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左手创造未来》 楔子 2004年12月19日清晨,尼国首都雅市和周围城镇突然传出数声巨大爆炸,早就对恐怖袭击绷紧神经的尼国警方立即出动调查,但没有找到任何炸弹爆炸留下的痕迹,也没有得到人员受伤或者建筑物受损的消息。 当地一家电台随后声称,爆炸是天空中的流星雨发出的,有几十名市民打电话到该台,说他们看到很多像流星的巨大物体划过雅加达上空,坠向远方,但印尼警方声称,因为他们在搜索中并没有发现任何流星坠入地面的痕迹,空军也声明他们的雷达没有显示有流星落下的信号。尼国最权威的天文学家穆罕穆德在社交平台表示,只有特殊的雷达才能发现流星的坠落,军方的雷达失灵也是正常的,但不到一天时间,穆罕穆德删除了在社交平台的言论,并从那天开始,暂时消失在家人和公众的视野中。 西方国家对尼国天文学家推测和警方的调查均表示怀疑,认为天文学家在掩饰尼国骚乱的真相,而警方也没有公布真实的调查结果。 路透社表示,很多西方国家已经对尼国政府发出警告,称该国境内的一家国际酒店将有可能成为恐怖分子的下一个炸弹袭击目标。 米国国务卿也发布了最新的旅游警告,呼吁米国人终止一切不必要的尼国之旅,因为当地恐怖威胁仍然存在,并可能升级。 在接到西方国家的接连警告之后,尼国政府在全国范围内加强了安全戒备,并增强了1.84万警力,来加强国内教堂和娱乐场所的保护,警方在一周内还在西爪哇的一辆公共汽车上查获了9枚土制炸弹,并当场扣押了15名恐怖分子嫌疑人。 以上这一切似乎证明了之前的爆炸声确实是恐怖分子造成,所谓的流星雨只是尼国当局的遮羞布。 半个月之后,在尼国某个秘密军事研究基地的演示厅中,一群人神色各异地站在大屏幕前,有军官,有医生,有学者,有研究员,之前消失在公众视野中的穆罕穆德赫然在列。 一个花白头发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操控者电脑,他是这个研究基地的负责人萨左诺姆博士,已经60岁了,但依旧身体健康、精神矍铄。 萨左诺姆兴奋地向众人讲述着他的初步研究成果:“从将军提供的陨石中提取出了三种非常独特的元素,不同于目前已经被发现或者被合成的118种元素中的任何一种。前两种完全提取出来的元素,用途暂时还不清楚,这第三种元素,提取容易但储存困难,我们把陨石加热到300c这种元素就可以脱离陨石,但是……” 老头儿没有卖关子,今天这里的大人物太多了。 “这种常温下呈液态的元素,几乎可以渗透所有的物质,像水穿过渔网一样,我们尝试了铅、黄金,都没有任何作用,它屡次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慢慢地渗透了我们精心准备的容器,穿过工作台,渗入地面,直至消失无踪,我们一共损失了大约20g陨石中所蕴含的这种元素。” 其中坐在第一批中间位置的一名肩章上绣着金色的交叉状权杖、匕首和尼国国徽的高级军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没有说话。 萨左诺姆继续道:“目前我们只能把它保存在陨石中,它是一种超级元素,具有非常神奇的性能,它在强度超过100mt的磁场就会变得不稳定,并具有神奇的能量,只要略微施加压力,它就可以释放出射线,压力不同,射线的类型也不同,这些射线可以促使细胞加速繁殖,也可以修复受损的细胞,我们还没有分析出这些现象的机理,也没有完全研究出各种射线的功能,但就目前的实验结果来看,这种物质产生的能量,对细胞坏死导致的疾病和器官衰竭等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安拉在上,它甚至可能是让人类中枢神经细胞再生和实现永生的唯一方法!” 众人贪婪又激动地注视着屏幕,那种物质释放的能量在混合了惰性气体的玻璃器皿中随着压力的变化不断变换颜色。 那名高级军官下意识地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他叫普拉博奥,是尼国一名中将,本军区的最高长官,这个秘密研究所也在他的辖区内,如果是半个月前,哪怕是研究基地爆炸这样的大事,他都不会亲自过来,但最近一周,他已经三次来到研究基地。 普拉博奥的早些年一次军事行动中,头部中枪,侥幸保住了性命,通过那次军功和家族的运作,成功晋升为中将。本以为那一枪的危害已经远离他,可过了几年之后,他的记忆力不断衰退,脾气也越来越暴躁,这种情况这最近越发严重。医生说他的脑部神经受到了创伤,现有的医学没有办法治愈,他的情况可能会越来越糟糕。他才50岁,正值事业发展的黄金时期,他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耀,怎舍得放手这一切? “所以,这种元素产生的能量,可以帮到我?”普拉博奥激动地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头。 正在操作电脑的萨左诺姆博士自信地道:“将军阁下,根据我和赛亚夫院长的判断,这种能量治愈您的可能性非常大!” 人群中一个西装革履的老者微笑点头认可,看到这一幕,普拉博奥终于露出激动之色,正准备说话,只听见萨左诺姆又道:“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口,所有人的心都一紧。 “我们目前只能动用不到50g陨石,即使没有浪费这20g,它产生的能量只能用于研究,如果想要把它变成一种新的医疗手段,这还不够。”萨左诺姆博士提出自己的要求。 普拉博奥松了口气,扭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多明库斯,后者凑上来,在将军耳畔低声道:“父亲,我们发现的陨石足够多,目前只允许他们动用了其中10%左右,剩余460多克的都在研究所保险柜里。” 多明库斯深知陨石的珍贵,1993年一块0.33g的月球陨石曾经拍出44.25万美元的天价,那还是一块不知实际价值的陨石,而这次得到的陨石,是一根到500多克的石笋,必定是无价之宝,如果是不必要的浪费,以父亲的脾气,自己肯定会被责备,所以自作主张地要求普拉博奥博士在没有将军的命令前,只能动用不超过50g的陨石,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那你还需要多少陨石?”将军面无表情地看着博士。 命他想保住,钱他也想要。除了必须用来给自己治病的那部分,剩余的陨石分成若干份,一份卖上几亿刀想必不成问题,嗯,研究所里知道这件事的人,事后…… 博士沉思了片刻,咬咬牙道:“保险起见,还需要300g!” “给你!”将军大手一挥,头又开始痛了,他一刻也不想等待了。 多明库斯闻言看了一眼博士旁边的女助理卡琳娜,30多岁的漂亮女助理从博士手中接过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和一个名片盒大小的金属盒子。 在把金属盒子递给助理之前,博士的大拇指轻按了一下盒子正面的指纹识别区,金属盒边缘的蓝色指示灯亮起。 多明库斯随即也掏出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和卡琳娜一起,出了演示厅,跟随他们的还有四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看着走自己前面带路的美人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和修长的大腿,多明库斯不由得回忆起昨晚的销魂,这双腿可真带劲,他的腰现在还隐隐有些酸。 六人穿过几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两扇被精钢铁门阻挡的密室前,卡琳娜走到密室大门左侧,把手中的钥匙插入右边的一个钥匙孔,轻轻顺时针旋转90度之后,侧身让到一边,多明库斯上前拿起自己保管的钥匙,用左手大拇指指纹激活钥匙,插入左边的钥匙孔,顺时针旋转后,厚重的铁门无声地朝着两侧移开,漏出只有不到10平方米的长方形空间。 多明库斯在卡琳娜进入密室之后,拔出两把钥匙,也走了进去,同时对四名士兵吩咐道:“你们在外面警戒。” 四名士兵闻言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过身,面朝来处开始戒备。 待铁门缓缓关上,多明库斯严肃的表情立刻变得玩世不恭起来,把自己保管的金属盒子交给卡琳娜,让她来操作,自己则把身体紧紧贴在女人丰满的臀部摩挲,双手在女人身上上下其手,这个女人像是妖精一样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明明是昨晚才和她春风几度,今天一见到她居然又蠢蠢欲动了。 “来吗?”卡琳娜放慢动作,身体慢慢扭动着,看似无意地迎合着呼吸越来越粗重的男人。 “呼!”男人重重喘出一口粗气,在女人臀部狠狠拍了一巴掌,懊恼地道:“不来了,指纹密匙的有效时间只有20分钟,现在还有不到15分钟了,过了时间不出去,就只能从外面开门了,就算博士在外面,也要折腾好久才能出去,老头子会发飙的!”虽说不要,但男人却没有松开女人,还在亲吻着女人白皙的后颈,女人职业装的裙子也被掀了到了腰间。 “那真是可惜了。”卡琳娜失望地说着,打开了第二道门,俩人一边亲热一边移动,如同连体婴儿般挪进这个足有20平方米的密室中。 “你说,在这里说话,外面能听得到吗?”卡琳娜一边打开保险柜,一边问身后的男人。能进到这里的人,不管是合法进入还是非法闯入,自然都不会被小小的保险柜难倒,所以密室里面的保险柜反而是最简单的机械密码锁,两人都知道密码。 “怎么可能?第二道门可是密不透风的,只能靠通风系统换气。” “那就好!”卡琳娜说着慢慢转过身,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把他的脖子缓缓向下拉,让他的嘴唇慢慢靠近自己。 就在两只嘴唇相距不过两公分的时候,多明库斯却看到女人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狠戾,头部突然后仰再狠狠地撞向自己的鼻子。 来不及反应的多明库斯鼻梁骨瞬间被撞断,满眼金星,可他是丝毫没有理会鼻子传来的剧痛,感觉到女人右手离开自己脖子,多明库斯第一时间左臂曲臂护住头部,果然左臂也被一寸长的利器刺入,那一击果真是冲着太阳穴来的! 但与此同时,下体一阵剧痛传来,卡琳娜的右膝盖同时撞击在他脆弱的部位,多库明斯听到了破碎的声音。如果是正常人,这一下可能就丧失攻击性了,但对于特种兵出身且生来嗜血的他来说,这点疼痛还不够。 女人的攻击也到此为止了。 多明库斯左手一个预判握住女人的右手手腕,只见她右手中正握紧一只金属发簪,上面正沾着自己的血,他的右手一记手刀毫不留情地砍向女人的咽喉,女人用左臂挡开,从这里开始,女人便再也没有了主动,五秒钟后,右手手腕脱臼……十秒钟后,左边脸颊被重击……20秒钟后,左手手腕脱臼…… 多库明斯将右手探入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卡琳娜大腿根部,左臂抓住女人的头发,举重般将女人高高举起,动作却又突然停滞,深深呼吸两下,把卡琳娜轻轻放下,终究没有直接把她砸在钢铁地面上。可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动作,就见女人的嘴角流出乌黑的血,瞳孔也逐渐涣散,身体不断抽搐着。 多明库斯赶紧上前掰开女人的嘴,果然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这女人应该是在被他举起来以后就已经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心道不妙的多明库斯赶紧打开保险柜,里面空空如也,陨石连同底座都不翼而飞。怒不可遏的男人大喝一声,转身抓住这个昨天夜里还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女人,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她已经完全呆滞的眼神,和痛苦的表情,男人只能狠狠地给自己脸上来了巴掌,迅速地爬起来按响了房间里的警报器,来不及考虑这个女人是怎么在一个晚上同时从自己和萨左诺姆身上拿到钥匙和激活状态的电子密匙,再在30分钟之内打开密室,他只知道女人死之前一直在想办法拖延时间,那她的同伙肯定没有走远…… 女人意识逐渐消散,弥留之际脑中浮现出一个个人影:“多莎子,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了……阿辛、阿雅,是妈妈对不起你们……” 一个月之后的将军府邸。 普拉博奥中将正在听取下属的汇报:“多明库斯中校率众在巴厘岛找到了从研究所逃走的女间谍娜塔莎,可惜没能活捉,她在一条河边用最后一颗子弹自杀了,通过抓住的其他间谍审问出来的信息,她的真实姓名应该是多莎子,和卡琳娜……也就是石川惠子一样,都是从小就被送过来潜伏的日岛人,很早就被领养了,但资料做得非常齐全,可能是户籍部门有人被收买了,时间太久,负责人都已经去世了,线索断了。她们俩进研究所之前的政治审查都没有发现漏洞,这么缜密的策划,应该属于日岛“种子计划”的种子之一。陨石不确定还在不在国内……它被固定在底座上,很难分开,而且强行分离会触发底座的信号发射器,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收到信号,中校也失去了它的踪迹。” “听说,多明库斯抓了卡琳娜全家?”普拉博奥的声音有些疲惫。 发现陨石不见了的那天,他亲手杀了十几个研究所的人,包括萨左诺姆,现在想想有些后悔,毕竟一辈子醉心于科研的老头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是没经历过漂亮女人的洗礼,被那个叫多莎子的女间谍钻了空子。 下属微微沉默,但只犹豫了两秒钟,就作出了选择:“是的,但是目前只有卡琳娜的一对双胞胎女儿还活着,她们今年6岁……多库明斯在得知剩余两种元素没有研究出任何价值之后,把它们分别注射进了两个小女孩的体内,想看看它们对人体有什么影响……” 普拉博奥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第一章 旅行中的意外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2016年6月。 位于尼国巴厘岛的ayungriver,华夏文叫做阿勇河或者爱咏河,全长11公里,可漂流约9.7公里,耗时约两小时,水流较缓,适合各类人群,是不可多得的漂流胜地。 时间正值8月,是一年中的旅游旺季,之间不到一公里的长度,就有多达30多橡皮艇顺流而下。有时候水流较缓,需要同船的人一起同心协力划水来提速,有的河段水流湍急,所有人收起船桨抓紧船边的尼龙把手固定自己,时而悠闲惬意,时而紧张刺激。虽说阿勇河水流相对较缓和,但水流再缓的河流也有落差高的地方,偶尔也会有些橡皮艇人仰马翻,这不,在一个落差1米多的小型瀑布处,由于同船的四名游客中,其中一位德国老铁体重接近其余三人之和,掌舵的导游又没有把握好平衡,小船前半段悬空后迅速前倾并向左侧倾翻,好死不死,其中一名剑眉星目、五官立体的华夏男子,不知道是因为安全带是山寨货质量不好,还是服役太久,居然没有把他固定在座位上,65公斤的年轻小伙子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被拍在了瀑布下方的浅水区的碎石上。 小伙子名叫张凌峰,和女朋友江南来尼国旅行,同船的人分别是德国胖小伙塞萨尔、他女朋友米娅,以及操船的尼国人穆罕穆德。 张凌峰被操穆罕穆德扶起来,他的左手掌心被一根尖锐的石笋贯穿,这长达十五厘米、像一只利矛一样的锥形石笋从张凌峰左手掌中指和无名指掌骨中间穿过,疼得他龇牙咧嘴。让人奇怪的是,这石笋末端居然卡在一个不知道材质的底座上,从结构上看,底座上方应该还有一个保护罩,可如今罩子已经没了。 “什么鬼东西?居然遇到着这种倒霉事!”张凌峰怒骂道。 他也没空去研究这个石笋和底座是什么来历,见石笋表面光滑,没有倒刺什么的,便忍着疼拔出石笋,把这个害人的东西连带底座远远地扔到了岸边,砸在一块岩石上。 穆罕穆德安慰了他几句,去帮助被安全带锁住后带入水里的其他人。 “凌峰,你没事吧!”落水的江南从水里爬出来,第一时间来到张凌峰旁边,看着他血流不止的左手,心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这怎么伤得这么重?手心手背都在流血,是被扎穿了吗?” 德国老铁和他相对娇柔很多的女友也过来安慰,他们心中更多的是庆幸甩出来的不是自己。 这个石笋,毫无疑问就是多年前日岛间谍多莎子自杀前遗留在河里的陨石,由于底座上有密封罩,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导致整个容器的密度和水相差无几,既不会漂浮在水面,又不会沉下去,却可以随着河水流动,这也是多库明斯十几年都没有找到陨石的原因。 直到某一天保护罩被反复撞击而脱落,石笋这才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地方,机缘巧合下刺穿了张凌峰的手掌。这一瞬间,原本在300度高温下才会脱离陨石且可以穿透几乎所有物质的第三种神秘元素,在石笋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像是闻到了血腥的鲨鱼,纷纷涌入手掌的肌体组织中,并和肌肉纤维牢牢结合在一起,如同富集在骨骼中的重金属一样。 张凌峰同样不知道的是,他扔出去的陨石,在失去了第三种元素之后,内部结构发生了质变,遇到撞击竟像是劣质石灰板一样粉碎,底座则是在岩石中弹跳几下就不动了,寂静的底座看似没有异常,而几分钟后,几百公里之外的一个军事研究基地,突然刺耳的警铃声响起。 张凌峰的伤比预想中严重,石笋是先扎到中指掌骨之后又发生了偏移,再贯穿手掌的,中指掌骨粉碎性骨折。上午十一点出现事故,事发地点附近没有公路,尽管景区有救援车在待命,从阿勇河到巴厘岛皇家医院,也花了将近四个小时,验血、拍片等各种检查和各类表单,又用去了将近三个小时,等到会诊确定手术方案,已经是深夜,手术被安排在了第二天上午八点。 除了张凌峰,其余人都没有受伤。 张凌峰的女友江南,这个看上去娇柔的女人秉承了华夏人一贯的坚强,没有哭哭啼啼、不知所措,所有的手续都是她在医护人员的指导下办理的,还有景区两名工作人员系协助,全程没让他们俩感到一丝窘迫,因为巴厘岛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旅客是华夏人,当地zf可比某亚和某江更懂得口碑的重要性。 第二天上午,经历了两个小时的手术,刚出手术室的张凌峰,却发现在手术室外迎接他的不是江南,而是四名荷枪实弹的军人。 “张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有事情需要协助,你女朋友江女士已经被我们接走了。”一名尼国军人出示完证件后,用不太熟练的华夏语告知张凌峰。 张凌峰有些奇怪,自己两人没有任何敏感背景,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这次也就是正常的旅游,怎么会劳尼国军人大驾来请自己。 张凌峰觉得自己身上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对方态度也不算强硬,于是答应下来:“没问题,我可以先和女朋友打个电话吗?” 那名军人生硬地拒绝道:“不好意思,暂时不可以,请配合,我们时间有限。” 平头老百姓对军人有种天生的敬畏感,何况是执行任务的军人,张凌峰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点头应允。 张凌峰跟随四名军人上了一辆军用吉普,这辆车前后隔断,后座的三面玻璃都没有视野所以两个小时的车程,张凌峰完全不知道车往哪个方向开,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不断反思自己这几天有没有冒犯了谁,或者是触及了什么机密,却没有任何思路。 下车前张凌峰被蒙上了双眼,这让他心中更慌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假军人,实际自己是被绑架了,毕竟他也不知道之前出示的证件是真是假。 张凌峰感觉自己被带进了一栋建筑的地下室,因为电梯是向下的,还听到了好几次自动门开启的声音。 终于在第五次听到那种自动机械们开启的声音后,耳边传来了江南的声音。 “凌峰!” 随后张凌峰的眼罩被摘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群人,有江南,昨天同船的德国情侣,操船的尼国人,细细一看,原来昨天出发时遇到的几乎所有旅客都在这里了,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大部分是亚洲人,大约三分之一是欧美人。 张凌峰打量着四周,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大约200多平方米的大房间,四周都是荷枪实弹的军人,大约有30多个,还有5六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从站位和交流时的态度来看,他们应该地位更高。 被围在中间的人大概100人左右,差不多是张凌峰昨天漂流出发那个时间点附近所有的游客数量了,张凌峰感觉这件事肯定和昨天的漂流有关,难道是自己这群游客中有间谍或者恐怖分子?不然没道理会动用军队。 不过令张凌峰稍微安心的是,所有人似乎都没有手上,也没有被严格限制自由,至少他们可以相互交流,也没有人被捆绑或者带上手铐。 江南脸色稍微放松,快步走到他面前,看到他左手已经包扎好,知道手术已经完成了,牵住他的右手,关切地道:“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手术还顺利吧?” 张凌峰挤出个微笑来,把江南揽进自己怀里,拍拍她的后背,轻声道:“手术很顺利,他们也没有为难我。你呢,是怎么过来的?”如果不是这个场合不太合适,他可能会取笑一下江南,这个平时一副女强人模样,在他面前没有漏出过软弱的女汉子,今天终于见到她柔弱的一面。 “我在手术室外面等你的时候,突然来了几个人,本来有人建议直接闯进手术室终止手术,直接把我们俩一起带走的,另外一个女军官让他们四个人留下等你手术结束,她一个人开车把我带到这里的。”江南牵着张凌峰的手,一边带他回到人群,一边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情。 “是吗?那可多亏了这个女军官了!”张凌峰庆幸地道,却见江南面色怪异。 张凌峰有点奇怪:“怎么了?” 江南在张凌峰耳边低声道:“这个女军官有点神经病。” “哈?”张凌峰很奇怪江南会这么评价一个人。 江南有点气愤地道:“她在车上问我,我的相貌华夏算是什么水平,我说算是中等的。” 张凌峰笑着道:“老婆你谦虚了!” 客观地说,江南的相貌7.5分到8分之间是没问题的,如果不是眉形太硬显得有点偏阳刚,这个分数还要高。 “那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说:‘你们华夏女人本来没有我们尼国女人好看,那你长这么丑,怎么有勇气来我们尼国丢人现眼!’,我靠,我长得这还算丢人现眼?气死老娘了!”江南盛怒之下狠狠剁了张凌峰一脚,还好出来玩穿的是平底运动鞋。 张凌峰早已习惯了江南的火爆脾气,哭笑不得地安慰道:“她那一定是嫉妒你!那个女军官长得一定很丑吧?” 谁知道江南更生气了,踩在张凌峰脚上的鞋碾呀碾,弄得张凌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生不疼,随他去好了,自顾自地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同时他也注意到,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这倒不算奇怪,毕竟他们在地底下。 正在这时,一行二十多名身穿深色制服的人进入大厅,为首的是一名神色阴郁的中年男人,身材消瘦,细长的双眼露出冷厉的光芒,扫向众人,原本乱糟糟的众人立刻安静了很多。 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窈窕、面容绝美的制服女孩,其他人都离开有三米远,就只有这个女孩在他身边,张凌峰有点知道为什么江南要这么恼火了,说不过又比不过,能不气么…… 第二章 狠辣少女 张凌峰小时候家里穷,八岁的时候家里才买了电视机,那年第一次看到李若彤扮演的小龙女角色的时候,心中竟有一种念头:“世间竟有这么美丽的女人。” 后来从电视里看到的明星多了,遇到的漂亮女人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再也没有那种惊艳到目瞪口呆的感觉。 现在看到这年龄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张凌峰心中既觉惊艳又感到些许自惭形秽。 女孩虽然穿着一身藏青色制服,但难掩凹凸有致的美好身材,同样藏青色的鸭舌帽下,是一张白皙的瓜子脸,她的眉形介于柳叶眉和标准眉之间,细长且弯,她的眼睛也如柳叶般细长,即使是神色严肃,依旧透出丝丝不自觉的媚意,鼻子小巧但有型,配上轮廓清晰的m型唇,不需要任何化妆品,也不需要任何人宣布,她就是全场最美的人。 张凌峰曾和江南开玩笑说,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他连他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可看到这少女军官,张凌峰连看她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腰间的剧痛让张凌峰很快反应过来,他目光立刻恢复清澈,扭过头看着江南,低声道:“就她欺负你?她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比你差远了!” 江南冷笑着道:“求生欲挺强的嘛!你看看周围男人的表情。” 张凌峰扫了一眼,随后鄙夷地道:“一群色胚,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吗?” 江南手上用力,咬牙道:“你刚才的眼神和他们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每说一句话,便用力拧一下。 张凌峰疼得低声求饶:“嘶……老婆我错了……” 中年男人扫视了一眼众人,清了清嗓子,用英语大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很抱歉把你们请到这里来。我们丢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如果有人能够提供线索,让我们可以顺利找到那件东西,我们会提供巨额赏金,直接将东西交给我们或者带我们找到它的,奖励100万美金,提供有效线索的,奖励10万到50万美金。如果是知情不报或者欺骗的,我会让他后悔来到尼国。我先声明,这不是演习,也不是恶作剧,任何不配合,都可能受到惩罚;任何过激的举动,都可能被视为对尼国军方的挑衅,我们可能采取任何应对措施,有些手段你们未必喜欢。现在,请按照昨天你们漂流时乘坐的小船,分成相应的小组,立刻,马上!” 他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除了他和那个女孩之外,其余人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人组织所有操船工集中到一起,然后按照出发的时间顺序排成一排,面向大家,另一部分人则是组织游客们分别找到各自帮他们操船的师傅们,这些人很多都会多国语言,除了尼国语和英语,还会华夏语、日岛语和韩语等。 感谢大学漂亮的英语老师,他的英语口语和听力水平还不错,加上公司涉及的外贸业务不少,有很多个外国技术人员直接交流的机会,所以完全听懂了中年军人的话,至于江南,听力水平略逊一筹,但也基本可以理解话中的意思。 不到5分钟,所有的人都按照昨天乘船的情况分成了小组,每个组都被一名藏青色制服的军人带到了一间独立的房间。 这个房间,从格局来看应该是办公室,大约四十多平方米,只有一套办公桌椅、一个书柜,还有一套简约的沙发和茶几,显得很空旷。 带他们进来的制服男30岁左右,小胡子修得很整齐,眼睛很锋利,中等身高,有点偏瘦,但很精干的样子。他让众人靠墙站好,随后搬了张椅子坐在众人面前,翘起了二郎腿,扫视了一眼,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将就一下吧,我们也不要走什么流程了,这并不是审讯,只是做一个简单的调查。如果事情和你们无关,你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如果有关系……你们也很快就能离开,希望大家都配合一下,对所有人都好!” “笃、笃、笃”,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后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声:“比马中尉,我可以进来吗?” 刚才还绷着一张脸的制服男脸色立刻拉垮了下来,像是作弊被抓住的小学生一样。 他飞快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五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快速地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再轻轻把之前坐的椅子搬到一边,这才打开门,身体站得笔直,举手敬礼,脸上满是严肃和恭敬:“阿辛少校好!” 少校? 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来人,进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少女,她昂着头,嚼着口香糖,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步子进入房间,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 这么年轻就能做到少校?按照华夏军队的常规晋级制度,22岁大学毕业进部队授予中尉军衔,四年晋升一级,30岁的少校算是正常的,这叫阿辛的女孩才多大? 张凌峰不由得恶意地想到了华夏网上流传的一句话:“要么她上面的人很牛,要么她母亲上面的人很牛。” 不过想想在华夏,唱歌、拍电影都能做到少将,也就释然了。 看到比马上士恭敬的样子,阿辛少校满意地点点头,又扫了一眼五人,随后扭头对比马道:“比马上士,这几个嫌疑人交给我来审问吧!” 审问两个字让房中的几人都心中一凉,比马立刻小声纠正道:“长官,是问询!” 随后面带难色地道:“这次事关重大,出了问题组长会责罚的。” 阿辛很豪爽地道:“你放心,有任何问题我承担,保证不会连累你的!” “可是……” “哦,你们只听卡瓦纳组长的是吧?”阿辛眼中漏出淡淡的笑意,左侧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这笑容让张凌峰他们三个男人都是心中一荡,可比马却如见蛇蝎般立正敬礼:“遵命,长官!” “这屋里的监控……” “按要求都关了。” 少女点点头:“恩,那你出去吧,帮我把门关上!” 比马擦了一下额头渗出的冷汗,出门轻轻带上门之后,走了两步,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暗骂自己:“犯贱,自己什么身份,忘了二小姐有多恐怖了?卡瓦纳组长再生气,自己大不了被开除被退役,二小姐要是生气了,自己……” 比马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犹豫了几秒钟,还是乖乖地在走廊上站军姿,既不敢靠近之前的审讯室门口,也不敢去大厅找卡瓦纳组长,要是二小姐误以为他去告密,那可惨了。 少女见比马出去,背对着众人,把口香糖吐在手心,双手轻轻揉搓,调整好口香糖的黏度和形状,卡在被大拇指绷紧的中指的指甲上,用力弹出,口香糖准确无误地黏在房中摄像头的镜头上,这一切做的隐秘,房中5人竟无人知晓。 做完这些,少女转过身面向大家道:“你们好,都能听懂英语吧?”少女的英语很熟练,毕竟英语也是尼国的第二语言。 四个人点点头,只有操船工很尴尬地道:“我英语会得不多。” 少女微微一笑,脸色复杂地看着船老大,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碎石,均匀地撒在地上,随后对众人道:“用俯卧撑的姿势趴在上面,间隔一米以上。” 众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没有一个人做出动作,少女不高兴地看了一眼众人,还没等她说话,米娅很生气地走上一步,踩在碎石上,大声道:“我抗议,你们没有权利虐待我们!等我出去了我要给大使馆打电话控告你们!”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德国姑娘已经啪地一声摔倒在地上,嘴唇磕到地板,鲜血立刻渗出,染红了地面的碎石,少女则是缓缓地收回脚。 张凌峰从刚才看到的残影和德国姑娘倒地的姿势判断,少女应该腾空旋转后一脚踢在德国姑娘的脖子上,动作太快了,以至于张凌峰等几人根本就看不清。 塞萨尔本就和他女朋友一样对少女少校的要求很有意见,一见女朋友被欺负,瞬间激起了血性,失去了理智,握紧拳头大叫一声冲上去,砰的一声又飞了回来,仰面倒在地上哼唧,他女朋友则是忍着痛爬过去抱住他,两人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却不敢说什么狠话了。 张凌峰看着体重超出自己一倍有余的德国胖子,咽了咽口水,一句话都不敢说,这女孩,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你们几个呢,听不听话?”少校又露出左边脸颊上迷人的小酒窝,笑盈盈地问道。 面对这武力值,剩余三人面面相觑,相视一眼,默默地照做,张凌峰看着自己的左手,可怜巴巴地望着少女少校。 少女不为所动,张凌峰只好在江南的协助下,单臂支撑着趴在地上。 少女转头盯着相拥一起的德国情侣,眼神迷离,露出危险的光芒,只犹豫了两秒钟,塞萨尔先怂了,扶着米娅慢慢地走过来趴下。 “就这样撑着,我没说话,谁也不许抬头,要让我发现了,哼哼……”少女表情奶凶奶凶的,可没人敢笑,也没人敢怀疑她。 少女先蹲在尼国操船工前面,拿出一张照片,用尼国语言和他叽里呱啦地对话起来,边说着,操船工还扭过头去看张凌峰。 由于几人的间距较大,也没有人敢扭头,所以其余四人都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之后操船工站了起来,想拂去手掌上扎入的碎石,被少女喝止了,乖乖地站到墙边面壁。 短短两分钟,张凌峰只觉得右臂又麻又痛,实在支撑不住,右臂慢慢变软,身体眼看就要整个贴在碎石上,只觉得腰上一紧,鼻子里飘进一阵淡淡的好闻香味,随后传来少女军官的声音:“你站起来吧!” 张凌峰在少女的帮助下站了起来,看着扎入掌心的碎石,他想在衣服上拭去,也被制止了。 少女努努嘴,示意张凌峰也站到墙边上,张凌峰乖乖照做,和操船工一起面壁。 “你转过来,我要问你话!”少女拍拍张凌峰肩膀道。 张凌峰汗颜,原来会错意了。 回过身,却见少女脸色严肃,对他做了一个国际通用的禁声手势,随后手机屏幕对着张凌峰,张凌峰有点奇怪地看过去,只见上面用华夏文写着三句话。 第一句是:“张凌峰,配合我,相信我,不然你死定了。” 第二句是:“永远记住,你没有见过石笋,不管面对谁。” 第三句是:“永远不许忘记,你欠我的!” 张凌峰诧异地看向少女军官,心中却是惊涛骇浪:“我特么这是穿越了?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怎么知道石笋?她让我配合她,相信她,这又是什么意思?最后这句话更是莫名其妙。” 对方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一通操作后收起手机,拿出一张照片展示在张凌峰面前,用英语问道:“你有见过这个吗?” 张凌峰看着照片中的东西,那是一根红色的石笋,像短矛一样尖锐。 张凌峰愣了愣,确定这就是扎穿自己手掌的石笋,石笋颜色不一样,图片中是鲜红色,自己见到的时候是暗绿色,想必是在水里生了很多青苔的缘故,形状一模一样,何况还有那个底座。 虽然心中疑虑,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用流利的英语坚定地回答道:“没有!” “你确定没见过?撒谎可是要被严惩的!” 少女的声音充满了严厉,同时抓住他的右手手腕,举在胸前。 可不知为何,惩罚两个字让张凌峰想起了皮鞭和蜡烛。 张凌峰定了定神,提高了嗓音回答道:“是的,我确定……卧槽……” 最后两个字张凌峰压低了声音,触电般抽回了手,看着女孩左胸上夹杂着血迹的灰白手印,把手放在胸前蹭啊蹭,眼巴巴地看着眼眶都泛红的女孩,要不是女孩之前给他看的三句话,让他猜到这是女孩的计划之一,忍不住就要大喊碰瓷了。 看了一眼江南,见她一直低着头没看自己,稍微放下心来。 “你靠墙站好!”少女的声音如常,神色中却充满了娇羞和怨念,心中恨透了几百公里之外的某人。 张凌峰战战兢兢地靠着墙,肌肉绷得紧紧的,生怕少女偷袭他。 怒火在心中越烧越旺的少女拍拍操船工的肩膀,强忍着用平静的语气道:“你,转过来!” 船工闻言顺从地转身,看见原本嚣张跋扈的少女,用羞恼又委屈的眼神盯着他,咦,她胸前那个,是手印吗…… “啪!” 没等他反应过来,少女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流氓,你敢摸我胸?”少女用英语怒骂道。 “saya……ho……” 一记膝撞阻止了船工最后的申诉,疼得弯下腰的船工发现一只如铁爪般冰冷的手,从自己左侧颈边穿过,抓住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左肩上。 “no……” 随着咔嚓一声响,船工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发现少女的脸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天花板上的灯好刺眼,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无尽的黑暗…… “啊……” 这么大的动静,地上趴着的江南三人终于没忍住齐齐抬头,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德国女孩和江南都忍不住惊叫起来。 张凌峰目睹了整个过程,后背凉飕飕的,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双腿不自主地颤抖着,心道姑娘你干什么事不能提前知会一下吗,毫无征兆就杀人,能吓死人的! 几人齐齐看向少女军官,少女恨恨地瞪了张凌峰一眼,朝着瘫坐在地上的三人娇斥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睛挖下来!” 一时间审讯室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除了张凌峰,其他人都在考虑会不会被灭口,张凌峰脑子里则是无比凌乱。 当少女抓住他的右手,咬紧牙、闭上眼按向她自己左边的饱满时,那来自右手的真实触感让他瞬间宕机。果然事出蹊跷必有妖,她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杀掉船工。 至于为什么要杀掉他,张凌峰猜测是因为船工看到自己被石笋扎伤过,但她这样做,是要掩盖自己见过石笋这件事,还是要掩盖石笋的下落,就不得而知了。 除此之外,他心中一团乱麻,从她给自己看的那三句话,说明她在见自己之前就知道自己见过石笋,那么她怎么知道自己见过石笋呢?她为什么要杀掉船工来替自己遮掩?她怎么不问问自己除了船工外,还有没有人知道自己见过石笋?还有,她是谁,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少女军官愤怒地摔门出去,在走廊上面壁的比马看到她出来,赶忙小跑过来,可当他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和胸前的手印,脑子一阵嗡嗡。 还有人敢非礼这个煞星,这不是找死吗?她要是这么好欺负,早就被那些大人物们吃得渣都不剩了。 “比马,有人摸我胸,我该怎么办?” “简直是胆大包天!我去打死他!” “不用了,帮我善个后就行了。” 比马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您已经……” 少女木然点点头,扬长而去。 比马欲哭无泪,这次强制请回来的人,游客几乎全部都是外国人,上面特意交代,如果不是涉及石笋的嫌疑人,尽量不要伤人,以免引起国际纠纷,如果是和石笋有关的人,更要留活口,而且不惜代价带回基地。 比马祈祷二小姐打死的是和石笋无关的人,最好不要是惹不起的米国人,否则就要做很多补救工作了。比马寒着脸进入审讯室,看了眼厚厚的隔音门,刚才自己居然没有听到一点声音,不可能是里面的人没有反应,多半是隔音效果太好了。 一进入审讯室,比马立刻去检查那具脖子被拧断的尸体,看到是尼国本地人,松了口气,心说二小姐还是有分寸的。 “你们几个,有没有人看到这个人死的过程?”比马厉声问道。 其余三人都摇头说不知道,张凌峰认为少校在自己眼皮底下杀人,肯定是想借自己的口说出过程,于是道:“我看到了,这个人摸那位长官的胸,然后就……” 比马脸色缓和了许多,有了证人,自己善后起来就轻松很多了。 “很好,你把详细情况描述一下。”比马说着,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张凌峰脑子急转,迅速理清了思路,向比马描述了整个过程,只不过摸女军官的人变成了船工,而且是他主动伸手摸的。反正他相信女军官会搞定她胸前的指纹和船工不匹配的问题。 比马满意地收起手机,再次确认他们都没有见过石笋之后,问了几个小问题就离开了审讯室,还叮嘱张凌峰,不管谁问起船工的死亡过程,都要如实描述。 如实描述四个字发音很重。 之后张凌峰和江南被单独带到了一个审讯室,被问了很多遍,主要是针对船工死亡一事,还签了几十份文件,都是证明船工袭击在先的,当然,也被要求不准透露在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离开的时候,依旧是被蒙着双眼,被送回到酒店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江南受到惊吓,一晚上都没睡好,在床上翻来覆去,卫生间的下水道滴水声,门外走道上的轻微脚步声,都能让她惊醒。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订了当天上午飞往华夏首都机场的飞机,再转高铁回到杭城,这才令江南稍感心安,就连两人银行卡里各自多出的两万美金补偿金也没能令她的情绪有丝毫好转。 那天以后,张凌峰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出手狠辣的少女,不知为什么,张凌峰有点怕见到她,因为她的行事作风让人心惊胆战;又隐隐有点期待见到她,张凌峰认为这是自己急于解开心中的种种疑惑。 第三章 渣男的自我修养 两年后,华夏杭城。 “峰哥,快醒醒啊,已经三点半了!” 杭城北部电竞数娱小镇一家设备先进装修豪华的网咖,张凌峰趴在一台机器前面,正被人轻轻地拍着肩膀。 “唔……这么快…”张凌峰一边嘟囔着,一边恋恋不舍地爬起来,揉揉睡眼蒙眬的眼睛,口水在嘴角和胳膊之间拉出一条亮晶晶的银丝,被他用手飞快地抹去。 旁边一个二十八九岁,理着板寸头的胖子嫌弃地看了张凌峰一眼,从自己跟前的面巾纸盒里拽出两张递给张凌峰,随即谄媚地对他旁边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孩道:“糖糖你还提供叫……起床服务呢?” 被叫做糖糖的女孩,大约20出头,身材高挑,足有一米七二,体态匀称、比例协调,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束成了马尾,鹅蛋脸,荔枝眼,弦月眉,小巧的鼻子十分白皙光洁,嘴角细长上扬显得格外精致,未语先笑。 女孩很明显是理解了胖子言语中的猥琐,没好气地骂道:“王胖子,刀、枪、棍、棒你什么都看不上,就要练贱?真难为你了,还练得如此炉火纯青、出神入化!”说完对胖子翻了个白眼转身出了包厢,可惜这张俏脸天然带笑,怎么也凶也吓不到人。 王胖子毫不生气,目不转睛地盯着糖糖的背影,脸上还乐呵呵的。 张凌峰面无表情地从王胖子桌子上抽出一张纸递给他道:“把口水擦擦。” “哎……”胖子这才反应过来,哧溜一下吸回已经快流到下巴的口水。 “我说你至于吗?你什么样姑娘没祸害过,这几年,光我认识的,陈欣怡、贾婷婷、冯婉,类型上就没有重样的,况且现在的李露也妥妥的大美女,怎么你一见到糖糖,就像狗见到……”话说到一半的张凌峰突然感觉胖子神色有些不对,后脑勺感觉到一股凉意。 “就像狗闻到肉香味儿一样!你也不瞅瞅你自己,就你这身材,配得上国色天香的糖糖吗?别看你和王力宏就差一个字,人家身高180,体重140,你差点就刚好相反了。” 王胖子无趣地撇撇嘴,居然没阴到张凌峰。 “扑哧!”身后传来糖糖忍俊不禁的笑声,张凌峰回过头看见女孩左手捂着嘴,右手把一大杯奶茶和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放在张凌峰桌上,随即傲娇地离开。 张凌峰一阵后怕,那个拼音以s开头的字要是说出口,他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这姑娘怎么走路没声儿啊! “搞什么啊,这个糖糖太偏心了,我这个老板都没这待遇!呐,我这杯茶没喝过的,和你换!”胖子拿起自己的果茶换了张凌峰桌上的奶茶。 张凌峰无语地看着一脸满足喝着奶茶的胖子,感觉这胖子真的没救了。 “看你那花痴样,这个也给你。”张凌峰打量了一下手里的纸盒,递了过去,看包装图片应该是磁性的解压玩具。 “这个就算了,这次会员日的礼品就是我买的,蛮有意思的,嘿嘿!” 张凌峰拆开玩具,两块造型奇特的铷磁在手里不断翻转,手感有点像老人们把玩的铁胆,不同之处是这种玩具的始终黏在一起,可以轻易旋转但很难将他们分离。铷磁铁由于磁性太强,一般是不太适合做成玩具的,但经过外形的精心设计之后,两块磁铁的结合处圆润且巧妙,不会夹到手。这种小玩具并不少见,以前有个客户公司就送货这种类型的纪念品,只不过张凌峰那个是海豚造型,手里这个……却是男女造型,一松手玩具就会首尾相接,怎么看怎么像6和9,难怪王胖子笑得那么猥琐,这货脑回路有点清奇…… 张凌峰随口问道:“李露呢?好久没看到她了。” 王胖子拿出烟,刚准备点又停住手,想起网咖不准吸烟这规矩还是他自己定的,悻悻地放了回去,回道:“她和闺蜜旅游去了,过几天回来。她不在正好,她和糖糖就像是前世的冤家,见面就怼,我这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向谁都不好。” “还不是因为你对糖糖太照顾了,李露可是你女朋友,你一副碗里锅里都舍不得的架势,李露能咽得下这口气?你就是传说中不知妻美的那种人,得不到的永远在心里骚动。李露已经很优秀了好不好!”张凌峰教育他道。 胖子喝了几大口,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拍拍肚子道:“李露,我是打算和她过日子的,但糖糖呢,是我的梦想。唉,说了你也不明白,那我跟你说点你听得懂的,让你知道,渣男也是有一定修养的。” 张凌峰好奇地看着王胖子,想知道这胖子有什么高论。 “在你眼里,糖糖外貌条件似乎和李露、冯婉她们差不多,对不对?我告诉你,美女之间也是有差别的。单论身体条件,糖糖在咱们俩的圈子里估计都没有对手。” 张凌峰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单论长相,李露她是那种典型的网红脸,乍一看很惊艳,但如果细看——我是指朝夕相对的那种看,你会发现,她发际线有点高,鼻子有点微扁,两眼之间的距离偏大,颧骨也偏高,也就是俗话说的第一眼美女;糖糖就不一样了,你猜我奶奶怎么评价?”王胖子故作神秘地说完,很装地拿奶茶,递往嘴边。 张凌峰想了想,道:“屁股大好生养?” 说完他就后悔了,迅速抽出鼠标垫挡在侧面,果不其然,只听见胖子发出“噗”的声音,一股水流被喷在了鼠标垫上,手上也粘了不少。“咳咳咳……”王胖子一边咳嗽,一边抽纸擦自己喷出来的奶茶,对张凌峰一脸鄙视地道:“粗俗,幼稚!我奶奶那是几十年的红娘,怎么会说这么没文化的话??” “那令祖母有何高见?”张凌峰颇有兴致地问道。 王胖子嘿嘿一笑,清清嗓子道:“咱们慢慢说,先说头发吧。糖糖的发型好,发量多,发质好。这里的发型,是说发际线,她的发际线位置刚刚好,脑门儿不会有突出的感觉,然后她的发质硬,对造型的适应性好,这就占了先机。然后是骨相。你看糖糖的面部线条,那叫一个流畅!该饱满的地方饱满,该平滑的地方平滑,轮廓分明清晰,有这样的骨相,就没有长歪的。第三是五官的布局,糖糖的眼睛是标准的三庭五眼,嘿嘿,你知道啥是三庭五眼不?” “切,小学生都知道!”张凌峰不以为然地道,他还真没吹牛,小学的美术课中还真的有这知识。 王胖子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反正他是学渣,但他有一个好处,就是不在自己拿不准的东西上面过多纠结,很机智地岔开话题,指着手机上一张糖糖的照片道:“你看,糖糖的眼睛宽度刚好是脸颊宽度的五分之一,两眼之间的距离也刚好是脸颊的五分之一,从眉骨到鼻底的距离刚好是脸长的三分之一,而且这段高度刚好在发际线到下颏的中间,这种五官的分布比例,气质端庄不说,还越看越好看。”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有些人明明五官平平无奇,但整张脸就是很有韵味,有些人明明五官都很精致,细看就很别扭。”张凌峰若有所思地道。 “最妙的是,糖糖五官小巧精致,尤其是鼻子,小巧又高挑,让整个面部立体感十足……” 张凌峰看着王胖子奇怪地道:“有个这么牛的奶奶,你怎么不找个糖糖这……” “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张胖子赶紧阻止张凌峰揭短。 “还有?” “那当然!”张胖子得意的样子,像是在夸奖自己亲闺女女朋友一样:“接着说身材!一米七二的身高,肚脐上下标准的5:8,三围分别是85,62,84,几乎接近完美,除了b-的罩杯算是个小瑕疵之外,几乎没什么缺陷了,我花了两顿楼外楼才从陆欣那里换来的情报,嘿嘿!” “口水擦擦……” 王胖子赶紧抽出一张纸,擦擦嘴角,一边面不改色道:“流口水是对女神最大的尊重。” 张凌峰诧异道:“那你为什么不去追她?” 王胖子想了想说道:“我和李露是相互渣,走肾不走心,她图我钱,我图她身子,大家各取所需,再说,李露除了前男友多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劈腿不是?至于糖糖,平时调戏下就挺好,真要和她处对象,总有一种一身乞丐装去吃西餐的感觉,忒奇怪了……我就适合找李露这种。” 王胖子旁边的短发妹子程冰一局游戏结束,摘下耳机,不屑地道:“也不知道是谁说的,男人就喜欢干干净净的女孩子,然后再把她们弄得脏脏的。” 张凌峰用审视的眼光看着王胖子,低估这货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邪恶。 王胖子面不改色道:“曾经情窦初开的清纯少年,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如今历尽沧桑、阅人无数,才知道灵魂的契合,胜过肉体的碰撞。” “自惭形秽就大声说出来,大家都这么熟了,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嘛,哈哈哈哈!”张凌峰很不道德地笑道。 “嘿嘿,有本事你去追?”胖子揶揄道。 “等我年薪过一百万之后,就去追她…”张凌峰不想和胖子为伍,装模作样地吹着牛皮。 突然感觉胖子的笑容有点诡异,顿觉不妙,浑身肌肉紧绷,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攻击。 果然,下一刻张凌峰就感觉头顶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从触感上判断,应该是塑料茶托盘,回过头就看见糖糖神色不善地看着他,一副“我把你当哥们,你却想泡我”的表情,见他回头,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赶紧去看你儿子,小心南姐以后三个月让你见小熙一次。” “这小妮子走路怎么没声儿,跟猫似的!”张凌峰小声嘀咕着,为了以后的奶茶,只能尴尬地解释道:“我就这么一说,我现在年薪才30万,混到年薪100万的位置,至少还要10年,这么久估计你孩子都上小学了……” 没办法,在这网咖和群宠糖糖吵架,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切,你个瓜怂!”旁边的两人都鄙视地道。 “唉,难怪南姐把你当工具人!”蔡糖也摇摇头。 张凌峰一听工具人这三个字,立刻炸毛了,站起身居高临下,恶狠狠地对蔡糖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士可杀不可辱!蔡糖,你别挑衅一个男人的尊严……” “不然呢?” 糖糖这下来兴趣了,她还真想知道张凌峰生气是什么样,反正他又不可能揍自己。 张凌峰逼近糖糖,两张脸只有不到十五公分的距离,目光中透着凶光,糖糖有些紧张,却还是倔强地强撑着,旁边俩吃瓜群众也有点意外,莫非这货真生气了?正准备起身打圆场,却见张凌峰突然看向蔡糖身后,目光满是惊诧:“咦,那边怎么打起来了?” 糖糖吃了一惊,赶紧扭过头透过玻璃幕墙看向大厅,那里一片平静,哪有人打架,回过头正想兴师问罪,嘴唇被人“吧唧”亲了一下。 张凌峰一击得手,转身夺门而出,后面传来王胖子惊呼声和程冰的惊呼声,过了好几秒才听到糖糖的怒吼声:“张凌峰你个臭流氓,你死定啦!” 第四章 工具人张凌峰 张凌峰一边逃出网咖一边懊恼:“娘的,我奔着蔡糖脸去的,没想到她回头这么快,直接怼嘴唇上了……这下麻烦大了,这几天不能去网咖了,得等到蔡糖气消了才好去。” 还好蔡糖没有追出来,张凌峰这松了口气,突然觉得左手中一股灼热感,竟然是那对磁铁玩具,两块磁铁捏在手心里居然会发热?什么鬼东西?这胖子做事就不靠谱,买个玩具质量都这么差,只不过是捏在手心里,居然都发热这么严重,这温度怕是有四五十度了吧…… 要不是因为这是蔡糖给自己的,张凌峰指不定随手就扔了。 张凌峰把磁铁玩具晾在掌心,磁铁的温度慢慢冷却,再没有持续发热,难道是刚才跑出网吧的时候捏得太紧额缘故?又用力捏住磁铁,两只手都试了试,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张凌峰不解地摇摇头,不打算再去研究这种无聊的事情,顺手把磁石放进背包里。 几分钟之后,回到自己的临时的家——位于电竞小镇王胖子那家网咖对面的租客公寓。 这是位于二楼的一套使用面积约40平方左右的公寓,客厅和卧室没有物理隔离,但有明显界限,有厨房和卫浴,还有一个大大飘窗,月租3500软妹币,略微有点贵,这是单身状态的张凌峰心中最理想的小窝了。 张凌峰略感口渴,刚才胖子的果茶还没来得及喝,他感觉自己亏了,不该亲蔡糖的。 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打开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过去的经历像一场梦一样从脑海里飘过。 张凌峰老家在华中省隋市,他生在一个很穷的小山村,爷爷之前世代都是中医,父亲改行做了农民,直到张凌峰这一代,哥哥张志峰考上了首都交通大学,毕业后顺利进去中国有名的铁路建设公司,两年后开始负责阿联酋一带铁路项目的设计工作。毕业7年在成都买了第三套房,年收入近百万,负责富豪之都迪拜的高铁项目,当然不再是负责设计,而是项目负责人,老婆漂亮女儿听话,妥妥的人生赢家。 张凌峰本来是被爷爷当做祖传中医的接班人来培养的,结果高中毕业一不小心考上了211工科院校,毕业后去了一家民营企业,凭借自己的工作能力,加上形象上也过得去,三年时间也混成了分公司技术部门的主管。 毕业不久他就偶遇从事金融行业的女孩江南,因为俩人在同一个城市上过大学且形象气质都很优秀,互相多了几分好感,两人2014年开始恋爱,一起奋斗到2015年买了房子,到16年年底,房价竟猛涨了近两倍,净赚300多万。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俩人也未必不能幸福美满。但自张凌峰15年从接触了股市,生活就慢慢朝着预期相反的方向发展。15年,张凌峰亏掉了自己大约半年的工资加奖金。16年,不服输的张凌峰再度加杠杆入市,天天研究什么多头排列、平台突破、箱体震荡、macd金叉死叉,却每每总是被收割的一方。 从事金融行业的江南,对股票和期货行业的猫腻一清二楚,散户们单打独斗,胜算能有20%就不错了,于是和张凌峰约定,底线是不准负债去炒股。 原本张凌峰负责每个月的房贷和车贷,一个月负担在一万左右,剩余的奖金和干股分红能有十多万,亏了也就亏了,江南自己的工资本就比他高,也不指望他负担起整个家。 可两人度高估了张凌峰的自制力,他在股市屡战屡败,为了不爆仓,输红了眼的张凌峰瞒着江南,几乎透支了各种贷款软件中能借到的所有钱,可运气依旧没有站在张张凌峰这边,每次亏损加仓后才发现加在了半山腰,割肉后,却股价却又强烈反弹,张凌峰怀疑有人在监控他的账户,故意针对他,其实是大数据早就把韭菜们的一举一动都研究的透透的,很不幸,他也是其中一员。到16年中,张凌峰除了亏掉自己所有的储蓄,各种贷款居然达到60多万。 尽管张凌峰百般小心,贷款的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从巴厘岛回来不久,从没有翻过张凌峰手机的江南,在一次用张凌峰手机刷抖音的时候,无意中点开一个贷款软件,发现里面贷款金额竟然有到十六万,日利率万分之4.5,心思本就细腻的江南把张凌峰手机中所有的金融软件全部清查了一遍,发现张凌峰贷款总额度竟有60多万,年息从15%到25%不等。 江南最初喜欢他,一是小伙子长得不错,模样讨人喜欢,二是他三观正,没那种邪气和坏习惯,三是体贴温柔。可几年过去,再甜的情话也腻了,温柔体贴也早就触动不了心弦,再加上张凌峰炒股这件事,让江南渐渐生出不满。 尼国旅游回国之后,江南可能是受到了刺激,情绪一直不高,不久之后意外怀孕,更是变得敏感和缺乏安全感,和张凌峰的之间的关系反而变得很紧张,贷款的事情则是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尽管张凌峰向他哥借了60万还上了贷款,并百般承诺从此不再炒股,可江南铁了心要分手,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没能让她有一丝丝的回心转意,已经准备领证的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两人财产分割时,江南替张凌峰还了那60万欠款,那辆两人刚在一起时购买的马自达给了张凌峰;其他所有财产,房子和车位、新买的沃尔沃suv给了江南,孩子生下来之后也由江南抚养——张凌峰也不认为自己这种状态能做好父亲的角色。 除此之外,孩子出生后,张凌峰主动提出每月支付4000块抚养费。 张凌峰也不是一无所有,他所在的公司上市前,他认购了一些二级平台的股份,原始股本30万,近两年年收益率都在30%左右。二级平台不同于一级平台的股份,一级平台股份上市成功之后,只要过了解禁期,张凌峰这种微型股东分分钟都能套现走人。这家公司在行业内属于龙头企业,涉及到军工、新能源、铁路装备、特种装备制造等多种概念,公司上市前连续8年业绩增长超过10%,上市两年时间一级平台的股价早就在发行价的基础上涨了六倍有余,但二级平台的股份和股票市场的股票不同,不会大跌大涨,更多的是和公司利润挂钩,想套现就只有转让退股。张凌峰不到山穷水尽是不会抛售这股份的,主要是公司发展好收益稳定,现在抛售太可惜。 转眼间孩子出生已经一年了,江南允许他每周六回家住——住书房,然后周末陪孩子一天。宝宝从出生后,基本都是外婆在照顾,江南是妥妥的职业女性,产假结束就身心投入到工作,周日则是张凌峰在全程照顾孩子——除了喂奶的时候。没有什么约法三章,江南只是淡淡说了句,没事别进她的房间。 江南的母亲是地道的农民,只有初中文化,人很朴实,但和张凌峰相处比较融洽,因为张凌峰从不发对她脾气,反而是由于经常被自己女儿嫌弃粗手粗脚,和女儿之间话语不多。关于俩人分手这件事,老太太是反对的,但江南的强势是她无能为力的。 至于张凌峰自己的意见,他是有愧于江南的,买房子时双方各出一半,买第一辆车时是江南全款,30多万的车位是江南承担八成,准岳父支援了两成,买第二辆车江南首付七成,仅仅让他付按揭,只要他不作死,小日子还是挺滋润的。没能让女人和孩子过上好日子,还拉了后腿,张凌峰已经觉得自己很失败,既然以后的日子不能长久陪伴,那就把最美好的都留给他们娘儿俩吧。 就这样,生活好像没怎么变化,但心态却已经完全不同,晚上熬夜或者打游戏到凌晨也不会有电话来催促,张凌峰在分手前梦寐以求的自由,在这些羁绊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事情只是这样,张凌峰也不会郁闷那么久。张凌峰和江南相处这几年,经常她被带去参加部门聚会,久而久之,和江南公司的一个风控关系混得比较熟,住在同一个小区,经常一起撸串儿。 那个小伙子名叫梅远,常常被叫做没远见,他老婆以前和江南是一个部门的,是关系特别好的闺蜜,因为公司规定内部及员工之间不准恋爱,所以之前两人秘密谈了几年,直到结婚前他老婆才离职。 张凌峰分手头几个月过得比较难受,经常借酒消愁。有一次喝酒的时候,那个哥们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告诉他关于江南的一些事情,来源是他老婆。 江南在遇到张凌峰之前,有一个大学谈了两年的男朋友,是同班同学,毕业后同时进了期货公司。那男的有轻微的暴力倾向,倒不是说殴打江南这么严重,偏向于冷暴力,平时对江南说话做事怎么扎心怎么来。 有一次江南加班到晚上12点,回家时那个男的假装睡着了,电话不接、敲门不应,一晚上没开门,江南又没有带身份证,太晚也不好麻烦其他同事,只好在公共卫生间的马桶上趴了几个小时。 那男人心情不好时还爱摔东西,两人毕业后一年,出租房里面的碗被那个男的摔了一打都不止。后来俩人终于是分手了,江南也被折磨的对男人失去了信心,一度决定这辈子不找男人了。 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江南很快获得了上司的青睐,职位连升三级,经济上也过得去,原本打算买套房子,过两年去人工授精要个孩子,过没有男人打扰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很有可能,江南就没打算和你结婚,她只是想要个孩子。你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我和茗芳其实早就怀疑这一点了,你不觉得以她的条件,你追她追得太容易了吗?”梅远最后拍拍张凌峰额肩膀道。 张凌峰愣了半晌,想起买房、买车和买车位时江南的爽快,想起她执意要把书房和次卧设计在一起,说是方便以后打通成一个大房间,原来,钱都是花在自己身上才不心疼么,原来,装修设计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自己的位置么…… 如果不是那天喝得太多,张凌峰也不会做出一个让他更后悔的决定:让王胖子来接他回公寓,晚上他拉着王胖子在公寓里哭诉半宿,于是第二天几乎所有两人共同的熟人都知道他诵经童子的经历,这也是他为什么听到蔡糖说工具人三个字那么火大的原因。 恢复单身的张凌峰注销了证券交易账户,但没能戒掉游戏,因为这几个损友,王胖子王力,萌妹子蔡糖,还有之前和他们一起排位的程冰。 王胖子的父亲以前是老杭城牛奶长的副厂长,多年的打拼,赚的钱大部分用来买房子。王胖子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十年前就走了,他父亲操劳过度,得了肝癌,两年也撒手西去,享年62岁,留下杭城、桐庐、建德17套房子,包括西溪边一套如今价值3000万的别墅。 王胖子的奶奶80多岁的高龄,身体依旧扎实,人也很清醒;他姐姐王莉,现年33岁,水木大学研究生毕业,5年前就和老公在米国定居,明确表示看不上父亲留下的那点儿家当,只是象征性地要了一套城北的山景房,作为回国后的落脚之处。 衣食无忧的王胖子高中毕业后,因沉迷于电子游戏无法自拔,死活不愿意去上大学,整天混迹于网吧,四年前谈了个女朋友,女友妈妈嫌弃他吊儿郎当、没个正业,王胖子咬牙去张凌峰他们公司应聘——司机,虽然最后女朋友还是吹了,但这工作一干就是两年。 王胖子经常开车送张凌峰去沪市、无锡等邻近城市出差,白天张凌峰办公事王胖子车上玩手游,晚上俩人就一起网吧开黑撸啊撸。 两年前王胖子的父亲病逝后,他从公司离职,用父亲留下的钱开了家高端网咖,自己当老板。 蔡糖本来是浙省音乐学院小提琴专业的学生,因为家里出了事情,大一毕业就申请休学两年,打工赚钱补贴家用和积攒学费,本来是给王胖子的舅妈家的表妹教小提琴的,后来表妹高中毕业去了沪市上大学,蔡糖一时没有了合适的工作,被一见面就惊为天人的王胖子哄到网咖当前台,按计划再过三个月就要回学校了。 程冰则是王胖子小时候的邻居,比王胖子小5岁,相貌虽不如蔡糖那么出众,但也清新可人,有股邻家小妹的味道,大学时经常陪男朋友通宵玩lol,大学毕业之后,和男朋友分手了,可玩游戏的爱好却根深蒂固,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外企的财务部。 因为王胖子马上要去美国看他姐姐,俩人好几个月都见不着了,所以离别前几人陪他疯了一把,从周五下午一直到今天下午,张凌峰都和王胖子、程冰在网吧开黑双排,中途就眯几次,下午那会儿实在撑不住,睡了两个小时。今天是周六,张凌峰照例要去江南家吃晚饭,怕睡太久耽误去江南家看儿子,特意让蔡糖叫醒他,也就是之前发生的那一幕。 喝完啤酒,张凌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往背包里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出发了。 电竞小镇离江南家只有两公里左右,不下雨的时候,张凌峰一般不开车,主要是停车太难。 第五章 车祸和诡异事件 张凌峰扫了辆共享单车前往江南家,前几天看江南的朋友圈才知道,儿子在满月后的第二天就学会了走路,想到一会儿儿子憨笑看着扑上来叫爸爸的可爱模样,张凌峰心都快酥了,脚下速度不由得快了一些。在距离前方路口还有15米的时候,眼看绿灯在闪烁,张凌峰知道马上会有一大波人横穿马路,为了避免停下来等人流,骑行的速度更快了。 可终究还是没来得及,横向的绿灯还是亮了。张凌峰急忙刹车,可这共享单车毕竟不是自己家里的车,骑车的时候也忘了检查,刹车奇软无比,捏死了都不见车子有明显的减速,只得大喊道:“小心啊……” 前方非机动车的人行道上,一个大约28岁左右、打扮颇为时髦、曲线完美的女人走在最前面,以快捷的步伐横穿马路,左手挽着一个形状如菜篮的红色皮包。 张凌峰哪有工夫看那傲人的曲线,尽力往左偏,再偏就得撞左边的花坛了。女人也发现了张凌峰,冷静地后撤了一小步,随即向右转身,身体部分终究是避开了,可由于转身过快的缘故,左手挽着的包包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被甩了起来,刚好被自行车的铃铛挂住,女人即使松开了胳膊,仍然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向前摔倒,还好做了一个保护的动作,收回了双臂,左边肩膀先着地。张凌峰由于被强行改变了方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右胳膊肘先着地连人带车摔在地上,随即一阵剧痛从右手肘传来。 周围的人一下子散开,又慢慢围上来,马上周围有人就呵斥了。 “骑这么快,赶着投胎呀?” “就是,多危险呀?幸亏我走在后面。” “啧啧,大美女被撞倒了!” 也有人关心道:“姑娘,没事儿吧?这小伙子也摔得不轻哦!” 说话的人多,却没人上前扶,主要原因是家里没矿。 张凌峰挣扎着爬起来,左手捂着右手肘,剧烈的疼痛让他都说不出话来,虽然没有骨折过的经历,但凭着这股前所未有的疼痛程度,以及刚才试着活动右臂隐隐传来的骨擦声,从小学过中医的张凌峰判断手臂肯定是骨折了。 “你怎么样了,严重吗?”毕竟是自己超车引起的,张凌峰还是有点内疚。 “嘶,这么大个活人,你看不见呀,你怎么骑的车呀!烦人,我的手镯也碎了!”女人抱着左上臂一时起不来,看来摔得也不轻,说话没好气。 “姐,我先扶你起来,我先打交警电话吧,这事儿咱们得先让交警来做个鉴定,不然以后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张凌峰尽管都疼得全身抽搐了,但思维还是很冷静。毕竟做了两年部门主管,没吃过猪肉也见过别人吃,这种没第一时间报警而导致最后额外损失的,非常常见,比如明明是工伤却报不了的有之,明明是有责任的一方,到了医院后却倒打一耙的也有之,自己虽是肇事的一方,但有什么损失还是当场说清楚。 受伤的女人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捂着肩膀强忍着痛苦,在张凌峰左手的协助下站起身来。 张凌峰让围观的一个小伙子帮忙打了122,不到10分钟,便有一个穿着黄色反光背心的交通警察骑着摩托车到了现场。 交警对着倒地的自行车和俩人一通猛拍,查看了两人的身份证,然后让张凌峰和受伤的女人各自描述事情的经过,双方的描述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 交警又询问了几个吃瓜群众一些问题,随后问他们:“张凌峰先生,白璐女士,你们还有其他财产损失吗?” 原来女人名叫白璐,名字倒是很好听,和容貌很配,张凌峰只希望她性格也好,让自己少赔点。 “我没有其他财产损失。”张凌峰说道。 “我的包就算了,没几个钱,我的翡翠手镯碎了,是高冰种飘绿花的翡翠,也不贵,拍卖起步价120万吧,还是两年前的价格。”女人冷冷地说到,瞟了张凌峰一眼。 张凌峰心头一凉,心跳急剧加速,看看地上断成两截的带绿花的手镯,难以相信它的价格竟这么高。再定睛一看那个菜篮状的包包,居然都是爱马仕的,估摸着这女人还真没骗他,不由得眼巴巴地看看白璐,又看看交警,这特么要是负全责,立刻就是破产的节奏啊! 交警也是吸了一口冷气,想了一会儿,又转过身去,对着对讲机一桶叽里呱啦的杭城本地话,张凌峰只听懂“监控”、“全责”几个字眼,结束通话,他又沉思了片刻,对张凌峰严肃地说到:“张先生,我同事调出监控了,判断是你全责,鉴于损失巨大,你要不要和我们去交警大队监控中心去确认?” 张凌峰赶紧打电话给当律师的表姐夫,简单描述了情况,被表姐夫一顿批:“你骑那么快做什么?闯大祸了你!这种情况,又有监控,100%是你全责,当务之急是哄好对方,要不然别说镯子,光医药费、保姆费、误工费能赔死你,人家要是年薪百万,你怎么赔?人家有钱人,拔根毛比你大腿都粗,自己机灵着点!” 张凌峰也被说得后悔不已,心里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我同意,不用去确认了!”张凌峰随即对着询问的交警表示认怂。 白璐见张凌峰这么爽快把责任担下来,倒是多看了她一眼,很多人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各种推卸责任,百般耍赖,毫不考虑局面,最终是丢人又丢财。 接着警察就拿相机拍了身份证正面,录像、录音,出具了交通事故鉴定书,双方签字确认并留下了电话号码,告知二人如果有异议需要三日内申诉,还给张凌峰开了个50块钱的罚单,让他抽个时间交警队接受训诫。 白璐忍着疼从包里掏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拨出了电话:“喂,小洁,是我,嗯,赶紧到出版大厦下面的停车场把我的车开出来,往邻里中心的方向开,恩,那边不好停车,我步行过去路上被人撞了,你赶紧过来送我去医院。” 挂断之后,又打了另一个电话,语气明显温柔了很多:“喂,小莫,是妈妈呀,你到家了吗,哦,那你去对面的必胜客吃点pizza吧,嗯,妈妈这边临时有点急事,临时出趟差,对的,嗯,拜拜,妈也爱你。” 张凌峰看着这集美貌与演技于一身的女人,却没心情欣赏,120万的镯子啊,四年不吃不喝才能凑齐,你没事带那么贵的东西不怕被抢啊!然后也给江南发了个短信,说晚上加班,晚点去,没有得到回复,他也懒得理会,她想看的时候,总会看到的。 不一会儿,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缓缓停在了路边,一个大约23、4岁的女孩打开车门快步走了过来,女孩一头黑色的短发,面容姣好,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显得很是干练。女孩小跑过来搀扶起白璐,她应该就是白璐口中的小洁。 小洁关切地到:“璐姐,您怎么伤成这样啊?咱们去哪家医院?” 白璐回答道:“去省二院吧,骨科比较有名……那个谁,你要不要一起去?”后面这句是冲着张凌峰的。 “一起去,谢谢您啦!”张凌峰知道这里出租车不好打,况且有机会和对方接触就有机会搞好关系,说不定赔偿的事情还有缓和的机会,屁颠屁颠跟着白璐进了后排。 为什么不去前排副驾驶?因为他这个状态系不了安全带。 这时愁容满面的张凌峰才有空仔细打量坐在左侧的白璐,她穿着紫色的休闲衬衫和牛仔裤,比较随意,焦糖蜜茶色的微卷头发盘得很精致,白皙的瓜子脸,淡红的樱唇,柳眉微蹙,容貌美艳但狐狸眼满是寒霜,让人不敢靠近。 张凌峰试着打破寂静:“那个,白女士,您那个翡翠真的是要120万吗?” 白璐斜眼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120万只多不少,要不要给你做个鉴定?不值120万不用你陪!” “不用,不用,您说的我都信!”人家这架势,也不至于来忽悠自己一个工薪阶层。 想到即将到来的巨额赔偿,张凌峰不由得头疼起来,右手握拳敲敲眉心,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每到心烦意乱无法排解的时候,他就会不自主地做出这个动作。可手还没放下,自己就愣住了,下意识地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臂,又用力握拳大幅度地做了个伸直再弯曲的动作,什么情况,右臂居然不疼了? 白璐也半张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右臂,脸色慢慢变得不屑,冷笑到:“哟,影帝在民间呀,怎么着,刚才是装骨折想博交警同情是吧?可以呀,不去拍电影真太可惜了!” 张凌峰看看刚才还肿胀变形的右小臂,又看看白璐,强迫自己露出八颗牙齿,尴尬地说道:“如果我说,刚才真的很疼,现在又不疼了,你信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头发盘的很好看的后脑勺。 张凌峰撸起袖子,发现原本肿胀变形的小臂,居然毫无红肿异常,这也就算了,连之前擦伤的地方都没了痕迹。张凌峰记得手肘关节处,小时候因为摔倒擦伤没有及时处理,留下了一块五毛硬币大小的圆形的伤疤,一直伴随他20多年,可现在,这块伤疤也没了,更不可思议的是,手肘处的皮肤明显比其他地方白,而且肤质嫩滑,检查之下,发现左手手背皮肤也和右手手肘处别无二致,和右手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十分诡异。 张林峰感觉自己心跳的速度急剧加快,有紧张和兴奋,更多的是不真实感,还有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这绝不是正常现象,胳膊上的旧伤疤自己再熟悉不过,绝不会错,而且刚才摔倒后的疼痛是绝对是很严重的损伤,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然不疼了;此外,肘部的皮肤破损,t恤衫上还有血迹还在,伤口却没了;肘部和左手皮肤的变化,也是反常而突然的,这一切一定和左手有关,因为受伤之后,左手一直都抱着右臂,现在就左手和右手臂发生了变化,这其中必有蹊跷。 可为什么左手会让右臂恢复? 张凌峰却死活想不出任何头绪,脸上的表情也阴晴不定,一脸懵逼的样子被白璐无意中看到。 “怎么着,手没事,脑子摔坏了?警察都走了,你装给谁看呢?”白璐看他这样就来气。 张凌峰现在却没有心思去讨好白璐,在他心中,找到右臂恢复的真正原因,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第六章 卑鄙 省二医院很快到了,一路都很顺利,停车却遇到麻烦。 这家医院在主城区,周围很多房子都是老建筑,医院本身也就是在原址上不断地翻新,虽然建筑内部还不错,但走在建筑之间显得很没有格局,当然最麻烦的,还是没有足够的停车位,不光医院车位不足,连附近酒店停车场和其他营业性停车场都一位难求,想找到车位全都得靠缘分。 小洁把二人放在地下停车场门口,自己去停车。 医院停车库出口处驶出一辆丰田埃尔法保姆车,后排车门缓缓打开,随后传出一个恬静的女声:“璐姐,你怎么样,受伤严重吗?” 张凌峰循着声音看到一张如同出水芙蓉般的脸,弯弯的柳眉,凤目含愁,你要说她相貌极美,倒也算不上,可能比白璐还要逊色半分,但胜在清纯、干净,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怜惜、想收藏起来,又想狠狠地欺负她。 难怪胖子会说,男人都喜欢干干净净的女人,然后把她弄得脏脏的。 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岁,声音婉转温柔,让人觉得很舒服。 “蔓菁,真巧。”白璐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因为她这会儿形象着实不是太好,衣服好几处都有擦伤。 “刚才在下面看到小洁,她说你受伤了。”女人接着关切地说道。 白璐不由得把气撒到张凌峰身上:“喏,走路被人撞了!” 说完努起嘴巴示意张凌峰,张凌峰则依旧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强行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也不辩解,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的错。 “今天不是小莫回来么,陈嫂身体不舒服请假了,我就准备去买菜自己做。我把车停在出版大厦,你猜怎么着,没走出200米,就被他撞上了,肯定是骨折了,我的手镯都也摔碎了,就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那只,气死我了……你又来做检查了?情况怎么样?” “唉,还不是那样子,明天约了儿保的陈医生,尽人事吧……反正,也都快习惯了,”女人也愁容满面地叹口气,接着说道:“你这还挺严重的,小洁应该马上就上来了,我们之前停的车位刚好给她了,走上来也就几分钟,我先走了哦,改天来看你,车停这儿挡着别人了。” 两人道了别,不到一分钟,小洁小跑过来,几人直接去急诊,各自挂号测量体温和血压之后,分诊医生给了两个号码让他们去拍片子,张凌峰虽然不疼了,但保险起见医生建议去确定一下。 女士优先,等到白璐拍完了片子捂着胳膊出了放射室大门,狠狠地瞪了张凌峰一眼。张凌峰估计结果不太好,也不敢多问,回了一个歉意而略显尴尬的笑容,进了放射室。 随着放射室大门关上,张凌峰缓缓走到放射机器边上,按照指示掏出兜里的钥匙和手机等。 “你再换个姿势,换个角度,对,就这样” “身体往左再来点!” “你这右臂没什么异常的,其他地方疼吗?” “……” 这位小哥没找出毛病,没有成就感呀…… 张凌峰拍完片找到在长椅上休息的白璐,只见白璐正在训斥小洁:“你怎么能被一个没出校门的小女孩给套了话?我就是怕她担心,骗她说我去出差了,准备在医院待到她过完周末回学校,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平时的机灵劲儿哪儿去了?唉,气死我了,嘶……” “妈妈!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正在这时,张凌峰只见一个1米55左右,13、4岁的小女孩飞快扑到白璐身边,想抱她却又担心碰到伤处,好看的大眼睛里充盈着泪光。 只见她也是瓜子脸,皮肤白皙,眼睛大又黑,琼鼻微翘,白玉般的鼻翼非常雅致,一张樱桃小嘴微微撅起,虽然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充满活力,并不显得单薄。 张凌峰虽然心里忐忑,但心里的八卦一点不少:28岁的妈妈,13、4岁的女儿,这不只是未婚先育,还得是早孕吧! “没事,没事,刚才拍片子了,医生说肱骨这里轻微骨折了,动个小手术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要紧的。”白璐的脸上的疼痛表情和愁容立刻消失不见,挤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其实医生说得比这严重多了。 俩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小姑娘开始打量张凌峰,神情很是不善。 白璐的助理这时从自助打印机上取来了她的检查报告,白璐的女儿一把抢过,一看到上面的描述,立刻面露凶光地盯着张凌峰,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虽然是生气,但无奈容貌太萌太可爱,实在吓不倒人。张凌峰歉然一笑,也走到不远处的打印机上打印出自己的报告,只见结论上写着肱骨、桡骨和尺骨均未见异常——这在张凌峰的意料之中。 白璐三人来到分诊的骨科医生处,医生看着白璐的片子,面容严肃地说道:“从x光可以看出来,是粉碎性骨折,肯定要动手术进行复位,很有可能还要内固定,手术今天做不了了,明天周日,不安排手术,最早下周一动手术,上午还是下午,要看手术医生了。你要安排住院,还是先回家?最迟明天中午要安排住院,手术前要做不少检查。” “今天就住院吧,医生,能给安排打一针止痛针吗?”白璐问医生。 “可以的,但一天最多一支,有效时间只有6个小时”医生如实相告。 “恩,谢谢医生,麻烦尽快安排一下。”白璐连声道谢。 医生安排好之后,小洁搀扶着白璐去做皮试,白璐的女儿,那个名叫小莫的小姑娘也跟了过去。医生接过张凌峰的片子,没看两眼就还给了他:“和我预计的差不离,那么用力捏你都不疼,不大会有问题的。” 张凌峰来到大厅,小洁已经帮白璐办好了住院手续,白璐母子先去病房,小洁则被安排去住院需要的生活用品,张凌峰目前最大的债主白璐女士,大发善心让小洁开车先把张凌峰送回家。 回去的时候张凌峰选择坐在保时捷的副驾驶位置上。 “美女贵姓?”张凌峰觉得冷场挺尴尬的。 小洁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专心开车,整个气氛更加尴尬了。 张凌峰决定换种气氛,脸上讨好的笑容慢慢消失,整个人精神气一下子没了,无神地靠在座椅背上,语气略显忧郁:“其实,我炒股亏了很多钱,刚和女朋友分手,因为那时候女朋友怀孕了,所以分手的时候我基本上没给自己留什么。” 小洁略带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面色不再那么僵硬,但仍然没有开口。 “我一个月的收入只有一万五左右,加上年终奖什么的,一年能有30万的样子” “也不低了呀,我工资还没你高呢!”小洁意外地说道,又瞟了他一眼:本以为他要卖惨,没想到他还来炫个富。 只见张凌峰神色更加黯然:“但我一个月还要给儿子4000块抚养费,还租房子要四千块,一个月最多能剩下五千块,存款不到十万,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和璐姐说说情,赔偿什么的,稍微缓缓,但该我赔的我绝对不赖账,可我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拿不出来这么多呀!” 张凌峰知道翡翠这东西水太深,市面标价120万的翡翠镯子,实际成本多少,多少钱可以拿下,不是内行人根本没谱儿,里面的操作空间太大了。这白璐看来也不是缺钱的主儿,按她的说法,镯子是老物件儿,纪念意义远大于本身的价值,只要她能念头通达了,给自己再打个对折也不是不可能。他所说的话,都是真实情况,他也不敢撒谎,后续双方达成不了赔偿意见,交警会从中协调,到时候如果查出来自己撒了谎,那也太丢人了。 小洁可能也是涉世未深,听到这里,脸色没有了之前的厌恶,虽仍没有说话,但明显在思考张凌峰的话,而张凌峰也不急,等她慢慢考虑,只是扮忧郁真的很累,脸都有点僵了。 大约5分钟之后,小洁才开口道:“我是璐姐的生活助理,我叫杨洁。璐姐是开美容院的,我们公司虽然在全国连锁店的数量不算特别多,但我们的店占地总面积是排得上号的,论实力在杭城也是能稳稳排进前三的,钱,璐姐是不缺的。璐姐做事情很严厉,我们都怕她,生活中其实还是比较好相处的,但她要是生气了,那就另当别论了。至于怎么让璐姐放过你,这就难了,小莫倒是璐姐的心头肉,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感情非常好,只要小莫愿意给你说几句好话,什么事情都好解决。好了,就这么多了,我是不敢去帮你说情的,这个点儿,除了小莫,谁给你说情都是找骂,我最多只能如实描述你的情况。” 杨洁的话,给张凌峰的帮助并不大,止痛是医生的事儿,至于让小莫去帮忙说情,先不说难度,即使小丫头愿意帮忙,能有多大作用,赔偿费打个八折? 但张凌峰还是很谦虚地表达了谢意,毕竟这个世界,非亲非故雪中送炭的少之又少,彼此无冤无仇却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的案例比比皆是。 同时,他也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女孩应该不简单,她右手腕上的一只很精致小巧的黄金手镯,之前被衣袖遮住了,开车时才漏出来,张凌峰认出是卡地亚的经典love系列中的玫瑰金镶钻款,市场价不低于二十万。 这款手镯张凌峰是买不起的,江南买得起也肯定舍不得买,他之所以知道这款手镯,是因为有一次陪客户吃饭时,客户的老婆在饭桌上炫耀过。 半小时后,保时捷到了江南的小区门口,临分开时,张凌峰和小助理互加了微信,理由是方便后续赔偿之类事情的沟通,这小助理倒是没办法拒绝,总不能让他直接和老板谈这些事情吧。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张凌峰进入电梯,来到6楼,打开指纹锁进入家门,客厅没有人,江南应该已经带着孩子睡觉了,打开门厅的灯,看到餐桌上有一个大汤碗还蒙着保鲜膜,心里不由得一暖,端起汤碗,还微微有些热,张凌峰缓缓将汤碗放入微波炉,等了大概两分钟,在叮的一声后,打开门端出汤碗,在橱柜中取出一个小汤匙,享用起江南母亲留给自己的福利——冬瓜排骨汤。 喝完汤,洗好碗,放进橱柜,张凌峰走进洗手间打开灯,洗了把脸,开始仔细观察右前臂。他现在基本确定是左手手掌因为某种原因影响了右臂,但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不上来。 他抬起左手,覆盖在右手上——因为右手的手背上有一个小时后被钢笔扎过产生的黑点,像是纹上去了一样。 一分钟后,没有任何反应。 五分钟后…… 十分钟后…… 直到左手发酸,甚至脑海里都产生幻觉了,右手仍然没有发生变化,黑点依旧在,肤质也没有改变。 “笃笃……”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江南的声音:“你又在厕所里打游戏是吧?不怕得痔疮呀?” 张凌峰赶紧按了下马桶冲水键,打开洗手间门走了出去,笑着说了声不好意思,在江南鄙视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回到书房,也就是张凌峰的临时卧室,他依旧苦思其中的原委。 实在是没有思路,张凌峰拿起手机,躺在沙发床上,准备玩两把农药。 今天心情很复杂,既郁闷又兴奋,是个虐菜的好日子。打开游戏,好友列表刷新了,一个名叫洁姐带你飞的id备注为微信好友陈洁。点进去,发现是个钻石段位的小菜鸟,游戏已经进行12分钟了。 张凌峰正准备开局,突然一个想法从脑海冒出来,立即换了星耀的小号登录。 又等了不到三分钟,看到陈洁状态刷新为在线,立刻邀请一起排位,大家都没开语音。 ban-pick开始,张凌峰他们在蓝色方,他刚好在一楼,楼下小伙伴ban掉了奶妈、荆轲和铠,对面也ban掉了钟馗、芈月和李白,中规中矩。顺便说一下,禁李白估计是怕自己队友选他,一般来说,对面的李白都是青莲剑仙,自家李白经常是含笑半步颠…… 这一局张凌峰选了号称月下无限连的露娜,8分钟就抓爆了陈洁所在的下路,十五分钟推掉了对面基地,露娜拿到了18-1的数据。 结束之后,微信弹出陈洁的信息:“你技术这么好呀!干脆带小莫一起玩吧,小莫很迷这个游戏,超级迷的那种,你要是让她高兴了,你的事情就有转机了。” “多谢!”张凌峰自然感激涕零,这距离他的目的更近了一步。 不到2分钟,id为提莫队长333的玩家进入了房间,不用说,这肯定是小莫了。 “小洁姐说你很厉害,可别让本小姐失望哦!”小莫显然对张凌峰的技术还有点怀疑。 “不送包赢!” “呵呵……” 张凌峰这一把选了恺爹,无脑带节奏,6分钟之后就主宰比赛,第二把则选了钟馗辅助,把折磨到残血的对面玩家送到小莫身边,把小姑娘开心地开语音直接喊张凌峰师傅。 又玩了两把,一大一小俩姑娘意犹未尽,但深谙过犹不及的张凌峰决定今天先到此为止。 张凌峰在公频里发出信息:“两位,今天太晚了,改天再一起玩吧!” “好的师傅,有空带我飞呀!” 小莫已经完全被张凌峰的技术所俘虏,从一开始的有些不信任,到后来一口一个师傅,另一边的小洁满脸黑线,她还没有告诉小莫,带她们的大神就是撞了她母亲的那个人,也不知道这次帮这个人是对是错。 放下手机的张凌峰微微叹了口气,刚才玩游戏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静下来,想想自己居然落魄到要取悦、算计一个小孩子的程度,真的是有够卑鄙的。 第七章 细思极恐 发了一会呆,张凌峰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从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准备洗澡睡觉。 掏衣服的时候,一一不小心两块硬邦邦的东西掉在了地上,正是之前放包里的磁铁玩具么,这是号称地表最强的铷磁铁?这么点高度掉下来也能分开? 张凌峰捡起两块磁铁,拼在一起,却发现两块磁铁之间的吸引力比之前把玩的时候弱了很多,把玩起来感觉很怪异。 铷磁铁号称磁性最强的磁铁,虽然他的矫顽力并不强,倒也不至于拉胯到这种程度吧?这就像是被推辞过一样。 突然张凌峰脑子里有一道流星划过:“磁铁在左手心里发热……右臂摔伤后的迅速自愈以及左手皮肤变化……铷磁铁磁性降低……这,有没有联系呢……” 张凌峰赶紧在书房的书桌抽屉里搜寻起来,不一会儿,在一个抽屉最底下找到了还没拆封的海豚造型的铷磁玩具。 张凌峰心中有点紧张,拆开玩具的塑料包装,费力地将两块磁铁分开,将其中一块握在左手手心。 上一次他是不知不觉间突然发现掌心发热,这一次他则是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掌心温度慢慢变化,大概一分钟之后,手掌的温度由30多度升高到40多度,大约两分钟之后,温度达到最高,约么有50c的样子,随后温度慢慢降低。张凌峰把磁铁放在桌面上,盯着左手仔细观察,看不出任何变化。 张凌峰看到右手手背上的一个小黑点,这是小学的时候,被墨水笔戳了个小洞,后来小洞没有了,留下了一个纹上去一般的黑点,随着他长大,黑点也越来越大,约有2毫米的直径。 张凌峰轻轻地把左手掌心贴在右手手背之上,五分钟过去了,拿开手掌,却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为什么呢? 张凌峰仔细回忆发生事故时的每一个细节,当时身体由于剧烈疼痛,左手虽是虚抱着右臂,但全身肌肉都是紧绷的,莫非需要肌肉的刺激? 张凌峰试着收缩左手的肌肉,同时把手抬起一些,留了个缝隙观察,果然看到异变发生了。 