容朱雀。 宋青龙却想到另一个问题,“但组长,王爷说要把国师弄死得很神秘,这……怎么弄神秘啊?你能不能说得具体点?不然我和白虎,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慕容朱雀开始思考起来,少顷,她灵机一动,“你们还记得,之前我们一起看过一个电视剧,叫《射雕英雄传》,里面有个梅超风吗?” “记得记得!”宋青龙,“是不是要用骷髅头摞起来那个场景?” “对,”慕容朱雀点头,“到时候你们想怎么杀他们就怎么杀,只要脖子以上是完整的就行。弄死他们后,把脑袋割下来,按照图形摆放,一会我给你们画一张图。” 李云池抖了三抖,总觉得面前这几个白净净的小姑娘,比裴霜还像刺客! 第418章 见缝插针彩虹屁 随后,大家就忙开了。 慕容朱雀回书房,画了个八卦图,还专门叮嘱一小堆是多少颗脑袋,垒几层,放在八卦图的什么位置。 之后玄武被叫来,询问是否愿意一起去,后者当然要一起行动。 这一时间,李云池也把资料送来,三人看后,确认无误,便简单整理行李,准备“出差”了。 慕容朱雀送三人从侧门出,“你们打算怎么出京城?” 白琥珀,“分三个方向,用轻功跳出城墙,在外面汇合。” 慕容朱雀,“这样是最好。” 白琥珀翻白眼,“拜托,搞得好像我们第一次出任务似的,身经百战了好吧?” 皇甫玄武乖巧地连连点头。 宋青龙背着包袱皮,嘟囔了句,“组长不去,真是不方便。都没人帮我们装行李了。” 其他两人,“就是,就是。” 慕容朱雀嘴角抽搐,“闹了半天,我就是你们的行李工?赶紧滚蛋吧,看你们就烦。” 三人嘻嘻哈哈地离开了,慕容朱雀目送三人走得很远,才收回视线,还叹了口气。 心中暗暗祈祷,三人一定要顺利,平安。 转过身,一抬头,发现睿王站在她身后。 他笑着看她,眼神有温柔,也有赞许。 慕容朱雀尴尬地撇开视线,“是不是觉得,自从这些蠢货来,我就变成老妈子了?” 她也不想这样,无奈那三人真是……一言难尽。 君北誉轻笑,“她们来后,你确定有许多变化,多了责任感,不像之前那般恣意张扬了,但各有各的美。” “……”慕容朱雀——就随口问个问题,这人怎么还见缝插针彩虹屁? 君北誉也发现不小心说错了话,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关于慕容尚书的情况,我们要不要聊聊?” 因为之前在会客堂,朱雀让他“回去说”,谁能想到,走到半路却碰见李云池回来报信? “这……”听见慕容尚书和柳娘的事,当时慕容朱雀确实有挺多愤怒和感慨,想和睿王说说、发泄一下,寻求点情绪价值,谁知道出了国师的事。 这么一搅和,冲淡了当时的情绪,她好像也不是很想说慕容尚书那些狗血故事了。 慕容朱雀想了想,“算了,那件事不聊了,你先回去休息,去裴霜那里。” “好。” 两人告别,随后分开。 …… 玄霜院。 静悄悄一片。 因为王府下人少、没丫鬟,皇甫玄武又出去执行任务,所以照顾裴霜的,只有朱流连一人。 当慕容朱雀过来时,裴霜的针已经注射完,但人还睡着。 朱流连见小姐,急忙迎了过去,“小姐。” 慕容朱雀只在门口看了床上熟睡的少年一眼,问道,“他一直睡到现在?” “没,中途醒了下,我喂他吃了点粥,又继续睡的。” “很好,人睡眠时康复速度是清醒时的数倍,受伤后就是要多睡。” 朱流连问,“皇甫姑娘随白姑娘、宋姑娘出发了?” “是。”慕容朱雀点头。 朱流连眼神艳羡,“小姐,等以后奴婢武功好了,能不能也做您交代的任务?” 慕容朱雀失笑,“你武功已经很好了,再说,做任务有什么好玩?你留下保护王府,责任也不小。行了,我来这,其实不是看望裴霜,是因为你。” “我?”朱流连疑惑,“小姐是有事,吩咐奴婢?” “你过来。”说着,慕容朱雀转身到了房间外的厅里。 找了张桌子,从空间里掏出几支针管、药物,和消毒用品。 朱流连问,“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慕容朱雀伸手一指旁边的位置,“坐下,我把注射进你脸上的玻尿酸融掉。” 朱流连惊讶,“融?是……让奴婢恢复原貌吗?能行吗?” 慕容朱雀一边处理药物,一边打趣道,“为什么不行?宸王都死了,你恢复原貌,被认出来也无所谓。融个玻尿酸就让你惊讶了?那如果我说,我要把你的眼睛也恢复回来,你岂不是要吓死?” 朱流连吃了一惊,“眼睛?恢复?” “对,当时我为了改变你容貌,把你单眼皮改成双眼皮,用的埋线法。你后来也跟着我学医,应该知道手术线,把线取出来,就恢复成原样了。” 朱流连惊呆在原地,万万没想到,还能恢复容貌! 客观地说,她自是想恢复的,抛开美丑,她的脸是父母给的,不忍破坏。 但新的脸,又是小姐给的,小姐是她的再生父母,这么抛弃小姐给的容貌,她也不舍得。 处理完药后,慕容朱雀又掏出了移动光源,“看什么?坐下吧。至于你肤色,我就不给你上美白仪器了,你本身皮肤就是白的,慢慢养半年,能恢复肤色。” “……是,小姐。”朱流连在椅子上坐下,鼻尖酸酸的。 哪怕两人已成为主仆半年多,依旧感激小姐对她的好。 …… 为朱流连一通操作后,已是傍晚。 取了线、打了针,朱流连却没恢复容貌,因为肿起来了,等消肿后,便能看出效果。 这一时间,裴霜醒了。 慕容朱雀进去查看他伤口,朱流连顶着一张肿着的脸,跑前跑后,又去厨房取晚膳。 床前。 慕容朱雀检查后,随口道,“还行,伤口恢复得不错,你们家基因是真神奇,当初你姐也是这样被打得半死,全身上下除了脸,就没一块好地方。我为她做了缝合包扎,本以为得恢复十天半月,谁知道才五六天,就蹦起来学武功了。” 裴霜听说姐姐的情况,双眼赤红,哽咽道,“我……一定要找到当时绑姐的人贩子,我要杀了他们!还有,当时我姐被抓到宸王府,所有宸王的帮凶,我也要杀!” 慕容朱雀想了想,“人贩子肯定要杀的,但宸王府的人再等等,最近宸王死,国师也马上要死,京中怕是有大风波,若宸王府的人死,事态有可能就不可控了。” “……是,组长,我不杀他们。”裴霜咬了咬苍白的唇,强忍着恨意。 慕容朱雀淡淡道,“谁不让你杀了?是现在不能动他们,也不代表以后不能动。” 抬眼,看向窗外,“这几天你好好养伤,我先回了。”回去看看某人。 告别了裴霜,慕容朱雀回了百鸟院。 刚一进来,正好撞见李云池鬼鬼祟祟地从房门里出来,当看见王妃,急忙把手里东西放到身后,结结巴巴,“属……属下见过王妃……” 第419章 我们家是管后勤的 慕容朱雀凝眉,“什么东西,给我拿出来。” 李云池心中大叫不好,开始绞尽脑汁地圆场,“是……是属下私人的东西,不方便给王妃看。” 慕容朱雀眼神冷了下来,不屑道,“私人东西?私人东西不在你房间里小心藏着,拿到我房子里做什么?给我老实交代,王爷让你藏什么小秘密了,若是不说,我有一千种方法折腾你。” 李云池都要哭了——他当然知道,得罪了王妃下场不会好,但也不能因为怕得罪王妃,出卖了王爷。 慕容朱雀又补充了句,“再用一万种方法,折磨你家王爷,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一个都不放过。” “……”李云池。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要不要我把暗卫叫出来制住你?搜,也能搜出来东西。” 李云池无奈,只能将藏在袖子里一根干枯植物掏了出来,小声道,“是这个。” 慕容朱雀一愣,伸手接了下来,“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叫幻影草,传闻这个东西煎煮服用后,会有幻觉,能看到想看的东西。但却很危险,若是用多了,有可能几天几夜无法清醒,或者直接失心疯;用的少了,未必出效果。还有……有几率会上瘾。”李云池一边小心翼翼扭头看房子的方向,一边小声说。 慕容朱雀瞬间,便猜到睿王想做什么,“王爷想服用这东西?” “……是。”李云池哭丧了脸,“小人真的劝了,劝了很久,后来王爷发怒,说让别人来办这件事,小人这才不得已,安排人做。小人想着,小人来做,好歹能清楚事情进展。” 慕容朱雀狠狠瞪了某人房间一眼,“知道了,我过去瞧瞧。” 另一边。 院子里发生的一幕,被房间里的睿王看见,他突然理解了朱雀口中所说的厌蠢症。 他现在,大概也是有了。 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君北誉走到软榻上坐下,开始思考应对方法。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看某人已经气势汹汹地踹门进来。 没错,他敢肯定,门是被她踹开的。 慕容朱雀进了房间,见睿王一脸心虚又警惕的样子,淡淡道,“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了吧?想好如何解释了吗?” 君北誉挤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我知道那东西不好,但……人多少还是有好奇心,我想试试。” “三次机会,这是第一次。” “……” 君北誉——好么,几个时辰前还这么对付慕容尚书,谁知道几个时辰后就用来对付他了。 慕容朱雀冷哼一声,之后走过来,坐在软塌的另一边,“你是最近没见到玄龙,所以着急吧?我都说了,见不到就算了,大不了不回现代,就这么在古代过日子。哪里活着不是活?哪一方水土不养人?” 君北誉抿着唇,不回答。 “你说话!”慕容朱雀怒道。 好一会,君北誉才缓缓开口,面色平静、语调淡淡,“说什么?说我愿意看皇上太子两狗相争,等一只狗得胜,转头来欺压我? 皇上胜了,继续炼丹修道、残害少女、修建寺庙,逼着我与母妃一辈子供养那个昏庸的老神棍。 太子胜了,会不会除掉我,姑且不知,但绝对会抢走你。 或者说,我带母妃和你们离开京城、离开西俍国,一边躲避皇上派兵追杀,一边胆战心惊提防吃龙族那伙人?” 慕容朱雀道,“我们可以保护你们!” 君北誉苦笑,“是啊,你们身怀绝技能保护我们,我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你们的保护?我知道,你们几人是奇女子,我们这些普通人终其一生无法与你们匹敌,我也没想和你们匹敌,但最起码我想拥有保护你的能力! 如果我不喜欢你,便罢了。我出银子,你提供保护,我只当雇了个侍卫、暗卫,问题是……算了,你不是男子,我说了你也不懂。” 说完,便沉默,不再言语。 慕容朱雀如何不懂? 男强女弱,男子保护女子,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哪怕现代女子有了社会地位,地位提升,依旧多少受这种观念影响,女性很难喜欢比自己弱的男子。 更何况,睿王是实打实的古代人,用现代思想来要求一个没接触过现代文化、观念的古代人,太过苛刻。 那能怎么办? 只能耐心地劝呗,一天劝不了就两天,两天劝不了就三天。 慕容朱雀伸手,拉住男子的手,对方一愣。 慕容朱雀笑着,柔声道,“你说得没错,但我、青龙、白虎和玄武,我们天生就有异能,如果非要找比我们强的男子,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有句俗语,什么锅配什么盖,我们不适合霸道总裁、霸道王爷,所以老天爷给我们安排的都是性格温和、大男子主义不强的人。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不是对方是否优秀,而是是否合适。再说,被保护的也不仅你自己,如果真到了组团逃跑的一天,被保护的还有荻将军,李公子和裴霜呢,要丢脸,大家一起丢!绝不会让你自己丢脸!” “……”君北誉。 慕容朱雀继续道,“你还不知,我们四人为什么组成一个小组吧?想听吗?” 君北誉看着女子抓着自己的手,听着女子温柔的话语,不甘怨恨的心情终于稍稍平缓,“嗯。” 慕容朱雀便讲解,“玄武有两个形态,一个龟形态一个蛇形态。她的地位相当于盾兵,用来抵挡伤害的;青龙速度快,可以做刺客,可以做打探消息的斥候;白虎力气大,是近战、肉搏的主力军。我,有空间会医术,相当于后勤和军医。 我们行动时用的武器,都装在我空间里,之后轻装上阵。如果她们受伤,我便及时为她们治疗。聪明如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突然给你讲这个吧?” 君北誉闷闷道,“你是说,一个集体重要的是配合,各司其职,我只要提供银子,就能实现自身价值了。” 慕容朱雀被他的气话逗笑,“对呀,我们家是做后勤保障和作战指挥的,如果我们什么都能干了,还要那几个弱智做什么?” 第420章 城府和忍耐力 君北誉苦笑,“你真会安慰人。” 慕容朱雀耸肩,“为人做心理疏导,也是后勤工作的一部分,在我们那边,这种职位叫政委。” “……”君北誉。 慕容朱雀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要再纠结了。” 君北誉思考片刻,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女子的手里抽了出来。 慕容朱雀疑惑地看去。 君北誉抬眼,扭头看向窗外、院中的风景,“如果我没变身过玄龙,听你这么说,肯定已释怀了。但我变过,我知道还能变。只要我再变玄龙,这些疯狗的威胁便不足为惧,所以我不甘。” 一时间,慕容朱雀无言以对。 是啊,如果有一日她的空间突然消失,又遇险情,她的队友需要救治,那她应该也发疯一样、动用各种手段找回空间吧? 她做不到坦然接受失去空间,平静对待身边人遇险。 他又如何做到?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君北誉收回视线,试探问道,“你应该,也有致幻类的药物吧?帮帮我,也许我找到玄龙后,回忆出现代的信息,也说不定。” 慕容朱雀歉意道,“抱歉,这个,我真没有。” 君北誉沉声问道,“要不然,让我试试那个草?如果发现不对劲,你再抢救我?” 慕容朱雀摇头,“不行,我偏向外科,对解这种毒没有把握,而且那东西有成瘾性,我绝不能让你冒险。” 随后,两人又据理力争了好一会。 直到慕容朱雀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想起来晚膳还没用。 便拿晚膳当借口,岔开话题,也缓解了争执的尴尬。 …… 随后的几日,一片平静。 与他姐姐一样,裴霜的恢复速度也极快,小的伤口恢复得七七八八,大的伤口也不阻碍他活动了。 朱流连的脸也恢复回来,虽然肤色还没白皙,但五官却与裴霜几乎一模一样了,无论是谁看见两人,都能看出两人是姐弟。 而且因为皇甫玄武外出,朱流连日日夜夜地照顾弟弟,两人血浓于水,比许多一起长大的姐弟关系还要亲密。 裴霜以绝尘楼主的名义,在江湖上宣布——刺杀西俍国睿王和睿王妃的案子,由绝尘楼接手,也只有绝尘楼能接手。 任何试图抢单,或者试图在绝尘楼之前刺杀睿王和睿王妃的组织和个人,都视为直接对绝尘楼宣战。 江湖引起一阵哗然,因为绝尘楼轻易不发布这种消息。 这还没完,随后绝尘楼又找到积压案子的金主,愿意以三倍价钱退单。 有些金主心动,退了单,但有些金主依旧坚决不肯。 裴霜按照组长交代,把定下刺杀目标的案子,也如同睿王睿王妃案子一样,在江湖上公开。 公开却不操作,就这么干拖着。 另一方面。 裴霜想刺杀辛鹏赋,以将功补过,却被慕容朱雀制止,原因很简单——暂时外人并不知绝尘楼刺杀睿王府,如果辛鹏赋被杀,便承认这个案子有猫腻。 结合睿王府凭空多了两人,以及皇甫玄武容貌与江湖上的“玄武”相同,众人便是推也能推理到,裴霜就是冷绝尘。 若是那样,裴霜就不能继续待在睿王府了,甚至于容貌暴露,会被全江湖追杀。 最好的方法,便是姑且放下这件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裴霜见组长都不追究,他便也先放下,心中更是佩服组长的城府和忍耐力。 如果换成他被人刺杀,根本忍不了,直接就反刺杀回去。 就像当年,屠了数个刺客组织,以及下单的金主一般。 白琥珀等人完成任务回来后,没几天,国师死亡的消息便传到了京城,可怕的死状传得绘声绘色,引得皇上慌张无比,更加疯狂炼丹。 皇上又找了几人充当买家,为他购入黑户女子。 但无论找哪个人当中间人,那个中间人没几日定会诡异死去,死得无声无息,无论是捕快还是仵作,都查不出死亡原因。 皇上更慌了! 因为恐慌,所以毒手伸向了宫里的宫女,用宫女的血来炼丹,还找许多道士来驱邪。 皇上歪门邪道藏不住了,因为宫里到处做法事,天上经常飘黄纸屑,一靠近皇上寝宫,更是闻到浓重的香的气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靠近了寺庙或者道观。 随着“失踪”宫女越来越多,宫女遇害一事也藏不住,众人倒是没想过是皇上害人,只以为宫里闹了妖怪,一时间无论皇宫还是京城,都人心惶惶。 诸位大臣见情况不妙,急忙把在外为皇上修建玄龙寺的太子找了回来,商议对策。 …… 汪府。 伴随着下人们的一声吆喝“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厅堂的众人急忙齐齐起身,去迎接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包括,慕容尚书。 很快,在下人们的簇拥下,皇后与太子进来,太子一张脸铁青铁青,明显强忍着怒气。 太子当然生气了,他不知当年汪家和曹家的荒唐事,否则不会把慕容松拉入势力,现在倒好,左右为难。 众人齐齐问安后,纷纷入座。 皇后和太子坐在了厅堂的上位,慕容尚书也撩袍摆坐下,面色平静,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太子问道,“一晃多日不见,不知各位大人可好。” 众人齐齐回道,“多谢殿下关心,下官安好。” 简单客套完,众人便直入主题。 辛鹏赋率先道,“下官知晓殿下忙于建造玄龙寺,自知不应将打扰太子,但京城之事,已超出下官所能,怕有疏漏,不得已将殿下请回来。” 另一位刘大人也道,“是啊,现在到处盛传宫里出了妖怪,失踪了不少宫女,不知是真是假!” 皇后面色紧张,太子问道,“到处盛传?你们可曾调查消息来源?是否有人造谣?” 刘大人,“回殿下,调查了,并非有人造谣,而是皇上请的道士,出宫在酒楼喝醉时说的。” 皇后吃惊,“道士说的?” 太子一拍桌子,“岂有此理,竟然造谣宫中之事,没有官员捉拿他?” 第421章 是能看出来的 一位王姓大人苦笑,“谁敢啊?这些道士都是皇上的座上宾,今日抓了道士,明日就被皇上砍了脑袋。” 太子疑惑地问皇后,“父皇找的道士,为何这般拙劣?还有,既然找了道士来,做法事期间理应住在宫里,为何跑出来?还喝酒?” 皇后无奈,“如果来的人少,当然就住宫里,但皇上……前前后后找了三百多个道士,不仅宫里住不下,招待宾客的使馆府邸都住不下。真道士,自会严守戒律,但有些一看便是假道士,当然就……无法无天了。” 太子更是吃惊,“假道士?没人去劝父皇?” 刘大人道,“殿下明鉴,自是有人劝的,但皇上连续打了三十多人,砍了两颗脑袋,便没人敢劝了。” 这时,一名姓王的官员劝道,“殿下息怒,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但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用隐晦的眼神,看向慕容尚书。 是啊,如今尚书夫人曹氏和汪国舅之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成了京城的谈资,汪家做得这么过分,皇后又是汪家人,众人担心慕容尚书对殿下,也会有外心。 室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慕容尚书起身,神情平静,“所谓乱世出英雄,太子殿下,下官也认为,这件事不失是一件好事。” 众人虽未挑明,但达成共识,都在暗示群臣弹劾皇上、太子趁机逼宫,之后登基。 但有些事,共识归共识,却不会当众挑明。 即便是挑,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 随后,太子一一问过各个部门的情况,便让众人离开,只留汪国丈、辛鹏赋,和慕容尚书。 顺便,把汪国舅也找了来。 汪国舅与慕容尚书年纪相仿,甚至比慕容尚书还年长两岁,但状态远远不如慕容尚书那般清瘦干练、挺拔英朗。 汪国舅年轻时有一副好容貌,皮肤白嫩、桃花眼,薄嘴唇一勾,自带许多风流。 但随着上了年纪,外加纵欲过度,肥肉越来越多、脸越来越垮,桃花眼被横肉挤成了一条缝,没有的阴柔风流相,倒是好像宫里白白胖胖的阉人。 当然,白胖的脸上,残留不少被揍后的淤青。 进了房间,看见慕容尚书,便毫不掩饰地狠狠一哼,好像慕容尚书得罪了他一般。 人到齐,关了门。 太子问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汪国丈正尴尬,不知怎么说。 慕容尚书倒是落落大方,把收到神秘信件,按照信件指引到宅子,到看见被殴打过的国舅,平静地讲了出来。 更掏出那封信,双手奉上。 房间内,气氛窘迫。 皇后脸上有着内疚,一会的时间,已经狠狠瞪了不成器的纨绔弟弟好几眼。 汪国丈忐忑地观察太子的脸色,辛鹏赋则是同情地暗暗看了慕容尚书几眼,将叹息憋了回去。 倒是汪国舅,叫嚣道,“好外甥你别信这个小人,抓舅舅的是他,打舅舅的也是他!敢打当朝国舅,就应该斩立决!” 辛鹏赋惊讶——之前知道国舅无法无天,却不知这么无法无天。是国舅瞒着慕容尚书,和表妹通奸,不仅生了两个孩子让慕容尚书养,还给慕容尚书下药,再难生育,现在要砍人家脑袋? 太子一目十行,看完了信,抬眼问汪国舅,“本宫问你,慕容修杰和慕容烟冉,到底是你的孩子,还是慕容尚书的?” 汪国舅细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眼珠子转了转,“这……是他的。” 太子挑眉,“你确定吗?调查他们是谁的孩子,并不难,只要找到当年曹家下人、稳婆,以及慕容府的老仆,就能审讯出。如果你今日对本宫说谎倒是没什么,但若本宫以后继承皇位,再追查,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汪国丈和汪国舅吓了一跳,噗通跪下,“殿下息怒恶,下官有罪!” 不断对皇后使眼色。 皇后无奈,只能道,“殿下,当年你小舅舅他……也是年少无知……” 一句话,险些将太子气吐血。 无知?舅舅无知,外公也无知吗?母后也无知吗?如果没有外公的善后,怎么可能一瞒就瞒了十几年!? 还有…… 太子重新打开信,看到柳娘生产那一段,全文没提慕容朱雀或者慕容麻雀,但他已经联想到,这正经官家小姐,却过了私生女的一生,还是被那般被轻视、被虐待。 要不是他还需要支持,真想连那慕容松,也一口气弄死。 太子勉强平稳了情绪,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慕容尚书,“尚书大人认为,此事应该怎么解决?” 将问题,抛了过去。 汪国舅又要说什么,被汪国丈捂住了嘴。 慕容尚书袖子下,暗暗捏了捏拳,之后表现得好似深思熟虑,“回殿下,下官认为,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写信之人。那人写信给下官,是希望下官背叛殿下;殴打国舅,是算准了国舅是非不分,记恨下官,进一步逼下官背叛;至于故意将这件事在京城传开,让下官脸面无光,也是为了下官再增恨意。” 太子点了点头。 皇后问汪国舅,“你还记得当时绑你那人的容貌吗?” 汪国舅愤愤不平地站起来,“不记得,我脸上蒙着布袋。” 皇后又问慕容尚书,“这件事发生后,尚书大人去哪了?没派人跟踪那些人?还有,那宅子是谁的?” 慕容尚书回答,“回皇后娘娘,下官派人调查,宅子是一个空宅,为京中一户人家闲置,本打算年后搬过来,应该是被‘那人’撬开使用,宅子主子应该无辜。 至于跟踪,下官没派人跟踪,原因有三:第一,下官手下没有武功高强之人,派去也跟踪不到什么。第二,对方既然能把国舅抓来,写信引下官过去,定有备而来。第三,当时下官心里很乱,没心思跟踪。” 皇后不悦——身为堂堂官员,怎么遇事慌乱呢?还没心思? 当然,皇后不会直接说出心里所想,也没表现出来。 别人看不出,身为儿子的太子,是能看出来的。 对于汪家人,太子早就有心理准备,汪家有祖上荣光、绵延几代,传到这几代频出庸才,已是强弩之末。 无论是母后还是舅舅,都混沌至极,这也是当初汪家想选一名女子给他做太子妃,他想办法拒绝的原因。 第422章 心中再次难受了起来 要不是还需要汪家人的势力,他怕是不会与汪家走动。 太子收回视线,问慕容尚书道,“那尚书大人认为,写信之人会是谁?” 慕容尚书认真道,“下官认为,写信人的目的是挑拨殿下与下官,所以大概率是戚阁老那派的人,到底是谁,下官认为倒是不重要。” 太子缓缓点头,“是啊,知道了,又如何?” 如果他不想逼宫造反,自是调查一番,再想办法对付一下;但既然决定要反,还不如不打草惊蛇,等成功后,再严加审问。 没人发现,慕容尚书听见太子的话后,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很快,便有了一些猜想。 太子又道,“不过,放着不调查也不是个事儿,回头本宫派人象征性的查一查吧。” 然后,便问辛鹏赋道,“辛大人,辛阁老情况如何了?本宫刚回来,还没倒开空去看望阁老。” 问归问,实际上太子知道辛阁老情况不妙,他虽未回京,但太医、以及他手下的大夫,每日都将辛阁老的身体情况,飞鸽传书给他。 辛鹏赋叹了口气,“谢殿下挂念,父亲他……病情还算稳定。” 太子眼神悲悯,“那本宫就不多留你了,快回去照顾阁老吧,等本宫这两天抽时间,定会去探望阁老。” 辛鹏赋急忙起身,“不敢!不敢劳烦殿下,耽搁殿下时间,殿下公事繁忙,还请保重身体。”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众人便散去。 离开时,太子到慕容尚书身旁,“尚书一会有时间吗?能不能陪本宫喝上一杯?” 关于这件事,他已想到了解决方法。 慕容尚书心中有了警惕,面上诚惶诚恐,“只要不耽误殿下时间,下官愿随时奉陪。” 太子笑着点了点头,“走吧,”之后,边走边聊,“尚书是乘轿子来,还是马车?” “回殿下,乘轿子来的。” “那一会便坐本宫马车,让你的轿子跟着。” “是。” 另一边,汪国丈、汪国舅和皇后站在不远处,盯着太子和慕容尚书离开的方向。 汪国舅对着背影方向狠狠吐了口痰,“慕容松这个窝囊废、死太监,竟敢巴结好外甥。” 皇后见汪国舅吐痰,恶心地暗暗作呕,不动声色向旁边移了几步。 汪国丈怒道,“耀祖你闹够了没有?老夫得给你讲多少次,你才能明白,抓你的、打你的,都不是慕容尚书!是戚阁老那边的人!” 汪国舅扯嗓子反驳,“怎么不是他?我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妻子生的是我的孩子,他能忍下来?换成爹,爹您能忍下来吗?” 汪国丈一愣,联想到自己夫人红杏出墙、又生了野种,他就犯膈应,“现在不是认不认的问题,而是和戚阁老那边的矛盾,小不忍则乱大谋。” 汪国舅,“什么小啊大的,我就知道一个道理:没男人能忍这个!所以肯定是慕容松那太监打我!” “你……”汪国丈被气得扬起了手,要打人的架势。 汪国舅有恃无恐,直接探过去脸,还叫嚣着,“父亲您就是打我,我也这么认为!父亲您不懂人性!” “我……”汪国丈被气得想吐血,“老夫不懂人性,你就懂了?你知不知道识大局的意思?慕容松知道抓了你,会与太子殿下生间隙,便宜了对手,所以再大的委屈,也不会发作!” 汪国舅冷哼道,“我不信,我就认为没有男子能忍这个,所以抓我的肯定是他!” 皇后气得也要吐血了,她红着眼圈,埋怨道,“父亲,这就是您教出来的汪家独苗、汪家血脉?” 汪国丈也是汗颜,“阿媛,你弟弟他……年纪还小……” “他年纪还小?这么说,是太子年纪大了?”皇后质问,“您和母亲,尤其是祖母,都溺爱弟弟!你们以为这是爱,其实是害了他!害了我们汪家!就弟弟这个德行,父亲您百年之后,他能撑得起汪家吗?” 平庸归平庸,这些浅显的道理,汪国丈还是懂的。 被女儿训,汪国丈觉没脸面,但又不敢教训,因为女儿是皇后。 “还有!”皇后依旧愤怒,“就算不用他,让他给我们汪家留下后代,但您瞧瞧那几个孩子,吃喝玩乐,哪个看起来能扶上墙?” 汪国丈敢怒不敢言。 汪国舅眼珠子转了转,“姐,要不然把慕容修杰带回来吧?我看那孩子就不错,是我们家的种。” “你……”皇后气得差点晕过去,不想再和汪家人多说,拂袖离去。 另一边。 慕容尚书乘坐太子的马车,被请到了酒楼。 提前,有太监安排,把整层楼都包了下来,以求清静、安全。 太子和慕容尚书进入雅间后,整层楼都布满了大内侍卫。 雅间内。 店家送上香茗茶点。 太子亲手为慕容尚书倒茶,慕容尚书自是诚惶诚恐地阻拦,不敢让殿下屈尊做这种事。 太子还是坚持做了,放下茶壶,声音温和地问道,“尚书今日,还有一个问题未回答。” 慕容尚书一愣——一个问题?什么问题? 太子手指摸着茶碗边缘,“尚书从那宅子离开后,先去了哪里。” 慕容尚书恍然大悟,这才想起,确实这个问题还未回答。 但……说他去了睿王府,会不会给阿雀带去麻烦? 提起阿雀,他又想起了柳娘,心中再次难受了起来。 慕容尚书强迫自己冷静——太子问了,他不能不答,也不能瞎答,上位者最忌讳欺骗隐瞒。 “回殿下,下官先去了睿王府,见阿雀。” 太子眼神也多了而一些惆怅,微微点了下头,“关于本宫和慕容姑娘……说的是慕容朱雀,我们在京中的传言,尚书信吗?” 之前,京中盛传因为慕容朱雀在谢贵妃办的宫宴上一鸣惊人,太子被吸引。 当然,百姓当一个谈资,但权贵们都知道,这传言怕慕容朱雀传出去的,为了破当时太子把控京府衙之局。 慕容尚书脑海中涌出许多猜想,小心翼翼回道,“下官愚钝,求殿下明示,具体哪个传言?” 太子微微挑眉,唇角勾起笑容,“本宫控制京府衙不是因为九皇弟,而是为了自己,本宫喜欢慕容朱雀。” 慕容尚书一惊——哪怕之前有所猜想,但真正亲耳听太子说,依旧震惊。 第423章 忍不住想依靠、想亲近 太子一边用手指轻摩茶杯边缘,一边轻轻讲着,“你们以为,本宫与朱雀的初识,是在宫宴上,其实不是,我们早就认识。” 说着,将九皇子进入南里巷,与慕容朱雀一起救治百姓一事说出来。 “本宫听闻有此奇女子,便见了她,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也可以说是日久生情,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宫喜欢慕容朱雀。 无奈,当时本宫虽未有妃,但朱雀却已嫁人,本宫只能等她和离,但同时,与戚阁老的冲突升级,便做了个愚笨的决定——待她和离后,先让你把她带回尚书府,等本宫安稳下来,再和她商议婚事。” 慕容尚书面色苍白、表情僵硬,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回应。 最近遇到的事太多了,他需要时间慢慢想明白。 太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本宫的意思是,哪怕你和汪家闹翻,也没必要离开。本宫是本宫,汪家是汪家,再者说,本宫选太子妃时,汪家通过母后想尽办法在本宫身旁塞人,都被本宫拒绝,太子妃里只有辛家和你们家,本宫的态度很明显了。” 声音一顿,又沉沉说了句,“或者,将来,本宫想办法让烟冉出宫,再迎娶你的亲生女儿,慕容朱雀。” 慕容尚书一惊。 太子见慕容尚书怎么也不肯回答,便也没着急,岔开了话题,随口聊朝中其他事了。 左右,此番出来的目的已达成——能挽回一个帮手还是要挽回,再说,他原本也打算把那女人弄到手,所以算是顺便了。 一个时辰后。 用膳结束。 慕容尚书先是目送太子的马车走远,这才乘上了自己的软轿,回尚书府。 说来也巧,酒楼回尚书府的路上,正好能路过睿王府,虽不是路过睿王府正门,而是最西侧的一堵墙,慕容尚书依旧拉开窗,看了好久,直到了再看不见睿王府的一砖一瓦,这才幽幽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慕容尚书盯着王府里面时,却没想到,他想看的人,却在西墙外的某个药铺里,一度和他距离不超过十米。 西侧药铺。 慕容朱雀又兑换了一些药物,和现实里的金疮药混合。 她真是越来越会偷懒了。 药铺中间的院子里,搞了一个崭新硕大的石碾子,就是用来碾豆子、做豆腐的那种,套上一头小毛驴,开始碾药片。 之后,找来一口大缸,扔进去几十斤金疮药,又扔进去几十斤消炎药粉,让白琥珀拿着棍子搅合,她人则是躺在一旁摇椅上晒太阳,嗑瓜子。 白琥珀捣鼓了几下,愤怒扭过头,“组长,为什么只让我自己干活?” 慕容朱雀挑起眼皮,“还能因为什么?你力气大呗,除了你,还谁能干得动那个?” “就是就是,”宋青龙补刀,“傻大力就得有傻大力的用处,我不是说你哈,我说那个小毛驴。” “宋青龙!老子打死你!”白琥珀扔下棍子,就要冲。 慕容朱雀,“要打架,出去打。”之后瞪了宋青龙一眼,“你也去帮忙。” 宋青龙委屈地努了努嘴,正不情不愿,一旁皇甫玄武乖巧道,“青龙姐,我去吧。” 宋青龙眉开眼笑,“好妹妹,你去,等回头姐姐给你买糖吃。” 皇甫玄武脆生生答应了,便跑去帮忙。 白琥珀也是心疼小妹妹的,埋怨一句,“你这丫头是不是傻?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破糖而已,就把你收买了。” 皇甫玄武笑眯眯,“人家当然不是为了吃糖啦,是想和白虎姐姐一起干活,和白虎姐姐一起干什么,都好开心。” 白琥珀被哄得心花怒放,两个人开开心心心地干活起来。 摇椅上的慕容朱雀见此一幕,轻笑着,享受美好时光。 这时,宋青龙问道,“组长,你怎么突然扩大生产?和石军医联络上了?”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是的,石军医答应从我们这里购入金疮药,而且他说,现在虽没大规模开打,但摩擦不断,兵士们很需要这些药。” “那太好了!可惜了,这个狗屁时代没有电话和快递,否则哪这么麻烦?”宋青龙吐槽。 慕容朱雀笑道,“这个时代虽没有电话,但有飞鸽传书,王爷准备给我培养一批信鸽,往返两地。” 宋青龙一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思考老半天,小声问道,“组长,我问你个隐私问题行吗?” “问吧。” “你这是打算在这好好过日子了?是不是彻底接受睿王了?” 慕容朱雀有些羞涩和尴尬,眼神飘忽,“如果能穿越回去,固然是要回去,但穿不回去,也不能不过日子了。更何况,白虎和荻将军成亲,玄武和裴霜也发展火热,我也就既来之则安之。” 宋青龙眨了眨眼,“组长这是拿她们俩当挡箭牌,避而不谈你和睿王?” 慕容朱雀,“看穿不说穿,我们还是好伙伴。” “吃瓜嘛,不寒碜,”宋青龙做了个鬼脸,“你之前说,自己分辨不出对睿王的感情,是男女之情,还是长时间接触的熟人之情,还说等混到经验,给睿王继续治疗,就能分辨了。现在……你改变主意了?” 慕容朱雀尴尬地瞪了一眼,但还是静下心,准备好好回答一番。 “确实有所改变,但不算完全改变, 之前我以为,只要人足够理智,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和意志,现在看来,当初确实太年轻了。有时候情绪上头,就是忍不住想依靠、想亲近。 不过,我现在虽然上头,也不算完全上头,还是有理智,不会太放开自己的情绪,依旧收敛一些,等给睿王恢复治疗后再说。” 宋青龙静静听着,想了老半天,之后摇头,“听不懂。” 慕容朱雀笑了好一会。 宋青龙,“你笑什么?” “我是笑,虽然我骂你们三人是智障,但矬子里拔大个,以为你是最聪明的。现在看来,在感情方面,你是最后一个。” “???”宋青龙。 第424章 有福不享,有难同当 慕容朱雀起身,“姐妹们,你们好好干,我先回去了。” 宋青龙也起身,“那我也回去。” 正开开心心干活的白琥珀和皇甫玄武瞬间就觉得,劳动不香了,用一种小怨妇的眼神看向两人。 慕容朱雀笑着解释,“我想回去画个图纸,制作一个大型搅拌器。就好像轮船上的螺旋桨一样,只要连上传动轴,再找个小毛驴拉着,就不用人工搅拌了。” 三人惊喜,“对呀!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还得是组长!”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剽窃个现代发明而已,用得着这么惊讶吗?你们动脑子,你们也可以。” 白琥珀对宋青龙努了下嘴,“组长过关了,你呢?” 宋青龙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回去?我今天出来的时候,七皇子就老大不愿意,那眼神比你们俩更哀怨,真是醉了,那一刻我感觉我是大渣女了。我先回去看一眼,如果没什么事,立刻就回来。” 白琥珀和皇甫玄武嗅到了瓜的味道。 随后,某两人一走,剩下那两人就开始一边搅和一边议论起来。 皇甫玄武眨着又圆又大的眼睛,“白虎姐,你说青龙姐和七皇子,是不是要谈恋爱呀?” 白琥珀挤了挤眼睛,“八九不离十,七皇子肯定有这个意思,但青龙那个憨憨可能还没意识到。” “那我们要提醒青龙姐吗?” “提醒她干啥?如果她意识到了,搞不好就避开七皇子了,不能只有我们吃爱情的苦啊!好姐妹,就要有福不享、有难同当,绝不能放过一个!” 皇甫玄武也觉得很有道理,猛猛点头,“我也觉得七皇子对青龙姐很好,知道青龙姐想在我们这,七皇子想了好多理由搪塞谢贵妃,死赖在王府。” 白琥珀感慨,“所以说,睿王和七皇子是亲兄弟,两人宠妻模式都差不多,算了,不说她们了,我们快点干活。搅合完,就可以让下面的人分装,我们也能回王府。” “好的,白虎姐。” 两人没再说话,开始努力干活起来。 …… 慕容朱雀和宋青龙刚回来,还没到百鸟院,就看见两人切磋。 不是别人,正是朱流连和裴霜这对亲姐弟。 慕容朱雀和宋青龙站在一旁观战。 宋青龙道,“该说不说,这俩姐弟真是像!不仅容貌像,连爱好、特长都像,没事就切磋。” 声音一顿,“哦对了组长,为什么他们姐弟有这么高的武学天赋?难道他们也有异能?” 慕容朱雀,“这个问题,我和王爷还真讨论过。王爷猜想,可能和他们天生的经脉分布、骨骼结构、肌肉形态有关。 在这个世界练武,内力很重要,而练内力的关键,一个是打通经脉,让内力顺畅在经脉中游走;一个是扩充丹田,在对打时能储存更多内力,爆发性强;再有一个,便是经脉、骨骼、肌肉的匹配度。 这姐弟俩三者匹配度天生便处于一个黄金比例,所以随便练练,就能事半功倍。” 宋青龙感慨,“真羡慕啊。” 慕容朱雀失笑,“你还羡慕?你比他们更有天赋。”声音一顿,随后压低了嗓音,“青龙,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直接问就行,不用这么正式,你这严肃得我都害怕了。”宋青龙打趣道。 慕容朱雀凝眉,“你之前说过,你们龙族并不是人人都有显性的天赋,那么,假设有显性天赋,是生来就能显示吗?有没有人出生时没显示,后来因为机缘巧合显示了;或者出生时显示,后来又失去异能的人?” 宋青龙猜想,组长问这个,与睿王有关,“这……是这样的组长,不是我不告诉你,我的情况未必适用于王爷,因为我们世界的龙族,延续了上千年,血缘被稀释得不成样子了! 传闻我们龙族的祖先,是出现在五代十国。为什么出现、从哪里出现,都是个谜!我们龙族有个传统,绝不能同族通婚,谁通婚谁处死,必须与普通人通婚。 所以,越是靠近原始血缘,能耐就越大、异能就越牛,随着一代代与普通人混血,异能越来越弱,异能出现的几率就越来越小。 如果非要把西俍国龙族和我们的龙族对标的话,得看年代,以及血缘稀释的情况。” 慕容朱雀了然,“竟还有这么多讲究!那么,姑且不说王爷的情况,你就按照现代龙族,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好的,”宋青龙认认真真回答起来,“异能的话,有的人是天生就显现,好比是我;有的需要后天练出来,这种应该是之前有萌芽,需要练;还有一种极少数的情况,是原本没有,后来机缘巧合,就有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古早武侠剧,主角跌落悬崖摔不死,还能捡一本秘籍,变成武林高手。” 慕容朱雀一边听,一边点着头,细细地想着——睿王的情况,应该就是第二种:原本有萌芽,后期得继续练。 睿王说,他从小就梦见黑龙,只是为了遏制这个梦,一直喝安神汤。 宋青龙继续道,“至于,原本出生有异能,后来突然消失的情况,也是有的。我记得我爸给我讲过,前几辈有个亲戚,生下来有异能,后来受了一次重伤,从那开始,就再也没异能了。 族人们分析,有可能是用异能换命了,毕竟如果没有异能,照亲戚那个受伤情况,肯定是要死的。” 慕容朱雀的心,狠狠一沉——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睿王之前一直压抑异能,后来第一次就直接变身玄龙,杀了几万人,会不会这一次便把一生的“能量值”都用光了? 还有…… 即便是保卫国家,但一晚上杀几万人,确实有些业障过重。 慕容朱雀越想越头疼——睿王现在找寻变身方法都快魔怔,连有成瘾性的迷幻草都要试,如果知道这辈子都有可能再变不了身,能不能活活气死? …… 坤宁宫。 皇后刚回来没多久,就听宫人来报,说慕容侧妃求见。 自从知晓慕容烟冉是汪家血脉后,皇后对慕容烟冉态度好了许多,原因无他——她之前便想把汪家女子弄到东宫来,却被太子拒绝。 如今,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间接在东宫放了汪家血脉。 皇后道,“让她进来吧。” 心中突然想起汪耀祖的话——慕容修杰明显比汪家几个孩子优秀,要不然,让他们认祖归宗? 第425章 憋屈感? 一场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三天! 白琥珀和宋青龙两人,撑着伞,淌着雪,进了百鸟院。 朱流连听见门外有人说话,急忙过去开门,将两人迎了进来。 当看见两人时吃了一惊,“白姑娘,宋姑娘,你们穿这些,不冷吗?” 却见,两人虽没夸张到穿单衣,但也只穿了夹棉袄裙,在这皑皑白雪中,略显单薄。 白琥珀拎着一个大食盒,“不冷,我怕热。” 宋青龙收起了伞,“我也是。” 两人进来后,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软鞋,这才去慕容朱雀的房间,一进去,就发现皇甫玄武也在。 皇甫玄武甜甜地打招呼,“白虎姐,青龙姐,你们来啦?” 白琥珀点头,“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刚宫里送来了点心,青龙特意拿来给大家尝尝。”说着,把大食盒放在了桌上。 “哇!点心!”皇甫玄武像小蝴蝶一样扑了过去。 宋青龙坐上了刚刚玄武的位置,顺手住了一把瓜子,“话说小榴莲,你们西俍国下雪都这么凶吗?一下就三天,外面雪都有一米厚了吧?” 朱流连认真回答,“没有的,之前京城没这么冷,冬天虽然经常下雪,但没几天也就化了,奴婢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雪。” 白琥珀一边挑点心吃,一边扭头,“我说小榴莲,你怎么还没改口?都说了,别一口一个奴婢的,之前你想怎么称呼都无所谓,但现在玄武和你弟弟在一起,大家是一家人,你还自称奴婢,听着怪。” 朱流连害羞的脸红,“好……我……我尽量。” “这才对嘛。”白琥珀一样挑了个点心放在空盘子里,给慕容朱雀和宋青龙端过去,路过朱流连,还硬塞流连嘴里一块。 白琥珀端过去后,不解道,“组长,你怎么阴着一张脸?心情不好?” 慕容朱雀抬眼,笑容淡淡,“没有,只是有些心事。” “什么心事?” 慕容朱雀欲言又止,最后摇头,“没什么,算了。” 白琥珀见组长不愿说,也就没问。 宋青龙问道,“诶?王爷呢?感觉好久没看见王爷了。” 因为这几天下雪,所以慕容朱雀没招呼着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毕竟七皇子身体还在康复阶段。 慕容朱雀担忧地看了一眼对面房间的方向,思考片刻,起身道,“你们先玩,我去看一眼,一会回来。”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人就走了。 待组长走,宋青龙这才问,“小榴莲,组长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王爷?王爷怎么了,你家那口子和你说了吗?” “……”朱流连面红耳赤——她和李公子还没成亲呢,不是“那口子”,“王爷确实心情不好,李公子问了原因,王爷不肯说。” 白琥珀一边吃奶酥一边道,“别管了,组长肯定能摆平,来青龙,吃点心。” 宋青龙摆手,“不了不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白琥珀,“你能不能别告诉七皇子,你不吃甜。” “?” “如果你告诉他,他以后就不给你带点心,我就吃不到了。” 宋青龙嘴角抽搐,“行行行,我不告诉行了吧?一会回去我就说,我特别爱吃甜的!” 皇甫玄武举手,“想吃肘子!” 宋青龙无奈,“王府不是也有肘子?王爷还能亏了你?” 玄武噘嘴,“人家想试试御膳房的肘子嘛。” 宋青龙叹息却不失宠溺,“知道了,今天晚上我就说,我想吃肘子,估计明天早晨就能送来。” “太好啦。” 朱流连看着三人的互动,心中暖暖的——白姑娘和宋姑娘虽然不是打就是骂,但其实互相是关爱的。而且两人敬重组长、爱护玄武妹妹,真是两名好姑娘……不对,这四人都很好。 朱流连很庆幸,自己认识她们,也很高兴,自己弟弟有幸和皇甫姑娘在一起。 …… 另一个房间。 慕容朱雀推门进去时,正看见睿王和李云池在争辩。 见有人来,两人急忙停下。 慕容朱雀疑惑,“你们争什么呢?”这对主仆兼兄弟争执,倒是少见。 李云池道,“王妃您来得正好,王爷死活要打开窗子,属下认为这么冷的天,开窗子容易着凉。” 君北誉转过脸,闷闷道,“有些闷,想通风。” 慕容朱雀了然,“通风可以啊,穿厚点就行,要不然我陪你出去走走?” “……算了。”君北誉不想她着凉。 李云池见王妃过来陪王爷,急忙脚底抹油,偷偷溜走了。 李云池一走,慕容朱雀就取来披风,为睿王穿上,之后打开窗子。 君北誉也立刻去拿了一件备用披风,为女子穿上,两个人就这么在房间里穿着披风,迎着窗子。 一阵风涌进来,夹杂了雪花,拍打在慕容朱雀的面颊上,有种奇特的舒适感。 两人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了雪花好一会。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问道,“冷静下来了吗?” “……嗯。”烦恼的心情,终于平静了。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还是想吃迷幻草?” “……嗯,想试试。” “我怕你成瘾。” 君北誉抿了抿唇,语调坚定,“我想试试。” 慕容朱雀凝视着男人,试图用眼神来打败他,因为按照从前的经验,只要她板着脸,没一会这男人就得服软。 她知道这么强迫人家不大好,但也总比他服用迷幻草的好吧? 黄赌毒不能沾! 无论古今,这是底线! 然而两人用视线对峙了好一会,男人的眼神依旧坚定,丝毫没有服软的迹象。 慕容朱雀泄气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上回我们不是聊得很好?团队应该有分工,我们两人的分工都是后勤,后勤也很重要!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见后勤工作的重要性。” 过了好一会,君北誉才开口,淡淡道,“那你告诉我,如何解决憋屈感,除了‘忍’这个方法。” 慕容朱雀一愣。 君北誉目光悠远,好似透过女子,看到往事,“你还记得我们初相见时,我的状态吗?” 慕容朱雀脑海中,出现那个形同枯槁的男子,“绝望?” “没错,就是绝望,”君北誉将视线投向窗外,“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放弃挣扎,一心寻死吗?” 慕容朱雀结合之前,睿王的话,试探性的问道,“……憋屈感?” 第426章 男人哭吧不是罪 君北誉,“是。” 慕容朱雀欲言又止,最后闭了嘴。 两人都是聪明人,都清楚知晓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及对方想要的东西。 明知对方想要什么,却揣着明白装糊涂,自欺欺人地劝告他:那个东西不要也罢,有另一种活法。 真能化解还好,若是碰见执念的,最后便会化为委屈。 化解? 如果他们现在安全又幸福,也许能化解,但整个睿王府里的人都知道,现在的平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众人好像生活在一个随时要爆发且一定会爆发的火山口。 面对凶多吉少的未来,谁能做到释然? 就好像,她、白琥珀、宋青龙、皇甫玄武,如果同时失去异能,如何才能平缓内心的不甘? 君北誉轻声道,“朱雀,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慕容朱雀抬眼,“为什么?” “因为你的狂妄、不羁、无所畏惧。哪怕身份是个无依无靠的私生女,依旧不肯委屈半分,和对方硬碰硬。 而当时的我,却在忍气吞声,一方面是因为母妃还在他们手上,另一方面是我分析利弊,发现即便逃出西俍国,也会一生被追杀。 委屈二字,贯穿我的一生。 从七岁时莫名其妙被赶出皇宫,到不被皇上待见,又逼我按时交银子;再到,把我骗入宫中,险些烧死,成为废人。” 慕容朱雀静静听着,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她也会绝望。 君北誉继续道,“当时我绝望的想死,却又矛盾的想活。直到你出现,治了我的伤,我打算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为此,我连续数日天天到千瑞院等着,哪怕下雨天,我也想去淋着雨等。” “下雨天?”慕容朱雀回忆一下,小声道,“你等也白等,那天我回门。” 往事如梭,回想起当时的一幕幕,倍感亲切、又奇妙。 君北誉,“后来,你给我治伤时,我惊讶你的自信和嚣张,你的种种表现,是我最向往、又做不到的那种,便被你吸引。 再后来,得知你的真实身份,我更是震惊得五体投地。明明身为私生女替嫁到昌宁侯府,被全府不公对待,却能和他们硬碰硬,更永占上风。 你的人生,也许会不公,但绝不会憋屈,这正是我想要的。我被你吸引,开始伏低做小、死缠烂打、精心算计,只为把你留在我身边。 谁知横山城,我竟变成玄龙,怒杀敌军。那一晚上,是我今生今世活得最酣畅淋漓的一晚,我……我想再拥有!无论用什么方法!哪怕你阻拦,我也想试!” 说到最后,君北誉的语调越发坚定,声音也越来越大。 君北誉忐忑地看向女子,心里想着——她一定生气了罢。 慕容朱雀表情严肃,盯着他好一会,道,“你能掌握迷幻草的用量吗?” 君北誉惊了下,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声音颤抖,“你……你……你这是同意我尝试迷幻草了?” 慕容朱雀伸出手指,“一次,只有一次!