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尸语故事》 第一章特殊的演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这个人因为性格孤僻,所以不喜欢群聚,做什么事儿都愿意独来独往,白天上班,不问世事,晚上喜欢宅起来上网,上网也简单,就是没事浏览新闻,什么都看。 看的多了,记忆里最深刻的都是些飞机失事,地震等等的灾难性报道,比如说前几天就听到有一架飞机坠入湄公河,机上的乘客和机组人员全部遇难了,悲痛之余,我总会产生这样的联想:这些人难道都是在冥冥中约好一起去赴死的吗?这些人搭上这架“不归号”飞机之后互相之间看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们会通过各自的神态和语言的怪异洞察到一些什么吗?上苍不是说每个人都会有预感到死亡的能力吗?如果有这个预感?他们之间会聊些什么?这些人早上出门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境? 重重疑问都会如骤雨般袭来,因为我从小就开始相信命运了,开始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冥冥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神秘异常。我喜欢这么想,是因为我身上的故事很多。我相信世间所有事件其实都只是一个上苍早已写好后丢给我们的剧本,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充当着上苍的演员罢了,演着剧本里早就编好的戏,而且故事的结局已经拟定好了,而我们要做的,只是根据剧情的需要,做出喜怒哀乐。 所以说,上苍制作好一架“不归号”航班之后,就需要演员去乘坐,而选择哪些演员去演出这场不归戏,是有规律的,这种规律我现在算是悟透了。 我很多次去过藏地佛域,听来这样一个颇有意思得传说:传说古时候一个叫冬珠的小伙子,按照一代佛学大师龙树上师的吩咐,前往远方一处墓地扛回一具神奇的死尸,龙树大师说:“小伙子,能把它扛回来的话,我们这里就再不会有穷人受苦,再不会有人挨饿受冻,你的罪过也就得到清洗了。可是你要记住,在路途中千万不能同这尸精讲话,只要一开口讲话,尸精就会飞回原来的地方,一旦被它逃脱,你得冒着更加艰辛的困苦和危险才能赢回它,切记切记!” 冬珠应诺而去,牢记这一叮嘱,扛起尸精闭口不言往回赶路。尸精却在路上讲起故事来,一遍遍不厌其烦。讲到精彩之处,冬珠忍不住开口插话,于是尸精飞走,艰苦的旅程重新开头。冬珠又得前去扛死尸,半道上又被死尸的精彩故事吸引,开口插话,尸精又飞走,周而复始,故事就这样一个又一个地讲了下去。 所以直到现在,冬珠也没能将尸精扛回来。 而我悟出来的道理,能从这个故事中得到一定的启示。 于是,人们经不住要问,究竟是什么样精彩绝伦的故事会一遍遍吸引冬珠,以至于他一次次犯错呢?尸精能讲什么样的故事?既然他已经死了,成了尸精了,它为什么还要开口讲话?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冬珠难道一点都不怕吗?龙树为什么要选冬珠去扛尸精?冬珠究竟代表了什么? 这就是藏传佛教著名的《尸语故事》,在藏域广为流传,寓教于乐,看似惊悚实则寓意无穷。在史书中,尸精只讲了二十一个故事便戛然而止,而在我这儿,却还有第二十二和二十三个乃至第二十四个故事,我称其为《新尸语故事》,因为它足够惊悚,足够让任何人都想插话问个“为什么”! 写这个故事的初衷是因为我算是悟出了一层意思,因为龙树大师让冬珠走上的扛尸路,本就是一条不归路。龙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冬珠再回来,冬珠是龙树大师手上的特殊演员。这种感觉,和上苍挑选的“不归号”乘客是一样一样的。 我敢这么说,因为我也是“特殊”的! 要想看懂这个“特殊”的涵义,您需要在阅读以下内容时准备一根铅笔,在手头的白纸上写下您的真实想法,一定要是真实的想法,怎么想的怎么写,您只管照实写下来,最终我会为您揭秘。您写的过程其实和我一样,也在回忆一段晦涩惊悚的故事,在经历着一段特殊的恐惧。因为我相信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内心的故事。 直到看完我那很长的一段故事之后,我会为您判定,您是不是也是“特殊”的一员! 引子2 我是一个屌丝男,而且很悲催,悲催到连做梦的时候,都有很多人欺负我。 当我还很年幼,尚在读小学时,有一天,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五岁小女孩直冲冲走进来,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拉着我的手,走出教室,来的外面的走廊,指着不远处的一堆炭火,笑眯眯地奶声奶气地对我说:“看,这里就是我儿子被枪毙的地方”。听她说完,我虽然惊讶万分,却还不知道自己当时被日魇了。 日魇是一种摆脱不了的折磨! 当年爷爷将“圣婴”的鲜血滴入我的眼睛,用来治疗百年不遇的邪病,我极力反抗,可是最终被他们得逞了,我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而且这种害怕让我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厌恶和恐惧。我反复的想,如果连至亲的人都会害你,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温暖的呢? 从此,我坚信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害怕的东西,或多或少。 有的人会害怕黑夜,有的人会害怕做梦,有的人会害怕照镜子,有的人害怕妖、鬼、魔等幻象,有的人害怕蜘蛛、老鼠、蝎子和蛇等脏兮兮的动物,还有的人害怕飞机、地铁、隧道和电梯等封闭狭小的空间,甚至还有人害怕社交、害怕结婚、害怕红色、害怕碎玻璃等等,可以说是人人各异。 (请在纸上写下您害怕的东西,可以多样。) 以上所说的害怕,我将其称之为“不可怕”,因为这些恐惧都是看得见的,有形,而且其中大部分都可以预先提防。比如说某个人怕电梯,那他可以选择走楼梯。如果某个人怕飞机,那他可以选择尽量乘火车和轮船,将危险系数降到最低。比如有些人怕老鼠和蟑螂,那他可以选择喷毒药。比如说怕黑夜,那他可以找朋友、闺蜜、家人来同睡,壮壮胆。比如有些人说怕社交,那他可以尽量避免去人多的地方等等。 总之上述这些东西我觉得都不可怕!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二章疑问中的疑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即便是上述恐惧中有极少部分无法提防,也总能轻易被我们对立起来,对吧?比如说鬼,虽然我们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可我们总能在第一时间将它视为对立面,因为我们知道鬼不是好东西,我们得防着它,我们会第一时间就警惕起来,捏紧拳头。 再比如说怕红色,这算是比较奇怪的一种色彩恐惧,可现实中仍然存在。我就亲眼见过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在自己四岁的儿子被一辆红色的轿车撞死后,就患上了红色恐惧症。她怕红色,总觉得那就是儿子身上流下来的血,总是在流,不停的在她面前流,怎么也擦不干净。为此她疯狂过,恼怒过,砸过广告牌,撕过窗帘,骂过人,打过人,甚至还差点杀了人。为什么呢?因为广告牌里有红色,因为有人背的包是红色的,因为表妹家里的窗帘是红色的。 后来医生说这个女人患了严重的精神抑郁症,通俗点说,这个女人疯了。 看吧,红色只是一种普通的颜色,这种颜色没有杀死女人的孩子,可它却为女人带来了无尽的恐惧! 看到这,有人就会说了,说红色怎么提防呢?我总不能让满大街的女人都不穿红色衣服吧?我不能保证马路上的汽车没有红色款的吧?而且我不能保证自己不逛街吧?我总得去上班吧,上班不得经过马路吗?万一我还需要上街购物呢?超市里可到处都是红色的小东西,对不对?这时候怎么办呢? 我想说的是,这时候你只有做出选择,要么选择忍耐,要么选择躲避,要么选择发泄。对于后者,我不提倡,只说前两者。 如果你迎面碰上了一团红色,那你就拐个弯避开它。如果避不了,就忍耐一下,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坚持几秒后它就走过去了、几秒钟后这辆红车就会驶过去了,或者抬头看看天,一望无边的湛蓝色,让它充盈你的眼球,多好啊!坚持一下。 (请在此写下您对付您的恐惧时采用的惯用方法。) 相信我,以上这些恐惧都不算是最糟糕的,你有能力抵抗它,因为你手里时刻掌握着选择权,只是更多的人选择了发泄权而已。 其实恐惧是有分类的,真正糟糕的恐惧是难以提防,未知而且无限的,就说我身上的日魇!这类恐惧没有时间上的限制,随时随地就会出现,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它不会让你拥有任何的选择权,遇袭时往往招架不住。 看到这里,可能有些人开始琢磨了,什么样的恐惧无法提防呢,而且还让我们连个选择权都没有呢?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通常人们对最亲密的人总是不设防的,对吧?举个例子:比如深夜时分,你突然生病了,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急需吃药,这时候你的母亲和一个陌生人同时进门,各自端来了药,你会选择喝谁手中的? (请您在此写下您的答案。) “当然是母亲手里的,这还用问吗?” 我相信绝大部分人都会不假思索的这么回答!只有百分之二的人会选择考虑一下再回答,这百分之二的人会仔细研究两人同时端来的杯子,尔后会同时观察两人的神态,好比较和分辨我是不是在玩文字游戏,因为这百分之二的人自以为是福尔摩斯。 好,我尽量说的详细一点,而且保证不是在玩文字游戏。 那我再接着问你,同样是深夜里,你生病了,而且是心脏病突发,跌倒在自己房间的床脚边,急需口服急救药物救命,这时你的母亲和一个陌生人同时端来了药,你会选择喝谁的? (请您在此写下您的答案。)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三章日魇心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下有些人该懵了吧,很多人都开始选择不急于抢答了,而是动脑筋思考了,三分之一的人会说谁第一个拿到嘴边来喝谁的,三分之一的人仍然坚持喝母亲手里的,剩下三分之一的人觉得我这个问题怪怪的,得仔细考虑,以免中招。 嘿嘿,我先恭喜最后这三分之一需要思考的人,因为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你已经死了,因为你心脏病突发了,只有短短十秒钟时间。死神可是个急性子,容不得你考虑,他会用铁链子带走你,毫不留情的带走你! 接下来再恭喜坚持喝母亲手里药的三分之一,你也可能已经死了,因为你的母亲有可能在慌忙中拿错了药。这时候你能怪她的慌乱和粗心吗? 最后恭喜前三分之一的人,因为你是最有可能活下来的人!可你活下来之后会快乐吗?你会反思,我怎么不信任我的母亲了,为什么不等她的药而要喝陌生人的?如果陌生人害我怎么办? 你会因为就此产生的种种问题而懦弱,你会想:我的身体怎么这么差了,以前可不是这样?为什么别人从来都不会得病? 你会焦虑:有了可怕的第一次,那么下一次我还会突然晕倒的,这可怎么办?下一次可怎么办?会不会有人第一时间递药来,如果没有呢? 你会悲愤,我怎么就如此贪生怕死呢?好像一个孬种一样,不就是死嘛。 你会责怪,为什么妈妈不走快一些?看到我倒下去她还慢腾腾的,她是不是不爱我了?难道我不是她亲生的? 你会谩骂,妈妈为什么不把我的急救药放好,她是不是犯了老年痴呆了? …… 呵呵,有时候一杯本该用来救命的药却会让你的精神和肉体都彻底沦陷!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这时候,有人会不依不饶了,他会说:“不对!喝母亲药的三分之一才是最能活下来的,因为母亲熟悉自己的孩子,拿错药的概率简直太小了……母亲应该是最可能冲到最前面的,哪有当妈的不心疼自己孩子的?妈妈肯定会第一个把药送到孩子嘴边……再说了,吃错了药就一定会死吗?万一以毒攻毒,反而好了呢?…… 于是种种辩驳之词都会一一产生。 可是,我想说的是,拿错药的概率小就等于它不存在吗? 我这么极端地问过之后,有些人该反驳了,“……那你也应该往好的方面去想吧,往乐观的方面去想。” 可是,心里想得好,现实就会变好吗?心里想得再乐观,也不能抹杀现实中万分之一概率的存在,只要这个概率存在,你就有死的可能!这点谁能否认? …… 呵呵,当然了,以上只是我举的例子而已,仅仅是个例子。 人的情绪就跟这世界一样,总是混乱的。 其实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问题不该是药,也不该是母亲,而是该问:深夜里,我的房子里怎么突然间就会有一个陌生人出现呢,而他竟然清楚的知道急救药在哪里?而且他还和母亲站在一起,母亲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难道她们认识?还是母亲看不到他?如果母亲看不到他,那他会是什么呢?是人还是……!?!? 嘿嘿,我得意滴笑,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 告诉你吧,原因很简单,因为刚才的几分钟里,你一直活在我编的故事中。 虽然是个故事,却是根据真实故事引进的,现实中是经常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有了这种心结,离日魇也就快了。 呵呵,既然我们在刚才的几分钟里已经小小的恐惧了一把,算是热过身了,接下来我们就进入正题。 如果你进入我花了区区两分钟编造出的小故事就这么乱,那我进入别人处心积虑花费二十年时间编造的故事中该是如何呢?想知道吗?想知道什么是“日魇”吗?想知道什么是“圣婴”吗?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睛里被递了圣婴的血吗?如果想知道,那就跟着我一起去看看吧,不过在了解我的故事之前,你有必要了解一下什么是阿育王的魔法咒书。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四章阿育王魔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认识我之前,先来认识他——启示录之兽--阿莱斯特·克劳利。 阿莱斯特·克劳利是一位英国的神秘学者,但更多人称呼他为“野兽之王”或是“启示录之兽”,更有人称他是“世上最邪恶的男人”。此人出生于1875年10月12日,双亲是基督教普里茅斯兄弟会的教友,也是基督教的基本教义派。因此,克劳利生活在一个完全遵守圣经的环境,但他却彻底轻蔑基督教。此人离经叛道,是著名的反叛者,同时也是一位极负盛名,将魔法理论付诸实践的仪式魔法师。甚至连希特勒也从他身上盗走了卍字符的秘密,由此揭开了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本文中将要说到的魔法咒书就是阿莱斯特传下的秘密研究集大成作。 这是一本禁书,讲述的是古印度的一种心灵秘术,原来被孔雀王朝的阿育王用来统治下属、奴役仆人,这种秘术最初只口传心授,并没有文字记录,后来阿育王遁入佛门,晚年凄凉无助,自叹因果轮回之苦,于是命属下分别用十片贝树叶子正、反记录秘术内容,称为“黑经十篇”和“白经十篇”。黑经写的是正篇,也就是顺序记载秘术内容,白经写的是反篇,也就是反向记载秘术。 阿育王逝世后,秘法因战乱分散,白经十篇被印度僧侣秘藏,而黑经十篇不慎留入民间,后随吉普赛人西迁传入欧洲,被欧洲各国历代君主觅得,视为秘而不宣的法宝,深锁宫廷,严禁民间传播与研究。这些帝王中就包括狮心王理查一世和拿破仑一世。 到了十九世纪末页,作者亚历斯特。克劳力偶然从英国贵胄手中骗得了六页黑经,加以研究,后用梵文记录了对其研究十年的心得,就是这本魔法咒书。这本咒书中的核心内容翻译成汉语叫“炽火旅”,这个古怪的名词是古印度孔雀王朝时期的阿育王所属的专有名词,经过学者研究和翻译,其意思为“闭上双目接受心灵圣火的洗礼”,也译作“心灵桥的搭建”。 古印度人管这种方法叫“波哈玛细图”,这是梵语,意思为“梵天的净化桥梁”,引申为“心灵桥的搭建”之意。 亚历斯特。克劳力则称之为“心灵漩涡”,因为他认为这种能力有一种神秘的“卷入”的作用,可以激发人的潜能。这种潜能任何人都有,只是被埋藏了,需要某种东西或者记忆碎片做引导区激发。虽然英文和梵语以及汉语对这个神秘事物的解释名目繁多,但都是一个意思,这是一段在人类潜意识深处的旅行,由人类意识深处的假死幻觉引发,这段旅程的终极目的是帮助自己或者别人切除记忆中的灰色可怕部分,进而填充绿色的,温暖的,和平的记忆,使人忘掉原来的恐惧和阴影,构建完善人格。说白了,就是极力让人不要产生日魇! 可凡事都是相对而且困难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铲除意识中的灰色记忆可绝对不容易,必先亲自踏入灰色记忆,处处小心翼翼,犹如进入了雷区。这段踏入的过程犹如跌进地狱的十八层,布满了艰辛和恐惧,稍有不慎就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这段旅行中,所接触到的一切不见得都是真的,也不见得都是假的!判断真实与否的唯一依据,就是感觉!所以感官判断力极为重要。 现代心理学研究者称这种上古传来的神秘学问为现代心理学催眠技术之父。 我因为种种无法仔细言说的原因,被迫翻开了阿育王的魔法咒书,踏上了“梵天的桥梁”,进入了自己和朋友的灰色记忆中,这个过程直到现在仍然令我心有余悸。 (如果您有灰色的记忆,请别怕,简要写下来。) 以下就是我的故事,在此之前,我需要友善的提醒你,看完这些故事之后,你的胆子有可能会越来越大,也有可能会越来越小,做为故事的叙述者,我不想说什么“请谨慎阅读!”之类的话!因为身为一个讲故事者,我可没有提升读者胆量的责任和义务,我只是实话实说,老老实实地讲我的故事。至于听不听我的故事?怎么听?那是你的事。 同时我可以负责地说,潜入意识深处搭建心灵桥确实可以阻隔、毁灭和重建人的记忆,这种重建会有效抚平心灵中的灰色创伤,进而提升心理素质,让人变得坚强,这一点已经被现代心理学和催眠学所承认和证实,换句话说,阿育王的魔法咒书记载的故事有科学依据。可同时我也想强调,这会是一段极为冒险的经历,因为人与人之间的潜意识各异,排斥程度不同,绝不能教科书式的按部就班。这段冒险,就连亚里斯特本人都讳莫如深。 你应该想想,亚里斯特是什么人?这个男人敢一边用盐酸清洗大蟾蜍,一边用开水煮传教士的骷髅头,一边哼哼着歌曲,喝着半熟的咖啡,脑子里创作着爱情诗歌,有什么事是他不愿提起的?所以请切记,非专业人员请勿按照我以下会详细讲到的方法乱用,否则后果自负! 另外我还想善意地提醒一句,有时候胆子越来越大不见得是件好事!看完我的故事,相信你会深有感触。 接下来,请进入我的故事,(这次是真的!)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五章如山般的名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特殊一员”的故事,就从一声声野狼的惨叫和婴儿的啼哭中开始了,这两种声音交叉融合,到最后竟分不清哪是惨叫,哪是哭泣! 当爷爷双手捧上一颗野狼尚在跳动的心脏,毕恭毕敬地供奉在高大的猎人神像前时,一枚鹰骨做成的卦牌便不偏不倚地掉落在浑身沾满羊水的男婴身上,卦牌是占卜用的东西,很神圣,平时都是拿油布包起来的,任何人不准打开以免灵气跑光。卦牌上有刀刻的卦辞,卦辞是用西夏文写成的,那是祖先的文字,文字笔画甚多,净是些撇和捺,类似汉字却又极其繁琐,常人完全看不懂。寨子里能看懂的人只有爷爷和一个老瞎子,老瞎子用手一摸就知道这卦牌上说了些什么,类似盲人看盲文的感觉。 爷爷看后大叫一声:“文心武”! 于是,文心武便成了男婴的名字。 这个男婴,就是我! 心武,就是心中攥有拳头的意思,崇尚武力和强悍的男人性格。 因为在中国的西北,猎人的后代往往以彪悍、霸道著称。他们不惧血腥,不惧哀嚎,不惧杀戮。猎人的后代往往可以自强不息﹑可以傲视苍穹,可以很容易地立足于弱肉强食的世界。他们被认为是强者,强者就可以好好活着。于是,爷爷这杆老枪也想让我成为强者,为我起名“心武”。他希望我有朝一日接过他手中的枪,接替因打猎而被摔成瘸子的父亲,成为这大山里的另一个强者,成为文家的一根响当当的钢铁栋梁。 可我,却不是“心武”。我辜负了这个名字。 我从小就害怕血,每次看到鲜血我就会眼前发黑脚下发软。我从来不敢看猎人们对捕来的猎物剥皮抽筋,每次壮汉们在剥皮架上用刀子割猎物的喉咙时,我都会捂着脖子惨叫,因为我的脖子也会如割裂般的疼痛。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猎人们对猎物剥皮时,我都会蹲下来,用双手死死抱住膝盖,而后把自己的舌头紧紧地咬住,直到满嘴都是鲜血。 我不敢去围场下套子,也不敢上山去放枪赶猎,甚至连爷爷的双筒火枪我都不愿意摸。我不愿意碰死去的猎物,不愿意吃猎物的肉,不喝肉汤,只啃干馍馍,喝冷水。这让爷爷在同村人面前丢尽了脸。大家都说我一个山岭子上的男娃娃还不如个川里的丫头,软塌塌的,这哪像文家的性格?说的多了,就有风言雾语,一会说我可能不是文家亲生的孩子,一会说我肯定是着魔了。 爷爷是大族长,平时威风惯了,自然受不了村民的冷嘲热讽,他恼怒了,在一个春光暖暖的午后将我绑在了村头用来给猎物剥皮的大木头架子上。 我被五花大绑,手腕被拇指粗的绳子反绑在满是血迹红斑和碎肉的大木头桩子上。我大声地哭喊着,喊的撕心裂肺,胳膊好似要脱臼一般,剧痛无比。 可男人们谁也不愿意给我松绑,他们只是聚在一旁,抽着没有过滤嘴的老卷烟,吐着浓浓的烟雾,面无表情。女人们都带着小孩躲的远远的,她们拼命捂着自己孩子的耳朵,却忘了蒙他们的眼睛。 而此时的母亲和奶奶已经被爷爷反锁在了家里,我听不到她们的任何声音。 我大声地呼喊母亲,呼喊奶奶,可是没有半点回应。 围观的人群被爷爷拿着柳条驱散。 这时候,我发现如潮水般退却的人群里有一个跟我同龄的小女孩呆呆的站着,望着我,她的眼窝已经被手擦脏了,眼帘上还挂着泪,可是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哭喊,她就那么呆呆的望着我,脸上毫无表情。 她留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脖子里有一大团脏兮兮的红毛线。 爷爷将一大捧松柏枝叶点燃煨桑,然后跪下拜天拜地,之后他一仰脖子将大半瓶青稞酒灌了下去。借着酒劲他用力地跺着脚,踏的地上“砰砰”直响,尘土飞扬。他大声吼叫着,说要借助神灵的力量给我脱胎换骨,说要赶走骑在我肩上的萨莫鬼。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架势,吓坏了,吓到竟忘了哭喊,只是发愣。 爷爷反复地大吼着,他连续跺了几十下脚之后,将剩下的半瓶子青稞酒都含在嘴里,然后“噗”一声喷了出去,喷向四面八方。随即空气中到处都是浓烈的酒香味,还有亮晶晶的水汽。 而后,他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明晃晃的七寸尖刀,右手倒提着一只早就准备好、被扎紧口袋的麻袋向我走来。那只麻袋在他手里闪转腾挪,我知道里面肯定装有一只野兽。而且野兽感受到了恐惧,在极力地挣扎。 我无法想象自己被装进麻袋倒提着的感觉。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六章萨莫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爷爷将一大捧松柏枝叶点燃煨桑,然后跪下拜天拜地,这种松柏在我的家乡很常见,漫山遍野都是,点燃后有一种奇香。之后他一仰脖子将大半瓶青稞酒灌了下去。借着酒劲他开始用力跺着脚,皮靴子踏的地面“砰砰”直响,尘土飞扬。他大声吼叫着,说要借助神灵的力量给我脱胎换骨,说要赶走骑在我肩上的萨莫鬼。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架势,吓坏了,吓到竟忘了哭喊,只是发愣。我担心他是不是要宰了我。 爷爷反复地大吼着,他连续跺了几十下脚之后,将剩下的半瓶子青稞酒都含在嘴里,然后“噗”一声喷了出去,酒精雾化了,喷向四面八方。随即空气中到处都是浓烈的酒香味,还有亮晶晶的水汽。水汽飘到脸上,凉凉的。 而后,他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明晃晃的七寸尖刀,右手倒提着一只早就准备好、被扎紧口袋的大麻袋向我走来。那只麻袋在他手里乱动,闪转腾挪,我知道里面肯定装有一只野兽。而且野兽感受到了恐惧,在极力地挣扎。 我无法想象自己被装进麻袋倒提着的感觉,所以猜想里面的野兽肯定很惊恐。 会是什么东西呢?是野猪吗? “撒妥迷也!撒妥迷也!嗷加撒妥迷也!”爷爷念了几句猎人咒,随即将麻袋搭在了我的左肩上。我切实感觉到左肩膀沉了一下,怕有什么东西伸出利爪将我的肩膀抓烂,吓得急忙向后躲闪,可身后就是柱子,我的身子被紧紧靠在了木柱子上动弹不得。那麻袋里的东西在我的肩头胡乱扑腾,我的耳朵边清晰地传来老鼠互相撕咬一般的“唧唧”叫声,这声音是我以前从未见到过的。我咬着牙拼命地甩头,想把这怪物从肩头甩掉。可我越甩,麻袋里的东西似乎越来劲,尖锐的爪子透过麻袋的缝隙紧紧地抠住了我的衣服,我只觉得肩头一阵麻痒和刺痛。 不管麻袋里有什么东西,它肯定有一副利爪,这点毋庸置疑。 我脑子里开始盘算着有利爪的野兽都有哪些,当时脑子里跟浆糊一般,反应瞬间就比别人慢了。 “噢加撒妥迷也!撒妥迷也华!” 爷爷又反复念叨猎人迷咒,又将这破袋子提起来放在了我的头顶。我只感到头顶有一股重量袭来,随即麻袋的一角瘫软下来,蒙着了我的眼睛。 “圣婴显灵,一命换一命,一命强一命!驱赶萨莫鬼,壮我儿郎志!” 爷爷叨叨几句,又用脚狠劲地跺地,我不知道什么是圣婴,但绝对肯定在我头上的东西就是圣婴。 麻袋里的野兽结结实实地趴在了我的头上,它的爪子嵌在我的头发里和耳朵边,撕扯抓挠,我感到脸上有蛇一般的东西在隔着麻袋薄薄的布片缠绕,那可能是它的尾巴。难道圣婴是一条蛇吗?可是蛇不会有爪子的,难道是一只蝎虎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鼻子里有股剧烈的骚臭味袭来,是那种屎、尿混合着碎肉的腥臭味,这让我胃部一阵阵抽搐,不由自主地干呕着。 “爷爷,我求求你了,放开我,我害怕!”我努力、大声地讨饶着,战战兢兢。 “快看,快看,这个萨莫鬼开始求饶了!狗日的,赶紧整死它!” “别放松,快整死它!” 我发出求饶声后就听到了周围的男人们发出的喝彩声,听得出他们各个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闭嘴,你个孬货,快给我滚出来!”听见我的求饶声爷爷似乎毫不手软,反而更加亢奋地念起了猎人咒。周围的男人们大声地附和着他,要齐心协力为我除魔。 “撒妥迷也!撒妥迷也!噢加撒妥迷也!撒妥迷也华!”的咒音汇成了一股海浪,将我紧紧包围起来。 我只好心惊胆战地忍耐着,我全身缩成一团,努力让自己一动不动,这样头顶的野兽也渐渐安静了,静悄悄地趴着。我能感受到头顶有“嗵嗵嗵”的细微声响传来,我猜想可能是野兽的心跳声。这种声音逐渐由快转慢,趋向平静,但我还是能感受到它的爪子在颤抖。 莫约一分钟后,爷爷嘴里的念叨声变小了。 “文老族长,缠着你孙子的萨莫鬼已经被抓进去了,快动手!” 看到我和野兽都安静了,就有人开始提醒着爷爷。 “是啊,娃娃还小,别被萨莫鬼给糟践了,下手要快。” “嗯!知道了,你们往边上靠,猎人神啊,请给我法力吧!”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爷爷叨叨完,便一把将麻袋从我的头顶拖到地上,而后朝麻袋狠狠地扎了一刀,我只听见袋子里发出“唧唧”的数声惨叫,却不见有任何血迹渗出来。 “砰砰砰砰砰!”心跳的太快了,我的视力有些模糊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七章血洗之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砰砰砰砰砰!”心跳的太快了,我的视力有些模糊,可能是有汗水流进眼窝了,涩的发疼。 爷爷猛然拿掉麻袋后,我的眼睛被阳光刺痛了,我赶紧低头,努力眨巴着眼睛。 “看见没有,萨莫鬼怕光。”我听到人群里有个女人指着我在这样教育她的孩子,那个孩子深信不疑地答应着,看我的眼神完全是惊惧和不安。 “可把这该死的鬼给圈住了!”爷爷见我眨巴着眼睛,兴奋地将麻袋提起来而后又狠狠地摔在地上,如此反复数次,如同在摔麦地里的捆子。 袋子每受到一次摔击,里面的惨叫声就会尖锐地响起,一声比一声凄厉。 我感到心痛,肩膀有些颤抖。 “看见没有,心武也疼了,说明他身上肯定有鬼缠绕。” “对,摔死它,可恶的东西!” 听得出周围的人各个义愤填膺。 野兽在爷爷手里极力挣扎着,渐渐发出了“呜呜”的哀叫,完全是下意识发出的哀叫,那声音犹如婴儿的哭泣一般,又好似一个被打败的敌人在跪地讨饶。 我的眼前又模糊了,可能是自脑门上流下的汗液进入了眼球,咸味刺激了泪腺,我开始流泪。 “看见没有,鬼开始讨饶了,他哭了。” “对!” “畜生,抬起头来,看着圣婴的眼睛!” 爷爷大声呵斥着我,语气里满是痛恨,丝毫没有爷孙两辈人之间本该有的亲密感!我吓的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眨巴了几下眼睛,这才看清爷爷的手已经麻利地解开了拴在麻袋口上的细绳,然后从中提出了一只灰褐色的二尺多长的土狼。 没错,是一只半大的土狼,蜷缩起来后有篮球那么大,皮毛发亮,爪子像婴儿的小手,皮肤鲜嫩呈红褐色,指头上有很长的倒钩指甲,十分锐利。 这东西虽然不讨养殖户的欢心,却是一种灵兽。 常听人说幼年土狼聪明机灵却显胆小,常常跟在母兽身后不离半步,成年土狼则狡猾凶残,常常发疯一般挖洞打坑,将农户家的鸡兔一窝端尽,很多时候猎犬都奈何它不得。 直到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猎户村的村民都管半大的土狼叫“圣婴”,因为它能在旦夕之间性情大变,由原来的胆小鬼变成疯子。傍晚被猎人抓起来的土狼还畏畏缩缩的,可是次日清晨这狼崽子就会变得凶猛异常,性情大变样,一嘴下去能将熟铁做的铁锹咬掉半个缺口。至于它为何能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完成“壮胆”的过程,却一直是个谜!谁也解不开的“圣婴”之谜! 我自己认为半大的土狼崽子能突然间变成圣婴,肯定和经历的极度恐惧有关。 爷爷希望在我身上也能发生这种“圣婴”般的化学变化,所以他抓来了一只“圣婴”,希望我能像它一样突然间就变得大胆和凶猛起来。 这种思维,就是猎人们的思维! 爷爷刻意地把土狼的脑袋逼近我,让我看土狼圣婴那双眼睛。我猜想他肯定是费了很多心思才抓到了这只灵兽,好一命换一命,一命壮一命。因为在我们的传说里,灵魂是可以互换的。 爷爷恶狠狠的下了令,我不敢不看,这时我已经有些妥协了,已经完全唯命是从了。我的双眼看着土狼的眼睛,而这时土狼也盯着我看,当我们的目光碰撞时,它顿时停止了挣扎,死死地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看穿一样。它的眼神已经由无力、虚弱和惊恐,变成了瞬间的狰狞和发怒! “害怕吗?”爷爷问我。 “不怕!”我咬紧牙关拼命地摇头。 “哎,这就对啦嘛!”爷爷发出了满意的笑声,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在变。 “噗”又一声,一股热流喷到了我的头发上和脸上,随后顺着眼皮子往下滑落,滑落到我的眼睛里和嘴里。我顿时感觉眼球剧烈地刺痛,一股潮腥味扑鼻而来。 我的脖子上和前襟上、手臂上到处都是鲜红色的血。 是血!土狼的血!爷爷突然出手,用刀子挑断了土狼的脖子,一大股滚烫的鲜血顿时如同火山里的岩浆一般喷涌而出,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我的身上。 “啊!啊!”我吓得闭上眼睛连声尖叫起来,双脚胡乱地向周围蹬着,极力地挣扎着想把绳子挣脱开,可身后的绳子却勒的越来越紧。我受不了这种血洗的感觉。 “孬货,喊什么喊?瞧你这点怂样儿!哪儿有点猎人的样子?你睁眼看看,哪个男娃娃怕血?死东西,给我把眼睛睁开!快点!” 爷爷大声呵斥着,我继续闭眼,拼命地摇头挣扎。我拼命想把灌进嘴里的血唾干净,脚后跟都把身前的土蹬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坑。 “怂货!” 爷爷又骂了我一句,让围在一旁的堂叔上前帮忙。 堂叔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弯下腰就用双手掰开了我的眼皮,我眼睛刚一睁开,爷爷就把土狼的头逼近我的脑袋,我看到了呲牙咧嘴的土狼和它那个恶狠狠的眼神。那个眼球一直在盯着我看。 “啊!啊!”我又大声地喊叫着,双脚开始拼命地蹬踹爷爷和堂叔,我想拼尽全力把他俩都蹬飞。 “张嘴!”堂叔大喊。 我拼命咬紧了牙关继续蹬他,死活不张嘴。 “快点张嘴,把这圣婴的壮胆汤给喝下去。”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八章神经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快点张嘴,把这圣婴的壮胆汤给喝下去。”爷爷厉声呵斥着我,他又用刀子“砰砰”两下刺瞎了土狼的双眼,一大股碎肉连着血都淌了出来。爷爷的出刀之快、出刀之准是村里出了名的。他要逼着我喝下从土狼的眼睛里滴落的血。 因为村里的猎人间有个从古传下来的古训,说萨莫鬼的灵魂作孽才让我变成了一个胆小鬼,而萨莫鬼的灵魂都是从眼睛里进出的,只要喝下第一滴从圣婴眼睛里流下的血,就等于吃下了它们的灵魂,我就会变得无所畏惧。而我是属兔的,土狼是兔子的天敌,一物克一物,这也是爷爷抓来土狼的原因,我想他肯定是提前占卜过的。这是村子里长久以来对付懦弱猎手的妙方,据说屡试不爽。 我拼命咬紧牙关,拼命地勾着下巴,使劲把脸往怀里藏,就是不张嘴,我可不喝土狼血。可是堂叔使劲地扳着我的脑袋,他用力掰开了我的嘴。我张嘴咬他,可他无动于衷,我再咬他,他顺势将手指垫在我的牙关上,努力地掰开了我的嘴。 我的舌头被压住了,嘴被掰成了o字型,嘴角似乎被扯裂了,发出钻心的疼痛,我只能用力从喉咙里大声地发出不像声音的声音。 爷爷将土狼提高,让土狼的鼻子对准我的嘴巴使劲抖了抖,一大股带着腥臭味的热流就从土狼的眼睛里滴落,顺着它的鼻子灌进了我的喉咙。随即我被呛住了,喷出了很多血水和鼻涕,堂叔顺势松开了手,他将我手腕上的绳子割开了,我的身子蜷曲在地上,大声地咳嗽起来,继而呕吐不止…… 久久地,我听到了男人们爽朗的笑声。 “啪!”一声,土狼的尸体被软绵绵地扔在了地上,它的头和我的头只有一尺远,它的眼睛依然睁着,看着我…… 我只觉得眼前一阵阵迷糊。 这时候,我依稀看到一个小姑娘冲进人群,拼命用她的小拳头捶打着爷爷和堂叔,然后我就见她被堂叔推倒在地,她虽然倒在泥泞的地上,可还是挣扎着站起来继续捶打爷爷。 再后来,场面乱兮兮的,我的眼里看不见别人,唯一能感觉到有个红点在小姑娘的胸前晃动。 她那幼小的身影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中。 再往后,我被母亲抱回了家,我在她的怀里沉沉地睡去,连脸上不断滴落的咸水流进嘴里都感觉不到。至于流到嘴里的咸水究竟是母亲的还是我自己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再往后,我在炕上躺了整整三天三夜,这期间我不断发烧,浑身上下火烤一般炙热难耐,眼球也变得红肿,眼皮之间到处都是眼屎,搞得眼睛睁不开。母亲为了敷了很多草药包,隔半个小时就换一包。药的味道也超级难闻。 期间我根本没有胃口,吃什么就吐什么,有时候连喝水也吐。晚上我常常被梦中土狼的眼神盯醒,汗水侵湿被子。 就那么躺了好几天,我才渐渐恢复了体质,眼睛也能看见了,肩膀和手腕也不疼了,可我的胆子却没有大起来,坦白的说我觉得反而越小了,我依然不敢去猎场,依然不敢去看剥皮抽筋。 大人们渐渐地对我彻底失望了,还有人说早知道就应该把土狼的心脏也给我一并吃下去,他们说我身上的魔除的还不够彻底。也有人说我的命太软了,什么都压不住,来什么鬼中什么邪,压根就不是当猎人的料。 再往后,爷爷都不跟我说话了,他不拿正眼看我,而我也不愿意搭理他。 就这样,我长久地活在村里人的讥笑中,期间我还得时时提防再次被爷爷捆绑起来吃土狼的眼睛,以至于后来我只跟母亲睡,而且睡前一定要把门用担水的担子从里间顶起来,而且枕头下一定要压一把刀子,我会用手握着刀柄才能入睡,而且睡觉绝对不脱衣服。任凭母亲再三保证和劝说也无用,我就是不肯脱衣服睡觉,因为这样有土狼的同伙来找我报仇的时候我就能第一时间战斗了,更何况我还得防着爷爷的偷袭,我恨他!他肯定想方设法的要再抓我一次,逼我吃土狼的心脏。 晚上我时常被惊醒,很多天都是这样。 因为同村的男孩子们都说爷爷抓来给我看的土狼其实是个娃娃狼,还没有长大,真正的大狼还在深山里呢,说不定哪天大狼就会嗅着气味前来给娃娃报仇,到时候我会被大狼的眼神诱惑变成死猪的摸样,然后我的肠子就会被母狼从肛门里叼出来,拖着跑出去三、四十米,挂在树梢上。那样我就会被掏成一幅空腔子。 我很难想象被陶成空腔子的自己是一副什么摸样,也许跟扒干内脏的乌鸦差不多吧。 于是,白天我上茅厕也都带着一把刀子,蹲下去拉屎的时候眼睛总要时刻盯着茅坑的底部,不怕恶心,就怕突然间会有条黄褐色的黑影从下面蹿上来。 晚上我从来不大便,难受就憋着,咬牙憋。尿尿呢就在盆子里。 日复一日,文心武的胆子越来越小,继而懦弱的传言传遍了村寨。我成了大人们嘴里只会跟在母亲身后转屁的小孬货。我成了一个需要女人保护的男娃娃,连尿尿、拉屎都在屋里上,这简直成了猎户村的一大笑柄。 人们常常在茶余饭后谈我,我成了他们的开心果。 我知道我懦弱,懦弱是因为我玷污了心武这个名字。我也不想的,可我经常受惊吓,受惊吓是因为我经常做梦,而且都是恶梦。都说经常做恶梦的人是罪大恶极的坏人,可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坏事,只记得每次爷爷打猎回来,拖着血淋淋的猎物进家门时,我就会做恶梦。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九章舔舐刀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无数的梦中记得最清晰的,是以下这个梦:严冬季节,滴水成冰,四周里一片肃杀,熟悉的山川村郭都是一派白雪皑皑的冷清摸样。 我伏身在窗子上,朝玻璃哈着气,然后在蒸汽上画着娃娃,无聊至极!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孩的声音在玻璃外面大声叫我:“心武,快跟我来啊!来!快出来!” “谁?”我心头一紧,这声音太陌生了。 “心武,快出来啊,快来,要不然它就跑了!” “谁要跑了?你是谁?”我壮着胆子喊 “心武,快来啊!快出来,要不然它就跑了。” 那声音虽然隔着窗子,可是音色清晰,语调甜美极了,语气不紧不慢,不像我那么着急,可我判断不出她究竟是谁! 因为是个同龄人的声音,我渐渐不怕了,寻找声音出门,走到外面才发现自己是光着身子的,什么也没穿,可是一点儿也不冷。那声音一直在前方叫喊我,可我看不见人影。 越是看不到人,我越着急,越着急,就越想找到人,看看究竟是谁在叫我,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要带我去看什么? 我独自一人赤身裸体地走上后山,却感觉不到任何寒冷。唯一真实的感觉来自脚底,光脚板踩着硬草根和碎石时真的会很疼。 “喂,你是谁啊?为什么要叫我,你要我去看什么?你出来,你在哪啊?” 我喊着,可她不出声了,似乎躲起来了,故意和我玩着躲猫猫,可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就在我附近。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狼毒花叶子的苦香。 突然,我心头一紧,不对啊,土狼的窝不就靠近狼毒花吗?它们经常在野花丛里潜伏,莫非?莫非她是…… 糟了,我连忙回头想跑,却发现视野里已经看不见家了。 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 远远地,一阵成年男人的吆喝声传来,夹杂着叫骂声。 有人就好,至少他们知道我是大族长的孙子是不会为难我的,我疯子一般跑了过去,凑近一看,看见一群村里的猎人拖着一只小羊羔来到一处山坳,然后当众宰杀小羊羔并用牛皮袋子接血。接着他们拿出数十把锋利的七寸刀,在刀刃上涂上一层新鲜的羊羔血,等血冻上了,他们再涂一层,再让血冻住,然后再涂。如此反复涂上七八层之多。 很快刀刃就被血冻成了血坨,刀锋的寒气被原来的热血给裹藏的严严实实了。 我强忍着内心的巨大恶心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却发现他们根本看不到我,好像我是空气,可以隐形一般。 猎人们会逐个把用血裹住的尖刀反插在地上,一步间距一把,使刀柄朝下结实地扎在地里,使刀尖向上。一切做妥后,猎人们纷纷隐藏起来。我不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但我有一种直觉,他们在等狼! “看,狼来了!”那甜甜的小女孩的声音在我的右边响起,我吓了一跳,朝右边一看,什么也没有,这时突然感觉左肩上被人摸了一下,但是那手感硬邦邦的,指甲很锐利,好像是狼爪子拂过一般。 我心里头一惊,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鸡鸡,我是光着身子的,怕她会看到。可我觉得她应该早就看到了。 天呐,好羞耻啊! “看,狼来了!” 果然,狼来了。 一群饥饿的狼群顺着血腥味找到此处的时候,猎人们已经躲起来了,我找不到他们,唯能看见狼群逼近,哈赤哈赤地喘着粗气,开始兴奋地舔食刀上新鲜的冻血,乐此不疲。融化的血液在空气中散发出强烈的气味,刺激着它们的神经。很快它们不顾队形,也不顾老幼雄壮,纷纷挤上前来。 我下意识地想逃回家去,因为我怕狼会盯上我。万一被它们盯上,我的小鸡鸡会被咬掉的。 “不要怕,正视它!”女孩子的声音又响起。 “你到底是谁?” “不要怕,不要怕!” 那声音一直在前后左右轻声地鼓励着我,飘忽不定。 在血腥味的刺激下,狼的舌头越舔越快,越舔越用力,直到所有的血被舔干净,使得锋利的刀锋暴露在外。可是我发现经过长时间的嗜血,野狼们此时已经是狂性大发,它们绝对不会暂缓片刻,而是更猛烈地舔舐刀锋,在血腥味的强烈诱惑下,它们根本感觉不到舌头已经被刀锋划开的疼苦。 寒冷的野外,狼完全不知道它后期在舔食的其实是自己的鲜血。它们只是变的更加贪婪,舌头抽动得更加快,血流的也更快更多,舌头破了它们也毫无知觉,直至浑身的血气被放尽,精疲力竭,头晕目眩地躺倒在刀子旁,无力抵抗一拥而上的猎人们的刀棍。 “猎人们开杀戒了!”那女孩提醒我。 “哦,哦!”我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感觉浑身颤抖。 “你不去帮它们吗?” “谁?我去帮谁?”我不明白她说的它们究竟是狼还是猎人。 “你真的不去帮忙吗?” “我帮不了!” “你怕什么?” “狼会咬我!” “那你就去帮猎人!” “不,他们也是坏蛋,杀生,太狠心了!” “那你就去帮狼!” “不!” “你怕它们会咬你?” “嗯!” “呵呵,你左也怕,右也怕,怕的可真多啊!” “你到底是谁?” “你在这里既不帮狼,也不帮猎人,那你是什么角色?” “要你管啊?你到底是谁?快说,不说我回家了!” “你以为你回家了,这里就太平了吗?这里就没有杀戮了吗?这里就没有仇恨了吗?” “我还小,我真的管不了!” “呵呵,每个人都还很小,可是只要他们愿意长大,他就会长大!” “可我没有力气!” “可你有声音!” “声音?” “对啊!你可以发出声音啊!” “我能发出什么声音?如果我发出声音了?猎人们会看见我,他们会把我绑起来,送回去,爷爷会抽打我,谁都不会来替我解围!狼也会看见我,它们会放弃猎人来对付弱小的我。” “你怕狼咬掉你的小鸡鸡!呵呵!” 这个小女孩咯咯地笑着,毫无遮掩地耻笑着我,而我的手继续捂着下身,感觉极为尴尬和恼怒。怎么我想什么她都知道呢?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十章逃亡的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个小女孩咯咯地笑着,毫无遮掩地耻笑着我,而我的手继续捂着下身,感觉极为尴尬和恼怒。怎么我想什么她都知道呢? “心武,你看,狼都死了!” 我痛苦地看着,没错,大多数狼都在猎人的刀棍下哀嚎着,唯有一只狼傻傻地站着,目睹着眼前的一切,浑身哆嗦着,却忘了反抗或者逃跑。 我其实一直在注意着它。它是一头来的最早,却始终停靠在狼群外围的野狼。爷爷说狼的世界其实和人的世界一样,有长幼尊卑之分,等级森严!有些人这辈子注定只能干脏活累活,为地主放牛牧马,吃冷饭睡柴房,这种人叫仆人,之所以叫仆人是因为他们的命不好。 狼也一样,狼也有仆人。 那么,我眼前的这只狼就是命不好的一只狼了,它是狼群里的仆人,打下手的,用时下的话说就是屌丝狼,我觉得用屌丝这词听着别扭,就暂且叫它独狼吧。 独狼刚才没有随大流一哄而上,而是选择警惕地站在后面,为队伍放哨。我曾看见它不断上前用脑袋拱过一头大雄狼,可那大雄狼只微微抬头嘶吼了一声,独狼便知趣地默默地退下了。 看得出,独狼很卑微,卑微到没有任何的威信,它不能左右狼群的思想。可就是这只卑微的独狼却恰恰第一个识破了猎人的诡计,可它无可奈何。纵然它心急如焚,可也爱莫能助。在血腥味面前,独狼的能耐是微不足道的,狼群已经完全疯狂了。它无法阻止同伴们去品尝血腥,它无法阻止同伴们的贪欲。 此时猎人们已经将十余头野狼都悉数击毙了,独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队伍被消灭殆尽。 这时,有猎人抬头看到了蹲坐在高处的独狼,便扔出了手里的钢叉。猎人们之所以不首先杀死独狼,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它微不足道,它早已被吓傻了,它迟早是猎人的刀下之鬼,不用着急。 独狼看到眼前寒光一闪便一跃而起,躲过了迎头一击,却在躲闪中被钢叉的刺头挂伤了腿。猎人的钢叉都是特制的,叉上还有倒钩,挨上了就躲不了。 独狼开始不安地嚎叫起来,这时已经有猎人开始去解猎犬的脖套了,他们知道腿上有伤,身形并不大的狼只是猎犬嘴边可以活动的肉而已。 “心武,你还不打算出声吗?”甜美的女孩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哦!”我唯唯诺诺地答应着,不知道该喊什么? “心武,怎么?你还要等下去吗?” “你别催我,让我想想!” “你还要想到什么时候?” “拜托你别催我,我已经在想了!”我有些恼怒,我该怎么提醒独狼呢,现在我两边都不敢得罪的。 “它就要死了!” “我知道!” “那你还在等什么?” “你给我闭嘴!” 我呵斥完小女孩后大声喊:“独狼快逃!快跑!” 这一声,声音足够大,我好像负气一般吼出来了,如同把心里多天的怨恨发泄出来了一样。 猎人们没听到我的喊声,可独狼它好像听到了我的吼声,它猛一抬头,朝我所在的位置看了看,然后冷冷地咬了咬牙,甩过脖子朝后山疾速奔去了。 “它能逃得了吗?”女孩的声音在头顶问我。 “我不知道!” “那你就不想去看看吗?” “我追不上!”我十分肯定人是绝对跑不过狼的,怎么可能呢?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况且我还小,又没有穿鞋。 “你没跑,怎么知道追不上呢?” 她说着,在我背上轻轻推了一把,我竟然飞起来了。 对啊!梦里,人是可以飞翔的,不受重力的约束。我也一样,只要我想着飞起来,我便会飞起来了。 于是,好奇心作祟下,我一直跟在独狼的后面,像空中的苍鹰俯视大地一般看它忍痛狂奔,跨沟跃涧,直到猎人和猎犬的声息越来越小。 我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只风筝,被系在独狼身上的绳子牵着飞。它跑得快,我就飞的快,它跑向哪,我就跟到哪。 在梦里,我跟着一头受伤的狼一起离开了,我不知道做为人类的我为什么不留下来看猎人们剥狼皮,欢欣庆祝,而是要选择跟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起仓皇地逃离开呢? 我真的不知道。 也许这就是做梦的好处吧!我不用去管任何的理由。 独狼一口气奔跑了十几里,躲进了一处山洼的沟壑中。沟壑里坑坑洼洼,枯草丛生,适于躲避。我如同雄鹰一般飞到对面的一处山坡上,张开双臂飘下来,然后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它。 这匹受伤的狼应该是一头不折不扣的独狼,因为我似乎能通过它剧烈起伏的肩头和惊魂未定的双眼洞穿它的内心。这是一头被狼群忽视且排外的狼,它一贯小心谨慎,却因此显得懦弱。怯懦可不是狼的性格,所以它渐渐失去了关心自己的亲人,也渐渐失去了可以一同捕猎的同伙。它成了一个非主流!一个非主流的狼在主流中是没有属于自己的话语权的,它无法有效地建立自己的威信,更谈不上有自己觅食的领地。 狼的世界里,一切都得用锋利的牙齿和爪子来说话,咬合力和撕扯力就是话语权。 可它不一样。我跟随着它一瘸一拐地来到一处偏僻的土洞穴里躲藏,看它不断地舔舐着伤口,低低地呻吟。 这土穴是被山上的水流灌刷而成的,水在自然界里的力量永远是最强大的。此时外面已经是皓月当空,一层银白的霜气披在大地的身上,显得那般安逸宁静。可我没心思欣赏这份难得的安宁,我估计独狼也没这份心思,因为两里外猎人的火枪声清晰入耳。独狼敏锐的听觉告诉它,死神真真切切的逼近了。它已经不能奔跑,它已经失血过多,它已经元气大伤,此刻应该继续夺路狂奔还是该以不变应万变,它必须做出选择,因为它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最终,它选择了后者,或者说它没有选择前者的权利。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十一章地下的声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过一会儿,猎人们嘈杂的脚步声合着猎犬的吠叫声,一步步朝着独狼龟缩藏身的方向袭来。无名的恐惧,使独狼卷缩成一团,它不敢大声地呼吸,唯恐气息会被猎犬俘获。它只能轻轻地舔舐枯瘦的腿脚上不断渗透出来的鲜血,使它们的气味尽可能不要扩散开来。 这是它能做的唯一有利于保命的措施。 我猜独狼如果有思维的话,它是这样想的,如果上天肯给它一个机会,它宁愿自己被猎人当场一枪干掉,也不愿被十几头猎犬撕咬成碎片。没有体会过被撕咬的苦楚的人是不会体会到它的恐惧的。这种感觉我体会过,幼儿时被狂犬咬到脚踝时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好似还在身上游荡。我甚至猜想独狼如果跟我们人类一样会说话的话,它肯定会跪下身子祈求猎人的原谅,祈求放它一条生路。尽管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它仍愿一试。 人群在逐渐逼近,猎犬早已经嗅到了独狼沿途留下的气味。猎人们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这个山洼,沿山洼向内搜索。 洞穴外面的月光如流水般妩媚。 独狼潜伏在离猎人们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它努力用尾巴扫过来一些尘土将自己腿部的伤口盖上,然后双爪微微前伸,冷冷地咬紧牙关。这是一个犬科动物标准的前扑动作,它在集聚全身仅有的能量。难道独狼打算孤注一掷吗? 时间在一点点流失,每流走一秒,都好似紧紧地扣动着我的心弦。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替这独狼担心。 突然,猎人群里有人举起了钢叉,蹑手蹑脚地前行,其余的人开始紧张起来,纷纷压低了身子,不敢弄出半点动静。这时有三头领头的猎犬已经被人解开了脖套,准备一展身手。看得出,这些猎犬很兴奋,吐着舌头跃跃欲试。 “汪汪!”领头的猎犬突然一跃而出,肯定是发现了目标。 我的心也开始揪紧了。 “心武,你怎么不出声呢?”女孩的声音又在我的耳畔响起,吓了我一跳。 “嘘!”我轻轻的示意她闭嘴。 “你不喊,然道也不让我喊吗?” “嘘!不管你是谁,给我小点声!”我害怕极了,猎犬肯定会听到我们的声音的,这鬼东西的耳朵太灵了。 “好,你不喊,我喊!”女孩突然间大喊一声:“喂,我在这里,来追我啊!来啊!” “嘘,闭嘴,你疯了?”我大骂,心里有不妙的预感。 这时“哗啦啦”一阵响,一大群野鸡从远处半坡上的草丛里一跃而起,紧接着就有四五只野兔从周围的草台上冒出,分头逃窜。猎犬们听到声响,纷纷掉头去追野鸡和野兔了。 “呵呵呵,来啊,来追我啊!”女孩的声音随着野鸡群飘远了。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追赶独狼的猎人和猎犬被突然出现的这一群猎物吸引了,没有继续追踪独狼,而是拐道而行。猎人们都清楚,这些野兔和野鸡的价值更大。在目前这个距离上,受过训练的猎犬追捕野兔绝对是一逮一个准。猎犬们早被主人的铁链拴烦了,此时对它们而言,活蹦乱跳的野兔比一只半死不活的狼更有吸引力。它们可以乘机好好在这山坡上撒撒野,活动筋骨。而那些野鸡也只会滑翔几十米就继续落下,找寻草丛隐蔽,它们天生就飞不远,猎人们只需要围拢起来,然后扔一个土块过去,等野鸡惊吓起飞后,数杆火枪齐射,犹如雨幕的密集散弹下肯定收获多多。野鸡那漂亮鲜艳的羽毛可是送给孩子们的好礼物,那鲜嫩的肉是下酒的好菜,那爽滑的鸡汤是孕妇滋补的绝方。 猎人们终于掉头了,尽管他们知道这匹狼几乎唾手可得。 可想而知,如果再近一些,猎犬的鼻子绝对会嗅到浓烈的血腥味,那时独狼只能做垂死的挣扎,或者连做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天呐!你疯了吗?”我骂着女孩,可是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这时独狼紧伏下脑袋,将耳朵贴近大地听着,听着那不断传来的、渐行渐远的欢呼声和脚步声。此时,它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又一次捡回了一条贱命,死里逃生了!它微微舒展了一些身体,尾巴缓缓地松开了。最终它没有选择离去,而是在原地昏沉地睡了过去,像是死过去一般。我在想,难道它不怕猎人们杀一个回马枪吗?可它确实是太疲惫了,浑身伤痕累累。 我走近它,这时我才看清,独狼的后脑上有一大撮白毛,这白色白的扎眼,这杂色中的一点白显得鹤立鸡群。我也学着它的样子趴在地上,听猎人们是否真的走远了,可是我怎么也听不到脚步声。我有些着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姿势不对,于是左右扭着屁股,摇着脑袋变换姿势。这时独狼突然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它嘴部的肌肉抽搐着,獠牙大张,嗓子里发出了一股低沉的吼声。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姿势怪异,让它误以为我是同类。我想它肯定是恨同类的,尤其是长相诡异的同类。我暗惊,正想张嘴对它解释什么,却又突然听到从地下传来一阵打雷的声音,接着一个深沉的中年男声响起,这个声音沧桑而有力。 这个声音说:一切的一切,从死亡开始! 我听到这个声音吓坏了,猛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这声音是我父亲的,没错!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十二章白毛狼之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个声音说:一切的一切,从死亡开始! 我听到这个声音吓坏了,猛地睁开了眼睛。因为这声音是我父亲的,没错! 梦醒后,我忐忑不定地问妈妈:“妈,我梦到了一个怪东西。” “啥东西?” “是一只脖颈上有一大撮白毛的狼,这有什么寓意?” 妈妈说不知道,让我去问爷爷。可我和爷爷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说过话了,我不想跟他说话,可我又真的很想知道白毛狼的寓意何在,这让我很矛盾,很纠结。 问?还是不问呢? 终于,在院子里吃晚饭时,当碗里的面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小声地问爷爷,脖颈上有一大撮白毛的狼有什么寓意。爷爷一惊,沉闷半响问我为什么会这么问?我说我做梦梦到了一只白毛狼,还把梦里看到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他听了,可是我还是有所保留,我没有把梦到的女孩告诉他。 爷爷听罢神色凝重,然后他放下了自己的碗筷,掏出旱烟点上,砸吧砸吧地抽了很多口,之后他又抖了抖烟锅里的旱烟灰,一字一顿地对我说:“睡觉要把屁股盖严实!” 听罢,我狠狠地扔掉了手中的碗筷,离开了饭桌。我发誓,从此我不会再跟他说半句话了! 爷爷对我的离去并不愕然,他只是闷头抽烟,在门槛上盘脚呆坐了很久,之后去了厨房。我去茅厕时路过厨房的窗子,就听他在里面跟奶奶说,心武这兔崽子梦到白毛狼了,我怕他爹可能会有个闪失!之后我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了大碗被摔碎的声音,我猜想洗碗的奶奶可能手抖了,之后我就听见厨房的门被紧紧地关上了。然后我听到爷爷和奶奶在窃窃私语,说什么根本听不清。 我咒骂着这该死的老头,咒骂着一切,然后开始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下一个夜晚的来临。因为我知道,有关白毛狼有什么寓意很快就会有答案了,因为自从捆绑事件发生之后,我做梦逐渐形成了一个怪习惯,就是会连着做。这种感觉很怪,怎么说呢?就是梦境会犹如电视连续剧一样,画面和剧情都会自动接上,隔一天演一集。 说内心忐忑是因为我又很害怕,害怕梦到白毛狼时被它撕咬。我甚至还在想,梦到它时我该怎么跟它解释,其实我是个好人呢?我是绝不会伤害它的,可它万一不信,我该怎么办? 忐忑中我迷糊过去了。可当天夜里,我什么也没有梦到。那天晚上我睡得出奇的安静。 早上当我还赖在炕上时,就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刻意压抑的哭泣声,而后断断续续地听妈妈跟爷爷说,在外挖金子辛苦赚钱的父亲于前天晚上去世了,死因是突发心肌梗塞。金老板已经托人带话回来了,还带回来了父亲的衣物、两千块钱和半手帕金砂。说爸爸的遗体太远带不回来,怕臭,只能就地掩埋了。再往后他们说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大人们谈话时刻意躲着我,我幼小的脑子里只知道爸爸可能不回来了。我只知道梦到白毛狼的时候,爸爸死了,而狼还活着。 这时候,我就有一种怪怪的预感,我猜想我梦到的狼是不是父亲托梦来报信的灵兽呢?也许是他们一大群工人突然发现了一个大的金矿,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大量的金砂给迷乱了眼,利益熏心下不顾常识蜂拥而下一顿乱挖,结果金矿塌方了,绝大部分工人都被当场压死了,唯独富有挖掘经验而且老实厚重的父亲站在一旁没有受重伤,可是金老板怕事情败露后会有其他金老板带人来抢他的金砂,又怕担上重大安全事故的责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派人追杀父亲,想杀人灭口,让此事一了百了,而父亲肯定是识破了金老板的阴谋,自己奋力逃亡了。 没错,绝对是这样的,如果父亲真的已经死了,那么金老板肯定会派人送来骨灰的,遗体会发臭,不便于长途运送,但是骨灰不会臭,也便于携带,这是出门人的规矩,只要出门人跟着老板去谋生,回来时生要见人,死要见骨,这是规矩,规矩是不能被随便破坏的,各行有各行的道。 可眼下金老板只是送来了父亲的衣物和多于平时赔偿数额的现金和金砂,那说明其中绝对有诈,这么想来,只有一个可能,父亲肯定还活着,但又处在极其危险之中。 这种感觉我只能藏在心里,不敢跟任何人讲起,因为没人会信我的鬼话,现在我觉得全家人都视我为怪胎,是不祥的根源。大家都觉得是我害死了父亲。现在全家上下的气氛都凝重异常,我自然不敢张口,只能愤愤不平。 但我坚信我的想法,父亲肯定没有死,只是暂时回不来了。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十三章等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父亲暂时不会回来了,这种感觉让我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变得木然了,好像反应一下子痴呆了,不愿意多说话,做什么事儿都只愿意一个人干。可我依然时常跑到村口去等,我会爬上村口的一根老枯树,然后躺在粗大的枝干上,遥望远方,时常如此。我希望有天我突然看见地平线会出现一个黑点,接着黑点放大,直到我看清楚,那是父亲。 父亲算是跟我最贴心的人,从小到大都是他陪着我玩,我有什么话都愿意跟他说,而父亲总是不厌其烦地给我解释。他说我就是他的一只小熊,胖嘟嘟的。而我说你就是我的一只大熊,可以当马骑,还可以当猎犬用。于是父亲就会趴在地上给我当马,又或者学熊叫的样子。 可是最近几年他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次家里有争吵,他就会出门,而且一出去就是几个月。 上一次见到他,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清楚地记得他走的时候,拉着我的小手来到这颗树下,将我抱到树枝上,说想看看小熊爬树的样子。我就爬给他看,父亲乐了,然后笑眯眯地给我讲故事。我对他讲的故事有些不耐烦,不想听,只是说:“爸爸,你走了,要是有人欺负我怎么办呢?” 父亲说:“没关系,你忍着,等爸爸回来给你报仇!” 我说忍不住怎么办呢?父亲说忍不住的时候也不能随便动手,你还小,斗不过别人,那时候你就一个人来这颗树上坐坐,冷静冷静。 我说好吧,当时我对冷静的理解就是一个人长时间的坐坐。接着我又问他,为什么你要出门呢?难道你去打猎还不够我们吃的吗?父亲笑笑,没有做声,后来他背着装上干粮的褡裢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了地平线的边缘就朝我挥了挥手,大喊着回去吧,我也朝他挥挥手,可我喊什么,他是听不见的,因为我声音太小了,因为我还小。 我看着父亲在地平线上消失了,就如同冬季里的一根枯草,朔风一吹,就倒下去不见了。 其实别看父亲长的壮实,五大三粗的样子,可是性格温文尔雅,说白了还有些腼腆,他平时话不多,但是人缘极好。平日里谁家要有事,他总是第一个去帮忙的,而且写得一手好字。可他这种“母鸡”性格却不受爷爷的待见,爷爷觉得父亲迟早是要接班当猎户村的大族长的,需要有一身的杀气和威严,天天舞文弄墨怎么行?于是爷爷逼父亲去打猎,可是父亲一直很排斥杀生,到后来据说发生了一件怪事,父亲甚至连刀子都不摸了,这怪事只有爷爷奶奶二人知道。从那以后,爷爷对父亲彻底失望了,他二人的关系生分了许多,再后来,父亲时常出门去打工,赚着没有血渍的干净钱回来养家糊口,可就是这样,也时常受爷爷讥笑,说他辛苦挖砂砾半年的钱还不如卖三张狐狸皮,可父亲无怨无悔。 父亲是这样,而到了我头上也是这样,这种怪现象让爷爷伤透了脑筋,于是出现了开篇的故事,我被捆住驱魔了。 我猜想,按照爷爷的脾气,父亲早年肯定也被这般折磨过,不然他不会年年都离家出门。 现在好了,我是这般孤独,以至于要天天来树上坐坐。 可远处那个黑点我一直没有盼来。可我不甘心,因为我知道父亲没死,他既然是猎人的后代,就一定有猎人的智慧,迟早会脱险回来的,等到那一天之后,我就可以洗刷身上的冤屈了。如果父亲这次回来,我发誓不会让他再离开! 于是,我就悄悄一个人盼着他的出现,日复一日。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无聊,每天望眼欲穿,却又什么都得不到。直到有一天,我躺在树干上发呆时又听到村口的剥皮桩上传来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这一天过的才算有点新鲜感。我知道,又有某个可怜蛋要受刑了。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十四章萨莫淫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次被捆起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是上王家寨子的一个寡妇,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只知道她平日里就疯疯癫癫的,整天披头散发,嘴里胡言乱语个不停,遇到小孩就抢他们手中的吃的,所以平日里她是个人见人怕的角色。 跟着疯寡妇被带来的,是两个半大的孩子,两个孩子看上去都跟我差不多大。其中个子小一点的孩子是个女孩,脏兮兮的,头发长,而且绣成了团,上面沾满了草根和脏树叶,她的脸也好久没洗了,尽管形象邋遢,可她的目光很清澈,眼球黑黑的,很亮。我看到她时渐渐有种脊背上发凉的感觉,因为她的脖子上围着几圈脏兮兮的红毛线,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件破旧的红毛衣,线头掉下来了,从下摆一圈一圈的分解,最后才堆在胸口打了死结形成了团状。 小女孩看到了我,也一直盯着我看。我们两个目光对视的时候,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寡妇被捆在了木桩上,正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嘴里含糊其辞,根本听不清她在喊什么,只是能听到挖喉咙一般的狼叫,她嚎叫一会,就吐一口血痰,再吼再吐,根本旁若无人。 “她怎么了?”我战战兢兢地问旁边的人,但是没人搭话,大家都在看热闹。 爷爷依旧是主刑人,因为他是大族长,只有他有这个责惩的权利。旁边有很多人在围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大家好像看猴戏一样,指指点点。 “这疯婆子中了萨莫淫鬼的缠绕,需要驱赶!” “啊?咋回事啊?” “谁知道呢?据说她从凌晨就独自出门不见了,孩子们早上醒来不见她的踪影,吃不到早饭,到处寻她未果,于是央求村里的大人们帮忙找。村里人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衣衫褴褛,正在一处半人高的荒草地里嬉笑着抚摸一只公山羊的命根子呢,哎呦,这婆娘嘴里说着极下流的脏话,可不中听啊。那公山羊被她摸的直流羼水,浑身颤抖,嘴里怪叫不已。正是这怪叫声吸引了锄草的女人们前来寻个究竟,于是人们发现了她。村里的人们震怒了,将女人拽来捆了起来,并告知了大族长。” “原来如此,伟大的猎人神啊,救救这个疯婆子吧!” “别担心,文老族长已经开始施法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人们议论纷纷,我听的似懂非懂。萨莫淫鬼这个词儿我是头一次听说,不知道这东西是啥变来的。 就在这时,疯婆子开始骂我的爷爷,骂的极为下流不堪。 围观的女人们则帮着爷爷回骂,她们大骂着寡妇不要脸,说她是想汉子想疯了,连畜生都不放过,贱!男人们则说她肯定是中了邪,要不然她不会丢下孩子半夜出门的。说她再想男人也不至于大半夜跑去不回,一个萝卜就了事了,再说了,就是出去了,早饭前也该回来。这么说着,就有人开始嬉笑。 听到这种看热闹的嬉笑声,我心里就开始犯恶心。 我夹在人群中间看着,只见寡妇的衣服和裤子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污渍,很像是沾上去的尿。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大半个乳房露出来了,明晃晃的,十分惹眼。我奇怪怎么没人为她遮掩,因为我看到有不少男人的目光在这大奶子上晃悠,目光邪恶,这让我感到难过和气愤。 “看呐!大族长把萨莫淫鬼抓来了,快,往后退,往后退!” 话音刚落,只见爷爷牵来了一头高大的黑山羊而来,想用它除魔,人群这时就开始自觉地往后退了。我的脚都被人踩了,但我顾不上疼,因为我知道,爷爷要动手了,解铃还须系铃人,疯婆子身上的萨莫淫鬼从是山羊胯下传来的,理应由它送走。这个道理和之前我跟土狼的故事是一样的。 “撒妥迷也,撒妥迷也!嗷加撒妥迷也!”众男人们开始跟随爷爷齐声念诵猎人咒,我则紧盯着黑山羊不放,想看看它怎么把萨莫淫鬼从女人身上吸出来。 我不知道爷爷牵来的这头黑山羊是不是被寡妇摸过的那只,但我见它看到寡妇后确实有生理反应,胯下的命根子暴长了不少,这让许多女人红着脸低头议论纷纷。她们又想看,又不敢多看,遮遮掩掩的。爷爷可受不了妇女们有这种轻浮的表现,越发生气,脸色铁青。我知道爷爷对这只袭扰妇女的萨莫淫鬼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十五章黑刺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仔细打量着黑山羊,说实话它长得确实很漂亮、威武,尤其是它头上的那对代表雄性和力量的羊角,比一般的山羊角都要大而健壮,再加上一身黑而发亮的皮毛,让黑山羊看上去威猛的多。我想它肯定是山羊里的猛汉,如果他是个男人,一定十分高大威猛,像父亲那样,孔武有力。 爷爷念罢猎人咒后将黑山羊拴在了木桩下,可是它并不服驯,不住地用它的羊角顶着桩子,嘴里发出酒后的老男人发酒疯一般的“呵呵”的咩叫声,饭碗粗的桩子被它顶的直摇晃。我想这家伙劲儿可不小啊,比土狼难缠多了。 那寡妇看到黑山羊这般亢奋后竟然又放荡地笑了起来,肥大的屁股不断地扭动着,做出各种不害臊的姿式。 “嗨!萨莫淫鬼,你是打算自己滚呢,还是待猎人神君显灵后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爷爷朝着寡妇大喝一声,然后开始盘问! “什么?吃什么?你也想要吃我吗?那我也要摸你,我也要吃你!嘿嘿!”寡妇抬起头来,笑眯眯地对着爷爷说,然后缩着舌头砸吧着嘴,一脸淫荡相。 我听到人群里有人发出了粗粗的哄笑声。这哄笑声让大族长很难堪! “看来不动刑,你是不知道猎人神君的厉害了!来人,去,把神庙里的神刺给我请来。” “好嘞!” 随着爷爷的吩咐,就有人跑着拿来了一大把黑刺枝条,双手捧着高高递过来,显得毕恭毕敬。 这种成年老黑刺采自深山野灌中,根茎长,黑褐色,周身布满一寸多长的尖刺,各个如大针一般。这些神刺用陈年的老酒侵泡三年,坚韧无比。平时一直放在庙里,放在猎人保护神撒妥神的背后,充当刑具。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它被族人拿来使用。 “哎呦,这下疯婆子可得遭罪了!” “哪是疯婆子遭罪啊,是萨莫淫鬼遭罪!这会儿看着表面上是打人,其实是打鬼呢,你怕个啥?没出息!” “就你有出息!” “嘘!闭嘴!看老族长的!” “猎人神君在上,借族民一点威风来驱邪吧!”说着“啪啪!”两声响,爷爷先用黑刺条狠狠抽了黑山羊的屁股两下,然后又“啪”一声抽在了寡妇的身上,顿时寡妇的身上出现了一条血痕。 “哎呦!”寡妇沉沉的呻吟了一下。 “怕不怕?怕了就赶紧自个儿滚蛋,省的猎人真君亲自发威,将你这个畜生给活剥了!”爷爷又朝寡妇大喝一声。 “嘿嘿,舒坦,来啊,朝我的奶子上抽,来啊,快来!让我享享福,舒坦,真舒坦。”寡妇仅仅沉吟了一下立马变了个样儿,她似乎一点都不疼了,反而很享受的样子,笑眯眯地朝前抖着肩膀和胸,挑衅上了。就是抖胸这一下动作把围观的人群给惹急了。 因为山羊配种之前总是抖着肩,显得急躁。 “看见没?这婆娘绝对中邪了!” “大族长,动刑,动刑!再不动刑就迟了!” 人们大喊着,语气严厉!看得出刚才人们还存在一丝怜悯,觉得寡妇虽然不要脸,但罪不至动黑刺刑,可现在所有的人都确信她真的是中邪了,绝对是被淫鬼上身了。这鬼不除不行,不然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也罢!顺着民意,我今天就收了你这恶鬼!”爷爷朝寡妇狠狠啐了一口痰,然后朝我堂叔点了点头,放下黑刺掏出了七寸尖刀。 此时堂叔吹了一声口哨,就有一个壮汉牵过来一头母山羊。那头母山羊见到寡妇之后就浑身发抖,腿不由的直打哆嗦,壮汉在它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母羊才算安静了一些。然后壮汉在母羊的身下放了一个大黑碗,又动手蘸了些水在母羊的肛门上摸了摸,就听“哗啦”一声响,母羊抖着后腿尿出了一大泡尿,顿时一股浓浓的尿骚味传开来,人们纷纷掩鼻不及。 “撒网!” 爷爷一声令下,就有人上前将一大把黑刺扔到了寡妇脚跟前,然后有人把那一大碗母羊尿泼在了寡妇的身上,那浓烈的骚臭味在寡妇体温的烘烤下顿时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奇臭无比。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当初泼在我身上的土狼血,我深知其中滋味苦不堪言。 寡妇被泼了尿后浑身一震,渐渐瘫软无力地瘫坐了下来,身子顺着绳索滑到了木桩底部,整个人像是一滩发面团一般无力地坐在了一大把黑刺上。围观的人们看着都觉得心跳不已,那可都是些刺啊,戳在肉上得有多疼啊?可她却不以为然,似乎根本觉察不到疼痛。 此时红毛线的小女孩挣脱了众人,将自己的身子横在寡妇的前面,怒视着众人,人们指着她骂骂咧咧,可她却毫不害怕,眼睛里似乎能瞪出火焰来。而另一个个头稍大一些的男孩子却吓坏了,一动都不敢动。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十五章黑山羊之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来人,把这个黄毛丫头给我拖走,少留在这儿碍事!”爷爷一声令下,一个男青年就上前想把红毛线小女孩给拖出去,谁知他的手刚碰到小女孩,小女孩便对男青年又抓又咬,犹如一头发狂的小豹子。 此时众人围观的眼球完全被小豹子给吸引过去了。 没错,当初她也曾用这个撕打的动作来拼命保护我。我现在越发确定当初看到的小孩就是她无疑。 “他妈的,你个小贱种,敢咬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男青年劈头就抽了小女孩一巴掌,小女孩依旧不松口,男青年啪啪又是几巴掌,直抽的小姑娘脸上陡起一道道红斑,而围观的人竟然没有半点反应。我气疯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上前拽着男子便撕扯,想拖开他,可我的劲儿不足,但我还是拼命拽他。男青年转身也想打我,可看到我是大族长的孙子之后他才惺惺地把手缩了回去。这个寨子里除了爷爷,其他人是不敢对我动手的。 “你放开她!”我护着小女孩,推搡着男子。 “心武,你疯了?护着一个小贱货?你忘了你是谁了吗?” 我就是不准你欺负她!”我把小女孩护在身后,高举双臂挡在她前面。 “这是个小疯子你知道吗?走开,别管闲事儿。”男子来拉我。 “滚,你给我离远点,我不准你伤害她,再上前一步我就咬死你!”我壮着胆子骂着,男青年可能觉得当众不敌两个小孩有些令他感到难堪和羞辱,不依不饶。我索性张口在男青年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愿意别人骂她,因为我深深的体验过被人辱骂和歧视的滋味。男青年知道我也疯了,赶紧捂着手臂撤开了。 这时候小女孩恢复了自由,她又跑回到寡妇的身前,挡着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眼神里有些感激。我这时才发现,面对她的感激我有些惶恐不安,不知道为什么。 不一会儿,殷红的血点沾满了寡妇的裤子,不少黑血渗漏出来,凝结成了痂,可她连嘴皮子都不动,一声都不叫,完全感觉不到疼,这不是装出来的,因为她连眉头都不眨一下。稍微有些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人受到疼痛的时候可以忍着不喊出来,但是神经反射的作用下眉头肯定会动的,可她完全撇开了医学常识,身体完全没有反应。 很多年以后我回忆当初心酸的一幕,总感觉当时寡妇肯定是服用了某种酒精或者麻醉类食物,因为我们村寨附近的山林里有很多植物是可以采来当野菜充饥的,而多数这种植物都具有麻醉效果,常常被巫医采来当麻醉药品用。寡妇家里贫困,常常缺衣少食,于是她就去采摘野菜野果充饥,久而久之,神经出现了异常。可当初我没有这么多知识,所以一度也认为寡妇中邪了,这是后话。 小女孩护着寡妇,想把她扶起来,可她小胳膊小腿劲儿不足,我也想上去帮忙,可是却停住了,这时候你让我帮小女孩可以,但是帮她的母亲对抗爷爷和整群族人,我还真没有那个胆量。所以我犹豫了,不敢靠近寡妇。 这边的好戏刚刚结束,那边的好戏又开始粉墨登场了,令人目不暇接。黑山羊闻到母羊的尿骚的气味后有了生理反应,它胯下的黑玩意儿又暴涨了几寸,呼哧着粗气,犹如一条疯狗一般往寡妇身上扑。它把两条前腿搭在寡妇的肩膀上,另一条后腿高高撇起来,胯下红褐色的阳物一抖一抖,活像一条大泥鳅。 小女孩站起来对着黑山羊又踢又蹬,可她的力道毕竟很小。 这时爷爷突然手起刀落,从侧面一下子割断了黑山羊的命根子,将掉在地上的羊鞭提在手里。那黑山羊突然受了疼,怪叫一声,双目爆瞪,浑身的肌肉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下身的血管纷纷爆裂,血浆洒了一地。地上到处都是热气袅袅的污物,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撒妥迷也!嗷加撒妥迷也!猎人神,显灵吧!让恶魔感受到痛苦,感受到您的神威!滚吧,哪儿来的恶鬼就给我滚回哪去!”爷爷大喝一声,手提着刚刚割下来的羊鞭照着寡妇的脸狠狠抽了几下,然后又一刀砍断了栓着黑山羊脖子上的绳子。 这下好了,黑山羊自由了,而且还带着伤,急疯了眼。 围观的人开始开始往后急退,胆子小的人开始疯跑,大家都怕被发了疯的黑山羊咬死。不少人都自动的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团,摆好了猎人狩狼的姿式,好集体抵御恶魔。 这时小女孩站起来就冲向爷爷,却被爷爷一把推翻了,将她推坐在泥泞的地上。小女孩又顽强的从污物中爬起来继续扑上去,爷爷又将她推翻,可她还是不甘休,继续爬起来冲上去,如此反反复复几次。看到她一次次的被推倒,如同被猎犬玩弄的兔子一般可怜无助,我心里急得直冒火,可我又不敢喊叫,只是暗暗替她捏着一把汗,我真怕她突然不小心撞到爷爷的刀尖上被捅死。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十六章中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滚!滚!滚!”人们踏着节拍,统一地跺着脚,齐声喊着,合着神威驱赶恶魔,就好像猎人们一起围猎一样!人群的包围圈在一步步缩小,向着圆心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猎人神的威严,结果那黑山羊怪叫着,像是被魔力附体一样奋力奔跑蹿腾起来,它狂躁地奔跑着,径直冲到人群里,嘴里流着口水怪叫着,用脑袋不断撞击围观的人。人们发出惊叫,躲闪腾挪。黑山羊周身肌肉上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不少人的衣衫,围观的人们发出一阵惊呼,纷纷跳着躲避,你追我赶,你躲我藏。合猎的队形完全被冲散开了,场面有些失控。 “他妈的,让你滚,你还敢继续作孽,分明是活腻味了!”堂叔大怒,抽出腰间的二尺狗腿砍刀冲上前,胳膊高高抡起,一刀砍在了乱跑着的黑山羊的背上。这种狗腿弯刀产自尼泊尔,是狩猎的利器,威力很大,这一刀下去砍的很深,三寸宽的刀背全淹没在了脊背中,我看那架势觉得黑山羊的背脊已经完全断裂了,可那黑山羊挨了一刀并没有倒下,而是越发亢奋起来,它嘴里咩咩怪叫着,丝毫不顾及伤痛,拖着垂涎的嘴巴转头过去,狠狠顶了堂叔一头,直接将他一个七尺汉子顶翻在地。而后黑山羊上前死死咬住了堂叔的脚趾头,我知道,隔着薄薄的布鞋,堂叔的脚丫子肯定很疼。 这下糟了,爷爷为了控制局面上前又疯一般用羊鞭抽着黑山羊,那羊鞭里的血水顺着空中的弧线洒了一地。 黑山羊转而开始冲击爷爷,爷爷腾挪躲闪,差点扭着老腰。 这时候又有人加入了战斗,尖矛和棍棒什么都有,人们尖叫着,施展浑身的解数斗恶魔。有人拿着叉子突刺,有人拿着柳条抽打,躲躲闪闪地戳着山羊,场面还有些滑稽。 黑山羊的背上还嵌着堂叔的弯刀,可它越战越勇,众人竟敌不过它,反而被它节节逼退。 这时有一个男人打算乘乱去解开寡妇身后的绳子,我也不知道他是何居心,只见他拿着刀割绳子,谁知道绳子上沾了尿和汗水之后变得韧性很强,一时割不断。那黑山羊见有人拿刀在寡妇身后挥舞,转头便直奔寡妇而去,它死死扯着寡妇的衣角,疯狂地甩着脖子。众人见此情景大骇,说快看,这鬼东西不咬下寡妇的一块肉是不肯罢休的。 人们都惊叫着,可无人敢上前。人们只是隔着远远地,拼命地朝黑山羊扔着石块。 小女孩起身奋力扑上去,扭着黑山羊的犄角,拼命推搡。 我一动不敢动,但我的直觉里觉得黑山羊不是想要伤害寡妇的,而是想把她拖走,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它肯定以为有人要从背后杀寡妇。没错,黑山羊肯定是这样想的,如果它要动凶,早就一口咬到寡妇的奶头上了,何必扯她的衣角? 被顶翻在地的堂叔翻起身来惊魂未定,他用脏手抹了一把汗,跺了跺脚,发现右脚很疼,已经有血从布鞋里渗出来了,这下堂叔彻底怒了,憋着一股劲儿上前,拔下弯刀,又朝黑山羊的背部和头部疯砍了几刀,刀刀见血。 周围惊慌失措的人忙也回过神来,纷纷扑上去打算压住恶魔。可黑山羊周身滑溜,人们只是扯下一块块碎肉,却丝毫奈何它不得。 黑山羊挨了十几刀,可依旧在发狠,气势丝毫没有半点减弱的迹象,它就像是个暴烈的拳击手,毫不畏惧人们的挑战。几个回合下来,它周身的肌肉已经差不多被扑过来的人们给扒光了,几乎成了一副活动的骨架,可它还是一个劲地朝寡妇拱头,打算将她拖走。 渐渐地,小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地松口了抓着山羊犄角的手,呆呆地站在羊头前方。 这时我反而害怕起来了,我怕山羊突然一个冲刺,小女孩肯定会被它的犄角给戳个窟窿。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现在帮谁都不好使啊!怎么办?怎么办? 我焦急地考虑着,脑子里却跟灌满了浆糊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发愣还在犹豫的时候,寡妇有反应了,她脸上挂着泪,神情迷离,然后伸出手抚摸着羊头,好似抚摸着自己的爱人一般。那山羊竟然也听话,被寡妇这么一摸,瞬间就变得温顺了,直勾勾把头低下,任由寡妇抚摸。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十七章走投无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山羊竟然也听话,被寡妇这么一摸,瞬间就变得温顺了,直勾勾把头低下,任由寡妇抚摸。 爷爷见此大怒,他怎么受得了魔鬼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打情骂俏?狠狠踢了寡妇的胳膊一脚,希望她松手,可她毫无收敛。 地上的神刺早已经把寡妇的脚和腿都刺伤了,殷红的鲜血滴落在泥土上,可她依然朝前够着,抚摸着黑山羊的羊头,抚摸黑山羊的耳朵。 “这个死婆娘简直反了,无法无天了!”爷爷和人们都义愤填膺。 “应该再用神水刑罚,她就彻底老实了!” “对,给她上神水刑!” 不少人叫嚷着,跺着脚,也有不少人开始叹息了:“族长啊,这个刑怕是太重了吧!” 此时的黑山羊早已皮开肉绽,隔着一曾包裹胸腔的薄薄的肉膜,挨着寡妇近的人都能看到黑山羊那颗硕大的心脏在胸腔内“砰砰”地激烈跳动着。那层薄薄的肉膜犹如一层张开的蜘蛛网,那颗心脏犹如一只巨大蜘蛛的脑袋,那黑森森的肋骨犹如蜘蛛的根根触角,随着身体的起伏,张牙舞爪,活灵活现。黑山羊嘴里发出的声音也随着在变,已由先前的“咩咩”之声改成了“嘿嘿”的乐呵声,这声音犹如一个成年男人发出的淫亵之笑声,伴随着嘴角的血水震人心扉。 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人转身飞快地跑去了神庙,我知道他们是去抬猎人瓮了。猎人瓮可是我们村里的大宝贝,镇村之宝,那可是一个三百多斤重的大铜缸,周围布有铁环,铁环里套着铁链子,下面有四只兽爪用来支撑。据说这四个支柱是猎人们将灰熊的大腿骨外围铸上铅做成的,以示雄壮和威武。猎人瓮已经很有些年份了,据说上一次使用还是四十多年前。至于为什么被抬出来使用,大家都讳莫如深,从来没有人提及过,我当然也就不可能知道了。 我只知道这东西使用的时候要注满水,再加热。而且水里要加一种特殊的药粉,这种药粉刺激伤口犹如利刃戳击。这让我想到烫猪毛的大缸和那热气腾腾的水雾,以及惨绝人寰的嚎叫。 这时天上飞过来几只乌鸦,像看热闹的孩子一般蹲到了树梢上,注视着下面的一切,要不是它们发出吖吖的鬼叫,我都不会注意到。 糟了,如果猎人瓮被抬来,那寡妇不得被活活烫死吗?如果寡妇被烫死了,小女孩怎么办?别看她小,以她的脾气,不得跟着跳进开水里吗?那不是找死吗? 怎么办?事不宜迟啊,我得抢先做点什么才行,可我该怎么办呢? 是啊,得做点什么。我得尽快动手了。 我焦虑地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等不得!再等就要出人命了!于是我咬咬牙,拿定了注意,推开惊慌的人走上前去,一把抢过爷爷手里的七寸尖刀,然后猛冲过去,一只胳膊搂住黑山羊的脖子,将它从寡妇身边挤开,顺势将自己身体的体重全压上去,另一只手将握紧的尖刀狠狠插进了黑山羊的脖子里。 没错,我要杀黑山羊! 这一招,是我跟爷爷学来的。如果劲儿小,刀子捅不进去,可以就势将体重压上去,这是猎人贴身肉搏时惯用的招数。 黑山羊发出低沉的吼叫声,寡妇也惊呆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我,整个人群都炸开了,而后迅速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如同黎明时分。 我想,唯有如此,黑山羊和寡妇才能各自尽早解脱。神水刑罚可不是她俩能受到了的,这个我很清楚。也唯有如此,我才能救小女孩! “你走吧,痛苦很快就会过去的,下辈子转世,别再来我们猎户村了,这里是个黑暗的地方!”我面无表情地说着,然后用劲拧了一下刀柄,确保刀锋已经准确地割断了黑山羊的气管。 黑山羊的身子和四条腿在我身下剧烈地抖动着,心有不甘。我如同压着一台马力十足的拖拉机的机头,浑身如过电一样。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知道你想把这个女人解救出去,可你不死,这个女人就注定得要受罪!这就是命!知道么?听话,赶紧上路吧,女人的事留给我来办,我保证让族人不会伤害她,如果我办的事儿不合你的心意,你将来可以化成厉鬼来找我,我心甘受罚,你怎么折磨我都行。如果我办得好,今天的事儿就此结束,你就早早安息去吧!听话,人兽有别,不是一条道上的,快上路吧,别记恨我们这些猎人了,因为我们这些猎人生来就是活在刀尖上的命,以后死了,阎王自然会找我们算总账的,亏不了你和那些死去的动物的灵魂。” 我一边大声地念叨着心里想说的话,一边慢慢地用手搂着它的脖子,在它的脖子上轻柔地抚摸着,而后缓缓合上了黑山羊的双眼。奇怪的是这次黑山羊没有再反抗,它的鼻子喷了两口气,就走了。死的很听话,而且确实死了。 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其实我和黑山羊的心是相通的,但是没办法,此时此刻,两个想通的心灵只能用刀子交朋友,这是别人逼我的,我无可奈何。此时我什么都没法解释,我没法当着族人的面说我觉得黑山羊并不是什么萨莫淫鬼,我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要不然寡妇也保不住。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十八章乌鸦之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噗!”的一声,我拔掉刀子站了起来,浑身是血,可我一点都不感到害怕,不知道为什么。我盯着身前那幅黑色的躯体,久久无语。我甚至不知道刚才那些话是怎么说出来的,就好像有个灵魂从头顶飞来,突然进入了我的躯体,然后借着我的嘴说出了一切,这种感觉太神秘了,回头想想,我甚至不知道“人兽有别”这句文绉绉的话怎么可能从我的嘴里说出呢?我刚才是不是日魇了?难道巫师们日魇之后滔滔不绝地朗诵上万字的上古法咒就是这种感觉吗? 寡妇在我拔刀的一瞬间浑身抽搐了一下昏了过去,就在我的刀子拔出来的时候,她周身平静下来,如同睡过去一般。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我,好像在重新认识我。她的眼神里看不出是忧伤还是喜悦,也看不出是否有憎恨,感觉淡淡的。 围观的人群惊呆了,大家不相信十几个大男人都干不转的黑山羊会死在我一个毛头小子手里,而且还是个孬小子。 “文老族长啊,你孙子这是在发啥疯呢?” “对啊,他怎么说起咱们猎人的坏话了,还说我们死了,阎王自然会找我们算账,这是什么狗屁话?他怎么能亵渎我们的祖先?难道他不怕死吗?他也是猎人的种啊!哪有自己人说自己人坏话的?这不是混账吗?” “对,我这小子八成又中邪了。” “我们是在救人,干的是文殊菩萨干的善事!对吧?我们刚才是在救这个疯婆娘,可这善事硬是让这小子给搅黄了。” “对!对!” “难道萨莫淫鬼又转到这小子身上了?” “去你的,别瞎说,我看不像!” “可这小子身上有股子蛮力,挺邪门的。他一下子就把萨摩淫鬼压倒了,你刚才没看见吗。” “是啊,还有他刚才神叨叨的说的那些话,这话恐怕教书先生也不会说。太他妈邪门了。” “你说是不是上次驱魔驱的不干净,有啥东西又……” “呸呸呸,别瞎说,我倒是觉得有戏,猎人毕竟是猎人,孬不了,你看看他,说话跟个小大人一样,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真不愧是咱文大族长的种!” 人们围着我和爷爷叫嚷着,言论倾向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大部分人反对我,但也有少数几个人向着我,支持我。大家的意见不统一,乱纷纷的,七嘴八舌。 我平静地站着不动,任凭众人的目光如刷子一般在我的身上和手上的刀子间来回扫荡。 “都给我闭上嘴!”过了好半天,爷爷突然大喝一声,喝停了众人,然后他看了看我,一字一顿地说:“他不是猎人!” “爷爷,我是不是个猎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再为难这位婶婶了,她身上的魔已经被我除掉了,你让她回去歇着吧。还有她的两个娃娃,也别再为难,谁要敢再动她们,我就给他两刀子,就像杀黑山羊一样的!” 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个猎人,真的不在乎,我只央求他们不要再动寡妇和小女孩。 爷爷看着我,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过了好半天,才有几位妇女战战兢兢地前来把寡妇架走了,她们哆嗦着扯下寡妇屁股下的黑刺,黑着脸扔到了一旁,然后找来件破衣服盖在寡妇身上遮羞。 我扔下刀子,径直走回家去了。 再后来,我听说黑山羊的羊鞭被村里的男孩子们当玩具踢着玩,弄得脏兮兮的。黑山羊的尸体本来是要被烧掉的,可村里人发现无论浇多少油都点不着火,于是人们将其用辟邪的松木板子抬了出去,扔到了后山的后山的一处坑洼里,扔得老远。 据说半月后有人经过,发现黑山羊早已化为一堆骸骨,唯有眼球还完整地留在眼眶骨里,盯着靠近它的一切。黑山羊的周围满是馋嘴乌鸦的尸体,七零八落得,风一吹,乌鸦的羽毛便从遗体上扯下来四处乱飞,吓死人! 村里人一致认为乌鸦是被毒死的,因为黑山羊的肉有毒,这些乌鸦是被毒死的无疑。早就听说受到莫大恐惧和屈辱的动物都会在临死时产生巨大的怨恨,这种怨恨会转化成毒素布满肉身,毒死任何敢于吃它的人和野兽,所以猎人们每次杀猎物都会念猎人咒转化这种毒素的能量,安抚死去的猎物的内心,这话我从小便听人说叨,可我深信不疑。 村里人听说很多乌鸦被黑山羊给毒死了,心里知道又得发生大事儿了,就连夜登门,把爷爷给请了出去。几个老汉坐在一处麦地里,点起火,严肃地商讨着对策,我不知道他们去谈什么,但是大批乌鸦死了,这不是祥兆。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十九章坟场鬼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后半夜,爷爷神色凝重地回家,取了某个东西,又悄悄出门而去,独自在猎人神庙里呆了一晚上。我没兴趣知道他这一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只是听到神庙里叮叮当当的响了一夜,好像爷爷在卖力地用斧子和凿子凿着什么。 次日,猎人神庙的大木门被爷爷用三重青铜锁子锁上了,每个锁子都有十几斤重,青铜做成,坚固异常,门上还贴了封条,并约法三章贴于墙上,说以后村里的猎人们无事不准随便出入猎人神庙,同时严令:女人不准进,孩子不准进。违令者,神水刑伺候! 村里人很久都没见过爷爷贴发禁令了,一时间村里上下是人人如临大敌,各个自危。 与此同时,很多闲话也都像秋后的蘑菇一样从各处冒出来了,一传就传开了,有人说文老族长发现自己的孙子其实才是村寨里最大的萨莫鬼,于是想把猎人神迁走,因为猎人神已经压不住邪鬼了,长时间不迁走反而会危害村民。又有人说文老族长其实是跟寡妇有一腿的,他看到寡妇和别的男人私通所以才会妒忌心大发,在人前故意刁难寡妇等等,说此闲话者说的绘声绘色,说什么有天晚上起夜去尿尿,听见外墙里有人说话,刚开始以为是贼,拿了刀子走近仔细一听,是老族长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一些乌七八糟的声音,男欢女爱声,再往后,好事者从门缝里一瞧,看见寡妇提着破裤子匆匆走过,脸上荡漾着得意的笑。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乱七八糟的。 听这些话听得我脑袋大了,气不打一处来,只好闭门不出,对这些狗屁不搭调的事儿我向来都是懒得关心的,我只是一直在想寡妇究竟怎么样了,她身上的伤好了吗?小女孩怎么样了?她们有吃的吗?穿的暖和吗?是不是还会有人乘人之危去欺负她们? 我真想去看看她们,但是又不敢去。救她们是一码事,去她们的家里看她们又是另一码事!我现在真不想再给爷爷添麻烦了!万一再节外生枝,我可能又得被绑起来,那种苦我真不想再受了,所以我索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讨一个耳根清净! 可是这样整天窝在家里,我感觉自己真窝囊。我真的很想去看看寡妇的,看看她的伤好了没,更想去看看小女孩,想亲口问问她当初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冲进人群救我,我现在已经把她当亲人一般看待了。 在这种欲近欲远,欲离欲弃的思想折磨下,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浑身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爬来爬去,挠心挠肺的焦躁不安。 不行,受不了了,我得出去看看她们,哪怕悄悄的去也行,瞅一眼就回来。这样半死不活的躺着可怎么行? 主意拿定后,我把厨房柜子里刚做好的几个油饼拿油布包上揣到怀里,然后将尖刀别在腰后偷偷溜出了门。 村里的孩子们在大路上玩耍着,打闹嬉笑着,看到我便纷纷围了过来,嘴里喊着:“文心武,大老鼠,上不了天,二百五!” 这是他们一贯用来讥笑我的话,说我胆小如鼠,没有猎人的能耐。可我赶紧扭头假装没看见他们,朝着麦子地里走去了。 现在我可没工夫跟他们纠缠,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去办。 可能是因为很久都没有接触过大自然的缘故吧,一下子从喧嚣中步入田野的宁静,这份久违的亲切感让我脚下轻快,走的很惬意。我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有时还小跑一段,听听蟋蟀鸣叫,捉捉草猛子,其乐无穷。 走了几里,我来到了一处孤僻怪异的院子外面,说这个院子孤僻是因为它坐落在一片坟地中,远离村落的中心,周围最近的院子也在百米开外,这让它显得很冷清,怪异是因为它的外形年久失修,像是绵羊群里的一头山羊一般,瘦骨嶙峋却又棱角分明。除了古老和破旧的房屋,这院子残破凋零,四角墙里豁口陡生,在周围大气的建筑群里显得很不起眼,它畏手畏脚地趴着,显得是那样的扎眼和不和谐。 就是这么一处破院的大门还被紧锁着。把门的大铜锁也是老古板货,锁上蜘蛛网密布,看起来已经锁了些日子。大锁的旁边贴着一道道被太阳晒的发白的符咒。 看来这就是寡妇家的院子无疑了,我小时候就听家人劝导说不要去村西的坟地里,说那里有一间鬼院,鬼院里住着黑寡妇一家三口,那个寡妇长着三头六臂,手指甲很长,一下就能把人的心挖走。 从小被这种故事吓着,谁敢跑来玩?可我今天偏偏就来了,不但来了,而且还打算进去。 虽然不久前就见过寡妇本人,她这个人除了浑身脏兮兮的,头发锈成了团,神智有些问题之外没传说的那么可怕,指甲也没那么长,人长得也不可怕,而且她的孩子我也见过,可是让我进这个从来也没进去过的鬼院子,我心里还是毛嗖嗖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院墙的豁口很在意,心想这个门锁已经从外面锁上了,看那一层蜘蛛网说明门锁已经锁了不少日子了,难道寡妇不从门里进院子而是从豁口里爬进爬出的?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二十章严重窒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好诡异的事情啊,谁能想象一个女人拖着两个孩子,放着大门不走,每天要从墙上爬进爬出呢? 一时间,望着鬼院子那个犹如野兽张开的巨口一般的豁口,我突然感觉自己又紧张又好奇。紧张是因为我清晰地看到那豁口上有一道道血痕,颜色有深有浅,经年累月之后变成了黑褐色的土痂,没错,这是血渍!我是猎人的后代,其他本事没有,但是分辨血渍的能耐还是有的,这种血迹的颜色我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有兽血,也有人血!等等,天哪,还有人血,这是怎么回事?这些血是谁的?是寡妇的?还是孩子们的?可我没在她们身上看到伤口啊?如果不是,那是谁的?难道是她们饥饿的时候拖来的猎物?还是…… 这时候,我的目光不自觉地望着周围的一个个坟堆,这才发现有些坟堆分明是凹陷下去的,土堆明显矮了一大截,而且还是朝左右两边倾斜的,好似有人曾掘开过下面的棺木一样。 很明显,如果底下的棺木被挖出来,那就容易造成坟堆的塌方,这是谁都懂的道理。 可是猎人们死后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做陪葬的,我们村寨自古都实行简葬习俗,这是上古就传下来的的规矩。棺木里无非就是有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瓶瓶罐罐和刀子棍棒而已,这些东西随处可见,该不会让任何一个盗墓贼产生大动干戈的兴趣吧? 如此说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尸体被动了。 你说一具尸体会有什么价值?它无非就是一堆腐肉而已。 等等,想到腐肉,我似乎想到了什么。 该不是寡妇饥饿难耐的时候挖死尸吃过吧?我怎么越看那个豁口的光滑程度越像是有拖拽过软物的痕迹?莫非那些血是死尸的? 她这人发起疯来的威力我是领教过的,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这时候我又想起了家里人的话,说寡妇的指甲很长,能钻进肉里挖吃人心,有些话可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谁会凭空去诬陷一个好人?村里很多人都说亲眼见过寡妇在傍晚骑在墙头上发疯,又喊又叫,手里敲敲打打,弄得动静很大,再后来人们就看见她和小崽子们一起分食人肉,各个手里拿着死尸的断胳膊断腿。妈呀!苍蝇可不叮无缝的蛋,这其中肯定有蹊跷。要不然村里人凭啥说她是吃过人肉的?凭什么对她十分忌惮?一个人造谣不可能人人都造谣吧。 这时候我再一想那小女孩的眼睛,是那般的明亮,这和长期营养不良的儿童那灰暗无光的眼神简直有着天壤之别,莫非她们经常吃肉类? 再一想想,当初小女孩对冲上来的黑山羊完全不恐惧,伸手就敢去搏斗,这是不是说她经常参与宰杀野兽?或者分解某些躯体?要知道被砍的面目全非的黑山羊是十分吓人的,可她对这些东西好像已经司空见惯了,要不然以她的年龄不该是那种淡定的反应啊! 越这么想,我越觉得毛嗖嗖的,就觉得好似身后有人一般,这时候我呼吸有些急促了,舌头不断舔着嘴唇,说实话,我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可世上没有买后悔药的地方啊,此时说不准寡妇就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处注视着我呢。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如果我此时开始跑,说不准会在乱坟堆里迷路的,万一不慎一脚踩空跌落某个坟坑,那可就惨了。 这下好了,我被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该来,或者应该喊个同伴一起来,这下好了,万一我死在这儿都没人回去报信。 怎么办? 紧张归紧张,可是这院子对我来说好像具有某种莫名的吸引力,它在无言地向我招手打着招呼,示意我进去。此时我心里很忐忑,又紧张又好奇,好奇的是,我想知道寡妇此时究竟在不在家,如果她在,我见了她该说什么?万一她不听我说话发起疯来怎么办?还有那个小女孩,如果她不记得我了,怎么办?我只是下意识里觉得小女孩跟我有些亲近感,万一我的判断失误了呢? 我现在该怎么办?进不进去? 我在极为焦虑地思考着,但是此时我需要全力稳住自己的思绪和情绪,不能过分紧张,不然我就会日魇。 因为我现在的思考越来越多,而且思考的内容越来越分叉,引向很多种可能和极端,这是极为危险的先兆,过分紧张和思考之后,神经容易错乱会产生幻觉,真假难辨,幻觉会欺骗人的感官器官,让感官误以为看的一切和听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身上的日魇就是这么来的。这是多年以后我总结出来的在我身上“特殊”的原因,但是当时年幼不知道,当时只知道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可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平静下来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吗?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二十一章鬼院子真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最终,想进去看一眼的冲动占了上风。因为不亲眼瞧一瞧,我就不知道院墙里面究竟有什么,一个人胡思乱想没有用,一切眼见为实。 算了,即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豁出去吧!于是,我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提了提裤子,开始凑近寡妇家的豁口。 这个豁口大概只有一米多一点的高度,我踮起脚尖勉强可以看到里面,但是看不清全貌,只觉的院子里平静异常,于是,我忍着恶心爬上那些有血渍的干泥巴,站在豁口中向内张望。 这个院子不算小,四周里已经长出了许多半人高的荒草,有回旋风一吹过,好象有无数的幽魂在起舞。还有些杂草散生于砖缝之间,如同牙缝里挤出来的骨渣。还可以看到点点白色的鸟粪斑点。 除此之外看不到人,屋子是南北朝向,房门紧闭,也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说实话这坡房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唯一能让我产生兴趣的是那老式的门神画像如同洗旧了的宝蓝袄,歪歪斜斜地贴在门上,无力地拄着半截兵器,守护着一间生了大肿疮的屋子。 我拿起一块泥巴朝房门上砸去,然后缩着脑袋听动静。 屋里久久没有反应,说不定寡妇不在,可是外出觅食了。这么想来,我胆子大多了,几乎没有费多大的劲就从大豁口里钻了寡妇家的大院。然后拨开乱草朝屋子走去。 内屋的门没锁,也根本用不着锁。因为那门板破旧的不堪一击,成年人一脚准能踹开。 门半掩着,我壮着胆子凑过去,从门缝瞄进去,地面上有很厚的一层尘土,到处都是老鼠爬过的痕迹,歪歪扭扭的好像篆体的文字,我只轻轻推了一下,虚掩着的门板便被我推开了,一阵灰尘自顶部落下,顿时一股阴风猛的扑了上来,让我浑身打了个冷战。 多年以后我明白这是空气的对流,屋里的空气气温低,院子里的空气在太阳照射下气温高,温差变化导致了空气对流,可当时我真以为有什么东西扑过来了。 “请问有人吗?” 我壮着胆子喊了喊,没人应答。 “没人吗?没人我进来了啊!”我再喊,还是没声音,于是我胆子更大了,很想去屋里看看究竟,看看寡妇和她的孩子究竟住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于是我屏住呼吸,尽量不把尘土吸入肺中,其实更多的是忌讳这屋里的邪气,久不住人的屋子里会有一种特殊的瘆人的寂静,这种彻骨的寒冷会让人立刻产生一种不安和威胁。我挥手驱散灰尘,踏步迈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左右四顾,这是一间还算不错的房,顶棚倒也结实,只是上面全是蜘蛛网和灰尘,还不时有老鼠啃咬木头和窜动的声音。四周墙壁严密,只是非常陈旧。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几张老式的桌柜,凳椅东倒西歪。一条长方形的桌子,上面是些破旧的碟子和瓶瓶罐罐,瓶子里是黑呼呼的粘稠物,应该是酱油和醋,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再朝里间一望,土炕上面铺着破烂的草席,草席上堆满了老鼠屎和羽毛。 我挪着步子战战兢兢地走到土炕旁的窗户跟前,一层破烂的牛皮纸,早已风霜累累。 就在我漫无目的四处晃荡时,脖子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凉感,好像有条蛇盘到了我的脖子上。 什么东西,我一下跳起来,转身一看,我的天呐,是披头散发的寡妇,她面露凶色,手里还拿着一根黑乎乎油腻腻的绳子,绳子头碰到了我的脖子。 猎人神啊,显显灵吧,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站在了我的身后?我根本没有发觉。 “咿呀,哇啦,错!”寡妇张嘴喊着几个我听不懂的词儿,因为她的舌根很硬,我只能听出这么个音来,看得出她很紧张也很生气,手里的绳索飞舞着,像是要把我套住。 “你听我说,你不要害怕,我不是来害你的!”我赶紧解释着,可是寡妇不听,她越来越急躁,绳子左右翻飞着抡了过来,我只能疲于招架。 “错!错!哇啦错!”寡妇就这么喊着,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开始捕捉我,我只能凭借身形小的优势在屋内的小范围里兜着圈子,可跑来跑去就有些腿软了,吓得我差点尿了裤裆。 就在这危机关头,突然门被人推开了,我眼中闪过一抹红色。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二十二章一抹红色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就在这危机关头,突然门被人推开了,我眼中闪过一抹红色。 是小女孩,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就意识到了什么。 “妈,你干什么呢?放开他,他可是好人,不是骑墙鬼!” 小女孩冲过来一把拉住寡妇,我看见小女孩手里提着一个破布包,她还是那样子,还是那身穿戴,一点没变。 “错!”寡妇训斥着小女孩。 “没错!他真的是好人,你忘了吗?他前几天想救你,就是他,你不记得那个小男娃娃了吗?拿刀子的那个!” 小女孩一边说一边比划,我赶紧把头点的跟鸡啄食一样:“没错,就是我,是我!” 这时候寡妇伸手把挡在面前的长发捋一捋,定睛看我,好像是记起来了点什么,我看见她的眼球通红,好像是什么病毒感染了,这可能严重影响着她的视力,但是看她的神情显得有些茫然,应该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有女孩子在身边,她的紧张程度显然有些缓和。 “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帮你的,看,我这里有带来的吃的,吃的!给你们的!”说着我赶紧把手伸到怀里,把油布包拿出来抖开,里面有几张新烙好的油饼。 这时候小男孩也疯疯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了,一看到屋子里的我,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油?” “油饼啊!没错,给你们三个人吃的!”我把油饼递过去,寡妇不敢接,小女孩也愣住了,她也不接。 “怎么了?吃啊,这是我家里做的!” “你家里没好人!”小男孩这么说,他站起来了,好像有怒气。 “他是好人!”小女孩想了想,从我手里把油饼接过去,拿过一张咬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她的母亲和哥哥。 “我真没骗你们,这确实是我们家的油饼,吃吧!”我再次劝说,小男孩也抢过一张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最后寡妇也接过去,开始蹲在地上吃起来。 这时候小女孩把她手里的破布包打开,里面抖散的都是些碎干粮和腌肉条,看得出这些都是发霉变质后被村里人扔弃不要的。 几张油饼吃完了,寡妇和小男孩还不饱,又拿起搜饭继续吃。 此时我已经从惊恐中渐渐回过神来了,看着她们的吃相,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女孩捋了捋乱发,发现我在一旁傻乎乎地看着她们,于是抹了抹嘴,拉我出去了,她可能是怕我被她母亲的吃相给吓尿了。 “你是什么人啊?” 走到院子里了,小女孩开口问我,这时我才发现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很清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我叫文心武,你呢?” “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 “为啥?” “嘿嘿!”小女孩笑了笑,还是没说。 “哦,那你不说也没关系,对了,你吃饱了吗?”我看她吃的少,又陪我出来,担心她还饿着肚子。 “吃饱了,我还有松果呢!”说着小女孩从怀里掏出一个松果在我面前晃悠。 “哦!这个很硬的!” “不硬,轻轻磕一下,磕碎第一次皮再捏一下就好了!” “哦!” “你怎么到我家来了?”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母亲的伤好了没有,对了,刚才我都忘了问了,看她的样子好像伤势好了许多。” “嗯,真的好了,王奶奶给了我许多药水,我给她擦了,好多了!”刚这么说完,小女孩似乎觉得说的不妥,又急忙改口:“不对,不是王奶奶给的药,是我们家里的药,我们自己有药。” “哦!”我答应着,其实我不在乎她为什么要改口,因为我觉得她可能是想保护这个王奶奶吧,又可能觉得让我知道她家连药都没有会很丢人,女孩子嘛,矜持一点,自尊心强一些没错,更何况是她呢。 “你快点走吧,要是让别人发现了对你不好!” “啊?别人?怎么?这里还有别人经常来吗?” 我这么一问,小女孩不说话了,但是脸上显得很气愤,我意识的自己可能问的不对,没再追问。我很害怕一时说错话会把原本很好的交流氛围给打破。 沉默了一会,我觉得需要换个话题,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你们平时吃什么啊?” “就是我刚带来的那些!” “哦!” “怎么了?你是不是嫌弃什么?”小女孩脸上一惊。 “没啊!” 嫌弃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我觉得挺意外的,我甚至没法猜透像她这种“小叫花子”的脑子里怎么还会有嫌弃的概念?这么说来,她其实骨子里是挺有自尊心的一个人。 “不嫌弃,其实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忘了,当初我被捆起来的时候,全村人只有你想着救我,所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呵呵,你记得就好!” “我当然记得,你胆子可真大,这点我不如你。” “要是别人我才不救呢!” “为什么?” “因为你不同!”小女孩这么一说又笑了一下,笑的我心里怪怪的。 “我怎么不同?” “你跟我一样,也挺孤单的,我经常见你坐在村头的树上,一坐就是大半天,我还用松果打过你,记得么?哈哈哈!”小女孩笑的很灿烂。 对了,好几次我在树上等父亲出现的时候真被松果打过,我原本以为是从树上掉下来的,现在想想完全对上了,哪有松果会从柳树上掉下来?可不是她背后在捣鬼吗? “你也经常去村头吗?” “嗯!我去采野菜,松果,回来吃!” “怎么?你经常吃野菜吗?” “那还能吃什么?” “比如野鸡啊野兔子什么的?” “我妈妈不让我和哥哥杀生的,所以我们很少吃肉类?” “真的吗?”我大为惊异!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二十三章红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妈妈不让我和哥哥杀生的,所以我们很少吃肉类?除非实在饿的熬不下去了,就吃腌肉。” “真的吗?”我大为惊异! “嗯!”小女孩回答的异常坚定,而我也坚信她! “为什么?天天吃野菜扛得住吗?” “我妈妈说每个动物都有一条命,都是老天爷给的,不能杀生,杀生就是造孽!” “你妈妈还真怪!”我感叹着,这就对了,小女孩经常吃松果,松果里富有松油,可以明目,这就是她的眼神异常明亮的原因,而豁口里的血渍确实是她们三人身上的,因为去野地里难免会被划伤,我身上也经常有伤痕。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怎么了?” “你家的门为什么从外面锁上了?” “村里有人骂我们晦气,想让我们滚蛋,离大家远远的,越远越好,所以就有人乘我们出去的时候在我家的锁子眼里灌了沙子,后来我采摘野菜回来,发现钥匙不能用了,根本插不进去,妈妈只能把墙弄了个口子,我们每天就从这里爬进爬出的。” “原来是这样,这些王八蛋!”我听完恨得咬牙切齿,好事者的这种卑鄙勾当让我深为族人感到耻辱。 “那我还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你的话可真多!”小女孩又笑笑,笑得我很尴尬。 “说啊,你有什么就问吧,怎么吞吞吐吐的,那天杀山羊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那天其实我是被逼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呵呵!” “笑什么?看你笑的啥样!” “你们住在坟地里不害怕啊?况且这些坟都塌了,好像有死人跑出来了一样。” 其实我这么问的目的大家都很清楚,所以问完我就觉得自己也挺卑鄙的,但是好奇心实在让我感觉难受,不问不快! “那不是歪斜的,是塌了,上个月妈妈就见有野狗刨坑吃死人,把死尸拉出来了,丢的东一片西一片,又是胳膊又是腿,好吓人!我妈让我和哥哥拿着棍子敲盆子赶野狗,后来我们收敛了尸骸装进去了,可装的不对,过了几天又下了大雨,积了水,坑就塌了。再后来我和哥哥天天用背篓背土填坑。” 没错,这和我猜想的差不多,因为坟堆是歪斜的,而且有些土的颜色不一样,证明是新土,但是亲口听小女孩说让我感觉舒服。原来她们是这样的一家人。 “问完了吗?” “完了!” “那你赶紧走吧!我妈妈不喜欢生人,万一她又发起狂来可不好!” “好,我听你的!”说完我就朝大门走去。 “哎呀,这边,笨!”小女孩呵呵笑着,指着墙上的豁口,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她家的大门是出不去人的。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爬上豁口,转身朝她看看,她站在院子里冲我笑,脸上有两个小酒窝,我第一次看见一个脏女人也能这么美!等等,我怎么能把她当女人看呢?怪事! “记住,我叫文心武!” 说罢我大喊一声,跳下来,飞快地跑走了,一路跑回家,我跑的那叫一个舒服。 回到家里,发现没人察觉我出去过,家人都在各干各的,我颇为得意地回到屋里,开始盘算下一次去鬼院子里要带点什么好东西。这次我可不能光带点油饼。还有,我得问清楚,啥是骑墙鬼,为啥寡妇把我误以为是骑墙鬼,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以至于寡妇会吓成那样,得要天天手里拿根绳子才行,还有,为什么小女孩就不能把名字告诉我?她叫什么呢?如果她没名字,我就给她起一个名字,叫她“红红”如何?左思右想想了半天,靠!这个名字还真土,也就我才能起出这么土气的名字来。 不过又想想,红红,也挺好的嘛!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二十四章骑墙鬼是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我又带了几个油饼和一罐蜂蜜,然后把我妈藏在柜子深处的一块干净手帕和一个鲜艳的大红色披肩偷了出来,还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日常生活用品,瞅着傍晚时分跑到鬼院子去了,这次我的胆子可就逆天了,毫不停顿,直接蹿上豁口就开始喊。 “红红,我是心武,你在不在?快出来!” 喊了半天,小女孩的脑袋从屋子里探了出来,见了我,她有些小惊喜。 我也很惊喜,这次运气好,她果然在。 “快过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红红!” “噗!”小女孩绷不住笑了:“这个名字真难听!” “那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妈妈说告诉了别的男人自己的名字可不好!” “啊?谁说的?为什么啊?” “因为告诉了别人,就得给他当媳妇!” “啊?哈哈哈!瓜丫头,你听谁说的?”我笑的脚下一滑,从豁口里栽进了院子,摔了个狗啃泥。 听到响声,寡妇从里屋出来了,蓬头垢面的,出门朝外面打量,显得神情紧张。 我看见她赶紧站了起来,站的直直的,笔直笔直,寡妇捋了捋头发看了看我,认出了我,然后“哼!”一声,砰地又把门狠狠关上了,我吓得朝红红吐了吐舌头,她倒是不在乎。 “我妈不喜欢生人来,每次听到院子里有响声,她总要出来看看的。” “哦,肯定是骑墙鬼吓着她了是不是?” “哪里有什么骑墙鬼,都是那些坏男人,他们一个个喝醉了酒就来骚扰我们,朝院子里扔土块,还骑在墙上朝院子里撒尿,还说脏话!我恨死他们了!”红红说的咬牙切齿。 原来如此,骑墙鬼都是些村寨里的不良青年,也有可能是外村的流浪汉和地痞子。 “别害怕,以后我来保护你!” “你?” “怎么?你不相信我?我可是大族长的孙子!” “就是那个坏老头吗?”红红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被她这么一问,我倒有些拘谨和不安起来,确实,爷爷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那是肯定的,这种事儿摊上谁都会憎恨一辈子,她明知我是大族长的孙子还愿意跟我说话,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能有什么奢求? “看看我都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我突然想起来怀里有好东西可以取悦她,连忙将宝贝一股脑都掏了出来。 “这是油饼,真好吃!” “嗯!” “这是什么?”红红指着手帕和披肩问,看得出她对色彩鲜艳的披肩很喜欢,眼神里放着奇异的光芒。 “这是手帕和披肩,送给你的,记好了,以后这手帕拿来洗脸,知道么?蘸着水就行了,每天都得洗,把自己洗干净,这样才漂亮。” “那这个呢?” “这个是披肩,天气凉了可以批在肩膀上,会暖和一些,看见没有这上面有花纹,多漂亮啊,你披上一定好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披上试试。” “好啊!”红红拿过披肩勒在脖子上,开始拽住两个角胡乱的打结,好像栓红领巾一样。 “哎呀,错了,不是这样的,看好了,是这么披的!”我动手给她解下来,然后学着母亲的样子给她披在肩膀上做了个示范,这件大披肩款式有些大,她披上更像是一件外套,但是却别有一番样子,真好看! “我去给我妈妈看看!”红红高兴地跑进了房间,不一会,我听见里面响起“啪啪”两声,接着就听到了咒骂声:“错!哇啦,哇啦!” 我吃惊不小,怎么了?难道寡妇不喜欢这个披肩吗?我跑过去一看,只见寡妇狠狠抽了红红两巴掌,红红的小脸上陡起两个红巴掌印。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打她?”我气不打一处来,冲进去跟寡妇理论。可是寡妇指着我骂骂咧咧,我却听不懂她的一句话。 就在这时,我听到院墙外面有动静,寡妇一下子安静下来了,立马跑到房角将那根脏兮兮的绳子拿了过来,脸上紧张异常。 此时红红也赶紧将门掩上,我透过门缝向外张望,只见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爬上了豁口,嘴里污七八糟的喊着:“臭婆娘,骚婆娘,快出来给老子爽一下,上次让你这臭娘们跑了,败了老子的兴致,今天你休想跑,敢扫了老子的兴,我就活活弄死你!” 说罢这狗日的开始脱裤子朝院子里撒尿了,尿液尿的好远。 他妈的,这不是堂叔吗?这个王八蛋,敢来这地方撒野,原来那天他在场子里装着不认识寡妇的样子,背地里却干这种狗屁勾当。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气,我呼啦一声把门拽开,冲出去捡了一根木棍就扑了过去,照着豁口上的贼人的脚踝一顿乱敲,手里有多大劲儿就全都使上了。 豁口上的堂叔醉醺醺的,醉眼朦胧,根本没看清我,身上就挨了好几下,他一下懵了,我打的越发起劲,这时他睁大了眼睛,一看是我,愣了一下,不知所措。 红红也壮着胆跑出来,捡起碎石块朝堂叔扔去,堂叔一下傻眼了,裤子都没提就跳了回去,一阵狂奔跑远了。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二十五章她叫黑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个王八蛋东西!”我正要追出来,却被红红一把拉住了。 “别追了,他已经跑远了!” “这就是你说的骑墙鬼吗?” “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个子小一些,瘦一些,更坏!” “那我知道是谁了,别怕,我这就回去告诉爷爷!”说罢我转身就想回去。 “别,你万一说了,我们可就惨了!” “没事,一切有我呢,你别怕!” “别,万一打起来你打不过他的!”红红把我拽下来,我的衣角被她拽的死死的。 这时候红红的哥哥从屋里跑了出来,他看到了地上的油饼,捡起来就吞。 “哥,你慢点吃,小心噎死!”红红取笑着哥哥,脸上又露出了笑,笑容和脸上的红印交织在一起,看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算了,先饶了堂叔。我心里愤恨地骂了几句。 过后,我和红红坐在院子里的枯草中,看着他哥哥狼吞虎咽。 “文心武!这个披肩还给你吧,我妈妈不喜欢!” “没事!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要回来,她要是不喜欢你就自己偷偷戴。” “可是…” “行啦,别婆婆妈妈的,对了,我还给你带了好东西呢!” “什么好东西?” “看看,这是什么?”我把蜂蜜罐子拿出来凑近她跟前让她闻。 “是蜜蜂!” “不对,反了,是蜂蜜!”我嬉笑着。 “哦,对!我闻到过这种甜味!” “给,你尝尝。” “嗯!”红红舀了一指头放在嘴里,脸上顿时变了色。 “咋了?”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拿错了,凑近一闻,是蜂蜜没错啊。 “天啊!真香甜!”红红由衷的赞叹着,脸上直接没有任何表情。可能是她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吧,一下子就傻眼了。 “香吧,香你就多吃点,给你,这些全是你的,不够的话我明天再给你弄些来。” “我给我妈妈吃!”红红接过罐子,去找寡妇,寡妇瞪了她一眼,回屋子了,红红自讨没趣,又扫兴地回来坐下。 “怎么了,你妈妈不喜欢蜂蜜吗?” “嗯!她不喜欢生人!” “那,那好吧,我先走,你们慢慢吃啊!”说罢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打算翻墙而出。因为我想可能是有我在的缘故吧,她娘俩之间显得别扭。 “文心武,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 红红低头抱着蜂蜜罐子不语。 “是不是因为你妈妈不喜欢我?” “嗯!”红红的声音小的只有我能听见。 “那好吧,我想个办法让她看不见我!” “什么办法?”红红惊喜地抬头看我。 “明天你就知道了。” 红红还是不语。 “妞,黑,哇啦!哇啦!”寡妇突然从门后探出脑袋朝红红这么喊着,好像有什么急事。 “咋了?你妈是在叫你吗?”我问。 “嗯!” “咋?你的名字叫妞黑?” “不是,我的名字叫黑妞!”红红笑笑跟我说。 “啊?黑妞,哈哈哈!这名字比红红还土气!”我大笑。 “我妈的喉咙被骑墙鬼给压坏了,她现在说话口齿不清,只有我能听懂!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她是想让我给她挠挠背!她身上的伤疤有些痒,有些刺还戳在肉里没办法拔出来。” “哦!”我心里满怀愧疚,身为主刑人的孙子,我站在这里有些无地自容。“那你去吧!我明天再来看你,不然长时间赖着不走,你妈又要生气了。说吧,你还想吃什么?” “我想吃软软的那个!” “粘糕!” “对了,就是那个!” “好,你等着,我明天就给你带来!” “那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明天竖起耳朵等着啊,我叫一声黑妞你就出来。” 说完我蹿上豁口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盯梢,于是我扭头朝她大喊:“黑妞,你把名字告诉我了,是不是以后就得给我当媳妇啊?” “啊?”红红意识到自己口误了,却迟迟不说话,脸上羞红了,脸蛋红扑扑的,我逗着她,大声笑着,然后跳下去飞快地跑了。我一边跑,一边思索着谁家有粘糕,得去偷些,家里可没有这东西。 多年以后,我很懊恼自己当时的莽撞,如果那天我知道有个好事者趴在远处的麦子地里偷窥的话,我是不会贸然离开鬼院子的,更不会站在墙头上朝红红大喊大笑,至少我会等待天黑再离开,可当时哪儿知道这么多呢?就是贸然的这一下,让我和红红从此无法再见面了,任凭我怎么想办法也无法见面了,因为我们开始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生活了。用老汉们的话,这叫阴阳相隔。 从此我相信了一句话,世间所有的机缘巧合其实都只是上苍早已写好后丢给凡人的剧本,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充当着上苍的演员罢了,乖乖地演着剧本里早就编好的戏,而且故事的结局早已经拟定好了,由不得我们做主,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是根据剧情的需要,做出效果,这种效果由不得你满意不满意,接受不接受。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二十六章粘糕之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偷偷溜回村子,开始四处找寻谁家有做粘糕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是王老太太家,这一家的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家里只有一对老人和一个小屁孩。此时我发现她家里刚好没人,但是能闻到粘糕的香味,而大门又是紧锁着的。没办法借,只好先偷了,于是我径直翻墙而入,去厨房偷了巴掌大的一块新鲜粘糕揣在怀里,然后又翻墙而出,粘糕在怀里烫的我的胸脯十分疼痛,却又麻痒难耐,那感觉很奇妙。 潜回家里,我把粘糕悄悄藏起来,又开始四处翻箱倒柜的找寻胭脂粉一类的东西,好让红红有个惊喜,可突然间,我闻到了一股怪味,那是一股特殊的旱烟味,我家里只有爷爷抽烟,可爷爷抽的是大烟嘴,装的是上等的水烟丝,不是这个味道,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堂叔来过了,他平时就抽这种劣质的旱烟,干巴巴的烟丝拿废纸一卷,塞进嘴里就抽,抽的牙黄黄的,看见就让人觉得恶心。 我心里头一凉,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武,你干嘛呢?” 一声如雷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我手脚一软,从母亲的柜子上栽了下来,回头一看,这才发现爷爷不知不觉的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看他那副平静的样子,我知道他来了已经多时了,爷爷是出色的猎人,能徒手抓山鸡,脚步轻盈。我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到来。 “我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那你一个男人怎么钻到婆娘们的闺房来了?这就是你的出息?” “我,我是来找个东西的?” “找什么东西?你一个猎人在婆娘们的屋子里找什么东西?刀子?枪?