张凌峰只看见右手背上的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直到消失不见,左手掌心下方的右手背肌肤渗出不少污浊物,像汗渍,也像油脂,皮肤的纹理变得越来越细,颜色更浅,张凌峰缓慢移动着左掌,不到5分钟,整个右手变得和左手一样洁白如玉、嫩滑异常。 兴奋异常的张凌峰沉浸在这种游戏中,之后他一把挽起左腿裤管,左腿胫骨这里有一道小时候被狗咬伤之后留下的牙洞腐烂后产生的伤疤,非常难看。左手盖上去,随着左手肌肉紧绷,刚开始没有反应,当肌肉用力略大于之前后,只见原本覆盖了一块圆形灰色薄膜状没有纹理皮肤的伤疤颜色慢慢变淡,原本微微下陷的皮肤慢慢向上鼓起,就像蒸馒头时膨胀一样,直至和周围的肌肤平齐,接着,薄膜状的伤疤表层上出现淡淡的皮肤纹理,纹理不断加深,接近周围的皮肤,这处陈年伤疤只花了张凌峰3分钟时间,等到伤疤完全看不见,周围的一小块皮肤也变得白皙细腻。 张凌峰看着左手,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能力? 自己又该怎么去分析它了解它? 它对自己是否只有益处而全无害处? 过了好久,他才整理好思绪。 对他来说,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种能量目前表现出来的作用是正面的,自己要是能利用好,可以救人,也可以实现资本的积累。 坏消息有两个:首先,不知道它的副作用是什么,后期会不会损害自己的身体;其次,这种能力,很大的可能,和两年前的尼国之旅中左手受伤有关系。 那次阿辛少校为了掩盖他见过石笋这件事,不惜牺牲她自己的色相再杀死那个尼国人穆罕穆德,足以说明这件事背后的严重性,如果说那石笋只是普通的石笋,阿辛的所作所为就变得毫无意义,如果自己左手的能力是石笋造成的,这一切似乎更能说得通。 难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那个少校?张凌峰隐隐有些期待。 可细想之后就陷入了深深地恐惧之中。 张凌峰过去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和穆罕穆德同样见过石笋,阿辛只杀穆罕穆德不杀他,却百思不得其解,他才不信是因为长得比较帅,在利益面前,颜值就是个屁。他现在终于有点明白,可能阿辛早就知道他会拥有这种能力,而且这种能力肯定不能无限制地复制,如果石笋扎随便一下就有这种能力,他两年前一样会死。 要么,是石笋赋予这种能力有次数限制,要么,是阿辛一方没有得到石笋。 张凌峰没想到他的猜测和真实情况无比接近,石笋一碰到肌肉组织,里面的第三种元素就会被释放,同时,由于失去了第三种元素,石笋也早已碎成齑粉。 他又想起了阿辛给他看过的那些话:相信我,不然你死定了……永远记住,你没有见过石笋,不管面对谁…… 既然不能让人知道自己见过石笋,那是肯定意味着,同样也不能让人知道他拥有这种能力。如果让人知道,他可能同样会死。 阿辛那天自始至终都没有向他提出任何问题,很明显,她那时候掌握的信息比自己多,该杀谁,该保谁,她比自己这个当局者清楚,很有可能,她们一方,以及她要隐瞒的那一方都对自己拥有的能力同样了如指掌。 想到这里,张凌峰暗自决定,除非生死攸关的大事,否则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左手的能力。 正在这时,微信提示有人申请添加好友,打开一看头像,正是刚才一起玩游戏的小莫,微信名字居然和游戏中一样。 小莫:“师傅,加一下哦!” 张凌峰点了通过。 小莫:“嘻嘻,大叔,想不到你这么厉害,以后有空多带我一起上分呀!” 只听这称呼,张凌峰就知道小姑娘知道自己是谁了,还好她不生自己气了。 毕竟是自己目前最大债主的女儿,张凌峰没有拒绝她,回应到:“嗯,有时间一起玩。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呀?” 小莫:“刚才打完游戏本来也睡了,但是我妈妈刚才疼得厉害,把我也弄醒了,我告诉你哦,我妈妈超级怕疼的,她刚才都哭了,医生没办法又给她打了一针止疼针。” 张凌峰:“真的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莫:“我等她心情好一点的时候给她说说,那个镯子虽然不贵,但是我妈妈很喜欢,我也不知道她听不听我的。” 张凌峰:“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 小莫:“没事儿,以后多带我玩就好。” 张凌峰:“必须的!” 聊完天洗过澡之后,已经12点多,尽管毫无睡意,张凌峰依旧准备强行让自己入睡。掀开床上毛巾被,却见一个透明的气球咕噜噜滚出来,张凌峰知道肯定是小七跑在沙发床上玩躲猫猫留下了,他心里泛出一股暖意,微笑着轻轻把气球放在书桌上。这是他上周给小七买的,出于安全考虑,里面充的是惰性气体。街头售卖的可以漂浮的气球,99%是氢气球,因为氢气成本低,氦气球的气体成本是氢气球的6倍以上,卖得人少买的人更少,价格自然贵,但氢气球的安全隐患太大,张凌峰是绝不会买给儿子的。 突然间,张凌峰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惰性气体在电离时能发光,它能不能让左手的神秘力量显形呢?张凌峰怀疑左手应该是释放出一种电磁波,这种电磁波具备某种能量,能够使肌体的细胞迅速新陈代谢恢复到完好的状态,那么这种电磁波能否让氦气发光呢? 张凌峰立刻来劲了,拿起气球,放在左手掌心,一动不动地透过透明的气球看着手心。 当张凌峰左手完全放松时,气球没有任何变化,张凌峰慢慢用力稍微绷紧左手肌肉,气球紧贴手心的部位开始发出粉红色的光芒,张凌峰心中狂喜:终于看到你了,小东西! 粉红色的气体形成一个底部直径约有5厘米的圆锥体形状,在圆锥体的底部中央,张凌峰记得那是曾经在巴厘岛漂流时被石笋扎穿的地方。随着张凌峰变换手型,圆锥的形状也在不断变化,左手放平时圆锥高度最低,约只有2厘米,当手型弯曲呈勺状时,圆锥高度慢慢增加,最高竟然能达到近15厘米左右,形成一个怪兽独角似的圆锥体。 张凌峰保持手型逐渐用力缩紧肌肉,圆锥形状没有变化,颜色更加鲜艳,直到张凌峰把力量增加到自己的极限,几秒钟后闻到一股橡胶燃烧的焦臭味,紧接着听见砰的一声,气球炸了,吓了他一跳。 张凌峰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是一种电磁波,他不知道紧绷肌肉改变的是电磁波的波长,还是电磁波的振幅大小?前者是质变,后者是量变。 回想起自己之前做实验时,紧绷肌肉用力不足的情况下,皮肤和伤疤都是没有丝毫反应的,如果是强度不够,最多变化得缓慢一点,而不是没有反应。 张凌峰又回忆着那种最开始让气球出现粉红色时所需要的力道,在右臂的一处旧伤疤上不断尝试,伤疤处周围的皮肤,逐渐渗出污物,颜色变浅,等到不再变化,擦去污物,伤疤却依旧在,但是变淡了很多,周围的小块皮肤则是变得异常白皙。 果然,这种程度的能量只能让皮肤变化,而不能让伤疤复原。换了左脚脚背上的一处伤疤,张凌峰直接将力量提升了一个档次,将手靠近,凸起的伤疤逐渐像冰淇淋一般融化,过了长达3分钟左右,这些伤疤变成了死皮,且不再变化。擦拭掉死皮,原本伤疤丑陋的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一块肌肤。令张凌峰意外的是,脚背的皮肤居然没有被改造,也就是说,左掌肌肉紧绷的程度不同,对应的能量作用也各不相同。 张凌峰不再尝试,准确说,准确说不敢在自己身上尝试了,他担心后面某种能量会让自己像气球一样爆开? 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了这种能量功能的多样性,同时张凌峰也觉得疲惫不堪,一看时间,居然都快两点了,立即躺下强迫自己数羊,不这样做他怀疑自己一整夜都不会入睡。 第八章 意外 第二天周日,张凌峰照例要和江南一起陪儿子去金宝贝幼儿教育机构上课。 今天是音乐课,比较考验家长体力,所以是张凌峰陪同上课。是的,你没有听错,这里的音乐课可不是让家长和孩子坐那儿听音乐,而是让孩子随着节拍做出各种动作,一岁左右的孩子哪里会懂什么节拍,全都需要家长引导。也相当于,小孩子的动作都是大人来协助完成的,基本是拎着孩子在玩……emmm,是上课。 一般像绘画这种不怎么需要活动的课程,江南才吃得消去陪着。 小熙很喜欢去上课,每当周末上午江南说小熙我们去金宝贝上课,小熙都会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玩具,抓起书包就往大门爬,这种上课的积极性,如果能保持到高中毕业,估计985重点不在话下。 张凌峰睡到七点半就醒了,没有第一时间起床,他抓紧时间在淘宝上购买了50根铷磁铁,他选择的是自然状态下磁性最强、磁能积最大的n52铷磁铁,磁铁直径为8mm,长度为30mm,价格便宜得离谱,每个不到15块钱。然后他又在一家皮具店定制了一个小牛皮的手环,手环宽度为40mm左右,圆周上可以固定6根磁铁,外形上有点像小号的散弹枪的子弹腰带,这条皮手环就花了他300块。 起床之后上厕所,洗脸刷牙,这时见江南的母亲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 很传统的早餐,煎饺、包子、咸菜和粥。看着做完早餐又去忙着帮外孙穿衣服的老人,张凌峰心里充满感激,要不是老人在,就靠江南一个人,孩子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江南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看到正在吃早餐的张凌峰,随口问道:“小熙周岁那天你不在杭州,近期抽个时间补个周岁照吧,这件事情交给你策划,行吗?”张凌峰想也不想,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复,这是他改善自己在江南心中印象的好机会。 江南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卫生间洗漱去了。张凌峰吃东西很快,三下五除二搞定五个煎饺一个馒头和一碗热粥,去喂宝宝吃早餐,换岳母去吃早餐,这是他和宝宝外婆之间一年多以来达成的默契。 把一整个鸡蛋就着大半碗掺了肉松的白粥喂进了小熙的肚子,小家伙吃饱了就挣扎着要下宝宝椅。 “佩奇,佩奇”,刚获得自由的小家伙就拉着爸爸的一根手指,往客厅电视拽,他这是想看小猪佩奇了,看看江南还在梳头,张凌峰知道没个20分钟,江南是出不来的,于是开了电视,拍拍沙发,宝宝乖乖地坐在爸爸身边,张凌峰打开手机,点播了宝宝要看的动画片。 大约20分钟,江南化完妆走出卧室,齐肩的乌黑秀发,打理得丝毫不乱,生完孩子身材有些略微走样,却显得更加丰腴和成熟,鹅蛋脸微微显现出双下巴,原本清秀可人的脸庞,多了几分威严和坚定。说实话,这种成熟范儿对张凌峰还是颇具诱惑力的。 “少让他看点电视,你就是图自己轻松,他眼睛以后近视了有你后悔的!”江南不改一见面就教训他的习惯,他也不生气,早习惯了,默默把电视机画面调节得更暗一点。江南见他不吭气,也没了争吵的欲望,转身去解决早餐。 等到江南吃完晚饭,俩人带着小熙乘车去金宝贝,照例是江南开她的沃尔沃,张凌峰带着小孩在后座。孩子不愿意坐安全座椅,张凌峰只好自己系好安全带,再抱着他。小家伙不愿意安静下来,在怀里扭来扭去,双脚乱蹬,不肯被限制自由,不然就哭闹,小脚把真皮座椅踩得乱七八糟,张凌峰没办法,只能放他下来,小家伙见得逞了,一会儿在驾驶位和安全座椅之间的空档和妈妈躲猫猫,一会儿爬到中间位置想爬到前排去,爬过去半个身子就被张凌峰拉回来,张凌峰万般无奈,小熙却是乐此不疲。 江南从后视镜看了眼和张凌峰闹作一团的小熙,眼里漏出一丝不舍,但还是咬咬牙对张凌峰说道:“我月底准备去云南出差一个礼拜,拓展培训。” 江南半年前就和张凌峰沟通过这件事,现在重提这件事,张凌峰闻弦声而知雅意,立刻表示:“没关系,下个月我每天下班就过来,孩子有我,你放心去忙吧,别太累。” “嗯。你看着点小熙,路上车多,危险。” “知道了!”张凌峰随口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当沃尔沃正行进到高架桥的一个人字形交叉口处,江南准备进入右侧的岔路,左侧的一辆白色路虎揽胜,司机可能是道路不熟悉,也可能是走神,在即将拐入左侧车道时,突然一个加速,从沃尔沃前方进入左侧岔路,江南只见车屁股上两排嚣张的大字:“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眼看有碰撞的风险,江南本能地踩下刹车,车速骤降,正往前方中控台爬的小熙在惯性作用下,头朝前被甩到前方中控台上,立刻大哭起来,事发突然,张凌峰也是反应不及,只来得及做了个伸手的动作。 江南惊叫一声,冲着张凌峰吼道:“把小熙抱回去,看看怎么样了!” 张凌峰不待江南吩咐,解开安全带起身前探身体将小熙抱回后座,却见小熙左边的额头上血流不止,眼睛和半张脸都被鲜血覆盖,正哇哇哭着,顿时心里凉了半截,抽出几张纸巾慢慢擦去鲜血,眼见左眼和脸上没什么问题,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创口在左边眉毛上方大约1.5厘米处的额头上,那是一道长约2厘米,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血,又抽了几张纸,对叠几次,压住伤口止血。 这里没有应急车道,也没法停车,江南一边开车一边快速回头看了一眼,立刻眼泪都就出来了:“我让你看好他,你没听见吗?你从来不听我的,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儿子要是有什么事,我和你没完!” 张凌峰哪里顾得上吵架,把小熙的情况简单给江南说了下,提出自己的意见:直接去省儿保,那里儿科是最好的。江南二话没说,导航去就近的省儿保,一路上打开双闪全程超车,还频频回头,心急如焚。还好发生事故的地方离湖滨院区只有十公里不到,周六路上车又不多,大概十分钟就到了医院,停车的时候,小熙早已不哭泣了,不知道是血流多了头晕还是哭累了,竟在张凌峰怀中睡着了。血已经止住了。 来到急诊室,分诊的护士测量体温和血压的时候,小熙慢慢醒过来,突然哇哇吐了满地,护士一看坏了,严肃地说:“赶紧到儿保的滨江院区吧,孩子吐了,有可能是脑震荡,要做脑部ct,杭城其他医院都做不了,包括我们这里!” 护士帮小熙做了个简单的包扎,俩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滨江。路上小熙又睡着了,江南只顾着开车,一句话都不和张凌峰讲。 张凌峰知道江南是在怪自己,也顾不上去解释。他心中万分焦急,却不敢立即用左手的能量来给小熙治愈伤口,一会儿人家医生还要检查,如果伤口愈合了,怎么给江南解释?不是不相信江南,而是这个事情超出了他的认知,不知道会不会给家人和自己带来麻烦。所以,张凌峰决定等医生处理完伤口之后,再让伤口愈合,把一切推给医生。 大约25分钟左右,终于到了省儿保的滨江院区,挂了急诊,医生进行询问并做了检查后,先安排了灌肠麻醉和脑部ct。这是张凌峰第一次接触灌肠麻醉,经验不足,弄了一裤子的便便,不过还好麻醉很快起了作用,顺利做完了ct,小熙脑部一切正常,张凌峰很怀疑之前小熙吐,是因为江南开车太快,把小熙给晃晕了,因为那会儿张凌峰自己都有点想吐,只不过没说出来。 接下来就是缝合,在传统的手术线缝合和医用胶水黏合之间,俩人毫不犹豫选择了胶水,虽然贵,但疤会比较小。 谁知道这个决定很快就让他们后悔了。 手术进行得不顺利,做手术的医生基本功太差,第一次黏得不整齐,伤口两侧的肌肉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错位,而灌肠的麻醉时间极短,基本只够做完ct,所以医生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撕掉了胶水——也就是撕开粘合好的伤口,就如同重新制造一道伤口一样,然后再重新黏合,痛得小熙哇哇大叫,身体剧烈挣扎,一边的护士则是用手臂和身体压着他,不让他乱动。 整个过程看得张凌峰都牙呲欲裂,恨不得把那个医生打一顿,江南更是泪流满面,手术一结束就抱着小熙哭成一团。 医生和护士一脸的风轻云淡地走了,张凌峰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心智坚强,还是这种返工太过平常,他很想骂人,但最终忍住了。 第九章 我有个朋友 等到江南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三人一起去药房取了医生开的药,准备开车离开医院,却刚好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冤家路窄地遇到了那辆路虎。 江南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辆车,在看过车屁股上那几个嚣张的字之后,更加确认无误。 见里面有人,江南毫不犹豫地抱着小熙走过去用力拍着驾驶位车窗玻璃,车窗玻璃降下,漏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35岁左右,国字脸,短发,两鬓已经有些许斑白,面色白皙却微微泛黄,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个帅哥,但现在身体明显不算硬朗。 中年男人明显心情很不好,却没有发火,耐着性子道:“请问有什么事情?” “有什么事?你怎么开车的?在上塘高架,你那么突然地别我的车!我家小孩直接撞到中控台上,头都撞破了,你有没有公德心啊你?”江南的愤怒压到现在,终于有了发泄的对象。 中年男人记得今天在一个岔口处,因为和妻子聊天走错了车道,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正常变道了,看看似乎还有空间,就加速猛拐成功变道,没想到还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转头看了看江南怀中抱着的孩子额头的纱布和雪白的t恤衫上暗红的鲜血,更是一下子愣住了,脸上露出不忍和愧疚。 见男人不出声,江南继续道:“你以为碰到了才算交通事故,没碰到就不算?你实线变道,还不管后车和你的距离,严重影响别人正常行驶,一样要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 “大姐,不好意思,我老公开车急了点,这个事情我们承认。我给你们道个歉,这样吧,小孩子的医药费我们承担,您看还有其他要求吗?我们都可以协商的。”路虎车后座上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只见路虎后车窗玻璃降下,露出一张如同出水芙蓉般的脸。这张脸张凌峰昨天刚见过,不得不说这世界太小了。 “你好,这位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女人面带微笑。 “是呀,这世界真小”张凌峰无奈地苦笑道。 女人的老公之前满腹心事,又被江南劈头盖脸一阵骂,一时有些懵,现在也缓过神来,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确实是我不对,太急了。这样吧,医药费我们出,后续有损失我们承担,你们看怎么样?这也到饭点了,大家一起吃个饭,算是我赔罪吧!” 其实这个事情,交警来了估计也是各打50大板,毕竟没给小孩子坐安全座椅,自己也有错,何况小孩子这么快就出院,江南也只是说额头碰到了,肯定是没有什么大碍,事实也是如此,今天小熙的所有费用撑死不过八百多块钱,就算加上后期的复查,也根本就没几个钱,至于会不会留疤,这是无法衡量的损失,交警最多让对方付个医药费,江南气冲冲地跑去兴师问罪,也不是为了这点不到她一天工资的医药费,更多的是发泄一下内心的火气。 而这两夫妻表现得相当到位,江南和张凌峰都挑不出毛病,尤其是江南,是抱着吵架的念头去的,拍玻璃把手都拍疼了,这里面的人只要不是听力障碍者,都会被吓一跳,可这两夫妻太有涵养,让她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反而为自己之前的冲动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了,也没有花多少钱,就是小孩子受这么大罪,心里难受,之前有点失礼了!以后开车注意点,幸亏车上没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要不扎到眼睛,孩子这一辈子就毁了。饭就不吃了!”,江南语气缓和了不少,准备转身离开。 “妈妈,饿!”小熙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话。可怜兮兮的眼神加上惨兮兮的模样,让在场的几人心都被萌化了。 中年男人这时眼睛都亮了,赶紧说道:“既然大家认识,遇到也是缘分。反正都是要吃饭的,给个机会,算是补偿一下小家伙!小朋友,你想吃什么?” 小熙哪里叫得出来几种食物的名称,昨天晚上江南心血来潮给他做了份儿童牛肉,当然是全熟的,还反复地教他念“牛肉”两个字,加上味道还不错,小家伙印象深刻,于是奶声奶气地说道:“吃牛肉!” “行,叔叔带你吃牛肉去!”中年男人大笑道。 张凌峰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这女人知道他昨天撞了白璐,这要是说漏嘴,又要让江南担心,虽然离婚了,但张凌峰知道她心里依旧有自己,他不愿意让每一个对她好的人担心。 “一点小事,真的不麻烦了!”张凌峰脸色有点不自然,开口拒绝。 “不麻烦的,我和璐姐是好姐妹,璐姐昨天微信里还在惦记着你呢。”女人笑得意味深长,简直是个人精,从脸色就看出张凌峰不自在是为什么。 张凌峰则是微微发凉:“这女人故意提白璐什么意思?是看出了我向江南隐瞒这件事?早知道今天就晚点出门了,这几天运气都不怎么好。” 江南是无所谓,以为张凌峰和女人是熟人,也不好喧宾夺主,张凌峰是不敢再拒绝了,怕这女人万一来一句:你那镯子的钱凑齐了吗?张凌峰就gameover了,他是真的不想再让江南为他担心。 于是价值300多万的路虎揽胜开路,沃尔沃跟在后面。 等到了坐落于紫萱度假村的日料餐厅,还没进那座独立的日式院落,张凌峰就已经知道这里的高端必然超过了自己的想象。环境并不奢华,倒是把清净素雅四个字很好地诠释了一番;他们在身穿和服的女侍者的引领下,进入了包厢,写着“曼殊”两个黑色毛笔大字的牌匾挂在包厢的墙上,可落款太草了,张凌峰看了好久愣是认不出来是谁。 中年男人夫妇坐在一方,张凌峰两人坐在另一方,小熙则独坐在宝宝椅上,靠近江南。张凌峰和江南都没想到素昧平生的,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请他们来吃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日料,倒不是吃不起,而是两人都深知无功不受禄,就因为小熙受伤这点事情,似乎有点牵强,心下都有些略微不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其实这倒是真的冤枉对面的夫妻了,这家店虽然是杭城偏贵的日料店,但在这对夫妻来说却是稀松平常,他们和这里的老板也是相熟的,一说到吃牛排,自然就想到这里的招牌松阪和牛了,至于为什么这么坚持邀请他们一起用餐,这里面就有多种原因了。 中年男人名叫吴兴达,家里祖辈都是做玉器生意的,虽然不如玉缘、七彩云南、东方金钰等中国前十的玉器品牌,但在浙江省也是一方霸主,钱是最不缺的东西。吴兴达家中排行老三,从小就受宠,长得也帅,初三时就和女同学偷吃了禁果,食髓知味,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到30岁,邂逅了出身中医世家的董蔓菁后惊为天人,对她一见钟情,发起疯狂的进攻,那年董蔓菁22岁,刚获得水木大学德语系和心理学双学士学位,并顺利保研本校。 吴兴达是怎么浪漫怎么来,每个月有一大半时间待在首都,经过一年多的不懈努力,终于打动董蔓菁,抱得美人归。然而由于年轻时过于放纵,身体亏损太大,小蝌蚪总活力不到正常人的10%,就算他老丈人是沪市名中医,也没能把自己女婿给调理好,婚后4年颗粒无收,第五年,吴兴达终于忍不住了,和妻子商量去做试管婴儿,这样可以人为筛选相对健壮的小蝌蚪,可相对健壮,也是相对于老吴的蝌蚪们来说,总体而言质量还是不过关,好不容易受孕,却连续出现因蝌蚪质量差而引起的精细胞分裂不对称问题,要么先兆流产,要么发育畸形,这次才一个多月,医生就说可能会随时胎停,老吴病急乱投医,找了几家医院复查,包括这次的省儿保,都是同一个结论,不由得心灰意冷。不过这次的结果也不算太意外,虽然失望,但被打击得多了,也就有了免疫能力。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在心里骚动,父性、母性都是人类的天性,俩人现在都特别喜欢孩子,研究生毕业后的董蔓菁本来可以去浙省大学教德语,最终却选择了去一所小学教英语。当然,来这所小学应聘的,也大都是水木、复旦毕业的研究生。 吴兴达总以为是自己年轻时害得太多女孩子流产,因果报应循环,以这种形式惩罚自己,近两年每年捐款上千万给本地的弃婴救助机构和孤儿院。 两人的行为非但没有缓解无后的遗憾,反而越发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这也是吴兴达强烈要求请三人来曼殊怀石吃料理的原因,他想补偿小熙的遭遇。其次,小熙长得太可爱,粉嘟嘟的面庞,乌溜溜的大眼睛,精致的五官,充分继承了张凌峰和江南基因的优点,满足大部分高颜值父母对未来孩子模样的幻想,吴兴达就觉得这孩子和自己小时候特别像,看到他受伤的样子,心都像被扎了一下。 但他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想法,今日之后,若是无缘再见,时间长点可能也会相忘于江湖。 而至于董蔓菁,则还有一个原因。她面相看似恬静温柔,实际上倔强又率真。从小就受到祖辈熏陶,讲究一个因果循环,欠人家的,就一定得还,至于你愿不愿意接受她还人情的方式,那就是你的事情,她反正是念头通达无愧无心了。 作为主人的吴兴达比较会照顾人,知道这地方消费高,张凌峰他们来过的概率不大,很可能不熟悉这里,也没有让他们点菜,只是简单询问了两人有没有忌口之后,就开始点餐。 他点的大部分是招牌菜,如松阪和牛、金枪鱼寿司、伊式龙虾天妇罗等。在等待的时间里,女侍者手持着雅致的朱红色小茶壶,给几人着斟了茶,外面红色的仿古高底茶盏内侧有着似祥云又似贝纹的银白色纹理,映着茶水特别好看,小熙则被特殊照顾,倒了半杯鲜榨菠萝汁,小熙喝得兴高采烈。 见二人有些拘谨,见惯场面的吴兴达开始暖场:“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吴,吴兴达,生意兴隆、四通八达的兴达,这是我爱人董蔓菁,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张凌峰也介绍了二人和爱子,但没说俩人不是夫妻,因为解释起来太尴尬。 “很荣幸能和两位以及小朋友共进午餐,大家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千万别客气。咱们杭州最出名、最经典的传说当数白娘子,这个戏里面有一句话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咱们这也算是有缘分啦!这里我们常来,牛肉做得不错,你们就当家常便饭!” 吴兴达很会调动气氛,张、江二人很快就松了很多,开始你来我往地交流起来,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关于小熙的一些趣事,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双方的距离也拉近了很多。 关于张凌峰和董蔓菁认识的由来,董蔓菁解释说是昨天从浙二医院出来,遇到好姐妹白璐手臂受伤了去挂急诊,看到张凌峰送白璐去的医院。 说到这里她就停住不讲话了,眼神示意张凌峰自己接过去。从吴兴达的话语和神态,张凌峰判断吴兴达认识白璐但交情应该不深,那就好办了。 张凌峰说自己路上遇到白璐摔倒,行动不便,就顺便扶着她去医院,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董蔓菁,还好她只是笑笑。 吴兴达顺口说了一句:“这个女人不简单的,白家要是交给她,我们吴家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知道你和昕薇和她关系好,凡事留个心眼。” 董蔓菁俏皮地白了他一眼:“我们就是玩得比较投缘,生意上的事儿,我不掺和。” 两名女侍者开始慢慢上餐,先是食前酒,一种带着香槟口感的起泡酒,酒精度很低,基本喝完一整杯,等到就餐结束也差不多分解光了,不过张凌峰还是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杯;随后是开胃菜醍醐豆腐,茶水也同时换成了烘焙茶,然后四人每人上了一个拼盘,里面有三文鱼子等几个特色小菜。 正菜上来了,首先是松阪牛肉,来了5份,每一份都有方方的两小片,生的,附带着还有一块被烤得滚烫的黑漆漆的圆石头;和牛表面的雪花纹路预示着它的价格不菲,吴兴达解释这道菜只用牛里脊的最中间部分,其余全部弃之不用。牛肉甫一放在石头上,油花立刻在牛肉和石头的表面发出滋滋的声音,烤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空间,张凌峰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烤熟的牛肉被放到白玉般的大盘子中;日本特有的青橙橘汁挤入了椒盐作为酱料,可以解腻,胡萝卜小球泥配酱油碟的另一种酱料则可增味,全凭个人口味。根据吴兴达的要求,女侍者先帮江南烤,也就是变相先让小熙吃到嘴,非常有心。 用餐过程也非常愉快,江南毕竟是期货公司的经理人,张凌峰也是做过售后服务工作、伺候过各路牛鬼蛇神的万金油,控场都不在话下,活跃气氛更是手到擒来,连心事重重的董蔓菁,也时不时忍不住抿嘴浅笑,心情似是好了很多。 话渐渐多了起来,吴兴达介绍自己是做玉器生意的,还给了名片,承诺如果他们夫妻去,拿名片可以享受钻石会员价待遇,江南也递了名片,但没开口让人家去自己公司开户炒期货——有些话,说还不如不说,发了名片自然意有所指,别人有需要自然会考虑,说了反而落了下乘。 张凌峰忽然灵机一动,拿出手机,打开昨天拍的白璐的那只断掉的翡翠手镯照片,递给吴兴达。 “吴哥,我有个朋友,弄碎了别人的手镯,对方让赔120万,您帮掌个眼,看看这手镯值不值这个价?” 说完还不动声色地看了董蔓菁一眼,心说非让我来的是你,帮我隐瞒的也是你,我就当你面问白璐的镯子什么价值,你不但只能干瞪眼,甚至如果手镯如果不值120万的话,你还得帮我作证。 玲珑心思的董蔓菁听到他说“我有个朋友”这几个字,就料到他要说什么,被逗得呛了一下,准备喝口茶顺顺气。 江南用狐疑的眼光看向张凌峰:“你那个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 正在喝茶的董蔓菁扑哧一笑,然后轻轻咳嗽几声,脸有点红,估计是又呛到了。 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可怕,尤其是一起睡过的女人,张凌峰脊背直发冷,尴尬笑答:“怎么可能是我,一个客户,合作多年关系比较好。” 吴兴达仔细看了看,放下手机说道:“种水不错,高冰种的,还飘点绿花,看图片口径应该是56的,如果没有瑕疵,在我店里卖160到180万,要120万算是良心价,你朋友遇到贵人了。” “白璐这女人还真没讹我。” 张凌峰不由得在心里对白璐的人品又高看了几分,但同时也对即将到来的120万赔偿万分焦虑,自己左手有点特殊能力这不假,但见不得光,也换不了钱。不知道白璐什么时候会让她的小秘书通知自己去谈赔偿的事情,想想就脑壳疼。 董蔓菁有些怪异地瞟了张凌峰一眼,似乎对张凌峰怀疑她的密友有些不屑。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缘这个东西也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有的人有些话对父母和妻子死都不会讲,反而对陌生网友毫不设防,吴兴达不知为何对张凌峰江南就很有倾诉的欲望,也许是脆弱的时候遇到了对的人。他坦承了自己夫妇多年想要一个孩子却求而不得,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再度失去,当然,没有说根本的原因,那也太难为情了。 “有没有试过中医?”江南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处于纯礼貌性质的询问。 “中医,呵呵!” 两夫妻相视一眼,不由得苦笑起来。 董蔓菁叹了口气道:“我太爷爷是全国首批500位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导师之一,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我爷爷和爸爸也都获得了这个荣誉,尤其是我爸爸,他的对中医研究比我爷爷和太爷爷都深,但即使是这样,我爸都解决不了。这几年我们俩喝的中药比喝的汤都多,也不能说没用,身体是好些了,但孩子……唉。” 关于中医张凌峰懂得不少,自然也知道中医也不是万能的,所谓药医不死病。 吴兴达牵着妻子的手,脸上都是惭愧和内疚,董蔓菁对他展颜一笑:“没事,以后我们去领养一个孩子吧,不想费这个劲了,太累了!不生孩子还能保持身材呢,哦?” 说完又调皮地对丈夫眨眨眼。 吴兴达却是没有笑,妻子这孩子气地安慰反而心头的悔意和伤痛更甚。 张、江二人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江南有点后悔自己提了中医两个字,只能说道:“科学技术发展日新月异,实在不行冷冻卵子,等以后医学先进到一定程度再生也可以的。” 董蔓菁认真地思考了片刻,认为这也是个好主意,可以考虑。 后半段气氛虽不如之前半段,但在大家的有意地维持下,也是宾主尽欢。 一顿饭吃了接近张凌峰一个月的工资,让他和江南有点不好意思,让小熙在吴兴达夫妇脸上各亲了一下,乐得吴兴达合不拢嘴。 双方就此别过,临走时加了微信。不过这年头,加微信更像是分别前握手,有些人加了微信也是几年都不会联系一次。 第十章 不圆满的才是生活 回家的路上,小熙躺在张凌峰怀里睡着了,张凌峰紧紧地抱着他,丝毫不敢再放松。 睡梦中的小熙可能是觉得伤口痒,或者是纱布贴着肉不舒服,一把就撕去了纱布,张凌峰都没来得及反应。还好纱布只是起保护作用,没在伤口和纱布之间上药,二者之间没什么黏性,不然这一下准把他疼哭。 张凌峰出门时就把昨天剩下的另一块铷磁铁带在身上,他慢慢将磁铁掏出来,握在左手心,待手掌温度恢复后,将磁石装进兜里。随后平伸手掌,回忆着昨天做测试时的力道和手型,慢慢让手掌靠近小熙的左边额头,确保能量对小熙额头的影响深度不超过1厘米,然后开始发力。 10秒钟之后,伤疤处慢慢渗出透明的液体,原本粘合的伤口又缓缓张开,紧接着伤口两侧粉嫩的肌肉像是相互之间产生了吸引力,“小嘴”慢慢合上,大约7分钟不到,伤口只剩下一条细线,张凌峰不敢再继续下去了,因为到现在这个程度,还能解释是医学胶水的效果,如果继续下去,根据经验,不出2分钟,怕是连伤疤在哪儿都不知道了,这样肯定会被江南发现。 伤疤处排出的透明液体,张凌峰用手指轻触有点粘手,应该是胶水,赶紧趁着它没有完全凝固,掏出湿巾擦去,再悄悄地盖上纱布,用医用胶带固定。 半个小时后回到江南家,张凌峰把睡着了的小熙抱回卧室,放在床上,盖上毛巾被,把枕头放在床边这一侧,防止小熙因无意中翻滚而掉下床。 之后轻轻地关上房门,来到客厅,看见江南坐在沙发上,拍拍旁边示意他坐过去。 张凌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地移了过去。 江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和地说:“凌峰,我们谈谈吧。” 这是分手后,两人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对话,也是第一次靠这么近。 “我承认,我留了你在家里,是因为小熙需要爸爸,也是因为,我对你还抱有一丝希望。但现在,我不再抱有幻想了。按照董蔓菁说的,你昨天下午应该很早就回到杭州了,因为不会有人晚上去医院做产检,对吧?可你到我家的时间相当晚……送一个女人去了医院是不足以解释这些的。你们之后又去了哪里?这些你都没有告诉我……好的,我不该再管你去了哪里,你也有你的自由,但这也意味着你,你选择了新的生活,不是吗?还有,今天在车上,你既不让小熙坐安全座椅,也没能保护好他,我认为,你并不能带给他更多的安全感,反而还不如我一个人带他去上课,那你的价值体现在哪里?你觉得小熙有没有你这个爸爸,又有什么区别?” 张凌峰无法解释,他总不能说自己撞了人,也做了检查所以才来这么晚。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试试一个人带大他,我不想等到孩子受更多伤或者你重新组成家庭之后我再被迫来做这件事情,我希望,你可以少来打扰我们一些,为了他,也为了我,我可以一个人照顾好他的。” 张凌峰恍惚了一下,看着江南无比坚定的眼神,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眼中的悲伤更浓,他忍不住道:“那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江南的话更让张凌峰难受,“生活本就没有公平。我也知道,事情你都知道了,梅远告诉你的那些,不全对,但也不完全错。我和你在一起的初衷,确实是只想要个孩子,但后来随着相处,我一度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如果你当初不炒股,如果你不那么爱玩游戏,我们应该会结婚。是的,你借贷炒股的事情我其实知道得比较早,我身体不太好,不容易受孕,才拖了这么久。你要是觉得你受了委屈,我把房子的增值的部分都给你。” 张凌峰直接回绝道:“不用了,我一个人,用钱的地方不多。” 江南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你其实挺优秀的,又会拉二胡,唱歌又好听,还会点针灸,如果你肯脚踏实地,相信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要是我还是一个人,我不介意陪你疯,但请原谅我不能把小熙的未来压在你身上,不要怪我……我吃过的苦,不想让小熙再吃一遍。” 张凌峰依旧沉默。 江南想了想,咬咬牙道:“我知道你还没有女朋友,你这种人也不会去乱七八糟的会所,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但每个月最多一次,我们去宾馆,不要在家里……前提是你以后来看孩子必须先和我预约,一个月最多半天……” 张凌峰掏出小区门口的门禁卡,放在桌上,盯着江南的眼睛压低声音道:“我不需要你来安慰我!我可以答应你,尽量不打扰你,但我的条件是,如果你结婚了,小七就归我!” 江南立刻松了口气,微笑着应允道:“没问题,我答应你,反正结婚这个事情,我真没考虑过。” 当天晚上,张凌峰没有出来一起吃晚饭,只是给小熙洗了澡。 在浴室里,反锁了门的张凌峰看着儿子,豆大的泪珠滴落在浴桶里,小熙虽然不懂流泪代表着什么,但是感受到了爸爸的情绪,也哇哇大哭起来,伸手来给爸爸擦眼泪,却是越擦越多。 张凌峰紧紧抱着儿子,不知道今天过后,自己还能抱他多少次。 成年人连脆弱的权利都没有,求不得才是常态,不圆满的才是生活,消沉了不到两个小时,张凌峰就赶走了脑子里那些负面的情绪,为自己未来考虑。 晚上临睡觉时,张凌峰在淘宝上找到了一家定制霓虹灯的商家,让他们帮忙定制了5个特殊的玻璃球,直径约25厘米,其中五个球体里面,分别充入氦气、氖气、氩气、氪气和氙气,压强等同于大气压即可,还定制了2个圆柱体的玻璃罐,直径约15厘米,高度15公分,里面冲入上述五种气体的混合物,混合按体积比例各占20%,压强均为一个标准大气压,共计花了他3000大洋,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宰。 第二天早上,张凌峰临上班前来到江南房间,亲了亲小熙的额头,转身背起双肩包出门而去。张凌峰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滑落,张凌峰确定江南肯定看到了,但她什么也没说,似乎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上午在公司除了一些日常事务,十点左右收到了来自义乌的快递——50根铷磁铁,无心上班的张凌峰下午两点便请假离开了公司,去了宠物市场。他买了一个大笼子和10只小白鼠——普通的实验用白鼠,每只五块钱,据说做过基因处理的要几百上千一只,他也用不着那么高端的。回到公寓,安置好白鼠,按说明书喂了点饲料。 张凌峰收拾了一下,来到楼下的面馆填饱肚子。 小店人不多,张凌峰来之前只有两桌客人,其中一桌是两个白领打扮的女孩子,这附近写字楼多,有不少公司在这里办公,另一桌是两个18、9岁的年轻男孩,应该是附近电竞俱乐部的训练生,在讨论着游戏对线发育的一些问题。张凌峰点了份卤肉套餐,坐在离两个小男孩不远的地方,都是同道中人,张凌峰自然觉得亲切,虽然他是野路子,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但意识毕竟在这里,听到提到的一些防gank技巧和对线劣势的几种选择,自觉受益匪浅,却也在心里暗暗为他们的前途担忧,电竞的路子看似光鲜,实则是独木桥,比考上985、211的概率还要低,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出头之日。 随即转念又一想,他们至少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自己呢,自己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正吃着面,手机提示微信有新信息,点开一看是小莫发过来的。 小莫:“大叔,忘了告诉你,我妈这两天,天天都疼得睡不着,有时候还疼得掉眼泪。” 张凌峰:“都是我的错,害得你母亲受伤那么重,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手术什么时候做?我想手术之后去看看她。” 小莫:“明天上午,医生说有点肿,要消肿之后才好做手术。” 张凌峰:“好的,谢啦!” 小莫:“不客气!我明天下午也请假了,去看我妈。” 看来精力没有白花,小丫头已经会主动通风报信了。 吃完了面,张凌峰步行到附近的药店,买了两把手术刀柄和10包刀片,一包10片,一瓶医用酒精,一包棉棒,一把镊子,一把止血钳,一把医用剪刀,一袋医用脱脂棉球、一卷医用无纺布、一个小型医疗箱和一大包纱布,又在五金店买了一卷细铁丝、一盒小钉子,以及一把小榔头。 回到公寓,挑了一只长得最胖的小白鼠,抽出橱柜的抽屉,翻过来用底部的木板当手术台,用铁丝和钉子把白鼠五花大绑的固定在木板上,确保小白鼠不会挣脱也咬不到自己,再用铁丝把老鼠的一条后腿拽得老长,用两段铁丝和两根钉子分别固定老鼠腿的根部和末端,用酒精给刀片消了毒,再用棉棒给老鼠腿擦拭消毒,然后手术刀刀尖划破老鼠腿上的毛皮和肌肉,漏出腿骨,登时鲜血涌出,老鼠急剧抽搐,嘴里也发出吱吱的惨叫,怕老鼠流血过多死掉了,于是止血钳夹住大腿根部,顿时血少了很多,纱布吸去献血,就看到森森白骨,张凌峰拿起医用剪刀,轻松剪断腿骨,皮肉还连着,老鼠这时已经疼的抽搐都没力气了。 “糟了,忘了先给左手充能了,兄弟,忍着点,别挂了啊!” 张凌峰拆开包装结实的快递,取出5个塑料盒,打开其中一盒,里面有十根柱状的铷磁铁,磁铁被卡在塑料卡扣中,固定得很好,每两根之间都有4厘米左右的间距,一排5根,一共两排。张凌峰取出一根磁铁,握在手心。 大约5分钟之后,待左手恢复常温,老鼠已经奄奄一息。期间怕老鼠血流不畅,张凌峰松开了几次止血钳,伤口一片狼藉,张凌峰只能又重新给老鼠清理伤口。 准备就绪,张凌峰回忆起之前使肌肉愈合的力道大小,稍微增加了点力道,靠近被右手对齐的两节断骨,骨头没什么反应,肌肉却开始愈合,不一会儿骨头都快看不到了,张凌峰赶紧停止,又用手术刀割开肌肉。 张凌峰左手略微增加了1分力道,靠近对齐的骨骼,果然只见骨骼的断裂处分泌出乳白色膏状物质,包裹住断口,三分钟后,膏状物质又被腿骨吸收,待吸收完毕,骨头的断口已经消失不见,就如同没有剪断过一样。 “果然如此!”张凌峰心道。 不同的力道,有不同的功能,在一个大致范围内的力道,有一样的功能,力道超过某个临界值功能就会发生质变。 张凌峰又降低一分力道,使小白鼠的肌肉愈合,伤口消失不见,松开铁丝,然后用镊子把白鼠送回笼子(不敢用手抓,怕被咬)。只见脱离控制的白鼠立刻冲进笼子的最里面,瑟瑟发抖,估计吓得不轻。 张凌峰没有闲着,仔细回忆着手术的点点滴滴,尤其是骨骼愈合时左手所用的力道大小,要把这种感觉牢牢记在心里。等到明天白璐做完手术,医生把断裂的骨头扶正了,自己就能帮她加快断骨愈合,但愿可以帮到她,就冲她没有漫天要价,自己也要还她一个人情,当然,如果那120万可以缓缓就更好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这件事情顺理成章的进行,自己傻乎乎跑到白璐面前说我要给你治病,估计会自己立马被当作神经病。既要让白璐接受自己给她治疗,又不能暴露自己左手的秘密,张凌峰觉得这件事有点难度。 第十一章 有钱真好 张凌峰想到了一个不算十分完美、但有七成把握的计划。 张凌峰从小就在他爷爷的悉心教导下,学会了一些祖传的针灸手法,如果他可以以此为借口说服白璐,让白璐相信他可以帮她快速治愈骨伤,这件事基本就成了。一旦白璐肯让张凌峰上手,他就能用左手帮她治疗骨伤。 张凌峰的爷爷是个乡村老中医,生平拿手的有两样:一手针灸可圈可点,一手二胡拉的出神入化。张凌峰从小耳濡目染,12岁在爷爷的指导下开始学习针灸,会一些皮毛的时候,爷爷就让他开始上手。 有一次,一个小伙伴脚崴了,爷爷让他尝试了一次,施针的时候疼得小伙伴哇哇大叫,但针灸效果还真不错,别人要在阳陵泉穴、足三里穴和太溪穴等穴位施上好几个疗程的针才能见效,而他施针一次小伙伴就完全好了,乖乖自己走路上学去了,小伙伴的家长啧啧称奇,爷爷笑而不语。 从那以后,张凌峰练习针灸的时候特别注意手法,以让人感觉不到疼痛为自己的目标。不过人体密密麻麻的穴位实在太多,正穴365处,算上奇经八脉一共720处,张凌峰使出洪荒之力,也只是记住了二百来个主要穴位,当然,致命的穴位爷爷是用鞭子教的,口头回答错一次就是一鞭子,告诫他千万不能在这种穴位上犯糊涂。 可能有很多人会奇怪,让一个小孩子给人看病,除了医疗事故谁负责? 张凌峰所在的小山村,在15年前,方圆10公里没有医院,只有两家诊所和两个医生,一个老中医,就是张凌峰的爷爷,一个西医,是个卫校毕业的小伙子。 年轻人更喜欢西医,见效快,老年人还是更喜欢中医,治本。这两位医生还都不是全职的,农忙的时候也是农民。那个村子真的很穷,穷到家里有个医生补贴家用的张凌峰家里,每年都会有那么十几天,一天只能吃两顿餐,穷到2014年去世的爷爷,临死前最爱的零食是北京牌方便面,不是钱的问题,是一辈子穷惯了,给钱都不知道怎么花。 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哪个医生不是活菩萨级别待遇?让孙子练手怎么了,不给你治出毛病来你就得忍着,医疗纠纷?不存在的。 那时候张凌峰老爸和亲叔叔都对学医毫无兴趣,一个宁愿当农民,一个外出去打工,张凌峰的哥哥学习好,家里舍不得他学中医,就让学习成绩略差一点的张凌峰继承爷爷的衣钵,村里人都把他当做未来小中医来对待,容忍度也就更高了。 人算不如天算,张凌峰高考那年突然发力,一举考上211工科大学,断了爷爷的念头。 其实在那之前几年,农村到处修路,交通也更加方便,小山村到镇上的中心医院也只要两个小时,还能报销一部分,加上老年人走得也差不多了,中医一下子就不香了,老中医张老爷子也早就不指望孙子给他继承衣钵了。 二胡,张凌峰倒是继承下来了,巅峰时候比起老爷子也不遑多让,凭这个年年在大学校级晚会上拿头奖,很是交了几个女朋友,都是被倒追的那种,后来工作了压力大了,也不怎么碰二胡了。 张凌峰打开行李箱,从箱底拿出一个有些年代的檀木针筒,直径约50毫米,长约150毫米,针筒上雕刻的图案已经很模糊了。打开桶盖,抽出一卷灰色软布,在桌子上缓缓展开软布,三十六根银针整齐地插在软布上,8根针体长15毫米、直径0.18毫米的短银针,16根针长25毫米、直径0.25毫米的中号银针,6根针长40毫米、直径0.3毫米的长针,以及4根针长75毫米、直径0.3毫米的超长针。 这是爷爷在8年前送给他的针,也只有这桶针了,其他的老物件一是不方便带,二是确平时也用不着,倒是这桶针,平时用来给自己治个腿酸关节疼,给江南治个腰肌劳损、月经不调还是能派上用场的,但也仅此而已,毕竟学的不到家。拔出一根中号针,拈在手指间,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又回到了和爷爷学针的日子。 收好针筒,把针筒、酒精、棉球、镊子、搪瓷托盘和止血钳等几样物品放进医疗箱,空间略有点大,无纺布塞进去刚好满满当当,东西不至于在里面相互碰撞,而整个医疗箱又刚好能塞进他的大容量新秀丽背包中。 目还有一个好消息,张凌峰在大学毕业前,闲着无聊提前考过针灸师的职业资格证,有了这个证,多了几分胜算。 华夏针灸师分两类,一类是执业医师,并且执业范围为中医针灸,这个很权威,并且也是医疗系统内唯一允许从事针灸所必需的资格,其条件太高,必须有中医专业全日制学历。张凌峰考的是另一种:卫生部或劳动部的职业资格证,有了这个并不能在医疗单位从事针灸工作,也不能单独执业开诊所,但是可以在保健类企业工作,属于技术工人的性质。 张凌峰给自己下了第一个任务,那就是必须搞定白璐……的骨伤,只有让她高兴了,才有机会减轻自己目前的经济负担。 可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张凌峰并没有多大的把握说服白璐。所谓千金之子戒垂堂,他们这种有钱人,怎么会轻易让自己在他们身上用银针扎来扎去? 所谓颜值即正义,张凌峰决定改变一下形象,希望明天可以帮到忙。 首先,他花了半个小时时间,把脸上自出生以来因为挤痘痘、摔伤、打架产生的所有疤痕和熬夜引起的眼袋、皱纹全部进行了修复,肤色没敢动,因为美白程度上很难控制,对别人操作还好一点,对自己操作,脸上很容易就会有色差,黑一块白一块的。 其次,第二天张凌峰出门时,为了给外形加分,穿了自己最奢侈的一身行头:价值4999的浅蓝色拉夫劳伦中国风盘口休闲衬衫,价值3200元的巴宝莉藏青色休闲裤和价值7598的梵高休闲皮鞋——当然,这是标价,实际购买价格还要打个7折左右。 穿上这一身,再配上150度的黑色半框近视眼镜,别说,还真有点医学世家传人的范儿,尤其是中国风的衬衫,和唐装有点像,既有古韵,又显气质,帅的人显得更帅,丑的人穿起来就像暴发户。 一进办公室,下属小杨很快就发现了异常:“老大,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特别年轻特别帅?跟换了个人似的!” 张凌峰估计是一不小心修复得有点过头了,他自己这模样,估计和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差异不大,丝毫不慌:“别瞎说,这衣服显年轻而已,给你男朋友也整一套去。” “我男朋友不需要衣服也很年轻,哈哈哈哈!”小丫头笑得没心没肺,这丫头跟了张凌峰三年,都被惯坏了。 “滚去干活……”张凌峰笑骂道。 张凌峰打开电脑,就在oa中提交了下午的请假申请,花了半个小时把今天部门的工作做了安排,又花了两个小时把手头的紧急工作完成,11点就打卡走人。 张凌峰来到平时都舍不得光顾的一家高端理发店,花了400多软妹币,整了一个和某电视剧里靳帅哥饰演的外科医生类似的发型,他们的脸型比较像,张凌峰轮廓更柔和一点。 理发的时候,张凌峰让小洁帮探了探白璐的口风。不久小洁回复说白璐动完手术刚打好石膏,怕疼没打钢板,上臂还是很疼,心情不怎么好,但是同意他下午过来。 小洁让他下午两点以后来,原因是一般情况下白璐下午一点到两点是午休时间。 一般来说,看望病人是上午时机好,因为上午病人精力更旺盛,但手术在上午,而张凌峰又不想拖到周二再过去。因为周日一起吃饭的时候,张凌峰向吴兴达询问翡翠镯子价值的事情,很可能已经被董蔓菁被告知白璐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不会惹恼白璐,自己必须要去做出姿态来弥补,据说道歉的最佳时间是两天以内,过了这个时间就没什么诚意了。 下午1点,张凌峰才来到医院,在车上休息了半小时,随后在脑海里模拟可能遇到情况。两点的时候,张凌峰背着双肩包,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康乃馨,来到事先打听好位置的病房。轻轻敲门三下,开门的居然是小莫,扫了一眼,没看到白璐和小洁,才看出来这一个套间,外面的陪护间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还有两扇紧闭的门,其中一扇一看就知道是洗手间的门,另一扇里面应该是才是病房。 小莫第一眼没认出来,第二眼还是没看出来,确实周五张凌峰的形象不咋地,刚熬夜胡子拉碴,一身烂大街的休闲装,精神萎靡不振,好几天没梳理过的发型,典型的技术宅。 “你是?”小莫有点奇怪。 “小莫你好,我是张凌峰,前天是我撞了你母亲。”张凌峰微笑着说。 小莫这才反应过来,惊诧道:“我靠,大叔你这是传说的亚洲化妆术吗?我根本就没看出来。” 张凌峰忽悠道:“只是换了个发型换了套衣服而已,没这么夸张吧。你妈妈醒了没?” 小莫小声提醒道:“我妈刚醒,有点起床气,大叔你小心哦。” 张凌峰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这自我减压的举动又把小莫给逗乐了。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三下里间的门,里面传来小洁的声音:“进来吧!” 张凌峰推开门,只看见里面比外面大了一倍,面积比张凌峰现在租的房子的客厅、卧室、洗手间等整个儿加起来都大,病房中间位置靠墙放着一张病床,靠门这边是一张可拉伸的多功能书桌,另一边有一张简约风格的黑色圆桌,配着两张粉红色的高背椅,小洁和一个28岁左右的女医生在圆桌上谈论着什么。再过去是一张三米长的白色的皮质沙发,沙发后面是占据了整个墙壁的落地窗,银灰色的窗帘打开三分之二,张凌峰觉得,这病房比他家里的装修都要豪华,有钱真好。 第十二章 怕疼? 白璐一身病号服斜靠在病床上。 不得不说,就算是病号服,也被她穿出了诱惑的感觉。 白璐抬头看一眼,见是张凌峰,低下头目光回到手中的杂志上,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太好。 张凌峰顶着压力走过去,在离病床一米处停下,诚恳地说道:“白女士,很抱歉给您带来这么大的麻烦,那天是我不对,今天来给您道个歉!” 白璐这才抬头看了张凌峰一眼,微微愣了一下,惊讶于他形象的变化,可一看这人模狗样的,气却更不打一处来,凭什么我受这个罪,他却气色这么好? 白璐冷笑着讥讽道:“怎么着,道个歉就能值120万?那我早就是世界首富了!” 张凌峰略显有点不好意思:“真的很对不起,撞您这件事儿,这几天我一直脑子里放电影一样一遍一遍地过,每过一次我就愧疚一分。本来我是不好意思来的,我前天遇到一个做玉石生意的行家,他说您这镯子,120万都是前几年的价格了,现在能值160万以上,还说您能开价120万,那是我遇到贵人了,我要是不来说清楚,那也太没良心了。” 不管董蔓菁有没有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白璐,张凌峰这番话说得都没毛病。以白璐的身价,肯定不屑于改口加价。向善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干尽坏事的黑涩会老大,也希望自己的小弟个个忠义无双,他希望自己的诚实可以获得对方的好感,为自己的下一步计划顺利进行打下基础。 “恩,你知道就好。”白璐似乎不为所动,淡淡地说道:“小洁也说了你的情况,我不为难你,那镯子,你拟一个赔款计划,分期赔给我,你要是有诚意,其他误工费什么的就算了。” 张凌峰听出了潜台词:不过你要是偷奸耍滑,呵呵…… 白璐一看就不是很有耐心的样子,张凌峰担心自己再不主动提出来,白璐怕是要下逐客令了,于是硬着头皮道:“白女士,我知道您还在生我的气,但我今天来也确实是带着诚意,想帮您解决问题的。我知道您伤得不轻,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肯定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您受那么久的苦,我家祖上是宫廷御医,虽然在我父亲这代断了传承,但我爷爷教过我一些宫廷秘传的针灸术,我有把握让您的骨伤恢复速度提高至少一倍,最多45天,让您痊愈。一般骨折至少会疼上一两周,我施针以后,基本就不会疼了,而且对您的身体是没有副作用的。” “你说的痊愈指什么成都?”旁边的女医生突然开口道。 “x光看不到骨折线,行动如常。”张凌峰看了女医生一眼,自信地回答道。 “扑哧……” 那个女医生一下子笑出声来:“抱歉,抱歉,我是真的忍不住,你有中医的行医资格吗?哈哈哈哈……” 女医生和白璐有七分相似,年纪略大一、两岁,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女,笑起来某个部位很是波澜壮阔。 张凌峰很懵逼地看着女医生,这女人戏真多,可别给我添乱,随后假装一脸傲然道:“我只有针灸师职业资格证,虽然不能行医,但从事保健行业是允许的。而且,我爷爷也没有行医资格,他一辈子救活的人,不比这医院任何一个医生少!” “好意心领了,针灸就算了!”白璐不想和他们胡闹。 “不,小璐,让他试试,让我也长长见识!” 这女医生好不容易止住笑,又对白璐说道:“放心,有我在,危险的穴位不会让他碰的。” 白璐很郁闷,你不服人家,关我什么事,非要让我受罪? “白女士,”张凌峰自信地道:“如果针灸之后你感觉到疼痛,或者您的伤45天之内不能康复,您的手镯我双倍赔偿!” “你要是能让我堂妹45天痊愈,你那120万我给你出!”女医生也不甘示弱。 “你说的!我们我不要立个字据?”张凌峰喜出望外。 “呵呵,本小姐从来不赖账!” “神经,不想和你们胡闹!”白璐觉得他们很无聊。 女医生小声提醒道:“小璐,如果他真能做到,你可就能少受不少罪呀,即使做不到,你也没有损失对不对?” 白璐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要!” 语气中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 张凌峰有点沮丧,他没想到这女人这么难沟通,看来自己这是白忙活了。 女医生见白璐坚持,没有再说话,无奈地耸耸肩,瞥了张凌峰,想看张凌峰的笑话却没有得逞,有点失望——她喜欢看帅哥出糗。 “你扎针疼吗?要是疼可不行,我妈最怕疼了!”一边的小莫脆生生地说道。 张凌峰如醍醐灌顶,暗骂自己蠢,小莫都好多次告诉自己她妈妈怕疼,自己居然还没有意识到白璐拒绝的最大原因。 张凌峰向小莫投去感激的眼神,随即对白璐道:“白女士,我的针灸一点都不疼的,您只要不乱动,我保证您甚至都没什么感觉。” 白璐有些心动,毕竟手术对人的损伤还是很大的,麻醉的效果已经消失,她正在忍受手臂的疼痛。 “真的?” 白璐张大她那双诱人的狐狸眼,很认真地看着张凌峰,审视地看了半分钟,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道:“你要是真能做到你说的,那120万我考虑给你减免一部分。” 张凌峰大喜过望,脸上却风轻云淡,平静地道:“我先帮您解决了身体上的疼痛,其他的再说!” 白璐和张凌峰都不是拖拖拉拉的人,执行力都很高,决定了就立刻开始实施。 在得知了针灸的部位在后背之后,白璐把张凌峰赶了出去,五分钟后,才允许张凌峰进来。 房间里空调温度打高了不少,只见白璐已经翻过身趴在枕头上,后背未着寸缕,洁白如玉的后背展现在张凌峰面前。 自从和江南分手后就未近女色的张凌峰觉得自己有些膨胀了,还好穿的是休闲裤,可以起到一定的掩护作用。 白璐由于某些原因,很多年没让男人看过自己的背部,所以颇有点不习惯,暗暗决定,如果这小子骗了自己,绝不让他好过。 张凌峰从背包里取出医疗箱,把针筒、止血钳、酒精、无纺布等一一摆出,从针筒里取出软布,缓缓展开,取出8支中号针,用止血钳夹住脱脂棉,浸满了酒精,点燃后斜靠在搪瓷盘上,然后把针身放入酒精里消毒片刻,再一一取出在火焰上加热消毒,放在无纺布上备用。 “我们事先约定好,三天内不要拆开石膏,不要照x光。”张凌峰严肃地说道。 “三天内拆石膏,拍x光?大哥,你想太多了吧?四周之内是不可能拆石膏的,一般也是四周以后才拍x光复查,哈哈哈,还三天?笑死我了……”女医生又忍不住放声大笑,那一波起伏看得张凌峰都快把持不住了。 白璐也是一脸的无语:你都知道他不靠谱还要让他试,要是扎疼我了,看我不冻结你的vip卡。 张凌峰这就放心了,如果等他治疗完,白璐立刻就去拍片,发现了骨头上的异变,那可就糟糕了;至于不让拆石膏,也是因为创口的变化不能让人知道。 张凌峰按照医生手术前的洗手步骤净手:先指尖,然后手、腕、前臂、肘部、上臂下二分之一。两手臂交替刷洗。每次刷洗不少于三分钟,用清水冲洗,手指朝上,肘朝下,从手指冲向肘部,如此反复洗了三次,再用无菌毛巾擦干双手,只是最后的乙醇泡手过程被省略了。 随后,张凌峰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他右手取出一根银针,银针在手指之间翻转,从食指和中指之间,快速转移到无名指和小拇指之间,又飞快地转回来。 张凌峰在心里说道:“老朋友,要靠你来掩护我了。” 这一手张凌峰花了两年才练成,目的是哄初中的小姑娘开心,慢慢就养成了习惯性动作,可是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小莫心思最浅,忍不住满眼小星星,兴奋地开口道“哇,大叔太帅了!” 白璐则是稍微安心:“这小子看来也是练过的,有两下子。可要说能45天治愈,这话也太不靠谱了!” 女医生丝毫不为所动,她可是17岁就考入名校的天才,复兴大学医学院七年本硕连读的学习生涯,两年的实习和两年的住院医师资历,成绩优秀加上背景雄厚破格提前成为本院最年轻的外科医生,她的经历告诉她,这个男人绝对在吹牛。 “花里胡哨!”女医生不屑地评价道。 张凌峰没有理会她,专心地拈起这根银针,缓缓刺入白璐背部的穴位,一连八针,毫不拖泥带水,白璐也只觉得背部一阵沁凉,很舒服,还真的不疼。 之前离得远没有发现,刚刚近靠近才看清,白璐雪白的背上,居然有两道长长的旧疤痕,很淡,看得出来费了不少心思去处理,但近处观察仍然清晰可见。 从形态上,张凌峰判断这是一种凹陷性刀伤疤痕,伤及皮下组织,又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不然以白璐的财力,不可能留下这两道疤痕。 实际上,对于大部分凹陷性伤痕,现代医学想要100%祛除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即使用手术切缝、机械打磨、激光打磨和光子治疗等,也只能尽量淡化痕迹。 可白璐背上怎么会有这两道疤痕呢?张凌峰不敢问,只能装作没看见。 “接下来我要按摩穴位,来辅助激发白女士的身体潜能,让骨骼加速愈合。”一边瞎掰着,张凌峰两手的大拇指指腹贴上白璐的穴位,不轻不重地开始按压。 之所以这样说,只是为了有借口可以让手在白璐背上自由活动,当左手按摩到左肩时,张凌峰暗暗把力道调整到使骨骼愈合的程度,并弯曲手掌,在他的脑海里想象出一个圆锥体,圆锥体的尖端可以贯穿白璐柔弱的肩膀,覆盖断骨处。 “哦……”一阵悠长的呻吟从白璐口中发出却又戛然而止,张凌风和百灵吓了一跳,白璐自己也没想到这股麻麻的、痒痒的感觉来得这么突然,她本就体质敏感,怕痒、怕疼又容易过敏,加上这几天遭受了骨折和手术,处于脆弱的时候,心神一时失守才发出这种声音,立刻意识到不妥,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了嘴。 “那个,有点痒……”白璐也是经过风浪的,很平静地解释道,仿佛刚才发出声音的不是她。 “您忍着点,很快就好了。”张凌风安慰道。 “嗯……”白璐低声回应。 百灵对张凌峰一百个不信任:“小璐,他要是扎疼你了,你就说出来,我把他赶出去,别惯着他!” 白璐白了她一眼,没有讲话,之前唯恐天下不乱地怂恿她的人,不知道是谁。 随着张凌峰的动作,白璐感觉那股麻痒越来越强烈,而且似乎是从骨子里传来,让人忍不住想去挠它,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不过还好随着麻痒感的出现,断骨处的疼痛在不断减弱,要知道昨晚药效过了之后,她可是一宿都没睡好,为了消除疼痛感,这点痒还是可以忍受的。 大约3分钟之后,估计肱骨愈合到50%左右,张凌峰停止了治疗。 “白女士,现在还疼吗?”张凌峰小心地问道。 “感觉骨折的地方不怎么疼了,但伤口这里还有点疼。”白璐感受了一下,如实回答道。 既然说要给她止痛,张凌峰肯定得帮她把伤口也治疗一下,随即稍微放松肌肉,改为针对肌肉愈合治疗,根据之前白璐描述的手术创口的大致位置和长度,调整能量作用范围,当然因为是盲操,能量的影响范围要远大于创创口的范围。 这个过程中的麻痒感不像治疗断骨时那么强烈,但却是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一股电流在创口周围窜来窜去,这股电流带走了疼痛,却让她有点晕晕乎乎,舒服得忍不住想要叫出声来,白璐靠着坚强的意志,终于撑到了结束,心里把张凌峰骂了个狗血淋头,暗暗决定,要是这次治疗没有效果,一定不让张凌峰好过。 张凌峰按照新伤口愈合所需时间,估摸着伤口也治愈到50%左右之后,三分钟之后散去了力道。 “银针的刺激也会影响到手术伤口的愈合速度。” 张凌峰先埋下伏笔,免得拆掉石膏后,白璐看到创口恢复这么快引起怀疑。 随后他的注意力来到白璐后背那两道疤痕,心中叹息它们彻底破坏了整个后背的美感,强迫症患者张凌峰忍了好久才压抑住帮她修复伤疤的念头,主要是这陈年旧伤疤,如果突然恢复,自己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根据之前的试验,白璐左手臂的创口从手术后到愈合得不留疤痕,大概需要持续作用9分钟,而对于她背后的这种旧疤痕,则只需要3分钟左右,这是因为对于新的创口,前面6分钟的能量消耗会用于伤口的愈合。 完成今天主要任务的张凌峰没有立即收工,他看出白璐似乎很疲劳,于是用很轻的力道对白鹭的肩颈和背部进行按摩,这一番操作下,白璐竟缓缓睡去了。 白璐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她特别怕疼,这几天肱骨骨裂让她疼得彻夜难眠,手术后疼痛更甚,医生说至少也要二周时间才会减轻疼痛,可现在受伤的地方基本没了痛感,再加上张凌峰按摩穴位刺激的作用,她竟舒服地睡着了。 骨折的愈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到两周的血肿机化期,是肉芽组织内纤维细胞合成和分泌胶原纤维,转化为纤维结缔组织,使骨折两端连接起来,称为纤维连接;十二到二十四周的骨痂形成期,由内外骨膜紧贴骨皮质内外形成骨痂,骨痂不断钙化加强到足以抵抗肌肉收缩的程度。一到两年的骨痂改造塑型期,破骨和成骨细胞侵入,完成死骨的清除和新骨的形成,原始骨痂被板层骨代替,使骨折部位形成坚强的骨性连接。 张凌峰直接让白璐的愈合进度从血肿机化初期来到骨痂形成期,只要不击打伤口,几乎就不会有疼痛感。 张凌峰轻轻起身,做了个嘘的手势,拿过旁边的薄被帮白璐盖上,简单清洗了双手,收拾好东西出了里间病房。 “大骗子,这就走了?”女医生不依不饶地跟了出来,小莫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该帮谁好,有点为难。 张凌峰笑笑不答话,和小莫道了个别,就离开了病房。 第十三章 能量测试 出了病房的张凌峰没有急着离开,他去骨科挂了个号,告诉医生自己左手手掌感觉不舒服,想做个ct看看。 40岁的女医生一边握着他白皙得不像话的手各种揉捏(检查),一边羡慕得不行。 “小伙子用的什么牌子的护手霜?手背上的皮肤真好!” “大宝。” “不能吧?大宝我也用过,哪有这个效果?肯定还有其他秘诀!” “恩,还有就是多用手洗衣服,我家里内衣都是手洗的,全家人内衣都是我洗,多放点洗衣液,洗完手就白了。” “那我公公手怎么不白?呃……没事了,你去做ct吧!” 做检查的时候,反复拍了好几组之后,ct医师打开操作间的门走过来一番检查,又回操作间重新拍,最终告诉他机器好像出问题了,图像上有很多的光点。 张凌峰知道不是机器出问题了,八成是自己手有毛病。自己凑到屏幕边,看到手掌中心有一团星云般的白色光点,其中心赫然就是那年在巴厘岛被扎穿的掌心。 医师让他去隔壁房间重新做,张凌峰用手机对着电脑上相对最清晰完整的图片拍了一张照片,悄咪咪地离开了医院。 张凌峰现在很确定这一切必然和那年巴厘岛的遭遇有关,但想要搞清楚实际情况,必须再去巴厘岛一趟,找到当年的那根石笋,或者是和石笋同源的东西……或者,如果有机会再遇到,问问那个阿辛上校。 同时张凌峰也意识到,自己的秘密其实很容易就暴露,简单地ct就可以发现它,而且,这种能力很轻易就能被夺走,砍掉自己的手移植给医学上不排斥的人即可,所以自己以后行事更要万分小心了。 回到公寓的张凌峰,给白鼠投了食物,打开电视机,随便翻了几个电视台,没什么吸引眼球的节目,再看看时间,四点半不到,正准备去公司加会儿班,有电话打进来,一看居然是白璐。 周五处理交通事故的时候,两人相互加了号码。 张凌峰等手机响到第三声才接通:“白女士,您好!” 电话那边传来白白璐难得温柔的声音:“小张,你好,这会儿有空吗?有个事儿要和你沟通下!” 这娘们不会是下午就去做了x光然后发现肱骨已经恢复了快一半了吧?张凌峰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心虚地问道:“白女士,我随时都方便的,您,这边有什么事儿吗?” “嗯,你下午给我扎了几针,我觉得手臂好像好了很多,动起来都不怎么疼了,白灵……就是我堂妹,说你可能扎到我神经了,让我去拍个x光,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呀?我记得你说过三天不能照x光的。” “当然有问题,三天内不可以做,不然就前功尽弃了。我们家的宫廷针法比较古怪,它的原理是激发人体自身的自愈能力,绝对没有副作用的,那个x光……嗯,就是放射性的物质,会干扰伤处的自愈,如果三天内做了,会很麻烦的!” “哦,好的,我知道了!”白璐那边也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张凌也长长舒了口气,这个白灵差点坏了大事,还好白璐应该是感觉到自己的针灸可以帮到她,才要和自己商量一下。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张凌峰定制的玻璃球、玻璃罐和皮套都到了。 回到公寓,张凌峰先给左手进行了充能,然后开始测试: 他先在手掌肌肉自然状态下测试五个玻璃球,没有反应; 稍微增加力量,可以使充氦气的玻璃球发出粉红色的光; 力量再大一点,可以使充氦气的玻璃球发出粉红色的光,同时可以使冲入氖气的玻璃球发出红光; 再次增大力量,除了之前的两种玻璃球发光,还能使充氩气的玻璃球发出蓝紫色的光; 更大的力量,则可以使装氪气的玻璃球发出黄绿光; 力量再大一点,则可让充装氙气的玻璃球发出白光。 张凌峰没敢把力量催发到极致,撞白璐那晚,那个破碎的气球让他心有余悸。张凌峰把五个玻璃球发光所需的能量分为五个等级,加上极致状态可以让气球爆炸的能量,一共6个级别,做了各种实验,最终得到结论: 一级能量,只能使氦气玻璃球发光而不能使其余玻璃球发光,可以让皮肤颜色变白; 二级能量,能使氦气和氖气发光,可以让肌肉、内脏和血管快速愈合,同时会让伤疤消失,长时间作用,肌肉的强度似乎有一定好处; 三级能量,能时氦气、氖气、氩气发光,也能让骨骼愈合,骨骼愈合后仍施加该能量,骨骼会变得更加坚固(某一次对治愈后的骨骼二次剪断时发现的); 四级能量:能使氦气、氖气、氩气和氪气发光,功能未知,对白鼠的伤口、断骨反复施加都没有任何发现。 五级能量:能使五种惰性气体都发光,这种能量对生物体似乎没有作用,但独特之处在于这种能量穿透物质之后最终没有消散,而是原路返回到手掌,碰到不同的物体有不同的感觉,类似于蝙蝠的超声波,张凌峰刚才明明没有触摸白鼠,掌心却感觉到白鼠骨头的断口和切开的伤口形貌,似乎是有一台扫描仪把扫描的结构直接输入了自己的脑海中,这能量被张凌峰称为探测。 六级能量,张凌峰暂时不敢尝试。 一级到四级能量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当被治疗的对象达到最佳效果后,不会继续起作用,例如一级力量施加时间再长,皮肤的白也是在黄种人肤色的范围内,不会变成欧美那种白,同样二级力量也不会让肌肉疯长成为大块头,三级能量也不会让骨骼无限制增长而出现畸形。 做完实验并做好记录,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今天做实验,有两只老鼠没有抢救回来,流血太多牺牲了。 然后,张凌峰又拿出一个充满五种气体的圆柱玻璃罐,平放在桌子上,手放在玻璃罐上方,缓缓用力,把能量长度调整至最长状态:一级能量时,最上层出现一个厚度约3厘米的倒立粉红色圆柱体,二级能量时,在粉红色圆柱体下面,出现一个略小一号的红色圆柱体,随着力量加大,依次出现紫蓝色圆柱体和黄绿色的圆柱体,五级能量时,玻璃罐的底层隐隐有白光,关掉灯之后,一个发着白光的圆锥轮廓鲜明地出现在眼前。 这种罐子比玻璃球要贵好几倍,但张凌峰觉得值,因为以后可以抱一个罐子练习左手肌肉,让左手的肌肉记住用力的大小状态和手型所对应的能量等级和能量形状,而不用每次都抱五个球。张凌峰练习了一会,等到能量耗尽了再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好休息了。 次日是周四,这天的工作任务比较重,因为来自北方的直升机的制造商——哈直工业,其技术总工带队前来技术交流。 交流的产品是一种用在民用直升机上的齿轮箱,具体部位客户保密。根据销售人员推测,客户这次过来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调研公司的研发实力,第二,想知道价格是否合理。 因为涉及jg产品,交流会安排在一个公司三楼的一个保密会议室,这个会议有信号屏蔽装置,玻璃都是单向的,任何录音和录像设备在这里都无法使用,电脑没有联网功能。 客户一共来了5个人,职务最高的是技术总工,显然对方对这次行程非常重视。 张凌峰的公司这边出席的则是杭城分厂总经理、杭城分厂技术科长、集团技术中心总经理、北方区域销售经理、杭城区域采购经理和杭城工厂质量负责人。 今天压力最大的要数张凌峰,因为他是技术科长,客户的重点照顾对象,职位不高不低,欺负起来最爽。 北方人比较直接,双方到场人员介绍完毕之后,直接免去了公司介绍和项目介绍,直奔主题。 先是花了一个小时时间,带领客户参观了集团设立在杭城区域的技术中心,200多研发、设计和实验人员,4000平面米的研发面积,二百多台套各种实验设备,整整一层楼的精密检测设备,以及满墙壁的专利和展厅中琳琅满目的样品,让客户对集团的研发实力有了一定了解。 之后双方回到会议室,开始新一轮的对接。 哈直的技术总工是个60岁左右的康姓老头儿,头发花白,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这种人最难缠,他们基层经验丰富,理论知识高深,见多识广,而且还很务实,和他们打交道,除了有真材实料,还不能让他们觉得你浮夸。 不过老头儿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听,对方发言的主力是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技工程师,姓徐,也是这个直升机项目的技术负责人。 徐工开门见山:“曾总,通过刚才的参观,我们对贵司的研发实力还有很有信心的,但这次的项目,非常重要,明年2月你们必须出成品,而且要满足设计需求,因为明年5月我们的飞机要上天,这中间还有台架试验,有些话我不能说,我就提醒一下,明年是哪一年,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们自己应该有个数。现在请介绍一下贵司对mk齿轮箱的设计方案做一个介绍,尽量详细。” 曾总等几人暗自思量:明年,不就是2019年么,嘶……19?这个事情要重视。 介绍方案的是张凌峰,他把零件图和总装图一一向客户进行了展示,然后是所有零件的损伤率核算报告。 当一个损伤率85%的轴承零件被展示出来时,徐工打断了张凌峰的介绍:“张科,我想知道您这里校核损伤率时,有没有考虑超负荷的工况?” “没有考虑。”张凌峰如实回答。 康老头儿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没有说话。 徐工接着问道:“那你们怎么保证,变速箱就一直在额定工况下运转?飞机在空中的工作状态,比地面上的跑车还要复杂得多。额定状态损伤率就高达85%,如果中间穿插极端工况,寿命还能满足要求吗?” 张凌峰苦笑道:“贵公司提供的超负荷工况是没有办法校核的,像工况中提到的过载40%这还好,可以模拟出来,但润滑条件里说油量会降低,直至缺油状态,这是没办法用理论来校核的,我们能确定的是,变速箱所有零件在额定工况下寿命超过4000小时,同时,我们还可以在最极端的无油润滑且高负载的工况下,保证变速箱运行30小时以上。” 徐工接口道:“这不够。超负荷的状态占比多少,以及润滑条件会恶劣到什么程度,我们也没办法预料,因为这种机型是全新的,都在摸索状态,可我们的整机没有时间重新做方案,一旦失败,对我们哈直的影响不是钱可以估量的。保险起见,能不能把损伤率降到50%以内?” 50%的损伤率,相当于额定工况下,理论寿命达到要求寿命的200%。 张凌峰在纸上写写画画,5分钟后给出答案:“方案是有的,轴承滚动体直径增加10%,滚动体数量增加15%,这是对外形尺寸影响最小的一种方案,轴承的外径大概要增加5毫米,可如果这样,壳体的强度可能会受到影响,贵公司给出的箱体外形尺寸要求太严格了,都快没空间了。” 徐工松了口气,道:“5毫米的空间还是可以有的,修改壳体尺寸吧,改完了提交徐工审核一下!” 接下来技术方案的对接相对比较顺利,对损伤率高于50%的几个零部件全部进行了结构优化。 在沟通产品报价时,客户采购方是一个姓杨的女经理,四十多岁年纪,额头有点高,嘴唇很薄。 “曾总,贵公司给这款变速箱的报价是143.59万,比我们其他供应商的报价高了30多万。我看了明细,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就张科刚才做过优化的轴承来说,外形尺寸109.7毫米,单重683.6克,可轴承单价是却是8784.43元,我们想知道这个价格是怎么来的?” 曾总哪里知道价格是怎么来的,价格全是张凌峰报给他的,这个项目之前是张凌峰全权负责,他几乎不过问。 张凌峰接过话茬:“杨总,这个价格是我报的,我给您讲一下价格的由来。” 杨总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首先是材料。轴承套圈的材料是m50nl-x钢,单价20万一吨,每千克200元,但实际上,我们调研了国内做轴承钢材最好的上钢五厂和兴澄钢厂,他们的原材料芯部无一例外都有各种缺陷,可用部分只有外部不到40%的面积,再加上锻造黑皮、退火氧化层,实际材料的利用率只有20%左右,这只是套圈材料,我们使用的滚动体是进口的氮化硅材质,精度g5级,压碎负荷达到高碳铬轴承钢滚动体的70%,比普通氮化硅滚动比提升了50%左右,价格也非常昂贵,单套轴承的滚动体成本是1750元,这是日岛供应商的报价单。” 张凌峰说着,在屏幕上投出了相关的照片。 杨总仔细看了下,做了记录,示意张凌峰继续。 “其次,这种钢材的锻造条件苛刻,开锻温度1100±10c,终锻温度为950c,这就决定了每一炉产品要经过3次以上的加热才能完成锻造,而且装炉量必须控制在20只套圈以内才能保证节拍的流畅,锻造成本是常规材料的20倍以上,单套价格大约是120元。 第三,热处理工艺复杂,单炉渗碳20小时的费用就是3万块,装炉量只有80只套圈,每套产品两只套圈的渗碳成本就是750元,这是热处理成本的主要部分,毕竟往炉子里充多少气体花多少钱,我相信贵司的行家们肯定都有这个概念。这之后还有750c高温回火、去黑皮车削、真空淬火、540c回火、零下90c深冷处理,回火和深冷要反复做三次,才能让内部组织转化达到要求,热处理这一项单套产品总费用是1240元。” 说到这里,张凌峰停了下来,看了眼康工。 老先生不动如山,一边的徐工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张凌峰喝了口面前的矿泉水,润了润嗓子接着道:“车加工和电火花加工就不说了,总费用单套在200元左右,相对较少,我们主要来说说磨加工和装配。因为贵公司对机构整体传动精度的要求,我们对这款轴承的精度要求是p2级别,也就是说,外部尺寸要求最松的项目也只有5微米的公差范围——不过说实话,外部的尺寸精度我们都不屑于增加成本,这难度并不大,难的是内部精度。为了保证需旋转精度,沟道曲率散差只有10微米,滚道对平面的跳动只有1微米,这些也都不算稀奇,最难得是,分离式设计的内圈,每个半圈的沟位公差只有2微米,为了达到精度要求,我们预计滚道精磨工序只能每次磨削2~3微米,一边磨削一边检测,每只套圈磨削10次以上;此外,贵司之前提出,这类轴承滚道粗糙度要求ra小于等于0.010微米,比行业要求高出了10倍,我们压力很大,虽然我们有信心攻克这个技术难关,但其中的代价必然是很大的。基于上述原因,15项磨加工和组装,我们预计单套成本在2630元左右,单套总成本在6700元左右,含税。” 关于这次的报价,张凌峰已经组织过多次审核和评估,他根本不虚。想要好东西,又不想花钱,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这里的每一项价格,让国内其他厂家去报价,也最多低个10%,很多项目别的地方报价可能比他还高,客户这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两竿子的想法在套路他。 但这就是实际的成本吗?当然不是,像之前举例的这款轴承,实际成本在4300左右,但即便是去询问国内最优秀的轴承厂家,他们报出来的成本也会在6000~8000元,因为所有人报价,都是基于行业平均水平的。 打个比方,某一道工序,行业成本在100元左右,你通过技术创新和设备优化,成本降到了60元。这时候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以100元的成本向客户报价,提高利润率;第二,以60元的成本向所有客户报价,获得更多订单。 如果是低价走量的低中端行业,肯定是选择方案二,因为可以抢占市场。但是对于量少价高的高端行业,尤其是一年到头没有订单的jg产品,所有企业都会选择方案一,甚至贸然降低价格,可能会引起行业的抵制。 这是因为,每家企业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板,你家这款产品有优势,别人家另一款产品是王牌,大家都以最低的价格卖自己的拳头产品,赚钱少不说,其他产品一卖就亏钱,那企业还怎么发展? 张凌峰不怕客户水平高,就怕没水平又自以为是的客户,想要好东西又觉得贵,你和他讲他解释得你在忽悠他。 徐工神色不再那么冷峻,笑着点头道:“学习了,希望贵司可以尽快攻克存在困难的环节,早日提供样机。” 一直没有说话的康工看了张凌峰一眼,对曾总说道:“供公司藏龙卧虎啊,预祝这个项目早日成功。” 这就是张凌峰的日常工作,波澜不惊、平平淡淡。 之后的用餐,张凌峰向曾总请了个假没去参加,他有点心事。 上午会议的空隙,张凌峰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他很想知道左手的能量对于眼睛和脑部损伤是否有作用,注意力一直都没能集中。 下午他哪儿也没去,就在办公室构思实验方案,准备回家后继续折腾老鼠。 下班回到家,张凌峰做好准备工作后,用老办法固定好小白鼠,用手术刀剖开小白鼠的头部,技术不熟练,加上白鼠挣扎得太厉害,连续死了两只,左手救都救不活,脑死亡了他可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放弃,改为对眼球的实验,张凌峰在划破了一只白鼠的眼球后,用一到三级能量去试探,都没有作用,但使用四级能量却能够让使老鼠破损的眼球恢复。 还有6只老鼠,张凌峰决定用听天由命的办法博一下,测试能量对脑部组织的影响。 他先用五级能量透过毛皮和骨骼探测白鼠脑部的结构,在选好了6个不同的位置,然后用银针快速贯穿后取出银针。小白鼠开始抽搐,用二级能量2分钟,小白鼠无反应,三级能量2分钟,小白鼠无反应,四级能量2分钟,小白鼠依旧无反应,不一会儿,小白鼠就安静了。 第二只白鼠,换了个位置,不到两分钟小白鼠就没反应了。 在尝试到第三只小白鼠的时候,第三个位置一针扎下,收针后三种能量轮流作用,老鼠竟然从濒死状态慢慢地恢复了些许生机,只是很虚弱的样子,但是当张凌峰给他松绑之后,这货拔腿就跑,从桌子上跳到椅子上,然后一溜烟跑到洗手间,张凌峰追过去时,小白鼠已经从没盖好的地漏钻了进去。张凌峰哭笑不得,没想到这货这么聪明,居然学会了装虚弱。 张凌峰倒了半盆水进去,想把白鼠冲出u形管,怕他死在里面发臭了。 接下来,张凌峰还是按照第三次的位置下针,下完针没有用左手治疗,6分钟后,小白鼠死了,这证明这个下针部位是致命的,第三只老鼠之所以能活着,应该是左手的能量治好了它。 第五只白鼠,还是按上一次的位置下针,直接用四级能量治疗,三分钟后小白鼠恢复活力。 第六只白鼠,换了第一次的位置下针,重复上述步骤,白鼠活了下来,再次确定四级能量可以治疗白鼠的脑部,但如果是致命部位,治疗一定要及时。 张凌峰洗了手,把两只幸存的白鼠送到楼下花坛放生了,顺便把牺牲的白鼠们的尸体处理了。剩下这两只毕竟是死过一次的鼠,不好赶尽杀绝,大难不死,希望他们能有后福。 第十四章 淡淡的微笑 第二天周五,张凌峰之前和白璐约好,下午会去医院看她,然后再进行第二次针灸治疗。 张凌峰上去先去公司处理了日常的事务,跟踪了几个项目的进度,中午请假离开公司,买了束百合花来到医院。 小莫和女医生都不在病房,开门的是小洁,走进里间病房,白璐居然不在床上,而是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招手示意他过去。 张凌峰走过去微笑着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白璐今天心情不错,姿态优雅,语气轻柔:“好多了,我都没什么疼痛的感觉了,你的针灸真的很厉害。我一会儿去拍个片做个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我打算今天就出院了。” 张凌峰一边把花插在旁边一只空花瓶中,一边赶紧回道:“你太客气了,都是我害得你受伤,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璐,我都安排好了,我们去做个ct吧,我想看看到底恢复得怎么样。”女医生白灵推门而入,看见张凌峰,有些不服气,他认为张凌峰必定是用某种针法切断了白璐的痛觉神经,并不是骨骼真的恢复那么快,干脆连x光都不照了,直接上ct。 张凌峰被留在病房等着,因为白灵不让他去,他也不以为意。 15分钟后的ct室,白灵对着显示器目瞪口呆,心想自己一定是最近没休息好产生幻觉了,再看看旁边的ct医师,也是满脸呆滞。 “这不科学!小璐,骨折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的!姓张的使了什么妖法?”白灵感觉自己过去所学的医学知识根本解释不了这种现象。 白璐看到这个结果,也很意外,她不懂医,但她懂人,看着堂姐这么激动,看来这个张凌峰本事还真不小。 拍片的小伙子对白璐印象很深刻,漂亮、有气质是一方面,还是同事的堂妹,他还是有机会的。 前一次也是他给白璐拍的片,毫无疑问的粉碎性骨折,本来是要打钢板的,病人强烈反对才只是把断骨扶正后打了石膏,这才三天,恢复进度赶得上别人两三个月了,听白医生说是一个没有中医执业执照的骗子,用所谓的宫廷秘传针灸术给扎了几针,居然有这个效果,果真是高手在民间。 “帮我把石膏拆掉,我要看看手臂。”白璐想看看伤口愈合情况。 一般轻微骨折4~6周的临床愈合后,就可以拆石膏,按照白璐原本的伤势,预计8周左右可以拆除,但目前白璐的实际恢复进度远超过这个标准,当然没有必要还留着石膏,于是白璐被带到一个专门拆石膏的房间,用特制的超声锯对着高分子石膏一阵切割。 “咦,你这手术创口也恢复得很好啊,本来按进度应该炎性反应期,可你这都到成熟期后期了,啧啧啧,小璐,这小子还真有可能没吹牛!”白灵兴奋地说道! 白璐扭头看向伤口,只见本该是红肿或结痂的伤口,居然只看到一道好像已经愈合很久的疤痕,连缝合用的羊肠线都不见了踪影。 可最重要的不是伤疤的恢复情况,白璐的焦点聚集在伤疤旁边一片洁白无瑕的肌肤上,有点时空错乱的感觉,良久才回过神来。 白灵觉得堂妹神色有点不对,以为她身体哪里不对劲,赶忙问道:“小璐,怎么了?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没……没有,我去一下洗手间!”白璐深呼吸了两下,恢复了平静。 “我陪你去!”白灵赶紧回应。 白璐活动了一下左臂,做了个握拳的姿势,对白灵说道:“不用,张先生的针灸很厉害,我自己可以的!”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张凌峰,还是在没人的时候。 随后压低了声音:“堂姐,这件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是任何人,明白吗?” 白灵很少见堂妹如此严肃,她虽然比白璐大两岁,但这个堂妹有本事,做事又有手段,平时开开玩笑可以,她严肃起来白灵还是有点怕的,于是点点头表示明白。 “你去想办法去搞定那个ct医师,把今天的检查记录抹掉,我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扰张先生。从现在开始,我的后续康复由他一个人负责!”白璐认真地说道。 白灵轻轻哦了一声,也没提出反驳意见,张凌峰做到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就是差距,没有什么不服的。其实越是他们这些内行人,越是知道医学一道的深不可测,接受能力反而比较强,有很多疾病从医学上根本就是无解,但是通过信仰宗教、民间偏方或者改变生活习惯,就能奇迹般地治愈。 白璐和白灵回到病房,小洁则去办出院手续去了。 白璐温柔浅笑向张凌峰致意,白灵则是面色古怪地问张凌峰:“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这根本就不是中医,中医不可能这么厉害,我妹妹的骨骼直接跳过血肿激化期和骨痂形成期的前半期,进入形成期末期;还有手术的创口,怎么就到了成熟期后期?” 针灸可以帮助骨骼愈合,是因为针灸可以活血通经活络,改善血液循环,在骨折的早期针刺骨折局部穴位或者远道取穴能够加速血肿的吸收、肿胀的消退并缓解疼痛,骨折中期则可以帮助骨痂的生长,促进愈合;同时针灸也可以促进新陈代谢,使伤口加快愈合,这些都是医学常识,可要说针灸可以这么快就让骨伤和伤口恢复到这个程度,白灵闻所未闻。 张凌峰很想说,恭喜姑娘你答对了,这真的不是医术,嘴上却说道:“要不怎么说是宫廷秘术,代代单传,就这一手,全世界就我一人会!” 反正已经开始吹牛了,不如吹大点。 白璐只是优雅地微笑着,看俩人斗嘴。 “那你教我针灸呗?”白灵突然语气变得特别温柔。 张凌峰无奈地挠挠头:“这真的教不了!要打小就学,而且我们家的针灸传男不传女!对了,我们的赌约还算数吗?”说完一脸希冀地看着白灵。 白灵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赌约,什么赌约?家父管得严,我从来不赌的。”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说好的从不赖账呢!尽管张凌峰也知道白灵可能只是随口说说,可看她赖得这么彻底,也是无语了。 白璐笑着插话道:“张先生,要不今天麻烦你去我家再帮我针灸一下吧,医院这股味道,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张凌峰应了下来,想要讨债主欢心,去她家针灸算什么,再过分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考虑。 白璐和小洁乘坐保时捷回白璐的别墅,张凌峰驾驶着他的马六跟在后面,白灵晚上值班,没有去白璐家。 百家的独栋别墅位于西溪边,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室内面积650平,室外350平,欧式装修风格,建筑外表看起来有年代了,但是打理得很用心,花园的花草修剪得也很有层次,白璐解释说房子是父母多年前买的,一直是保姆张妈和她老公李叔在打理。 