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人不太正常》 第一章 只有我能看见的少女 凌晨一点钟，城市郊区的天空，两个月亮。 紫色与银色两种月光相互掺杂，给地面的泽荷精神病院染上一层淡紫色轮廓，显得一丝妖异。 空调工作的声音嗡嗡不绝。 病院内，值班的医生和保安在各自工位上打瞌睡。 走廊，蓝色的灯管黯淡地亮着，中间有几段，“嗞嗞”频闪。 “哒、哒、哒……” 墙壁上的挂钟发出清晰的响动。 一点零七分。 浓液流动的怪异声音，在走廊里悄然响起。 天花板上，不断渗透出暗红粘稠的肉糜，倒垂流下。 三分钟后，肉糜团完全堵断了走廊。 监控室，保安被手机提前预设的闹钟吵醒，他扫了一眼监控画面，倒头继续睡觉。 走廊中，肉糜团无规则地翻滚着，变幻出各种形状。 它往走廊深处一点一点地蠕动。 当来到标号为404的房门外时，停了下来。 肉糜团紧贴着不锈钢门，似乎在寻找穿透的地方。 最后，它绕过金属门，从旁边的墙体渗透而进。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阻碍。 房间狭小昏暗，只摆了一张床铺。 进来的肉糜很快占据了大半个空间。 它黏在两面墙壁，以及天花板上。 几乎要把床铺整个包围住。 虽然没有眼睛，但它好像能看到床上正呼呼大睡的人影。 那个年轻人身上，无时不刻散发出一股令它着迷的味道。 它很难拒绝。 肉糜团中间一番搅动，从里面钻出一只、两只……十几只猩红触手。 缓缓伸向床的位置。 其中一只对准了年轻人棱角分明的脸庞。 此刻，躺在床上的肖魂，那藏在被单下的手紧紧揪着。 粘滑的触手在他脸上来回地刮蹭，不时有粘液滴落在他脸上。 其它的触手在他身上隔着被单游动，似乎受到了阻碍。 他大气不敢出，紧闭双眼。 察觉到有几只触手想要钻进被子的缝隙，赶紧死死压住被单。 气氛僵持了十几分钟。 怪物很有耐心，一直保持着那番探寻的动作，没有丝毫放弃的迹象。 肖魂额头上冒出许多细小的汗珠，眼皮微微颤动。 突然。 “叮铃铃……” 类似风铃碰撞的声音，在门外的走廊清脆响起。 那怪物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 触手“咻咻”缩回体内，如潮水般往地板退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感知到怪物的离开，肖魂如获大赦，喘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掀开湿透的被单，起身跑到水龙头前，用水不断冲洗自己的脸庞。 “你很害怕？” 少女幽幽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肖魂抹去脸上的水珠，苦笑地转过身来。 在他面前上方，飘浮着一个赤足的少女。 身上穿着很有质感的深红色洛丽塔，纤细的腰间绑着一条宛如有生命的黑色腰带。 容貌精致，肤色雪白。 少女淡紫色的眸子淡泊，居高临下。 看起来像是有部分外国贵族血统一样。 不管见面多少次，肖魂都有一种被惊艳到的感觉。 九岁那年，因为父母的突然离世，家中巨变，给他心理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他开始莫名出现幻觉，总能看到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怪物。 半个月前，病情已经恶化到非常影响工作和生活。 他终于下定决心，到医院挂号。 热情的心理医生温柔说需要转院。 转院的车，却直接给他送到了这所精神病院。 还好，病院的林院长独具慧眼，没有给他完全定性，只下了疑似的诊断。 相比确诊。 这个结果，他勉强还能接受。 多了个疑似精神病的身份，他这段时间经常被林院长通知过来进行干预治疗。 于是。 他认识了莲。 莲不同于肖魂以往见过的那些丑陋怪物。 她非常特殊。 有着完整人的形态，不会令他感到一丝恐惧。 是他见过中，唯一具有这种形态。 在心里，他更愿意将莲单独归为另一类。 意识到自己看得有点久了。 他连忙回过神，打起招呼：“莲，好久不见。” 莲侧过身，只露出小半张脸，嘴角有一丝戏谑，语速很慢。 “上次见面是三天前，这算久吗？” 肖魂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莲对他的客套话也不放过。 已经知晓莲的性格，他识趣没接过话题，转而好奇。 “我来的时候叫过你，你怎么没出现？” “你……很想见我？” 莲露出危险的微笑，淡紫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 肖魂点点头，实话实说：“有你在，它们就不会过来。” 对他的直接回答，莲不感到意外。 她徐徐飘下身来，高度恰好，保持在与肖魂齐高的位置。 “你能看得见它们，为什么要怕？” 肖魂愣了一下：“正因为我看得见，才会怕啊。” “那在外面，没了我，你不就更害怕了？” 莲看着他，身子在他身边飘绕了一圈，口中的话不紧不慢。 话说完时，她刚好再一次来到肖魂面前。 娇小的身子忽然前倾。 如瓷娃娃般的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她含着浅笑，幽幽道：“不如……你留在这里算了。” 望着莲那一双摄魂的美丽眼瞳，肖魂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莲摆正身体，侧着脸，笑意似乎浓了些。 肖魂嘴角抽了抽。 “这里的怪物更多，一晚上来的数量抵上我在外面一个月了。” 对比他在外面的情况，这里给他的感觉，更像是怪物的大本营。 “而且，我真的不是精神病，没有资格在这里常住。” 肖魂不失尴尬地笑了笑，拒绝了莲的这番“美意”。 …… 就在肖魂与莲交流的时候，另一栋楼顶上，一个光头大叔戴着黑帽，举着望远镜，监视着肖魂的房间。 在他身边，还有一台笔记本，上面正是肖魂房间内的影像。 “组长，没搞错吧，这小子怎么看都是个精神病。” 光头大叔抵住耳中的联络耳机，语气中颇为烦躁。 他在这里待命了将近三个小时，所看到的画面都是肖魂自个在一惊一乍。 一开始，肖魂没睡多久就会突然起身去洗脸，现在又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光头大叔觉得，这不就是神经病的典型表现吗？ “林院长说他不符合现有精神病的定义范畴。”耳机中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说不定他那是新品种的精神病。” 光头大叔继续吐槽：“紫月降临之后，拥有异能的变异人都出现了，现在再导致一个新类型的精神病人也不奇怪吧。” 年轻女人沉默了一下，接着声音再次传来：“我有一种感觉，他肯定有问题！” 有问题？看出来了，是脑子呗。 要是其他人这样说，光头大叔肯定这样大开嘲讽。 但他清楚，这位年轻组长拥有罕见的c级特殊系“感应”异能，她的感觉向来没出错过。 光头大叔看向身旁的笔记本，屏幕上面有一个模拟仪表盘，此时的指针停在白色的零位处，没有一丝波动。 “可是……组长，后勤组连接过来的能级检测仪数据也没反应，如果这是他使用念力导致的表现，检测仪应该多少有所动静才对。” “或许他现在还未使用异能……你跟后勤组继续盯着，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引他去13号街。” 听到这话，光头大叔迟疑了下。 “组长，这不妥吧？13号街刚确认有异常情况，虽然他是个精神病，但组织规定不能让普通人靠近危险区域。” “放心，只是在外围进行试探，如果他是个普通人，肯定不会有事。” 第二章 13号街事件 次日上午，院长办公室。 肖魂和林院长坐在茶几边上惬意喝茶。 “院长，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下午还要上班，下次有安排再通知我。” 看了眼电子手表，肖魂起身告辞。 林院长是个富有智慧像的地中海老人，可能是在精神病院里待的太久，脸上总是挂着亲切的笑容。 肖魂对他的观感一直很不错，也许是因为这位老人没有直接把他当精神病对待。 林院长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像是想起了某件事情，他突然道：“对了，那个小魂啊，你顺便帮我把这份文件送一下，我等下要开会，脱不开身。” 说着他拿出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就送到十三号街，德吉照相馆。” 这种顺手的小事，肖魂也没多想，爽快应下。 拿着档案袋，他从院长办公室走了出来。 莲正漂浮在走廊出口拐角处，静溢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 肖魂不觉痕迹地走到她身边。 “要回去了？” 莲伸出小巧的手，梳理着自己的墨色长发，看着他。 “嗯。”微声回应，肖魂心中竟有一丝失落。 在外面，他没有一个算得上交心的朋友，一直独来独往习惯了。 虽然跟莲待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也很少交流，但他非常喜欢这种点到为止的相处方式。 “下次应该还有机会。”肖魂笑了笑，放缓了脚步。 莲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边。 身边有其他病人和医生不时经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大楼门口处这个老地方，莲不出意外停了下来。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对吧？”莲忽然道。 肖魂怔了一下，顿下脚步。 然后抬脚露出了微笑。 “嗯……也许某一天我的病变得严重，到时我们就能一直见面了。” …… …… 海市秘密特安组指挥室内，键盘操作的声音答答不绝。 “组长，第一小队、后勤组和摧毁组已到位。” “确认异能发生地点是13号街德吉照相馆内，能级检测仪在有效范围内显示为d级，能量特征数据在异能者库没有找到匹配，极有可能是一位新觉醒者。” “第一小队现在正在尝试进入店内。” 负责联络工作的助理小刘口中汇报道，她的视线始终没离开面前的光息影像。 陈柠伫立在光息大屏幕前，脸色严肃。 屏幕散发的蓝色光线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火爆的曲线。 她穿着一套修身的女式西装，线条有致的黑丝长腿，配上脚下优雅的高跟鞋，别有一番美女领导的韵味。 能级检测仪能在一定范围内检测出异量反应强度，只能对正在运用异能的目标生效。 根据能级检测仪的数据，可分为七个等级：f、e、d、c、b、a、s。 等级只是对异能能量强度的量化描述，不代表目标的完全实力。 在特安组的行动里，d级已经算较大危害级别。 如果应对不及时，极易引发多数命案发生。 特别是这种疑似新异能者，往往最容易暴走，扩大危害范围。 这是特安组最不想看到的。 不管是前线的三个小组成员，还是在指挥室的工作人员，此时都打足了十二分精神对待。 陈柠对助理小刘道：“把德吉照相馆的人员资料报给我。” “德吉照相馆，聘用摄影师2人，加上其老板钱德吉一家三口，共5人，不排除有顾客在里面。” “详细人员资料已发到右副屏。” 陈柠拿起匹配光息大屏的光感笔，快速翻阅右侧副屏上的人员资料文件，暂时没有发现到可疑之处。 “接入第一小队的随身录像。” “收到，正在接入。” 很快，中央大屏幕显示出三个窗口，传达过来的正是不同角度接近德吉照相馆的实时影像。 从表面上看，德吉照相馆并无异常，开着门正常营业。 但能级检测仪的结果说明，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 陈柠在等第一小队的消息，只有获取到更多现场信息，她才能做出对应有效的协助措施。 “组长，光头强请求通讯联络。” “接。” 话落，大屏幕多了个小窗口，里面那人正是昨晚的光头大叔。 “组长，那小子快要过来了。” 绰号为光头强的大叔一脸急不可耐。 …… …… 一辆外表泛黄，富有岁月气息的列车呼啸而过，穿梭在黑暗与光明之间。 晃动的车厢里，肖魂怀里揣着档案袋，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钟，非上下班高峰期，他所在的车厢只有两个人。 大家都识趣地拉开距离分开坐。 “叮……” “列车即将到达13号街站，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肖魂起身独自走出站台。 出了破旧的地铁口，他来到了13号街的街头。 整条街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有点意外。 以前他来过这里，当时帮公司经理跑腿处理点事情。 他记得，这条街当时很热闹，两边都是商铺的广播声。 不过，他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如今的世界变化非常快，任何地方出现突然荒凉都是正常现象，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虽然他听老人说过，紫月降临前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但他出生的时候，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有两个月亮，一白一紫。 按历史课本上说，二十多年间，整个世界的人口下降了近一半。 自从新卫星紫月降临蓝星后，世界被证明，正在朝着未知的方向快速变化。 德吉照相馆在哪里，肖魂不清楚，当下只能顺着街找。 大概十分钟后，他看到了一块德吉字眼的招牌。 二十米……十米…… 随着距离拉近，他忽然有一种从未有过、说不清楚的异样感觉。 …… 在肖魂身后不远处，尾随这一个举动猥琐的光头大叔。 他瞅了肖魂停下脚步的背影一眼，口中对着衣服上的便携麦克风小声道：“组长，他到了。” 陈柠的声音从他耳机中传出：“观察他的反应，时间刚刚好，第一小队那边已经开始了。” “如果他没有异常，及时拦下他。” “明白。” 光头强少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就看到肖魂直愣愣朝着德吉照相馆走去。 异常？ 完全没有。 耳麦里，配合这边的后勤组也未发来有新异能反应的消息。 再过五米，肖魂就要走进去了。 他赶紧报告：“组长，毫无异状，他快要进去了！” “哎……把他带走吧。” 陈柠的声音有些失望。 得到命令，光头强摩拳擦掌，显得兴奋不已。 这一次没能参与小队任务，他早就浑身技痒得不行，现在正是他施展漂亮身手的大好时机。 “小子，有我闪电豹在此，这门今天你是注定进不去了。” “嘿嘿……让你再走三米。” 光头强反而不急了。 当肖魂迈出临门一脚时，他动了。 他速度非常快，近乎残影。 根本不属于正常人类该有的速度。 “叮铃铃……” 如同风铃碰撞的清脆声音在街道突兀响起。 正困惑心中那道异样感觉的肖魂，忽感后方有东西，他顿住了脚步。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光头人形怪物摆出一个怪异的奔跑姿势，定格在街中。 光头怪物的四肢硕大，没有皮肤覆盖，全是血红恐怖的肌肉。 除了躯干和头部，很像他以往见过的怪物。 表情……说不上的狰狞？ “一二三木头人？看来我的病又严重了……” 肖魂假装没看到，低头快步逃进照相馆中。 光头强满脸震惊。 等肖魂的背影消失后，他才恢复了动弹。 十几秒后。 “组长，大事不好了！” 光头强凄厉的声音响彻整条街。 第三章 德吉照相馆 海市指挥室。 陈柠正在全神关注第一小队的实况影像。 在一位队员画面中，她看到了几个普通人被摆出各种怪异的姿势，钉在了墙上。 “组长，已确认德吉照相馆内的异能觉醒者为店主本人，根据第一小队提供的数据，钱德吉觉醒的是精神系d级，理智丧失型，异能者数据库没有相关匹配。” “里面新发现了一名顾客，被钱德吉影响的这5人都陷入无意识状态，无法唤醒。” “他好像在用这些人……创作作品。” 陈柠立马下达指令。 “将此次异能者所用异能暂且命名为‘植物人化’。” “后勤组准备好对应医疗方案，摧毁组扩大警戒范围，随时准备对目标区域进行极端摧毁。” “组长，后勤组的能级检测仪显示，现场出现新的异能反应，时间很短，数据不足于分析。”小刘突然道。 陈柠闻言柳眉一皱。 “组长，光头强要求紧急通讯。” 陈柠有种不好的感觉：“接。” “组长，大事不好了！” 光头强传出来的声音非常大，破音导致的蜂鸣声刺激着指挥室所有人的耳膜。 “说。”陈柠忍住了拍人的冲动。 “那……那个家伙跑进去了！” “进哪里？” “德吉照相馆！” 陈柠一掌拍在指挥台，声音吓到了所有人。 “什么状况？你怎么没拦住？”陈柠火冒三丈。 她了解光头强的性格，所以才有意把最简单的任务丢给他做。 没想到，这也能搞砸。 光头强委屈巴巴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不怪我啊，我发动异能正扑过去，半途突然身体不能动了，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一样，那家伙一进去我又好了。” 陈柠听完，收敛了怒火。 “确定他是进去了？” “千真万确。” “我知道了，你到后勤组待命。” “收到。” 断开与光头强的通讯，陈柠紧接着下达了新指令。 “将这个情报发给执行任务的三个部门，通知他们，有疑似强大的新异能者进入现场，友敌难分，需要做好发现和预防的准备。” “联系第二小队前往支援。” …… 德吉照相馆的大厅空空无人，肖魂不好直接扔下档案袋不管，尝试叫了几声。 “有人吗？” “我是来送文件的，泽荷精神病院的林院长让我送过来。” 没有回应，他正打算找支笔写下留言。 这时，一道男人的声音从里屋响起。 “到里边来。” 回头看了一眼塑料门帘，肖魂觉得待久一点再出去也好。 “那我进来了。” 又没有回应，肖魂以为自己说小声了，习以为常。 拿着档案袋，他没想太多，往里屋走去。 里面是一个狭小两人宽的过道，左右各有两个房门。 再叫了一声，还是没人应答，他索性一个一个找。 左边第一个房间堆放着杂物，没有人。 右边第一个房间是用来拍摄的地方，惨白的补光灯亮着，也没有人。 左边第二个房间门关着，肖魂先敲了敲，然后才打开了房门。 随着门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袭来。 随之而来的恐怖画面，让他头皮瞬间炸了。 房间四个墙壁，两男两女四个人被各钉在一处。 泛着铁锈的长钉插在他们手腕、脚腕上，鲜血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流出。 在四个人的周围，搭配着不同的东西，像素材一样，整体构成了四副画面。 其中对面那面墙更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被摆出了“雀跃”的姿势，幼稚的小手上牵着一个小猪造型的氮气球，表情凝固在开心一刻。 肖魂急忙掏出手机，却发现没有信号。 “怎么样？我这些伟大的作品是不是很漂亮啊？”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突然传来，吓得他浑身一颤，连滚带爬拉开距离。 转身，是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双眼血红，神情癫狂，迷恋地望着墙上的“画作”。 “你看，这两幅的主角是我店里的员工，他们老是抱怨工资不够多，现在，他们终于在画中世界里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这一幅的主角是我亲爱的妻子，她总是记挂说，等有钱了要去旅行，现在，她也实现了这个愿望。” “还有这一幅，我最喜欢，她是我可爱的女儿，有气球玩就会很开心，现在，她会一直开心下去了。” “这些都是多么美妙的画作啊！”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变，残忍地看着肖魂。 “可惜，你们……却不懂欣赏。” “桀桀桀，第五副‘画作’我构思了很久，你看起来更适合当其中的人物。” 中年男人一步一步朝肖魂走过来，口中吐出的话如同恶魔的低吟。 “来吧，为艺术献身，这是……你的荣幸！” “去你大爷！” 肖魂抄起身边的凳子，二话不说，狠狠砸向中年男人。 …… 指挥室中心。 陈柠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脑筋发疼。 画面中，肖魂站在走道口一动不动，紧闭双眼，似乎陷入了某种幻觉之中。 原本她认为，肖魂也具备了某种强大异能，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 肖魂的出现完全就是个多余的累赘。 在走道里面，二位异形系的队员正在扛着精神攻击试图找机会发起致命一击。 另一位精神系的女队员虽说行动不受影响，但她的异能偏向辅助，暂时拿钱德吉没办法，只能拖住钱德吉。 钱德吉坐在走道尽头的椅子上，双眼不断发出红色的光。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小伙，双眼无神，被他控制拿来当抵挡远处攻击的盾牌。 这一次行动由于环境限制，没有争取到在钱德吉发觉之前远程消灭他，导致了现在的僵局。 陈柠在考虑要不要牺牲这个被挟持的人质。 …… 肖魂砸下的凳子被中年男人轻易震开。 “放弃吧，你活着也没意义，难道被人当成神经病、一辈子没有一个真心朋友，这样活着很有意思？” 中年男人的声音反复回荡在肖魂脑中，宛如魔音侵袭。 难受到扯着头发的肖魂，突然抬头怒吼一声：“人渣，我有朋友！” “呵呵呵，别骗我了，你的记忆告诉我，你没有人类朋友。” 中年男人笑了。 “叮铃铃……” 风铃碰撞的声音在走道里清脆响起。 “我就是他的朋友。” 耳熟的少女声音忽然响起，快要被吵得发狂的肖魂顿时征住了。 “莲？” 抬头一看，莲小巧玲珑的身影正漂浮在上面。 深红色的洛丽塔质感华丽，腰间一条黑色纱带灵动飘逸。 …… 肖魂睁开了眼，若有所思地看着走道里的对峙。 走道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难闻的味道。 他迈起脚步，慢慢往里走。 “喂，小子，你在干嘛？这里危险，快逃出去。” 离肖魂最近、染了一头红发的队员，发现了肖魂的异常举动，连忙喊道。 肖魂头皮发麻。 诧异地上下看了一眼这位漫头长着血虫的半人怪物。 朦胧间还可以看到，它身上缠绕着紫色妖艳的虚幻花藤。 对于它莫名的好心提醒，肖魂勉强给了他一个微笑，然后从他身边经过。 红发队员伸手要阻止，却惊恐发现身体不能动了，以为是钱德吉使的手段。 站在中间的女性队员，正全神贯注抵消着钱德吉的精神干扰。 当她发现肖魂走过去的时候，虽然心里着急，但不敢分神。 路过这位眼睛发着绿光、身上也缠绕着虚幻紫花藤的女怪物，肖魂很快走到了第三个浑身肌肉化的怪物身旁。 这位队员正是第一小队的队长，叫吴征，他的异能具有强大的物理防御效果，每次行动总冲在最前面。 他也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束缚力，连说话都变得艰难：“兄……兄弟，危险。” 肖魂脚步停下。 吴征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稍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肖魂指了指他腰上的手枪。 “这个打在它身上，有效吗？” 吴征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有。” 肖魂手穿过虚幻紫花滕，取下深陷入肉的手枪，给了他一个微笑。 “借我用一下。” 吴征也以为身上的压制是钱德吉搞的鬼。 肖魂方才的表现他们有目共睹，确实是个普通人。 在他们三人看来，肖魂更有可能是被钱德吉控制住了。 …… 控制室中心。 陈柠睁着大眼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高耸的胸口随着情绪波动起伏。 “他想干嘛？疯了吗？” “组长，现场那个新异能反应已经分析出来了，数据量级为……” “d级异能者！” 第四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手枪入手沉甸甸的质感，肖魂微微惊讶了一下。 他继续朝里走，目光放在了走道尽头。 幻觉里的中年男人就坐在在那里，只露出半只红眼。 “莲，等下它真的不会动吗？” 莲优雅地飘在上方，不紧不慢跟着他。 “不会。”她淡淡道。 听到莲的再次肯定，肖魂心更加定了下来。 身后的三人却生出了惊悚的感觉。 他娘的，他在跟谁说话？ 肖魂走到钱德吉面前。 他看了一眼怪物面前碍事的年轻人，皱了下眉，把他推开。 他这个随意的动作，让吴征三人眼皮跳动。 钱德吉的身体完全暴露出来。 他身上也被虚幻的紫花滕缠绕着。 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除了血红的双眼有些波动，没有一丝反应。 在吴征三人眼里，这是暴风雨的前奏。 接下来可能就是血腥的场面。 对于钱德吉这种变态人渣，肖魂也不想多说什么。 举起手枪，直接抵在了钱德吉的额头上。 吴征三人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眼睛睁得很大，眼球都快要掉出来了。 这时，指挥中心给他们传来关于肖魂疑似d级异能者的情报消息。 恍然过来，想到肖魂开枪后的结果，他们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开枪……” “开枪……” “开枪……” 两个地方，注视着这一幕的所有人，或是直接说出来，或是在心里重复默念。 像是在给肖魂传去精神上的支持鼓励。 众人期待、瞩目的一刻。 肖魂不负众望，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咔嚓。” 清脆而又尴尬的声音响起。 预想而来的画面却没有发生。 肖魂愣住了。 盯着手上的手枪看了很久。 他转过身。 疑惑望向吴征，晃了晃手中的手枪。 “这个……没装子弹吗？” 吴征只扫了一眼他手上的手枪，险些吐血。 保险没开啊，大哥！ 同一时刻，市中心指挥室内。 陈柠啪的一声扶额。 紧接着，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啪的一声整齐响起。 …… 走道内，吴征嘴角抽动，勉强挤出一个提醒词：“保……保险。” 肖魂这才恍然大悟。 他倒不至于在一群怪物面前感到社死，脸色很快就恢复自然。 转回身，扳动保险，再次对准钱德吉的额头。 “碰！” 钱德吉后脑勺崩开，脑浆溅在身后的墙壁上，目中红光凐灭，他整个身体缓缓砸落在地上。 条条血色的根须，密密麻麻从他后脑勺碎肉里钻了出来。 最后抽出一株长相怪异的红色花朵。 转眼间，钻入地面消失了踪迹。 肖魂惊讶，这种怪物他以前也见过。 没想到导致这个中年男人变成怪物的原因竟然是它。 吴征这边震惊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动弹。 他们很快想到了什么，齐齐紧张地望向前方那一道单薄背影。 …… 指挥室。 “组长，对应钱德吉的异能反应消失了，但……新加进来的未知异能反应的数据体现非常奇怪，能级量很不稳定，存在大幅度的变化。” “把曲线调出来。” 陈柠把目光移到大屏幕，上面正好跳出一个曲线界面。 她注意到，在五分钟前，也就是肖魂靠近钱德吉的时刻，曲线有了一个大起。 