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赶鸭女致富记》 001妈没了 池家坡前山的雁荡边，素华挥着竹竿，“吼吼”两声，将躲在芦苇沟里的八十只鸭子全赶了上来。 为了凑钱给大姐结婚，去年暑假之后，她就辍学在家，然后帮着母亲给村里的养鸭户萧家赶着鸭子，每天早上赶出去，黄昏的时候再赶回来，每月下来，能挣个五六块，但要是少了一只，那就得陪个七八毛。 素华很仔细，出去多少只，就得让多少只回来。 瘦小的身影在夕阳下用力左右挥着竹竿，仿佛撑起了头顶的一片霞蔚。 好不容易将鸭子赶上正途，朝着萧家过去，隔壁水根叔匆匆迎面过来喊了她，一下子将规规矩矩的鸭子全给吓散了。 “素华！你赶快回去，你妈快不行了，快回去见一面。” 素华愣了愣，“水根叔，你说什么呢？我妈今天还跟我一起赶了鸭子出来……” “就是今天的事！你大姐被退婚了，你妈中午去找了人家……哎呀，这事儿跟你说也没用，我跟你把鸭子赶回去，你快回去看你妈去！” 王水根说着，过来拿了她手里的竹竿，催了她。 素华依旧懵了一会儿。 今天早上，母亲和她一起去萧家把鸭子赶出来后，让她看着鸭子，自己就出去了，没告诉她去干什么，这么说来……是为了大姐的事？ 大姐的事从去年年底就在说，到了今年，总算是定了下来，准备忙月过了就结婚。 说好的对象是隔壁赵家沟赵春水家的儿子，叫赵金平。素华见过那个人，消瘦的一张脸黑黑的，虽然比大姐高了一个头，年纪也比大姐大了三岁，但和大姐站在一起，就像一个弟弟一样，一点男子汉的气概也没有。 反正，她不喜欢。 只是大姐现在已经二十一了，过了结婚的年纪，村里那些老嫲子明的暗的，闲七闲八的话比鸭毛还多，时不时还当着面戳个脊梁骨，听着就让人膈应。 家里人面子说不过去，不得已就随便给找了个人。 这下好了，被退婚了。 素华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家里许多所谓大人们之间的事，她都不知道，毕竟她是家中的老幺，很多时候她都被当成一个外人，被避在一边。 一路跑回来，靠着山下的一排连座的土屋，最左边的屋门口，围了不少人。 老远，素华就听见大姐二姐的声音在哭，大哥的声音在骂，“他赵金平家的就都不是个人，当初答应的好好的，现在说反悔就反悔了！咱大姐的嫁妆可全都买了下来，都上百了！说退就退了？” 二哥附和骂道:“就是！当初妈给大姐说这个对象时，我一看就不是什么根红苗正的货色，你们非得让大姐将就。大姐是将就了，人家可不将就！还有，人家退了就退了，妈还上门找人家说理，现在好了吧，人都要被气死了！” “平康！你给我少说两句！”边上，池德贵含着个抽烟的老嗓子呵斥下来，“我让你去给你妈叫医生过来，你怎么还没去！” 二哥不耐烦的撇了眼，“您不是让二姐去的吗？您瞧瞧，二姐还抱着大姐哭呢！？” “你！”池德贵气得咬了牙，“你个败家子！老大你去！” 池平安穿着个红背心，双手愤恨的插着腰，一转身，看见了素华，“老幺回来了。老幺！你赶紧去把周医生找来，去晚了妈可就断气了！” 素华还喘着气儿，没见着母亲，也都没歇息一会儿。 池平安见素华没动，立马又呵斥了一声：“你还不快去！是真想妈死了吗！” 素华朝屋门口的这几人扫了一眼，心里冷呵呵的，随后推了旁边二八杠的自行车，斜跨在杠内骑了出去。 她家的人就是这样，大姐二姐软弱没脾气，说话的声音怕是蚊子的声音都比她们大；大哥二哥仗着是家中男人顶梁柱，横着走都不为过了，但干的事儿，没有一个能端得上台面。 至于父亲……素华一辈子的印象中，就是个烟鬼，最后死也死在这个烟上！ 反正，所有的事都会一个一个的推下来，然后让她或者母亲去做，村里的人也都门儿清他们家的人，她也已经习惯了。 素华两条还没发育完全的小腿用力蹬着自行车，一眼望去，小碎花的身影总感觉还没有一个轮子大。 她已经十三了，个头还和七八岁的小孩差不多，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比这些人都白，比家里两个姐姐的小时候都要好看，拎出去说，大伙儿都觉得这小孩长得像城里的丫头。素华很不屑这个说法。 土路崎岖不平，瘦小的身子用力把着笼头也是摔倒了好几次，母亲给她缝好的衣服早磨破了，胳膊肘膝盖也早是出了血。 她一直想不明白，母亲一辈子都在为这个家操劳，忍气吞声，所有人都看的见的好，但家里那几个守在她身边的人，为什么没有一个出来给母亲叫医生？ 不过很早，她也看穿了家里的这些人像吸血的蚂蟥一样，趴在母亲身上，什么都吸。 母亲像个奴隶，爷爷奶奶使唤完，父亲来使唤；父亲使唤完，两个哥哥来使唤…… 自行车的轮子转的飞快，她在想，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要这样的家人，也不要在这样的家里，像个恐怖的鬼屋一样，进来后，就让人不寒而栗。 素华叫来医生，但到底晚了，母亲已经断了气。还没来得及反应回来，大哥二哥的脾气压根不受控制，指着她就骂了过来。 “老幺，你怎么回事！怎么让你干点事儿都干不好！我都让你赶紧去找医生回来了，你偏偏愣在哪里一动不动！你在路上干什么了！钓鱼去了吗！” “就知道玩！都多大了！不知道妈被人气倒了吗！扫把星！看见你就烦！” 素华恶心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母亲没了，是差了她这点时间吗？ 屋里，大姐和二姐的哭声越来越大了，二哥看了过去，又开始骂了她们。 “哭哭哭，大姐二姐，你们怎么就知道哭！哭的烦死了！” 二姐回骂了过去，“平康，妈没了，你怎么那么没良心！” 池德贵跟着呵斥过来：“素秋，你说你平康做什么！关你弟弟什么事！这事不都是素芳给惹出来的！” “爸！” 002讨公道 素秋喊了那声后，堂屋里一阵乱哄哄的，素华站在后头，脑袋里全是嗡嗡作响。 她不敢相信，面前躺着的母亲已经不能再起身了，这些人还在吵着自己的，像是离开的不是他们家的亲人一样。 被请来的村医周联安，知道池家湾池德贵家是个大锅混汤的热炉子，现在人没气了，他也没办法，叹了一口气后，赶紧撤了再说，免得把事惹到自己身上，脱不了干系。 周联安不知什么时候走的也没人发现，不一会儿，就听大哥突然说道:“爸！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得找赵家的讨个公道！” 大姐难得发了脾气，吼出了声，“还讨什么公道，妈都死了！” “谁给你讨公道！我这是给妈讨公道！他赵家害死了咱妈，不得赔个百千来块钱，他们的日子休想好过！” 池平康跟着附和道：“大哥说得没错，他赵家害死了咱妈，不要他赔条命，起码得赔一笔钱才行！明天我就把咱妈背过去，堵在他赵金平家！我看他给不给！” 边上，池德贵一口一口、一脸沉重地嘬着烟，思考了许久后，顺从的点了头，“是要讨个公道，你妈不能这样白白的没了。” 素华看着，心头都发了抖，“爸，妈没了，您别让妈这么折腾……” “你一小孩懂什么！”池平康骂来，“不关你的事儿！” “爸！” “听你哥的，不关你的事！” 素华生生被压了下去，这竟是个当父亲当丈夫和人…… 第二天，本该准备葬礼的池家屋里，丝毫没见葬礼的动静，村里不少人还准备过来帮扶一下，不料，竟是见到他们拉来了板车，搬了他们母亲的尸体，一时间也是看愣来人。 “诶，他们家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要干啥子？” “昨天听他们家吵了半夜，说是要去讨公道。” “讨公道？讨什么公道？” “您不知道？” “咋个回事嘛？” “他家素芳不是和赵家沟春水家的儿子处对象嘛，被退了。刘婶气不过，昨儿个跑去赵家沟闹了，硬是被那头气着回来的，之后就倒地不起了。” “咋个要退？年前说的时候不都是好好的。”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赵家沟那边说，他家素芳不是个完整的人，是个破鞋，之前在外头和人乱搞过，被发现了” “这又从哪儿听说的，他家素芳我也是看着到大了，多听话的一个姑娘，怎叫人弄了这个事出来？” “我说萧婶娘，您天天搁家里听着您儿子媳妇给您买的收音机，过着您的小日子，这村里一天天的发生多少事，您怕是不知道呢！” 萧老妇听着阴阳怪气讽酸的话，翻了一个白眼，懒得说了，这些人这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边七嘴八舌的，池家门口，两兄弟干劲十足将已经僵硬的人抬到了板车上，连衣裳都还是昨天那身。 素华眼睛红了，一夜没睡的她从昨天就一直憋着，可想母亲明明可以被救活的，却被他们硬生生的耽搁了。 他们害死了母亲，还怪她没有及时叫来医生，母亲离开了，本该入土为安，现在……连死了都要被他们折磨！ “爸！让大哥二哥他们停下吧，给妈好好守个灵，先给妈葬了再说！”素华大喊了一声。 池德贵淡淡然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素华知道她这个父亲对她就是这么个德行，转身去喊了池素芳、池素秋两人，“大姐，二姐，你们劝劝爸，劝劝大哥二哥。” 池素芳一脸死灰色，无动于衷，她还有什么心思？现在村里谁不说她是破鞋，说她活该被赵家退婚。 可她什么都没做，就是被赵金平骗上了床，和他发生了关系，然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血出来，她不是破鞋，凭什么！这个公道她也要讨！ 大姐这方不说话，池素秋也没说什么，家里哪件事不都是爸和平安两个决定的，平康是个娇宝，什么事也跟着掺和，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素华，我觉得你大哥说得对，咱家为了大姐出嫁，贴了不少钱，现在大姐这些嫁妆就算退回去，人家也只退一半，咱家到时候可是吃得都没有。” “二姐，这可是咱妈，钱咱们可以再赚，大姐的事咱们也可以再说，嫁妆留着以后也可以再用，讨公道也不是这样讨公道的……” “老幺！”池平康又朝她呵斥过来：“你都没成年，你懂个屁……” “你又多大！大个三岁就当自己成年了！” “你讨打是不是！”池平康说着，挥起手臂就要过来。 素华没什么好怕的，从小到大不是没打过。 “行了！”池德贵这会儿也被闹得头大，“你们还打不打算去赵家沟了！平康，你当哥哥的跟不懂事丫头计较什么！赶紧弄好咱们过去！管她做什么！” 池平安跟着撇了一眼，“就是，你跟老幺有什么好说的，还不赶紧帮忙，把妈的身子弄正。” 素华恨到发抖，捏紧的拳头已经僵硬，她还小，什么都是她还小，说的话没有一人听，就当他们多明白似的！ 是个人都干不出将亲妈的遗体拉上别家门去讨公道的，他们简直遭雷劈！ 眼看着大哥二哥两人拉动板车，去了赵家沟的方向，素华越发无助，一对亮闪闪的眼睛散发了更深的冷漠。 路边，围观的人看着池家干的事儿，也是唏嘘一阵，“啧啧，这还真只有池家能干出来的事。” “可不是？他家这几个女娃可是被这家子给毁了，就拿俩儿子当个宝。刘婶来到他家也真是遭了罪了。” “这就是一个人的命，不过走了也是解脱，不然在这家里谁知道还得遭什么罪呢，下辈子去个好人家吧！” “唉……” 素华把这些话听在耳边，她不认命，她要强大，一定要强大起来，一定要逃离这里…… 家里人都去了赵家沟，素华没去，狭小的土屋里将母亲的衣物一遍又一遍的整理，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眼睛也一遍又一遍的模糊。 命运不是不公，就是太公平了，才会让一些人肆无忌惮！ 003大姐被气走 直到下午，素华才将母亲所有的东西整理完全，近傍晚的时候，去赵家沟的人回来了。 路上的人见他们将一个死人拉来拉去，都觉得晦气，各家早就关上了门。素华在房间里没出去，听见撞门的声音后，这才出来看了看。 只见上午出去的几人这会儿脸色全然铁青难看，一看就是没讨成功，还碰了一鼻子灰。不知怎么的，素华心里冷呵呵笑了，反而觉得畅快。 一到屋里，大哥忍不住骂道：“去他妈的赵家的，我非得找人将他们家屋给撬了不可！竟敢喊人来打我们。” 池平康跟着一哼：“他家就仗着人多，当咱家没人了似的！” “可不是！” 兄弟俩这边各自发泄着脾气，父亲难得没有抽烟，凝重的眼睛看向了大姐。 “素芳，你老实说清楚，你在外头有没有和别人乱搞过。” 素华心里一跳，父亲居然说了这样的话。 池素芳哭肿的眼睛还挂着泪，猛然一脸错愕，“爸！怎么你也不相信我！” “人家说了这番话，就必定有这个事，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要是没干这个，别人怎么会嚼你舌根，被人退了婚！” “我没有！” “大姐，”池素秋跟着掺和过来，她也不相信，“你之前跟着生产队跑过好些地方开荒，我记得你在里边谈过一个对象，妈没同意，你之前是不是和那个男人睡过了。” “素秋，你也不信我……” “大姐，你跑了好几个地方，谁知道呢！” 池素芳一肚子委屈，眼泪抹了又出来，出来又抹，“咱这还是一家人吗！妈走了，你们全都怪在我头上了是吧？” 池素秋撇开眼色不说话了。 池平康跟着发了脾气：“大姐，你干了就直接承认得了！有什么好狡辩的？狡辩成了，妈能活过来？赵金平能要你吗？就因为你！我们现在理亏，连损失都要不回来了！你现在就知道哭！” 二哥的脾气比父亲大哥的还暴躁，偏偏家里就他上完了中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素华忍不住回骂道：“大姐没干过的事，你们凭什么让她承认！就算她出去干活做了什么，赚回来的钱不都是给你们了！” 池平康看过来，从小就和她不对付，即便她是幺妹，但每回看到她灵闪闪的眼睛，就觉像是他欠她钱一样。 “当你没用似的！大姐是老大，她就该把钱给我们这些弟弟妹妹，要我是老大，我也这样。” “她凭什么该给我们，你有手有脚的，难道不会自己去挣！” 池平康猛爆了脾气，“你个死丫头，你讨打是不是！” 看着池平康挥拳过来，池素芳一把将拉过素华拦在了身后，“够了！我知道了，你们不就是说我害死了妈，还害得你们没讨回公道，被人打了嘛！我错！我贱！我破鞋！我德行有问题！好！从现在起，我池素芳从此和你们毫无瓜葛！公道你们爱讨不讨！妈爱葬不葬！你们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一个人！” 池素芳狠狠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天边的光线已经暗下，一层深蓝色的朦胧，一屋子的人见她离开，各个鼻子里出着气，谁也没搭理，也没人想着去拦，去追。 因为都知道，大姐的脾气和母亲一样，再有气，出去转一圈，到底会自己忍下，然后就回来了。 素华不会指望这些人能有什么好心，连忙跟着追了出去。 “大姐……” “滚开！别管我！” “大姐！” 素华没管，继续追了一段距离，只是大姐有意不让她追上，一直朝着山沟、大田坎子这些路跑去，直到前方一片杨树林彻底遮挡视线后，素华才这停了下来。 越发深谙的村路上，前方已然没有了身影，她知道大姐听见了她的声音，平时只要她一喊，大姐准会回头，但现在她还一个劲的往前跑着，都不让她追来。 也好，跑了就跑了，也别回来了，这个屋里就是个地狱，母亲已经被他们折磨死了，大姐留下，将会是下一个折磨的对象，她不想总看到这些景象了。 看着那片杨树林很久，天快要黑尽的时候素华返了回去，屋里这边，二姐已经给他们做好了晚饭，几人开始吃了起来，见着她回来，父亲倒是问了一句： “没追到你大姐？” 素华摇头，“大姐跑的很快，我喊她，她不应我。” “别理她，先吃饭。那么大个人了，动不动就跑，像个老大的样子吗！” 素华没应，吞吞慢慢过来拿起了碗，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妈这边……” “吃你的饭。”池平康直接打断。 池德贵微微顿了顿，要说现在事情也都这样了，一直把人留在屋里确实不是一回事，而且村里往来的人也都不来了，再这么下去，池家在村里该闹笑话了。 想了想，池德贵说道:“老大老二，明天去报信吧，给你们娘下葬了，该办的也都办了。赵家的事咱们再想办法，总之这事儿咱也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池平康揪着大姐的事没放，“爸，这事儿是大姐惹出来的，怎么讨都是咱们理亏，怎么好……” 池平安喊了一声，“平康，大姐是咱自家人，你管大姐有没有干过。不管怎样，咱妈都是他赵家给气死的，还有，他们找人来打我们，单论起来这事咱也不能过去。咱们先把妈的事办了，有的是时间和他们耗着！” 池德贵听来，点了头，“你大哥比你想的全面，听你大哥的。” 边上，池素秋吃着菜，一向也没什么意见，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素华两边看着，也没话说，他们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只要能将母亲好好下葬就行了。 吃完饭，素华跟着二姐，给母亲擦洗了身子，换了母亲自己给自己做的寿衣，铺上纸钱，点上香，这才为母亲简单的布置了灵堂。 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母亲就这样没了，前儿早上还好好的，同她一起去萧家赶了鸭子，还说到时候也跟着去买几十只鸭子回来，然后卖鸭蛋，或者孵小鸭卖出去，不要三年，绝对是也是养鸭大户。她都能看到母亲脸上的笑。 可谁也没想到，怎么就这样了。 004谁拿了钱？ 素华布置着就哭了起来，几度哽咽到喘不过气，声音也是想不到的大，二姐拍着她，拍着拍着，也跟着哭个不停。 母亲的离开到底让家里陷入了沉重，疯疯癫癫吵到不停的人，看到他们哭，这会儿也没说什么，心照不宣的全沉了下来。 素华又守了一夜，翌日凌晨才眯了眼睛，等到天亮的时候，大哥二哥两人早就去亲戚家报了信。 大姐一晚上没回来，一大早许多事都落到了二姐和她的肩头，生火做饭洗衣服，一件不落。父亲也是一大早去集市里买了一些招待宾客的东西回来，好在来的人也不多，就几个逢年过节都少来的叔伯亲戚，其次就是村里人给面子，过来送了一趟，没怎么吃席。 母亲本来就被耽搁了，再守灵下去，估计要臭了，吃完丧席，也是火急火燎地就把人拉去火化，然后下了葬，算是了定了。 母亲的事一落定，屋里静悄悄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大哥二哥两人着急的就开始商量起来，要去如何整治赵金平，就算要不回钱，人总该要狠狠锤一顿，让他们出一口气。 堂屋里，大哥正说着要去镇上找人回来搞这个事儿，二姐突然从母亲里屋出来，过来直拉了在扫地的她，“老幺老幺，你记得咱妈喜欢把钱藏在衣柜里，现在里边的抽屉夹层全都没有了，你知不知道谁拿了？” 素华后背猛然栗了一下，镇定的摇了头，“不知道。” 池平康耳朵尖，就算和大哥说着话，也能听到她们在说什么，立马朝他们看了过来，“二姐，你们在说什么？妈在哪里藏了钱？” 池平安跟着也看了过来，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就去了母亲的房间。 没一会儿，冲了出来。 “是不是爸拿了？” “爸喜欢抽烟，动不动就拿钱买烟，妈没告诉爸她有钱。”池素秋说。 素华没出声，母亲藏钱只有她和大姐二姐知道，大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看他这个样子，估计一早就在打主意了，只是没人知道。 “还是等爸回来问问。”大哥说。 池平康这边一头雾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冒了气出来，“好啊！敢情你们都知道妈藏钱，就不告诉我，你们是想等妈这一走，然后把钱都自己吞了是吧！” “平康，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带铳枪的！” “大哥，我说话咋了？凭什么你们都知道，我就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是妈故意瞒着我们的。” “你不知道，你刚刚还跑去屋里翻了柜子？” 池平康逼问过来，池素秋被提醒了一下，朝着池平安指了话，“平安，钱是不是你拿了。” 池平安猛一扭头看了过来，“二姐，你凭什么说是我拿了，妈藏钱只有你和大姐知道，我怎么不说是你拿了！” “不是你还有谁？你不是一直想跟着钱湾沟的武大脚搞个什么破修理铺子，一直没攒到钱，好几次翻妈的衣柜，都被妈发现了！” “你别在这儿自以为是的乱说。” “大哥，我也知道这个事。”池平康跟着说道，“武大脚让你拿二十块钱出来，你没有，你还问我有没有什么人可以借钱，你拿了就赶紧拿出来！别想把妈留下的钱私吞！” “凭什么是我拿的，你就不能拿？二姐不能拿？素华就不能拿？” 指到素华，拿着扫帚的素华两只手肘子紧紧往小腰口贴了贴，脸色定定后，插了嘴，“大哥，二姐……会不会是……大姐拿的……” 听见她的声音，一忽儿，争吵的屋里瞬间静了下来，但也没静多久，池平康立马又开了他的声音。 “好啊！我就说大姐怎么这次跑了就不回来，原来是把妈藏的钱给拿走了。” 池平安见他两边倒的模样，气到脸都红了，烂狗屎一样的东西，读完了中学了不起，不照样在烧砖！照样烂狗屎都不分！一时这个，一时那个，呸！ 池素秋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了，那可是二十多块钱，够他们家吃好几个月了，大姐怎么就……池素秋气得剁了脚，现在也不知大姐去了哪里！ 素华看了过去，左边的手肘越来越紧贴在小腰口上，她不能让他们知道钱是她拿的，这些人有多恐怖，她见识了很多次，反正，这些钱绝对不会让他们拿到。 听着屋里几人又开始为大姐拿钱这个事，上上下下的说了话，一说着要把大姐找回来，一说大姐那人有什么好找的，又说等父亲回来，让父亲去找，连赵金平的事儿也都抛之脑后了。 素华不掺和，心里揣着事，扫完地，赶紧找了个借口，去后头萧家将母亲上个月的赶鸭钱要回来，先离开了这里。 …… 萧家是村里的万元户，三个儿子都有本事，打头的老大发了财后，带着兄弟几个，一起跟着发了财，娶的媳妇各个也都有本事，都是种田一把好手，村里谁不羡慕他们家？ 特别是他家的大媳妇，人喊萧姐，萧姐其实是姓肖，喊出来萧肖也不分家，何况人家嫁夫随夫，也没人在意这些。也就是萧姐一人，在他们村搞了个大鸭棚起来。 往后山头走去，素华转过一条小水沟后，眼睛就很直直盯着萧家，她家很显眼，一排土黄色的土屋当中，红砖垒起来的屋子像是在干瘪的橘子里头最亮眼的红苹果，别的认不出，这个绝对能认识。 家中母亲才过世，没过五七是不能上别人家门的，去到后，素华只站在门外，喊了人，“萧姨！在家吗？我是素华！” 萧家大门打开的堂屋里头，肖万红从里边出来，卷着衣袖裤管，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回来，瞧见她，肖万红偏厚的嘴巴，带笑的一张一合，“素华你来了。” “嗯，是我，我是来拿，我妈上个月的赶鸭钱的。” 肖万红还是那张笑容，苹果肌堆的很饱满，很客气，“你家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还以为你忘了，正打算给你送过去呢！” 素华脸色不太有精神，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肖万红朝她打量了一眼，也是一个大人的姿态没和一个孩子多说什么，“那你等着，我给你拿钱。” 005一个长大的丫头 看着萧姐转身回屋，素华细小的手偷偷摸了摸藏在身上的钱，然后放了下来。 从萧姐这里拿到钱之后，她必定是要交给家里的，但母亲藏下的钱，她得想办法把钱藏起来才行…… 素华思考着，肖万红从屋里走出来，“素华，来，给你，这几个鸭蛋你也拿着。”说着，往她手上给了六块，还塞给她十个鸭蛋。 素华一愣，“萧姨，这……” “别说那么多，你妈和你两个姐姐都不容易的，送葬那天我有事没去，这几个鸭蛋就当是萧姨的心意了，好歹你和你妈帮我赶了这么久的鸭子。” 素华不知说什么客套的话，其实萧姐的人真的很好，不过村里不少人见他家是万元户，总有那么几个心里揣着心思把人往坏了想，家里的大哥二哥，也总觉得萧家不是什么好人，觉得他们家的钱都是坑别人坑来的。 肖万红见素华犹犹豫豫，又压了压她的手，“拿下吧。你妈这一走，以后赶鸭子的活，我这边可能就另外找人了……” 素华一惊，“萧姨别，我也可以帮你赶鸭子的，你放心，我妈都教过我的。” 素华过来拿上个月的赶鸭钱是一个事；另一个事，她也知道母亲离开后，萧姐这边会找另外的人帮她家赶鸭子，所以想她想把这个活揽下来；再有就是母亲说的，等手里攒到钱之后，也跟着租鸭子，这样能赚得更多。 她必须要赚到钱，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快点离开这里。 肖万红诧异，“你想赶鸭子？” 素华点头。 “但你之前都跟着你妈一起赶鸭子，你妈现在……现在你一个人能行吗？” 素华知道自己的斤两，“我可以的，八十只鸭子还是好赶的。” “不止八十只，昨天卖鸭人过来，我又去买了二十小的回来，以后要赶得更多。” “八十只鸭子是赶，再多也是赶。”她不认为自己连几只鸭子都搞不定，而且家里的情况真的很糟糕，越长大她越知道，她也逃不了要被家里这些人压下来，她不想这样。 肖万红在犹豫，素华知道，像他们这些赚大钱干大事的人，总要考虑很多，她能理解，但她着急。 “萧姨，你信我一回，我妈不在了，大姐又跑走了，你们也知道我爸和我大哥二哥他们，我就想……给我自己赚点钱。” 池家那些鸡飞狗跳的事，在村里出了名，肖万红自然也清楚，现在谁不在说他家那俩小子？居然将亲妈的遗体盘来盘去，还真不怕遭雷劈！屋里几个女娃，全是遭罪的，素芳跑了，池家一个人都不闻不问，也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也就眼前这个丫头过来露了个脸。 赶鸭子虽然不是什么大活，但也要技术，大人都不见得能赶好，这丫头个头都没她十岁的儿子高，她想赚钱，也要赶得了才行？ “素华……” “萧姨，我可以的。”素华拖着渴求的声音。 肖万红一面心疼这孩子，一面确实为难，正不知怎么决定的时候，萧母从堂屋里边走了出来，也就是村里人常喊的萧婶娘。 萧婶娘一身整洁的青色衬衣，装扮的很干练，过来说:“万红啊！你就让她试试呗。她妈不容易，这几个孩子更不容易，我反正没事，我可以先跟着她看看。” 萧婶娘也很好，大抵是老天公平下的人，才五十多，啥活都不用干，也到底是家里的儿子媳妇们都出息，所以早早的开始享福了。 听到这样的话，素华心里很感动，每次像这样的时候，她就会对比自己家里，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家里就能这么和睦，而他们家里每个人总是想的不一样，总是要争吵。 “妈。”肖万红回头喊了一声。 萧婶娘又说，“这丫头比她两个姐姐都机灵能干，干什么也没见出错，就让她试试吧？难不成还指望她家里那几个哥哥。” 素华习惯了外头对她家的说法，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紧了手，等待能有一个机会，如果这个机会没了，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另外的机会。 肖万红朝她看了回来，打私下里说，池家的三个丫头，她最瞧得上眼的就是素芳，只是那个丫头的性子跟他们的妈一样，太忍气吞声了；其次就是这个老幺，这丫头的一双眼睛看着就透露着机灵，越看越讨喜，但也就是一个人的命，这丫头要是出生在别人家，指不定就是个娇娇宝。 打量良久，肖万红索性也不为难了，一个村里的，又是这么个丫头，就当是做个善事了，“那行吧，那就让你试试，今天的鸭子我已经叫你萧叔赶出去了，你明天再过来吧，还是和以前一样。” “好，我明天过来！”素华揪紧心和双手瞬间松下，“谢谢萧姨！谢谢萧婶娘。” 萧婶娘极宠爱的笑了一笑，“傻孩子。” 素华忍不住也溢出了高兴又腼腆的笑容，但她还有事要说，支支吾吾片刻后，说道:“萧姨，我……我也想买几只鸭子，要怎么算钱？” 肖万红又一个诧异。 萧婶娘也没想到这丫头会问这个，“素华，你也想养鸭子？” 素华点头，“嗯，我……存了一点钱，所以也想自己试试。”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素华心里很心虚，这是母亲的钱，是她偷偷拿的，还怪在了大姐和身上。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干这种事，很怕被发现。 但她会把这些钱还回来的，也会给大姐一个清白的，只是现在还不行。 肖万红萧婶娘他们平时都和她母亲打交道，往来的也都是大人，这丫头主动说要赶鸭子，他们就已经惊讶的了，哪能想到她还有这个想法？也是意外的发现，似乎有些小瞧了池家的老幺。 “你真要养鸭？”肖万红问。 素华再次点头，“刚好我帮您一起赶鸭，所以想顺便一起养几只鸭子。” 听着她说话，肖万红好好瞧了她，这丫头有想法，果然比她那几个哥哥姐姐想得多，这明明就是一个长大的丫头。 006买鸭 “一只鸭苗公的四毛，母的是六毛，但全按六毛给钱，养大后，有公鸭的话，就把多的钱退回来，但鸭子要是死了的话，也就什么钱都不退。如果要养的话，可想好，养好了就是赚了，可就是自己亏了，我都死了二三十多只了。”肖万红说。 素华明白，在和母亲一起赶鸭子的时候，她就已经算过了，干这个事，本来就是冒险的，胆子大就赚的多。 “我知道，我还是想试试，所以能不能先从您这里买几只？还有……我不想让我爸他们知道，就在您这里偷偷的养着。” 肖万红其实不太愿意的，她的鸭苗昨天都是卖鸭人给她选的，说是百分百的母鸭，要是有公鸭，那是不收她钱的，盘算着，她还是想赚一些的。 萧婶娘这回没说话，鸭子是媳妇自己掏钱买的，怎么搞由媳妇自己来。 肖万红又是好一番为难思量。 素华些微祈求的看着她，她知道，因为很多人当她是还孩子，所以很多人都只是在一个看小孩的角色里看着她，她现在还可以用这个当一个资本。 肖万红心肠终究还是软的，她看不惯这些小可怜的眼睛，到底答应了下来，“那你想在我这里买多少只？” 素华欣喜，“我想先买十只。” “但你要养在我这里，我可是要收租金的。” “我每只多给您五分，您就别收我租金了。”素华还了个价。 如果收租金的话，她怕萧姐给她抬高了价格，如果每只只多加五分的话，她最多也就多给五毛。 肖万红也是被她这冷不经意的抬价给诧异了一下，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些算法，这是知道她会报高租金呢！ 尽管心疼这孩子，肖万红也没打算让步，毕竟这丫头要和她做生意，她得让她知道什么是做生意。 “加一毛吧，你在我这里养着，我得帮你看守，还不让你爸你哥哥他们知道，鸭苗最近还不能赶出去，我早晚还要喂食，你说该不该加。” 素华压紧了手臂，母亲的钱只有那么一点，如果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鸭子没养好的话，那真的就亏了。可如果一直帮萧家赶鸭，肯定会被父亲他们发现的，到时候赶鸭的钱势必会被父亲他们要过去，那样她就攒不下钱了。 还有，就算卖鸭子的人来了，她买了鸭，也得找地方藏着，唯一能让她藏起来的地方，就是萧家。 素华会想很多，特别是自己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逼得她要去想很多。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肖万红问她。 素华灵闪闪的眼睛一直让着她，随后说道:“八分吧，给我少点。” 肖万红有意摆了个不和孩子计较的样子，叹了气，“嗐！行吧，加八分就加八分，那你可得好好给我赶鸭子，别给我少了呀！” “嗯，一定。那我能自己选鸭苗吗？” “可以。妈，你带素华去鸭棚吧，我地里还有事就不过去了。”肖万红喊了旁边的人。 萧婶娘揽了活，“行。”说着，带着素华去了旁院的鸭棚。 鸭棚里，竹子编制的大篓子里，素华在里边选了十只毛色黄亮亮的小鸭子，单独用小篓子分开装了起来。 为了不混淆，萧婶娘又去帮她去拿了颜料粉，在那十只鸭子的脖子后头涂了一点红，村里人都喜欢这样，有人还用蓝色的。 标记好后，萧婶娘拍了拍手，“好了，以后你可要记得你这十只了。” 素华点头，“嗯，谢谢萧婶娘，给您钱。”说着，手里还没捏热乎的六块钱，又重新退到了萧家人的手上，自己还贴上八毛。 萧婶娘也都是心疼她的，只接了她六块，“素华啊，那八毛你自己拿着，我替你给你了，以后遇到什么，你尽管跟婆婆说，婆婆给你做主。” 素华微微一顿，递出去的手没有再往前，也没有往后退回来，这八毛……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良久，素华到底把手收了回来，“谢，谢谢！我……之后给您还回来。” 萧婶娘脸上很慈和，也不客气什么，“行，你以后再还。” 和萧家这边说好，素华从萧家出来后，在无人的半道上，悄悄从左腰衣兜里数了六块出来，捏在了手上，然后拿着钱和鸭蛋回了家。 然而屋里几人还在吵，还说着大姐拿钱逃跑的事，不过这会儿父亲掺和进来了。 大哥和想法也是远，直接说道:“爸，去镇上找公安吧，大姐拿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而且都跑了三四天了。” 二哥也跟着认同下来，“找公安吧！二十多块钱能让家里过好久了，绝不能让大姐这样偷走了。” 二姐还是那样，没意见，但也希望去把大姐找回来，一是可以把钱追回来，缓一缓家里的情况，二是大姐回来之后，她就没这么多事了。 父亲的脸色很难看，应该是被母亲瞒了许久，这会儿才知道母亲了藏钱，而且钱又被大姐拿走，偏偏还不是小数目的事，所以变得铁青，一口怒气一直堵着。 气沉了许久之后，父亲说道:“那就去找公安，等她回来，我非打断她的手脚不可！跑！竟敢拿钱跑，二十多年白养了，白眼狼！没良心的狗东西！” 门外边，素华心里猛慌怔起来，腰口处藏匿的钱，陡然像把刀子一样，狠狠地抵着她，让她一动不敢动。 大哥又立马接了话，“我明天就去镇上公安局，然后顺便叫几个人，去赵金平家。” 池平康跟着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许久，家里没了声音，素华这才强行镇定下来，唯唯诺诺的拿着钱提着鸭蛋进了屋，“爸，这是妈……上个月的赶鸭钱，还有……萧姨给了我十个鸭蛋。” 池德贵看了过去，黝黑的粗糙的手伸了过来，“拿来。” 素华不藏一毫，把这些都交了出来，但背后心头依旧颤个不停。 池德贵数了钱，又看了看几个大鸭蛋，吐槽道:“萧家的这回才算是做了个人，还给你十个鸭蛋！给她家赶鸭都一年多了，都没见有这个好时候！” 大哥撇了一眼，“还不是看咱妈没了，善了个好心！” 池平康一哼，“就是！有什么好稀罕的！” 二姐没说话。 素华看了几人也没有要说的。 007放鸭 第二天一早，大哥二哥两人骑着自行车，去镇上的公安局报了大姐的事，丝毫没有怀疑到她的身上。 屋里，二姐在家里干起了所有的活，家里也还有田，生产队把田公分下来后，每家每户还是要完成一些指标，父亲在交代大哥二哥后，去田里看了情况。 在他们眼中，素华从来就没有上过台面，哪里有事，都会叫她去干活，于是早上先帮二姐做了活之后，自己就去了萧家鸭棚把鸭子赶了出来，往后山的堰塘去了。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手中挥动的竹竿子才是熟悉她的，也是她熟悉的，因为眼前时时刻刻都能看到母亲的影子…… 大哥二哥报完大姐的事，警察以失踪人口入了档，能不能找到人另说，至于大姐拿走钱的事，是他们自家的事，这管不了，两人也没办法就算了。 之后两人谋着去找了人，盯了赵金平一天，最后找了个机会，逮着赵金平狠狠揍了一顿才回来。 两人回来后，在屋里可是得意的炫耀了一顿，说赵金平那怂包样子，几个人围上去还没动手就吓尿，亏他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连个三岁的娃娃都不如。 父亲和二姐跟着爽快的说了几句，说赵金平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其实也就是人模狗样。 素华插不进嘴也就不说了，不过她倒有些纳闷好笑，当初可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要去赵家讨钱的，几天后，打一顿就了事了？但一想家里这几个人，也就不纳闷了，说得永远比做的好。 往后的几天，中稻要播种，屋里各自也都忙活起来，眨眼的功夫离母亲过世也都过了十多日，时间越往后，素华就越发现，一些念想似乎会因此越积越深，深到只有自己知道。 父亲带着大哥和二姐两人在农活，二哥回到烧砖厂里继续烧着砖，素华这边本想瞒着自己帮萧家赶鸭子的事，但父亲要她跟着一起下田，然后给做饭送饭，这样一来，她就没有时间赶鸭子了，索性把话坦白了，不过没坦白买了鸭子的事。 能赚钱的事父亲很少说，而且像她这么大的一个娃娃，赚大钱指望不了，能赚一个两个的小钱也是可以的，不过老实给她交代了，赶鸭钱要一分不少的交出来。 素华应了一声，她就知道是这样，但没关系，只要她把那十只鸭子养出来之后，一切都另外再说。 萧家的鸭棚里，素华看着小圈里的小鸭苗，给了两把碎米，见小鸭吃的起劲后，也就不管了，拿起竹竿将鸭棚的鸭子给赶了出去。 今天换了个地，去了西向靠近池家塆的中心小学那边，那边的水田还没开始耕，里头有不少鸭子们吃的食物。 领头的鸭子一个劲的在前边冲，素华左右落着竹竿，将鸭子鞭策地规规矩矩，完全冲出了百万大军的感觉。 到了目的地，素华放了竹竿让它们自己散着觅食，然后顺势清点了数量，没少也没多后，这才找了一块阴地坐下，拿出二哥不要的课本，在树下翻了书。 她就读了一个四年级，许多字都还不熟悉，都是看二哥的课本学来的，反正二哥觉得这些书都没用，她不怕把这些“破烂”收回来。 读上一会儿，素华也不忘看看下边田地里的鸭子，然后数一数，确保没少后，继续翻起书，如果鸭子走远了，她也跟着鸭子换一个地方坐下，一天换四五个地儿，到黄昏拉下后，这才起杆往回赶，很是熟练。 小学的放学铃响了，放鸭的时间也差不多了，素华跟在鸭子后头“吼吼”两声，两边落下竹竿，将散乱的鸭子集中起来，边赶边数，朝着村里回去。 不一会儿，素华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嘿！池素华！”闻声，素华先把鸭子赶到大路上后，才回头看了过去。 喊她的是之前的同桌余中正，他上身穿着一件灰色外套，下边是一条卷了好几卷的黑色裤子，旁边背着一个有五角星的绿色的斜挎包，欢脱地从小学后门往她这边跑来，在他过来的后头，陆陆续续有不少同学们出来。 素华看着背着书包的人，很是羡慕，如果早知道家中会弄成这样，打死她，她都不会辍学的，不过现在，她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学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只要有钱，只要把钱赚够就行了，她会把这个机会给自己找来的。 “池素华你今天怎么把鸭子放到这边来了？”余正中知道她辍学后和她母亲一起在放鸭子，两只大眼睛看着她后惊喜又惊讶。 素华边赶着鸭子，温吞吞的，“这边田里的草好，所以就过来了。” “哦。”余中正只放过牛，不知道鸭子喜欢吃什么，听她说了，他其实也不知道。 “那你真的不读书了吗？杨老师到现在都还说你的成绩好，要不是家里不让，现在都能直接上六年级了。”他又说。 素华趁空看了他一眼，这点她不谦虚，从学前班开始，她每回都是班级里的第一名，母亲为此还总是奖励她，给她两分钱去买她喜欢的画片或者冰水，只是父亲说女娃读书没用，也就把她推到一边，就扶着大哥二哥读书。 “我妈没了，我现在只想让自己赚多点钱。”素华说。 余中正微微愣了愣。他也听过她家里的事，是在做作业的时候屋里爸妈说的，是被人气死的，然后大姐又跑了什么的，很可怜。 现在看着她这个小个头的人赶着鸭子，余中正觉得她很成熟，尽管他比她还要大一岁，但看起来，她似乎要大他许多，说话的时候像老师说的那样，很沉稳。 “那你准备怎么赚钱？去城里做活？我听说现在可以去城里干活了，不过今天杨老师刚刚也讲了，没到十六岁的人，不让，而且我还听说要有介绍信才行。” 这些素华知道，就算有介绍信，他们村里的上去城里，也不一定能有工作，所以她现在还没有打算出去，先把这些鸭子放好再说。 008路上打架 路上两人正说着话，后头又跑来几个男生，喊了她的名字，是学校里调皮的几个，其中两个是钱沟湾武大脚家的武刚和武强。 “哥，你看池素华像不像秃头道姑？又老又丑！哈哈！”武强指着骂了过来。 武刚跟着冲过来，“走！我们去把她的鸭子赶走吧！” “好，刚好可以抓两只鸭子回去炖汤喝！” “走！抓鸭子炖汤喝！” 说着，四个像是砖瓦厂煤泥坑里跑出来的男孩从后头乱哄哄的冲了下来，嘴里还发出驱赶的声音。 鸭子们本来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听见一些动静后，开始慌乱了。 素华老远也听到了声音，两边护着鸭群，“你们别过来！武刚武强你们别过来！” 那四个没听，反而说道:“我偏要过来，你管我！”之后，一个劲的全往她这边过来。 平时来这边放鸭子的时候素华少遇到武刚武强这几个，因为这几个调皮的，多半的时候都是被老师留在学校值日，打扫学校里的卫生，一般遇不到，没想到今天就这么不巧，也没想到是这么捣蛋。 几个一靠拢，鸭子理所当然的受惊，“嘎！嘎！嘎！嘎！”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两边田野里四处逃去。 素华费力去拦了八十只鸭子，然而这会儿越拦，那些鸭子越跑得厉害，眼看着已经是鸭飞蛋打了，索性扔了手里的竹竿，朝着带头的武刚上去就推了他，“武刚，去你妈的！” 武刚个头和她差不多，瞬间就她被推倒在地，但武刚和他爸一样，有同一个暴脾气，被推倒之后自然不服气，像个必报的睚眦，撒腿起身就往素华身上反推过来，“我去你奶的！” 素华也知道他会推来，早做好了准备，在他推来的时候用力推了过去，武刚又一次被推倒地。 这会儿，彻底将武刚惹毛了。 武刚再次爬起来，像头牛一样，用脑袋向她抵过来，“池素华，你狗日的！” 素华来不及反应就被撞倒在地，刚要起来，武刚又朝她扑了过来，两人一下子就扭打在一起。 几人看着武刚和池素华打了起来，也没管鸭子不鸭子，直接围过来看了热闹。 “武刚加油！武刚加油！你不会连池素华都打不赢吧！” “武刚，你可是咱班上的混世大魔王！池素华这个秃道姑，三两下就应该拿下了。” “哥！加油！快把她压在身下，骑她！” 听着耳边传来的话，素华硬咬着牙忍着一些愤怒，然后抓着武刚的衣裳，狠狠用脚将他踢到了一边。 “你妈的！”想欺负她？不可能！她和她二哥打架的时候，这些人只怕没见识过。 旁边的余中正本来就不知所措，现在看见素华和武刚不可开交，于是上来帮了忙，“武刚，你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另一边起哄的武强说:“余中正，你是不是喜欢池素华啊？在学校的时候，就看你们两个走的近，她除了头发长了一点，哪里是个女生！” 余中正红了脸，“闭嘴！” “就不闭嘴，大家看到了吗？余中正脸红了，他就是喜欢池素华，喜欢一个赶鸭的臭婆娘！以后他就是赶鸭婆娘的汉子！赶鸭汉！丢不死人！” 武强的话说出来后，惹的周围起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来劲。 余中正被气到发了抖，握紧了拳头，看着是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恼怒起来也是让人想不到，于是上去就把武强打了一顿，两人也是扭打在一起。 要说武家俩兄弟倒是团结，武强没武刚厉害，武刚看见弟弟被欺负，立马推开素华，转头和余中正打了起来。 “余中正你妈个批！竟敢打我弟弟！我不打爆你的头我就不姓武！” 素华扯着武刚没让他去帮助武强，这俩兄弟她老早就见他们不喜欢了，还有他们的爸，动不动就怂恿她大哥向家里要钱，但又说不出钱是用在哪儿的，说是搞修理铺，修理铺的毛都没见到。 武刚见池素华扯着他打，反过来也是用力踢了两脚过来。 后头又出来了一波学生，素华也看到了熟悉的人，是萧姐家的儿子萧东阳和他的妹妹萧婷婷，于是连忙喊了过去，“萧东阳快来帮忙！武刚武强他们把你们家的鸭子全部赶跑了，还要抓鸭子回去炖汤！” 萧东阳和素华的关系很好，就是因为素华的妈妈常常给他们家赶鸭子，素华也跟在一起，而且素华成绩好，以前有不会做的作业他都会问她，只要问过她的作业几乎都是满分。 平时萧东阳在学校也看不惯武家这俩兄弟，现在一听武家的兄弟赶走了他们家的鸭子，单单这一个他就不同意。 “婷婷，帮我把书包拿着！”萧东阳把斜跨的绿书包教给小两岁的妹妹，朝素华这边过来帮了忙。 三打二之后，武家两兄弟就打不过了，也就在这会儿，不知是谁重新回学校告诉了老师，正要打赢的时候，老师来了。 素华眼睛尖，直直看到学校后门方向过来的老师，是她之前的班主任杨乐生杨老师，心里顿时有些紧张。 她没有读书了不会有什么影响，余中正和萧东阳还在学校，他们两个的成绩都是中上等，要是因为打架受到批评就不好了。 情急之下，素华故意摔倒在地上，正好被武刚用脚踢过来，萧东阳也正好帮着她抱住了武刚，把武刚推到了一边。 杨乐生看到后，一路跑过来制止道:“武刚！武强！你们两个又在欺负同学是不是！学校给的处罚是不是不够！”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边上的看热闹的同学连连后退。 扭打在一起的人也一下子停了手，武强狡辩道：“老师我们没有！是余中正先打我的！” 余中正连忙说：“老师！是武刚武强他们欺负池素华，把池素华放的鸭子都赶走！池素华让他们不要赶，他们偏要赶，然后池素华就和他们打了起来，武刚欺负女生然后我们才打起来的。” 009杨老师 余中正是真的老实中正，说得可丝毫不差。萧东阳跟着说道：“是的老师！这是我们家的鸭子！现在鸭子全都不见了。” 杨乐生看了周围零零散散找不到方向的鸭子，又看向了素华，一些怜悯莫名的落在她的身上。 素华不喜欢这样，她的家里有多么的不幸，那都不是她，她是她自己。 “杨老师，萧东阳和余中正说的没错，武刚武强还有这两个同学，”素华起来，指了另外两个虽然没有参与打架，但赶了鸭子的同学，“他们把我的鸭子全赶走了，能不能让他们帮我全部找回来？” 她故意提了要求，这些人赶走了她的鸭子，必须要让他们找回来！ 杨乐生顺着素华所指，看向这四个在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才十九岁的一张眉目清朗的脸在此刻板成了老校长的模样。 “武刚武强！还有严军，贺小明！你们几个在学校也欺负同学，在外头也欺负同学，池素华是个女生，她不得已辍学要帮家里干活，你们身为她之前的同学，非但不帮她，还在故意捣乱，雷锋精神都学到哪里去了！明天叫你们的爸妈过来！” 学生在老师的面前，一向都是被猫抓了的老鼠，静若处子，听着训斥要叫父母过来学校，几人的脖子上像是挂了两块砖一样，低到看不到脸，脚底也都似乎定了桩子，也一动不敢乱动。 杨乐生严厉压下话，“你们几个听见没有！” 几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听见了……” 随后，杨老师继续说:“现在男生留下，帮池素华把鸭子找回来，女生回去给没有回去的男生，向他们家里传个话，老师等下送他们回去！听到没有？” “听到了。”女生们声音软软的应下，边上的男生士气不敢高昂，声音只稍稍比女生的声音大了一点，“听到了。” 素华顾不了这些人，看着八十只鸭子被闹到现在只有一二十只，而且领头的鸭子还不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全，撇开杨老师这边素华去捡了竹竿，然而刚要挥动竹竿驱赶这些鸭子找另外的鸭群时，一只修长的大手，突然握了过来。 “我来吧，你知道这些鸭子喜欢去哪，你和萧东阳带着其他同学，去前边田里看看，我把这些鸭子给你汇合过去，这样快一些。”杨乐生说。 素华喜欢有人帮助的感觉，不过她也清楚，眼前的一些帮助并不是以后所有的帮助，她感激帮过她的人，但她也会提醒自己，没有人是必要帮助她的。 “谢谢杨老师。” “没什么，你有什么困难的话，就说出来，我和学校老师们会给你申请帮助的。” 素华点下头，“嗯，我知道，但现在……找鸭子吧。” 一句“找鸭子吧”让杨乐生错愕了一下，他似乎从这个女孩的眼睛里，又看到了一种如深潭般的沉静，和一种触不到底的深暗，她的心思很深，有同龄人不一样的清晰与理智。 素华避开杨老师的视线，不论是在学校还是现在，杨老师看她的时候的，仿佛有一种心疼，尽管知道这是老师对学生的一种惋惜，但她还是有点怕这种感觉蔓延出来，然后自己就会不自觉的想要去寻求帮助。 这有多么的不好，她清楚。 落日下的田野里，素华把心思全放在鸭子上，和萧东阳余中正一起翻了好几个田埂，但也才赶回十来只，更不谈找回领头的鸭子。而且这些没有领头鸭王带领的鸭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稍微使不准力，又是满天飞零。 余中正不会赶鸭子的，这会儿有些帮倒忙，素华一着急，索性抛下了他，和萧东阳俩人一起往隔壁村的堰塘那边跑了过去。那边的堰塘她和母亲一起去过的，水草丰厚，鸭子们喜欢那边的池塘，现在她只希望鸭子们都在那边。 素华与萧东阳在前边跑着，余中正跟着，杨老师一人在后头护着鸭子，也很有经验，把鸭子全朝着一个方向在赶，至于武刚武强那几个，也完全没赶过鸭子，更不想帮忙找鸭子，就是看着老师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的找了一找。 几人焉焉的想着，最好全部找不到就好。 去到隔壁村的堰塘后，素华果然发现一群鸭子在里边的自在的游着水，数了数，有四十来只，领头的鸭王也在里边，即刻抽了堰塘边的长芦苇，将水里的鸭子往岸上赶了过来。 再等杨老师的鸭子赶过来之后，两波鸭子汇聚一起，一共有七十一只，还有九只没看到影。 反反复复的数了好几遍，依旧是七十一只，素华心里陡然压了一块石头。 “还要去找找，不够数量。” “还差多少只？”杨乐生问。 “九只。” 杨乐生心里也跟着惊了一下，他知道现在一只鸭的价格那是比鸡要贵一倍的，这个女孩是帮别人家赶鸭本就是为了赚钱，眼下不见九只，那她这些鸭子可就白赶了，恐怕也得陪不了钱。 “武刚武强，让你们在后边看看有没有散落的鸭子，有没有去找？”杨乐生回头问了后头浑水摸鱼的人。 武刚武强严军贺小明四人一阵心虚。 “找，找了，但是没找到。”武强说。 武强比武刚喜欢说谎，杨乐生一眼就看穿了，摇了头，“你们四个，再跟我去找，找到才回去。