子弹?绳索?” “那个什么!我找哪个,哎呀,我想不起叫啥了。”我在爷爷咄咄逼人的气势下显得语无伦次,这让我更加心慌意乱。 “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爷爷说完转身就走了,我赶紧出门,发现晚饭的饭桌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四条长凳围着一个方桌。 奶奶和母亲忙着端饭,但是各个表情紧张而凝重,堂叔和一个小个子的男人蹲在一旁头也不抬的抽烟,抽的自然是劣质的旱烟。我认得那个小个子男人,他叫老五,是堂叔的发小,一个二混混角色,骗吃骗喝,好逸恶劳的东西。这两个人狼狈为奸,经常搭在一起。 爷爷一屁股坐在方桌的正席上,示意堂叔和老五也入座,俩人赶紧畏畏缩缩的跑过来坐下了,而且一直低着头,而后爷爷拿起筷子一指对面的座位,让我也坐下。 我只好过去坐下,心跳的砰砰的。 奶奶和妈妈继续上菜,今天做的菜可格外的多。 “你们两个也坐下!”爷爷说罢,指着旁边的凳子示意奶奶和母亲也坐下。 “他爹,还有几个菜呢!”奶奶战战兢兢地回答,手在围裙上哆哆嗦嗦地擦着。 “我说了,你们两个也坐下!”爷爷一字一顿,语气还是很平静,但这平静里透出的威严让门口的狗都不敢再叫了,奶奶和妈妈赶紧也都坐下。 “好,我们一家人团聚了,吃饭!” 爷爷说罢自顾自地夹菜吃饭,大家也都开始了,我也开始吃,但是吃的什么菜我都顾不上看,只是在嘴里过渡一下马上咽下去。 大约十多分钟后,爷爷吃罢了,抹了抹嘴,在烟嘴里装上了烟丝,堂叔赶紧起身点火,爷爷凑过去点上火,开始抽起来。 “唉!这烟我抽了大半辈子了,总觉得的是苦的,可人就是这点臭毛病,越是苦的东西越想要,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人啊,有时候真没出息!” “是啊是啊!”堂叔应和着。 “唉,苦烟丝啊,要是能有点蜂蜜就好了,抹在烟丝上,抽一抽该多香甜啊!”爷爷眯着眼睛抽着,漫不经心地说。 听完这话,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孩子他妈,今天我这烟抽的苦,你能不能做点甜点给我们爷孙几个人尝尝呢? “甜点?我没准备啊,你从来都不吃甜的,咋今天想吃甜的了?” 奶奶听出爷爷的话中有话,可她识不明白。 “哦,对啊,我从来不吃甜的,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可话又说回来,偶尔吃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不天天吃就行,天天吃甜的容易倒牙!”爷爷继续漫不经心地抽烟,抽了几口,一锅烟丝烧干了,他磕了磕烟嘴里的灰,对老五说:“五子,你去把大爷准备的甜点端来,咱们爷孙几个好好尝尝,有时候偶而换换口味也不啥坏事!” “好,您等着,马上就来!”老五起身跑到爷爷房间里,一转身就端着一个盘子出来了,里面是整整齐齐切好的几片粘糕。 看到粘糕盘子落到桌上,我呼啦一下站起来了。 爷爷抬头看我:“心武,想吃吗?” “你什么意思?”我气涨了脸,反问他。 “爷爷就是想陪你们几个一起吃点粘糕,就这个意思!” 此时妈妈将我拽着坐下,我发觉自己血脉喷张。 “老头子,这粘糕是打哪儿来的?”奶奶不知道,问爷爷。 “一只小猫崽子从隔壁叼来的!” “你个老不正经的还斗嘴,哪有猫崽子能叼来这么大一块粘糕?”奶奶乐呵呵的说。 “真的,我骗你做啥,说不定那小猫崽子正在墙上看着我们大伙分吃它的粘糕呢,说不定看的气呼呼的,准备下来咬人呢!” 爷爷就是这样,说话不紧不慢,眯着眼睛。 我“啪”一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起身要走,母亲又死死把我拽住了。 这时候奶奶好像明白了什么,开始低头不语了。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二十七章噩耗传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来,大家一起吃,谁都吃,吃了甜一甜,咱们猎人家里口味淡,天天吃肉,胃里头也不舒服,偶然换点口味也没啥,可天天吃甜的就不行了,天天吃甜的,人心就会被糖分给黏糊了,分不清是非曲直,分不清善恶黑白,分不清孰是孰非了。” 爷爷说罢夹了一块粘糕塞进嘴里,嚼起来,面无表情,接着堂叔和老五也吃,奶奶看了看我和母亲一眼,也夹了一块,母亲自然不敢不吃,也夹了一块先放我碗里,然后自己夹了一块嚼起来,我起身拿起碗走到门口,把碗里的粘糕扔给了看门的猎狗,猎狗嗅了嗅,正要吃,抬头看见爷爷眯着眼睛砸吧着嘴,便悻悻地呜咽了一声,退下了。 “唉,希望这猫崽子长点心才好啊!以后可不敢乱偷东西吃了!”爷爷说罢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间,奶奶和母亲赶紧起身收拾饭桌。 而我看着地上那被尘土沾染的连狗都不敢吃的粘糕,心里有想杀人的冲动! 次日开始,老五和堂叔天天在我家里晒太阳,从早到晚,赖着不走,名义上是晒太阳帮家里干家务活,其实是爷爷派他俩监视我的,因为我知道我去看寡妇,给红红偷蜂蜜,和她嬉笑交友的事儿全让爷爷知道了,这让爷爷的颜面算是丢尽了,为了不让村里的其他人知道这件家丑,他开始软禁我,限制我的行动自由。 告密的人绝对是老五,因为他和堂叔原本是结伴去调戏寡妇的,结果堂叔先上了墙,他在一边撒尿,突然就听见墙上的打斗声,于是老五暗暗潜伏在麦子地里想看个究竟,结果就发现了后来的事儿。 于是,我被跟梢了,上厕所有人跟着,睡觉有人看门,而我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在这严严实实的院子里逃走?我又打不过两个成年男人,怎么办? 就这么过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早上,我出门去小转,发现两个尾巴都不在,我心里陡生疑惑,咋回事?是不是这两个王八蛋昨晚喝醉了酒睡懒觉了?可我又担心这是爷爷玩的什么诡计,于是我假装毫不在意的出去小转。 这时就见有几个妇女拉着一辆大平板车,费力地从我家门前经过,车上装着一块大青石,是刚从河床里挖出来的,湿漉漉的,看得出有几百斤重。妇女们拉青石,这说明车上的青石是去镇邪的,这是我们村寨里的传统。我好奇心重,凑过去听到跟随的村里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村头突然传来了噩耗,说那寡妇用老鼠药毒死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之后自己也上吊身亡了,三人的遗体被发现时已经发臭了,大族人亲自将尸体从绳子上结下了的,巫师念了平安经后示意村民们尽快将三人下葬,于是三人的遗体被村民们用被单裹了草草下葬。 这块大青石是要立在寡妇家门前镇邪的,这是老族长的命令! 什么!!?!?!? 我听完这个噩耗当时就懵了,心想咋回事?好端端的干嘛上吊了?是受了谁的欺负?退一万步讲,寡妇她自己上吊也就罢了,干嘛要把孩子扯上?干嘛要把黑妞扯上?为什么她这么狠心?难道是爷爷带人去为难她了?绝对是这样的,爷爷把我困在家里,自己悄悄带人去报复寡妇了,刚才这些女人们也都说了,是他亲自把寡妇从绳子上结下了的,他可是大族长,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他能把寡妇从绳索上结下来,也能将寡妇栓在绳子上套上去。想到这儿,我心里的难过劲儿就别提了,心里恨的咬牙切齿!眼前总是闪着黑妞的眼睛,尤其是当初她想挣扎着来帮助我的情形老是在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我还没给你拿粘糕吃呢,你怎么就死了?? “王八蛋,老东西,我要杀了你!这次绝不手软!”我发疯一般跑到爷爷的屋子里,发现他不在,而他的烟袋还留在桌子上,这说明他是急匆匆出门而去的,要不然他这个大烟鬼是绝不可能扔下烟袋不拿的。王八蛋,你收拾我也就算了,你凭什么要对可怜的孤儿寡母下手? 我再一想,要不要去寡妇家看个究竟呢?可是我怎么去?我去看三具死不瞑目的尸首吗?我没那个胆子。 于是,我把压在枕头下的刀子拿出来,在院子里狠狠地磨着,老东西你回来我就杀了你,我准备好了,这次我绝不手软,怕什么,杀了他我顶命,一了百了。少让他以后再祸害别人。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二十八章心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深夜,我躲在自己屋子的门背后,瞪着血红的眼睛看见爷爷进了门,他身上风尘仆仆,脸色蜡黄,走路的时候脚下竟然有些拌蒜,这不是心亏的特征吗?等他进了屋,我也冲出去,冲进了他的房子。 “说,寡妇和黑妞是不是你害死的!”我拿着刀子指着爷爷,咬牙切齿地问。 “她们一家三口上吊了,都死了,我和长老们做了法事替她们下葬了,这件事儿你就不用管了。” “什么?你说的轻巧,她们怎么上吊的?” “寡妇先用老鼠药毒死了两个娃,自己又上吊了,就这么简单!”爷爷说着,面无表情,语气不急不缓,这和我从外面听到的传言是一个口径。 “她为什么要用老鼠药毒死孩子?我见过她,她不是那种人!”我扯着嗓子大喊,爷爷却不出声,摸过桌子上的烟袋,装上烟丝开始找火柴。 “你给我说清楚,不然我杀了你!”我一把打掉他叼在嘴里的烟斗,拿刀指着他,爷爷这才抬起头看着我,我相信在他眼里我是一头发狂的野兽。 “怎么?你要为了一个寡妇杀了你的爷爷?” “你不配当我的爷爷,你这个王八蛋,你一天只知道耀武扬威,你只知道祸害好人,你知道寡妇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吗?你知道她们一天吃的是什么吗?你一天吃的又是什么?你住什么样的房子而她们一家三口住什么样的房子?你拍拍良心问问,你这个大族长当的合格吗?你真可耻!王八蛋,你才是我们文家最大的一个懦夫!”我愤恨地骂着。 “骂得好!接着骂!”爷爷眼睛一动都不动的盯着我看。 “你这个老东西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我不愿意杀生难道就是软蛋吗?寡妇一家三口孤苦伶仃难道就是灾星吗?她们替人埋骨,天天担惊受怕,这些你都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摆臭架子!” “骂完了吗?” “骂完了!” “那你动手吧!”爷爷把胸前的衣襟扒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胸脯上有很多的伤痕,有猎熊时留下的,有猎狼时留下的,这些我都知道,他为了这个家,好多次都差点把命搭上了。看见那些伤疤,我突然有些手抖了。 “怎么了?手软了吗?” 爷爷激着我,可我感觉手不听使唤。 “看见这些伤疤了,我胸口的伤疤,咱们虽然是爷孙,可是你并不了解你的爷爷!你爷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你爷爷经历过什么,你也不了解!你从来不肯了解你的爷爷!实话告诉你吧,寡妇并没有上吊!她是被毒死的,她一家三口都是被毒杀的!” “什么?”我大吃一惊:“是谁?是被谁毒死的?” “不是别人,就是我文老族长的孙子,唯一的孙子,文心武!” “放屁!你骗人,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下毒手去毒死她?我和黑妞是好朋友?” “好朋友?哼!瞧瞧这是什么!”爷爷从怀里拿出一个空罐子扔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是我送给黑妞的蜂蜜罐子。 “就是你用这一罐蜂蜜毒死了她一家三口!” “什么?蜂蜜怎么可能毒死人?” “小兔崽子,我问你,寡妇平时一家三口都吃些什么?” “都吃野菜和馊饭!” “野菜馊饭是不是酸的?” “是!” “那这蜂蜜是什么?是不是甜的?” “是!” “甜的跟酸的在胃里会不会起反应?会不会造成胃肠出血?胃肠出血人会不会休克晕死?天气温差大,人会不会死?烂东西,你要是早肯跟我学一些猎人的生存技能和生活常识,也不至于用你那狗屁无知害死这一家三口人!” “哐当!”一声,听罢这些,我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我脑子一下全懵了! “你从来就不肯跟我说实话,如果你跟我讲了,我会舍不得一罐蜂蜜吗?小兔崽子,这下好了,尸臭惊动了干农活的人,围观的人那么多,屋子里又有咱们家的罐子,你说我能做什么,我只好将蜂蜜罐子藏起来,又将寡妇的身子吊了起来,然后告诉众人说是寡妇毒死孩子后自尽的,这是为你好,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你还嫌给我惹的麻烦少吗?你想让我当着全村人的面用神水刑伺候你这个杀人犯吗?”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泪水如雨点般洒落。 “滚回你的屋子去,我从此不想再跟你说话!”爷爷说完把我拎起来从屋里扔了出来,然后就听他甩上了门!我第一次被人从屋子里扔出来,但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可我的心疼,真的!心疼死了!!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二十九章闲话多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 寡妇死了,寨子里说什么的都有,各种风言风语和各种指责的矛头陡然全部指向了我,然而最诡异的是其中的一幅画。 据说寡妇临死前曾用手指蘸着娃娃的鼻血,在一面墙上画满了山羊头,在另一面墙上还画了一幅画,画中是一个持刀的少年摸样,少年头上有一颗巨大的滴血的心脏,旁边还画有些看不懂的图案和很多半埋在地里的怪兽摸样,上了年纪的人都认为这些怪兽是地魈。 于是,我再次成了村里人嘴中议论的焦点。有些人说我当初做错了,不该用刀杀黑山羊,这种率性子的驱魔方式不对,说我还小,火气小压不住邪,驱魔不成,反而惹毛了恶魔,恶魔夜夜显灵把寡妇给逼死了,不但把寡妇逼死了,还把她两个孩子也逼死了。也有人说我做的是对的,最起码不该让黑山羊把寡妇的腿咬断。大家各持己见,争论不休,可有一点大家都一致认同,而且很肯定,那就是画中的少年便是我。 只是大家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寡妇还要画一个滴血的心脏呢?更为奇怪的是,她还画了很多的地魈,这种鬼东西只有上了年纪的主事者才从猎人古书上看到过,别的人想都想象不出来,可她却画的异常正确,惟妙惟肖,这作何解释?难道这些鬼怪都是她死前亲眼看到的吗?难道就是这些东西折磨的她苦不堪言,以至于不得不下毒手,不得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听的多了,我缄口不语,深怕露出什么破绽。 反正到最后,大家一致认定,这些画很诡异,是不祥之兆,不得随意靠近查看。于是爷爷一声令下,大家开始奔走相告,所有人都忌讳不已,所以寡妇家的房子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用五彩丝线锁上了,门窗上贴满了画着长矛、盾牌的猎人咒符。她家的大门口也立了一个大青石站桩,以示驱魔。 我木然的听着这些,心里头的滋味就别提了。 之后很多天,寡妇家周围隔着好远的邻居都一户挨一户地搬走了,因为他们总能在夜里听到寡妇家的大门上有地魈的嬉笑声和拍门声,闹得邻居家的狗彻夜狂吠不止,令人寝食难安。 而我连续几天都茶饭不思,一点也不觉得饿,因为我想黑妞,我总是会想起她看我的表情和眼神,还能想起她的笑容。我是真的后悔啊,早知如此,我当初万万不会拿什么狗屁蜂蜜去给她吃的,我的确没经验,不知道糖和野菜不能一起吃,那可是很纯很纯的蜂蜜,糖分很高,唉,是我亲手害死了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寡妇高兴,更想让黑妞高兴,我坚信自己送一罐蜂蜜是无罪的,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黑妞死了,她永远的走了,没吃到我的粘糕。我真的好自责啊!可我最感疑惑的是寡妇为什么要在墙上画我,是她吃了蜂蜜之后腹疼难耐,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在墙上画我诅咒我吗?还是她有什么话想要在临死前告诉我呢?她要说什么呢?为什么要跟我说呢?另外还有一点,爷爷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起画的事儿,是他没看见?还是故意隐瞒的?事到如今,他不该为这点事儿隐瞒我啊! 不知道!种种疑惑仍然在脑子里徘徊,久久挥之不去。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总想再去黑妞家的院子和房子里看看,想亲眼看一看寡妇到底画了什么,也许我一下子就能看透,可我也知道,这样做非常的危险,如果我敢再去被封死的鬼院子,便等于是在赤裸裸的挑战猎人神的尊严,等于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这我可得仔细掂量掂量,不能再意气用事了,如果再有一点点闪失,爷爷都保不住我。 寡妇死在了我的手里,我心里矛盾交织异常难过,她可能到死都认为我在蜂蜜里放了毒药呢,所以诅咒我,拼尽全力诅咒我,爷爷怕我知道了会害怕,于是就替我保密了。应该是这样的,因为寡妇一贯不喜欢生人,我从来没有得到她的好感,其实这些我不在乎,我只是很可怜她的两个孩子,尤其是黑妞,觉得她走的有点太早了,连书都没念过。我也没念过书,但我有书,书是捡来的,上面有很多插画,很好看。至于地魈有没有拍她家的大门,我没兴趣知道,因为我觉得只要地魈不来拍我家的大门就行。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三十章苦涩童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之后又过了好几天,母亲郑重地对我说了几句话,我沉默不语。母亲的意思是想让我出去住一段时间。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要被家人送到城里的远房亲戚家去小住了,我不知道家人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么个决定。但是我知道,做这个决定有它的道理。 临走的时候,母亲将屋梁上架了好几年的一个当年父亲出门时必带的脏塑料桶拿下来,努力蘸着麻雀屎刷洗干净,擦掉污垢,而后她将家里油缸中三分之二的青油都倒了出来,罐满了这个二十斤的塑料桶,满满一桶。然后她将我头顶的头发都尽可能地拘在一起,盘起来,然后栓上了一根一尺多长的红绳子。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像对待小女孩一样地给我扎个红色的小辫子,这可让我怎么见人?可我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又不敢问她,怕她伤心。我现在已经不敢再伤任何人的心了。 我被送出家门口的时候,母亲偷偷将我穿过的一只鞋从窗子里丢了出去,这么做也是一种仪式。 我被送出村口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对我指指点点,每次当我听到他们说“辟邪”啊、“忌讳”啊、“血光”啊、“克父”啊,“鬼画”啊什么的词眼,抬头的时候,村民们总是会尽可能地回避我的目光,装作一副如无其事的样子各忙各的。我不明白什么是叫克父,什么是忌讳,只是隐约感觉红色的东西能辟邪,因为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着门神,门神就是红纸上画的人物画,而此时我头上就有红色。 走到半道上,我偷偷问了负责送我的小堂叔,为啥我的头顶要栓一根红绳子?是不是和土狼盘绕在我头顶有关?难道萨莫鬼还没走吗?或者是跟寡妇和黑山羊有关?小堂叔笑了笑,没有说话!又走了一段,我又忍不住问他,梦到头顶有白毛的狼是什么意思?我那同是猎人的小堂叔顿时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我,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他只是狠劲地砸吧着嘴里脏兮兮的烟卷,催我赶路要紧。 可他当时看我的眼神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对于一个久经沙场的猎人来说,难道一个梦里出现的奄奄一息的白毛狼会比现实中亢奋狰狞的黑山羊还可怕吗? 只是他什么也没有跟我说。 走了一整天的山路,傍晚来到乡里,住在乡政府武装部,那里有堂叔的一个朋友。第二天上午搭乡里的北京吉普车去县城,中午吃过干粮又出发,坐班车去省城。下午到了亲戚家,我双手高高递上了刚能提动的二十斤的青油桶,随后我被安顿在了一间朝西的小房子里,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城里的亲戚管这里叫储藏室,说这里虽然采光不好,但保得了冷暖,让我一个小孩子先凑合着没问题。我便打地铺住下了,不过这屋子也是我住过的最好的屋子。 期间,我笨手笨脚地学习怎样挤牙膏,学习怎样拖地,学习如何开电视。 一个月后,我又被小堂叔接回村去。 回家进门的时候,母亲在门口点了一堆稻草,让我从一人多高的火焰上面跨过去。我害怕了,她说只要跑的够快火焰就烧不到人,于是我向后退了几步,咬牙猛跑着跨了过去,冲破灼热的火焰后摔倒在了门槛上,我捂着摔烂的嘴笑着,母亲也笑着。 跑的快就不会被火烧到,这是真的。母亲没有骗我。 那一年,我刚满九岁。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三十一章尸语故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个月没见,爷爷好似苍老了许多,人也有些变化,沉默寡言。再往后我记得爷爷就不怎么拿火枪了,他也不再上山打猎,顶多是去村头的地里转转,看看油菜都长高了没有。我不知道是他的胳膊拿不动沉沉的火枪了,还是怎么回事。我没有问过他,他也没跟我说过。我只记得他把铺在炕上和椅子上的狼皮、狐狸皮都撕下来烧了,烧之前还要拿褪毛的毛笔在皮子的脑门上点几点白灰,嘴里胡乱念叨着。我疑惑,爷爷怎么不拿皮子卖钱了呢?这能卖不少钱的。 晚上,爷爷突然叫我去他的房间,我内心忐忑地进去,发现他开始拿着刮脸刀对着镜子刮胡子,我心想他这是要去哪儿么?这么晚了。 “心武,你长这么大了我还从来没给你讲过故事是不是?” “嗯!”我嘴上答应着,心里觉得莫名其妙。 “你爹小时候我倒是经常给他讲,可他没你那么细心。” “我还细心?您从没给我讲过故事怎么知道我能细心听?” “故事不见得都是嘴里讲出来的!”爷爷修完胡子,满意地对着镜子笑了,我感觉他脸上容光焕发一般。 “坐下,我有个故事讲给你听,你可得给我记好了!这个故事非常非常重要,悟透了它,你就等于悟透了生活。” “嗯!”我端正坐在炕沿上,心想这故事的内容该不会是寡妇家墙上的画吧。 “你知道咱们猎人都是信教的,尊猎人神!传说古时候一个叫冬珠的小伙子,按照佛学大师龙树上师的吩咐,前往远方一处墓地扛回一具神奇的死尸,龙树大师对冬珠说:“小伙子,能把它扛回来的话,我们这里就再不会有穷人受苦,再不会有人挨饿受冻,你的罪过也就得到清洗了。可是你要记住,在路途中千万不能同这尸精讲话,只要你一开口讲话,那尸精就会飞回原来的地方,一旦被它逃脱,你就得冒着更加艰辛的困苦和危险才能赢回它,这一点切记切记!” “哦?这故事有意思!”我一听来了兴趣:“龙树大师为什么要让冬珠去扛尸精?而不是别人?”我这么问完,爷爷满意地笑了,他说他当年给父亲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父亲也是这般问,而其他的堂叔堂弟们却都争着想知道尸精到底讲了什么。 爷爷继续讲:“冬珠应诺而去,牢记这一叮嘱,到了墓地扛起尸精闭口不言便急急忙忙往回赶路。尸精却在半路上开口讲起故事来,一遍遍不厌其烦。讲到精彩之处,冬珠忍不住开口插话,于是尸精飞走,艰苦的旅程重新开头。” “嗯,后来呢?” “后来什么?” “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故事就是这样,没有后来了!” “啊?那冬珠最后到底有没有把尸精扛回村子里去?” “这个我也不知道,因为故事到这里就完了,没有下文了。” 这算是个什么故事啊?我心里嘀咕着,可看爷爷那满脸神秘的笑,我又觉得这个故事肯定是有什么深刻的寓意的,只是我一时半会猜不透。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你回去歇着吧!”说罢爷爷就又开始点了一袋烟抽起来了,我出门回自己的屋子。 晚上,我翻来覆去的想这个故事到底有啥寓意呢?但是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上午,突然被母亲摇醒了,妈妈脸色苍白地让我去喊堂叔,我问她怎么了?她说爷爷和奶奶竟然双双离世了,一个是早上走的,一个是上午走的。走之前毫无征兆。妈妈喊爷爷奶奶出来吃饭,可是叫了半天都没人答应,妈妈从门缝里一瞧,差点把魂儿吓出来,爷爷端坐着一动不动,奶奶躺着一动不动,看那架势好像已经死了。 我一骨碌翻起来去喊邻居和堂叔,等大家都赶到时才发现二老真的已经逝去了,惊魂未定的妈妈也觉得奇怪,她说以前但凡村里有老人去世,前一晚总会有地魈拍门,有时候叫的惨,有时候叫的欢。 叫的惨了,就是哀丧,叫的欢了,就是喜丧。我问她什么是地魈,她说她也没见过,只知道日食和月食的时候,地魈就会从地下爬出来,纷涌着翻墙入户,侵扰人和牲口,逮着了人畜就吃脸。所以只要有日、月食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将牲口拉到内屋,然后紧锁房门,任凭外面的门被敲的雷响,只敢紧张兮兮地拿着刀叉严防死守,绝不敢贸然开门。等双食一过,阴阳一正,外面顿时鸦雀无声。人们出门四下张望时,什么也寻觅不到,只会看到墙上和门板上多出一些用锐利的指甲划过的一道道划痕,那些深深的划痕如同刀刻斧凿,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听妈妈这么一说,我很有些后怕,不过我还是给自己壮胆,地魈无非就是地下的灵物,是来给将要死去的人报信的。寡妇可能亲眼看见过,所以才画下来了,她这个人神叨叨的,眼睛里经常见到怪东西,就是所谓的日魇,所以不足为奇! 可是爷爷和奶奶去世的时候,却没有一只地魈前来报信,如果有,我会听到的。 因为谁都没有听到地魈的叫声,所以村里的老人们都开始议论纷纷,说着爷爷的长短闲话,这些话爷爷在世的时候他们是死都不敢说书口的,可是爷爷死了,他们就没有忌惮了。他们说早上死的人是孤独死的,中午走的人是被孤独死的灵魂叫走的,谁都没落下个好。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三十二章灾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村里人说早上死的人是孤独死的,中午走的人是被孤独死的灵魂叫走的,谁都没落下个好。 这话我不信!因为奶奶的身体一直不好,迟早是要归西的。至于爷爷嘛,他倒是一直没什么大病,身强体健,上山下山时脚步如飞,年轻人都跟不上。偶尔咳嗽几下,转天就好。可他却是先走的,早上走了。临走时爷爷自己穿好最珍爱的灰色长衫,蘸着清水梳好头发,还让奶奶也穿好新衣、新鞋,然后他将心爱的藏狐皮帽子放在膝盖上,端坐炕头瞑目,不语不食而亡。 这让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爷爷笑眯眯地刮胡子的情景,现在回想一下,毛骨悚然的。 应该说爷爷是无疾而终的,而且没有戴上帽子。平时他总是戴着帽子的,以示老族长的威严,无论春夏。可他临上黄泉路时,却不肯戴帽,这点我一直都想不通。 村里人都说不戴帽子走了,说明大族长心里有愧。爷爷这个大族长当的心里有愧,他心里肯定有愧对的人。 我不知道爷爷是不是心里有愧,但有一点我很肯定,我坚信爷爷知道自己要走,甚至知道几点几分走。这也让我坚信人死前是会有预感的,会有极强的预感。最后我猜想,如果真有爷爷愧对的人,那应该是父亲和寡妇,爷爷对待父亲极为严厉,从小如此,经常打骂,这是他们之间产生隔阂的一个重要原因,现在父亲生死不明,死无对证,爷爷自然觉得心里有愧,所以他会讲尸精的故事,大概是惦记着父亲的尸首。至于寡妇嘛,爷爷肯定觉得她被毒死了就已经很凄惨了,可是为了救自己的孙子,他还要把她的尸体再“凌辱”一番,拿绳子吊起来,这让他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做了一件愧对猎人神的事情!于是爷爷讲了一个尸精的故事,这两个人都跟“尸体”有关,都跟故事有关。于是,我觉得爷爷临终时给我讲的这个故事肯定有玄机,有大大的玄机,绝对是解开某件秘密的密码和关键所在。 可是我真的一时参不透这故事的精髓和密码所在,它究竟要表述什么呢? 爷爷逝世,全村人祭奠,但不是人人都很悲痛的,因为文老族长走了,不戴帽子走了。 家里少了人,会显得很冷清。这一点平时看着倒也不大显眼,可真的到了饭桌上,突然间对面少了两双筷子,空出了两个凳子,那种宽荡荡的感觉会让你严重窒息。 为什么我心里的悲痛事儿一件接着一件,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吗?如果有,他看得见我吗? 爷爷走了,家里来往的人渐渐变得越来越少,原本热闹的门庭冷落了许多。妈妈说这叫人走茶凉,可我很喜欢,这样清净,少了许多吵闹。 再往后,家族里隔三差五就会有人过世,今天是表哥肺痨,明天是表姐腹疼不治。我的一年时光就在“呜呜啦啦”的唢呐声声中度过。每次我去吃丧宴,都会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同桌的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大家都拿异样的眼光看我,好像我是个名副其实的灾星。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三十三章偷听谈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有天深夜,我睡得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堂叔跟母亲在侧屋里说话。 “要不然,咱们把小武子送到大旗山后面的喇嘛寺里去吧,我跟寺里的堪布有些交情,送给他一袋子青稞面,让他把小武子收下当个徒弟。” “可是喇嘛寺里不是不收汉民吗?” “那不是有我在吗?你操啥心呢?我悄悄给堪布说一声,让他给照应着点,再说小武子长的也黑,谁还能看出个名堂来?” “行吗?” “有啥不行的?我明儿个赶早骑马过去,后晌就回来给你报信。” “可武子是块念经的料吗?” “是桩子,就得杵!会不会念经的还能从娘胎里就看出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可我听说寺里很苦的。” “男娃娃,苦点怕啥?咱们村里的汉子们哪个不是杵过来的?” “可你看他……”母亲欲言又止。 “那他还能干什么?留在家里白吃饭?实话告诉你,这小子身上的魔还没除干净呢,留在家里只是个祸害。咋地?你也想被他克死啊?你看到没有,先是大哥走了,再是大和婶儿,接下来就会是你,再往后保不准就是我。这小子梦到过白毛狼,可是个大煞星,心软不得!” 母亲听罢陷入了沉默。 “就这么定了,我早上去,后晌回来。后天就把他送走,到时候我搬过来住也方便多了,不是吗?” 母亲又好久没有吭声。 “尽管把心放到大校场里,寺里有大神仙,说不准还能帮着小武子镇邪呢,你怕啥?他留在寺里比留在家里安全,不然哪天他犯起浑来,闹不死你,你忘了西寨子的老六的下场了吗?” 母亲照旧一言不发。 “你的手咋了?过来给我看看,你看你这手,都肿成啥样了,来,我给你揉揉。” “哎哟,你轻着点,小点声。” “怕啥?不都是一家人吗?” 之后,我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动静和呻吟声,我猜想堂叔在给母亲揉手呢,可他为什么揉这么大劲?我心里竟产生了一股厌恶,说不出来的厌恶。 第二天早上,母亲想跟我说点什么,我只顾低头穿衣服,之后早饭也没吃就出去了。 中午回来,母亲问我:“武子,你想不想去念经?” “念啥经?” “去喇嘛寺里学喇嘛们念经啊,你不知道吗?念经的人都懂礼,各个仁慈善和,你该去学学,好静静心。” “你不是光想让我去学念经吧?” “你说你这话说的,不让你去念经还能图个啥?” 我开始一言不发了。 “你想去吗?” “……” “这孩子,问你话呢?”母亲抬高了语调。 我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你都是半大小子了,得找点事儿做。” 我仍然一句话都不说,桌上的饭菜我也一口都不吃。 “你这是咋了?说话啊?咋了?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烦死了,她问的废话可真多,吵死我了。我气急,干脆甩上门走出去,直奔村口的猎人神庙,想去那里清静清静。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三十四章猎人神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猎人神庙的大门是拿大锁子锁着的,只有爷爷和几位老汉有钥匙,除非祭拜的日子,平日里不开门,根本进不去。而且爷爷立下约法,女人和孩子不准进,这么一来猎人神庙就更冷清了。可我偏就不信这个邪,为什么孩子不让进?凭什么都是大人说了算?于是我偷偷爬墙而上,猫着腰从屋顶的一处漏雨的豁口里溜了进去,顺着柱子爬到猎人神的供桌底下盘腿端坐,一个人在黑森森的古庙里生着闷气。 这破庙很一般嘛,有什么可值得敬畏的?我吐了一口痰,又想到了母亲的话。 母亲为什么总是要问我?她自己难道没有半点主意吗?什么都要问我!当初爷爷把我绑起来的时候,我喊的撕心裂肺,村里人都听到了,唯独她没有听到,难道她耳朵聋了吗?她当时怎么不来救我?她就任凭土狼的血滴到我的眼睛里,就是不闻不问。她这么恨我?还是这么胆小?她怕谁呢?怕爷爷吗?可爷爷不是已经死了吗?她还怕谁?怕堂叔吗?该死的,她怎么可以跟堂叔在一起呢?还把手给他摸,不知道害臊。她难道不怕爸爸的鬼魂回来找她算账吗?哼!母亲肯定是不疼我了,她怕我身上的诅咒也应到她的身上,她害怕了。该死的,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呢?我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啊!可她竟还要把我送去当喇嘛,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把我当儿子看?别的孩子都被送去乡里念书了,可我为什么要去当喇嘛?我就活该天天坐在寺庙里烧香拜佛吗?你们怎么不去?我越想越气。 妈的,你们不是想让我去当喇嘛吗?你们不是想让我去念经吗?好,就随你们的愿,我现在就念经,不回家了,你们休想再找到我。我这么想着,于是爬出供桌,把猎人神庙的门从里面用一根轿杆顶上了,然后骑到猎人神的脖子上,嘴里念叨着猎人咒。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就是念。你们不是想让我去念经吗?我现在就念给你们听! “撒妥迷也,撒妥迷也!嗷加撒妥迷也!” 我扇着嘴皮子学爷爷的口吻念着猎人咒,可总觉得这个猎人咒不好听,咒语应该不算是经文吧,喇嘛们可不念这个。那念什么好呢?对了,就念六字真言吧,喇嘛们都这么念。你们不是想让我当喇嘛吗?好,我就念一回喇嘛的经给你们听。 “嗡玛尼呗嘪哄!嗡玛尼呗嘪哄!” 我摇头晃脑地念着六字真言,觉得很好玩,一直念,反复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庙里的光线暗下来了,之后一片漆黑。我听到村里有很多人在喊我的名字,其中就有母亲的声音,声线嘶哑,可我死死装着没听见,一声也不给回应。活该他们去找。当初你们怎么不来找我?活该喊死你们! 渐渐地,声音平息了,人们去了村外,我幸灾乐祸地笑着,得意洋洋。嘿嘿,满山满洼的去找吧,找死你们,累死你们,活该! 之后我趴在猎人神的脖子上胡思乱想着,想着明天该怎么玩,玩什么,竟渐渐困顿了,不停地打哈欠。我抱着猎人神的脑袋,将脸蛋贴在裹着的哈达和被面上,又饿又渴,沉沉地睡去。 我想,这猎人神的背脊真像父亲的一般,我搂着它,就像幼儿时搂着父亲。 迷糊中,我眼前一亮,突然发觉自己身处一个葫芦一般的深井里。井里无水,下面宽,上面窄,地势坑洼不平。有一位长发披肩的老妇人正坐在井底的石凳子上,散漫地甩着腿,一副悠闲样儿。我看不出她的脸上是喜悦还是哀伤,因为她低着头,而且长发遮脸。只是从她单薄枯瘦的身形和女款的衣着上才能判断个大概。我听她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不过韵律像某种咒语,结尾发音很长。 我心想她绝不是猎户村的人,因为猎户村的女人不敢念任何咒。 我想跟她打个招呼,可又怕吓到她。 不一会儿,头顶水井盖一样大的天空中,有眩目的光透下来,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照亮了她的额头,也照耀着黑暗的井内,此时葫芦井周围的井壁开始产生了变化,井壁在动,形成了一幅幅奇妙的图画。 我看到了画着的美丽图案,在圣洁的蓝天衬托下,闪闪发亮的人形开始显形,开始行走,他们动着,欢乐无比。 老妇人猛地张嘴问我:“娃子,你看见啥了?” 她的声音沉浑,绝不是我想象中的那般嘶哑和有气无力。 我说:“我看到了人,在走路。” 老妇人说:“对了,你也该走路了。”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三十五章大神之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妇人说:“对了,你也该走路了。” 说着,她站起来,叽叽嘎嘎地扭动着腰肢走到我跟前,好似一个连线木偶一样,然后用枯枝一样的双手将自己脸前的长发向后掠去,露出了一张黑色的马头。没错,是马的脑袋,吊长的脸上有两个大而圆的眼睛,眼眨毛很长。鼻孔大而厚,呼呼地喷着气。这个大脑袋和她的人形身子很不协调,我很怕这个大脑袋随时会撑不住掉下来,滚落我怀里。 天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吗?我惊慌无助,紧张地盯着她。那双眼睛也在盯着我,似乎要洞穿我的一起。 “你要学会走路!” “我已经学会了。” “你还没有!” “啊?那咋走路?我不是走的好好的吗?”我紧张兮兮地问她,生怕说错话。 “这么走!大踏步地走!” 马头怪人张嘴回答着我,突然伸出双臂将我举起来,而后扔在了后背上。她飞了起来,我赶紧抱紧她的脖子,这时候也顾不得害怕了。 突然,我感到脚下一阵轰隆隆的响,继而眼前一片开阔,周围的景色瞬间全变了。 一匹黑黝黝的骏马驮着我撒野似地奔驰在广阔的草滩上,它四蹄翻腾,长鬃飞扬,毛发向后散开,一条接一条,在空中伸展,继而重叠,忽而发散,一条条如线一般飘逸。它蹄下刨开的泥点四散,不断如雨点般砸在地上。在孔武有力的大腿搅动下,它仰天长嘶,向前猛跑。 呼啦啦的风声从耳朵边传过,剧烈的气流吹的我喘不过气来,我唯有俯下身子,抱紧它的脖子。一股温暖贴着我的脸蛋,很舒服。 这时,四面八方涌出了一大片杂色的马儿,有白色的、黑色的、黄色的、褐色的,它们在我身后汇集,然后跟随我,整个马群犹如炸开的大坝下喷涌而出的洪水一般,势不可挡地朝前翻涌,洪峰将我托在中间,跟成千上万匹马聚集在一起。我们一起呼啸奔腾,气势雄浑。 马儿们高扬着骄傲的头颅,抖动着脖间优美的鬃毛,它们合着一个节拍,“啪嗒啦、啪嗒啦、啪嗒啦!”猛踩着大地。它们跟在黑骏马和我的身后,忽而向左,忽而向右,不断驱动着空气。我感觉得到,大地在剧烈颤抖。 有一匹母马离我很近,每每当她靠近我时,我总是忍不住打量它,它也抬起头来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发现它的眼睛也很大,透着不可言说的神奇光芒。每当我身下的黑骏马嘶叫,它也会高扬起那颗骄傲的头颅,抖动着那优美的鬃毛,嘶叫着相应,之后马群都会嘶叫,气动山河。 我渐渐不再恐惧了,直起腰来。我骑在黑骏马光秃秃的后背上,屁股却一点都不疼。我甚至胆大到渐渐撒开了手,伸展双臂,体验着雄鹰一般飞翔的感觉。 这太美了,简直就是一幅画。在空荡的、起伏不平的草原上,一匹神骏、一个少年、一只雄鹰…… “哈哈,我就是天地间唯一的大王!你们都来跟随我!跟随我!”我兴奋地大叫着,招手示意后面的马儿都跟上。 突然,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头疼欲裂。我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原来刚才是在做梦。自己做梦时撒开了双手,从猎人神的脖子上掉下来了,摔的脑袋疼。 哎呀,我懊恼着,这是迄今为止我做过的最好的一个梦,可偏偏就这么早醒过来了。 此时外面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点上了油灯,有些许光亮传进了神庙。我仰望着一丈多高的猎人神,这才发觉自己以前竟从来没有认真地注视过他。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三十六章好奇害死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猎人神的身躯是武将的造型,双腿叉开,顶天立地,身形魁梧彪悍,只是盔甲上已经沾满了锈漆。但是奇怪的是猎人神的脑袋被一大堆哈达和红色的被面给缠绕住了,根本看不到真容。我顿生好奇,想看看这些哈达的下面有什么,因为我长这么大,来神庙的机会屈指可数,从来就没有认真的打量过猎人神,更不知道他的容貌究竟如何,是一个英俊美男?还是一个兽脸凶煞?应该是后者吧,因为以前总是听别人说猎人神长的如何如何吓人,可到底没亲眼见过。 不行,我得看看他长什么样儿。虽然揭开哈达私自窥看猎人神真容将犯大忌,可我不在乎。 搓搓手,定了定呼吸,我打算动手了。今天一定要看看全村人膜拜了几百年的猎人神究竟有多可怕! 我重新爬上了供桌,踩在猎人神的护腰甲胄上,踮着脚,伸长胳膊,一层一层地解开了沾满尘土和蜘蛛网的哈达,我一边解一边用嘴吹,吹的尘土四扬,呛得咳嗽起来。 裹的真厚啊,揭了七八层还是看不到真容,好在已经到最后的一层了,马上就可以一睹庐山真面目了,我按耐不住剧烈的心跳,因为猎人神的脑袋很大,跟他的身材不协调。它究竟长什么样呢? “啪!”一声,就在我要解开最后一层哈达的时候,突然我的手臂被一只粗壮的胳膊给抓住了,这个胳膊十分有劲,十指如钳,它死死攥住我。我左右回顾,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心里咯噔了好几下,糟了,惹怒猎人神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躲在这儿。” 堂叔突然从屋顶的豁口里探进来大半个身子,用胳膊抓住了我,然后将我提了出来,他将我从屋顶放下来,又踢了我屁股一脚,将我赶回家去。 我知道他肯定是听到了我的咳嗽声才发现我的,这让我非常失望,只差一层就能看到猎人神的真容了,就差一层,该死的堂叔,他就是倒霉鬼的化身!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候冒出来,简直就是萨摩鬼转世,丧门星!我对他一直没什么好感。 “谁让你小子跑神庙里去的?” 堂叔问我,可我一言不发。 “犟是不是?” 我还是一言不发。 堂叔没辙了,又想踢我,我回头瞪他,他知道我的脾气,也就不动手了,只是催促我赶紧回家。 推门进去后,母亲正在家里担心呢,张嘴就问我:“武子,你跑哪去了?” 我不回答。 “你在哪逮着他的?”母亲问堂叔。 “你猜!” “猜不出来,莫不是去上王家寨子了?他去看黑山羊的头骨了吗?” “哪啊?这小子猫在猎人神庙里闯祸呢!” “啊?”母亲大惊失色。 “闯啥祸了?” “他想解下猎人神头顶的哈达。” “解哈达干吗?” “还能干吗?点火呗,这小子估计是一晚上都不想回来,冷了,就想把哈达撕下来点火暖和身子。” “唉呀!你看看你,长这么大了就是不知道学好,万一把神庙给点着了怎么办?可怎么得了?”母亲对我怒目而视,我本来想张嘴解释什么,可看到她那怒目而视的样子就忍住了。她总是不信任我,却总信一个外人的话,总是如此,难道亲生儿子就不如一个外旁人吗?我怎么可能想把神庙点燃?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拿猜测的目光看我,以为我就是他们猜测的样子? “点着就点着了,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件破庙吗?”我想了想,火大了,索性嘴硬,看她怎么着! “啪!”一声,母亲甩手狠狠就抽了我一巴掌,打的我嘴角直流血。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三十七章敲门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点着就点着了,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件破庙吗?”我想了想,火大了,索性嘴硬,看她怎么着! “啪!”一声,母亲甩手狠狠就抽了我一巴掌,打的我嘴角直流血。 “叫你嘴硬,不学好的东西!”说着母亲在到处找笤帚,找到了,然后倒提着笤帚对我一阵猛打。笤帚疙瘩如雨点般落下,砸在我的头上、腰上、屁股上和腿上。 “说,知道错了吗?” “我没错!”我吐掉嘴里的血痰,继而怒视母亲。我就是没错。 “还嘴硬,我就不信还管不了你了!”说罢母亲又狠狠在我身上下了一阵笤帚雨,这次我的身上着实传来了疼痛,从很多地方传来的,那种疼痛带着灼烧感。可我依然怒目而视:“我没错,点就点了,怎么着?你干脆打死我算了,来啊!” “啪,啪!”又是几个嘴巴抽过来了,母亲嫌笤帚不解恨。 “我就是没错!你再打啊,去拿爷爷的鞭子来,那好使!打死我算了!”我照旧嘴硬,又朝地上吐了一口血痰。 “算了,算了,火还没点着呢,辛亏我出现的及时,算了,就饶了他这次吧!”堂叔眼看要出事儿,赶紧将母亲推到了一边。 “放你的狗屁,什么叫你出现的及时?告诉你,我用不着你来帮着说好话!”我用手指着堂叔的鼻子大喝。 “啪!”母亲冲上来又抽了我一巴掌,接着骂:“没大没小的东西,我让你嘴犟!”这次她开始脱下鞋子,而后用鞋帮子狠狠砸着我的脑袋:“没大没小的东西,有你这么跟叔说话的吗?要不是你叔,你该把天捅个窟窿了。” “我去他妈的叔叔,我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怎么着?”我被打的光火了,索性继续嘴硬,一硬到底,反正豁出去了,大不了被打死。打死了我就去找黑妞,我憎恨这个世界,每天都活在别人的歧视和猜测中,还不如死了。 “算了,算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堂叔一把夺过母亲手里的鞋,然后将她推到门外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僵着。 我咬紧嘴唇,任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让它掉下来。我知道,父亲不在了,我就会被人欺负,但我没想到现在我竟然沦落到被堂叔和母亲欺负。可我不能怕,要勇敢一些,勇敢的面对这些困难,因为父亲肯定在天上的某一个地方看着我呢,我已经长大了,绝不能让他担心,黑妞也看着我呢,不然她也会难过的,所以我绝不能让眼泪掉下来。眼泪掉下来,就代表我投降了,我可绝不示弱,他们休想得逞! 我使劲憋着气,眼睛和嗓子都火辣辣地疼。 晚上,母亲终究没有再进屋,而我强忍着害怕钻到了爷爷的屋里,将自己反锁了起来。从此我要一个人睡,睡在爷爷的屋里。这个屋子里,爷爷和奶奶刚去世不久,炕上似乎还有他们的体温。 当天夜里,我点着油灯蜷缩在炕角,一遍又一遍地生着闷气。我不敢熄灯,因为怕房子里一黑,爷爷和奶奶的鬼魂就会进来。我像个顽强的斗士一般和疲倦做着战斗,直到凌晨的时候听到了几声鸡叫,我才敢眯着眼睛靠着被子小惬。 很快,我睡着了。期间做了一个清晰的梦,梦到爷爷牵着我的手在村里的大路上学走路,梦中的我已经半大了,可脚下却依然如幼儿般磕磕绊绊,老是兜不上劲。爷爷那粗大有力的手一直拉着我,慢腾腾地走过大路,来的猎人神庙的跟前,接着,他打开了猎人神庙门口的青铜大锁,推开了门,我看到供桌后面的猎人神塑像消失了,只剩下供桌和桌上的一本书,厚厚的一本古书。 我问爷爷这是什么书?爷爷笑笑没有回答,好久之后才说:“看书,得先学会识字!”我心想这还是爷爷第一次这么和蔼可亲,我还想接着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醒了。因为我听到了一阵敲门声,我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三十八章进城读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大清早,母亲就红着眼圈敲开门,将一碗荷包蛋送到了爷爷房的炕头给我吃。她放下碗正要张嘴跟我说话,我一把过去将碗扫落到地下,听着它砸碎的声音,看着荷包蛋裹着尘土在地上翻滚,犹如一个刚生下来的小耗子。 母亲无奈,看了看我就出去了,我俩一天无话。 那一天,我什么也没吃,只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识字认书了。 第三天早上,我出去跟正在院子里喂鸡的母亲说:“我要到城里上学,我要离开这,今天就走,要是不答应,我绝不吃饭,饿死在屋子里,去给爸爸做伴。” 母亲怔住了,看了看我,呆立了好久,然后出了院门。 不久,堂叔来了,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去替我收拾东西了。 我听他跟母亲嘀咕着,说可惜了一袋子青稞面。哼哼,我偷笑着,对此我很有些幸灾乐祸。 再往后我又被送到了住在城里的亲戚家,借宿在他家读城里的小学。这次的代价是两大袋子青稞面粉,可我觉得值了。 于是,我一个乡里娃,穿着补满补丁的布鞋,背着一个单肩的黄帆布书包跟着一群穿着旅游鞋、背双肩书包的城里娃坐在一个教室里上课了。我怀着无比好奇又忐忑的心情坐在教室的最后,听着非常好听的普通话授课。过了两周,我的座位始终没有被调动,因为我个子最高,但同时学习最差。可管他呢,虽然上课时老师从不肯提问我,可我觉得这样很好,这样让我有时间干别的:比如拿同桌马可的彩笔画动物。我总觉得画在纸上的动物虽然丑,可比拿枪子打死的动物好多了,至少我是这么觉得。而且我的同桌马可也很喜欢我画的动物,他说我画的很逼真,而且知道好多他都没见过的动物,什么狐狸啊、猞猁啊、土狗子啊等等的,说我的世界很丰富多彩,这让我心里很舒坦。 我的同桌叫马可,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好像一头小白猪。他家里是做生意的,父母离异了,只有妈妈带着他,所以我跟他之间算是有些共同话题的。而马可也没有富家少爷的脾气,整天乐呵呵的,好似弥勒佛一样。最重要的是他愿意把心里的秘密告诉我,比如说他有一顶红色的棉帽,是他奶奶送给他的,可他一直不敢戴,总是藏在书包里。他怕戴了会被别的同学取笑,他问我,戴着这顶红帽子会不会太女孩子气了?我说不会,红色很好看。我也有秘密告诉他,曾经头发被母亲扎过红绳,他听后笑了,又告诉我许多他的秘密,说他常常把他妈妈和小姨的衣服拿出来试穿,觉得穿上了像公主。我说公主很好啊,文气,有教养,不野!于是我和马可成了最好的朋友,他也是我唯一交到的朋友。 我喜欢放学后跟同学们一起排队回家的感觉,这比一群闹哄哄的野孩子你追我赶在乡间的山洼里好多了。 有时候我会乘马可不注意,偷翻出他书包里的那顶红帽子戴上在前面跑,马可会尖叫着追来。有时候他会戴着红帽子,我扮演大灰狼追他。还有一次,马可把他母亲的红毛衣也偷来了,他把红毛衣套在身上,又戴着小红帽,活脱脱一个“红球”,我大笑着骂他是个红球,他也笑的蹲到了地上,嘴角的唾沫拉了一长绺…… 我们总是嬉笑着,唱着老师教的最喜欢的一首儿歌,名字叫《小红帽》: “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 我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 她家住在又远又僻静的地方, 我要当心附近是否有大灰狼。 当太阳下山岗,我要赶回家, 同妈妈一起进入甜蜜梦乡!” 每次唱这首歌,我总是会心情愉快。我知道这首歌可以寄托我的很多哀思,我总是走在一条陌生的路上,孤身一人,我想念我的奶奶,想念我的狼,想念我老家的甜糕,可能,也还会想念我的母亲吧。 就这样,我半生不熟地跟城里人混在了一起。 这期间我渐渐学会了早上洗脸之后要刷牙,而且牙刷是一个人一只,不能乱用。外出关门后,防盗门的钥匙要向左拧三圈半,听到“咔哒”一声后拔钥匙,钥匙要拿绳子拴好挂在脖子上。晚上进门后要换拖鞋,臭球鞋要放到阳台上。袜子得天天洗,马桶上不能站,只能坐,而且用完要冲水。上完厕所后,厕所的门得半掩一会透透气等等的。我还学会了怎样用冰箱,怎样用煤气灶,怎样用太阳能热水器等等。 大半年后,母亲走了一天的山路来看我,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我心头对她的怨恨早已消失了,为了能让她高兴,我就想表演个新鲜的游戏给她看,于是我去厨房打着火,给她下袋装的冰冻饺子吃,给她往浴缸里放水,然后教她怎样挤沐浴液,怎样给头发上打护发素,她看我会使这些洋玩意高兴坏了,笑的合不拢嘴。 自从跟城里人混了之后,有很多年我都没有梦到过白毛狼,也不知道它的情况。可我依然做着其他的梦。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三十九章开启城市模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一切的一切,从死亡开始。 这句话是小时候从梦里听来的,我很喜欢,觉得很有哲理,听着也很酷。我会不顾老师和同学们的白眼把它写在日记本的首页,甚至拿笔把它描粗。对于死亡,我想自己早已没有了任何恐惧之心。这话听着好像是句大话,可对我而言这是句真话。每个人都有说真话的权力,别管这真话说出来会是多么的可笑或者是多么的危言耸听。 我想无论是什么人,他都可能思考过这样的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会死,会怎么样死?病死?老死?无疾而终?还是会出意外?死了之后又会怎样?会升到天上去?还是会跌下地狱里去? 我常常在课堂上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死亡只是一道门,我们每个人随时都有可能迈过那道门槛,这真的说不好。一旦迈进去,就会出现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有我很多个亲人,包括我的爷爷、奶奶、父亲、表哥、表姐、同学等等。我想,总会有那么一天,我将微笑着离开这个世界,推开那道门,迈过脚去,去另一个据说并不遥远的世界与他们团聚。很多时候我都很认真的想,真到了那个时候,等我推开了那道门,我还认得他们吗?他们还认得我吗?既然那扇门的后面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那肯定跟我们这个世界是一样的,有变化着的时间,有变化着的环境,里面的人肯定也在跟着变化吧,他们可能也在成长、变老。很多时候我还在想,极有可能他们也正在议论着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吧,又或者他们能从各个方位看到、听到我们?要不然我们说别人坏话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脸红脖子烧?会突然打喷嚏? 谁知道呢?管他呢,反正我并不在乎。 他们想听就听,想看就看,想议论就议论吧。因为我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议论最多的人肯定是我。他们会想我是不是学乖了,是不是认真写作业了,是不是变得懂礼貌了等等的,他们会想我是不是还在背后骂老师,是不是还在说着脏话,是不是还躲在厕所里抽烟,是不是还跟人打群架等等的。 我靠!管他呢!我知道自己是个问题学生。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融不进城里人的生活,我看不惯城里人在菜市场上了为了一小捆小油菜争的面红耳赤,继而大打出手的样子。要换到乡下,菜农早塞给你两大把了,哪会犯这个啰嗦? 可是城里人也不喜欢我,他们总觉得我有浓浓的乡音。每次我去超市或者车站买票,他们总是会捏着鼻子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继而趁我沮丧转身时放声大笑起来。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可我从不会主动笑别人,因为笑声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品。我觉得人笑多了会变傻,傻的没有起码的思考,傻到没有跟身高成正比例的智商。我不喜欢那些整天嘻嘻哈哈的人,总觉得他们的快乐是被逼出来的,他们的笑只是机械地从喉咙里发着声,他们的笑料永远只是别人身上尴尬的痛苦和无奈而已,比如张三偷了家长的钱,比如李四喝醉被摔惨了。可他们从来不问张三为什么要偷钱,也从不问李四为什么会酗酒。他们只会笑! 这他妈的并不是真正的快乐。上帝说我们生来就带着原罪,在人间走一遭就是受罪,哪来那么多的快乐?这句话是我听电影里的人说的,听着好像有点意思。所以我只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做事,浇花也好、买菜也好、看书也好、练拳打沙袋也好、睡觉也好,睡不着窝在被子里发呆也好。 窝在被窝里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会做梦。我说过自己经常做梦,而且会像电视连续剧一般上集接下集地做,衔接自然。比如我昨天做梦梦到在考试,感觉自己答的不好,成绩肯定不及格,就差那么一点点。第二天做梦的时候就会很自然地接上。昨天答过的考卷已经被老师改出来了,成绩是五十八分,老师会指着卷子说我哪里做的不对,说我差了一点点就可以及格,于是我忙着订正错误。对于这样的梦我已经习惯了,感觉做梦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很有意思,因为很少有人能同时感受两个世界,能同时体会活在两个世界里的快乐,所以我很享受。 可享受之外,我也有恐惧。 自从小时候梦到白毛狼,认识黑妞,又亲手杀死黑妞后,我身边就接连发生过很多蹊跷的事。我总是恍惚中能够看见一些模糊的深色物体在眼前移动,又像土狼又像蝎子,有时候还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眼球上跑来跑去的,弄得我痒死了。我不敢去衣柜拿衣服,为此我常常上学迟到,因为去衣柜前总要面对那面大镜子,而我总感觉眼前的大镜子里有些面目憎恶如同鬼魅般的东西在游离扑闪,我盯着它们的时候,它们也会停下来,耷拉着脑袋,死死地盯着我看,最后所有的怪东西都会变成一个红衣服的小女孩,有红扑扑的脸蛋。 而我明明知道这个红衣服的女孩已经不存在了。 有一次,我被惹急了,壮起胆子盯着大镜子不动,非要把里面的怪兽看穿不可,结果我只看到了自己,其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很奇怪的是,镜子里的自己是歪着脖子的,等我歪着脖子去看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又直过来了。过了一会镜子里的形象又是倒立的,脚朝上,头朝下。我从镜子右边走开的时候,镜子里的形象却从镜面左侧滑出,动作一致。 你说怪不怪?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四十章对付怪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到后来我干脆拿了一张床单把衣柜的大镜子给遮上了,我心想不管镜子里有什么鬼东西,我现在已经把你遮盖的严严实实的了,看你还能怎么样。这么做完,我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悄悄转头看镜子,果然镜子被床单遮盖的严严实实的,没有任何异常,我放心了,扭头刚要闭眼,却听衣柜里传来了“咚!”一声敲锣的声音,声音特别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放鞭炮和打鼓的声音,好像是村里人在做法事,我起床尖叫着让我亲戚过来听,可我的亲戚们赶来却谁也听不到这怪声,呆了半小时啥都没发现,还埋怨我疑神疑鬼的,好端端的把衣柜的镜子给遮上了,于是很无奈,最后我睡觉干脆戴着一个耳套,听不见心不烦! 戴了一晚上的耳套,次日起床后发现眼睛不对劲,时常睁不开,尤其是到了晴朗的户外,感觉阳光会分外刺眼。这么过了一周,越发感觉不对劲,为此我看过校医,校医说我眼球曾有过剧烈的感染,很可能是幼时接触了感染源而长期没有得到护理所致,如果经历过这种感染,必须停课治疗,严重的话还得隔离观察。我当然矢口否认,医生没法,只好每次都给我开一些眼药水,滴过眼药水之后眼睛确实会好受一些,然而好景不长,三五天之后又会犯。 白天眼睛不好,到了夜晚的时候耳朵又出现故障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耳边常会响起一些凄厉的叫喊声,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声音都有,还有动物的惨叫声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好似猎枪开火的声音、猎刀剥皮的声音,斧头砸骨头的声音等等,七七八八的,搞的我整夜都睡不踏实。 我想是不是日魇的毛病又犯了? 最惊悚的一次,我刚躺下闭上眼睛,就听见枕头旁边有个声音在轻声的问我:“文心武,你不是说要娶我吗?” “谁?”我一惊赶紧坐起来,旁边没人,但是我能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温比往常要冷的多,干巴巴的冷,用手摸被子就感觉好像在摸院子里的铁皮,又硬又冰凉!这时候院子外面的灯是亮的,透过纱窗照进来,纱帘的影子在对面的白墙壁上会渐渐变形,显现出一个山羊头的形状,我赶紧闭上眼睛拼命摇头,我知道我肯定又魇了。得让自己赶紧变清醒一些,不然会出事。 就这么摇一摇脑袋,在脸上拍几巴掌,眼前的幻觉又消失了,这时候不能马上睡,得开灯小坐一会,或者看看书喝点水什么的,不然的话魇又会回来,一次比一次难对付。 别人晚上至少睡八个小时,而我最多睡四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跟魇做斗争。这种日子过的真难,以至于每天上课我都无精打采的。 起初我还把这些秘密告诉我的同班同学们听,可他们大部分人都说我有神经病,只有少数几个女生愿意相信,而且她们都愿意听我的故事,觉得我的故事真的很棒。我很喜欢被人倾听的感觉,我会把她们觉得难理解的动物画下来,教她们识别,久而久之,我的图画本和作文本成了“动物世界”和“灵异事件备忘录”,在班级、甚至是年级里广为流传。一时间我的粉丝如云,有很多外班的同学专门凑钱买了棒棒糖和巧克力给我,为的是能听到我的故事。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四十一章家长批斗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于是,我的书包里再也找不到数学书,别的课本也是残缺不全的。只有无数的零食袋子和两大本订到一起的笔迹拙劣的“动物世界”和“动物解剖图示”。我会刻意把猪尿泡(膀胱)画的大大的,然后夸张地画出下面的把儿,唯恐同学们不识这就是猪尿尿的东西。 我还画黑山羊、画土狼、画牛黄、画鹿茸、画想想中的地魈等等。 一时间,整个四年级的同学们都会在午休时提前一刻钟进入教室,为的是争相传阅我的新作。听到隔壁班的起哄声,我心里洋洋得意。久而久之,我得到的零食也越来越多了,多到装不下,吃不完,只好雇了同桌马可当我的会计和仓库保管员,结果马可的书包也比平时鼓多了。我拿巧克力换他的彩笔和图画本用,而他吃巧克力吃到连牙都是黑的。 马可的母亲是经商的,会算账,所以马可会一些会记技巧,他每天都会用本子细心地记下出入的账目,比如:某天上午,某班的某某同学送来了棒棒糖两个,然后就会提醒我下午画两页猪尿泡给他,不得超过晚上,而我就得赶紧画,按时交货。马可会按照时间顺序登记,所以来往账目之间绝无差错,我很守信誉,又重质量,所以业务量节节攀升。 马可还精通倒账,比如某天某班的某某送来巧克力两盒,天热不好保存,而正好本班的某某有多余的棒棒糖想交换品尝,他就会倒账,按照“进二出一”的原则,收两个棒棒糖,出一盒巧克力。 由于有高人相助,我的事业如日中天。 半个学期不到,我发现自己名气飙升,而且在外班的名声比在本班大多了。我成了年级里的大明星,人气堪比唱《星星点灯》的郑智化。这巨大的成就感让我的画册更新的越发勤奋,也让我渐渐萌生了转班的念头。我得意的同时又很气愤,为什么好同学都在别的班里呢?而我的班却是这么死气沉沉? 久而久之,我去厕所的时候,门口经常堵塞,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好多同学为了听我的故事都得憋尿。 当我站到放学回家的队伍里时,其他班的同学都会挤过来,造成了秩序混乱。他们都以跟我结伴同行为荣,好一路上听我讲猎人神的故事,为此通常只有一列的回家队伍变成了三五列,引得路人好奇连连,汽车鸣笛不已。我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觉得自己就是当年梦里的那一匹领头的骏马,奔驰在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其他的马儿都跟着我,追随我,唯我马首是瞻。 我们班的班长对此十分看不惯,常打小报告给了班主任,说我妖言惑众。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从哪儿想到这么个词,说我妖言惑众?妖言惑众这个词儿怎么能用到我身上?他见过啥叫妖吗? 班主任也接连接到了许多同学家长的“投诉”,有本班的,也有外班的,说四年级(二)班有个叫文心武的从山里来的野孩子,专门画野兽的生殖器给孩子们传阅,危害了同学们的身心发育,他们的家长都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跟一个小野人接触。 为此,四年级还专门开了一个全年级的家长会,会上我受千夫所指,但我依然理直气壮。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四十二章千夫所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为此,四年级还专门开了一个全年级的家长会,会上我受千夫所指,但我依然理直气壮。 有家长问我为什么要把牛的奶头画的跟脸盆一般大,还点上了黑点,简直是粗俗下流!我反驳她,你喝牛奶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牛的奶头粗俗下流呢?如果牛的奶头粗俗,那你喝下去的东西岂不是更粗俗?难道你连尿也喝吗?班里顿时哄堂大笑,对方被我问的哑口无言,面红耳赤。我们校长也跟着笑,后来我们班主任私下拽了校长一下,他马上干咳了几声不大笑了,转而捂着嘴偷笑。 然后又有家长骂,我就接着驳,继而又是一片哄笑。唇枪舌剑之间,家长会被我开成了二人转的专场演出。 之后我只记得马可的母亲出面替我说了几句好话,说我还小,会画画代表肯动脑子,说我从乡下来,需要老师的耐心辅导,得慢慢收性子,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结果她此言一出,马上就有其他家长群起而攻之,说她替我说好话是因为马可跟我关系好,常收我的小贿赂,让她小心马可以后跟着我会遭殃,到时候她哭都来不及。马可的母亲被气坏了,面色铁青,而我的反驳也到此结束了。因为我不想连累到马可。 班主任拿我没办法,只好警告我城里的亲戚,说再不管好我就让我退学。回家后,城里的亲戚警告我,说要是我再敢胡说八道、再有不轨之举就把我退回乡下去,所以我只好沉默了,因为我不愿意像个次品一样被退回去,那得多丢人啊?于是,我忍痛看着亲戚将众人翻的油乎乎的两大本“动物世界”给烧掉了,燃烧起的火焰深深地灼疼了我的心。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画页在火焰中变成灰烬,徐徐飞上天,远去。就如同给死人烧的纸钱! 不能画画的日子里,我只好趴在课桌上发呆。可我只要一发呆,眼前就会出现幻觉,说白了,我会日魇。 最可怕的是有一次正在上课,老师在黑板上画几何图,我觉得这个图形似曾相识,好似是寡妇家的门梁,就这么刚想完,教室门被人用脚踢开了,我亲眼看见寡妇左右手各领着一个孩子径直走进了教室,我亲眼看到她的两个半大的孩子左顾右盼,眼前的黑板,课桌,书本和文具都让他们感到好奇,可黑妞又不是我认识的黑妞,而是另一个模样相仿的女孩,而寡妇只是哀怨地盯着我看,然后径直走到我跟前,对我说:“骑墙鬼,我留了东西给你!”说着她撇开孩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个黑山羊头扔到我的课桌上,那黑山羊的头皮焦黑,眼眶骨凹陷,直直朝着我看,头骨下方的黑血洒湿一片。我吓得跳到了凳子上拼命摇头又拼命打自己的耳光。 同学们各个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个跳梁小丑,因为他们什么也没看到,对我这种一惊一乍的恶作剧感到十分厌恶和惊恐。 还有一次,我看到爷爷拿着枪冲了进来,要我帮他找他的狐皮帽子,结果我满教室跑,最后把一个女同学的假发跟硬生生扯下来了,为此那女生整整哭了一天,她的家长追着要凑我…… 如此三两次之后,老师对我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从此我成了学校政教处的常客,每天上课前都要去汇报当天的学习计划,然后做不会调皮捣蛋的保证,如果我一连三周都不捣蛋,学校会在第四周升国旗的时候给我额外奖励一枚小红花。以至于到了后来,如何让我连续获得小红花,成了我的班主任最迫切的教学任务,这一条被明确地写入了她的年终考核计划。 学校医务室的大夫也成了我经常要面对的人,校医说我这是典型的“多动型少年综合幻听、幻视症”,说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突然来到花花世界都会有些兴奋,脑子里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幻象,这是一种病,需要心理调节和辅助药物治疗,过阵子就会好。可我很疑惑,我怎么就没见过世面了?城里的孩子杀过黑山羊吗?他们知道猪有几个尿泡吗?他们知道黑棺有几层蒙皮吗?他们知道野人参会在地下跑吗?他们知道要用脸盆听才能捉到黑人参吗?还说我没见过世面,我呸!还说我有幻听症,我靠!难道城里也有土狼吗?如果有,那城里的房子怎么都没塌?各个好端端的?要知道土狼一窝能下十几个崽子,它们联手打洞的话会搞的你无处可藏。城里当然不会有土狼,可如果没有,那我看到的是什么? 所以我坚信我没有病,只是我的身边肯定有某些东西在纠缠,我需要尽快找一个方法去直面它们,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四十三章屌丝从军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学校上上下下如同铁桶般的压迫包裹之下,一个伟大的“梵高”被成功地扼杀在了摇篮里。 我不能再画画了。 之后的岁月,我都郁郁而过。那种感觉如同坐牢! 带着对家乡的一种复杂的感情,我连续多年都没有回去过,只是留在城里读书。坚持读完了小学上初中,上完了初中上高中。期间我的成绩一直很一般,而且偏科严重。我不愿意回家乡探亲是因为身上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让我再一次讨厌起家乡和猎人神。但是这件大事儿先不能说,我先说我高中毕业后当兵的故事,通过这段经历能引出这件大事。 高中毕业后,我参军入伍,进入了野战军侦察部队服役。因为母亲听说当兵回来国家就会分配工作,于是忍痛宰了两只羊送到乡武装部,希望乡武装干事能看在孤儿寡母的份上把我带去部队,一来是锻炼锻炼,二来家里实在无钱供我上大学,三年来的高中生涯已经花费颇多。再说我偏科严重,绝对考不上大学,继续坐在课桌上等于是在浪费时间。 武装干事看我的体格像块当兵的料子,又是跟着城里人混出来的,会说普通话,到了部队上沟通应该不成问题,不会给乡里丢脸,又听说我从小机警,常摸着刀子睡觉,没准到部队上还能立个功啥的,给乡政府长脸,于是点了头。之后我通过了政审、文化摸底考试和体检。 乡武装干事特意带我来到接兵干部跟前,说我是猎人的后代,体格健壮,从小摸着刀子睡觉,是块好料,说能不能给我选个好点的兵种学门手艺,将来退伍了好有口饭吃,比如汽车兵啊、工程兵啊什么的,会开车,能搞机械就成。 听完这话,带兵干部就问我有什么意见,我说我不是猎人的后代,我讨厌猎人,我不想开枪,只想去最苦的地方当兵,哪里最苦就让我去哪里。最好是一年半载都不见人烟的地方,好让我消停消停。带兵干部听我这么一说愣住了,他从没见过我这么的愣头青,问我不想学手艺了?我说想,他说想不想去一个能学会很多手艺,又非常苦的地方,我说想,他说这小子有点意思,就跟我走吧,于是带我来到了著名的某集团军老虎团三连。 这个老虎团就是著名的“夜老虎”,几年后改制成了数一数二的特种部队,我当年入伍的时候团里正在做转型。 老虎团是一个全军都排的上号的机械化步兵团,是某步兵师的尖刀和主力。三连又叫武侦连,全称是武装侦查连,属于师直单位的加强连,建制相对独立,肩负着反恐和特种侦察任务,是全团乃至全集团军最苦的地方,怎么苦呢?这么说吧,当兵一年脱三层皮是一点不带夸张的。我完成新兵集训下连队的时候刚好赶上改制,三连成了特种侦察连,负责为新组建的特种部队输送训练尖子,所以成了全集团军唯一的全训单位,天天训练,周周竞赛,月月演戏,一年到头没有假日,有事请假,而且极难请到假,天天枕戈待旦。 期间受的苦我就不一一累述了,因为很多苦不是语言和文字能形容的。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四十四章兽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两年后我带着两块“优秀士兵”的勋章和差点入选特种部队的遗憾复员,这个遗憾又是一段故事,往后我会说到。 退伍回乡了,没事儿干,想来想去又进入母校的高三复读,因为我有了三万块钱的复员费。这笔钱本来是想贴补家用的,不过母亲说现在的生活好多了,而她也没啥可花钱的地方,不如让我去多念念书吧,长长知识。我也一直有憧憬大学校园的梦想,又听说国家鼓励退伍士兵再进校园,于是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以偏大的年龄进入中学校园。一年的艰苦复读后,我以文科全市第二的成绩考进了一所国内三流大学的经济管理专业。因为我心气太高,填写的报考志愿都滑了档。迫不得已,只能选择接受调剂。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好在三流大学的校区绿化很好,还有个大大的运动场,这些都是我喜欢的。 四年后,我毕业了,随着人流进入社会,在经历了一番起起落落后回到家乡的省会城市就业,选择在一家效益一般般的房地产公司工作。老总给我们统一的名片上打上了“营销顾问”几个字,我不知道我会“顾”什么,也不知道我会“问”什么,反正就是整天做做策划、打打报表、转转工地、看看楼盘之类的活。开着总也开不完的会,写着总也写不完的材料。 最忙碌的时候,我接连三天都没离开过写字楼的办公室,渴了喝着瓶装的矿泉水,饿了吃着方便面,难受了就会拉着肚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同时接三个手机,东一声,西一声地吆喝。 困了就把西装盖在头上,躺在二人沙发上眯一会,醒了就搓着落枕后红肿的脖子继续埋头于电脑桌前。似乎不远处落地窗外那光线的明暗变化已经影响不到我的生物钟了,我只有挨到肚子咕咕响了,就知道该吃东西了。等到眼睛酸困了,就知道该揉揉了。公司营销部综合办公区里我的办公桌最好认,因为滴眼液瓶子最多的就是我的。 眼药瓶子多,是因为我眼睛不大好,部队上长期的射击训练让我的眼球有了一种奇怪的聚视功能,就是说我努力盯着一个点去看的时候,瞳孔会自左右向鼻梁中间对齐,然后同时瞬间剧烈收缩,我所盯的点也会放大好几倍,所以我的瞬间视力超级好。虽然聚视时眼球很疼,但我却能因此看到更远、更小的东西。比如说我可以瞬间看清半里外的人脸上的痣,在文档上打字的时候,我能瞬间看清小四号字的笔划其实是有很多锯齿的。小四号字可以在我眼前放大到巴掌大小。我甚至猜想我小时候就有这种能力,因为当时看镜子的时候里面的人像也会瞬间放大。 上帝说命运善于与人开玩笑,当它关上了门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户。我的上帝没给我带来好的童年,没给我带来媳妇,没给我带来好的收入,它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却给我开了这么一扇窗户,让我能看到远处的苹果,却吃不到,让我能看到远处的美女,却摸不到,这让我哭笑不得。我的上帝是幽默的! 当初我也是因为这扇窗户被选中进入部队的狙击小组的,我成了最好的狙击手!这连部队上的军医都啧啧称奇,他在检查我的眼睛时说他从没有见过我的这种眼球构造,他说我的眼睛简直不是人眼,而是兽瞳。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四十五章怪不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一般人的眼球视网膜膨胀系数的参数假设为1,而我的视网膜膨胀系数超过了9,这远远超出了正常值!一般人的瞳孔收缩系数参值为1的话,我的超过了3。4。他打了个形象的比方,说如果一般人的眼睛都是一部放大镜的话,我的眼睛则是一部军用望远镜。不过他也说这种聚视只能维持三秒到五秒左右,之后就会恢复,而且恢复时会产生瞬间的盲视,主要是眼球恢复时动态机能跟不上所致的。也就是说,我努力盯着看远处的一个苹果时,苹果会突然间放大到篮球一般大,这种情形会坚持五秒,之后我的眼睛会出现五秒的黑屏,期间什么也看不见,之后渐渐恢复正常人的视力。 医生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这样的,这种能耐起初没发现,后来是打靶子的时候发现的,我努力盯着靶环看的时候,环会突然放大,我利用五秒的时间从容瞄准并扣动扳机,子弹准确命中,然后我靠着贴腮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和一下,所以我打靶子从来都是第一名,经常都是满环! 但这种能耐是怎么形成的,我有疑虑,但绝对跟当年土狼的血有关系。这点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而且说来也怪,也许是平时的训练量太大,人太累了,在部队的两年我几乎没有日魇过,最多也就是在厕所里发生了两次,都被我及时化解了。 我曾经问过部队上的军医,我身上这种超级聚视是怎么形成的,会有什么影响吗?军医说他也不是很清楚,说目前咱们国内临床上缺少这方面的研究报告,不过他曾接触过外军的报道,说美军曾在内华达的沙漠地区秘密进行人类士兵与猛兽基因的混合试验,以打造超级战士,说拥有这种合成人兽dna的超级战士会拥有人类的智力和野兽的爆发力,但医生也说目前这只是处于研究阶段,尚没有实例,不知道可行性究竟有多大。 我暗暗伸了伸舌头! 军医不大相信我的身上有这种美国人梦寐以求的能耐,可他不知道,这种能耐虽然帮了我,但也差点害死我,害我身处重重危机之中,这是后话。 军医补充说这种能力可能和血液融合有关,至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期影响则不是很清楚,但他推测可能会出现血液细胞互相排斥、变异的可能,导致士兵情绪不稳,肌体组织紊乱,代谢失常等等的,甚至影响神经组织,使人变得危险,不可接触,必须隔离检查。但他同时强调,有些聚视能力也可能属于遗传性质,虽然案例很少但仍属于正常现象。然后他问我是不是以前有过类似的跟动物野兽之间的血液或者体液的不良接触,我马上拼命地摇头,因为我想到了隔离检查的严重性。我并不怕检查,只是怕那种被隔离的孤独感。万一我被隔离了,肯定又会日魇,在部队上日魇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后军医也没有多问,在我的体检报告上打了个对勾,说我这是属于“疑似遗传基因变异现象”,让我平时多滴滴眼液,保持眼部清洁,尽量少使用聚视功能,以免眼球干涩,瞳孔充血。可我老是忍不住用它,用它来看远处的标靶,用它来看远处的美女,用它来看远处的广告牌,看公交车号等等。 我时常猜想这种能力肯定跟当初的土狼有关,猜想当初能看到怪影是不是也跟这特殊能力有关。我想肯定是当初土狼的血液影响了我的眼球,肯定是土狼的血液细胞侵入了我的视网膜,进而侵入了我的内脏和大脑,我想我可能有些异变了,这让我很紧张。我甚至突然害怕自己会变得越来越烦躁起来,但往往怕什么就会来什么,最近我真的很烦躁,而且越来越明显,越来越不受控制。我想这难道跟越来越热的天气有关?可仔细一想又觉的不对,以前也曾碰到过酷热难耐的天气,我都熬过来了,从来没有这种症状,怎么现在越发不对劲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 每天睡觉前,我都要看看手指甲是不是猛然变长了,这让我忧心忡忡的,可我又不敢多想,想多了就会日魇,就会干出格的事情! 唉!郁闷啊!我总预感着要出啥大事,而且时间不会久。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四十六章童年噩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部队上的生活很有秩序,可毕竟已经成了历史。我现在面对的是职场生涯,其实我的职场生活并不如大多数书上写的那般有趣,我甚至觉得很枯燥无味。我在这二十平米的综合办公区呼吸着十三个人呼出来的废气,期间我被地上密密麻麻的插座和手机充电器绊倒过,也被电脑开机时缓慢的速度惹恼过。我摔过键盘,砸过鼠标,扯过电话线,扔过杯子。也捡过鼠标,满地找字母,然后重新拼凑电脑键盘。 反正我觉得该干的事儿我都干过来了。我曾连续三次在一小时内从十三楼的安全通道跑楼梯下去为同事们取快递,然后再顺着楼梯跑回来。只因为同事们说“文心武,我的好兄弟,帮我个忙好吗?你肯定是最厉害的!”这样一个不像借口的借口,这样一个不像恭维的恭维。说到这里,也许有人会问,你干嘛不坐电梯呢?即便电梯再忙、再挤,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你总能乘坐一次吧?没错,我的同事们也常这么问。每当这时我都会笑着回答他们说为了锻炼身体。其实,锻炼身体只是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我不愿意乘电梯是有其他原因的。 这个原因,让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这个原因,让当年开家长会时一个乌鸦嘴的“理想”得以实现。这个原因,就是上文中我提到的读书时发生过的一件大事,这件大事会影响我一辈子,而这件事,我只想最后一次提及,以后永远都不想再说了,因为它给我造成的伤害比黑妞的死还严重。 那是很多年前一个初秋的傍晚。放学后,我和小学里最好的同学马可一起回家,马可是我的同桌,也是我的食品保管员,是我的挚友。 半路上两个人走的很没劲,他突然劝说我跟他一起到离学校不远的一处建筑工地去玩。他说那个工地上没人,有一处电梯可以随便玩,上上下下的可有意思了,如同坐飞机一般。我当时并不想去,可架不住他的死拉硬拽,只好跟他来到那处工地上。 我也想熟悉一下怎么乘坐电梯,不然我会老受别人的白眼。大家会说我是一个土包子,连个电梯都没坐过。我不想常被人瞧不起。 我和马可两人从一处围栏钻进去时,工地上的工人们都下班了,除了偶尔有远处的几声狗叫声传来,只有一个脏脏的垫着碎砖头的搅拌机和大量横七竖八的铁锨、钢钎插在细沙堆上,旁边有一个电梯井,电梯轿厢停在三楼。除此之外周围连个多余的鬼影子都看不到。马可说这段时间是工地上的工人们吃晚饭、交接班的时间,他每天放学都过来观察。他说我们有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玩电梯,之后接班的工人会赶来。 我看了看搅拌机后面的高楼,这是一栋十多层高的毛坯房,刚盖出来,还没有安装窗户,也没有安装门,到处都是裸露于外的电线接头、钢筋和混凝土块。我担心上去可能会不安全,但是马可丝毫不以为然。他拉着我从大厅钻了进去,沿着楼梯来的三楼,楼梯上到处都是鸟屎,以及不时被我们惊吓到的乌鸦。 马可看到有一群乌鸦在地上,便伸展双臂大声吆喝着恫吓,我连忙拽他,可是已经晚了,乌鸦惊叫着飞走了。 惊吓到了栖息的乌鸦,这在猎户村里可是一个极不好的征兆。我心惊胆战着想起了村里老人们之间时代口口相传的猎人传说。猎人传说记载,乌鸦是死神祖努尕的仆人,祖努尕脾气十分暴躁,而且贪婪,身边的仆人也是各个阴险,心怀鬼胎。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四十七章黑衣男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些乌鸦虽然是死神的仆人,却曾经帮助过第一代猎户村的猎人。传说第一代猎人来到猎户村的时候,这里地势偏僻,天气十分干旱,一连几个月没有雨水,植物干枯,猎人们没有猎物可捕,于是祭坛祷告上苍,却仍不见好转。又杀了仅有的几头猎物祈祷猎人神的显灵,可也是惘然。于是大部分猎人都选择在深秋的一个夜里黯然离开了,留下几个身强力壮的人扫尾。 选择在夜里离开,是因为猎人有祖训,白天只能满载而归,不能空手而出。否则就是懦夫。 就在最后一批猎人忍痛烧掉房屋,推倒象征力量的猎人神架,打算忍痛搬迁时,突然天公变色,大雨滂沱,道路泥泞难行,猎人们被迫留下等待,等待着谁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出现的太阳。 久旱逢暴雨,一切变得一团糟! 半夜里,村里传来了一阵沉沉的脚步声,大家听到动静都在惊骇,推门一看,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高个子的黑衣男人,此人穿着怪异,周身拿黑布层层裹缠,却不见湿漉,只露出脸和一双赤脚。此人没有眉毛,面色惨白,说话温文尔雅,他说他是死神的奴仆,愿意从死神的账本里多划过来一些猎物分给猎户村的人分享,但他同时讲到了条件,要我们猎人世代都认真地供奉他和他的族人――乌鸦为神。 第一代猎人们想当然地答应了黑衣人,将仅有的食物全部拿出来供他吃喝。结果黑衣人毫不客气,喝掉了全部九大罐烈酒中的八罐,吃掉了大半头腌鹿和十几张煎饼,然后把最后一罐白酒打开,咬破自己的舌头,吐了几口黑血进去,再让众人分饮。 众人面面相觑,却又不敢不喝,于是强忍酸臭,一饮而下。黑衣人满意地笑了,之后便出村口而去,一闪身消失不见了。 于是从次日开始,天气转晴,周围山头一片绿荫,更奇怪的是,大批的野鹿、野羊像受到驱赶一样往我们村口跑来,等跑到时已经气喘吁吁、筋疲力尽了。猎人们只需瞄准、放箭即可。再后来,虽然被赶来的猎物渐渐变少,可只要哪里有乌鸦盘旋,哪里就会有猎物出没,猎人们不需要出动猎犬和猎鹰侦查,只需要顺着信号灯一般的指引径直赶过去,每次也是收获满满。 猎户村的生活重新稳定下来,人们衣食无忧。 做为回报,每次猎人们在宰杀猎物时总要抛洒一些骨渣、碎肉在空地上,以示纪念。而每当这时,总是会有些乌鸦飞来,专门来吃猎物的残肉。它们像城市里广场中的鸽子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毫不避讳。村里严禁人们打杀和恐吓乌鸦,违者极刑重罚。 这种极刑重罚,就是神水刑。神水黑而酸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掺水而成的,将人放进大瓮,而后倒入黑水加热,水由温转而成热,再到滚烫。据说受刑之人不会惨叫,只会傻笑着扑打双臂,犹如乌鸦飞翔一般,之后周身发黑,再往后渐渐肉骨分离,骨头被黑水侵蚀,捞出来时只是一具黑骨架,恶臭难耐。黑骨架被族人们捞上来后会用大拇指粗细的铁链子牢牢锁住琵琶骨然后扔到地窖里,不然骨架就会跑掉,去四处祸害人。据说这种黑色的骷髅架是有生命的。 这神水刑用到的大瓮,据说就是当年黑衣人喝过的酒坛裹铜而成,如今成了法器。 我虽然没见过会跑的黑骷髅架,但听爷爷说真的用过这种刑,而且真的有一处地窖,里面有七八具被锁住琵琶骨的黑骷髅架,说没有信仰的人就是这种下场。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信仰,但我一直猜想这大瓮里的黑水是一种麻醉药,可得不到证据,因为我没机会亲眼看到。 猎户村的人们为此还推翻了原来的信仰,改信乌鸦神了。还供奉了它的神像和灵位,这让我想到了猎人神的那颗大脑袋,我曾搂着它的脖子,差点被我看了个究竟。 这就是几百年来猎户村代代繁衍生息,成地跨方圆数十里、连接十几个寨子,拥有数千居民的秘密。这也是猎户村被外人称之为“黑寨”的终极原因,因为我们信乌鸦,乌鸦是我们猎人族的图腾。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四十八章13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刚才眼睁睁看着一群乌鸦被马可恫吓走了,我心里十分害怕,便劝马可不要再上去了,因为我担心会有危险,毕竟高处是乌鸦的世界和领地。可他不听,反而骂我胆小。我陷入了矛盾中,可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因为我觉得乌鸦神只会在村里显灵,城里应该不归它管了,再说了,我也不是猎人,不信它,应该无妨吧,于是我怀着侥幸心理,忐忑不安地随着马可上到了建筑物的三楼。 三楼的楼边有一段横排的钢管,钢管上铺着三五截木板,我和马可踩着木板战战兢兢地钻进了简易的电梯里。电梯是个双人床般大小的铁皮盒子,我相信那种脚手架上的电梯谁都见过。里面铺着肮脏的三合板,三合木板上到处都是碎水泥、泥浆和烟头。轿厢周围四处都是小广告和淫秽的涂鸦,还有一股难闻的尿臊味。唯一的好处是站在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世界,因为这个轿厢四壁的半墙都是铁丝网,而不是严实的钢板。 马可按了一下电梯轿厢门边红色的按钮,“呜”一声马达的尖叫声随即传来,电梯开始战战兢兢地抖动着,朝上面升去,如同一只负重的老牛拉着一个破板车。在一片叽叽嘎嘎声里,我看着地上的沙堆变得越来越小,心里十分害怕,大叫着让马可赶紧停下来,可他却显得非常的兴奋和得意,不肯停。 我估计大约上升了八九层之后,电梯突然缓缓停下了,而马可的手还在红色的按钮上没有松开。这时我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圆牌子挂在楼层上,上面用大红色涂着“13的”字样,说明我们到十三层了。这时从楼层里走出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健硕男子,他摇摇晃晃地朝电梯走来。我十分肯定他已经看到了我们。 看着健硕大汉一脸的凶样,我有一股苦涩的预感。 完了,我们会被这个男人责骂的,他可能是工地的管理人员,这下完了,他肯定会告诉老师和学校,而老师肯定会往我俩叫家长。怎么办?我吓坏了,缩到电梯后角,脑子里胡乱地想着各种求饶的话。马可也吓坏了,脸色变了,但他故作镇定。 那个男人踩着木板走了过来,一直走进了电梯,我看他头顶歪歪斜斜地戴着一个橙色的简易安全帽,上身穿着一身滴满泥浆的藏蓝色牛仔衣,牛仔衣的扣子都敞开着,露出一件脏兮兮的白色坎肩,坎肩的领子都烂了,使得胸膛上的黑毛毕露。他的下身穿着同样颜色,宽大的牛仔裤,裤子上有很多电焊和烟头烫开的小洞。脚上穿着一双破球鞋,球鞋的底子都磨的变了形。 最奇怪的是,大汉进电梯的时候伸开胳膊扑扇了两下,手腕很软,手指抖的很灵活,双臂好似老鹰展开的翅膀。他嘴角带着坏笑,很有点老鹰捉小鸡的感觉。他这举动似乎是在故意恫吓我俩,明白无误地告诉我和马可,他这只老鹰已经将两只战战兢兢的小鸡堵在了电梯墙角,随时可以将其吃掉。可在我看来,他哪里是一只鹰啊?分明就是一只乌鸦,一只巨大的乌鸦。 “妈了个逼的,谁让你们把电梯开开了?” 牛仔衣大汉一张口,整个电梯里都充满了浓烈的酒气。我看他那脸红脖子粗的架势,猜他肯定喝了不止一斤白酒。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四十九章电梯惊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叔叔,对不起!我们下次不敢了!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这就下去,求你不要告诉老师好吗?”马可战战兢兢地道着歉,他吓得脸色惨白。 “你妈了个逼的,兔崽子,老子的电梯是给你开的?”大汉不听马可的解释,扬手一巴掌将他打到在地。 “叔叔,对不起!”马可哀求着。 “你怎么打人呢?”看到马可倒地,我极力装出一副粗粗的嗓音质问大汉。 “打了怎么了?老子打得就是你们这些个傻逼鸟人!咋了?老子的电梯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对不起!我们下次真的不敢了。”马可捂着腮帮继续道歉。 “小兔崽子,胆子还不小敢玩老子的电梯,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想坐电梯是不是?好,来,让老子看看你够不够格。”大汉说完又把马可从电梯地板上揪了起来,他揪住马可的裤带,将马可的头朝外搡了出去。这时马可的大半个身子一下子悬挂在了电梯的外面,临空搁在几十米的高空,随时有掉下去的可能。马可头朝下,头发都飘了起来,他裤兜里装满碎粉笔头的小玻璃罐都倒了下去,摔到地上,摔的粉碎。马可望着地下的碎石和沙堆吓得哇哇大叫起来,他的双腿胡乱地蹬着,这让我想到了当年被爷爷倒提起来的圣婴土狼。 “叔叔,求你放开他,我们知道错了!”我想起土狼的眼睛就有些腿颤,畏缩在轿厢角落里不敢动弹,只发出了由衷的道歉,希望大汉能网开一面放开马可。 “你妈了逼的!还想看风景,老子让你一次看个够!”大汉依旧不依不饶,他接着酒精在胃里燃烧时产生的动力,使劲地摇晃着马可,整个电梯都跟着他的劲在摇晃不止。我缩在角落里,就像是一个菜篮子里的西红柿,左右摇摆不定。我担心这么摇晃下去电梯肯定会掉下去。 摇晃伴随着尖叫,大汉玩够了,又骂骂咧咧地将马可拖了进来,三两下扯掉了马可的裤子,在马克的屁股上用力抽了几巴掌。“啪、啪”几声之后,马可的屁股上留下了巨大的红手印。也许是这个粉嫩的屁股的红色的手印刺激了大汉,他开始狞笑着,用力地揪着马可的小鸡鸡,末了,还蹲下身子凑到跟前闻了闻气味,并且用嘴舔了舔。马可吓的左右乱闪。 “妈了逼的,这是啥玩意?你说说你裤裆里长的这叫啥玩意?”大汉揪着马可的鸡鸡,一边嬉皮笑脸地问马可。马可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表情即痛苦又羞愧。 “这就叫鸡巴,是男人的武器!知道不?这是用来x女人的!”大汉兴奋地吼出了这句脏话,又动手拍了拍马可的鸡鸡:“来,给老子涨一个看看,看看是不是一根棍子。” 马可努力缩着身子,可大汉依然“啪嗒”地用手指甩打着马可的鸡鸡,马可的鸡鸡竟然有了点反应。 “放开我,我妈妈一会就来了,你这个死变态。”马可虽然小,可是自尊心很强,又羞又急,大叫起来。 “你妈?你妈是什么东西?你妈来了我照样干死她!我还怕她个骚货不成?妈了个逼的!”大汉重复着他这句最拿手的骂人话,开始动手掐马可的大腿。他的手指犹如一把铁做成的老虎钳,在使劲地捏着马可腿上的嫩肉。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五十章决绝的目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哇哇!”马可尖声喊叫着,犹如被夹到鼠架上的老鼠,双手拼命捶打着大汉的身子,可大汉似乎越来越兴奋,乐呵呵地笑着。我看到大汉那红涨的脸上泛着一层黏糊糊的油光,黑呼呼的鼻涕和嘴里的馋液在下巴的茬茬胡上挂了一大绺。 我一阵阵恶心不止,双腿剧烈打颤,心急如焚,想着怎么还没有人来帮忙?难道其他的工人都死光了吗? 马可胡乱挣扎的时候胳膊又碰到了电梯的红色开关,电梯又在“呜”的一声鬼叫般的马达声响中“叽叽嘎嘎”地扭捏着上升起来,我努力使自己直起身子,可我发现自己根本站不稳,双腿直打摆子。我只是用手扶着电梯的四壁开始朝下面大声喊叫着,希望引来别人的注意。 “快来人呐,救命啊!救命啊!” “你他妈给我闭嘴,不然老子第一个把你扔下去!”大汉朝我怒吼着,抬脚在地板上跺了一下,我一下子想到了马可那个摔碎的小瓶子,于是我闭上了嘴,脑门上冷汗直冒。 “哐当”一声,电梯在最高层停了下来,我往下一看,腿就又开始打颤了。地上的搅拌机此时只有小拇指甲盖大小,四周里一片空旷。不时有呼呼的风从电梯的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声不绝于耳,好似厉鬼在哭泣一般。 “这是啥东西?”大汉又粗暴地撕开了马可红色书包的拉练,从中将书本一股脑地翻到出来,笔和书本“哗啦啦”落了一大片,马可的小红帽也掉了出来。大汉将红帽捡起来,嘲笑道:“妈了逼的,原来你是个小妖精!” “我不是妖精!” “我说你是啥你就是啥!小妖精,贱货!” 大汉骂着,将小红帽往自己的安全帽上套,可怎么也套不下去,他急了,开始撕扯。 “不要动,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礼物。” “去你妈的礼物,什么狗屁礼物?啥东西到了老子跟前就都是一坨屎!” 大汉撕了两下,一阵毛线的断裂声后,他甩手将两片小红帽扔出电梯,又将马可挤在轿厢门口。恶汉解开自己的裤腰带,然后将马可的双手用裤带反绑在电梯门上,随后大汉开始脱下了自己的裤子,从裤裆里掏出一团黑色,逼近马可的嘴巴,然后在他的脸蛋上蹭来蹭去。 “来,小妖精,你不是喜欢当女人吗?我就让你当一回女人。女人就是用来给男人x的!来,张嘴,给老子整根地含下去。”说着大汉动手掰开马可的嘴。 “去你妈的!”马可大喊着拼命地摇头躲避,他惊恐和厌恶到了极点。这情景又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往事。我想到了曾凑近我脑袋的那团黑色和堂叔那肮脏、满是烟味的手指。 “叫你他妈的嘴硬!老子辛辛苦苦一天,顶着个大太阳,嘴里满嘴的灰,净是给你们这些个傻逼城里人盖房子了。妈的!凭啥你们不劳动,动动嘴皮子手里就有大把的票子?而我他妈的晒一天,拿到手里的钱还不够干个洗头房的娘们?他妈的!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来,张嘴,给老子爽一下!” “去你妈的,我要杀了你这个死变态!”马可大叫着,用脑门狠狠撞击大汉的腹部。看得出马可已经彻底绝望了。 “叫你他妈的嘴硬。”大汉又左右开弓,狠狠抽了马可两个耳光,打得马可嘴角鲜血直流。 这时,马可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胆怯和畏缩,反而流露出了一股坚定的绝决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恶汉,眼球快要瞪出来了。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五十一章圣婴精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看到马可被打,又陡然变得勇敢异常,我义愤填膺,终于也鼓足勇气站了起来,猛地扑上前去死死抠住了大汉的喉咙。我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间勇气十足,也许是大汉抽马可的嘴巴,让马可的嘴角流血让我想到当年堂叔掰开我的嘴时的感觉,那让我恶心。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掐着大汉,拼命将手指甲戳进他的肉里。我已经不在乎生死了,我只想一门心思地掐死他! 当初我连黑山羊都捅死过,现在更不会怕你一个恶人。我不断给自己打着气,顿觉手头有了不少力气。我死死掐住大汉,只觉得气血冲头。 我一定要掐死这个王八蛋! 大汉直起身子,将我用力撞在电梯的顶棚上,一下又一下,可我就是掐的死死的,不肯松手。我知道如果我一松手就会被他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我宁愿被他撞死也要反抗,我要掐死他,我要救马可。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我得杀了他! 随着我们的摇晃,电梯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的铁链不时发出叽叽嘎嘎的噪音,而后是电梯开关里传来电线碰火的“噼啪”声,不久就有一大股黑烟从开关处冒了出来。 大汉看到黑烟一下子怔住了,他看了看脚下,突然意识到电梯有可能会支持不住摔下去。 “小崽子,你要是敢再动电梯就会摔下去,你、我、他全都得摔死!” “心武,不用怕,掐死他,要死我们一起死!掐死他,掐死他!”马可也大声吼着,他声嘶力竭地大喊,鼻涕都流到了嘴里。听得出他很绝望,一心赴死。 “我要杀了你这个狗杂种!”我承认马可那绝决的目光和声嘶力竭的大吼声犹如一剂强心剂,猛然注射进了我的心房,让我浑身上下的每一个骨节里都有愤怒的火焰冒出。我死不松手,歪着脖子去咬大汉的耳朵,咬他的时候我的牙关根部有一种复仇的、剧烈的快感传来,那种满足和发泄的快感猛烈袭击着我的脑门,如同一把大锤用力敲击着鼓面一般。我牙关一合,脖子一扬便咬掉了他的大半个耳朵,而后连血一起吐掉,继续找地方再撕咬。我如同发疯的土狼一般,浑身是劲。我承认,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土狼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圣婴了,那是一种骨子里的锐变,那是一种困兽犹斗的战斗精神!既然不能扭转现实,那就极力反抗,杀也要杀出个威风来!这就是爷爷满心期待的锐变,可是他老人家到死也没有期待来,可此时此刻我真的锐变成圣婴了,我真心明白土狼锐变后为什么会对整圏的鸡崽子杀而不吃了,那是一种报复,杀戮和嗜血的快感,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会感受到。 这一刻,如果爷爷在身边,他会发出满意的笑! 此时此刻,牙齿就是我的武器,我将它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而那大汉受疼后剧烈地蹦跶了一下,带着我一起跳了起来,我们的体重加在一起绝对超过了三百多斤,这时电梯开始摇摇欲坠,不时有异响传来。 看到我英勇奋战,马可也猛扑了上来,趴到大汉的头上又抓又咬。我们两个如同咬在蜘蛛身上的两只黄蚁,死不松口,大汉拼命甩臂,左冲右撞,犹如一只飞进罐子里的蒙头苍蝇,电梯轿厢在我们三人的折腾下开始夸张地横甩,终于超出了安全警戒值,随即电梯“啪嗒”一声响后飞速下坠,失去重心的我和大汉都被突然传来的力道摔在了轿厢的角落,我压在了恶汉了身上。马可也重重地砸了下来,他太胖了,以至于当时就昏了过去。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五十二章深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电梯在飞速下坠,轿厢四壁不时有火花四处飞溅,可我什么都不怕,浑身充满了力量。我期待着最后的那一下落地时的撞击,好有个解脱!我觉得我马上就要赢了!这个世界我已经不留恋了!毫不留恋! 电梯飞速下坠的时候我觉得时间一下子变慢了,我看到马可的嘴张的大大的,久久合不上,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我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苏醒过来了,但我马上就意识到这不可能,因为他没道理这么快就苏醒过来,我肯定又日魇了。 马可在朝我喊着什么,我只是看到他的嘴唇和舌头在慢慢地动,之后我看到他的书包飘了起来,之后随风飞走了。在周围这一团铁器的灰褐色中形成一个红色的光斑,很是好看。 我伸出手,拽住马可的衣领,想把他拉过来一起压在恶汉身上,好让他的身下也有个缓冲。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把恶汉压在身下,我俩有可能不会死,因为身下有一堆肉垫着。可是马可太胖了,我单臂根本拖不动他。再往后,眼前马可的身影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出现的许多人影,我想仔细分辨他们,好像有我的父亲,有我的爷爷,还有上王家寨子里的寡妇,当然还有黑妞…… “心武,你还没有娶我呢,怎么就想死了?没有娶我你就不能死!记住了?呵呵!”黑妞这么跟我说着,话音听的可清晰了。 他们怎么来了?难道他们知道我快要死了吗?他们是来接我的吗?还是来找我报仇的?爷爷和爸爸会帮我对付寡妇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身下是无尽的深渊。 突然又一阵猛烈的顿挫感由身下传来,电梯猛然顿了一下,我们三个人被弹射起来,在空中相撞,又重重砸落。之后电梯再坠一下,再顿一下,又坠了三五米,完全停了下来。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地面上的一个工人看到空中的电梯失控后急忙扔掉了手中的碗,跑过去强行拉下了紧急备用电源的闸刀,电梯在第四层急停了一下,他看到电梯急停后又赶紧跑过去朝电梯井底部扔了一大片废旧的塑料泡沫。之后电梯受重力影响砸断了岌岌可危的铁链,坠在了底部。 也就是这一停,让我和马可,还有那个大汉三人都活了下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很恍惚,我只记得有人冲进电梯轿厢抱起我,然后拖走了我身下的大汉。再接着就有一些钢管、碎砖头纷纷从天而降,而后是一个重重的塔吊坠落,巨大的塔吊臂将电梯的轿厢砸了个稀巴烂,空气中到处都充斥着粉尘和难闻的气味。 我的眼睛一直睁着,我四处搜寻马可,可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黑妞那身鲜艳的红披肩,她一直跟着我,笑眯眯的…… 这就是我读书的地方当年发生的最严重的一起施工安全事故!这次事故上过电视,上过报纸。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五十三章黑煞捆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后来我记得我和马可并排躺在一间白色房子的两张病床上,环顾四周这应该是病房无疑了,看样子我俩都没死,可都活的“不自在”。马可的脸色煞白,呼吸微弱,鼻子上捂着氧气罩,脸上和身上有多处瘀紫和擦伤,胳膊被一条长绷带帮着,固定在一个夹板上,夹板的底下坠了好几个大秤砣。腹部下方也绑着厚厚的绷带,腿上裹着石膏,脚后跟被垫起来老高。我没能看到自己的样子,因为我的肩膀被固定在一个陶瓷的半圆筒里,不能随便活动,不过我肯定比他好不到哪去。 有谁体会过被绑的不能动弹的样子?身子就像个木乃伊一样?痒了不能挠,热了不能伸出脚,不能翻身,不能大声咳嗽,不能大声讲话?我算是受够了。 那一段时间,我清醒几个小时,又昏睡几个小时,完全不受白天和黑夜的影响,到最后生物钟紊乱了。深夜里,别人都睡觉了,医院安静的走廊里打鼾声连成一片,而我却毫无睡意,只好睁着眼睛,一直盯着马可看,看他越来越浮肿的脸。大白天的,我又沉沉地睡去,病患家属们来来往往的走动声和谈话声根本影响不到我,醒来时汗水早已侵透了被子。那段时间我也经常做梦,分不清这梦是白日梦还是黑夜梦,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它们一样的怪异。 梦里,病房里总是人来人往的,什么人都有,换药的护士,查房的医生,探望我们的老师同学,甚至还有一个黑衣人。 对了,有一个黑衣人,高个子的黑衣人,很像裹黑巾、穿黑服的阿拉伯人。这个人一出现就会走到我的跟前,不说话,朝我礼貌地笑笑,然后直接把我的床推过去,并到马可床的跟前,之后他会拿出一条绳子,不顾我的叫喊,将我和马可两个人背靠背地捆起来,捆的很紧。 这时候我就会听到马可开始不安地挣扎,我知道肯定是绳子捆疼他了,我也疼。随后,马可开始咳嗽,然后用脊背用力地咯着我,他骂我:“文心武,你是个坏蛋!你非要拉我去电梯,搞的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你高兴了吗?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你如果看我不顺眼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在背后下黑手害我!” “你说什么?”听马可这么说我就急眼了,张口解释:“是你自己要去玩的,我还劝你不要去,可你不肯听,偏要去,还要赶乌鸦,现在怎么又开始埋怨起我了?” “就是你,就是你,你是个野孩子,没教养!是你拖我去的,就是你!小野人,没教养!是你害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马可用肘子猛地击打我的腰部,他的肘尖如同子弹一样尖锐。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害你?你知道吗?电梯下坠的时候如果不是我拉你一把,你早就摔死了。” “去死吧,鬼才跟你是朋友,我用不着你操心。” “马可,你这是怎么了?不对,你肯定是魇了,块!你醒一醒!” “去死吧,该醒醒的人是你!你给我滚,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了,再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马可……你听我说!” “你给我滚开,野孩子,脏孩子,没教养的小野人……”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五十四章咒语的威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骂到激烈处,马可的身子会像砧板上的鲤鱼一样乱跳乱抖起来,好像被电流刺激了一样。两张病床猛烈撞击着,发出“哐哐当当”的刺耳尖叫,那声音好像农村里的老婆婆在推磨研石粉。我的后脑勺遭到他的后脑的猛烈撞击,痛苦不堪。我甚至怀疑他的后脑上是不是垫了一块木板,怎么那么硬。 “嘿嘿!”这时黑衣人就会开心地笑起来,用一副太监一般的母鸭嗓子说:“你们俩玩的可真开心,动起来真好看,就像一只展翅的乌鸦。怎么样?背靠背好不好玩啊?要不要再头顶头的玩玩呢?” “放屁,你这个母鸡,你这个挑拨离间的大混蛋,你给我滚开,滚远点,不然我要杀了你!”我大骂着黑衣人,挣扎着起身要去跟他厮打,可身子根本动不了,全身的肌肉没有一处听从大脑的指挥。 “什么?你说我是母鸡?你见过长成这样的母鸡吗?”这时黑衣人放肆地走上前来,他轻轻跃起,跳到我的床上,双手如同钩子一般勾住我的肩膀,指甲深深地戳到肉里,撕心裂肺的疼痛。他骑在我的身上,俯下身来逐渐逼近我。我看到他的眼球开始不断地翻滚,一会黑,一会红,一会白,不停地变。然后他的脸型和嘴就会逐渐变形伸长,不断地向前伸出来,继而弯曲着变硬,变成一副坚硬的喙。接着他身上的黑衣也渐渐发生了变化,衣服的布料变成了黑色的羽毛,不时有米粒大小的蛆儿从中涌现,在羽毛间翻腾,肉鼓鼓的。 随之一股浓烈的腐尸臭味猛烈地袭来,钻入我的鼻孔,肆虐着前行。我的五脏六腑中都翻涌着恶心,肠胃不由自主地痉挛着。 我惊慌地大叫着,眼看就要被他的喙啄到了鼻子了,却毫无抵抗之力,情急中,我大喊着:“撒妥迷也!嗷加撒妥迷也!”的猎人咒,这时,大乌鸦愣了一下,将脑袋挺起了,双翅一下展开,每一扇翅膀都有病床那么大,黑压压地将光线都遮完了。他扑扇了两下翅膀,羽毛间的大小蛆虫都纷纷如雨滴般掉下,径直砸落在我的身上、被子上、床上。我惊恐地缩着身子,那些蛆虫一落下就纷纷朝一个方向集中,就像从山间流下的溪水,然后它们从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很快消失不见了,这时候我感到自己的脚背上、腿上、膝盖上和大腿根部都有些肉鼓鼓的涌动感,凉飕飕的,麻麻的。 不好了,有蛆儿从腰际爬到我的肚脐眼上了,小洞洞那里麻嗖嗖的,好像有人用火柴棍在轻轻拨弄,又好似有无数的小针扎一般的蠕动感。莫不是这些虫子要从肚脐眼里钻进去吃我的肠子?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努力地试着将身子坐起来,而且嘴里快速地念着猎人咒,我相信咒语具有驱除邪魔的力量,我坚信这一点!很快,我的坚信就取得了回报,不一会我就觉得身子发烫,太阳穴胀痛,这时大乌鸦似乎也感受到了我身体上的热量,开始烦躁起来,他挪了挪身子,又俯下脑袋开始观察我,我索性闭上眼睛,来一个眼不见心不怕!可我还是不喜欢离鼻子不远的地方有个怪东西在一直注视着我,于是嘴里再加快一些念诵咒语的速度,后来念的越来越快,身子也越来越热,到最后竟然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剧烈地摇晃起来,抖的我脑袋都发颤。我心想是不是乌鸦被我的体温点燃了?可我不敢睁眼睛去看,因为我害怕看到一只浑身着火,烧的惨兮兮的大鸟在鼻子跟前张牙舞爪。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五十五章白衣天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可我不敢睁眼睛去看,因为我害怕看到一只浑身着火,烧的惨兮兮的大鸟在鼻子跟前张牙舞爪。 可是这时候我分明闻到了一股口臭味,口臭中夹杂着酒气!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哦! “小弟弟,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做恶梦了?”美丽的护士姐姐将我摇醒了,对于隔三差五就能把我从恶梦中摇醒来似乎她也见怪不怪了,或许很多病人都有这种情况吧。我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睁开眼睛一看,哪有大乌鸦,分明是她在摇我。我清醒过来后赶紧翻看被子,四处找着蛆虫,却什么也没有找见。护士姐姐急忙让我躺好,她仔细地拿一块干净绷带替我擦去满头的大汗,而我又挣扎着起身看看马可,只是马可还是老样子,平躺着一动不动,连身都没有翻过,被子上的褶子也是老样子。 “放心好了,他比你睡的踏实!” 护士姐姐说的没错,我也安心了,长吐一口气,重新躺好。 “你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嗯!” “梦见什么了?” “梦见一只大乌鸦变成了人,然后又变成了大乌鸦。” “呵呵,小屁孩,连环画看多了吧。” 护士姐姐笑着,继续给我擦汗,然后换药,然后折被子。她靠的很近,我能闻到她脖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中夹杂着淡淡的汗味和香水味,还有药味,反正就是很好闻。我审视着她美丽的盘起来的头发和别致的发卡,还有她细细的眼线、不算大却很明亮的眼睛和口罩下面隐隐的鼻梁、唇形,觉得真的太好看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仙女吗?我心想黑妞如果活着,她长大了肯定就是这副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之后我似乎忘掉了刚刚经历过的恐惧,她似乎就是一位大天使,替我驱赶了黑魔。 对啊,她肯定就是天使的化身,要不然怎么穿白衣服呢?只有白衣服的天使可以驱赶黑色的魔鬼! 要是她天天能陪着我就好了,我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姐姐该多好啊。护士姐姐一出现,我就会快乐。 “来,我帮你翻身,慢点啊。” “好!”跟护士姐姐说话的时候,我总是很柔声。她替我翻身时弄疼了我,我也不会怪她,真的。 每次翻身的时候,我都能看到马可依旧昏睡的脸,他依然被牵引器固定着,平躺着,他已经平躺了一个多星期了,我猜想他肯定很难受,我连七个小时都躺不住,可他已经躺了七八天了。可此时他也是大汗淋漓,呼吸起伏,好像也在做着恶梦。 “姐姐,你能不能帮马可也翻翻身?” “那可不行的,他全身多处骨折,医生已经给他做好了牵引,固定好了就不能随便乱动的。” “可他肯定很难受。” “不会的,他现在还在浅度昏迷中,不会感觉到痛苦。”护士姐姐安慰我。 “不,他绝对很难受,我知道,我和他是心灵相通的!”我歪着脖子看着马可湿漉漉的头发,确信无疑。他现在肯定在遭罪,受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五十六章头顶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放心吧,他没事的。你别乱动,我来给你做腰部按摩,不然肌肉会僵化的。你可比马可幸运多了,他伤的比你重。我就想不通,你们两个小屁孩怎么会想到跑去工地上的电梯里玩呢?” “是他非要去,我拉也拉不住!” “这么说你还是个好孩子了?”护士姐姐笑着打趣。 “唉,好孩子没好报啊!”我唉声叹气! “别这样,振作一点,很快就会好的!你看看马可,他可伤的比你重!” “那是因为我的身下垫着一个人起到了缓冲作用,而马可没有完全垫上。” “所以说嘛,你比他幸运!” “可是我当时伸手拉了他一下,让他靠近我,但是电梯动的太厉害了,没有完全把马可给拉过来,要不然他也不会伤的这么重!” “原来如此,不过你也不要太灰心丧气了,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要不是你伸手拉了一下,你的好朋友早就没命了,看来你们真是一对好伙伴!” “那当然!” “瞧瞧,夸你两句你还上鼻子上眼了!” “对了姐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电梯里还有一个男人也摔下来了,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有些忐忑地问。 “哦,你是说那个醉酒的工人啊,他被摔成了一等重残了,现在正在观察,不过看伤势不容乐观,有可能会成了植物人!” “哦!”我原本想骂几句,可听说他会成了植物人,怨气便小了很多。 “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在你隔壁的重症监护室里!嗯,让我想想,对了,他就在你这个位置,你俩隔着一堵墙,头对着头,怎么了?你想念他了?是不是他奋不顾身的救了你?” “啊?”我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护士姐姐见我这么大反应,以为说错话了。 “没什么!你说的对,都对!就是我感觉奇怪,我和他怎么可能是头对着头呢?”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其实在反复琢磨着刚才日魇时黑衣人说的话,他说:“背靠背好玩吗?要不要试试头顶头啊?”说这话的口吻怎么这么熟悉啊?难道黑衣人是……??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医院的氧气管子和吸引管子都是从墙中间穿过来的,这样做是为了安全,没有明火的威胁,其中氧气管和吸引管都有两个端口,分别供相邻的两间病房使用,而你在这间病房的3号床,头朝西,那个醉酒的工人在隔壁的1号床,头朝东,你们俩用的是同一个氧气接口和同一个吸引端口,所以你俩是头顶着头的。” “原来是这样,要不是有这一堵三十公分的墙隔着,我和他几乎是挨着头顶头的对吗?” “是啊,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们是在同呼吸共命运呢,多亲密啊?” “哦,你确定他现在身体动不了是吗?” “当然确定了,你问的问题怎么怪怪的?” “哦,我只是想问问他的伤势如何!” “他伤的比马可还重一倍!有严重的脑震荡和颅内出血,以后会不会成为植物人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他最近一年是肯定下不了床的,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光是石膏就打了五十斤。” “哦,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你放心了?” “哦,我的意思是知道他的伤势并没有使他丧命我就放心了!”此时我已经不想就这个问题再继续下去了,虽然隔着一堵墙,但我还是很膈应谈他。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五十七章守护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哦,我的意思是知道他的伤势并没有使他丧命我就放心了!”此时我已经不想就这个问题再继续下去了,虽然隔着一堵墙,但我还是很膈应谈他。 “那就趴好,开始按摩了!” 说着护士姐姐将我轻轻地翻过身去,开始轻轻地按摩腰部肌肉,我只觉得腰部传来一阵阵酸麻,舒服无比。其实我更担心腰部是不是很脏,因为我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洗澡了,怕护士姐姐看到,多难为情啊。 转过头去的时候,我的眼前正对的是窗户,你猜我能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蹲在窗台上的一只乌鸦,此时它正透过玻璃窗盯着我看,它的嘴巴长而尖锐,眼睛通红。我马上张嘴叫护士姐姐快看,乌鸦一听到我的声音便扇动翅膀扑楞楞地飞走了。 “怎么了?看什么?”护士走过来什么也没有发现,反问我。 “窗台上是不是有撒下的饼干或是别的什么?”我很好奇窗子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吸引来了乌鸦,难道是楼上有人撒下了食物残渣吗? “不会的,我们这里很注重卫生,护工总是会及时打扫的,不会有垃圾,也不会有食物残渣掉下来。你看,玻璃擦的也很干净不是吗?” “哦,那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姐姐,你今年多大了?”我不再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哦。” “说说嘛,反正我闲着无聊,你陪我说会话吧!”我央求她。 “十八了,卫校毕业来这里实习加上班已经两年了。” “哦,比我大九岁。” “是啊,小屁孩,我可是你的大姐姐呢。” “姐姐,我问你个问题,你能不能老实地回答我?” “好啊!什么问题这么神秘秘的?” “你被人怀疑过吗?被人不信任过吗?”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谁怀疑你了?” “哦,没什么。” “说,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了?是不是有蟑螂?” “没什么,我逗你玩呢。”我挤出了笑容勉强将这个话题应付过去了,因为我突然间意识到给护士姐姐说乌鸦不妥,别让她也沾上了霉运。因为刚才窗子上的乌鸦已经看到了护士姐姐,这点我确信无疑。 “淘气!”护士姐姐嗔怪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戳了我的脑门一下,痒痒的。之后她扶正我的身体,让我躺好,便端着盘子去别的病房换药了。我发觉护士姐姐走起路来也挺好看的,她身材很苗条,腰肢在护士裙里款款地扭动着,牛筋底子的坡跟鞋将她的双腿支撑的很挺拔。我总是想探个究竟,看看她的双脚上到底有没有穿袜子,可有时视线够不到。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把时间分为“好时间”和“坏时间”,这种区分已经不是按照白天和黑夜来划分的,而是按照护士姐姐的出现和黑衣人的出现而划分的,虽然也是一白一黑,但给我的感觉却远不是视觉上的那么简单。黑衣人白天也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而白大褂的护士姐姐夜里也会来查房,我通常都是醒着的。 种种不算是巧合的巧合让我相信,有魔鬼的地方就有天使,上苍总会派一个天使来守护苦难者。 这么想着,我的病明显好的快了许多,也许跟精神状态有关吧,但我还是得夜夜提防,说不准那天晚上我身后的墙壁里就会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将我的喉咙死死掐住。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五十八章不堪回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跟护士姐姐的关系处好了,我就央求她晚上多来看看我,如果发现我在做噩梦就赶紧把我摇醒,姐姐答应了,所以她经常来查房,然而也怪,自从有护士姐姐不断的查房,我梦魇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几天索性睡的很好,你说怪不怪? 一个月后我先出院,又一个月后马可也出院了,他回到了学校,可人却突然变了。我欣喜地上前去跟他打招呼,可马可只是冷冷地朝我点点头而已,既没有跟我说话,也没有笑容。要是平时他肯定会扑上来跟我吹牛嬉笑,打成一片。马可也不再和其他的同学们说话。后来我听同学们私下嘀咕,说我硬拉着马可去工地玩,结果害惨了他,说我是山里来的野孩子,野孩子最喜欢到高处玩,不顾别人的死活。野孩子就是野孩子,永远都有野性。 好几次我都想当众解释,可话到嘴边了却总是说不出口。我不明白马可为什么也不解释什么,他心里很清楚到底是谁把谁带进深渊的,可我不怪他。 渐渐地,我和马可变成了最普通的同学,因为他变得极端沉默,总是一副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再也看不到那个活蹦乱跳、话痨一般的“红球”马可了。这让我开始产生了一种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想法,那就是马可在经历了电梯事件后已经被日魇给困扰了,只是他不敢跟任何人提起来,怕被别人当成神经病。这种体会我感同身受。 有时候我真想走过去告诉马可,其实我也经常被日魇的,那是因为遭受了巨大的恐惧后产生的心理创伤而引发的幻觉,不是什么羞耻和难为情的事情,可又怕他会对我的话产生更敏感的想法,以为我在同情他,因为我知道往往被日魇折磨的人都是些自尊心极强的人,我就是这般,他肯定也是。所以我没敢多问,此时的我俩之间说话已经非常小心翼翼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也没有维系我们之间的友情,五年级的第二学期马可就转走了,不知道转学去了哪里。学校禁止学生和老师谈论马可的任何事情。 而我却从此害怕乘电梯了。 学校里还好,没有特别高的楼,而长大了,就业了就不同了,去高层楼房办事成了我最头痛的事情,不管去办事的楼有多高,我总是选择爬楼梯,美其名曰锻炼身体。而我所在的公司就位于写字楼的十三层,这也成了我起初打算辞职另谋高就,和后来数次产生跳槽念头的理由,可是现如今就业压力太大了,我不敢冒险辞职,只好安慰自己说十三层对我来说并不算太高,爬楼梯只是小菜一碟,就当锻炼身体嘛。其实我忌讳的是“13”这个数字,13楼这个楼层带给我的心灵创伤简直太大了。 可现在我毕竟已经走上社会了,很多事情不能由我来挑选,所以我只能选择了坚持。 几年来,写字楼的电梯我只乘过四五次,都是因为时间原因实在是避不过。我硬着头皮钻进电梯,哆嗦着摁下了13层的按钮,然后浑身颤抖着站在了人群的中间。我从来不敢靠着轿厢的壁,我不敢转头,也不敢闭上眼睛,我必须时刻睁着眼睛盯着四周。我受不了电梯里面的气味,那里有各种各样的气味,指甲油味、香水味、饮料味、快餐味,还有各种汗臭味。我也受不了电梯那走走停停,一层一层的顿挫感,这让我脑袋里的血反复往上涌。最让我难堪的是酒精味,一旦遇到有人喝酒,尤其是长着硬胡子的男人身上有酒气,我马上会干呕,然后我会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挤开一条缝,选择在此人进入的楼层跌跌撞撞地出门,然后在身后的咒骂声中选择步行。 电梯,这个方便了无数人的通行工具,竟成了我不招自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五十九章鬼教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想那些没有马可的日子,我几乎天天与消炎药、眼药水、微剂量安定药物为伴,这让我的身上产生了有一股怪味。有段时间我甚至被老师与众同学隔离开,单人单座,坐在教室的最后排。同学们对我避之不及,似乎在他们眼里,我成了一个瘟疫传播者。我在教室里多走几步都会引来不解与厌恶的目光,为此我曾和同学们发生过争执,以至于后来成了老师重点监控的对象,这让我很烦闷。 缺少了马可的帮助,我总是记不住初级部分的英语单词,所以我只好采用一种笨办法,天天埋头于标注汉字,死记硬背之中。比如说“猪”这个单词“pig”,我就这么念:p-屁i-爱g-哥,然后解释:连屁都爱的哥哥就是屁哥。屁哥就是猪,因为猪脏嘛! 没有了马可的高级彩笔,我的图画再也无法鲜艳生动了,生活顿时感觉缺少了许多色彩。我渴望色彩,也渴望有个同桌。我每天都会趴在桌子上祈祷猎人神,给我一些色彩,给我一个同桌。起初,这些祈祷没有灵验,可我一直坚持祈祷。我总觉得猎人神能听到我的呼唤,我常常这样祈祷:猎人神,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趴在你背上的小男孩文心武,嘿嘿。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她,烦闷和无聊感顿时少了许多,可也谈不上特别的快乐。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猎人神听到祈祷后送给我的礼物。 她是我梦里出现的小伙伴,一个很干净的小姑娘,五六岁的样子吧,长得胖乎乎的很可爱,而且白净的脸蛋上方有黑而茂密的头发。头发不是很长只是勉强够扎成一对羊角辫。羊角辫上有拳头大小的红帽造型的别致发卡。她白色的小毛衣上穿着一身红色的背带连衣裙,白色的羊毛裤上穿一双红色的小皮鞋,小皮鞋的鞋面上有白色的金属蝴蝶,还是翅膀会扑闪的那种。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因为我从来没有问过,梦中的我好似从来都没有询问别人的意识,只是隐隐觉得她这身打扮可不是我们乡里娃。 