数据表明，大起后的能级量达到了c级的门槛。 这，违背现有常识。 能级反应量在每个异能者中，几乎是固定的！ 至今，从未发现过肖魂这种情况。 她不怀疑数据的可靠性。 这一刻，大屏幕画面里肖魂单薄的背影，在她眼中，变得迷雾重重。 没想到，林院长报告过来的这个年轻人，会带来这么特殊的情况。 …… 肖魂还惦记着林院长嘱托的事，现在这里变成这副模样，他还得回院里告知一下。 至于剩下三个怪物，他没有处理的想法。 他之所以要杀钱德吉，只是看不惯他的变态行径，特别是小女孩的那一幕。 当然，是莲先告诉他可以无伤做到，他才有这个想法。 自从遇到了莲，他知道了怪物中也有好人。 看待怪物的态度有了改观。 而且有莲身边的时候，他对其他怪物也没那么害怕。 走到吴征面前，他想把枪装回原位。 面对怪物血红庞大的肌肉外躯，却无从下手。 最后，他把手枪放在地上。 “谢了。” 吴征心慌慌。 他这是什么意思？ 肖魂的异常举动让他捉摸不定。 肖魂没在意他的沉默，带着莲转身离开了照相馆。 出了大街，正打算打个电话报警。 看到有警车往这边开，他果断调转方向。 本来以为会被叫住，没想到竟然顺利离开了。 …… 地铁晃荡的列车往来时的方向急速移动。 肖魂独自坐在冰凉的座椅上。 莲好像不想坐下，她飘在半空，眸子一片从容沉静。 肖魂看向她，脑子忽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莲，你这样飘在半空中，怎么做到随着列车移动？” 莲居高临下，微低下头，脸上有一丝戏谑。 “你怎么看出来我没动。” 肖魂一时无语。 “你这样不累吗？” 莲轻轻飘了下来，直勾勾地俯视他。 “你……在关心我？” 肖魂闭上嘴，眯眼佯装睡觉。 莲雪白的手背半掩着嘴，她微微笑了下。 转头，冷淡扫了一眼坐在后方的戴帽乘客。 光头强瞬间发了个冷颤。 他拉紧身上的衣服，左右偷瞄了眼，继续打字。 【组长，这一趟吃住行可得给我报销。】 【第六感：专心执行你的任务！】 【组长，这么危险的任务为何让我上？】 【第六感：组里就你跑得最快。】 【可上次证明了，我跑得再快也没用啊！】 【第六感：加一倍任务报酬。】 【组长，放心，这小子我紧盯着。】 …… 指挥室内。 放下手机，陈柠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自从她被破例任命为海市特安组负责人以来，头一次感到有种掌控无力。 女助理小刘给她端上一杯热茶。 “组长，肖魂的资料整理出来了，你看一下。” 陈柠抿了一口茶水，接过小刘递过来的平板。 上面显示着有关肖魂的所有能查到的资料，也包含这次行动的新发现。 陈柠端起茶杯：“会议那边准备好没？” “准备妥当，维安部发来批复，会议定在半个小时后。” “嗯，把资料发过去，顺便……” “发一份给研究院。” 第五章 博士的建议 肖魂刚出地铁口，收到了林院长的电话。 他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糊弄过去，就听到林院长先说起了德吉照相馆的事。 原来网络上已经有相关报道。 大概意思是照相馆的店主钱德吉突然发疯，杀害了自己的妻女和员工，还有一名顾客正在抢救。 林院长让他不必回去，档案袋销毁了就行。 肖魂也清楚自己的特殊，识趣没给他老人家添麻烦。 看着边上静如处子的莲，他犹豫了下。 “莲，我不能送你回去了，你……” 莲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有说要回去吗？” 莲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肖魂怔了下：“你在外面待久了不会有事？” “我有说过吗？” 莲含笑，看着他。 肖魂仔细回想了下，好像莲确实没提起过她的事。 他也不是那种主动刨根问底的人。 与莲的相处，大多时间各自发呆，交言甚浅。 反正，莲的事情肯定轮不到他来担心。 “莲，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说，只是……我的幻觉？” 肖魂其实一直困惑这个问题。 以前他觉得是自己得了某种病的缘故。 但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他又觉得这些怪物都是真实的。 莲露出一个神秘般的微笑，飘了下来。 “那你觉得……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肖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他人就算告诉你答案了，那他们，又是否是真实存在？” 莲伸出雪白纤细的手指，俏生生点在他心口上。 “对你来说，最有意义的答案……在这里。” 他悟了。 但……又好像没悟到。 困惑其实还在，肖魂却忽然不怎么纠结了。 莲，迷雾般的美少女。 …… 海市中心大厦，特安组会议室。 会议桌上只有陈柠一人坐着，在她两侧，光息立体投影仪正在启动工作。 四道蓝色拟像光息堆砌而起。 转眼间，偌大的会议桌，多了四个栩栩如生的光人。 他们胸口处都有一枚银色的双月徽章，彰显着他们在组织里的地位。 这种特制的徽章，陈柠记得只有a级及以上的异能者才有资格佩戴。 “中午好，四位副部。” 陈柠最先开口，简单打了声招呼。 那四个人只是微点了下头，便沉默了。 对此她不在意，已经习惯了。 把目光放到对面的空位上，耐心等待最后一个人出现。 一分钟后，那个位置上的立体光息投影仪有了动静。 蓝色光斑不断堆累，砌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模样不怒自威。 胸口处的璀璨的金色双月徽章，显然，他要比其他四位更高级。 陈柠站了起来。 “张部长，中午好。” 张国豪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声音威震：“开始吧。” 陈柠应是，接着便从头开始将肖魂的事情介绍了一遍。 身后的屏幕上，肖魂的信息一条条罗列出来。 【肖魂，男，二十二岁，孤儿，疑似精神病患者（自述能看见不存在的怪物，举止异常）……密切的人际关系几乎没有……】 【昌盛网络文化公司上班……】 【疑似c级特殊系异能者（待确认），理智情况未确定（理智保持型或理智不稳型），异能暂定代号：压制……】 【特殊性：其异能的能级反应量存在跨级变化，不符合现有研究理论；其精神状态存在病理可能（不符合如今的医学定义范畴）。】 【综合危险度：高（无法确定未来是否理智可控）】 五位领导手上有书面报告，来之前已经看过几遍了，现在又不厌其烦地重复听一遍。 只因陈柠的这份报告太吸引他们关注了。 异能能级反应量存在跨级变化，这一点一旦确定，将刷新人类对异能者的认知。 如果这不是个例，会影响到以后各个城市特安组的行动制定。 将报告上的内容汇报完，陈柠迟疑了下，又再补充了一句。 “目前来说，这个人除了能看到莫须有的东西外，未发现反人类倾向，仅从他所具备的异能来说，非常适合招募进特安组工作。” 左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立马摇头：“特安组不会接收精神存在异常的人。” 陈柠没有反驳，这道理她也明白。 花白老者继续说：“现在最重要是确认他这种异能怪象，拿到更多数据以供进一步研判。” “我看这个年轻人社会背景单一，要不直接交给研究院处理。” 花白老者隔壁，另一位老者提议。 右侧，穿着旗袍的中年美妇摇了摇头。 “你忘了一年前发生在研究院的那事？现在研究院那边肯定不愿意接收。” 美妇旁边，中年男人也表示不认同。 “上次的事件已经表明，除了理智丧失型的异能者、理智保持型的异能者，还存在理智不稳型的异能者。” “这个叫肖魂的年轻人，存在这方面失控的风险，研究院不比维安部下的特安组，没有能力做到安全收容。” “他们顶多提供研究协助。” 花白老者点点头：“人还得我们处理，考虑到安全，研究院那边的看法也需要参考。” 陈柠适时插话：“我感觉会用到，已经事先给研究院那边发去资料，博士回复，很感兴趣，有需要的话可以参与到这场会议中来。” 听到她的话，四位副部脸色古怪了起来，有意无意瞥向首位的魁梧男人。 张部长可是刘院长的前女婿，而刘院长对自己女儿一向宝贝得很。 首位的张国豪脸色不变，声音低沉：“接进来吧。” 陈柠按下桌上控制盘其中一个按钮。 不多时，在她左侧最近的一个位置，显现出一个白色研究服、戴着老花镜的硬朗老者。 “博士好。” 陈柠微笑打了声招呼，其他副部也起身客气问候。 博士一一亲和地回应。 转头没好脸色，看着对面的张国豪。 张国豪一直不变的脸，露出了些许无奈之色。 “研究工作我可以派人负责，但人还需待在你们这边。” “可以。”张国豪点头。 “鉴于上次的事故，我不建议你们对他实施人身限制，异能者强烈的抵触情绪已证明易引发反弹，导致理智失控。” 博士一说起关于异能的事情就很严肃。 “不到最后一步，尽量拉近与他的关系，哪怕只是表面上，在研究结束之前，他还有价值。” “而且我建议，除非必要，最好让他留在柠丫头这里。” “我当初极力提名她，就是因为她具备的特殊系“感应”异能，对于这种现行技术手段不可测的危险人物，说不定……有奇效。” 第六章 空手上门可能不行 不用去病院，看看时间，肖魂找了个地方吃个饭，转头去公司。 刚踏入公司，他就感觉到氛围不对。 他成了焦点，几位同事看他的目光带着异样，距离上又有点刻意避着他的意思。 跟平时完全反了过来。 心咯噔了一下，他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 莲落到一边的文件柜上，单手支撑下巴，卓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肖魂刚在工位上坐下来，人事的张姐就走了过来。 隔着老远就站住的张姐，没了往日的跋扈气焰，说话温声细语，客气得反而令人感到不适。 “肖魂，实在不好意思哈，公司近来的情况你也清楚，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说着拿出一个厚厚的黄色信封，小心翼翼放在肖魂桌沿上。 肖魂几次请假理由只写了家里有事，并未透露去看病的事情。 想不通明白公司是怎么发现的。 拿起信封打开看了一下，数目要比预想的多了些。 想来公司领导也清楚什么人不能惹。 他莫名觉得好笑。 因为这确实有效，看到这些钱，他心情平复了许多。 “要不要……借给你力量？” 莲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抵挡的诱惑。 肖魂宛如未闻，起身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莲浅笑了下，幽幽飘下身。 她停在张姐身旁，雪白的手慢慢朝张姐细嫩的脖子伸了过去。 他只需沉默上几秒，下一刻，也许陈姐的脖子就断了。 “别！” 张姐惊慌后退，其他同事也见鬼般拉开距离。 “肖魂，刚才经理说了，要是嫌少，可以再补偿一点给你。” 莲收回手，别有意味地看着肖魂。 肖魂愣了一下，马上恢复自然。 “给多少？” 张姐颤抖着手，再递上一个信封。 厚度薄了点，但也不少了。 肖魂接过信封，抱起小纸箱，径直走出门。 莲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百叶窗，优雅跟了上去。 经理办公室，王经理放开扒着百叶窗的手，松了口气。 转身，对着沙发上的光头男一番阿谀奉承。 从大楼出来，肖魂感激地看着上空，恢复沉静的莲。 “莲，多谢了。” 莲微低下头，嘴角一丝戏谑。 “谢我什么？” 肖魂无奈摇了摇头，莲总是这样。 …… 肖魂住的地方在lc区里。 这一片治安一般，住的人却很多，大多是同他一样发展一般的社畜。 以前他父母结婚时买在了这里，还是复式结构。 现在只剩他一人住着，房子显得空旷旷。 父母在他九岁时不在了，上班的大楼突然失火，夺走了好多人的生命。 也是那一年起，他能看见一些寻常人看不到的怪物。 六年前，唯一的亲人，爷爷也过世了。 回到家中，他先把东西放下。 好奇的莲，自个在房子里逛了起来。 靠着沙发，肖魂掏出手机，刷起招聘信息。 眼下，他还需再找一份接档的工作。 虽说得到的辞退款够他一个人潇洒很久，但考虑到养老、身体治疗方面，他还是想多赚些钱。 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岗位萎缩厉害，竞争很大。 要找工作得抓紧才行，等到没余粮的时候再去找就晚了。 这都是他累积的经验。 手机上一条条信息刷过，他都太不满意。 将手机放下，他看着天花板，忽感有些疲惫。 “叮咚。” 已经好几年没工作过的门铃突然响了。 肖魂立马警惕起来。 刚想叫莲过来，却发现莲已经出现在玄关处，小脸平静。 肖魂起身走了过去。 打开门，是一位不认识的高挑气质美女。 一身修身制服，踩着高跟鞋。 “你走错了吧。”他能肯定。 “没走错，肖魂先生。” 陈柠望着眼前矮自己一个头的小家伙，微笑着道。 肖魂皱了下眉，没被诱惑，保持戒备。 “有事？” 他这副防备写在脸上的模样，让陈柠感到一丝好笑。 “就不能进去坐着说吗？肖魂先生。” 肖魂撇了一眼身边的莲，点了点头：“进来吧。” 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动作，陈柠美眸波动了一下。 迈起大长腿，她先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发出“踏踏”的声音。 也许是人长得漂亮，这声音也连带变得好听多了。 关门的时候，肖魂注意到，走道尽头有一个光头男，鬼鬼祟祟的。 模样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压下疑惑，他关上了门。 回到客厅时，这不认识的女人已经在沙发坐下。 莲优雅地坐在她身后的沙发壁上，正梳理着头发。 平时不曾有客人会来，家里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一次性杯子还有几个，肖魂倒了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 他自己在对面坐下。 “找我什么事。” 除了公司，他想不出有谁会上门找他。 难道是反悔了？ 要钱就把她轰出去…… “我先说一下我的身份吧。” 陈柠没动杯子，从随身的包里取出证件，推到肖魂面前。 “我叫陈柠，是海市特安组负责人，因为是秘密组织，所以你可能没听说过。” 肖魂拿起来看了一下。 “所以？” 陈柠接着道：“特安组已经调查了你很久，抱歉，职责所在，请耐心听我讲完，你也许就能理解了。” “你应该也知道，新卫星紫月出现以来，人口出现了大幅度下降，周围也时常发生事故灾难。” “事实的真相是，紫月降临后，世界出现了变异的人类，他们拥有某种特殊的奇异能力，被称为异能者。” “你在德吉照相馆见到的那位店主就是其中之一。” 肖魂不动声色，他记得那位店主是因为被怪物寄生了，才变得奇怪的。 只要不是要钱就好说…… 陈柠本以为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会让肖魂震动，没想到肖魂的脸色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她就像一个正在炫宝的人，没达到预料的反应，莫名地有些难受。 陈柠蹩了下眉。 “你怎么没点反应？” 反应？ 肖魂不知道对一个在他看来是错误的答案，要给出什么反应。 但看着对面的女人有点可怜，于是…… “哦？哦哦！” 肖魂的反应可以说非常勉强。 看着对面如此敷衍了事，陈柠银牙咬咬。 “算了，我继续说。”她最后忍住了拍人的冲动。 “觉醒的异能者中，很大部分处于理智丧失的状态，他们会本能地做出伤害其他人类的事情。” “我们特安组的职责就是处理这些危害人类的异能者。” “而你，也因为表现异常被我们关注到。” 肖魂的心跳快了一下。 “上次引你去德吉照相馆也仅仅是为了测试，本来只是让你在外围待着，但事实证明你也是异能者之一，不仅拦下了我派过去保护你的队员，甚至闯进事故地，帮助了我们，处理掉钱德吉这个危害。” 陈柠站了起来，从包里又拿出一本东西。 “我们非常感谢你的这次义举，由于组织的保密性，不能直接出具奖励证书，经上级决定，由市政府代派给你这份奖励证明。” 肖魂蒙圈地接过证书，看着上面的见义勇为市民奖，仿佛回到了小学时代。 本来还想抱怨几句的他，怪不好意思的，顿时没了那份心思。 回过神，他淡淡道：“应该的，我打小就乐于助人。” 陈柠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这次她亲自上门，压力不小。 主要是她对肖魂也不了解。 这道嘉奖证书还是她特意磨来的，直觉告诉她，空手上门可能不行。 第七章 神枪手 等肖魂收好证书，陈柠坐了下来。 “除了给你送这份证书以外，我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陈柠觉得口干，迟疑一下还是忍住了。 只是抿了抿嘴，用她自己的唾液去湿润红唇。 这个动作落到纯洁得像一张白纸的肖魂眼中，心跳快了许多。 视线好像被绑架了，挪不开。 莲悠悠望了过来。 肖魂不敢看了，拿起一旁的证书打开看。 陈柠没发现，但肖魂忽然转去看证书的举动，让她觉得怪怪的。 想到肖魂的病历，她又释然了。 她接着说：“刚才说了，特安组的使命是应对具有危险倾向的异能者，能做到这样，肯定少不了异能者的加入，你拥有异能，具备了加入我们的资格。” “我这次来，也是代表特安组，正式邀请你加入。” 肖魂抬起头，有点不是很明白。 且不说异能者与怪物什么联系，按陈柠所说，异能者都具有某种特殊能力。 但他十分确定，自己并没有所谓的异能，上次的事情全托莲才能办到。 要邀请也是邀请莲去才对。 看到肖魂沉思，陈柠以为他在犹豫。 “特安组的任务虽然具有一定风险，但回报也相应不菲。” 肖魂耳根一动，抬起眼。 “怎么说？” “固定月薪一万，每完成一个任务，有对应酬劳，除了紧急情况，队员可自由选择是否接受任务。” 手上的证书滑落在地，肖魂脸色震惊。 陈柠很不理解他的反应。 之前有关异能者的消息不比这劲爆？ 不气不气，会长皱纹的…… 回过神来，肖魂捡起地上的证书，使劲揉了揉脸。 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 老实说，这每条待遇都极为吸引他。 在这个年代，他从未奢望过三千以上的工资收入。 但，他真不是异能者。 莲也许可以算是，但他不想污染到莲的想法。 “我可以。” 梳理秀发中的莲突然开口淡淡道。 肖魂怔住了，看着莲不知道说什么。 “别瞎感动，这个城市，暂时没有让我看得上的人。” 莲侧过身，雪白的手背半掩着嘴，紫色眼瞳里泛着一丝妖异的微光。 肖魂的眼睛有些波动。 “我指的是……容器。” 莲戏谑的声音接着传来。 肖魂顿感无语。 陈柠心里发毛。 肖魂现在盯着她左上角，脸色变幻。 好像她肩上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觉得房间冷飕飕的，她摩挲了下手臂，清咳一声。 “你觉得如何？” 肖魂恢复自然，点了点头。 “那就好，这是专用的联络手机，已经绑定了你的信息资料，你只需设置一个密码就可以用了。” 陈柠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交给肖魂。 “上面有指引，按着做就行，明天早上记得去报到。” “需要说明一点，你现在只是预备队员，能不能顺利通过考核，还需要看你后续的表现。” 肖魂表示理解。 都交代完了，陈柠赶紧起身告辞。 直到出了门，她才稳定心神。 走道里，光头强等得烦躁，见陈柠出来，马上凑了上去。 “组长，这么样？” 陈柠心有余悸，她回望了一眼肖魂的房子。 “让楼顶的小队撤离，我感觉，以后组里的日子，会不太安宁。” …… 晚上，洗过澡的肖魂躺盘坐在床上，手里端着陈柠给的特殊手机。 在下午的时候，他已经按指示设置好了密码，进入了操作界面。 界面非常简洁。 负一屏是肖魂的个人信息，包括头像、性别、年龄之类的常见信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别信息。 【异能：特殊系，压制（暂）】 【能级反应量：d或c（暂）】 【所属部门：第一小队（预备队员）】 对于这看不懂的内容，肖魂请教过莲。 莲只是微微笑了下，却没有回答。 无奈，他只能先不管了。 在主界面上，只有三个应用：通讯联络、任务分派、福利关怀。 他先打开福利关怀。 工作指引、任务报销、节日福利、工作补贴、优先待遇…… 看得肖魂眼里有光。 他顺手领了几个显示可点击的福利和补贴，一下子就有两千多到账。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这到账的声音抹去了。 “日子……好起来了。” 肖魂揣着手机发笑。 书桌子上，优雅的莲，别样地看了他一眼。 再三确认没漏掉什么，肖魂恋恋不舍地退回主界面。 他点开任务派发。 不过显示未开通，不让进去。 他又点开了剩下的通讯联络。 【是否启用第一小队通讯？】 没想太多，他点了“是”。 “叮！” 【系统提示：肖魂加入了“第一辣鸡我爱吃（7人）”工作群】 【托尼老师：哇哇哇，是萌新！】 【肉弹战车：哪里哪里，gg还是mm？】 【肉弹战车：靠，带把的，没兴趣。】 【金刚：名字好像在哪见过。】 【闪电豹：嘿嘿，我知道他是谁。】 肖魂蒙圈了，他以为只是跟通讯录列表一样的应用，毫无心理准备。 感觉不说话也不行，他发了一句普普通通的客套话上去。 【肖魂：大家好，我叫肖魂，是刚加入的预备队员，以后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金刚：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在德吉照相馆内的牛人！】 【烦恼丝：是他？】 【肉弹战车：怎么，他很厉害？】 【金刚：不敢说……】 【托尼老师：哇！这兄弟可以，上午一枪贴着boos的头秒杀。】 【托尼老师：不过，兄弟，有空要多学下打枪，男人枪技不能说不行。】 【肉弹战车：是那个没开保险就开枪的雏？哈哈哈，兄弟你出名了，最近几个群都在疯狂传你的视频。】 肖魂打字的手顿住了。 脸上火辣辣地热。 他真希望只是在做梦。 【第六感：胖子，再说把你禁言了。】 “叮！” 【系统提示：肖魂被管理员（第六感）修改了昵称：神枪手】 【肉弹战车：组长，我只是开玩笑啦，哈哈，这个名字够形象。】 【肉弹战车：兄弟，明天报到我定等你，现在我已经兴奋得都不想睡觉了。】 肖魂无力倒在床上。 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想到不知道多少人看了视频，再联想他们当时的反应，他考虑要不要去买张火车票。 莲飘了过来，看了一眼床上的手机屏幕，露出了一丝微笑。 第八章 报到 清晨，肖魂顶着黑眼圈出门。 昨晚，他睡得不太好。 心里总记着那件糗事。 莲不需要睡觉，在他房间安静呆了一夜。 打了个呵欠，肖魂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地址。 半个小时后，他和莲来到了市中心区域。 整个海市最高的政府大厦。 里面有直达顶层的专用电梯，使用需要刷手机认证，肖魂已在手机上的工作指引里了解了这一点。 电梯抖动了一下，开始往上爬升。 楼层数字不断跳动，他的心也微微紧张了起来。 “叮！” 电梯门打开。 陈柠已在电梯口等候多时，见到肖魂如约而至，心中松了口气。 这里是她的主场，心态上，要比上次昨天在肖魂家里放松得多。 肖魂定了定心神，迈步走了出来。 “组长。” 看出来肖魂的忧虑，陈柠道：“他们都有事在身，今天不在，孙胖子刚才倒是来了，不过抢到了一个任务，又骂骂咧咧走了。” 肖魂这才完全放下负担。 “跟我来。” 陈柠说完，迈着大长腿下的高跟鞋，“踏踏”往里走。 肖魂眼观鼻，鼻观心。 陈柠将他带到一个布置满精密仪器的房间。 里面正有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 不过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异样。 他习惯了。 莲一进到这里，沉静的眸子有了些波动。 她飘落下来，站在地面，回忆起了一些最初的记忆。 复杂的仪器…… 走来走去的白大褂…… 另一种语言…… 那个金色头发、脸上充满疯狂之色的男人…… …… “作为必要手续之一，需要对你的异能确认一下。”陈柠解释道。 “你站到检测区里去，等会配合他们，使用一下你的异能，这台仪器会更准确测出结果。” 陈柠示意肖魂站到一个玻璃柜里去。 肖魂望了一眼正沉思中的莲。 莲却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眸子直直地看着那些正在启动机器的白衣大褂工作人员，似乎在回忆什么。 肖魂又不好开口直说。 他已经感觉到对面的陈柠目光有了变化，赶紧先走了进去。 玻璃柜门缓缓关上。 一位工作人员检查过后，对陈柠道：“可以开始。” 陈柠看向肖魂，拿起身边的对讲机：“肖魂，可以开始了，你现在把你的异能状态激发出来。” 开始？我都没有异能，怎么开始？ 肖魂头疼地望着外面的莲。 期望莲能够看过来。 外面，陈柠和工作人员一起看着仪表盘。 等了一会儿不见反应。 陈柠正要拿起对讲机，仪表盘上的指针终于有了动静。 指针微微颤动，慢慢偏转。 但只移动了一点距离。 最后停在一片白色区域，距离最低的f级，还有不少的距离。 陈柠和工作人员都皱起眉。 “怎么回事？” 陈柠对一位工作人员道：“检查一下机器，看是不是出故障了。” 工作人员马上动手检查。 “肖魂，机器出了点问题，你再等一下。”陈柠用对讲机道。 肖魂倒希望来个大故障，应付了今天再说。 工作人员很快给出检修结果：“组长，一切正常，指针也忽然归零，再测一次吧。” 陈柠点点头，再次传话肖魂，让他调用异能。 肖魂的心思已经全放在莲身上。 莲不知怎么了，从未见过她如此状态。 心中有种担心。 听到陈柠的话，他想无所谓了，还是算了。 “组长，其实我……” 陈柠传话完之后，就一直盯着仪表盘。 肖魂说话，她正要抬头。 这时，余光看到仪表盘上的指针动了。 而且是很剧烈的那种。 陈柠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莲已经回过神来，她淡淡瞥了陈柠那边一眼。 指针一改先前的龟速，大幅度快速偏转。 很快，定在了d级的区域，非常稳。 “只是d级吗？上次战斗中能突然飙到c级，看来要换种方法确认才行，等研究院那边的人到了再说吧。” 陈柠心思闪过。 “数据收集保存好了没有。” “保存好了。” 陈柠点点头：“让他出来吧。” 玻璃门缓缓移开，肖魂脚步却有点急促。 快步走到莲的面前，他对忽然矮自己很多的莲投去询问的迫切目光。 莲赤足离地，飘了起来，到了他平视的位置。 “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 肖魂再三确认莲的表情。 直到没看出一丝波动后，才略微放心。 转过头，发现陈柠和几位工作人员正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诶，我……我想起来，家里的门好像没关。” 陈柠撇了莲所在的空位一眼，脸色恢复了平静。 “那你快回去吧，这里的事也差不多了，等下会给你开通任务权限，里面有分种类，到时候你看了就明白了。” “还有，这是队员标配的手枪，任务以外，动用异能前多考虑一下用这个，最好随身带在身上。” 陈柠把桌上放着的包裹交给他。 还能随身配枪，这肖魂是没想到的。 手枪这种东西，一般警察都没有。 新世界对手枪管控极严。 肖魂有很多话想跟莲说，当下也不拒绝，点了点头，接过东西。 往回走时，莲优雅掩嘴，突然揶揄道：“他们都在说你不太正常。” 还不是你导致的…… 肖魂无奈。 从大厦出来，一直到上了地铁，肖魂才敢小声对飘在上面的莲说话。 他左右扫了一眼。 “莲，你刚才怎么了？” 