张妈大约五十多岁,笑容很真诚、朴实,但却不缺灵气,李叔略大几岁,身体很硬朗,话不多。 “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让人叫你。你在花园里随便逛逛吧,就当自己家一样,不要客气。”白璐上楼前对张凌峰道。 这正合张凌峰之意,他欣然地在花园里闲逛起来,坐在一株有些年头的桂花树下,享受这难得的惬意,如果自己能有这么一栋别墅多好,小熙一定会喜欢,想起他们,心微微有些疼。 白璐恢复速度很快,按照医学进度,本已经可以独立生活,但还是张妈护着她去沐浴。 大概是泡澡比较花时间,一个小时后,小洁才让张凌峰去白璐的卧室,说可以针灸了。 张凌峰依旧是那身行头,走过楼梯,来到位于二楼的白璐的房间。 一推开门张凌峰就看见了这个比自己公寓总面积还大得多的卧室——和别墅外在的古朴不同,房间内极其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宽大的红木大床,靠窗的真皮沙发以及红木茶几,还有一套雕刻着凤戏牡丹的花梨木梳妆台,无不彰显着房间主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 白璐后背不着寸缕地趴在床上,臀部以下盖着薄被,张妈站在一边伺候着。 张凌峰取出整套工具,在离床不远的梳妆台上给银针消毒,然后把银针一一放在无纺布上,用搪瓷盘盛着,再把搪瓷盘放到白璐身边的床单上——因为白璐这次趴在床的中间,他也必须上床,并且跪坐在床上才好操作。 “张妈,你出去吧,帮我把空调打低一点,有点热,门帮我关上。”白璐吩咐道。 张妈略微诧异了一下,看了张凌峰一眼,却只是应了一声就照做了。 张凌峰跪坐在白璐左侧,他个子有178mm,把身子微微下压,才方便下针,待8根针都刺入穴位,就开始按摩穴位,左手按到白璐左肩的时候稍作停留,左掌释放的三级能量刚好能接触到受伤的骨骼。 “嘶……呜……”白璐口中又发出令人想入非非的声音,也许是这次没有其他人在,她并没有可以刻意去压抑,这可苦了单身许久的张凌峰。 “不好意思……哦……我身体对外界刺激比较敏感……嘶……”白璐的道歉声中夹杂着阵阵娇呻,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让阅遍岛国动作片的张凌峰更加把持不住了,唉,该找个女朋友了…… 这一次张凌峰花了两分钟让断骨处的伤势从大约50%的程度恢复到60%左右,随后开始对付上臂上手术留下的大约15厘米长的伤疤,由于石膏没了,他也不敢将伤疤恢复得太多,大约也恢复到60%的程度就停止了。 这期间白璐时不时地侧头看着他,这男人认真专注的样子,还挺耐看的。上次针灸时没注意,他的手竟如此白皙无暇,白璐有点羡慕。 又给白璐按摩了15分钟后,张凌峰拔了针。 即使白璐背部有疤痕,张凌峰也必须承认,这是自己见过最美的背,领如蝤蛴,肩若雪段,玉背的曲线缓缓下沉,在达到最低点之后又突然上扬,随后的美好被薄被所遮挡,隐隐的白皙圆弧时隐时现,张凌峰以极大的自制力才能按捺住自己的冲动。 “今天的治疗结束了,需要再给你按摩一下吗?”张凌峰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声,刚说完又后悔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形象,不知道会不会崩塌,都是小兄弟不好,想到这里不由得低头看了眼有点膨胀的某部位。 “嗯,我脖子有点酸,麻烦你帮我揉揉。”白璐道,随即又补充说道:“今天咱们就按摩背部以上吧!”张凌峰当然也没想过按摩背部以下,但白璐话里的“今天”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改天还能接触到“以下”? 回应了一声之后,张凌峰开始轻柔地按摩起来,从手指到肩膀,从颈部到七节骨附近,上面避开了骨折处,怕万一断骨处不够结实,给按坏了,往下也没有敢延伸到龟尾穴,怕被打。 大约20分钟后,张凌峰结束了按摩,开始收拾起来。 白璐一直没说话,却舒服地长长舒了口气。 “我背部的伤疤,你可以帮我修复吗?”白璐殷切地看着他,那眼神都快把他看得改变主意了。 张凌峰当然能修复,可他不敢做,针灸有加速骨伤和伤口愈合的功效,可要说治疗疤痕,他从来没听说过,原理上也说不通,他现在和白璐之间,还没有那种信任,不能做出自己圆不了的事情。 张凌峰没有犹豫,抱歉地说道:“好像不行,针灸对于伤疤平复这一方面的功效,微乎其微。” 白璐面色古怪,轻声道:“要不试试看?” 张凌峰语气轻柔,怕唐突了佳人,但态度很明确:“这个做不到的,想必你之前也试过,再先进的手段也只能改善疤痕的形态,完全祛疤是不可能的。” 白璐有些失望,但还不死心:“那你知不知道谁能做到完全祛疤?如果效果让我满意,我重金酬谢。” 似乎是怕张凌峰不知道她口中“重金”的分量,白璐补充到:“背上的疤如果能完全去掉,酬金500万。” 张凌峰呼吸重了几分,但没有被冲昏脑子,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底蕴,一旦暴露 ,怕是有命挣没命花,同时也在心里感叹,有钱人真是壕无人性。仔细想想还是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白女士,我还真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听到张凌峰的话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连“我想一下”、“我找找看”这类敷衍的话都没有说,眼里的失望之意更浓了,缓缓偏过头去,不知在想什么。 张凌峰有点愧疚,但以两人现在的交情,他着实不敢冒险,只能安慰道:“白女士,你背后即使有轻微的疤痕,也是不影响你的美丽的,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在意!” 白璐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再偏过头来时,却是嫣然一笑:“不好意思,是我太失态了,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张凌峰看着这如花的笑靥,心中略有几分不忍。 白璐拿出手机,反手递给张凌峰,微笑着说道:“麻烦你,给我手臂动手术的地方,拍一张照片!” 张凌峰不知道白璐想做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白璐仔细看了一会儿眼,眼里的笑意不减,说道:“谢啦,麻烦你去外面稍等一下,顺便帮我把张妈叫进来!” 张凌峰嗯了声,收拾好东西出门,却见张妈在外面守着,见他出来,微笑向他点头致意,张凌峰传达了白璐的要求,便下楼去花园了。 半小时后,白璐穿着一身橘红色斜纹居家服缓缓走来。张凌峰知道她的伤已经基本没有大碍,日常行动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花园打理得很不错。”张凌峰开启了话题。 “张先生如果喜欢可以经常来!”白璐浅笑。 “那就谢谢白女士了!”张凌峰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却知道这只是人家的客套,自己可不能当真。 “叫我璐姐吧!”,白璐微笑着转身面对满园春色,轻轻地说道:“以后都是朋友了,不要这么生分。” 张凌峰也投桃报李:“璐姐你也叫我阿峰或者凌峰吧!” “嗯,我们吃晚饭去吧,陈嫂的杭帮菜做得很不错的。”白璐在前面带路,她口中的陈嫂是她请的做饭保姆,只负责买菜做饭,但工资并不比一般人家全职保姆低。 晚餐很丰盛,白璐不能喝酒,饮料是一种酒精度只有0.5度不到、名叫米露的饮品,这是张凌峰第一次喝,味道也很独特,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白璐似乎是对酒精过敏,浅浅尝了一口就面色绯红。 晚饭中,白璐对张凌峰的针灸术赞不绝口,邀请他去自己的公司任职。 “我在杭城和江浙沪有十几家美容店会所,公司总部有三个专家席位,分别是首席医美医生,中医专家和美容顾问,原本的中医专家是董蔓菁父亲的学生,合同下个月就到期了,最近正在被竞争对手挖墙脚,他趁机要我加薪20%,不是给不起,而是我觉得和你比,他不值这个价。你要不要来帮我?第一年年薪不低于60万,逐年增加。”白璐喝了一口米露,狐狸眼微微眯起,很是勾人。 张凌峰承认自己被诱惑到了,可这钱不是这么好赚的,自己末流的中医水平,怎么敢做中医专家这个职位?才不配位必遭其累,如果不靠左手,自己还不配拿这个年薪。更何况,拿了白璐的钱,不给人家修复伤疤,那也有点太过意不去了。可一旦用了左手,想想一旦暴露的后果,穆罕默德旋转了180°的脖子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于是婉拒道:“不好意思,璐姐,我不是医学院科班毕业的,没有中医的执业执照,虽然大学时考过针灸师的职业资格证,但只能做保健行业,不能从事医疗行业。我和你原来的中医专家比,可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白璐没有放弃,摆摆手道:“我们公司的中医养生保健,就是保健行业。像医美这一块儿,主刀医生是需要《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和《医疗美容主诊医生职业资格证》,丝毫不能含糊,这是因为医疗美容取得的效果是翻天覆地的,一旦有什么闪失,后果也是非常严重的,所以门槛高。对于中医养生保健方面,它的效果不会像医疗美容立竿见影,而它的风险相对也小,几乎不会出现什么医疗事故,所以门槛相对低很多,以目前你的资质和能力,我认为足够了。” 顿了顿,白璐用纸巾擦擦嘴,看着张凌峰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点激动和诱惑:“当然,如果我们能用中医保健的手段,做到医疗美容的效果,甚至超过医疗美容,那我们会成为美容界的神话!” 张凌峰忽然有点警惕,白璐这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想想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应该没有漏洞才对,于是也就没有往更深处想,认真地考虑起白璐的话。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左手可以做到对伤疤的完美修复,虽然自己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但如果有了白璐的配合,自己确实可以在中医针灸、药物和各种光疗仪器的掩护下对皮肤进行改善,让别人找不到破绽。如果按这种思路,帮白璐祛疤似乎也不是不行。 不过自己前面刚说过治不了,现在就改口那也太让人怀疑了,而且张凌峰隐隐觉得白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是怀疑自己了,这女人有点精,如果自己一定要合作,也要找一个傻一点的。 想到这里,张凌峰便不再犹豫了。 “哈哈,璐姐,我也就能治治骨折和外伤,其他的我真不擅长,您太抬举我了!” 白璐有点诧异张凌峰的坚决,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没关系,我期待你随时改变主意。” 晚餐之后,张凌峰和白璐稍微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约好了这周日再来针灸一次,白璐亲自送到地下车库。 张凌峰驾车远去。 白璐看着那辆慢慢消失在拐角的马自达,眼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第十五章 酒驾? 这个时间点路上车特别多,从出门就一直很堵,一个多小时后张凌峰才出了拥堵路段,顿觉神清气爽,直接把速度加到120。 张凌峰现在心情很不错,虽然白璐没有提,但从她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她不会为难自己,何况她还说过,只要可以帮她治疗骨伤,他就会考虑给自己减免一部分,以她的身价,能说出这句话,一旦兑现,应该就不会是小手笔。 这一周过得辛苦,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没落下,还要忙着研究左手和操心白璐的事情。不过,他确信左手带给自己的,可以弥补这一切了。虽然不能随便用,但张凌峰可以凭借它,让自己的亲人免除很多疾病的困扰,这比什么都强。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本来在此之前,张凌峰对于巴厘岛发生的事情云里雾里,可结合左手的能力,才对这件事有了一知半解,他昨天突然想起来,阿辛对他说过一句话,永远不许忘记,自己欠她的。 以前没有细想,昨天仔细地回忆起来,觉得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一个女人什么情况下会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要么是要让他愧疚,要么是让他在适当的时候还这个人情。张凌峰确定是后者,这也意味着,她肯定会回来找张凌峰的。 不知为何,张凌峰突然很想见到她,不仅是想弄清楚左手的秘密。 杭城的豪车真的不少,耳畔又出现跑车的轰鸣声,只见右侧一辆银黄色的炫酷跑车和他并驾齐驱,这辆车之前堵车的时候和他在一个车道,还以为它早就跑得没影了,没想到堵车面前,人人平等。 几秒钟后,这辆车的司机可能是见张凌峰和前车距离有点大,打转向灯的同时加速插到他前面,张凌峰下意识微微减速避让。 张凌峰开车的时候有个习惯,不喜欢在豪车附近徘徊,于是想从最左侧的车道换到中间车道,打了转向灯准备右转,正在这时,却听见又一阵轰鸣声从右侧传来,一辆银灰色跑车从右侧擦过。准备拐出去的张凌峰迅速把车头缩了回来。 张凌峰暗道好险,刚才看看还有位置,没想到这车这么快就上来了,那车刚才的速度肯定超过150公里每小时了,可要是撞到一起,还得是自己全责。 如果银色的这辆跑车就这么扬长而去也就算了,它是和黄色跑车秀恩爱似的,两车并驾齐驱,这让张凌峰想换车道的念头更强烈了,开始不断地观察右侧车道的情况。 好死不死,又一辆红色的跑车出现在了右侧车道,吊在了银色跑车的后面,和前车的距离很暧昧,张凌峰感觉自己可以变道过去,可是等他打了转向灯之后,这个间隙似乎又不够他插进去,尝试了两次,都没有变道成功。 张凌峰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了右侧,没有留心前方的黄色跑车。正在他准备第三次尝试变道的时候,右前方的银色跑车突然猛烈地轰鸣着往张凌峰车前的黄色跑车前方插过去,黄跑车一个急刹车,张凌峰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这一情况,立刻跟着刹车,可黄色跑车离他的车头本就不远,他正准备变道,由于怕右侧后方的车突然加速,他是主动加速了准备强行变道的,再加上轿车的刹车系统和跑车根本没法比,前车可以直接刹停,张凌峰这一脚却触发了防抱死系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马六朝着黄色跑车屁股狠狠怼过去,那刺眼的公牛标志让张凌峰脊背都发凉。 “嘭”的一声响,两辆车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起,这还没完,仅仅是追尾也就算了,前车被撞了一下之后,那头牛的主人似乎因为被撞傻了,居然放开了刹车,它又往前滑行了一小段,车头“嘭”地斜撞在高架左边的水泥护栏上,张凌峰出现了两秒钟的失神,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实,这才一周时间,自己这是第三次碰到车祸了? 用力掐了一把大腿,疼痛让张凌峰恢复清醒。他检查了一下,自己没有受伤,车子前脸一片狼藉,内部倒是没什么问题,这种程度的碰撞连安全气囊都没有触发。 张凌峰迅速地打了双闪,并下车在后方布置了三角警示牌,再小跑过去看前方跑车的受损情况,这一看心就直接沉到了谷底,跑车的后保险杠耷拉着垂在地上,只有靠左的位置还连在车上,车左前方的大灯完全报废了,前盖严重变形,可以看到储物箱里面的木头也裂开了。 黄色的剪刀门向上被掀开,一个身材火辣、穿着黑色皮裙和水红色小外套的女人怒气冲冲地下了车,开了一眼车受损的情况,朝着张凌峰吼道:“你怎么开的车?我这车是刚买的,800多万的车,你赔得起吗你!穷鬼!” 最后这句话,是她看到张凌峰的车标后才说的。 这女孩一头紫色的短发,身材健美,脸蛋挺漂亮,但夸张扭曲的表情破坏了她的形象,说的话更是让张凌峰厌恶至极。 张凌峰自知理亏,但被这女人的态度弄得有了火气,反正有100万的保险额度他也不虚,看这车的损伤情况,也不可能超过100万,于是慢条斯理地道:“这位小……姐姐,我好好地开车,你突然插我前面,还来个急刹车,我哪里反应得过来!” 这女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几秒钟之后突然脸色一变:“谁是小姐姐?你们全家都是小姐姐!没素质,流氓!” 原来也不是小白花呀,这才有意思嘛。 “呵呵,让您贱笑了,我单身,你有姐姐妹妹可以介绍给我,那就如你所愿了!”张凌峰一向是小人报仇,只争朝夕。 皮裙女不吵架了,冷笑着拨打了122,俩人谁也不搭理谁,等交警过来。张凌峰虽然嘴上硬气,但也知道前车虽然急刹车的行为很令人讨厌,但还真没违规,自己全责是跑不掉的,刚才看了眼保险,保额确实是100万,还有四个月到期,心下安定了不少。 警车10分钟就到了,一看被撞的跑车,立刻先封锁了现场,还好车道够宽,对流量的影响不大。 一个警察开始拍照取证,一个明显是头儿的交警走过来把两人叫到一起,简单询问了情况,让交警中心调取监控视频处理。 “都没喝酒吧?”虽说是问俩人,但交警目光却是看向皮裙女。 他距离张凌峰比较近,没闻到酒味,而且看面相,张凌峰仪表堂堂穿着稳重,反而是她这一身打扮不怎么正经。 交通事故和酒精测试没有必然联系,有八种情况必须测酒精含量,分别是如造成人员死亡、致人重伤、有恶劣影响、致伤三人以上、当事人有酒驾嫌疑或被另一方指控酒驾、自行离开现场的和对酒精呼吸检测有异议的。 如果不属于这8种情况,就要看交警的心情了,交警要是察觉你有问题,就得检测,要是认为没问题,就可以不检测。 皮裙女一边补着妆,一边冷笑道:“我当然没喝酒,他有没有喝酒就不一定了!我要求测试一下!” 张凌峰无所谓地道:“检测一下也好。” 既然有当事人提出检测,交警也只能从警车上取来测试仪。他先让皮裙女吹,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这个女人吹酒精的姿势特别标准,一看就是不是生手。 检测结果显示为0,张凌峰有些失望。 随后交警换了吹管,把测试仪递到张凌峰嘴边,张凌峰看了皮裙女一眼,自信满满地含着吹管呼出一大口气。 “嘀嘀嘀,你已酒驾!”不和谐的声音从检测仪上传来。 交警神色立刻不对了,咦了一声,诧异地看着张凌峰道:“小伙子你再测一遍!” 张凌峰一脸懵逼,这玩意儿有病吧?看了眼测试仪屏幕,显示屏幕上一个大大的红色57.刺得张凌峰心慌意乱。 我就喝了一点点米露,至于吗? 再次测试,依旧是57。 张凌峰急了:“警察同志,我就喝了点饮料,真没喝酒啊!” 交警也知道换了谁碰到这事儿都着急,安慰道:“你别着急,也不排除你只是口腔酒精含量高,最终以血液酒精含量为主,我们马上送你去指定的医院抽血检查!小王,你开车送他去抽血。张先生是吧,你把车钥匙交给我,两辆车都要送去交警队的。” 坐在警车上,张凌峰只觉得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警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就近的医院,抽完血交警让他回去等结果,同时张凌峰的驾驶证被收走了。这还是酒驾嫌疑,如果是醉驾嫌疑,直接就带走了,最多只给发一条短信,打一个电话。 张凌峰坐在医院门口,用手机在网上查询了在白璐家喝的那款米露,再次确认酒精含量只有0.5度,可自己喝了不到半瓶,怎么就酒驾了呢? 张凌峰现在只能在心中祈祷仪器坏了,或者自己只是呼吸道酒精过高,血液中含量正常。酒驾的代价太大了,不光是扣12分和暂扣驾照6个月这么简单,最麻烦的是,保险公司是不会对酒驾人员的车祸损失作出任何赔偿的,也就是说,那个女人被撞坏的兰博基尼,需要自己掏钱赔! 晚上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一点了,张凌峰心乱如麻、难以入睡,既担忧酒精测试结果,又担心车损过大难以承受。 第十六章 威胁和求助 在等待血液检测结果的过程中,张凌峰一点胃口都没有,心中不停地祈祷着,老天如果这次放过他一次,他一定戒酒一年来以示诚意。 直到中午的时候,交警队才打来电话,告知酒精检测结果出来了,血液中酒精浓度为48mg/100ml,属于酒驾范围,本次事故由他负全责,让他下午去交警大队确定事故认定结果和接受训诫,同时和对方商议赔偿的事情。 交警透露的事故损失金额,让张凌峰如遭雷击:对方损失初步估计有485万,价值880万的兰博基尼跑车,维修费用总计大约是85万,有些配件要从国外调配,运输费就不菲,让张凌峰绝望的,是跑车的储物箱里,有一只古董花瓶,车祸导致包装箱变形,产生的挤压引起花瓶破裂,此花瓶保守估价400万华夏币,破碎后很可能一文不值。 张凌峰挂掉电话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欲哭无泪。 张林峰觉得自己已经很惨了,事业不上不下,炒股巨亏,女人把自己当工具人,儿子又不能时时亲近,居无定所,如今居然还连接遭遇三次车祸,赔偿金额甚至远远超过了他毕业以来的收入总和。 可怪谁呢? 他是真的踩刹车了,可是车刹不住啊! 怪他喝了酒?他确信自己非常清醒,反应也没慢,而且即使不喝酒,大不了保险赔足100万,剩下的385万他也一样拿不出来。 他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可好像这一切和他的决策并没有关系。上次撞白璐,还可以说是他加速想抢个红灯,这次呢?自己的决定和事件的结果之间,一点必要联系都没有,可以说换任何人开车都可能摊上这个事情,只是,摊上事情的为什么总是他!他自认为自己还算正义,心中也有善良,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这命运为何要对他这样地不公平! 想起上次离开时儿子的哭泣声,再看看自己现在的窘境,张凌峰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板上一动也不想动。 好半晌,释放完情绪的张凌峰才冷静下来。 发泄归发泄,张凌峰比谁都明白,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救世主,想尽快解决眼前的困难,只能靠自己。 对方有了交警的鉴定,自己想翻盘肯定是没指望了,张凌峰现在能做的,就是去找人借钱,欠别人的当然要还,自己理亏还要对簿公堂,关键是对簿公堂也铁定是输,输官司还输人这种事,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可485万那么多钱,能找谁借呢? 张凌峰在脑海中搜寻着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胖子有能力,但暂不考虑,他虽然家底丰厚,但手里现金并不多,难道让人家卖一套房子来借给自己? 白璐,可以考虑一下,可自己本来就欠她120万了,而且她让自己帮她修复伤疤和加入尚美,被自己拒绝了,本就是有点亏欠她,如果她借给自己钱之后再次要求,该怎么拒绝?如果自己帮她了,一旦泄密,她能保守秘密吗? 吴兴达夫妇? 张凌峰瞬间兴奋起来。董蔓菁怀孕了,孩子很有可能保不住,如果自己能够帮她保住孩子,那她肯定不介意帮自己渡过难关。保胎这件事自己倒是不担心会暴露秘密,可自己也没把握左手的能量一定就可以起作用,不想办法验证一下,张凌峰的心始终悬在空中。 下午张凌峰打的到了交警大队,缴纳罚款2000元,同时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再次被训诫又做了张测试卷。没多久昨天兰博基尼车主也到了,还带了一票打扮得跟小流氓一样的角色。 张凌峰看到这女人就如同见到蛇蝎般不自在,现在她代替白璐成了自己的最大债主了,哪个欠债人在债主面前能开心得起来? 一般来说,交通事故处理中的财产损失评估不是交警的责任,但他们可以向当事人介绍符合条件的评估机构,由当事人选择,如果双方对自行委托的鉴定有异议,还是会回到交管部门备案处理,再加上社会稳定的要求,他们一般会关注损失情况并参与协调。昨天兰博基尼车厢里的古董盒子里面,直接就有鉴定证书和转让协议,财产损失鉴定时也会基本依据这个来定损,上午兰博基尼4s店来人大致检查了一下,初步估计至少85万才能修理好。 昨天处理这事交警,自我介绍姓杨,他告知双方:“交通事故认定书你们也都签字了,张先生你全责,接下来等到财产损失评估出来,确定赔偿方案。因为事故涉及的古董价格比较难判断,杭城都没有够权威的机构,我们建议你们去故博或者上博做个鉴定和估价,至于车辆损失倒是好确定。张先生希望你及时做好准备,并多和对方当事人蒋小姐沟通。” 张凌峰这才知道对方姓蒋,叫蒋乐琪。 出了交警大队,张凌峰无精打采地站在路边等滴滴快车,三辆跑车缓缓停在张凌峰面前,车门打开,六个人,五男一女围在张凌峰前面,看看这阵势,如果是游戏,那他早就举双手投降认输了再开始下一局了,可生活这盘游戏,不仅难,还没有重开的机会。 “别装死!” 一个胳膊上纹满各种花纹的魁梧汉子抱着双臂对张凌峰恶狠狠地说道:“早点回去筹钱,这事儿没500万是下不来的,古董还没鉴定,我也不逼你,三天之内,先把修车的钱给我凑齐,呵呵,你也别想着躲,我们都清清楚楚,你的工作地点和住处,你前妻住的地方,你还有个一岁多点的儿子吧,哈哈……” “操你妈!” 对方居然丧心病狂地拿小熙来威胁,张凌峰情绪瞬间就爆发了,双眼通红地道:“我说了不赔吗?按法律流程走,该给的时候自然会给。你这张脸今天在交警的监控里有记录了,我也能查到你,要是我家人有事,不管是不是你干的,老子拎着汽油桶去你家!” 对方六人也脸色大变,姓蒋的女人更是吓得后退了一步,文身男火冒三丈想上来被后面两人死死拉住,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又指指路边的监控,他才冷静下来,冷笑道:“好,你等鉴定报告出来吧,看你能拖几天!拿不出钱,就算是走法律程序,也能让你下半辈子活得跟狗一样!我们走!” 一行人上车扬长而去,那个女人临走前还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张凌峰把那张脸牢牢记在脑海里。 张凌峰深呼吸几下,平复了情绪。 他得尽快筹钱了。 第一目标是董蔓菁,先要确定自己能不能帮到董蔓菁。根据他做过的实验,除了六级能量暂时不敢尝试,其余的能量都是没有副作用的,都能够促进机体向好的方向发展。可惜自己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源进行实验,来验证左手的能量是否可以促进胎儿发育,不然就万无一失了。 如果有怀孕的白鼠让自己做一下试验就好了,可惜没资源。思维急转直下,张凌峰突然猛拍自己额头,为什么一定要找怀孕的小白鼠?除了人不能拿来做实验,其他怀孕的哺乳动物不都可以吗?哪里会有怀孕的动物呢? 张凌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宠物医院,随后有了计划。 张凌峰打车回到公寓,考虑了一下实施细节,打开手机翻出一个两三年没有联系的qq号码。 张凌峰发了个表情过去,很快就有了回复。 商务广告:“老板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张凌峰:“帮我办一张省大医学院的研究生学生证。” 商务广告:“不好意思,老板,我们只承接正规业务。” 张凌峰:“我16年在你这里办过,一张英语6级证书,在九堡,还记得吗?” 当年一起参加工作的同事中,有个销售系统的女同事,和张凌峰关系比较好,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性格也开朗,英语口语不错,去参加对外贸易销售经理招聘,招聘的人不少,南美、北美、德国等共计7名经理。 然而面试前才知道由于报名的人太多了,选拔资格临时提高,需要英语六级以上才有资格。 这个女同事自身条件算是拔尖的,但大学时英语6级差了一分没过,眼瞅着要失去机会,张凌峰灵机一动,在网上找到了这个办理证件的,半天之后就拿到了肉眼看不出真假的六级证书,帮女同事渡过了难关。 张凌峰笃定了这种低级别的集团内部选拔不会上纲上线地去网上查验证书真假,才敢这么做,他做事情一向是比较谨慎,这一次办假学生证,同样不是为了作奸犯科。 商务广告:“原来是老客户呀,不好意思,哈哈!” 接着又道:“老客户给您优惠,400元,啥时候要?” 张凌峰:“明天中午要。” “老板,这太急了,那要加钱的,我得加班干,正常是两天时间。” 张凌峰不干了:“前两年一张150块,现在一张给你两倍多的价格,我都没还价,你还加价?” “恩,那行吧,老客户就当是帮忙了,这个成本比暂住证高多了。明天在哪里给您?还有,我们只接受现金!” 张凌峰:“还是在九堡附近吧!” 结束通话后,张凌峰查看账户,刚好季度奖到账了,账户存款余额239346.49元,所以明天即使是实验失败,一般的宠物他还是赔得起的。 之后张凌峰又在笔记本上按照自己的需求设计了一个表格,横向分别是动物种类、怀孕时间、温度、心跳、健康状况等,纵向则是序号,记录表上方还有省大的名字和校徽,咋一看上去还挺唬人的。 张凌峰忙完这一切,肚子咕噜噜直叫,才想起来,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 正在这时,手机里提示有新信息,划开屏幕,是王胖子在只有他们四个人群里发的消息:“亲爱的朋友们,鄙人即将离开祖国,前往米利坚慰问衣衫褴褛的小姐姐们去了,并计划带回来三万字的心得体会,期待我回来吧!” “恶心!”蔡糖秒回。 “渣男!”程冰紧随其后。 张凌峰看了一眼,尽管心情沉重,也还是发了句:“把工具带回来!” “+1”这是程冰,她也认为以胖子的品性,这个问题并不夸张。 “臭流氓!”蔡糖怼的是张凌峰。 没过多久,张凌峰就收到胖子的短信:“峰子,我不在这几天你照顾一下糖糖,把握住机会啊!” 张凌峰回了句“神经病”就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洗了把脸准备去楼下吃饭,回来发现手机屏幕又亮起了,打开看见是蔡糖发来一条微信语音:“臭流氓,下班没,现在有时间吗?” 张凌峰有些郁闷,整天叫我臭流氓,我有对你流氓吗?当然上周六那次不能算数,那是意外。 “准备去楼下吃面,怎么啦?”张凌峰问道。 “山城小面?我也去,先给你点一碗面哈。”蔡糖显得很殷勤。 张凌峰有一种非奸即盗的感觉,但也没多问,稍微收拾一下就起身出门,十分钟后来到小面馆。 这家店不大,一间门面六张条形木桌,一张桌子配两张长条椅,简约整洁,老板是地道的山城人,做拉面很有一手,回头客很多。张凌峰一进面馆就看见蔡糖坐在靠里面的桌旁笑容可掬地向他招手。 “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张凌峰坐下喝了杯温度刚刚好的大麦茶,对蔡糖道。 蔡糖轻轻踢了他一脚,娇嗔道:“讨厌,这么直白,让人家怎么好意思开口嘛!” “你找我呢,应该不会是借钱,因为胖子比我有钱又比我大方,也不可能是约会,追你的富二代们给都胖了冲了好几百万的网费了……难不成,你又被癞蛤蟆黏上了,让我去冒充你男朋友?” “你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这次是只超级大的癞蛤蟆,可愁死我了!”蔡糖一脸的痛不欲生地趴在桌子上,双手托腮。 张凌峰好奇地道:“他做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发愁?” “那家伙已经连续一个礼拜来店里堵我了,送得花前台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你确定你不是在显摆?” “你看我这表情,像吗?” 张凌峰仔细观察蔡糖的眼神,还真的看出了几丝焦虑。 沉思片刻,张凌峰询问道:“他帅吗?” “还行吧,你在网咖里见过的,半年前那个死皮赖脸让你把机器让给他的富二代。” “哦哦,开法拉利那个,蛮帅的一个小伙子啊,人也有礼貌,随手就是1000块,就为了坐你身边看你玩游戏。” “你个混蛋,你不说是500吗?你才分我200块?” “你听我解释,你还小,还是个学生,不能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星辰大海、诗和远方才是你们的追求……哎哟,好,就这一脚,不能再踩了,我们算是扯平了!咳咳……言归正传,他家里挺有钱的,有钱人里面这么有教养的,倒是很少见,你看其他人,又好色又抠门,要我让位置也不说句好听的,连我放桌上的二维码都假装看不到,还在那儿装。” “是挺有钱的,他说他老爸是什么上市公司的大股东,就是那个容什么胜的,做化工的。” 张凌峰突然握住蔡糖的手,有点激动:“糖糖,要不你从了他吧,然后让他借我500万应应急?”张凌峰知道这家杭城的著名企业,市值一千多亿,能做到大股东,上百亿身家绝对跑不掉,这是根超级大腿啊! 第十七章 贱人 蔡糖触电似的抽回手,端起茶杯就要泼过去,张凌峰立刻举手投降,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逗得她扑哧一笑,放下茶杯骂道:“有你这么把人往火坑里推的吗?麻吉早就认识他了,前两年也被他追过,麻吉说睡完就分手了,理由是麻吉胸小。麻吉还说他那辆法拉利,就是辆……就是辆做那什么的车,反正就是专门祸害女孩子的!他这两年交的女朋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我呸!这种渣男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你还让我从了他,我算是看错你了!” 虽然知道张凌峰在开玩笑,蔡糖依旧是越说越生气。 麻吉的英文名叫做maggie,在国外留过学,就喜欢人家叫她英文名字,她也是网咖的客人,张凌峰见过她,表面很清秀可人的一个女孩,但张凌峰对她感官一般,觉得她有点作,一般来网吧都是陪她男朋友的。 张凌峰为了安慰蔡糖,假装义愤填膺地道:“咳咳,我是没想到这人这么渣啊,没问题,这忙我帮了!不就是冒充几天男朋友吗?一辈子也没关系……” 蔡糖咬咬嘴唇,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这次不是假扮男朋友啦,是我要到你的公寓借住一段时间。” 张凌峰面色怪异地道:“我那儿客厅和卧室都在一起,你住哪儿?” 蔡糖不以为意:“我又不是没去过,那么大的地儿你一个人住着浪费不浪费吗?客厅和卧室之间拉个帘子就好了,搭不牢我睡沙发好吧!” 蔡糖就咬牙切齿又道:“那个混蛋,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半年前送花、送手机,被我拒绝了两次就没再来了,现在居然又天天堵我,我出来吃个饭,他又找人在一边盯着,说什么保护我,我回宿舍,他送一大堆零食我房间堆都堆不下;只要是男生,不管谁和我讲话,他们一群人就盯着人家,把人家吓走,最烦人的是,只要我在宿舍里,宿舍外面的走廊上就有人盯梢,什么意思啊?还有,我上厕所他都拦着我,逼我答应和他约会,娘咧,没见过这么赖皮的!陆欣今天向韩瑞反馈宿舍的事,本来是向他求助的,我俩一起换到隔壁的小区,那里还有几间宿舍,可韩瑞居然让我自己去解决,再解决不掉就搬出公司租的公寓,自己掏钱找地方去……” 王胖子给网咖所有的员工都安排了公寓,和张凌峰他们在同一栋楼,条件还不错,两人一间,这算是一项很好的福利了。 蔡糖其实还有一点没说,就是在那个富二代这么不讲武德地死缠烂打的情况下,她能往哪里搬?一个人住她害怕,房租又贵,可搬出去的话,哪个女孩子还敢和她合租? 在其他熟悉的人中,程冰的父亲性格古怪,程冰连朋友都不敢往家里带,蔡糖想来想去,也就想到了张凌峰。 张凌峰听了蔡糖的描述,感觉有些怪异,这个待遇,不像是要追女孩子,倒像是大户人家的老父亲,在宠叛逆的女儿……不过他也就是不随便这么一想,也许有钱人追女孩就是这样。 张凌峰和韩瑞也很熟,他对胖子言听计从,叫他打狗,绝不撵鸡,敢这么跳必然是有原因的,就韩瑞那水平,网咖经理估计就是职业的巅峰了,有这种魄力掺和老板的私生活? 张凌峰不好说得太明显,点到为止:“韩瑞应该不敢得罪你。” 蔡糖也没有那么不开窍,撇撇嘴道:“我当然知道是李露。胖子刚上飞机,她就整我,直接把陆欣调到晚班,明天开始我要一个人要负责白班的前台开卡和二十几个包厢的服务,这么下去,我肯定撑不到胖子回来的。” 张凌峰突然想起胖子之前发来的信息,这才反应过来,这货估计也是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太累了,故意出去躲着,同时也是变相放弃蔡糖了——用脚都能想到,蔡糖怎么可能是李露的对手,他一走就相当于是把家里的鹦鹉留给猫了,怪不得刚才还给他发了条莫名其妙的消息。这么看,国内的事没个结果,胖子是不敢回来的。 “鹦鹉啊……不是,糖糖啊,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张凌峰语重心长地道。 蔡糖幽幽道:“想过呀!我和李露解释几百遍,我和胖子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她就是不信,还老是找我茬!胖子也挺不容易的,我还是趁早别留在这里让他为难了。刚好楼上的健身馆在招人,待遇还可以,有时间我去看看。” 张凌峰心道:“李露不是不相信你们之间没什么,傻丫头啊,她是介意你在胖子心里的位置太高了。胖子出国,这个信号这么明显,李露那么精还体会不到?还不赶紧趁着胖子不在搞定你?” “咦,我突然想起来,你刚才说什么?让那个渣男借你500万应急,你什么地方要用这么多钱呀?”反射弧茫茫长的女孩子终于意识到张林峰前面一句话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唉,说来话长……算了,不说了,说了也没用。”张凌峰叹气道。 蔡糖不高兴了:“你有不开心的事情,居然不说出来让本小姐开心一下?” 张凌峰推不过,只能把自己上周六骑自行车撞了白璐,这周五又酒驾撞了一辆兰博基尼的事情简略地告诉了蔡糖。 “所以呢,我现在一共欠人600多万,其中480多万是紧急的,那帮人催得很紧。”张凌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蔡糖的嘴巴张得老大,咽了下口水,紧皱眉头,轻咬下唇,看向张凌峰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和担忧,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只好学着张凌峰,把剩下的茶水喝光,随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张凌峰。 “干嘛这样看着我?”张凌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蔡糖伸出右手按在他的放在桌上的左手背上,用力握了一下,随后将手缩了回去,有些歉意地道:“我只能精神上鼓励你一下了,说实话,我要是你,早就崩溃了,600万呀,把我卖了都卖不到这个价……” 蔡糖的举动让张凌峰疲惫的身心感觉到了一丝放松,正准备皮一下,说其实你也可以肉体上鼓励一下的,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温柔得让张凌峰鸡皮疙瘩都掉一地的男声:“600万算什么?糖糖你在我心里是无价的!” 张凌峰回过头去,看见一个一身休闲打扮的英俊男子,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正笑嘻嘻地看着蔡糖。 这人正是曾经为了坐在蔡糖身边,花1000块让张凌峰换座位的富二代,天庭饱满,鼻梁挺拔,双眼有神,确实是一表人才,光看外貌,还是很能讨女孩子喜欢的。 这男子身后跟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最多二十出头,英俊中透着稚嫩,把他定义为男孩似乎更合适,可这个本该在大学校园里的男孩,脸上却带着股邪邪的笑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蔡糖,另一人五大三粗、面色黝黑,神色冷淡地四处打量,这种天气还穿着西装,不是保镖就是司机,说不定二者都是。 张凌峰再看向蔡糖,只见难得显露出温柔神色的女孩脸色迅速沉了下去,扭头看了眼在忙活的老板,对张凌峰道:“我们打包吧,这里苍蝇多!老板,我们的面打包带走!” 店里的服务员是个小伙子,当场不乐意了:“美女,你可不能乱说,我们店很卫生的!” “边儿去,别挡道!”休闲装男人轻轻把小伙子拨到一边,错身而过来到蔡糖身边坐下,贼笑道:“糖糖你真调皮,说好了晚上陪我去英皇唱歌呢,你居然还没下班就偷偷跑出来了,把老黑都给骗过去了,老黑,你这个工资扣一千!” 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默默地点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呸,李镕皓你是不是有病啊,谁答应你了?”蔡糖一脸嫌弃地起身坐到张凌峰旁边。 原来富二代叫李镕皓,以前只听见别人叫他李少。 只见他拿出手机,一通操作,里面传出李镕皓的不正经的腔调:“这可是第三次拒绝我了,糖糖,今天你要是还不给我个说法,我可就不走了!” 接着手机里又传来蔡糖焦急的声音:“神经病吧你,你爱走不走,我管你!你做个人好不好,先让开,让我进去!” “不让,嘿嘿,好不容易让我抓住机会,我是有多傻才会让开!” “烦死了,好好好,下一次再去,今天真没时间!你先让开,让我进去!” 随后李镕皓收起手机,贱兮兮地道:“怎么样?说好的下次,上次的下次,不就是这次咯?你要是再不去,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再说,只是一起去唱唱歌,众目睽睽之下,我又不会吃了你?” 蔡糖感觉头皮都快炸裂了,伸手抓了几下头皮,头发都被她弄得乱糟糟的,冲着李镕皓怒道:“你还要不要脸啊,你堵在厕所外面不让人进去,逼人家答应和你约会,有你这样追女孩子的吗?简直就是有病!” 不知为何,张凌峰对蔡糖说的只是有点啼笑皆非,李镕皓这点小手段只能说是死缠烂打,还有点臭不要脸,真算不上卑鄙下流,他又不是刚出校园的小萌新,听过见过太多富家公子欺负没有背景的小女孩的事情,如果只是蔡糖说的这些手段,那这李镕皓还没有坏透。 李镕皓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表情,笑嘻嘻地道:“我是有病啊,你就是药,吃不到你,我是好不了的!” 这时张凌峰两人点的小面也好了,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把打包好的面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看热闹的雅兴。 张凌峰扫码付了钱,拎起两份面对蔡糖道:“我们走吧!去我家还是去店里?” “去你家吧!”蔡糖毫不犹豫,去店里的话,这帮人再去店里闹,李露肯定会有借口整她的说不定就是扣工资,让她多干活可以,扣工资可不行。 俩人起身就往外走,转身地同时张凌峰留心了一下李镕皓的表情,无奈中透露着一丝……担忧?张凌峰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眼睛的余光还看见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孩揶揄地走到李镕皓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刚出面馆,俩人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只见本就不宽的街道,除了靠近面馆的范围有两排吃烧烤的桌子,其余地方被七八辆车给堵得水泄不通,有奥迪r8,奔驰g63等,还有一辆张凌峰看不出型号的骚红色法拉利,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的在车里,有的靠着车抽烟,都嘻嘻哈哈地看着俩人。 此地不宜久留! 张凌峰和蔡糖相视一眼,加快速度准备离开此地。 “美女,别走啊!” 只见那个男孩快步追上来,拦住俩人的去路,对蔡糖笑道:“美女,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叶,京城来的,对你一见钟情,之前镕皓哥说他在追你,我给他面子,等他一周时间,结果他不行,out了,接下来换我了,算上今天,三天之内,我一定搞定你!” 众人纷纷起哄,只有李镕皓和一个坐在r8副驾驶位置的年轻女孩神色很难看。 张凌峰无语,居然所有人都对自己视而不见,这是把自己当路人甲了吗? “又来个神经病!”蔡糖不耐烦地想要绕过去。 “华少,别开玩笑了,我们……”r8中的女孩快速下车来到叶姓男孩身边,牵着他的手想要拉开他,被男孩不耐烦地甩开。 “你还真当你是我老婆呀!哈哈哈!”这个被称为华少的男孩发出有点神经质的笑声,眼中突然出现几分戾色,又迅速隐去,嘲笑道:“我真娶你,你敢嫁吗?” “我……华少……”女孩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变脸的华少,有点难以置信,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又不敢说,脸色复杂。 她并不是随便的女孩子,在遇到华少之前,虽然有过男朋友,但还没有被占过便宜,平时也很洁身自好,也憧憬爱情。 一分钟以前,她还是在场很多人羡慕的对象,尤其是坐在豪车里的那几个女孩,现在,她们一定都在笑话自己吧!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和华少很难有结果,让她来陪华少的人说了,她只要能让华少在杭城的这段时间开心,她的账户里会多出够她这辈子都衣食无忧的钱,不要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她没那个命的。 可这几天的温存她能感受到这个只大她几个月的大男孩对他也是有感觉的,她正试图试探一下男孩的态度。可此刻她才知道,男人在喜欢你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不喜欢你的时候,也是真的不喜欢,竟隐隐有些解脱,恩,至少不用再做那个梦了,也不用患得患失了。 “这车归你了!”男孩指指r8,说完不再理会眼前的女子,伸手抓住蔡糖的胳膊,“小姐姐,这面有什么好吃的,我们换个地方,想吃什么都有,嗯……你要实在是想吃面,我下面给你吃呀!” “贱人!”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评价。 第十八章 碰瓷 片刻的寂静之后是哄然大笑,大部分来自乘豪车而来的那些人。 鄙视归鄙视,但事不关己,对象又是个平时难得一见的大美女,在场大多数人隐藏在人性里的龌龊便显露了出来。 李镕皓脸色很难看,捏了捏拳头,老黑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张凌峰有那么一刹那,很想把手里的面披头砸到这个华少脸上,但强行忍住了,他知道这个人不简单,揍他容易,想善后就难了。 蔡糖一时没反应过来,原本只是觉得这个人当着她的面甩自己的女朋友很渣,本能地厌恶,挣扎的力量不是太大,等听到大家的哄笑,觉察到不对,突然想起大一时宿舍一个姐妹讲过的荤段子,顿时脸羞得通红,火冒三丈,她哪里会想到,还真有人对陌生异性说这种话,简直是不知廉耻。 “滚开!” 愤怒之下蔡糖怒叱一声,用力挥臂甩开华少的手,可没想到那个华少虽然一副很凶悍的样子,但其实身体并不结实,下盘也不稳,随着蔡糖的动作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在华少后退的路线上,一个正在吃烧烤的吃瓜群众,手里的铁钎正对着前方,华少在保持身体平衡的时候挥舞双手,右手的手掌心被铁钎刺中,当即惨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蔡糖,再看看手掌,只见掌心慢慢渗出鲜红的血。 四周一片短暂的寂静之后,立刻有两个男人抢上前来用纸巾帮华少止血,另有两人过来抓蔡糖,有两个女孩子则在咒骂蔡糖不识好歹。 反而是之前被华少抛弃的女孩一脸疑惑地站在旁边,他怎么可能这么孱弱?他明明很强壮的好吧!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居然脸色绯红,突然反应过来,使劲揉揉脸,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反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等着拿报酬就行了,华少这辆车,算是意外之喜呢…… 李熔皓却感觉牙疼又犯了,嘴角直抽抽,恨不得给华少颁个奥斯卡奖。 张凌峰第一时间扔下手里的面,把蔡糖护在自己身后,不让那两个男人碰到她。 “滚开,小子,她敢伤了华少,凭你还没资格护着她!”其中一人指着张凌峰的鼻子骂道。 “误会!误会!”回过神来的李熔皓赶紧跑到华少前面,一脸的谄媚,向华少作揖道:“华少,你别激动,都是误会啊,我先送你去医院,这事儿闹得,都怪我,来来来,上我的车……” 华少冷笑一声:“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别往自己身上揽,先不去医院,先把这事情说清楚!这点小伤死不了人的,我太爷爷被小鬼子捅了三刀,肠子流了一地都能撑下来,我这点伤算什么!” 周围立刻有人溜须拍马:“华少流弊,是条汉子!” …… 李镕皓看傻瓜一样扫过这些人,心里冷笑:“小王八蛋这是拿背景来压人呢,还不是想多弄点好处!屁大点伤也拿出来显摆!” 华少目光阴冷地看着蔡糖道:“小妞儿,这可是你不对了,我好心请你吃饭,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出手伤人!哼,从来都是我让女人流血,第一次有女人让我流血,呵呵……” “你不抓我我会甩开你吗?自己耍流氓还身体虚,这也怪我?”蔡糖从张凌峰旁边漏出小脑袋顶撞道。 “扑哧……”好多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其中也有华少那边的人,随后感觉不对,赶紧捂住嘴。 “好!你要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讲的了,把她带走,塞到那辆车里面!”华少恼羞成怒,指着旁边的g63,语气阴冷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哎哎,老张,老康,大家给个面子,先别动手……华少,华少,等等……这事儿犯不着发这么大火,蔡糖,赶紧过来给华少道歉!”李镕皓冲着蔡糖和张凌峰吼道,还一边使眼色。 张凌峰很奇怪这个李镕皓居然两次帮蔡糖说话,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但眼下他们显然有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帮蔡糖化解这件事情。 这件事扯不上什么责任,一点小伤,医药费也花不了几个钱,但这个华少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又人多势众,如果真让他们把蔡糖带走,出了什么事,就算把这个华少绳之以法也于事无补,何况,法律未必能奈他何,君不见当年的天一案,其余四人连身份都不敢公布么…… 今天想不让他们带走蔡糖,也不难,报警就行了,可之后呢?只有天天做贼的,哪有天天防贼的?所以,今天这事情想要善了,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了。 蔡糖显然也有点后悔,给对方找到了借口,想要道歉却又抹不开面子。 李镕皓一看蔡糖这模样,就知道指望不上了,咬咬牙把兜里的车钥匙掏出来递给华少道:“什么也不说了,华少,是皓哥做得不到位,这辆车,你拿去玩,啥时候玩腻了还给皓哥!” 华少若无其事地用左手掂了掂钥匙,却没有打算到此为止,对李熔皓道:“这不够,我这伤得可不轻,这几天洗澡都要人伺候,不过镕皓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样吧,小妞儿,我也不说让你伺候我洗澡什么的,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今晚陪我去英皇唱歌,给我倒酒。” “我不去!”蔡糖毫不犹豫地拒绝,她又不傻,进去了自己还能完整的出来? 华少似乎早有所料,只见他举起左手的一根铁钎,露出狰狞的笑容:“第二个选择,你自己用这根铁钎从右手掌穿过去,这事儿就算了了!你不做也行,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一个能让李熔皓哄着,出手就是一辆奥迪r8的人,他才二十出头,没人会觉得他有多了不起,但所有人都会意识到他的背景有多牛。尽管这么多年,多少代人都在努力让社会变得更加公平,但不可否认,不公平依旧存在。 很有可能,这个华少甚至都不用自己开口,自有大把想要巴结李家的人去主动去做这件事情。 看这些根铁钎,众人不由得头皮发麻,它并不是钢丝做成的,其主体的横截面,是长五毫米宽一毫米的长方形,而且这根长达50cm的铁钎子可不全是直的,手握的地方和穿食物的地方用螺旋的造型隔离开,螺旋的部分有5厘米长,这一部分必须旋转铁钎,像拧螺丝一样让它穿过手掌,其痛苦可想而知。 蔡糖听到华少的话,再看这根铁钎,有些紧张地抓住张凌峰的手臂,终于有些害怕了。 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因为家庭的变故,甚至都不得不暂停学业提前进入社会,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她敢对李镕皓张牙舞爪,是因为她知道李镕皓不要脸归不要脸,但是有自己的底线,不会用强。而这个性格乖戾的华少,他好像真的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蔡糖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魔鬼一样。 “我来吧!”张凌峰叹了口气,他实在是看不得女孩子受委屈,何况还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没等华少开口,就有好几个人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代替美女?” 张凌峰不理会这些小喽啰,只是淡淡地看着华少。 华少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反对,笑呵呵地道:“可以呀!” 众人吃惊地看向华少,这不是他的作风啊。 “不过,”只见华少随即又露出令人心悸的邪笑,补充道:“美女只要一次就够了,你的话,三次!” 大家都恍然,华少还是那个华少。 蔡糖眼泪都快出来了,正准备从张凌峰身后出来,被张凌峰一把按回去。 “一言为定!”张凌峰怕华少又有什么馊主意,连忙答应下来,然后把蔡糖拉到李熔皓旁边:“别让她乱动。” 说完走向华少,从他手里接过铁钎,从桌上拿了张纸巾细细地擦拭着——他不担心肉体的伤,但是害怕感染。 看着一脸风轻云淡擦拭铁钎的张凌峰,蔡糖要过来阻止他,却被李镕皓死死拉住,她使劲挣扎也无济于事,生气地捶打李镕皓,怒骂道:“你个王八蛋,放开我!张凌峰,你别听他的,我们报警!” 华少听到报警两个字,就像是听到请客吃饭一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也不看蔡糖一眼,面带微笑地盯着张凌峰,生怕错过细节一样。 李镕皓任蔡糖怎么捶打,只是默默承受,拉着她左臂的手丝毫不放松。 张凌峰回头冲着蔡糖笑笑,转身面向华少一伙人,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将铁钎从中指与无名指指骨之间插入右手掌心。 铁钎前端很锋利,所以刚开始没有想象中那么疼,随着铁钎慢慢进入,那股肌肉被撕扯的疼痛感才开始出现,铁钎尖端破开肌肉的分离感,穿透肌肉的摩擦感,刺穿手背皮肤的破裂感,依次清晰地传到张凌峰的脑海中。 很快到了螺旋的部分,张凌峰很想装一回,把铁钎直接拔出来,可试了一下,疼彻心扉,像是用锯子在锯手掌一样,只好耐心地旋转铁钎慢慢让螺旋部分穿过手掌。殷红的鲜血像成串的血珠往下滴,到这时就不怎么疼了——因为整个手掌都已经麻木了。 等到张凌峰把铁钎取出,蔡糖已经哭成了泪人儿了,也没有力气挣扎了,被李熔皓按在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上。 “理智点,你越冲动,你和你朋友受的苦就越多!你还不明白吗?现在就像回合制的游戏,切记,等这一回合结束,你们马上就走,一句话也别多说,千万别开启下一个回合!” “一次。” 张凌峰平静地道,他将铁钎从手心插入,从后背穿出,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可这笑容看上去十分渗人,除了蔡糖和华少,其余人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蔡糖是心中愧疚和自责,是自己惹的祸事,却连累张凌峰承受如此痛苦;华少则是莫名地兴奋,他喜欢见血,所以他爷爷不让警卫陪他玩,也禁止他和普通人打架,因此他喜欢碰瓷,碰上不开眼的,一次爽个够。 张凌峰第二次将铁钎从食指和中指指骨之间插入掌心的时候,原本麻木的手再次出现钻心的疼,他咬紧牙,呼吸粗重,用力地将铁钎一点一点地穿过手掌,周围的喧闹慢慢安静下来,华少一帮人,有的嘻嘻哈哈一边拍视频一边议论着,有的默不作声,周围不知道原因的吃瓜群众指指点点,知道原委的则是敢怒不敢言。 “第二次!”张凌峰再次面无表情地道,他已经笑不出来了,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说清楚,三次,要从同一个地方穿过去!”华少语气温和,可内容却极其冷血。 “卧槽!” “唉,这世道!” 华少斜眼瞥了眼那个人,那年轻人立刻端起啤酒咕咚咕咚灌起来,不敢和他对视。 李镕皓按住蔡糖的手更加用力了,低声哀求道:“姑奶奶,忍住,这一关过了就好了!” 蔡糖泪眼婆娑地看着张凌峰,脑中一片空白,挣扎想起身却挣不脱李镕皓的控制。 张凌峰努力克制自己,知道这个华少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他全凭一口气撑着,所谓再而衰、三而竭,节奏被打乱了这两下就白挨了。长痛不如短痛,左手在之前已经悄悄充能完毕,马上就能迅速恢复。 想到这里,张凌峰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示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个梦,不会伤害我分毫!” 张凌峰回头看了蔡糖一眼,心中暗叹:“臭小妞儿,要不是看在你每天请我喝饮料的份上,老子指定不理你,胸不大却又没脑子的傻妞!” 蔡糖看见张凌峰的目光,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一咬牙,张凌峰手起钎落,铁钎直接快速插入第一次的伤口,痛得他面色狰狞,不敢拖延,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快要崩溃了,迅速旋转铁钎让螺旋部位通过了手掌,随后快速拔出。 “两次!” 说罢,铁钎再一次插入刚才的位置,这一次只花了30秒不到就穿透了手掌,代价是疼痛感比以前几次都要强烈。 此时张凌峰整个右手掌早已经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右胳膊染红了右边的体恤、裤子和身前的地面。 “三次。”张凌峰声音依旧平淡,好像他刚才刺穿的是别人的手掌。 这时候李镕皓也放开了蔡糖,蔡糖起身一脚踹在李镕皓左腿上,疼得他大叫一声抱着左腿单腿在地上跳着转圈。 蔡糖哭着扑过来,拿过旁边桌上一卷餐巾纸开始帮张凌峰缠绕右手掌,卷了十几层之后,才在张凌峰的制止下拽断了纸巾,一边流泪一边紧紧握着张凌峰的右手,还是双手握紧,让张凌峰都没办法给自己治疗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你松开,捏得我疼!”张凌峰无奈地道。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呜呜呜……”蔡糖再也忍不住,松开张凌峰的手,却仍是抱着张凌峰的胳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第十九章 可以吗? 张凌峰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出门要带着那个镶嵌了六根磁铁的皮质手环,可能是这几天的习惯动作。于是,早在决定替蔡糖扛下这一劫的时候,他就偷偷取下一根磁铁放在裤兜,在糖糖帮他包扎的时候,他已经在充能了,随着左手产生的二级能量覆盖整个右手掌心,一股熟悉的麻痒感觉传来,让他心中无比安定。 “啪啪啪……”华少面带微笑慢慢地拍手。 周围的不少人一脸吃惊地看着华少,刚才叫得那么惨,现在拍掌都没事? 不由得对他的印象又多了两个标签:狡诈,嚣张。 华少丝毫不介意众人的目光,笑道:“好好好,想不到江南这种地方居然能碰到这么有种的人,有意思,算了算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转而又看向蔡糖:“不过这位小姐姐,我对你是真的很有兴趣。想不想当明星?我保证你能红,不比现在的董蝉衣差多少!老张……” 华少身后一个四十岁左右,这种天气还一丝不苟穿着西装的微胖男人,走到蔡糖面前,递出一张名片,蔡糖这会学乖了,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言语。 见蔡糖这么识相,华少邪魅地笑着,他见过太过形形色色的女人,白天还羞辱过她,晚上就主动爬上自己床上,想了想,又在老张耳旁小声嘀咕了两句,转身钻进了旁边一辆奔驰g63,扬长而去。 没几分钟,一大群人走得只剩下三个,分别是李镕皓,中年男人和之前跟着华少的女孩。 现场车也只剩下两辆,奥迪r8和李镕皓的法拉利。 “华少说你也挺有意思的。把你的银行账号给我,华少让我给你打一笔医药费。”中年男人走到张凌峰面前,既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高看他一眼,仿佛除了华少,万物皆刍狗。 挺有意思?这医药费,是看完猴戏后觉得满意了,一时高兴给的打赏吗? 张凌峰心中本就愤懑不已,现在又被人当作猴子,敢怒不敢骂,只能没好气地开口拒绝道:“别,心领了,以后能别再见面就谢天谢地了!” 中年男人淡淡笑道“你确定不要?这可是五万块呢!”脸上带着些许戏谑。 李镕皓走过来拍拍张凌峰的肩膀道:“拿着吧,华少给钱,就是说这件事不再追究了!” 李荣浩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张凌峰更加火大了,有钱有权就可以不讲道理吗?有本事你给500万啊,五万块,看不起谁?自从负债600万,张凌峰觉得自己眼界也变宽了。 好吧,其实不拿钱的主要原因是,华少那种神经质的变现和邪气凛然的眼神,让他感到不舒服,下意识地想和他划清界限,这钱,不收也罢。 想到这里,张凌峰坚定地对中年人道:“谢谢华少好意,一点小伤,对男人来说不足挂齿,要什么医药费!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中年人无奈地冲李熔皓摊摊手,表示不解,李熔皓却露出一丝赞赏,揽着张凌峰走到一边,递出一张名片:“好好照顾糖糖,如果有什么麻烦,打我电话……” 正说着,好像想起什么,补充道:“只要不是华少这个级别的,我都能帮得上忙。” 蔡糖漏出鄙视的眼神。 张凌峰收下名片,很真诚地道:“今天的事情,谢谢啦!这几天也辛苦你了!” 李熔皓露出一个很阳光的微笑,用拳头轻轻击了下张凌峰的左肩,转身走向他的法拉利。 “李公子,我坐你车去英皇!”中年男人快步跟上,俩人有说有笑地上车远去。 最后是那个女孩,靠在r8上打了好久的电话,看神态像是在汇报什么,最后眉飞色舞开车离开了,不是去英皇的方向。 蔡糖对张凌峰埋怨道:“你谢他干什么?要不是他不要脸,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 张凌峰用左手挂了下蔡糖的俏鼻,笑道:“要不是他,你早就被那个华少骚扰了,说不定吃干抹净了也不一定!他帮你拖了一个星期。” 蔡糖一脸疑惑地道:“什么意思?” 张凌峰笑着摇摇头:“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反正你知道他这人人品还行就是了,没有你听说得那么差劲。”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个李熔皓之所以这几天死缠烂打,应该是为了不让那个华少对蔡糖下手。 “峰哥,我们去医院看吧!”蔡糖一看到张凌峰用纸巾包裹得厚厚的右手,就觉得很愧疚。 张凌峰感觉右手已经完全恢复,便松开了左手,对蔡糖道:“不用去医院了,我家有处理伤口用的东西。” 蔡糖匪夷所思地道:“你自己处理?开什么玩笑?小心你手废掉了!” “我从小就学医,学了十几年,要不是后来脑子一抽上了工科大学,说不定现在就是一名中医医师了……” 最终在张凌峰的坚持下,他们还是直接回到了张凌峰的公寓。 “这就是你清理伤口的东西?”蔡糖指着张林峰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大号防水创可贴,简直无语了,男人也太不靠谱了! 之前买的酒精、棉球什么的,被张凌峰收在医疗箱里,没敢拿出来,万一这妞儿非要替他清理伤口,他可就瞒不住了。 “嗯,这个就够了,相信我!”张凌峰煞有介事地道,心底却想着怎么让避开蔡糖,拆掉包在手上的卫生纸,把创可贴贴上去。 “我信你个鬼哦!走,我陪你去医院!”蔡糖拉着张凌峰就要去医院。 “等等,我先去洗个澡,一身臭汗,难受。”张凌峰想先洗个澡,一是拖一下时间,二是刚好衣服都快湿透了,黏在身上太过酸爽。 “你手受伤了,要我帮忙吗?”蔡糖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提出一个让张凌峰心跳加速的问题。 “可……可以吗?”张凌峰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说话都不利索了,乐得嘴都有点合不拢,被蔡糖轻轻踢了一脚。 “瞎想什么呢?你手不疼了是吧?小心我不管你了!”蔡糖小嘴一撇假装生气。 “别别,我错了!”张凌峰赶紧认错,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 蔡糖因为担心张凌峰,一冲动才有这个想法,一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帮男人洗澡,说出去多难听呀!她本来以为张凌峰会拒绝或者推辞,谁知道以往温和谦让的家伙,这次居然一点也不客气。 张凌峰却是乐开了花,为这丫头遭这么大的罪,这就当是收利息吧! 十分钟后,蔡糖一只脚在浴室里面,一只脚在浴室外面,拿着花洒对着张凌峰一阵乱喷,张凌峰则在浴室里面,背对着蔡糖——没办法,蔡糖一只手捂着眼睛,只留了条咪咪小的缝观察,水的落点完全不靠谱,一不小心耳朵、眼睛、鼻子都会进水。张凌峰只能背对着她,把她彻底当做程序紊乱的自动花洒,此时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了二战电影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场景,别说,还真挺像的,预期中的旖旎完全不存在。 最后张凌峰实在受不了,把人形花洒请了出去,自己动手好好洗了个澡。 看着毫无瑕疵的右手掌,张凌峰心里很复杂,虽然自己仗着左手的特殊能力,肉体上受到的伤害很短暂,但大庭广众,侮辱性太强了,可惜自己和那个华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仇怕是报不了了。 清洗完毕后,张凌峰给手心和手背都贴上了准备好的创可贴,用来遮掩恢复速度,之后换好衣服出浴室,却发现蔡糖居然不在。 刚才面都没吃上,张凌峰猜测蔡糖是出去买吃的了,想起自己明天的行动,张凌峰开始忙碌起来,做一些准备工作。 大概半小时之后,蔡糖回来了,不但带回来两人的晚餐——肯德基全家桶,还从楼下药店买了一大包清理创口的东西:酒精、脱脂棉、镊子和纱布等,原来是小姑娘看出来张凌峰不愿意去医院,特意去了趟药店,给他买了清创和包扎的东西。 “喏,我已经包扎好了!”张凌峰举起右手,在蔡糖面前握拳又松开,示意自己能活动了。 蔡糖走过来捧着张凌峰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手背,眼睛又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哎哎,你可千万别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伤,我都不疼了!”张凌峰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习惯了江南的强势,在女汉子江南的信念里,没有眼泪。 让她不开心了,狠狠揍两拳,跺两脚;让她开心了,在腰窝的柔软之处轻轻拧两圈;无聊了,抓着胳膊咬一口。 所以张凌峰还真没有太多哄女孩子的经验,可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不少猪爬的,他模仿着电视剧里的剧情,大着胆子用左手轻轻揽住蔡糖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但想象中小鸟依人的情景没有出现,蔡糖的身体直得像标枪,僵硬得像水泥,纹丝不动,蔡糖抬眼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张凌峰有点尴尬,又有点羞恼,故意道:“你要是真觉得内疚,这几天帮我洗衣服吧。” “啊,你不是有洗衣机吗?”蔡糖奇道。 “你内衣也用洗衣机?”张凌峰奇道。张凌峰遇到江南以前是用洗衣机洗内衣的,后来在江南的屡次暴力矫正下,强制养成了手洗的习惯。 蔡糖听到张凌峰的话脸色瞬间羞红,想也不想一巴掌排在张凌峰的手背上,调戏少女得逞的张凌峰正自得意,笑呵呵地看着蔡糖,却看见她慢慢呈现出狐疑的神色,立刻意识到不妙,自己太大意了。 “嘶……疼死我了!糖糖你谋杀亲夫呀!”张凌峰戏精上身,立刻抱着右手叫疼,为了转移注意力。 蔡糖不知道他是真疼还是假疼,她刚拍下去就已经后悔了,却看见张凌峰没事人似的,正疑惑不已,又被张凌峰这浮夸的表演弄得糊里糊涂的,听见张凌峰这么不要脸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正经点!你现在可还欠着600万呢,不赶紧想想怎么办!” 张凌峰不是心大,他心里也在时刻惦记着这600万,但因为有董蔓菁这张底牌在,所以心里倒没有特别慌。 董蔓菁是她的第一张底牌,只要能帮她顺利安胎,这事儿就没跑了,所以明天的行动至关重要。看着旁边可人的女孩,张凌峰突然有个好主意。 “糖糖,你明天有时间吗?陪我去做个调查。” “没问题!”蔡糖很爽快地道:“不过今天,你要先帮我搬家!你受伤了,就帮我拿些轻便的东西吧!” 张凌峰有点奇怪:“李镕皓应该不会再来骚扰你了吧?” 蔡糖撇撇嘴道:“我决定离职了,明天就去办手续,不想再当受气包了,离职了要三天内搬出去,我反正决定要走了,干脆今天搬算了,东西少。” “我不信你心思这么单纯。”张凌峰认为蔡糖没说实话。 “省钱咯……嘿嘿,你知道,我很抠门的!”蔡糖嬉皮笑脸地道。 “还没说实话,哎,你不会是觊觎我的美色,想图谋不轨吧?”张凌峰调戏道。 “呵呵,虽然你现在看上去蛮年轻的,但你不能回避你比我大六七岁这个事实,我有没有恋父情结。” “那你是担心我做傻事吧?” 蔡糖呆了呆,神色慢慢变得严肃,一字一顿道:“你都能猜到,说明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我确实不希望某天听到你发生意外的消息,或者从此失去你的消息!你看上去风轻云淡的,我爸离开前也是这样,头一天晚上还安慰我们,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第二天就再也找不到人了。张凌峰你听着,日子再苦,也要过下去,活着就有希望!” 这是张凌峰近期听到的最暖心的话了,看着眼眶渐渐红了的蔡糖,便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蔡糖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道:“谢谢,我不会有事的,有你这句话,再艰难我都会撑着。” 蔡糖身体僵硬了片刻,慢慢柔软了下来,轻轻拍拍张凌峰的背,示意他松开。 张凌峰很有分寸地松开怀抱,蔡糖气鼓鼓地道:“你说就说,下次不许动手动脚!我怀疑你在故意占我便宜!” “嘿嘿,下次注意!吃饭吧,吃完给你搬家去!”张凌峰嬉皮笑脸地道。 两人快速地解决掉肯德基,来到同一栋楼的第七层蔡糖的房间,一起收拾东西。 这间两人的公寓面积只有30平方左右,去掉洗手间和一个简易的开放式厨房,以及两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几乎没什么活动空间了。 另一个女孩上夜班去了,张凌峰好奇地东张西望,不过除了阳台上晾着的内衣裤之外,也没看见什么私密的东西。 “地方小,你坐我床上吧,我来收拾!” 张凌峰也不客气,坐在蔡糖有些偏硬的木板床上,一边看着小蜜蜂一样勤劳的女孩,一边在脑子里开始构思明天的行动细节。 第二十章 你还喜欢吗? 蔡糖的物品很少,像她这个年纪,别的女孩衣服几大箱,化妆品、护肤品一大堆,鞋子堆成山,而她这里,就像是远途出差似的,一个28寸的大行李箱,一个20寸的小箱子,剩余的就是鞋子和被子床单之类的,鞋子只有四双,一双冬季棉拖鞋、一双夏季拖鞋,两双运动鞋,一双耐克和一双鸿星尔克,白色的鸿星尔克一直穿在脚上,耐克鞋一直装在盒子里,没见她穿过。 蔡糖让张凌峰来,其实并不是为了让他帮忙拿东西,小姑娘有点小心思,觉得自己一个人往一个男人家搬东西有点难为情,如果有主人家帮忙,那就名正言顺很多。 “你帮我拿这个抱枕吧!” 蔡糖递过来一个很酷的夏娜图案的抱枕(日漫灼眼的夏娜),张凌峰看看夏娜,再看看蔡糖,别说,还挺像的……都不怎么丰满。 “还有这个包包,帮我背着,其他的我来。” 那是一个哈优的女包,在大学女生中比较流行的一个品牌,价格也很亲民。 张凌峰顺从让蔡糖把女包背在他背上,再拿起抱枕,然后就见到蔡糖拎起28寸的大箱子,吃力往外挪,一看箱底,四个轮子居然坏了一对。 “我来吧!” 张凌峰说着,拦住蔡糖强行把抱枕塞给她,左手拎过大箱子,朝着50米开外的电梯走去。蔡糖回过神来,拖着轮子完好的小箱子追上来。 “嘿嘿,辛苦啦,峰哥!” “嗯,这称呼我喜欢!” “你别逞强,小心你的手!” “我的手伤看着吓人,其实注意别感染就行了。对男人来说,这点伤不算什么的!” “峰哥……” “嗯?” “没事,叫叫。” “哦……” 东西不多,张凌峰和蔡糖没用任何运输工具,两次就搬得干干净净,然后是整理物品、打扫卫生和挂帘子,九点的时候,两人都收拾完毕,帘子的一边是沙发、电视、落地窗,帘子的另一边是一张大床、餐桌和餐椅,张凌峰很贴心地把床头柜搬过去一个给她当梳妆台。 “我请你吃夜宵去吧,撸串儿去!” 张凌峰其实并没有吃饱,kfc量不足,没交过男朋友的女孩子很难衡量男人的饭量。 蔡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嘴上却说道:“不了吧,这么晚了,我怕长肉!” 眼睛视力恢复2.0的张凌峰把她咽口水的动作看在眼里,同时又想起蔡糖怼王胖子的时候,不止一次炫耀自己怎么吃都不胖,哪里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思,当即怂恿道:“那就当陪我吃吧,你就尝尝味道,像烤里脊、烤猪皮、烤金针菇和鸡胗……” “别说了,我去就是了嘛!”蔡糖狠狠咽了下口水,不情愿地道。 楼下有一个广场,到了晚上就很热闹,烧烤、西安肉夹馍、砂锅米线面条、养生粥、炒饭应有尽有,张凌峰和蔡糖来到一个烧烤摊。 之前来过几次,老板对他有点熟悉。 “哟,今天把女朋友也带来了!吃点什么?”烧烤摊老板一如既往地热情。 “不急,我们坐下慢慢点!”张凌峰笑着回答。 蔡糖翻了个白眼,看到张凌峰笑呵呵地没有否认,也懒得去计较这个称谓,反正她又不认识。 张凌峰给两人点了七八十串各类烧烤,点了三瓶啤酒和一瓶果粒橙,韭菜和羊蛋这种受欢迎的烤串没点,他最近火气有点旺,不敢再火上浇油了。 “糖糖,你下半年要回学校了吧?”张凌峰突然想起来蔡糖还是学生的身份,便随口问道。 蔡糖神色微微一黯,很快又恢复了俏皮,无所谓地道:“也可能不回去了吧,家里的事情比较麻烦,还没想好。” 语气很随意,但那抹忧伤却在眼底怎么也隐藏不掉。 “可以告诉我你的事吗?当然,如果不方便,也可以不说,但是我觉得,作为好朋友,我或许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张凌峰语气很低沉。 正聊着,啤酒和果汁先上来了。 蔡糖拿起桌上的啤酒,用起子打开放到张凌峰面前,却没给自己拿果汁,而是又拿起一瓶,打开之后和张凌峰面前的酒瓶碰了一下,自顾自地咕咚咕咚半瓶下去,嘴角溢出的少量啤酒顺着下巴、划过修长的玉颈进入衣领中消失不见,看得张凌峰使劲咽了下口水,赶紧拿起酒瓶猛灌两口,喝得太急呛住了,剧烈咳嗽起来。 蔡糖起身绕过桌子,温柔地帮他拍着后背。 “咳咳……好了,差不多顺气了,谢谢!”张凌峰连忙致谢。 蔡糖回到座位,又抿了口酒,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凌峰地道:“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张凌峰觉得自己身上的发光点太多了,实在不知道哪一点让蔡糖青睐,于是道:“长得帅?” “哈哈哈,你不要脸这点要是能改一下,我说不定就喜欢上你了!” 蔡糖被逗乐了,突然又发现之前说的这句话似有不妥,脸色微微有点红,于是赶紧把话题岔开:“我最欣赏的,是你有担当。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会尽自己所能地去想办法解决,而不是逃避,在我看来,这比长相好看、有能力、有地位、有钱都要让人信赖。” “那我和李亦峰同时追你,你接受谁?” “这还用问吗?哪个正常女人会拒绝李亦峰?”蔡糖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张凌峰,怪他举例不恰当,随后又补充道:“就比方说我和董蝉衣在你面前,你选谁?不许说违心话啊!” 张凌峰认真思考了几秒钟道:“我选你。” “切,信你!” “嘿嘿,信不信由你!” 张凌峰的真实想法是,董蝉衣那是活在天上的仙女,和他八竿子打不着,而蔡糖却是真实存在于他的世界的,看得见摸得着,作为务实派,他从不对虚幻的东西抱有幻想。 蔡糖的心情似乎好了起来,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在椅子上,幽幽道:“你真想知道?” “恩,你看酒都准备好了,就等故事了。” 这种看热闹的语气惹恼了蔡糖,轻轻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然后才开始讲述这两年她的经历。 蔡糖老家在浙省衢市的农村,父亲是镇上高中的英语老师,母亲是语文老师,家境不算富裕,但也殷实。她学习文化课成绩中等,却对音乐很感兴趣,考上了浙省音乐学院乐器表演专业,主攻小提琴。 蔡糖糖的父亲由于讲课深入浅出、浅显易懂,为人幽默风趣,还一表人才,不但年年都是优秀教师,还深得同学们爱戴,但十多年循规蹈矩的蔡先生,两年前犯了一个全世界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和毕业班的一个女生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而且还没做好防护措施,女孩子高考前几天发现自己怀孕了。 女孩玩的时候胆子大,出事了就慌了,第一时间告诉了家人,女生家里人告到教委,父亲被辞退了,母亲也迫于压力不得不离职。 失去经济来源的父母在镇上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蔡糖不知道的是,她那作为当地镇高中教师队伍中,二十多年的第一美女,如今也是风韵犹存的母亲,并不是找不到工作,而是想招聘她的,大部分都是别有所图,他们看她母亲的眼光比那些正处于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半大小子更加猥琐和不堪。 蔡糖的父亲则是真的找不到工作,要么压根进不去门,要么进门后被人一番羞辱,镇子就这么大,有什么喜事、丑事、新鲜事,一夜之间全都知道了。 “我妈说,那个女学生家里人起初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家,隔三差五跑到我们家闹事,家里的家具全被打砸的稀烂,我父亲都不敢在家,碰到了就是一顿打。 我中途请假回家了一次,那个家都不成样子了,我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家里就剩一张床了。 那天晚上,因为我回家了,妈妈包了饺子吃,因为新买的锅前一天又被砸坏了。我们一家人吃了个团圆饭,爸爸跪着向我们认错,说他会改,会努力挣钱,让我们娘儿俩过上好日子,我和我妈都相信了。” 蔡糖举起酒瓶一口气灌下了剩余的半瓶酒,也不去擦醉酒留下的酒水,打了个嗝儿,凄然道:“那天晚上我妈睡一起,我爸睡客厅的沙发。谁知第二天,我爸爸就不见了。他在客厅那张破烂的桌子上,留了张纸条,说他受不了这种生活了,他要去外面看看,要去挣很多很多钱,让我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蔡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可能公共场合不太合适,便竭力克制,接过张凌峰递过来的纸巾,擦干泪,又深深吸了口气:“后来呀,我就成了没有爸爸的孩子了。再后来我去了学校,之后不久,妈妈就得了抑郁症。一开始是情绪很低落,晚上睡不着,有点动静就惊醒,一点食欲都没有,自己照顾自己都不行,我姨妈把她接过去照顾,没多久,我姨妈打电话来说,我妈自杀了好几次,他们家也不敢再照顾我妈了,我只能回老家把她送到我们镇的医院去治疗。住了半年多医院,稍微好点了,现在在我姨妈家,我每个月付给她一些生活费。” “你每个月的生活费高吗?” 张凌峰以为蔡母亲的生活费是她之前说不能确定今年九月是否能回学校的原因。 “生活费不高,一个月三千块钱,毕竟请个保姆都要三四千,还不一定很上心,我姨妈也是辞职了在家照顾她,不能太亏待人家了。其实姨妈真的算是对我们家很好了,我以后如果有钱了,一定要给我姨妈盖一栋大房子。”蔡糖想起那个从小就疼她的姨妈,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些娇憨的笑容。 “那你为什么不回学校呢?如果只是这点生活费的话,你完全可以勤工俭学来解决,如果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不要利息……” 蔡糖摇摇头,苦笑道:“哪有那么简单呀,我爸走的时候,把家里仅有的5万块存款全带走了,我妈妈住院的费用都是我借的,那半年,我前前后后找同学和亲戚借了10几万块。快两年过去了,我平均一个月挣六千多块,自己最多只花八百块不到,手里还留了一万块应急,剩余的全部用来还债和给姨妈家付生活费,老师和同学的钱只剩一万多没还了,亲戚的债还有四万多块。不还完钱,我上学都不安心。” 其实蔡糖没有说实话,每次她回家,亲戚的脸色和言语,让她无地自容,农村人挣钱都不容易,也没有多少闲钱,当初借钱的时候说好一年就还的,谁知道抑郁症这东西也这么折磨人,硬生生拖了半年多才出院,至于欠一个老师的一万多块钱,老师不让她还,这更让她不安,甚至有点后悔向老师开口。 张凌峰无语,这是什么坑货父亲呀。他喝了两口酒,接过蔡糖递过来的肉串,却没有吃。 “大学生休学累计不能超过两年,你是想放弃学业了吗?我认为你这个决定太不成熟。我反正是欠别人600万,虱子多了反而不痒了,我手里还有20多万,先借你10万应急吧,等你以后成大音乐家了,飞黄腾达了,连本带利还我吧!” 蔡糖斜眼看着张凌峰,笑道:“你没欠人家600万的时候,我也没问你借钱,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凌峰不解地摇摇头。 蔡糖正色道:“没谁能够帮我一辈子。当初借钱给我妈治病是迫不得已,那以后我就再没借过钱,我欠别人一分钱都会如芒在背。现在的债务还在我的承受范围内,未来可能还会有很多困难,一旦我习惯了债务,我很可能会越欠越多,如果这债务突破了我的心理防线,会逼迫我不得不去做一些不喜欢做的事情,慢慢地,我可能也就没有底线了,那时候我,可能你们都不愿意和我讲话了。我可以接受自己变得一毛不拔,变得斤斤计较,变得爱占朋友的便宜,蹭你们的饭蹭你们的房子住,但我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你们厌恶的我。” 张凌峰很想说我是真心想帮你别无所图,是把你当好朋友,不是想乘人之危……但是,张凌峰突然觉得,不管他是什么心思,这些在一个女孩子的自尊自爱面前,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似乎是这些话藏在心里太久了,终于倾诉了出来,蔡糖居然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那么,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第二十一章 梦想 张凌峰只觉得此时的蔡糖已经超出了美的范畴,眼睛里仿佛有光,穿过层层阴霾,照亮他被浓雾笼罩许久的心田,忍不住脱口而出:“爱死了!” 蔡糖捂着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月牙儿。 “你们的点的串儿,都上齐了!”老板笑容可掬地端上来最后几样烤串,看着满桌子没怎么动的食物,有点奇怪。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凌峰给蔡糖拿了串热腾腾的鸡胗。 蔡糖接过轻轻咬了一小片,边吃边问道:“那480多万,你是怎么打算的?” 张凌峰叹了口气道:“能怎么办呢?找人借钱呗!明天我需要你配合我,去宠物医院做个调研,能不能借到钱,就看这个了。” 蔡糖用一种“我大学没毕业,你别蒙我”的眼神看着张凌峰,疑惑地道:“宠物医院做调研,和借钱能扯上关系?” “我认识一对夫妻,他们很想要孩子,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女方肚子里的胎儿很难正常发育,我刚好懂一些中医,应该可以帮得上忙。他们家比较……不,是特别有钱,如果我能帮他们保住胎儿,他们肯定愿意帮我这个忙的。” “我还是不理解,这和去宠物店有什么关系……” “毕竟是人命关天,我要去宠物店找一些怀孕的宠物,做一下试验。” 蔡糖登时无语,实在不忍心看张凌峰误入歧途。 “峰哥,要不我们想想其他办法吧,我觉得你的办法,风险很大。动物和人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吧?万一胎儿或者母亲有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得了了!” “会不会成功还不好讲,但应该不会让情况更糟糕,如果明天的试验顺利,我能有九成把握。”张凌峰露出自信的笑容,从目前的实验来看,确实还没有发现左手的能力有任何的副作用。 蔡糖无奈地摇摇头道:“好吧,听你的,需要我做什么?” 张凌峰嘿嘿一笑;“美人计!” “……”蔡糖顿时觉得手里烤串不香了,不知道还该不该再吃下去。 张凌峰解释道:“你别想歪了,就是如果遇到有些不好沟通的大叔,你卖个萌什么的,成功率高一点,实在不行就换一家,我昨天地图上查了一下,不查不知道,就咱们这儿,半径十公里以内就有二十多家宠物医院和宠物店。” 蔡糖松了口气:“那还好,反正我到时候都听你的就是了。” 张凌峰假装坏笑道:“都听我的?你不怕我把你骗去卖了?” 蔡糖一本正经地道:“那你可一定要卖个好价钱。” “嗯,这么漂亮,没有几十亿美金肯定不能出手。” 蔡糖却有些不高兴了:“难道我在你心中就只有漂亮这一个有优点?” 张凌峰一脸懵逼,心想难道我这句话应该这么理解?重点不是突出你在我心里值钱吗? “优点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张凌峰基本的求生欲还是有的。 蔡糖果然大悦,喜道:“那你说出我的十个优点,说出来就算你过关了!” 张凌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掉进坑里的,为了爬出坑,只能见招拆招。 “外貌出众。” “一个。” “身材好。” 蔡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幽怨地看着张凌峰。她其他地方都很不错,唯独前面规模不够,和高挑的身材不太搭。 “相信我,你只是还没有发育到位,等你有了男朋友了,会好起来的。”张凌峰忽悠道。 “勉强算一个。”蔡糖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 “细心,体贴人。” “三个。” “心灵手巧!” 张凌峰看到过蔡糖自己缝补的牛仔裤,本来被划破了一条口子的地方,被她用彩色的线绣了一只美丽的蝴蝶,煞是好看。 “四个。” “孝顺。” “五个。” “勤俭节约。” “六个。”蔡糖喜笑颜开。 “有涵养,脾气好。” “这算一个,七个了。” “善良。”据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善良,因为每个人心底都有柔软的地方,看对象是谁。 “八个了,加油。” “贤惠,厨艺好。” “恩,九个了,还有吗?” “还有呢,你很勇敢,不自私,有家教,情商高,还有很多我暂时想不起来。” 蔡糖笑颜如花,夸奖道:“不错不错,这我就放心了,不怕你以后哄不到女孩子了。” 张凌峰哑然失笑,心里却在想自己的择偶标准不知道被她无意中提高了多少,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合适的。 “老板,再来四瓶啤酒,常温的。” 张凌峰见啤酒不多了,而蔡糖还意犹未尽,又要了四瓶酒。 “等这件事解决了,你真的要好好拜拜菩萨去了,你这运气,也没谁了。”蔡糖建议道。 张凌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还得去找个大点的寺庙拜拜,我也觉得我最近倒霉透了。这段时间遇到的糟心事太多了,等工作没这么忙了,我把年休假请了,去海边散散心。不怕你笑话,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想出去旅游的时候,可以说走就走。” 蔡糖一脸敬佩地看着张凌峰道:“峰哥,你这心愿可不简单呐!这年头,工作、生活不稳定,手里没个几千万的闲钱,谁敢说走就走?” 张凌峰笑道:“哈哈哈,总要有梦想嘛,万一实现了呢?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蔡糖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我想去佛罗伦萨音乐学院学习小提琴,是不是很天真?” 张凌峰不知道佛罗伦萨音乐学院是个什么地位,但光听名字,就想必很出名,想进去学琴,除了天赋,钱和权起码得有一样,而且钱还不能少,权也不能低。张凌峰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一谈到梦想,就变得很沉重。 想了想,张凌峰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从来没听你拉小提琴呢,今天太晚了,怕被投诉,哪天有时间,给我拉一段儿?” “好呀,我看你床头放着一个二胡,你肯定会的吧,我们交换,你拉二胡给我听。” “成交!” 