余中正，你帮萧东阳和池素华把鸭子先赶回去。” “好的杨老师。”余中正应下。 素华也摆了头，“杨老师，单独找是找不全的，我得把鸭群一起赶来找才行。” 九只鸭子不是小数目，要是找不回来，她要么赔鸭子要么就陪钱，她陪不起。 杨乐生又打量了这个女孩，说道:“现在天色暗了，听我的，你先回去，找到了我给你送过去。” 素华摇了头，“没关系，散落的鸭子如果找不到同伴，凭我们去抓，是抓不到的，他们都需要鸭群的带领。” 杨乐生又被这个女孩弄到不说话了。 010你为什么不出去？ 中学出来，他被分配到这所小学教书，才两年多，这个女孩就给她留下了不少深刻的印象。也不只是他，学校几乎老师都对她印象颇深，成绩好是第一个，家庭环境也是一个，后来在当了她半年的班主任之后，又发现，这个女孩就是个独特的存在。 沉稳、理智、透彻、聪明、全在她的身上，在她的骨子里也还有一种不死心的倔强，同样是同龄人身上看不到的。 她说的没错，这些禽类动物是必须要找到同伴之后，才会让自己安心，才能回归，有种错觉，他觉得这个女孩更像是在找自己的同伴。 既然如此，杨乐生也不多要求了，“那萧东阳，你就先回去跟你家人说一声，我们找完鸭子就回去。” 萧东阳点头，“好。素华姐，你放心，我会跟我妈说清楚的，鸭子找不全就找不全，我妈不会说你的，而且我爸赶鸭子的时候也常常丢鸭子。” “谢谢。”素华客气回了他。 话可以这样说，这样听一听，也可以这样去感谢，但一分一毫那就是一分一毫，她毕竟是个外人，毕竟也就像刚刚说的那样，没有谁是必要帮你的，特别是雇佣关系。 萧东阳离开后，素华也不耽搁时间，从杨乐生手里拿回竹竿，左右落下赶了鸭子，直到天色暗下，走散的九只鸭子，最终也只回来了三只，还有六只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池家塆萧家，肖万红和丈夫萧克勇等着儿子女儿放学和素华赶鸭子回来，然而迟迟等不到，突然有些担心。 正打算出去会会的时候，萧东阳就领着妹妹萧婷婷回来了，一回来，萧东阳就将武刚武强他们闹走鸭子的事告了出来。 肖万红听罢，心疼鸭子，饭都没吃，就追了出去，一路追到了村口。 村口路上，肖万红看到了回来的鸭群，绕了一个道后，去到了赶鸭的素华身边。 素华没注意，一路上她都在想着究竟是陪掉六只鸭子？还是陪钱？只听旁边的杨老师打了招呼，说道:“东阳母亲，您来了。”素华才突然清醒。 “萧姨……” “素华你没事吧？阳子和婷婷说，你在路上受到欺负了？” “我没事，萧东阳还在路上帮了我，只是……鸭子不见了六只。对不起萧姨，我没照顾好。”素华道歉。 肖万红看了个头不高的丫头，突然有一团火气在胸腔旋绕，眼睛随即看向了杨老师，又打直的看向了武大脚家的两个孩子，看在儿子老师的面子上，她没有把火发出来。 “杨老师，这缘由我都听我家阳子说了，是这几个娃闹的，既然您是老师，那您就做个主，让这几个娃的家里，商量着给陪六只老母鸭来，陪不了的，我也不要求多的，按一只八毛钱给来，这可一点都不过分。” 素华诧异，萧姐这话的意思好像并没有打算找她陪。 杨乐生听见肖万红这样说来，不知不觉为素华松了一口气，都说萧东阳的母亲是个明事理的，见过几次，确实也都是的。 “东阳母亲，你放心，正好我也要说这个事，等会儿我送这四个同学送回去，就跟他们的父母说清楚。” “行啊，那就麻烦杨老师了。我这还有鸭子要赶进棚里，就不留杨老师了，改天请您来屋里坐坐。” 杨乐生客气，“多谢东阳母亲了，您忙。” 与肖万红说完，杨乐生转身就领着武刚武强严军贺小明就往钱沟湾去了。 素华帮着将鸭子赶进棚里后，出来又向肖万红道了歉，“对不起萧姨，今天真的对不起。” 肖万红叹了气，这丫头帮她赶了这么久的鸭子，她会不会出错她是知道的，今天确实不是她的问题，武大脚家那两个，调皮到好几个村里都晓得了，那几个杂种就是欠教训。 “你个傻孩子道什么歉，你又没错！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咱也不怕，闹到他们家里去也把公道讨回来，别的不说，这点，你得跟你那几个哥哥学学。” 素华知道萧姐在教她，她也明白讨公道一回事，只是她不这么冒进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人单力薄，倘若有一天她强大起来，她绝不会让人欺负。 “知道了萧姨。” “知道就行了，看样子你也是没吃的，去屋里和阳子婷婷他们一起吃吧。”肖万红拍了拍她。 素华连连摆了头，“不用了，我回去吃，二姐应该做了饭。” “就算你二姐做了饭，都这个点了，你家那几个哥哥还能给你留点碗底不成？” “没关系的，没吃的我自己煮个面疙瘩就行了。”怕萧姐再留她，素华说完就往前头自己屋里跑了回去。 肖万红拦都没拦住。 看着往前跑走的人，肖万红忍不住连叹了好些气，她都不敢想自己的孩子要是这样，她该有多难受？池家那几个人，也真是被上一辈给惯出来的，家里穷，还格外重男轻女，她老头就是典型的例子！ 素华回到家，果然，家里的人都吃好了。 父亲抽着烟和隔壁的水根叔在两颗柳树下聊天，笑容满面；门口板车上，大哥摆动他那些废弃的零零碎碎的鬼东西；二哥砖瓦厂里累了一天后，回来吃完饭，就躺在竹床上眯了眼睛；二姐收拾屋子扫了地。 素华喊了声，“我回来了。”几人都没有留意，也只是二姐把垃圾扫出来的时候，才恍惚惊觉了一下，“哎呀素华，你怎么才回来，屋里都吃完了。” “没事，我自己去煮面疙瘩。” “行，那你自己去吧。”池素秋没多客气。 素华往厨房走了两步，胸中莫名的憋屈起来，她长得太慢了，如果能一下子长大，她也就不会在这里难受了，但她也想了另一个事，随后回头看了还在扫地的二姐。 “二姐，”素华沉了许久问道:“你现在也快二十了，现在改了政策，你为什么……不出去？” 池素秋扫地的手突然一顿，回头看了过去，一时居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011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你就只想等着……出嫁吗？”素华又问，很平静，但也像一把刀子扎了过去。 池素秋顺着这句话像是突然走到了崖边。 她不是老大，没有大姐厉害，也不是老幺，家里人都让着她，更不是爷爷奶奶和父亲喜欢的儿子，她夹在中间，其实什么都不是，连书都没有读过。 她也知道政策变了，但就算想出去，又能去哪儿呢？ 池素秋一丝苦笑，“我这个年纪了，也就等着出嫁了，还能干吗？素华你还小，什么事都不明白，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什么是无可奈何了。” “二姐，你不用对我说这些，那是你自己没有去挣扎努力。妈和大姐在的时候，你不努力，不在了，你更不会努力了。” 池素秋被戳了心，有些来了气，“素华，你今天怎么回事？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这个家里？” 素华想说都瞧不起，因为这里生长的全是蛀虫，但看了看她后，摇了头，“没有，我去煮面疙瘩了。” “你就是瞧不起我！”池素秋摔了扫帚，“你就是看我没给你留晚饭，故意说这些话来恶心我！我一事无成！什么都不是！你聪明，村里人人都夸你，你能给万元户家里赶鸭，你能赚钱，你了不起！” 池素秋的声音炸出来，池平康第一个被惊醒，瞬间串了起来，吼道:“你们又在吵什么吵！二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幺这张嘴，她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都不过脑子的！” 外头池平安修理的着自己的零件，回头往堂屋里看了一眼，屋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见怪不怪，索性也没理，继续修着自己的零件。 素华听到发火的声音，也不再说什么话了。 母亲去世，大姐走了后，现在屋里的每个人都像是一点就着的炮竹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打算，从来就没聚集在一起。 她问二姐这样的话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想不明白，在一个成人的时间里，她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她是有力量的，如果可以，她都想和二姐换一个身体，这样她才能装扮成熟，才能逃脱出去。 外头，池德贵和隔壁王水根说完话回来了，原本满面笑容，在看到屋里的气氛后，脸色瞬间拉垮下来，“你们又在屋里吵了啥！” 池平康躺在竹床上撇了眼，“还不是老幺那张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每次说的那些话气不死人，这要是在外头，指不定被人打死！” 厨屋里，素华听得清楚，手里捏着的面疙瘩像是捏着池平康的脑袋一样，狠狠的拧着。 池德贵一听是素华给惹出来的，看了池素秋后略有嫌弃的一摆头，意思也明显，和一个小屁孩有什么计较的！ “行了，都一个个的是个大人了，把自己该搞的事搞好就行了。素秋，你现在是屋里的老大，也该担一点事儿了，别总是和老幺吵。” 池素秋眼珠子冷漠一翻，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您说的是！我就不该搭她的话！”她就是什么本事都没有，只能在家里由这几个人使唤，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也由不得连老幺都对她说那样的话！ “知道就好！”池德贵嘬着烟，不说了。 池平安看父亲回屋，赶紧收拾好零零碎碎的东西，两步窜了进来，神秘兮兮的挑了眉，“爸，我刚听您和水根叔说的事儿……是真的吗？” 池平康灵活的脑袋像狗头一样，忙转过来，“爸，您刚刚跟水根叔说了啥？” “给你大哥说媳妇的事。”池德贵说。 闻话，池素秋一惊，“爸。妈这才刚走，您就要给平安说媳妇？” “先说着，又不是急着过门结婚？老大过两个月就满十九吃二十的饭了，耽搁三年就二十三了，该说了。” “爸！我现在二十了，您不先把我嫁出去，这说的过去吗？我也没嫌弃大姐嫁妆，您怎么就……” “你着急什么？你大姐那事闹的，你当你还有人要了不成？你大姐的那些东西留给老大当聘礼，免得再花钱。对了，”池德贵使劲吸把烟吸到了头，“你也给你弟弟们攒点钱，老大的说了，老二也得说起来，别总是觉得自己没事儿一样！” 池素秋本就在气头上，听到这些话，全然不敢相信，火气又冒了出来，“爸，您怎么这么偏心！我哪儿就没事儿了？” “你有什么事！偏什么心！平安平康是给咱老池家传宗接代的，你个赔钱货！不给家里好好赚钱，光想些没用的，有什么用？” 盖头的凉水直接泼了过来，池素秋心头猛的一寒，当真是个好父亲，冷冷笑了片刻，“呵！爸，我总算知道，大姐为什么要拿钱跑了，都是你逼的，你们逼的！” 池平康听不下去，“二姐，你又说什么呢！什么爸逼的，我们逼的！大姐那是她自己做了龌龊的事，不承认，自己悔恨跑了，谁逼谁了！” 池素秋撇了眼睛，“反正我也说不赢你们，连素华都说不赢，还能说赢谁？你们一个个就会扒着说我，说我没用，非得把我也逼走了你们才安心，好！那我也走！ 不等池素秋起身，池德贵瞬间压了过来，“你走的试试！我这就打断你的腿！” 凳子上的池素秋整个人仿佛被什么按了一下，一动也不敢动。 她不敢走，父亲和话她怕，因为这些事他干得出来，还有现在天黑了，就算大白日的跑出去，到了晚上，她一定也会回来，她都不知道大姐怎么有那么大胆子，跑了竟然就不回来了。 良久，堂屋里才安静下来，厨屋里素华煮好了面疙瘩，一边听着外边的争吵，一边淡淡地盛着面疙瘩盛，默默的吃着。 之前家里还想着，大姐二十一了，那么大的姑娘家如果不嫁出去的话，只怕会让村里笑话，但大姐子虚乌有的事被传开后，父亲哪还管屋里这些名声？ 女儿不女儿，还不如把她们留在家里当个“奴隶”，这些人只顾自己称心。 素华不掺和这些事，吃完后，刷了碗锅，在锅里添了凉水，又往灶门口添上一把柴，把水烧好后，这才从厨屋里出来。 012一人一半 堂屋里，二哥在竹床上继续睡着，二姐已经回了屋，父亲和大哥劈了竹子，两人正编着鱼笼子，夏天来了，黄鳝和泥鳅都要出来了，他们这是准备要去田里下笼子抓鱼了。 哪家要是搞得多的话，半个月下来，各自搞好几十块钱，素华也想从这里搞点钱，但通常都被这几个人占着，即便她去搞了，钱也不见得是她的。 大哥见她出来，毫不客气喊来，“老幺过来，把这些竹子都劈了，劈薄一点，我和爸编鱼笼子。水根叔他们老早就开始下笼子了，可别让他们把几个好地方都抢了。” 素华看着几节比她胳膊粗的竹子，站着没动，“我来编，你劈吧，这么粗我劈不动。” “赶鸭子的竹竿都挥的动，这才多粗的竹子，就劈不动了？” “这不一样。” 素华就是没去劈，端了个小凳子坐过来，灵巧的手帮忙编了起来。 池平安看罢摆了摆头，懒的多要求她，自己过去劈了竹子。 大约编了两个小时，天色深黑后，排着队的去洗了澡，各自也就回屋休息了。 素华回屋的时候，二姐在门口等着，见她进来，连忙将房门关得严实，然后手里拿着一卷钱，直接送到了她的鼻尖。 看到钱，素华整个人怔了一下。 话说刚刚洗澡换衣服时，她没注意，把藏了钱的外套留了下来，没想到竟然被二姐翻了出来。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是不是妈生前藏的那些钱？”二姐压着声音。 素华心在嗓子眼，她就知道藏不住的，“二姐……” “素华，你信不信我告诉爸他们？” 她不信，摇了头，“你告诉爸他们后，你也得不到这些钱。” 池素秋不说话了。是的，但凡父亲和那两个兄弟知道她们手上还有这么多钱，一定会被剿得一干二净的，哪有他们的份？ “那你告诉我，是不是妈藏的那些钱。” 素华点头。 “妈藏了二十多，这里只有十几块，还有的钱去哪儿了？” 素华不能说其余的钱被她拿去买了鸭子，大姐是个很好的借口，一番犹豫之后，定定说道：“那天大姐跑出去，我追上了大姐，还有的钱我给了她。” 池素秋没有怀疑，呵声一笑，“素华啊素华，真没想到竟然是你拿的钱，还让我们在家里说了大姐好久，不过这些钱你别想自己在拿在手上。” “二姐，这些钱你也不能全部自己拿在手上，得给一半我，要不就告诉爸，大家都没有。”素华说。 钱谁不想要？二姐不像大哥二哥他们，自己可以在外头干点活，藏一点钱，或者父亲这边也给一点，她在是家里一分钱都没有，就算砍柴卖回来的钱，也都会被父亲剿在手里，有多眼馋钱她很清楚。 池素秋顿了话，从下午她对她突然说的那些话，到现在，她这才知道，一直跟她睡在一间房的妹妹竟然是这么有心思头的一个，竟然在要挟她。 不一会儿，池素秋还是同意下来，她有好久都没有看到钱了，与其让屋里哪几个拿走，还不如和这个老幺平摊，有一点是一点，也能让她有些底气。 “好，一人一半，不许让爸他们知道。” 素华点头，伸了手。 池素秋翻了个白眼，就算也看不惯这个妹妹，但现在也没得什么能说的，老老实实的将剩下的十六块钱，一人分了八块。 素华捏好钱，直接爬上床。 池素秋的眼睛在后头盯着，这丫头平时看着都默不作声，看来肚子里装了不少坏水，一个琢磨后，池素秋跟了过来，“素华，你老实跟我说，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攒着。” “攒着给自己留嫁妆？” 素华不想多说，随便应了一声，“嗯。” 池素秋可没信，“你才多大，你就准备要给自己攒嫁妆了？你没听见爸说，咱是赔钱货！我都这么大了，他竟然想的是先给平安和平康两人的事儿给办了！” 素华淡淡道:“你都知道爸一直是这个德行，什么好事都是大哥二哥的，你还计较什么？睡觉了。” 说着，不管二姐，自己先盖上被子趟了下来。 看她不理人，池素秋哼了一声，随即也上了自己的床，不过想到什么，嘴里冷不防又琢磨道：“素华，不如我明天帮你一起去赶鸭吧？田里的活也差不多了，爸和平安就可以了。” 以前因为有大姐和母亲，她一直依赖大姐母亲，都没有留意老幺的心思头，眼下看来，老幺可不是一般的鬼机灵，要是跟着她，说不定能从这小丫头片子手里搞点钱过来。 素华猛一个翻身，抬头看了窗户边二姐的方向，还没来得及看清二姐脸上的笑容，她就拉下开关，“啪嗒”一声，屋里瞬间一片漆黑。 一时间，素华有些懵，二姐如果要跟她一起赶鸭的话……其实……好像也可以让她一起赶鸭，只要别给二姐知道她买了鸭子在养就行了。 想了想，素华回道:“随便。” 一夜过去，翌日一早二姐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素华洗漱完后过来饭桌，准备随便吃点就去萧家，然而意外的发现二姐亲自给她盛了满满的一碗粥过来，随后朝父亲说道： “爸，今天我跟素华一起去赶鸭。” 池德贵刚喝下一口粥，抬头就给了眼神，“屋里那么多事，你跟老幺去掺和什么？还有地里的事也没干完呢！” 池素秋也不是听话的主，不满道：“平安不是在家吗？地里就差半亩了，半天的事儿，还要多少人？我也想出去干点别的事，赚点钱不行吗？” 池平安不乐意了，“二姐，也就半天的事儿，你怎么不去把那半亩给插了，我今天要去镇上看修理铺子，等我把修理铺子弄起来，种什么田！” “你就知道想呢！” “我想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再说什么东西不是想出来的？想到什么就干什么！” 池素秋哼了一声。每次说弄修理铺，连个影都看不到，就会在嘴里说！ 池平康看着去砖瓦厂的时间来不及了，懒得和他们东的西的说一些屁话，扒完两碗粥，瞪着自行车就跑了。 013武大脚闹事(1) 饭桌边边，素华安静的吃着，从昨晚二姐对她说了要和她一起赶鸭子之后，她就知道二姐心里一定是有了盘算。 二姐也是个懒的，和她一起赶鸭，到时候萧家给钱的时候，占大头的肯定是把钱给二姐，都不会过她的手。 不过，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一般全都会到父亲手里，所以关于这些，素华也就没什么要说的，随他们自己怎么安排，她干好她的就行。 屋里，正当话说得不上不下的时候，就听外头武大脚的声音喊了话，“德贵叔，您给出来，咱把话好好说说！” 听着声音，吃饭的几人全往外望了过去。 池平安和武大脚熟，也是武大脚将他带上修理之路的，于是放下碗筷就迎了出去，“大脚哥出啥事了？怎一大早的就过来了。” “出啥事了？”武大脚一声哼笑：“兄弟，你家素华真是够了不起的，两个男娃子都打不赢她一个，硬把我这俩娃打的上不了学了，可得给个说法！” 池平安顺着话看了过去，只见武大脚两孩子的身上一个嘴巴鼓着，一个额头青着，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池德贵跟着出来门口，池素秋随后。 素华跟着他们的后头，在看到武刚武强的样子后，也愣了片刻。 昨日她可没有打他们的脸，萧东阳和余中正两人也都只是踢了几脚，而且赶鸭子回去的时候，武刚武强跟在杨老师的旁边，脸上可一点事儿都没有，这一夜过去就挂了彩了？ “素华！你给我过来。是不是你打的！你个死丫头，从小就跟你二哥打架，这会儿还打到外面去了，你嫌死的不够快！”池德贵冒了火气。 素华摇头，这锅她不背，“没有，我没有打他们！” 武大脚反嘴过来，“哪没有了！昨天你们在路上打架，老师送回来的时候，都已经说了，还不承认！德贵叔，我也是看着和平安是兄弟的份儿上，不和你们多说啥，而且这事儿也不是你家素华一人所为，还有他萧克勇家的，我也得去萧家讨个说法，你们就商量着怎么陪我这俩儿子吧！” 武大脚把话撂下后，领着武刚武强前脚嚷嚷着去了萧家。 昨儿杨乐生将他俩儿子送回了家，说了萧家鸭子的事，想让他家赔鸭子，想得美！池家的不说，能宰一点就宰一点，萧家可是万元户，不狠狠宰他家一把还等着被他家宰了不成？ 武大脚前脚刚走，后头池德贵粗糙的手拧着素华的耳朵就将她拉了过来，“你个死丫头！不省心的东西，和男娃子打架，还是武家的两个！你出息了你！” 父亲就怕有人给家里惹事，就算不是她惹的事儿，但凡被找上门，那就是她的事儿。 素华犟开父亲拧着耳朵的手，“是他们先赶走了我的鸭子，我打了他又怎么样，他也打了我，您怎么不找他们要说法，揪我做什么！” “你个死丫头，说你还不听了！你大哥现在和武大脚商量修理铺的事，你这一闹，你让你大哥之后怎么好和他继续商量！” 什么破修理铺，八字都没看到一个头，还把人当贵人呢！ 池平安也堆了气，跟着指着骂来，“你真够厉害的，人家这还是看着我的面子才没进咱屋里闹，你本事大，你把刚子和强子打成那样，你自己想法子给人家赔吧，别把家里人拉下水！” 素华想吐两口水，多把自己当人了吗？人家给你面子？ “谁打他们了！我不赔！要赔都是他们赔，把人家鸭子赶跑了，还有脸找上门来！” “你……” “行了！”池德贵呵斥道：“平安，你先去萧家看看情况，要是他家的东阳跟着也打了，就让大脚啃着萧家要赔，咱也不能把亏给吃了。这死丫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拉了屎还让人给她揩屁股！” 听着父亲的话，池平安深压了一口气，横眼看了素华后，去了后头萧家。 素华气笑了，这又是他家人干得事儿，一个个的就只会在屋里横，外头屁都不是一个，青白不分，理都分不清，当自己多能耐了？ 看着大哥上去，素华憋着一口气索性回了屋，今天这个样子估计赶不了鸭子了，武大脚去闹，能让萧家的鸭子出门才怪。 果不其然，武大脚上去就把人家给吵了起来，死咬着萧家的萧东阳把他俩儿子打伤了，让萧家给他孩子，一个赔二十的医药费。 肖万红本来就因少了六只鸭子，恼着一些火，现在武大脚这一闹，直把火给拱了起来，骂了话。 素华在自家屋里，都能听到后头乱哄哄争吵的声音。要说村里鸡毛蒜皮的事儿从来就不缺，她也很少去听，不过这会儿是连着她，到底也是留心听了后头的争吵。 只听肖万红尖锐的声音骂着什么：你个龟儿子！不要脸的东西！赶了她的鸭子，还被反咬一口，等着去劳改所……乱七八糟的，也没听个所以然来。 上头叽叽喳喳一直嚷嚷吵吵，十来分钟后，上去凑热闹的大哥跑了回来。 门口，父亲像是等着什么大事似的一直打转，见到儿子回来，忙问了话，“怎么样？啥个情况？” 大哥说:“大脚哥直接咬着萧家要赔钱，没说老幺的事，不过萧家也没松口，这会儿去村支部喊了人。” 父亲手指夹着烟顿了一下。 去村支部喊人不是小事，素华懂事的这几年多少也知道一些关系户，萧家能成为全村唯一的一户万元户，也不是就这么平白说来的，背后到底有些靠山，这么些年来，从来就没见哪家人找上他们家，这就是这个原因。 不一会儿，池德贵说道:“管他喊啥子人，武大脚没找咱家就行。” 大哥跟着点了头，脸色很难看，素华看了一眼，就见他嫌恶的眼睛正狠狠盯了她，随后手就指了过来，“死丫头，赶个鸭都能让你赶出个事儿来！真够德性的！” 素华冷笑一声，继续不说话，这会儿就算她说什么都是她的错，还不如由他们说着，该忍的时候，她知道要忍下。 014武大脚闹事(2) 上头萧家闹了半天，村支部的人被叫过去后，萧家有一说一，有理说理，武家俩儿子赶跑了她家的鸭子那可是真，孩子们护着自己的东西，打了架也是难免的。 不过肖万红也清楚的记得，武家这俩儿子昨天脸上可是没有这么多伤的，所以死活没承认是她儿子打的，也没让武大脚吃到好处，硬让武大脚赔了四只鸭子的钱，另外两只，因为还有其他两家闹事的，就没把事给他们扣死。 武大脚还想闹，村委的人也是偏了心，让他去把公安找来一起闹，这样公平一些。 这话一说出来，尽管武大脚嚷嚷着，也没敢真的去找公安来，谁理亏，他心里还是清楚的，最后带着俩娃，吃了一嘴的灰回去了。 素华见武大脚灰头灰脸的从萧家下来，回了钱沟湾，以为这事儿完了，她还冷冷撇了两眼。然而到了下午，她从萧家赶鸭回来，正和二姐准备晚饭时，武大脚和他婆娘又带着俩孩子，一起找上了门。 要说武大脚上午被萧家赶回去后，在屋里越想越气，和婆娘吵了架，他家婆娘也没咽下这口气，说什么这口气也得要回来，不找萧家，池家的也行，反正不能让他家给赔了钱还伤人娃！ 池家门口，武家婆娘精瘦的一人拦了她家所有人，张嘴就嚷了话，“池德贵！赶紧把医药费给我赔来！我儿子一天没能上学了，也不知明天上不上的了，这损失也得给我赔来。凭啥子我儿子被你们打了，还要我们赔钱，这理也说不过去！” 池德贵没料到武大脚他们还来个回马枪，一下子也有些猝不及防，碍着大儿子和武大脚之间的关系，没把话说得太冲。 “大脚媳妇，事儿可都解决了，你们这又过来闹，是几个意思呢？” “什么解决了！你家素华给人赶鸭，把人鸭子搞丢了，还带头打了我家刚子强子，逼着我家给赔鸭子钱，这是什么理！不能见着我俩儿子调皮，就什么屎盆子往我家儿子头上扣吧！” 池德贵脸色很青，顿压了一口气。 素华看到父亲迂下的样子，她就知道，等父亲给她做主，估计是等不到了。 “嫂子！”没等父亲说话，素华顺着大哥的称呼喊了人，“昨日要不是武刚和武强在路上拦我的鸭子，我的鸭子也不会丢，这都是老师和同学见到的。还有，我是和他们打了架，他们也打了我，我也受伤了，我怎么没去找你们要医药费！” 武家婆娘诧异了一下，一个小丫头片子竟敢给她顶话，“德贵叔，您自己听听您着闺女说的话，打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论着辈分，素华也是个当长辈的，有这么以大欺小的吗！亏我前两天还想着，等着你家素华大点后，给帮忙说个好对象的，这德行有谁要啊！” 素华好笑，阴阳怪气的话说得倒是远，“嫂子，谢谢了！我就算一辈子当个老姑子，也不稀罕您的好意！” “你！”武家婆娘冒了气，“德贵叔，这就是您教的闺女呢！” 素华快嘴回了过去，“我爸怎么教我是我家的事儿，您自个还是把您这俩儿子好好教一教，免得在外头，不是踩别人花生，就是扯人家芝麻的！” “你…你！德贵叔！”武家婆娘和人吵嘴，还没输过，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三两句给怼了。 池德贵怕得罪人，脸色深深又暗下一层，一口怒火吼了出来，“素华！你个死丫头，没德行的东西！我教你这样说话了吗！你妈死了才几天，你就长翅膀要飞了！不晓得天高地厚！我不打死你！” 说着，顺手拿了门口的扫帚，挥了过来。 素华没来得及反应，闷吃着父亲挥来的扫帚棍子，皮肉阵疼。 武家婆娘看着，嘴边勾了轻微得意的笑容，心里骂着死丫头，嘴里假惺惺的说道： “哎呀，德贵叔行了行了，素华也是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但话还是得说到正头上，我俩儿子头脸都要破相了，咱还是把该说的都说了。也是看着咱俩家关系还算近，不要多的，医药费和损失费，一共十块就行了！” 可想她家大脚找萧家的闹，简直是个猪脑筋，要说人家万元户是有钱，可也不想想他萧家一屋人的本事，能是他闹的？池家这几个缺心眼的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还碍池平安什么面子！ 池德贵虽然在屋里横，但他也不干吃亏的事儿，先前还看在儿子和他家武大脚有交情，免得坏了关系！但这婆娘母老虎一个，还谈什么交情！ 打完素华，池德贵扔下扫帚就朝武家婆娘这边看来，“大脚媳妇，这事儿也不是我家素华一人干的，别上午找萧家的没说成，下午就来我家闹。我家素华就是个帮人赶鸭子的，吃了亏，还没地儿找理呢！” “这话您就不对了，什么叫找萧家没说成，不见的鸭子我们可是帮你家素华赔了，再说打人这事儿，可是素华带的头！” “就算是我们家素华是带头了，但萧家的不也打了，去把萧家的找来，咱们一起说说。”想让他池家赔钱，想都别想，有钱都不给！ “德贵叔，萧家的事儿我们可都理清了，咱说的可是恁家素华的事儿呢！这一码归一码的，可得说清楚！” 池德贵管它一码归几码的，反正不会让这婆娘得逞，随后嘴里叼了烟，不说话了。 武家婆娘一瞅池家这半天不说话的德行，顿时火冒三丈，这可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好个姓池的，您是长辈，我喊您一声叔，何况大脚和你家平安是兄弟，您可别搁我面前装哑巴，该赔的您怎么样都得给我赔来！” 池德贵没理。 素华看着，从没有一口气堵得难受，这真是个好父亲，有理的不讲，让没理的一个劲的在说理。 听着武家婆娘嚷嚷起来，素华没忍住，冲过来喊一声，“武大嫂子！”然而话还没开口，父亲猛转身过来，“啪！”火辣辣的一巴掌贴在了她的脸上。 素华耳朵猛然嗡了片刻。 “死丫头，你给我闭嘴！再喊我扇死你！你干的好事，人家要闹让她闹着，你跟她咬着做什么！”池德贵边说着，边用手指狠狠地戳着她的额头。 015杨老师出面 素华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吞了嘴里的腥味，怒撑的眼看着他，里边涨满了不解、诧异、疼痛。 武家摆明了是吃定他们家没个反抗的底气，这才压过来的，她着急的想要为自己辩解错了吗？她凭什么要让他们闹？凭什么说她不懂分寸？ “看什么看！”池德贵吼来，“一点分寸都不懂！素秋，把她拉一边去，再说话，给她几嘴巴子，看她长不长记性！” 边上一直缩着没说话二姐，二话不说过来拉了她。 素华退了两步，眼睛恨恨的看着父亲，她想骂父亲，但那口气就在胸口，她那口气就被活活压在了胸口，吼不出来！ 这种委屈从母亲的身上到大姐的身上，素华见过一次又一次，现在终于也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还小是吗？个头不高，年龄不大，入不了别人的眼，所以就没有辩解的力量了是吗？所以就要让这些自以为是人去判定谁是谁非吗？ 她不懂这些人，但她看烂了这些人，咬破嘴巴，也没让眼泪落下来…… 前头土路上，夕阳昏黄，杨乐生骑着自行车过来，老远就看到池家门口围观了不少人，靠拢过去，就见五大三粗的壮汉狠狠将一巴掌扇了在瘦小的女孩的脸上，一瞬间，什么也没想，扔下自行车，忙过来制止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打孩子做什么！” 池德贵没见过杨乐生，看到意外出现的人，一张脸板得紧，正打算赶人的时候，武大脚这边喊了声“杨老师。” 杨乐生回头看来，也是意外武家的几人在这里。 要说他这会儿过来，也是因为武刚武强一天没来上课，也没给学校请假，所以就想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没想到一屋人都在这里，这么看来，出的事儿怕是不小。 “武刚父亲，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儿？武刚武强脸上都是怎么了？”杨乐生问。 老师过来了，不管是年轻老师，还是年长的老师，对着这些个文化人，冒着脾气的几个家长各自收敛了不少，也都客客气气的。 武大脚也是一样，呵呵笑了一下，本想说没什么事，也就孩子打闹了一下。 但一想，这老师昨日送他儿子回来在屋里说的那些话，这会儿一时也有些发虚，开不了口。 他这俩儿子脸上的伤都是他给打的。 昨日这老师把武刚武强带回来告状，得知自己俩儿子把人家鸭子给搞不见了，要赔钱，上来一口气，就把这俩小子给揍了。 钱他们是陪不了的，后来就和婆娘商量，索性拿儿子受伤的事，去反咬一口，讨个公道回来。 没想到萧家的没咬成，还是被咬了过来；这会儿咬着池家，也是没想到，这老师竟然还跑来了，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 武大脚支支吾吾，“杨老师，孩子们就，就闹了点矛盾……” 素华看着时机，忙喊道:“杨老师，麻烦你当着大伙的面，把那日学校路上，赶鸭子找鸭子的情况说一说，也麻烦您说说，究竟是我打了武刚武强，还是武刚武强打了我。” 她不信父亲现在还能再扇她一巴掌，父亲不想把理掰正，她不能让自己背了歪理！ 杨乐生看向说话的丫头，一下子触目一番。 那丫头原本闪亮亮的眼睛这会儿是红的，脸也是红肿的，连嘴角边上也渗出了一些红色的血迹，破了嘴。 说实话，他生活的家庭条件还可以，是被分配到这里后，才看到了这些零零落落的残次，苦他也吃过，只是这个丫头她吃的好像不是苦，而是磨难，没看她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莫名的心疼她一次。 这么多学生，调皮的捣蛋的什么都见过，这丫头……少见。 听她这话说出来，他也不用多问什么，也清楚武家的几人过来人是因为什么了，这不就是反过来找了池家的茬嘛。 杨乐生看回武家几人，温淡说道:“各位家长，那日武刚武强和另外两个同学，赶了池素华同学的鸭子，还把池素华按着地上打了一顿，我看到了，就制止下来。怎么了？武刚武强这是知道错误了，今日特地来给池素华道歉的吗？” 末尾轻巧的一句，边上人都意外了一下，武刚武强俩人全缩下了头。 老师说的话就是公正有涵养，谁也没想到讨说法的，在这会儿变成了赔礼道歉的。 武大脚和武家婆娘也是咯噔一愣，一下子哑巴了。 这俩人心知自己们是故意来闹事儿的，听到老师的实话，脸色骤转急下，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人在圣贤面前，本能的容易看到自己的所犯下的错误，也本能的心虚，特别是干了违背良心的事时，就格外站不住脚，这日后要是传到学校，他俩这孩子恐怕可没面子了。 这么想来，俩人先后尴尬的笑了。 素华看到武家那几个的嘴脸，有些恶心，这就是一码归一码，口口声声有理的人！ 池德贵听到这话，也微微有些诧异，不过继续绷了一张脸。 素华也看了过去，对于父亲，她还是了解的，他老人家可不会觉得自己错怪了谁，恐怕只知道武家的这会儿没人敢说话了，他整好松了一口气。 杨乐生继续文质彬彬笑道：“武刚父亲、母亲，孩子们的歉道完之后，就让俩孩子去学校吧，落下了一天的课，这之后上课怕是有些吃力的。作为他们的老师，我这次过来……” “诶，好，老师你放心，我们明天这就送俩娃去学校，您辛苦了。” 武大脚不等老师说完话，连忙应下，生怕从老师嘴里又出来什么枣核钉，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砸在他们的身上，也是赶忙挤眼暗示了自己婆娘别闹了，先回去。 武家婆娘眼力见不是一般的厉害，跟着阳奉阴违的一笑，“老师说的是，孩子们就算闹了事，也不能一直耽搁上学的时间，走了走了，大家没什么好看的，散了吧！我们就回去了！” 说着，拉着俩儿子急急忙忙灰溜溜的走了。 016看上杨老师 武家俩大人领着俩小孩士气满满的来，又是灰头土脸的走，周围奚落出来的话都是笑话。 孩子们打架，打不赢了，就拉着俩儿子过来讨说法，闹了萧家不算，又闹了池家，池家这几个虽说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但就事论事，武家今儿做的事，让人嫌了。 不过说下来，武大脚那混子什么事干不出来？明面上端的是个仗义，熟了的人都知道，就是一坨烂狗屎。 人都跑了，围观的人不屑多说什么，稀稀拉拉全散了。 池德贵见人都散了，老师还在这儿，也假惺惺，客客套.套的给老师递了烟，“素华她老师是吧，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武家的这几个还不知要闹道啥时候去。” 杨乐生连忙挡手将烟推了回去，“您客气了，我不抽烟。” “没事，别客气，拿着！” 杨乐生继续推搡着没接，将注意力移到了素华的身上，问道：“素华没事吧？” “没事，小孩家家的，这点伤，过两天就好了。”池德贵全然无所谓。 杨乐生诧异，他都能觉得这丫头是疼的，然而她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以为。 素华早就无感了，就算再疼，他都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杨乐生微微有些心疼，正色道：“素华父亲，素华是个很听话，很好的女孩，她虽然没读书了，我也没机会再教她，但您在教育她的时候，稍微平和耐心一点，说什么我想她会听的，没必要动手。” 池德贵脸上的客气微微僵了一下，话里也听得出来，这是在说刚刚他动手打她闺女还不对了？ “老师说的是，不过教育孩子，各家都有各家的法子，这都不好说的。” 杨乐生知道刚刚那句话白说了，但也没反驳，这到底不是他家的事，他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是，都有自己的方法，不过太极端了不是什么好方法，您以后还是别打她了。” 池德贵不想说了，看着手里的烟没递出去，擦燃火柴，自顾的抽了起来。 屋里的池平康半天没露面，这会儿出来，刚好听见所谓的老师说了这话，不屑的笑了一声。 杨乐生看过去，眉头皱了一下，妹妹被欺负，这当哥哥的既然在家，却现在才出现，暗自摆个头，只能说，千奇百怪的人生里，就有千奇百怪的人。 素华也看了过去，可想这世上要是能有人说通他家的这几个，除非是神仙下凡。 不过让素华意外的事，身边的二姐竟然冷不防的骂了这邋遢的哥哥。 “笑什么笑，人家老师说的那都是道理，就你，动不动不是干这个就是干那个的，多把自己当了人似的。” 二姐的声音很突然，一下子全都看了过去。 池平康收了抑扬的嘴，“二姐，你说什么呢！我笑什么关你什么事？你怎就知道我和大哥笑了人老师。” “瞅你这德行，裤子一脱，就知道你是拉屎还是拉尿，还说不是笑人家！” 素华无言了，这群“文化人”当着外人的面，口中也是吐着芬芳。 父亲还是要面子的，虽然听不惯老师秀里秀气的话，但还是直接呵斥了下来，“行了，老师还在这儿呢，说什么屎啊尿的。” 几人不说话了，特别是二姐，素华明显的看到二姐收敛的更多了，突然间仿佛变得很……温柔。 杨乐生没什么好说的，目光去看了矮一截的小丫头，就算他心里牵着她，一些话也不好多说。 “你们忙吧，我还得去和武刚武强的父母谈些话，不打扰了，先走了。”杨乐生不耽搁，说完话，给了小丫头一个微笑后，转身去推了车。 素华又一次从这个老师眼里看到了某种疼惜，和无奈，一瞬之间，她竟然想着这个老师能不能留下，这样，家里的人兴许才能温和起来，当然，她很清楚不可能的，这是个可笑的想法。 “杨老师再见。” “再见。” 池素秋看着杨乐生要离开，眼底一惊，“杨老师要走了吗，我送送你吧！”说着，忙跟着往前送了两步。 直到老师骑上自行车追了武大脚几人后，二姐才从路上回来。 一屋人看着二姐这番热情的举动，心里都明白了，父亲嫌弃的看了一眼没说话；素华也没揭穿，二姐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过？明显就是看上人杨老师了。 大哥二哥两人喜欢调侃，两人直白的把话拱说出来，数落二姐想都别想和人家攀上关系，屋里一下子又闹腾了。 素华嘴里的伤实在疼的厉害，没和他们一起，也不想和他们一起，就默默去厨屋里弄了杯淡盐水漱了口，只是突然回想她说了二姐不努力的话，现在觉得自己错了，其实在二姐的世界里，她努力的方向应该就是让自己嫁个好人。 天色越发暗了，素华漱完口没回堂屋，就在厨房里准备了晚饭，在还没有力量真的让她有一双翅膀的时候，她愿意忍下所有的痛苦。 锅里的火烧了起来，涮着锅的时候，二姐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笑容，然后麻利的绑上围裙，从她手里拿过竹刷子，洗了锅倒了水。 “素华，姐问下你，你们这个杨老师结婚没？多大？家里几口人？有没兄弟姊妹甚的？” 素华看了穿着大姐的旧衣裳，将头发绑成一坨的二姐，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果然爸不给你找对象，你这是要自己找对象了？” 池素秋冷冷一笑，“对象自己找的才是自己喜欢了，就算爸要给我找，我也不稀罕了。把菜给我。” 素华递了洗好的菜叶子给二姐倒在锅里，哧哧的声音过后，是一阵烟火的香味，二姐确实是在为她自己的方向想法在努力。 想了一会儿，素华说:“杨老师没结婚，应该和你一样大，好像二十岁这样，家里不知道，听校长说是城里人，最后一批知青下乡的，明年估计就要回城里去了。” 池素秋停了手里的锅铲，扭头回来，“这就要回去了？” “不然呢？听说是政策下来了，不管是之前的知青，还是这两年新下乡的知青，统一都要回城了，以后就没有知青下乡了，除非自愿留下的。” 017二姐的心思 知青下乡有十年了，听说还闹了不少运动出来，这些都是素华在萧家收音机里听到的，现在政策变了，很多以前的规矩都被破了，人人民.主，人人自由，多好的向往啊！ 池素秋陷入了沉思，管他知青不知青，要说十里八乡的人她没认识多少，认识的，也都是周边几个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都是嫌弃的，杨老师真的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又高级知识分子，他要是走了，这小山沟里什么时候还有这号人出现？ 可不能让这么好的人给走了。 素华盯了盯锅里，又看了看陷入深思忘乎所以的二姐，已然明了她在盘算什么了，连忙敲醒了她，“二姐，别想了，锅里糊了，再想也想不到的。” 池素秋回神，连忙在锅里翻炒了几下，“你怎知道就想不到，我就不信我池素秋还没这个姻缘了？” 素华没得好说了，索性去灶门口添了把柴火，好好烧了火。 一屋人吃了晚饭后，父亲和大哥二哥三人就拿着昨日做好的鱼笼子，去田沟里下了笼子，集市上这两天的鳝鱼很火热，隔壁水根叔连续下了几天，都卖了二三块，这钱来的快。 二姐收拾完碗筷，在门口看着出去的人很眼馋，倒不是眼馋他们可以去下鱼笼子，而是眼馋半桶子鳝鱼就能有这么多钱。 “素华，你说你给萧家赶鸭子，一个月人家也才给你六七块钱，你看你大哥二哥，还有爸，这要是一人弄一桶回来，六七块肯定不在话下，说不定还多。” 素华应了一声，随后去门后头清了两个篓子出来，倒了里边的土豆，“光看着他们弄钱，还不如自己想办法去搞点。” “你说的是，”池素秋说：“咱俩不能一直捏着妈留下来的那点钱，也不顶用，还是得挣一些。我看水根婶这两天摘了金银花还有野菊.花在屋里蒸着，晒了好几篓子出来，也卖了一些钱，咱也去搞点吧，到时候等夏枯草厚一些的时候，咱再去买夏枯草，怎么样也能留一些钱在手里。” “嗯。”素华应着，把清出来的篓子给二姐示意了一下，秋冬天卖柴，春夏天卖草，不变的规律。 池素秋看她准备的篓子，暗自叹了一口气，她这幺妹果然很多事都想在她的前头，看来真不能小看了这丫头。 又看着她还发着肿的脸，池素秋也是心疼了一下。 她这幺妹嘴巴从小就厉害，说的话有理归有理，但也不想想别人愿不愿意听，明知道父亲是和脑袋不清白的人，还敢往前头冲，脾气也都是遗传这屋里的人。 “脸还疼不疼？”池素秋问。 和大哥二哥一样，素华难能从二姐嘴里听到关怀的话，这一声倒是突然，随后摇了头，“没事了。” “啥没事了，肿的像头猪，嘴巴都破了。你等着，趁着爸他们不在，姐给你煮个鸡蛋滚滚。” 素华还没来得及拦下，二姐就去堂屋角落的匣子里拿了鸡蛋去了厨屋。 厨屋里的烟火又飘了起来，二姐煮完鸡蛋，顺带又烧了水，素华又难能像母亲和大姐在的时候那样，被照顾起来，一个下午在心里长出来的刺被收了一收。 之后也就由着二姐给她安排好，让她先洗澡，早早的睡了，也是太累了，所以一觉躺下去，醒来的时候天也亮了。 太阳还没冒尖，大哥二哥早早起来就去田沟里收了鳝鱼笼子，二姐也习惯了早早的起来给家里准备早饭，然后收拾忙活。 素华在边上帮着忙，同样跟着慢慢习惯了没有母亲和大姐的另一种生活规律。 吃完早饭后，时间也差不多了，素华拿上二哥的书本，背了篓子，就去萧姐家赶了鸭子。二姐打定主意要跟她一起赶鸭子，她也拒绝不了，只要父亲不骂人就是。 萧家鸭棚，素华才来开门闸，一大群鸭子“嘎！”“嘎！”迫不及待的从棚里出来，等着里边的鸭子全部出来，素华从容地去拿了赶鸭的竹竿两边落下，将松散的鸭子鞭策规矩，然后按着她的指示往前走去。 二姐也跟着母亲一起赶过鸭子，何况这么大个人了，对于赶鸭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在后侧帮着忙。 从村里出来，一路上素华将这些鸭子往村前赶去，杆子都挥了好几下，不料，二姐说要把鸭子赶到小学那边。 素华疑问，但片刻，她就摸到二姐的想法。 “二姐，你不会是想让我把鸭子赶到小学那边，你好去见杨老师吧？” “怎么了，不可以吗？” 素华看了一眼二姐得意的小表情，有些无言，“可以，不过就算咱们把鸭子赶去小学那边放，我估计你也见不到杨老师。” “啧！你懂什么？戏你没看过？说不定偶遇了呢？” 素华结了舌，不知道说什么了，村生产队的每周组织大伙看革命电影没人看，戏班子每月在村口那边唱两台戏，十里八街的人都过来挤得头破血流，二姐也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了邪呢！除了这个，她还真不知道二姐居然还是这么一号人。 “那你就偶遇去吧，我就把鸭子放在这儿。” “别！”池素秋忙拦下，拿过她手里的竹竿，“你也好歹为你姐我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啊，再往学校那方靠一靠，学校后头的田多好啊，去那边。” 素华想翻个白眼。 依着二姐，素华将鸭子继续往小学那边赶了过去，直到距离小学两亩地的距离，这才放了鸭子，让它们自由在田里吃食。 素华懒得理会二姐，在清点了鸭子后，就开始在周围的田埂边上采了野菊.花，她是要赚钱的。 池素秋如愿的来到小学这边，看了只有几步远的小学，心满意足的笑了，父亲想把她留在家里当奴隶使唤，连对象都不着急给她说了，她可不能不着急，她一定要给自己找个好对象，嫁个好人，离开这里。杨老师就是她的对象。 不过池素秋也知道赚钱的重要，沉浸了一会儿，也开始采了野菊.花。 018你还想不想读书 边放鸭，边采菊，约莫半日时间，素华在几个田地间来回，采了半篓子的野菊花，只见原本在跟前的鸭子零零散散的往隔壁村去了，又没见二姐的影，素华忙去拦了鸭子。 要说这些鸭子们去惯了某些地方，也对某些地方有记忆，知道隔壁村有个大堰塘，可谓是拦都拦不住要往那边去！ 如此，素华索性挥起杆子，将剩下的鸭子全部赶了过去，也不管二姐在这边的偶遇不偶遇。 不过，还真的偶遇了。 就在她起竿将鸭子聚拢上路时，迎面来的路上，就见杨老师从隔壁村里骑车出来。这一下，素华惊叹了老天爷！ 杨乐生见着一群鸭子过来，连忙从车上下来站在一旁等着鸭子经过，目光随之落在了赶鸭人的身上，朝她喊了一声。 素华惊叹之余，被这一声叫的有些不自在，然后拘谨的回了声：“杨老师好。” 杨乐生微微笑了笑，“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素华心头突然顿了一下，随后摇了头，“没事，谢谢杨老师。” “没事就好，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去看医生。” “嗯。” 鸭子全部拢了过来，杨乐生笔挺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见她小身板小胳膊的挥杆，可是吃力，于是又问了一句，“你能过去吗？要不我帮你？” 素华忙拒绝，“不用，我可以的，老师你就在那儿吧。” 杨乐生继续不动了，他知道这个丫头看见她后在拘谨，可他好像也挺拘谨的，许多学生都能和他融在一起，说说笑笑分享趣事儿，都是轻松的，也就只有她，仿佛将自己锁在某一间房子里，里边的人不出来，外边的人也不敢进去。 素华感受到老师的眸光一直看着她，虽然不自在，但还是很熟练的将最后一点鸭子从他身边赶过。 然而就在准备和他再见的时候，二姐一下子从后头追了上来。 池素秋一眼见到一直期盼偶遇的杨老师，心里猛然冒一些雀跃，扑通扑通的跳着，险些不知道怎么说话，一下子结巴了。 “杨，杨老师，这，这么巧啊，这都能遇见，你这是去干什么了？” 杨乐生看向后头的来人，也是意外素华的二姐居然会跟她一起过来。 “素华二姐你好，我去拜访了学生家长。” 池素秋村妇似的挥了一手，“什么素华二姐，咱俩应该一样大，叫我素秋就行了。” 杨乐生略微尴尬又不失礼貌点了个头，没作答。 池素秋看着面前的人，盯着这张这十里八乡都挑不出来的俊脸，忍不住又羞怯又动心。 也是难得遇到这个偶遇的机会，索性主动拉了一些话出来，问了当老师是不是很辛苦？那么多调皮的学生管不管得过来？累不累？等等。 杨乐生没有那么开阔好谈，一连用“还好”“还行”“都差不多”这些词句给搪塞过去。 已经走到前头的素华，听着后头的声音，只能说，不愧是她二姐，杨老师那么从容的一个人，竟然被她的话弄的都要不知所措了。 瞅着二姐不愿意过来，素华赶紧回头喊了一声，“二姐，走了！” 池素秋没理会，还打算继续说。 杨乐生虽然秉承着传统礼教，没有拒绝和二姐说话，但也觉得有些聒噪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素华喊你呢。” 听着温柔的声音，池素秋这才醒悟过来，知道自己可能太过热情，话太多，耽搁了人老师，于是尴尬的一笑，收敛下来，“那杨老师你忙，我先走了。” “嗯，慢走。” 和杨老师有了一次偶遇，二姐整个人都飘了，嘴里一个劲的说，“太巧了，真的太巧了，比戏里唱得都还巧。” 又说:“那杨老师长得真俊，唇红齿白的，我都没敢告诉他，我比他大，多不好意思。” 素华无语的听着，这还知道不好意思呢！ 依旧没理二姐，素华吼吼两声将鸭子赶过了一个田，她还没到二姐这个年龄状态，实在体会不了她的心情。 在跨过另一个田坎的时候，素华突然觉得斜背的碎花挎包好像轻了不少，下意识的摸了摸，发现里边带的课本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包的下边也烂了一个缝，于是回头沿路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 “二姐，你在后头有看到我带的课本吗？”素华问。 池素秋还沉浸在与杨老师偶遇的幻想中，才回过身，“什么课本？” 素华继续无语，“行了二姐，你别飘了，你把鸭子赶到前头堰塘里去，我的书掉了，我回去找找。” 说着，把竹竿交给了二姐，转身就往来时的路上找了过去。 她今天带的是二哥中学的数学课本，那上面都是没学过的东西，本来想等会翻一翻的，这要是掉了，回去不知道找谁借，村里没几个人上过初中。 一路找到靠近学校的路上，素华远远就见杨老师好像还没走，而且还在一旁还翻着一本书，素华走过去，越看那书越觉得眼熟。 “杨老师……” 还没开口说什么，杨老师看着她过来，直接示意了手中的数学课本，“这是你的书吗？” 素华点了头，“我二哥的。” “上面的题目你做的还是你二哥做的？” “大字是我二哥做的，小字是我做的，不知道对不对。” 杨乐生一笑，“这是中学的题目，没有人讲的话，容易做错，你和你二哥都做错了不少。” 素华没有说话，有些脸红。 杨乐生翻了几页，看了个大致后，合上课本还给了她，问道：“素华，你还想不想读书？” 素华猛的像一块石头压到了心口。想，怎么不想？但她还是摇了头。 “家里不够钱。” “我看你大哥有在帮人做修理工，你二哥在砖瓦厂工作，屋里应该……” “那是他们。” 杨乐生的话被打断。 素华知道说急了，随后解释说：“大哥二哥，还有二姐，他们都是要准备结婚的，算下来，就没钱了。” 