莲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 见肖魂还想问什么，莲嘴角有丝戏谑。 “你……很关心我？” 肖魂乖乖闭上了嘴。 熟悉的莲回来了，他也安了心。 “滴滴。” 口袋里的手机响动。 肖魂拿出来，发现是系统提示可以用任务派发应用了。 他点开应用，里面却空空如也。 在右上角，他看到有一个使用说明。 【任务跟随异能事件发生而发布，分为两种，调查事件和处理事件。】 【调查事件：根据已知线索，调查目标地点或目标人物，收集任务所需信息，提交有效的报告。】 【处理事件：按照任务要求，与其他队员组成队伍，完成危险排除。】 【根据任务难度，会有不同的赏金酬劳；除了加了紧急标注的特殊任务，队员可自主选择是否接受；特殊任务为强制派单，赏金一般优厚，非特殊情况不可以拒绝！】 他看了眼群里，昵称为“肉弹战车”的队员正在得意炫耀今天抢到的好单。 【肉弹战车：跟喝水一样简单，过去逛了一圈，抓出一条黑妹，钱就到账了。】 上面还有一张任务详情的截图，肖魂打开看了下。 说的是一个调查事件，要求去一座民宅确认是否存在异能现象。 任务来源是住户报警说晚上阁楼总会有怪响，之前警方有去看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住户依依不饶，所以内部转移到特安组处理。 给的赏金足足有五百块钱。 上门一趟有五百块钱，肖魂眼都直了。 群里其他人在刷屏，纷纷给肉弹战车送上祝贺的表情：恭喜这个b.jpg 肖魂决定了，要一直盯着任务派发界面。 第九章 水猴子调查事件 肖魂连续两天盯着任务派发界面，吃饭洗澡也不例外。 到了晚上，他就让莲帮他看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 第二天夜里，莲就帮他抢到了一个赏金1000元的调查事件任务。 早晨起来，群里已经吵翻了，历史消息记录99＋。 【肉弹战车：谁抢了？好家伙，手速比我还快！（6小时前）】 【肉弹战车：（怨念.jpg）千元福利单就这样没了，呜呜可恶。（6小时前）】 …… 【金刚：不是我。（15分钟前）】 【烦恼丝：我没抢。（15分钟前）】 【托尼老师：什么单？（10分钟前）】 【闪电豹：新人抢了？（10分钟前）】 【肉弹战车：可恶，现在的新人这么拼吗！熬夜抢单。（10分钟前）】 【烦恼丝：（捂嘴笑.jpg）以后夜单你有对手了。（9分钟前）】 …… 肖魂觉得有必要冒个泡。 【神枪手：那个……我当时刚好起床上洗手间，然后就看到了。】 【肉弹战车：我可是实打实守了好久，你这家伙，不管，欠我一顿饭。】 【托尼老师：见者有份啊喂。】 【神枪手：下次一定。】 肖魂手指熟练。 转头仔细研究起任务来。 【近几日，北区河段频频有路人报警，称夜里看见河面出现“水猴子”怪影，警方连几夜调查，无果，转特安组处理。】 【请尽快前往调查，排查是否为异能事件，48小时内上报结果。】 【赏金：1000元】 “没出人命，跟异能者应该关系不大，晚上再去看一下。” 肖魂收了手机，看着一旁宁静打理着头发的莲。 他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莲似乎不缺什么东西，也不需要什么东西。 最终没想出来，他只能口头道谢。 “莲，谢谢，又欠你的。” 莲深深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要还的。” 卡里有，底气有，肖魂大气阔阔。 “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只要我做得到。” 背对着床的莲，停下手上的动作。 她侧过脸，雪白的手背半掩着嘴，眸子里竟有一丝诱惑。 “你……确定？” 肖魂心突了一下，莫名有点慌。 莲把头转回去，小声噗呲一声。 虽然掩饰得不错，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肖魂知道自己又被摆了一道。 …… 夜色入深，参差不齐的冰冷建筑缝隙间，两个月亮低垂着。 城市的霓虹灯光斑驳迷离。 北区河段，泛紫的水面波纹粼光，微微荡荡，倒映出这座城市仅存的繁华。 肖魂背着小包，站在岸边的护栏前。 莲静溢飘在上空，蛮腰间，黑丝带随风逸动。 “这里就是最多目击者的位置，先观察一晚上再说。” 下午的时候，他做了功课。 陈柠告诉他，调查事件，最重要是获得新线索。 特别是这种大众目击事件，如果没有头绪的话，守株待兔是最简单可行的办法。 只要怪象复现，大多都能找出答案。 根据以往的情况，调查事件任务大部分都与异能者无关，所以比较抢手。 她特别提醒肖魂，一旦事情超脱正常现象，就应及时上报。 后勤组会将检测能级反应的仪器运过来，协助任务者进一步确认。 除了失控的异能者，其他异能者也不一定是好人，这种往往更具隐蔽性，更需要他自己来判断。 情况紧急下，可以直接联系她。 肖魂看了眼时间，刚到一点钟。 河边的路灯刚好也灭了。 来往的路人开始变得很少。 午夜两点。 对面市中心的灯光只剩了几盏。 好久没熬过夜的肖魂，眼皮直犯困。 三点多钟。 河中央漆黑一片。 突然，水面打了个漩涡。 平静的河水有了一声异响。 肖魂立马来精神。 “莲，你能看到吗？” 距离比较远，他看不太清楚，只能问莲。 莲紫色凝光的眼瞳望向那片水域。 “好像是一个人。” 人？不是猴子形状吗？ 肖魂诧异。 不过，也算是有了进展。 河中央，水面泛起一道波澜。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方向，竟然对准了肖魂这边。 随着移动，水面两侧各拉起一道水纹。 很快，肖魂也发现了这个东西在朝自己过来。 有莲在身边，他忍住了跑路的冲动。 一百米……五十米…… 渐渐地，他看到了一个模糊怪影。 身形异常瘦小，确实有点像猴子的模样。 如果是人，他想想就觉得恐怖。 就在他逐渐看清，快要目睹怪影真面目的时候。 咚的一声闷响。 怪影忽然沉入水中。 肖魂谨慎后退一步。 水面波澜缓缓平复，怪影却没有再露出来的迹象。 肖魂懵了：“什么情况？” “他好像被吸了下去。” 莲眸子盯着怪影消失的水面，缓缓道。 “吸？” 莲眸子幽幽：“下面有东西。” 肖魂也想看出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到底只是普通人而已。 “能确定是什么吗？” 莲摇了摇头：“它躲起来了。” “那算了，现在知道的这些应该也够了。”肖魂也不纠结。 “那个人被锁在沉船里，里面……还有七个人。”莲忽然道。 “还有救？” “里面有空间，暂时没事。” 虽然很不理解，但肖魂也不能放任不管。 他拿出手机，打给陈柠。 陈大美女看到是肖魂的电话，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直觉告诉她，有事来了。 “出了什么事？” 肖魂将莲的发现一五一十说出来。 当然，没点明莲的存在，在陈柠听来，就是肖魂自己的发现。 “你确定？” “嗯。”肖魂毫不犹豫回答。 “好，你原地待命。”陈柠也不犹豫，说完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肖魂手机响了。 【通知：有紧急任务需要您协助，系统已为你接下，点击前往任务派发界面查看。】 他点了进去。 【“水猴子”处理事件：协助营救河下受害者，处理可能出现的潜在异能者。】 【赏金：10000元】 看着这美妙的数字，肖魂双眼一顿，射出诡异的光。 “莲，咱们家有钱了。” 莲深邃的紫色眸子，微微波动了下。 第十章 公文包男人 凌晨四点钟，城市绝大部分的人还在睡眠之中。 位于老城的北区河边，正聚集上百道忙碌的人影。 河面，几艘游艇驶来，经过不断调整，最后停在河中央某处。 “肖魂先生，是这个位置吗？” 水下营救行动的负责人是个中年男人，他站在肖魂身旁，态度颇为尊敬。 肖魂有些不太习惯，但也没拒绝。 “对，就是那里。” 中年男人立马用对讲机指挥。 这时，肖魂的手机响了。 “肖魂，你到011号游艇上去，上面有其他队员，你们主要负责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异能突发事件。”陈柠的声音传了过来。 “明白。” 挂了电话，在中年男人的帮助下，肖魂找到了011号游艇。 上面站着两位年轻男女。 贱笑的红发青年和腼腆的短发女生。 “兄弟，又见面了。”红发青年手热情地搭上肖魂的肩。 肖魂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记性好像变差了。 “你是？” “靠，不会吧，这么快就忘了？” 红发青年做出夸张的表情。 他扬了扬刘海：“上次在照相馆，我们不是见过面吗？” 肖魂其实看到那位腼腆女生时，就有点记忆起来的苗头。 现在被红发青年一提，立刻想起照相馆里见过的三个半人怪物，惊讶。 “你是那个头上长血虫的怪物？她是那个眼冒青光的怪物？” 恶人先告状，腼腆女生脸一下子黑了，不过在黑夜里看不出来。 红发青年气得跳脚。 “兄弟，你这话伤人了，说我怪物就算了，雅姿这么漂亮的妹子你也不放过。” 肖魂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不太会开玩笑。” “没事没事，多学学就好了，下次我借你本秘籍，保证说话变得好听，妹子都找你说话。” 红发青年勾搭上肩，顿时没心没肺道。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刘飞，托尼老师就是我，异形系d级，这位漂亮妹子叫雅姿，群里那个烦恼丝就是她了，精神系e级。” “两位前辈好，我叫肖魂，纯新人。” 刘发交给肖魂一件东西：“这是组长让我带给你的，任务用的通讯设备，你先戴好。” “这次由我来当临时队长，组长已经交代好了，你第一次执行处理任务，主要站在这里负责喊666就行。” “是观摩学习。”雅姿纠正道。 …… 河中央，救援人员穿好潜水装备，有序下潜。 因为肖魂给的位置非常准确，半个小时后，救援人员发现了肖魂所说的沉船。 情况上报指挥室，很快，查到了这艘沉船的信息。 隔壁市的商船，一个月前失踪，没想到沉在这里。 随商船失踪的人员资料也一并出来，包括船长在内九个人。 比肖魂提供的八个人多了一个。 陈柠怀疑，这个多出来的人，可能是位新觉醒的异能者。 而且是理智不稳型的觉醒者，所以才没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 这种觉醒者的理智状态，置于清醒与失控边缘。 “通知第一小队，让他们注意，现场疑似存在理智不稳型的觉醒者。” 耳机收到指挥室的提醒，刘飞和雅姿马上戒备了起来，还不太适应的肖魂也学着戒备起来。 凌晨五点初。 救援人员找到了入口，但上面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 节省时间，需要异能者出手解决。 指挥室让刘飞来负责处理。 肖魂松了口气。 他只会狗刨。 也搬不起大石头。 刘飞撂了撂刘海：“上次匆匆一见被你抢了风头，这次看我露一手。” 肖魂尴尬笑了笑。 上次的事情可谓是他人生一大污点。 刘飞没有穿潜水服，只背了供氧设备。 他激活了异能。 那一头非主流的红色头发，顷刻间散开来，往外不断延长。 每一根发丝，好似有了生命，像小蛇一般扭动。 周围游艇的工作人员都露出羡慕的目光。 但，在肖魂眼里。 却是另一番画面。 数不清的暗红血线从刘发头上涌出，像血虫窝一样，看得肖魂密集恐惧症犯了。 上一次，他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肖魂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莲不觉痕迹笑了一下。 刘飞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气场的缘故，有点小开心。 站在刘飞身边的雅姿也诧异地看了肖魂一眼。 这个新人确实……有点怪。 对这个不太熟的腼腆妹子，肖魂也心生佩服。 谁说女孩子怕虫来着，铁线虫都要飘到她脸上了…… 刘飞潇洒一个漂亮入水，游艇上只剩肖魂和雅姿，以及飘在上空的莲。 雅姿默默盯着水面。 看样子似乎在关心刘飞。 肖魂没啥经验，老实等着。 只要有钱，让他喊666也不是不可以。 十分钟后，莲突然说话。 “它来了。” 同一时间，指挥室。 “组长，后勤组的能级检测仪有了反应。” “b级异能者！” 助理小刘的声音带了些微颤。 …… 深水下，暗流涌动，污泥里沉着一艘商船。 刘飞控制发丝往大石头延伸去。 千万道红色发丝分散开来，钻入石头与船体之间的缝隙。 等发丝将整块石头密密捆住时，他操控着开始往外拉。 石体慢慢与船体分开，背后逐渐露出一个洞口。 大石头跌落到淤泥里。 挪开了大石头，他利用发丝拽住洞口边缘，将自己反拉了进去。 在一旁的搜救人员跟着鱼贯而入。 刘飞往上只游了一小段，就出了水面。 充满空气的小空间里，水面漂浮着许多生活杂物。 离水的几处狭窄位置，蜷缩堆挤着八个皮包骨、瘦得像只猴子的身影。 他们看见有人进来，情绪突然失控，癫狂冲着刘飞等人扑了过来。 进来的搜救人员显然训练有素，上去给他们各打入一针镇静剂。 见大功告成，刘飞正要原路返回。 忽然，船体剧烈震动了一下。 他下水一看，入口处竟被原先那块石头死死堵住。 任凭他再怎么催动异能，丝毫未动。 …… 船体外，因受到搅动，水变得浑浊。 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快要泡烂掉的公文包，正坐在那块大石头上。 他脸色惨白发胀，眼珠白障一片，接近巨人观。 神情不太明显，一会儿狰狞，一会儿恐惧，一会儿痴迷，反反复复。 完全置于水中，但他却没有半点缺氧的迹象。 “不是我的错，船不是我弄沉的，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他们不能出去，出去我就完了，这辈子都要毁了！” “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跟玲儿说好的，做完这一单凑够彩礼，回去就结婚。” 年轻男人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碎碎念。 几位在外面负责接应的搜救人员，看到这恐怖一幕，吓得拼了命往上游。 第十一章 海市大难 海市指挥室。 因为罕见的b级异能者的出现，气氛凝重。 “刘飞，你那边怎么样了？” “组长，暂时没事，他好像只想困住我们。”刘飞非常小声地回答。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 结束通讯，陈柠转而对助理小刘道：“对比结果如何？” “查出来了，少的那个人叫李伟，业务跟单员，警方系统显示，菲星公司在商船失踪后，报警怀疑是他控制了商船，证据是失踪前船长曾上报说他举行古怪，隔壁市组也怀疑是否为异能事件，但迟迟没查到船的下落。” “异能数据方面，异能者数据库显示，非常接近特殊系‘水妖’异能。” “这项异能，在水里能远程引动水流进行攻击，离开水体实力会大幅度削减，以往出现过一次。” “根据档案记载，水妖异能者可以控制一定范围内的水体，甚至能引起小范围的洪水，轻武器会受到干扰而无效，上一次解决靠的是一位异能控水的a级队员……” 水下任务并不多见，海市特安组内也没有这样的队员。 陈柠感到非常棘手。 异能事件发生的地点靠近人员最密集的平民住宅区。 一旦引发洪水，哪怕范围不大，后果也不堪设想。 “用上次的数据模型测算出来引发水灾后导致的影响。” 小刘点头。 很快，测算的结果出来了。 “组长，按模型所测，一旦水妖异能者引发水灾，整个海sb区将受到影响，特别是东面的矮旧房区，可能会在洪水的冲击下一座不存，保守估计，最少四百人将面临生命危险。” “这还是水妖异能者不转移位置的前提，如果他顺着河流改变了位置，那影响……就不止如此。” “全城进入一级紧急状态！” “上报总部，请求支援。” “通知市政府、军方、各部门。” “命令各队员紧急集合！” 陈柠一口气连下四道命令。 …… 沉船上方的水面，除了肖魂那艘游艇，其他游艇已经撤到安全位置。 “叮。” 【通知：特安组宣布全城进入一级紧急状态！】 【通知：您所进行中的任务已被系统强制更新，请点击前往查看。】 刘飞被困，正等待指挥室发来情报的肖魂，看到这两条消息神情一愣。 【“水妖”异能者紧急处理事件：北区河段发现b级疑似理智不稳型异能者，属重大异能危害，请立刻前往协助。】 【赏金：100000元】 肖魂被这个刺眼的数字吓了一跳。 一旁的雅姿看起来也收到了信息，脸色却充满担忧。 之前她还抱有一丝不是b级异能者的幻想。 而这条信息重重打碎了这个幻想。 紧接着，手机又收到了一份关于b级水妖异能者李伟的情报资料。 “引发洪水……” 肖魂没想到b级异能者这么恐怖。 等等，我的房子好像…… 看着上面附带的水灾预测波及范围模拟图，他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 海市正面临大难，此时正在休息的平民还不知道这一点。 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要完全亮了。 异能事件一直属于保密内容，到时候处理上会变得更加麻烦。 指挥室。 “总部回复，将在隔壁两市先调人过来协防，总部的特派组需要六个小时才能到，在此之前，要我们稳住形势。” “市政府和军方那边情况如何？” “市政府已经切断了整个城市的网络，他们的人正陆续进入北区，配合军方对北区平民进行疏散管控。” “理由呢？” “上游水库随时可能发生决堤。” 陈柠点点头。 “小队成员到了没？” “都到齐了。” “接入任务频道。” “是。” …… 河岸两边，房屋窗户亮起的昏黄灯光向外蔓延开来。 为了避免影响到水下的b级异能者，肖魂和雅姿已经撤到岸边。 此时陆续有队员赶到。 天色微亮的公路上，一个光头半身怪物四肢朝地，像猫科动物一样，以非常快的速度奔跑过来。 掀起一阵风，出现在肖魂和雅姿身前。 停下身的光头半身怪物发出了笑声：“我绝对是第一个到。” 肖魂认得他，上次跟陈柠到他家的那个光头。 而且他也想起来了，照相馆门口那个跟他玩木头人游戏的怪物也是他。 “新人，认得我不？”光头强热情看向肖魂。 他是最先认识肖魂的队员，对这个新人的了解也要比其他队员深得多。 “想起来了，我们见过两次，对吧？”肖魂回以微笑。 “你见我确实只有两次。” 光头强露出有些猥琐的笑容。 肖魂觉得对方很不对劲，身子下意识往雅姿那边靠了靠。 一辆黑色吉普车急刹车停下。 里面出来一位方脸的有型男人，单薄的蓝色衬衣里，肌肉的轮廓清晰显眼。 “看来没来晚。” 吴征笑着走了过来。 注意到肖魂的存在，他调整方向。 “肖魂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有了先前的认人经验，仅凭头部，肖魂很快想起来了。 这些人在他眼里都有两种模样，回忆起来颇为麻烦。 “上次多谢了你的枪。” 吴征别了别手，正要客气回应。 忽然，上空传来一声由远及近的鸭子嗓尖叫。 “躲开躲开，胖爷要降落了！” 肖魂抬头一看，是个圆滚滚的大肉球怪物。 其他人好像习惯了，立刻四散开来，连情绪低落的雅姿也一样。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快男光头强拉开了。 “轰”的一声，孙资双脚落地，脚下水泥扩散崩裂，转眼间，出现了一个颇大的凹坑。 肖魂看着这接近两人高的大肉球，感到震撼。 主要是那种高处砸落的视觉冲击感。 “拉风不？”孙资拍拍手。 “组长知道，肯定扣你钱。”吴征伤脑筋道。 “小钱，对胖爷来说，帅才是最重要的。” 孙资从凹坑里灵活跳了出来。 “哇，新人，终于见到你了。” 孙胖子看到肖魂就像看到了乐子，很兴奋。 上次要不是临时接了任务，他早想认识肖魂这样有“名气”的奇葩新人。 大肉团往自己滚过来，暗红的肉块不断收缩，逐渐露出了一个胖子模样的怪笑男人。 “打枪滴不要。” 孙胖子搞笑地比了比手势。 肖魂立马蚌埠住了。 “咦，怎么不见刘飞啊？”光头强突然问道。 “他被困在水下船舱里，b级异能者在一旁守着。” 一直默默无声的雅姿终于压抑不住情绪，哽咽出声。 肖魂报以苦笑。 其他人闻言，顿时收敛了笑容，连喜欢作怪的孙胖子都闭上了嘴。 “都进入任务频道。”吴征沉声道。 第十二章 请战 b级异能危害在人员密集的城区内出现，且是破环性非常大的水妖异能。 这种情况，从海市特安组成立以来，属于首起。 就像个定时炸弹一般，悬在了北区上空。 李伟随时可能的发狂，都将引爆这颗炸弹。 支援的队员们，其实来的时候，心里就对此次任务内容有了些猜想。 只要李伟在特派组支援过来之前不爆发，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种特殊系b级、拥有主场优势的破坏型异能者，不是凭他们可以有效控制的。 如果不幸爆发了，那就尽量减少危害影响，限制住异能反应的范围。 “我已向总部发起救援请求，特派组最快需要六个小时才能到，隔壁两市的支援，一个小时左右会先到。” 耳机里，陈柠严肃的声音传来。 “这个李伟，根据情报上说，至少在河里待了近一个月，甚至刘飞的行动过后，也没爆发出来，这说明他确实是理智不稳型的觉醒者。”孙胖子道。 吴征点点头：“如果我们不去惹他，应该可以撑到六小时后特派组的进场。” “但刘飞呢？”雅姿担心道。 “雅姿，我暂时没事，氧气能支撑十几个小时，能等到特派组过来，更利于我安全出去。” 任务频道里，刘飞压着声音道。 “我不能说太多，但我相信你们。” 刘飞的这一句话，让小队频道陷入了一会儿的沉默。 “北区的平民已经撤出大半，军方的人封锁了一公里内的区域，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戒备等待，观察水面的动静。” 陈柠接着道：“肖魂，你作为预备队员，这一次突发任务你可以不用参与，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你只需看着就行。” 吴征等人看了离着他们一定距离的肖魂一眼。 都是过来人，新人保护期，他们也能理解。 秉着新人只看不说的原则，肖魂刚才一直默默站在边缘，没发声。 听到陈柠说到自己，他却语气坚定：“我想参与。” 一语惊人。 几位队员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然后转为了欣慰的微笑。 孙胖子和光头强给肖魂比了个大拇指。 耳机里，陈柠没有立刻回复，显然也没想到肖魂会这么主动。 “其实你没必要逞一时之能，你的心意大家现在也收到了，为了安全起见，这次就算了，下次肯定让你表现。” 陈柠顾虑肖魂的精神状态，目前来说，肖魂本身也是一个定时炸弹。 其他人表示认同。 肖魂望了一眼家的方向，态度变得强硬。 “组长，你这次不让我参与，我就退出特安组，自己行动！” 我的房子啊……价值几十万的复式房子，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钱真的好难赚的…… 他鲜明的强硬态度，让陈柠都生出一种佩服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你这位兄弟我是交定了，对了，我叫孙资。” 孙胖子上前，大手重重拍在肖魂肩上。 肖魂差点站不稳，没想明白孙胖子是搭错了哪条神经。 吴征笑道：“加我吴征一个。” 光头强：“我也是，名字不重要，他们习惯叫我光头强。” “别忘了我。”刘飞刻意压低的声音也从耳机中传来。 雅姿脸上放松了一些：“我不能做你兄弟，不过，可以做坚实的作战伙伴。” “哎，你们……” 陈柠的声音听起来，她很头疼。 “算了，出了事我来担，你也参与吧。” 得到想要的答案，肖魂心里松了口气。 事情虽然朝着不一样的地方拐了几下，好在最后的结果才是他最想要的。 莲沉静地飘浮在他身边，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脸蛋上，有一丝了然的窃笑。 …… 涉事河段对面的一栋陈旧楼房里。 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一侧窗户洒下一小块淡紫色的月光。 黑暗一角，隐隐约约有一张高背椅子，上面正坐着一个翘脚的人。 过了一会儿。 椅子上，一双邪魅的眼睛慢慢睁开来，反射出一点来自窗户的紫光。 从黑暗中走出，露出一个肤色惨白的病态男人。 身上穿着很有格调的燕尾小礼服，表情忘我中带着点癫狂。 看着窗外的景象，他的声音既温柔，又瘆人。 “十二号，你这次来的很及时嘛。” 房间天花板，一个瘦小扭曲的身影顺着阴影飞速爬过，来到窗户上头。 “十一号哥哥，你见过我的小熊吗？” 从病态男人头上垂下一个小小的脑袋，短发小女孩可爱的脸蛋上挂着嬉笑。 “你的玩具熊在下面的河里。”病态男人嘴角弧起。 小女孩的头一下子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看着下面的河水，扑闪的眼睛里点燃起好玩的兴奋。 “小熊玩具，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女孩开心地钻出窗户，扭曲的身形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病态男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最后拉到了极为夸张的程度，配上他英俊的五官，恐怖至极。 “b级异能者，不错的实验素材。” “尽情狂欢吧，等你们结束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 清晨，第一道阳光挤了出来。 河岸边，第一小队的队员们一遍又一遍检查自身的装备。 时间是煎熬的。 肖魂已经将小背包的手枪拿在手上。 上次他已经大概明白了莲的能力，利用常人看不见的紫花藤束缚住敌人。 莲的能力好像不具备攻击上的效果。 所以手中的手枪成了他唯一有效的攻击。 当然，他也清楚自己的枪技几斤几两。 非必要情况下，他不打算开枪。 “你这普通手枪在水下没用，给你这个特制手枪。” 孙胖子扔了把水下手枪给他。 “不过，你也别太指望这个，水越深这玩意越没卵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嗯？”莲轻哼了一声，眸子紧盯河中央。 肖魂心思一动。 就在这时，平静许久的河面，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河水开始剧烈涌动。 自河中央沉船的位置水面，圈圈波澜向外推涌，拍在岸边的乱石上激起层层白浪。 河面震动了一会儿，然后诡异转动起来。 一个漩涡正在形成。 离得最近的第一小队，感受到地面的微微震动。 “不好，他失控了！”吴征凝重道。 “他奶奶滴，运气有这么差吗？”孙胖子骂道。 “第一小队出击，尝试打断或全力限制住他的影响范围，包括营救刘飞等人，特派组还有五个小时，两市的支援会在二十分钟左右到达。” “刘飞，你看好时机争取脱困，希望结束的时候能见到你。” 陈柠的声音第一时间出现在任务频道。 “如果限制不了，做好最快离开现场的准备。” 执行任务中的队员都最快离开现场，这意味着特安组最后的底牌摧毁组可能要接管任务。 真到那一步，后果也许是整个北区都会夷为平地！ 第十三章 水妖 河底。 被搅浑的河水在肆意地浪。 一个穿着粉红色公主裙的可爱小女孩趴在李伟背上，小手用力揪着他的头发。 李伟呈疯狂状，两只手胡乱往背上抓去。 每次快要抓到时，都被小女孩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溜了过去。 小女孩憋着气开心玩了一会儿，她觉得有点难受，“咻”的一声，拉起一道水痕，离开了水底。 “他们！是他们！” 李伟的头突然抬了起来，就跟诈尸一样。 惨白浮肿的脸上，两只眼睛混白一片。 “来抓我了……他们要来逮捕我了！” “我没杀他们，我给他们食物、空气……只要他们乖乖待着就好了。” 他拼命摇头。 这个动作使得他脸上一些碎皮在脱落。 “我不能被抓住，不能！” “要把所有人都藏起来……对！只有这样，事情才能继续瞒下去。” “所有人都要藏起来！” 李伟站了起来。 …… 河水中的巨大漩涡正在加速转动。 就像蓄积能量一般，声响越来越震耳。 离得最近的河堤崩裂开道道细缝。 如果不打断，河岸两边的民房区最先遭殃。 吴征率先催动异能，他头部以下的皮肤逐渐泛白硬化。 而在肖魂眼中。 吴征身上的皮肤正在撕裂，肌肉不断外翻、壮大，最后除了头部，都被鲜红的肌肉块层层覆盖。 身躯顿时魁梧了许多。 其他队员也没慢多少。 在外人看来放大一倍身形的孙胖子，在他眼中完全就是个大肉球。 光头强四肢着地，看起来好像没有变化。 但在肖魂眼中，他的四肢已经变得硕大，没有皮肤覆盖，全是血红恐怖的肌肉。 最后的雅姿，他先前没说谎，眼睛真的发出了青光。 置身在一群怪物队友中，肖魂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地正常，以至显得格格不入。 “刘飞，坚持住！我们来了。” 光头强首当其冲，他全副武装，身上穿着一套类似于宇航服的潜水装置，整个人如豹子般扑入水中。 孙胖子紧随其后，他只配备了供氧装置，这能方便他进行进攻行动。 也只戴了供氧装置的吴征抓着全副武装的雅姿最后跟上。 肖魂全套潜水装备戴好，但走到岸边望了几眼，又退了回来。 转头求助般看向莲。 莲戏谑道：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肖魂再看一眼家的方向，咬咬牙。 狗刨就狗刨，不丢钱就行…… 他纵身一跳，也入了水。 入水以后，他才真切感受到了水所能蕴含的力量有多可怕。 漩涡的水流逼迫着他去顺从，仅凭他普通人的身躯，根本改变不了。 先前其他人的表现，给了他一种错觉。 我上我也行。 肖魂就像一个东西一样，被漩涡卷了进去。 几公里外的指挥室。 陈柠看着大屏幕上一个光点在快速绕圈运动，脸一下黑了。 扶额伤神。 要不是如今形势严峻，指挥室的谈论肯定炸开了。 不过，可以预料，这次危机一旦平稳渡过，肖魂的这一幕一定会是过后一段时间里，成为特安组内的最大谈资。 “你们都没事吧？” 任务频道里，夹杂着水流的杂音，吴征开口问道。 “没问题。”孙胖子道。 “我快到漩涡中心了。”光头强道。 “……” “肖魂，你呢？” “我……很好。”肖魂勉强挤出一句。 任务频道里水流杂声太大，以至于吴征等人没听出来异样。 “那就好。” “光头强，你探好情况就马上报出来，没问题的话，胖子配合光头强进行主要干扰，我保障雅姿的安全，她的摇篮曲异能会辅助你们行动。” “至于肖魂……你先自主行动。” 因为不太了解肖魂的异能和行动倾向等更深入全面的情况，吴征打消了给他分配任务的念头。 新队员的磨合和融入都需要时间。 过于干预新人的行动，不利于全面了解新人。 光头强和孙胖子回应收到。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肖魂被转得头昏眼花，已经说不出话了。 “嗯。” 莲置身乱流中，滴水不沾身，一举一动暗含优雅的韵味。 “叮铃铃……” 风铃碰撞的声音好像在水里响起了。 随波逐流的肖魂，忽然感到身体被固定住了。 低头一看，他身上被一条条开着紫色妖艳花朵的虚幻之藤，重重围绕。 要是肖魂自己来，应该会绑得更协调好看一点。 他松了一口气，知道莲出手了。 “下面，你能看到什么？” 莲平静的声音似乎能穿透水体。 肖魂把视线再往前一挪，立刻明白了莲指的是什么。 斜下方不远处的水底，漩涡中心。 那里站着一个揣着破烂公文包的年轻男人。 男人脸色惨白发胀，眼珠白障一片，接近巨人观。 他那双白肿的手朝上挥舞着，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 当然，这在肖魂看来不是重点。 论视觉冲击感，还不如刘飞那一头铁线虫般的密集虫窝。 令他惊讶的是，在李伟背后，有一个只半透明状的黑色巨大章鱼。 除了一根爪足按在李伟脚步的大石头上。 其他七根爪足，随着李伟手的晃动，有节拍地搅动着河水。 河里的大漩涡更像是它导致的。 “这是水妖异能的真面目？” “感觉很像莲的存在。” 肖魂对比大章鱼与身上的紫花藤，两者都是虚幻状态。 “嗯？” 莲拉长着尾调的哼声，眸子不善地朝他盯来。 “我说的是质感！” “嗯！” 莲的哼声瞬间下降了八个度，听起来好像变得更危险了。 虽然置身在冰凉的水里，但肖魂此时也热得满头大汗。 “我指的是异能的性质，这是不是说明，特殊系的都是这种虚幻的能量？” 莲终于移开了紫瞳。 她似乎轻蔑地扫了一眼底下的大章鱼。 “你有没有想过，别人看不到，而你能看到的这一切，会成为你独特的优势？” 经莲这么一点，肖魂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对于其他队员来说，他至少能清楚看到攻击轨迹。 而且也知道了这只大章鱼一共就只有八只爪足。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莲，你能绑了这只大章鱼吗？” “不能，它不是本体，那个容器可以。” “那也行。” 肖魂点点头。 队长、胖子、光头强，不算雅姿的话，进攻有三个人，还缺六个人，可以用什么替代呢…… 第十四章 想法 就在肖魂脑中排演思路的时候，另一边，光头强抵达了河底。 这里相比水面上，水体平静许多。 他没有过于靠近李伟。 “他娘的，这也太恐怖了吧？” 看着李伟的样子，他头皮发麻。 “这还是活人吗？” “怎么了？”任务频道里吴征问道。 “我已经看到目标了，他的模样很瘆人，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光头强道。 “光头，干我们这一行的，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你该不会是最近没接处理任务，闲出富贵病了？”孙胖子怪笑道。 “血腥我才不怕呢，反正等下你瞧了就懂了。”光头强嘿嘿笑道。 “不用等，爷看到你了，马上……” 孙胖子说着停顿了许久。 “他奶奶的，确实瘆人，光头强，你说得对。” “你们小心点。”吴征提醒道。 孙胖子和光头强算老搭档了，两人对视一眼，果断出击。 光头强在水中的速度依旧很快，他左右扭动，蛇形走位，往李伟冲去。 孙胖子放大一倍的身体，宛如被老司机操控的陨石一般，埋头直冲，势要碾碎前进路上的一切阻碍。 李伟本能察觉到危险，转头看向两人。 水流景象倒退，光头强眼睛紧盯着前方的目标，距离在不断快速拉近。 毫无征兆，忽然，迎面一道水流将他拍向一边。 孙胖子眼见就要进入目标五米范围。 却不料，接一连二几道无端由来的水流冲击，硬生生扭偏了他的去向。 “比想象中的麻烦，他的攻击没有轨迹可循。” 孙胖子止住身形，随手扯掉头上的水草，转过身。 心里的危险感觉消失，李伟回头继续执着于晃动双手。 “怎么回事？他好像一心想把洪水先制造出来。” 光头强诧异。 “干扰他，雅姿配合。” 吴征说这话时，已经带着雅姿赶到。 雅姿是精神系异能者，身体的脆弱与普通人几乎无异，需要吴征保障她的安全。 孙胖子和光头强再次扑了上去。 雅姿站在吴征身后，闭上了眼，全神身心都放在催动异能上。 …… 指挥室。 陈柠美眸死死盯住大屏幕。 上面的实时影像显示，事故河段的水面在旋转汇聚，已经形成了一米多高的巨大水柱。 隐隐间，水体还有继续抬高爬升的迹象。 “组长，隔壁两市的五名支援队员已到现场。” “将他们的通讯信号转入第一小队的任务频道，通知第一小队。” 这个好消息并没有让陈柠减轻一丝压力。 …… “队长，不行，我们的行动好像并不能有效干扰到他的行动。” 光头强又被不知从哪里来的水流拍落，他起身望着没挪过脚步的李伟。 “他的攻击太诡异了，水里简直是他的专属领域。” 孙胖子脸上的氧气罩排出一大串气泡。 来回反复冲锋，他已经感到有点累了。 这时，雅姿睁开眼，她的声音带着疑惑。 “很奇怪，我的念力一路顺畅无阻侵入了他的大脑，但里面似乎还有另外一种情绪能量，几乎完全主导，我的异能效果就好像被……‘搁置’了？” “他似乎对我们不感冒，每次都是防御性反击。”光头强道。 孙胖子抬头，看着持续往上涌去的河水，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看样子，他想搞个大的。” “第一小队，隔壁两市五名外援正在朝你们赶来，现在为他们接入本任务频道。”助理小刘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陌生声音传来。 “你们好，我们五个都是异形系异能者，此次行动主要配合你们。” “劳烦尽快与我们汇合。”吴征道。 “明白。” 有了外援，吴征稍微松了一口气。 忽然，他想起了肖魂。 发现李伟以后，肖魂好像就没再说话了。 “肖魂！你在吗？” “对了，这新人给整忘了，该不会挂了吧？”孙胖子道。 吴征等人所在位置的对面上方，肖魂已经在原先的位置定了很久。 由于能见度和角度的问题，吴征等人一直没发现他。 听到有外援的消息时，他眼睛一亮。 五个，那就还差一个…… 正苦苦思考，就听到吴征和孙胖子提及到他。 他赶紧回应：“我在李伟的另一边，你们刚才的战斗我有看到一部分。” “你没事就好，过来汇合，你一个人在那里不安全。”吴征道。 肖魂刚要答应。 吴征这时询问起刘飞的情况：“刘飞，你那里情况如何？” 对了，还有个刘飞！ 肖魂脑中的那个想法瞬间被填上最后的空缺部分。 “我这里很平静，要不是接着任务频道，我根本不知道外面有战斗。”刘飞压着声音笑道。 迟疑了下，肖魂还是开口了。 “刘飞前辈，假定李伟被束缚住了，你又能脱困，在没有外来阻碍的情况下，能不能在出来的几秒钟内解决掉他？” 肖魂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所说的那些条件……都是真的，我有把握。”刘飞说到最后语气肯定。 听到刘飞的回答，肖魂下定了决心。 “队长，我有个想法，也许能干掉李伟。” 吴征等人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你说什么？刚才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都这个时候了，这些人竟犯耳聋，这特安组有点不靠谱啊。 肖魂无奈，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有一个办法，也许能干掉李伟！” 正在接近吴征位置的五位外援队员，不约而同按住了麦克风，绷住的表情终于得到了放纵。 “哈哈……忍不住了，这个新人……太会吹牛了。” “能平安回去的话，肯定要讲给那些家伙听……” 吴征觉得有点丢脸，毕竟还有外人在。 孙胖子尴尬癌都犯了：“肖魂，胖爷也喜欢吹牛，但你这个真心吹大了。” “是有点大了。”光头强附和。 刘飞倒觉得这个新人有个性，很对他口味：“肖魂，不着急，你的提议我会留意的，后面真有这样的机会的话，我肯定不犹豫。” 雅姿夫唱妇随：“我想肖魂只是想开个玩笑。” 我都还没说出来，你们怎么就先否决了？ 这不至于难到不可想象的地步吧？ 肖魂怎么也想不通，他们的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第十五章 你确定？ 还是那间昏暗的房间。 病态男人撕开手中的盒装豆奶开口，倒入一个高脚玻璃杯中。 他绅士举起装了一半不到的高脚玻璃杯，轻轻晃了晃。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他上方响起。 穿着粉红色公主裙的短发小女孩垂下头，凑到玻璃杯上闻了闻。 顿时没了兴趣。 “十一号哥哥，那个玩具真的很好玩，但是水里太难受了。” 病态男人品尝了一口白色的液体，面露微笑。 “再等等，到时候只要不玩坏了，回去路上任你玩得开心。” 短发小女孩发出“咯咯咯”的童笑声：“十一号哥哥最好了！” “现在，我们该一起欣赏，这个水妖异能者即将带来的最终表演。” 病态男人嘴角的弧度拉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 北区河段。 整条河的水位下降了许多。 被抽离的河水在河段中央形成了一道高几十米的水柱。 这还在继续抬升。 难以想象，当最终形成的巨大水柱砸下时，会给海市整个北区带来何等的灾难。 情况看起来，要比计算机模拟出来的结果还要糟糕。 指挥室。 气氛压抑。 所有人都清楚，特派组那边已经赶不上了。 愁云，笼罩在每个特安组成员的心间。 陈柠的声音却依旧洪亮。 “把北区最新情况报给我。” “北区所有平民已全部安全撤离，市政府在军方的协助下，封锁了整个北区所有主要入口。” “市政府以怀疑有恐怖袭击的理由，要求所有平民待在家里。” 陈柠点点头。 这已经是海市三个部门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只要人还在，一切还可以从头再来。 自从紫月降临蓝星以后，世界人口出现大削减，二十多年间少了将近一半。 失控异能者以及特安组的存在，使得人口以城市为最低一级单位汇聚。 水、电等基础设施在城市以外全荒废了。 虽然得到人口的补充，但城市的建设反而停滞了下来。 有时候甚至连一些简单的维护处理都无法坚持。 对于海市这样一个普通城市来说，北区一旦被毁，后面要想重建到现在的模样，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 也许不止需要一代人的付出。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陈柠现在把指挥重心放在，防止李伟顺着河流对其他区域造成影响。 “组长，任务频道有情况！” “新人肖魂说……他有办法杀死李伟？”助理女生小刘说到最后语气有点别扭。 陈柠也是愣住了。 但她很快恢复自然。 “接入任务频道。” …… “第一点，我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第二点，我能确定李伟同时发起攻击的水流数量有限制，现在人数刚刚好满足了这个极限。” “第三点，要不你们给个其他更好的办法？” 肖魂用三点严肃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说完，整个任务频道陷入沉默之中。 主要是被第三点堵住了嘴。 他们下意识在想，如何回答肖魂的第三点。 “你的意思，李伟的异能攻击存在限制？”陈柠的声音切了进来。 “对，他同时只能对八个目标出手。”肖魂道。 “你确定？”陈柠的声音带着强调。 “确定！” 亲眼所见，他回答得毫不迟疑。 “我相信他这一次，你们如果没有意见就按他的意思做，由此引起的事故责任……我跟他一起负责。” “没意见。”孙胖子最先开口，语气很随意。 “没意见。”光头强嘿嘿笑道。 “把我安排到这么c的位置，我肯定没意见啦。”刘飞小声笑道。 “没有意见。”雅姿、吴征也接着回答。 他们俩平时都是跟着其他人走的，雅姿跟从刘飞，吴征跟从大多数意见。 剩下五位外援，其实真的有意见。 决策这么顺便的组长，他们算是头一次见到。 不过自知身份，当下也平静说没意见。 陈柠这么一说，肖魂反而感觉压力重了许多，就像肩上好像多了些什么。 “……组长，要不再考虑一下？” 他想说，你这样，我心理反而没底。 “别废话，抓紧时间！” 耳机里，陈柠的声音像炸毛的猫，隐约可以听见拍桌子的声音。 肖魂汗颜。 “莲，你以后长大了可不要学她，会嫁不出去的。” 莲淡淡道：“我不会长大。” 这种话在肖魂耳朵里不止一种意思。 他不确定莲说的是哪一种。 先问年龄？ 算了吧，到时莫明其妙踩到她的尾巴，就很不好了。 “水面上的水体高度已经达到足以摧毁北区的程度，差不多是水妖异能者的掌控极限了，抓紧点，你们尝试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陈柠再次传声过来。 听到这个，轮到肖魂炸毛了。 “接下来我只说一遍，你们仔细听！” “行动计划很简单，水妖异能者同时只能出手八个目标，现在除了我和雅姿以外，你们正好八个人，只要你们尽量同时威胁到李伟，那他肯定要回防。” “堵住刘飞的那块大石头其实也算之一，所以这时，极大可能它会放弃对石头的压制，刘飞就可以从李伟身下的地方冲出来了。” “雅姿，行动开始你就往我这边绕，手枪什么的能引动动静的东西你拿着，我需要靠近他一些距离，如果过程中他注意到后方了，你就搞出动静。” “我会在接近行动时告诉你们，这时你们给他压力要加大、集中，我得手后会束缚住他，在八道攻击回防之前，肯定有一个时间空隙，这里就看刘飞你了，我会立刻给你动手的信息。” “如果失败了，那大家就果断撤吧，他有了提防心之后，我这办法也废了。” 这已经是肖魂利用先前那段时间，尽力编排出的最好行动方案了。 再不行，他也没辙。 一通话下来，肖魂真想打开玻璃面罩喝几口河水。 任务频道落针可闻。 “是不是我讲得太快了，你们没听清楚？” “哎，那我再讲一遍吧。”肖魂无奈。 就这听讲话的能力，在他以前的公司，隔天肯定会因为左脚先迈入门而被辞退。 “不用不用，听得很清楚。” 吴征等人才回过神，纷纷道。 第十六章 老鼠要出来了 指挥室。 陈柠突然露出微笑。 那一抹风情，把刚好看到这一幕的男性工作人员看呆了。 助理小刘很懂事，问：“组长，为什么不先问清楚再考虑？水妖异能之前只出过一次，我复查了那次的档案，并没有记载水妖异能攻击有限制这回事？” “时间紧迫，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 陈柠恢复工作状态，转过身美眸看向墙上的大屏幕。 “把他们的随身录影都调出来吧，接下来，主场都锁定在那里。” 小刘应是，其实她也很想看看接下来肖魂的行动方案是否真的有效果。 …… 河底。 李伟的蓄力显然即将达到圆满，河水的流动速度因此缓了下来。 隔壁市的五位支援队员已和吴征队伍汇合。 有史以来最多编员的第一小队就此展开行动！ 雅姿独自离开队伍，往旁边游去。 八位异形系队员呈扇形状分散开来。 齐头并进。 各出手段，往李伟冲去。 正举着双手的李伟，头一下子转了过来。 “烦！烦人的苍蝇！” 说着抽开一只手，对准向冲来的八人。 肖魂清楚地看到，李伟背后的大章鱼四条长长的爪足从上面的水柱抽出来，袭向吴征等人。 “四个攻击！” 肖魂的声音在任务频道里响起。 吴征八人虽然不清楚攻击的对象是否包括自己，但马上戒备了起来。 冲在前面的光头强、吴征、孙胖子，以及一位外援最先收到水流攻击。 这一次，李伟显然不耐烦了，每道水流的力量都比之前重上几倍。 光头强有意控制走位，在被打到的一瞬间扭偏身体，避免了大部分的伤害。 饶是如此，他被击退的距离也比之前长，身上发痛。 孙胖子皮糙肉硬，与水流冲击不分伯仲，止住了埋头向前冲的身形。 吴征稳稳抗下第一道水流袭击，不停脚步，一举冲到最前面。 最后那位外援虽然拥有的异能也是攻防型的，但第一次真切交手，反应没那么灵活。 不仅完全挨中水流的冲击，而且因为只防着前面导致腰间完全没遮挡，伤害全吃下了。 勉强还能再行动。 他咬牙再上。 自愿加入特安组的他们，如果会因为这样就胆怯，早就牺牲了。 不过，他也算给后面的四位外援队员贡献了经验。 “五道攻击！” …… “六道攻击！” 肖魂平静的声音就像一个个重要节点一样，在任务频道里重重响起。 每一声，都令无畏向前冲的异能队员们感到自己先前的付出是没有白费的，是有效、有希望的。 逐渐地，他们的心态从愿意配合。 变化为： 主动争取。 肖魂的声音在他们耳中，变成了一个倒计时的报数。 …… “七道攻击！” 肖魂的声调提升了许多。 “我要去了！” 八位队员如同被打了鸡血一样，冲势抬升一个档次。 冲冲冲！ 一切都为了这最后一刻！ 真男人就该把握住最后三秒的攻势！ 站在战场侧边的雅姿看到肖魂上了，果断进入战圈。 肖魂借着水流汇聚的助力，俯冲向李伟。 眼睛死盯住大章鱼的最后一根爪足。 如果吴征那边失败了，没能逼出这根爪足离开。 那他的近身无异于白送。 他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 指挥室。 所有工作人员的动作都停下来。 现场肃然一静。 或站或坐，眼睛齐齐望向了墙上的大屏幕中央。 那里，看不见随身录像的主角。 只有镜头在朝着一个目标拉近。 b级异能者，李伟。 角落里，刚来特安组不到一个月的新人小曾坐在饮水机旁。 他推了推滑下的眼镜，无意识中，手中的杯子被他握变形了。 他嘴唇微动：“加油。” 所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吓得他连忙捂上了嘴。 陈柠刚转回身。 一道。 二道。 三道…… 加油的声音逐渐汇聚。 响彻整个指挥室。 …… “为了房子，老子跟你拼了！” 见到石头上那根爪足动了，肖魂眼神一凝。 凶狠狠地狗刨式扑向李伟。 “为了房子，老子跟你拼了！” 肾上腺素已经释放达到顶峰的八位冲锋队员，根本没理解完肖魂的话。 仅凭里面蕴含的那种感同身受的决意，便附喊了一遍。 李伟意识到视角后的危险。 他的头往后扭去。 “啵。”沉闷的枪响。 侧边的雅姿开枪了。 李伟显然听到了，他正转动的头微微顿了一下。 肖魂进到了李伟十米之内。 “莲！” 始终沉静相伴而下的莲，精致的脸上拂过一丝微笑。 “叮铃铃……” 李伟扭转的头、晃动的手。 下一刻，完全定住了。 大章鱼那八道爪足都飞速往回收。 “刘飞！” 肖魂沉声一喊。 沉船舱内，早已等不及的刘飞毫不犹豫出手。 千万缕红发，如有生命的小蛇一般，相交汇集成一簌。 冲撞开前面的大石头。 李伟的后背出现在刘飞眼中。 红发簌余速未减。 一举从李伟心脏处洞穿而过。 红色液体扩散开来。 “幸不辱命！” 刘飞淡淡的声音在任务频道里响起。 “结束了？” 勉强还能冲在最前面的吴征停下来，看着五米开外，李伟不动的身躯，不敢置信道。 “瞬间索然无味。” 倒在淤泥里的光头强勉强支起身体，摇了摇头道。 其他人也不敢相信。 …… 指挥室。 看到刘飞的红发顺利穿透李伟心脏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会儿之后，激动万分的欢呼声充斥整层楼。 指挥台旁边的陈柠长长松了一口气。 随后，笑容再一次回到她脸上。 刚才那短暂的十几秒钟里，她真的很害怕。 害怕重演上一次肖魂搞笑开枪的一幕。 只是，当她再看到河面那个监控画面时，表情却愣住了。 那道如擎天柱般的水柱，依旧还在！ “组长，能级检测仪的数据显示，李伟的异能反应没有变化！而且……” 说着，小刘站了起来：“肖魂的异能反应显示，他压制住李伟那一小段时间内，其异能反应强度瞬间达到b级！” …… 李伟身后上空的大章鱼正在淡化。 缠绕在李伟身上的紫花藤消散。 李伟的身体从红发簌上滑开，往前慢慢倒下。 见莲的紫花藤松开了李伟，肖魂松了口气。 房子保住了…… 精神一放松，疲惫之感瞬间朝他袭来，他的脚已经没力气再游动了。 “捣乱的老鼠要出来了。” 一旁的莲，紫瞳望着淤泥里李伟的身下，突然道。 “小心！”肖魂赶紧提醒其他人。 第十七章 搅局者 听到肖魂的突然响起的话，已经不再小看他的队员们立马警觉了起来。 肖魂举起特制手枪，身子往莲的位置挪了挪。 他相信莲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眼睛锁在李伟倒下的位置。 吴征等人看到肖魂的举动，也跟着严阵以待。 “你们小心，河面上的水柱并没有消失，李伟极可能还没死！” 任务频道里，陈柠的声音急切。 这都没死？ 吴征等人心往下一沉。 肖魂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又抬头确认了一下，大章鱼虽然还在，但确实在慢慢淡化之中。 难道李伟的心脏在另一边？ 那为什么莲会解开紫花藤的束缚？ 他真想问莲。 就在这时。 距离李伟最近的刘飞，非常大胆。 他眼睛盯着淤泥里的李伟，红发再次射出。 朝着李伟的身体再次袭去。 在红发即将再次击中李伟时。 忽然，李伟身下的淤泥钻出一只小手。 部分露出来的地方，全无血色，质感看起来类似于某种塑料。 红发洞穿了小手手心。 块状碎片弹飞，伤口没有一丝血液。 但小手往下一抓，也揪住了红发，阻碍了红发的去势。 抓住红发后，小手再往下钻回淤泥里，大有要把刘飞拉进来的意思。 刘飞在意识到拉不赢时，果断自断红发。 小手揪着断发，一下子消失在淤泥里。 紧接着。 李伟的身体突然开始往下陷。 众人意识到不妙。 斩草需除根！ 所有人都往上冲。 “莲！” 说着，肖魂也游了过去。 莲如影相随跟在肖魂身边，淡淡道：“没意识的物体束缚不了。” “他不是还没死吗？”肖魂困惑。 “他确实已经死了，只是没死透，余晖罢了。” 莲露出一抹浅笑。 肖魂一时之间没理解明白。 刘飞再次控制发丝意图阻拦。 淤泥里这一次钻出两只完整的小手，刘飞的发丝依旧被挡住了。 刘飞果断自断发丝。 李伟的身体，这时候已然全部陷入淤泥里。 下一刻，任务频道小刘的声音响起。 “有新的异能反应，两个，很强，恐怕在李伟之上，数据还在分析，你们小心点！”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比李伟还强，还是两个，这…… “不能再冒险了，都退回来。”吴征凝重道。 特安组行动指南里，有一项原则：在没有得到相应的情报资料前，不要轻视任何新出现的异能。 刘飞果断退回。 从沉船里逃出来几位负责救援的工作人员，趁着这个空档时间，已经带着那八名人质往上游出了一段距离了。 刘飞和不远处的雅姿游到肖魂身边。 吴征那边八个人也聚在一起。 任务频道，陈柠的声音再次传来。 说出的话却让任务中的队员们非常不理解。 “你们立刻撤回地面！” “东面河岸！” “李伟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不容置疑，陈柠又补充了一句。 “原因，到时候再跟你们解释。” 陈柠都这样说了，他们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 知道可能发生了其他紧急情况，不敢懈怠，全部人卖力往上游。 …… 河岸下游一座桥洞下。 病态男人头发、衣服在往下滴水。 在他脚边，李伟的身体正面朝上闭目躺着。 短发小女孩倒吊在桥顶。 俩人都看向远处的擎天水柱。 “十二号，该给他们答谢礼了。” 病态男人嘴角逐渐拉到几乎耳朵下的位置。 神情疯狂。 小女孩可爱地点点头。 下一刻。 天际边，壮阔的擎天水柱不断有水块剥离塌落。 小女孩倒看着那一幕，双手拍了起来。 “好玩，真好玩，十一号哥哥，跟着你就是好玩。” 病态男人很满意：“完美的谢幕……” …… “注意！水柱正在崩溃！” 任务频道，小刘的声音急促重复了三遍。 “请尽快赶至东面河岸，那里有备用紧急逃生设施。” 众人一惊。 这要是砸下来，他们恐怕会交代在这里！ 一开始，第一小队下水任务的目的就不是杀死李伟。 所以当时没有考虑李伟死后的情况。 后面是因为肖魂突然的言之凿凿，以及陈柠的允许才临时改变了任务内容。 可以说，所有人在成功那一刻前，内心深处都不认为真能做到。 没想到竟然真成了。 这反而麻烦了。 砸向四周的水变成原地砸落。 相对安全的地方变成最危险的地方。 不过，他们此时却没有太多怪罪的想法。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有方法可以杀死李伟，特安组也会主动冒这个险。 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好在刚才陈柠打断得及时，现在他们快要到东面的岸边了。 争取一下应该能安全脱离。 众人加快了速度。 而肖魂却落在队伍最后面。 隐隐间，距离还在拉大。 他逐渐感到后力不足。 对他来说，先前能在水底待这么久，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 肖魂真的没有力气了，需要缓一下。 他停了下来。 大口吸着氧气。 莲也定住身形，平静地看着他。 “后悔吗？” 肖魂摇摇头。 “除了房子和钱，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再失去了。” “那生命呢？” “……” 肖魂怔了一下。 “小子，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 光头强杀到肖魂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然后追上前面的队伍。 “谢了。”肖魂有些感动。 “新人，胖爷今天再教一个任务要点，遇到困难就要及时说出来，也许对你来说很难的东西，在其他某一个队友里可以很容易就帮你办到。” 孙胖子在前面为队伍开路，声音在任务频道里响起。 “我们是一个队伍，互相帮助对每个人都有好处。”吴征道。 外援里其中一个在刚才行动表现得最亮眼的大叔笑道：“你可是此次任务的大功臣，要是只有你出了事，我们可要愧疚一辈子。” 肖魂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一股暖流在心间。 这是他独自生活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他快完全忘记这种滋味了。 “队伍……”他感觉得到了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感谢就不必了，回去请我吃饭就行。” 光头强嘿嘿笑道。 肖魂脸色即刻恢复了平静。 “有空一定。” 第十八章 逃生 海sb区河段。 擎天水柱瓦解的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一声“轰隆隆”响彻整座城市！ 不可估量的巨大水体垂直砸入河中。 一时间，河床容纳不住。 泛滥的河水冲击向两岸。 浪高骇人，如同海啸一般。 在河岸上，后勤人员在这里放了一排，十个逃生舱，他们早在十五分钟前就撤离了。 领头的孙胖子第一个上了河岸，但没有立刻进去。 光头强速度如豹，哪怕还带着肖魂，也追上了其他人，第二个上了河岸。 “你们先进去，我等一下。”孙胖子道。 光头强点点头，把肖魂放下。 两人各自选了一个躲了进去。 里面只能刚好容下一个人，四面都是缓震的特殊材料。 其他人陆续到达。 大家都没有废话，一一躲进逃生舱里。 吴征上岸之后，也止住了脚步。 刘飞带着雅姿落在最后面。 在他们背后，至少十几米高的洪水在快速接近。 很快，阴影就追上了他们。 光头强没有关上舱门，见状走了出来。 他四肢着地，野兽般朝河道奔去。 速度之快，以至于刚入河面的时候，有一段距离如履平地般。 吴征也想去，但被孙胖子拦下。 “你有把握扛着？别忘了，你的头部可没防御力加持，别到时候成了无头骑士。” “我去就行，我的防御也没比你差太少。” 吴征知道孙胖子说的是对的。 其实他心里也没把握，只不过身为队长，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不能不为。 “别婆婆妈妈了，少了你，队长还不是我这样的人才来当，我可不想接这个麻烦事。” 孙胖子扔下这一句话，也跟了上去。 吴征愣了一下，感情当初孙胖子这个最大竞争对手投自己一票并不是因为手滑。 摇了摇头，他最后还是老实进了逃生舱。 光头强来到刘飞和雅姿跟前。 “先带雅姿过去。”刘飞对光头强要求道。 光头强点点头，一把抓住雅姿的肩膀，回身往河岸游去。 雅姿被安全带到岸边。 “你们先进去，我们两个再想办法！”孙胖子在任务频道里道。 他与刘飞汇合。 “我帮你加速。”孙胖子喊道。 “那你呢？”刘飞道。 “我应该没问题，别想太多，我有把握才会这么做。” 刘飞一时犹豫不决。 “没时间想了！” 孙胖子来到刘飞身旁，手抓住刘飞的肩膀。 “走你！” 孙胖子一声高喊，直接把刘飞给扔飞出去。 做完这些，他扫了一眼头上的水墙，拼了命往前游。 刘飞顺利上了岸，却没有进入逃生舱。 “都说没事了，你就不要浪费胖爷的辛苦努力。” 孙胖子一边游，一边气汹汹喊道。 刘飞挣扎了一番，最后带着不甘转身进了逃生舱。 “胖子，你可不要挂了，要活着回来见我。”刘飞声音微微哽咽。 “说点好听，他奶奶滴！”孙胖子气道。 孙胖子全力催动异能，速度陡然得到提升。 一下子又脱离了巨浪的阴影区。 不过，没多久他的速度又跌了回来。 显然，他这种攻击式的冲锋，并不能像光头强一样持久。 在巨浪的最下面，这时候孙胖子的身影显得非常渺小。 在距离岸边只剩十几米时，巨浪最终吞噬了孙胖子。 下一刻，巨浪冲出了岸边。 河堤溃退。 逃生舱也被卷了进去。 沿岸的树木、建筑，在巨浪面前没有一丝挣扎。 如摧枯拉朽般，巨浪越过一条条街道。 随着扩大，巨浪的速度和力量逐渐消弱。 三分钟后，巨浪消失了。 一切归为平静。 …… 指挥室。 陈柠听着任务频道的话语，陷入了沉默之中。 整个指挥室的工作人员脸上都挂着担心之色。 大屏幕上，有一个俯视近整个北区的航拍画面。 从上面可以看到，事故地点方圆几百米都收到了程度不一的破坏。 越靠近事故河段，破坏程度越严重。 工作人员心里都知道，其实，这已经是最小的损失了。 如果让水妖异能者来主观控制，情况要更严重许多。 “第一小组，请报出各自的情况。”小刘的声音反复在任务频道重复。 “我没事。”光头强回答。 “没事。”肖魂回答。 “没事。”吴征回答。 “没事。”雅姿回答。 “没事。”刘飞哑声回答。 …… 最后只剩下孙胖子还没有回应。 对应孙胖子的随身录像此时是黑影状态。 “孙胖子，收到请回答！” 任务频道只剩下小刘重复呼叫的声音。 许久时间过去了。 任务频道还是没有孙胖子的声音。 散落在不同位置的队友们情绪愈发低落。 肖魂心里也莫名有点难受。 他对孙胖子观感挺不错的。 就在刘飞快要崩溃时。 孙胖子虚弱的声音在任务频道响起。 “听到啦，听到啦，胖爷被摔得七荤八素，不用缓一下啊……” “不过这次伤得值了，能听到刘妹子这么着急的声音。” “你妈，你吓死我了！”刘飞怒骂道。 “别搞得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似的，这里还有妹子在，我还单身，怕妹子误会，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家伙。” 孙胖子的声音里带着嫌弃：“你还是多担心你的雅姿吧。” 确认孙胖子没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都平安就好，结束了，后勤人员稍后进场，你们有伤势的留在原地，会有人前往接应。” 陈柠接着道：“辛苦你们了。” …… 载着肖魂的逃生舱漂浮在浑浊的水面上。 舱门开启，肖魂爬了出来。 莲在外面沉静等着。 四周的景象让肖魂感到一阵惋惜。 熟悉的街道楼房已经没了，到处漫水。 除了漂在水面上的各种垃圾，一片空旷。 远处可以看到残留的建筑墙壁。 “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此时他很担忧。 “叮！” “通知：本次紧急处理任务已确认完成，请及时回特安组完成后续资料报告的提交手续。” “叮！” “通知：您的银行卡已到账1000元，详情请点击。” “通知：您的银行卡已到账100000元，详情请点击。” 肖魂收到一丝安慰。 第十九章 代号“灵”的组织 十分钟后，后勤组进场。 肖魂被前来接应的救援船接了回去。 还在路上的特派组虽然得到了消息，但还是过来了一趟。 四个小时后，河水退去，留下现场一片狼藉。 晚上七点钟，经过后勤组的勘察，此次水妖事件的结果报告出来了，立刻送到陈柠的办公室。 陈柠看了几遍，然后拿着报告转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两个男人，一个年龄三十多岁，一个年龄偏大。 他们正是从维安部过来的特派员。 前者姓谢，后者姓朱。 “两位，报告出来了。”陈柠在对面坐下。 “北区三分之一区域受到此处异能事件影响，相比之前预估损失挽回了一半以上，人员死亡13个人，其中8人是沉船里的人质，剩余5人是前往搜救的工作人员，李伟的尸体暂时没有找到。” 大概说了一下基本情况，陈柠把详细报告递给对面的两位特派员。 两人交替看了报告内容。 “后面发现的两个新异能反应有没有再重新比对确认？”老朱问道。 “已经确认了三遍，结果显示还是那两个国际通缉犯。”陈柠道。 老朱点点头，神情凝重：“没想到，‘灵’组织的人已经深入到这里了。” 谢姓中年人道：“现在国境线的看守比不上以前，他们又是异能者，能进来也不意外。” 陈柠进特安组的时间不长，只是听过一点关于那个组织的事。 她好奇道：“‘灵’组织到处捕捉高级异能者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老朱抬眼，想了想道：“这个组织以前是为黑市服务，紫月刚出现那会，对于异能的研究各国都在重点跟进，国家主导的研究院有国家力量支持，一些有财力的私人研究院则因缺乏研究材料，没办法跟进，这个组织就为他们提供研究体，主要是f和e级的异能者。” “以前？跟现在不一样吗？”陈柠敏锐抓到一个关键词。 谢姓中年人接过话：“现在他们不出售实验体了，至于为什么还在不断捕捉，而且还只是b级及以上的高级异能者，这个问题目前没人解答。” “两个a级极度危险的理智异能者在海市内出现，这已经威胁到我们特安组了。”陈柠凝重道。 异能库分析对比结果出来那一刻，她就意识到任务该终止了。 整个海市内，除了不合常理的肖魂以外，战斗型异能中等级最高也不过是c级，面对李伟已经够棘手了，更何况是两个a级理智型异能者。 理智型异能者要比失控的异能者更加危险。 如果李伟是理智型的异能者，第一小队可能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你放心，根据他们的行事习惯，来海市只为了李伟这个b级异能者，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得手了，一般情况下，只要海市内不出现其他高级异能者，他们不会浪费时间停留在这里。”谢姓中年人安慰道。 这话让陈柠心里稍安些。 “后面总部也会派人追踪这两个人。”谢姓中年男人补充道。 老朱起身：“我们两个要去现场看一下，然后直接赶回总部，这件事情需要跟上面领导详细汇报。” “好。”陈柠点头。 临走前，老朱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对了，报告里那个肖魂队员是上次那个不稳定的新特性异能者？” 陈柠心里一紧，脸色不变：“是他，怎么了？” 老朱笑道：“没什么，上次听领导特意提起过，映像深刻。” 谢姓中年人也笑道：“要不是时间紧，真得见他一面。” 没再多谈，两位特派员匆匆离开了特安组。 送两位特派员进了电梯，陈柠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报告只是一份异能事件的结果报告，更详细的任务过程报告还没整理出来。 任务过程报告涉及到每位行动队员的行动记录，需要收集包括随身录影、任务频道录音，以及行动队员的自诉书面资料。 肖魂在此次行动中，战斗表现虽然一般般，但那个行动方案却很亮眼。 根据当时的情况，肖魂准确知道李伟异能同时攻击的数量极限。 而且，肖魂这一次的异能反应强度又有了变化，直接提升到难以置信的b级。 这一点再联系到“灵”组织后，就显得非常可疑。 疑似精神病患者、疑似b级异能者、异能存在波动变化、知道水妖异能的重要信息。 在加上国际最大犯罪组织凑巧出现在海市。 真的令人不想歪都不行。 她很肯定，只要被总部知道了，对待肖魂的处理方式马上会被重新考虑。 也许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更容易朝坏的方向处理。 从情感来讲，肖魂是挽回了海市更大损失的大功臣，特安组上下此时都很感激他，大家都没有太在意肖魂的不正常表现。 从职务来讲，她需要对上级保持忠诚，不该隐瞒。 陈柠还没想好如何处理这个事情。 她需要至少一晚上的时间来想清楚。 在此之前，她还需要问一个人的意见。 走回会议室，她在控制台上输入密码，拨通了一位老者的通讯。 等了一会儿，对面的座位上方，立体光息投影仪有了动静。 光影堆叠出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硬朗老者，正是异能研究院的刘院长。 “柠丫头，有什么这么着急找我啊？” “博士，我有一件事情需要您帮忙给个意见。”陈柠道。 “说吧，就知道你这丫头不是单纯想我这个老头子。”博士笑道。 陈柠略微尴尬：“博士，海市最近发生了b级异能者异能危害事件，肖魂也参加了此次处理任务行动……”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讲了一遍。 博士越听越感兴趣。 陈柠说到最后：“现在的问题是我该如何选择为好？” 博士露出诧异神色：“你为什么会犹豫这个，这可不像你女强人的一贯作风。” 陈柠一怔。 “在我印象里，你是最注重责任感的，当初虽然有我推荐的原因，但张小子最后能同意，也是看在你有大局观才点头的。” “这样的问题，你应该毫不犹豫上报才对，不管后面如何发展，都是维安部的决定。” 博士忽然露出狐疑之色：“你该不会喜欢上那小子了吧？” 第二十章 这里会坏掉的 “呸呸呸！博士你想到哪里去了。” 陈柠耳根晕红，立马否决。 博士哈哈大笑。 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了。 陈柠这匹高傲的野马，他相信只有最出色的杰出青年才能驯服。 陈柠恢复仪态，旋即她默然想了想，声音有些不确定：“我只是觉得，不该为难肖魂。” 博士摇头：“你相信你的感觉也没错，但我还是建议如实上报。” “可是，我总觉得这样有种不安的感觉。” 陈柠叹气，她也明白如实上报才是正确的，可她又觉得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并没有反对你的感觉，这两者在上报这个节点可以做到不冲突。” 陈柠美眸一亮：“怎么说？” “如实上报确实会发生你所说的那种情况，但你也可以在之后去努力争取证明‘肖魂是无害的’，这样不就行了。”博士笑道。 “还是说，你对自己没信心？” “我明白了，谢谢博士。”陈柠郑重点了点头。 “听你这么说，我对肖魂愈发感兴趣了，可惜最近项目安排满了，没法抽出时间。”博士感到遗憾。 “对了，研究院那边派来的研究员什么时候到？” 陈柠想起上次会议的决定，要派来一位研究员负责协助对肖魂的研究工作。 “蓝丫头明天可能就到了。” 博士说着莫名笑了起来。 陈柠听到‘蓝丫头’这个词，脸色一变，使劲摇头。 “博士怎么把小蓝送过来了，不行不行，我这里容不下她这位大神。” “不说了，老头子我要去公园跳舞了，祝你们相处愉快。”博士说完就切断了通讯。 “我这里会坏掉的。”陈柠哀嚎的声音传出会议室。 助理小刘刚好捧着热茶路过，立即掏出小本子记下。 …… 肖魂在医院休息了半天，吃过晚饭后才出院回家。 原本上午的时候，救护车要拉他上医院他是不肯的。 后来得知房子没事，又确认不用花钱，他想想，去一趟也不错。 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他先洗了个澡。 回房间倒头一躺，连姿势都没摆正，很快睡着了去。 昨夜一晚上没睡觉，加上任务行动，他已经累的不行了。 莲如往常一样，沉静飘浮在床头的窗边。 窗外，紫月与明月争辉。 淡紫色的月光倾洒在她那乌黑的垂腰秀发上。 她深邃的紫瞳微微波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一夜无话。 次日下午两点钟，肖魂才念念不舍起床。 下午他还需要去一趟特安组写任务报告。 简单给弄了些吃的，完事过后，肖魂和莲出了门。 来到市政府大厦，在电梯门口，肖魂遇到了孙胖子和刘飞。 孙胖子坐着轮椅，刘飞正推着他。 他身上多处绷带包扎，精神却很不错。 一见到肖魂，他就热情打招呼：“新人，不错哦，昨天你表现很棒，从未有新人像你这样，加入不到一个月就立下大功。” “除了提出一个想法，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实际上靠的还是大家的努力。”肖魂实话实说。 “你不用谦虚，学学胖爷我，客观看待事实，比如我就觉得我很帅，只比你和刘飞、队长差那么一点点。”孙胖子拇指贴着小指头形容道。 肖魂既汗颜，又佩服。 这么违心的话，孙胖子竟然可以说得这么理所应当，脸色不带一丝变化。 “得了吧你，小心乱说话遭雷劈。”刘飞无情道。 “我哪里乱说了？这是事实你懂吗？你这是赤裸裸的妒忌！” 孙胖子说着激动站了起来，他这样大幅度的动作牵动了腰上的伤势，疼得呲牙咧嘴。 “活该，让你吹。”刘飞幸灾乐祸。 “他奶奶滴，等我好了，非得一头撞死你。”孙胖子骂道。 “等你好了再说。”刘飞不以为然，推着孙胖子进入电梯。 肖魂有被笑到，跟了上去。 上了最高层，三人转角来到第一小队的专属工作室。 里面左右各有一排工位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盘金字塔一般的零食。 吴征、光头强和雅姿已经在各自位置上坐着，正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写着报告。 三人的桌上，零食包装袋堆成一座小山。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 吴征指了下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肖魂，你的位置在那里，桌上有空白的报告书，你拿一份按上面的说明填好。” “这里是我们第一小队的地盘，平时有空也可以在这里消遣时间，这里免费提供一些外面少有的零食，没吃饭的话也可以叫小刘送过来，有什么需要直接按桌上的呼叫按钮。” 肖魂重重点头。 以后他多了个好去处。 光头强嘿嘿笑道：“工具人小刘妹子服务很好的。” 正被刘飞扶着从轮椅挪到工位座椅上的孙胖子急眼了：“老不正经的光头，我的小刘妹子可不许你调戏。” 光头强乐了：“嘿嘿，我说的可是实话啊，你想到哪里去了。” 孙胖子又想说些什么。 刘飞一把将他按下：“废话真多，老实坐下，小刘上次都说了，你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死了这条心吧。” “哎呦，你温柔点，我可是重伤员！”孙胖子怪叫道。 肖魂笑着看着这一幕。 说实话，这样的办公室氛围让他感到无比轻松。 比他上一个公司整天勾心斗角好太多了。 自然间，他放下了最后一丝拘束。 走到工位坐下，他先抓了一把零食。 莲飘在上空，眸子好奇地看了桌上的零食一眼。 吃着美味的零食，肖魂感叹特安组的优厚福利。 这年头，能天天吃零食，可算得上人上人，也只有实现财务自由的人才能如此任性挥霍。 先过了口瘾，他拿过一份报告书，也填了起来。 上面的内容不难填，有什么写什么就行，对常年写业绩报告的他来说，并不难。 剔除涉及莲的部分，按着昨天的情况，他很快就要写好了。 看着所剩不多的一页内容，他停笔放松手指。 抬头一看，其他人都写得慢悠悠的，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肖魂立马懂了。 最后一页内容，他磨蹭了一个小时才写完。 哪怕如此，他还是第一个写好任务报告的人。 他没有急着上交，继续吃着桌子上的零食。 等其他人都写好了，叫了小刘进来收的时候，他才跟着交给小刘。 吴征和光头强有事先行一步离开了。 刘飞和雅姿多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送孙胖子去隔壁医疗室换药。 他想帮忙，被雅姿劝回了。 肖魂蹭了一顿晚饭后，抓了一把零食装进口袋，这才心满意足走出工作室。 第二十一章 白色？小熊？ 陈柠办公室。 小刘将整理出来的任务过程报告递给陈柠。 这里面也包括刚才收上来所有队员的自诉报告。 交完报告资料，小刘没有离开，而是道：“组长，我对肖魂此次任务的随身录影、录音文件完整查看了一遍，发现他在任务过程中多次自言自语，如同视角里有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 “那个人好像叫‘lian’。” 陈柠顿住翻页的动作。 她打开了播放机，将贴有“肖魂”名字的光盘放了进入。 通过拉动进度条，桌上的音响陆续传来肖魂的声音。 “这是水妖异能的真面目？” “感觉很像lian的存在。” …… “我说的是质感！” “我指的是异能的性质，这是不是说明，特殊系的都是这种虚幻的能量？” “lian，你能绑了这只大章鱼吗？” “那也行。” 光息屏幕里，可以清楚看到，肖魂说这些话时，视角都落在同一处。 而那里，除了急湍的水流，空空如也。 陈柠美眸闪动，她想到上次带肖魂检测异能级别时，肖魂的异常反应。 她沉吟了一会儿，对小刘道：“这件事情暂时不要跟其他人说，全部资料都派人送到总部去。” 把播放机的光盘取出来，放在其他资料一起，递给小刘。 小刘点点头，接过东西：“我这就去办。” 等小刘离开，陈柠起身到隔壁的会议室。 …… 从第一小队的专属工作室出来，肖魂带着莲在电梯前等电梯上来。 看着上方沉静的莲，肖魂犹豫了下，道：“莲，这样跟着我会不会觉得无聊？” “要是你想去哪里的话，其实不用顾及到我。” 莲淡淡瞥了他一眼：“对于我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肖魂哑然。 莲不用吃饭喝水，也不用睡觉休息，似乎也没什么可以娱乐消遣。 无聊这种情绪，也许莲就从未有过。 如今，肖魂已经习惯了有莲陪伴。 真要是莲不在他身边，他可能也会不适应。 以前他总想治好看见怪物的病，现在他已经慢慢没了这个念头。 自从照相馆那事过后，精神病院那边没再联系他。 他内心也乐得如此。 有莲在身边，他再也没有被怪物压过床。 现在还有一份收入优厚的工作。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非常美好。 莲就像是他的贵人。 带给他新生。 肖魂还想说些什么，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他一时没注意，还未转过头。 突然，怀里撞入一具跌宕的柔软之物。 那种感觉很奇妙。 肖魂被震退了半步，余光中看到有一道乳白色的液体，抛物线般朝他脸上飞撒过来。 他想避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半粘稠乳白色液体落到他脸上。 肖魂目瞪口呆，没反应过来。 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有一道碰到他的嘴角。 隐隐间，有一丝甜甜的味道。 他赶紧紧闭嘴唇。 少女青春的声音响起：“抱歉！我真的太着急了，没注意到你。” 在肖魂面前，是一个戴着大框眼镜的书气女生。 穿着jk制服，上身饱满的纯白衬衫，下身短裙，下面是纯白色的丝袜。 身材不高，但用料都很足。 她一脸歉意，单手举着一盒牛奶，着急地从可爱熊小背包里翻出纸巾。 肖魂心里好受一些：“我没事。” “抱歉，我帮你擦干净。” 女生着急得慌手慌脚，抽出纸巾的动作都不顺利。 看得肖魂也莫名着急：“我自己来吧。” 女生终于把纸巾抽出来了，连带出几张纸巾掉到地上。 她急着凑上前去，对着肖魂的脸庞胡乱一通擦拭。 动作一点都不讲究，也不温柔。 肖魂勉强维持住微笑。 女生一心想着擦干净肖魂的脸，却没注意到另一只手的盒装牛奶在往前倾斜。 一下子又把肖魂的鞋子给淋了一通。 感到一只脚湿了，肖魂脸都黑了。 听到声音，女生意识了过来，小脸瞬间红透。 “抱歉！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女生的声音有了哭腔。 她越急越慌，又抽出一张纸巾，想要蹲下身替肖魂擦干净鞋子上的牛奶。 肖魂汗颜，往后退了一步，强调道：“我自己来就行。” 女生根本没在听他的话，嘴里一直在道歉，额头上冒着细汗。 这让肖魂感到无所适从。 女生弯着身，眼睛盯着肖魂的脚，往前迈出一步。 不料，刚好踩到地上那一摊牛奶。 呼…… 肖魂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赶不上。 最后眼睁睁看着她身子往后倒。 女生跌倒在地，大框眼镜跌落一边，短裙掀了起来。 白色？小熊？ 肖魂像根木头一样定住了。 上空的莲微微清咳一声。 肖魂惊醒，老脸热红，连忙转过头去。 女生吃疼呻吟，她以双腿内八的姿势端坐起来。 没了眼镜，她好像看不清楚，摸索着想要找到眼镜。 肖魂这时回过头，走过去把眼镜捡起递给她。 女生口中重复着感谢，将眼镜戴好。 站起来的女生还在不断致歉：“抱歉，真是抱歉！” 看出她还要上前擦拭，肖魂这次完全拒绝了她：“真不用了，我自己搞定就行，就这样吧，再见。” 肖魂绕过她，钻进电梯里，马上按住关门键，不给她再近身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肖魂的明显躲避的行为的缘故，女生这一次没有再凑上来。 她站在电梯口，双手愧疚地抵在饱满的胸口处，不断弯身道歉。 肖魂贴着电梯内壁，勉强作出微笑的表情。 直到电梯门关上了，他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隐约间，他还能听到，电梯门外好像什么陶瓷的东西砸碎了。 想到电梯门口好看的那两个精品盆景，他释然了。 而后，心里有一种后怕。 莲侧脸看着他，雪白的手背半掩着嘴，语气有一丝揶揄。 “这种情况，不正是你内心所期望的吗？刚才看得那么入神。” 肖魂苦笑：“那是自然反应，我可真没多想。” 莲露出戏谑的微笑：“你房间里，放在柜子顶上的书里，我怎么见过类似这样的内容？” 肖魂脸色一变，然后恢复自然。 “那些漫画书，都是一个朋友寄放在那里的，莲不说我都快忘了。” 莲飘落下来，如瓷娃娃一般的精致小脸凑到肖魂极近的距离，她盯着肖魂的眼睛。 “是吗？” 肖魂退无可退，避开莲的视线，违心点了点头。 第二十二章 激论 特安组会议室外。 小刘站在门口处，默默听着里面的争吵。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组长也会顶撞上级。 掏出磨得老旧、封面写着“偶像记录”的小本子，她将这个重要的事情记了上去。 会议室内。 副部长老者崔有元不满道：“陈柠，你这是下级该有的态度吗？” 副部长中年美妇温青站起来打圆场：“小陈还年轻，说话一时冲动，老崔你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大家都冷静冷静，肖魂的事坐下来慢慢谈。” 最后一位副部长，中年男人诸葛民也劝道：“小陈，凡事好好说，事情还没定呢，不着急。” 崔有元冷哼一声，还是坐下来了。 陈柠还站着。 她也不想事情发展到如此局面。 本来她心里有些把握，想说服几位领导，对肖魂的事放宽处理。 谁知两位年纪最大的副部长态度如此强硬。 特别是崔有元，执意要求立专案审查肖魂。 一旦张部长同意了这个处理方案，这意味着，肖魂在专案审查没结束前，要被拘留看守。 这显然超出了她的底线。 于是她忍不住站起来表示强烈反对。 一来二去，两个人心里都火了。 见她还站着，温青眼神示意她坐下。 陈柠尽力平复了一番情绪，坐了下来。 坐在上位的张国豪，国字脸自始自终脸色平静，也没有出声表态。 崔有元坐下来后，态度依然不改。 “这已经不是用巧合就可以说得过去，肖魂之事，我的提议仍是需要对他进行专案审问，除非能证明他是无害的，不然不能放他出来，就算是养他一辈子，只要他老老实实待着，其他要求尽管满足。” 另一位花白头发的副部长厉任点了点头：“我赞同老崔的看法，不能等到危害爆发了，才去挽救。” 陈柠刚压下去的火又升腾起来了。 审查审查，这是审查吗？ 肖魂的资料都在这里，不确定的是肖魂的理智状态和与“灵”组织的关系。 要说确定前者，不更要等研究院的人来确定吗？ 后者也仅是一种猜测而已，也与肖魂近来的立功表现相矛盾。 没证没据，仅凭疑点就要进行最高规格的专案审查，不证明出无危害不放人，真不是想软禁肖魂一辈子？ 