这顿夜宵一直吃到十二点,张凌峰又点了几瓶啤酒,加了几样下酒的烤串。蔡糖的酒量居然相当不错,和张凌峰一人喝了5瓶,张凌峰微醺,蔡糖状态也还不错,走路都不用人扶着。 本来之前约好周日去她家针灸的,如今没办法赴约了。晚上睡觉之前,张凌峰给白璐发了条短信请假,白璐只回了句好,也没有问原因。 “同居”的生活中并没有出现张凌峰所担忧的尴尬,两个人很熟悉,也都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惯。 早上六点多,蔡糖就起床去买了两人的早餐。 “可惜家里没有工具,不然我就可以自己做早餐了。”蔡糖有点遗憾。 张凌峰觉得和蔡糖住一起真是个明智的决定,除了早餐不用自己买,公寓里也被勤劳的小蜜蜂打扫得干干净净。 周日上午11点多,张凌峰接到了短信通知,说证件已经办好,两个人打的去了杭城的九堡客运中心附近。 来送证件的,还是印象中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体发福了一些,车也从电动车变成了哈弗h6,看来这几年生意不错。 张凌峰拿到研究生证一看,质感很逼真,证件内容和颜色都和张凌峰网上查到的别无二致,感觉很满意。 “老板,以后有需要还是qq联系哈!”中年男人接过四张毛爷爷,左右看了看,笑着打个招呼就走了。 张凌峰打开手机地图,两人在导航的帮助下步行前往附近的一家宠物诊所。他之所以选择诊所而不是大型的宠物医院,是因为正规医院规矩多,而且警惕性高,自己就算有真的学生证也未必会得到配合。 宠物诊所虽然多,一连找了5家,其中四家没有怀孕的宠物,另一家有一只怀孕的金毛,脾气很糟糕不让人碰。 不过过程挺顺利的,碰到店里的女性就是张凌峰上前沟通,男同胞则是蔡糖去交流,可能是省大的金字招牌好使,也可能是蔡糖声音太甜,倒是没有宠物店拒绝他们。 很快又来到一家宠物店,眼前这家宠物诊所名叫佳雯宠物诊疗,店不大,共两层,进门就能看到一间半密封的宠物诊室,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女孩坐在里面,中午这会儿人少,整个一楼只有她一个人。 之所以知道是女孩,是因为她口罩之外的面部肌肤十分白嫩,不是化妆品可以改造的,那是纯天然的嫩滑。 女孩看见张凌峰两人,打开玻璃门出来迎接。 “你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忙你们的吗?”女孩很热情。 张凌峰觉得自己的真实意图辜负了女孩的热情,面带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来给宠物看病的,这是我的学生证,我是医学院的研究生,我有一个研究课题需要一些数据,就是收集怀孕的哺乳动物心跳和体温随着孕期的变化情况,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关于怀孕的动物,可以让我测一下它们的体温和心跳吗?” 女孩接过张凌峰的学生证,看了一眼,再看看张凌峰,突然脸有点红。张凌峰的脸经过改造,除了肤色故意没有做改变,肤质提升到最佳状态,几乎就是零缺陷,年龄看上去只有22、23岁的样子,本身就气质不错,加上颜值,对小姑娘还是有点杀伤力的。 女孩红着脸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有一只怀孕的英短,但是我要问问我姐姐,这是她的店,她才是医生,我只是护士。” 说罢女孩摘掉口罩,漏出一张20岁左右的稚嫩脸庞,长相中上,但胜在青春活力。 “姐,你下来一下!”女孩对楼上喊道。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凸凹有致的女人缓缓下楼,看面孔大概25岁,比她妹妹多了几分妩媚和成熟,少了几分纯真。妹妹几句话把情况告诉了姐姐,姐姐犹豫了一下道:“这只是纯种的英短,还是怀孕的,如果出了事情会很麻烦的。” 张凌峰也有点犹豫了,一只纯种的英短一般在5000元到10000元之间,可如果是怀孕的,一次能生4到6只幼崽,要是出事了,是有点麻烦,别人担忧也是有道理的。 “那你店里还有其他怀孕的宠物吗?普通点的。”张凌峰道。 “没有了。”妹妹遗憾地摇摇头。 “你们医学院的还需要研究动物?”姐姐有点疑惑。 张凌峰早就准备好了理由:“哺乳动物很多东西和人类是相通的,我的师姐她们去医院给孕妇做检测了,这是我师妹,我们负责动物。” 姐姐和妹妹都掩嘴而笑,姐姐笑着道:“你应该去给孕妇做检查的,这样配合度肯定高。猫在那边,你去检测吧,我相信你!” 不知为何,她又解释道:“我是看你是省大的才让你看的,可不是因为你长得帅!不过我要在一旁看着,可以吗?” “那当然可以!”张凌峰可不慌,他相信没人看得出来他左手有问题。 这次蔡糖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这对姐妹看向她的时候才面带微笑地回应一下,看到张凌峰又不费吹灰之力搞定了两姐妹,不由得重新审视起他这个人来。 通过交流,知道了姐姐叫做宋晓佳,妹妹叫做宋晓雯,这也是这家店名字的由来,这只英短猫则是一个女客人寄放在这里饲养的,快一个礼拜了。 这只英短很温顺,也许是和宋晓佳比较熟了,温度计插入小屁屁也没怎么反抗。后面张凌峰趁猫咪安静的时候,用听诊器贴在它大腿内侧,15秒之后在纸上记录心跳数45次,检测基本完成。 可张凌峰的活还没干完,他左手轻轻在猫咪肚子上方抚摸,从宋晓佳的角度可以看出几乎只是刚好触摸到皮毛,没有施力,以为他也喜欢这只猫,笑笑默许了。这是怀孕6周的猫,一般人不能随便碰的。 张凌峰没有浪费时间,先用五级能量探测猫咪肚子里的情况,发现里面有5只小猫崽,已经成形。一边和宋佳聊天,一边轻抚小猫肚皮,切换二级到四级能量不断交替作用。 二级能量可以让肌肉、内脏和血管快速愈合,四级能量对脑组织的损伤有治疗效果,这是张凌峰很早就在小白鼠身上确定的事情,今天就是想知道,它们对于胎儿会不会有副作用。 “开宠物医院压力也很大吧?我看附近有很多宠物医院呢!”张凌峰一边抚摸一边闲聊。 “自己的房子,不用请人帮忙,还是还好,如果房子要租,还请兽医和美容师的话,90%的店头几年会亏本,据说有些规模大的医院,一年亏一百多万呢!” “那是挺不容易的,可是现在养宠物的越来越多了,而且收费也不低,怎么会亏损呢?” “那你就不知道了。举个例子哈,一只宠物狗的美容包括洗澡、剃毛、剪指甲等多项服务,前后耗时一小时以上,也就是说一个美容师一天最多只能为8~10只狗服务。按照每月工作25天,一次美容收费100元计,一个美容师一个月能为老板创造25000元的收入。在杭城,老板需要为这样的美容师开出至少7000元的月薪才有人愿意来,还不算四金、饭贴等支出;如果再算上房租、水电煤、耗损等开销,想要靠美容项目赚大钱实在太难了。”宋晓佳比张凌峰想象得健谈。 差不多五分钟过去了,张凌峰再次用五级能量探测,发现猫咪肚子里的五只小猫崽胚体都没有不良反应,甚至母猫都舒服地睡着了。 确定能量对胚胎没有副作用之后,张凌峰心中安心了许多。 可惜没有找到有胚胎发育不良的怀孕宠物,那样张凌峰就可以知道自己能否解决董蔓菁的问题了。 告别了宋家姐妹,张凌峰给她们留了电话号码,说是如果后续宠物有异常情况,可以打电话告知他,万一这只英短后续出现不测,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人家受损。 出了店之后,蔡糖很奇怪地问道:“我见你在这个英短肚子上摸来摸去,这样能治病吗?” 张凌峰也不好解释,就忽悠她说这只是检查,碰到有病的才需治病,治病也不是靠手摸,要靠他的银针。 两人又找了三家诊所,其中一家有怀孕的金毛,不过这只金毛肚子里的宝宝也是发育良好,看不出效果,只能得到左手能量暂时不会引起胚胎不良的结论,能不能治疗发育不佳的胚胎,还不确定。 下午三点的时候,没什么收获张凌峰只好带着蔡糖来到附近最大的动物医院——杭城博达动物医院,想去那里碰碰运气。正规的医院规模要大上很多,光是一楼的接待大厅就比整个佳雯宠物医院要大好几倍。 前台是个20岁左右的小姑娘,张凌峰说明来意,对方说不能做主,刚好路过一名30岁左右的男医生,小姑娘立刻起身叫住他:“庞医生,这位是省大医学院的研究生,想来我们这里记录一下宠物怀孕后的一些数据。” 张凌峰伸手过去想和对方握手,不知道是不是医生有洁癖,对方礼貌示意不用握手,然后接过张凌峰的研究生证,看了两眼,还给张凌峰,淡淡说道:“这不行,违反公司规定了。” “医生,可以通融一下吗?我们会很小心的,保证不会伤害小动物。”蔡糖适时地切入。 医生眼睛明显亮了下,犹豫了片刻后说道:“你要什么数据我让人测给你,我们有规定,非专业人员不能接触医院的动物,外来人员靠近都不行。” 这特么什么破规矩,张凌峰有点郁闷,不让靠近怎么玩? 不过想想也不能怪人家不配合,都安排人给你检测了你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大医院能做大还是有原因的,想浑水摸鱼都难,可能的风险都给你规避了。 突然一阵跑车的轰鸣声在外面由远及近地响起,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戛然而止,大厅里几个人都转过头去看着门口的方向,没过多久,一个25岁左右的年轻人抱着一只奄奄一息、嘴角流血的狗冲进来,只见这只狗憨态可掬,浑身雪白,头大嘴宽,要是鼻子再平一点,可能就会被当成猪了,只是这模样,也太过凄惨了。 第二十二章 幸不辱命 “医生,帮忙看看这只狗,还有希望吗?”年轻人不紧不慢地问道。 “什么叫‘还有希望吗’?你什么意思啊?李昆琦你听着,乐乐要是有事,你以后别来我们家!医生你帮看看我们家乐乐,怀着孕呢,被这王八蛋踢了一脚。”男青年后面一个女孩子走上前来,焦急地说道。 这两人年纪相仿,都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男的英气,女的漂亮,听这语气,应该是情侣。 “合着我在你心里还不如一只狗。”名叫李昆琦的男子嘟囔道。 “你有毛病吧,你和一只狗叫什么劲?它还怀着孕呢!”女孩怒道,然后压住脾气催医生快点处理。 医生赶紧安排把狗抱到旁边的急诊室做超声波检查,动物医院急诊室不像普通医院那样完全隔离,留有很大的窗口让主人观察。 蔡糖不屑地对张凌峰小声道:“最讨厌这种男人了,暴力狂。现在是对宠物施暴,可以后,说不定就是对女人、小孩施暴了。” 张凌峰点点头表示认可,顺便补充道:“而且暴力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戒不掉的。” 几个人在里面忙碌,送狗来的两名男女却没闲着,女孩还在低声怒斥男子:“你到底在想什么呀?我都跟你说无数遍了,我和詹金城只是生意上有往来,吃过几次饭,谁不知道他名声不好?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声音虽不大,但郑凌峰和蔡糖就在旁边,所以还是听得很清楚。 李昆琦也埋怨道:“昕薇,我承认我脾气有时候是不太好,但那是我太在乎你了,你干嘛非要几次三番被他约出去?你家缺这点钱吗?你和我缺这点钱吗?” 被叫做昕薇的女孩有点恨铁不成钢:“生意和私事你能不能分开来?我们又不是单独吃饭,还有他秘书在呢!再说,你以前的女朋友就比詹金城少?别整天跟个小孩子一样行不行!” 李昆琦可能是觉得自己明明是受委屈的一方,还要被骂不成熟,心里极度不痛快,提高音量道:“我前女友吗?你前男友也不比我前女友少多少吧?” 女孩看看周围不断侧目的人越来越多,低声呵斥道:“你神经病啊,公共场合,瞎说什么?” 李坤琦见吴昕薇急了,心里十分畅快,得意地道:“怎么,许你做,不学人家说呀?再说了,男人在外面有几个妞怎么啦?你二哥吴兴达年轻的时候耍得可比我还要嗨,要不然,你二嫂会几年下不了一个蛋?圈子里谁不知道?” 呃,居然还遇到熟人的妹妹了,那她应该也是姓吴。 张凌峰不由地偷偷打量了女孩一眼,心里夸赞基因强大,果然兄妹俩相貌都出众。 蔡糖想的则是,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兄妹都爱玩,找个男朋友也是个海王。 吴昕微深呼吸了几下,看也不看李昆琦,冷冷地说了一个字:“滚!” 李昆琦冷笑几声,瞥了吴昕微一眼,转身就走。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跑车轰油门的声音,几秒钟之后,声音远去,直至消失。 一旁的张凌峰和蔡糖都是合格的吃瓜群众,一点声音都不发出,默默倾听,目不斜视地看着急诊室里面。 几分钟后,庞医生推开门,对吴昕微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这只法斗犬受伤太厉害了,肋骨断裂,插进肝脏,有内出血。而且,虽然有羊水保护,八个宝宝里,还是有三个受伤了,子宫也严重受损。宝宝快六周了吧?可惜了。犬妈妈心跳也很微弱,估计大小都保不住了,这种伤势,拖不到手术结束的,动手术也只是增加痛苦。” 吴昕微捂着脸蹲下,抽泣起来。蔡糖和医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凌峰则是心中狂喜:机会来了! 吴昕薇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女孩,两分钟之后就收拾好情绪站起来,擦干眼泪对庞医生哽咽道:“那就麻烦你了,不要让它走得太难受。” 医生点点头,转身正要进急诊室,被张凌峰叫住:“庞医生,请等一下!”随后又对吴昕微说道:“你好,我是省大医学院的研究生,我家祖传的针灸术对内脏愈合和胎儿康复都有帮助,不知道能不能试试看。” 庞医生惊讶地看着他,下意识的道:“人和狗是不一样的,你祖上也是兽医?还有,针灸对狗狗有用吗?” 张凌峰故作神秘道:“我祖上是宫廷御医,什么都能治!不妨让我试试看,反正情况不会更差了,不是吗?” 吴昕薇也没了主意,她一脸懵地看着庞医生,很迷惑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哪儿来的勇气在专业的兽医宣布结果之后,跑过来出洋相。 要不是张凌峰边上站着比自己还美上几分的蔡糖,吴昕薇很可能就以为他是为了泡自己找的借口。 庞医生道:“我的意见是,不要折腾了,没意义,真的救不活了。但是如果宠物的主人允许,你可以试试。” 吴昕微也对张凌峰不抱希望,毕竟他看上去太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但乐乐已经被医生判死刑了,她还能损失什么? “行,你要是能救活它,我给你10万块感谢费!治不好,也不怪你,尽量别让乐乐太痛苦。”吴昕微也没有拖泥带水。 庞医生则是心想:“你要是能救活它,我给你100万!” 想归想,但没说出来,无冤无仇的,何必得罪人,看热闹就是。 庞医生用手机录下吴昕微的免责声明,就让张凌峰进了手术室。 护士给法斗犬打了麻药之后抱到手术台,接上监测设备。 张凌峰掏出银针,都懒得消毒了,直接在法斗犬身上找了个没骨头的地方浅浅插进去,没办法,狗身上的穴位,他是一窍不通。 随后,张凌峰把充能完毕的左手缓缓贴在法斗犬肝脏部位,五级能量蔓延开来,探测到肝脏被一根肋骨插入,堵住了伤口,流血倒不是很多。 张凌峰深深吸了口气,右手抓住肋骨缓缓拔出,左手迅速用二级能量对伤口进行修复,大约两分钟后止住血,六分钟后探测到伤口基本愈合。张凌峰又用五级能量找到让医生所说的受伤的胚胎,没有伤口,应该是受到震荡了,二级三级能量交替使用,修复胚胎受伤的肌体和骨骼,十五分钟后,张凌峰又对狗妈妈的子宫进行了修复。之后,张凌峰开始对付几根将断未断的肋骨,至于扎进肝脏的这根肋骨,留给医生吧。 庞医生一直在旁观,还不断观察法斗犬的心跳和血压,当看到心跳和血压逐渐恢复到正常范围,一脸见鬼的表情。 检查受损部位除了这根肋骨之外几乎都修复了,张凌峰拔了针,在酒精里泡了泡,收针入筒,然后对庞医生道:“还有一根肋骨,需要您这边帮忙接上,不出大的意外,大小应该都能保住了。” 庞医生用超声波扫描狗狗腹部,当看到已经深度愈合的肝脏和恢复平静的宝宝,吸了口气,面色激动地对张凌峰拱手道:“失敬,失敬!人不可貌相,年轻有为呀!”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出言得罪他,不然丢脸丢大了。 张凌峰客套了几句,残局留给庞医生和护士善后,自己收拾好背包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的蔡糖和吴昕薇正在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看到他出来都迎到门口。 “怎么样?能救活吗?能保住大的也行!”吴昕微看到张凌峰一脸轻松,心里燃起了希望。 张凌峰微笑道:“幸不辱命,大的、小的应该都能保住。” 蔡糖心里担忧得很,即便张凌峰这句话出口,她仍然是将信将疑。 吴昕微难以置信:“真的?那太好了!一会让医生确定一下,如果能保住乐乐,我给你十万块,大小都能保住,十五万!” 张凌峰心想,帮她嫂子安胎的事情,还要靠她牵线搭桥,还是不要太贪心了,于是摆摆手说到:“我其实不是省大的研究生,刚才怕你不让我救乐乐才骗你的。我认识你二哥吴兴达和嫂子董蔓菁,一起吃过饭,钱就不用了。” “哈?”吴昕微很意外,既然是哥嫂的熟人,那可信度应该更好了,终于露出了笑容道:“真的太巧了,这世界有时候真小!” 俩人闲谈了好一阵,庞医生带着狗狗又是拍片又是动手术,最后做开腹手术清理了腹腔淤血,对断骨做了内固定,缝合好伤口。 庞医生出了手术室对围观的三人道:“张先生果然高明,以后一定会是了不得的大医生!这次大小都能保住,全是张先生的功劳啊!” 吴昕微再无怀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笑容满面地对庞医生道:“你们也有功劳,辛苦你们了!” 庞医生主动和凌峰交换了电话号码,说是以后张凌峰想要什么数据都可以直接联系他。 狗留在医院观察,张凌峰、蔡糖和吴昕薇一起出了宠物医院。 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蔡糖只觉得一阵饥饿感传来,肚子咕咕作响,脸都羞得有点红,吴昕薇又抿嘴笑起来,对张凌峰说道:“既然你不肯收钱,那我请你们吃顿饭没问题吧?”张凌峰欣然答应,刚好有事相求。 几人都没开车,又都饿得不行,也没太讲究,打的到附近的绿茶餐厅,一看门口排队的人,拔腿就走,步行在附近找餐馆,反正附近餐馆多。最后找到一家丁哥黑鱼馆,装修还可以,也没人排队。 三人叫了一个番茄鱼锅,几样炒菜,鲜榨果汁和几样点心。 “你是怎么认识我哥他们的?”吴昕微问道。 张凌峰把几人相识的经过简单描述了一下,但没提在医院碰到董蔓菁的事情。 吴昕薇感叹道:“还真是缘分呀!对了,你去动物医院是有事情吗?” 张凌峰当然不能说我去拿动物做实验然后在你嫂子肚皮上试试,看能不能拯救你未来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他想了想说道:“我想研究一下动物怀孕之后的体温心跳和脉搏。” 吴昕薇敬佩道:“你是医生?真了不起,这么爱钻研!” 张凌峰笑着摇摇头:“哪里,我小时候学过中医,考大学的时候脑子犯浑了,选了个工科大学,后来才知道自己真的喜欢什么。”心里补充道:才知道什么最赚钱,老百姓可以不买车不买房,可不敢不治病呀! 吴昕薇惋惜道:“真是太可惜了,今天的那个庞医生对你也很佩服呢!他都说乐乐肯定治不好了,你这么轻松就让它活过来,真了不起!” 这时候主菜和点心都到了,三人开始边填饱肚子边聊天。 “其实,我是那天看到你嫂子之后几天,才想起我学过的针灸里面,有一种针法对胎儿发育很有帮助,以前在宫里面,是专门给娘娘们保胎的,而且还是有品级的才能用得上。”张凌峰故作玄虚道。 蔡糖翻了个白眼:这个大骗子,真能忽悠! 吴昕薇听到这里,睫毛眨了眨,看着张凌峰的眼神有些玩味:“所以,你想说你可以帮我嫂子保住胎?” 张凌峰觉得不妙,这丫头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收她钱就是为了钓大鱼?虽然这是事实,但这么快被人看穿了,还是显得自己太浅薄,有点小尴尬,思考了几秒钟,干脆坦诚道:“我觉得可以一试,前提是你嫂子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的话。我不保证一定能保住,但我确定绝对没有副作用。” 吴昕微考虑了一会儿,道:“先把你银行卡给我!” 张凌峰不明所以,加了微信,把银行卡号码发过去。几分钟后,手机提示到账15万。 张凌峰不解地看着吴昕微,只听她微笑道:“一码归一码,既然庞医生说乐乐和小家伙们都保住了,我就算你做到了,以后乐乐就算有事,也和你无关,这15万是我承诺你的,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拿着。至于我嫂子那边,我可以帮你传达,也可以把今天你治好乐乐的事情告诉她,但我不能帮你说话,因为…怎么说呢…我嫂子他们家的背景很特殊…” 说罢吴昕微很古怪地看了张凌峰一眼,心说如果二嫂不是董家的人,说不定他还真有机会。 张凌峰一拍脑袋道,苦笑道:“忘了你二嫂是中医世家出来的。没事,你帮忙转告就行了,看缘分吧。看不好不收一分钱,有效果再说。” 虽然他有董蔓菁微信,但贸然自荐,很可能会被当成白痴,本来还在愁这件事情,现在由她小姑子推荐,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顿饭张凌峰抢着买单了。 吃过饭,各自打车离去。 半小时后,张凌峰和蔡糖回到公寓,趁着蔡糖去洗澡的工夫,张凌峰总结了一下今天的实验结果,可以判断,左手能量对动物胚胎的损伤也是有治疗效果的,那就很可能对人类胎儿发育也有效果。张凌峰抱着玻璃罐练习了一会儿手感之后,扛不住疲惫,直接在椅子上睡着了,被蔡糖叫醒后才去洗了个澡接着睡。 第二天上午,张凌峰上班去了,蔡糖则是去公寓旁边的健身会所应聘。 上午张凌峰心烦意乱根本无心工作,他本以为昨晚或者今天早上就可以收到董蔓菁的消息,没想到手机一直没有反应。直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微信才弹出消息,张凌峰心中有点紧张,打开一看,是董蔓菁。 董蔓菁:“听说昕薇说,昨天在动物医院,乐乐是你治好的?” 张凌峰:“恩,是的。璐姐的骨折,我只用了三天帮她恢复到骨痂形成期末期,你可以找她核实。” 五分钟以后,董蔓菁发过来微信:“如果帮我保住孩子,你想收多少钱?” 张凌峰有点激动,心想能不能解决这次危机,马上就能知道结果了,咬牙回复道:“治不好,分文不取,有效果我们再谈报酬。我之前遇到一些麻烦,欠了别人480万,我需要钱应急,所以这次唐突了!我可以打下欠条,等我手头宽裕之后,连本连利还给你。” 董蔓菁:“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来帮我保住孩子?” 张凌峰一听有戏,回复道:“我家祖上是宫廷御医,流传下来的针灸术,对治疗外伤和安胎都有效果。” 董蔓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走投无路了,就会病急乱投医?” 张凌峰一个激灵,顿感不妙。 第二十三章 想钱想疯了吧 “480万也太少了吧?我未来的孩子才值这么点钱?” 还没等张凌峰体会她话里的意思,董蔓菁一条条语音信息接踵而至。 “480万都不够买我手上这只翡翠镯子,也不够我哥每年给我的零花钱,甚至还不够我们两口子这几年因为想要孩子所花的钱的一半。” “但是,是谁给你的勇气,向华夏中医界泰山北斗级老中医的曾孙女,推销你所谓的祖传针灸?” “你是什么东西?你想钱想疯了吧?” “480万不多,但我的钱,也是你这种人可以觊觎的?” “那天在曼殊吃日料,是你这辈子吃过的最奢侈的一餐了吧?但那对我们来说,就只是家常便饭,我们高兴的时候,不介意施舍给你们,但我不高兴的时候,你就只能看着。” 此时在杭城某栋豪华别墅内,董蔓菁越来越生气,她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一直以来她最大的心病就是不能做母亲,今天居然有人想拿这件事来骗她的钱,她怎么能不痛恨,她自小的家教束缚她骂不出脏字,但其他的话,几乎是怎么恶毒就怎么说。 董蔓菁发出最后一个英文单词“loser”后,然后直接删除好友,一番操作下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她预感今天晚上肯定可以睡个好觉。 张凌峰从董蔓菁病急乱投医那句开始就没跟上节奏,后面一条条信息让他脑子都懵了,最后一个大大的“loser!”,更是气得他咧嘴笑起来。 张凌峰自认为不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如果董蔓菁开口,他其实并不介意免费帮助她,只是他确实是陷入了困境,这才有了求助的打算。可这女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如此侮辱他,还连带着侮辱了江南和小熙,张凌峰感觉自己从没这样憎恶一个人。 人在最困境的时候,心思也最敏感,恩情会记一辈子,仇恨,可能会记两辈子。 张凌峰发了“神经病”三个字过去,软件却提示对方已经不是好友了,这才知道人家骂完就删好友,连反击、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纯粹是故意在恶心他,不由得冷笑着自言自语:“董蔓菁,但愿你这辈子别来求我!” 张凌峰把聊天记录转给了吴昕微,随后也拉黑了董蔓菁。 吴昕微立刻打来电话,张凌峰调整了一下情绪,等电话响了三次才接通。 吴昕薇一开口就道歉:“凌峰,我应该劝住你的,我二嫂对他们家的中医迷之自信,连平时感冒都不吃西药,非得回沪市熬中药喝,想让她相信你的能力,这实在太难了。” 张凌峰没有说话,心中的愤怒也没有丝毫减少,你董蔓菁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可以不相信,你也可以拒绝,但是这种侮辱,自己绝对不能接受。 吴昕薇接着道:“但其实我觉得,我嫂子拒绝你,对你也不一定能是坏事。” “哦,怎么说?” 愤怒归愤怒,张凌峰从来都不会让愤怒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为,越是生气,就越是听得进去。 吴昕薇语气略带严肃地道:“我二嫂的胎,连她爷爷都承认保不住,你却想去逞能,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很客观地评价,你这是不知天高地厚,因为失败的后果你承担不起!我们吴家在杭城根深蒂固,我爸是省玉石协会的会长,省里面也说得上话,董家在沪市更是呼风唤雨的大家族,董老爷子还是国宝级的中医大师,上面或受他恩惠或有求于他的人,多不胜数!你告诉我,万一出了意外,谁能保你?” 张凌峰默然。 “这事儿太烫手,我二嫂不但这个孩子保不住了,而且因为这已经是她第四次做试管婴儿了,这次再失败,很可能这辈子就没做母亲的希望了。如果是前几次还好,只要我二嫂人不出事就行,但这一次,只要不能大小都保全,你就会变成是背锅的人!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张凌峰这才知道吴昕薇为什么昨天给他转账15万,因为她早知道自己没戏,又不想亏欠自己人情,可能对他们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都是最简单的事情。 而且,既然这件事的后果这么严重,吴昕薇又怎么会去承担引荐自己的责任? 张凌峰断定她绝对是“中规中矩”地向董蔓菁推荐自己,“实事求是”地描述自己救乐乐的事情,由此也可以推断,如果董蔓菁向白璐询问自己的事情,白璐那边可能也是“如实”地反馈自己的针灸效果——可这一切,又是那样的无可厚非,因为人人都有趋避利害的天性和权利。 无论怎样,董蔓菁这条路是断了。 张凌峰气愤之余,不免沮丧。 “谢谢你告知这些,给你添麻烦了!” 吴昕薇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凌峰,实在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没能帮上忙,但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张凌峰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吴昕薇又不欠他什么,能给他打电话解释,都算是给足面子了。 “没事儿,是我自己异想天开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我店里刚采购了一批翡翠原石,最近手头有点紧,要不然我还能帮你一下。”听筒里传来吴昕薇歉意的声音。 不管吴昕薇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句话都让张凌峰有点尴尬,他感觉自己像是个满世界乞讨求生的乞丐,需要别人的怜悯才能活下去。 “千万别这么说,我自己的问题,让你受累了,是我过意不去才对。” “不过,我倒有个主意。” 张凌峰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立刻打起精神。 吴昕薇带着点奇怪的口气道:“其实我有点奇怪,你和白璐应该很熟,为什么不找白璐帮忙呢?她可是个大富婆,别说480万,加个零对她来说也是毛毛雨,而且她也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你只要开口,我相信她肯定会借给你的,何必舍近求远,冒那么大风险去找我嫂子?” 之前拒绝白璐的求助和招揽,他心里有些愧疚,这让他不愿意轻易去找白璐帮忙,现在董蔓菁这里走不通了,终究还是要去找白璐吗?可如果她帮了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去面对她的诉求? 还有一件事,张凌峰这周连续两天都做了同一个梦,梦见白璐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还要挟自己为她效力,可醒来之后无论怎么反复地去回想细节,都没想到自己之前什么地方会露出破绽。但张凌峰也不能十分确定,因为他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考虑的,被治疗的人是白璐,她会不会觉察到异常,从而怀疑自己呢? 张凌峰越来越没底了,这让他潜意识里想和白璐保持距离。 尽管白璐对他很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可张凌峰始终都不能把自己和她放在平等的位置,就仿佛白璐天生就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张凌峰也曾怀疑是不是自己人穷志短在作祟,可奇怪的是,他面对董蔓菁、吴昕薇和吴兴达,却又完全没有这种感觉,这让他很难把白璐真正当成朋友。 张凌峰沉吟了半晌,才道:“我再考虑一下吧,如果有其他办法,我不太想去麻烦璐姐。” “为什么呀?”吴昕薇奇怪道。 “不知道,我总觉得璐姐的钱,借来容易,还起来难。哈哈,也可能是我想多了!这句话你可千万别告诉璐姐,万一她生气了,让我立马还那120万,那我就雪上加霜了。” 吴昕薇爽朗地笑道:“你看我是这种人吗?随你吧,我也就说一说。我还是那句话,天无绝人之路,千万别做什么极端的选择。” “谢啦!” 挂断电话之后,张凌峰心情很复杂,既有被羞辱的愤怒,又有被拒绝的沮丧,还有一种欣慰的感觉,因为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比如蔡糖和吴昕薇。 现在该怎么办呢? 其实,如果蒋乐琪那帮人走法律程序,双方拟定一个还款计划,哪怕是每个月还款10万20万,张凌峰也觉得他可以解决,因为昨天在宠物医院一下午就能赚15万,世界这么大,自己的左手又有着逆天的能力,这种机会肯定不会少。 可就怕他们不讲道理,威胁到小熙和江南的安全,那样张凌峰就无计可施了。 下班之后,回到公寓的张凌峰强打起精神,不让蔡糖看到自己的沮丧,可细心的蔡糖还是第一时间察觉了张凌峰眼底的一丝阴霾,但她假装没有察觉,还是颇有兴致地邀请张凌峰品尝她做的衢州菜。 原来今天白天的时候,早早就通过了面试、落实了工作的蔡糖,去附近超市买了锅、碗、瓢、盆、筷子和调味料等,打算从今天开始,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顺便省钱。 张凌峰看着桌子上色香俱全的三菜一汤,和正在盛饭的蔡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动,暂时抛去了心中的忧虑。他想起了《寻秦记》中项少龙讲的一滴蜜糖的故事,他此时又何尝不是在悬崖边缘品尝那一滴蜜糖的人呢?可这蜜糖是如此的香甜又暖人心脾,就算明知下有悬崖、上有凶兽,还是能令人暂时忘却一切烦恼。 “来,尝尝我做的梅菜扣肉!” “尝尝这个,榄菜肉末四季豆……” “呐,酸辣娃娃菜,超级下饭哦!” 张凌峰吃菜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蔡糖夹菜的速度,看着蔡糖毫不避讳地用自己吃饭的筷子给自己夹菜,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遐念,可转瞬就被自己掐灭了,在心底大骂自己太禽兽了,这么好的女孩,自己怎能亵渎? 吃完饭之后,蔡糖强行把张凌峰推到沙发上去看电视,自己一个人善后。 想起自己这是坐在蔡糖晚上睡觉的地方,张凌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或许,他是怕自己的心再次不合时宜地骚动起来。 “来,吃点水果!” 张凌峰扭头看去,只见蔡糖端来一个中号的果盘,盘中有去皮后切成片的哈密瓜、泛着迷人色泽的迷你小番茄和碧绿饱满的奶油提子,红、黄、绿的颜色搭配得煞是好看,让张凌峰突然有了一种想恋爱的冲动。 “嗬,今天捡到钱包了?” 蔡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取了四根牙签插在哈密瓜上,笑嘻嘻地道:“就当是房租咯,外面随便租个房子都要一千五以上呢,还没你这里惬意,这么大的落地窗,超级惬意!我是不打算走了,哼哼,吃人家的手软,看你还好不好意思赶我走。” “只要你愿意,住到世界末日都可以。”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张凌峰心里也没底,他很怕自己有连房租都付不起的那天。 “什么时候去上班,做什么岗位?” “下周一上班,我应聘的是业务员,主要职责就是让潜在客户办卡,让低级会员升级,高级会员续卡,底薪3000,800房补,200餐贴,算上全勤奖金和提成,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低于8000块,听说经验丰富的,能拿两万多。” “还不错哦!”张凌峰夸赞道。 业务员是个很难评价的职业,有些人天赋异禀,可以轻轻松松混得风生水起,有些人舍得付出、没有底线,更能吃香喝辣,也有不少人能力略差又原则性太强,只能处处碰壁。 张凌峰相信以蔡糖的情商,业绩肯定不会太差,也不会做没有底线的事情,就怕她社会阅历浅,被别人下套,都说无蜜不招彩蝶蜂,可如果有蜜呢? “峰哥,今天大学的同学群里说,我们大一时的英语老师昨天出了车祸,怀孕20周先兆流产,但情况很危险,胎儿可能保不住了,能不能麻烦你去帮忙看看?” 蔡糖也不知道张凌峰的医术到底怎么样,但她知道昨天那个姓庞的医生,在宠物医院的地位肯定不低,连他都束手无策的事情,张凌峰却针到病除、游刃有余,可见张凌峰还是很有些本事的,15万的诊金就是最好的证明,既然张凌峰到处找怀孕的宠物练手,这个出车祸的大学老师,无疑是个好上百倍的素材。 其次,反正群里说这个老师的孩子极可能保不住了,万一治好了,既帮了老师,又能让张凌峰获得一笔收入,可谓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治不好怎么办,老师会不会怨恨她,同学们会不会议论她,她会不会承担连带责任,小丫头全抛到脑后去了。 张凌峰眼前一亮,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左手的能量对人类的胎儿发育到底有没有帮助,就算是被董蔓菁拒绝、羞辱,也丝毫没有影响他对左手能量探索的欲望,何况,走法律手段分期偿还的概率还是很大的,自己的收入水平摆在面前,对方只要是有脑子,应该都不会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情来,为了以后能够多一点像昨天这样挣外快的机会,多积累一些成功的案例,对自己的口碑和治疗经验都是有莫大好处的。 “不麻烦,你帮忙牵个线,免费都没问题!”张凌峰兴奋地道。 晚上张凌峰睡得不太好,老是梦见董蔓菁,一会儿是一起吃日料的情景,一会儿是她羞辱自己的场面,最后是她终于是走投无路回来求自己了,被自己各种欺负,第二天起床时才发现只是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趁着蔡糖做早点没注意,他偷偷把床单和内裤都给换了。 这天在公司又是心不在焉,不知道蒋乐琪这帮人什么时候又来骚扰自己。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下班的时候,张凌峰在公司门口又被蒋乐琪一帮人给堵住了,几辆豪华跑车往大门口的路边这么一停,再加上几个一看打扮就明显不是善类的男女堵在门口,公司很多人出门之后也不回家了,都围着看热闹。 为首的还是那个文身男,一看见背着包出门的张凌峰,直接带着几个男女围了上来。 “姓张的,钱准备得怎么样了?”文身男一副不给钱就让你好看的神色。 张凌峰一看到他们头都大了,如果按照正常套路,大不了对簿公堂,加上调解,一来二去拖上几个月时间,再来个分期偿还,他可能就想到既不暴露自己又解决当前危机的办法,可这些人好像是知道他缺乏时间似的,根本不让他缓过劲来。 张凌峰也不和他们客气,冷冷道:“这事儿我跟你们说不着,你去法院告我吧!” 文身男好像料到了张凌峰会这么说,冷笑道:“呵呵,告你?你想拖时间是吧?想得美,在杭城我赵春良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也不是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能糊弄的。现在是你欠我女朋友钱,你要是想赖账,别怪我不讲规矩。你去卖身上的零件也好,去偷去抢也罢,和我们无关,我们只要钱。上周六你说等古董的鉴定出来,喏,我多加了几万块的辛苦费,上博的李教授周末亲自帮做的鉴定和估价:明宣德官窑青花花瓶,现在市面上起码能值500万。鉴定书你自己看看,我们也不赚你个穷鬼的钱,买的时候花了400万,就让你赔400万,差价就算我们倒霉,这事儿不管谁来评论,都要说夸我们仗义!三天之内,修车款给我到位,一个月之内,总费用必须给我结清,还是前面的那句话,没钱你去黑市卖零件,我们只要钱!到时候钱不到位,别怪我们不讲规矩!” 说罢一群人驾车远去,那个蒋乐琪也很复杂地看着张凌峰,没说话走了。 张凌峰一时也无语,这群人好像就是急需用钱的样子,宁可少要100万,也要逼自己尽快还钱。更可气的是,他们明明有自己电话,却非要到公司门口给自己难堪,明显是给自己施压,让自己在公司被人非议。看着周围很多熟人指指点点,张凌峰知道这下子在公司自己算是出名了,苦笑着步行回公寓去了。 当晚就有很多同事打电话过来询问,基本都是关心的口气,尽管这些关心于事无补,但也让张张凌峰心中稍暖。 好消息也是有的,那就是蔡糖的老师同意让张凌峰去帮她安胎。这个老师所在的省人民医院,也是三级甲等的好医院,这里的妇产科主任说她已经由先兆流产到了难免流产的地步,保胎已经是不可能了,劝她早点打胎保护自己,她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死马当成活马医,答应了蔡糖的建议。 第二十四章 愿者上钩 目前时间对张凌峰来说非常紧迫,他要尽快了解自己的能力是如何影响人类胎儿发育的,以便让它成为自己的生财之道,应对即将到来的巨额分期,可对那位叫做查薇的女老师来说,则更是刻不容缓,医生已经通知她做流产手术了。是以査老师听了蔡糖的推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还交代让张凌峰次日就过去。 最近公司没什么紧急的事情,张凌峰就让蔡糖和査老师约定了次日上午九点半在医院见面,并立刻给老曾打电话请了假,第二天吃过早餐,就和蔡糖一起去了省人民医院。 蔡糖之前也是和査老师在微信上联系,并没有到过医院,初次探望,在医院外面的水果店买了一篮水果,张凌峰则是买了一束康乃馨。 九点一刻的样子,他们来到査老师的病房门口,敲门之后,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八九岁、文质彬彬的男人,厚厚的黑框眼镜难掩憔悴。 “你们一定是蔡糖同学和张……额……张医生吗?” 张凌峰的年轻让这个男人有点不确定,蔡糖了笑着道:“师公好,这位就是张医生,我是蔡糖,两年前你和査老师结婚的时候,我还给你们当伴娘了呢!” 随后对张凌峰道:“峰哥,这是査老师的爱人,姓徐,是位注册建筑师。査老师在里面的房间吗?” 这个房间虽有二十个平方左右,但设施简约且一览无余,只有一张床、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和一个电视柜,床上空无一人,但侧边还有两扇门,明显这个房间只是陪护的人休息的地方,其中一扇门应该是通往病房的,另一扇门里面一般是洗手间,在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的医院,这种病房应该算是非常好了。 看到张凌峰左手拎着果篮,右手捧着花,忙接过去,把果篮放在茶几上,花则是用左手捧着,因为茶几上的花瓶里挤满了各种花,实在放不下了。 同时对二人道:“是的,她在里面等张医生呢。你老师昨晚一晚上都没睡着,担心得不得了,唉!张医生,幸会!我叫徐志!”说罢伸手和张凌峰握手。 握手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握手很有力的人,一般性格外向,爽快;只伸出手尖、握手的时候只是轻轻接触的人,一般性格比较内向,也可能三心二意,缺乏爱心;握手胳膊不伸直的人,一般偏保守,甚至可能属于悲观主义者;握手时比较迟疑的人,大多性格内向,缺乏判断力,不够果断。 张凌峰是握手时大大方方、沉稳有力的类型,徐志虽然看上去很斯文,但握手时也是毫不拖泥带水精神气十足的那种。 “张医生,拜托你了!”徐志诚恳地道。 “我尽力!”张凌峰没有把话说满。 虽然张凌峰看上去很年轻,但他的沉稳给了徐志很大的信心,他老婆对蔡糖的评价是,细心热情、孝顺又有担当,这种女孩不太可能骗他们,而且,蔡糖有言在先,老婆和胎儿痊愈之前,张医生分文不取,治好了,酬金看着给,这样要是还能骗到他们,那也让他认了。 徐志和老婆是高中同学,大学在同一所学校——浙省大学,只不过一个在建筑学院,另一个外国语学院,两人从大一开始就在一起了,研究生毕业之后又工作了两年才结婚,结婚后一年老婆多有了身孕,两人和双方父母都视若珍宝,想不到在老婆怀有身孕四个多月的时候,遇到了酒驾的司机,虽然车祸对正常人来说不算太严重,但也到了安全气囊被触发的程度,老婆被安全带束缚住,没有撞到前排的座椅,但突然勒紧的安全带也对胎儿造成了伤害,加上过度的惊吓,造成了眼前的局面。 肇事司机家里很有钱,承诺满足他们的一切合理要求,只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谅解,让那个19岁的男孩免于牢狱之灾。五万块钱的住院押金,那家人早早就垫付了,还建议他们住最好的病房,主动给医生和护士都塞红包(据说人家不收)。不仅如此,这家人还每天都来看望,当昨天下午听说胎儿已经转为难免流产后,那个孩子的母亲当场就落泪了,要给查薇下跪道歉,承诺按照最高的赔偿标准来补偿他们,虽然不知道有几分真情,但姿态是做得很足,让他挑不出毛病。 可孩子没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家算不得大富大贵,但也不是寻常人家,查薇的父母在都在浙省工业大学当教授,还在外面有自己的工作室,一年收入两三百万都挡不住;徐志的父母都是杭城的公务员,母亲在炙手可热的教育局任职,父亲则是在近些年越来越被重视的环保局当领导,家里在杭城有好几套房子,对钱也不是太看重。 巧合的是,夫妻俩都是独生子女,掌上明珠,对这个即将降临人世间的孩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所以对于肇事者的家人,两夫妻还能克制,双方的父母根本就忍不了,不但对肇事的那家人没有好脸色,连那家人送来的礼品全都扔出去了。 徐志打开了其中一扇门,招呼张凌峰一起进去,随后对妻子道:“薇薇,张医生来了!” 还把张凌峰的花插在了床头柜的空花瓶中,这个举动让张凌峰很有好感。 里面的病房比外面大得多,足有三十个平方,病床上躺着一个神色憔悴、疲惫不堪的女人,但仍能看出她容颜姣好、皮肤白皙。病床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名五十岁出头的妇女,左边的那位和查薇脸型很像,应该就是查薇的母亲,看到有人进来,抽了一张纸巾擦拭眼角的泪水,另一人把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查薇,面带严威严地审视着张凌峰。 查薇刚听到丈夫的声音,眼里迸发出神采,可当她看到张凌峰的外貌时,神采却慢慢退去,恢复了无助、悲伤的表情,向旁边的妇人摇摇头,表示不想吃苹果。 “小伙子你多大,在哪所医院高就啊?”神色严肃的妇女问道,语气有点像盘问嫌疑人,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正常的语气。 “徐医生,这是我妈,这是我岳母!”徐志先指着说话的妇女,接着指向神色悲伤的妇女。 “小志啊,他就是张医生?”查薇的母亲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一边的蔡糖看到查薇的惨状,眼眶立刻就红了,怕自己影响了老师的情绪,才强忍住走过去蹲在老师的床侧,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右手,用颤抖的声音道:“老师,我来看您了!” 查薇许是感受到了蔡糖发自内心的关切,很欣慰地用左手拍拍蔡糖的手,安慰道:“没事的,傻瓜,没事……老师还年轻,想要孩子有的是机会。” 话虽这样说,但她心中却是无比痛苦,就算以后再生一堆孩子,可他们都不是肚子里这个啊! 她刚做过四维彩超,孩子五官很清晰,会打哈欠了,虽然眼睛还睁不开,但萌萌的样子,要都可爱就有多可爱,这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宝宝模样,她日夜憧憬的,都是孩子出生之后,一家人该有多幸福多快乐,可医生却说这个孩子绝对保不住了,正当她陷入绝望的时候,蔡糖给了她希望,说她认识一个人,医术很高超,可她一晚上没睡,盼来的这个人,却年轻得可以当她的学生了,不由得悲从心来。 蔡糖看着查薇眼角抑制不住的泪水,心疼不已,连忙道:“老师,这是我的好朋友,张凌峰,他的医术真的很不错,我亲眼看到的。” “哦,那你看到他帮别人安胎了?”徐志的母亲道,还是那种审问的语气。 “我看……额……没有……” 蔡糖语塞了,她还真没看到张凌峰帮别人安胎,她只在上周日见过张凌峰给狗安胎,可她要是把实话说出来,估计会被人当做白痴赶出去,找个兽医来给人安胎,这是骂人呢? 她这副模样众人看在眼里,都在暗暗摇头,小姑娘做事情果然不靠谱。 “小伙子,你和我们说实话,你有给人安胎的经验吗?成功过几次?”查薇的母亲语气有点生硬了。 张凌峰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微笑着道:“两位阿姨好,我叫张凌峰,鄂省人,打小跟着我爷爷学了一点针灸术,但我志不在此,所以考大学的时候没有报考医科类院校,你们千万不要叫我医生。我先声明一点,我没有行医执照,所以我不是医生,我也不会行医治病,更没有帮人安胎的经验,我只会一点针灸保健的技术,然后,我还有针灸师职业资格证。” 张凌峰说着,向几人亮了亮手中的证书。 “糖糖说査老师是她最喜欢的老师,让我来帮忙看看,不管治不治得好,我都不收一分钱,纯粹义务劳动。我认为我的针灸术对安胎还是有些效果的,如果你们信我,请给我二十分钟时间,让我尝试一下,我不保证一定能治好査老师,但我保证,绝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如果不信我,那就当我们是来看望査老师的。” 经过董蔓菁的事情,张凌峰也想通了,你越是哄着求着,别人可能越不把你当回事,何况他这次的目的就是验证一下,又不打算从他们家借那480万,凭什么低三下四!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或者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至于强调自己不是医生,不是在行医,这是怕别人事后举报他非法行医,事先说清楚,咱就是一做针灸保健的,要不要接受,自己掂量。 张凌峰这样一说,原本疑心重重的两位老母亲和查薇倒是不再怀疑了,可却更加失望了,原本以为是个医生,没想到只是个做保健的。 只有徐志仍然十分诚恳地道:“徐医先生误会了,我妈在机关里呆久了,就是这么刻板,你别介意,她平时和我们说话也这样!孩子的事情,拜托你啦!” 张凌峰看向徐志,这个男人确实有点意思,连蔡糖都被他自我拆台的行为整蒙了,他却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个有魄力的人。 他把目光移向查薇,女人看着丈夫毕恭毕敬的神态,考虑了十几秒,把心一横:“那就拜托徐先生了!” 查母和徐母眼见两个小辈已经做出决定,也没有出言反对,一是不想和小孩子闹僵,尤其是查薇,情绪这么不稳定,争执起来肯定没好处,二是张凌峰坦言自己是个做保健的,在他们心中,保健能有什么风险?一个半吊子的保健师和一个水货医生,哪个破坏性更小?显然是保健师。而且,医生都说孩子绝对保不住了,随他去吧,反正不花钱。 见没人反对,张凌峰打开背包,取出医疗箱,再从中取出银针、酒精、棉球、钳子和纱布等,消毒完毕之后,让除了蔡糖之外的所有人都回避,两个老人不太愿意,被徐志给劝出去了,临走时他还轻轻地带上了门。 张凌峰所学的针灸术中,安胎时可取中脘穴、足三里、脾俞穴、脾俞穴、内关穴,曲池,太冲穴,脾俞穴,太溪穴,复溜等穴,但脾俞穴、脾俞穴在背部,让孕妇趴着可不是什么好事,张凌峰果断不考虑,其余的穴位有的在手腕附近,有的在足部附近,也有的在腿上,怎么扎都没事,唯一一个离腹部最近的中脘穴,也是在肚脐和胸部的中间部位,不属于孕妇需要避讳的位置,所以对于经过培训的针灸师或者医师来说,只要按规矩来,针灸其实是没有什么风险的。 为了避嫌,张凌峰连腹部的衣服都没有让查薇掀开,直接从病号服的缝隙里把银针刺入中脘穴,胳膊和腿、足上的穴位,只需要挽起衣袖和裤管就行。 下针完毕,张凌峰准备开始真正的治疗。 他看似在观察施针之后查薇的情况,实则左手握着磁石开始充能,待手温恢复正常之后,对查薇道:“査老师,我要对您腹部的穴位进行按摩,我会很轻的,不疼,但可能有点痒,你忍一下!” 查薇应允了。 蔡糖看了张凌峰熟练的下针动作之后,心中又充满了希望,上周日他就是靠着几根银针救了那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法斗犬,今天,他还能创造奇迹吗? 第二十五章 千万别小看 张凌峰嘴上说是穴位按摩,其实是借助穴位按摩的时机,让左手的能量作用在胎盘及其周边。 张凌峰来之前做过一些准备,她联系到川大临床医学系毕业的高三时的班花兼学霸林晨,林晨根据张凌峰描述的前因后果,推测查薇很可能是出现了胎盘早剥。 张凌峰先利用五级能量去探测胎盘的情况,果然发现了胎盘相对宫壁应已经有了很大程度的剥落,估计在三分之一左右。 根据林晨的讲解,剥离程度三分之一左右,并伴随突然发生持续性腹痛、宫底常因内出血而增高、胎盘附着处压痛明显,宫缩有间歇等现象,一般被判断为2度胎盘早剥,这类早剥是需要终止妊娠的。 胎盘早剥主要是大量毛细血管的断裂影响了胎儿的血液和氧气供应,胎儿在宫内缺血又缺氧,状态自然好不了,严重时胎儿可能慢慢在宫腔内死亡;此外,还会引起下腹部强制性的宫缩,或者导致羊水栓塞,危害母亲的安全。 胎盘早剥最令人头疼的,是它的不可逆性,剥离的部位是不可能再粘回去的,并且在剥离的部位局部会产生血块,阻碍其恢复。 根据探查的情况,张凌峰暂定的方案有四项内容: 一是强化剩余胎盘和宫壁的结合强度,确保不会再出现更大程度的剥离;其次,强化胚胎对外的毛细血管,提高其供氧和供血效率;再次,修复母体的其他损伤,让查薇的身体机能恢复正常;最后,对胎儿的身体进行修复或者强化,2~4级能量轮流作用,解决潜在的隐患。 毕竟这是第一次保胎,千万不能砸了招牌。 当修复开始的时候,査薇一开始只觉得体内一股麻痒无比的感觉传来,让人忍不住想去挠。 “张先生……嘶……为……为什么这么痒啊?”实在忍无可忍的査薇低声问道、 这是张凌峰意料之中的问题,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额说辞:“这说明你体内的损伤在慢慢恢复,你坚持住,过几分钟就好了。” “几分钟就可以结束了吗?”査薇大喜过望。 “不是,过几分钟你就习惯了。” “……”査薇脑海中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随着修复的进行,査薇明显感到身体的疼痛在慢慢地减少。她对张凌峰的态度,一开始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开始治疗后,慢慢变成“好像有两把刷子”,再后来,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一样,掐了一把自己,才确定这是现实,那些疼痛真的是在远离自己。 根据之前实验的情况,张凌峰购买的这种磁铁,每根可以支撑张凌峰使用一级能量40分钟左右,或二级和三级能量30分钟左右,或四级能量10分钟,抑或五级能量5分钟。 需要修复的太多,所以这次工作量比较大,张凌峰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废掉了四根磁铁,才完成了计划的工作。 后来等张凌峰再用五级能量检测修复结果时,整个人有点懵了,理想和现实差距有点大,不是效果不好,而是有点好过头了,让他都不知道怎么去圆了——胎盘和宫壁的剥离程度居然只有15%左右,林晨明明说剥离是不可逆的,一会儿如果医生检查出来不对,该怎么解释? 林晨没理由骗自己,她当时的语气很肯定,这么严谨的事情,也不太可能是她说错了,那就只可能是自己对左手的能力还不太了解,它的治愈效果远超自己想象。 张凌峰只好懊恼地宣布治疗结束了。 査薇对自己身体的感受是最直观的,她明显觉得自己身体几乎没有一处不适,仿佛车祸就没有发生过。 她感激地对张凌峰道:“谢谢张先生,辛苦你啦!” 査薇还想起身,被蔡糖按住:“査老师,你可别乱动,等医生过来检查了再说。” 然后蔡糖开门让在外面焦急等待良久的徐家母子和査薇的母亲都进了病房。 “老婆,你感觉怎么样?”徐志凑到病床前,握住査薇的手,触手之处一片温润,和之前的冰凉判若两人。 “感觉……很奇怪。”査薇有些古怪地道。 “呵,我就说嘛,不要钱……算了,赶紧检查下,别给你整出什么毛病……”徐母立刻冷嘲热讽道。 “妈!” “妈,别瞎说!” 第一声是徐志说的,几乎同时,査薇也出声了,徐志和徐母都诧异地看着査薇,只见她坐起身来,脸色有些尴尬的道:“我说的奇怪,是因为我现在感觉不到身体有任何不舒服。” 除了蔡糖和张凌峰,所有人都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査薇,要知道一个多小时之前,她还是翻身都要人帮忙,小腹中的疼痛几乎到了要打麻醉的程度,因为怕影响胎儿,麻醉都不敢打,全靠意志力支撑着。 徐志面带狂喜地看着妻子,再看看张凌峰,有些难以置信,随后用有些商量的语气道:“张先生,我想让医生进来检查一下,看看我老婆和孩子的情况,您看……” 这是个很懂人情世故的男人,他的言行让张凌峰感觉很舒服。不过张凌峰有些疲惫了,懒得和他客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毕竟是一个多小时精力集中地做一件事情,左手不累,因为他在释放能量的同时,左手也在接受着修复,始终不会疲惫,但是左胳膊就难受了,很是酸痛,偏偏左胳膊又是他的修复死角,只能让它自然恢复。 “峰哥,査老师应该没事了吧?”蔡糖兴奋地坐在张凌峰边上,她感觉治疗效果很好,但还是想听张凌峰亲口说。 谁知张凌峰偏不如她所愿,只是微笑说:“还不知道,等医生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房间没有b超等设备,很快就来了几个医生,把査薇推出了病房,几乎所有人都跟了出去,房间里就剩下张凌峰一个人了。 在张凌峰看不到的房间。 “胎心138,正常。” “高压113,低压78,正常。” “胎盘剥离三分之一左右,但剥离部位没有出血点,嗯?剥离处的宫壁居然已经完全恢复,这……” “胎儿各项指标都非常好,病人的情况也很稳定,暂时没有发现威胁孕妇和胎儿生命的因素。” 经过仔细地检查,妇产科的主任医师,微胖的妇产科主任最终得出结论,虽然胎盘剥离仍然有15%左右,但已不需要终止妊娠。 终不终止的,对她来说不是重点,重点是原本剥离程度三分之一,怎么就变成15%了?这颠覆了她的认知和多年的经验。 当一行人回到病房,查母抱着査薇喜极而泣,徐志则是眼中含泪。 蔡糖也是高兴地抱住张凌峰的胳膊,嗓音里像掺了蜜似的:“峰哥,你真棒!” 张凌峰体会着胳膊传来的异样的感觉,心里暗道:“虽然不大,但触感却是不错,要是每次做完好事都有这样的待遇,我一定能成为现代社会的活雷锋,可惜,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小混蛋了。” “张先生,辛苦您啦!”徐志走到张凌峰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一来蔡糖就松开手闪一边去了,张凌峰恼他打搅自己,幸亏是对他印象还不错,才没好气地道:“不客气,不是我要来,是糖糖让我来的,我自己是无所谓的,你要谢就谢糖糖吧!嗯,以后多检查检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给我……给蔡糖打电话!” “嗯,蔡同学要谢,您更要谢!”,徐志仍然坚持道:“这样,我定个地方,中午请您吃个便饭,酒桌上……” “真的不用了,我公司有急事儿,得先走了,査老师有什么情况就联系蔡糖,我只要没出差,一定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提到请吃饭,张凌峰就想到了董蔓菁在微信里羞辱他的情景,顿时胃口全无,不过毕竟是蔡糖老师的老公,他还是拒绝得比较委婉。 “张先生是吧?你好,我叫肖敏,是这里的妇产科主任,听说是你帮病人针灸,才取得了现在的效果,方便和你交流一下吗?”微胖的女医生走过来,她对张凌峰充满了兴趣,之前的难免流产的结论是她亲自下的,虽然被人打了脸了,但医者父母心,她心里也为査薇一家人高兴,同时也对张凌峰的医术感到震惊和疑惑。 张凌峰哪儿敢继续装,生怕在行家面前漏出了马脚,连忙道:“肖主任你好,我只是跟我爷爷学了点针灸的皮毛,具体说为什么能有这样的效果,我真说不上来。我只是照葫芦画瓢,按照我爷爷教我的方法来做。公司还有急事,刚才老板都打电话来催我了,改天有机会再聊,再会!” 说罢,不顾徐志和查母的挽留,告辞众人离开了病房。张凌峰本以为蔡糖要留下来陪她的老师,谁知道她想也没想就和査薇道别,同他一起离开。 肖主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追出病房,却已经不见了张凌峰和蔡糖的人影,跺了一下脚,拍了自己额头一下,回到病房,向徐志打听张凌峰的联系方式,徐志也是一脸懊悔,太激动了,居然忘了留个电话,但査薇有蔡糖的电话,她当即打了个电话给蔡糖,蔡糖在征得张凌峰的同意之后,把他的电话发给了査薇,于是,病房里的所有人都保存了这个号码,名字都是张医生,后面的备注却各有不同。 肖主任没有耽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出一个存了好几年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吴总……哎,是我,呵呵……哪里哪里,都没能帮上忙。对了,不知道你爱人最近在儿保那边检查的情况怎么样啊?……哦,那现在还没有终止妊娠吧?那还来得及,我和你讲个事儿,你爱人的事情,可能有希望了,我今天……” “千真万确,我跟你说,我在妇产科待了二十多年,论技术我不是最顶尖的,但论眼光和见识,在杭城我也是能排在前五的,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昨天我做检查的时候,绝对是2度胎盘早剥没跑儿,当时胎心都快听不到了,在我看来孩子指定是保不住了。嘿,今天上午十一点多,我再去一看,好家伙,除了已经剥离的那部分胎盘之外,病人其他所有的损伤统统不见了,早上我巡房的时候她还不能动弹呢,我再去她就活蹦乱跳了,胎儿的各项指标好得不能再好,只要不再出意外,这孩子肯定是保住了。” “嗯,我把他电话给你,你自己和他联系,我和你讲,那小伙子人是很年轻,但你可千万别小看人家……” 第二十六章 世界之王 张凌峰和蔡糖走在医院的林荫路上,心里有点惬意,因为蔡糖一出来又自觉地挽着他的胳膊,他脸上装出一副看你熟才让你占便宜的无奈表情,心里都乐开了花。 “峰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基操,勿六。” “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胳膊并没有松开。 “好吧,我承认,我是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嘻嘻,臭不要脸!峰哥,那个……忧郁症,你有办法吗?” “你要是告诉我忧郁症是由于哪个器官或者组织病变引起的,我就有办法。” “哦,原来你也有不会的嘛……” “我不会的可多了,生孩子我也不会。” 正在两人拌嘴的当口,张凌峰的电话响起,是江南的,一接通就听到她焦急又愤怒的声音:“张凌峰你是不是欠别人钱了?人家在我们大门上泼油漆,你个滚蛋,分手了还拖累我们娘俩!呜呜呜…” “我马上过来!”张凌峰挂断电话就开始在app上约车,心中怒火中烧,同时又有些不解,自己又没说不赔,这些人这样咄咄逼人是为什么? 他们昨天才来公司堵自己,今天就直接去吓唬江南,不是说欠钱的才是大爷吗?他们就不怕逼急了,自己万一想不开了极端,他们一分钱拿不到? 自己和江南既没有婚姻关系,又没有住在一起,怎么也不该连累到她才对,除非是对方要提醒自己,他们是一帮不讲道理的流氓,就算找不到自己,也会赖上江南母子。 大约20分钟后,张凌峰和蔡糖到达小区之后,张凌峰让蔡糖慢慢来,自己在前面一路小跑先来到江南家门口,看见江南正拿着毛巾和洗洁精在吃力地擦着大门,边擦边哭,物业和保安也来了,因为是工作日,倒是没有多少邻居来围观。 只见是原木色的大门,被人用鲜红色的油漆写了“欠债还钱”几个大字,剩余的油漆全泼在大门的下半截。 “这样擦不掉的。”张凌峰心疼地道。 “不要你管!就知道男人没一个靠谱的,分手了你还不让我们安生,呜呜呜…”张凌峰走过去想抱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他只能去厨房拿了去重油的威猛先生,果然效果很不错,即使是这样,在蔡糖的协助下,三人也花了快两个小时才彻底清理好门和地面,可门口的气味,熏得人直掉眼泪,张凌峰气得想骂人。 张凌峰掏出手机,准备报警,看到有一个电话连续打了五次,以为是公司的急事,正准备立刻回过去,却被江南打断。 江南把怒气都撒向了张凌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欠别人钱了?大白天的来泼油漆,我妈打我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她在开玩笑,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恶势力?你这是什么人品啊!我告诉你,要是小熙受到伤害,我和你没完!” 张凌峰看了看旁边的蔡糖,示意江南给点面子。江南也认识蔡糖,快要生小熙的时候,蔡糖嫌弃母亲粗手粗脚,江南拜托蔡糖去照顾过江南几天。 江南有些奇怪地看了蔡糖一眼,低声道:“你们在谈恋爱?”在她心中,蔡糖是张凌峰用尽全力跳起来也够不着的那种,除非蔡糖眼瞎了。可她不知道,同样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眼中,形象完全不一样。 “瞎扯,我哪儿追得上她?刚才帮她老师做了针灸。” “你把情况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张凌峰不敢把实际情况告诉江南,他自己都快被整疯了,哪里还肯让江南再去承受这种压力?他只说是蹭了别人的车,对方是个混混,比较难沟通。 “多少钱?”江南稍微松了口气问道。 “五、六万吧,我能搞定的,你不用担心。” 张凌峰偷偷把金额压缩了100倍,一旁的蔡糖默默地看着张凌峰,这个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竟有些卑微可怜,心中微微有些酸。 “你就瞎掰吧,蹭了车不能走保险?还有你蹭的什么车,要花这么多钱?”江南有些不信。 张凌峰只能说那天喝了酒,保险报不了,蹭了一辆大奔。江南气得狠狠骂了他一顿,最后却说,如果他手头钱不够,她可以先借给他。张凌峰心里微暖,可他知道分手的时候那80万几乎把江南掏空了,哪里还肯再拖累她,坚持说自己可以摆平这件事。 “还有,你脸怎么变化这么大,去整容了?”江南有些疑惑。 “没,有个朋友做美容院的,我去她那边护理了几次。”张凌峰信口胡诌。 这时接到物业的反馈,去调查了录像,没有发现异常,泼油漆的人应该是走的消防通道,而且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很有反侦察经验,这种情况报警估计也是不了了之。 张凌峰感觉老天在和我自己开玩笑。他今天刚治好了査薇,确定了自己可以用这种途径赚钱,以便分期偿还给蒋乐琪,可还没高兴几分钟,就被当头一棒,这伙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告诉他,他们就是逼他一次性拿出485万。 在遥远的尼国某个军事管制区,一座幽静的庄园里,一位正值双十年华的女孩捧着肚子,正笑得花枝乱颤。在她身边,是一个与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两人是一对双胞胎。 “咯咯咯,这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呀?去帮人安胎?亏他想得出来,咯咯咯……” 这女孩赫然就是两年前在尼国巴厘岛上,和张凌峰有过亲密接触的少校,少女阿辛,而在她身边的,则是她的同胞姐姐阿雅。 “别这么说,他应该是被人算计了。第三元素的威力虽然强大,但太容易暴露了,他也没办法明目张胆地使用左手的能力,何况,他对能力的开发不像我们这么充分,否则他只要去一趟缅甸买几块石头就能成为亿万富翁。我大致知道是谁在坑他,有机会我要去华夏见见那个人。” “别管他,让他多吃点苦头!我都恨不得把他手给砍了。” “砍不得,砍了我俩也活不长,用一次元素的能量就头疼好半天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吗?我们之前过度使用能力,对脑部造成的损伤已经很严重了,我有一种预感,再不去找他,我们活不过两年的。而且,通过这两年对他脑部活动的感应,我觉得这人蛮有好玩的,有点正直,有点善良,关键是脾气好,肯定不会家暴的,说不定以后他就成了你姐夫呢!嘻嘻,你还在怪他摸你那件事?” “呸,你还提那件事!要不是你坑我,出那种馊主意,我怎么会干那种蠢事?” “我再次道歉,我是真不知道你那么傻,明显就是开玩笑的,你居然还当真了。”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其实亲爱的姐姐,这件事我早就不生气了。我偷偷用你的牙刷来刷马桶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哈……” “没事的,只要你高兴就好,我无所谓的,谁让你是我亲妹妹呢!” 阿雅脸上露出圣母般慈祥的笑容,心中却在暗暗好笑,同为神秘元素的拥有者,妹妹阿辛和张凌峰的脑部活动,她不需要动用元素的能量,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感知,岂会不知道妹妹的报复行动,那段时间每次刷牙前都把自己的牙刷和妹妹调换过。 可看到阿辛脸上诡异的笑容,她赶紧闭眼凝神去感知妹妹的思维,顿时神色大变,捂着小腹干呕起来。 “呕……你……呕……你居然拿两只牙刷一起刷马桶!” 可怜的阿雅东西没吐出来多少,但眼泪和鼻涕都被刺激出来了。 阿辛若无其事地喝了口热茶,称赞道:“不贵是西湖龙井,果然是好东西!” “服了你了,你自己就不会想吐吗?” “不会呀,小时候教官把我和男孩子都扔进粪坑里,露头就用竹竿敲,我什么东西没吃过。” 阿雅闻言,像是想起了小时候的痛苦经历,轻轻叹了口气,擦去鼻涕、眼泪和嘴角的残留物,走到妹妹身后,弯下腰连带椅背将她一起抱住,右脸颊摩挲着她的秀发,柔声说道:“都过去了,妹妹,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了。我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最多三个月,我们就能脱身了,我们去华夏,去过新的生活,自由的生活。只要我们和他在一起,就没人可以欺负我们了,我们就是世界之王!” 第二十七章 可以挡一下 现在张凌峰陷入了两难,他要么死扛着,坚持上法庭,等法律的援助,要么去找白璐帮忙,不过那也意味着,自己可能要为她效力。 可张凌峰总觉得已经扛到了现在,如果放弃,那自己之前做的岂不是白费了? 他决定下午去找个律师咨询一下,能不能主动要求法律仲裁,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在这之前,他来到阳台,给蒋乐琪打电话,接通之后,传来蒋乐琪冷冰冰的声音。 “你打电话来做什么?” 见蒋乐琪装蒜,张凌峰冷笑道:“这要问你自己吧!你自己做了什么缺德事心里没数?” “关我什么事?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是不是你得罪什么人,人家要报复你?还有,钱的事情,我不接受分期的,你自己想办法,自己没钱就去借钱,听说你认识好几个大老板,别为了这点钱,连累家里人跟着担惊受怕!”还没等张凌峰再说话,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还说不关你的事? 张凌峰就是再傻,也能从她最后一句话里听出来,这次泼油漆的事情肯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张凌峰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回到房间面对儿子和前女友时,已经看不出一丝恼怒。他和小熙亲热了一会儿之后,带着蔡糖离开了江南家,谢绝了江母的挽留。 两人在小区外的衢味菜馆点了几样小菜。 这家店开了有两年了,张凌峰来吃过几次饭,说实话,味道并不比蔡糖烧得好,而且蔡糖做菜更用心,每一根菜都挑得很仔细,火候也不急躁,口感比这里好太多。但只是中午的便饭而已,两人也不是嘴刁的人,都没有太在意。匆匆吃过饭,张凌峰先回公司处理公务,蔡糖回家休息。 最近部门事情比较多,三年一度的国家级高新企业认定工作又开始了,公司要准备复审资料。有个三年前负责这件事的同事离职了,这种非常规工作也没有很好地交接,所以还是需要张凌峰来主持。 还好之前张凌峰已经把近三年的科研项目(rd)、和高新收入产品(ps)相关资料整理的七七八八,知识产权也绰绰有余,申请书编制和各种资料整理汇编留给了相对比较细心的杨雪,下午在办公室帮杨雪对申请书进行修改。 “这个rd的创新点,写得不够好,你把重心放在了设备引进和改良上,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有了这个设备,就能大致做出你的产品?你的核心竞争力又体现在哪里?” “项目达成的目标,第三项,温升降低至40摄氏度以内,肯定不对,你看看项目总结上写的是多少?十几年前的老国标都才45度,你这个40度,能有什么竞争力?” “专利对应关系有点混乱,16年出来的专利,怎么会来自17年的项目?不符合逻辑。不要强行拉关系,确实是用不上的专利,宁可舍弃,不要给评审的老师抓住小辫子。” …… 半天功夫把一千多页的资料全部过了一遍,张凌峰和杨雪都累得够呛。 “辛苦吧?”张凌峰笑着道,他觉得这比自己做一份还累,但自己做的效率再高、质量再好,也不能过多插手,否则下一届可能还是需要他付出大量精力来协助,他的目标是通过这次的锻炼,杨雪可以彻底掌握这项工作。 一看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三个是蔡糖的,两个是老曾的,三个是老妈的,还有两个号码是陌生电话,各拨打了三次。张凌峰先回了老曾的电话,问最近家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助,张凌峰不愿意自己的事情闹得全公司都知道,只是说遇到车祸,需要赔别人一点钱,暂时不需要帮助。 张凌峰接着回了蔡糖的电话,蔡糖说她老师和老公在小江南订了包厢,让她务必把张凌峰请过去。 想必手机里的陌生电话就是他们夫妻打的,张凌峰考虑了一下,为了让蔡糖以后回学校后能受到照顾,决定趁这个机会和他们打好关系。听到张凌峰答应了,蔡糖很高兴,说马上就到公司来,和他一起去。 之后张凌峰给老妈回了个电话,依旧是老套的嘘寒问暖,问的内容也是毫无条理,但听在张凌峰耳中依旧是那么暖心,有了孩子之后,张凌峰才能体会父母对孩子的爱有多无私和伟大。聊了十几分钟,张凌峰一看时间都快六点了,立刻脱下工装换上便装往公司大门跑,约好的六点,迟到从来不是张凌峰的习惯,总算在六点零一分赶到大门口,只见蔡糖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衬托出美妙的身材,看到张凌峰后露出的嫣然一笑,让公司门口好多下班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我们怎么去?”张凌峰大口喘着气道。 “七点开始,坐公交大概40分钟,来得及。” “不,打车吧!”张凌峰不愿意给公车痴汉们创造机会,便掏出手机便开始约车。 下班高峰期,用车的人多,大约3分钟都无人接单,蔡糖有些不耐烦,她担心迟到了,当学生的都会对老师有所畏惧。直到快5分钟的时候,才有人接了他的订单,接单的是一辆白色丰田,显示车距这里还有两公里,3分钟之后到,可实际不到两分钟,一辆车就开到了他们跟前,可让张凌峰惊讶的是,这居然是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轿车,他以为对方认错人了。 一个板寸头的司机摇下车窗,露出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半张脸道:“你好,请问是尾号3370的乘客吗?” 张凌峰奇道:“是的,你是接我单的网约车司机吗?怎么车换了,号码也不一样?” 对方笑道:“不好意思,我有几辆车,今天换这一辆开。反正你不吃亏,对吧!” 张凌峰之前遇到过几次这样的事情,对方能报出手机尾号,应该不会错,他正准备做到副驾驶的位置,司机突然道:“实在抱歉,副驾驶的座位刚才被一位乘客弄坏了,不能往后移动,能不能麻烦两位都做后排?” 张凌峰一看被移得老靠前的副驾驶座位,那狭小的空间小孩子坐还差不多,成年人坐进去确实太憋屈了,于是和蔡糖一起进了后排,蔡糖坐在驾驶位后方,张凌峰坐在她右侧。 就在黑色雷克萨斯离开不到一分钟,一辆白色丰田到了张凌峰刚才等车的位置,停车后,一个戴着口罩的板寸头男人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主动开口道:“尾号3370,没错吧?” 司机看了眼手机回答道:“3370没错,去延安路小江南的!请系好安全带。” “跟着前面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走!” …… 雷克萨斯封闭的空间中,张凌峰鼻尖闻到一股沐浴露的清香,不由得扭头看向蔡糖,正巧看到蔡糖也在看着他,便奇怪地道:“看什么?” 蔡糖凶巴巴地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似乎有道理。 “你老师的老公,恩,就是徐志,感觉他情商挺高的。” 蔡糖突然笑道:“是的呢!我告诉你哦,徐志以前经常以家属的身份参加我们班级活动,谁知没多久,我们班有个女生脑子犯浑了,居然喜欢上了徐志,明里暗里各种表白,没想到这家伙揣着明白装糊涂,装疯卖傻,无论对方如何暗示,他就是假装听不懂,把那个女孩气得不行,却没有翻脸的理由。后来那个女孩想通了,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我们听,有些细节让我们都笑岔气了。” 张凌峰微微一笑,正要说话,突然觉得这车开的方向似乎不太对,忙对司机道:“师傅,方向错了吧?” 司机道:“没有错的,你们不是去延安路的小江南吗?我来的时候东新路那边有车祸,堵得很,这条路线虽然略微远一点,但至少能快十分钟。” 张凌峰打开手机,看到软件中自己已经上车并开始计费,也没有多想,更没注意到司机的左手偷偷紧紧握着的手机。 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辆白色丰田紧跟其后,在缩小的地图上两辆车几乎是重合的。丰田车副驾驶位置同样坐着一个戴着口罩的板寸头,他对司机冷冷地说道:“你先跟着前面那辆车,一会儿让你拐就拐,这些钱都是你的。” 说罢,板寸头把三张毛爷爷放在换挡器旁边。 司机一脸惊喜,话也多了起来:“兄弟,你是侦探还是警察,在抓坏人?” “捉奸。” “哦……啊?呵呵呵……不好意思,我多嘴了。”司机尴尬地笑笑,发现乘客不搭理他,只好闭嘴专心开车。 光线慢慢暗下来。 十五分钟后,丰田车偏离了前车的路线,拐到了另一条马路上,五分钟后,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板寸头下车,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宝马车。 又过了三分钟,雷克萨斯驶离了主路,拐进了一条偏僻、昏暗又狭窄的小巷子,这条巷子窄到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张凌峰本以为司机是在抄近路,可当他看到巷子前方隐隐约约停着一辆厢式大货车的时候,他就是再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张凌峰厉声道:“师傅,你路线错了,停车!”同时掏出手机,都没来得及解锁,直接按下110。 在张凌峰掏手机、拨号的同时,司机猛然踩下油门,汽车加速笔直冲向后仓门大开的货车,可货车的底盘那么高,他这种行为在张凌峰和蔡糖眼中无异于自杀,蔡糖吓傻了,一动也不敢动,张凌峰扔下手机,飞快地解下安全带,侧身扑到蔡糖和驾驶位之间的靠背之间,坐在蔡糖的腿上,双手撑在蔡糖肩膀两侧的座位上,胳膊绷得笔直,同时后背牢牢抵在驾驶位靠背上,他脑子里是这样想的:万一前面有尖锐的东西从驾驶位穿透过来,他可以挡一下;如果车钻到货车底下,货箱的底板会把车棚给削去,那他也可以减缓一下底板碰到蔡糖时的力度。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来不及想。 第二十八章 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张凌峰全身肌肉紧绷,蔡糖也是紧紧闭上了眼睛,紧张地抱住张凌峰的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碰撞。 几秒钟后,预料中的撞击却没有到来。 雷克萨斯车身出现了明显的倾斜,像是在上坡,同时车底传来车轮和钢板的碰撞声音,紧接着汽车开始减速。 蔡糖睁开眼睛向左侧车窗望去,发现路面和货车车厢之间有钢板搭成的斜坡,因为钢板被漆成黑色,光线不足的情况下,之前没有被发现。 开车的人是个高手,平地加速,让两人没有反应的时间,斜坡微微减速,抵消掉多余的动能。 两秒钟后,雷克萨斯只滑行了两米多,就稳稳地停在车厢中,距离车厢前部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而透过挡风玻璃就可以看见车厢前部厚厚的海绵垫子以及洒满车厢的白炽灯灯光,显示了对方的早有预谋。 司机拉手刹、熄火、解安全带、开门、关门,结果动作一气呵成,甚至还有闲情看了两人一眼,这才从容地打开车厢侧边的门,两个同样戴着口罩的男人拧着绳子和锁链进入车厢,关上了侧门,几乎同一时间,车厢后门也被紧紧锁上,十几秒钟后,货车启动。 张凌峰在司机停车的时候,就捡起后排的手机,看着上面的“110”三个数字,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号键,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手机显示拨号失败,张凌峰脑子里瞬间出现四个字:“信号屏蔽”,心中大呼不妙。 上来的两个人,一个身材消瘦,口罩外的面部皮肤苍白得吓人,像是生重病了,另一个人是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身材不是十分高大,和张凌峰差不多,但健壮的身材,隆起的肌肉,显示他不好惹。黝黑男人拉开车门,抓住蔡糖的胳膊,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她拽出去,蔡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被胶布封住了嘴。黝黑男人和司机配合,一个人控制蔡糖,另一个人用绳子把她绑得结结实实。 张凌峰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和正对着他作出禁声手势的白脸男人,默默放下手机,举起双手,没了呼救的念头。 “这就对了,还是男人好沟通,女人胆子太小,一看到枪就乱叫,啊啊啊啊啊……会死人的,所以我们把她嘴巴封住。” 白脸男人梳着背头,两鬓有些白头发,看起来年纪比其余两人都大一些,半眯着的眼睛可以看出他带着笑容,可他的话听在耳中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随后,张凌峰也没有得到优待,被绑得结结实实,和蔡糖一起被扔在车厢的地面上,不过他并没有被封住嘴。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张凌峰看着对方都没有露脸,心中稍定,看了那么多警匪片,一般来说,如果歹徒绑架时毫无遮掩,多半就没打算留活口,只希望现实也这样。 白脸男人坐在张凌峰对面,声音依旧阴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们兄弟和你们无冤无仇,如果你们配合,那咱们就只谋财,不害命。” 张凌峰忙不迭地点头道:“一定配合,大哥您尽管开口,只要我有,我一定给!” 白脸男人不太满意地摇摇头道:“呵呵,你这样子我很不习惯啊!要不你还是稍微硬气一点,等我用……点……手……段,你再求饶,好不好?” “用点手段”四个字间距较长,每个字出口的同时,右手在张凌峰左脸上“啪”地就是一巴掌,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嗯……嗯……” 一边的蔡糖吓坏了,蠕动着靠近张凌峰,挨着他,仿佛这样会安全一点。 “不敢不敢,大哥您说笑了!我胆子小,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张凌峰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这个时候还硬气,除了自讨苦吃,没有任何好处。 白脸男人言语中的轻佻消失了,用毋庸置疑的严肃语气道:“一口价,一百万米金,三个小时内打到我国外银行的账户上。瑞国的,日岛的,米国的,我们都有账户。现在是六点四十,算七点,十点钟之前,钱到不了指定账户,你们俩做一对同命鸳鸯吧。” “在我们哥儿几个手里的,死的、残的都有,安然无恙的更多,选哪条路,自己想清楚。”司机也威胁道。 张凌峰看着虎视眈眈的三个歹徒,猜测着他们的来历。最开始他以为他们是印尼那帮军人,后来又以为是蒋乐琪派人来威胁他的,可现在他认为之前的猜测都不对,尼国人要的是石头,蒋乐琪是要他还钱,不可能铤而走险绑架勒索一个这么穷的人。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华少派人来报复他,这个仇,有机会一定要报。 再不入流的绑匪,也肯定会把目标的基本情况了解个七七八八,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经济实力,一百万美金他是根本拿不出来的,何况他也没有国外银行的账户,打死他也没用,除非别人根本就不是为了钱来的,就是为了整他。他也相信这帮人绝不是随机绑架,能知道他电话号码,同时还准备了信号屏蔽装置,绝对是有备而来的。 “你们是那个华少请来的吧?如果你们调查了我的情况就会知道,我不但穷得需要租房子住,还欠别人600万,一个叫蒋乐琪的臭娘们追在我屁股后面要钱,为这事儿我前女友家都被他们泼油漆了。一百万米金,我根本拿不出来的,再说我也没有国外的账户!”张凌峰是打定主意,如果那个华少铁了心要整他,他给再多钱也没用,同样,不给钱也最多被打得凶一点,左手手腕上还有两根没用过的磁铁,刚才搜身的时候没有给他们收去,正好一会儿派上用场。 “咳咳……”白脸男人咳嗽了两声,可这一咳就有点止不住,过了快两分钟才止住。 “别管谁让我们来的,也别管我们是谁。我们只要钱,至于怎么搞到钱,怎么打到我的账户,那是你的事。”白脸男人没有因为张凌峰的话而流露出半点情感,淡淡道:“一般的有钱人都有境外账户,不管是旅游也好,分散风险也好,没个海外账户的,都算不得真正的有钱人。你们要是真的穷到连一个这样的朋友都没有,那算你们倒霉,我费点劲,直接把你们埋了得了。为了让你相信,我们是认真的,咱们先来点开胃菜。” 说完,白脸男人指了指货箱顶部,张凌峰转过头看去,才发现车厢顶部被焊了两个金属圆环,回过头看着白脸男人,不懂他的意思。 黝黑男人和司机则是心领神会,一个人去雷克萨斯后备箱拿出两捆绳子,一个人把蔡糖扶起来,这下子张凌峰知道他的意图了,连忙求饶道:“大哥,大哥,您说的我都当真,别这样……” 可他的话根本无人理会,两分钟后,他和蔡糖在黝黑男人及司机的联手下,被用绳子绑住双手,吊在金属圆环上,张凌峰还好,不知道是不是他太重了,那两人不愿意费力把他吊太高,所以他踮起脚尖还是可以着地的,蔡糖就惨了,整个身子都悬空着,手被绳子勒得难受,不由得挣扎起来,却发现越挣扎越痛,只能停止挣扎,痛得眼泪直流,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凌峰,想说什么,因为嘴巴被胶带封住,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凌峰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向白脸男人请求道:“大哥,你把她放下来吧,她还小,还是个学生。这样吧,你们把我吊高一点,把她放低一点。我卡里还有二十多万现金,都给你们!我公司还有50多万的股份,我得去办手续才能拿到,但手续时间长,起码要一个月才能拿到钱……” “去尼玛的,当我们是保姆啊,养你一个月?”黝黑男人说着一脚踹在蔡糖腰上,这一脚用力不小,踹得她像钟摆一样左右摇晃。腰上被踹加上手被勒得更紧,痛得蔡糖差点晕过去,可女孩竟然忍住没有哭出声,大概是家庭的变故和生活的磨砺,让她的意志格外坚毅。 “你们他妈的踹她干吗?有种冲我来呀!” 张凌峰却无法忍受蔡糖被人殴打,他一时没顾上自己的处境了,气一激动得直接骂出声来,骂完就后悔了。 黝黑男人用左手小拇指掏掏耳朵凑过来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大哥,你有什么不满意冲我来,别欺负小姑娘!盗亦有道,你们图的是钱,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我能给的一定给,请你们别伤害她。” 张凌峰现在怀疑,这些人可能并不是华少派来的,如果是华少,他们应该虐待自己才对,可他们连绑自己都绑的这么随意,到现在为止自己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蔡糖被绑得那么难受不说,还狠狠地挨了那一脚。 白脸男人阴柔的声音传来:“心疼了?呵呵呵……那就对了,从现在开始,你所有的错误,由她来承担后果。我把信号屏蔽关掉,你有一次机会,只能打一个电话筹钱。记住我的要求,第一,一百万米金,一分钱不能少。第二,今天晚上十点之前钱必须到位,晚一分钟,我砍她一根手指头。第三,打电话的时候不准作出任何暗示,否则,我保证你俩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二十九章 在所不惜 蔡糖听到晚一分钟要砍她一根手指头,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看着张凌峰的眼神也无比幽怨——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张凌峰被看得心中愧疚不已,却只能用眼神安慰她一下,对白脸男人道:“大哥,我真的没有说假话,我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来,不要说一个电话,十个电话都够呛,我是农村长大的,父母都是农民,我那些亲戚大部分还不如我们家,我哥卖掉两套房子凑一下可能还差不多,可我嫂子会同意吗?而且就算我嫂子同意了,你们也等不及呀!” 白脸男人冷笑道:“你有多少种理由,我就有多少手段。老黑!” “嘿嘿嘿,我就喜欢硬气的!” 黝黑男人狞笑着从后备箱拿出一块有两根带子的白色方巾,把它戴在蔡糖脸上并系紧带子,又试了一下绑得是否牢固,最后很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把蔡糖轻轻地平放在地上。而司机则是拿出一个大概能装十升水的大喷水壶,这个壶的上方有一个长杆,司机反复抽压这根杆进行加压,之后把水壶交给白脸男人,他自己则和黝黑男人一起,一个固定住蔡糖的头,一个按住蔡糖的腿。 张凌峰就是再傻也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爬:大名鼎鼎的水刑,连凶残的米国军方都迫于外界压力从审讯手册中删除的手段,居然出现在这里,这可把张凌峰给吓坏了。 “不要!快停下,我马上打电话,你们快停下来呀!”张凌峰冲白脸男人大声喊道。 “桀桀桀……电话不急打,还有时间,我们慢慢玩儿……”白脸男人说着,拿起水壶对准蔡糖的脸,按下了开关,顿时均匀细密的水柱喷向方巾。 刚开始蔡糖还没感觉,只是感觉到脸上凉凉的,但很快他的呼吸开始受到影响,不到一分钟,强烈的窒息感迫使她更加用力的呼吸,大量的水被吸进鼻腔,刺激得她直打喷嚏。随着水量的增多,她每一次呼吸都会吸进大量的水,在进入到胃里和支气管中的水的刺激下,蔡糖剧烈咳嗽起来,可由于嘴巴被封死,气体只能从鼻腔喷出。 张凌峰只见蔡糖脸上的方巾渗出丝丝殷红,那正是她鼻孔所在的位置。很快,渗出的血越来越多,与此同时,她身体剧烈挣扎、扭动,想摆脱控制,黝黑男人感觉双掌有点控制不住蔡糖的头部了,干脆抓住她的头发,再用膝盖顶住她的头顶,这样一来,蔡糖头部摆动的幅度果然小了很多,腿也被司机牢牢按住,只有腰部还可以无意义地起伏几下。 “我打电话,我马上就打,你们快放开她!你们要钱,又不是要命!” “你们这群王八蛋,有种冲我来,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 “求求你们放过她吧,我什么都听你们的,别再折磨她了!” 张凌峰痛哭流涕地哀求,如果不是被吊着,他肯定会上去拼命。此时的他只是一介匹夫,不懂得什么独善其身,也不懂什么忍辱负重,他只是单纯地无法接受自己在乎的人受这种酷刑。他无比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局面,假如时间倒流回到这三个人刚上车的时候,他一定不会让蔡糖离开自己的掌控范围,除非自己被打得失去知觉。 