杨乐生顿了顿，多的话不问了，“其实你如果还想读书的话，我可以给你写个申请……” “不了杨老师。我不读了。” 019大哥发火 她想读书，有机会谁不想读书？可如果继续读书的话，她在家的时间会更长，父亲哥哥们的脸色她会看得更多，所以她纠结过很多次，但现在想明白了。 再过三个月她就满十四了，再翻过今年，她也算十五了，只要……只要她长高一点，再长高一点，到二姐的脖子头，她都可以像个成人，可以出去了。 她是要离开的，一定要离开这里的。 杨乐生因她的回答再次默下来，这张小脸上的眼睛明亮清澈，又坚韧有独立，她的决定似乎在她心里已经被稳固了。 “那你想学习吗？” 这个素华听得明白，点了头，“想。” 杨乐生跟着点了头，他不要求她如果想学习的话那就要去读书，这是两个概念，随后说道： “如果想学习，那你明天再过来，我给你选几套书给你，你先自己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就到学校来找我，我给你讲，你要是不想去学校，我要是有空，就过来给你补课，你觉得怎么样？” 素华有些吃惊，“杨老师……” “素华，你是我教过最听话，聪明的学生，我不想你就这么荒废了。” 自从见识这个女孩后，这个女孩给他留下的印象不止一点，就是让人很想帮助她，起码在回城的最后一年里，别让自己有遗憾，兴许也可能在他的余生里，他都不会忘记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女孩。 素华当真吃惊，同时也是惊喜，她想都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和方式继续学习，老天这是给她眷顾了。但同时……想到了二姐。 二姐要是知道杨老师给她这么上课，那铁定要跟她到底了，到时候……素华双眼在杨老师脸色逗留了许久，到时候杨老师恐怕就要成了二姐夫…… 素华连忙压下自己走偏的想法，将思绪端正过来，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开心。 “谢谢杨老师。” “不客气，那就说好了，明天你过来，我教你。” 素华点头，“嗯。” 看她点头应下，杨乐生也莫名的有些高兴，好像一直被锁紧的门，“咔哒！”终于被他打开了一条门缝。 “嗯，那你去吧。学校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话不多说，素华挥了手。 目送杨老师走了后，素华一路轻松的追了前头的二姐，她说过，即便不能读书，但也一定会给自己找机会学习的，现在就是机会，她不会放过这些机会的。 追上二姐，二姐这边早将鸭子赶到了堰塘，都开始采了野菊.花，素华跟过去本想把杨老师的事儿说一说，想了想二姐对杨老师两眼放光痴迷的状态后，还是先压了下来，以后再说。 一个下午，和二姐俩人各自采了一搂子的野菊.花，回去的时候，二姐看到了竹子，去野竹林里挖了一捧竹笋后，两人也就回去了。 素华想去看看自己的鸭子长得怎么样了，但因有二姐在，只得和萧婶娘先打了个眼神暗示后，就回去了。 屋里的人还没回来，素华和二姐俩人就从屋梁上拿了大簸箕下来，把采回来的野菊花都倒在了上边，理了杂草出来，去做饭的时候，又把这些菊花放在后锅的蒸笼里给蒸了一遍。 集市上不少人都在卖这些，蒸过的一斤能卖上七八分，隔壁水根婶每年采的野菊花都有不少，再加上金银花和夏枯草零零总总上五六十来斤，可是让人羡慕。 素华和母亲大姐每年也会采一些，顶多也就二三十来斤，都比不了水根婶一人的。 二姐蒸完这些野菊.花，再倒出来的时候，两篓子的野菊.花缩水只剩下半篓子，看着都觉得今儿的辛苦打了水漂。 “还是爸他们下鳝鱼搞得多，下了多少就是多少，咱们采这些野菊.花，那么多，最后也就剩下这一点，价格还那么便宜。”二姐叹了一声。 素华看了看，说道：“等夏枯草长起来后，专门弄夏枯草吧，那个会重一些。” 池素秋再次叹下，“嗯，先这样吧。” 屋里人在太阳落土后才陆续回来，人回来后，素华才把二姐准备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今天家里有鳝鱼，加上二姐回来时又拔了竹笋，在桌子上凑了五盘菜，比早上的丰盛不少，素华连吃了两碗，最近不管怎样，她都让自己吃得饱饱的，因为在比着门框时，这个月她长高了两厘米。 饭桌上，几人抢着鳝鱼肉，素华有幸把最后一块肉抢到了碗里，正往嘴里送的时候，大哥突然摔了筷子，“吃什么吃，你还好意思吃！” 素华怔了一下，桌上还在吃饭的几人，跟着也看了过来。 大哥从外头回来就挂着脸色，素华早发现了，不过也没人理会他，毕竟屋里这几人，今天不是这个脸色不好，明天就是那个吃了黄莲的，反正没有什么和和气气的时候，见惯不怪。 二哥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被打断，当下有些不爽，“哥，发什么邪火呢！” “我发什么邪火！武大脚现在看我不顺眼，自己一个人搞修理铺了，人家一脚把我踢开了！道我想发邪火似的！” 素华坐在大哥的对面，深切感受到铺面而来的火气。 池平安越看她越来气，忍不住骂道：“死丫头！丧门星！坐在这里吃的倒是起劲呢！” 素华不知道自己耳朵里是不是快要起茧了。 二姐在这种时候一向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吃着自己的；池平康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也就是修理铺搞不成了，反正不关他的事儿，没必要插话，也是继续扒了饭。 父亲倒是关注大哥这边，敲了桌子，“行了！这武大脚要真当你是兄弟，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把你给踢了。” 池平安冷冷一哼，“人家是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把我踢了，但人家因为这点事儿开口就要一百的合伙费，从上回的二十多，翻了五倍！这不是变相的在踢我吗！” 昨日屋里闹的那事儿，他就猜到武大脚那边对他这头有看法了，怕武大脚不帮他弄修理铺，所以他今日一早卖了鳝鱼后，特地买了包烟过去。 不料，那家人脸子都不愿意给，直说修理铺的事不干了，要干的话，就凑一百来，伙着去县里开，没钱就啥都不谈。 这摆明了就是因昨天他池家没给武家留面子，今日的气全撒在他头上了。 020遇上赵金平 池平安越想越气，憋不住的继续骂道:“丧门星的东西，逞什么能！你能耐了，你倒是给我开个铺子出来啊！家里什么情况不知道吗！就知道惹事！” 素华不出声，低头默默数了桌上的鳝鱼骨头。 池平康嘴里嚼着饭吃得起劲，插了一嘴，“我说哥，你非得和武大脚一起搞修理铺吗？昨儿我见那武大脚和他婆娘，那么有意的来咱家闹事，那架势，看着就没把你和他家的交情放在眼里。” “你晓得个什么！他家有亲戚在县里修汽车的，修一辆汽车比修一辆自行车你知道赚多少吗！不晓得别说话！” “是，我不晓得，那你自己就气着吧！等着老幺给你搞个修理铺出来。” 池平安横了一眼，都是一群烂东西们，只顾着自己！ 池德贵沉了良久，说:“你看你要不隔段时间再去找找武大脚，这两天武家的对咱家肯定是有看法的，只是这事儿也不能全怪素华，他家那两个儿子我看也不是什么好牵的驴，不是那俩小子惹事，也没得这么多屁事。” 素华继续数着鳝鱼骨头，能从父亲嘴里听到“这事儿不能全怪她”还能把别人数落一顿这样的话，也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池平安哼了一声，狠狠撇了她一眼。 可想现在外头开汽车的越来越多了，不出几年，修理汽车绝对是一个大热门的工作，早点弄个修理铺，早点打下基础，日后不怕没得吃！但真他娘的倒霉！ 素华知道大哥现在有多气，从小，这几人加在她身上的锅她已经数不清了，也不差这一个了，为了不碍他的眼，说话索性收了自己的碗去了厨屋。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赶紧给我滚！死得远远的！” 发怒的声音从她后脑门撞来，素华心口压住了委屈，她发誓，日后她要和这些人有交集的话，那她就自己去断了双腿！ 厨屋里素华直接把碗扔到了锅里，没洗，一股脑地从后门跑了出去，去萧家鸭棚里看了长大一些的鸭子。 现在她觉得这些鸭子是她唯一的依托，有时候她也会觉得，有了鸭子母亲好像也就在身边，有了鸭子，她可以不用去听那些争吵和无缘无故的辱骂。 而且养鸭子也是母亲的心愿，她把母亲的心愿挂在自己的心上，要为母亲把这些鸭子养起来。 素华给了两把谷子，十只鸭子吃的欢，虽然你争我抢，但毫无生气的情绪，痴痴的看了许久，她突然有些羡慕这些鸭子了，要是自己是只鸭子好像也不错。 不一会儿，萧婶娘过来了，说这些鸭子再过七天，就可以试着赶出去了，让它们野一野，到时候就算自己出去了，也好认路回来。 素华记下，说了多谢。 天黑下后，素华才从鸭棚里出来，然后回去了。 屋里大哥还在生气，不过最后还是听了父亲的：隔一段时间后，再去找武大脚走走交情。这还是她回来后，听二姐说的。 二姐说，大哥铁定了心要跟武大脚去搞修理铺。 要说镇上不是没修理铺，随便找个人问问，讨个合伙，或者自己去搞，都不要那么多钱，就因武大脚家有亲戚在县里，大哥看中的是这个。 素华管他看中哪个，铁不铁了心，反正与她无关，他也妄想再把锅扔到她身上。 “素华，我看老大的样子是真要和武大脚一起搞修理铺，到时候，钱肯定是要不少的，爸要是一偏着他，遭殃的还是咱俩。”房间里，二姐把话说的透。 这是必然的，父亲这辈子除了烟就是偏他两个儿子，为了这俩儿子，什么都在她们身上搜刮，再也没干过什么大事！ “反正我没钱，有钱也不给。”素华拉上被子躺下。 池素秋看着隔壁床的幺妹，这丫头还可以任性，但她不能任性啊，可她也不想把钱给那俩个弟弟，她都二十了，连嫁妆钱都没有存起来，不可能所有的都要为了她这两个吸血鬼的弟弟。 如此，池素秋想了一夜，早上醒来，做好早饭吃了后，拿了蛇皮袋背了背篓，跟着隔壁水根婶一起去山里采了野菊花和金银花，不为别的，就当为了好靠近杨老师。 素华还想问她要不要去赶鸭，想说今天也有可能遇见杨老师，但见二姐如此“干劲十足”这些话就吞了下去。 屋里二哥去了砖瓦厂后，也就剩大哥和父亲，两人早早的也就在说武大脚的事，素华听着就觉得晦气，免得自己惹人心烦，拿上两个窝窝头，就去了萧家。 赶鸭子的时间其实也不需要太早，素华去到后，就在鸭棚里先喂了自己的十只鸭子，之后又数了数萧家的大鸭子，打发了时间。 后头忽然想起昨天在二哥数学课本上看到的方程式，于是用这些鸭子，给自己出了几个题目试着做了一下。 一想昨天杨老师说她做的都是错的，她就觉得脸红难受，但方程式确实有些难。 时间差不多了后，素华就将鸭子赶了出去，朝着小学的方向，但这次有些不巧的是，她在路上居然遇到了赵金平，大姐那个对象。 素华看着那个廋如杆子眼眶深陷的男人和他同村的一个人走过来，有意将鸭子往边上赶了赶，没多看他，不过，她能感觉，那个男人的眼睛有一些不怀好意。 扛锄头的男人也看了她一眼，手肘子撞了赵金平，“金平，这赶鸭的丫头，是不是你之前那个对象的妹子？我听说她屋里人拖着她妈的尸体还去你家闹了的，是不是有这会事儿？” 赵金平扭头回去又狠狠盯看了她，她屋里人去他家闹的那事儿先不说，但她俩哥哥给他的那一顿，赵金平可记在心里，狠狠骂道：“狗屋里的一窝，没什么好说的。” 扛锄头的人一脸痞相笑了，随即猥琐问道：“诶，我问你个事儿，有人说你把她大姐给搞了，然后把人给赶了，是不是这回事？” 赵金平一口水吐道：“呸！你妈的，老子不搞她，怎么晓得她是破鞋！鬼知道被几个人搞过！” 扛锄头的人一脸懂了的笑了。 素华胸口涌堵了气，赶鸭的竹竿子都忘了要落下。 这事儿是母亲做的不对，她就说，从一开始就不要让大姐和这人处对象，都是一群烂德行的人。 021以后别这样 走了不远，素华回头看了赵金平，那俩人转了个弯，就在坡上的旱田里忙活起来。 看了一会儿，素华索性就将鸭子放在了这边的水草田里，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留意了赵金平那边。 中午的时候，赵金平回去了一趟，素华在将鸭子赶到小水塘里游水的时候，又见那人的眼睛在她身上盯了很久。 下午的时候，赵金平继续来地里忙活，这次换了个水田，素华在见他忙活起来后，也没太注意她这边，于是有意的又将鸭子驱赶起来，朝着赵金平水田方向靠拢了一些。 赵金平家的田也就坡上那三四亩，素华不干缺德事，把鸭子控制在水草田和小塘子里后，若无其事的去赵金平必经的田埂路上，沿路打了七八个草结。 做好这些后，素华又若无其事的挥杆，将鸭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小学那边。 虽然这边坡上的田距离小学那边也不算远，但她算好了，就算赵金平发现是她干的好事儿，要来找她算账，那时，估计杨老师应该也过来了。 不出她所料，杨老师在她将鸭子赶到小学后头的时候，抱着一摞书，从小学后门口出来，看到她后，垮了几个田坎，径直朝她这边走来。素华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定。 杨乐生很上心，他知道这个丫头的水平，所以挑了一些中学，甚至更高年纪的一些文学读物，以及她缺失的一些数学课题过来。 “杨老师。”素华喊了一声。 杨乐生看她满头大汗，脸也晒的红扑扑的，心头也是牵动了一下，“现在天越来越热了，你可以和萧东阳他妈说一声，不用一天下来都要赶鸭子的。” “嗯，我知道，但鸭子在外头吃的会抱一些。” 杨乐生不接她这话了，再说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心情，索性就把课本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些是词句组织拼写，还有一些课外阅读，我想你自己应该都能看的明白。数学公式比较多，这里有一些基础习题和进阶习题，你先做基础习题，我到时候来检查，进阶习题你也可以试着做一做，不会做的，我再来给你讲。” 素华抱下一摞课本，那重量比金子一样，“谢谢杨老师。” 杨乐生看她被压了一下，忙伸手接了接，“课本多了一些，拿的动吗？” 素华摇头，“没事，我放在我的背篓里就行了。”说着，把书放在了地上，又把装了半篓子野菊花的背篓放下把书放了进去。 就在这么一会儿，前头坡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去你妈的！”闻声，素华同杨乐生一起看了过去。 只见前头田埂上的赵金平走两步摔一个跟头，走两步摔一个跟头，最后一个跟头直接倒在了田里，还是被边上的人给扶起来，紧着边上的人也跟着摔了一觉，素华看着就畅快。 但也就那一下，赵金平似乎明白了什么，在从田里起来后，目光远远的朝坡下素华这边看了过来。 要说赵金平今天再见到她后，心里堆着对池家的火，一直在琢磨等会儿没人时候，要怎么把这丫头给摸一顿，不料这会儿竟然反被给算计了！ 素华见赵金平正朝她走来，心里蓦地慌了一下，一个紧张，仰头看了旁边的人，“杨老师，你今天能不能……送我回去？” 杨乐生目光还在前头摔跟头那人的身上，听着耳边的话，立马侧头看了过来。 第一次，听她说要帮忙。 不过看到前头怒气冲冲过来的人，他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杨乐生没有揭穿她，“好，这个时间也该回去了，把背篓给我，你去把鸭子赶回来。” 素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在见了赵金平后，也没多想了。 赵金平见到她这边有一个男人和她一起，冲过来的步子顿了一顿，没敢多往前…… 素华将鸭子赶过来，在从赵金平身边经过时，斜眼就见赵金平那双眼睛狠狠的盯着她，盯得她整个背后都是麻麻的，不免有些害怕。 一瞬间，身侧突然一个人影挡了过来，素华看过去，杨老师像一堵墙一样，直接替她抵挡了那人吃人的目光。 也是一瞬，杨老师浓厚睫毛下的眼睛突然也直直看了她，素华心口猛然涌上一层心虚，慌忙扭头回来赶了鸭子。 直到靠近村子，没有赵金平的影子后，杨老师终于问了话，“刚刚那个人一连摔了好几个跟头，是你的杰作吧？” 素华默了片刻，道下歉：“对不起，杨老师。” “不用道歉，你就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杨乐生声音很柔，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孩从来都不会干这些损人的事，今天这事儿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他欺负了我大姐，害我妈去世，今天在路上还一直骂我大姐，他……活该摔跟头。”素华说。 听她坦荡直言的话，杨乐生微微愣了，这一会儿原本有些要训斥她的话，一下子全部吞到了肚子里。他也能想到，想她这么一个丫头，在家人都帮不上忙的时候，兴许只能是自己想办法了。 片刻，杨乐生说：“你一个女孩，以后别这样了。并不是所有时候，都是这么幸运的。” 素华知道他说的幸运是什么意思，今天做这个事，是她算好了的，但如果没算好，杨老师今天不来给她送课本，她知道她肯定会被赵金平欺负。 “我知道了，谢谢你杨老师，你把背篓给我吧，前面就是村子了……” “我送你进去。” “不用了，耽误老师你的时间了。” “我都把你送回来了，要耽搁，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素华突然感到羞愧，一句话也不说了。 把鸭子赶回萧家后，杨老师才把背篓给她，离开之前，好生交代她要好好阅读做题，也让她明后两天别去小学那边放鸭子了，这是怕赵金平堵在那边对她报复，在提醒她。 素华点头应下，之后他才离开。 离开时，整好与二姐回来的时间错开。 022绝好的机会 素华回去后，二姐已经采了一背篓加一蛇皮袋的野菊.花。 见她回来，老村妇似的女人头也没抬，就让她赶紧过来帮忙理杂草。素华放下背篓，将里边的书本拿回房间，然后抱着半篓子的野菊花也倒了过来。 看着堆成山的野菊.花，素华问了大概有多少斤。 池素秋抖了抖簸箕，“大概十来斤，一蒸，一晒干后，有个三五斤都不错了。” 素华耸了耸肩，“都是水分。” 一个黄昏下午，素华就和二姐在堂屋里理着野菊.花，到点后，素华去洗了米，理了菜，和二姐两人在屋里烧了火，关于今儿在小学那边整赵金平的事，素华一个字也没说。 家里因父亲他们每天去下鳝鱼，屋里不缺荤菜，而且冷不防的还有三五个龙虾爬进鱼笼子里，太少了不好卖，也就留给自己烧着吃，拼拼凑凑又是五碗。 吃饭的时候，大哥还是那样的脸色，不过今天没说话，第一个吃完后，就院子清了鳝鱼笼子，在里边放了蚯蚓。 屋里少有的安静。 陆续吃完，父亲二哥和大哥一起弄了鱼笼子，素华和二姐家人收拾好锅碗，之后二姐去蒸了野菊.花，素华则去房间里，翻了杨老师今天给的书，是一些六年级和初中的课本。 拼音阅读还算简单，她可以在放鸭的时候去学，但数学公式和一些方程式，动的脑筋有点大，她只能在无人也无事的时候下功夫。 素华翻看了数学的基础习题，多数都比较容易，尝试的去做了几题之后，自认为是没有错的，不过也得老师检查才行。 随后又翻了进阶习题，素华一看，这些题目几乎都是二哥书上的那些方程式，越往后，越难理解，本想尝试的做一做，末尾还是放弃了，需要问老师。 后头，索性先练习了拼音。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家里各忙各的倒是和谐，素华也就在家门口附近的堰塘边，边赶鸭子，边做习题，又顺带把那些长大一圈的小鸭子也赶出来熟悉了外头的环境。 也是这几天里，萧家卖了鸭蛋，十来箱的鸭蛋专门的人来收，论单个卖，五分一个，多的论斤，大约二毛五、三毛一斤，萧家的鸭蛋每箱大约二三十来斤，收蛋的人称完后，一下子就给了近八十来块。 素华看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要说他家最赚钱的应该是二哥，但听说每个月也才二十来块，这一比对，人家一下子八十多，可够二哥工作好几个月了。 二姐这几天天天跟着水根婶在外头弄野菊花金银花，七七八八的也才弄了二十三四来斤，本来想让二哥带到集市上卖了，但以二哥这德行，卖绝对会帮着卖，但有没有钱拿回来，那就另说了。二姐想都没想他。 星期一的时候，素华被二姐早早的拉起来，两人抬着蒸好晒干的野菊花，去了集市，五天的成果，三天采摘，两天暴晒，一共换了两块多。 看着二姐数着钱，素华没说话，直接朝她伸了手。 池素秋白眼一翻，拿出一个五毛放在了她的手上，自己卷了一块多块在口袋，然后示意另外的一块多说：“这点是要给爸回收检查的。” 素华伸手就从她手中又抽了几毛出来，“留一块整就行了。” 池素秋看着这个妹子，嗔骂道：“啧！真是个精怪！爸要是知道你在背后干了什么，我看你这小命怕是要不保！” “那我就拉着你一起。” “你敢！” “你敢我就敢！” 池素秋说不赢她，上去就捏了她的圆小的脸蛋儿…… 回去后，二姐将卖了野菊.花的钱给了父亲，也老实说了自己拿了一块钱，给了她五毛钱，说她们就算是女孩，也需要有些零用钱在手上。 父亲大概是看这几天家里卖鳝鱼有收入，对于二姐和她这边索性放宽了一些，没说什么。 见父亲心情好，二姐松了口气。可想屋里只要没人板着脸，气氛还都是好的。 晚上，素华洗漱好后，趴在床上做着数学习题，二姐洗漱完回来，正擦着头发，突然发现了什么，问道：“你这些课本都是谁的？老二的书没这么新吧？” 素华埋着头，“杨老师给的。” “杨老师！？” 听着二姐的惊呼，素华脑袋跟着一抬，见二姐打直愣愣的模样，总觉得不太妙。 池素秋自从上回偶遇之后，想着后头偶遇的机会应该不大，所以就埋头去搞了钱，准备把自己好生捯饬之后，再出现在杨老师的面前。 但着实没想到，她这个幺妹不知什么时候和杨老师这么亲近了，居然还不告诉她。 “杨老师什么时候给了这么多书你？”二姐一屁.股挤到了她的床上。 素华往后挪了挪，“上回咱们偶遇之后，我回去找书，然后……” 话没说完，二姐斜眼逼问，“那你现在是不是和杨老师常常来往？” 素华不太想回答，摇了头，“没有，不过我明天要把题目拿去给他检查，你……” “我跟你一起去。”二姐果断说。 素华不说了，她这会儿可是看到了绝好的机会…… 翌日晨光熹微，二姐一大早在柜子里翻了好多衣服出来，挨个拿在镜子前比着，黄衬衣，蓝衬衣，碎花衬衣……比来比去也没有一件满意的。 懊恼之下又去翻了大姐的衣柜，最后在大姐衣柜里找了一件水蓝色、荷叶领的碎花衬衣穿在了身上。 穿好之后，一连拍了在睡觉的素华多次，直问她穿大姐的这件衣裳怎样？ 素华知道她这二姐偶尔会臭下美，但没想到会是这么臭美，一向习惯把头发挽成一个村妇头的二姐，这会儿竟然绑了两条长长的麻花辫，不知什么时候，还把额头的刘海用钳子烫了一下，配上大姐的衬衣，乍一看，还有几分大姐的影子。 “好看。”素华看了一眼，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直接出去洗漱了。 池素秋还想拉着她问问，看她那德行，索性算了，继续在镜子前美嗒嗒的转了几圈。 023被侮辱 屋里人陆续起来，见二姐这模样，大早上都吃了个惊，二哥嘴冒得快，惊吓似的说道：“吓死我了，还以为大姐回来了呢！” 二姐横了一眼，“有什么好吓的，瞅你这样子，你是不希望大姐回来？” 二哥挤了个嫌弃的眼神，不和女人计较，随后就和大哥两个去收了鳝鱼笼子。 父亲见二姐这模样，脸沉了，“捯饬这个鬼样子，干什么去的？谁给你安排了对象？” 二姐不悦：“爸，没有对象我就不能穿好看了吗？大姐常常都是这个打扮，您怎就从来没说过？” 素华想说，正因为大姐常常是这个装扮，所以才不觉得奇怪。二姐平时的装扮……说实话，她都嫌她老。 “死德行！赶紧做饭去，平安平康一回来就要吃了！” 池素秋白眼一翻，扭头甩着两条辫子，拉着素华就去了厨屋。 早饭过后，继续各自忙了各自的，大哥二哥那边的事素华反正管不了，二姐这头，素华看着她两眼激动又期待的模样，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二姐，我今天直接去学校找杨老师，不是赶鸭过去，你一起过去……” 话没说完，二姐忙接道：“那正好，我就当陪你过去感谢杨老师。” 素华顿了一下，暗自叹了叹，不愧是她二姐，这是个好理由，索性不说了，然后两人背了背篓，从村里沿着小道一面采了金银花，一面去往学校的方向。 然而快到学校时候，二姐突然紧张起来，一把拉住她说要去解手，让她在路边帮她看着，自己就去了旁边的玉米地。 素华就在路上等了一会儿，不一会儿，突然一声惊叫从玉米地里传来，“素华！快来！素华！” 听着二姐的呼救，素华一个惊吓，转身朝着二姐的方向跑了过去。 一连扒开人高的玉米叶，钻进地里后，一眼就见赵金平骑在二姐的身上，像狼狗一样撕了二姐的衣服，素华想也没想脱下身上的背篓，朝着赵金平的脑袋砸去。 赵金平是个男人，就算精瘦，力气也比她们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的力气大，当下挡住背篓扯下，扔了出去，顺带一把将她也扯了过来。 “放开我！”素华挣扎。 赵金平的眼睛就如那天盯她的时候一样，有一种生吞活剥之势，“死丫头！去死吧，你们池家都给老子去死！还想整老子，看是你整老子，还是老子整你！” 素华挣脱不了，张嘴就朝他的胳膊狠狠咬下一口。 赵金平疼的大叫一声，不得已放了她。 素华紧忙爬起来朝他狠狠蹬了两脚，将二姐从他身下拉起来。只是二姐上衣被扯拦，整个人惊吓到双腿发软，还没站起来，就被赵金平再次压过来。 赵金平没想放过她们两个人，上次被这丫头整了一回，本想等她再来这边的时候给整回来，没想到来了三天，都没见这丫头出现，硬让他又憋了一口气。 今天过来耕地，居然让他意外撞见了她们俩姊妹，远远看的时候，还以为是她大姐回来了，走近一瞧，才发现是她二姐。 这人骨子里是个好色之徒，见这二姐一个人去了玉米地，邪心一起，就跟了过来。 只见赵金平将二姐死死的按在身下，一双手也直往二姐的身上掏去。 素华由不得多想，抓起玉米地里的泥土，就往他脸上砸去。 赵金平眼里进了沙土，瞬间眯得睁不开，嘴里乱骂起来。 混乱之际，二姐手里不知哪里抓到一块石头，一句“你妈的！”朝赵金平的头上敲了一石头，赵金平倒在了一边，也是趁此时机，素华再次将他蹬开，拉起二姐就往外头跑去。 边跑，边喊了人。 路过的有几个两个老汉，得知有人在玉米地里欺负两个丫头，热心地追了进来，只是追了一圈，里边一个人也没有，早跑了。 “丫头，你们哪个村的？没事吧？”出来的老汉说道，“里头人跑了。” 二姐发着怔，没说话，素华看着她，给她把衣服理紧，自己也抖着后怕，也不知道要怎么说话。 另一老汉眼睛撇到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大致猜想道：“你们是不是准备去学校的？那就去学校找老师，跟老师反应一下情况，让老师一起把那人找到。这要是一直在路上拦学生欺负，这以后还得了？” 素华点了头，刚要说道谢，就见二姐闷着头往回跑了去。 来不及和两个老伯说什么，素华捡了书本放进背篓，追了二姐。 “二姐！” 池素秋大步向前没有理她，也没有往家那边跑，而是跑到了后山的河边，蹲在岸边哭了起来。 素华站在后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赵金平不是好人，但没想过他就是个畜生禽兽，这会儿，仿佛也能想到大姐是不是也受到了同样的伤害。 “二姐，我们先回去吧……” “回什么回，我这样子能回吗！”池素秋嘶哑的吼着。 素华顿了嘴。 二姐现在在想什么她清楚，她的衣服被扯烂了一大片，如果这个样子回去的话，谁瞧见了，谁都会有话说的，可想这样的事一旦传出去，一辈子也就毁了。 在二姐没有想好的时候，素华也就一直在旁边守着，因为早在之前，她也听说过隔壁村的谁，就因为这样被欺负了，没过去这个坎，就跳了河，她怕二姐也这样。 许久，二姐都没有出声，只在哭，素华拿了手绢，去河里湿水后给二姐擦拭了脸，揩了身上的泥土，之后又重新帮她编了辫子。 “二姐，等会儿回去，就说，我们从山上不小心滚下来了，衣裳被刺给勾烂了，身上也受了伤。”素华提议。 池素秋眼泪还往下流，她也想过这个理由，可就算这样说了，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一双恶心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这辈子，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你回去，你别管我。” “我一个人回去……才不好和爸他们说。”她一个人回去，被问了话，一些理由恐怕她编不出来。 池素秋不说话了，眼睛一直看着前边在太阳下波光粼粼的河水，突然站起来，就往河里走去。 024二姐 素华一个惊吓，连忙冲过去拉了她，“二姐，你做什么！你别这样！” “你知道什么啊！”池素秋狠狠甩了她，“那双手不在你身上摸，你知道什么啊！” 那双手就想黏糊糊恶心的泥鳅一样在她身上窜，她头皮发麻。 素华知道，她也难受，紧紧抱着没放，可想家里是糟的，她不想所有人都是糟的，就算难受，过不去这个坎，也不能丢了自己的命。 “二姐！命是自己的！” “你给我松开！” 素华没放，但二姐和力量大，直接将她推到了水里，挣扎着爬起来之后，就见二姐已经走到了河中。 一个着急，素华破了喉咙喊了一声“二姐！” 正着急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见河岸边前头的路上有人骑车经过，素华连忙又喊了岸上的人。 岸上的人是杨乐生。 刚刚那俩老汉热心，见她们跑了也不好去追，又见地上遗漏的课本，于是拿着课本就去小学给学校的校长报告了事。 杨乐生正巧在办公室里，看到熟悉的课本后，不等校长说话，二话没说，拿过课本先骑车追了出去。 沿路追过来，他没有看到一只鸭子，也没有看到那丫头的身影，听那俩老汉说，有两个女孩，他也想到了应该是那个丫头和她的二姐，但受欺负的是谁，老汉没说，大概是两个都被欺负了。 此刻耳边听着河边有声音传来，杨乐生停下车往河那边望了望，一眼看到素华之后，立马丢下车，跑了过来。 河中，素华看到过来的人是熟悉的人，更着急喊了话，“杨老师！快来！快拉住我姐！” 杨乐生还没留意到被草遮挡的人，这一声后，只见河水中央素华二姐蓝色的身影，迅速扑到水里，拖拉着，硬将她给拉了上来。 池素秋被拉上来，哭得更厉害了，蜷在草滩上不愿起来。 素华不知所措，也就像二姐说的，赵金平那双手不是在她的身上，她不知道那种痛苦，但她知道，她有多想砍掉哪个人的手。 杨乐生油然而生的一股怒气和难受在胸腔，“谁欺负的你们？” 素华无助的望了眼前的人，说道：“赵金平。” 果然是他，杨乐生猜到了。 那天在送这丫头回去后，接连的几天他都在学校后头看到了那个人，后来没看到了，还以为他不会再来了，万万没想到。 “你照顾好你二姐，我去镇上找公.安来。”杨乐生压着一口气。 话落音，素华还没应下，只见二姐猛一下子起来拉住了杨老师，“不要！不要找公.安，我不要找公.安！” 杨乐生怔了，“素华二姐，这件事必须……” “我说了不要！”池素秋吼道。 刺激的吼声素华也被吓了一跳。 村里女孩的名声有多重要她知道，不然就像大姐那样，一个被诬陷的名声，都能让那些人在背后时不时的拿出来论说戳脊梁骨，何况二姐这次的事，已然是不好说了，如果再找来公安，势必是人尽皆知。 素华拉了杨乐生，“杨老师，别去找公安吧，你让我二姐……想一想。” 杨乐生内心五味陈杂，久久，还是妥协下来，“那你们想一想。” “谢谢。” 二姐哭个不停，素华跟着也难受了，那些委屈与无奈还有无助像砖头一样压在他们的身上，越压越低。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的温度烤干了身上打湿的衣裳，烤出了汗液，烤得让人难受，二姐坐在草滩上，已经停止了哭泣，平静的像一尊雕像一样。 又不知过了多久，二姐突然起了身，素华跟着紧张了一下，旁边的杨老师也紧张的往前走了一小步，就怕她再度往河里走去。 不一会儿，二姐声音平静的喊了她，“素华，回去了。”说着，就往岸上的埂子上走了去。 见二姐离开，素华看了旁边的杨老师。 杨乐生放下一口气说：“你二姐应该没事了，你跟她回去吧，好好看着她。” 素华点了头，随后收拾了东西，跟着二姐上了埂子。 才上去，杨老师叫了她，将她落下的书递了过来，素华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准备离开的时候，杨老师又说了话。 “等等素华。” 杨乐生看着她，这个丫头她是理智明理的，她二姐这件事，不是小事，不能由着这犯罪的人张扬下去，这不是这个已经改革的时代该有的事。 “素华，我教过你，我想你也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犯了罪的人必定要得到相应的惩罚，我们的思想不能一直被禁锢在一些看法里，你回去……和你二姐好好说说，你和你二姐都是受害者。” 素华懂，但她更懂二姐，“谢谢杨老师，我知道了。” 杨乐生也不说了，送他们走了一段路，不便再往前走，也就目送了她们。 素华和二姐回村的时候，好在路上没有多少人，到了家里，正好其他人也都不在，不用面对屋里人的眼睛。 一到屋里，二姐去烧了水，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把那身烂衣裳全给扔了。素华也把自己重新收拾干净，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杨老师的话被她憋在心里，那些话要说，但不是现在。 “二姐你去休息吧，我来做饭。”素华说。 二姐没理会，自顾的在院子里摘菜、洗菜、杀鳝鱼，忙到让自己停不下来，素华阻止不了，也就依了她。 傍晚，父亲他们回来后，二姐冷不防的对他们说了想结婚，让父亲给寻个对象。屋里几人听来，除了二哥没所谓，大哥和父亲都相继愣了愣。 “平安媳妇都没讨回来，你着急嫁出去做什么！”父亲说。 二姐当即扔下碗筷：“平安要是一直不说媳妇，您是打算将我一直留在屋里，像妈和大姐那样当牛马被你们使唤是吧！” “臭丫头！你翅膀也硬.了是吧！” 二姐的脾气跟着冲了上来，“您去外边瞧瞧看看，看看哪家屋里像咱这家！谁屋里的姑娘不是十八就嫁出去了？当初等着大姐，那就等着，现在大姐不在了，您凭什么就把我拦着了？” “你个死丫头！敢对你老子这么说话！” 素华看着父亲起身，“啪！”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了二姐的脸上，她整个人跟着发了个颤抖。 025没有期盼 她没见过父亲打过大哥和二哥，但有无数次将巴掌扇在她们甚至母亲的脸上，多疼她都知道。 二姐硬咬着牙，发红的眼睛看着父亲，似乎要将压在肚子里所有的憋屈一泻而出。 父亲手指了过去，骂道：“死东西！你再瞪你老子试试！” 二姐苍白的脸上冷呵呵的笑了笑，一脚踢开凳子，转身跑了出去。 有过上午的事，素华怕她又要干什么，不管父亲这边生着气，连忙放下碗也跟着追了出去。 池家又闹事儿了，外头干完活回来的人看着他们跑出去，背地里又说了话，当真三天一小事，五天一大事，可想他们的母亲离开也不过一个多月，家里就不知道吵了几趟了。 村前的堰塘边上，二姐迎着风口站着，宽大的衬衣被吹着贴在她的身上，显得瘦瘦的，素华过去小心地拉了拉她，“二姐，别站在这里了。” 池素秋扯开她的手，“别拉我了，我不会做傻事的。” “你站在这里就像是要做傻事。” 池素秋发红的眼睛就像进了沙子一样，泪珠子又急又大的流下。 要知道，她所有美好的幻想就在这一天全部破灭，她一直期待见面的杨老师，却是以那样的姿态见到了，他多正直俊朗啊！但她现在什么也不是了，肮脏的一塌糊涂。 她都能想到以后，她将会是怎样的一条路，清清楚楚摆在面前的一条路。 素华很难受，不论是家里还是外边，对二姐来说，似乎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样。 “二姐，你还是找机会出去吧，比寻死好。外头没有父亲的巴掌，也没人会问你的过往，没有这么多憋屈和疼痛。”她还是这样说，因为在一个成年人的思绪里，她觉得不该是这么认命。 池素秋抹了眼泪，她也想过要离开，要走出这里，可她能走去哪呢？弯弯绕绕，只有跟前这些地方。 “素华，我没地方去。” 素华直白道：“你不是没有地方去，是你自己把自己装进了瓶子里，爬不出来。” 池素秋像是被扎了针一样，“行了！你别说了！你想法多，你厉害，可你又知道什么！你能不能不要烦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是说想出去就能出去的，我就是没这个胆子，我干什么都没这个胆子！” 二姐习惯自怨自艾，终究把自己困住了，素华不敢多说话刺激她，她也不懂这些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敢多走一步…… 晚霞映照过来，素华陪二姐在堰塘边站到了天黑，许久，二姐像是在从某种强烈的冲突中平静下来，最终，在长长疏了一口气和自己妥协后，转身回去了。 素华跟在后头，看着是妥协，实际上，她明显感觉二姐已经没有期盼了。她也……无奈。 回去后，屋里那几个人吃完就将锅碗还留在桌子上，也当二姐的话如过堂风穿过，说了就说了，没人再提及。 这些人就没想过二姐刚刚经历了什么，可想如果二姐真的从岸上往堰里跳下去，他们大概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二姐不言任何话，收拾了锅碗桌子，扫了地，那一瞬，素华觉得母亲那种被长期压下来的感觉再一次涌了过来。 但第二天，二姐却当没事儿人一样，又早早的起床收拾，然后跟着水根婶去山上采金银花割茅草，只不过不再说话。 素华看着二姐，把杨老师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赵金平这个人要被抓起来，但她觉得二姐现在，似乎不会再想要提起昨天的事，于是，也就把话吞了下去。 然而赶完一趟鸭回来，二姐的事到底被漏了出来。 昨天那片玉米地是钱家湾钱全昆老汉家的，老汉今早去玉米地里看了看，只见里边倒了一片，辛辛苦苦的几茬玉米全给折了，一口气上来，就在埂子上破口大骂起来。 正巧昨天路过的那俩老汉又出农活，撞见了，也就把昨儿玉米地里发生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其中一老汉说：“我见那丫头像池家湾池德贵大姑娘，是不是那家的？”话被这么一提，另一老汉略微一想，还正有些像。 于是说来说去，就把二姐的话给说了出来。 素华从路上回来的时候，逢人就有人问她，昨日她二姐是不是在钱全昆家的玉米地里被欺负了？怎么没和家里说。 她没什么好说的，索性打了招呼就走了。 但还没走几步，后头放牛的几个婆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啧啧，池家这几个女娃娃就是都是个软团子的，在路上被人拦着摸了身子，都不叫唤，傻乎乎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妈，就是传了她妈的柔性子，什么事都算了，他家的素芳也是这样。听说她妈之前赶鸭的时候，也被人摸了身子的，回来怕老头说，硬给吞了下去，这俩丫头指不定也是怕被屋里人说。” 素华没有听下去，回头就去到了那俩婆娘的面前。 “我二姐没被摸身子，你们见都没见到的事，乱嚼什么舌根子！” “素华，我们都听说了，你二姐衣裳都被扯烂了……” 素华盯了眼睛，“我现在把衣裳给扯烂了，您们是不是得说我，我也在赶鸭的路上被人给欺负了！” 说话的俩婆子听她这小精怪怼来话，一对眼睛翻了翻，懒得和一小屁孩计较，牵着牛就走了。 素华看着这些人，压了气。 一路上到底不少人在说，素华堵不了他们的嘴，只好迅速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屋里已经吵成了一片，声音突出的尤是二哥，语气里全是风凉，“我就说昨天怎么突然想着要让爸给你说个对象呢，原来是在路上被欺负了，活该！谁叫你昨天搞得像个花蝴蝶似的，自找的！” 二姐抽泣的声音格外明显，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父亲没说话，素华能感受到父亲憋着一口气。 不一会儿，父亲骂道：“真是皮相贱的骨头，和你大姐一个货色，怎不死在外头，脏了池家的门！老子明天就如了你的愿，找个人就把你给嫁了。” 026整治赵金平 父亲的话每次都比棍棒打在身上要疼，素华有点不敢进家门，可能那些人说得也没错，她遗传了母亲的柔弱胆小，自家屋里的人都不敢面对。 直到屋里没了声音，素华才敢往屋里走去，果然一进来，父亲的脾气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听着习以为常谩骂的话，素华只当那些声音是苍蝇一样，围着脑中嗡了片刻。 反正，除了他那俩儿子，她们都是丧门星。 村里把这事儿传开了，屋里也闹过了，晚上，素华看着早早就躺下的二姐，心里绞着一片难受。 如今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杨老师的那番话，好像也没必要压下去了，素华打算把这话好好说一说，不能是她自己一人受罪。 “二姐……” 话还没开口，二姐拉下房间的开关，黄亮的屋子里顷刻陷入黑暗。 素华坐在自己的床边，沉了片刻，继续道：“二姐，现在村里都知道了，咱们……去把赵金平告了吧，起码让公安可以惩罚他，给咱们洗个清白。” “哐”一声，二姐不知把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哑着声音怨骂道：“找了公安就行了吗？找了公安，那双手就没有伸过来吗！那天怎么不是你！凭什么是我！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二姐……” “你闭嘴！你不要说了！够了！我受够了！我想死！可我怕死啊！我什么都不是！连根草都不如！” 二姐的声音闷在床上，撕心裂肺的，素华闭上嘴，阵阵无能为力，和那种打不破的憋闷笼罩在她。 他们都习惯性的认了命，仿佛这辈子的路途，就只在这片小小的山沟里，她恨，就是恨！对那些那些不争气的恨！ 翌日，父亲当真托人去给二姐寻了对象，是西河里九里村一个三十多岁的光棍，那地儿离池家湾来回就要一天的时间，早上托人去的，下午人才回来，没费什么嘴，对方同意了。 隔天，那光棍就挑了一袋谷子，拿了两包烟过来，把二姐领走了，什么形式都没有。 这是素华见过最认命，最活该的一件事，眼眶再次憋到红痛，她也没让眼泪就出来，这就是二姐自找的！她自己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 二姐一走，屋里所有的活自然就全压在她的身上，素华不认命，也不会认命的，每日一早把屋里捯饬好了之后，就出了门。 如今家里离家破人亡也差不多了，可想这都拜赵金平所赐，赵金平把他屋里害得那么惨，二姐不愿意站出来，那就她来！ 往后的一个星期，素华有意的在赵金平他们村那边赶了鸭子，盯了那个人。 要说赵金平确实是个怂人，人多的时候，素华死死的盯着他，那人做贼心虚，一眼都不敢看过来，假意和一起干农活的人说说笑笑。 人少的时候，素华提前就走了，赵金平能欺负大姐二姐，肯定会欺负她的，她不会让他得逞。 星期五的时候，素华提早将鸭子从学校这边赶了回去，之后跟萧婶娘打了招呼，又重新返回了学校这边的坡田。 她观察过，赵金平家好几亩地都与小学不远，就算最远的一亩地，也能看到学校的影子，而且去往他们村子的路上是可以走拖拉机的宽路，那边有不少枣树和桑树。 之前素华还在学校里的时候，每回放学都会和班里的余中正几个来这边，不是摘大枣就是摘桑枣。 那些地方都是好地方。 时间正好，学校了放学，赵金平还在不远处的地里干农活，素华拿着课本，有意从某个显眼的地方经过，朝着学校方向去了。 她知道，那个人也一直揣着坏水。 放学后，路上迎面来的都是学生，素华都认识，其中就有余中正。 余中正一眼锁定她，朝她跑了过来，眉梢飞扬的喊了她，“池素华！你现在去学校干什么？” 上回武刚武强的事之后，余中正他爸妈也说了他，一是让他不和武刚武强那些个混在一起，二是不要和没读书的素华一起玩，不过余中正也是很有自己的主见和个性的，并没有听。 素华看他过来，也看了一眼他后头一起跟来的不少“兄弟们”，说道：“杨老师给了我一些习题，我做了，一直没给老师拿去，现在放学了，我给老师拿过去看看。” “哦，我跟你一起去吧。” 余中正话一说，边上的同学故意“吁”了出来，吁的他脸上红红的。 素华有些不舒服，她和余中正之间的事也就是因为之前当同桌时，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吃过的窝窝头被余中正不小心拿错给咬了一口，之后就闹了起来。 可想都这么久了，也不知这些人怎么还要拿他们调侃。 不过她现在没有理由拒绝他，因为她现在要找他们帮忙。 “好啊，但我等会儿要去赵家沟那边摘一些桑枣回去泡酒，你去吗？” “去！”余中正说，“赵家沟后村有个老桑树上头有三个大鸟窝，有草帽那么大，整好去看看里头有没有鸟蛋。” 旁边的同学一听有鸟窝，立马将余中正推了一下，“好呀余中正，你居然知道哪里又鸟窝不告诉我们，是不是兄弟！” 余中正忙解释，“我不是准备明天放假，喊你们一起去的嘛！今天要去的话，就一起去呗！不过我没带弹弓。” “我也没带，”边上同学说，“要不回去拿了弹弓再来？” 素华自然的从碎花包里掏出两个弹弓出来，“我带了两个弹弓，你们谁要？” “我要我要！”旁边的同学顺手就抢了一个弹弓，然后捡了石头试了试。 余中正跟着也拿了过来，“那先借给我们玩一玩，回去的时候再还给你！” “嗯，没关系。” 素华看着他们试了弹弓，心里动了动，“你们等会儿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余中正拉动弹弓飞出一个石头子，问道：“什么忙？” 素华回头看了坡上还在地里的人，“就是那个人，那个人在我放鸭的时候，欺负我很多次，我想把他教训一顿。而且我还听说，那个人专门在路上欺负女生，不能让她再欺负女生了。” 027“抓猴”队伍 这一个星期下来，她都在琢磨这个事，要把赵金平彻底的整一顿。但想大人有大人的方式，小孩就有小孩的方式，大人的方式不好解决一些事，那就用小孩的方式来解决。 她不是二姐，不会将这样的事容忍下去。 余中正收回弹弓，在内的几个同学一同顺着她的话都朝坡上的赵金平看了过去。 一个个头和素华差不多高的女生说道：“这人我认识，是我们后村里的人，村里人都叫他瘦猴儿，我听我奶说，这人眼睛总盯着人家女孩子的屁.股看，总骂他是个色坯，还叫我放学的时候，要么和同学一起，要么就绕开他走路。” 素华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回事，回想玉米地的时候，现在越看那人越觉得恶心发恨，“是的！这样的人要是不好好教训一下，肯定还会欺负不少人，咱们得学雷锋做好事，把他狠狠教训一顿，你们干不干？” 刚刚说话的女生二话不说，点了头：“干！” 旁边几个男生相互看了看，有些犹豫。 “这样不好吧？”余中正说。 边上的女生立马反驳道：“有什么不好？那个人又不是什么好人，他以后要是再欺负我们女生，那怎么办？肯定要给他教训！” 素华跟着点了头，“嗯。” 几个男生听了后，觉得说得好像有道理，想了想，也点了头，余中正带头道：“那就干吧。” 旁边一男生又问来，“那我们要怎么整他？他是大人，要是一个锄头挥过来，我们跑都跑不了。” 尖牙利嘴的女生直接撇了一眼，“小兵张嘎里边几个童子军都能整一队鬼子，咱一二三四五个，还整不了一个瘦猴儿？” 三个男生朝女生看了一会儿，之后又相互看了看对方。这几个男生动不动就模仿小兵张嘎，在学校里玩打鬼子的游戏，话说谁不想当小兵张嘎？于是点头了。 素华在边上一直没说话，看他们落了注意后才开了口，“先不着急，不能是我们这五个，我们再找一个老师过来吧。” “找老师？”余中正几人全都愣了一下。 女生跟着问：“我们为什么要找老师？” 素华解释，“就算他是坏人，我们也不能说整就整，而且也正因为他是坏人，我们几个才要小心，要是有一个老师在的话，那样，我们就算整他了，他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几人听来，明白了。 “好，那就找个老师过来。”女生说。 素华怕他们太激动了，不受控制的就冲了过去，连忙又压了下来，“找老师可以，但我们不能直接找老师来。” 这话一说，这几个理解能力还在三四年级水平上的人完全没明白。 素华又说：“我们要像下鳝鱼一样，给瘦猴儿弄个圈套进去，然后让老师去抓就行了。” 边上的人更是发了愣。 素华觉得自己说多了，索性不多说了，让他们把耳朵靠过来，直接在他们耳边安排起来。 女生叫徐慧芳，另外两个男孩一个叫冯健，一个叫王军；素华用自己当了饵，去赵家沟那边等着让赵金平对她下手，余中正、王军、冯健三人则躲在暗处，一旦看到她被欺负，就过来帮她的忙；然后，徐慧芳在靠近学校的地方守着，听到消息，就去叫喊老师过来。 如此排兵布阵安排下来后，几人没有异议，比听课还认真，毕竟谁也没这么有仪式的去干一件事儿，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反正比掏鸟窝来得带劲多了，于是几人相继点头，成立了“抓猴”队伍。 见这几个服从下来，素华不多说了，小人书里讲过，抓人要有证据和证人，那日她和二姐的事不提了，现在就得让赵金平证据确凿。 末尾，素华将作业习题拿去给杨老师检查之后，几人分别赶在赵金平在回家前，在赵家沟的村路上藏了起来，像等着打日本鬼子一样。 要说杨乐生见素华过来，本打算问一问她和她二姐那边的情况，但见有一群学生等着她，而且看她似乎也不愿意说话，批完她的作业，也就让她回去了。 赵家沟田边的桑树上，素华在上头摘着桑枣往罐头瓶子里放去，西落的太阳将山沟沟的树影拉的窄长窄长的，远远看着赵金平扛着铁锹这边走来后，素华拧好瓶盖，从树上下来，假意要回去了。 特别是在见了赵金平之后，素华有意绕了一个道，故意朝人少路窄的小道走过去。 赵金平上回在玉米地里只用手把她二姐摸了一顿，没搞成功，还被砸了一闷头，让他头昏了好几天，之后就见这丫头天天像个眼镜蛇一样盯着他，让他很不自在，偏偏还找不到机会去给这丫头教训。 现在看到她一个人出现在赵家沟，还往小道里边走了过去，四下环顾见没有一人，然后悄悄的跟了过去。 素华回头，看他跟了过来，迅速奔跑起来，往余中正他们藏好的地方跑去。 赵金平见她跑，扔下锄头，两大步就追了上来，素华头发被扯了一下，整个人小身板被一双像是人贩子的手给勾了过去。 “小丫头，脾气还很硬嘛！跑什么跑，你不知道你大姐对我多好！” 赵金平的话说着，手开始在她身上捏了起来，素华猛得挣扎，吊起来的双脚使劲地踹了他，“放开我！