温青抢先她一步，道：“立专案审查还是太过了点，或者说现在的条件还不太够，我觉得还是暂时保留这个方案，等肖魂这个人表现出更明显的危害倾向时，再做不迟。” “我也比较赞同温青的看法，不过也不能太放任不管，还是需要有一些预防措施。”诸葛民道。 诸葛民说完，看向尾座的陈柠。 “我比较好奇的是，小陈为什么会觉得肖魂这个人不会出现危害爆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陈柠，包括首位的张国豪。 陈柠脸色平静：“我相信我的直觉。” “仅仅是如此吗？”诸葛民微笑道。 “而且，当我想到特安组对肖魂做出可能引起他反感的事情时，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情绪。” 陈柠摇了摇头。 “直觉告诉我，激怒肖魂的行为，对特安组不好，对海市不好，对维安部也不好！” “我的感觉一直没错过。” 诸葛民若有所思。 崔有元不客气道：“你说的这些，不正是证明肖魂的潜在威胁吗？” “我的话，更在证明，与肖魂交好，可以避免潜在危险。” 陈柠不为所动，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如果我只是单纯想要帮肖魂，大可把肖魂这次的异常表现从任务报告里抹去。” 陈柠直面对面的最高领导，语气变得非常平静。 “如果总部还是执意要对肖魂进行专案审查，也请接受我的辞职，我不想心中的不安最后落到自己头上。” 张国豪那不怒自威的目光直直注视陈柠。 四位副部见状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张国豪要一锤定音了。 陈柠毫无畏惧，淡然相对。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时间的流速似乎凝滞了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国豪收回了目光。 “专案审查作为备用，等研究院的人出了结果再做讨论。” 陈柠长长松了一口气。 张国豪又看向陈柠：“将这个人转为正式成员，你作为他的担保人，在此期间如果他造成了危害影响，你需要负同等责任。” 陈柠不暇思索道：“我接受。” “都退了吧。”张国豪说完切断了通讯连接。 “大家都是为了国家，不愉快不要放在心上，小陈，下次注意点，别冲动。”温青微笑道。 “希望只是我看走眼吧。”崔有元淡淡道了一句，率先退出连接。 厉任无奈摇了摇头，也退了。 诸葛民笑着对陈柠打趣道：“有空过来总部，到时候帮我看看审查所里，谁比较容易出事。” 陈柠对这位中年领导一直观感不错。 “您就不要调侃我了，我的感觉虽然很准，但也不是能由我控制的。” 温青刮了诸葛民一眼：“你就是纯粹想偷懒。” “真不叫偷懒，这叫做聪明人做聪明事。”诸葛民笑道。 三人短暂聊了一下，然后才结束了这次通讯。 陈柠稍显疲惫。 小刘适时进来，给她端上一杯热茶。 “组长，研究院派来的研究员到了。” 陈柠刚放松下来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没出事吧？” “因为北区的损失，市里的住房非常紧张，暂时没有空余的住处能安排给她，我就把她安排市里唯一的酒店，刚才酒店经理打来电话，哭着说不能接受她的入住了。” 陈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想了很久，她看向小刘：“你那里……” “组长，我已经看了酒店经理发来的照片，我跟了你有三年了，你不能这样对我。”小刘面无表情打断。 接着她递上一张卷着的纸：“还有这个清单请过目。” 陈柠疑惑接过，一看内容炸毛了。 “七十三万！” 长到垂到地上的损失赔偿清单，最后的汇总金额上打印的数字让陈柠身子一阵颤抖，波涛汹涌。 “她做了什么！” 小刘淡淡回答：“海市以后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酒店了。” “酒店没了？” 陈柠瞪着大眼。 她忽然想到，要不要跟张部长说把肖魂抓进审查所得了，这样研究员就可以回去了。 “她人现在在会客厅，从她上来这段时间，已经摔坏了一个茶几、碰倒了两盆盆景。” 小刘顿了一下，继续道：“那两盆盆景是组长你上任时，市政府送的那两盆。” 陈柠已经说不出话了。 第二十三章 壮士断腕 老旧的地铁列车发着不小的噪音，穿梭在黑暗与光明之间。 列车上，许多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显得比往常要拥挤。 肖魂背靠在车门处。 他注意到，这些人的行李袋都一模一样，体积也相近。 像是批量派发的东西。 他在犹豫，要不要找个人问问，究竟哪里有这好事。 没别的，他只想参与一下。 就在这时，他隔壁一个正在跟同事聊工作的大叔突然说道：“哎，还好市政府没有推卸责任，不然这洪灾的损失谁承受得起。” “是啊，那么多人没了房子，要是政府不出手帮助，哪里活得下去。”大叔身旁的同事回道。 “又分房子又派发日用品，这个世道，除了市政府谁也没有能力做到。”大叔感叹一声。 旁边的肖魂一愣，瞬间没了心中那份躁动。 那同事左右看了一眼，突然压低声音：“说来这洪灾也挺奇怪的，好多人在传，那天上午看到了立起来的大水柱，市政府说是谣言，还请了好多人去喝茶。” 大叔小声道：“我也听说了，刚开始那几天都在传，后面越来越少人说这事，有些人说过了过几天又不承认自己说过，有些人越说越离谱，各种版本说法，以我的判断，这事大概率应该是假的。” 那同事点点头：“嗯，每次出点事情总有人跳出来搞阴谋论，又不是第一次了，听得多了谁会傻乎乎相信。” 因为离着近，肖魂都听到了。 如果不是身在特安组，他也不会相信。 这样看来，似乎市政府和特安组有办法控制舆论。 他也赞同这种做法。 对于普通人来说，知道了只会徒增恐惧，引发无谓的骚乱，并不会因此让异能危害事件得到改善。 肖魂闭目养神，不再分心注意他们的窃窃谈论。 莲沉静地飘在他上方。 到了该下的站点，不用肖魂动身，马上被人流挤下了车。 从地铁口上来，他顺着黯淡的昏黄路灯，回到家中。 进门后，他偷偷瞥了一眼楼梯。 有些东西该处理了…… 趁着莲停留在一楼客厅的空节点，他不觉痕迹地上了楼。 把卧室里的凳子轻轻抬到衣柜前。 他人站上去，伸出一只手去摸藏在上面的铁盒子。 这些他“朋友”寄放在他这里的宝贝本子现在需要转移阵地。 抓了几下。 “嗯，不见了？” 料想的手感没有传来，肖魂眉头一皱。 “你在找什么？” 莲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肖魂被吓得身子一抽。 他笑着转过身，拍拍手上的灰尘：“没什么，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些漫画书，我现在想把它还给我那朋友。” 莲紫瞳微眯，直盯着他的脸，小嘴里还发出“滋……”的拉长声音。 肖魂能确定，莲一定看了不少内容了。 甚至……还学到了一些东西。 不得不说，莲这副模样完美复现了他以前的一些单纯的幻想。 优雅的莲再做出这种可爱举动，竟有一丝难以形容的超脱性感。 他怦然间心跳加速。 “这就是叫做萝莉控的变态吗？” 莲的声音很平淡。 “果然很恶心。” 她恢复平常的状态，她侧过身，纯净的眸子带着几分嘲讽。 我不是，我没有…… 精神追求和现实情况，那是两码事，只看这些不犯法！ 肖魂脸色发苦：“不是你想的那样。” 莲小脸平静：“那要不要告诉你，那些东西在哪？” 肖魂咬了咬牙，果断壮士断腕。 他使劲摇头：“不用了，我想起来我那朋友说过不急，以后就交给莲保管吧，没事我先下去。” 说着他匆匆脚步，往门口走去。 莲望着他狼狈的背影，嘴角一丝微笑。 肖魂逃出卧室，下到一楼客厅。 躺在沙发上，他心里一阵后怕。 莲越来越危险了。 回想当初他刚见到莲的时候，少女只是沉静优雅飘在上空。 一句话也不说。 他问她名字，她只是摇头。 于是他就擅作主张给她取了“莲”的名字。 这个名字来源于他以前玩过的一个几十年前、很老的游戏。 莲与里面一位角色，除了服饰，气质和模样都非常接近。 肖魂在想这些往事的时候，莲也下来了。 他立马拿起遥控，打开电视，假装很平常，很自然。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悬疑事件探秘节目的广告预报。 “河道哭声阵阵，神秘人却不见踪影，消失的历史，巨大的水柱，引发种种猜测。一场洪水过后，河道竟然频频发出怪声，几番调查，究竟谁在作祟，敬请收看走进科学：谁在河底哭泣……” 肖魂对这档节目很熟悉，小的时候他老爱看。 只不过被骗了非常多次后，逐渐失去了兴趣。 他至今尤为记得，有一期讲诉某栋楼死了人，之后其他住户养的狗进门时，都会莫明其妙地吠叫，主人怎么拉也不愿意进门，但人走过又没事。 节目里那个可恶的支持人还说得有声有色。 整整两期内容，节目组不断尝试各种方法探寻原因。 扑朔迷离的发展，他看得连碗里的饭都忘记吃了，对最终的答案充满了期待。 结果节目用最后五分钟告诉他，年久失修的门口，有一节电线老化漏电了，人穿鞋没事，狗被电到“嗷”地一声叫出来。 “……”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看这个节目了。 肖魂切到本地台。 “晚间新闻，今日上午，本市仅存的一家酒店突然发生部分倒塌，所幸没有人员伤亡，酒店负责人对记者表示，是一位装修工的误操作导致的坍塌事故，后续酒店方面可能不再考虑重整营业。” 肖魂瞄了一眼阳台口的莲。 见莲恢复了平常沉静的模样，他放松了心情。 他看回电视。 这时。 “叮咚……” 玄关处，算是近几年来第二次的门铃声，响起了。 肖魂想起了组长陈柠，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接近十点。 心想，这个时间应该不会选择来做客。 到底是谁呢？ 肖魂纳闷。 看了一眼莲，却发现莲正含笑看着他，笑容耐人寻味。 本能地，他意识到莲的微笑里透露着某种危险信号。 “叮咚！” 门铃再一次响起。 第二十四章 意外之客 透过猫眼一看。 肖魂颇为意外。 这不就是傍晚在电梯遇到的那位问题女生吗？ 不慌张的模样还挺迷糊的。 他沉吟了一下，还是没想明白这个女生这么晚找自己是要干嘛。 “难道她还在纠结牛奶的事，来上门道歉的？” 门外，眼镜女生乖巧地站在门口，小脸有些着急。 就在她伸手要再按一下门铃的时候，门打开了。 “是你？电梯遇到的那个人？” 见到开门的人是见过的肖魂，眼镜女生露出惊讶。 肖魂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不是来道歉的吗？ 他忽然看到，眼镜女生的脚步有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上面还叠着一个包裹。 隐隐间，感觉不妙。 稍微后退半步，他开口：“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傍晚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总是这样，笨手笨脚的，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眼镜女生一想到之前的事，立马朝肖魂深深弯身道歉，声音显露着十足的真诚。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不用太在意。” 肖魂实话实说。 这件事，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没亏。 “真的吗？谢谢你的原谅，你人真好！” 眼镜女生大松了口气，她拍拍那饱满的胸口。 肖魂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这样夸，心里生出一道异样的感觉。 眼镜女生伸出她那双细嫩洁白的手，露出甜甜的微笑，声音也很甜美：“我叫刘欣蓝，以后的生活，请多多指教。” 肖魂不太适应，意思意思地碰了一下她的手。 只是一下而已，触感嫩滑。 不过，他听到后面的话后，脸色一愣。 “以后的生活？” 眼镜女生没注意到肖魂的话，她正费力拉起行李箱和包裹。 终于都拿好了。 她拉着行李从搞不清楚的肖魂身边穿过，进了房子里。 “请问，我的房间在哪里？” 听着身后传来的青春声音，肖魂瞬间惊醒。 什么意思？ 这房子不是我的吗？ 她这是想要占我的房子？ 他马上跑回客厅，扑到刘欣蓝面前。 “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我这里没打算跟人合住啊！” 刘欣蓝正察看着房子里的情况，听到肖魂的话，她也一愣。 “这里不是富贵小区二栋七号吗？” “你说的地址是这里，但我这个房子是我一个人的，你会不会是搞错了？”肖魂觉得太可疑了。 刘欣蓝慌张拿出手机，她研究了许久，然后委屈道：“柠姐给我的地址就是这里没错。” “你说的是陈柠组长吗？”肖魂诧异。 “对，是柠姐要我住在这里，她说已经安排好了，让我直接过来就行……” 刘欣蓝说着声音变小了，眼睛里生起雾气。 要是这里住不成，她今晚可能要流落街头，睡水泥地板了。 肖魂一看头大了。 组长这是什么意思？ 骗一个女生到他家里住。 难道特安组还包分配不成？ 就算这样也不行啊！ 这个女生怎么看都很危险。 留在这里，房子真的没问题吗？ 想到电梯门口那一幕，肖魂真想直接拒绝，送客出门。 但，看着刘欣蓝无助的模样，最终还是于心不忍。 他想了想，缓和了语气道：“我先问一下陈柠组长吧，看能不能再给你找个地方。” 刘欣蓝抿着嘴，默默站在原地，手紧揪着行李箱，微微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已经习惯了这种到处被人嫌弃的感觉。 无奈的肖魂走到门外，掏出手机拨给了陈柠。 响了十几声后，电话才接通。 “组长，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让她到我家里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传出来陈柠的声音。 “肖魂，她是我们组的新队员，刚从外地调过来，现在市里实在没有地方给她提供住处，我知道你一个人住，只能安排她到你那里暂时住一段时间。” “可是，组长，这不合适吧，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跟我住在一起。” “这一点不用考虑，我相信你，更相信她。” 陈柠这话说得很有意思。 肖魂心道，我对自己都没有这股自信。 “就不能让她在组长那里凑一下吗？” “不行，她比较特殊，不能跟我一起住，会影响到我的工作。”陈柠的拒绝没有一丝犹豫。 肖魂顿时生疑：“组长，你实话跟我说，她会不会把我房子拆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下来。 “我感觉……应该不会。”声音明显有着不确定。 “……” 肖魂一时无语。 这看起来更危险了。 陈柠叹了一口气。 “肖魂，她这次调到我们特安组也是因为你的缘故，具体我明天再跟你说，现在如果你选择拒绝的话，我也实在想不到那里适合她，就算她今晚在我这里待一晚上，明天也要换地方。” “还有，相信我的直觉，今天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你这里最合适，你该不会忍心看着一个因你而来的小女生到处碰壁吧？” 肖魂倒不知道还跟他有关系。 犹豫了。 陈柠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她听到肖魂那头响起玻璃摔碎的声音。 她的脸色立即红起来。 这打脸来得如此之快，让她措手不及。 “噼里啪啦……” 听着房子里的动静，肖魂脸顿时黑了。 现在他是彻底明白了，刘欣蓝为什么没地方住。 长长叹息一声，他终究忍住。 毕竟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 “组长，她在这里住的话，导致我的损失，特安组是不是应该提供报销。” 电话竟再次陷入沉默。 这让肖魂始料未及。 嗯？ 特安组难道还计较这些小钱？ 陈柠感觉今天叹的气抵上了一年的量。 “哎，肖魂，实话跟你说吧，她昨天晚上来的，小刘把她安排住在酒店，现在组里已经替她先还了七十三万的赔偿款给酒店，今年的其他项报销资金已经提前用完了。” “她就是那个装修工？”肖魂震惊。 刚才的晚间新闻还播过。 “嗯。” 陈柠的这声回答让肖魂险些站不住。 飘浮在客厅的莲，卓有意思地看着一幕。 第二十五章 充满霉运的眼镜娘 华市，异能研究院。 双月当空，地面亮如白昼。 博士正和一些同僚坐在露台，惬意品茶赏月。 三位老人此刻舒适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好久没有这样轻松了。”一个老头喝了一口茶，感慨道。 “我最近血压都下来了，医生说，继续保持，多活几年也有机会。”另一个老头笑着道。 “去去去，说得我孙女有多可恶似的。”博士笑骂道。 “你就偷着乐吧，蓝丫头不在，所里的账目都转盈了，你这个做爷爷的，也不用到处擦屁股了。”那老头吹胡子反驳。 “哎……也不知道蓝丫头怎么样了？”博士叹了口气。 “装模作样，与其担心你孙女，还不如担心陪你孙女的人。” 博士品完一口茶，啧啧道：“年轻人总该出去闯闯，经受一番社会磨练。” “所以是你孙女磨练其他人？”那老头怪笑道。 “你这老家伙，老拆我的台。”博士狠狠瞪了他一眼。 “都别争了，这么珍贵的时间可不多了，等蓝丫头回来，看你们能清心到哪里去。”第一个老头打断道。 两人觉得有理，当下也不再费口舌。 品茶，赏月。 三个老人的眼睛又眯成一道缝。 …… 门口走道，倚着石栅栏的肖魂头疼不已。 “你是叫肖魂吗？” 刘欣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她拉着行李箱和包裹。 肖魂掩饰好表情，转身微笑着对她点点头。 “肖魂先生，真的很抱歉！” 刘欣蓝又一次深深弯身，声音非常诚恳。 “给你带了太多麻烦，对不起！” 她站直身体，露出个甜甜的微笑。 “不用为难了，我这就离开，别担心，有一个朋友刚才打电话给我，要过来接我，这次肖魂先生愿意帮忙，真的很感谢你。” 说完她再次郑重弯身，接着埋头拉着行李箱往走道出口走去。 “我去接她吧。”陈柠突然道。 肖魂也心软了。 “不用了，就住我这里吧。” 电话那头，陈柠征了一下。 “好吧，明天你过来组里一趟，有些事情该跟你谈一下。” 肖魂挂了电话。 他追上前去。 抢过刘欣蓝手中的行李箱。 “我带你去看房间。” 情绪低落的刘欣蓝乍然抬起头，呆在原处。 “我有一个朋友这种低级理由，刚才就有人用过了。” 决定好了，肖魂整个人也就放松了，他笑了笑。 “不介意的话，就当我是你那个朋友吧。” 闪烁的泪光在刘欣蓝的眼里打转。 意识到肖魂的意思，她反而有些迟疑。 也许肖魂会跟自己父母一样。 但她更害怕，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结局。 这种事情，她这些年已经经历太多次了。 除了少数亲近的人，她从未在陌生人里得到过能持续下去的近距离关系。 就算那些人并不讨厌她，也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肖魂以为她害羞。 “走吧，我已经跟组长说好了，你要是反悔的话，我要被她骂死，看在帮我的份上，回去吧。” 见刘欣蓝还在愣着。 他索性把行李箱先拉回家里去。 果然有效，刘欣蓝还是慢慢跟了上来。 莲飘浮在家门口。 肖魂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然。 路过莲的时候，肖魂顿了一下，小声解释道：“我真的只是单纯想帮她而已。” “这里是你的房子，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莲嘴角一丝浅笑，淡淡道。 得了，肖魂也不想撞上枪口。 只要莲不反对就行。 二楼的空余房间还有两间。 一间是以前他父母的主卧，还有一间在他房间隔壁，大小差不多。 肖魂让刘欣蓝自己挑。 刘欣蓝左右看了一眼，最终选择了肖魂隔壁的房间。 给她时间整理，肖魂简单嘱咐了一番，转身就要下楼。 刘欣蓝突然叫住他。 “肖魂先生，那些弄坏的东西，还有每个月的房租，等我拿到工资，会还给你的。” “以后直接叫我肖魂就行。”肖魂摆摆手，没有拒绝。 下到一楼，肖魂检查了一下客厅的情况。 只是摔了一个玻璃杯子，可能是刘欣蓝口渴了想要喝水引发的。 玻璃碎渣已经被收拾好了。 他省了一份打扫的心。 坐在沙发上，他总感觉有点不自然。 家里突然来了个活的漂亮女生，他现在坐在沙发上都觉得怪怪的。 身子不自主地端坐起来。 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这个点他该洗澡上床了。 浴室只有一间，在一楼。 他在想要不要叫欣蓝下来先洗。 不是他有什么龌蹉想法，只是有点不放心。 酒店的事情在他心里一直消散不去。 但要他开口，他又挣不开这个嘴。 最后肖魂还是自己先去洗了。 洗完澡，吹干头发，肖魂到主卧拿了一串备用钥匙。 刘欣蓝还在房间里打扫整理。 她站在椅子上，正踮着脚尖努力擦拭着天花板垂下的灯罩。 似乎很担心碰坏东西，她凝神专注，动作异常地小心翼翼。 因为手举起来，下端夹在短裙里的白色衬衫被紧拉住，胸口的曲线变得更加惊人。 纯黑色的短裙下，双足微肉，白丝动人。 房门没关，来到门口的肖魂没敢多看。 他侧过脸，敲了敲旁边的门板。 刘欣蓝吓了一跳，身子一个不稳，脚下的椅子发出推移的声音。 “啊！” 一声尖叫，她身子往后倒去。 半空，胡乱挣扎的手带了一下旁边的衣架。 房间立马变得乱糟糟的。 听到动静，肖魂转回头。 看着坐在地上的刘欣蓝，以及散落一地的衣服。 特别是落在她头上的贴身衣物。 肖魂嘴角抽了几下。 好在都是经摔的东西。 刘欣蓝拿下头上的贴身衣物。 摔得有些迷糊的她，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立马慌张站了起来。 “抱歉！我一紧张就会这样子，马上就收拾好。” 她深深弯身道歉，声音带着一点哭腔。 肖魂摇头，他已无力怪罪。 这看起来不是刘欣蓝的错，他觉得也许真有人天生带着霉运吧。 就像他能看到一些怪东西一样。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两个人有共同之处。 再遇到莲之前，他自己没有一个关系好的朋友，他想刘欣蓝也一样吧。 肖魂语气不觉间变得温和：“这是大门两道门的钥匙，你保管好，浴室在一楼，洗完记得关掉气阀，我先去睡觉，时候不早了，先搞个大概吧，剩下的明天再处理，以后的时间很多。” 把钥匙放在桌子上，肖魂退出了房间。 刘欣蓝听着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轻松口气。 “要好好回报肖魂先生才行，不能让他失望！” 她比了一个打气的动作，目光逐渐坚定。 第二十六章 原来你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半夜，肖魂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自己第二天醒来后，房子成了一片废墟，而始作俑者刘欣蓝背后藏着一把菜刀，正阴测测地向他靠近。 “早上好啊，肖魂……先生？” 刘欣蓝的眼睛反着光，导致看不到她的眼色。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慢慢抽出身后泛着冷光的菜刀。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郁。 …… 肖魂被这噩梦惊醒，一身热汗。 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发现只是做梦，松了口气。 四处扫了一下，却不见莲的身影。 他顿时好奇。 以前他也被尿憋醒过，每次醒来，莲总是刚好在上方看着他。 莲去哪里了…… 轻脚下了床，他走出房间。 走道里也没有看到莲。 隔壁刘欣蓝的房间门关着，门底下的缝隙没有灯光。 肖魂赤着脚，走进对面的主卧室。 来到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莲的身影。 窗口边的书桌上，莲娇小的身子正坐在上面，手里捧着一本书。 墨黑顺滑的长发顺着起伏不大的曲线垂到书桌上。 她那精致的小脸正沉浸在认真专注之中。 嫣红小嘴边点缀着一道微微的弧线。 窗外的淡紫色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口，倾洒在她身上，打出了一个美丽又有些神圣的紫色轮廓。 莲好像看书太入神了，竟没发现肖魂的到来。 门口处，肖魂一时呆滞住。 不过，在看清楚莲手上的书本封面后，他立马回过神来。 熟悉得不再熟悉的封面，尽管处于阴面，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他珍藏已久的本子吗！ 而且，这一本他深刻记得这本的剧情方面很不对劲。 脑中即刻有了悄悄退回去的念头。 直觉告诉他，不这么做的话，可能有危险。 事与愿违，他越是小心，反而对身后的情况没能充足注意到。 往后退的时候，他的脚碰到了门框，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肖魂后退的身体僵住了。 莲幽幽的目光抬了起来。 “我想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的话，我还是到一楼解决吧。” 不敢对视，肖魂尴尬地笑了笑，编了个理由掩饰。 莲从容合上书本，轻轻放在一边。 娇小的身子携着裙沿飘浮而起。 居高临下。 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味道。 “你好像对我有新的看法。” 肖魂站直身体，摇头否认。 “绝对没有，我就单纯想上个厕所，房间太黑了，才看到莲在这里，我想我还是到一楼上吧。” 莲深邃妖异的紫瞳静静俯视着他。 许久之后，直到肖魂快要绷不住时，她才轻启唇口。 轻轻的稚嫩声音里有一丝嫌弃。 “变态……” 肖魂觉得天大的冤枉。 对于莲为什么会喜欢上看本子。 他虽然有一些胡思乱想，但都是正常范围的想法，绝对没有超纲内容。 而且他也不打算深究这个问题，已经在极力避免双方撞见的局面了。 莲飘近身，绕了半圈，来到肖魂身后。 她把小脸凑到不敢动弹的肖魂肩头边。 声音粘绵，带着从未有过的性感。 “我才知道，原来你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肖魂真想回应：不能以一本漫画书来定夺我的爱好，因为其他本子都是不同类型的。 但这种话，他只敢想想而已。 说出来不就是找死。 “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快憋不住了，明天再聊。” 不等莲的反应，肖魂落荒而逃，下了楼。 在他离开后。 莲的脸色不再淡然，竟渐渐羞红。 一楼。 肖魂上了个厕所，特意等了一些时间，才上楼。 没敢看主卧室的情况，他直接到了自己房间。 进门后，发现莲正飘浮在窗边的老位置上。 模样如往常一般，优雅沉静，也没有再提先前的事。 肖魂关门道了句晚安，上了床。 这一次，他花了好久时间才再睡着。 总在意上方的莲。 第二天，肖魂到九点多钟才醒过来，比往日正常情况多睡了一个小时。 今天他需要去组里一趟，昨天陈柠说有事跟他谈。 没说具体的时间，所以也不用太着急。 下楼梯的时候，他听到厨房处传来动静，有些疑惑。 厨房里，围着白色围裙的刘欣蓝正哼着歌调，活脱脱像个小女仆。 “哼哼哼……哼哼……” 肖魂穿着正好的围裙到了她身上，长度也是正好。 不得不说，某些部分对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刘欣蓝今天很早就起来了。 看冰箱里还有些食材，她就拿出来煮早餐。 昨晚在肖魂走后，她想了很久，唯一想到能给肖魂帮忙的就是承担起这里的家务。 不这么做的话，她实在过意不去。 知道自己一紧张起来就容易搞砸，为此她在干活时尽量有意放松自己。 效果很明显，到现在一切都很顺利。 拿着勺子，盛了一点青菜粥，她小心吹凉。 然后尝了一下。 她觉得咸淡合适，就不知对肖魂来说会不会觉得淡了些。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见肖魂起床了，她露出甜甜的微笑。 “正好可以吃喔。” 说着盛了一碗出来，放在餐桌上。 肖魂忽然觉得，有一个女人在家里也挺不错的。 至少他以后的早餐不用再吃隔夜饭了。 “你尝一下会不会淡了。” 刘欣蓝站在餐桌旁边，双手别在身后，一脸期待。 肖魂不自然地坐了下来。 拿起汤匙吃了一口。 他觉得挺好的。 “不会，很合适，比我做的还好。”肖魂笑着道。 刘欣蓝很开心：“那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有这好事，肖魂自然不会拒绝。 他点点头答应了。 见刘欣蓝还站着，他道：“你也坐下来吃。” “你吃完这碗，我帮你盛。”刘欣蓝还处于得到夸奖的兴奋之中，很认真道。 客厅电视前的莲，幽幽眸子朝肖魂的背影看了过去。 正有些飘飘然的肖魂，身体立马察觉到危险。 肖魂讪讪地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刘欣蓝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一旁吃了起来。 填饱完肚子，肖魂打算出门去特安组。 心里不太放心，他想了想还是对刘欣蓝嘱咐道：“我要回一趟组里，你在这里动作一定要小心些，不要着急，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存下来，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找了纸笔，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正孜孜有味喝着粥的刘欣蓝。 “窝等下也要回组里报到。”刘欣蓝含着粥道。 肖魂想起来，昨晚陈柠说过她是新队员。 “那等你吃完，我们一起过去。” “嗯。” 第二十七章 男人之间的默契 “其实呢，我只要不紧张的话，就不会搞砸事情。” 地铁列车上，刘欣蓝食指点着下巴，沉吟了一下道。 早上，因为见刘欣蓝没再砸坏东西，肖魂这才好奇问起。 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 “那你平常保持住早上那种状态不就行了？” 要是能解决刘欣蓝的这个毛病，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胆了。 刘欣蓝摇头：“不行，我只有专注做喜欢做的事情时，才不会紧张。” “那你一般什么情况才会觉得紧张？” 没法解决，尽量避开总可以吧……肖魂换了种思路。 “嗯……在酒店是因为看到好心帮我指路的大叔拆墙遇到了麻烦，我想用异能帮忙，中途有一点跟我想象不太一样，出了一点偏差，我就紧张了，然后不小心把他们说的承重柱给分解掉了。” 肖魂汗颜中，后背有一丝发凉。 “在电梯门口遇到你时，因为刚从酒店出来，闯了大祸，我本来就很紧张，出电梯的时候又不小心撞到了你，然后就更紧张了。” 所以你又弄砸了组织门口的盆景？ 肖魂感觉自己在听一个关于蝴蝶效应的示例。 “因为更紧张了，所以在你走后，我撞倒了两盆树，因为这个，我去了会客厅时不小心摔坏了一个茶几。” 刘欣蓝喝了一口牛奶，表情很享受的样子。 肖魂看到这个牛奶，就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一幕。 他转移了视线。 “也就是说，一旦你因为一件事情开始紧张了，你后面就很容易越来越紧张对吧？” 刘欣蓝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这个样子。” 肖魂想，以后在家里面，还是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吧。 瞄了一眼上方，静若处子的莲。 ……也许还要靠莲。 距离到站还有几分钟，肖魂拿出手机。 水妖一事才过去两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任务派单界面静悄悄的。 第一小队群里，孙胖子正在夸夸其谈。 【肉弹战车：才两天时间，我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爷又满血复活了！】 【托尼老师：得了吧你，好了伤疤忘了疼。】 【肉弹战车：信不信胖爷现在能一个打十个？】 【闪电豹：嘿嘿，老孙，小刘，晚上要不要去放松放松？最近酒吧来了一批新货。】 【烦恼丝：光头强！（冒火.jpg）】 【闪电豹：我只是随口问问……】 【肉弹战车：我是这样的人吗？最近我要好好减肥，晚上我只会去七号街跑步。】 【托尼老师：低级趣味！胖子，你大伤初愈，大晚上一个人跑步我不放心，今晚我陪你跑。】 【闪电豹：我不带坏你们了，我自己去算了。】 肖魂能肯定，那酒吧一定在七号街。 就凭男人之间最原始的那种默契。 【肉弹战车：你可以叫上新人，那小子别看斯斯文文的，说不定感兴趣。】 肖魂看不下去了。 【神枪手：不好意思，我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 【肉弹战车：那可惜了，光头强是那里的高级vip客户，带新人过去首晚可以免费。】 【神枪手：算了吧，今晚我还是陪你跑步吧，其他都是虚的，锻炼身体才是最重要。】 【闪电豹：得了，我一个人去。】 到站了，肖魂关了手机。 出了站口，没多久，三人就到了市政府大厦。 上到最高层，刘欣蓝被小刘领走了，肖魂带着莲去找陈柠。 来到陈柠办公室，他敲了敲门。 “进来。”陈柠的声音传了出来。 肖魂扭开门，走了进去。 陈柠正坐着低头审阅文件。 她抬头扫了一眼肖魂。 “先坐下吧，等我几分钟。” 肖魂在沙发坐下，见茶几上摆着零食，他小声吃了起来。 莲悬浮在上方，紫色眸子有意无意地扫过陈柠桌子上的文件。 几分钟后，陈柠合上文件。 高跟鞋落在地上发出“踏踏”的声音。 她迈着大长腿，在一旁的茶水台倒了两杯冒热气的白开水。 一杯放在肖魂面前，她自己手里握着一杯。 没有坐下，她半靠着办公桌。 肖魂谢过白开水，停下了吃东西的行为。 从他坐着的这个角度和高度，可以完整欣赏到对面紧致短裙下，那双修长均匀的黑丝美腿。 不敢多停留，他抬起视线的角度，静静等待陈柠的说明。 陈柠喝了一口水，理清下思绪，然后看向肖魂。 “肖魂，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去你家跟你说过的那些话？” 肖魂点头。 “你的情况很特殊，所以自从我上报总部以后，总部对你的看法一直很谨慎，带着保留。” 陈柠说完这句话，看着肖魂的反应。 肖魂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倒没有太大波动。 见肖魂没有表现出负面情绪，陈柠接着道：“你可能不知道，除了精神方面，你身上还有其他反常的地方被我们注意到。” 肖魂心里咯噔一声，脸色微变。 目光闪烁了一下，他很快恢复自然。 他不相信特安组能探测到莲的存在。 只要这一点不破，无论发生什么，主动权还在他这边。 莲漫无目的的眸子缓缓落在陈柠身上。 陈柠眼尖地捕捉到肖魂这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变化。 聪慧的她根据这一点信息很快推测出了两点。 一，被她说中了，他确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二，他并不担心，至少对海市特安组来说，不足以让他感到威胁。 陈柠又喝了一口水。 “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在海市特安组内，至少海市特安组不会对你干嘛。” 这话倒是让肖魂一愣。 难道陈柠是他失散多年的亲戚？ 他倒是有一个小姨失踪了。 除了这点，他实在想不出陈柠为什么要站在他这边。 陈柠要是知道肖魂这样想，肯定得现场表演一个喷水。 “照相馆事件，我们发现，你的异能反应量存在越级波动，从刚开始的d级到最后面的c级。” 陈柠放下茶杯。 “要知道正常异能者的异能反应量都是固定的，这一点就打破了异能常识。” 大概听明白了，但肖魂还是没有陈柠那种概念。 毕竟，这所谓的异能常识，他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 只是意识到，莲也许在异能里属于特殊的存在。 “这次水妖事件，你异能反应量竟又达到了惊人的b级。” 陈柠顿了下，接着道：“在整理你的行动资料时，我们还发现，你似乎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 第二十八章 转正 肖魂拿起茶杯，表面淡定地喝了一口。 其实上次写报告的时候，他就想起，自己犯了忽略身上麦克风存在的错误。 摇了摇头，他道：“你说的异能波动常识之类的，我第一次听说，虽然不太明白这会代表什么，但你上一次也说过，异能是在二十多年前紫月降临后才出现的，人类现在尚且还在发展原有的科学，推翻重立的事也偶有发生，更何况只是形成三十年不到的异能科学。” “至于我跟看不见的人说话这点……” 肖魂说着露出一个你们是不是脑子瓦特了的表情。 “一开始你们不就知道了吗？” 陈柠霎时被堵得一时哑口无言。 被一个疑似精神病患者这样质疑，她感觉有被冒犯到了。 “既然你们此前调查过我，那也该清楚，我能看到一些怪物，有时候那些怪物跟我说话，我忽略不了的时候回答它们不是很合理吗？” 肖魂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见有效，乘胜追击。 却不知，这时，上方莲的眸子改变了目标对象。 他莫名打了个冷颤。 好像说错话了…… 发现自己险些被肖魂带到沟里去，陈柠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想到肖魂可以把他自己疑似精神病的事情说得那么风轻云淡。 好像跟只得了感冒一样。 “这些暂且不论，还有一点希望你能给予解答，在水妖事件中，你当时是如何知晓了李伟只能同时使出八道攻击？那时候你的表现，好像证明不仅知道了这个信息，而且对李伟的攻击还了如指掌，可以实时说出他使用异能攻击的实况。” 闻言，肖魂露出诧异的表情。 “怎么……这很难吗？” 陈柠愣住了。 “你们难道做不到？” 肖魂歪了一下头，满头的黑人问号。 陈柠真想当场拍死他。 肖魂心中冷笑，当我三岁小孩，什么都实话跟你说。 他吃定了异能是种新事物，反正他就咬死不知道，怎么解释让特安组自己去想。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陈柠也没对这次谈话报太大的希望。 谈话最主要的目的是表示她和特安组的诚意。 觉得差不多了，她打住了这个话题。 “我主要想告诉你的，是接下来组织对你做出的一些决定。” 肖魂知道重点要来的，放下茶杯。 陈柠回身从桌子上拿起一叠纸，迈着略微性感的步伐，递给他。 肖魂好奇接过。 竟然是正式工的合同。 “首先恭喜你，在上次行动中表现优异，现在正式聘请你成为特安组的正式队员。” 陈柠在肖魂对面的沙发坐下。 因为座位高度，加上她本身大长腿，又穿着紧身的女式正装短裙，所以双腿优雅地微微倾斜在一边。 能拿到特安组的正式合同，肖魂很高兴。 而且这也释放了一个信息。 如陈柠刚才所说，他暂时不用过于担心组织会对他出手。 注视着肖魂的表情变化，陈柠对自己的节奏把控很满意。 “成为了正式的队员，需要对你进行一次理论培训，相信你也清楚自己对异能缺乏足够的认识，具体时间根据情况安排，到时会通知你，你留意一下。” 肖魂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他确实对异能的了解很模糊。 “最后一件事，针对你的特殊情况，总部向异能研究院请了一位研究员过来，希望你能积极配合，不用担心，我保证，不会对你做出任何会导致伤害的过分要求。” 肖魂迟疑。 陈柠没有打扰他的考虑，她敢直接说出来，就不怕肖魂生疑。 肖魂最后还是接受了：“只要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可以配合。” 他刚才想了一下，拒绝的话，危险并没有减少多少，反而丰厚的回报可能会失去。 陈柠不意外。 想起研究员的事，她忽然笑了。 “那个研究员，昨天你已经认识了。” 肖魂一愣。 “刘欣蓝？” 陈柠美眸充盈着莫名的笑：“我说过，她是为你而来，现在，小蓝也是第一小队的成员。” “不过，基本上，她都不会参与任务行动，主要是研究你。” 刘欣蓝是研究员，这肖魂万万没想到。 难以想象，刘欣蓝这种迷糊女生能跟科学扯上边。 一想到实验室里出现刘欣蓝，那种场面，他深深汗颜。 陈柠起身，带起一阵香风。 走到办公桌，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 “小蓝正在检测室等你，就是上次那个房间，没其他事情的话，你过去吧。” 肖魂迟钝地点了点头。 知道研究员是刘欣蓝，他心中反而有点害怕。 陈柠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表情中有些幸灾乐祸。 让你气人！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叫住肖魂。 “对了，有一点要提醒你，你最好不要惹怒了刘欣蓝，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肖魂没有回头，摆摆手表示知晓了。 莲跟上肖魂。 走道里。 莲似乎还在意刚才肖魂的话，她的眸子不善地盯着肖魂的后背。 正想着前方检测室的事的肖魂，顿时觉得腹背受敌。 瞄了一眼后上方的莲，他觉得有误会不能拖，越拖事情越大。 左右看了一眼走道，趁着没人经过的时候。 他小声对莲澄清道：“刚才我那句话绝对与莲无关！莲在我心中，比所有女孩子都要好看。” “哦，是吗？” 莲眸子微眯，声音比平常冷了几分。 她飘了下来，停在肖魂面前，视线齐平的高度。 “刚才你怎么老看向那个女人的腿呢？” 虽然没莲说的那种程度，但肖魂头上还是直冒冷汗。 “还有……那个住进来的女孩子，你好像也很在意她。” 莲的声音宛如是从冰窟窿里传出来的，阵阵冷意侵入肖魂的身体。 肖魂冤枉，他纯粹是担心房子的安危。 莲没给他解释的空当，她的小脸充满揶揄之色，声音变得幽幽。 “你是喜欢她们变形的胸部，还是说因为她们腿上穿着丝袜？” 似是送分题，更似送命题。 肖魂低头看向莲那平平无奇的胸部和赤露的双足。 忽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莲不善地轻哼一声。 “我不是那种以大小论的人，在我眼里，人人平等。”肖魂表态道。 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只要好看，他并不挑剔。 他是豹子。 “那你是喜欢丝袜喽！要不要……我穿给你看？” 莲的声音忽然充满了诱惑。 肖魂怔了一下。 视线又落在莲那双羊脂小巧的脚上。 如果莲真的穿上的话，仅是想想，就觉得很好看。 甚至他觉得，这会是最完美呈现出动漫里的那种少女美。 …… “果然是变态。” 莲冷冷淡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 无情的话瞬间摧毁了肖魂此时脑中的幻想。 肖魂无语。 这不是你引导的吗？ 第二十九章 兔子 莲不等肖魂的反应，往前飘去。 肖魂无奈，跟了上去。 顺着记忆，他俩来到上次来过一次的检测室。 在门外，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人群中，刘欣蓝青春靓丽的身影。 她换上了纯白色的白大褂工作服。 显得更加文静可亲。 肖魂敲了下门，然后推门走进去。 刘欣蓝被检测室的工作人员层层围住，稍有些慌张地应付着他们提出的各种问题。 听起来是在请教她。 没想到刘欣蓝还能这么受欢迎，出乎了他的预料。 当然，也有可能是刚接触，这些人还不了解刘欣蓝的厉害。 助理小刘正戒备地注意着刘欣蓝与周边物体的物理关系。 不时眼疾手快地出手，稳住瓶瓶罐罐。 看得肖魂佩服不已。 真想把她带回家。 莲这一次没再像上次那样发呆。 她进来后只简单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然后就把目光放在了肖魂附近。 “肖魂来了，开始干活吧。” 小刘瞥了一眼进来的肖魂，替刘欣蓝解围。 众人带着怪异的眼神看了肖魂一眼，停止讨论，逐渐散开，回到各自工位上。 刘欣蓝看到肖魂，蹦的一下，跳到他跟前。 在这里，肖魂算是她关系最近的人。 面对肖魂，她心理能多少轻松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莲的话影响到了。 肖魂一眼就注意到，刘欣蓝蹦过来时，敞开的白大褂中间，那一道丰满的起伏波动。 上方的莲轻轻冷哼一声。 眼皮跳了跳，肖魂自然地移开视线。 “肖魂先生，没想到要研究的东西是你，真巧。”刘欣蓝开心道。 “……” 肖魂安慰自己，不是个东西。 嗯……这也不对。 “我先检测你的异能反应情况，到这里来，这台机器是从研究院临时调过来的，要比上次的更精确。” 刘欣蓝拿起一份文件，她很专注在看，然后道。 动作、神情，都有那种科学范。 不知是否错觉，她此刻是画风好像变了。 俨然变成一位严谨的科学家。 肖魂不懂这些，反正只要不危险，叫他干嘛就干嘛。 就当体检吧…… 检测室一角，有一台上次没见过的仪器装置。 肖魂站了进去。 玻璃罩缓缓关上。 一道紫色光柱从下往上扫过。 这一次不用他提醒，莲就有所动作。 紫花藤在肖魂身边渐渐浮现，如同从空气中钻出来。 缠绕在他身上。 他一下子不能动弹。 光息屏幕前，刘欣蓝微肉的小脸上，倒映着屏幕的淡淡蓝光。 她推了一下大框眼镜，拿起旁边的对讲机。 “肖魂先生，你尝试加大异能的催动程度。” 肖魂看向莲。 莲没有反应。 但，他能感受到身上的紫花藤再拉紧。 极致束缚。 这下他连眼珠都动不了。 光息屏幕上，模拟的仪表盘指针从原有的d处陡然偏到c处。 刘欣然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一亮。 “肖魂先生，能不能再增大？” 这话说得肖魂脸红。 完蛋了，脑子已经控制不住地想偏…… 心中赶紧默念起古老的三字经。 莲眸子蹩了一下。 紫花藤再度加大拉紧的力度。 虽然不具有实体伤害，但肖魂能感觉到灵魂上的疼痛。 仪表盘上已停止下来的指针，再度偏转。 从c级，迅速接近b级中。 不过，最终还是在b级前差一丝处停了下来。 “肖魂，还差一点！”刘欣蓝强调道。 肖魂有苦难言。 好在下一刻，身上的紫花藤松开了。 莲别过身子，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仪表盘指针忽然回归零位。 刘欣蓝疑惑：“不行了吗？” 大概懂了莲的意思，肖魂说话别扭：“已经是最……大了。” 刘欣蓝脸上微微露出些遗憾之色。 来海市之前，她听说了肖魂的情况，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而且她正缺一个瞩目的项目为自己的科学研究之路奠基价值。 肖魂的出现，完美满足了这个要求。 临走前，她爷爷跟她多次嘱咐，一定要把握住这次不多得的机会。 想到后面日子还长着，她很快收拾好心态。 玻璃罩缓缓打开，肖魂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他脸色不自然，刘欣蓝有些关心：“怎么啦，不舒服吗？” “没事，有点力竭，休息一下就好了。”肖魂掩饰了过去。 刘欣蓝放心下来。 她让肖魂在椅子上坐下。 然后拿出接下来要用到的医疗器具。 “这次检测已经结束，以后可能需要不定期对肖魂先生进行复检，现在还需要采集一些你身上的部分生物检材。” 熟练地弹了弹针管，她露出甜甜的微笑。 肖魂真想问一下能不能换个人来抽血。 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怕说出来会导致刘欣蓝起紧张情绪。 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奶香味，刘欣蓝弯身凑在肖魂身前。 距离之近，以至于他能感受到对面的空气正传来丝丝温热。 刘欣蓝的手微肉，细嫩柔滑。 触感异常舒适。 结果要比他想象中的好一些。 刘欣蓝只用了三针就找到了血管。 肖魂的头发、指甲，以及血液都被采集了一部分。 一样两份。 结束后，她有些开心：“肖魂先生是我给人抽血最顺利的一个！” “……” 抓着棉签按住发麻的手臂，肖魂不知该用什么话评价。 “好了，都结束了。” 刘欣蓝端走检材，转身进了一个玻璃小隔间内，忙碌起来。 透过玻璃，能看到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其中，显然很喜欢这份工作。 肖魂本打算离开的。 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快接近中午。 他觉得有必要再停留一段时间。 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忙自己的事，不时目光看向玻璃隔间内，偶尔会偷瞄一下肖魂的方向。 小刘戒备地站在玻璃隔间外。 肖魂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考虑着要不要回第一小队的专属工作室。 那里相比之下，还有零食。 就在他起身的功夫，撇了一眼玻璃隔间后顿住了。 玻璃隔间内，刘欣蓝将其中一份检材进行了灭活处理。 然后她伸出双手对准检材，催动她自己的异能，对检材进行分解。 一会儿之后，器皿上的头发丝、指甲和血液三样东西都发生了解化现象。 而在肖魂看来。 刘欣蓝两手之间出现了一只可爱的白色红眼虚幻兔子。 兔子伏身，嘴巴下一刻张得比身体几倍还大。 将桌子上摆着的三样东西包含在内。 “咔嚓咔嚓……” 咔嘣脆，咀嚼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酒店承重柱，以及刚才陈柠的那句提醒。 背后窜上一丝凉意。 第三十章 玩游戏 蹭了一顿午饭，肖魂回到家中。 下午没什么事，他翻出好久没动过的游戏机。 古老而又经典的魂斗罗。 如今市面上已经没有活着的游戏公司。 最新的游戏至少也是十几年前的。 以前他收集过一些大型单机游戏，但一个人玩这种流程长的游戏很容易无聊。 当然，他不想把原因跟自己手残联系起来。 渐渐地，那些大型游戏都放在杂物间吃灰。 只剩下几款不太用脑的快节奏休闲小游戏，偶尔他还能拿出来消遣时间。 莲似乎很在意。 飘了下来。 盘坐在沙发的肖魂，抬头看了她一眼， 从一旁的纸箱里拿出另一个游戏手柄。 用纸巾仔细擦拭干净，递给她。 “很简单的，我教你。” 悬浮在他肩头边的莲，小脸平静，从容接过。 对于莲能触碰物体，他并不意外。 上次也见过莲拿着本子看。 似乎它们这种存在，规律都不固定，无迹可寻。 “这四个是方向控制，上下左右，那四个是技能键，按这个开枪……” 有一个陪着玩，肖魂也来了兴致，教起来很积极。 毕竟游戏还是多人玩体验更好。 要是把莲也带进坑，以后他的日子想想都不错。 这般想来，他又想起了刘欣蓝。 不过，想到莲的特殊性，他还是打消了三人一起玩的想法。 莲保持着淡然，两只小手握着游戏手柄，没有说话。 但看起来又不像不想玩的样子。 没有拒绝，那就是要玩。 肖魂已经摸索出读懂莲的行为意思的能力。 重开一盘游戏。 第一关开始。 作为老手玩家，肖魂的操作行云流水。 像是刻入肌肉记忆那般。 巧妙躲过那些飞来的子弹。 而刚接触游戏的莲，不出意外，时常因走位不慎，被炸开的子弹打到。 肖魂还想表现一下自己带妹的能力，他侧过头看向上方的莲。 可不待开口，莲就一个危险的目光杀到。 他自觉闭上了嘴。 得得得，你自己来…… 莲看向电视屏幕，小脸从未有过的认真。 游戏继续。 肖魂因为分神留意莲的控制人物，也死了两次。 令他意外的是，莲似乎逐渐掌握了游戏玩法。 每次死亡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 到第三关时，他感到了危机。 不再分神，肖魂要捍卫自己的主场。 之后，一直打通到最后，两人都只死了一次。 莲含着讽笑，居高临下，看着他。 “再开一把！” 肖魂觉得有必要从头再比一次。 游戏重开。 他这一次拿出最专注的状态去玩。 伴随着通关音乐。 肖魂不甘地败下阵来。 他虽然只死了一次。 但，莲竟然能做到无伤通关。 他能感觉到，莲的目光更刺人了。 之后，肖魂接连换了几个游戏。 莲只要玩一把上手了，都能一命通关。 简直就是游戏界的天才少女。 说实话，肖魂有被打击到了。 他放下游戏手柄：“胜负乃兵家常事，下次再跟你讨教。” 莲的小脸上挂着一缕得意的微笑。 那意思好像在说，下次结果也将一样。 肖魂直接忽视掉这个不重要的细节。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晃眼就下午五点钟了。 差不多刘欣蓝要回来了。 收起游戏手柄，他想起了今天晚上的事。 比较棘手，不能让莲跟着一起去。 找不到合适理由的话，他今晚的体验之旅就泡汤了。 该找什么理由呢……他苦苦冥思。 …… 晚上，刘欣蓝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四菜一汤。 煎鸡扒、蒜蓉蒸青菜、煎鸡蛋、凉拌青瓜，以及紫菜蛋汤。 肖魂以前在酒店吃过也不过如此。 几乎达到了特安组提供的餐食规格。 这在新世界里，只有少数人能够如此奢侈。 蔬菜是郊区的水培厂统一生产，城市以外的大量土地早已荒废。 整座城市，肉食基本以生长周期最短的鸡肉为主，价格昂贵。 刘欣蓝哼着歌调，解开围裙。 看得出来，做饭这种事情也是她比较喜欢的。 两人都坐下来吃饭。 肖魂食欲大涨，埋头吃着饭菜。 他这副模样，看得刘欣蓝很满足、很开心。 没动碗筷，她双手抵住下巴，望着干饭的肖魂，露出了小媳妇式的笑容。 注意到她的目光，正要夹菜的肖魂手顿住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饭粒吗？” 刘欣蓝噗呲笑了出来，然后摇头。 “那你也吃啊，你这样看着我，我会紧张的。” 刘欣蓝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听话地点点头，拿起碗筷。 莲飘浮在沙发上。 她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的内容，眉毛微蹩。 转头盯向肖魂。 肖魂吃饭前没给她换到那个台，她现在很生气。 饭桌上的肖魂，无意间，刚好瞥见到这一幕。 眼皮跳了跳。 “嗯……” 莲发出了低沉拉长的警告声。 肖魂立马放下碗筷，快步走到沙发拿起遥控。 把电视节目切换到十七台。 ……少儿频道。 正在播放一档可爱风的动画片节目。 他真想不明白，莲竟然喜欢看这个。 而且喜欢看这个的莲，竟然在他拿手的游戏上打赢了他。 自从把莲带回家后，有一次晚饭时间，她自己摸索着换台。 从此每天傍晚都要看少儿频道里的这档动画片节目。 以前是她自己切的。 现在刘欣蓝在，肖魂提前跟她说过，要动什么显眼的东西最好让他来。 见切好了台，莲的眸子柔化了下来。 