在此之前,张凌峰还不太确定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可当他看到蔡糖受苦,心疼得难以复加,恨不得十倍的痛苦加在自己身上来抵消蔡糖所受的苦楚,他才发现,在他内心深处是如此重视这个姑娘,只是因为王胖子一副护花使者的架势,再加上他经历过江南的事情有些心灰意冷,才强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感情。 遥远的尼国,阿雅很严肃地对阿辛道:“不行,我要尽快去华夏找你姐夫,我最近头痛得越来越厉害了。” 阿辛很不信任地撇撇嘴:“你是怕自己去晚了,只能排到小四小五了吧?” 阿雅怒道:“我要是小四小五,你就是小五小六!” 阿辛不屑地挥挥拳头:“我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他要敢看别的女人一眼,头都给他打破!” 阿雅喜道:“那到时候顺便帮我教训一下你姐夫,就在刚才,他居然没经过我同意就喜欢上另外的女孩子了。” “那不行,你生气了我又不怕,他要是生气了不给我治病,我会死的。” “……” 另一边,任凭张凌峰怎么哀求或者威胁,连嗓子都喊哑了,那三个歹徒都是充耳不闻。黝黑男人盯着痛苦挣扎的蔡糖,哈哈大笑着;司机则似乎是有些乏力了,按着蔡糖的腿微微松了点,被从蔡糖挣脱了,双脚直接踢在他胸膛上,差点让他摔倒。 “哈哈哈,三哥你行不行啊!这么秀气的腿你都按不住!”黝黑男人讥笑道。 黝黑男人加大了力道,蔡糖的腿便再没能挣脱分毫。 大约三分钟之后,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弥漫在车厢里,裙子下面出现一摊洇湿,三个人才不约而同逃也似地后退几步。 “呸,扫兴!下次再玩这个,一定要饿上几天,不给饭吃,不给水喝!”黝黑男人捂着鼻子,狠狠踢了蔡糖一脚,踢在她肩膀上。 虽然白脸男人没有再喷水了,但湿毛巾还贴在鼻孔上,毛巾很软,贴合得也很紧密,蔡糖每一口气都需要用力才能吸进去,每一次呼吸都发出刺耳的声音,显然是气管受损了。 “啧啧啧,这就心疼了?这才到哪儿啊?我们可准备了不少玩具呢。”白脸男人阴恻恻地笑道,一旁的司机指着张凌峰的手臂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点点头。 司机拍了下黝黑男人的肩膀,两人一起把张凌峰放了下来。 直到被放下来之后,张凌峰才察觉到他双手的手腕都已经被磨出了血,应该是刚才他太过激动,不停挣扎导致的。 白脸男人看了眼呼吸依旧困难的蔡糖,对张凌峰道:“先解开你的手,你去帮她收拾一下,别耍花招,不然你会后悔的。” 双手获得自由的张凌峰连滚带爬地扑到蔡糖身边,快速解开方巾的带子,掀开沾满血的湿方巾,再撕掉粘在蔡糖嘴上的胶布。满脸是血的蔡糖张开嘴巴大口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发出类似哮喘病人发病时的哮鸣音,嘴唇多处破裂,牙齿上也沾满了血,鼻子还在不停地往外流着血,估计是她鼻腔的粘膜太薄,水的刺激加上咳嗽的气体从鼻腔快速喷出,导致她流鼻血。 张凌峰想帮蔡糖也解开双手的束缚,却被白脸男人喝止,他只好抱着蔡糖,让她躺在自己怀里,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用衣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过了大概两分钟,蔡糖才缓过劲来,畏惧地看了一眼四周,见那三人没有要过来的意思,这才低声呜咽着,万分委屈地把头往张凌峰怀里钻,张凌峰紧紧搂着她,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他用下巴抵着蔡糖的额头道:“都是我不好,我不会再松手了,死也不松手!” 在他看来,如果他一开始就坚持不让蔡糖离开自己身边,说不定这些人会拿他出气,这样可以保护蔡糖不受这些委屈。 “电话给你。记住,你只能打一个电话,想好了打给谁!另外,别耍小聪明,只要我们怀疑你有做暗示的嫌疑,你的小女朋友就惨了。”白脸男人询问了哪只手机是张凌峰的,把手机递给了他。 张凌峰左手抱着蔡糖,右手解锁电话,里面有七八个未接电话,但都是陌生电话,其中就有下午拨打过好几次他忘了回的那个电话。此时不是回电话的时候,他翻开通讯录,在白璐的名字上面停留了十秒钟,还是不放心地问道:“我怎么相信你们,拿到钱之后就会放过我们?” “如果不想放过你们,那你觉得大热天的,我们为什么要捂自己这么久,不给你看到脸?”白脸男人用嘲讽的语气反问道。 “那好,你发毒誓,只要我借到钱,你们就不会伤害我们,会放我们走!”张凌峰坚持道。 黝黑男人脾气火爆,抓住张凌峰的头发往后扯,同时威胁道:“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是?我看你是皮痒……” 白脸男人拍拍黝黑男人的肩膀,示意他松手,然后对张凌峰道:“行,依你!我发誓,如果你有本事让钱按时到位,我们绝对不伤害你们俩,钱一到账就放你们走!有违此誓,我们兄弟几个都死于非命!” 他心里其实很坦然,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打算把张凌峰两人怎么样,有人花钱请他们来勒索钱财,他们的酬劳当然不是那一百万米金,那是别人的,至于他们的报酬,则是400万软妹币,雇主之前已经付了一半了。 “好,我信你!你是做大哥的人,说话一定要算话,不然你们兄弟也不会服你!”张凌峰说罢按下了拨号键。 没办法了,对方限制得太死了,在张凌峰的脑海中,金额又高,时间又紧迫,还要有海外账户,想来想去也只有白璐有这个条件,同时又有意愿帮助他。 张凌峰暗暗下定决心,只要这次白璐能帮他渡过这一劫,他愿意给白璐打一辈子工,也愿意帮白璐修复身上的伤疤,甚至暴露秘密也在所不惜。 第三十章 绝境 电话在响铃四次之后才被接通,传来白璐有些慵懒的声音:“喂,凌峰!” 根据白脸男人的要求,电话一开始就是免提,音量很大,所有人都能听得很清楚。 张凌峰此时听到白璐的声音简直是如闻天籁,他深呼吸了一次,稳住了情绪,这才开口道:“璐姐,我遇到了麻烦,需要借点钱。您这边能往国外的银行转账吗?” 白璐像是没有想到张凌峰会开口问他要钱,沉默了一下,但很快回应道:“可以的,我有花旗银行的vip账户,也有瑞国银行的账户,可以24小时转账,你需要多少钱?” “我需要一百万美金,钱要在十点前打到一个国外银行的账户上。璐姐,这钱我有急用,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还给你的!”张凌峰不敢拿蔡糖和他的安危做赌注,所以言语中没有任何的暗示。 数额可能超过了白璐的预想,她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若不是听筒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张凌峰险些以为白璐挂机了。 白璐的沉默让张凌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过去他一直以为白璐很看中自己,是自己迫于泄密的危险刻意保持距离,可白璐的沉默让他意识到,自己对于白璐可能也不是那么重要。都怪自己平时不烧香,现在遇到麻烦了想去抱佛脚,人家未必愿意给你抱。 “璐姐,我知道我这么做有点冒昧,但我真的是遇到急事需要用钱,我一定不会赖账的!” “我可以信任你吗?”白璐的声音依旧平静。 张凌峰看看怀里狼狈不堪的蔡糖,毫不犹豫地道:“可以!璐姐,我保证,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立刻辞职到你的公司任职……” “这个再说,我现在就想确认一件事,你真的是凌峰本人吗?我可不想傻乎乎地被骗了!” 张凌峰哭笑不得,难道开视频给你验证? 白璐没有让开视频,而是问了个让气氛有些奇怪的问题:“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据你所知,我身上的伤疤有几道,大概多长,在哪里?”张凌峰脱口而出:“两道,20到30公分长,在后背上,两道疤是交叉的。” 白璐的问题只是有点奇怪,可张凌峰不假思索的回答却让气氛瞬间暧昧起来,蔡糖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凌峰,脸离他的胸膛稍微远了几分,三个歹徒面面相觑,均露出男人都懂得猥琐表情。 “那好,姐也不问你钱拿去做什么,姐只认你这个人。账号发给我,一个小时内到账。” 张凌峰大喜过望,感激地道:“谢谢璐姐,欠您的钱,我一定还给您。” 刚挂断电话,黝黑男人便把手机抢了过去,还对着张凌峰猥琐地笑道:“不错呀,怀里小妹子抱着,那边富婆傍着,啧啧啧,小看你了呀!” 张凌峰没有理会他,对白脸男人道:“大哥,你也听到了,你把账号发过去,钱很快就能到账了,现在能给我们松绑吗?我去车里帮她清理一下。” “去吧,别耍花招!” 反正没有通讯手段,白脸男人也不怕他搞什么幺蛾子。 得到允许,张凌峰立刻帮蔡糖解开手上的绳子,这才发现她双手手腕也是血肉模糊,看得他心痛不已。双手被解放的蔡糖坐起身子,自己去解绑住脚的绳子,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又羞又恼,眼泪又噗哒噗哒地滴下来。 张凌峰解开自己脚腕的绳子之后,对蔡糖道:“我们去车上处理一下吧,我包里有急救包,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蔡糖自己穿的连衣裙是短袖,便抓着张凌峰衬衫袖子擦去眼泪,吸吸鼻子小声道:“你抱我过去。” 张凌峰一愣,但也没多想,蹲下来双左臂穿过蔡糖的脖子,右臂穿过腿弯,抱起行动不便的蔡糖。起身时右臂触碰到一片微硬,有过和异性同居经验的他,知道这应该是姨妈巾,因为有这个吸水功能,所以蔡糖被折磨的时候,才只是侧漏出了些许。 蔡糖并不轻,加上张凌峰的状态也不太好,差点就站不起来,原本蔡糖双手放在胸前,被吓得赶紧环住他的脖子,箍得紧紧的,生怕被摔下来。 蔡糖个子高,尽管身材已经很匀称了,体重仍有98斤左右。 张凌峰在蔡糖耳边悄声道:“妹子,你好沉。” 他本来是想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之前都没有哭出声的蔡糖,委屈得哇哇大哭起来,一口咬在张凌峰的左臂上。 张凌峰让她咬了一会儿,才温柔地道:“傻丫头别咬了,咬坏了一会儿就不能保护你了。我发誓,除非我死,否则绝不让他们再碰你一根手指头。” 蔡糖听罢果然不咬了。 黝黑男人义愤填膺地道:“渣男,老子都看不下去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司机有意无意地刺激道:“要不你狠狠揍他一顿?” 黝黑男人却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粗犷,根本就不上当,冷笑道:“呵呵,然后我的钱给你们分是吧?” “嘿嘿,三个人分总比四个人分强啊!” “闭嘴!咱们一会儿就把人放下,别节外生枝。”白脸男人压低声音道。 张凌峰把蔡糖小心翼翼地抱进后排平放在座位上,从包里捧出急救箱和湿巾纸,再从急救箱中掏出大卷的无纺布、酒精和棉球等。 “你先处理一下,我在外面守着,好了叫我,我给你处理下伤口。”张凌峰知道自己在车里多有不便,主动下车帮助放哨。 蔡糖轻轻嗯了一声,等到张凌峰下车并关上车门,又看了眼四周无人,才开始掀开连衣裙处理内衣里面的污秽。 张凌峰则是靠在车门上,一边给左手充能,一边观察三名歹徒。 白脸男人毫无疑问是他们的头儿兼大脑,黝黑男人身体强壮得像是举重运动员,感觉他一只手就能拎起自己,在团队里是打手的角色,雷克萨斯的司机车技不错,之前的那番操作,张凌峰自认为以他五年的驾驶经验是绝对办不到的。还有那个开大货车的人,想必是对杭城道路熟悉而且有丰富的大货车驾驶经验的人,这一点从货车行驶的平稳程度可以看出来。 这是一个很无解的组合,至少对张凌峰来说是如此的。他们的行为处处透着古怪,他实在想不到是谁会指示他门来绑架自己,这让他不禁怀疑,这帮人很可能真的只是瞎猫蹦到死耗子,选中了自己和蔡糖,从他们的之前的表现来看,如果不是白璐帮出这笔救命钱,自己俩人可能真的要做一对同命鸳鸯了——不知道蔡糖是否介意这个叫法。 “大哥,发达了!”黝黑男人背对着雷克萨斯,忍不住一脸喜色。 “严肃点,别让他们发现!” “大哥,你说那富婆真的会给那个账户打一百万米金吗?还有,雇我们这人图啥呀?他赚一百万美金,给我们400万,自己就落下不到300万?就吓吓人都能拿这么多钱,这是老天救济咱们吧?嘿嘿嘿……” “我哪儿知道,中介介绍的,管他谁呢,人家出车、出设备、出方案,咱们危险性又不高,照做就是咯!该做的已经做了,等200万尾款一到账,放人跑路。” “嘿嘿,大哥,这可比咱们帮人催债来钱多了,唉,你那把假枪哪儿整得?跟真的似的,给我瞅瞅……” 正在这时,白脸男人的手机突然接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居然是一直在遥控他的那个号码又发来了信息。他有些疑惑,刚才对面还说任务已经完成,马上打尾款,还让他们删信息后把手机和电话卡处理干净吗?怎么还会再发信息过来? 他神色凝重地看完短信,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眼张凌峰和雷克萨斯车,然后删了短信,把两个同伙拉到车厢的一角,压低声音道:“又来新任务了,对方多加了五十万,让做一件事情。” 司机皱了皱眉问道:“加这么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 白脸男人面无表情地道:“让咱们把这女的给弄了。” 另外两人大吃一惊,黝黑男人不确定地问道:“弄……弄了?啥意思啊?” 白脸男人点点头道:“就是睡了。” 司机反对道:“大哥,我们说好的,不伤人!” 黝黑男人则是不同意见:“我们之前已经伤人了……” “那不一样!钱没了可以再挣,人被咱们祸害了,可能这一辈子都有阴影,这事情太伤天害理了。”司机也有妹妹,将心比心,他实在下不去手。 白脸男人犹豫了片刻,摇摇头道:“算了吧,阿康说得对,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是……” 没等他说完,又是一声短信提示音,白脸男人看完短信,缓缓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精光大盛,扫视两个同伴,压抑住激动,沉声道:“加两百万,干不干?” 后面三个字,加重了语气,是对着名叫阿康的男人说的,毫无疑问,他的态度已经完全改变。 黝黑男人直接抓住阿康的双肩,激动地道:“你怕个球!两百万啦!每个人多分50万,你要挣几年才能挣到?这还犹豫?你要是怕了,我来!你控制住那个男的。” 说罢,他把挂在自己腰间的甩棍递给司机,这种好事儿,他巴不得自己来。 白脸男人踢了他一脚,低声骂道:“你特么嚷什么?别一惊一乍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阿康你不为自己着想,也替你妹妹考虑一下,她要做那么大面积的皮肤移植,没个几百万能搞定?你指望那个富二代的赔偿?人家又不傻,你想要钱,人家想要谅解书。不写谅解书,你就只能拿个最基本的赔偿,写了,你能咽下这口气?而且就算他赔你两、三百万,就一定够吗?凭什么咱们就要被人欺负,为什么咱们不能欺负别人?这事儿阿康你去做,这两百万你拿大头,80万!” 他这么安排是有考虑的,他们几个人中只有阿康有时候有点死心眼,万一他不同意,或者以后心里不安,把这事儿给抖出去,大家都要遭殃,所以最好是他来动手。 阿康眼睛变得通红,似乎想起妹妹的惨状,又想到那个把硫酸泼到他妹妹脸上的富二代父母嚣张的样子,右手一拳砸在左手掌心,低声喝道:“干了!彪子你拦住姓张的,这事儿我来做!” “大哥,你偏心!”黝黑男人,也就是彪子,哭着一张黑脸,他早就觊觎蔡糖了,见大哥这样安排,顿时不乐意了。 白脸男人一锤定音:“好了,彪子,就让阿康去吧,你跟个蛮牛一样,人家被你这么一糟蹋,还有人样?前几年那个校园贷的女学生,听说终生不孕了,还不是你造的孽?阿康你注意点,对方交代了,假装是你看上这姑娘,临时起意。千万别让他们怀疑咱们后面还有人!” “知道了……”司机闷闷地回应道。 雷克萨斯车里的蔡糖和车边的张凌峰,并不知道他们即将陷入真正的危机和绝境。 第三十一章 骗子 “峰哥,你进来帮我处理伤口吧!”蔡糖打开车门,对张凌峰道。 张凌峰进入车厢,看到后座已经被擦得很干净,座位上还有一个被纱布和医用胶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推测里面应该是换下来的姨妈巾。蔡糖见他一直盯着不该看的东西,气鼓鼓地踢了他一脚,但不太重。张凌峰这才回过神来,打开酒精,用镊子夹着棉球要给蔡糖的手腕和脚踝处受伤的地方消毒,他准备在消毒之后盖上纱布,再用左手的能量帮助蔡糖稍治疗创口,可正在这时,车门突然被打开,彪子站在车外,指着张凌峰恶狠狠地道:“你,给我出来!” 张凌峰心中一惊,搞不清楚这帮人什么意思,因为这还远远没到一个小时,不可能是钱没到账找自己麻烦,于是试探着问道:“大哥什么事情?说好一个小时内到账,现在才过了二十多分钟……” 彪子浓眉怒竖,一肚子的火气刚好找到宣泄口,破口便呵斥道:“滚出来,啰嗦什么?小心老子揍你!” 张凌峰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的慌乱和恐惧远胜之前,他认为如果钱没有到账,这帮人应该不会这么嚣张,毕竟打款中途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还需要他来联系白璐协调处理。现在他们这么凶,极有可能是钱到账了,他们却不想放过自己。 “你出来吧,马上放你们走。”阿康也出现在了另一侧的车门处,并且打开了车门,把手伸向蔡糖。 蔡糖惊叫一声,躲到张凌峰身边,张凌峰则是紧紧地搂住蔡糖,生怕两人被分开。 “要走我们一起走!”张凌峰斩钉截铁地道。 白脸男人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雷克萨斯车门口:“小子,我实话告诉你,我们钱已经到手了,你对我们已经没用了,但我们也不想平白无故弄出人命,还是会遵守承诺放了你们的。不过呢,现在我兄弟看上你的小女朋友了,要么,你主动出来,在外面休息一会儿,让我兄弟一个人享受一下,要么,我们把你打个半死,再轮流享受,两条路你自己选!” 蔡糖死死地抱住张凌峰,心中无比绝望,知道自己恐怕很难躲过这一劫了,毕竟是儿对三,自己的战斗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对面的这个黑大个儿又那么壮。张凌峰额头青筋暴起,内心也是一片绝望,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哀求道:“大哥,说好要放了我们的,你刚才发誓了,收到钱就不伤害我们的!何况一百万米金,够你们每人包一个姑娘,潇洒好几年了!” 白脸男人嘲讽道:“我们刀口上添血的人,百无禁忌,能放你们一条生路,都是看在你们配合的份上了!至于你女朋友,谁叫她生得这么漂亮呢,我这兄弟就好她这口儿!” 张凌峰心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破口骂道:“你们不讲信用,我看不起你们!你们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我诅咒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的!” 让张凌峰看着蔡糖受辱,还不如直接给他一枪,他下定了和这帮人拼命的决心,就算救不了蔡糖,至少拉一个垫背的。他们要想伤害蔡糖,那就先从自己的尸体上跨过去吧,他只是惋惜,左手的能量只能用来救人,却不能用来伤人。 想到左手的能量,电光石火间,那个破碎的气球又出现在他脑海里,如果用六级能量作用在相对脆弱的脑部,会怎么样? 似乎,还是不行啊,那个白脸男人手里有枪,根本没办法靠近,要等一个好机会才行…… “快把他拉出来!”白脸男人对彪子喝道。 彪子狞笑着伸手抓住张凌峰的头发往外拽,他早就看张凌峰不爽了,之前接到的命令是不准伤害他,现在对方改成不要把他伤得太重都行,在彪子看来,不把张凌峰弄死弄残都可以交差。 张凌峰吃痛之下也没有松手,他知道这一松手,蔡糖就彻底完了,可彪子显然很有经验,一手刀砍在他右肩上,让他半个身子都暂时酸软无力。这边彪子拽着他的脖子往外拉,那边的阿康拉住蔡糖的长发往另一边拽,两人只坚持了不到20秒就被强行分开,同时张凌峰被彪子拖下了车,掐住脖子反拧住右臂按在货车车厢壁上不能动弹。 蔡糖嘶声骂道:“滚开,我大姨妈来了,不要碰我!峰哥,救我,不要,啊……” “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不得好死,我一定要杀了你们!”张凌峰脸贴在车厢的钢板上,硌得生疼,但脸上、脖子上和手臂上的疼却远比不过他心里的痛,他流着泪咆哮着,看似已经完全失了方寸,实则在等待机会。 白脸男人则像是怕被波及,离得远远的,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他对彪子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 在轿车的内部,司机一边用手捂住蔡糖的嘴,一边把嘴巴凑到蔡糖耳边,似是隔着口罩想亲吻他,实际在小声嘀咕:“别说话,要不然我就帮不了你了!” 蔡糖哪里信他,挣扎得更厉害了。 司机没有放弃,继续小声道:“必须有一个人侵犯你,我们的任务才算完成,不是我,就是外面的黑大个儿,你想让他来吗?” 蔡糖挣扎得力量小了点,但哭得更厉害了。 “你放心,我也有妹妹,她和你差不多大,所以我不会真的伤害你的。一会儿我只把你裙子掀开,不脱你里面的衣服,然后压在你身上假装侵犯你。你不是大姨妈来了吗?过几分钟你自己把血涂在座椅上和裙子上,别告诉任何人……” 轿车外面,黝黑男人还在不停地羞辱着张凌峰:“你弱得像只鹌鹑一样,凭什么左拥右抱?就算我告诉你,老大那把枪是假的,吓唬你的,你敢反抗吗?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你!嘿嘿,你女朋友被打了几巴掌,都不敢反抗了,哈哈哈……啧啧,腿好白,裙子被掀起来了……嘿嘿嘿,开始了,你要不要回头看看你女朋友是怎么被……” 正在彪子一边看热闹一边用污言碎语刺激张凌峰的时候,却不知道张凌峰已经悄悄曲起右腿,确定好方向,猛地向后方蹬出,目标正是彪子脆弱的部位。 谁知道这蓄势而去的一脚却没能如愿,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挡住,彪子阴恻恻地看着张凌峰,嘲讽道:“小子,老子防着你呢!就知道你不老实,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张凌峰却趁着他一只手松开的机会,用力地挣脱控制,右手抓住彪子的头发,左手贴紧他的太阳穴,用尽全力绷紧手掌,确保六级能量处于释放状态。 张凌峰感受着左手触电般的酥麻感,咬紧牙关,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彪子的眼睛,期盼着奇迹出现。 苍天眷顾。 彪子伸手想去抓张凌峰的两只手腕,原本敏捷的动作进行到一半,突然变得迟缓,仅仅两秒钟之后他就双眼翻白,张凌峰仍是没有懈怠,大约过了10秒钟,手心那股酥麻感消失,似是能量耗尽,他才缓缓松开手,此时彪子也已经口吐白沫、身体软趴趴地靠在他身上,等他一松开手,彪子直接摔在地上。 “嘭”地一声响,彪子的头砸在车厢的底部钢板上,把车厢尾部避风头的白脸男人吓了一跳,之前他看见他们中战斗力最强的彪子和张凌峰肉搏,看都懒得看,忙着给雇主汇报情况,本以为彪子半分钟就能把张凌峰揍得喊娘,他一点参与的念头都没有生起过,可当他看到彪子连十秒钟就没撑到就倒下了之后,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同时意识到情况不妙,难道这家伙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张凌峰在白脸男人靠近之前取下黝黑男人腰间的甩棍,打开了雷克萨斯轿车后排,看到趴在蔡糖身上的司机正要抬头,怒火中烧,毫不犹豫一甩棍砸在他后脑上。司机的头距离门口很近,让张凌峰胳膊抡了足有半圈,这一下砸得颇重,让司机直接一歪头晕了过去,被蔡糖轻轻一推就摔了下去。 与此同时,蔡糖那一侧的车门被打开,白脸男人看到车内情形后,骂了一句废物,立刻掏出手机抢,对准张凌峰,冷冷道:“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张凌峰冷笑一声道:“狗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把假手枪来忽悠人?你这是想拖延时间吧?” 他认为白脸男人是想稳住他们,叫开车的人过来帮忙,于是丝毫不惧,向白脸男人过去。 白脸男人一脸愤怒地盯着张凌峰,依旧拿枪指着张凌峰的胸膛,却只是虚张声势地一边恐吓,一边向车厢后门后退,同时掏出腰上的对讲机呼叫开货车的同伙。 蔡糖看得满眼睛都是星星:峰哥他好勇敢!为了救我,居然连枪都不怕!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货车速度急剧降低,很快就停了下来,这么大的空间,张凌峰想短时间制服白脸男人已经是来不及了,至于和蔡糖一起,拜托,蔡糖要是落在他手里,可真的万事皆休了。可如果耗下去,很快又将是二对二的局面,他们一样会很悲惨。 “峰哥,现在怎么办?” 蔡糖整理好衣服下了车,事到如今她反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她认为车厢里三个人已经被解决了两个,现在只两个人,情况比之前好太多了。 张凌峰却知道马上他们又会处于弱势,思维急转之下,灵光一闪,回到车上从阿康的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把他从车里拉出来,拖到车前面,再迅速来到驾驶位,招呼蔡糖上车。 此时货车的后门已经传来金属的撞击声,想必是货车司机在开锁了。后门是从外面被锁上的,前侧门是从里面被锁上的,白脸男人不敢靠近前门去开门,便只能让货车司机开后门。 很快后门被打开,一阵夜风吹进车厢。 白脸男人伸手准备把货车司机拉上来,突然听到雷克萨斯咆哮的声音,在黑夜中是如此刺耳,他暗道不妙,赶紧跳下车,由于跳得太急摔倒在地上,同伙想拉起他,可他却没有伸手,只来得及喊了句“闪开”,想也没想就滚进货车底下。 暴躁的雷克萨斯像是在宣泄自己的怒火,卯足了劲儿冲向车厢外面,但毕竟是倒车,加速距离也不够,落地的姿势不够优雅,后保险杠和后轮几乎同时着地,之后才是前轮,震得蔡糖中午饭都快吐出来了。开货车的歹徒运气不好,直接被车屁股怼在地上,保险杠都碎了,他本人就更惨了,胸部当场被砸扁,之后随着雷克萨斯倒车,他又被卷进车底,在地上摩擦出一道恐怖的血痕,张凌峰掉头后反向逃走时,带着他的身体拖行了好几米之后,他才从车底现身,此时他已经不成人形了,估计是救不活了。 “刚仔!” 白脸男人目眦欲裂,这几个人都是自己多年的兄弟,除了彪子还没结婚,其他每个人都上有老下有小,彪子和阿康还好,可能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开货车的刚仔却是活不成了。刚仔本来两年前就已经洗手不干了,自己开了个修车行,是自己人手不够硬要拉着他下水的,如今他成这样了,自己怎么对得起他六十多岁的老娘和五岁的女儿? 此刻白脸男人哪里还去管雇主那不许伤害张凌峰的要求,举枪对几十米开外的雷克萨斯车屁股连续扣动扳机,直到打光了枪里的子弹。 正全神贯注开车逃离的张凌峰,突然听到几声类似大号鞭炮爆炸的响声,不过这声音要大得多。很快,他就觉得车不对劲,方向盘不再受控制,车也往左侧偏,同时汽车开始报警,显示左后方轮胎胎压不足。 张凌峰这才知道,他被那个貌似憨厚的黑脸男人给骗了,这是枪声,那个白脸男人手里拿的是真枪! 张凌峰吓出了一身冷汗,但凡刚才在车里挨上一枪,他就直接凉了,想到这里,不由得气得破口大骂:“这群人没一个好东西!那个黑脸的死骗子,骗我说枪是假的!” 第三十二章 痛 其实,彪子也不知道枪是假的,这次客户说了不准伤害张凌峰,连刀子都不让带,更别说枪,白脸男人出于一直以来的警惕,找道上的朋友借了把枪以防万一,还骗彪子他们说这是假枪。 此时的情况对张凌峰和蔡糖来说,仍然是危机,因为现在车只能以80码左右的速度行驶,再快一点,车就晃得无法控制。 看到车速明显降低,白脸男人知道他打中了,他蹲在刚仔身边,摸摸刚仔的颈部动脉,发现刚仔已经没了脉搏。白脸男人颤抖的手抚摸刚仔血肉模糊的脸,伸手合上他的双眼,用袖子擦去他嘴角溢出的鲜血,惨笑道:“兄弟,一定是你在天有灵,保佑我打中他们车胎的,是不是?你等着,我让他们给你陪葬!” 并不算强壮的白脸男人费力地把刚仔抱起来,塞进车厢,此时彪子已经醒了,正坐在车厢里傻乎乎地笑着,看着他那么吃力,居然不上来帮忙。 白脸男人怒道:“彪子,你他么傻笑什么,脑子被人打坏了?刚仔死了!我们去干掉那对狗男女,给他报仇!雷克萨斯的车胎被我打破了一个,他们跑不远!” “大哥,他疯了,从醒了就一直在傻笑,喊他也不应。” 车厢最里面,一个人影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裆部,慢慢爬起来,正是阿康。他忍住剧痛走过来,把刚仔往后拉了几米,脸上充满了疲惫,虚弱地对白脸男人道:“我刚才看过了,彪子头上一点伤也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就失心疯了。大哥,要不我们快走吧,一会警察来就麻烦了!” “放屁!刚仔死了,彪子疯了,你让我一走了之?”白脸男人怒道。 “雇主不是说了,要是我们伤了姓张的,不但尾款拿不到,还要找我们麻烦吗?”阿康提醒道。 这次行动他其实并不想来,但是家里为了给妹妹治伤和整容,已经掏光了老底,这次报酬又太过丰厚,他才铤而走险。本来说好只是吓吓人,之后雇主又要求玷污那个女孩,而现在居然还闹出了人命,事情一步一步偏离预期,这让他心中惶恐不安。 “哼,大不了尾款不要了,至于找麻烦,谁怕谁?我兄弟的命就值200万?之前要不是怕伤了姓张的,老子早就一枪崩了他了,刚仔又怎么会死?别说了,你在后面休息,照顾好彪子,别让他掉下去。这地方我熟,我们走的是条废弃的公路,从这儿往回走,十几公里就只有一条路,路边大部分都是荒地,他们跑不了的!我们把他们抓回来,先折磨那个女的,弄死她之后,再慢慢折磨姓张的……” 白脸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邪恶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变成更加残忍,随即不再耽误时间,连车厢门都懒得关,绕到火车前方爬上驾驶室,见车钥匙没拔掉,便快速启动、挂挡、快速掉头,再开足马力向已经消失的雷克萨斯追去,车技比起之前开车的刚仔也毫不逊色。 雷克萨斯轿车里。 “所以,你是因为他骗你说枪是假的,才救我咯?”蔡糖闷闷不乐地道,她的关注点是,假如张凌峰知道枪是真的,还会不会救她。 张凌峰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是啊,如果我知道枪是真的,肯定不会这么干。”他的本意是,如果知道枪是真的,他肯定要先想办法夺枪,再对付黑脸男人,在他心中,枪的危险性远大于人。 可蔡糖却理解为,如果他知道枪是真的,肯定不会救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在张凌峰腰间抓住一片肉狠狠拧下去。 “嘶,我去,糖糖你发什么神经啊?本来方向就不好把握,要是撞护栏了,分分钟要被追上!” “追上就追上,死在这里算了!你个没良心的,”蔡糖生气了,刚才还害得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结果……哼,骗子! 虽然生气,但她毕竟知道轻重缓急,拧了两下就松手了。 蔡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急忙对张凌峰说道:“对了,峰哥,那个开雷克萨斯的男人,并没有真的想侵犯我。” “什么?”张凌峰惊诧道。 蔡糖三言两语把雷克萨斯车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张凌峰,张凌峰也想不通这是什么情况,只能认为这帮歹徒也不全都是无恶不作的坏蛋。 大货车出现在雷克萨斯的后视镜里,而且张凌峰很快发现更加不妙的事情:不但这几分钟没有遇到岔路,前方视线所及也只有一条路,双方的距离却在不断拉近,照这样下去,被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糖糖。” “干吗?” “一会儿绕到那座山后面之后,如果还没有岔路,我把你放下来,你下车之后,迅速翻过右边的护栏,躲在路边的排水沟,我刚才留心了一下,在车上是看不到水沟的。等到大货车开过去,你再等两分钟,然后爬到山上去,躲进树林里。那里地势高,可以看得很远,你要随时观察树林外的情况,情况不对早点跑。另外,如果不到天亮,千万别轻易出来。” “我不!”蔡糖不愿意和张凌峰分开,之前的水刑都差点让她精神崩溃了,她不想和张凌峰分开。 张凌峰笑伸出右手摸摸她的头,被她随手打开,不以为意地笑道:“听话,我们的车跑不快,迟早被追上!我先把他们引开,再找个机会弃车和你会合。” “为什么要我先下去?我们一起跑不行吗?” “我800米跑两分二十秒,你呢?到时候如果拉着你,我们俩都要被抓住,不管你呢,我又舍不得。你听我的吧,我保证你一定没事!” 那句“舍不得”,让蔡糖脸色微微一红,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我只能停下来五秒钟,我一停车你马上翻过护栏,不要犹豫。记住,一定要等大货车过去两分钟之后你才能出来,你这一身白色,像明灯似的,太显眼了。” “好的,峰哥!”菜汤又恢复了乖巧模式。 过了三分钟左右,在一个拐过一个大弯道之后,后视镜里暂时没有了大货车的踪迹,张凌峰缓缓刹住车,生怕留下刹车印,车还没停稳,就按下开锁键,催促蔡糖下车,看着女孩推开门准备离去,他心中突然升起浓浓的不舍和眷恋,一把把蔡糖又拽了回来。 蔡糖被拽得摔在座位上,惊诧地看着张凌峰,正准备开口,却见他突然抱过蔡糖,嘴巴直接盖在她的樱唇上,动作是如此粗暴和急切。 从无接吻经验的蔡糖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脑子宕机了几秒钟,才下意识地狠狠咬住某个在她嘴里为非作歹的调皮鬼,咬完就后悔了,因为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嘴中,吐又吐不出去,可张凌峰好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毫无反应。 又过了七八秒,张凌峰才突然松开蔡糖,催促道:“快下去,来不及了!” 蔡糖气结,这算什么,怪我吗? 她窜出轿车,狠狠关上车门。张凌峰在她关门的一刹那已经踩下油门冲了出去,这让她恨不得把鞋子脱了砸过去。 “大笨蛋,说好只停5秒钟,为了亲亲居然多停了这么久,不怕被人追上呀?” 蔡糖表面上凶,可内心却很感动。她又不是傻瓜,有个人宁愿降低牺牲逃生的概率,也要亲你,那一定是真的喜欢你。 正在这时,后方竟隐隐有灯光扫过来,蔡糖大惊失色,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还好这个弯道有小山挡着,光线照不到蔡糖身上,她想也不想,翻过护栏后直接就地滚进排水沟。 因为情况紧急,蔡糖选择直接滚进水沟,却没想到这个排水沟有一米多深,下坠的过程中她发出“啊”地一声短暂的惊叫,还好里面有五十公分深的水。就在她落水五秒之后,强烈的灯光照射在张凌峰之前停车的位置,又过了不到二十秒钟,那辆大货车从蔡糖身边呼啸而过。 蔡糖从水里爬起来,夜色中看不清,但能猜想到被泥浆染色后的连衣裙能有多好看。 蔡糖心里讨厌死张凌峰了,要不是他耽误时间,自己怎么会这么狼狈?可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不对,货车速度这么快,他还来得及弃车逃跑吗?想到这里,她顾不得张凌峰说的等两分钟这事儿了,直接爬起来就往山上跑,山很陡,超过45度,但是生长着很多灌木,所以这难不倒农村孩子蔡糖,她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她捂住嘴巴,只见大货车已经追上了雷克萨斯,正用车头去撞击雷克萨斯的车屁股,顿时明白了张凌峰的良苦用心,用尽力气骂道:“张凌峰,你个大骗子!” 可惜隔着一公里多的距离,张凌峰是不可能听见的,蔡糖也忘记了张凌峰之前的嘱咐,拔腿就往张凌峰逃跑的方向追去。 以空载货车的速度,可以轻易超越并逼停轿车,也可以直接把小轿车挤到护栏上动弹不得,可白脸男人似乎觉得那样不够尽兴,他脸上露出残忍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狗男女,看老子怎么折磨你们!” 作为一个老司机,张凌峰对距离的把控比蔡糖可有经验多了,所以被歹徒追上,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也是他连哄带骗让蔡糖下车躲起来的原因。如果和蔡糖一起弃车逃跑,他可能跑掉,但蔡糖绝对会被抓住,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那个被撞了的歹徒应该是活不过来了,在倒车影像中,张凌峰清晰地看到车直接砸在他胸膛上,似乎隔着屏幕都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何况自己还拖着他走了好一段儿,这帮歹徒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张凌峰很怕,他怕死,但他更怕喜欢的姑娘在自己眼前被羞辱、虐杀。虽然对自己来说有点亏,但好歹刚才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算是挽回了一点损失。 张凌峰无比冷静地驾驶着雷克萨斯,一边应对大货车的碰撞,一边观察路况,寻找那万分之一的脱身机会。没办法,人家车速快,车又大,手里还有枪,这道路两边又全是荒地,连半人高的杂草、灌木都没有,逃无可逃。 张凌峰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期盼手里能有一部手机,就算不报警求救,也可以打给心中重要的人。 他好想儿子小熙,要是能再抱抱他,听他叫一声爸爸,那该多好。 他好想远在家乡的父母,省吃俭用供他和哥哥上大学,他还没来得及报答养育之恩。 他想起了江南,如果不是因为借贷炒股的事情,他们不一定会分手吧,生活也将是另外的轨迹,可能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人生,就是阴差阳错和命中注定。 他也想起了白璐,一下子欠人家那么多钱,这辈子怕是没得还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拒绝给她修复伤疤。 他最后想起了蔡糖,这个坚强、善良又可爱的女孩,可惜没机会追她做女朋友了,不知道会便宜哪个混蛋,更不知道多年以后,她是否还记得这个为她丢了命的蠢男人。可他没有因为保护蔡糖落到如此的境地而后悔,在他眼中,生命诚然可贵,但如果是带着愧疚和遗憾活着,生将不如死。 两车碰碰撞撞,走了大概四五公里,白脸男人也玩够了,猛然加速并向右猛拐,把轿车挤向右侧的护栏,仍然在前行的雷克萨斯和护栏之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火花四溅。 张凌峰看着这款保守九成新以上的es300h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再想想自己躺在交警大队的老马六,心想自己混得还真是狼狈,连这几个人渣都不如,果然是变坏了就能有钱。 张凌峰看看里程表,离蔡糖下车有四五公里了,她应该是安全了,这让张凌峰也慢慢变得平静,从后座上把医疗箱拿到前排,翻来翻去,也只有一把手术刀可堪一用,但想想人家手里的枪,颓然地把手术刀放在后座上,与其拿把刀子让人提高警惕,还不如赤手空拳麻痹别人,乘其不备用左手的六级能力故伎重施。之前在货车上,六级能量仅仅10秒钟就把一根磁铁的能量全部耗尽,而刚才这次的充能也耗尽了他最后一根磁铁,弹尽粮绝了,能不能创造奇迹,在此一举了。 大货车慢慢把小轿车卡在护栏上,货车减速,小轿车也只能跟着停下来,任凭张凌峰怎么踩油门都没用,轮胎和地面的摩擦产生大量的浓烟和臭味。 “呯、呯”两声枪响,雷克萨斯两个前轮应声出现了两个洞,嗤嗤地往外漏着气,张凌峰看着出现在车前举着枪的白脸男人,也放弃了抵抗。 白脸男人一脸戾气地坐在雷克萨斯车头上,用枪杆敲了敲挡风玻璃,示意张凌峰出来。 轿车两侧被卡得死死的,车门都开不了,张凌峰只能降下副驾驶位的玻璃,从车窗爬了出来。 “呯!” 张凌峰刚落地,一颗子弹就穿过了他的小腿,开始就像是被敲了一棒子,可随即到来的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摔坐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真特么痛啊! 第三十三章 让你死了吗? 张凌峰以前看抗倭电视剧,经常看到英雄们被子弹击中后,踉跄着后退两步,低头看看伤口,咬紧牙关端起枪和小鬼子对射,一阵突突和敌人同归于尽。 他现在才知道,这画面得有多假。 张凌峰强忍着才没有昏厥过去,他把裤子捋起来,只见小腿从侧面被打穿了,从位置看没有碰到骨头。子弹的进口只是一个小孔,可出口却是一个直径约8、9厘米、血流不止的大洞,假如蔡糖在这里,估计能把她吓哭。这样的伤势,如果不能有效止血,流血都能流死人,张凌峰不想死,所以强忍着痛脱掉衬衫绑住中弹的地方,幸亏今天穿的是长袖,可以用袖子打个结。 “求生欲挺强的嘛!”白脸男人的腿出现在张凌峰的视线中,张凌峰抬起头,看到一张苍白的脸,眼睛深邃,鼻梁很高,胡须修得很整齐,略薄的嘴唇缺少血色,看上去40岁左右。 张凌峰暗自叹息,他既然摘了口罩,看来是不打算留活口了。 “你这么惜命,那你为什么还要撞死我兄弟,恩?”白脸男人越看越愤怒,举起枪托狠狠砸在张凌峰额头,张凌峰没想过小小的手枪砸人这么疼,跟铁锤似的,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同时他出现了短暂的眩晕,顺势摔倒在地上。 “啊……” 张凌峰很快又因为腿上的剧痛尖叫着坐起来,因为白脸男人穿着厚底皮鞋的脚正踩在他腿上的伤口处,还不停地碾来碾去。 张凌峰愤怒咒骂道:“去你尼玛的,畜生,言而无信的狗杂碎……” 如果求饶有用,让他叫爹都行,不过他用脚想也知道,对方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放尼玛的狗屁,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每一句话出口的同时,白脸男人的脚狠狠地踹在张凌峰身上。 “老子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弄死你!你老老实实等几分钟,等我兄弟弄完那女的,我们拿钱,你们活命,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多事,为什么?啊!” 白脸男人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拿着枪管塞进张凌峰嘴里。白脸男人刚开过三枪,枪管带着80度左右的高温,烫得他口腔好不难受,坚硬的枪管硌得他牙齿酸疼。 白脸男人突然发现蔡糖并不在车里,又是一枪托砸在张凌峰眼眶上,用枪指着他的眉心,气急败坏地道:“那个女的呢?她要是跑了,老子一刀刀活剐了你!” 可能是血流过多,又没有穿上衣,同时夜风也有点大的缘故,张凌峰的身体开始发冷,他哆哆嗦嗦地道:“你瞎呀,她当然……下车了呀,至于在……哪里下车的,我说了,你……信吗?” 张凌峰的左手还剩下最后一点能量,他不敢用于治疗枪伤,想留着找机会反杀白脸男人。 白脸男人深呼吸了两下,拿着枪敲敲自己的头,冷笑道:“没关系,你想当护花使者,老子成全你!” 说罢一脚把张凌峰踢翻在地,猛踹他的小腹、胸口和头,边踹边骂:“你特么知道你害死的是谁吗?我十几年的兄弟,上有老下有小,你让我怎么去给他家人交代?啊!” “你是怎么把彪子给弄成这样的?使的什么妖法,快给老子交代,不然老子把你眼睛挖出来当鱼泡踩!” 拳打脚踢地整整殴打了近五分钟,张凌峰尽量护住了要害,依旧痛得死去活来。 “不说是吧,你等着!” 白脸男人从货车驾驶室拎出一桶汽油,狞笑着走向张凌峰。 张凌峰绝望了,他已经筋疲力尽了。他尝试过抓住白脸男人的腿,可对方似乎很忌惮他的近身,还没等他站起来就直接踹倒他,他的左手连对方的肩膀都碰不到,被说靠近对方的头了。 冰冷刺鼻的汽油浇在张凌峰身上,让他更加清醒,肿胀的眼皮缝隙间,隐隐看到白脸男人掏出打火机,吧嗒吧嗒地打开盖子又合上,如此反复,听声音打火机应该是zippa的。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说你是怎么把彪子弄成这样的。”白脸男人注视着这个原本无冤无仇的男人,如果作为旁观者,他会很欣赏这个人,为他的有情有义,也为他的坚韧意志,可如今他是害死自己兄弟的仇人,他必须死。 张凌峰才不会蠢到相信对方会放过他,最多换个死法,从直接烧死变成枪杀后焚尸,有什么区别? 阿康的声音在白脸男人身后响起:“大哥,收手吧!你弄死他,刚哥也活不过来!何况这件事不能全怪他,要是有人要伤害真真,我也会拼命反抗的。想想我们以前做的事情,有这种结果也是报应,何必要滥杀无辜!”他在旁边看了有一会儿,见大哥想杀人,实在忍不住出口阻止。他以前从来不信因果报应这一说,可自从父母出了意外,他妹妹紧接着又出了事之后,他越发觉得是他之前亏心事做太多了,老天爷在惩罚他的家人。 “放屁!阿康,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带你们来赚钱害了你们?程真全身上下还有一块好的地方吗?你要不要花钱给她治?彪子把买房子的首付都输光了,陈燕要和他分手,我帮他一把有什么错?我的病,没有几百万根本就治不好,我要活命,又有什么不对?我们没错,错的是老天爷!累死累活的人却偏偏要过得跟条狗一样。” 张凌峰很想说我也很惨啊,炒股亏成狗,骑个自行车居然撞富婆,开个车撞兰博基尼也就算了,还买一赠一地搭一个古董花瓶,叫个网约车都能被绑架,现在负债成功突破一千万大关,这辈子都难翻身,我比你们谁都惨啊!可是他血流过多,身体又被打得太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白脸男人的话中,张凌峰这才知道司机名叫阿康,再加上她妹妹叫做程真,那他的全名应该叫做程康。 程康没有放弃,又继续劝说道:“既然我们缺钱,那不如留着他的命,让雇主把剩下的200万尾款和后面答应追加的200万都打过来,杀了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只能让事件升级,万一以后被抓住了,罪加一等啊!” 白脸男人走到张凌峰身边,一脚踢在他后脑上,张凌峰连哼都没哼一下就晕了过去。 随后白脸男人走到程康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刚仔死了,姓张的看到了我的脸,又听到我们说了这么多话,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变了,姓张的必须死,不然他一报警,我们就都要玩完!” 程康担忧地道:“雇主不是要他活口吗?那你不怕雇主报复?” “雇主肯定也是不敢报警的,他和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至于私下里的报复……”白脸男人扬了扬手里的枪,嚣张地道:“我就怕他不露面!如果让我知道他是谁,非得狠狠地要咬下他一块肉不可……你帮我把弹头都找到,然后把他弄到车里,连车一起烧了,弄成交通事故。刚仔拉回去冰冻几天,也做成交通事故吧,这个你拿手!”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鼓掌声诡异地在货车驾驶室响起,两人转过身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推开驾驶室的门,不慌不忙地朝着两人走过来。白脸男人和程康相视一眼,都是一声冷汗,这个人什么时候摸过来的,他们一无所知,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人头上分明带着程康的鸭舌帽,这说明,这个人去过货车的车厢了。 “你是谁,把手举起来……不许再靠近过,听见没有?”白脸男人警告道,可这个人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 见对方离他们不足五米了,白脸男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白脸男人连开三枪,每一枪都是瞄准了来人的心脏,可是等子弹出膛的时候,那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白脸男人快速后退,拉开距离,同时枪口始终不离不速之客的要害,但没敢再开枪,不是因为这个人来到了程康身后,并且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喉咙,而是他根本没有把握能打中这个人,此时开枪除了浪费子弹,毫无作用。 这把92式军用手枪是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到手的,5.8mm口径子弹,稳定性好,射程远,杀伤力大,近距离可以把军用头盔打个对穿,弹夹容量二十发,刚换的子弹,打轮胎用了两发,打张凌峰的腿用了一发,以他一千多发子弹的射击经验,剩余17发子弹,就算是三五个人过来,只要一开始没能近身,他也是胜券在握的,可仅仅几秒钟,落空的那三发子弹告诉他,他根本伤不到这个人。 程康吓得动弹不得,他从没感受过这种危机,哪怕是早些年有一次由于失误,飞车摔下公路,在半空中翻滚几周的时候,他也没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中年男人如铁爪般的右手死死扣住他的喉咙,他稍有动作,喉咙就传来剧痛,让他不敢有任何动作。 “野心不小,可惜本事不够,留你们也是浪费空气。”中年男人嗓音尖锐阴柔,如果去给古装剧里的公公们配音,简直再合适不过。他话刚落音,手上猛然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响,程康的喉骨被捏碎,软软地倒在地上。 喉软骨骨折会导致气管压迫引起窒息,碎骨也会插破气管,呼吸功能受阻,如果没有专业且及时地救治,很大可能会死去,更别说在他倒地的同时,一根淬有神经毒素的短针刺入了他的耳后。 白脸男人撕心裂肺地喊了声“阿康”,举枪射击,“砰、砰”两枪都被中年男人躲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到了十米之内,他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索性不再逃跑。自己的病没钱治,反正也是死路一条,只是可惜了这帮兄弟,是自己的贪念害了他们。 白脸男人万念俱灰,绝望地道:“你是谁?是雇我们的人派你来灭口的?” 中年男人摇摇头,有些腼腆地笑笑,声音依旧阴柔尖锐:“不是,老夫是来给雇你们的人擦屁股的,你们呀,太蠢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啧啧啧,你瞅瞅你们干得这叫事儿?而且呀,这个人可杀不得哟,他的命可金贵着呢,嘻嘻!他死不得,你们自然就得死了!” 中年男人说着,伸手掩口而笑,翘起的兰花指差点没把白脸男人恶心死,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手中? “死太监,断子绝孙的杂种!”白脸男人愤怒地骂道。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怒极反笑:“呵呵,你这是不想好好地死了呀!” 他这些年出手少,已经二十年没有人敢这么骂他了,上次骂他死太监的是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他把那个小女孩身上的皮肤变得比那狗啃的布娃娃还要恐怖,为这事,他被大少爷怨恨了20年。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变得更加飘忽不定,不断前进。 白脸男人连续扣动扳机,随着枪声的响起,中年男人如同鬼魅般扭动身体,同时也没有停止向白脸男人靠近,子弹如同描边般从他身侧掠过,眼看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三米。 白脸男人一直在数着子弹,等到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时,惨笑一声,举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炙热的枪口瞬间就让他鬓角的头发卷曲起来,太阳穴处的肌肤也被烤焦,可就在他勾动扳机的那一刹那,右手食指一凉,便再也扣不下去了。他绝望又惊恐地把手凑到眼前,只见食指被一张薄薄的刀片贯穿,已经不听他使唤了。 “呵呵,让你死了吗……” 第三十四章 酸的还是苦的 张凌峰做了个梦,梦里的阿辛变得很温柔,一点也没有在巴厘岛杀人时的凶悍,她乖巧地站在张凌峰面前,柳叶眼含情脉脉、风情万种,她用熟练的华夏语告诉张凌峰,她要来华夏找张凌峰了,以后什么都听他的;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蔡糖正梨花带雨地看着他,骂他负心汉,他正要去解释,发现右胳膊被人用力拉扯着,扭头过去,眼中出现的却是白璐那充满幽怨的狐狸眼…… 张凌峰醒了,但他一动也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他怕一睁开眼就会有牛头马面把他抓走。他小心地感受着周围,鼻子里再没有刺鼻的汽油味,而是酒精、消炎药水的味道再混合着淡淡的幽香,隔着眼皮他可以感觉到不太刺眼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他觉得全身都在痛,中枪的左腿也是,但比刚中枪那会儿要好很多,同时整条腿感觉绷得很紧,应该是被包扎过,右臂有点酸,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张凌峰花了整整两分钟,才确定自己不但活着,而且还处于安全的环境,这才睁开眼,看到的是病房的天花板,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到一个长发的女人趴在床边睡着了,枕着他的右臂。 由于眼皮被打肿了,张凌峰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细缝,再加上长时间的昏迷,让他没有认出这头发是焦糖蜜茶色而不是黑色,还以为是蔡糖守在自己身边。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他费力地用身上的薄被擦去眼泪,忍着疼痛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蔡糖”的弧线优美的后脑,充满了安宁和满足。 尽管他动作已经极尽温柔,女人依旧被惊醒,她抬起头看着张凌峰,惊喜地道:“你醒了!” 张凌峰看着这双充满了关切的双狐狸眼和因为没有休息好而略显得有些憔悴的花瓣唇,头发没有挽成他所熟悉的那种复杂的发髻,而是很随意地扎了个马尾。一瞬间脑子里什么安宁、什么满足,全都灰飞烟灭,他心里咯噔一下:擦,摸错人了。 这不是蔡糖,而是他目前最大的债主。 张凌峰双眼更加迷离了,抬起的左手慢慢收回,按在自己额头上,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嘴里喃喃道:“头好疼……我这是在哪儿?糖糖有没有事?” 白璐双手忙握住张凌峰的右手,安慰道:“凌峰,你在医院,安全了,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蔡糖也没事,她在隔壁病房。你头痛了吗?我帮你叫医生!” 听到蔡糖没事,张凌峰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心中还微微得意,自己高超的演技把刚才的举动掩饰了过去。 张凌峰最重的伤在腿上,脑袋虽然挨了几下,但避开了太阳穴等要害,其实并不严重,他之所以会昏迷,失血过多是主要原因。他正准备慢慢“恢复正常”,突然感觉到右手指背处的触感有些不对劲,原来是白璐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不太清醒,居然把他的右手捧在了胸口,而且这小姐姐也并没有起身出去叫医生,只是伸出左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便恢复双手握住他右手的动作,丝毫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为了避免尴尬,张凌峰决定还是晕过去算了。 “凌峰!凌峰!”白璐急切地唤了两声,见没有反应,站起来准备去催一下医生,可是由于趴着的动作持续了太久,腿部血液循环不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看得张凌峰担心不已。 正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却不仅是医生,还有两个身着警服的警察。医生张凌峰认识,正是白璐的堂姐白灵,警察则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岁上下,一米七五左右,身材敦实,皮肤微黑,面貌也很普通,给人一种很厚道的感觉,但目光中偶尔透出精光,显然他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好糊弄;女警察则是二十六七岁,看年龄应当是警校刚出来没几年,一米七的身高,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柳眉柔中带刚,凤眸中射出锐利的目光。 让张凌峰奇怪的是,年纪稍大的男警察居然走在女警察身后,在华夏,尤其是机关工作的人,站位是很有分寸和讲究的,张凌峰可以断定,女警察的职位更高。 “张先生醒了?呵呵呵,那我们抓紧时间做个简单的笔录吧!做完笔录好回家睡觉,困死了!”男警察笑呵呵地说道。 白璐拦在张凌峰前面,略带歉意但态度很坚定:“警察同志,他刚醒了几秒钟就昏过去了,医生必须马上先给他做检查。他暂时做不了笔录,而且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能不能麻烦二位明天……” 女警察打断了白璐的话,冰冷地道:“不好意思,能把他叫醒吗?我是市局刑警中队的副队长沈妍霏,张先生牵扯到一起重大恶性案件中,现场死了四个人,我们必须尽快给他做一份笔录,以便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还杭城一个安宁。” “死的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啊?”白璐遇强则强,语气也更加强硬。 女警也毫不示弱:“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就算是经过审判的十恶不赦的坏蛋,也只能死在刑场上,而不是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你要是再阻拦,小心我告你妨碍公务!” “呵呵呵,妨碍公务?”白璐讥笑道:“你们警察不学法律的吗?什么叫妨碍公务?搞笑!《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询问前,应当了解证人、被害人的身份,证人、犯罪嫌疑人、被害人之间的关系。侦查人员不得向证人、被害人泄露案情或者表达对案件的看法,严禁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询问证人、被害人。你们很清楚我男朋友的身份是被害人,他有权利拒绝你们的询问!请问你是怎么做到副队长的?我该认为你的能力不配这个职位,还是该认为你知法犯法?” 最后的知法犯法四个字语气很重,让躺在床上的张凌峰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要知道他面对着自己公司的园区总经理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等等,男朋友?她叫谁男朋友?张凌峰觉得自己一定是耳朵被打坏了。 中年油腻的警察赶紧打圆场道:“哈哈哈,白总果然名不虚传,听说您20岁之前就把浙省大学经济系和法律系的课程学完了,眼见为实,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我们沈队也是为了杭城的治安嘛,还请白总谅解一下!这样吧,我们明早再来,不打扰二位休息了,哈哈哈!”说完对着沈妍霏使了个眼色。 沈妍霏脸色绯红,她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强行问询张凌峰,只不过以前百试不爽的唬人招数,居然被一个看上去娇滴滴女人的当面揭穿,还一顿呵斥,这也太丢脸了,她哼了一声,转身就出了病房,中年警察苦笑摇摇头,向白璐投去一个“你多包涵”的眼神,也跟着出去了,随手还带上了门。 白璐见二人离去,转身对百灵焦急地道:“姐,你快看看凌峰怎么了?他刚醒就喊头痛,马上又晕过去了,是不是头受伤了?” 百灵可没有白璐这么好忽悠,她进门之后扫了眼床头一块小屏幕上实时的心电图就知道张凌峰在装晕,可她蔫坏地没有说破,笑嘻嘻地道:“这么关心你男朋友呀?诶,你们进展可够快的呀?” 张凌峰的心跳速度明显加快,百灵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一下显示器,手不自主地捂着肚子,强忍着不笑出来。 白璐无奈道:“我这不是为了师出有名吗?这家伙可欠我一千多万呢,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找谁要去?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百灵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一本正经地道:“根据检查的结果,按道理说他也应该醒了才对,他这个昏迷,好像有点奇怪呢!” 白璐紧张地道:“姐,人命关天的事儿,你别“好像”啊,你要是确定不了,赶紧组织专家会审啊!” 百灵没好气的道:“大晚上的,上哪儿组织专家会审去?再说,我又不是没有办法确定!” 白璐松了口气问道:“什么办法?” 百灵语气变得严肃:“我现在首先要排除,他是不是内脏受伤了。有些内脏受损呢,连仪器都不一定检查得出来,只能等身体起反应,这样又很可能会错过最佳治疗时机,所以有经验的医生一般会采用中医望、闻、问、切的方式来判断。” 白璐催促道:“那你赶快望、闻、问、切呀!” 百灵无奈地到:“他都不省人事,我‘问’个屁呀!‘望’也没用,能看出来的一般都是晚期了。” 白璐急了:“‘切’呢?” “‘切’我不会呀!”百灵腼腆地道。 白璐无语了,强忍着骂人的冲动道:“那你说这么多,不都是废话?” 百灵翻了个白眼:“不是还有‘闻’吗?” 白璐呼出一口气,强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亲爱的堂姐,那您倒是‘闻’啊!” “我感冒了,闻不出来。”百灵一脸委屈地看着白璐,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表情。 “百灵!”白璐已经决定,等天亮了就让小洁把百灵在尚美的无限制体验卡注销掉。 “办法也不是没有。”百灵眼中闪着光,语气亢奋地道:“我感冒了,可你没有啊!你去闻闻看,描述给我听,我来判断!” “这也行?”白璐疑惑道。 张凌峰也满是疑惑,察觉到一丝不妙。 “当然可以啦!你不信我?不过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等明天白天吧,陈主任是这方面的专家……”百灵无所有地道。 “不能等,你说,我来做。”白璐很快做出了决断。 “你轻轻掰开他的嘴……” “掰开一点。” “把鼻子凑过去。” “闻到什么味道没?” “……” 白璐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张凌峰的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之前他被白脸男人打的时候,口腔里也多处破损,虽然在医院昏迷的时候,被护士清理过口腔,但血腥味还在,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点的醋味(张凌峰在公司口渴的时候,杨雪给他开了瓶苹果醋),倒是没有其他难闻的味道,什么烟味、酒味、口臭等,通通都没有,不过从没有接吻过的白璐却闻到了一种属于异性的特殊味道,让她脸红心跳。 “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酸味!”白璐红着脸道。 百灵偷偷看了眼屏幕,不错,心跳九十多了,再接再厉!她面不改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姓张的臭小子,姐姐叫你拽!会点针灸了不起呀,还传男不传女! 小白璐呀,可别怪姐姐,从小到大都被你整,这回也要喝姐姐的洗脚水了吧,哈哈哈! “酸味?那你赶紧看一下他的舌苔,什么颜色?”百灵假装紧张地问道。 白璐也被百灵的神态所感染,她神色严肃地看了看张凌峰的舌头,望向百灵道:“粉红色,表面有一点点白色。” 百灵一副大事不妙的样子:“糟了,你赶紧舔一下他的舌苔,看看是酸的还是苦的!” 耶? 第三十五章 你是我的人了 “白灵!”白璐冰冷的声音响起,一脸寒霜地看向白灵。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被白灵给骗了,掰开一个男人的嘴巴还凑过去闻来闻去,脸都丢尽了。 白灵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识破了,也不紧张,笑嘻嘻地朝着张凌峰道:“你还不醒啊,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招浑水摸鱼,被她用得炉火纯青,果然白璐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向她发火了,急忙看向张凌峰,见他睁开一只眼正小心地打量自己,面色尴尬又气恼。 张凌峰刚才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让他迷醉不已,正在犹豫如果白璐真的按照百灵说的做了,他要不要醒过来阻止,没想到被百灵给拆穿了,只能尴尬地睁开眼,可由于右眼眶被打肿了,看起来就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别贱的样子。 “呐,我就说嘛,他肯定没什么事儿,现在醒了吧?我去查房了,你们该聊天聊天,该睡觉睡觉……呸……该休息休息!明天见!”百灵在两人复杂的目光中姗姗离去。 白璐把椅子又挪回张凌峰身侧,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地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还是说,你后面的昏迷是假装的?” 张凌峰毫不犹豫地道:“我刚醒,璐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璐斩钉截铁地道:“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刚才又昏迷了之后,有两个警察来做笔录,被我打发走了,就这些!你,明白了吧?” 毕竟是白手起家创下亿万身家的女人,白璐也是拿得起放得下,她的话意思很明白,就算张凌峰是装晕的,刚才发生的事情最好也装作没有发生过。 张凌峰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虚弱地问道:“璐姐,我是怎么到医院的?”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疑问:为什么他没有死,还被送进了医院?为什么白璐会在这里?现场死去的四个人,是那四个绑匪吗?蔡糖伤得怎么样?白璐那100万米金有没有转出去?如果打了,还能不能追回来?以及最重要的事情:那些绑匪是谁叫来的? 白璐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张凌峰。 原来昨晚八点半,报警台接到了他的手机拨出的报警电话,是一个男人打的电话,简单说明了位置,还让警察帮忙叫了救护车。等警车到的时候,现场正燃起了熊熊大火,雷克萨斯和大货车都被点燃了。 警察到的时候,只有张凌峰一个人躺在距离大货车50米左右的地方,张凌峰从那时候开始就昏迷不醒,警察在他身边发现了报警用的手机,打开之后,拨打了最后拨出的一个电话号码,也就是白璐的电话,这也是白璐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警察到了不久,蔡糖也来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步行了至少五六公里,而且不敢走公路,只能沿着路边的水沟偷偷地前进,所到得比较晚。 接着张凌峰和蔡糖一起被送到了医院。等火被扑灭了之后,警察和消防员在车厢里发现了四具尸体,这下子连市局的刑警中队的正、副队长都同时出动了。 “璐姐,你那一百万米金,转出去了吗?”张凌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白璐很无奈地点点头道:“警察说账户是国外的,那四个人死了,线算是断了,追不回来了。所以,按现在的汇率,你欠我七百二十万了哦。” 见张凌峰一脸的沮丧,白璐噗嗤一笑道:“一个大男人,你就这么点出息呀!” 张凌峰被她绝美的笑容所惊艳,精神稍微好了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白璐笑着站起来,双手撑在张凌峰身体两侧,俯身下去,两人的鼻子只有不到20公分,只见她笑容慢慢收敛,语气郑重地道:“你还记得你昨晚打电话时的承诺吗?你说只要我一句话,你立刻辞职跟我!” 张凌峰顿时感觉到了无穷的压力,不仅仅是白璐那美丽的脸庞离他太近,还因为她衬衫的前两颗扣子都没有扣,正常的站姿或者坐姿都毫无问题,但她现在这样的姿势,领口间那抹圆润的白皙让张凌峰鼻子有些口干舌燥。 张凌峰好不容易才凝神静气,目光和白璐对视:“记得!璐姐的恩情,我也会永远记得!” “那你再记住一件事!” “您说!” 白璐的眼神中透出睥睨的神色,吐气如兰却不容置疑:“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在杭城,没人可以随便欺负你!” “昂?” “哐当!” 两人循声望去,之间门百灵从门外漏出半个身子,脸色尴尬地捡起听诊器,讪讪地道:“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不存在!” 说罢“嗖”地缩了回去。 白璐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把门反锁上,搞得张凌峰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锁了门的白璐回身坐在他旁边,眼神突然又变得有些幽怨,和之前的霸气形成强烈的反差,看得张凌峰一愣一愣的。 “蔓菁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你向她借钱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遇到麻烦你宁可去找她帮忙,也不找我?我惹着你了?”白璐言语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不是……璐姐,你听我解释!”张凌峰连忙道。 白璐习惯性地眯起狐狸眼,认真地看着他,似是在观察他的表情。 张凌峰只能硬着头皮撒谎道:“我是琢磨着,之前欠你120万还没还呢,这个……小时候我爷爷就讲,薅羊毛不能逮着一只羊,要……” 白璐见他眼神飘忽,就知道他没说实话,也不点破,一本正经地道:“你爷爷说的不对,欠十个人每人一个人情,还不如欠一个人十个人情。再说,我身价厚的很,你那点钱,我还没有放在眼里。对了,你欠人多少?” 张林凌峰不好意思地道:“四百八十五万,四百万是古董花瓶的额,八十五万是修车的。” 白璐奇道:“能说一下过程吗?怎么又是花瓶又是车的?” 张凌峰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白璐听完,有些歉意地道:“说起来我也有责任,肯定是那天喝了饮料引起的,恩……这样吧,你把对方的电话给我,这个事情我找人处理,你就不要管了!” “璐姐,这不合适吧?” 白璐手一挥:“就这么了,没什么不合适的!你不要乱想,只要你到公司以后好好帮我,我就赚大了!现在什么也别管,专心养伤!” 如果是之前,张凌峰肯定会犹豫,因担心暴露了自己的秘密,但经历过生死的他,思维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 人要是倒霉,喝水都能噎死,老天要是不想收你,你天天玩俄式轮盘也死不了。要活,就活得潇洒,活得痛快,畏首畏尾庸庸碌碌一辈子,不能满足自己合理的精神和物质需求,不能带给身边的人幸福和快乐,活个什么劲?更何况自己受老天眷顾,左手获得了这样匪夷所思的能力,不好好利用,岂不是辜负了上天的美意? 想到这里,张凌峰眼神中迸发出强烈的自信,无比坚定地道:“我一定不会让璐姐失望的!” 白璐欣慰地点点头:“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去补个觉,明天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议,我白天就不来了,晚上再来看你。” 两人互道晚安,张凌峰目送白璐出门。 随着病房的门轻轻关上,张凌峰微微舒了口气,他有些疲惫了,但左腿的痛疼让他难以入眠,他想起自己左手上次充能之后一直没有使用,不知道能量还剩下多少,因为昏迷中左手的肌肉如果有绷紧,能量肯定会不自主地释放。他费力地坐起来,发现左手还是够不到小腿中枪的位置,又把身体向前倾,才让左手刚好覆盖在左腿上的伤口上,以二级能量的力道紧绷手掌,同时控制手形,确保作用范围在尽量远离子弹的出、入口——如果换药的时候护士发现那么大片的伤疤没了,肯定会带来额外的麻烦。 很快,熟悉的麻痒感觉从左腿枪伤处传来。大约三分钟后,左腿基本没有了疼痛感,但麻痒感还在持续,直到20分钟后,麻痒感才消失,张凌峰轻轻拍了拍刚才治疗的部位,依旧隐隐作痛,这证明肌肉内部的创伤并没有完全治愈,那就说明,是能量用尽了,这意味着之前昏迷的时候还是有将近三分之一的能量被损耗了。 张凌峰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腿,感觉自己做简单的活动应该是没问题了,便试着起身,这一动作才发现,左腿的疼痛反而是最轻的,头上和上半身好几处火辣辣地疼,他强撑着下了床,发现地上连鞋子都没有,估计也没有人会想到他能这么快爬站起来。 张凌峰扶着床踩在地面上,感觉自己可以缓慢地走动,于是慢慢地松开手,朝着门口移动——他想蔡糖了,想去隔壁看看她。他轻轻地拉开门,探出头去,却意外地看到对面的长椅上坐着两个穿警察制服的人,正是之前的一男一女,似乎是睡着了,他想也没想就准备缩回头,可已经晚了,前一秒还睡得正香、嘴角挂着口水的女警察沈妍霏,眼睛突然睁开,如同利刃泛着寒光。 看到是他,沈妍霏脸上露出喜色,兴奋地一巴掌拍在正轻轻打着鼾的中年男警察大腿上:“老田,起来干活了!” 第三十六章 属于自己的未来 两个多小时后。 “张先生,情况基本上了解了,就有几个小细节,要和你再确定一下。” 中年警察,自我介绍叫做田伯山,看了一眼彻底睡着的女上司,无奈地打了个哈欠问道:“你说蔡糖告诉你,那个开雷克萨斯的司机,其实并不打算真的侵犯她,是吗?” “对,她说他告诉她,他也有个妹妹,和她年纪差不多,所以他不愿意伤害她。” 虽然有些不耐烦的张凌峰描述得烂七八糟,但田伯山还是听懂了,一边在纸上记着,一边唠叨怎么蔡糖之前没说这条信息。 蔡糖是故意不说的,她不清楚是谁放火烧的车,但从她的角度,那个司机是不应该死的,如果是张凌峰杀了他并且烧了车,那张凌峰可能会有防卫过当的嫌疑,所以凡是可能带给张凌峰麻烦的事情,她一个字都没提。 “请问你和蔡糖是什么关系?”田伯山问了个让张凌峰有点猝不及防的问题,他不知道田伯山这个问题是不是有其他含义,因为白璐之前为了师出有名,刚说了自己是他男朋友,他们还问这个问题,不得不让张凌峰提高警惕。 但转念一想,自己和蔡糖行得正站得直,虽然他已经决定要追求蔡糖,但毕竟还没有付诸行动,所以他很坦然的回答道:“我们是好朋友。” “是好朋友,不是男女朋友?”田伯山警官最后的“朋友”两个字音调上扬,显得有些意外。 “呵,渣男!” 张凌峰吓了一跳,原来是副队长醒了,刚好听到了两人的对答,不屑地道。 张凌峰不高兴了,正准备说“我渣你了吗”,被田伯山所打断。 田伯山干咳一声道:“张先生,之前你刚到医院急救室的时候,蔡糖坚持要在急救室里守着你,不愿意出来接受治疗,她说你是她男朋友……然后,刚才白璐女士也……” 张凌峰无视女警官鄙视的眼神,面不改色地打断道:“这只能说明我人缘好。蔡糖这么说,是关心我,白总则是因为她想保护我,不希望我被打搅。我醒来之后,白总向我解释过了这件事情了。” “呵呵,你撇的这么干净,你的两位红颜知己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伤心。”沈妍霏嘲弄道,显然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张凌峰郁闷了,为什么实话就那么难被人相信? “你们如果不信,一会儿天亮了可以去和蔡糖核实。你们可以不相信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两位女同志的清白和眼光。我要是那种人,他们还会这么维护我吗?”张凌峰义正言辞地道。 田伯山合上笔记本,关上录音笔,笑呵呵地道:“张先生别介意,我们只是关注案子本身,对你的私生活没有兴趣,您这属于道德问题,还没有上升到法律的层面,不归我们管。另外,我们尊重当事人的隐私,你看,之前在白女士面前,我们就没有提蔡糖的事情,对吧?我们也是有职业素养的。” 啥意思?就是说我道德方面不行呗? “好了,感谢张先生的配合,如果后面想起来什么,欢迎随时和我们联系,这是我的联系电话。如果后续有这次绑架幕后主谋的相关线索,我们也会和你沟通的。对了,这是你的电话卡,你的手机要作为证物,暂时还不能还给你!明天我们同事会给你签一份财物扣押清单。”田伯山递给张凌峰一张用塑料自封袋装着的电话卡和一张便条,便条上有一串电话号码。 张凌峰无语,不过看样子,他们不是在和自己商量,只是在通知自己,想必自己是胳膊扭不过大腿,还好自己手机里没有什么不雅的东西。 沈妍霏突然插话道:“对了,张先生身体素质真不错,中了一枪这么快就能下地,练过?” 张凌峰心说你是从太平洋分局调到杭城的吧,管得真宽,嘴上却笑道:“呵呵,农村的孩子,没别的优点,耐操!” “噗!”田伯山忍不住笑出声,忽然又觉自己的立场不对,又强行憋住。 沈妍霏不屑地道:“耐……好啊,有机会到我们刑警队做客,让我们刑警队的猛男们见识一下你有多……” 田伯山看不下去了,干咳两声打断了沈妍霏的话:“咳咳,好了,队长,天都亮了,一会儿九点钟队里还有会,我们该告辞了。张先生你也好好休息,再见!” 田伯山觉得这个领导什么都好,就是办案子太容易掺杂个人的感情,看样子她这是惦记上张凌峰了。 张凌峰也慢慢起身送两人出门。 “张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回去歇着吧!”田伯山有些意外张凌峰居然这么讲礼数。 “反正顺路……” “嗯?” “田警官,你知道蔡糖在哪间病房吗?”张凌峰讪讪地问道,有点小尴尬,毕竟刚说了两人只是好朋友,这就急不可耐地去探望。 看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他估计蔡糖已经醒了,便想去看看她,确定她是不是好好的。 “切!”沈妍霏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 张凌峰也不去和她计较,只是看着老田。 田伯光是过来人,只是呵呵一笑,告诉他蔡糖在v3病房,还说他这个是v1病房,省人民医院最好的房间,很多时间都是空着的,白女士对他可真不错。 他假装没听懂话中的含义,和老田握手道别,待两人转身,他才走到v3病房门口准备敲门,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轻轻打开。 两侧脸上都带着划痕、穿着病号服的蔡糖,刚刚洗漱完毕,准备出门去找护士问问张凌峰醒了没有,就看见鼻青脸肿的张凌峰正站在她放门口,她呆了几秒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啊”了一声便扑过去,紧紧抱住张凌峰的脖子,“哇”地哭出声来,边哭边骂道:“张凌峰你个大骗子,你居然扔下我一个人跑了!呜呜呜……装什么伟大?你个混蛋!” 张凌峰差点被她扑倒,他腰杆正疼呢,要知道那个死老白脸踢得最重的就是他的腰,于是连忙拍拍蔡糖的后背道:“亲点儿,小祖宗,腰都被你压断了,你那么重!” 梨花带雨的蔡糖不依不饶:“你吓死我了!我刚过去的时候,还以为你被他们烧死了!呜呜呜……” 还没走远的两位警官闻声回头,正好看到这亲昵的一幕。 “呵,渣男!” “呸,贱人!” 沈妍霏和老田忍不住同时骂出口,然后对视一眼,默契地相互轻轻点头,感觉对方骂得很对,也懒得再当电灯泡了,转身进了电梯。 张凌峰的病房中,两人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 “你的病房这么大呀?比我们住的地方还大呢,那个白总,是你什么人啊?昨天的急诊科主任都对她很客气呢!” 蔡糖一进门就被v1病房的豪华和阔气给震惊到了,她昨天以为v3病房就已经是豪华病房的天花板了,今天才发现,v1和v3的区别,就像是京城和杭城的区别。 张凌峰倒是对房间没什么太多感觉,毕竟上次在省二医院,白璐的病房比这个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蔡糖的话提醒了张凌峰一个他几乎忘记的细节,房间里有沙发,白璐为什么会趴在床上睡着了?她对自己的关心有点超出老板队员工的关心程度了,难道自己是她失散多年的弟弟? 呸,想得美。 那是她对自己有意思?这似乎同样不可能。 “你不会被包养了吧?”蔡糖脑洞大开。 张凌峰看着她的眼睛,含情脉脉地道:“有你在我身边,我还看得上谁?” “呸呸呸,你别这样说话,我好不习惯,身上麻麻的。”蔡糖有点不能适应张凌峰这样撩,脸有点红。 张凌峰也不急,来日方长,便换了个话题:“你除了脸上的划伤之外,身上伤得怎么样?” 蔡糖忧郁地道:“医生说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就是一些瘀青和划伤,其实我都不用住院的,但是白总一定要我留下来观察一晚上。但是医生说,这些划痕会不会留疤就看个人体质了。” “不会留疤的,相信我!”张凌峰自信地道。 蔡糖看着他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又连声道歉,毕竟张凌峰也是为了保护她才这么做。虽然那个司机说了不会伤害她,但如果那个大块头儿或者白脸男人对她起了歹念呢? 张凌峰摸摸自己的脸,温柔地笑了笑:“很快就会好的。你如果可以活动的话,帮我去买一套针灸用的银针,最多三天,你的脸就会恢复如初!嗯,顺便回家一趟,帮我把我床头柜左边第一个抽屉里面的一个塑料盒,以及冰箱里最下面一层的一小罐中药也一起拿过来。” “你忽悠我吧?三天?”蔡糖很想相信张凌峰,但生活的常识告诉她这不太可能。 “你看我的手!”张凌峰把右手递给蔡糖。 蔡糖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看到张凌峰右手手心和手背光洁的皮肤,捧在手里使劲摩挲,确定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恢复,愣愣地看着张凌峰,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吓傻了?”张凌峰很满意蔡糖的反应,既然决定换个活法,他就不打算再猥琐下去,除了核心机密不让人知道,其他的事情,能高调就尽量高调。 他将用这只左手,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 第三十七章 君以国士待我 张凌峰补了个觉,睡到十一点多才醒。醒来之后没看到蔡糖,才想起来她应该是去给自己买银针和取东西去了。 “你醒了?” 张冷风循声看去,只见小洁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另外还有一个戴着一副硕大墨镜的男子也坐在沙发上。 小洁看着这个才几天没见的男人,脸上虽然带着甜甜的笑,心情却有些复杂,几天前还是陌生人,马上这个人就要成为她们公司最炙手可热的人之一了,在公司的地位仅在两个人之下。 张凌峰坐起来揉揉眼,有些歉意地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你可以直接叫醒我的!” 小洁微笑道:“也没多久,再说你现在是病号,迁就下也是应该的!我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小五……呃,陈武,你叫他小五就行了,他是璐姐的干弟弟,暂时是你的保镖和司机。” 白璐还有干弟弟?又是养女又是干弟弟,不知道有没有干妹妹……嗯,其实女孩子只要没有干爹之类的,他觉得都不是事儿。 “张先生你好,在你完全康复之前,我是你的保镖和司机,只要有我在,没人可以再伤到你了。”小五站起身来,一米八左右的身材,体重应在一百六十斤左右,胸肌隔着西装都可以看出来,他摘掉墨镜,露出一张年轻又英俊的脸——如果忽略他的左眼眶的话。 “噗嗤,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哈……”小洁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 小五面不改色地把墨镜戴上,若无其事地解释道:“被我三姐打的,她偷袭我……我身手其实很不错的……” 不解释还好,已解释不但小洁笑得更厉害了,张凌峰也是忍俊不禁,从他的举动来看,他被这位三姐打是家常便饭了。 “恩,我相信你!对了小洁,千万别叫我张先生,叫我的名字吧!”张凌峰有点不习惯被小洁叫张先生,毕竟是熟人了。 他也没有拒绝白璐的安排,因为他着实是怕了,昨天的那一幕幕,他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惊胆战,他能活着简直是个奇迹,而且现在还不知道幕后主谋是谁,危机远远没解除,如果那个人再派人来害他该怎么办? “好的,峰哥!”小丫头知道的东西很多,了解这个人对白璐的重要性,也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 “我今天来呢,是有两件事情,一是把小五带过来,还有就是简单和你沟通一下你入职的事情。我上午联系你的总经理了,帮你请了一个礼拜假,说你在医院,至于理由,你一会儿自己解释吧!喏,璐姐知道你的手机被警察暂扣了,让我带给你的。” 小洁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准备拿过来递给张凌峰。 刚好张凌峰也躺累了,他示意小洁不要过来,自己掀开被子下床,向沙发走去。 昨晚输了血,腿上的枪伤被自己治愈了个七七八八,又休息了这么久,剩下的只是些肌肉的挫伤。白脸男人那么狠揍他,他骨头倒是没断,应该和他前几天强化自己的身体有些关系。自从试验时无意中发现二级和三级能量分别有强化肌体器官和骨骼的作用,他一有空闲就强化起自己的身体来,先是强化四肢,再是五脏六腑,然后是四肢骨骼。但很明显,这种强化只能让骨骼和肌肉的强度增加,用他的话说就是耐操,并不能增加人的爆发力和敏捷度,所以要提高战斗力,还是需要后天的锻炼。 “你恢复得这么快?”小洁和小五都大吃一惊,他们昨天也来过医院,只不过小洁回去得略早一些,小五则是在车上等白璐到凌晨,所以他们都知道张凌峰的左腿伤得有多重,如今看他竟然可以下地走路,不由得大吃一惊。 张凌峰摆摆手道:“我没你们想得那么脆弱,坐沙发吧,躺床上都快生锈了。” 他接过小洁递过来的盒子,是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还没开封,他连自己都卖给白璐了,自然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矫情,说了声谢谢便安心笑纳了。 接下来小洁给张凌峰大致介绍了尚美集团的情况。 尚美集团在全国有六座皇冠级广场,另有23家大型直营连锁美容中心,也就是尚美阁连锁美容中心,拥有活跃会员15万,体量在杭城排前二,全国也能排进前十。 尚美的组织架构如下:董事长白璐,执行总裁陈安妮,负责企业管理部、财务部和人事部三大部门,企业管理部责任重大,负责管理集团下属的6家尚美广场和23家尚美阁(也就是连锁美容中心)。另外还有企业标准部,负责标准的制定和执行情况的监督,这个部门的部长直接向董事长汇报工作。 尚美阁主要业务是美容美体、医疗美容和中医养生保健,其中中医养生保健主要涉及针灸、按摩推拿和药物养生等,设有三名专家级席位,医美专家、中医专家和美容顾问,统一由总裁负责。 “璐姐给你的职位是中医专家,每月底薪暂定是五万华夏币,另有不低于六位数的季度奖金和年终奖,根据具体工作绩效确定,工作时间则是法定工作日和工作时间,原则上不安排加班。另外璐姐说,你在尚美待满第一个合同期,也就是四年时间,你和她之间的那些债务就全部一笔勾销,包括手镯、那一百万米金和蒋乐琪的那些债务。” 张凌峰有些吃惊白璐给他的待遇,这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并不是说他不值这个钱,他吃惊的是白璐仅仅通过他帮她治疗手臂这件事,就给他这样的待遇,让他有些不敢相信。他本想靠自己的实力来一步一步赢得这些,可白璐却直接给他了,他只能认为,白璐的眼光很毒,做人也很慷慨。 “我没有任何问题!”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土报之。白璐的诚意打动了张凌峰,这样的老板,他只在梦里梦到过。 小洁离开之后,小五立刻活跃起来,摘了墨镜和张凌峰熟络起来。 “我跟你说,白璐是我大姐,她对你的医术赞不绝口,你以后就跟着她好好混,保你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呵呵……迎娶白富美,这条就算了。”张凌峰现在心里有人了,那个女孩虽不是狭义上的白富美,但她的洁身自好、自力更生和内外兼修,何尝不是更难得的“白富美”呢。 “哈哈哈……别这么肯定,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我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也以为找到了我孩子他妈,结果现在还不是……哈哈哈!” “对了,你三姐,是你亲姐吗?”张凌峰对他把打成熊猫眼的三姐很好奇。 小五笑笑,犹豫了一下道:“算了,还是告诉你吧,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我和我三姐都是我大姐收留养大的,我大姐比我大六岁,我三姐比我大两岁,我三姐在8岁的时候,被人贩子骗走,后来自己逃出来,在街头乞讨,碰到了一个收破烂的老头儿,养到十一岁的时候,老头儿死了,她快饿死的时候,被我大姐遇到带回家。我从记事起就是个乞丐,以前被人操控在街头乞讨,他们嫌我赚得少,准备把我弄成残疾,我是师傅救了我……哦,我师父也是乞丐,地位比较高,他教了我几年功夫,后来被仇家弄死了,那个人本来也要杀我的,我逃啊逃,无意中逃到大姐家里,被大姐收留,才捡回了一条命。我就躲在大姐家里,一直到半年之后才第一次出门,反正就那么跟着大姐咯!” 