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快来人！” 藏在前头茅草堆里的余中正、冯健、王军几个听到声音，迅速跑出来，拿出弹弓，一个石子两个石子朝着“瘦猴儿”弹去。 徐慧芳也按照刚刚的安排，听着声音，也急忙朝着学校跑去，喊了老师。 赵金平没想到草堆里还藏了这几个小兔崽，石子打在身上想被崩了钢钉似的，顺手扯起一根木棍，挥了过去。 “小兔崽子们！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赶打老子，信不信老子割了你们的小鸡娃！” “你来啊！你个小鬼子，鸡毛的瘦猴儿！”冯健带头哄了一句，那人却是像鬼子。 赵金平瞬间来了气，扔下素华就去拧了冯健，“小崽子，有本事你再说一句。” 028赵金平被带走 冯健被提了脖子，这一下子，几个男生全被吓到了。 素华不知徐慧芳叫的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来，眼看着这几个男生怂了，而且是她故意拉过来的，可不能让这几个男生受了伤，当即夺过赵金平手里的木棍朝他脑袋上狠狠敲了过去。 只一瞬，赵金平站着没动了。 片刻的功夫，瘦高的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看着人倒下去，素华猝不及防一怔，对面余中正、王军、冯健看着面前的人板直的倒下，也是愣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他，他怎么了？”冯健问了话。 王军陡然一脸铁青：“他不会是……被打死了吧？” 闻话，冯健立马反应过来，声音里强装镇定道：“我要回去了，回去晚了，我爸妈会说我的。” 王军见冯健走了，也跟着慌张说道：“我也要回去了，弹弓还，还给你。”说着，扔下弹弓赶紧跑了。 草荡之中，留下了余中正和素华，还有倒地的赵金平。 余中正本想跟着一起走了，但看了看素华后，脚下的步子又停了，声音发抖道：“池素华……我，我们趁现在没人，也赶紧回去吧。” 素华脑袋里一片空白，手在发抖，嗓子里也干干的。 她想过要让赵金平死了，但她没想过是被自己一棍子挥下去，人就倒地不动了。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她犯了错…… 余中正见素华毫无反应，又喊了一声，冒着胆子，从赵金平的身体上跨过来，拉起她的手，就往外头大路上疾疾走去。 还没走出茅草荡，前边徐慧芳领着杨老师跑了过来，余中正脚步一停，带着素华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杨，杨老师。”余中正瑟瑟喊道。 杨乐生看了面前的两个学生，眉头压的紧，正要问话时，眼中猛然看到了后头草荡里边伸出来的一双脚，当下眉头又是一紧，跑过去看了情况。 徐慧芳去报告的时候，很明确的告诉他，他们村的赵金平在欺负池素华，他从没发现自己在这里，能把所有的紧张都留给了这个丫头，那一瞬间，什么也没想就追了过来。 但眼下，赵金平却是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怎么回事？”杨乐生板紧脸回头问道。 素华嗓子里淌着难受，慌张的血液仿佛吸走了浑身的力量，让她张嘴的力气也都没有。 余中正还算镇定清醒，回道：“他，他欺负池素华，我们几个就教训他，然，然后池素华，用棍子把他脑袋敲了一下，就，就倒，倒下了。” 边听着，杨乐生边把手指在赵金平的鼻孔里探了探，还有呼吸，随即按了按他的胸腔，拍了地上的人。 见老师的动作，余中正有些诧异，弱弱的问道：“老师，他是不是，还，还没有死？” 杨乐生压了一口气，“你们先回去，等星期一回学校后，我再找你们！” 听到老师这样说话，余中正连忙道歉：“杨老师，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告诉我爸妈了。” 杨乐生看了过去，目光直接从余中正的身上平移到那个瘦小的丫头的身上。 难怪刚刚在批改她作业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二十道题目里边，错了五道，以她的性子，做错了的题目，一定会主动问到底的，偏偏这次，一个也没主动问出来，还着急忙慌的走了。 现在看来，原来是有事情做。 这丫头，着实够胆子啊！ 素华的双眼也看了过来，但在那样一双如炬的眼睛里，她现在无处遁形，到底将眼睛垂了下去。 没过多久，赵金平醒了，杨乐生从他身边起来站到了一边，等着他起身。 赵金平昏昏沉沉的，揉了头，从地上爬起来后，深凹进去的三角眼直直盯着前边素华他们，特别是素华，他的眼睛要吃了她一眼。 这丫头片子是个人才，竟然撺掇这几个小兔崽子给算计他。 素华目光迎上他，此时此刻，那阵恶心与怨恨再次浮现出来。 赵金平想上前给她一个教训，但转眼间看到旁边还站了一个男人，顿时收了手，哼下一声，煞无其事走了。 杨乐生追上前，反手将此人拉了回来，“你还不能走。” 赵金平甩开手，“你他妈哪根葱，敢拦老子！” “有人说你在这里欺负学生，我是他们的老师，我需要了解清楚。” “老师就了不起了？老子的事要你管！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他们了！”赵金平推开杨乐生。 杨乐生自从上一次知道他欺负池素华和她二姐后，就将赵金平的事迹一点一点的给打听出来，此人在村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没几个不是摇头的。 眼下见他这德行，杨乐生胸口一直压着一团火冒了出来，忍不住一拳往他脸上揍了过去。 赵金平吃了一个踉跄，“你他妈打我！当老子吃素的！”说着，就要挥拳过来。 杨乐生又一脚踢了过去。 赵金平本来就被刚刚那一棍子整得头晕，这一脚过来，轻而易举地就将他击倒在地，杨乐生也不怕乘人之危，顺势过去提着他脖子上的衣服，狠狠地将他拖了出去。 素华几人从来没见过杨老师这样的一面，满面的怒火，一气呵成拿下赵金平，让他们三个全然愣在一边。 赵金平还想挣扎，杨乐生压着没让，让徐慧芳跑回学校，通知校长给公.安局发电报，告诉这里有人犯罪。 一个傍晚，赵家沟村口，聚满了人。 公.安的人过来询问了情况，素华作为受害者，当着面一五一十的袒露清楚，加上余中正几个证人，和杨老师的辩解能力，赵金平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安带走。 赵金平被带走，除了他家的几人哭哭闹闹不停，赵家沟不少人都觉得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此人在村里不算起眼，但一些流氓做派许多人都清楚，被欺负过的不管是小孩还是成人，碍于名声与心理，都选择压了下去，这次有人挑出来，可是除了祸害。 事情落定，天也已经黑尽了，素华心口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去。家里的环境有多被动和无奈她清楚，但她知道，有些事一旦经过反抗，就一定会朝着自己所想的方向而去。 029给一巴掌，赏一颗糖 余中正被他爸妈过来接了回去，徐慧芳的家就在赵家沟，也是早早回家了，素华没想着有谁能来找她，独个收拾了一下，也准备回去了。 就在离开的时候，杨老师跟了过来，“我送你回去吧。” 素华想拒绝，但天确实很黑，也就点了头。 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在前头指着路，除了脚下踩着泥土的声音，和入夏之后的青蛙叫声以外，没有其他声音。 杨乐生沉忍了许久，还是是问了她，“你下午……有没有受伤？” 他怕这丫头被欺负了，当着公安的面，说一半留一半。 素华愣愣看了他，摇了头，“没有。” “没有就好。”杨乐生松了一口气，片刻，又摆出半严厉的姿态，“我上次说过了，你一个女孩子，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更不能带着同学一起。你们还没有成年，对于很多事，都还没有预知后果的能力。” 连续两次，他发现这丫头的聪明并不只在她的学习上，连一些大胆的谋略与算计都在她的脑子里。 素华低头看着脚下的地，也没有答话。 杨乐生看罢，知道她的心思多，也不多说什么了，许多时候，其实都是不得已。 “你二姐现在怎么样？”杨乐生换了话。 素华想了二姐离开的那天，说：“我二姐被我爸给送走了，第二天就送走了，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 杨乐生意外了一下，但很快平缓下来，发生这样的事后，村里这种处理方式好像已然是一种常态了。 “那希望你二姐……以后的日子能好一点。” 素华不知道二姐以后能不能过好日子，但二姐现在，一定是不好的。 有一瞬，她很想把二姐之前的心思对他说出来，但想了想，还是吞了下去，杨老师和二姐他们到底不是同一路人。 “谢谢。” 回到家门口，素华远远看着堂屋里的灯还燃着，在一片沉静的漆黑当中，格外明显。 她猜到父亲应该在等她回去，但等她回去之后会是怎么样的暴风雨她不敢想，于是在从路上转到门口这边时，脚步逐渐停了下来。 杨乐生在后头看到她的小动作，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我陪你一起进去吧，你父亲要说什么的话，我跟你父亲说。” 素华突然有一种让她能无比舒展的安全，从背后传来…… 踏进屋门，父亲靠墙坐在一把竹编的靠椅上，板沉着一张脸，意外的是，父亲竟然没有抽烟，见她回来，素华一直觉得他像钟馗的一双眼睛，不怒自威的朝她看了过来，盯了她一个哆嗦。 “死丫头！现在几点了，才晓得回来！老子以为你死在外头了！不让人省心的东西！桌上有面，自己吃睡觉去！” 池德贵怒冲冲说着，随后看了杨乐生后，也没理，自己打着哈欠回了屋。 素华看了父亲的态度，又是出乎意料，之后又偷偷看了旁边的杨老师。 杨乐生温淡一笑，“没事了，你父亲在等你，还给你留了晚饭，快去吃吧，我就回去了。明天把作业重新做好，给我检查。” 素华点了头，“嗯，谢谢杨老师。” 送走杨老师，素华回头去吃了面，一碗干坨了的鸡蛋面看得出来已经被放了很久。 她从来就没想过父亲会等她回来，更没想过还能给她做一碗面，这种感觉……真的就是给一巴掌，再赏一颗糖一样，而她偏偏也微微动容了一下。 吃完面，素华洗漱完，回去房间把有意做错的几道题目改正过来后，就躺下了睡了，但久久没有睡着。 她想了二姐，想着二姐如果能大胆的去追上自己的想要的东西，兴许应该是不一样的结局；也很想告诉二姐赵金平的事，告诉二姐她帮她把赵金平教训了一顿，可西河里九里村在哪儿她都不知道。 不知什么时候，素华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了梦，因为了她看到了母亲，母亲在堰塘里的小筏子上挥着竹竿，将里头的上百只鸭子，一个一个的全部赶了上来，她坐在竹筏上将两只脚垂在水里，格外畅快…… 第二天醒来时，素华神清气爽。 昨晚赵金平被公.安抓走的事，一早上就传了十里八村，主要归功于王军、冯健这俩人。 这俩男生昨天跑得快，但在后头得知自己是干了件好事儿后，骄傲的把整个事的来龙夸夸其谈，绘声绘色的在各自村里传了起来。 一传出来后，大伙们也就知道了，让公.安来抓赵金平的这事儿，是池家湾池德贵家的幺姑娘给使了谋的，这一下子，让认识的人全刮目相看了。 没两天的功夫，素华在路上撞见的人，几乎都在她面前夸了她，就连家中从来不愿给好脸色她看的俩哥哥，也忍不住了说了一些恭维上天的话。 比如二哥说：“老幺，没想到啊！你这小胳膊细腿的，竟然把赵金平搞进牢子里去了。厉害厉害。” 比如大哥说：“可以啊！咱家这老幺的脾气不是白长的，以后看来得小心一些了。” 公.安的也过来给了她表扬慰问。 但只有父亲板着脸说了一句，“一点都不晓得分寸！” 素华耸了耸肩，懒得理会，装了两个窝窝头，就去了萧家。 萧婶娘一见她也是拉她问了赵金平那事，村里人都是这样，一个事儿被传开了之后，就像刨萝卜皮似的，硬要刨个白净精光才舒服。 “素华，你跟婆子我说说，你大姐之前那个相亲对象，真是你给把他弄进牢子了？” 素华手里把着鸭食，“那个人的品行德行都有问题，他欺负人，就该得到惩罚。” “那这么说，你大姐那事儿，还真是亏了。” 素华没回这话，她大姐就是被糟蹋了。 萧婶娘也看出了眉头，不在她面前说大姐了，直接说了她，“不过你这丫头啊，胆子也忒大了，那人好歹人长马高的汉子，你这么一小丁点儿的娃，和他对着来，你不怕吃亏呢！” 素华回头一笑，“婶娘，没吃到亏呢。” 萧婶娘啧啧两声，“瞧把你鬼机灵的！” 素华嘚嘚吐了个舌头，不说了。 030决定散了 喂好鸭食，素华去拉了鸭棚的门，将她的十来只新长大的鸭子，和萧家十来只新鸭子一同混着老鸭，赶了出来。 这些鸭子大了，要出去放了，再算下时间应该不要两个月，就可以下蛋了。 鸭蛋和鸡蛋和价格差不多可能要便宜一点，但鸭蛋的产量比鸡蛋的多，看萧家一个月就能出好几百来斤的鸭蛋就知道了。 而且萧家的鸭蛋都是县里的货车直接来拉，售卖的地方听说是和县里的农贸市场直接挂钩的。这路子广。 素华现在没那么大的能力，先把她的十只鸭养好，养到下蛋再说。 夏枯草在这段时间也起来了，遍地都是，村里的婶娘婆子们一人一个背篓，一个蛇皮袋，拥着往山里去，素华一面赶鸭，一面有多少夏枯草就捡多少。 一连三日下来，隔壁水根婶一人又搞了好几十来斤，素华看着自己簸箕上晒的，顶多也就十来斤左右。 不过要说水根婶每回弄这些东西，不论是割茅草柴还是捡谷子，听说都是和人抢的，所以每次都是大几十斤的。 素华不羡慕这些，毕竟这个东西只在一季，过了这个季节，后头就没了，想要能有源源不断的钱进到口袋还是得要像萧家那样，有一个循环的链子才行。 但目前，她还得跟着一起先卖着这些。 之前有大姐二姐在，这些东西都是和大姐他们一起去卖的，现在大姐二姐他们都不在，十来斤的东西，她一下子还扛不到那么远的集市，扛到了，也怕集市已经收摊了。 她也和二姐一样，绝对不会让那两个哥哥帮忙的，就算那俩哥哥主动过来帮忙，那好意也心领了。 素华找了水根婶。 水根婶的弄得多，去卖的时候都牵驴拉板车去的，素华就跟着搭了个伙，一起拉着去卖。 路上，水根婶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生产队的要去东镇水蒲村那边林进行开荒，人手不够，让村里的人能去的就去，一天有吃的有喝，还能给钱，给多少不清楚，但说一天不低于八毛，就是有点远。 毛驴儿拉着板车咯吱咯吱的走，素华听到消息，有点心动。 水蒲村她和母亲去过的，母亲的一个老舅爷是那边的，去世的时候，素华跟着去吊过丧，其实也不远，能骑自行车的话，一个小时是够的，毛驴儿拉车过去，顶多也一个多小时。 要是有吃有喝，一天还有八毛的话，来回这趟辛苦就辛苦一些，其实也不亏。 素华想了想，插了句嘴，“婶儿，那村里现在有人去吗？” “有，先一窝蜂的去了好些个，但干了三天，都回来了，太累了，还不如耕着自己的门口的几亩荒地，后又去了几个，跟着生产队的几个头头一起干着，还不清楚啥个情况。” 素华点了头。 村里这些人一向都是能赚钱的事儿都想干，一旦活儿累了，那可是打死都不去了；再看到人家赚了钱，嘴里就东里西里讽着酸。不过还有人去，那就行。 素华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吃不消，就想去试一试，一天八毛不是小数目，而且林场开荒一向都是好几个月，有的是几年，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也有二三十来块，正好可以让她跟着干到十五六岁。 卖完夏枯草，水根婶要去买两个鞋面回来，给水根叔纳布鞋，素华打完招呼一个人就先回来了。 回到村里，素华连自家屋都没回，就往萧家走了去，如果要去水蒲村的话，赶鸭的事儿她就要提前跟萧家打个招呼，然而这话一提出来，萧姐就给她打断下来。 “丫头呀！生产队干的活连大人都觉得又重又累，你个还没长齐的丫头，去受这个罪干啥呢！那里头都是扛大犁的。” 萧婶娘给她端了一杯水，“就是呢，讨那个累做什么？” 萧家是村里的大户，自然不知道那一毫一厘的重要。素华知道累，但她真的想赚钱。 肖万红看穿了她，“傻丫头，你要是想赚钱的话，姨手上有个活，你干不干？” 素华抬了抬神色。 肖万红说：“你萧伯伯在县里给寻了个路子，让我们整咸鸭蛋卖，你给姨一起做咸鸭蛋吧，做十个给你五分，二十个就给你提一毛，你看怎么样？” 萧克勇在县里的农贸市场，经人引路，联系了一家酒楼，那酒楼用鸭肉作为主打的特色菜，鸭蛋、咸鸭蛋什么的也统统都要。 原先鸭蛋收上去三分钱一个，但咸鸭蛋收上去，按市面价，一毛一个，最低不低过八分一个，高的时候都到了一毛八，这可是个大市场。 而且咸鸭蛋咸鸡蛋村里哪家还不会做？只是都没那么多的鸡蛋鸭蛋做，就算做了，大多数都自己留着吃，毕竟没有几户人家家里是不缺菜的，哪儿想着卖？ 萧家多的就是鸭子和鸭蛋，这路都是铺好的，对他们来说，就是赚钱的时候。 萧克勇从萧家后院里走了出来，“素华啊，听你姨的，别去什么林场了，现在政策改了，各个乡里的知青陆续都被召回去了，各地的生产队都在陆续解散，他们干那些活儿也都是为自己干的，你跟着跑那个积极做什么？” 肖万红亲和一笑，“是啊，你妈要是在的时候，哪能让你去干那个事儿。跟着姨吧，你以后要出去打工赚钱的话让你萧伯伯给你寻路子。就像你伯伯说的，现在政策改了，能干的，能赚钱的事儿大把大把的，咱这咸鸭蛋看着不赚钱，但这吃的东西，那可是说不准的。” 萧家的是真为她好，想她一个小丫头，干什么不好？非要跟着生产队的开荒？为了那点钱吃饱了撑的？ 素华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了，脑袋里原先定好的一些决定，这一下子全散了。 但细想萧家人说得，确实没错，收音机里每天都在播报国家政策，政策确实一天比一天变好了，能赚钱的事儿也是大把大把的有，林场那边赚的钱多，但干完林场之后也就干完了，想要赚钱，自己再寻下家。 再往远了说，干惯了林场的活，以后说不定只能干林场的活了。 萧家这边虽然没有那么多钱，但做的多得的多，而且萧伯伯做的可是市场生意，路子宽，这个不行有另外的路子，鸭蛋卖不好就卖咸鸭蛋，思维灵活，说下来就是有钱人和穷人之间的差别。 031你是不是要走了？ 萧家能一日一日的富有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素华权衡了好一会儿，决定先跟着萧家，毕竟人往高处走，萧家的人和他们家的关系都是靠得住的。 肖万红看她应下来，脸上跟着笑了，“这才对嘛，你这瘦小的丫头跟着生产队的搞，那不得搞死人？” 素华点了头。 不一会儿，肖万红想到什么，顺口又多问了一句，“素华，我听阳子说，杨老师私下里给你再补课是吧？” 要期末考试了，她家儿子的成绩，她看着就心烦，这丫头的成绩他们也都是知道的，比他们家萧东阳和萧婷婷好不少，没读书了确实可惜。不过杨老师还能花功夫私下里辅导她，这也是另一种学习。 不说让杨老师来给她俩娃补课，这丫头要是能帮阳子他们讲一讲，那也够了，她偷偷的看过杨老师给她讲的题目，可都是一些高年级的题目。 素华顿顿，解释道：“杨老师只是给了我一些习题，让我做做，然后给他检查，他再给我讲解，不算补课吧。” “这也可以了。你知道阳子和婷婷的成绩，你要是有空的话，杨老师给你讲了什么课题，你也给他们俩讲讲课。”肖万红说。 素华有些为难，“萧姨，我……” “没事儿，姨相信你的。” 素华不知道说什么了。 犹豫一会儿，还是点了头，这其实就是一样换一样的事儿，她在赚他家的钱，算着日后从他们这里找路子出去，同理的事儿，他们也想从她这里换一些东西。 也好，顺带巩固她学习的一些知识。 事儿一说好，素华就忙了起来，每天先是赶鸭，赶鸭的时候自己抽空学习做题，然后抽空给杨老师送去，回来后，就在萧家后院跟着用黄泥巴裹盐腌制鸭蛋。 好在鸭蛋的出产量一批一批的，裹完一批，歇个五六天，再裹一批，每一批素华能裹二三百来个鸭蛋，能拿个一块两块多，也是萧家有意多给的一些。 剩余的时间就等萧东阳和萧婷婷放学后，和他们一起做作业。 素华做惯了杨老师给的题目，再看他们的作业时，上边的题目内容对她来说当真是小菜一碟，不过萧东阳还是能做错，纠正几次后，素华也有点明白老师们对她们的良苦用心了。但确实比开荒好。 一连下来就是大半个月，这日，素华放完鸭回来，在萧家门口和萧东阳萧婷婷三人，在长板凳上正写着作业，突然见着父亲上来，素华心头抖了个颤。 “爸？” 池德贵拉着脸色，“你那个……什么杨老师，过来了，说想看看你的作业，我不知道你的作业在哪儿，自己回去找！” 说着，嘴里嘀咕道：“都退学这么久了，这老师还真是惦记你呢！” 素华懵了片刻，到不是懵父亲过来说这些话，而是杨老师怎么突然来了。 这段时间，她虽然忙着各种事，但老师布置的作业她基本都完成了，而且也抽时间给他送了过去，没有什么错处。 关键是，她昨天去过一趟了，都拿了新的作业回来，今天怎么……又来了？ “哦……”素华愣愣应下后，跟萧东阳说了一声，收拾自己的作业回了家。 池家路边，杨乐生在旁等着，白色的衬衣搭配一条棕色的裤子，显得整个人很精干，素华斯文的一张脸乖巧的过去，喊了人。 杨乐生笑得很清淡，“回来了。” 池德贵看不惯这些假装清高的文人，说起理来头头是道，干起事来花拳绣腿的，不过人家要主动给这死丫头讲课，那就让他讲呗，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跟你老师聊吧，聊完记得做饭，时间也不早了。”池德贵说。 素华看着父亲，脸色不太好看。 杨乐生了解她家里的情况，对于这种态度，全然没在意，视线与注意力直接聚在了素华手里拿着的课本上，故意问道：“去哪里偷偷学习了？” 素华回头过来，“在萧东阳家里。”话一说，想着什么，直接又问：“老师，昨天我不是……” 杨乐生打断道：“没事，刚好我今天有空，所以过来看看。我看你们堰塘那边有个水坝台，去那边看看你的作业吧。”说着，从她手里拿了课本。 素华觉得不寻常，只是老师没说，她也就没多问，跟着去了堰塘边的水坝。 整个黄昏下，杨老师都在给她讲解题目，从六年级讲到初一，再从初一讲到初二，只要她点头明白，课题迅速跳到下一个。 素华从没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吃到那么内容，觉得有些难以再咽下去，便打断下来，“杨老师，太阳快没了，要不下次吧。” 杨乐生像是突然回了神，这才发现天暗了，眼前书本的光线暗了。 “那今天就不讲了，明天我再过来。” 看他的反应，素华大致猜到了什么，“杨老师，你是不是要走了？” 杨乐生倏然顿下少许，随后弯了笑容，“嗯，要回去了。” 返城的文件突然下来了，下个月就可以回去了，而且他也报了名参加高考，他也想在这些政策的改革下，给自己一些机会，但他是真的没想到，她会一直牵着这个丫头。 所以最后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希望能把他所知道的知识，她能接受理解的一些知识，全都告诉她。 素华不知怎么的，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好像难得找到的一片温柔又富饶的港湾，却突然被宣布拆除一样，也想都没想过自己在短短的两个月的时间里，会对杨老师产生这样的情感。 她不想他走。 “那很好啊，杨老师你终于可以回去了。”素华笑着。 杨乐生有意打了趣，“怎么？你这么不想老师留下吗？” 素华想了想，说：“想是想，但……城里的路更好走，你可以回去，也可以再来，没必要一直留在这里。” 杨乐生沉思了，这竟然是这一个丫头说的话。 是的，他可以回去，也可以再来，如果一直停留下来，那些封固的思想可能永远不会被破除。所以，这里也需要有人走出去，也需要有人再回来。 032拿她出气 杨乐生揉了揉她的头，“嗯，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没关系，我送老师你先回去吧？” 杨乐生笑了：“你送我回去？把我送到后，天黑了，然后我又得把你送回来？” 素华羞愧，“那就送你出村。” 杨乐生也不可套了，“好，那你就送我出村吧。” 其实熟了之后，也才知道这丫头不是什么客套的人，精得厉害呢！ 送了杨老师，素华回来的路上越走越没劲，某种程度，她将杨老师树立成了一个希望，一个照亮远方的光芒，但现在，那束光要走了，而她还在这里，家里的父亲还等着她去做饭。 可她也清楚，最终所有的光芒与希望，都只在自己手中。 第二天下午，杨老师如约的过来，给她继续讲课。 之后连续的几日里，杨老师没间断的过来，有时候她还在放鸭，他就过来了，然后边帮她赶鸭，边让她背课文。 素华体会到了另外一种关怀，以至于她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磨灭不掉这种让人沉迷的感觉，甚至在后头的相遇中，她都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是不是因此爱上了他…… 离放暑假的最后一个星期天，杨老师最后一次找了她，在水坝上给她讲完最后一堂课，之后嘴角弯着无限温柔的笑，抚了抚她的头轻轻说了声，“走了。” 素华将他送出村口，然后看着为她撑过天的人，渐渐地被蜿蜒的山峰隐盖，将一个一直在身边的人变得虚幻，渐渐地，也将她心上的一根弦，拉成了最遥远的不舍。 她从来没想过，在今年这个暑假之前，竟然会经历四个人，不一样的离开，而且每一个都刻骨铭心。 素华想了很久，若是以后再有离开的时候，她一定要做先离开的人…… 杨老师走了，村里虽然没人在意，但学生的家长们各个却感叹不舍，毕竟这边的小学里算上校长统共才四个老师，杨老师是走访家长最多的一位，能让人舍得下才怪。 萧姐还打算暑假开始后，找杨老师给他家的萧东阳和萧婷婷补课，听说县城里都兴这个，但没想到学生一放假，老师就走了，这倒是失算了，压根没那机会。 不过也就感叹了两天，后头听说县城里酒楼咸鸭蛋要货量大，一屋人心思头全放在了咸鸭蛋上。 素华的鸭子也下了蛋，只是天气越来越热了之后，这些鸭也下不了几个蛋，十个鸭，一天也只下五个，断断续续的。 但在转入秋季之后，鸭子的下蛋量又大了起来，一天下来，起码能收十五六个蛋，往后都二十多个，一下子就丰沃了。 眼看着装蛋的盆里要装不下了，素华眼中全是欣喜，第二天就开始陆陆续续往集市里卖了起来。 要说萧家走得是大路子，赚的是大钱，她现在还走不了，只能想着，哪样赚钱容易，她就先把钱弄到手再说。 两个多月下来，素华攒下了三百来个鸭蛋，每天带四五十来个蛋出来集市，每天都能卖个精光。一个星期左右，这三百多个蛋让她一共赚了十七块多，比卖那些夏枯草野菊花，看得到的钱多。 赶鸭的钱素华每个月老实的交给了父亲，但这些卖鸭蛋的钱和给萧家腌制鸭蛋的钱，素华自己留着了。 只是这些钱算在一起，其实也不多，统共三十来块，再算上之前母亲留下的那一点，和她陆续卖的一些夏枯草野菊花之类的，林林总总凑了个四十五。 这么下去的话，素华推算了一下，她现在已经满了十四，过完年，踩在十五的半个虚岁上时，攒够一百应该是可以的。也足够支撑她出去了。 集市上，素华卖完最后一个鸭蛋，在大树下理清了这些钱，收了篓子也就回去了。 一路上素华还算比较愉悦，但一回屋门口，她又听着父亲在家里冒着火气，愉悦的心收敛了，不过这会儿却是在数落大哥。 说下来，大哥最近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好多天都没回来，而且父亲托人给他连续说了三个对象，不是他嫌对方，就是对方嫌他，没一个能说成的，没把父亲急的掀桌子。 素华始终记得二姐说的，妈生了大哥后，屋里的鞭炮连放了三天，没死的爷爷奶奶把全村人都叫来吃了席，做梦都是笑的，家里是真拿大哥当了宝，往后什么事儿也都没让他干，比得上古时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姑娘一样。 但后头是他自己不争气，读书没读成，让他跟着生产队去砖瓦厂干活他嫌累，母亲想让他坚持一下，父亲却依了他，这话就没得说了。 后头不知什么时候认识了武大脚，从武大脚嘴里得知搞修理赚钱，之后就一心奔着修理去了。 修理确实是个有前景的事儿，父亲和母亲都支持，但大哥这人吧，就会空想，想到现在也没能搞成，还落得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骂名，就连村里不少人都开始远着她这大哥了。 素华懒得听他们爷俩东的西的争吵，一时说给他介绍的姑娘为什么看不上眼？一时说他修理铺子什么时候能好？ 大哥这德行，奔着修理铺的事儿，就说快了，但说来说去，就是要钱。 其实父亲也看得明白他这大儿子，都是个会打嘴炮的，自己也是口头上支持他去干修理铺，手里却把着口袋，反正没见到地里出粮的事儿，想从他老人家这里掏钱，想都不想，零花钱还可以考虑。 素华两边暗自嫌弃着，正准备从边上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进屋时，不料，大哥转头就逮住了她，一声厉吼，“你给我站住！一大早的去哪儿了？我可听说你在外头卖鸭蛋呢！” 这话有些突然，素华猝不及防瞪了眼。 “看什么看！爸天天在家里不知道，我去集市上找档口的时候，收谷子的有安叔说，咱家的老幺天天在菜市场东头摆着一篓子鸭蛋在卖，还问我们家是不是养了鸭！爸，这事儿，您不知道吧？” 她算是明白了，大哥这是见父亲一直在说他，他这会儿拿她出气儿呢！ 033修理铺 不过素华也多少顾及了一些。 因为以前有母亲大姐二姐在身边，所以外头人的注意力都在几个姐姐的身上，现在大姐他们不在了，那些人的注意力少不了就转到了她的身上。 就算是不熟的人，来来往往后也都会变成熟人，迟早有被发现的时候。 为了避免这些，她其实早把理由想好了。 “我帮萧家卖的。”素华说。 “萧家都是有专门的车过来托蛋，用得着你去帮他们卖。老幺，你别是自己搞了鸭蛋在卖，自己偷偷发财呢。”大哥很故意。 素华冷下嘴，“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现在还小，你要是搞了钱，你就给爸，小孩子手里捏钱没什么用，咱得为家里着想。” 素华肚子里积了气，面前的人就是疯狗，管是什么，都要吠上两声！ “我只是帮萧家卖的。你可别自己被爸说得下不来台，就故意往我身上找事。”素华坦然把话说了回去，想给她扯事儿，想都别想。 “你个死丫头！你嘴会顶呢！” “也没你会顶！” “找打是不是！” 素华撇开眼，完全不想理会，谁知道他哪根筋又没搭对！ 池德贵眼光暗自将这闺女看了许久，村里这两天确实有不少人张口闭口就是他家老幺的事，倒不是嫌弃，全都是夸她的，说她家素华比那几个姐姐能干，又放鸭，又卖鸭蛋，还听说想跟着生产队去林场开荒。 先时都没注意，想着这小丫头片子是个老实的，每个月也把赶鸭的钱往他手头上交，就没多管什么含糊事。 但老大这话说出来，倒是个提醒。 “你帮萧家卖鸭蛋，人家给你钱不？”池德贵冷静的问了一句。 素华看了过去，还是有些胆怯，“就……帮他们卖一下。” “不给钱你卖什么卖！那萧屋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给他家放鸭那么久，也不多给一点，还没生产队给的多！还又让你给她家卖鸭蛋！我看你脑瓜子是糊了稀泥巴！” 素华无语应对这些话，但凡她自己赚的钱能是自己的，她也不至于含糊说些假话，讨这些责骂。 “爸，我……” 池德贵懒得听，“跟萧屋的人说一声，别赶鸭了，去跟着生产队的开荒去，一天八毛钱，一个月下来，也跟你二哥挣得差不多。” 素华看着自以为是的父亲，又撇眼看了始作俑者大哥，一脚踢了脚边的凳子，“我不去！大哥怎么不去？身长八尺的大男人，天天瞎跑，啥都没干，凭什么就让我去干？” 父亲瞪了眼，“你还敢跟我犟嘴呢！你大哥是老大！” “老大有什么了不起！老大也没见他给家里带个好头！算什么老大！” 素华也不怕把事儿给挑起来，屋里这些人全都是这个德行，她凭什么就要被压着？ 池平安果然没听下去，上来就推了她，“你烂嘴又说什么呢！你那么有本事，你带头啊！整赵金平的时候，那么厉害！现在村里人也都说咱家的素华好本事呢，你给屋里带好头啊！让大哥我也沾点光！” 素华挡开了他的手，想要骂回去，但看疯狗的德行，把话吞了。 她越说的多，到时候所有错都算在她的头上，甚至还有可能讨来挨打。 “你别和你大哥对着来！”父亲指着说，“你大哥在弄的修理铺，弄好了，咱家以后脱农就靠你大哥了。你屁点大的本事，就飘上天了！” 池平安得意的哼了一声。 素华好笑，刚刚她还在外头的时候，都还在数落修理铺看不到影子，还说能不能和二哥一样，搞个稳定的活，现在这嘴转的倒是快。 “我是没本事，但反正我不会去开荒。” “你不去开荒你想干什么！萧家给的钱是多了，还是怎么的？你大哥修理铺正是要钱的时候，萧家那点钱能干什么！” 父亲的话压了下来，素华一口气哽在喉咙。 又是这样，她都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经历多久，有理的从来不是她！这些人为什么就觉得她好欺负，不是他家的女儿，不是他家的妹妹吗！ 忍了一会儿，素华深深压下一口气，直接从口袋里拿了一叠钱出来，扔到了父亲的脚边，她还需要沉一沉，这个家她还需要待一段时间。 “这是给萧家卖鸭蛋的钱，我说了我不会去开荒的，您要是觉得大哥没钱，您就自己去开荒给大哥赚去。”说完，直接回了房间。 她会离开的，一定会离开！ 池德贵看着地上的飘散的一块两块，愣了愣，池平安看到钱，抢粮似的全部薅起来，吐着唾沫数了数，竟然有七块多，话说刚刚他确实也只是故意说的。 “这老幺，居然还有这么多钱，爸，我就说老幺肯定在背地里瞒着我们干别的。” 池德贵看过来，眉头一压，也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会在背后藏钱，跟她妈一个德行。 “拿来！”池德贵伸了手，老幺把钱扔了，这钱也不能给他这儿子拿到手。 池平安不情愿，“爸！您也知道我的修理铺要钱，这点您都要拿去？” “这点拿去你能干什么？我拿着手里给你留着！等你的修理铺真的有点苗头了，我再给你把钱拿出来。”池德贵说。 池平安不太如意了，脸色很难看。武大脚那边他现在已经重新谈好了，费了他不少烟，好不容易让他松了口，从一百减到六十，他都已经同意了，就等着给钱了。 本来是找老二要钱的，老二那吝啬鬼德行，有钱拿去下馆子，都不愿意借点给他，看透了那人！现在找老子要，老子竟然比老二咬得还死！ “爸，钱要是到位了，铺面立马就能定下来，苗头不就来了吗？您要是一直不给这个支持，就算有苗头，也都能被弄得没苗头。”池平安说。 池德贵嘬了烟，“那你让武大脚来咱家，一起好好谈谈。” 这个事一直就在说，先说只要二十，两人就合伙开铺子，说了好些时间都没定下来，再是素华和他儿子闹的那事儿，一下子让武家的狮子大开口，那铁定是不成的。 现在说是说好了，别的不说，他半截身子都在土里，起码要真实的看到修理铺的样子才行，不然一直在说，谁知道真谁知道假？ 034脑袋里装了浆糊 池平安没话说，当真是他老子，比他妈在世的时候掐得还严。 “行！这可是您说的，那我就让大脚哥来咱家一趟！” “嗯。”池德贵点了头，鼻孔里出着烟。 …… 池平安去找了武大脚，下午的时候，就把武大脚带了回来，几人倒也摒弃前嫌似的，各自端着虚伪，客客气气在屋里说了两小时。 池德贵只是想得到一个准信儿，修理铺的事儿究竟能不能行，也免得把钱给老大了，老大没拿去办事，这就得不偿失了。 武大脚说，也都是仗着新政策的落实，他们才敢大大方方的自己搞铺子，搞个体经营，头头是道把干修里的前景说了一通。 然后又说地址选在镇上的十字路口，那里车辆往来比较多，是个好地方，先从那边打起来，慢慢往大了做。 最后说来说去，就是那地方是个需要高一倍的价钱才能盘得下来。 “叔！那地方确实是个好地方，我和平安，还有我们另一个合伙人张麻子都去看了，打旁边过的是省道，从县里来的车多数都往边上停靠，比咱着集市好太多了。”武大脚可够热情，又说：“但就是因为那地儿好了，好些人都在抢，想盘下来的话，两百是最低的了。” 池德贵听进去了，镇上十字路口那地儿他之前也去看过，南来北往的，确实是块好地儿，而且搞修理的，就是要立在这些来来往往的地方。 如此一琢磨，也算是认可了，二话没说，竟然给了钱。 池平安在边上看着，心里跟着开了花似的。想着这修理铺的事儿总算要落定了，一旦落定，他看村里谁还把他往二流子哪里堆？赚到钱后，直接去镇里住，什么万元户不万元户的，他家就是万元户！ 池平安的想法格外美好。 素华下午从萧家回来的时候，屋里的事儿已经谈好了，得知父亲这边给了近八十块给武大脚，全然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不了解武大脚的为人，不说村里人怎么传了他的话，单从上回来家里闹事那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母亲当时在世的时候，虽然支持大哥搞修理铺，但也没让和武大脚一起搞。 父亲他老人家……这才是脑袋里装了浆糊！ “爸！您和大哥把家里的钱都给别人了？”素华问。 “什么叫给别人？会不会说话，这叫投资！你就等着我你哥我当老板吧！”池平安的尾巴要多高就翘得多高。 素华冷冷看着，拿着别人的钱去搞投资当老板？真好意思！ “那既然大哥的修理铺弄好了，爸您可就别在我这里要钱了，二哥和大哥往后的钱都是大把大把的，我也想给我自己攒点钱。” 池平安立马接嘴，“你十六都不够自己攒什么钱！咱家现在开了修理铺，屋里正是缺钱的时候，你不为家里想想，就想你自己，小小年纪，就这么自私，长大了还得了！” 素华想说，她大哥这话说出来真够要脸的。 父亲板不板着都是那一张脸，说：“你大哥二哥还得结婚的，你不为家里分担谁为家里分担！让你去开荒你不去，你还想怎样？” 素华继续冷着神色，大姐和二姐和无奈，她是真的身同感受。 “爸，大哥可是要当老板的人，他要娶媳妇不自己挣点钱，靠我放鸭的哪点钱怕不够他塞牙缝的，您别给我扯一些帽子！我不是大姐和二姐她们！” “你个死丫头！”池平安推了过来，“这是跟萧家在一起久了，说话都阴阳怪气了！好意思说我呢！天天给萧家放鸭卖蛋，人家指不定当你是个狗腿子！” 素华暗自捏了拳头，狠狠看了他，难道不比当武大脚的狗腿子好吗！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她的拳头比不了这些吸血虫疯狗们的拳头。 “随你怎么说。”素华不想理会，回了屋。 池平安还想追着她说几句，池德贵拉了他，“行了，老幺现在话没说错，现在让你把铺子搞了，你也别总像个二流子似的，也得为屋里搞点钱。” 池德贵是听了武大脚的话，眼前的前景很敞亮，老幺那点没苗头的活，就让她自己干着，没在家里白吃粮食就行。 池平安哼了一声，这才把脾气收敛下来。 池平康从砖瓦厂回来，得知屋里大半家当给了武大脚，当下也是气得险些在屋里吵起来，骂父亲和大哥傻，不过后头一想，反正没花他一分钱，也就跟他没关系。 在池平康看来，大哥这人，比他还半斤八两。 素华觉得屋里的人都是一样的。 不过这些人想干嘛让他们自己去干，后头她一律不再干涉，一心奔在了鸭子上。 天气转凉后，鸭子下的蛋也少了，十只母鸭一个月能攒个五六十来个算是多的，这么下去跟本攒不到钱。 萧家的产量也少，但他们鸭子的数量多，又因做了一些预存，所以维持了一个基本的数量，收蛋的人也都能受到一个整数，素华伙把蛋也一起卖了过去，多少也是点。 不过萧家人也不是做点就吃点的人，从进入八零年之后，国家就发布了不少政策，什么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以及对外开放政策，往大了不说，眼前看得到的，从生产队土地承包陆续的转由个人承包。 萧家萧姐建鸭棚，养了上百只鸭子，在之前也是沾了生产队的一些光。 池家湾联合钱沟湾以及赵家沟的生产大队要解散了，原先风声来的时候，生产队这边就划分了一些水田土地给各户，现在后山还有一大片畜牧场和一些高粱地，依着政策，全部开始划分下来。 萧家占了大头，毕竟人屋里有钱，给村里贡献了不少，相继分了后，剩下一些承包不下来的，由萧家四个兄弟一起承包下来。 可想萧家又建棚又养鸭，现在人家还包了地，想干什么直接干就行了，直接应承了他家堂屋当中放的一块“风生水起”的摆件。 素华没成年的一个丫头，看人家钵满盆满的，自己现在什么都掺和不了，就算成年了，这些也和她没关系，眼下也只能等着来年开春的时候，她的这些鸭子能给点面子。 035去镇上 冬日来了后，鸭子确实都懒了，素华赶鸭的次数跟着也少了，三两天赶出去一次，其余时间由萧家直接放在跟前的堰塘里，也不用人理会。 萧家没明着说这段时间不用放鸭了，但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儿，素华也明白，后头主动说了一声，也就不去了，但这么一来，她就闲下了。 谁都可以闲下来，素华不能闲下，她得继续赚钱攒钱，不然，她觉得她会在这样的生活里，被折磨致死。 冬日卖柴的路子还算可以，特别是砖瓦厂那边，烧砖用的柴量比夏天的多出一倍，二哥唯一做了一件好事儿，就是让她趁这段时间，多拖点柴过去，两分一斤，弄个百来斤不在话下，有够赚的。 素华去卖了三批，每一批按她那瘦小的个头能有个三百来斤是极限了，一共卖了快一千来斤，二十多块钱，但二哥因此向她讨了介绍费之后，就再也没去了。 尽管现在是新政策，其实如果不能去到县里的话，村镇集市这边其实并没有多大变化，来来回.回卖的也都是那些小东西，而且赚的利润也不高。 素华很想去县里看看，但单来回的时间就要一天，要是父亲他们得知后，指不定她要背不少打骂。而且她只能当做去游玩一圈再回来，毕竟她的年龄是个限制，连个身份证都还没有。 如此一来，到底还不好冒这个胆子，所以忍了下来，在家里干了农活。 之后又去问了萧家，问能不能介绍一些赚钱的活儿，萧家的路子是不少，但一是在县里，二都是要满了年龄，素华又被打击了一会儿，她现在的年龄和个头真的很致命。 肖万红看着心疼，听她说要找活儿，可想大冬天的找活，这不无疑是去荒地里找谷子嘛！哪儿能找得到？忍不住说道： “素华，不是姨说，这冷天里，外头哪有活干？鸭子都不下蛋了，都紧挨着准备过冬呢，活都是春上后才出的，你没看你萧伯伯都没去外头跑了？” 素华明白，但她倒不觉得找活难，难的是跟前人们的视野太贫瘠，难的是限制还是那么多，不过想想办法总归是可以的。 “谢谢萧姨，我知道了，您忙，我就先回去了。” 肖万红看着这丫头，显然就是说不听的，但想也是，要是听话，指不定就像她那两个姐姐了。 …… 萧家卖鸭蛋和咸鸭蛋路子是大路子，送到县里卖的，素华打听了，这些蛋由中间商统一收上去，其实比单卖每个蛋平均少了五六分，她不懂，上回她那几十个蛋伙同着一起卖，就少了很多。 人家赚的是大钱，有人来收，有路子，能长期合作那都是一个踏实方便，她不一样，她目前只能是积少成多，而且亏不得丝毫。 进入腊月后，闲的人更多了，但同时，往集市上的人也多了，许多人都忙着要过年，准备一些年货什么的，连续往集市跑上好几天的都有。 素华瞧准时候，把又攒下来的六七十个鸭蛋用稻草间隔，装在篓子里，独个搭车去了镇上。 集市的伸展方向太窄了，而且还是单双日的开市，卖什么东西，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镇上的市场比村乡集市大上好几倍，六十多个村乡的人涌着一个镇上来，人也是村乡集市不能比的。 要说这些赚钱发财的路子总归也都是人走出来的。 从集市上到镇上的车正好是停在十字路口的站牌下，素华因记得大哥和武大脚那伙人在十字路口这边盘了个修理铺，下车之后也就有意看了看，铺面上挂的是个“李娃修理”，但关着门，好像没人。 素华没多留意，也不与她相干，直接去了市场。 镇里的市场在下车后打直走两百米左转的地方，卖菜的和卖物件儿的分了两边，从琳琅满目的物件街头下来，素华去了卖菜的地方。 一眼看到有摊子在卖鸭蛋，素华上前问了问鸭蛋的价格，一个鸭蛋八分，对比她在村乡集市上卖的多了三分，也比收蛋人报的高。 “这么贵的吗？”素华不可思议。 摊主一瞧她一个丫头，笑道：“哎哟，你个小丫头还知道贵恁！人家县里的还卖一毛呢。” 素华把自己藏着的鸭蛋放在了地上，提着也是怪重的，“可我们村集市上，一个鸭蛋才五六分，您这儿都多了三分了，确实贵了呀？” “村里那当然呀，好些人家里养鸭子，蛋都不要钱的，镇上可就不一样了嘛？镇上又没人养鸭子。” “这样啊！” “是啊！小丫头，要不要来两个蛋，鸭蛋可是凉物，煮汤炒着吃，可好吃了。” 素华连连摇了头，提着自己一篓子鸭蛋走了。 后头又遇到一个摊贩也卖鸭蛋，问了价格后，同样是八分。她就说外头的路子广，之前那几百个蛋在村乡集市上五分一个卖了，现在一想觉得亏死。 走完一圈菜场，一个小市场卖鸭蛋的竟然不下十家，不过那些人的蛋顶多也就十来二十来个，素华冒了个险，在与那十家卖鸭蛋的错开一段距离之后，把自己的篓子放在一处菜摊边上，然后掀了遮盖的稻草，露出里边的大白鸭蛋，又把写着“卖鸭蛋”的牌子立在了篓子前边。 才摆出来，隔壁菜摊一胖头婶子探着脑袋瞅了过来，“哟！今天来了个小丫头，卖鸭蛋呢？” 素华看过去，切实有些谨慎紧张，但也大方一笑：“是啊姨，没挤着您位置吧？” 胖头婶子看着豪气，“没呢，不过这位置本来是留给人走道的，你再往我这边靠一点，免得拦你人。” 素华第一次来，忙说了声谢谢，就将篓子往胖头婶的菜摊上靠了靠。 也才靠过来没一会儿，打前头来了一位中年大叔，朝着胖头婶喊了一声：“胡妈，您啥时候开始卖鸭蛋了。” 胡妈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说：“你可看清楚了，是这丫头在卖。” 素华顺着迎了笑，“叔，要鸭蛋吗？” 036鸡蛋市场 迎来的大叔满面笑容，“巧着，我家婆娘正想着让我要搞点鸭蛋回去做咸鸭蛋呢，我还准备打前头去看看的。你这鸭蛋多少钱？” “一样的价，都是八分。”市场的规律素华还是知道的。 “那我选几个。”大叔蹲下来看了看。 素华扒开过多的草，把里头更多的鸭蛋露了出来。 瞧着堆满的鸭蛋，选蛋的大叔也是惊了一下，“哟！你一小丫头有这多鸭蛋呢？你屋里养鸭了。” “我自己养的。”素华说。 大叔抬头看了一眼，故意调侃道：“你自己？不是你家里养的？让你来卖蛋？” 素华正了色，“不是，是我自己。” “小丫头，还挺较真嘛！” 素华不说了，她这些鸭蛋还扯不上家里那些人。 大叔一下子买了二十个鸭蛋，给了钱，这是素华在这边市场上的头一桩生意，算是个开门红。 但卖了这二十个后，后头陆续来了几个，都是三个两个的买，封顶也就是五个了，压根也没卖出多少个，倒是胡妈的菜摊子，络绎不绝。 素华没想到鸭蛋在镇上卖得价高，买的人却少，好像都不吃鸭蛋似的，眼下早市都过了，看着篓子里还有二十来个，素华的信心骤转急下。 胡妈收着摊，一个早市也是观察了这丫头，不怎么和人聊天，但问上一句的时候，还算是面带微笑的回着话；生意来了的时候，也是照顾的极其周到，确实是很较真的一丫头。 瞅着她篓子里的鸭蛋，一个早市能卖四十来个，比前头几家卖蛋的强很多了，不过看她盯着篓子里剩下的鸭蛋一脸为难的模样，多少也猜到了什么。 “丫头，这是不卖完，不能回去吗？”胡妈问。 素华宛若一回神，抬头看了胡妈，摇了头，“不是，我只是没想到镇上竟然不好卖鸭蛋。”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胡妈当她是个小孩，话也没有意撇开，直接说：“好些村里的人都喜欢养鸭，养鸭的多了，鸭蛋也就多了，要么全部给收鸭蛋的人收走，要么就是自己卖。而且鸭蛋也不是经常吃，一些人也就是做几个咸鸭蛋和皮蛋，关键是，这些市场上也有卖，所以单单买鸭蛋的不多。” 素华像是被打了一拳似，她真没想到这些，只想着萧家养鸭是赚了钱的，不过这会儿再细细一想，也难怪萧家只跟收鸭蛋的人联系从不单卖鸭蛋，裹咸鸭蛋也是。 胡妈人倒也好，但也有点小心思，鸭蛋零售不好，如果卖给农机站的食堂，那紧俏的很，特别是在这个年尾的时候，再要是有鸡蛋的话，就更好了。 “小丫头，这样吧，剩下的鸭蛋我替你收了，不过你得给我便宜一点，怎么样？我打听过，村里收鸭蛋是五分钱一个，我给你六分钱。” 胡妈脸上是热情，但眼里透露的是生意人的精明。 素华不露声色的打量了此人，琢磨了一会儿，淡淡说：“我是打车来的，想多赚点回去。” “丫头，婶子可是在收你卖不完的鸭蛋，早市的摊都要收了，你不可能明天再跑一趟吧？那可是多花两趟的车费，你今儿一下子全给我，明天也就不用来了，这不就节约了两趟车费的钱不是吗？” 素华觉得这些人觉得她好哄。这个道理她明白，但在知道一个鸭蛋能卖八分之后，就算是收，她也不太想把价格压下来。 “婶子，你一直在这里卖菜，知道的肯定比我多，这鸭蛋您肯定是有销路的，不然也就不会把我这点收了。您的销路能卖多少我不知道，但起码不会低于八分，您七分收了怎么样？我也让一步。”素华有些可怜。 人家当她小孩，在她还有这个资本的时候，她也毫不客气摆一摆小孩的态度，这点鸭蛋胡妈不可能往县里送，顶多也是在镇上，镇上的价格统一在八分一个，往多了说，和县里一样，一毛一个，怎么卖，那价格也不会跳跃太多，绝对有得赚。 而且她现在也发现了，当时在村乡集市上卖鸭蛋时，那么好卖，说白了，都是镇上的人下来买的，这中间的差价可是好赚。 胡妈听她这话，愣了一下，这小丫头，一早上声都不怎么出，这会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心思深着呢！ “你这丫头，好歹也让我赚一点吧？” “您这有得赚了。”素华一脸乖觉，“我还得用这点钱，给我爸买两包红塔山呢。” 胡妈瞅着这丫头上下盯了盯，头一回遇到，一看也就是常常倒卖货物的，是个机灵鬼来着。 这几个鸭蛋六分七分的，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价钱，她要是托人去县里卖，一下子就赚了回来，也是看她是个小孩了。 “要我七分收了你的鸭蛋，也行，那你看你能不能在村里给我弄些鸡蛋来，我直接八分收。” 素华疑问：“鸡蛋？” “对，鸡蛋。” 胡妈没把话说明，现在的鸡蛋比鸭蛋贵，毕竟村里也没有谁家大量养鸡，养个七八只那屋里都算是大户了，鸡蛋自然就精贵了，再加上食堂的需求量大，价格一下子就能涨到一毛一、一毛二，同样也是年底了，价格肯定又会上涨，多好的赚头啊。 素华知道鸡蛋的精贵，一想每回吃鸡蛋的时候，她都要问问父亲才可以，拿了几个也都要说清楚，也知道有人收鸡蛋，但好像和鸭蛋差不多。实在不知道鸡蛋在外边市场上竟然是这个价格。 “怎么样？”胡妈问。 素华思量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么说……她的路子好像可以转一转 片刻，素华说：“我回去帮您问问吧，您看您要多少个鸡蛋？” “当然是越多越好。”胡妈两眼放光，紧着拍了胸脯说，“丫头你放心，胡妈改革开放前就在这条街上卖菜，不会少你的。” 少肯定不会少，说多少是多少嘛，只是觉得这小丫头好压价，不像其他村里倒卖鸡蛋的，咬定一口价，那可是一分都不让，也顾及不了多少，可以占个便宜。 