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如果一次之后,你还想尝试第二次,我就卷铺盖走人。 我也不怕什么户籍不户籍,慕容尚书不慕容尚书了,我直接带着青龙白虎玄武离开西俍国。找个不需要户籍的国家安家,不行的话就找个人渣假结婚,新婚夜把人渣弄死,当寡妇。 就我们几人的身手,我还真不信,有人敢来骚扰我们几个寡妇。” “不行!”君北誉气得涨红了脸,怒道,“我不可能让你走,你死心吧!” 慕容朱雀轻哼一声,“那你就乖乖听话!我不会让你憋屈,你有什么需求和我说,我会酌情考虑。但你也不能任性,你不知道成瘾类物品有多可怕,那东西对大脑伤害不可逆,一旦成瘾,怕是这辈子都很难戒!” 君北誉惊喜,他没想到她会同意。 狂喜之下,也顾不上对方是否愿意,直接上前把女子抱住。 慕容朱雀——臭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趁机占便宜? 吐槽归吐槽,她却没挣扎,任由对方抱着。 君北誉紧紧抱着她,“我纠正下刚刚说的话。” “什么?” “刚刚我说,变玄龙那天是我最酣畅淋漓的一天,我纠正下,今天也是!很高兴,很酣畅淋漓。” 因为哪怕知晓她不会高兴,依旧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慕容朱雀失笑,“傻瓜,以后你想说什么就说,把内心想法都表现出来,别像个闷葫芦似的,三棒子打不出一屁。” 君北誉抱怨,“我才不闷。” “是是是,你不闷,你像个小媳妇一样一直忍耐、委屈自己,你图个什么?”慕容朱雀冷哼,“我早就想吐槽了,你之前说顾忌商妃,如果换成我,我才不顾忌,直接和他们拼了,用金子把他们砸死! 不就是死吗?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搞不好商妃十八年后也是一条好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总比这么委曲求全的好。” 君北誉垂下眼,声音略有尴尬,“你……教训得是。”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伸手环住他的腰身,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激烈的心跳,“别听我的气话,其实,你已经很棒了! 你七岁,还是个孩子,就被赶出皇宫,没有大人照料你、指导你,皇上甚至都不让你到宫内尚书房读书。 你身边虽有成年人,但这里主仆等级森严,哪怕是恒叔,也不会逾越地教育你,你一路走来,全靠自学,发展到现在,已经很不错。” “别说了,”君北誉苦笑道,“再说,我真要哭出来,我可不想在你面前哭。” 慕容朱雀抬头,娇嗔地看一眼,“怕什么?我给你唱一首歌,叫《男人哭吧不是罪》。” 说完,还真唱了两句。 君北誉沉默片刻,由衷道,“为了消遣我,你还专门临时创作一首歌,真是用心良苦。”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别闹,我哪会这个?这首歌真是我们那边流行的。” “……”君北誉完全联想不到,另一个世界男子的精神状态。 有些……离谱。 第427章 这还抱上瘾了?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推开他,“你爱信不信,想哭不哭,反正我无所谓的。” 睿王没哭出来,看着女子的白眼,笑了出来,“你真同意,让我试迷幻草了?” “当然,你以为我忽悠你玩的?” “没有,我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慕容朱雀挑眉,“你也不是我儿子,我不会管太多。再说,即便真是我儿子,如果他坚持作死,我也不会太过阻拦,只要别连累我就行。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君北誉叹了口气,“所以,你还是不愿意我尝试。” “你这不是废话吗?那东西有成瘾性,我明知有成瘾性还鼓励你使用?”慕容朱雀冷哼,“算了,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坚持,我们互相尊重吧。” 君北誉欲言又止,挣扎好一会,“……抱歉。”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做。 慕容朱雀虽然不赞同,却也尊重。 随后,慕容朱雀回去,敷衍其他三人几句,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三人赶走。 另一房间,君北誉找来药书,将本就看熟了个迷幻草用量,又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一炷香的时间后,慕容朱雀回来。 房间内,静悄悄。 李云池和朱流连两人守在一旁,将哀求目光投向王妃,希望她能阻止王爷。 慕容朱雀只当看不到,问道,“大概需要多少用量?” 君北誉抬眼看她,眼神没有恐惧,只有期待和兴奋,“一钱到三钱,我准备折中,用两钱。” 这样,既照顾了他人担忧的心情,也不会因为用量太少,让自己遗憾。 慕容朱雀瞥了下眼,“用四钱。三钱是上限,一钱算是我送你的。” 众人吃惊。 李云池吓得声音都变了,“王妃,请您三思啊!药书上也只说三钱。” 朱流连更是吓得战战兢兢。 慕容朱雀挑眉,“没关系,他吃了砒霜我也能救回来,反正人生只有一次,就直接让他来个痛快。” 君北誉表情惊喜,想表达感谢,又觉得任何词汇都表达不出感谢之情,干脆长臂一伸,把她抱住。 慕容朱雀——这还抱上瘾了? 心里吐槽,却也没挣扎。 李云池也是惊愕地看向朱流连,用眼神询问——两人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朱流连也是面色迷茫——我也不知道啊!我们两人掌握的信息差不多。 被紧紧抱了一会,慕容朱雀推开他,“行了,去准备药吧,我也得准备一下。” 君北誉问,“你准备什么?” “洗胃的设备,还有一些相关药物,”慕容朱雀没好气道,“我一个外科大夫,还没处理过中毒病情,也得翻书。” 君北誉轻笑,“麻烦了,回头自有重谢。” “嗯。” 不理会某人,慕容朱雀也没回房间,就一屁股坐在睿王房间的软榻上,从空间里掏出一本书,翻了几页,捋顺了下救治流程。 又打开空间,叹了口气,“真是的!让我这本就不多的经验,再次雪上加霜。” 一边吐槽,一边在有限的经验值里,兑换出洗胃的机器。 好在,这机器不算精密,花费不了多少经验。 半个时辰后。 朱流连将药熬好,端了进来。 端着托盘的手,都是抖的。 慕容朱雀放下书,扭头问道,“放了多少迷幻草?” 朱流连,“按照小姐的要求,放了四钱。”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拿去给王爷服用吧。”说完,继续低头看书。 朱流连欲言又止,上前低声道,“小姐,真让王爷喝吗?如果王爷上瘾,怎么办?奴婢……奴婢有些害怕,王爷听小姐的,小姐您拦着,王爷一定不喝。” 慕容朱雀视线未离开书本,轻声道,“他的人生不顺,已经很悲惨,没必要一直委屈着。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他第一次寻死被我阻拦,第二次寻死,我不想阻拦了。” 朱流连吃惊。 慕容朱雀抬眼,笑道,“你现在想活,是因为遇到了我、遇到了王爷,又找回了弟弟,如果当时我把你救活,又送回宸王府,或者送回你舅舅家,你还想活吗?” 朱流连瞬间沉默,眼圈红着,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慕容朱雀柔声道,“去吧,只是上瘾而已,死不了。” 之后,低头继续看书。 没等朱流连去送药,睿王自己走来,端起药碗便喝了下去。 慕容朱雀又从书本里抬起眼,笑眯眯道,“味道如何?” 君北誉挑眉,“还不错。” 两名下人都要哭出来,两个主子还有心情开玩笑。 从空间里掏出针,“我今天要采的血,可能会多。” “采血?” “废话,不采血怎么知道药物在你体内的发作情况?我是大夫,也不是神仙。” 君北誉笑着,坐到了软塌上,挽起袖子,修长手臂搭在中间小桌,认真道,“女神仙,拜托了。” “……”慕容朱雀。 明明悲壮的气氛,因为打趣,开始温馨起来。 朱流连小声打趣道,“平日里看王爷一板一眼,没想到很会哄女人。” 李云池认真点头,“你说的对,仙女。” “……”朱流连。 采血结束。 君北誉,“我们下盘棋吧?”药物发作,还有一段时间。 “好。” 两人把棋盘搬到软塌中央的小桌上,开始下棋打发时间起来。 淡定的两人,与另外慌张的两个,截然相反。 五分钟过去了。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慕容朱雀掐算着时间,满一个小时后,疑惑问道,“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例如说,桌椅这些死物开始说话,或者我说话有字幕之类。” 她之前看新闻说,在云南吃了毒菌子产生幻觉,大多就是这样。 君北誉抬眼,环顾四周,“并无变化。” “你站起来走走?” 君北誉起身,在房内转一圈,“也没有变化。” 慕容朱雀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我伸出了几根手指?” 君北誉哭笑不得,“三根。” “这是怎么回事?”慕容朱雀又从空间里掏出针,“再采一次血,试试。” 第428章 这是你应得的 第二次采血结束,慕容朱雀从空间里取出化验单。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房间里刚刚温馨又平和的气氛骤然消失,一片紧张。 朱流连上前,轻声问,“小姐,哪里出问题了吗?” 慕容朱雀将两份化验单都递了过去,“你看看,能看出什么区别?” 朱流连急忙接过,开始对比。 李云池也凑过去看,一些古怪的字,倒是勉强能看懂,但乱七八糟的符号便看不懂了。 朱流连能,因为之前跟着小姐学过阿拉伯数字。 朱流连仔细对比,小数点都不放过,“……是奴婢眼拙吗?怎么看不出区别?” “没错,就是没区别。”慕容朱雀。 “难道是那个迷幻草失效?不然怎么会服用半个多时辰,指标没有变化?” 慕容朱雀结合睿王曾变玄龙一事,心中暗暗猜测——莫不是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这个词,在一些电影电视剧小说里,能看见,现实中,慕容朱雀是没见过的。 哪怕从前异能组织里人才济济,也没见百毒不侵的人。 朱流连忐忑问道,“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慕容朱雀沉思,“王府有动物吗?鸡鸭猪狗都可以。” 李云池,“都有!” “去找只鸡来。” “是。” 很快,李云池便去厨房,要了一只强壮的大公鸡。 朱流连则是把刚刚煎药的药渣喂了鸡,随后几人静静观察。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那公鸡就表现出了亢奋,在正厅里像发疯一样到处跑,不断打鸣,还用嘴去啄空气,好像碰见了一个外人看不见的对手。 李云池惊道,“王妃,这是不是意味,迷幻药没失效?但既然没失效,为什么王爷服用却没效果?” 慕容朱雀深深看了睿王一眼,沉声道,“有可能,是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李云池和朱流连震惊,之后面露惊讶又崇拜的神色。 “……”睿王。 面对外人崇拜的眼神,君北誉心中烦躁得紧——他好容易想到的办法,就这么宣告失败? 他就要这么继续憋屈地活着? 不能保护母亲,没能力保护喜欢的人?就这么当一只随时被割肉的肥羊? 君北誉越想越生气,一拳打在墙上。 瞬间,指节传来剧痛,白皙的皮肤也磨破,鲜血直流。 慕容朱雀急忙拉住他的手,“君北誉你疯了吗?这个法子不行,再想别的,我支持你抗争、甚至是送死,但绝瞧不上你自虐!” 嘴里骂着,手上的动作却温柔。 从空间掏出碘伏、棉签,消完毒再仔细检查伤口、是否骨折。 他见她包扎好,便不着痕迹地收回手,“你先回去休息,我想静一静。” “……”慕容朱雀。 君北誉扯了扯嘴角,“……抱歉,我知道应该坚强的一笑而过,但我暂时……做不到,给我一些时间……对不起。” 慕容朱雀凝视着他,看着男人满是伤疤的脸,以及自责又懊恼的眼神,失笑道,“别自责,你是一个成年人,也是独立个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君北誉惊愕,抬头看她。 慕容朱雀挑眉,“这么惊讶做什么?你不是也这么对我的吗?我想做什么,你都会帮我,没提出过质疑,也从未阻拦,最多好心提醒。怎么,你能做到的,我就做不到?” “这不一样,我不阻拦是因为……” 君北誉没好意思说——他不阻拦,是因为她不喜欢他。本来就不喜欢,若是他再指手画脚,就更不喜欢了。 与其说他尊重她,还不如说,他不敢违逆她。 小心翼翼地宠着,外加死缠烂打。 慕容朱雀笑道,“甭管什么原因,你之前是怎么对我,我现在就怎么对你,这是你应得的。” 说着,便回自己房间。 刚走两步,又停下,扭头道,“多嘴叮嘱一句,要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尽量不要夜晚做决定、也不要在情绪最低落时做决定,最好今天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天晴了,出去晒晒太阳,再说。” 女子的一句话,如同迷雾中突然出现的一缕强光,驱散了浓雾,让他心境也明朗起来。 君北誉苍白的面色,有了红润,“我知道了。” 慕容朱雀转过身,一边走一边摆手,之后回了房间。 君北誉目送女子离开后,也回了房间,只留李、朱两人。 李云池道,“有些……出乎我意料。” 朱流连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以为王爷要用迷幻草,小姐那么强硬的人,不说拽着王爷的衣领抽耳光,也得把王爷骂个半死。没想到,小姐竟让王爷试了,还支持王爷的选择。” 李云池看着某扇门,由衷道,“王妃她……人真好。” 朱流连白了一眼,“这不是废话吗?你是第一天认识小姐?行了,不和你说,我去陪小姐了。” “我去看看王爷。” 随后,两人分开,各找各的主子。 李云池忐忑地回来,本以为会看见王爷长吁短叹,或者沉重凝思,却没想到王爷正看刚刚的棋盘。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见李云池回来,君北誉抬眼道,“天色不早了,吩咐厨房准备晚膳吧,”声音一顿,“还有,让伙房多准备一些热水,大雪天,我和朱雀都泡个澡,睡个好觉。” 李云池惊讶得倒吸一口气,“王爷是要和王妃一起洗澡吗?” 君北誉正收棋子的手一顿,不悦地抬起头,加重了声音,“都,这个字,懂吗?” 是两人都泡个澡,而不是两人泡个澡。 李云池点头,“属下懂了,属下这就去安排。” 之后便转身跑去办事。 君北誉一边收棋,一边叹息着摇头,“厌蠢症,又犯了。” 正好手里拿了一枚黑子,便想到刚刚女子纤细的手指,捏着黑子,与他认认真真下棋的模样。 再一联想到,太子若是成功,前来抢她,他便怒火中烧。 君北誉放下棋子,起身打开窗子,迎上冰冷晚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警告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今天晚上都不许想烦恼事。全部放下,好好睡个觉,明天若是晴天,就出去晒晒太阳,再做决定。 向窗外看去。 却发现,雪停了。 天上的乌云也散去。 想来,明天定是晴天。 第429章 不出意外,肯定出一些经典画面 果然如睿王预料,翌日,是个大晴天。 前一天晚上没去想那些烦心事,还惬意地弹了会琴,早早睡下,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膳堂。 丰盛早膳送上。 白琥珀等人没来,也许是因为王府里积雪太厚,也许是敏锐察觉到组长和王爷这边情况不对,所以没来打扰。 早膳桌旁,便只有两人。 两人边吃边聊。 慕容朱雀抬眼看了睿王红润的面色,“昨天睡得好吗?” “很好,你呢?”君北誉向朱雀小碟里夹了些菜,却突然发现没换公筷,便想着把菜夹走扔掉,换公筷再夹。 慕容朱雀眼疾手快,用筷尖压住,暗示这些菜,她收了。 君北誉微微一怔,随后心底涌出许多欢喜。 直到现在,他还没习惯她对他好。 他之前以为,这般不羁跋扈的女子,即便是最后两人真在一起,应该也很霸道吧。 他都做好迎接霸道王妃的心理准备了,却没想到,她这么暖,时时刻刻、点点滴滴的暖。 既不会依靠他,也不会压制他,而是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就如她口中所说的“尊重”。 把那几口菜吃了,慕容朱雀端起碗喝粥,一口气把半碗粥喝光,“今天有什么打算?” 君北誉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听你的,出去晒晒太阳。你有什么提议吗?” 慕容朱雀道,“有呀,一会组织人扫雪,把白琥珀她们都喊来。王府这么大、雪这么厚,也不能让那些伯伯们干活吧?他们年纪都不小了。” 不仅睿王,一旁的李云池和朱流连也愣住——扫雪? 君北誉叹了口气,“下人少,确实麻烦,还是去买下人吧。” 心里埋怨自己——总说要买,但小半年过去了,一个人都没买。 慕容朱雀笑道,“别了,上回我们不是讨论过?现在局势微妙,买下人容易混进来眼线,还是知根知底的几个人好。况且我们正在使用的院子就这么几个,自己扫自己院子的雪就行,外面的,一起扫。” 说着,扭头对李云池道,“李公子,你问问那些暗卫愿意参加劳动不,有辛苦费,如果愿意的话,就换上便装出来干活。” 李云池,“是,王妃。”好么,他们睿王府是真不养闲人,连暗卫都得身兼数职。 用完早膳。 一群人就开始扫雪干活起来,便是七皇子,都穿得好像个肉包子,出来铲雪打雪仗堆雪人。 连玩带干活,忙了整整一天,直玩到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好在,这群人身手好力气大,比没武功的下人干活快多了,一米厚的雪,一天就全部收拾完。 …… 入夜。 慕容朱雀进了睿王的房间,问道,“今天怎么没弹琴?” 君北誉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好半天未翻一页,却不知是在愣神、还是想心事。 见女子来,抬眼笑道,“因为今天心情平静。” 慕容朱雀挑眉,来到他身旁,“也就是说,你心情不平静时才弹琴,心情平静时不弹琴?” “是。” 慕容朱雀摸了摸鼻尖,“那还真不巧,我以为能听琴呢。” 君北誉一愣,“你想听?我去取。” “好。” 李云池和朱流连已回去休息,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君北誉抱来了琴,放在琴架上,“你想听什么?” “随意,你弹什么,我就听你什么。” “你喜欢琴?会弹吗?” “挺喜欢的,不会弹。我们那边,弹琴算是爱好,并不是必修课,只有家里富裕,才能从小学这个,”慕容朱雀看着古琴,淡淡笑道,“像我这种孤儿,必须要学习好,人家才能重视,也能得奖学金。” 君北誉听得心里难受,“我教你?我琴技虽算不上精湛,却也不算太差。” “好啊。”慕容朱雀欣然同意。 随后,睿王先简单地弹了一曲简单易学的初学曲子,之后开始教指法。 指法教完,又教拨弦,拨弦教完,开始教曲子。 不出意外,肯定出一些经典画面,例如教拨弦时,她坐在琴凳上,他在她身后,几乎圈在臂弯里,手把手的教。 教学质量未必会高,但搞得两个人都比较慌乱紧张。 一曲勉勉强强弹完,慕容朱雀急忙从琴凳上站起来,摆了摆手,“不学了,不学了,我没这个天赋。这些琴弦看得我眼花,而且琴弦长得都一个样子,根本分辨不出拨哪根。” 君北誉笑道,“谁说没有天赋?明明弹得很好,只是练的少罢了。而且今天教得太多太快,如果放慢速度,就能分辨出。” “放慢速度?” “对,指法要练十日,之后拨琴弦差不多要练一个月到三个月。” 慕容朱雀一愣,“三个月?就这么拨?” “对。” “弹曲子吗?” “不弹,就这么单纯地拨琴弦。” “……”慕容朱雀挑起大拇指,“厉害!果然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君北誉笑着,“弹琴而已,你若是喜欢,每天有时间便练上一练,滴水石穿。” “行。”慕容朱雀的眼底闪过认真,脸上的笑意也不着痕迹收回,“关于昨天的事,你考虑得怎样了?” 君北誉笑容未变——他就知道,她来可不是为了听琴,或者学琴。 故意说学琴,也是降低姿态、哄他开心,让他不要太悲观。 她的好,他都知道。 但…… 君北誉的笑容又维持了一会,便开始僵硬,维持不住了,“今天多亏你安排扫雪,出了一天汗,我的焦虑也彻底没了。” “嗯,然后呢?”慕容朱雀问。 “然后,我冷静下来……”君北誉垂下眼,面色内疚,“做了个决定。” 慕容朱雀的心,揪得很紧,面色尽量平静,“别有任何顾忌,说出你的决定。” “我可能会离开一阵子,具体离开多久,我也不知道。也许……以后都回不来……不是,是,也许都不会回来了。” 慕容朱雀心狠狠一顿,沉声问道,“方便告诉我原因吗?还有,你准备去哪?” 第430章 自信来源 君北誉面色僵硬,周身肌肉紧绷,好似在挣扎什么。 他欲言又止,又抬头、环视四周。 慕容朱雀也急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房内除了两人,没有第三个人,而他警惕的眼神好像在找偷窥者一般。 若在现代,她会认为他在找监控,但这里是古代,没有监控和窃听这么先进的设备。 慕容朱雀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君北誉收回视线,面色微白,矛盾了好一会,才缓缓道,“……没有。” 慕容朱雀——肯定是有的。 但她暂时不打算逼问,“你要去的地方,真的不能告诉我?” 君北誉垂着眼,“……抱歉。” 那般骄傲到目中无人的女子,为了照顾他这般卑微的情绪,会放低身段,但他却要当面隐瞒,心中的愧疚,让他没脸再看她。 他想告诉她苍龙的事,却不敢! 实际上这段时间,苍龙又来找过他一次,他不知苍龙实力,也不知苍龙现在在哪,是否监视他。 如果他把苍龙的事告诉她,而又被苍龙发现,苍龙定会对她不利。 哪怕青龙白虎和玄武,有异能。 但他们的这些异能都是近身肉搏,与龙族隔空屠杀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变过龙,知道龙族力量的凶残可怕,他不能让她落入危险境地。 慕容朱雀静静看着男人捏紧双拳,捏拳时的骨骼脆响在房内清晰可见。 慕容朱雀了然地点了点头,继续平静问道,“那你会告诉商妃娘娘吗?” “不告诉。” “你走时,带李公子,或者暗卫吗?” “不带。” “你只身一人?” “对。” 慕容朱雀抿唇,思考片刻,又问,“你要去的地方,距离京城大概多远,这个方便说吗?” 君北誉刚要回答——他也不知道。 但话到嘴边,不着痕迹改口道,“抱歉,不方便。” 慕容朱雀了然地点头,“大概什么时候走?” “暂时没定下来,也许走得很突然,也许有机会告诉你一声。” “你走后,外人发现‘睿王’消失,我应该如何应对?要去报官吗?还有,我应该如何向商妃解释?告诉商妃说,你去了一个地方,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君北誉忐忑抬眼,去看她的表情,“这个你且放心,我离开时,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你考虑的问题,不会发生。” 为何忐忑? 还不是怕她生气? 然而,女子明艳的面庞,找不到一丝怒气,只有凝眉思考的冷静。 慕容朱雀猜,他离开之前肯定会演一场戏,再失踪。 但为什么离开?又去哪呢? 她知道,他的离开定与变身玄龙有关,难道他找到什么线索和方法?按照两人的关系,以及他对她的喜欢,不应该瞒着她,甚至应该上赶子告诉她。 或者,像某些离奇不靠谱的童话、小说情节——他和魔鬼定下了契约? 隐约记得之前看过一个童话,公主的哥哥们被变成天鹅,女巫让公主用蓖麻织衣服,在织成之前,一句话不能说? 他也遇到了什么女巫或者魔鬼,让他走一圈,但前提是不能把真相告诉她?否则契约失效? 想着,慕容朱雀试探着问,“你不用告诉我,你要去哪、干什么,只简单回答我几个问题——是不是他/她,不允许你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君北誉吃了一惊——他知晓她聪明,却没想到这么聪明,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 慕容朱雀见睿王这般震惊,便了然,“行了,不用说了,我得到答案了。” “……”君北誉。 “危险吗?”慕容朱雀补充道,“这个问题,和你那个契约无关,我们只是随口聊一些别的。” 君北誉惊叹的叹了口气,轻笑道,“不知道,但我觉得是危险的。” “你的预感?” “有预感成分,但更多的原因,是我不认为这世上会突然出现一个人、毫无目的的对我好。要么他有求于我,要么便是要害我。” 慕容朱雀微微一怔,看向他的双眼——相处的时间越久,越发觉两人思想的相近。 是的,她也从来不认为一个人会莫名其妙对她好,更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 ……当然,她不否认一见钟情的存在,但她认为,那是给出身富裕、没感受过邪恶的王子公主们准备。 像她和睿王这种,自幼便经受命运毒打的人,已经失去憧憬童话的能力。 与纯善美比起来,她更信任交易,以及各有目的的合作、所产生的默契。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心里更难受了——刚找到了对抗命运、并驾齐驱的伙伴,他就要离开了吗?老天爷就不能对她再好一些。 慕容朱雀强忍着低落情绪,“我想帮你。” 君北誉牵起女子的手,将她拉到软塌坐下,他隔着小桌,坐在了另一侧,“我知道。姑且不说这个情况确实不能让你知情,即便是能帮,我也不愿你帮我,原因……聪明如你,你肯定能猜到。” 慕容朱雀抬眼,赌气道,“聪明如你,应该知道我不在乎。” 君北誉轻轻点头,“对,你不在乎,但我在乎。朱雀,你要知道,有些南墙必须自己去撞、有些困难必须自己去克服,不能假借他人之手,这样,才能拥有绝对自信。 你这么自信,是因为童年时被帮助吗?是成长最关键阶段有人扶持吗?还是你被人保护?都没有吧? 正是因为你遇到困难时,不用他人帮助,自己来克服,于是,一次次努力后的胜利,给了你足够底气。 所以,哪怕是穿越,成了私生女、替嫁、被不公对待,你都能笑傲面对,因为你知道,这些和你成长时遇到的问题比,不过如此。 这就是你的自信来源,你并不是毫无根据的嚣张。” “……”慕容朱雀沉默了,她没想到,他竟对她有这么深的了解。 无论穿越前后,都有人不解她为什么目中无人,永远自信嚣张。 有人以为她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人以为她天赋异禀,甚至有人以为她脑袋有问题。 却不知,根本原因是从小经历过许多绝望,又靠自己努力从绝境中爬出来。 她的经历,才是底气的来源。 他真的……比她想象里,还要了解她! 第431章 这对他很重要! 君北誉看见女子的表情,便知她领会了他的意思,“认识你之后,我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我也像你那般自信张扬,该多好。这种念头如同滴墨入水,以无法控制的程度在心中扩散,难以逆转。 无人知晓,多少夜晚我彻夜难眠,被后悔和不甘所攻击。不断质问自己:为什么顾忌那么多?为什么被他人牵着鼻子走?有什么放不下?” 慕容朱雀反握住他的手,打断道,“每个人性格不同,不能用一个标准要求所有人。我现在接受你,正是喜欢你的性格。 如果你霸道强硬,说真的,我还未必能看上。霸道王爷是给小娇妻准备的,不是给我,我就喜欢你的纯善,为了所爱之人默默忍受,这是我做不到的。” 被女子安抚,君北誉的怨气骤然消失。 “再者说,性格决定命运,如果你不是谨小慎微的性格,小时候不乖乖喝安神汤,可能早早就暴露龙族身份,被那些吃龙族的人发现,连累商妃。 如果你七岁被赶出皇宫,发奋逆袭,被皇后和谢贵妃所忌惮,搞不好也会对你下毒手。你既没母妃家族保护、又没皇上庇护,早挣扎早死,还不如苟下去。” 君北誉静静听着,之后轻叹,“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慕容朱雀挑眉,“不是我安慰人的水平高,而是我真这么想。如果我可以随便捡起一事,便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那我就不当大夫,适合我的地方多了。” 君北誉心中温暖,点了点头,“我信你。” 慕容朱雀继续道,“还有,我认为人在不同境遇、阶段,要做出不同策略。顺势时,要当机立断的势如破竹;逆势时,就要耐下心来卧薪尝胆。 如果明明境遇不好、能力还不足,却要跳起来作死,那才是蠢!这种蠢货,就应该早早领盒饭。” 君北誉问,“领盒饭是什么意思?” “就是死了的意思。” “原来如此。” 他又学会一个奇妙词汇。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现在想通了吗?” 君北誉看向她,看着女子一双透彻的眸子、关切的眼神,面有愧色,“如果我说,即便如此,我还是坚持之前的打算,你……会不会失望?” 慕容朱雀挑眉,“说一点不失望,是假的。你突然离开,甚至有可能不回来,除非我脑子有问题,才能双手支持。 但……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冷静想好,我便支持你。你死了,我就帮你守寡。反正本来我也没打算嫁人,就算和白琥珀他们逃出去,也想用寡妇身份。所以怎么算,我都不亏。” 君北誉知道她在说气话,语气认真道,“如果我两年不回来,你就改嫁吧。” 慕容朱雀瞪了一眼,收回自己的手,“你这人没良心,我不管你是否寻死,你倒反过来管我是否改嫁。我改不改嫁,关你什么事?” “抱歉,是我错!”君北誉急忙赔礼道歉,小心哄着,“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重说:无论我什么时候回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完全没意见。我回不来,你为我守寡也好;我离开第二天,你立刻改嫁也罢,我都支持。” 慕容朱雀冷哼,“这还差不多。” 不知不觉,沉重的氛围消失,两人又恢复到平日里稀松平常又不失温馨的气氛。 君北誉小心翼翼地打量女子脸色,“真不生气了?” 慕容朱雀摇头,“除了有些担心,没什么气可生。相反,我认为你应该冒着风险走一遭。 你说得对,自信和底气,不是别人给,而是自己给。只有经历了风雨,且在困境中胜利,面对下一场危机时才能淡定自若,因为清楚自己能力的上限和下限。” 君北誉释然地叹了口气,“非常感谢,你理解我。” “能不理解吗?我也不是没见过你寻死的样子,”慕容朱雀撇过眼神,幽幽道,“其实将心比心,我能感受到你的憋屈,我怕你再寻死。 就算现在不放弃,等困境叠满了,早晚会放弃。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接受挑战,也比之后被逼放弃性命的好。” 君北誉再次伸手,拉住女子的手,坚定道,“你相信我,我能回来!我有这个实力!” 他决定前去,就是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对他很重要!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笑道,“我当然知道你的本事,去吧,我支持你。” “你不能帮我。” “好,我不帮你,我就在睿王府守着。” “你也不能让白姑娘她们帮我。”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我都不去帮你,能让她们去吗?” 声音一顿道,“行了,这件事既已定下来,便进行下一个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怎么离开,这个你得告诉我。” 君北誉沉思片刻,放开女子的手,起身来到窗前,将窗子拉开一条缝隙。 窗外,院中积雪已经清理,青石板上还有残雪,院子正中央有个雪人,雪人脖子上还系了一条红布当围巾。 “暴雪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不是负担,甚至还能增加生活乐趣。但对百姓来说,怕不是好事。” 慕容朱雀顺着睿王的思路,思考道,“是啊,旱灾、水灾、雪灾,最后吃苦的都是百姓。你是说,这雪灾会激化矛盾?” “是,”君北誉微微点头,“宸王死,皇上买不到少女,开始对宫女下手,宫内宫外,乌烟瘴气。国师死,皇上慌了神,请了几百名和尚道士进京。 那些和尚道士,有真有假,真的固然虔诚做法,假的则在京城作威作福。我听云池来报,前些日子竟有一个假道士玷污行人少女。” 慕容朱雀吃了一惊,“还有这样的事?假道士抓起来了吗?” “原本抓了,但后来又被迫放了,至于原因,不得而知。”君北誉缓缓摇了摇头,“和尚道士闹得民间怨声载道,加之这场暴雪,皇上定会慌神,我打算这时候出手。” 慕容朱雀——就知道这家伙纯善只是假象,其实该有的算计一个不少,活活蔫坏。 第432章 无时无刻不惦记她 “还有,”君北誉继续道,“原本皇上有戚阁老等重臣操劳国事、出谋划策,不好操控。但如今因为假和尚假道士的兴风作浪,连戚阁老等人也是怒不可遏,频频对皇上施压。” 说着,声音沉了沉,“所以,这一时间的皇帝,是最好操控的,也是我出手的最佳时机。” 慕容朱雀暗暗紧张起来,“你的计划,方便告诉我吗?” 君北誉失笑,“当然,我打算择日入宫一趟,再送一批黄金给皇上,顺便再说一些贴心话。如今皇上没了国师和戚阁老,还要提防太子,只要我去说两句好话,他定如抓到救命稻草,对我言听计从。” 慕容朱雀更紧张,“然后呢?” “然后,我会告诉他,他修了这么多玄龙寺,玄龙定会感受他的诚意。再推荐他到京郊最大玄龙寺祭拜,为国家、百姓祈福。” 慕容朱雀抿了下唇,“你想,趁这个机会离开?” “嗯,”君北誉点头,“京郊玄龙寺,建在临微山的悬崖上,我会创造机会让皇帝险些落崖,我以身相救,再跌落悬崖,以此金蝉脱壳。 这样设计有两个好处。其一,我安排在朝中的人手会放出消息,说玄龙寺是太子选址建设,当时皇上祭拜,太子定陪在左右,皇上若是遇难,太子便能继承皇位。 这么做,给太子留个绊子,也算是帮皇上一把。太子不成事,你便安全。 其二,我以命救皇上,你作为我的遗孀,皇上不会为难你,反倒会处处照顾你。” 慕容朱雀心中感动——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不惦记她,为她设计后路。其实不用的,她这种人,哪怕是扔在十八层地狱,都能活得好好的。 但自己有能力归自己有能力,被照顾,心中依旧幸福。 慕容朱雀起身,没去睿王身旁,而是隔着一个软榻,到了另外一扇窗子,打开窗子,看向院子里的雪人。 洁白的雪人,有着萝卜鼻子,和口脂画的嘴唇,眉眼弯弯、唇角弯弯,无忧无虑、岁月静好。 但房内,却在平静的排兵布阵、生离死别。 真是讨厌的反差。 慕容朱雀呼一口气,缓解胸口的憋闷,“倒是个周全的办法,但怎么实施呢?你跳崖后,怎么脱险?在下面拉网子吗?还是用轻功?你掉下的瞬间,会有武功高强的侍卫跳下去用轻功捞你吧?” 是啊,在这个有武功的世界,成功跳崖也是个困难事。 君北誉再次内疚,“抱歉,这个……不方便说。” 慕容朱雀沉思片刻,“我给你讲个传说吧。” 君北誉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讲传说,“好,你说。” “说,古代有个公主,公主有七个皇兄,”她把国外的童话稍微改编了一下,“他们得罪国师,国师把七个皇子变成了七只鹰。公主找到一个道士,道士告诉公主,想破解此法,就要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采蓖麻织七件衣服,这样才能救皇兄。而在七七四十九天内,公主不能说一句话。” 声音一顿,意味深长,“你说这世上,会不会真有这种不能对外人道的诅咒?” 君北誉微微一愣,随后勾唇,“有的。” “原来如此。”饶是她内心好奇得紧、担忧得紧,以后也不会问了。 …… 慕容尚书府。 慕容尚书醉醺醺回来后,在床上刚躺了一会,便又翻身坐起。 丫鬟见尚书起床,急忙上前伺候,“大人是要喝水吗?奴婢为您倒水。还有,醒酒汤在厨房温着,大人若是口渴,奴婢去取。” 慕容尚书木着一张脸,眼里满是血丝。 木木地盯着丫鬟半晌,好像这才认出丫鬟,“夫人呢?” 丫鬟道,“回大人,夫人在偏房。” 自从曹氏和汪国舅东窗事发,曹氏便一直躲着慕容尚书,她也想回娘家,但曹家坚决不让她回去。 如今,曹氏父母已去世,当家的是曹氏的兄长,自是不会为这荒唐事负责。 曹家最近势头不算好,如果收留了曹氏,岂不是证明那件荒唐事里,也有曹家的一份“功劳”? 曹氏的嫂子对夫君以死相逼,绝不让曹氏踏入曹家的门。 曹家名声若不好,不仅家里的几位小姐嫁不到好人家,连公子哥们都娶不到正经名贵闺秀了。 曹氏回不了曹家,就只能留在尚书府,一直躲着慕容尚书。 好在,这几天慕容尚书一直没去找她。 但今天去了。 偏房里。 大门猛地推开。 伺候的丫鬟吓了一跳,当看见是尚书大人时,更是惊得瑟瑟发抖,纷纷上前为大人请安。 慕容尚书冷冷瞥了一眼丫鬟,“曹氏呢?” “回大人,夫人在房间里休息,最近几日大雪,夫人染了风寒。” 丫鬟的话音未落,慕容尚书便拎着家法的棍子走了进来。 丫鬟们也看见了棍子,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房间内。 曹氏正在丫鬟的服侍下喝水,就见满身酒气的慕容尚书,拎着棍子进来。 曹氏大惊失色,“大……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慕容尚书没理她,用棍子一指丫鬟,“滚出去。” “不要!你们别出去!”曹氏尖叫。 丫鬟们吓得面色苍白,却也不知应该出去,还是留下。 慕容尚书冷冷道,“谁违逆老夫,明早就卖出去,”随后,又补了句,“卖青楼。” 这回换成了丫鬟们尖叫,急忙甩开夫人,抱头鼠窜地逃出房间。 很快,房间里只有慕容尚书和曹氏两人。 曹氏死死抱着被,嚎啕大哭,“大人……大人妾身知道错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您看在妾身这么多年来在您身侧,您……您就饶了妾身一次吧……” 慕容尚书都没和她废话纠缠,两步上去,一把将曹氏身上的被拽下,棍子毫不留情地砸过去。 曹氏疼得大叫,整个房间充斥了杀猪一般的喊声,“来人……啊……找公子……找大公子……大人饶命……” 门外丫鬟听见夫人命令,急忙跑去找人。 而此时,曹氏的大儿子慕容修杰正在国子监读书,下人从尚书府到国子监找人,大公子又从国子监回来,一来一回用了一个多时辰。 当回到曹氏房间时,曹氏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 第433章 他为什么这么绝情? 慕容修杰见此一幕,大喊,“住手!父亲您是怎么了?我们一家人,什么问题不能好好商量?” 慕容尚书停下手,慢慢转过身,眼神阴恻恻地看向来者。 当看见慕容修杰白皙的皮肤,以及桃花眼时,脑海中涌现出汪国舅年轻时的样子。 是啊,和汪国舅那么像,他之前怎么没重视? 之前,他虽然发现,但外人都说,曹氏和汪国舅是表兄妹,孩子长得像很正常。 正常? 哪来的正常? 慕容尚书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教导的孩子是野种,而他真正的女儿却被虐待,就心如刀割,恨不得自己打死自己。 慕容尚书没理会慕容修杰,收回视线,再举起棍子准备打曹氏。 慕容修杰冲上来,一把抓住棍子,“父亲别打了!如果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您也是要吃官司的。” “放开。”慕容尚书冷冷道,“别出现在老夫面前,你这野种。” 慕容修杰脸色惨白,“父亲,我……我是您的儿子啊……父亲……” “儿子?”慕容尚书冷笑,“行啊,给你个机会当老夫儿子,把她打死,以后你就是老夫的儿子。” 慕容修杰表情难以置信,“父……父亲您冷静,不能这样,那是母亲……” “她是你的母亲,但老夫不是你父亲,”慕容尚书阴冷道,“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这荡妇做了什么事,你到底是谁的种,你心里不清楚?何必来明知故、自取其辱?” 慕容修杰死死拉住慕容尚书的棍子,跪了下去,哽咽道,“儿子知道,但儿子也是无辜的!儿子只认一位父亲,就是您,养恩大于生恩!儿子没得选,如果儿子能选,绝对选您做父亲!父亲……”嚎啕大哭起来。 慕容尚书看着跪地的慕容修杰,也是恍惚。 这慕容修杰,自幼资质平平,无大智慧只有小聪明,他为了教导这个长子,花费了不少心血。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他也没得选。 就好像阿雀……也没的选一般…… 想到愧对的女儿,慕容尚书拿着棍子的手,也没了力气。 慕容修杰见慕容尚书放弃,暗暗松了口气,急忙向母亲看去,但还没看清人,就见那棍子往他眼前一伸,“把她打死,以后你就是老夫亲儿子。” 曹氏和慕容修杰吃了一惊。 慕容修杰惊愕,“父亲,您是疯了吗?打死母亲,是要吃官司的!儿臣以后如何入仕?” 慕容尚书冷笑,“不打死她,怎么向老夫表忠心?不表忠心,你就是野种。说吧,打还是不打。” 曹氏大喊,“不要……大人,您饶了妾身吧,妾身知错了……烟冉,哦对了还有烟冉,大人您看在烟冉的面子上,饶妾身一次吧。” 慕容尚书冷冷盯着跪地的慕容修杰,他是给这个野种一个机会。 如果野种真的按他说的做,他就认了,认了这个亲儿子。当然,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亲儿子”手里有命案,到时候自会制止。 就看这野种,如何选择了。 慕容修杰又哀求了几句,见父亲依旧冥顽不灵,怒道,“父亲!我敬你一声父亲,您可别得寸进尺!您就不怕我去报官?” 慕容尚书勾着唇,“果然是养不熟的野种,老夫正常行家法,官府能管?” 说着,扬起棍子,就往慕容修杰身上打去,“以后老夫见你们一次,就行一次家法,有本事便去告。” 慕容修杰吃不了痛,一个转身便跑了出去,将曹氏留下。 曹氏惊呆了。 慕容修杰一口气跑出了尚书府,去宫门,给太子妃妹妹送信去了。 两个时辰后。 东宫的慕容烟冉收到兄长的信,得知父亲打了母亲,急忙与皇后知会了声,便带人匆匆出去,却不是回尚书府,而是在宫门口见兄长。 兄妹两人在宫门外的茶楼,包了个雅间。 进了房间,慕容烟冉立刻让所有人出去,焦急问道,“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母亲怎么得罪父亲了?” 慕容修杰拧紧眉头,狠狠叹了口气,“最近几日大雪,母亲住在偏房着了凉,怎么会得罪父亲?是父亲今日喝了酒,所主动跑去……殴打母亲。” 慕容烟冉欲言又止,最后没说话。 她怎么说? 母亲确实做得过分了,偷情就算了,怎么能生下情夫的孩子呢?生了情夫孩子就算了,为什么要给父亲下药?难道就没想到有一日东窗事发?为什么就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两人沉默了很久。 慕容修杰回想刚刚的一幕,越想越气,“妹妹,先别管我们生父是谁,但我们也叫了快二十年的父亲,他为什么这么绝情?” 慕容烟冉紧咬唇瓣,“是啊,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为什么父亲还耿耿于怀?无论从前发生什么,现在父亲不是高官在身,儿女双全,而且兄长学业有成,我也入宫为妃,前途无量,父亲他有什么不能忍的?” “对,如果当年不是曹家提携,他连个京官都当不上!现在过河拆桥,竟然殴打母亲。”慕容修杰为母亲抱不平。 “没错!”被兄长提醒后,慕容烟冉也有怨气,“他有什么可抱怨?如果母亲不是因为……情况特殊,也不会看上他。” 两兄妹不自觉,站在了曹氏一边。 与其说他们选择支持母亲、舍弃父亲,还不如说,他们审时度势,看出父亲不愿认他们,他们在父亲这占不到什么便宜。 慕容修杰小心翼翼问道,“妹妹,你在宫里的情况如何?没有父亲做依靠,以后兄长只能靠你了!这件事后,太子殿下可对你轻视?” 慕容烟冉幽幽叹了口气,“大哥你放心吧,我这般没什么大碍,毕竟……”声音多了尴尬,“毕竟就算是生父身份,我也是汪家血脉,母后最近倒是更照顾我了。” “真的?”慕容修杰惊喜,“皇后娘娘对你很好?” 提起这个,慕容烟冉便是喜上眉梢,“是啊,自从辛侧妃毁容,一直在娘家养病后,东宫便只有我一名侧妃,母后经常召我前去,还暗示……未来太子妃之位,非我莫属。” 第434章 一种特殊的成人礼 是啊! 皇后娘娘是汪家人,自会支持自家血缘! 慕容烟冉问道,“大哥,你的情况怎样?国子监还顺利吗?” “……”慕容修杰的脸色瞬间白了,尴尬地扯出笑,“很……很好,别担心。” 慕容烟冉怎么能看不出来? 她红着眼圈,叹息道,“哥,你就和我说实话吧,现在父亲抛弃我们了,母亲也靠不住,也只有我们两人互相依靠了。” 慕容修杰周身一僵,挣扎了好一会,才无奈道,“我在书院境况……不太好,同窗虽不会当面嘲笑,但背地里都是议论的,毕竟我……是野种了。” 慕容烟冉暴怒,“放肆,这些贱人,凭什么说我们?我们有的选吗?还有,就算是……我们生父也是汪家!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哥,你把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等我当了太子妃,以后成了皇后,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慕容修杰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慕容烟冉也知道兄长的难处——如今家里回不去,因为和父亲撕破脸;在书院备受歧视,如坐针毡,这样下去,却不知兄长能不能扛得住。 而且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后宫女子地位,除了君王是否喜爱,更重要的两个原因,一个是子嗣,一个是娘家。 子嗣的话,太子公事繁忙,两人聚少离多,短时间怕是怀不上。 娘家……慕容尚书不支持她,她如何倚靠? 先不说没了娘家倚靠,会不会被其他人轻视,只说,在宫里做什么都需银子打点,她去哪弄银子? 还好现在母后看在她汪家血脉上,对她多有照拂,但如果汪家送一名名正言顺的汪家女入东宫,她这“冒牌货”,还能被母后重视吗? 慕容烟冉越想,越是脊背发凉。 慕容修杰发现妹妹脸色不对,急忙问道,“烟冉,你怎么了?” 慕容烟冉把刚刚所想,说了出来。 慕容修杰也是面色大变——他未来仕途唯一能仰仗的只有妹妹,如果妹妹在东宫失宠,他们姐弟俩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慕容修杰的桃花眼里,闪过精明,压低了声音,“妹妹,你说,如果我们认祖归宗,会怎样?” 慕容烟冉一惊。 慕容修杰声音更坚定,“如果你不是慕容烟冉,而是汪烟冉,是名正言顺的汪家人,汪家岂不是就断了送女入东宫的想法?汪家和皇后娘娘都把宝压在你身上。 汪家两名嫡子我都见过,身材肥胖、头脑愚钝,连国子监都进不去,如果我成了汪家长子,拿到的,岂不是比在尚书府拿到的多?” 慕容烟冉惊喜,“是啊!” 慕容修杰,“那些人不是说我们是野种吗?我们在慕容家,身份确实尴尬,但若在汪家,谁还说我们是野种?” 慕容烟冉越想,越觉得此事对他们有利,“哥,我回去与母后商量。” 慕容修杰眯着眼,精细地考量着,缓缓点了点头,“你先试探皇后娘娘,看看娘娘的口风,再见机行事。” “是,大哥!这件事交给我。” …… 翌日上午。 睿王整理了最新到账的一笔白银,连同账本,装了满满一车。 随后出发,去往皇宫。 睿王前脚刚走,后脚白琥珀等人便纷纷来了,还装模作样带了许多吃食,美其名曰来开茶话会。 几姐妹,围在圆桌旁,开始套话。 宋青龙问道,“组长,你最近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琥珀也问,“是啊,现在这里没外人,你有什么心事就说。” 是的,此时房间里,除了异能小组的四人,没第五个人。 朱流连也不在,跑去和她弟弟裴霜切磋去了——两人不愧为亲姐弟,爱好也相似,只要见面就切磋,没见面也要创造机会见面,继续切磋。 而且这两人的武学天赋一个比一个惊人,短短几日,两人都有所长进。 慕容朱雀深深看了三人一眼,之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她们。 如果不告诉,睿王这么凭空消失,这三人会不会因为关心她,而跑到玄龙寺找人,最后弄巧成拙。 皇甫玄武小声道,“组长姐,你是不是怕我们守不住秘密?” 慕容朱雀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她们吧,越是这种实力强的人,危险性便越大,闯的祸也越大。 “如果计划不变,出来一阵子,我们睿王府可能会有大变故,你们三家都做好自己的规划。” 众人吃惊,“什么变化?”“皇上要来抄家了?”“又有人来暗杀?” 慕容朱雀,“不是,睿王要离开一段时间,只是离开的原因和方法,对外保密,有可能伪装成因某事遇难,随后金蝉脱壳。” 白琥珀问,“那组长你呢?你也跟着走吗?我也走,如果不方便带荻锦轩,就不带他,我诈死跟你们走。” “我也!”宋青龙。 皇甫玄武道,“我们不用诈死,我和裴霜直接跟着就行。”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不,只有他自己走,我留下。” “啊!?”众人吃惊。 皇甫玄武怯生生问,“组长姐,王爷这是要……抛弃你吗?” 白琥珀,“他敢?我和他断绝兄妹关系!” 宋青龙,“我代表龙族,把他开除龙籍!” 慕容朱雀忽略智障二人组的发言,自顾自道,“不是抛弃,你们可以把这个想象成,一种成人礼吧。他要独自挑战某个困难,完成后,便通过了成人礼。” 众人安静下来。 宋青龙小声问,“如果没完成呢?” 慕容朱雀心底略微酸楚,之后淡淡道,“还能怎么办,凤凰涅槃,失败了变烧鸡呗。” 宋青龙急了,“啊!?这怎么行?组长,你不去帮忙?” 慕容朱雀,“人家凤凰涅槃,我怎么帮忙?是添点柴火,还是灭火?帮了后,算谁的涅槃?我的还是他的?关于这件事,你们就别操心了,我也不操心。” “……好吧。”众人见组长坚定,便也不好说什么。 皇甫玄武道,“组长在哪,我就在哪,流连姐和裴霜也在哪。” 