张凌峰像是听小说一样听完这小五的这段经历,如果不是自己昨天的离奇经历,恐怕一时半会儿真不一定能消化,想了想笑道:“你这么信我?第一次见面,你就告诉我这么隐私的事情。” 小五无所谓地耸耸肩道:“我说了,你又不是外人,我姐信你,我自然也是把你当自己人。” 张凌峰不知道说什么好,感慨地道:“好,冲你这句话,我绝对不辜负璐姐和你的信任!”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轻轻地打开,是蔡糖回来了,她带着鸭舌戴着口罩,遮住脸上的划痕,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咦,有客人?”蔡糖询问道。 张凌峰介绍道:“我介绍一下,这是小五,璐姐的干弟弟,璐姐让他来保护我,这是蔡糖,我的好朋友。” 小五很礼貌地起身和蔡糖握手,随后找了个借口去外面待着,把房间留给了张凌峰和蔡糖。 “诺,你要的银针……你的中药膏……你的塑料盒……还有你的换洗衣服。”蔡糖向外面掏着东西。 昨天他和蔡糖的背包都被烧了,银针什么的全没了,蔡糖更是连手机都被烧掉了。张凌峰最先拿过塑料盒,这里面除了有备用的酒精纱布等物品,还有十多根磁铁。他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趁蔡糖不备给右手腕上的皮手环补充了铷磁铁,顿时安全感提高了一个等级。 接下来张凌峰偷偷地给左手充能,再把身上疼痛的地方都进行了修复,整整花了他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才让自己活动和常人无异,只留下一些表皮的瘀青——不过在蔡糖眼中,他是在用针灸给自己治疗。 “好了,糖糖,我自己差不多了,现在帮你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第三十八章 会不会太快了点? “是不是只要针灸一下就好了?”蔡糖喜笑颜开地问道。 她现在对张凌峰是有些盲目崇拜了,他先是救活了乐乐,后来又帮査薇保住胎,都是在专业人士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完成的难题,在她眼中,张凌峰比那些专家靠谱多了。 “想得美,你脸上的伤,除了针灸还得敷药。”张凌峰回道。 必须敷药,敷药是为了让她的脸在一段时间内不被人看到,要不然别人见到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还不把张凌峰盘问到烦死?他决定不再畏首畏尾,但不表示他会无脑地展示自己的能力给自己徒添麻烦。他不介意动用左手的能力,可是但凡出手,必定会先考虑好实施的过程和细节,确保不被人抓住漏洞,左手的秘密,依旧见不得光。 张凌峰决定采用以前的套路,先给蔡糖脸上做简单的针灸,接着敷上自己配制的中药,再用纱布包好,然后再动用左手的能量帮她把脸上的划伤修复20%左右。不同之处是,他会在纱布上做个记号,如果两天后确认纱布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就可以在拆纱布之前,帮蔡糖100%修复脸上的伤痕。 这药膏他后来改良过,除了含有乌梅、五倍子、蜈蚣、苦参、麝香等治疗伤疤的材料,他还添加了薄荷、田七、食醋、冰片和少量珍珠粉,目的是防止别人把他的药膏拿去化验分析,并仿制出来。他自认为这么复杂的成分,再加上中药本身复杂的炮制手法和步骤,光是想想有多少种排列组合的方法,就能让人绝望,相信那些有心人分析了成分之后,不会再有兴趣来研究这种药。 他配制的药膏,疗伤效果虽有,可很有限,但他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张凌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脑袋被包成大粽子、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一对鼻孔和一张嘴的蔡糖。 他本来只是打算帮蔡糖把脸上的伤痕去掉,可涂药的时候,近距离地接触、观察蔡糖脸上的皮肤时,他改变了主意。 也许是农村长大,太阳晒得比较多,也没怎么保养过,加上在网吧上班的时候还经常熬夜,所以蔡糖的皮肤虽然天生就白,但肤质真的算不上好,有些不符合年龄的粗糙和干燥。蔡糖刚好这周不用上班,他也请了一周的假,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帮蔡糖把整张脸做一下修复。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蔡糖一听说脸上皮肤可以好得和张凌峰手背的皮肤一样,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心里乐开了花。 可等张凌峰告诉她涂完药要用纱布遮住至少48小时不能直接接触外界空气,她又有些难受了,对生性好动的她来说,48小时实在太久了,不能洗脸,不能外出,痒都不敢挠。要不是她太过觊觎张凌峰手上的皮肤,并且张凌峰把提前摘掉纱布的后果描述得太过严重,她真不能保证自己会坚持48小时那么久。 张凌峰对她是威逼利诱一起来:“我这药膏比黄金还金贵,里面的有些最珍贵的药材连名字都没有,已经绝种了,是我不知道哪一代的祖先传下来的,用完了就没了!我现在就剩这么一丢丢药膏,下次回一趟老家取点材料才能再配出来,你要是揭开纱布让药膏见了风,到时候没有效果,可别指望我再把药浪费在你身上。你要是乖乖的,下次配了药我给你留一整瓶!” 蔡糖看着那能装500ml的药瓶,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那么多药能把全身涂抹多少多大面积,一边嘿嘿傻笑,这幅蠢萌的样子平时可不多见,张凌峰看得都有点呆了,情不自禁地道:“你憨憨的样子,让人特别想欺负你!” 还好蔡糖涉世未深,不知道男人想欺负女人是什么意思,呆呆地道:“欺负?干嘛,你想打架?”说着亮了亮自己鼠标大的小拳头,似乎是觉得不够凶,还漏出两颗小虎牙来助威。 “打架?我倒是想,嗯,会不会太快了点……” “什么?”蔡糖有点懵,她自然不知道老司机的那些龌龊想法和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张凌峰有点怪怪的。 虽然看不到脸,张凌峰仍然可以想象到纱布里面的蔡糖有多可爱,忍不住伸手在她头上一阵乱揉,蔡糖怕乱动把纱布弄乱了影响药效,只能忍辱负重任由他蹂躏自己的头发,暗暗发誓,等她的脸恢复了,今天受的屈辱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蔡糖掏出手机准备看时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急忙道:“对了,峰哥,我今天去补办完电话卡,给査老师打了个电话,解释了昨天的事情。査老师说那个妇产科主任,今天上午带了个姓吴的男人来找他,四十多岁,蛮有派头的,身体好像有点虚。那个人问了一大堆问题,还说他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张凌峰奇道:“姓吴的男人?我认识吗?找我什么事?哦,昨天是有个杭城的陌生电话,打了好几次,我忘了回。” “査老师说她也云里雾里的,不过这个男人问的都是关于你帮她保胎的一些细节,还让那个主任再又给査老师做了一次检查,检查的结果胎儿很健康,那个老板很激动的样子。所以,査老师推测,应该是他老婆也是孩子快保不住了,所以想找你帮忙。” 张凌峰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了吴兴达的身影,根据査老师的话,他是最符合条件的:姓吴,有派头,身体有点虚,孩子快保不住了,这些满足一两个的很多,可在杭城,又全部都吻合的,八成就是他了。 张凌峰对吴兴达印象不坏,没有商人的市侩,也没有有钱人的那种盛气凌人,张凌峰不介意帮他一把,有没有报酬的都无所谓。他给査薇安胎就没打算收一份钱,就当结个善缘,让蔡糖以后在学校有个照应。但一想起董蔓菁对自己和家人的侮辱,他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把拿到手里准备拆封的新手机递给了蔡糖。 “喏,璐姐让人给我的,但我想换安卓的系统,这个手机给你用吧!你手里这个手机是两三年前的款式吧?嗯,你的新手机昨天烧坏了,这个算我赔你的!”张凌峰并不是不喜欢苹果手机,毕竟用了好几年也习惯了它的操作系统,只不过他实在不想和董蔓菁再有一毛钱的关系,但又不想让吴兴达难堪,干脆这段时间电话也不要用了,等过了这周再说。 “我不要!别人送你的,我才不要呢!等你以后有钱了,你要是还想送我,就自己买给我!” 张凌峰有些头痛地敲敲太阳穴,无奈道:“行吧,等出院了给你买!嗯,査老师那边,估计是个病急乱投医的人吧,糖糖你和査老师说一声,我没有执业执照,不能随便给人看病的,被人投诉我要坐牢的!我只是偶尔给熟人帮忙,以后如果有人问起我的任何事情,让她帮我保密。以前是缺钱,没办法,狗我都得去给人治,但现在已经没必要委屈自己了!如果不是对我很重要的人,给再多钱我也不想理他们。” 张凌峰其实没说实话,非法行医自然会被法律制裁,但他是以保健的名义在实施这件事情,法律就很难去界定他有没有罪了。 蔡糖听出了张凌峰心中的委屈,乖乖地“哦”了一声,可很快又被张凌峰话中那句“很重要的人”吸引了注意力,脸微微一红,这家伙又在撩我吗? 昨天张凌峰奋不顾身救她的样子,一直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又不是白痴,就算张凌峰不说,她也能感受到张凌峰对她的感情,何况这混蛋昨晚骗她下车的时候还那样对她,哎呀,不知道昨晚有没有咬痛他……呸,咬死活该!下回再擅自非礼本姑娘,还得往死里咬! 咦?这个坏人都不提昨天的事情,吃干抹净想不认账吗?哼,敢不认账试试! 不过有一说一,张凌峰在她心中还是很正面的形象:勇敢,有担当,有才华,唯一的问题是目前负债累累,她还不知道白璐给张凌峰允诺的待遇,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很担心,这个男人这么有本事,一定可以渡过难关的。 蔡糖在心里给张凌峰开脱:也说不定,他是因为欠别人太多钱,不愿意连累自己呢?一定是这样的,他如果债务的事情解决了,那一定会主动来追我的!唉,难道自己要去提醒他,自己可以和他一起努力慢慢还债?好羞羞啊! 不对,他刚才好像说了“以前是缺钱”,还说“现在已经没必要委屈自己了”,现在难道就不缺钱了吗? “你刚才说,“现在已经没必要委屈自己了”,什么意思啊?你现在就不缺钱了吗?”蔡糖疑惑地问道。 张凌峰恍然道:“哦,忘了告诉你,蒋乐琪的那485万,璐姐说她替我解决。” “那你就欠她……嗯……四百八十五万,加一百二十万,再加……” “一共是一千万三零五万!” “我去……”刚才还有胆气和张凌峰一起还债的蔡糖有些纠结了,一千万三零五万,比自己和张凌峰加起来都还重吧?怎么就欠人这么多呀! 她从心底里还没有接受昨晚被那帮歹徒勒索一百万米金(约700华夏币万)这个现实。 “还有一件事,璐姐邀请我去她的公司,每月底薪五万华夏币,另有不低于六位数的季度奖金和年终奖,嗯,做满四年,我欠她的所有债务都一笔勾销。所以,我现在没有那些债务纠纷了,钱,咱们慢慢挣,有些挣了不痛快的钱,宁可不挣!” “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蔡糖埋怨地看着张凌峰,他这前后两句话反差也太大了,太刺激人了! 半晌她才激动地道:“嘻嘻,我就知道这些事情难不倒你,可没想到会解决得这么轻松!” 张凌峰舒服地翘起了二郎腿,悠哉地道:“生活终于可以回到正轨了,等出院了,我就可以朝九晚五地上班,去打游戏,去追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 “呸,谁要你追!”蔡糖见张凌峰眼神灼热地盯着自己,心慌意乱地落荒而逃。 关门的一刹那,张凌峰在后面嘱咐:“千万别拆纱布,药见了空气就不管用了!” “知道啦!婆婆嘴!”蔡糖不耐烦地回应。 第三十九章 谁都有故事 蔡糖本来想今天就出院回家的,现在这情况是走不了了,她想去找服务台换一个普通的病房,服务台打电话给垫付药费的小洁,小洁直接回复说不准换,因为老板交代要给这两位最好的医疗环境。 下午四点多,白璐也到医院来看望张凌峰,她从小洁那里知道张凌峰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下地行动的事情,可当她见到眼前的张凌峰除了脸被纱布包住,整个人精神气十足、行动自如和健康人无异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 白璐感叹道:“古人说,医者难自医,想不到你连医自己都这么厉害,我算是捡到宝了!” 白璐今天的妆容和打扮都偏向成熟稳重,妆很淡,口红的颜色偏深,一身深蓝色的职业装,还戴了一副精致的金边眼镜,张凌峰猜测她可能是出席了很重要的场合。 听见她的夸奖,张凌峰也恭维道:“也就是璐姐你看得起我!我一没有中医执业执照,二没有相关经验,除了你,不会再有第二家机构敢这么轻易用我。” 白璐笑道:“那是他们没有见识过你的本事!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能力坐这个位置绰绰有余,至于什么执业执照,按照华夏现有法律,对美容行业来说,并不是必须的,你有针灸师执照就行了!嗯,中医执业执照呢,有当然更好,这个我来想办法。” 张凌峰觉得白璐对自己够好了,自己不该再耽误她的更多精力,于是道:“璐姐您工作这么忙,不用特意过来看我的,我现在已经基本活动自如了!” 白璐微笑道:“我平时比较闲,也就刚好这几天事情多,最近在忙上市的事情,今天约了和投资银行的人开会,把主要框架定下来了,接下来的会我就不怎么参加了。我来是有两件事情,一是来看你恢复得怎么样,第二呢,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张凌峰连忙表现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嗯,小洁给你的手机,你应该还没用上,所以你可能不知道,今天杭城有个人打了你快一百个电话了。”白璐微笑着看向张凌峰,神色有些复杂。 张凌峰“哦”了一声,假装一无所知地询问,是谁这么着急找自己。 白璐叹了口气道:“一个你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蔓菁的老公,吴兴达。” 张凌峰淡淡地问道:“他找我做什么?” 白璐起身给张凌峰倒了杯茶,也给自己倒了杯。张凌峰本来要自己来,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就是vip病房的好处,不管有没有需求,沙发上的靠枕、茶几上的茶叶、咖啡和旁边热水壶里,一样都不少。 白璐端起茶,幽幽道“你这样明知故问,我就知道你的态度了。” 张凌峰有些奇怪:“吴兴达怎么会找你?” 白璐喝了口茶,显然对味道不怎么满意,润嗓子都嫌差,于是把茶杯放到桌上,车这才慢条斯理地道:“你们之前相互留了微信,但是没有留电话,他昨天从一个妇产科主任那里拿到你的手机号码时,本来以为只是和你同名……好吧,也有可能他根本就不记得你了。他一直打你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今天中午才想起来通过手机号码加你微信,这才知道要找的人居然是你。可是你微信也不回,他就让蔓菁来找我咯。” 随后又苦笑道:“蔓菁今天中午才知道她老公找的人就是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得可伤心了,要亲自来和你道歉。她这人,是有点小姐脾气,但真没什么坏心眼。那几天有个权威的妇产科医生告诉他,孩子保不住了,让她赶紧去做流产手术,她心情差极了,刚好那时候你去招惹她,她以为你是骗子,才那么对你。恩,好吧,我尽量不掺杂自己的意见,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要不要帮蔓菁,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张凌峰没办法对白璐说不,不仅因为她是自己的老板,也不仅因为自己欠他一千三百多万,更多还是她昨晚听说自己有急事要借钱,二话不说就给歹徒打了一百万米金的态度,这样的贵人,一生有一个就值了。尽管后来歹徒说那只是吓吓他,收不到钱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但这并不影响他对白璐的感激。 张凌峰沉吟了片刻道:“璐姐你说说看。” 白璐摘下眼镜,轻轻揉了下眼睛,注视着张凌峰,缓缓道:“我和蔓菁认识有五年了,她到杭城第一次做美容就是在我的皇冠广场,是她小姑子带去的,恩,她小姑子就是吴昕薇,你也认识的。” “我一直觉得吴兴达配不上蔓菁。我很早就知道吴兴达这个人了,玉石世家的公子哥,本事也是有的,但自制力太差了,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你以后再怎么有钱,都不许学他!” 张凌峰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到气管里了,咳嗽了几下委屈道:“璐姐,我不是那种人!” 白璐那双好看的狐狸眼瞥了他一眼,不信任地道:“现在不是,以后谁知道呢!我们公司美女如云,你可别被迷晕了眼。你年轻又帅气,入职后职位又高,薪水也不错,肯定有很多女孩缠着你,我对你没别的限制,就一条,那就是不许碰我们公司经理级别以下的女职员。” 张凌峰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如果不准和同公司员工谈恋爱他理解,可仅仅不准和经理级别以下的女孩交往,又是为什么呢? 白璐慢条斯理地道:“第一,经理级别以下的女人,配不上你;第二,经理级别以上的女职员,思维更加成熟,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就骗到手;第三,级别更高的职员,承受能力更强,就算以后被你甩了,也不会寻死觅活。” 张凌峰知道白璐这是拿自己开涮,也开玩笑道:“璐姐,经理以下的职员不许我交往,那上限有限制吗?” 白璐微笑道:“只要你有胆量,没有上限,包括我这个董事长!” 张凌峰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手中的茶水都洒了一些,差点烫到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感慨自己段位还是不够呀。 白璐莞尔一笑,从桌上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有些欣慰地道:“还好,看来你似乎没有成为吴兴达的潜质,这挺好的,我不希望你像他那样。好了,回到正题吧!关于吴兴达的事情,有些是杭城玉石界人尽皆知的,有些是我从昕薇嘴里听说的。他从十几岁就开始祸害女孩子,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不知道是启蒙太早还是太过于耽于美色,他从25岁开始,就需要借助药物才能……嗯嗯,有些我不用说太细,你懂就行了……” 如果换个人张凌峰很可能会问“嗯嗯”是什么,可白璐面前他不太敢放肆,乖乖地点点头。 “吴家也算是家大业大,可但凡大家族,都不可能只有一个继承人,明里暗里肯定都有。吴兴达是长门次子,和他哥哥相比,差了不是一丁半点,虽然以前吴家掌权的长辈打小就偏爱长得俊俏的吴兴达,但他的能力和品行都得不到大多数人的认可,如果按这个趋势下去,吴家是不可能给吴兴达留下太多东西,最多给他个闲职,让他做个富贵闲人。可后来这家伙不知道是被人指点,还是自己开窍了,突然洗心革面,不但夜店再也不去了,什么艺术学校、音乐学院也不去了……” “他去学校做什么?” “嗯,这个你听听就行,别放在心上。”白璐若无其事地道:“后来就听说他结婚了,娶的居然是沪市鼎鼎大名的中药世家董家的长女,这样一来,吴兴达在家族的地位一日千里,在他们那一辈的中,仅仅略次于他哥哥吴兴坤,把他几个堂哥、堂姐全压了下来,现在他牢牢掌握集团的采购大权,权利更胜从前,但却苦了蔓菁。” 张凌峰听到这里就基本上都懂了,他不好评价这件事,只是默不作声。 白璐叹息道:“可怜堂堂的水木大学的才女,就婚后没多久就开始独守空闺,如果不是家教严,她自己品性又好,估计早就给吴兴达戴了好几年绿帽子了。” “那她为什么不离婚呢?”张凌峰奇怪道。 白璐摇头道:“不可能离婚的,这种大家族的联姻你以为是想离就离的?就这么说吧,蔓菁要是敢主动离婚,她将再也得不到来自两个家族一分钱的支持,不仅如此,家里给她办的卡全部都会被冻结,家里给她买的东西也会被收回去,吴家她待不了,同时也别想再进娘家门,她相当于从两个家里都净身出户,靠她那点死工资生活;吴兴达要是敢主动离婚,他也将失去在吴家的一切,地位、股份、甚至连房子都没得住。” 张凌峰惊呆了,不解地问到:“为什么呀?这两家人不是把董蔓菁按在火坑里不让人出来吗?” 白璐淡然道:“很正常,你接受了家族的馈赠,就要履行自己的义务,维护家族的利益。你以为两个家族提供给董蔓菁一年一两千万的开销,是白给的吗?以目前两家的状态来说,至少五年内,蔓菁是不可能离婚的。五年前他们结婚的时候,董家的制药公司和中医院刚好资金链出现了断裂,吴家投了整整两个亿进去,帮董家渡过难关,现在董家的企业上市了,吴家的收益五年时间翻了一倍都不止,两家虽然主营业务没有任何关系,但通过相互投资和占股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吴家有钱,董家有门路、有关系,就蔓菁和吴兴达都想离婚,也绝对不可能,除非他们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 “所以,除非有一天,当吴、董两家中有一家可以完全抛开另外一家的时候,他们俩才可能离婚,是吗?”张凌峰问道。 白璐点点头,接着说道:“蔓菁很喜欢孩子,着了魔一样,孩子可能是她未来生活中最大的精神寄托了。可现在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蔓菁肚子里的孩子又快没了,如果这次再保不住,她这辈子都很难再怀上孩子。这就是实际的情况,我不干涉你的决定,无论你愿不愿意帮她,我都站在你这边,我保证他们找不了你任何麻烦。” 白璐眼神中露出强烈的自信。 见张凌峰有些犹豫不决,白璐把手轻轻覆盖在张凌峰的右手掌上,轻启朱唇:“不要有压力,又不要考虑我的立场,遵循你的本心,无愧于心就好。” 张凌峰感觉手背像是被温润的软玉所覆盖,一动也不敢动,微微有些颤抖。 很快白璐就收回了手,站起身告辞,临出门时回头道:“茶叶太差了,我明天让人送点明前茶过来,这盒子里的陈茶,别喝了。” 第四十章 她骂得没错 白璐出了病房之后,来到她堂姐的办公室,见里面没人,便靠在她的办公桌上,取出包里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处于通话状态。 白璐把手机由免提改为听筒模式,贴到耳边轻声说道:“怎么样,没骗你吧?我可没有给他压力,也没诱导他。” 话筒里传出清冷的女声:“哼,你表面上没有,可你字字句句都在劝他答应。” “咯咯咯,哪有哦?薇薇你想多啦!” “呵呵,你把她说得那么可怜,那我就问一句,如果身份可以调换,全华夏有多少女人争着抢着去和她换?她只是少了那两三寸的乐趣而已,可她多少东西,是别的女人做梦都梦不到的?” “呸,你可别以己度人!你嫂子冰清玉洁的,可不像你阅男无数,视男人如无物,也许人家宁可要那两三……嗯……也不稀罕这荣华富贵呢!” “这话你自己信吗?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就要什么有什么,集万众宠爱于一身,公司有什么高端新品,哪次不是先满足她?上千万的镯子随便她戴,喜欢就留着,不喜欢的、戴腻了的,就扔到店里处理一下再卖,你都没这么阔气吧!她会舍得这一切?要说冰清玉洁,她能跟你比?” 白璐俏脸绯红,羞怒交加:“你全家都冰清玉洁!骂老娘没男人是吧?我为了帮你付出有多大你知道吗?骗蔓菁不说,还给自己留下祸患,万一凌峰知道我没对蔓菁说实话才惹得蔓菁羞辱他,他到时候把气撒到我身上,我可就损失大了。” “你能损失什么?他对你有那么重要吗?诶,你不会是动了春心了吧?嗯,你还别说,他长得还真不赖……” “滚,吴昕薇我警告你,这个人我有大用,你敢碰他我和你翻脸!挂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哥和蔓菁既然知道凌峰有这本事,那这件事,就没人能阻止得了,我们不行,凌峰自己也做不了主,还不如让我帮他多争取点好处。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凌峰的针灸对你蔓菁肚子里的孩子帮助不大,不许你使坏,连累了凌峰。” “唉,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以后我要是在吴家混不下去了,来尚美讨口饭吃,你可一定要收留我哟!” “行啊,你来当董事长吧,在尚美,我是最不称职的!” “切,没诚意!” 挂掉电话的吴昕薇,目光变得冷厉起来,自言自语道:“呵呵,医术再厉害又怎么样?我难道会坐以待毙吗?” …… 张凌峰躺在沙发上,把左手放在眼前,看似在看手心的掌纹,却没有焦距。董蔓菁辱骂他的话,还在他的脑海中,那么恶毒的话很难想象会从一个这样一个女人口中说出,他是真的被伤害了,可白璐那一番话,又把董蔓菁放到一个可怜的家族牺牲品的位置,无法享受男欢女爱,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连离婚的自由都没有。白璐在描述的时候肯定掺入了自己的感情,但应该不至于撒谎。 每个人都幻想过回到过去,重走自己的某一段人生,张凌峰也不例外,他常常如果回到刚认识江南那会儿该多好,自己一定不碰股票,不碰游戏,做一个完美的男朋友,不给江南离开自己的机会。可自从小熙出生,他就再也没想过这件事,因为回到怀小熙之前,就意味着可能世界上就没有小熙了,就算他们还会有孩子,也可能是另一个小蝌蚪和另一个卵子结合形成的另一个生命。每一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奇迹,无可替代。小熙的降生让他无比敬畏生命,要他拒绝挽救一个小生命,他实在于心不忍。 可就算再不忍,他也没有失去理智,贸然答应这件事情。 从白璐的描述中,他大致猜到董蔓菁不孕的原因。一个是中医世家出来大家闺秀,一个是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最大的可能是吴兴达身体有问题,极可能是小蝌蚪质量太差。针对这种原因引起的胎儿发育不良,他还真没什么把握。 如果是一般人,张凌峰一定不介意试一试,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但他始终记得吴兴达的妹妹告诉他的话,万一治不好,他背得起这个锅吗?虽然左手的能量很神奇,但想必也不是万能的。 这种闹出人命的大事,事先说得再好听也没有用,到时候治不好,吴、董两家一旦翻脸,那时候自己可没有任何倚仗。这些所谓的豪门,讲道理的时候还好,不和你讲道理的时候,那种做派,从那个华少身上就能看出来。 他又想起昨天被绑架时所受的遭遇,深深体会到平静安宁的生活有多难得,所以分外珍惜现在的局面,何况自己刚刚才决定在白璐的公司大展拳脚,自己才刚刚涨了工资,蔡糖那颗水灵灵的小白菜正在等自己去拱,为了那个还没有意识的小生命,值得自己去冒险吗? 思量了许久,张凌峰还是决定拒绝,纯粹是出于自保。他随即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盒,用指甲划破塑料皮,打开盒子取出手机,装入电话卡,开机并激活手机。激活手机后过了一分多钟,短信提示音才停下来,算是未接来电提示,其中绝大部分提示都来自同一个杭城号码,这个号码应该就是吴兴达的。 他回拨了过去,振铃一次之后电话就立刻被接通,传来吴兴达激动的声音。 “喂,张兄弟,我是吴兴达!你可算开机了,我找得你好苦啊!” “吴老哥,有事你说!”张凌峰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不悦。 吴兴达痛心疾首地:“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之前找过蔓菁,唉,这真的是送上门来的救星被自己赶跑了!蔓菁哭了整整一下午了,要当面给你赔罪,兄弟你要是不解气,我们夫妻俩给你下跪道歉!任打任骂,绝无怨言!” 张凌峰苦笑道:“哪里的话,老哥你言重了!那件事呢,其实是我不对,你和嫂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 吴兴达以为张凌峰在冷嘲热讽,急忙道:“哎哟唉,张老弟你可羞死我了!惭愧啊,我们夫妻俩都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怠慢你啦!是我们坐井观天、自以为是,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害得张兄弟你受委屈了!” 张凌峰对吴兴达的印象不差,他觉得没有必要为难他,不如快刀斩乱麻告知他真相,于是郑重地道:“吴老哥,我没拿你开涮,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找我的目的,我也知道你去找过査老师,但嫂子的事情,我是真的无能无力!我之前是债务缠身,被逼得走投无路,仗着自己有点小伎俩,不知天高地厚,才敢去叨扰嫂子,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其实只会治疗一些物理损伤。我相信你应该都知道了,我治好的案例,不管是璐姐的胳膊,还是令妹的爱犬,或者是上午你去见过的查老师,都是因为物理伤害所导致的,所以我能治好。我不确定尊夫人的麻烦是哪一种原因,但想必不是物理原因,这我就无从下手了。所以……” 张凌峰顿了顿又道:“其实嫂子骂得没错,我那会儿确实没考虑周到,幸亏嫂子没听我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吴兴达急了,语气更加焦急:“啊?这……张兄弟,你不会是故意这么说来拒绝我吧?这样,我们见面在谈好吧?有什么问题,当面沟通。你放心,不管能不能成功,只要你尽力了,该给的报酬我都一分不会少,绝对让你满意!” 张凌峰无奈道:“其实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不信,当面聊也行。我现在在省人民医院住院呢,不太方便出去,麻烦你明天白天过来,外科v3病房。” 吴兴达应允了下来。 张凌峰暂时打发了吴兴达,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他先在网上采购了100根磁石和两个牛皮手环,和之前的规格都一样。凌晨他醒来就没见到过手环,可能是因为扣子松了,脱落在现场了。 之后,他又给老曾打了个电话,如实地告知自己昨天的遭遇,可能要一个礼拜才能上班。他不想为这点小事上撒谎,因为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弥补。同时他也说了近期会离职的事情,让公司早日做好准备,老曾没有当场答应,说等他康复了回公司再说。 晚饭也是小五送来的,尽管张凌峰强调自己生活上已经可以自理,但小伙子倔得很,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他杂事几乎都被他包了。 张凌峰对小五很感兴趣。 他年轻俊秀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稳重,看似温柔的眼睛里隐藏着桀骜,手上的厚厚的拳茧和小臂上的肌肉,可以看出他肯定是个练家子。他也很有个性,闲着的时候,别人都是刷视频听音乐,他却是在玩刀片。 那是一种特制的刀片,长约寸半,最宽处不过五六毫米,形如竹叶,轻薄如纸,四周全是锋刃,张凌峰捏在手里都担心划破手指,可这刀片在小五的五指之间却如同活了一般,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翻飞自如。 小五傲娇地说:“这不算什么,我以前都是藏在嘴里的,我张开嘴你都发现不了它。后来我四姐不让我这么干,她见到一次就打我一次,我又不敢还手,就只好戒掉了。后来我四姐管不到我了,我又开始把刀片藏嘴里,哎,麻蛋,把我嘴巴划得到处都是伤。” “哈哈哈……”张凌峰忍不住大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小五对他好像完全没有防备,似乎是有问必答,所以又问了一个比较深入的问题。 “你大姐是白璐,三姐和你是大姐收留的,那你四姐呢?你是不是还有个二姐?” 这次小五没有立即回答,情绪明显低沉了下来。 张凌峰有点不好意思,马上道歉:“抱歉,我是不是问错话了?” 小五这才摇了摇头道:“不用道歉,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没有二姐,但有个二哥,前年的时候,他和四姐一起出了车祸,两人都没了。” 第四十一章 我是你的偶像 第二天张凌峰很早就起床了,和蔡糖、小五三个人窝在沙发上开黑玩农药,没想到小五也是个游戏高手,两个王者带着蔡糖一个星耀,匹配到的当然以王者居多。小五太强了,张凌峰有种被带飞的感觉,玩了两个小时,只输了一局,这还是因为队友挂机。 到早上九点多的时候,张凌峰接到了吴兴达的电话,说他半个小时后到医院。三人打完当前的这一局就收工了,小五溜到外面抽烟去了,蔡糖则是赖在病房不走。她听张凌峰说过关于被董蔓菁拒绝的事情,对这个姓董的女人感觉很差,怕他经不住敌人的言辞攻击,说要留下来给张凌峰助威。 半个小时吴兴达一行三人来到病房,除了吴兴达和意料之中的董蔓菁,还多了一个戴口罩和墨镜的女人,吴兴达说这是他的小姨子,小名儿叫做小蝉儿,张凌峰暗自奇怪,女孩子家怎么会介绍小名? 这女孩个子高挑,穿着白色收腰的裙子,明显可以看到裙子腰围还是有很多空余的地方的,可见她身形真的是非常纤细。 “张兄弟,怎么伤成这样?”吴兴达看着脑袋被包成大粽子的张凌峰和蔡糖,像见到外星人一样,白璐可没告诉她张凌峰为什么住院,只是说他受伤了,他还以为就是寻常跌打损伤,没想到这么严重,全身都绑着绷带。他不知道张凌峰腿上和身上的绷带是医生绑的,脸上的纱布却是自己弄的,实际上不管身上还是脸上,都好得差不多了。 “一言难尽。吴老哥、吴夫人,还有这位女士,大家请坐!”张凌峰不好意思叫人家小名,他们还没那么熟。 病房够大,除了两张单人沙发,还有一排能坐三个人的沙发,张凌峰和蔡糖坐在单人沙发上,吴兴达三人坐对面。 几天没见,董蔓菁变得憔悴了很多,她一看见张凌峰目光扫过来,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张凌峰心中冷笑:“戏精!” 蔡糖狠狠地瞪着对面的三个人,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们早就死了几十次了,尤其是董蔓菁,肯定是死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其次是那个带着口罩和墨镜的女人,蔡糖觉得这人忒不懂礼貌:“房间里还带墨镜、口罩,当自己是明星啊?” 小蝉儿似是感觉到了蔡糖的敌意,丝毫不以为意,摘了墨镜,眼角含笑,向蔡糖点头示意。 蔡糖不领情,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看她。 吴兴达心中焦急,医生说胎儿基本已经停止发育了,随时可能胎死腹中,多次催促董蔓菁去拿掉孩子,一向对他和颜悦色的老丈人,昨天破天荒地打电话痛斥他一顿,骂他为了要孩子不顾蔓菁的安全,他连一句话都不敢辩解,只是说这两天就安排好,估计做多等到明天,老丈人又要打电话来问他结果了,当下他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张兄弟呀,时间紧迫,我昨天又和省人民医院的妇产科主任都打听清楚了,她说你嫂子的问题,目前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能救孩子的只有奇迹,她还说,那位查老师的难免流产,按照以前的经验,也是几乎不可能治好的,可是你不但帮她保胎成功,还让她的胎盘早剥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恢复,这一点比帮那个査老老师保住孩子还要不可思议,所以啊,她说世界范围内不敢说,全华夏也不好讲,但如果在杭城还有人能够保住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那就只有你了!你就别谦虚了,请你千万千万要帮这个忙啊!” 张凌峰立场也很坚定,苦笑道:“吴老哥,我昨天电话里说得也很明白了,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我相信你找过很多的专家,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西医我就不说了,就拿中医来说。那天我们吃过饭之后,我就上网查了一下,一查才知道,吴夫人的父亲董先生和祖父董老爷子都是当之无愧华夏隗宝级别的中医,他们对华夏中医的贡献,就像袁老之于杂交水稻,你们说,我这点微末伎俩怎么敢在董家人面前丢人现眼?难道我的水平比他们两位还高?至于我帮査老师这件事情,纯粹是赶巧了,我们家的针灸呀,对这个伤口啊、骨折啊之类的物理损伤特别有效,査老师是出了车祸被撞得胎盘早剥,可吴夫人她不是这么回事儿啊,我就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这让我怎么治?” 董蔓菁脸色惨白,旁边的小蝉儿握住她的手,小声安抚了她两句,朗声道:“张先生,我姐夫刚才说,我姐姐肚子里的孩子,需要医学上的奇迹才可以挽救,而你刚刚创造了另一个一个医学上的奇迹,你让胎盘早剥出现了可逆的转变,所以我认为,全杭城可能只有你有资格尝试一下,如果你能保住孩子,我董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张凌峰摇头道:“不敢试……呃……我的意思是,我连个治疗方案都没有,总不能胡乱施针吧?”他心中暗骂自己,怎么一不小心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吴兴达多精明的人,马上知道问题所在了,立刻承诺道:“张兄弟,你就试试吧,我可以保证,无论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另外,如果你能保住孩子,我个人酬谢你现金一千万华夏币。” “董家追加一千万华夏币!”小蝉儿也不甘示弱。 张凌峰心跳骤然加快,两千万华夏币,按照自己以前的工资水平,要干三十多年才能挣这么多钱,按照白璐给的待遇,也要干五六年。如果自己可以拿到这笔钱,至少短期内可以实现财务自由,要不试试?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蔡糖一巴掌拍在张凌峰大腿上,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若无其事地说了声:“有蚊子,好大一只傻蚊子!” 这一巴掌吓了张凌峰一跳,也让他从幻想中清醒过来。暗自庆幸自己还是太穷了,被钱给勾引去了魂魄,只要用点脑子,就知道这钱有多烫手。 吴兴达和小蝉儿居然愿意各出一千万,张凌峰冷静之后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不是说这个孩子不值那个钱,而是对他这样一个小角色,他们居然也愿意出这个价格,这很反常。 做同样的事情,得到报酬的多少,也是要分对象的。打个比方,在古代,如果是江湖郎中救了公主,赏银百两可能是极限了,只有豪门贵胄的子弟,才能享受浩荡皇恩,加官进爵都不在话下,弄个驸马当当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张凌峰判断,这个孩子很可能牵扯到更大的利益,这张凌峰更不想掺和了。第一个原因,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办不到,就算吴兴达能放过自己,他的利益相关方会不会放过自己呢?第二个原因,则是帮了吴兴达,得罪了另一方,这钱赚得不划算。一个不小心,给你安排个交通事故,分分钟死得不明不白——也许他是被绑架给吓破了胆,所以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危机。 张凌峰感激地看了蔡糖一眼,自己差点一激动就掉进坑里了,多亏了这小丫头。可他不知道,蔡糖纯粹是她看不惯小蝉儿那副神态,有钱了不起么?你们之前那样羞辱人,到现在为止董蔓菁都没有一个正式的道歉,想给钱就完事儿了?必须给你们点颜色,让你们知道钱不是万能的! 张凌峰心中惋惜,这次算是错过了一夜暴富的机会,还是抱紧白璐这条修长的大腿慢慢挣钱吧! 于是张凌峰很干脆地拒绝道:“不是钱的事儿,吴夫人的麻烦,我暂时搞不定,也没有思路。而且我受伤了,我前天被人绑架了,那帮人把我打了个半死,我腿上还挨了一枪,张凌峰抬了抬左小腿。” 张凌峰说着就解开头上的部分纱布,露出局部红得发紫的眼眶,然后又绑了回去。 张凌峰无奈道:“我这一身的伤,没个一两周肯定好不了,我估计吴夫人也等不了我康复,对吧?再说等到我康复,我也不一定能解决他的问题,我建议你们还是早点另请高明吧,别在我这儿耽误了时间。不好意思,让三位白跑一趟了!” 虽然张凌峰脸上的伤看上去虽然很严重,但董蔓菁和小蝉儿从小见过的各种病号多不胜数,从他举手投足之间就能看出他的伤绝对没有重到连针灸都做不了的程度,董蔓菁实在忍不住了,她站了起来,带着哭腔大声道:“张凌峰,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所以你在报复我!我承认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目中无人,不该辜负你的好意,更不该那样羞辱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可你忍心看着一个鲜活的小生命还没出生就终结了吗?你忍心看着一个女人永远做不了母亲吗?你要怎么才肯帮我,我给你下跪还不行吗?” 董蔓菁说完,作势就要给张凌峰下跪,被小蝉儿和吴兴达拦住,张凌峰也赶紧站了起来,身子侧向一边,他可承受不起,要折寿的。 被阻止的董蔓菁趴在妹妹怀里无助地哭泣着,小蝉儿一边抱住姐姐,一边怒视张凌峰,骂道:“哼,见死不救的小人!” “怎么说话呢?快给张先生道歉!”吴兴达训斥道,不过那语气温柔得很,一听就很敷衍。 “呵呵,真的是亲姐妹呀!一个不识好歹,一个蛮不讲理!我见过强买强卖的,还没见过强迫人治病的!问题又不是我们造成的,还赖在我们身上了是吧?这么热还戴口罩,你是长得丑怕见人吧?”蔡糖回怼道。 小蝉儿一把扯掉口罩,怒道:“你才长得丑呢!包的跟个粽子一样,有本事摘下来比比?” 张凌峰只见眼前一亮,好可爱的女孩子……咦,我去,怎么是她! 只见眼前的女孩长着一张鹅蛋脸,一双大大的瑞凤眼灵动又充满神韵,两道远山眉似含着若有若无的情意,小巧的鼻尖微微翘起,小而丰满的唇,据说拥有这种嘴唇的女性会是个好妈妈。 “董……你是董蝉衣?啊……” 蔡糖尖叫着从沙发上蹦起来,绕过茶几跑过去紧紧握住女孩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用颤动的声音道:“蝉……蝉衣姐你好!我……我叫蔡塘,我可喜欢你了,你所有的歌我都会唱,你的电视剧我全部都看过,我是你的偶像……啊,不是……你是我的偶像!” 董蝉衣,女,现年25岁,华夏女歌手,演员,在近两亿网友参加的评选活动中,被评为2017年度华夏最受欢迎女歌手,也是蔡糖的偶像。 第四十二章 1V5? 董蝉衣看着这个几秒钟前还在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家伙,有点哭笑不得,居然和自己的粉丝吵成一团,丢脸丢大了!她尴尬地吐吐小舌头,这不经意的小动作,让张凌峰的心都被萌化了,他使劲捏了自己大腿一下,告诫自己,蔡糖是最可爱的,不能见异思迁,可再看看化身舔狗的蔡糖,张凌峰很想揍她,心说董蔓菁这娘们也太不讲武德了,居然带来了跨维度的武器,蔡糖一个照面就被打败了,反戈只是时间问题。 “张老弟呀,你女朋友看上去很喜欢蝉衣,你看,这样大家就都不是外人了……”吴兴达很满意眼前的情况,笑眯眯地说道。 张凌峰咳嗽了几声,提醒蔡糖矜持,可这时候的蔡糖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会顾得上他?他摊摊手无奈道:“她不是我女朋友,我和她不熟。”说罢无力地坐回到沙发上,一副浑身痛的样子。 他这样说,对方三人自然更不会相信。吴兴达笑得很暧昧,他这两天把张凌峰的底细查得是一清二楚,之前他还以为张凌峰和江南是两口子,原来两人并没有婚姻关系,他还查到张凌峰和蔡糖目前属于同居的关系,一男一女,又血气方刚,在一个房间里闲着没事不做点少儿不宜的事情,难道天天打扑克吗? “峰哥,你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帮一下这位姐姐呗!”蔡糖的声音甜得腻死人,但再甜的声音也不能掩盖她叛徒的本质,这妞儿背叛得太彻底,几乎都不带犹豫的。 张凌峰心里很郁闷,这傻妞儿,她肯定以为自己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才不帮董蔓菁,哪里知道这里面隐藏的凶险。 董蝉衣得意地看了眼张凌峰一眼,很满意眼前的局面,她亲昵地拉着蔡糖在她身边坐下,亲切地和她聊着天。沙发很宽,虽是三人沙发,但坐四个人也丝毫不显得挤。 “咳咳,你别瞎说,我这两天胳膊都抬不起来,怎么帮?”张凌峰还在死撑,不过反抗已经很无力了。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随后门被推开,进来的是白璐。 “早上好,几位来得这么早啊!蔓菁,现在感觉怎么样?吴总,好久不见哦!咦,小蝉儿,来杭城也不找姐姐玩!” 今天的白璐气质淡雅如兰,一如既往地美不可言,很随意地和大家打招呼,仿佛女主人一样——实际也算,这病房是她付的钱。 看着这房间里四个各具特色的美人儿,张凌峰很龌龊地想,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那个妖孽能有那个本事,同时一亲芳泽,那真是少活40年也够了!啊呸,董蔓菁已经是残(mei)花(yan)败(ren)柳(qi)了,暂不考虑。 “白姐姐,你也帮忙评评理,这家伙明明活蹦烂跳的,非说自己行动伤得有多重,见死不救,哼!”董蝉衣一见白璐就开始告状。 张凌峰有些尴尬,毕竟白璐是知道他底细的,粉碎性骨折在他的“针灸”下都能很快止痛并活动自如,他那点皮肉伤算得了什么?加上昨天白璐表面上说尊重他的选择,可实际上一直在为董蔓菁暗中说好话,所以张凌峰觉得她也会趁虚而入,这样房间里六个人,分成两个阵营,自己是一对五,要不要把小五叫进来撑撑场面?嗯,算了,估计小五多半也是听他姐的。 白璐没有直接回应董蝉衣,而是平静地道:“吴总,蔓菁,还有蝉衣,先别着急,咱们先理理这件事情。第一,凌峰不欠董家和吴家任何东西,是与不是?袖手旁观、明哲保身犯法吗?;第二,救死扶伤是医生的事情,可凌峰他不是医生,所以他也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来救这个孩子,从道德的层面,也不应该谴责他,不是吗?第三,凌峰最初去找蔓菁帮忙的时候,可是诚意满满的,最后被骂得狗血淋头,我看了昕薇发给我的那些聊天记录,天啦,蔓菁,我真的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你亲口说的。如果是我,今天这间病房都不会让你们踏进来半步!这是对凌峰和他家人人格的侮辱,可不是轻飘飘一句道歉就能揭过的。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句公道话,蔓菁肚子里的孩子,凌峰救或者不救,别人都没有权利去批判他。” 这句话让张凌峰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了。 房间里众人陷入了沉默,董蔓菁脸上更是一片凄然,心中悔恨不已,是自己的自大和任性害了肚子里的孩子。董蝉衣只听姐姐轻描淡写地说她自己和张凌峰吵过架,但听白璐这么说,似乎没这么简单,所以也就没轻易插话。 只有吴兴达例外。他沉默了几秒钟,很快品出白璐话中有话,白璐一直在说张凌峰有很多理由不必出手医治这个孩子,强调张凌峰受了委屈,但没说张凌峰救不了这个孩子。吴兴达试探着说道:“白总说得都对,确实是我们之前做得不地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白璐道:“我们先把之前的事情了结了。凌峰受的委屈,该不该补偿?” “当然要补偿,只要张兄弟一句话,说出个补偿方案,我绝对不皱一下眉头!”吴兴达窃喜,原来白璐是站在蔓菁这边的。 张凌峰感觉有点不对劲,他不想要什么补偿,要是粘上这家人,可能就甩不脱了。 白璐看向张凌峰,微笑道:“凌峰,你信璐姐吗?” 张凌峰微微顿了半秒,很快回答道:“我信!” 笑话,人家一千多万都砸在自己身上了,自己有胆量不信吗? 白璐点点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可以吗?” 张凌峰点了点头,他相信白璐不会坑自己,同时他也不好意思拒绝白璐的好意。 白璐看向吴兴达,轻描淡写地道:“这样吧,凌峰马上就要到我的尚美阁上班了,职位是中医专家,身边还缺辆好车,配得上他身份的。这件事办好了,之前的事情算是一笔勾销。吴总,没问题吧?” 吴兴达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没问题!这样吧,我定了一辆进口的宾利欧陆敞篷版的,现在还在海上漂着,下个月才到华夏,我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保证原装进口、纯粹一手,这车可比国内4s店花钱就能买到的车有面子多了,够诚意吧?” 张凌峰知道宾利车就没有一辆便宜的,尤其是听到敞篷两个字,顿时激动得面色红润,还好他脸上捂着纱布没人看见。 白璐点点头道:“嗯,谢谢吴总的好意了。那我们就谈谈,凌峰出手的条件吧!我有两个要求,第一,凌峰如果出手,无论成功与否,你们吴家和董家,不得有任何人怀恨在心,不得进行任何手段的报复。” 吴兴达忙不迭道:“没问题,我代表吴家,小蝉儿代表吴家,我们同意了!”他早就和张凌峰表达了这个意思,可张凌峰似乎不相信他。 白璐摇了摇头道:“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协议我带来了,你们看看没问题就签上字。”说完,白璐从手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递给吴兴达。 张凌峰暗暗给白璐点了个赞,这话她说才合适,自己可没那个面子。 吴兴达看完苦着脸道:“不必搞这么正式了吧?” 董蔓菁插话道:“老吴签可以,董家这边我签吧,这事情和小蝉儿无关,别把她牵扯进来。她是公众人物,这件事传出去对她影响不好。” 白璐笑道:“你是对吴家和董家没信心吧?” 董蔓菁摸了摸小腹,声音依旧平静:“璐姐,咱们好歹姐妹一场这么多年,你还信不过妹妹吗?用不着这样上纲上线吧?” 白璐叹了口气道:“凌峰本来是不愿意趟你们这摊浑水的,我把他拉进来,自然要护他周全,你们要是不愿意按我说的做,那就当我没来过。凌峰,你自己拿主意,别顾及我。” 张凌峰就是头猪也知道果然被自己猜中了,自己如果一旦答应了,又保不住董蔓菁的孩子,绝对没好果子吃,立即接口道:“我还是那句话,治不了!几位请回吧,车我也不要了!” 董蝉衣一头雾水,父亲和祖父都医不好,眼前这个年轻人就算医不好,也是正常的,为什么要怀恨在心?自己签字不是应该的吗?姐姐为什么不让自己签字? 白璐直接挑明:“好了,不兜圈子了,两位,现在不比三个月前,这个孩子关系着什么,你们两位比谁都清楚,说实话,要不是凌峰叫我一声姐,我都不愿意插手这件事。还用我多说吗?” 吴兴达和董蔓菁都是一脸的震惊,想不到这件事居然都传到白璐耳朵里了,两人相视一眼,考虑了片刻,董蔓菁颓然道:“按你说的办吧!” 张凌峰这才放下心来,原来之前自己的担忧都是对的,果然回报和风险是成比例的。 白璐点了点头,看见张凌峰看向她的眼睛充满了感激,对他温婉一笑,接着道:“第二个条件,如果凌峰保胎成功,我要董先生收凌峰做弟子。” 董蝉衣直接否决了这个条件:“这不可能,我爸爸十几年不收徒弟了!再说,他就会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我爸是不会答应的。” 董蔓菁也摇头道:“我爸40岁之前还收徒弟,可突然就再也不收了,原因璐姐你懂的。让他破例,还不如让……再说凌峰也不是医生,就算他入职了你的公司,也不过是做美容保健行业,哪用得着和我爸扯上关系?这样吧,前面说的两千万,我自己再掏一千万私房钱,张先生要是觉得不够,还可以谈。” 第四十三章 那个姐姐 张凌峰其实也对拜在董家门下也不是很感兴趣,自己又不想学多高深的医术,没事干嘛热脸去贴冷屁股?但他有点诧异,当董老头的关门弟子有什么好处,值得董蔓菁用三千万来替换这个条件?不过他认为,越是藏着掖着的,才越是好东西,于是干脆把事情交给白璐,他相信白璐比自己看得清楚。 白璐嘴角微微翘起,浅笑道:“你把事情和你父亲说清楚,相信他会理解的。这其实也是为你们董家着想呢!你想啊,万一凌峰成功了,你祖父和父亲都办不到的事情,居然让他一个外人做到了,岂不是打你们家脸吗?可他要是你们家的传承弟子,那就皆大欢喜了,你说是不是?” “咦,姐姐,好像也有道理啊!”董蝉衣插嘴道。 董蔓菁也想不出有哪里不对,她不同意是基于两点原因:第一,父亲多年不收徒,让父亲破例似乎不太好,父亲对他们兄弟姐妹一向都很严厉,这些年娘家人为了她的事情也是操碎了心,能不打扰到父亲是最好的,她宁愿花钱来解决这个麻烦;第二,白璐和她虽然姐妹相称,但她很清楚,白璐是个商人,她的思维肯定是利益至上,就算是这段姐妹情,也是建立在利益上面的,而且她很聪明,这个女人没正儿八经上过大学,靠自学成材,凭接白家给的2000万嫁妆起价,创下这么大的集团,没点智慧和手段,是不可能办到的,对于比自己强的人,自己可以看不懂她在做什么,那么只要谨记一点就好:她要的一定是好东西,既然这个父亲弟子的身份得到了白璐的认可,那她为此她多付出一千万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她看向张凌峰:“张先生不考虑一下吗?” 张凌峰摆摆手道:“我说了这件事交给璐姐,就由她说了算,璐姐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白璐笑而不语地看着对面几人。 吴兴达挠挠头,他压根不觉得老岳父的这个弟子身份能值这么多钱,虽然他也隐隐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但这些和孩子相比,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吴兴达低声和妻子商量:“要不,就这么办吧?我让我爸去和岳父说说?” 董蔓菁摸摸自己的小腹,咬牙道:“我保证我会尽力!但是如果孩子保住了,这件事最后却成不了,那我们给张先生三千万作为补偿,可以吗?” 白璐顿时笑颜如花,拍手道:“这就对了嘛!好了,吴总和小蝉儿把这份免责协议签一下,至于第二个条件,咱们做个口头约定就好了,我相信蔓菁和吴总的人品!” 吴兴达舒了口气,激动地道:“那张老弟呀,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唉,按说你伤得这么重,我不该催你,实在是蔓菁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啊!” 既然已经谈妥了,张凌峰也不再装病号了,试着问道:“要么,明天上午?” 吴兴达三人集体无语,这家伙也太没有节操了。 蔡糖拉着董蝉衣给自己签名,她之前“背叛”张凌峰的行为获得了董大明星的强烈好感,董蝉衣不但给她在好几件衣服上签了名,还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号和微信号给了她,但叮嘱她要保密。张凌峰也想去要个微信好友位,可之前太装了点,把自己的形象败光了,被董蝉衣直接无视了。 吴兴达几人走的时候,除了留下几束康乃馨,和一些补血的营养品,还有一张面值五十万的“传世翡翠”的不记名vip卡,出手相当阔绰。 蔡糖兴高采烈地回自己的病房去了,她急着要把那几件衣服都收藏好,这样房间里就剩张凌峰和白璐两人了。 白璐笑盈盈地道:“有没有怪姐姐自作主张?” 张凌峰微笑着回答道:“我相信璐姐的决定!” “沪市董家的亲传弟子,对别人来说也就能值个几百万顶天了,可在你这里,比3000万都值钱多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白璐的眼神里充满了关爱,像极了他那打小就被送给姨妈当女儿的姐姐,偷偷看他的眼神,想关心他又怕她嫌自己多事,张凌峰突然很想那个姐姐。 由于约好了第二天上午就给董蔓菁保胎去,所以原计划次日晚上给蔡糖和自己的治疗,被提前到了这天的下午。 他在给蔡糖包扎的时候,用了一根回形针固定纱布,这根回形针穿过了几根特殊间距的线,那几根线又被折叠的纱布盖住之后被回形针别住,不抽出回形针根本看不到那几根线,抽出回形针又不知道针曾经从线中穿过,只有用剪刀剪开才能发现这一玄机。他确认蔡糖脸上的纱布没有人动过之后,用二级能量将蔡糖脸上的所有伤疤和之前生痘痘留下的暗疮痕迹全部进行了修复,不仅如此,还不惜耗费了三根磁石,给她的脸用一级能量做了个全方位的美白嫩肤处理,嘱咐蔡糖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才能自己清理掉脸上的膏药。 之后他也用二级能量帮自己修复了脸上和身上的伤痕及瘀青,弹孔在小腿内部的组织损伤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只留下表面的弹孔没有完全修复。 在这之后,他叫来医生给自己做了检查,尽管医生难以置信,但面对检查结果,不得不宣布张凌峰已经基本康复,随时可以出院。 第二天早上,张凌峰和小五还在睡梦中,就被猛烈的敲门声惊醒,不等他们开门,蔡糖就自己推开了病房,这姑娘像穿越了时空似的,一脸难以置信:“峰哥,峰哥,你快看……快看我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张凌峰无奈地坐起身来,揉揉睡眼蒙眬的眼睛,没好气地道:“妹子,才几点啊?” “你快捏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啊?”蔡糖兴奋地道。 “还有这种奇怪的要求?”张凌峰咕哝着,带着满满的起床气,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轻轻一捏……嗯,规模小的女孩果然很方便,外面套了件睡衣就敢出门。 躺在沙发上的小五一骨碌爬起来,兴奋地睁大了眼睛,接下来的一幕必定很精彩。 几秒种后,房间里响起蔡糖的尖叫,然后就是一声闷响,那是拳头结实击打在身体上发出的声音,张凌峰痛苦地呻吟。 几分钟后,张凌峰脸上的纱布被摘掉了,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一边擦着左眼抑制不住的眼泪,一边往红肿的眼圈上敷药,伤感地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天绑我的混蛋打我的时候,都没蔡糖这么狠!他别人是逮着哪儿打哪儿,她是冲着眼睛打的!” “这算好的了,蔡糖至少打完还要检查下有没有把你眼睛打坏了。要是我三姐,直接给你剪了!挺单纯的女孩啊,应该对你也很有好感,我还一直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 “嘿嘿,最近烦心事儿太多,还没来得及追!”张凌峰面露尴尬。 涂好药、盖好纱布之后,张凌峰往自己脸上扎了十几根针——这依旧是障眼法,不然过会儿解释不了红肿瘀青为什么消失那么快。他必须在出发前把眼眶上的红肿消除,因为今天他下定决心要和女神董蝉衣合个影,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今天如果错过了,等到女神回沪市,他就只能对着屏幕流口水了,下次再见面,人家说不定都不认识他了。 “痛不痛?”本来已经跑回自己房间的蔡糖,最终还是忍不住又跑回来,尽管不是她的错,可她看着这明晃晃地十几根银针,还是有点愧疚,暗道下次一定不要打眼睛这种要害。 张凌峰看着一脸委屈的蔡糖,嬉皮笑脸地道:“嘿嘿,不痛不痛!下次别打脸就行了!” “下次头都给你打破!”蔡糖扬起小拳头,突然发现不对,脸微微一红,纠正道:“没有下次,你再乱来我就不理你了!” “恩恩,我一定改邪归正,做个正人君子!”张凌峰松了口气,知道这事儿算是这么糊弄过去了。蔡糖没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白璐直接从自己家里去吴家,张凌峰和蔡糖坐小五开的保姆车,小洁则是留下来办理出院手续。 小五可能是开惯了快车,保姆车基本是以路况所允许的速度上限在行驶。 一路上蔡糖拿着小镜子不停地观察着自己的脸,很花痴地用手指轻轻拂过脸上每一寸无暇的肌肤,时不时看看张凌峰,想起他说过给自己留一整罐药膏,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张凌峰知道她的小心思,泼了瓢冷水:“光有药膏没有用的,必须配合我的独门针灸才行!” 蔡糖不以为意:“那你就给我针灸呗,这又不受什么药材限制,想针几次就几次,你又没什么成本!” 张凌峰猥琐地笑道:“嘿嘿,我这人有个习惯,就是不给别人的女朋友做面部皮肤护理的针灸。” 蔡糖想了想道:“那我就晚点再找男朋友吧,等你送我的那罐药用完了我再去找。” 张凌峰提示道:“其实这两件事情不冲突,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蔡糖挠挠头,然后恍然大悟似地说道:“我想到了,我可以正常找男朋友,等到要针灸的时候再分手,针灸完了再复合!” 张凌峰无力地躺在座位上,叹气道:“难为你了,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蔡糖捂嘴笑起来,一边笑却又一边暗骂:大笨蛋,这种事情你一个大男人还支支吾吾的,我当然只能装糊涂咯! 突然驾驶位传来小五严肃的声音:“有人在跟着我们!系好安全带,抓紧了!” 第四十四章 人都被吓尿了 小五摘掉墨镜,眼神凌厉,埃尔法开始加速。 这款车一上市就受到众多明星和富豪追捧的保姆车,豪华、霸气有余,但并不以速度见长,可小五凭借他熟练的车技,让笨重的保姆车在车流中灵活得像一条泥鳅,不断变道、超车,试图甩开身后跟踪的车。 张凌峰和蔡糖齐齐转身,观察着后方,埃尔法一加速,立刻就有一辆奔驰商务车和一辆奥迪a6跟着加速。 张凌峰紧张地道:“为什么我们会被跟踪?会不会是上次绑架我们的主谋派来的人?” 小五摇摇头道:“应该不是,可能是吴家派来的人。” 现在是早高峰时间,车流量很多,后车想追上前车很难,前车想甩掉后车则相对容易很多,只要卡住一两个红绿灯,基本就能甩掉,不到10分钟两条尾巴就彻底没影了。不过小五判断跟踪的人可能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如果走常规的路线,还是很快就能被找到,于是提前下了高架,更换了路线。 张凌峰觉得小五有点小题大做了,不以为然地道:“跟就跟呗,我们又不是明星,怕什么!” 小五微笑道:“你想得美,谁没事跟踪你?给你当保镖吗?你信不信,我要是没发现他们,指不定这会儿已经出车祸了,要么被追尾,要么被恶意别车。阻止你去吴家是不太可能的,估计是想给你个下马威,留下点深刻印象,让你不敢放手去帮董蔓菁保胎,或者就是故意想恶心你!” 张凌峰并不觉得意外:“其实我昨天就听出来不对了,但后来忘了问璐姐,这个孩子,应该涉及挺多东西吧?不然他们不可能出到那么高的价格。” 小五有些意兴阑珊地:“老掉牙的戏码了,能不能保住这个孩子,对整个吴家的利益来说没什么区别,但对于吴兴达来说,影响可太大了!这关系着他老头子手里价值几十个亿的股份怎么分配,也直接决定着,他是当个富贵闲人,还是做公司的董事长,!” 张凌峰突然觉得自己亏大了,别人拿几十个亿,他就赚一辆车和一个董家弟子的身份。 蔡糖自从上次被绑架,胆子小了很多,一直在盯着后方的情况,也不和他们说话。本来她和张凌峰并排坐在中间的座位,为了获得更好的视野,她直接解开安全带跑到后排座位上去了。 接下来半个小时无惊无险,新的路线虽然绕了十几公里,但是路上车少,跑起来速度快,时间上也没有晚多少,小五也又悠哉地戴上了墨镜,遮住瘀青的眼眶。 张凌峰想帮他消肿的,但被他拒绝了,理由是如果被他三姐看到他这么快就恢复了,还得再打他一顿。 “吴家快到了,还有四五公里,最多十分钟!” 前方左拐是红灯,小五轻踩刹车,慢慢贴近前方停下来的一辆水泥罐车,回头对着张凌峰咧嘴一笑:“没吓着你吧?” 张凌峰摇摇头,这点小插曲,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再回头看看草木皆兵的蔡糖,笑着逗她:“糖糖,以后等我有钱了,给你买辆凯佰赫战盾,地雷都炸不动,哈哈哈……你就开着车横冲直撞,看以后谁还敢碰你!” 蔡糖仿佛没听到,一动不动地趴在后座,安静得让张凌峰有些不安。 小五哈哈大笑道:“小姑娘可能是被上次的绑架吓坏了!上次只能算是个例,杭城治安没这么差的!” “快跑!”蔡糖突然回过身对小五吼道,声音里满是惊恐! “啊?”张凌峰不知所以,目光从蔡糖充满恐惧和绝望的脸上移到后窗玻璃上,只见一辆大货车正风驰电掣般撞过来,嘴里还没断音的“啊”顿时由二声变成了一声。 小五在听到蔡糖预警的一刹那,飞快地松手刹、踩油门,向左猛拐。 老司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会和前车保持一个足够拐出的距离,但由于小五启动速度快,拐弯的弧线偏大,埃尔法的右前脸还是被前车蹭到,但不影响它撞开隔离栏,驶入对向车道,刚好是红灯,对向的最左侧车道是没有车的。 仅仅一秒钟后,只听见“轰”地一声巨响,蔡糖回过头,货车的整个驾驶室都已经不见了,满满一车木头在惯性的作用下,直接淹没了驾驶室,里面如果有人,估计也就剩渣了。如果他们不躲开,三个人肯定都要变成压缩饼干了,埃尔法也撑不住这样的冲击。 小五只看了一眼,冷笑一声,逆行一小段之后直接左拐,扬长而去。 张凌峰解开安全带爬到后排座位上,看着货车的惨状,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一脸后怕地瘫坐在座位上,无比庆幸地拍拍胸口。 蔡糖逃出生天,松了口气,打开矿泉水正准备喝,被张凌峰的动作吓得水都掉在了腿上,倒向张凌峰,全撒在他腿间。 蔡糖慌忙捡起瓶子,又狠狠踢了他一脚,怒道:“你干什么呀?” 张凌峰一边抽纸巾擦着裤子,一边无辜地道:“我压压惊!” 蔡糖更恼火了:“压惊你拍我干嘛?还有,离我远点,我以后不和你坐一辆车了,太吓人了!” 前面的小五忍不住大笑起来,车厢里的气氛变得不那么压抑了。 张凌峰讪笑着回到第二排座位,问小五:“刚才怎么不下去看看?” 小五一副懒懒的样子道:“因为我怕死啊!你怎么知道他们就安排了这一辆货车?” 张凌峰深以为然:“有道理!” 剩余的路程,小五一路不停,碰到红灯要么就闯过去,要么强行变道右转,由于多绕了路,十几分钟后三人才终于平平安安地到了目的地,位于杭城凤凰山的丘陵地带的桃花源别墅区。 这里是不折不扣的富人区,整个别墅区占地2700亩,拥有大量的真山真水,是华夏最低密度的别墅区之一,七百六十七栋别墅有六百三十多栋是独栋别墅,藏身于山林、溪流、湖泊之中,据传阿里麻麻十八罗汉中很多人都在此拥有洋房、别墅,马老板自己也有一套。 桃花源南区有12套庄园式别墅,平均每套占地达到7亩以上,堪称真正的深宅大院,吴家拥有其中一套。 张凌峰提前联系了白璐,把路上的遭遇都告知了她,所以在别墅门口,有一大群人在焦急地等待,看到外表狼狈的埃尔法缓缓驶过来,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吴兴达没等车完全停稳就上前候在车门口,主动帮张凌峰打开车门。 “哎呀,张老弟,让你受惊了!恕罪恕罪,是哥哥我考虑不周啊!”吴兴达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张凌峰可没那么好糊弄过去,冷笑道:“呵呵,吴总,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来贵府啊!” 蔡小五也双手抱胸,半认真地道:“张哥说了,这次就算了,下次没有凯佰赫战盾当座驾,他可不敢往你们家来!要不,你把送张哥的宾利,换成凯佰赫?” 吴兴达豪气地笑道:“哈哈哈……换?不用换!我吴兴达从来不亏待朋友,再送你一辆就是!我车库里就有一辆两箱指挥版的,买来没开几次,吴老弟要是不嫌弃,一会儿开走!” 随即又冷笑看向一边,大声道:“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连这种卑鄙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们有什么招儿尽管使出来,让我看看你们还能不要脸、没底线到什么程度!” 张凌峰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以一个四十多岁男人为首,有一小群人,大约占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中年男人是吴兴达的大哥,名叫吴兴隆,他摊摊手笑道:“兴达,我保证,这件事绝对和我无关,我甚至丝毫不知情!” 吴兴达冷哼道:“你不知情,我那个好侄子呢?他认识的人可比你多,干这种事,他比你在行!” 吴兴隆见怪不怪地道:“好了好了,咱们关起门来也是一家人,别让外人见笑,更别耽误了蔓菁的身子……嗯,我觉得你还是先带这位小神医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看来真的凶险的,人都被吓尿了,啧啧!” 现场不少人都露出嘲讽的笑容。 张凌峰一看自己裤裆,居然还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湿迹,讪讪地解释道:“不用洗,这是矿泉水,是她喝水时不小心洒出来的。” 蔡糖先是一脸惊愕地看着张凌峰,然后才像是慢慢反应过来一样,恍然大悟道:“哦哦,对呀,是我喝水的时候把水弄洒了。” 众人笑呵呵地看着这两人拙劣地表演,心说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要不觉得难受那就硬撑着呗! 张凌峰倒是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可是董蝉衣和白璐在现场呀,一个是老板,一个是偶像,这让他怎么树立人设? 尤其是看到董蝉衣那鄙视的眼神,气得他牙痒痒,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蔡糖的小屁屁打开花! 白璐却没有嫌弃,她抓住张凌峰的手,目光肃冷地目视吴兴隆一方,神色平静地道:“凌峰马上就是我公司的高层,我本人也一直把他当成弟弟,万幸他今天没事,不然,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让幕后的人付出代价!凌峰我们走!” 白璐拉着张凌峰的手转身走向别墅,转身之际,眼光却似漫不经心地扫向站在蔡糖身边正和她寒暄的吴昕薇,露出狐疑的神色,后者吐吐舌头,露出委屈的表情。 “糖糖,你这皮肤,真的是绝了!上次都还没这么夸张,这么短短几天,你怎么做到的?” “薇薇姐过奖了,喏,峰哥帮我的,他们家祖传的中药,配合特殊的针灸,一点副作用都没有!” “这样啊,那姐姐也要去试试……” 第四十五章 医者父母心 目送着白璐等人进入别墅,吴兴隆脸色立刻变得阴晴不定,他立刻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吴兴隆声色俱厉:“这件事是你干的?” 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惫懒的声音:“老爸,我是你儿子,你还不了解我?我哪有这个胆子!我真的就只是派人去跟踪他,准备找个地方揍他一顿,可被他们半路上给甩了。” “真的?你要是再骗我,我马上冻结你所有的卡!” “骗你我就是王八蛋!我去,老爸你是不知道啊,我派去的人跟上去拍了照片给我,现场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啊,那个开货车司机估计是个新手,一点常识都没有,被自己车上的木头给挤成肉酱了!整条路都封了,警察都来了十几个!” 吴兴隆这才松了口气,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变得这么唯利是图和冷血,还好儿子有分寸,他也欣慰地道:“你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赶紧回来!” “知道了,老爸!我去,这特么怎么开车的,啊……” 惨叫声之后,话筒中传来忙音。 吴兴隆大喊道:“广为?广为!卧槽!志加,带几个人,去找广为!” 吴兴隆脸若寒霜,刚刚才发生了一起利用货车谋杀未遂的案件,这让他不得不往坏处想,心中一片恐惧,这时他才知道,在他内心中深处,什么股份,什么公司,统统都是狗屁,他只要儿子能平平安安回来。 董蔓菁的卧室中。 张凌峰打量着这个看似简约的大卧室,居然是少有的中式风格,就是无处不在的翠绿色摆件和镶嵌在各种家具上的绿色小石头,提醒着张凌峰,这卧室怕是比白璐的房间值钱十倍不止。从房间的陈设和布置来看,这应该是董蔓菁一个人的卧室,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上等夫妻分房睡。 “张老弟,银针、酒精灯、纱布、开水,我们都准备好了。这盒银针是特意让人从沪市送过来的,蔓菁的爷爷以前用过的,董家祖传的,清代名家手笔。”吴兴达介绍道,他有点紧张,因为成败马上就能见分晓了,他心中既有对自己后代的渴望,又有对父亲手中近50%股份的觊觎。 昨天吴兴达对张凌峰还只有五成把握,可是今天就增加到了七成,无他,就凭他能在一天时间就把自己脸上的红得发紫的眼眶恢复正常,腿上中了一枪三天就能下地走路行动如常——这份本事他老丈人都没有。 房间里只有五个人:董蔓菁、董蝉衣、吴兴达、张凌峰,以及一个自我介绍是沪市董家管家的老头儿,大概有七十多岁了,一头银发,但精神矍铄,自称柳华先生,是董蔓菁的父亲特意安排送董家那套祖传银针和一些名贵药材来杭州助他一臂之力的。 其实不管什么针,对张凌峰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反正他也就是个半吊子的水平,可这桶针,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针筒不知道是什么木材制成的,入手很沉,有一股不知名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打开针筒,里面是一卷纯白的真丝软布,再展开软布,一根根精工精致的银针映入眼帘,张凌峰取出一根银针在手中把玩,这是一根中号针,针管比普通的银针略长一分,分量也重了不少,张凌峰很怀疑银针末端缠绕的是一圈圈金丝,从磨损程度来看,应该是合金,不然不可能保持这样的光泽度。这盒银针的手感和他爷爷留下的银针相比,就像是真皮座椅和绿皮火车硬座的区别,虽然是第一次触碰,但那种妙到毫厘间的趁手感,让张凌峰忍不住跃跃欲试。 张凌峰按惯例对银针进行消毒,放在洁净的纱布上备用,然后看着房间里显得很多余的三个人:“可不可以不要留这么多人?我会很有压力的!大明星留下吧,吴哥和这位柳老先生麻烦到外面去休息一下。” “咳……兴……姑爷出去吧,老朽也略懂医术,可以在旁边打打下手。”老先生却不愿意出去,还安排起吴兴达来了。 谁知吴兴达乖乖地点点头,向张凌峰鞠了个躬,说了声“拜托了”,就乖乖地出了卧室。 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的董蔓菁也对张凌峰诚恳地道:“麻烦张先生了!” 张凌峰见老头儿丝毫没有要挪脚的意思,估计是董家派来监工的,也不以为意,就是一会儿春光外泄的时候可能要便宜这个老不修了。 “嗯,麻烦帮你姐姐把衣服脱了吧!” “啊?脱哪里?”董蝉衣有点发愣,之前父亲和爷爷给姐姐施针的时候可没让脱衣服呀! 张凌峰耐心地道:“我需要她把小腹露出来……” 老头儿眉头一皱。 “腹部露出来是为了按摩,我要用针灸和按摩两种手段来刺激穴位,通过母体把刺激传递到胎儿身上。”张凌峰解释道。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柳老头儿更加疑惑不解,眉头都拧到一块儿了。不过老头儿没有阻止,反而对董蝉衣道:“按小张医生说的做吧,医者父母心,不必太过拘泥俗礼。” 董蝉衣哦了一声,开始替董蔓菁把睡衣的上衣解开,同时把纯棉睡裤也推到腿根处,完整地露出董蔓菁那几乎没有显怀的小腹和白色的纯棉内裤。 张凌峰强迫自己不要有杂念,静下心来在中脘穴、脾俞穴、脾俞穴、内关穴等处下针,手法老练,董蔓菁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老头儿微微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失望,因为他实在看不出张凌峰选的这些穴位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是个中医都知道针灸这些穴位可以安胎,但董蔓菁肚子里的孩子先天不足,可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应付的,这小子到底行不行? 施针完毕,张凌峰中指在董蔓菁小腹处几个穴位上轻轻摩挲,充能完毕的左手释放出能量,照例先是五级能量。 本来两个月的宝宝,各个器官就已经处于分化发育阶段,2~11周脑部发育,3~7周眼睛和心脏发育,6~10周牙齿发育,可董蔓菁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经三个月了,不但胎体偏小,只有十几克,各个器官发育也明显滞后50%以上,要换成别人估计早就放弃了。 张凌峰其实是真的没有太大把握,他知道左手的能量可以促进肌体快速新陈代谢来愈合伤口和祛疤,但对于发育不良胎儿,能否让胚胎中的细胞按照基因设定方式正确快速地分裂和增殖,他心中一点儿谱都没有。如果不是事先签有协议,他还真不敢趟这滩浑水,报酬再丰厚也不行。通过他之前的各种实验,以及帮助査老师保胎成功,都证明左手的能量不会让胚胎细胞往畸形的方向发育,副作用肯定是没有的。 同时,他也探测到董蔓菁的宫壁很薄,应该是多次怀孕失败的后遗症,看在吴大财主刚刚又允诺了一辆战盾的份上,他很用心地先帮董蔓菁修复脆弱的宫壁,这样即使这一次怀不上,还有再次怀孕的机会。他本是一片好心,可苦了董蔓菁了。 刚才还很平静的董蔓菁,只觉得小腹深处有一股仿佛来自灵魂的奇痒,不断冲击着她的灵魂,让她猝不及防下险些尖叫出来,双手紧握成拳,全身不自主地轻轻战栗着,咬紧下唇,眼泪都忍不住慢慢渗出眼眶。 这种异象惊动了柳老头儿和董蝉衣。 “姐姐,哪里不舒服吗?张先生,你要不要先停一下?”董蝉衣忍不住道。 柳老头儿则是一言不发,他再三确定张凌峰并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举动,下针也没有问题,最重要的是,董蔓菁虽然看上去很难受,但这并不是疼痛应有的表现,所以他尚能保持镇定。 董蔓菁艰难地道:“不……不用,就是有点痒……呜呜……我没事的,还能坚持住……” 张凌峰淡然道:“痒就对了,习惯了就好了,再坚持一下,根据我的经验,再过半小时你就习惯了!” “半小时!”董蔓菁感觉自己要崩溃了,但为了孩子,她只有忍了。 张凌峰是吓唬她的,他只用了十分钟他就完成了宫壁的修复,然后开始用二级能量作用在胎儿身上,这时候董蔓菁就不怎么难受了。 几秒钟后,张凌峰所作用的部位,胎儿的心脏开始快速发育,当张凌峰探查到这一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才终于落地,当下不再客气,二级到四级能量轮番作用,原本只有十几克的小baby,在能量的作用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个器官、骨骼和大脑都以肉眼可分辨的速度发育,体重也慢慢增加到20克,然后是30g。直到张凌峰用光三块磁铁的能量,胎儿体重增加到40g左右之后,张凌峰无论怎样努力,胎体都不在发生变化,张凌峰判断,这应该是该阶段的胎儿发育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最后一次探查,在确定胎儿状态良好后,张凌峰从容地收针、消毒,然后很自然地把针桶塞进了自己包里。 “这针我今天用着不怎么顺手,嗯,给我拿回去研究几天,熟悉一下,没问题吧?要没事我先出去休息了,累死我了!”张凌峰嬉皮笑脸地道。 柳老头急着去给孙女检查治疗效果,摆摆手示意他随意。 第四十六章 警察找上门 董蝉衣一脸紧张地问道:“爷爷,姐姐怎么样?” 这老头儿可不是什么管家,他正是董家前任家主,当代家主的父亲,已经退休在家颐养天年的董国良,字柳华,享受华夏国务院津贴的中医宗师。 董国良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奇怪,他的针,他的每一个动作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不可能有这种效果的,怎么会……” “爷爷,我好饿!”董蔓菁觉得自己饿的难受,能吃下一头牛。 能不饿吗?她被腹中的胎儿吸取了大量的养分,都是母体的精华,换个体质不好的母亲可能当场就虚脱昏厥了。 董国良捋捋银白的胡须,吩咐道:“嗯,蝉衣呀,打电话让你姐夫给你姐姐准备点高蛋白的食物。” 突然他似乎反应了过来:“糟了,这小兔崽子,怕是看上我的针了!” “那我去把针要回来!”董蝉衣生气了,这桶针可是连她父亲都艳羡的宝贝,针筒和针都算得上是古董,价值连城。 “算了,算了,送给他吧,也不算辱没了这桶针。”董国良赶紧阻止她道。 “啊?”董家姐妹都吃惊地看着自己的爷爷,说好的传家宝呢?这是连她父亲都讨不到的东西。 董国良若有所思地道:“这个人的针法,我看不懂,就像是高手下棋,每一步你都懂,十几步之后的结果却完全出乎你的想象。从他的动作,我本以为他就是个骗子,可是脉象骗不了人,蔓菁你的身体状况以及孩子的状态,和之前比简直是判若两人,我觉得,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就这样了,所以蔓菁,这个孩子,应该是能保住了。” 董蔓菁不敢相信奇迹般的发生了:“真的吗,爷爷?” 董国良点点头,抚摸着孙女的头发,充满愧疚地道:“是爷爷无能,害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苦了你了!” 董蔓菁想说自己不苦,可话到嘴边,变成两行清泪。 董国良安抚了孙女一会儿,沉吟道:“中医还是有不足的地方,那就是不能准确判断胎儿的具体情况,还是要利用西医的那些检测设备才能知道胎儿各项指标的准确数据。蔓菁,下午我和你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 “爷爷,你说他会不会是用了什么隐蔽的手段,让姐姐只是看上去情况好转,实际变得更差?您和爸都解决不了,他那么年轻,怎么可能那么厉害?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剧本里的大反派都是这样的!”董蝉衣义愤填膺道。 “唉,叫你少拍点这种没脑子的电视剧,你就不听,原来多聪明的姑娘啊!”董国良摇摇头出了房间,留下面面相觑的姐妹俩。 张凌峰出了房间就被吴兴达等人围住了。 “张老弟,情况怎么样啊?”吴兴达见张凌峰面无表情,心下更是忐忑。 张凌峰安慰道:“不用担心,应该没事的!柳老先生在给嫂子做检查,等他消息吧!” 白璐带着张凌峰到三楼的客厅休息。 这栋别墅共5层,第一层有五百多平方米,有会客厅、餐厅健身房、娱乐厅和保姆的房间,第二层有四百多平米,是吴兴达父母住的楼层,不过现在他父亲生病在医院,母亲也在医院陪同着,所以现在基本空着;第三层350平方米左右,住的是吴兴达夫妇,还有一个房间是专门留给了董蝉衣的,让她在杭城赶通告的时候不必去酒店;第四层的室内200平米左右,但多了个100平方米空中花园,是吴昕薇一人独住,第五层200平米则基本都是客房。 吴兴隆没有住在别墅,他成家早,又有几个孩子,早已自己在外面置办了房产,图个清静。 “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他们做得出来这种事,吓着你了吧?”客厅里,白璐歉意地道。 张凌峰虽然也吓得不轻,但经过绑架的洗礼,他多少有一定的免疫了,安慰道:“没事的,璐姐,虚惊一场。” “恩,蔓菁的事情,你有把握吗?”白璐问到。 “没……”张凌峰故作心事重重。 白璐愕心中一惊。 “没……把握我哪敢坐这里喝茶?收了人家那么多好处!”张凌峰突然咧嘴笑道。 “呵呵,学会调戏姐姐了是吧?”白璐说着居然伸手挑起了张凌峰的下颚,似笑非笑地和他对视。 白璐这个动作,张凌峰惊得手一抖,热茶撒在身上,刚好是上午蔡糖的矿泉水撒的同一位置,烫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声音,因为蔡糖此刻正在欣赏客厅墙壁上的油画。这些画都不是凡品,其中一幅据说是齐老的真迹,老吴大几百万买来博美人一笑。 张凌峰怕蔡糖看到这一幕,误会他和白璐。目前他和蔡糖正处于暧昧期,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思,就差一层窗户纸,他本打算出院了好好策划一下,向蔡糖表白。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还好,蔡糖一门心思都在画上。 “小心点,这么大人了还毛手毛脚!”白璐急忙地抽出纸巾帮张凌峰擦擦拭,张凌峰赶紧放下茶杯,从白璐手中接过纸巾自己擦拭。 “怎么,怕你的糖糖吃醋?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要不要姐姐帮你?”白璐偏着头,颇有兴致地道。 张凌峰这是第一次见到白璐还有这样八卦的一面,尽管他更喜欢和这样食人间烟火的白璐相处,可一下子有些不太适应,想了想道:“还在策划中,就这几天,我想正式一点。” “正式一点?”白璐惊讶道:“你是说……” 张凌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想,我遇到那个对的人了。” “想成家立业了?呵呵,不错,没有被这花花世界给迷住。”白璐笑道,眼神中却有一丝阴霾一闪而过。 “咦,璐姐你在笑什么?”蔡糖听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我问凌峰打算什么时候给你表白,他说他表白被你拒绝了。”白璐一本正经地道。 “瞎说,我怎么可能拒绝?”蔡糖脱口而出,随即就发现不对劲,再看到白璐嘴角溢出的笑容,知道上当了,脸色绯红,忸怩道:“璐姐,你也欺负我!” 正在这时,吴兴达兴奋的声音老远就传来:“张老弟,哎呀呀,你真的是妙手回春啦!柳管家可是说了,经过你的医治,我那孩子,算是保住了,你可是我的恩人啦!” 话落音时,吴兴达人已经到了张凌峰跟前,他紧紧握住张凌峰的手,感叹道:“真的是命中有时终须有啊,怎么也没想到,那次邂逅,会遇到命中的贵人!” 张凌峰被他这么一提醒,又想起去那天医院见面之后去曼殊怀石吃饭的事情了,关键是一想到这件事,就想起了董蔓菁羞辱她的事情,这件事仿佛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有些意兴阑珊。他不后悔救董蔓菁的孩子,但这不意味着他要原谅她。 不过想到今天可以开走传说中的战盾,他心里还是很兴奋的,俗话说拿了人家的手软,他也只好虚与逶迤地道:“嫂子吉人自有天相!我建议带嫂子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确认一下比较好!” 吴兴达笑道:“老弟你和柳管家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已经预约好了,我们下午就去检查。走,我带你到车库看车去!” 只有张凌峰和小五随吴兴达去了地下车库。 白璐对车没兴趣,去楼下湖边散心去了。蔡糖本来也想和张凌峰一起去,但一看见董蝉衣到客厅,立刻就走不动路了,想要和她合影。董蝉衣之前看到拆掉纱布的蔡糖,早就被她精致的容颜和细腻到极致的面部肌肤所惊艳,这会儿有时间了,拉着她请教脸上的皮肤怎么护理的,聊的投机,还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说是要教她化妆。 这边吴兴达带着张凌峰和小五从电梯直达地下第二层的车库,五十多个车位,已经停了四十多辆车,不但张凌峰眼睛都看直了,小五也是口水直流。 “这辆迈巴赫,我爸早年买的,老古董,他最喜欢的一辆车;这辆劳斯莱斯,前两年买的,我哥送给我爸的;这辆玛莎拉蒂grancabrio15款,我妹妹的车,我送的,她开了没几次,扔在这里吃灰……” “918spyder!吴哥,这车你也有?”小五惊喜地抚摸着一辆造型炫酷的保时捷跑车,看向老吴的眼神无比灼热。 老吴假装没看见小五夸张的动作,自顾自地向张凌峰介解释道:“我一个朋友的车,他看中一款罕见的帝王绿翡翠手镯,钱不够,车放我这里抵押的!唉,小五,你上次开的那辆银色的兰博基尼centenario,是白璐买给你的?那辆车也不错呀!” 小五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犹豫几秒钟才回答道:“我开不惯,卖了!” “卖了?上次你还当宝贝呢!”老吴调侃道。 几人最后才来到造型夸张的大块头肌肉车——凯佰赫战盾面前。这辆车造型方正,车身是金黄色的涂装,高贵、威武,方形的进气栅格采用密集排布的横向饰条装饰,性格十足,既丰富了整车的层次感,又提升了车头做工的精致度。 整车唯一圆润的设计,是车头两侧搭载的圆形的大灯组和小雾灯。 张凌峰一眼就爱上了这个6米长、两米高的大家伙,她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张老弟,这车车身采用钢板、陶瓷、钢板的复合装甲配置,防弹能力杠杠滴!以后你看这个车,保证没人敢撞你!当然,你别去撞火车!”吴兴达把准备好的车钥匙递给了张凌峰。 “吴老哥,之前是开玩笑,哪能要你这么贵的车!”张凌峰推辞道。 吴兴达脸色一变,拉过张凌峰的左手,把钥匙拍到他手里,不高兴地道:“瞧不起你吴哥?这一车库有一大半车都是我的,多一辆少一辆有什么关系?这两辆战盾我就开了一个月,不到1000公里,平时也就保养的时候开出去遛遛,对我来说就是个平时玩不到的大玩具!说送你就送你了,你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去把过户给办了!” 小五差点十分愤懑,自己和吴兴达好歹也是一个车友圈子里的,认识也四五年了,前脚问他借一辆918耍耍都不肯,后脚他就把900多万的指挥版战盾当玩具送出去,果真是唯利是图,谁能给他带来好处就往死里讨好! 张凌峰想到最近这段时间遇到的各种意外,他还是接受了吴兴达的好意,他是真的需要这样一辆车,来保障他和蔡糖的人身安全。 “那就谢谢吴老哥了!”张凌峰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一旁的小五酸得不行,道:“送你车就叫人家吴老哥,不送车就叫吴总,势利!唉,怎么让吴哥把918借给我玩几天呢?” 张凌峰拉开车门,坐进了凯佰赫的驾驶位,感受着华夏币堆叠的奢华,吴兴达也上了副驾驶,很细心地指导张凌峰熟悉这辆车。 正在吴兴达怂恿张凌峰启动车辆出去兜一圈的时候,小五敲了敲车门,示意他降下车窗玻璃。 “璐姐让我们去一楼,有警察找我们。” 第四十七章 好看吗? 无巧不成书,来的又是刑警队的沈妍霏,不过这次那位田警官没有来,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三名男警察。 张凌峰、蔡糖和小五三人被分开问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凌峰总觉得今天的沈妍霏比上次见面温柔了很多。 在叙述了详细的过程之后,沈颜霏语重心长地道:“张先生,虽然没有证据,但根据现场监控,我们判断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很可能是有预谋的,再结合上次的绑架,我很怀疑你陷入到了某种麻烦之中,如果你不肯说,我们很难帮到你的。” 张凌峰也诚恳地回答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没有任何隐瞒。