037“李娃修理” 素华从村乡集市道镇里市场这一遭下来，短短的一个早上也是谨慎小心了，现在看来，这些货物一个地儿一个价，越往县城里去，恐怕又要升一倍。 素华没赶肯定应下，只说：“您让我先去问问吧，有就给您带来。” 胡妈一脸和蔼堆笑，“行，那先说好了，婶子七分先收了你的鸭蛋，等你给婶子弄来鸡蛋，婶子八分收，最好能赶在过年前。”这丫头看着就是想搞点钱，这事儿没跑了。 素华没在多说话，呆呆的让人算了剩下的鸭蛋，二十三个蛋，每个七分，一共一块六毛一，胡妈直接爽快的让她把那一分给抹了，给了一块六。 这人刚刚说不少她的，还是少了一分。 素华收好这一块六，算上前头卖得三十多鸭蛋的钱，加起来这会儿赚五块多，扣除来回车费，也比她在村乡集市上卖的多。 鸡蛋这边，素华在清完鸭蛋后，去几个铺里问了问，单个鸡蛋一毛二一个。 这个数，素华吓到了。 她就说那个胡妈开口八分收，怎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原来也这么高的差价，还好没开口答应胡妈，果然是拿她当小孩了。 但想鸡蛋如果是这个价，胡妈给她八分，她回去按鸭蛋的价格收上来的话，说下来那也是有赚的，但如果她直接一块二卖的话……那岂不是更多？ 素华边走边琢磨，这事儿得回去重新规划规划。 琢磨着，素华去镇上合作社走了一圈，里头粮油布匹，糖盐酱醋，烟酒瓜果……大大小小的货物应有尽有，也是因年底了，被买得最多的也就是布匹。 不少人拿着布票换着布准备做新衣服，素华看着票往外给着，钱往外掏着，合作社的老板大把大把的结算着，总觉得别人赚钱好像挺容易的，而在她这里……似乎欠缺了什么？ 后来总结下来，是她对外边的见识太少了，容易被人坑。 素华不愿意白吃亏，既然见识少了，那就让自己多见识一下。 回去之前，素华本想在合作社给自己买包冰糖，但走到卖文具的地方时，一下子走不动了。 杨老师离开的时候，把他认为最好的，最适合她的一些书本送给了她，但那时，她竟然没有回送任何一件礼物，以至于到现在想来，她都觉得非常遗憾。 货物架上，素华从笔盒里拿出一支镶金边的黑色英雄钢笔，还没细看，合作社社员像个黑无常似的，站到了她旁边。 “小朋友，这支钢笔要两块，你要买吗？” 小朋友……素华脸色极暗。 两块抵她三十来个蛋了，确实有点贵，但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这支笔很适合杨老师，尽管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看到杨老师，可心里的遗憾她终归想弥补。 “有盒子装起来的吗？”素华仰头问了确实比她高很多的社员。 社员一脸怀疑，“你真要？” 素华反感这些不敢相信，小瞧人的模样。 “要。” 社员还是不相信，一个小丫头竟然买这么贵的钢笔，哪儿来的钱？ 素华不瞧他的脸色，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给了过去，“我可以买吗？” 社员看到钱，一脸市侩的笑了笑，“可以。”有钱买就可以，就怕是那些来偷的，不然一个月那点工资都要扣没了。 “你等等，我去拿笔盒给你包起来。”社员说着，赶紧找来，包装之后给她送了过来。 素华结完账，拿了笔，好生放进布包里后，头也没回就走了。 回去后，父亲没发现她去做了什么，在去看了看地里冬播的情况后，和水根叔屋里的几个在他家火炕边烤了火。 大哥的修理铺父亲看来算是落定了，但媳妇这事儿，够呛。 老爷子说他不明理，可有时候还很清楚自家屋里的情况的。婆娘走了，大女儿二女儿相继出去了，屋里那个老幺看着是给屋里帮了忙，但自个儿的想法贼多，到了时候，也是要嫁出去的，屋里没一个当家搞事儿的女的可不行。 也不知烟呛的还是怎么的，池德贵在王家的明火堆前，抹了一把眼睛。 “老哥，你说我这也是半截入土的人，这该咋搞嘛？他妈这一走，谁还给他操心这个？” 王家是后边才搬来池家湾的，和他家邻居这些年，什么事儿不知道？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屋里的情况，就是他这爷几个给造的，怪不得谁。也是看在老邻居的份儿上，闲话什么的，也都不说。 “你家老大不是搞了个修理铺嘛！这事儿赚钱，钱一来，媳妇不也就来了嘛！”王水根说。 池德贵提到这个，难受的心里还算得意，不知不觉就挺了挺身子，往上端了端，但也故作成不了事的叹了一声，“谁知道搞不搞得成？平安那伙子比平康还爱往外处跑，有个媳妇起码能栓一栓他。” 边上烤火的几个没说话，瞅他家儿子这德行，搞得成才怪恁！ 王水根嘬了口烟吐了出来，他儿子修理铺的事儿他不说，但这对象他可是拖婆娘给说了的，头一个是池平安自己个不愿意，后头的两个，人家屋里可是为自己姑娘操心，一打听池家这德行，宁愿一辈子不嫁，也不嫁给池家当媳妇，连这话都说了出来，还能让他说什么呢？ “要我说娶媳妇搞对象这事儿，是讲缘分的，缘分到了，一说就成，缘分不到，这也就难说。” 边上几个应和水根叔的话相继点了头，也是掺了几句嘴，紧着暗想着，他家这儿子能娶到媳妇，那就是老天开眼了。 池德贵听这群老汉婆娘们嘴里说的，屁个踩实的话都没有，还拐着弯的酸讽他儿子开了修理铺，一个个也都是翘着鼻子多当自己是个人呢！ “看样子我也就指望他能把修理铺给搞好了。”池德贵故意抬了一句。 话都没再接下去。 但说到修理铺，素华也是才想起来，镇上十字路口就只一家修理铺“李娃修理”，要说当时武大脚来谈这个事儿的时候，说明了有三个合伙人，鬼知道哪里来的一个张麻子，再是她大哥，再是武大脚。 “李娃”这显然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038出事了 素华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修理铺的事儿是十月说的，这都年底了，就算她没往她大哥这里头看，但水花声儿总归是能听到的，她没听到。 而且大哥又是好多天没回来了。 见父亲从隔壁回来，素华忙上来问道：“爸，上次你把钱帮大哥给武大脚，大哥后来有跟你说修理铺的事儿吗？” “你要问什么？” 父亲当她要打听什么似的，素华懒得计较，“没什么，我想说大哥要弄修理铺，钱都给过去那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回来。” 池德贵心里也担忧过，而且是在把钱给过去后的第二天，心里就开始打鼓了，总觉得这事儿要是不成，钱会不会被骗了？ 后来三番五次的问了老大，老大说铺子已经开始在盘了，说什么只是想把价格多压一压，这才拖着。 “你大哥上星期回来说，再压价格，估计快了，迟也迟不过今年。”池德贵说。 素华管他什么时候弄好，她只是觉得不对劲，“那你有去看大哥那地儿吗？我听去镇上的人说，镇里十字路口那儿，有一家叫什么……“李娃修理”的铺子，问是不是我大哥弄的？” “李娃修理？” 池德贵这大半年来都没出去过，买烟都是让人带回来的，哪能晓得外头的变化，吐了口烟说，“搞修理的，应该是吧。” “是吗？我怎么觉得不像，他们合伙的有叫李娃吗？我觉得你要是有空，你去看看才行。”素华提醒了一句。 身为家人，她其实觉得自己应该要把那些不好的猜想和预感全部说出来才行，总觉得以大哥的性子，不可能让自己出钱盘的铺子叫别人名字的。 只不过她这话说出来后，父亲肯定又是骂她这张嘴尽不晓得说一些好的，尽说一些触霉头的话，所以只能是提醒。 池德贵听了之后，觉得好像确实是该去看看，打从老大上回.回来传消息，现在间隔的时间是有点长了。 “嗯，明天我去看看。” 素华见父亲点头应下，也就没说什么了，转去厨屋做了下午饭，就算不喜欢这个家，不喜欢家里的人，可有时候还是想着，家里不要再出事儿了。 然而才过一天，还真就出事儿了。 就在第二天父亲准备去镇上看看情况的时候，两个公安局的人突然找上门，说大哥在镇上打死了人，已经抓进去了，他们过来也只是来给屋里人知会一声，让家里也别抱什么希望了，估计是出不来了。 听到消息，屋里就如一道雷劈了下来，素华懵了，父亲直接倒了地。二哥这会儿去了砖瓦厂，不在家，素华忙喊了水根叔帮忙去村头找了周医生来，这才把人拉了回来。 缓了好一口气，父亲才问究竟出了啥事？ 公安说，是因为武大脚骗了他们的钱，大哥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和人打起来，造成故意伤人致人死亡，被打死的也就是武大脚。 这话一出，父亲又怔了。 素华隐隐的，好像知道了什么，她就说那个“李娃修理”怎么那么奇怪…… 武大脚不是个靠得住的人，想他的名声能被村里人传的不咋样，也不是随意传来的，只不过这人的面子上装得紧，收收敛敛的，不和他深交就看不出来。 大哥两年前才认识武大脚，他掏心掏肺把武大脚当了亲哥们儿，但武大脚那人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儿。 还有，武大脚这人爱赌。 这事儿如果不是他屋里人，还真没人不知道，外头没传出来的原因，就因为他有个厉害的婆娘，硬把他那点臭事给关在了屋里。 但大哥闹死了人，还就是因武大脚赌博这事儿给惹出来的。 原说武大脚赌博这嗜好也不是平白无故就来的，是因县里有个亲戚好这个，在得知人家赌博赚了大钱，去城里买房成了城里人，他心里馋，自己也想试一试，于是冒着枪子儿崩脑袋的险，去试了试。 这一试，后头就生了火。 一年前，武大脚又跑去县里跟人赌博，连本带利全输了，还差点被抓，躲过一劫后，他家的婆娘关猪笼似的把武大脚关在屋里，狠狠训了一顿。 以至于后头这一年来，安分了不少。 但赌输欠下的钱，人总归是要讨的，武大脚那时一共欠了五百多的巨额，武家一屋人干了半辈子的农活，存款连一百的影子都没见到过，这五百可是直接要人命。 讨债的日日派人在暗处盯着，武大脚为了还债，没日没夜的干了不少活，跟着开荒、干泥瓦匠、跑长途车、烧砖、干修理什么的，又是找着名头和一些亲戚们借了一二百，一年下来还了个七七八八。 但在赌博场里借的钱，人家都算利息，时间拖得久利息就越高，本来也就差个一两百来块就差不多还完了，但算上利息，还差五百多。 这不要搞死人吗？ 这年头风声越来越紧，讨钱的也不明目张胆的来，只要武家不还钱，反正隔几个星期就往钱家湾去一趟，要么在武家当亲戚似的，吃吃喝喝，要么就在学校门口看看他两孩子。 武大脚实在没办法，就冒了个念头——“找几个合伙人搞个修理铺”搞点合伙费，本来，他也确实想搞修理铺，就是被逼急了。 国家新政策，支持个体户经营、自主创业、合伙创业，武大脚也就打着这个名号，忽悠了不少人一起合伙创业，张麻子是一个，大哥是一个，听说还有两个。 再说大哥，他确实是一个喜欢听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武大脚同他说这个想法的时候，各种前景希望支撑，完全就是一个真真实实的圈套，大哥直接被套了进去。 可想大哥比谁都想要搞成一个修理铺，让村里人瞧瞧他的本事，那日父亲把钱给武大脚的时候，他都觉得事儿要成了，但后头武大脚一拖再拖，这事儿就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率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张麻子，是他第一个发现他们之前要看好盘下来的铺面，被别人占了过去，挂上别人的名牌，也就是“李娃修理”。 039尴尬相遇 张麻子找武大脚问了情况，武大脚打了哈哈，没说清白，张麻子就已经发现更大的问题了，之后就去找了大哥。 据说大哥的那会儿为了修理铺，正在一些停车多的地方，积极的发着自己掏钱印刷的名片，听闻消息，名片也不发了，跟着张麻子一起去找了人。 后来事情捅开，大哥脾气控制不住，就把人给打了。 武大脚不是直接被打死的，被打伤了，送去医院后，没抢救过来，隔了一天才死的。后来公安也去查了武大脚的身份罪行，定了诈骗罪，武家的人才没敢上门闹事儿。 这事儿其实已经过了三天了。 武大脚虽然死有余辜，但致使事故的大哥和张麻子到底也犯了罪，是不能容忍的。公安说，要是能在里头好好劳改，还是有机会出来的。 大哥现在才十九岁，如果真等到他出来，那他这一生估计也就过了一半了吧……素华不知道要说什么。 堂屋里阴暗的厉害，也静得厉害，但池家外头却围了不少人，又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他家的事儿，向来都是大事儿，素华习惯了。 父亲因大哥的事儿整个人像缩了水一样，瘫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素华怕出事儿，托人去把砖瓦厂的二哥喊了回来，又托人去西河村喊了二姐。 二姐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活该”。 自此之后，素华再也没去打搅二姐。 屋里度过了比母亲去世还昏暗的几天，因为大哥的事儿可能会一辈子成为他们池家的污点，二哥在砖瓦厂的活恐怕也会因此干不下去。 池家出了杀人犯，这一棒子就能打死一干人。事儿一出后，屋里剩下的人，也全都窝在了家里，哪儿也没去。 素华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凄惨的年，家里本来还有走动的一些亲戚，这个年后，压根就没来了，村里姓池的那么多，人家都是后世和谐平安，也就他们家，一个大家族硬把人过的全没了。 正月十五之前，素华都把自己一人关在房间里，不停的看书、做题、学习、写字。 她太羡慕别人了，羡慕别人可以无忧无虑的读书学习的，羡慕别人的父母相好，家里亲热和睦，羡慕能有压岁钱，也羡慕别人能赚钱，反正她什么都羡慕…… 出了正月后，素华也懒得再看父亲的脸色了，光明正大的出去找了活，先是跟着村里实施的修渠工程队，挖了半个月的沟，赚了近二十块钱。 回暖之后，素华推迟了去给萧家赶鸭，反而让萧家帮忙看看她的鸭子，自己先去单谋了几个散路子。 她一直记着镇上卖菜的胡妈对她说了鸡蛋的事儿，要不是大哥这事出来的突然，最后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怎么样都得去试试水搞个五六十个鸡蛋去卖，不过现在也不迟。 天气暖和之后，不止是鸭生的蛋多了，鸡生的蛋也一样多，喂好了，随随便便就好几十个蛋，素华把鸭蛋卖了之后，冒了个险，用卖鸭蛋的钱去收了五十个鸡蛋，然后去了镇上试了试水。 这次没去到市场那边，人来人往的巷子口素华见有人在那儿卖柴，也就将鸡蛋篓子放下，和卖鸭蛋一样，也竖了一个“卖鸡蛋”的牌子。 鸡蛋果然比鸭蛋好卖，摆下没一会儿，就有人来问了，现在的鸡蛋其实涨到一毛三、一毛四了，尽管这样买的人还多，半日的功夫，五十个鸡蛋就卖完了，旁边卖柴的大叔顺了句嘴，让她去镇上人家住的门口吆喝两声，卖得还快。 素华说了声谢谢。第二回收了鸡蛋后，就听了大叔的话，去人家门口像收鸡蛋一样，吆喝了卖鸡蛋，效果确实显著。 如此来来回.回干了近两个多月，后头加上倒卖自己的鸭蛋，赚的纯利润，素华手上捏了有小一百。 之前还等着她给送鸡蛋过去的胡妈哪能想人家自己干了这个勾当，年前没把人等来，也就想着一个小屁孩不见得能说话算话，好在也不差她一个卖蛋的。 素华干的这活儿来钱快，但是累，三四天在村里收鸡蛋，一天在镇上卖，不说没日没夜，来回的路上就够折腾。 后来打听到农机站食堂，和镇中学职工食堂那边，收鸡蛋鸭蛋，价格和市场上单买一个差不多，素华去那边探了探风。 农机站食堂每个月都要采购粮面蔬菜，鸡蛋多的不说，保底都是要一百个，但就像之前胡妈说的，鸡蛋的市场紧俏，而且一天一个价，农机站食堂那边每月都没采购齐全。 学校也一样，而且学校要的量更大，也都是为了保证学校老师和住宿学生的一些营养。 素华抓了这个空，后头就把鸡蛋和鸭蛋统一往农机站和学校那边送了过去，免得走街串巷，怪累的。 但这事儿也不止素华一人在干，胡妈也在干，而且胡妈是拖着各种蔬菜一道儿往这里送着。 素华在把鸡蛋卖到农机站食堂后，从大院出来的时候，不巧就撞见了胡妈，胡妈识人快，一眼就认出了她，不待素华反应，敞亮的嗓门就喊了过来。 “呀！这不是卖鸭蛋的那姑娘嘛！怎么的？不去市场卖鸭蛋，跑人家食堂来卖了？” 素华愣了愣，认出人后，喊了声，“胡婶儿。” 胡妈脸上的笑容推得可亲，问她鸭蛋卖了多少钱？ 素华心里一紧，她卖的是鸡蛋，想着之前这胡妈问她要鸡蛋的事儿，这会儿倒有些尴尬，不过胡妈也给她玩了假，骗她说收八分，但实际上中间倒腾的，很多人一毛这样在收，所以倒也没什么尴尬不尴尬的。 “就卖了一点。”素华说。 “多少钱卖的？”胡妈问。 素华心眼明，知道这是在套问她，回头看了看大院里，没什么人后，淡淡一笑，“不都是那个价？” 胡桂香看她这小心思紧要的样儿，还在她面前抖着机灵呢！ “哟，你这是跟胡婶我见外了？现在外头鸭蛋已经卖一毛一个了，你这是卖了一毛？” 素华想了想，鸭蛋她确实卖了一毛，“嗯，一毛。” 040当街争吵 胡桂香眼里暗自翻了一下，她是真没想到，这丫头会自己找到这个路子，这以后要是常来的话，她的鸭蛋恐怕就不用来卖了。 “真是个小精怪，现在倒是会找地方卖了啊！” 这话说出来，听着像是在夸她，但细细听来，格外.阴阳怪气，素华没理，说自己有事，先走了。她还得去学校那边把剩下的鸡蛋给送过去，可是答应了的。 胡桂香撇眼看她离开后，才将自己拉过来的新鲜瓜果蔬菜送进了农机站后勤大院，外加两篓子鸡蛋。 食堂负责采购的组长瞅着又有鸡蛋，忙说鸡蛋这个月够了，量少了被说，量多了钱不好批，掐到正好入库就行，这鸡蛋就留到下次吧。 胡桂香诧异，好不容易弄了一百个鸡蛋来，这说不要就不要了？ “怎个回事嘛？上个月咱可是说好了的，不能这样啊！” 她还不知道是素华卖了鸡蛋。 采购的解释说，他们不看什么市场，谁先来卖，他们就买了，刚刚那丫头比她早过来，也就把那丫头的都买了。 胡桂香还不太相信，“那丫头不是卖鸭蛋的吗？” 采购说，“鸭蛋也卖，鸡蛋也卖，而且那小姑娘鸭蛋鸡蛋路子都挺多的，供应的整好。” 胡桂香肺都要气炸，好啊！没想到那丫头看着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心思这么黑呢！ 话说要不是她让那丫头弄鸡蛋来，这丫头能来到这里？这可是过河拆桥了呢！也难怪刚刚问她话的时候，还故意给她饶弯子呢！敢情这是怕晓得了呢！ “行啊！你们今儿不要的话，那我可给人饭馆送去了，以后再要的话，那可就没有了。” 胡桂香烧了一肚子的火，收回鸡蛋拉着车就出了大院。 采购的盯着那急脾气的人，斜嘴哼了一声。 这婆娘，每次来给他们食堂卖菜卖蛋的时候，总比别人要价高个一分，鸡蛋现在又不是卖了就没有的东西，也不是只有她一人卖，谁稀罕了，能收也不想收她的，当单位的钱不是钱似的！ 胡桂香拉着一百个鸡蛋，去了镇上的小饭馆，一毛三人家不要，而且人家自己有路子收鸡蛋，直接压到一毛。 她可是八分找人收上来的，压到一毛她赚个鬼？索性也是不卖了，自己拿去摊子上卖，说不定卖得还多，但就是吞不下这口气。好好的路子，说被人拦了就被人拦了！ 素华从学校那边出来的时候，不巧，又碰到了胡妈。 胡桂香拉着没卖走的一百个蛋，旋绕的火气顿时飘了起来，直接上前拦了她。 “丫头！婶子我可是心疼你，给你指了路，你现在干的这事儿可是不厚道了！之前咱可是说好了的，你要是有鸡蛋，就给我的，你这说话不算话，还背着我卖鸡蛋，做人可不能这样啊！” 素华就知道她的事儿已经明了。 人永远的选择都是对自己有利的一边，哪里能赚到更多的钱，她自然选择让自己多赚。不可能她自己能卖一毛三，还傻了吧唧八分卖给另外的人。 素华不惊也不慌，装了个不知者无畏的样子，“胡婶儿，我伯伯告诉我，让我把这些蛋往人家食堂里销，赚的多一些，我就往这里来了，您这不是收到鸡蛋了吗？” 胡桂香瞧着小精怪的模样，在她面前装呢！ “丫头，你别以为你是一孩子，我就不和你计较，你去打听打听，我胡妈就没让自己吃过亏，下次你要是再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素华不是吃这一套的人，她要是吃这一套的话，面对屋里的那些恐吓，她怕是都不敢出门了。 “胡婶儿，您要做什么？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你个小丫头片子，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婶子我可是提醒了你，小心遭了报应！” 素华受不得有人趾高气扬训斥警告她，这算什么断人财路？是不能让她做生意了，还是怎么的？ “胡婶儿，路是大家的，不能你走了我就不能走了，又不是我一个在卖鸡蛋。您把收鸡蛋的价格压那么低，您这事儿也不厚道啊！” “我八分钱收鸡蛋，还不.厚道呢！” “您八分收，别人可是一毛、一毛一，您别看我是一孩子，就好忽悠我。而且现在鸡蛋的行情每天都不一样，别光是您一个人要赚钱，其他人就不赚了？您是给说了鸡蛋的市场，但这市场随随便便一打听，就知道是怎样的。我自己找了路子，您也别拦着让我也不能走了，您这不也断了我财路？” 素华承认，她倒卖鸡蛋确实是听了她的话，才有想法的，但不代表，她就得非依着这人来。 你一句我一句，路上争吵了起来，旁边一些小铺里的人出来瞧了瞧，这话说的可是理儿。 大家伙都是想赚钱的，不能是你抢了我的生意，我就找你茬，做生意嘛，不就抢占先机，看谁精嘛？甭是卖鸡蛋的还是卖啥的，谁有本事卖谁就是大佬。 “你个黄毛丫头，牙尖嘴利的，好本事啊！这可是你说的，你给我等着，我要是不好好给个颜色你瞧瞧，你还真不知道我胡妈几斤几两呢！” “哟！胡妈！谁又挡了您的财路，又要和人干架呢！”小摊铺里一短发的中年妇女提着两个罐头出来，朝着这边，直接调侃了一句。 素华看过去，这人她认识，之前在她挑着鸡蛋鸭蛋串巷的时候，别人买鸡蛋多，她买的鸭蛋多。 胡桂香回头看去，瞧着是个脸熟的人，阴阳怪气的声音一哼，“我当是谁呢，凤芝，你可别咸吃萝卜淡操心的！” “我操什么心？”金凤芝说，“这大路上的，你说你都快当人家奶奶了，还把人丫头拦在路上呵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在训斥自家孙女呢！” “凤芝，你这话说的可是故意了。” “哪里故意了？人丫头也没说错，你要做生意人家就不做了？你卖不出去了，就怪人家拦了你的路？” “你！金凤芝，今天我可没少你称！” “你还知道少我的称啊！” 041以后对老幺好一些 了解胡桂香的人，谁不说她总是缺斤少两的？脸上看着是个豪爽的人，暗地里抠搜的要命！这么多做生意的，就她最不厚道，这会儿还欺负起人家丫头了，不要脸！ 边上小铺里的人当了和事佬，“行了行了，大路上的，这也是不怕人看热闹了。胡妈，您说您一个长辈，跟一个小辈计较有必要吗？人家小丫头走街串巷的也不容易的，您这拦着也不像话啊。” “就是啊！”金凤芝挑着声音，“不就是卖鸡蛋嘛！这有什么谁拦着谁了！路都是大家的，不能由着您横着走啊！” 要说金凤芝也不是爱打抱不平爱挑事儿的人，只是跟这丫头买了好几回蛋，想着十四五岁的，确实挺不容易的，而且这确实看不惯着婆娘，也就出了这个手。 胡桂香脸上被涨红了，胸口的火气本来没平，又添了一把火，这些人都是一路货色，搞得自己多像个圣人似的！ “你们一个个厉害呢！我倒要看你们生意被抢了之后，是不是还这个德行！” 看着围观的人多了，胡桂香知道这会儿占不到什么便宜，怒着一口气，拉着车走了！不过这梁子可是结下了，只要她胡妈还在这镇上，这丫头妄想在这边倒卖任何东西！ 金凤芝白眼一横，懒得看她，“这婆娘，每次都爱搞点疯狗乱咬的事儿出来，这甭管卖啥的，都好像抢了她的路似的。” 小铺里的人继续和事佬的拦了嘴，道这话就不说了。 素华后头没再说一句，看了帮她出头的两人。 她知道她路上的顺畅是因为很多时候别人都看她个子小，是个孩子，所以给了她不少帮助，这些在某些时段可能是资本，但不是一直延续的资本。她其实确实该谨慎点，收敛一点才行，以后不至于惹到这样的事儿。 “婶儿，叔儿，谢谢您们了。”素华道了谢。 金凤芝看过来，爽气一说，“客气个什么，咱们这来来往往的也都算个熟人了，那胡妈菜市场那边公认的小心眼，你以后可别挤着她。” 这人比起胡妈，是真的直爽让人舒服。 素华再次谢下，“多谢，下回来的时候，多给您两个蛋。” 金凤芝也不客套了，“行，那我可记住了。 镇上的事儿搞完，素华回去了，第二天没往镇上来，一是这一波的鸡蛋鸭蛋卖完了，她整好休息几天；二是她在见胡妈离开的时候，那眼神里就冒着不好的心思。 可想这两天她如果继续去镇里露面，那胡妈肯定会针对她，所以没必要去触这个眉头。 鸭子这段时间正是全面要往外边赶的时候，素华和萧家打过招呼后，这两天也就继续去赶了鸭子…… 胡桂芳这边确实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想着只要那丫头往这镇上来，她绝对让那丫头没路走。 想她胡妈从改革开放就在这市场，什么时候吃过亏？亏她好心给那丫头指了个赚钱的路子，那丫头居然敢过河拆桥。 素华连续一个星期都在村里，一面下地忙了分配的农田，一面赶了鸭子，一个星期没出现在镇上，胡桂香去打听消息的时候，市场口的人都说没见那丫头过来，常在巷子口卖柴的老汉也说没见她过来。 闻话，胡桂芳心里得意了，还以为那丫头是个肥胆子呢，当街怼她的时候挺牛的，这会儿就缩在家里不来了？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识趣就行。 胡桂香自以为素华怕了她，不敢来了，后头也是该干嘛也就干嘛去了，照样也是缺斤少两的。 …… 萧家的鸭子在之前增加了一百二十来只，素华也让自己的鸭在春日里孵了十来个小鸭苗，又买了十个鸭苗回来，一共三十来只。 鸭子多了，长期放在萧家也不合适，素华想了想，索性把话坦白和父亲二哥说了，然后在自家后院里搭了个棚子，把鸭赶了回来。 这一回，家里对她做的这个决定，一个字也没说什么。 大哥的事出了之后，父亲的脾气莫名的收敛了不少，倒也不是收敛，只是家里之前把一些话抬出去了，然后结果却是这样一个反转，本来名声就不怎么好的他们，到现在更是成了村里避之不及的臭屎坨。 父亲现在不夹着尾巴，还能想着去干点啥呢？看着自然也是没了脾气。 倒是二哥的脾气大。 二哥也因大哥的这事儿被砖瓦厂的给开除了，一下子没事干儿了，窝在家里也不干事，就只有一肚子的火了，但凡父亲说他两句，二哥就直接把责任归咎到大哥的身上，要不是大哥，他也不至于被砖瓦厂的赶出来。 话每回说到这里，父亲也就沉着不说话了。 素华现在越来越能将自己与他们摘开，以一个旁观者的视野，去看屋里的变化。父亲一个半辈子都不懂得自责自愧的人，在大哥进去之后，似乎总算是明白了一些。 早上素华给屋里做完早饭，自己没吃，拿了两个面团就出去了。 池平康一副二流子德行的模样坐在饭桌前，看着出门的幺妹，朝父亲暗示了一下，“爸，老幺现在可以啊，背着我们闷声干了这么多事儿，还养了鸭。她搞得钱往屋里给了没？” 池平康说这话的目的主要是最后一句，现在屋里几乎的钱都被大哥赔到武大脚那儿去了，可谓一分都难得找出来。 池德贵看了老二一眼，心里也开始明了起来。 这屋里一溜的看下来，现在也就那个老幺靠谱一点，明明一直指望的两个儿子，一个进去了，一个在屋里吃白食，年龄越过越大，人却越过越小，没一个成气候！ “你以后对老幺好一些，当哥哥的也就好好当个哥哥的派头，咱屋里说不定之后还得指望素华！”池德贵说。 池平康扒着饭，点了头，“行，我知道了。” 他也是待在家里之后，才逐渐发现这幺妹的厉害。这丫头从小就和他对着来，生着一个反骨，一双眼睛盯谁谁就不自在，现在这小不点，不是养鸭就是卖蛋，路子熟得厉害。他要是还和她对着来的话，这后头还怎么从她手里捞点过来？ 要说池平康比池平安精明的一点是，池平康有心眼，尽管这两人的脾气不相上下，干的事儿也不分伯仲，但池平康始终还是保守一点，有自己的想法。 042不见了二十一只 素华现在习惯将鸭子往小学那边赶去，理由是这边的水草田好，离堰塘也近，但潜意识里，她其实有些想杨老师。 那支钢笔她随身携带在身上，也是妄想这有一天，要是突然遇见了杨老师，也好直接送给他。 鸭子“嘎！嘎！”的声音从青幽幽的水草田里传来，听着声音她就觉得舒服亲切。这里边有母亲的陪伴，也似乎有杨老师的影子，总之，让她很放松舒畅。 但也没舒畅一会儿，事儿就来了。 这个年过后，村里不少人见萧家养鸭赚了钱，陆续有几家也养了鸭，也不止他们村，赵家沟，钱家湾的，还有其他村里的，都有那么几户养了鸭。 原先这一片水草田里，仅素华一人和一群鸭，现在放眼望去，一个坡上三四个人，三四群散放的鸭子在田里拱着。 素华放鸭是熟的，看着旁边的好些鸭朝她这方过来，两条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这样下去，指不定几群鸭就伙在一起了，到时候屁事儿一堆。 想到这里了，素华直接起身挥了杆。 然而也就在她挥杆准备走的时候，打侧边来的一老叔，一声粗矿吼声吓了下来，“诶！哪家的娃？管管！我这鸭在这而吃呢！你挥杆做什么！” 素华跟着吓了一跳，往声音那方看了去，“叔，您要是不想您的鸭和我的鸭伙在一起的话，您就让您的鸭过来吧，别到时候鸭找不到了，找我来要。” “你哪家的娃，说话脾气倒听冲的。” “叔，我说的是实话！” “小丫头，你是在告诉我怎么赶鸭？你可别给我乱动，我这鸭要是被你搞跑了，还真得找你的！” 听着暴脾气，素华没话说了，说不通，索性挥杆将即将要汇合过来的鸭子，两边拦了下来，将自己的鸭子往另一头赶了几步。 这一竿子落下来，好家伙！老叔这边没事儿，前头不知哪家鸭子就伙了进来，素华想要吆喝两声，直接把话吞了下去，暗道糟了。 坡上就数素华赶的鸭子最多，一百二十来只，鸭子和人也一样，哪里热闹跟着往哪里挤，对面打前头跑来的十来只窜进来之后，迅速没了影儿。 要说二三十来只，素华还真能打包票，能把那些鸭子来个指名道姓都是可以的，但这一百来只……此前没那么多人养鸭，她就记了个数量，想着只要没少就行。 现在数量没少可不行，谁家的新鸭老鸭那可得要分清楚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嚯！丫头，这下好了吧，都跟你说了，不要赶，不要赶，你偏不听，这下撞上了吧！”老叔拦着自己的鸭，在边上说着风凉话。 素华不想理会，眼下大群鸭子还一个劲的扩大队伍呢！ 打前头挥杆赶鸭的婶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鸭伙在了别的鸭群里边，着急的一跺脚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 “素华啊！我的鸭都跑到你这边来了，你别往前赶了！” 素华挥杆也不是不挥也不是，挥杆的话鸭子会更有组织性的聚拢，到时候真不知谁是谁的了；不挥的话，眼下东来一只西来三只，照样也是伙在一起了，也不好搞。 “方婶儿，咱要不就这么放着吧，回去的时候再找找自家的鸭子？我看也只有五六只窜过来了，而且都是新鸭，到时候给您找出来。” 方婶和素华一个村的，一个在村前一个在村后，看着鸭子都打成一片了，窜的窜走的走，哪儿还看得到谁是谁的？也只能是应同下来，先放着，回去要。 一个坡上，三家人放着鸭子，素华挤的闷。 俩长辈话多，过来之后，侃侃不停，素华插不了嘴，也就啥话都没说。 老叔是后山村汪家老头，养鸭都是得知萧家的养鸭赚钱，想那鸭蛋咸鸭蛋的那都是按几百几百来赚的，所以就去买了鸭苗回来，但没钱买多的，就买了二十来只。 跟方婶说话的时候，这才得知素华是帮萧家放的鸭，一下子也是难怪有这么多鸭在这边，关键还是让一丫头在放，这就让汪老汉有了点想法。 萧家有那么多鸭子，少那么一两只估计也发现不了，何况现在鸭子又这么散，谁是谁的压根就分不清，谁知道是怎么少的？ 汪老汉这么想了之后，借口要去撒泡尿，让方婶帮他看看鸭子，然后绕到了田埂上。 素华和方婶压根就不好意思去盯他，也没多想什么，汪老汉也就趁着这个时候，捡着一根木棍，弯着身子将在田里吃食的鸭子，管他是谁的，使劲往边上赶去，让这些鸭子远离了鸭群。 回来后，又说天不早了要回去了，也就赶着自己的鸭子去追了被他赶走的那群鸭，没事儿似的回了家。 天确实黄昏了，也是该回去了，不过素华和方婶是一个村的，可不能一起回去，不然这鸭子就真分不了家了。 素华鸭多不好赶，索性让方婶先走，等方婶走远后，她才起竿赶了鸭。 杆子一起一落，没两下就将散开的鸭子聚拢，素华点了数，知道今儿可能会少鸭子，没想到居然少了十五只，这还没减除出混在里边方婶的鸭子，如此算下来，可是不见了二十来只。 几亩田里素华都去召唤找了一圈，全没影儿，本来想去赵家湾边上的大堰塘里瞧瞧，但天色晚了，方婶恐怕已经到了，估计正在屋里等着她赶鸭回去，好来找她的鸭呢！ 想方婶那人，也是个爱搞鸡毛蒜皮事儿的人。 素华不纠结，先把鸭赶回去再说。 鸭子才到萧家侧门，素华老远就见方婶在萧家门口和肖万红说着话，看着鸭子回来后，方婶小腿儿一拔，跑了过来，嘴里不忘对肖万红说了声，“那我就去找我的鸭子了！” 方婶这人虽然爱计较，但也是个老实实在的，自家三十只鸭子，少了六只，也不趁着人家的鸭子多，就多要。恰好萧家鸭棚里确实有六只新鸭子混在了里边，挨个找出来看了看，确认是方婶她家的后，就赶了回去。 只是这六只一走，萧家这边可就少了二十一只鸭子。 肖万红觉得不对，在点数的时候，素华直接坦白说不见了二十一只，还都是老鸭。 闻话，肖万红眼睛都要瞪了出来…… 043汪家找鸭 “这是咋回事？”肖万红不敢相信。 素华赶鸭这么久，除了之前被那几个学生娃弄少几只，后头几乎就没少了，哪还能一下子少二十多只的？那不是割了她一块肉吗！ 素华也觉得这会儿丢失的数量大了，这一下子赔的话，也不是个小数。 “对不起萧姨，今儿小学那边有三家放鸭，鸭子都混在了一片，我没太注意，回来时才发现少了。堰塘那边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估计应该在那边，我现在就去看看。” 二十一只鸭子也算是一大群了，照她的经验来说，这么多鸭子不会一下子不见到没踪迹的，说不定自己找了那块地方，正在戏水抓鱼玩的热闹呢！ 但就怕有些人看那些鸭子没人管，给赶自自己家里去了，所以她得赶紧去看看。 肖万红丢了鸭子，心里疼的厉害，对着素华有气也不能把气儿摆出来，她也不是故意的，确实，这段时间养鸭的多了，之前她赶出去的时候，也是和几家的搞混了，险些没扯皮。 “行了，没什么好道歉的。天暗了，你先回去吧，我和你萧伯伯一起去找找就行了。”说着，喊了屋里的萧克勇出来。 素华没回去，这事她有责任，她必须要跟着一道去找，主要是，她真的不想赔鸭子或者赔钱，翻都要把鸭子翻出来！ 肖万红又是一眼把她给看穿了，换位一想，这要是她去帮人赶鸭子，丢了这么多，叫她心里也不会舒服，末尾也就随了她，之后又把自己儿子给叫出来，一起去找了鸭子。 后山大河村，汪老汉美滋滋的赶了四十来只鸭子回了鸭棚，屋里儿媳上午看着老头赶了二十来只鸭子出去，下午赶了四十来只鸭子回来，眼睛也都惊了惊。 “爸！你哪里搞了这么多鸭子，这一看就不是咱家的吧！”汪老汉儿媳问了一句。 汪老汉一个撇眼，赶紧叫她把嘴闭上，“别给乱说出去了。” 汪家的儿媳妇是个刚嫁过来的新媳妇，才十九岁，心思头干净清白，见老头子搞了这个事儿，脸色顿时不好了，管他是公公还是婆婆，说道： “爸，这可不是一两只鸭子，您把人家的鸭子给赶了回来，人家要是找上门来，咱们这理儿可是说不通的，是谁家的您赶紧给人家还了回去。” 汪老汉脸色跟着板了下来，“我怎么知道是哪家的？今天那么多家都在小学坡上赶鸭子，都混了好几家了，我要是不早点赶回来，指不定咱家的鸭子全都不见了。” “那人家少了鸭子难道就不会找吗？” “要找还能找到后山头来？你管那么多闲事儿做什么？”汪老汉说着，牢牢关上了鸭棚的门。 儿媳听出了端倪，紧跟着问道：“爸，您这话意思……这些鸭可是前山村的？” 汪老汉真不晓得，自己花钱给儿子娶回来的媳妇，怎么手肘子尽往外拐的。老子干个什么事，还得要儿媳妇来说了？不也就是看她新来屋里没两个月，该端的客气，也就端着，啥时候轮到她来指鼻子说了！ “都说了，你管那闲事做什么？不是你操心的事儿！赶紧帮你妈做饭去，你不要吃，东强回来还要吃，屋里人还不想饿肚子。” 容貌秀净的女人看公公这德性，顿时挤着一脸嫌弃，暗自想着，看他儿子回来之后这事儿还能说的过去！ 不过也没等汪老汉的儿子回来，这事儿也就透了出去。 水根婶采野菊花从他家门口路过回去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就听见了他家赶了别人家鸭子的事儿。 起先水根婶还没留意，也是回到池家塆的时候，见了素华和萧东阳俩孩子在芦苇沟里窜，想着天都黑了，这多危险？于是上前问了话。 这一问，水根婶立马就想到了大河村汪家说了什么鸭子的事儿。 “素华啊！你去大河村里问问，刚刚我从那边回来的时候，听见有一家说多赶了好些鸭子回去，我还在想，怎么一下子就能捡了那么多鸭子呢？是不是你们不见的？”水根婶说。 素华愣想了一会儿，忽然反应回来，忙让萧东阳去喊了他爸妈，去大河村看看。 二十多只鸭子找了这么久不可能连一只的影儿都没有，说白了这就是有人故意给搞走了。大河村？今儿白天跟他们一起赶鸭的汪老叔不就是大河村的吗？ 她就说那老头撒泡尿回来，怎么突然着急走了，现在看来，这事儿有蹊跷啊！ 肖万红和萧克勇被叫了回来，素华把白日坡上的事儿说了一说，两口子二话不说，就去了后头大河村找了姓汪的人家…… 去到汪家的时候，汪家人晚饭吃了起来，到了人家门口，就听人家堂屋里说着鸭子的事。 汪家小年轻的两口子让老头子把鸭子还了回去，老头子硬咬着牙说不还，又不是不知道屋里的条件，好不容易让他多搞了二十只鸭子回来，凭啥子给还回去？ 素华打门口瞧屋里说话的老头，就是今天赶鸭的老叔，打从撞见这老叔赶鸭过来，对她说话的那气口，她打心底里就不喜欢这老头。 尽管要尊老爱幼，但也看值不值得被尊敬。 “萧姨，就是这老叔，咱去问问吧。” 素华的话落下，肖万红一步就往人屋里头走了去，直接问了他家是不是多赶了二十来只鸭子回来？ 见到突然上门来的人，一屋人吓了一跳。儿子儿媳想着，这下好了，人家果然找上门了。汪老头不承认，心虚又蛮横的赶了人。 汪家儿子媳妇是认识萧家人的，出去干活的时候都打过照面，见着老头子这样，连忙把老头拉了回来，当着面的将自家老头说了一会，让老头把鸭子还给人家。 肖万红本想大搞一场的，没想到屋里还是有明白人，最后也没抬什么架子，只说： “老叔，您儿子儿媳是个明理人，我也不多说什么？您让我去您家的鸭棚看看，咱家丢了二十多只老鸭，我还是认识的，要是不是，就当是我冒失了，要是的话，您也别死咬着这个嘴，搞得大家都不好看。” 044物以稀为贵 汪老头偷鸭子是真，死活都没想到萧家人这么快就找来了，关键是儿子儿媳还不给脸，被拆穿后，面子上过去了，老头子直接耍了小孩的脾气，扭头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汪东强和旁边的媳妇儿看罢，没什么好说的，领着肖万红去鸭棚找了鸭。 不多不少，萧家二十一只老鸭全在里头。 天黑了，鸭子也不好赶回去了，汪东强和他媳妇落了个保证，明天一早就亲自给萧家把鸭子赶回去。 跟什么人说什么话，肖万红也没乱计较什么，这多亏是汪家有这儿子和儿媳妇，不然这事儿恐怕真不好说。 但也就着这个事儿，在从大河村往池家塆回去的路上，肖万红和萧克勇两人商量起来，要不要这些鸭给卖了？ 物本以稀为贵，但现在村里好多人家屋里都往了鸭子，连外村都有不少，你争我抢的，哪还有什么贵不贵的？一点也不香了。 素华听着，暗自跟着点了头，确实是这样，就拿鸭蛋的市场来说，至始至终都没有超过鸡蛋，这样下去的话，鸭蛋能不能卖到多的钱，都说不准。 听着萧家两口子说了一路，素华想了想，决定把赶鸭养鸭的事儿先扔了，趁着鸡蛋还有市场，先从这里搞点钱再说。 快到村里的时候，素华把话给肖万红说了，反正萧家准备琢磨搞另外的事儿了，而且她现在也只是有时间就帮忙赶赶鸭，不重要的事，现在也没必要了。 肖万红知道这丫头现在在外头倒卖鸭蛋鸡蛋，很是支持她，这改革开放、政策宽松的年头就该是想到什么就去干什么？ “你要是想好了，你就去干你自己活儿吧！姨支持你。反正放鸭也不是什么好事了，今儿你也看到了，这么多人养鸭子，走到哪儿都是鸭子在叫，鸭子也养不好了。到时候你萧伯伯找到了路子，咱也准备把鸭子给卖了，也不在这里头挤了。” 素华点头，“嗯，现在的鸭子确实多了。”其他的话没说。 萧克勇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素华，你今年十五了是吧？” 素华慢了半拍，“嗯……还有一个月，就满了。” “那……” 萧克勇正要说话，肖万红手肘子立刻暗自抵了过来，萧克勇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婆娘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这是暗示他不要说接下来的话了，于是摸了摸鼻子，也就就不说了。 素华余光看了见，但装作没看见，人嘛，谁不是有点小秘密，小想法？人家想做么怎么做，那都是人家的事。 肖万红自然的接着话说：“一晃眼，你都十五了，但你这个头怎么还没有长起来？还这么瘦！在屋里有没有多吃点？那些鸡蛋你也别全部卖了，留给自己一些，要是吃不好，就来姨家吃。” 相比去年，素华其实长高了一些，只是不明显罢了，“嗯，谢谢萧姨，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别客气，有什么你直接跟萧姨说。” 肖万红虽然有些动作是刻意的，有时候也会自私，但心思都是好的。 素华有时候情愿别人直白一点，对她冷漠一点，就怕有人对她好，对她关怀，每次这样都会让她很小心，她很怕自己陷入这些温柔里边出不来。因为这并不是她真正能依赖的地方。 暗下的环境里，素华淡淡应下，“嗯，知道了，我先回去了，萧姨萧伯伯你们也回吧。” “嗯，你慢些。” 素华先走了，萧克勇见她走远后，这会儿才把刚刚被婆娘憋下的话问了出来。 “你刚刚怎没让我说话？” 他们本来商量好，等素华这丫头到了十五后，帮她在外头谋份事，这丫头家里那么个样子，一个个都不成气候，怪叫人看着难受，偏偏这婆娘刚刚拦了她，哪知这婆娘想干什么？ 肖万红看向自己的男人，“你刚刚要说啥？” “我这不是想说，老三在县里有个朋友开了饭馆子，要服务员，这丫头十五了，找村支部写个介绍信，差不多就可以出去了，也免得待在家里，天天受屋里那几人的气。” 肖万红撇了一眼，“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老三那朋友人家现在立的是“国营”两个字，素华能去吗？年龄咱不说，她大哥那事儿出来，像这种单位的几个能要她？就算让她过去了，那不是也让她找排挤嘛！” 萧克勇听来，恍然一悟，发现自己有点欠考虑了。 这年头虽然改革开放了，很多政策都在推翻重立，但家里有这种污点的，甭管多久，都是让人垢话的，去外头让人知道的话，确实容易招人白眼，有介绍信都不见的找得到活。 萧克勇也是没法了，骂道：“池德贵那爷几个，上辈子看样子真是积了不少福！把屋里的人糟践成啥样了！” 肖万红都懒得说什么，“行了，你说那几个做什么。素华这丫头有主见的很，她也知道她家里的情况，这事儿咱先别说，先让她自己干自己的，到时候真干不下去了，咱在想办法拉她一把。” “行吧，只能先这样。” 要说萧克勇在年轻的时也是受过人恩惠的，知道在别人最困难的时候，拉一把有多重要。他们也不是一昧的去帮别人，该让别人自己干的时候，就让人自己干，真要是走到绝路了，他们能帮的就帮，不能帮的，他们也别乱来。 …… 素华到家后，家里没人，这个晚饭过后睡觉还早的时间里，甭用想，屋里那父子俩应该是去下鳝鱼了。 每年这个时间段，鳝鱼卖的是真的好，但就算好，素华还是不会掺和他们之间，要分开的东西，她必须分开。 眼下，她的三十只鸭子还是可以继续养着的，反正还没亏，真到没什么利润的时候，再卖出去也不迟，但鸡蛋这会儿，她可得抓紧了。 房间里，素华理了钱，一共一百五十多，随后拿了五十多出来，剩下的也就夹在书中放在了床头底下。镇上其实建了一个信用社，不少人都在里头存钱，她也想去，但她年龄不够还不能开户，也就只能自己先藏着。 分好钱后，第二天，素华就提着篓子，就去就近的几个村里收了蛋。 045胡桂香找事 现在鸡蛋的价格涨了，外头的价格是一毛五一个了，她从上回村里收蛋开始，她就已经七、八分的收了，这会儿直接是八分一个。 一上午跑了三个村，也才收了不到五十个蛋，这些人农田分下来之后，鸡蛋金贵的都不愿意卖了。 一连三天下来，也才两百来个蛋，收多了，素华怕碎，每回也差不多两百来个后就开始出去卖。 到了镇上，素华挑着一旦鸡蛋，打头先去了学校那边给送了一百来个鸡蛋，后头去农机站问了问，对方要了五十来个，剩下的五十来个，则去居民巷子里边吆喝起来。 上次金凤芝帮了她，素华好赖也得回报一下人家，挑着鸡蛋去到她家门口敲了门，往她家送了五个鸡蛋。 金凤芝早就忘了这事儿，见素华真送了鸡蛋来了，可是惊喜,忙邀请道：“你这丫头，把这事儿当真了呢！快来，进屋里坐一会儿，喝口水。” 素华推脱，“谢谢婶儿，我鸡蛋还没卖完，还得去串一会儿。” 金凤芝热情，也是喜欢这丫头，看着篓子里也就三十来个蛋也没多少了，硬拉着的她往屋里去。 “没事儿，都这点了，这大中午的也不急这一会儿，歇一会儿。” 素华拗不过金凤芝，不过这会儿她却是有些累了，也就没客气什么了。 金凤芝家里有客人，在里屋说着话，素华进来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眼熟的两人，可不就是大河村汪家的那小俩口子？ 汪东强的媳妇秦雪花一眼也是瞅见了这丫头眼熟，问道：“你是不是昨晚……池家湾的素华？” 素华也是意外，其实他们今天来镇上的时候坐的是同一辆班车，只不过她护着鸡蛋坐在后头，没注意她，没想这两人来了这里。 “姐，是我。” “我就说怪眼熟的。”秦雪花说着，喊了金凤芝：“姨妈，这小妹跟东强他们是村一个大队的。” “是吗？” “他们在山前的池家湾，我们在山后哪个村。” “那还挺近的。”金凤芝见她俩认识，更是熟笼起来，“来来来，既然是一个地方的，那就更别客气了，吃水果。” 素华尴尬了。 金凤芝是秦雪花的姨妈，秦雪花今儿和汪东强过来，一是来看看姨伯姨妈，二是有些事儿要求。 现在的政策下，对外开放的力道大了，破除生产队的承包和一些指标之后，对于乡农去往城里工作的要求也就没有定的那么死板了。 村里许多年轻一辈的人，都想出去外头闯一闯，干个体户，或者去外头开放出来的工厂找工，听说随随便便都有六七十，比在家里种田好。 汪东强和秦雪花都是有想法的人，家里老爷子养了鸭后，想让他们养鸭，和萧家那样搞个养鸭大户。但他们也不是眼睛瞎，这全都养鸭之后，养鸭那里还能赚得到钱？ 又见着不少人往外头跑，两口子自然也想去外头闯一闯。 秦雪花的姨伯卫戍军不是什么大人物，农机站的一个小职员，但毕竟是在镇上住的，办什么事儿多少还是方便一些，也能托一些人。他们过来走动，扯明就是想让这姨伯帮忙，能不能把他们弄出去？ 早在几年前，村里人想要进城找工作，有多难，素华从母亲大姐嘴里都听到过。 现在虽然可以去了，但一些列的流程手续，也是麻烦的，也不一定容易，介绍信是必要的，再是什么推荐信，档案什么的。 越到外头接收消息，素华越来越清楚她要出去的话，该有多难。去年大姐离家的时候，她庆幸大姐逃出了梦魇般的家，现在她也不知大姐究竟去了哪里？究竟有没有出去？以及，她可能也对二姐误会了。 有些事经历了，看到了，才知道是不一样的。 素华不打扰他们的谈论，喝了一碗水后起身道谢，之后提着她剩下的三十来个蛋就走了。 末尾串了两条巷子，篓子里还剩下十来个鸡蛋，之后又绕到了菜市场那边，菜市场这会儿已经收摊了，素华也就在原先人来人往的市场入口处摆了一会儿。 胡妈这人素华没想着要再遇到她，本来想着这会儿的时间，已经是见不到那人了，不料这人把早上没卖完的菜，也拉到了路上摆着，一个抬头就对上了眼。 胡桂香快两个星期没见到这丫头了，上次可是警告了她，以为她涨了记性，不敢再来了，现在居然又来了，看样子是把她的警告当做了耳旁风。 一口压下了好久的恶气，涌了上来后，胡桂香把摊子交给旁边的人看着，自己就朝素华这边走了过来，“丫头，你这是胆子真大，还敢来呢！” 自从上次，素华算是摸清了她的底，现在对她也是有些应对能力了，完全没什么好害怕的。 “婶儿，我这次可没得罪您吧？” “你还没得罪我？”胡桂香胖头的脸上歪嘴哼笑，“我做生意这么久，还没见过你这么说话不算话的丫头。” “我哪儿说话不算话了，这街上都还说您做生意缺斤少两的，说我幸好没被您给骗了，您这么大个人了，反咬我一口好意思吗？” 素华有意把声音抬大了一些，有意让周围人透了目光过来。 胡桂香还是怕人多的，人一多，这些没脑子的人又自以为是对她指手画脚，说她欺负一个小孩，教她没皮没脸的，可想这些都是屁都不懂得一群人。 “丫头，嗓门挺大的啊！你别仗着你还是一孩子，装着可怜，把这些人喊来帮你，我告诉你，咱们的事儿可是一码归一码的。” 现在人多，胡桂香确实不好整这丫头，不过……胡桂香眼睛盯着她篓子里的鸡蛋，冒了一些心思，于是假意从她前边路过，很是有意的踩翻了她的篓子，一下子碎了六七个鸡蛋。 紧着，又一个假意吃惊道：“哎呀！丫头，对不起啊！婶子我要路过，你这篓子摆的太当中，我这脚啊，不小心给踢倒了。” 素华猛的立起身，眉眼顿时狠狠打直的盯了她。 046人不狠无以立足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胡桂香又做了样子。 想她当时明明五分就能买的鸭蛋，硬让这丫头多骗了她两分，答应好的鸡蛋也没给她送来，还说她的价格少了，这口气怎么也要找补回来。 看着碎了一地的鸡蛋，胡桂香此刻心里畅快。 素华怒了。边上的人也不是眼瞎，鸡蛋怎么碎的路对面的人看不到，旁边的人还是看得见的。有好心的老叔说了话，指着胡桂香说道：“哎哟！你这一婆子，竟然跟一个小孩过不去，这多说的过去呢！” 胡桂香反嘴一句，“叔啊，可别指着我说，这丫头精着呢，你们是没和她打交道，打过交道之后，这丫头就是一小骗子！” 谁没和她打过交道？来这儿卖蛋的时候，都还说了好些话的丫头，他能不晓得是好是坏？ “这丫头骗您啥了？我看着丫头每个星期来一回，老老实实的挑蛋卖，没见她骗谁啊！” “装样子呢！”胡桂香说，“这丫头连个固定的摊位都没有，穿的又寒酸，又走街串巷的，谁知道是真的卖蛋，还是骗人同情呢！现在小骗子多的是，别怪我胡妈没提醒各位，要是被骗了钱，可别怪我。” 这话一说，边上的一些人口袋跟着一紧。 这年头骗子确实也多，也确实听说有一些小孩出来骗人，但也不至于一个骗子还带着鸡蛋来骗吧？鸡蛋可不便宜。 有些眼熟素华的人，因每回见这丫头那可都是挑着两大篓子鸡蛋来的，完全没信胡桂香这话；不熟的，也没听她的一面之词，没插嘴，就看着热闹。 老叔更是没听，“行了，胡妈，我看您就是故意的。人丫头卖点蛋不容易，碎了的，您赶紧赔给人家吧！” 胡桂香没想到自己把话都说那么明白了，这些人耳朵长了茧似的，完全没听，要她赔钱，休想。 “你们不信是你们的事，反正我可不会给一个骗子赔钱，她还要陪我钱呢！”胡桂香说完，大公鸡似的仰着头就要走。 素华上去一把拉住了她，“赔我鸡蛋。” 胡桂香粗膀子手一挥，“你自己做了啥事，还想拉着我赔，想也别想。” 