她给我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说熟悉是因为她长得又像黑妞又像护士姐姐,可又不完全相同,身上总有她俩的影子,而且身上的衣服总是红白相间,很规律,既有黑妞的披肩的红颜色,又有护士姐姐的制服颜色,很格式化,说陌生是我对她完全不认识。 每次梦到她,都是在一间陌生的教室里,我把这个教室称之为“鬼教室”。鬼教室里光线很好,整齐的课桌间坐满了学生,学生们都穿着统一的校服,在认真地听着课。我不知道上的是什么课,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过黑板,我记得我总是低着头。 梦里我和她总是坐在左边一组的最后一张课桌上,背靠着冰冷的后墙,而后墙里总是会传出粗重的呼吸声和咳嗽声,接着是氧气瓶里的水泡“咕嘟咕嘟”声。 我和她坐在这间教室里是显得那般的另类,因为在一片统一的灰色校服中间只有她的衣服是那般的鲜艳,好似我们都是电影里的黑白镜头,而唯有她是彩色镜头。这令她很扎眼,好似全班所有的色彩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而我总是灰溜溜的,赤裸着上身,冷的发抖,每次我都用双臂抱着胳膊取暖,更主要是害羞,生怕有同学会转过身来看我,看到我胸前的两个小乳头和黑黑的胳膊。可印象里我前面的同学们从来没有转过身,以至于我看不到任何一张同学们的脸,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脸。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六十章开窍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最糟糕的是我发现我和她的年龄跟全班同学很不协调,别人都是中学生的样子,身板都比较高大,有个十四五岁的年纪,而我和她都是小学生,又矬又矮。好像我俩坐在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班。而更要命的是,我和她都没有书,课桌上空空如也,连个文具盒都没有。 梦里给我们上课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她有着高挑的个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黑色的荷叶领子衬衫和白色的短裙,显得很妩媚,甚至有些妖气。我觉得这老师也不是我们乡下的老师,她也是从城里来的。 “红白,你怎么每次都不开窍呢?你就是个朽木疙瘩,现在也该开窍了,该死的笨猪!孬货!” 年轻的女老师每次都会用她尖细的、刻薄的嗓音骂我的小同桌,也就是那个红裙女孩,她管她叫“红白”!该死,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个名字? 而后老师会用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用力戳着我身边的小姑娘的额头。女老师厌恶地看着她,好似小姑娘是唯一一个拖了全班后腿的蠢笨学生,而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将头勾的更低,抱紧双臂。我觉得老师其实是在指桑骂槐,她一个城里老师是不会骂城里学生的,她不会真的骂小同桌,她真正想骂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我才是她眼里的朽木疙瘩和该死的笨猪,甚至是孬货!你瞧瞧,她骂人的语气甚至很像我的爷爷,这点我听出来了,我很自卑,因为家里穷,我买不起书本和文具。因为我不敢照镜子,所以就没有衣服穿。因为我脑子笨,所以学习成绩不好,只能坐在最后面。我想肯定是我连累了同桌和全班,我要为他们负疚。 女老师接下来会继续无休止地用奚落的语气骂我的小同桌,什么话恶毒就骂什么。 “你配穿红色衣服吗?你长的那么丑!你配穿白色衣服吗?你长的那么黑,我想不明白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小女孩不语。 “我要是你妈早把你一屁股压死了” 小女孩还不语。 “你能不能有半点出息?天杀的野鬼,你留在社会上就是个祸害!” 每每到忍不住的时候我总有冲上前跟老师厮打的冲动。而每次我快要发火的时候,小同桌总会悄悄地拉紧我的手,好像她知道我的心声一样。而后她会慢慢地站起来,保持一种文静的姿态看着老师:“老师,您觉得我不会开窍是吗?” 突然间小女孩笑了,然后七窍喷血。我吓一跳,她的脸变了,狰狞无比,从眼角、鼻子、嘴边汩汩地往外淌着黑血,以至于白净的脸面上留下来的血痕是黑褐色的,尤其是双眼中的血水更多,犹如泼上去的浓墨汁。这些黑痕将她的脸划分成若干个惨白的区域,就好像是围棋的棋盘。然后小同桌会死死地盯着女老师,嘴角保持微笑,用奶声奶气的声调甜甜地问老师:“老师,您看我现在开窍了吗?”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六十一章固定的怪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接下来老师会被她吓的尖叫,惊骇万分,黑框眼镜会跌落,砸碎!而我渐渐不怕了,会开怀地大笑,旁若无人。 我笑的十分的开心。 之后,我的小同桌会恢复以往可爱的面容,黑痕瞬间消失,然后拉着我的手离开。她笑眯眯地推开教室门,带我走到教室外的一处平地,平静地指着三五米之外的一处火堆,说:“看看,这里就是我儿子被枪毙的地方。” “什么?!你儿子被枪毙的地方?你才多大啊就有儿子?还被枪毙了?” 我惊骇无比,战战兢兢地盯着那个火堆看,生怕从中立起一个脑门上有弹孔的男人来。 火堆倒不是很大,里面燃烧的不是干柴,而是一些书籍和笔记拙劣的画册。因为里面有些人物画和插图是我在猎户村里就见过的人物和动物,所以十分肯定是我画的,但我现实中根本没有画过。而另一些画作不知道是谁画的,内容也没有见过,感觉很新奇。其中最完整的一幅画似乎永远也烧不烂,画中描绘着一些古人战斗的场面,看似十分悲壮。一小撮人被一大群士兵围在一个山梁上,几乎损失殆尽。被围的人虽然寡不敌众,却面无惧色,奋力抵抗,毫不胆怯,人群中间有一个大汉站立于最高处,一手持刀,一手持一杆大旗。大旗为风所吹,岌岌欲倒,大汉似乎挟持不定。 我被那燃烧的火焰吸引,不自觉地走上前去,想看看这个举旗的大汉究竟是什么人,他的大旗上究竟有什么图案,可热气袅袅,焰火中大汉的相貌若隐若现,不十分明朗,根本看不清,我只能模糊地看到他手中的大旗上有一个“众”字般的图形,不明白这个图案有什么意义。我盯着大汉看的出神,渐渐地觉得火焰升腾起来的感觉犹如少女婀娜的舞姿,又像极了护士姐姐走路的样子。我看着火堆出神的时候,突然就会有一只大手从火焰中伸出来,五指叉开朝向我,仿佛要捏住我的脖子,而我就会立即惊醒过来,大口喘气。 第一次做完这个梦,我病了好几天,感觉浑身乏力,好几天都没有大便。我很诧异,我吃下去的东西都去哪了呢?难道被蒸发了?为什么我一天三顿饭都是按时吃的,可就是没大便呢?可更让我诧异的是,为什么梦中对小同桌一点都不会感到恐惧呢,要知道我的小同桌变脸的样子是很狰狞的。 后来我渐渐习惯了,因为这个梦我一直做,反复做,隔两三天做一次,最多不会超过一周。一直做,做了许多年。 场景一模一样,隔几天就要经历一次,一成不变,我熟悉到都快背下来了。 梦里还是那间教室,黑板上有字,但我看不清,因为我坐的远。墙背后依然有粗重的咳嗽声和呼吸氧气瓶的气泡声,我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女老师会从讲台上走下来,扭着水蛇一样的腰肢,伸出涂满红指甲油的手指戳我的同桌。我知道老师会走十一步才能走到我俩跟前,这过程需要六秒左右。这六秒的时间里我可以挠胳肢窝里的痒痒、吹两三声口哨,或者拍前面男同学的脑袋,我不害怕前面的男同学会生气,因为他永远不会转过身来,任凭我怎么捉弄他都行。我可以打他,可以朝他吐口水,他就是不会转身过来,全班其他人都如此,好像他们各个没有脸。 我甚至数过,全班有五十四个学生,加上我俩刚好是五十六个。二十八个男生,二十六个女生。男女生都是交叉开了坐的。男生中有四个人留着很长的头发,分别坐在不同的位置,其余的都是小平头。我甚至感到奇怪,那四个男生留这么长的头发为何老师不管呢。女生好像都一样,头发都是简单地梳理一下就拿头绳绑上的,她们的头绳都是一律的黑色,黑布裹着松紧带的那种,三元店里很常见。可这些学生从来没有转过头,所以我至今也不知道他们都长啥样。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校服,都是深黑色的运动款校服,肩头有双道白色的条纹,背后印着“mst”这三个大写的英文字母。我还反复猜想,这“mst”是个什么意思呢?是校称的简写吗?难道这中学叫“马斯特”中学?或者是“穆斯塔”中学?还是“忙死他”中学?还是“骂死他”的意思呢? 真他妈有意思!好笑!可恶的“mst”!我觉得这三个字母绝对就是“骂死他”的意思!主角是我,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背部无声地骂着我,骂死他!骂死他!骂死他! “骂死他,骂死他!”无声的声音犹如海浪一般包裹着我,让我想起很多年前村口木桩子上的一幕,心烦意乱。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六十二章火焰手的寓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骂死他,骂死他!”无声的声音犹如海浪一般包裹着我,让我想起很多年前村口木桩子上的一幕,心烦意乱。 唉! 这个班里唯一变化的人是我,因为我的年龄在不断地随着时间变化。当年的小男孩已经变成大小伙子了,坐在课桌里都显得有些拥挤。每次我还是赤裸着上身,可是肌肉逐渐发达多了,胳膊也变粗了,长出了毛,手指和骨节都变得粗大有力了许多。可我的同桌还是那样小,她一点都没变,还是小胳膊小腿,小姑娘还是那么安静懂事。她坐在凳子上,双脚够不到地板,只是在凳子上有节奏地甩耷着,显得很悠闲。 当年我们长的几乎一样高,可现在我好似已经变成她的爸爸了。我俩站在一起已经很不协调了,看上去很别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给自己的女儿开家长会,这让我心里有很深、很沉重的失落感和歉意,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她天天被老师戳脑门子,自然长不大,她是被硬生生戳小的。 每次做梦老师照例都会走下来骂小同桌,而她也照例会站起来七窍流血,老师也照例会尖叫,之后是眼镜摔碎的声音。可我都感觉很有些厌烦了。奶奶的,还是老一套,怎么就没有半点新意呢?这感觉如同很多次观看同一部恐怖片,第一次会受到惊吓,第二次还能有点回味,可第三、第四次呢?看的多了是会烦的。 很多次梦里我都知道自己在做梦,我调侃着自己,该死的,文心武啊文心武,你又回到“骂死他”中学的破教室里了。我也会调侃小同桌,我说你脸上就不能换个红色的血淌一淌吗?或者是绿色的也可以啊,老是流这种黑色的血,难看死了。可她什么话都不说,好像对我的话充耳不闻。我知道这下完了,过一会她又该拉我去看教室外的火堆了,又要像祥林嫂一样叨叨着说那里是她儿子被枪毙的地方。而我依然是要跟她去看看火堆的,因为我发现她的手虽然小,可拉我的劲儿很大,有很多次我想挣脱开,却根本挣脱不了。 每次我都略显无奈而又平静地看着火堆,看那些火焰在书本上跳舞。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把历史书烧掉,而不是烧该死的数学啊、化学啊什么的。难道有人不喜欢历史吗?我可是很喜欢的,尤其爱看里面打仗的插图。我从中学到了很多知识,但我痛恨理科,因为直到现在我都不会解数学中的一元二次方程,也从来配不平什么该死的化学方程式。 究竟是哪些该死的人敢烧我喜欢的历史书呢?为什么总是有人跟我做对?我渐渐恼火,而随着我情绪的波动,我眼前的火焰会越来越旺盛,烈焰啪啪直响。很多次,我清晰地感觉到了灼烧感,十分逼真。 接着,火焰中当然会有叉开五指的大手伸过来,扑向我,好似要抓住我的脑袋捏碎一样,而我会立即醒来,丝毫不会拖沓。有很多次我都暗暗祈祷梦境能拖延一些,能再多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想看看这把手伸过来会怎么捏我,或者我还可以跟它较量一番,看看到底是谁厉害。可梦境从来不给我这个机会,火焰里的手就好像足球场上裁判的终场哨一般,准确地提醒我,这一段梦结束了,一秒也不会耽误。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六十三章机械化生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为什么梦里我一直没有衣服穿,赤身裸体?为什么我总是梦到火?为什么我总是在教室里,却又看不见黑板上的字?为什么我总是坐在最后一排?我不喜欢学校,可为什么又偏偏总是呆在学校?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搞得我头都大了。有一次,我很俗气地翻开一本周公解梦,打算找点解释,书上说梦到赤身意味着将要重生,梦到火意味着会有好运,或者是积极向上的力量,梦到学校,说明需要处理人际关系,梦到教室,说明会接触到一些有学问的人。梦到看不见黑板上的字,说明会接触一些隐晦、神秘、不便公开的知识。 至于梦到长不大的同桌,还是个红裙的女同桌,周公解梦上真的没有解释,周公的时代里好像还没有短裙少女,我很替他遗憾。我又查了查电脑,网上说红色代表热情,短裙代表我逐渐成熟的性能力和巨大的性渴望,说我对某个少年时代的同学产生了暗恋,脑子里一直留着这个形象,是一种强烈的意淫的表现。对这种解释我只想说两个字――我靠! 难道说我在等待一个有学问的人,之后跟他学习一种隐晦而神秘的学问,然后获得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进而改善自己的人际关系,最后得到新生或者重生? 貌似这是对我梦境能做出的唯一一种有逻辑的解释。 呵呵,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除非有人把中了五百万的彩票给我,这算是一种积极的力量。否则,我长这么大,就没碰到过积极的力量。 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连做梦都这般枯燥。这让我逐渐地开始憎恨起我的红裙同桌,转而更加怀念白毛狼了。也不知道独狼它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它腿上的伤好了吗?不知道它孤零零地怎么生活,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做梦,如果会做梦的话,它都能梦到些什么呢? 年复一年的机械式生活和枯燥梦境让我变得十分木讷,我不善于交际,用同事们的话说,我这个人就是个非主流中的非主流。虽然我不大明白这句绕口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我肯定这不是什么好话。不过我不介意他们怎么说我,因为人长着嘴就是用来吃饭和说话的,如今的饭越来越难吃,那就让他们说说话消遣一下,无妨!何况我觉得自己的生活里还是有一点点小快乐的,这快乐让我不计较小的得失,这快乐就是公司老总对我能力的认可,至少我觉得是这样。 我曾在深夜开车送老总去桑拿城,然后坐在车里等他八个小时,在黎明前看他歪歪斜斜地被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架出来,再替他开车门,听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跟女人说我是他的保镖,说我会开装甲车、说我打死过逃犯等等,然后把他扶进车里,送他回家。架着他进屋,让他平躺睡好,给他把枕头垫高,怕他突然被反刍上来的酒精给呛死,然后匆忙离开,在太阳升起来前去吃一碗早市上的豆浆加油条,再给蓝大褂的师傅付完三块半之后又匆匆去四个街区外上班打卡,只为老总那句“以后有机会是会照顾我的,好好干!”这样一个承诺。 虽然此后的两年多我的工资一直不到两千,而新来不到两个月的美女秘书已经拿到了五千五,只是因为她善于搭配不同的丝袜和高跟。这话是别的女同事说的,我只是偶然听到而已。她们说新来秘书的裙子一天比一天短,薪水一天比一天高。我可真没注意看她有没有穿什么丝袜,我只在乎每天拿到的六十多块钱可以卖几斤白菜、萝卜和辣椒。我只在乎城里那个夜市的方便面和火腿肠卖的更便宜,好趁早去挤公交。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六十四章屌丝的心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三年里我被同事们不止一次地嘲笑过,他们觉得我这个老虎团的特等射手和训练标兵绝不至于被楼下送外卖的红烧牛肉盒饭给弄吐。他们说你们侦察兵外训拉练的时候不是吃过蛇吗?吃过蛇的人怎么连个酱牛肉都吃不下去?你可以闭上眼睛硬吞嘛。我只是淡淡地笑笑。他们不知道,我当兵外训拉练过很多次,可真的没吃过蛇,而且我真的觉得即便是蛇肉也肯定比这酱牛肉好吃多了。因为每次看到牛肉上那些红的发紫的酱,我就会想到苏丹红和地沟油。 不记得有多少次,晚上当我挤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回到租住在郊区的那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屋子里后,我连袜子都懒得脱就直接躺在床上,任凭汗脚的酸臭味在房子里四处飘荡。身下只有那张可以折叠的行军床陪着我,它是我花了三十五块钱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不记得有多少个深夜,我被潮气激醒,卷起铺盖,用脸盆到处接着从屋顶漏下来的雨水。我听着雨滴咂落在铁脸盆底部发出的叮铛声,这声音清脆无比,可听着清脆的声音,我却久久打不起精神。 我会在圣诞节的晚上蹲坐在租房阴暗的角落里抽三块钱一盒的烟,然后深深地将烟雾从肺部深处吐出来。外面不时会传来烟花爆竹声和情侣们的嬉笑打闹声,每当那时我便会破口大骂,中国人过他妈什么圣诞节,一群崇洋媚外的白痴、垃圾! 咒骂时,我会狠狠地弹掉抽剩下的烟头,看着对面墙上火星四溅。其实我嘴上骂,心里还是想到了一个人。她是我的大学同桌,一个当地人,一个漂亮、文静的女生。大学里本没有同桌一说,因为学生没有固定的桌位,可以随便坐。只是我每次坐到哪,她就会跟到哪,而我每次早到教室时,也会把旁边的凳子用一本书占着,等她。 她欣赏我这个体育特长生,欣赏我健壮的体魄和还算俊朗的面容,也喜欢听我讲自己那些稀奇古怪的梦。我不知道我欣赏她什么,反正就是喜欢跟她坐在一起,喜欢给她讲我那些稀奇古怪的梦。我喜欢和珍惜被人亲近的感觉,我也喜欢闻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她说这香水是她大姑从法国带回来的,叫香奈儿……唉?是香奈儿几号来着?反正她说了个数字,好像是13吗?我忘了。我只记得我当时说,法国人真闲。 毕业后我甚至一度呆在读书的城市打工,等待她给我一句话,那时候我满怀憧憬。可是她的父母得知后坚决不同意我和她交往,因为他们听她的朋友说我这个人不会买玫瑰,不会请她看电影,没有爱好,饭量大而且脾气古怪。更主要的是我在当地没有住房,没有车,我也没有存款。因为在老家种了一辈子田的母亲不可能有什么积蓄支援我,而我的复员费早已经交了高昂的学费。我平时的生活都是靠勤工俭学而来的,我每天晚上都去学校门口的饭馆刷盘子,周末去给广告公司发传单,假期不回家,留在大学城的健身房里给人家做散打教练兼陪练。 于是,在两三次跟对方父母酸溜溜的见面之后,我选择了离开。我这种人可能注定得单身一辈子吧!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六十五章抚摸忧伤的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想我这种人可能注定要单身一辈子吧! 我的心声有谁能懂? 其实我想告诉她父母,我也想请她看电影,可是我得考虑,一张电影票就是我大半个月的口粮。如果我连饭都吃不上,我拿什么照顾她呢?至于房子和车,我倒是真的想都没有想过。 于是,我们就渐渐地不再联系了。她不想做父母眼中不乖的孩子,而我也不愿意她做父母眼中不乖的孩子。 于是,我回到了千里之外的家乡,没有选择直接回深山猎户村的老院子,而是选择在近郊租了间房子安顿下来。因为我不愿意让老家的乡亲们天天指着我的脊梁,说:“看呐,文家那个傻小子回来了,都二十五、六岁的人了,还连个媳妇都领不回来,孬!你再看看老马家的二小子,都让他爸抱上孙子了,这才叫出息。” “是啊,当年这小子就没啥出息,连茅房都不敢去,现在看着也就这样了,真给猎户村人丢脸。” “哎,倒是亏了她的妈妈啊,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得亲自下地种田,当神一样供着儿子,没想到这下子竟把钱花到穿衣服打扮上了。”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就跟针扎一样,所以我选择了躲。躲就是惹不起,惹不起就只能躲了。 只是有时候,我竟然会莫名其妙地突然想起护士姐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那所医院里,她肯定已经结婚了吧,她的孩子都该上小学了吧。 寂寞了,有香烟陪着我。我亲吻她的身子,她抚摸我的唇,彼此惺惺。我记得有次抽烟的时候,我不经意间看见了墙上的一个斑点。那是烟头里的火光映射在对面墙上的光斑,一片橙黄色的火光一动不动地照射在墙上,犹如放映机将电影画面投向了屏幕。我透过香烟的烟雾望过去,目光在火红的烟头上停留了一下,过去关于跟马可一起嬉笑、吹牛的画面又浮现在我的眼前。那时候我们一起逃课、打架,偷着抽从家里偷出来的散烟,偷着品尝三块钱一袋的软包装白酒。 那时候我们天不怕地不怕,那时的我们也曾幻想有朝一日会没人管我们,让我们放开了吞云吐雾,放开了撒野,那该有多好。 现在,已经没人管我了,这种感觉还算勉强过得去。至少抽烟是没人再管了,只是这香烟抽起来已经远没有当年的香味了。 难道烟丝浓烈也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变淡吗? 马可也不知道在干嘛,现在都长成什么样儿了。我和他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不知道他现在身处何方,见了面还认不认识。 他可能早已经结婚生子了吧。 唉!再看看我,还是这么没出息,一无所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被我过着。 与其说我在过日子,不如说是日子在过我。 记得有人曾说过,现如今的人过生活就像是被生活轮奸,如果没有能力反抗,那就尽情享受吧。 我想说的是,呸!去你妈的!被轮奸了还怎么享受?反抗不反抗都是痛苦的。说这种屁话的人肯定是那种天生就屁眼太紧,只会放闷屁的富二代。对付这种人,你要拿过一个酒瓶子,在瓶口上狠狠唾点唾沫,再狠狠地扒下他的裤子,朝他的屁眼里狠狠捅几下,他就安静了。 寂寞的时候,我常常直接坐在地上,背靠在墙角,看窗外的柳条左右摇摆。我会“砰”一声打开一罐啤酒,凑到鼻子跟前闻一闻,再摇一摇,听着罐子里面冒泡泡的声音。然后压上一口,将它酥麻的感觉担在舌尖上。我吸着烟,晃着脑袋,听着是用手机下载的音乐。我把音量开到最大,听着叶倩文那忧伤的声音,小声地跟唱着:路上行人匆匆过, 没有人会回头看一眼。 我只是个流着泪, 走在大街上的陌生人。 如今我对你来说, 也只不过是个陌生人。 看见我走在雨里, 你也不会再为我心疼。 曾经心疼为何变成陌生, 我只想要和你一起飞翔 …… 该死的!我怎么就喜欢她的歌呢?为什么每次听到这首歌,眼角都会有湿漉漉的感觉,难道屋顶又漏雨了?于是,大热的天,我开始抬头找寻可能漏雨的地方,因为雨水漏到了我的眼角。其实,我只是在为心里不经意的懦弱找一个借口。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六十六章噩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天天在心里咒骂着,咒骂着树上“唧唧喳喳”的麻雀,咒骂着城市里的车流,咒骂着过街天桥上慢腾腾的行人,咒骂着雨后下水井里溢出的污水,咒骂着天上恶毒的太阳,咒骂着写字楼里打扮的跟妖精一样的女人们。我咒骂着万事万物,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般狂躁不安,这般容易动怒,真的不知道。 我想,我肯定是大踏步地朝坟墓里迈进的人群中最杰出的一个。我一个机械化步兵真的把生活过成机械化了。 机械化的生活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就是生活大声地朝你喊口令:“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你就得整齐地踏步:“左右左、左右左,左右左。”一刻不停息。中间没有稍息,也没有立正,只有最后的“直挺挺”的卧倒。这一卧,一辈子就过去了。 然而佛祖开眼的时候,就算乌云再密,也终有拨云见日的一刻。只是佛祖每次睁开眼时,不见得都会被人幸运地碰到。我算是捡到了一回狗屎运,这运气让我体会到了温暖的阳光夹在暴风雨之间,透过黑云的缝隙射下来的感觉,让我猝不及防。 那是我接到小学同学林楠的电话的一刻,林楠说很久都没有搞过同学联谊了,她是很偶然地从一个朋友的朋友手里得到了我的下落和电话,问我过得好不好。我嘴上说着还行,可翻遍了记忆也想不起林楠长啥样了,我只是想到了马可,于是迫不及待地问起马可的下落。她沉默了一会,说关于马可,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问我先听哪个? 我想了想决定先听好的。林楠说好消息是确实有马可的下落,说马可当年转学就转到了城市的北郊,离母校只有半小时车程,只是他家人的保密工作做的好,我们谁也不知道罢了。而且他已经读完了大学,也成家立业了。我听完之后感到一阵阵欣慰,但同时心情又紧张起来,问她坏消息是什么。林楠沉默了一下,说马可几年前头部受了意外重伤,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目前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可仍然住在医院里,成了一个植物人。 我闻言大惊失色,一边听林楠详细的介绍,一边想象着数年前那黑暗的一幕:接到噩耗,马可的母亲立刻赶往医院,眼前的一幕着实令她心碎。儿子的头部血肉模糊,脸面上到处都是嵌入血肉中的碎石和残渣。儿子的下颌骨折,牙齿几乎全部被撞掉了,只有一颗还留在牙床上。医生把他的舌头拉出来拴在了输液架上,嘴里塞上了支撑物,边输液边紧急抢救。 马可的母亲哭着问医生:“我儿子的伤有多重?有救吗?你们为何要把他的舌头拉出来这么长?”医生解释说,意外伤害已经使马可的头颅和躯体多处严重受伤,病人已经处于严重的休克状态,不能自主呼吸,不把舌头拉出来随时可能会窒息而死。医生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马可的母亲闻言当即昏倒在地……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六十七章忐忑之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半小时后,马可的新婚妻子赶到了。美丽高挑的女人看到英俊洒脱、身材魁梧的丈夫躺在显得有些短小的手术床上,像一个被打碎的陶瓷娃娃般破烂不堪,她心如刀割。她和马可结婚才大半年,怀孕未满两个月。 第二天,医生的结论出来了,马可被撞成“重型脑损伤性脑萎缩植物状态”、这是极端恐惧的一种重症,病人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即便是人能活下来,脑病变却不可逆转,将来会成为一个不可恢复正常人状态,只能维持基本生理情况的植物人。而且医生一再委婉表示,他们已经尽力了,马可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可医生也暗示,这只是判了死缓,日后康复的几率几乎为零。 面对医生残酷却又客观的结论,马可的母亲悲痛欲绝、怆天呼地。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躺在病床上的马可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他戴着氧气面罩沉沉地睡着。 起初马可的妻子每天都陪婆婆一起照顾马可,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在苦难中一天天长大。转眼间,几个月过去了。一个大肚子行动不便,便被家人安排在家中休息。某天清晨,随着一声啼哭,马可刚满七个月的儿子便来到了人世间,医生说孩子是个早产儿。 一天又一天,马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悄无声息地整天躺在病床上。他的脑袋和脖子被厚厚的牵引式固定器固定着,整个人就像是森林里一棵被炸雷劈去冠顶后倒下的枯松。 随着时间的推移,马可的妻子陪伴婆婆一起照顾马可的时间越来越少,她需要上班,需要照顾儿子,需要维持家务,对此婆婆也是应允的,并不计较。 儿媳开始一周来病房一次,每次呆不过一小时。到后来半个月来一次,为此马可的母亲还特意找了一个佣人给自己打下手。 五年间,马可的母亲日夜陪伴着儿子,几乎没有离开过一天。吃在病房,住在病房…… 林楠在电话里不断地唏嘘,说幸亏马可的母亲有本事,生意一直做得不错,要不然可怎么办呢,住院几年花费数以百万计。听着她的话,想着可怜的马可,我只感觉自己心颤无比。书上说命运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可真是这样吗?为什么我和马可的身上一点都看不到公平的影子?难道上天对我们视而不见?我们触犯了那一路的天条? 一个周末,带着极其复杂的心情,我去省医院看望马可。我心中的那种复杂相信任何人都能理解的到 一路上我很紧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在想,这么多年我和他之间从来没有联系过,即便是有意识,他也肯定认不出我的。如果马可见到我会有情绪上的反应,我就悄悄地退出来,绝不刺激他。我甚至想好了,我会先在病房门外面隔着玻璃窗看他,看他的反应,然后再做打算。另外我真得不知道该买什么礼品好,购物买东西一向不是我的长相,而且想到他不能随便吃,不能随便喝,还可能重症病房根本就不让多带东西进入。于是我准备了五百块钱,装到衬衫兜里,打算去了给他的家属,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十几分钟后,我按照林楠给我的指示打车来到了省医院,走楼梯上了十三楼重症区。 13号病房,重症理疗病房,单人间。 多么熟悉的数字啊。 我看着病房门上那血红色的13,发了半天的愣,看到这个数字我就心里堵的慌。我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然后才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张望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六十八章剧烈反应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3号病房,重症理疗病房,单人间。 多么熟悉的数字啊。 我看着病房门上那血红色的13,发了半天的愣,看到这个数字我就心里堵的慌。我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然后才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张望,一眼就认出了平躺着的马可。虽然他的外貌和身材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早已不是我记忆中那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可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他的脸型还是当年那个脸型,圆圆的,只不过没有血色,而且显得浮肿。 病房里只有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马可的病床边,她耳朵里塞着一副mp3的耳机,一边削着一个红透的苹果。我猜她可能是马可的妻子,因为她身上有富家少妇特有的韵味。 我踌躇着,思考再三,还是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你是?”年轻女人看到我后马上摘下耳机询问,眼睛警惕地盯着我。 “我是马可的同学,我来看看他。” “你是马可的同学?我怎么没见过你?中学的还是大学的?” “小学。” “哦,怪不得没见过你。”少妇又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下,然后问:“你们小学同学都有谁啊?住在哪里?现在是什么职业?” “别的记不得了,有一个女同学叫林楠,住在城南,现在是律师,还有一个叫张薇薇,女的,好像在轧钢厂上班,还有一个叫郭……” “郭松槐是吧?” “对!对!” “哦,看来你们还真是小学同学。”少妇又打量了我一下,看着我空荡荡的双手狐疑片刻,才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马可,你能听见吗?你小学里的朋友来看你了,你还记得他吗?他叫……对了,我都忘了问你叫什么了?” “我叫文……”突然间我张不开嘴了,我意识到不妥,不敢说出我的名字。 “文什么?”少妇又问我。 没等她问完,我赶紧用手指压住她的手腕,然后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往下问。我制止了少妇对我的介绍,因为我不想让马可听到我的名字。 可似乎一切都晚了,马可本来微微蜷起来的手指突然间好似挨了电击一般猛地抽搐了一下,指尖朝前弹了弹。虽然动作细微,可依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我心里一阵狂喜,可他马上又不动了,没了任何反应。正在我失望时,紧接着,马可的眼皮又跳了一下,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那条窄缝里满是眼屎,丝毫看不到光芒。 “马可。”我轻轻叫着他。 马可没有伤到的右侧脸颊开始长时间地抽搐起来,眼角急速地跳动着,好像要努力张嘴说什么。这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无比,塌下去的鼻梁骨像气针打气一样“嘣嘣”地跳着。他脑门上的青筋暴起,犹如一条盘在头上的蚯蚓。连着胳膊的心电监护仪开始不安地侦测数据,电子显示屏幕上的波浪线剧烈地起伏起来,心跳由85急速上升到130,而且还在不断往上跃升。监护器开始发出一阵刺耳的“滴滴”声响。马可的妻子可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架势,被吓坏了,赶忙压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几秒钟后医生和护士慌忙跑了过来,开始对马可进行急救。 我呆立在一旁不知所措。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六十九章一片慌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夫,我丈夫他怎么了?”少妇赶紧问主治医生。 “不对劲,他的心跳很快,呼吸急促,住院五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你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违禁的食品?” “没有啊,给他喂食都是我婆婆做的,跟我没关系,不过不知道刚才婆婆是不是喂了他什么。” “你婆婆呢?” “她出去打开水了,在开水房,马上就回来。” “快,胸位按压,病人马上要窒息了。”医生急急地吩咐护士,同时让另一个护士赶紧给病人注射某种药品。我没有听清需要注射什么,因为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呆立着,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我很想帮医生做点什么,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这时马可的母亲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她从开水房就听到了监护器的惨叫声。 “他怎么了?”马可的母亲转而问少妇,这时我看到了马可母亲的正面,她的相貌还和当初随马可来学校开家长会时一样,没怎么大变,只是苍老了许多,鬓间多了很多白发。 “怎么刺激到病人了?竟让他产生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医生紧张地忙碌着,他又问,语气里很有些不满。 “我什么都没做。”少妇摊开双手,一副无辜的表情。过了一会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指着我对她婆婆说:“对了,这个人是马可的小学同学,来看马可,可他不肯说名字。” “谁?”马可的母亲转而望向我,她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我。 面对马可的母亲,我有些莫名的紧张。 “你是马可的小学同学?” “是!” “你叫什么?” “我……”我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说他叫文什么来着。”少妇赶紧上前给婆婆解释。 “文?”马可的母亲快速思索着,忽然,她脸色大变,怔怔地盯着我。我赶紧舔了一下嘴唇,感觉脑门上有汗滴下来了。 “是你?文心武?” “是…是我…阿姨。”我有些怯懦地回答她。 “出去,你给我滚出去。”马可的母亲听到我的确认后发疯了一般地冲上前来撕扯我,她揪住我的衣服领子将我往外推搡,我一步一顿地后退着,退到了门口。 此时马可的心电监护又一次剧烈地尖叫起来,他的血压和心跳数再次急升,呼吸越发急促,脑门上的汗滴好像锅盖上的蒸馏水一样往下淌。过不了一会,整个人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抖起来,浑身好像过电一样,直颤的病床的床板“啪啪啪”连响。 “请你马上出去,我的病人不希望见到你。”医生对我大声的呵斥起来。 “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来看他的。”我意识到跟医生多说无意,于是我情急之下对着马可大喊起来:“马可,你能听见吗?我是文心武,是你小学的同学,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记得我吗?我来看你了!” 听完我的话,马可的身体抖的越发厉害,他就像是刚从鱼缸里捞出来,被扔到砧板上的鲤鱼一样浑身蹿腾着。两个腮帮发瘪,嘴张的大大的,突成了一个o字型。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两个扁桃体在嗓子眼里急速碰撞,犹如闹钟的两个铃。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七十章13楼的电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马可,是我,我是心武,你听我说,你不要激动,我真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真的想来叙叙旧,这些年我很想念你,是真的,你还记得你常借给我的画笔吗?你还记得我画的那些画吗?马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得信任我!”我有些失控,大声地给马可做着解释,我想我要是喊得足够大声他就能听见我的真诚。 “滚,我儿子不需要你的同情!快滚!” “阿姨请听我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快出去!你给我出去!”马可的妻子也加入了推搡我的队伍中,她的声线尖锐。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想来看看我的朋友!” “住嘴,这么多年了,你这个妖货还要来害我的儿子,你还有半点良心吗?你的良心难道都叫狗吃了吗?”马可的母亲撕扯着我不放,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唾液也喷到了我的脸上。 “请你配合,快出去,我的病人需要安静!如果你再闹事我就要报警了!”医生说我如果再不出去他就要叫保安了,我不想把动静搞大,只好顺从着被推搡了出来。 走廊里,在众多病患和家属的围观下,我任凭马可的母亲对我又撕又扯,低头不解释什么。我只听到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说我可能是个贼,想偷人家的包被抓了现行,要么就是13房病号那个可怜的病人的肇事者,这种狗东西就该打!往死里打才解恨! 我成了过街的老鼠,被众人的咒骂声剜的体无完肤,我只好抱头鼠窜。可众人觉得不解恨,他们抬高了声调,那咒骂声又变成了一条绳索,将我绑在了猎户村村口的剥皮架子上,我被人们给扒光了,无从遮羞。 “肇事者,肇事者!”众人嘴里讨伐般巨大的声响犹如海浪一般密集地包裹着我,令我感到呼吸困难,胸闷无比。我的眼球开始不安地收缩着,我能看清地板砖缝隙里的泥垢有指头大小。我知道我得赶紧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不然会失控的。 再往后,我看到林楠赶来了,她架着我在众人的咒骂声中仓皇地离开了。 林楠扶着我来到电梯口,没等我张嘴就按下了下行键。我本来是打算走楼梯的,可说来也巧,电梯刚好经过,“叽叽嘎嘎”地响着,扭捏地打开了门。我抬头就看到电梯轿厢里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正和另一个人打闹着。大汉满脸络腮胡,连脖子根里都有,一堆堆如同杂草。他穿着一件开衫的蓝色牛仔衬衣,胸口敞开,里面露出的胸毛黑而浓密,好似霉变的土豆发出的黑芽。我只感到一股剧烈的恶心感,胃里的酸水一下子涌到了嗓子眼。 “文心武,你怎么了?”林楠关切地问我。 “没什么!”我俯下身子朝她摆了摆手,此时我连移动都困难,只要张嘴就会有胃里的酸水往外喷,压都压不住。我根本无法告诉她我不想乘电梯,只愿意走楼梯。 “哎,外面的人,你俩进不进来?”里面的大汉见我俩久无反应就朝我们不耐烦地喊着。我抬起头,就看到他冲我笑,嘴里露出了两颗金牙。 “梅哥,等会咱们去喝酒吧!”另一个男人朝大汉说。 “行啊,可你不怕我喝醉了捅你的屁眼?” “嘿嘿,谁捅谁还不知道呢,再说了,你有多大劲啊?” “有多大劲你试试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 二人一边打笑着,一边等我和林楠进电梯。这时林楠已经厌恶地朝大汉和他身边的人翻起了白眼,大概她觉得在医院里还能碰到这般粗俗不堪的人还真是少见。而我嗓子眼里的一口酸水已经猛喷了出来,接着大口大口地吐起来了。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七十一章雨过天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哎哟,你俩到底进还不是不进呢?我们赶时间的,快点啊,磨磨蹭蹭的。” “哎呀梅哥,你看这个人吐了,哎哟,真恶心,我们快走,不等他们了。” “吐了才好啊,人心本来就是坏的,吐一吐更健康,说不准吐的人就是没信仰不信神的人!” 说罢另一人捣了捣按钮,电梯门叽叽嘎嘎着合上了,准备下沉。就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我木然地抬头,打算接过林楠递来的纸巾擦嘴,却见电梯里的大汉诡异地朝我笑着,双手十指合拢,在胸前做着乌鸦扑扇双翅的样子。 “哐当!”电梯最终关门朝下而去。显示屏上显示着:“12、11、9……” “算了,咱们等下一趟。” “别等了,我们走楼梯吧!”林楠又掏纸,我则赶紧拉着她去走楼梯了。 七百多级台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也不知道林楠是怎么扶我下来的,我只记得她的一个高跟鞋跟被拐掉了。 后来我问林楠你怎么来了?林楠才告诉我,说马可的妻子给她打了电话,说有个叫文心武的疯子自称是马可的朋友,来医院里闹事了,说哪有甩着空手来看病人的,一看就知道我不是什么好鸟。 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久久无眠。 大约半个月后,我无精打采地陪客户看楼盘的时候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林楠打过来的,她说马可的母亲想见见我,随后就叹了一口气挂了电话。我忐忑不安地请假赶到了医院门口,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马可出事了?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我肯定是罪魁祸首,我需要赔偿很多,精神上还有物质上的,可两样我都赔不起。 马可的母亲早就等在医院门口,她看到我后径直朝我走过来,眼含着泪花。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暗暗做好了挨几个耳光的准备。 “文心武,你真的是来看马可的吗?” “是的!” “可你……”马可的母亲欲言又止。 “哦,对了,阿姨,我本来是想带礼物来的,可不知道带什么好,也不知道医院准不准带东西,所以两手空空的。真的对不起!哦,对了,我带了五百块钱,本来是打算交给您的,可后来……” “过来。”马可的母亲示意我上前一步,我顺从地走了过去。 马可的母亲伸手摸了摸我的腮帮,那里有她的双手挠下的血痕,现在都已经结疤了。 “唉,心武啊,阿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手打你的,怎么说你也是马可最好的朋友……”阿姨说着,紧咬着牙关,眼泪却在脸颊上串成了珍珠。 “没事的,没事的,我扛的住!”我赶紧解释着,心头一热。 “都这么多年了,你说我怎么还记恨你呢?” “没事。”我喉头一紧,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来让阿姨看看,要不要敷点药?” “不用,这点伤算什么啊。” “这么些年了,你没有多大变化,脾气还是那么执拗!”阿姨看着我,仿佛在打量他的儿子一般。 “对了,马可他怎么样了?” “好一些了,情绪已经稳定了,可是还是不肯好好吃饭,每次进食都比以前少。” “哦……”我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这些年你都在干些什么?”说罢阿姨擦掉了眼泪,拉着我的手,走到了医院花园的一处石凳子上,她拉着我一同坐下。 “马可转校后,我一直没动,继续在市区上中学,后来就去当兵了。” “哦,当年看你也像当兵的料,身体结实,不像我们马可,只是虚胖,胳膊腿上都没啥劲儿。”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七十二章怪东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比我壮实。” “你妈妈还好吗?” “还好。” “哦,那还行。唉,我只记得当年就只见过她一面,那还是来给你开家长会的时候。典型的农村来的妇女,不敢当众发言,畏手畏脚的,还是我鼓励她的呢。不过她人真的很淳朴,身板粗粗大大的,一看就很健康,不像我,病秧子一个。” “她身体也不是很好。”我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改天你把她请来,我做东,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我真的很想见见你母亲,和她好好说说话,你知道,这些年我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好!”我愉快地答应了。 之后,我们聊了些家常。 “对了,阿姨,马可怎么出的意外?” “林楠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啊,她只知道个大概,说马可的头部受了重击,出了意外事故,至于是个什么样的意外,她说她也不清楚。” “哦,那难怪了,她确实可能不知道。心武,阿姨今天不想谈马可的意外,咱们改天聊好吗?改天约了你母亲来再聊,我想见了你母亲我可能会胆大一些。” “好!”我万分理解。 “马可这几年只有生理反应,丝毫没有自主意识。除了我,他谁都不认识,就是她媳妇来了,叫他,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可上次你来的时候他有很明显的情绪波动,医生说马可肯定是有恢复意识的可能的。” 我说:“肯定有!” “哎,我儿子快要好起来了!”阿姨的脸上显现出莫大的喜悦。 “阿姨,当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您,对不住马可!您怎么罚我都行,我毫无怨言!” 阿姨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过了许久她才幽幽地开口:“要说心里没气吧,那是假话,看你活蹦乱跳的,可我的儿子萎靡不振,当妈的心里怎么能舒服?你说你当年为什么非要拉马可去那个鬼地方呢?要不是去了那个该死的地方,我们家马可也不会变,也就不会有今天。” 听马可的母亲这么说,我本来想张口解释一下,后来想想算了。我想当初马可肯定是害怕会做赔偿,才硬说谎的,说是我硬拉他去的,我能理解,他当时吓坏了,而且受了侮辱。结果当年所有的赔偿都由恶汉负担了,我也没有受什么损失,所以我不打算计较。或者还有些别的原因,只有马可自己才知道。 “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也想开了,凡事都得比前比后地想想,你说当初你俩都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呢?命啊,这就是命。” “是我身上的诅咒害了马可!” “心武,也别这么说了,上次是我心里头来气,才重重地骂了你,揭了你的伤疤,你也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呢,我一直很敬重您,当初跟马可去您家玩,您老给我塞好吃的,其他同学的家长都忌讳我的出身,对我唯恐避之不及,可您却不一样,处处爱护我。只有您不计较我的出身,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呢?” “嗯!我记得第一次吃巧克力还是您给我的,巴掌大的一块,我舍不得吃完,装到兜里,结果回家才发现捂化了,黏糊糊一大片,洗都洗不下来。” “唉,傻孩子,你说这一晃就是二十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嗯,想想好像是昨天的事情。” “你说当初你俩不上那个电梯该多好啊。” “是啊!”我满心悔恨。 “对了,心武,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句话也是上次我看到你时发火的最主要的原因,后来我仔细思考,觉得怪怪的。” “没事,您说。” “马可自从出事以后整个人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了,你知道吗?而且他身上产生了一种变化?莫非你身上真的带有什么怪东西?” 我无言以对,但我知道她说的“怪东西”是什么。 “你别怪阿姨,马可他是心里有了阴影。不过又不是那么简单的,他的身上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很怪异。”马可母亲颤巍巍地说,眼神里满是惊恐。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七十三章诡异的心理疏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别怪阿姨,马可他是心里有了阴影。不过又不是那么简单的,他的身上好像还有些什么东西,很怪异。”马可母亲颤巍巍地说,眼神里满是惊恐。 “有些东西?是什么东西?”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问。 “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就是怪怪的。每次我带他走过市场或是鱼市的时候,他总要驻足,看屠夫杀鸡、鸭、猪狗和鱼,我都看得心惊肉跳,可他好像没有半点反应,一直看,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拉都拉不走。他就是喜欢听动物的尖叫,喜欢看那些碎肉和血。” “哦?我记得他以前是很胆小的,连蚂蚁都不敢踩!” “可不是嘛!这孩子的变化太吓人了,为此我曾专门请过著名的心理医生给马可看过病,可谁也揪不出他的病根在哪里。医生说一般受到心理伤害的孩子有三到五年的心理恢复期,只要恢复期内做合理的心理调节治疗,进行合理积极的心理康复训练,是不会对日后成年生活造成多大危害的,可是马可却不一样。医生说他另有心事,而且埋的很深,深不可测,不愿意轻易暴露。心武啊,你是他的好朋友,你知道他的心事吗?他当年跟你说起过什么吗?” “心事?没有啊!”我仔细回忆再三,也记不起马可曾对我说过什么。 “这就奇怪了,我也不知道马可究竟有什么心事,他一直沉默寡言,不喜欢交朋友,就这么一直到了高中,眼看就要高考了,我万分着急。后来我听了马可小姨的话,请了一个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心理学家为马可做了一次催眠治疗,那个医生可是很出名的。催眠治疗在国外很常见,你知道吗?催眠就是利用一种诱导,让人好像昏过去一般。医生说病人看似睡着了,其实意识里做着剧烈的活动,这种活动量是平时的好几倍,能想起一些平时不会或者不愿意想起来的东西。” “哦?那很好啊!我听说过这种治疗,好像很玄乎,但有些真有效果!” “好什么呀,到现在我都后悔死了,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他接受心理治疗。” “发生了什么?”我赶紧追问,想迫切知道整个过程,因为看马可母亲垂头丧气的样子,我知道肯定发生了一些怪事。 “我记得当时的治疗进行的很顺利,马可被心理学家给深度催眠了,医生说他可以进入马可的意识深处去发掘病根,诱导马可进入灰色记忆,然后切断这部分灰色记忆,再创建一块绿色记忆填进去,就是好的一段回忆,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明白!这就好像切火腿一样,把坏的一部分切掉,然后切一些好的进来拼凑上。” “对,就是这样的!” “可这听起来很悬啊,后来成功了吗?”我感到好奇。 “真的有效果,哎呀,说效果也不对,反正是有反应的。结果马可被心理学家那么一诱导,真的回到了你俩曾经出事的电梯里,医生说这就是马可的灰色记忆。” “没错,那也是我不堪回首的灰色记忆。后来呢?” “太难忘了,心武,我跟你说了你可能都不相信。当时医生带来了很多用来记录的仪器,大大小小的都有,然后他在马可的太阳穴上贴了两个电子贴片,贴片下面有导线和笔记本电脑相连。接着,医生让马可躺在我的摇椅上,让他全身放松。 起初,马可是有些抵触的,不肯配合,他觉得很害怕,可我鼓励他,我说儿子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放心好了,我示意我会一直在场陪着他,马可才渐渐安下心来。然后医生让他读数,他嘴里读着一二三四.。读着读着就睡着了。不大一会儿,怪事就出现了。” “什么怪事?”我眼睛瞪得大大的。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七十四章黑暗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什么怪事?”我眼睛瞪得大大的。 “马可不知道被心理医生给怎么诱导了,突然间就像鬼上身了一样,浑身颤抖个不止。紧接着他怪叫一声,整个人一下子从半躺着的摇椅上蹲了起来,接着他双手扶着椅子的扶手,支撑着身体,活像一只大鸟一样,将双脚蜷曲起来,然后来了个倒挂金钟。好像一个熟练的体操选手,双臂的支撑力和平衡能力都极好,你说这吓不吓人?你要知道,那可是一个摇椅啊,椅子的支撑腿是半圆形的,有弧度的,可以前后摇晃,可他就生生让那椅子定住了,不动了,你说他这平衡能力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 “哦?”听罢此言我大为疑惑不解,心里想着好悬啊。 “后来他左胳膊一松,摇椅马上就开始摇摆起来了,可他真像是个练过体操的运动员,一点都摔不下来,胳膊前后来回在扶手上移动,你说奇怪不奇怪?马可就好像是一只大鸟,在摇椅的扶手上动来动去的。”说着阿姨蜷起双手比划着马可的动作,看的出马可的手指如同乌鸦的利爪一样,死死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在心理医生看来,他如同一只鹦鹉,蹲在鸟笼的横杆上,任凭椅子怎么摇晃也摔不下来。 “马可当时的眼睛是睁着的吗?” “对,睁着,睁的大大的。” “再后来呢?”我一听觉得不对劲,在我的印象里好像被催眠过去的病人虽然可以张嘴说话,但都是闭着眼睛的。睁开眼睛还是活动自如的,少之又少,鲜有所闻,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但我没见过睁眼的。 “变完了大鸟之后,马可又从摇椅上蹦下来,变成了一只说不上来的野兽。他整个人就像非洲的大猩猩一样蹲着双腿,双臂高伸,嘴里低沉地吼叫着,两眼翻白,脑袋像摆钟一样摇来要去的。” “这是什么野兽呢?”我翻遍了记忆,也找不出这么个怪东西来,莫非是传说中的地魈? “再后来怎么样了?阿姨,您尽量说的详细些,我得认真听。” “嗯嗯!你让我想想啊,马可变成大猩猩的摸样后就张大嘴,拼命啃咬椅子的扶手,你想想那个木制的扶手有多硬?可他不但不畏惧,反而咬下了一大块木头来,在嘴里嚼着,木头渣子戳烂了他的舌头和嘴唇,可马可一点都不感觉到疼。我的老天爷啊,这个摇椅是紫檀木做成的,多坚硬啊?我慌忙上去压住他,马可的身子刚被我碰到就浑身颤抖起来。心武,我跟你说,这种颤抖可不是装出来的,我能感觉出来。他浑身都在抖,就像农村里筛糠一样,又好像是冬天在洗冷水澡,浑身揪紧,牙关磕得咔咔咔只响,我都担心这孩子的牙齿会磕碎,全掉下来。” “医生是怎么说的,医生觉得这样正常吗?”我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医生也被吓到了,我看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形。医生一边示意我冷静下来,一边靠近马可,试图将他从椅子旁扶过来。可当医生的手刚接触到马可的身体后,就惨叫一声,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一下子被打翻在了地上。那医生高高大大的,一下子就被打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尽显痛苦和狼狈,你说他能装吗?之后,连接在马可太阳穴上的电子贴片开始冒烟,指示器上的数字闪了一下就爆了,根本测不到数据。尔后我们家的电灯全部爆掉了,所有的灯泡,接着电话铃一片乱响,卫生间的水阀也爆裂,激流射穿了拖把桶,水淹了一地。” 医生说糟了,遇到病人的黑暗能了! “什么是黑暗能?”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七十五章欲言又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医生说糟了,遇到病人的黑暗能了! “什么是黑暗能?” “我不知道,医生就是这么说的。” “哦!”我猜想黑暗能可能是个学术术语,类似于潜意识爆发的能力吧!“马可的身上好大的能量啊,怎么可能会这样?”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只是一个文弱青年,平时手无束鸡之力。” “会不会是连接马可大脑的电子贴片有问题?” “应该不会,那导线就跟普通的耳机一样,贴片也只有指甲盖大小,能有多大能耐?” “那也不见得,有时候极微弱的电流都会对大脑产生刺激,尤其是太阳穴附近的神经更为敏感。” “这些我倒是不懂,可那种刺激会大到可以炸裂灯泡?造成整幢房屋电线短路?” “是啊,这也是匪夷所思的地方,我暂时也猜不透!”我也觉得这好像有点说不通,一个人的生物电能有多大能量?撑死也就是让一个小手电筒的灯泡闪烁两下罢了,可这能耐是几千伏的电压啊。 “根据我的判断,您家里当时应该不是电线短路,只是某种强大的电磁波干扰了电流,因为您刚才说到电话铃还是响的,这说明电流并没有完全中断,而且水阀跟电流没有关系,只能说明受到了巨大的电磁干扰,产生了一些列压力变化,接着空气压力也变化了,压缩气场。” “也可能吧,反正我当时脑子很乱,搞不清楚。你知道我对这些一向是不懂的。” “您先等等,让我想想,您刚才说到有笔记本电脑,莫非是医生的笔记本电脑的缘故?医生说过笔记本电脑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医生说电脑里有他的研究成果,里面有一种合成的新式脑电波扫描成像软件,我记得医生说要用它侦测什么数据,然后把这些数据汇总制作数码图像,大概的意思就是能把马可在潜意识里看到的东西制成视频让我们都能看到吧,这样我们对马可的遭遇会有个很直观的认识。” “哦?有这么神奇吗?那他制作出视频了吗?”我很关心这一点。 “当时太慌乱了,谁还顾得上问呢。” “那您在电脑屏幕上看到过什么吗?您仔细想想。”我觉得这可能是个关键。 “那还真是看到了一些东西,你让我想想,现在我的脑子有些乱,我只能尽量回忆了,对了,起先我只看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有一系列的柱状波纹,好像声波一样的条条曲线,每条曲线都用不同的颜色标记,有很多条线,就好像是我们会计财务报表中的柱状分析图。我记得我当时很好奇就过去瞄了一样,发现马可每呼吸一下,就有一道绿色的波纹就会轻轻地跳一下,我猜想这绿色的波纹可能跟马可的呼吸频率有关。后来马可立到椅子上时,所有的波纹都跳起来了,尤其一根红色的波纹跳的最厉害,好像小孩子甩跳绳一样,一起一落,看上去波动起伏厉害。最后屏幕一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看到屏幕一黑,心想坏事了,这才上去阻止马可。” “哦!”我不敢胡乱猜忌,又将思绪赶紧转回到马可的身体方面来,问阿姨:“后来呢?马可怎么样?” “后来马可突然浑身松懈,瘫倒在摇椅上,久久不眨一下眼睛,我们都吓坏了,好半天都不知所措。大约两三分钟后,马可嘴皮子张了张,吐出了嘴里的碎木头,只说了三句话,其中有一句怪话彻底吓坏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当着你的面说。”阿姨惊恐地望着我,欲言又止,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七十六章鬼影随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没事,阿姨,您说,不碍事的,我当过兵的,胆子大,什么都不怕!您说出来了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想起什么来,也许有用。” “好,心武,我说了你可不要害怕啊,也许是马可瞎说的,我猜他当时肯定是吓坏了,眼前出现了幻觉。” “嗯,没事!放心吧阿姨,您瞧我着身体,棒棒的,我当过兵的,心理素质好,死人都见过的多,什么都不怕!”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让阿姨宽心。 “好,当时马可突然他把的身子蜷曲起来,弯成一个虾米的样子,浑身哆嗦着。他拼命摇头,嘴里骂着难听的脏话。你知道吗,他一米七的个子弯曲在一张单人摇椅里,别扭的厉害,看的我很心疼。哎哟,我苦命的孩子!” 马可的母亲抽泣起来,我心如刀绞。 “医生战战兢兢地从地板上爬起来问他,说马可,你看到什么了?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赶紧说,不要怕,描述的越仔细越好,不然过一会眼前的东西就会消失的。 马可哆嗦着,保健双臂,说自己在一个铁笼子里,好像是个悬空的电梯,看到一个穿蓝色牛仔服、头戴安全帽的络腮胡子大汉朝电梯里走来了,哎呀,他开始咒骂我了,对我指指点点的。不好了,他还扬起了手,好像要动手打我呢。快走开,说着马可的双手猛地朝前推着,而后整个人在摇椅里翻过来转过去的,好像被人轮番抽了耳光!他大喊着,救我啊!恶汉在抽我的耳光呢,疼啊疼,疼死我了,我的耳朵都被打聋了,听不见了! 我被吓呆了,不知所措。之后马可的眼球快速眨动着,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过后又伸手摸着自己的脸,眼睛里满是惊恐不安和委屈的眼泪。我看到眼里,疼在心里。哎哟,自从你们出事后他从来都没有哭过,几年间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可就那么几分钟,他竟哭成了一个泪人,你说这得是多大的伤心事儿啊?这让我这当妈的怎么不心疼?他真的看见幻象了!” 我咬着嘴唇点着头,往事历历在目。我知道马可看到的不是幻象,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幕。清晰到连细节和顺序都没有发生过丝毫的改变,好像守着电视机在看现场直播。 “过了一会马可又坐起身来,大声尖叫,他嘴里喊着:心武,别怕,杀了他,快去杀了他!大不了我们一起死!我一听吓坏了,示意心理医生赶紧停下来,别再问了,我怕这样下去会给孩子灌输暴力思想,可医生坚决不肯,他说马上就能找到马可的病根所在了,再坚持一分钟,最多一分钟,就知道马可的心结了。之后医生问我,心武是谁,我说是马可的同学,当初两个人一起出的意外事故。然后医生又问马可,说马可你还能看到什么,统统说出来。马可说看到了好朋友文心武,医生说赶紧让你的好朋友过来帮忙,可马可摇着脑袋,说不行,心武已经动不了了。医生问他为什么,马可说看到文心武的脑袋顶上有个会动的麻袋,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是个婴儿,有只小胳膊从麻袋里露出来,在外面耷拉着……文心武被僵住了,好似一尊蜡像!文心武动不了了,他就要死了,我可怜的朋友!” 听到这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七十七章支支吾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心武,你可别害怕,我想马可当时肯定是吓坏了,眼花出现幻觉了。我看过书,知道很多人在催眠的时候都会出现幻觉,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没事,放心吧!接着呢?马可还看到什么了?” “你还想听吗?” “嗯!我想知道后来的结果,这对马可来说至关重要,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说不准我能帮上忙想起来什么。” “接着医生又对马可说,既然你的朋友帮不上你,那现在只有靠你自己了,听我的话,现在努力推开大汉,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推开恶汉之后迅速逃出电梯,跑到楼下找到大人们帮忙,动作一定要快!找不到大人就径直跑出工地去,大汉追不上你!我也大声地鼓励马可赶紧跑,我猜想这是医生的良苦用心,能帮助马可重建内心世界,彻底截除这段灰色记忆。 于是马可哆嗦着站起来了,他双手向前挺举,好像在努力地推开什么,看得出他用了极大的力气,他的衬衫纽扣都蹦开了,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劲!可你说怪不怪,在我眼里他推的根本就是空气,你说意识的力量能有这么大吗?告诉你,那可真不是装出来的。我能看到他胳膊上的肌肉都一块块鼓起来了,好像举重运动员推杠铃一般。你现在推推空气试试,你能把自己的肌肉鼓起来吗?” “果然很神奇啊,应该会有效的!结果呢?他把大汉推开了吗?”听到这我内心十分激动。 “我只看见马可奋力咬牙推着双掌,好像将眼前的大汉推开了,他一点点一点点地往前蹬着腿移动,很像是已经将大汉挤到了一边。我和医生都觉得马可胜券在握,都在替他呐喊助威。可后来突然间就不对劲了,因为我看到马可突然将左手撇开,奋力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然后右手背到了身后,看上去好像被人拧到身后给控制起来了。接着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摔倒了,倒在了地板上,脸部先着地,嘴里冒出了血,大股的血。天呐,他就好像真的从几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我听完大惊失色。 (您觉得马可为什么会摔倒:) “马可为什么会摔倒?” “我也不知道,心理医生也吓坏了,他失望之极,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帮马可铲除灰色记忆,重建绿色记忆了,可竟然功亏一篑,就差了那么一点点。我们上前把马可扶起来,扶到他的房间里。知道吗,马可的身上还有电,我搀他的时候被狠狠电了一下,手指如针扎一般。太不可思议了。我擦着马可嘴里流出来的血。天呐,心武,我擦掉了整整一卷餐巾纸。你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太可怕了。”说着阿姨捂着嘴大声地哭泣起来,哭的十分伤心。 “没事的,马可会好起来的,只要休息好就没有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阿姨。 “天呐,我不知道你俩当初受了什么罪,你知道吗?马可的脸上竟然有个巴掌印,真的,一个粗大、活灵活现的一个大巴掌印,就像是拿电熨斗熨上去的一样,红红的,是一个男人的巴掌印,好像马可真的被人打了一样。天呐!谁这么狠心会打我的孩子?天呐,他在空气中被人抽了耳光!过去的一分钟里是谁打了他?难道屋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吗?” 我吐了一口气,感觉到了后背里传来的丝丝凉意。 “关于当年的事,马可没跟你说起过什么吗?他没说电梯里发生过的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阿姨。 “没有,他从电梯里摔下来之后就什么也没跟我说过,我问他他也不说,我想他可能是吓坏了,就没敢多问,你知道的,小孩子容易产生恐惧心理。他肯定是怕我会责怪他,所以我不敢多问他,只知道当初是你带他去的工地,这些是别的同学看到后跟我说的,其他孩子们说你俩擅自脱离了放学回家的队伍,然后钻进了工地的围墙,说你是个野孩子,野孩子总喜欢往高处爬。之后你俩当中的一个人不小心勿碰了开关,电梯意外摔下来的。这话是工地上的包工头告诉我的,是这样的吗?唉!这也怪我,怪我这个当妈的糊涂,当初只是一门心思想着赶紧把马可的骨折治好,没去多想别的。你当初也是浑身受伤,昏迷了好几天,我也来不及问你,后来马可就转学了,此事更无从问起了。” “……啊…这个…”我有点支支吾吾。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七十八章神秘女声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心武,当初不会是真的有人逼迫你俩的吧?天呐,真的有人打了马可吗?是谁打我的孩子?他当时才那么小,怎么挨得了打?”阿姨情绪激动起来,声音发颤。 “这个……其实根本没有人打马可,是我不小心碰到了开关,之后电梯失控摔下来的。”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经过了一番剧烈的斗争。我觉得事已至此,十多年都过去了,当初不懂事的小孩早已变成了成人,再不该让这该死的心魔再次去伤害马可的母亲了,不然它就又胜了一回合。这么多年我和马可都在跟心魔搏斗,怎能让它去伤害这位可怜的母亲呢?算了,多说无益,还说什么呢?说那些陈年往事还有什么意义呢?马可的母亲已经能接受是我的不慎导致了悲剧的发生,这是她心灵上最能接受的底线,可不能再让她饱受挣扎和痛苦了。没必要再来个二次伤害! 这么想着,我也算是想开了,索性决定将这个黑锅背到底! “哦,我想也是,唉,当初你也小嘛,又是从山沟里来的,肯定看见什么都好奇!马可肯定是吓坏了,你知道吗?马可从小就胆小。”马可的母亲说着又微微抽泣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因为我心里也很难过。过了好半天她才渐渐平静下来。 “后来呢?马可好一些了吗?” “哎,好什么呀!马可一直昏迷着,嘴里呢喃着,说自己没有逃出去,被困住了,被困在电梯里了,他开始不断的梦魇,满口胡言乱语,说他就要被摔死了。这孩子,满嘴的胡言乱语,而且一直发着高烧,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逐渐恢复意识。醒过来后医生问他,他只说看到电梯摔下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变慢了,之后什么也没有说。医生再问,他就说自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脑子里空白一片。” “什么也没有说?” “嗯!我和心理医生都觉得马可好像隐瞒了一些什么,他肯定能记得起来看到了什么,就是不肯说,这点我十分肯定,知儿莫如母,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清楚?” “那他之后有没有恢复的好一些呢?” 阿姨摇了摇头,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心武,我还听到了怪声音,不知道这声音算不算是一个有用的信息。” “什么怪声音?您尽量仔细回忆!” 一说起怪声音,我心里一直怀疑的对象终于可以对上号了。 “当时马可在椅子上僵倒后,我在一旁看到心理医生的笔记本电脑一黑,我猜想坏了,电压不稳,把医生的电脑给烧掉了,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小女孩咯咯的笑声,这笑声是从医生的笔记本电脑里传出来的,可电脑当时明明已经死机了,为什么还会发出声音来?哎呀,也可能是我慌乱中出现幻听了吧,应该是这样的。” “什么?小女孩的笑声?您确定吗?别的人听到了吗?” “不怕你笑话,这个我没敢问,因为当时太乱了,也有可能是我听走神了。你知道,走神的这种情况也是常有的,我当年工作很繁忙,老是休息不好,也经常会出现走神的情况。” 我理解阿姨的担心,她怕别人觉得她的神经也有问题。那样的话有可能大家的视线都会被转移,心理医生会认为是母亲的怪异举止潜移默化影响了儿子。所以阿姨不愿意给马可抹黑!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七十九章研究飞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您没把听到小女孩笑声的事儿告诉任何人吧?” “没有,我也就是当着你的面说说,因为当时笔记本电脑有音响,我总觉得那声音就是从音响里发出来的。” “好!这件事就你我二人知道,我再问您,那位医生现在何处?他制作出电脑视频了吗?你看到过后期的视频吗?” “没问过,他当时也吓坏了。后来心理医生还上门复诊过几次,可是马可对心理医生渐渐产生了强烈的抵触,爱理不理的,什么也不肯说,什么也不肯配合,再往后我也对这位心理医生失去信任了,也就渐渐不来往了,再往后我们就没有联系过。” 听这么说我觉得有些遗憾,因为我知道如果真有小女孩的声音,那可能心理医生也听到了,只是他和阿姨一样的想法,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一个心理医生最怕被别人当成神经病,那他还怎么帮其他的病人?人们会说一个神经病治疗着另一个神经病,那这世界岂不是乱套了?这是人的自我保护意识,这种意识对心理学家尤其重要,但这种自我保护有时候也会误事。 “经过这次事件后马可有没有产生其他什么变化?比如说举止啊,言谈啊什么的?” “变化?” “对,就是情绪啊、性格啊、爱好啊等等各方面的变化,有没有变开朗一些?” 等我问完之后阿姨想了想又说:“他的性格还是那样的,郁郁寡欢,可是说到兴趣爱好嘛,好似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哦?”我浑身激灵了一下,洗耳恭听。因为凭借我多年侦察兵的经验,我预感这一点可能是个极大的线索。 “马可以前是不爱学习生物学的,你知道他对那些花花草草啊、鱼鱼虫虫的东西不感兴趣,可后来他却对生物学明显感兴趣了,尤其喜欢看猛禽和犬科动物方面的专著和科普文章。” “哦?猛禽?犬科动物?您是说鹰?秃鹫和野狼?” “差不多吧!怎么说呢,我想到哪儿说哪,马可本来是学文的,后来一年时间转理科,大学期间学的就是生物基因与遗传学专业,毕业后还在古生物研究所供职,干得好好的,本来单位是要保送他去外国读研的,可他在研究中似乎发现了点什么名堂,一直拖着没出国。我记得有一天他出奇地兴奋,打电话到我办公室,让我回家做好晚饭等他回来吃,他说他发现了一个好东西,结果马可回家时就碰上意外事故了,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唉!想想我就自责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忙生意,连给孩子做顿晚饭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孩子突然想吃我做的菜了吧,却碰上了意外。这就是报应!现如今可倒好,我天天给孩子做饭吃,可他却尝不出味道来了。老天爷这是在报应我啊!你说老天爷什么都看不到吗?他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报应啊!报应!” “阿姨,您也别这么说,凡事想开一些,很多事情总是天不遂人愿的。”我知道安慰别人不是我的长项,只能这么皱巴巴地说几句,但我此时极为关心马可到底研究到了什么。 “阿姨,您能不能说说马可做的是什么研究?他发现了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哎哟,你知道阿姨大半辈子只会打算盘的,对生物学一窍不通,我只是断断续续地听马可说他发现了一种飞禽的脑电波频率,然后就是些论证啊、方程式啊什么的。他说这种频率可以嫁接,可以让人明白什么。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都是些专业术语,而且马可知道我听不懂,也就浅浅说了几句。” “什么飞禽?”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八十章原来如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什么飞禽?”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不过马可经常拿乌鸦做研究呢!” “什么?” “乌鸦啊,乌鸦你没见过吗?满天都是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他怎么不选别的飞禽?”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乌鸦是最常见的飞禽吧!他收集乌鸦的骨骼标本和完整的肉身标本,对了,他还买来了一只猫头鹰,全放在阁楼上的研究室里。你知道我们家住在别墅里,是一栋三层的西式别墅,三楼的阁楼都腾出来给马可做研究用了。这孩子简直走火入魔了,净买回来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搞得房子里一股怪味。你可是不知道,他竟然还研究蝙蝠呢,他在研究室两头的墙上打上钻,穿了一根粗钢丝绳,然后夜里自己把自己倒挂着吊在绳子上,头朝下倒立,臂膀缠紧,若有所思。哎呀,这孩子绝对走火入魔了!” “呵呵!这可能是他做研究的一种独特的技巧吧!他想感同身受!”说完感同身受这个词,我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技巧什么啊?我是很反对他把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带回家的,很晦气!可他不听,我行我素!”阿姨叹息着,摇着头。 “没什么阿姨,别难过了,吉人自有天相,马可迟早会好起来的!” “看看,连你也学会安慰人了,看样子你们都长大了,我也变老了,呵呵!”阿姨苦笑着,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既然说到兴趣,马可对音乐也感兴趣,尤其喜欢拉小提琴。他还专门卖回来一把,可他也不愿意请正规的音乐老师来教他,就是自己照着乐谱瞎琢磨,瞎琢磨还不算,还动手改造小提琴。好好的一把小提琴被他折磨的不成样子,又是钻孔又是拉钢丝的。我就问他,好东西都净让你给糟蹋了,你一个生物学家怎么突然喜欢上小提琴了?他说什么琴弦的音符跟大脑电波的频率可以产生共振,然后实现数据上的接轨,然后怎么怎么的,我只是听了个大概,太玄乎了这东西。” “哦,那还好!音乐能陶冶情操,他这是在自我放松呢,社会压力大嘛。一边放松一边搞研究,一举两得,说不准还能互相弥补呢。”我安慰着阿姨,不过凭借自己敏锐的嗅觉,我觉得马可一直在研究着自己的心魔。他出意外很可能跟心魔有关。不是可能,是绝对有关!他肯定是研究到了什么,而且研究到的东西是他的心魔最忌惮的。 “反正这孩子就是怪怪的。我再想想,对了,他对红色很敏感,你看到我在病床头上挂的红色的千纸鹤了吗?五年来,他的眼球只对那个红色的纸鹤有反应。” “哦!不过我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真的没注意到马可的床头有没有红色纸叠成的千纸鹤,因为当时病房里极度混乱,我被人推推搡搡,完全记不得了。 “多好看的一只千纸鹤啊,自由自在地飞翔着。”阿姨陷入了沉思,我也不再说话,陷入了沉思。 之后我们又一边聊,一边深思,不断陷入到对往事的回忆中,一直聊了有三四个小时。我得知阿姨的生意还是做得很大,她现在都有五个分厂了,都是雇人在操心,生意一直很好。我还得知马可吃的食物一定要新鲜,而且一定要磨得很细,用引流管引流直接进入胃里,而且肉里不能有肉筋,不然会便秘。马可每天晚上都要用温毛巾擦身,而且还要在夜间十二点和凌晨四点做两次翻身,雷打不动。这些都是阿姨亲自完成的,她不放心别人。 阿姨还问我结婚没有,孩子多大了,我尴尬地摇头。她又问我的职业等等的,我都一一回答。期间我提出愿意照顾马可,可这请求又让阿姨犯了难,我知道马可对我很反感,于是也没有强求。走的时候,我和阿姨交换了电话,她一直送我到公交车站。 阿姨慷慨的同意我在方便的时候来探望马可,我对她真的满怀感激,当年的家长会上很多人都骂我,唯独阿姨替我说话,所以她的心肠一直很好,我很感激她!于是我也隔三岔五就赶过去看望马可,只不过每次都是隔着玻璃窗看看他,然后祈祷一会就离开,这已经让我感到很满足了。万一我进了病房激起了他的反应,那就得不偿丧了。 现如今,我觉得自己的生活重新开始充实起来了,因为我找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虽然他近况很糟糕,但至少我能确定他就在我身边,我能看到他,他离我不远,这就够了。生活嘛,就是这样,你还能怎么着??我被生活一遍一遍的蹂躏,已经习惯了,现如今生活突然“慷慨”的施舍给我一点小福利,我尽然感激的不知所措!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八十一章寻找线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又一个探望日来到,我隔着玻璃窗看着马可虚弱的身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氧气面罩里到处都是水汽。我想此时此刻,他的精神世界里肯定阴雨连绵。我端详着他,犹如当年一起躺在病房里那样,看着他由一个儿童变成了成年人。这次我特别注意到了马可床头的那只红色纸鹤,它挂在一根细线上,随着气流自由飞翔着,和整个病房空荡荡的白色形成了剧烈反差,可谓万“白”丛中一点红,煞是好看。我久久地驻足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和纸鹤。 回来的路上,天下着大雨,我没有伞,又不愿意躲在树荫下,所以淋湿了全身。我想,有时候有个伴儿陪着自己淋雨也是好的,我们可以互相撕扯湿漉漉的头发,然后一同将衣服顶在头上,尖叫着迈开大步,让皮鞋坚硬的鞋底狠踩在积水上,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呼啸而去,留下一路水花。司机和行人都会避让我们,因为我和马可会是“水花王子”,人见人烦,人见人躲!呵呵,那会是多好的感觉啊! 可是眼下,我只能一个人回去了。既然好久没有淋过雨了,我就走回去吧。 一路上,行人们顶着各色的雨伞匆匆而行,犹如一大堆会移动的蘑菇。偶尔有人抬头,会向我递来不解的目光。我的周身全湿,水滴沿着头发流下,灌入脖子里,然后从袖子里流出,不断带走我的体温。我想我的样子肯定是很滑稽的,就像是刚从蛋壳里孵出来的小鸡。可我宁愿这样,也不愿意去街角的便利店买一把十块钱的雨伞,因为在我看来,打伞的人其实个个都是傻子,因为他们将自己关进了一个小小的囚笼,雨伞的八角边缘急速滴下来的水线将他们严严实实地罩住了,囚了起来。“囚”这个字,不就是一个“人”被严严实实地关了起来吗? 我宁愿自由地走一会。 回到房间,我懒得脱去能拧出半桶水的衣服就躺在了床上,任凭全身的水分子如同病毒一般迅速传染了被褥。我没有丝毫的困意,眼前总有一抹红色在飘来闪去。色彩学里说红色代表激情,我想如果当年没出意外,我和马可此时肯定是勾肩搭背地坐在大排档里边,一边狂饮啤酒一边吹牛呢,我们可以一边抽烟一边吐烟圈,看谁吐的大而圆,这样我们就能确定有谁来买单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去踢足球,一起去健身,一起去登山,一起去钓鱼等等…… 身边的每个人都有朋友,他们可以三五相约,或追逐嬉闹,或并肩侃侃,大家可以海聊海扯,上至天文地理,下至世态民生,无所不包,我喜欢这种感觉,由衷的羡慕。可上苍给我了吗?没有!什么都没给我! 上苍给马可什么了吗?不知道,也许只给了他垂吊在线上的一抹红色。 我还能淋雨,还能淌水回家,可是马可却什么也做不了,犹如一具尸体。而我面对这具尸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看,在心里做个狗屁“祝你早日康复”的祈祷吗?这祈祷谁能听见? 不行,我得动起来,做点什么,实际的做点什么。 可做什么呢?该做什么呢? 我仔细思考着,想阿姨告诉我的那些话,反复的想,一句句仔细回味。我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把脑门子上顶过麻袋里的土狼的事儿说给马可听了,我只记得我当初在图画本上画过土狼的样子教他识别,而且只画了个大概,因为我也怕土狼,不敢画的太像,仅此而已。 马可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莫非通过催眠后他真的能看到些什么?而且看到的东西都是真实的?土狼伸出来的爪子很像婴儿的胳膊,所以被马可误认为是婴儿了,这点毋庸置疑。可他怎么会知道?除非马可进入了我的记忆,可这又怎么可能? 这一系列疑问如同枷锁一般将我铐了起来,令我一直沉闷地思索了很久。 不行,不能这么干坐着,我得帮马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我得仔细询问一下知情人才行,说不定我能发现什么。于是我从床上翻下来,拿过直板板手机拨通了阿姨的电话。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八十二章追寻神秘医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阿姨,你好,很抱歉深夜打扰您。” “哦,是心武啊,咋了?有啥事儿吗?”电话那头阿姨的声音明显有些憔悴,听筒里不时传来打雷的声音,我知道她肯定是在病房守夜。一个暴雨之夜,一个中年单身母亲面对着植物人的儿子,长久地坐在床边,一边扭头看看孩子的心电监护仪,一边看看外面的电闪雷鸣,这滋味绝对是黄莲的味道。 “阿姨,你能不能把当初给马可看病的那一位心理医生的姓名、地址和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想问他一些事情。” “哎哟,这人都好久不联系了,你等着啊,我打电话回家问问保姆,让她翻翻我的老电话簿,找找看,看信息还在不在。” “好的!”我挂掉电话,叼上一根烟,开始焦急不安地等待。我祈祷医生的联系方式还在阿姨的电话簿上,因为我觉得当初的医生肯定知道些什么。 “咔嚓!”一声,打火机点着了,我将烟头伸进火苗里,然后用力吸着,却发现喉咙里没有平时熟悉的那股暖流的侵袭,低头一看,烟头湿了,这才发现装在兜里的整包烟都是湿的。 烟湿了,就会变软,过滤嘴和烟丝会渐渐脱离,我揉着瘪下去的烟卷,久久发呆。脱离的烟丝还能晾干了再抽,顶多口味会淡一些,但总归还是烟。可单独撇下来的过滤嘴呢?能用它干什么呢?我一时想不出来。 “黑夜来得无声,爱情散得无痕,刻骨的风卷起心的清冷,吹去多年情份只剩我一人……我最心爱的人,伤我却是最深……”十多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手机来电铃声是张惠妹那首《最爱的人伤我最深》。每次旋律响起,我总愿意多等一会,起码要听完第一节,为此我没少挨老总和同事们的骂,可我依旧陋习不改。可这次,我不能多听了,因为来电显示是阿姨的号码。 我心里有预感,可能不虚此行! “喂,阿姨,找到了吗?” “心武啊,找是找到了,可不知道还能不能联系上,我给你说电话和地址吧,你拿笔记一下。” “谢天谢地,您说吧我记下来!”我兴奋地赶紧找来纸笔记了下来,随后,我拨通对方的手机号,却显示已是空号。 不是吧,这么点背?我心里一凉,再看看他的工作地址,写着:昆仑博大心理学研究所。我再打114找到了对方所在单位的电话号码,管他三七二十几,先打过去再说。 “喂?”电话拨通后,一个娇滴滴的年轻女声拉着长音传来,听得我屁股一阵酸麻。 我靠!我不会打到夜总会的吧台上了吧?这是心理学研究所吗?我又低头一看,座机号码没错,是昆仑博大心理学疾病预防与研究院,名称后缀虽然改了几个字,但单位还是老单位。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问:“你好,是昆仑博大心理学研究所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 这声音怎么这么嗲?还问我要不要服务,有什么服务?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般尊敬过了,搞得我臀大肌乱颤,坐不住,干脆站起来。 “请问颜大夫在么?”我声线拉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磁性一些。 “哪个颜大夫?我们这里有好几个颜大夫,有严冬的严,有颜色的颜,还有阎王爷的阎。” “应该是阎锡山的阎吧?” “咯咯,这位先生好好幽默哦!”客服小姐吃吃地笑着,我猜想她笑的同时肯定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地判断着,我是属于哪一种精神病类型的吧。 “请问您需要咨询哪方面的心理疾病呢?我们有各式各样的服务套餐,实行会员制度,价格可以优惠,请问您需要办理会员吗?” “哦,会员卡啊,等等再说吧,迟早是要办一个的,先不急。我想找颜栋大夫啊,著名的心理学博士。” “哦,颜院长啊,你找他有事吗?” “有事有事!”果然找到当初的那位医生了,我大喜过望。 “请问您需要预约吗?” “约,肯定要约。” “好的,颜院长在外地讲学,下周三回来,请您于下周二中午前往诊疗部交费处缴纳预约金三百元,地址是……” “……”我沉默了一会。 “颜院长诊疗按照分钟收费,每分钟二十元。请问您要预约多久?我好给您做安排。” “啊……这个啊,就问个事而已,三四分钟就行了吧。” “……”这次对方沉默了一会。 “好吧,已经替您预约了,请等候电话,再见!” 挂断电话后,我将晾干的香烟捻了捻,退去一点点烟丝,而后将过滤嘴重新接上,套紧,继续点着,深吸了一口。哼哼,被撇下的过滤嘴还可以跟香烟再接上,这是我想到的唯一用处。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八十三章这般较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几天过去了,平静而焦虑。 终于,在我缴纳了预约金之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传说中的颜院长。我还揣了三百块钱,这够我和他聊一刻钟了。奶奶的,他的一分钟竟然顶我一顿饱饭,这让我的羡慕嫉妒恨犹如滔滔黄河之水连绵不绝。 “你好,颜院,我叫文心武,是你当初一个病人的朋友,我朋友叫马可,这是他的地址。”我尽量用最快的速度说话,然后把一张写有马可地址的纸条递给对方以证实真实性。 颜博士长的十分帅气,很像郭富城。他文绉绉的,皮肤保养的很好,不像我这般粗糙。而且待人也很热情,给我端了一杯咖啡,示意我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然后仔细看纸条。 “这个病人是你什么人?” “是我朋友!”我放下咖啡,然后正视他。因为我喝不惯洋玩意,而且鬼知道这杯咖啡会不会额外加价。 “朋友?” “是的!”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能告诉我一些有关他的什么。”我如是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想知道些什么。我只希望他把他所知道的所理解到的都尽可能告诉我。 “对不起,我们有规定,是不能随意泄露病人的隐私的,除非是他的直系亲属,外人一概无可奉告!”颜院长虽然说话很文雅,但语气却不容商量。 我碰到了一个大钉子。 “颜大夫,我想帮他!” “每个人都想帮他,可这不是你能说服我的理由。” 看来学心理学的人都是些冷水鱼。 “你后来接触过马可吗?” “对不起,无可奉告!” “你知道他身上出的怪事吗?” “对不起,我还有别的病人需要照顾,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可以……” 颜院已经给我下了逐客令,看样子再坐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到我不喝咖啡,放下杯子后才变得如此冷淡。难道他的咖啡也是收费的吗? “颜大夫,我知道我来的唐突,可是我真的很想帮我的朋友,我需要知道马可身上发生的事情,我想也许只有我才能帮他,我和他曾经无话不谈,后来出了一场意外,我们的友情才渐渐淡了,可我现在想把这种美好的情谊再重拾起来。” 我站起来,走到了颜大夫的办公桌前,抱着一丝侥幸。 颜大夫看了看我,然后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看样子他要通知助理叫下一位病人了。我看到他拨通了分机号,正要张嘴说话。 “啪!”一声,我把他的电话按掉,然后死死盯着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在过电,眼球不安地骚动起来。我死死按住颜院长的手,令对方感到生疼和吃惊。 “你要干什么?”颜博士的脸色大变。 “颜大夫,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你有朋友吗?有过可以真正交心、愿意把一切秘密都告诉对方,毫无保留的朋友吗?有吗?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可我有,就是马可。他现在成了一个植物人,您能想象一个原本健康、活泼的青年学者,成了一个每天只能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不能自己翻身,不能自己进食的植物人。这有多艰难?植物人,你知道吗?就好像是你桌上的这盆花,你让摆哪就摆哪,受你的摆布!它不能说话,不能告诉你它的冷暖。马可就是这盆花,可不同的是,你的花浇点水之后还会发芽,他却连发芽的权力都没有了,他已经萎缩了,彻底畏缩了,精神畏缩,肉体畏缩。” 颜博士一语不发地盯着我看。 我索性继续说我心里的话,管他会不会加价:“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其实你本来没做错过任何事,却深深地被人误解,从此你就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怪异的负疚感,觉得自己活着根本对不起这个世界。这种负疚感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铁枷锁,套在你的脖子上,让你夜不能寐,食不能安?我的脖子上就有这样的一把大枷锁,它压着我,我就像是被锅铲死死压在锅里的一条鱼,一条煎锅里的鱼。你体会过被烈焰煎熬的感觉吗?你见过肉汤里翻滚的碎肉吗?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一锅肉汤来的,我和马可都是漂在上面的碎肉!所以,请你帮我,让锅底的火焰尽快熄灭!” “……请把手拿开,我要打电话!” “难道你就没有半点慈悲心吗?你这条只知道赚钱的蛀虫!”我大怒,眼睛里喷火,眼球又开始剧烈收缩了,眼眶骨上的疼痛让我的拳头不由地捏紧。我看见了心理医生放大的鼻孔和毛头,还有一条条如同蚯蚓般大小的螨虫。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八十四章柱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难道你就没有半点慈悲心吗?你这条只知道赚钱的蛀虫!”我大怒,眼睛里喷火,眼球又开始剧烈收缩了,眼眶骨上的疼痛让我的拳头不由地捏紧。我看见了心理医生放大的鼻孔和毛头,还有一条条如同蚯蚓般大小的螨虫。 “你不把手拿开,我怎么打电话让人把当年马可的病例记录和u盘拿来?” “啊?……哦,是这样啊!……对……对不起!”我初一听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颜大夫把我的手推开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打电话是想让助手把病历记录带来的。怪我唐突了。 此时我的脑门子上有大粒的汗滴滴落。 “年轻人,不要总是这么毛躁!不要总是想当然地做出判断,这样莽撞帮不了你,也帮不了你的朋友!” 颜大夫白了我一眼,拿起了电话,通知秘书把编号为13号的病历记录从地下室的保险柜里带来。 “好,好!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将头点的跟鸡啄食一样,只觉得耳根子发烧。 不一会,一个身材苗条,身穿桃红色性感制服短裙的女人拿来了一本蓝色的大病历和一个打火机大小的u盘。 我猜她可能就是负责接电话的那个“夜总会的前台!” 之后我看到了马可当年的手写病例和诊疗记录,可只是一些格式化的文字和医疗用语,并不能说明什么。我感到有些失望,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我心想两张红票子已经跟我挥手说再见了,有点心疼。 “其实马可算是我所有病人当中的一个特例,我一直记忆犹新。你看到的这些病例记录不是关键,关键的东西都在这个u盘里。这个u盘里记录了当时我为马可做催眠时收集到的所有原始数据,包括有声频记录、心电记录、视网膜光电反应记录和脑电波记录。我一直很小心的保管这个u盘,专门锁在研究所的大保险箱里。知道为什么吗?我们那个保险箱是手榴弹也炸不开的,你知道什么是手榴弹吗?” 我赶紧摇头说不知道,因为我怕他知道我过去常使手榴弹,会问我手榴弹的内部构造,万一他问着问着来了更深的兴趣,追问起迫击炮和地雷来,我就是有十张红票子也架不住。 “因为你发现了一些怪异甚至是离奇的东西,不便对外公布,所以得小心翼翼地保管,不容有半点差池,是吗!” “没错!你说的太对了!”颜博士正色道。 “那我能看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一般人是不容许的,可你嘛,好像还真是很关心马可,这点我能从你身上感觉出来。况且在我眼里,你是一个特殊的人。既然如此,那我就破一回例。过来看看吧,不过得要有个心理准备,这u盘里面的东西可很有些诡异,我怕你会被吓到。” “放心吧,不会的,我早就准备好了!”我深吸一口气,面色严峻地看着颜大夫将u盘插到了他自己的电脑里,然后他动了动鼠标,随即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柱状的线条分布图,之后又出现了一些波浪线,线条动着,高低起伏,显得杂乱无章。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八十五章离奇图像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些记录只是当年的原始记录。因为当年的技术水平较为落后,只能记录到这些,完全不能成像,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科学技术越来越进步,设备也越来越先进,程序也越来越精密,我用现在最新的视频成像技术过滤了这些图纹中受到干扰的电磁波部分,就形成了这幅局部图案。可惜的是,整幅图仍旧无法呈现出来。看,这就是最新成像的局部图案。” 说着大夫又敲了几下键盘,然后将液晶显示器朝我这边推了推,平静地看着我。 屏幕上的柱状图消失了,渐渐出现了怪异的东西。 “天呐!不是在开玩笑吧!”我太吃惊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电脑屏幕的左上角出现的分明是我小时候的头像,千真万确!虽然不是非常的清晰,但辨别出来绝不难。没错,是我小时候的头像,留着小平头,圆圆的脸蛋,嘴大张着,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屏幕的左下角和整个右面都是一片漆黑,看上去被隐藏起来的图像还无法呈现,只是略微能看到几处光斑,好像是被卷入到镜头中的萤火虫。 画像中“我”的身边肯定是有什么东西的,被“我”看到了,才造成了“我”的惊吓,可惜就是看不到是什么东西吓到了我。 “这幅图是以马可的视角得到的,你看到的就是当初他看到的,这是他在意识里看到的最清晰的部分,所见即所得。可惜另一边完全不能成像,不然我就知道究竟是什么吓到他了。因为目前为止,我的软件能识别、可以成形的部分都是脑电波中的a--c波段,不能成形的是d―x波段。不能成形的还占大部分。可即便是这a―c波段成形技术也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在全球心理学研究中都占领先地位。当初克林顿总统爆发莱温斯基性丑闻案时,第一夫人希拉里就曾通过私人助理找到我,打算秘密邀请我携带设备前往美国,协助fbi检测莱温斯基的脑电波意识图,结果我还真的去了,不但去了,而且还发现了些什么。我发现的东西很特殊,有些是现在舆论都清楚的,有些是大家还不知道、想都不敢想的。”颜大夫解释着,嘴角微微上扬,显得颇为得意,他的脸上带有一种坏笑,让人对他发现的东西浮想联翩。 “对莱温斯基我不感兴趣,我只对你的电脑高温死机感兴趣。” 颜大夫低头看了看,笑了起来:“如果我的电脑能死机,那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电脑都已经不能用了。放心吧,我的设备,就是国防部也不见得有。这个图像就是这个样儿,我看过很多遍,不会有错的。” “这个小男孩是?”我故意问颜博士。 “他是谁你不知道吗?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颜博士反问我,然后上下打量着我,我知道他早就看出来了。 “可为什么会这样?图像的右边我就不问了,我只说左边,既然我的头像可以显示,那么我的身体部位也可以显示才对啊。难道说我的脑袋和身子不是一种成分构成的?” “可以这么理解。”颜博士略显无奈:“在马可的意识视界里,你的头像下面压根就不是你的身体,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别的东西?” “暂且这么理解吧。你知道的,潜意识里的东西是很复杂的,用现实生活中的常规逻辑根本无从解释。有些东西只要我们敢想象,在潜意识里就可以如实呈现出来。打个比方吧,你知道现实世界中是根本没有六只爪子的熊猫的,但如果我们这么一想象,你脑子里会立刻呈现出一个六爪熊猫的形象来,而且每个人的想象还不尽相同,对不对?这么一想,你的脑波就会记住这个形象,晚上做噩梦说不准就能梦到一只六爪的熊猫。” 是啊,他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就开始不自觉的想象六爪的熊猫了,我想象它那多出来的一对胳膊在腰里,一对胳膊在背上,那得多吓人啊?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八十六章牛逼不是吹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潜意识对我们来说就是完全陌生的一个黑暗星球,我曾碰到过一个病患,他脑子里自己的母亲的形象就是老虎的身子配着女人的脑袋,因为他常听自己的父亲骂她是母老虎,久而久之,他觉得母亲就该是这个样儿的,所以治好他我花费了巨大的代价,甚至还花费一个礼拜的时间去动物园专门观察老虎的习性,搞的我这个研究心理学的人竟变成了大半个动物学家。”颜博士略带自嘲地自我调侃。 “可这未免太离谱了吧。” “离谱的还不止这些。”颜博士颇为无奈地继续说:“我们搞心理学研究的科学家和科学团队经常碰到资金、预算方面的紧张问题,就是因为我们的研究较常规科学来说显得边缘和异类,往往短期内研究不出什么实际的成果来,不能马上将其商业化推广。” “可为什么图像的右边会有些光斑?”我指着荧幕右边那些萤火虫一般的光斑问他。 “这些光斑也是a―c波段的集成斑点,但是集成范围太小,又各自分散,只能形成斑点。” “也就是说我的下半身完全是由d段以上构成的,而右边的东西不但有d段以上的成分,还有a―c段的东西?” 颜博士点点头,证明我分析的没错。 “我靠,这讲不通啊。” “很多事情确实无法用现代科学来解释,而且也不能用‘我靠’来解释。”颜博士淡淡地说完后轻声咳嗽了一下,我知道他是在暗暗损我不够礼貌。 “不过有个好消息,我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朋友目前正在和太空总署的科学团队合作,将哈勃太空望远镜的鹰眼汇点技术嫁接于心理学成像软件,希望可以从光学成像原理上找到突破口,而且据说已经有了很好的开端,希望很快就能解开这几个斑点之谜。能解开这几个斑点,我的数据库就有了新数据,我就可以借此开发反向成形技术的软件,那时候一切迎刃而解。” “反向成形技术?” “对,我目前已经能将a―c波段成像了,很快,a―c波段的斑点也将成形,接下来,我将反其道而行之,统统祛除a―c波段的图像,然后利用打点成形技术使余下波段成形。这解释起来很复杂,你不懂的。”颜博士轻轻摇头,有些苦笑。 “我确实不懂,但我听出来了个大概,你的意思是说会连接无法成形的图像中的a―c波段的斑点,然后将它们用线条连接起来,使物体图像呈现出一个大概的轮廓,然后输入数据判断这个轮廓究竟是什么,再通过比对整理成形。对吗?比如说你得到的大概轮廓是个马,你就会通过数据库中所有的马的数据来判断它究竟是蒙古马还是其他什么马?你会用过“马”的肩宽和身体比重的数据做比对,这样排除起来就容易多了,对吗?” “哎哟?你的脑子不错嘛!我给很多研究生解释,他们都听不大明白的。”颜博士听我这么说简直有点大喜过望,他眼睛里开始放光了,继而解释的热情空前高涨起来,他继续跟我说:“你说的一点都不错,d波段以上的各种波段的频率会越来越高,活动会越来越密集,各种波的交叉也会越来越频繁,我把这些关键点叫“荡点”,每个图案都会有很多这样的“荡点”出现。这就如同人身上的各个关节,比如肘关节、腰关节、膝关节、踝关节等,因为波与波之间是有缝隙的,交叉密度越大,缝隙越明显,我们可以利用脉冲枪,将a―c波段的波如同子弹一样射进“荡点”,然后打点成线,继而成形。就好比是在人的肘关节、肩关节、腰关节、膝关节、踝关节等关键点上插上了小红旗,然后把这些个小红旗逐个用线连起来,就会出现一个人形。就是这么个道理,你的理解完全正确。” “果然很神奇!”我由衷赞叹,博士就是博士,牛逼是可以吹的,火车是可以推的!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八十七章斩钉截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其实你一说到自己是马可最好的朋友,又自称叫文心武,我就猜出来了,图案中这个小男孩肯定就是你。所以我才说你是特殊的一个,我愿意将u盘里的图案拿给你看。你进门的时候自我介绍时我就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心武。你这个名字困扰了我很多年。” “没错,是我!我就叫文心武,心武是我的小名。” “马可在意识深处经常呼唤你,听你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啊!不过你现在的样子还是和小时候没有多大变化的,知道吗,人的头骨发育跟……” “你先等会,大夫,还有别的信息吗?我是说有用的信息。”我抬头看了一下时钟,赶紧打断了医生,让他说正事,我可没心思听他说头骨跟什么什么发育有关。他无非就是想说我和小时候变化不大,然后给我介绍些颅骨方面的常识,博士也是人,也是喜欢卖弄的。 “还有,听一听这个声音。” 说着,大夫点了一下电脑键盘的f2键,屏幕下方的扬声器中就传出来了“吱吱啦啦”的噪音,好像收音机在不断调频时产生的刺耳的噪音。突然,微弱的噪音背景里传来了一声人类的低沉的呻吟声,是个男声,好似骨折病人翻身时艰难又悲伤的哀痛声。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伤感和无奈。 “咦?有一个呻吟声。” 我吃惊地听着,觉得这声音很像是马可的,可一想又觉得不对,这个声音录自多年以前,当时马可还是可以活奔乱跳的,他当时还没有出意外呢,怎么可能卧床不起,连声哀叹呢?可如果这个声音不是马可的,那会是谁的? “嗯!这还不算什么,接着往下听,还有更扯淡的。” 我俩屏气凝神接着往下听,谁也不敢用劲呼吸,以免换气声淹没有用的声音数据。 噪音渐渐沉默,过了四五秒,我又听到一股牙齿咀嚼、咽喉吞咽食物的声音,反正就是“嘎嘣嘎嘣”的三五声脆响,之后又传来一阵“咕咕”的喉结蠕动声……好像有人在费劲的咽着食物,之后又是一阵沉默……三五秒之后,一个小女孩咯咯的笑声清晰传来。这个笑声十分清晰可爱,没有任何背景噪音,笑声持续了几秒,好像一个小姑娘得到了一个心爱的毛毛熊玩具一样,十分开心,笑的自然,也笑的我毛骨悚然的。 “这个小姑娘是……”我脑子里思索着,黑妞?不对,黑妞的笑没这么奶声奶气,她的笑有点女汉子的感觉,很爽朗,是红白?也不完全对,红白不会笑的阴森,但这个笑好像带有嘲笑的感觉。 “这个笑声好奇怪啊!” “嘘!你再往下听,这个最可疑。” 说罢颜博士将扬声器的声音调大了,生怕我听不清楚。我聚集会神地听着,突然“吖吖”的两声乌鸦叫声清晰入耳,然后是乌鸦拍着翅膀扑闪的声音。 “我的天,是乌鸦!” “还能是什么?” “果然有异常的声音,果然有小女孩的笑声。”我听罢自言自语着。 “你说什么?果然有?果然是什么意思?”颜博士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马可的母亲曾在当年您为马可做催眠的现场听到过这个声音,就是小女孩笑的声音。”我轻轻地说,生怕吓到博士。 “那绝对不可能!”颜院长摇着头,说的斩钉截铁。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八十八章奇怪的振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为什么不可能?你的记录器不是也记录下了这段声音吗?” “不可能!马可的妈妈绝不可能听到,因为你能听到的这些声音都是我后来用最先进的声频软件过滤出来的声音,我研究过,这段声音总共51秒。整个声段大概都在5赫兹到15赫兹之间,属于次声波的范围,只有沉默的那一部分在2000赫兹以上,高频的。因为人耳只能听到20赫兹---20000赫兹之间的声波,所以正常情况下这段声音用人耳是绝对听不到的。我都将其加工过了,如同用变压器将电流变压一样。可遗憾的是,高频的一部分仍然是个谜,破解不出。” “就是说这段声频一会是次声波,一会是超声波了?” “嗯!”大夫无奈地点点头:“虽然在物理学常识上站不住脚,可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可阿姨真的听到了。” “那说明马可的母亲有问题,你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我当初太专注于马可而忽略了他的母亲?有些病症可是具有遗传性的。” 听颜博士这么反推,我无语了。但我承认他的逻辑也是正确的,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阿姨自然没办法听到次声波。 “我想不通,当时的现场怎么就能传出声音来。” 我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人类潜意识里的东西真的很奇怪,有些根本不能用当今的知识来思考和解答。比如我在这段声频里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你知道声波产生需要两个条件的,一个是要有传播的介质,第二是要有振源。对吧?打个比方,在月球上,两个宇航员之间讲话,如果不靠电子辅助设备是不能相互听到的,因为月亮上是真空,没有声波赖于传播的介质---空气,所以只能看到对方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光有振动,没有传播的介质,所以振动不能形成波进而传播。而这段声波不但传出来了,而且还被仪器成功记录了。说明有介质,而且有振源。” “你的意思是说,马可的潜意识里有空气?” “也不单单是空气,可又怎么解释呢?这么跟你说吧,声波的传播速度是由介质决定的,如声波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为340米每秒,在水中为1450米每秒,在铸铁中为3000多米每秒,这些常识你肯定知道。介质不同,传播的速度就不一样,而且声波传送还与介质的物理性质有关,比如温度、压强等等。温度变化也会引起波速小范围的变化。马可脑子里传来的声频数据大部分都在5赫兹到15赫兹之间徘徊,数据起伏不定,频率不一,说明声音不靠单一介质传播,而是多介质交叉传播,这跟现实世界很相似。” “也就是说,马可的潜意识里不但有空气,还有土壤、水、山、树木、花草、矿藏?他的空气里还有电闪雷鸣,还有春夏秋冬?” “很难不这么说啊,如果不这么说,就不能解释我的设备能记录到的声频信息了。既然我的设备经过反复检查都是完好无损的,那只能说明这个u盘里面的东西很有些诡异,我一直不敢拿出来公开研究。你知道,各种学科都一样,总有些事情是有些忌讳的。”颜院长语气里颇为无奈。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八十九章一头雾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可这声音是不是由当时的现实环境中传来的,被你的设备给误接收了?”我觉得存在这种可能。 “不可能!我先前也曾如你这般怀疑过,可我反复看过当时的录像,房子里只有我、马可的母亲和马可三个人,期间没人随便发声,而且屋子里很安静,再说我们身边又没有小女孩,怎么会是环境造成的?当时满屋子的灯泡都爆炸了,可我的设备没有半点爆炸的声频记录,这怎么解释?好像这些爆炸根本没有发生一样。而且当时我的设备只接收从电子贴片上感应到的数据,不受外界的任何干扰,这技术是由美国宇航局的航天技术衍生而来的,最早是用于监控宇航员在太空中的生理数据的,所以技术很成熟,很靠谱!不会轻易受外界干扰。” “那有没有可能是电脑死机造成的声音?我听说当时电压不稳,您的机子受到强电流的干扰后黑屏了。” “呵呵,你挺细心的,这点我很欣赏。你说的这种可能我也考虑过,但很容易排除,因为当时国内便携式电脑还不多见,我带来的手提电脑其实是外国产品,还是军用便携版本,最早是为美国军方的地质战部门研发的,用来监控地震波。这种电脑的办公功能几乎为零,没有现在我们能看到的这么多的花哨功能,比如文档和浏览器。可是它的抗电磁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即便是和现如今的设备比起来也毫不落下风。它拥有两个内置备用电池板,这两块电池相对独立,各自连接一块电子芯片和数据备份装置。即便电脑的外接电源受损,造成电脑主板故障,显示器黑屏,同时造成80%%u7684物理损伤,可内置电源马上会启动,接管机器的备份主控部分,并启动自我保护和数据备份功能。这种保护长达两千个小时。换句话说,即便把它砸成稀巴烂,它也照样能工作。所以没有干扰、漏接一说。” “那就怪了!”我暗暗咂舌,似乎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都被一一排除了。剩下的唯一可能指向了黑暗又恐怖的一面,灵异。 这时候我想到了颜博士当年说过的一个专业术语----黑暗能!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唉,怎么说呢,人的大脑真是个怪东西,就跟宇宙一样神秘,浩瀚无垠。当初我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治好马可的,可他却突然间撒开了手,没有配合我的治疗,所以我功亏一篑,差点就可以去铲除他脑子中的灰色记忆了。如果当时他能听我的指示就好了,可惜啊!真的非常的可惜!所以我坚信有一种能量的存在,这种能量隐藏在潜意识深处,而且具有思维能力,我把这种能量称为黑暗能!很多人会突然间出神,见到一些幻觉,诱发这些幻觉的能量就是这个黑暗能,多是一些灰色的记忆,挥之不去! 后来我多次验证过,我的方法都是确实可行的,可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救好马可,竟然功亏一篑,真是太遗憾了。”颜博士摇头叹息不止。 这时候我算是明白了,我经常日魇,就是因为我潜意识里的黑暗能在作祟!这种能量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只是有些人意志坚定,而且灰色记忆少,可以驾驭,而有些人的灰色记忆实在太多了,根本无力阻挡这种能量! 这种能量会要人命的! “那您现在还能如此炮制一番吗?还可以在马可的身上完成未完成的研究吗?”我怀揣着一丝希望。 “很遗憾的告诉你,已经不现实了。你要知道,人的潜意识是有巨大的警惕性和抵触性的,这种方法只能在第一次过程中取得效果,是好是坏都看第一次,之后就会产生免疫,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怎么说呢,给你举个并不算十分恰当的例子吧,你的眼前有一座鱼缸,你放进去一块假山,然后将一条金鱼驱赶到假山下再实施捕捞,第一次能成功就会成功,倘若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再想将金鱼赶到假山下面实施捕捞可就太困难了,因为金鱼会产生应激反应,它会抵触的,会拼命开溜,搞不好会撞死在假山上也不让你逮捕,所以很遗憾,马可失去了唯一一次黄金机会,再无法了。” “唉!”我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他妈的,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 “我之所以一直保留着这些数据,就是想搞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使马可突然间被自己的黑暗能逆转,这是关键点中的关键点。不过可惜啊,我一直未能取得重大突破。不过好在科技水平正日益进步,我相信离解开这个谜不会太远了。”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九十章借到神秘U盘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但愿如此!大夫,您能把这个u盘借我用用吗?” “啊?这个……你要它干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扰乱了马可跟您之间的配合,所以想一探究竟。u盘我保证不会乱用的,这点你放心,因为我有个军方的朋友,他有一套光电设备,是用来监视平流层导弹波的,十分先进,我想他可能帮得上忙。到时候如果解开了谜,也算是你的研究成果。” “这恐怕……” “放心,我给你打借条。”说着我写了一个简易借条给他,并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 “这个不妥吧……”看得出颜博士还是有些犹豫。 “得了吧,就是借我用几天,用完就归还你。我是马可的朋友,不会害他的。再说了,像您这么精明的人,很难相信您会只有这一个u盘而没有备份的数据。您的脑袋上可是泛着李嘉诚一般的神光呢!” “哈哈,那好吧,不过你要小心保管,最多一个月就得还给我。”颜博士嘿嘿一笑,眼睛眨的鬼精鬼精的。 “好,好!”说着我将他递过来的u盘赶紧装到兜里。 “你说军方的技术能被我拿来做研究吗……”颜博士似乎对军方的技术很感兴趣。 我抬头一看,二十分钟了,秒针还在嘀嗒、嘀嗒地走,糟了,超时了。我可不能让他反应过来,不然一张红票子又没了。 “大夫,你知道得了羊羔疯的人是怎么奔跑的吗?” “怎么跑的?这和心理学研究有关系吗?” “当然有,据说膝跳反射的不同对大脑的刺激就不同,对人的体能影响也就不同,这是军方的理论。” “哦?你能示范给我看看吗?”颜博士兴趣盎然。 “好啊,当然可以了,看好了啊,羊羔疯的病人的腿部关节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哦?”颜大夫来了兴趣。 “我给你学一下吧,就是这样的!” 说罢我跑两下,颠一下左脚,然后再跑三下,颠一下右脚,疯子一般甩几下脑袋,再跑两下,颠两下右脚,再跑再甩……最后我在颜博士的目视下直接跑出了办公室…接着在很多医生和病患的注视下跑过了走廊、大厅,人群自动为我闪开一条道路,好像我是奉诏而来的钦差大臣,谁挡我就是犯了死罪……然后,我在门卫和警犬不解的注视下跑出了研究所的大门,一直畅通地跑到了闹市的车站,沿途的行人纷纷自发避让。 你说以这个姿势跑出心理学研究所的人,谁敢拦着? 很多天后我都忘不了那只德国黑贝警犬注视我的眼神,它的眼神里透露着巨大的迷茫,好像在猜测我究竟是不是它的同类?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九十一章“死人”老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找到了童年的挚友,让我原本枯燥的生活多了一层温馨。握着神秘的u盘,掌握着解开马可心灵的秘钥,这种充实和成就感,以及巨大的好奇心理让我渐渐忘却了失眠的枯燥,也忘却了写字楼里人满为患的电梯,转而让我的心灵变得亮堂了不少。好似我那“齐步走”的生活中及时地出现了一个右转弯,而这个右转弯通向一片阴凉。而最近,我这充实的生活中又多了一份神奇的经历,其实说经历也不完全能表达我的感受,应该说是一种刺激的享受。 我享受的就是跟死人的对话,没错,你没看错,我说的就是跟死人的对话,因为死人足够安静、足够礼貌、足够真诚。和死人交流不必有压力,不必说一些拐弯抹角,虚伪、阿谀奉承的话。这些都是我喜欢的直来直去的风格。 最重要的是,死人的思维方式和知识的广博程度跟颜博士有一拼,而且某种程度上还要更甚一筹。他简直就是一台无所不能的超级电脑! 这个死人就是老贾。 死人有名字,叫老贾,是个男人,他其实并没死,只是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个死人。因为他性格呆板而且怪异,只知道搞一些神秘、怪异、而且“过分”的研究。 说到这儿,有人会猜测老贾可能是我前面提到的军方人士,其实不是!老贾并非是军方研究导弹声波的研究员,千万不要想当然地这么认为。因为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导弹波的研究员,更不知道导弹是不是在平流层里飞的,我又不是导弹兵,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我只是尽可能地挖掘常识说的专业一些,好骗过颜院长。我一心只想拿到u盘,因为不想让它老死在研究所那个手榴弹都炸不开的保险箱里。 天知道那个鬼精鬼精的老狐狸颜院长究竟备份了多少份数据用来研究,所以我压根就没想再把这个u盘还回去。他已经榨干了我的预约金,这些钱买一个u盘算是便宜他了。万一我能突然碰到一个高手呢,可以解密呢?那我不是掌握了可以解救马可的关键钥匙了吗?u盘在我手里会更有用。所以我想好了,以后我都会随身带着这个u盘,以确保万无一失,我宁愿带着它一直不用,也不愿意想用它的时候没有,这和安全套的道理是一样一样滴! 虽然不时地想到飞在平流层里的导弹和避孕套,而且挖空心思地将它们联想到一起让我感觉十分尴尬,狠受了一番良心上的谴责,可我觉得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比喻了。 可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相信运气。运气这东西,虽然看不见也摸不到,可真实存在。因为隔了不久,我就真的用导弹打下来了一个解密的高手。 这个顶尖高手,就是“死人”老贾。认识他后,我的世界彻底改变了,应该说我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识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以至于许多年后我都在猜测爷爷当年讲的故事“尸语故事”中的会说话的“尸精”是不是暗指老贾?因为爷爷可是会占卜的,也许他占卜到我的生命中会碰到这么一个“不断讲故事”的尸精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坚信爷爷可不是随便给我讲那个故事的,他故事中的“冬珠”和“尸精”之间有着微妙和极为特殊的关系! 老贾是一个有着中等水桶身材的丑男人,五十岁刚出头的样子,走路有明显的外八字,撇着脚。说他丑是因为他的脸上有一道贯穿印堂、鼻梁和嘴的长刀疤,这道伤疤让他的容貌变得怪异,好似他的脸是由两张半边脸给拼凑到一起的,只是用最粗的线缝在了一起。在中国人的传统审美观念中,怪异的就是丑的,暂且这么说吧,不过我觉得他的疤痕倒是挺酷的,至少他站在电梯里,受罪的肯定是别人。 老贾是我所在城市北部一个火葬场的专业炉工,他的本职工作就是给焚烧炉加电然后焚烧尸体,装殓骨灰,忙的时候也帮逝者丧装入殓。至于其他的,我没问过。 就是这个丑男人给了我一丝快乐,给了我一丝期待,为我解开了马可的u盘。因为他,我认识了地狱,因为他,我找到了天堂。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九十二章丧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知道天堂在哪吗? “天堂在天上,里面住着一大群美丽的天使和神仙,她们手拉着手,教人们善与爱。” 真的吗?反正书上是这么说的!说天使和神仙各个美丽无比。 靠!我想说的是,快把你手头的那本破书撕碎扔进马桶里去,然后冲进下水道,冲不下去就多冲几次。 告诉你吧,天堂就在地狱的边上,仅一步之遥。天堂里的人和地狱里的鬼没有多大区别,他们之间没有外形上的差异,他们说着一样的话,穿着一样的衣服。唯一的区别在于,地狱里的人被火焰烤着,而天堂里的人放了这把火! 天堂里的人会放火?这话听着有点可笑。怎么可能? 可真的不可能吗?老贾就会放火,他不仅会烧死人,还会烧活人。 烧活人?是不是觉得我又开始玩文字游戏了?告诉你吧,这次我可真没有玩文字游戏,老贾确实敢烧活人,而且烧的活人就是我!这把火烧的我撕心裂肺、惨叫连连! 以下就是我“惨叫连连”的一段内容,这段内容一定要仔细看,这可是承上启下的关键内容所在,看不懂这一部分,你就不知道“尸精”的真正含义,就不会明白爷爷给我的启示。 第一次认识老贾是在母亲的遗体火化现场,距今有一段时间了。 我从心理学研究所犯着羊羔疯跑出来后不久,五十六岁的母亲就急匆匆走了。我觉得自己身上的诅咒又再一次灵验了。我不能快乐,每当我快乐时,身边总会有人受伤。当初骑在猎人神的脖子上,我飞翔了一下,结果就摔了下来,挨了一顿打。后来到了城里,在电梯上,我短暂快乐了一下,结果马可就被摔了下来。现如今,在心理学研究所,我也浅浅地快乐了一把,结果母亲摔下来了。我的快乐就是这样,既娱乐了别人也娱乐了自己,结果母亲就被死神给娱乐了。 你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诅咒吗? 母亲走了,没有回头。用现代人的观念来说,她刚步入中年。原本可以过过含饴弄孙的幸福晚年生活,可她却突发心脏病走了。因为他唯一的儿子没本事让她见见儿媳,更别说抱抱孙子了。因为她唯一的儿子怕丢人不肯下地干活,因为他唯一的儿子是个住在城里的体面人,从不肯回农村居住,于是四亩半的山地就把她给活活累垮了。因为风言风语、因为冷嘲热讽,她在一个半夜里孤独地走了,周围没有一个人。 我接到亲戚们托人打来的报丧的电话后木然地回到租住的房间,翻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取出三分之二的积蓄为她办葬礼。我想,这可能就是我能带给她的全部。 之前我曾和母亲有过一次见面和一段简短的谈话,可就是这段谈话让我对她的去世深感木然。