我真不知道那些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谢谢沈警官,如果我想起来什么,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你!” 他能说什么?说可能是沈家有人不想让他救董蔓菁肚子里的孩子所以雇凶谋杀他?别闹了,那么贵的车都收了,有委屈也得自己憋着。吴兴达为什么毫不犹豫送他凯佰赫战盾?单纯为了保护他这个理由不够充分,更多的肯定是想安抚他,不希望这件事通过法律手段去解决,至于原因,有可能是顾及吴家的颜面,也可能是不想内部矛盾进一步激化。 沈颜霏见状有点失望,本想起身的,想了想还是说道:“你之前遭遇的绑架案,目前调查的情况我可以告知你一些,如果你从中得到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我。死的那几个人并不是专业的绑匪,都有一些涉嫌非法赛车和非法改装车的小案底,但没有刑事犯罪的记录,其中的头目,就是被折断了四肢后活活烧死的那个,名叫占士斌,开了家皮包公司,以帮人催债为生计,张彪和程康都是合伙人,还有一个叫李刚,自己开了家修车店,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和你应该没有任何交集。嗯,他们的通讯设备烧得干干净净,用的号码是港岛漫游的,货车和雷克萨斯都是失窃车辆,还被套了牌,你说的信号屏蔽器,我们也找到残骸了,没发现任何线索。绑架你的那天,他们用黑色雷克萨斯骗你上车,然后另一个人上了你约的车,报的是你的电话号码,然后跟着你,这就是为什么你打开软件看到自己的轨迹和正常打车没有差异。这些还算好的,最诡异的是,无论是上车地点,还是你说的那个巷子,没有一个摄像头可以拍到那几个人的脸,要么是监控死角,要么是监控器突然故障。这种手段,我们认为,不可能出自那几个没什么文化的混混。当然,唯一可圈可点的,是这几个人的车技都还不错,尤其是那个程康,以前在圈里挺有名。据说是他们的以前的老大飙车时出车祸死了,没人罩着,加上这几年杭城对非法赛车的严厉打击,他们混下去了才改行的。我估计,他们可能也只是受人指使,只是他们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张凌峰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随口问道:“那个程康,是不是有个妹妹?” 沈妍霏立刻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的?她妹妹和绑架案没任何关系,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张凌峰翻了个白眼:“警官,你想多了,我是突然想起来而已,程康和占士宾说话的时候,有提到过她妹妹,好像叫什么真。” 沈妍霏这才松了口气,叹息道:“他妹妹叫程真。这女孩很可怜,你千万不要去招惹她,唉,在花一样的年纪里,遇到一个禽兽不如的富二代,被彻底毁掉了。好了,关于案子,我们就聊到这里吧。我还有一个私人的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张凌峰心说怪不得这副队长今天这么温柔,原来是有求于自己,不过他一向认为,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便大方地道:“沈警官但说无妨!” 沈妍霏咬牙道:“我看到蔡糖的皮肤,和那天在医院见到时判若两人,她说是用了你家里祖传的药膏,这种药膏能不能卖给我一点?价钱随你开!” 张凌峰哭笑不得,自己还没到尚美阁上班,这美白养颜的名声倒被蔡糖先传出去了,这个要求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但他不太愿意过多动用左手的能力,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不能是个美女自己就妥协,起码要是白璐、蔡糖那个级别的,嗯,董蝉衣也凑合。 于是他面带遗憾地道:“不好意思,我的药膏很贵,而且真的不多了,里面有很多药材已经绝迹了,用一点就少一点,所以,很抱歉。” 程真有点着急地道:“我出十万,你就给我一次的分量,可以吗?不是给我,是给程真,她真的太可怜了,脸上和身上被硫酸大面积腐蚀,既然你的膏药可以改善皮肤,我想看看能不能修复一下她的脸部皮肤,我也只能帮她到这里了。” 说完,她眼神灼灼地看着张凌峰,希望他能够改变主意。 张林峰毫不犹豫地道:“没用的,这个药膏只能美白细化皮肤,对这种伤害没有作用。如果你希望改善皮肤,我倒是可以帮这个忙。” 当年白璐出500万让他帮忙去掉背部的两道疤他都不愿意,怎么可能冒着暴露的危险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算要帮,也不是现在,他要等到入职尚美之后,借用针灸、膏药和尚美阁各种改善皮肤的高端设备的掩护,才敢帮助白璐和其他人祛疤,而且还必须控制出手的次数,避免暴露。 “哦,这样啊,那打扰了。我自己无所谓,反正干我们这一行肤色不重要,出外勤晒几天都一个样。”沈妍霏失望地道,随后告辞,和早已经结束问询的其他同事一起,离开吴家别墅。 等张凌峰再次见到蔡糖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仙女:嘴唇是元气满满的番茄色,搭配微笑唇的唇形,让蔡糖显得少女感十足;和脸型相得益彰的柔焦淡眉,更给她增添了几分软萌的味道,淡紫色的眼影,由深转淡地覆盖了整个眼窝,简洁细长的眼线,根根分明的长睫毛,让眼妆显得清甜又充满神采;淡粉色的腮红从苹果肌向外横扫,让脸蛋显得更加立体,透出甜美的质感。如果说素颜的蔡糖如同美玉,让人心生珍藏之意,那么如此装扮的蔡糖就是一块可以看得见美味的糖果,让人忍不住含在嘴里,去品尝她的甜。 张凌峰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棵白菜要抓紧时间种到自家的院子里去,可不能让被人给拱了。 “嘻嘻,好看吗?”蔡糖有些羞涩地问道。 张凌峰沉吟片刻道:“不太适合你。” “啊?不适合吗?”蔡糖有点惊愕,本以为会得到肯定答案的她笑容顿时凝固,慢慢变得有些失落。 她身后的董蝉衣都快气炸了,有些生气地道:“你懂不懂欣赏啊?明明就很好看,就你眼光独特?算了吧,糖糖,别理不懂欣赏你的臭男人!” 张凌峰语气有些无奈地道:“你这样我压力很大诶!你打扮得这么好看,我怕凯佰赫战盾都保不住你,我得买个城堡才能让你不被别人觊觎!” 蔡糖立刻喜笑颜开,董蝉衣则是摇了摇头,心道也就蔡糖这种单纯的女孩才吃这套。 吴兴达极力挽留张凌峰和白璐在别墅用餐,被两人拒绝,白璐和张凌峰之前就沟通好,等治疗结束就回白璐的别墅,下午给白璐做治疗。加上吴家的氛围有点诡异,张凌峰总有一种被盯着的感觉,这让他不太喜欢待在这里。 意外之喜是离开之前董蝉衣居然主动提出和他合影,把张凌峰高兴坏了,让蔡糖用他的手机给俩人拍了十几张照片才罢休,不过大明星动机不纯,合影完了就开始提要求。 “糖糖说她脸上的皮肤是用了你的膏药才这么好的,我还在杭城还要呆两三天,所以能不能麻烦你……” 张凌峰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没问题!” 看看蔡糖和她如漆似胶的样子,他如果不同意,估计蔡糖也不会放过他,更何况他对这个女明星确实很有好感,少有的美貌和实力并存的女艺人。张凌峰看过一次她参加的综艺节目,那段即兴表演的单人伦巴,那妩媚的风情,婀娜的体态,彻底征服了他。 “谢谢!”董蝉衣嫣然一笑,她想不到这个昨天还抠抠搜搜的家伙今天居然这么爽快,有些意外,随即又道:“改天我在杭城开演唱会,送你几张vip门票,你和糖糖一起来哦!” “那太好了!你的伦巴跳得真好,美极了!我和糖糖都很喜欢你,有机会一定去!”张凌峰实话实说。 董蝉衣顿时乐不可支,一点儿明星范儿都没有,哈哈笑道“哈哈,你说的是蜜桃卫视那次吗?公众场合我就跳过那一次伦巴,不过那次上节目并不开心,因为有个主持人为了捧他们的新人,一有机会就踩我,给我下套,你没看出来我是被人挤兑得不行了,赌气才跳的吗?” “嘻嘻,那一期我也看了,蝉衣姐你跳完之后,那个新人……叫什么来着?她都不敢上了,脸都气绿了,真解气!”蔡糖笑道。 “蝉衣!”突然一个很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一个衣着华丽、长相贵气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董蝉衣向张凌峰吐了吐舌头,转身迎了上去:。 “姑姑!”蔡糖说着双手抱住女人的胳膊,撒娇似的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女人用食指点了下她的额头,骂道:“都跟你说了,出门要注意形象,你信不信如果被人拍到了,随便编造一条绯闻,明天你就能上头条!” 董蝉衣搂着女人的腰嗲嗲地道:“知道的啦,姑……姑……” 女人拿她没办法,顿时破防。 第四十八章 咬死你 去白璐家的路上,五个人乘坐三辆车:小洁开车迈巴赫载着白璐,小五开着埃尔法,没有驾照的张凌峰开着凯佰赫载着蔡糖。小五说,开着这车,只要别出事故,基本不会有交警拦你。而张凌峰多年驾驶生涯中,确实只有撞兰博基尼的时候被要求出示了一次驾照,如今面对这样的豪车,他又怎能按捺住内心的冲动? 这车真带劲,一脚油门下去,便如同野兽般嘶吼着猛冲出去。 坐在副驾驶的蔡糖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末了敲敲车窗玻璃,好奇地道:“峰哥,这车真能挡得住子弹吗?” 张凌峰根据网上了解到的信息回答道:“重机枪估计挡不住,恩,反器材的狙击枪估计也不行,其他的子弹没问题的。” 慢慢地,车流速度降了下来,到交通最后几近瘫痪,足足过了四十分钟,才知道罪魁祸首是一起交通事故:一辆大货车将一辆绿色的跑车别到了马路的护栏上,跑车几乎被夹扁了,一辆大吊车把货车的车头吊了起来,似乎在车底找什么,三车道变成了一车道,所以这里也是堵塞最严重的地方,好几分钟都一动不动。 张凌峰暗自叹息,希望不是在车底找人。明天和意外,实在说不准谁会来得更早,人生苦短,真的要善待自己和身边的人,及时行乐,看淡荣辱。 张凌峰若有所思地问道:“糖糖,会开车吗?” 蔡糖先点点头,觉得不对又摇摇头道:“大一就拿到驾照了,不过也就考驾照那会儿摸过车,后来的情况你都知道了,根本没有机会碰车,所以呢,我现在的驾驶技能,应该几乎等于零吧。” 张凌峰安慰道:“没关系,上手几天自然就会了。你拿这辆车练练手吧,不过这车不太适合女孩子,估计老吴的宾利下月初就到了,那辆车送给你。” 蔡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要!” 张凌峰一愣,笑道:“莫非你要开这辆?也行,美女和野兽派的肌肉车,有一种反差美。” 蔡糖依旧摇摇头道:“这辆车我也不要!” “为什么呀?”张凌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算你什么人呀,干吗要你的车?”蔡糖突然气鼓鼓地道,转过头去不看张凌峰。 张凌峰眼神中充满了怜爱,伸出手想去揉蔡糖的头发,被用手挡住,还娇嗔道:“不许弄乱了!蝉衣姐帮我做的造型!你还没回答我呢,我算你什么人呀?” 张凌峰顺势握住蔡糖的手,蔡糖也没有挣开,就这样给他牵住。 这不是张凌峰第一次牵糖糖的手,却是最自然的一次。 在吴家的时候,他还在想如何策划一次隆重的表白,让蔡糖终生难忘,可旁观过刚才的车祸,又回想起这几天的遭遇,他突然觉得,两人心在一起,便胜过一切,又何必去费心追求那些花里胡哨的过程? 想到这里,他一秒都不想再等下去,右手微微用力,沉声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和我家人一样重要。” “啊?”张凌峰这样毫无预兆的话,让蔡糖有点猝不及防。 “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经过上次的事情,看着你被他们折磨的时候,我恨不得被折磨的那个人是我,那时候我才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我本来想策划一个浪漫的表白,可早上的事情和刚才的车祸提醒了我,人生充满了意外,如果在此之前能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想我会少一个大大的遗憾。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少危险、多残酷,我都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你、呵护你。所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蔡糖慢慢反应过来,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和张凌峰对视:“你打算怎么保护我?” 张凌峰想了想,坚定地道:“我会像那天在货车里一样,无论谁想伤害你,除非我倒下!” 不提那天的事情还好,一提到这里,蔡糖一肚子火,捧起张凌峰的右手张口就咬,疼的张凌峰龇牙咧嘴却又不敢把手抽回来。等蔡糖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松开嘴巴,这时他手上出现两排带血丝的牙印。 “下次不管什么情况,你敢再丢下我一个人,我咬死你!”蔡糖奶凶奶凶地道。 过了出车祸的地方,很快就一路畅通,不到半小时就到了白璐家。 三辆车鱼贯进入了地下车库,张凌峰发现车库里除了上次见过的几辆车之外,又多了两辆车:一辆保时捷跑车挂本地牌照,还有一辆奔驰s级轿车,挂的是沪市牌照。 白璐略带歉意地对张凌峰道:“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让小洁带你和糖糖去二楼休息一下吧。” 她看向二人的眼神有些怪异,因为从一下车,张凌峰就握住蔡糖的手不放,而蔡糖只是脸色微红却没有挣脱,似乎路上发生了些什么。 张凌峰急忙道:“璐姐你先忙自己的事情!” 张凌峰和蔡糖手拉着手跟随小洁来到二楼的书房,小洁给二人泡了茶之后,便把书房留给了两人。 一楼的客厅中,除了白璐和小五,沙发上还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年轻的男子,相貌英俊,五官立体,眉眼之间和白璐有几分相似,一身名牌休闲装,如果不是眉宇间的桀骜不驯,想必对女孩子的杀伤力会更大。他正是白璐的弟弟白守业,从名字就可知其父母对他的期望。 白守业冷笑道:“姐,佘总可是带着诚意来和你谈生意的,你去年营业额才三十几个亿,利润还不到4个亿,人家按整体估值一百五十亿给你投资,还不够诚心吗?一百五十亿啊!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坐在白守业左侧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三十五岁左右,温文尔雅,仪态得体,他听到这里,也只是很有诚意地朝白璐微微一笑,并不插话。 白璐委婉地道:“谢谢佘总的厚爱,我暂时没有接受私募资金投资的打算。” 说完,白璐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小口,很明显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做生意的谁会嫌钱多? 有钱了就能做得更大,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公司削尖了脑袋想上市?甚至也有很多企业,明明就是一张空壳,但凭借一张漂亮的报表和一张会编故事的嘴,只要一上市,就能赚得盆满钵满。白璐上市也是为了获得更多的资金支持,发展壮大。她不是不接受私募资金,而是白璐不敢接受佘家的资金,是不敢,不是不愿。 被称为佘总的男子,名叫佘耀祖,是赫赫有名的远方集团的掌门人佘之靖的长子,在沪市人称佘太子。在大部分人眼里,远方集团乐善好施,尤其是对于创业型企业,他们就像天使一样,提供一轮又一轮的资金支持。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佘太子其实应该是蛇太子才对,一是因为他手段狠毒不给被人留活路,二是因为他胃口大心也够贪,凡是他看中的公司,最终要么被他收入囊中,被他攫取大部分利润,要么被他恶意做空之后,一蹶不振或灰飞烟灭,那些企业家,最初有多感激他,最后就有多惨。 佘耀祖对白璐的暗示视而不见,笑道:“白总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咱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对白总仰慕已久,你可是杭城美容界的传奇啊!18岁那年以2000万资金起家,成立尚美阁,率先和棒子国最有实力的整容机构star展开合作,引进他们的整容技术,成为国内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五年之后成立尚美集团,2015年趁着杭城第一大美容品牌思妍美业陷入危机,在其他同行反应过来之前,抢先抓住机会做出致命一击,吃下了思妍美业将近40%的产业,一跃成为杭城排名前三的美容品牌。你的故事我可是一直当作典范讲给子侄辈们听啊!” 白璐淡然道:“佘总抬举了,比起佘总的彪悍战绩,我这点小打小闹简直就像是太阳旁边的萤火虫一样不值一提。关于这一点,苏市的苏能电气赵总和沪市普微科技的陈总如果还活着,我相信他们也一定会认同吧!哦,我忘了,这两家企业都已经不存在了,早就在佘总的名下了,连名字都改了。” 佘耀祖神色一变,就算是赵显和陈志坤两个人,被逼得自杀的时候,都还把他当作自己人,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他的底细的?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最多有些人根据事情的来龙去脉,再结合最终的受益者,推测他可能在其中扮演某种不光彩的角色,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底细的。 想到这里,佘耀祖本已经变得凌厉眼神立刻消失不见,只见他苦笑道:“一定是有些人造谣,坏我的名声,赵总和陈总一向视我为挚友,可惜他们遇到危机的时候我都在国外谈生意,等我处理完事情回到华夏,都已经尘埃落定……” “港岛可不算国外哦,佘总这样说会被有心人抓住话柄的,尤其是你这样的大企业家,公众人物——抱歉,我听说陈总的普微科技从遇到危机到破产,那一个多月,你都在港岛忙生意,大部分时间是在兰桂坊,恩,蛇太子,不知道我说得对吗?“ 第四十九章 最有吃相的人 佘耀祖不但没有被揭穿之后的羞怒,反而轻轻鼓掌,露出很欣赏的表情笑着道:“白总让我很惊喜呀!与人斗,其乐无穷,我喜欢和聪明人过招,白总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白璐淡淡笑道:“随时奉陪!不过下次可以直接去尚美广场找我,我在那边办公。” 佘耀祖自然听得出言外之意,哈哈大笑道:“失礼了!实在是之前好几次都约不到白总,又听说尚美已经找到好几家银行和信托机构,在准备融资上市,心急了才出此下策。我希望能和白总多沟通,但前提是,我能联系到白总……” 白璐歉然道:“实在是这几天事情太多,其他事情都没顾上,小五……” 小五闻言从身上掏出一个精美的金属名片盒,打开之后取出一张只印有一个号码和一个名字的卡片,递给佘耀祖身边的年轻女子。 白璐道:“这是我私人的电话号码,知道的人不多。”她说的是实话,这个号码连白守业都没有,就连张凌峰都是在白璐出院时才得到这个号码。 白璐再次举起茶杯:“尚美是我的,但美容业这块蛋糕大得很,佘总何必急于一时呢!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茶。” 佘耀祖也举起茶杯,整杯茶被他一饮而尽。 白守以为这次要无功而返,心下万分焦急。 他上个月在沪市的酒吧因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被人堵在酒吧不敢出来,佘耀祖出面替他解围。两人结识后,通过佘耀祖他进入了很多他以前进不去的高端场所,认识了很多沪市的名媛,并把佘耀祖视为大哥。佘耀祖想进入杭城美容行业,他毛遂自荐。佘耀祖承诺,每收购尚美1%股份,给他一千万佣金。无论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钱,他都不能让这件事虎头蛇尾。 白守业不甘心地道:“白璐,尚美集团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的启动资金全都是爸给的,尚美集团也是白家的,你凭什么一个人做主?” 白璐都懒得看他一眼,淡淡道:“然后呢?” 白守业愣了愣,理直气壮地道:“我也姓白,那白家的公司,我也有份!我同意让祖哥入股尚美……” 白璐无语地摇摇头,这个弟弟被父亲和那个二娘宠得太厉害,白家的玉石生意怕是堪忧了。 佘耀祖拍拍白守业的肩膀道:“老弟,你的任务完成了,改天去沪市,哥介绍lisa给你认识。对了,白总,我一见你就觉得很投缘,所以我免费告诉你一件事,盯着尚美这块肥肉的人很多,我其实是其中最有吃相的一个,希望你可以撑到我们下次一起喝茶的那天!” …… 等到张凌峰和蔡糖下楼用餐的时候,佘耀祖和白守业都已经离开了。 张凌峰和蔡糖本就互有情意,确定关系之后,初次恋爱的蔡糖更是毫不避讳,随时随地都要表现出亲昵,不是牵手就是挽着胳膊,对此张凌峰不以为意,一个愿意和你同生共死的女孩,她做什么张凌峰都能包容。白璐也只是微笑看看两人,小五在白璐出现的场合,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有小洁神色有些怪异,她奇怪的是张凌峰会纵容蔡糖在自己的老板面前如此放肆,更奇怪白璐对张凌峰的宽容,她一向注重仪态,其他尚美的高管在她面前可是连坐姿都要反复地自我纠正。 “糖糖应该还在上学吧?”白璐不经意地问道。 蔡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因为家里的事情,大一暑假就休学了,如果不休学的话,开学就上大四了。”她比较怕别人问这种问题,就像大龄女孩怕被问年龄一样。 “哦,学什么专业的?以后可以毕业了到我们公司上班。”白璐笑道。 蔡糖赧然道:“璐姐,可能不太对口哦,我的专业是小提琴。” 白鹭笑道:“没关系啊,学历并不重要,凌峰还是学材料的呢,这并不妨碍他做我的中医专家。在我眼里,能力比学历值钱多了。” 张凌峰一愣,白璐怎么知道是学材料的,难道是之前聊天提到过? 蔡糖还没开口,小洁就插嘴道:“你男朋友这么厉害,你哪里还需要努力?我要是你,想办法早点嫁给他,在家做个阔太太就好了!” 蔡糖的右手本来在张凌峰左手心偷偷画着圆圈,闻言立刻收回来,神色刹那间变得有些黯然。张凌峰立刻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立刻伸手抓住蔡糖缩回去的右手,紧紧地握住,神色如常地道:“糖糖的理想是去佛罗伦萨音乐学院深造,我会努力帮她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小洁的无心之言,但他知道蔡糖一定不喜欢这种话,如果她是小洁口中的那种女孩,那她可能早就是某个富一代或者富二代的女朋友或者玩物了,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辛苦,至今还负债累累。 白璐点点头:“什么时候想去了,告诉我一声,我认识一个教育局领导的夫人,杭城所有学校的交换生,最终都要她老公审核,人脉很广。” 蔡糖道了声谢,不过看她的反应,张凌峰明白小姑娘显然是想凭借自己的能力试一试。如果换成没经过社会捶打的张凌峰,可能也是这种想法,但现在的他知道,除非你的优秀和天赋能让所有人闭嘴,不然……呵呵。 午餐过后,张凌峰来到白璐的房间帮她针灸。经过上一次的治疗,断骨和手术伤疤都恢复到了60%的程度,这一次张凌峰将白璐的骨伤直接恢复到80%,手术伤疤则是只恢复到70%,毕竟伤疤是肉眼可见,他担心变化太明显引起白璐的怀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着白璐背上那两道丑陋的伤疤,张凌峰只能再次按捺住替她祛疤的冲动。 “璐姐,等我上班以后,研究一下尚美的高端美容设备,看看有没有哪些设备可以配合我的针灸和重要,实现完全祛疤。” 白璐似乎很开心,微笑道:“你想做什么,大胆去尝试,整个尚美都会为你提供资源,如果你能做到完全祛疤,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以透露一下,奖励的内容吗?”张凌峰问道。 白璐笑着摇摇头。 正在这时,白璐的手机响起,是工作号码,白璐按下了免提。 “白总,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西湖店这边出事故了,刚才一位客人在做激光祛斑的时候,激光伤到了眼睛。” “情况严重吗?” “据咱们跟去医院的人说,客人很可能失明,事情挺麻烦的,可能要你亲自出面了。”电话里传来女人忐忑的声音。 白璐意识到事情的麻烦可能还不止于此,即使是出现意外事故导致失明,大不了道歉、赔偿,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大事,需要到她亲自出面,那肯定就不只是钱的问题,随即神情严肃道:“说!” “受伤的是李素君的女儿,杭大律师事务所的李素君!” 长达1分钟的漫长沉默。 白璐不说话,对面也丝毫不敢催她。连张凌峰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清理东西的动作变得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扰乱了白璐的思绪。 “我现在去医院,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在我到医院之前,你最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查得清清楚楚。”白璐话里的“清清楚楚”几个字咬的很重。 “好的,白总!这件事是我失职了,不管情况如何,我都申请降职。”听筒里的女声很坚定。 白璐淡淡道:“再说吧!”说罢挂了电话。 之后白璐对张凌峰道:“我得马上去一趟医院,你和糖糖刚出院,在别墅休养几天吧,这里空房间多的是,我处理完马上就回来。” 张凌峰毫不犹豫地道:“我也去吧,或许帮得上忙!” 白璐想了想,点了点头。 张凌峰下楼和蔡糖说明情况,蔡糖自无不允,遇到正事,她很乖巧地没有提出同去。 十五分钟后,一身深蓝色职业装的白璐下了楼,看着休闲打扮的张凌峰,眉毛微蹙,随后对张凌峰说到:“跟我来!” 张凌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跟在白璐身后,来到二楼进入了一间卧室。这个房间比白璐的主卧略小,但也很大了,里面有独立洗手间和走入式衣柜,房间正上方是一盏工艺繁复的大吊灯,一张大大的双人床更加靠近门和洗手间,米白色真皮床靠背后面是玫瑰红的背景墙,丝绒感强烈,床尾则靠着一张矮背的双人布艺沙发,沙发和墙上的大屏幕电视之间是一个圆圆的皮质小茶几,茶几、沙发和床的后半截下面铺了一张四米宽、五米长的地毯,床两侧的床头柜造型古朴,摸摸质感应该是实木的,就觉得花纹挺好看,什么木头张凌峰不认识,在离床大约四米远的窗户边上,有一张蓝色的懒人沙发,一看就很舒服,离沙发不远有一个书架,书架边上是一个酒柜,里面有几瓶红酒和酒具,在酒柜边上还有一个小冰箱。整个风格有点偏欧式,床和床垫看上去都很新。 白璐走到衣柜旁边,打开门指着里面的西装道:“这是给你准备的房间,里面的衣服也是按你的尺码准备的,你挑一件正式一点的,今天的场合比较重要。对了,鞋柜还有皮鞋。” “为我准备的?”张凌峰有点吃惊,什么鬼,白璐在自己的别墅给他准备房间? “你别想多了,我是考虑到你经常要给我做针灸,如果遇到天气不好或者太晚了,干脆就住这里好了,我可不想你再和上次一样,回家的路上遇到意外,所以我干脆让人给你收拾出来一间房,反正这别墅不会有其他人留宿,房间空着也是空着。”白露淡淡地道。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张凌峰翻了几件衣服,看品牌是versace,这个单词他不认识。他挑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和一双黑色的皮鞋,走出房间和白璐站在一起,居然有几分情侣装的即视感。 和蔡糖道别后,几人驱车前往浙二医院。 依旧是小五开车,小洁坐副驾驶,白璐让张凌峰和她一起坐后排,说是有事情要商量。 “这个李素君,是杭大律师事务所的联合创始人之一,现在是杭大的招牌,哦,杭大你可能不太熟悉,这家律师事务所是杭城目前成立时间最早的律师事务所,在杭城政界、商界和黑白两道都有错综复杂的关系。让李素君在业界出名的,是她在她女儿一岁的时候,把女儿的爸爸,同样身为杭大创始人之一的宋奕,以挪用公司款项的罪名送进了监狱,还以婚内非法同居和故意隐瞒对方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在离婚官司里判对方净身出户。之后不到一周,宋奕就在监狱里自杀了。” 白璐如数家珍地陈述着李素君的过往:“让李素君成为全国律政界风云人物的,是十年前的一桩跨国离婚诉讼,这大姐硬生生让一桩离婚官司打成了婚姻诈骗官司,让对方身败名裂。所以这件事要是处理得不好,先不说李素君在行业里的地位和人脉,就她自己的影响力,也够我们喝一壶了。” 第五十章 两万块差价引起的血案 “璐姐和她很熟吗?”张凌峰问道。 白璐苦笑道:“我倒是宁可不认识她!对了,你知道三年前杭城最大的美容连锁企业,叫什么名字吗?” 张凌峰摇摇头。 白璐道:“是思妍美业。” 张凌峰恍然道:“有印象!我记得以前门店很多了,怎么后来突然就没了?我之前没太关注美容行业,到底发生什么事?” 白璐语气中有些沧海桑田的味道:“说来话长。三年前,思妍美业在杭城的一家店发生了一起美容纠纷,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给一个女孩子植入的假体,被人家发现用了略次一级的材料,差价两万块钱不到,人家客人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如果当时把差价补给人家,再私下道个歉,这事儿可能也就过了。可是思妍的那家店认为手术都做完了,欺负受害者不会再费那个劲再把假体取出来,选择死不认账。受害者委托杭大的律师代理这个案子,接这个案子的是个年轻的女律师,用了点小手段,弄到了思妍内部的假体出入库记录、领用记录和阴阳收费清单等证据,正要开庭的前两天,思妍美业负责手术的那个医生心有不甘,私下里叫了些小流氓去威胁那个女律师,嗯,法庭上他说的是私下去沟通协调……可谁都没有想到,那几个流氓节外生枝,看到女律师年轻貌美又一人独居,临时见色起意……” 张凌峰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怒气,这件事让他想起了之前被绑架的经历,不由得感同身受。 “杭大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白璐点点头道:“事情闹得挺大,但不知道思妍美业动用什么什么手段,居然撇清了关系,就连那个医生,也没有他教唆的直接证据,警察只抓了几个作恶的流氓就结了案。这下子彻底惹恼了李素君,扬言一年内让思妍美业关门。我们杭城的美容业都以为她只是嘴上发泄一下,毕竟当时的思妍美业年收入就二十几亿,是当之无愧的杭城美容行业龙头,先不说能不能扳倒,就算能,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张凌峰道:“那后来呢,李素君怎么做的?” 张凌峰知道李素君一定是成功了,要不然思妍不会从杭城消失,但他好奇李素君是怎么做的。 白璐笑道:“呵呵,可没想到,李素君真的付诸行动了,年收入几千万的她,居然肯推掉手头几乎所有的事务,专心对付思妍。她几乎找到了那几年所有起诉过思妍美业官司没成功或者受到损失没得到合理赔偿的人,组织他们联名起诉思妍美业。” 张凌峰心想这好像不足以让思妍美业伤筋动骨。 白璐像是看懂了张凌峰的想法,又道:“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利用她的影响力,在律师行业和她的客户群体里封杀思妍美业。最妙的是,她这前两手都是烟幕弹,让思妍美业的老板认为她就只有这些手段,但实际上李素君一直都没放弃寻找思妍美业的致命弱点。她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说动了思妍美业财务副总实名举报公司财务作假,她再动用自己在工商、税务部门的人脉,公开调查思妍美业在经营方面的违规情况,思妍美业还真是争气,不但被查到偷税漏税,还涉嫌做假账侵吞股东利益。” 张凌峰惊叹道:“这个女人很善于抓住漏洞做出致命一击!” “如果只是这样,思妍美业也就是老板坐牢,公司吃个大亏而已,凭借它的体量和客户群,以及美容行业的行情,不到一年就能缓过劲来。可接下来的事情甚至根本不需要李素君出手,思妍的竞争对手们一人扔一块石头,就能把思妍压死。杭城美容行业联合起来抵制思妍美业,斥责思妍是害群之马;趁着思妍美业群龙无首,电视上、网络上和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有关思妍美业负面内容的报道,隔三差五就有欺骗消费者、以次充好和虚假宣传等问题被爆出来,出一点问题就被无限放大,思妍美业的名声被彻底搞臭了,会员纷纷闹着退卡,有些会员明知道退不掉也要来凑热闹恶心思妍。都人人喊打的局面了,思妍美业哪里还做得了生意?思妍的老板见大势已去,最后只能在看守所遥控指挥,让他老婆转让了所有的店面,从此思妍美业在杭城彻底销声匿迹。” 白璐眼神中出现敬佩之情,也有深深的忧虑。 张凌峰只觉得思妍美业这个结局真解气,心中不由得对这素未谋面的李大律师心生敬意,她就像游侠一样,在律法之光不能照耀的阴暗之地,用自己的手段,替自己的员工讨回公道。 不过一想到将面对的对手是这样一个厉害的角色,张凌峰不由得有些心虚地问道:“璐姐,如果李素君女儿的一只眼睛真的完全失明了,我们会面临什么后果?” 正在这时,白璐的手机震动两下,她打开手机,看了几秒钟,叹了口气道:“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说着把手机递给了张凌峰。 张凌峰接过手机,发信息的人头像是个年轻的女人,名字备注西湖店姚玲,发过来的内容是这次事故的初步调查结果,一目十行地看完,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李清慈,也就是李素君的女儿,今天上午和朋友一起去尚美阁西湖店,做了面部护理和全身spa,听技师介绍店里的激光祛斑效果不错,无痛无痕,一时心动就想把鼻根上的几颗黑斑去掉,并约了下午动手术。中午在贵宾餐厅吃了午饭,下午两点就开始手术。这种微创手术,出现问题的概率非常低,做这个手术的医生王彦明经验也非常丰富,但他不知是对自己的技术过于自信还是为了讨李清慈欢心,在对方询问是否可以不戴眼罩时,他没有坚持自己作为医生的原则。手术时,有一个在一旁观摩学习的实习护士,看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掉在了托盘上,突然发出巨大的声音,李清慈忍不住侧头去看,1064纳米波长的激光刚好照在她的左眼眼球上,可能是因为打了麻药反应慢,直到眼睛剧痛她才反应过来。 “这种单眼失明的,如果是没背景的普通人,走法律程序,撑死也就是赔个五六十万,行业里赔五十万都算是有良心了,但她是李素君的女儿,就算花500万能让她满意,我都谢天谢地了,唉,伤脑筋啊!”白璐揉揉太阳穴,感觉头有点痛。 张凌峰把手机还给白璐,沉默不语,心中却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如果李清慈的眼睛用传统的办法真的治不好了,他一定要出手试一试,不为别的,就为李素君的行事风格很对合的心思——匹夫报仇,只争朝夕! 之前他用刀片划破白鼠的晶状体都能恢复,相信左手的能量对激光灼伤也一定能有帮助。 车很快到了医院,白璐和张凌峰刚下车,就看见一个一身藏青色职业西装的年轻女人神色焦急地快步迎上来。 “白总,李清慈在眼科做全面检查,情况不太乐观。之前初诊,医生怀疑是黄斑区灼伤,李清慈的眼睛只有光感,一点都看不见了。”女人第一时间汇报情况,紧握的双手显示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胸牌上显示这正是尚美阁西湖店店长姚玲。 “这是公司未来的中医专家张凌峰先生,你带我们过去吧!”白璐看了女人一眼,对她的失态有些不满意。 女人向张凌峰致意后,带着二人进了医院大门,又进了一栋七层的建筑,从电梯上了五楼,来到眼科。 眼科检查室的门是完全封闭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外面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一位45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和一个30岁左右的眼镜男。女人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她的对面站着神情尴尬的一男一女,看他们的服饰,应该是尚美阁的员工。 两名尚美阁的员工看到白璐一行人过来了,如蒙大赦般迎上来,向白璐问好。 白璐摆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自己带着西湖店长和张凌峰来到中年妇女面前。 白璐沉声致歉:“李律师您好!我是尚美集团董事长白璐。实在不好意思,这次的事故,我们尚美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代表集团向您和令媛表示最诚恳的道歉!” 说完,白璐弯腰鞠躬,张凌峰和姚玲也跟上节奏了,他看着面前的李素君,虽然相貌清秀,皮肤白皙,但俗话说得好,四十岁的女人,她的相貌就是她的灵魂,几十年的律师工作的影响,就是小学生都能看出这个女人有多么不好相处,她强烈的气场比起张凌峰见过的很多政界大佬都不遑多让。 李素君看向白璐,声音有些嘶哑地道:“我们见过面。我还记得当年思妍倒下的时候,你们尚美收了他们在杭城几家位置最好、规模也最大的店,这才几年时间,你们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李素君这一副老师教训学生的做派,白璐却丝毫没有生气,又致歉道:“李律师说的对,是我们没做好。除了令媛的医药费之外,您有任何其他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尽量满足您。” 李素君摆摆手,依旧一脸寒霜:“你们最好祈祷我女儿眼睛能治好!治得好,什么都好说,治不好,你说什么都没用!你们又不是医生,也别在这儿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别让我看着心烦!” 第五十一章 有人如画 白璐众人只好到相隔十几米之外的另一个休息区找沙发坐下,等待检查的结果。第一排沙发只有白璐和张凌峰两个人,其他人很自觉地坐到第二排。 白璐无奈道:“看到了吧,这就是服务行业所处的地位,做好了不会有人记得你,做不好就要被骂的体无完肤。” 张凌峰也叹息道:“璐姐真的很辛苦,一个女人在这个行业能熬这么多年,还做到这么大,真不容易。” 白璐眼中露出疲惫的神色道:“是呀,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累呢!可我还有心愿没有实现,还不能松懈。” 听到这里,张凌峰毫不犹豫地道:“璐姐,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士为知己者死,他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但也会竭尽全力帮助白璐。 白璐欣慰地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很开心!” 随后又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卑躬屈膝的样子,挺可怜的?” 张凌峰摇摇头道:“一点都不觉得!做错了事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这很正常。而且……”张凌峰顿了顿道:“我以前做过一段期间的售后服务,不是所有的乙方在甲方面前都很怂,实际上,越是委曲求全,越是说明这个客户重要,能从他身上赚的钱也就越多!我猜,璐姐你不至于真的怕她这个人,应该还是看中她身后代表的利益。” “何以见得?”白璐饶有兴趣地问道。 张凌峰想了想,回答道:“第一,有思妍的前车之鉴,我相信这三年来,杭城的美容业一定会引以为戒,璐姐你能把尚美做这么大,更不应该犯这种错误,留下能被人置于死地的把柄;第二,任何一个行业都不可能一手遮天,律师行业要是能无法无天,那这个行业早就毁在自己手里了。何况李素君搞垮思妍用的全是合法的手段,那就有局限性,与其说是李素君搞垮了思妍,不如说是思妍死在了自己的手里;第三……” 张凌峰看了眼不远处的李素君和眼镜男,见他们没注意自己这边,才接着道:“第三,璐姐在杭城经营这么久,不可能在律政界没有自己的人,杭大也不可能一家独大。”张凌峰点到为止。 白璐欣慰颔首道:“还不错!我们尚美的法律顾问是天策的金牌律师,天策的实力和杭大不分伯仲,只是擅长的领域不太一样,真打起官司来,我最多赔她个百来万。但毕竟是我们害得人家小姑娘眼睛伤那么重,理亏在先,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如果能得到对方的谅解,多花几百万也值得,低声下气道个歉也没什么,为了点面子得罪李素君,太不明智了。另外,危机危机,每一次危险其实都隐藏着机遇,就看我们采取什么方式处理这件事。李素君背后不光代表着杭城律师界,还有他们所代理的很多企业,影响力巨大,我们必须要处理好!哎,你是不知道杭城的律政界有多团结,当年一个女律师被侮辱,思妍在江浙沪愣是找不到一个有名气的辩护律师,最后被迫去京城找的过江龙。这些你都说对了,不过,眼下来说这其实并不是最要紧的……” 白璐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阴郁:“最要紧的是,有些吃相难看的人,可能要开始行动了,也说不定这件事就是他们的手笔,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麻烦的,我没让集团的陈总过来,就是让她稳住后方,别乱了阵脚,给敌人可乘之机,这个节骨眼,我们可没时间和杭大去纠缠。” 张凌峰暗道自己还是太狭隘了,不过很快又发现白璐话中的信息,吃惊地问道:“璐姐你口中吃相难看的人是指……” 白璐把今天蛇太子到访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凌峰,苦笑道:“尚美现在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不过和之前的思妍不同,这些人都是想上车的,没有人会真的愿意尚美倒掉,这样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他们就是想把尚美弄乱,好让我不得不去求他们,这样他们可以用最少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说完,白璐把手机递给张凌峰:“喏,当今头条、企鹅新闻里面都有了,比我们内部调查的还清楚,这要不是写好的剧本,打死我都不信!李清慈是被牵连了,就算她忍住好奇不转头,我估计那个小护士也会推着激光发生器弄伤她的眼睛。” 张凌峰翻着手机,果然,这些记者的描述比白璐得到的汇报还要详细,都已经查到这个小护士的背景。她的男朋友是尚美企业管理部一名职位不低的管理层,两人交往不到一个月,这个女人进尚美也不到一周时间,内部培训的项目和时间都没达到上岗标准,不具备独立跟随手术的资格。这才几个小时,媒体居然还挖出她入职时的美容行业从业经历都是编造的,并且还爆出几日前她的男朋友亲自和尚美阁西湖店的几名关键职员用微信私下里沟通她提前上岗的事情,相关的沟通记录和几名当事人的照片也都被放在了网上。 张凌峰看到那个小护士的照片,大约20岁,皮肤白皙,相貌清纯可人,再看看她那个脑门呈m型大约35岁的男朋友,瞬间秒懂: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心怀叵测的人安插进尚美的伺机制造事端的。 正在这时,手机又弹出一条微信,张凌峰马上把手机还给白璐。 白璐看完笑道:“呵呵,妖魔鬼怪都出来了!由于匿名顾客举报,今天下午杭城市市场监督局和卫生局联合到尚美集团西湖店、滨江店和尚美广场皇冠店进行例行检查,在滨江店和西湖店都发现使用过期化妆品的现象。呵呵,厉害了!” 张凌峰心中一惊,问到:“这种事情处罚严重吗?” 白璐皱眉道:“让我想想,好久没用脑子,都快生锈了。首先,尚美阁不销售任何化妆品,《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五条不适用;然后,《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实施细则》有点沾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这种情况要处以停产或者停止经营化妆品30天,并处没收违法所得的二两三倍罚款,这条也没事,我早就防着这一点了,所有的化妆品在价目表上都设置成免费,成本摊在服务费里面,这样既不生产化妆品,名义上也没有因为化妆品获利。” 又思索了几秒钟,白璐肯定地道:“《产品质量法》和《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并没有规定美容美发机构使用过期化妆品怎么处罚,按照无授权不可为的原则,他们不得作出处罚,只能责令我们把过期化妆品销毁。呵呵,这些小苍蝇,也只能搞一些恶心人的小把戏!额……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张凌峰无语地道:“璐姐,是不是当老板都要像你一样,什么都得会?” 白璐淡淡一笑:“针灸我就不会,但有你在,我就不担心了。”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三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一个头发花白、年过半百的老医生对着迎上来的李素君摇摇头,没有说话。 李素君的精神气一下子消失了大半,愣了几秒钟才不死心地道:“陈院长,有没有其他办法?钱不是问题……” “素君啦!”陈院长打断道:“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了,我老婆的官司是你帮打的,我那时候穷的连律师费都出不起,全杭城只有你肯接我的委托,我这辈子欠得最大的人情在你这里,你还担心我拿捏你?”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陈院长肯定就要发脾气了,但对面的人是他多年的老相识,而且面临失明的人他从小看着长大并视为子侄,自然不忍责备李素君。 李素君再也没有刚才的精神气,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嘴里喃喃道:“这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陈院长叹了口气解释道:“清慈的左侧的视网膜被严重灼伤,大量的光感细胞和神经细胞坏死,如果人的眼睛比喻成相机,视网膜就是底片,视网膜受损就会直接导致视觉受损,损伤到一定程度就无法成像,人也就看不见东西了。视网膜也是视神经的一部分,以目前的医学研究背景,公认中枢神经细胞是不能再生的,也就是说,清慈这种情况,现有的医学是无能为力的。” 李素君本就白皙的面容一片惨白,但还不死心:“那视网膜可以移植吗?实在不行,就把我的视网膜移植给她!” 现在的李素君已经不是那个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翻云覆雨的铁娘子了,她只是个普通的母亲而已。 陈院长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一个30岁左右的医生摘下口罩道:“李阿姨,视网膜是没法移植的,一是因为视网膜结构太复杂,技术上很难实现;第二,这个部位血管太多,排异性异常强烈,比一般器官要求还要高,亲人的视网膜也不一定能用;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我爸前面也讲过,神经细胞不可再生,视网膜组织即使是移植了,也不能有效存活和发挥功能,所以,全世界都没有视网膜移植的先例。不过,一只眼睛对律师的职业影响也不大……” 陈院长打断道:“明辉!” 陈明辉这个书呆子这才知道自己口误了,李素君对女儿的要求这么高,恨不得她十全十美,怎么可能接受女儿变成一个独眼的残疾? 一时间气氛尴尬,陈院长等几人都告辞而去,只留下一名护士。 几分钟后,李素君冷静下来,怨毒地看了白璐一眼,径直走进病房,白璐和张凌峰也跟了进去,只见各种精密仪器环绕的一张病床上,沿着床边坐着一个正值花蓓年华的女子,看到女孩的一瞬间,张凌峰突然想起一句不知从哪里看来的诗:有人如画,从容在睫,优雅在心,一言一行都是书卷气,这女子就这么坐着,哪怕一只眼睛蒙着纱布,哪怕带着高度的近视眼镜,也是一幅顶好的仕女图,她应该就是李清慈了。 第五十二章 要不起的对A “妈妈!” 李清慈站起身来,看着李素君走进来,她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双手攥着衣角。 李素君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就像是一件心爱的瓷器被摔出了一个角,半晌之后终于还是没忍住,痛心地斥责道:“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没事多去所里看看案例,别整天跟你那几个不务正业的朋友走太近,你就是不听!” “妈妈,我不想当律师了,人家不会请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律师做代理的,所有人都会笑话我,我现在的条件也注定了成不了您这样的大律师了!”李清慈平静地说道。 “瞎说,你是我女儿,就算只有一只眼睛,也会成为最顶级的律师的!”李素君很生气地教训着女儿,随后也怒视尚美众人:“都怪你们,我女儿好好一个人进了你们美容院,怎么出来就成这样了?啊?”李素君指着白璐骂道:“你们的店员、店长一个个木头一样,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一问三不知,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白璐,杭城美容业里都叫你白狐狸,说你比狐狸还狡猾,刚好有人背地里叫我李老虎,咱俩斗上一斗!我虽然不如你有钱,但也有十几亿身家,咱们走着瞧!” 李素君显然受到的打击太大,已经有些失去了理智,白璐皱皱眉头,显然是有些意外李素君的反应。 俗话说,不怕聪明的敌人,最怕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对手,白璐无奈地道:“李姐,全杭城身价过亿的有2000多人,咱俩连前200都不一定进得去,还都是温饱的水平,何必拼个你死我活,让别人看笑话呢!这件事我们都是被人坑了,你这边刚出事,马上事情就被媒体知道的清清楚楚,那帮不要脸的家伙,在我店里安插人,做了好多龌龊事情,居然还栽赃陷害我用过期的化妆品?李姐,你觉得我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吗?当然,我并不是推卸责任,我们管理上也确实存在漏洞,该我负责的,我一定认,只是咱们没必要斗下去,枪声一响,没有赢家啊!” “哼,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等我的律师信吧!希望你的屁股擦得够干净!”李素君冷冷道。 白璐脸色微微一红,心中暗骂:“老太婆说话真难听,擦没擦干净,关你屁事,不要脸,呸!” 张凌峰自从听陈院长说李清慈失明的原因是视网膜上的光感细胞及神经细胞坏死且无法再生引起,就基本有了把握,他的左手最擅长的就是让细胞快速生长,导致肌体向着最完美的方向发生变化,连大脑的物理损伤都能治愈,视神经,利用四级能量一定可以治愈!而且,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事情,自己最容易解释,一句针灸刺激血液循环和增强细胞活性就能掩盖过去。他既不愿意让尚美阁承受报复,又不愿意让这个温婉的女子承受如此痛苦,于是决定挺身而出。 “李律师,你好!我是尚美阁的中医专家,要不要让我试试?陈院长说坏死的神经细胞不能再生,刚好我们家祖传的针灸,最擅长的就是激发细胞的潜力,促进细胞生长,我有八成把握能让你女儿重见光明。”张凌峰上前一步,语气满着了自信和坚定。 “哦?那请问你祖上有哪位擅长中医的老前辈名留青史呢?你多大,哪所医科大学毕业,现在在哪所医院就职,从业几年了?”李素君冷冷地问道。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让张凌峰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道:“祖上以前是御医,封建社会被推翻后,世代在乡下隐姓埋名,不显于世。我今年25岁,5岁开始学医,至今已有20年,医术来自家中传承,没上过医科类大学,没有在医院任职过,也没有从业经验。” 李素君怒道:“那你是来消遣我的?刚才的李院长是华南地区眼科最权威的专家,也是浙二医院的副院长,你的意思是你比他还厉害?你是无知无畏,还把我也当三岁小孩?滚远点!” 张凌峰郁闷了,想做好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丝毫没有气馁的劝道:“术业有专攻,我十岁开始跟我爷爷学针灸,我们这一派,就擅长治疗别人治不好的。白总的手臂上周发生粉碎性骨折,现在……”张凌峰示意白璐展示一下。 白璐立刻很配合地活动了左臂,微笑道:“你不说,我都忘记我骨折过。” 李素君沉默不语。 这时候跟在李素君身后的西装眼镜男急忙道:“李老师,不能上他的当!他一定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进一步对师妹的眼睛造成二次破坏,掩盖第一次伤害的痕迹,如果我们同意了,等于说是给他授权了,后续的损伤,他们就可以推卸责任!” 李素君眼睛一眯,不信任地看向张凌峰,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正在这时张凌峰手机铃声响起,是吴兴达的电话,他请示了一下李素君,对方点头之后他直接打开了免提:“吴哥,嫂子检查情况怎么样?” 手机扩音器里传来吴兴达兴奋的声音:“凌峰,你嫂子检查结果出来了,胎儿各项指标都没有任何问题,器官发育居然达到正常水平的上限,所有医生都不敢相信,说这在全国都是首例,还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嘿嘿,凌峰,我吴兴达这辈子把你当亲兄弟了!等孩子顺利出生,你就是我孩子的干爹!” 张凌峰朝着眼镜男努努嘴,随后也笑着道:“恭喜吴哥,吉人自有天相!过几天我再来给嫂子看看!有我在,保证嫂子和小宝贝安然无恙!” 吴兴达嘿嘿笑道“那就先谢谢啦!对了,这几天你也悠着点,估计是有人在针对咱们吴家!上午你们来凤凰山的时候,不是差点被大货车撞了吗?我去他大爷的,没过多大会儿,我侄子又差点在路上被大货车夹扁了,他的跑车被挤成了废铁,不过还好他跳车逃生了,就断了一条腿。不过他的女朋友跳晚了,被卷到大货车底下,唉,听说都成纸片人了,身体是用铁锹从路面上刮起来的,真是造孽!” 张凌峰只觉得脊背发麻,沉声道:“吴哥你和嫂子也多多保重!” 吴兴达嘱咐道:“兄弟,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咱们猥琐点,你出门就坐我给你的凯佰赫,管他什么大货车,随便来撞!我今天出门开的都是乔治巴顿,娘的,吓死我了!” 挂断电话之后,张凌峰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白璐,决定先集中精力解决眼前的事情,对李素君神气地道:“刚才是代代珍传玉石玉器有限公司副总,吴兴达,他老婆,需要安胎,特意请的我!顺便说一声,他老婆董蔓菁,是沪市鼎鼎大名的中药世家,董家的千金,董蝉衣的亲姐姐!喏,今天早上我和董蝉衣的合影!” 张凌峰说着,把手机里打开的照片递向李素君。 哪知道李素君接都不接电话,直接道:“不用看了,我都听出来了,代代珍传也是我的客户!你抓紧时间试试看,别耽误了时机!” 西装眼镜男急忙道:“等一下,我能看一下你的行医执照吗?” 张凌峰动作为之一僵,他有个屁的行医执照?但要是和李素君实话实说,恐怕她会改变主意,顿时语塞。 正当白璐准备开口解围的时候,李素君一锤定音:“没事,你放手去做!董蔓菁都敢用你,我怕什么!小贾,不要多事!”最后一句话相当不悦。 小贾不甘心地退到她身后,暗地里毒蛇一样地盯着张凌峰。 贾亦枫是李素君的助理,擅长专利和商标官司,也是李清慈的追求者,出身贫寒的他深知如果能抱得美人归,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李清慈对他没有一点好感,也不接受他的任何礼物和邀约。这次李清慈眼睛受伤,贾亦枫可能是现场唯一一个希望她从此左眼失明的人,毕竟她如果单眼失明了,眼光该不会这么高了吧?眼看这件事即将尘埃落定,却突然杀出一个张凌峰来,尽管他不信张凌峰有这个能力治好李清慈,但这总归是个变数,做律师的人最讨厌变数,他们喜欢掌控一切,所以他才想阻止张凌峰,却被李素君随口化解了。 张凌峰让小五把车上的背包拿到病房,自己则开始偷偷地给左手充能。 五分钟后背包被送到张凌峰手上,他出于保密的原因,让其他人都出了病房,只留下了一个护士,毕竟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个房间,出了什问题说不清楚。 张凌峰给银针消毒后,让李清慈躺在病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李清慈,张凌峰突然想起了高三时候的一个女同学,那也是张凌峰的暗恋对象,但俩人一个学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张凌峰是自惭形秽:他成绩和女同学相差n个档次,家境相差了n2个档次,至于长相,尽管张凌峰算得上班草,但小县城里民风淳朴,学风也很正,颜值不怎么值钱,学习成绩相差太远的学生自觉的分成了不同的阵营。之所以想起她,一是她们身上都有学霸的那种书卷气,二是她俩都很省布料,糖糖是b,这俩妹子目测都只有a+的水平。张凌峰对尺寸并不在意,认为各有各的韵味,但有两点:一是尺寸千万别超过e,那种很累赘的样子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第二,一定要是真实的,他刚毕业时曾经被一个妹子倒追,交往后,败给了那种很怪异的触感,总感觉里面的填充物会在自己手里爆炸,再也不敢碰第二次,于是两人也很快就分手了。 这姑娘都对a了,应该不会假吧…… 第五十三章 蠢萌蠢萌哒 张凌峰轻轻取下李清慈左眼上的纱布,只见她的左眼球严重充血,眼球的左边有一个明显激光灼伤造成的黑点,眼眶中涂抹了不知道什么药膏,有股刺激性味道,不断有眼泪从眼眶溢出,女孩表现出很难受的样子。他用五级能量探测,可以明显感觉到在眼球的后壁部有一小块肿胀,他判断这应该是视网膜被灼伤的部位。 右眼看见张凌峰要下针了,女孩紧闭双眼,微微抖动的睫毛,可见她内心的紧张。 “别紧张,不疼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相信我!”张凌峰安慰道。 “嗯!”女孩的回应却不太热烈,张凌峰也不以为意。 张凌峰擦去李清慈眼眶里的药膏,在女孩左边的承泣穴、翳明穴、晴明穴和四白穴等治疗视神经萎缩和夜盲的穴位分别下针,然后左手中指轻轻在其他穴位上按摩,在按摩动作的掩护下,四级能量不断修复着视网膜上的肿胀区域,考虑到可能还有血管类损伤,张凌峰干脆二级能量也一起用了。 李清慈只觉得左眼的刺痛感和强烈的异物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轻微的痒,比之前的感觉舒服多了。尽管李清慈一直闭着眼,可她能感受到进入左眼的光越来越多,大约五分钟之后,左眼的异常感觉完全消失,心里生出一种眼中之刺被拔出的解脱,可她却不敢睁开眼睛。张凌峰知道眼睛太久没有光线射入,不宜直接被强光照射,收回银针,温柔地替女孩擦去这期间左眼里渗出的泪水,让护士关掉了所有的灯,再把窗帘拉上,只留下一点缝隙,房间顿时显得很昏暗。 张凌峰这才对女孩轻声道:“现在光线很暗了,你慢慢睁开眼。” 女孩的眼睛睁开了一丝,慢慢地,一点点完全打开,双手却紧张的握成拳头。 李清慈的眼睛是标准的丹凤眼,乍一看不起眼,但细品,你就能感受到那种悠哉的古典韵味,眼形扁平细长,尾巴微翘,像一根神话传说中的凤羽,如果还不能理解,可以去度娘搜一下刘姓神仙姐姐的古装照,就是那种味道。更难得的是,尽管从眼镜的厚度来看,李清慈近视不低于600度,但他的眼型仍保持得非常完美。 “怎么样?” 张凌峰个人觉得肯定没问题,因为李清慈眼睛中的血红之色已经完全消退,看不出任何异常,眼泪也不在渗出,这都是眼睛损伤已经恢复的表现。 女孩眼皮眨了几下,捂住自己的右眼,脸上惊喜的神色一闪即逝,随后她戴上自己的高度近视眼镜。戴上眼镜的一瞬间,女孩左眼不自觉地眯了一下,持续了几秒,随即摘下眼镜,晃晃头又揉揉眼睛。 “护士小妹妹,麻烦到隔壁的房间回避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他单独谈谈。”女孩对护士说道,弱不禁风的样子我见犹怜。 护士自然知道这个女孩身份不简单,高高在上的科主任和副院长都亲自过来给她做检查,她哪敢忤逆,人家一句话都可能让自己下岗,于是很乖巧地进了隔壁,还把门关上。 李清慈这才脸上露出失而复得的激动之色,站起身对着张凌峰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地道:“张医生,真的太谢谢您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我现在的心情!我……我之前虽然还算镇定,但那是怕我妈上心,其实我心里好难过好难过,恨不得死了算了!呜呜呜……” 女孩说着,激动地轻轻抽泣起来,用手背擦着抑制不住的泪水,张凌峰见状,一边抽出纸巾递给女孩,一边道:“唉,所以呀,我真羡慕你,这么年轻就能遇到我这么优秀的人!” “耶?”女孩傻傻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接话,一时间忘了哭,她接触的都是谦谦君子,哪有这么臭屁的人?不过他好像说得都是实话,让人无从反驳。 张凌峰见有效果,接着道:“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是有定数的。李小姐这次能安然无恙,说明你也一定是经常行善之人。我也时常助人为乐,既然如此,咱们就不必客气了,都是一类人!” 李清慈破涕为笑道:“嘻嘻,您说话真有意思!我真的很幸运,能遇上您这样的奇人,您知道吗?陈伯伯是眼科界的泰山北斗,我其实到现在都不怀疑他的能力,我宁可相信是您的水平超出了他的认知。遇见您真好!嗯,您叫我清慈吧,叫李小姐怪别扭的!” 张凌峰心情也不错,成就感满满的,而且能帮到这么美的女孩,也是种乐趣,因为这个世界太需要美。 他笑呵呵地道:“说得对,小姐两个字都被叫坏了。清慈,你叫我凌峰吧,用“你”就行,别“您”啊“您”的!我也很高兴能遇见你这样的女孩,啧啧,美得就像画儿一样,真的,特像我高三时的女朋友。” 李清慈好奇道:“那你们后来怎么没在一起?” 张凌峰揉揉鼻子尴尬道:“主要是我从来没告诉她我喜欢她!” 李清慈噗嗤笑出声来,又觉得失态了,赶紧捂住了小嘴,杏眼里洋溢着欢乐,这个小哥哥真有意思,本事那么大,却又那么平易近人,还会逗人开心。她笑道:“人家都不知道,那也算你女朋友?” 张凌峰一副无赖的痞样儿道:“她不知道才好,连拒绝我的机会都没有。” 李清慈又被逗乐了,张凌峰看他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建议道:“要不要把陈院长他们叫过来,做个检查?” 李清慈神色慢慢恢复平静,诚恳地道:“先不急。峰哥,我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妈我眼睛已经好了的事情?我有我的苦衷。” 张凌峰疑惑道:“你隐瞒这个做什么,而且还是瞒着你妈妈?” 李清慈嫣然一笑道:“这是我的一点小隐私,如果以后时机成熟,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峰哥你放心,我不会让尚美承担责任的,我稍后写一张免责声明给你,确保你们不会承担任何损失,而且,我还可以补偿你,求你了……” 张凌峰想了想道:“那行,我尊重你的意见!” 李清慈松了口气,随后有点难为情地道:“峰哥,还有一件事。可能是因为你针灸的缘故,我左眼的近视完全正常了,但右眼还是近视六百多度。这样我戴眼镜不是,不戴眼镜也不对,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右眼的近视也一起治疗一下?” 这个倒是举手之劳,张凌峰没有拒绝,让李清慈躺下,给李清慈右眼附近的穴位也象征性地扎了几针,左手能量运转,三分钟就解决了。 双眼视力达到顶峰的李清慈很新奇地打量着周围前所未有清晰的场景,还嫌不够,拉开窗帘远眺窗外的景象,张凌峰也走到她右侧,和她一起看着远处的街景,只有失去过的人才知道这一切有多珍贵,心情激荡李清慈鼓起勇气抓住张凌峰的左手道:“峰哥,谢谢你!我做梦都想摘下眼镜,以前一直想去做激光全飞秒,我妈怕有后遗症,不让我去……” 正在这时,突然听见手术室的门吱呀一声响。 李清慈赶紧止住即将说出口的话,收敛笑容,张凌峰被女孩抓着的手反客为主,顺着手臂向上滑,变成单手搀扶着女孩的右臂,两人配合得极有默契。 李素君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她女儿面前询问道:“怎么样,清慈,能看见吗?” 李清慈俏脸上布满娇弱和委屈,摇摇头道:“眼睛不疼了,但是还是看不到!” 李素君从张凌峰手中接过女儿的右臂,借着光端详女儿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惊喜道:“嗯,不坏嘛,眼睛一点儿都不充血了,上面的黑斑也没了,这才多大会儿,就有这样的效果算不错了,你看你这眼睛,比之前有神多了!” 说着,李素君抚摸着女儿眼角的右手的中指缓缓扣在大拇指上,又轻轻弹出,从李清慈左眼长长的睫毛上略过,张凌峰的角度很好,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手指头没接触睫毛的情况下,李清慈瞳孔微缩,左眼不自觉地眨了一下。 张凌峰心中叹了口气:这傻孩子穿帮了。 李清慈无比失望,自己想假装左眼失明,趁机换个行业的小心思落空了。她完全没想到当场就被母亲发现了,小脸一红,急忙道:“咦,奇怪了,左眼好像慢慢有些光透进来了,我好像能看到一些东西了耶!” 张凌峰咳嗽了两声,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好辛苦,心说这真是律师的女儿吗?蠢萌蠢萌哒! 李素君脸色铁青,精明的她立刻知道了女儿心里那些小九九,恨铁不成钢地用食指顶了一下李清慈的额头,慢慢又转为担忧之色,怜爱地道:“唉,我真担心你以后被人卖掉还帮别人数钱,那么傻一个人,还非要去装聪明。” 第五十四章 不可能 白璐没看到李素君的小动作,闻言道:“李小姐,你是说你的眼睛有好转了?” 李清慈则是假装惊喜地道:“恩,好像是这样的,我感觉左眼慢慢变亮了,能感觉到光了。” 李素君环视一周,然后问到:“那个小护士呢?让她去叫医生过来做个检查……算了,我打电话让老陈过来吧!” 李清慈道:“妈,不用叫医生了吧,他们都说没治了,哼,那么多人忙活了半天还不如峰哥半个小时……” “那你的左眼现在恢复到什么程度?”李素君不放心地问,也不去关心女儿对张凌峰称呼的变化了。 白璐等人也很关心地看着李清慈,只有张凌峰悠哉悠哉地欣赏着夕阳。 既然被识破了,李清慈也不想藏着掖着,她看到三米多以外的墙上有一张视力表,用右手捂住右眼,左手指着视力表道:“最下面一排,从左到右,依次是:左、上、下、右、上、下、左、右,对吗?” 李素君跑到视力表前面,手指指着最下面一行,依次读过去:“左、上、下、右、上、下、左,还有右,一个都不差!” 李素君激动地快步走到女儿面前,端详着女儿明亮有神的眼睛和如花的笑颜,眼中隐隐有泪花,喃喃道:“好孩子,恢复了就好,恢复了就好!” 转身又看向张凌峰,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张先生厉害,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本事,前途无量!谢谢你了!” 张凌峰谦虚道:“李律师过奖!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别的我不一定擅长,但激发细胞生长刚好是我的强项。” 李素君很满意张凌峰的不骄不躁,对白璐道:“白总麾下有这样的能人,真是如虎添翼呀,不出两年,怕是杭城美容第一品牌当之无愧呀!” 白璐笑盈盈的看了张凌峰一眼,霸气地道:“只要阿峰肯帮我,两年时间华夏第一也不是什么难事呀!” 李素君笑了笑,不置可否,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拔出去:“老陈,没下班吧?哈哈,没下班那快点过来,清慈的眼睛好了,能看得见了!什么不可能,我还能拿我女儿的眼睛开玩笑?你个老东西,快来帮我给她做个全面的检查……不告诉你,嘿嘿,来了你就知道了!” 李素君挂了电话,对众人道:“我要给老陈一个教训,谁让他刚才教训我。” 白璐和张凌峰相视都是无语地笑笑,谁知道那么严肃的李大律师也有这么顽皮的一面。 白璐走到张凌峰身边,像看璞玉一样地看着他,良久之后叹息道:“你居然在工厂里被埋没了那么多年,真是暴殄天物!过两年我买一家医院,你来当院长,让你一展所长!” 张凌峰苦笑道:“可我没有行医执照啊!” 白璐笑道:“很快你就会有了。” “怎么可能?我总不可能再去读全日制的医科大学吧?”张凌峰一时不知道白璐什么意思。 白璐却只是笑而不语。 没几分钟,陈院长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其中就有他儿子陈明辉。 陈院长来到李清慈面前,看看女孩炯炯有神的左眼,一脸见了鬼的神情,做了几个小测试,很快可确定她的左眼视力是真的恢复了。 “这样吧,其他人都出去,我们做一下深层次的检查!”陈院长吩咐道。 就这样,包括李素君在内的众人都被请出了oct室。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陈院长推开门走了出,目光四处搜寻,落在了张凌峰身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拱手道:“小友是哪位名师的高徒?沪市董老先生还是京城王老爷子?” 忽然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在针灸上一门上,羊城的邓老爷子才是最厉害的。”随后又提高了音量:“你是邓老爷子的传人?” 陈院长说的这几个人,除了沪市董老爷子,张凌峰知道是谁,其余的都没有听说过。 张凌峰自嘲道:“您说的几位,我一位都没见过。我只是学了祖传的一点微末伎俩,上不得台面。” 陈院长惊讶道:“原来是祖上秘传的,居然如此神乎其技,闻所未闻!张医生在哪里高就?以后咱们多交流交流,有了你这一手针灸,很多传统医学束手无策的病例,就有希望了!” 张凌峰不卑不亢地道:“陈医生,我没有行医执照的,只能做保健行业。” 陈院长和随行几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李清慈也大为意外,除了白璐和小洁,尚美的其余几人也都疑惑不解,只有李素君隐隐猜到了。 陈院长叹息道:“唉,怪不得中医越来越没落,能治病的跑去做保健,嘿!不过有一说一,小张你这一手漂亮,我刚才给清慈做了个眼部oct,视网膜和黄斑区已经完全康复,真的是神了!小张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原理是什么?” 张凌峰内心一片尴尬,他哪里知道什么原理?总不能说我被石头扎了,然后就这样了吧? 张凌峰只能把忽悠的那套说辞拿出来:“动植物身体细胞,外界条件的刺激下,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比如有伤疤的苹果更甜,被病毒入侵过的身体会产生抗体,我们家的针灸术,就是通过外界刺激,改变生物体内的电流和磁场,从而激发局部细胞的活力,促进细胞新陈代谢和再生,这样原本不可再生的细胞就可以重新繁殖。至于为什么这样下针会出现这种反应,我就不清楚了。” 陈院长点点头:“没错,原理上是说得通的,高手在民间啊!这在现代医学上是很难做到的,真是长见识了!这样,小张啊,以后如果我们遇到类似的案例,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出手?” 张凌峰推辞道:“我没行医执照,被人举报就麻烦了,还会连累您的!” 陈院长哈哈笑到:“怕什么!这里有律师,让李大律师给你说说!” 李素君笑到:“针灸是比较特殊的,是很难界定保健和医疗之间的界限的,如果你的目的是给别人治疗疾病,那肯定会被有心人抓到把柄,但假如你的目的是帮别人舒经通脉,那你怕什么?疏通完筋脉别人的病就那么好了,谁能拿你怎么样?” 张凌峰心里一万句“卧槽”,还能这么玩?看来多亲近律师,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张凌峰看了一眼白璐,毕竟老板在这里,有些事要老板点头才行。 白璐对张凌峰微微点了点头。 张凌峰随即说道:“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陈院长您开口就是。不过我也不能打包票,一定就能帮上忙,清慈小姐这次治疗能成功,也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可能是刚好对症了吧!” 陈院长哈哈大笑道:“要是每次都要打包票才让干,早就没人当医生了,哈哈哈!”随后对大家道:“这样,今天我做东,大家在我们医院自己餐厅简单吃个便饭,算我给清慈陪个罪,医术不到家,险些误了她!” 李清慈连忙道:“陈伯伯,看您说的!张先生这是非常手段,他也说了得对症了才有奇效,您那是普济众生的医术,受众不一样啊!您太谦虚了!” 绝大部分人纷纷点头,张凌峰也以为然,自从在股市被收割了几年,他就知道无论智慧、谋略还是大局观,都没有过人之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心态还不错。所以,他从不小看任何人,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不过是仗着左手作弊罢了。 可在场有一个人却不赞同,只见白璐笑盈盈地道:“普救众生的人总能找出那么几个,可会非常手段的人却万里无一呀!” 到了陈院长这种级别,见多识广,也不是那种在乎虚名的人,打着哈哈道:“哈哈哈,白总说得对,确实如此!走走走,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最终并没有所有人都过去吃饭,尚美集团这边只有白璐、张凌峰、小洁和小五,杭大那边三人和陈院长等三人。由于李清慈的康复,气氛非常轻松和热烈。 白璐、小洁、小五、李素君的副手和那个姓唐的医生都没有喝酒,李清慈看起来酒量也不好,但频频向坐在她对面的张凌峰敬酒,张凌峰没什么事情,她自己反而俏脸红彤彤的。 陈院长非常健谈,且见闻广博,每每讲到一些趣闻和逸事都能引人入胜。 张凌峰想到之前陈院长说到的关于中医没落的观点,当时就很好奇,找了个机会请教道:“陈院长,我记得您刚才说中医越来越没落,为什么这么说呢?” 陈院长闻言放下已经端到嘴边的酒杯,白璐和李素君都暗道老狐狸躲酒的本事真厉害。随后陈校长反问道:“你们知道我泱泱华夏,如今在全世界草药销量的占比吗?” 除了陈明辉和另一名医生面无表情,其余人都被勾起了兴趣。张凌峰道:“百分之40%以上吧?”这个答案在他想来偏保守了,华夏可是中草药的发源地呢,但联想到陈院长说华夏中药没落,并提出这个问题,不是没有原因的,就故意把份额往少了说。 白璐想了想道:“30%?” 李素君把李清慈的红酒倒到自己杯子里,给她倒了杯饮料,看着陈院长道:“听你这语气,我认为肯定不会超过10%。”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陈院长没有太吊大家胃口,说出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数字:“我们是2%,日岛是90%。” “不可能吧!” 第五十五章 中医的衰落 众人面面相觑,连喝了酒有点不清醒的李清慈都被这个答案惊到了。 陈院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草药的销量,华夏大陆区域不但比不过日岛,连棒子国和宝岛省都比不过,这是华夏自己的中药学期刊调查得到的事实。最讽刺的是,日岛卖出去的汉方药,有80%的原材料来自华夏,在世界专利数据库中,日岛注册了70%的中药专利,华夏只有0.3%。” 这些数据让张凌峰大吃一惊,陈院长这个级别的人,肯定不会拿一些假数据来抹黑华夏中医界,疑惑地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中医不是华夏发明的吗?” 陈院长无奈道:“中医的在华夏的衰落要从西医在华夏的异军突起来说了。西医在华夏开发大范围传播时,也正是华夏人民被列强蹂躏,国家最落伍、腐朽和黑暗的时代,戊戌变法以后,仁人志士救国无门,自然把目光投向西方文化,连华夏的文字都被认为是国家落后的原因,在这样的背景下,方法简单又直观的西医自然很容易被人接受,人们觉得似乎这才是科学。雪上加霜的是,某些有影响的人物,一而再再而三地诋毁中医,使得现在的年轻人对中医不仅是概念淡薄,甚至存在误区。中医半个世纪来都是西医的阴影下生存的,而且中医学校的学生也要学习西医的内容,这种偏西化的培养方式,培养出来的学生中不中、西不西,在工作中也是不洋不土,老百姓越来越不信任这样的中医,相信中医的民众也少了,自然就没有中医的市场了。就拿你们在座的来说,生了病你会去中医院还是西医院?” “当然,其实也不能说全世界的中医都衰落了,实际上中药在世界各地是越来越受重视了,米国早在1994年就通过了一条法规,中草药这样的补充品,不需要fda批准,就可以进入米国市场,可以在有机食品专卖店销售,但琳琅满目的商品里,几乎没有华夏制造的。日本89%的医生会开汉方药处方,80%的药店会经营汉方药剂。华夏的老中医,到了米国就可能享受‘敞开绿卡’的特殊优待,我一个当了几十年中医学教授的老朋友,退休之后在华夏开不了药店更开不了医院,因为他是老师,也没办法考执业执照,没有处方权,六十多岁漂洋过海到了美国,住在儿子家,就在家里坐诊,嘿,生意好得不得了!他一天最多看30个病人,一个月收入九万多,交了税还有六万多,我说的是米金。他说在美国开诊所啥都不要,就有一点,卫生部老是来检查处方,他们那是在学我们的东西。西方国家就这样把我们的东西偷走,可我们很多中医专家们,还在为中药标准化争论不休,还在为了升职加薪赶论文,唉!好了好了,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糟心的事情不要提了!来,咱们一起干一杯,敬小张,今天多亏了他了!” 这顿饭吃了有快三个小时,但不像张凌峰以前的商务应酬那么无聊,陈院长、李素君和白璐都是调动气氛的高手,话题不断,都能抓住人的注意力。 散席的时候,李素君叫住了白璐和张凌峰。在远离众人的走廊上,李素君先给白璐道歉:“白总,今天让你见笑了,没控制住情绪,得罪了,多多包容!” 白璐亲热的拉住李素君的手笑道:“李姐说得也太严重了,本来就是咱们尚美阁没做好,差点惹了大祸……还好凌峰厉害!以后啊,李律师你和令媛就是我们尚美阁的超级vip,所有消费免单,刷脸就行了!”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凌峰,这事儿,我得好好感谢你!喏,这块表,是我前两天买来的,准备过两天送给清慈她舅舅的当生日礼物。他今天打电话说他自己买了一款和这个相似的款式,让我去退了,我正准备下午去呢,刚好遇到清慈出了事情,我就急着过来了。呵呵,这就是缘分,这表啊,注定就该是你的!”李素君说完,将包里取出的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张凌峰急忙道:“李律师太客气了,璐姐也说了,这是尚美的责任,那就是我分内的事,璐姐会给我开工资的!” 白璐只看了一眼,就竖起大拇指道:“李姐,大手笔呀!” 张凌峰听白璐这样一说,更不愿意收下。 李素君安慰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的。你们都知道的,我只有清慈这么一个女儿。当我听说视网膜不能移植的时候,恨不得瞎的是我自己。女儿是我的寄托和希望,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尚美的责任…”说到这里李素君停了下,对白璐和张林峰无奈地笑道:“按法律你们赔偿最多不超过100万,几级伤残赔偿多少个月的工资,规定得死死的,因为法律不会因为身无分文而降低标准,也不会因为你身家丰厚而提高这个标准,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来衡量一样东西的价值……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张凌峰感觉到了李素君的诚意,有些时候,对有些人来说,人情债不能还,比别人欠自己债更让人寝食难安。可他仍然下意识地觉得这个钱不该拿,他的出发点就不是为了钱,收了表,那个小姑娘会不会以为他动机不纯? 于是他为难地看向白璐,希望可以得到帮助。 白璐却笑得眯起了眼睛,对张凌峰道:“李姐的好意你就收着呗!” 李素君也开玩笑道:“以后肯定还有麻烦你的地方,你要是这么见外,下次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张凌峰几次推托不掉,只好接过手表。 李素君满意地笑道:“这就对了!还有一件小事,可能会麻烦你。如果有机会的时候,你帮我开解下我女儿。清慈什么都好,就是对律师这个职业有偏见,小时候我和她爸爸之间产生了很深的矛盾,反目成仇,最后我把她爸爸送进了监狱,因为一些事情的刺激,她爸爸死在了里面。还有前几年,我赢了一场官司,败诉的一方当事人,承受不了这个结果,跑到我们事务所门口自寻短见了,不巧那天清慈来找我,刚好被她全程看到了,唉……自那以后,她就把律师这个职业看成了洪水猛兽,就连看我的眼光,都有些畏惧。” 张凌峰苦笑道:“可我也不是学心理学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李素君鼓励道:“我看得出来,清慈很信任你。你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就是让她客观地去看待这个职业就行。” “那行,我尽力而为!”张凌峰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回白璐家的路上,白璐让张凌峰和她一起坐迈巴赫的后排。 一上车白璐就偏过头,张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张凌峰看,张凌峰被她看得烦了,干脆和她对视起来,两人眼睛都看得酸了,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白璐感叹道:“真不知道你还藏着多少惊喜!陈院长都束手无策的事情,想不到你竟然不到一个小时就针到病除!我刚才一直在想,你都这么厉害了,那你祖上当年,岂不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可你居然在工厂给人打工,真的是暴殄天物!我为什么早几年没有遇到你呢!” 张凌峰很谦虚地笑笑,心想你要是早几年遇到我也没用,我那时候可没这么高明,嘴上却说:“现在遇见也不晚啊。” “呵呵,这句话一般在表白的时候用的比较多!”白璐轻声笑道。 张凌峰一脸尬笑,不知道怎么接了。 白璐见他出糗,更加放肆地哈哈大笑,一点儿也没有平时威严的样子了,胸前的起伏让张凌峰赶紧把视线挪开,心里提醒自己非礼勿视。 白璐看在眼里又是一阵笑:“你都有孩子了,怎么脸皮还这么薄啊?” 张凌峰心里说你随便换个人试试看,看我脸皮还薄不薄,我主要是有点怕你好吧,但嘴上却道:“我对璐姐一向是比较敬重!” 白璐却叹着点头道:“一定是我们刚见面时,我对你太凶,吓到你了,唉,最初的印象很重要啊,我以后一定要引以为戒。” 她见张凌峰一直捧着手表,怂恿道:“打开试试,不就是块手表嘛!” 张凌峰正有此意,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在白璐的帮助下,用盒子里自带的工具调整好表带的长度,小心地戴在手上。 白璐点点头道:“嗯,挺帅的!手表这东西,果然买贵的就完事了!” 张凌峰在盒子里翻说明书,当看到具有防水功能之后,喜滋滋地赞道:“防水的好,洗澡的时候不用摘下来!” 白璐哭笑不得地建议道“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不然我怕你哭!这东西挺贵的,摔了老心心疼了!” 张凌峰奇道:“很贵吗?要多少钱?” 白璐微笑着道:“估计七八十万吧!” 张凌峰不由得咋舌,赶紧把手表褪下来,装回盒子里,讪讪地道:“那我得供起来,这么贵的表,碰坏了太可惜了,我要在重要的场合再戴上。” 白璐翻了个白眼,暗道:“幸亏姐没把米金两个字说出来,不然你怕是摸它都要戴手套!” 随后便教训道:“你马上就是尚美的中医专家,上市以后,我会以技术入股的形式让你占一些股份,你要记住,钱能买到的,都是廉价的,钱买不到的,才是值钱的。” 张凌峰点头称是。 白璐理了理头发,又对张凌峰笑道:“你今天这一下子就给我省了至少500万,我该怎么奖赏你呢?” 张凌峰摇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璐姐你帮我够多了,你再这么照顾我,我问心有愧!” 白璐正色问道:“哪假如不奖赏你,我问心有愧呢?” 张凌峰愕然,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璐笑笑,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李素君为什么当着我的面给你手表吗?” 张凌峰想了想,回答道:“是想拉拢我?”白璐点点头道:“这只是一方面!一块手表,既能凸显她这个人恩怨分明的人设,又能结交一个这么有本事的人,还能挤兑我一下,一举三得,挺值的。你想啊,她都给你那么贵的手表了,我要是不表示一下,岂不跌份儿?嗯,我先给你记着吧,到时候给你个惊喜。呵呵,不过说真的,李素君对你挺上心的,不会是想让你给她做女婿吧?话说杭城本地人真的有招上门女婿的传统,你不考虑下?” 张凌峰苦笑道:“璐姐,你知道的,我已经有糖糖了!” 白璐笑道:“那你们俩可都要加油了!” 张凌峰初时跟着一起笑,笑过之后却又若有所思。 第五十六章 户口簿上有他的名字 等几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小情侣去二楼卿卿我我,白璐则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了一楼的一间小会客厅,客厅中焦急等待的一男两女一见到她,立刻站起身来。 居中的一名身材微胖、板寸头的中年男子神色异常严肃:“董事长,情况不太好……” 别墅二楼,张凌峰和蔡糖两人相拥着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不远处西溪的美妙夜景。 “等以后我有钱了,也要在西溪边上买这么一套别墅,只要天气好,天天和你一起看星星。”张凌峰惬意地道。 蔡糖羞涩地道:“就只是看星星吗?” 张凌峰无言以对。 这丫头是个嘴强王者,看似乖巧,却特喜欢撩人,撩完又不肯负责——但凡是泳衣能遮住的地方,蔡糖统统不许他碰,隔着衣服也不行,张凌峰搭在她腰间的魔爪数次想突破防线,一开始糖糖还耐着性子和他拉锯战,后来急了,直接把张凌峰的手抓到嘴边用牙齿咬,还不用担心咬坏了,某人之前自己说漏了嘴,说是怎么咬他自己都能治好。 不过还好,蔡糖对正常尺度的亲亲抱抱不但不反感,还很配合,这让憋坏了的张凌峰稍有慰藉。 “所以,你只用了几针就把眼科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问题解决了?”蔡糖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张凌峰风轻云淡地道:“低调,低调!人家专家也是要面子滴!” 蔡糖笑道:“嘻嘻,人家最喜欢你臭不要脸还一本正经的样子!” 张凌峰搂着她丝毫没有赘肉的腰肢,柔声道:“等到8月中旬,你和辅导员联系一下复学的事情,我们先在你学校附近租一套大一点的房子,把你母亲接过来,刚好省大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离你们学校只有四点五公里,这家医院治疗抑郁症口碑比较好,万一丈母娘……” “呸,谁是你丈母娘?不害臊!” 蔡糖嘴上娇嗔着,手却不自觉地把张凌峰的放在她腰间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女孩子无意中做出这种举动,这是放下了所有防备在寻求安全感,此时如果温言软语地哄上一哄,上垒的概率非常高,可张凌峰显然不知道,他专心致志地描绘着未来的生活。 两人闹到十点多,都有些疲惫了,张凌峰才回到白璐给自己准备房间。 张凌峰洗过澡,躺在大床上,他到现在都觉得有些怪怪的,这个房间的衣橱和鞋柜,装满了为他准备的衣服和鞋子,还有领带和围巾,连袜子都有一打,他不敢和蔡糖讲这件事情,因为白璐这个举动着实有些暧昧,他虽然自己可以问心无愧,但不能保证蔡糖不乱想。 一楼的会客厅中,三名下属正在向白璐汇报情况。 “对手很狡猾,先用李小姐的美容事故和过期化妆品的事情来吸引大众关注,把热点炒起来,再把他们收集的关于尚美阁的投诉案例添油加醋之后放到网上,我们组织排查了一遍,有一大半是我们已经妥善处理、客户非常满意的案例,也被他们歪曲事实地放在论坛。” “今天一天,光我们杭城的门店加起来,就收到一百份起退卡申请,没有一张卡是钻石卡以上的贵宾客户,几乎都是银卡,还是满额没怎么消费过的,毫无疑问是别人花钱雇的托儿,钱虽然没多少,但造成的影响很恶劣,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会造成其他的客户跟风退卡。” “我们主要的供应商,欧雅和宝丽,提出涨价,涨价幅度从20%到40%不等,并且要求从下个月开始,款到发货,可我们好几个项目都需要输血,所有的资金怎么用都是有计划的,要不是今年利润增长,早就要向银行贷款了。他们在这个节骨眼提这样的要求,明显是有人在搞鬼。”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白璐眉头微蹙,道:“说说你们初步的应急方案。” 板寸男人道:“首先,对网上所有的案例进行一一甄别,找出破绽,再通过新闻媒体的传播,让网民知道事情的真相,同时报警处理,向造谣的人索赔,并给相关网络媒体发律师函,责令他们立即停止不实报道;第二,针对近期所有来退卡的人,一律按制度执行,不能让外界以为我们连资金有问题,连这点小钱都拿不出来;第三,立刻同兰诗、sk和伊丽莎白等美容产品品牌进行洽谈,我们次月月底结算的付款政策在行业内已经是非常领先了,肯定有大把的品牌愿意合作,趁这个机会,让欧雅和宝丽出局好了!” 白璐陷入沉思,这些方案看似都没问题,可效果并不会太好。 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闹得越大,关注的人越多,对尚美的名声就越不利,不知真假的人只会另可信其有。