素华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再度上去拉了她，“您赔我的鸡蛋。” 胡桂香依旧一脸趾高气扬，一口水呸在了她的脸上，“呸！你个小贱批，让你妈来赔！” 素华眼睛瞪得狠，双手抓的也紧，死死没让她走，瘦小的身子如一根钉子一样，钉着肥胖的人。 胡桂香挣不脱，伸手推过来的时候，一瞬间，素华捡起地上的碎蛋一个两个“啪！”“啪！”朝胡桂香脑袋砸去。 她的脾气是暴躁的，屋里有这个暴躁的传统，但她知道分寸，只是如果不再知道分寸的话，那就是这些人踩疼了她。 胡桂香猝不及防淋了一头蛋黄，被砸的生疼，抹着一脸黏糊糊的蛋清，也是懵了。 “好个小贱批！你敢动手打人，是当老子不敢动手打你一个小屁孩是吗！” 胖墩的人撸起袖子朝她过来，素华又眨眼的功夫，回身去拿了旁边老叔的砍柴刀，对着她划了过来，“你赶搞我的话，大不了这刀落下后，我就去牢子！” 边上的人猛跟着吓人一跳，开始劝了起来，别真的伤了人。 胡桂香也跟着吓了一道，她可不信黄毛丫头敢真的拿刀挥过来，气势拔的老高，“你敢拿刀！你朝我砍来试试！” 素华不和她说，真把刀挥了过去。 人不狠无以立足，她深知这个道理，她小没错，但不能因为她小，就觉得她好欺负！ 带钩的砍刀从胡桂香鼻尖勾过，胡桂香心里猛然突突了一下。 边上的人这会儿也是吓得不轻，小孩子闹起事来是个没轻重的，现在要是伤了人都还好说，死了人，那事儿可就大了！ 几个中年男人知道事儿不能闹了，忙过来，一面拉了胡桂香，一面拦了素华，把刀拿了下来。 “行了行了，你个丫头不要命了！要是把公安闹来了，今儿个估计谁也走不了！” “胡妈您也是！小丫头脾气大，我看您这脾气连小丫头的都不如。人家好好的卖个鸡蛋，被您把鸡蛋给踢了，还被您说成骗子，这还是小丫头懂事，一句话都没计较。您倒好，不仅不赔鸡蛋，还往人家小丫头脸上吐口水。我朝你家的孩子吐一口水试试！” “说什么呢？人胡妈这是在给咱管教骗子呢？亏得我不是公安，不然就给胡妈好好表扬了。” “可不是呢！兔子急了都咬人，踩着一个小丫头不放，真当人是软柿子呢！” 胡桂香又被一群人给指着说了话，但这会儿她没功夫理会，眼睛看着和她对着来的那丫头，心里还是颤颤的，没想到这小贱批给她来真的，差一点，那刀就划在脸上了！ 素华心也在发抖，在家里和二哥打过架，在学校里和同学也打过架，她都没怕过，连赵金平那事儿她也只是害怕了一会儿，这一次一直在抖。 她想哭，可哭有什么用？在家哭都没用，何况是在外边？嘴唇一咬，生疼的忍了下来。 她就是要狠一点，不狠，这辈子注定要窝囊下来。 胡桂香瞧着她这双往死里盯的眼睛，这会儿有些怕了，指着说道：“丫头，你别让我再见到你……” “您也别让我再见到您！”素华抬声压了过去，“我下回还来卖蛋，您要是再找我的事儿，我拉着您一起去牢子！谁也别想好过！” 边上的人生怕两人又搞起来，赶忙拦着劝了劝，“行了行了，你个小丫头也别嘴冲了，大伙都是不容易的，一人退一步算了！” 只要胡桂香不闹了，素华自然也就不会再和她对着来，胡桂香要是还闹，那谁也拦不住她！ 胡桂香这次是遇到对手了，还是个小丫头，这人在街上不说是横着走的，但只要和她打过交道的人，也都不想有第二次，是个能折腾的主。 素华这丫头不知道是哪个村里上来的，看着斯斯文文的一小姑娘，这会儿才知道也是个惹不起的，当然也没谁闲着没事要去和一个丫头来事儿。 047偷藏的钱被二哥发现了！ 事儿被劝下，胡桂香又是一头黑脸，牙口也咬的紧，哼下一声后，气得托着自己的菜摊走了。 今儿全当是被疯狗咬了！以后再要是让她跟个着丫头撞见……见都不想再见，呸！有爹生没爹养的狗东西！ 素华盯着她离开后，也开始一点一的把气沉了下来，一直沉了好久，直到平复下来。 旁边有老叔和婶子安慰的安慰，劝说的劝说，素华听在耳中，全都明白。 “对不起各位叔儿婶儿，给您们添麻烦了。”素华朝着四方人群鞠了躬，“也谢谢各位叔儿婶儿帮我说了话。犯法的事儿，我不会做，但我也不想被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可我也明白以和为贵的道理，也都不想挤了谁的路，踩了谁的尾巴，希望今天没碍着各位叔儿婶儿。” 尽管不是她主动闹了事儿，但也因她而起，该说的话，该道歉的话，她都会说，她的态度也都在这儿。 围在边上的人看着，这分明是个懂事礼貌的丫头，也不知是怎么惹上胡桂香的，说下来，惹上那婆娘的，几个能有好下场？ “好了，这事儿明眼人都看的见，谁惹起来的，大伙儿不是瞎子。只是丫头啊，这除非是遇到强盗打劫，咱可拿刀对着干。你说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知道那人的德行，咱绕着她就行了，真要搞出事儿来，搭上的是一辈子啊！” “就是啊！你这真是太冲动了。以后你要是没地儿摆摊，就来姐这摊子来，姐给你罩着，胡妈那德行在市场上都是出了名的，没必要跟她争理。” 要说这丫头每回都是一个人过来，不是摆摊就是走街串巷，来回几次后，大伙的嘴里少不了都议论这丫头是谁家？可想这丫头屋里要是条件好，有大人，哪儿能让她一个出来搞这么累的事儿？ 人心都是善，能理解的就理解，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还真能少了块肉不成？ “谢谢！我知道了。”素华再次鞠躬感谢。 “行了，你也别谢了，说来说去我们也都是外人，也替不了你的父母，但说的话也不是害你。丫头，你还小，路还长着呢！” 素华没说话了，点了头，是的，她的路还长着呢。 时间不早了，看着篓子里鸡蛋也全碎没了，她也没必要继续在镇上了，随后捡了空篓子抖了抖里边的碎渣，也就回去了。 屋里，池平康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儿。 早上卖完鳝鱼，池平康在盯着素华去镇上卖了蛋后，就去她屋里翻了翻，这一翻，就把她夹在书中藏在床下边的一百块给翻了出来。 要说这丫头每次去卖了鸡蛋后，钱都没有给家里，问上一句，那脸色不知道要给谁看，就要死不活的，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多钱，简直就是富豪！ “爸，您看看这大把大把的，我就说老幺搞了不少钱。话说这丫头够阴的，居然一点都没往家里给点。” 池平康拿着一手捏着一把票子，拍在了桌子上。 池德贵嘴里叼着的烟都忘了吸，看着老二抓出来的钱，眼里愣着是不可思议，“你确定这是老幺的？” “确定，我从她书上翻出来的。” 池德贵二话不说，扔了嘴上的烟头，把钱拿过来数了起来，整整一百。 平时这丫头也往他手里给一点，以为她卖蛋赶鸭的钱并不多，现在看来……他就说这屋里能搞事儿的就是那丫头了，没想到她私下里竟然搞了这么多钱。 “行了，你从哪儿拿的赶紧给放回去，小心那丫头回来知道了，又把屋里闹了起来。”池德贵现在知道要巴着哪边，尽管心里馋了一下，但还是把钱放了下来，那丫头现在就是个精怪，惹不得。 池平康舍不得，想他在砖瓦厂搞了这么久的事儿，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钱？这丫头这才搞多久的事儿，就弄了这么多。 关键是，这丫头是没把他当屋里人呢！让他放回去，他可不干，一个没成年的小丫头，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爸，您可别看老幺现在会弄钱了，就想指望她给屋里添砖加瓦，她那个德行，要是真为屋里好的话，这些钱不早就给您了，至于自己藏着吗？” 池德贵听明了这话里的意思。老二这德性也是个偷奸耍滑的，在砖瓦厂搞了那么久的事儿，一个月好歹也有二十多，也愣是没见他往屋里给钱，不过他没往屋里多要钱，也就没理他。 现在没收入了，这是开始打主意了呢！ “你别给我东的西的，赶紧放回去。我都跟你说了，现在老幺本事大了，想要让老幺把钱拿出来，咱现在就得对她好一些，你当哥哥的，拿出哥哥的样儿来，别总在家里吃白食！” 池平康不爽了，“爸，我吃什么白食了？她的本事怎么就大了？我搞事儿的时候，可没听您夸我一句呢？大哥害我现在没事儿干了，您没法说大哥了，就扯着我说了？” 池德贵听不得老大的事儿，连忙挥了挥手，“得了得了，你别给我说这些，你赶紧把钱放回去，别让我多说！” 池平康撇了一眼，冷冷哼了一声。死老头，看谁能搞钱就偏谁，以前打老幺的时候，怎么眼睛都不眨一下？让他把钱还回去？想得美！ 池平康没还，拿着钱故意去她房间里，然后自己藏在兜里后，转头就出去了。 素华回来没注意屋里发生了什么，直到晚上去睡觉的时候，才发现床头被动过，翻开底下一看，书里藏的钱，一分不剩。 “哐当！”素华出来，狠狠地踢倒了屋里的板凳，朝着后门处的两人压着一团火喊道：“爸！二哥！你们谁拿了我的钱，给我拿出来。” 正在整理鳝鱼笼子的两人统一回头看了过来，池平康无所谓吊儿郎当的样子，继续往鳝鱼笼子里装了蚯蚓，池德贵立马朝他盯了过来。 “你小子，我下午让你把钱放回去，你是不是偷偷拿了！” “拿了又怎样，这钱难道不是屋里的钱吗？我拿着用一用，怎么了？” 素华拿过一鳝鱼笼子朝着池平康扔了过去，“还给我！那是我的钱！你没资格拿！” 048素华的反击 池平康被甩了一头水腥，手里的活顿时停了下来，片刻，一脚也是踢开了脚边的鳝鱼笼子，回身抓着素华就给了一巴掌。 “你还真长本事了，赶甩到老子头上。” 素华什么也没顾，拿过旁边的扁担就挥了过去。 白天的事已经让她爆发了一次，她太累了，她不是生来就是要被欺负欺压的，凭什么她就要受这个罪！？ “还给我！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扁担落在池平康的肩上，幸好他歪了个头，不然砸的可是他的头，但砸的也是生疼，猛一把扯过扁担，蹬脚就将她踢到了一边。 “死 她痛苦地睁开眸子，却发现看到的人和往常不同，不是皇上，不是筎肆，不是锦云嬷嬷，却是刘美人，还有永和宫里几个眼熟却不亲近的丫鬟。 “你一路多保重，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那时，我们喝酒。”凌羽静静地说。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导致科里安诺城中存在着大量的贵族成员，虽然很少有大家族的直系成员，不过即使是一些旁系支系的成员，在普通平民的眼中也是非常高贵的了。 待他们都离开的时候，赵晓晨的头上突然掉下来了一个东西，不偏不倚地掉在了赵晓晨的脚边上。 失去了机械手臂，这下子雷格尔他真的慌了。黄金巨蟒蜂拥而上，想要凭借人数优势，将哥哥乱枪打死。可是，力量差距过大，有时就不是人数所能够弥补的。 光非常的刺眼，光芒四射，即使是从远处看向此时此刻的擎天市的市中心，都会觉得非常的耀眼。 到底是大集团，官网也建设的蛮气派的，公司简介是做在一个精美的折叠窗口上的，上面也无非就是各种吹嘘，什么几几年拓展了这个了，某某年又发展了那个了，赵敢自然是懒的去看。 许辉南一笑说：“正好吃完我们可以直接去温泉。正好是时间。”许辉南吃了饭说。 果不其然，张大年的话刚说完了，张大年的后背上就被人给狠狠的踹上去了一脚。这一脚力道很重，寻常人可能就死在那了，张大年更是感觉到了五脏颤抖，一口血涌了上来，却又生生的被他咽下去了。 李国豪惊讶道，一把拿过李强手中的报告，翻看起来，只见报告上写刘培林的大荣华公司，已经将新界大半的茶楼，茶餐厅乃至酒楼给拿下了！九龙跟香江岛也有不少跟其合作。 叶嘉柔没有清理身上的狼狈，她假装从走廊拐角冲出，瞄准方向，撞到了杨怀礼的身上，接着似乎受到了撞击，摇摇欲坠。 反观中式糕点店，不是没有，也很多，可一个城市能见到的实在是太少了，相对于遍地开花的蛋糕店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招儿车马劳顿，又是坐车又是换船，也累得不轻。脱掉外衫，又解掉绑在胸上的舒服，便倒头睡下了。 “正是如此，这样一来不正好是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便宜行事么，”易天笑道。 李国豪并未过多的说些什么，他来参加这个开学仪式也是临时过来的，随便讲了一下鸡汤就下去了。 当晚，李仁忠跟李德孝回家以后，李母忍不住在老公面前显摆儿子送给自己的首饰。 她笑容满脸，烟杆一转，嘭的一声砸他脑袋，咬一下砸一下，威慑十足，毫不留情。 无需辨认，更无需求证，从内心翻涌而出的熟悉感告诉他，他要找的，近在眼前。 “比房子还要大的鱼他孙伯纶都能抓来做灯，还有什么不能做吗？”皇帝靠在厢板上，淡淡说道。 “阿川，现在可以开始了。”感受到莫予淇和秦宇越来越近，温碧晨微微一笑。 049素华终于离开那个家 第二天，肖万红找萧克勇说了这事儿，萧克勇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素华在他们看来，要多努力就有多努力，农村的小孩要说谁不努力？但素华的努力就是让人心疼。本以为他们家里，一个二个的出事离开后，屋里那几个的良心上应该有所改变，不料变是变了，变得更加得寸进尺了！ 肖万红帮她，现在也不图什么回报，人心肉长的，就是看不惯这丫头吃罪，还是不必要的罪，不认识的人也就算了，但这偏偏是每天撞得见的。 可想这丫头每回过来，都斯斯文文笑盈盈的喊她一声“萧姨”，看着啥事儿都没有，但越这样， 虽然牛二丫儿并不明白，阿娘所说的就是她的男人是啥意思。但她还是根据自己个儿的理解，这个辛家婶子生下来的娃子，将来就像她的阿娘和阿爹一样在一起过活。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一名身穿黑衣、面色惊恐的中年修士被数头双头巨狼围攻，终于再也坚持不住，被一头巨狼一口咬掉了一只手臂。 这准定是惨烈无比的战斗，就算是孙洋都没有打算活着回来，只要完成试探任务，把结果传送回去就可以了。 而在向这内县而来的数天里，每当他经过一处乡子时，都会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尤其是当他在经过那，这几日见过的最大乡子时，那有着上千人规模的乡子，却也当真令他见识到了关内的繁华。 也正是因此，这应皇山才会有无穷无尽的阵法。又是天然而生，无斧凿之状。因为这大德圣龙就是应皇山的本体，它改变这山中的变化，便是先天变化，而全无半点人为的迹象。 只见这锅里煮着，直冒热气的白色汤水中，却是漂浮着好些块儿大的鱼肉骨子。一些山里的野菜子则点缀其间。除此外还有好些，大片儿肥肉混于汤水里。 “恶心死了。”岑橙紧紧的皱着眉，手上的长枪舞的虎虎生风，然后冲向了胖子。 随着落地翻滚，摔在草甸子上的吉失乎，却也只觉身上失去了所有的气力！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仍在恍惚不清间，一滴凉凉的水滴，则滴落在了他那闭合的眼上。 “苏师兄，你……”话还没说完，冷千雪就彻底的晕了过去。视界的最后，是苏松影那一张冷笑的面容，充满了无尽的冷漠。 看着那赤着上身和自己差不多脏乱的佝偻汉子，摸过了放着他身旁的那根光滑的带有破布条/子的拄棍时，青年却也不免又紧了紧自己握刀的手掌。 刚才苍紫云露出的一手，让天魔暗暗心惊，如果换成他以前鼎盛时期，眼前这两人在他眼里就是蝼蚁，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 此时，张扬刚刚和冥王通完话，答应冥王下一个骑士枪卖给他，并且是低价，不过到时候有事情求他。 这个活他可是接的非常的合适，价钱很好，足够他养给他老娘养老的了。 苏落根本没有理会，后脑勺靠在黑色的车枕上，闭着眼睛，表情很放松，像睡着了一样。 而这些粟米种子，个大饱满，十分的圆润好看，比一般的粟米大两倍还多。 得知姚兴大军始终徘徊不前，苻登遂留少数兵马围困窦冲，他打算亲率主力前去应敌。 心想来日方长，等王爷过了新鲜感，她有把握把王爷在抢回来，等这个贱人失宠之后，她一定让她生不如死。 叫上刘清涟，齐海运，赵飞雪，还有刚回来没多久的苏丽和齐芸一起来到一间会议室隔壁坐下来等着。 她就像极一个盖子，轻轻款款的唱了两句之后，就把这锅沸腾的水盖上了。 050“怡心饭馆” 素华的心硬邦邦的，但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硬下的，是常年的日积月累不得已才硬下的。 看着屋里乱糟糟的一切，她一点都没有什么好留念的，提上行李，果断出了家门。 后头的父亲还和村里的几人闹着，二哥看她的眼神，是吃人的模样，这个屋都是吃人的何况是人呢？ 肖万红陪她到了镇上，在镇上帮她买了去县里的车票后，有把县里那边的联系人和地址交到了她的手上。 安排她去饭馆这件事，他们其实没有跟她商量，她也没有什么要商量的，现在只要有个地方能让她从地狱里逃出去，是她最大的幸运。 他们还以为这两货走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跪在大堂里，加上两人脸肿的样子，看上去滑稽无比。 云老王爷见她离开后，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想起了自己还没告诉云筝，今晚拍卖会的事。 眼睁睁看着那些受重伤的同伙一个接一个被捅死，那些投降的土匪胆都要吓破了。 黎常宇实在是疼得厉害，也顾不得姜茹了，赶紧让医生给自己处理。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人皮怪物们却突然停下脚步，嘲讽感十足的朝着路邈咧开巨嘴，露出个怪异的笑容。 这一声，让赌场里所有的人都惊诧莫名。虽然赌局已经揭晓，李沐尘底牌是a，蔡和衷无论是什么牌，都已经输了。但人们很难相信，濠江赌王，一夜之间就要易主了。 听见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时，竹韵嘴角也是带着几分祥和的笑容，但是在听见内容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变。 这么做的目地，就是为了让以后王大春这老狐狸，以后没有反悔的机会。 只见六头巨蛇那有一米宽的嘴巴大大张开，仰头迎面朝着天空喷射出自身的异能。 她接过那些袋子，眼角余光看到了姜锐脖子上的项链，顺道问了一嘴。 白延霖身上还穿着参宴的男士礼服，一席纯白色的西装长裤，令体型修长挺拔的他看上去风度翩翩，英俊的五官也映衬的更加迷人，那双透着担忧的眼睛，也充满了深邃而又忧郁的温情。 自从向兰出事之后，学校警卫加了一倍，后门也派了两个看门的保安守着。 这是一个不可描述的美妙夜晚，贾正金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头一次没有刷技能等级。 知县升堂，张龙走到王斌马强跟前，低声说了一句话，二人微微点头，张龙站到一旁。 长腿落在地毯上，他坐在椅子边，修长的手指拧着眉心，片刻后，拿过烟盒跟打火机。 “听到我是齐国之人你竟然不怕？”就这样盯着看了李知时半晌，布道才略带疑惑的开口问道。 本着捐了还能趁机赚足名声的出发点，没有人拒绝捐款这一提议。 她以为自己在周庭的心中是特别的，平日里见面他之所以这么冷漠，是因为心里还在怨着她，怨她大学的时候没有选择他。 话虽如此，武松还是执意要到苏全房间看看，李师师自然是依从了。 知道当年安西都护府只是凭两万精兵，就役属着西域旧国，管有羁廉属田州”旧县”力个军府，还有余力横扫葱岭内外。甚至一度打到大食人的境内去。 妲己漂浮在天池之上，雪白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我坐在她的怀里。暂时还比较的安全。 在他们了然，泰定、惊异，疑虑，焦急、乃至惊恐，慌乱的各色表情中走过，由殿中监的内史，引导到武臣的头班行列，又向玉阶上偶了两级才立住。 电话铃声响了一阵之后。没人接。裴汉庭却听到。附近不远处有手机铃声在响。 051后厨洗碗 “池素华，你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在镇上卖蛋呢？”秦雪花也是熟稔。 素华迎着自然，“没卖了。” “是不是那个叫胡桂香的人找了你的麻烦？” 那日秦雪花从镇上回去的时候，也听到了镇上说的事儿，话说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半截都在土里的老嫲子找一个小丫头的麻烦，简直损德行。 素华知道秦雪花开朗，但不知她这么直接，摇了头，“没有，是家里发生了一些事儿，所以想出来找活干。” “哦，这样啊。” 说到她家里，秦雪花同样也听了些耳旁风的，据 但是相守就难了，话说春色满园都关不住那支要出轨的红杏呢？在这风情万种的社会谁又能守得住谁？ 听了这以后，疾风之狼抿着嘴巴，心里非常想要马上进入内心世界，去和布雷德好好谈谈，但是又生怕后者将现在的躯体控制权夺走，所以非常犹豫。 钱周港对自己的这个间谍工作还算满意，毕竟这名字听着就牛逼。 一路来，炎帝帮了自己不少忙，甚至是提前告知了自己穿越者联盟的真相，还给了自己金龙黑铁令，在前期自己成长的过程中，解决了不少危难。 故而欧洲国家肯定不愿意看见西班牙在海外继续扩张势力，他们彼此间是竞争对手，故而都有可能对西班牙下黑手。 这一幕，让叶宇暗暗一笑，这自由古城中，果然充满了太过的杀戮。 莱特还是有些犹豫。莉莉丝说她是逃婚出来的外国人，在华斯特也无亲无故，就这么把人丢着好像也不对。最后还是龙大叔建议，先稍微照顾一段时间，等她能够稳定生活了，再抽身不迟。 如果内视陆羽魂体内，就会发现他体内一片黑色的死怨之火中，有着两颗怨火之种，上次黄丽丽的怨火之种绽放，收获了3颗怨火之种，其中一颗种在了关山体内。 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仪器，陆羽皱了皱眉头，因为这些仪器实在是太简单了，就是一个简单的供能装置，最多上面的能源还算不错，但是完全入不了陆羽的眼。 看着前方宇宙中殉爆的火焰在热源监视屏幕上铺出的一大片亮色的模糊，雷米雷特微微点头，确实，要结束了。 李珣停在曲径通幽的入口正上方，到目前为止，这里还只是一片林木出奇茂盛的山地，暂时没有人察觉到，地下数里处，那个巨大的空间裂隙。 头骨进入剎那，一声尖锐到非人类所能承受的惨叫声猛烈迸发，刺耳的声波没有半点浪费，集为一束，利剑般劈向百鬼所在的地方。叫声越发尖锐，也越发超出了人类所能接受的范围，最终至于无声。 顿时，古堡‘门’外有两个大汉抬着一个棺材走了进来，棺材内躺着的正是死去的鬼手，由于棺材内喷‘射’了特殊昂贵的保养剂，因此鬼手的尸体并没有出现腐烂，而是完好如初。 原本这种祭神仪式应该选用附近最强大的地底生物来进行献祭的，但敌人都打入门口了，哪里还有时间让主母们派人去抓捕猎物，因此这种体型较大的肉食就被拉来充当祭品了。 暗暗好奇于走在莫雨绮身边这今年轻人的身份的同时这些公子哥们一致认定莫雨绮与这今年轻人搭配在一起太不般配了，说一句暴珍‘玉’物也不过分。 其余的学员完全怔住，显然，他们对于孟虎表现出来的力量以及那棍子的威力有了新的认识。 “呃，这个倒还没确定呢，主要因为不知道你参加不参加，所以大家也没定。”一旁的三寸断梁说道。 052一点点融合吧 饭馆的伙食是素华见过最好的伙食，有荤有腥，油水也多，这倒让素华有点不敢下手了，末尾看见秦雪花打了多少后，她也就跟着打了一小半，也没要太多。 秦雪花见她只打了一点，又给她加了一点，“你这么瘦小，多吃一些。” 素华忙拦了拦，“够了，不用了，我怕吃不完。” 她怕的其实是被人说这辈子是没见过吃的一样，但事实上，在村里的，真的很多人都没见过多少吃的，何况还是这么多油荤。 “吃不完也得吃呀，你这么瘦。” 素华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了…… 打好饭的人有 他想得很简单，两边都不是他可以得罪的人，只能行此下策了，谁知道，会是这样结果。 一眨眼的工夫，那张脸上所有的眼睛忽然都闭上了，我们几个打死都不信这是真的，还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过去。 我不记得我多久睡着的，醒来后床边的烟灰缸已经被我塞得满满的了，确切的说我是靠着尼古丁的麻醉而入眠。 “我们集团的人员调动，难道还要向你一一汇报么？杨瀚，就算你继承了你父亲在三叶草集团的董事职位，你也没这个权利吧！？ 电梯到了出口，沈逸轩和金城相继出了电梯，沈逸轩走在前面，脚步有些紧，微微能看得出他慌张的神情。 顾影歌在心底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找到真相，其实也未必会幸福。 看到这个情况杜有德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而他的说法也让我大吃一惊。 所有人都被云图的领域所笼罩，在他的领域中被他判定为了友方的人都能得到战意加成，而被他判定为敌方的人都会受到无形的压制。 暗处，汲青枫双手如爪，撕裂开了一具低级魔兽的身体，眼神冷鸷的看着碧西双二人。 依旧是沙哑低沉的声音，依旧是摄人心弦的浅笑，顾以安故意把衬衫领口处的嫣红暴露在外。 现在看到两人走到他们的面前，他也只能对这一切装作没有看到。 赵匡胤看了看战场，带着三名黑衣人退去了，如同鬼魅一般，神出鬼没。 “呵呵，还没有，这不正是这几位……呵呵。”也许是觉得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的事不太好，这名叫做老布的乘警稍微示意了一下就不说了。 在看向剥落的地方，那里出现一个方形的空，里面的墙看上去像是玉质的。 “莫非……这个世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廖兮在心中暗暗诧异。 系统顿了顿，无奈的说道：“你不要想太多了，你要知道，我可是智能化的，我可是万能的，寄主，请记住，我是万能的系统……”廖兮沉默了，果然，还是真正的猥琐了。 获得一千五百贡献点，可比他亲自闯过两段巨石桥，要更加喜悦了。 叶锦幕决定，她之后，一定要离南宫静泓远远的，免得被他看出了什么猫腻。 索仁嘉措心里悚然了一下，连连点头称是，他无奈地站了起来，对着纳尔逊：那们也没必要那么卖命给那些猴子扫出障碍吧？们出工不出力，让他们好好乐上一下也是好的。 蓝千秋并没有如往常般紧跟蓝夫冰身后，脸色阴郁的停在原地，目光在蓝夫冰和月影后背之间来回移动。 公孙羽冷冷一笑，手腕一翻，一枚长针倏地刺入安胖子的肥p股，截断他的胡说八道。胖子的眼睛登时暴突出来，脸孔扭曲，但却不敢哀嚎，只得捂住嘴巴，疼得直跺脚。 梅管家的俏脸突然飞上一抹轻红，纯净海水般的明眸瞟了他一眼，微微低下头去，默然将咖啡端给五人，并没有作出任何回答。 053馒头与面汤 洗完澡洗完衣服后，宿舍里的阳台已经没地儿晾衣服了，秦雪花偷摸摸的撞了一下她，说有一个地方比阳台好多了，于是转身出去了。 素华跟了上去。 秦雪花带她去的地方是楼顶，上边有一些空架子，被牵了几条线，看的出来有不少人也在这上边晾衣服。 “我们就晾在这儿，没人说的，这上边的位置大把。”秦雪花话说着，已经开始搭了衣服 素华看罢，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足够宽敞。 宿舍这边，杨丽几个看她们出去，说了小话，想她们几个哪个不是十五六岁就出来干活干工的？要说发育不 当天山山顶，两道人影坐在一方大石头上，他们盯着眼前云海，上面有着一幕画面，刚好是山雨夫人掐住杨念慈脖子那一幕。 那他们两家人，敢冒着风险去关村，定然是关村，有能让他们感到安全的地方。 尤其是元蕴别看着她对元休这个哥哥百般的看不起，可是心底里面却还是非常的关心的，如若不然那她也不会这么努力的想要学到更多的经商能力。 出家本不与外人多做交谈哪知这蓝衣少年却是像赖上他一样，一定要让他再吟上几首诗。 可是不管是许颜还是颜少杰等人都没有说要用他来换取活的沙华的机会。 不得不佩服魔修的毅力，不管周围有没有活物，只要开始伪装，那就一辈子都可能在伪装。 盘山门拥有内门和外门一说，外门主要负责山下一切事务，包括和大夏的关系，而内门就主要负责山上的事务，两门在地位上并没有高下之分，但是在修行上却大有不同。 舒望就这样抬头看着天，一动不动，看着原本月亮的位置，一直看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在胤禛来看戏的路上，季婉容却是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黑狗眼睛上方有两个白色的斑点，本地人管这种狗叫做四眼儿狗。它有些警惕又有些迷茫地看她，过了一会儿，似乎没看出什么，把头搁在前爪上睡了。 之前陈莫原本还打算签订保密协议，猥琐发育，现在不用了，既然自己的身份已经彻底公开了，那就索然大干一场，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全球威望，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则绝对是不敢和陈莫对着干的。 相去三千里，相隔几百年。茫茫人海，今日之段郎哪里去找寻当年的清秋蝶？ 另外一边，上官超越爆冷打败了影杀族的青年！这似乎更加冲击大众的眼睛。 “没什么，你就当我在说胡话。”柳熙背着赵延，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她可不敢让赵延给她盖上被子。 想到这儿林子矜忽然有些明白，前世的冯谦在两性关系上，那种混乱甚至变态的心理是从哪里来的。 此三人皆是散修出身，一人名为王义，一人名为李连道，第三人则是来自天方星的洪江。 回到大理，段郎把出使车迟国的情况向皇兄做了专题汇报。特别是重点讲述了如何争取到车迟国对大理国在国际事务中的声援以及双边的经贸协议。还汇报了如何发现病考察了商阳这个难得的人才，准备提拔重用。 在他的不远处，一个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皮肤之人，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眼见就活不成了。 “可能香子兰是想以不变应万变吧。”公良舒猜测道，香子兰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这么大的事也没有一点动静传来。 “辰羽？你姓辰！你是科鲁特行省辰家的人？”老者听到莫子屠的话不禁一怔，随即笑着问道。 “主子，你这是干吗？”闻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颜惜君。 054故意整她 素华听秦雪花这两句出来，和怼她公公时，一模一样的气势，绝对是耿直的一人。 王婉萍想发火，边上的杨丽在桌子底下直接踢了她，“管人家做什么，吃完了赶紧去饭馆，老板和老板娘昨晚估计采购了不少货回来，咱们今日有的忙。” 王婉萍不说了，村里来的都是泼妇，这话说的真是没错。 吃完后，那几个人脖子拉得比大鹅还长先走了，素华把汤喝完后，向秦雪花道了谢。 秦雪花手一摆，“没事儿，那几个女的，我一来就在对我嚼舌根，说我都结了婚，还出来当服务员什么的，就喜欢欺软怕硬，你也别 碧落被我吓了一跳，回身见到是我，才哈哈大笑起来，将我带到安静所在才捂着嘴笑道，“我这不是效仿姐姐当日和王爷一起到花满楼的时候吗。怎么样，我这男儿模样俊不俊？”说着，碧落将两手背到身后，转了一个圈儿。 并非是伊万科夫不像硬碰，而是恶魔形态的马丽娅实在太过强横，他简直不是对手。 当然，叶凡也并非是一无所获，凭借着敏锐的魂力，叶凡清楚的感知到，那阵法的外围连着一条数道细微的雕刻纹路，那纹路的方向就是延伸向仿罗盘物件外层上。 而且就算五太子敖孪死在了这里，龙海龙王也未必会为五太子敖孪报仇，不是东海龙王不想报仇，而是东海龙王现在还没有能力报仇。 即便是林薇薇对她还是充满敌意的，不会轻易的相信她，但顾念晨对自己抛出去的几个诱饵还是有信心的。 而世峰被丢在祠堂过了一夜，深秋初冬，衣衫未丰天气已寒，且是宿醉之人，第二天就发烧了，被家人抬回卧房请来大夫，家里又是折腾了大半天。 第二日，苏洛昀起了个大早，太阳还未升起，就在闯进了洛林的住处，某男还沒來得及穿衣服就被堵在了床上。 九阿哥拍了下脑门很是无奈，见董鄂妙伊伤心流泪了，尽量用委婉的语气道：“我纳不纳妾与你见高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纳妾，你就要见高竹？”最后语气忍不住又高声起来。 他的能力，在黑竹沟时就早已领教了，所以当他此刻讲这些时，知道他并无炫耀的成份在。等于说，在我还纠结犹豫不定的时候，他其实早已暗中在旁窥伺。 二人被帝洛巴催动时轮密续心法发出的无形劲气笼罩住，身法逐渐凝滞，出剑的速度比往常慢了三分，落在帝洛巴眼中自然更是破绽百出。帝洛巴双掌上下翻飞，掌式极为凌厉，逼得两位老僧连连后退。 没想到短短几十年修真界就发生这诸多变化，不知这如今稳定的云栖宗能否在这即将飘摇的修真界长存下来。 赶紧松开她，拉来一把椅子让她坐在他对面，再抱下去他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龙洛道:“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以我对你的了解，不将合香门搅个天翻地覆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像着种手只有两种解释：第一是天生的畸形，第二就是一个修炼外家功夫的武者。 说实在的以墨宇惊尘的权势再加上千夜殿，在苍云大陆上确实足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时间一晃十天已经过去，玄武大陆发生了一件大事，至尊玄武驰名天下的炼器师，宁沧海，为了给徒弟报仇，邀请了九大玄尊境强者，杀向了嗜血战场第四层。 此时在一处殿宇之中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正与这殿中的石头人对战，这两人正是梦璃与李墨桐，而她们对面是四道石头人，石头人一人高，除了肤色与人不同外，这举止，行动，与寻常人一模一样。 055问责 有人越期待她发生某些事，素华就越不想被期待成功，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干不了，或者自己干活是差劲的，人生来就是有一股韧劲的，就看被逼到哪种程度才把那股劲儿给弹出来。 素华咬了牙，从最开始端十个盘子，一直到端二十多个，然后稳稳当当的放在厨子那边，硬让周厨子凶神恶煞的脸收了起来，前头的不再催了。 之后洗的每一个盘子都要问一问谷婶，干净吗？还要不要再洗？不知道谷婶有没有被她问烦。 谷婶也是没想到这小丫头还能有这个力量，这会儿发着愣，似乎想不到用什么法子再来整她了。 傅恩岩笑了笑，“二哥，你有可能不知道，嘉泽就是嘉泽尊王子，南晋国的王子。迎儿她献身救嘉泽的時候，发现了他身上挂着一件饰物，她认出来了，那是南晋国太子才持有的随身物品，证明身份用的。 凌长风不禁有些自责，他总是称不再让廖欣儿受到伤害，可廖欣儿却每次都是因为他而遇险。 “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雨妹说着，又在我眼前闭上了眼睛。 那两个神兵把我们上下打量了几眼，然后其中一个说：“那好，你们在这里等着。”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宫门禀报去了。 丝毫没有想到96会跟自己动手，一声闷响，厚重的镐把子带起一道风声抽在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男子的脑袋上，接着男子闷哼一声直接倒在地上翻了白眼。 叶风淡淡一笑，却并没有这个打算，虽然情况比较危急，但还还以一试。若是他逃走的话，恐怕大山武馆的人就都得全部被俘虏。 “牛逼！”听着杨东的解释，内心由衷的赞叹一声，再联想起之前包房内严凤权的表现，不得不承认，他和96之间好像还有点相似的。 而客厅里，早在徐天和李冠乔打电话时就下楼的孙义鹏在看到徐天坐在阳台上面色疲惫的样子后，心中顿时涌上一股自责和心疼。 “想劝我？”一眼就看穿刘威内心所想，马骥声音依旧淡漠的反问道。 太一天君面色凝重，当年他不将乾元这个拖后腿的师弟放在心上。而如今乾元已经成为能够与他并驾齐驱的人物，让他不得不全神以对。 然后，少年出关了，他不顾自己暂时还未完全掌握的力量，要去樊楼找姐姐。 叶飞不傻，听到苗柏崖的话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些东西，神龙金盾派人来滨海并不完全是为了抓捕姓吴的，而是看中了那货的能力，想把他收入特战队。 “太子逼着她向你道歉，又是道谢的。她怕是将这里子面子都丢了的怨气记到你头上了！”傅雅压低声音说道。 “将‘树’送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看得清楚一些，这些活人的眼睛，就是不太灵。”长手长脚肚腹如鼓的男僧说。有孩童身材和老人面孔的首席僧侣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李玄意带着她飞身下马，一脚踢开药园的门，拉着她便走了进去。 而同时。谁能够在这场争霸赛中登顶，那么其名声，也会在这乱魔海年轻一辈中，达到最巅峰的地步。 那是天策唐军第一场最艰难的战斗，也是奠定龙骧铁铠军魂的第一块基石。 白烟裹着昆仑镜上升十余米左右悬停在了空中，镜身上方的空气好似水波般漾动，天空中凭空出现一扇光门，那团人形白烟随风飘摆，仿若一个魁梧巨人在夜空中惬意的舒展四肢。 范语沫从机场换了一身造型出来后，直奔荣景大酒店，极其顺利地与那名男侍者联系上了。 萧采芙才不管他的异样。伸出去的手在遇到男人的笑脸时。只停顿了那么一秒便挥了出去。 056可以去试试 过了一会儿，秦雪花应了下来，她确实看着她是同乡，又是个小妹妹，所以才不喜欢这些人如此对待她，但现在兴许这个小妹妹根本就没在意，因为她的想法好像有点不一样。 “好，我听你的，但咱可说好，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跟姐说，姐能帮的就帮你，帮不了的找你姐夫来帮！”秦雪花说。 素华被她说笑了，连连点了头，“好，一定的。” 回到宿舍，素华因扛了一天，提前洗澡洗衣后就先躺下睡了。 杨丽几个吵吵闹闹的进来，看到已经睡下的素华，王婉萍阴阳怪气的眼睛又挑了过来。 “ 接着杨昱说要搞点颜色给大家看，没等商量出对策呢，结果妙蛛子biu的一声，变成一只特大号蜘蛛。 何宇脑海中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冷笑一声，又盘坐在蒲团之上，开始修炼起来。 凌风听她这么一说，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确实呀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今晚先在这座山谷里休息一下，明日我们该返回了。”张弛吩咐一半猎人警戒，令一半猎人去补充水源。 大巨蛛感觉体力有些不支，但又不甘心放伤到自己以及杀掉孩子的凶手离去，于是仰头嘶吼起来。 如果有熟人打了招呼，却视而不见的错身而过，她才不敢继续追上来呢，更别说向对方抱怨这种事情了。 “师父，我已经演练完刀法了，我已经刀法入门，想离开庄子出去游历一番。”方平持刀，来到张延年身边，说道。 狂澜生的双眸化作晶蓝，十四月中的眼中不只是变色，而是隐约有着雷光在其中跳动闪烁。 “不麻烦，怎么会找总镖头走镖呢。”俩人相视笑笑，魏红英开口，“马匹，药材，银两，二十日到淮安，数量很大，需要大半个镖局的镖师随行。”再将银票递过。 芈辰的拳头捏了捏，只要自己够强，那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们就不会受到伤害，也不会因为各种例外离自己远去了。 “诸位兄弟，站在此地大半夜了，腿也乏了肚子也饿了，来来来，每人喝碗酒解解乏提提神。”苏锦佯装舌头秃噜，身子也摇摇晃晃。 “靖哥，你看怎么办。”薛黎拿眼睛示意苏靖想办法，她实在是搞不定。 末了她是一定要回到这里的，那岂不是要在帝衍懿的监视下来去？ “喝！”“喝！”张玮津身后，那一个个虚丹期强者同时大喝一声，旋即十几道不同的玄气光芒飚射而出，终于将那玄气匹练攻击全部当下。 “东仙，说起来，这些天我们这边的确有不少兄弟死于非命，而且看伤口也是地狱之意造成的，我想知道……”一本满足脸上浮现一丝尴尬，莫名叹了一口气，询问东仙。 “住嘴，今天就是你老子来这，我也饶你不得。”卢柏加厉声说道。 昨儿唐周氏和丈夫唐成仁正商量着怎么还这三百两的饥荒，还想着回娘家拆兑些，就得了娘家信儿说有事让回去。 “是吸血虫！”苏靖先认出来了，倒抽一口凉气，这个东西一直是很让人头疼的，没想到薛黎竟引出了它们。 正当商会之人松了口气，庆幸保住了部分存粮之时，苏记四大粮铺却不合时宜的开张了。 “丫头，你到底怎么了？”萧逸云不禁再次问道，他非常迫切地想知道在月梦灵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天清晨，寒风凛冽，太阳躲在云层里不愿出来，似乎也畏惧了这入骨的寒冷了吧。 三人说完，已经酝酿而成的剑势一瞬间贯穿全场，而他们也在一瞬间朝着杨若生杀去。 057谷婶作妖 “你吃早饭没？我这里有个油果子，给你吃吧。”宋远说着，递来的油果子。 素华看着有些愣，“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没事，给你吧，我吃很饱了，你在后厨的时候没什么人瞧见，有空你就偷偷吃了。” 这小哥也没管她同意没同意，说完就塞在她手上，自己跑进去了。 昨天秦雪花都能听到一些传闻，宋远自然也听见了。 因为一个人的身材长相个子都小，大老远把人家招来，又让人离开，这样做有些不厚道了。人家的身体又不是不长了，何必要一竿子打死？ 当然，这样的 杜海应声后，很是麻利的把四长老等人的尸体处理掉，这才一溜烟的向后山走去。 “好，我给你！”布鲁斯只是笑着看着他，说完，希尔迅速挂断了电话。 纪欣妤和阎盛分别坐在她的左右两侧，钰寒则乖乖的坐在她的怀中，乐呵呵的笑着，露出一口的大白牙。 排片增加了，相应的上座率则下降到了65%，但依旧在增加排片的标准之上。 “喔这么狠。”李长耀不由得惊讶道，毕竟，说实话，一开始李长耀对于枫凛华城内配置的npc的战斗力没什么期待，但现在，他开始稍稍有些明白，凌江月之所以非要选这里的原因。 晁伟成见他这副模样，很是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激动出个什么好歹来。 可就在这样的静谧中，阎君微微仰头，朝着通往楼上的楼梯看去。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长空中，一个波动弹直接向着洛天打了过来。 张星气势汹汹的来到庚龙身前，眼看着攻击就要打到庚龙身上。他确从庚龙脸上看不到一点惊慌的模样，反倒是有点阴谋得逞的样子。 “江城目前不可能和平了，未来便是乱世，我们沈家的目的是在乱世中求生存。”沈婉静觉得自己跟白未央混的久了，也沾染了她的习气，说话也变得掷地有声。 千奈这会又开始显摆起来了，她相信她的手艺一定会为班级带来荣誉。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着急，想起了梁姐说过，还有两个多月盛世丽都的大老板就会来看这里的经营状况，这是我唯一能够扳倒邵仁杰的机会，如果我能趁着大老板在场的时候把邵仁杰扳倒，那么我的计划就成功了第一步。 “这家伙……”副驾驶座上的手下显得很气愤，作势就要下车，却被龙初摆手制止。 车子朝那家火锅店开去的时候，顾惜然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拿出来手机看了一眼，便看到是墨南霆的电话。 风光这下子明白了，是鬼界，改变了笑笑的生长速度，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她都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陈娇璐倒是不怂，她觉得我们两个没有结婚，自然存在公平竞争，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虽然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但也知道这个娱乐圈并非如表面看来这么的光鲜亮丽，每天都会有无数不可告人的事情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发生着，没有人能保证在那个圈子里头的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她听出曲子要表达的含义之时，她便连忙打断，不让他误会她对他有意。 这感觉真的熟悉而又陌生呢，距离上次自己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面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前了。 差不多三个星期，对于自己和男神交往的每一天她可是记得十分的清楚的，再过两天可就是满三个星期了。 这时，大德寺老师从一楼房间里走了出来，一把抱起地上的法老王，看着好像才刚刚起床的不破游鸣，有些诧异。 058不做造孽事，不受造孽罪 整个下午，素华自我感觉还算是顺畅的，就觉得多一个心眼，有点累。 晚上结束吃饭的时候，素华也猜到谷婶和刘经理这两人要唱什么了。 谷婶告状，说她打碎了三个盘子，刘经理揪着这个将她数落了一顿，拍着桌子说了饭馆的规定，一个盘子五毛钱，谁打碎的就由谁来赔。 素华吃哑巴亏，做好了掏钱的准备，意想不到的是，宋远和秦雪花帮忙说了话。 宋远看着很阳光的一个大男孩，但在刘经理面前的时候，绝对的畏畏缩缩，“刘经理，打碎的盘子，不都是在工资里扣的吗？” 秦雪花也跟着 鬼吹灯却不是绝对的。一般情形下，鬼吹灯代表着鬼魅要出手杀人。但是这并非不代表鬼魅不喜欢烛火，相反，对于烛火，鬼魅是非常喜欢的。毕竟鬼魅的食物就是香烛。 “什么！”枫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枚戒指就戴在她的手上，阳光下的宝石折射出彩色的光芒。枫赶忙把左手捂起来，不让浩岚看到。 虽然风灵瑾被救了下来，但是因为那次惊吓一直没缓过来，而染峰也因为刚刚上任门主要处理很多的事情没办法去陪她，导致风灵瑾最后生下染姝没多久就郁郁而终。 如此想着，谢浩又久等不到夙凌，就靠在床檐上发呆，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说的直白点，少爷还没追究你懒惰失职之罪，你还敢如此无礼！”雷鸣装出生气的样子。 狐狸旁边那个雅座坐着四位男士，坐在中间的那位应该是主导人，看另外三人称呼他为三少。 迷魂阵，迷人魂魄、摄人心神，进入迷魂阵者会被迷魂阵“映射”出入阵之人心底里最害怕、最亏心、最不愿提及或最不愿面对之事，会让入阵者“看见”他们心底里最恐惧、最龌龊、最肮脏的事来。 “暗物质，爆。”暗精灵濒临绝命的时候将自己的暗物质全数爆发了出来，连一方天地都被污染。 “你也知道她不是凡人？”雷鸣不禁有些惊讶，难道大家都知道她是狐狸精，只有自己蒙在鼓里。 也许他并不是那么可怕，只是样子凶狠、性子孤僻，雷鸣对他有了另外的感觉。 对于拿斧头砍丧尸这种事，付昕是干不来的，毕竟丧尸都是感染病毒后的人变的，他们也无辜，如果不是在保命的必要时候，她绝不会轻易挥动斧头。 帐篷外面的垠臻，五感比凡人更强，殷宁一有动作，他便察觉了，不由自主发了个白眼儿，心中暗道：你还说我不要吵醒主人，倒是你自己把她给弄醒了。 但，那血，竟然是凝固状的，粘在汗衫上，又掉了些出来，就像是血豆腐一般。 “你，你是说你能治，可以治对吗？”林庆照听了她的话，激动得不能自己，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徐源炫才不管呢，自己的安全第一，他就是要这么怂，你能把他怎么样？ 慕安回到中介所，思前想后，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在别人的操控之中。 李嫣然听了母亲说的话，心里很不爽，说说情话，当众接个吻，怎么了，犯哪条法啦，又没有规定说大街上不准情侣接吻。 苏宏毅言词精简地对几位关心的长辈，讲述了他到欧洲几个国家，寻求合作商的过程，顺便说了王家对他的干扰和阻击。 血云之中，更是有血色闪电飞窜，紧接着一道血光从空中落下，笼罩在了霍央和霍星的身上。 她是许柚，一个街头主唱，“东13街乐队”的成员之一，靠街头演出为生，偶尔会被请去一些不知名的场合表演，生活平平淡淡，倒没有什么波澜。 059窝着 许元湘被谷婶这话说的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那丫头是她让刘君娥给弄走的。 “谷婶，刘经理说，那丫头太瘦小了，干不了什么活……” “刘经理成天不是在二楼，要么就是在大堂算着她账，再要么就指手画脚的说几个服务员，她哪有眼睛看人家干活不干活的？” 许元湘脸色暗了，这婆子给她脸还不要脸了呢！人家在国营饭馆管事儿的时候，这婆子谁知道在哪儿挖草呢！什么人有用，什么人没用，不比这婆子知道？ 许元湘不废话了，“行了，我知道。您既然决心要走，那我也就不留您了，但听说您打碎了 首先，龙昊在焚荒禁地，相助宗门夺得焚荒第一，这是数百年来，天鼎宗从未得到过的荣誉。 有的坚固些的房屋并没有倒塌，是不是震源离我们这儿应该还有段距离？我心里暗想。 他是拿星辰星亿万生灵的性命威胁过余良，不过余良坚决，他才只能再以立本命誓言的方式，让余良就范。 受到刺激的猛兽们，一头推一头的暴动了起来，只是片刻，楚景贤就被吞没。 艾谷不打算再搭理她，正想着走开，便看到齐妃落后背爬出了什么。 他关闭了通话框，飞到了赤色要塞，先把身上的几样鬼器都提升到了5级。 忽然，男人的头顶上忽然毫无征兆的亮起一片耀眼白光，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接着一股冰冷寒意便从白光中传来，猝不及防之下就如冷水浇头一般的击了个正着，然后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向地面坠下。 