白琥珀拿茶碗喝一口,“我也不走,王府这种地方,穿越前我都得买门票参观,穿越后能住,为什么不使劲住?” 宋青龙正要表示自己也留下,却听慕容朱雀道,“青龙,你得入宫,继续帮我收集宫里的情报。” 第435章 老夫老妻模式 宋青龙一下子就哭丧了脸,“啊?又是我?为什么搜集信息的总是我?” 白琥珀贱兮兮笑道,“醒醒,这就是你的本职工作,不然要你干什么?” “我……我能干的事多了!正式行动的时候,我的任务可不少。” “谁任务少了?是玄武任务少,还是组长任务少?如果算杀人的人头,组长搞不好比我们都多。” “但我不想进什么皇宫,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乖了,别任性,你出来了,组长去哪搞情报?” “青龙姐姐加油啊!” 那边三人没心没肺的嘻嘻哈哈,慕容朱雀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睿王。 她抬眼看向窗子,皇宫的方向。 暗暗祈祷,睿王一定要顺利,成功涅槃。 …… 御书房。 气氛融洽又热烈。 却不知是最近操劳过度,还是因为那红铅丹真有用处,一旦断了红铅丹,容光焕发的皇帝,几日之间好像老了五六岁。 而且五官俊美归俊美,却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此时正拉着睿王,热切道,“誉儿,朕有这么多皇子公主,但唯独你,是最合朕心意的!你想要封地吗?等这件事结束,朕便赐你封地,你喜欢哪块,朕便赐你哪块!” 睿王只是淡淡笑着,眼底冰冷一片——好一个,合心意。 皇上依旧兴奋,“你还没纳妃的吧?朕给你赐婚……” 睿王脸上笑意,瞬间便淡了,“父皇贵人多忘事,儿臣已经成亲了,还是您赐的婚,为慕容尚书的次女。” 当时,也是用满车黄金换来的赐婚。 皇上一愣,这才一拍额头,“对,朕竟然忘了!那没有侧妃吧?朕让皇后给你选几名贤淑的闺秀。” 睿王眼底闪过嫌恶,声音隐隐疏离,“儿臣多谢父皇,但最近几年儿臣不打算再办婚事,如今局势危急,儿臣想多做一些生意、赚一些银钱充实国库,也能为父皇分忧。” 皇上再次一愣,古怪的脸僵硬了些许,“对……对啊,还是誉儿想的周到,真是朕的好孩子,你且放心,等朕平稳了局势,定会好好赏你,你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 君北誉唇角隐着讥讽——要什么,给什么?那他想要自己的容貌,想要他收回那场大火。 纵使之前对皇上的德行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他还是为皇上的厚颜无耻所惊叹。 “父皇,儿臣还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说吧。” 君北誉看向皇上依旧俊美却带着诡谲气息的面庞,好似与皇上认真对视,实际上余光却在皇上的发际线上观察,“儿臣提议,父皇可以到玄龙寺祭拜,父皇为其建这么多寺庙供奉,想来他定会庇护父皇。” 皇上一拍龙椅扶手,“对!你说得没错,玄龙乃朕之化身,它定会让朕得偿所愿!” “……”君北誉。 之后,睿王又顺着皇帝说了许多,直把皇帝哄得心花怒放,才离开御书房,出了皇宫。 宫内,除了几大宫殿的积雪被清理,其他地方依旧白雪皑皑。 因为太监都被抽调去,伺候和尚太监,配合他们做法。 宫女消失了一批,没消失的那些,人心惶惶,有人砸断自己一条胳膊,有的托关系,用上毕生积蓄收买官员,都是为了出宫。 一些无法出宫的宫女,也是在院子里,坚决不肯走远。 因为怕自己也“消失”。 君北誉突然停下了脚,看向远处的一座宫殿。 随行的太监急忙满面堆笑道,“王爷,时辰还早,要不然您到千瑞宫坐坐?商妃娘娘怕是挂念您了。” 今非昔比,从前皇上最不待见的王爷,如今却成了皇上面前红人,太监们当然得好好伺候着。 君北誉深深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多谢公公好意,不用了,本王要以父皇的任务优先。” “是,是。”之后,太监又对睿王好吹捧。 李云池也立刻送上了银票。 银票面额不小,太监激动得笑容扭曲。 李云池低声道,“还请公公回御书房,为我们家王爷美言几句,让皇上知晓,我们王爷的忠心。” 太监急忙点头如捣蒜,“李大人您放心,这件事奴才一定办好!” 太监这种人精,当然知道李云池让他做什么——把睿王路过千瑞宫而不入,专心为皇上办差的事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禀告皇上呗,他懂。 随后,一众人便出了皇宫。 回了睿王府。 …… 百鸟院。 君北誉回来,当看见整洁的院子,以及角落里对他笑的大雪人时,烦躁情绪瞬间缓解,心态也平和下来。 房屋门推开了,露出佳人倩影。 “回来了?可顺利?”不是别人,正是慕容朱雀。 君北誉一惊,急忙快走两步,“快进去,你没穿厚衣,外面冷,着凉风寒怎么办?” 慕容朱雀失笑,“这就风寒?你真当我的免疫系统是纸糊的?” 君北誉还是将女子逼回房子。 跟在后面的李云池摸了摸鼻尖,心中暗道——俩人都这么火热了吗?不对,倒是不火热,直接进入老夫老妻模式了。 正厅里,朱流连服侍着王爷脱了披风,换了便鞋,打了声招呼便溜了出来,不当电灯泡。 出来后,朱流连问李云池,“进展顺利吗?没被刁难吧?” 李云池面色一变,“你怎么也和王妃学?穿着夹棉就跑出来,不怕着凉?快进屋去。” 说着,揪住朱流连,便拽回她的耳房了。 另一房间里。 慕容朱雀为睿王准备热茶暖身,“要试试奶茶吗?这两天宋青龙她们捣鼓的,大清早给我送一大壶。” “是你们那边的美食?我尝尝。” 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了解。 慕容朱雀笑道,“是啊,这帮鬼机灵比我厉害,他们不仅做奶茶、煮珍珠,还用纸和糯米糊了吸管,可太还原了。不过我怕你不习惯吸管,还是用碗和勺子喝吧,否则把珍珠吸喉咙里,比较麻烦。” 君北誉看着女子忙乎,眼中笑意温柔。 慕容朱雀盛了一碗带珍珠的奶茶,“来,尝尝。” 第436章 “年轻”的真相,竟是这个 君北誉接了,倒是没喝,先仔细舀了舀,狐疑道,“珍珠?” 慕容朱雀讲解,“别误会,此珍珠非彼珍珠,好像是糯米团子做的,具体怎么做,我也不知道,是她们几个捣鼓的。你若是不喜欢,喝汤就行。” 声音一顿,“当然,你不喝也行,很多男子不喜欢奶。” 君北誉吃了一勺,嚼了嚼“珍珠”,“你忘了之前我被你逼着每天喝牛奶?” 慕容朱雀这才想起,当时她为了让睿王补充蛋白质,有一段时间确实逼着他喝牛奶来着。 他不提,她都忘了。 才短短半年,却好像过了很多年,甚至十几年一般。 君北誉喝了一勺,便不着痕迹地放下碗,端起一旁的清茶漱口。 慕容朱雀就知道他不会喜欢,“今天入宫,顺利吗?” “顺利,皇上答应要去京外临微山上的玄龙寺祭拜了,”君北誉语调里,却没什么喜悦,“具体时间还没定,不过估计不会太迟,皇上最近情绪不稳,应该会着急祭拜。” 慕容朱雀缓缓点了下头,“祭拜那天,你离开吗?” “嗯。” “都安排好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我会安排好。”君北誉突然有些自责,甚至都不敢去看她。 慕容朱雀心里也是沉甸甸的,低声道,“明年,她们要做地火龙。” “地火龙是什么?” “把经常住的房子地下挖空,房屋外面留烧柴火的口,上面铺设导热保暖的红砖,天气一凉,只要在屋外烧柴火,暖气流便充盈地下,透过红砖将温度传到屋内,这样就不用在房间里面烧暖炉或者火盆了。房间里干净没烟尘不说,也能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君北誉笑道,“这么神奇?也是你们那边的科技?” 慕容朱雀扯了下嘴角,“这东西不算科技,是古代流传的东西。我们现代取暖手段可比这高级多了。” 君北誉意味深长道,“我懂你的意思,我会尽量赶在明年冬天之前回来,看看你们做的地火龙。” 随后,两人又沉默了。 气氛悲凉,君北誉不动声色岔开了话题,“今天入宫见皇上,我发现一件事,却不知,是我看错了还是什么。” “什么事?” 君北誉凝眉,回忆起刚刚在御书房的画面,“我觉得,皇上看起来年轻,与国师炼丹没什么关系,有可能是一种障眼法。” “障眼法?”慕容朱雀不解。 君北誉点头,“今天皇上的脸……如何描述呢?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容貌没变,却说不出的诡异,而且发际线的位置,有一些离奇的褶皱,又不像是人皮面具,不知何故。” 慕容朱雀回忆之前见皇上的容貌,突然灵机一动,“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走,我们找个实验者。” “?” 君北誉见慕容朱雀坚持,只能听她的。 两人穿上厚披风,换上防水的皮靴,出了百鸟院,到了门房。 门房的丁大叔正在扫院子。 慕容朱雀把丁大叔请到房间里,从空间掏出一团线,截出两条。 在睿王和丁大叔不解的目光中,将一根线系在丁大叔眉尾斜上方的头发上。另一根线,系在丁大叔另一根眉尾斜上方的头上。 之后,走将两条线向后用力一扯,丁大叔只觉得头皮一下子被绷紧。 慕容朱雀对睿王道,“王爷你看,丁大叔是不是瞬间年轻了五六岁?” 君北誉急忙来到丁大叔面前,惊讶,“是!神奇!太神奇了!” 慕容朱雀将两根线系好,又截出两根线。 这一次,是系在丁大叔耳朵上方的头发,再用力一扯,在其头后面系好。 君北誉惊叹,“这次,年龄了最少十岁。” 丁大叔一头雾水——怎么把头发系上,就能年轻? 慕容朱雀从袖子(空间)里取出一面小铜镜,给丁大叔看,丁三看完,也是惊喜,“呦呵!老头子我还真年轻了!” 慕容朱雀笑道,“丁大叔您先忙,别急着拆,多‘年轻’一会,也可以让恒叔他们看看。临睡觉前,让人把两条线剪掉就行。” “是,王妃,那小人可得好好稀罕稀罕。”丁三嘻嘻哈哈道。 慕容朱雀和睿王离开门房,向百鸟院走,边走边说,“上一次宫宴,我看见皇上时,就觉得他的脸有些古怪。后来才想到,他特别像我们现代拉皮手术后的患者。” “拉皮手术?” “对,就是在我刚刚系绳子的四个位置,把皮肤切开,连带着筋膜层,向上提拉,将松垮的脸如同绷鼓皮一样绷紧,再重新缝合,把多余的皮肤剪掉。” 君北誉吃惊,“这么血腥?竟有人做这种血腥的手术。” 慕容朱雀笑道,“手术哪有不血腥的?当时给你做手术,李公子直接晕倒了,你不记得?再说,为了年轻,吃点苦是正常。” 君北誉了然点头,“所以,皇上之前的年轻是假象,不过,为什么现在不用手段维持年轻了?” 慕容朱雀沉思片刻,试探道,“会不会与胡贵妃有关?听说自从宸王死后,胡贵妃受刺激,疯疯癫癫。之前皇上独宠胡贵妃,有可能是胡贵妃会使用这种年轻的手段,又愿意为皇上保密。如今胡贵妃儿子死了,没心思管皇上了,皇上又怕外人知晓这个秘密,所以越来越急?” “有可能。” “其实完全没必要,皇上在意年轻,不代表外人也在意。即便外人知道他不年轻了又如何?真是……病态的心理。” “是啊。” 皇上是否年轻,不是什么重要事,两人也只是当成生活的小插曲、茶余饭后的谈资。 两人慢慢走着,又随口聊了几句家常。 好一会,慕容朱雀轻声问道,“真的……安排好了吗?不用我帮忙?” 君北誉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道,“相信我。”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好,我相信你。” …… 两人猜到皇上会很着急,却没想到,会这么着急。 睿王提建议的当晚,皇上召集权臣,说了自己要去玄龙寺祭拜一事。 戚阁老等人听说皇上只是祭拜,没再搞什么和尚道士兴风作浪,便一口答应了。 第437章 一切顺利 群臣们答应后,皇上立刻派人快马加鞭,给在外监工玄龙寺的太子送信。 第二天清早,太子回信,说会赶到玄龙寺,陪伴父皇祭拜。 皇上兴致勃勃地让人准备,还不忘通知睿王。 第三天清早,皇家队伍出发去玄龙寺,当天晚上,噩耗就传了回来。 …… 夜晚。 睿王府灯火通明。 平日里很少有下人进来的百鸟院,此时站满了睿王府的下人,众人既焦急又悲伤,但还不敢表现出来,必须强作镇定地安慰王妃。 同时赶来的,还有白琥珀、荻锦轩,宋青龙、七皇子,以及皇甫玄武和裴霜。 可以说,除了必须站岗的侍卫,其他人都到齐了。 李管家道,“王妃您别着急,皇上对这件事特别重视,已经让御林军下山崖寻找了,王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您……您可一定要保重……” 慕容朱雀提前在脸上擦了许多雪白的妆粉,配合她空洞的眼神,整个人如摇摇欲坠、楚楚可怜一般。 朱流连紧紧扶着小姐,哽咽着,强忍着哭意。 慕容朱雀确实是在演戏,却也不全是演戏,她虽然知晓睿王是故意离开,但他用什么方式离开,是否成功离开、安全离开,以及什么时候回来、还能不能回来,一无所知。 这和睿王突然消失,没什么区别。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众人回头一看,却发现是李云池。 李云池周身狼狈,脸上满是尘土,眼圈红着。 李管家见李云池回来,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抡了四个大耳光,众人大惊,急忙去拦。 如果不是众人拦着,想来李管家这耳光绝对不会停。 李管家怒吼,“你这废物!畜生!为什么不保护好王爷?你怎么有脸活着回来?” 慕容朱雀也急忙冲上前去,挡在李云池面前,对李管家厉声道,“恒叔,你别这么黑白不分!王爷遇难与李公子无关,如果当时李公子能用自己的命换王爷的命,我相信李公子绝对二话不说同意去换,所以你别指责他!” “但……”李管家捂住眼睛,哽咽得说不出话。 李云池低着头,痛苦的眼泪,无声流下来。 慕容朱雀抬头看了一眼前院的方向,道,“我们到前院的会客厅说吧,那里大一些。”能装下这么多人。 随后,一众人浩浩荡荡地去了会客厅。 慕容朱雀提议宋青龙带着七皇子先回去,但七皇子不肯,死活要跟。 慕容朱雀见其坚持,也只能依着他,只不过叮嘱宋青龙照顾好七皇子,如果七皇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赶紧通知她。 会客厅。 李云池讲述起白天的发生的事—— “我们清早从京城出发,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临微山,又用一个多时辰到了山顶的玄龙寺。那时,已接近中午,按照道理,应该先住一晚,第二天再祭拜。 但那玄龙寺刚修建,除了正殿像个样子,后院客房修建得不太好,况且适逢大雪,山上风大寒冷,皇上受不住。便要求午膳后,开始祭祀。 午膳后的祭祀顺利,住持发现皇上不耐烦,还故意精简了步骤。祭祀完,太子向皇上介绍玄龙寺的各种布置,谁知…… 当走到一处悬崖观景台,皇上靠近去看时,突然吹来一阵怪风,差一点将皇上吹落悬崖,千钧一发之际,是王爷挺身而出救了皇上,拼命把皇上拉了回来,王爷人却……却被吹下了悬崖……” 李管家气得跺脚,“王爷他为什么要救?他被皇上害得还不惨吗?” 旁人吓了一跳,急忙捂住李管家的嘴。 要知道,背后非议皇上,可是死罪。 朱流连担心地看向小姐,却见小姐面无表情,空洞地看向远方。 犹豫好一会,小声道,“小姐,王爷应该没事,可能……可能被人中途救走了……您先别放弃,再等等……” 慕容朱雀缓缓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心中暗道:一切都按照他说的计划进行,看来是顺利脱身了,却不知具体用什么方法脱身、什么时候能回来。 想到这,慕容朱雀垂下眼,叹了口气。 老仆们生怕王妃崩溃,急忙七嘴八舌地劝慰。 角落里,荻锦轩把白琥珀拉到一旁,小声道,“睿王府这样,我们……还这么赖着不走吗?不好吧?” 白琥珀瞪了他一眼,“所以睿王在时,我们在睿王府;睿王失踪,我们立刻拍拍屁股走人,白眼狼也没有这么当的。” 她也不能告诉他:王爷是金蝉脱壳故意离开,如果她泄密,能被姐妹们鄙夷死。 荻锦轩一听,“确实有道理,没错,我们现在不能走。其实我也不是想走,只是怕留下给王妃添麻烦。” 七皇子对宋青龙哽咽道,“青龙,我们……再在睿王府多待一阵子吧,我怕组长她……承受不了。” 宋青龙激动得一把拉住七皇子的手,“你真是重情重义的好人!你真的太好了!” 心里想:太好啦!不用入宫,可以开开心心地留下来啦。可怜了这群蒙在鼓里的人,哎……管那么多干什么?组长高兴,她们几个人高兴就行。 裴霜也对皇甫玄武道,“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皇甫玄武问。 “你搬到百鸟院吧,最近几天多陪陪组长。” “好啊好啊!”皇甫玄武好开心。 就这样,几家欢喜几家愁,众人纷纷散去,回到各自的岗位。 李云池说明了情况后,第二日要带几名暗卫重回临微山找人。 裴霜请示,想陪同前往,顺便保护姐夫。 慕容朱雀同意后,一队人便出发了。 …… 上午。 阳光明媚。 暖阳透过贝母镶嵌的窗子照入,窗下暖炉烧得火红,房内温度宜人,但慕容朱雀心中却一片冰凉。 她不知第几次起身,走到门旁,想看向对面那扇门扉,最后都没勇气,又收回视线。 她没想过有朝一日,她慕容朱雀也能这般患得患失、失魂落魄。 突然,朱流连快步进来,“小姐,大事不好,沈世子和侍卫打起来了!” 第438章 你好惨呢 慕容朱雀不解,“沈世子?沈子炎?” 朱流连点头,“对!就是沈公鸡!” “他怎么和王府侍卫打?在哪打?王府外面还是里面?”慕容朱雀一边问,一边拿披风穿上,快走几步到门口穿上靴子。 “在千瑞院。” “……” 穿好靴子的慕容朱雀转过身,“你的意思是,沈子炎从昌宁侯府翻墙到千瑞院,然后被侍卫抓个正着?” “对!”朱流连回答。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你穿好衣服,我们过去一趟。” “是,小姐。” 很快。 主仆两人快速来到千瑞院,见两伙人还在打着。 一伙是侍卫,一伙只有一个人,便是沈世子。 沈世子虽有一人,但武功高强,外加侍卫知晓其身份,不会下死手,双方既没人下死手也没人肯放弃,就这么一直打着。 见王妃来,众人才纷纷停下。 其中一名侍卫快步冲了上来,“属下见过王妃,王妃是这样的,刚刚我们巡逻到千瑞院,正好看见沈世子跳过来,我们让他原路回去,他不肯,所以我们就打了起来。” 侍卫也很郁闷,他们的诉求很简单,就是让沈世子跳回去后,绕道正门进来,这样大家都方便。 沈子炎站在原地,因为以一敌多,本就瓷白的面色,更是苍白一片。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慕容朱雀。 慕容朱雀对侍卫道,“我知道了,你们在旁边守一会吧。” 王爷不在,哪怕是有朱流连在,她和沈世子也不好单独相处,但如果这些侍卫们都在,就没问题了。 “是,王妃。” 一众侍卫立刻撤到一旁,站在距离王妃不远不近的位置。 穿着披风的慕容朱雀走上前去,挑眉问道,“有大门你不走,为什么要翻墙?” “呵呵,你以为我想翻,还不是因为……”沈世子的声音一顿,突然想起,两人不再是之前那对有误会的冤家了,而且他来,也不是找她吵架。 尴尬地咳了两声,之后僵硬地柔声道,“因为睿王出事,王府没有男主人,我怕我从前门进来,让外人说闲话……我不是怕说我闲话,是怕说你的闲话,所以才翻墙的。” 慕容朱雀了然,“你最近身体恢复得怎样?” 沈世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指的“身体”是哪个,“还……还没动静……” “好吧,那你现在也看见我了,如果别没的事,就先回吧。” “……” 沈世子仔细观察女子的脸,还是那副熟悉的面庞,以及目中无人的嚣张气势,但女子的眉宇之间,却糅了一些哀愁。 这多愁善感的色彩,本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与锐利跋扈的她形成强烈反差。 也正是因为这种反差,让他知道,睿王的失踪,是真的伤了她。 ……她是真的在乎睿王。 沈世子心底酸酸的,难受得紧,但同时他知道,他活该!怨不得别人! “你别担心,临微山我去过,不算高,而且前几天下了雪,山脚下本就有枯草,加之积雪,不会丧命的,最多摔个骨折。你医术这么高,等接回来,你好好为他治疗调养就行。” 慕容朱雀没想到,今天狗嘴里竟然吐出了象牙,公鸡也能说几句人话。 “多谢世子关心,还有事吗?没事就请回吧。” 沈世子火了,“喂,我说,我辛辛苦苦翻墙过来,又打了这么长时间,不看功劳看苦劳,你就不能多留我一刻钟,再让我多说两句话?” 慕容朱雀挑眉,“想再说两句话?好呀,你的好婊姐死了,你知道吗?” “……”沈世子——不!他留下不想说这个! 慕容朱雀勾唇,“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我能说什么,你心里还没数?你留下也听不见什么好话,不想被骂赶紧滚,姑奶奶心情正不好呢。” 沈世子定定看着她,薄唇动了动,低声道,“如果骂我,你心情就能好,那就多骂我几句吧,我会配合你,肯定让你骂得尽兴。” 慕容朱雀本来还想再给他整两句,但想到睿王,还是幽幽叹了口气,“算了,你说得对,千辛万苦翻墙,多说两句才回本。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沈世子抿了抿唇——又来了!她又开始哀愁了。 为什么明明哀愁的是她,他心里却难受? 沈世子压下了心头的难受,“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你是说,如果找不到王爷?”慕容朱雀问。 沈世子吓了一跳,急忙摇头,“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对,我原本是那个意思的,但问出口后才发现,现在问这个太晦气。我说话不过脑,真的抱歉,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慕容朱雀瞥了一眼,“行,再给你一次,说吧。” “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去昌宁侯府找我,我、我爹、我娘,都会帮你!” “嗯。” “你丫鬟不是会武功吗?回头让她直接用轻功跳过去就行,这堵墙不算难翻。” 慕容朱雀冷笑,“不用你介绍,这墙,我翻得熟悉着呢。” 沈世子一愣。 慕容朱雀,“很早,我就开始翻墙过来和睿王私会了,从我回门后开始。” “……”沈世子。 “还记得我被你娘送到京郊别院吧?睿王府租住了你家别院旁边的院子,不是偶然,是我提前让他去的,为了更好的幽会。” “……”沈世子。 “当时李嬷嬷坑我,故意不给我留丫鬟,正合我意,没有眼线,我才能更好和王爷幽会。” “……” “李嬷嬷故意不给我带足够行李,以为那样能刁难我,其实她不知道,我所有行李,王爷都给我准备了,准备的最好的。” “……” “李嬷嬷以为,我自己在乱坟岗的别院,肯定能吓疯。她哪知道,我和王爷每天坐在小院子里看月亮、数星星,没月亮没星星的时候就去坟头看鬼火,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 “是不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自己一直追求的女人,利用你、把你当踏脚石;你瞧不上的女人,扭头红杏出墙勾搭隔壁王爷,还不小心勾搭上了。你好惨呢。” “……” 第439章 我们这叫双向奔赴 慕容朱雀见沈世子一张小脸惨绿惨绿,满意一笑,“怎么样,说的话够多了吧?回本了吗?这还嫌不回本的话,我再损你两句,咱们争取宾至如归。” 沈世子苦笑了下,“你和睿王的事,我原本就猜到了。” “嗯,只是没想到,勾搭得这么早,是吗?哦不对,我纠正一下,我回门之前,就勾搭上睿王了,当时我还住在和煦院呢。” “……”沈世子——又开始了吗? “后来我离开和煦院,选了百鸟院,也是因为那院子靠王府进,方便我和王爷私会。”慕容朱雀伸手一指,“你瞧那个房子建得好吗?王爷为了我,也专门搬到这里住,我们这叫双向奔赴。” “……”沈世子——没完了是吗?算了,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只要她心情好。 慕容朱雀问,“怎么不说话?” 沈世子老实道,“想配合你说两句来着,但……心里有点难受,说不出来。” 慕容朱雀一愣,随后哈哈笑了出来。 连一旁朱流连也觉得,沈公鸡有点惨,还有点可爱了。 好一会,慕容朱雀收回了笑意,顺便伸手将眼角的泪花擦掉——连她自己都不知,这泪花是笑出来的,还是什么。 “你不知道,那个人看起来温柔善良、很好欺负,其实一肚子坏水。他……算了,我怎么突然说这些了?” 沈世子垂下眼,浓密的睫毛盖住眼底的难受,“说吧,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就想听。” “不想说,你回去吧。” “我不想回去。”沈世子任性道。 慕容朱雀一愣,“啊?那……收拾收拾,搬到千瑞院?” “……”沈世子。 “想搬就搬吧,反正我们王府热闹着呢,荻将军两口子在,七皇子也在。” “……” 慕容朱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沈世子急忙道,“等等,阿雀……” 慕容朱雀没理他,越走越远。 沈世子想追,但被侍卫们拦住,“沈世子,请自重。您不要脸,请别害我们王妃,我们王妃可是好姑娘。” 沈世子脸一绿——好姑娘?就她?谁家好姑娘骂人和骂孙子似的?还在前夫面前光明正大讲自己婚内怎么勾搭现任? 但最后,沈世子还是幽幽叹了口气,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心中酸溜溜道,“是啊,她真的是好姑娘,独一无二的,只可惜……我没珍惜,我真该死……” …… 慕容朱雀刚回百鸟院没多久,前院来通报,说慕容尚书来了,正在前院的会客厅里等着。 慕容朱雀无奈地对朱流连道,“这帮人是不是有毛病?就不能好好维持人设?偏要来给人家添麻烦?” 朱流连问,“小姐,您若是不想见,奴婢现在过去说一声。” 慕容朱雀沉思片刻,随后摇了摇头,“算了,今天不见,他回头还得来。还不如今天直接把话说绝了,快刀斩乱麻,走吧。” “是,小姐。” 朱流连知道,刚刚小姐在千瑞院,也是故意隐瞒治疗王爷的事实,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就为了死了沈世子的心,让沈世子别再来。 会客厅。 慕容朱雀到厅堂时,却见慕容尚书没坐在椅子上,而是在房间里不断踱步,好似在思考什么问题。 当看见慕容朱雀到,急忙停下,犹豫半晌,还是尴尬地迎了上来,“阿雀,你来了?” 慕容朱雀没责怪慕容尚书见亲王王妃不见礼之罪,目光被其脸色所吸引。 几日不见,慕容尚书瘦了一大圈。 之前还丰神俊朗,如今却憔悴疲惫,尤其是双眼,直接凹陷了下去,眼睛下面还有了一些眼袋和黑眼圈,好似几天没睡好。 慕容朱雀挑了挑眉,没打算问他情况。 “嗯,有事?下回没十万火急的事,你别跑来;就算是有十万火急的事,也尽量让下人来通报,我们能少见一次面,就少见一次面。” 慕容尚书怔住,关切的眼神,多了痛苦,却没生气也没放弃,“为……为父知道了,下回会尽量少来的。你……没事吧?” 慕容朱雀笑道,“我能有什么事?说得我好像温室里的花朵,碰点风雨就要死要活一样。放心吧,你死了,我也不会多眨一下眼。” 慕容尚书的心腹随从,都有点听不下去了——所谓打人不打脸,但是睿王妃这是专门对着脸开怼啊。 慕容尚书苦笑两声,“看你,也不像有问题的样子,那样老夫就安心了。” 说着,深深看了女子一眼,“阿雀,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都来找我,好吗?我知道你不屑找我,也不想原谅我,我……不用你原谅,但这些都是我欠柳娘的,你不用领我的情。” 慕容朱雀敷衍的点头,“行呀,我有困难肯定找你。但你也别有事没事来找我,记住是你欠我娘,不是我娘欠你,你再这么没事跑来,别说我让侍卫把你打出去。” 慕容尚书的随从樊轻怒道,“睿王妃,请您尊重我们大人!” 朱流连火了,“尊重?你家大人做了什么,你们心里没数?你有什么资格在我们睿王府大呼小叫?就因为我们好心放你进来了,给你脸了?” 慕容朱雀惊愕地看向朱流连,之后伸出大拇指,小声道,“可以啊!有长进,一会给你加鸡腿。” 朱流连哭笑不得——她虽然激动之下怼了,但紧张得很,现在心跳得还很厉害呢。 慕容尚书对樊轻摆了摆手,脸上除了疲惫和愧色,倒是没有怒意,“为父知道了,以后除非有天大的事,否则不会来叨扰你。但你记住,无论有什么困难,都去找为父。” 声音一顿,挣扎片刻,又道,“……为父,正在赎罪,暂时找到了个办法,向柳娘赎罪。” 慕容朱雀只是笑笑,善心大发的没怼过去——赎罪?拿什么赎罪?人都死了,除非…… 突然,慕容朱雀一愣,好像猜到了什么。 随后,慕容尚书带着随从,便离开了。 慕容朱雀也带着朱流连,往百鸟院走。 沉默不语,边走边想。 朱流连问,“小姐,奴婢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一件事:慕容尚书当年确实是被陷害,都怪对方这局做得太周全,让慕容尚书误会了夫人。如果慕容尚书现在真心悔改,您……会原谅他吗?” “不会,”慕容朱雀斩钉截铁,轻声道,“如果我是原主,也许可以原谅他,但我不是。我一个外来者,有幸借用原主的身份,理应报答原主,怎么能越俎代庖,代替原主去原谅伤害她和她母亲的人呢?那我多不是人?” 第440章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女子 朱流连认同地点头,“如果这么轻易原谅,柳娘就白遭罪了,原主十几年受的苦怎么办?” 慕容朱雀纠正道,“不是轻不轻易原谅,而是我不能代替原主和柳娘原谅,慕容尚书伤害的不是我,而是原主和柳娘,要原谅也是她们选择,不关我的事。” 朱流连了然,“小姐说得是,让慕容尚书后半辈子为母女两人愧疚吧,等死后去阴间,再问问母女是否愿意原谅他。” 慕容朱雀,“我也是这么想,因为他的降智和疏忽,虐死两条人命,折磨了人家十几年,这才几天没睡好觉,就原谅他,换我是柳娘,我能气死。” 声音一顿,“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柳娘在的话,搞不好还真能原谅呢,毕竟柳娘是喜欢慕容尚书的。” 朱流连也幽幽叹了口气,感慨世事无常。 两人还没走到百鸟院,就见李管家匆匆跑了来,“王妃!王妃请留步!” 慕容朱雀停下脚,转过身,疑惑地问道,“恒叔,你这么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管家跑得很急,“回王妃,宫里的太监来了,听说是传皇上的口谕,召您入宫呢。” 朱流连惊慌地看向小姐,但看慕容朱雀听后,倒是没惊讶,“应该是睿王的事,皇上把人带走了,又弄丢了,肯定得和家属交代下,别担心。” “……是,小姐。”有小姐安抚,朱流连的心,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慕容朱雀到前院会客厅,接下皇上口谕,又包了红包给传口谕的太监,让他在会客厅先等等,她重新梳妆后入宫面圣。 这太监不是别的,正是前两日睿王入宫面圣,送王爷出宫,又拿了王爷好处,为王爷美言的那个太监。 当今日接了睿王妃的红包,饶是一个陌生的太监,都悲从心起、红着眼圈,为睿王抱不平。 因为宫里上上下下谁人不知,商妃娘娘从不刁难下人、不摆架子,无论大事小情,只要是为娘娘办差,都少不得好处。 睿王也是如此,素来温柔善良,没人见过睿王发脾气,而且出手慷慨大方,只要睿王知道哪个官员有困难,都会通过各种方式,悄无声息地送去银钱,既不会高高在上压人一头,又不会损伤对方的面子,更是事后不求回报。 而且睿王上一次入宫遇火灾,刚接回来的几日,睿王府外日日夜夜都围了不少人,来看望睿王,以及送药送银子。 都被睿王府的人一一回绝,而且恕不接待,众人待了好久见睿王都不接受,只能怏怏回去。 毕竟在朝为官之人,都是懂里面的道道,大家知晓如果真有人害睿王,他们追捧睿王,反倒是会害了他。 太监再次幽幽叹了口气——这世道,是真好人难为,坏人长寿呐。 另一边。 为了入宫面圣,慕容朱雀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既要华丽、在皇上面前不失礼,又要素淡,王爷出了意外,她作为家眷要穿素衣。 这一时间,宋青龙等人也赶了来。 慕容朱雀梳完了头发,一出门,看正厅里坐满了人。 七皇子道,“组长,我和青龙也与你一起回宫,这样有个照应。” 慕容朱雀点头,“也好。” 白琥珀问宋青龙,“那你们还回来吗?直接就住在宫里了?” 宋青龙急了,“当然不,我们还回来!”之后,用手指捅了捅七皇子的胳膊,“你说对吗?” 七皇子面色严肃,点了点头,“是,这次我回宫见母妃,打算和母妃商议:六皇兄和组长治了我的病、救了我的命,现在睿王府有了困难,我理应留下!能帮多少帮多少,就算是帮不上……也当个预备役,一旦需要人手,我就顶上。” 宋青龙惊讶地看向身旁少年,见其严肃的表情,以及富有担当的眼神,肃然起敬。 从前她一直把他当个小孩对待,毕竟因为生病,七皇子发育比同龄男子要晚。 就算没晚,年龄也不大。 她们穿越前一个个都二十好几,但穿越后,碰见这些未婚男子都是十几岁。 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七皇子是个有担当的成年男子了。 敲定后,七皇子和宋青龙回去准备一下,便一起入宫。 …… 御书房。 皇上在御书房召见了慕容朱雀,同时在御书房内的,还有皇上、谢贵妃和商妃。 皇后是后宫之主,理应出席。 谢贵妃的情况就很特殊了——自从宸王死后,胡贵妃情绪喜怒无常,加之没有黑户女子被卖入炼丹,两人结盟条件也瓦解,矛盾越来越多。 适逢,七皇子身体康复,谢贵妃有了为七皇子争一争的念头,所以开始讨好皇上。 皇上自然逐渐远离胡贵妃,靠近谢贵妃。 现在谢贵妃的角色,几乎相当于当初的胡贵妃。 但谢贵妃出身名门,家族有深厚文化底蕴,其本人也自幼饱读诗书、知善恶,更知因果,不会像胡贵妃那样陪皇上胡作非为。 有利七皇子的地方,谢贵妃便讨好争取;不利于七皇子、或者有损阴德之事,谢贵妃总能找到方法脱身,不去参与。 皇后怒不可遏,但一时间斗不过谢贵妃,也是没办法。 再有,便是商妃了。 商妃是睿王的母妃,睿王出事,商妃自然得知情。 皇上召慕容朱雀来,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表彰睿王护驾有功,赏了许多宫中御用宝物,安抚睿王妃,还提议让睿王妃有时间在族里,选一名有眼缘的孩子过继,为睿王传香火等等。 慕容朱雀没陪着皇上打官腔,一直低头抹泪,用沾了洋葱液的手帕擦眼睛。 晶莹泪水如泉一般,不断涌出来。 流泪却不哽咽,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哭啼,哪怕是皇上,都有了恻隐之心。 又说了几句,便让她们离开了。 慕容朱雀没直接出宫,先去了商妃那里。 千瑞宫。 一众人刚进了房间,商妃便压制不住悲伤,嚎啕大哭起来。 慕容朱雀这么多天压抑的感情,也被引爆,和商妃对着哭。 一旁谢贵妃也跟着哭,三人直哭得昏天暗地,这才勉强平稳了情绪。 谢贵妃一边擦眼泪,一边安慰道,“我们还是别哭了,睿王不是还没找到吗?没找到,就还有希望,是失踪!” 商妃一把拉住慕容朱雀,“阿雀,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女子,你告诉我,北誉……他还能回来吗?” 第441章 小可怜儿 慕容朱雀眼睛虽红肿,但眼神异常坚定,“能!” 商妃和谢贵妃惊呆,因为明明对方只是个不到双十的年轻女子,但她说一个字,竟让她们莫名信服。 商妃声音颤抖,“真……真的吗?你确定?” 慕容朱雀——她当然不确定了!她都不知道睿王去了哪,只知道此行凶险,完全不知睿王能不能回来。 然而,她必须一口咬定睿王能回来,否则商妃怕是受不了打击。 她先说睿王会回来,解决燃眉之急,等回头随着时间的流逝,商妃逐渐冷静下来,也许就慢慢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想到这,慕容朱雀坚定道,“我有感觉,王爷能回来,我预感一向很准。” 商妃再次崩溃,哭了起来。 只是这次是释怀的哭,倒是不痛苦。 谢贵妃急忙见缝插针,说着各种好话,逐渐安抚了商妃。 之后,谢贵妃也没回自己寝宫,直接让人去御膳房,用自己的份例要了不少好菜过来,招待她们一行人。 值得一提的是,用膳时,谢贵妃让宋青龙也入座一起用膳。 要知道,谢贵妃这种重视门第之人,能让暗卫身份的女子一起用膳,那是给了极大面子。 谢贵妃知晓宋青龙不是普通人,更何况其还和睿王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谢贵妃这种人精当然对宋青龙表现得十分热情亲切,好像对待亲女儿一样。 宋青龙直接坐下,炫得很香。 膳后,众人在厅里坐下,一边喝茶消食,一边说话。 七皇子率先道,“母妃,儿臣想继续在睿王府住下,六皇兄和皇嫂救了我的命,睿王府正需要人手,我想留下帮忙。” 谢贵妃有些犹豫,“这……你虽是睿王兄弟,但睿王不在,你留下不好吧?” “荻将军夫妻还在睿王府呢,如果我走了,荻将军就不方便留下了。” 谢贵妃一想,倒是也是个办法。 睿王失踪,睿王府若有事情,确实需要一名男眷照应,睿王妃倒是有一名兄长,只是……慕容夫人和汪国舅的事传得沸沸扬扬,那慕容大公子也未必是睿王妃的兄长。 睿王妃、宋青青,可不是普通女子,以后会是长泽的助力。 而且她母子对睿王府有恩的话,商妃也会记他们的好,回头长泽与太子夺嫡,商妃绝对能帮上忙。 财神!谁不想拉拢? 谢贵妃温柔道,“行,你便留下吧,左右宫里情况复杂,皇上心情不好,你留下也不是什么好事。” 七皇子惊喜,之后用邀请的眼神看向宋青龙,清澈的小狗眼,仿佛在说——我表现得好不好?快表扬我!表扬我! 宋青龙哭笑不得——拜托,你好歹是个皇子好吧?能不能端些架子?给这家伙插条尾巴,他都能摇出花。 慕容朱雀将谢贵妃的眼神和心思看在眼里,却未表现出分毫,“谢贵妃娘娘,臣妇冒昧,有个请求,不知娘娘是否能同意。” 谢贵妃急忙道,“当然同意,你且说吧。” 慕容朱雀面色诚恳道,“臣妇想请娘娘时不时来千瑞宫看看母妃,陪陪母妃,臣妇感激不尽。” 商妃也是神色动容。 谢贵妃笑着打趣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且放心,我答应你了。皇后那边不用日日请安,但商妃姐姐这边,我会天天来的。” 商妃小声道,“贵妃娘娘恩情,臣妾感激不尽,但……真的不用。” 谢贵妃道,“商妃姐姐你就别推脱了,这是孩子一片心意。” 随后,众人又聊了几句,便散了去。 一行人出了宫,回了睿王府。 回王府后,七皇子被太监送回青园休息,其他几人则是第一时间跑到百鸟院。 听完组长简单描述宫里的事,几人开始议论纷纷。 白琥珀问道,“组长,我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慕容朱雀。 “你说,这谢贵妃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的异能?我怎么总觉得这谢贵妃隐隐约约、模模糊糊,一会聪明绝顶,一会又好像傻白甜?” 慕容朱雀笑道,“就因为没追问我们的异能,所以是傻白甜?其实正好相反,如果她打破砂锅问到底,才是真正傻白甜。反倒是现在这样,才老奸巨猾。” 宋青龙道,“只要不明确表态,便进可攻退可守?专挑有利她的事做?” “是的,这就是谢贵妃的高明之处,也可以称之为段位高,这也是她在后宫这么久,从不被人拿把柄的原因。” 白琥珀凝眉,“话说,谢贵妃这么老奸巨猾,有一天会不会对付我们?”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只要我们利益没发生冲突,便不会。如果发生了冲突,我们就提前跑路。不过,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不大。” 皇甫玄武笑眯眯,“白虎姐放心吧,我们跟着组长姐走准没错。我是不想思考这些问题,好麻烦,我就听组长姐的。” 白琥珀一拍额头,“对呀!有组长在,我烧个什么脑?” 声音一顿,“还有一件事,谢贵妃会同意七皇子和青龙的婚事吗?” “噗——”宋青龙正在喝茶,一口茶水险些喷白琥珀脸上,“白虎你找打吗?好好聊天,你消遣我干什么?” 白琥珀挑眉,“谁消遣你了?我认真的,你现在还不知道七皇子的小心思?哎,七皇子小可怜儿……” 慕容朱雀怕两人又掐起来,道,“行了行了,现在不是你们掐架的时候。” 两人见组长发话,便乖乖闭了嘴。 皇甫玄武怯生生的小声道,“组长姐,你真不去找王爷吗?我们就这么等着?” 慕容朱雀点头,语气坚定,“对,就这么等着。”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朱流连的声音,焦急道,“小姐,有突发情况。” “进来吧,”慕容朱雀抬声到,之后嘴角抽了抽,“今天怎么回事,从清早就不消停。” 从沈世子到慕容尚书,紧接着入宫面圣,现在又有了情况。 朱流连推门进来,“小姐,王府外面围满了人,好像都是当初王爷资助过的人,有官员,还有读书人。” 第442章 你家小七可以呀 慕容朱雀一愣——之前她听的睿王提过,资助了一些人,却没想到这些人来了。 不敢怠慢,慕容朱雀穿上披风、换了鞋子,急匆匆跑去。 当慕容朱雀带着青龙白虎等人到王府大门时,众人吃了一惊。 因为,王府门外宽敞能有两三辆马车同时并行的路面,此时挤得水泄不通,乌压压的满是人,还都是男子。 有老有少,有高有矮,又胖又瘦,有穿着棉布衣,也有穿锦缎大氅。 如果换个地方,这些有钱没钱有势没势的人,根本不可能挤在一处,但此时此刻却挤在了一起,而且没人在意身边是什么人,都在急切切地看向王府大门。 见睿王妃出来,众人又下意识向前挤,只为了离王妃近一点,有的人问睿王有没有消息,有的人抱怨天妒英才,还有的人直接哭了出来。 大男人的,当街就哭,毫不在意形象。 好在有王府侍卫,以及七皇子带的几名侍卫在前面拦着。 慕容朱雀吃惊地问李管家,“他们都是王爷之前资助过的人?” “回王妃,是的。”李管家抹着眼泪。 “都、是?” “都是。” “……”慕容朱雀暗暗嘴角抽了抽——谁说睿王是财神?明明是散财童子!资助了这么多?而且这只是京城,以及京城周边,再远的,估计还在赶来的路上。 为首之人穿着官袍,哭得脸都肿了,道“王妃,我们要联名写血书,告御状。” 慕容朱雀大吃一惊,疑惑道,“告御状?你们要告谁?” 那人恨得咬牙切齿,“谁害王爷,我们就告谁!上一次王爷入宫惨遭大火,那次事有蹊跷,我们便想告御状了,被王爷下令压了下去。 我们见王爷不愿声张,只能回去。但上一次算了,这一次不能再算。因为……因为已经再没有下一次了……” 说着,嚎啕大哭。 这一个人哭,引得周围人也嚎啕大哭。 慕容朱雀突然觉得头疼,一想到要安抚这些人、哄这些人,她就顿感无力,恨不得也跟着睿王从临微山上跳下去诈死。 今天从早到晚,她就没歇过。 就在慕容朱雀正思考如何快速打发他们时,突然身后传来一男子声音,“六皇嫂,如果您不嫌弃,让我来办吧。” 慕容朱雀一愣,转过身,却见是被宫女太监簇拥着,七皇子来了。 七皇子穿着厚厚的皮毛大氅,毛领用的是珍品雪狐毛,雍容华贵的皮草将本就五官精致的少年,衬托得雌雄莫辨。 “前院的迎来送往,本就应该家中男子做,这也是我说服母妃留在王府的原因。” 慕容朱雀了然——难怪当时七皇子说要留下帮忙时,谢贵妃提了一嘴她没兄弟,闹了半天,是这个用途。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认真问道,“殿下您身体能吃得消吗?” 七皇子笑道,“当然能,皇嫂您没听青青说吧?我都开始练武了。” 宋青龙小声嘟囔,“就扔两下棍子,也叫练武?”吐槽归吐槽,对七皇子这种挺身而出,内心十分感动。 慕容朱雀决定,就让七皇子来做吧。 之后,看向哭喊的众人。 李管家大喊,“静一静,都静一静,我们王妃要说话了。” 嘈杂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道,“你们的心情,本王妃可以理解,但,还请大家别过于悲伤,御林军还在找人,也许不日,王爷便能被找到。 况且,如果此时王爷在,也不希望你们去做什么联名血书的事。既然你们感激王爷,就请尊重王爷的意愿。” 声音一顿,向七皇子方向示意了下,“这位,应该有人认识吧?这位是七皇子殿下,其母妃为谢贵妃。七皇子与王爷兄弟情深,所以特来帮忙,一会就由殿下来接待你们,我这妇道人家,就失陪了。” 众人齐齐答应着,安慰着。 慕容朱雀把一摊子事扔给七皇子后,便转身回了去。 一边走,一边听身后白琥珀的声音。 “青龙,你家小七可以呀!有事他真上。” 宋青龙瞪她,“你说话注意点行不?不是我家的!而且人家是七皇子,王公贵族,到你这就小七了?” “你是我妹,他是我妹夫,叫一声小七怎么了?” “谁是你妹?” “你啊,手下败将。” 说着说着,两人就跑出去打架了。 慕容朱雀对两人时不时降智、不挑时间地点打闹的行为,早就习惯,连头都没回。 …… 是夜。 百鸟院某房间的雕花大床上,睡着两人——慕容朱雀和皇甫玄武。 裴霜离开后,玄武就搬了过来,为了陪组长。 却不知是因为白天连轴转忙了一天,过于劳累引起兴奋,还是因为什么,哪怕是前一夜就没怎么睡好,慕容朱雀这一夜依旧没什么睡意。 一个姿势躺久了,身上不舒服,便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把正睡着的玄武扰醒。 玄武肉乎乎的小脸上,睡眼惺忪,声音含糊不清,“组长姐,你还……没睡吗?是不是……睡不着?” 慕容朱雀轻声道,“是不是把你吵醒了?我不翻身了。” “没……事,我陪组长姐……聊聊天……吧。” 话音一落,就传来小鼾声。 慕容朱雀小心翼翼起身,穿上鞋,拿上枕头和被子,出了房间门,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两天她没怎么睡,玄武也没睡好,她觉得不能再影响人家了。 就这样,慕容朱雀到了睿王的房间。 两个房间,一模一样。 只是因为房门走向,两个房间布置陈设是镜像的。 因为房间里没住人,所以除了每天烧一次暖炉,防止房内器物潮湿发霉,晚上时是没有暖炉的。 一进来就凉飕飕,慕容朱雀拿着手电筒照明,快速跑到床上,裹着被子发抖了好一会。 之后把床里侧,整齐叠的被子拉开,盖在自己的被子上。 一瞬间,熟悉的熏香气息冲入鼻腔,让她愣了一愣,她突然很想那个人。 他到底去哪了?进展怎么样? 她知道应该尊重他的选择,但依旧很想知道他的情况。 …… 清早。 皇甫玄武刚一醒,就见组长衣着整齐地坐在床旁,盯着她。 她吓了一跳,“组长姐,你怎么了?” 第443章 小姑娘真聪明 皇甫玄武刚睁眼,就看见组长坐在床旁,瞌睡虫瞬间被吓跑得一干二净。 “组长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昨天没睡觉?难道是我打呼说梦话,吵到你了?” 慕容朱雀笑道,“没有,我昨天睡得很好,只是在王爷房间睡的。” 皇甫玄武起身,瘪了瘪嘴,“所以,我还是吵到组长姐了。” “不是你,我只是想他了,去那个房间找找他的气息。”慕容朱雀说完就愣住——她在胡说八道什么?想安慰玄武,也不能用这种肉麻理由吧? 越想越尴尬,慕容朱雀急忙岔开话题,“我清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玄武立刻兴奋起来,“组长姐是给我安排任务吗?我自己吗?青龙姐和白虎姐去不去?”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不算是什么任务,我是希望你去临微山一趟,把裴霜找回来。当然,如果可以,最好把李云池也叫回来,毕竟……” 说着,压低了声音,“外人不知,你们几个是知情的——王爷不是真失踪,而是金蝉脱壳。” 皇甫玄武猛猛点头,“知道,我知道,组长姐你放心,我不告诉裴霜。” 慕容朱雀,“我让你找裴霜回来,是希望借用他在江湖的关系,打探一些消息。” “好的!我这就去。” “不着急,吃完早饭再说。” 慕容朱雀起身,方便皇甫玄武起床。 皇甫玄武一边穿衣服,一边问,“组长姐是想打探什么消息?要不要我帮去打探?别小瞧我呢,我好歹也算在江湖混了半年,厉害着呢。” 慕容朱雀失笑,“行,那你和裴霜一起帮我打探。” 说着,面颊闪过红晕,尴尬道,“至于打探内容……和睿王有关……好吧,我承认我失言了。原本我和睿王约定,互相尊重,他不希望我干预,我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但我越等越闹心,有点熬不住了。” 皇甫玄武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组长姐别自责嘛,是人就有好奇心,青龙姐和白虎姐的胃口都要被吊死了,我也很好奇的。再说组长姐担心王爷,我们如果找到王爷,就在旁边偷偷看看,不上手。” 慕容朱雀一怔,随后惊喜的捏住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好方法,小玄武真聪明!我只要在旁边静静看着不就行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她纠结这么多天的问题,竟让旁人一句话破解。 慕容朱雀不得不感慨,真是当局者迷。 …… 慕容尚书府。 清晨。 慕容尚书幽幽苏醒,缓缓睁开眼,往日黑白分明的眼,如今一片浑浊,眼白发黄,还泛着血丝。 他撑着沉重的身体,勉强爬起来,刚站起来时,一下子又跌坐在床上,因为头重脚轻。 “……来人。” “来人,都死了吗?”喊了两声,便开始气急败坏。 正在外面忙着的丫鬟们,听见大人喊声,急忙跑进来,刚一进房间,一股浓重酒气扑面,让丫鬟们下意识后退两步,脸上也满是埋怨,却不敢说。 自从夫人的事传开后,尚书人就颓废了,整日以酒消愁,每天回府时醉醺醺,回到府里又开始继续喝酒,直到喝得不省人事,才被下人们抬上床。 第二天也不一定什么时辰起来,也不一定什么时辰到任上,整日浑浑噩噩。 好在,皇上也是浑浑噩噩,很少早朝,所以不用担心尚书参加不了早朝。 至于消极怠工,上面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大家都知道慕容尚书发生了什么,怜悯他、同情他。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和慕容夫人偷情的是汪国舅,汪家是皇后的娘家。 如果谁追究慕容尚书,便有可能把汪家扯进来,那就是得罪了汪家,所以哪怕是消极怠工,众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自从宸王死、皇上找来一堆和尚道士后,京城就已经一团乱了。 百姓们尚不知情,但官员们一提玄龙,就想骂街,认为玄龙根本不是什么祥瑞之物,而是断送国运的灾星! 如果没出玄龙,皇上就不会修那么多玄龙寺,宸王可能就不会死,皇上也不会找那么多和尚道士。 