其次,退会员卡是要付出真金白银的,更可怕的是如果跟风退卡的人越来越多,该怎么办?至于换供应商,五年前和欧雅、宝丽签订的价格协议,一直没有变动过,现在谁能给你这个价格?似乎利润空间的压缩是在所难免了。 看得出来,他们就是想让尚美资金链出现问题。白璐甚至可以肯定,近期几笔到期的银行贷款,肯定无法续贷。如果被人这样套路,所缺的资金可能就不止几个亿了,这样不仅几个新项目要暂停,公司的资金链也会断裂,步履维艰。 蛇太子说得不错,他果然是最有吃相的那个。 那几个新项目绝对不能停,它们是尚美未来占领市场的关键,而且现在想停也停不下来,要么继续砸钱,要么找人接盘,要么放弃项目——烂尾,没有暂缓开发这一说,几十个亿已经砸进去了,谁会有资格又有意愿来接盘?烂尾更是想都别想,那帮股东会把她生吞活剥了的。 白家是有钱的,但自从她拒绝家族用玉石公司的股份置换尚美的股份开始,家里人从来没有给她半点好脸色,如果去找他们,肯定要被撕下来一大块;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就更别提了,谁不觊觎尚美的股份?尤其是最近几年的美容业发展的黄金时期,营业额和利润连续几年增长破20%,谁能不眼红? 好吧,还真有一个人不会眼红她的股份,但他如果错失入股尚美的机会,指不定第二天就会被他那个霸道专权的父亲撤销所有职务,发配到某个小公司,这些年他为了自己付出的已经太多了,可她却无以为报,既因为她曾经受到的伤害,又因为他的身份。 手心传来的剧痛让她清醒过来,原来是指甲深深陷入了手心,一丝殷红的鲜血慢慢渗出,白璐皱了皱眉。 她露出有些疲惫的神色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暂时不要采取什么动作,防守为主。过几天可能会有更坏的消息,大家做好苦战的准备。” 小洁送走了几名高管之后就自行开车离开了。 白璐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卧室,开灯后,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后背的汗毛慢慢一根根竖起,睡意全无。 空气中的味道有些不对,那是一种她从没用过的香水。 静静地观察了片刻,直到她发现了床角散落的几件衣服,舒了口气,径直走到床边,打开纱幔,果然看到一具玲珑有致的身体,只穿着贴身内衣,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白璐轻轻地坐在床沿上,温柔地注视着这个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的疲惫女人,连自己靠近都没有警觉,她该有多困呀! 可下一瞬,当她看到内衣的款式,气不打一处来,左手照着熟睡人高高隆起地臀部狠狠拍下去,“啪”地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响亮。 “呜呜呜……姐,疼……”床上的女人睡眼蒙眬地侧过头,口水在嘴角和枕头之间拉出晶莹的长线。 “萧子墨,你又穿我的内衣!” 萧子墨没脸没皮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口水擦得满枕头都是,看得白璐哭笑不得。 “嘻嘻,姐,我想你了……” 白璐心中一酸,本来提举起来的手掌轻轻放下,她握住萧子墨的手,眼睛忍不住湿润了,叹息道:“苦了你了!” 萧子墨叫苦道:“可不是嘛!其他还好啦!就是睡不好,还经常没时间洗澡。那个老妖精神出鬼没,又警觉得很,而且他作息时间随时颠来倒去,我都要疯了!你看我脸上的皮肤,都有皱纹了,呜呜呜……” 白璐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不怕,他可以帮你恢复的,保证比以前还好看!” 提起那个人,萧子墨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急忙问道:“大姐你怎么确定他可以帮你去掉这些疤痕?” 白璐解脱下黑色的蕾丝修身的打底衫,里面只剩下黑色的文胸,文胸未遮住的胸口上有数道纵横交错的恐怖伤疤,比她背后的伤疤还要狰狞几分,这些疤痕有些向下延伸,穿过文胸遮住的部位直至小腹,而在她平坦的小腹处,伤疤的数量比胸口处还要多出几成,并且还在往下蔓延。 任谁也想不到,外表美丽高贵的一个大美人,身上竟然有如此多的令人恐惧的伤疤,从伤疤类型上看,这些疤痕和她背上的如出一辙,都是时间久远了的旧伤疤,应该是用碎玻璃一类的不规则的利器划伤的,并且行凶者有意控制着伤口深度,只破坏皮肤,不伤人性命,不然这么多伤口,流血也能让人死好几回了。 可萧子墨和白璐却都是视而不见。 白璐指着左上臂的一处位置,激动地对萧子墨道:“你应该记得的,这里原来有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疤,现在完全看不到了。” 萧子墨用颤抖的手抚摸着白璐光滑的手臂,脸颊渐渐有泪水溢出,突然,她扑倒白璐怀中低声地哭泣起来。 白璐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喃喃道:“相信过不了多久,大姐就能和你们一样,穿裙子去逛街,穿比基尼去沙滩,穿背心去健身房了,所以……”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张凌峰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萧子墨用手抹去眼泪,坚定地道:“大姐放心,我会用命去看着他!可是大姐,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直接和他摊牌呢?” 白璐叹息道:“那天我试探过他,被他拒绝了。他表现得很坚决,可能是不想自己的能力被人知道,多少钱都不接受,我猜测他可能有自己的苦衷。我想不到其他办法破局,只能剑走偏锋,让他陷入困境主动来求我。” 萧子墨问道:“所以你让小五安排了那次绑架?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跟踪老东西到了郊外,看到他杀了几个人救了一个人,还一把火把现场烧了个干干净净,等他走了我才发现那个大难不死的家伙居然是张凌峰!小五这家伙简直就是猪!气死我了,我连老东西都顾不上了,连夜去找到小五,狠狠揍了他一顿!” 白璐点点头道:“以凌峰的经济实力,小五安排的那次车祸本来应该足够让他走投无路了,可没想到他的针灸居然那么厉害,差点让他破局了。” 萧子墨理所当然地道:“如果不厉害,他对姐姐也没用了。” 白璐接着道:“还好吴昕薇联系我,让我帮她把这件事应付过去,我将计就计,和她一起把董蔓菁忽悠过去了。” 萧子墨奇怪地道:“吴昕薇和她嫂子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坑她?” 白璐不屑地道:“关系再好,在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让吴兴达拿到那些股份,她分到的就很有限,从她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和她大哥联手了,所以她才要阻止凌峰去帮她嫂子。这件事也很顺利,董蔓菁对自己家的中医太过自信,先入为主地认为凌峰不行,再加上我和吴昕薇模棱两可的一番话,成功地让她把凌峰当成了一个骗子。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凌峰帮一个大学女教师成功保胎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吴兴达的耳朵里,时间紧迫,小五一心急就找外面的朋友帮忙,通过一个叫夜啼的组织,策划了一次绑架,想逼他向我求助。计划本来已经成功了,没想到小五节外生枝,临时让那帮人侮辱蔡糖,凌峰被迫反抗,根据夜啼那边的反馈,他打伤了两个人,最后又开车撞死了一个人,再后来,你就到现场了。” 萧子墨闻言火冒三丈地道:“小五这混蛋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他为什么要让人伤害那个女人?怪不得我那天揍他,他都不怎么敢还手,原来是理亏,哼!” 白璐有些后悔地道:“其实怪我,是我告诉他,我希望张凌峰未来可以做我的丈夫,所以小五才想着帮我扫清障碍。” 萧子墨吓得差点跳起来,吃惊地道:“你……你……你喜欢他?可你才认识他几天啊,不会因为他能帮你祛疤你就以身相许吧?大姐,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个?” 白璐笑道:“还谈什么不喜欢呢,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喜欢上什么人了!你说得对,光凭他能替我祛疤,当然不足以让我以身相许,可如果他能让尚美市值翻个十倍呢?” “十倍?就凭他能祛疤?”萧子墨比刚才还要惊讶,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白璐正色道:“子墨,我没有开玩笑,他真的可以做到。他能去掉我手臂上的疤痕,就能去掉我身上的疤痕,以此类推,我相信其他什么烧伤、硫酸腐蚀等等,就算不能治愈,也必然可以大幅改善。去年新闻上有一个案例,杭城一个女孩,被一个富二代追求不成,给泼汽油烧成重伤,半边脸和身子都严重烧伤,花了一百多万,还是没法见人。这么好的扬名立万的机会,为什么全华夏的医疗美容机构都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动作,这是因为,大家都没有什么好的手段可以让她恢复容貌!可我相信,她的脸凌峰是可以治愈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不仅仅是能赚多少钱的问题,更能确立尚美在行业的超然地位!现在机构给尚美估值是一百五十亿左右,可如果凌峰在此之前可以把名头打出去,上市前估值起码可以破三百亿,上市之后再经过我们的运作,市值再翻个三倍以上,轻而易举!你看看a股市场市值千亿的公司,营业收入超过一百五十亿、利润过十亿的能有几家?更何况凌峰这手本事是确确实实可以给公司赚大钱的!光是他给客人恢复容貌,正常收取的治疗费用,都非常可观,别人我不敢讲,就我自己这身伤疤,让我掏一个亿我还要感恩戴德。除此之外,竖立行业标杆之后,品牌效应带来的收益,更是天文数字,别人一想到美容或者整容,最先想到的一定是尚美!你说这样的人,我怎能放过?” 看着越说越激动的白璐,萧子墨张大嘴巴,半晌才道:“那用得着以身相许吗?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啊!” 白璐摇摇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道:“傻妹妹,感情才是婚姻最可有可无的因素。凌峰可以成就尚美,同样也可以成就任何一家美容机构,你觉得还有比婚姻和亲情更牢固的手段吗?友情?金钱?美色?我能给的,别人也能给,但亲情不可能被取代,我拥有一个无比强大的尚美,而他拥有我,你说,别人还能从我手里撬走他吗?更何况,只有成为他最亲密的人,我才能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本事却总是藏着掖着,进而才能让他彻底放开束缚,帮我轰轰烈烈干出一番事业来!” 萧子墨无言以对。 白璐接着道:“这是双赢的局面,他跟我,总比让他随波逐流埋没了这一身本事要强。等他帮我去掉这一身伤疤,我自认为仅凭容貌、身段和修养,也能配得上他的才华。” 白璐美丽的脸庞显现出强烈的自信。诚然,单论颜值她甚至超越了蔡糖和董蝉衣,对张凌峰接触的女人来说,仅略次于少女阿辛;加上她幼时就没有任何社交,一心勤学苦读,后来商海浮沉近十载,又练就了一身本领,可谓出得厅堂、下得厨房,谈吐可以做司仪、能力可胜任ceo,即使她没有亿万家财,十个现在的蔡糖也没有白璐能打。 萧子墨想了想到:“姐,可我之前看到他和那个小妞儿在阳台的摇椅上卿卿我我……” 白璐摇摇头道:“没事的,不经历女色的洗礼,怎么抵抗女色的诱惑?我自有打算。退一万步讲,他如果实在放不下蔡糖,我也能看得开,我只要我家的户口簿上有他的名字就行。” 萧子墨吃吃笑道:“嘻嘻,大姐,那要不要我也去给他洗礼一下?他还蛮帅的,我又不吃亏……” 白璐用食指轻点她的额头,没好气地道:“姐姐盼了20年才盼来这么一个人,你非要来凑热闹?” 萧子墨乖巧地回应道:“知道了,大姐!那我帮你看看他!” 她心里却道,我保证不会吃干抹净,一定会给姐姐留大部分的。 白璐点点头道:“从明天开始,你接替小五保护他,小五要去一趟苏市,我担心有人会对项目动手脚。” 萧子墨不放心地道:“需要我去帮你查是谁在搞鬼吗?” 白璐摇头道:“不用,商场上的事情,我想用商场上的手段去解决,大家各凭本事!” 萧子墨问道:“那,需要调动应急资金吗?我可以提前做准备。” 白璐斩钉截铁地道:“不需要!就算尚美破产,也不要动那笔钱,那十个亿是我们姐弟三个东山再起的希望。” 第二天早上,张凌峰刚起床就看到一个身材娇小但比例黄金级、前凸后翘的女孩子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张凌峰初看觉得她的面孔和棒子国的河智苑很相似,细看又觉得她的脸型更立体一些。 见对方是刻意在等自己,张凌峰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是?” 萧子墨只有一米六左右,由于离得近,她需要抬头才能和张凌峰对视,可对于生性彪悍的女孩子来说,这都不是事儿,她伸出左臂一把勾住张凌峰的脖子,压迫得他不得不佝偻着腰身,两人目光可以平视的时候,她才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子舒坦了。 她替张凌峰整理好弄乱的衣领,微笑道:“我叫曾子墨,小五的三姐,小五要去外地几天,接下来我保护你。你,一定听说我过吧?” 一脸懵逼的张凌峰顿时想起来这位是谁了,怪不得小五被打成熊猫眼,还不敢找张凌峰治疗,果然是有原因的,这爆发力,张凌峰完全抵挡不了。 “璐姐一早就去公司了,走,我带你吃早餐去!”说罢,萧子墨不由分说地挽着张凌峰的胳膊把他往餐厅里拉。 张凌峰倒不至于力气比不过萧子墨,但人家只不过是表现出过度的热情,并没有过分的动作,自己的动作也不敢过激。 还好蔡糖起床要略晚一点,等她到餐厅的时候,张凌峰和萧子墨都正襟危坐地吃着早餐,张凌峰向蔡糖介绍了萧子墨,蔡糖嘴上很感谢萧子墨,心里却暗自疑惑,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孩跟在他们身边算怎么回事? 保镖?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吃过陈嫂准备的杭式早餐,张凌峰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萧子墨给他开车,闲着无聊的蔡糖也要跟去。 萧子墨的车技很不错,比张凌峰还要稳,理论上会是个很不错的司机,但她老是有意无意地和张凌峰肢体接触,让蔡糖心中老大不畅快。张凌峰尽量躲着她,没想到这小妞儿动作看似不快,可他就是躲不过。这毕竟是白璐的妹妹,人家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护张林凌峰,他和蔡糖只能忍辱负重。 张凌峰本来离职以为过程会很麻烦,他主要是担心老曾不同意,他最怕感情牌,同事这么多年,公司对他也不薄,说走就走确实是他有些理亏。 萧子墨建议他戴上了那块百达翡丽,还特意把凯佰赫战盾停在了老曾办公室窗户正对着的地方。 效果很明显,老曾开玩笑地说了句原来是发财了,又例行地问了下他今后的打算,得知他并没有去投奔竞争对手,便很爽地签了字。 去各个部门办手续倒是花去了整整半天时间,上市公司很好的一点,是不需要过多的交接,而且他们公司所有的工作资料都在云端,公司只需要把他的账号转给继任者即可。 公司的股份和本月的工资会在五月最后一天集中结算,不过二季度的奖金和今年一到五月份的股份红利是吃不到了。 中午在三人公司食堂吃了工作餐,就到浙省音乐学院附近看房子。这个决定,也注定了蔡糖刚找好的工作要泡汤了,毕竟电竞小镇离声音还是有点距离的。 白璐说她在西湖区也有一套排屋,平时不怎么去住,让张凌峰去帮她照顾房子,被张凌峰谢绝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受了她太多恩惠了。 张凌峰在一款比较受欢迎的租房类app上物色了5处相对比较合适的房子,都是100到130平方米之间三房或者四房的户型,太大了浪费,太小了憋得慌,毕竟可能是三个人同住,如果再请一个保姆,那就是四个人了。 可能是张凌峰需要的户型价格偏高,中介公司的收取的服务费用较高,所以中介小吴的表现还是很给力的,确定下午就有四家可以看房。 第一家是夫妻俩刚出国,走得匆忙,房子来不及租出去,直接挂在中介公司。房子在五楼,有电梯,虽然是老小区,但房子刚刚重新装修过,115平方米四室两厅的房子,月租金7500元押一付三,在这个西湖区转塘这一带偏贵。 张凌峰没有立即做决定,接着去了后面两家。第二家同样是老小区,虽然有电梯,但房子的装修比较旧,小区环境算是差强人意,绿化很不错,奈何物业不给力,随处可见宠物粪便,门禁也形同虚设,保安对进出人员完全不理会,张凌峰直接pass了。 第三家所在的小区交房不到两年,绿化和布局都比较好,五重园林景观;一梯两户的设计,隐私方便的同时,公摊面积会略大,对电梯的质量和维保也是考验;小区里健身器材很多,还有篮球场和羽毛球场;小区旁边就是地铁站,去市区停车位紧张的地方会很方便。房子是业主的婚房,到处都是红红的喜字,很喜庆,家具全新,欧式精装,主卧带洗手间,张凌峰最满意的是这家人的车位特别给力,在地下车库一个独立的位置,四周空间很足,简直就是为凯佰赫量定做的,整个车库只有四个这样特殊的车位,综合考虑下来,105平方米的三室一厅收8300每月的租金也就显得不是那么贵了。 这套房子据说是丈夫这个月工作调动,去沪市发展了,而杭城的房子还在升值,也不想卖掉,前几天临时决定挂出去出租。 和蔡糖简单交流后,张凌峰很爽快地拍板决定不需要看第四家了,对中介道:“就这套吧!” 中介吴明显得很开心,这种单价的房子本身就是大单,加上张凌峰之前说过是长租,估计不少于两年,这下子业绩能上来不少,他兴奋地道:“行勒,哥!咱们回店里签合同!” 其实他的年纪其实和张凌峰差不多,甚至张凌峰还要更显年轻一点。 几人乘坐凯佰赫来到中介公司在西湖区的一个营业部,一路上吴明很拘谨,就像张凌峰第一次坐白璐的卡宴一样。 营业部在闹市,寸土寸金,营业部没有专属的停车位,但营业部所属的物业有收费的停车场,只不过车位面积比标准车位还略小,凯佰赫体积太大,萧子墨毫不犹豫地占据了两个车位。 吴明招呼三人在一个不大的签约室坐下,很快就有知趣的女员工给三人倒上茶水,之后小吴拿来合同,指点张凌峰填写。 因为在电竞小镇的房子还没到期,张凌峰和对方沟通好,到本月底终止合同,所以新合同是从五月一日起生效,小吴说提前几天搬进去也没关系,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合同快签完的时候,一名身穿短裙的女销售推开门道:“小吴,你出来一下!” 吴明和张凌峰打了个招呼就出了签约室,玻璃门的隔音不太好,隐隐传来小吴有些激动的声音:“徐姐,是我们先看的房,再说我的客户都已经在签合同了!客户一确定,我就立刻在工作群里面通知了,你还带客户去,这让我怎么和客户说?” 女人道:“你小声点,别让……” 之后便再没有声音传来,想必是两人离开走廊去了其他地方商量。 张凌峰笔下一顿,无奈地挠挠头,今天这个事情怕是没那么顺利了。 萧子墨奇道:“什么鬼,就这破房子还有人抢?” 蔡糖没好气地道:“这房子可不差了,我查了下,虽然地段不太繁华,但也要四五百万吧!” 萧子墨撇撇嘴:“五百万很多吗?” 后面半句话她没说:五百万也就张凌峰手腕上那块表而已。 在三人看不到的地方,徐姐一脸恳求地道:“我是真没看到你发的信息。小吴,帮姐一把呗,这一单对我很重要,我这个月要冲销冠,大不了下个月我还你一单就是了!” 吴明心里一阵厌烦,直接拒绝道:“徐姐,我每个月都要借你几单,可你每个月都要冲销冠,哪有多的单子还给我?” 徐姐立刻变脸了:“你这样和我说话?你忘记你第一单是谁帮你签的?忘记最开始你什么都不懂,是谁手把手教你的?再说,我也经常给你单子的嘛!” 小吴心里更是委屈,徐雅丽凭借入行时带过他,每个月都要问他借订单,只有当她奠定胜局之后才会拿一些小单子来做人情,可有些事情说出来就太小家子气了,他只能无奈道:“这样吧,徐姐,我这个月再给你一单,但我手头这单就留给我吧,人家都在签约了……我怕客户到时候投诉。” 徐雅丽不死心地道:“小吴,我这边是熟人介绍的,人家帮我拿下好几单了,以后也肯定还会有合作,得罪了人家,我以后都难做的,要不我帮你和客户沟通一下,店里房源那么多,让他再挑选就是了。” 吴明摇头道:“这单不行,后面一单给你,不要你还,以前的也不用还了,算是我感谢你以前照顾我。” 他也是被欺负了大半年,实在忍无可忍了,这次才下定决心要强硬一次。 徐雅丽无奈道:“我去找经理,让他来决定。” 第五十七章 以后做什么 十分钟后,徐雅丽带着一脸吃了翔的表情来到签约室。 经理开口了,谁能劝说对方的客户放弃,那这套房子就给谁的客户,附加条件是不能让任何一个客户对他们营业点产生意见,到时候不管谁的客户投诉,俩人的绩效一起扣——因为万一他们店被客户投诉,他这个经理是要吃亏的。 所以现在,她的立场已经发生了改变,她和吴明变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有一个人成功。 徐雅丽进门前整理好仪容,笑容可掬地推开门道:“张先生,您好,我是恋家西湖店的小徐,是这样的,您看中的那套房子,之前有人预订……” 萧子墨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撒谎,我们先去的,我们看完房你才带客户去的。先来后到,这房子我们不让。” 徐雅丽无语,看向张凌峰,笑得更甜了:“张先生,您再看看,如果您换一套我们可以给你适当的折扣……” 张凌峰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打断她的话:“不需要,我朋友说的也是我的意见,我们不让,如果你强行把房子给别人,我就向你们总部投诉你们店。” 他也很喜欢这套房子,装修风格、房子和小区的新旧程度、地段和车位,都很合适。 徐雅丽郁闷了,这都是什么人啊,要不要拒绝得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呀!她无语地出了签约室,遇到站在走廊幽怨地看着她的吴明,尽管猜到结果,她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问到:“客人怎么说?” 吴明惆怅地道:“我还没说完他就让我滚,没素质!” 徐雅丽扑哧一下笑出来,还好,她没被人骂这么惨,她自嘲地道:“我是把自己给坑了,还连累你,姐跟你赔不是。你这边客户虽然没骂人,但态度也很坚决。” 吴明也和她想法差不多,现在只要有一个客户愿意退出,他就很满足了,他考虑了一下道:“要么我们把两拨客户放到一个办公室,让他们自己去协商一下?我们从中协调别让他们吵起来就行了。” 徐雅丽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听他的,死马当成活马医,很快他们就知道,这个主意有多明智。 “莎莎?” “糖糖?” 当两人在会议室见面之后,蔡糖才发现和自己争房子的居然是自己的大学室友乔莎莎,她正挽着一个35岁左右的男人的手臂,看到她的一瞬间,乔莎莎触电般地松开了手,而蔡糖却是毫不避讳地把张凌峰的手臂挽得更紧了。 中年男人中等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一张国字脸,相貌堂堂,他有些诧异地问道:“莎莎,你们认识?” 乔莎莎脸红着脸,声音有点发颤:“我……我的大学同学。” 虽然蔡糖快两年没去上学了,但还是会每隔一两个月就去学校看看大一的室友,彼此之间仍然熟悉。尽管她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重返校园了,但在她内心深处,还是无比留恋大学生活的。 中年男人看到乔莎莎紧张和为难的样子,微微有些愧疚,拍拍乔莎莎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紧张,神色如常地道:“原来是同学,莎莎还不帮我介绍一下?” 他误以为张凌峰三人都是乔莎莎的同学,因为他们看上去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目前租不租房子已经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让这几个小年轻闭上嘴巴,不要给乔莎莎的学习和生活带来影响。他自认为搞定几个小孩子还是很轻松的,先给他们一点甜头,再让他们见识到自己的实力,有必要的话给他们画个饼,承诺在他们毕业之后帮他们推荐工作,如果他们懂得见好就收最好,不然的话还要动用一下关系,教他们做人。 乔莎莎也回过神来,她躲躲藏藏一年多,想不到还有一年毕业的时候,还是被熟人发现了,感觉前功尽弃的同时也有一种终于解脱了的痛快,她大大方方地挽住中年男人的胳膊,一脸甜蜜地道:“莎莎你好,好久不见!这是我的男朋友倪元凯。老公,这是我大学同学蔡糖,我们大一是室友,她可是我们年级的校花哦!这两位是糖糖的朋友吧?” 蔡糖一愣,被那声老公吓到了,直到张凌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介绍道:“哦,倪先生好!这是我男朋友,张凌峰,还有萧子墨,我朋友。” 倪元凯大气地道:“既然是同学,那这房子就让给你们吧!” 他想当然地以为,张凌峰三人是凑在一起合租的,心说这些学生党家境还真不错,居然舍得每人每月花两三千在外面租房子。他家境很一般,大学时一个月生活费只有四五百元,学费都是靠助学贷款,对这种花父母血汗钱的行为很不屑。 张凌峰心说本来就是我们先定下来的,要你慷慨?但他嘴上却很承情:“这就谢谢倪先生成全了!” 倪元凯又道:“相逢即是有缘,要不等你们签完合同,我们去附近吃个便饭?” 张凌峰看了眼蔡糖,看得出来她正处于尴尬中,似乎不太想去,于是便婉言谢绝:“不了,谢谢倪先生好意,晚上我还有点事情!” 倪元凯有些不开心地道:“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蔡同学和我们莎莎是同学,又曾经是室友,能碰到就是缘分,刚好有点事情要请教张先生,不赏个面子?” 蔡糖轻轻地摇摇张凌峰的胳膊,示意他做主。倪元凯话说到这份上,张凌峰如果再拒绝,那就是真的不给面子了,虽然张凌峰不需要给他面子,但他不想让蔡糖在同学面前丢脸,认为她找了个不会做人的男朋友。 张凌峰不知道萧子墨是否方便,便询问道:“子墨你方便呢?”萧子墨一脸雀跃地道:“方便!求之不得呢,好久没吃大餐了!” 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吴明,不仅成功拿下这个大单子,也不用被处罚。 等张凌峰签好房屋租赁合同,倪元凯提议去西湖边的奎圆馆。 这家店张凌峰去过,在杭城算是中高端消费,对于学生党来说算是超高端了,一份葱油饼都能卖到一百多。 出了中介大门,倪元凯指着中介公司正对门的一辆奥迪q7微笑道:“坐我的车吗?三个女孩子坐后面还是比较宽松的!” 倪元凯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七八十万的车,对这些小孩子们来说还是很遥远的,可让他费解的是,三个人眼神都很平淡,包括那个蔡糖,莎莎不是说她家里很困难吗? 张凌峰谢绝道:“谢谢倪先生,不用了,我们有车。” 倪元凯一边顺着张凌峰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一边笑道:“呵呵,自行车可不叫车哟,额,咳咳咳……哎哟,这车挺霸气的呀,不便宜吧!” 倪元凯不认识凯佰赫,这车比较小众,一般喜欢这类车的人才知道它,但看这巨兽一般的身躯,但凡有点眼力劲儿,也知道其价格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张凌峰风轻云淡得:“不知道,朋友的车。” 毕竟还没过户,所以张凌峰觉得这还不能算是自己的车。 倪元凯开车带路,萧子墨驾车跟在后面。张凌峰突然想起前不久和吴兴达他们去曼殊怀石吃料理的情景,那时候他坐的车只有前车的零头,而这一次,前面带路的车,价格只有他的坐车的一个零头。 q7的副驾驶,乔莎莎看着手机上刚搜到的结果,一脸见鬼的表情道:“老公,这车网上说最新的报价要900多万?还不一定有货!” 倪元凯顿时感觉牙齿一阵酸痛,这人有病吧,没事买这么贵的车干嘛?嗯,他说是朋友的车,应该只是借来玩玩的。 尽管如此,倪元凯也收起了轻视之心,能借到这么贵的车,也是一种实力,他打电话给餐厅,定了个位置好的包厢。 饭店里,倪元凯的表情热情了很多,拉着张凌峰和他一起点菜,这自然难不倒参加了好几年公司应酬的张凌峰,分量、荤素搭配和点菜的顺序都很合理,加上言谈举止中的从容,以及手上那块百达翡丽,让倪元凯打消了去敲打他的念头——大名鼎鼎的百达翡丽三问表,据说每一块都有五百多个零件,精密复杂到了极致,当然也昂贵到了极致,买这种表的人,不是家里有矿,就是矿里有家,得罪不起。 蔡糖和乔莎莎的座位挨在一起,俩人很亲密,倪元凯则是很主动地和张凌峰套近乎。相互熟悉一些之后,倪元凯问道:“小张你也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吗?” 张凌峰微笑着回答道:“我大学毕业都好几年了,只是这张脸看上去比较显年轻。对了,不知道倪先生和乔同学是怎么认识的?你们挺般配的!” 倪元凯脸色微微有些尴尬,他年纪和乔莎莎相差了十四岁,老黄牛吃嫩草的帽子是摘不掉了,他故作豁达地笑道:“哈哈哈,都是缘分!莎莎是老天给我最好的恩赐,我会用一生来保护她。”倪元凯很滑头,他并没有回答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实际上,也说不出口。 乔莎莎感动地搂住他倪元凯的胳膊,一脸幸福地把头靠在他肩上。 “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一下各位!”倪元凯见气氛到位,不失时机地道。 “张凌峰耸耸肩道:“倪先生但说无妨!” 倪元凯正色道:“我和莎莎毕竟年纪相差比较大,为了避免学校里面有人说三道四,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们保守这个秘密?你知道的,即使我们是真心相爱,就怕别人添油加醋传来传去啊!所以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咱们五个之外的任何人知道,我和莎莎感激不尽!” 张凌峰一脸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也正色道:“倪先生客气了!我和糖糖都不是舌头长的人!这件事出了这个门,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多提。” 张凌峰一不小心把萧子墨给忘了,坐在左侧的女孩笑盈盈地道:“听你的意思,就我舌头长是吧?要不要给你检查一下?” 说完微微张开嘴,眼睛微眯,漏出小半截香舌,靠近张凌峰,那动作像极了索吻,惹得倪元凯哈哈大笑,乔莎莎神色古怪,张凌峰面带尴尬,蔡糖则撅起了小嘴,一只手在张凌峰右侧的大腿上使劲地掐,张凌峰痛得只吸冷气,还得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另一侧的萧子墨见状心里乐开了花:这么小气?那你们能经得起姑奶奶几番折腾?就不信拆不散你们! 倪元凯笑道:“好,那我就放心了!来,我和莎莎以果汁代酒,敬三位!” 晚饭结束之后,倪元凯和萧子墨去取车,其余人在饭店门口等待。此时用完餐的人较多,等待的人也多,应了那句话,人越多,就越是容易出事儿。 在张凌峰身侧的一群人中,有一个四十多岁、手臂上全是文身的光头大汉,身材壮硕、相貌猥琐,他醉醺醺地打量着张凌峰一行,他看到蔡糖的容颜和身段之后,舔舌头凑了过去。 光头大汉假装走路不稳,趔趔趄趄地从蔡糖旁边路过,突然假装身体不稳,右肩向蔡糖的左侧撞过去,同时右手呈勺状,伸向蔡糖的臀部。这人是惯犯了,他会在目标失去平衡的同时,袭击她的臀部,这样受害人不一定能感觉到他非礼自己,偶尔被人怀疑,也因为没有证据而作罢。 这个人本来就很显眼,加上一身酒气,还没靠近就被张凌峰注意到了,自从被绑架,他现在大部分时候很警觉。 在光头大汉撞上蔡糖前一刻,张凌峰放在蔡糖腰间的左手突然发力,把她拉到自己前面,蔡糖一个不稳差点向右摔倒,张凌峰顺势拦腰抱着她向右旋转,完美避过这一撞。 蔡糖嘤咛一声双手揽住张凌峰的脖子,脸羞得通红,还没来得及嗔怪他,就看见一个大块头擦身而过,冲下台阶,一头栽在地上里,打了个滚,额头擦伤,左臂像是骨折了,他抱着胳膊立刻呼天喊地起来。 “哎哟,疼死我了,你推我干嘛?”光头男倒打一耙。 他的同伴有的去扶他,还有四五个人围住了张凌峰三人。 “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推我兄弟?” “就是,看把我们龙哥摔成什么样子!” 张凌峰把蔡糖扶起来,指着饭店门口的监控摄像头道:“和我们没关系,我们都没碰到他。饭店门口肯定有监控,想知道他为什么摔倒,自己查去。” 其中一个人冷笑道:“监控,不是你说有就有的!我可以让它没有!而且我们都看到了,就是你推的他!” 另一个人接口道:“就是,赔钱,不然就别想走!如果骨折了,医药费误工费没个20万下不来!” 蔡糖怒道:“20万,你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又冷笑道:“呵呵,抢银行可是犯法的,向你们索要适当的赔偿可不是!” 这时这群人身后响起一个阴沉的声音:“好了,别丢人现眼了,把阿龙扶起来,送去医院!” 张凌峰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一身休闲装、身材消瘦的男子,杵着文明棍,面无表情地对他挥挥手:“没你的事,你们走吧!” 几个人把倒地呻吟的龙哥扶到一辆凯迪雷克萨斯门口,光头男怨毒地看了张凌峰和蔡糖一眼,不甘心地上了车。 很快萧子墨和倪元凯一前一后把车从车库开到饭店门口,大家分别上车后分道扬镳。 消瘦男子看了眼造型夸张的凯佰赫战盾,暗道侥幸,碰瓷的都不敢碰开这种车的人,人家是真的敢假装不小心轧死你,就算全责也赔得起。 “你们告诉阿龙,他要还是还这副德行,那就别跟着我混了,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没出息,和你们讲过多少次了,要有格局,格局懂吗?你们一个一个也有家有口,有几个也身价不菲了,还当自己是为了一日三餐跟人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江湖小混混啊?” 消瘦男子说完,在一个身穿红色旗袍的妙龄女子的搀扶下坐上了一辆奔驰商务车扬长而去。 似乎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 “祥哥,别生气了!你最近都在缅国忙活,难得回家一次杭城,不值得为这些小事烦心!” 奔驰商务车里,妙龄女子握住消瘦男子孙祥的手安慰道。 “唉,要是他们都像可馨你这么懂事就好了。”孙祥把名叫魏可馨的妙龄女子揽入怀中,嗅着她身上沁人心脾的香味。 商务车后排和司机位隔了一排座位,再加上加装了有隔音效果的隔帘,隐私性很好。也许是回到了大本营的缘故,孙祥的身心前所未有地放松,他许久没近女色了,此刻温香软玉在怀,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感觉车速有些快,接近100公里每小时,孙祥朝前面的司机李成功喊道:“成功,车开稳一点!” 李成功立刻回应道:“知道了,祥哥!” 商务车开始慢慢减速。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孙祥眼睛有些充血,他声音有些嘶哑地道:“可馨,帮帮我。” 魏可馨早已感受到了祥哥身体的变化,已心有准备,闻言羞涩地一笑,把孙祥前方的电动座椅调整到最前面,留下了很大的空隙,然后轻轻跪伏在孙祥身前…… 杭城西湖区虽然名气很大,但老的小区也很多,主要是开发商出不起动辄数十亿的搬家费,所以如果不走主干道的话,你会发现有不少路线只有一条车道。 开车走在单车道上的萧子墨,此刻心情很不美丽,因为前面这辆商务车本来在他后面,后来超车来到她前面。 这不算什么,她萧子墨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可这车从超过她之后就开始减速,等进了这条单车道,也许是道路有些颠簸,更是以40公里左右时速前进,她按了好几次喇叭都无济于事。 这也不算什么,萧子墨还能克制,反正这条路也没多长,不就一公里多么……可奔驰车的速度在她按喇叭之后,干脆降到了20公里左右。不仅如此,那个司机伸出车窗外的大拇指,为啥还朝下咧? 萧子墨瞬间暴怒:“你大爷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 张凌峰赶紧安抚道:“算了,子墨,也许人家车里装的是鸡蛋,司机不敢跑太快了呢!”他以前看过一部叫做《2012》的电影,里面的男猪脚就是遇到一对车里装着鸡蛋的老夫妻,差点因此送命,所以每次他遇到前车速度太慢,都这样安慰自己。 萧子墨根本不买账:“放屁!那孙子之前开得可快了!”话虽如此,但她终究也没有过激的行为。 三分钟之后,这条路终于到了尽头,两车拐入了多车道,这条路上车不多,车速都较快,商务车时速也提高到70公里左右。 萧子墨冷笑一声:“想走?车里有鸡蛋是吧?不弄破你几个蛋,老娘面子往哪儿搁?” 说罢,她突然加速向左变道,反超商务车半个车身,在商务车司机惊恐的目光中,猛然向右打方向盘,凯佰赫快速别向奔驰商务车,奔驰司机猛踩刹车的同时向右侧规避。 萧子墨只是想吓他而已,即使他不做规避两车也碰不到,见商务车狼狈地停在原地,萧子墨哈哈大笑着加速远去,同时也没忘了向车外倒竖大拇指。 “祥哥,祥哥,你怎么样了?” 奔驰车里,魏可馨嘴角和牙齿上都沾上了鲜血,一边掐着歪倒在后座上、翻着白眼不断抽搐的孙祥的人中穴,一边对司机吼道:“李成功,开车去最近的医院,急诊!” 魏可馨心都凉了,“鸡蛋”碎没碎她不知道,装“鸡蛋”的袋子肯定是破损严重。 第二天是周末,张凌峰和蔡糖婉拒了白璐的挽留,也谢绝了萧子墨随身保护的要求,回到了电竞小镇的公寓居住。张凌峰本以为两个人日子会过得没羞没臊,可蔡糖却丝毫不给他得寸进尺的机会。 蔡糖坚持必须等两人见到母亲,得到母亲的许可,才可以把自己交给他。 晚上睡觉的时候,蔡糖睡床,张凌峰睡沙发,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周日张凌峰去了趟江南家,帮儿子把额头的伤疤完全恢复,陪儿子玩了半天之后才离开。 下午的时候,手有些痒的张凌峰拉着蔡糖和他去楼下的网吧排位。 两人都有会员卡,张凌峰从来都不愿意仗着自己和胖子熟就占小便宜,这一点他分得很轻,别人是打开门做生意,作为朋友钱再少也不能不给。 准老板娘李露意气风发,把蔡糖赶走一周了,她是神清气爽啊,看见张凌峰他们进门,笑着打招呼:“哟,凌峰来了!都半个月没见你了!咦,交女朋友了?好漂亮呀!” 等她看清蔡糖的脸,难以置信地道:“蔡糖?你……你整容了?” 蔡糖很满意这种效果,搂着张凌峰的胳膊笑嘻嘻地道:“没有啊,心情好了,看上去气色就好了呀!” 张凌峰把两人的身份证递过去,笑道:“胖子什么时候回来?给他微信发消息也没反应,他和你怎么联系的?” 李露一边给两人刷卡记录信息,一边道:“快了,五月中旬回来!他微信现在可以用了,不过这会儿那边是晚上,你可以晚上和他联系。” 看到蔡糖和张凌峰这么亲密,她对蔡糖什么意见都没有了,等两人选好位置坐下后,她还亲自给两人送上两杯店里价格最贵的饮料。 蔡糖毕竟曾经是这里店宠级别的存在,不断有人来打招呼。 “美女,好久不见!听说你辞职了?咦,越来越漂亮了呀!” “糖糖,好久不见,想死我了!请赏我一个象征友谊的拥抱吧……哦,不好意思,男朋友在旁边啊!哎呀我去,张凌峰,是你呀,你特么把我们糖糖给追到手了?不行,我要和你决斗!” 今天是周末,来打招呼的熟人很多,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两人的兴致,游戏的输赢已经不重要了,两人虽然都没说出口,但彼此都知道,这很可能是两人最后一次一起来胖子的网吧了。等到他们搬到西湖区,基本不可能专程为了玩游戏来这边,所以今天,其实是来和过去的生活做一个告别。玩了两个小时左右,蔡糖稍微露出疲态的时候,张凌峰就主动提出不想玩了,两人结账下机。 接下来两人要去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让蔡糖练车,毕竟没有驾照开车一旦被查到后果太严重。张凌峰想到了江南家附近的一条马路,这条路由于靠近一个刚修建完毕的楼盘,有大概一公里左右是没有通车的,并且路很宽,单向三车道,只要不是太手残,应该不至于出事故,更何况以凯佰赫的安全性能,还真不必担心有什么危险。 虽然好久没碰车了,但基本的操作还是在蔡糖脑海里的,可何况自动挡的车就和玩具一样,只要方向不出问题,再别把油门当刹车,基本就没问题了。蔡糖越练越兴奋,一连两个小时都不觉得疲惫,正常行驶、变道、倒车入库、侧方停车,都做得有模有样,只是速度有点慢。 见蔡糖上手这么快,张凌峰怂恿她把车开回电竞小镇:“实际上路和你这样练习,驾驶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我觉得你操作上已经没问题了,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随机应变的能力和对路线的把握。从这里回电竞小镇有四五公里路程,你慢慢开回去,需要注意的地方我慢慢给你讲。” 蔡糖欣然接受,带着紧张和兴奋上了马路。虽然她在会车的时候会很紧张,变道的时候因为判断不好侧方车辆的距离而胆战心惊,但总体来说没什么地方好挑剔。 白天有事情做还好,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才是张凌峰最甜蜜又痛苦的时候。有丰富同居经验的张凌峰,目前又正处在最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看着这颗水灵灵的小白菜,只能看不能吃,别提多难受了。 “现在不可以哦!你要得到我妈的认可,我才可以把自己交给你。我妈特别担心我像那个女生一样,在外面做出不要脸的事情,我要让她知道,女儿的选的人是值得信赖和托付终身的!” 这让张凌峰怎么反驳?难道要霸王硬上弓来证明自己是不值得信赖和托付终身的人? 张凌峰灵机一动,连夜在网上预定了搬家公司和家政,以高出行情50%的代价,让对方在周日帮他完成搬家和新家的清洁工作,因为周一是月末最后一天,他想带着蔡糖回老家,把她妈妈接到杭城来。 按照蔡糖本来计划,五一搬家,然后自己和张凌峰花上四五天好好收拾房子,之后张凌峰去上班了,蔡糖一个人回老家去把母亲接过来。 张凌峰情真意切地道:“我想早一点把丈母娘接过来,你知道的,抑郁症这个事情,随时可能复发,杭城的医院我比较放心。还有就是,把老人家一个人丢在老家,我于心不忍啊!” 蔡糖哭笑不得:“我信你个鬼哦!你龌龊的小心思早就被我识破了,哼,坏人!” 张凌峰则是理直气壮地道:“我这叫做阳谋,我从没掩饰自己内心的企图。” 蔡糖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啊呀呀,我要打死你这个一心要坏人清白的小贼,本女侠要为民除害!” 可惜体力上相差太远,女侠反而被小贼占了更多的便宜。 蔡糖脸红红地蜷缩在张凌峰怀里,衣衫不整,双手抱住他的腰,媚眼如丝的娇嗔道:“不许再得寸进尺了!你要是现在都做了,以后做什么呀!” 张凌峰有些疑惑:“以后?” 蔡糖娇羞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瓮声瓮气地道:“洞房花烛夜啊!” 张凌峰瞬间被破防。 第五十八章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第二天的搬家计划照常进行。 他们俩的东西都不多,有些旧衣服、被子和床单等都直接扔了,剩余的东西一个小货车就全部搞定,直接给送到楼上。家政公司的四名保洁员工早已在场待命,张凌峰和蔡糖一边指挥保洁员一边自己动手帮忙,经过几人的一番整理、清扫和清洁,终于在下午四点多让整套房子焕然一新,连灯罩都是一尘不染,两个卧室也都换上了张凌峰从超市新买的床单、被子和枕头。 等家政公司的人离开后,蔡糖还很细心地把各处张贴的喜字微微脱落的地方用双面胶粘好,并擦拭干净,像是在张罗自己的新房一样。两间卧室的面积相差无几,主卧有独立的卫浴,张凌峰的本意是主卧留给未来丈母娘,次卧给蔡糖,他自己在书房增加一张单人床就能应付我去了,但蔡糖坚持要和母亲一起住在次卧,把主卧留给他。 看着忙活了一整天的劳动成果,蔡糖眼里都是星星,竟主动挑衅:“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张凌峰喜出望外,人家这么合理的要求岂能不从?这一吻持续了好久,直到蔡糖肚子咕咕叫她才不好意思地推开张凌峰。 “今天都累了,我们去外面吃饭吧!”张凌峰心疼蔡糖。 蔡糖眼睛一亮:“去我们学校附近吃饭吧,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然后我们再去校园散散步,好不好?” 张凌峰笑道:“是不是很久没回,想学校了?” “嗯,快三个月没回去了。”蔡糖抱着张凌峰的腰,把头贴在他胸前,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两人洗过澡,换上一身休闲宽松的衣服,步行去省音乐学院。离学院越近,遇到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越多,有单身一人的,有成双成对的,也有三五成群的。很多人都拉着行李箱,看样子是回家过五一的。 张凌峰在留心附近的环境,显然这一路过来,他们目前所居住的小区,无论是位置、环境、交通便利性还是建筑外观,都是相对较好的,不由地动了心思,准备等到手头宽裕一点的时候,和房东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干脆买下来。 蔡糖则是一路不停地向张凌峰介绍沿途有特色的店铺,等走到一家名叫“苏居”的音乐餐厅的时候,蔡糖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家音乐餐厅很有特色,老板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师姐,餐厅有个规律,谁都可以去表演,只要上台表演了,那一餐就可以打九折,如果水平高,入了老板的耳,可以打更高的折扣,最高可以免单。我们以前评价学校里谁谁谁的音乐方面造诣的高低,都是说他在苏居能拿几折。不过据说现在打高折扣和免单的门槛高起来了,得有真本事才行。我们大一不管是班级聚会还是宿舍小聚,都会到这家餐厅,这个师姐呀,又漂亮又有才艺,我们都很喜欢她。” 张凌峰笑问道:“她有我家糖糖这么漂亮吗?” 蔡糖小脸都乐开了花,小手不由自主地把他的胳膊搂得更紧,嘴上却谦虚地道:“她比我漂亮多了,虽然听说有快三十岁了,但人家保养得好,身材也好,每次聚餐的时候,我们班男生除了盯着碗里的菜,就是偷看苏师姐。” 张凌峰脑补一群男生流着哈喇子偷看女老板的画面,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三个汗流浃背穿着篮球服的男生和两个女生从他们身边路过,蔡糖和张凌峰没太在意,但蔡糖的出色容貌引起了几人的关注,其中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俊朗男生迟疑地看了蔡糖几秒钟,有些不确定地道:“蔡糖?” 蔡糖喜出望外:“呀,徐威,是你啊!陈勇,李灿辉,还有徐璐和邵燕燕……真巧!你们刚打完篮球?” 徐威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是啊!半年多没见面,糖糖你越来越漂亮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名叫邵艳艳的女生脸色突然一沉,转瞬又恢复正常。 “糖糖,想死我了,这么久不来看我们!这是你男朋友吗?哪个系的?这么帅,不介绍一下吗?”徐璐拉着蔡糖的手亲昵地道。 蔡糖甜甜一笑道:“这是我男朋友张凌峰,他不是我们学校的,他大学毕业好几年了。峰哥,这些都是我大一时候同班同学。” “啊?毕业好几年了?”众人有些诧异,一是不敢相信蔡糖会找一个毕业好几年的社会人士做男朋友,二是没想到张凌峰的年龄和外表如此不相符。 “大家好,我是糖糖的男朋友。你们这是刚打完比赛吧?”张凌峰见他们统一的白色的篮球服上印着管弦系,猜测如此。 “恩,我们系打赢了国乐系!刚好我们班好久没有聚一下了,班长趁这个机会组织大家聚餐!”徐威指着苏居道:“糖糖你和你男朋友也一起来吧,我们都很想你!” 其他几人也竭力邀请。 “方便吗?”张凌峰和蔡糖同时询问对方。张凌峰的意思是:我方便去吗?蔡糖的意思则是:你方便陪我去吗? 两个人愣了愣,又同时道:“那就去呗!” 这下子所有人愣住了,随即哄笑起来。 陈勇笑道:“你们俩还真有默契!走,一起进去!你们和我们坐一桌吧!”陈勇是个瘦高个子,但瘦得很匀称,有点小帅,脸型也很有亲和力。 苏居不算很大,但很雅致,每一桌之间的间隔都不小,卡座之间还有一些矮小的假山流水,很有意境。 一楼大约有两百平方米面积,挑高设计,显得空间很大,布置了十几张卡座和八个圆形餐桌,呈扇形分布,扇形的圆心处是一个三十多平方米的半圆形舞台,上面有两个人正在吹萨克斯,正是那首脍炙人口的《回家》,水平还不错,毕竟这是在音乐学院附近,敢上台的都是有点自信的。 二楼则是包厢,每个包厢对着舞台的那一面都是玻璃幕墙,可以居高临下看到舞台的情景。 他们班级聚餐的人比较多,有将近40人,包厢和卡座都不合适,所以包下了大厅的四个圆桌。人已经到了七七八八。 张凌峰一眼望去,四张桌子上,有四分之三都是女孩子,就这男女比例居然还能凑出一支篮球队。 徐威走近之后大声吆喝:“兄弟姐妹们,看看谁来了?” 众人一看,纷纷躁动起来。 “哎哟,我去,糖糖!姐姐以为你嫁人了呢,这么久不来问安!” “宝贝儿,过来,让姐姐好好瞅瞅,想死我了!” “糖糖,好久不见哦,越来越漂亮了!” 糖糖也有点激动,她之前每次到学校几乎都只是和同宿舍的姐妹见面,其他人这两年来也就见了一两次。 “仙女们,我也想死你们了!” 一番寒暄之后,蔡糖才回到徐威这一桌,坐在张凌峰身边。 张凌峰给蔡糖倒了杯茶,微笑道:“你人缘挺好的嘛!” 蔡糖得意地道:“哼,那是,我在我们班可是人见人爱。” 这倒是没说错,蔡糖心思单纯,正义感爆棚又乐于助人,而且大一是最和睦的一年,没有矛盾,利益冲突也少,大家对她的感观还停留在那个外貌美丽、性格活泼的小女孩阶段。 蔡糖奇道:“你怎么悄悄地躲在这里?” 张凌峰嘘道:“低调,我们是来蹭饭的,你一个人还好,还带个家属,肯定有同学不乐意的。” 蔡糖拧了他一下,笑骂道:“胡说八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张凌峰抓住她作恶的手,一本正经地道:“一个合格的蹭饭人,低调才是王道,没人关注你,你才能闷声大吃,埋头苦吃,争取今天扶着墙出去。你别吃太多,一会儿记得扶我。” 蔡糖被他逗乐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对面的乔莎莎看着他们,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很快就开始上菜了,张凌峰把低调贯彻得很到位,看似吃得慢吞吞,实则眼疾手快,一点也没客气。 和年轻人在一起,张凌峰觉得自己也变年轻了,他一边吃一边感叹时间过得快,自己的大学生活仿佛就在昨天。 可坐在张凌峰左侧的小记者却不愿意放过他,这个叫陈爽的小丫头一直在问东问西。 “张哥,你和糖糖是怎么认识的?” “张哥毕业多久了,在哪个行业啊?” 稍微熟悉一些之后。 “张哥和糖糖见过家长没?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你们同居了吗?” 张凌峰差点呛到,说实话么,有点伤自尊,说假话,蔡糖正在一边虎视眈眈。 “爽儿,你坐过来,我俩换换!”坐在陈爽另一侧的一个高挑丰满的漂亮女孩直接站起来,不顾陈爽的反对,把瘦小的陈爽拽起来推到她的座位上,然后坐在张凌峰的左侧。 张凌峰有礼貌的笑笑,随后转过头不敢斜视,这姑娘衣领太低,有点晃眼。 这女孩更不是省事的人,直接开门见山:“我叫刘斐,和糖糖大一是舍友。张哥你这算是老黄牛吃嫩草啊!” 张凌峰暗道那是你没见过乔莎莎和她男朋友,他咽下一口西湖牛肉羹,一脸委屈地道:“我是恨不同日生,日日与卿好啊,是蔡糖非要在她妈妈肚子里赖床,不过迟到总比不到好,我原谅她了。” 蔡糖笑得毫无形象,左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阵。 刘斐也噗嗤笑道:“你还怪起糖糖了?不行!糖糖可是我们以前的班花,不能就这么便宜你了!我得帮她把把关!” 张凌峰点点头道:“糖糖能有你们这样的同学是好事,不过据说,两个人认识的概率是5%,两个认识的人相爱的概率是十万分之四点九,每一对情侣能在一起都是奇迹,你确定要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吗?” 刘斐强忍住笑的冲动,板着脸道:“你今天就是嘴巴开出花来,也躲不过去的!想娶我们音乐学院的女生,你总不能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吧?你得上台去表演一次,不管你是表演乐器还是唱歌都行!我的要求不高,能弄个六折优惠就行了。” “六折?”陈爽惊讶道:“你自己才七折的……”她后面的话被一只鸡腿堵住了。 刘斐放下筷子,严肃地道:“这是我们班的传统,任何人找了非本校的男女朋友,都要露一手,得到大家的认可才行。” 张凌峰一点表演的欲望都没有,更不想被一帮音乐学院的学生评头论足,便忽悠她道:“可我五音不全呀,我妈说人家唱歌是要钱,我唱歌是要命!丢人、献丑我不怕,我就怕万一把别的客人吓走了,人家不肯结账,这钱人家老板管我们要,是我给还是你给?” 刘斐皱皱眉,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又道:“那乐器呢?” 张凌峰两手一摊,故作无奈地道:“你对工科男的要求不能太高,我们毕业前英语要过四级,计算机要过二级,还要熬夜排位上大师,一有空闲还要谈……咳咳……还要被班长抓去搞班级活动,会乐器的男生在工科院校比大熊猫在地球上还要稀有。” 刘斐郁闷道:“哼,便宜你……” “峰哥,你不是会二胡吗?” 张凌峰没想到会倒在自己人的枪口下,目光凶狠地盯着蔡糖:“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人家想听你拉二胡嘛!”蔡糖依旧一副甜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行,那就给你拉一段儿!” 没办法,自己的女人,自己如果不宠,难到等别人来替你宠? 刘斐郁闷了,暗骂:“靠,敢情之前都是在忽悠老娘呢?” 张凌峰喝下半杯茶,起身向舞台走去。刚才蔡糖班上有个女生拉了一段大提琴之后回到了饭桌上,餐厅自己的驻唱乐队还没有上台。 张凌峰走过去向驻唱乐队表达了来意,乐队的队长很热情地帮张凌峰在一大排管弦乐器中选了一把品相不错的二胡递给张凌峰。 张凌峰坐在舞台中央的一张椅子上,拉二胡的姿势有两种,他喜欢架腿式,因为这样帅。乐队一个成员帮他把麦克风位置调好,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示意一切就绪。 “看这样子,八折的水平,一杯啤酒!” “我赌七折,两杯,你看他的姿势,不是玩玩的,应该练过。” “切,最多八折,我压三杯!长这么帅,还有七折的水平,你当他是李迪?” 张凌峰调好弦,检查了一下琴码和制音垫的距离,又稍微调整了弓子的松紧,确认无误后,才缓缓起手,弓毛和内弦轻轻摩擦,低沉饱满的琴音从蟒皮中传出,两个小节之后切到外弦,声音转而明亮悠扬,之后内外弦不断交替。 他拉的是周董的《烟花易冷》,婉转的琴音刚一响起,就像是魔法世界的大魔法师施加了禁咒,现场几乎所有的客人都慢慢停住了动作,看向舞台中央那个神色淡然的男子,很多人脊背都生出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带到了那个盛极繁华后倾塌颓圮的千年古都,那里有残破不堪的佛塔,有破败的城门,也有那枯坐在石板上等待良人归来的女子。 如果一个人二十年如一日地热爱和钻研一件乐器,那他的造诣,就算不能算是顶尖,也必定能让绝大多数人惊艳。更何况从小教导张凌峰的人,是他那爱琴如命的爷爷。 “针灸你只学了个皮毛,二胡你已经可以出师了!往后想回来就难了,如果想爷爷了,就拉一首曲子,爷爷听得见!” 这是上大学时爷爷对他说的话。 想起那个一生清贫却永远乐呵呵的老头儿,张凌峰心中顿时生出无比的伤感,而这伤感又不自觉地融入了琴中。 副歌位置,高昂清脆的外弦音不绝入耳,仿佛纷纷凄雨中老僧,得知自己曾经的爱人依旧孤零零地在那座残破老城等着自己时,那满腔的愧疚和无奈,琴音如泣如诉,如同从心底传来。 现场只有琴音没有歌词,但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了那凄美的词汇: 雨纷纷, 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 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墙根, 缠绕着老树根, 缘分落地生根是我们, 石板上回荡是再等, 珈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都短暂易逝,所以人生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一曲终了,不少被勾起了情绪的听众都有潸然泪下冲动,也包括经历过家庭剧变蔡糖。 刘斐很生气,这叫不会乐器?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二楼有一间办公室,落地窗正对着舞台,老板苏烟双手抱胸,嘴角微微翘起,自言自语道:“有点意思,没有炫目的技巧,却能把感情融入琴音中……” 苏烟还没听够,她觉得这人的二胡技艺很朴实,却有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和感染力,这么些年能让她情绪出现波动的纯音乐已经不多了。 想到这里,她拿起电话打给大厅经理。 张凌峰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回到座位上,笑盈盈地问道:“能打几折?” 刘斐凶巴巴地道:“打骨折!你个骗子,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糖糖,这种男人不能嫁,小心以后被他骗!” 蔡糖揉揉红红的眼睛,瓮声瓮气地道:“你说的太晚了。” 刘斐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递给张凌峰:“擦擦手,毕竟是公用的乐器。” 张凌峰接过湿巾擦了擦手,这才去安抚情绪有些异常的蔡糖。 蔡糖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张凌峰愕然:“做到什么?” 刘斐没好气地道:“她是问你,怎么让你的情绪融入二胡声中的。真搞不懂,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多愁善感!” 其实每个人本身就带有各种情绪,乐器声音或影片的画面可以与人的某种情绪产生共鸣,所以人看喜剧会笑,看悲剧会哭,听《victory》会充满斗志,听《二泉映月》会潸然泪下。 张凌峰想了想,小声道:“我小时候听的就是这种二胡,我自己拉的时候,如果拉出来的旋律不能让自己的情绪被触动、被放大,我就觉得自己拉得不对,就会去反复琢磨。” 之所以小声,是因为他不想自己的话被太多人听见,怕给人扣上好为人师的帽子。 刘菲恍然道:“你是说,首先得感动自己?” 张凌峰笑道:“不然呢?自己都觉得难吃的菜,别人会觉得好吃吗?” 刘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候大堂经理走过来,鞠了一躬道:“这位同学,我们老板说,你要是再表演一个同样水平的节目,就给你们免单!” 同学们纷纷低声议论:“我觉得他这二胡的水平和李辉的小提琴差不多,打个两三折都是合理的,两次换一个免单,不过分!” “可惜谢灵韵不出手,她免了一次单之后,就再也不下场了。人家与世无争,不食人间烟火。唉,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啊!” “你这是自嘲连猴子都不如吗?” “哎呀呀,你个吃里扒外的小妞儿,白瞎了我给你夹的这么多菜。” “哼,就冲着你给我夹的这块鸡屁股,我永远记得你的大恩大德!” “嘻嘻,吃啥补啥,你看看刘斐的屁股多翘,不羡慕吗?” “额,真的能补?” “那当然,我们是好姐妹呀!” 张凌峰想了想,对经理道:“之前的二胡,能给我们打几折?我不太想去,一老是占着舞台不好,也给别人一些机会嘛!” 经理道:“我们老板说了,您如果不表演第二次就没有折扣,你们这四桌,别人表演了都不算。” 这是什么道理?老板这是和他卯上了?张凌峰挠挠头,看向蔡糖。 “去去去,快去表演!你要是能帮我们免单,一会儿有奖励哦!”蔡糖激动地道。在这里免单是她的终极目标,她最高只拿了一次六折,那还是超常发挥,其他大部分都是七折,见男朋友能帮她完成夙愿,这比她自己免单还开心。 坐在乔莎莎旁边的徐威化身舔狗:“大哥,靠你了!这次你帮我们免单,下个月我们还能再聚餐!啥都不说了,以后都是兄弟,风里来雨里去,全凭兄弟你一句话!” 现在的大学生,生活费其实都不低,但白piao的东西,谁不爱? 张凌峰看着满桌小朋友期盼的眼神,无奈地站起身走向舞台。这一次全场都凝视着他,期待他再次带来令人沉醉的表演。 张凌峰做了个深呼吸,声音略带磁性:“嗯,这次我想唱一首歌,有人能帮我用钢琴伴奏吗?” 张凌峰是认识江南之后才无意中打开自己的唱歌天赋的,其实高音想要唱好,真正用到的是丹田以及音腔,再就是呼吸和姿势,假如你无意中因为某事失声尖叫,请记住那种姿势,拿来唱高音准会有意外的惊喜,并且丹田唱歌嗓子不会痛,反而会因为共振有些兴奋,所以如果你唱到某首歌感觉很畅快,音也可以飚得很高,那么在这首歌里找感觉,比练一百首歌都见效。 张凌峰本来嗓子就不错,大学时也是班级歌唱活动时的一员唱将,但不算最出彩的。在一次由江南组织的部门活动中,因为带家属的缘故人比较多,张凌峰点的歌一直被抢,半天轮不到他,寂寞良久、心痒难耐的他只能和一位唱功在那个圈子里公认第一的牛人拼一首歌,那人故意把音起的比原唱还高,想让张凌峰跟不上而出丑,张凌峰没有歇斯底里地和对方拼高音,而是很巧妙地真假音结合跟着唱,居然让他无意中领悟了平衡换声时的头腔共鸣,此后抓住要点勤加苦练,在高音领域可以唱出平衡均匀的头腔共鸣和胸腔共鸣,声音密度均衡,上下通透,歌声中透出歌剧范儿的美声感。 可蔡糖的小伙伴们对此一无所知,都觉得到手鸭子要飞走,顿时炸锅了。 “这算什么,找虐?” “飘了,飘了!” “顺风必浪一波,肯定是青铜狗!” “唉,年轻人还是不够稳重,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这哥们有个性,我喜欢!你们问我为什么不上台了?我一把小提琴拿三折拿到手软,天天来蹭饭,估计苏师姐也是耳朵都听出老茧了,送了我一次免单,我是在不好意思再上去呀!这兄弟境界比我高,不管唱得怎么样,我都要给他喝彩!”这人毫无疑问就是管弦系的 这帮学生中只有两个人很淡定,一个是蔡糖,还有一个清冷的女子。蔡糖相信张凌峰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而那个清冷的女子,只是在张凌峰拉前半段曲子的时候凝神听了听,便没有太关注他,仿佛这个世界与她无关。事实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太久没参加班级活动,加上宿舍好友极力怂恿,这个名叫谢灵韵的女子指不定现在还在练琴。 管弦系自然有人也会钢琴,但不是自己的主攻项目,熟练度自然没有管弦类那么高,同时年轻人都好面子,对张凌峰又不知底细,万一他唱功很烂,岂不是要被他连累?所以一分钟过去,竟没有一人上场;蔡糖是完全不会钢琴,只能干着急。 张凌峰无奈,准备换一首曲子,自己拉二胡凑合一下,虽然效果不一定差,但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觉得有些遗憾。 “我来给你伴奏可以吗?” 张凌峰侧过脸,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站在钢琴旁边,一身青花旗袍婀娜着身,体态曼妙,笑颜如花般绽放。云鬓高耸,柳眉含情,一对杏眼清纯灵动,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了好几岁,再配上一张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可谓动静皆有韵,宜笑亦宜嗔。 张凌峰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上台的,细看这才发现原来侧边有一个暗门,从正面不大看的出来,她应该是从暗门出来的。 “求之不得!”张凌峰咧开嘴爽朗地笑道。 “你要弹什么曲子?”女人问道。 张凌峰把手机递过去:“按这个弹就好!” “呃,你确定?”女人眼中爆发出了神采,有意思,敢唱这首歌,那是对自己的唱功相当自信。 “确定!” “好的,我这调子我熟,不用看。”女人把手机还给了张凌峰,在钢琴前坐定后问道:“开始吗?” “嗯。” 女人微微闭眼复又睁开,酝酿完情绪,纤纤玉指开始和琴键不紧不慢地触碰着。 前奏响起,这曲调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清冷女子都不由得抬起头。 “完了,完了,他是猪吗?随便再拉一段都能免单,非要给自己提高难度,干嘛和钱过不去?” “有个性啊,不成神,便成仁,要是早生一百年肯定是仁人志士,不过考虑问题这么不成熟,估计早就光荣了!”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越是懂音乐的人越是知道这首歌有多难驾驭,这人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张凌峰在内心打着拍子,随着音乐的节奏前进,他缓缓开口:“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 嗯? 嘶,这声音,怎么一入耳就让人有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不是难听,是震撼。 原本预料中的男声唱这首歌该有的违和感根本没有出现,众人只觉得歌声中仿佛有一种微电波和大脑中的电波产生了共鸣,使人莫名地兴奋起来。 张凌峰唱不出那种极致的温柔,他选择的唱腔很独特,相比胡夏的阴柔腔调,他的温柔中更多了一种清亮、阳刚和那种欧洲公爵的贵气优雅,就是这种温柔和阳刚的糅杂,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出了那似出自灵魂的怜惜。 旗袍女子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描绘出这样一幅情景:战火乍歇,成功击退来犯敌军的大将军凯旋而归,被帝王设宴庆功,觥筹交错、志得意满之际,无意中看到那个躲在受邀参加宴会父母身后,用仰慕的目光偷偷打量自己的俏丽女子,她如玫瑰般盛放,她的美丽优雅和涉世未深的单纯,如同夜空中的明月让满天繁星黯然失色,深深打动了将军。 “春天的手啊翻阅她的等待,我在暗暗思量该不该将她轻轻地摘。” 将军在心动之余,想要去亲近心爱之人,表达爱慕之意,却突然想到自己身上的责任,想到敌国军队的蠢蠢欲动给和边关的动荡形势,既怕自己分心辜负了自己的职责,又怕忙于征战的自己不能照顾好心爱的姑娘,更害怕一旦家国破灭,无数像她这样美好的姑娘们又将遭受怎样的苦难和折磨,在取和舍之间难以抉择,痛苦纠结。 “清风的手啊试探她的等待,我在暗暗犹豫该不该将她轻轻地摘。” 那种思慕之情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当战后休整之余,将军总会想起那个鲜花般盛放的女子,那不胜凉风的娇羞模样,多少次想上书帝王以求得那个女子,他知道帝王一定会允他,但却无法说服自己如此不负责任,敌国未退,何以为家?更怕因为自己的分心,害了千千万万个如她这般的女子。 “爱情的手啊拂过她的等待,我在暗暗惆怅竟不曾将她轻轻地摘。” 将军和战士们经过英勇奋战终于彻底将敌人赶回老家,边关迎来了久违的和平,雄军凯旋之日,万人空巷之城,将军却得到心爱之人已嫁作人妇的消息,心中伤心欲绝却也为她祝福,更是问心无愧。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这种阳刚和温柔的强烈碰撞赋予这首歌新的内涵。 如果说孟姓歌手唱出了那朵待采摘的玫瑰花的娇羞,胡姓歌手唱出了摘花人的犹豫不决、错过花期的惆怅和自怨自艾,那么旗袍女子则是在张凌峰的歌声中,出了注定无缘摘花之人的无奈和那种心有猛虎却细嗅蔷薇的温柔怜惜。 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不同的人在脑海中形成的画面不一样,但相同的是,他们都能感受到歌声中蕴含的情谊。 刘斐对蔡糖小声道:“原来他还没采到你这朵娇花啊?啧啧,别给他,吊着他!糖糖,我跟你讲,太容易让男人得到,他们就会不珍惜你。在他们心中,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是永恒的定律!姐姐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另外一边的乔莎莎则悄声道:“糖糖,这种男人,你可要抓紧了!有没有拿下?” 见蔡糖很羞涩地摇摇头,她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想什么呢?你还指望这辈子能遇到更好的?我告诉你,抓住男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对你流连忘返、欲罢不能!你这样吊着他,万一遇到不要脸的女人投怀送抱,人家很容易就得逞的!” 蔡糖心乱如麻:妈呀,恋爱这东西太难了,比《卡门幻想曲》还复杂! 一楼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乔装的萧子墨,不由得咂咂嘴,心说这小子没就算没有那手医术,也会是个不错的男朋友,比她认识的那些只会拿钱砸女人的富二代强多了。 旗袍美女站起身,走到张凌峰面前伸手道:“认识一下,我叫苏烟!” 张凌峰轻轻握住对方的手,很有分寸地一触便松开,大方地道:“你好,我叫张凌峰!” “同学很面生啊,不常来?”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陪我女朋友来的,第一次来这里。” “哦,你二胡拉得不错,不过歌唱得更棒!” “你的钢琴弹得也很好,比我之前听到的伴奏还好,有很多地方你改过了是吧?更有味道。” 苏烟愣住了,只是很好而已?难道他听不出来?哦,他不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可能唱歌和拉二胡都只是爱好,那就更难得了。 苏烟笑道:“欢迎以后常来,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喜欢你的歌声,以后你来我给你免单!” 张凌峰报之以李:“我在尚美集团上班,如果你有什么美容方面的需求,我可以帮你解决!”张凌峰觉得这个女人的钢琴和他很合拍,她会根据自己音调高低调整旋律,让自己唱得很痛快。 “一言为定!” 餐厅里的掌声中夹杂着众多议论。 “我去,这小子有两下子啊,听说是蔡糖的男朋友,啧啧,不错,快赶上我了。” “你指不要脸的程度吗?那还真比不上你!” “苏师姐什么时候出来给人伴奏过?声乐系的大佬都没这个面子好不好!” “苏师姐的钢琴,依旧是钢琴系那帮人的噩梦啊!” 张凌峰在这样的议论中回到座位上,蔡糖红着脸拉着他的手,却不说话。 张凌峰奇怪地道:“怎么了,傻丫头?” 蔡糖道:“没事,有点热。” 刘斐对他左看右看,咬牙道:“小看你了,既然连苏师姐都惊动了。你可要对糖糖好一点儿,你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小心我们一个班的女生围殴你!” 张凌峰笑道:“我会把她当成心脏来呵护!欢迎你们监督我!” 这餐饭最终苏烟给免了单,还每桌加了几个硬菜,一帮小朋友都激动地纷纷过来给张凌峰敬酒,他一直在耍赖,一杯啤酒回敬了一大波人,还好在场都是学生,不怎么计较,这要在商业应酬上,搞不好会当场翻脸的。 第五十九章 洞房花烛夜 回家的路上,蔡糖变得怪怪的,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咬牙切齿,张凌峰被她弄得一脸懵,问她也不说。 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蔡糖突然对张凌峰道:“我要去超市买点东西,你不许跟过来哦,乖乖在外面等着!” “买什么呀,这么神秘?”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不许跟来哦!” 张凌峰有点懵,怎么俩人的关系还越来越倒退了,连逛个超市都不让他一起去?不过蔡糖走开前的一个主动的吻打消了他的胡思乱想。 十五分钟之后,正当张凌峰准备给蔡糖打电话的时候,她才慢悠悠地走出来,小脸比之前更红了。 张凌峰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购物袋,里面的东西很轻,像是一个a4纸大小的盒子。张凌峰把她轻轻揽在怀里,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之后柔声道:“怎么啦,傻丫头,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你有点怪怪的!” 蔡糖支支吾吾地道:“啊,有吗?哦……可能是今天见到太多同学,心里激动吧!” 张凌峰拧拧她的鼻子:“傻瓜,淡定点,九月份你就可以天天见到他们了!” 蔡糖乖巧地“恩”了一声,两人一路散步回到了刚收拾好的新家。 蔡糖一进家门就道:“我先去洗澡,我洗完了你再洗!” 张凌峰挠挠头道:“我可以不洗吗?我出去吃饭之前才洗过澡,又没出什么汗!” 没想到一向对他没什么要求的蔡糖这次却很坚持:“不行,你身上沾了饭菜的味道,不洗澡三天……不,一个礼拜不准亲我!” 张凌峰只好听命行事,趁蔡糖去洗澡了,他偷偷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盒彩色的工艺蜡烛,张凌峰只能感叹小女孩的心思真难猜。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让张凌峰坐立难安,这丫头,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吗?还非要在主卧的浴室里兴风作浪! 大约过了30分钟,蔡糖才裹着浴巾浴帽出来,那副清爽可口的模样,看得张凌峰馋涎欲滴,却在蔡糖凶巴巴的眼光下乖乖地钻进浴室。 张凌峰在浴室里也待了快二十分钟,想让自己冷静一下,他感觉自己最近的自制力越来越差了,这都怪糖糖,只点火不灭火。 等他洗完澡出来,却发现卧室和客厅的灯都被关掉了,十几根不同颜色的蜡烛分散在主卧各处,把卧室照得亮堂堂,床上的纱幔被放了下来,朦朦胧胧看不清里面的情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主卧的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张凌峰咽了下口水,心跳加速,他脱掉浴巾,只穿了条内裤,慢慢地打开纱幔钻了进去,借着纱幔内昏暗的烛光,看到薄薄的被子下面人形的隆起,用颤抖的手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把温软的娇躯拥入怀中,却发现伊人竟不着寸缕。 张凌峰轻吻着蔡糖紧闭着的双眼,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哭笑不得地道:“傻丫头,不是说等到洞房花烛夜吗?” 蔡糖睁开眼,乌黑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明亮,她指指床头大大的喜字,又指指满屋的蜡烛,羞赧地道:“现……现在,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啊!” 张凌峰只觉得口干舌燥,但还是犹豫道:“可我没有准备,你还要上学,万一……” 蔡糖另一只手摸索着找到张凌峰的手,把一个攥在手里太久,带有她体温的方形塑料袋塞进他手里,脸红得仿佛被煮熟的虾壳,鸵鸟般地把头埋进他怀里。 张凌峰心情复杂,能得到这样天使一样的女孩倾心,实乃三生有幸,他暗暗发誓,此生绝不能让这个女孩受到半点伤害。 落红点点白单艳,娇chuan吁吁蜜意深。 之后两人简单清理后,相拥而眠。 次日蔡糖醒来时,见张凌峰闭着眼睛睡得正香,想偷偷地爬起来逃回自己房间,可她却被张凌峰紧紧地搂在怀里,她只能试着轻轻挪开张凌峰的手臂,像毛毛虫一样慢慢扭动身体想挣脱张凌峰的怀抱,却不知自己这个动作有多大杀伤力,怕她尴尬而装睡的张凌峰再也忍不住,把快要逃脱的小羊羔重新捕入怀中,一翻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早上好,宝贝!” “你……你醒啦?我……我去给你做早餐去!”蔡糖轻轻挣扎着想逃出魔爪,张凌峰见她害羞便松开手,她撑起身体却又马上摔了下来,一脸若无其事地道:“没事,只有一点点疼。” 张凌峰把蔡糖轻轻放在床上,勒令她不准动,自己下床洗漱,然后去厨房做早餐。 一切美得不像话,如同梦境,张凌峰真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由于蔡糖行动不便,张凌峰便建议两人暂时在杭城休息一天,次日上午再回蔡糖的老家。今天是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吴兴达邀请他下午去给董蔓菁安胎。尽管医生和董老爷子都说董蔓菁的胎儿已经没有异常,但吴兴达现在对谁都是将信将疑,就信张凌峰。 不知道吴兴达是怕张凌峰误以为他没诚意,还是有求于他不敢怠慢,上午亲自带着张凌峰去车管所办理了过户手续,之后直接带着张凌峰和蔡糖去回了别墅。张凌峰本来想让蔡糖在家里休息,但和他刚有亲密关系的蔡糖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借口要帮他开车跟在她身边。 路上吴兴达告诉张凌峰一个好消息,说董蔓菁的爷爷答应收张凌峰为徒了,他也不知道这和董蔓菁的父亲收他当弟子有什么区别,于是微信上请教白璐,白璐只发了三个字:“赚大了!” 董家的老头儿这次不在杭城,因此张凌峰给董蔓菁检查的时候,只有董蝉衣一个人在旁边协助。 董蔓菁还是和上次一样,露出小腹。张凌峰一番探查后,确定孩子没有任何异常。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想法,他还是对胎儿和宫壁进行了强化。他是冲着吴兴达的诚意,可不是为了这个在他眼中不识好歹的女人。 董蔓菁被那股麻痒感刺激得难以自控,双腿不由自主的小幅摩擦起来,这幅画面让张凌峰感觉很为难。董蔓菁虽然怀孕三个多月,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平躺的姿势下,依旧显得很平坦。棉质的休闲裤被褪到腿根处,露出纯棉的白色内裤的大部分,但随着董蔓菁双腿的摩擦,休闲裤不断下移,让白色内裤整个儿露了出来,甚至连内裤里面护垫的形状都隐隐能看出来。 尽管张凌峰百般克制,他那飘忽的目光还是引起了董蝉衣的怀疑,但她又不能说什么,姐姐的裤子是自己帮助脱的,又不是人家脱的?董蝉衣的手扶在床头的相框上,目光死死地盯住张凌峰,只要他有任何越矩的行为,相框就会冲着他的头飞过去,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董蔓菁却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单纯觉得麻痒难当,于是想和张凌峰说说话来转移注意力。 “我……叫你凌峰可以吗?” “恩。”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针灸的?” “很小。” “……” 或许是感觉到张凌峰对自己的冷淡,董蔓菁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你儿子真可爱,不知道我的宝宝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张凌峰闻言心中一暖,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儿子,可随即一股郁闷之情在心底升起:如果不是吴兴达那天别车,小熙就不会受伤,江南就不会剥夺他每周一次看望孩子的机会,何况这个女人还对他和家人毫不留情地进行语言侮辱,念及到此,他悄悄把左手能量转换为一级,作用部位也下移,装作在腹部穴位按摩,实际一级能量所在全部作用在董蔓菁小腹下最敏感的部位。 “啊!” 董蔓菁突然惊呼出声,吓了张凌峰一个激灵,做贼心虚地看着董蔓菁,只见她脸色通红,大口呼吸。 董蝉衣赶紧凑上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姐?不舒服吗?” 董蔓菁羞红了脸,支支吾吾地道:“没……没有,小坏蛋踢了我一脚……现在没事了!” 董蝉衣怀疑张凌峰做了什么坏事,但她没有证据。 张凌峰听了董蔓菁的话,松了口气,后续的治疗,张凌峰也变得老老实实,不敢再越雷池一步。检查和治疗结束之后,他整理物品离开,留下姐妹俩在房间窃窃私语。 几分钟后的客厅中,张凌峰看着茶几上十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和有些不自然的蔡糖,神色平淡地道:“吴哥这是在家里摆摊呢?” 吴兴达哈哈大笑道:“对对对,就是摆摊!专门为你和糖糖摆的摊!” 张凌峰摆摆手笑道:“呵呵,吴哥说笑了,这么贵的东西,买不起,买不起!” 吴兴达脸一板:“老弟你这是骂人呢!在我这儿还用买?我家里就是卖这个的,你帮我这么大的忙,送你几块石头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凌峰哪里敢要,这个世界,越是看似免费的东西就越贵,他想也不想就拒绝:“那我连看都不敢看了。” 吴兴达满不在乎地道:“张老弟不用这么见外,身外之物,比起张老弟对我帮的忙,简直不值一提。刚才听糖糖说,你们刚搬了新家,怎么能没个镇宅之宝呢?呐,这个翡翠摆件,放在书房,放在客厅,那都是顶不错的,高端大气有品位的象征!你明天要去见丈母娘?这副镯子,高冰种正阳绿,就没有它搞不定的丈母娘!还有啊,人家糖糖跟你了,你不得表示一下?” 蔡糖满脸通红地举起左手上的一个翡翠手镯递到张凌峰眼前,委屈地道:“峰哥,这东西我就试了一下,取不下来,你帮我看看。” 张凌峰看到蔡糖红了半圈的手背,心痛地捧过来。看得出来这丫头一着急用了蛮力,手背上勒出了深深的凹痕,有些地方甚至有些破皮了。他刚才给董蔓菁治疗,第二根磁铁的能量用了不到三分之一,于是便直接用二级能量帮她恢复,同时心中微微叹气,还是穷惹的祸,自己要是有钱,哪里需要顾及这些。 他此刻如果强行帮蔡糖把镯子取下来,也不是不行,但蔡糖势必要遭罪。同时,他也看得出来,蔡糖是真的喜欢这个镯子,才会忍不住去试戴它。 张凌峰咬牙道:“这样吧,吴哥,那辆宾利我不要了,换这个镯子不知道够不够!” “说的什么话?打你吴哥脸呢?”吴兴达佯装生气道:“这些翡翠虽然贵,但是在你吴哥心里,连我孩子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我就是真心想感谢你!” 张凌峰苦笑道:“之前的事情已经两清了,你们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这些宝贝我不能收!” 吴兴达笑道:“凌峰,你看糖糖也喜欢这镯子,我也不可能真收你钱,要么这样吧,你做我儿子的干爹,这些翡翠就当是见面礼,怎么样?” 张凌峰第一次知道董蔓菁肚子里是个男孩,不过他没心思去计较这哥,他觉得吴兴达今天这出是早有预谋的,干爹是那么容易当的?干儿子如果有个什么疑难杂症,自己不得屁颠屁颠过来看看?吴兴达这是想给儿子弄一张护身符啊! 他理解吴兴达的这种心态,做父母的总是想给孩子多一点保护,他也不觉得如果董蔓菁的孩子遇到有什么麻烦他会忍心袖手旁观。 “行,从现在起,我就是这孩子的干爹了!不过,这里的东西我只挑三样,你千万别再劝我了,要不然我一样都不要,转身就走!” 吴兴达答应了,同时见张凌峰这么有分寸,也对他高看了一眼。 除了蔡糖戴在手上的这只手镯,张凌峰还挑走了吴兴达推荐的那对手镯和一个翡翠观音牌。 杭城某高档小区里,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路虎停在一辆蓝色的玛莎拉蒂旁边,一名满脸横肉的西装男子急匆匆地从副驾驶下来,重重地关上车门,对等候在旁边的一名20岁出头的女孩道:“怎么回事?” 女孩有些怪,二十多度的温度下,穿着长裤和长袖也就算了,居然还带着口罩和一副大墨镜,手上还带着一副白色的手套。她有些惭愧地道:“地下车库有点暗,我想把车开出来看看,谁知道一出来就看到左前轮毂上有一道擦痕……我觉得我开得挺小心的……” 靠在玛莎拉蒂车身上的富态男人立刻打断道:“什么叫你觉得,你当你是霸道总裁啊?看清楚,这划痕是新的,这就是你开出来的时候划伤的!” 能不新吗,这可是上午刚划伤的!刚才他借口中午喝酒了,让女孩开车出车库,从女孩启动车子的那一刻起,这件事无解了。 “你是老板对吧?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车子开出来的时候,车位左边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坏了,伸到了墙体的外面,你的员工开车的时候没注意,直接就开了出来,结果就划到轮毂了。” 女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她记得她上车前那个牌子只是微微张开,距离车子还有很大的距离,等车开出地下车位发现轮毂划伤,再回去的时候,那个牌子和墙壁已经呈90度了,从轮毂上的划痕形状和指示牌边角上的残留物品来看,可以确定这划痕就是在这里产生的,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在她启动车辆的同时,那个牌子的向外张开导致了这次事故。 西装男人十分精明,一看自己员工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基本就定性了,只能看看如何降低损失,递给富态男人一根香烟,笑道:“先生贵姓?” “姓陈。” “陈先生,我姓冯。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轮毂是我定做的,一只要3万块。” 冯老板松了口气:“那这样吧,如果这车我们买了,这划痕就和你没关系了;如果车子我们没看中,我赔你三万块,你看怎么样?” 车主冷笑道:“如果没看中,就不是赔三万了,是十二万!” 冯老板皱了皱眉:“十二万?” 车主指着轮毂道:“你仔细看看,这轮毂可是特殊配色的,独一无二!全世界你都不可能做出一只一模一样的来,要赔就四只一起赔,12万!” 冯老板转向女员工:“这车之前你们谈到多少钱?” 车主抢先道:“75万!” 冯老板不满地看向员工:“报价前车子检查了吗?” 女孩有些后悔自己之前说太多了,解释道:“还没呢,我之前是说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卖到75左右,车库里太暗了,看不清楚。” 冯老板道:“这样吧,陈先生,我先检查一下车子,没问题吧?” 车主不耐烦地道:“检查,还检查什么?你们要么75万把车拿走,要么陪我12万!” 冯老板耐心地道:“我买车不得检查一下吗?万一泡过水,万一是事故车,我根本就卖不出去呀!” 车主知道这关避不开,只能让他们打开车辆前盖进行检查。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冯老板心中有数了,指着车子一个部位对车主道:“这里的螺丝有拆卸过,盖子有一小块油漆也有补过,车子撞过是吧?” 车主脸色一变,道:“只是发生了一起小事故,一辆电瓶车不长眼撞上来,我就只换了个碳纤维的前唇,而且换的还是原厂配件,其他都是原装的!我问过了,这种根本就不能算是事故车!” 冯老板反客为主:“我知道不是大问题,这点问题不算是事故车,但修过就是修过,这是行情,你修过我就卖不出好价格!这样吧,这轮毂我就算你是全新的,不影响价格,但你前唇换过,前脸修过,我只能给你开65万的价格。我相信你一定找过不少人看过,别人给你的价格应该不可能超过65万,我没说错吧?” 车主沉默了,确实,之前别人开价最高也就64万,但他占了先机,怎么可能不占点便宜? 想到这里,他强硬地道:“不行,要么75万你们开走,要么赔我12万换全套轮毂!” 冯老板递给车主一根烟,也给自己点上一支,不紧不慢地道:“我吃点亏,最多68万!这种轮毂一套十万就能搞定,你要是坚持这样,来我店里,我给你弄一套同样品质的轮毂!然后你的车还是只能卖65万,何必呢?要么我亏三万,你赚三万;要么我亏十万,你一分钱不赚。你自己选!” 车主犹豫了片刻,笑道:“行,就按你说的,68万!” 冯老板对路虎车的司机道:“小秦,你带陈先生去办手续!” 等两人走远,冯老板叹了口气,对女孩道:“程真,我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才收你的,你的情况,我本来压力就很大,这个月你都又给我捅了两次篓子,你让我怎么办?” 女孩惶恐地道:“老板,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一定改!” 冯老板伤感地道;“按说,我不该在你哥哥刚去世就为难你,别人会骂我不仗义,但是我也有这么一大帮人要养啊,你得体谅体谅我呀!如果是小秦犯了这种错,这三万块我绝对要他掏!可是对于你,我也开不了这个口,你也拿不出来这个钱。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损失算我的。但是,我也不能留你了,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吴家别墅的晚宴很热闹,吴兴达还邀请了几个住在附近的好友参加,酒席上吴兴达大力吹捧张凌峰医术高超,针到病除,惹得一帮人不停向他敬酒。 张凌峰喝得不少,蔡糖也在董蝉衣的怂恿下喝了点红酒。董蝉衣对张凌峰感官一般,认为他除了医术不错,几乎没什么优点,根本配不上蔡糖。 “糖糖,你要不要到娱乐圈来?我敢保证,以你的条件,肯定会大红大紫的!我让我姑姑给你做经纪人,嘿嘿,到时候我们也有个照应!” 蔡糖有些心动:“我的条件,真的可以吗?” 董蝉衣翻了个白眼:“拜托,把那个‘吗’去掉好不好!你素颜就能秒杀一大群当红小花了!我要是男人,早就被你迷死了!说实话,目前在我看来,你的峰哥是配不上你的!” 蔡糖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低声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可我还在上学……要不我回去和峰哥商量一下?” 董蝉衣无奈道:“随你吧!不过我猜,你的峰哥一定不会同意的,男人都很自私,生怕女人超过他们!” 蔡糖吐吐舌头道:“峰哥不会的!对了,你最近怎么一直在杭城?在我印象中,明星应该都很忙啊!” 董蝉衣小嘴顿时撅了起来,郁闷地道:“我也想好好工作啊!呆在杭城也很无聊的!还不是为了躲一个白痴!” 蔡糖心中顿时燃起了八卦之火,兴致勃勃地道:“是有人追你?” 董蝉衣哼了一声:“他太不要脸了,我不和他约会,他居然让他家里投资了一部戏,我签了合同才知道,男主角居然是他,活见鬼了!要不是制片人是老朋友,我真想毁约!” 蔡糖好奇地道:“他也是演员?” 董蝉衣不屑地道:“他算个什么演员!我估计他连台词都记不住。” 蔡糖弱弱地问道:“不是说现在的演员都不需要背台词吗?1、2、3、4、5、6……这样子就行了,可以后期配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