谈话的内容我不想提及,我只是有些遗憾,因为我来不及告诉她我见到了马可和她的母亲,来不及告诉她,马可的母亲想邀请她吃饭,拉拉家常,结果我就被她给打断了,之后我愤然离开猎户村,暗暗发誓绝不回去。 可短短几天后,我又得回去了,回到那个我发誓不再回去的村子,去见母亲。只是这次,她不能跟我谈话了。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九十三章交涉不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到村子后,我躲进老院子里,尽量避免见人。大家见我悲伤,也不跟我多说话。丧事由远房的大堂兄替我张罗,我只是悄悄地跪着,头也不抬。 猎户村里本来丧葬的习俗有很多,又要祭祖,又要祷告,一场葬礼下来最起码得七天。说实话我很抵触这些陋习,我觉得我们天天在祈祷,可猎人神究竟帮过谁?他谁都没帮过,在我看来他就是个骗吃骗喝的泥胚子! 现如今时代进步了,村里的老人们都差不多走光了,剩下主事的多是我的同龄人和叔叔辈们,人们的观念也早已今非昔比,于是葬礼从简。我这么一犟,丧事仅办了三天,我也只请到了三天的假。 办丧期间,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两夜。第三天后半夜,启明星高照,我雇了一辆双排卡车等在泥泞的村外,然后扛着母亲的灵柩赶去,乘车前往百余里外,城市北郊的火葬场。我猜那里的空气一定跟眼前一样阴湿,也许老天爷也知道母亲该真的上路了,滴答了几滴同情之泪。老天爷在见证,这是第一位被抬出猎户村的妇女。 可我没有眼泪! 本来村里是可以土葬的,但我坚决不同意,因为父亲死的早,早年守寡的女人下葬是要经过很多折腾的,我不想让母亲走的没有尊严,不想让她上路了还得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堂兄拿不了主意,我心一横,一切由我说了算。我拍着胸脯说要么就去天葬,百里外有个天葬台,反正绝不土葬。 听我这么一说,村里人像是炸开了锅,说我这么大了还不懂事,简直是在瞎胡闹!说我是在破坏猎户村几百年来的规矩。天葬台是牧区里的牧民用的,人家不收外人,再说了,去天葬台得翻大青山,上百里地呢,不通路,走羊肠小径,谁肯抬着尸体去?要走多久?我听罢怒了,往前一横,没人去我就自己扛着母亲的遗体去,谁他妈敢拦着我就跟他刀子见红。 “不孝啊不孝!这小子不让他娘入土为安,简直就是个孽畜。” “是啊,打小他就是这个球毛病,狗改不了吃屎!” “文家怎么生出了这么个东西?” “大家也别骂,我觉得心武做的对,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四处穷讲究,要我说人活着的时候没吃没喝的,死了也就别瞎折腾了。” “土葬吧,咱们一切从简,也别埋犁铧了。” “那可不行,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坏不得!” “谁他妈敢埋犁铧,我就把他剁了喂狗!” “你还反了不成?” “大家别吵,有事慢慢商量!” …… 人们议论纷纷,可我充耳不闻。反正谁敢说埋犁铧,我就跟谁急眼,我管你是谁!我恨猎户村的每一个人。 远房的堂兄见我实在执拗,怕闹出事来,就出来圆场了。他说现在国家有新政策,农民火葬给补助,让我把婶子送去城里的火葬场火葬,说能给家里省一点是一点,心武的孝心在这呢,他是有孝心的,大家别误会。人家心武是城里长大的,知道现在科学技术先进,火葬又干净利索,省的让人想起土葬后死人被虫子吃空的惨样,膈应!大家也不希望婶子的遗体老是这么僵着吧?所以咱们就照火葬的规矩办吧,也给咱们省麻烦是不是?不然我们又得挖大坑,又得撒五谷祭祖,又得请戏子唱戏,又得动刀子宰牲口,还得去找个大犁铧,谁家没个事儿啊?耗得起这等折腾?对不对?照我看,咱也别去什么天葬台了,大家各退一步,取个折中,也不伤和气,就照我的法子,咱们去火葬,完了骨灰还拿回村里来安葬,坟堆照样垒起来,跟土葬也没啥区别,对吧!还有,心武也披麻戴孝画饰,咱也不坏老规矩,如何?所以就这么着吧。 于是我点了头,大家也没有过多的表示异议。说实话,我是听了最后两句话才点的头。因为我知道,猎人的遗孀下葬时,胸口会放上一把多年的老犁铧,犁铧是开凿土地的利器,也算是一种法器,能以尖锐降克夫之罪!我是不信这种歪门邪说,更不想母亲走了还要顶着冰凉、沉重的负担。再者,我也不用亲手宰杀牲畜,手捧鲜血供奉亡灵了,不然那牲畜会跟着母亲的。万一它又变成个黑山羊可咋办?谁来替目前的亡灵解围? 我很感激堂兄出来及时解围,于是按猎户村的古老习俗披麻戴重孝、头顶兽骨冠,手拄缠满咒文的黑刺丧棒,脸上、脖子上用黑炭画满了“麻古他”的獠牙,一幅黑白无常鬼的模样下了灵车,在火葬场大院里独自徘徊。其实我知道自己这幅摸样很容易吓到人,可我又觉得火葬场这地方不是表演喜剧的地方。谁被我吓到了,两个字――活该!来这地方你以为能见到卓别林吗? 一路顺利,老天护佑。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九十四章冲我来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远房的亲属们陆续赶到火葬场,都跪成一排迎接母亲遗体的时候,我却像个牵线木偶一样围着焚尸炉机械地渡着步子转着圈,嘴里反复念叨着佛家的六字真言。念叨六字真言是因为我的家乡普遍信佛,我从小耳濡目染。老人们都说这六个字就是世间最厉害的经文,可以降妖除魔,规避外道。 办葬礼的这几天我没有眼泪,因为根本哭不出来,可能跟我的行伍经历有关吧,新兵连时班长就说谁敢在训练时掉半滴眼泪,我就罚他负重五公里,记住,不是一趟,而是两个来回。我一直记得他的话,也不想装模作样地涕泪俱下,来欺骗亲属和友人。因为我相信一句话,眼泪不一定代表悲伤,或者说,我此时的悲伤不是用眼泪来衡量的。我不喜欢人们衡量悲伤的程度! 有时候,悲伤会逆流回心脏,让人感觉堵的慌!当时我已经想不出用别的办法代替忧伤与失落了,于是想到了六字真言。我知道,当初母亲曾是想让我去当喇嘛念经的,他觉得会念经的喇嘛懂礼貌、懂修养、能生存。 可当初的我选择了顶撞,那次顶撞让母亲生气、难堪,于是她狠狠打了我,由此产生了我二人之间长达十多年的隔阂。这次,我选择了应承,我要念经!做个喇嘛念经给她听,只是这种应承晚来了差不多二十年。 司仪乐队在演奏着哀乐,声音很大,影响了我念诵经文的声音。我有些恼火,随即提高了嗓门,跟他们对抗着,犹如一个操起声音的斗士,继续以我自己的方式送别着母亲。两股声音汇聚在一起,很不协调。 这时从旁边一处不起眼的平房里走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伸着懒腰故意跟我撞了个满怀,至少我觉得他是故意冲我来的。 “哎哟!”他可能是看到我的这身催命鬼打扮,还神叨叨地动着嘴皮子念经所以给吓了一大跳,觉得我不像一般的戴孝之人,也不像个念经的先生,反正就是个“二不像!”可他肯定见多识广,很快就镇定下来,反复打量着我。他觉得我很有些怪异。 我只盯了他脸上的刀疤一眼就啐了一口痰,脸朝左边转过身去,继续我的念诵。在我的印象里,脸上有刀疤的都不是什么好人,甚至能和逃犯联系起来。这种人遇到前两年就是我枪口直接瞄准的对象。 “你……你是个送灵先生?” 我不应他。 “应该不是!”刀疤脸自言自语着,又打量着我。 “那你是逝者的家属?” 我还是没理他。 “小伙子,你家人都在跪着,你也该过去跪下来,你的亲属就该送火炉室了,你得哭着目送他们,这才像话。”刀疤脸终于知道我的身份了,语调不轻不重地跟我说着,听口气好似他是我的长辈一般,叨叨着教训我。这哪是商量的口气?这简直是在训斥我。 我连头都没抬,继续绕着焚尸炉转悠,压根就不想理他。我觉得这种天天烧死人的人不会懂的什么叫关心。他只是个活的机器而已,再说了,我是一个需要恶人来教育的人吗?难道葬礼上就一定要跪着吗?跪着的人就是孝子?不跪的人就是孽畜?我靠,什么逻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说这刀疤脸是恶人绝对没冤枉他,要不然他脸上哪来的刀疤?难道是自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还是他父亲的精子整容了?又或者是他不小心偷了尸油换了酒钱,结果被冤鬼上身,半夜里自己砍自己的? 大清早的,在一个倒霉的地方碰到这副尊容的人,让我的心情比锅底子还黑。无奈,我继续转悠,继续大声地念叨着六字真言,而且一声比一声大,我觉得母亲的灵魂肯定在附近,她能听得到。因为我听说人死的头七天灵魂都不会走远,灵魂会留在遗体的附近,洞察在世时的一起。 此时火葬场里有不少人也是来赶来为各自的亲人送葬的,很多人都围着我看,他们像看马戏团的猴子一样看我,他们在想我肯定是受刺激了。唉,这小伙子真可怜啊。不少人摇头叹息着,有人说我肯定是从山村来的,看这披麻戴孝、奇装异服的劲儿就知道,说不好就是黑寨来的。接着就有人提醒他小点声。我还是不理他们,继续转悠,继续念叨。这种被围观的眼神我早就习惯了。 “小伙子,你真不该乱转悠,得守点规矩,这是火葬场,不是体育场。小心吓到孩子们。”刀疤脸看我有些影响秩序,心有不快,继续用他唱戏一样的调子朝我嚷着。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九十五章话不投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伙子,你家人都在跪着,你也该过去跪下来,你的亲属就该送火炉室了,你得哭着目送他们,这才像话。”刀疤脸终于知道我的身份了,语调不轻不重地跟我说着,听口气好似他是我的长辈一般,叨叨着教训我。这哪是商量的口气?这简直是在训斥我。 我连头都没抬,继续绕着焚尸炉转悠,压根就不想理他。我觉得这种天天烧死人的人不会懂的什么叫关心。他只是个活的机器而已,再说了,我是一个需要恶人来教育的人吗?难道葬礼上就一定要跪着吗?跪着的人就是孝子?不跪的人就是孽畜?我靠,什么逻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说这刀疤脸是恶人绝对没冤枉他,要不然他脸上哪来的刀疤?难道是自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还是他父亲的精子整容了?又或者是他不小心偷了尸油换了酒钱,结果被冤鬼上身,半夜里自己砍自己的? 大清早的,在一个倒霉的地方碰到这副尊容的人,让我的心情比锅底子还黑。无奈,我继续转悠,继续大声地念叨着六字真言,而且一声比一声大,我觉得母亲的灵魂肯定在附近,她能听得到。因为我听说人死的头七天灵魂都不会走远,灵魂会留在遗体的附近,洞察在世时的一起。 此时火葬场里有不少人也是来赶来为各自的亲人送葬的,很多人都围着我看,他们像看马戏团的猴子一样看我,他们在想我肯定是受刺激了。唉,这小伙子真可怜啊。不少人摇头叹息着,有人说我肯定是从山村来的,看这披麻戴孝、奇装异服的劲儿就知道,说不好就是黑寨来的。接着就有人提醒他小点声。我还是不理他们,继续转悠,继续念叨。这种被围观的眼神我早就习惯了。 “小伙子,你真不该乱转悠,得守点规矩,这是火葬场,不是体育场。小心吓到孩子们。”刀疤脸看我有些影响秩序,心有不快,继续用他唱戏一样的调子朝我嚷着。 我还是不理他,继续转悠。在我的心里,这庞大的跟建筑一般的焚尸炉就是一座巨大的佛堂,里面有我的母亲。我得赶紧念经超度她老人家。 “唉,我说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呢?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装聋作哑的没听见啊。”刀疤脸见我久不理他,有些上火,横在我前面,堵住了我。这次他说话的语调明显快了许多。 “我的亲人都死光了,我现在找不到一个可以讲道理的对象,所以我不会讲道理,也不想讲道理。怎么着,不服气啊?”我一字一顿地跟他说,我相信他能感觉到我嘴里的火焰如火焰喷射器一样在狠劲喷他,也希望他感觉到这股火焰后能知趣地退开。 “悲伤是人人都有的……”刀疤脸一点都不识好歹,继续不温不火地说着,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 “你知道什么叫悲伤?给我滚开!”我厉声喝道,心里在咒骂着这个刀疤脸的上三代和下三代,此刻我只着急嘴里念叨的九百九十九遍六字真言只颂到了一半,而母亲快要火化了。我时间紧迫,怕是完不成超度了,得赶紧。 “哦!”刀疤脸轻声应了声,知趣地退到了一旁。他换了一副嘴脸,开始极认真地上下打量着我,也许是我发火的样子像某个上过他身的鬼,给他的心理留下了严重的阴影。 “小伙子,想不想看你亲人被火化?一般人是不让进工作间的,可我能给你想个办法。”等我绕着焚尸炉又走了一圈,转到刀疤脸跟前时,这人又凑了过来,软绵绵地扑闪嘴皮子说着,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口臭味,那味道好像我小时候误吃过的鸡粪一般,有着醋和酸混合着都调不出的气味。 “你有什么办法?要多少钱?”我冷冷地问他。 “不多!”刀疤脸笑眯眯地搓着黑糊糊的手。 “不多是多少啊?” “不多就是不多,你肯定负担的起。”他又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看得出他的眼珠子转的很快,贼亮贼亮的。 “好,过来,我俩到那边过去商量一下,这边人多眼杂。”我指了指平房的后面小花园的地方,又拍了拍胸前的口袋。刀疤脸愉快地跟了过来。 等到了平房的拐角,远离人们视线的时候,我一把将刀疤脸拽住,撕着他的领口将他推到了墙角,恶狠狠地盯着他。刀疤脸受了莫大的惊吓,起初在用力反抗,可我死死地盯住他,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眼里有一股火焰在用力逼灼着他的眼睛,使他只敢跟我对视几秒之后便果断地停止了反抗。而我则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火气,一字一顿地跟他说:“听着,今天如果我不是在戴孝,一定狠狠捶你的下巴,让你在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都得跟月婆子一样喝稀饭、拉稀屎、用最便宜的卫生纸擦屁股。” “你怎么知道我是用卫生纸擦屁股的?” “他妈的,你还敢嘴硬?”我大怒,这时候可不是玩幽默的时候,况且这幽默幽的多晦气啊。 “真的,我只用旧报纸擦屁股。”刀疤脸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好,我看你他妈是真的欠揍。”我捏紧拳头在他眼前晃悠,拳头随时会像巡航导弹一样精确地击中他的鼻梁骨,那可是软骨。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九十六章偷尸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是真的,我不骗你,我真的只用旧报纸擦屁股,我房子里什么样的报纸都有,有这么一大摞。”说着刀疤脸用手比划着,我发现他真的很怕我,而且说话都在颤抖,没理由相信他愿意在我的拳头下跟我耍贫嘴。这渐渐让我感觉他的脑子好像有问题,他该不会是个精神病人吧? 这么想着,我把拳头舒展了。 “小伙子,你别激动,你别误会!” “误会?你他妈给我听好了,别以为你能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呸!你以为鬼神就吓得了我?你以为我对我母亲的感情就是掏点钱多捡几根骨头了事的吗?他妈的,如果有一天你妈死了,到死之前还在冤枉你,而我来笑眯眯地找你,要你去看我怎么烧她,怎么把她从一个睡着的人变成一把灰,你会怎么想?你会来吗?啊?告诉我,你会不会来?” 我越说越气,拽着他的领子用力摇晃他,抖的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会!” 我感觉我和刀疤脸两个人说话时都有些颤抖,说不上谁比谁抖的更剧烈,反正他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看。 “狗东西,滚!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猛地,我把撕他领口的手放松了,因为我看到他的鬓角也有几根白发,想来他是一个和母亲同龄的中年人,或许也有跟我一般大小的孩子,我不应该在母亲的葬礼上去捶别人的父亲一顿,这不是我的风格。我要捶,就当着他孩子的面捶!好让他羞愧到骨头里,这才是我的风格!再说了,他的脑子有问题,就饶他一次吧 “小伙子,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我只是想告诉你……” “说什么说?你不就是想要几个钱吗?好让我进去多捡点骨头渣子出来是不是?好让我们这些别人眼里的不孝东西再最后一次完成心理上的救赎是不是?你们火葬场的人心黑我早就听说过,你们火葬场的人善于察言观色我也听说过,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败类、就是个败家子对吧?但是你给记住,别拿你那副贼眼来观察我,我的心不是你能看透的。” 我一向都痛恨别人拿自以为是的眼光来看我,这让我极度反感。 “唉,年轻人,你要是这么看我,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没错,我是想让你进去多捡点骨头,可我让你多掏点钱是想让你去买个大一些的骨灰盒,多捡点骨头进去,亡人也走的更安,这样更能代表你的孝心,懂吗?装的骨头少了就好像缺胳膊少腿,这道理就跟三国时的关云长是一样的,你该不会希望你妈妈如同关老爷一般身首异处吧。好好想想,这是一个道理!” “你走吧!” “好,好!” 刀疤脸看着我,略带冷淡地笑了笑,然后整了整衣服领子,嘟囔着走开了。我一路看着他走进了焚尸炉的工作间,期间他几次回过头来看我,嘴里还没完没了的嘟囔。我想他肯定是在骂我,又不敢大声地骂。 他妈的,原来是条吃软怕硬的变色龙。 我觉得这个混蛋是在我面前示弱,好让我饶了他,而他过一会肯定会把气撒在我亲属身上,我想过一会他烧我母亲的时候肯定会偷我妈的手镯啊、链子啊什么的。不行,不能让这个小人得逞,我得跟着他,看看这个狗东西究竟要干点什么。我妈活着的时候没被别人偷过随身物件,死了就更不可以。想到这里我什么都不顾了,把孝帽摘下来装到兜里,假装去解手,就偷偷从焚尸炉的门口边溜了进去。 我尾随着气呼呼的刀疤脸而来,一心想抓他个现行。如果他敢放肆,敢偷任何东西,或者对逝者有半点不敬,我就把他扔进火炉里,反正烧出来的东西都是灰,谁能分辨出是活人的还是死人的?我就这么暗暗下定了决心,我说到做到! 偷骗活人也就罢了,至少还算点本事,可偷骗死人算什么?对这种可耻行径我深恶痛绝、绝不手软。 进了焚尸间的门,里面是一条刷着白灰的走廊,走廊的左边是一个有一大片磨砂玻璃组成的隔间,隔间里有人在忙于操控仪器按钮,没注意我的到来,也许是我穿的孝衫也是白色的缘故,跟他们的白大褂很像。 走廊的右边是个大房间,磨砂玻璃门上写着告别厅三个字,我听到里面有动静,肯定是刀疤脸,因为他走不远,只可能在这。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九十七章“恋尸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告别厅的门是虚掩着的,我轻轻推开,探进去小半个身子观察,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大,光线还算柔和。在告别厅里放着三具尸体。两男一女,男的都穿藏蓝色丧服,女的穿的很鲜艳,所以从颜色上很好辨认。他们安然地躺在那里,面庞发亮,好像打了蜡一般。从他们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死亡的暗影、离世的痛楚,有的只是如同睡去的恬淡。 里面有一个活人在转悠,正是刀疤脸没错,我看他鬼鬼祟祟地打量着三具遗体,知道这狗东西正在琢磨该如何下手,搞点什么好呢。只见他从大褂的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包,好像是个女人用的化妆包,因为隔的远我有些看不清,只能看到是奶油白的皮质包,一个巴掌大,但能肯定那绝对是一个女士用品。我屏住呼吸暗藏在门后,看着他拿出这个包,心里一阵冷笑,这狗东西搜刮死人身上的油水可真是刮多了,不单刮的多,而且刮的杂,胆子不小啊,连个小化妆包都不放过,而且还是个扎眼的女士包,他奶奶的,看得出他的思想不但肮脏,而且猥亵、变态。 我暗暗想,这狗东西说不定就是偷了某个不幸少女的母亲临别前送给孩子的化妆包。看看他长的这幅鬼祟模样,满脸邪气,肯定是讨不到好老婆的,怪不得只能在这鬼地方里打工,也就他这幅鬼样才沾不到邪气。说不准这家伙还可能对遗体动手动脚呢,老变态,老流氓!一想到此我就咬紧牙关,捏紧了拳头,只要亲眼看到他往包里装任何东西我就冲进去,二话不说,怎么解恨怎么捶他。我要捶的他满地找牙。 刀疤脸先从左边第一个遗体开始搜刮了,我拭目以待。 左边靠门远一点的是一位老年男人的遗体,老人家穿着四个兜的灰色“干部装”,脚上穿着浅口的黑布鞋,腰里搭着一条枕巾,典型的农村老人的打扮穿着。刀疤脸看了看他后拉开了小奶油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块海绵蘸上了点特制的油彩颜料,在死者脸上来回均匀地擦了几下,他擦完再涂上了少许的胭脂一样的东西,反复擦拭,那老人的脸就立刻变得红润起来。之后他整了整老人的服饰,整个过程没见他拿什么东西。 咦,这家伙变态到肯为死人化妆,这还真稀奇,是不是想偷死人的东西又感到有些愧疚,所以想做点该死的补偿呢?妈的,刀疤脸,你这是什么狗屁心态!我内心里感到无比蹊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生怕看漏或者看花了眼。 旁边是一具年轻女孩的尸体,估计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她正好侧对着我,所以我看的更全面。女孩中等身材,看得出家境不错,应该是城里人。她的头发被有些夸张地盘了起来,好像打了不少发胶,扎了不少发卡,使得整个发饰显得硬硬的。她身上穿着红红艳艳的旗袍,对襟的扣子在饱满的胸部斜斜地扣下来,是很好看的一道曲线。旗袍的下摆刚好盖住了膝盖,腿上是浅肉色的丝袜,脚上是一双高跟红皮鞋,鞋跟足有七八公分。姑娘的腿边还放着一双奶油色的凉皮鞋,鞋面上有大大的蝴蝶水钻,在柔和的光线下发着晶莹剔透的光。看得出姑娘生前是很爱打扮的,肯定对穿着比较讲究,家人才会这般细心地搭配丧衣。连鞋子都给她配两双,好让她换着穿。 姑娘静静地睡着,显得恬静、端庄而又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刀疤脸朝她走了过去,我也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只见他将女尸翻了过来,让其侧躺着,而后他也翻身上了推尸床,和女尸背靠背地躺在了一起。此人完全不恐惧,也毫不忌讳,努力将自己的后脑勺用力顶着女尸的后脑,然后浑身一震轻微的颤抖。就好像久没有吸过毒的瘾君子被打了一针,浑身惬意。 我惊呆了,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妈的,这个该死的恋尸狂,有你这么猥亵遗体的吗?我大怒,正要冲过去揍他时,刀疤脸又翻身下来,将女尸拉平,然后动手拉开了小包另一侧的拉链,取出了好多小东西放在抬尸床的旁边。我看不清刀疤脸从奶油包里取出来的是什么,只得多探个身位出去,这一姿势让我踮起了两个脚尖,很不舒服,好像马上就要失去平衡了。 我暗暗告诫自己先冷静下来,千万不要动怒,等看完了所有的过程再发怒不迟。任凭他一个糟老头子也插翅难飞,我要看看他究竟还有些什么肮脏伎俩。 只见刀疤脸迅速带上了蓝色的医院护士们用的那种一次性口罩,再戴上了一副橡胶手套,然后细细地俯下身子,仔细端详着女孩的脸部,接着就听他小声地嘟囔着什么,至于他说了什么我根本听不见,只看见他的口罩在动。 在我眼里,这个刀疤脸像极了勘察现场的法医。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九十八章步步紧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妈的,这个该死的恋尸狂,有你这么猥亵遗体的吗?我大怒,正要冲过去揍他时,刀疤脸又翻身下来,将女尸拉平,然后动手拉开了小包另一侧的拉链,取出了好多小东西放在抬尸床的旁边。我看不清刀疤脸从奶油包里取出来的是什么,只得多探个身位出去,这一姿势让我踮起了两个脚尖,很不舒服,好像马上就要失去平衡了。 我暗暗告诫自己先冷静下来,千万不要动怒,等看完了所有的过程再发怒不迟。任凭他一个糟老头子也插翅难飞,我要看看他究竟还有些什么肮脏伎俩。 只见刀疤脸迅速带上了蓝色的医院护士们用的那种一次性口罩,再戴上了一副橡胶手套,然后细细地俯下身子,仔细端详着女孩的脸部,接着就听他小声地嘟囔着什么,至于他说了什么我根本听不见,只看见他的口罩在动。 在我眼里,这个刀疤脸像极了勘察现场的法医。 而后此人拿起身边的小物件,竟为女孩打起粉底来了。这时我才看清他取出来的真的是一些化妆用品,有粉饼啊、眉笔啊、口红啊、小刀片什么的,还有几样我见过但叫不上名来。只看到他用一层粉底将女孩死后皮肤上呈现出的暗斑遮蔽掉,然后又拿出干净的粉饼轻轻薄薄地施一层透明蜜粉,之后他又俯下身子拿起一只眉笔,用一个小手术刀刮了刮笔尖,接着用眉笔画出女孩柔和自然的眉形,紧接着他又从小包里拿出个小刷子轻柔地刷着女孩的脸颊。我看着他上心地为姑娘化妆,前前后后有十来分钟。 这些动作我以前只在城里的表姐家见她用过,可一个老男人给女人化妆还是第一次见,更不要说是给死去的女人化妆了。 刀疤脸的动作很轻柔,柔和的好像害怕弄醒睡着的美人。此时我眼里的刀疤脸完全不像个粗俗的、有口臭的贪财男人,倒像是一个医生、化妆师、女人,或者说是一位母亲。 他在干什么?难道是良心发现后的将功补过吗?我疑惑着,尽量减弱自己的呼吸声。 等过程完毕,我看到他把那些用来化妆的东西又挨个仔细装好,检查完后拉上了拉链,期间未见他动女孩的耳朵边、脖颈上的首饰,也未见他翻动女孩旗袍的口袋。 我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倒也不是害怕,反正就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是该冲过去质问呢,还是安静的走开呢,还是该干点别的?里面的一切对我有一种莫名的、巨大的吸引力。也许是站的久了,我感觉后背上有风断断续续地吹来,吹的背脊发凉,我下意识地拽了拽丧服,没想到这个动作却让胳膊不小心碰到了门。门很配合地发出“吱呀”一声响。那是厚重的木头门轴发出的枯涩声,声音空洞而刺耳。好像一个老女人在回答“嗯?”这个声音。此时,里面的那个他发现了站在门边的这个我。我们两个人的眼睛再度对视,只是这次我感觉我的眼睛里怎么也挤不出火焰了。 “你怎么在这?”刀疤脸看到我之后怔了一下。他起初有些惊讶,而后就恢复了平静。他摘下口罩的一边,让另一边挂在他的耳朵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打算将化妆包收起来。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我无语回答,只好习惯性地反问。我觉得此时要压抑自己的火气,但又不能太示弱。 “小伙子,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会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没人知道我的内心,你少跟我玩这套欲擒故纵之计。”我冷冷一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对遗体不敬,我只是……” “你不用解释了,我都看到了。” “呵呵,那就好,其实我平时也不来的,就是今天……” “说了嘛,你不用跟我解释的,我明白!” “那就好…” 之后我们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经常做梦是不是?”刀疤脸继续他标志性地笑,我觉得他不笑比笑好看一点。 “那又怎么样?谁不做梦?”我觉得这贼家伙使了一招江湖骗子惯用的伎俩,可这招在我跟前使不通,于是暗暗嘲笑他。 “你做的梦可跟别人的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听他这么说我有些吃惊,步步紧逼。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九十九章精致黑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怎么个不一样法?”听他这么说我有些吃惊,步步紧逼。 “别人经常做不同的梦,而你多年只做一个梦。”刀疤脸说的斩钉截铁,好似不容我有任何质疑一般。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觉得这刀疤脸的贼眼好像真能看到点什么。 “呵呵,被我说中了吧。” 我不置可否,因为我不想被他探到太多内心深处的东西。 “我姓贾,你叫我老贾吧!”刀疤脸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抵触,换了个话头。 “嗯!”我随口答应了,本来我也想做个自我介绍的,说我叫文心武,是个房地产公司的营销和投资顾问,但就是没说出口。我怕他突然来一句,买一口棺材算不算是房地产投资?你说我怎么回答? “进来吧,别堵着门口。万一他们想进来了你就会被推倒的,到时候小心跌你个狗吃屎。”老贾朝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进来。 “谁会推我,家属们吗?难道他们没长眼睛啊?我这么大个活人他们看不见?”我对老贾的逻辑思维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嗤之以鼻。 “家属?谁跟你说活人了?是他们。”老贾朝我神秘地笑了笑,又转身指了指身边的三具遗体。而后他继续掏着小包,我听罢迅速闪身进了告别厅,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好,边动手摸了摸脖子。妈妈的,怪不得刚才老觉得后背感觉凉飕飕的,原来不是风,不是气流,而是有“人”在推我。 老贾继续忙他的,看着刀疤脸亲手做的化妆仪式,让我心里对人的遗体充满了异样的感觉,是一种神圣、静穆的心情。我知道每一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的,只剩下一副身体的躯壳躺在亲朋面前,静静地接受他们的瞩目,还有些人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人呐,到底是活什么呢? 老贾对第三具遗体的擦拭也很温柔,眼前躺着的这个年轻人小伙岁数和我差不多,大概就是二十多岁,只是身体偏瘦,属于打枣杆型的。听老贾说是出了交通事故去世的,所以只盖了一张藏蓝色的裹尸布,其他过程还没有进行。刚才我隔得远,以为他穿着丧服呢。我们家乡这边对出意外而死的年轻人很有讲究,凡是未成家而死在外面的人一律不在家里停尸,也不在家里穿戴更新,而是买好物件委托外人代为穿戴,一律在外面租地方办丧。骨灰也得撒掉,不得进祖坟。 看样子老贾是受到委托的人,因为他从停尸车下面的帆布包里取出了给小伙子准备的一整套丧服。我看到是有一个未开封的衬衫盒、一套包好的雅戈尔西服和一个白色的有蜘蛛图案的皮鞋盒。 从为年轻人擦拭身体再到更衣到化妆,老贾都面容安定,丝毫看不出他有分毫的慌乱和敷衍。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到。也许是心怀着对在这个艰难的人世辛苦了一生的人的尊敬吧。 “让每一位亲朋看到他们的亲人在离开人世前得到了最诚挚的尊重,把悲伤的生离死别淡化,是我的责任。把大悲化作小悲,让那些辛苦了一辈子的人,或被病痛折磨的人,或被突发事故夺去生命的人,或寿终正寝的人都享受一次永恒的美丽,以最美丽的面容和形态离开这个红尘俗世是我能为他们做的全部,我乐在其中。”老贾淡淡地说,我跟着他淡淡地点头,我好像很有些认同感。 “你看看他,小伙子长的要模有模,要样有样,可就这么走了,多可惜啊。老两口拉扯他到现在肯定不容易。你信不信,他在有意识的时候,面对不尊的事情肯定有反抗的可能和能力,而现如今,你再看看他,他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就直挺挺躺在这里,好像一个机器、摆设一样,躺着一动不动。他骂他,他不能还嘴,你打他,他不能还手,他已经不能再对任何不尊的事情做出反抗了,而在这个时候尊重遗体显得分外重要,这是一个人对于人性、个人尊严的尊重。毕竟我们对于死亡有太多的不了解,甚至忌讳和恐惧,我也希望等我死了,也会有人这般待我,你说对吧。” “没错!” “唉,可怜的娃娃,我只想让他的家人放心,让他的家人知道,娃娃走的时候有我在送他。” “对,这话说的有点良心。”我突然感慨良多,想到了马可。他此时也正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除了有微弱的呼吸外,其余和面前的尸体别无他样。 “呵呵,良心?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凭什么对我这个老家伙谈良心?” “别叫我臭小子,我都快奔三了还乳臭未干?别倚老卖老,我裤裆里的毛长的比你的头发还要多。” “唉,你小子这张嘴可真是不饶人哪!小心得报应!” “报应?算了吧,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我倒真信。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报应,那就免了吧!” “你不信?” “靠!” “呵呵,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说话真冲!过来,想不想给他把这块表戴上?”老贾乐呵了一下,说着从为男尸准备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表盒。蓝色的绒布表盒很精致却用黑带子缠绕。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章说来也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干嘛要戴表?”我大吃一惊,听说过给亡人带金子带银子的,但没听说过戴表的。戴表干吗?看时间吗?谁看? “这是娃娃家属的意愿,家属想让我给这孩子带上,说这个孩子是个懂事的娃娃,从小上学从来不迟到,回家也从来不晚点,自小就守时。这表是他爸爸送他的生日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呢,娃娃就出事了。他爸爸说这是他孩子的好习惯,想让孩子到了下面也这么保持,说好习惯都统统给娃娃带上,一个也别落下。” “可他的父亲为何不亲自给他戴上呢?那样岂不是更好?” “说你是个屁孩吧,你还嘴犟。没做过人父你就不知道他爸爸受的那份罪。你叫他怎么给他戴上?怎么忍心?唉,是我主动这么要求的,因为我师傅曾给我传个经验,说亡人上路一般不戴表,如果从家里就带着表,死人的亡灵会准确的知道自己去世的时间而伤心不已,迟迟不肯上路。万不得已就让送灵人给他戴上去,这样会让亡灵迷惑,减少他内心对家的眷恋,安心上路。” 说罢,老贾将手表的时间调到了八点,又将发条拧了好几圈。手表就开始发出清脆的“蹭蹭”的走时声。 “为什么是八点呢?” “毛主席不是说娃娃们就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吗?”老贾乐呵呵地说。 我无语。 “来,你想不想当个送灵人呢!” “还是算了吧!” “怎么?害怕了?” “不,只是不愿意。” 面对老贾似笑非笑的神情,我有些犹豫,说实话我不是害怕给死人戴块手表,只是觉得这个小伙子活着的时候也许跟我一样属于比较另类、比较孤僻的人,他可能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吧。反正我是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我从来都喜欢按照自己的思维方式做事。 “算了,还是我来吧!”说着老贾将手表戴在了遗体的左臂上。 这时告别厅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又开了,进来一个高个子的戴眼镜、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年轻人看到我在场时很有些惊讶。 “这是小顾,新来的大学生,是来给我帮忙的,肯定是外面的家属们着急催了。”老贾给我做着介绍,然后介绍我给对方,说我是另一个死者的亲属,碰巧进来了。我和小顾分别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这种场合不适合过分寒暄。 “贾叔,这个胳膊僵了,袖子死活套不进去了,咋办?”小顾帮忙试着给年轻男人穿戴,可是套西装袖子的时候出了问题。死尸的胳膊弯曲而且僵硬,袖子套进去一半被卡住了,眼看着西装有被扯破的危险。 “没事,你走开,让我来。”老贾说着走到了另一边接过了小伙子的胳膊念叨起来:“来,小伙子,把胳膊伸直,叔叔给你穿新衣服了,你瞧瞧,这可是好料子啊,我大半生都没穿过这样的料子,可眼馋死了我了。乖,听话!你穿了这身上路可显精神了。快,咱们得快快的,你爸妈还在外面等着呢,咱们整的漂漂亮亮、精精神神的上路,可不敢再让他们二老伤心了,对吗?叔叔知道你不想走,叔叔知道你有怨恨,可有啥办法呢?要我说啊,你得赶紧去找个就近的地方投胎,长大了跟爸爸妈妈做邻居,当大伯、大婶一样地孝敬你爸妈,也一样尽孝心,是不是?你不是一直都很懂事吗?乖!听话!” 说来也怪,老贾一阵嘀咕之后,那小伙子原本很僵直的胳膊竟然变的柔韧了许多,这是我亲眼所见,绝对不假。说实话我有点吃惊!老贾几乎没费什么劲就给遗体把袖子套上了,很快他就为遗体换好了新衣。这种感觉,让我想到当年自己捅黑山羊的那一刀,和我对它说的那些话。当时的黑山羊有多凶?可它对我报以温顺。我感同身受,虽然吃惊老贾也有这种感觉,可一点都不奇怪。相反,我觉得自己和老贾离的近了些。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零一章开导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些孩子就跟我的亲娃娃一样,天下那家的父母不心疼自个孩子呢?唉,没办法啊,花钱买大价钱的衣服穿上,几分钟后就成一把灰了,旁人都觉得可惜,可你能咋办呢?说一千道一万不就是舍不得孩子吗?”老贾叹息着,又为小伙子整理好了领带,戴上了领带夹。小伙子的面貌焕然一新。 “可悲的亡羊补牢的心态而已!弥补心里的愧疚罢了。但凡给死人花钱越多的人,都是生前亏待此人越多的人!父母、子女、亲朋都不例外!”我望着穿戴一新的小伙子冷冰冰地说着。小顾听说我的有些生硬,抬头盯着我看,眼神里好像有些不高兴,觉得我不该在小伙子遗体跟前说这话。老贾也重新打量着我,揣摩我这话里的意思。 “老贾,你有朋友吗?” 也许是怕冷场,我问了老贾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其实问这个问题之前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呵呵,在别人眼里,我是个整天和死人打交道,满身充满了阴森冰冷之气的人,大家躲我都唯恐不及,哪有什么朋友?” “我觉得你有朋友,而且有不少。”这是我最初就知道的答案。 “呵呵,你小子是说我跟他们交朋友了吧。”老贾又回头环顾了告别厅一眼,看着那些遗体,这里似乎有他太多说不完的故事。 “嗯!”我用力点点头。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的朋友还真不少,好多人都来找我喝酒呢。”说完老贾眉飞色舞地朝我挤弄着眼睛。他一挤弄,脸上的皮肤就紧皱了许多,那道刀疤就好似一张咧开的嘴,要把我整个吞下去。我知道他是想吓唬我,其实他也知道我根本就不怕。 “我没吓唬你,你倒是吓唬起我来了,跟你说实话吧,刚才你给这小伙子穿衣服的时候他还说你弄疼他了,他的肋骨折了,是被肇事的摩托车撞断的,可这事你没告诉他爸妈。而且他习惯右手先伸进袖子里去,结果你刚好给整反了。” 老贾听我这么一说马上正色下来,他的眉头一展,那道嘴又变成了刀疤。老贾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然后转头对面色苍白的白大褂实习大学生说:“小顾,你去看看乐队准备好了没有。” 小顾慌慌张张地走了,老贾才回过头来,他像看外星人一样地又端详了我好一会,我有些邪恶的得意,哼哼,你老家伙也有被吓到的时候。 “你也听见了?” 突然,老贾这么问我。 这次轮到我惊愕了。 “嗯!难道你也听到了?真的?”我张大了嘴巴,觉得很不可思议。自从小时候被土狼灌了血,我就有些不正常了,能听到一些别人听不到的声音,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起初我以为大家都跟我一样,后来才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异常。城里的亲戚陪我去医院检查过,医生仔细询问和检查后,说我这是极度恐惧的心理并发症,叫恐惧幻想症。这种症状的基本表现就是幻听幻视。他说这种症状会影响学业,但会随着治疗和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后来医生给我开了一些安定药,又让我去买几盒轻音乐磁带听。 过了一阵子,家人和老师拿着入学通知书问我还看得见、听得见异常吗?我说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其实,我骗他们的! 说实话当年医生开给我的轻音乐的磁带,我连盒子都没打开。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不正常,就老是装着。没想到在火葬场这种地方还能碰到一个同好,或者说是一个同类。于是我双眼紧盯着老贾不放,希望看到他的眼神能有所躲闪,好证明他是在故意诈唬我。我们连长曾教过我,说一个优秀的侦察兵如同一个优秀的心理学家,要懂得时时隐藏自己,发现敌人。就拿捕俘之后的简易审讯来说,要在严厉地审问后紧逼敌方俘虏的双眼,如果对手的眼珠子不自觉地朝右下方滑动,证明此人是在做反向的思考,换句话说对方就是在准备说谎。 老贾点了点头,眼神里有股异样的感觉。这种异样的感觉里没有欺骗我的成分,只有一种同类间特有的理解和惊讶。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零二章焚尸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穿背心的时候我就听他直呻吟呢,我也看见你随即放轻了手脚,还替他揉了揉。不过真不知道你也能听见他的话。” “你小子,行啊!这话要是让小顾听到了,准得吓死他。” “所以你把他支走了。”我淡淡地说。 “嘿嘿!可我怎么听小伙子说他是习惯左手先伸进去的呢?” “不对,我听到的是右手!”我坚持,因为在实习生为男青年穿衣时我隐约听到了空中传来的声音。 “我其实没听到他说左手还是右手,可确实听到他说自己是被摩托车撞死的,左侧肋骨断了三根,只是断肋骨的事情娃娃的家属还不知道,他们以为他周身完好无损呢。算了,我就不告诉家属了,我宁愿他们相信孩子是完好无损上路的,反正事情已经过了,何必再来个二次伤害呢?” 他的想法和我对马可母亲的撒谎是一样的感觉,我们都不喜欢二次伤害,这让我发现自己离他又近了些。 “那你不打算给他把肋骨接上吗?” “我要有那能耐就去骨科医院当大夫拿红包了。” “就眼下,你拿的红包也不见得少吧。” 老贾没再说话,干咳了两声又笑了笑,然后将小伙子的遗体翻过去整了整,又平翻了过来。我俩都自觉地知道此时不该多说话了,因为我俩之间似乎又少了一道天然的隔阂,谁都不愿意过分地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这如同两个狙击手,都埋伏在草丛里,互相隔着瞄准镜观察对方,谁暴露的多了都不是什么好事。至少我是这么觉得。我甚至觉得老贾可能也是侦察兵或者刑警出身,只是这个判断没有合适的证据。 “时候不早了,该上路了。”说罢老贾推着小伙子走在了前面,我默默地跟着他来到焚尸间旁,我在“非工作人员严禁入内”的提示旁站住,远远看着火炉。 小伙子被推进了炉子,他的遗体先被一段尖锐的铁器由上而下刺了一下,然后老贾按下按钮。一个传输带一般的东西将遗体送到了更深层。一霎那,炉火轰然通明。那一刻,我看见老贾好像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他也许是被强烈的烤肉气味给熏到了,反正我不相信他这种人会梗咽。 我不愿再呆下去了,默默地走了出来。 来到院子里,我抬头望着焚尸炉上高高的铁烟囱,那里有一股淡淡的烟正在飞逝,淡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淡到离开烟囱口两三米就融进了空气中。我突然想到了草原上空一只雄鹰在天际间展翅翱翔时的英姿,它是那般的自由、雄浑又极富动感。我想,过一会,我母亲也会这般变成一只仙鹤离开。 此时外面天色早已经大亮了,排队的遗体也已经快到母亲的遗体进告别厅了,亲属们到处找我,等我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嘟囔了我几句,但谁也没有大声责备我,也许他们觉得今天责备我不大合适吧。因为我在送唯一的亲人上路! 等终于轮到母亲的时候,我刻意地没有进去,也阻止身边的任何人进告别厅,因为我知道老贾在里面,他会好好送母亲一程。我知道我母亲肯定有许多话要跟我说,但我怕耽误她往生极乐的时间,据说天一大亮仙鹤就飞不动了,我已经耽搁了她不少时光,所以我把这个位置留给老贾,至于我和母亲之间有哪些未说完的话,老贾会告诉我的。 半个小时后,我从一个窗口接过用红布包裹着的母亲那发烫的骨灰盒坐车离开了,隔着玻璃窗我能看到老贾忙碌的身影,但我没有和老贾打招呼,他也没过来跟我打招呼,也许是他太忙了,也许是他没有跟活人说再见的习惯,也许他和我都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因为我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他,最重要的当然是猥亵女尸的事情,这笔账可不能轻易勾销。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零三章送灵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回去的路上,我还是一遍遍念叨着之前没念完的六字真言,心里想着老贾,他是一个特殊的送灵人。 再一次去见老贾是母亲的七七过后,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单位临时通知放假,后来听人力资源总监说是老总的一个朋友过生日,想给全公司放假让所有职员都去捧场。我看到老总换了新的领带,穿上熨烫整齐的西服,然后重重地拍了新秘书的屁股一下出了门,之后就见女秘书扭着水蛇腰挨个过来找同事们收钱,她笑眯眯地说不能去白吃,得搭礼。老总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得讲交情,说不定对方还是个潜在的客户呢。 同事们你一百我二百的从皮夹子里掏出了钱,轮到我的时候我掏出钱夹看了看,摸索了半天拿出了一张五十元面值的钞票递给她。女秘书接过去后狠狠白了我一眼,嘟着嘴走了。如果她的目光是一把刀,我想她肯定已经把我的半个鼻梁剜走了。 我淡淡地笑着。 不大的餐厅,八个人一桌,六个菜,八小碗米饭外带一瓶葡萄酒和老总朋友的口头感谢,我们很快就吃完了。说实话我掏钱搭礼的时候压根就不想来参加这个应酬,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似乎每个星期都会有老总的朋友过生日,而我们似乎都得有点表示。我心想老总的狗屁朋友可真多啊,每次跟他们来吃饭都是这个标准,可真没拿我们当外人。可我又怕秘书在老总跟前嘀咕我,说全公司上下几十号人只有我给了一张绿的。我还不能走,得压一压她,至少有我在现场她还会稍稍有所收敛,至少我算个老员工,她一个新人暂时不会太得瑟,虽然她每次述职时并不避讳我,稳稳地坐在老总的腿上接客户的电话。 大概半个多小时吧,我找了个借口打算甩开同事们单溜,我说我想去外面透透气。同事们原本都选择结伴去茶园泡茶的,因为秘书和老总已经提前开车走了,剩下的半天没人管,我们也不用回公司了,因为公司行政部的唯一一把大门钥匙在秘书手里。同事们借着酒胆说老总和新秘书现在说不定就在某个宾馆的床上玩着并不激烈的爱情动作片呢,也可能会在行政部里反锁着门,然后玩着女王与仆人的游戏。同事们嬉笑着,越说越来劲,聊的不亦乐乎。可我对此没有半点兴趣,我只想尽快见到老贾。同事们见我有点兴奋的样子很好奇,纷纷问我打算去什么好地方。在他们眼里,能勾起我这个木头人欲望的地方一定超级有趣。 我说我想去的地方你们谁都不会愿意去的,去了准会后悔死。谁知我这么一说反而勾起了他们的莫大好奇,一个个死缠烂打着跟我上了出租车。我也有好久没有娱乐了,有心逗逗他们。就故意跟司机说开快一些,我赶时间去接人。结果车停到火葬场门前时,他们一个个面露不解,见我真的下了车,迈进了火葬场的大门,他们各个显得目瞪口呆。 “文心武,你搞什么鬼?火葬场这种地方,你来接人?” “是啊!走,下来都跟我去见个老朋友。” “什么朋友啊?” “一个脸上被砍成这样,还会烧火的人!”说着我用手在脸上做了个横切的动作,又招手示意他们赶紧下来,看他们还呆如木鸡,我又上去替他们开车门:“快下来,我们去听死人说话。你们几个人作证,看是我听得准还是我朋友听得准。” 结果同事们惊魂片刻后催促着司机飞快地开走了。我望着一路绝尘而去的出租车淡淡的笑了笑,知道明天去公司开晨会的时候肯定没人愿意跟我坐一起了。没事,反正我也不在乎谁跟我坐一起,这正是我需要的安静。 “啊!”我伸展双臂,大口的呼吸着火葬场的空气,真的很惬意! 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半了,我又溜达了一会才进大门。特意选个三点左右的时间进火葬场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个时间段是火葬场业务相对空闲的缓冲区,“旧的已去,新的未来”的时间段,我猜老贾可能会相对闲一些,我有很多话要问他,我希望好好跟他谈谈。 果然,他有些闲,正端着一杯茶围观门卫和别人下象棋。我走过去,把他从象棋边上扯到了他的住处,一间不足十几平米的昏暗的小房子里。 我问他知道不知道我要来,他说知道。 他笑到,无论是谁都要去他那里报到的,他说我迟早要来的。是啊,有谁能逃过死,是人就要死的。他目睹过太多的人昨天还是能说能笑的,今天就变成冰冷的尸体,推进锅炉,一锅大火,化为虚无。 可我是活人,我走进来找他,不是躺着进来的。我要他别跟我耍贫嘴,他马上正色了。他知道我的脾气,知道我的手不善。 “我想知道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你真想知道?”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零四章火焰的影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废话!”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听?” 老贾这话问的我顿时语塞,他也看出来了,我是个身上有故事的人,而且他可能知道我的不少故事。 “你母亲种地很辛苦的。” 我无语。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那种能力的?”老贾换了个话题。我觉得他换话题的时机把握的很好,证明他肯定知道我的心思,知道我不愿意就此多聊。这种感觉就好像两个狙击手在互相观察着对方,伺机而动,而我已经被他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给套住了,他随时可以扣动扳机,而他却尚未出现在我的瞄准镜里,我连他藏身的位置都没有找到,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很多年了。”我没好气地说。 “说说看。” “小时候家在山村住,因为梦到白毛狼而害死了父亲,之后梦到红裙的女同桌而害死了爱情。就这么多!” “哦?有点意思。” “我不是来听你问这些的,我想知道我妈到底有没有跟你说话,如果说了,请问她说了什么?” “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她?其实你是想借此来推断自己到底有没有幻听症吧?” 老贾说完慢腾腾地喝了一口茶,然后嚼着流到嘴里的半片茶叶,茶叶在他的牙齿间被舌头拨来拨去。连长曾说舌头配合牙关咀嚼的动作通常反应人内心的藐视和轻视,这说明老贾有些藐视我,或者说他是在刻意寒颤我,这再一次验证了我的推测,他肯定和母亲的遗体交流过,他肯定知道我和母亲最后一次的谈话内容,他肯定知道我为什么死也不肯去乡下收庄稼的真实原因。 “即便是有幻听症,自己的亲人去世也是听不到的,犹如医生给自己看病一般,往往看不准。”我这么说。 “借口!只是你没有胆子去面对自己的恐惧而已。” “面对什么恐惧?” “面对失去至亲的苦痛和这种从天而降的感觉!”说着老贾伸出胳膊在空中快速划过一道竖线,手掌犹如锋利的刀锋划开了空气。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很清楚老贾这个急速下坠的手势代表什么意思。 “哼哼!” 老贾笑而不语,他吐掉了嘴里的烂茶叶,又喝了一口水。我无语。其实老贾说对了,母亲办丧期间我真的不敢看母亲的遗容,给她穿戴丧服都是由隔壁的婶婶们完成的,我自始至终没看过。不知道她去世后的样子是不是安详或者是怒气冲冲。 “你这个人一看就是个急性子,火气大!嘴巴厉害,为人冷酷,但人品还不算坏。”老贾又喝了一口茶,反复打量着我,嘴里慢腾腾地搅着舌头。 “不算坏的人品算什么人品呢?”我自嘲着。 “想不想玩玩火影?” “啥玩意?火影?” “没错!火焰的影子。” “我靠!你烧死人烧多了吧,怎么满嘴的胡话。火焰还有影子?你这么大岁数了还看日本的动画片?”我不大喜欢开玩笑,尤其是这种场合,于是我狠狠讽刺着老贾。 “胡话也是话,有些还你还就得当真!火焰真的有影子,关键看它在哪里燃烧了。”老贾似笑非笑。 “算了,我走了,没工夫跟你闲扯淡。”我转身欲走,其实我来找老贾的真实原因是想请他帮忙的,如果老贾真的也有幻听功能,我想请他去医院看看马可,说不定他能贴近马可听到一些什么有用的信息。因为我在马可跟前从未听到过什么,我相信这种感觉跟在母亲身边一样,最亲的人之间往往都听不到任何信息,特异功能会失灵。 自从上次阿姨说过马可被催眠的故事后,我就一直有个想法,虽然这个想法不是很成熟,听上去也有些荒唐,可我总想试一试。我想再次找人重建马可的内心世界,帮他忘掉痛苦,重新振作起来,可我自然也知道,这事谈何容易?一来苦于没有专业人员的帮忙,二来还怕弄巧成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可此时的老贾让我眼前一亮,他为人细心、热诚,身上还有些神秘色彩,处乱不惊,这些从他对待尸体的感觉上就能判断出来。他有很好的幻听特异功能,说不好能从马可的脑袋里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而此时的马可俨然也是一具活着的尸体,所以我想请老贾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好还会有奇迹出现。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草率和天真,可我真的很想试一试。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零五章火葬场之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想请老贾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好还会有奇迹出现。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草率和天真,可我真的很想试一试。 结果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却发现老贾有些神叨叨过头了,他太神经质了,这种人怎么可能让阿姨放心?我怎么用这种人去说服阿姨让他接近马可呢?说实话很难,我如同被迎面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希望彻底破灭。 “别急着走啊,有没有胆子在我这住一晚?” 老贾又突然把我喊住了,语气很急切。 “胆子我从来不缺,可住在你这里实在是无益。况且我又不是你的下手,也不是你的徒弟,凭什么让我住下来?你想让我留下来白给你干活是不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嘿嘿,我绝不会让你给我打下手的。” “那你让我干什么?” “干什么?这可不能说,一说灵气就跑没了。住一晚你就知道了。反正你回去也没啥事干,心里还老惦记着老太太的话。听我的,住一晚,做为条件,明早我就告诉你想要的答案。” “你这等于是在要挟我,我可不受。”我平时最讨厌别人拿条件要挟我。 “不是要挟,是缘分,你想想看,你放着瞎撞来的节假日不过,不跟哥们几个去茶园泡茶逗乐子,反而来我这么个破地方,说明冥冥中自有一股吸引你的力量在指引你前来。留不留得住你,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自个说了算。” “这……”听老贾这么一说我还觉得蛮有道理,反正我一上午坐卧不宁,一心想来这里,脑子也不完全是为了听我妈可能会留下的什么话,好像还有些别的东西在吸引我前来。这火葬场对我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可我到底是住下来呢?还是不住呢?要知道这里离公司挺远的,早上要是赶不上时间可怎么办?我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这儿就是我儿子被枪毙的地方!” 突然间,老贾说了这句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话,我那红裙小同桌的形象立刻从眼前一闪而过,这令我大吃一惊。 “你刚才说什么?”我厉声问他。 “一直有人指导你来这里,忘了吗?这里就是‘儿子’被枪毙的对方!”老贾将“儿子”和“枪毙”两个字念的很重。 是啊,我突然想起来了,自此上次见过老贾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做过那个“mst”中学的梦了,真是奇怪。我猜测小同桌指给我的火堆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眼前的这座火葬场?可老贾为何知道我梦里的事情?他怎么知道我的恐惧?难道他有什么特异功能?又或者他就是小姑娘的化身?还是他能看到小姑娘显灵?我开始拍着脑袋胡乱猜测了。 “别胡思乱想了,跟我呆一晚,你就会全明白的。” “那好吧!就跟你住一晚。不过我有言在先,说好了,只是一晚,明早我还得赶早去上班。” “好,一晚就一晚,一晚上也就够你喝一壶的了!”老贾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而后一仰脖子将杯子里的茶水全部灌下,好似他很口渴一般。而他脸上的刀疤随着脖子上的喉结在“咕咚”着微微上扬,好似刽子手举起的屠刀,在听着处决的号令。 虽然看到他诡异的笑容我心里不免产生了忐忑,可我还是答应了下来,因为我不想被他瞧扁,而且我真的急于知道这些年来的mst怪梦对我的启示。 于是我跟着老贾来到了他的宿舍,心里还在想这老家伙怎么知道我的同事们去茶园了?难道他有千里眼和顺风耳?还有他刚才说的火影到底是什么东西?燃烧在什么上的火焰能产生影子?为什么叫火焰的影子?火焰有影子吗?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有注意过。他说的火焰是不是我梦里的火焰?如果是,他怎么会知道? 另外,我还在思考,火葬场夜间也是会工作的,这说明老贾肯定不会整夜都留在房子里陪我,期间很长一段时间屋子里将只有我一个人,而且他说他有很多朋友会回来找他,是什么样的朋友呢?难道我要整夜和他的“朋友”们打交道吗?……还有,为什么他坚持要留下我,难道母亲会回来?不过这种可能性想想都可笑。 算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呆一晚吧。如果机会合适,我打算跟老贾说说马可,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他敢玩我,我就连猥亵女尸的帐一起算,那一幕我可没忘呢。当初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可终究是要问一问的。 可留下来也不是一闪念这么简单的,万一碰到难以预料的突发事件,这里可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得怎么找退路呢? 带着种种疑问,我心情复杂地决定留下来。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零六章灵异引导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难以预料的未知,对我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这感觉如同告诉一只饿狼,前方有新鲜的羊腿,只需跳过猎人布下的小坑,就能大快朵颐。我脑子里带着无数个问号留了下来,准备迎接老贾嘴里“够我喝一壶”的一晚。 不过我也时刻提醒自己,可别小看了猎人布下的小坑,有时候阴沟里也能翻船,羊腿是那么好吃的吗?猎人凭什么给我一只羊腿?这可是火葬场里的一晚,会有很多“站着的”和“躺着的人”来来往往,马虎不得! 一下午没事,我原本很期待老贾给我讲讲他的故事,说说我的梦,说说母亲给我的遗言。可他很少说话,似乎比我还孤僻,整个下午他就是干点擦皮鞋啊、扫地啊之类的活,而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善言谈,还是在刻意卖关子,所以也不好主动去问他,就自个打开他那比杂志大不了多少的黑白电视机看电视。因为信号不好,所以我拧着破电视机那猪耳朵一样的频道选择旋钮,不断“噔噔噔”地调着满是雪花的台。 什么破电视啊,我拍着它的脑壳,可屏幕上还是四处雪花。 期间老贾一度穿上擦好的皮鞋出去了一段时间。 晚上八点的时候他回来了,我们一起吃的晚饭。晚饭做的是炒米,一袋榨菜倒进隔天的剩在锅里的白米烩炒,口味很淡,说辣不辣,说咸不咸,都是老贾动手做的。天知道他这一锅煮白米搁了多久。我只吃了一小碗,说实话真没胃口。之后我又看会电视,这时候信号稍微好点了,能收到两个台,他也搬个小马扎凑过来看一会,我偏重看科普和新闻,他也不挑,随着我看。 无聊的广告出来时,我摸着发僵的脖子打量了一下他这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房:简易的单人床是拿两条长板凳和木板搭起来的,铺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床单。褥子铺的也不厚,坐上去屁股有些垫。三五件家具,无非是茶几衣柜,都是木质的,有些年份了,还有一个破单人沙发放在墙角,上面铺着一张油乎乎的白布。我都怀疑这张白布是不是某些逝者家属不要的孝布被他捡来用了,所以我绝不去坐沙发。 床的对面是一个铁皮炉子,炉子跟前放着一个破脸盆,脸盆里放着几块被砸碎的煤球,一段铁皮烟筒拐个弯后从屋顶伸出去,拐弯处是一个杂志大小的正方形钟表,秒针走时的声音不但超乎寻常的大,而且超乎寻常的怪,好似用一把破菜刀在案板上剁骨头,“砰、砰”的,完全不是“滴答”声。 再看看头顶的顶棚是用旧报纸糊的,有一张普京的照片还是他第一次当总统的时候照的,头发比现在茂密。除此外没什么特别了。如果非要找一处特别的话,唯有门后的一幅发黄的世界地图映入了我的眼帘,我暗笑老贾这人还有心思看地图?莫非他想知道被他烧掉的灵魂都飘去世界上的哪里了?好在地图上标个点? 十点钟的时候我困了,打算倒在他那单人床上。他说我睡在里面,他挤在我外面睡,因为他要经常起夜。他笑说自己的前列腺好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过两个小时不尿一泡尿就会把膀胱炸开。我答应了,脱下外套反盖着就躺下了。他问我要不要盖被子,我说不要,他笑问是不是嫌弃被子脏,我“嗯”了一声,这个我真的很嫌弃。 “我很久都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了。”干躺了一会,老贾先开口的,心里想着下午的聊天记录。我则久久没有回话给他。 我们两个背靠背的睡着,谁要是有点小动静,另一个人马上就能感觉到。我不知道我给他的感觉是什么,反正他的肩胛骨就好像是一把老锉刀,硌死我了。这让我想到了年轻的女尸,不由一颤,如果他敢把后脑勺顶过来,我立马翻身弄死他。 单人床睡两个人实在有些挤,可他这里的沙发也是单人的,估计窝在沙发上也不怎么舒服,我有些恼火,甚至一度想铺张报纸睡到地上。 摸约过了十分钟,我问他:“你睡觉从来不关灯吗?” 我偏过头望着他头顶的那个昏暗的四十瓦的白炽灯泡,上面满是油垢和苍蝇屎。 “从来不关,长明灯。要不然我的朋友们找不到我,他们会失去指引!” “哦。”我干应了一声,打算真睡了。对他这种小儿科的惊悚我一点都不感冒。 “你觉得我怕死人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中听到老贾这么问。 “以前怕,后来慢慢习惯了,就不怕了吧。”我打着哈欠按照我的逻辑推断回答他的问。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零七章等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没错!我是一个有着二十多年焚尸经验的老油子了,说实话我从不惧怕尸体,但也有属于自己的惊悚一刻。知道吗?在我眼里,正常死亡的人面容都很安详,应该说有的还挺好看的,保持着活着时的风采。但是,那些死于非命的,譬如说车祸、凶杀、自然灾害,往往血肉模糊,惨烈而又狰狞。” “这么说你也是个正常人喽?我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我淡淡的取笑他,算是对他曾经吓唬过我的一种回击。 “你不知道,人死后都是用布或纱将脸遮挡起来的。我最感到惶恐的时刻,就是走到一具新送来的遗体跟前,要掀开那块布的那一刹那。”老贾肯定没有丝毫的睡意,他似乎在回味着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 “那有什么,不管是什么样的面相总归要在你手里变成一把灰的,好看的,难看的都一样。” “那可真的不一样,没有人可以预知,眼前这层布下面隐藏着的那张脸,究竟是一汪平静的池水,还是一股惊悚的暗涌。” 我突然感觉老贾的身子猛地抽了一下,貌似他的眼前闪过了某个回忆。 “很多次了,揭开布的一刹那,等待我的不是一双睁大的黑咕隆咚的眼睛,就是张开的嘴巴和半截伸出来的、僵硬、肿大、发青、稀烂的舌头。每次我心里都会咯噔一下,然后用手轻轻地帮死者把眼睛闭上,把舌头塞回去,将嘴唇合上。” 老贾吸进去的一大口空气久久没有吐出来,好像从胃里消化掉了,要是他吐出来我会感觉到的。他的脊背顶着我,好半天没有起伏。 “那正好留着给你半夜里回味。”我打算缓和下气氛。 “你小子,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老贾的那口气终于长长地又呼出来了,我觉得自己的脊背舒服了许多。 “怕,可我也会有那么一天的,这么想来就不怕了。人都得过这一关,不是你怕了它就不来的。等我下次见到你,我肯定给你一个见面礼,我会把两个眼珠子都瞪出来,给你个惊喜,让你一看就知道是我了,绝对的第一印象,酷!” 我觉得我这么说也难吓到老贾,但肯定会让他心里咯噔一下,那样我心里就会有了揍他一拳的快感,谁让这老家伙把我骗来给他做伴又没啥好事的。 “很多人都忌讳说死,更忌讳说自己的死,因为他们怕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赶不好就应上了。人这个东西就是怪,好事总不沾边,可一说到死就会马上灵验了。我记得有个家属临走的时候跟我开玩笑,说再见总在风雨后,结果第二天上午一场大雨,下午他就出车祸了。我头天刚送走了他的太太,第二天又把他给送走了。你说怪不怪?从那以后我对自己列下许多不成文的规矩:不参加亲朋好友的婚寿喜筵,不主动告知别人自己的职业,也不对逝者的家属们说什么‘再见’、‘一路走好’‘你气色不错’等等的话。” “哦!”我回着他的话,感觉自己又瞌睡了,上下眼皮子打架。不过迷迷糊糊中我觉得老贾说话文绉绉的,有些话说的蛮有文采,什么平静的池水啊,暗涌啊,不成文的规矩啊等等的。 “我现在的处世方式与职业病已经使自己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了,似乎成了一个边缘人。我活在这个世界的边缘。” “哦!”我上下眼皮开始剧烈打架了,但还是硬撑着回复他,好让他觉得我有些许礼貌。 “我说的这些无聊的话你是不是很不耐烦?” “没啊!”听他这么说我赶紧打了打精神,还翻了翻身子示意自己没有敷衍。 “我以前不是个炉工,等真正喜欢上这一行,是为跟自己隔阂了几十年的父亲亲自入殓开始的。人这个东西就是很怪,很多时候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可猛然间一切情绪又都会烟消云散。” 我安静地听着,他的故事里隐约出现了我的影子。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零八章好朋友背靠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时我很矛盾,家里又没人肯帮我,给父亲穿戴都是我一个人独立完成的,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你知道吗,从来没有当儿子的给亲生父亲入殓的,这不合规矩也不成体统。可我顶住了压力,义无反顾地做完了这件事。之后我被家人赶了出来,父亲身上的衣服也被亲戚们扒下来重新穿戴了。可许多年以后,我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最了不起的工作,虽然我亏欠父亲很多很多,他亏欠我的更多,可我和他之间终究和好了,当我握着他冰冷僵硬的手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一点,我们有了心灵间的感应。我真的跟他和好了,就在那么一瞬间。因为我和他的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我和他有相似的相貌和身材,我觉得我就是他,一直都是!” “可我都不记得我父亲长什么样了。”我听着他的故事,叹着自己的气。 “小时候,父亲给我穿衣服,拉着我的胳膊,使它伸直,然后给我套上袖子,再扣上纽扣。长大了,我给他穿衣服,拉着他的胳膊,使它伸直,套上袖子,再给他扣紧扣子。你知道吗?人生真的很奇怪!一切的一切都是个轮回。我似乎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一种本来觉得一辈子都不可能完成的自我的救赎,这种感觉没有亲身体会是觉察不出的,总以为我是在讲故事。” “我能理解,这不是在讲故事。” “是啊,之后我觉得自己的生活被阳光烘得暖暖的,不像以前那么阴、那么冷了。那怕是后来亲戚们疯一般围过来,抽我耳光,撕我的头发,我也不觉得疼,我觉得自己值了,躺在棺材里的父亲知道我的心思,这就足够了,这比我烧一吨纸钱都强!” “也许吧!”我快速地眨着眼睛,回着他。 我感觉老贾有些话是刻意说给我听的,所以不冷不热地回着他。他知道我和我母亲之间肯定也有某种不堪言说的隔阂,因为他没有见过在自己母亲的葬礼上不跪的儿子。我觉得他对我肯定存在一些看法,而这些看法显然是他自以为是的。 我不喜欢一个外人老拿自己的经历去说教别人,他们的经历跟我简直没有什么可比性。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懂的我的世界!所以我没有过多地回他的话,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善于说教别人的人往往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你越是给他脸,他会越得瑟。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和敬而远之。 “你听说过‘好朋友,背靠背’的故事吗?” 老贾见我兴趣不高,有心想给我讲个故事烘托一下气氛。他的后背朝我靠了靠。 “没!”我一边答应,一边赶紧朝里挪了挪身子。 “那我讲给你听,可有意思的一个故事了,是我听来的。说在南方的某个大学,有两个感情非常要好的女同学住在同一间寝室。两个人住的是高低床,一个睡下铺,一个睡上铺。平时她们都是同出同近,从不分开的。暑假里她们决定一起留在学校附近打工,而其余的室友都回家了,房子里只有她俩。 白天两个人一起再外面打工,晚上会宿舍住。 一天吃完晚饭,下铺的女孩对上铺的女孩说我今天要单独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的,你在寝室认真学习!说完就出门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了晚上十点,女孩还没有回来,上铺的女孩有些急了,便出去找,一直找到十一点半才回到寝室,却还是没有看到好朋友回来!正当她着急时,电话响了,她忙去接,听到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好朋友,背靠背!”只有这一句,说完“嘟”一声电话就挂断了。 喂?喂?你是谁?你知道我朋友在哪里?喂?说话啊……女孩急了。她抬头看了看钟,晚间十二点! 第二天女孩的好朋友还是没有回来,她一直担心朋友是不是出事了,或是被那个打电话的男人绑架了,于是报了警。 一直次日晚上十二点,电话又准时响起,女孩急忙接起电话,没等对方说话就发问了:喂!你是谁,我朋友是在你那吗? “好朋友,背靠背!”嘟一声又挂断了。 女孩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猜想会不会是朋友联合别人在搞恶作剧呢?可她又觉得不可能,想了整夜都没有睡! 第三天,好朋友仍然不见踪影,女孩都几乎绝望了,只能等到晚上十二点时的那个电话。 她忐忑不安地等着。” 老贾说到这似乎陷入了等待中,他仰面朝天,凝神静气。我转过来望着他,又看了看墙头的钟,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九分半,秒钟在嘀嗒嘀嗒地往前走,还有十几格,时钟就该跳了。 “叮铃铃!叮铃铃!很准时的铃声又在十二点响起!”老贾又大声地开始讲述,我被他破开嗓子的瞬间吓了一跳。 “女孩犹豫了,她拼命的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好朋友背靠背,突然她一怔,几步跨到好朋友的床边,伸手拉开了床围子,眼前的一幕令她惊叫着晕倒在地。 电话铃还在响着。 “她怎么不接电话呢?”我眼睛紧盯着老贾发问。 “因为……” “因为她已经被吓坏了是不是?因为女孩看到自己的好朋友背朝天的被数把尖刀钉死在床板上是不是?那个女孩跟好朋友的尸体背靠背的睡了两晚,对吗?” “哎?你是怎么知道的?”老贾听我这么问显得很兴奋。 “我靠!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拿这种老掉牙的故事来吓人。”我真的很无奈,有种憋屁的感觉。 “呵呵!什么故事啊!这压根就不是故事,其实我就是那个被钉死的女孩啊,要不然我干嘛选择和你背靠背呢?我真的死的好惨啊!”老贾突然凄厉地呜咽着,双手蒙着眼睛。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零九章一来一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行了,行了,你烦不烦呢?赶紧睡觉吧!”我翻了翻身子,不想理他。 “咦?你小子真的什么都不怕啊?”老贾坐起身来,如同调皮的小孩子一般掰开了眼皮,露出血红的眼丝给我看。 “你要是敢再折腾一下,我就一脚踢你下去,不信你试试!”我有些恼火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太缺乏幽默感了。”老贾有些沮丧,重新躺下了。 “缺乏幽默感?我靠,你也不动动脑子,你说一个女人被钉死在床板下面,我先不说这个床板撑不撑得住女尸的重量,光是刀子就得用四把以上才能将其固定,而四处以上的伤口流出的血会在五分钟内流满整个寝室,你说她那个朋友是傻子吗?” “可如果凶手使用了特殊的药品将伤口凝结了呢?”老贾不甘示弱。 “好,就算有特殊的药品,可尸体在常温下超过24小时就会产生气味,更不要说是在夏天南方的高校了。那我问你,她朋友的鼻子里塞的都是蒜吗?” “谁告诉你是夏天了?” “你不是说她们暑假没回家吗?你们家冬天放暑假是不是?智商,请注意您的智商!”我颇为无奈,摇头叹息着,刻意把您字压的很重。 “嘿嘿,你说的好像也对啊!”老贾挠着脑袋,思索着。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笑话中反应迟钝的猪。 我无语。 “可我觉得这个故事不错啊。” “我跟你说,如果你想这个故事吓人,你该这么说,你得把电话里的男声改成女声,让死者的声音出现,亲自告诉她朋友,这才有趣。” “对,你说的没错!”老贾对我的建议如拾珍宝。 “另外你还得注意逻辑,你得这么说,你说另一个女孩得知好朋友失踪的消息后一直睡在朋友的床上等她。” “为什么她要睡在朋友的床上?” “废话,你不是说她俩睡的是高低床吗,一个朋友在顶床,另一个在下床,下铺的女孩失踪了,而如果此时上铺的女孩依旧睡上铺的话中间隔的只可能是空气,你只有让她睡在下铺,不然就无法钉女尸了,对吗?你就露陷了,明白?”我拍了拍老贾,算是安慰他,至少他这个听来的故事的大概内容他还是勉强讲对了,能做到这点已经不容易了。 “也是啊!可平白无故地就让她睡下铺似乎也不合情理嘛,毕竟那是她朋友的床铺。” “这才显得她们亲近嘛,不分彼此。你想想,一个苹果,我咬一口再让你咬一口,是不是说明我们之间很亲密?” “对啊!” “这就对了嘛!”我忍住偷笑继续跟他说:“你还可以说电话是放在桌子上的,睡下铺可以方便接听电话嘛!对不对?或者你还可以这么说,你就说压根就没有什么电话,也没有什么吵人的电话铃声,而是女孩每晚睡着了都能做梦,梦到朋友只跟她说一句话:好朋友,背靠背,之后她就会惊醒,而后仔细琢磨梦里的话的含义,最后顿悟了,发现了朋友的尸体,然后再想个办法和朋友通灵,最终找到真凶之类的。故事嘛,由着你编,但得注意逻辑,逻辑是啥你懂不?逻辑就是能行得通的理由。” “对,这个理由好!可以方便接电话,算了,还是不要电话的好,就按你说的,直接让她们两个人隔着床板感应最好,好朋友嘛!妙哉妙哉!”老贾一拍大腿,兴奋地差点又蹦起来。 我真的很无奈,有立马在墙上撞死的心思。说实话从小到大我玩积木、猜字谜、找迷宫、做福尔摩斯类情节探险题从来没遇到过对手,但这样的惊悚故事还是第一次听,还让一个刀疤脸声情并茂地表演加朗诵,这让我确实感觉相当的惊悚! “可我当初听这个故事的时候真得感觉很不错,因为只有真正的朋友之间才会敞开心扉,也只有真正的朋友之间才会拥有心灵上的感应。就像我和我父亲一样,当初我钻到棺材里,扳开他的身子,和他背靠背地挤在棺材里的时候,我就幻想能和他产生某种感应,我也真的做到了,我想了解他的内心,也想让他了解我的内心。我和他就背靠背地躺着,就像现在的你和我这样。” 说着他使劲地用脊背顶了我一下。 我浑身上下随即一颤。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一十章史前怪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很多人一生都是很难背靠背的,他们没有这个缘分……” 老贾喃喃地说着,似乎又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我赶紧凝神闭眼,生怕他又要讲什么低智商的鬼故事烦我。 见我久久没有反应,他也不吭声了。过了一会我的脑袋后面便响起了沉沉的打鼾声。 此时我没有获胜的喜悦,说实话我突然有种想和他继续说话的欲望,我想说或许在普通人看来,他做的是一个常人无法理解和接受的职业,但只要是亲历过亲人去世的人,看到他所做的一切,一定会感同身受,敬佩他的伟大。我开始理解老贾的这种选择,理解他所做出的种种疯狂之举。只有内心有大爱的人,懂得真爱的人,真正感悟生命意义的人,极具修养的人,才能真正做好送灵的工作。 他猜想他当初精心地为自己的父亲入殓时,肯定感慨万千。当他的手抚摸父亲冰冷的脸颊时泪水肯定止不住地滑落过,也许他当时想极力地忍耐。 可我终究没有再跟老贾说什么,因为我八岁时,也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自己正在亲手抚摸着父亲的脸颊,那怕他的腮帮冰冷,可我什么都抚摸不到。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悲伤。只是觉得父亲这次走远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他睡在千里之外的某处地下,躺在一个冰冷的薄木棺材里,睡过去就再也不会醒来了,直到他的躯体被布满全身的虫子吃掉。 也许父亲到现在都没有一块墓碑,没人给他烧纸,没人给他的坟头倒酒、点烟。这么说来老贾还是幸福的。 我觉得现在对老贾最好的安慰,就是让他安静地睡一会吧。 安静地睡,背靠着我! ……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火葬场里忙起来了,外面哭哭啼啼的,又是鞭炮又是哀乐。老贾被惊醒,我也被吵醒了。我看他在枕头边的旧报纸里胡乱翻找着什么,然后迅速穿上了行头出去忙了。 联想起多天前自己也经历过同样的悲苦,我有些睡不着,只好重新打看电视,看看有没有什么娱乐的节目。可电视机里一片“晚安”字样。我无奈,关掉电视再翻看一些他床头过时的旧报纸,打算翻翻报纸后试着再眯一会。 这时,我想起刚才看老贾翻报纸的时候好像见报纸下面有本厚厚的书,于是我从旧报纸下翻找到那本厚书,拿起来一看,是一本看上去有些年份的老书。老书的封面是木质硬板的,书页发黄,大概有三百多页。而且因为长时间的翻阅,或者沾过水,这本书摸上去要比实际的页数更厚。 不过这些还不算是奇怪的,真正奇怪的是书页上的字码全是梵文,而且很多页面的段落边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和汉语备注,很多字符都是类似甲骨文的象形图案和三角、六角形图案,甚至还有三维的几何图形。其中有一个三棱锥的立体图形,很像金字塔。 金字塔的顶端部分画着一个人的眼睛,眼睛很大很亮,好像太阳一般注视着前方。画的很有些夸张的眼睫毛好似太阳周围发着的耀眼光芒。这颗神秘眼睛的左边还有一副裸体的人体“背对背”的图案,画着两个身高相同的人裸体背对背站立着,后脑勺、背部和臀部贴的最紧,其中两人的脑袋和胸部分别被疑似蛇一样的动物绑着,绑的狠紧。有蛇信子一般的东西分别从两个人的脑袋顶部伸出来,开着岔,张牙舞爪。 这幅奇怪的图案立马让我想到了小时候在医院做过的怪梦,梦中我被黑衣人连病床一起推过去,和马可背靠背,然后他将我们捆了起来。被捆起来后马可就恢复了知觉,而且乱喊乱叫,而我也周身发颤。 对了,当初老贾和女尸背靠背的时候我虽然生气,但还是压住了火气没有立即发作,就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做好像能感受到什么,这个动作在我眼里更像是一种仪轨。因为以前我也和马可有过这种感觉。这才是我想问老贾的关键所在。 难道这本书记载着黑衣人的故事?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继续翻开,发现以上这幅背靠背图只能算是比较奇怪的,接下来这幅背靠背图更奇怪。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一十一章神秘666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背靠背”图一共有两副,第二幅背对背图位于金字塔的右边,跟左边的图同等比例,只是裸体的人体变成了两具背靠背的骷髅,而且骷髅的姿势都是相反的,头朝下,脚朝上。两具骷髅的脑袋和胸部分别被某种植物的根系绑着,绑的紧紧的,有花瓣一样的东西从两具骷髅的脑袋顶部伸下来,然后弯曲着向上生长,花瓣开的十分茂盛。我看这花瓣有些眼熟,将书拿倒过来一看,果然看上去很像是曼陀罗的花瓣。 曼陀罗在藏传佛教中代表魔力和重生。 最让我感到惊骇的是,这两具骷髅骨都是用重笔描粗的,黑色的重笔,就好像是受过神水刑的黑骨架。我再仔细一看,两具黑骷髅的琵琶骨还真是拿铁链锁着的。 好古怪的画呀!这究竟是本什么书呢?老贾难道还识梵文?这本书讲述的是猎人神的故事吗?难道猎户村几百年来的传说竟然和这本梵文古书有关? 带着巨大的惊骇和疑惑,我合上书页再细看它的封面,想从封面上得到一些线索,可我发现这本书的封面上并没有明显的书名,只有三幅相对独立但又似乎很有关联的画。画是封面成形后用工具雕上去的,左边是一名身穿全套盔甲,左手拿着盾牌,右手持矛的武士。中间是一个激流漩涡的回旋型图形,很像心理学研究中用来迷人眼球的螺旋线幻图。右边的图案是一把点燃的火炬,火炬的造型有些像人的胳膊,五指张开,火焰在掌心喷出。 这三幅图案是什么意思呢?我绞尽脑汁也完全看不懂,不知道应该分开来单独理解,还是该将三幅图统一联系起来。可我怎么也无法将这三幅图案联系到一起,我总不能说一个武士穿着盔甲去漩涡里游泳,然后又拿火把烤干盔甲上的水吧,这不合逻辑。 “行啊,老贾,看不出你一个火葬场的炉工还有这么高的品味,敢读大学教授都不敢随便翻的梵文原著。”我暗暗咂舌。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他能看这种老书本,还是梵文版的,而且还会做点评。 为了能找到更多的线索,我又看了一下书的后封面,后封面上印着全书唯一的一句英文,是烫金的字体。写的是:“trinitycollege,cambridge666,aleistercrowley,1903”的字样,“trinitycollege,cambridge666”这句翻译过来应该是英国剑桥大学三一学院666号,“aleistercrowley”这应该是作者的人名,可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我好像经常在网页上见到这个名字,好像跟神秘主义有关。仔细再想想,突然给吓了一跳。 我的天!这不是“启示录之兽”亚历斯特。克劳力吗?我一下子喊了出来,因为这个性情古怪的男人是英国一位极负盛名,将魔法理论付诸实践的仪式魔法师,在二十世纪初被认为是世上最邪恶的男人。说他是恐怖大师,恐怕没人会反对,因为此人曾举行过一个为时极久的仪式,目的是替一只代表耶稣的大蛤蟆施洗,然后把它钉在十字架上,并念念有词。而且这只大蛤蟆真的被钉在木头上活了三天三夜,嘴里还极有规律地怪叫着,仿佛在念叨什么。 此人还整夜整夜地将自己关在地下室密不透风的暗室里,听一颗泡在滚烫开水中的骷髅头说话,讲述人类的起源,边听边记录,不时陷入沉思。克劳利甚至还宣称希特勒从他身上盗走了卍字符的秘密,于是发动了对希特勒的千年诅咒,遭到盖世太保的追杀,从而长期隐居。另外他本人也是本世纪最具影响力的撒旦教领袖,可谓神秘莫测。 撒旦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难道老贾跟它有关联?想到老贾的种种怪异举止,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书中这些诡异的图画和符号难道真和撒旦教的神秘仪式有关?我禁不住猜测起来。 1903肯定是成书的年份,证明这本书出自二十世纪初的英国。要知道这本书已经成书很多年了,它成书的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没有开始呢,绝对是名副其实的百年老书。而且这本书应该只能在欧美地区发行,甚至不可能正式发行,只能流传手抄本或者黑印书。我看眼前的这本书就像是一本黑印书,因为它没有正式的出版机构的名称,没有正规的目录,甚至连页码都是手写上去的。虽然是印刷体,但印刷的效果马马虎虎,好在纸张的质量很好,要不然经过这么多年早就看不清文字了。 这本书绝不可能正式传入中国,能将它完好无损地带回国内来肯定费尽了周折。我想抛开内容不说,光看历史,这本书现在市价肯定很贵了,是一本绝对的稀世珍品。 至于这个666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单单只是一个门牌号码吗?我预感不会这么简单,因为我看报道说亚历斯特。克劳力的母亲相信他是启示录预言之兽666的化身。他虽不务正业,却处处显出过人的才气。自小喜爱旅行、爬山、阅读、写诗,搞秘术,可说每一方面均有过人的成就。在剑桥的三一学院读书期间,更专心研究秘术。难道这本书就是他的秘法成就?因为不能在基督教占了绝对控制权的欧洲传播,才秘密传到了中国? 我觉得心跳渐渐加快了,又小心翼翼地翻了翻此书,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一十二章惊天启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觉得心跳渐渐加快了,又小心翼翼地翻了翻此书,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我尤其对背靠背的图案感兴趣,而且总是能照此联想到老贾。看得出老贾是经常翻看它的,不然他不会将这本书放在报纸堆里。我很好奇老贾在原文段落边上写的评点和字符都是什么意思,就先都把他标注的句子都读了出来,如下: “请你不要想一只黑色的猫。” “痛苦的人喜欢别人陪自己一起痛苦。” “神总是恩威并施的,所以不要轻易召唤神,因为他带给你幸运的同时必然带给你相应的困难。” “最容易理解的爱的符号便是火焰。” 这几句话说的有点意思了。按照逻辑推断,一个人身边最常翻看的书如果不是对他的职业最有帮助的,那肯定是最让他感兴趣的。老贾一个火葬场的炉工竟然看一部秘术类的书籍,不知道这里面有哪些联系,莫非他的幻听症与此有关? 我怀着莫大的兴趣继续往下翻。 有一大段梵文字样下面都画上了横线,说明这一段很重要,然后他写道:“精神寄托于肉体,而心灵感应真实存在,这一种特有的心灵感应测试方式,称为心灵漩涡。心灵漩涡是通向心灵最深处的秘钥,危险极大,非异人不用。” 心灵漩涡?莫非这个词汇跟封面上画的漩涡有关系?颇有些意思了,快,接着往下看。我继续翻开,尤其注意看有详细备注的段落。 有一段备注这样写道:“肖邦,钢琴诗人,三十九岁肺结核病复发英年早逝,临终嘱咐亲人把自己的心脏运回祖国。共济会会员有移交身体器官的特殊习惯,因为他们相信人死后灵魂不灭,可以进行心灵漩涡。我们称为背靠背式的炽火旅,特别注意的是,音符中隐藏有恢复记忆的密码。” 我靠!背靠背?莫非老贾是有意要给我讲背靠背的故事?我接着往后翻,竟然看到了老贾的大段独白式的记录:“父亲去世后我感觉天都塌了,我被亲人遗弃,唯有心灵桥帮助了我,使我和父亲能背靠背,彼此相通。 脱离和逃离有什么区别?仅仅是字眼上的区别吗?当初我离家出走为了什么?我脱离了我的家人?还是我逃离了我的家人?我为什么毅然出走?而今我为什么又要回来?我知道我会变成一个丑男人,让人厌恶,让人憎恨,让人恐惧,可我还是回来了。为什么?一切的一切,从死亡开始!” 最后,他画了三组、每组六个大大的问号,每个问号都有五六个字符大,一连串的排下来,如同铁丝上的一串钩子,又好像是一个电脑程序上的矩阵,让人感到视觉上的极大震撼。尤其是最后这句话,让我颇为感慨,因为这些问号后面的答案我也想知道。 我轻轻地合上了书,唏嘘不已,看来我和老贾之间真的有某些冥冥中的感应和联系。 没错,以上这些备注绝对是出自老贾的手笔,这点毋庸置疑,因为里面有他的故事,我能从字里行间清晰地感受出来。可这些备注又让我产生了巨大的疑惑,他在讲故事时漏洞百出、逻辑混乱、傻里傻气的样子,让我很难将他和眼前这段备注的作者联系到一起,可就是这样一个脸上留着长长的刀疤的火葬场的炉工,住着最简陋的房子,吃着最一般的饭菜,睡着最肮脏不堪的床,呼吸着世界上最恶臭的空气,却看着世界上最神秘的书,而且还是梵文版的、出自撒旦教领袖的原著,他边看边画了奇妙的符号,写下了震撼心灵的妙语…… 难道老贾善于伪装?善于掩饰?他的背后有极其神秘的故事?可一个精明的掩饰者绝不会遗漏掉这么重要的一本书给别人看的,他该将此书视为珍宝,深藏起来才对啊,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失误。我又陷入了思索……对了,他胡乱翻报纸的时候让我看到了报纸下的书,却不见他拿走任何东西,这作何解释?难道他是刻意让我看到的?只是因为我和他有某种相似之处?又或者说是我最能理解他的感触才给我留下了他的心灵日记?可我凭直觉揣摩,事情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老贾啊老贾,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一十三章阿育王秘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反复地翻看梵文书本,爱不释手。那些像极了藏文的梵文字体各个形态优美,造型别致,犹如一个个人像,栩栩如生。我边看边用手比划它们的造型,乐在其中。过了好大一会儿,老贾回来了,他看到我在翻他的书,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高兴,他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这让我突然间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放了下来,随即,我放下去的心又忐忑起来。 “老贾,看不出来啊你!”我朝他扬了扬手中的书,算是对他的一种软绵绵的恭维。我在恭维他竟然能看懂梵文书籍,希望他理解到我的恭维之后就不会责备我乱翻他的东西了。 “怎么?你也爱看吗?”老贾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 “嗯!” “有什么发现吗?” “有!” “哦?说说看!”老贾微微一惊。 “嘿嘿,骗你的,这里面都是些梵文,我怎么可能看得懂呢?不过我隐约预感这本书里到处都是密码,我看着这些梵文子母的造型,总觉得有一些谜语一般的暗示如蛇一般缠绕着我的思绪,让我兴奋,让我反复去品味、琢磨。我也曾试着把你画的那些玄妙、怪异的图案串连起来,把似乎是有意拼凑、构建的玄妙意境和场景的渲染过滤掉,不过收效甚微,我总觉得关键的密码无法被发现!这些图太枯涩了,根本无法照常规去理解。” “哦?你能感觉到书中有隐隐浮出,却又山重水复的暗示和线索?” “没错!”我顿时感觉跟老贾有了不少共同话题。 “说说看。”老贾很有兴趣。 “这个嘛,用嘴说还真的说不出来,不过我觉得书中肯定是在讲述一种能让人产生心灵感应的方法,而且举出了成功的实例,还总结出了一些潜在、需要改正或改进的问题。” “没错!你还能觉察到什么?” “我觉得这种方法可能分三步走,第一步可能要防御一些心灵上的入侵,一种恶意信息的入侵。第二步是融合,第三步是要敞开心扉!”我按照对封面上三幅画的解释展开了。 “有点意思!” “我说对了吗?”我喜出望外。 “大概的意思对了。” “那你能详细说说吗?” “这些东西可都是骗人的,只能当茶余饭后的消遣看看,没什么特别的,不值得一提,还不如看看《故事会》什么的来劲。”老贾轻描淡写地说着,抽抽嘴角笑了。 “骗人吧,我可不觉得有人会在消遣的书上写满备注和心灵日记,尤其是一些重要的心灵伤疤。” “呵呵!”老贾听完笑笑。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就不多问了。”说罢我将书放回了远处,其实我早就有预感,老贾不会轻易说些什么的。 “你是怎么找到这本书的?”老贾话头一转。 “这个问题你应该一进门就问,为何拖到现在才问?” “我怕你会尴尬。” “恐怕你怕的不仅仅是我会尴尬吧。” “呵呵,看来你和这本书有缘。” “是啊,但目前看来是有缘无分啊!”说罢我爱惜地摸摸书的封面。 “有些缘分是该珍惜的。” “是啊,我一直都很惜缘的,可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柴门迟迟不肯为我而开啊,奈何?奈何?”我故意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使劲地哀叹。 “这本书的作者是个大魔头,可他研究的一部分东西却真实能用。” “哦?”我一扫失望之情,立马来了精神,认真地看着老贾,觉得他不像是在敷衍。 “真的想知道吗?” “嗯!愿闻其详!” “好吧,就破例告诉你,这本书被我称为《火焰圣书》,内容离奇怪异,其实是一本禁书,讲述的是古印度的一种心灵控制秘术,原来被孔雀王朝的阿育王用来统治下属、奴役仆人。这种心控秘术最初由世外异人传入宫廷,最初只口传心授,并没有文字记录,后来阿育王遁入佛门,晚年凄凉无助,自叹因果轮回、冤孽报应之苦,于是临终前命属下书记官分别用十片黑色的贝树叶子和十片金色的贝树叶子正、反记录秘术内容,称为黑经十篇和白经十篇。黑经写的是正篇,也就是按正常顺序记载秘术内容,却是蘸着人血写成的,藏经盒也用人骨做成,看上去阴森无比。白经写的是反篇,也就是反向记载秘术,却是蘸着金汁写成的,藏经盒用上等楠木制成,华丽无比,芳香宜人。” “这好像有点不合逻辑啊,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白为正,黑为反。” “没错,这也正是阿育王的过人之处,他聪慧无比,又极善于占卜预测,料定秘术日后必然重返人间,阻碍无用,于是故意做了反向的布置,迷惑世人,将来企图利用黑经十篇危害人间的人恰恰会用到正义的秘术。” “可如果得到白经的人不小心遗漏了经文,会怎么样呢?” “那就另当别论了,至少阿育王已经努力了。” “嘿嘿,那倒是!之后呢?” “阿育王死后,秘法果真因战乱分散,白经十篇被印度僧侣迷藏,视为国宝,而黑经十篇渐入民间,后随吉普赛人西迁传入欧洲,被欧洲各国历代君主视为秘而不宣的法宝,深锁宫廷,严禁民间传播与研究。这些君主中就包括英格兰的狮心王理查一世和法兰西的拿破仑一世。” “好厉害啊!”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一十四章火焰圣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到了十九世纪末页,这本《火焰圣书》的作者亚历斯特。克劳力偶然从英国贵胄手中骗得了六页黑经,加以研究,后用梵文记录了对其研究十年的心得,就是你看到的这本书。” “这么说这本书是启示录之兽的研究心得了。” “没错!” “那他研究到了些什么呢?” “书上是这么记载的:古印度人管这种心灵控制秘法叫‘波哈玛细图’,意思为梵天的桥梁。梵天是古印度的创世神,法力无边,也是伟大的太阳和心灵之意,梵天的桥梁就是心灵桥的搭建之意。亚历斯特。克劳力简称为心灵桥,我把它称之为炽火旅,因为中国人很早就有这方面的研究,内容大同小异。近代心理学也有这方面的研究,但技术和背景理论远不如秘法记载的详细和可靠,所以这个方法其实是一段独特的意识之旅,借由人类大脑的脑电波来实现,完成这个旅程的人会产生巨大的心灵变化,这种变化会影响人物性格,影响人物习性,进而决定其未来走向。” “哦,果然历史悠久,心灵桥秘法果然厉害,怪不得阿育王统治时期,举国上下同心,宫廷内外皆安,满朝文武对他无不言听计从,唯他马首是瞻,看来阿育王这个半道上杀回京都,弑兄夺位的莽汉对属从的控制还是蛮有一套的,要不然凭他一己蛮力万万不能轻易拿下江山!”我听得如痴如醉,对此心灵秘法大感神奇。 “看来你对历史还算有点研究啊。” 听得出,老贾对我有些许赞许之意。 “也就是从小爱看史书,时常会有所留意罢了。” “是啊,这也是一种缘分吧,喜欢的书就该多看,看多了自然会学到点什么。据说当初阿育王脾性固执,为人蛮勇,又因为受到兄长谄媚之言不受父王待见,被贬在外,常年在边塞领兵打仗,饱受纵横之累,风霜之苦,一日他行军经过一处雪山,见山上有一人竟与十数只夜帝神兽为伍,安然无恙。亲眼看到能擒狮驱象的夜帝神兽在此人面前如同家猫一般驯服,顿时令阿育王深深震撼与折服,于是下马拜高人为师,学习霸取之道。父王病逝前,阿育王得到哨骑消息,假借勤王之名,率军直取王宫,杀死兄长继承王位,以报仇雪恨。之后此君终日饮酒纵乐,荒废政务,且对后宫管理极为严苛无情,弄得怨声载道,上下不安。于是高人不忍,便传心控夜帝神兽的秘法给他,阿育王在经历了心灵桥秘法后性情大变,善心顿悟,三日不饮不食,立誓不再滥使性情,殃及池鱼。于是,心灵桥秘法从此而生。” “看来阿育王秘法原来是山中高人用来驯服雪人的,怪不得这么厉害。” “雪人?” “夜帝神兽不是雪人吗?” “哦,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叫法。我喜欢叫夜帝。” “我觉得还是叫“雪人”这个名字好,既生动又形象。” “看来你对藏俗文化也有点研究啊。”老贾知道,夜帝是西藏后藏地区的牧人对于大型类人生物雪人的一种尊称,记载于佛经之上。这种神兽力大无穷,能轻易搏杀灰熊,常出没于高山雪原,袭扰牧人牲口。可同时它也是很多古印度地方宗教的护法神。 “我爷爷是猎人,年轻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是他告诉我的。” “哦,怪不得!” 我脑子里想着阿育王的悲惨经历和他的性情变化,又忍不住好奇,问老贾:“可这样一本奇书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呢?其实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得到它的。” “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嘛,我想了想,你还是暂时不知道为好!你小子脑瓜子很精,一个问题就能套出三个答案来,说多了,我肚子里就没货了。”说着老贾指着自己脸上巨大的刀疤,示意这刀疤和这本书有着莫大的关联。随后他又笑了笑,笑的十分诡异。 “那完成这个心灵桥旅程的人会起什么样的变化呢?这个总可以透露一些吧?” “总之一句话,坏人会变好,好人会变坏!” “啥?”我觉得这话说的有些笼统,让人一时有些懵,摸不着边。但我马上联想到了书中的两幅背靠背图,因为活人的脑袋上伸出了蛇的信子,这代表好人变坏的意思,而骷髅的脑袋里开出了代表智慧和重生的曼陀罗花瓣,这代表坏人变好的意思,我是这样理解的,应该没错。而且再比对一下阿育王的故事,也是说的通的,他的老师本来用这种秘法控制雪人,让生性残暴的雪人甘愿为奴,不袭扰牧人的牲口,而且后来阿育王本人身上也起了变化,他后来又用这法子控制先王的旧臣和后宫上下,都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大魔头研究的东西嘛,肯定是有些邪恶的。” “那是,可你又怎么会梵文呢?难道你学习过?”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一十五章明喻暗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年头,连街上给人擦皮鞋的也有可能是位博士呢,啥东西没有?看你大惊小怪的。” 是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觉得老贾这么解释也勉强过得去,他是个炉工嘛,整天过的闷闷而无聊,闲来看看梵文书自学一下也情有可原。况且很多佛典都是梵文记载的,多学学佛法对他这个沾满晦气的人来说是有好处的,这点我能理解。 “那你能说说心灵漩涡具体的操作方法吗?”我想到了马可,心情激动不已。如果老贾说的靠谱,我打算在马可身上试试。 “嘿嘿!”老贾笑而不答。 “你想要什么报酬我都可以给你。” “只怕是你付不起吧?”老贾又笑笑。 我有些失望了,觉得老贾能告诉我这么多已经够给面子了,没法再强求他。毕竟这不是简单的东西。 “其实看一本书,首先得看封面,书的封面最重要,它把基本的信息都说明了。你看,就像这本书的封面,这里的武士、漩涡和火炬分表代表人类的潜意识、前意识和意识。” “啊?难道你已经参透了?”我重新燃起希望,怀着莫大的喜悦问他,心砰砰直跳。 “说参透还算不上,但操作手册已经破译了。”老贾拿过书,指着封面说:“你看,前意识指潜意识中可召回的部分,是人们能够回忆起来的经验。它是潜意识和意识之间的中介环节。潜意识很难或根本不能进入意识,前意识则可能进入意识,所以从前意识到意识尽管有界限,但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前意识处于意识和潜意识之间、担负着稽察者的任务,不准潜意识的本能和欲望侵入意识之中。但是,当前意识丧失警惕时,有时被压抑的本能或欲望也会通过伪装而迂回地渗入意识。听懂了吗?” “说的很抽象,确实没大听明白。”我摇着头,觉得这些术语真的枯涩难懂。 “换个方式,这么跟你说吧,意识就是个人在任何时刻觉察到的感觉和体验,就像这把火炬,有风的时候就会熄灭,没风的时候就会燃烧,很自然,明白了吗?” “明白了。” “前意识就是使用适当的努力或注意就可以提取的关于事件和体验的记忆的东西,就好像是这个漩涡,没有外力的时候它就是一池水,很平静,一动不动,可一旦有外力搅合,它就会旋转起来,旋转的过程中就可以把有用的东西旋浮到水面上来,供人使用。这种搅合的外力就是人的回忆和思考,明白了吗?” “这个比喻有意思。” “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再看潜意识,潜意识是对意识构成威胁而必须推开的记忆和情绪等内容,是不能简单注意就能觉察到的,只能在梦、口误、梦游、催眠等不经意的状态中泄露其部分,而且是一小部分。它就好像是这个穿着全套盔甲的武士,你看看,他的相貌深藏在头盔之下,只露出小小的眼睛观察外面,而且此人有矛有盾,攻守兼备。这锋利的矛代表人的本能冲动,这种本能是很可怕的,是兽性的,非理智的,具有极强的攻击性,而这盾代表了本能的抵触和厌恶,所以你到不了他的跟前,也就根本看不到它的真容,你甚至不知道这幅盔甲下面是个男人还是个女人,因为你根本无从判断。所以说武士很危险,一直被漩涡隔开,使其无法接近火炬。因为一旦武士接近火炬,它可能做出很多事来,这种事都是我们所无法预料和掌控的。” “明白了!如果武士吹灭火炬,我们的记忆将会是一片空白,对吗?” “没错!而且永远无法重建。”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暗想自己的潜意识是什么,但这种暗想随即遭到了理智的嘲笑,因为我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潜意识里有什么。 “可是有没有漩涡隔离不当的情况出现,或者说漩涡隔离不了武士的时候,反被他反客为主霸占了火炬?” “有这种可能,这本书的精髓就是研究这种可能。” “真的吗?”我大吃一惊,原以为漩涡对武士的隔离会很保险,万无一失。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如果一个人很久都没有现实中的记忆和体验,那么他的前意识就会慢慢的干枯,随之枯萎,变成一个干涸的河床,那么盔甲武士将会毫不费力地冲过来。” “什么样的人存在这种干涸的情况呢?” “精神病人,因为这种病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幻,所以他的记忆和体验找不到各自的归属,会四处乱跑,有时候根本充不到水池里,有时候又冲的太猛,导致漩涡转速太快,水也会大量溢出,导致枯萎。” “哦,怪不得!”我联想到了那些精神病人又疯又癫,又抓又咬、亢奋无比又极端沉默寡言、目光呆滞的样子,看样子是受到了盔甲武士的侵扰。 “还有一类人就是长期卧床的植物人,这种人长久缺乏现实中的体验,没有感官刺激,久而久之其意识也是万分痛苦的,会慢慢干涸,如同在身体里坐牢一样。” 听老贾说罢,我想到了马可,一股心酸感袭来。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一十六章一只黑色的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其实还有一种人,就是心里藏有巨大恐惧又不肯向别人敞开心扉的人。”说罢老贾假装不经意地瞟了我一眼,但被我察觉到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莫非他在刻意说我? 我一言不发,静观其变。如果老贾真的是在暗示我,那么他留下这本书让我看就是有很强的目的性,我得留心了,不能让他钻了空子。天知道这个人神叨叨的都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痛苦的人喜欢别人陪自己一起痛苦。” 老贾这么一说我马上想到了他写在书本上的备注,不知道他为什么用这句话做开场白。 “人有了巨大的恐惧就会产生愤愤不平的思想,他会想,为什么受伤的是我而不是别人?为什么别人总在享受,而我总在受罪?久而久之这种思想如同心理毒药,会侵害到火炬。有了巨大恐惧的人往往又会变得很小心翼翼,总是忍不住要把别人往坏处想,总觉得来者不善,得时刻提防,其实,把别人往坏处想就是把自己往坏处想,这也是一种毒药,具有很大的毒副作用。你要明白,在你的世界里,你是惟一的思考者,你的思想是具有指示性的,这如同一个指挥官给士兵下达作战命令。因此,你对别人怎样想或怎样感受,你在生活中就会经历别人对你同样的反应。这就是心理学黄金法则的含义。要让别人怎样想你,你就应该怎样去想别人。” “你为什么老是针对我说这些话?你是有什么想法吗?”我听来听去总觉得老贾说什么都绕不开我,他总是刻意针对我。 “呵呵,我只是就事论事地说例子而已,习惯性地用第二人称,并不是刻意针对你的。”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我敢肯定这是他的敷衍之辞。他的这些话绝对是有意要说给我听的。 “人的潜意识记录着自己内心的动机。如果它们都是消极的,那你就会有无尽的烦恼。你对别人的所作所为就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个人面临的最大敌人就是恐惧。恐惧能导致失败、疾病和死亡。成千上万的人害怕过去,害怕未来,害怕衰老,害怕精神失常,害怕死亡,我是个常人,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我研究这本书。” “你研究这本书多久了?”我拿起圣书,再次端详。 “很久了!” “那你得出了什么样的最终结论呢?” “正视自己的恐惧,对它进行分析,学会嘲笑它,这是对付毒药的一剂良药。只有自己的思想才能烦扰你。别人的暗示、恐吓、威胁对你都是不起作用的。力量存在于你的内心,当你想象着美好的思想时,命运便会赐予你巨大的勇气。” “你相信命运吗?” “嘿嘿!” “这个世界上有命运一说吗?” “嘿嘿!” “笑个球啊笑,有啥可笑的。”看老贾不温不火、半死不活的傻笑样儿我有些恼火了,没大没小地骂着他,半骂半打趣。 “有没有命运,你经历一趟炽火旅就知道了。” “啊?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当你的试验品,我又不是夜帝。” “呵呵!好吧,既然你我有缘,天亮了我就带你去个地方,要去的地方很神秘,相信你肯定会感兴趣的。现在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活儿还多着呢。”说着老贾又挤到了床上。 “真的吗?去什么地方?” “真的,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一言为定啊!”说罢我将老贾那本书放在了枕头边的报纸上,然后躺下满意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继续做梦。 “请你不要想一只黑色的猫,你在书里写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躺下后,我发现自己转辗反侧,根本睡不着,又问他。 “看完这句话时你第一印象想到了什么?” “……是一只黑色的猫!” “嘿嘿!这就对了,人的潜意识不懂得处理否定性的字眼。请你不要想一只黑色的猫,你想到的会是什么呢?也许你想到的恰恰就是一只黑色的猫,不会有别的。因为潜意识只接受正面直接的描述,而不能理解否定的指令。因为如果说否定的字眼就会有很多的可能,而这很多的可能就会让潜意识莫衷一是,无所适从。这就好比你告诉一个瞎子,不要动前面杯子里的勺子,这时瞎子就会左右乱找起来,其实他跟前根本就没有勺子,甚至连杯子都没有。这就是神奇的否定密钥,用的好是会产生奇迹的。” “好神奇啊!”我记住了否定秘钥这个概念,心想当初阿育王是怎么让别 人‘不要想一只黑色的猫’的。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一十七章辟邪法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记住!潜意识只接受大脑正面的最直接的描述,不然会崩溃的。” “哦!” “你是不是还在想黑色的猫呢?” “没有啊!”他这么一说,我嘴上虽然答着没有,可脑子里立马又跑过去一只黑色的猫。我靠!我又中招了。被他稍微一暗示,我随即中招! “嘿嘿!”老贾习惯性地皮笑肉不笑,他知道我中招了。 “黑猫是有邪气的,要小心!” “我可不怕黑猫,我只怕土狼和电梯。”说完我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不经意间把心里的秘密一股脑翻出来了,可后悔晚矣。 “别轻易把自己最恐惧的东西说出来给人听,会害死人的!”老贾貌似漫不经心,可又让人觉得他这句话说的语重心长。 我一时无语。老贾这家伙真怪,我处处想提防他,可越提防越觉得不对劲,越觉得不对劲时又处处都顺着他的思路走,不经意间就被他把话套出来了,这多吓人? “既然亚历斯特。克劳力的研究这么准确、神奇,为何他不去英国皇家科学院堂堂正正地申报项目呢,反而鬼鬼祟祟的偷偷搞研究?要知道如果这个项目受到英国皇室的肯定和支持,他肯定能名垂青史。” “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我听罢一下子坐了起来。 “亚历斯特后来年事渐高,料到生命将不长久,于是他用她的情妇做了一个诡异异常的试验,希望利用炽火旅的方法进行心灵桥的搭建,让两个人在意识里继续生活下去,这样能为他们挽回很多年的快乐时光,谁知中途出了意外。” “继续说下去!” “亚历斯特误入了其他人的意识中,结果在意识中杀了很多人,包括她的情妇。最终他回到了现实,而她的情妇却没有再回来,成了空灵人。于是他恼恨不已,辗转离家数载,最后客死异乡。” “不会吧?”我惊讶无比。 “是真的,这段匪夷所思的经历也被他记录在了这本书的后半段中,因为情节太过离奇、惊悚,担心受到当局的迫害,你知道他那个年代是不许有异端思想产生的,于是亚历斯特选择了用枯涩少闻的梵文记载自己的故事,而且只偷偷印刷了寥寥几本书,希望后世有人能继续他的研究。” “这么说你肯定是研究出了点名堂的,快说说,你的研究进展如何。” “其实按理说心灵桥的搭建只能在两人之间开展,不会出现第三者,所以亚历斯特肯定是无意中开启了某种神秘的门,将心灵桥的范围扩大化了,凡是跟他有联系的人都被牵扯了进来。他把这种感觉描述成金字塔顶上的眼睛,意思是站得高,看得远,他看到了某个门。” “存在这种可能吗?” “这个我真的说不准,因为即便是二人之间的心灵桥的搭建也是没有理论根据的。只是两个相互熟悉的人会产生一种思维和意识都有交集的磁场,就好像双胞胎、母子、兄弟、姐妹、夫妻之间的特有的心电感应,这在当今社会也是个谜!但是有一点你别忘了,黑经一共有十页,可亚里斯特只得到了六页加以研究,说明还有差不多一半的内容他没有机会接触到,造成了认识上的盲区,所以他困顿、迷惑了。” “这么说,对于超范围的心灵桥,你是一无所获了?” “那倒也未必!”老贾一乐,脸上的嘴又张开了。我就烦他的这幅得瑟样,但我知道他肯定是挖出来了点秘密,我对这个秘密具有无限的兴趣。 “说啊,卖啥关子呢?” “真想知道?” “嗯!”我真的很好奇。 “唉,好奇害死猫啊!”说罢老贾望着放在炉子上的杯子,那是一个普通的罐头瓶,他用来当茶杯。此时里面只有半杯茶叶,没有水。我知道这家伙是得了便宜便卖乖,想要我给他倒水呢。 我起身给他倒满开水拿过来,脸上陪着笑,心里恨得直咬牙。 “这才乖嘛,像个学生样!” “得了,你赶紧说吧!” “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老贾咕咚一声灌进去一大口水,然后神秘地跟我说:“我知道了辟邪的方法。”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一十八章开始冒险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老贾咕咚一声灌进去一大口水,然后神秘地跟我说:“我知道了辟邪的方法。” “啥邪?” “我知道在意识里怎么分辨位置,我知道一种简单可行的方法,能快速区别是在潜意识或者前意识还是意识中,能知道是在自己或者在别人的意识中。” “老贾,看来你完成了亚历斯特未完成的研究。”我眼睛快要瞪出来了。 “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绝对有用。我发现的东西至少算得上是一把钥匙,可以开启另外四页黑经。” “你说!” “别着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得照实回答。你经常做梦是不是?” “是啊!” “你做梦的时候梦到别人打你,你疼吗?” “疼!”我十分肯定。 “你做梦的时候有时候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的,有时候不知道,很恍惚,对吗?” “对!”我也十分肯定,因为很多时候我都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所以面对危险的时候也不担心。 “那你做梦的时候吃过东西吗?” “吃过!” “什么味道?” “味道?”我思索着,一下子竟然想不起来,我做梦吃过很多东西,但好像各个味同嚼蜡。 “老贾,我猜出来了,做梦吃东西是不会有味道的,没有任何的味道。” “聪明!可是再想想,还有一点没有补充到呢。” “可又不对啊,我记得有次梦到吃馒头是苦的。当时我在读高中,就这一次印象。” “嘿嘿,你睡前是不是吃了东西?好好想想。” “嗯……对了,喝了中药,当时我有些腹泻,喝了一大碗中药,很苦,难道这和睡前吃的中药有关。” “没错!这就解释的通。如果人睡前仔细刷过牙,梦到吃东西是绝不会有味道的,如果睡前吃了中药,梦到吃什么都是苦的,如果睡前吃了糖,梦到吃什么都是甜的,你仔细想想,绝对是这样,没错!这是因为味蕾细胞有味觉记忆功能,大脑意识只能凭借此做出判断,除此之外毫无依据。” “是这个道理,可这怎么应用呢?” “嘿嘿,睡前咀嚼一颗大蒜,如果做梦梦到吃东西,吃出蒜味来,证明你在自己的意识里,没有串门,没有跑偏。如果梦到吃东西变甜了,变酸了,嘿嘿,那恭喜你,你中招了,你串门了,进入了别人的意识。如果此时别人关闭意识,你就出不来了,就跟亚历斯特的情妇一样,会变成空灵人。” 说罢老贾吐掉了嘴里的茶叶,又喝了一口水,嚼起茶叶来,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睡前一定要喝浓茶,而且还要嚼茶叶,原来他担心自己睡着了会串门。 “可进入别人意识中的概率是极低的吧。” “没错,不到百万分之一的概率。” “什么情况下会出现这百万分之一的概率?” “让我想一想,这么说吧,如果两个人都在做梦,而且都在同时想着对方,这时大脑会产生一种相互吸引的微电磁场,这种电磁场会像猎奇一样在大千世界里寻找气味相投的东西,这就为心灵桥的搭建提供了基础。此时使用亚里斯特的方法就能搭建心灵桥,成功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如果三个人同时在做梦,而且三方同时都想到了另外两方,那么这就是百万分之一的概率。三股微电磁场开始互相吸引,交差缠绕,这个时候绝不要乱串门,因为其中任何一人关闭意识,另外两个人就出不来了,这种关闭通常是被迫关闭,不受个人控制,因为关闭方的前意识无法同时判断两个不同的信息,漩涡会超负荷旋转导致崩溃,潜意识就会乘机站出来,拿起矛做出本能抵御。之后三方的潜意识都将各为其主,展开本能反应,一个巨大的恶性循环就此产生。” 听罢老贾的解释,我脑子里想到了三个武士刀兵相见,杀的昏天暗地的场景,不由一阵哆嗦。 “可亚历斯特不是最后又回到现实了吗?” “他是个特例,而且是唯一一个特例,虽然最终回到现实了,可他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而且对于他是如何回来的,亚历斯特讳莫如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从老贾的惋惜之色来看,亚历斯特确实非常凄惨,这也是他用梵文写下自己心得的初衷。 我呼着气躺下来了,感觉世界真的很奇妙。 老贾喝完茶杯里最后一口水后也躺下了,这时他又说话了:“邪门吧,世界就是这样的。不过你信不信,把这本书放在胸口是可以辟邪的。” “瞎扯!”我哈哈大笑起来,对于一个当过侦察兵的人说什么辟邪有用吗?我在野坟岗孤身潜伏过一天一夜,期间鬼火领绕,随着枪口飘来飘去,我还觉得很好看。有什么场面我没见过?再者一本梵文书能避什么邪?莫不成中国的鬼都怕印度的阿育王? “真的!这儿可是火葬场,别怪我没跟你说啊。” “行了吧你,老贾,我发现你又神叨叨的。”我不置可否。 “是真的,你只要把它放在左胸口,让封面上的火炬对准自己的心窝,过几秒钟就能听到教堂的钟声和燃烧干柴的噼里啪啦声,绝对是真的,要是一分钟内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你就把书拿下来抽我,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我抽你,你可别怪我下手狠!”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一十九章炽火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我抽你,你可别怪我下手狠!” “那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一个孤老头子千辛万苦找它来干嘛呢?又不能当老婆。你觉得我光是拿它做研究的吗?” “好,你可是自己给自己找抽呢,这可怨不得我。”我心中暗暗窃喜,于是把梵文书拿过来放到了胸口,使其封面朝下对准心窝。我才不信什么邪呢,我只是等待着一分钟过去后能心安理得的好好捶老贾几拳,让他以后长点记性,不敢再逗我玩。至于能听到什么,我压根就不抱半点期望,这种小把戏甚至连小儿科都算不上,谁信呢? “看着墙上的钟表数数,到时间了就知道谁赢了。”老贾好似胜券在握。 “好!一、二、三、四…”我看着时钟在心里暗暗数着秒数,十秒钟后,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哪有什么教堂里的钟声?我暗暗窃笑,再过五十秒我就整死他,到时候他无话可说。 “十五、十六…二十七…四十八…” 钟表那老菜刀剁骨头般的声音清晰入耳,十分不悦耳。 又是五十秒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哈哈,这下你完了。我欲翻身捶他时,老贾的鼾声一阵阵从卧榻一侧传来。听到这声音,我又不忍心动手了,估计这老头子是特别累了,他只是想在睡前戏弄我一番,好带着满足感进入梦乡!哎,寂寞的人总时喜欢拿寂寞的事情当游戏玩。算了,就让他当一回开心果吧,反正我又不受什么损失。就让这老家伙安心的睡几个小时吧。天亮了再收拾他不迟! 于是,我双手抱着后脑勺,望着时钟,听着嘀嗒的走时声,想着马可和我的白毛狼,还有我的红裙同桌。 我时常会想起她…… 一阵手机震动后,老贾醒了。他拿出枕头下一个破旧的掉漆的直板手机看了下时间:早上五点半,距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一个钟头。此刻,他好像已经睡意全无了,一骨碌爬起来,活动下腰肢,然后推开房门随手到院子里打了几下太极拳。 我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来,揉着眼睛朦朦胧胧地见他在院子里打着蹩脚的太极拳。说实话我原本期待有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好见见那些回来找老贾喝酒的“老哥们”,结果我们是废话连天,后半夜更是屁股一挨到床上就睡着了,整个夜晚连个梦影子都没做,感觉比睡到星级宾馆里还舒服。我在老家的炕上向来睡不舒服。反正哪里比较脏乱、人杂我反而睡的踏实,这也算是我身上的一个臭毛病吧。 正对着老贾宿舍的是另一排贴着白色瓷砖的平房,平房的前面是个种满丁香花的小花园。老贾抽着鼻子闻了闻,等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走到露天的水龙头边,捧把清水洗了洗脸,然后就拧上了水龙头。 吹鼓手的声音远远传来,这是又一拨遗体被运来的信号。没过多久,刚才那个清冷、安静、空荡荡的殡仪馆就又变得拥挤起来。几声鞭炮响后,礼炮开始轰鸣,哀乐轮流在各个告别厅奏响。老贾转身回屋,摘过挂在门后的一件白大褂穿上,而后又戴口罩和手套,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又从行军床下抽出一只黑色的软皮箱子。这个箱子看上去有些年份了,底部有些磨损,但依然结实耐用。 “想不想去做个测试?” “啥测试?”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不说清楚不去,我还想再眯一会。” “去测试一下你适合不适合踏入炽火旅?” “啥玩意?”我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古怪的名称,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马上来了精神,我想起来了,老贾说早上要带我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踏入炽火旅,就是去做一个跟我一样的送灵人。” “得了吧你,绕这么大弯子原来是想收我做徒弟啊。我已经有职业了,虽说是个小职员,赚的不多,但还不至于被饿死。”我有些失望,又重新重重地躺下。 “是嫌弃这份职业丢脸吗?”老贾脸色有些不悦,但没有动怒。 “那倒不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得有人干。我从不歧视任何人!可我真的有职业了,而且我这人话不多,性格偏冷,做送灵人会让逝者家属失望的,所以不适合。” “我看挺合适的,炽火旅不是每个人都能踏入的,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当初你厮打我的时候,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火焰,那是一种失去亲人的极致的悲痛和对亵渎亡灵的极致的愤怒之火,这种火焰很纯洁,发自人的内心深处。每个有故事的人内心里都有一股火焰,而火焰的背后肯定有莫大的恐惧。你就不想知道你恐惧的背后还有什么吗?” “这个……” “况且我发现你的判断力、观察力都不错。相信我,你该去见见大祭司,他知道你是否合适踏入‘炽火旅’,寻找恐惧背后的东西。”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二十章送灵人组织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哦,我的天,又出来这么个人物,还叫大祭司呢。怎么不叫大法师呢?唉,老贾啊老贾,你这把年纪的人了还玩网络游戏?我可从来不玩。”我重重地调侃了老贾几句,觉得这是我认识他以来听到的最不靠谱的话。什么年代了,难道还真有人做大祭司?祭祀什么?拿什么祭祀?给谁祭祀? “你不信?” “也不是不信,即便是你们本着同情逝者的精神成立了一个专门的丧葬服务组织,我是很支持的,但我真不适合加入你们,因为你们都是些有阅历、有经验、有胆识的老手,我一个毛头小子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反而添乱。还是算了吧!”我照我的理解展开了思考。 “丧葬服务组织?哈哈,臭小子,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管他是什么吧,反正我没兴趣做什么测试。你去吧,我过一会洗把脸就回公司了,改天再来看你。我出门给你把门锁上,放心,绝不偷你任何东西。” “今天日子特殊,平常你可遇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不跟我去,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老贾,我真不想让你扫兴,但我对你说的什么大祭司真的没有半点兴趣,我也不想为这点小事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咱们谁也别勉强谁,好吧?”我觉得自己都有些尴尬了。 “你想知道我脸上的这道刀疤是怎么来的吗?” 老贾这么一问,我怔了一下,看得出他是很认真的。我觉得老贾和我是同一种人,我们这种人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也从不自揭伤疤,尤其是心灵深处的痛楚。我们从不把内心深处的苦痛拿出来随便与别人分享,除非是好朋友,这句话该怎么说呢?对了,就是那种背靠背的好朋友。今天难得老贾这么坦诚,想让我知道他的内心。我想他绝对是把我当朋友了,是一种忘年交的感觉,没把我当晚辈,就好似亲人一般,我觉得我不该拒绝他。 “好!走吧,你说去哪?”我答应下来了,反正豁出去一上午也没关系,大不了扣一天的工资,为这点钱伤一个人心可不值得。 “出火葬场,去西面的一个地方。” “啊?”我有些吃惊,说实话我都做好了跟他一起去搬运尸体的准备了,我甚至还打算问他哪里有多余的手套。可他说去外面让我很是费解:“没搞错吧,你不上班了?” “今天有人顶替我,已经安排好了。” “哦,可去外面你还这身打扮?” “废话真多,走还是不走?”老贾说着拎起箱子自己出了门,我穿上鞋抓起衣服也跟着冲了出去。 “你该不是自己外出揽私活了吧?”我边穿衣服边问他,我知道他会回答我的问题,而且答案肯定是真的,可如果他回答个“是!”我立马转身走人,因为助纣为虐的感觉不好,我可不想给他当包揽私活的帮凶。 “不是揽私活,是去见大祭司,拥有白经十篇的人。” “哦!真有这么个人?”我点头应允着,放心下来,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名,可就是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这个人跟一本书有关系,是本古书,书上有密密麻麻的奇怪文字。这是一本什么书呢?我怎么就记不起来了呢? “有!