还有最重要的——如果没有玄龙寺,睿王就不会死! 众人就是没那胆子,否则他们定去把玄龙寺都拆了,一个不留! 慕容尚书浑浑噩噩地起床,在丫鬟的服侍下慢悠悠的穿官袍。 官袍刚穿一半,突然管家急匆匆地进来,“大人,您起了吗?大人不好了?” 慕容尚书耷拉着脑袋,好像还在睡着,“嗯——?” 拉着长音的调子,好似还带着醉意。 管家狠狠叹了口气,“大人您还没醒吗?曹家人和汪家人来了。” 众人吃惊——曹家和汪家,他们来做什么? 管家见大人醉成这样,也不等大人问,继续道,“曹家说要接夫人回娘家,汪家则是要把大少爷带走,说是……说是……说是让大少爷认祖归宗……”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都顾不上伺候大人了,两两对视,交换震惊的表情。 “岂……有此理!这些……不要脸的……放肆……”慕容尚书指着外面骂着,却没什么杀伤力,好像醉汉的无能狂怒,更好似扶不上墙的一团烂泥。 “大人,这……这可怎么办?”管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给……给老夫……穿衣……老夫去……看看……” 丫鬟们急忙给尚书大人穿好官袍,又端来水,伺候着梳洗,之后喊来小厮,扶着尚书大人,去了前院。 前面的堂内,乌压压来了一堆人。 众人见慕容尚书被人扶着来的,还一身酒气,眼里鄙夷得紧。 曹氏的兄长,曹德元怒道,“好你个慕容松,你竟敢殴打我妹妹!我妹妹便是有天大的错,轮到你打?” 慕容尚书努力抬起眼,宿醉未醒透,大着舌头道,“轮不到……那……直接……浸猪笼?” 瞬间,曹德元不敢说话了。 是的,按照规矩,如果慕容尚书真把事情闹大,虽不至于浸猪笼,但喂一杯毒酒,是可以的。 哪怕是皇上知道,也不会管。 毕竟曹氏不贞在前。 第444章 行了,别装了 汪国丈亲自来了。 他走上前来,先是亲手将慕容尚书扶到座位上,之后重重叹了口气,道,“说到底,还是老夫的错,这件事……真的对不住大人了。” 慕容尚书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下汪国丈,想骂人,最后张了张嘴,化成了一声冷哼。 众人——看来,慕容尚书还是给汪国丈面子的。 想想也可以解释,汪国丈可是太子殿下的外公,他们这群人,都是跟随太子、依仗太子的,谁不给殿下外公面子? 汪国丈见慕容尚书还有理智,便道,“这件事确实不对,无论你怎么发火,都是应该。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但打完骂完,总得找个解决办法,也不能这么拖着。 依老夫看,要不然这么办吧——尚书大人与曹氏和离,让修杰和烟冉认祖归宗。当然,我们知晓,对尚书大人不公,要不然……尚书大人拿出个方案,看看我们怎么补偿大人,如何?” 慕容尚书抓起桌上的茶碗,便狠狠砸在地上,“补偿?你们有脸说补偿?你们补偿得起吗?本官的人生都毁了!本官最喜欢的人死了!本官的女儿恨我!我现在……你们怎么补偿?” 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要说话,却见汪国丈一个眼神,便闭了嘴。 只等慕容尚书发泄完。 过了好一会,汪国丈才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毕竟大家同在朝堂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僵化下去不是个办法,影响了内部团结,耽搁了太子,谁都负不起责任。 慕容尚书问众人,曹氏和两个孩子知道此事吗。 众人纷纷回答,这件事不是别人,就是慕容修杰提出来的,慕容烟冉也同意。 慕容尚书心中冷笑连连,做了妥协:曹氏,要么直接休出去。和离的话,曹家得退回聘礼,曹氏的嫁妆各种物件一个铜板都不能带走,才能放人。 曹家同意了,便和离了。 至于修杰和烟冉两人,让他们认祖归宗可以,却需要汪家来买,开价两百万两。 两百万两,对于商妃和睿王这种财神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于普通人,哪怕是贵为国丈,掏出来也是伤筋动骨。 众人纷纷指责慕容尚书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但慕容尚书表示,曹氏和两野种打包出售,绝不零售。 后来众人又开始纷纷劝汪国丈,说修杰确实被教导得极好,而且烟冉还是太子侧妃,搞不好以后能做皇后,这两百两,是值的。 汪国丈心动,这件事便算是敲定。 当天,曹氏什么都没带,只带着贴身的一个嬷嬷两个丫鬟,被接出了尚书府。 只是,出了尚书府后,是去曹府还是国丈府,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慕容烟冉和慕容修杰的事,慕容尚书直接让人去任上请了一天事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了银票直接把两人“卖”到国丈府,还办完了户籍手续。 当一切都办完,已是下午。 慕容尚书先是去酒楼痛饮一顿,之后便回家,只是半路上,醉醺醺的慕容尚书临时起意,要去睿王府看看。 哪怕随从和车夫反复劝说,睿王妃不一定会愿意见他,但他依旧坚持。 其他人拗不过尚书,便只能去了。 …… 睿王府。 慕容尚书醉醺醺地敲开大门,看门的丁三十分为难,不知要不要放他进去,左思右想,便想问问李管家。 刚走两步,没看见李管家,却看见了七皇子。 最近几日,前来打探睿王情况、慰问睿王妃的人很多,这些人都由七皇子招待,所以七皇子有事没事就来前院转悠一圈,看看有没有人来。 正巧,被丁三碰到。 丁三急忙恭敬请安。 七皇子见丁三神色匆匆,便问道,“怎么?是谁来了?” 丁三尴尬,“回殿下,是……是慕容尚书好像喝多了,在敲门,小人也不知是否要开门。如果说开吧,慕容尚书喝多了,而且我们王妃好像也不待见尚书;如果说不开吧……慕容尚书到底还是王妃亲爹,就这么一直在外面砸门,让外人看见,有损我们王妃名声。” 七皇子心里想——组长还怕有损名声? 思忖片刻,七皇子道,“本皇子去看看吧。” “是,殿下。”丁三见七皇子接了这个棘手事,暗暗松了口气。 王府门打开,七皇子迎面就看见醉醺醺的慕容尚书,吃了一惊。 因为生病,他不经常外出,也不经常看见这些官员。 但在他记忆里,慕容尚书风度翩翩,极有气质,怎么会这般邋遢狼狈。 慕容尚书看见七皇子也是微微一愣,但又恢复了醉醺醺的样子,“下官见过……七皇子殿下……”说着,就下跪。 因为太醉,人直接趴在地上。 七皇子看见外面有路人频频观看,生怕路人误会睿王府轻视慕容尚书,急忙叫太监把慕容尚书扶了进来。 慕容尚书道,“下官……下官要见阿雀……下官要见阿雀……下官的儿子和女儿都没了,下官心里难受啊……” 众人吃了一惊——什么?慕容尚书的儿子女儿死了?尚书府出了这等大事? 七皇子急忙让宫女去找人,他则是让太监把慕容尚书扶到了前厅。 少顷。 慕容朱雀到了,看见醉成一滩烂泥的慕容尚书,也是皱眉。 慕容尚书毫无形象地呼喊,“阿雀,把他们都赶出去,只有我们爷俩说话,我……我要和你说,我好惨……我好悲惨呐……”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慕容朱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却未表现出来,只嫌弃地对众人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本王妃今天倒要看看,这老匹夫有什么可说的。” 王妃发话,众人便纷纷离开。 慕容朱雀关了门,走回来,一挑眉头,“行了,别装了,这里没外人,而且我们睿王府没混入眼线,你说吧。” 慕容尚书一惊——他明明装得很好,这么多天,没一个人发现,她是怎么发现端倪的? 心中再次感慨,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一双儿女,是个白眼狼,但忽略的女儿,却是这般优秀。 慕容尚书深深叹了口气,随后坐正了身体,表情清醒,哪还有半分醉态? “阿雀,你告诉为父,你愿意跟随太子吗?这对为父……很重要!” 第445章 你能接受吗? 慕容朱雀没像平时那样开口就怼,而是凝着一双眉,死死盯着慕容尚书,想猜测这老渣男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慕容尚书看出她的腹诽,苦笑道,“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对你隐瞒,有什么说什么,如果有疏漏之处,你直接问就好。” 说着,便把尚书府发生之事说了出来,其中包括与曹氏和离,送两个野种回汪家。 慕容尚书从袖子里掏出了银票,“这两百万两银票……你拿着吧。” 慕容朱雀翻了个白眼,“拜托,你好好看看你现在在哪!这里可是睿王府,与财神殿没什么区别。这里什么都缺,就不缺银子,别以为拿这点银子就做补偿。” “不是……”慕容尚书手忙脚乱地解释,“我不是用这个做补偿,就是……就是……就是想给你……你拿着就行,不用原谅我,而且不用回馈什么……” “……”慕容朱雀欲言又止,最后幽幽叹了口气——何苦呢? 但结合事情前因后果,她也知道,处在当时的情况,慕容尚书得知心爱女子与人偷情,被愤怒蒙蔽双眼,外加曹家权势甚大,把慕容尚书玩弄在股掌之中,他很难不上当。 慕容尚书确实冤,那柳白白就不冤了?原主就不冤了? 在这场闹剧里,没有人是赢家,所有人都输了。 慕容朱雀沉思片刻,道,“慕容尚书,不是我铁石心肠,而是……我确实没资格原谅你,无论你信与不信,如果当时你伤害的是我,而不是‘她’,我定原谅你。 但你知道,你伤的最深的是‘她’,也只有她有资格原谅你,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为了不暴露自己不是原主的真相,慕容朱雀故意用“她”来表示柳白白母女两人,也故意误导慕容尚书,以为说的是柳白白一人。 “我知道……”慕容尚书双眼赤红、面色苍白,“没……没关系,你不用……原谅我,如果可以……当然,你不告诉我也行……” 慕容朱雀问,“你想知道我娘埋在何处?” “……是。”慕容尚书小声道。 慕容朱雀挑眉,“这有何难?” 于是,便将柳娘埋葬的地方说了出来。 “我娘原本不是埋在那,而是在别院不远的一个地方,刁奴们随手埋的。后来我和王爷在一起后,是王爷提议,帮我娘找个好地方,迁坟重新安葬,为此,王爷还专门请了京城有名的风水先生看位置。” 慕容尚书一边听,一边眼泪漱漱而下,“王爷……我……欠了王爷。真是造化弄人,每次我想报答一个人时,他……都不在了……” 柳娘如此,睿王殿下也是如此。 慕容朱雀幽幽道,“所以,才要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 说着说着,她心底也难受得紧。 是啊,珍惜眼前人,之前和睿王日日夜夜在一起时,从来没珍惜过他。 慕容尚书努力调整情绪,想掏帕子擦脸,却发现没带帕子。 就在犹豫着要不要用袖子时,却见女子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来。 这是一条米白崭新,没有任何花纹的帕子。 与一般闺秀的绣花锦帕不同,她的手帕是细棉布、没有任何花纹的,没有花里胡哨,但质感却舒适。 “谢……谢谢……”慕容尚书尴尬接了帕子,整理仪容。 少顷,调整好情绪,慕容尚书道,“我之所以要装,是因为身旁有太子眼线,或者说,我们这些人身旁都有太子眼线。” 慕容朱雀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倒是也不必惊讶——太子是什么样的人,她有心理预期。 “所以,曹氏母子三人离开,对你并没多少打击?”问道。 慕容尚书叹了口气,“说没打击,是假的。毕竟相处了二十年,尤其是修杰,我真的精心培养他。却没想到,他说背叛就背叛。” 慕容朱雀道,“说了也许你不信,人很多性格,与遗传有关。有一部分人,可能通过后天培养改变性格,但更多的人,前天怎样的心性,以后便怎样心性。” 慕容尚书苦笑,“我之前试探过修杰,确实过分一些,但当时我在气头上,等气消了就不会……算了,不说这个。我这次来是问你,你能接受太子吗?如果太子强硬把你留在身边,你能接受吗?” “不接受。”慕容朱雀想也不想,斩钉截铁。 慕容尚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有一个问题,睿王殿下……是真的失踪,还是另有隐情?” 慕容朱雀瞬间提起了警惕,“绕了一大圈,原来是打探底细?睿王落崖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包括皇上自己,谁敢在皇上面前欺君?” 慕容尚书发现她误会,急忙慌张解释,“不……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我只是想确认,你对太子的看法,因为……因为这决定……” 慕容朱雀凝眸看向慕容尚书,见他面色苍白,双拳捏紧,支支吾吾的好似在挣扎。 她结合之前做的推论,有了个大胆想法,“太子要有所行动了?” 慕容尚书目光惊愕。 慕容朱雀,“不用这么惊讶,我是通过与太子的交锋,了解太子为人。再者说,皇上对太子越发施压,无论谁是太子,为了保全已有的势力,都会做出反抗。如今皇上精神状态越来越疯癫,朝野内外人心惶惶,是行动的好时机。” 慕容尚书挣扎片刻,道,“对,太子主动揽下为皇上修建玄龙寺的差事,外人只以为太子为了表忠心,但我从一些隐蔽渠道听说,太子在京城外面排兵布阵,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 慕容朱雀瞬间认真下来,“隐蔽渠道?是太子一派内部的信息流通吗?” “对。” 慕容尚书,目前还是太子一派的人。 慕容朱雀的心,狠狠一顿,“你知道太子要有所行动,所以专程来问我,是否愿意依附太子。我只能想到两个原因:第一,你帮我逃走,这一点可能性不大,因为操作起来比较困难。第二,就是……你准备背叛太子?” 慕容尚书再次面露惊艳的神色,他没想到,他什么信息都未表露,女子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推算出他的想法。 难怪…… 难怪当时处于那般逆势,都能在昌宁侯府游刃有余。 “没错,”慕容尚书眼神坚定,“太子为了得到你,不择手段,如果他成功,绝不会放过你。你若是喜欢便罢,你若是不喜欢,我不会让他成功。” 第446章 没心没肺、及时享乐 慕容朱雀内心震撼,“为了赎罪?” 慕容尚书惭愧地垂下眼,“你……别有心理负担,这些事与你无关,你也不用记我的情,这些都是我欠柳娘的。” 慕容朱雀沉默片刻,“你拿这些银子,直接告老还乡吧,别掺和。” “晚了,”慕容尚书释然一笑,“我已经答应戚阁老的拉拢了。” “……”慕容朱雀再次沉默。 慕容尚书起身,“抱歉,因为一些私事,叨扰王妃这么久。还请王妃保重身体,下官告辞。” “等等,”慕容朱雀急忙起身,“你背叛太子,投靠戚阁老,就没想过后果?” 慕容尚书僵住,片刻后,叹息着摇了摇头,“我不投靠戚阁老,也未必有好下场。也许从二十年前,我的悲剧便已注定。” 慕容朱雀凝思地咬了咬唇,沉声问道,“太子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这个,我不知,”慕容尚书问道,“如果我得到消息,要来通知你吗?” 慕容朱雀摇了摇头,“算了,别来了,节外生枝,你反倒是更危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一切……搞不好都是天注定。” 慕容尚书目光空洞,“天……注定吗?” 两人相对无言。 又过了一会,慕容尚书告辞离开,慕容朱雀未留。 …… 夜里。 皇甫玄武回来了,带着风尘仆仆的裴霜。 慕容朱雀也没马上找裴霜谈话,而是让朱流连带着裴霜梳洗换衣,好好吃了个饭,才来说话。 房间内。 只有慕容朱雀、皇甫玄武和裴霜三人。 慕容朱雀道,“裴公子,我有个秘密任务,想交给你。” 裴霜严阵以待,“我在路上便听玄武说了,组长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就是。” 慕容朱雀便没客气,“我希望你能通过江湖的消息渠道,帮我打听关于‘龙族’相关的一切信息!” “龙族?”裴霜一愣,“可是宋姑娘那个龙族?” “没错,多的你别问,只要给我打探所有能打探到的龙族信息就行,事无巨细,都报给我,”声音一顿,补充道,“还有,打探时,万不要提‘龙族’二字,可以以横山城玄龙为切入点,打听玄龙相关信息。” 裴霜迅速明白组长的意思,“是,组长放心,我这就出发。” 慕容朱雀,“不用急,你在临微山找人刚回来,休息几天再去也不迟。” “我不累,”裴霜声音一顿,之后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组长,您为什么不问我,临微山找寻王爷的情况?难道您知道,一定找不到王爷?” 皇甫玄武吃惊地看向裴霜,本就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圆。 慕容朱雀饶有兴致地挑眉,“哎呀,这么快就露馅了吗?很聪明嘛。” 裴霜彻底明白了过来,压低声音,“所以,去临微山找王爷是假,我打探消息找王爷才是真?” 慕容朱雀也不隐瞒,“是,多的你别问,只要按照我说的搜集信息就行。切记,事无巨细,还有,定要保密!” 裴霜连连点头,“组长您放心,我们做刺客的,做事素来滴水不漏,绝不会泄露消息。” 但凡泄露消息的刺客,早就被淘汰了。 “行,那就辛苦你了。” 随后,裴霜和皇甫玄武两人便离开,也没休息,收拾东西后,两人就出发了。 ……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送往北方兵营的药物开始逐渐被使用,慕容朱雀空间里的经验值时快时慢的增长,因为只进不出,所以积攒得越来越多。 李云池带着一众人回来了,短短数日,众人消瘦几圈,既狼狈又疲惫,李云池受了很大打击。 慕容朱雀未把实情告诉李云池,因为与青龙白虎这些平时“人设”便疯疯癫癫的人不同,如果李云池等人得知睿王只是金蝉脱壳,有可能会松一口气,进而露馅。 为谨慎起见,慕容朱雀便决定暂时不主动告知,等他们自己发现线索,或者过一阵子睿王失踪一事被众人淡忘,再告诉他们。 裴霜和皇甫玄武时长外出,打探消息。 朱流连知道弟弟在给小姐完成任务,却从未开口问,她的原则很简单——小姐告诉她的,她就听;小姐没告诉她的,她就静静等着小姐告诉她,绝不瞎好奇。 慕容朱雀见朱流连没问,就也没主动说。 因为有时“演戏”“隐瞒”很辛苦,朱流连若是不知情,那就正常生活便好;若是知情,就要开始演戏假装,还要因为对李云池隐瞒产生自责,成为负担。 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连朱流连也瞒着。 这一日。 阳光正好。 白琥珀做了麻将,拉上宋青龙、七皇子和慕容朱雀,四人打麻将消磨时间。 慕容朱雀本不喜欢这些娱乐,但只要静下来,她就忍不住回忆睿王种种,心情低落又难受,所以干脆也效仿白虎青龙的没心没肺、及时享乐,开始耐着性子和她们打麻将。 几轮下来,七皇子牌打得很好,输得最多。 慕容朱雀且不用说,天生记忆力就好,谁打出了什么牌,吃了什么牌,都能记住。 通过对方打出的牌,能推算出其多余什么牌,以及想要什么牌。 通过对方吃的牌,以及杠的牌、碰的牌,能推算出,对方要用什么形式来胡牌,以及最后胡什么牌。 青龙白虎打牌,就没这么麻烦,按照直觉打、从来不过脑,胡不胡全凭运气。 牌桌上最累的,要数七皇子。 七皇子也会算牌,能猜到对方三家都需要什么。 为讨宋姑娘欢心,时不时拆自己的牌给她。 但是次数多的话,众人会发现,所以七皇子要隔几次,送白姑娘几次。 偶尔还要送组长,送的比例大概5:2:1。 宋姑娘肯定是要多送,送白姑娘的是为了打掩护,至于组长,他几乎不用怎么送。 这一日。 四人刚开始牌局,就见朱流连匆匆进入,“小姐,有急事。” 慕容朱雀抬眼,“什么急事?” 却见朱流连面色担忧,“是……太子来了,正在前院会客厅,等着您呢。” 第447章 几不可见的宠溺 宋青龙和白琥珀吃惊,“这狗太子怎么又来了?烦不烦啊?”“请问七皇子,这狗太子在皇宫里就这么招人烦吗?” 七皇子汗唧唧,苦笑道,“这……我不知道,我之前身体不好,一般不怎么出寝宫,也不怎么见太子。” 宋青龙担忧地问道,“组长,这狗太子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白琥珀起身,“组长,我陪你去,我倒要看看狗太子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慕容朱雀站了起来,伸手接了朱流连递过来的披风,“不用陪我,我差不多能猜到他此行目的,应该几句话就能解决。你们先等等我,我一会就能回来。” 三人见组长说没问题,便放了心。 慕容朱雀穿好披风、换了鞋子,便出了百鸟院,到了前院。 会客厅。 进入后,正见太子端着茶碗,悠闲惬意的品着茶。 太子未着官袍,而是穿了一袭墨蓝色暗纹锦缎长袍,衣领衣角用金丝绣了花纹,显得他身子笔直挺拔,又不失稳重贵气。 而且几日未见,太子眉宇之间少了平日里的谦和,多了一些锐利。 见女子来了,太子放下茶碗,没等对方问安,反倒是主动打了招呼,“你来了?” 慕容朱雀见对方这么主动,便也没请什么安,“听说太子殿下公事繁忙,今日怎么突然来睿王府?” 太子放下茶碗,笑容温柔,“担心你的情况,来看看你。” “原来如此,”慕容朱雀也不客气,“如果殿下没什么重要事,就请回吧,殿下忙、我心情也糟,恕不闲聊。” 太子定定看着她,狭长的眼,带着狐疑,“许多人怀疑,是本宫刺杀父皇未遂,睿王救驾,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慕容朱雀挑眉,“我哪知道?当时我不在场,不好妄下定论吧?” 太子微微眯眼,“你对此事,早有预料?” “殿下为什么这么说?” “睿王落崖,生死未卜,为何你没表现出伤心?连最起码的惊慌失措都没有。” 慕容朱雀认真回答,“第一,王爷的尸体未找到,只能按照失踪处理,我现在哭天喊地好像咒王爷,太晦气。第二,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不是一向这样?如果我表现得崩溃,睿智如殿下,搞不好认为我在演戏。” 太子听后失笑,“真有你的。” 慕容朱雀没打算和太子继续扯,“您说担心我,如今也看见我平安了。殿下公事繁忙,我不想多打扰,请殿下回吧。” 太子不悦,“你就这么厌恶本宫?” “殿下误会了,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怎么会厌恶殿下呢?” “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传言是否为真?” 传言? 便是盛传太子要刺杀皇上的传言。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心中道——太子跑来,就为了向她暗示,他要刺杀皇上?要造反?她都委婉表达不想听了,他却追着问,真是头疼。 “殿下明鉴,后院妇人不管前院之事,所以我不打非议这些。” “后院妇人?”太子失笑,“你竟会以后院妇人自居?” “不然呢?我一没在外抛头露面,二没有野心建功立业,三不会女扮男装替父从军,我整日在后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后院妇人,谁什么?” “……”太子被噎住——女子说的,好像句句属实,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做的事,确实是后院妇人做的事。 但说她是后院妇人,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着想着,太子笑出了声,“不愧是你,永远这般独特。” 慕容朱雀——她也不想啊!她已经努力低调了!如果非要说做错的事,也许就是跑去南里巷救人吧,但当时她也不是忧国忧民,只是为了蹭经验。 太子收敛了笑意,认真道,“你好好回答本宫,对未来,你可有什么打算?” 慕容朱雀,“没有打算,就这么本本分分过日子,等王爷。” “如果一直等不到他呢?” “那就继续等,总有一日等到。” 太子挑眉,“本宫换个问题,如果有一日,找到了睿王的尸体呢?” 慕容朱雀抿了下唇——太子想找“尸体”很简单,过一阵子,找个与睿王身材差不多的尸体就行,而且隔这么长时间,尸体腐烂,很难从外貌上分出是否为睿王。 “那就守寡吧,”慕容朱雀认真道,“我一直很想要贞节牌坊。” 太子一愣,随后放声大笑,“贞节牌坊?亏你能想到这个。不过这样也好,记住你刚刚的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本本分分地在王府生活,本宫会护你平安。” 说完,便起身,“你不是一直催着本宫走吗?本宫如你所愿,先回去了。” 慕容朱雀起身,“好走不送。” “……”太子愣住,疑惑地看着女子,“真不送?” “是啊,我正和朋友打牌,中途停下出来见殿下,他们正等着我呢,我得赶紧回去。” 太子嘴角抽了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在家打牌?” “是啊,也不能傻坐着。” “……”太子,“打什么牌?好玩吗?” “麻将,荻将军夫人教我的,还挺好玩。” “行,等以后有时间教本宫,本宫陪你玩。”说着,太子的面庞也多了一些几不可见的宠溺。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再说吧,殿下慢走。” 心里想:有时间?不就是造反当了皇帝后?不了,如果他真造反,她肯定提前收拾东西走人。 随后,太子离开。 慕容朱雀深深看了太子背影一眼,之后转身向百鸟院走——太子造反?哪那么容易,戚阁老那边怕是早就得到消息了,更何况还有慕容尚书这个内奸。 回了百鸟院。 慕容朱雀立刻把这些烦心事忘得干干净净。 青龙白虎他们也在等她,见她回来,立刻张罗着继续打牌。 只是七皇子被慕容朱雀赶回去读书,换上了朱流连来做替补。 四人刚刚打了一圈,就听外面李管家的声音,“王妃,您在吗?九皇子殿下求见。” 第448章 小孩子而已 众人一愣——九皇子? 白琥珀无语,“不是,这怎么回事啊?太子来完,九皇子来,他们就不能一起来?” 宋青龙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他们当然不能一起来,不然怎么和组长说悄悄话。” 话音还没落,就被组长瞪了一眼。 慕容朱雀起身,“你们再等等吧,我去去就回。” 朱流连起身,“小姐,我和您一起去。” “走吧。” 随后,两人重新去了前院会客厅。 只是应九皇子的要求,两人屏退下人,单独说话。 朱流连和九皇子的太监离开,房间里,便只留谈话的两人。 慕容朱雀打量九皇子:一晃,一段时间未见,九皇子变化极大。 原本九皇子个子高,从外形上看与成年人无异,只是脸庞依旧有稚气。但这次看,稚气却少了许多,眉宇之间多了沉稳,以及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愁思。 当然,慕容朱雀不会认为九皇子思念她——与情情爱爱比起来,更重要的是安危和性命,毕竟温饱思淫欲,九皇子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何来什么春心萌动? 之前能萌动,是因为他不知自己敬重的皇兄是什么人,还以为自己生在蜜罐里。 现在知晓,皇兄根本靠不住,甚至为了个女人,都能把他随时牺牲,更何况以后会牵扯到江山。 九皇子看见慕容朱雀,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没事吧?” 他指的是睿王失踪一事。 慕容朱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淡笑,“殿下放心,我一切都好,我们开门见山吧,您突然来,所为何事?” 九皇子尴尬,“……如果我说,我只是来看看你,你……会不会直接把我赶出去?我没别的意思,我真的只是担心,所以来看你,绝没有别的意思。”慌张地解释着。 慕容朱雀,“殿下不要多想,我知道。” 九皇子慌张的心,因为女子淡定的眼神,快速被抚平,安定下来。 千言万语在喉间,一时间却不知从哪开始。 慕容朱雀也没急,静静的等了好一会。 伴随着九皇子一声叹息,他的语调低落,带着无助迷茫,“我也不知为什么……事情会这般发展。几个月前,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几个月后翻天覆地?我……我只希望这是一场噩梦,醒来后,一切如常。宸王还没死,父皇也没疯癫,太子……还是我的好皇兄,你也……没……” 后面的话,九皇子没说出口,慕容朱雀也能猜到——她也没遭遇丧夫之痛。 之前在昌宁侯府,感情再不好,名义上也有个夫君,但现在,她基本可以确定是个丧夫的寡妇了。 “是啊,”慕容朱雀幽幽叹了口气,“几个月前,我也没想到事态会如此,京城会乌烟瘴气。” 声音一顿,她认真问道,“殿下您呢?您有什么打算吗?” 九皇子摇头,“……没有,我到现在还恍惚呢。” “那你知道太子最近在忙什么吗?” “皇兄?皇兄不是在忙于给父皇监工玄龙寺吗?”提起玄龙,九皇子无声捏了捏拳,“你说,玄龙到底是祥瑞还是灾星?我怎么觉得,自从玄龙出来,本来和平的生活,变得一团乱?” 慕容朱雀眼底有了一丝愠色,“首先,玄龙帮你们西俍国杀了几万敌军,如果没有玄龙,昌宁侯所带领的队伍、横山诸城百姓,包括我,都要死。” 九皇子一愣,“你说得没错。” “其次,皇上疯癫是今天才开始吗?之前皇上认认真真早朝、处理国事?如果按照这套逻辑,你兄长是因为见到我才变坏的,毕竟没有我,他永远是你的好兄长,不是吗?” 九皇子意识到慕容朱雀生气,急忙解释,“你别生气,我向你认错还不行?” 虽然他也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她。 “算了,是我激动了。”慕容朱雀压下火气,告诉自己,不能对一个未成年发脾气。 小孩子而已。 九皇子垂下眼,苦笑,“……我真没用,父皇眼里只有长生不老,母后眼里只有皇兄,我竟然还傻到以为自己很幸福。我来这,是担心你,想安慰你,却不知那句话说错了,惹你生气,我……也许我不应该来。” “……”这次,自责的换成了慕容朱雀了。 抛开九皇子十四岁,确实年纪小,就是,九皇子确实不知玄龙就是睿王。 而且九皇子在内,京城人对玄龙排斥,也因为皇上建了那么多玄龙寺,抹黑了玄龙。 慕容朱雀轻咳一声,开始圆场,“对,我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九皇子一愣,疑惑地抬眼看去,“生气……什么?是玄龙吗?” “当然不是,”慕容朱雀,“我生气的是,现在京城乱成这样,皇帝疯癫、太子神神秘秘不知谋划何事,皇宫内外被和尚道士搞得乌烟瘴气,你竟然不为自己做打算,你要这么安安静静,等着太子继续甩锅给你、利用你、拿你当靶子?你十四岁了,不小了,应该为自己做打算了!” 九皇子被劈头盖脸一顿训,直接被训懵。 “我……你教训得是,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说着,九皇子委屈地红了眼尾。 紧紧捏着拳头,逼自己表现得沉稳坚定,不能在她面前露怯丢脸。 慕容朱雀看着少年,也是有恻隐之心,“这样,趁着皇上还没彻底发疯;趁着太子还没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你回去立刻说服皇上和皇后,给你封王分地,封地离京城越远越好,最好靠近边境,远离京城纷争。 如果京城发生什么意外、如果太子当了皇帝、如果太子的情况危急,需要一个牺牲品,而你有可能被牵连的话,就诈死跑路! 找个和你身材一样的尸体,再一把火烧了房子,留下尸体,你带着钱财离开,去其他国家,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听懂了吗?” 九皇子愣住,声音颤抖,“皇兄……皇兄真会这么做吗?” 却不知指的是太子造反,还是太子再次拿九皇子当牺牲品。 慕容朱雀沉沉点了下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第449章 她出事了 九皇子不寒而栗。 他面色苍白,脑海迷茫,“会……会这样吗?” 慕容朱雀耸肩,“我也不知道,也许没这么严重,我也是做最坏的打算吧。” “……” 随后,两人没再说话。 九皇子需要时间,慢慢消化震惊。 慕容朱雀则是端起茶,静静喝着,耐心等着九皇子。 好半晌,九皇子才开口,声音嘶哑、结结巴巴,“我……我回去后会好生考虑,但你呢?如果真如你所预测,皇兄他……你怎么办?” “我?”慕容朱雀淡淡一笑,“你不用担心我,我自有我的计划。” “……好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便告诉我,我能做会尽量帮你做。” “没问题。” 慕容朱雀侧过头,看向紧闭的房门,“行了,该说的都说完,我劝你还是快回去吧。你有可能不知道,刚刚太子刚来我这一趟。” 九皇子吃了一惊,“刚刚皇兄来了?” “嗯。” “是因为皇兄和你说了什么,所以你这么提醒我?” 慕容朱雀不愿多解释,敷衍道,“差不多吧,我的话也仅供参考,不要盲从。” 九皇子沉默了好一会,幽幽道,“你真的不走吗?我知道你嫌弃我年纪小,不喜欢我,我不会强求你。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有了封地,找到安全的地方,你愿意去投奔我吗?” 慕容朱雀皱着眉,认真思考,“别说,还真有可能。如果太子真要强势造反,我肯定要跑到,搞不好到时候和你汇合,我们一起出西俍国。” 九皇子猛地睁大双眼,惊喜道,“真的?就这么定了。” 慕容朱雀失笑,“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九皇子赌气道,“我不管,我就当真!” 慕容朱雀——所以说,小孩子嘛。 随后,又哄了一会小孩子,便把九皇子哄走了。 只是与对待太子的冷漠不同,慕容朱雀亲自将九皇子送到了王府大门,又叮嘱他放平心态,不要激进、以稳为先,见九皇子上了马车,才转身回王府。 看着银装素裹的古风建筑群,慕容朱雀深深叹了口气。 朱流连问,“小姐为何叹息?” 慕容朱雀感慨,“因为突然想起九皇子刚刚说的话:他很迷茫疑惑,为什么短短半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安定富裕的京城,乌烟瘴气;疼爱他的皇兄,利用他陷害他;皇上也疯疯癫癫。 把他送走后,我也很恍惚:半年前,我不是应该在昌宁侯府,整天给那些人找不痛快吗?为什么一转眼到了睿王府,一转眼,他消失了……” 说着,心情不由得低落。 朱流连红了眼圈,强忍着哽咽,“小姐,王爷会回来的!一定能回来!” 慕容朱雀对朱流连笑了笑,便回了百鸟院,路上再没说话。 当天晚上。 慕容朱雀让朱流连到各个院子送信,就说她准备闭关半个月到一个月,精进医术,这一期间不再待客。 如果白琥珀一家觉得无聊,可以出去找个客栈小住,也算增添生活情趣。 如果宋青龙一家觉得无聊,可以回宫,正好让七皇子陪陪谢贵妃,代替她看望商妃。 至于皇甫玄武和裴霜,就不用通知了,这两人压根就不在王府,一直在外面打探消息。 朱流连去其他院子通知,青龙白虎担心不已,抓着朱流连询问,自不用说。 百鸟院,慕容朱雀则是掏出了纸张和笔,开始写字。 对自己这种情绪不稳的情况,她很陌生,这是从出生记事以来,第一次这么迷茫。 犹如掉入大海、漂在水中,四顾心茫然。 她知道不能这么下去,否则更易迷失方向,最好的方法是给自己找一个着力点,来缓解这种因看不到希望所带来的焦虑。 …… 这一闭关,就闭关了整整一个月。 慕容朱雀不知王府外面发生了什么,九皇子是否封王,太子是否造反,慕容尚书背叛是否被发现,以及皇上是否继续疯癫。 她给自己定制了个充实的作息表,精确到分钟,用严格自律来对抗情绪波动。 好在,一切都在掌握中,她心情也平静下来,接受了睿王离开的事实。 是夜。 慕容朱雀抄完了一部金刚经,打算泡个澡,躺床上看看医书便睡下,突然朱流连匆忙跑了进来,“小姐,您在忙吗?” 慕容朱雀疑惑地看去,“怎么这么惊慌,出什么事了?” “宋姑娘突然病倒,连呼吸都弱了,随七皇子住王府的大夫诊不出原因,已让太监回宫里请太医去了!您要去看看吗?” “当然得去看!”慕容朱雀抓起披风穿上,连鞋子都没换,就跑出百鸟院,向青园跑去。 跑到青园时,正好看见白琥珀和荻锦轩也跑来。 白琥珀焦急道,“组长,你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了。” 说完,慕容朱雀就冲进院子里。 青园不同于其他冷清的院子,因为尊贵的七皇子住在这,所以配备了不少宫女太监。 平日里,不经允许,这些宫女太监不得轻易外出,打扰睿王府的人。 慕容朱雀进来时,却见宫女们一个个面色苍白、神色惊慌。 姚公公听见房外有动静,急忙探头出来查看,当看见睿王妃时,狠狠松了口气,带着哭腔,“王妃您来了,真是太好了。” 慕容朱雀进了房门,快速脱掉披风,“别慌,我先看看。” 姚公公急忙接了睿王妃的披风。 进了房间,慕容朱雀见七皇子半跪在床前,一边拉着宋青龙的手,一边哽咽地呼唤着。 “七皇子你让开,给我说下青龙刚刚有什么症状,吃了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空间)掏出温度计和手电筒。 七皇子急忙让开,紧张道,“……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晚膳吃的……鸡肉鱼汤还有……还有什么我忘了,但她吃的我也吃了,不会有毒。而且……那些菜色……她不是第一次吃……” 慕容朱雀量体温后,吃了一惊——三十二度!? 人体怎么会有这么低的温度? 难道……?! 第450章 宿命 慕容朱雀的心狠狠一抖,本来用一个月调整好的情绪,瞬间又有了崩盘的势头。 她冷静下来,扒开青龙的眼皮,用手电筒照射,看是否瞳孔涣散。 还好,瞳孔还有反应。 正常人体,这个温度怕是活不了了,慕容朱雀猜想宋青龙可能是龙族,所以生命力比普通人顽强一些。 慕容朱雀扭头对朱流连道,“清场,所有人不得进入,你在外面守着,这里留白虎帮忙就行。” “是,小姐。” 朱流连扶起瘫软成一团的七皇子,就拖了出去,关了门。 慕容朱雀也掏出各种仪器,抽血检查。 少顷,各种化验单纷纷出来。 白琥珀急忙问,“组长,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慕容朱雀把化验单递过去,白琥珀查看,之后惊得差点喊出来,“不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各项指标都这么低?这要从哪开始查?” 慕容朱雀也是面色严肃,“听说他们去请太医了,让太医来看看,如果太医也看不出来,我就兑换icu设备,先维持生命体征,再慢慢找原因。” 说着,掏出了药,先给青龙注射上。 白琥珀不解,“还让太医看?你都找不到原因,太医能?” 慕容朱雀一边给送宋青龙注射,一边道,“不要小瞧了太医,在不输血、不移植干细胞的情况下,太医能用中药把七皇子那么重的病,生生吊了十几年,这绝对算是华佗在世了。” 白琥珀了然,“原来如此。” 慕容朱雀把各种仪器收回空间,一边等太医,一边观察宋青龙的反应。 却发现,这么多药物注射进去,竟然没有任何变化和改善。 就在慕容朱雀脊背发凉时,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嘈杂声。 原来是太医到了。 来的还不是一个太医,而是多位太医。 白琥珀问,“组长,这些针要不要先拔掉?” 慕容朱雀拔针,“你让他们先等等,我处理好,再让他们进来。” “是。”白琥珀跑到门口,去传话去了。 等太医被放进来,是五分钟后的事。 几名老老少少的太医进来后不敢怠慢,诊断起来。 慕容朱雀出了正厅,却见七皇子瘫坐在太师椅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如果他闭上眼躺在床上,倒是和无声无息的宋青龙差不多。 慕容朱雀上前,轻声安慰,“七皇子别慌,青龙不会有事。” 七皇子从恐惧中惊醒,猛地看向睿王妃,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的恳求,“组长,求你了……一定治好她行吗?她对我很重要……特别重要……没有她,我也不想活了!” “……”慕容朱雀。 心里有个直觉告诉她,七皇子是认真的。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沉声问道,“我有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殿下能回答我吗?” 七皇子一愣,“当然,组长你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和青龙满打满算,认识了两个多月,你却说没有她,你就不活了。是情绪上头的一时气话,还是深思熟虑后的想法?” 七皇子面色一敛,精致的面庞写满了认真,眼神也从惊慌失措变为坚定,“深思熟虑后的想法?” 慕容朱雀凝眉,“两个月?深思熟虑?” “组长,你理解‘宿命’吗?” “?” 七皇子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说出来组长您别取笑我,其实不仅父皇迷信,我也……有那么一点。我记得,当时我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见她,‘宿命’二字便冲入我脑海。 那种感觉,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莫名想和她在一起、永远和她在一起,哪怕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和一见钟情还不大一样……当然,我也没一见钟情过……很复杂的感觉。当时,我知晓自己时日不多,所以用尽全力告诉她,要跑,一定要跑出皇宫。” 慕容朱雀这才猛然想起当时的事——宋青龙说,她穿越来后没马上变成宋青青,而是被原主忽悠着去报仇去了。 待报仇回来,变成宋青青,发现自己被拿去冲喜,还有可能陪葬。 这时,七皇子让她跑,于是她就跑了。 是啊! 有些细节,当时她并未在意,现在才发现矛盾——为什么七皇子让她跑?是因为七皇子善良吗? 宫里的人,哪有善良得见不得人命的? 而且听说七皇子久病缠身,脾气不好,不能说滥杀无辜,但有时上了脾气、碰见下人做错事,也会拿下人出气。 七皇子不是什么领先时代的圣人,就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皇子。 皇子有的优点,他有。皇子有的缺点,他也有。 这些皇子生下来就知晓皇室的殉葬习俗——皇上死后,几乎所有无子嗣的后妃都要赐一杯毒酒,之后随皇上殉葬。 所以七皇子应该早就接受了冲喜和殉葬,为什么看见宋青龙,还让她跑呢? 原来如此! 宿命。 是宿命吗? 她们一齐穿越到西俍国,她遇睿王是宿命,白琥珀遇荻将军是宿命,宋青龙遇七皇子是宿命,皇甫玄武遇裴霜是宿命? 突然,慕容朱雀猛然想起另一件事,“七皇子,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组长你说!”七皇子见组长表情严肃,也警惕起来。 “你找个太监,现在入宫。入宫后直接去千瑞宫看商妃,看看商妃是否也生病了。” 七皇子吃了一惊,“为什么要看商妃?” “你别问这么多,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好!” 七皇子没多问,立刻喊来贴身的姚公公,让姚公公亲自去。 这一时间。 太医们也诊断完毕,纷纷出来。 一个个面露愧色。 七皇子焦急迎了过去,“各位大人,怎样了?” 为首太医面色尴尬,“七皇子殿下恕罪,下官才疏学浅,竟……竟看不出宋姑娘因何如此。” “那……那她得了什么病,你们总能看出来吧?” “……抱……抱歉。” “那能治好吗?” “这……殿下恕罪,下官只能说施针试试……” 慕容朱雀道,“不用了,各位大人请回,剩下的交给我吧。” 第451章 奇怪的信息 太医们不解,疑惑地看向七皇子和睿王妃。 七皇子沉声道,“辛苦各位大人了,就听睿王妃的。” “是。”众太医纷纷道。 慕容朱雀让朱流连给各位大人包了很大的红包——人家来了“财神殿”,怎么能空手回去呢? 把太医送走后,慕容朱雀回房间,立刻掏出全套icu设备,为宋青龙连上,监控生命体征。 本安静的房间,一下子充斥了滴滴答答的电子音。 之前没吊完的药物,又重新吊了上去。 慕容朱雀和白琥珀留下,朱流连依旧守在门口,未经过小姐允许,不会放任何人进来。 一个半时辰后。 姚公公一溜小跑地回来了,跑回青园时,脸青了。 “殿……殿下……奴才回来了……” 慕容朱雀听到响动,也跑了出去。 房门外的厅堂里,七皇子寸步不离地守着,也许因为太过着急,本来已恢复不错的身体,今天开始不知何等原因,咳了起来。 “怎么……咳咳咳……怎么个情况?” 姚公公吓了一跳,“殿下您怎么突然咳了?太医刚刚来了吗?让太医给您看看。” 七皇子怒道,“回答问题,别说废话!千瑞宫情况如何?” 姚公公赶紧老实回答,“回殿下,千瑞宫没什么异常,商妃娘娘除了情绪依旧不好,身体上倒是没什么问题。” 七皇子疑惑地看向组长,他到现在还不知,为什么组长要去看商妃。 慕容朱雀为什么要第一时间查看商妃情况? 因为七皇子说宿命,让她联想到现代传说里,狼人满月变成狼。 宋青龙的情况诡异,她碰见过病人指标下降,却没碰见这种所有指标,以同等比例下降,精确到令人恐惧。 除了玄学外,她也想不到什么原因。 虽然不想承认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但她还是让人去看商妃情况了,如果真是龙族的问题,那同为龙族的商妃,也应该有问题。 如今一看,并非龙族原因。 慕容朱雀对七皇子道,“你若信我,就回房好好休息,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睿王不在,连给你提供干细胞的捐献者都没有,懂吗?” 想起六皇兄,七皇子低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种种焦急情绪荡然全无,变成了绝望,“……我……我知道了。” 慕容朱雀沉声道,“相信我。” 七皇子抬眼,“是!我相信组长!帮我转告青青,就算是死也没什么可怕,如果她死,我也去陪……” “呸呸呸!”慕容朱雀嫌弃的打断,“别这么晦气行不行?快回去吧。” 说完,自己也转身回了宋青龙的房间。 一夜无眠。 慕容朱雀和白琥珀两人忙了整整一晚,想了许多方案、考虑过许多可能,但依旧找不到病因。 最后无奈,只能安静的听天由命了。 却没想到。 清晨时,宋青龙的各项指标竟然奇迹般的缓缓回升。 “组长你快看!血压正常了!心率也正常了!”白琥珀激动地大喊。 慕容朱雀盯着监视器上的数值,也是狠狠松了口气,“应该是熬过来了。” 问题是,直到现在,慕容朱雀也不知宋青龙为什么生病,生了什么病,又为什么康复。 宋青龙缓缓睁开眼,看向身旁的两人。 白琥珀红着眼圈,哽咽道,“你这家伙,你昨天是吃什么了吗?还是受伤了?” “???”宋青龙看到周围各种仪器,吓了一跳,“你们用这个干什么?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自己发生什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 慕容朱雀打断两人,“行了,康复就行,让开,我收仪器。” 白琥珀让开位置,慕容朱雀把连在宋青龙身上的各种仪器取下,收回空间里。 之后问道,“你昏迷前的记忆,还记得吗?” 宋青龙坐了起来,“上一段记忆?我拉着七皇子和姚公公聊天,我想听宫斗,七皇子没见过,姚公公倒是听说不少。不过都是很多年前的事,自从皇帝沉迷长生不老后,就不怎么宠幸后宫娘娘,后宫的这些人也不争了。” “也就是说,你莫名其妙晕倒?” “是的。” “晕过去这段时间,可有做梦?或者其他感觉?” “没有,就一下子断片了,”宋青龙仔细回忆,“就是全麻的感觉,一下子中断记忆。” 声音一顿,“组长,到底怎么回事?我昏迷了?” 慕容朱雀把昨天发生之事,详细地说出来,宋青龙惊愕。 看见组长和白虎脸上的疲惫,宋青龙道,“算了,别想那些了,我傻人有傻福,长命百岁着呢。你俩一夜没睡,快回去休息吧。” “好,”慕容朱雀也没推拒,“你去看看七皇子,昨天七皇子很担心。”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七皇子还说,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去殉情。” “????”宋青龙一头雾水,“至于嘛?死就死了呗,有什么大不了?” 她们这些异能组织的人,经常执行危险任务,救过不少人、也杀过不少人,对生死已经看淡。 慕容朱雀正要离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便把她昨天问七皇子的问题,以及七皇子说的“宿命”,讲给宋青龙听。 宋青龙听后,也是吃了一惊,“啊,这……之前我倒是没注意这个细节,现在回忆一下,我穿到这身体的瞬间,他好像也是昏迷多日突然苏醒。 可以说,我们两人都是刚睁眼,就看见彼此了,当时他那眼神确实有一些怪,好像是好久不见的朋友,重新见面了一样。 只是当时我满脑子都是我要冲喜、我要陪葬的郁闷,所以没注意到。他看见我,就让我跑,我也没多想,以为他和原主有交情。 不过后来使用这个身体,接收了记忆才知道,他和原主之前没交集,所以他第一次见我,就让我跑,确实有点古怪。”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宿命吧。行了,不和你说,你去看望七皇子吧。” 慕容朱雀等人出了青园。 因为慕容朱雀若有所思,所以白琥珀也没追问,两家人便个各自回去休息。 …… 随后的十日,慕容朱雀虽然没闭门不见客,但也很少和人嘻嘻哈哈,一直若有所思,有心事的样子。 直到,这一日的午时。 慕容朱雀刚用完午膳,正准备随便走走,就见皇甫玄武和裴霜回了来。 皇甫玄武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焦急,“组长,我们收到一个奇怪的信息!” 第452章 一模一样的女子 慕容朱雀的心,狠狠一顿,既想听这个消息,又没勇气听。 如果他们找到玄龙的消息,或者睿王的下落,会直接说。 而现在不说具体的消息,只说收到一个奇怪的消息,搞不好…… 慕容朱雀不敢多想,沉声道,“二位辛苦了,进房间里说。” “好。” 这一时间,刚忙完的朱流连也看见两人回来,犹豫着要不要靠近,毕竟小姐并没告诉她,让裴霜打探什么。 