本想着在家里待到艾斯佑高考完的艾谷，也因为剧组的催促，准备中午就回a市。 浊酒等人失笑，他们没想到自家老大这么乐天派，明明是出来玩命的，硬是被他弄成了搞笑场面。 她怔了下，这碗燕窝粥是婆婆亲自为她炖的，她刚才因为在想事情，便说等下喝，结果忘了。 叶峰继续的秘境分别是朱雀秘境，玄武秘境，黄金秘境，风暴秘境，月明秘境，诡秘秘境和无序秘境，这些秘境都有对应可以领悟的规则，一时间让叶峰都有点眼，不知道如何选择。 十几岁的孩子最是调皮，尤其在水边长大，从来不把水放在眼里，最容易出事。而这个儿子又恰恰最有希望博取功名，让沈家往上走一个台阶。 仙剑帮的五行修士们谁也没想到会产生这样的结果，立刻有点慌乱起来。还好仙剑帮还有很多剑系修士和武修修士，这些修士顶在了前排给五行修士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一个校官走进来，将一只精致的盒子放在了茶几上，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美奈子浑身一颤，林寒的最后一句话，那一声轻笑，蕴含的意味，太深长，太耐人寻味。 “你恰是将事情说反了，人的正邪或许还没有明显的界限，好人可以为恶、恶人也可以行善，但是剑法的正邪之分确是不容含糊。”风清扬说道。 死亡高地的环境确实是极为特殊，死亡高地故名思意，它是在极高的冰原之上，这里有着极特殊的极寒环境，连地狱族都无法把这里改造成舒服的岩浆地带，只能慢慢的适应这里的环境。 眼前这位当值的弟子冲脉中期的修为，看他的年纪还算年轻，在宗门内应该是内门弟子。 路过排水的台基，全是汉白玉的石头垒成，因为前两天刚下过大雨，基石下面的排水通道还存了水渍，往下一看湿漉漉的，混着青苔，有些凄凉。 岛军紧赶慢赶到底是比预定时间还早了一天到达了万象，只可惜特战师已经捷足先登了，接下来望着被摧毁的铁桥和工事，估计他们得傻眼好一阵子了。 060土鸡乡巴佬 早上五点，天光乍露，素华十来分钟洗漱完后，去楼下第一次吃早点的面摊车买了早餐。 连续五六天的五点半，都在这儿买，老俩口也是熟了她，知道她是饭馆工作的，每天一根油条，一碗面汤，也知道她这样吃是因为钱不够，节约着用钱。 偶尔，老婶子会故意往她的面汤里加一筷子面条，素华看到后，抬头冲着一笑，笑容里带着一声谢谢，给钱的时候，她也就多给一分。 出来赚点钱都不容易，她不想贪小便宜。 这两天宋远也会在这个点出现，推着一辆二手的二八杠，然后在路口等她。 宋远 “德性！看你的样子倒是看的过去，就是人有点傻兮兮的！像只大狗熊！”果然一般嘴厉害的人都是软的欺，硬的怕，被呲了的杨子婷话里少了刻薄。 “看你这么说，你对她家非常了解咯！”郑义想起了上次老娘儿们说的话，上次觉得不重要，但现在看来，自己当时想的也许没对路子，现在，他必须把老娘儿们的话给套出来。 雪缓缓下着，二人牵手慢慢走过了栅栏，走过了光秃秃的房前，打开大门，回了家。 一只硕大的仙龟，出现在众仙眼前，四体不伸，缩头缩脑，令人啼笑皆非。 “嘎嘎”，白鸟在仙子怀里，乐不可支，外面的世界辣么大，辣么好玩，我想去看看，才不回去呢。 不过这样的公司需要的资源条件也高，可不是随便就能搞起来的。 尹月人偷瞧着琴姝，见她一脸淡然，眼眸里满是坚定，心知她定是要见到卫非言才肯罢休的，轻声叹息，亦没有再多说什么，楼主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见到的。 “为什么？是因为价钱的事吗？”钱晶晶问。她爸是大老板，耳濡目染下，对经济也是比较有概念的。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白雾，居然翻滚了起来，同时，还有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从其中传出。 在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感受以及虚幻不实的沉冥中，他好似做了一个梦。 高雅也来迎接项昊了，项昊一见到高雅，万众瞩目下，他直接抱住了高雅，引起一片哗然声。 身后没有经历过战事的军士脸色都是苍白一片，他们被吓到了，他们向往的战场却是如何也难以和面前的场景重合。 猎户的刀就在他的衣服上，他抽出一尺来长的刀。刀闪着光，在日光斜照下。猎户动作灵敏，出刀却慢了半拍。他看几眼锋利的，剥皮剔骨的刀，方找马的气管动脉。 项昊也有一些惊异，吃一颗就坐地成神，真的有如此逆天吗？他有一些心动了，但他却不是打涅神果的主意，而是整株神树。 萧峰看着眼前恭敬走来的雪村家族的族长，眼中不禁流露出了几丝满意神色点了点头。 落千尘第一时间变‘色’了，动用了一种古法，但他还是挡不住，出现了大问题，法力被吞噬了。 另一旁，有着一头全身散发着寒气，通体像是黑冰铸的巨大半虚之王，它的模样像是一头狮子，一头纯黑的毛发批撒到后。 面对东方紫萱的看看哀求，叶晨就这样淡淡的看着，曾经践踏他尊严的她，如今却是跪在地上，磕着头在向他求饶，面对这一幕，叶晨的心中没有任何喜悦与兴奋。 云霆不知道曹操现在心里面在想什么，可他估计，在曹操听到损失的时候，心里面也会是悲伤且拒绝的。无论是谁，在看到付出的心血没了以后，都会这样子的。 “岁月参见主母！”那团光芒没必要回答逸梦的话，而是恭恭敬敬的说道。 061乱咬人的没有好下场 “你推什么推！你又算哪根葱，是枝头的凤凰，还是水里的金龟？” 人说人话狗说狗话，素华不喜欢和人骂嘴，她知道自己是骂不赢的那个，也不想当乱咬人的狗，但也忍不了这些话！ 杨丽完全没想过素华会推来，更没想过她那么小的一个身板竟然力气这么大，“你个臭婊子！敢推我！你他妈去死！” 看杨丽过来，素华上来就是一脚，别真当她是软柿子！ 杨丽扑过来没讨到好处，肚子还挨了重击，顿时疯了似的嘶叫一声，又朝她扑了过来，“啊——！王婉萍！冯娟！” 王婉萍冯娟见杨丽被打 幸平城一郎双眼圆睁，瞳孔骤然紧缩，竟然是发光的料理，难道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然而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渊虹虽然只有一道剑光，却盘空飞舞沛然莫御，就像是一条滑过天空的紫电，破开聚气成刃的防御，一往无前的直奔将闾的咽喉。 “宋叔叔，你说错台词了，是公公，不是囡囡！”囡囡嗲嗲的对着宋晓宝喊道。 泰利突然对着那座唯一完好而巨大的建筑发出低吼声，雪晨樱念力卷起众人瞬间飞起落在上面。 他此刻只希望龙未能将霸王剑成功交到秦王的手中，至于秦王到底想干什么，那不是他所能想像的事。 脱离肉|体的顺畅感，拥有肉|体会感到迟钝，会愚昧，但是为了维持肉|体，每天也得需要浪费大量的时间。 至于兑换什么好呢……莫迪想到了塞琉所信奉着的正义，他顿时有了主意。 李愔和石姬当然都是反对的。“梦纱呀，这闯历人间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我觉得你就应该听你父母的。”李愔开口劝到。现在吴梦纱靠的近了，李愔才看清这妹子估摸着也是二八年华，这种年龄估计就是离经叛道罢了。 “随大爷杀敌去，等德胜归来，城里宴宾楼大爷摆德胜酒给你们庆功！”说着一挥手，杨峥一马当先向着城头走去。 这时，冷藏室已经完全没入地下，那些涌动的黑色液态粘稠物质在翻滚着，仿佛孕育着什么。 叶城再次转回头，看到三辆马车安全的通过拱道。视线在往外看的时候，却现只有几百名士兵通过拱道追上来，大部份分成两拨沿着城墙外奔跑而去。 他猛地睁开双眼，看着丑陋的房梁，一丝灰尘落下，吓得他急忙将布满血丝的眼睛闭拢。 “6成。”现在王越的宝具还没有拿出来，他的底牌是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如果战斗的话，到最后赢的人最终是自己，但也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而白缨平听到叶城的话后，露出一双惊目！他也瞬间明白赵蛮那句话的意思，所以他扭回头往山下探望，脸色顿时变得惊恐起来。一副刚意识到危险的样子，看来对于这个结果他也感到很意外。 若他伤了如儿，等如儿意识清醒过来后一定会难过的，他怎么舍得让如儿难过。 “二郎，给你何世伯道个歉，你语气冲了些。”直到王凝之说完，旁边的王羲之才淡淡开口说道。 可残缺的国中时期，就是造成了双投和那二人差距纵使不大，却仍旧存在着差距的这个事实。 重吾不会抱怨，任劳任怨的帮助佐助收集战利品，鼬也不会抱怨，自己的弟弟现在就是他的一切，香磷也在那里努力的表现，她要做的比水月还要好。 “惭愧，其实我今天来访的最主要原因是有事相求！”陆远的老脸红了红。 “已经飘成一片了，看不清楚。但至少有上百只。已经腐烂了，看起来不是最近的事情。少说也有一个月了。”她解释道。 062我能不能和你处对象？ 刘君娥也有些听不下去，她虽然不喜欢池素华，但这丫头确实通透的不像这个年龄段的丫头，不说句句在理，但也毫无追究可言。 什么是乱搞男女关系？这丫头比王婉萍杨丽几个明白的很，随便一个屎盆子就想扣在她身上？恐怕没那么容易！ “行了，别再你一句我一句的了，你们这点小心思有什么好闹的？同事之间，相互和睦，都是正常应该的，就算是男女关系，人家要是自由恋爱处对象，那都是人家的事儿！下次让我知道你们因为这点破事儿闹起来，一个个都给我收拾东西走人吧！” 这话已经说明了，宋远和谁处对 “我命休矣！”贾坚暗叫一声，闭目待死之际，突觉肋下一痛，一股大力涌来，将他撞下战马；原来石青临时变招，用蝎尾枪将他扫落下马。 柳岩陪四位长辈在医院里一直呆到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这才向父母们告了个假，兴冲冲的去清远大学找自己的好兄弟郭元去了。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巴德一拳揍到路西法的脸颊，另一只手持剑挡住利维坦的匕首。剩余的攻击全部命中。 带球中的琼克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种抢断方式无疑是他最讨厌的。 “大将军！”何三娃哀声恳求，武潘安如此侮辱石青，他眼睛都红了，若不是恪于军令早就上前一刀剁了对方。 眼看顾雨彤就要关门，柳大官人岂能让她如愿，那是将身形发挥到了极致，当顾雨彤关上门，回头见这厮两手背在身后，头颅高高昂起，步伐稳健有力的向屋中走去，那洒脱的背影，跟他娘的世外高人一般无二。 可是柳岩只一拳就将他给打败了，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很显然不是他们能够接受的。 肖丞用测魂仪检测之后，心中总有些忐忑不安，所以干脆来此请教龟老，测魂仪由龟老炼制而成，龟老当是最了解测魂仪特性的人。 卡卡似乎早就预料到两人要在此时犯规，他突然将足球往前用脚尖一捅，与此同时，自己跳起来，在躲过了朴智星的铲球的同时，也让过了卡里克的撞人。 耳边听到任壵声音，这才看向周围，发现任壵和寒羽还有胡正都在，而他们此时都盘膝坐在地上。而这处地方，却是一处十分诡异的空间。 宁玖儿自知不敌，先前已退到老远，此时闻言便逃，两名蒙面人自去追赶。 当然，张大妞来了就不仅仅是带着这些用的东西，还准备了50个鸡蛋，四只母鸡，另外还有一些山货和农村的蔬菜，此时都在王昆背着的大筐里面。而他手里还拎着鸡，玳瑁赶忙去接过来。 近来，蒋慕渊的动作太多了，又是坚持打南陵，又是建言催漕，这些最后都由圣上拍板，但以圣上的心思，又岂会看不出蒋慕渊在其中的推动手段呢？ 陆晟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几步，与崔浩南隔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抿了一口酒，心道：难怪程言说最好与崔浩南保持距离，此言不虚，这人太不真诚了。 “是吗？”皇甫夜冷声问了一句，眼睛忽然缓缓的睁开，无比清冷的看着福伯。 陆晨曦笑意盈盈地轻声示意自己进厨房帮师娘做饭了，金澈蹑手蹑脚地悄然来到二人身边观看棋局。 如果监察司动用十个以上的大武师，萧羽只要利用好了，立马就能拥有三品命士的命力，如此一来，他距离大命师也就只有一个大境界的距离了。 李知尘一惊，在风情剑之下还能活命，并发起一击的人可从来没有。这凌东云竟能在风情剑的剐割下身体无缺的活下来，并发出致命一击。即使是杜悔等人，在风情剑下也不免身体粉碎，只余残魂逃出。 063她该怎么做 良久，素华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有些逃避：“太晚了，先，先回去吧。” “那我送你回宿舍。” “不，不用了。”素华慌忙拒绝，说完后没给他机会，赶紧背好包，扭头就跑了。 什么赶鸭、打架、走街串巷卖蛋素华都可以，唯独这个，她不行。她好像有些抗拒这种关系，因为母亲一辈子的经历对她来说是一种阴影。不是说处对象不好，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还不想，也没能力去辨别一个男人真正的好和坏。 宋远看她跑开，张开的嘴还想叫她，一下子也是没了声。果然还是他太莽撞了，都不了解她在想什么， 要不是下面都是厚厚的积雪，攻击就是这一摔，也够胖哥受的了，面对远处笑嘻嘻看着他的大蟑螂，胖哥也不含糊，借助厚厚的积雪，就想从积雪之下逃离此处。 只要大家都死了、重新转世投胎，可不就是抹去一切、重新开始？ 她早被京城贵圈排除在外，从未收到各种宴会的帖子，怎么可能结交到永平侯圈子里的贵人？ 赵凌熹心中暗下决定后，看了趴在桌上沉睡不醒的卫卿卿一眼便大步离去。 我以为他们会在外面等我，但是我出去的时候四周什么都没有，敲鼓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我赶到时，只看见了轻灵的一个回眸。 毕竟刚刚在路上我就已经想好了，既然决定救人，我就不会再计较他刚刚的欺骗，所以听到这解释，我就随手把东西拿了出来，并摆在手里。 按照这只单身狗的攻击力，他们估计不用几下，就得被秒杀不可，更加别说把对方击杀了。 此刻，丁晴踮起脚尖，在萧笑面颊轻轻一吻，尔后叶翎也有样学样，同样是轻悄一吻。“就这样？”萧笑一脸郁闷，显然是很不满意。 布鲁斯奇怪的摇着头，“奇怪，在这个废弃的防空洞中，怎么可能发生地震，即使有地震，我们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布鲁斯也毫无头绪。 他为了医治暗疾，脸也不要了、裤子也脱了，她不嫁给他还想嫁给谁？？ 当然，相云的好评也很多，理由则是她落落大方，相亲相爱等等。 再说了····他们折回来又如何？他和她已经是恋爱关系，他们两屋里做什么还有得到他们应允？ 只见这些平日里对自己取笑、戏谑、嘲讽的家伙们，此时一个个脸的的表情如出一辙。 “今日多谢姑娘，姑娘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麦克点了点头，不管未来怎么样，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会把握住。 “夏姑娘，这样，我裴家每天跟你订五斤青菜，你看能不能便宜一些？”裴元锦此时缓缓出声了。 夏紫凝心中就想，这一家店，看来也是培训上下了功夫的，尤其迎接语言和临场反应上。 赵英薄只感觉脑子里仿佛是嗡的一声响了，脸色立刻是控制不住的微微抽搐，那一瞬间，他都不敢相信刘凡凡刚才说出来的话。 “回德妃娘娘的话，我家昭仪出门的时候穿的比较少，奴婢来给她送衣服。”桃子说着眼睛看向了怀里的衣服。 除了那四个武祖境外，那些半步武祖和武神境，顷刻间化为血沫。 李言傻立着不动，瞪着眼睛，微微张着嘴巴，仿佛没有听到施梦梦的话，只是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举动。 紧接着铠甲瞬间的爆发的光芒幻化成为了一座数百丈顶天立地的黑色的恶鬼？ 说完后，薛万博看了一圈，见他们都没有什么说的，便转身带着人便墓地去了。 “在下林凡，确实跟这家伙，来自同一个家族！”此时，凡尘点了点头说道。 064调岗 汪东强所在的工地出事了，出现了塌方，好些人被埋在了下面，好在塌方时汪东强埋得浅，才埋下去就被救了上来，只是两条腿给折了。 秦雪花得到消息时，整个魂都要没了，啥都没交代就从宿舍跑了出去。 素华下去宿舍没看到人，跟下楼追了人，但大晚上的，啥人都没看到，也只好先回来，担心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素华从筒子楼里有人的收音机里听到了塌方的这个事儿，心里跟着牵挂了好一会儿，本想去跟着去医院看看，刘君娥把时间掐得严，愣是没放她，无奈也是憋忍下来。 秦雪花因为要照顾她男 柳禾风拿起勺子送了一颗馄饨入嘴，肉香伴着香菜香冲入口中，细细回味，还能品出一丝香油的独特香味。 “来了来了，各种药品应有尽有，十积分一颗，童叟无欺。”扶苏笑眯眯地说道。 等等，只是一下午，太阳报记者凯恩就接到了数不清的骚扰电话。 林氏那个贱人，真以为她称她一声姑母就能一长辈之姿教训她了？ 萧暖卿眉心微拧，细细想着，目光就这么落在了自己腰间的那个药瓶上。 这一世，陆千昱几次三番救她，单凭这一点，她也不能称他为坏人。 师梨不为所动，她觉得赫温不会杀了她，但也不会轻易放她离开，总之她根本不知道赫温要干嘛。 吕云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老电的眼睛点了点头。老电这才颇为沉重的开始了导航。 而且，现在，她真的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李萍萍，也不能伤害康乐。真的。 “哼，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这种人，但是你记住这个社会有钱就是爷，你没钱连条狗都不如！”侯中秋面带讥笑的看着柚子，也没觉得尴尬将那根烟扔在了地上，手里抽出了4张百元大钞。 好淫的帕布鲁星基因，似乎突然在她体内发作，一股言语难以描述的情欲，从心底悄然升起。 开始的时候，敌人还不知道曙光军笑什么，可是……当他们终于将曙光的城门撞的四分五裂后，才郁闷的发现，那所谓的城门，就和画在墙上差不多，根本就是个假门，门的后面就是城墙，哪来的通道？ 张氏一门见钦差大人年纪轻轻，仪表非凡，惊为天人。而且待人接物一团和气，不似县衙的老太爷，一出门便前呼后拥，鸣锣开道，何等的威风。 其实陈罗斌头已经发晕了，整个脸膛都是红紫的。但看到老妈的鼓励的眼神，陈罗斌硬是咬牙坚持着。 “帮主，天下会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看天下会有必要在武林立威了。”千叶淡淡的说道，天下会三大总堂，他是天霜堂的堂主，管理的事物也是最多的，一般来说，帮主有什么事情都会和他商量商量的。 如果独孤鸿知道特勤a组这些异想天开的猜测，就算情绪波动不大，也会笑破肚皮吧? 如此一团乱麻，全民轰动背后还有个神秘势力蠢蠢欲动的情形，宇宙联盟已经多少年没遇见过了？ 最后百分之百力量的一刀，就在林树一手握着“生命的祝福”，一手高擎神威战刀的情形下，以毁天灭地般的气势直接斩上了最后那个“相”级帕布鲁星战士的头顶。 虽然如今的阿尔法号称“修武者”世界，但一个星球想要发展，却还是只能以科学技术为根本。 老婆婆则是叉着腰说道：“你敢碰我，我马上倒在地上说你打了我，到时我要你赔100万。 方培一直就呆在旁边儿看着这个男人，他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在执着什么。陈天师双眼已废了，几乎如陈天师这般的异人都已经用出了报废自己身体才能引动天地的招数，可是不清楚为什么这个男人就和死不了一样。 065收拾王婉萍 当一个人恨一个人到极致，心中充满仇恨的时候，确实容易……没脑子。 这日，素华收着桌子上的空碗时，王婉萍又朝她撞了过来，但刚要撞的时候，却突然又收了势，假意擦起桌子来。 素华纳闷，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就收了？ 后来通过饭馆玻璃墙壁的倒影，素华看到是许元湘和陈广亮回来了。 原来是这么一会事儿。 素华看了看王婉萍假惺惺的样子，眼里朝她给了一个笑，然后往她身边靠了一靠，“王婉萍，让你看看整人是怎么一回事儿。” 轻言轻语的话落下，王婉萍还没反应 这嬴蕾和林紫嫣自然都是故意将飞刀扔到地上的，她们都是有理智的好青年，明知道自己刀法不准，自然不会真的乱扎人的，只是吓唬吓唬那老头罢了。 偏偏我刚才还把自己挂得跟圣人一样高，偏偏我觉得我简直就是白莲‘花’道德的楷模了不想染指别人的男朋友，哪怕只是形式上的挂名男朋友都好，然而偏偏我特么的太容易对他心软了。 “好了，打开卷子，在上面画上手印就行了。”听了自来也的话鸣人打开后，夜葬也跟上去看了看，果然之前的还有波风水门的印记。 宫千竹咬了咬牙，狠心一把推开秉烛，登上了马车，白芷随后也跟着进去，楼兰杀坐在车前，手中拽着缰绳，马车缓缓掉头离去。 陈默菡继续低头，贝齿紧紧咬着下唇，两只手绞在一起，心里腹诽，少爷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钱多得花不完？哪有这样逼人收礼物的？ 付婉莹的神‘色’又是一怔，大概不知道我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吧。 因为惯‘性’，那些杯子里面的水，如同一些调皮的‘精’灵一样朝我这边飞溅过来，我当时微微俯着身体，那些热腾腾的水珠就冲着我的脸这边来。 凤连城走上不远处的一处断崖，宫千竹跟在他后面不由得有些担心地想，他该不会是想不开要寻短见吧？ “报告！请问有何指示！”尼克一本正经地冲着唐老头子敬了个礼，大声问道。 但是，在众人面前嘛，还是要给他点面子的，等晚上回家再收拾他好了。 出了密室，安然又来到之前在三楼的那个雅间，那就是花娘特以为安然留的。 次日一早，张宁宁因为厨房没米了，去对面的粮食店买，一进门老板看她的眼神就怪怪的，反正就买个米，等会就回去。 可惜，徐行对于徐州鼎的能量，就好像每天都吃同样的食物，越吃越没有新鲜感，越是越没有味道。 青荷说话的时候十分沉稳，不慌不忙，一字一句都十分有道理，既不僭越，也不显得自己低微。 而且鹦鹉的舌头也很发达，和人类的舌头相似，所以鹦鹉可以发出人类的声音。 诧异了一下，毕竟之前的客人都会打断他正在做的事，而这个客人没有，不由得就多了些好感。 “他们来干什么？有多少人？”贺兰宏伯收拾了下刚才的状态开始思考这件事对现在天元城的影响。 她一愣，没想到这男人去厨房不是去烧洗澡水，是给自己热晚饭去了。 最近一个时辰的确是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动物，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师弟说的，现在两人在一只妖兽的领地之中，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看不见其他的动物。 裴仪一脸的抽搐，张嘴就要找事儿，被杨玉梅狠狠地瞪了一眼，才算是消停。 林淼把壮壮抱起来走出门口，就见陈秀玲站在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旁边，脚离那人一步的距离。 066饭馆闹事（1） 晚上下班后，宋远老老实实的在后门口等着，素华也是故意拖沓到最后，所有人都离开后，锁了门，才出来。 后门巷子口，路灯昏暗，宋远看着她出来，嘴边扬了笑容，但明显比之前的开朗内敛了很多。 “我送你回去吧。”话没直接说。 素华站在台阶上没有下来，她看得出来，宋远其实还是想要得到她的同意，和他处对象。 站了良久，素华说：“宋远，我们把话说开吧。” 她虽然苦恼，但她始终还是想要去追寻一束光，一束弥留在心底让她觉得是希望的光。她所想的，是要为了这束光去拼搏 “好！”纲手直截了当，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怪力拳！她一点都没有留手，而且似乎还超长发挥了。可这一次，黑长直御姐只用了一根手指！就拦下了纲手的怪力拳。 只是公事公办，他还是安排了人将这个消息带到萧镇，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熊黎知道自己不擅长动脑子，所以动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去做的好。 “父亲，他叫天赐，他说那位姨母说过，本由天赐，故而叫做天赐。”不等少年回答，念玥已经在一旁插嘴道。 紫衣长老的右胸当即凹陷，一口血水喷了朱珏一脸，左手却仍旧死死扣进朱珏的手腕，抓进骨缝里。 听到丈夫这么说自己，师尚真立刻抬起了腿，虚踢了一下温煦，被温煦轻松的躲了开去。 除了名人堂，电竞广场上还有着属于职业俱乐部的荣誉，只有取得一定的成绩，而且获得玩家认可的职业电竞俱乐部才能将名字和标志树立在这里。 除了鏖战多日摇摇欲坠的金刚门，和大兵压境山雨欲来的丹华派，就只剩下最北边的神剑宗没有受到攻击了。 就在荒国这边商量对待先登镇的态度之时，郑方也终于回到了先登镇。一进先登镇，郑方便将事情交给了其他人，而自己直接去拜见麹义了。 她的话勾起了我对陆颐虹的回忆，心中不禁一阵恻然。缓缓抬起头，看到清朗的夜空之中，一弯明月高悬，水银般的光华静静倾泻在大地之上，周围的景物宛如笼罩上一层神秘的薄纱。 迎宾的人当中自然也有眼色好使的，负责立刻通知主办方，顾诚还没走进正厅，就看到央视的大胡子张制片迎了出来。 有意无意中，媚儿终是跟着他的步伐去了，而有意无意中，他却又将她轻易抛下在峡谷外了。可这三年里，这个神秘男子，却在她心中烙下了他的影像，令她终日神思迷惘。 瞬间蒋蓝惊呼一声赶紧跳起，回头看去，原来赵俊杰不知何时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手里居然还端着一杯咖啡，而房间的大门，根本没有一丝开动的痕迹。。 而也正因为这一点，所以更多的魔兽，选择是吞食人类，先不说人肉比魔兽的肉好吃，其次这天元气的充盈程度也是要比魔兽要充盈，若是吞食人类说不定可以迅速突破到下一阶。 灿烂的阳光下，天帝伟岸的身影斜斜映落在光洁的白玉平台上，山下那片连绵的梧桐树林青翠繁茂，生机蓬勃，可他心中此刻全然没有当新郎官的喜悦感觉。 顷刻间！一声震撼的虎啸响彻全场！那林中之王的霸气怒吼！仍你邪妖魅鸣都是枉然，而那咆哮声犹如一道金色波纹横扫回去，顿时震得人面蝙蝠狂吐鲜血，如雨点般不停摔落下来，数秒后整个天空清净了。。 乖乖！一朵巨大的超级食人花，露出一口尖利森森的白牙，发出尖厉的奸笑声。 今天亲眼看见这些，他才感觉到，有些方面，根本没有吼天做得更多。 067饭馆闹事（2） 素华和冯娟两人跟着过来，问了怎么回事。 刘君娥看着不对劲，也连忙从柜台这边跑了过来。 闹事儿的男人看着刘君娥一身正装，圆乎的脸上的一脸不屑，“你就是老板？你看看你们这些菜，是人吃的吗？青菜里边拌石头，汤还是别人喝过了的，骨头都在里边，黑不黑良心！” 刘君娥看了看男人从碗里挑出来的东西，脸色很难看，做饭馆的规格有多严，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才会对这些员工严格要求，在她带领的饭馆里，是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事的。 还有，就算是后厨不小心把这东西弄进来了，但这事儿也 黎生父母在村里人缘挺好的，很多村里人听说两人惨死之后，纷纷来黎生家安慰黎生，然后商量开始做白事。 这个时候，两名老者瞬间站了起来，同时将目光看向了吕阳，眼眸之中冰冷之色闪烁着。 垃圾袋里面，只有几件衣服，他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张有些褪色的蓝色卡片，上面画着不少钻石。 这下子阿光有些吃不消了，吃下了身上的红药，他是多兰戒+两红出门。 李枫光速向前走一步光速qe，一个贴脸的歪门炮打在狼d身上。 洪震听林枫这么一说，觉得有几分道理，哪怕是林枫有时候冲动了一下，却也是一个有脑子的人。 再后面，荆柏想说的时候，就发现他妹妹有意避着他，就是不让他说。 她没想到，自己今天才刚刚打开直播，就遇到了这么一幕，心潮涌动，感动不已。 “终于突破斗宗了，也不知道时间具体过了多久。”睁开眼睛的萧明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这是王浩早些时候定下的一个规矩——通过信纸的外封方式，继而用以判断出此次信息的轻重缓急之分。 “希望恒温室还没有坏，就在隔壁。”汉考克兴冲冲的跑到了隔壁，一排烤箱似得的大型仪器依旧闪着灯光，可见运行良好。 前段时间，他收集了不少古血脉秘术，这些秘术都来自一些大星域的大型商会，都是珍藏的强大秘术。 内心有些疲累的陈然回到了寝室，刚踏入寝室门，早已等待陈然多时的三个牲口就把陈然围了起来，吴昊和郑山一左一右架上了陈然的双臂，张飞则关上了寝室门。 此刻难民里分成了两极化，有人想逃走，有人要上去拼命，把一众难民给难为坏了，到底是跑呢，还是上呢，上没有武器赤手空拳，跑？现在连走路都困难了怎么跑？ 于是，大家都对这个计划没有了意见，就开始商定时间，地点，如何执行。 “主公，您这是……”吕蒙心有不甘，他好不容易消耗关羽的体力，要是一鼓作气再攻过去，那么关羽三万大军都会被东吴大军击败，这个紧要关头孙权居然喊停，实在是让人不解。 国人做不到这些，印度人做，和他们合谋的白人是拿大头的，国人做，白人就完全没得混了。 “我神识这一段时间接受了几百次磨炼，强度增强了许多，范围也无形中扩大了，大概有两百米了……”叶空展开神识，若是恢复完全，他的神识范围还要更大。 “这些人都是哪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肖强怎么说也来安监队半个多月了，本来就巴掌大的地方，想藏也藏不了什么东西，特别还是这么大块头的家伙。 而张汉身边的助理，却留意到了有人要求下次带货啤酒这个弹幕，并且将之牢牢记在了心里。 门的后面既不是我想象中遍布血腥的房间，也没有生不如死的肉块们，而是我们之前进入过的，光鲜亮丽的接客室。 068提升为领班 素华眼疾手快，一把冲过去拦了下来，“宋远！快！把他拉住！菜里的石头和吃剩的骨头是他自己带过来，故意诬陷给我们的，衣服口袋上的记号就是证据！” 宋远也不待素华说完，上去就拉了人。 男人狡猾，两个人拉不住他一个人，眨眼的功夫，金蝉脱壳把衣服留下了，人跑了。 宋远去追了人，素华没追，当着那些顾客的面，翻开了那人的衣服口袋。 里头虽然没有明显的石头和剩下的骨头什么的，但里边的灰尘和油渍，还有一些小碎的鸡骨头，就已经足够说明了。 “大家看看，我们饭馆的 林天回身与火长老战在一起，虽然有帝皇威压的压制，不过两人动手起来依旧是声势浩荡，动作迅疾如同闪电一般。 荷兰军队在梁家军特一营地看押之下，把他们手中的武器丢在地上，然后转身走到旁边列队，消沉的意志，沮丧憔悴的表情，与华人的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无奈之下，只能一个个的自己走了上去。既然李云霄能通过，他们没有不过的道理。 神瑛立即弯腰伸手，做了个标准的“请”的姿势。姿势虽一板一眼，却显得滑稽，我当即便被逗笑了。 “成，这事我就不管了，爹我要处置这些东西，那事就交给你了。”梁元夏拍了拍屁股下边的那箱黄金，冲梁鹏飞笑道。 独孤败天长剑轻扬，一道冷电自剑身激射而出，随后他用力挥出了一剑，一道隆隆雷鸣在场中响起，长剑划过的轨迹似乎有电弧闪现。 独孤败天思前想后，觉得应在这段时间将他和冷雨之间的事了结一下，所以今日他登门拜访。 这样的安排不免要惹出一些闲言碎语，但既无人反对，就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杜如海能站到如今这个位置，却也有几分官场手段的。他自然知道怎么煽动情绪，怎么引起公愤，怎么落井下石，怎么栽赃陷害，怎么扣大帽子才能把江家父子往死里踩。 “什么？你要辞去三营营长的职务？上官子爵，你不是开玩笑吧。”第五联队联队长高升惊讶的看着一脸坚决之色的上官冰儿。 如今义门蒸蒸日上，俨然就是香港的地下皇朝了，还怕没钱嘛！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 “嘿，我这就不明白了，我到底那句话得罪你们爷俩了？怎么都来攻击我？”何美淑顿时就不爽了，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那句话。 “怎么了？嫌上菜太慢吗？回头我炒了他们的鱿鱼！”凌天翊说道。 也就是这样养着，凌天雪在三天之后，已经奇迹般的可以下地走路了。 “叶枫，想必你在天脉山应该得到了某种奇遇，加入死神，你可以得到强大的武术，甚至是修真功法，让你变得更强大！”司马宇诱惑着说道。 轻兰笑着敲她额间一记，踱步到窗边，轻轻合上窗门。原来窗外已是狂风暴雨，这山间的气候说变就变。 “如风，再无礼，不让你碰我头发！”他立刻嚷道，随后传来一阵笑语和猴子的“哇哇”声。 正这样想着，顾七突然抬起手放出锁链，同时后退一缩，锁链没能挡下凶灵对他挥来的那一击，被斩成了无数段，幸好缩了那么一下，挥击才没把他劈成两半。 然而，他就那么站在战场的中央，眼神凝视着前方，透过重重战斗的场面，直视着器破天。 李沐芷望着空空如也的大街，心中像是有一万头野兽想要冲出来，她想大吼，她想问一问这世道，问一问苍天，究竟有何公道可言？ 069就先干着吧 什么机会想要，什么机会没必要，素华自己还是清楚的，她摸不到饭馆以后的发展，即便以后发展好了，可能也不会是她想要的。 素华顿了顿，还是说道：“谢谢老板老板娘还有刘经理对我的认可，但我现在还是想先干着简单的事儿，这样我顺手一些。” 刘君娥也有些来气了，这丫头是真看不懂老板娘的脸色，还是不开窍？真是不知抬举。 “你干着你的活，升你为领班也不碍事，而且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不过是后头招来新的同事后，需要花着功夫去培训他们，但这也是你们这些老同事需要去带的。你看看杨丽，不照样 “五角，这个家伙留着有什么用？他可是神魂变的高手，如果一会儿恢复，又要花费大力气将其杀死。”吴磊问道。 可可这才恍然大悟，“说的也是，冰予夜应该自己不会说出去的吧，对千允澈的人品就没法保证了！”可可开始唉声叹气，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端木琳。 四周不多的视线全部集中过来，柯镶宝来不及阻止，人就被抱了起来。不过看了眼额头上都开始冒汗的某人，到嘴边的调侃又收了回去。 那男人背光而立，后面灯光打过来，只有一个漆黑的轮廓，如大山黑压压地压了过来，令人逼迫。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古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张嘴就要说话，却被墨墨一个眼神给打住了。 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露出一种希望的光芒，一种坚毅的眼神。 就在李红名和陆沉烟双唇相距不过五厘米之时，李红名突然顿住了，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丝寒冷的气息，背脊发凉，仿如大难临头。 异人对戒指的热切关注，让沈一奇的父亲心生警惕，几经死里逃生才摆脱了异人的追捕。 李红名手中的蛛丝绳，猛地一射出，犹如一颗冲击力十足的子弹，射向了蓝瘦。 听得那众多窃窃私语声，吴磊也是无奈的一笑，这可不是他惹的，而是这些家伙自己找上门来的。 当然，若是想要进一步打开被霞诗子、百里屠苏两人先后开拓到另一个高度的青春恋爱市场的话，还需要更多的修改和打磨。 胡八一；“胖子，你是不知道，冰山到底有多危险。”于是，胡八一便开始讲起了他当初在部队的事情。等胡八一讲完，胖子也清楚了这其中的缘由。 “该死的，这家伙。”死歌心里面暗骂一声，但是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于此同时，跟她一样疑惑的，还有在王洲都城天石城闭关疗伤的穆宁懿，不过他心里的感觉不如宁馨明显，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在牵引着他去。 刘丹清收好木钻，又将那棵枯死的胡杨踢散架，找了几块大块的木柴，一起带着往庇护所走去。 他先想对香菲儿动手动脚的？恐怕打她的主意都好久了，他现在是准备在自己身上完事之后，就轮到香菲儿了……当时自己又说了叫了些什么，依然没有印象了，只有那深深自责的感觉，现在回忆起来都让自己懊悔到想哭。 拿着开山刀，刘丹清在地衣上划了一个个地五六十厘米见方格子，然后再用开山刀将一片片地衣从泥土上铲了起来。 “？”林晴羽不明觉厉的看着李峰墨，什么鬼，被自己的打字速度吓疯了？ 当然，他希望他自己永远没有出场的一天，上一辈的老骨头既然退休了，还是安安稳稳地享受生活为好。 “真是不知死活！武士们给我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些家伙！”伊川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大喝着吩咐了一声。 070有人惦记她 秦雪花回去的时候素华有意给她塞了三十块钱，别的帮不了，希望能从这里帮一帮。不过秦雪花没要。 素华也知道她不会要，所以最后是在她上车的时候，硬塞在她口袋里边的。 秦雪花来不及掏出来，车启动之后，从车窗里看她的眼睛，都是要剐了她的样子。 素华则给她一个挑眉弯了笑容。 送秦雪花回去后，第二天，萧家一大家子来了县城，还过来饭馆吃了饭，素华有些猝不及防。 肖万红一见到她，两眼看什么似的，惊讶不已，“素华，这才多久没见，你这丫头都长这么高了。” 他们自己心里也不服莫明，但是又不想欺负莫明，可同时又害怕，怕自己不欺负莫明，就被身边的人当成异类，所以也就过来和别人一起欺负莫明。 那一晚一共有两对新人成婚，一个是当时的太子厉恣凛，另一个是当时的左相厉峥衍。 “行，赶紧说。”秦薇薇很是利落，直接把羽毛一丢，也不去捡，已经是准备不要了。 “你爱信不信。”水风晨已经有些懒的跟这个老头子废话了，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突然之间，温权似乎有些相信叶冰之前所说的豪言壮语了，这种天赋妖孽的铸器师，达到天阶层次，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吗？ 所有她加注在他身上的羞辱，他都会一并回报回去的，不死不休。 只是入眼一片灰色薄雾，朦胧间什么都看不见，哪有印象中满目苍白的医院病房颜色。 只是此刻却是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光飞溅，那高台竟然整个炸了开来。 “那我也要说，隐世世家现在的风气已经变了，太多的人都目中无人，以为有一个好点的背景就了不起。”墨非空没好气的白了水风晨一眼。 秦薇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正午十二点了，她们刚吃了一些东西，其他人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吃。缅青的牢房中只有上午和晚上一日两餐而已，三餐？没有的，又不劳作，凭什么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 日城做的也算是足够的了，如此华家主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厌恶却是慢慢缓解下来。 而此刻，那白无忌忽然也是眉目挑动，伸出手，直接是握住了插在胸前的枪柄，然后一发力，那长枪穿体而出，却没有一丝血迹。 徐优雅僵硬的抬起头，本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当把眼眸移向那人的脸，看到那熟悉的带着点痞痞的笑容时，泪水就忍不住涌现出来。 秦质洁默默捧上礼品，一名丐帮弟子接过礼物登记造册，岳申焦急看着秦质洁，刚想开口，秦质洁使了个眼色，岳申忙住口，拱拱手默送二人进入大厅。 反问夏日星的昂，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如果不是，那自己将身体搞成这样子，岂不是真的是傻子了。 对方直接点出自己的姓名，也不知道是那种用意。不过既然是‘互相恭维’，司奇也就客气客气而已。 金钱问题…长门在晓时期，收集的资金，已经足够完全很多事情了。 所以这些议员就趁此机会，赶紧和敖兴风打好关系，至于他们的所图，那就不言而喻了。 与她并肩而立的魁梧男子，打扮更为粗犷，提着一根狼牙棒，只在腰间围着一张兽皮，雄健的身躯，散发着刚烈、凶悍的气息。 司奇感觉有些疑惑，但是却什么都没问，因为在初恋歌舞厅作为服务员，太过多事的话，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王羽没有点头承认，事实上，无需他承认，他能走到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071追一束光 “你看看过年的时候，要不要回去看看？”肖万红试探的提了一句。 素华果断摇头，“不回去。” 这还有什么好回去的？那里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肖万红看罢，没说什么了，“不回去也好，你自己一个人在外边，好好照顾自己，把自己过得舒心就行。” 到现在都还能感觉这丫头憋着一口气儿，都没觉得她舒心过。 素华觉得自己可能就这样了。 话没多说，肖万红送她出小区大门之后，素华让她返了回去，自己一人走回去就行了。 现在哪里都在变，人在变路在变，环境 “回去要和方先生送礼的吧？”倪旭臻笑笑，看她的眼神格外慈祥。 此刻，第五轻柔、墨莲，依然还是那么的安静，仿佛压根就没有担心过，也没有关注过。 是的，魔族虽然是人人喊打喊杀的种族，个个在外界臭名昭著，但内部可没有人族那样复杂。 至于大姐林子依，她被婆家磋磨得衰老病痛，连自己也顾不过来。 叶炫用力捏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肉缝也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因为他的心现在变得更痛。 正所谓主忧臣劳，主辱臣死，墨殇身为白莲教掌门，被别人轻视，简直比往他们脸上吐唾沫，还要难以接受。 好容易在戴家稳定下来，十五岁他就参了军，光说他立那么多的功，获得那么多的荣誉，可这些军功章和荣誉，哪一样不是流血流汗，用命换回来的。 叶泽兄弟刚刚准备好早餐，叶泽开门将白思珏请进门，叶尘接过那篮子颜色艳丽的水果。 楚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帝尊心界距离品质提升好像还有很远的距离。 但是要说没什么人倒也不是真的就没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冲着云九卿这张脸也有不少人上前来攀谈。 从没有过的乏累，让山原百代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只记得窗外的天光已经泛白了，她很想看看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刚来得及看清楚这是一栋刚装修不久的房子，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龙心挥手显示出了自己的名字，不出楚摇的意料果然是‘脱了也不给你’。龙心看着这个名字也是一阵头疼，“你叫我心儿就好。 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时候才是个头。楚摇只是浑浑噩噩的向前行进着。 白锦绣的亡魂现在就躺在地上，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不过他是不死之身，我也并没有担心他会死去，不过看着他这样子，我觉的好气，对白锦绣说我早就跟他说过不要不自量力，现在会变成这样，完全是他自找的。 若有人可以继承这至尊剑骨，等于是他们泫金岛，又多一门压箱底的绝技。 想到这件事的起因毕竟是自己人出的篓子，加上说话的是苍玄庭，要不是苍玄庭帮助，恐怕林放的命就丢了，因此林放和林天也就勉强同意了。 虽然说得有些没头没脑的，但是很明显大家都明白她说得是什么，她口中的我们，自然是指的九尾天狐一族了。他们利用自己的秘术，联系到的先祖灵魂所看到的景象，则是完全不是眼前的这个景象了。 没有惊动鸣天兽的情况下，落雨直接闯进虚天光雨中，而与其他天神天魔不同，落雨在其中并未感应到可怕的束缚力道，仅有虚光在托着她飞向虚天星辰。 “生死币就是生死塔通用的货币，如果你没有生死币，也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来交换，你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可以待价而沽！”男子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说道。 072离职 三十一过，一晃眼就出了正月。 正月里的时候，饭馆的生意好了一阵子，但正月过完，后头邻近的两条街道分别有人开了两家饭馆后，逐渐的，他们这边人流量一下子也是分散了，生意自然也开始淡了不少。 这也是现在的人，一旦有新鲜的东西出来，都会想要去尝鲜；同时也是现在的人，见着某一行开始有利润，就会一窝蜂的涌进来。 陈广亮说，今年他们县里就有近十来个去工商局申请营业执照，办了私营个体户，光开饭馆的就有五个，还有几家是搞修理的，往后说不定越来越多人挤进这个圈子来。 开饭 “魂不守舍，你这个词也用的非常好，只怕正说明你此时心情吧？”朱棣的声音越发冷冽。 我道谢不已，李景隆还派了方才送我来的那个侍卫将我送了出去，我便安心的回了城内。 要去谢恩，自是不能太晚，加上路上也需要不少时间，便天没亮就起了准备。 原来之所以闹着要去海洋公园，只是为了要和同学证明一些事情。 我目光一扫，果然炼狱统帅此刻一双空洞的眼眶死死的盯着我，确却的说是盯着我手中的玉佩，赫然是幽魂王后交给我的那块。 “本宫主知道你着急，你借我三天！我到时候若不还给你便不得好死。”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唇下的朱砂痣随唇角起伏，似血珠乱颤。 “上折子？”马尔汉夫人不解的问道，纳喇欣怡病倒难道还和朝政事务有关？ 10年之后，她的身体就比以前差了很多，就连精神也不怎么好了。 二话不说，直接拎着剑冲了上去，一跃而起，横扫千军加旋风斩，脱手而出。 在付涛把事情经过说完之后，二子也算是明白了。原来事情还是和之前他让他们调查的那个萧长风有关。 玉颈感受到某人的呼吸，不由的弥漫上一层红霞，呼吸加重了几分。 确认对方确实已经死去以后，秦云走上前去在对方身上摸了一下，将对方的储物袋拿了下来。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非常尴尬，他这样说，把他的妻子摆在什么位置呢？ 然后边旭还问了我住哪栋楼，我也没有多想，就告诉了他，我以为他那不过是一句客套话，毕竟他现在已经参加工作了，想必平时一定很忙碌，未见得会有时间来看我。 夏樾没有拆穿，但是心想叶彩唐可能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所以要杜撰一个怪兽出来。 我被他这番登峰造极的话雷得目瞪口呆，不帮个忙就成了忘恩负义这样的奇葩思维我被毒害了很多年依然没能很好的习惯，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已近隆冬时分，四贞穿着穿着碧水青的银鼠褂子，宝蓝的盘锦棉裙，戴着三层罗纱的帷帽，在已经有些萧瑟的山路上，如同绿葱苗一般可喜。 骨节分明的大手用了力，陈默菡似乎听到了骨头被捏碎的声音，难以承受的疼痛几乎令她晕过去，两行大大的眼泪立即汹涌而出。 进了六扇门，她其实是能感觉到王统和刘沙的善意接纳的，就算夏樾说着欠债还钱，生活上也没有苛待。 在他的印象当中，温雅是一个极其克制自己情绪的人，而现在她竟然都不去刻意的克制了。 世人永远热衷于打听以及转述充满了神秘色彩的传奇故事，非独立的思想与易熏染的情感总是容易被传奇故事中的主角光环所左右。 不过就在此时，那白布掉在了地上，而那本来应该是母亲的尸体却坐了起来。 叶雪晃了晃脑袋，似乎带着诱惑的意思，挑逗般的说到，“有事吗？”那带有磁性的声音让林羽受不了，脑中回想起从前的叶雪，怎么也无法将两人拼凑在一起。 073回村 刘君娥也不是真正为难别人的人，许久，还是放弃了，“行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选择，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你就去吧。” 素华顿时展颜一笑，都说刘巫婆不好说话，后来发现她真的就是一个只为工作的人，好些东西她比别人看得多，也容易理解。 “谢谢刘经理，谢谢。不过……”素华顿了顿。 刘君娥眼睛瞬间利索盯来，“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确实有要求。 离职之后，她势必要搬离宿舍，这段时间她可能还要借宿在这边，需要等棉纺厂那边面试过后再说。 成功了还 于是索玉没有了纠结，乖乖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啦，随后挂断了电话。 “你……”珂特吉涨红了脸却不敢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南宫御月是真的敢割掉他的舌头的。 “滋啦”一声，房门开了，风铃穿着背心，精致的牛仔裤，漂亮的丸子头，颇有一番邻家大姐姐的模样。 只是，迈巴赫的车窗被拉下，索玉看到了里面熟悉的面孔，具体说来，只见过一次，而且是尴尬情况之下见过一次。 灵识覆盖整个青云山，一处处寻找萧静怡的踪迹。待夏侯武全部查探完毕，仍没有找到萧静怡。 根据新闻报道上的描述，普通雪域怪物都能够无视步枪子弹，硬抗肩抗式火箭弹，要是换做黄金boss雪域天将，只怕连导弹都能够硬抗吧，那如果是钻石boss雪域魔王是不是连核弹都炸不死？ 沈隆的讲述非常流利，听得答辩老师不时点头，他们提出的问题也非常有质量，比起全职博士来说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魔道十宗同盟现在有常驻据点，有专门负责的宗门大佬留守做决策，这些大佬不是宗门门主就是实权大长老，一个个老谋深算不说，自身的实力也是强悍无匹。 这东西在传奇世界，对许城的帮助不大，毕竟隐身项链只对20级以下的怪物有效，但如果兑换到现实世界，一件能够隐身的装备，绝对能够引起轰动。 许城原本还不好意思拿，不过虎痴既然代表大家接受了，许城自然也就不好多说什么，最终许城分到了两百万金币。 围观的左邻右舍见人被抬着进去，看热闹的心思就满足了，于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所看到的整传播出去，没多少下的功夫，众人风一阵的飘走了。 数百名身穿黑色制服，头戴圆帽的骑兵策骑狂奔，他们挥动着马鞭，朝着冲来的威图家护卫、水手疯狂的鞭挞着。 高阳还想在问什么，看到明怀冰一脸肃穆的样子，她知道他不想回答了，那就不问。 不得不说，哪怕宝贝龙处于愤怒状态下，她的战斗意识还是非常高，见到高温火球来袭，想都不想就立刻使出水炮迎击。 然后这个嫌疑放在了旬阪立花身上，等到他意识到可能还有第三人后，却没办这个猫抓病这个线索代到犯人身上。 “皇上要清算，为何一定要等穆折清打了胜战之后，将军凯旋归朝，换来的不是嘉奖封赏，而是牢狱之灾，多么心寒。”高阳问完这句，准备一会离开，这虽是间暖房，她还是觉得冷，茶也凉了，该回去了。 听到岳锦煜的话，孟念慈脸色微变，她早就想到，即便是模仿的再完美，依然会被识破，毕竟她们根本不一样。 几分钟后，男人步伐沉稳的回来，看着孟晚吟仍然坐在那个地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也不能强求。 以后也要一直这样，有时候靠家里不是什么软弱的事。那些嘲笑你的人是因为他们没有后台可靠，如果有了，没准比你还要嚣张。 074柳云娇 池家湾这边的村书.记七八年来还是池福全，一大早，池福全看着一个大姑娘出现在面前，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要不是旁边的婆娘，说了一句“这不是素华吗？”恐怕还发着愣。 半年多来，素华虽然长变了，但她在村里的待遇，始终比他们家所有人在村里的待遇都好，多亏了她屋里那几个人，这才凸显了她。 池福全打量了亭亭玉立的丫头，真不相信这只是出去了半年，真像个城里人，见她提了东西过来，欣喜又客套。 “你这丫头回来就回来，怎还提了东西过来。” “这不是有事儿要托您嘛！总不能靠一 没有位置的就站在外面参与拍卖，直接连拍卖会场进入资格都不要了，此情景还是皇家拍卖会场遇到的头一遭。 所有人看到这都是大大的惊讶了一把，还真的有人可以这么轻松的过了第一关。 当巨大的屏幕上出现“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句话时，台下500多名参赛选手，全都屏住了呼吸。 说话的警察脸上不赞成的神色还没散去，之前电话打通后，绑匪要赎金时，他就想让沈询跟他多周旋一会，好让他们能精确到最精准的位置，可是还没来得及说，沈沐南就把钱转过去了。 “家主不必担心，其他几大家族已经在赶往的路上，我们已经派人请陈家老祖出山了！”叶长老低声地道了句。 “噗！”唐三匕首狠狠一插，结束了人面魔蛛的生命，结束了人面魔蛛罪恶的一生，人面魔蛛此时连叫唤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到靠近的魂鬼身上有关于阿斯特朗的线索，夏佐他不由改变了原来的决定。 “这名魂鬼，并没有之前那名火焰能力的魂鬼那么简单……他既然敢出手，就一定有所准备吗……”弗雷德他紫眸半眯，盯着安塞冬消失的方向，笑容逐渐消失。 “八岁吗，我被卖那一年也是八岁。一定是你二婶发现了燕明棠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做出骨肉分离的决定。”冷清悠这些猜测并不是无的放矢，能做到如此地步，必定是被伤得太过。 也有人觉得，赢苏是因为实力太弱，不敢出手，怕给他们纳兰家蒙羞。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雷辰并没有骗她，鬼腐藤这种药材很少出现在世俗界，在修真界倒是能够找到，但是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就承受不住传送阵的撕扯力，所以只能等修炼到金丹期再去。 只见光芒一闪，一枚精致无比的盾牌遇风即长，眨眼间就变大，被罗成一把抓在手掌心。 孟起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见到孩子哭，就只能想到给孩子喂吃的。 上辈子的他喜欢穿一身紧身棉质裤子和黑色短袖，从紧贴腿身的裤子上就可以很明显得看到肌肉线条，裸露的手臂上条条虬曲的血管隆起，短袖下包裹的强壮身躯蕴着巨大的力量。 “呵呵，沐冰不必这般精英，你在这样，我便是不好意思说下去了。”见沐冰峰主的样子，风定云摇摇手，老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大兵们闻言，一个一个都抹了把眼泪，使劲抽了抽鼻子，振作了一下，行动起来。 不同于住宅区的房子，这里的建筑都十分的巨大，而且很结实，就像是一个又一个堡垒一般。 “我刚刚收到消息，是聂离从天音神宗发回来的。”天武神尊微微皱眉。 他又去检查那两名警察的伤势，脸色更黑了，明显那个修真者手下留情了，力道控制得非常精准，仅仅是把人打晕却不会造成重伤。 075绝配 池福全和陈婶没想着素华竟然在当中插了嘴，这关系可不好说，两口子不约而同的想着别让素华把身份暴在这女人这里，忙拦了拦。 “行了行了！我这儿也不是给你们吵架的！柳婶子我还是那句话，你什么时候把手续办好了，咱村就什么时候给你分田，不然我也没办法！我还有事儿，您可别在我家门口拦着。” 说着，招了素华就走。 柳云娇今儿一早过来，就是来堵这事儿的，事儿没解决，能让他走了？上手就拉了池福全的手膀子。 “池书记，我这事儿你不给解决了，你也别想去哪儿！” 陈婶 没多久，普度殿外便响起了一阵脚步之声。净海大师看着门外，除了走在最前方的四人，其他的一些应该是他们的弟子吧。 田阳也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语言去形容，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语言何其匮乏，只能说太漂亮了，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场下又是哗然一片，许道云决定胜负的一腿，引发了新一轮的热议，许多人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同了，有古怪、有好奇、也有吃惊。 “自幼练剑，到现在已有七个寒暑了。”黄雁遥回答，不知他此问何意。 但像凌逸这种，一口气念了好几百个名字的请求者，估摸着也是史无前例的。 推开门，酒吧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梳着牛角发型的酒保再擦杯子。 各种强大的战斗技巧，哪怕融合了无数种神通进去加以改良……结果也还是一样。 白笙无奈解除了隐匿，二人一起进入酒楼，风汐月也没有要雅间，直接和他在大厅里找个空的桌子坐下。 风易客头顶虚空盘旋着一百条凝练无比的黑色蟠螭虚影,在他的操控之下,一百条龙之力全部灌注进入被他操控的飞剑当中。 在人间有这么一句谚语：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才会出现这样的奇葩怪物。 要知道他们对于冰，陆瑾等人的重视，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的家族。 他是真的以为是夏露把房子抵押了的，但完全没想到，居然是被算计了。 声音传出，皇城外的军士将领也齐声高呼，一时间让人听得心潮澎湃。 天贼欢天喜地，可而另一边在被反封锁的四家媒体当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高大人拿着帕子，动作粗鲁地在徐兰的额头上摸来摸去，几下子就把她头上的汗都擦掉了。 是一个老者，银牌杀手不过面具早已脱落，因为秦红绯好奇他们面具下的脸所以给摘下来了，这老者看着血淋淋实际上没什么伤口，摔在地上后迅速爬起来，前是原二，身边是沙罗特，后面是秦红绯和布戈。 蓝长官背着手说知道，中东几次战役都有这人参与的身影，荒镇两次战争都有他参与，后老窝被武校灭了，投靠白其石。 “凌枫！”林悦抓着凌枫的胳膊，说了一句。凌枫看了一眼林悦，才收回杀气。 片刻之后，她直接拿起剃刀将那些已经腐烂的被肉剃了下来，眼看着血水涌出，徐兰从空间中拿出之前给北山郡主治病时剩下的解药，敷了上去。 以后可以泡妞了！要是凌枫知道袁嘉诚现在的想法，一定会非常吃惊。 “你是什么意思？怀疑是本王妃指使的这丫头去害人？！”莫寒烟一副受了莫大冤屈的样子，愤怒无比的厉声质问道。 因为有灵血，金人凤才练成纯质阳炎，也因为有纯质阳炎，他才可以声名显赫，被人称为金面火神。 “我们还是不要太掉以轻心的好！我总感觉，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而且一定是和那个神秘人有关。为什么这样想，我只能说是第六感了。”韩雪略微皱眉说道。 076一物降一物 素华从池福全家门口出来后，在村口的茅草棚下等到了十来分钟，池福全去大队部取了今天要办的材料，这才过来，两人去了镇上。 柳云娇被池福全狠狠训斥了之后，事儿没搞成，回到屋里就对池德贵撒了泼。 池德贵以前在屋里有多横，现在就被这个女的压得有多厉害，一物降一物就是这么来的，因为这个女的实在太厉害了，屋里厉害，外头也厉害。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女的回来，现在这个屋里，什么事儿，池德贵都觉得比之前顺太多了。 “好了，你也别气了，咱这手续是没办齐，也不怪人书记不给办， 许是他的话语触动到了林溪的内心，眼里蓄意的泪水就忍不住籁籁的流下来。 我知道他是一个认准一个事情就绝对不会松口的人，只能停止了追问。 2这张卡的召唤成功时，这张卡以外的魔法·陷阱·怪兽的效果不能发动。 阿龙接过他手上的帽子，扫了贺静一眼，走到了贺洲刚才所在的位置。 萧景琛凝望着母亲的墓碑，心里其实没有太多的悲痛，幼年时候的经历已经被时光磨平，他带着妻子前来，或许更多的是告诫自己，不要让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陷入曾经他所遭遇过的境地。 但是就是这么一点，让他无法拥有魂将的力量，初步估计，至少需要魂校实力。 在欧阳媛媛的努力下，成功的做出了第一批辣条。便吩咐张月学会后，去‘欧阳豆’教会曾浩，让曾浩交代下去，每日都要现做辣条，这样才好吃。 外面正是战火连天，身为天云宗的宗主，居然还有这般闲心，秦玉难以理解。 宋根生气得站起来，只能去灶间找找还有没有吃的，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原本汉元彻已经拔出腰间宝剑，只需轻轻一挥就能将白蛇头颅砍下。 最后，他们就跟彼此有杀父之仇一样撞在了一起，顷刻间，那里血光迸溅。 我有些不甘心，看着房间思索着还有那里没找的，半饷，我的目光突然瞄到了墙壁上的羊头，瞬间就让我眼前一亮。 对于安德烈来说，很多时候的问题，都是需要有着一个可靠的解决方式的，但是对于安德烈来说，靠拳头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卫生厅厅长脸都绿了，直接打电话给宋玉，但是不管怎么样，宋玉的电话根本就打不通。 几乎就在阎丹晨完成刻画的那一瞬间，整个法阵便开始自主运转起来，一股股吸力从法阵中传来，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回去找张翰去！”左建的语气里，满含着怒火，的确，他真的是生气了。 结果，仇没报了，差点给他妈自个儿饿死在深山老林里，饿的眼都直了，啃树皮喝河水了，好不容易等到了我们。 阎丹晨点点头，一股股精神力包裹住那块灵魂碎片，而后一点点的渗入其中，与此同时，在阎丹晨上方的阎王令开始散发出灰色的光华，那灰色的光华渐渐地将阎丹晨和灵魂碎片笼罩在其中。 林以渊不禁松了一口气，至少第一轮没败，而且宋玉比西园寺先完成，可以说还略胜一筹。 打从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身边也就是这两人，早已把他们当成自家的一份子了，她当然是不愿意跟他们分开的。 于此同时，吸收人也变成钛合金模样，和夜魔侠、艾丽卡一起加入了战团。 待他抽身的时候，脸孔通红的雪月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翻身上马。 月虹这一找到事情做令寻易轻松了不少，他惦记着绍陵，此时真的没心情多说话了。 077进入棉纺厂 柳云娇想让萧家的牵线搭桥，让他们帮忙把姚小兵和姚小兰给介绍出去，可能吗？ 萧家也不是观世音菩萨转世，来几个就救济几个？何况肖万红一眼就瞧出这柳云娇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压根就不想和她有交集，反正是没怎么搭理的。 素华办好了待业证明，已经回了县里。 面试这天，国棉五厂厂门口堆积的人比她想象的要多的多，一下子让她有些紧张了。 排着队写了资料后，有介绍信和待业证明的优先被选进厂子里头面试，素华在当中，跟着去了。 头一回参加这种招聘，本以为会很难，后来发 墨然看天，现在朗朗白日，困？墨然含笑收回了望天的脑袋看着麒麟他们。 “对！”雪鹰右手握拳锤在左掌心，“把我们鹰族的鹰卫，墨然哥哥的影卫还有金龙哥哥的龙使们。我们把洪荒大陆翻个底朝天。主人姐姐，我们一定能找出他们的！”雪鹰殷切的看着冷月。 四月的阳光已经非常耀眼了，正午尤甚。临倚穿着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朝服，虽然坐在四面透风的凤辇里，依旧被热得汗流浃背。这样的感觉让她心情极为不佳。 “恩，我来了。”薛冷知道眼前之人是李志广，而如今好端端的一个壮汉，竟然变成这副样子，让薛冷扼腕叹息。 田暖玉收拾干净水果盘和咖啡杯，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厨房里又忙碌起来。 在妖族里面，蛇族是最难琢磨的一族，他们不会屈服在比自己弱的人手下，他们只崇拜强者。 手中凝结起一颗离火，陈曦猛的将它投出，黑色电芒缭绕的武士刀瞬间便将陈曦的离火绞碎，想要继续攻击的明仁却发现，此时的陈曦已经在千米开外。 高祥所在的地方，此时已被百裂弹砸成了“麻子脸”，几颗倒霉的树木，已变得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倒下。不过，这只是百裂弹所造成的物理攻击效果，而将百裂弹引爆，才是这“百裂拳”的真正恐怖之处。 半夜躺在床上，临倚却怎么也睡不着。中午潋滟的表情一直在她心里翻腾，它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无论怎么也拔不出来。其实她已经看到了潋滟的后悔。可是她就是无法将这一切从自己的心里抹去。 潋滟知道临倚的习惯，进屋子她便吩咐殷勤跟进来的老板娘去给临倚烧洗澡水。 只见图中一个男子趴伏在地面上，两个手臂撑着地面，前胸和右膝盖支地，而整条左腿却斜斜地上翘起来，此人的双眼直视前方，目光低沉而犀利，看起来就像一只处在攻击状态的大蝎子，十分风骚。 真的是扫盲，王胜听过他们大概修行阵法需要的循序渐进的步骤之后，王胜就决定了，只学习最基本原理和最基础的手法，其他的一概不学。 看到左半人一举得手，右半人大喜之下，再次凌空跃起，那像鹤嘴一样的右手，狠狠冲着杜金山的头顶啄击下来。 这个倩倩如果真的是孽徒的朋友，他乐得多一个“战友”。如果不是，看着他被骗，他就不信孽徒坐得住。 如今的诸天神荒，无论是九阳神殿为首，还是蛮族，他们都有共同的第一，就是神阳后裔。 王胜的舌头，是经历了饕餮变之后强化的，哪怕稍有一点不足都能品尝出来的千古好舌头。下毒的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惨叫声响起之时，其他的探子们眼眸中露出惊恐之色，他们那一直叫骂的嘴巴，此时终于闭紧了，同时陷入坑洞中，消失不见。 杜金山心里寻思着，试着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这里的氧气含量非常高，倒想试试有没有吸氧的那种感觉。 078不是滋味 厂里的宿舍楼是三层的，素华被分散安排在南向三楼顶层的三一三宿舍。 这里每一间宿舍里头只有六人，分上下铺，比饭馆那边的敞亮多了。 素华搬着行李进来的时候是中午休息的时间，里边正好有两个年轻的同事正在吃午饭，见她提着行李过来，连忙过来搭了把手。 “你是昨天新招进来的同事是吧？”扎着两个长辫子的女孩先打了招呼。 素华应下，“是。” “哦，你好！我叫李青青，她是尹小平。”李青青爽快的给了一个介绍。 素华礼尚往来，也报了自己的家门。 对于他来说，一套计算机应用软件的开发使用，除了完成基础的、表面上的业务工作外，还能从系统数据中发掘出更多、更具体、更重要、也更实用的数据应用模式，开发出更多的业务管理功能和用途。 “二月春风似剪刀！”原本清幽的笛声也变得凌厉起来，她的刀意也凝练到了极致，所有的火焰与绚烂全部都凝聚到，她的刀上原先的都只有三尺长，如今已经到了三丈长短。 叶枫就有些奇怪了，眼前这个影技术这么好，除非跟自己一样都是新手，否则，怎么可能没有大公会招揽呢。 “这里是产地，当然便宜了。甘蔗更便宜，买20块钱的足够把我们的后备箱装满。”祁景焘有经验，他们下乡路过这里也会捎带水果回去。 至少在和林二狗最终摊牌之前，要让林阔额觉得，自己对她是真心付出。 蒋从君看到路孤星不搭理自己，反倒是跟别的男人玩的兴起的模样，感觉心里头怪怪的，像是吃醋了一样，特别的不舒服。 火神门和麒麟门也就罢了，说到底，就是学生之间的龃龉和恩仇。 而龙首城这个三级渣渣，在对手认输，准备拿起摔在一边的龙鳞盾，离开擂台之际。 “父亲！”还是厉骇率先反应过来，冲上前去紧紧的抱住了他，泪水仿佛大河决堤一般往下落，哭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些年的苦闷都哭出来似的，厉威渐渐醒转过来，他也抱住了儿子不算宽阔的背放声痛哭起来。 她姑姑和表妹表弟倒是亲人，可是到底没有亲生父亲和弟弟来得好。 “这把剑叫枯竹剑，是一把中品法器。是我们堂主让我交给你的。”孙执事露出一副肉疼的样子。中品法器，堂主还真是舍得。 几十年前的事儿，恩爱是非都看得淡了，可有些事，是永远都忘不掉的。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什么时候才能够领悟出‘剑二十’！”纪明说着，拿出一颗“永恒神丹”塞进了剑圣的嘴里。 “灭空神教！”九霄圣主冷哼道。他的目光，则是直接落在了灭空神教的两位教主身上。 “怎么了前辈，不是还差的很远吗？叫住我干嘛呢？”见这老头果然追了过来，陈浩的嘴角微微的挂起了弧度，缓缓的转过了身。 也正是因此，无限祖神在干掉玉帝、老君、佛祖之后，就一手遮天再无对手。 异族大能们都无法理解——如果徐铭真的是道主，那他的实力为什么这么强？ “姚爱卿，如今大军兵临城下，是战是走?”忽必烈问讯道。顿时朝堂之上的争吵瞬间沉寂下来，众臣注视着姚枢，期待这个智囊给出良策。 “等等，你说石见国？石见银山在那里？”刘淮激动了，熟悉矿藏资源的他对著名的石见银山印象深刻，这个矿的含量曾占当时全球产量的30%，还伴生有铜、铁等矿产的大银矿一直开采到二战，是日本主要的白银来源。 079柳云娇的盘算 柳云娇盘算起事儿来，也是个肯花功夫的，找萧家说自己儿子闺女的事儿说不成，那说池家那小丫头的事儿难道还不成？ 池德贵这么个德行，她花了好些功夫劝了他，让他别和闺女计较了，一人退一步，其他几个孩子指望不了，素华这丫头总归要是指望的。不然这丫头怎么还把消息往家里传？肯定还是希望屋里人知道她的。 几句话一说，池德贵心里又动了，嘴上没软下来，心里还是退了一步。 柳云娇摸到他的心思后，多的话也就不说了，本来也就是伴着过个日子，她不图点好的，还往差的图了不成？ 说完 霍煜霆微愣了一下，本来想喊牧平动手，想到夏之念的叮嘱，他拿了水果刀开始剥苹果。 赵子弦绝刚刚想进行试探，所以用了四成实力，这下想到这里。猛然把厨神真气提升到八成。攻击力跟移动速度都瞬间又上升了一倍。 当夜，巴伦支海舰队的陆战队开始行动，联合原奥斯陆市的警察和原驻军，将菲利浦的士兵悉数驱逐，接管了所有的公共机关。。 javelin怒吼着，双腿一蹬反弹了回来，双手六根长爪交叉着撕下。银摆出一记举火烧天式，双手举长枪向外猛磕。“当”的一声爆响，酒馆里的玻璃器皿全数震碎。 那太监见她痛苦之样，似乎十分满意，两根手指夹着绣花针，有从她大腿根处向里探去。 李志这会儿已经是呆掉了，刚才还羡慕王浩明那块毛料开出了翡翠，现在换成了自己，他有点不知所措。 素依点了点头，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与顾谚昭相守，可她却没有这样的福气。 “怎么不敢吗？赢了，我就放你离开，输了，你就嫁给我怎么样？”，他轻笑着，手指擦着她粉嫩的脸颊。 是了，外面还有熙熙攘攘的人声，马车此时应还在闹市街道上。她摇头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 “呃……”峰儿仅仅一句话，就把瑞儿堵得进退不得！只能郁闷地抬起头，看向四周，做出一副‘我没听到’的表情。 塔耶冲着刘清明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走到鹦鹉旁边，提起鸟笼，就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柳絮烟中重复来重复去就这几句话，风轩宇听着早就是不疼不痒的了，可是也不能任凭柳絮烟在这无事生非。 乌里雅苏台包围战第二天，朱可夫已经接到了斯大林亲自发来的，关于组建远东第二集团军的电报，并要求第一集团军的部队，坚守七至十天的时间，朱可夫心里有底儿了，对斯大林同志有了深深的感激之情。 唐暖薇起身，裙摆随着风微微摇曳，蜷曲的头发在精致的面庞上显得妩媚可人。只见她在湖边大声吼了几声，就像是要发泄掉烦恼一般。 看到这里，张烨知道，这五只比熊犬要出手了。而且肯定比先前的扑蹭还要凶狠十倍百倍。 这一点上面，柳如烟很可能因此大大的加分，让她得到魏老爷子的赏识和尊重。 “出了何事？如此慌慌张张？”才刚刚幽幽转醒的丽妃没好气的问道。 想到这他突然噙起嘴角像是苦笑，又像是冷笑，这些年他也变了，变得更怪张，更让人猜不透。 那是怎样的反应，那是怎样的速度，又是什么东西在驱动着她做出这一切？ 只见闻人墨脚步坚定不移，双手握拳，朝着那急速而来的光球狠狠一击。 还有这个永生大陆的爹爹，他可不能在青州大陆随意走动，否则肯定是要引起恐慌的。 缓缓整理心境，增开原本困乏的双眼，看看此刻的自己究竟是身在何处。她乏力的目光，游离开去，所见之景却成为她这一生以来，见识过最为美丽的画卷。 080想上夜校 素华看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好想的，去回了信。 她还是那样的态度，是不会回去的，就算父亲改了所有，那是因为他娶了别人才改变的，之前他加在他们身上的伤害，那一辈子都不可能磨灭，所以，不可能有和好的可能。 县里的信往来的都算快，当天写完，寄出去后，第三天萧家就收到了，肖万红看了信的内容，直接把信拍在了萧克勇的面前。 “你看看，你好好瞧瞧，我就说素华是不会回来的，这事儿有什么好说的。” 萧克勇还是觉得这事儿就是一个问题，必须要解决才行。 “素华那孩子在 无数闪光灯深深刺激了她的眼睛，也直把她的心刺得生疼的一片。 从这扇窗户里能看到，这家医院后花园有一个凉亭和长廊的造型，周围有一些绿色植物，每天，有很多医护人员或者病人家属会从这个长廊经过，然后进出住院部大楼的后门。 一旦获得这种技术，张皓敢肯定，人类的辐射范围至少提升一倍，修炼资源绝对是大幅度提升，中层武者大批量增加，至于高层武者，这个就不好说了，这个只能靠自己。 要知道，平西王世子爷，今年才晋了三等子爵，正一品，比孙延龄一个从五品的副参领楞高了好几个等级，他竟然这样慢怠。 她捏了一把汗，还好没有做更过份的梦，要是梦见自己跟少爷那啥了，她一头撞死算了。 忽然发现，之前她想丢掉的那只没毛的兔子玩偶不见了，她找遍了整个房间角落也没有找到，算了，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也是要丢掉的。 陈默菡心里倍觉烦躁，所幸莫致远住的地方已经抵达，她泊好车，二话不说，跳下了车子。 枫树妖虽然没有男生那么敏捷，但它脚下的蔓藤无比灵活，它一边追逐男生，一边分散出数根蔓藤企图缠绕住前面的男生。 沈澜怡愧疚不已，苏瑾安对她那样好，她却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行了，你回去好好歇着吧，最主要的是先把身体养好，不要太过激动。”周帝关切的说道。 方铭一开始还有点懵，听着他们一脸愤恨又幽怨地吐槽店家工作的困难和那些无厘头的事情，最后还将埋怨对象转到欢大魔王的身上，方铭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走路是修炼，说话是修炼，甚至呼吸也是修炼，既然如此，何必浪费些形式上的时间？ 林乐章仍对易轩有些猜忌，出言打断李语堂的话语：“易道友在孤岛上劳顿已久，我看不如安排房间先行洗漱休息，等到了山浠岛后再做打算也不迟！”说完，向荣雨泽暗自使个眼色。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着一件事情需要去处理——去找沈弘毅。 “一箱多吧。”曹鹏随意的回道，然后就把目光放在，舞池里跳舞的艺校生身上。 “老匹夫，既然你想要刺激，那随你愿。”第一刀还没有斩出，第二刀已经开始酝酿。 世态炎凉，人心异变，这是左君用了三年的时间刻在自己心里的一句话。 如果他把这些全部领悟，那么他领悟的道意，将会是一个恐怖数字。 又是一次从铺天盖地的兽朝中脱离出来，众人在一座短暂的山头休息。 此话说的倒也不假，星晶还好说，但那十枚琉璃神石，可真的费了班纳一番口舌。 “不用谢我什么，我也要感谢你的律师费，让我过上了富足的生活。”韩东见桌上摆着两根拇指粗的淡粉色蜡烛，晕黄色的烛光顿时让餐厅里暧昧无比。 而甘露直接融入到他的精神湖泊之中，湖水变得晶莹无比，散发着银色的流光，宛如圣泉一般。 081学习小组 窗户边两人正说着，内室默默叠衣服的赵雪芳冷不防的哼了一声，“男什么朋友，只怕是在给别人当小老婆呢！”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尴尬了。 片晌，李青青拿下林艳萍搭在她身上的手，一屁股挤到赵雪芳的床边，一脸好奇心问来，“雪芳姐，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赵雪芳哼了一声，“谁乱说了，不信你自己跟去看看，指不定要吓掉你的眼睛呢！” “真的假的！？” 不知李青青是真的傻透透的，还是故意不知道这话的严重，所以才拉着赵雪芳让她说来听听。 他走出病房，走到一楼大厅，天即将陷入黑暗，护士们忙碌于晚餐的配送。 因为据他所知，多尔衮与豪格一向不睦，加之八旗兵士只尊本旗旗主和伪帝福临。 等老人散步回来，煮了碗面吃了，常闲跟老人打个招呼就出去了，他得去李其志家看看干爹干妈。 通天塔周围，依旧还有不少府城内的修仙者，等待叶烬走出通天塔。 苏泰软倒在地，口中流着鲜血，胸腹间都被血水打湿，胡琴抱着他的脸，靠在自己怀里，清泪滴落，无声的缀泣，苏泰虽然没陈辟及时出手止血，可终究伤势太重了。 幸好自己提前准备了一颗自己的意识算法芯片，也就是异能算法芯片，并干掉了主控的认知防御系统。 一段记忆浮现在南悠希的脑海中，他仿佛化身成了观月静，当初的时光投影在自己紧闭的眼帘后面。 抵抗等离子流，需要巨额的算力开支，她的主控系统承受不知，没有办法再向前迈进，甚至连宁原都没有办法控制住了。 就在李默上完厕所，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见几道黑影，从别墅围墙外面爬了进来。 朱元璋想到朱由崧先前曾在江南招兵买马，又有卢九德、赵之龙、韩赞周等人相助，好似有能力掌控江南。 周继红起身，拍了拍林远的肩膀说道，“你第一次接这里的任务，千万不要接超过你实力的任务，记住了。 武尊级的冥人惨死，场上又有妖尊动手的痕迹，而包裹道经的青莲依旧散发着道与理，如此种种，似乎诉说着妖尊出手将冥尊击杀，然后夺走了道经。 作为华国边疆城市，抵御变异海族的主力城市之一，华国对厦城的扶持极度很大，特别是对新生代的培养尤为重视。 虽然看不清叶漓歌的模样，虽然她本身的气息，已经被各种元素能量覆盖的严严实实。 使用方法已经到手，夏钰瑄也懒得理会他的回怼，当即回到自己的宿舍，立马按照司天所言开始尝试。 夏钰瑄的表情顿时精彩到了极致，有喜悦吧……但也有那失去的990万的悲伤。 周合将位置导航了一下，而后关上门，开着他的面包车直向旺城区而去。 十秒后，检查完毕，紧接着，两条机械臂从两侧凹槽内伸了出来。 还有那个曹韵，刚一见面就感觉有些面熟，而且她身上还有不弱的灵力波动，但一时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 这么多年，张天娜跟周成涛的关系像兄妹一样融洽，他们在多年的相处中，已经达成了默契，只要有好的项目，张天娜会第一时间通知周成涛，周成涛要是想买哪里的房子，也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这就是招惹我的下场！”高飞扔下一句话，然后上前帮助上官云月对付剩下的黑衣人。 比如人家韩临，人家也有种出尘的气质，但是那看起来就让人很舒服。可是现在……这个家伙看起来就是在装。显得有点作了就。 082赵雪芳、张淑贞 素华不是挑事儿的人，不能说的话，好好藏着就行，但每次看到这三人对张淑贞憧憬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又有点不忍心。 晚上下课后，素华没急着走，反正闹熟了，也是把这几人看穿了，于是冲林建兵给了个眼神。 “你们是不是写了信，想让我转交给张淑贞？” 张淑贞每天收到的信件不在少数，但她基本不会看，素华这么做，纯粹就在他们面前当个假好人吧，信反正给他们送到，看不看，有没有消息回复，那是另外的事。 林建兵愣了愣，这都还没说，居然就知道了？话不多言，手往桌子上一拍，“ 林深深慌慌张张的将视线对上了林老太太，可是林老太太只是冷冰冰的板着一张脸，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 要知道来的这些人，可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便不是集团里的真正掌控人，那也是有些特殊能力的掌权者！这种人本来就目空四海，哪一个愿意被人轻视？ 要比速度，李辰根本没有半点担心，他的速度，至少这么长时间，还没能碰到对手。 “来来来，唐总说的对，既来之则安之，张总、李辰兄弟，干了！”沈霸天脸上笑意半点不曾减少，称呼起李辰客气的不得了，让在座的人心中暗惊。 今天的天气不错，火辣辣的太阳照在头顶上，烤的柏油路面跟软面包似得。薛峰站在地面上稳如泰山，就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热度一样，两眼仍是看着刀客要来的方向。 “没事儿老姐，我撞墙玩儿呢。”夏子明冲着夏子琳摆摆手，然后捂着脑袋窜进房间去了。 “喂喂……”李睿对着手机吆喝了几声，只是手机上先是通话已经结束，弄得他更是郁闷了。 此时已近凌晨两点，不过他却没有一丝困意，毕竟今天是西京除了二战时遭遇大屠杀之后的最大一次变革。 恍惚之中，他隐藏看到一蓝一红两个像雾一样的影子向自己冲来，跟着就是感觉到一冷一热的交替。 林深深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锦洋已经从宴会上离去了，今晚是谢氏集团做东，谢少华自是需要和所有人打过招呼，所以林深深并没有打扰他，直接去了宴会大厅外的阳台上。 “没错。原本随母亲姓千叶，叫千叶慎，后来母亲嫁给父亲，就改叫长野慎。”长野慎不能理解卞龙的意图，但仅仅回答名字的问题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之后是神通破浪，每一步都踩在刀芒节点上，所到之处，每一步看似轻松却重若千钧，步步踏浪，慢慢的刀芒平息下来，刀域出现裂纹，抬手打出一道神通，这道神通在刀域中折返数次，最终化为虚无。 而至于姜麒虽然是草民，可他能跟着蔡家马车，再加上他胯坐下的宝马也就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身份。在这个一根竹竿都能打到几个当官的京城，所有当差的眼力都好的很，全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态谁会去理会。 出现在无名和慕容恋雨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赖在无名家中不走的东方柔情。东方和慕容同样是华夏世家，但是由于慕容恋雨早早的就和家族闹翻了，所以东方柔情和慕容恋雨基本上没有往来的。 秦刺不由苦笑了一下，他确实正想这么问，灵娇的话，无疑把他给堵住了。不过他也真是非常好奇，毕竟灵娇既然能知道只言片语，说明她曾经肯定有这方面的经历，这让秦刺不由怀疑，灵娇曾经的原主人，到底是何等存在。 看到那只苍狼，他不禁想到了傲法天识海中的啸月天狼灰腾，难道这是啸月天狼的祖先？居然来自域外。 083食堂闹事 赵雪芳这种扭曲的性子在他们宿舍是公知的，没几个人真的愿意理会她，素华也不喜欢，将手里的信件放到张淑贞的桌子上后，洗漱睡了。 张淑贞一晚上没回来，早上上班的时候才回来的，之后麻利的换下了一身带酒味的衣裳，换上工服后就去了车间。 很容易让人联想翩翩。 而且在她换衣服和时候，素华留意到她的脖子和肩头上有不少红色印记，素华没说，赵雪芳眼神一撇，说道：“看到没，昨晚是和男人搞了，身上的印子都是男人啃的呢！” 素华和李青青还有尹小平三人就是一张白纸，缩着头，赶紧走 冰雹雨结束，陶寨德再次和钝无锋拉开距离。双手一合，再分开，十团雪球就此落在地上，化为十名寒冰护卫，在成型的那一刹那迅速地朝着前方的钝无锋冲了过去。 “你这个笨蛋……”不知是出于害怕还是气氛，拉维亚的眼角有些湿润，在火光下是那样的晶莹，但是随即，她便感觉到自己被一条有力是手臂搂住了，更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宽慰着。 曾经可以说是中原第一天才，能够在十五岁时就和当时已经修炼了先天玄魔功的傲凌天打成平手的人——楚星河。 但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人。他的成绩和唐重一比，那就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寒酸了。 “什么跟班呀，说了多少次了，他们是我哥哥……”凯特丽娜没好气地抱怨着。 叶皇俯下身在这骨架面前左右看了看，旋即伸手一缕真元送了进去。 一进去之后，刘弈就看到，好几个男生趴在墙上，似乎想听听对面是个什么动静。 “为什么？你是想通过我，向对方提供一些假的情报？还是你想弄清楚我在做什么，要么就是你想弄清楚我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李茹一怔，她的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单单只寄希望自己于自己这个依靠灵魂体活在世上的老鬼，他实在是没有把握能够胜了对方。 不过，战争的阴云似乎从来都不会远离这座多灾多难的雪山。和平这个词，似乎打从广寒城出生以后，就和其十分的缘浅，总是享受不了多少的时光。 托尼要还人情，佩珀也打算抛售掉这些多余的构成部分，白牧就去基地找到了监工状态的希尔。 他们带的工具很齐全，迷彩营账，往树林里面一扎，就算有人经过，也不会留意到。 赫菲斯托斯浑身抖得筛糠一般。当初提丰之战，诸神出征，留在奥林匹斯山上的，他就是最强的了。提丰血洗奥林匹斯山他守不住，这可以理解；但跟母亲一起逃出来，却把母亲弄丢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他一定是被枪打烂脑子了，这个烂酒鬼！”也有人想开一把玩笑，但这可不是他们熟悉的队长，而是火爆的金刚狼。 饿鬼道直接跃上半空，展开双臂挡在飞舞的纸团前面，面无表情的团团胖脸上一双轮回眼闪烁出电芒。 “试试手感吧。”柳鸣渊无所谓的说道，然后开始了他澳岛第一次赌博之旅。 拉克西丝看着阿特洛波丝苍老丑陋的样子，又听她这样说，心里不由一疼，多少怒气都散了。 所以临散席前，导演居然特地语重心长的找上方正，如果方正有心朝演艺圈发展，他很看好方正，这次可以跟剧组一起飞东南亚，安排个重要男配。 玩家们依然乐此不疲，试图和npc打好关系，但是效果甚微就是了。 这也是自然的，除非水影傻了才会带着他大摇大摆的进入村子，能在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其实也算不错了。 084“怡心饭馆的服务员” 赵雪芳到最后也没有过去帮忙，直到白主管来了后，事儿才被阻止，之后打架闹事的几个人全被带走了。 当天下午，就进行了公开批评。 打架闹事这个张淑贞可以承认，但作风问题上张淑贞打死没松口，就说自己只是在外边和对象在生活，王媚娟就是故意找茬。 这种事，没个证据的话，确实追不到一个头。 厂里的领导也都是按规矩办事，何况秦厂长在背后抄了一刀，这件事简单的处罚之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事情闹了出来，没半天的功夫，厂里关于张淑贞有对象的事，以及对象有可能是有 但是广阳王府的事情，事关到孙夫人生前名誉，况且他们细查下来，又只怕昔年孙夫人和广阳王之间，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只是时隔太久，他们这些人，一时拿不准，不敢妄下定论罢了。 两人你问我答说的干脆利落，但景湉知道陆麟不是个没原则的人，她如果想要蔷薇、蕾娜，陆麟十有八九是不会同意的。 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为奥斯卡奖中颁发给年度最佳非英语电影的奖项，该奖仅颁给电影的导演，但被认为是对出品电影的国家的奖励。 毕竟他我们的世界都是一级世界，没有灵气，没有可供超凡的环境，想要超过身处灵气复苏世界的徐牧还是挺困难的。 哪怕他心里知道，她对他的喜欢，不及他的万分之一，或者干脆就是没有一分一毫的喜欢，只是在寂寞时，找个男人陪伴。 那么，她的爸爸会长什么样子呢？还是会像刚才蹲在村口一个大叔一样，又胖又矮，满脸的麻子呢？ 当下大喝一声手中玄天刀挽出一个刀花儿来，向老曲头扑了过去，老曲头微一侧身避过锋芒，正要出手却见左御河那身子却是陡然止了攻势，竟诡异的向后退去，这厢脚踩高墙便要跃出去。 “苏红林你真的舒服。”谢志刚他们也来到了山下，看着苏红林悠哉悠哉的样，摸了摸嘴角的血迹无限羡慕的说道。 “闻洲哥哥！”阮薇听说顾氏集团的大事也赶到了这里，没想到推开顾闻洲的办公室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天香公主，我已经睡下，有事的话明日再说可好。”说这话楚天南却是冷眼看着对方，示意她放手。 倘若是别人这么说，史岳修早就生气了，不过放到许祁安身上，或许是爱才之心，只是吹胡子瞪眼。 他让人给自己摆来了一张桌子，自己则拉一把椅子坐下，而后泡了一壶茶，观察这里的动静。 他想表达四正、五正是什么样的门派，又想表达什么样厉害的门派能覆灭昆仑剑宗，一堆儿想得太多，话便说到一堆儿去了。 萧稷大概猜出来，这位老师一面是在试探自己，一面是给自己指一条“明路”。 心中却是奇怪，这金项圈不是戴在自己脖子上吗，怎么就会圈住少爷呢？ 季淮南没有说到他妹妹，难道是那封信，还没被送到季淮南的手里？ 护士再三询问我，我姑姑的身体怎么回事，我在这边签字，和护士说明大概情况。 他分析说：“如上面所说，缪老怪一定是把我打入死亡之谷后又遭遇了师父和广贤真人。 未婚妻这三个字，听得谢婉莹心中一阵反感，是她上次没有把话说清楚还是苏宇轩的理解能力实在欠缺？ 路遥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想到了不久后的手术，心里有点紧张，等到她做完手术，就要去参加季钰婷的婚礼。 身为一个降头师，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是判断得出来的，她能够感觉到体内隐隐约约隐藏着某种冰冷的气息，就像一枚毒针，只要面前这个男人愿意，随时都能让她生不如死。 085被警告 赵雪芳不说话，张淑贞也不想理她，知道她是个说不通透的人，重重给了眼神后，就离开了。 暗影中，赵雪芳看她的背影，眼中越带着一些阴森…… 厂区操场上，准备回去的秦保国迈过一个花坛后，就和回宿舍的张淑贞撞了个头，大晚上的，两人下意识的都惊了一下。 看到张淑贞，秦保国一阵心虚，赶紧看了看周围，在确定没有人之后，示意了张淑贞去一边，他有话要说。 张淑贞也吓了个惊魂未定，但也醒目，回头看了身后的赵雪芳，见她没有跟来，机灵的去了操场后方的花坛。 “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踏天而来，细看去，此人身穿白衣，但确是被黑雾包裹，一双红得发黑的眸子透露出骇人的光芒。 她知道云秀脸皮薄，最知道羞耻，她一顿歪词，可得把云秀镇唬住。 月之神殿既然具有神圣的属性，召唤来的月之魔力正常来说就算会让恶魔不适，也不会有污染他们精神的效果。 说着，杨峰起身，对陈浩一拱手，转身飘然而去，他的背影没有仙风道气，却自有一股威仪，宛如一座高山，不可轻移。 眼神中透露出‘原来你知道’的意思，芙兰达懒得在去管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落落喜出望外，“那当初的那一饭之恩，是不是也一并还了。”他好久没吃东西了，既然凤炎这么好说话，当然要争取了。 强大的实力，模糊的身份，未知的目的，这些都是神裂观察到的不安定因素。 林晓月和韩青青看着秦阳拉开那辆看上去颇为拉风的保时捷轿车车门，都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顷刻间山谷大风刮起，气流窜动，风声交缠在一起呜咽猎猎，姬凌生黑发狂舞，双手颤动，双手圆还是只能画出一半，这螭龙神通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霍轩坐在秦阳的对面，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几分，眼光中略微有着两分幸灾乐祸。 夜倾城之前会那么残忍的对前夜皇后，那是因为她跟她原本就有仇，至于没有仇的人，她到不想同样的办法对付，不过对方不识相，那也只能她残忍了。 天玄鄙夷的看了一眼血灵诃，旋即向后退了退，那模样似颇为嫌弃。 “扑哧”一声，苗刀将苏晨的一只胳膊齐根砍断，伤口处鲜血喷涌而出，苏晨痛苦地嚎叫一声，痛得满地打滚。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簪子上淬了毒，本来是给萧寒准备的，阴差阳错，居然给自己享用了。 这个地方可以说完全是个死路，如果跑到这里就等于是自绝生路。李明不明白，队长为什么要把逃跑路线定在这里。 食物虽然还没有补全，但今天补上的这么多，也足够满足石和蓝暂时的安心了。 叶枫手中生出一股三昧真火，朝这黑袍修罗身上一甩，黑袍立刻被火焰包裹，约莫十个呼吸时间化成灰烬。 之前他只是觉得这个阵容再怎么强，那也只能让王凯他们对付一些一般的战队，却没想到这个阵容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期范围之外。 而平台的观众也因为王凯他们那一战，常驻人数达到了两百万，这还只是刚刚开始，若是能够发展到一千万。 却说叶枫跟李坏是走了出去，便是看到了房子外面停下来两辆车。 “爷爷，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好奇的询问起来。这件事情显然有些诡异。 所以打土坯的时间，一般都会选在少雨又干燥多风的春冬季节，打好的土坯才不容易遭受雨水冲淋，而且还比较容易晒干。 086有些帅气 “别啊池素华，我们现在是站在一条线上的。”赵雪芳突然着急的拉了她，紧着，又在她耳边说了话，“池素华，我知道淑贞和秦厂长在怡心饭馆的事儿，他们俩处好久了，每次我都劝她不要和秦厂长往来，她偏不听，偏偏还要和秦厂长在外头过夜，你看，这不就被发现了吗？” 素华皱了皱眉，挣着被她拉着的手，“我不知道，你别拉着我着我。” “你知道！一定知道。”赵雪芳的力气像个男人一样，没放，而且还替她肯定的落下话，“怡心饭馆是个私营饭馆，离我们厂也远，没有什么人过去，他们每次都去那边，所以你一定知道 无匹的气浪在空中肆虐而过，如同一阵毁灭风暴横扫虚空，将周围的树枝荡平一片。 “来，先吃长寿面，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倾城把人推进房中，墨兰把准备的长寿面放到桌上。墨梅去把衣服拿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景色，华丽的宫殿、五彩斑驳水生植物，在配上一些些亡灵怪物，看上去还是异常觉的奇怪。 “恩！”我淡淡的说道：“现在葬月之城的发展已经是一片光明，你咋的还闷闷不乐的样子？”虽然这样对一个npc说有点怪怪的，但我还是出奇的想问问。 城墙的法师一片片火海铺下城门，野火燎原之势烧杀着城墙边上的敌人。 \t八个儿子没有异议，毕竟老大都被老子亲手剁了脑袋，没了精神支柱，自己再坚持下去也是一样的下场，面对屠刀没必要继续顽抗下去，纷纷举手支持祖宽收回兵权。 秦风想了想，也对，这下面阴气太重，机关重重，又充满了有毒气体，很有可能是那个巫师养蛊的场所。这种阴毒的玩意秦风自己都不寒而栗，让这些普通战士在这里执行任务风险系数太高，不如先撤出去从长计议。 我一头雾水的看向修儿mm说道：“我们什么时候见过？”主流修儿的脸色不太对，精致的脸蛋透入着淡淡的怒气。 吕洪一点儿也没有怪罪宋远的意思，可他对清河村却是存了很大的怨气。他就不明白，他们从没招惹过别人，自家过自家的日子。为什么同一个村里住着，有些人非要来欺负他们家。 这次是第三届，盛问音之前也听说新一届的对抗赛要开始了，但是她以为跟自己没关系，就没特别关注过。 “好的父亲，我这就去安排。”黄土点了点头，随后离开土影办公室。 虽然玖辛奈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但是缠绕在九尾身上的锁链却依旧存在，九尾仍旧目光不善的对着玖辛奈呲着呀。 她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只有平静才能思考，只有思考才能想出法子脱困。 董峰暗骂吴族长那个死老头把事情搞大，村里的事关起门来处理，非得闹得人尽皆知。 所以，从这只冰灵龙诞生之日起，它就只能待在这座血灵玉矿中，不敢离开一步。 宋薇本来就讨厌他，被他这么一刺激，她心头的火蹭的一下就窜到了她的脑门，烧毁了她的理智。 宋薇从始至终都没打算刻意隐瞒什么，他一开口，她就按着额角叹了口气。 原本好看的身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在地上痛苦滚动的大蛇。 见简易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师妹雨梓双身上，胡天思心中略微有些不满，却并不敢表露出来，轻咳一声，把简易的注意力给吸引了回来。 在此时处于劣势落后一方的克利夫兰骑士队，自然就是需要继续保持他们在进攻端的火力了。 九法期，领悟五行，四象，共九种法则，其中就包含了时间法则。 087分组 秦保国琢磨之后，采取白主管的提议，让池素华另领一些优秀的纺织工做对外出口的高端严货。 有一个最笨但也最长被人使用的办法，就是让池素华所做的高端货里边出点差错，让他们出不了货，对厂里造成一些损失之后，自然就有名正言顺弄走她的理由了。 只可惜，这丫头长得挺水灵灵的，要是在熟一点，等他尝个滋味就好了。 事儿定下之后，秦保国私下里找了张淑贞，让张淑贞也进入池素华的组，然后盯紧她，给她使一些绊子，制造一些弄走她的关键。 张淑贞巴不得赶紧弄她走，连连听话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