真有这么个人。” “去见他有什么讲究吗?要不要去买点礼物什么的?见面礼嘛!他喝酒吗?抽烟吗?他身边还有人吗?要不要给别的人带点水果什么的?” “不用了!”老贾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下半辈子都忘不掉的话。他说:“去见大祭司不需要带礼物,只需要带上灵魂即可。因为他要的是别人的灵魂,而不是世俗的礼物!我,老贾的灵魂早就给他了。” “老贾,你可别吓唬我啊!”听到这话我有些膈应,脑子里出现了许多魔法师勾魂夺魄的幻想,可又觉得这不可能。 “只要你的灵魂是真实的,就不需要紧张。” “灵魂还分真实和虚假?” “那是!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不会把我扔下就跑了吧?告诉你,如果我感受到危险是会动手的,我可是当过兵的人,下手没个轻重。我不管你和对方有什么交情,我这个人从来不照顾别人的面子!” “不会的,放心好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哦!”我倒抽了一口气,想象着马上就会有一个神秘的人对我指指点点,告诉我一些有关生死,有关命运,有关白毛狼,有关红裙女孩的故事了,我的全身就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不过我也非常的警惕,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就得施展手脚脱困,这点可不能迟疑。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二十一章大祭司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出了火葬场的正门,我跟老贾一路朝西步行,走完了大路走小路,走完了小路走田间小道。我只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走在路上跟走在棉花上一样。可老贾却是健步如飞,如同我爷爷。田埂、杂草和土块丝毫难为不了他。 莫约走了大半个小时,我和老贾来到一户农庄外。远远看去,农庄的院子很大,土墙是用黄土夯筑起来的。院外积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正议论着什么,我看他们的打扮跟猎户村的人差不多,腰间都有兽皮做成的皮带和金属扣子。人群看到我俩靠近,显得很紧张,纷纷围上前来,我这才看到他们腰里都有亮晃晃的腰刀。 “这些是什么人?” “什么都不要问,跟紧我便是!” 我正想问老贾这是什么地方,可他却拉着我快速通过大门径直进入院子,进门后大门就被关上了,我都没看清是什么人关上了大门。此时我听到外面传来巨大的擂鼓般的砸门声,估计是外面那些带腰刀的人,可里面没人理会敲门声,假装听不见。 我仔细一看,院子里面也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人们围在一起准备进行一种传火炬的活动。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此时是早上七点钟,天还没有大亮,感觉天空灰腾腾的。这时人群里陆续还有人赶来加入,于是我猜想这座大院有个后门。 我和老贾随着人群来到大院正中,我正想张嘴问老贾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可老贾将手指堵在嘴上示意我不要出声。我只好无趣地打量着周围,我发现人群里男女老幼都有,大家都穿戴整齐,每个人都恭敬地捧着一个用面捏成的大油灯站立着,大家都沉默着,似乎是在等待某个人。院子的中央有个圣人的雕像,估计有三米多高,是长胡子的古代老者模样。雕像似曾相识。 我从小看猎户村的各种祭祀活动,所以非常肯定眼前这个活动必定跟祭祀有关。 “快看,大祭司来了。” 随着这个被称为大祭司的人的出现,众人齐欢呼起来,声势浩大。 大祭司身穿一套白色的长衫,长衫上有一些宗教符纹,看上去像是拿金丝手工绣上去的。我仔细地盯着大祭司的脸看,他是一个有着清瘦面容和挺拔身躯的中年男子,此人五官很标致,眉角微微上扬,大鹰钩鼻,鼻梁骨棱起。眼睛说不上大,但发着书生特有的卷轴气的光芒,一看就觉得他很有学问,很有智慧。 大祭司站在人群中高举双手示意大家肃静,然后他把一个像手臂一样造型的火炬点燃,再挨个将早已排成一队,逐个上前的信众手中的油灯点亮。人们各自捧着手中的那一盏盛开的莲花状光明灯,兴高采烈。那一盏盏油灯烛光闪烁,宛如金色琉璃。 “他就是大祭司吗?”我问老贾,我一边问,一边翻着记忆,觉得大祭司手中的火炬好像很熟悉,肯定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了。这该死的记忆,关键时刻老是掉链子。 “对,他就是大祭司,是我们的大智者。” “大智者?难道你、我的秘密都是他告诉你的吗?”我有些疑惑,问完之后顿觉奇怪,我为什么要问你、我呢。为什么要把自己也牵扯进去?反正我觉得脑子里有些混沌,说话好似直接由下意识发出的,没有经过大脑。 “别说话,先仔细看,往后你就明白了。这里的每一个步骤你都要仔细看清楚,牢记心间。” “哦!你看大祭司手里拿的火炬样子好奇怪啊,我肯定是在那里见过的,可就是想不起来了!”我眼睛紧盯着大祭司手持的火炬,那形状像极了人的前臂,好像是从某个雕塑上活活拆下来的。手臂的末端被大祭司用手持着,刚好捏的住,而火炬手掌的五指像莲花一样朝四面打开,有火焰从掌心里部位里喷出,火焰燃烧均衡,造型很是奇特。 “这火炬是一位先圣的胳膊制成的。” “先圣的胳膊?是真人的胳膊吗?” “是的!” “什么?不是吧,死人的胳膊?怎么可能呢?” “不要乱说,在炽火旅中没有死人的概念,有的只有会服务的人和不会服 务的人。先圣没死,他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炽火旅?”这个词怎么这么耳熟呢?“可这个胳膊怎么能着火?烧的是人 肉吗?还是人油?” “这问题你要感兴趣的话迟早会知道的。” “老是这么敷衍我!”我心底里暗骂,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大祭司的手上。这火炬真的很邪门,谁会用死人的胳膊当火把?哼哼,用邪恶东西的人不见得是什么好人,我应该敬而远之才对。这么一想,我开始有些后悔来这里了,可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我开始不动声色地左右观察,希望能找到一条理想的退路好逃出去。就在我查看退路的时候才发现,四周的墙壁好像比进来时增高了不少。 此时大祭司开始高声讲话了,他说:“此火代表永恒的火焰,火焰代表温暖,温暖代表智慧和慈爱!智慧之光明必能破除愚昧之黑暗。这火永不熄灭,而且将一代一代的传递下去。以灯火相续,把人的智慧和慈悲,关爱精神传递到大众心中,带给大众无限的温暖,让人们牵起手来,从此不再惧怕黑暗!” “好!”大家齐声欢呼。 剎那间,祭坛周围百余盏灯共放光明,圣像前光影璀璨。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二十二章心里发毛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而后百余信众手捧象征光明和智慧的宝灯,在大祭司的带领下,默默许愿,然后沿圣像缓缓绕行。手里没有灯的人暂时停在外圈,等待第一圈转完的人完毕时接过他们手中的宝灯再进行转圈活动。一拨接着一拨,人群就好像一股涡流,围着中心点旋绕,形成了一股光芒的漩涡,看上去十分动感、漂亮。 “看到了吗,传灯者以一灯传千灯,每一位参与者将手中的烛光传给后来者,后来者手里本没有光,可后来有了光,成了带着光明灯的人,然后人人携手,灯灯相传,手中的烛光不会因传给他人而减弱光芒,反而会增强。犹如智慧是可以与他人一起分享而不会丧失的。”老贾一边跟我说,一边放下了他手中的箱子,从中拿出一具褐色的一尺多长的青铜灯来点燃。 “老贾,看不出来啊,你手上还有这样的古董宝贝。” “这不是古董,这是心灯,给你,拿着。” 老贾说着将青铜灯递给了我,我接了过来握紧,沉甸甸的,绝对有十多斤重。这是一个通体火炬造型的心灯,火炬顶的造型是盛开的莲花,八瓣花瓣被精心凿刻出来,线条清晰而优雅。八瓣花瓣层层相压,呈顺时针方向围绕花蕊旋转,花蕊是三根油腻的灯芯,正聚拢在一起着出七寸多高的火焰。焰间有一股清香味传来,十分奇妙。 “你先来吧!”我示意老贾先转。 “不,这是属于你的。”说罢老贾将我推到了人群里,我还想推诿一下,可人群立刻簇拥着我围着圣像转圈,我只好乖乖地行走,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灯,生怕它被人流挤灭。 说实话被人推着走的感觉很好,毫不费力,我好似涡流中的小船,很享受这种被人流冲到漩涡里的快感。 此时我手中心灯的花瓣竟然旋转起来,好似心灯中间有个转轴一般,火焰中心的蓝色内焰忽高忽低,黄色外焰左右飘摆,二者将相呼应,犹如情侣翩翩起舞,我大呼奇妙。 一点烛火,首尾相接,汇聚成明亮壮观的光的海洋。莲灯捧在手里,心里也暖洋洋的,爱不释手。 “请凝视你们手中珍贵的火焰,有了它,人们就不会再感到恐惧,有了它,人们之间便不会再冷漠!”大祭司用激昂十足的语调为人们解惑。大家深情地看着各自手中那微弱的火焰在逐渐壮大,感受着掌心的温暖。人们的脸上浮现出温柔、宁静、虔诚的神色。凉风徐徐袭来,烛火摇曳,忽明忽暗,每一位捧灯的人都慌忙用手心呵护烛火,如同呵护对美好生活最真挚的向往。众人纷纷寄语,诉说心声。 “希望这火焰能烧尽你心中的千百恐惧和万千烦恼,令心里充满智慧和光明,让心灵亮堂起来。” “好!” 人们大声欢呼着,纷纷深深沉浸在这种氛围中。我身边的一位中年妇女很高兴,她大声说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家人平安,合家团圆。她说每当手捧莲灯,听着大祭司的声音,总觉得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从天而降,在洗涤自己的心灵,心头所有的阴影都会渐渐远去,留下的是喜悦和激动,还有感恩之情。每个人都该细细体会这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她还说她现在的心情就很平静,所有的郁闷烦恼好像一下子一扫而空,使她感到身心无比的舒畅。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诉说着自己的心声,多是些洋溢赞美之词。 可我觉得转圈还可以,要我说什么的话此刻还真是无话可说,我身边好似已经没有值得祝福的人了,至于自己,我懒得祝福。 我微微有些失落,转了几圈后渐渐停下了脚步,我已经不想再转了。觉得该把青铜心灯交给老贾了,应该也让他感觉一下这热烈的气氛,毕竟这种感觉还算不错,可我抬头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扫视了好几圈才发现他已经悄悄溜到了大祭司的身边,正对着大祭司耳语着什么。我不知道老贾在跟大祭司说什么,不过看上去很神秘。等老贾说完了,大祭司直起身子朝着我看着,我看到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身上和手中的心灯间徘徊辗转,说实话大祭司的目光让我心里有些膈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某个过程中犯了错,是不是刚才没有开口感恩犯了他们的忌讳,还是老贾跟大祭司之间有什么关于我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总是会习惯性的怀疑,因为我觉得这些人怪怪的。 这么多人,为什么大祭司只盯着我看?而且盯的让我有些发毛?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二十三章青铜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过来!这里的每一个过程你都要牢牢记住,切记切记,错了一个步骤都不行!” “好!” 老贾招手叫我到大祭司跟前去,此时人群自动为我闪出了一条道来,我很诧异他们的反应会如此之快,好像是蚁群受到了蚁王的号召。很多人都很虔诚地朝我点头示意,非常的友好,好似我是他们的老朋友了一般,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可直觉又告诉我,这和我手中的青铜灯有关,他们只是在当着大祭司的面恭维我手中的灯罢了,因为其他人拿的都是用面捏成的油灯,唯有我手中的青铜灯特殊。 这盏青铜灯一定来历不凡,能够手持它肯定是有讲究的。 我下意识里并不打算走过去,凭什么他说过来我就要过去呢?可心里虽然这么想,双腿却不听话,不由自主地朝前迈开了。 老贾叽哩咕噜地继续跟大祭司说着什么,好像是在介绍我。 “年轻人,你知道自己是谁吗?”等我走到跟前后,大祭司朝我开口了,说话的声调很有些南方口音,于是我下意识地推测大祭司应该是江浙一带的人。 “你是不是在想,我一个南方人怎么来到了北方,还呆在一个偏僻的庄园里?”没等我开口回答,大祭司又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很惊讶。 周围的人听我说完发出一阵哄笑。 “嘿嘿,继续我们的第一个问题吧,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知道我是谁吗?瞧你这话问的,我当然知道我是谁。” 我语气有些冰冷地回着。不知道大祭司怎么这么询问,问的这个问题好奇怪啊。而且我觉得他应该先跟我打打招呼,说说客气话,比如说你好啊,见到你很高兴啊,欢迎来到这里啊之类的。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嘛,不该这么愣头青的提问,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高高在上,谁稀罕你呢。于是我对大祭司的好感急剧低落。 “嘿嘿,他还是不知道他自己是谁。”大祭司转而朝老贾笑了笑,老贾也跟着众人又大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呢?”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们笑你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大祭司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也这么取笑我。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恼火地回敬他。 “哈哈哈!”对方又是一阵哄笑。 大祭司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然后示意老贾带我离开。 “带他去找回自我。” “遵命!” 在大祭司打量我的霎那间,我突然觉得有股面熟的感觉,好像包括大祭司在内的这些人我都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总觉得他们虽然“伶牙俐齿”,可都很面善,看着不反感,虽然他们问的话让我不高兴,可他们真不像贼眉鼠眼之辈。可同时我还是在暗暗告诫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要知道,狼一旦肯花心思披上羊皮,就算是最厉害的猎人都看不出来。这话是爷爷当年教我的。 “走吧,发什么楞啊。”老贾朝大祭司深深鞠躬后拽了我一下,示意我跟他走,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这时大祭司朝我用力点了点头,我顿时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被人信任或者突然被人重视的感觉,我也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算是跟大祭司道别,然后跟着老贾去了西北的一个屋子。 “老贾,你刚才跟大祭司说‘遵命’?” “嗯!” “你老人家玩穿越呢吧,你以为是什么时代了啊还口口声声遵命、遵命的?他这个大祭司是皇上啊,还是你老贾是太监?得这么对他毕恭毕敬的?嘿嘿!”我取笑老贾。 “皇上?皇上算什么东西?” 看样子老贾对皇帝一脸不屑,但对大祭司却言听计从。我不敢相信一个看梵文版秘术书的火葬场炉工会对帝王产生不屑之情,可又对一个布衣百姓点头哈腰,说着遵命,唯唯诺诺。种种迹象都不太正常,我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只走了几步,我就停下来了。 不对啊,我怎么会突然想到了一本梵文版的秘术书呢?这一连串词汇如同蹦珠一般一下子就从脑子里蹦了出来。我努力思索着,这书好像我很多年前在某个地方的报纸堆里看过,身边还有一个人对我讲解,可那个人是谁呢?我死活想不起来了。 三言两语后我跟老贾绕开人群,来到了农庄左侧的一间土屋子前。 屋子不高,屋檐伸手就够得着,有大腿粗细的椽子裸露于外,尽头都是被烟熏成的黑色。椽子上面盖着草灰和泥土,四处都是乱七八糟的蜘蛛网。整个屋子的小跟周围的高墙显得很不搭,看上去整个屋子似有百年历史了,而且年久失修,我有些怀疑这屋子会不会突然间塌了。为何看上去热闹非凡的院子里会有这么一处萧条冷清的土屋。我想这屋子肯定不是好地方,因为在我们猎户村里,院子西角的屋子一般都是供奉猫鬼神和家神的地方,这些屋门平时紧锁,钥匙只有主事的男人才配拿。因为人迹罕至,所以会逐渐萧条,蒙上一股晦色。 老贾“吱呀”一声费力地推开木门先进去了,我有些犹豫地站在外面。 我下意识里觉得这屋子还是不进的好。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二十四章祭祀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贾“吱呀”一声费力地推开木门先进去了,我有些犹豫地站在外面。 我下意识里觉得这屋子还是不进的好,因为这个屋子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老贾先我一步进入房门,进去后传来了他剧烈的咳嗽声,那是因为屋子内长期没有空气流通,空气中灰尘很多造成的,吸了这种空气比抽黄烟还有毒。所以我开始打心里厌恶这小房子。 此时我再打量屋门,大大的门框上有两个门轴,却只有一扇门,但就是这一扇门却将屋子封闭的很严实。这说明当初造屋子的人要么犯了神经,要么就说明这扇门是后来改装上去的,原来的两扇小门被拆掉了,屋子里肯定搬进搬出过很大的东西。 单门是朝左边开的,老贾进去后门便飞快地关上了。这时我才看清门上有一张门神贴像,大红色的纸张,红的很显眼,上面用黑墨画着一个穿着西洋盔甲的大汉,左手持大刀,右手拿着盾牌。大汉的盔甲套的很严实,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两颗小眼珠子。门神的这身盔甲可不是我们印象中的鱼鳞式样、带护心镜的唱戏穿的那种,而是呆板的唐吉可德的那种中世纪骑士全身盔,很像宇航员的宇航服,臃肿不堪。这种盔甲即便没人穿,也能立起来,活像个人样。 可画像中的大刀却又分明是关老爷的青龙偃月刀,刀尖朝内上翘,刀的上柄上有张着的龙嘴,刀锋好像是龙嘴里吐出的舌头,十分威武。我想西方人设计不出这种弧形来。再看他的盾牌,又好像是防爆部队用的那种有机玻璃盾牌,造型简单。 一张看似普通的门神,不但跨越了世界的东、西两方,还跨越上千年的时间。这让我疑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总觉得这个武士似曾相识,却死活想不起来。 我猜想这盔甲里的人是尉迟恭呢,还是普罗米修斯呢? 哎?不对啊!普罗米修斯好像不是门神呢,可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他,想到他被老鹰啄开的胸膛和不断长成的肝脏。 这地方邪门的很。 “你到底进不进来?”老贾在里面着急地问,将我的思绪打断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他。 “嘿嘿,这地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从来没来过。” “那当然,你要能来过那就见鬼了。” “可是这里好像……” “别磨蹭了,我们时间不多!” 说罢老贾将我拉进了房间,临进门的瞬间我看到那门神的眼睛好像眨了一下,这种眼神我以前肯定在哪里见过。 进了屋子后,老贾将门关上,然后去中央一处供桌点上了三根白色的蜡烛,房子里无风却烛火摇曳。 “你是不是担心屋子会塌?” “奇怪了,你们怎么人人都会揣摩别人的心思?我怎么想的,想什么,你为何都能知道呢?” “不是我善于揣摩,而是你的眼睛暴露了你的内心。” “哦?” “一般人进门都得先低头看门槛,而你却先抬头看屋梁,说明你的内心不够坚实,随时都怕坍塌。” “胡扯!” 我嘴上反击,可心里明白老贾说的有点道理,因为虽然已经进了屋,可至于我是怎么跨过门槛的,脑子里竟然没有半点印象,我甚至不知道这房子有没有门槛。 “我该为你播一首曲子了,你想听什么?” 老贾问我。 “什么?” “我得给你播一首曲子了,最好是安魂曲,想听吗?”老贾说的阴森森的。 “播什么曲子啊?老贾,你神叨叨的搞什么鬼呢?什么安魂曲?干嘛要播安魂曲?”老贾平时可不是这样的,我狐疑地打量着四周,这才看清这间房子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唯一的光线是从屋顶一处敞开的出烟口里斜射进来的。整个房间里邪气逼人,实在没有外面亮堂。 这里可绝对不是修给人住的房间,莫非是祭祀用的房间?我听说过很多古怪的祭祀活动都是拿活人献礼的。 “不是搞鬼,是帮你重新认识自我。” “扯淡!我不陪你玩了,我要离开。” 说完我转身欲走,却突然发现手里的青铜灯不见了。 “老贾,你给我的灯突然不见了。”我大惊失色,急忙左右四下寻觅。 “放心吧,灯暂时保存在大祭司手里了。” “可我没给他啊,我记得我一直拿在手里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灯突然丢了,我甚至连点印象都没有。我嘴里答着,心里着急起来,脑子里反复回忆刚才的场景,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把心灯交给大祭司保管了。因为我们的交谈只有寥寥几句,只是动嘴不动手,又没有握手,也没有挥手说再见,况且我跟大祭司之间始终保持有两三米的距离,所以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把沉甸甸的东西交出去了而记不起来的。 这下脑子里彻底犯迷糊了。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二十五章老贾的谜咒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放心吧,灯确实由大祭司暂时保管,此刻最重要的是帮你找回自我,因为你是我们的重要人物。” “什么重要人物?” “这个得由别人来告诉你,我没有资格回答,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 “你没有资格说?难道你的级别不够高吗?” “是的!” “你是什么级别呢?”一说起级别,我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开始想起部队里的军衔制度了,我甚至在找老贾的衣服上有没有星星啊或者袖标什么的,好判断他在这组织里的阶级,可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快,我们时间不多。”老贾显得很着急。 “既然要找回自我,那该是怎么个找回法?”我听出他想捉弄我,于是开始拖延时间。 “很简单。” “说来听听。” “要你死!”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重新问了一遍。 “要你死!”老贾一字一顿地说着,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甚至面目有些狰狞。 “慢着!”我突然顿悟过来,老贾这狗家伙一定是对我先前在火葬场揍他一事怀恨在心,又或者是因为我看到了他的梵文原著里的秘密,尤其是那些神秘的三棱锥符号,所以大祭司才安排他在这所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杀我灭口,这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肯定是这样的,所以他才在黎明时分把我带到这荒郊野岭来,好掩盖罪恶。 好你个老贾,我带你不薄啊,你敢这般对我? 心中生气的时候记忆一下子就清晰了许多,好像电脑屏幕被不断刷新了。 该死的,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他那么重要的心灵日记怎么可能随便放到枕头边上,让人触手可及?他之所以把书放到显眼的位置是专门让我看的,他是故意要把秘密泄露给我,而后掌握把柄,借刀杀人。绝对没错,当时老贾借故离开了房间,给我留下了看秘密的时间,足够的时间,而后他又不失时机地回来,期间又对我所说的话心不在焉,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看到我在看他的书时一点都不显得惊讶和反感,一点都不恼火,这绝对违反常理,什么人会喜欢别人偷窥自己的隐私呢?所以他肯定有问题!再后来,直到我询问炽火旅的真相时他非要带我来找大祭司。种种事情都很反常,看来一切都是他早就预谋好的,他果真要杀了我灭口。 我知道老贾一定会让我受许多折磨的,我不该轻易相信一个刀疤脸。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脸上留下刀疤呢?除了恶人还能有谁会被别人如此憎恨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肯定是干了很多坏事才会被仇家在脸上割了一刀。 这下完了! 我知道战场上的士兵们被俘后会有生不如死的感觉,会受到很多折磨,比如被灌辣椒水啊、坐老虎凳啊、受电刑什么的,敌人用这种办法让士兵透露己方信息,敌人管这个叫“重新找回自我”。所以很多特工队都给自己的战士们配备毒药和光荣弹,好在难以忍受的时候自我了断。 想到这我突然有种恶心的感觉,腿有些发软。 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放松警惕。 可此时的我没有光荣弹和毒药,甚至连把小刀都没有。 “只有先死了,才能后活。”老贾不紧不慢,却又步步紧逼。我见他朝我一步步走来,脸上阴阳怪气的。 “既然如此,说吧,怎么个死法。”我悄悄瞄了一眼门和我之间的距离,琢磨着该怎么逃跑。该是拼命的时候了,我得用最快的速度制服他,而且还不能弄出大动静。 “你尝试一次就知道了。” “我不想尝试!” “非得试不可。”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的命!” “去你妈的命,告诉你,老子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我终于捅破了窗户纸,和他撕破脸皮了。 “只一次,你就会明白!” “那你得先过我这一关,除非你能打倒我。”我说着摆出了一副格斗的姿势,天知道我摆的姿势有多夸张。 “那倒不必了。”老贾说着伸出右手食指在我面前左右摇晃着,嘴里念叨着什么,我立即下意识地移开眼球不看他的手指,可耳朵里传来了熟悉的咒语声,好像是“萨妥迷也”的猎人咒,他怎么会猎人咒呢?这可是猎户村人在捕猎前祈祷时用的,为的是尽早捕获猎物,驱除捣乱的萨莫鬼。咒语中含有对乌鸦的赞美,从不对外宣传,也绝不让人乱用,可他怎么会用?难道老贾也曾是猎人? 这时我想到了在院子外面巡逻的猎人。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二十六章活人墓志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老贾的声音开始变得苍老,他的嗓音开始发颤,声线变粗,变得有些像爷爷的声音。疑虑间我的眼球不由自主地去看他左右摇摆的手指,我本不该看他的手指分心的,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眼球已经不听使唤了。随后我眼前一阵模糊,随即进入了一种安然的状态,意识清晰但四肢僵硬。我知道我被他催眠了,真后悔不该看他的手指。 他妈的,这下糟了,没法反抗只能任人摆布了。老贾该不会要做活人解剖吧,他可是火葬场的炉工出身的,万一他发起狂来可怎么办。 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身上都开始疼了。 “该为你放一段安魂曲了,听完了你好上路。”老贾乐呵呵地收了手说着。 “想不想听?” 我试着挣扎了几下便不做声了,他又问了我一遍,我才开口:“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你家的死人会说话吗?要是谁都能选择喜欢的音乐,又何必躺下来不动呢?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在心里咒骂着这个刽子手,让我成了一个只能说话的植物人。 一想到植物人,我又联想到了马可,他此时的精神状态跟我是一模一样的。 “呵呵,这倒也是。”老贾傻呵呵地笑着:“不过我倒真没把你当死人看。” 说罢他为我这个“死人”播放了一段哀乐,这首曲子太熟悉了,就是谁都听过的,声调极缓极悲哀的那首名曲,每个殡仪馆都用。 声调缓缓如流水,是用唱机播出来的。这地方竟然还有胶片唱机这鬼东西? “既然大祭司让你找回自我,我就得格外照顾你,所以一切都得来真的。我这里有张白纸,需要写下你的遗嘱,想起来什么就说吧。”说着老贾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个脏乎乎的钢笔和一张白纸。 他妈的!去他的大祭司。这两天我接触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一会火焰啊,一会心灵桥啊,过一会又蹦出个“遗嘱”来,遗嘱这东西是随便乱写的吗?我暗暗下定决心,一旦有机会摆脱老贾的魔手我会立马冲出去,谁敢挡我就是死路一条。因为只有诈骗犯才骗人写遗嘱,然后谋财害命。可现在我还受制于他,所以不能激怒他,于是我暗暗调整呼吸,稳定情绪,先把他稳住再说。 “遗嘱是谁都得写的吗?” “废话!你说呢?你看看,这里有好多别人写的。” 老贾说着给拿过来一个木头盒子,打开盒盖给我看,我看见里面有好多纸条,足有上百份,其中有不少都是纸张发黄的信笺,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这些我都能拿到手里看看吗?”我试探性地问老贾,只要他说可以,我就让他给我“松绑”,再伺机制服他。 “说实话别人可以,但你不行。大祭司明确让我特殊照顾你,说你特殊,所以你要坚持的东西就一定不能让你得到。” “我呸!不让看就不看了,谁他妈稀罕,还说这些个废话!不过请你转告大祭司,我可不喜欢被别人特殊照顾,让他去特殊照顾他的屁眼吧!” 一计不成我气急败坏。 “这些话等你往后亲自告诉他吧!既然你不写遗嘱,那总可以在这张纸上为自己写下墓志铭吧。” “不写!” “又不写?” “墓志铭都是别人给我盖棺定论的时候写的,自己写多难堪呢。你想让世人笑话我吗?” “可这是大祭司的要求,你总得写点什么。不然我没法跟大祭司交差。” “真的要写吗?” “多多少少得写点!” “也好!”我假装仔细琢磨起来,说实话我写过跟多东西,可面对一张苍白的纸写下自己的墓志铭倒是第一次,前所未有、闻所未闻。我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要写我的生卒年月,还是写一些虚虚套套的“养育儿女费尽心血、勤劳朴实持家立业”之类的话?可我快三十的人了却连个媳妇都没有,又哪来的娃娃?所以谈不上养儿育女,更谈不上勤俭持家了。我思索着,渐渐苦恼起来。 (如果您碰到我此时此刻这种情况,请为自己写下一段遗嘱和墓志铭,这很重要,重要到你会更加深刻地明白今后要发生的事情:)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二十七章千钧一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把我松开,让我自己写。” “嘿嘿,你想什么我都清楚呢,所以别犯傻了,你逃不出去的,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说吧,把想说的都说出来,只有这一次机会哦,由我来代笔!”老贾不卑不亢。 “靠!”又失败了,但我还是得稳住他,不能将他惹毛,我得尽量拖延时间。 考虑了大概了三四分钟吧,最后我让老贾拿笔在纸上点了一下,算是交出去的答案。 “这小子,你倒是认真点,你让我点的点交出去,这是个啥嘛。”老贾起初以为我还有下文,可没想到我让他点了一笔就没声了。 “我怎么就不认真了?” “你看看你,别人都写得有模有样的,没有百八十个字也有三五九行,可你看看你,胡乱让我点一笔就交差了?” “嗯!一笔也是学问,你懂不?” “这是啥意思?有啥学问?” “没啥意思,就是一个符号而已。” “符合?” “嗯!顿号!” “你真够扯的,你这个交上去肯定通不过。”老贾摇头叹息。 “我不要他通过。” “可这么个玩意就是你的墓志铭了?自己对一生的总结?” “对,我的人生就是个顿号,永远有干不完的事情,可永远都被别的事突然打断,想着能做点什么,可又总是腾不开手。可我扪心自问,也总是干了点事情的,有万儿八千的存款,也有几枚勋章,算是点小成绩吧,也不知道对错,就留给后人评价。” “哎,你小子也算是个奇人呢,说自己的一生就是个顿号。呵呵,行,我就这么给你交上去,不过你就等着挨骂吧!” “挨骂?挨骂怕什么?我啥时候不是在挨骂?” 老贾苦笑着将纸笔收了起来,漫不经心地把我的白纸放到了木头盒子的最上面。 “接下来请想象一下你将和谁一起享用最后的晚餐,然后如何向你最爱的人说再见。” “最后的晚餐?最爱的人?说再见?”听老贾说完后,我脑子里顿时闪过了达芬奇的那幅名画《最后的晚餐》:一桌人围着耶稣在一张大餐桌子上吃饭,这些人里有耶稣的得意门徒,有犹大,那个可恶的叛徒。 是啊,最后的晚餐我应该跟谁吃呢?我该说些什么呢?这个问题我思考了良久,竟发现想不到答案。我脑子里反复想着几个人,有我梦里的红裙子小同桌,也有我大学的大同桌,还有我的同事,还有我远方的大伯,可我又一一将这些人都否决了。觉得都不合适,没人跟我一起吃饭。 (请问您会想到谁呢?你想怎么说再见?写下来,有用处:) “对了,我他妈的连双手都不能动了,还想什么晚餐呢?你这是在消遣我吧?要死就死痛快点,别他妈婆婆妈妈的。你有本事就一刀了断我!”我很气恼,终于忍不住发火了,我已经不在乎是否会将他惹恼,因为我气恼自己想不到一个可以一起吃诀别晚餐的人。 “好吧,既然没有最后的晚餐,没有人可以说再见,那我就动手了。” “动手吧,敢不敢给我个痛快的?” 气愤归气愤,可我脑海里还是反复浮现出老贾说过的话,他说要上交我的遗嘱,说明有人在注意着我的死活,也许这只是他们安排的游戏而已,目的是让我明白些什么。这么一想,我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目前我不会死。可这安心来得十分不踏实,渐渐演变成了忐忑,谁知到接下来的游戏会怎么玩呢?就好比军事演习一样,演着演着说不好就整开了。 我越急躁,越愤恨,思维就越清晰,什么都记得起来。好些愤怒是我脑子里的充电器。 因为肌肉无力,我已经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好像一头被捆住四蹄,给扔在砧板上等待刀斧的羊羔。 “老贾,我跟你无怨无仇,你可不能害我啊!我是把你当忘年交才赶来给你做伴的,你可不能害良心!”倒在冰冷的地上的感觉确实糟糕,这冰冷消磨了我的大部分战斗力和抵抗意志,这时候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采取攻心战略,希望老贾能回心转意。 “你看看,这些人多好啊!有些人会在遗嘱中感激家人朋友的爱,一些人会在遗嘱中对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忏悔。有的人在遗嘱中这样写道:当我写这封遗书时,我感到自己的生命马上就要终结了,可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呵呵,挺有意思的……哈哈,后面写的更有意思,只可惜你不能看啊。可你倒好,一个标点符号就把自己的一辈子玩过去了,如此吊儿郎当的,视生命如儿戏的人着实该杀!”老贾对我的攻心策略充耳不闻,反而一再翻着盒子里别人的遗嘱激怒我。 看样子他真的要对我动手了!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二十八章红色棺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贾,我跟你没完!”我很坚定地怒吼着。 “没完就没完吧,你小子还挺倔。” “不是倔,这叫个性!” “个性个屁,都是快死的人了还满口之乎者也的,省点力气吧。” “有谁能在临死前还这么坚持呢?老贾,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你狗日的决不会害我,对吧?快说!快说!我跟你无冤无仇的。” “文心武,你知道吗?世间有好多人走的时候很突然,根本来不及写遗嘱,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早死。即便某个人有预感,知道自己活不长也不会写,你想想,写遗嘱是件多晦气的事啊?古往今来,死去的人那么多,真正有时间坐下来写遗嘱的人能有几个?你想想,那些出意外事故的人,那些上战场的人,哪个不是好端端的就突然上路了?”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给你时间好好写遗嘱,可你却不知道珍惜!” “那你还放屁?快将我解开,我好好写。” “解开?我又没有绑你,凭什么让我给你解开?解开什么?” “没绑我我怎么动不了?你少他妈跟我嚼字眼,我知道我被你催眠了,身子动不了,肌肉神经已经麻痹了,这跟绑着没什么区别,废话少说,快给我弄开!” “我没有绑你,是你自己要绑自己的。” “你少他妈给我卖关子,快解开!”我大声地嘶吼,不容他再说话。 “我没卖关子,想想,如果你有真正的朋友,有亲人,有家人的爱,哪怕是一点点,你就不会想到来火葬场这么个地方了,你说,到底是谁绑了你?其实是你绑着自己来见我的,却要血口喷人,冤枉好人!现在反悔了,想让我给你时间好好写遗嘱,可你刚刚干嘛去了?世界上的后悔药就这么好买吗?没门!” “我日你大爷的,你不得好死!”我感觉自己的嗓子里有血。 “下去了,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得好好学学礼貌!” “下去个你妈!我去你妈的礼貌。你说,你到底是给我解开还是不解。”我再一次怒吼。 “文心武,慷慨赴死吧!”老贾不再多说话了,他直起了身子,面色凝重地看着我。他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就好似一个刽子手平静、安详地看着死囚吃完早饭,然后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押上断头台时的感觉。 我见过一种人,为了让死囚保持平静,以免节外生枝,那些人一路上总是变着法的跟死囚说好话,脸上一直笑眯眯地,说话小心翼翼,唯恐惊吓到死囚。说实话,我觉得那些人比表情狰狞的刽子手更可恶。死囚都要死了,你就给他一些真实嘛,人家都得死了,你还隐瞒他、哄他、逗他开心,有什么必要。死囚都要死了,你还怕他受到惊吓?拜托,有什么比刀架在脖子上、绳子套在脖子上、枪口指着脑袋更让人感到恐惧?如果那个死囚恰好有一把枪,枪里只有一发子弹时,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让死囚自尽,免受屈辱。而我不会,我肯定会一枪干掉“笑眯眯”,然后昂首挺胸地去刽子手跟前接受绳索和刀枪。因为我是个死囚,我得为别人和自己的死负责,得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好得到解脱。而此时的老贾,肯定是我毫不犹豫会一枪干掉的对象,他就是我咒骂的那一类人。 这么想着,我逐渐平静下来。我要在死前给老贾一枪,尽管我现在无法动弹。但我越平静,越觉得无所畏惧,对他的打击就越大。他就是喜欢看我害怕的样儿,可我偏不给他看,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反击。 “老贾,死之前我能跟你说句话吗?” “你说!但得说快点,我们没时间了。” “好,你在这死人堆里干了这么久,你见过几个怀揣遗嘱慷慨赴死的人?”我还是想争取老贾,用攻心计,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几乎没有!”老贾回答的十分干脆。 “对了,所以我想做那大多数人中的一个。纸笔你收回去吧,我不是特殊的人,我只是平凡的一个。我没有任何遗言,这就是我对大祭司和你说的!另外替我感谢大祭司,叫他老人家别难过,因为你们为特殊人才准备的仪式被我这个泛泛之辈给玷污了,请转告他,我操他八辈子祖宗!”说罢,我平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其实我确实有很多话想写,可我觉得不该写。冥冥中我觉得自己还会回来。如果真的写了,就可能回不来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反正我觉得人得时时留点遗憾,不能太完美。太完美了容易出岔子。 “好,我们上路吧!” 说着老贾卖力地将我拖起来,而后扛起我,驮着我来到了几步外的偏房。一进门我倒垂的目光就看到了一团刺眼的红色,定睛一看,是一口红色的大棺材。棺材的木质很厚实,一边高,一边低。 《新尸语故事》最新章节由创世首发,转载!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仪式 第一百二十九章仪式 老贾将我靠在这口空棺材前,让我喘气。(..info) 这时我看到棺材正面竟贴着我的“遗容”照。我都不知道自己工作证上的照片什么时候被老贾盗用了。看来他果真是早有预谋要杀我的,这个鳖孙子!而我更恨自己,侦察兵出身的我平日里总是小心翼翼的,万事堤防,连去卖油条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观察下周围坐了几个人,什么打扮,可这次确实大意了。 “他妈的,阴沟里翻船了!”我嘟囔着,满怀懊恼。 “这就是你的棺材,是你将要长眠的盒子,看看还满意吗?瞧瞧这做工,多精湛啊,松木做成的边裹,柳木做成的底子,都是好物件。” 老贾不断用手指的骨节敲打着眼前这具刷了红漆的木质棺材,眼神里流露出满意。 可我此时完全处在恐慌中,就是金银也提不起兴趣来。 “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是金银也会腐朽的,还不得埋在地下?随便吧,替我谢谢大祭司,感谢他把卖屁股赚来的钱赠给我。”我对棺材无所谓,根本提不起兴致。我估计谁见了这东西都和我一样反感。我就要死了,谁还在乎棺材是啥做成的?这东西有用吗? “那行,让我把这寿衣给你穿上吧,没衣服也不行啊。”说罢老贾将搭在棺材上的一件蓝色丝绸做的寿衣取过来,笨手笨脚地给我套好,我看到这寿衣做的就跟冬天的大棉袄一样,斜对襟的扣子,宽宽大大的,胸口正中还有金线缝上的方孔铜钱的图案。我看着老贾将大衣服套在我的身上,而后用看当初那个横死的大学生的眼光看我,眼神里满是惋惜,我突然感到一股剧烈的恶心。 我可不要任你这样摆布。 一切妥当后,老贾费力地将我抱进自己的棺材中,然后叫我等着。 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也不知道他叫我等什么。只听他在外面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什么,我猜他在给我打纸钱呢吧。 这狗东西还要给我烧纸,假惺惺的,他妈的,扭捏作态。 过了不久,老贾抬起头爬在棺材边上,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怀表,让我看,他一边摇一边对我说:“看到了吗?分针盖着时针的时候就是你死去的时候。” 我被他的话吸引了,心里知道不该去看,可眼睛不听使唤,一动不动地盯着摇晃的怀表看着,起初感觉分针走的很快,接着看它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我突然意识到,糟了,我又被催眠了,只是不知道已经被催眠的人再被催眠一次会意味着什么,也许会立即清醒过来,也许会双倍地丧失意识…… 迷糊中只听到一个声音在空中飘荡:“只有真切地感受过死亡的人,才会产生真正意义上的同情心,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慈悲和怜悯。文心武,跟你的肉体告别吧,很快,你就将迈过一道门槛,进入另一个世界。记住,这里就是你被处决的地方!” 哦!我被处决了! 我一个没犯过罪的人被他妈的处决了!这是什么逻辑? 我犯了什么罪被处决?谁有这个权利处决我? 突然,我意识到这句话似曾相识,多年前红裙小女孩就拉着我的手指着一堆火说;“这里是我儿子被处决的地方!” 我有些懵,真的,感觉这个声音不是老贾的,不过听着非常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是谁的声音。 但是接下来,浑身开始难受了,有过电般的颤抖感,难道灵魂出窍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是我的神经早已经在双重催眠下彻底麻木了,躺在棺材里倒也没有那种高度紧张和恐惧的心理状态。 不知为什么,我开始抵触外界的声音,不想听到任何声音,可是耳朵里不管是近处还是远处,都能听到人群中的一点点声音。似乎棺材的周围到处都是人。他们在评论着我的生平,说着我的好,说着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好,说我肯帮助隔壁的老太太做饭,说我在马路上扶瞎子起身,说我有耐心等等的,有些好真的连我自己都记不得。也有人悄悄地说着我的不好,说我半个月都不洗袜子,说我抠门,说我有性冷淡等等的,有些话说的我都感觉十分难堪。但这些人说完我的不是之后总会说一句“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我在想,该死的,怎么又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这些人是谁啊?他们怎么知道我的事情。 稍后,我被人平举起来,完全身不由己,好象一具僵尸。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睁着眼睛的,只知道我能看到他们,因为我眨眼皮的时候都感觉不到眼皮子是不是有动作。 这时有个穿戴怪异的人将脑袋凑到我跟前仔细地观察我一更。 第一百三十章 该死的人 第一百三十章该死的人 这时有个穿戴怪异的人将脑袋凑到我跟前仔细地观察我,而后仔细地用手摸棺材的底部。我猜想这个人可能是下葬师,他在照例检查棺材的制作有没有漏动。 稍后下葬师命令众人将我的身体重新放到棺材里,他们将我平放进去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头部轰地一下触到了棺材底板,那种生硬的碰撞让我眼前瞬时模糊一片,同时,有一丝轻微的电流布满全身的感觉。 我知道我躺进了生平最不愿意来,却又不得不来的地方。 这些该死的人,下手怎么不轻一些,我在心里咒骂着,可脑子里马上闪过一丝怪念头,我已经是死了的人了,死人是不该埋怨什么的。 这么想时,我心里无限悲哀。 此时我眼前只有一块长方形的天,长不过两米,宽不过八十公分。这比起我躺在草坪上,自由自在地伸懒腰时看到的天空要少多了,应该说少的可怜。 我能看到下葬师在看我,亲人们也围上来看我,有我的爷爷、大伯和堂兄弟们,他们摸我的衣服,摸我的被褥,摸我的脸。.info[]我能看到他们悲痛的脸。 该死的老贾,他又幻化出了我的亲人,而且幻化的是如此的逼真。难道他不知道我的爷爷早就过世了吗? 接着我看到亲人们被另一些人劝走,接着一片黑影从我眼前划过。我看清楚了,那是棺盖。我知道他们要给我盖棺了。他们会将棺材盖用铆钉死死地铆上,然后,众人会给我定论了。 我很想听听,可又不想听。我不知道最后时刻,这里会有多少真话,会有多少假话。 “既然亲人们都已经望完了骨,那我们就进行下一步吧,我来念祭文:逝者文心武,男,三十不到。此人一生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萎靡颓废、浪子一个!”下葬师开始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大,我听的很清晰。简简单单说了三十个字就把我的三十年给说完了。 怎么?就这么四个成语,十六个字就把我的一生给打发了?他妈的,说我无所事事也就罢了,说我是浪子我也承认了,说我颓废我也认了,可他竟然还说我游手好闲?我靠!我怎么就游手好闲了,我是上墙揭了你家的屋顶的瓦,还是翻墙偷了你家的高压锅?他敢说我游手好闲? 听下葬师大声地说着我的生平,我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冲出去狠狠揍他几拳,可恶的小人!卑鄙的小人!我大声咒骂着,可无奈身子动不了。 “此人幼时学习马虎,偏科严重,爱耍小聪明,好讲点江湖小义气,却没有交到什么真心朋友。年轻时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无上进心,对待父母不孝。人近中年,无妻无子,碌碌无为!”下葬师还在大声地说着,我不知道这狗东西是提前写好了念祭文呢,还是在临场发挥呢。祭文里还用得着说我偏科严重吗?三十岁不到就说我人近中年?他妈的! 我反正很恼火,他妈的,只听说盖棺定论时都要讲点逝者的好,哪怕拼凑一些,可我倒好,硬是被众人开起批斗会来了。 “此人一生碌碌无为,平平庸庸,现在死去了,死的时机恰到好处,算是为社会做出了最大的、唯一的贡献。我提议,我们应该鼓掌记得他的好,他的唯一的好。” 我听到人群里随即发出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接着就有人发出了沉重的叹息声,叹息到我心肝疼。好在掌声是稀稀拉拉的,如果有热烈的掌声我发誓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下葬师。他为什么不说我曾为孤儿寻找过父母,为鳏寡寻找过安康,为同事仗义直言过?难道我的这些好他们都视为粪土?视而不见?还说我的死就是为社会做出的最大的、唯一的贡献,难道我是秦桧吗?难道我是戴笠吗?难道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我气的眼前直冒金星。 这时我意识过来了,人必须乘活着的时候把想干的都干了,不然就只有懊恼的份儿了。 “哐当”一声,棺盖盖上了,我眼前立刻变得昏暗起来,只有棺盖之间的缝隙里会透进来一些光线,这样我勉强能看到自己的脚。那些光线在我的面前织成了一道道网,我想我可能就是困在这生死大网里的一只小苍蝇吧,等待我的会是一只漆黑,巨大的蜘蛛,我似乎已经感觉到有只毛茸茸的爪子在抚摸着我的脸。 “好了,大家现在开始哭吧!” 下葬师提醒着众人。 哀乐十分配合地吹响,亲人们的哭号声清晰入耳,听得出有很多平时不怎么联系的朋友也来了,甚至租房隔壁刚刚和我吵过嘴的泼妇也来了,他们应该在给我鞠躬,应该在给我奠纸,有的人还在反复说着对不住我的话。说的我也有些后悔,怎么在世的时候不跟他们多聊聊呢。我想此时我该奋力顶破棺盖坐起来,然后朝他们呲牙咧嘴,再看他们被吓坏的脸和狼狈的逃跑样该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想到这我试着动了动身子,动不了,我也懒得动了,可我还是在心里偷偷的乐了一下,笑完之后我在想,自己这样正常吗?一个行将就木的人还在想着怎么吓唬别人,看来下葬师说的没错,我就是个边缘人,这个世界上有我不多,没我不少。 唉,该死的人啊!该死的文心武!一更。 第一百三十一章 长明灯 第一百三十一章长明灯 拂晓时分,送葬的人们扛着我和棺材正一步一步很机械地走着。.info我的身子很冷。听得出周围行人不多,也没有车辆的喇叭声。我听到有人说坟坑已经挖好了,在半山坡上,有三米五深,还听到有人在抽烟跟身边的人要打火机,还听到有人说晚上打算吃饺子,大肉芹菜馅的。 这时,我还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说她拿不动了,快帮我一把,之后就听到几个人合力帮她的声音,他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知道在干什么。 再后来我听小女孩说这个长明灯真亮。 哦,长明灯!我马上想到了它的样子,一个一尺来高,用面和着青油捏成的大面灯,灯芯泡在一碗多的油里,点燃了就不容易灭,光亮无比。 这长明灯通常放在棺材头上,为亡灵照亮方向。 我想,我的头顶此刻是有一盏灯的。 这时,我突然感到自己的额头被一团奇妙无比的光粘住了,好象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量将这团光嵌进了我的额头,那是一团难以形容的光,准确地说,那是一团金色的、灿烂的、浓烈的、似乎具有液体性的、渗透我头颅、再一直渗透我全部身体、并渗透了我的灵魂深处的光,就象被一盆又温暖又清凉的铁水浇灌在头顶一样,给我的感觉是非常强烈却又十分清凉。我感到自己完全融化在这一团熔炉似的金色的光芒之中,整个世界似乎也同时成了一片金色的光。这团光托着我的脑袋。 我听到一个小女孩说,她打算一直护着我棺材头顶的长明灯,这样就会给死去的大哥哥一些温暖,他还那么年轻,应该不想这么早就离开的。听了她的话我真的感觉到了温暖,我很满足,小姑娘的话让我不再有失落感和惧怕。我很熟悉这个声音,她在我梦里很多年,我知道她来了,我的红裙的小同桌。 颠簸了半个小时后,棺材被放在了地上。我知道,我的坟坑已经到了,我马上会被下葬。 果然,只一分钟后,棺材就被绳子吊着,越放越低。 躺在棺材里面,那是一种乘坐电梯般的感觉,停停坠坠、左右晃动、晕晕乎乎。一下一下的下降。 每降一下,我的头脑便仿佛遭到电击似的,浑身会不由自主地抽搐。然后整个身心处于一种剧烈而近乎麻木的焦急感或焦灼状态,这时我想想点什么,或者说努力回忆些什么,可脑子里一片浆糊,只有不断出现的画面在眼前浮动:小时候骑过的自行车,上学时用过的书包,母亲出门给的几块零钱,都清晰可辨。 只是这些念头均不是我刻意去想的,而是凭空就那么出现的。为什么一切都变了?我周围怎么啦?此刻的我是谁?我在哪里?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一个幽魂、游魂了吗?可我为什么还呆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我在寻找自己的归宿或亲人吗? 我在一下一下地远离光明,一下一下地越发靠近黑暗。 “砰”的一声,我的后脑受到了重重一击,我知道棺材落地了,我被下放完毕。我知道随即而来的将会是一阵“哗啦啦”的砸击声,那是上面的人在挖土掩埋我,尘土块会大把地砸落在棺材上时发出的一阵阵声音。这种声音会逐渐弱小,到最后什么也听不清,因为土会越埋越厚。到那时候,我就会被与外界彻底隔绝,谁都不会知道下面有什么,谁都不会在乎下面的人曾经干过什么,这个人会被遗忘,直到他腐朽。 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想到我会被外界遗忘的那一刻,我好象被一种无形的强有力的力量支配着,我甚至不知道这种力量是来自外界,还是来自我自身,抑或是一种本能?我的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着,我想大喊一声,让外界知道,我还活着。游戏可以到此结束了。 可是,我动不了,连嘴也张不开。 我感到自己正在逐渐远离嘈杂的世界,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死去,反正眼前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昏暗,很快地就漆黑一片。我能感到棺材里的气压在发生变化,气味越来越难闻,而且温度越来越高,自己的牙齿在不由自主地越咬越紧。全身的骨节也在不由自主地变得僵硬,我试着蜷曲双腿,可是没有半点用,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紧接着,一股腐肉的臭味扑鼻而来,周围出现了无数的蚯蚓在我身上慢慢爬行,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地缩小。难道我正在成为虫子们的野餐吗?我这腐朽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妈的,这可不是游戏规则,这把火玩的有些大了。一更。 第一百三十二章 哀嚎声 第一百三十二章哀嚎声 哦,长明灯!我马上想到了它的样子,一个一尺来高,用面和着青油捏成的大面灯,灯芯泡在一碗多的油里,点燃了就不容易灭,光亮无比。.info 这长明灯通常放在棺材头上,为亡灵照亮方向。 我想,我的头顶此刻是有一盏灯的。 这时,我突然感到自己的额头被一团奇妙无比的光粘住了,好象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量将这团光嵌进了我的额头,那是一团难以形容的光,准确地说,那是一团金色的、灿烂的、浓烈的、似乎具有液体性的、渗透我头颅、再一直渗透我全部身体、并渗透了我的灵魂深处的光,就象被一盆又温暖又清凉的铁水浇灌在头顶一样,给我的感觉是非常强烈却又十分清凉。我感到自己完全融化在这一团熔炉似的金色的光芒之中,整个世界似乎也同时成了一片金色的光。这团光托着我的脑袋。 我听到一个小女孩说,她打算一直护着我棺材头顶的长明灯,这样就会给死去的大哥哥一些温暖,他还那么年轻,应该不想这么早就离开的。.info听了她的话我真的感觉到了温暖,我很满足,小姑娘的话让我不再有失落感和惧怕。我很熟悉这个声音,她在我梦里很多年,我知道她来了,我的红裙的小同桌。 颠簸了半个小时后,棺材被放在了地上。我知道,我的坟坑已经到了,我马上会被下葬。 果然,只一分钟后,棺材就被绳子吊着,越放越低。 躺在棺材里面,那是一种乘坐电梯般的感觉,停停坠坠、左右晃动、晕晕乎乎。一下一下的下降。 每降一下,我的头脑便仿佛遭到电击似的,浑身会不由自主地抽搐。然后整个身心处于一种剧烈而近乎麻木的焦急感或焦灼状态,这时我想想点什么,或者说努力回忆些什么,可脑子里一片浆糊,只有不断出现的画面在眼前浮动:小时候骑过的自行车,上学时用过的书包,母亲出门给的几块零钱,都清晰可辨。 只是这些念头均不是我刻意去想的,而是凭空就那么出现的。为什么一切都变了?我周围怎么啦?此刻的我是谁?我在哪里?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一个幽魂、游魂了吗?可我为什么还呆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我在寻找自己的归宿或亲人吗? 我在一下一下地远离光明,一下一下地越发靠近黑暗。 “砰”的一声,我的后脑受到了重重一击,我知道棺材落地了,我被下放完毕。我知道随即而来的将会是一阵“哗啦啦”的砸击声,那是上面的人在挖土掩埋我,尘土块会大把地砸落在棺材上时发出的一阵阵声音。这种声音会逐渐弱小,到最后什么也听不清,因为土会越埋越厚。到那时候,我就会被与外界彻底隔绝,谁都不会知道下面有什么,谁都不会在乎下面的人曾经干过什么,这个人会被遗忘,直到他腐朽。 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想到我会被外界遗忘的那一刻,我好象被一种无形的强有力的力量支配着,我甚至不知道这种力量是来自外界,还是来自我自身,抑或是一种本能?我的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着,我想大喊一声,让外界知道,我还活着。游戏可以到此结束了。 可是,我动不了,连嘴也张不开。 我感到自己正在逐渐远离嘈杂的世界,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死去,反正眼前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昏暗,很快地就漆黑一片。我能感到棺材里的气压在发生变化,气味越来越难闻,而且温度越来越高,自己的牙齿在不由自主地越咬越紧。全身的骨节也在不由自主地变得僵硬,我试着蜷曲双腿,可是没有半点用,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紧接着,一股腐肉的臭味扑鼻而来,周围出现了无数的蚯蚓在我身上慢慢爬行,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地缩小。难道我正在成为虫子们的野餐吗?我这腐朽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妈的,这可不是游戏规则,这把火玩的有些大了。 “啪啦!” “啪啦!” 不断有土疙瘩砸落的声音传来,土疙瘩敲在棺材板上如同夏天的冰雹砸在脸盆的底部。我还听到了一阵哀嚎声一更。 第一百三十三章 火蛇亮光 第一百三十三章火蛇亮光 老贾要我记住每一个过程,所以我对自己能够生还还抱有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但是此刻事情的发展很难判断!在我没死之前我必须努力保持镇定,努力记住发生的一切,哪怕是任何细微的感受,因为绝处逢生的人都是善于利用细节的。 此时上面不断有土疙瘩砸落的声音传来,土疙瘩敲在棺材板上如同夏天的冰雹砸在脸盆的底部。我还听到了一阵哀嚎声,估计是亲友们在送别我。我知道上面肯定有十多人正在奋力地挥舞铁锨填土,一铁锨一铁锨的湿土正逐渐将棺材吞噬、消化。那种重压的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就好像自己沉入了浴缸的底部,然后看上面的泡沫遮住光线。我闻到了土腥味,有极强的被隔离的感觉,紧张无比。 这些人该不会是真要把我活埋了吧,此时我脑子里闯进了某些电影里的变态形象,他们到处用花言巧语骗人,然后折磨,眼睁睁看着猎物死去。难道我不幸成了他的掌中玩物?该死的老贾! “游戏玩到这一步已经够了!你们达到教育我的目的了,玩够了,快放我出去!”我奋力咒骂着,努力挣扎着,努力用前脑壳去碰撞棺材的顶部,好让外面的人听到声响。(..info)我咬着牙,感觉脖子上青筋暴起,可是,什么都砸不到。 我想我浪费了很多的时间,浪费了很多宝贵的氧气。 外面的哗啦声已经渐渐淡下来了,我清楚,我和现实世界已经被三米多深的土层给隔开了。 四周里一片安静。 我想,我将要等待被活活憋死的命运了。与其痛苦挣扎,不如自行了断吧,没有什么比活活憋死更难受的刑罚了。我悲哀地尝试着屏住呼吸,可我脑子里马上想到一个常识,说一个人永远不可能被自己憋死。 此时此刻我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而更可悲的是,我竟然想到了自杀。 等待我的,就是被棺材和无边的黑暗杀死。 我感觉自己已经大量地流汗了,浑身湿漉难耐,此时棺材里的温度跟桑拿房里无二,我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放大了,尽情地宣泄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感到自己快要结束一段不算漫长、却艰难而朦胧的旅程了,勉强睁开自己的一只朦胧的、斜睨着的眼睛,望着眼前这个陌生、黑暗而又似曾相识的世界。人生最后能看到的,就是头顶这片黑暗。我想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在母亲的子宫里是不是也曾睁开过眼睛?那时,我看到的也是这般情形吗?那时的我同样浑身湿漉,同样无力,同样窒息,同样被黑暗包围着。 此时此刻,我真的相信了轮回。人生就是一个圆圈,无论这个圆有多大,最终都会回到起点,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 我不知道自己被下葬了多久,只觉得很漫长,我如同被困在监狱里一般。以至于到后来我感到自己的整个身躯在弯曲、缩小,似乎自己整个人在弯腰,蜷缩成一团,并迅速缩小成为一个小点。我想我已经开始腐烂了,身体正在迅速萎缩。 我难道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我感到自己的手脚身体就象木偶一样,呆滞而麻木。眼神呆滞,眼球僵硬无法旋动,内心深沉很疲乏,空虚。 我内心烦躁起来,心有不甘,想努力大喊一声,想让这个世界再听一次我的声音,哪怕它很弱小。 于是,我拼尽全力喊了一声,紧接着,我感到自己的全身在迅速膨胀,原先的衰弱感顿逝。肚子里如同鼓气一般,周身有一股细细的电流麻遍全身,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膨胀中变得缥飘渺缈起来。 最后,随着一阵心颤,肺部涨停了,那真正的死寂到来了。我再也呼吸不到一口空气了,我感到自己进入一种永恒的寂静之中:那是一片突然到来的静止,那是一片突然到来的黑暗。 死亡的刹那就是灯灭的一刹那,佛家如此说。那短暂的一刻,似有非无。我感到忽然间,一切就归于死一般的寂灭,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绝对的黑暗、静谧和清凉,是一种纯粹的虚无。就好像躺在死海里,被水托起来,永不会沉没一般。万物融为一体,无所差别。我感到自己融汇在那一片整体的永恒的大海中,自由自在,宁静安详…… 此时,我发誓是我最后的一个念头闪过,那就是我想到了小姑娘给我点的长明灯,我在想,此时此刻,这盏灯熄灭了吗?此时它是烛火摇曳还是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青烟? 就在我想到长明灯时,奇怪的事情出现了,我忽然感到在我身外的土块缝隙中,有一股力量在吸引着我,要将我吸引过去。好像有无数的手伸进来,想把我拽出去一般,这种感觉是相当奇怪而又真实的,好似躺在浴缸里的婴儿被母亲的大手抱出去一般。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左右飘摆,马上就要消失在物质的缝隙中时又突然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扯了回来。这不仅是一种心理感受,而且是一种很强的生理感受。 我抬头一看,是一处亮光。 那种光亮会动,好像一条火蛇一般,曲折蜿蜒。一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拙火定” 第一百三十四章“拙火定” 我抬头一看,是一处亮光。 那种光亮会动,好像一条火蛇一般,曲折蜿蜒。 突然间,我意识过来,曾经听佛学大师说过,每个人的体内都会有一团高能量神秘物质,会像蛇一样潜伏在身体的几个脉轮部位,比如喉轮和腹轮。一旦打开就会象火山一样爆发出来。此所谓密宗的修“拙火定”,其巨大的能量平时深藏不露,一旦被发掘则会威力无穷。 看来是这团火焰带领了我,它影响了我死前的最后一丝闪念,它吸收到了巨大的能量。 我渐渐地能将拳头捏紧了,我可以动我的胳膊了,我甚至一猛子坐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 此时,困着我的棺材不见了。我身处在某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区域,或者说是空间。我周身畅快,四肢轻盈。 火焰带着我穿过了一条黑暗的通道,我伸开双手却碰不到任何的墙壁,只感觉脚下非常的平滑,好像被光的快艇拉着在冲浪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穿过通道,我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地方,这里光线柔和,我不用闭上眼睛来适应光线。前方出现了有一堵很长很高的大白墙,墙的两头都是无限延伸的,看不到尽头,墙脚根里也看不到任何的土壤和水泥,唯有雾蒙蒙的一片,好像这些墙都是建在空气上的。大墙的门口正对着我,这道门倒是不宽,也就两米左右,奇怪的是没有门扇,墙上也没有门轴,地下更没有门槛,空空如也,所以我觉得应该称这道门为墙上的一个豁口。 我穿过豁口来到墙的另一边,本来以为这里会是一座城,可发现墙内和墙外面根本没有区别,里面也是雾气腾腾的一片,看不到任何建筑,唯有正对着豁口的一处巨大的台阶,台阶宽不过三米,却很大,大的好像大型足球场里的观众席。我数了数,有三级,每级有九层台阶,台阶的最上面竟然站着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老人,他有长长而整齐的胡子,面部光芒四射,温文尔雅。他身材很高,左手里捧着一本木头封面的大书,看起来有一块转头厚,右手握着一根一丈多高的法杖。法杖的低端离台阶有三尺多。 当我费劲地爬上一层层台阶靠近老人时,我觉得他十分可敬,等我终于爬到了第三级顶端,我就迫不及待地问他:“你是死神吗?”问完之后我下意识里觉得他会说不是。 他说:“不是,我不是死神!我是你的父亲,孩子!” “可是我父亲不是你这幅模样啊,你到底是谁?” “哈哈,天下的父亲都是一副模样的。” 说完老人吹了一口气,他左手里的书便自动翻页,翻了好几十张后停了下来,老人看了看里面的内容,然后用右手捋了捋胡子。 我看他的右手撒开了法杖,赶忙躲闪,生怕他的法杖摔倒砸在我身上,可他的法杖却仍然凭空悬在空中,纹丝不动。 老人看见了我的失态,笑了笑又说:“孩子,你总是这般小心翼翼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其实我是怕…” “呵呵,你不必说了,你可以通过了,欢迎来到火焰城。”说着老者用手指了指身后,这时我才看到了他身后也有三级台阶,和前面的台阶一模一样,台阶之下连着一段百米长的石子路,路的尽头是一座美丽发光的城市。说城市不完全正确,应该是个小镇,整个小镇规模不是很大,更像是一处高档小区。所有的建筑都是由金子般发光的金属造成的,屋项或圆或尖,很像是北欧风格的小镇。这里的建筑物都十分巨大而且布局十分整齐。小镇中间用彩色的条石铺成的街道十分宽敞光亮。我看到城里有许多人在活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合身的长袍子,脑袋顶上放着七彩光,十分潇洒美丽。人们各自忙活着,或行或站,或三五成群聊天,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象。 我一阶一阶地跳下台阶朝前飞奔而去,因为我想看清这些人的相貌、肤色和体型,好判断我到底到了哪里。 来到小镇上,走在宽敞的街道上,见面的路人都朝我点头微笑,态度谦卑而友好。我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里的人各个都像阿拉伯人,男人都有络腮胡子,女人们则用淡淡的面纱遮面,里面的面容若隐若现。这些人的肤色是褐色的,感觉是黄中带点黑的那种感觉,好像皮肤受日照时间太长了。我机械地点头回敬他们,边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人们只是冲我笑,没人回答我。我又大声问他们,可对方还是不回答,好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纳闷之余特别注意看他们身穿的长袍,那是一种丝绸质地的纯洁的白袍子,我从未见过那种白,纯粹的雪白,长袍下摆直接拖在地上,看不到他们的脚和鞋子。我甚至很好奇这拖地的长袍为何不见一点污渍。 刚才的老人和眼前的场景让我想到了大祭司和点灯的人群,这是何其相像啊。一更。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神秘之城 第一百三十五章神秘之城 说实话,来到这个小镇上让我感觉不是很放得开,因为我觉得自己穿着十分的寒酸,比起他们来我觉得自己就如同是马戏团的小丑,毫无光彩,反而肮脏且暗淡,这分明是在给整个小镇抹黑嘛。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害了一锅汤的死老鼠一般无地自容,我甚至下意识地感觉到自己得用手提着裤子才能确保它不掉下来,因为长时间的流汗已经让我猛然间瘦了不少。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真实。反正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第一次来城里的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来到这里一切都是新奇的,就好像自己当初刚来到位于城里的学校里一样,看什么都觉得好看和新鲜。 不断袭来的自卑感让我竟开始有点沮丧了,此间唯有一种东西让我感觉会有些许释然和放松,那就是街道上的空气。这里的空气十分新鲜、清新,是一种我之前从未嗅过的气味,中间参杂着好似淡淡的桂花香味,还有一股蜂蜜的香味。仔细听,伴着香味背后会不时地传来优美的乐曲声,都是淡淡的琴弦声,有点像马头琴的声音,婉转悠长。 走在这个街道上,听着优美的旋律,我身体的肌肉渐渐不再那么僵硬了,我努力四处张望着,寻找马头琴声音的源头。这时我看到前面街角的地方有间房子的门是敞开着的,只是一扇门朝内打开,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我很好奇这个城市的房间内部究竟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和我住惯了的房间一样,有大同小异的摆设和家具。于是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算进去看个清楚,顺便再找人问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来到门口,我大声喊:“有人吗,请问有人吗?” 可是久久没人回应。我提高了嗓门再喊,还是没人回应。 奇怪,怎么会没人呢?难道这里的人就不怕贼吗?万一家中失窃了怎么办?我嘀咕着,左顾右盼,这时我发现整个街道上都没有半个人影。奇怪!刚才忙忙碌碌的那些人都到哪去了呢?怎么乘我不注意一下子就都不见了?凭空消失了。 我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因为主人不在就不得随便乱闯,这是我城里的亲戚教给我的第一个处事之道,他说城里人特别爱干净,特别讲究礼节,不喜欢有人贸然闯入,所以事事都得留心,所以我一直记得。 算了,还是离开吧,去别的地方转转,免得让人家怀疑我是贼。我这么想着,打算转身离开。 这时,从屋子里传出来一股马头琴声,或者是小提琴声,反正都差不多,声音有些压抑和忧伤,我不敢确定是我刚听到的声音,可听起来非常相似。而且黑暗的房间里似乎有某种光亮。我眯着眼睛一看,原来是一处火光。而且这股火光在渐渐变大。 难道失火了吗?我心头突然一惊。没人的房子极易发生火灾,而且火势会很快蔓延。我抬头一看,这些建筑都是连在一起的,一间屋子着火后很快其他的房间都会着火,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 可失火了为什么没人去救火,反而有人在悠闲地拉琴?难道是主人尚未察觉到危险吗? 我开始替房子的主人捏了一把汗。要进去吗?可如果进去了,不但救不了火,反而恰好有人回来,误以为我是纵火犯该怎么办?进去了万一发现不是火,而是女孩子用来读书或者化妆的烛光,那我岂不是很尴尬?我会被人当成偷窥狂和流氓的。我陷入了矛盾中,紧张地思索着。 火光越来越大,渐渐地有浓烟冒了出来。 确实是着火了,可周围怎么就没有半个人影子呢?有个行人能出来给我作证也好啊。 “失火了,快来救火,快来人!快来人!”我大声地朝屋内和四周喊叫着,可喊了半天也没有喊来半个人影,眼看房子里的烟雾越来越浓。 烟雾越来越大,越来越浓,我想我不能再犹豫了,得采取行动了。这时我突然看到室内的火光旁边有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在背对着我站着,她呆呆地盯着火堆,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 这个红色的背影我太熟悉了,我得去救她出来,别无选择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憋着,冲进了屋子。进去时却没有留意脚下,门槛很高,竟绊了我一下,我一下向前扑去,这一扑竟扑到了一处深渊里。 我的脚根本就没有踩实,因为屋内根本就没有地板。一更。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天火降临 第一百三十六章天火降临 我发现自己在飞速下跌,光线越往下降越黑暗,到最后黑的伸手不见五指。.info我如同跌进了一个永远也到不了底的地窖,我拼命呼叫着,跌的越来越快。身体周围的气温在急速升高,我感到非常的难受,燥热而且胸闷,这感觉如同重新回到了棺材里。 最后,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种撞击后周身传来的疼痛感非常真实,我感觉肋骨和膝盖已经摔断了,我的牙龈酸困,不时有口水溢出。 好半天,我才缓过神来。 突然,一团白色的大火球从天而降,就好像是流星一般,准确地瞄准我砸了下来。我甚至来不及躲闪就被它砸中了,我感觉周身炽热无比。火烧到我的脸上,额头和眉毛,烧的眼睛都睁不开,皮肤有股炸裂般的疼痛。那股火焰的力量非常的真实和强大。 这时火团拖着我,就像一块磁铁吸着小铁钉一样。我被强大的磁力吸着四处飞窜。 拖行一段后,火球脱离了我,我如同一块从热气球上坠落的压舱物,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不过这次撞击感远没有刚才强烈,而且我是站立着的。身体周身有了些许凉意,但还谈不上冷。 四周黑茫茫一片,但有空气在流通。这里不是封闭的空间,而是一处巨大的狂野。 我知道自己该赶紧动起来,可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四周没有任何光亮和标示,乱碰乱撞很容易迷路。 等我慢慢摸索着走了一段后,发现远处有两点光亮,好似是野狼的眼睛。我暗暗捏紧拳头,嘴里念叨着猎人咒。好半天,那光亮都静止不动,我又紧张兮兮地靠近了一些,这才发现有一堵墙拦在了前方。那墙上有两个间隔一拳头的小洞穴,洞穴有五分钱硬币大小,外面的光透了进来,形成了两道光柱,远远地看着像极了狼眼。这小孔似乎是专门留给人窥视用的。我透过洞穴朝外看,看见了闪烁的亮光,那是飘逸的火焰。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有可能是岩浆。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有一个孩子在我身边,我看不见他,因为我的视线被耀眼的火焰灼过之后还有些发懵。可我能感觉到孩子的存在,我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可我能感觉到孩子的一只小手拉着我的手指。她的手指很小,肌肤也很柔和,小手捏不住我并拢的四根手指,所以只能拉着我的小拇指前行。我猜想这可能是个小女孩吧。 如果是小女孩,我就安心多了。 与此同时,在这黑暗的苍茫之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好似有人拿着扩音器在喊叫一般,具体喊着什么我听不清,只觉得声波在空气中散开后有种浑浑沉沉的感觉。期间我听到了笑声,很像是我爷爷的笑声。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知道那声音肯定是在对着我。 “文心武,你不是说你不是猎人的后代吗?可你见了我为什么要念猎人咒呢?说,你到底是不是一个猎人?” 巨大的声波传来,这次我听清了,是我爷爷的声音,是他那惯有的疑虑声,可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是谁?”我大声问,觉得肯定是有人在搞恶作剧,因为我很清楚,爷爷早已过世多年了。 “你不是个猎人,却使用猎人咒,你觉得你的咒语管用吗?你个孬货!” 这次我听清了,声音是从墙外面传过来的,音源在一堆火光中。 “你到底是谁?”我大怒。 “看到别人家的火烧到了屋檐了,你才想到救人,这算什么真汉子?你这是什么觉悟?警惕性不高,反应迟钝,完全不像个合格的侦察兵!”这声音又变成了部队上我连长的声音,连口气都是连长当众训我的口气,一模一样。 “我怕被别人……” “你总是在怕,一直怕!我的孩子,你在怕什么呢?”此时声音又变成母亲的声音了,母亲打断我回连长的话,语调有些哀伤。这次我干脆不做任何回答,因为我已经惊骇无比了。我搞不清这些声音是发自一个人还是多个人。 “瞧你那点出息,又没声了。你这脑袋就是一个朽木疙瘩,也该开窍了!就知道拖全班的后腿,野东西!”声音又变成了“骂死他”中学的女老师那尖酸刻薄的声音,期间我还听到了“蹬蹬蹬”的有节奏的高跟鞋音,好像她马上就要从讲台走下来了。 我想到了她那尖尖的手指甲,赶紧下意识地捂住了脑门,正想张嘴反击时,我身边的小女孩拽了拽我,示意我跟她走。于是我便跟她走开了。我心中有了底气,这个孩子要带我离开,以前她就是这样的。 “呵呵呵,你走的了吗?呵呵呵!”空中昏昏沉沉的声音又变成了马可的声音,而且是童音,笑的十分开心。笑声听起来有少年喉咙里特有的咯咯的感觉,非常爽朗。 我被小手带领着,顺着那爽朗的笑声走了几十米来到一处墙角。 突然,小女孩轻轻出手将我面前的墙推倒,我一下子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火焰山,整座山都在燃烧,就好像一块巨大的着火的煤球。火山的半腰处有一座着火的隧道口,熊熊的火焰在隧道口上方汹涌翻滚。那黑色的隧道口就像是火焰山张开的巨口,准备吞下一切。一更。 第一百三十七章 地狱隧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地狱隧道 那黑色的隧道口就像是火焰山张开的巨口,准备吞下一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就是你被枪毙的地方!” “什么?” “这里就是你被枪毙的对方,我的儿子。” “我是你的什么?谁让你胡说八道的,你到底是谁?快现身!有本事咱们面对面的说话!” “你看看你又急眼了?” “混蛋,你到底是谁?” 我来不及多问,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并拢起来,整个人飘起,被空气平托着,然后平躺在了一块冰凉的金属上,身下的金属不但冰冷而且是在运动着的,我就如同躺在了一张可以活动的病床上。 这种感觉很像是我当初被摔惨后住院的情景。 我努力抬起头部观察,发现身体正在逐渐向前加速运动,我骇然了,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列火车的中部车厢顶棚上,前面还有十几节车厢,整列火车由一个巨大的蒸汽机机头牵引,正在努力朝一个方向飞奔,而我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info超多好看小说]机头发出巨大的“呜呜”的轰鸣声向前飞驰,很快消失在视野里不见了,机头被吞噬了,吞掉它的,是那个冒烟的隧道。 糟了,火车进隧道了,而且是一个巨大的冒火的隧道。 完了,我得赶紧跳下去。 我惊慌的左右查看,这时一个声音从空中传来:文心武,这个隧道是人人都要经过的,每个人都免不了,记住这里的每一个过程,切记切记!一定要记住,顺序都不能错! 我正要求救,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我随着轰鸣的火车进入了隧道,周围的烈焰朝我直扑过来,浑身上下都是剧烈的热量,那些火焰在快要挨到我的身子时变成了一条条人类的手臂,这些手上下左右轮番抚摸、捏掐着我,搞的我周身酸麻而且疼痛。 列车在不断前行,热量越来越剧烈,我担心自己的身体很快会扛不住爆炸了。因为我知道摄氏200度以上人就会逐渐脱水被点燃,我可不想被活活烧死。 惊慌中我看到远方有一点光亮,我猜想那可能是另一处隧道口,只要坚持一会,马上就可以冲出去了。然而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因为我又忽然看到远处隧道顶上横出来一个巨大的金属切割机,要拦腰切断进入里面的列车和我,而我也清晰地看到蒸汽机机头已经被它切开,巨大的肢解声传来,蒸汽机的大烟囱弹到隧道壁上又弹了回来,砸进了第二节车厢,随即第二节车厢发生了大爆炸,巨大的轰鸣声和气浪使车体分离、出轨翻滚。 我惊恐地挣扎着,不想被魔轮从中切开,却无能为力。 巨大而极速飞转的轮齿已经切过了火车头,正一节一节切过来。钢花四溅,残垣乱飞,惨叫声铺天盖地地袭来。我不知道火车车厢内部究竟有多少人,我已经无法去关心他们了。火车虽然严重受创,却丝毫不肯停下来,随着一节节车厢的沦陷和肢解,很快就该轮到我倒霉了。 他妈的,这是什么该死的鬼地方。 “快停下!快停下!” 我大喊着,可声音很快被烈焰吞没了。 “只要能让我活下去,叫我干什么都行!停下来,停下来!快停下来!”我大喊着:“快停下来,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不让我死!快停下!求你了!” 我声嘶力竭地大喊,这时才明白人的求生欲竟然可以如此强烈,竟然可以如此亢奋。以前我总是嘲笑别人是胆小鬼,怕死鬼,可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心理路程有多艰难坎坷。不感同身受,任何人都不会明白。 突然,火车下面传来“吱――――”一声急刹车声,车轮子和铁轨发生了剧烈的摩擦,引起火花片片。我的身子往前滑了七八米才停下来,一股巨大的热流由车底传上来,我躺在列车顶部就好像是一块摊在煎锅里的煎饼,随时有被烤熟的危险。 火车又向前突了几十米后才停下,那巨大骇人的魔轮就在我的脚前一公分处飞速旋转着,在它旁边是堆积如山的铁皮、弹簧、玻璃残渣和断肢碎肉。我努力收了收脚,以免鞋子被飞轮打飞,飞速旋转的魔轮带起的风从裤腿里灌进来,直凉到小腹。 他妈的,如果晚一秒我就被切成粉末了,该死!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努力收了收小腹,确保命根子还在。 “文心武,你说话算话吗?” 弱弱的童音传来,我定睛一看,是红裙小姑娘,我那个骂死他中学的同桌,一个即像红红又像马可的神秘小孩。此时她正坐在横穿隧道两壁的切割机的金属轴上,悠闲地甩着双腿,好像过生日时坐在编满鲜花的秋千上一样惬意。她脸上丝毫没有惊悚和不安,非常非常的淡定。如同看木偶剧一样看着我四处受罪。一更。 第一百三十八章 活过来的电梯 第一百三十八章活过来的电梯 “王八蛋,是你把我领到这个该死的坡地方来的,你怎么能如此对我?”我朝她怒吼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文心武,你说话算话吗?”小女孩柔柔的问。 “说,你为什么要害我?我亏欠过你什么吗?” “文心武,你说话算话吗?”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到底是谁?” “文心武,你说话算话吗?” “该死,你怎么老是问这句话?你就不能先帮帮我吗?” “文心武,你说话算话吗?” “好,好,好,我说话算话!我当然说话算话!”我很无奈,只能答应她。 “那就好!”红裙女孩听罢笑了,笑的很天真,很灿烂。 这时一阵“叽叽嘎嘎”的机械的齿轮声响钻进我的耳朵,我身下的列车立了起来,如同一个躺着的人在不断地站起身来一般朝上方弓起,我渐渐竖直了身子。真的,我身下的那一节车厢笔直地竖了起来,我如同一只被钉在柱子上的土狼,这让我想到了当年村口的野兽剥皮架,也想到了受难的耶稣。 难道?红裙小女孩要把我剥皮了吗?她要干什么? 我来不及疑虑,随即又一阵晃动感自身后袭来,犹如地震一般,我的身子猛的一震,徐徐下降。这时又有“呜呜”的马达声传来,接着就有塔吊歪斜的、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的小同桌把立起来的那一节火车车厢变成了一部电梯。这部电梯我不陌生,它在下降,即将载着我降入一个未知的世界。 不对,这可能是在做梦吧,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电梯?一列火车在隧道里如同变形金刚一样立了起来,尔后变成了一部电梯?妈的?我肯定是又被日魇了 该死的,这个恶魔缠了我几十年,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拼命眨着眼睛。我真得没有做好进入电梯的准备,该死的!我疯狂地摸索着四周,希望能找到我的小同桌,好让她带我出去。可她不见了。 “红红,快来救我!”我情急大喊。 “红红是谁啊?”小女孩的声音出现了。 “红红就是你的影子!” “哈哈,你可真会逗!” “我说的是真的,其实你根本不存在,你只是我臆想出来的一个幻影,其实你就是红红,我太思念她了,所以脑海中才好经常出现一个幻影,久而久之这个幻影就变成了你。” “臆想出来的?是吗?” “没错!快救我出去!” “好!”这时小女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的额头顶着我的鼻子,身子紧贴着我,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左手手指。 我的鼻尖一阵冰凉,手指如同被老虎钳卡着,我感觉她的身子如同刚从冬天的地窖里抬出来一样,冰冷僵硬毫无生气。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了,那你该有所表示啊!” “我表示什么?你先救我出去再说,我现在脑子有些乱。” “你每次都这样!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就是在骗我,你总是骗人,你骗我吃蜂蜜,毒死了我!你心肠坏!”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让我解释好吗?”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还想解释什么?” 说着小女孩退后两步,我看清了她的相貌,是红红没错,只是她七窍流血,样子狰狞,嘴角还有呕吐过的白沫,嘴唇已经干裂。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请你相信我,我愿意赎罪!” “怎么赎?” “你说!你说了算,怎么样都行,只要先让我离开这个该死的电梯!” “哈哈哈,好吧!” 红红说罢凭空撒开我的手指就不见了。 “红红,你去哪啊?” “我可以放过你,可是电梯不想放过你!” “你胡说!电梯是死的,你是活的!” “真的吗?当年要不是你和马可捣乱,电梯也不会被摔,你亲手杀死了一部兢兢业业的电梯,现在还好意思说电梯是死的?你不知道万物都有灵魂吗?” 红红的声音大笑着远去,我再喊她,她没有回应。 “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还是没有回应。 该死的,我以为她跟我是朋友,我以为她是我的天使,我以为她陪伴我走过了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是一个绝对可以信赖的朋友,我甚至想过只要有一天她长大了,我就会娶她,那怕是在梦里也好,我甚至想过给她买白色的连衣裙,爽滑的、雪纺的那种,好让她换个造型,显得越发美丽。可就是她,一个我绝对信赖的人,却把我领进了自己的梦魇。 电梯,是我最不愿意来的地方,尤其是眼前这部该死的电梯。 这部电梯是有灵魂的,它是活的,它等了多年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它要报复我,因为我曾经亲手杀了它!一更。 第一百三十九章 地狱第一层 第一百三十九章地狱第一层 我是因为想救火、想救人才钻进了屋子,可没想到好心竟没有得到好报。 我从天上摔下来了,不久前在火焰隧道里运行的火车车厢变成了眼前这部破旧的电梯,这部电梯有生命,它是活的,此时电梯门紧关着,而门上却留着两个拇指大小的孔,像是留给电梯里的人观察外面世界用的。这电梯很像是建筑工地上用的那种货运电梯,简陋而且脏乱不堪。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我担心的就是这种工地上用的破旧电梯。 可我得保持镇定,因为惊恐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我要给自己打气,我是个军人,曾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拥有特殊的技能,我完全有能力面对一切艰难险阻,况且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现如今有十个恶汉我也能徒手对付。所以我什么都不怕,我不断为自己打着气,这时候千万不能退缩。 我有的是徒手格杀的本领,不要怕! 他就是个醉鬼而已。 我努力深呼吸几口,感觉好多了。 虽然还是有些恶心,可我马上镇定下来,迅速观察四周。我在这单人床大小的电梯轿厢里转身一周,看到四壁上到处都是喷漆的涂鸦和电话号码,还有就是巴掌大小的小广告。轿厢里到处漏风,不时有夹杂着呜咽声的冷风袭来。头顶上只有两个并列的一尺来长的白色节能灯管被安装在玻璃段里,其中一个是亮着的,而另一个在不断地闪烁,时亮时灭,好像电灯的启动器没有安装好,也可能是电压不稳吧。 在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脚下的地板上铺着一片边缘不齐的三合板,板上面满是拇指大小的混凝土疙瘩和泥巴。很多泥巴上还有些红呼呼的东西,很像是凝固的血迹。凭着当兵经历带给我的警惕性,我蹲下身子拿起一块红泥巴凑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馊味,真的闻不出是人类还是野兽的血迹,也许是时间太长了,但我绝对敢肯定这就是血迹。这时我还在更大的一块泥巴里发些了一些早已被血迹凝固成块状的毛发,像是野猪毛,很硬,期中部分毛发还和皮肤连在一起,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给扯下来的。 什么东西能把发狂的野猪给活生生扯下一段毛发来? 种种不好的迹象都在不断提醒我,这里可不是一处简单的电梯,这里是一处危险、诡异、血腥的地方。当年的电梯里可没有血迹和毛发,况且还是野猪毛,这个电梯运送的东西可不一般啊。 我直起腰来,节能灯闪烁的更厉害了,常识提醒我可不能随便乱碰周围,小心会被漏电击伤。而且我得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 这地方可绝不像是个普通的电梯。 我扔掉手里的红泥巴还没有站定,电梯便开始“吱吱嘎嘎”地发出声响,并且开始下降。电梯开关处冒出一大股黑烟,奇怪的是烟雾不是冲上面去的,而是笔直朝下面冒,从电梯轿厢的地板缝隙里消失了,好像下面有个巨大的强力抽烟机一样。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身处一幢建筑中,也看不到轿厢之外的任何东西,所以不知道电梯井的情况,更不知道电梯要降到哪里去。 我只得屏气凝神,睁大双眼。 如果此时有个一脸恶相、有硬茬子胡,浑身冒酒气的胖男人出现,我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而且出手必定是一击必杀的格斗杀招。 可我预感这里不单单会有浑身冒着酒气的男人。那个混蛋的后面还有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在等着我。 不久,一股顿挫感由脚底传来,令我头脑一热,有点回血冲头的感觉。经常坐电梯的人都知道,瞬间的移动会让人体有些许不适。 轿厢停了下来,我往后退一点,腾开点空间,此时已经顾不上恐惧了,我只等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 一秒,两秒,五秒,十几秒过去了,半分钟过去了,电梯门还是没有动静。 电梯的门久久没有打开。 此时有白的刺眼的光线从小孔里透进来。我赶紧隔着眼前的那道小孔往外面看,奇异地发现眼前是一处医院的病房,房间里面满是急救设备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还有一张病床和一个躺在病床上,赤裸着上身的男子。男子的胸毛很黑,看得出很健壮。只可惜他现在虚弱无力地躺着,好像已经病入膏肓了。 是马可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极力睁大眼睛看,但看不到病人的相貌。 此时有交谈声传来,我听到女护士说病人因为胸痛坚持不住了,医生们就说要迅速地把病人从急诊室送去加强监护病房。他们用推床推着他离开了,而我的目光竟然不受时空和地段的限制,能一直跟着他。这种感觉好像我当年飞到半空中跟踪白毛狼一般,自由无限。我看到他们推着病人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处绿色的房间,我看到了门上有抢救室三个字。我听到医生说病人的大脑严重缺氧,并发心脏突颤了,心律紊乱,快不行了。我想这个男人快要死了。一更。 第一百四十章 小提琴男人 第一百四十章小提琴男人 不久又有一个男医生赶来加入到抢救的队伍中,他们在努力抢救病人,其中一个年青的男医生和两个女护士抢救得最努力。(..info无弹窗广告)那个男医生用力地挤压病人的胸部,另一个护士则帮助病人带上氧气面罩呼吸。男医生不停地喊:“要这个,要那个。”另外的一个护士忙碌地接着各种设备,过一会,只见男医生用像电熨斗一样的接着电线的东西朝病人的胸口击打着,每击打一下,病人的身体就会激烈地抖动着,如同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给扔在砧板上的鱼。 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忙碌着,谁也没有注意医生的旁边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这个男人个子很高,身材很匀称,不胖不瘦。此人头戴着黑色的大檐礼帽,身上穿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晚礼服,晚礼服熨烫的恰到好处,十分笔挺。他脖子上白色的衬衫领子很干净,也很扎眼,领子上还系了一个黑色的蝴蝶结。他这一身的打扮如同是去参加社交名流酒会的绅士,可眼下,他的这一身黑衣在医生和病房的白色衬托下显得很是怪异和不协调。 他是谁呢?我一边想一边仔细观察,努力不漏掉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这位黑衣绅士歪着脖子拉着一把黑褐色的小提琴,他拉琴的动作很熟练也很优雅,可小提琴的琴弦上传出来的声音却根本谈不上好听,甚至可以说是噪音,只是苦涩地拉着一个单调的声调。“吱吱吱吱”地响,好似调皮的孩子拉着一个沉重的铁皮箱子在水泥地上走,那声音枯涩而且干巴巴的,刺耳,让人心颤。我很奇怪,这种时候怎么会出现这么个人?周围怎么没人上去阻止他?难道医院的病房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吗?可是我又观察了一会才发现不对劲,医生们好似对他视而不见,或者说根本就看不到他,任由他立在一旁也无动于衷。(..info) 抢救了十分钟后,医生们纷纷摇着头退出了房间。护士们开始面无表情,机械地收拾器械。 在一个护工帮病人盖上白被单的一刹那,我看见病人睁开了他那双血红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看。之后他伸出他那长长的胳膊,猛地捅破电梯的铁门一把掐住我。他龇牙咧嘴地朝我吼着:“好好活下去!” “你是谁?”我惊恐地推搡他的手。 “好好活下去!”对方不回答我,只是声嘶力竭地吼着这一句话。 说实话我对病人突如其来的举动毫无反应,惊恐万分的我努力挣脱了他的双手。他那双手冰冷且粗糙,我感觉他的指纹好似长久被水泡过之后又被暴晒的感觉,就跟锉刀一模一样。他的手如同一把钳子,将我的脖子卡着,像卡着下水道的管件一样钳住。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根一根扳开他的手指,将其挣脱。这时我看到小提琴男人看了看我,但他没有选择过来帮我,而是淡淡地抽着嘴角笑了笑,随后冷漠地转身出了门。小提琴男人出门时随手将房间的开关关掉了,病房里一片漆黑。 我敢断定,小提琴男人绝对看得到病人伸出来的手,可他没有选择来帮我,我只记得他的帽檐拉的很低,看不到他的鼻梁以上部分,只能看到他那个抽笑的嘴角和苍白的下颌。 我甩脱了脖子上的手,退缩到了电梯的后角,这时电梯开始继续下降。 电梯徐徐下降,我则靠着后壁喘着粗气等待着未知的惊魂。 我心想,如果这一层是抢救室的话,那就说明我身处一所医院里,那么下一层很有可能就是停尸房。停尸房里会有很多的尸体,还会有恶心难闻的福尔马林药液,这种液体对活人来说是有剧毒的,更要命的是停尸房里低温,而且门锁严实。 不对,我又摇了摇头,以上这些还不算什么,关键在于病房里的死人双臂能无限伸展,哪说明死人是有攻击性的,我一下子想到了僵尸形象。 这可怎么办?这该死的医院不会放僵尸咬人吧?刚才一个僵尸只伸了伸胳膊就让我够呛,接下来可得面对一群僵尸了,我的命该不会比黄莲还苦吧? 僵尸身上最薄弱的地方是什么?是裆部吗?我要踢他们的裆部吗?这也太……一更。 第一百四十一章 停尸房的墙 第一百四十一章停尸房的墙 “吱吱嘎嘎”的几声机械声响后,电梯“哐当”一响又停了下来,容不得我喘息。 我赶紧打起精神,牢牢守住了电梯门,此时最重要的是别让僵尸攻进来。 因为担心受到攻击,我只敢远远地透过窥孔往外看。侦察兵的经历告诉我,快速观察环境有利于抢占稍纵即逝的战机,可变被动为主动。此时此刻,我有一种被扔在开满灯光的戏台上的感觉,周围是坐在黑暗中的观众。我看不到他们,可他们对我的一举一动却了如指掌。老天!我不希望、也不喜欢任何时候都将自己暴露在明处,而被别人品头论足,尤其是眼下这种环境,因为我不知道坐在观众席上的是什么人,或者该称为什么东西。所以,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多观察所处的环境。 我总担心会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或者一副獠牙突然出现在小孔中,所以我提心吊胆的。我屏住呼吸,透过窥孔朝外看,只能看到外面有淡蓝色的光,光线很柔和。 停尸房的墙可能是蓝的,或者长期处于低温里的空气也会显现蓝色的光芒。我不敢掉以轻心,又竖起耳朵听四周的动静…… 四周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异常。再等等,僵尸最擅长装死了,可别被他们骗了。 我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动静。确认暂时无危险后,我轻轻抬脚上前一步,贴着电梯门,更大范围地观察外面,这才看到了一所格调为蓝白色的建筑。那是一栋四层楼,孤立在正方形的高墙中间,犹如海上的一座孤岛。建筑周围的墙壁都很高,有十米左右,高高的墙壁上还满是铁丝网,顺着蛇形盘绕的铁丝网望过去,是五步一岗的背着突击步枪的狱警。 这应该是一座监狱。 我心里抽搐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凉意袭上后背。我面对着一个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事实:我所处的电梯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电梯,因为这电梯不在同一处建筑里沿着电梯井做垂直上下运动,而是可以像鸟一般飞翔,不断地穿越着不同的空间和环境。这点已经被证实了,明明刚才还是一所医院,转眼竟变成了一座监狱,这分明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嘛!刚才我甚至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来到地下室的停尸房里跟一群血肉模糊的僵尸扭打,干掉他们,或者被他们干掉,可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居然就这么着来到了一座监狱上空,站在一个破电梯里,却如同乘坐直升机。 哎,还能说什么呢?赶紧观察吧,但愿能尽快找到一处安全的退路。监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犯人暴动起来跟丧尸可没什么两样。 没错,这栋建筑确实是监狱,因为我的目光穿透监墙进入了一间牢房,此时我身处的电梯如同积木的方块一样被贴在了牢房的墙上,和它并列组成了一个单元。 牢房墙壁上的颜色都是蓝色的,是被刻意地刷上的蓝漆,如同天空一般。我看到墙壁的上方还有一些白色的涂影,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涂上去的,好似蓝天上的白云。这牢房有十几平米大,却只有一个小小的带着钢筋的窗户,窗户只有笔记本电脑大小吧。除此之外牢房里只有一张破旧的行军床和凌乱的被褥。小提琴男人已经先我一步到达了牢房,他穿戴整齐,站在一个犯人身旁将头微微靠向左侧,用颈部和腮帮压住小提琴开始拉奏。只是他拉出来的琴声依旧枯涩单调,只有一种吱吱的声音,好似他只会拉一根弦。 这个小提琴男人是谁呢?为什么如此怪异?我不知道,我唯一的预感是,他和我身处的电梯有莫大的关联。 我看到一个身穿着蓝色格调白色条纹服装的犯人蹲坐在墙角。这个光头男人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双臂中间,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脚前的地板上放着一个大大的军绿色铁缸子,很像我当年在部队上用的那种。缸子里有半缸白米饭,米饭上斜插着三根火腿肠,好像插在香炉里的三根香一般。其中一根火腿肠被剥了皮,咬掉了一口。旁边还有两个榨菜的袋子和一卷餐巾纸,还有几个看不出是满的还是瘪的小吃袋。一更。 第一百四十二章 喃喃自语 第一百四十二章喃喃自语 犯人抱头自言自语着什么,我只有轻轻而且谨慎地贴近电梯的门,才能勉强听个大概。 他喃喃自语的说:“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被关进来了。第一次我醉酒后狂飙摩托车,被关进了监狱,刑期是一年。被释放前,老婆来探监说要跟我离婚,等我出狱了就办手续。我当时非常气愤,我觉得这臭婆娘肯定是乘我被关起来时在外面偷汉子了,他妈的!这个狗东西乘我受罪的时候在外面寻快活,骚婊子,我恨死她了。我不能刚脱掉蓝衣服又戴上了绿帽子,这样活着没有任何意思。我左思右想决定一了百了。出去后我一定要杀了这对奸夫淫妇,也是我顿生杀心,剩下的刑期里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和力量就是心头的怒火,有了怒火时间会过的快一些,我拼命锻炼身体,脑子里整天想着怎么样杀人。” 我不知道这犯人为什么会喃喃自语,难道他是刻意说给我听的吗?他也许并不知道有谁在听他讲话,可是这里有什么事儿是不可能发生的?我只能牢牢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因为老贾和红裙女孩不断提示我要记得这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哪怕是极为微小的细节。.info我觉得他们是在帮我,如果日后我要从这里逃出去,那么眼前发生的每一幕都有它的意义,都可能包含着一个密码,我需要牢记它们。 犯人继续张口说话,语调不缓不急:“出狱后,只有年迈的母亲来接我,除此没有别人。回到家里,等待我的是凉灶冷饭和老婆的白眼。对此,我一直不动声色。一个月了,看她对我仍旧不冷不热,我知道该动手了。我要实施已经想好的天衣无缝的计划,为此我已经将父亲当初打猎用的猎枪找了出来,我将它擦拭干净,调校完毕,之后我又从黑市上买回了一盒子弹,都是那种大号的射鹿用的霰弹。而且我已经买好了逃跑的火车票,我要去北方,一个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夏天! 一个周末,她浓妆艳抹后甩手出了门,我看着她拧着屁股上了一辆出租车,于是我也叫了一辆车尾随其后,当然了,我没忘拿我的猎枪。我将猎枪用上衣包裹好,任何人都看不出来。我发现她的车走了十分钟后在半途接了一个男人,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妈的,老鸨子还想吃鲜货,我狠狠地咒骂她,手已经将裹在猎枪上的上衣拿开了。我透过前车的观后窗可以看到她俩在车后座上旁若无人地打闹接吻,犹如热恋中的情侣。 载上男子后,出租车一直朝郊外驶去,我能感受到自己满腔的怒火有让胸膛爆炸的感觉,到一处偏僻处,我让司机在前方斜停截住他们,拦下车后我踹门而下,冷静地走过去朝对方车内连开了五枪。威力十足的霰弹打的车窗爆裂,玻璃飞溅,一小片碎片甚至割破了我的鼻子,可我毫不在乎!我看到了老婆惊恐的表情,我大声咒骂她,她开始尖叫并大声求饶。他妈的,现在你求饶,早先时候干嘛去了。那一刻我没有半点怜悯,我朝她的腹部和下身连开了几枪,至于开了几枪我都忘了,只记得弹壳在我的眼前冒着烟跳着舞,愉悦地窜腾着。我看着无数细钢珠穿透她的身体,击碎她的胸膛,打烂她的乳房。而后我又从容地推弹上膛,朝年轻小伙连开了四枪。 这个年轻男子吓蒙了,连乘我换子弹时逃跑的意识都没有,就那么惊讶地等着我。也许是他该死,我曾听同号子里的大哥说过,人死前会被阎罗王的牛头马面压着,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等死,因为死了,灵魂就会被厉鬼用铁链拷上带走。我扣动扳机打烂了他的下身,轰开了他的脑壳,将他的脑浆轰在了坐垫上。热气腾腾的脑浆溅在白垫子上真好看,如同蘸在热馒头上的豆腐乳,有股腥味。之后我索性又开了两枪杀掉了对方的司机,他吓得半天都解不开身上的安全带。 等我再次推弹上膛,将目光转向我的司机时,车里早已无人了。往远处看时,他已经如疯子一般跑到了百米开外。我看他跑到最后已经是跌跌撞撞了,有可能还磕破了脑门和膝盖。嘿嘿,算了,算他命大。之后我狠狠地朝残破的车里吐了两口痰,而后细心地擦掉指纹,将猎枪用四层塑料严实地裹起来,扔到很远之外的一处臭水沟里,然后夺路而逃。 之后我经历了八个月的逃亡。再往后,我偷窃食物时被抓获。再往后,我收到了异地指控,说我犯了故意杀人罪,要被押回原籍审判。再后来我想买了家里的房子请律师为我辩护,可没有律师愿意接我的案子。最后母亲带来了法庭委派律师的话,说我已经完了,当初我吐在车里的两口痰为警方提供了证据,他们从中提取了我的dna,而当初载我的司机也做了目击证人,我的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无力回天了。 当我再次回到监狱时,只有年迈的母亲来探视我,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有红肿的眼睛如同两个煮过头的鸡蛋。我也没有任何话对她说。 明天,我的天堂之旅就要开始了。”一更。 第一百四十三章 黑色dj 第一百四十三章黑色dj 明天,我的天堂之旅就要开始了。” 这时候,我看到犯人渐渐抬起头来,一边用手拨弄着沉重的脚镣,一边看着墙壁上的蓝天白云,眼神里满是憧憬。 小提琴男人还是在半死不活地拉着他的小提琴,琴声照例难听,可他好似陶醉其中,乐此不彼。而我则刚刚从一楼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此时呼吸已经匀称了许多。我不知道小提琴男人是不是听到了犯人的讲述,也不知道犯人是不是讲给小提琴男人听的,或者是讲给我听的。我甚至疑惑,难道犯人知道旁边有人吗?要不然他为什么只顾低头讲故事? 他的故事有谁在乎?反正我不在乎!我绝不会干这种蠢事! 再往后,我看到从牢房的小窗户里飘进来的大半张发旧的报纸,头条这样写道:某某出狱后杀人,二进宫!下面是一些小字,我只依稀看到写着“请重新审视并给罪犯们再生的机会,请让他们融入社会”之类的话。这些字太小了,被淹没在周围大篇幅的广告里,以至于我一点五视力的眼睛都看不清全文。 犯人还在拨弄他的脚镣,在一片沉闷又空洞的声响中,电梯又开始动了,继续往下,往下! 楼上是一阵压抑的沉闷,楼下可就热闹多了,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鼓点强劲的声音,我来到了第三层。光从外面听,我就能判断出来,这里是一个迪吧,或者是一个演唱会的现场,因为我的耳朵里满是高分贝的电子合成乐、尖叫声和起哄声。这种场合人杂,得格外小心。我透过窥视孔朝外看去,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夜场迪厅。 一个椭圆形的大舞池里光线昏暗,周围是排列整齐的散桌凳。空气中到处飘杂着烟雾。舞池头顶数个彩色滚灯的光柱来回照耀在一个个稚嫩又疯狂的脸和身上,我觉得这滚灯好似南方边境地区雷场上空的探照灯,提示人们小心踩上地雷。舞池的弹簧地板内布满了内嵌的led七彩幻灯,隔着几秒闪一下,而且图画变换很有规则,在幻灯的映衬下,整个舞池犹如一个火炉,幻灯就是火炉上的炉丝。炉丝上面有很多人,为躲避地下熊熊燃烧的火焰,怱东怱西地乱窜着,闹腾着。 在这些人群中,我发现了一个长相粗壮的人影有些异常。我之所以对他格外留意,是因为他不像别人那般疯狂地跳舞,甩头扭动腰肢,而是像个搜索猎物的猎豹一般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我猜想,他可能是个家长,在找寻彻夜不归的孩子,也可能是个保安,在巡视夜场里有没有引起火灾的隐患。因为这个场子里的烟雾确实很大,不知道舞池里释放了多少魔幻粉,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抽烟,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咳嗽,呼着别人的口气和酒嗝,吸着别人的汗臭和屁味。 不多长时间,壮汉找到了一个细瘦的年轻人,在他耳边低语几声然后拧着对方的胳膊将他带离了舞池。起先瘦子好似有些不愿意,但扛不过对方力气大。等他们走出舞池来到我这边时,我定睛一看,壮汉掏给这个细瘦的年轻人一小包东西,之后这个年轻人掏出了几张纸币递给对方,然后壮汉一声不响地离开了,而瘦子则到旁边一个桌子上,趴下身子,吸食起小包里的东西来。 半分钟后,我看到瘦子抬起头,仰面朝天地躺在沙发上,他的鼻子上沾着面粉一样的东西,好似马戏团里的小丑。我看他仰面朝天地躺着,满脸惬意和愉悦。在他身边就有几个中年男女,他们打着牌,说着情话,偏偏就有一个男人大声地问旁边的女人,你男人啥时候回来?要不要我给你暖被窝?女人笑着拧了男人的胳膊一下,说死男人送孩子去大学了,安顿去了,得几天,死样! 这时我看到小提琴男人不失适宜地出现了,他在主射灯的照耀下走上dj台,缓慢地拉着他的小提琴。这次我没有听到他的琴声,因为隔得远,而且我的耳朵早已经被震坏了。人群围着小提琴男人疯狂地扭动着,他们拍手尖叫,兴高采烈,好像神一般膜拜他。 说实话在我看来小提琴男人的那身中世纪风格的笔挺燕尾晚礼服和舞池里的短袖体恤、齐b短裙、热裤高跟、奇装异服是那样的不搭,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可舞池里的人却一点都不以为然,他们好似很膜拜小提琴男人,唯此人马首是瞻。 人们在激烈的鼓点中扭动着屁股,扫弄着头发。我看见不少女人的屁股沟都是湿的,不知道是顺着股沟留下来的汗水,还是男人们泼上去的啤酒,又或者是别的某些东西。女人们用纤细的手指不断抚弄着湿漉的长发,用魅惑的眼神打量着旁边的男人。男人们则不断地凑近女人,如同一只非洲豺狗见到了一大堆腐肉。他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女人的乳沟和臀部上,而女人的眼神则更多地瞄在男人们的裤兜上。 这时,谁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更。 第一百四十四章 遗像 第一百四十四章遗像 这时候我大声地喊叫起来,因为我发现刚才的瘦子的身体状况发生了异样,他已经不行了,好像是突发心脏病,已经躺着沙发上一动不动了,虽然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意,可他的鼻孔中有殷红的鲜血正在汩汩地流下,污染了白色的紧身t恤。.info[]可我的声音如同蚊子一般,飞不了多远就被柜子般大小的扩音器拍死在了墙壁上,连点血都没有留下。 没人能听到我的声音,也没有人关心瘦子,他被埋没在人群的视线里。 我静静地站在电梯里,看着对面如同火焰般跳跃的人们。我心想,瘦子已经死了,他失血过多,绝无活下来的可能。 中场时,舞池里放起了轻音乐,当惠特尼休斯顿那美妙的嗓音伴着“我将永远爱你”响起时,年轻人纷纷退下,中年人纷纷起身邀请舞伴上场。人们翩翩起舞,男人们搂着不是自己的女人的女人,女人们挽着不是自己的男人的男人。我如同凯文?科斯特纳在影片中一般悄悄地隐退在声色中,悄悄地退到黑暗的一角里。我目视着前方,目视着小提琴男人,他仍旧陶醉不已。 终于,我的身子又随着电梯渐渐下沉,我知道在第三层,我不是个好“保镖”。 当“吱吱嘎嘎”又是一阵响动,身子又是一震时,我知道第四层到了。我开始在心里咒骂着这部该死的电梯肯定有三百年历史了,滑轮和钢索肯定都已经生锈了,要不然也不会这般顿挫不堪,简直没有半点缓冲感,就好像一个新手在驾驶一辆手动变速的越野车一样。也不知道我到底要降多少层。不过至少目前这一层还好,我猜想不会吵闹,因为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四周安静的出奇。 我透过窥孔望去,只见一所小房间里,一个肥胖的男人坐在餐桌上,他的全身被一条绿色的巨蟒紧紧缠住,因被勒得太紧的原故,胖男人的整张脸都有些扭曲和变色了,脸色有些黑还加杂着点绿,可他还是端起了酒杯,一仰脖子将满满一高脚杯的白酒灌下,然后又取过酒瓶子咕咕地添满,这时我发现酒杯里一条粗壮的蛇头伸了出来,吐着血红的信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时对面的一道门被推开了,又是该死的小提琴男人,他又来了,其实我猜到他会出现的,因为这个男人从来不会错过好戏。小提琴男人优雅地迈步进来了,好似他进门从来不需要主人的批准一般。然后摆足架势,拉起了他的那把玩具,声音照例还是很难听的。这时我看到酒杯里的蛇随着枯燥的音乐慢慢地直起了身子,它是凭空从酒杯里冒出来的,好似被印度的魔法音乐人施了咒一般,迎着小提琴声起舞,这条蛇的腰肢扭动的很漂亮,软软的,真的如同无骨,这让我想到了上一层见到的屁股沟里流水的迪厅女人。 胖男人脸上毫无表情,仰头喝完这杯白酒后栽倒在桌子下面,随他一同跌倒的还有两个空酒瓶。看到胖男人栽倒,小提琴男人才慢腾腾地收拾起了他的玩具,转身出门。他出门前将门口的一个相框拨了一下,相框开始左右晃荡,等终于晃停了,我看到的是一张遗像,遗像上是一张年轻帅气的脸,似曾相识。 此时我已经不关心接下来要经历什么了,我只想找个出口去截住小提琴男人,因为我发现很多戏都是他刻意做给我看的,他肯定知道我能看到他。 我四处寻找出口,可摸到的只是电梯里冰冷的四壁。我很气恼,狠狠地跺了跺脚,电梯似乎有灵性,感受到了我跺脚的力量开始听话地下降了。这时我突然想起遗像上的那张脸来,那不是第三层迪厅里躺在沙发上流鼻血的瘦子吗?当时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因为光线太昏暗了,这时才发现,原来他长的只比我差一点点。那这个胖男子可能是他的爸爸,或者是别的亲人,我只能照我看到的进行逻辑推理。我唯独能确定的是,这个男人很悲伤。 当电梯缓缓下降时,我看到胖男人还趴在地上喃喃自语着,鼻涕和口水流了一大摊,粘在他的嘴唇上。我听不清他在低语什么,只能看到他脖子上的两条蛇在交错缠绕,不停地吐着信子。当两条蛇头分别从他的颈下绕过来时,我看到两张湿漉、细滑的蛇皮上面的鳞片组合成了一个汉字,有点甲骨文的感觉,弯弯绕绕的。直到我视线变成一片黑暗时,我终于想起来了,这鳞片确实像个愁字。 愁就是心里的秋天。 电梯缓缓开始下降,我发誓这次我要抓住小提琴男人,实在抓不住也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告诉他,我,文心武的世界,怎能由你来摆布?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此时我已经完全没有了对未知地下世界的恐惧,有的只是不断燃烧起来的怒火。我在暗暗准备、思量着,见到他时先踹他的肚子还是揍他的下巴。一更。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阴水 第一百四十五章阴水 “哐当”一声,电梯又停了,第五层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电梯停的声音很轻,不像前几次那般有顿挫铿锵感,而是软着陆的,好似电梯井下面铺了一层塑料泡沫。这软绵绵的着陆让我心头一颤。俗话说的好,家有宝贝,宁愿让贼偷,也不让贼惦记。意思是说,看似平淡的背后会隐藏巨大的杀机。 这时我的脚下一片冰凉感袭来,我低头一看发现突然间电梯里冒进来不少水。难道这电梯是活的,可以揣摩我的心思?还是小提琴男人识破了我的心思,知道我要找他算账,所以打算淹死我?我敢肯定这电梯和小提琴男人之间绝对有联系,很可能就是受他的控制的。要知道在这种封闭空间里水位上升会很快,过不了两三分钟就能将我淹没,而我不会有任何存活的机会,除非我能把门砸开。 不行,我得下手了,不能被他给慢慢地吞没掉!我这样思索着,开始拼命地敲打四壁,希望可以找到一处破绽。可是电梯门很厚,敲上去沉闷无比,没有任何的缺口,四周严严实实的,任凭拳头根本无法打破。此时水位越来越高,已经到我的腰腹,我的尾椎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凉,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时间不等人,不能坐以待毙,这时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与其说是好办法不如说是笨办法,因为可以逆向搜寻。我要找到进水口,因为进水口肯定在下面,而且绝对跟外面是通着的,水流这么大,说明进水口绝对不会小,只要找到它,我就可以伸手够到电梯外面的开关什么的,如果运气好我甚至可以钻出去,脱离这个该死的铁棺材。 好吧,就这样!我憋了一口气,弯下腰将全身伏到水里,四处摸索着进水口。水流冰凉入骨,好在本人有两年的侦察兵经历,有很强的野外生存经验。当年武装泅渡虽然不是我这个西北兵蛋子的长项,可水性再差也不至于被眼前这点水流吓倒。我知道能往电梯里灌的水都是活水,总是流动的,总有个源头。尽快找源头就能脱险。但首要问题是我得尽快出去,出去了才能找坏蛋算账。 摸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再次深憋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又潜入水中,这次我终于在电梯门的右下角摸索到了一条十公分宽的缝隙,我将手从缝隙里伸出去一顿乱摸,可什么都没有摸到,于是我试着趴下身子再够的深一些,我的手指胡乱摸索着,还是什么都没有摸到。 水浮着我的身子飘摆不定,这让我的摸索事倍功半。 肺中的氧气耗的差不多了,脑子里有些懵,我得赶紧起身呼吸才行。就在我欲起身的时候,突然有一只嘴将我正要抽回来的手臂给咬住了,死死地往外拽。我的头一下撞在了电梯门上,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呛了一口水。我心里一惊,难道外间有鳄鱼?还是食人鱼?他妈的,我究竟来到什么地方了?难道是海洋公园?那外面可就不单单是一条家伙了。 我在水里摇着脑袋使劲,能感觉自己肺部仅有的一点空气也“咕噜噜”冒成气泡从嘴角溜走了。 我被巨大锋利的牙齿紧紧咬拽着,这股蛮力将我的脑袋不断撞在电梯门框上,反复了几次,为此我都呛了好几口水,有可能脑门子也被磕烂了。不行,绝不能让脑门子上的血流出来,不然闻到血腥味的鳄鱼或者鲨鱼可不是我能对付的,有可能还会吸引更多的鲨鱼过来,那时候我的命根子都会成为三截,不行,那绝不是我想看到的。我努力挣扎了几下,可无能为力,眼看肺部的氧气不够了,难道我要溺死在这电梯轿厢里?一更。 第一百四十六章 鳄龟 第一百四十六章鳄龟 不行,这要是传出去会让战友们笑话死的,尤其是高宇这兔崽子,他老说我不该得优秀士兵证,说我的水性只够在浴缸里憋气,说我压根就是一只旱鸭子,怎么能当优秀?难道我真要溺死在这电梯里不成?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于是我在水下换了个姿势,翻滚着,双脚交替蹬着电梯轿厢,我要使用自由式摔跤中的鳄鱼翻滚技巧,以鳄鱼之道还鳄鱼其身。 我憋足了劲,转着身子奋力将我的胳膊抽了回来。说实话我觉得外面的鳄鱼肯定有两百多斤重,因为我训练时曾测试过,单臂肌肉可以拉八十公斤牵引钢板一点都不费力,不然怎么端狙击步枪?而且这会又是生死关头,加上又在水里,会有不少浮力,所以我敢肯定我的单臂拉扯力绝对在一百公斤以上,可就是这般使力也费劲,外面的鳄鱼也在拼死挣扎着。我好不容易才成功将拖拽我的怪物重重地撞击在了外面的门框上,如此反复了几次,对手的抵抗力下降了,我又咬牙狠劲拽拉了一次,电梯门被鳄鱼撞开了,巨大的回水将我冲了出去。 “噗,噗!”我大口地吐了几口水,胸腔一阵抖动,让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时才发现外面阳光刺眼,刺的我的眼睛必须得拿手罩着才能勉强睁开。也就是这时我才看清自己躺在一个灰色的泥塘里,周围满是烂泥和发臭的水草。十米外有很多人钻进池塘里,似乎在捕捉着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这泥塘看起来不算深,有很多人只陷到腰胯处。 我站起来,却发现电梯不见了,我好像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 烂泥池子里有很多看不清的又黑又小的动物,在胡乱地爬动着,前后左右地躲避着攻击的人们。那些东西是那样的滑溜,根本不给人们以抓捕的机会。它们左右摇摆身体,试图摆脱掉人们的抓捕,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我看到有两个人终于成功了。他俩抓住了小动物,手起刀落,血水便染红了池塘一角。然后两人默契地将小动物扔到池塘边的一个塑料框里,之后用沾着血水的手指接过了一个大腹便便、满嘴金牙的胖男人递过来的钞票。胖男人用一口粤语交待着什么,我没听懂他说什么,只看到他摸着胖肚子的手了。 两个接过钱的人笑眯眯地,脸上荡漾着无边的幸福。 这时我看到我的身后还有许多沾满血迹的塑料框,里面密密麻麻地扔满了一尺多长的小鳄鱼和巴掌大小的乌龟,只是这些乌龟有着鳄鱼一般的牙齿,看上去怪怪的。我看到其中有一只怪样子的小龟在死死地盯着我看,它的四个爪子左右胡乱拨着,我看到它的嘴部有些红印,突然就想到了拖住我的怪物,于是赶紧再看看自己的手臂,上面确实有个小小的牙印,如同牙刷大小。我靠!难道刚才拖拽我的巨兽就是眼前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我愕然地倒退了几步。 这时我的身后不失时机地想起了单调的琴声,我知道是谁大驾光临了!我转身,连头也没抬就到处找木棍或者石头,而我的余光里,一团黑影正优雅地立在岸边,歪着脑袋动着胳膊。我四处找家伙,可什么也没有找到。不行就干脆肉搏吧,顾不了那么多了,这次一定要逮着他!我奋力地朝小提琴男人扑过去,丝毫不顾腿上的泥浆令我磕磕碰碰。我想找家伙只是想狠狠地凑他,绝不是因为怕制服不了对方,因为凭我苦练两年的搏击擒拿术,十个他都不放在眼里,可我只是想找个棍子狠狠凑他,凑他的脑袋,体验那种棍子打在人身上又受力道反弹回来的快感。一更。 第一百四十七章 鬼教堂 第一百四十七章鬼教堂 我一拳打过去,对方不避不闪,眼看拳头就要凑到他的腮帮了,可对方竟然瞬间位移了,凭空不见了。(..info无弹窗广告)而我冲的很猛,竟刹不住,跌进了眼前一个巨大的塑料框里,框子里面有无数滑溜的水蛇和小鳄鱼。我知道,这次全身都要接受那种湿滑的缠绕了,会有很多水蛇爬到我身上,钻进我的领子里,滑到我的肚子上。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蜷曲起身子,双手紧紧护着嘴和眼睛。眼前闪过了第四层空间里,那缠绕在胖男人脖子上的蛇的信子摸样,很恶心也很骇人。 我痛苦地等着掉进水蛇群里的一瞬间。 “啪”一声,我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准确地说应该是被摔在了钢板上,犹如从三、四米的高墙上给扔了下来,巨大的冲击力摔的我的跨部和手肘都非常疼痛。疼归疼,可我还是赶紧站了起来,警惕地打量四周,难道那塑料筐被放大了?如果塑料筐放大了,里面的水蛇和鳄龟也会随之放大,体型会突变好几十倍。 我赶紧扫了一眼,发现这里并不是巨大的塑料筐,而是电梯的轿厢,是我曾站立过许久的地方,因为地上还有湿漉的流过水的痕迹。(..info好看的小说) 他妈的,我暗自咒骂着,本以为自己被拽出去了,就可以脱离这个铁棺材了,没想到又回到了这个鬼地方。我懊恼的在底板上狠狠跺了两脚,电梯又吱吱嘎嘎地下降了。 靠!又得去一个未知的地方了,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在等着我。虽然我一万分的不情愿,可我的眼睛总是盯着电梯门的底部,生怕再有水突然冒出来。 几秒钟后,我脑子微微一晕,知道第六层到了。我赶紧站好,捏紧拳头摆出了一副格斗预备架势,眼睛紧张地扫描着四周。 外间久久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我听到了两声钟声,我以为听错了,竖起耳朵再听,没错,又传来两声巨大的钟声,是那种教堂里的钟声,洪亮而深沉。 莫非是有人在给我敲丧钟? 难道有人知道我肯定过不了这一层? 带着疑问,我轻轻地透过窥视孔向外张望,突然我看到对面也有一双眼睛在朝内张望,我清晰地看到了眼球周围的毛细血管,那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难道是土狼? 不对,土狼的眼睛没有这么大。 那会是什么东西的眼睛呢?什么东西会把眼睛睁的大大的? 难道是……吊死鬼?? 我战战兢兢地再朝外瞄了一眼,没错,是人的眼球,两边白,中间黑,是瞳孔。 为什么这个人的眼珠子一动不动?难道有人在对面上吊? 因为我不知道对面的人是死的还是活的,我只好忍痛再看一眼。 我又瞄过去,看到了一丝黑色的东西在那眼球上一闪而过,我靠!是什么?是睫毛吗?这眼球又会动了,我又赶紧后退了一步。 这时对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脱衣服。 