慕容朱雀看见停在不远处的朱流连,道,“流连,你也一起进来吧。” “是,小姐。”朱流连这才松了口气,跟了过去。 厅堂内。 朱流连为刚赶回来的两人倒水,慕容朱雀问,“你们用午膳了吗?如果消息不紧急,就先用个午膳,之后慢慢说。” 裴霜道,“不,先说消息。”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确切地说,是一幅画,一幅肖像画,“组长,你先看这个。” 慕容朱雀接到画,朱流连也凑了上来,两人看去,之后齐齐吃惊。 朱流连惊愕,“这不是小姐吗?裴霜,你这画是从哪得到的?” 裴霜讲解道,“是这样,江湖上有个神秘门派,名为苍吟神教。这个教派从来不对外招人,只收留孤儿或者穷苦之人,而且这些人入教后,便要与外界断绝联系。这张画便是出自这个教,听说他们按照这张画的容貌,找妙龄少女来做圣女。” 慕容朱雀一愣,“圣女?”说着,再次低头看画,“流连,你觉得这画,像我吗?” 现代人看的最多的是照片,即便是画作,也都是素描、油画等写实画法,极少接触这种传统白描。 所以慕容朱雀怕自己看得不准,专门找这个时代的人来看。 朱流连肯定道,“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皇甫玄武问,“组长,难道这个苍蝇神教……哦不是,是苍、吟、神教,难道和原主有关系?” 慕容朱雀回忆,之前了解到,原主的母亲柳白白一家在山中隐居,难道和柳家有关? 但很快,这想法被她否定,因为如果苍吟神教找的是柳家人,应该直接画柳白白,原主并不是和母亲柳白白长得一模一样,口鼻更像慕容尚书。 再者说,如果苍吟神教知晓柳白白和慕容尚书的女儿长什么样,也犯不着用肖像画来找人,直接来京城睿王府找人就行。 “没关系,苍吟神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啊?难道是巧合?那也太巧了吧?”玄武道。 慕容朱雀缓缓点了点头,“睿王失踪,有个神教找与我一模一样的女子……苍吟神教。苍,吟?吟?龙吟?” 声音一顿,道,“裴霜,你知道多少关于苍吟神教的信息?他们与世隔绝,收留孤儿和贫苦之人?还能让贫苦人与从前家人朋友断绝关系,苍吟神教的银子从哪来?” 裴霜被问住,“这……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苍吟神教很富有,但没人知晓他们通过什么途径赚银子。” 慕容朱雀微微眯眼,“那就应该是了。” “???”众人疑惑。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道,“这样:裴霜和玄武刚赶回来,应该很累,先去吃个饭,顺便休息一下。晚膳过后,我们叫上白琥珀和宋青龙,一起开个会。” 裴霜道,“组长,我们不累。” 慕容朱雀笑了笑,柔声道,“听话,回去休息吧。” 见组长发话,两人只能乖乖回去休息。 “流连,我知道你担心裴霜,你也跟过去帮他们打点一下。” 朱流连感激,“是,小姐。” 随后,慕容朱雀把三人送走,她则是回了房间,坐在软塌上,拿着那张肖像画,一边看一边细细想着,“到底,会是怎么回事?” …… 傍晚。 晚膳过后。 百鸟院厅堂。 慕容朱雀把要开会的几人找了来——除小组的四人外,还有朱流连姐弟。 “裴霜是玄武的未婚夫,而且是流连的亲弟弟,你们都是我自己人,我不愿和你们掖着瞒着。 你们有些人可能听说,有些人没听说,有些人听得一知半解,今日我便告诉你们。 商妃是龙族人,睿王也是龙族人,横山城那个一夜击杀几万敌军的玄龙不是别人,正是睿王。 只是睿王自从那次变身玄龙后,便再无法变身,为此,他很痛苦,他想掌握自由变化玄龙方法,不再受制于人。 当然,还有个原因,便是有足够自保的能力。这个世界与现代不同,这里有个专门吃龙族的神秘人。”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裴霜惊得说不出话——那传说中的玄龙,竟是睿王!但外界都说,玄龙是西俍国皇帝的化身,皇帝为了玄龙,还修建了数不清的玄龙寺。 皇甫玄武吃惊,“什么?吃龙族人?怎么吃?” “抓住,直接撕咬龙族人的肉、吸龙族人的血。”说着,慕容朱雀将商妃亲眼目睹自己父亲被人活生生吃掉一事说了出来。 众人不寒而栗。 宋青龙气得捏紧拳头,“那些人在哪?我要去杀了他们!” 慕容朱雀,“不知道。没人知晓那些人的身份,有多少人,有什么能力。但听说,当时前来抓商妃父亲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参与了分食。” 白琥珀急忙道,“组长,那青龙是不是也很危险?那些人是只吃这个时代的龙族人,还是连别的时代的也吃?” 慕容朱雀深深看了宋青龙一眼,“是的,青龙也很危险,不能被那些人找到。” “……”宋青龙懵了——穿越一次,怎么还能碰见吃龙族的人? 朱流连恍然大悟,“自从王爷失踪后,小姐没表现得太过惊慌,难道小姐知晓王爷诈死?” 慕容朱雀点头,“抱歉,之前没告诉你,他确实是诈死。” “没关系的,小姐,”朱流连连连摇头,“只要您和王爷平平安安就行了,不过……王爷是怎么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离开的?” 慕容朱雀失笑,“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也很好奇,”声音一顿,沉声道,“不过,如果苍吟神教真的按照我的容貌找圣女,我觉得,王爷离开应该有苍吟神教的功劳。” 第453章 高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众人吃惊。 宋青龙道,“组长的意思是,王爷去了苍吟神教?这……现在想想那个邪教的名字,倒是有些蹊跷。一般组织的名字,要么威武霸气,要么是一个词语、有什么寓意,苍吟是什么寓意?而且读起来还像苍蝇。” 白琥珀也赞同点头,“对对,当时我第一次听见这名字时都惊呆了,谁家起名时不读一读,看看顺不顺口、是否有谐音?我都怀疑那教主没读过书。我觉得这两个字是硬凑的,苍是一个意思,吟是一个意思。” 说着,声音一顿,如想到了什么。 宋青龙也想到了,两人异口同声,“苍龙吟!?” 其他人也是恍然大悟——对呀,苍,苍龙;吟,龙吟。把重合的龙字去掉,就成了苍吟。 而且睿王是龙族,苍吟神教如果与龙相关,岂不是正好与睿王的身份对上了? 白琥珀满脸震惊,“如果睿王去了苍吟神教,苍吟神教又找一个与组长容貌相同的女子做圣女,是不是说明睿王去神教做圣男了?” “噗——”正喝茶的皇甫玄武一口喷了出来。 宋青龙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去,“你听谁家门派有圣男?男性最多当护法。” 之后问道,“组长,难道睿王是去当教主去了?” 慕容朱雀道,“肯定不是,如果他有这个权利,就用不着对我隐瞒行踪。想找我的话,直接派人来接我,而不是拿着画像找一个替代品。” “替代品!?”众人被瞬间点醒。 慕容朱雀点头,“如果那个苍吟神教真与王爷有关系的话,根据种种线索,我怀疑苍吟神教是知晓我的存在,却因为王爷的意愿无法找我,又想用一个女人来留住、或者说困住王爷,于是乎找与我一模一样的女子。” 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我的推测前提是,苍吟神教与王爷有关系。如果他们没关系,只是巧合,便另当别论。” 皇甫玄武小声嘟囔,“但我觉得不是巧合,我有预感。” 白琥珀问,“玄武,刚刚你们说苍吟神教很神秘,具体怎么个神秘法,能给我讲讲吗?” “可以,”皇甫玄武认真讲了起来,“我先给你们讲讲江湖门派吧,怎么说呢,江湖门派有点像我们现代的公司,成员参加门派可以学武功、拿薪水;门派首领就好比公司老板,可以赚钱、也能出名。 所以,江湖门派的运行和公司也差不多,接单子、做生意、租赁土地,或者传授武功收学费。 但这个苍吟神教怪就怪在,并没听说它有什么产业、做什么生意,却要养那么多人!实在搞不懂他们的经济来源!” 宋青龙挑眉,“有什么搞不懂的,如果教主是龙族人,根本不愁钱好吧?” 皇甫玄武恍然大悟,“说得对呀!那这么看来,这个苍吟神教搞不好还真是龙族的,他们发现了睿王是龙族人,所以把他召回去?为了留住玄龙,便投其所好,找个和组长一模一样的女子? 但也说不通啊,商妃也是龙族人,他们为什么只要睿王,不要商妃?他们都能找到睿王府来,怎么会没发现宋青龙也是龙族人?” 白琥珀摇头如拨浪鼓,“想不通,太多事情想不通了。” 随后,众人齐齐看向组长。 慕容朱雀挑着一双好看的眉,“看我干什么?想听推理?有什么可推的,我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吗?” 宋青龙急忙道,“不是,你和睿王之前不是约定,你尊重他的意愿,不插手他的事吗?你这么去了,王爷会不会生气啊?” 慕容朱雀一摊手,“谁插手了?我只是在旁边看热闹。再说,苍吟神教在找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子,我肯定得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不然坐等绿帽子吧?” 白琥珀高兴起来,“好呀,好呀,我也去!闯荡江湖什么的,太期待了!” 慕容朱雀白了她一眼,“你老实在京城待着,我带玄武和裴霜去。” “为什么不带我?” “你有家有业,而且还得留下保护青龙。” 这回换成宋青龙不乐意,“我不用人保护,而且我也想去。”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对宋青龙道,“你忘了这世界有吃龙族的人了?商妃在京城二十年未被发现,说明京城是安全的,你绝不能离开京城。” 宋青龙不乐意,“我不怕那些人。” “我怕!”慕容朱雀冷冷道,“除非你有睿王变身玄龙的能耐,否则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能好好活着,为什么一定要作死?你为自己负责吗?为家人负责吗?为关心你的人负责吗?” 一句话,把宋青龙训得哑口无言。 慕容朱雀对白琥珀道,“你也是,我让你留下肯定有你必须留下的原因。首先,我一人消失,也许目标小,但你是将军夫人,如果你也消失,目标岂不是增大? 其次,我和玄武离开,如果你也走,青龙遇到危险怎么办?青龙有异能,这个世界的龙族就没有异能?那么多有异能的人都被吃了,更何况青龙?” 白琥珀想到宋青龙死,也是心中恐惧。 两人平日打得最凶,但感情也最好,如果青龙遇到危险时,她不在,会悔恨一辈子。 慕容朱雀,“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数?如果不是你,我们几人能被炸死?与什么苍吟神教比起来,我觉得你更可怕。你害死我们就算了,我可不能让你坏了睿王的事。” 白琥珀彻底怂了,“我……我知道了,组长你别训了,我留下还不行?” 朱流连急了,“小姐,我也去!我武功可以的!” 对上自己的小丫鬟,慕容朱雀没有喷青龙白虎的火气,柔声道,“我消失后,需要有人帮我打掩护,这个掩护人选最好是你。例如说,你偶尔在外面招摇一下,去酒楼打包点酒菜,对外就说是睿王妃心情不好、没胃口,他们便会以为我还在京城。” 朱流连心有不甘,咬了咬唇。 慕容朱雀,“更何况我有裴霜保护,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亲弟弟吗?” 朱流连终于同意了。 之后,众人便进入下一个话题。 宋青龙问,“组长,那你打算怎么混进去?” “混进去?”慕容朱雀挑眉,“高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张肖像画,“他们不是找和我长得像的女子吗?我自己,岂不是最像?” 第454章 连翘 进入宝璧山,沿山脊而行,会进入一片古老山脉,名为秦鹜山脉。 宝璧山附近尚有百姓居住、宝璧山上有江湖门派驻扎、再向山脉里进发,会稀稀朗朗见到一些隐居者。或是修行之人,或是练武之人。 但若再继续行进几日几夜,便只剩下一望无垠的深山老林了。 再无人迹。 但就是这样的深山老林,却隐藏着一座庞大建筑群。 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大气磅礴却又不突兀,与周围岩石树木融为一体。 不懂行之人看见,会为巧妙的设计叹为观止。 懂行之人却能看出,周围都有障眼阵法,别说路人进不去,便是飞鸟走兽都很难进去。 无人知晓,为何在罕无人迹的山中,有这么大的建筑群,什么人生活在里面,他们靠什么过活。 这里,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苍吟神教驻址之一。 …… 古朴不失华丽的大殿里。 年轻男子慵懒地靠在纯金制的宝座上,金灿灿的座椅,与墨石板拼成的地面,形成明艳反差。 男子穿着一袭黑色锦袍,但在大殿顶端琉璃窗射入的阳光照射下,却泛着五颜六色。 这不是黑,而是玄。 男子身姿挺拔,但姿态懒散,瓷白的面颊上,一双美眸冰冷中带嫌恶,看着大殿上衣着暴露的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却前凸后翘,身上穿着火红丝绸长裙,有异域风情,饶是山中寒冷,她火红的裙子依旧领口大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与传统衣物不同,她这裙子上衣并非交领,而是用了对襟盘扣,所以在进入玄龙殿前,她故意拉开两个盘扣,让领口更大、露出的皮肤更多,也更诱人。 “玄龙大人,”红芍药夹着嗓子,含情脉脉地看向黄金宝座上的俊美男子,眼神的爱意和欲望,无法隐藏半分,“我们圣女殿又召入几名女子,教主大人意思是,先让您过目。” “本殿对你圣女殿没兴趣,用不着给本殿过目,下去吧。”男子淡淡道。 红芍药也不希望她喜欢的玄龙大人看这些女子,更何况,这些女子里,竟然有一人和画中女子一模一样,她如何放心? 但这是教主的要求,她也没办法。 她不敢违抗教主之令,因为只要她阳奉阴违,立刻会有人将她举报给教主,而她,会被扔到最底层教众里,被活活凌辱致死。 毕竟,上一任圣女便是违抗教主命令,被人举报给教主的,举报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她! 她举报了上一任圣女,所以才能得到圣女之位,保不齐她身边也有贱人盯着她,要抢她的位置。 想到这,红芍药忍住心里不甘,娇笑着对男子道,“玄龙大人就看看嘛,不然人家不好向教主交差呢,就随便看一眼就行。” 说完,便不等男子反应,扭头让侍女们将十名女子带进来。 至于最像画中人的女子,自是安排在最后、最角落,不想被玄龙大人看见。 宝座上,君北誉忍着厌恶,抬眼随便扫一下,应付差事。 现在还不是他和那老家伙翻脸的时候,他来此,是为了变化玄龙,他已有预感,马上就能变化了,预感极强烈。 只要能变化玄龙,再逼问老家伙吃龙族人的身份,他就大功告成,可以回京城。 突然,他整个人一僵! 因为在一群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女子之中,确切地说是最角落那人,容貌竟与她长得一模一样……不对,不是一模一样,就是她! 他不会认错,她就化成灰,他也能认得出来。 想到这,君北誉怒不可遏——这个女人!她不是答应他,尊重他的决定和行为?为什么又来了?即便是艺高人胆大,她们几人都有异能,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不是所有情况都能被她们摆平! 角落里,慕容朱雀也是惊呆了——宝座上这人,是他?!这不可能!他脸上的伤疤哪去了?如果不是那张熟悉的下半张脸,以及熟悉的眼神,她怕是认不出他! 男子身材颀长挺拔,面颊消瘦流畅,一双剑眉斜斜向上、眉下眼神深邃、眸色冷静锐利。 鼻梁和嘴唇,是他的,她敢肯定。 她更肯定,这人就是睿王,包括圣女红芍药称呼其为“玄龙大人”,更验证了此事。 这就是他必须要来苍吟神教的原因? 到底用什么方法恢复的容貌?还有,他现在是否能变化玄龙? 同一时间,其他被领来的女子也是惊叹“玄龙大人”出众的容貌和尊贵优雅的气质,这是她们这辈子都未见过的优秀男子。 君北誉僵硬和愤怒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平日里的冷漠姿态,快到旁人并未发现。 他深深看了角落里的女子一眼,之后缓缓坐正了身子,不屑地勾了下唇,“竟还真被你们找到个,有意思。” 说着,慵懒地抬起手指,指了过去,“她,留下。” 所有女子齐齐回头,眼神艳羡怨毒地盯着最像画中人的女子,只恨那张脸不是长在自己脸上。 红芍药也是恨得要死,她见到那女子的第一眼,就几乎控制不住地要抓花她的脸! 如果不是怕被身旁人举报,她绝对让这不要脸的贱人不得好死! 红芍药暗暗咬着牙,捏了捏拳,之后挤出了一抹自认颠倒众生的笑容,“芍药多谢玄龙大人夸奖,只要大人开心、芍药就开心了。” 声音一顿,“一会,芍药留下亲自教导她服侍大人。” 君北誉看了一眼角落女子眼神中的揶揄,冷哼一声,“不用。” 红芍药哪肯? “那女子只是一名乞儿,芍药怕她不会伺候啊——” 红芍药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茶盏向她飞来,她尖叫一声,急忙闪躲。 好在她有武功,堪堪躲过。 实际上君北誉并未在茶盏上用内力,也没瞄得太准,他还不想和老家伙撕破脸,“同样的话,本殿不想说第二次。” “是!玄龙大人息怒!”红芍药面色苍白,“那……那属下便将连翘留下了,属下告退。” “滚。” 红芍药带着众人齐齐退下,君北誉起身,盯着名为连翘的女子,缓步走下台阶。 第455章 龙也会蜕皮? 此时,慕容朱雀没穿破破烂烂的乞儿服装,而是换上圣女殿的衣服。 款式与圣女红芍药相同、布料不同,用的是麻布料子,没有红芍药衣服的华贵艳丽,通过制服便能区分身份高低。 但和其他畏畏缩缩的女子不同,不算起眼的麻布衣服穿在慕容朱雀身上,却别有一种松弛风韵。 虽然慕容朱雀已经努力伪装出怯生生的眼神了。 君北誉走到女子身旁,淡淡道,“走吧。” “啊?”慕容朱雀抬眼,表情无辜,“玄……玄龙大人,我们要去哪?” “……”君北誉。 慕容朱雀依旧眼神“懵懂”地盯着芝兰玉树的男子。 “你……”君北誉忍了下去,“跟我走。”说着,便率先走出大殿。 慕容朱雀挑了挑眉——这是认出她了?她明明装得很像。还有,他生气了?因为她不顾两人约定,贸然前来? 随后,慕容朱雀在男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出了大殿,穿过平整的广场,所到之处,路过的教众,哪怕是距离甚远,都要停下,摆出屈膝见礼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等玄龙走过,表情虔诚。 一阵风吹来。 树枝被吹得沙沙作响,碎雪敲打在面颊,如同小刀子一般割得脸皮生疼。 君北誉的脚步微微一顿,挣扎片刻,又继续前行。 慕容朱雀知道,他身边肯定有不少眼线,而现在是要找个安全、能说话的地方。 走过广场,沿着长长石阶步下神殿,到了另一处稍显低矮的建筑群。 慕容朱雀边走边打量——如果她没猜错,那里应该是生活区,比较有生活气息。 随后,两人进入这里最大、最豪华的院落和房屋。 与外面一样,里里外外都有教众服侍。 两人进入卧房,男人冷冷道,“你们都下去。” “是,大人。”伺候的丫鬟纷纷离开,房内无人。 君北誉环顾四周,紧接着一把拉住女子的手腕,扯到了远离窗子的位置。 “你怎么来了?”他焦急地压低声音,质问道。 慕容朱雀故作面色惊恐,“玄龙大人,小……小女子听不懂您的意思。” 君北誉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演了,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你。” 慕容朱雀依旧装成战战兢兢,“大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大人是不是要找画上的女子?小女子只是长得和画像很像,其实小女子不是的……” 君北誉拉住女子的左手,抬起来,另一只手拉开她的衣袖,“我能看见你空间散发的蓝光。” 慕容朱雀表情一僵,之后低头看,“你……真能看见?” “不然呢?” “……”她原本还想角色扮演一下,逗逗他,谁知他竟然能看到。 慕容朱雀郁闷地低头看自己左手腕,“我使用空间时,你说能看见。我没使用,你也能看见?” 君北誉没好气地放下女子的手,“光线弱一些,但不会看错。” “好吧。”既然彻底露馅,慕容朱雀也就不装了,她看向男子的面庞,伸手触碰其失而复得的皮肤,发现他的皮肤无比娇嫩,甚至比女子的皮肤还要娇嫩。 君北誉微微皱眉,下意识要躲。 慕容朱雀收回手,“你的脸,怎么恢复的?是苍吟神教教主帮你恢复?” “算是吧。” “算是?” 君北誉看了一眼窗子的方向,之后小声道,“一会有可能有人来监视我,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到床上说,床上有帷帐,最起码外面有人监视也看不见。” 慕容朱雀踢掉鞋子,上了床,“要叫两声吗?” “……”君北誉,“不用。”他不是那个意思。 于是,两人上了床,拉上了帷帐帘子,却没顾不上羞涩,立刻直入主题。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一只小灯,幽黑的窗内,瞬间明亮起来。 她一边将灯的光线调暗,一边道,“先说说你的脸,怎么恢复的?” 君北誉坐在床尾,看着床上的女子,心跳漏掉一拍,“前几天,我换皮了。” “??”慕容朱雀猛地睁大眼睛,“等……等等,你说什么?” 君北誉尴尬,侧过脸,避开女子的视线,“我说……我换了一次皮。” “你……”慕容朱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确定你是龙,不是蛇吗?或者是蜥蜴之类的?龙怎么还能蜕皮呢?” “……”君北誉想吐血——他说的是换皮!不是蜕皮! 慕容朱雀看见某人快要自闭,轻笑道,“好好好,不提这个,刚刚我摸你脸的时候就发现,你皮肤娇嫩得不像话,像婴儿一样,就是因为蜕……换皮?” “嗯。”君北誉低声道。 慕容朱雀不再取笑,认真思考道,“龙会换皮?我怎么没听宋青龙说过?就算龙族每个人异能都不同,但几百年来,如果真有龙换过皮,宋青龙不会没听说。” 君北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轻声道,“其实有些事,我原本……想瞒着你。” 慕容朱雀,“没关系,你现在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君北誉叹息,“是怕你听后,会担心。” 慕容朱雀急忙问,“到底发生什么了?别吞吞吐吐,告诉我。” “……好。” 人家都找来了,君北誉也没打算隐瞒,“龙族确实不会换皮,我换皮,是苍吟教主使用了秘术。换皮期间,魂魄和身体会短暂分离,苍龙便可以趁机霸占这幅身体,达到换身的目的。” “换身?”慕容朱雀吃惊。 “嗯,这也是他把我骗出来的原因。” 慕容朱雀脊梁发凉,“也就是说,你之前差点死?” “是。” “……妈的这个教主,我找人杀了他!”说着就要起身,给玄武发信号。 君北誉怕她冲动,急忙伸手拉住她,“等等,你别意气用事!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先听我说!” 慕容朱雀强压了火气,又退了回来,低声道,“你说。” 君北誉见女子为他抱不平,心中感动,但依旧遗憾地叹了口气,“杀他,是肯定要杀的,不用你,我自己杀。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有用他的地方。” 第456章 面子值几个钱? 慕容朱雀意识到自己冲动,抿了抿唇,“……好吧,我来是看热闹,而不是来添乱的,你想做什么就做,我绝不指手画脚,只当是个旁观者。” 君北誉苦笑,将女子往怀中一拉,小心翼翼抱住他,“生气了?别生气,我都听你的还不行?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慕容朱雀知道他误会,尴尬地撇开眼,“我没生气,是懊恼刚刚自己冲动,又好面子,不好意思正面承认罢了。” “原来如此,”君北誉轻笑,“你没生气就好。” 封闭的帷帐内,朝思暮想的一双男女,紧紧拥着,却没有暧昧,只有依恋。 两人都没说话,都在消化乍一见面的惊喜。 好一会,慕容朱雀推了推他,“可以了,你离远一些,有些问题,我们得说清楚。” 某人不肯,“不想离远,这么说不行?” 慕容朱雀沉默片刻,“我看你的脸,有些陌生……比较尴尬。” 好像和一个陌生人拥抱一般。 君北誉无奈,只能放开她,退到角落,还贴心地侧过身子,不让她看见他的全脸。 “这张脸很丑?”君北誉问,“你若是不喜欢,用你的玻尿酸改造下,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反正这张脸,长来也是为取悦她一人。至于外人对他容貌的看法,他完全不在意。 “不是,当然不丑,我只是习惯了你之前的脸,一下子换脸有些不习惯罢了。” 其实慕容朱雀又说谎了,她现在这般反常尴尬,与他容貌有关系,但关系不大。 她从来都不是外貌协会,与容貌比起来,她更在乎一个人内心、品行,与她是否合拍。 哪怕睿王永远不恢复容貌,只用之前半张伤疤的脸,她也不介意。 现在这么反常,也许……是分开的这段时间,伴随思念,对他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了。 她不是害羞的人,现在确实是害羞了。 君北誉轻笑,“那就慢慢适应。” 慕容朱雀深吸一口气,将乱七八糟的儿女情长,从脑海中撇开,认真问道,“苍吟神教的教主也是龙族?” “对,”随后,君北誉便把他梦里见苍龙一事,详细地为她讲了,“他骗我说,会教我变化成龙形,为我外祖父报仇,当时我就看出,他别有目的。 但当时我别无选择,他是唯一一个我能接触到、会变化成龙的龙族,而且他也说愿意教我,所以我冒险去学,没想到她的目的,是抢我的身体。” 想到差点再见不到他,慕容朱雀心有余悸,“你在临微山跳崖,也是苍龙的杰作?” “没错,我提前告知他行动地点,随后他使用法力,吹了一阵邪风,我趁机做戏,将皇上拉回来,之后他再吹了一阵大风,我趁机跳下去,被风带走。” 慕容朱雀仔细听着,“他自己能变成龙?为什么还要抢你的身体?是因为他老了?” 毕竟是伯外祖父。 “不仅仅因为衰老,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资质极差,变化为龙十分牵强。为什么我这么说?因为他带我回来,刚变回人形便吐血不止,之后卧床整整三日。 而我当时变化为玄龙时,一晚上杀了几万,用的法力比他多很多,虽然恢复人形后疲惫得无法动弹,却不像他这么吐血。 当时我看他体力透支,便有了心理准备,之后三天,那红芍药一直缠着我,我便借机在她嘴里套话。” 慕容朱雀挑眉,“呦,开始学会用美男计了?” “……”君北誉发现情况不妙,结结巴巴解释,“不……不是美男计,那时候……我容貌还未恢复……” 慕容朱雀打断,阴阳怪气,“没恢复容貌都把人家勾得神魂颠倒,恢复了容貌还得了?难怪那个红芍药第一次见我,就恨不得把我撕烂,闹了半天是郎有情妾有意。” 君北誉哭笑不得,解释道,“不是,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也不是喜欢我,她掌管的圣女殿……有些像官妓楼,是用来表彰优秀教众的。” 慕容朱雀当然知道睿王和红芍药没什么,只是想逗弄他。 “苍龙对外说,我是他外孙,也是苍吟神教的继承人,所以那红芍药才勾引我。我绝对没碰她!” 慕容朱雀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不应该在说正事时逗弄你,我的错。 也就是说,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苍龙的龙族人身份?而苍龙把你带来,想抢夺你的身体,再用苍龙外孙的身份继续生活,是吗?” “是。”君北誉。 慕容朱雀道,“他什么时候盯上你的?是你在横山城变化成玄龙时?” 君北誉凝眉,“想来,应该是的。” 慕容朱雀的心狠狠一顿,“等等,如果横山城变龙后,苍龙能注意到你,那食龙族的那些人,会不会也注意到你?” 君北誉,“会!这也是我必须与苍龙来的原因,因为我不变玄龙、我不主动找食龙族之人,总有一日他们也会找到我。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也不想沦落到让你们几名女子保护我,还有,既然我能变化成玄龙,苍龙能变化成苍龙,说明龙族不乏能人异士。 既有如此本领,还能被捕杀猎食,说明那些食龙族之人的本领更大!我怕你们对付不了他们,吃了我便罢,但母妃怎么办?还有你的组员宋青龙,如果那些人找来,怕是连她也会吃掉。” “原来如此,”慕容朱雀看着男子完美的侧颜,轻笑道,“我就知道,你办事稳妥,没有逼不得已的原因,不会任性的跑来。” 君北誉苦笑,“……也不是没有任性成分。当时,我完全可以把这些事告诉你,但又觉得……若是说出,我便成了事事让女子帮忙的软饭男,所以憋着一口气,硬是没说。 后来我到这里,冷静下来,便开始后悔。 面子值几个钱?大男子心理又值几个钱?你我为夫妻,本应抛开这些俗念、虚荣,坦诚布公。但我却因为一时的面子,未告诉你实情,让你担忧。” 声音一顿,君北誉转过头,用一种忐忑的眼神看向女子,“你不会,一点没担心我吧?” 第457章 一张老脸都丢光了 慕容朱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如果我不担心你,能千里迢迢跑来?” 君北誉心中甜意滋生,“那你是怎么担心我的?” “……”慕容朱雀面色一僵,之后闪过一道红,“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不是应该说正事吗?” 君北誉正心痒痒,追问道,“正事着什么急?短时间我们没危险,也出不去,有的是时间说正事。” 之后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你是怎么担心我的?” 慕容朱雀看着男子侧着的面颊,张了张嘴,挣扎了一会,最后放弃了——他说得也对,反正以后有时间,正事慢慢说就是。 “你走后,第一天,我心里觉得空落落的,不过还好,还在掌握之中。 后来,玄武这臭丫头非要搬我房间,陪我睡。她晚上睡觉不老实,在软塌上睡,怕她摔下来。我提议我在软塌睡,她又不愿,最后只能两个人一起在床上。 我失眠,翻来覆去,她晚上经常被我吵醒,我便抱着被子去了你的房间,之后……” 慕容朱雀抿了抿唇,用更小的声音道,“之后,我防线彻底崩盘,开始想你。” 君北誉亲耳听她说想自己,又想抱她,他捏了捏拳,将激动的心情压一压,继续听。 慕容朱雀,“后来,还是玄武这鬼机灵提醒了我:既然担心,就去看你呗。你不让我插手你的事,我不插手就是,我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情。 我有信心,即便我不插手,你也会处理得很好。既然如此,我更不能错过这场好戏,应该来看的。 于是,我就让他们通过江湖渠道搜集玄龙的消息,随后便知晓苍吟神教拿画像找圣女。” 君北誉静静听着,瓷白俊美的绽着笑意。 慕容朱雀冷哼一声,“我说完了,脸也丢完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君北誉不解地看过去,“为什么丢脸?” 慕容朱雀侧过脸,翻了个白眼,“我叫嚣了二十多年不婚不爱,现在却因为惦记个臭男人千里迢迢跑大山里来,我不丢脸谁丢脸?一张老脸都丢光了。” 君北誉终是没忍住,探身过去,抱住她。 慕容朱雀没挣扎,任由他抱着——反正脸都丢了,也不差抱两下了。 君北誉开心抱着女子,“你没丢脸,把你的脸都算在我身上,算我丢的。还有,以后你不高兴的事,也都算我身上。” 慕容朱雀将脸埋在男人的衣襟里,“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们家丢脸的事,都你来干,我得保持形象。” “好好好,丢脸的事我来做,你是我们王府的高岭之花。”君北誉柔声细语道。 慕容朱雀挑衅道,“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你若不信我,我们立字据。如果你连字据都不信,就直接将字据刻我身上,这样就不会赖账了。” 不提“身上”还好。 这么一提,慕容朱雀猛然想起,推了推他,“哦对了,你脸上伤疤好后,身上伤疤呢?” “也好了。”他没放开她,“要不要脱了衣服,给你看看?” “……不用。”慕容朱雀心里吐槽:这人怎么说开车就开车?“放开我,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某人不肯,“就这么说。” 慕容朱雀无奈,只能任由他抱着了,“那你给我讲讲,苍龙使用秘术,趁你虚弱时抢夺你身体。你是怎么脱险的?” 君北誉便慢慢给她讲起来,“事情还要从他带我回这里讲起,我刚刚说了,他换回人形后便吐血,卧床三天。 当时我便推测,他带我来,定与他的虚弱有关。他是龙族人,所以应该不会吃我,我甚至怀疑他要用我当药引子。 随后三天,我便一边在……那个谁那套话,一边提防他对我下手。 谁知,整整三天,他并未动我。 三日后,我们见面,我让他教我变化成龙,哪怕不用他做示范,只告诉我方法或者口诀。 但他却说不急,他要在我变龙之前,把我的伤疤解决一下,用我们龙族的换皮大法。 我心有疑惑:听说过蛇换皮,却没听说龙换皮,但我也确实想解决掉这一身伤疤,便留了个心眼,随他做了。 他让我平躺在一个祭坛上,我提前找了块锥形的石头,趁他不注意,压在身下。 这种形状的石头有个特点,刚压上时不疼,如果姿势保持不变,随着时间的推移,便越压越疼。 当时我的想法很简单:无论发生什么,我不能失去意识,这个疼意,有可能让我保持清醒。 后来事实证明,这块石头确实救了我性命。 我服用药物、听他咒语后,意识模糊、魂魄逐渐脱离身体。我能看见他也使用咒语离魂,然后魂魄像一条虫一样往我身上爬。 我正焦急着,突然身体的剧痛唤醒意识,我的魂魄也重新回到身体里。” 慕容朱雀听着男子用平静的语调讲述惊心动魄的一幕,心里紧张得要命,连动都不敢动。 君北誉感受到女子微微发抖,心头软了软,低头在她额间轻啄了下,继续讲道, “魂魄回到身体里后,我就醒了,之后发现身上奇痒无比,皮肤一大块一大块掉落。掉落皮肤下,长出的新肉柔软,还很疼。” 慕容朱雀想起,她当时触碰他脸时,他下意识向后退了退。 当时她并未多想,现在才意识到,有可能现在依旧很疼——他到底遭了多少罪? “醒来后,他没进行第二次换皮吧?”慕容朱雀小心翼翼地问。 君北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后来听苍龙说,这换皮术极其凶险,普通人很难承受,即便是我们龙族人,也九死一生,一百年内不能再用。 他问我,换皮时,可看见什么。我自是回答没有,一口咬定我当时昏迷,什么都不记得了。至于那锥形的石头,我也不知是谁放在祭坛上,我没发现就躺了下去。他见一计不成,便又成一计。” 慕容朱雀急忙问,“他又想做什么?” 第458章 你是我的金主 君北誉面色尴尬,“他发现抢不了我的身体,就打算……让我生子嗣,赌我子嗣是否承袭异能。 他让那圣女殿的人服侍我,我自是不愿。他对我下药,我又百毒不侵。所以苍龙便到处寻找与你容貌一样的女子,用来勾引我。” 慕容朱雀了然,“原来是这样!这样就解释通了。” 君北誉问,“你呢?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慕容朱雀笑道,“很简单,我带玄武和裴霜出来,我们三人伪装成沿途乞讨的父女,在宝璧山碰见了苍吟神教的人。他们看我的容貌,就提出购买,我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进来了。” 君北誉心中感动,但还是摇了摇头,“太冒险了,你不应这样。” 慕容朱雀懒得理他,直接岔开了话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君北誉沉思片刻,“最开始的计划,我打算在苍龙身上套出变化的方法,哪怕是只言片语也好。但后来,我发现苍龙不会教我,所以我打算等身体好一些,找个理由四处转转,尝试找一些别的线索。”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我赞同!如果苍龙在苍吟神教里这么久,不可能没变过身,就算偷偷变,不可能没有目击者!假设有目击者的存在,苍龙发现便把目击者处死,但如果碰见两个聪明的目击者,发现却不声张,偷偷保命呢?” 君北誉惊喜,“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但这么做,难点是:要怎么找到目击者!我最愁的是我这身份,没人会和我说实话。” 慕容朱雀勾唇一笑,“我应该能做到。” “?”君北誉一愣,“你?” “对呀,你是玄龙大人,我只是小小连翘,让我来打入敌军内部。” 慕容朱雀信心满满,本以为他会高兴,但在男人脸上却没发现任何喜悦,倒是面色僵硬难看。 慕容朱雀疑惑,随后转念一想,“你是觉得我插手你的事,让你沦落为软饭男?” 君北誉脸上再没有轻松笑容,撇开眼,“我是不是很幼稚?” “不是,我能理解你想证明自己,毕竟从小就一直忍气吞声,无法证明自己价值,”慕容朱雀挤了挤眼睛,“要不然我们这么办,你雇佣我当属下,工资按天算,一天一百两,童叟无欺。” “……”君北誉。 慕容朱雀笑吟吟,“堂堂王爷,出门在外历练也得带两个小厮吧?将军再牛,出门打仗也得带兵。青天大老爷断案,身旁也有师爷。你花银雇帮手,合理合法。” “……” “一个帮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那还有两个,一男一女。睿王殿下就当创造就业岗位,帮助两个失业青年就业,他们两个快组建小家庭了,还没启动资金呢,好歹得给他们一个赚钱的机会吧?” “……” “就算他们成亲后蹭你的王府住,但没事逛个街、讨好媳妇,得买点金银首饰,哪来的银子?” “行了,你别说了,”君北誉哭笑不得,“你这张嘴,我是真说不过你。好,那我雇佣他们,一天一千两银子。” 慕容朱雀楚楚可怜地眨了眨眼,“为什么雇他们不雇我?你是嫌我武功不好?我虽然是废物,但我便宜啊!我一天只要一百两。” 君北誉被女子气得不知是哭是笑,“你不能为了驳斥我,不分黑白,我怎么会嫌弃你?你需要多少银子,我给你,但我做不到雇用你。” “那不行,”慕容朱雀认认真真摇头,“玄武和青龙成亲,我作为组长和姐姐,是要给她们置办嫁妆的。拿夫家银子贴补娘家妹妹,这不成了伏妹魔?在我们那,这样用夫家钱贴娘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除非是用自己的钱。” “……”君北誉被驳得哑口无言。 慕容朱雀,“还是那句话,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之下不谈交情,也不谈感情。所以你不是软饭男,你是高贵的金主爸爸,我的衣食父母!” “……” “再者说,我是你属下,最后定制方案、下发命令,也都是你。不说我们的关系,就说行军打仗,冲锋陷阵的是将军、坐镇指挥的是元帅,难道因为元帅没上前线,所以这场战争就与元帅无关?大捷功劳全归将军兵士所有?军队里,最重要的是杀敌的将军兵士,而元帅都是软饭男,指挥不值钱、脑子不值钱,只有肉搏才值钱?” “行了!我输了,你别说了!”君北誉笑着将女子纳入怀中,“我雇你总行了吧?给他们一天一千两,你也一天一千两,但他们是银子,你是黄金。我们争取这件事过后,平平安安的回去,给她们置办嫁妆,安家立业。” “就这么定了。”慕容朱雀——终于哄好了,哄男人真累。果然,她之前决定不婚不爱是正确的,可惜现在上了贼船了。 君北誉长叹一口气,“有你在,真好。” 慕容朱雀垂下眼,也道,“一样,如果没有你,我一定做孤家寡人了。” 她之前身边男子不少,但从未心动过。 “你相信命运吗?”他道。 慕容朱雀猛然想起七皇子所说的“宿命”二字,自从七皇子说完,这两个字就总在她脑海中时不时闪烁。 “……信。” 君北誉吃惊,“你竟然会信?我以为你不信。” 慕容朱雀叹了口气,“之前确实不信,现在莫名其妙的信了。你呢,你信吗?” 君北誉,“从前也不信,现在信了。” “……” 两人顿了一下,之后不约而同地轻笑出来。 慕容朱雀面颊火热,推了推他,“行了行了,别抱了,有的没的说了这么多,是时候说点正事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我不能为了少干活,色诱金主。” 君北誉恋恋不舍地放开她,退回床脚,和她拉开距离。 慕容朱雀冷静下来,认真道,“所以,由我来打入敌军内部套消息,这个方向定下来了。具体,我应该怎么做?” 君北誉闭着眼,沉思片刻,随后缓缓睁开眼,“我们用苍龙最想要的东西,与之谈条件。” “苍龙想要的?”慕容朱雀顺着他的思路,“你的子嗣?” 第459章 莫不是想赖账? 君北誉点头,“对,这是最简单,与他抗衡、争取权力的方法。他若不同意我们的条件,我们便不如他的愿,生产子嗣。当然,就算他同意我们的条件,我们也不能真……咳……” 慕容朱雀知道他的意思,勾了勾唇,“倒也不是不可以。” “……” 男人经历了换皮,脸上皮肤犹如婴儿,脸皮薄得很,有一些心理上的风吹草动,便一五一十地表现在脸上。 就好像现在,其本就白皙剔透的面颊,火红一片,犹如枝繁叶茂的树枝上,垂下水灵诱人的果子。 慕容朱雀心里暗暗想着——之前睿王毁容,没女子惦记他,现在恢复了容貌,也不知会招多少蜂、引多少蝶?真是该死,为什么要恢复容貌?之前那样不是挺好? 一边想着,一边咒骂苍龙。 另一边,君北誉心跳剧烈——这话题太过诱人,不能这么下去了。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所以我有个提议,可能……有些辛苦你,对你不公。” “你说说看?” “如果我们两人一见钟情,先不说可信度,只说,顺了苍龙的意,无法与他谈条件。我们可以利用苍龙的目的,来创造达成我们目的的机会。” 慕容朱雀疑惑,“具体呢?展开来说说?” 君北誉比较尴尬,面红耳赤地轻咳两声,“你回去后,红芍药定会问你进展,你就说……我看不上你……不是,朱雀你别误会,我不是看不上你,我是说看不上连翘。” 慕容朱雀憋着笑,“我知道,你继续说。” 从前每次行动,都是她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这回让别人想办法,她才享受这种“吃现成的”的乐趣。 真享受啊! 什么指挥、什么组长,谁爱当谁当,她也想不带脑子的干活。 君北誉仔细观察女子表情,见她没有不开心的样子,才继续道,“既看不上连翘,又贪恋连翘的容貌,就这样模棱两可。你便可以与红芍药商量:若想成功完成任务,要多使用花样,这样我们可以趁机在苍吟神教到处游走,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慕容朱雀揶揄道,“就这么办,我回去后就和红芍药说,勾引成功一半。本来要成功的,但玄龙大人临时反悔,所以我要创造各种浪漫氛围,勾引玄龙大人。什么赏雪观月吹风,在苍吟神教处处留下我们浪漫的足迹。” “……”君北誉心中忐忑,“你确定,没生气?” “当然没有,有什么可生气的?” 说着,凑了上来,将面庞凑近他。 君北誉的心,狠狠一顿。 ……她的意思是,吻她? 慕容朱雀,“你打我一巴掌,我回去借题发挥。” “……” “动手啊!不然我就红口白牙说,你不喜欢我?红芍药能信?” 君北誉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我怎么能动手打你?你放心回去说吧,红芍药会信,她心智不高。” 慕容朱雀狐疑,“你对她这么了解?” “……”君北誉。 慕容朱雀笑着摆了摆手,“开玩笑的,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从空间里掏出一条手帕。 君北誉目光复杂地盯着女子,好半晌,叹了口气,“谢谢你,你一直在帮我。” 慕容朱雀笑着用手帕擦了擦眼睛,紧接着便红了眼睛,一边流泪一边道,“都说了是雇佣关系,你一再强调我帮你,莫不是想赖账?玩不起?” 君北誉哭笑不得,“当然不是……不是,你怎么还哭了?我……我说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说你帮我了。” 慕容朱雀哀怨地瞪了他一眼,又流出两串眼泪,“你知道就好。” 说完,便下了床,穿上鞋子离开。 一边走,一边闻了闻手帕,嘟囔道,“没想到这洋葱汁效果这么持久,放了这么多天竟然还有效,等回头有空,再多弄几条洋葱手帕。” 女子走了。 房间内,只留下君北誉一人。 他下了床,走到窗旁,拉开窗,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以及几名圣女殿的人围上来询问情况,叹了口气。 “我之前担忧果然没错,她到底还是来了。” …… 圣女殿。 慕容朱雀跟着几名前来监视她的圣女回了去,刚进入大殿,就见坐在宝座上的红芍药阴沉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道,“本殿是不是要说一声恭喜?恭喜你长了一张贱脸,像一个贱人,被玄龙大人看上?” 慕容朱雀几不可见的挑眉——是啊,你连贱人都不如,真可怜。 当然,大局当前,她不会任性地怼红芍药,因为这种低等炮灰而坏了大计,不值。 慕容朱雀用洋葱汁帕子擦了擦眼睛,瞬间,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潸然而下,“圣女大人,属下没用,属下……属下没被玄龙大人看上……呜呜。” 红芍药一愣,“放肆!在本殿面前你还敢说谎!下面的人明明看着你与玄龙大人上了床、拉了帘子。” 慕容朱雀了然——睿王让她上床,看来是对的,果然有人监视。 “圣女大人明鉴,属下确实和玄龙大人到了床上,但属下正以为要服侍玄龙大人,玄龙大人抓着属下的脸,说了一堆话,之后就把属下赶出来了。” “他说了什么?” “玄龙大人说的……好像都是关于一个叫朱雀的女子的事,声音时大时小,有的属下听不懂,大概就是……他有多思念朱雀,刚见属下时,甚至以为是见到了朱雀。还有,他原本想拿属下当替身,但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红芍药从宝座上起身,一个纵身跳下石阶,站在女子面前,一把揪住女子的衣领,“也就是说,你未成功侍奉玄龙大人?” 慕容朱雀故作惊慌地点头,紧接着又像害怕被当做弃子一般,焦急道,“圣女大人明鉴,属……属下还可以试试!这才是第一次,属下相信,只要属下花心思,一定能打动玄龙大人,成功侍奉大人!” 红芍药眼神阴毒又嫌弃地瞪了女子一眼,之后用力一甩,将女子重重甩到一旁,砸在地上。 慕容朱雀一声惨叫。 红芍药盯着地上狼狈的女子,冷哼一声,“本殿现在去禀告教主,你自求多福,祈祷教主能饶你一命吧,废物!” 扔下一句话,便带着两名狗腿子侍女,离开了圣女殿。 别听慕容朱雀叫得大声,实际上并不疼,在她被红芍药扔出去的瞬间,便将内力堆积在背部肌肉上,以作保护,她这么惨叫,另有他用。 第460章 不愧是他的朱雀 慕容朱雀可怜兮兮地看向离她不远处,负责监视她的女子。 “姐姐……姐姐能帮帮我吗?我……我好疼,我站不起来……我是不是残了……呜呜呜。” 丁香嫌弃地瞪了她一眼,“你这么骚,还勾引不到玄龙大人?刚刚在玄龙殿,怎么没这么勾引?” 慕容朱雀依旧苦苦哀求,“不是……姐姐……我不是,我真的好疼……我的骨头好像被摔断了……呜呜……” 丁香见连翘确实挣扎老半天都没起来,意识到,连翘没有武功,有可能真被摔伤了。 便上前,伸手嫌弃地扶连翘。 而慕容朱雀则是顺势往丁香手里塞了两个糖球,小声道,“谢谢姐姐。” 丁香眼神闪了闪,之后把糖球快速塞到袖口,扶连翘的动作明显温柔了许多。 一边小心查看周围守着的卫兵,一边小声问,“你哪来的东西?” “嘘,”慕容朱雀故作紧张兮兮,“我在玄龙大人的房间里偷的,我被卖进来之前就是个偷儿,只是白天和爹爹伪装成乞丐。” 丁香眼里的嫌弃更深,但糖球却又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衡量之下,挤出了一抹微笑,扶连翘的动作更温柔了。 一边将连翘扶出大殿,向寝室走,一边又假惺惺的小心叮嘱,“圣女大人脾气不好,你一定要小心点,别得罪了圣女大人。” 慕容朱雀抬头,眸中锐利完美隐藏,只有清澈的愚蠢,“谢谢丁香姐,我知道丁香姐瞧不起偷儿,但……但我没办法,如果我不偷,爹爹就打我!爹爹欠了很多赌债,所以才把我卖到这里来。” “原来如此。”丁香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其实心里惦记着袖口的糖球,心里想着,还能让这个偷儿给她偷什么东西。 糖球,当然不是从玄龙房间里偷来的,而且他不吃甜,房间里根本不会出现糖球这些东西。 是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来的,她空间里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别说糖球,现在让她掏出一只酱肘子,都是能掏的。 她是在贿赂拉拢丁香。 之所以用糖球而非银子,因为苍吟神教是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这里吃穿用度,全靠神教下发,发多发少,是按照地位,以及功绩。 教内没人卖东西,所以银子在这里没用。 加之,苍吟神教建在山里,平日里运送生活用品都麻烦,谁能运送零食? 即便有一些好的吃食,也给供给教主、护法以及圣女这些身份高的人,下面的人,有吃不完的粗茶淡饭。 很快,丁香将连翘扶到了房间里。 房间,自也不是单独的,而是一个大通铺房间,住着十几名女子。 不服侍教众时,女子便都住在这里。 此时房内无人,丁香把连翘扶到床上躺好,正要离开,想了想,又回了来,小声问道,“连翘,我问你,玄龙大人房间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还有一些糖球,姐姐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下次带给你。” 丁香暗自高兴,又叮嘱道,“下回你自己留几个,切记,不要把你偷东西的事说出来,否则按照教规,发现偷东西是要砍手的!” 慕容朱雀故作惊叫,脸色惨白,“真的吗?多亏姐姐提醒,我好害怕,以后我不敢偷了。” 丁香急忙道,“糖球当然可以拿,只是不能告诉别人,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谢姐姐。”慕容朱雀乖巧地点头。 之后,丁香离开。 慕容朱雀并没抓着丁香问东问西,毕竟才第一次接触、第一次贿赂,猎物还没被套牢呢。 