就在我屏气凝神时,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神父,我最近喜欢上了亲戚的老乡,可我已经跟别人订婚了,这让我心里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知道身为一个未婚妻,心里想着不是未婚夫的男人是不应该的,可我抵抗不了,所以前来告解。请您帮帮我,神父,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神父?我靠!我什么时候变成神父了?我上下打量自己,没错啊,我还是身穿平时上班时穿的那套藏青色西服,里面穿的是黑白条纹衬衫,只是没有打领带而已。这是哪跟哪啊?我身上那个地方能和神父扯上关系?就在我不知所措时,整个电梯的轿厢突然一抖,我被摔在了地上,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年从猎人神上摔下来时是一样的。我确信自己当初是被猎人神的塑像甩下来的,因为我抱的很紧,不会轻易自己掉下来。 电梯在我出神想猎人神的时候发生了变化,不觉间竟变成了一间木质的小隔段,不断有光线从格子间的缝隙里照进来。我再看外面,是一个穿着白兰碎花裙的年轻女人坐在木凳上,手脚摆放端正,坐姿端庄,态度毕恭毕敬。 老天爷啊,你还让不让人活了?这肯定是小提琴男人捣的鬼,肯定是他。唉,这个混球,你干脆玩死我算了!我有些垂头丧气!说实话,此时你让我出去对付两三个恐怖分子,我轻车熟路,戴上头盔、穿上防弹衣,拿着枪就出发了,要是没有这些家伙拿把军刺也勉强可行,还能玩点技战术动作什么的。可这让我当神父还真是大闺女上花轿――头一遭啊!没经验,再说我又不是天主教徒,哪会干这活?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这跟让李逵唱花旦、让关云长玩绣花针有什么区别? “神父,你怎么不说话?” “……” “神父,你在吗?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我罪大恶极,连您都不肯原谅我吗?” “……” “神父,您想怎么责骂我都行,可您不能不跟我说话,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您的安慰和上帝的指引!” 我听见外面有低低的抽泣声。 哎哟,我叫苦不迭。这可怎么办?我该说什么吗?说什么呢?我该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其实我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一个普通公司的小文员,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就莫名其妙地穿越了,然后从上面坐电梯出现在了这座叫不上名字的教堂,然后电梯就变成告解室了,然后我坐在她对面听她做告解?还是告诉他我其实是外星人?或者天外飞仙?或者我告诉她,其实自己是个演员?一更。 第一百四十八章 告解 第一百四十八章告解 不行,自己想想都可笑。.info[]那不是找死吗?万一她出去叫来几个帮手或者引来一些怪兽什么的,修理我这个偷偷溜进教堂里偷窥少女的流氓,我可是有一千张嘴也难辨啊。就是最严重的神经病也不容易将电梯和教堂联系到一起。 “神父,您再不说话我就去死!”说罢我听见对面有动静,好似女人站起来了,准备动身离开。这时我从隔断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位老朋友,他正拿着他的小提琴走过来,开始准备拉奏了。看到他,让我心里的怒火再燃。 “别……”我脱口而出,后面就没有下文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提琴男人随性地在教堂里转了转。我见他走上了圣台,那里有一尊挂在半墙上的圣像,圣像下面有一张方方正正的大桌子,桌子上面有一本很厚的书,封皮是木质的,看得出有些年份了。小提琴男人随性地翻开木封,用手指蘸着唾沫拨拉着书页,帽檐下面的半张脸不时地露出轻蔑地嘲笑。而后他扔掉书径直朝我们走来,一条腿已经跨过了告解室的门槛,另一条腿留在外面。他将脖子枕在小提琴上,已经开始摆造型了。 年轻女人看不到黑衣人,不然她肯定会尖叫的。 “神父,您愿意跟我说话了,说明我还有救是吗?”我听到年轻女人重新坐下了,神态惆怅。 “是的!”我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调,努力把嗓音弄的磁性一些,听起来更雄浑一些。因为我的印象里神父都是些年岁比较大的、学识比较深的人,就跟大祭司一样,所以既然要装就得装得像一点。 “要知道,世界上很多的事情都是得看缘分的。你喜欢你的未婚夫吗?”我拉着公牛嗓子问她。 “是的,我很喜欢他,他人品很好!可是怎么?您也相信缘分吗?” 她这么一问我也吃了一惊,我拍了一下脑门,觉得自己问的就是个屁话,哪有神父相信缘分的,天主教有缘分这么一说吗?我不知道,只知道这时得说是上帝赐予的爱。教堂里就得时刻把上帝挂在嘴边。 “那么你真的从内心里接受他的种种好吗?我是说你真心欣赏他身上由上帝赐予的优秀品质吗?我的孩子!” “是的,我接受,也真心喜欢!” “那你怎么还喜欢上了别人呢?我的孩子。” “不知道,我觉得未婚夫的人品很好,对我真诚、实在,可另外那个人身上也有一些好处,似乎另一个人更吸引我。” “哦,是这样啊!”我暗暗想着,手不自觉地摸着下巴,打算动手捋捋胡子,等摸到光秃秃的下巴时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胡子。我暗暗窃笑自己真能装,挺会进入角色的。 “另一个男人是不是比你的未婚夫更有钱呢?” 对方陷入了沉默。 糟了,我觉得这么问好像有些不妥,在上帝的跟前不能提钱,于是就换了个问法:“你未婚夫多大年龄,另一个男人多大年龄?” “未婚夫大我一岁,今年二十六,另外那个男人今年四十过了点。”我听得出女人其实是想说对方具体是四十几了,可后来好似意识到什么便卡住了,好似磁带一样,遇到电量不足就容易卡,没有具体说出。 “那他是不是有家了?” 女人又陷入了沉默。 我明白了,有一头老牛想吃嫩草,而且这头老牛膘肥肉厚。 “我的孩子,请你用上帝赐予的纯洁的心认真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年龄还小,往后的日子还多,你真的舍得花费无价的青春去换一个物质上的短暂的实在吗?要知道,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有些东西虚的就是虚的,有些东西实的就是实的。风水轮流转,你的未婚夫可能现在并不富裕,可凭他的为人绝对有创造富裕的条件,他迟早会带给你稳定安逸的生活。反观另一个男人,你觉得他能带给你什么?是一条金链子?是一辆轿车的副驾驶位子?还是一套并不敢在房产证上写你名字的房子?你得用心想想,你真能得到些什么。” “可他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而我未婚夫从来不会这么说。我未婚夫身上没有半点浪漫。” 哦,原来这头老牛还是一头荷兰黑白花,懂得吃香草。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再退一步想想,既然他这么善于使用花言巧语,你敢保证对方心里不会想着另外一个年轻的女人吗?男人的嘴皮子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接下来才是发改委对稳定物价的承诺。虽然我是个男人,可我也得这么说!你将来不会老吗?等你三十多岁了,你还有足够的自信说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吗?你能紧紧抓住他的心?等你四十多了,人近中年,他还有足够的信心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吗?对不起,我的孩子,我对此持悲观态度,你们两个都会缺乏自信。” 女人还是沉默,沉默中似乎有深深的叹息声。 “可他说会离婚,然后来娶我。” “是吗?我暂不说对方会不会真的离婚,即便是离婚了也不见得就会娶你,他有离婚的勇气就绝对会有再找新欢的勇气,而这个新欢很可能不是你,而是另一个更漂亮,更年轻的女人。咱们再退一步,如果他真的娶你了,你将怎么在婚礼上介绍他给亲戚朋友们认识呢?你会说他曾是个有妇之夫?那你的亲戚朋友们会怎么看你。会不会觉得你是个乱插足的第三者呢?你的父母会怎么想?觉得辛苦养大的闺女就这么给了一头长的跟猪一样的暴发户?反过来也一样,你想想看,对方的亲戚朋友会怎么看你?会怎么想你?觉得你是个蹩脚的小三?还是个势利眼的狐狸精?他们表面上碍于面子,实际上则是挤眉弄眼,拿看隔夜饭的表情来看你的。他们会在背后指着你的脊梁骨,说你不要脸之类的恶毒话,这是你想要的吗?我的孩子,你得仔细的考虑清楚。”一更。 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七层 第一百四十九章第七层 “可是,神父,您不是一向只会说好话的吗?可您今天怎么也骂人了呢?” “那只是昨天的神父,孩子,今天我可是上帝最亲近的仆人。今天,我是特殊的神父。” 女人终于开始轻声啜泣起来,她意识到了什么。神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可以这么说,每个女人都有爱慕虚荣的心,这不是个错,就好像向日葵,每天都会朝着太阳开放。但你可以将其转换一下!你可以这样想,一个平凡女人活着一辈子无非就是吃苦奋斗,养育儿女,相夫教子。如果你有职业女性的特质,你还会有一番风雨的职场之路要走。可是不管你怎么走,你都会有个帅气健壮的丈夫陪在身边,将来你还会有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再后来会有相濡以沫,白头到老,这不是值得炫耀的东西吗?这是一辈子都值得炫耀的东西,你还想要什么呢?” “嗯!谢谢您神父,我现在心里有分寸了。” “很好,我的孩子,你要知道,上帝每天都在眷顾着你,他的仁慈无处不在,他的目光无处不看。无论你身在福祸之中,只要你肯伸手,就总会有一把手肯拽你,助你脱离苦海!好了,不早了,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醒来后投入新的生活。切记!千万不要丢了西瓜却去找干瘪的不会开花的芝麻!愿主保佑你,亲吻你的额头!” “谢谢您,我记下了。再见,神父!” “再见!” 不一会女人走了,我看着她拉开教堂的大门时外面阳光灿烂,暖暖的阳光将她包围着。 目送女人走远了,我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下去。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刚才说过的话,仔细考虑是不是有地方说错了。说实话我真不知道神父是怎么替别人告解的,我也从没有去过教堂,我只是想什么就说什么。这种感觉就跟小时候抚摸黑山羊的眼睛一样,我只是用心跟对方交流,真的是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不会犹豫。至于说的什么“孩子”啊,“上帝会照顾你”啊,“眷顾”啊,“愿主保佑”之类的词都是下意识里说出来的,应该是挖自记忆深处,不过我很满意,自己挖掘记忆的速度不慢。 嘿嘿,最让我得意的是那句,“我是特殊的神父!” 我当然是个特殊的神父,嘿嘿! 我得意洋洋,伸了伸懒腰。这次小提琴男人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自始自终都没有拉动他的琴弦,应该说是我没有给他奏乐的机会。我心里大快,示威似地冲他挥了挥拳头。我冲他大喊着:“哈喽!音乐家,你还好吗?听到没有,虽然你限制了我的自由,把我困在了这个破电梯里,可我还有声音可以用。知道吗?我还可以发出声音,我可以用声音去说服别人,化解他们的苦难。这声音成了一把利剑,你行吗?” 他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甚至有些不自然。 哈哈,他不自然的表情不正是我想要的吗?这时我自信满满,跺了跺脚,电梯又开始下降。我知道这一回合我占了上风。 “走喽!”我发泄似地大叫着,用手指着下面,示意我的老朋友咱们下一层再见。我知道他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外表冰冷的男人都有一个特性,内心也冰冷,而且坚硬,就好像寒冷天气里的冰柱子一样,有韧劲,不会轻易认输,或者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认输。这类人压根接受不了失败。我十分理解他的心情,因为我和他是一类人,只是我不会拉小提琴而已。而我也知道接下来他肯定会设置更难的考题让我观察,让我判断,让我解决。 无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既然如此,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我吹着口哨,准备好接招了。 “哐当”一声之后,第七层到了。我赶紧透过窥视孔往外看:一间干净且装修不失豪华的客厅里有张小餐桌,餐桌旁一个四五岁大小的小姑娘正坐在凳子上吃面条,我看她不小心吃下了面条里的半只蟑螂。 “小姑娘,小心点,你的碗里有半只小虫子。” 我赶忙提醒她,而且刻意收敛自己,没有把蟑螂二字说出去,怕小姑娘害怕。这时候我发现我的声音小女孩能听到,她赶紧将嘴里的虫子吐了出来,然后抬头左顾右盼。 嘿嘿,小姑娘能听到我的话,而我也帮了她。我开始感到满足,并在心里藐视小提琴男人,音乐家啊音乐家,你的智商也不过如此嘛,只要我能说话,而且对方能听到,你就奈何不了我。 不久,小姑娘的母亲从厨房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桌子上小姑娘吐出来的半截蟑螂被她看到了,只听这个少妇尖叫一声,拼命地返回厨房。她把一小罐洗涤剂兑在水里,然后倒在碗里,拿出来了。边走边用手指搅合着碗里的水,而我的老朋友也不失时机地跟在她身后从厨房出来了,将小提琴搭在了肩上。一更。 第一百五十章 害人洁癖 第一百五十章害人洁癖 我大惊失色,没想到居然碰到了一个有强烈洁癖的极品母亲,她肯定是忍受不了孩子的胃里会有虫子,想把它洗干净。而且她还很年轻,年轻到不知道煮熟的虫子跟煮烂的菜叶一样,对人没什么危害。她年轻到还不知该怎么给小孩子用药。我想她肯定是在寻求一种洗涤,她要把孩子的胃洗干净。绝不容许有虫卵之类的东西溜进孩子的肚子里,她觉得那样就会有蛔虫。有了蛔虫孩子的健康就会有损害。 “快住手,孩子已经把蟑螂全吐出来了,她没有把另外半个咽下去,孩子的碗里本来就只有半只蟑螂,剩下的半只你该去锅里找才对!” 我大声地喊叫着,孩子听到了我的声音,惊恐地抱着耳朵,眼神里满是恐惧。可她的母亲却听不到我的话。 “妈妈,我难受!” “孩子,忍一忍,快喝下去。一会就好了!” “妈妈,刚才有个声音在房子里说话,说我的碗里只有半只虫子,还叫你不要给我喝药水。” “天呐!这可怎么办,我的孩子已经中毒了,开始说胡话了,这可怎么办。快,赶紧把药药喝下去,乖!喝下去就好了。”年轻的母亲眼泪汪汪,越来越着急,她使劲扳开了小姑娘的嘴,强行将一碗兑好的洗涤水灌了下去。 “我不喝,好难受啊,嗓子和肚子里跟刀子割一样。” 女孩摇头挣扎。 “宝贝,快点全部喝下去,喝完了就去吐,吐完了就没事了,虫子就被杀干净了。”母亲死死压住小姑娘,终于将整碗水灌了下去。 “不喝,我不喝!” “快,忍一下就好了。” “疼啊,嗓子疼。” 听着孩子被呛的剧烈咳嗽,我心如刀绞。这时,单调的琴声渐渐响起,如同木匠用大锯拉朽木一般。 “宝贝,快去吐!” 完事后,年轻妈妈拉着小孩子来到卫生间。她把小姑娘趴在马桶上,用力压着孩子的背。起先孩子根本吐不出来,只有干呕。结果着急的妈妈拉过她,扳开孩子的嘴,伸进去两根手指使劲地挠了挠,然后又将孩子的头压在了马桶上。这次小姑娘吐出来了,呕吐了很多白色的水,还夹杂着泡沫。那位母亲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马桶里吐出了些许黑色的碎肉,才笑逐颜开。 我知道,吐出来的根本就是胃黏膜。 小姑娘呕吐完了,她虚弱地抬起头,转身朝我的这个方向望着。我不敢看她的眼神,说实话我觉得小孩子可能看得见我。 此时小提琴男人正蹲在马桶旁继续拉扯着他那黑色的小提琴,空洞的声音穿过了马桶,随着胃液一同流逝在下水管里。 之后少妇拉着孩子回到客厅。她开始精心地为小姑娘梳头。她仔细地将孩子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梳好,再仔细又小心地为她扎上头绳,眼神里满是温柔和爱怜。 “宝贝,还难受吗?” 孩子看着她点了点头,之后又疯狂地摇头,母亲则把她抱在了怀里。 小姑娘乖巧地低头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我看到她的腹部还在机械地抽搐着,嘴角不时地溢出白色的液体。年轻的母亲一直低着头,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或者在想什么。 电梯又动起来了,提醒我要继续往下走。 我顺了顺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想到自己善意的提醒竟然成了小姑娘受罪的根源,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不开口,我宁愿这孩子将那半只蟑螂吃下去,也不愿她被灌洗涤剂。我宁愿她把那半只蟑螂吃下去,也不愿看到一个本该无罪的母亲做如此愚蠢的事。 狗日的小提琴男人,这一回合算你赢了。我承认我很冒失,这种冒失来源于上一层的得意。我承认我把他想的有些简单了,我承认是他让我原本以为是杀手锏的声音武器变成了一把用来残害无辜孩子的凶器。 哼! 吃一堑长一智!记得有个伟人曾这么说过,说经历的失败多其实并不可怕,反而应该感到欣慰,因为我们已经成功地排除了一种不可能,剩下的不可能会越来越少。我记住了,下一回合我看你还会玩什么花样。 如果说第一层到第六层还仅仅是让我对小提琴男人产生了想揍的冲动,可这第七层过后,我有想杀了他的冲动,而且这种冲动很强烈。 第八层 “哐当!”一声,电梯还没有停稳,就有股强烈的气流从小孔中吹进来。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环境,于是仔细观察。我视力所到之处,外面皆是一处楼顶,因为周围有很多的高楼楼顶做陪衬。我可以清晰地看到眼前这座楼的楼顶上面有很多的太阳能热水器和密密麻麻的天线、线管。 气流吹的我的眼睛有些模糊和不适,所以我估计这座楼最起码有二十层以上。隔着小孔,我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向远处,站在楼顶的边缘。周围呼啸的风将他红色的领带吹的飘了起来。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一更。 第一百五十一章 偷窥者 第一百五十一章偷窥者 气流吹的我的眼睛有些模糊和不适,所以我估计这座楼最起码有二十层以上。隔着小孔,我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向远处,站在楼顶的边缘。周围呼啸的风将他红色的领带吹的飘了起来。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 此刻我必须得谨慎,因为如果我贸然说话,很可能会吓到对方,令他脚下一滑。这可能是小提琴男人的阴谋,因为他知道我可以用语言跟这个男人沟通。 退一步再考虑,我还不能保证我的声音就一定能被对方听到,因为刚才的年轻妈妈就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才导致女儿被伤害,所以我猜测有些人能听到我的声音,有些人听不到。这其中的区别只有小提琴男人明白,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他想让谁听,谁才能听。 他妈的,这个狗东西给我一个两难的判断。如果我选择出声相助,对方肯定会死,如果我不出声,则正中了黑衣人的下怀,他会认为我见死不救。 可恶!我咒骂着,脑子里想着对策,可说实话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怎么做都是错的。 此时西装男已经将一只脚踩在了楼顶的边沿上,另一只脚也哆嗦着跟了上来,之后他伸展开双臂。 不能等了,他快要飞翔了。 这时他的身上有东西掉落,是几张纸,随着风吹了起来,飘到我跟前,贴在了窥孔上,我清楚地看到了“某某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名片和“购车证明”等几个字,还有几张我看不清,等我伸手想去抓住它们时,它们又随风飘走了,被吹的远远的。 怎么办呢?我着急地思索着。 这时老朋友又不失时机地出现了,他边走边奏。西装男好似听到了他的琴声,就好像运动员听到了教练的哨声一样,跳了下去,丝毫没有犹豫。 完了,他飞走了。 我有些失落,但心里远没有上一层那般强烈的负罪感。 我想这个男人肯定有光鲜的身份、体面的职业、稳定的生活与收入,但他还是选择了纵身一跳,扔下妻儿,扔下功名,去了另一个世界。(..info无弹窗广告)我难以理解,拥有高位重权、好生活高福利的人,为何会选择走一条向下飞翔的路呢? 他和那些债台高筑,揭不开锅的穷人可绝没有可比性。 黑礼服男人站在楼顶,风度翩翩地拉着他的小提琴,这次小提琴的声音我没有听到,因为楼顶的风实在太大了。 我想这次我没有失败,至少没有输掉这一回合,因为我没有奉劝对方的任何理由,当然也没有贸然做出任何措施。此时谁站在我的角度上都爱莫能助,任凭神仙来了也跟我一样无奈。 谁能拯救一个没有理由就去死的人呢?又或者有理由却不想让别人知道?这让我如何帮你? 我只想说,这种人该死! 我跺着脚,让电梯继续向下! 我没有在这一层做过多的停留。 第九层 又是一阵轻微的晃动,我知道又该看好戏了。说实话,几个回合下来我已经有了些许倦意。这个破电梯老是这样走走停停,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我总是像个偷窥者一样,电梯一停下就紧张地四处观望,这让我很不舒服。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个武士一样光明正大地拔刀亮剑呢? 我究竟要这样走走停停地看到什么时候?难道就没有什么新鲜点的东西让我瞅瞅?回想一下前面经过的几层,净是些婆婆妈妈的事情,烦不烦? 我就这样在心里唠叨着,突然被一阵男男女女的嬉笑声所吸引,笑声过后便闻到了一股粪便味。 搞什么鬼,难道电梯猜到了我的心思,开始故意折磨我了?什么地方又能听到嬉笑声又能闻到粪便臭味?厕所?不对吧,恐怕没那么多人吧!这些嬉笑声分明是好多人共同发出来的,有男有女。那难道是公共厕所吗?可也不靠谱啊,难道所有人都在一边解手一边傻笑?还男女混在一起上?也不大可能。那么,就剩下一种可能了,这种可能的概率很小,但真实存在。除非是在精神病医院的厕所里。想到这我突然周身一颤,脑子里马上闪过几个片段:一些男女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抓着大便互相扔打,衣服上、头发丝上到处都是黄斑,嘴上还挂着快乐的笑容。 额滴神呐!不会是真的吧。 算了,怕也没用,看看吧,赶紧看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好做准备迎战。 我小心翼翼地瞄过去,生怕突然有块屎从窥孔里飞进来糊上眼睛,那就太幸运了。我会很光荣地成为快乐营里的一员,谁都不会对我见外。 顺着窥孔瞄出去,目力所及,是一处动物园。一只大老虎正趴在一座大笼子里面,垂头丧气,眼神慵懒。它弓着背、缩着四肢,好似一只憋屈的猫,因为抓不到老鼠,躲在阴凉里生着闷气。身边不远处就是它自己的排泄物,可老虎也懒得挪一挪身子,任凭苍蝇蚊子在四周飞来飞去,也全然不顾。我看它的身上沾满了粪便,有些都结斑了,硬硬的。一更。 第一百五十二章 数羊 第一百五十二章数羊 我靠,这哪还有点百兽之王的威严?简直就是一只放大版的家猫嘛! 还好,不是精神病医院的厕所,我擦了一下头上的汗。因为我可不愿意跟着一群连大便都没擦干净的莽汉去玩捉迷藏的游戏,一边玩,一边还要追着他们叫爸爸,不叫就要挨打。可我也得时刻提防着,万一这只老虎猛扑过来,那可不比精神病人好对付。 这时我看到由远及近来了一家四口人,有老爷子、父母和孩子。年轻男人拿起长镜头的单反相机招呼大家在笼子前集合打算合影,却发现身后的老虎似乎不是很配合,于是他找来很长的一根树枝隔着笼子戳老虎。老虎被戳了一下,但没有反应。小孩子好奇地看着父亲的举动,面有不解。 “不行,老虎的皮厚,你这样戳肯定不行。” 年轻的女人说着拿出了小挎包里的小刀将树枝的枝头削尖,然后递给男人,男人用树枝戳了老虎一下,老虎浑身抖了抖,站起来挪了挪身子。看到此全家老小都哈哈大笑起来。 “要戳就得戳疼才行,畜生永远是畜生,看,这下它动了吧!孙儿,过来拿着它!”老人也戳了老虎一下,然后将手里的树枝递给了小孩子,他希望孩子去驱赶老虎。 “儿子,加油哦!我们全家都给你加油!”孩子的父母则在旁边用鼓励的语言激励着小孩。大家都兴高采烈地呼喊着,小孩子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用颤抖的双手接过树枝开始尝试着戳老虎。 老虎那坚硬而硕大的脑袋被小孩子戳疼了,嘴里喷出呼呼的口气。不断地伸出前爪子挠着脑门,像极了一只乖猫。 “哈哈哈”小孩子被逗乐了,他的胆子逐渐大起来,推开父亲的手,又上前用力戳了老虎一下。老虎肯定很疼,只能歇斯底里地尖叫一声,可那真是一种难听、怪异到极致的尖叫声,如同一只大耗子被鼠夹给夹住了尾巴。我都不敢相信老虎能叫成那样。大家狂笑着,纷纷上前戳老虎,期间小孩子甚至将手伸进笼子里揪了一下老虎的胡须,老虎则颤巍巍地开始起身来回别扭地渡着步子。男人则不失时机地举起相机,记录下全家老小快乐轻松的一刻。他们玩的很是惬意,摆着不同的姿势,兴高采烈。 闪光灯一闪一闪,让我的眼球很不舒服,我讨厌这种嘻嘻哈哈和无聊的趣味。这种厌恶让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总觉得老虎身上有某个地方不对劲。 这时“咔嚓”一声,老虎的笼子被小孩子碰断了几根,我看清了,原来虎笼子是拿竹子做成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老虎也呆呆地看着破碎的笼角。 电梯不等我看个究竟又开始下降了,不一会,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奇怪这次怎么没有见到晚礼服男人呢,怎么也没有听到他的琴声?也许是他怕老虎吧,也许是他闻不惯动物身上的臭味,我这么想着,于是心里暗暗记了下来,等再和他见面时,我就握有把柄了。他没有在第九层出现,说明他肯定怕老虎,要么就是怕臭味,要么这里肯定有他害怕或者厌恶的东西。 这一层里的某个东西极有可能就是战胜他的关键,我要加深对这一层的印象,找到这把武器。 就在我四处张望,努力加深印象时,电梯适时地加速起来,轰隆隆直响,犹如过隧道的火车,它可不愿让我找到有用的东西。 第十层 十几秒过去,“哐当”一声后,电梯门敞开。这是它第一次主动将门打开。我疑惑着来到电梯外面,发现这里是一处雪后的大草原,周围白茫茫一片。寒风刺骨,吹的我闹心。我身穿的夏装很单薄,被冻得瑟瑟发抖,只得将西装的领子翻起来,当中山装穿,即便这样也挡不住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咩!”随着一声羊叫,我看到不远处的牛羊们用嘴把雪拱开费力地吃着下面的草。虽然费力,可还不至于饿死。 吓我一跳,我以为黑山羊出来了。 不久,风停了,天空中又出来大太阳。我暗暗高兴,这下牛羊们该有吃的了,可是高兴劲没有坚持多久,我就发现不对劲。中午时分的日晒使草皮表面的雪半融化,日头一过,气温重新下降了。草原上就是这样,有太阳的时候会晒死人,没有太阳就会冷到骨子里。我发现雪又重新结冻。雪上形成一层冰壳,雪深,则草被埋在了冰壳下。牲畜们拱雪还勉强可以,可没有力量拱开冰壳,无法吃到冻在冰壳中的草。它们只有空着肚子忍受严寒,过不了多久,越来越多的羊开始哀叫着。 眼前的场面似曾相识,我记得我小时候曾跟爷爷去放羊,就碰到过这么一会倒霉事,当时我们家损失了十三头羊。 十三,一个多么熟悉的数字啊。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太阳在我头顶转了四五圈,我都记不得到底是四圈还是五圈了,虽然我没有感觉到身体上有明显的变化,可我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到处都是污渍,好像有半个月没洗了一般。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吗?我疑惑着。 羊群终于挨不住了,饿到开始彼此舔食对方的粪便,继而开始猛啃自己身上的毛,羊与羊之间为一点点粪便和尿液争斗着,撕扯, 没坚持多久,就有羊不断地倒下。 这场面和我当年的经历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相信很少有人见过羊群之间互相撕扯的场面,那简直比狼还残忍。羊的牙齿咬合力很强,它们的嘴唇很厚,能当半口牙用。因为羊平时吃草的时候总是用嘴唇撕扯,这让它们练就了好本领。面对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越温柔的动物越厉害,这个我知道。 羊群的主人呢?怎么一直看不到他们?我左右张望、思索着。 这时一个老人和一个小男孩出现了。老人身材不高,微有驼背,下巴上的胡子有半尺长,而孩子还不到十岁,穿着大人的皮袄,令他看上去有些滑稽。我猜想他们是爷孙俩。一更。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预言 第一百五十三章大预言 这两人可不是当年的我和爷爷,因为爷爷个子很高,长得健壮,而我也从来没穿过大人的皮袄。.info[]我有自己的袄子,是母亲缝的,穿着很暖和。 两个人为了挽救剩余的几十头牲畜,把羊儿分成两小群赶着离开了,小孩子走前面,赶着小群,小群里净是些羊羔和半大的羊。爷爷走后面,赶着大群,大群里都是成羊。他们一路离开,我想他们是在朝南走,朝南是想尽快走到暖和的地方。 我尾随他们,却发现他们怎么走都无法在雪地上留下脚印,连羊蹄子的脚印都没有,而我却可以。我回望,电梯还在远处长着嘴等着我,我和它之间有一串清晰的脚印相连,无论雪怎么下也盖不掉,清晰无比。 两个人只带了一个小锅盖大小的青稞面馍馍和几把糌粑,赶着他们的唯一财富到处去寻找能吃到草的地方。茫茫无际的白原上,千里冰封,赶着牛羊到处跑,明明就是草原,明明知道脚下有草,可偏偏就是吃不到。 一路上不断有牛羊倒下,起初老人会用颤抖的双手捧一些雪盖住死去的牲畜,可到后来,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牛羊倒下,继续路过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想,老人也快没力气了。 几十头羊儿只剩下了不到十头。 晚间,老人手拿半个青稞馍馍喂一只大肚子的母羊,而后自己只吃了一点点。小男孩则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属于他自己的半个馍馍,而后将爷爷的脑袋拉进自己的怀里,一边拍着他,一边望着天空发呆。 只一会,太阳又转过来了。 早上,他们继续赶路,可目力所及还是白茫茫一片。走不了几步就会有一只羊软绵绵地跌倒,跌倒后就再也站不起来。起初羊儿还会发出痛苦的咩叫,后来就没有声了,一动不动,直接被寒冷和饥饿吸收了。只有风还吹着它,令它的皮毛左右摇摆。 盲目迁移丝毫挡不住死亡的蔓延,我开始觉得有必要提醒这两个人了,因为在我看来继续走下去,会死的可能不仅仅只有羊儿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俩也被冻死、饿死,变成一老一小两座冰雕。 “老人家,该停下来了。” 为了不至于把老爷子吓坏,我尽量用了最微小、最和蔼的声调,因为我不确定他到底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我只是想试探一下。我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对方被惊吓,我就告诉他我是个迷路的人,碰巧跟在他的后面。 “一个迷路的人,有什么资格提醒别人停下来?” 老爷子这般反问我,他连头都没抬。他的声音虽然一如我想象中那般苍老无力,可依旧让我感到了震撼。我震撼的并不是他预知了我的想法,而是我觉得自己编造一个借口去骗一位老人确实有些不该,这让我心生歉疚。可我担心实话实话会被他误解,谁会相信我是从电梯上来到草原的?我更怀疑他知不知道什么叫电梯。这就好像一个火星人突然降落在你的周围,然后笑眯眯地说:“你好,地球人,我是外星人,一直跟在你身后很久了。我要提醒你,你今天中午不要回家了,因为你过马路的时候会被汽车撞死。” 然后呢,你会信吗?你会怎么办?除了我之外有谁会信这种话? “老人家,再这么走下去,你和你的孙子都会死的。” “孙子?谁是我孙子?” “他啊!”我指着小男孩。 “我是他爷爷!”此时小男孩张口了,对我眨着眼睛,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 “什么?”这下该轮到我懵了,因为我发现其实自己才是地球人,他俩是火星人。 “可你俩看上去……”我支支吾吾着。 “看上去怎么啦?不要想当然的去想,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小男孩白了我一眼,继续走在前面开路。 老人还是颤巍巍地跟在小男孩后面赶路。这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没错,在农村和牧区里,长辈是走在前面的。昨天夜里,小爷爷在哄着老孙子睡觉。 “爷爷,你慢点走,小心腿脚。”老爷子朝前面的小男孩喊到。 “慢了不行,会赶不及的,小柱子,你赶紧跟上。” “哦,知道了。”说罢老人加快了脚步。 不久,又有一头羊倒下了,老人跨过羊的尸体继续赶路,又过了一会,一头小羊羔坚持不住了,有些腿颤,小男孩紧走一步赶过去,将小羊羔抱了起来,继续赶路。 孤零零的一老一小,寥寥的几头牲畜,苍茫的雪原。 我停了下来,因为我不知道再这么跟下去有没有意义,我怀疑他俩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老人和小孩渐渐离我远了…… 我该回到电梯里去,还是该跟着他们继续走?我又陷入了矛盾中。回去吧,有可能要进入新的一层空间了,虽然未知,但确定会发生。继续跟爷孙俩走吧,四周仍是白茫茫一片,在可预见的未来没有任何出路,有可能越走越偏。我回头张望,看着自己清晰的脚印伸向远方。远处的一个山坡后面,电梯仍然张着嘴,只是眼下我已经看不到它了。但我确定它还在那里。 爷孙俩已经走远了,只能看到几个黑点在缓缓移动。地上没有他们的脚印,只要他俩走出了我的视线,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何去何从?我该怎么办? 我讨厌思考,讨厌选择,可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无时无刻不在选择。 我在思考什么呢?是不是这一层好像缺点什么? 对了,我一拍大腿,小提琴男人没有出现。他已经连续两层没有出现了,这说明这两层中都有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有什么东西是这两层都出现过的呢?我思索着,对了,都有动物,都在外面,都在狂野,而不是什么房间啊,迪厅啊,水塘啊,病房啊之类的。 没错! 最终,我选择回到电梯里去,因为爷孙俩已经看不见了,万一电梯也突然消失了,我岂不得留在这荒原上?天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走出去。我可不想一边走一边数脚印。一更。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开始战斗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开始战斗了 最终,我选择回到电梯里去,因为爷孙俩已经看不见了,万一电梯也突然消失了,我岂不得留在这荒原上?天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走出去。我可不想一边走一边数脚印。 我谨慎地顺着自己的脚印赶回去,生怕迷路。我一路走,一路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我发现我走过之后,身后原本应该凌乱、重叠的脚印都会消失,而且身后的雪会变成黑色,漆黑一片,不远不近地跟着我。我停下来,它也停下来,我开始走,它也开始走。我试着小跑起来,竟发现脚印也在以小跑的速度在消失,而且消失的速度竟然还渐渐超过了我,我身下的雪也开始变黑了。这种感觉就如同被一只巨大的乌鸦追着一般,我大骇,你知道荒原上那种孤零零的感觉本来就难受,这时候身后又有一大片黑色如潮水般袭来,似是要把我吞下去,怎能不怕? 脚印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眼前有一大截脚印开始消失了,怎么办,没有脚印我会迷路的,不行,得超过它,我干脆甩开膀子跑起来。可是它消失的速度还是比我快那么一点,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逐渐感到气喘吁吁了。 我和巨大的黑暗赛跑,冲过了一道山洼,就快到达电梯了。电梯果然还在原地,还张着嘴。 终于,脚印彻底在电梯门口消失了,而我还差一百多米才能赶到,这时我发现电梯门口的下行键亮了,电梯门正在徐徐关上…… 而周围完全是黑暗,唯一的光亮就是电梯里微弱的灯光,而且这灯光也在逐渐变得暗淡。 我靠!这狗东西要把我扔在这了,我得坚持,再坚持。 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腿里别说灌了铅,简直就是灌了钢筋混凝土。到最后二十多米的时候,实在不行了,我拖着腿在走,嘴里已经冒烟了,连唾沫星都没有。 电梯门只有两尺宽了,还在逐渐合拢。 再坚持。 我一瘸一拐地往前扑。 十米、七米、五米、三米…… 突然,我感觉有一只手在后面拽我的衣服,它拽着我的西装后角,随即我感到西装的两个垫肩有一种下沉感,死死地勒着我的脖子,这股力量严重拖累了我的速度。.info 他妈的,电梯门只有一尺宽了,怎么办?我来不及多想,猛地扒下西装外套朝后扔去,就见西装的两个袖子瞬间被充了气一般鼓起来了,整个衣服有了人形,好似被穿在塑料模特上一般,然后西装翻转过来,想要把我抱住。 不能蛮干,快逃!我只一个念头,然后就猛蹬了一下腿,使出了全身最后的劲儿,一个鱼跃动作从剩下的电梯门窄口中蹿了进去,重重地撞在电梯轿厢壁上,身后哐当一声,电梯门关上了。 这时候,从电梯门外传来了砸门的声音,“咚、咚、咚”,很急也很有节奏感,好似有一个喝了酒的醉汉在拿拳头砸铁门。 我顾不得喘气,赶紧又跺了跺脚,电梯下坠的快了些。 “咚、咚!”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妈的,我吐了一口唾沫,惊魂未定。大腿内侧的筋拉伤了,让我站也不是,蹲也不是。 什么东西在追我?是小提琴男人吗?可我感觉不像,因为他不像是个粗俗的人。那会是谁?我没有答案。 我在想,有动物出现的时候,小提琴男人就不会出现,这肯定是有原因的。也许他穿的花枝招展,所以担心弄脏衣服,也可能他根本闻不惯动物身上的异味,他是个有特殊洁癖的人。我想我要是能变成一只野兽该有多好啊,我若能变成一只四爪的野兽肯定能吓死他,至少能阻止他靠近。 于是我在脑子里幻想着,自己可以变成一只四爪的动物,可以不受电梯门的约束,可以在外面的空间里自由地活动。 电梯周围有叽叽嘎嘎的声音,这表明它在运行。这也提醒了我,不能多想了,得赶紧注意盯着,电梯随时会停,这一次我不知道会碰上什么。反正不会是好东西。 第十一层刚到,我就闻到了一股尿骚味。电梯门开了,耐不住窒息的臭味,我身不由己地往外冲去,好似有什么蛮力在驱赶我一般。可刚冲出去不远我就突然被栽了一个跟头,这时我发现自己竟然是四肢着地用力奔跑的,而且我的四肢有了变化,我已经不是直立行走的人了,而是一只野兽。 可我还来不及细看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就发现有三个人在不断追打我,没错,是三个人类。我在他们扔出的砖块下疲于奔命,不久我就被脚下的一条绳子给绊倒了。他们追上我然后用一根绳子套住我的头,将我放倒。然后一个人拿出了刀子,另一个人拿出了粘着红墨的毛笔。 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拿了毛笔在我脖子上画了个点,然后就有人瞄准了一下,眼一闭,扑哧一刀捅了进去,我“嗷”的一嗓子就叫了起来。 我的嗓音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不是猪叫声吗? “狗日的,杀个猪你也这么费劲,都没瞄对地方,再来!” “这个猪蹿的太厉害了,根本就瞄不准!” “你怕个畜生蹿腾?没出息!记住,这一刀一定要稳、准、狠地扎在猪的颈动脉里,要猪不再垂死嘶叫。如果扎歪了,那再多几个人也按不住这垂死挣扎的老猪了。 “好,我再试一下!” 我听其中的一个人骂另一个人。一更。 第一百五十五章 畜生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畜生道 我听其中的一个人骂另一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 他妈的,电梯门是真的又打开了,而我也是真的如愿变成了四个爪子的动物了,我可以在外面的空间里活动,可以随时恐吓小提琴男人。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头猪,一头待杀的猪。 可猪也是动物啊,有四条腿不是吗?谁能否认? 好黑的一个幽默啊。 那小伙子的第一刀没捅对地方,后来他们又拿来一把刀,又是接连捅了好几刀,把我捅的浑身血窟窿,那种冰冷的刀锋穿破肌肤时带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实在是没法用语言表达的。 我扯着嗓子嗷嗷嗷叫着不肯就范,四肢用力刨地。我大骂着他们,骂他们是该死的畜生,骂着他们的上三代和下三代,骂他们瞎了眼连自己人都不认识,我也是个人类。可我叫破了嗓子也只能发出嗷嗷的声响,这声响他们根本听不懂,还助长了他们的宰杀欲。 “你们这些饭桶,平时让你们好好学,就是不用功,走开,看我的。” 这时一个壮汉过来夺过小伙子的刀子,用一只大脚踩住我的头,俯下身子只一刀,刀锋从我脖子和下颌的边缘捅进去,斜着拉了一下停住了。正可谓是白刃变红刃,鲜血冒着热气顺着刀刃滴答,尔后噼里啪啦地向外流淌,最后是汩汩的直喷。 “把盆子接上。” “好嘞!” “师傅,你可真行!” 有人笑着应着,将一个铁脸盆放在了案子下面。 我脖子上汩汩的血顺着刀把喷流向那个破旧的、到处掉漆,坑坑哇哇的铁脸盆里。一股带着腥味的热气随即翻腾起来。 此时我已经喊不出声来了,因为嗓子眼上堵着一把刀。大量的回血流到了气管里,我被呛住了,我心里很清楚,这样下去,我很快会被自己的血淹死。 奄奄一息中,我又听到了一阵又一阵嘹亮的猪的嚎叫声,我用无法动弹的眼球盯着眼前能看到的仅有的一块空间,发现这是一个村头,一群人在这里抓猪,杀猪。 他们三个人一组,抓到猪后就把猪尾巴提起来,让猪的两个后脚悬空。然后其中一个人腾出手来抓住猪的两个耳朵,另一个人费力地托起猪的身子,最后一人使劲将猪拖到、抬上、不远处的杀猪架。(..info好看的小说)之后一个人使劲按住猪的一侧身子,猪四脚悬空,只能乱踢空气,只顾乱叫,使不上劲。这时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眼疾手快,一刀封喉,猪随即汩汩地涌出,很快,不断响起刺耳的猪叫声,慢慢低沉,渐渐沉寂在这上午﹑铺满阳光的村庄农家。 远处还有一头猪在杀猪架上挨了一刀,挣脱开三个人跳下了杀猪架,满田地逃窜,满村庄的人老少妇女随即都开始围追堵截,场面甚是热闹。 那血淋漓的架子瞬间就把我的记忆带向了猎户村的村口,那里也有一个大剥皮架,我曾被绑在上面。 这时小提琴男人优雅地出现了,他迈着方步来到我的身边,开始拉奏他的曲子。毫无疑问,曲子是苦涩的,难听的!我如仇人一般瞪大了眼睛瞪着他,想用目光杀死他。我努力发出一阵阵咒骂,可这发自内心的咒骂在他听来就是“嗷﹑嗷”的叫唤,是死猪嗓子里的呜咽声。他根本听不懂我的咒骂,还以为我在讨饶。 很快,大铁锅滚烫的开水被架子车运了过来,有妇女开始将开水舀到桶里,再被一个壮汉提去倒到一个长卵圆形的杀猪桶里。杀猪桶有点像家里用的浴缸,可比浴缸高一点,也厚实的多。 这又让我记起了神水刑和猎人大瓮。 很快,我被四个人费劲地提起来扔进了大铁锅。只一下,我就被全身上下传来的刺疼给烫的晕了过去,我的眼睛和鼻子里满是灌进来的开水。我的眼球被烫肿了,眼球上的血管都爆裂了。 为什么我的血都流干了,而我还有意识?为什么我被扔进了开水池,还能感觉到刺疼?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死不了。 天呐!我得活活受罪。 渐渐地,我的疼痛感衰弱了,全身浮肿,之后皮肤松弛。我感觉自己浑身瘫软,周身沉重。我身上的猪毛在桶里被褪的差不多了,不能再浸了。于是,表皮大部分已经白亮的我又被抬到刚刚刺血封喉的杀猪架上,做最后的刮毛、整容。接下来就是开膛破肚,翻肠分割了。 负责开膛破肚的就是给我放血的那个专业的宰扒手,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矮个子壮男人。他在磨刀石上将手里的尖刀只蹭蹭磨了两下,又一刀,从我的上肚子进,从下肚子出。他开了我的膛,破开了我的肚子,随即有一大滩东西“哗啦”一声流了出来。 我只听有人喊了一声:这猪的尿泡真大,有脸盆大小,尿出来一泡尿,能把村长淹死。接着就是一阵哄笑声,而后听到有人催促,赶紧乘热掏肠子、腰子、肠子等等的,于是他们忙得不亦乐乎。最后我听人说,看到猪心了,他们还说心心都是相通的,很是像个椰子。人的心可能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我睁着的眼睛已经闭不上了,因为此时我的脑袋已经被人们割了下来,我听他们说要把我的脑袋挂到厨房的墙上。我的眼球还能看到点东西:他们的房子都有一个堂屋,堂屋正中挂着神龛,供着佛像。他们严格的遵循着中国的传统思想,敬天﹑敬地﹑爱君尊师。神龛两边有两幅对联:上联是“玉盏长明万载灯,宝鼎呈祥香结彩”下联是“金炉不断千年火,银台报喜烛生花”。横批是:仁慈为爱。之后,我的眼前什么也没有了,一片黑色。一更。 第一百五十六章 放血 第一百五十六章放血 昏昏沉沉中,我感觉周身一震,紧接着又是“哐当”一声,浑身的颠簸让我睁开了眼睛,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电梯里的,但我知道新的一层又到了。这次电梯的速度很快,我都来不及窥视周围,也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一切都是照我的想象在进行的,我要求将自己变成野兽,它就将我变成了野兽,虽然不是猛兽,但毕竟也是四个爪子的动物。我要求电梯快点运行,结果对方快的让我不知所措。电梯满足了我的绝大部分要求,只是最要命的命运却掌握不到自己手里。 我发现自己在一辆大卡车上,随着车轮颠簸。周围还有几十头生猪乱哄哄地叫着,互相拥挤着。不用说,我仍然还是一头猪。 大卡车缓缓驰进了一座大工厂的大门,我努力地将头从铁栏子里伸出来,看到了一座座巨大的金属车间,还有不时能看到的一头头猪尸,正被平板车子推出来。我下意识感觉不妙,而且很不妙。 这时车子又颠簸了一下,一股化学药品味传开。原来是车轱辘碾过了一道水池。当车轮浸入消毒水池时,门框上的水管自动喷淋,随后车路上会泛起白色的小泡泡。 这是在做消毒工作。 我心里那非常不好的预感在加重。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一头头肥肥胖胖的猪被装上车会被送到哪里呢?毫无疑问,我来到了一座现代化的屠宰场。 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一群牛发出的声音。那不是我们沿着乡间小道漫步时会听到的那种令人愉快的、悠扬的哞鸣声,而是一种急促的、狂乱的嘶叫声,声线剧变。而是那种当一头奶牛被几只野狼袭击时发出的叫声,叫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每一头站在铁栅栏边上,伸出脑袋等待着被宰杀的牛都在忍受着与我一样的恐惧。 看得出这是一间大型综合屠宰场,不限种类,不限头数,凝结了人类的高新科技。 我在想,虽然不是同类,可我和一群牛在这个该死的地方见面了,几个小时候在地狱见面时还能不能听到这种哀嚎。想到此我的四条腿都在打颤,膀胱里憋着尿。(..info) 在屠宰加工厂的停车场,当我从我的车里被人用鞭子赶出来的时候,从远处的大铁栅栏里发出的声音和气味使我更加确定自己来到了末日的边沿。 小提琴男人站着,奇怪的是这次他手里没有拿小提琴,而是拿着一个账本,进一头猪,他就在账本上划一下。 轮到我进时,他刻意地重重地划了一下。 查验过关,我和我的同类被赶到了一处巨大的静养圈内。里面还有一大批猪,可能是先于我们之前到达的。它们在这里喝水、淋浴、排着屎,休息着。好似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它们的是什么,因为谁也没有见到一个拿刀子的恶汉过来,而且谁都没有闻到血腥味,所以大家谁都不紧张。 我可不这么想,虽然我也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几个小时后,随着圈门打开,我们被几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们驱赶着依次进入只能容一头猪通过的单行传送带,这条传送带的旁边画着鲜花和绿油油的小菜。沿传送带走了大概五十米就是一条封闭温水淋浴的通道,通道四周都用塑料膜覆盖起来,潮气腾腾的。在通道里不断有发出臭味的水喷到我身上,而后顺着肚皮和四肢滴落。 之后,我又沿着一条静悄悄的传送带来到一处接满电线的封闭间里,刚进去就有两个带着电线的机械接触臂接触到我的背部,我只感觉全身发麻,心脏好似爆炸一般,瞬间失去知觉,一声不吭地滑落在传送带上。我四肢无法动弹,可意识清醒。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滑到一个工作台,由一个熟练的白大褂男人用旋转的飞轮割开喉咙放血。 这种无法动弹的感觉和当初老贾催眠我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的喉咙被锋利的飞轮给切开了,如同电锯锯开朽木一般不费吹灰之力。献血随即喷涌而出。此时我听白大褂男人对旁边的人赞不绝口地提到:“以前杀猪时,猪的嚎叫声可以说是撕心裂肺,而且每头猪看着同类被宰都非常恐惧。专家说那样杀猪会产生毒素,这话我还真信!而现在科技手段强多了,你看在我们这儿,后面的猪看不到前面猪发生的情况,不会发生惊恐,更听不到惨叫。而这头猪也没有丝毫的痛苦。” “确实体现了人道精神啊!”我听到另一个人由衷地赞叹着。 “嗯!没错!” “以前杀猪一天最多杀十头,还被累个半死,现在一天过一千多头都不在话下。杀的多了赚的也多,大家都有劲儿!” “果然高明啊!” 我忍着脖子上剧烈的疼痛,却连喊都喊叫不出来,因为巨大的电击已经让我全身的肌肉都失去了收缩的能力。他们听不到我的哀嚎,因此可以不用恐惧,不用心慈手软,这确实很人道。 之后,在一处三米多高的车间内,两条钢铁“巨龙”盘旋伸展。上面是一条全自动钢索轨道,悬挂的钩子下是一只只倒挂的猪体;下面是平行的操作台,离地一米多高,几十名工人沿线而立,点红、挂钩、拿脏、取腺……各司其职。一更。 第一百五十七章 恶业 第一百五十七章恶业 我也被他们挂钩,开膛破肚,只是他们的手法比农村的屠夫要快的多。(..info) 放血后的我和被一排排整齐地悬挂起来的同类们集中到一起接受冲淋,然后分别被放入一个大铁箱子,铁箱子里到处都是蒸汽,在里面只有几分钟,出来后我全身就被煺毛了。再几分钟后,经过燎毛、抛光,光洁的白条的我就出来了,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再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个智能机器人将我剖腹、开胸、劈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我被四分五裂了。 晚上十点,我的肉出库。天亮前,我的肉将被摆上各大菜场、超市的货架。再往后,我不知道我的肉会被谁夹进肚子里,被消化后顺着肛门拉出来,冲进下水道。 我在极大的惊恐中感慨着,弱小的生命在人类的屠刀面前只能坐以待毙,豪无反抗能力,更无生命的尊严。于是我想到了那群牛,想着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可过不了猪的传送带,也许它们的经历会比我好一些。只这么想着,“哐当”一声,我就被扔在了一处更高大的铁栅栏里。这次电梯仍然很快,快的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快到当我意识到自己不该胡思乱想时,它已经把我扔了进来。 我抬起头时,就听到了一种不寻常的压抑的机器轰鸣声和呜呜声。这声音是切割机在切割仍有肉包裹着的骨头的声音,这声音我很熟悉,因为当兵救灾时我曾在一家农户倒塌的房子里听战友用切割机切割被砸死、压在存活者身上的骡子的大腿,一模一样的声音。 这一刻,我意识到我没有做好准备,却已经要赴死了。 有人赶着我身前的一头牛进入一个封闭的铁房子,我排第二个,我等在铁房子和等候坡道的铁门处,每只动物进去后大约持续五分钟左右就换下一头。 我的身后排着七八头牛,还有一个小牛犊。 等死的感觉真的不好。 周围可以闻到血腥味,在生命的最后几秒钟里,我身后的牛用尽最后的力气冲撞阻拦我们的厩栏。我目睹到它疯狂地,徒劳而又可怜地竭尽全力冲向一旁没有铁门阻挡的方向,而后接受白大褂们雨点般的棍击和皮鞭。我默默地等待着,因为我想我只要咬牙坚持住那些痛苦,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到电梯里。我比身后的几头牛占有优势,因为我只是体会,而它们是真死。 我发誓下次回到电梯里后我哪里都不去,脑子里什么也不会想。我不会看外面,哪怕外面有香车美女或者天王老子。 终于,轮到我被赶往铁房子了。有人过来拉着我的鼻圈,我顺从地跟着他进去了。因为从鼻粘膜间穿过去的绳子有拇指粗细,它刺激着我全身最脆弱的神经。而且我也意识到,反抗是徒劳的,最多只会让身上多带几道伤痕。往后吃我的人会说我是不是有病,肉上到处都是凝结的血丝,我可不想死了之后还受侮辱。 我只想早点结束。 前面的牛的尸体被背朝下支起,几个人正在用尖刀去除它的蹄子,他们还割去它的尾巴,并拿着尾巴互相打闹。此时,那牛体内未排泄干净的尿液和粪便都通畅地倾泻到满是污秽的地板上。然后,我眼睁睁地看它的尸体被从中部切开,部分的皮被剥掉。之后,一支吊在机械臂下的铁钩钩在牛后腿的残段上,牛尸就被向上吊了起来,它被剥下的皮被拉到一个固定在地板上的铁滚筒上固定住,而后机械吊臂用力,皮子就哗啦啦地被剥了下来,热气袅袅。 此时有人拿出了一把步枪对准我的脑袋,我下意识地“哞哞”地喊叫着,而持枪者完全不顾及我的哀嚎,果断扣动了扳机。“啪”一声响后,一尺多长的射钉打穿我的脑壳,从眼角上部斜插入我的脑袋,然后再由持枪者在我倒下去时用力将其拔出。他重新将铁钉插入枪管,而后在枪托部位用力打气,之后又朝我的脑袋开了一枪,再拔出。如此三次。我记得我倒下去后仍多次地挣扎,试图站起来,因为我不想被剥皮,可我就是站不起来。后来,我感觉一条锁链被栓在了我的右后腿上。我就以一条腿挂起的姿势被高高吊了起来。这时候,持枪者割断我的喉管,同铁桶排干我的血液。 持枪者一度离我很近,我很想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可我的视力渐渐模糊,此人在我眼前就是一团黑影。 我不记得当初爷爷说牛眼睛看不到人,因为牛是菩萨,眼里常是慈悲的泪水时我是什么表情,我只记得当时我想,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杀生? 喉管被切断时,令人惊异的血流大量的喷涌而出,好似喷泉一般,以至于持枪者不能很快闪开而被溅了一身。之后这个男人发出了欢乐的嬉笑,好像儿童躲闪不及被露天喷泉溅了一身水。而后,我就感觉到了身上被撕扯的痛楚和巨大的凉意。 我看到我的皮被铁滚筒剥落,那是一张漂亮的,黑白图案相间的皮子,茸茸的毛有一寸多长。我还看到了巨大的乳头和乳头上分泌出来的乳白色液体,原来我是一头母牛,尚在哺乳期的母牛。那么我的孩子们呢,在哪里?它们是在绿油油的原野上自由地吃草呢?还是也跟着我来到了这座天堂?它们在哪?是我身后的那头小牛犊吗?一更。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仔细回想 第一百五十八章仔细回想 之后,我的躯体被巨大的切割机切开,肉被一块块冲洗和称重。.info[]然后,它们被放入冷却柜中。在那儿,生命的余温就在为放入深度冷藏柜的准备过程中慢慢的蒸发掉了。肉从冷却柜进入一个主储藏区,在那儿将储存一星期之久。这个储藏柜将进入一个宰割区,在那儿牛排肉被切成小块,然后装包打膜供给超级市场,最终结束在餐桌的刀叉上。 唉!我沉沉地叹了口气,我永远也不想再当动物了,这当动物有什么好的?人生气了还可以张嘴骂,还可以动手打,可是可怜的动物们却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我还是当人吧!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一闪,我就重重地跌了一跤。 睁开眼睛,是一间病房。早上的时间吧,因为窗外渐渐明亮起来。一个身穿无菌服的护士过来把已经换好手术服的我用车子推进准备间,车子一放就又出去推其他人,不一会,听见挪动车子的声音,原来是车子太多,准备间里已经人满为患了。我索性坐起来数了一下,哇,十几平米的房间里竟有十二辆和我一样的车子密密麻麻的摆放着,我不由的感叹——得病的人与屠宰场里的猪和牛一样啊! 过了一会,一名护士进来逐个的问话。 “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哪里开刀?” 声音异常冰冷,原来是护士拿着车子上的信息本在逐个核对身份,听起来像是在验明正身,我有点毛骨悚然,马上想到了屠宰场的那一幕幕。 又过了一会,有护工模样的人把我送进有手术床﹑无影灯,还有其他一些叫不出名字设备的屋子,麻醉医生、护士都过来给我武装,垫枕头、挂点滴、监测血压、监测脉搏心跳……在此过程中,护士做得最仔细的是调整枕头的位置,找到我脖子伸仰的最佳角度,还用手试探性的摸我脖子。我难以控制紧张情绪,想象着医生用刀子划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是像杀人还是像杀猪呢?随后,一个医生拿着面罩似的东西往我鼻口上扣,我下意识的摇晃着头躲避,觉得这个东西放上,我马上会窒息而死。医生移开了一下,告诉我不要紧张,在我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那个东西又扣了过来。 在那个面罩里,我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声。 呼、呼、呼、呼!越来越快。 一会儿,有人在我的脊椎上划开了一刀,我感觉到肉皮在向两边翻开,刀尖在脊梁骨中间不断的刮擦和挑动神经的敏感末梢,我疼到的双脚都蜷缩了起来,脚趾紧紧并拢在一起扣着。我听一个医生说麻醉注射完毕了,可这哪儿是打麻药啊,这分明就是捅了好几刀。 接着就有人在我的腰里按摩,越按越疼。 再接着就看到一个白口罩的医生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片过来,在我的胸口划拉,我能听到肉被割开后像麻布被撕开的声音:吱﹑吱。 我反抗着,拼命想伸出胳膊捏住医生的咽喉,旁边的护士则死死地压住了我,嘴里还在数落着。 随后,我不断骂着,渐渐感到视力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了嘈杂的说话声,还有人在拍打我的脸,恍惚中想起自己是在做手术,强烈的痛觉也适时触动了我的神经。仔细辨认声音,几乎都是让我说话,让我发声音,我努力的说了一句“疼!”接下来听到的就是“好了,病人能发声了,证明手术成功。” “我做的是什么手术?” “别说话!”医生严厉地警告我。 “可是真的很疼!” 对方只是漠然地收拾着铁盘子里的器械,叮叮当当的。 没人理我痛苦的呻吟,医生护士都撤了,我又被护工送回了病房。我知道自己没死,我又活过来了。出手术室的时候,护工把我的推床角撞在了墙上,我伤口随即一阵撕疼。我骂他不会小心点吗?可他连声对不起都没说。我很恼火,又吃力地说了护工两句,结果他直接撒手,任凭我的推床载着我从缓坡的走廊里向前移动起来,越来越快,最后我连人带床撞到了墙上。我被巨大的撞击震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身后有一阵浪笑声传来。 我在地上无力地蜷曲着,举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条蛇。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躺在熟悉的电梯里,只是脊椎间有一阵阵剧痛袭来。这种疼痛提醒着我,自己还活着。 他妈的,究竟是做畜生好,还是做人好呢?我疑惑了。对于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 这时候我开始怀念小提琴男人了,尤其怀念他的琴声,虽然他的琴声是那般的难听,可有声音总比没有声音好。我开始怀念被电梯门保护的时候,那样不管外面有多大的危险,我也不必去亲身体会。唉,我的小提琴男人,你在哪里呢?快出现吧!至少有你在,我的一切还不至于太糟,我不至于接受身体上的巨大痛苦。我可再也不想被人宰杀了,真的! 回想起看过的这么多层的风景,我百感交集,浑身疲乏。 对我那个优雅的对手——小提琴男人,我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认识和了解。 我知道困住我的电梯是受他控制的,这点已经毋庸置疑。而且这座诡异的电梯既然能体会到我的心思,那说明我脑子里想什么,眼前就会来什么,而且眼前的场景可以预设,一切都会以我的假象为主,可这种假象马上就会向消极的一面发展。 我回想着以往经历的几个楼层,里面的场景都是小提琴男人预先设置好的,我在他的游戏中充当着棋子,当然毫无胜算。小提琴男人在场景里设置着不同的障碍瓦解我的意志力,这种障碍复杂多变,令人防不胜防。一更。 第一百五十九章 虎穴 第一百五十九章虎穴 小提琴男人在场景里设置着不同的障碍瓦解我的意志力,这种障碍复杂多变,令人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我有个预感,如果不及时停下来,这电梯就会永远走下去,迎接我的场景将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有挑战性,会越来越考验智力、判断力和毅力。而我每走错一步,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我每走错一步,都会接受良心的拷问,每走错一步,都会被瓦解掉一些抵抗意志。那时,小提琴男人就会越发自信起来,他会朝他的胜利迈出一步。于是我会陷入恶性循环,不断被瓦解,不断被蚕食,不断被抽空,最后无力地倒下,屈服,求饶。我想,看着我倒下,看着我痛哭哀啼的求饶,是小提琴男人想要的。 所以,我得想办法把电梯停下来。我得积极的变招,夺回游戏的主动权才行。我不能再做他游戏里的小老鼠。 该经历的我都经历过了,该看的都看了,该想的都想了。 现在呢?我为何还要在这电梯里等待呢?我能等到什么?难道要将我所等待的一切都葬送在我的等待之中吗?我扪心自问,也许是到了该失去一些什么的时候了,或者应该说放弃。 我得豁出去,拿出放弃生命的勇气,去探一个究竟。 说实话我真的非常疲惫了。整整十三层,我一路掉下来。那种一具躯体中同时活着很多灵魂的感觉很不妙!到最后我竟然分不清自己是猪还是人,这算什么?我只要我自己的灵魂。 这趟电梯我已经坐的够久了,足够久。我当过看客,当过牲畜,当过神父,当过迷途的羔羊!没人能和我分享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做过的一切和想过的一切。真的没人,一个人都没有。自始自终都是我一个人在行走、在触摸、在体会…这是一种比旅行本身还要悲哀的孤独。按理说人在旅途就不会有寂寞,可我为何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我不想再继续玩下去了,我想和小提琴男人来一场面对面的对话,我要问他为什么要折磨我,他究竟想要什么?我需要和他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我需要跟他有个了断! 是时候决定离开了。 我要主动出击。 于是,我敲打着电梯,大声喊叫:“嘿,拉小提琴的,你给我出来。狗东西,你敢不敢跟我面对面的过几招呢?男子汉,大丈夫,躲在背后放冷箭有什么意思?不如面对面的杀个痛快!怎么样?你有没有胆子出来面对我,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仗?” 电梯果然轻微晃动了几下,这表明它听到了我的话,正在做着反应,犹如电脑收到了来自键盘敲击的命令。我心中一阵窃喜,我知道它听得见,证明它是活的,有思维,我就可以干扰它。 “怎么?害怕了?不敢接招了?告诉你吧,在你的游戏里打败我可不算什么真本事。这就好比一个弹钢琴的人拉着一个屠夫去考艺校,当然是弹钢琴的赢,这连三岁的小孩都知道,没什么可比性,这算什么本事?这算什么能耐?要一个弹钢琴的人能在屠宰场里胜了屠夫,那才是技高一筹,一鸣惊人呢。” 我继续刺激他,虽然我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在逻辑上也不通,可我必须得没话找话说,不断刺激他,不能停。 电梯长久不动,但我头顶的那盏半死不活的灯泡在快速地闪烁着,这说明它有思维,它正在思考。 “唉,看样子你是不敢啊!那没事,胆子小也不算什么大事,哥哥我迁就你,咱们就接着玩你的游戏吧,让我坠下去好了,反正你也就这点本事,来吧,还等什么呢?唉!”我故意唉声叹气。 这时,两盏灯泡同时亮了,轿厢里前所未有的光亮。我知道这是电梯给我的反应,它极有可能中计了。 “吱呀!”一声,电梯门朝两边打开了。我发现电梯前面那两个熟悉的窥孔已经消失了。等电梯门完全打开后,我看到眼前是一段漆黑的走廊,高低宽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好像是金字塔中通往胡夫巨棺的通道。这段走廊大概有三十多米长,走廊的尽头有巨大的金属光亮。 我大步穿越走廊,来到了金属光亮跟前。 这光亮其实是一扇用金子做成的大门,泛着漂亮的光泽。门上的图案有雕刻也有镂空的,是一幅幅龙飞凤舞、双龙戏珠的图案,制作的很精致。尤其是龙飞凤舞图,龙头咬着凤尾,风嘴啄着龙尾,形成一个圆圈,就跟太极图里的阴阳鱼有异曲同工之妙。旁边有龙纹的把手。 不用说,门后面应该是一间房屋。 来到老朋友的家了,我该不该进去做客呢?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这个门就觉得小提琴男人肯定在里面,我有很强的预感。我犹豫了很久,思考在上,然后蹲下身子拍拍裤子上的尘土,忙活了一阵之后才起身拧动了门上的把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更。 第一百六十章 小提琴男人 第一百六十章小提琴男人 我轻轻地推开门,发现里面确实是一处豪华别墅的大厅。.info[]这和我预想的一样,一点都不惊讶。因为好马配好鞍,好门配好房子。 屋顶有台球桌大小的三层的巨型水晶灯,从灯里传来的光线十分光亮,将四周照的富丽堂皇。我扫了一眼,发现四周的墙壁是椭圆形的装饰板,装饰板镂空的四个角看上去十分空洞。这些镂空里好像没有空气的流淌,如果有,我想这里肯定会有风。椭圆形板上挂着很多幅油画,大小不一,有人物也有山水,可是因为隔得远我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正前方一处铺着红地毯的楼梯弯曲通向顶部的二楼,弯曲到视线的尽头。而晚礼服男人突然出现了,正静静地站在大厅的中央,背对着我,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正抚摸着一尊建在正方形底座上的乳白色半身人物雕像。雕像应该是用石膏做成的,通体洁白如玉,造型优雅。我看不清是谁的雕像,只看到雕塑是个沧桑的男人,有着浓密的络腮胡子,头发也是卷卷的,像极了印象中的凯撒大帝。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我都没有看清,不然我会第一个看到他的那一身黑。 “你是在等我吗?” 我站在门口问晚礼服男人,这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嗓子可以发出洪亮的声音。我将双手伸进裤兜里,又左右扭了扭脖子,极力摆出一个轻松的姿态,因为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毕恭毕敬地等在门口,等他邀请的人。我发现自己的手脚很灵活,这让我感到高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相反我内心里有股火。 他不说话,只是转过身来看看我,然后冲我微笑,然后招手,示意我进去。 要不要进去呢?我在犹豫。我怕进去了之后,黄金门会自动关上,那可怎么办?这里是他的巢穴,一切由他说了算。但我忍受不了晚礼服男人的那种轻描淡写般的微笑和招手,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无言的挑衅,他肯定觉得我不敢随便进来。这种挑衅胜过明目张胆地下战书,也胜过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我相信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般的挑衅。 终于,我鼓起勇气进入了他的豪宅。我脚踩在光滑的大理石上,瞬间传来的凉意让我打了一个哆嗦,以至于周围那些那光可鉴人的雕饰和装潢丝毫勾不起我的兴趣。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用不着客气!” “您可以随意参观!” “不用了,没那个雅兴。我只是来问你一个问题的,请你直接告诉我,你是死神吗?”我不怀好意地问晚礼服,我满心希望他给个肯定的答复,因为他这般回答后,我揍起他来就不必抱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谁不想痛揍死神呢? “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晚礼服男人不紧不慢地说,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手帕,走到一旁的琴架边,开始仔细地擦拭起他那把黑色小提琴的琴弦来。 “听说死神长的都很丑,可你的长相还算过得去嘛,难道死神还能变异?还是你去韩国整了容?你是韩国的死神?”我继续激他。 “哼哼!你连我的眼睛都没有看见过,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长相呢?”晚礼服男人冷笑了几声,拉了拉他的大礼帽的帽檐,连头都不抬,又继续干着他手里的活。 这个人有点雷打不动的感觉,这让我感觉有些受挫,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眼睛不用看,因为据说有时候看到人的嘴就能想到他的脸,所谓嘴脸嘛!丑恶的嘴脸都是不分家的,都差不多的!”我继续轻蔑地反驳。 “您可以随意参观。”他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看不出他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不耐烦才这般重复。 “对你家里的摆设我没有半点兴趣,也不想参观什么。请实话告诉我,你招呼我进来是想知道些什么吗?”我接着问。 “不想知道!”晚礼服淡淡地说。 “那你干嘛要叫我进来?” “叫不叫你只是我手上的一个动作,进不进来却是你自己慎重的选择。每个人都有做动作和做选择的权利,我一样,你也一样!” “哎哟?说话还挺文绉绉的嘛!”我知道他的轻描淡写里绝对有大文章,而且这话听上去很不妙,只是到目前我还猜不出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这里是地狱的第十三层!” “哦!”我淡淡地回答。 “一个温暖而又美丽的地方!” “哦!” “怕吗?” “怕!” “哦?你也会怕?可既然你怕了,为什么还要进来?”小提琴男人听我说怕,有些得意。 “因为我没路了!” “哼哼!”晚礼服抬起头似乎是在看了看我,然后他笑了。我看他笑起来的时候苍白的嘴唇会微微上翘。也许他觉得我的回答很古怪,古怪到很真实。而让我感到古怪的是,他的眼睛隔在帽檐的后面,能看清我吗? “没路了就该横冲直闯吗?”他接着问。 “我从来不横冲直闯,我只是看到你在这里才进来的,我只是想进来给你带个话的。” “什么话!” “你想听吗?” “当然想听,不过你要记住,如果你的话不能让我高兴,你是出不去的。因为你已经来到了我的地盘,这里我说了算!”说着晚礼服男人伸展双臂,款款地转了一周,像是芭蕾舞剧中优雅的王子在用欣赏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一般的目光环视着他的房子,一间金色的大厅。他的嘴上挂着满足的笑意,嘴角上翘的更厉害了。一更。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初次交锋 第一百六十一章初次交锋 “是吗?”我抽了抽鼻子,一脸不屑。.info[] “说吧,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说的话你听了肯定高兴!” “哦?” “我想说的是,你他妈就是一坨狗屎!”我面带笑容,将我想说的话告诉了他。 “是吗?”他听后一怔,继而笑了笑。 “哦,错了,我说错了,请原谅我,说你是狗屎肯定是我的不对,那不是在侮辱狗吗?你是我的一坨屎,是我拉下来的,还拉的特别费劲!”我笑笑,蹲了蹲身子,做出一个坐在马桶上的动作,又双手合十祈求他的原谅。 晚礼服继续笑而不答。 “文心武,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嘲笑我吗?数以百计,数以万计!所以光靠你的嘴皮子是激怒不了我的,你别费神了。” “我不管有多少人嘲笑你,我只想表达我自己的看法。”对于他能知道我的名字,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这个人既然能让一座电梯胡乱飞舞,就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他这么一问倒真的把我给惹恼了,我马上想到自己在黑暗中奔跑时气喘吁吁的尴尬样,马上就想到了小姑娘吃下蟑螂的可怜样,马上就想到了屠夫的刀子。(..info无弹窗广告)我真想一股脑地把心里的恨都告诉他。告诉他,是他这个该死的畜生让我在地狱里一呆就是很多天,让我尝够了酸甜苦辣,品尽了喜怒哀乐。我要告诉他,我每次睁开眼皮后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怎么抓住他,然后怎么揍他,怎么变着法的折磨他,怎么让他肝肠寸断,怎么让他生不如死!可此时我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微不足道了,不管我怎么说都不足以打动他,不足以恐吓他,也不足以惹恼他,因为他本身就是痛苦的化身!这个男人以痛苦为乐。你越骂他,就等于越赞美他,你越恨他,就等于越认同他。于是,我提醒自己,还是换一种说法吧。 “这把琴陪伴你多久了?” “有些时候了。”晚礼服男人对我突然间转变话题感到有些吃惊,也许他早已做好准备等待我倾盆暴雨般的口水了。可我让他失望了。不过他还是回答了。他爱惜地看着他的琴,抚摸着,手指滑过光滑的壳纹,指间满是珍爱和陶醉。.info “多好的琴啊!”我由衷地赞叹着。 “是吗?你也这么认为?”晚礼服男人笑笑,继续调试着琴弦。 “不过可惜了,好似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了。知道吗?你弹的调子那可真他妈的叫一个难听!”我挑衅似地凑近他的耳朵说着,我觉得侮辱他的琴技可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很多人可能不在乎自己的长相,但在意自己的技能,在意别人对自己技能的评价。因为长相是父母给的,我们可以轻易找个推搪的理由,但技能是自己刻苦练就的,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 晚礼服男人听罢爽朗地笑了笑,继续擦他的琴弦。 我摇了摇头,又得改变策略了。 “我也会拉琴的,能不能让我也试一下?” “哦?你也有这个雅好?”! “彼此彼此!” “行,给你!让我来欣赏一下你的高超琴技!”说着他递过来那把黑色的小提琴给我。 我接过来,将他的黑琴扔在地上,用一只脚踏着,一只手拉起那个有根线的棍子就随性地“吱呀吱呀”地拉着,怎么用力怎么拉,反正是拉给他听的。一时间枯涩的噪音回荡在豪宅四周。我可从来没有学过什么乐器,所以只是凭感觉拉给他听的,这么多天来,我一直是一个听者,这次我想换换角色,让他也听听。我有个好声音留给他,就是这个了。 我拉着他的琴,简直就跟木匠锯朽木没什么区别。一个姿势,一个动作,一个声调。 “啪啪!啪啪”晚礼服男人鼓起掌来,他摇头叹息着:“美妙啊,多么美妙的音符啊,好久没听到过了,这真乃天籁之音也!”说着他随着噪音端起双臂,跳起了华尔兹。他一圈一圈地转着,搂着空气,无比陶醉。 他真的陶醉,不是装的。 唉,又失败了,还让他给我上了一课。 最后,我的胳膊困了,肌肉发酸,我索性不拉了,扔掉了手中的那根有琴弦的棍子,又用脚狠狠地踩了踩他的琴,希望将它踩的稀巴烂。可无论我怎么用力踩,脚都跟踩在棉花上一样,它就是不碎。 我狠劲地跺脚,他也拍着手开始跺脚,跳起了踢踏舞,鞋跟不断地踢击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他还不断打着响指,嘴里“咿呀,哦耶!”地哼哼个没完。非常的忘我,而我竟完全成了给他打拍子的人了。 靠!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我气恼的很,索性直起身子来完全停下了任何动作,朝他竖着中指。 “嘿嘿,率性又有满腔的怒火!这都是我欣赏你的地方。有意思!” 看来似乎我越疯狂,他越喜欢。我越激动,他越高兴。 于是,我屏住呼吸慢慢地克制着自己。 “你为什么要拉琴呢?”我话题又一转,暗暗捏紧了拳头,满心希望他说什么用美妙的音乐送人最后一程之类的话。 “因为我是个送灵人。” “怎么理解?” “我只是陪伴在人的最后一刻,送他们上路的人。因为对能救的人,我已经伸过手了,可他们谁都没有重视过我的存在。” “可你为什么不拉的好听一些呢?小提琴是高雅之人用的,你不会拉就别来丢人现眼嘛,别逞能!在家里喂喂鸡、养养鸭子还是很有前途的嘛,没必要装艺术家滴!你觉得穿个文艺范就很酷吗?搞什么鬼?还一身黑。你知不知道你送的人都是些快要死的人了,他们最需要的是温暖,不是你的枯涩,不是你的这身黑。”我动手拉扯着他的礼服,发泄着满腔的不满。一更。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何谓公平 第一百六十二章何谓公平 “可你觉得他们的人生好听吗?”小提琴男人反问我,语气一如既往,他没有被我无礼的拉扯激怒。 “什么?” “你觉得他们的人生是一首美妙的曲子吗?他们有资格听悦耳的音乐吗?” 小提琴男人这么说竟把我给问住了,他问的问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记住!什么样的人生听什么样的曲子,这才叫公平!上天已经把公平二字无限放大了,就写在天空里,任何人抬头就能看得见。我为什么要拉好听的曲子呢?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由自己把控的,就好像这把小提琴一样,人生有各种声调和音色,本可以奏的很好。可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拉奏自己的生命,自己都不愿意聆听自己的声音,你还有什么资格和道理来要求我拉好听一些呢?话又说回来,我又不是他们!你这般要求我,对我来说公平吗?我只是个送灵人,只是照本宣科地演奏着每个人的真实人生!”晚礼服男人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可不卑不亢间却又让人感到他在咄咄逼人。 我觉得这个人真心不好打交道,而且他说话时不时都有些影射我。 我突然间语塞了。暗暗将捏紧的拳头松开了,虽然我不喜欢他的为人,但我知道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这道理好似很深沉。 “也罢,拉奏的不好只能算个技术上的失误,怪你学艺不精。可为什么我每次想救别人时,你却要拖我的后腿?这是为什么?你冷漠,可是并不代表我也冷漠。我有爱心,我有热情!你每次都会拖我的后腿,这对我来说公平吗?你不是喜欢把“公平”二字经常挂在嘴边吗?” “什么?我拖你的后腿?哈哈,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在第一层里,你想过去救那位病人了吗?我可没看到,我没看到你伸出了什么援手,我只看到你被吓怕了,你很胆怯!” “可是……”对啊,我当时只是想当然的以为电梯把我隔在了外面,所以没有试图将它撞开。所以我真的没有去尝试救人。想不到这件事竟然成了他责备我的把柄。 “你是不是觉得连医生都救治不了,你就不能帮上什么忙呢?对吗?我敢肯定你就是这么想的。” 没错,我当时真是这么想的,在医院里,如果连医生都无能为力,那我一个不懂医术的人能干什么呢?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我不愿意把我真实的想法告诉他。 “哼哼,连你都不想抚摸他、安慰他,又凭什么要去我去奏安详的音乐。” “他妈的,原来这是你给我设的圈套,你看着我往里钻。” “错了,我从来没有设什么圈套,一切都是你的意愿,从来没有人干涉你,一切都是按照你的意愿在进行。” “可是那个吃蟑螂的小女孩呢,我想救她,你敢说没有拖我的后腿?还有那个想跳楼的男人和牧羊的爷孙俩,我都想救他们。” “你想救他们?哈哈,就凭你?自不量力!记住!当人们不愿意伸出手的时候,你就是有一百颗爱心都没用。他们不愿意接受你的爱、你的同情、你的怜悯和你那可笑的帮助!记住!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个处处惹人生厌的讨厌虫。你只是一个出现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上的错误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架子去普渡众生?既然你这么有爱心,为什么不把你的爱心用在第一层?为什么?如果你在第一层就肯伸出援手,那么接下来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可我有爱心,对于第一层的急症病人,我同情过他的遭遇,我爱过他!如果我贸然冲出去,只会吓到医生……” “住嘴!这都是你的借口!你任何时候都在为自己找借口!”小提琴男人突然罕见地失态般的激动,他朝我大叫大嚷:“你有爱心?是吗?你的爱心值多少钱?告诉我,是一百?是一千?还是一万?”说罢他大笑起来,笑声就像树梢上的黑乌鸦,发出嘎嘎的颤音。这些笑声如同一群黑乌鸦用翅膀拼命地拍打我的额头,嘲笑着我的自不量力。 我咬牙忍受着对方的嘲笑,因为我想不到一个可以反驳的例子。而且我有些极不情愿地承认,他骂的是对的,至少有一部分是对的。 “接下来你看到的一切,都是你在第一层里种下的种子,它们发芽开花了。知道吗?一颗恶的种子,也许要在心中埋藏很多年。一旦有一天它开出罪恶的花朵,我们最应该追究的不是种子,而是,播下这颗种子的人。这个人,就是你,就是你自己!” 小提琴男人开始无休止的指责我,他说的话如同一根毒针,狠狠刺了我一下,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人类就是懦弱,总是一厢情愿地希望有一个人能在他困难的时候及时地站出来,充当他的救世主,帮他解开烙印在心灵疮口上的孤独,替他挡风、挡雨,可是世人从来就没有想过,也没有问过,他们也不知道,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救世主?啊?哪有那么多的人肯做救世主?他们不是三岁、不是四岁、也不是五岁的孩子,需要有人天天跟在屁股后面,给他擦屎、给他接尿!对吗?这就是没人愿意做救世主的理由。人们不愿意去操心别人。” “你听我说……”我急于解释什么。一更。 第一百六十三章 生命之画 第一百六十三章生命之画 “不要再解释了,你总是在解释。(..info无弹窗广告)听着。上帝已经死了!他挂了,屁翘了!佛祖死了,他也挂了,也屁翘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一群寄生虫外什么都没有!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救世主,没有上帝,没有佛祖!有的只是可怜的我们自己。” “世上还有……” “住嘴!世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群寄生虫,一群该死的寄生虫!”小提琴男人粗暴地打断我的话,他十分的愤慨。 “世上还是有爱的!”我心里想到了老贾,想到了他耐心对待的那些尸体和死者的家属,我也想到了自己当初安抚黑山羊时的情景。 “哦?你是说那个火葬场的炉工吧?” “嗯!他心里还有爱!” 对于小提琴男人能洞察我的心思我也一点都不觉得吃惊,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男人很了解我,至少他很了解我的心思。 “没错,个别人之间心与心的距离可以有所靠近,可那只是假象,你永远无法看到心灵有真正通融的那一瞬间。所谓的心有灵犀、心有通融只不过是世人一厢情愿的屁话而已!醒醒吧!看看四周,看看那些人,他们的生命里没有描绘渴望的半句绝美词汇,没有一行美妙的诗句。他们的大海里,没有船,没有渴望的桅杆,甚至没有航向,他们只有独自撑起宿命之帆靠着苟延残喘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上飘摆,或者踩着别人的肩膀,撑一小会,或者直接被淹死!” 此时,环境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我吃惊坏了。我看到随着小提琴男人慷慨激昂的声音,大厅里的光线明显地暗了下来,周围的墙壁犹如巨幕投影一般,映射出一幅幅画面:画面中无数的人落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徒劳无功地划着水。周围没有船,真的没有半艘船!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落海,只看到他们确实是在不断地被巨大的海浪击打着,不断呛水、苟延残喘。头顶电闪雷鸣,风声四作。海面上只有惊恐和尖叫,人们惊恐地互相缠抱,你蹬着我的头,我拽着你的腰,你压着我,我撕扯你。年轻人压老人,老人压小孩,一层叠一层。而更多的人已经被呛死了,正一叠一叠地沉入海底,犹如秋后打着旋飘落的枯叶。 整幅画是动态的,让人身临其境,震撼万分。我听到了毛骨悚然的尖叫,甚至都感受到了风雨的潮气、闻到了一股海水的咸味。 “这就是你的海,你还要回到那片海里去吗?” “这不是我的海!” “这就是你的海!你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它就是你的海!”小提琴男人不容我分辨,继续道:“你的人生独自走到最后一秒,独自穿越长长的黑暗的死亡隧道,看到白烛随飘袂的风逐盏熄灭的时候,你要独自飘去哪里?醒醒吧我亲爱的文心武,你没有方向的!你早就失去方向了。真的!睁大眼睛看看吧,没有往生的极乐世界。告诉你,一切都是虚无的,只有我这里才有真实,也只有我才能给你真实。” 我长长地抽了一口气。他好像是在暗示我皈依他,难道他是阎王爷?死神?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画,我喜欢看名画!看看吧,这才叫真实!”小提琴男人顿了顿,收敛了自己的失态,转而指着他身后的一段墙。此时墙上的惊涛骇浪早已经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凸显出来的、装帧考究、被五彩射灯渲染的大幅油画。我仔细走近一看,有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有“蒙娜丽莎”、还有“圣母玛利亚”和“孟姜女哭长城”、“吴三桂引清入关图”等等。只是这些画看上去有些地方不对劲,但油画的主色调都和原画没有二致。 我再细细观察,发现“最后的晚餐中”耶稣带着众人在为犹大举杯,大家其乐融融,有说有笑。而“蒙娜丽莎”也没有印象里那熟悉的迷人微笑,而是一脸的严肃相,肃穆中带着哀愁。“孟姜女哭长城”中是一个古代女子坐在一张桌子前掉泪,桌子上是一个“万里长城”造型的沙盘,周围都是高楼大厦的模型。最怪异的是“吴三桂引清入关图”,图中的清军将士各个闷闷不乐,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进关,而关内的百姓各个兴高采烈,敲锣打鼓,手舞足蹈。 “这哪里是什么名画?这些压根就是笑话!” 我故意发出巨大的讥笑声来刺激小提琴男人。 “笑话?呵呵,看来你不懂艺术。你知道什么样的画才配称之为名画吗?告诉你吧,失败的画才叫名画!我喜欢看那些失败的画作,因为失败的画作里包含着很多人性的挣扎。成功的画作,往往是作者灵感突至,一气呵成的,主体精神张扬且饱满,包含着和谐、流畅、飘逸、灵动之美,可这些美只是粉饰出来的,毫无真实。而失败的画作则大不相同,这里包含着作者的犹豫、痛苦、无奈、挣扎、甚至绝望。有世界上最真实的东西。所以,我只收藏真实的画作。真实的画作就是名画,千古不朽的名画!” 小提琴男人走近我,一边介绍,一边将他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假装亲热,好似我们是久未见面的好友一般。 他的手指冰凉,指尖透着寒气,这种生硬冰冷的感觉让我的脊背起了不少的鸡皮疙瘩。一更。 第一百六十四章 钢铁笼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钢铁笼子 “你看看犹大,此时他是多么的神采奕奕?如果没有人揭露他的罪过,他还是其乐融融地跟大家坐在一起的,你看,他和他的师兄弟们会兴高采烈,齐声歌颂他的恩师。(..info好看的小说)他不必要感到拘谨,也不必紧张,可以安心地享受自己的晚餐。他可以吃好、喝好。所以说,最可恨的是那些揭露他的人,这些人扰乱了世界上最普遍的秩序。” “你这个解释有点歪!” “歪?no!no!你再看看这位孟姜女,她掉了多少的眼泪啊,你知道她为什么哭吗?因为当年留下她眼泪的地方马上就要盖起高层大楼了,她丈夫的尸骨很快就能受到阳光的普照了,她的心里不再会有长城这该死的添堵了,这是喜极而泣啊!这是世间最高兴的眼泪!你看看,这是多么晶莹剔透的泪水?有比这泪水更纯净的东西吗?” “我靠,你这简直就是歪理邪说,胡搅蛮缠,愚蠢弱智……” “我亲爱的朋友,不要着急着下结论,咱们有的是时间,来,你再看看这幅吴三桂引兵图,看到了吗?看看这些关内的百姓,他们有多高兴啊,他们马上就要死了,他们会被清兵屠杀殆尽,他们很快就会脱离苦海,来到我的怀抱,从此享受荣华富贵。而那些清兵却依然要受苦,他们得收拾关内老百姓的财产、种植他们的田园、他们得播种、施肥,他们得收割、他们得受封、他们得继续奔波,多累啊!” “看样子你的观点和你的人一样特立独行,可是日常生活中,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你这种欣赏人性挣扎的胸怀,而且你所谓的挣扎和真实让鄙人实在是不敢苟同!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我想说如果现在有把刀,我会毫不犹豫地干掉你!”我冷冷地回答他,并推掉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推掉了他的手,顿时,我的脊背上舒服多了。可这也是我和他之间破裂的信号。 “哼哼!我看这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缘来缘去的世界许多年了。现在终于明白了,人心最软弱的地方其实就是三个字――舍不得。舍不得一段不再真诚的感情,舍不得一份虚荣,舍不得掌声,舍不得名,舍不得利。(..info无弹窗广告)人们永远以为最好的日子会在身后,是很长很长的,会有享受不完的福气。他们只要等待就好,等待就会找到幸福。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人生来就没有什么好日子,好日子里总是掺合着种种的苦,你可以仔细回忆一下。” “那只是我们不懂得欣赏好日子罢了!因为我们在忙碌和缺乏勇气的时候,最好的日子已经毫不留情地逝去了。”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有个女朋友吗?可她还是抛弃了你,对吗?知道为什么吗?并不是一间只需要住两个人的房子!也不是一辆只需要代步的车!而是一份该死的虚荣心。你以为上面的世界里真的有爱情吗?可笑!当你在这里拼死拼活时,她却跟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在肮脏的床单上翻腾呻吟。你知道她们今天做了几次吗?你知道她是怎么叫床的吗?哦!哦!哦!快啊,快点啊!我受不了了!哦!” 晚礼服男人大声地呵斥我,然后捏起鼻子学着女人媚俗的叫床声,一声比一声浪,一声比一声贱!声声犹如针扎进我的耳膜。我知道他是要故意激怒我,这是他想要的。 我努力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哈哈,你知道吗?她们今天做了两次,明天还会做,我都看见了!她的胸口有颗美人痣。” “没事,你尽管笑好了,也尽管看。告诉你,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对什么都无所谓了。今天晚上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去加入他们的床战,当然了,前提是你能正常的勃起!”我有种感觉,小提琴男人说话越肮脏,越说明他想激怒我,而他越想激怒我,越说明他感受到了我的不屑,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屈辱,越说明他快黔驴技穷了。 “哼哼!”这次小提琴男人只是干笑了笑。 “告诉你吧,现在我唯一在乎的就是尽快离开你这里。我会回到我的海里,去做一个灯塔,有了灯塔就有了光明,有了光明,黑暗中的人们就可以朝我游了。他们就有了航向。我能做的只是这些,虽然微不足道,可最起码我心里还有一股火焰,而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你只配守着你的万贯家产,在这层层地下孤芳自赏!”我动手替他整了整西服的领子,然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示意他这里缺乏热量。 “你不想留下吗?” “你觉得呢?” 朝他做了一个加菲猫的鬼脸后,我从容地转身打算离开了。我知道,对付这种人,就得来点萌的。我也知道,我跟他已经无话可说。 “你以为我是在孤芳自赏吗?你以为我没有朋友吗?哈哈!看看吧!”小提琴男人大笑着跺起脚拍起手来,这时他那大殿周围的空间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切尽在他的掌控。 大殿的四壁突然消失,从四周喷出来一股浓雾,好像是舞厅的幻粉。在扑朔迷离的光线中一个巨大的钢铁笼子出现,看上去十分庞大,足够并排坐下上百人。这个笼子的造型像老头子们遛鸟的鸟笼,笼子上的金属杆有小碗粗细,每一根金属都刷涂成了银亮的颜色。笼上四周还有巨大的雕花镂刻,看上去别出心裁。一层薄雾白纱朦朦胧胧地掩盖着笼子的上方,飘飘渺渺,让人误以为恍然间迷失于仙境。一更。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赤裸的鱼 第一百六十五章赤裸的鱼 重金属摇滚乐的立体声出现,环绕且回荡在整个开阔的大厅内,笼子里的飘渺中出现了不少人影,各个随着沙哑的曲调疯狂地扭着臀部,不断地摆动着水蛇一般的纤柔腰肢。(..info好看的小说)随着幻粉淡淡散去,我看到大笼子里还有几个独立的小笼子,每个小笼子里都有一张桌子和围着的沙发。桌子上面站着一个个盛装的美貌男女,她们或身穿性感华丽的短裙、渔网、高跟的现代服装,或身着考究贴身的晚礼服,犹如中世纪的贵族绅士。她、他们的衣着或简练,或雍容华贵,各自风格独立又相得益彰。 这些人站在桌子上随着音乐嗨着,她、他们在卖弄,看得出他们很尽兴。 小笼子内坐在沙发上的人的表情无限蛊惑,他们的衣着也别致精美……我渐渐看清楚了,坐着的人有兔女郎,她们头顶毛茸茸的耳朵在轻浮地荡着,还有蕾丝装、透明装、还有西服装、便服装、裸身装的男男女女。各个形象不同。 我粗略一算,整个大笼子里就有上百人之多,各色各样。 这里是个大酒吧,没错! 男人们扎成堆拥做一团,聚集在一些幽暗的地方,彼此看着彼此,喝酒聊天跳舞。很多人沿着吧台一溜排开,手上攥着酒瓶,眼睛看着舞池。一些人搂在一起,说着亲昵的话语,另外的人半睁着落寞的眼,四下里探询。这里的女孩都很漂亮,脸蛋白皙,在昏暗的灯光和迷梦般的雾气的掩盖下放纵着,四处搜寻什么. ……四处都充满了情色欲望的诱惑,人们陶醉其中。似乎这里的每一位男女都是有待品尝的尤物,各个样貌精致,肌肤香滑,诱人沉醉! 这时笼子的大铁门朝外敞开来,一个在矗立的钢管上做出各种扭捏姿态的光头女人朝我勾着手指,脸上魅惑地笑着,示意我进去。 在虚虚幻幻的灯影中,小提琴男人走到我跟前,他摘掉了自己的大檐礼帽,指着敞开的笼子大门,然后朝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时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容貌,完完全全容貌。小提琴男人拥有一双大眼睛,高挺的鼻梁,白白净净的面容,他长的很清秀。我甚至有些恍惚的感觉,竟看不出眼前这是个男人还是女人。要说他是男人吧,可他没有胡须,没有喉结,肉皮细嫩。要说他是女人吧,可也觉得不像,他脸上的线条还有刚毅的几笔,尤其是鼻梁。我仔细端详他,他竟然画着妆,有大烟熏的眼皮、粗粗的眼线、浓黑的眉毛和长长的睫毛。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他的眼神清澈如水。 音乐的节奏感逐渐增强,鼓点节奏欢快,声音震耳欲聋。 小提琴男人慢慢地走近我,优雅地转到我身后,将右手伸进我的裤兜里,摸索着。我感觉他的手指在我的大腿上摸索着,冰冷而且溜滑,如同水塘里的水蛇。我腿上的肌肉阵阵发颤,不由得加紧了屁股。他看着我的窘态,笑了笑,然后从我的裤兜摸出一支纯白的细长的香烟,然后左手在烟头上只一摸,便点燃了香烟,而后他将烟嘴送进了嘴里。这时我才看清他还画了细细的唇线,是黑色的,唇上抹了银粉一般的略淡的唇膏。他那一抹银唇微微叼着细细的香烟过滤嘴,嘴角只一抽,便有烟雾从他的耳朵里款款冒出,袅袅升走。之后,他缓缓走到一处落地的大镜子前,反复端详镜子里的自己。我也没有看到这面大镜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就矗在笼子的边上,好像是敞开的大铁门变成的。 我发誓我身上没有装烟,虽然我抽烟,但我从来不抽这种细长的女士烟,而且我确信我去火葬场的时候就没有带烟,烟盒早扔在办公桌上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的脑子不懵了,我清晰地记得我来找老贾,然后我们一同出门去了一个农庄,然后我就躺在一个棺材里…… 小提琴男人慢慢地走到镜子边上,揭开紧箍在身上的晚礼服纽扣,随手脱落礼服撂在地板上,又扯开领结,脱掉衬衫和裤子,直到脱得一丝不挂,赤条条的,犹如一尾鱼。 笼子里的人看到他的疯狂举动纷纷尖叫,都围到笼子边上喝彩助威。 小提琴男人眯着眼睛看着镜中自己那入雕塑般的裸体,他为自己而迷醉了。镜子中的裸体男人有着恰到好处的身材和肌肉线条,他的胸肌匀称,肚脐圆圆的,犹如一只小眼睛。他将烟叼在嘴里,双手抚过自己的胸部、小腹,而后贴着两肋向下摸索,就像电影里的女人一样。他的身子往镜子里探过去,双眸迷离凝视着自己的身体。他的两个手指挑逗着他胸前那两个如同葡萄干一般的小乳头,而后摸到裆下,反复搓着,又摸到臀部,用手指抠着某个被世人称作菊花的部位。 周围笼子里的人尖叫连连,嗓音沙哑。 他慢慢地吐出烟雾。脸上带着轻蔑地笑:“我们伴着哭声来到这个世界,又将在别人的哭声中离开,多么的枯燥?乏味?人生不过是过眼云烟,它就像流星一样瞬间消逝,毫无价值。生命就是一杯没有加糖的咖啡,甜与苦全由自己调配。来吧,既然我们要甜头,就多加点糖。来吧,心武,加入我们吧,来品尝我,来品尝我的甜头,我也是属于你的。” 说罢小提琴男人将自己的手指塞进嘴里吸允着,看得出他确实感受到了甜头。而听着他那突然变嗲、伪娘式的腔调,我突然有种想尿尿的感觉。一更。 第一百六十六章 信任是什么 第一百六十六章信任是什么 听着小提琴男人那突然变嗲、伪娘式的腔调,我突然有种想尿尿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算了,你们玩吧,我得走了。” “为什么我留不住你呢?” “因为我还有属于自己的快乐。” “你是说去拯救人的灵魂吗?” “那是!”我不无得意,我想到了曾经在教堂里被我拯救的女孩,她现在一定跟他的未婚夫过的很好,享受着爱情。我想我还是有用的。 “哦,你是说你胜过我的那一回合吧,是她吗?那个在教堂里忏悔的女人?” 说着他指着镜子,那面镜子突然变成了一个大荧幕,荧幕里由远及近走过来一个年轻女孩。没错,是我做神父时开导过的女孩,我记得她的容貌和她的穿着,那是一身白兰碎花裙。只见她走出教堂后,就掏出手机接了一个电话,而后我看她犹豫了许久,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好像整个荧幕是彩色的视频加上无声的声频,很有些无声电影的感觉。(..info)之后她上了一辆停靠在教堂路边的豪华小轿车。我看她上车后跟车上的一个中年男人接吻,打情骂俏。 “这算什么,我又听不到她说什么,能证明什么呢?也许这只是她的一个亲戚而已,也许是干爹什么的。”我嘴硬,说着连自己都不满意的强词。 “我的心声你不愿意听,却想听她的声音。好,既然你想要,我就给你想要的声音!” 小提琴男人只这么一说,荧幕里突然就传出了声音,好似猛然打开了关闭前未调低声音的电视机一般。 “宝贝,想我了吗?” “想了,可是……” “可是什么?你还想着那个木头人吗?你的未婚夫?他有什么好?” “可是我刚才听神父说我应该自己有所判断,我应该……” “神父他懂个屁啊,他一个教职人员知道什么是爱情吗?别上他的当!”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我已经订好了去三亚的机票了,咱们明天早上就走,去看日出,去看潮起潮落,去看天涯海角。” “唉,算了,咱们走吧,我也想通了,我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 “嘿嘿,这才是我的心肝宝贝嘛!这才像话!” “嘀铃铃!”几声响,中年男人的电话响了,他接通手机,电话里清晰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亲爱的,你在哪里?” “哦,是马律师啊,有啥事吗?” “我想你了。” “哦,你说的文件啊,下午就准备好发给你。” “怎么?不方便接听吗?” “哦,行,你看有什么不妥的就告诉秘书好了。” “那行,我先挂了,对了,你什么时候来我房里?房东都催月租了,你已经由三个月都没给我交了,还有我的零花钱。” “哦,那行,我知道了。明天我要出差,三五天之后回来,回来我去交会议室的定金。” “太好了,亲爱的,记得给我带礼物哦。” “放心吧,忘不了!” “那我等你哦,拜,挂了!” “嘀!”一声,电话挂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白兰碎花裙女人亲了中年男人一口,说:“你真聪明,还说要去出差!嘿嘿!” “为了你,这点聪明还是有的,一个成功的男人需要有狐狸般的智商,才能在风雨中立于不败之地。” “你真厉害!” “嘿嘿,晚上我更厉害呢。” “坏死了,你!” “嘿嘿!” 之后是一阵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沉沉的发动机声,继而远去…… “哼哼,这就是你想要听的声音吗?” 小提琴男人淡淡地笑了,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接着吐出一个心形的烟圈。那烟圈在我的眼前放大,然后逐渐变形,最后悠然地碎了,飘走了。 “噗!”我吐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脑袋。我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烧,好似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可是上面的世界还是有真爱的。”我嘴硬。 “真爱?有吗?” “是的,母爱、父爱、患难与共的爱情,对了,还有兄弟般的友情。” “这些你有吗?” “有些没有,有些有!”我想到了病床上可怜的马可。 小提琴男人突然颤抖了一下,继而又冷笑了笑。他吸了吸鼻子,看着铁笼子里的人。笼子里面的人各个都对我报以巨大的嘲笑。这时大镜子又瞬间变幻成了巨大的电脑屏幕,上面有一则文字消息,我看到巨大的标题这些写着:“24岁女孩患绝症被父母丢弃,男友留下1000元消失!” “文心武,你相信这是真的吗?” “我不信!” “好,那你就凑过去仔细看看,一定要看个清楚!把这个世界看得清清楚楚,还有你所谓的依然存在的爱情!”一更。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谢幕时分 第一百六十七章谢幕时分 “好,那你就凑过去仔细看看,一定要看个清楚!把这个世界看得清清楚楚,还有你所谓的依然存在的爱情!” 说着,电脑上的字幕变大,我清晰地看到文字:消息说与病魔抗争了一月之后,二十四岁的安康女孩贺瑾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捉弄,家人的遗弃、男友的躲避,让贺瑾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info无弹窗广告)女孩从小被寄养在姑妈家 据知情人透露,贺瑾从小命运多舛,幼年父母离异,自小寄养在姑妈家。长大后,她只身到渭南打工,找了个当地的男友。今年3月初,女孩感觉身体严重不适,到医院检查后,已是肝癌晚期,医生诊断认为,她可能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听到这个消息后家人纷纷离去,柔弱的贺瑾只能独自面对病魔的折磨。 据某市中心医院急症科张护士介绍,贺瑾是3月1日晚上8时被妈妈和男友送来的,患的是乙型肝炎、肝硬化合并的肝癌晚期,“属于绝症,最多只能拖两个月”。听到是绝症后,家人脸色顿时变了,陪同来的男友留下1000元钱,从此失去联系。.info妈妈开始还断断续续过来看看,给她送饭,后来就失去了踪影。 4月2日晚上,张护士说,贺瑾住院后,整天一个人孤独地躺在病房里与病痛抗争,肝腹水使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只能仰面躺着,护士轻微的盖被动作她都喊“痛”,医生实在看不下去,就主动和她说话,鼓励她,希望她能振作起来。 医生说病人这时最需要关怀,可贺瑾住院后,院方见没有监护人,就向贺瑾要了她父亲的电话,但对方既不接电话,也始终未露面。 “这个女孩子如果此时正好躺在你身边,你会做什么?” 我被小提琴男人又一次问的语塞。 “我想,这时候病人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关怀和温暖,亲情的缺失将是病人最大的遗憾。” “没错!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 “不见得吧!” “我用不着跟你解释什么!” “呵呵,好,想知道这个女孩的最终命运吗?” “不想!” “你不想知道都不行了,看看吧,她死了!4月1日下午5点56分,噩耗传来,住院一个月后,贺瑾突然离世,护士都感到惋惜,缺少亲情关爱的贺瑾,在病房中孤独离去。现在,贺瑾尸体仍停放在医院太平间里,没有亲人处理后事。 记者试图联系贺瑾的父亲,但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这就是你要的母爱、父爱和患难与共的爱情吗?告诉我?这是你苦苦找寻的人间真情吗?” 我被问的哑口无言,因为我马上就联想到了马可。 “你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突然离世了吗?告诉你吧,是我把她带走的。我带走她是不想让她再受到人间的屈辱、受到虐待、受到痛苦。这些痛苦你品尝试过吗?这些爱你能给她吗?你当然给不了,但我可以!看看吧,她现在就在我这里,享受着美酒、美食、音乐和源源不断的爱,这些你能给她吗?给得了吗?你什么都给不了!” 说罢小提琴男人指着笼子里,我看到一个高个子金发男人正和一个姑娘攀谈,我看到了她略显羞涩而又白净的脸,看着她穿的花枝招展,看她和帅小伙聊的不亦乐乎。 虽然我又被小提琴男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可这次我没有丝毫不快的感觉,反而感觉浑身自在了许多。这时候我想到了那些赌徒的心态,如果他们输的连裤子都不剩,他们反而会比有裤子穿时更舒服。因为他们知道,一样是赌输了,就输的更彻底些吧!我想,此时的我就是一个赌徒,一个从来都没有赢过的赌徒。输到最后还穿着内裤有什么意思?一个小小的内裤能遮羞吗?我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心武,加入我们吧,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你在这里就是世间最大的王。我们都会膜拜你。” 小提琴男人说的很诚恳。 说实话此时的我有些动摇了。 我走近了笼子,离铁门只有一尺之遥,此时笼子里的妖艳女人们纷纷从金属栏杆里伸出手来抚摸我,她们极尽挑逗之能事,我闻到这些女人的指间有一股香味,是世间最美的香水都带不来的特殊气息。有蓝莓的酸和甜,有鸡尾烈酒的浓和苦咖啡的香,还有淡淡的汗味,夹杂着一点点的烟草味。 音乐声又响起,是电声的混响曲。超重低音炮疯狂轰鸣,几个妖艳的穿高跟鞋的男人出现了,没错,我看的很清楚,他们是男人!这几个妖艳的男人上身穿着露脐装,下身穿着紧身的皮裤,脚上穿着超过十五公分的鱼嘴高跟鞋,露出的脚趾上涂着彩色的指甲油。几人围过来像护送明星一样的将浑身赤裸的小提琴男人夹在中间,一起扭着屁股。他们一起跳着比女人还好看的舞蹈,我惊叹我这个老对手的舞蹈功底真的相当了得,只见他能轻易劈开一字马。几个人统一地抖着肩、摸着胯、闪着腰肢。犹如一条条水蛇一般,活灵活现! 之后他们整齐地踏跳着:“你靠近我,你离开我,我都不在乎!你恨我,你爱我,我也都不在乎。来到这里的人,没有约束。加入我,拥抱我,跟着我,这里的一切由我来做主!” 看得出他们很尽兴,真的很“嗨皮”!可我打算转身了。因为我不喜欢被人舔耳朵的感觉,很痒痒,我也不喜欢嘈杂,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笼子。 一曲罢了,该是谢幕的时候了,可底下没有掌声。一更。 第一百六十八章 棋局 第一百六十八章棋局 “怎么样,喜欢我这里吗?” “想听真话吗?” “那当然!” “一点都不喜欢,我要离开这儿了。(..info无弹窗广告)”我回答的斩钉截铁。 “离开我这里?呵呵!文心武,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音乐随着我们冰冷的谈话戛然而止,四周变得一片漆黑,周围的人也都消失不见了,刚才热闹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唯有一道灯光自虚空中打下来,将我二人罩在其中。似乎此时已经成了戏剧中的主角在舞台上大段独白的时候。 “为什么走不了啊?”我反唇相讥。 “我要把你留下,让你跟我一起见证最美妙的时刻!”说着晚礼服男人裸身走到我跟前,用纤弱的手指弹掉了手里的烟头,大殿的那扇门便如同变戏法一般“吱呀”一声呜咽着关上了,看得出我被困住了。 “加入我吧!地狱没有你想的那般可怕,这里很舒适,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何必去上面受罪遭人白眼呢?你我都是厌倦了上面世界的人。来吧,亲爱的,加入我吧,你我一起携手迎接世间的每一个亡灵,及时结束他们的苦难岂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说着,晚礼服男人朝我伸出了手,要和我握手,他已经不容我有任何的拒绝了。 我嗅得出这里的紧张气氛。 “美妙?” “是啊,就如同一首美妙的曲子!” “你想让人们回归你的怀抱?” “没错,上帝死了,佛祖死了,只有我才能给他们温暖、理解,真正的温暖和理解。” “这么说你的怀抱是爱的怀抱了?” “那当然!”小提琴男人很有绅士感觉地耸了耸肩,看的出他很得意。我看到他胯下的鸟也在点头,看得出它也很得意。 “上帝死了是吗?” “死了!” “佛祖死了是吗?” “关于这一点我毫不质疑!” “呵呵,可我还没死!我要回去做佛祖,做上帝!” 我冷笑了一下,朝他伸过来的手里猛吐了一口痰,然后走过去将关上的金子门重新拉开。 看到门被我拉开了,晚礼服大惊失色。似乎这道受他约束的门被打开比受到我的吐痰侮辱更令他感到惊恐和难堪。他丧失了对他世界的控制,尤其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爱的怀抱在我这里!”我拍拍自己的胸口,然后用手指着外面。 “看到没有,你的门关不了我,我马上就要走出去了。” “不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小提琴男人不解地看着被我拉开的门。 “告诉你,我是光脚进来的。没听俗话说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跟我说了半天的话,却没有发现这一点,说明你为人傲慢,从不往下看。一个从来不往下看的人怎么可能有朋友呢?这是你犯的一个致命的错误。因为你的内心从来都是冷漠的,只肯在人死前的最后一刻出现,表达你所谓的理解和关怀。你从不肯躬身去了解人们内心深处真正的苦难,从不肯去寻找那苦难之源。而我会在你这里留下自己的脚印,给你上一课。这赤脚的脚印会让你铭记,一个活人在你这死神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后又从容地走了。这也是我给你留的记号,让你给我牢牢记住,除非我想留下来,否则谁都不能留住我。你,死神,也一样不行!” 这时晚礼服男人才发现了我的脚上真的没有穿鞋,我是赤着脚的。因为我在进门时已经悄悄的蹲下身子将鞋子脱下垫在了门轴的下面,这样门就不会被关死了。这一招是我小时候去果园偷苹果时学来的经验。 “现在你是要去弯腰将我的臭鞋子拿开吗?” 晚礼服男人不说话。因为他知道要想关门困住我就得将我的臭鞋拿开,那是他万万不可接受的折腰之举。而不拿开鞋就得让我出去,怎么选他都是错的。而他不肯原谅自己有错。 “你不是经常给我设置两难选项吗?这次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告诉你,我还是有一个优点的,那就是善于学习。” 小提琴男人呆若木鸡。 出了门,我把鞋子拿出来熟练地穿上了。 我转身和他打招呼,我知道此时礼貌地跟他说再见,比揍他几拳更有威力,也更能让他刻骨铭心。而他则静静地站着,好似还没有回过神来。 “你早就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绝不肯为你提鞋的,所以这步棋你无论怎么走都赢了,对吗?” “算你聪明!” “你以为自己赢了吗?这才是第一局!亲爱的,我和你之间的棋局不是一局定输赢的!”晚礼服男人淡淡的笑着,声音很阴森。 “我知道,胜你这种人一局就够了。快去把你手上的痰擦干净吧,多难受啊,粘乎乎的!对了,要纸吗?如果你这里连手纸都没有,我回头托人给你带一捆来。放心,不会要你钱的。”我也淡淡的笑着。 “文心武,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很快!” “我知道!不过下次我进来的时候你得先低下身子检查我的鞋才行!”我淡淡地笑着回答他,顺手帮他带上了门。 “呵呵,文心武,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我喜欢!” “谢谢!” 我已经听够了这个人的啰嗦。 我转身走着,从容不迫地走。身上有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 身后,传来了一阵小提琴声,我知道这该死的家伙又开始拉了,不过这次传入我耳朵的声音和旋律跟之前的截然不同。眼下这旋律优雅,声调起势柔和,渐渐又激昂动感!节奏感把控的很好,声音也很响亮。我很熟悉那美妙而欢快的旋律,可一时叫不上这曲子的名字。一更。 第一百六十九章 原来是他 第一百六十九章原来是他 我听着这首特殊的琴音走着,感觉很爽,步履轻盈。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是那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红帽》 歌词是这样的:“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 我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 她家住在又远又僻静的地方, 我要当心附近是否有大灰狼。 当太阳下山岗,我要赶回家, 同妈妈一起进入甜蜜梦乡!” 当年每次唱起这首歌,我总是会心情愉快。我知道这首歌可以寄托我的很多思绪,我总是走在一条陌生的路上,孤身一人,我想念我的奶奶,想念我的狼,想念我老家的甜糕,还会想念我的母亲。 没想到,这童谣被小提琴拉出来竟然别有一番韵味,非常悦耳。 我听着童谣走着。 “一步、两步、三步、十步、二十步、四十步、五十一步!” 五十一步后,琴声戛然而止。电梯出现了,我进去,转身,关门,上升! 这时,我的右手有些异样,小孩子的手又出现了,这次它捏住了我的四指,我心里一惊,难道这娃娃突然间长大了吗? 我低头一看,红裙小同桌正笑眯眯地盯着我看,脸蛋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十分可爱。 曲终人散了,不会再有刁难,因为我已经打败他了。高手之间过招往往都不会在乎之前受了多少皮外伤,只在乎最后那一剑封喉!至少我觉得是这样的,这如同赛跑,虽然我起跑比他慢,可我在后期加速冲刺,最终我在过终点线的最后一刻赢了他。这场比赛结束了,我是赢家! “现在呢?你有什么打算?”红裙小同桌拉着我的手,奶声奶气地问我,一脸天真。 “我该回去了。” “可有人不想让你回去。” “谁?”我盯着红裙小同桌,觉得小提琴男人已经不在考虑之中了,他已经被我打败了,可经过这么些经历,我觉得万事皆有可能,也不敢绝对。 “是他!”说着红裙小同桌如同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红帽子给我,是用毛线织成的帽子,很小,只能给孩子们戴。 我看着这顶帽子觉得似曾相识。 突然,我叫出了声,这帽子不是当年马可最喜欢戴着玩的那一顶吗?当初我和他争着抢,他总是极力保护他的宝贝。马可喜欢戴红帽子,我常嘲笑他像个小女生。这是我俩之间的小秘密,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接过帽子,用手摸着,红帽软软的,没错,是使用平针的毛线编织而成的,是我记忆里的那顶帽子。一样的手感,一样的色泽。 “呜!”一声,电动马达巨大的呜咽声将我从记忆的深井里提了上来。电梯突然加速上升,我周围出现了巨大的光亮。我一看,发现自己所在的电梯竟凭空置身于高处,犹如飞碟一样悬浮着,旁边是一栋破旧的毛胚楼房,挨着电梯门的一层上有个白色的大圆板,圆板上用红漆刷着两个血红的数字:13。 13楼! 多么的熟悉啊! 我赶紧探出头往下看,妈呀,电梯轿厢离地面足足有百米高。地面上有一个杯盖般大小的水泥搅拌机,搅拌机的旁边有一大堆沙子,沙子上横七竖八地插满了生锈的铁锹和斧头,好似很多年没人动过了。空中到处都有零散的空水泥袋子,野鬼般到处飘摆着。 风渐渐大起来了,我的鼻子里嗅到了一股发霉的气味,好像是鸟粪。 该死的,我怎么又来到这儿了?该死的。 我破口大骂,心急如焚。 这时我看到楼层里有异常的动静。一大群乌鸦哗啦啦一声飞开后,小提琴男人从楼层里走了出来,他又穿上了他的那身黑色晚礼服,戴上了大帽檐的礼帽。燕尾服的巨大衣摆让他看上去就活脱脱是一只大乌鸦。 他一边拉琴,一边朝我微微点头示意,眼睛斜眯眯地看着我,表情似笑非笑。 我想,是琴声惊吓了乌鸦。 “我靠,你还真的是阴魂不散啊,到哪都能见到你。”我恶狠狠地盯着小提琴男人,大骂起来。 “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小提琴男人浅浅地笑了,他踩着两截搭在架子上的木板走进了电梯轿厢。《小红帽》的旋律被他拉的如痴如醉,如歌如泣。 我的红裙小同桌开始随着音乐跳起舞蹈来,她对小提琴男人的到来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好像他们之间是老熟人。 我思考再三,觉得眼前的一切很不对劲。 “马可,是你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独自走在那郊外地小路上……”小提琴男人唱了起来,声音竟然苍老无比。 “马可,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快现出原形吧!” “哼哼!终于让你给看出来了,好一个文心武,我的好同学。”小提琴男人冷笑了几声收嘴,同时停止了演奏。他将小提琴扔到一边,小提琴立刻悬浮在了空中。然后他摘掉了黑色的大礼帽,拿过我手里的红帽子夺过去戴上。红帽子很小,他的大脑袋根本套不上,只能勉强顶在头上,这令他看上去很滑稽。 “觉得很滑稽是不是?我当初第一次把它拿出来的时候,你就想这么说是不是?”小提琴男人――不,应该说是马可摇着脑袋,一边扮着鬼脸,一边问我。 “没有,我也一点都不觉得滑稽!” “那就好!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可你怎么长的这副……” “你想说我怎么变帅了是不是?你是想问我怎么变英俊了是不是?这样不好吗?我不可以换个容貌吗?难道你希望我变成这样?” 说罢马可摇了摇脑袋,变了回来,变成了卧在病床上的样子。他的身形由之前的挺拔健硕变得单薄,头发凌乱,鼻梁塌陷,左侧下颌骨突起,脸上浮肿,眼袋肿胀,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一更。 第一百七十章 真相大白 第一百七十章真相大白 面对此情此景,我不忍心看,赶紧扭过头去:“我不是这个意思。.info” “心武,你不敢看我了吗?”这时马可的声音恢复了,变成是一个粗哑的男声,我知道这是他本来的声音。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敢相信。 “哦,原来我最好的朋友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那你喜欢我这个样子吗?”说罢马可又摇了摇脑袋,变成了一个小孩,恢复了小学时儿童的摸样。他的脸蛋胖乎乎的,全身肉嘟嘟的,这幅摸样是我熟悉的。 “叔叔,给个糖吃吧!”马可撒娇似地摇着我的胳膊,大眼睛眨的鬼灵鬼灵的。 “马可,你别闹了!” “哦,对不起,原来文叔叔不喜欢我闹!”马可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我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回事?你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怎么了?这里不是挺好的吗?我们不是一直呆在这里的吗?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二十年了。”马可笑眯眯地,边说边歪着脑袋看我。 我的眼球盯着马可那张稚气的脸,突然脑子里有股挨了电击般的感觉,我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我看到马可眼球里的毛细血管突然间变得如胳膊般粗细,接着我的脑子里闪过了一幅幅画面,有老贾的容貌、有跟阿姨坐在一起聊天的情景、还有一本书,两幅背靠背的画,一幅赤身裸体,一幅是两具骷髅,这些画面交替出现。 “怎么啦?你还是受诅咒的影响吗?你还怕土狼吗?”马可还是笑眯眯地问我。 对了,这时我忽然想起来了好多好多东西。我记得老贾跟我说过心灵桥的事情,我想我极有可能是进入马可的意识里了,因为我去看望他时,他产生了剧烈的反应,极有可能让我二人同时产生了心灵上的感应。没错的,十三层的电梯是我们当初的梦魇,而他一直守着这个梦魇,就是想有朝一日逮着机会报复我,因为他恨我,他只想用他的方式报复我。于是我进入了他设计下的圈套,任凭他的摆布。 没错的,马可的母亲说过马可喜欢音乐,自己拉小提琴,还说他喜欢研究乌鸦标本,这标本就是他身上夸张的燕尾服。 一切的一切都越来越符合我的判断,我确信自己真的误打误撞进入了马可的意识里。 根本没有什么大祭司,也没有活着的葬礼,那些只是老贾灌输给我的意识,我被他诱导,进入意识世界了。可为什么老贾要害我?为什么他非要把我送进马可的世界? “马可,你醒醒吧,你现在活在自己意识里的虚幻世界中,这一切不是真的。” “没错!”马可显然很清楚这一点,他一点都不惊讶。 “跟我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我有地方可回吗?” “回到现实世界,回到你母亲、妻子和孩子身边!” “笑话!如果我想回,我随时可以回去,可我不愿意回去。我只想睡过去,沉沉地睡过去。这里是我的世界,我可以呼风唤雨,多好啊。” 说着马可朝天一挥手,天空顿时变成了血红色,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混黄色之下,犹如进入了照片冲洗室。 “可你有老婆孩子?难道你不想她们吗?” “得了吧!”马可一脸的不在乎。 “你就不想抱抱孩子吗?” “我怎么抱?用抬不起汤勺的手去抱他吗?”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再说了,那孩子又不是我的,我抱他做个屁?小杂种!”马可狠狠地说着,啐了一口痰。我觉得他这是在胡思乱想。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胡思乱想?” “没错!”我应着他,因为我知道马可能很容易地猜出我的想法。 “哈哈,我虽然心死了,可脑子还没死,耳朵还没死!那个臭婊子每天都在我病床跟前接陌生男人的电话,起初还遮遮掩掩,后来索性亮开了嗓门,她以为我什么都听不见,即便听见了也奈何她不得。呸!骚货!我迟早有一天会干掉她!” 马可这么说我才明白过来了,他心中有恨。 “可你也该为孩子想想,他是无辜的。” “想什么?告诉你吧,自从当年跟着你上了电梯,被那脏男人碰过后,我早已对男女之事深恶痛绝,我从来都没有碰过她,又怎么可能会有孩子?那孩子只是个野种!这点连我妈妈都被蒙在鼓里,我迟早要把这个狐狸精连同野种都干掉,斩草除根!” “怪不得阿姨说你媳妇来病房叫你,你都不会有反应,原来如此!”我长吸了一口气,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个臭婆娘,我迟早要干掉她,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马可恶狠狠地骂着,我知道跟她再说老婆孩子无益。 “既然你知道这些,不想为老婆孩子着想,可你也该为你的母亲想想吧?为阿姨想想。” “你少在我跟前提她!” “好!我不想刺激你了。”我不知道马可为什么连他的母亲也恨,但我觉得这和他妻子有关,因为我听阿姨说马可不想过早结婚,可阿姨为了他的生活有人照顾,所以硬是给他定了亲。 “刺激?你不想刺激我?真他妈是天大的笑话。你看看你,你活着,活的有模有样,活的活蹦乱跳,可我呢?我却死了,死的行尸走肉,毫无尊严!你大模大样地走到我跟前,一番指手画脚后却大声对我说‘我不想刺激你’,天下还有这种无耻之事?难道你不觉得可笑吗?无耻之徒!” “你没死!”我大声反驳他。 “是啊,我没死,我只是假装如死了一般的在睡觉,这下你满意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一更。 第一百七十一章 激将法 第一百七十一章激将法 “是啊,我没死,我只是假装如死了一般的在睡觉,这下你满意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来看我的笑话吗?你为什么要来病房看我?你不就是想拿出你的多余的爱心来献给我这个残疾人吗?你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你过的比我好吗?还是你觉得我穷,你觉得我缺你那五百块钱花吗?”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我怎么就不能这么想?难道我连想想都错了吗?你又在指手画脚了。告诉我,难道我连想的权力都没有了吗?我他妈的整天躺在床上,哪儿都去不了,我连吃饭都张不开嘴,只能用一根管子来帮忙。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时间。我有的是时间去想,想东想西,想前想后。难道我连想想也错了吗?请你告诉我。” “你没错!” “哦?现在你又说我没错?难道你不打算继续指点江山了吗?” 我沉默。 “哦?现在你又不说话了?难道从穷山沟沟里来的放羊娃身上都有个通病,那就是善于见风使舵?难道你文心武一生下来就是个风吹墙头草?” 我继续沉默。 “哼哼,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你就是个朽木疙瘩也该开窍了。” 马可说完就蹦起来,用手指戳了我的脑门一下,这让我想起了mst中学的妖艳女老师,我胸腔内突生一股怒火,这股怒火灼烧着我,让我想到了小同桌天天指给我看的那一股火焰。 “文心武,听说你到现在都娶不上媳妇,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你穷吗?还是因为你下面的那东西不中用?” 我不知道我和阿姨之间的谈话怎么就被他知晓了?看来植物人的意识能力之强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以前我听人说瞎子的听力会格外好,聋哑人的预感能力也远超常人,上帝说这是因为命运关上他们的大门之后给他们开的一扇窗子,看来上帝留给马可的窗子尤为神秘。 我继续忍耐着好友的嘲讽,但眼眶骨疼痛无比,太阳穴似乎要炸开。 “裤裆里不中用的东西你就该把它扔了,还留着干嘛?留着喂狗吗?谁吃啊?我家的狗都不会吃。” “你说够了吗?” “不够啊,我有整整五年都没有说过一个字了,我有整整二十年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了,怎么可能够?” “那你接着说,说够!” “哦?文心武,你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啊。这可不好,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最好的朋友间是不会不耐烦的,所以说你只是个骗子,只是个小丑,只是个傻逼而已。” “你不该自暴自弃,其实同学们都很同情你!” “同情?我被同学们同情?去你妈的同情!告诉你,趁早收起你那可笑的怜悯,我他妈的用不着你来看笑话,我用不着你的狗屁同情。告诉我,你的同情值多少钱?一毛?两毛?还是一块?拜托,不要处处拿‘同学们’这三个字来当挡箭牌,你不配的!你只是个野孩子,不配有同学。” “我知道我不配!”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我最亲爱的思密达,你也知道自己不配啊?真是太有自知之明了。” “跟我回去!”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了,等回到现实世界里,我怎么跟他解释都行,可眼下危机四伏,谁知到他会干出点什么名堂来。 “住嘴,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好,我不命令你,请你跟我回去,回到现实中去。”我只好重新讲一遍,把“请”字念的很重。 “去他妈的现实,去他妈的该死的现实。我才不要回去。我回去做什么?我在这里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在这里,我是王,我是死神,我给别人带来痛苦和快乐,我高高在上,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可回去干吗?我难道回去看别人的白眼?听别人的嘲笑?受别人的冷嘲热讽?听他们说,瞧啊,这个人的半边脸都塌陷了,牙齿都烂掉了,活脱脱就是一个丑八怪!文心武,告诉我,换做是你,你愿意回去吗?你愿意做拿破仑,还是卡西莫多?” “我谁都不愿意做,我只做我自己。” “天大的屁话,你有这种资格说屁话是因为你是个健全人,而我不一样!” “你也是个健全人,什么都不差!跟我回去,没人敢嘲笑你。” “你凭什么做保证,你少他妈的自以为是。就是你那该死的自以为是害死了我。” “你没有死!”我极力忍耐着自己的火气。换做别人,我早就发作了,绝不会唠叨这么多废话,可眼前的人毕竟是马可。 “我就是死了,马可已经死了。他再也不是那个英俊、意气风发的古生物学家了,而是躺在病床上的一滩烂泥。他连牙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吃饭要靠管子,拉屎要靠挤压。你说,我怎么回去?我回得去吗?” “你怎么变得如此懦弱?” “懦弱?你还好意思说我懦弱?如果你也变成了一滩烂泥,你还会理直气壮地教训我吗?我的懦弱都是你身上的诅咒害的,你这个孬货。” 当年爷爷骂我是孬货,后来mst的老师骂我是孬货,再后来女朋友的家人骂我是孬货,我都认了,自认理亏!可我没想到,到现在竟然连马可也骂我是孬货,他凭什么骂我?为了他,我三番四次去医院探望,为了他,我绞尽脑汁找到了颜博士,为了他,我甚至想到请火葬场的炉工帮忙。为了他,我把半辈子的废话都说尽了,还能做什么?一更。 第一百七十二章 痛苦挣扎 第一百七十二章痛苦挣扎 “我就是死了,马可已经死了。.info[]他再也不是那个英俊、意气风发的古生物学家了,而是躺在病床上的一滩烂泥。他连牙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吃饭要靠管子,拉屎要靠挤压,就好像一个牙膏一样。你说,我怎么回去?我还回得去吗?我能去哪里?” “马可,你怎么变得如此懦弱?” “懦弱?你还好意思说我懦弱?如果你也变成了一滩烂泥,你还会理直气壮地教训我吗?我的懦弱都是你身上的诅咒害的,你这个孬货。” 当年爷爷骂我是孬货,后来mst的老师骂我是孬货,再后来女朋友的家人骂我是孬货,我都认了,自认理亏!可我没想到,到现在竟然连马可也骂我是孬货,他凭什么骂我?为了他,我三番四次去医院探望,为了他,我绞尽脑汁找到了颜博士,为了他,我甚至想到请火葬场的炉工帮忙。为了他,我把半辈子的废话都说尽了,还能做什么? “孬货!” “你怎么不吭声啊?孬货,野孩子!文心武,野孩子!” 马可无休止地大骂,边骂边拍手,如同唱儿歌一样。 我越想越气,脑子里过电一般,一阵阵血气上涌,全身的肌肉酸麻。 “文心武,野孩子,没爹妈,缺教养!”马可继续口无遮拦地奚落我,他将我的父母也扯了进来。 我终于忍耐不住了,一把将马可撕了过来,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揪出了电梯,使他的大半个身子临空悬着。 “听着马可,我他妈受够了你的无休止的屁话!你他妈给我听好了,一个字都不拉的听好了,当初是你要来电梯里玩的,没人强迫你,谁都没有逼你,是你自己做的选择和决定!我说了不来,你硬要坚持,结果出了事。好,出事了也就罢了,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可你现在不但不知悔改,反而把所有的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为什么?难道我生来就是你的出气筒吗?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敢这般侮辱我?你以为只有你有脾气吗?你以为只有你有牢骚吗?他妈的我的牢骚谁来听?我的委屈给谁说?听着你这个狗东西,我受够了你的刻薄和尖酸,知道吗?你妈到现在都在误会我,以为是我拉你上的电梯,是我不小心碰了开关,而你这么多年连个屁都没放一个,你都不知道去跟你妈做解释,到底谁才是胆小鬼?懦夫!你他妈给我记住,以后少他妈冲我发牢骚,老子不欠你什么!从来不欠你什么!王八蛋!!” 我使劲抖着马可,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红裙小女孩从来没有见过我发脾气的样子,她吓坏了,吓得蜷缩在电梯的角落里,犹如当年的我,浑身颤抖,战战兢兢。而我则像当年的恶汉一般将马可架在了电梯的外面,使他的身子临空悬着,情形与当年的危机情形毫无二致。甚至连骂人的语调都极为相似。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当年的恶汉。 我一下子恍惚了,就好像时间穿越了一般。 “哈哈,原来老好人一般的文心武也有发怒的时候,可你当年为什么不会这般发怒呢?要是当年你有今天一半的怒火,恶汉早就被我们打败了,我也就不会死!”马可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我,他的身子悬空,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你还有脸说我?当初你被吓得尿了裤子,要不是我扑上来,你早被扔下去了。” “是吗?那我应该跟你说谢谢吗?用英语说还是用中文说?英语你能听懂吗?听说你学习一直很差哦。” 马可依旧似笑非笑,脸上尽是轻蔑之色。我越发气愤,扬起手想给他几个耳光。 “叔叔,求求你不要打他,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红裙小姑娘哆哆嗦嗦地向我求饶,这求饶声让我突然间感到心颤。 当年我曾和她一样哆嗦。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我难道要学那个坏蛋吗? 不行! 慢慢的,我的手渐渐垂下、无力了。 “动手啊,恶汉!你一松手我就掉下去了,你就再也听不到我的罗嗦和喋喋不休了,你可以马上干掉我,来吧,硬汉,给我来个痛快的!”马可笑眯眯地伸手够我的脑袋,他揪着我的头发,犹如小时候玩耍时一般,不过这次他很用力揪扯。很显然,他想用这一招来激怒我。 “叔叔,不要,以暴制暴就意味着失败,因为这只是暂时的胜利,之后,你永远也躲不过良心上的谴责,何必呢?”红裙女孩一再求饶。 “呵呵,心武,若是心中存在暴力,就把它发泄出来好了,这要胜过用非暴力来掩饰心中的脆弱,你是个男人,知道该怎么做,用不着一个黄毛丫头来指点吧!难道你一个侦察兵还不如这个丫头片子?” 马可一再逼我,气焰十分嚣张。 此时,地面上有一双双枯骨一般的手臂从土壤和沙堆里伸出来,如同被活埋的人在地下苏醒,又好像是一节节枯藤生根发芽,迎接雨后的重生。一双双粗壮的双臂如尖笋一般高高破土举起,犹如祈祷的人群,似乎是在迎接着天上即将会掉下来的肥肉。 看不到头和脸,看不到身体,只是一双双伸出地面的粗壮手臂。它们在胡乱挥舞着长满长毛的手指,迎接着马可的到来。 一阵阵深沉的呜咽声自地下传来,鬼呼狼嚎。 是地魈吗?它们开始报信了?他们知道我会把马可扔下去吗?一更。 第一百七十三章 地煞显灵 第一百七十三章地煞显灵 此时,电梯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开关里冒出了一股浓浓的黑烟。电梯轿厢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这一切我都很熟悉,因为我知道它马上就要急速坠下了。一切都很真实! “哈哈哈,文心武,你又要面对选择了,我可怜的老同学,你每时每刻都在面临着选择,永远也停不下来。”马可张牙舞爪,看得出他很兴奋。 “来啊,心武,把我扔下去,扔了我,电梯就不会超重,不超重就不会摔下去了,你和她都可以活着。”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小姑娘粉嫩稚幼的脸,内心满是矛盾。小女孩看着下面的深渊发出了尖叫,声音如同刀子剜入我心里。我知道她不想死。但是我怎么能扔下马可? “文心武,这次电梯可绝不会停,也不会再有什么狗屁泡沫板子做缓冲来为你撑腰了,这次我们会直接坠到地上,你身下垫两个人也不行,我们都会被摔成肉饼,兴许有人会把我们的尸体做成标本来研究全身骨折的案例。”马可这么说着,脸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果然,我眼球剧烈收缩,清晰地看到下面的一双双手臂五指大张,每一根指头都变得长而锐利,像一根根钢筋一样,挥舞在了电梯轿厢的底部。.info[]它们各个虎视眈眈。我知道,这次我算是彻底要挂了,电梯掉下去即便不摔碎也会被戳成刺猬,我们三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看样子我得被迫做出选择了。 “原来你一直在误会我,以为我当初故意撇开了你,将恶汉垫在了身下,为自己赢得了生路,是吗?” “哈哈,别极力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把自己说的很无辜,你本来就是这样贪生怕死。” “我真的很无辜,我当时拉了你一把,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吗?” “可我为什么伤的比你重?” “因为你太胖了,我拉不动你。” “得了吧,你连大汉的耳朵都能咬下来,还拉不动一个小小的我吗?你分明是在狡辩,分明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真的,当时我是单臂拉你,电梯摇晃的太厉害了,根本使不上劲儿。” “又开始编故事了。” “不是编故事,是真的。” “放你的狗屁,我当时明明在喊你,喊你拉我一把,可你什么都没做,只顾一个人偷着活。多么可耻的行为啊?好在上天有眼,知道我交友不慎,让电梯停顿了一下,才算让我捡回了一条破命。” “你真的误会了。” “误会,可在医院的时候,你天天让护士替你翻身,却不顾我的腰疼如裂,这也是误会吗?你就是一个杂种!” “当时你全身都骨折了不能动,是医生让你平躺着的……” “又来了,又开始找借口了,我的天呐,天下有比你文心武还不要脸的人吗?” “马可,我想不到你的心胸竟然如此狭窄,这可不是当年的你。” “什么?我心胸狭窄?我不是当年的我?你放你妈的狗屁!你知道吗?当初颜大夫替我做催眠治疗的时候,我在半睡半醒中回到了这个该死的地方,回到了这个该死的电梯,可我勇敢地战斗了,本来我可以推开大汉自己逃出来,可我看到你龟缩在角落里,头上顶着一个麻袋,麻袋里装的尽是些滴血的婴儿,你被吓的不知所措,所以我腾出一只手将你奋力拉了出去,让你逃走,却让大汉占了便宜,将我推倒,这才让自己跌落的,从此我就被关在了这间电梯里,永世没法出头。你这个畜生,你他妈的知道什么叫狭窄?什么样的我才是当年的我?我怎么了?我比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我……你听我说……”听到这,我想起了马可在颜博士为他做催眠时功亏一篑的镜头,顿时百感交集,一时语无伦次。原来他是为了救我才被潜意识里的大汉压在了电梯的轿厢里。 “马可,我的好朋友,你听我说!” “你给我住嘴!我听你说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平时怎么不出现?平时怎么不想来找我叙旧?偏偏在我出了意外时才找上门来?你分明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我需要你的这种关心吗?我是不是穷疯了才需要你的五百块钱?去死吧!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马可,我明白了,你听我仔细解释……” “好了,我不愿再跟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继续做无谓的辩论了。文心武,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你还剩下十秒钟时间可以松手。我掉下去,你活下来,就是这么简单,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宿命,简单明了,谁也改变不了,松手吧!”马可说着将双手的十个指头都摊开,做出一副倒计时的样子,而后看着我,接着一根接一根地缩起手指来。 他开始倒计时了 “九、八、七……” 马可真的开始倒数了,而我咬了咬牙,眼睛飞快地扫视周围,希望可以找到逃生的路。马可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脑袋一摇,整栋大楼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十余米,连接电梯与楼层的搭板纷纷坠落。 糟了,失去了最后的退路!马可一心要我做出选择,要么扔下他,要么我们二人同归于尽。没有第三种可能! 马可非常的绝决! 随着木板的坠落,地面上传来了一片哄抢之声,你争我夺。我看到一巴掌厚的木板砸到地上后被地面上的众手臂传来抢去,就像击鼓传花一样,不一会就被扯成了无数的碎片。那些碎木片纷纷掉在地上,然后陷入地面,好像石头掉入沼泽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之后,地下深处传来一阵疯狂的咀嚼和吞咽之声,好像闹饥荒的饥民拾到了一片菜叶就囫囵给吞下了。 一巴掌厚的硬松木板被那些手臂的“主人”给吃了……一更。 第一百七十四章 真假难辨 第一百七十四章真假难辨 我的妈啊,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怎么连木板也吃,它们被饿了多久?难道饿疯了? “文心武,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把我扔下去吧,然后带着她返回现实世界,去过属于你的生活,别再来打扰我。记住,做为曾经的狗屁朋友,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就一次机会!” 马可再一次提醒我,而我揪着他的手也有些颤抖。 “哼哼!”马可冷笑了笑,继续倒计时:“六、五…” “慢着,听我说,我们之间不是什么曾经的狗屁朋友,我们一直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可不像你我这样。”马可听不进我的话,继续面无表情地数数。 “四、三…” “马可,你理智一些,想想我!你难道真的忍心连我一同害死吗?” “二、一!” 马可对我的狂叫置之不理,他倒数完毕,伸开双臂咯咯地笑着:“回答错了问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问错了问题,那就永远得不到正确的答案了。什么叫我忍心连你一同害死?我给了你机会,可惜你把握不了!对不起了我的同学,是你自己害死了自己,而我要飞喽,我要离开这个电梯啦!” “砰!”一声,一个铁链坠断的声音传开,电梯开始急速下坠,犹如一个从楼顶扔下去的铅球。猛烈的气流将我们的头发都吹的飘了起来。 完了,我脑子里一黑,下意识地用劲将马可拽进了电梯。电梯轿厢巨大的晃动让我站立不稳,我身子顺势躺倒在电梯的底板上,拼尽全力将马可和小女孩都拉了过来,让他们趴在我身上,我要用我的身躯给他俩当盾牌。而后,我用力将他和她搂紧。我要将自己的躯体垫在他俩身下,尽最大可能为他俩争取一份活下去的机会。此时此刻,这也是我能做的全部。 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也罢,这终究是我的宿命! 一切的一切都得从死亡开始。 此时此刻,我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萦绕了几十年,我一直不甚明白,这一刻,我算是大彻大悟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了等待那最后的一声轰然巨响和万箭穿心的滋味。我知道自己已经尽力赎罪了,可是,我究竟做错过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赎罪?算了,我也不想深究了,没必要。有些事情越想越麻烦,我也没有精力去想了。这一刻,我反而感觉很安然,就好像一个输的连底裤都不剩的赌徒,反而自在了。我终于可以不用总是解释些什么了,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了,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不想拖欠谁,我把该还的债都还回去了。 接下来,就安心上路吧。 我的双臂紧紧将马可和小女孩搂紧,等待着,等待着,咬紧牙关等待着…… “砰!”一声,我从高处跌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脸上一阵疼痛感和冰凉感交替袭来。迷糊中,我的双手在胡乱摸索,摸索着戳穿全身的硬指甲,可摸遍了全身却什么也没有摸到,我的身上没有伤。等我睁开眼睛一看,才明白过来,我发现自己是从床上摔了下来的,面朝下跌落在了地板上。此时的地上有本书散着书页静静地躺着,是先前压在我胸口的那本火焰圣书。 我抬头一看,一个男人蹲在地上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老贾。 没错,老贾这家伙正蹲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 “嗯?不对啊,我怎么在这,我不是在电梯里吗?马可呢?红裙女孩呢?地煞呢?有鬼,有鬼!”我自言自语着,急忙左右找寻马可,可什么都没有。 “马可呢?马可呢?” “嘿,小子,你醒过来了?睡的怎么样?嘿嘿!好玩吧!” “该死的,我就知道是你这老家伙在陷害我,说,你把我怎么着了?”看到老贾这张熟悉而又肮脏的脸,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怒从心生,翻身而起,一把揪住了老贾的衣领。我的判断没错,老贾将我催眠了,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的房子半步,一切的一切都是发生在潜意识里的。可这些亦真亦幻的景象确实也够我好好喝了一壶。 “哎,快冷静下来,别激动啊,你的身子骨还在冒汗呢,小心着凉!”老贾讨好似地奉劝我,然后把我的手轻轻的推开,直到他毫不费力的推开了我的手,我才发觉自己浑身虚弱,四肢显得无力。 “你让我别激动?你他妈害我差点被人当牲口给宰了,害我差点从电梯上掉下来摔死。” “呵呵,可你不是还没死吗?你活的好好的,不信你摸摸全身,哪里少了一块肉?摸摸你的蛋,是不是还是两颗?” “没死?你还敢幸灾乐祸?我跟死过去有啥区别?” “可你看看自己,不但毫发未损,还找回了自我,卸下了心理的负担不是吗?这可是一笔划得来的大买卖,你自己好好想想。”老贾嘻嘻哈哈着。 我一怔,是啊,老贾说的没错,我现在除了身体上有些疲惫之外,精神上感觉好多了,彻底轻松了。 “小子,你是不是找到朋友了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老贾依然笑而不答。 看见了熟悉的一切,我继续眨了眨眼睛,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简直太奇怪了,原来刚刚经历的一切果真都是在做梦,老贾用了古怪的秘法将我催眠了,他把我送到了潜意识深处。此时此刻,我还是不敢相信,我摇了摇脑袋,又拍了拍脸,确实感到了疼痛。这太匪夷所思了,刚刚经历过的一切记忆犹新,我的耳畔似乎还响着呼呼的风声,可事实是,我压根就没有离开过老贾的房子,压根就没有去什么火葬场外面的农舍,压根也没有人为我举行葬礼。这一切都是老贾暗中使用了心灵桥的秘法,将我催眠后得来的,我活在意识里,只在意识里跟他进行过沟通。 可那种接触感太真实了,跟现实中一模一样,真假难辨。一更。 第一百七十五章 匪夷所思 第一百七十五章匪夷所思 我还是不敢相信,又下意识地打量着四周,没错,眼前的房子正是老贾在火葬场的小宿舍。(..info好看的小说)头顶还是那用旧报纸糊起来的顶棚和脏兮兮的小灯泡。墙上的时钟依然在嘀嗒走时,显示此时为早上七点,离我睡去时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天呐,一个小时里我经历了这么多? 好像过去了一个多月一样! 我再摇摇脑袋,看到了木床,他的枕头边还有那些旧报纸,地上躺着的是那本封面朝下,曾压在我胸口的书。 肯定是这本书的缘故,是它将我催眠的,我心想着,将它捡起来,毕恭毕敬地用袖子擦拭着上面粘上去的尘土。 老贾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猜想在他眼里的我肯定像极了一个溺水后被打捞上来的尸体,浑身湿漉漉的。可此时我的视线又有些模糊,是那种睡眼惺忪的感觉。 “孩子,当你睁开眼睛时,我在注视着你,恭喜你,你已经获得了新生。从今天开始,你的生活将和昨天完全不同。今后的每一天对于你来说都将是一个新的开始,你已经彻底摆脱了自己的恐惧,战胜了自己的心魔,我衷心的祝贺你!” 老贾收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对我说,语气平缓。(..info) 我呆呆地看着他,无言以对。 我知道,我所看到的一切他也看到了,滴水不漏。因为他是心灵桥秘法的操作者。我就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u盘,肚子里装着别人看不到的故事,别人只能看到我有限的外在,却摸不到我无限寂寞与黑暗的内心。而火焰圣书中的秘法就像是一部电脑,它可以使用程序将我的故事打开,将我内心的u盘打开,而老贾,就是操作这台电脑的人,同时他也是观众。 是这样的,绝对没错,老贾让我体会了一把“炽火旅”,这次体验我终身难忘。 “唉,小子,说实在话确实难为你了,我经历炽火旅的时候都快四十岁了,想来四十岁的年纪早已成熟,心智健全,可以应对任何压力与挑战,可经历过炽火旅后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我还是接受不了。而你年纪轻轻,却有这番胆魄,不但没有迷失,反而自己走出来了,实属不易!” “实属不易你还让我去?你就不怕我死在里面?” “放心吧,我对你有信心,这一点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你的眼神有一股刚毅!我只是通过让你接触‘活人的葬礼’,进行意识里的自我反思,可是后来你进入的太深了,以至于到后来进入了马可的世界,这些是我始料不及的,这点我向你道歉。” “算了,算了,好歹我都撑过来了,毫发未伤。” “唉,小子,难为你了。以前,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的心灵桥是最危险、最惊悚的一段旅程,可没想到看了你的故事,也颇为震撼啊。” “家家户户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嘛!” “好在你想得开,而且意志确实够坚定,用不着我出手救你。” “可是,我还有几个问题想不明白。” “你说,我一一为你解答。” “你是怎么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将我催眠,然后带出房间,去找大祭司的?” “呵呵,还记得我曾让你数数吗?” “记得啊,你说让我数十下,说数到十的时候要是听不到什么异常响动就可以打你。” “没错!那你是怎么做的呢?” “我照做了啊,我看着钟表一下一下的跟着数,一直数到十的。” “哈哈!” “笑什么?” “其实你看着钟表数到九的时候就已经被催眠了,等你数到十的时候其实你已经进入心灵桥了。你的目光在顺着我的钟表一点一点移动,注意力都集中在数数上了,此时身体完全放松,可心智又完全集中。” “可我看到你在睡觉啊,开始打呼噜了,所以没有忍心吵醒你。” “我根本就没有睡觉,我一直在跟你说话呢,你想想,再困的人,也不至于在十秒钟时间里就睡着吧。其实你睡着的这一个小时时间里一直在反复数着十个数字。不信你自己看。”说着老贾从对面的桌子上拿过来一个尚在拍摄的dv摄像机,我看到他拍摄的视频,震惊不已:视频画面中首先是老贾自拍的一个镜头,代表是他本人放好了摄像机,然后他对着墙上的钟表拍了几秒,我清晰地看到钟表上的时间是凌晨六点整,然后他将画面对准了躺在床上的我。而我躺在床上,火焰圣书被封面朝下压在胸口,眼睛一直盯着钟表看,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二三四…八九十。”这一组十个数字。 天呐,我一直在反复的念叨这十个数字,念了几百遍。一直没有停息! 视频画面中老贾看到我被催眠后继续躺在床上,身子紧挨着我躺下,他将他的后脑勺挨近我,然后他保持静止不动。 时间一直在往前,什么也没有发生,画面中我除了数数就是数数,而他一直静悄悄的躺着,一直到快一个小时的时候,我突然浑身颤抖,身体出现了剧烈的反应,而老贾随即敏捷地翻下床,在一旁静悄悄的看着,接着我的双手在空着挥舞了几下,然后做着一个拉拽的姿势,再后来,我从床上弹了起来,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老贾过来蹲下身看我,我马上翻起身来,撕扯住他…… 视频画面到此结束,整整一个小时,不多不少,分秒不差。 天呐,这太不可思议了,我竟然是被硬床板给弹射到地面上的,怪不得摔的如此之狠。这也让我想到了马可母亲的描述,他说马可被颜博士催眠后突然倒在地上,口鼻流出鲜血,好像真的从高楼上摔下来一样。 看来潜意识的世界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千奇万化都有。一更。 第一百七十六章 超能力 第一百七十六章超能力 视频刚好是一个小时,时间和钟表上的时间完全吻合。视频末端电子显示屏上曾一度出现雪花和干扰,好似我从床板上被弹射起来时,身上有一截黑色的缠绕状物体,我反复倒带子观看,可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 “太他妈不可思议了。” “呵呵,这才只是冰山的一角而已,人的潜意识能耐大着呢,跟宇宙一样浩瀚无垠。” “老贾,原来你昨天曾经出去了一段时间,就是去买这个dv机的吗?” “没错,周围没有电器专卖店,我跑了很远才买回来一个,还是带子的,不能插卡,将就着能用就行。” “你是怕我不信?” “是啊!现在做什么事都讲究个证据,我是怕空口无凭,所以为你把视频录下来,让你自己看看,眼见为实。” “其实你要说出来,我会相信的,因为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些东西我似曾相识。” “呵呵,这种感觉我也有,第一次你我见面的时候,你吓了我一跳,当初你发怒的时候,我清晰地接收到了你大脑中异常强烈的脑电波,当时就像看电影一般了解了一些关于你的心事,当时深深地触动了我,所以我对你格外留意,一直很想告诉你这个秘密,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原来如此!”我感到有些后怕和懊悔,我差点冤枉了一个好人。 “现在你该相信了吧,这世界上有很多的奇事。” “可我还有一点疑惑,当初你在告别厅的时候,我看到你给几个死人化妆,我想问的是,你身为一个男人,怎会给女人做化妆的技巧?这点倒还不算让我惊讶的,我真正感到惊讶的是,当时看到你在一具女尸背后做小动作,让我感到很厌恶,差点冲上来狠狠揍你一顿,现在我明白了,你肯定是没有恶意的。可你在做什么呢?也在做心灵桥的连接吗?” “是啊!”老贾答应的很干脆。 “可她已经死了。” “没错,当时她是已经死了,可对我来说她还没有死。” “这话怎么说?”我一下子来了兴趣。 “这么跟你说吧,从一般角度出发,人的死亡是以失去呼吸和心跳做判断依据的,可从医学角度解释,人的死亡是以脑死亡做依据的,脑细胞死亡殆尽为止。有些人失去心跳和呼吸不久后,大脑也会缺氧死亡,这个过程很短。可是,还有一些人是不一样的,他们的大脑在失去呼吸和心跳几个小时,甚至是十几个小时、几天几夜之后依然有微弱的脑电活动。对我来说,这些有脑电活动的人就还活着。只要她们有一点点微弱的脑电波,我就能跟他们接触,我就能跟他们建立沟通,这是我身上的特异功能。” “明白了,于是,你就跟那个女孩子做了心灵桥?好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错,我在给姑娘化妆的时候,看到她的眼角有一点泪水溢出,当时我就觉得她肯定有未完成的心愿,心有不甘,于是我就冒险跟她做了一次脑电波的接触。”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很危险的,要是有人发现,你就完了。到时候你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 “我知道,可机会稍纵即逝。我得帮这个孩子完成未尽的心愿,要不然她不会流泪的。” “那你发现了什么?” “我接触之后才发现,这个孩子买了一条项链装在蓝色裙子的兜里,做为给母亲的生日礼物,可家人并不知道。结果孩子出了意外,家人把她心爱的衣服叠起来当了陪葬品,并未仔细翻查。” “于是你把链子帮她取出来了,亲手交给了她的家人。” “呵呵!” “她的家人相信吗?” “当然不信,以为是我在骗他们,以为我大发慈悲呢,后来我说:我一个小小的炉工能有什么能耐大发慈悲呢?这是你家姑娘于某某时间在某某金店里买的礼物,要送给她的母亲做生日纪念。当时一共花了多少多少钱,买完后她把发票放在大衣柜里了,然后将项链从包装盒里取出来,装到贴身的兜里,打算回家的时候亲手戴在母亲的脖子上,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出门不久她就出了意外,失去了机会。” “于是家人在她住处的大衣柜里真的找到了项链的发票和精美的包装盒,按照发票上的地址打电话到金店询问,结果证明货真价实,确实有个穿蓝色裙子的姑娘买了一条项链,因为她的衣服很漂亮,所以店员印象深刻,所以她的家人开始相信你并没有骗他们,他们知道,宝贝女儿是个孝顺的姑娘。” “呵呵,正解!你很会推理!” “你在心灵桥里肯定也安慰了姑娘一番,让她安心上路,对么?” “正解!” “姑娘她最后是笑着离开的吗?” “你说呢?”老贾笑眯眯的反问我 “唉……老贾,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我点了点头,苦笑一下。说实话,听完这个故事,我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或许两种感觉参半绞缠吧。喜的是,姑娘的家人终于明白了孩子的孝心,姑娘可以含笑而去了,谁都不会有遗憾。忧的是,如果当时姑娘的身边不是具有特殊能耐的老贾,也许这个遗憾就会随着姑娘远去了,一去不复返,她眼角的那一滴泪也不会有人去关心。如果当时看到老贾的人不是我,那老贾会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他会有口难辨,会发生一个角色的陡变,由恩人变成罪人,成为众人唾骂的变态流氓!即便他当时碰到的人是我,也是险象丛生,若不是我真实经历了心灵桥,我就永远不会懂得老贾,他也会活在我的怀疑之中。 所以我一声叹息!有些事情,上天的安排果真匠心独具。上天确实不曾亏欠任何人,那怕它一时亏欠过,也会很快送上补偿。一更。 第一百七十七章 感同身受 第一百七十七章感同身受 “可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你懂梵文?”此时我知道老贾有一个问题还没有正面回答我,那就是他怎么会懂得化妆术。我不知道是他忘记了,还是刻意避而不答,不过我不担心什么,有些问题,如同他愿意回答,是迟早会说的。如果他不想说,则有他不想说的道理,不该勉为其难。其实,我更愿意知道书中的一些秘密,因为我心里还惦记着一个人,我的好友马可。 “是的,这需要学习,也需要一点运气,能够发现开启秘密的密钥。” “什么样的运气?” “念诵六字真言。当初你围着焚尸炉念诵经文的时候,我瞬间感应到了一股力量,于是才会跟你多啰嗦几句,正是这几句啰嗦,带给了你我很多运气。因为你我之间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当初一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你的身上有我太多的影子。 “所以我们之间的脑电波也是最能对接的是吗?” “是这么个意思。” “你是怎么找到密钥的?” “这和神书有关。” 说着老贾翻开了火焰圣书,然后将他喝剩下的半杯茶水倒在了书页上,我大吃一惊,连忙阻止他,可已经来不及了,我生怕书页被茶水侵湿损毁,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书页上沾了茶水之后立即显现出了大量的备注文字和图画。这时我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一本加密过的书,表面上的梵文只是幌子,真实的内容都是作者用隐形墨水写成的。 “看到没有,这些梵文只是障眼法,写的只是些《罗摩衍那》里的传说和民俗故事而已。世界上会梵文的人不少,这本书辗转而来,几经他手,别人都把注意力放到印度古书的内容上了,挖空心思去研究《罗摩衍那》。其实,真正的秘密写在内部,只能用淡碱水才能看出来?” “你是怎么查到的?难道是觉察出来的?” “呵呵,我不是会心灵桥吗?”老贾又开始皮笑肉不笑了,他眨着鬼精鬼精的眼睛。我顿时明白了,老贾这家伙说不好肯定跟亚里斯特之间有过“亲密的接触”,不然他怎么知道作者留下的密钥?亚里斯特是什么人啊?他可是撒旦教的领袖,此人集天下之大邪于一身,肯定有办法将内心深处的密钥留存在记忆里,或者大脑里,或者能产生磁场的地方,等待后来的有缘人发现。(..info好看的小说)哼哼,怪不得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男人总是在开水中烫着一颗骷髅头,然后疯狂地用笔记录着什么。他肯定也是会心灵桥手法的人,他之所以用开水烫头骨,是为了加热头骨,使其产生热能,热能再转换成磁能,进而获取头骨主人的秘密,定是如此! 如此一想,我顿时感觉自己好像也掌握了一些心灵桥秘法的技巧,不由得昂起胸来。 “其实我发现这个秘密是很偶然的,当初,我第一次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并不知道,只是觉得这些文字很好玩,后来反复阅读,仔细琢磨,但是仍然不得要领,直到有一天喝茶时不小心洒落了一些茶水在上面,才看到了书中一角的秘密。” 老贾漫不经心地说着,眼角不时瞅瞅我,贼眼珠子转的跟跳棋珠子一样,我知道,这老小子肯定是在骗我。谁会在看这样一本奇书的时候还有工夫喝茶?即便看书也不会让杯子放的那么近吧?况且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翻看古书的时候要戴手套,桌上一定得干净整洁,不容许有尖锐异物和液体出现,他不可能没有这点常识,所以我断定他在骗我。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经常倒水不会破坏书籍吗?” “不会的,水一干字迹就会自动消失。ph值在7到8之间的弱碱水就可以。” 我看到了弱碱水之下的亚里斯特的原笔迹,每一句梵文下面都有一句隐藏起来的英文注释。这位老汉的字写得很漂亮,书写流利,整句英文如同行云流水,只是我一句都不认识。 “你看这,梵文原文是这样写的:生殖轮位于会阴之上,此轮为中脉基座,被认为是生命能量的发动处,是修拙火的关键部位。亚里斯特的注释是这样写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拙火,只要心识足够坚定就会有巨大的火焰。永远都不要放弃,永远都不要退缩,你的生命中就永远都会有火焰的力量。这是经历重生的意义所在!” “好,说的好,我记住了。”我回答的有些机械,因为我发现自己很虚弱。 “你是唯一一个自己坐起来的死者,以前从没有人这般坚强过。你充分体验了死亡的恐怖感觉,体验了绝望,可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很勇敢,敢于舍生取义。所以,有一股力量指引你获得了新生。” “没错,我看到了很多的火焰。也看到了最好的朋友。” “是马可吧?” “怎么?你连他的名字都知道?” “那当然,我可以将你最强烈的脑电波处理成文字信息,你脑电波里最频繁的两个字就是马可。” “可你为什么要让我经历活着的葬礼呢,这一段经历太他妈可怕了,我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一次就够了,印象深刻。” “哈哈,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因为凡人都是很笨的,凡事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才会懂得珍惜,只有经历活着的葬礼,你才能最直接地体会到死亡的恐惧,才会更加珍惜生命和身边的一切,也只有这样,你才能更直观的体会到马可的恐惧和绝望,你感同身受之后,才能时时站在他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这也是亚里斯特的‘切身体验理论’,也是我的良苦用心。对于你来说,经历这样一段经历也有很大的磨砺作用。知道吗?今后你要面对的人不单单是马可,还有很多很多不幸的人,我希望你时刻都能表现出大爱的精神来。”一更。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串联梦境 第一百七十八章串联梦境 “我希望你时刻都能表现出大爱的精神来。” “是啊!你说的真对!”我唏嘘着 “能不能经历活着的葬礼,对任何人都将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只有完成这个考验的人才有资格学习心灵桥的秘法。这本书记载了不少名人的经历,其中一些人刚躺进棺材后就会流泪,一直哀伤不已。这种人多半都是内心藏有故事的人。还有一些人则要求将棺材盖留一道缝,这种人平时就缺乏勇气的拓展,害怕黑暗。还有一些人实在是感到太恐惧了,以至于根本无法正常呼吸,根本无法完成下葬,这种人注定会被社会淘汰。” “我想还有一种人。” “什么人?” “一躺进棺材就睡觉,直到仪式结束就醒来,丝毫体会不到痛苦与迷茫。” “对,也有这种人,但这种人很少。这种人早把生死看淡了,看的淡如止水。据说不少高僧就是如此。但亚里斯特不提倡这种感觉,他提倡世人能从中得到感悟。” “感悟?” “没错,因为每一个心灵桥里都有一些值得感悟的故事,我们得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 “怎么串联?” “先别慌,你现在身体感觉好多了吧?” 我点点头:“好多了,周身舒畅,就是有些口渴。” “哈哈,那就好!” 老贾忙倒了一杯水给我,我接过来,张嘴一顿猛灌。 “慢点喝,别呛着。口渴很正常,因为你流的汗多,轻微脱水了,很快就会好,无大碍的,我有经验。” “老贾,我做梦的时候为什么梦到是你带我出去的?”喝完水,我擦了擦嘴。 “没错,因为你我背靠背睡觉的时候,我的脑电波的磁场离你最近,更重要的是我的这本书,这本书的封面里藏有一个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 “封面里有一块大磁铁,只是磁铁被硬木包裹着,你看不到。” “磁铁也是用来产生磁场的吗?” “不单单如此,这块磁铁是亚里斯特用特殊手段特制而成的,含有贵重金属,不但可以配合我的脑电波形成磁场,而且可以随时影响磁场环的强度,将它恒定在成像的最佳值的范围内,让你的松果体能看到最清晰的图像。” “松果体?” “对,你不久前看到的一切并不是用肉眼看到的,而是用松果体看到的,松果体是藏在鼻梁正上方、眉间的一块小东西,是人类的第三只眼。它是一个微型电脑,可以接受很多信息,集成了触觉、听觉、嗅觉和视觉,所以你看到的,听到了,接触到的都有很强的真实感。而且这种感觉都是立体的,不受空间干扰。” “好神奇啊!怪不得我有时候感觉可以隔空看物,可是每个人的松果体都能产生这种特异功能吗?” “因人而异,人人天赋各有不同。但只要经过合理的开发,都会产生奇效。可你却不同,你的脑电波要强烈的多。” “你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当初第一次见面,你发火的时候,我就清晰地接收到了你的脑电波,我很诧异于你的脑电波之强,后来仔细观察才发现你的眼球功能特异,应该是眼球膨胀压迫了视觉神经,进而引发连锁反应产生了超强电量。这也是我极力想让你相信心灵桥秘法的原因,因为你肯定能成功尝试。” “明白了!” “还有,书籍本身也是很重要的,它压在了你的胸口,令你呼吸不畅,造成假死幻觉,而后书籍中的磁铁加大了你我之间的脑电波沟通,所以一切都清晰真实无比。” “这些脑电波都是你操控的吗?” “带你从火葬场走出去,一直到进入农户,再到为你下葬,都是我的脑电波创造的环境,你活在我的世界里。等你下葬之后,一直到你四处幻游,这一段过程都是你自己的脑电波磁场,我已经退出了,因为我已经将你成功地引入了心灵桥。你的意识在做自我反思,再往后,你本应该很快醒过来,可你却进入了电梯,这一段是我没有预料到的,这时候你活在马可的脑电波里,很碰巧,马可也在想你,你的脑电波和他的脑电波产生了交叉接触。” “这就奇怪了。” “是啊!马可的脑电波也是超乎寻常的强大,我之前根本没有预料到,所以我继续尝试进入心灵桥来找寻你,却发现已经找不到了,只看见你在一处电梯里上上下下,至于你们之间说过什么,发生过什么我不得而知。” “我想也是这样的。你只是个引路人,为的是让我刚好的接触这个过程对吧。” “没错!因为这些内容很离奇,目前的科学手段没法解释,我空口无凭,不能给你做解释说明,说了你也不信,只能让你亲自尝试一下,试过了,你就会明白的,胜过我千言万语。” “可你差点害死我。” “对不起啊,后来的事情我根本始料未及,但是幸运的是你闯过来了。” “可是我就纳闷了,我怎么会进入马可的意识里?难道两个人之间的意识还可以互相串门吗?” “说实话这也正是我所迷惑的,极有可能马可自己也无师自通找到了一种搭建心灵桥的秘法,或者他能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脑电波,凡事都是有原因的,你能不能把你经历的内容都告诉我?我好帮你串联起来分析一下,这也是我让你极力完整记住发生的一切的原因,你遇到的一切都是暗喻的密码。” “这要串联着分析吗?” “那当然,你没看到我在书里备注部分划的一条直线吗?上面串了很多圆圈,每个圆圈都是一个故事,只有把这些故事如同糖葫芦一般串起来才能更直观的分析。” 说着老贾翻开圣书,指着被茶水侵泡的一页内容,我确实看到了一条直线,上面串着很多个写满文字的“糖葫芦”,看来这确实是一种解密的方法。一更。 第一百七十九章 剥茧抽丝 第一百七十九章剥茧抽丝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说着我就把自己和马可当年的故事、马可现在的处境、以及在心灵桥电梯里经历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说给老贾听。.info[]听完之后,老贾连着叹了几口气,然后取出一张纸,将我梦里经历过的楼层都写了下来,他说这些内容都是有用的信息,可不能忽视,需要一一分析: 潜意识里,我在一处金色城市中,我发觉一处房子里的烟雾越来越大,而屋子里有我的红裙小同桌,我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救火,经过一番犹豫之后我终于采取行动了,却不慎跌入了地下。 一番周折之后,我进入了一处电梯。 第一层,看到濒死的病人向我伸手,我惊慌失措,这时小提琴男人(马可)第一次出现。 第二层,看到不断独白的监狱犯人。犯人是因为对妻子失忠的恼怒才犯下大错。 第三层,酒吧的迪厅里,有人死去,却没人在乎,说明现实的冷漠。 第四层,悲痛的亲人伤心欲绝,没有人去关心。 第五层,我被小动物(鳄龟、小蛇)咬了,说明就连小动物也有反抗的本能。.info 第六层,我误打误撞成了神父,开导了迷失的女人,这时小提琴男人(马可)第一次示弱。 第七层,我的好心却害惨了吃了蟑螂的小女孩,说明帮助别人应该考虑再三,不能想当然。 第八层,碰到一个无缘无故寻死的人,我没有去救他。 第九层,碰到困在铁笼子里的老虎,马可没有出现。 第十层,我迷失在雪原上,找不到方向,没有追寻爷孙俩的脚步选择离开,而是返回了电梯中。 第十一层,我变成了一头猪。[..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十二层,我继续承受被宰杀的痛苦,这次被杀的同类更多,我眼睁睁地看着同类被宰杀而无能为力。 第十三层,我主动出击,寻找对方决斗。这时恶劣的环境马上就边好了,成了马可的豪宅。 最后,我胜利了,听到了《小红帽》,看到了红裙小同桌。 然后,我走了五十一步,之后走到了电梯中,直接上升。上升后随即遭遇了马可的真身,一番争吵后电梯坠落。 “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看出来了一些内在的因果联系。” “没错,凡事有因就有果,是这样的!我给你一一分析一下,我们先从前面逐个研究!”老贾端详着这张写满连环故事的纸条,陷入了思考。我也陷入了思考。 (读者朋友,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你看到没有,这些内容都是有内在联系的,在代表现实世界的金色城市中,你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人们根本听不懂你说的话,说明你的人际关系处理的不好,工作上磕磕碰碰。你是一个职场生活的边缘人,这个世界有你不多没你不少。而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时,你却过多地犹豫,瞻前顾后,浪费了第一时间,于是你身上的罪恶感将你吸入了马可的意识中,随即你进入了电梯。” “是吗?”我惊异于老贾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没错,其实红裙小女孩只是马可在你脑袋里的一个投影,他本人离你而去了,而你因此产生了空虚之感,急需有个好朋友、好同桌来安慰自己空虚的内心,又因为马可喜欢戴红帽,又有女孩子性格,所以你的意识将它投影为身穿红裙的小女孩形象。因为你长期思念着马可,所以这个小女孩就一直住在你的脑袋里。这个小女孩会像真实的马可一样帮你排忧解难,帮你抵挡老师的责骂,又因为你后来一直没有再见过马可,所以你梦中的小女孩一直长不大,维持着原样,维持着你对马可最初的记忆。” 我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的。其实还有一层意义,红裙女孩也是红红的投影。 “没错吧?” “没错!”对老贾的解释我心悦诚服。 “于是红裙小女孩看到你过多的犹豫,便有心惩罚你,于是你的火车在火焰的隧道里变成了电梯,变成了你的梦魇。” “可是火车和火焰隧道该如何解释?” “火焰隧道代表你焦灼的内心世界,火车代表你急切的求救欲望。” “明白了。” “接下来,你进入了电梯。这其中的第一层、第六层、第九层和第十层是个关键点,各个承上启下。” “哦?怎么说?快给我一一分析一下。” “你看看。”老贾说着用笔指着纸上的记录:“在第一层中,你没有救援濒死的病人,所以黑衣人,也就是马可出现了。第六层中黑衣人第一次示弱,第九层中老虎出现后黑衣人就没有出现,第十层中你没有追寻爷孙俩的脚步,返回了电梯,境况随即恶转而下。” “是的,你说的没错。可是第一层中我看到的病人确实已经死亡了……” “死亡的只是身体,不是灵魂和意识,别忘了,你在马可的意识之中,你的态度决定一切。这些都是马可提前设计好的,他生病的这些年没干别的,就顾着专心设计这个梦魇了,他给你留的是选择题,可你当成了判断题。” “那你的意思是,死人也该救援吗?” “马可不需要你的救援,只需要你的鼓励,你只需握住病人的手,那怕抚摸一下,说一句道别的话也好。如果你友善一点,也许接下来的楼层就是另一番样子。他是在考验你,不断的考验你,而你恰恰答错了题。你厌恶濒死的人,厌烦他们,而这让马可感到寒心和愤怒,他觉得你也反感他。” “原来如此,第一层的病人其实就是马可他自己的真实写照,是他将出了意外受了重伤时的自己投影给我看的,希望能得到我的安慰,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可我却将他狠狠地推开了。他用他的小提琴的单调音符向我诉说着自己的不幸和内心的苦涩,可我却没有用心去听,这是我走错的第一步。”我恍然大悟。一更。 第一百八十章 因果轮回 第一百八十章因果轮回 “没错,他濒死前曾向你伸出手来,希望得到你的安慰,可你多疑了,以为对方要害你,于是你选择了恶狠狠地推开对方的手,这时马可已经心灰意冷了,所以他黯然地走了出去。他这一走出去,就决定了接下来的噩梦会层层袭来,因为他对你已经失去信任和怜悯之心了,他下决心要报复你了。” “没错,是这样的,你分析的太对了。”我现在回想着小提琴男人第一次出现时的情景,很符合这种分析。他黯然地灭了灯,然后默默地走了,走的很凄凉,很无助。此时此刻,我才能感受到马可当时那种无助和凄凉之感,他灭了灯,显然是有寓意的,我没有给他带来光明,他也打算给我分享他的黑暗。 没错,真的是这样!好灵验的秘法啊!此时我打心眼里开始佩服史前时代的人,他们的秘法真的太神奇了。 “接下来的三层,你感受到了马可的独白,他恨她的老婆,他过的孤独和失落,接着,他死去了,可是没有人关心他,连他的母亲也很无助,整天生活在黑暗之中,可是也没有人去帮助她。于是,你这个旁观者开始快速的堕落。” “可是这一切我并不知情啊。” “但是你有责任去询问啊,“不知道”这三个简单的字可不能做为万能的借口,你不能拿“不知道”去当挡箭牌。你问问你自己,这些年你主动找过马可吗?” “没有!” “你主动去关心过马可的母亲吗?” “没有,因为我觉得我们不是处在一个层次的人,或者说我们经历的生活不一样,会有隔阂和……” “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不代表别人的想法,不代表马可的想法,他可没有这般的想过。” “于是我就快速下坠了,受到了小动物们的攻击。因为再小的动物也是有仇恨的,它们的仇恨可以放大,放大到惊天骇地的程度。”我若有所思,想到了拖着我,差点淹死我的小鳄龟。 “是啊。” “可是第六、第七两层怎么说?” “第六层中,你当了神父,开导着迷失的女人,虽然你当神父是迫不得已,也毫无经验,却能临危不惧,渐入佳境,这点马可也许没有想到,于是你给他造成了错觉,他觉得你可能有所悔悟了,于是他暂缓了复仇的计划,决定再给你一个机会,可是你在下一层里又知难而退了,当你发现一种救人的方式行不通之后,你就选择了停下,所以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喝下了毒药。” “可我能怎么办?我喊话她的母亲都听不到。” “但你可以走出去制止她的母亲!” “什么?我连声音都出不来,还怎么走……唉?对啊!”这时我突然意识到老贾说的是对的,当时我喊了几声,只有小姑娘听到了,她的母亲却听不到,于是我想当然地以为小提琴男人是在折磨我,于是我束手无策,乖乖就范。我甚至连脚都没有抬,就自认为自己不能走出去,其实我该尝试一下的,这是我的失误,我该尝试着动一下的,动一下来救孩子,说不定孩子就有机会。 “他妈的,我该动一下的,妈的!妈的!!”我大骂着跺脚,懊恼不已。 “于是,接下来你看到一个无缘无故要去死的人也丧失了怜悯之心,你只是凭感觉认为对方是无缘无故去寻死的,可你怎么肯定对方是无缘无故的呢?你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只是他表面上的春风得意吗?你别忘了,情感上的伤痛也能置人于死地。你没有去找寻原因,就撒手了,于是接下来的一层,你变成了一只脆弱的老虎,你弱不禁风,丧失了原本的责任心和威严,只是磕磕碰碰地躲着别人的攻击,马可都不忍心来看你,这就是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虎笼周围的原因。” “是啊!”经过老贾这么一提点,我算是明白过来了。只是当初我死活也没想到这只老虎就是我自己。我被世俗束缚的太久了,失去了韧劲,失去了活着的威严。我叫心武,本来该是一只威武的王者,却在竹笼子里活成了一幅奴才样。我本来早就可以冲出去的,却迟迟不肯尝试,被人画地为牢。 “接下来,马可又给了你一个机会,让你在雪原上尝试着找到一条出路,他甚至都给你留下了方向,可你呢,缺乏基本的认同感和信任感,被眼前的困难吓倒了,又返回来了,心甘情愿地返回了梦魇。这下好了,马可对你算是彻底绝望了。接下来,他对你毫不留情,大打出手,于是你受尽了宰杀、枪毙的折磨,生不如死,对吧!” “没错,是这样的。” 在第十层的雪原上,我没有跟经验丰富的牧人离开,而是想当然地回到了梦魇中,我缺乏在逆境下继续探索的决心和勇气,总是时刻盯着眼前。我承认老贾分析的字字合理、句句合情。 “终于,你忍受不了磨难,开始失去耐心,开始主动寻找对方做决斗了,于是马可骤然收手,最后一次给你机会,结果你战胜了他,在他的世界里战胜了他,于是他放你出来,不再让你饱受折磨。” “确实如此!” 联想到马可的在豪宅里的种种威逼利诱,都被我慷慨陈词地予以回绝,于是他决定不再折磨我了,而是要给我一个痛快的了断。我甚至有些后怕,如果我没有战胜他,那么我要受的罪可就更多了,天知道接下来的楼层还会发生什么。 “最后,你们之间有了一场决斗,有了一番唇枪舌剑之争。生死关头,你选择了宁死也不放弃朋友,选择了舍生取义,于是你获得了新生,战胜了心魔。这也是你能清醒地回到现实世界的最主要的原因,一般人在经历过炽火旅之后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昏迷和意识不清,而你却是个例外。”一更。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内心的呼唤 第一百八十一章内心的呼唤 “这又作何解释?难道是马可故意放我回来的吗?” “不是,是你自己救了自己。马可已经选择彻底放弃了,他的内心已经沦陷了。真是太可惜了,多聪明的一个小子啊!” 听到这,我百感交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看错你,你小子算是条汉子。世人能够真正做到舍生取义的能有几个?亚里斯特本人在书中所提倡的就是你这种感觉,有所失、有所得,有所获、有所悟!不过听说当初达芬奇也是很勇敢的,跟你小子有一拼。” “谁?达芬奇?画蛋的达芬奇吗?他也经历过炽火旅?” “没错!你不是看到了很多他的画吗?那就是给你的启示。” “怪不得!”我想到了在马可的豪宅里看到的《最后的晚餐》。我想,凡是经历过炽火旅的人都会留下自己的影子。 “是的,出了达芬奇,还有波特莱尔和特斯拉也都很勇敢,都是自己回来的,而且还想再经历一遍炽火旅,以期求到更多的灵感。” “这哪行啊,心灵桥一辈子经历一次就够了。”我心有余悸。 “没错,我当初经历心灵桥时见到我姥姥的姥姥了,我不知道该叫她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她见到我后就开始一个劲的数落起我姥姥和我姥姥的妈妈的不是,天天说,不停地说,说了整整一个多月,可烦死我了!” “哈哈哈哈!”我哈哈大笑,因为我也不知道突然有一天见到姥姥的姥姥时该叫她什么。不过我听出来了,老贾是在故意说笑安慰我。 “这么说我看到的农庄、大祭司和手臂一般的火炬都是不存在的,只是投影了?这些都是你的意识图腾吗?” “没错,都是一种象征性的精神图腾,不单单是我的,也是你的意识图腾,因为你我都相信火炬的力量。打个比方吧,你的内心就是一处孤独的农庄,农庄的周围有猎人把守,这些猎人都是你从小经受的迫害带来的恐惧投影,也是你为人冷漠,排外的最主要原因。有了这些猎人的把守,你的内心世界外人便不能轻易入内,于是你很少有朋友,更没有知己。于是这内心的这座农庄越来越孤僻,显得与世隔绝。可有一点例外,那就是你信任我,跟我一见如故,于是我可以径直带你走进了你的内心去做分析,之后你看到了本来的你,一个被众人环抱的精神领袖,你的内心其实是火热的,你有爱心,有善心,你的内心其实丰富多彩,人来人往,只是你和你本来的内心却见面不相识,形同陌路,所以大祭司就是最真实的你。” “原来是这样!”我听完之后竟有一股莫名的感动。 “于是,你的内心要求我带你重新找回自我,于是乎我便带着你走到你内心深处更阴暗的一处房子里,找到了你的恐惧的根源。你的恐惧就是那扇门上的门神画像,混乱、猜忌且无序。紧接着,我强行带你进入你的恐惧,让你感受到愤怒和绝望,让你写下遗嘱,写下墓志铭,让你死去,为的是帮你更好的反省自己。你也照做了,于是,你进入了地下,去寻找最最真实的自我!接下来的路,你一一走过,走的很好!小伙子,我衷心祝贺你!” “是啊!怪不得大祭司让我重新找回自我,原来是我的内心在呼唤自我。” “没错,我真高兴啊,心武,你终于悟到了,大彻与大悟只在一念之间,我看得出你是个坚强的人,所以才敢为你安排一场葬礼,让你死去,埋葬过去的你,帮你找到新生。因为是你的意识要求你这么做的,是你要求我这么做的,没有丝毫的强迫。” “明白了!” 这时我开始安静下来,仔细地回味着老贾说过的每一句话。确实,经过梦里很多天的洗礼之后,我感觉自己确实轻松了不少,尤其是不久前被狠摔下来的那一刻,让我卸下了很多年来一直压在心头的沉重包袱,感觉周身舒畅,筋骨也舒展了。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懦弱的人躲在一个静悄悄的角落里大哭了一场一样,哭过之后,泪也干了,心也干了。 我揉着眼睛,擦着脑门上的汗,有些许疑惑,难道我独自游历时曾看到的金色的城市就是火葬场吗?难道我经历的炽火旅也是火葬场?难道是因为火葬场最接近生与死的边界,所以才能轻松实现心灵桥的搭建?或者又是别的什么?才让我如此真切地死了一回? “可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吧!” “亚里斯特是为什么要对心灵桥感兴趣?” “为了一个女人。此书上有过记载,他的初恋情人是个被恶魔上过身的人,差点被乡民们用火烧死,亚里斯特将其救出,之后二人四处逃难,亚里斯特一直想找到情人被恶魔上身的原因,于是四处找寻心控秘法。” “被恶魔上身了?” “是啊,亚里斯特描述得很形象。”说罢老贾轻轻翻看圣书,喷了一口茶水,继而念起了密文:丽莎被哑巴鬼附着,无论在哪里,鬼都会捉弄她,把她摔倒在地,她就口吐白沫,咬牙切齿,身体蜷缩,如同枯干的龙虾。 “这么严重?” “也不算严重,其实在现在看来,那不过是癫痫症发作的情形。” “羊羔疯吗?” “嗯!癫痫又称羊角风,羊癫疯,现在医学把癫痫定义为一种脑部病变的神经细胞过量放电引起的反复的、暂时性痉挛发作的综合症。主要临床特征具有三个共同点:意识消失、不自主的肌肉震颤、脑电图改变。当时亚里斯特的乡下初恋情人就是患了这种症状,被不明就里的人们误以为恶魔上身了。” “那后来呢?” “后来亚里斯特就想找到一种心控秘法,好深入丽莎的内心与恶魔决斗,但他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恶魔,却发现了更为新鲜的玩意。” “原来是误打误撞。”一更。 第一百八十二章 深不可测 第一百八十二章深不可测 “是啊,有时候你不得不相信缘分,缘分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冥冥中是存在的,就拿黑经跟亚里斯特来说,他和它是有极大的缘分的。自古以来,医学落后,癫痫与精神分裂症的关系一直纠缠不清,得此症的人都被视为是被魔鬼撒旦附身,是沾染了异端邪教的产物,这种恐惧感伴随了人们很多年。癫痫和精神病患者也一直倍受歧视,但癫痫患者里不乏伟人,根据史料记载,凯撒大帝、拿破仑、诺贝尔、苏格拉底、梵高等等名人都是癫痫患者。这些人手握重权,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求医问药,只能四处找寻心控秘法,希望能驱走上身的恶魔。于是,古印度后裔吉普赛人手中的黑经被谋士极力推荐,成了欧洲君主眼里贵重无比的大宝贝。他们欲将黑经据为己有,可谓不择手段。其实这样难怪,谁想被人当做怪物来对待?” “没错,他们听说黑经的大名后肯定如同将要溺亡的人握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是啊,黑经简直就是一剂济世良药。因为欧洲早期的立法规定恶魔病人禁止结婚。你想想,君主们能承受没有后代子嗣的痛苦吗?没有了继承人,他们的权力还怎么延续?这是这些当权者最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得了这种病后,人的压力极大,变得异常狰狞,会突然意识丧失,继之先强直后阵挛性痉挛。.info[]常伴尖叫、面色青紫、尿失禁、舌咬伤、口吐白沫或血沫、瞳孔散大等等。情形异常骇人,持续数十秒或数分钟后痉挛发作自然停止,进入昏睡状态,这时人们以为恶魔暂时离开了。病人醒后有短时间的头昏、烦躁、疲乏,对发作过程不能回忆。由于全身肌肉持续紧张,强大的拉力有可能造成骨折或者关节脱臼,很多人得了关节病,最终不治,被恶魔带走了。于是,癫痫成了旧时的一种恐慌,压在人们的心头,这种恐慌不亚于原子弹。 在医学昌明之前,患有精神病或者癫痫的人通常得不到治疗,而是被非常不人道地关在阴暗狭小肮脏的房间里任其自生自灭,更有甚者被活活烧死。如果你是拿破仑,你会放任自己成为众人嘲笑、害怕和唾弃的疯子吗?你会放一把火烧死自己吗?” “当然不会。” “呵呵!” “于是就有了腥风血雨,尔虞我诈,你争我夺。”我沉重地想象着当年的情形。 “是啊!权力是一剂强心剂,打了这个强心剂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原来如此啊,亚里斯特是为了救人才苦苦找寻降魔之法,偶然得到了几篇黑经,没想到却研究出了更为新奇的史前科学。” “正解!他通过研究发现癫痫是神经细胞过量放电引起的,但是如何控制放电量成了研究的瓶颈,于是他误上了另一条路,就是通过电击放大脑电波磁场来找寻研究的突破口,却误打误撞地接通了心灵桥。” “看来历代君主都没有研究出什么,倒是亚里斯特一介布衣却不辱使命。” “是的,各个时代都有科技水平的限制,况且很多深锁宫廷的东西是绝不会轻易对外公开的,亚里斯特费尽千辛万苦也只是找到了一半黑经而已,其他几页黑经下落不明。” “乖乖,如同让他全部找到了,谁知到这家伙能发现些什么。呵呵,或许我们的历史早已经被他改变了。” “那倒不至于,但心理学研究和神秘学研究肯定会突飞猛进,这倒是真的。” “那么,现在人们通过科技手段能控制神经细胞的放电量吗?” “这个说起来很深啊!” “你简要说说。”其实我这么问,还有另一层目的。 “细胞膜内外有很多k+,ca++,na+离子来维持一个跨膜电压,当神经细胞受到的刺激达到一定阈值的时候,离子通道开放或者关闭,使细胞膜内外的电压发生变化,产生动作电位并进行传导。据此,我们可以选用采用药物来降低神经细胞产生动作电位阈值的方法,这样,一个小的刺激就可以导致神经细胞大规模的放电,从而诱发癫痫。” “诱发癫痫?” “你以为?呵呵,这也是心灵桥的一个基础理论知识,其实心灵桥的搭建就是一个人工诱发的癫痫,只不过这种诱发并没有诱发肌体效应,更多是脑神经的活动。我们用25%樟脑油用于人体试验引发心灵桥,然后组装仪器的两个电极接在人的头上,之后使用80v---100v电压,通过极短暂的电击和有效间隔后,诱发人工癫痫。当然了,以上只是针对常人的,你我二人都不需要这种药物。” “哦,明白了!你我二人都有点特异功能。我是因为当初受到土狼血液的侵扰,使得眼球感染发生肌体病变,进而压迫视神经产生了放电,而你呢?” “我是因为这道刀疤。刀疤触及了脸部神经,在治疗的时候还有些插曲,所以产生了一变。”老贾指着自己的脸部伤疤,尴尬地笑了笑。 “是这样啊!怪不得,前因后果我到现在都算是明白了。” “老贾,看不出来啊,你一个火葬场的炉工在烧死人的同时还在积极研究电刺激和动物神经运动的关系,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哈哈哈,所以很多死人都在骂我!” “哈哈!”我也跟着大笑起来,不过笑的同时我也做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判断,老贾可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炉工,别被这些表面现象给蒙蔽了,尽管他表现的很谨慎。预感告诉我,老贾的来头可大着呢,此人研究的领域极为广泛,知识渊博,可谓深不可测,绝非是泛泛之辈。这样一个奇才竟会屈身在火葬场工作,这其中有何秘闻?这个秘密是我迫切想要知道的,这一点绝不能放过。一更。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事发蹊跷 第一百八十三章事发蹊跷 大笑过后,有些伤了元气,我的视觉还是很模糊,我觉得我有些虚脱了,毕竟我刚从地狱回来,头顶和周身还在不停的冒汗,我想我的内衣脱下来一定能拧出半桶水来。 不过我还很好奇,我心里想着,老贾嘴里说的这个波特莱尔是谁啊?好像根本没听说过嘛!至于达芬奇和特斯拉我倒是都知道,但我不好意思问老贾。我觉得他这个人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所以我得时刻保持一种在知识储备上压倒他的态势,起码要跟他保持平等,不能露出短板,不能表现出不知道,不然会被他欺负的。他那贼眼珠子一转,就有可能千方百计捉弄你。 “好了,我看你有些累了,先休息一下,我们过阵子再聊。”老贾见我聊了很久,脸色有些苍白,知道我有些吃不消了,便合上了书。 “可是马可终究没有跟我一起回来。”我难过地叹息着,觉得这是我经历炽火旅之后留下的最大的遗憾。 “是啊。” “马可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我怎么知道?” “你有圣书啊,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圣书也不是万能的,它只能告诉我们进入炽火旅的方法,至于要经历什么样的内容却无从得知。” “马可肯定是凶多吉少。”我哀叹着,心里很清楚,电梯是直接摔下去的,没有停顿。他肯定已经坠地了,要么被摔死了,要么就被地下的怪物给分食了。 “那当然,你在电梯里所经历的炽火旅是受马可的意识控制的,可他最终连自我都放弃了,一心沉入潜意识深处,所以我想他此时此刻应该已经完全迷失了。” “我觉得他并没有放弃自我,只是内心感觉到了巨大的失落而已。他曾经救过我。” “我只知道你刚刚救过他,却不知道他还救过你,是怎么救你的?” “马可曾经被一位心理医生催眠过,进入了恐惧深处,当时他完全可以自己逃脱,可他舍身救我,自己却被困住了,从此就没有再出来。” “是吗?心理医生是怎么做到的?他不可能用心灵桥秘法的。” “医生用的是类型你刚才介绍的这种方法,使用电击技术。我想可能是人工诱导了马可的癫痫吧。” “哦?怪了,这种技术难道已经被外人掌握了吗?”老贾显得有些吃惊。 “外人?什么外人?” “哦,没别的意思,就是说怎么可能有人会使用这种手段呢?” “那还是十多年前的技术,现在说不定更先进了。马可的心理医生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他当时给马可用的据说是航天部门的专业技术。” “哦!原来如此。世事变迁啊,kgb(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技术现在竟然被nasa(美国航空航天局)拿来用了,看来我真是老朽了,双耳不闻窗外事,不知沉舟侧畔千帆过啊。”老贾这几句话说的颇为沉重,显得极为感慨。 “kgb?”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要知道这三个字母代表的境外秘密机构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可是苏联解体前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谍报安全秘密机关,在某些领域掌握着生杀大权。 “呵呵,不说了,说说那位心理医生的进展情况。”老贾马上将话头一转,但我看出来了,他的脸上有一种极为不服气和失落的神色。 “那位医生将马可的脑电波都记录了下来,然后打算制作成一种可视的视频,进一步分析马可的内心世界,他使用……” “他是不是使用了电刺激导线接入成像技术,过滤了图纹中受到干扰的电磁波部分,进而形成了局部图案。然后用nasa的鹰眼成像技术,使用交叉波的‘荡点’打点成线,继而成形?” “我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一下子惊呆了,一猛子从地上蹦了起来。说实话,这时候突然出现个鬼,我也不会这么吃惊,但老贾说的这两句话比见了鬼还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赶紧给我说说马可当时接受催眠治疗的情况,说的详细一些,越详细越好,快!” 老贾催的很急,他顾不上让我休息了,我知道事态重要,也没卖关子,赶紧将马可母亲的原话都翻讲一遍给他听。老贾听得很仔细,不时皱一下眉头。 “原来是他!”老贾听罢自言自语地嘀咕着,面色凝重起来。 “你认识马可的心理医生吗?” “你见过此人吗?”老贾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问我。 “见过!” “在哪见过?他在哪?” “昆仑博大心理学研究所。” “具体位置在哪?” “市郊啊!离这里不远,大概一个半小时车程!” “哼哼,果然是他,还挺会掩饰的嘛!这只老狐狸,到底是找上门来了!” “掩饰?什么意思?他本来就是心理医生,干嘛要掩饰?”我越发觉得糊涂,因为我看过颜博士桌子上的执业医师资格证和研究所的所有合法手续,没有任何问题。 “十多年前还没有一个心理医生敢让自己的病人接受电击癫痫诱导,进而冒险进入恐惧深处的,他这是在做试验呢。” “不会吧,他说这项诊疗手法很常见、很普遍。” “常见?常见了为什么马可会出意外?常见了为什么马可从椅子上摔下来后身为医生的他竟然手足无措?难道他之前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案例吗?没有一点处理经验吗?简直是一派胡言、狗屁托辞!” “说的也是哦!”我点头沉思,也越发觉得颜博士有些蹊跷。他这个人智商很高,见多识广,而且为人心思缜密,处事不乱。最重要的是,此人总是对军方的技术感兴趣,这点能从他的言语间不时地透露出来。况且听阿姨说,此人数次谢绝了内地沿海城市的高薪聘请,而是长期选择扎根高原地区的三线城市,心甘情愿饱受风霜之苦,这是为了什么?一更。 第一百八十四章 瞒天过海 第一百八十四章瞒天过海 颜博士留在这里难道仅仅是为了搞研究吗?这不合常理,说不通啊,按理说沿海地区的科研条件比这里好多了,他留在外地的价值更大才对。可他不以为然,好像是在专心找寻或者等待什么。要知道,如果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个科学狂人花费十数年的时间去找寻和等待的话,那么这个东西一定超级有价值,一定会让科学界产生巨大的影响,而且得来不易。绝对是这样的!可眼下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等待呢?难道是……难道是黑经?对了!亚里斯特的《火焰圣书》?我不知道这么想对不对,但我总忍不住要这么想。我总是忍不住将这些都联系到一起,因为有些答案已经写在老贾的眉头里了 “老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还瞒着我?”我问老贾,盯紧了他的眼睛。因为凭直觉,我觉得老贾和颜博士肯定认识,两人之间还曾有过不愉快。老贾可绝不是什么火葬场的炉工,我越发觉得他这个身份只是一个掩饰,他借这个身份躲在让人避讳的环境中,深入浅出。 颜博士也亦然。 只不过他俩一个人灰头土脸,而另一个人则风光无限,两种活法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我感觉他们两人身上各有故事,很可能曾经争斗过,而且彼此知根知底。我甚至大胆的推测,他们二人很可能代表两个不同的组织,各自在担负着一种使命。 “呵呵,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敢瞒你呢?”老贾说的轻描淡写。 “不对吧?凭什么说你是泥菩萨?那你要过的大江又是什么?” 老贾怔了怔,浅浅地笑了。他知道有些事儿是越掩饰越难掩饰,尤其对方是个侦察兵出身的时候。 “先好好休息一下,闲了找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这个故事可长。”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 “好!一言为定!”我愉快地答应了,因为我知道老贾不会骗我。 “可是马可还是没有救到,那这心灵桥我岂不是白走了一趟吗?还有什么解救的办法吗?” “没有!”老贾摇了摇头。 “你再好好想想,我记得你说亚里斯特好像做过一个独特的试验。” “这个嘛!火焰圣书里倒是记载了一个解救迷失灵魂的办法,是亚里斯特自己的亲身经历,这也是本书的核心之核心所在,不过这方法也极端危险,必须经过专门训练后才可以尝试再次进入意识深处,但是能不能把迷失的灵魂救回来,胜算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想,你只是进入了马可的可控意识中,这点小意识只占冰山的一个棱角,而这棱角就横跨了多少个时空?你在里面穿梭了多久?够你受的了吧?差点把你整个半死,而这次可大不相同,这次是玩真格的,马可沦陷在了冰山潜入水中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面积里,这一部分内容无从知晓。他现在被手持长矛和盾牌的武士把守着,你忘了吗?” “没忘!”我知道火焰圣书的封面上确实画着三幅各自独立的画,马可和我一直在“火炬上”斗智斗勇,而后我们一同跌入了“漩涡”。幸运的是,我通过献身精神从漩涡的激流中爬上了岸,而马可却不幸地沉下去了,一直沉到了“左手持盾,右手持矛的武士”身边,被它看管着,永世不得脱身。 “所以说难呐,死了这份心吧,你已经尽力了。” “可你能说来听听吗?” “唉,你还真是死心不改啊!我就简要说给你听听吧,不过我绝非危言耸听,这法子太危险了。你第一次进入的是马可的意识,他数次不忍心下手对付你,可如果你再次尝试接通马可的话,那他的潜意识会进行主动防御的,而且环境将不再受马可的控制,所以你得不到丝毫的怜悯和启示,更不可能得到任何人的帮助。一旦有个差池,你也会沦陷,被持矛盾的武士看押,成为一个空灵人。”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大感绝望,不过却又不甘心。 “可亚里斯特不是走过一遭吗?” “他是他!” “他怎么了?他是人,我也是人!只要他能办到的,我也能办到。”我固执着。 “按照他的那一套介入办法的话,需要你经过系统的训练,这得花费不少的时间,眼下你根本没有经验。” “放心吧,我有的是时间。”一说到时间,我抬头看了看钟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现在已经早上八点了。 “糟了!都八点了,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上班呢,今天有一大堆事情。”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得去单位工作,我总不能丢了饭碗啊。他妈的,这可恶的世道让人连听故事的时间都没有。我在拯救世界的同时也得拯救自己的肚子! “你要去上班?哎呀,我把这茬给忘了,可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的,我现在就赶过去。你等着我,晚上下班时我会再来拜访你的,到时候你得告诉我怎么训练,我需要你的信任和支持,我需要去拯救我的挚友。” “那好吧,如果累了就先休息几天,过阵子再来找我叙旧不晚。” “那可不行,我怕你会跑了。” “哈哈哈!放心吧,如果我跑了,你潜入我的意识里来抓我不就成了吗!”老贾大笑。 “行了不跟你斗嘴了,你记得一定要教我!” 我慌忙辞别了老贾,急匆匆地找出租车赶去单位。心想着这下糟了,路上千万不要堵车,不然又得挨一顿臭骂。一更。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发言稿 第一百八十五章发言稿 “文心武,你给我写的发言稿呢?” 早上九点刚过,当我匆忙赶回租住处,从门背后拿出换洗的新西装穿上,打上领带,擦亮皮鞋,而后小跑着赶到公司驻地时,老总一见面就这么劈头问我,他一点也不关心我的脸色为何苍白难看,为何我气喘吁吁。 “什么发言稿?”我被问的有些懵了。 “今天上午十点要开客户见面会,我不是让你准备一份发言稿吗?要热情洋溢、不吝赞美的那种。” “可您的发言稿我不是建议您自己写吗?我不知道您的心思和感受,没法下笔啊!” “什么,还‘建议您自己写’,你以为你是谁啊就敢给总经理建议这、建议那的。记住,你只是个营销顾问而已,可别越权哦!”老总旁边的女秘书扶了扶黑框无镜片的眼镜,似笑非笑地对我说着。看得出她今天特意打扮的花枝招展,蝴蝶碎花连衣裙上的腰带将她的腰勒的不能再紧了,所以胸显得更大。 “可是,即便老总不写发言稿,那也得由秘书来写啊!” “周秘书要陪我出去,晚上要应付饭局。她白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所以没空,这些我前天早上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吗?发言稿嘛!无非就是些客套话,糊弄客户用的,这点小事还得我自己动手吗?还得周秘书动手吗?你随便整一篇不就完了吗?或者去抄一些赞美诗,只要把客户们哄高兴了就成!要知道,客户在我眼里就是一捆一捆的票子,可马虎不得!听见没有,赶紧拿来!” “哦,那我忘了,对不起啊!我赶紧去给你赶出来。” “什么?你忘了?你怎么没把你这吃饭的家伙给忘了?” 老总一听火冒三丈,一蹦四尺高! “对不起,我这两天……对了,老总,我有个新发现你肯定会感兴趣的,这个新奇的发现能救我最好的朋友……”我打算将我在火葬场的离奇遭遇说给老总听,让他也高兴一下。 “你给我闭嘴,什么狗屁新发现?什么最好的朋友?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公司能不能赚到钱,能赚多少钱!记住!钱就是我最大的发现,钱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脑子里只有毛利、只有成本、只有收益!哪有心思听你的狗屁新发现?再说了,就你这幅熊样儿,你能有什么好朋友?啥朋友?是不是在啤酒摊上认识的?还是在洗头房里认识的?” 老总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不容我解释。 “赶紧去干点正事!” 老总劈头将一个文件夹仍在了我怀里,我没有接住,文件夹掉在了地上,散落出好几张白纸。 “嘻嘻!他以为自己是哥伦布,能发现欧洲新大陆!”女秘书捂着嘴嬉笑着,抖着肩膀。 “赶紧给我把发言稿赶出来,得罪了客户你吃不了兜着走!我靠,我花钱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饭桶!” “好!我尽快赶出来。”我低下身子去捡文件夹,这时老总和女秘书的脚先后从我的胳膊上跨了过去,随后是一阵脚步的远去声。而后我夹着文件夹去营销部的办公室。因为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所以我听到了隔壁行政办公室里传来的一阵嘲笑声和议论声。 “文心武这小子迟到了!” “你可不知道,这家伙,昨天去火葬场了。” “什么?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我见了。” “怎么?他又有什么亲人去世了吗?” “不知道!” “那他干嘛去那种鬼地方?” “不清楚!” “管他呢,这种人怪怪的,咱们以后还是少跟他接触为妙,免得招鬼!” “没那么严重吧,瞧你说的惨兮兮的。” “不严重?我问你,谁他妈没事干了去死人堆里鬼混呢?火葬场那种地方是随便去的吗?给你一千块钱,你去吗?” “说的也是哦!” “这家伙该不会是去偷人油了吧!” “有可能!听说那玩意儿治疗烧伤很管用呢,据说还能美容呢。欧美有好些个明星大腕都偷偷让经纪人找人油涂抹呢。” “哪个明星啊?” “汤姆克鲁斯吧,还有马克莱莱和莱温斯基。” “去你妈的,莱温斯基是给克林顿吹管子的骚妞,还有马克莱莱,我记得是个球星吧?别他妈瞎编!” “真的,有个明星也叫马克莱莱,可能是球星的弟弟吧,现在这种裙带关系的球星和影星多的是,一抓一大把!”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看书上说的。” “靠,这年头谁他妈还看书啊。” “你可别瞧不起,《大时代》杂志说的,那可是本大期刊,我每期都买。” “多少钱一本?” “三十多块钱吧,不贵!” “操你妈三十多还不贵?我他妈有三十块钱宁愿去看场打折的电影也不买破杂志。” “就你这熊样也就这点品味。” “你品味高行了吧!一个月拿两千块钱,还买三十多的杂志,简直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靠,人家是时尚类杂志你懂不懂?杂志还是彩页的呢,这叫物有所值。” “哎,你们倒是说说,文心武这小子用人油干嘛呢?他又不是明星。”又有操着好奇心的人加入了热烈的讨论中。 “他身上不是有当兵时留下的伤疤吗?我们去公共浴池的时候我见过,好长的一道呢。听说他就是有那一道伤疤才讨不上媳妇的。” “可你说人油真的管用吗?” “管用,你去厕所打手枪的时候最管用,说不定还能让你那玩意儿粗上一圈呢!” “我操,去你妈的!你那玩意才需要擦人油!” 随即一阵放荡的哄笑声传来,震的我那桌子下面的抽屉“嗡嗡”直响。 我拿出笔,开始在文件夹里的a4白纸上为老总写发言稿。只是当我的笔尖触到纸上的时候,我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一更。 第一百八十六章 等待十点钟 第一百八十六章等待十点钟 此时我扭头望着窗外,窗外阳光灿烂,我似乎有许久没看到这么灿烂的阳光了。我听着外面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炽火旅中经历过的种种记忆犹如渐渐腐烂的叶子一般在眼前摊开。那些曾经的清新和那些曾经的嫩绿都早已被埋葬在了时间轴的前段,惟有铺天盖地的腐烂气味溢了出来,留在了记忆的尾端。而我接下来的未知生活,就是这腐叶的末端,还可能如同仙人掌,也可能如同雨后的春笋,谁知道呢,反正都得过下去。 写吧,发言稿终归是要写的,不写还能怎么样呢?我不就是吃这碗饭的吗? 这时又有一波议论声传入我的耳朵里,在我弯曲的耳道里爆炸,犹如海滩前的阵地上饱受了一番152榴弹炮的炮火急袭。 “你去问文心武,他去火葬场是不是泡妞了。” “我靠,你怎么不去问,这种问题你来问最合适。” “你去问,咱们打赌他说出来的话肯定会吓死你。” “扯淡!” “不信打赌啊,我赌二十块,你们谁跟?”说着我就听到了掏票子的声音。 “行,可他会不会发火啊?我可听说他是当过兵的,万一发火了……” “靠,就他那幅怂样你还不知道啊。没听他被秘书骂了都不敢吭声吗?当过兵的咋了?其实当过兵的都是些孬货!野孩子!”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啊,那你们等着,我去试试,不过不能赖皮啊。” “你们小点声,小心让他给听见了,说话留点嘴德吧。” “放心吧,不会听见的,这小子现在准是埋头写发言稿呢,肯定恨不得生出三只手来赶稿子!” “赶紧去,我再添二十。”又是一阵钞票的甩响。 之后我就听到了脚步声,不一会隔壁办公室搞行政的朱就进来了。 朱问我:“文心武,听说你昨天去火……火葬场了?” 他问我的时候有些唯唯诺诺的,这点像极了刚刚拿起棍子,打算戳老虎的小孩。这时我听隔壁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我坚信所有人肯定都在竖着耳朵听我们的对话。 “嗯!”我头也不抬,应了一声,继续赶我的发言稿,因为我觉得此时我的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 “你干嘛去了啊?” “去见一个老朋友!” “女朋友吗?” “不是!” “哦?那是什么朋友?” “一个音乐家,会拉小提琴的绅士!”我一边回答他,一边赶稿子,两头都不误。 我这么说完就听隔壁办公室里有多人同时发出窃笑。 “嘿嘿,音乐家有没有请你吃饭啊什么的?” “有啊,我还参观了他的房子,很漂亮,很豪华的!” “是吗?” “是啊!” “火葬场有那么好的房子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有啊!从焚尸炉下面的入口进去,坐电梯下到十三层就到了。” “哈哈哈!”隔壁办公室传来一阵大笑声和跺脚声,就连我所在的营销办公室里也有人忍不住开始窃笑起来。 “我可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朱脸上有些不自在。 “我没有开玩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一本正经地回答他。 “那你说其他的几层都住着什么人?” “这个嘛,让我想想,有跳脱衣舞的美女啊、吃面条的小孩啊、有打喷嚏的老虎啊,还有屠宰场的猪啊、特种部队的战士啊什么的。” 之后我又听到一阵剧烈的跺脚声和哄笑声,此时朱的脸色有些变了,尤其是当它听到“屠宰场的猪”之后。他冷冷地看了看我然后离开了。我又低头开始写我的发言稿,时间可不等人。 “这小子真他妈能编故事!他还敢侮辱我是猪!” 我听到朱给搞行政的人这么说。 “哈哈,你小子他妈的被人家给玩了,哎哟,笑死我了。屠宰场的猪,哈哈哈,笑死我了!” “有什么好笑的?” “算了算了,赶紧写值班计划吧。” “哎,我说哥几个,这周秘书的肚子好像比以前大了,是不是?” “你还别说,我也觉得,她以前穿这身玫红的短裙是起皱的,可今天好像绷的紧紧的,肚子圆圆的。” “老总该不会是拉她去打胎了吧?” “谁他妈知道呢。” “怎么?她打胎你心疼个鸟啊?” “我心疼?我靠,就她那幅逼样躺在我前面我都没心思看她一眼,烂货!这种女人上哪儿找不着啊?” “行了吧你,你他妈就是有个母猪在跟前都会流口水,少在这儿装洋蒜。” “你见了八十的老太太也流口水呢。” “行了,行了,说话都文明点,像什么样?唉,说真的,今天尼玛的夏款男装打折搞促销呢,我来的时候看到尼玛店门口的大海报了。” “是吗?小王,那下午你也跟我们去吧!” “我才不去呢。”一个女声传来。 “去呗,买完了衣服我再给你买个乳罩,选玫瑰红的。” “就是,咱们几个还可以顺便再一起去洗个脚,让你也感受一下乐呵。我去买一大桶精油,然后给你推油,细心地涂抹,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涂抹,每一寸肌肤都涂到,保证不留空白。” “呸,我才不去呢,你们这几个臭流氓,不要脸!”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我们都是文化人,不会亏待你的。” “我呸、呸、呸!” 女声骂完之后也跟在男声里笑着,乐呵着,笑的非常开心。我在他们的笑声中写完了发言稿,平静而专心的等待十点钟的到来。一更。 第一百八十七章 獠牙匕首 第一百八十七章獠牙匕首 九点五十五分的时候,我起身离开了桌子,拿起文件夹,又从办公桌最下面的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我的“好朋友”,一件退伍时连长送给我的礼物,装到了裤兜里,然后来到楼层东头的大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男男女女的都有,不下五十多号,期间陆续还有人进来。大家围着椭圆形的会议桌坐了三圈。其中不少人在抽烟,有女的也有男的,弄得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老总已经从外面办完事回来了,此时正端坐在主席位等待会议开始,而秘书和部门经理们依次坐在他的旁边,各自面前都放着一个笔记本,崭新的黑皮笔记本。我记得这个本子是去年年初大家统一买的,而我的那本早已经写完了,封皮皱巴巴的。 “时间到了吧?”老总问。 “到了!”秘书答。 “文心武,把我昨天辛苦写完的发言稿拿过来。” 老总转头乐呵呵地朝站在门口的我说着,我迅速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份手写的发言稿递给他。他接过去扫了一眼就开始读了:“尊敬的客户们,各部门的同事们,大家上午好!在这艳阳高照的美丽时刻,我们迎来了本公司第一季度客户见面会,在这里,请允许我介绍阿育王秘法给大家认识……” “嗯?”底下的客户们听的有些莫名其妙,纷纷交头接耳问什么是阿育王秘法。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所以然,甚至有人说这可能会是我们公司下季度新的楼盘项目名称。于是就有人附和着,说这名字起得好,很有文艺范。 老总意识到读的不对,赶紧低头下去细看稿子,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字。 “文心武,你搞什么鬼?”秘书凑过来扫了一眼老总手里的发言稿,就开始大声骂我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的职员工作忙,有可能拿错了文件,这份不是我的发言稿,请大家稍等!”老总一边点头哈腰地跟大家解释着,一边狠狠地瞪着我,希望我赶紧站出来解释是自己拿错了,他好当众责备我一番,数落我办事不力,然后命令我再去找,好让我在找的空档里再写份新的发言稿回来。而他会在这段时间里大谈自己对业内行情的认识,大谈自己对企业文化的独到见解以拖延时间。这种事情,以前就出现过,而且次数不少。 我赶紧走过去,对他说:“总经理,这就是您昨天夜里通宵加班写的发言稿,不会有错!这是您的亲笔笔迹,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希望您把您通宵达旦写完、苦思冥想、死亡了无数脑细胞之后想对客户上帝说的话都说出来。一字不拉地说出来,好让大家都明明白白地知道您的心声。” 我也紧盯着他,眼球一动不动。 这时候会议室里安静极了,老总看到了我的眼神很异常,他看到了火光。 “文心武,你还反了?”女秘书站起来拍着桌子,然后用手指着我。她手指上那长长的指甲和红色的指甲油让我想起了“骂死她”中学的女老师。这让我心里产生了异样的感觉,很恶心!我迎着她走上去,从裤兜里拿出了我的“好朋友”――一把一尺多长的军用野战匕首。 这把镀了黑漆的硬钢蝴蝶牌野战匕首产自美国,是连长参加完国际猎人比武大赛的时候,外军的教官送给他的纪念品,他又转赠给我,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藏着,从未在众人面前使用过。这匕首的刀锋可以轻易划开半本书,刀背上的锯齿能割开铁皮,是一件稀有的大杀器。此刻它在我的手里泛着寒光,犹如月下饿狼的獠牙。 “你他妈给我坐下,悄悄的,打枪的不要,如果你敢再站起来,我就把它塞进你的屁眼里,横着扯一下再拉出来,我保证你会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都得垫两层的安尔乐过日子!”我按住秘书的头,将她一把按在了椅子上,然后扬了扬手里的匕首。她起初狠狠地盯着我,继而又变懦怯了,夹紧了屁股不敢再出声,好像兔子看到了饿狼。 “文心武,你想怎么样?”老总颤巍巍地问我,说话的声调早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响了。 “我只想你把你的发言稿念完。”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这个。”我把手里的匕首狠狠地插在他面前的楠木桌子上,刀锋入木寸余,力道震的旁边的茶杯跳起来老高。客户们被惊住了,一些女人开始捂上眼睛,而男人们则在悄悄地看着,因为他们知道这属于公司内杠,只要他们不乱动,是不会有危险的。 而后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把刀子握着,平静地看着老总。 忘了说,我的“好朋友”其实是把子母刀,就是一把刀鞘里反方向装着的两把刀子。刚才插在桌子上的是母刀,此时握在手里的是子刀。子刀稍短,连握把带刀刃才十五公分左右,母刀要长几公分。连长说过,此刀长短互补,攻守兼备,明攻暗守才好用。做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当初连长送我这把子母刀是有意义的,因为我是他见过的最让他头疼的兵。我之前就曾说过,自己复员的时候是带着差点入选特种部队的遗憾而来的,其实未能入选特种部队并不是我的体能不够好,也不是我的技战术发挥失常,更不是我的文化底子不够,而是因为我在挑选特种兵的“地狱周”野外生存训练中始终不肯吃蛇肉之故。我不肯活剥蛇皮、抽筋拔胆,然后撕咬血淋淋的肉。我也吃不下野鼠和蚯蚓。因为我能感受到它们的痛苦,确实下不了手。每次我在连长的黑脸下想尝试着去吃的时候,总会想到我的白毛狼。 我觉得我是人,干不了野兽干的事情。 但是今天,凡事都不一定!一更。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口出气 第一百八十八章大口出气 当初特战大队的教官很看好我的潜能和体质,只是觉得我过不了心理关。于是对我软硬兼施,他说这是未来战场的需要,一个连基本的体能都保证不了的士兵怎能胜任特种战争的需要?他又连哄带骗地说,最难的就是第一次,有了第一次以后就都好办了,让我闭着眼睛吃下去。可我说我来当兵的目的可不是来吃蛇肉的,我不在乎能不能入选特战连。其实我心里知道,自己真的很在乎!可我装作不在乎,因为我不能为了特战连而承认自己是野兽! 起初我是想抗着饿硬撑过去的,一周之内,我们只有三包方便面,除此之外只能自己觅食,我拿方便面硬挺着,可随着时间的逝去,训练量越来越大,体能却越来越少,第四天在攀岩的时候我晕倒了,被送去野战方舱急救…… 最终,我被成功地淘汰了。 之后,我被送回侦察连。连长不搭理我,黑了十几天的脸,说我丢了全连的脸面,说我一个侦察兵要是输在技不如人上还说的过去,只能说我们的训练水平跟不上,往后注意就是了。可我这个训练标兵却输在了最不应该输的心理关上,如果这是在战场上,我已经死了一千次了,而敌人没有费一枪一弹。连长还当众骂我,说你不是猎人出身的吗?是猎人就不能把蛇肉当包子一样吞下去?或者咬到嘴里过一会再吐掉?我说真的不能。不是不敢咬,是不忍心咬,而我也不是个猎人! 再往后,我复员了,连长就送了这把子母刀给我,他说对我又气又恨又爱又疼,说我身上有很多的优点,是个好兵,但也有很多的缺点。优点和缺点六四开吧,就跟这刀子差不多。不过他说优点和缺点有时候也是可以互相转换的,尤其是在做人的时候。往后的社会会越来越复杂,自己当心吧。说罢就把这把刀扔在了我的背包上,领着新兵进山了,没来送老兵。 据说,这是他一贯的传统,只接新兵,不送老兵,因为他手下没有老兵。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刀,小心翼翼地装进背包里,当成最大的宝贝一般对待它。 “文心武,你可不要乱来啊!有话咱们好好说!”老总看到插入桌子上的刀子是如此的锋利,而我的力气又是如此之大,说话很有些颤抖。因为他知道我的厉害。他知道我可以头开啤酒瓶、拳砸硬砖头,这些他都在他的狐朋狗友面前卖弄过。他说过,我是他的保镖,而此时,我也如保镖一般的在他身边站着,面无表情。 “心武,有话好商量。”后勤上的一个经理在自己的椅子上开腔圆场,他不敢站起来,可他的话我假装没听见。 “文心武,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待你可不薄啊!” “我知道,我只要你把你的发言稿念完。” “就这些吗?” “就这些!” “念完你不会杀我吧?” “不会?” “你不会捅我吧?” “不会!” “你不会要我的一两根手指头吧?”说着老总蜷起了自己的手,藏到背后,我看他脸上有些惨白,但是没有汗。 “不会!” “真的吗?” “真的!” “大家可都在作证呢,你文心武一向是说话算话的汉子,你可不许反悔啊。” “我当然不反悔,可你他妈的要是还啰嗦个没完,我就把你裤裆里的鸟割下来扔出去。”我有些忍无可忍了。 “好、好、你别急,我念、我念还不行吗?”老总说着抖索着把我的稿子重新拿起来:“尊敬的客户们,各部门的同事们,大家上午好……” “念后面的!”我厉声喝道,声音如霹雳。 “好、好……”老总吓得跳了一下,继续颤抖着大声的朗读:“请允许我介绍阿育王秘法给大家认识,阿育王秘法也叫炽火旅,是一座埋藏在人心里的电梯,这个电梯会说话、会思考。它告诉我,对人要和蔼,对朋友要真诚,对妻子要忠诚,对动物要爱护,对不义的战争要反对,对……” “好了,停!你就念到这为止,其他的你不配念!”我制止了老总,转而将他手里的稿子扯过来递给了呆在一旁的女秘书,恶狠狠地朝她吼了一声:“接下来的你来念。” 女秘书惊愕地看看我又看看老总,老总连忙避开了看她的眼神,将头转向一旁。 “快点!” “好、好!”女秘书接过稿子哆嗦着念起来:“炽火旅告诉我,对上司要尊敬,但不能用丝袜短裙来换前程。不能……” 后面的内容她明显念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 “不能什么?快念!”我逼问她。 “不能贪图富贵,不能乱上床,不能当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不能靠身体来赚钱,不能随便卖人肉丢失女性应有的尊严!” 女秘书念罢羞耻难耐,面红耳赤。 “说,你是不是狐狸精?” “……” “快说!”我又大声呵斥着。 “是!”女秘书咬着嘴唇,唯唯诺诺! “是?错了!你不是狐狸精!狐狸比你长的好看,你是个人,怎么成了精了呢?哪儿有人随便承认自己是妖精的?你这不是侮辱妖精吗?干妖精也要有点职业操守,知道不?” 听我这么说完,客户群里有好几个人笑出了声。 “还有一点请你记住,哥伦布发现的是美洲大陆,不是欧洲大陆!回去省点胭脂钱补习补习小学历史再来跟我辩论,妈的!” 出完了恶气,我把发言稿从秘书手里夺过后,又递给了行政部经理。 “你,过来,接着念!” “伟大的炽火旅告诉我,不能任人唯亲,不能排斥异己,不能做嫉贤妒能、碌碌无为的庸人。” “说,你是不是个庸人?” “……” “一天连下属的嘴都管不好,只知道一杯茶一张报纸就打发一天的时间,你这种混吃等死的人不是庸人是什么?” 对方久久不语。一更。 第一百八十九章 街头买醉 第一百八十九章街头买醉 “你,过来!”我把稿子又递给策划部负责人。.info[] “炽火旅告诉我,不能做别人手中的牵线玩偶,要有脑子,分清孰是孰非,找到自己应有的价值。” “好,停!你,过来!”我又把稿子递给了一个客户,客户接过去大声的朗读着:“伟大的炽火旅告诉我,不要被奸商口口声声的‘上帝’所蒙骗,多长个心眼,识破黑心商人的口蜜腹剑,不要花钱买罪受。” “好,给我!最后剩下的内容我来读。”我从客户手中接过了发言稿,大声朗读:“伟大的炽火旅告诉我,寄人篱下时,应敢作敢当,敢直言进谏,不虚耗生命,不欺骗灵魂,敢他妈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谢谢大家!这就是我们老总花了好几天时间写好的发言稿!” 我说完了,会议室里一片静悄悄的。 “我建议大家给我们的老总鼓掌。”我提议,可大家面面相觑。我又如虎啸般大喝了一声,这才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之后我将桌子上的刀拔了出来,擦了擦装进裤兜里,转而对财务上的负责人说:“算上今天的半天,我这个月一共工作了二十四天半。每天六十三块钱,一共是一千五百四十三块六毛钱。你把一千整打到我的工资卡上,剩下的五百全部买糖果,给今天在座的每个人一份,有多少人分多少份,算是对诸位受到惊吓的补偿。最后剩下的四十三块六毛算是我对破坏公物的补偿,请人过来给桌子打蜡,补上桌子上的这个刀痕。听清楚没有?过两天我会找客户问询,如果少了一份糖,我让你下半辈子都不敢吃甜的。” 财务负责人看着我又看着老总,老总赶紧点头:“听清了,听清了!” 得到示意后,财务负责人马上急匆匆地跑了出去,走廊里一阵欢快的皮鞋响动声随即传来。 “我的辞职报告过两天你们就会收到,到时候送到人事上做个纪念,可别说我没按规矩办事。” “文心武,其实你也不必……” 老总还在叨叨什么,可我径直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里收拾东西,丝毫不听老总的辩解。.info[]我哼着小曲忙碌着。这段时间走廊里静悄悄的,没人敢出会议室的门来打扰我,我的印象里这个楼道只有我晚上独自加班的时候才这么安静过。 五分钟之后我离开了,带上了我喝水的保温杯,带上了我常看的几本企管书,带上了手机的充电器和数据线,还带上了我的子母刀。 下午,我无所事事,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电影是好莱坞的老片子《空中监狱》,我他妈怎么就那么喜欢尼古拉斯凯奇呢? 傍晚,我本来是想去找老贾的,可我觉得自己好像没脸去见他了。我刚刚经历了心灵桥,按理说世间已经没有吃不下的苦了,可我还是用自己的清高、固执和满腔的怒火为锤,砸碎了自己的饭碗。现在,我连吃的都没有了,还怎么去见他?他会说,你一个经历过炽火旅的人,一个脖子上挨过刀子的人、一个经历过地狱十三层的人,难道都不能忍耐一个穿丝袜的秘书和一个胖乎乎的老总吗?我该怎么说?这种感觉如同一个刚检讨过错误的学生又犯了错,需要在老师面前忏悔。 唉!算了,还是等我再找到一个饭碗后,再去见他吧。其实我怎么就不能忍受一条丝袜和一张破嘴呢?我只是不能忍受那张破嘴说我没有好朋友,他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我的朋友。马可是个优秀的古生物学家,可不是什么洗头房里认识的下三滥。他是为了救我而被跌入地狱的大英雄!谁都不能侮辱他! 今天我没让老总当众尿裤子已经给足了面子。 所以,我独自在夜市的啤酒摊上喝了个伶仃大醉,然后一边吐、一边走回租房,后面留下骂声一片。 回到租住地我倒头就睡,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山坡上,周围有很多乌鸦朝我唧唧喳喳地喊叫,喊得我心烦意乱。我一时兴起,捡起地上的一个土块就扔了过去,想把可恶的乌鸦都赶跑,乌鸦被土块惊吓起来,四处飞窜。我不甘心,大吼大叫着,卖力地跑着追赶它们,一边追,一边狂扔着土块,享受着惊吓它们的快感,一直往前追,追到了一个路口。这时我喘着粗气捂着膝盖停下来,眼前是个十字路口,我记得很清晰,左边的路是回老家猎户村的路,因为小时候我就走过,地势越来越高,越来越难走。右边的路通往哪里却不清楚,只看见路上有很多脚印。正前方还有一条路,路面越来越宽阔,越来越平整,通向雾气腾腾的远方,一大片高楼隐没在暮气中,若隐若现。被我惊吓起来的乌鸦都成群结队地朝对面飞去了,我要是再不追,就追不上它们了。 我犹豫着,左顾右盼,不知道该走哪条道。 就在我犹豫不决之际,一匹黑骏马从我身后嘶鸣着呼啸而来,快如闪电,从我眼前一闪而过,跑上了左边回老家的那条山道,它的腿部肌肉饱满有力,鬃毛飞扬。我看的出了神,这东西太孔武有力了…… 我知道,自己又得做出选择了!这操蛋的生活就是日复一日做出选择。一更。 第一百九十章 再回猎户村 第一百九十章再回猎户村 第二天,我从容不迫地起床,满怀痛惜之情地用纸巾擦掉了半夜吐在枕头边上的鱼香肉丝和麻婆豆腐,然后目送它们进入垃圾桶,心想,我要是有只狗就好了。这么好的东西没从下面喷出来,倒是从上面喷出来了,真是可惜了。 随后,我取出纸笔,倔强地、一丝不苟地用公文格式写完了辞职报告,然后出门以普通邮递的形式发出去了。因为邮票只要一元,而去一趟公司我得至少花费三元。我现在已经学会了算账,尤其是细账。 然后,我打起背包,选择走山路步行回家。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有回家的欲望,我不想让这种欲望很快就消失。其实现在已经有了通往乡里的班车,可我更愿意步行回去。因为我知道家乡在召唤我,我也很想体会一下当年的艰辛,走一走母亲常来看我时走过的山路,再一次顺着她蹒跚的脚印回到大山的怀抱,闻一闻那绿油油的草香。我知道,我欠故乡一个久违的拥抱和亲吻。那里有我的故事,我要去重拾我那儿时稀稀拉拉的影子,将它们拼凑起来。 可能是因为很久都没有接触过大自然的缘故吧,一下子从喧嚣中步入宁静,这份久违的亲切感让我脚下轻快,走的很惬意。(..info无弹窗广告)我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有时还小跑一段,听听蟋蟀鸣叫,捉捉草猛子,其乐无穷。 五个小时后,拖着一双脏鞋,我翻了两座大山来到大青山顶上,俯瞰脚下的猎户村,一时间感慨万千。 山还是那山,村还是那村,水还是那水,连村头的那个剥皮桩,也还健在,犹如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独立村头。 上一次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为母亲奔丧,我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土,却根本没有心思四处走动。接触过的人也只是几个本家亲戚而已,连小时候的玩伴也不曾接触一个。过后我就走了,再没来过,这又过去了不少日子。所以猎户村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既亲切又冰冷。 如今,我又看到了她的容貌,而且是无比的清晰。我一路小跑着下山,不久就来到村子边上,这次我选择从上村头进入,打算从最陌生的地方看起。 上村头很多的木房都拆了,原址上盖起来很多的双层楼房,很多人家都装了太阳能帆板和大锅一般的卫星接收器。 村里的孩子们在大路上玩耍着,打闹嬉笑着,对于我的到来无动于衷,我想他们肯定是见惯了生人的,不像我们小时候那般畏客。 走不多远,我来到了一处怪异的院子外面,说这个院子怪异是因为它像是绵羊群里的一头山羊一般,瘦骨嶙峋却又棱角分明。除了古老和破旧的房屋,这院子残破凋零,四角墙里豁口陡生,在周围崭新的建筑群里畏手畏脚地趴着,显得是那样的扎眼和不和谐。就是这么一处破院的大门还被紧锁着。把门的大铜锁也是老古板货,锁上蜘蛛网密布,看起来已经锁了些日子。大锁的旁边贴着一道道被太阳晒的发白的符咒。 这院子静悄悄地矗立着,与外面的尘世喧嚣完全隔绝。 所以,我选择在这里停了下来,因为我很快就辨认出来了,这是上王家寡妇的院子。没错,只有她家的门口倒杵着一块磨过的大青石头,据说是当年几个村妇联手抬来埋下的,目的是提醒村民们注意,寡妇门前是非多,不要过多停留。那上王家寡妇就是在这里面的房子里毒死自己的两个孩子后上吊自尽的,这屋子里,还画着我的头像。 一时间,我突然感觉自己又紧张又好奇。 紧张的是,这院子对我来说好像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在无言地向我招手,示意我进去。好奇的是,我想知道寡妇究竟有没有在墙上蘸着孩子的鼻血画我,如果她真的画了,是怎么画的?如果她真的画了,这幅画还在不在?这都二十年了,会不会已经被风干了? 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画我? 高原的天气变化异常,刚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已经大风四起,乌云密布了。天色沉了下来,看样子要下大雨,我得找个地方躲雨。就在我还踌躇时,冰雹急急砸下,我也无法避嫌了,翻进了寡妇家的院子,心想,大白天的应该没有什么邪气吧。 于是,我没有费多大的劲就从一个大豁口里钻了寡妇家的大院。这一刻,我有时光倒退,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院子里已经长出了许多半人高的荒草,风一吹过,好象有无数的幽魂在起舞。还有些杂草散生于砖缝之间,如同牙缝里挤出来的骨渣。还可以看到点点白色的鸟粪斑点。此时冰雹砸下,令我赶紧冲入屋檐下,那老式的门神画像如同洗旧了的宝蓝袄,歪歪斜斜地贴在门上,无力地拄着半截兵器,守护着一间生了大肿疮的屋子。 风斜着吹,冰雹也斜着砸下来,不断打在我的脸上和身上,看来屋檐下也不能尽挡风雨。 内屋的门没锁,也根本用不着锁。门半掩着,从门缝瞄进去,地面上有很厚的一层尘土,到处都是老鼠爬过的痕迹,歪歪扭扭的好像篆体的文字,我只推了一下,虚掩着的门板便被我推开了,一阵灰尘落下,顿时一股阴风猛的扑了上来,让我浑身打了个冷战。我屏住呼吸,尽量不把尘土吸入肺中,其实更多的是忌讳这屋里的邪气,久不住人的屋子里会有一种特殊的瘆人的寂静,这种彻骨的寒冷让我立刻产生一种不安和威胁,我想我可能是王家寡妇下葬后第一个进入这个门的人,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鹅蛋大的冰雹被风吹着斜着砸下来,裤脚都湿了,再不关门,这老屋有可能会被朔风吹散了,那我罪过就大了。我挥手驱散灰尘,踏步迈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身后的门板上传来乒乒乓乓的砸击声,可我不理会,因为屋里更“热闹”。一更。 第一百九十一章 拍门之声 第一百九十一章拍门之声 身后的门板上传来乒乒乓乓的砸击声,可我不理会,因为屋里更“热闹”。 这是一间还算不错的房,模样没有变,顶棚倒也结实,只是上面全布满蜘蛛网和灰尘,还不时有老鼠啃咬木头和窜动的声音。四周墙壁严密,只是非常陈旧。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几张老式的桌柜,凳椅东倒西歪。一条长方形的桌子,上面是些破旧的碟子和瓶瓶罐罐,瓶子里是黑呼呼的粘稠物,应该是酱油和醋,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土炕上面铺着破烂的草席,草席上堆满了老鼠屎和羽毛。 我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土炕旁的窗户跟前,一层破烂的牛皮纸,早已风霜累累。 就在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晃荡时,脖子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凉感,好像有条蛇盘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赶紧站直了不动,手微微伸起,轻轻地摸过来,竟摸到了一条绳子。一把将其攥着,抬头一看,果然是梁头上搭着的一条绳子,绳子的末端结了一个圈,刚好搭在了我的耳朵边上。 奶奶的,真晦气,竟是寡妇上吊时用过的绳索,还碰在了我的脖子上,这么多年了,它怎么还在这儿晃着呢。我进门时怎么就没有看见呢? 我的妈呀,真晦气! 此时绳子还在机械地甩着,凄凄惨惨的。我单手扶定绳索,看着它,久久地出神。 就是这东西要了寡妇的命,它只不过是一条绳子而已,可就是这普通的绳子,却拥有终结生命的权力,我在想,这权力到底是寡妇给它的,还是它给寡妇的?就这么诡异地想着,脑子竟然开始发热了,我很想尝尝被绳子套着的感觉,很想体会一下寡妇当初是怎么想的,她临死前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肉体上有什么感觉?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好奇心这东西有时候真像是毒药。 于是,我又慢慢将绳子套到脖子里,然后往前探着脑袋,渐渐松开了手。只感到脖颈上有一种粗粗的勒紧感袭来,压迫着我的喉结,我感到呼吸困难,太阳穴开始膨胀剧跳。我以这种被吊着的姿势看着房子里的一切,感受着王家寡妇临死前看到的一切,最终,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墙上。 我看到墙上似乎有些黑痕,应该是画痕,只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看不清全貌。 我把自己吊了一会,又轻轻取开了脖子上的绳子。但是说实话,这条绳子似乎有魔力,我取下之后感觉脖子上不舒服,没有刚才勒着的时候舒服。绳子勒着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很安静,全身很安详,可我现在站直身子后却感觉浑身急躁。 难道这就是人自杀前能感觉到的莫名的吸引力吗? 不过我还是赶紧驱散了脑中这种危险的感觉,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对面的墙上。 这里有什么呢? 我走近仔细端详着墙上的黑痕,看得出,这是一幅画,画痕隐没在灰尘之下。 绝对是当年寡妇画下的,我得好好看看,但愿它不至于太吓人。 正当我要拿袖子擦拭墙上的灰尘时,突然,我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阵拍门声,“啪啪”的声音清晰入耳。我大疑,过去打开门一看,没人,只见到地面上下了厚厚的一层冰雹。这时,“啪啪”的拍打声又在窗子上响起。我轻轻关上门,静悄悄的不动,竖着耳朵再听,十几秒后,拍门声又陡然响起,啪啪啪的。 “谁?”我厉声大喊 外面没人回答。 又一会,我听到门下角有拍打声,一个黑影子从门缝里一闪而过,我瞅准时机,猛地拉开了门,终于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眼前的不速之客是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年纪,穿的很整齐,长得虎头虎脑的。 “你是谁家的?” 看到孩子我松了一口气,问孩子,可小男孩不回答。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我试着将语调放缓。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反问我,可对于见到我这个不速之客,他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好像他经常在这间房子里看到陌生人。 我竟然愣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是啊,我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是来躲雨的。”想了想,我想这么回答会比较妥当。 “可是这里死过人的,你难道不知道吗?”他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小大人一般的口气质问我。 “知道啊!” “知道你还敢来?” “那你呢,你不是一样也跑进来了吗?” “我可不一样,我不是来躲雨的,我是来捉鬼的。” “什么?捉鬼?” “嗯,捉鬼!” “小屁孩,人不大口气倒还不小!说说,你来捉什么鬼?” “捉拍门鬼。”小男孩回答的很坚定。 他这么一说,我想到了刚才的拍门声。其实我一直怀疑这声音是小男孩在外面故意搞恶作剧的,他肯定看到我进去了,所以一直尾随,想吓唬吓唬我取乐子。 “你好大的胆子啊,小小年纪,身骨单薄,就敢说自己能捉鬼!你跟我说说,你能捉什么样的拍门鬼?这拍门鬼应该是你自己吧!” “别小瞧人,我本事大着呢。”小男孩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这时我才看清他拿着一把一尺多长的木刀,木刀的样式还是照着唱戏的戏子手里的单刀的摸样削来的,做的惟妙惟肖。 “告诉你,我见过拍门鬼。” “哦?是吗?” “它们长着翅膀,有红色的眼睛,我一定要捉到它们。” 我心里暗笑着,现如今的孩子们想象力比我们当年可丰富的多。 “是吗?你为什么要捉拍门鬼呢?” “因为我是个猎人,有责任为大家除害。” “哈哈,口气倒不小啊。告诉我,小猎人,你都会点什么本事?” 这时拍门声又响起,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清晰,我暗暗一惊,原以为刚才都是小男孩捣鬼吓唬我呢,可没想到他说的都是真的,拍门的真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一更。 第一百九十二章 英雄少年 第一百九十二章英雄少年 拍门的真的不是小男孩,而是另有其人。(..info好看的小说)我忙着调整了呼吸,“嘘”一声示意他不要弄出声响。 是啊,小孩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同时拍打窗户和门边呢?二者之间少说有一丈多的距离,飞也要飞一会。 “不要怕,有我在!”小男孩将手里的木刀一横,站在我的前面,很有气势。他咬了咬牙,猛地上前将门拉开了。 “啪啪”几声,几只家鸽大的蝙蝠从门板上跌落,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在地上胡乱地打着滚。又有一只飞来,张牙舞爪地扑在了小男孩的头上,只见小男孩猛地一甩头,将头顶的蝙蝠甩落,然后拿起木刀朝着地上就是一阵猛剁。地上的一只黑蝙蝠顿时被他剁的血肉模糊,然而这血腥味又吸引来了一大批吸血鬼。 十几只蝙蝠扇着双翅,摇着又尖又瘦像鼠头似的脑袋朝小男孩猛攻。 小男孩一阵激动,连呼吸也忘了。他左右挥刀,一阵乱砍。空中顿时布满了一阵唧唧哇哇的乱叫声。 我看的呆了,一时忘了上前去帮他。 小男孩毕竟年弱,体力不支,渐渐地被众“鬼”逼至到一个角落里,他的木刀已经掉在了地上,蝙蝠们落满了他的全身上下,小男孩不断撕扯着,可蝙蝠的倒钩爪子很快就会再次缠上来,勾住他的头发,衣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乱窜的蝙蝠不断攻击小男孩的眼睛,小男孩只有不断地捂着双眼,可蝙蝠们还会撞击他的嘴唇和脖颈。 我真的看呆了,想不到这个孩子这般勇敢,一时间我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 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掏出打火机,将气门开到最大,然后点着,将火焰左右挥舞着,燃烧蝙蝠的翅膀,随着一阵滋啦的烧焦声传来,蝙蝠又群起而攻我。小男孩稍微缓过气来,看到我被围困,毫不犹豫的捡起地上的木刀又冲了过来,他加入战斗是一阵猛劈猛砍,毫不手段,毫不迟疑。他不但砍到了蝙蝠,也砍到了我! 渐渐地,外面的冰雹下罢了,太阳出来了,而蝙蝠也渐渐退了,扔下地上的几具尸体逃逸而去。 “看见了吗?拍门鬼长着翅膀,有红色的眼睛,我就是来捉它的。”小男孩擦了擦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跟我说。(..info无弹窗广告) “看见了。”我点着头,孩子没有说错。 这时,院子里光线大亮,门外吹进来的一股热气流将对面墙上的尘土吹的干干净净,一幅巨大的、清晰的墙画出现了。 我被画面吸引:一群裸露而狰狞的黑羊头中间,有一个少年高举一把刀,犹如自由女神,少年的身边躺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脸上带着笑意。 “这幅画我以前就看过。”小男孩指着墙说,脸上很淡定。 “是吗?” “是的。这个女人是在感谢这个男孩,就是因为有了这个男孩,周围的恶魔才不敢欺负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在感谢这个男孩呢。我想她可能不识字吧,只好把感谢的话都画了出来,你看到了吗,她笑的很开心。” “嗯!也许是吧。”我答着。 “你知道画中这个男孩是谁吗?” 我点点头,又急忙摇摇头:“不知道!” “嘿嘿,你不知道吧,我可知道!” “哦?说说,是谁?” “是我!”小男孩拍拍胸脯,自信满满,得意洋洋。 “哦?” “真的,你看到了吗,我隔几天就来帮她捉拍门鬼,她肯定是在谢我。看到了吗,她身边的这些拍门鬼到处飞,只有我可以帮她驱散这些恶鬼!” 我很欣赏小男孩的勇气,这种欣赏是发自内心的,这种欣赏让我重新打量着眼前的他,有一股发自内心的欣慰感。确实,小男孩是个合格的小猎人,有着刚毅的眼神,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胆魄。虽然他把墙上画里的山羊头的两个犄角看成了翅膀,将黑山羊的脑袋看成了蝙蝠,但他义无反顾地举起了刀,勇敢地面对着恶魔,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不正是画中的男孩吗?从这个角度来说,只有他才配得上这幅画。 “没错,果然是你!”我假装恍然大悟,然后摸摸他的脑袋,赞许地朝他笑笑。 “嘿嘿!”小男孩用胳膊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爽朗地笑着。他真心高兴了,有些得意。 “你为什么要捉拍门鬼呢?这些鬼跟你有仇吗?” “有仇!” “他们惹你了吗?” “那倒没有,它们不敢上门惹我,不过它们惹了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谁家的孩子?和你的关系很铁吗?” “我的朋友……嗯……告诉你吧,我的朋友是我做梦的时候认识的,你信吗?” 我点点头,这话我有什么资格不信? 此时我越发想念红红,我觉得站在这里,她肯定知道我来看望她了,才会借着小男孩的嘴这般说。 “你信就好!告诉你吧,我家住在隔壁,爸爸妈妈每天都去干活了,就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每天总是我一个人在家里玩,晚上,我总是做很奇怪的梦,一直梦到两个小伙伴被他们的母亲领着,被困在这所房子里,冻得浑身发抖,很可怜的,他们就住在这间破房子里,哪里也不能去,我不忍心看着小哥哥害怕的样子,于是帮他们捉拍门鬼。每次下雨我都会翻墙进来,因为下雨的时候村里就没有人,我不会被大人们发现。小哥哥很可怜,他没有朋友。我想,我要帮他除魔,我手里有刀!” “好样的!”我忍不住赞叹着,摸着小男孩的脑袋,感慨万千。他的脑袋烫呼呼的。 “你信我说的话吗?” “信!” “可我妈妈和爸爸都不信,他们说我在编故事,还要我远离这所孤院,说这里有邪气,可我不怕。” “没关系,叔叔相信你就好。” “嘿嘿,那倒也是!”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拍门鬼吗?” “它们是恶灵。”一更。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回神庙 第一百九十三章再回神庙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拍门鬼吗?” “知道啊,因为它们是恶灵。” “不,你错了,它们可不是什么恶灵。其实它们只是普通的动物,过来,叔叔给你解释解释。” 说着我把小屁孩领到了墙边,指着墙上的画问他:“看见墙上的这些画了吗?这些画当初是用鲜血画成的,天气潮湿,血腥味浓而不散,吸引了大批的蝙蝠飞来,蝙蝠的鼻子很灵,就跟猎狗一样。而这个屋子因为死过人,从此被废弃了,久无人烟,于是蝙蝠就住下不走了,它们筑了巢,繁衍生息,看到这顶棚里的杂草了吗?那些是它们的窝。所以一旦下雨,蝙蝠就要回巢,所以门上和窗子上才会有拍门声,它们不是鬼,只是一些动物。” “哦,原来是这样。” “等有空闲的时候我们拿一些柏香来点燃熏一下就好了,蝙蝠的鼻子很灵,架不住烟熏就会逃走的。连续熏上半个月,就彻底解决问题了。” “哦,明白了,你等着,我家里就有柏香,我这就去拿一些来。” “别着急……”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小男孩已经出门飞奔而去,我追出去时,他已经不顾雨后泥泞,爬过了墙,钻入了自家的院子,之后我听到了“砰”的一声坠落声,我猜想他肯定摔下去了,但我没有听到一声呻吟声。之后不久,他背着半袋子柏香又翻墙而下,跑到我跟前的时候,早已是气喘吁吁,浑身脏兮兮的,脑门上有个摔的大紫包,可脸上却荡着笑容。 我们将柏香倒在内屋的地上,点燃,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后,浓香的烟雾直冲上天,顺着顶棚四处弥漫,从缝隙里飘出。不多时,一阵唧唧喳喳的叫声传来,从墙角和梁上飞出了一些黑影,在空气中四下乱撞。每当有一只黑影飞出时,小男孩总要把刀举得高高的,大叫着,如同一个胜利的斗士。 他那小小的身影,犹如大山一样印在了我的胸口。.info 不久之后,烟雾和小男孩的尖叫声引来了村里人,我出门自报身份,有眼尖的人一下子就认出了我。我的到来让猎户村子引起一阵巨大的骚动,因为我毕竟是文大族长唯一的孙子!大人们围着我亲热地问长问短,孩子很调皮,跟在我身后,一会儿拉拉我的衣角,一会儿摸摸我的裤子,一会儿动动我的背包。 我被众人簇拥着,离开孤院,一直走到了村子内部。 回头看时,房子里墙上的画渐渐淡了,只是那个小男孩的形象依旧可以看得清。一阵风吹来,寡妇的门自己关上了。 “心武,你回来了?”大堂兄正好在村里,当迎面碰上时,他喜出望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闲了,来转转。”我有些不好意思。 “这就对了嘛!咱们村里的猎人神庙正要改造,村里人拿不准主意,你来的正好。快走,一起去看看,顺便帮我出出主意。” “好,去看看。” 说着我们走了一段路,随众人一起进入了猎人神庙。 此时的猎人神庙已经被整体翻修过了,面貌焕然一新。 “心武啊,你爷爷当初立下规矩,女人和小孩不准进入猎人神庙,其实这是你爷爷当初的苦心。他曾跟我细谈过,这条规矩只留二十年,二十年到期之后一概废掉。现如今,二十年已过,大家都可以进入了,自由进入,男女老少都可以。” “挺好的!”我由衷赞叹,是该这么做了! 大堂兄比我大十多岁,当初一直是爷爷的小帮手。他为人正直,一直深得爷爷喜欢,而且这么大的事儿他绝不会说假话。 “你爷爷去世后,一直由我代任大族长的职务,其实你回来了,应该由你来继承担任。” “算了吧,我不是个猎人,怎么能当猎户村的大族长?还是你来吧,你威信高,能服众,我衷心拥护你。”我推辞着。 大堂兄知道我说的不假,而且他知道我从小就对当什么大族长没有半点兴趣,于是笑笑作罢,又说起别的来了。 “心武,你来看看吧。” “看什么。” “看看猎人神的头像。” “头像?这个可以看吗?” “可以,这也是老族长当初遗愿的一部分,只有我知道,现在我当着猎人神的面将它说出来,你可以看。” 我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猎人神头部的一层层哈达,很想看看他的容貌,这是我的心愿,小时候我差点就做到了,可被堂叔发现了,为此还挨了母亲的一顿打。 我一层一层地将哈达揭开,大家也都紧张兮兮的,等待着最后揭幕的一刻,能够一睹庐山真面目。因为全族人都没有见过新的猎人神到底长什么样。 终于,当我揭开最后一层哈达后,猎人神头像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一更。 第一百九十四章 猎人之根 第一百九十四章猎人之根 猎人神的头像,是我的头像! 没错,千真万确,猎人神的头像是我的头像。 我万分吃惊地立在猎人神跟前,久久不敢眨眼睛。 众人也都像僵了一般,围在我的周围,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像!刻得可真像!” 众人啧啧称奇。他们看看我,又看看猎人神,两下做着对比,一致认为当初爷爷刻的真像。 “你看看,这眼睛,这鼻子,都没变!” “真像!” 我如同照镜子一般,看着对面刚猛有力地立着一位身穿盔甲的战将,脸部线条饱满有力,确实是我现在的头像。 “没错,我们猎户村的猎人神就是你,文心武!”大堂兄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等,我不明白!”我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是我的头像呢? “听我慢慢跟你解释,这话说来可长啊。” 大堂兄示意众人安静,他站到人群面前,语重心长地说开了:“乡亲们,大家都知道咱们本来的猎人神其实是一匹黑骏马的形象,是一位马头神,骏马,代表着我们猎人刚毅而奔放的性格,因为我们之前一直生活在西海的草原上,世世代代靠游牧为生,靠骏马往来奔波,维持生计。所以我们的祖先一直视骏马为家人,为兄弟,为神灵。 后来我们的族人为了躲避连年的战乱,从草原转移来到这高原深山。初来乍到,族人们不服水土,又遇自然灾害,差点绝种,时逢乌鸦神赐予食物,于是第一代大族长命令迁移到深山的族众要将猎人神塑造成黑乌鸦的头像,造庙供奉,因为是乌鸦神给了我们生存的权力。于是我们的图腾由一匹黑骏马变成了一只大乌鸦。 可是后来,一个深夜,乌鸦神的头像被一道自天而降的闪电给劈开了,闪电威力巨大,劈的神像黑烟直冒,面目焦灼不堪,大族长急忙用骨牌占卜,得知是马头神怪罪下来,责罚我们背叛了信仰。于是第三代大族长欲重新塑造新的猎人神,就以原先的马头神为标准,可是这个提议遭到了族里的部分乌鸦神信众的不从和反对,两派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互不信任,互不相让,继而发生了武斗,愈演愈烈。 一派要求还原本来的信仰,认为我们不该忘本。一派认为马头神抛弃了族人,是乌鸦神带来了食物和信念,绝不答应还原,他们一致认为谁给奶,谁便是娘。这个道理千古都不能变,双方为此僵持不下,甚至发生了械斗,死伤多人。这场争斗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影响深远。 到了第四代大族长的时候,为了防止我族人因为信仰的归属问题而自相残杀,于是大族长想出了一个妙计,那就是猎人神只以身躯示众,而将头部只留下土坯包裹起来,不刻容貌,既不刻马头,也不刻乌鸦,只留一个空白。为了避嫌,就拿哈达和被面层层缠绕起来了。所以说这个猎人神其实一直没有头像,是个无头将军。 其实啊,第四代老族长是想将这个问题留待给后人解决。 于是,到了第六代大族长,也就是心武的爷爷继位的时候,有人提出要解决这个历史分歧,不能再拖了。当时你爷爷受五代族长的影响主张返璞归真,塑造马头神,而村里的另一个主事长老却主张继续供奉乌鸦神,双方又是僵持不下。主事长老年长你爷爷几岁,身子骨一直不好,死的早,他死时留下诅咒,将来谁若敢坏了古训,辜负乌鸦神,他定要变成一只白毛狼来残害不听他训导的人,让他们吃尽苦头,可你爷爷对这诅咒一直不相信。 之后怪事连连发生,心武的父亲上山被摔断了腿,变成了瘸子,村里人都说是主事长老的诅咒应验,可你爷爷脾气暴躁,性格执拗,偏不信邪。 他不能在儿子身上看到振兴的希望,就将满腔的热情都放到了孙子的身上,也就是你,心武啊,老族长对你的期望甚高。 可是事事不遂人愿,就在你出生的前几天,村头山坡上不断有狼在嘶吼,惨叫声彻夜不息。村里人都说这又是主事长老显灵了,你爷爷为此大怒,为了破这个咒,他就上山三天,不断驱赶乌鸦巢,还赤手空拳套回了一只大白毛狼,然后将其当众杀死,用白毛狼的心脏祭奠猎人神,并为你取名心武,希望你能接过他的衣钵,成为一条硬汉子,将来领导整个猎人神族。可是你后来的种种表现真的让他失望了,你一直胆小懦弱,弱不禁风。” “唉,老族长真的是一片苦心啊!”围观的人都在唏嘘不已。 “原来如此,怪不得爷爷当年听到我说白毛狼的时候一脸铁青。”我想到了当初和爷爷闹矛盾的时候,真的开始后悔了,悔不该问他。 “直到后来发生了震惊全村的上王家寡妇事件,看到你亲手处决了黑山羊之后,你的爷爷似乎受到了某种心灵上的震撼,他去寡妇家看过寡妇临终时留下的画之后,暗自流泪了许久,他受到了良心上的谴责,顿悟了。其实这个道理我也是最近才明白过来的,真正的猎人不在乎信仰什么,而在于敢做回自我。之后他老人家就做了这么个决定,要把猎人神的头像给刻上,而且二十年内不得随意让外人接触。当时这个意思他只是悄悄告诉了我一个人听。他让我二十年后破除禁令,当众将整个故事讲给你和族人们听。” “怪不得我梦到了一只黑骏马,看样子是爷爷托梦带我回来的,他要让我做回自我!我敬爱的爷爷啊,我现在真的明白你了!”我有些热泪盈眶。 “是啊,很多事情冥冥中自有定数,希望你能理解老族长的一片苦心,当初你还年幼,又很执拗,他跟你讲不通,于是就把故事留在了这儿,希望你有朝一日会明白。老族长知道,时间能冲散世间的一切怨气,但冲不散血缘,你终究有一天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有你的根。”一更。 第一百九十五章 怪事来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怪事来了 “可爷爷怎么知道我二十年后会长成这个样子,简直刻的太像了,好像他当初可以穿越时空,看到二十年之后的我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呵呵,他是照着自己的样子、还有你父亲的样子刻的,他说你身上流着他和他儿子的血,老子英雄儿好汉,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错不了!你长大了,就该是这个样儿。” “原来如此!”我点着头,热泪夺眶!原来当初爷爷在猎人神庙里独自呆了一晚上,叮叮铛铛地响了一夜,就是将猎人神的头像改刻成了我的样子,改成了我的容貌。他只做了这一件事,一件他认为极有价值的事!在他的心里,我成了猎人神。 眼前这尊猎人神的身上至少有三个男人的故事。我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仿佛看到了爷爷和父亲年轻时的样子,一样的刚毅而果敢。 “心武,你爷爷一直是以你为骄傲的,他知道他干不了的事儿,你能干!所以他把心头最重要的事儿干完了,老族长干完这件事后,就走了,他说他走的时候不戴帽子。” “是啊,他心里有着不甘心和悔恨。” “也不完全是,在我看来,更多的是欣慰。老族长去世前终于明白了,身为猎人,宰杀动物生灵,填饱肚子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猎人,愿意忍辱负重,猎杀内心的恶魔,救人脱离苦海。这样的猎人,才配称为猎人神,才配世代受人敬仰!” “是啊,你这么说就对了,我算是明白了,爷爷临终是没有戴上他那顶象征大族长威严的帽子,是因为他不愿意以一个屠夫的身份离开这个人世,而是选择以一个普通农人的身份离开的,他也完成了自我的救赎,走的很舒坦,格外的舒坦。” “没错,你能理解就好!看来你真的成熟了,我衷心为仙逝的老族长感到欣慰,老族长到死都不信邪,是条硬汉子!” 我点点头,上前踩在木凳上,将从头像上揭下来的哈达毕恭毕敬地缠绕在猎人神的脖子上,然后我双手勾着猎人神的脖子,将脑门和猎人神的脑门紧紧贴在一起,我心里默念着爷爷和父亲的名字,闭上眼睛,任凭泪水如泉涌一般挤开眼帘,雨点般洒下。这一刻,我和爷爷和解了,我们爷孙之间再无仇恨,再无误会,再无怨言!我想,他会知道的。.info[]因为今天我回来了! 众人都陪着我掉泪,我想他们也都不再怨恨当年爷爷的强硬了。 下午,离开了猎人神庙后我去了祖坟,我默不作声地用随身的军刀砍去坟上新长的蒿草。为母亲和爷爷、奶奶的坟头添了一把新土,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我就那么跪着,一直到日头西沉。 傍晚,是个很美的时刻,微风徐徐吹来,野草上花苞点点。有小鸟倏地掠过天宇,振翅飞去了。如果母亲看到了,会不会问,这只小鸟是我的儿子吗?他终于肯飞回来了。 晚上,我和族人们在老院子里豪饮,我生平第一次喝这么多烈酒,却感觉越喝越清醒。 夜深了,躺在老炕上,我辗转反侧思绪万千。我想到了寡妇的院子,想到了那根绳子和那个小男孩,就连那么小的孩子都知道舍身去救一个梦里认识的朋友,真让人感慨!我还想到了猎人神的相貌,这不是启示吗?我还在犹豫什么呢?我得去做点什么了。 第二天一大早,当我靠着墙迷糊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迷迷糊糊地接上一听,是颜博士打来的。 “文心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利用最新的软件技术破解了马可u盘中的未解之谜。你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的头顶顶着一个麻袋,麻袋里有某种动物,然后马可就朝你冲过去……” “然后马可就一把将我推出了电梯,自己却和大汉沉下去了,是不是?他还大喊,让我好好活下去,是不是?” “咦?你是怎么知道的?”电话里颜博士的声线都变了,他显得非常非常的吃惊。 “呵呵。”我开心地笑而不答。 “莫非你找到军方的技术可以破解u盘里的秘密了?难道你比我还快一步?不可能啊!我用的才是最先进的技术,你没有理由可以比我先破解的,难道真的有世外高人帮你?” “也不是什么军方的技术,只是得到了我一个普通朋友的指点而已。” “普通朋友?得了吧,你别想瞒我。你现在在哪?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好吗?我对你朋友的新技术很感兴趣,请你转告他,他要什么条件都行,只要肯把技术转让给我。作为中间人,你也会得到很大的好处。” “好,我现在在外地出差,在很远很远的外地,等我回来了就第一时间来找你。” “好,一言为定啊。” “那当然,再见!”我挂了手机,嘿嘿一笑,即便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我可很想知道颜博士和老贾之间的关系,我想拿颜博士做突破口找到解开这个谜团的钥匙。 本来我是想今天上午打扫一下老屋后动身去找老贾的,可抬头看看窗外天色尚早,我还想再睡一会,昨天的酒劲似乎姗姗来迟,这会我才有些酒精上头的感觉,很迷糊。刚躺下,电话又响了。我恼火地接起,一看来电显示,是马可的母亲打来的,赶紧接上。 “心武,大事不好了?” “阿姨,出了什么事儿?”电话那头阿姨的声音很急促,让我感觉有些不妙。 “马可不见了。” “什么?” “马可不见了,他失踪了。” “失踪了?失踪是什么意思?” “失踪就是马可不见了,他好像长了腿一般不见了。”一更。 第一百九十六章 十万火急 第一百九十六章十万火急 “失踪就是马可不见了。” 听到马可失踪之后我一下子就懵了,脑子里第一反应觉得可能是有人劫持了马可,目的是为了向阿姨进行勒索,因为一个丧失行动能力的植物人是不能自己失踪的。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阿姨半生勤俭严谨,从未与人结怨。再说了,谁会劫持一个重症病人去勒索他的母亲?这也未免太丧尽天良了吧!可转念一想,如今这社会什么事不会有? “阿姨您慢点说,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您慢慢说,马可失踪了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失踪的?” 我边问边把喝剩下的半杯水浇在头上,甩了甩脖子,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是这样的,早上7点多的时候,儿媳妇带着孩子来看马可,我想让他们一家三口呆一会,就出去到后花园转了转,谁知道回来以后就不见了马可的影子,儿媳妇和孙子也不见了,他们一起失踪了。” “什么?马可的老婆和孩子也失踪了吗?” “对,还有孩子。” “连孙子都失踪了,这事很严重,那你报警了吗?”我说完觉得肯定是有人绑架了这可怜的一家三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已经报警了,但是我觉得事情很蹊跷,想跟你商量一下。因为警察调出了医院的监控图像,你快来看看吧,很恐怖,简直太恐怖了。” “怎么蹊跷了?怎么个恐怖法?您慢慢说,别着急,着急没用,您慢慢说,说的越详细越好。”我一边接电话,一边套外套穿鞋,收拾东西。 事不宜迟! “医院的监控器拍到了一段视频,你快来亲自看看吧,很诡异,电话里我说不清,这让我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儿。你快来吧,晚了也许马可一家三口就难保了!” “好好!” “你快来,你非得亲眼看看不可!” “好好!你别着急,我尽快赶到!”说罢我挂掉电话夺门而出,喊了邻居一嗓子,然后大门都没锁就堵车飞奔医院而去。 “喂,火葬场吗?帮我找一下你们的贾师傅,就是那个有刀疤脸的炉工。”坐在车上,我打开手机查到了火葬场的办公电话,于是打过去了,我有事要找老贾。司机听我一上车就给火葬场打电话,白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已经在心里问候过我了。 “对不起,我们的员工不能随便接听电话。”一个女声传来,刚猛有力。 “我真的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麻烦你了,通融一下。” “对不起,我们有规定,上班时间不能让员工接外人的电话,请理解。”对方准备挂线。 “等等,先不要挂电话,你给我听好了,我很理解你们的工作规定,但你告诉老贾,他烧我母亲的时候偷了她的一只鞋,还有一条金链子,你让他给我回电话,如果半个小时之内没有他的回电,我就带着一家老小住到你们殡仪馆去,让你们管吃管住,让你们领导亲自来给我的小孩端屎端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说着我给接线员留了一个自己的手机号。 司机又转头看了我几次,我也看了他几次,司机什么话也没说,但油门踩的更深了。 我知道老贾要挨批了,但没办法,危急时刻,我也只有用这样一个损招才能把他“引”出洞来,不然休想得到对方的通融。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多年的职场经验告诉我,有时候对付社会,你得用些流氓的手段!管用! 过了几分钟,一个座机电话打过来了。 “喂,您是哪位啊?”是老贾的声音,紧张兮兮的。 嘿嘿。我心里有种乐呵感。 “老贾,是我,文心武,我找你有事。” “是你?啊?你小子怎么嘴下不积德啊?我什么时候偷你妈的金链子了?你这是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啊!” “哎呀,对不住了我的老哥哥,我是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的,往后给你赔罪。先说正事,你听好了,我有重要的事儿找你。” “什么事儿?”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想再次进入心灵桥,去找寻马可。” “什么?你疯了?” “没疯!” “他已经沦陷了,你还找他作甚?你有病啊?” “我觉得他还没有沦陷。因为我已经用自己的真实行动感化了他,他这个人是念旧的,这点我坚信不疑,他不可能真的离我而去,再者,我预感他还在心灵桥的某处。” “预感?” “是的,你尽快到省医院的大门口等我,我已经在路上了,过一会就到,到了再说。” “唉,我还在上班呢,哪有功夫陪你。” “赶紧请假,损失我赔你。” “我还有事儿要……” “喂?喂?老贾?我信号不好啊,听不见你的话了,你要能听见就赶紧到省医院去啊,在大门口等我,不见不散啊。” 说罢我赶紧把电话挂了,嘿嘿笑着,司机又转头看看我,我也看看他,他踩油门的脚更深了,而且有些颤抖。 等我下车时,老贾已经换了一套正经衣服在医院大门口等我了,他立在马路边,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东瞅瞅,西望望,看啥好像都好奇,路人对他投来的尽是些鄙夷的神色,觉得此人贱兮兮的。 我付完车钱拉着老贾就跑,出租车看我付了钱之后也扭头就跑,我们一个比一个跑的快!等我和老贾一直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医院保卫部,进了门,发现很多人围在监控室里,围着大屏幕指指点点。围观的有警察也有医护人员,大家都觉得百思不得其解。阿姨看到我来了,急忙拉我过去,让我看视频,我赶紧坐下仔细地看起来,眼都不敢眨。一更。 第一百九十七章 疑点重重 第一百九十七章疑点重重 阿姨看到我来了,急忙拉我过去,让我看视频,我赶紧坐下仔细地看起来,眼都不敢乱眨。.info 医院保卫科的视频上的画面显示:两个身穿病号服的陌生的中年男子进入了马可的病房,几秒钟之后出来了,我看到其中一人左手拿刀,右手拽着马可的老婆走在前面,马可的孩子拎着一个塑料袋紧随其后,神色不慌不忙。另一个病号服男人背着马可走在后面。马可的双臂耷拉,脸埋在病号服男人的背上,身体毫无知觉。这时,奇怪的事情出现了,等马可的身子经过视频探头下方时,视频上顿时出现了一大片雪花,好像受到了某种剧烈的磁场干扰,更恐怖的是,雪花里还夹杂着一种嘈杂的噪音和男人冷笑的声音,笑的人毛骨悚然。之后几秒,镜头效果恢复如初,我看到走廊里护士医生来来往往,再往后发现人们乱纷纷的,到处找寻马可。 “把视频倒回去,这两个穿病号服的男人是什么人?”我手指着视频里的劫持者问。 “是我们医院的病人。” “病人?” “是的,是神经科的病人,两人都有精神病史。一个五十六岁,一个六十四岁,都是老病号。”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回答。 “能确定吗?” “能确定!跟马可一起失踪的正是我们病区的两个病人,我是他们的主管医生,一眼就认得出来。是这两个病人劫持了马可和他的夫人、孩子。” “你这两个病人平时有暴力史吗?”警察问。 “没有,这二人都是卧床许久的虚弱病人,一直打精神类药物治疗。他们的家属平时都二十四小时陪床。” “平时是什么意思?难道今天不陪吗?”这时老贾插话了,我觉得他问的一针见血。 “今天是出了点意外,他们两人的家属一个去打电话了,另一个临时有事,耽搁了几分钟,等家属们回来时病人已经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两个久不能自理的精神病人突然间意识清醒,乘无人看护时同时外出,而且互相配合默契,用一次不亚于特种作战行动的效率劫走了一个植物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老贾再次发问,引得众人对他刮目相看。不知道的人以为我带来了一个私家侦探。 “没错!” “那他们去哪了?能从视频上看到吗?”我很着急地问,很想知道他们从几楼出去的。 “只看到他们进入了电梯,奇怪的是,往后全院所有的监控摄像机镜头都捕捉不了他们的影像。他们好像钻进电梯后就凭空消失了,没看到他们从任何楼层出来。”保安回答。 “没出来?这怎么可能?他们进入的电梯通往几楼?” “1楼。” “那他们肯定是离开住院部大楼了嘛!肯定是逃往外面了。” “我们也这么想,可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你看。” 说着保安调出了视频,一边指给我看,众人也纷纷围过来细看,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你看这是3号电梯在11点13分13秒时拍摄到的监控画面,仔细看,这个电梯从13分13秒的时候离开19楼,也就是顶楼,然后一路向下,一直下降,出发时电梯里空无一人。13分26秒时,电梯下降到15楼,也就是神经科的楼层时停住,进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穿病号服的病人,也就是两个劫持者。你看到了吧!是他们两个人。” “对,没错!”我看到两个精神病人大踏步走进了电梯,然后熟练地按下13键。 “看,这两个人步伐有力,肢体灵活,完全不像是久卧的病人。”老贾指着画面上的二人分析,我觉得有理。 “你看,13分32秒时3号电梯离去,离开了15楼,38秒时到达13楼,看,这就是13楼的电梯通道口,也就是重症监护区病室的进入口,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电梯,看见了吧,他们走出来了。” “对,没错!”我的眼睛一直盯着视频上的时间显示,毫无问题。 “现在是14分01秒,四个人来到了电梯口。劫持者已经完成了劫持过程,此时离他们进入十三楼层过去了二十余秒。然后他们进入电梯,电梯继续向下。看到没有,电梯关闭下降的时间是14分04秒。” “没错,两个劫持者前后用了二十二秒。” 确实没错,我看到马可的老婆被劫持者拽进了电梯,她显得惊慌失措,身子歪歪斜斜,双腿好像有些发软。小孩子紧跟其后,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人,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到害怕的样子。而另一个病号服男人则毕恭毕敬地背着马可,进入电梯。之后电梯门关闭,继续向下。 老贾看到这长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 “关键是背马可的这个病人,他最可疑!你看到没有,他对马可一点都不粗暴,反而显得很小心翼翼,生怕弄痛了马可!” “没错,我也看出来了,这确实是一处很可疑的地方!” “也许这就是关键点!” “看到没有,他们进去后电梯一直没停,朝1楼去了,剩下的几个楼层都没有停。” 说着保安指着13楼以下的几个楼层的通道口,都没有看到3号电梯停留。说明电梯在一路朝一楼而去,完全没有停顿! “3号电梯真的很怪!”保安指着各楼层的分探头:“你看,13层以下都没有看到3号电梯停顿。虽然有不少人都在3号电梯门口等,也压下了按钮,可3号电梯根本没有停,好像不受电梯智能系统的控制,一路直下了。” “是啊,是很奇怪,一般电梯在不超员的情况下都会随压随停的。”警察附和着,也在皱眉分析。一更。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间蒸发 第一百九十八章人间蒸发 “到了,你们看。(..info)”保安指着一楼的视频,视频上有精确到毫秒的时间显示。14分31秒的时候,电梯在第一楼停下了,奇怪的是,电梯打开后,没有看到马可几人走出来,而是看到原本围拢在电梯门口的人纷涌进入,犹如潮水一般,你推我挤,一下子进去了十几个人,但一直没有看到任何人出来。之后电梯门关上,电梯朝上而行。 “奇怪了,电梯里的人呢?哪个楼层都没停,怎么又看不到人?难道他们凭空蒸发了?会不会是搞错了?”我揉了揉眼睛,以为看漏了什么。再反复倒带,也没有看出个端倪来,马可几人确实从电梯里凭空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会错的,我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实没人出来。我们在层层跟进,绝不会弄错,时间上也是吻合的。” “那他们去哪了?”警察问。 “他们会不会没有出来,而是一直呆在电梯里面。” “这种可能性是有,但不大。你想想,如果有个人拿刀劫持一名妇女被别人看到,是不会再有人肯上电梯的,人们看到了此景肯定会很惊恐,会纷纷退缩逃散,要么尖叫,要么打电话报警,要么试图安慰歹徒,可你看他们,很平常。”警察说着,又让保安倒了一下带子,重新播放第一层的情景:人们纷涌进入电梯,很平常,毫无问题。 “你看到没有,人们一看到电梯开了就纷涌进入,这像是看到有劫持犯的样子吗?” “那有没有可能劫持者已经换了别的劫持手段,比如在我儿媳妇的背后用枪指着,这样前面的人也看不见。”马可的母亲这般担心。 “即便如此,被劫持者的神色也会不自然,可第一层这个情景不像是有人看到了神色不健康的人,一切都很正常。而且电梯里进了很多人,里面的空间会很拥挤,这可不像是有人在背着一个病人,旁边还有妻儿老小。”我觉得我分析的不会有错,此时电梯里应该已经空无一人。 “要是能看到电梯里面的景象就好了……对了,电梯轿厢里不是有监控探头吗?”我赶紧问保安。 “有。” “那你把它调出了看看不就完了吗?这是最直接的!” “这个还用你说吗?可你自己看。”说着保安又调出了3号电梯内部的视频,视频在14分00秒以前都是正常的,能看到13分32秒时两个穿病号服的男人自15楼进入,然后熟练地按下13的按键,然后到达13层,出门,不一会电梯里进来了几个人,首先进入的是一个持刀的劫持者和马可的老婆,接着是他刚刚会走路的孩子,然后是一个病号背着马可,突然,视频一片雪花,依旧能听到几声冷笑声和嘈杂的噪音。等14分31秒的时候,镜头恢复清晰了,只拍到了纷涌进入的人群,人们站满了整个电梯轿厢,根本看不到劫持者和马可夫妇的影子。 “咦,这就怪了,他们去哪了呢?难道蒸发了?”我挠着脑袋。 “会不会是利用下降的时间从电梯轿厢顶部逃走了呢?”警察这样疑问着,好像其他人也有这样的疑问。 “开什么玩笑?医院的电梯是全封闭的,焊死的,再说了,电梯14分04秒时离开13楼,14分31秒时到达一楼,这期间只有短短的27秒钟时间,如果他们要利用这段时间逃出去,就得在这27秒里利用巨大的金属切割机割开电梯的顶棚钢板,同时要避免切到电缆,还要一边降温,不让其发出异味,不让其发出噪音,难度有多大?退一步再说,咱们先不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切割工具,即便有,而且成功了,可之后要把一个植物人病人抬上去,再抬一个誓死反抗的女人和儿童,然后两个人再离开,再把顶盖盖好如初……我的天呐,这电梯还是不断在运动着的,就是海豹突击队来了,也不见得能干成这事。”我算了算时间,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错,不可能从电梯轿厢里逃走,因为如果他们逃走了,肯定会留下破坏的痕迹,电梯受到损害后会自动报警,停止运行,所以这点可以排除。”老贾这么说着,显然是认同我的推理。 “那怎么解释?” “他妈的,简直是见鬼了!”我愤愤地大吼! 我这么一说,保安的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 “你再看看这个电梯上来后都去哪里了。”我心有不甘,还想从视频上找线索。 “好。”保安又调图像:“你看着,14分55秒时,电梯先在五楼停下,下了三个人,上了一个人,然后15分09秒到九楼,下了五个,一个都没有上,然后是15分16秒到达十一楼,下了一个,一个都没有上,然后就是十五楼,下了两个,同样没有人上,最后是顶楼,剩下的两个人都下完了。之后电梯停顿了几秒又下去了……” 各方面的视频都显示一切正常。 我一下子又陷入了巨大的迷雾之中。 既然已经不能从电梯里获得信息了,只能从病房里开始,那里是两个神经病实施劫持的第一站。 “病房里的情况如何?”我问。 “为了保护病人的隐私,我们没有在病房里设置摄像机探头,这也是为了尊重法律法规制度。”保安如是说,显得小心翼翼。 “你说的这个我知道,我问是说马可的情况,他是怎么被背走的?他身上不是有很多的治疗器械和监护仪器的连线吗?这些设备有没有被强力损坏?还有他身上的针头呢?” “那些设备都好好的,一点都没有损坏,心电监护仪的接片也都没有断裂,被完整地搭在了仪器上。经脉点滴液的针头也是被平顺地拔下的,针头没有任何弯曲。”负责看护马可的护士吓得脸都白了,说话很小声。一更。 第一百九十九章 破译密码 第一百九十九章破译密码 “也就是说,两个神经病人在短短二十秒的时间里准确地进入了马可所在的13号病房,然后其中一个人熟练地挟持了马可的老婆,并控制了孩子,使得孩子乖如小猫,不喊不叫。.info[]另一个人熟练地拔掉了马可身上的各种滴管和牵引线,然后将他背走了?” “是这样的。不过这些注射液的滴管和心电监护仪连线还不是最要命的,真正要命的东西在马可的背部。为了预防长期卧床的病人肌肉坏死,我们在马可的背上固定了一个陶瓷固板,这个板子三天一调整,拆起来非常费劲,就是熟练的护士来了也得拆一分钟左右,有好几个固定夹和螺帽呢。” “也就是说,两个年迈的精神病人下手的动作比年轻人还快三倍?比熟练的护士还快?”我还是有些不相信。 “是啊,确实有些不可思议。而且对方很会挑时间,11点到11点半是医院里接班和准备吃午饭的时间,这个时间段里病区内的人会相对少一些。”保安也觉得匪夷所思。 “没错,这是一次精心的计划。”我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我突然想起了马可曾经在心灵桥中跟我说过的话,他说他的老婆不贞,孩子是野种,总有一天他会亲手干掉她俩,莫非……莫非这一切都是马可精心设计的?难道他利用心灵桥的秘法控制了两个神经病人的大脑,然后帮助自己实现了这个复仇计划?糟了!绝对如此,这可不是一般的绑架勒索,马可是要跟这娘俩同归于尽了。他要用两个精神病人做掩护,用他们的手去帮助自己除害,而当警察赶到时,精神病人却不用承担任何刑事责任,因为他们属于神智不健全者,怪不得他们。而且,精神病人一般都是脑思维混乱的人,容易受到别人的控制。 如此这般一想,我的后背上直冒冷汗! 肯定是这样的,马可果然行动了,而且绝对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我大张着嘴,转向老贾,老贾也盯着我看,当我们的四目交汇时,我知道,老贾也想到了这一层。 “怎么办?”我把老贾拉到外面,悄悄问他。 “马可果然聪明,他借两个神经病人的手为自己除害,可谓妙招啊。”老贾一边说一边想着对策。 “现在的关键是找到马可的位置。” “没错,可是用寻常手段已经来不及了。(..info)” “是啊,我这个朋友心思慎密,他早已预料到我们会利用监控探头找寻他的位置了,所以他采取了对策,让所有的探头失灵。” “是很棘手啊。” “你得赶紧想办法让我进入心灵桥。” “啊?你疯了,没有经过系统训练是绝不能第二次进入心灵桥的,搞不好你也沦陷了,绝对不行,咱们找常规方法吧。” “可常规方法有用吗?你都看见了,马可知道我们要从哪里着手,所以他处处设防,根本无从查起,马可太聪明了,他知道我们要走的每一步棋!” “你先别慌,我想到了一点。”老贾低头沉思。 “想到什么了?” “图像,没错,是图像!你记得吗?每当马可经过监控探头的时候,视频都会受到干扰,而后会出现噪音和雪花,还有神秘的笑声。” “记得!” “这可能是个线索。” “可这个线索我们破译不了啊。” “我们不能,可有一个人能。” “谁?” “你说还能有谁?” “你是说……颜博士?对了!“我一拍大腿:“他可以,他今天早上刚给我打电话,说已经等到了绝密技术,破解了马可当年受催眠时的治疗视频。” “你现在赶紧去找他,用最快的速度,我再去找找别的线索。” “可是,来得及吗?” “来得及。” “我敢断定马可还没有离开这幢大楼,甚至还没有离开第十三层。” “什么?你有把握吗?” “有把握,我能嗅出来,嗅出危险和异常的气息。” “可是,颜博士的技术是他的命根子,未必肯让我用。” “放心吧,他肯定会让你用,你径直找到他,然后在他跟前画这个图案,之后把视频给他破解,他绝对二话不说就帮你办了。”说着老贾在我的手心画了一个图案,像个汉字的“众”。我不知道这个“众”字形是什么意思,但没有时间询问了。 我飞奔进保卫部,将视频考到u盘里,然后要了马可母亲的车钥匙,出门夺路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我开着马可母亲的皇冠轿车,将车加速到极限。 我将车径直开进了昆仑博大心理学研究所的大门,推开上前询问的保安和工作人员,直接闯入颜博士的办公室,打断了他和预约病人的谈话。 “咦?文心武?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颜博士看到我有些吃惊,更吃惊的是我的蛮狠态度。 “颜博士,人命关天,我没工夫跟您寒暄了,赶紧帮我破解这个u盘里的信息,非常非常的重要。”说罢我将u盘扔了过去。 “我们这里有规定的,不能乱.。” 没等博士把话说完,我径直走到他跟前,抬起他的手,在他的掌心里画了一个“众”字型图案,之后一言不发。 待我画完了图案,颜博士脸色陡变,他看了看我,然后起身拿起u盘,不顾预约病人的不满,拉着我来到了位于地下二层的绝密工作室。他把三重防盗门打开,将u盘插上一部随时待机的电脑,开始敲击键盘。 不一会儿,被马可干扰的两段医院摄像头录制的视频恢复了,我惊讶地看到马可经过监控探头时突然从神经病人的背上抬起头来,对着视频阴森森地笑了笑,然后招了招手,说了一句:一切的一切,从死亡开始! 而后他冷笑着离开了。 “原来这小子已经可以动了,难道他的方法成功了?这不可能啊!”颜博士也是惊骇无比,我知道他嘴里说的“他”是谁!一更。 第二百章 处心积虑 第二百章处心积虑 “原来马可这小子已经可以动了,难道他的方法成功了?这不可能啊!”颜博士也是惊骇无比,我知道他嘴里说的“他”是谁! 但我最惊讶的还是马可,我的天呐,这个家伙的身体竟然可以自如活动了,他趴在精神病人的背上只是给人造成的假象。原来这家伙一直如蛇在冬眠一般潜伏着。 第二段视频更诡异:神经病人背着马可进入电梯轿厢后,马可突然从神经病人的背上跳了下来,走到电梯门前,乘着电梯门关闭的刹那伸出胳膊挡了一下,然后率领几人出去了。这家伙走之前又对着视频笑了笑,然后说了几句外语,我没听懂他说什么。 原来马可根本就没有随电梯而下,他是在放烟雾弹。他乘着电梯关门的瞬间出去了,他一直都没有离开第十三楼。 没错,这家伙肯定还在住院部大楼里,绝对没有走远,只是不知道他躲在了哪里,要干什么。老贾的判断是对的,只是我不知道马可说的外语是什么语言,是什么意思。 “amorestvitaeessential,audentesfortunaiuvat。”颜博士卷着舌头又重新念了一遍马可说过的外语,我觉得发音和马可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 “是拉丁语,爱是生命中的精粹,命运女神偏袒有胆量的人。”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是马可在给我下战书呢。他不但要在意识里跟我斗,也要在现实里跟我斗。 “我得回去了。” 我忙辞别颜博士要赶回医院。 “文心武,先别急着走,告诉我,这个人在哪儿?”说着颜博士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众”字型,然后问我,脸色很严肃。看得出他关心此人的下落胜过关心自己最前沿的科技软件技术。 “对不起,我得先去救人了,往后再告诉你。”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你,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请你把这个纸条带给他。”说着颜博士撕下一张纸条,拿出圆珠笔写了几个单词交给我。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几个字根本看不懂,有点像梵文的感觉,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捏起来装到兜里。 “颜博士,大恩不言谢!”说罢我急匆匆跑了出来,开车夺路而走。 等我开车上路不到百米,我通过后视镜看到三辆轿车紧随我其后开出了心理学研究所的大门,这三辆车都是清一色的德国原装的黑色奔驰s550型高级防弹轿车,这种车的自重接近五吨,开起来四平八稳,而且发动机喷压比很高,马力强劲,可以轻松突破二百迈。车上的防弹玻璃足有三寸厚,ak47的子弹都打不烂,车身上布满了防弹钢板夹层,一般轿车撞上去连个小坑都不会留,简直就是一辆涂了上等漆的装甲车。这款车可是欧美国家许多政要、富豪的座驾,绝对的高档货,我一听排气管的声音就能听出来。颜博士啊颜博士,你一个心理学研究所用什么防弹车呢?难道神经病人都会端着机关枪上门扫射不成?而且一出来就是三辆,这可是上千万的家当啊。 此时我越发觉得老贾和颜博士都是大有背景的人! 可眼下顾不上他们了。 一路上,我将阿姨的白色皇冠轿车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踩着油门的脚就没有松过,按着喇叭的手也没有松过。一路上左避右闪,频频变道,将部队上开野战突击车的技术发挥的淋漓尽致。眼前好久都没有这么缭乱过了,不断闪过的尾灯,不断晃过的车牌号,不断变幻的斑马线和指示线。闹市的路上我开到了一百多迈,而且车速有增无减。可后面的三辆奔驰车紧随其后,死咬不放,他们也是躲避自如,看来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车手,我知道我遇到尾巴了,他们跟着我,其实是为老贾而来。 老贾啊老贾,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呢?人家为了找到你的位置就得动用上千万的家当,而且连闯了七八个红灯,这交通罚款费都够你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不行,我不能让他们找到老贾,先不管他们各自都是什么人,但做为朋友,老贾是我约出来的,绝不能让他吃亏。 我这么想着,掏出手机拨通了阿姨的电话,让她转交老贾接听,不久老贾就开口讲话了。 “心武,你破解u盘了吗?” “破了,你说的没错,马可根本就没有乘电梯而下,而是进去后转了一圈又出来了,我料想他没有走远。”我歪着脖子压住手机,一手猛摆方向盘,另一只手不断摁着喇叭。 被我超越的车不下百辆,很多人都摇下车窗对我破口大骂,还竖着粗粗的中指,我权当没看见。 “我这边也发现了一些情况,我到了十五楼,仔细查看了两个精神病人所在的病房,他俩刚好住在一个病房,左右并排,而且他俩的病房刚好也是13号病房,正好在马可的头顶。也恰好在马可脑电波的辐射范围之内,这样就可以解释通了。两个精神病人长期卧床,马可也是老病号,他们的脑电波经常会碰撞,擦出火花,天长日久之后,马可成了他们的朋友,久而久之,马可利用自己的脑电波和对方搭建了心灵桥,潜移默化两个精神病人的思维,然后三人一起制定了详细的作案方案,万事俱备,专等马可生日的这天下手!” “生日?今天是马可的生日吗?”我听完一惊,差点跟前车追尾。忙摆着方向盘,右手不断来回拨动转向灯杆,眼睛左右扫着。 “是的,我刚问过马可的母亲了,得到了确认,今天是马可29岁的生日,也就是生日这天,马可的老婆孩子会来看望他,其他时间一般很少来,所以马可处心积虑选择在这天下手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这个你懂得。”一更。 第二百零一章 灵异沟通 第二百零一章灵异沟通 “马可处心积虑选择在这天下手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这个你懂得。”老贾这么说 “靠!这个我还真懂得!”我太明白马可想干什么了,他这个人要么不出手,要出手肯定是轰轰烈烈,绝不拖泥带水! “你现在在哪?” “我在赶回医院的路上,不过出问题了。” “是不是遇到尾巴了?有人盯梢吗?”老贾问的很直接。 “靠,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你怎么知道有人盯着我?” “光听你那尖锐的刹车声和喇叭声就知道了,那就甩掉他们。” “你说的倒是轻巧,我都甩了十个街区了,不但没甩掉,还把自己甩晕了。我不知道你跟颜博士是什么关系,但对方好像很关心你,来者不善呐。” “哼哼!”老贾冷笑着:“这个我知道!” “对了,他留了一张纸条让我亲手转交给你。” “什么纸条?” “写了几个单词,但我不认识,不像是英语单词。” “你拼给我听。” “什么?我靠,大哥,现在我可正开着车夺命狂奔呢,你让我这个时候给你看纸条拼单词?” “他留下的东西也许是线索呢。.info” “我靠,你这是害我呢。”我歪着脖子,脑袋不敢低,一直注视着道路前方,左手把着方向盘,用右手摸索着从兜里掏出纸条,甩开,然后念了起来,可字迹较小,根本看不清。 “根本看不清,我回去给你吧。” “不行,就得现在念,看看他到底写了什么,如果他写的是蝙蝠纹咒码,那我更不能亲手接过来查看,会被催眠的。你念给我听,一个子母连一个子母的念出来,仔细念,一个都不要看错,快!” “妈的,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啊,你干脆害死我算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又甩了甩纸条,瞄一眼,看出一个a,然后念给老贾听,然后再瞄一眼,认出一个子母f,再念给他,一直到后面,子母排的很密集,这样瞄来瞄去的根本看不清。这时我豁出去了,努力睁大眼睛一看,顿时感觉脑袋像过电一样,身子发出一阵战栗,眼前的一切突然都变慢了,我看到前方的车辆突然车速变缓,我做什么动作都跟慢动作一样。眼前的纸条逐渐放大,我看到字母大如拇指,我将这些子母一连串地念了出来:afrontepraecipitiumatergolupi。 “这是什么意思?” “是拉丁语,悬崖在前面,狼群在背后!” “有啥意思?” “意思就是说他已经瞄上我了,让我小心一点。” 回答我的,是老贾的声音,可此时我的眼前模糊,耳朵里闹市马路上的种种噪音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只能听到老贾的声音发自空中,沉沉而来。 “心武,现在我是在利用脑电波跟你说话,能听到我吗?” 没错,这种沉沉如轮船汽轮的声音确实是老贾的。 “什么?”我趴起来一看,果然,自己不在皇冠车的驾驶室里,闹市上的一切喧嚣都消失了,而此时我正身处一处隧道里,眼前有一道光亮。 “没错,我是故意让你念纸条的,我知道你在开车时神经万分专注,如果此时再激发你的潜力,就可以让你的大脑放电,将你的特异功能放出来,我就可以和你秘密交流了,这样一来,敌人就追踪不到我们的信号了。” “我靠,你疯了?我现在还在开车呢,万一出车祸怎么办?我的身躯就保不住了。” “放心吧,现实世界中的一瞬间是意识世界中的一整天,甚至是一整年,你在这里闹个天翻地覆也只是现实世界里一眨眼的工夫。没事的,你没有出过神吗?出神的时候不是什么都经历过吗?” “可你干嘛让我来这里?是不是你同意让我进入心灵桥去找马可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告诉你吧,颜博士派出的人马早就尾随着你,利用变轨卫星截听了你的手机信号,所以他们现在已经锁定了我的位置,很快就会有另一队人马赶来医院,所以我不能在电话里跟你多说,只能通过心灵桥的秘密途径跟你沟通。听着,我得马上离开医院了,晚了就来不及了,你知道可以在什么地方找到我。” “这个我当然知道,放心吧。” “所以接下来你只能自己战斗了,不过不要紧,马可想不到你会在这种关头叩开他的心门,不会对你设防的。现在你只需要专心的走过隧道,之后你会进入马可的潜意识深处,里面的境况我不得而知,但有一句话可以帮到你,你要时刻注意,不管对面的环境如何变幻,对方完全洞悉你的心思,所以只有一条救命法则:你的优点就是对方的优点,你的缺点就是对方的缺点。记住了吗?” “记住了!” “重复一遍!” “我的优点就是对方的优点,我的缺点就是对方的缺点。我要利用这条救命法则自救!” “这就好!你很机灵,擅长随机应变,我对你有信心。” “可是,有一点我很担心,马可会不会立即动手呢?我害怕已经来不及了,他老婆和孩子可能已经遇害了。” “放心吧,我知道马可还没有动手。”老贾说的十分肯定。 “你怎么能确定?” “你离开医院的这段时间我仔细又反复看了几遍有关马可的几段监控视频资料,我发现一个怪现象,那就是我发现他的图像里有一段信息是隐藏在背景噪音中的十五赫兹频率的声波,也就是视频中神秘笑声的余波,于是我用同频率的声波编了一段话发送出去,希望他接收得到,结果我歪打误撞,没想到他还真的接收到了,还发出了回信。” “你发了什么内容?” “拉丁语:vincit,quisevincit。意思是征服自己才能征服别人,是鼓励他悬崖勒马的话。” “既然如此,马可是怎么回应的?”一更。 第二百零二章 再入虎穴 第二百零二章再入虎穴 “快说说他是怎么回复的?” “马可起初并没有积极的回应,但后来我总算收到了一条消息,表面上看好像是敷衍的话,但其实隐含着深意,也是一句拉丁语:agnoscoveterisvestigiammae。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我的心头又燃起了火焰。” “这句话还真够奇怪的,你怎么肯定他说的火焰不是复仇的怒火?”我十分怀疑。 “我也不敢肯定,但我预感马可说的火焰是爱之火,并是不愤怒的火焰。如果他这种人生气发火,只会憋在肚子里,由此我猜测他正在经历极为复杂的思想斗争,所以你下手一定要快,我觉得你还有时间。” “我看未必!他对我可以手下留情,因为我们毕竟是多年的好友,可他的老婆却不一样,只是一个贱种而已,马可绝对会杀她。” “那就留给你自己判断吧。” “可你是怎么发出这条消息的,又是怎么接收到的呢?” “呵呵,我将病房里的电话线拆开,将两根金属线互相搭接后再断开,如此以二进位制密码发送摩斯信号传输出去。” 我听老贾的声音有些气喘吁吁,估计他是在下楼梯。 “你还会这技术?” “呵呵,雕虫小技而已,黑客技术。我的信息发出后不久,马可病房里的电话就响了,我接起来一听,只是一股杂音,其实这杂音也是一段隐藏在背景噪音中的二进位制的密码信息,只有我能听出来,对方发出了一句话作为回应,证明马可还在这幢楼里,他没有走远,而且还没有动手做傻事。” “行啊你,老贾!可你们怎么都用拉丁语交流?” “你还有完没完了?马可是古生物学家,经常制作标本,会使用到很多医学药剂,而很多医学药剂都是用拉丁语标注的,为了识别方便,他掌握了一些拉丁语,这不奇怪。而且拉丁语也是潜意识里的通用语,很多人被催眠后都会说,醒来就忘了,这是神的语言。至于我和颜博士怎么都会拉丁语,这是另一个秘密,往后再告诉你吧。” “又来了。” 听完老贾的法子,我觉得我这个常以老侦察兵自居的人算是白活了,如果此时有人还敢说老贾只是个火葬场的普通炉工,我只能说老贾潜伏的够深。(..info无弹窗广告)他这个人已经可以用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来形容了。 “另外还有一点你必须时刻牢记,无论你从什么地方醒来,你都要在第一时间强迫自己想起,你任然身处在马可母亲的车里,正以时速一百多公里的速度冲刺。所以一旦恢复意识后马上就要控制车速,不要慌张,开回医院即可,我早已经离开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现在已经被自己催眠了,即将架设心灵桥进入马可的潜意识,找寻马可的位置,然后把他找回来,之后我要赶紧醒过来,而且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得强迫自己记起来自己正在开车,命悬一线。现在我只不过是在皇冠车上走神而已,对吧。” “没错!心武,说实话,这次可是真刀真枪的干,自己要多留神,我对你有信心。” “你少来这一套,以后别老害我就行,万一将来我娶了一个媳妇,正要亲热呢,你让我走神,突然就去撒哈拉沙漠呆一个月,我绝对跟你没完。” “哈哈,那可说不好,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先别走,我还有个问题。” “哎呀,你还真啰嗦。” “我怎么识别哪个人是马可?我可不想再多耗费时间去辨别了,万一他又投影出一个陌生的形象来可就麻烦了。” “这个嘛,你记得火焰圣书的封面吗?” “记得,三幅画嘛!” “你现在要去漩涡了,听好了,心灵漩涡就如同一个热带气旋,周围的剧烈气流都围绕‘风眼’在运动,风眼是强热带气旋中心的一块平静区域,外面则电闪雷鸣,而风眼中却异常平静。风眼四周环绕着‘眼壁’,即一圈剧烈的雷暴区域。同理,如果一个人的仇恨特别深重,那他有可能直接跌落于风眼,暂时是安全的,不会沦陷,但他会影响气旋,将仇恨扩大。我敢肯定马可是恰好跌落于风眼之中了。如果他真的在此,那他就会以真实面容示人,绝对不会有任何陌生的投影,会很好认!” “也就是说他还有救?” “是的,他确实还有救,你找到他,得到他的帮助,你们二人齐心合力,将二力合一就可以找到一股托举的正义力量,用这股力量将助你们直接跳出漩涡,切记不要到处乱窜,不然就会功亏一篑。” “明白了,就像利用直升机做蛙跳战术一样,直接越过敌人的外围警戒线进入核心,然后从核心直接脱离,尽量避免和外围接触,对吗?” “没错,你记住,除非马可自愿离开,否则你永远无法救走一个被绑在自己的影子上的人!如果对方不愿离开,你切不可过多纠缠,找机会自己脱身。” “记住了,可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空中的声音就消失了。 我知道老贾已经动身离开医院了。 这家伙,自己逃的挺快,我还想问问他怎么识别矛盾武士呢,这下可好,要自己去辨别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顺着隧道走了出去,走了五十一步,来到隧道口,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怎么说呢,外面的这一切都是我未曾见过的,甚至是想都不敢想象的。一更。 第二百零三章 骷髅城堡 第二百零三章骷髅城堡 一片大沙漠中,四处都是沙丘,唯一一条笔直的公路通向有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造型的古典城堡,公路上没有半辆车的影子,而骷髅城堡的上空阴云密布,狼烟四起,秃鹰四旋,貌似那里很不太平。(..info)而那巨大骷髅头的眼眶里,是城堡的一个大广场,广场上站满了人,围在一起,好像在看什么热闹。 我疯跑了一阵,顺着公路跑进了城堡,一直跑上城堡的顶部,才看到一群身材足足有三米高的体型健壮的兽人正围着一个王座矗立。这些兽兵的体型就像是施瓦辛格和猿猴的混合体,脸上更像,满脸横肉,而且长着很长的毛。这些兽兵分成两个纵列,一个纵列围绕着王座,对其进行严密保护,另一个纵列围绕着一位王后和王子造型的人而站,而那衣衫褴褛的王后被架在一处断头台下,一米多宽,半尺厚的大断头刀高高悬起,系在一根毛线粗细的绳子上,岌岌可危。一个兽兵首领高举两尺宽的大砍刀,随着等待命令砍断细绳,任凭断头刀落下,砍掉王后的脑袋。 小王子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玩具熊,脸上毫无表情,既不哭也不闹。.info[] 这时,一直坐在王座上的王站了起来,我看到他身穿华丽的王袍,只是王冠下的脑袋上四面都是披散而下的头发,根本看不到脸在哪儿。或许脸隐藏在了头发的下面,总之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可以行走的黑蘑菇。 “士兵们,这个女人趁着寡人南征北战之时勾搭野汉,怀了野种,需要就地正法,以示寡人皇家威严。” 这是一种尖锐的声音,好像某个人的声带被撕裂后发出来的一样。 “乌拉!”地下的兽兵振臂高呼,声音将地上鸡蛋大小的石头都震起来了一尺高。 “准备行刑…”说着无面王高高举起了手臂,随时可以将其手臂落下。 刽子手便可以得令行刑! “刀下留人!” 我正要张嘴喊时,却发现有人比我先喊出了声,我回头一看,是马可,他从众人中挤了出去,令我大吃一惊。 眼前的马可是我眼里陌生的马可,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的面容是青年人的面容,也就是受伤之前的面容,虽然我没见过他受伤之前的容貌,但凭感觉我敢判断他就是这个样子。马可长相帅气,远不是小时候的那般虚胖,而是有点像英伦贵族的感觉,头发虽长却梳理的很有型,油亮无比。他一身中世纪的英伦贵族打扮,上身穿着十几个扣子的泡泡袖衬衫,外面是揣有金链子怀表的银丝线马甲,下身穿着考究的马裤和马靴,风度翩翩,我再一看我,我靠,我怎么上身赤裸,下身只穿着一条印有阿森纳队标的大裤衩,脚上穿着拖鞋? 原来刚才在大沙漠里疾驰,我的意识将我的投影做成了最适合在沙漠里生活的形象,平时天热的时候我就是这幅打扮。 这便如何是好? 对方是军容严整的兽兵队伍和风度翩翩的王子殿下,而我竟是一幅经典的屌丝摸样,这反差也太逆天了吧。这要是打起了怎么办?我先输了气场,还沦落为敌人的笑柄,但愿他们的脑子里没有审美意识。 “放开她,不得无礼!”马可上前指着无面人的鼻子大骂。 “不放!” “放了她吧,我已经不恨她了。” “可我恨她!” “你只是配角,我才是主角!”马可上前据理力争。 “去死吧,我才是主角,如果没有我,这座城堡怎么能撑到今天?” 听到这儿我算是明白了,马可的正面形象代表马可的善良意识,他此时是完全理智的,富有宽容心的形象,他已经被我从电梯里给救活了,他已经卸下了心理负担,脱下了黑乌鸦的外套,穿上了他年富力强,意气风发的学者套装。而无面人则代表马可的潜意识,邪恶的一面,他是丧心病狂,睚眦必报的丑恶形象,而且看得出,此时无面人的势力更大,他全面掌握着骷髅城堡,也就是马可的身体。而地下的两队兽兵分别代表了两位受到蛊惑的劫持者,他们只是经过洗脑后被无面人利用的工具而已。 谢天谢地,我果然准确地来到了马可的潜意识深处,而且此时马可的潜意识知道我在路上开着车,他肯定也能监听到我和她母亲的手机对话,万万没有想到我会立即出现,所以对我根本没有设防。所以我才能长驱直入,穿着大裤衩就跑来了,直捣虎穴。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我和她的事情由我自己来决定,你无权干涉!” “放你的狗屁,如果没有我,这座城堡早就成了一堆灰烬,那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儿?如果我没权,那么权利在哪儿?赶紧给我退下,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不行,我不能看着你胡作非为!” “来人,给我拿下!” “是!”近卫兽兵上前,只用一只胳膊就将马可提了起来,然后扔到了一边,马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等他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兽兵那把二尺多宽,茶几一般大小的砍刀就将他压住了,死死压住,令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家主公!” 一群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人跑了出来,冲到了兽兵跟前,这些人都是马可的谋士和门客,这些人都是马可的游戏记忆,此时这些记忆投影为保护者的形象,这些人是马可的家臣。看得出,有穿着工作衫的工人,有穿着西装的学者,有穿蓝色大褂的科研人员,还有穿盔甲和作战背心的士兵,这些士兵的形象可能是他玩过的游戏里的形象记忆,反正cs里的警察和恐怖份子都有,最搞笑的是其中一个人竟然扛着一挺马克沁水冷机枪,身后拖着长达十米的子弹弹链。 “哼哼,就凭你们几个残兵败将也想救他?” 无面人一声令下,一个兽兵刀锋一挥,顿时就有三四个人类身首异处。 “你还等什么,快架机枪!”看到人类势单力薄,我赶紧冲过去,凭借部队受训的经验赶紧一把将重机枪从士兵的肩头卸下来,架在地上,对准兽兵按下了发射按钮,却没有看到子弹喷涌而出的露骨场面。一更。 第二百零四章 拔刀助阵 第二百零四章拔刀助阵 怎么没有子弹射出来呢?我仔细一看,哎呀糟了,我还没有上膛呢。(..info无弹窗广告)我摸索起来,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我靠,我竟然不知道马克沁重机枪是怎么上膛的,这种古董货我可从来没有见过。 “有异类!”兽兵惊呼! “给我拿下!” 无面人一声令下,很多兽兵朝我冲来,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心武?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马可欣喜地喊着,他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他这般欣喜,我一下子卸下了心理负担。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和解了,他已经体会到了我的真诚,所以他见到我才会这般高兴。 “来不及多废话了,快跑!” 我看到一把大刀朝我的头顶飞来,就好像有人把防爆盾牌扔过来了一样,我吓得赶紧趴下,大刀夹带着呼呼的风声从头顶而过。 其他的人也和兽兵接上火了,可人类哪儿是兽兵的对手,只几下就败下阵来。动作慢点的人早就身首异处了,好几个人都被兽兵举起来撕裂了。.info[]他们撕裂人类就好像人类撕裂一直青蛙那么容易。 “心武,快撤!”马可朝我靠拢,拉着我的胳膊。 “怎么?你现在不想把我扔下电梯了?” “说的什么话,我那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又不是我的仇人。” “真的吗?你怎么变得这么快啊?” “少废话,快撤吧。” “知道这是什么人吗?” “知道,是我的另一半。” 马可拉着我,我们边走边退,好不容易逃到了一处山坡上,后面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我们孤立无援,被对面的兽兵围了一个铁桶阵。 兽兵们看到我们无路可逃了,也放慢了追击的脚步,他们要先侮辱我们一番,然后慢慢将我们虐死。 于是,兽兵们排好了阵列,纷纷开口骂阵。 “对面的人听着,赶紧跪下来投降,不然,我们就将你们碎尸万段。” “我们会用战象踩死你们,把你们踩成肉饼,一口一个吞着吃。” 兽兵们如此大骂着,过了片刻,还真有上百头巨大的战象轰隆隆地跑来,立到了敌营中。兽兵们欢呼着,气势大振。 “糟了,敌人调来了战象,要把我们踩死,这下可好,没有退路了。”我紧张地观察着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一处退路。 “不行,老是这么逃跑不是办法,我们要停下来反抗。”马可很有志气。 “反抗?你拿什么反抗?你看看周围。”我指着剩下的百余号筋疲力尽的残兵,他们各个气喘吁吁,伤痕累累,自身难保。 “那你是什么态度?难道要投降吗?” “不投降怎么办?”我假装出一幅很害怕的样子。 “要投降你去,我可不做俘虏,我要战死在这里。这么多年,我受够了压抑的日子,今天,我要爆发!”马可还要挥刀突围,被我给拦下了。 “算了,跟你开玩笑的,我当然不会投降。” “这才像话嘛!” “不过我们要智取,不能蛮干!” “怎么个智取法?” “找敌人的破绽,然后鼓舞自己的士气。” “对,先得鼓舞自己的士气,这个好办!”说着马可来到众人面前,扯开嗓子大喊。 “勇士们,拿起勇气来。其实,我们大家的血脉里从来不乏阳刚之气的,相信我,只要我们勇敢的战斗,就会取得最后的胜利。你可以想想,当年荆轲刺秦皇时留下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兮复还’的豪气。项羽破釜沉舟,决心与秦王朝决一死战。文天祥竭力抗元兵败后,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而宁死不降。女豪杰秋谨出身名门,却抛弃荣华的生活,毅然投身革命,最后宁死不屈,留下了‘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的壮歌。” 虽然有几个人抬起头来听马克的振臂高呼,可大部分人还是垂头丧气地坐着,一言不发,脸上净是哀愁。 “在战争时期,将会有一群武士时刻准备听从召唤……” 马可又换了一种腔调大声呼喊,可回应的人也是寥寥无几。看得出,大家都很绝望,对他声嘶力竭的振臂高呼也置若罔闻。 “走开,走开!你老母鸡下蛋呢?呱呱呱的?”我上前一把将马可推开:“你这些话说的软绵绵的,让人听着憋屁,这能鼓舞士气?走开,听我的。” 我站到人群里,扫视了大家一眼,然后平静地说:“你们有谁当过猎人?” 大家被我问的莫名其妙。 “猎人追兔子的时候,杀的越多越眼红,杀的越多越来劲,对不对?嘿嘿,不幸的是,我们是兔子,而对面的兽兵就是猎人。我要恭喜大家,我们都快要死了,你们有什么遗言吗?” “你说的就是个屁话!”人群里有人开始骂我。 “嘿嘿,屁话?屁话也是话!赶紧想想吧,想好自己的遗言,然后写下来,写在这地上,因为过一会我们马上就要被兽兵给撕碎了。” “混账话!”下面的人嘀咕着,开始有些烦躁了。 马可拽了拽我:“停下来,快停下来。心武,你难道疯了?你这么说只会让军心涣散,士气更加低落。”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什么?你要军心涣散?” “是啊!你没见过泥水匠人们补罐子吗?他们总是先把罐子摔碎了,掺上泥巴再塑成型,然后拿到猛火上烤。” “可他们是人,不是罐子!” “嘘!别出声,听我的没错。” 说罢我安慰地拍怕马可的肩膀,信心满满,转而继续大声地对众人说:“大家都害怕了吧?其实我也害怕,可害怕也会帮我们战胜敌人。” 众人都抬起头来,听得云山雾水。 我蹲下身子,在沙地上用手指写了几行字,大家都围过来观看。一更。 第二百零五章 将计就计 第二百零五章将计就计 “这是我的临终遗言,我都写下来了。.info[]”说罢我直起身子,朝大家念道:“第一,告诉我的妻儿,我爱他们。第二,告诉我的父母,我不孝。第三,告诉世人,我曾在这儿战斗过!这三条就是我的遗言,是我留给世界的遗言。” “应该把第二条写在前面,得先感谢父母和国家。” 有人挤到前面,歪着嘴说。 “呵呵,差不多吧。可大家看看,无论我感谢谁,别人都看不到了,敌人冲过来的时候,会踩过去,他们的脚步会把我们的一切都抹去!”说罢我用脚将地上的写痕抹掉,原本清晰的字迹瞬间消失。 “看见了吗?这就是恐惧,在这儿,我们连遗言都留不下,敌人很小气,不会给我们留任何东西。” “这怎么可能?害怕只会让大家更加胆小。”马可觉得我肯定会犯错,紧张不已。他怕我被突然冲出来的人给杀了。 “没事!”我安慰马可,紧接着又说:“敌人不会让我们写遗言,可他们却会在石碑上大书特书,说今天将一群叛贼消灭在了无名山上,杀的对方片甲不留。于是,后世的人们会觉得我们该死!石碑啊,刻在石碑上的东西是能轻易抹去的吗?” “不能!” “我们该死吗?” “不该!” “对了,所以这就是恐惧,我们内心的恐惧。我们如果退缩了,最终连个屁都不会留下,我们连死都死不安心。于是,我们大家害怕了,可是,害怕也会让人产生恐惧,而这种恐惧能产生一种能量,这种名叫复仇的能量会让人冷静下来,思考对策。这种名叫复仇的能量会让我们在历史的天空中写下永恒的遗言,这遗言是谁也抹不去的!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众人异口同声! “即便是死,我们也要留下自己的遗言,对吗? “对!” “好,那就听我的命令!” 我这么说,是因为想到了当年的白毛狼,当初它和我一样,也害怕。可它不急躁,耐得住性子,终于在猎犬的嘴里捡回了一条命。我现在终于知道当初为什么会梦到它了,因为当初的它,就是现在的我。我总是能梦到自己,这就叫宿命,只是宿命会提前做出昭示,让人判断和思考。 “请大家尽快把身上的盔甲都脱下来。” “什么?”众人大惊。 “没错,赶紧把身上的盔甲都脱下来,把铁皮尽量拿过来给我。” “怎么?你觉得你的命比我们的命值钱,要为自己做碉堡吗?”有人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 “不,我不是要做大碉堡,而是要做个大喇叭。” “大喇叭?”众人纷纷不解。 “没错!我要拿这个大喇叭给对面的敌人喊几句话,告诉他们我的遗言。” “什么遗言?” “到时候你们就会听到。” “你要投降吗?” “哼哼!”我笑而不答,众人开始交头接耳。 “不会的,他不会投降的,我信任他!” “是,我也信任他,我愿追随他!” “心武,你要喇叭干什么?”马可按耐不住好奇。 “我要用喇叭当大炮,轰掉敌人。” “你省省吧,你有炮弹吗?”马可对我的提议嗤之以鼻。 “炮弹就是你!” “什么?你脑子被吓懵了吧,开始说胡话了?” “嘿嘿,逗你玩的,我是要用自己的声音做炮弹。” “不懂!” “一会你就懂了,别忘了,我们是在你的潜意识里,这些兽兵可不知道自己也在别人的潜意识里,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如果我告诉他们,他们被别人耍了,他们只是你的玩偶,只是你的潜意识手里的一把炮灰,你觉得他们会恐惧吗?这恐惧后面会有什么?是不是火焰里伸出来的一把手?一种巨大的力量?” “这倒是哦!”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叫人把盔甲都脱下来,砸开后连接在一起,做成一个大喇叭拿给我。” “可是,一旦大家脱下盔甲,我们的防御力就等于是零,根本挡不住敌人的刀箭。” “你觉得成千上万的兽兵冲过来后,你身上的这几片铁皮能有多大用?” “可是,你有把握吗?” “没有!” “没有?那我怎么说服众人。” “不用你说服,我亲自来。”我知道时间不多,得赶紧了。 “大家听着,我需要你们都把盔甲脱下来,将铁皮聚拢做成一个大喇叭给我,我有用处。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害怕失去盔甲会失去最后的保护,可是,有的时候我们就得冒点险,你们觉得成千上万的兽兵冲过来后,靠这几片铁皮会有多大的用?根本无济于事,与其等死,倒不如给我一个机会。你们愿意拿不值钱的废物换取一个活下来的机会吗?” 听我说完后,大家面面相觑,不过还是有人带头开始脱盔甲了,不久大家都跟着脱了下来。马可赶紧和众人拆上面的铁皮,聚拢成了一个大喇叭,而后用绳子捆紧。 “给你,看你的了!”马可将一个两米多长,类似导弹整流罩的大喇叭拿给我,脸上有些担心。我将大喇叭架起来,想都没想就朝对面大喊。 “对面的兽兵听着,你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斗士,而是一群毫不起眼的鼠辈和炮灰!你们压根就是别人的玩偶。” 我把大喇叭架在墙上,大声朝杀气腾腾的敌营喊话。声波如同潮水,蔓延开来,席卷敌营上空。 “过不了多久,你们就是我的刀下鬼!”兽兵的头领也朝我大喊着。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信,这才说明你们容易上当。你们敢不敢让你们的大象跺一跺脚?。” 兽兵们听我这么喊,有点蒙。一更。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决战 兽兵们听我这么一喊,各个面面相觑,感觉他们都有点懵。兽兵首领更是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不敢了吗?哈哈,我就知道你对你的大象缺乏控制力。带着这种大象上战场,小心它反戈一击踩死你们。” “这有什么不敢?”兽兵头领一声令下,敌营里的上百头大象纷纷开始跺脚。 随即我的脚下传来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声音。马可的裤子被震松了,他赶紧往上提了提,左右看了看,好在没人发现。 其实我的裤子也震松了,只不过我没有动手提,轻微地扭了扭胯而已。 “哇!好厉害啊!好大的声响。好了,现在你们自己来,自己跺脚,听一听,你们的声音有没有大象的大。”我又大声朝兽兵阵喊话。 “这有何难?大家都给我跺脚,吓死他们。” 兽兵首领一声令下,“哗啦,哗啦!”一阵整齐的跺脚声随即传来,可声音明显比大象的小。 “听听,你们的声音还不如大象的声音,同样是兽,你们不觉得脸红吗?” 兽兵们听后发出一阵阵抱怨声,他们交头接耳,互相窃窃私语了几句,然后达成一致,又猛然朝地上跺脚,声音虽然比刚才大了许多,可仍然无法盖过大象。 兽兵们不服气,再跺。 大象似乎也受到了感染,跟兽兵们卯上劲了,也狠劲地跺起脚来,双方斗的不可开交。 “为什么我们不如大象?”兽兵首领跺脚跺急眼了,朝我大喊。 “为什么?因为你们没有被你们的大王改造成人类。人类,懂吗?人类是世间最高级的动物,能耐最大。” “你骗人!” “我骗人?好,你给我听好了。”说着我让把喇叭口朝下,让身后的士兵们同时大喊一声杀,结果一阵巨大的声波自喇叭口发出去,被放大了好几十倍,犹如海啸撞击着礁岩,震的几个兽兵都用手捂着裤裆,我不知道把什么给震坏了。 “快,所有的人都吹口哨,快!大声的吹,有多响给我吹多响。”我悄悄朝己方的士兵们喊着,结果大家捏着嘴唇,一阵阵口哨音从大喇叭里传出,啸叫着如同空气中划过的流星。 敌营的战象被剧烈而尖锐的声波惊到了,绝大部分纷纷挣脱铁链夺路而逃,沿途踩死了许多兽兵。只剩下几头被兽兵们死死拽住,可战象也嘶吼不已,这让兽兵首领大惊失色。 “怎么样?听到了吧?人类是不是很厉害?哼哼!”我故意笑的很夸张。 “可我们有的是力气!”兽兵首领又举起了胳膊,露出结实的肌肉。看得出,他十分的不服气。 “力气?你们有吗?” “有!这个可以有!”兽兵们齐声大呼,重振士气。 “哈哈,别说大话。告诉你们,别说力气,你们现在就连知觉都没有!” “不可能!” “不可能?给我看好了。”说罢我用刀柄狠狠抽了马可的大腿一下,马可疼的跳了起来。 “你干嘛啊?哎哟!”马可捂着腿蹦着跳着,面露不悦。 “跳,继续跳,别停!”我悄悄示意马可继续跳,而且可以跳的夸张点。 结果马可像僵尸一样,一蹦一蹦的,离地三尺高。 “看见没有,人类挨了砍是会疼的,会有怪异的条件反射,可你们不会。不信你们再砍自己的腿试试,看看会不会疼。会疼就说明你们也是人类,是最高级的士兵。我们只愿意跟最高级别的士兵决斗!如果你们不疼,就说明你们是最低级的士兵,甚至连兵都算不上,只是匪。” 兽兵们听罢也不管兽兵首领的命令了,纷纷抽出刀砍自己的腿,可任凭鲜血直流,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他们各个木然地站着。 “这是怎么回事?”兽兵首领大怒,也抽刀砍自己的腿,确实没感觉,不疼。他大惊,两个腿轮着砍,还是不疼。其余的兽兵也各个疑惑不解。 “现在信不信?”我开始火上浇油。 “不信!”兽兵首领还是嘴硬,可我听他的底气已经不那么足了。 “还不信?好,那你们再砍大象试试,看你们的大象会不会疼,它可不会骗人的!” 我说完之后,有几个兽兵就动手砍了一只大象的腿,然后跑的远远地,生怕被大象踢到,可战象挨了砍之后竟然纹丝不动。 不对啊!兽兵们又上前砍了几下,大象还是纹丝不动,这让兽兵队伍开始义愤填膺起来,哗然一片。 “我们上当了,原来大王在骗我们。” “原来我们是最低级的土匪,不是战士。” “看见了吧,我就说嘛,你们没有知觉,只知道冲杀,说明你们就是一块石头变成的。唉,悲催啊!换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一群石头来进攻的,有失体面。”我赶紧再浇一桶油。 “不对,我们不是石头,我们的胳膊腿都能动?”兽兵首领还是不服。 “对啊,那还等什么呢?既然你们还能动,那还不去把你们的大王碎尸万段?如果他发现你们哗变了,一定将你们变回圆形的,到那时候你们可就僵住了,再没有地方买后悔药去。所以,你们敢不敢用自己的力量,去捍卫你们做最高级别战士的荣誉与尊严?” “敢!” “那就好,我生平就喜欢有血性的汉子。来人呐,给我发出三声大喊,为对面的武士们助威壮行!” 随着我一声令下,我的人开始发出整齐的呼喊,只听得对面的兽兵热血沸腾。 “勇士们,我们走,回去报仇,杀了大王,我们要做人类!我们要做最高级别的战士!”随着兽兵首领一声发自肺腑的怒吼,兽兵们纷纷反戈,朝大本营杀去了。 一大片队伍杀气腾腾,直奔原路而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长出了一口气。我实在不敢想他们将近三米的身躯冲进来,用几吨重的力气使着两米五的大砍刀冲杀我们,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那就好像农民用镰刀收割麦子吧。 “卡擦擦!”一阵猛剁!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丢盔卸甲 “怎么回事?难道你还会变魔法不成?”马可大惑不解,因为他记得在第一番厮杀的时候,兽兵们的身上是有知觉的,我曾射了兽兵头领一箭,他疼了也会喊。 “什么魔法?” “就是让兽兵失去知觉的魔法啊。” “哦,你跺几下脚试试。” “砰砰!”马可跺了几下,之后我拿刀鞘又抽了他一下,他没有反应。 “疼吗?” “不疼!” “麻吗?” “麻!” “嘿嘿,他们跺了他们也麻!”我得意洋洋。 “哦!我明白了。我靠,你简直就是个贼猢狲啊!”马可恍然大悟过来。 “嘿嘿,这叫兵不厌诈。你小子睡得时间太久了,反应迟钝!”马可听完朝我翻了几个白眼,又用劲跺了几下,然后掐自己的大腿。我突然感觉这部揶揄他有些不合适,连忙闭嘴去指挥军队了。 “弟兄们,赶紧把铁皮拆下来,串成盔甲给我换上,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去打扫战场了。” 我一声令下,士兵们兴高采烈,各个斗志昂扬着换盔甲去了。谁都想去打扫战场,因为打扫战场就会捡到好东西,说不定就能捡到自由,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一路追来,四处硝烟,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我不知道兽兵们是怎么反戈进城堡的,因为等我赶到骷髅城下的时候,这里早就是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兽兵的残肢碎骸,兵器扔得到处都是,四处黑烟,满目疮痍,看得出这里的战斗曾经激烈异常。这时我突然听到骷髅城堡的头顶,也就是头盖骨的位置还有战斗声,想必是敌人的最后残余在做殊死抵抗,于是赶忙过去帮忙。 等我们赶过去时,无面人和他的近卫队已经被上千名兽兵逼到了角落里。 “你们上了贼人类的当了。”无面人对着反戈的兽兵大喊大叫。 “你撒谎,我们没有知觉,我们不是人类,我们只是石头变成得。你不该这么对待我们。” “为什么这么说?”无面人大惑不解。 “你看看我们的腿,没有知觉。”兽兵们拖着被鲜血沾湿的腿,各个愤慨无比。 “唉!”无面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明白过来了。 “现在你们再砍自己试试。” 无面人说罢就有一个兽兵用劲砍了自己的腿一刀,砍完之后它突然跳了起来:“哎哟,疼死了。” 兽兵群里又一片哗然,几个兽兵又对着自己的腿敲打抓捏起来,各个都有反应。 “你们上当了,唉,你们这些没脑子的畜生!” “我们被骗了!”兽兵首领好似回悟过来什么了,等他转头时,发现城墙上已经站满了我的弓箭手和机枪手。 我站的城墙,就是骷髅头城堡顶部的王冠,这被无面人设计成了最后的防线。此时我居高临下。 “你骗我!”兽兵首领朝我大喝,捶胸顿足。 “畜生就是畜生,反应真慢,这时才回过劲来!”我笑了笑,随即下令全体预备,弓箭手利箭上弦,机枪手推弹上膛。 于是,我那一挺看家宝贝——马克沁重机枪被高高架了起来,长长的弹链垂下来,机头大张,虎劲十足。 该是做了解的时候了。 狂风四作,一股巨大的旋风拔地而起,将骷髅城堡围了起来,飞沙走石,疾风夹杂着碎石打的人站立不稳。好像怪异的天气也知道该来看看热闹了。 “文心武,你以为你赢了吗?我还有上千兽兵,而你只有区区不足百人。”无面人朝我大喊,听得出他不甘心失败。 “你是说你有一千废人吗?哦,对不起,应该说是一千废兽!”我用刀指着兽兵们的腿。他们很多人失血过多,再加上冲杀许久,早已经站立不稳了。 而我身边有上百猛士,各个精神饱满,以逸待劳。 “即便是你射光了所有的箭,打光了所有的子弹,充其量只能杀掉我一半的人,剩下的五百兽兵也够你喝一壶了,你怎么抵挡?我的兽兵再残废,可对付人类,却是小菜一碟。他们杀你,如同砍瓜切菜!” “那你尽管放马过来,是骡子是驴,我们拉出来遛遛!” “哼哼,文心武,你还是老毛病,毛躁且意气用事。看好了,我只说几句话,就可以消灭你,正所谓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无面人用先前马可的一贯口气奚落着我,转而朝他的兽兵大声训话。对此,我一点也不惊讶,因为他本来就是马可内心中恶的一面,我已经和他斗争过许多次了。 “士兵们,你们已经看到了,你们受骗了。欺骗你们的人,现在就站在对面,他居高临下,嘲笑你们,嘲笑你们是无用的废人,敌不过人类,他把你们像猴子一样耍。那么,告诉我,你们是废人吗?”无面人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 “不是!不是!”兽兵们缓过劲来了,用兽刀奋力拍着自己的胸膛,张牙舞爪,重新亢奋起来。 “既然不是废人,那就吼一嗓子让人类听听,说不定就会有人吓得屁滚尿流呢!” “噢噢!”兽兵们发出齐天的吼叫声,之后就看见我的一个人从城墙上摔下去了。其实我的人是因为不小心,也许是脚下滑了。 “果然有人屁滚尿流!”无面人朗声嘲笑着:“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堪一击的人类,我们只他妈喊了一声,他就跌下来了。” “哈哈哈!”兽兵们大声哄笑起来,全部转过身来对着我,各个蠢蠢欲动。 “怎么办?这下麻烦了。”马可小声地叨叨,他的呼吸急促。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无面人这般誓死抵抗也是我始料未及的。我原以为对手会知难而退,兽兵们也会树倒猢狲散,可没想到他们竟然重新集结了,而且士气大振。这次似乎让他们再玩跺脚游戏已经不大现实了。 无面人是死不罢休的,他一样善于激励部下,一样能征善战。怎么办?狭路相逢勇者胜!没有退路了,如果此时露怯,我们会被蜂拥而上的兽兵撕成碎片的。绝不能退,必须迎难而上,要险中求胜。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鼓作气 “要不然我们去跟对方谈判吧!”马可小心翼翼地跟我说。 “谈判?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我只听说过对牛弹琴,可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对兽谈判。你要让我跟他们坐在凳子上签署和平协议吗?” “可是这么耗下去我们都会拼光的,谁去救孩子?” “没什么可是,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这就是战争。你别在这儿废话,给我把裤子穿好,站一边去。” “哦!”马可略显尴尬地朝我翻了一个白眼,动手提了提裤子,站到了队伍中间,我也扭了扭胯。 “文心武,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只要你认错,我可以既往不咎。至于马可嘛,他还可以回来安心做他的太子,尽心尽力辅佐我,我们就可以建立一个大大的帝国。在这里,我们要什么就有什么,快活赛过神仙。何必贪恋阴暗、无情的现实世界?回来吧,我的朋友们,只要你们肯投降,我张开双臂欢迎你。” “去死吧,谁是你的朋友?少给你自己脸上贴金,我不吃你这一套!”马可破口大骂。 “选择反抗只有死路一条,你知道的,我不接受任何妥协和谈判,要么你亲自放下刀,要么我让你放下刀,除此之外别无选择。”无面人适时地用威严的话语攻心,他的语调缓和却又透着极大的威严,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武士,懂得收放自如。可我觉得他说到就会做到,如果我此时放下刀,他肯定不会怪罪我的,因为马可了解我,他自然也了解我,比谁都了解。他和马可本来就是一体的,只不过站在我旁边的是正义的马可,是马可内心中善良纯真的一面,而无面人是马可心中阴暗的一面,是他内心中的“怪物!” “怎么办?要不然我们投降吧……反正我觉得留下来也不赖……”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说出了他想说的话,我白了他一眼,他便退到一旁了。我知道士兵们也不是很情愿回去,因为他们觉得回到现实世界也没有什么希望,可我现在只能用恶狠狠的眼神将他逼回去,我可不希望他们此时也萌生倒戈一击的念头,那我就彻底完了。 “弟兄们,无论如何我要感谢你们,感谢你们陪我一起战斗。”我对着我的人说话,现在,我得说几句脏话了。 我指着脚下的土地大声的说:“今天,我要站在这里向兽兵宣告,你们不会安静的进入夜晚,你们看到的最后的亮光不是远处的朝阳,而是闪电一般掠过的,我炽火旅勇士刀锋的火光!既然我宣战了,你们就不能退缩,你们只能为我拔刀助阵!” 众人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我都明白。如果战斗,可能我们都会死。如果逃跑,至少有几个人还能活下去。活着的人可以逃得远远的,继续活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将来寿终正寝。 那些会活下来的人,有朝一日,当你用颤巍巍的枯手牵着你的孙子去外面散步时,你会发现你的脚步已经跟不上你的孙子了,为什么?因为你已经老了,因为你越来越虚弱了。这时你的孙子会问你,爷爷,当年骷髅城堡决斗的那天,你在哪里? 这时你会怎么说?难道你会告诉孙子,说那天你吃了隔夜的馊饭躲在阴坡里静悄悄的拉稀吗?你会告诉他那天你像一只受惊的小绵羊一样在四处逃窜吗?你会告诉他你吓坏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吗?” 众人静悄悄的听着。 “换了我,我可不会这样说,绝不!” 很多人咬着牙关朝我点头,马可也不再跟我多啰嗦了,他站的笔直,人们渐渐受到了感染,他们知道我拿出了必死的决心。 “我会怎么说呢?我会怎么样告诉我的子孙呢?我会站直身子,拍着胸脯这样说:我亲爱的孩子们,那天,你的爷爷用这双牵着你的手握起了一把粗重的战刀,和你那些同样值得尊敬的爷爷们站在一起,我们肩并着肩,一起投入到了维护尊严的战斗中,这种尊严是千金买不回来的。我和你那些爷爷们并肩奋勇杀敌,毫不畏惧!我们手刃仇人,割下他们的脑袋,同时我们也将自己的血洒在了地上,就是这儿,就是这儿!他妈的,就是这儿!” 说着我用刀尖狠狠地戳着脚下的泥土,我的人便开始亢奋起来。 我喜欢这种情绪渐渐沸腾的感觉。 “我不知道到了年迈的时候,你们的那双手还能不能提起这把沉重的战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今天你们能!今天你们有的是力气!我坚信,将来有一天,当我们年迈到连孙子的脚步也跟不上的时候,你们的胸膛里依旧会燃烧起一把火,一把熊熊的大火。我也坚信,当你抚摸着眼前这把生锈的刀柄的时候,你们手上的青筋依然会暴涨,那是为什么?为什么?因为你们的胸膛里还有一把火!因为那就是今天的战斗埋下的火焰,那就是这战场上被敌人藐视的怒火,那火苗深深埋藏在灰烬里,它没有死去,而是等待着重生的一刻。为什么会有火,因为你的血液是滚烫的,因为是个汉子他的血就是滚烫的。因为是个人他的血就是滚烫的,他妈的,告诉我,是不是?” “是!” 我的人异口同声,脑门子上热气袅袅,看得出他们着火了。 “嘿嘿!你们愿不愿意用这么多苟活的日子去换一个机会,就一个机会!那就是乘着双手还有劲的时候,用刀子和满腔的怒火告诉敌人,告诉这些丑八怪,他们也许能夺走我们的生命,但是,他们永远夺不走我们的自由!因为我们是人,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战斗,就在这里战死,为人类的尊严而战斗。因为畜生,永远也不能凌驾在人类的头上,昨天不能,今天不能,明天更是不能!” 第一百七十六章 慷慨激昂 因为畜生,永远也不能凌驾在人类的头上,昨天不能,今天不能,明天更不能!” “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我的人各个血脉喷张,如同被我点燃的鞭炮,马上就要爆炸了。 “要做就做硬汉子,誓死不做奴隶!” “给我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光喊有什么用?” “杀!” 大家振臂高呼。 “杀!” 越来越多的人响应着我的话。 我惺惺相惜地朝他们点着头,对他们的尊敬和爱戴使我的声调越发激昂起来:“今天,我可能会战死在这里,而我会力保你们能够活下去,将来有朝一日,等你们路过我坟墓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停下来,我希望你们咧开嘴,呲着仅剩的几颗牙笑嘻嘻地跟我说,文心武,我们还在战斗着,而你已经躺在这里了,你舒服了,可我们他妈的还在受罪,这不公平!” “哈哈哈!”众人听出了乐子,发出了开怀的笑声,这笑声证明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的胆怯了,此时只剩下了决死的信念和豪气。 “接着,你们会颤巍巍地抬起拐杖,指着远方的地平线跟我说,你瞧啊,文心武,敌人没有夺去我们的半寸土地,我们保卫着它,看,我们的牛还在这里,看,我们的羊还在这里,看,我们的女人还在这里。这里是你战斗过的地方,这里也是你战死的地方,可我们还在这里繁衍生息着,生生不息。看吧,远处奔跑的,那是我们的骏马,英姿勃发,看,那边还有我们的男人和女人们,还有我们的子子孙孙,他们还在载歌载舞,对吗?我们胜利了,对吗?” “对!” “敌人夺不去我们的半根毛,对吗?” “对!” “好!以后愿意站在我坟墓边,嘲笑我,并且愿意告诉我这些好消息的人,请给我站出来!” “哗啦”一声,我的人同时站了出来,整齐的朝前迈了一步,没有人犹豫,没有一个人退缩。队伍里除了凛凛的汉子们之外,还有不少半大的孩童和女人,甚至在西北角还有一位老阿妈也站了出来,她嘴唇使劲地咬合着,拐杖的尖端狠狠地戳着地面,使劲地戳,不断地戳。 马可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眼眶里含着热泪,但他极力地忍住了。 “现在,我的男人们,挺起你们的胸膛,用力拍拍它!拍,不停的拍!” “啪、啪!”的拍打声如同敲响的战鼓一般,兽兵们听了面露怯色。 “拍,再拍,把肺里的怨气都给我拍出来,快!” “啪、啪、啪!” 拍胸膛的声音如同一阵马蹄声,朝敌营里奔去。 现在我的人都热过身了,浑身发热,血气冲天。 “机枪手,你还在等什么?”我一声令下,机枪手一咬牙扣动扳机,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口开始燃烧,枪嘴里喷出了一尺多长的剧烈火舌,大批子弹如同嗜血的蝗虫一样朝兽兵飞过去,不啃下一块肉誓不罢休。 “突突突!”子弹成扇面扫射过去,敌营里血肉横飞,怪叫声一片。 “放箭!放箭!” 我一声令下,弓箭手用最快的速度将手中全部的箭都射了出去,条条飞羽就像巡航导弹一样,准确地扎进对手的眼睛和胸膛里。 “好啦,最精彩的压轴戏就要上演了,我的兄弟姐妹们,抽刀!”我高举战刀,下达了肉搏令。 “哗啦!”一声,刀光剑影,寒光一片。 “说,你们敢不敢用热血烫敌人几下。” “敢!” “那他妈还等什么,给老子冲!” 我挥刀冲在最前面,这时我的脑子里只想到了当年的黑骏马,我想随他而去,战士嘛,就该活的轰轰烈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还。 我奋舞着战刀,奋勇无比,左突右砍。 虽然我们都很英勇,可双拳难敌四手,终因寡不敌众,我被层层尸体围在了中间,马可也气喘吁吁,无力再战了。 兽兵们狞笑着逼近。 看样子,今天我们要战死在这了。 “怎么办?”马可气喘吁吁的问我。 “不要怕!无非就是个死,振作一点。” “我倒是不怕死,不过连累了你,我心有不甘!”马可咳嗽着,嘴角喷出了鲜血,他的胸腔受了重创,挨了兽兵的一锤。 “咱们是兄弟,说什么呢?”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 此时,我已经是弹尽援绝了,唯有拼死到最后一刻,可我很不甘心,因为我没有救到马可,怎么办?忽然,我想到了老贾曾千叮铃万嘱咐过的救命法则:我的优点就是敌人的优点,我的缺点就是敌人的缺点。 我的优点是什么呢?是英勇奋战,是死战不退,于是敌人也具备了这样的优点,各个死战不退,发誓要将我拿下。看来硬碰硬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那我的缺点是什么呢?是刚愎自用?还是……对了,我的缺点是死讲义气,不懂得并肩作战。长期以来我一直把马可当做弱者一样保护,却没有发现他也是一位斗士。我要激发他的潜能,跟他站在一起,而不是时时站在他的前面。 只要我和马可同心同德,我们那怕是战死在这儿,也是个胜利! 我这么想着,忽然灵机一动,心中拿定了主意。 “马可,起来,咱们一起并肩战斗,做必死的准备,死也死在一起,这就是胜利!” “好!可我怕帮不了你,反而给你添累赘,我的力气没有你大,打不过这些怪物。” “不会的,你只要在身边吼一嗓子,也是对我莫大的支持!我需要你的帮助,一直以来都需要,没有你,我就杀不出去,记住,你要时刻站在我身边,你就是我的一部分,咱们是兄弟,亲兄弟!” “好!”马可也受到了我的感染,振作起来了,豪气冲天。 他满怀豪情地伸出手掌,我也伸出手掌,两掌相握。犹如一股海浪击打着礁石,碰撞出了千万朵浪花! 这场景多像是当年那处该死的电梯啊?我和马可肩并肩的战斗,终于战胜了恶汉! 谁说时光不会穿越? 第一百七十七章 光之升腾 我狂叫着,挥刀迎向惊恐万分的兽兵。此时我的刀锋突然间变得出奇的锋利,毫不留情的砍向了兽兵的脑袋和胸部,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有多大劲都使多大劲儿。 刀锋以迅雷不及掩耳势砍下,这时眼前的一切却都突然慢了下来,我眼看着刀慢慢的将兽兵的脑袋、胳膊砍下,血液“温柔、舒缓”地呈漂亮的弧线喷洒出去,柔和中充满了动感。太阳的光辉都被不断翻飞的碎肉遮挡,我看到有盾牌挡住了我挥舞的大刀,随即盾牌被砍碎。我看到,兽兵的头盔下有马可的斧子划出的火花。我看到,无面人的长矛和盾牌已经被飓风卷走,唯有举手抵挡我的战刀,他还要抵挡马可的战斧,两面受敌,节节败退,一直退到气流的暗处,看不见了…… 这时,一直笼罩着战场的那股邪恶的旋风再一次轰鸣起来,不断缩小了包围圈。一层一层的风围着我和马可快速旋转着,我感觉脚下有一股火箭喷射一般的升力。 兽兵们看到此情此景竟然忘记了攻击,它们好像失去了活力,我忽然发现他们从脚下开始腐烂了,哀嚎着,可是巨大的气流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巨大的气流绞碎了兽兵们的肌肤和毛发,夺走了它们的兵器。因为他们只是兽,不懂得友情,体会不到这种兄弟情谊升腾的感觉,所以受不了真情的感染。他们丝毫不怕冰冷的刀锋和子弹,却怕发自肺腑的豪情壮志,因为它们缺乏这个。缺什么就怕什么,十分惧怕! 很快,兽兵们都将被巨大的暖流淹没。 对了,这就是我突然间悟到的克敌制胜的法宝。我看到了一股升力,其实这股升力就是我和马可之间冰释前嫌,以至于互相鼓励而产生的,它的能量来自我们的真心真意,我和马可可以借助这股力量直升而上,绝对没错! ”快!马可,我要抓住机会,成败与否,在此一击!快过来吧,马可,过来,我们背靠背,肩并肩作战,相互扶持,虽死犹荣!” “好!”马可和我背靠背立着,我们都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在急速燃烧。 “马可,抓紧我。” “好的,我抓紧你了,我们好像要飞起来了,大地在颤抖!噢耶!”马可显得兴奋无比。 “抓紧了!” 此时远处围着王后和小王子的兽兵也渐渐都退却、消失了。 巨大的龙卷风在我和马可跟前越旋越快,很快将天地连成了一条线,它以雷霆之势刮过,让我眼前一片昏暗…… 我站立不稳,马可也跌跌撞撞,抓着我的手都松开了,我努力摸索他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捂着战刀站起来的时候,战场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看不见骷髅城堡,没有血迹,没有兵器,没有躯体,什么都没有,只有宁静。 “马可,马可!”我大声喊着,四处找寻。 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霹雳般的巨响,一团耀眼的光芒朝我扑来,我忙用手挡在眼前,遮着刺眼的光线,从手指的缝隙里,我看到了马可的身影。 金光渐渐散去。 远处,金色的夕阳下,一位老人带着满足的表情坐在摇椅上,悠闲地晃着身子,翻看着一本古朴而怀旧的相册。此时我看到马可轻轻地朝老人走了过去,老人笑着跟他讲自己年轻时的故事,马可很安静的听着。 老人说着,笑着…… 当老人轻轻翻开相册时,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是马可躺在母亲的怀抱里照的,那时的他正美美地睡着,犹如小猫。 翻开下一张照片,是他在沙发上爬来爬去的场景。 翻开第三张,马可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摆摆的,像个小熊。 第四张,马可已经上学了,背上了书包…… 第五第六张… 随后,他们两个被龙卷风一般的一片金光托举着,升到了空中,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随即,我的脚下也传来一阵阵轰隆声,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雕像上,等仔细一看,原来是猎人神的雕像。此时此刻我站在猎人神的脑门上,好像观光客站在了自由女神的火炬上。整个雕像如同火箭一般直升而上,越升越快,周围的景色发生着快速的变化,我冲破九天,一层接一层,不断有光线透过来,照耀着我,在我的身上形成了一道道美丽的光斑,如同七彩的铠甲。我能在疾速中看到一个个稍纵即逝,却又熟悉的身影: 马可坐在床上,被很多可爱的绒毛玩具包围着…… 马可在浴缸里快乐的洗澡、玩耍…… 马可坐着儿童学步椅,正在吃饭… 阿姨拉着马可的手,他正在蹒跚地学走路…… 马可背上了书包,走进学校……他有很多朋友,包括我,我们都围绕他,有说有笑……马可中学毕业了……他考上了大学,拿到了奖学金……他被分配到古生物研究所…… 接下来马可的身影消失了,而我看到了童年时期的自己。 我正帮着爷爷拖拉农具…… 我正帮着母亲刷洗碗筷…… 我放生了一只半大的土狼,看着它一蹦一跳地回到巢穴…… 我握着钢枪,守卫者岗哨…… 再往后,我看到了衣衫褴褛的一老一少,赶着两只羊羔走在草原上,他俩是历尽千辛万苦走出雪原的牧羊人。远方,有一大群迎接他们的牧人在高举着哈达歌唱,欢迎亲人的回来。 期间我还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虎啸声,是威震山河、气吞万里的虎啸声。 很快,我见到头顶上有光,那是地上的光。接着我看到了一具躯体,准确的说是一具男人的躯体,那是神情紧张,正在开车的我。我走近自己,仔细端详自己的躯体,它静静地保持着驾驶汽车的姿势,双眼大睁,面色冷静。我端详着他,就好像看到了猎人神。 没过多久,我就像穿裤子一样,被一种力量托举着,从头部滑回自己的躯体,如同我从脑袋中离开身体时一样。再一会儿,我的胳膊和腿都渐渐有了充实感的知觉……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否极泰来 “嘟嘟!”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让我突然清醒过来,我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神智已经完全回到躯体中了,我现在又变回了驾驶员的角色,此时我当然是在阿姨的车里,离受到老贾的示意出神也就是过去了两三秒的时间,此时眼前一辆大卡车的尾部在风挡玻璃中迅速放大,我发现就是着这短短的两三秒出神的时间,汽车已经将我带入了险境,我的皇冠车马上就要钻到前面这辆钢铁巨鲸的腹下了,此时得靠反应力脱险。 我赶紧踩了一脚刹车,然后向左猛打方向盘,同时左右观察。皇冠车的车头剧烈摇晃了一下,然后向左猛摆过去,右侧的倒车镜被卡车的车尾保险杠刮擦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脆响,镜片碎裂,纹路四散开来,构成了一个人字。好险啊,差了十公分就追尾了。 哈哈,可我现在一点都不气恼,因为我回来了。我从心灵桥里回来了,完成了任务。 我欣喜若狂,因为我不但回来了,而且还操控着汽车,并没有出意外,这得感谢我多年养成的快速反应的习惯。扭头再看身后,颜博士的三辆黑色奔驰防弹车还在后方五十米外紧紧跟随,这时我将车速慢下来,故意让他们跟在后面压着走,然后我一路保持四十码车速开到了医院。因为此时我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老贾早就离开了,而那三辆黑色奔驰车在医院门口转悠了一圈就离开了。他们并没有看到我跟任何人接头。 对方肯定是以为自己暴露了,失去了继续跟踪的价值就离开了,其实我更愿意相信已经有一组人马到了医院,只是没有发现老贾,才通知另一队人马不要轻举妄动的。所以他们不想打草惊蛇,便弃我而去了。可我也知道,他们不会走远,会时刻盯着我。 “叮铃铃!”我的车还没有停稳,手机又响了。我接起来一听,是马可的母亲,她的语调激动万分:“喂,文心武,你快回来,马可找到了。” “什么?是真的吗?”我喜出望外,以为是听错了。 “他在哪里?”我朝着话筒大喊。 “他在住院部的楼顶。”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走楼梯上到了楼顶,然后用儿媳妇的手机通知我前来的。他能活动了,就连医生都感到意外。你快来看看吧,马可真的可以自由活动了,他醒过来了。”马可的母亲唯恐我听错了,提高了嗓门又喊了两遍,我通过她嘶哑的声线就能感觉到,阿姨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那就好!那就好!” “马可发现自己早上醒来后能自由活动了,非常的高兴,想给我一个惊喜,所以约了两个朋友搞了个大大的恶作剧。呵呵,这个臭小子,可把我们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阿姨在电话里喜极而泣。 “好,你们等着我,我马上就上去。” 我冲进了大厅,这时正好有个电梯要上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随众人钻进了电梯里,这样速度会更快一些。 电梯开始运动的时候,我有点头晕,但我离开镇定下来告诉自己,我还怕什么呢?我文心武什么事儿没经历过?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儿值得我去害怕?不就是一部破电梯吗?它能把我怎么样?地狱的电梯我都坐过,也没把我怎么样,它能如何?我现在已经不怕心魔了!就这么想着,电梯向上而去,不一会,我就到了顶楼,然后我自如地下了电梯,走过楼梯口来到了顶楼的露天阳台。 这是我第一次乘电梯而没有恶心。 走到阳光里时,我看到马可的妻儿和马可,还有两个神经病人都盘腿围坐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圆圈,圆圈中间放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生日蛋糕上插着一把刀。其他的几位警察和医生都紧张兮兮地站在圈子的外面,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这把刀是用来切蛋糕的。”马可的母亲笑了,摸着神经病人憨憨的脑袋。 神经病人也腼腆地笑了,一脸憨态。 “心武,快过来,马可在等你呢。” 我听到喊声连忙跑过去坐下:“太好了,有蛋糕吃了。咦?这个蛋糕是哪来的?” “是我买的。”小孩子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空塑料袋,我才想起了视频上看到的,当时小孩子手里确实拎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东西。 马可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我也朝他笑了笑,我们两个彼此都知道这笑容包含着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6点的时候,我出来转悠,转着转着就转到了13楼,我透过玻璃看马可,他突然大声喊出了一声‘背靠背’,之后就睁开了眼睛。整整六年了,他第一次醒过来。他已经有了意识,可以跟我们交流了。”背着马可出来的精神病人这么说,一脸的喜悦。 “怎么?你们认识?”马可的母亲很惊讶,问精神病人。 “那可不,我们经常在梦里见面。我睡醒的时候也常下楼去看他,是不是马可?” “对啊!我们是老朋友了!”马可淡淡地回答神经病人的话,给阿姨一个肯定和放心的答复。 “哎呀,你们真会逗乐子。” 另一个精神病人也笑了:“是啊,我们三个人认识都有些时间了,好久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做梦的时候啊,我们三人经常结伴来这里晒太阳的。” “什么?你们做梦的时候来晒太阳?” “对啊!” “哈哈哈!”医生们都没把精神病人的话当回事,笑笑了之。只有我知道,这话是真的。精神病人有时候干出的事,是正常人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可是当正常人突然换一种角度去考虑问题的时候,他就会发现,自己处事的方法其实跟神经病一模一样,或许还不如。所以,时刻都不要以自己的眼光去衡量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东西是我们未知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相逢一笑 “本来我要带他去楼下转转的,可是马可说他想到楼顶上来晒晒太阳。我们就想到了这个地方,以前我们常来的,在这里聊聊天。”此时背着马可上楼的那位神经病人如是说,我看到此人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好像在打量,那种眼神似曾相识,好像此人我曾在那里见过一般,但是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你们大家都回避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文心武说!”马可示意其他人都回避,然后他问我:“心武,你还记得他吗?” “谁?” “就是他!”马可指着刚才说话的人笑眯眯的问我,正是此人“劫持”了马可,将他背上来的。 “我还正想问你呢,我在医院看视频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是谁了,怎么?你们认识?” “哈哈,他可是我俩的老朋友,你再好好看看。” 听完马可的话我再仔细看了看神经病人,他五十多岁的样子,微胖,头发有些秃顶,这个人我从来没见过啊,不对,等等,他的眼神真的太熟悉了,还有脖子上和耳朵上的老疤痕,哦,我终于想起来了,天呐,这人不就是电梯里的恶汉吗? “原来是你?”我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多年来他留给我的心理阴影突然间爆发了,我甚至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 “算了,你别吓到他,他早就忘记过去了!”马可淡淡的笑了笑,表情很轻松的说。 “他怎么了?” “失忆了,已经完全记不得我俩了,他当年摔下来后比我俩伤的都重,之后长期住院治疗,成了植物人,大脑完全失忆了,最近几年才有些好转,家人都弃他而去了,就靠红十字会的爱心援助坚持治疗,能挨到现在也不容易啊!不过这样也好,他心里没疙瘩!” “原来如此!”我记得当初我和马可住院治疗的时候这个大汉就在我们的隔壁病房治疗,我和他头顶头只隔着一堵墙,再后来就失去他的消息了,没想到他也转到了马可所在的医院,而且在马可头顶的病房,你说这事儿只是简单的巧合吗? “马可,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多危险?万一他突然恢复了记忆怎么办?” “能有什么危险?放心吧,我已经替他做过手术了!” “什么手术?” “我彻底切除了他的灰色记忆,他永远都不可能回忆起当年电梯里的一幕。你知道我是学生物学出身的,当年我曾经研究过飞禽的脑电波,研究出来了些名堂,发现自己渐渐可以利用生物电激活思维神经,爆发大量脑电波去影响别人,这一点是当年颜博士为我催眠时得来的启示,后来我反复研究终于成功了。你知道吗,乌鸦的脑电波在飞禽中最特殊,有些波段和音乐乐谱有联系,于是我找到了窍门。” “行啊你小子!”我由衷赞叹,他学会的是一种变相的心灵桥方法,跟老贾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后来我卧病在床,意识开始在冥冥世界游走,这时我偶然发现跟他的脑电波相连了,原来他也跟我住在同一家医院里,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半瘫痪状态,身边没有任何亲人,后来很多事情我都想开了,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么多年来都不知道自己前三十年的故事,也挺可怜的,后来我就跟他成了朋友,在梦境中经常跟他聊天谈心,他成了我的好朋友。唉,兄弟,这件事儿就让它过去吧,缘来缘去,现如今咱们三人还不是坐在一起吃蛋糕吗?” “亏你想得开!”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再望着当年的恶汉,如今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邪气,只是一个普通的病患,他很茫然的看着我,完全记不得我是谁。看他这副可怜的样子,我的火气也就消了一大半。 “也罢,你都能忍,我还有啥不能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是啊!”马可幽幽地吐了一口气,看着远方的风景,风拂过他的头发:“憋久了,出来晒晒太阳挺好的!” “这个蛋糕是你买的吗?”我又问小孩子。 其他人又都围了上来,大家知道要吃蛋糕了,都兴高采烈的。 “是我!”小孩子回答:“我昨天梦到爸爸了,他说他今天想要给自己过个有纪念意义的生日,让我今天早点起床,去外面买个大蛋糕回来找他,他会给我们大家一个惊喜,所以我就和妈妈去买了。”小孩如是回答,这也是他一直都安静不吵闹的原因,他知道马可要给大家一个惊喜,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是一出闹剧。他一直觉得母亲被精神病人劫持是爸爸要给大家的惊喜,只是他不知道这个惊喜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假戏真做了。 “这简直就是医疗案例中的奇迹,马可的脖子已经能够左右转动了。”马可的医生惊奇地发现马可的身体正在快速恢复之中,很快就会有更大的进展。 “大家快吃蛋糕吧,吃完了我们还是早点下去,楼顶上风大,我怕这里会有危险。”医生有些担心。 “不会有危险的,有的话早就有了,马可只是想找人一起晒晒太阳。”我说着,拿过刀子开始帮他切蛋糕。 之后我给了每人一块蛋糕,然后我劝退了警察和医生们,告诉大家没事了。然后我们动手一起吃了蛋糕。我特意把最大的一块蛋糕给了“恶汉”,他接过来吃的满嘴“流油”,高兴得很! 这个蛋糕很甜! “马可,你之前的举动可吓坏我了。”此时马可的老婆知道可以插嘴了,便撒娇似地朝马可说着,手还在发抖。 马可没有看她,只是笑了笑:“你该多晒晒太阳。” 我听马可说的话中有话,摇头笑了笑,只顾埋头吃蛋糕。 他的家务事我可不想过多的参与,往后我相信他自有主张。 我猜想马可会用一纸诉状去解决他的家庭问题,这可比动刀子明智的多,也更符合他的性格。 这些就不用我去操心了,此时的马可是青年生物学家,他有分寸。 甜甜的蛋糕奶油融化后进入喉咙,很爽滑!这一刻我心中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平静和翻江倒海般的澎湃感觉,可我不知道这两种感觉为什么会缠绕在一起,也许是这一口蛋糕太来之不易了吧。 第一百八十章 难以置信 半个小时后,马可被送回了病房,医生希望他还是回病房去躺下输液会比较好,毕竟大病初愈。我尾随着,悄悄又出现在了马可病房的门外,因为此时我还不能跟他过多的交谈,他会体力不支的,我只能把多年来想说的话都暂时放一放,他不能多说话。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朝里面望去,我发现马可的身边有很多亲朋好友,这些人都是接了阿姨的电话后赶来的,他们各个兴高采烈。看着马可的家人这般高兴,我也替他们高兴,此时马可的眼睛大睁着,脸上只有一脸的平静,看不出他有什么喜悦,只是他的面色依然虚弱。我看到马可的妻子也在忙前忙后地张罗着,而后站在病床的一旁低头不语,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儿等待惩罚的孩子。马可的头可以左右转动,他的目光可以扫视众人,只是唯独没有在他妻子身上停留。 亲戚们争相对马可嘘寒问暖,马可一一点头示意。 马可的妻子问他想要吃点什么?马可没有任何反应,对其不理不睬,他的妻子又问马可想不想坐着轮椅出去转转,马可干脆扭过头去。 此时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射在了马可的身上,也照在了门顶的玻璃上。 马可缓慢、艰难地扭过头,望向门外时,他看到门窗上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在我们的目光相会的刹那,我知道他看见了我。 这时我看到他的左手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小臂费力地抬起半尺高,小拇指在空气中微微地勾动着。他和我拉着勾,兑现着儿时的承诺,永远不离不弃!他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朝他用力点点头,多少年来的辛酸一下子涌上心头,百味杂陈。马可的小拇指久久地动着,如同要勾住什么一般。他望着我,眼睛里有一滴山泉般晶亮的泪珠无声地滑落,他久久地看着窗外的我,任凭朝曦的光泽漫过脸颊…… 马可的母亲顺着儿子的目光也望向了窗外,她看到了我,怔了一下,继而笑了笑,泪如泉涌。 我又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步履轻松。 从医院出来后,我还沉浸在收货兄弟,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巨大喜悦中,这时手机响了,我接到了堂兄从猎户村打来的电话,堂兄在电话里说的几句话让我呆呆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我以为自己的耳朵有问题,听错了,可反复问了几遍才确定堂兄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堂兄告诉我,猎户村里90多岁的王老太太知道我出现了,便托堂兄给我带个话,说她想要见见我,有重要的事儿要亲自跟我说。这个王老太太就是当年我曾钻进去偷粘糕的那家女主人,此人和蔼慈祥,一直是个老好人形象处世,而这位王老太太着急见我并不是要跟我算当年偷窃粘糕的账,而是另有其事。 这件事儿极其重要,这件事情也让我几乎不敢想象,也不敢相信是真的。 王老太太想要着急告诉我的最要紧的事儿竟然是:红红还活着,她没死! 没错,黑妞还活着呢,而且就是被王老太太本人亲自给救活的,可黑妞虽然活着,却又处在极大的危险之中。 为什么这么说呢?堂兄说他也不知道,这个事儿得我亲自去问老太太本人才行,她迫切希望跟我见面,我知道这事儿可是非同小可,于是我马不停蹄的赶回老家,一路上心情跌宕起伏。 一路上,红红当年那灿烂无比的笑容,坚强的神情和脸上的小酒窝不停在我眼前浮现,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你不在的日子了,可你怎么却突然间又活了呢?可你既然活着,又为什么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莫非是得了病?受了伤?我不敢多思乱想。 几个小时后我在堂兄的陪伴下见到了王老太太,老太太此时已经颤颤巍巍,已经不大能说清楚话了,见了我,她马上眼睛里放光,让我紧挨着她坐下,我问她要跟我说什么?可她示意只愿意跟我独自交谈,堂兄听罢便知趣的离开了,只剩下我和老太太二人,而我迫切想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黑妞究竟是怎么被老太太救活的,而她为什么又处在极大的危险之中。 过了好久,我终于听完了老太太的讲述,她的年纪大了,讲的极慢,而且不时要饮水,看得出她的身子已经相当虚弱了,也许她就是为了等着告诉我这个消息和秘密才硬撑着活着的,才硬撑到了现在。 “心武啊,这个秘密我本来不敢告诉你,怕你一时接受不了,可要是不说吧,我这良心上不安啊,我现在已经是老骨头一把了,人要是老了啊,这心里头就开始怀旧,有些事情老是在眼前晃动,我想我得告诉你了,当年的那些事儿都是我亲眼所见,怎么能不说呢?我这不是对不起死去的白菊花吗?我不能眼睁睁的造孽啊!” “白菊花是谁?” “白菊花就是寡妇的名字啊,唉,这个可怜的女人!” 老太太说的声泪俱下,我心情则十分沉重,原来老太太认为当初寡妇一家三口确实是因为被人下毒给毒死了(其实是吃了我的蜂蜜,但是老太太压根不知情),老太太坚信是寡妇毒死了两个孩子然后自尽的,寡妇知道有人要害她,有人要置她于死地而后快,所以彻底绝望了。 “心武,你知道白菊花为什么要毒死两个孩子然后上吊吗?还不是因为你爷爷和你爸吗?” “啊?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大吃一惊,难道当年村里的风言风语都是真的?寡妇难道真的跟我爷爷有一腿?可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爷爷怎么可能跟一个寡妇在一起? “唉,你一个小孩子当然不可能知道了,这个故事要从好多年前说起,那一年大旱,庄稼普遍都没有啥好收成,白菊花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她一出现,猎户村就算是开始闹腾了,在大多数人眼里,她就如同是一只邪灵! 第一百八十一章 白菊花 “她怎么就成邪灵了?”我着急着问。 “唉!白菊花这女子可真是个命苦的娃娃啊,想当年,她可是从外乡一路要饭来到咱们猎户村的难民,我想她有可能是从关外来的吧,反正一身打扮跟咱们不一样,风尘仆仆的,人有点傻,来的时候就挺着个大肚子,怕是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又身无分文,无依无靠,只能天天讨饭吃,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那时候我们谁也不知道她的名字,第一次见她时就见她头上插着一朵脏兮兮的白菊花,大家都觉得这女人虽然脏吧,可心眼里却是个爱美之人,女人嘛,千辛万苦中间还能保持这种爱好就算是个奇人了,所以大伙就索性不问她的名字了,都管叫她白菊花。 “原来她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是啊,记得当时村里有个小伙子想逗逗她,就跑过去把她头上的白菊花给抢了,结果这女子硬是挺着个大肚子追了小五里山路,直把那小子直接累趴在地上了,她不管大腿根里流出的血,扑过去张嘴就咬,好像野狼一样,差点把那小子的命根子给咬掉,后来啊,人人都有点怕她。你想啊,一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漫山遍野的跑,死命的追,直把一个猎人的后代撵的跟兔子一样上蹿下跳,还扑过去就一顿乱咬,你说得有多恐怖?简直是造孽啊!” “原来她也是个奇人啊!” “说来也怪,后来你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跑过去解围,你爹只喊了一声,那女子才把嘴松开!我想那时候的白菊花也就十**岁刚出头的样子吧,除了疯一点,模样还是挺周正的,后来你爸见她可怜,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穿着,还把咱们村囤积皮货的野坟岗外的窑洞借她住了,俩人一来二去渐渐就熟了,那时候你爸也就二十刚出头的样子,正是壮小伙子,人又长的高大,村里好多闺女都喜欢她,可你爹偏偏就喜欢上白菊花了,也不知道这混小子是咋想的。”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世上说不清的事儿可多着呢,你爹天天从家里偷东西给白菊花吃,一个月下来把个疯女人吃的白白胖胖的,两个人整天混在一起,看的大家都眼气。” “为啥大家眼气?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唉,你小子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呐,你想啊,你爸是你爷爷的独苗,是大族长的唯一继承人,那不就是太子嘛?身份多显贵?再说了,你爹当初人缘好,下地种田,上山打猎样样都能干,身手又好,可讨你爷爷喜欢了,十里八乡都知道咱们猎户村出了个才貌双全的人尖子,你爷爷一天都笑不拢嘴,就盼着他将来继位了,可自从跟白菊花有染之后你爸就不去打猎了,说啥不能随便杀生,还说这是白菊花的信仰,得尊重,你说这还了得?猎人不打猎那还当什么猎人?还怎么服众?以后还怎么当大族长?你爷爷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本来就反对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交往,视为耻辱,现在好了,你爸还向着一个傻女人说话。” “后来呢?” “后来你爷爷硬是把窑洞给拆了,把白菊花赶走了,还把你爹捆起来了,捆在村头的剥皮桩上捆了整整三天三夜,可你爸也倔,硬是不嘴软,昏过去了好几回,就是不肯认错,最后亏的我们家老王求情把他架下来了,要不然你爷爷能把你爹活活弄死!” “唉!”我叹着气。 “再后来白菊花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男孩。也就是黑妞的哥哥,那个傻小子,你记得不?” “我当然记得,那小子可爱吃了,永远都吃不饱一样,胆子也很小。” “没错,就是他!” “可是黑妞又是谁的孩子呢?” “哎哟,心武啊,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傻啊?” “您是说。。?黑妞是??” “那还能有假?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秘密,天大的秘密。你没觉得黑妞说话跟她哥可不一样,跟你倒是很相似吗?当年杀黑山羊的时候你没觉得你俩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都有股冲劲儿。” “啊??” 我一听脑袋都大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可死活都没想到黑妞竟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或者妹妹。 “当年你爷爷就是知道白菊花怀了你爸的骨肉,所以赶紧给你爹成了亲,要不然孩子生下来可就麻烦了。你妈也是外乡人,可属于大户出生,门当户对,是你爷爷中意的亲事,这事还是我和我们家老头子亲自去办成的,可你爸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看不上你妈,跟白菊花俩人私奔了,你爷爷大怒,召集全村的猎手围追堵截了三天才把他俩押回来,把你爹打了半死,又以白菊花的性命相要挟逼你爹和你妈成亲的。” “原来是这样!” “那还能有假?老太太我是亲眼见证人,当年你妈就是我领进门的,我是媒婆嘛!” “这些事儿我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再后来呢?” “再后来黑妞就出生了,你爸还是时不时跑去看她们娘仨,给她们闲钱使唤。再后面你妈跟你爸闹得很凶,你爸一生气就索性离家出走去外地挖金子打工了,一年就回来一两次,再后来你出生了,你爸回来的次数渐渐多了。” “对,这就跟我小时候的印象对上号了!” “可不是嘛!” “再后来你爹跑了几趟远差,你爷爷要杀白菊花,是我拼死护下来的,为这事儿我和你爷爷多年的老乡党也闹翻了,白菊花住的那间鬼院子就是我家的老院子,这处院子是我二儿子住的,我和老头子后来就跟二儿子住,算是为白菊花帮了点小忙!” “真是太谢谢您了!” “唉,当年白菊花不受全村人的待见,你爷爷更是变着法的折磨她,处处给她穿小鞋,侮辱她是寡妇丧门星,想让她自己滚蛋,好让你爹死了这份心,就拿黑山羊事件来说,那黑山羊分明就是你堂叔给她栽赃嫁祸的,这个混蛋调戏白菊花不成便恼羞成怒,拉了自家的黑山羊过来胡说八道,你爷爷明明知道没这回事,可也就顺水推舟,打算在全村人前面折磨死白菊花,这个傻女人啊,真是受了不少罪啊,你说她要是把实话说出来多好?可她就是装疯卖傻不肯说,她可是真心中意你爹呀,死死守着他不肯离开村子,任凭全村人的侮辱打骂也无怨无悔,唉,这个疯女人!你说人要是疯起来真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你爹出事的那年她哭坏了眼睛,后来又被村里人调戏,渐渐真疯了,这事儿你也知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心生妖计 “唉!”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我当年拼死也要从爷爷的鞭子下救她和黑妞,原来这都是冥冥中的缘分注定,我身上流淌着父亲的血脉,那一刻我代表着父亲在对抗整个村子。你敢说没有缘分这东西吗? “老奶奶,这些事儿我都知道了,心里有个数了,您现在告诉我您是怎么救黑妞的?她现在人呢?怎么遇上危险了?” “这事儿是这样的,当时发现白菊花上吊后,全村人都觉得寡妇晦气,又是上吊自杀死的,所以没人肯为三人收尸入殓,只有我去了,因为我一个糟老太婆还顾忌什么忌讳,于是我独自去给她们收尸,唉,可怜的白菊花是真的死了,全身发黑,傻小子也是,都僵硬了,但是我摸着黑妞的手时发现这孩子还有微弱的脉搏,只是毒药发作昏死过去了,于是我不动声色把她们三人装棺材里,然后叫男人们动手都埋了,等众人走后我便悄悄和老头子把黑妞挖了出来,带回家里藏起来了。” “哦?是这样?”我大喜过望,没错,现在想来黑妞受到的毒性最小,因为她的饭量最小,吃的油饼和馊饭也最少,被蜂蜜毒害的最轻,只是暂时昏死过去了,但是没有死绝,这点当时爷爷没有仔细看,他当时也紧张,也或许爷爷根本没忍心仔细去看,因为他知道女孩其实也是文家的骨肉,否则凭爷爷的能耐自然看得出来,可也许那样的话黑妞反而危险了。 “那现在黑妞她人呢?”我急切想知道。 “唉,就是这事儿让我无比心痛啊!”老太太面色顿时异常沉重起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咋了?” “黑妞丢了!” “啥?咋丢的?” “唉!黑妞在我家里住了三个多月,身子都恢复好了,但是好像脑子受了点影响,人变得有些呆,你知道中完毒之后的人都会神志不清,有一天我们让她吃饱喝足后藏在地窖里便去下地干活了,等回来的时候发现地窖的盖子被打开了,里面的黑妞不见了。我们以为她太闷了想出去玩了,可是找遍了整个村寨都没有找到她,黑妞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直到今天都没回来。” “啊?”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久久没了气,好似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凉水。 “唉,心武啊,我就是这事儿做的不好所以觉得对不住你啊,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为此内疚啊!我刚把黑妞从阎王爷的嘴边给夺回来了,可又没把她送到你跟前,就又出事了,你说说,这事儿简直是……唉,我太大意了,这事儿都怪我。” 看得出老太太极为自责,而此时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好在我知道黑妞是活着的,这对我倒是个极大的安慰,因为我知道她的身体恢复了,而以她从小就外出闯荡乞讨,生存能力极强,所以我坚信她现在还活着,只是不知身在何处。不过知道她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还能奢求什么? “老奶奶,谢谢您了,最起码黑妞还活着,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你谢我干嘛啊,唉,心武啊,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好,您说!” “你要答应我,将来不管再苦再累,也要把黑妞找到,一定找到她,她是你的姐姐,是你唯一的亲人!她比你大月份,这个事儿我清楚。” “好,我答应你!” “你一定要答应我!”老太太紧紧抓住我的手,使出了她全部的力气。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您老人家放心!” “我把黑妞视为自己的亲孙女一般看待,我太疼爱她了,当年都是我悄悄接济她们母女,可我一个女人在村里说不上话,只能偷偷摸摸的给她们送点吃的和穿的,当年我帮不上白菊花什么忙,但我绝不会让黑妞受苦受累的,这个苦命的孩子!心武,你一定要找到她,亲口告诉她王老奶奶有多爱她,有多爱她的妈妈!” “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她,找到她我一定亲口转达!” “嗯!那我就放心了,现在你去忙吧,我想睡一会了,我困了,眼睛都睁不开了,最近我老是睡不好,老是梦到我那死去三年的老头子来找我,要我跟他一起去种地,嘿嘿,这个糟老头子!哈哈,当年他烧了三个红薯就把我给骗来了,这一来就过了几十年。” “哈哈!”我随着她笑着,笑的眼眶温热。 “还有,心武啊,我咋老觉得你爹没死呢?” “放心,这件事儿我也有预感,我会去找答案的!”说这话时,我想起了当年梦里那头受伤的孤狼,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梦到它了。 “那你就去吧,时间可不等人!” “好!” “把门给我带上,我要睡了!” “好!” 我轻轻出门并把老奶奶的门轻轻关上了,然后退到院子里,打量着这间当年被我“偷窃”过粘糕的院子,还是那老样子,一点没变,一砖一瓦都是那样,我又轻轻转到了她家厨房的地窖旁,想着这就是当年黑妞呆了三个月的地方,不禁有种亲切感。 我蹲下身子摸着地窖的盖子,想着黑妞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然后离家出走的,她能去哪里呢?我的目光望着大门的方向沉思。 忽然间,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地窖有记忆功能的话,我能不能搭建心灵桥和它相连?然后找寻黑妞出走时大脑里的真实想法,这样我岂不是能顺藤摸瓜?但是问题又来了,地窖里土壤的记忆功能有没有人脑那么灵敏呢?时隔多年,它还有记忆吗?如果土壤没有?那么我能不能从白菊花的身上下功夫呢?老贾不是曾说过吗?有相同血脉的人就会有极强的心灵感应能力,我能不能更大胆一点,直接潜入白菊花的墓中,从棺材中盗出她的骷髅头,然后利用老贾的技术对头骨进行加热,寻找有用的dna成分做仅存的脑电波磁场连接呢? 我这么想是有些大胆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不是在白日做梦! 第一百八十三章 怪人怪问 我这么想是有些大胆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不是在白日做梦!,亚里斯特做为心灵桥的祖师爷,他当年不是就干过这种事儿吗?如果他干过,那说明这种办法有理论依据,如果有理论依据,我就敢尝试,因为死人已经死了,但是活人还得继续活,我宁愿冒险背上weixie尸体的罪名也要找到黑妞,如果白菊花泉下有知,相信她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可是,问题又来了,如果此方法可行,那么我得和白菊花的骷髅头做心灵桥的搭建,我得和她背靠背,这事儿可悬啊!想一想都觉得瘆的慌,跟一个疯婆子寡妇“背靠背”我可没有什么经验,至少马可跟我还算很熟悉,可我跟白菊花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代人,明显有代沟,彼此陌生,更要命的是,也更让我担心的是:我和我父亲的血脉也是一脉相承的,如果我没有以自己的身份进入白菊花的潜意识,而是以我父亲的身份进入,那岂不是会很乱?再说了,她可是吃了我亲手送去的蜂蜜给毒死的,我等于是杀人凶手,她再见到我会不会为难我?这一点我根本没有把握! 天呐,做这一场生死链接的难度貌似很大啊! 而且我还得征求老贾的帮助,他得替我把关,万一我回不来,他得拼了老命来召唤我才行,得帮我招魂。这可是另一码事,而他也不见得会同意和支持!况且我不是和活人“背靠背”,而是和一个死人,一个死了并已经腐朽成骷髅差不多二十年的“人”,这难度太大了! 可我决心冒险!不为别的,就为我的亲人。 第二天一早,我还迷迷糊糊的睡着,堂兄来喊我,说王老太太昨夜去世了。 对此我一点都不意外,剩下的唯有感动,她老人家就是为了跟我说几句话而撑到现在的,话说完了,她也轻松了,人突然轻松下来便容易散架。 于是我去了银行,将我银行卡里全部的八千七百块钱都取了出来,然后回到家乡,五千给老太太奔丧用,剩下的全部捐给了猎户村里的子弟小学。之后,我独自背上行囊准备开始我全新的旅程。 全村人都觉得我应该留下来,但我告诉他们,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要去把王老太太的“亲孙女”找回来。 摸着我瘪瘪的行囊,堂兄问我,不留下来吗?值得出门吗?我说不知道,有些事情在没做之前根本没法判断它的价值。 走的时候,堂兄和那个砍拍门鬼的小男孩都来村口送我,他们站在我身后凝望。我不忍回视他们,便挥了挥手离开了村子,我走的很快,但是感觉自己的后背上有股火辣辣的灼烧感, 我想,这种炽热感应该是堂兄和小男孩凝望我的眼神吧,像落日一样苍茫而悠远。我知道,在他俩的瞳孔里,有落日,也有我那越来越孤单、越来越狭小的身影。不过,当我决定孤独地上路时,一切的失落和一切的困难都被丢在了身后,我现在什么都不怕。接下来的日子,我可能会倔强地微笑,也可能会难过地叹息,可是不论怎样,我依然会用脚步把这条路走成铿锵。 我已经把我最好的朋友马可给找回来了,这次我要去找我唯一的直属亲人!找她之前我必须找到老贾,没有他的帮助我根本完成不了,但愿老贾一定帮我! 走出了生我养我的大山,第一站,我径直朝着火葬场走去,嘿嘿,以为你那里有个人在等我,他还有些故事没有讲完呢,我要去听,听完了他的故事,我就要他再听听我的故事,然后给我帮忙。不过,在去跟他聊故事之前,我得先绕一个大圈子,甩掉一个尾巴。因为我发现颜博士的人又盯上我了,这些人真是他娘的阴魂不散啊,见我一出村就瞄上了我,好在我发现的及时并不动声色地跟他们周旋。 至于如何甩“尾巴”,呵呵,这可是我的长项,因为我当过侦察……不,因为我是个猎人! 等好不容易甩掉了颜博士派来的尾巴,我见到了老贾,他开始笑眯眯地问我:“小子,想我了?” “嗯,有个忙要请你帮忙,你不能推脱!” “好,可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得第一时间给我回答,不准犹豫,回答对了我就帮你!” “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听好了,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哦!说许多年前有一场罕见的饥荒袭击了东欧的某个国家,弄得民不聊生。此时一队满载食物的卡车正行进在去第一难民营的路上。此时,你发现路边第二个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地里聚集了更多的难民。身为指挥官,你有决策的权利,如果你告诉运输队转向第二个营地,你将使一千人免于死亡,但第一个营地的一百个难民会因为饥饿而死去。面对这样一个问题,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请如实并尽快回答我!” “什么?这种问题我以前还真的没有碰到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再次见到老贾,我很想知道他的过去,可他却是老样子,还是卖着关子不肯说,这不,他先问了我这么个奇怪的问题,这个问题是个两难选择。 “人生就是这样,时刻充满了稀奇古怪的问题,只有回答了这个问题的人,才有资格知道我的过去,才有资格知道火焰圣书中的内容,才有资格请我帮忙。” “可这个问题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合适啊。”我挠着脑袋,反反复复思量和权衡。 “其实也不难回答,主要看你到底在意什么了,你要是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回答,但必须回答不想回答四个字,并且告诉我不想回答的原因。” “啊?原来是这样啊?你该不是玩我呢吧?” “怎么可能?你有不回答的权利!” “那我还是回答吧,我怕你会赖皮不肯帮我!这个问题我是这样想的,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被解救的权利,既然运输车队本来就是驶向第一个营地的,那么放弃他们就是一种罪过或谴责,我坚持去原来的营地。” 我的回答更倾向于坚持原来的路线,听完这话老贾的面色有些忧郁起来,我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