一个时辰后。 红芍药竟然亲自来了寝室。 慕容朱雀“挣扎”着起身,“属下见过圣女大人……好疼……” 红芍药嫌弃地瞪了一眼,还是道,“既然受伤,就不用起来了,躺着回话吧。” 红芍药身后,丁香对慕容朱雀挤眼睛,其意思很明显——是她把圣女大人请来,这样也省的受伤的连翘走那么远。 慕容朱雀偷偷对丁香投去感激的感情,心中揶揄道——感情又加深了呢。 红芍药暗暗咬了咬牙,之后不甘心道,“教主大人发话,说,只要你能成功服侍玄龙大人,必有重赏,还会将你擢升为与我同级的圣女,在此期间,我们圣女殿不计代价配合你,协助你。” 丁香吃了一惊——这个连翘竟有这般好前程?她只恨连翘的脸,没长在自己身上。 慕容朱雀挣扎着坐起,装得受宠若惊,“是……属下定不辜负教主大人的期望,定会想尽办法让玄龙大人动心。” 红芍药冷哼一声,鄙夷道,“说吧,你打算怎么勾引玄龙大人。” “我……?”慕容朱雀的声音怯生生,“这……玄龙大人说过,他和朱雀曾经一起看雪,要不然……要不然属下也陪玄龙大人看雪?” “随你,看完后,别忘了想办法爬玄龙大人的床。” “还有……” “还有什么?”红芍药怒道。 慕容朱雀声音颤抖,“属下想有一个自己的房间,这样……也好方便行事。” 有独立房间,才能让裴霜和玄武过来说话。 红芍药扬起手,差点一巴掌抽过去,但最后还是生生忍了,“靠近玄龙殿那边空房间,丁香,一会你和管事说下,给她安排个。” 说完,不等丁香回答,红芍药便转身走了。 临走,还咒骂了一声贱人。 红芍药一走,丁香便满眼放光,“恭喜妹妹……哦不对,是连翘大人,你要发达了!” 慕容朱雀装作害羞,“丁香姐您别这么说,您帮了我,永远是我的好姐姐,妹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您一定要给我多讲讲。” “没问题,肯定好好给你讲。”丁香当然愿意抱这个大腿了。 …… 翌日。 慕容朱雀真的和玄龙大人出来看雪来了。 山上,最不缺的就是雪。 君北誉一身黑色毛皮大氅,见身旁女子只穿了一件夹棉裙子,冻得面颊发红,心疼得要命。 恨不得直接脱了披风,把女子包成小粽子。 但周围眼线众多,他又必须表现得不接受连翘。 两人边走边小声聊。 慕容朱雀,“我觉得,我能在圣女殿找到切入点。” 君北誉惊讶,“圣女殿有什么信息?” 心中惊叹,不愧是他的朱雀,才短短一日,就有进展。 第461章 当察觉时,情已很深 慕容朱雀用余光环绕四周,确定两人周围无人,便笑吟吟道,“你去过青楼吧?” 君北誉,“没去过。” 慕容朱雀揶揄,“没去过,总听说过吧?一个城市,有两个公共场所消息最灵通,一个是茶楼酒楼,有说书先生的地方。另一个,便是青楼。两者比较,青楼的消息含金量高,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君北誉急忙回答,大有撇清关系的口吻。 慕容朱雀被逗笑,“原因很简单,首先,去青楼消费之人,都是有一定财富基础之人,这就决定,青楼消息的含金量高。 其次,只要进入青楼之人,除了睡姑娘外,最大的乐趣便是喝大酒、吹大牛,尤其是在姑娘面前吹牛装逼,再收获姑娘崇拜的目光。 青楼女子,那捧人的能耐都是专业的,自然会引导着恩客说得更多、吹得更淋漓畅快,所以能收获许多外面收获不到的消息。 而女人都喜欢八卦……我说的八卦并非你们的八卦,而是背后谈天说地嚼舌根。恩客走后,她们经常把恩客的信息当谈资,所以青楼的消息,又多又好。” 君北誉震惊,“你为什么懂这么多!?” 慕容朱雀挑眉,“因为我们那个世界,信息量爆炸,每天都能收获数不清的信息,所以见识更广。” 君北誉倒吸一口气,了然地点了点头,“难怪你一直想回去,确实比这里好许多。” 慕容朱雀欲言又止——原本想回去,是因为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但现在,她重要的人都在这里,其实回不回去,她好像也没那么在乎了。 当然,能回去自然优先回去。 如果注定回不去,她也能坦然接受。 君北誉注意力都在圣女殿的消息上,“你的意思是,苍吟神教的圣女殿,与民间青楼差不多,她们通过服侍教内有地位的教众,所以得到许多信息?” “没错!这两天我勾搭上一个叫丁香的女子,她给我讲了许多小道消息。” 声音一顿,又想到另一件事,“哦对了,我用糖球贿赂丁香,对外就说在你房间里偷的,你有时间可以向厨房要点零嘴,不然厨房不给你送零食,我却能掏出零食给她们,怕是要露馅。” “……”君北誉——鬼主意是真多。 不过,让他去厨房要零食?真是头疼,“好,我知道了。那你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暂时还没,这才刚开始,她对我还有防备,一些敏感的消息还不会告诉我,我准备再用点零食,或者小物件去贿赂她,慢慢套她的消息。” 君北誉点头,“需要我做什么吗?” 慕容朱雀灵机一动,“对了,我可以找机会和她喝酒,把她灌醉!” 君北誉失笑,“这主意可以,酒菜要我准备吗?” “要,今天我们秀一波恩爱,明天晚上你让厨房把酒菜送到我房间,我试着灌她一次。” “好。” 两人站定了脚。 君北誉低头,看着女子冻得白里透紫的脸色,心疼又不能做什么,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到这就可以了,天太冷,你回去休息吧。” 慕容朱雀抬眼,看着男人眉目如画的面庞,眨了眨眼,“我们今天的恩爱,还没秀呢,得给教主一些盼头啊?” “今天的恩爱?怎么秀?”他当然想,却又怕拿捏不好尺度。 慕容朱雀看着那张越来越熟悉的面庞,逐渐把这张俊美逼人的五官,与从前那副虽然毁容很丑,但却一次次给她带来包容温暖的脸,重合起来。 她脸上的爱意,卸掉了一些伪装,多了一些真意。 低声道,“抱住我,我好冷。” 君北誉得到批准,立刻用毛皮大氅将她包裹住,紧紧纳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慕容朱雀靠在男人温暖的怀里,吃吃笑道,“好暖和啊,真想这一刻永远不结束,就这样抱着。” 君北誉心跳剧烈,心中爱意难以言喻。 “我也想,”君北誉低头,在女子头顶的发丝上吻了吻,“我们……别分开,行吗?就这样,日日夜夜永远在一起。” “当然。”慕容朱雀脸上烧得很,却不知是冷热交替,还是不习惯和他说情话。 但也仅仅是不习惯,她并不排斥和他贴贴抱抱,或者更多。 也许……她是真的喜欢了吧,虽然她自己都想不到,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 当察觉时,情已很深。 周围,监视两人的卫兵,交头接耳,之后有一人匆匆向神教的主殿跑去,报告给教主。 另一个角落,还有一些人。 具体说,是一群女子,都穿着红衣。 为首之人正是红芍药。 她盯着雪地里相拥的两人,嫉妒得咬牙切齿,“贱人!凭什么?就因为长得像玄龙大人喜欢的女子?真想划花她的脸!” 一旁的丁香战战兢兢,担忧地看向被玄龙大人拥入怀中的女子。 她倒不是担心连翘会不会被红芍药报复,而是怕她站队后,连翘斗不过红芍药,她被当成连翘的同党而遭殃。 …… 两人分开后,连翘便开始发热。 负责照顾监视她的丁香急忙去寻圣女,红芍药听说贱人伤风,极是高兴,还不让丁香送药。 丁香知晓,在冰天雪地的山上,生了病如果无法救治,几乎必死无疑,很难存活。 丁香会救连翘? 当然不会,圣女大人把连翘视为眼中钉,如果她站了个短命鬼的队,等连翘死了,圣女也不会放过她。 但放弃连翘? 红芍药身旁已有亲信,她挤不进去,如果想往上爬,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新主子崛起之前,占据亲信的位置,所以又不能放弃连翘。 最后丁香决定,晾着连翘两天,如果其命大,那她就考虑投靠连翘。如果两天病死了,她也正好别蹚浑水。 整整一下午。 慕容朱雀都待在被分到的独立房间。 她知道自己要感冒,从空间里掏出药,吃了下去。 之后还从空间里掏出一个羽绒睡袋,放在神教发下来、硬邦邦丝毫不保暖的被子里,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至于羽绒睡袋?是青龙白虎给她做的。 第462章 两人正处在女追男阶段 青龙白虎在睿王府待着无聊,每天都在搞“发明创造”,实际上是剽窃现代各种物品。 不仅有奶茶水煮鱼,还做了一些生活用品,这个睡袋便是其中之一。 两人每次做,都做四份,四个人一人一份。 就这样,睡了整整一下午。 当慕容朱雀醒来时,天已经暗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怕是体温降下来,但她还是不舒服,头重脚轻。 她忍着不适,从暖呼呼的睡袋里爬出来,把睡袋处理好,又在被子里换一身里衣,才把圣女殿的服装穿上。 当夜晚,丁香来查看情况时,却见连翘已经神采奕奕坐在梳妆台前描眉画眼了。 进房间后,丁香惊讶道,“连翘,你没事吧?” 慕容朱雀转过身,挑了挑眉梢、轻蔑一笑,“当然没事,我这人呢,从小体格就好了。我们村子闹瘟疫,死了一半的人,活下来的人也有后遗症。我娘病死了,我爹好了后腿瘸、我妹好了后脑子变傻,只有全须全尾,天生命硬。” 丁香震惊,到了连翘身旁,伸手放在连翘的额头上。 发现女子额头温凉滑腻,绝无发热。 再看女子眼神妩媚锐利,与之前那柔柔弱弱形象截然相反。 丁香马上就明白过来——这连翘之前的柔弱是装的,实际可不像表面那么纯善无助。 慕容朱雀莞尔一笑,“姐姐下午怎么没来看我呢?是你不想来,还是圣女大人不让你来,或者,是姐姐想观望一下呢?” 丁香脊背发凉,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房间里不算热,甚至还有些凉,但她额头已经涌出一层细细汗珠,“这……这……” 这了半天,也没说出话。 连翘深深看了一眼,慢悠悠道,“连翘初来乍到,身旁无人,本以为姐姐是个贴心人,还想着和姐姐一起荣华富贵,没想到,是我误会了。” 之后,也不再看她,转过身,对向那斑驳铜镜,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好似在研究怎么才能更美、更妩媚一些。 丁香膝盖一软,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连她自己都不懂为什么会下跪,却已经跪下。 “我……我……” 慕容朱雀也不看丁香,就这么慢慢施压。 这种一种谈判技巧:先提出一个对方根本不会接受的提议,拉低对方防线、拉高对方可接受预算,之后再提出一个对方可接受的提议,让其在绝境中抓到一线生机,进而痛快同意方案。 慕容朱雀淡淡道,“姐姐,你我无缘。” 丁香彻底崩了,“连翘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午真的忙,我……我是被圣女大人支开的,我不是故意不来看你……我也没有观望!” 慕容朱雀继续摆弄头发,任由丁香苦苦哀求。 最后见丁香哭得脸都快肿了,这才重新绽放笑意,“姐姐你哭什么?一场误会,不过,我希望以后我们再无误会了。” “是!是!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慕容朱雀转过身,笑吟吟道,“姐姐快把眼泪擦干,然后帮我跑个腿。” 丁香悬着的心在,这才放下,“好,连翘大人您尽管吩咐。” “姐姐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今日被冻了这么一下,虽不至于生病,但不舒服还是有些的。你去玄龙殿,找到玄龙大人,就说我想吃酒菜了,让他帮我准备酒菜。” 丁香惊愕,结结巴巴道,“让……让玄龙大人为您准备酒菜?这……连翘,我觉得……为时过早吧?虽然今天玄龙大人抱了你,但抱完就让你离开,并没让你留下服侍。有没有一种可能,玄龙大人现在喜欢的不是你,只是拿你当一个替身呢?你这么恃宠而骄,会不会……适得其反?” 慕容朱雀勾唇,笑容妩媚,“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就当是个试探吧。” “……” 丁香见连翘坚持,只能同意,退出房间去办事了。 丁香一走,慕容朱雀便把摆弄半天的头发,梳成了个简单发髻。 她和睿王定的是明天晚上的酒菜,打算与丁香熟悉一天,让丁香放松警惕,再灌酒。 谁想到今天有突发情况,不用那么麻烦地等了。 她刚刚先是吓了丁香,冲破丁香警惕防线。 现在又让丁香去找玄龙大人,证明她的发展未来可期,丁香为了投诚,也会有什么说什么。 这一套,如果在皇宫,会很难搞;但在圣女殿没问题。 原因很简单:后宫娘娘嫔妃,都是名门闺秀,自幼饱读诗书,看兵法、学宅斗。便是宫女们见多了,也会比划几下子。 但苍吟神教的人,要么是孤儿,要么是买来的穷苦之人,没读多少书,便是有谋略,也不多。 否则堂堂圣女,不会被睿王嫌弃的说没心智。 另一边。 君北誉刚从教主那回来,就听说一个名叫丁香的侍女前来。 他本不想见,又听说此事与连翘有关,便让她进来了。 丁香进来后,先是汇报了连翘回去后就发热,君北誉一颗心狠狠捏紧,差点失态地冲过去,好在丁香又说,到了晚上,连翘奇迹痊愈,君北誉这才放下心。 丁香说,连翘大病初愈没胃口,想吃酒菜。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看向玄龙大人,观察连翘在玄龙大人心里的地位。 君北誉当然不会满口答应,因为按照朱雀的剧本,现在两人正处在女追男,“男主角”还未接受“宛宛类卿女主角”的阶段,要表现出犹豫、反感,又疼惜、挣扎。 所以,君北誉“沉思”了好一会,才伴随着一声叹息,命人通知厨房,将酒菜送过去。 …… 接下来的一天,两人没见面。 再见面,已隔一日。 慕容朱雀又约君北誉去看雪,还是老地方。 那是距离北广场不远的一片空地,因为在山北,天冷、风大,很少有人路过,却雪景极美。 地上的雪,如厚实的羊毛毯,与山崖外的天空逐渐融为一体。 而女子正身着一身红衣,如皑皑白雪中的一株傲梅,绝世而立。 君北誉离得很远便看见这一幕,被惊艳,一边移不开眼,一边又担心女子寒冷,再染风寒。 第463章 不好,脑袋痒,要长恋爱脑 与上次不同,慕容朱雀除了一身红色夹棉裙子,脖子上还围了个围巾。 那围巾并不是名贵布料,甚至都不是个围巾,只是一条布子,卷卷便当围巾了。 松松垮垮地围在女子颈间,遮了其大半张脸,即便如此,依旧显得女子自然可爱,袅袅婷婷。 远远看见女子,君北誉眼神不自然地流露温柔,但很快,又伪装成犀利冰冷。 慕容朱雀听见踏雪声,转过身,笑吟吟看向男子,夹着嗓子,“玄龙大人,您来了?为何愁眉紧锁,可是有烦心事?” 君北誉刚要说:周围无人,正常说话便可。 但看着平日里嚣张不羁的女子,用这般小女儿姿态,他又觉得受用得紧,低声道,“怎么又选了这里?听说上次见面,你回去就生病了,又来受冻?” 他想把身上的大氅脱下,但周围有监视者,他又不能表现得现在就被“征服”。 慕容朱雀仰着头,看向挺拔高大的男子,脸上有着伪装的娇柔谄媚,轻声道,“因为室外,他们无处藏身,无法靠近监听啊。我们现在随便找个房间,除非滚到床上,否则如何避开他们视线?” 君北誉幽幽叹了口气,“……抱歉,明明是我的事,但受苦的却是你。” 慕容朱雀,“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我这回是有备而来,我偷偷做了一套鹅绒内胆,从白虎给我做的羽绒睡袋里掏的鹅绒,所以不冷。好了,死冷寒天,我们就别说这些,说点正事吧。你知道虎跃宫吗?” “知道,是教主的寝宫。这里的中心宫殿,是龙腾殿和虎跃宫,龙腾殿为教主处理公事的场所,虎跃宫则是他居住的地方,虎跃宫怎么了?” 慕容朱雀凝眉,“是这样,我前天被冻感冒后,整整一下午,红芍药没让人给我送药,想让我活活病死……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正要发火的君北誉。 慕容朱雀继续道,“我吃了药后,睡一觉就好了,醒来后,我便思考一件事——外面的教众如何,我得不到消息,但是圣女殿的消息,我可以通过丁香得到。 按照道理,圣女殿不应该有减员,但这么长时间,她们定期出山买女子,圣女殿依旧有空房间,除了明着死的,还有一些消失不见的。 所以我想尝试,从圣女殿减员情况开始调查。随后灌醉丁香,便一直追问此事,让她回忆所有知道的女子死亡情况,以及大概的时间,试图找寻规律。” 君北誉拉开大氅,像上次要分开时的样子,把女子纳入怀中的。 慕容朱雀一愣,“等等,不能这样……” 君北誉低声道,“为什么不能,反正都抱过了。而且我们两人一直站在雪地里对话,那才引人怀疑,抱着说话反倒好解释。” “……”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红着脸认了。 男人的体温好似灼热,将她烤得晕头转向,加之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 当然,两人之前没这么抱过,只是她曾在他房间里借宿,整日躺在他的床上、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都被他的气息所环绕,所以熟悉得好似两人同床共枕。 慕容朱雀——不好,脑袋痒,要长恋爱脑! 她稳定心神,将恋爱脑萌芽无情扼杀在摇篮之中,继续道,“通过归纳数据,我还真找到一个规律。为求稳妥,昨天我让裴霜跑去偷来红芍药的记录册子,发现隔一段时间会有女子秘密派到虎跃宫,之后这些女子便消失不见了。 当然,这件事其他女子并不知晓,因为将女子派到哪里、服侍什么人,都由红芍药和亲信负责,很多都是保密的。所以丁香只知道哪些人在什么时段突然消失,却不知那些女子在什么地方消失。” 君北誉内心震惊,表情平静,为了表演给眼线们看,他低下头,柔情蜜意地看向女子,声音却冷静沉稳,“你联系上裴霜了?” “对,裴霜和玄武,随时能接到我的信号。要他们去虎跃宫探查吗?” “不行!虎跃宫是神教禁地,只有教主和四大护法能进入,而且虎跃宫外还有阵法机关,一旦触动,便能引出来教主,后患无穷。” “你是在忌惮苍龙?” “是,他再老,也能化龙!而且目前为止,他是我所知晓,唯一能教我变龙的人。在我能变化龙之前,绝不能和他有正面冲突。” 慕容朱雀了然,眯着眼睛,“你还记得,上回给我讲的一个细节吗?” “什么细节?” “你说,他把你带回来时,你看他不断吐血,怀疑他远距离行动,透支体力,元气大伤?” 君北誉,“确实元气大伤,他吐血后在床上养了整整三天,还有他给我使用换皮术,更加透支了体力。昨天我去看他时,他只和我说了几句话,便让我离开了。” 慕容朱雀眼神闪过精明,“你说,我们能不能把他支开?” “支开?”君北誉一愣,随后瞬间明白了女子的意图,“好办法!以他现在的情况,怕是短时间无法变龙了,只能靠走路出入山脉,定耗时不少。只要他一走,我们就可以随意搜寻。” 慕容朱雀眨了眨眼睛,无辜可爱,“那么,怎么支开他呢?” 君北誉失笑,“你既然能提出支走他的提议,就一定想到了办法,你要卖关子?” “倒不是,支走他的方法不难想,我不想抢了你的功劳,回头你又在我这嘤嘤嘤。” “……” 君北誉不知道什么叫“嘤嘤嘤”,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随后,君北誉便抱着女子,抬眼看向远方,开始想办法,“裴霜,能借我用用吗?” “当然。”慕容朱雀就知道,这家伙看起来善良得好像菩萨,实际上脑子里不缺计谋、肚子里不缺坏水。 君北誉轻声道,“脚冷吧?我们走走,边走便说。” “好。” 说是走走,实际上两人并未走远,就在附近兜兜圈子,毕竟这里空旷,周围藏不了偷听的人。 “让裴霜,到周围一些江湖人聚集之处,把看见苍龙一事传开,让教主不得不亲自出去调查。” 第464章 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 慕容朱雀抬头,笑着看他,“好啊,什么时候出发?” “你觉得呢?”君北誉问。 “我不‘觉得’,我要你‘觉得’。”慕容朱雀是坚决不肯拿主意的。 君北誉无奈,“如果可以,越快越好,因为裴霜到山外需要时间,传播出去需要时间,等传言传回来的时间怕是要更长。 而我们两人的时间却不多,我们每隔几日就必须有明显进展,否则苍龙见用美人计无效,怕会把你当弃子,伤害你。” “没问题,一会我回去,就把他们两人召来,安排此事。” 这件事,便算是敲定。 君北誉停下脚,眉头紧锁。 慕容朱雀问,“你怎么了?” “能不能告诉我,嘤嘤嘤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别在意这些细节。” 君北誉拉住她的手,俯下身,“不行,必须告诉我!不然我就亲你,以示惩戒。” 慕容朱雀抬头看着男人这张越看越好看的脸,眨了眨眼,“想亲就亲呗,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 “……” 君北誉觉得自己输了,无论各个角度、每种方式,都赢不了她,连脸皮厚度都比不过。 慕容朱雀见男人一脸菜色,差点笑出来,她急忙低下头,捂住嘴,“不行不行,我还在演戏呢!不能笑得太大声,但……但确实很好笑。” 君北誉故意板着脸,恶狠狠道,“快说!” “好好好,我说,”慕容朱雀伸手,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嘤嘤嘤就是……有一些惺惺作态的女孩子一边撒娇一边哭,你能理解吗?并不是真哭,而是故意装哭来惹人怜惜,类似于这样……嘤~嘤~嘤~” 边说,边表演起来。 君北誉捧起女子的面颊,仔细看了又看,认真道,“那你以后,经常嘤嘤嘤给我看,行吗?” “啊?”慕容朱雀一愣。 “因为我很喜欢。”说着,便低头吻了下去。 一阵山风吹来,吹起碎雪,在空中漫天飞舞,将相拥的两人纳入天地间的画卷。 淡蓝色的天际、层层白云,黑色大氅的男子,火红袄裙的女子,这么一黑一红,在白雪中更为耀眼,夺目。 …… 事实证明,睿王的担忧是对的。 哪怕裴霜玄武快马加鞭地出山,裴霜这种老江湖能第一时间找到江湖人聚集地,不着痕迹将消息传播出去,又第一时间暗示苍吟神教在外的教众,把消息传回教中。 也过去了整整十天。 而这十天,按照剧本,“玄龙大人”和“连翘”的爱情发展飞速。 从刚开始每次见面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到两个时辰,最后到一见就黏糊半天。 红芍药被教主示意,不断催促连翘服侍玄龙大人。 慕容朱雀一拖再拖,最后又服用了促排卵药,把自己搞出大姨妈,这才勉强又拖了几天。 倒不是慕容朱雀不愿同房,实在是……以这样的原因同房,很是憋屈,好像自己技不如人一般。 好在,就在即将拖不下去的那天,教主紧急把玄龙召了过去,告诉他,自己有要事出门,不日便回来,让玄龙管理好神教。 君北誉满口答应。 教主真把神教委托给玄龙? 当然不会,他已经安排了许多人手,专门监视玄龙。 叮嘱他帮忙管理,是故意表现出委以重任的样子,让玄龙更放下戒备之心。 至于,教主为何说自己出门,不日回来? 也是个障眼法,让玄龙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教主“很快”便回来了。 君北誉自然满口答应,他从来都表现得乖顺听话。 是夜。 慕容朱雀和君北誉正在房间里,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顺便等消息。 两人坐在距窗子不远的桌椅上,哪怕明知外面有人监视,依旧半开着窗子。 突然,天际仿佛有颗蓝色流星,一闪而逝。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裴霜他们应该是回来了。” 君北誉脸上依旧有着柔情蜜意,但眼底隐藏的严谨,“我们怎么办?” “关窗、熄灯,在床上耐心等他们进来。” “外面那么多人,他们能进来吗?” 慕容朱雀莞尔一笑,伸手,在男子光滑的面颊上轻轻抚着,一举一动真好似热恋男女,“傻瓜,你忘了裴霜的老本行?他可是江湖第一刺客,如果这都摸不进来,他还做什么生意?” 一边说,一边感慨——这男人皮肤,怎么这么光滑,难道还没恢复好? 君北誉是经历过换皮术的,外皮剥离后,里面的皮肤刚开始娇嫩到病态,随着时间推移,才逐渐恢复成正常人皮肤该有的质感。 “我们……”君北誉感受女子柔软小手在自己面颊摩挲,心跳漏掉半拍,“上床……等他们?” “好啊。”说话期间,她又摸了两把。 于是,两人演了演戏,关了门窗,装模作样梳洗,便熄灯上了床。 帷帐放下,将窗外雪地折射的月光,挡在床外。 狭小的空间,孤男寡女,暧昧升腾。 天地之间一片安静,唯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跳。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led充电移动光源,把光线调到最小,却也照亮了床榻,减淡了暧昧气息。 “咳……”君北誉尴尬地撇开脸,岔开话题,让自己冷静冷静,“我才找到,你之前的漏洞。” “嗯?什么漏洞?”慕容朱雀问。 “你说让我雇佣裴霜和玄武,因为他们要成立小家庭,需要启动资金。我刚刚才想,裴霜从前是江湖第一刺客,怎么可能缺银子?你知道指名道姓让冷绝尘刺杀一人,需要多少银子吗?”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竟然被你发现了,不过,这不一样,他杀人赚的银子是昧良心的赃银,花那些银子会减寿的。但花从你这赚的银子,可以心安理得,不是吗?” 君北誉失笑,“还是你理由多。” 声音顿了一下,清朗的嗓音,略有沙哑,“我……能抱你吗?” 慕容朱雀一僵,随后也面红耳赤,“……好。” 两人话音刚落,还没行动,就见君北誉面色一变,低声道,“嘘,他们应该是来了。” 第465章 正能量鸡汤攻击 房间内。 慕容朱雀撩开帷帐的一条小缝隙,微弱灯光透过撩开的帘子,照了出来,借着灯光,正好能看见半趴在地上的两团黑影。 “玄武?” 皇甫玄武小声回答,“是我,组长姐。” “外面的人都安顿好了吗?”慕容朱雀问。 “处理好了,都迷晕了。” 慕容朱雀出了帷帐,扭头道,“你也出来。” “好。”君北誉也没多想,下了床。 但他刚下床,就听女子说了声“闭眼”,他下意识闭了眼。 即便他闭了眼,依旧能感受到外面的刺眼光线。 君北誉用手遮着眼睛,待眼睛适应,这才逐渐睁开,无语道,“你掏手术室干什么?” 没错,慕容朱雀就是把手术室掏了出来。 不仅君北誉吃惊,连皇甫玄武都吓了一跳——谁家好人,没事掏个手术室出来? 裴霜更是目瞪口呆,看这亮得吓人的古怪房间,惊得连站都站不起来——自从他认识了玄武,时不时心脏都要被暴击一下。 见识了玄武的切换形态,见识了白虎的力大无穷,见识了青龙迅捷如影,如今又发现自己能被组长掏出的房间装进去。 还好他身体健康,否则便是吓,也能被吓死。 慕容朱雀笑道,“这样我们就不用小声说话了,只要外面的人不贸然进入房屋就行。行了,别担心,最近我蹭了不少经验,而且掏手术室之前,我把里面的器械清空,掏一次用不了太多经验。” 君北誉——他是在担心她用经验吗?而是……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君北誉严肃下来,问道,“你们……” 话还没说完,皇甫玄武一声惊叫,“呀!你……你是睿王吗?!” 慕容朱雀对君北誉一摊手,“这就是我必须用手术室的原因,我就猜到,她肯定会叫。如果没手术室隔音,这一嗓子,还得了?” “……”君北誉。 “……”裴霜。 裴霜心里想:还得是组长了解玄武。 不过他理解玄武惊叫,因为睿王变化实在太大了!刚刚因为光线太亮,大家都睁不开眼睛,没注意到睿王的脸,现在能看清后,连他都想叫上一叫。 皇甫玄武凑过去,仔细看,“王爷,你长得真是太好看啦!我之前以为七皇子就很好看,但你比七皇子还好看。” 一旁某人脸都青了。 君北誉十分尴尬,“额……皇甫姑娘过奖了。” 慕容朱雀憋着笑,揶揄道,“玄武,你今天给你家小正太吃什么东西了?他脸怎么是绿色的呢?” “啊?”皇甫玄武扭头,看向气鼓鼓的少年,然后认认真真道,“绿倒是不绿,可是生气了。裴霜你生什么气呀,虽然你长得也很好看,但确实不如王爷,你要坦然接受,别想不开。” 裴霜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噎过去,美好的人生险些终止在十四岁。 他生气是因为长得不如人家好看吗? 他真是要气死了! 君北誉失笑,俯身靠近女子耳旁,小声问道,“这就是你说她们三人是弱智的原因?” 慕容朱雀点头,“嗯,具体的说,青龙白虎是弱智,玄武是天然呆。只不过我懒得分开骂,就把她们仨直接放在一起骂了。” 君北誉看向皇甫玄武,见小姑娘正一脸真诚地劝告裴霜,说外在美不重要、心里美才重要,皮囊是父母给的、不应该嫌弃,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能有攀比心理。裴霜的脸,一会青一会紫一会又苍白。 点了点头,“我好像懂天然呆是什么意思了。” 慕容朱雀清了清嗓子,“行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汇报工作吧。” “是。”好在,玄武虽天然呆,但公私分明。 一听要汇报工作,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皇甫玄武认真道,“苍蝇教主是乘软轿走的,走得很急,晚上都没停下,一直在赶路。” 君北誉,“……”苍蝇? 慕容朱雀了然,“所以据你观察,他应该不会突然回来了是吗?” 皇甫玄武,“我保证他二十四小时之内不会立刻回来,我们行动时间最少二十四小时。如果组长姐你不放心,你们搜的时候,就让裴霜四处转转,一旦发现有问题,便去通知你们。” “倒也是个办法,”慕容朱雀问睿王,“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 君北誉知道二十四小时大概就是十二个时辰,确实拖延不得,“行,我出发前,还用做什么准备吗?” “有,我得换套衣服,”慕容朱雀笑着指着身上红裙子,“这红色太扎眼,我去换件。” 说着,从空间掏出一条暗灰色的衣服。 “去吧。” 慕容朱雀去换衣服了,裴霜看着组长的背影,小声嘟囔了声,“好羡慕。” 皇甫玄武问,“羡慕什么?” 裴霜刚要说,他羡慕组长的空间,里面可以放很多东西,但想起刚刚玄武对他的正能量鸡汤攻击,还是怂了,“没……没什么。” 慕容朱雀穿戴好,把手术室收了,四人便趁着夜色,出了玄龙殿,向虎跃宫前行。 …… 半个时辰后。 四个人避开守卫的教众,成功潜入虎跃宫。 虎跃宫守卫森严,也仅仅是外面,只要潜进来便安全了,宫内没有半个人影。 虎跃宫名字起得恢弘大气,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的房子,如果非说与别的房子有不同之处,那便是依山而建,有一整面墙都是石头。 四个人排列成一队,皇甫玄武走在最前面,一边慢慢前进,一边用紫外线灯到处照,找寻血迹。 之前小组任务,她承受火力,也都是走在前面,而且因为工作原因,上到监控设备、激光门径,下到了古代陷阱机关,她都十分擅长。 所以一边找血迹,一边顺手破了几个机关。 走在玄武后面的,是慕容朱雀和睿王,两人也是一人拿了一只紫外线手电筒,照向周围,找血迹。 裴霜走在最后,远远跟着三人,一边警惕查看,一边准备随时断后。 四个人小心翼翼,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在教主卧房里停下,皇甫玄武问,“组长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慕容朱雀凝眉思索,“虎跃宫肯定有机关,不然不能死了这么多人,整个虎跃宫却没血迹!就算是陈年血迹用紫外线灯难以发现,但最近一次派来虎跃宫失踪的女子是两个月前,不可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裴霜道,“会不会除了正门,还有密道通往他处?” 慕容朱雀点头,“极有可能,而且这密道多半就在卧室里,重点是床下或柜子后面。” 毕竟古装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等等!”突然,君北誉低沉道。 正商量的三人急忙停下,疑惑地看去。 却见睿王面色凝重,剑眉紧锁。 皇甫玄武不解地看向组长,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指了下睿王,意思是——难道王爷听见什么了? 毕竟睿王是龙族,不一定有什么天赋。 慕容朱雀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之前没听睿王说他听觉灵敏。 紧接着,却见睿王走到了一个书柜处,仔细查看书柜。 三人悄悄跟了上去。 皇甫玄武对组长做了个惊讶的表情——书柜后面有暗道?武侠片果然不是瞎拍的。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是啊。 这时,裴霜上前,小声问道,“王爷,您是听见什么了吗?” 君北誉中断思绪,收回目光,“我闻到了。” “?” 众人吃惊,“闻到什么?”“难道有血腥味?” 君北誉缓缓摇头,“闻到龙族的气味。” “!!!!!” 众人震惊。 裴霜问,“会不会是教主刚离开,房间里残留教主的气味?” 君北誉缓缓摇头,“不是,这个味道不仅有龙族人特殊气味,还有一种腐烂的臭味。” “腐烂?难道有龙族人尸体?” 慕容朱雀摆了摆手,“我们都退下,让玄武来找,她精通机关术,找开关能快一些。” 皇甫玄武笑眯眯道,“是呀是呀,你们最好退得远点,如果真不小心触碰机关,别伤了你们。” 裴霜眉头紧皱,之后坚定道,“我在你旁边。” “啊?”皇甫玄武一愣,“为什么?” 裴霜不悦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快开,你要是不开,我来开。” 慕容朱雀和睿王两人相视一看,之后默契地绽放笑意。 皇甫玄武哪能看出来少年的担心?白嫩的脸蛋气鼓鼓,“你别添乱好不好?真讨厌!” 裴霜都要气晕了,“我添乱?你以为我愿意冒着风险在旁边陪着?我还不是担心你?” 皇甫玄武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少年的心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之后小声道,“傻瓜,你知道我的体质,我不会死的。” 裴霜狭长冰眸狠狠刮了这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一眼,“不会死,但会疼。” “确实会疼,但……还好,其实我的痛感也比你们正常人要迟钝很多。而且别看你当时把我打得皮开肉绽,其实我体质抗性很强,换成正常人,都能被你打成肉泥。” “……”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裴霜就想找根绳吊死自己——他后悔!他好后悔!怎么能打她呢?为什么要打她?就是抽自己十鞭子,也舍不碰她一下。 第466章 男人影响拔刀速度 皇甫玄武怯生生地拉了拉少年的衣角,“好啦好啦,组长姐和王爷还在呢,别让他们久等。” 慕容朱雀笑着摆手,“不,我们不着急,刚刚走一大圈也累了,正好休息会,”之后还问睿王,“王爷你着急吗?” 君北誉,“不着急。” “……”皇甫玄武和裴霜。 裴霜心里暗暗感谢睿王夫妻,之后道,“听见了吧?开吧。” 皇甫玄武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找寻机关起来。 好在,试探期间,玄武通过丰富经验,避开了障眼法陷阱,成功找到了开关。 当皇甫玄武拧动开关,书柜缓缓逆转时,玄武额头的冷汗都流了出来。 这是她入行以来,开过最难的机关。 倒不是机关本身,而是从前她开机关没有心理负担,被砸一下就砸了,现在……她害怕机关把裴霜砸死。 开机关后,皇甫玄武嘤嘤嘤地扑到组长怀里哭了起来。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好了好了,结束了,都过去了,乖。” 皇甫玄武哭着小声道,“组长姐,我终于知道你从前为什么说,男人只会影响拔刀速度……真是太影响了,我刚刚都吓死了,呜呜呜。” 慕容朱雀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好了,王爷进密道了,我也要过去,你和裴霜在外面帮我们守着。” 皇甫玄武急忙擦掉脸上的泪,“组长姐,我和你们一起下去,如果一旦发生什么,我能挡在前面。” “不行,别让裴霜担心了,”慕容朱雀声音温柔,“而且,这是王爷的事,是好是坏,我们自己担着,不想欠人情。” “但……” “乖!” 最后,在组长的坚持下,皇甫玄武只能和裴霜两人守在暗道门外,眼看着睿王和组长走了进去。 慕容朱雀追下去时,睿王已经走了很远,她急忙掏出手电筒,压低声音道,“等等我。” 君北誉听见,停下脚,站在阴冷的石阶上,抬头看向石阶上方的光亮。 女子翩翩而来,犹如一束光,也如从天而降、拯救他的仙女。 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女子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割开他面目黏连的皮肤,让他重新感受到光明的瞬间。 他甚至都不知,如果她没穿越到这个世界,没来到他身边,那他生活该多悲惨绝望? ……哦对了,应该感受不到悲惨吧?因为没两天,他就应该死了。 就在他神情恍惚时,女子已追上,“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就被男人抱住。 慕容朱雀失笑,“想抱什么时候都能抱,快抓紧时间吧,刚刚被那小两口浪费了不少时间,我知道你等着急了。” “没有,不着急,”他将脸埋在她颈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没什么可急了。” 慕容朱雀笑着推开他,“你不着急我着急,快下去吧,我都好奇死了。” 说完,便一手拿手电筒,一手拉着男人,快步下了台阶。 当两人到达台阶底部,看到眼前场景时,惊得毛骨悚然! 两人终于知晓,为什么虎跃宫一定要选在山体旁——因为这样正好利用山体,挖出地牢! 却见,石阶底部,有一个地牢,空间宽敞,中部是一个通道,通道两旁满是装着铁栏杆的囚室。 一阵阵腐败恶臭,就是从囚室里传出。 好在地牢有通风口,空气还算通畅,臭气不会令人窒息。 听见有声音,一些人冲上前来,抓着栏杆,大喊着,“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教主大人,求您放我出去,我为您做牛做马,求求你了教主大人……” 一阵哭嚎呐喊,都是女子。 慕容朱雀和君北誉两人相视一看,“难道是圣女殿的人?她们被囚禁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两人站在石阶口,打算静静观察一阵再行动时,突然又听见一名女子的喊声, “教主,我生过孩子了,你也吃了孩子,放我出去吧……” 慕容朱雀大吃一惊,“孩子?” 君北誉脊背发凉,“吃?” 别怪君北誉这般敏感,实在是有吃龙族的人在前,他对吃人肉想不敏感都难。 慕容朱雀,“走,我们去找那人问问。” 说着,便拿着手电筒冲了过去。 君北誉急忙道,“等等!你走在我后面!”也赶紧追了上去。 慕容朱雀沿着中间甬道,边走边用手电筒照向两旁的囚室,却见,有的囚室黑漆漆,不知里面有没有人,是没人还是死人。 有的则是有人抓着铁栏杆疯狂摇晃大喊,那些人披头散发,身上也脏兮兮,如果不是声音还是女子的声音,很难想象其是女子。 慕容朱雀问道,“刚刚谁说生了孩子,又吃了孩子?” 本以为刚刚那女子会回答,却没想到,所有女子都大喊起来,“我我我!”“我已经生了孩子!放我出去吧!”“我已经生了两个!大人行行好,放我出去吧!”“大人……” 女子们尖叫、呐喊,震耳欲聋! 慕容朱雀喊道,“闭嘴!你们想把他们召来吗?他们来,我就放不了你们了。” 女子们听见,赶紧闭了嘴。 刚刚还震耳欲聋的空间,逐渐平静下来。 慕容朱雀选了一个看起来神智最清醒的女子,走到她的囚室旁边,问道,“你回答我的问题,等我弄清楚情况,定会放你们离开。” 那女子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嘶哑道,“是!大人您问,您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只求大人放了我!”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慕容朱雀再次安抚,之后便开始问了起来,“第一个问题,你们是圣女殿的人吗?” “是!我们是圣女殿的人!”女子生怕她不信,急忙低头看脏兮兮的衣服,终于找到一个衣角,还能看出红色布料,“大人您看,我们都是圣女殿的人!” 慕容朱雀点头,“教主把你们弄来,有何目的?” 有些女子听见这问题,如受了刺激一般大叫、大哭,好在慕容朱雀选中的女子还有理智,她只是周身僵硬了一会,便逐渐恢复过来,“是……是让我们和两名男子欢爱,然后……然后怀孕生子……只要孩子生下来,教主就把我们的孩子……吃……吃了……” 慕容朱雀惊愕,“吃了?怎么吃?” 那女子饶是精神状态最好,但回忆起来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便被教主抓住撕咬,孩子哭喊声音渐渐消失,最后化成一具小小的骷髅,她便也受刺激的大叫起来,“吃了……吃了……不要……还给我……我的孩子……还给我……啊……” 女子进入癫狂状态。 慕容朱雀紧张地看向身旁男子,却见男子面色苍白,高大的身形也是微微晃动了下。 不用说出口,两人已十分默契地认为——教主,那条苍龙,正是吃龙族的人!确切的说,是食龙族人的一员! 但问题是,教主明明就是龙族! 无论是变化成龙,还是龙族的气息,都能证明他是龙族。 难道是龙族吃龙族!? 慕容朱雀想在女子里再找清醒的,可惜找不到了,所有女人都已丧失理智。 “王爷,怎么办?”她焦急问道,“我们再向里面走走吗?” 但见睿王,凝视着地牢深处,缓缓道,“朱雀,你注意到她说的话吗?教主把她们抓来,与两个人交配,然后吃下孩子。” “记得,怎么?” “那两个人,应该就是龙族。” “???”慕容朱雀一头雾水。 君北誉目光依旧盯着漆黑的深处,在女子疯狂的喊叫声中,他的声音却显得尤其平静,若冰潭寒凉,“我们之前都忽略了一个细节,我们以为苍龙是龙族,我也是龙族,不对。” 慕容朱雀突然莫名战栗,“哪里……不对了?” 君北誉缓缓收回视线,而后看向她,“苍龙是龙族,但我只是半个龙族,或者说,连半个都算不上。” 慕容朱雀恍然大悟,压低了声音,“你是龙族混血!商妃是二分之一混血,你是四分之一混血!而专门抓这些人类女子与龙族交配,生出混血吃掉。也就是说,很有可能龙族人吃混血龙族人!” 君北誉缓缓点头。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慕容朱雀也是不寒而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君北誉又看向漆黑的地牢深处,压低声音,“龙族人与龙族混血,从气味上难以区分,他们却可以准确无误地分辨,所以我有个大胆的设想:这些龙族人如一个大家族般群居,为保自身安全,不会轻易离开群体,毕竟离开后,有可能被误认为龙族混血。” 慕容朱雀点头,“有道理。” “一会我去见那两个龙族人,我也伪装成龙族,试试能套出什么话。” “那我直接伪装成圣女。” “行。” 随后,两人又简单商量几句,便拿着手电筒,向地牢深处行进。 当路过其中一个牢笼时,慕容朱雀下意识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当看清里面的东西,险些没当场吐出来。 君北誉眼疾手快,将她拉入怀中,捂住她的眼睛,“别瞎看,刚刚的东西,立刻忘掉!” 第467章 承受的极限 慕容朱雀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其中一个牢笼里,满是还未运送出去的尸体。 都是女子的尸体,她是大夫,能看出有些女子是油尽灯枯,有些女子是死于难产。 尤其是难产的女子肚子直接被剖开,她甚至能脑补到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尸体旁边还有一幅幅小小的尸骸。 慕容朱雀发誓,从记事到现在,她没这么怕过、恨过。 君北誉也看见了那一幕,紧紧抱着朱雀,脑海里却有母妃——母妃目睹了那些人活吃外公,母妃一生都活在恐惧里,为了自保,想办法入宫为妃。他高烧有了紫霞,母妃恐惧无助,以为只要他能远离她,就能慢慢变成普通人类。 之前他理解,却不像此时此刻这般理解。 现在,他彻底懂了,更心疼母妃。 实在难以想象,母妃是在怎样的一种恐惧中,长大、生存。 好一会,慕容朱雀心情才平静下来,小声道,“我们……继续走吧。” 君北誉抱着她,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柔声道,“不着急,等你心情平复下来再说。” 说来也怪,男人温暖的唇,贴在她额头,竟然真的驱赶了恐惧。 慕容朱雀微笑,声音也有了力气,“我真的好了,我们走吧。” 君北誉见那女子眼神恢复了镇定,便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只是两人的手紧紧拉着,彼此依靠,不愿放开。 很快。 两人走到了地牢的尽头。 地牢尽头是并列的两个囚室,与关押女子的囚室不同,这两个囚室明显更大、更舒适,里面桌椅床褥一应俱全。 想来,苍龙应该是怕这两个龙族人提前死了吧。 两人发现有人来,急忙冲上前抓住铁栏杆,当看见陌生男女,问道,“你们是谁?龙宇寰呢!?” 龙宇寰? 慕容朱雀猜想,龙宇寰应该就是苍龙的名字——直到现在,没人知晓苍龙的名字,因为所有人都称呼其为教主。 至于君北誉,苍龙则是让他称其为外公。 慕容朱雀看向两人,见两人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另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正值壮年。 衣服干净整洁,看外表也不像生病的模样,除了消瘦一些,倒是健康。 被囚禁在地牢,应该是那种没有异能的龙族人吧。 宋青龙她们之前就说过,龙族、虎族还是玄武族,也并不是人人都有异能,遗传异能的几率很小。 如果这两人有异能,铁栏杆应该关不住他们。 君北誉抱起双臂,挑着一双好看的眉,上上下下嫌弃地打量两人,“你们俩,就是外公抓来的龙族杂种,用来生小杂种,给我们吃的吧?” 两人大吃一惊。 龙阳羽怒道,“你是龙宇寰的外孙?龙宇寰告诉你说,我们是杂种?” 君北誉挑眉,“不是吗?如果你们不是杂种,怎么会被外公关在这?” 龙飞白正要骂苍龙,但转念一想,他们还指望面前这人放了他们,便语重心长道,“孩子,你被龙宇寰骗了!他是龙族的叛徒,我们都是龙族人,我们都是亲人!孩子你还小,被欺骗很正常,你且放我们出去,我们带你回龙村认祖归宗。所有龙族人都必须在龙村,龙村以外很危险!一旦被龙村人发现,就视为杂种,以及聚灵紫车河。” 聚灵紫车河!? 君北誉和慕容朱雀暗暗一惊,却没表现出来,都维持着表面的冷静——聚灵紫车河!? 紫车河,便是胎盘的意思,可入药,补气养血。 而聚灵,从字面解释,多半就是变化成龙。 连接起来,便是龙族人把混血龙族视为紫车河食用,达到变化成龙的功能。 君北誉用余光偷偷看向身旁女子,担心女子受不了这种刺激。 慕容朱雀则是回给其目光——放心,她没有问题。 见女子无碍,君北誉便放下了心,继续演戏,“你们是龙族人?外公说你们是杂种,专门用来给我们生产聚灵紫车河的。” “不是!我们不是!”龙阳羽大叫,“你别听那叛徒瞎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与他不同,你只是被他骗了!相信我们,把我们放了,我们带你回龙村!等你到了龙村就知道真相了!” 君北誉冷哼,“放你们?凭什么你们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如果你们只是杂种,想趁机逃走呢?外公说得果然没错,聚灵紫车河,诡计多端。” 两人见对方不信,焦急万分。 君北誉又不紧不慢地追加了句,“外公说,你们两个废物生产不出好的聚灵紫车河,他打算再去弄两个回来,之后就把你们两人吃了。” 两人五雷轰顶,险些当场吓尿了裤子。 龙飞白大喊,“我们真是龙族!货真价实的龙族!不是杂种!你……你……你若是不信,可以问我们龙族的问题,我们都能答出来。” 龙阳羽也不甘示弱,“是啊!如果是聚灵紫车河,可答不出龙族的事,我们龙族对外一切保密!信息绝不出村!” 慕容朱雀心中暗道——还是他有办法。 距离真相更进一步,君北誉内心越是激动,脸上的表情便越发不屑,“好啊,那我就考考你们。先问你们,你们说的龙村在哪。” 龙阳羽道,“在封国、北疆国中间的万霞谷。” 万霞谷? 君北誉猜想两人的境地,绝不敢瞎说,便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你们说,我外公是叛徒,为什么说他是叛徒?我外公还说你们背信弃义呢!” 龙飞白道,“不是,你千万别被他骗了!我给你讲,是这样的:我们龙村隐居千年,所有龙族唯一的目标便是变化成龙,尤其是玄龙、赤龙、金龙这样高品阶龙,但这千年来,也只出现了一位金龙。 不仅高品阶难出,便是变化成普通的白龙、青龙都很少,后来有先人发现,吃同族更容易演化,有一阵子便开始了同族相残。一度,龙族只剩了几十个人。 随后龙族人觉悟,不能再这样下去,但却又想化龙,便退而求其次,专门吃龙族与人类的杂种,起名为聚灵紫车河。” 慕容朱雀心中暗惊——没想到,竟是这样!? 君北誉揉搓着自己下巴,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少爷模样,“聚灵紫车河竟然是这么个由来,我吃了不少,还第一次听说,外公并未给我讲。” 之后,又继续问道,“你们发明了聚灵紫车河后,为了更好分辨龙族与杂种,就要求所有龙族人都在龙村生活?” “对。”两人回答。 “你们不觉得闷吗?” “我们定期会出去的,但出去之前要在族长那报备,多少人出去、去什么地方、几时回来。除非是直接死在外面,否则大家都会按时回来,因为如果不回村,回头被龙族人发现,会被当成聚灵紫车河吃掉。” “你们一般出来做什么?出来玩?” “游玩倒是有,主要还是出来买女人,回去生聚灵紫车河。” “……”君北誉和慕容朱雀惊住,只是没表现出来。 见过没人性! 却没见过这么没人性!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龙族,是畜生! 袖子之下,慕容朱雀捏紧了拳头,不用这两个龙族人直白说出来,她也猜到了。 君北誉依旧貌似漫不经心地问着,“难怪外公用这种方式生产聚灵紫车河,闹了半天,竟是在族里学的。话说,龙村养了多少女人?每年能生产多少聚灵紫车河?够吃吗?” 龙飞白回答,“多的时候三五百,少的时候两三百。肯定不够吃,先不说那些女人有的难以怀孕,即便是怀孕,也得怀胎十月,不够吃。” 慕容朱雀胃中翻滚,想吐!更想杀了这两个人! 君北誉闲适地走了两步,好像是活动腿脚,实际上却靠近了女子,用衣袖做掩盖,去拉女主的手,安慰她。 当两只手握紧,才发现,彼此手都是冷的。 因为此时此刻经历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以及接受能力。 谁能想到,朗朗乾坤,竟有人吃……人! 而且还专门养女子,来生孩子吃。 两只冰冷的手,紧紧握住,彼此安慰,互相依靠。 君北誉,“两三百还不够吃?龙村有多少人?” 龙飞白,“一千多人。” 君北誉“了然”地点了点头,“一千多人分吃两三百,而且这两三百一年产一次,那确实不够分。” 龙飞白道,“实际上生产出的,可能更多一些,因为我们使用这种方法几百年,已经不用我们直接生产,让聚灵紫车河互相生产,也能生产很多。” “……”慕容朱雀,君北誉。 慕容朱雀捏了捏君北誉的手,暗示道——问一些别的吧,别继续问这个问题,太……可怕了。 实际上君北誉也在承受的极限,便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那外公为什么出来?你们是怎么被抓来的?” 龙阳羽讲,“传说龙宇寰算是我们族里天赋不错的,经常梦到苍龙,距离变化只差一步,他很着急,便申请更多的聚灵紫车河,族长不同意,他便带了一个人,说是出来历练,从此背叛龙族,再没回来。” 第468章 你自己看着办 “当时我们倒没多想,以为他们背叛龙族,或者不小心死在外面。背叛龙族的话,就自动变成聚灵紫车河;不小心死在外面,也是常有的事,普通人不乏武功高强者,如果发生冲突,龙族还真不一定是普通人的对手。 后来龙族出去的人,有失踪的情况,众人依旧没在意,直到我们出来,被龙宇寰抓住,我们才知道他已经变化成功,还建立了个苍吟神教,更抓龙族人和普通人不断生产聚灵紫车河,供自己享用。” 说到这,又疑惑地问道,“等等,你是龙宇寰的外孙?他和普通人生孩子了?” 君北誉一脸不屑,“闭嘴,本殿是货真价实的龙族人,我外婆是龙族人,父母也是,只是他们从来不来虎跃宫罢了。” “这……” 两名龙族人不解——正常来说,出龙村的都是男性,很少有女性出来,没听说龙宇寰带谁一起出村了。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这人放了他们。 龙飞白表情严肃,故意吓唬道,“孩子,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们带你回龙村,只要你被族长承认,你就是龙族人,而非聚灵紫车河。别看龙宇寰现在风光,那是没被族长找到,一旦找到,他就死定了!” 君北誉佯装上钩,面色表现出紧张,“真……真的?但……找到我又如何,外公能变化成龙,你们能干什么?” 龙飞白轻蔑一笑,“龙宇寰确实有天赋,却不是龙村唯一一个有天赋的,龙村有四条龙!” 慕容朱雀捏了捏拳——为了变龙,就要干那种伤天害理之事?连人都没资格做,变了龙又能如何? 就在她怒不可遏时,捏拳头的手,被一只大手偷偷包裹,发现引起她注意后,那手放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慕容朱雀抿了抿唇——好吧,她被成功安抚了,一物降一物,他总是有这个能耐安抚她。 君北誉“大吃一惊”,“什么?四条龙?你们刚刚说最厉害的龙是什么来着?玄龙、金龙和赤龙?龙村里有这三种龙吗?” 两人尴尬了下。 龙阳羽道,“暂时还没有,不过快了,有人梦见金龙了!神龙入梦是变化成龙的第一步,只要不断练习心诀,外加吃足够的聚灵紫车河,变化成金龙是迟早之事。” 慕容朱雀提起了注意力——心诀!?这就是变龙的关键?那如果睿王知晓了心诀,岂不是可以自己练习,不用再在苍吟神教承受风险? 慕容朱雀急忙捏了捏男人的手,催促他去问。 几不可见,君北誉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顺便回捏了她的手。 君北誉面色露出难以置信,“什么?你们竟然也会心诀?” 两人不解,“我们是龙族,当然会心诀了……” “你们不是杂种吗?” “……” 两人很无语——他们刚刚说了一堆,闹了半天是白说了?龙宇寰的外孙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两人想破口大骂,却又不敢,只能继续伏低做小。 龙飞白十分耐心解释,“不是,我们是龙族人。” “怎么证明?”君北誉冷哼。 “……”两人快疯了——刚刚说了一堆,难道不是证明? 君北誉,“那你们背下心诀,如果能背出来,我就相信你们是龙族。” 两人一听,这么简单就能证明? 龙飞白二话不说,把心诀背了出来。 字数不多,七言、八句,一共五十六个字。 慕容朱雀暗暗把这五十六个字记在心里,她知道睿王记性很好,但为了谨慎起见,她也背一份。 一个背完,君北誉伸手一指另一个,“他过关了,你来背一遍,我听听。” 龙阳羽也赶紧背了,还是那五十六个字,一模一样。 慕容朱雀猜想,君北誉让两个人背两遍,也是防止他们搪塞糊弄他,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两人背的内容一致,不敢说百分百为真,最起码也有百分之八十了。 龙阳羽急忙道,“背完了,这下你能放了我们吧?” “能啊,不过我得去找找钥匙,钥匙不在我这,”为表演逼真,君北誉又追问了遍,“你们真要带我去龙村?龙村真有很厉害的人,比我外公还厉害?” “当然带你去!” “没错!没错!只要你去认祖归宗,你就是龙族,你就彻底安全了!” “龙族人才辈出,找到叛徒是早晚的事,一旦找到,龙宇寰一定被吃,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不能跟着他一起犯糊涂!” “是啊,不说别人,组长就是白龙,虽然不如玄龙、金龙和赤红,但也比龙宇寰的苍龙实力强悍。” 就在慕容朱雀以为,睿王会找个借口离开时,却见他又问话了。 “我有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急忙道,“你问。”“什么问题?” 抛开套话和演戏,君北誉是真的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变龙有什么好?为什么不当皇帝,当皇帝不是更开心?” 慕容朱雀也认同——是啊,如果能变龙,为什么所有人蜷缩在龙村? 龙飞白狠狠叹了口气,“哎,这件事便说来话长了。实际上,一千多年前,这片陆地的皇帝就是我们龙族!也是自从我们龙族出现,普通人才知世上还有龙这种祥瑞之物。 但如果不精进、不努力变龙,只当普通人的话,我们寿命与普通人无异。无论是龙族还是普通人,一旦有了无上权力,便总想长生不老。 随后,衣食无忧的龙族人,便厌倦了生老病死的普通人生活,开始想方设法变化成龙、企图长生不老。甚至族里都没人肯去当皇帝了。 与永生的神龙比起来,人类的皇帝不值一提。 传闻当时我们龙族开了个会,问谁愿意接手皇位,竟然无人愿意做皇帝,只想变化成龙。族长便将皇位传给了追随他们的人类。 那人类为了说服百姓,央求变化成龙的族长配合着演一场戏,来证明皇帝是真龙之子,后来便被称为真龙天子。 也是从这时开始,后面无论朝代如何更迭、国家如何兴衰,只要有人登基为帝,都自称自己为真龙天子,接受百姓膜拜。” 慕容朱雀惊讶——这个时空的真龙天子,是这么来的? 神奇,又合情合理! 形成完美十分闭环! 君北誉饶有兴致,“继续讲。” “是,”龙飞白继续讲道,“既然是专心修炼,族长就带族人选了一个地方,便是龙村。一次机缘巧合,一个即将变化成龙的人,与另一人争执,一怒之下杀了他,又鬼使神差地吃了那人,当天晚上就化龙成功。 这件事传开后,龙族就开始了同类相残,族群险些因此灭亡。组长见情况不妙,制止了众人,集合残留的族人想办法。其中有人便想到了让普通女子来生聚灵紫车河,供龙族食用。 但族内虽然养了许多女子专门生产聚灵紫车河,但到底还是不够分的。 而之前龙族人在外面生活了几百年,有些人离开人群,有些人与普通人有了后代。 一些头脑活络的,便时不时外出‘打猎’,专门找不在龙族居住,却有龙族气味的人,捕而食之。而龙族和聚灵紫车河,无论从外形还是气味,都一模一样,无法分辨。 这样,问题出现了——只要生活在龙村之外,就容易被当成聚灵紫车河。 龙族人生怕自己被误捕,便不得不留在龙村,再不敢出龙村。 同时也怕普通人知晓龙族秘密,派军队前来攻打龙族,所以龙族隐瞒行踪,在龙村开始了隐居生活。” 慕容朱雀——原来如此!这样,就都通了! 之前她也疑惑过,龙族这么神通广大,为何不当皇帝。 闹了半天,是已经当过了。 还曾经疑惑,为什么没有龙族的信息记载。 其原因,应该是龙族做抓人吃人的勾当,怕被军队攻击,想办法抹掉了所有记录。 还有,为什么商妃的父亲会被捕杀食用,原来这些龙族定期外出,去找寻散落在外的龙族或者龙族混血。 都通了,真相大白。 慕容朱雀担忧地抬眼看向侧前方的睿王,从她的角落,能隐约看见他挺拔的背影、完美英气的侧颜。 她不知道他未来会怎么做,就算变化成龙,难道要继续躲避时不时出来“捕猎”的龙族人? 还有,如果……如果他们有孩子呢?他们的孩子会不会继续成为猎物? 想到这,慕容朱雀眼神越来越冷,杀意四起——龙村,必须要灭!而且那些畜生该死! 君北誉感受到身后女子散发的戾气,随口搪塞了两名龙族人,便拉着慕容朱雀出了地牢。 地牢里的腐败气味闻多了,令人头晕脑胀,几欲呕吐,君北誉便打算出去再说。 却没想到,刚出地道,就见一名教众被塞着嘴,五花大绑地摆在地上。 君北誉认识这个教众,是苍龙身旁四大护法之一的北护法。 北护法发现是玄龙大人,急忙呜呜挣扎着求救。 裴霜上前,“这人拎了不少馒头咸菜,好像要去下面给什么人送饭。” 慕容朱雀顺着裴霜手指,看到地上装着馒头的麻袋。 君北誉问,“朱雀,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慕容朱雀刚要说话,却如想到什么,抿了抿唇,“我才不说,你自己看着办。” 第469章 难道我要圣母病发作一下? 君北誉无奈,“哎,又开始了,你现在比我还敏感。” 慕容朱雀挑眉,揶揄道,“胡说,我才不敏感,只是为了堵住你的嘴罢了。” “好,你成功堵住了,那能不能不敏感了?” “能。” “???”皇甫玄武和裴霜两人面面相觑,不懂组长和睿王在打什么哑谜。 君北誉垂眸,“裴霜,把这人交你处理,要求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是。”裴霜接了命令。 君北誉拿起装馒头的麻袋,“你们在这等我,我去把这些干粮送下去,一会就回来。” 慕容朱雀道,“我也去。” 君北誉的眼神柔了柔,但还是严词拒绝,“下面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不希望你再去。” 慕容朱雀抿了抿唇,将唇角勾起的笑容抿下去,“好。”没再坚持,直接领了他的情。 皇甫玄武小声道,“组长,要不然……我也去帮忙?” “不用,让他自己去就行。”慕容朱雀微笑道。 本来要提出帮忙的裴霜,见组长拒绝帮忙,也就没吭声。 随后,睿王便下了地道。 众人以为睿王很快便能上来,却没想到,这一等,便将近一个时辰。 这一期间,裴霜奉命去处理那个护法,回来又等了好一会,才见睿王面色沉重地从地道慢慢上来。 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慕容朱雀抬眼,柔声道,“办完了?” 睿王收回思绪,“久等了吧?” “没有,事情办妥就行,”慕容朱雀把书放回空间,起身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君北誉沉思片刻,回答,“先把密道门关上,你先回你自己房间,你们在那等我,我去后山转一圈。” 慕容朱雀瞬间猜到,他要做什么,“好。” 皇甫玄武和裴霜面面相觑——组长和睿王又在打什么哑谜?怎么觉得这两人交流都不用说话的? 随后,皇甫玄武关了机关。 两伙人分开。 …… 慕容朱雀的房间。 三人在房间里,为防止引来其他人,房内并未掌灯,三人在黑暗里静静等着。 因为没烧暖炉,所以房间很冷。 慕容朱雀从空间里掏出三张柔软暖和的棉被,一人一条,三人裹在身上,小声说着话。 皇甫玄武问,“组长,地道下面到底有什么?” 黑暗中,裴霜暗暗拽了拽玄武身上的被子,提醒她不该问的别问。 慕容朱雀倒是不介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把地道里的情况,讲给两人听。 两人听后,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玄武目瞪口呆,“所以……闹了半天,并不是有人吃龙族人,而是龙族人吃龙族混血,为了变化成龙?” “是的。”慕容朱雀。 裴霜也是不寒而栗,“原本我认为,我们刺客已经很残忍,但和这些吃人的比,我们刺客都有良心!” 声音一顿,问道,“玄武,你们玄武族……有没有这样的事?” “没有的!肯定没有的!”皇甫玄武连连摇头,“我们那里生孩子都要去医院,之后要上户口,如果发现失踪的人多,警察叔叔是要调查的!我们那里治安可好了呢!” 裴霜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好。” 之后由衷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去你们的世界,真的很向往。” 慕容朱雀,“搞不好,有机会。” “什么?裴霜能穿越去现代吗?”皇甫玄武急忙问。 慕容朱雀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说搞不好会有机会。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睿王七岁时高烧,竟然到了上海,看到东方明珠吗?我觉得龙肯定有什么能力,搞不好能带着我们一起回去。” “真的?!”皇甫玄武激动得不行,“太好了,能回家看见爸爸妈妈了,呜呜呜。” 黑暗里,裴霜伸手,将玄武连人带被,抱在怀中,拍了拍她的背,以做安抚。 慕容朱雀知道小两口的动作,只当天黑看不见。 安抚了好一会,皇甫玄武平静下来,依旧带着哭腔,“组长,既然你们都把信息问出来了,王爷为什么又在地牢里待那么长时间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那组长,王爷说去后山,是去做什么?你知道吗?” 慕容朱雀思考片刻,“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去试那个心诀,龙族变化成龙的心诀。” 皇甫玄武又问,“王爷能成功吗?” 慕容朱雀幽幽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裴霜终于听不下去了,小声道,“玄武你别问了,组长还担心着呢,让组长静一静。” 慕容朱雀笑着摇头,“别担心我,我挺好的。倒是你们两人,趁机睡一会吧,明天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我不困。”皇甫玄武坚持。 “乖,睡吧。”慕容朱雀柔声劝道。 “组长你呢?” “我再等等。” “那我也不睡。” 就在两人推来推去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地动山摇。 皇甫玄武吓了一跳,“地震了?我出去看看。” “你别去,我去!”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裴霜扔下话便冲了出去。 慕容朱雀将帷帐拉开,挂在两旁的钩子上,静静坐在床上看窗外。 房间一片安静。 又等了好一会,窗外因雪地反射月光而产生的光亮中,快速闪过两道黑影。 慕容朱雀急忙起身,把挂起来的帷帐帘子撂下,同一时间,皇甫玄武也挡在组长面前,做好防御姿势。 门外人进了房间,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 是睿王的声音。 慕容朱雀小心翼翼拉开帷帐,看去。 果然是他,其身后还跟着裴霜。 慕容朱雀这才狠狠松了口气,狂跳的心也平静了些许,“回来了就好,刚刚那巨响,是怎么回事?” 君北誉站在窗前,尴尬的抿了抿唇,像做了坏事的孩童。 慕容朱雀失笑,“看你这心虚的表情,和你有关?做都做完了,说吧。” 皇甫玄武和裴霜两人也竖起了耳朵,好奇刚刚发生了什么。 君北誉艰难开口,“我……我到后山,尝试使用那个心诀,很顺利的变化成功。” 慕容朱雀吃了一惊,睁大双眼,“成功了?” “嗯。” 皇甫玄武和裴霜两人相视一看,交换眼中的惊喜。 慕容朱雀也是激动得心跳剧烈,“然后呢,刚刚巨响,是你变化玄龙时,发出的响声?” “……不是,”男人的声音更心虚,“是……是……” “别吞吞吐吐,直接说吧,你就算是把山炸了,我也不会责备你。” “好,”君北誉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把虎跃宫炸了。” “!!!!”某小两口震惊——为了小试牛刀,所以直接炸山?果然人比人的死、货比货得扔。 慕容朱雀倒是不认为睿王小试牛刀,她沉思片刻,低声问道,“为了封密道?” “嗯,”君北誉垂下眼,“我把那些无辜女子杀死,滥杀无辜了。” 气氛,瞬间凝重。 慕容朱雀轻叹,“炸就炸了,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于她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当时我在地牢找人问话,已经挑了个精神状态最好的,但最后她还是进入疯癫状态,更何况其他人? 那两个龙族人死有余辜,女子们不应该死,但让她们活着,又有谁来照顾精神失常的她们?如果落入坏人之手,最后还是生不如死。 还不如……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早些去了、早些轮回,希望上苍念在她们这辈子遭罪的面子上,下辈子让她们投一个好胎。” 皇甫玄武小声道,“我希望她们能投胎到现代,别在西俍国了,这地方不是女孩子能生活的,连个独立户籍都办不了,永远做男人的附属品、生活的牺牲品。” 慕容朱雀点头,“是啊,希望她们能穿越到现代,穿越到我们的国家。” 君北誉两步上前,将女子紧紧抱在怀里,“谢谢你理解我。” 慕容朱雀手臂绕过他的背,轻轻拍了拍,“别自责了,如果是我,我也这么做。如果我是那些女子,与其在人间炼狱饱受摧残,我会选择一了百了地死去。” 说完,轻轻将他推开,“那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天快亮了,我们说说接下来的计划吧。你现在掌握了变化术,还要留在这苍吟神教?” “不,我们这就出去。” “然后呢?去哪?” 君北誉目光迟疑地看向三人,“我打算去一趟龙村,你们可以先回京城。” 慕容朱雀问,“我和你一起去龙村。” 君北誉面色一沉,“不行,我自己去。” 慕容朱雀失笑,“你不就是想去屠村吗?用不着避讳我们,龙村的人以食人为修炼方法,这几百年来不知吃了多少人、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灭了他们是应该。” 君北誉吃惊,“你……竟然赞同我的想法。” “当然,”慕容朱雀挑眉,“难道我要圣母病发作一下,劝你积德行善?劝你说,那些龙族虽然吃人,但他们也是无辜的?还是劝你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先‘相煎’的是他们,而非你。” 第470章 哎呀,我还第一次见 皇甫玄武也插嘴道,“对对对!我也赞同!绝不能留着他们,否则他们跑出来,搞不好就把青龙姐吃了。哦对了,还有组长姐的小宝宝,组长姐和王爷生了小宝宝,他们会抢去吃掉。”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吃婴儿,慕容朱雀又想起地牢里,成堆的婴儿白骨,胃里翻滚得想吐。 裴霜道,“王爷,我也赞同!我陪你一起去杀。” “我也去!我也去!”皇甫玄武举手,“我打架可厉害了。” 裴霜面无表情地捂住玄武的嘴。 君北誉叹息一声,“我自己去,这孽,我自己来造。” 慕容朱雀见睿王坚持,便点了点头,“也好,天快亮了,我们先离开这里,换个地方继续聊。” 皇甫玄武问,“组长,苍吟神教里其他人呢?” 慕容朱雀淡淡道,“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我们还自身难保,没能力管他们。而且教内有粮食有衣物,如果他们想走,他们也有自由。” “是。” 随后,几人便趁着黎明前最后的时间,用轻功跳出了神教围墙。 裴霜和皇甫玄武自不用说,刺客出身,轻功了得。 慕容朱雀则是被睿王抱着出去的——练武方面,君北誉并无天赋,但在变龙方面,却是天赋十足。 所以当时在没心诀的情况下,变化成龙,还夜杀万敌。 现在掌握心诀,可以自由变化,还无师自通地学会在不变化的情况下,借用玄龙之力在武功上,轻松实现武功飞跃。 几人离开神教驻址,随裴霜来到他和玄武的落脚点——一个被人遗弃很久的破败木屋,只是为了居住,裴霜简单修缮了下。 君北誉看见房屋,有些吃惊,“这些天,你们……就住在这里?” 慕容朱雀打趣道,“尊贵的睿王,是不是没见过这么破败的屋子?” 君北誉抿了抿唇——他确实没见过。 被迫害归被迫害,但住的一直是王府。 烧伤后,他为了减少存在感,让人不再打理王府,甚至适当破坏,但即便如此,也比这破败的木屋好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这个木屋在王府,估计会第一时间被拆掉,劈成柴来烧。 他凝眉,目光复杂地看向裴霜和玄武——真是苦了这两个孩子。 皇甫玄武笑嘻嘻道,“王爷别担心,我们当刺客的风餐露宿习惯了,这里好歹还有个屋子呢。” 毕竟他们刺杀,可不一定跑人家家里刺杀,很多都是在路上伏击。 为了埋伏等待,夜宿瓢泼大雨或冰天雪地,都太正常不过。 慕容朱雀招呼众人进了小木屋,之后掏出了手术室。 瞬间,房间宽敞许多,连冷冽寒风都被挡在屋外。 慕容朱雀道,“废话不多说,我们继续开会。刚刚说到,王爷想单枪匹马去龙村,但据那个龙族人说,龙村里有四条龙,还有一个梦见金龙的,也不知道现在变化成功了么,你自己去,我怕危险。” 君北誉淡淡道,“我有多大能耐,你是见过的,如果我去都危险,你们去相当于直接送命。” “……”众人虽然不服,但想想刚刚那山崩地裂,又觉得不服不行。 慕容朱雀凝眉,“但我跟着,好歹你还有一个大夫,或者我可以帮你装行李。” 好好的队医,沦落为行李工。 她习惯了。 君北誉摇头,“带着你确实方便,但如何赶路?从这里到他们说的位置,抛开找寻龙村的具体位置,只单说路程,搞不好都要走一个月,如果我自己去,几天就到了。” “……”慕容朱雀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见她又要说什么,君北誉叹了口气,“你之前不是说过,尊重我的选择和命运?” “……”慕容朱雀再次被堵得哑口无言。 君北誉拉起慕容朱雀的手,“这样,你们先离开这里,回西俍国,在横山城等我。至于横山城我的宅子,为安全起见,你们暂时别住,先住客栈。” 声音一顿,“之前让你在空间里装的银钱,还带在身上吗?” “带着呢。”慕容朱雀随手掏出一块金砖,放在桌上。 “那就好。”只要有银子,就不愁吃穿。 皇甫玄武问道,“王爷,我们就在横山城一直等着?要等多久?” 这个问题,让众人沉默。 君北誉思考片刻,“三个月,如果三个月等不到我,就别等了,说明我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众人都能猜到,“如果真没等到我,你们就回京城,在京城里不要出来,龙村的人为了保密身份,不会到京城抓人。” 慕容朱雀心里虽难受得紧,但为了不搞睿王心态,还是没把担心表现出来,更是故意面色轻松,好像睿王此行并无风险一般。 轻叹道,“不得不说,商妃娘娘真聪明,竟想到了入宫为妃。如果娘娘生活在民间,搞不好被那些出来‘打猎’的龙村人发现了。” 想起母妃,君北誉心底沉甸甸。 他思念母妃,还想再见母妃。 可惜……也许见不到了。 他将女子纳入怀中,紧紧抱着,低声叮嘱,“如果我回不来,你要保护好自己,也尽量帮我照顾母妃。” 慕容朱雀点头,“你放心吧,如果你不回来,我会全力帮助七皇子夺嫡,等七皇子当了皇帝,我们就安全了。” 众人被提醒,惊喜——是啊,这办法好!之前举步维艰因为被太子盯着、皇上压着,但如果七皇子当了皇帝,问题不都解决了。 之后,众人又聊了几句,便准备出发,分头行事。 慕容朱雀收了手术室,刚刚温馨安宁不在,众人再次落入凌冽寒风中。 君北誉问道,“裴霜,你们还记得教主顺着哪个方向走吗?” 算算时间,无法变身、必须乘坐软轿的苍龙,应该没这么快出山。 裴霜伸手一指,“西南方向,王爷您要去追杀他?我陪您去。” “不用,你太慢,我走了。” 话音刚落,就见身穿黑色大氅的男子瞬间消失,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骤风,那风卷起积雪,形成漩涡,紧接着众人只觉得天空一暗,齐齐抬起头。 惊愕的发现,天空盘踞一只巨大苍龙。 一片片黑色龙鳞在阳光照耀下发出五彩斑斓的颜色,玄龙长须以及飘逸的背鳍随风卷出优雅的弧度。 玄龙低头,深深看了慕容朱雀一眼。 慕容朱雀笑着招了招手,“哎呀,我还第一次见,好大一只,快去快回吧。” 玄龙点了下头,之后便直直向上,冲上云霄,消失在层云之上。 龙走了,人还在沉默。 都仰着头,目瞪口呆。 裴霜震惊,“龙……我……我真的看见了龙,真是龙……” 皇甫玄武也很激动,“哇!太逼真的!好像在看3d电影!可惜了青龙姐不能变龙,否则一定也很威武!”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笑道,“那你努努力,变玄武。” 皇甫玄武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我才不要变王八!我一想到玄武的样子,我就祈祷这辈子别变那东西。” 小姑娘认真的模样,把慕容朱雀逗笑,但笑着笑着,心中泛起了苦涩。 她抬头,看向明亮的天空、玄龙消失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希望他……苦尽甘来……” …… 正如睿王所说,他们靠两条腿赶路,确实耽搁时间。 但除了时间久外,倒是没遭什么罪,因为慕容朱雀的金手指——空间。 她算是把医疗空间作用发挥到极致了,甚至让裴霜和玄武把小木屋从地里挖了出来,塞到空间里。 之后三人慢慢出山,累了或者天黑,便把小木屋掏出来,简单固定后,再在小木屋里使用手术室。 这还没完,在手术室里又掏出桌子、椅子、屏风,等等日用品。 三人晚上躺在躺椅或椅子上、盖着棉被舒舒服服的睡,吃着之前囤的各种美食,偶尔还支上篝火,掏出锅子,慕容朱雀给两人熬汤。 裴霜刚开始还羡慕睿王的“金手指”,后来就变为羡慕组长的“金手指”,一次次感慨——如果当初他出任务,有这个空间,能少遭多少罪。 就这样,三人走走停停,用了五天时间出了山。 在山脚的村子里买了马车,又赶马车慢悠悠地向西俍国进发。 一路上,自是碰见过山贼或者土匪,都被裴霜和玄武轻松打跑,然后便继续赶路。 当三人进入西俍国境内时,已经是第十七天了。 入夜。 裴霜将马车在官道旁停下,转身去问车厢里的人,“组长,我们是继续赶路,一直走到驿站;还是像之前那样,找个地方安安营扎寨,睡在车里?” 慕容朱雀,“停下吧,我们有这住宿条件,就没必要抹黑赶路。” “是,那我找个地方停车。” 裴霜跳下马车,先是找了一块隐蔽的空地,便回来拉着马匹,把马车牵到空地。 为马盖上被子、喂了水、放了草料,三人在外面梳洗整理过后,便钻进车厢。 三人在车厢很挤,但不着急,下一秒慕容朱雀掏出手术室,就宽敞多了。 正要掏出来晚餐,就听有人敲车厢。 三人吓了一跳。 寒冬腊月、荒郊野外,不可能有人。 皇甫玄武低声道,“会不会是路人?猎人?还是什么人?” “我出去看看。”裴霜推门,出了去。 少顷,外面传来裴霜惊愕的喊声,“王爷……真是您?您怎么来这了?我不会看错吧?” 慕容朱雀一愣,急忙也推门出去。 却见黑夜之中,月光之下,真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人。 第471章 我只想要你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睿王。 他依旧穿着那件大氅,瓷白的面颊若玉,温柔的眼神似水。 君北誉笑道,“等急了吧?我回来了。” 慕容朱雀顾不上其他,一声不吭跳下马车,便投入男人的怀抱。 君北誉拉开大氅,包裹着她,就好像两人当初雪地里相拥一般,紧紧拥抱,感受彼此的存在。 就在裴霜思考要不要先回车里避嫌时,慕容朱雀轻轻推开他,问道,“你这是,办完事儿了?” “嗯,办完了。” “顺利吗?” “顺利,”君北誉声音一顿,“得麻烦你帮个忙。” 慕容朱雀心惊,声音也抖了抖,“受伤了?” “有一些,但不重。”君北誉转身,指向身后,两只大木箱。 慕容朱雀了然,“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装这两个木箱?” “对,你空间还有地方吗?” “有的,”慕容朱雀笑道,“如果地方不够,我就把桌子椅子扔一扔,你之前就吐槽过,我在空间里放家具的行为。” 君北誉轻笑,“你竟然还记得。” “当然,我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一边说,慕容朱雀一边走到木箱旁边,“好大,这里是什么?” 君北誉也走了过去,“我在龙村找到的一些书籍,你不是想回现代吗?我打算在这些书里找找,我应该是能穿过去,只是不知具体方法。” 慕容朱雀惊喜,二话不说,把箱子塞空间里。 “这么大的两个箱子,你是怎么带回来的?” “一只手抓一个。” 慕容朱雀噗嗤笑了出来,心中道——你那是“手”吗?你那是“爪”。 君北誉也知道她心里揶揄什么,只笑笑,便随她去了。 随后,几人上了车。 君北誉进入车厢后,见里面别有洞天。 明亮的房间,中间有一道屏风,屏风一侧打着地铺,屏风另一侧则是放了两张摇椅,上面舒舒服服铺着棉被,想来是两名女子住地方。 “看你们一切顺利,我就放心了。”君北誉道。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该说放心的是我吧?你晚上吃饭了吗?” “还没,不过暂时不想吃。” “那就喝一些热茶。” 慕容朱雀让裴霜去烧水,她则是和睿王说话起来,“龙村的人,都死了?” 君北誉脑海闪过一幕幕人间炼狱的画面,云淡风轻道,“嗯。” “里面……算了,我不问了,都过去了。”慕容朱雀本来想问,里面被抓的普通人怎么办,但转念一想,即便把那些精神失常的人救出来,谁来照顾她们?谁来为她们负责? 救出来,也是从一个人间炼狱,来到另一个人间炼狱。 慕容朱雀岔开话题,“碰见金龙了吗?” “没有,那金龙应该还不能变化。” “其他呢?不是说龙村有四条龙吗,碰见了?” “嗯,都杀了。”君北誉垂着眼,淡淡道。 慕容朱雀这才想起,“等等,你刚刚说受伤?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君北誉并未推脱,便脱掉外套。 果然,华丽的外套之下,身上伤痕累累,有的已结成血痂,有的还在流血。 慕容朱雀狠狠骂了他几句,掏出器械开始处理了,“打得很凶吗?”一边缝合一边问。 “还好,他们人多,如果一个个来,我应该不会受伤。” 最大的伤口缝合完毕,慕容朱雀为其包扎,“如何善后?放火烧了吗?” “击碎山体,把龙村填了。” 一旁的玄武,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震惊。 慕容朱雀又问,“哦对了,苍龙呢?” “也死了。” “那就好。” 随后,慕容朱雀便没再问,就这么默默处理伤口。 皇甫玄武蹲在旁边,本来想听惊心动魄的场面,但最后什么都没听到,两人竟话起了家常。 裴霜把玄武拉了出去,“别听了,王爷应该不会再说龙村的事了。” “为什么?”皇甫玄武不解。 两人坐在车厢外,裹着棉被。 冷风吹来,拍打在脸上,却穿不透厚厚的被子。 这种外冷内热,非但不会觉得不适,反倒是有种别样的舒服。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子,也看不透他的思绪。 好一会,才缓缓道,“可能是杀人后的情绪起伏吧,之前,我每次执行任务后,心情都很低落,心里堵得慌。” 皇甫玄武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之后身子一歪,靠在他身上,“虽然有些话,说出来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但……还是把它当成宿命吧。你也是儿时被人贩子拐走,之后灌输仇恨教育,大家都是受害者、大家也都是施暴者。” 之后又想了想,“更何况,你身价那么高,不会有人出好多钱让你杀一个普通百姓,他们肯定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吧。” 裴霜扯了扯嘴角——是啊,不放下,又能如何? “还好碰见你们,否则,还不知我的下场会怎样……我的意思是,中断我的恶贯满盈。” 皇甫玄武也笑眯眯,“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呀,别说这些不开心的话了,你瞧,今天月亮好大。” 裴霜抬头,才注意到,天上很大一轮圆月。 …… 一行四人回到京城时,已是半个月后。 众人没想到的是,京城外竟然被重兵把守,官兵盘查也无比严格。 从前简单问一问,就放进去的人,今日每个人都要仔细搜查,甚至还要搜身、搜马车。 一些未通过盘查的人,干脆不让进入京城,不得不垂头丧气地离开,或者委托进去的人,把自己的信捎进去,求城内亲戚出来接人。 城外一条队伍,排得极远。 裴霜让皇甫玄武驾车,他则是跑到遥远的队伍前方,打听情况,好一会才回来。 “王爷,组长,出大事了!” 慕容朱雀和睿王两人坐到车厢门口,“什么情况?” 裴霜低声道,“京城守备这么严,是因为半个月前太子造反!” 其他三人,瞬间屏住呼吸。 慕容朱雀忐忑问道,“太子成功了吗?”心中暗暗祈祷,太子可不要成功。 君北誉握住女子的手,对其投去一抹安抚的目光,“不用怕,有我在。” 慕容朱雀——是啊,把这玄龙逼急了,他就直接屠城,肯定是不用怕的。 她现在突然理解,那些龙族人为什么不继续当皇帝,非要想办法变成龙了,尤其是实力更强的玄龙、金龙和赤龙。 当金手指开到逆天,人类的皇帝,便无法满足胃口。 好在那些吃人的龙村人,都死了。 裴霜回答,“没成功,但京城大乱,皇上新封了几个国师,由那些国师负责,抄从前跟随太子一派的官员的家。” “什么!?”慕容朱雀震惊——之前慕容尚书来暗示她,其投靠皇上一派,做了戚阁老的眼线,她便预测到太子会失败,所以对这消息,不是很惊讶。 惊讶的是,皇上越来越昏庸,“戚阁老他们没劝皇上?” 裴霜尴尬,“这个……我就打听不到了,不过我认为戚阁老应该劝说失败,如果成功的话,皇上不能这般放任国师。” 皇甫玄武焦急道,“组长,我们怎么办?青龙姐和白虎姐应该没事吧?白虎姐夫是狄家人,荻家人好像是太子一派。” 慕容朱雀没回答玄武的问题,直接问睿王,“王爷,你有办法进城吗?你可有什么信物?” “有,我们能进城。”君北誉回答。 “弃车走人。”慕容朱雀跳下马车。 睿王也跟着跳了下去。 慕容朱雀看到身旁排队的一对老夫妻,对他们道,“这辆车,送你们了。” 老夫妻还没搞懂怎么回事,裴霜便将缰绳往两人手里一塞,四个人急匆匆离开队伍,向前跑去。 因为是从队伍外面前行,四人很快便到了城门下,当睿王亮出令牌时,守城卫兵直接震惊了,因为睿王殿下为救皇上而死,这在整个西俍国都传开了。 军官不敢怠慢,一边去寻更高一级的官员,一边将四人迎了进去。 城门内的门口,有几个门房,平日里是守城官兵休息的地方。 军官将四人迎进了门房,送上来茶水。 睿王说这里不需伺候,让军官去忙,顺便还打赏了银子,军官便恭恭敬敬离开。 出了房门,低头看手里的银子,嘟囔道,“肯定没错!肯定是睿王殿下,除了睿王,没人这样出手阔错!奇了!真奇了!睿王竟然恢复了容貌。” 门房内。 慕容朱雀面沉似水,若有所思。 君北誉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慕容朱雀收回思绪,靠近睿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你想做皇帝,还是让七皇子做皇帝?” 君北誉暗惊,但很快便也认同——不能这么下去了!皇帝疯癫一日,百姓就遭罪一日! 他问,“我听你的,你想让谁做皇帝?” 慕容朱雀直视男人双眼,“如果我说,我不愿你做皇帝,你会委屈吗?” 君北誉被她审视的目光逗笑,“当然不会,几条白龙、碧龙都不屑做皇帝,更何况是我?说来,也许你不信,只要我想要,别说西俍国的皇位,便是全天下的皇位,都任我挑选。但我不想要那些,也不想操心什么国事,我只想要你。” 第472章 大男人,真肉麻 一旁皇甫玄武小嘴张成了一个大写的o,满眼爱心。 裴霜撇了撇嘴,酸酸地想——大男人,真肉麻。 慕容朱雀先是一愣,没想到他当着外人,就说这些话,完全出乎意料,当缓过神后,血液便往脸上涌。 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脸红了。 心里吐槽——一把年纪,真是越活越废物,听一句话就能脸红,之前那“封心锁爱”的劲儿哪去了? 秉承着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慕容朱雀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只当没听见那句话,“行,那就让七皇子来做新皇帝。你有所不知,你离开王府后,王府前院的迎来送往都是七皇子做的。而且据我观察,七皇子是个有原则也有手段的人,应该能接这个烂摊子,再说,还有戚阁老他们呢。” 君北誉凝眉,“戚阁老是个老顽固,皇上已经如此昏庸,戚阁老却依旧不肯放弃,这样的情况,会支持七皇子吗?” “为什么不支持?”慕容朱雀挑眉,“老皇帝寿终正寝,新皇帝登基,阁老不辅佐新皇帝,难道还要给老皇帝陪葬?如果他自愿陪葬,那我竟他是条汉子!” 君北誉双眼一亮,压低声音,“寿终正寝?” 慕容朱雀勾唇,小声回答,“让一个人无声无息,毫无痛苦挣扎地死去,是我的拿手绝活,你忘了宸王是怎么死的?” 君北誉抿了抿唇,“是个办法,他死前,是否要骗他立个遗诏?” 慕容朱雀冷哼,“立个屁!我们有玄龙在手,杀了他们是分分钟的事,还要和他整什么宫斗权谋?人们为何要宫斗权谋?是因为无法直接战胜对方,不得已曲线为之。 我们金手指这么大,还用曲线?今天晚上就把昏君搞死,再把群臣都召来,问问大家是否同意七皇子登基。谁不同意,玄龙当场弄死。” 君北誉惊愕,目瞪口呆盯着女子。 慕容朱雀挑衅地回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不服气?觉得我说得没道理,还是继续和他们折腾?那些老顽固一日顽固,百姓就一日被生灵涂炭?” 君北誉笑着摇头,“别生气,我并不是不赞同,而是钦佩。一名女子,竟也能做到快刀斩乱麻,杀伐果决。” “……”慕容朱雀的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起来,埋怨道,“别少见多怪了,我们那个世界,像这样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放下仁义道德,其实事情都很简单。” 君北誉仔细品味每一个字,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对,实际上那些官员也未必认同皇帝,但被‘忠诚’二字所捆绑,生怕臭了名声。皇上是否是明君不重要,只要他们忠诚,便是忠臣。他们效忠的并非皇帝,而是心中自认的仁义道德,说服他们只会浪费时间。” 慕容朱雀赞同地点头,“做事,要顺势而为。没有顺势,我们便创造顺势!他们不是当忠臣吗?那么效忠玄龙认同的皇子,岂不是更大的忠臣? 还记得龙族人说,一千年前的皇帝是龙族人,后来对皇帝位置没有兴趣,交给普通人,还和普通人演戏吗。皇帝不都喜欢当真龙天子吗,那你就顺他们意,收七皇子这个儿子。” 君北誉——不好吧?七皇子是他弟弟。 当然,他也只是心中揶揄一下,他明白她的意思。 “西俍国的百姓有你,是他们最大的造化。”他由衷道。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别这么说,我没为百姓做事。” 声音一顿,又想起另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慕容朱雀目光认真,沉声道,“能不能免了从前追随太子一派官员们的罪?太子一派势力不算小,就算没占一半,也有三分之一。就这么清算,是一大损失! 培养一名官员,需花费大量时间精力,他们并未叛国,只是选择另一立场,他们若是不认同七皇子,该罢免的罢免,该判刑的判刑,但如果他们认同七皇子,我觉得……应该再给他们一次会。” 君北誉道,“我也是这么想,而且抛开立场,从公正的角度来看,当时皇上不理朝政,连早朝都不上,相反太子兢兢业业,那些官员对皇上寒心可以理解。” 两人就此事达成共识后,便解决了最大问题。 后面,便都是一些小问题了。 另一边,裴霜和皇甫玄武小声也议论,“你青龙姐夫,要当皇上了?” 皇甫玄武点头,“是呀是呀。” 裴霜好奇,“那你青龙姐,会是皇后?” “这……我也不知道呀。”皇甫玄武挠了挠头,“虽然我们默认他们是一对,但他们两人好像还没表白。” 裴霜叹了口气。 皇甫玄武不解,“好好的,你为什么叹息?” 裴霜道,“我在想,如果七皇子真当皇帝,一定有三宫六院,你们这些‘现代女子’接受不了三妻四妾,也不知宋姑娘该如何处理。” 皇甫玄武被提醒,也一拍大腿,“哎呀!对呀!这可怎么办?” 两伙人,都在议论。 直到,军官把一名官员请来。 房门打开,那官员定定站在门口,停顿了好半晌才激动地冲了进来,“下官见过睿王,见过……睿王妃。” 声音微微颤抖,却不知单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其他情绪。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尚书。 君北誉忐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之后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慕容尚书好久不见,免礼吧。” 慕容朱雀看去,见慕容尚书穿着官袍,想来是从任上赶来。其身形消瘦得厉害,一张脸几乎瘦脱相,脸色极其不好,苍白发青,身上还有淡淡酒的残味。 这种味道,与刚喝酒后的味道不同,却像是有长久的酗酒习惯,所携带的酒味。 慕容尚书抬起头,这才将视线放在失而复得的睿王身上——刚刚,他一直看的是慕容朱雀。 当看见睿王的脸时,吃了一惊,“王爷,您的容貌恢复了?是……是怎么恢复的?奇迹!奇迹啊!” 君北誉淡笑,回答道,“是这样,当时我被怪风吹落悬崖,却被玄龙所救,玄龙为我恢复了容貌。” 慕容尚书紧张得结巴,“玄龙……王爷您亲眼见到玄龙了?” 君北誉点头,“见到了,亲眼所见!” 慕容尚书顾不上对女儿的愧疚,急忙看向周围,之后对身后守城军官道,“李大人,劳烦您先回避,本官有几句话要与王爷说。” “是,尚书大人您请便。”军官急忙恭敬谦让,临走时,还对睿王投去恭敬的眼神。 很快,军官离开。 慕容尚书看向角落里、年纪不大的少年少女。 君北誉道,“尚书大人放心,他们两人是本王心腹,可信。” 慕容尚书这才狠狠松了口气,之后焦急道,“王爷您见到玄龙可太好了!皇上最近……最近……最近被妖僧蛊惑,实在……实在太……太过疯癫了。” 作为臣子,他不能诋毁皇上。 但除了疯癫二字,他又不知用什么词汇来描述。 君北誉淡淡笑着,温润如玉的面庞,谦和、圣洁、温暖,好似一位神,慈悲地看向众生,“本王知晓,本王听玄龙大人提过此事。” 慕容尚书惊得瞠目结舌,“玄……玄龙大人,说这件事了?这……下官斗胆,如果可以……殿下能不能告诉下官,玄龙大人……不不不,下官没资格问。” 君北誉微微一笑,“玄龙大人说,要带父皇走。” 慕容尚书脸色猛地一白,好半天,没说出话。 一个时辰后。 君北誉和慕容朱雀到达御书房。 同在御书房的,还有谢贵妃和商妃,已再无皇后的身影。 当看见一双璧人并肩进入,偌大的御书房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睁大双眼,震惊地看向睿王。 确切地说,是睿王那张完美无瑕、美若谪仙的一张脸。 恢复了? 睿王怎么恢复的容貌? 谁治好的?这不可能,除了神迹,没有人能做到! “儿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跪地。 本端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因为看见变化巨大的睿王,也是震惊得身子前倾,好像要尽量凑近地观看一般,一时间甚至忘了免两人的礼。 好一会,皇上才换过心神,“免礼吧。” “儿臣谢皇上。” 慕容朱雀悄悄看向商妃,见本就消瘦的商妃,如今更是形销骨立、让人担心了。 商妃身子晃了晃,被谢贵妃扶住,看起来两人感情一直很好,慕容朱雀放了心,才收回视线。 皇上急忙问道,“北誉,你的脸……怎么恢复的?” 君北誉眼底掩藏了憎恨,表情恭敬,“回父皇,此事说来话长。当日儿臣随父皇在临微山上,儿臣为救父皇落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昏厥过去。却没想到,当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混沌之中,而儿臣的面前,正是玄龙。” 皇上一派桌案,猛地起身,“你……你……你真看见玄龙了?玄龙为什么不来见朕!朕这么努力召唤玄龙,为什么?!” 说着,一双猩红的眼睛,迸发仇恨和嫉妒。 商妃吓得要跪地求情,谢贵妃急忙拉住商妃,之后轻轻摇了摇头,表情意味深长——睿王和睿王妃定有打算,我们不要添乱! 第473章 一副妻奴的模样 君北誉把皇上的嫉妒看在眼里,眼底的仇恨糅杂了许多不屑和鄙夷,但脸上依旧一派恭敬,“回父皇的话,玄龙大人知晓父皇的诚意,大人还说,会带父皇走,到永生世界。” “永生世界?”皇上双眼大睁,脸上的肌肉开始扭曲抽搐,诡异又恐怖。 慕容朱雀看着形同鬼魅、疯疯癫癫的皇上,回忆起第一次在宴会上,看见那年轻俊美的皇帝,心中感叹,却又不知具体要感叹什么。 皇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语调古怪,“玄龙怎么带朕走?但朕不想走,朕还想当皇帝!朕想永生永世当皇帝!” 君北誉道,“待父皇见到玄龙大人,可以与他商量下,父皇这般有诚意,想来玄龙大人定会听取您的意见。” “好!好!太好了!”皇上毫无形象,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笑容扭曲又恐怖。 皇上突然如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你的脸,也是苍龙治好的。” “回父皇,儿臣的脸正是苍龙大人帮忙恢复。” “好!朕明天就立你当太子!” “……”众人。 连睿王和慕容朱雀也愣住——这都什么和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又可以理解——太子造反失败,在东宫自尽,太子之位空缺。 而如今只有三位皇子:睿王、七皇子和九皇子。 九皇子已被封王,派到封地,其为皇后之子,是否追究叛乱同谋之罪姑且不说,当其当太子是不可能的。 剩下便是睿王和七皇子。 睿王为兄、七皇子为弟,加之睿王容貌恢复,还救了皇上的命,所以皇上愿意立睿王为太子。 一旁,商妃和谢贵妃两人便十分尴尬了。 商妃知道谢贵妃的心思,急忙小声解释,“娘娘,这……” 谢贵妃强忍着情绪,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商姐姐别放在心上,等回去再说。” 商妃点了点头,幽幽叹了口气。 本来想识相一些,离谢贵妃远一点,但谢贵妃很是仗义,依旧紧紧搀扶着商妃,不让她离开。 随后,皇上又抓着睿王问了许多关于玄龙之事,睿王一一答,之后便告退离开,留皇上自己高兴。 …… 一众人出了御书房。 谢贵妃将商妃交给了千瑞宫的宫女,便轻笑着看向睿王,道,“恭喜睿王苦尽甘来,你和商姐姐聚一聚吧,你下落不明的这段时间,商姐姐茶不思饭不想夜不寐,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君北誉和慕容朱雀两人相视一看,交换了个眼神,之后慕容朱雀道,“娘娘您一会可有时间?若是有时间,一起到千瑞宫说说话吧,这么多天来,一直是娘娘照顾母妃,臣妾和王爷想好好谢谢娘娘。” 谢贵妃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家人团聚,本宫在,不合适。” 慕容朱雀加重了语调,别有深意,“娘娘一直照顾母妃,对我们恩重如山,您也是我们家人,一起去说说话吧。” 谢贵妃瞬间便明白,睿王妃意有所指,便应允,几个人扶着商妃,慢慢向千瑞宫走了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 众人配合着身体孱弱的商妃,终于到了千瑞宫。 房间内的暖炉烧得火热。 众人在外间脱了披风,换了鞋子,这才到了正厅。 突然,门口有一太监,探头探脑,欲言又止。 谢贵妃一看,是自己的太监清公公,便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清公公急忙入内,恭敬道,“回娘娘的话,刚刚皇上把国师都召集进来,在金銮殿门前的广场摆下供桌,要做法事呢。” 谢贵妃大吃一惊,“在哪?” 清公公声音更小,“在……在金銮殿门前……” 谢贵妃脸都快绿了,她咬了咬唇,低声道,“后宫还不够皇上折腾,前堂去……丢人现眼。” 最后四个字声音极小,没几个人能听清。 慕容朱雀笑道,“娘娘别担心了,皇上能被玄龙大人选中,做做法事是应该的,我们还是说我们的吧。” 谢贵妃暗暗咬牙,明明面容娇美,但因为愤怒,额头已经青筋暴起。 她对这种鬼神之说,是越来越讨厌了! 一想到自己曾经侍奉这样的男人,还为这样的男人生孩子,都觉得作呕得紧。 她不知多少次质问贼老天,为何这般不公?天下那么多能人志士、德才兼备之人没有权利,让这样的人登上高高在上的位置。 但她也知晓,质问也没办法、抱怨也无用,能做的只有忍,在夹缝中求生存。 谢贵妃将情绪压下,之后点了下头,让清公公离开。 慕容朱雀也让其他下人都退了下去,关好门窗,厅堂内只剩下四人。 谢贵妃见睿王妃清场,便猜到,他们定有要事。 慕容朱雀笑着问睿王,“王爷,你来说?” 君北誉低头,看着身旁女子,眼神满是爱意,“你来说,都听你的。” 完全一副妻奴的模样。 慕容朱雀无奈,之后收回视线,“二位娘娘请坐,王爷也请坐。” 三人入座。 慕容朱雀面容有了严肃,问道,“请问谢贵妃娘娘,七皇子最近身体如何?” 提起七皇子,谢贵妃脸上的愤恨减淡了一些,多了思念和怜爱,“自从长泽出宫去了睿王府,到现在,他还没回来。本宫让他回来,他也不肯,非说要帮你们守着王府。听太医来报,说是身体越来越好,如今已和常人无异,甚至还开始练武了。” 之后表情复杂地对两人道,“多谢你们了,你们是长泽的救命恩人。” 为何复杂? 也许是爱恨交加吧。 爱,是因为睿王夫妻救了七皇子。 恨,是因为睿王即将成为太子,灭了谢贵妃的期待。 慕容朱雀将谢贵妃的复杂表情看在眼中,笑容加深,“有件事,臣妾想与娘娘商量。” “何事?” “我们想辅佐七皇子登基为帝,不知谢贵妃娘娘是否愿意。” “!!!”谢贵妃和商妃两人震惊,甚至惊得花容失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慕容朱雀没卖关子,继续解释道,“关上门都是一家人,实话和您说了。娘娘应该知晓,宋青龙是龙族人,商妃娘娘是龙族人,而睿王也是龙族人吧?” 谢贵妃点头,“有所耳闻。” “那玄龙,正是睿王。” “?”谢贵妃以为自己听错,“什么意思?玄龙是睿王?” 慕容朱雀就猜到,谢贵妃不会马上理解,便笑着耐心道,“横山城出现的玄龙,一夜杀敌数万,正是睿王变身。至于玄龙寺,睿王失踪,也是故意设的一个局,为了到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修炼,恢复了灵气后,容貌也恢复了。” 她和睿王商量过,龙族的存在,以及龙族吃人的事,不对外说起,只当,这世上从没有龙族人、从没有龙村。 谢贵妃依旧难以置信,艰难地扯了一抹笑容,“朱雀,你是在说笑吧?人……怎么会是龙呢?” 慕容朱雀一摊手,扭头对睿王无奈道,“王爷,你有办法在不变身的情况下,证明身份吗?” 君北誉伸手,触碰自己头部。 谢贵妃和商妃两人顺势看去,却见男子手指修长,在乌黑的发丝映衬下,更是白润若玉。 但下一瞬间,两人齐齐倒吸一口气,险些没尖叫出来。 因为睿王的头顶,慢慢长出一双黑色的龙角! 慕容朱雀笑着问道,“二位,可看清楚了?” 两人呆若木鸡,半天没回话,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睿王头上的角。 慕容朱雀又等了一会,见两位娘娘的气喘匀了,对睿王道,“可以,收回去吧,怪吓人的。” “……”某人眼神哀怨,还是把角收了回去。 当睿王头上没角,恢复原样后,两位娘娘这才齐齐松了口气,额头香汗淋漓。 谢贵妃疑惑地看向商妃,“商姐姐,你为什么这么惊讶?你……不也是龙族人?你能变龙吗?” 商妃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慕容朱雀笑着解释,“龙族人并非人人都能变龙,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像睿王这样直接变化成龙的是极少数,再例如宋青青,她也不能变龙,但她被攻击时,身上会形成龙鳞加以保护。” 谢贵妃惊叹地点头,可以说,此时此刻,她已将什么太子不太子的抛之脑后,因为经历了更离奇的事。 “龙族人,虽然天赋不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的天赋,这一点商妃娘娘也有。”慕容朱雀语调轻快,用闲聊的语气说着,缓和紧张的气氛。 商妃不解,“我也有天赋?我……我怎么没发现?” 慕容朱雀轻笑,“经商天赋啊,相传龙这种生物喜欢金银珠宝,所以龙族人天生自带财运。不仅是您和王爷,连宋青青也有天赋。” 说到这,谢贵妃道,“是的!这一点本宫也认同!这些日子长泽和青青在睿王府,青青听说因为常年买药,本宫库房亏空,便提议帮本宫打理几个铺子。本宫倒是没多想,便把靠近睿王府的几个铺子交给了她,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月,那些铺子都赚了平日里几倍的银钱,实在神奇!” 慕容朱雀见气氛缓和得差不多,便引入了正题,“所以谢贵妃娘娘,您是否愿意,七皇子来当皇帝?” 第474章 皆大欢喜 谢贵妃惊得语无伦次,“让……让长泽来做?但……但睿王难道不想……” 君北誉打断,“抱歉,本王不想做皇帝,本王只想与朱雀过逍遥闲散的生活。” 声音一顿,又看向商妃,“还有母妃,本王会将母妃接到身边,一起生活。” 商妃愣在原地,身子僵硬,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紧接着眼泪顺着眼眶无声滑落。 君北誉起身,来到商妃身旁,掏出帕子为其擦眼泪,“儿臣有罪,之前没保护好母妃、也没照顾好母妃,让母妃在宫里吃了这么多苦。以后儿臣不会让母妃吃苦了,一定会照顾好母妃。” 商妃嚎啕大哭,一把抱住睿王。 慕容朱雀看见母子两人,鼻尖一酸,她怜惜他们,又为他们高兴。 ……当然,还有羡慕。 她是最渴望家人的人,她也希望她有父母,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 又等了一小会,慕容朱雀便继续进入主题,“谢贵妃娘娘您想好了吗?如果您愿意七皇子做皇帝,我们就筹备一下今天晚上的行动,如果不愿意,我们再找别人。” 谢贵妃一听,吓了一跳,赶紧喊道,“愿意!长泽愿意!”生怕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落在别人身上。 慕容朱雀笑容加深,“这才对嘛,大家都知道彼此心里想什么,不用遮遮掩掩。” 谢贵妃面色尴尬,“朱雀你误会了……本宫不是遮遮掩掩,而是……觉得不太真实,而且……”迟疑道,“你确定,睿王不想要皇位?” “我已经问过了,他不想的。”慕容朱雀语调肯定。 谢贵妃思考片刻,之后心一横,走到慕容朱雀面前就要跪,却被对方眼疾手快,抓了起来。 慕容朱雀笑道,“别跪,不是什么大事,甚至都不算好事。七皇子若兢兢业业、做个明君,我们会帮助他;但他若是昏君,老皇帝怎么死,他就怎么死。” 慕容朱雀的声音很慢、很冷静,尤其是后面几句话,冷得犹如屠夫。 谢贵妃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稳定恐惧的心神,坚定道,“长泽住睿王府这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想来你们已有评价。长泽自幼体弱,虽未饱读诗书,却也未沾染那些腌臜恶习,他心地纯善,将来定是明君。” 慕容朱雀点头,“既然娘娘同意,那么请先做第一件事。” 谢贵妃心情忐忑,声音颤抖着问,“先做……什么事?” 慕容朱雀眉头微微一挑,“皇上不是在金銮殿广场做法事吗?请娘娘立刻安排人手,把玄龙要接皇上到永生世界的消息,在皇宫传开,务必每个角落,每个人都知晓。 第二件事,命人在群臣里,把消息宣传开,所有有资格早朝的官员,就必须知晓。 第三件事,命人出宫到京城,把消息传开,不求京城人人知晓,最起码长安街大道那些商户、酒楼、茶馆的人必须知晓。” 谢贵妃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好计谋!先公开玄龙接皇上离开的消息,然后顺理成章,帮皇上驾崩?” 慕容朱雀噗嗤一笑——娘娘就是娘娘,说话真委婉,都不说刺杀皇上,只说帮皇上驾崩。 “是的,辛苦娘娘了。” “不辛苦。” 谢贵妃没怠慢,立刻出去,安排人手去做了。 慕容朱雀来到商妃身旁,轻声道,“抱歉娘娘,我们隐瞒此事,让您担心了。” 商妃热泪盈眶,拉住慕容朱雀的手,“好孩子,我没事,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 睿王和慕容朱雀回到睿王府,与青龙白虎见面,众人皆大欢喜,自不多表。 众人简单欢聚完,又将七皇子送回皇宫后,慕容朱雀便开始安排任务——四人夜里潜入皇宫,还是按照老方法,慕容朱雀找个距离皇帝龙榻最近的地方,宋青龙拿着镇定剂进去,对皇帝进行注射,帮狗皇帝驾崩。 众人听说要宰了狗皇帝,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 整整一上午。 宫女们蹑手蹑脚进皇上寝宫许多次,见皇上还未醒,便以为昨天皇上和国师们做法事,太过劳累,今日酣睡。 到中午时,福公公见皇上太过反常,便壮着胆子,拉开帷帐,想去唤醒皇上。 但当定睛一看,急忙后退两步,之后惊叫着召太医。 宫女们见情况不妙,急忙去召太医,一个个心里忐忑得紧,暗暗希望皇上没事。 因为如果皇上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宫的人,怕是都要问罪。 很快,太医们被召来。 为皇上仔细检查后,才惊慌地宣布——皇上,驾崩了! 消息传开,整个皇宫,以及满朝文武皆震惊。 皇后已被赐死,后宫掌管凤印的是谢贵妃。 谢贵妃找戚阁老来主持大局,随后,便顺利立七皇子为帝,准备登基大典。 一切,出奇的顺利。 …… 翌日,清晨。 睿王和睿王妃被请入了宫,是受谢贵妃和七皇子所邀请,本来要去谢贵妃的寝宫,但谢贵妃却提议,在千瑞宫谈事,因为商妃身体还是孱弱,不想让商妃劳累。 千瑞宫内。 宫女送上香茗茶点,之后便恭敬退了出去,其他下人也被遣走,厅堂内只留下几名议事之人。 待没了外人,慕容朱雀问道,“娘娘召我们入宫,可为何事?” 谢贵妃深深看了一眼七皇子和宋青龙的方向,笑道,“还有两日,便是长泽的登基大典,按照我们西俍国的规矩,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同时进行,若新帝独自登基,这不符规矩,所以本宫把你们请来,是想商量下长泽和青青的婚事。” “噗……” 毫无防备宋青龙,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去。 众人吓一跳。 “咳……咳咳……咳咳咳咳……”宋青龙一边咳,一边摆手,“抱……抱歉谢贵妃娘娘,我……我唐突了,我真没心理准备。” 谢贵妃一愣,“但……但长泽说,你答应他了。” 七皇子一张白净精致的面庞,火红火红。 慕容朱雀也有些懵——这就是成亲了?这几天因为太忙碌,她还真没顾得上宋青龙。 不过之前七皇子像个小妻奴一样围着宋青龙打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见宋青龙并未抗拒,便以为这件事铁板钉钉,是早晚之事。 宋青龙好容易调整好气息,之后红着脸道,“娘娘您误会了,我……我确实说要考虑一下,但现在还没接受。” 谢贵妃不解,“青青,你天天和长泽朝夕相处,而且也相处得很融洽,为何不接受?是长泽哪里做得不好吗?” 实际上,谢贵妃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怨气的,因为当娘的根本见不得儿子受委屈,更何况七皇子容貌出众,马上要登基为帝,她想不通青青为何会拒绝。 慕容朱雀也问道,“青龙,你实话实说,喜欢七皇子吗?如果你不喜欢,便别勉强,我来帮你回绝。但如果你喜欢他,便不要害羞、大方接受,毕竟七皇子登基需要一位皇后。” 宋青龙红着脸,咬了咬唇,“但……但我确实没想好。” 七皇子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紧紧盯着宋青龙,眼神满是悲伤和哀求,可怜得好像一只要被抛弃的小狗。 宋青龙甚至都不敢与七皇子对视,就怕自己心有不舍。 慕容朱雀沉思片刻,“那我换一种问法,你对七皇子,有什么顾虑吗?” “……”宋青龙一下子被点到了痛处。 见宋青龙表情变化,慕容朱雀心里便有了数,“我知道,逼得有些急了,如果没有七皇子登基一事,我不会催促你。但现在确实情况所逼,所以我们也尽量加紧一下步伐,试着解决问题。 当然,也可以不解决,这个全凭自愿。不过我认为,能解决,还是解决一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宋青龙也知道这个道理。 她愧疚地看向七皇子,急忙收回视线,小声道,“组长,你也不是不了解我,你天天骂我弱智,其实我智商确实不高。我……我怎么宫斗啊?就我这暴脾气,如果真要宫斗,我怕一不小心打死对方,到时候我得坐牢吧?” 慕容朱雀恍然大悟,之后问七皇子道,“殿下,是这么回事。我们几人的来处,您应该都知晓,我们那里实行一夫一妻制,所以青龙怕是接受不了三宫六院。您好好思考一下,要了青龙,就不能要其他女子;还想要纳……” 还没等慕容公主说完,七皇子就急急道,“我不要别人!我只要青青!我绝对不会纳妾!” 宋青龙一愣,惊愕地抬眼看去。 七皇子也是有些生气,抱怨道,“你有问题,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憋着,刚刚……可吓死我了!” 宋青龙撇过脸,面颊闪过红晕。 慕容朱雀凝眸,看向谢贵妃。 果然,见谢贵妃脸色难看,眼神也很抗拒。 “谢贵妃娘娘,这下选择权到您这里了。您若是接受,不逼着七皇子纳妾娶妃,我们便继续商量商量。如果您坚持你们的陋习,那这婚事,就这么算了。” 第475章 好会啊! 谢贵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情也是极为复杂,犹犹豫豫了几次,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慕容朱雀道,“我知道娘娘在顾忌什么,您大可放心,无论您做什么选择,我们依旧支持七皇子登基,也会帮他稳住朝臣,不会记恨你们。同样,我相信青青也不会记恨你们。” 宋青龙点头,“对对,娘娘您放心,买卖不成仁义在,不当情侣还能当朋友。” 七皇子急了,“谁要和你当朋友?我就是要当夫妻!” 之后起身,噗通一下跪在谢贵妃面前,“母妃,儿臣只喜欢青青一人,这辈子也只喜欢她一人。儿臣不想威胁母妃,但也请母妃尊重儿臣的意愿!” 谢贵妃叹了口气,红着眼圈,“傻孩子,你若不做皇帝,本宫怎么会为难你?但……你出生在皇宫,难道还不知晓,皇位的根基是朝臣权贵的支持,这后宫……你不得不纳啊!” 慕容朱雀挑眉,“抱歉,打扰一下,我有个问题。” 谢贵妃一愣,不解地看去,“王妃请讲,什么问题?” 慕容朱雀毫不客气,“您刚刚说,皇位的根基是朝臣权贵的支持?我还以为是我们王爷的支持呢,闹了半天,竟然不是。那我们就轻松了,等七皇子登基后,我们就离开西俍国,游山玩水去了。” 众人瞬间被提醒——对呀,七皇子只需玄龙自己支持就行了。 不得不感叹,睿王妃视角之刁钻。 七皇子对睿王妃投去感激的目光,之后得意洋洋道,“儿臣也是这么认为!如果没有六皇兄帮儿臣,没有青青帮父皇驾崩,儿臣哪那么容易得来皇位?吃水不忘挖井人,再说,青青是龙族人,您难道不希望儿臣的子嗣,也是龙族人吗?龙族的孙儿,和普通人的孙儿,您更喜欢哪个?” 谢贵妃被醍醐灌顶,心中大骂自己糊涂——是啊!龙族自带财运,而且还有可能像睿王那样出神入化,这龙族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她还计较什么? 想到这,谢贵妃面带愧色地先拉起七皇子,而后亲自走到宋青龙面前。 宋青龙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起身。 谢贵妃拉住宋青龙的手,道,“青青,你对长泽有恩,对本宫也有恩,本宫一直记在心里。本宫喜欢你,一直把你当亲女儿那般疼爱。 刚刚是本宫脑袋没转过弯,总想着,长泽若登基,没有群臣支持只怕不行,却忘了,长泽有睿王和睿王妃的支持,这就足够! 本宫向你承诺,只要你嫁给长泽,这后宫便只有你一人,本宫也把你当亲生女儿那般疼爱。你用不着给本宫请安,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出宫就出宫。 还有,你不是还有其他姐妹吗?如果本宫没听错,还有白姑娘和皇甫姑娘,你可以把她们接来皇宫陪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宋青龙——靠!人家不愧是贵妃,好会啊!一下子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君北誉转头,看向身旁女子,带着笑意。 慕容朱雀对他挤了挤眼睛——我干的漂亮吧。 君北誉眼神温柔——漂亮,你最漂亮。 就这样,七皇子和宋青龙的婚事便敲定了。 慕容朱雀对君北誉努了努嘴,“我叨叨了半天,该你了。” “我?我说什么?”君北誉小声问。 “太妃的事,还是之前太子一派官员的事。” “哦,”君北誉恍然大悟,“你来说吧,我社恐。” “……”慕容朱雀——果然,不能教这家伙现代词汇,人家扭头就活学活用。 睿王当然不社恐,但他喜欢看她说话,看她做事。 两人又互相推了一会,慕容朱雀无奈,只能继续叨叨。 她叹了口气,问道,“七皇子殿下,关于先皇的妃子,您打算怎么安顿?是赐死为先皇陪葬,还是怎样?” 七皇子认真回答,“组长,我听你的。” “……”慕容朱雀无奈道,“你们兄弟两个,能不能硬气一点?” 七皇子理直气壮,“好,那我听六皇兄的。” 睿王,“我听王妃的。” 好么,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调整好情绪的谢贵妃,与商妃两人相视一笑,也许这么多年昏君沉迷鬼神,并不宠幸妃子,所以皇上的后宫没太强烈的争宠气氛。 加之经历了种种,失宠过、冷落过、恐惧过、绝望过、争取过,千帆过尽后,对争斗已有了深深厌恶,只向往这种平和宁静。 所以看着小辈们打闹,非但不觉得吵闹没规矩,反倒认为这样,才是太平。 她们已在不想经历大风大浪了,只喜欢平平淡淡。 商妃低声道,“贵妃娘娘,臣妾自知没资格……” 谢贵妃小声打断,“商姐姐别这么说,没有你们母子,就没有我们母子的今天。你就是我亲姐姐,以后我们相依为命,你说什么都是有资格的。” 商妃羞涩的笑了笑,之后壮着胆子道,“臣妾也认为……只娶一妻挺好的,妻妾多了,争风吃醋,后院不安宁不说,有可能对男子有影响。 之前我们想妻妾多,主要是为了开枝散叶,也是防止孩子夭折,无以为继。但您瞧,青青姑娘身强力壮,只要七皇子对她好,她定是愿意为七皇子开枝散叶的。 加之,朱雀医术高明,只要这孩子生下来,朱雀就能保证孩子健康长大,既然有如此保障,我们就不用承那乌烟瘴气之险,您说对吗?” “对!对!”谢贵妃也是连连称是,“还是商姐姐思考独到,我这脑子也是糊涂,以后商姐姐可要经常给妹妹讲讲。” 谢贵妃为六宫之主,无论手段还是格局,都比皇后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即便皇上把后宫搞得乌烟瘴气,谢贵妃还能尽量维持安宁,怎么会糊涂? 商妃知道谢贵妃是在哄她呢,她也不知谢贵妃有多少真心诚意,但如今对她,倒是很不错的。 谢贵妃小声道,“商姐姐,以后我们亲上加亲了。” 商妃不解,“贵妃娘娘何出此言?” 谢贵妃笑容加深,“您和睿王都是龙族人,青青也是龙族人,他们生出的孩子,不都是你们龙族人了?” 谢贵妃一想到龙族的赚钱技能,就高兴得紧! 她不贪财,但无论是民间过日子,还是江山社稷,可少不了钱财! 商妃被提醒,也笑着点头,“是啊,他们下一代,确实是同族了。” 定下婚事后,紧接着,便是登基大典了。 …… 一晃,两日。 登基大典顺利举行,慕容朱雀并未参加,原因无他——“玄龙大人”要出席,所以睿王就不能出席,否则就要给文武百官来一个“大变活龙”节目。 中午,阳光正好。 慕容朱雀闲来无事,便在王府练武场看裴氏姐弟俩切磋。 陪她一起观赏的,还有皇甫玄武。 两个人坐在垫着厚厚羊毛皮的椅子上,一边看切磋一边吃干果,很是惬意。 慕容朱雀感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觉得这姐弟俩根本就不用测什么dna,看他们两人的爱好,就知道是亲姐弟。” 皇甫玄武点头,之后小手支着下巴,“是啊,是啊,虽然青龙姐和白虎姐也天天打,但感觉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 “青龙白虎切磋,就像两只长身体的小狮子,在打闹中学习生存技能。重点是玩耍,而非打。但这一对姐弟,是真下狠手!我看着都提心吊胆。” 皇甫玄武恍然大悟,“没错!就是这样!青龙姐和白虎姐切磋时,我感受不到杀气,但流连姐和裴霜打,我感觉他们是仇人。” “如果抛开我们的异能,只说单纯的武功,我们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是呢,是呢!” 两个人正聊着,就听身后传来李云池的声音,“王妃,我们回来了。” 慕容朱雀放下五香花生,急忙起身,却见睿王主仆两人正向她的方向赶来。 睿王看见她起身,加快了脚步,慕容朱雀笑着迎了过去。 一旁皇甫玄武捂着自己肉乎乎的小脸,眼睛里满是爱心,“哇,这就叫双向奔赴吗?” 李云池看见练武场上打得很凶的姐弟俩,魂都快吓飞了,“皇甫姑娘,他们两人吵架了?” 皇甫玄武笑眯眯地拍了拍身旁座位,“没有呀!云池姐夫辛苦了,快来坐下休息一下。” 李云池哪坐得下? “他们没吵架,为何这么……打?” “啊?他们一向如此,每次切磋都好像玩命一样。我问过裴霜,裴霜说这样打才尽兴。” “……”李云池头上冷汗淋漓——所以,之前流连和他切磋,都没发挥全力?他一边恨自己武功不好,太过没用,一边心里又甜滋滋。 “不行,如果受伤了怎么办?必须要让他们停下来!” “云池姐夫你别去,别伤了你,我去就行。” 皇甫玄武跑去拉架。 另一边。 慕容朱雀和君北誉两人离开厮杀的练武场,走在安静的路上。 她抬起头,看向男子出尘的面庞,“变龙了吗?顺利吗?” “嗯,变了,很顺利。”君北誉拉着女子的手,笑意温柔。 “杀鸡儆猴了吗?戚阁老他们听话吗?” 第476章 他们是妻奴,但他不是! 君北誉回答,“没有,我一出来,他们只顾着磕头了,倒是没人反驳。” “那样就好,”慕容朱雀笑着,“一会中午吃什么?” “听你的。” “火锅怎样?这么冷的天,吃火锅最舒服。” “好。” “你先回去休息下,我去厨房备菜。”因为火锅不太需要烹饪,所以每次都是慕容朱雀自己去找菜备菜,也让厨房那些大叔们休息下。 “我不累,我们一起去。”君北誉拉着她,便向厨房的方向而去。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不是,你们古代人不都倡导君子远庖厨吗?你堂堂亲王,没事往厨房里跑什么?” 君北誉一字一句地认真道,“作为现代姑爷,不能被封建礼教所束缚,要积极接受先进思想,更要相信科学。” “……”慕容朱雀一头雾水地看向他,“这都是谁教你的?” “荻将军。” “……” 不用说也知道,是白琥珀那家伙驯夫,但问题是,她并不想驯。 慕容朱雀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真是头疼啊。 …… 傍晚。 荻锦轩和白琥珀参加完了新帝登基大典以及皇家晚宴,回到睿王府,先是回自己院子换了身便服,便来百鸟院汇报情况了。 百鸟院的客厅里——没错,就是客厅。 有茶几,有沙发,都是白琥珀和宋青龙的杰作。 慕容朱雀到苍吟神教寻找睿王期间,白琥珀和宋青龙闲来无事,便对王府进行一系列改造。 例如安装自来水管,做出图纸烧制马桶,安装下水道,制作陶瓷暖气以及烧水的锅炉,暖气流动水动力是用风力和牲畜来做实现,等等。 客厅里的沙发和茶几,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顺手做的。 刚开始荻锦轩等人还不太习惯,但后来习惯后,发现这软软的沙发实在解乏,连李云池也要了图纸去做,给自家父母做了一套。 睿王刚开始也不习惯,慕容朱雀提议还是用中式的硬椅,但睿王不愿意她迁就他,便硬着头皮坐了坐,后来也上瘾了。 客厅里。 除了还在皇宫里忙乎的七皇子君长泽和宋青龙,其他八个人到齐了。 君北誉笑着看了一眼荻锦轩,道,“荻将军看见玄龙了吗?” 荻锦轩回答,“回王爷,看见了。” 说完后,荻锦轩就发现其他几人用一种揶揄的眼神看着他,倒是没恶意、只有戏弄,他不明白众人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荻锦轩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却没发现不妥之处。 无奈,只能问自家夫人,“琥珀,你们为什么看着我笑?” 白琥珀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你问王爷嘛,他能告诉你。” “……”荻锦轩。 君北誉道,“荻将军,说了你别害怕,今日你看的那个玄龙,就是本王。” “?”荻锦轩一愣,“您……您说什么?” 君北誉伸手一指自己的头,紧接着将龙角显露出来,“这样,你懂了吗?” 荻锦轩惊得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可怜铮铮铁汉,此时面色苍白、瑟瑟发抖,“玄……玄龙……是睿王殿下?” 君北誉笑着点头。 “但……但传闻……玄龙将先皇带到了永生世界……是……是怎么回事?”荻锦轩越说越害怕,额头的冷汗已经流了下来。 白琥珀掏出帕子,为荻锦轩擦汗,“你知道宸王是怎么死的吧?” “是你们杀死的,但和这件事……”荻锦轩声音一顿,紧接着意识到什么,惊慌失措,“不会……是你们……” 白琥珀挑着眉毛,“没错,先皇想去极乐世界,我们助他一臂之力,他应该感谢我们才是。” 荻锦轩惊得已说不出话来。 慕容朱雀沉声道,“先皇如何,荻将军应该知晓,我们一日不除他,他便一日兴风作浪,更是找几个神棍当国师,鱼肉百姓,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荻锦轩意识到自己这种反应不太对,急忙冷静下来,解释道,“王妃您误会了,末将并不是反对此事,末将十分支持!如果末将有那个能力,末将也愿助一臂之力,只是……有些震惊,现在接受了。” 慕容朱雀笑着点头,“那睿王是玄龙一事,你也接受了吗?” “接受了,”荻锦轩苍白着一张俊脸,胡乱地点了点头,之后问道,“请问王爷,您之前就能变玄龙,还是之后能变?” 君北誉回答,“是最近,才能变的。” 荻锦轩目光复杂地看向身旁的“娇妻”,“会不会有一天,末将早晨醒来,看见自己枕边人变成了一只白色大老虎?” 白琥珀面色严肃,急忙否认,“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我是华南虎,黄色的!脑袋上还有个王字。”不是白色。 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光洁的额头。 “……”本来已经恢复面色的荻锦轩,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李云池和朱流连也吓了一跳,吃惊地看去。 裴霜战战兢兢,问皇甫玄武,“白虎姐真能变虎吗?那你……也能?” 皇甫玄武举起小拳头,“我不能!白虎姐也不能!青龙姐也不能!白虎姐是在吓唬姐夫呢!还有,你不许再说我变王八了,如果哪天真变了,我饶不了你!” 皇甫玄武是万万无法接受自己变王八的! 荻锦轩这才明白,不悦地捏了白琥珀的手,但也只是埋怨一下,不会生气。 平稳心情后,荻锦轩调整表情,十分严肃地对睿王道,“王爷您放心,末将即便知晓这个秘密,也绝不会说出去,末将是您的人!” 君北誉笑笑,“不用这么一板一眼,以后我们都是家人。” 慕容朱雀也道,“是的,荻将军不要以为王爷只是说客套话,我们都是认真的,王府很大,我们就把王府当成一个小区,住在一起当邻居。” “好啊好啊!”白琥珀和皇甫玄武两人异口同声地欢呼。 荻锦轩虽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但在那种有嫡有庶的大家族,尤其是兄长继承爵位,让他冲锋陷阵,多少还是有些不平衡的,只是一直安慰自己说:一家人,不能在意得失。 后来家人反对他娶自己喜欢的女子,逼着她娶家族定下的女子,他的反感与日俱增。 自从认识了白虎等人,搬到了睿王府,他才真实感受到,什么叫关爱的大家庭。 那种,不会互相算计、不会计较得失,大家拧成一股绳的大家庭。 明明众人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比血缘的家族还要亲。 他之前确实想搬出去,不太想寄人篱下,但住得时间久了,却越发舍不得搬出这里,甚至每天都想早点回来,只为和大家见面,看几个女子凑在一起又要闹什么花样。 住在睿王府这段时间,是他人生里最开心的时光之一。 荻锦轩百感交集,沉沉点了点头,“是,末将都听王爷和王妃的。” 一旁白琥珀横了一眼,“你什么意思?你不听我的?” “……”荻锦轩汗唧唧,颀长的身子靠了过去,小声道,“夫人乖,我怎么会不听你的?” 君北誉笑道,“狄夫人说得对,你就应该听她的。本王也听朱雀的。” 说完,还对李云池使了个眼色。 “……”李云池心里苦,李云池说不出——他们是妻奴,但他不是啊! 但主命不可违,李云池只能委屈道,“属下也是听流连的。” 朱流连吓了一跳,一下子涨红了脸,眼圈也红了,“不……不用……李公子,不用这样的,不用听我的。” 李云池一愣,因为看见女子面若芙蓉,人见人怜,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难道这就是她开心的样子? 如果是那样,他希望她经常开心。 突然,李云池猛然想起一件事,之后急忙抬头去看主子。 却见睿王笑着对他点了下头。 “……”李云池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哄夫人,妻奴什么的,不丢人。 裴霜见大家都表态了,他总觉得自己不表态,有点不合群。 白嫩的少年娃,尴尬地挠了挠鼻尖,之后红着脸,“我……我……我也听玄武的……” 皇甫玄武急忙摇了摇手,“别别别,你别听我的,我还听组长姐的呢。” 裴霜生闷气,“你爱听谁的听谁的,反正我听你的。” “这……”皇甫玄武咬着嘴唇,“……亚历山大啊……” 皇甫玄武和裴霜两人,因为年纪小,一直是众人的团宠、活宝,见两个小活宝互动,几个大哥哥大姐姐都笑得前仰后合。 却在这时,窗外传来李管家声音。 “王爷,王妃,你们在忙吗?有人求见王妃。” 众人的笑声中断。 慕容朱雀起身,君北誉也起身跟了出去,还不忘贴心地回头道,“你们先坐坐,我们去看看。” 慕容朱雀打开门,“恒叔,请进。” 李管家恭敬笑道,“多谢王妃,小人就不进去了,是……”声音犹豫了一下,“是慕容尚书求见王妃。” 慕容朱雀凝眉,“她怎么又来了?” 君北誉无奈地叹了口气,“朱雀,去见见尚书大人吧,他也是个可怜人。” 慕容朱雀抬眼,目光复杂地看向睿王,“王爷,我有个提议,想听听你的意见。” 第477章 遇到你,是我的福气 君北誉道,“什么提议,你说吧。” 慕容朱雀转头,笑着对门外的李管家到,“恒叔,辛苦您了,您先去厅堂,与尚书说一声,就说我稍后便到。” “是,王妃。”李管家接了命令,便转身去办了。 李管家走后,慕容朱雀道,“是这样,我想告诉慕容尚书,柳白白和麻雀死亡真相。” 君北誉吃了一惊,“为什么?” 慕容朱雀微微一笑,“原因很简单,慕容尚书对不起的是柳白白母女,而非对我,但他现在不断向我忏悔、做各种事补偿,我一日不原谅他,他就会一直做,这么下去,我该如何? 我若是原谅他,我会心虚不安,因为柳白白母女太惨了,只有她们才有资格原谅加害她们的慕容尚书,我没有资格! 但我若是不原谅,慕容尚书会继续忏悔和补偿,我成了一个利用柳白白母女二人、吃人血馒头占便宜的人,我更会不安!王爷,您觉得呢?” 君北誉严肃地点了下头,“你说得有道理,只是……”说着,叹了口气。 慕容朱雀挑眉,“你是怕慕容尚书恨我?恨就恨呗,有本事杀了我。而且我也不怕他把我这些事说出去,这里不能录音也不能录像,他说出去谁能信?只会把他想成失心疯。” 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疯子呐,很容易死呢。我也正好为柳白白母女报个仇。” 君北誉伸手,将女子抱在怀中,“朱雀。” “嗯?” “以后这种杀念,我来动,谁伤害你,我来杀,反正我这双手沾满鲜血,也不差这几条人命了。” 慕容朱雀垂下眼,她知道,他疼惜她,“胡说,你手干干净净,是那条臭玄龙,满爪滴血,与你无关!” 君北誉笑,“对,与我无关。” 随后,两人便一起去了前院,厅堂。 当到时,看见身形消瘦、带着酒气的慕容尚书,慕容朱雀也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她叹了口气——不忍归不忍,却依旧要做!做了才会问心无愧! 随后,下人们被遣了下去。 厅堂只留三名当事人。 慕容尚书先是给两人问安,之后担忧道,“王爷,今日新帝登基大典,听闻您身体抱恙,并未出席,您情况如何了?” 要知道,登基大典可不是一般的仪式。 别说头疼脑热这种小病,便是再大的病,只要能爬起来,就必须要去参加。 睿王这等要职却未参加,说明病情极其严重。 问题是,慕容尚书又看不出睿王病在哪里,所以很是疑惑。 慕容朱雀道,“尚书大人,我有一事想告诉你,是关于柳白白的,这件事对你打击会很大,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慕容尚书的身子晃了晃,看着表情陌生的女子,以及女子口中“柳白白”的称呼,有种不好的预感。 君北誉于心不忍,用眼神暗示——委婉一些。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之后道,“我不是您女儿。” 慕容尚书吓了一跳,“什么?” “我只是和她容貌相似的一名女子,借用了她的身份,至于真正的慕容姑娘……”慕容朱雀心中挣扎一番,随后道,“她被一名江湖女侠收为徒弟,云游江湖去了。” 君北誉暗惊——她怎么改口了? 慕容朱雀埋怨地偷看睿王一眼——我怎么改口?还不是你叮嘱? 两人默契,一个眼神,君北誉便猜到女子心中所想,面庞绽放了笑容,眼神温暖。 慕容朱雀收回视线,继续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慕容姑娘从前的记忆不是很理想,所以她师父把她从前的记忆抹掉了,为她赋予了新的身份和记忆。” 慕容尚书面颊抽搐,“不……不是,会不会是你不愿意认我?王妃您不用认下官……” “我真的不是慕容麻雀,”慕容朱雀声音坚定地打断,“尚书您冷静一些,想想我的性格,如果我是慕容麻雀,还会在别院吃苦十几年?早就把他们一个个折磨死了。” “……”慕容尚书沉默了,因为,女子说得对。 别院的人汇报过麻雀的性格,与面前女子截然不同。 一个人性格,怎么会短时间变化那么大? 慕容朱雀淡淡道,“如今柳白白坟墓的位置,我告诉你了。慕容麻雀的下落,我也告诉你了。从今以后你我再无瓜葛,你对母女二人的愧疚也别用在我身上,用了也没用,我不是她们。” “……”慕容尚书深受打击,消瘦的身子晃了晃。 慕容朱雀挽住睿王的胳膊,“我家王爷身体不适,我先扶他回去了。慕容尚书,我们江湖不见吧。” 说完,两人便挽着手,出了房门。 留慕容尚书一人,在王府的厅堂内。 …… 翌日。 上午。 睿王夫妇携带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入了宫,去了坤宁宫。 一进去,白琥珀就惊叹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哇!这就是皇后住的地方?太爽了!那椅子是金的吧?难怪影视剧里那些女人拼了命地要当皇后!” 宋青龙不屑道,“行了行了,别装了,假不假?一个破椅子还能让你羡慕?那玩意叫凤椅,不是金的,是鎏金。你要喜欢,搬走,送你。” 白琥珀被拆穿,做了个鬼脸,“你说说你,都当皇后了,还不愿意听马屁,你尊重皇后这份职业吗?再说,你这破椅子硬邦邦的可别给我,我怕坐出痔疮。” 宋青龙举起拳头,“你找打!” 白琥珀扯着嗓子,“哎呀!皇后要打命官家眷啦!” 宋青龙气得直跺脚,其几人被逗笑。 荻锦轩小心翼翼打量着新帝的表情,生怕自己这莽撞的夫人惹皇上不快。 君长泽发现荻将军的眼神,走到他身旁,笑道,“荻将军别担心,她们两人互殴,朕绝不插手、也不记恨,她们两人打了这么久都没闹出人命,以后也不会出人命了。如果打挂彩,就让组长治一下,正好让组长增加经验。” 荻锦轩见皇上不介意,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君长泽柔声安慰,“我们关上门都是一家人,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你也尽量放松一些。” 荻锦轩苦笑着点头,“微臣尽量。”谁敢和皇上放松?只能说尽量了。 慕容朱雀道,“别管她们两人了,让她们疯吧,我们去说正事。” 君长泽见组长发话,认真起来,“组长,我们去哪谈话?御书房吗?” 慕容朱雀失笑,“你都当皇上了,怎么还喊我组长?” 君长泽很严肃地思考了下,“皇嫂?” “……”慕容朱雀,“算了,随便喊吧。” 君长泽松了口气,“那就喊组长,天天听青青唤您组长,朕也顺口叫了。” “可以,不过用不着去御书房,”慕容朱雀思考片刻,“要不然我们找个有大桌的地方?我们都围着桌子坐,更方便聊天,还能顺便吃些东西。” “那我们就去坤宁宫的膳堂。” 随后,众人便要移步。 打闹的两人见大部队要走,急火火地停下,也跟了上去。 少顷。 众人围着雕花红木大桌,坐了下来。 桌上放着香茗茶点,以及各种瓜果。 桌旁坐着五对男女,十个人。 将宫女太监们都遣了下去,门窗关好,众人便开始开会了。 君长泽问,“组长,我们从哪谈起?” 慕容朱雀——怎么又是她?为什么每次开会,都让她主持?这些臭男人是不是拿妻奴当幌子,实际上偷懒? 无奈,她揉了揉眉心,道,“那就从太妃一事说起吧,你们怎么决定的?” 君长泽回答,“这些天,母后召集了所有太妃,征求大家的意见,问大家是想回娘家安享晚年,还是不回娘家。若不回娘家,则在京郊临微山行宫安置大家,吃穿用度都只比宫里好,不比宫里差。” 一边说着,君长泽脑海中出现太妃们对他和母后感恩戴德的场景。 “有四位太妃准备回娘家,其余都想去行宫生活。” 慕容朱雀点了点头,“那就好,今天晚上出宫时,我们可以把商太妃接走吗?” 君长泽,“当然可以,商太妃也可以继续留下,与母后作伴,母后很喜欢与商太妃一起呢。” 慕容朱雀当然知道太后喜欢商妃了,都把人家强拉硬拽到慈宁宫住了。 “好的,那回头我与王爷去慈宁宫询问商太妃的意见,顺便也看望太后娘娘。” 两人话音刚落,宋青龙就插嘴,“我我我,下一件事轮到我说!” 慕容朱雀嘴角抽了抽,“我说,你都当皇后了,能不能稳当一点?” 宋青龙傲娇地冷哼,“那我不当皇后了,我一会就走。” 君长泽可吓坏了,大吼一声,“不行!不许走!” 宋青龙用得意的眼神,看向组长——怎样?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慕容朱雀撇开眼,懒得理她,“你说吧,什么事?” “一会你们在宫里选寝宫吧!我要像组长那样,给你们在皇宫里也安个家!睿王府和皇宫,我们换着住,确保天天在一起。” “好呀好呀!”还没等慕容朱雀反应,白琥珀和皇甫玄武已经举手了。 君北誉看着叽叽喳喳的女子,笑容温柔,问身旁女子,“这种氛围,是不是你想要的?” 慕容朱雀抿唇笑道,“是,这就是我想要的。” 君北誉笑容加深,“那以后,我们就日日过这样的生活。” 慕容朱雀有些恍惚,突然有种错觉——她的穿越会不会是一场梦?其实她没穿越,而是直接被炸弹炸死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幸福? 幸福得不太真实。 宋青龙对朱流连挤了挤眼睛,“流连姐和云池姐夫也选一个,到时候一起住。” 朱流连受宠若惊,“不……我不行……” “你有什么不行?你是组长的干妹妹,玄武的大姑子,无论从哪边算,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 皇甫玄武也帮腔,“是呀是呀!” 朱流连眼圈红着,“谢谢……谢谢大家。” 裴霜见这些人对自己姐姐这般善待,内心也是感动无比,在桌子下面,偷偷牵起了玄武的手。 因为是她,为他带来这些。 皇甫玄武转过头,疑惑地问,“你为什么突然拉我手呀?”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在房间游荡。 “……”裴霜一口老血,想喷出来。 “果然天然呆!”青龙白虎等人,笑得开始捶桌子。 尤其是宋青龙,一边笑一边叮嘱,“臭白虎你轻点……别把我桌子……砸碎了……” 几名男子也是笑得快失态,四个人眼神揶揄地看向某个生无可恋的少年。 裴霜——为什么不让他死? 众人又笑这对活宝好一会,才勉强收回了笑容。 慕容朱雀擦掉笑出的眼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皇上,我有个请求。” 君长泽道,“组长您别这么客气,有事就说出来。” 慕容朱雀点头,严肃道,“我知道,我的请求比较过分,但我依旧想说。现在您是皇帝,能不能更改制度,让女子也能拥有独立户籍? 您别误会,我不会在这里倡导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入乡随俗、顺势而为才是道理,但女子不独立,便永远是附属品、物品,供人交易买卖。 因为此事,多少悲剧发生?无论是我,还是流连,都差点成为牺牲品!” 朱流连暗暗捏紧了拳头,忐忑地看向皇上。 君长泽急忙点头,“好!这件事交给朕了,组长您放心,朕一定办好!” 慕容朱雀这才松一口气,“谢谢皇上!” 君长泽连连摆手,“组长客气了,这是应该的!朕知道你们的时代十分先进,你们有什么先进的制度,只管和朕说,若是不能推行,朕就不推行;若能推行、能造福百姓,朕一定会努力做。” 宋青龙一把抱住君长泽,在其白皙的面颊上,大大亲了一口,“我家皇上真棒!” “……”某人被亲得晕头转向。 荻锦轩都快看不下去了,悄悄靠近夫人,小声道,“你有时间提醒皇后娘娘,给皇上留点威严。” 白琥珀吐槽,“老古董。” “……”荻锦轩。 白琥珀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对了,组长,狗太子在东宫自尽,之前的皇后被赐死,狗太子的两个侧妃怎么处置的?” 慕容朱雀,“我也不知道。”说着,视线下意识看向皇上的方向。 君长泽道,“她们两人随辛家和汪家抄家了,朕虽然答应了组长给那些官员一个机会,但辛家和汪家绝对不能!他们害过组长,就算朕放过他们,六皇兄也不可能放过他们。更何况除了这个,他们两家都有问题。” 君北誉对慕容朱雀道,“关于官员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听我的,有些能留、有些确实不能留。” 慕容朱雀也没那么多圣母心,“好的,相信你们。” 君北誉接过了话题,“皇上,我也有一事想说。” “六皇兄您说。” “关于先皇建的玄龙寺,我希望直接改成书院,分为几个等级,对百姓进行免费教育,哪怕让贫苦百姓多识几个字,或让想读书的孩子可以读书,至于一切费用,我来出。” 青龙白虎和玄武,齐齐挑起大拇指。 “九年义务制教育吗?”白琥珀兴致勃勃。 慕容朱雀道,“九年用不上,初级一年就够了,学三百个字够日常所需。不过这件事不着急,我们慢慢再定。” “好啊好啊。”宋青龙,“银子不能让睿王自己出,我也出一份!” 宋青龙也是赚钱的好手。 因为提到了九年义务制教育,几个人思绪不免引到另一个问题上。 皇甫玄武怯生生地问,“睿王姐夫,听说你之前看见过东方明珠,你都变成大玄龙了,能到现代吗?能带着我们到现代吗?” 君北誉笑着点头,耐心回答,“按照龙族书籍上所说,是能的,只不过,还有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齐齐竖起耳朵、看向睿王。 君北誉叹了口气,“第一个问题,就是,我还需再练习一下,我现在只能变化,还不能使用太多能力。不过只要勤加练习,应该能做到。” “太好啦!”皇甫玄武高兴得红了眼圈,“我想爸爸妈妈了。” 青龙白虎两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君北誉,“第二个问题,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几人想都不想,异口同声,“坏消息。” 君北誉道,“坏消息是,我带不走你们的身体,换句话说,必须要等你们死后,带你们灵魂过去。” 白琥珀夸张地拍着心口,“嗨,我以为是什么坏消息呢,原来是这个。不着急,我们不着急回去,先在西俍国过一生,再回现代,相当于活了两辈子,赚了。” 慕容朱雀皱了皱眉,沉声问道,“如果没有身体,只有灵魂,我们回去后以何种形式存在?” 君北誉笑着回答,“这就是好消息了,好消息是:我可以控制时间节点。例如说,可以把你们带到出生那一瞬间重生;也可以带到你们行动时,出任务的前几天,你们就可以避免死亡了。” 其他几人,再次拍手叫好,大喊睿王万岁。 包括真正的万岁爷——君长泽,也跟着喊睿王万岁。 荻锦轩低头,不忍直视——真是太没规矩,连皇上也没规矩。 倒是裴霜问道,“王爷,那我们呢?我们几人怎么办?” 君北誉回答,“她们若是选择出生时间,比较简单,我给你们选几个身份,投胎便好。如果她们选择死前的时间,就比较麻烦一些,但也不是不能办:我要找年纪相仿、刚刚死去的人,让你们借尸还魂。” 宋青龙纠结起来,“是呀,好难选择啊,重新长大,好像挺麻烦的。” 慕容朱雀笑道,“这件事慢慢想,先把这辈子过好吧。” 皇甫玄武努了努嘴,“组长姐,上回睿王姐夫画的东方明珠,还有吗?我想看看。” “可以。”慕容朱雀撩开衣袖,打开空间,正准备找那张画,突然,神情一顿。 君北誉顺势看了空间一眼,“那是什么东西?” “……”慕容朱雀都忘了,睿王也能看见她空间里的东西。 没办法,人家都看见了,她也不能瞒着,便掏了出来。 是一块上好的玉佩。 慕容朱雀解释,“这玉佩是沈世子的,我不是故意留着,好多次要还给他,都因为各种原因没还。流连,一会出宫回去后,你亲自帮我把玉佩送到昌宁侯府。” 说着,将玉佩抛了过去。 朱流连一把接住,“小姐,这件事交给我了。” 君北誉看见情敌的玉佩,脸色不太好看,抿了抿唇,之后从腰间卸下玉佩,放在慕容朱雀面前,“把这个,放在你空间里。” 慕容朱雀哭笑不得,“至于吗?我……” 还没等她说完,就听宋青龙一声尖叫。 众人吓了一跳,不解看去,白琥珀问,“你叫什么叫?怎么一惊一乍?” 宋青龙声音颤抖,“那个玉佩,能不能给我看看?” 慕容朱雀不解,递了过去。 宋青龙双手颤抖地接过玉佩,反复查看,“不……不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皇甫玄武带了哭腔,“青龙姐你别吓我。” 白琥珀也问,“你吃错什么药了?这玉佩怎么了?踩你命门了?” 宋青龙面色苍白,“是……是这样,这块玉佩……我爸有个一模一样的,我爸说是祖宗传下来的,我不会看错!一模一样,无论是水头还是花纹。唯一不同的是,我爸那块有磨损,这块比较新。” 皇甫玄武挠了挠头,“可能只是凑巧吧?” 慕容朱雀眼神闪了闪,问睿王道,“王爷,经过龙村一事,你对未来家族的发展,可有什么规划?例如,你的心诀要不要传下去?” 君北誉沉思片刻,道,“心诀可以传,但如果让我来定,以后我的子孙,绝不能同族结合。龙族能力太过恐怖,必须要稀释血统。” “啊!” 宋青龙又是一声尖叫。 君长泽急忙问,“青青,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都说出来?” 宋青龙颤抖着声音,“龙族人不得与龙族人成亲,这……这是我们家的祖训!” 慕容朱雀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对上了,这块玉佩,应该会以某种方式继续传下去,搞不好,”声音一顿,“宋青龙就是王爷的后代,也说不定。” 所有人震惊! 仿佛整个世界都惊呆了三秒。 白琥珀声音都变了,“所以睿王是青龙的祖宗?这……这也太凑巧了!怎么就死后穿越到祖宗的时代?” 慕容朱雀挑了挑眉,“宿命吧。” “宿命?”众人七嘴八舌。 慕容朱雀问,“王爷,你还记得,是哪一天换皮吗?” 君北誉沉思片刻,“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在十一月初八。” “啊!”众人不知第几次震惊,发出惊叫。 君北誉不解问道,“十一月初八怎么了?难道是什么特殊日子?” 君长泽声音颤抖着回答,“十一月初八那天……青青莫名病重,性命垂危!” “……”君北誉。 慕容朱雀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当时王爷若是没扛过换皮,青龙会死,她的家族也会从世上消失。” “啊!”众人已经吃惊得像傻子了。 紧接着,大家开始讨论这件奇闻,推测将这块玉佩带到现代的绝不是睿王,搞不好是睿王和组长的后代。 讨论得热火朝天。 君北誉刚开始心情激动,后来莫名平静下来,轻声道,“朱雀,我们出去走走?” “好。”慕容朱雀起身。 其他人依旧在热烈讨论中,没太注意到两人。 朱流连注意到,想跟随,却被小姐眼神制止,便只能退了回去。 …… 两人不发一语,出了坤宁宫。 周围宫女太监纷纷屈膝见礼。 又走了好一会,慕容朱雀才吐出一口浊气,“真没想到,竟是这样。不过,又觉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从皇上对我说,他第一眼看见宋青龙,就有种宿命感,认为两人一定会在一起开始,‘宿命’二字便一直在我脑海徘徊,莫名其妙的徘徊。现在方知,原来真是宿命。” 君北誉点了点头,“是啊,你、白姑娘、宋姑娘、皇甫姑娘,竟然穿越到同一时代、同一国家,这本就是奇迹。 加之,白姑娘的夫君是荻将军,宋姑娘夫君是皇上,皇甫姑娘的……未婚夫,是朱流连的亲弟弟,而朱流连还被你所救。太巧了,巧得……除了用‘宿命’二字,再难描述。” “是啊,”慕容朱雀感慨,“刚开始倒是没察觉,现在水落石出才发现,宿命真是奇妙的东西,也许上苍便安排,我们这些人相聚,凑到一起,成为一家人。” “没错。”君北誉伸手,牵起她的手。 慕容朱雀问,“我们现在去哪?” “去千瑞宫看看。” “商太妃现在好像在慈宁宫。” “我知道,我想去千瑞宫,不是见母妃,而是……想回去看看,毕竟那里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 “好啊,我陪你。”慕容朱雀微笑,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慢慢,散步到千瑞宫。 千瑞宫的宫人,将两人恭敬地迎了进去。 进入一个房间,君北誉笑伸手一指,“这里,便是我长大的房间。” 慕容朱雀环顾四周,笑着点头,“是个有福气的好房间。” 君北誉沉思片刻,郑重道,“遇到你,是我的福气。” 她抬头看向他,“一样,遇到你,也是我的福气。” 君北誉凝视自己心爱的女子,俯下身,慢慢吻上她的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