小脸看得有滋有味。 跟他刚才吃得有滋有味有得一拼。 回到饭桌坐下。 “你也喜欢看这个吗？” 饭桌上，刘欣蓝细白的耳尖动了动，转头看了一眼电视，然后激动道。 “……” 他总不能说是吧。 刘欣蓝端起碗筷，跑到肖魂这一边的餐桌，在他身边紧挨着坐下。 她的动作太大，导致掀起一阵波浪。 正在看动画片的莲，眸子突然微微冷了几分。 “我其实也很喜欢看这个节目！他们都说我幼稚，所以我一直不敢说出来。” 像是找到了知己，她推了推眼镜，兴奋道。 听到这话，莲的眸子慢慢恢复了正常。 肖魂直感手臂上的一团软触。 像是被电了一样。 口中的饭菜突然变得不香了。 他不觉痕迹地往另一边倾斜身体，拉开出一道距离。 打定主意了，晚上的活动，他一定要去。 第三十一章 红音酒吧 深夜，双月静溢当空，悬挂在城市鳞次栉比的高楼之间。 炫目迷离的霓虹灯闪烁，各种招牌拥挤又很协调地穿插在一起。 像是在争奇斗艳。 白日的机械劳动有多枯燥，现在出门活动的人就有多放纵。 充满夜生活气息的七号街。 肖魂一个人吹着清冷的夜风，走在街头。 心中稍有不安。 回想方才他跟莲说明要单独出门的一幕，他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莲的反应很平淡，没有一句追问，马上就答应了。 “哦，那你去吧。” 肖魂微愣：“莲不要问一下吗？” 莲眸子带了点鄙夷，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问？” 肖魂讪讪然走出了家门。 心里竟莫名地有一丝失落。 街道两旁有许多宵夜档，玻璃碰撞的声音、劝酒声、笑声嘈杂不绝。 揉了揉脸，肖魂压下这些思绪。 他出门前已经跟孙胖子等人约好了汇合的地方。 顺着街道深入，很快找到那块红色的招牌。 红音酒吧。 门口处，一眼就看到了孙胖子、光头强和刘飞的身影。 他们也注意到肖魂，朝他招手。 “新人，快点，场子已经热嗨了。”孙胖子用他那公鸭嗓喊道。 肖魂加快脚步。 “就等你了，要不是因为你是个雏，以示尊重，我们早就先进去了。”光头强嘿嘿笑道。 “走吧，进去进行我们的‘跑步’计划。”刘飞甩甩长刘海，一脸贱笑。 四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迷之笑声。 一踏入酒吧内，宛如进入了一个新的次元空间。 低音震耳的潮流音乐，眼花缭乱的闪动光影。 还有台上那不断扭动的暴露身影。 空气中，似乎还有种怪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算是肖魂第二次进入这种场所。 上一次是刚好路过另一家酒吧，纯粹出于好奇。 不过那次，三分钟后他就出来了。 不因别的，消费不起。 虽然不熟，但也从以前的同事那里了解了这种场合的规矩。 别看好像可以肆意妄为，其实不然。 市政府有严格规定，不能涉及黄赌毒，查得很严。 来这里的，大多是追求开心，酒精麻痹，释放压力。 顶多过个眼瘾，摸个手。 现在的人们，生存压力太大了，需要得到发泄。 而酒精一直是奢侈品。 有一定收入的，都会隔一段时间偶尔来一趟这种场合挥霍一下。 肖魂一直都想体验一番它所为人津津追捧的魅力。 光头强三人显然是老油条了，马上进入了状态，身体随着音乐晃动了起来，不时对着路过的妹子吹口哨。 那些妹子也挺开放的，回以媚眼。 肖魂尾随其后。 默默将这些记在人生经验里。 轻车熟路，光头强带着他们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卡座。 “几位老板，今天打算喝什么？” 妹子服务员好像认识光头强他们，笑着问道。 “给爷几个上最好的青罐啤酒，今天带来了一个新人，梅子你有没有兴趣陪他喝几杯啊？”孙胖子怪笑道。 梅子怀里揣着托盘，颇有兴趣地看了眼生的肖魂一眼。 “几位老板这么照顾我的工作，既然老板们带来的新人，梅子今天就破例一次，陪他喝几杯。” 这么主动，肖魂说实话，一时不太适应。 但，也没有拒绝。 孙胖子哈哈大笑：“肖魂，你走运了，梅子可不是那种轻易陪客的主，以前我叫她坐下来，十次只准一次。” 光头强向肖魂凑过来，脸上猥琐，在他耳边道：“这里虽然没有机会，但你要是讨得她欢心，说不定能转场发生点美丽的邂逅。” 肖魂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刘飞也凑过来，笑道：“作为过来人，需要提醒你，别把这些看得太重了，这是她们的生存之道，你情我愿，皆大欢喜。” 想起心中那位，他接着语重心长道：“像我，现在不敢了，只能喝个酒，你可要好好珍惜现在的自由。” 肖魂现在倒没有这个想法。 也许以前有吧。 男服务员送上十几罐青罐啤酒、花生米，还有一盘水果拼盘。 梅子给几位老板开了啤酒，自己拿了一罐，在肖魂身边贴着坐下。 肖魂在不习惯中，拘谨并快乐着。 “看样子你还真是第一次来，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梅子望着他的脸，露出新奇的目光。 “肖魂。” 肖魂觉得口渴，连喝了几口啤酒。 梅子偷偷发笑。 一侧的台上，舞女们正在随着音乐扭动身姿。 光头强喝了一口啤酒，眼神望着台上的热舞，问道：“梅子，听说前几天来了一批新妞，什么时候上台表演啊？” 梅子转过头，笑着回答：“差不多了，她们是固定场，等下就出来亮相，就知道你们今天是冲着这个来的。” “跟爷几个介绍介绍，等下可没空了解。” 孙胖子喝完最后一口啤酒，随意扔在一边，怪笑道。 “这可是我们老板花大价钱刚招进来的，都是异国风情哟，每晚只答应表演三十分钟，同时会开启打赏，表演结束后，打赏最高的可以让她们接下来陪喝酒，几位老板要不要尝试一下？” 梅子怂恿道。 打赏的钱她也可以分到一点。 孙胖子那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一亮：“大洋马！可以啊，以后爷只来你们酒吧。” 转头，他朝光头强道：“光头，等下争取拿下，给大伙助助兴。” 光头强撇嘴骂道：“不是你出钱，你叫的最大声，每次轮到我做东，你就一点都不客气。” “我们这你资历最老，赚的钱肯定比我们多，客气什么？”孙胖子哈哈大笑。 这时，台上的舞女们下场了，音乐也有了变化。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重头戏要上台了。 纷纷停下动作，望向前面的舞台。 肖魂也很感兴趣。 在海市，别说外国妞，连外国人都难以见到。 莲是他见过的最像外国人的存在，不过她又不能算人。 舞台侧门，一个个金发碧眼的火爆美妞，在众人瞩目的目光中走出。 牛仔热裤，性感内衣，诱惑扭动。 惹得全场狼叫声、口哨声起伏不绝。 光头强三人都乐在其中。 只有最角落的肖魂，却神情一愣。 然后眉头一皱。 梅子一直在留意身边的肖魂。 见到这一幕，她心中，对肖魂的观感瞬间提升了不少。 在肖魂眼里。 没有性感的大洋马。 只有浑身黑毛的蜘蛛怪物。 头部长着一张女人的脸。 不仅奇丑无比，而且也不是外国人的脸。 更重要的是，不是一个。 是一群。 第三十二章 大洋马 肖魂霎间兴致阑珊。 看着光头强三人激动狼叫的样子，他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肖魂老板好像不太满意，难道你不喜欢这种类型？” 梅子给肖魂再开一罐啤酒，有些好奇。 肖魂尴尬地笑了笑。 真是外国妞，再丑也不至于如此。 都不是人，关了灯也没办法接受啊…… 收敛表情，他淡淡回答：“我审美偏向国人。” 梅子眼睛微亮。 肖魂刚才的那种反应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这么有品位的男人，还长的这么帅，不多见了…… 她往肖魂身体贴了贴。 嘴凑到他耳边，小声黏黏：“结束后，要不要找个地方重新认识一下？” 耳朵被热气弄得痒痒的，搞到肖魂都想趁着年轻冲动一回。 但，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了。 他马上想到，要找个理由避开耳目，通知陈柠才行。 有些后悔没把莲带出来。 现在的他，完全就是普通人一个。 如果爆发了乱子，他的处境会变得十分危险。 高台上，酒吧经理拿着麦克风正在热场，为接下来的打赏环节做铺垫。 观众们哪里想看这个，催着他有屁赶紧放完。 经理不愧是经理，脸皮够厚，硬是清晰地说完了规则。 随着音乐进入高潮阶段，异域风情的热舞表演开始了。 光头强和孙胖子这两个老单身狗喊得最大声。 刘飞倒是控制住了声音。 对他来说，过个眼瘾图个新鲜罢了。 “我上趟洗手间。” 肖魂望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对梅子道。 梅子露出微笑，忽然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似是开玩笑，又不像是开玩笑。 肖魂汗颜：“不用了，谢谢。” 本想拉其他三人一起去，顺便给他们先提个醒。 一看到他们现在的模样，再想到这样做可以会引人注意。 他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只身离开卡座，穿过已经陷入疯狂的人群，他躲进厕所内。 因为外面的重头戏，此时的洗手间空无一人。 拿出手机，他拨给了陈柠。 “喂，肖魂，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陈柠俨然知道肖魂不会打无聊电话给她，问的干脆。 “组长，我现在和光头强、孙胖子、刘飞在酒吧里，我发现台上的大洋马有问题！”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肖魂，你们不是说要去夜跑锻炼身体吗？怎么都跑去酒吧看外国女人去了？” 陈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善。 肖魂被呛得咳嗽了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我认为那些外国女人可能是异能者。” 一听到有关异能者的事，陈柠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 “你说的是‘那些’？” “对，不止一个，有四个，好像掌握的异能都一样。” “地点！”陈柠不犹豫。 “七号街，红音酒吧。” 肖魂接着补充道：“他们三个看得……太投入了，我暂时没跟他们说，现在酒吧里有几十人在场，那四个外国女人看起来没有失控的倾向。” 刚转正，培训的事情还没开始，所以他也不清楚，这次情况算什么。 反正及时上报肯定是对的。 “我知道了，我会用内部通讯通知他们，你们等消息，你小心点。” 结束通话，肖魂思考起自己的处境。 想了一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回家一趟。 …… 酒吧大厅。 彩色灯光不断变幻着颜色，光影璀璨迷离。 随着台上金发碧眼女郎的热舞扭动，台下的顾客们纷纷掏出现金、银行卡交给服务员打赏。 特别是两侧的卡座区，有人直接开了大额支票。 台下的经理盯着笔记本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单，肥腻的脸上笑开了花，眼睛都快要粘在一起。 他拿起麦克风。 “十三号卡座暂时位列第一，打赏了七万。” “哦，八号卡座一次追加了五万，现在以十万位列第一。” “十七号的大老板，一次打赏了十五万！” …… 光头强这边已经累积打赏了九万。 孙胖子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被挑起了情绪。 他主动掏出银行卡，大手一挥，又让梅子打赏了九万。 一下子冲到榜首。 经理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九号卡座的老板又追加了九万，现在以十八万的打赏金额暂时夺得榜首，其他老板要不要压回去呢！” 说到末位，他故意使了点激将法。 十八万只换来四个外国妞陪酒，这已经是土豪行为了。 哪怕在场的几位有背景的公子爷，也不敢小看，皆是犹豫起来。 毕竟，以后还有大把机会。 孙胖子起身，单脚踏上玻璃桌，仰头喝尽一罐啤酒，捏扁摔在地上。 “跟爷斗，爷几个有的是钱，烂命一条，不怕花。”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肖魂，听到这会儿九号卡座竟然已经打赏了十八万。 他心头发痛。 要是给他多好啊。 他穿上女装不比那四个怪物好看？ 没有回去九号卡座，肖魂转身往酒吧门口走去。 …… 一阵狂欢过后，台上热舞结束，打赏也出了结果。 “恭喜九号桌的几位老板，以十八万金额夺得今晚的榜首！” 台下，经理的声音显得很激动，但其实他此时的脸上带着不少遗憾之色。 他原本觉得还有机会往上再冲一下，毕竟今晚比昨晚多了个一口气加九万的大土豪。 只要有人能跟一下，他相信这位大土豪会反压回来，并且极有可能是重压。 他想，下次还是得找几个托才行。 打赏环节是最近几天才搞出来的，没什么经验，吃了大亏。 孙胖子和光头强蹦了起来。 两个人做出骑马的姿势，跳起来了尬舞。 这点，跟他们混了很久的刘飞，至今也做不出来。 “四只大洋马，胖爷先选，不过分吧。”孙胖子乐呵道。 “谁跟你抢了。”光头强鄙视。 “还好队长不喜欢来这里，不然不够分。”刘飞笑道。 “对了，那个新人呢？” 孙胖子才注意到梅子身旁的位置空空无人。 “说是上洗手间，但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会不会是醉倒在里面了？” 梅子看三位老板收回注意力，松了口气。 要不是因为怕坏了三位老板的雅兴，她都想过自己闯进去查看。 “我去看看吧。”刘飞起身。 第三十三章 保持该有的举动 穿过富贵小区的大门，顺着斑驳清冷的白色路灯光，肖魂回到家的楼下。 深夜，接近一点钟。 除了零星几个窗户以外，整栋老楼进入了睡眠时间。 他抬头望了一眼，家里的那几扇窗户昏暗。 这个点，刘欣蓝应该睡着了。 出来的时候，他也跟刘欣蓝说明了。 当然，理由肯定只能是“夜跑”。 他有些头疼，还没想好怎么跟莲解释。 老楼的楼梯响起回荡的脚步声。 上到四楼，转角。 莲的娇小身影，竟然出现在走道里。 她沉静飘浮在门口处，淡泊的紫色眸子正望着他。 “噎……” 肖魂定住脚步。 他没想到，这个时间，莲会在门外。 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心里微微忐忑，肖魂走到她面前。 “夜跑结束了？” 莲露出一丝看起来很正常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作贼心虚，肖魂总觉得她的话在强调什么。 有些尴尬。 旋即，他勉强厚起脸皮。 “嗯，后来我们去了……酒吧，现在那边出了点事，关于异能者的，我回来想请你和我一起过去帮忙。” 回来这一趟确实是跑着回来的，也不算撒谎吧…… 心中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好，走吧。” 莲平静回答。 说着往楼梯口飘去。 肖魂有些始料不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不去了？” 莲回头，小脸浅笑，望着他。 “哦，去，要去！” 肖魂赶紧跟了上去。 他觉得自己可能想太多了。 也许一直待在精神病院内的莲，根本就不知道酒吧是个什么样的场所。 …… 红音酒吧内。 音乐继续，低音震得心脏都能直接感受到。 刘飞在洗手间没找到肖魂的影子，他又到酒吧门口看了下，还是没有。 他回到九号卡座。 见他身后没有跟着人，孙胖子疑惑，先开了口。 “新人呢？” “他没在里面。” 刘飞摇摇头，走入座位。 孙胖子看向梅子。 “他走前是这样说的。”梅子摊手，无辜道。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了。 喝了口啤酒，接着她忽然笑道：“而且他好像对上面的洋人女郎不感兴趣，一见她们出场就不看了，起身说要上洗手间，跟你们反应很不一样哦。” “我靠，不会吧，这个新人当逃兵，大战在前，临阵脱逃？”孙胖子怪叫道。 “有点不太正常。”刘飞点头道。 光头强突然嘿嘿发笑：“他的话，这么做我倒也不意外。” 对肖魂的了解，他知道的要比其他两人多。 一个疑似精神病患者，行为异常点，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他没点出来，有些东西既然上头交代了，他可不想因为多嘴而挨批。 刘飞忽然想起，他和雅姿第一次正式认识肖魂的情形。 他好笑道：“光头的话有道理，上次我和雅姿在游艇上见他，他上来就说我们两个是怪物，哈哈……” 孙胖子也乐了：“还有这事？这么说来，他好像从来就‘与众不同’，现在看起来，一开始群里传的那个视频应该不是偶然事件。” “算了，胖爷胃口大，他让出来的那份勉为其难为他消受，不辞而别的事下次再找他算。” 梅子默默喝着啤酒，耳朵却是仔细听着三位老板的话。 虽然心中好奇无比，但她识趣地没有问。 放下啤酒，她起身：“我去看看她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三位老板稍等。” 孙胖子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服务贴心，懂我们，等下回来，胖爷额外给你打赏小费。” 梅子露出开心的表情，加快了脚步。 “嘀嘀嘀……” 这时，三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响了起来。 有任务？还是一起的？ 都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通知，三人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竟然是组长陈柠的紧急联络。 解锁手机打开一看，皆是色变。 【紧急联络（第六感）：肖魂报告说红音酒吧内有四个外国舞女疑似是异能者，你们小心点，先按兵不动，不要打草惊蛇，保持你们该有的举动，如有机会，随时上报你们的情况。】 三人自然地保持喝酒的动作，接连碰杯。 借着碰杯的机会隐蔽交流。 “那个新人搞什么鬼？他奶奶滴，不会是故意坑我们吧？”孙胖子压低声音。 “说不准……”光头强没有把握。 作为一个正常人，他不能对一个精神病人打起包票。 刘飞迟疑道：“应该不会吧……这么做，他的后果会更严重。” 孙胖子和光头强点了点头。 相比他们鬼混酒吧的小事，报假情报事情显然更严重许多。 肖魂就算脑子不正常也应该分得轻重。 “我靠，他知道不先告诉我们一下就先跑了，可以啊。” 孙胖子气乐了。 光头强感慨道：“太厚道了，这个新人。” “我就惨了。” 刘飞垮着脸，这下他相好那边恐怕瞒不住了。 孙胖子和光头强朝刘飞投去同情的目光。 这时他们才真切感到了单身的好处。 光头强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顿，然后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你们说，肖魂说的四个外国舞女，是不是我们抢下来的那四个？” 孙胖子一愣，也想到了什么，脸色立马发黑。 “他奶奶滴，梅子不是说新人见到那四个外国妞就跑了吗，我看就是！” 刘飞从头疼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咽了口唾沫：“那我们等下岂不是近距离接触，这还要不要下手？” 孙胖子翻了个白眼。 “组长不是说了吗，不要打草惊蛇，保持‘该有的举动’，你觉得不下手算正常吗？” 光头强显然见过大风大浪，没有过于慌乱。 “怕什么，我们可是花了巨资，等下酒照喝，腿照摸！要打也是事情爆发了才翻脸，异能者又怎么了？谁还不是？” 孙胖子很认同：“不能白亏了这十八万，刘飞，你也不能白吃了被雅姿知晓的亏，都这样了，你更要加倍摸回来才行。” 刘飞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眼神坚定，他重重点头。 三人也知轻重，纵然心中心思各异，也不忘通过手机汇报酒吧这里的情况。 得到他们的情报，已经回到指挥室的陈柠，马上有了一个剑走偏锋的想法。 不过，她还要等后勤组的消息，才能做出最后决断。 第三十四章 将计就计 指挥室。 灯光通明。 陈柠正在等后勤组的消息。 事发突然，加上情况特殊，这次事件，孙胖子等人都没有装备随身录影和语音联络的设备。 她这边只能通过内线与第一小队成员的手机取得联系。 “组长，后勤组已到位，能级检测仪已经扫描到酒吧内的四个异能反应，正在分析数据模型。” 第一排的小刘看着光息屏幕汇报道。 她的这句话，直接证实了肖魂的情报。 陈柠越觉得肖魂神秘。 不通过能级检测仪，就发现了异能者。 这一点，超脱常识。 她倒想好好问一番肖魂。 但，上次的谈话经历又告诉她。 通过询问的方式就想得到答案，不太现实。 肖魂也许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这也说得过去。 毕竟异能是新事物，拥有某种异能的异能者，不代表他对自己拥有的异能一定能深入了解。 至于外人，哪怕是异能方面的研究人员，也仅仅是根据一些方法和理论实现管中窥豹，没有哪位科学家能达到对异能“了如指掌”的境界。 她对自己的异能，也单纯只知道效果罢了。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都没把审问当作主要了解手段的原因。 而且，就算肖魂是清楚知道他所拥有异能的原理。 只要他不想说，那也没办法。 没有衡量的尺子，根本无法分辨他的话是否为真。 思绪闪过，陈柠把注意力放回这次异能者事件上。 根据第一小队四个队员的情报信息，显然，这四个外籍舞女应该是理智型的异能者。 夏国有规定，凡是境内的理智异能者，都要纳入记录管控之中。 一般都会邀请进入各市的特安组内，或者首都的异能研究院。 剩下极少部分实在不想进入国家机构的，唯有两条路可选择。 一是和平离境，二是接受各市特安组的监视管控。 当然，接受监视管控的话，会有每月的经济补偿，保证一生衣食无忧。 如果这四个外籍舞女是后者，那这次事情就好办多了。 只要不是从事犯罪活动，这些人都会被遣返归属的城市。 后续的处理将由归属城市的特安组做出决定。 反之，那这四人大概率就是犯罪之人。 出现在海市，应该在谋取什么。 一旦确定是犯罪行为，海市特安组有必要对其按失控型异能者同等处理。 一切还需要后勤组给出答案。 很快，小刘收到了数据分析的结果。 “组长，发现的四个异能反应都是f级，并且是同一种异能，异形系“化形”，效果为变幻身体的软组织结构，改变外表模样，全国异能者库无符合的在档记录。” 得到这个消息，陈柠的思路通畅了起来。 “通过内线通知四位队员，既然她们使出了异能，那将计就计，顺着她们的想法行动，查出她们的真正目的。” “关于那四个人的异能情报要不要现在发给他们？”小刘忽然问道。 “不用，免得影响了他们的发挥，f级异能者对他们威胁不大，等下再看情况给。” “明白。” …… 同一时间，在红月酒吧内的孙胖子三人，正在和四位刚刚过来的金发碧眼洋妞勾肩搭背。 梅子站在一边替他们开酒、换酒。 “都自我介绍一下，叫什么名字。” 孙胖子左右各搂着一个洋妞，喝着她们送到嘴边的啤酒，怪笑道。 “我叫风。” “我叫花。” 孙胖子身边的两个洋妞，用着蹩脚的国语笑着回答。 一边说着，身体还懂事地朝孙胖子手臂上蹭了蹭。 “我叫雪。” 刘飞身边的洋妞把头靠在他肩上，吹着耳风。 他也不客气，搂着的手用了点力，紧了紧。 光头强身边的洋妞甚是大胆，手都伸到桌子下去了。 她声音诱惑：“我叫月喔。” “风花雪月，这名字取得好，应景。” 孙胖子哈哈大笑，手也不老实起来。 光头强不愧是夜场小王子，脸色不变：“你们从那个国家过来的？” “我们都是米国人。” 四个人竟一起回答，有些姐妹花的味道。 孙胖子乐了：“米国，那挺远的，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这证明我们真有缘分。” “你们怎么来海市，不去首都华市玩吗？”刘飞好奇道。 孙胖子身边的风笑着解释道：“刚从华市出来，跟着老板，每个城市都接点生意，顺便领略一下夏国各地的文化。” 光头强嘿嘿猥琐笑道：“那你们岂不是把夏国所有地方的男人都熟悉了一遍。” 孙胖子听出来他的意思，突然低声对身边的风和花怪笑道：“你们说说，那个地方的客人比较有料？” “当然是客人您最有料啦。”两个洋妞异口同声回答。 孙胖子被说得很高兴：“这话胖爷爱听，等下加小费赏。” 这时，三人屁股下的手机都传来震动。 他们刚才就事先调好了手机的通知模式。 “我上趟洗手间。”刘飞起身道。 “我也去一趟吧，喝太多装不下了。”光头强摸了一下月的大腿，嘿嘿笑道。 孙胖子招呼四位洋妞：“来来来，我们先玩个筛盅，我输了喝酒，你们输了不想喝酒的话，亲我一口就行。” 风花雪月四位洋妞呵呵直笑。 随着笑声，掀起一排波浪，看得孙胖子神魂颠倒。 洗手间内，刘飞和光头强趁着空当挤进同一间厕所，掏出手机。 “什么意思，要我们转下半场？”刘飞讶然。 光头强猥琐窃笑：“这不好吗，公费玩大洋马，任务完成还有报酬，你也有理由为自己开脱了。” 刘飞眼睛一亮：“好像也是。” 将这里的最新情况上报给指挥室。 当他们出来时，刚好碰见了一帮男人进来。 那些人看着同出一间的两人，皆是脸色古怪。 “看什么看，没见过玻璃吗？”光头强恶狠狠道。 说完，拉起刘飞的手往外走。 “哇，那个红头发的竟然是个受……” 听着背后的话，刘飞浑身掉鸡皮疙瘩，甩开了光头强的手。 “你妹的，凭什么我是受？” “谁让你反应慢。”光头强乐道。 等刘飞和光头强回来，脸上满是唇膏的孙胖子伸伸懒腰：“宝贝们，等着我，胖爷先去放个水，等下再跟你们大战三百回合。” 三人经过时，交换了一下眼神。 第三十五章 贡献点 肖魂带着莲回到了红音酒吧门口。 这时他也接到了手机消息。 点开一看，他脸色顿时拉胯。 要他去陪那些丑女人蜘蛛怪物，这不是要他命吗？ 不行，他要推脱掉才行。 立马停住脚步，走到一边无人的地方，打电话给陈柠。 “说。”陈柠以为出了事，开门见山。 肖魂措了下辞：“组长，我……可不可以不参与这次的行动？” “理由。” 肖魂义正言辞：“我不是那种人，所以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 电话那头有意思地顿了一下。 接着陈柠的声音变得耐人寻味：“你的意思是说，你今晚去酒吧是去听歌的吗？” “还有喝酒。”肖魂认真补充道。 “少贫嘴，这事是你发现的，少了你肯定不行。” 陈柠的语气不给拒绝的余地。 肖魂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总不能毫无反抗就被人牵着鼻子走吧？ “组长，这次真的不行，我怕自己装的不好，反而暴露了组织的行动。” 打蛇打七寸，作为下属，拒绝的话也有讲究。 “那你想好了，这次是你发现的，当记你最大功，你选择不去的话，不仅这次任务的报酬没了，而且相应的，在结算表现的时候，你的贡献会不足于认定是此次事件的主要贡献者，换言之，你将失去一点宝贵的个人贡献点。” 陈柠也不想过于为难肖魂，怕引起他的反感。 “贡献点？”肖魂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你还未进行正式培训，这些本来是培训时才跟你说明的，简单说，贡献点是每位特安组成员的绩效表现，每次处理任务都会对最大贡献者给予相应数量的贡献点，贡献点的积累，将决定你以后的内部晋升。” “因为上两次事件，你已经积累了十一点珍贵的个人贡献点。” 还有这等好事？ 作为上个公司的全勤优秀员工，肖魂的眼睛亮起了光。 晋升，莫大的诱惑。 换在特安组这种国家机构，他想，这应该不仅代表着收入待遇的提升，还有权力地位的提升！ 肖魂的沉默，让陈柠以为他在为难，于是再退一步。 “没事，你真不想去的话，过后我额外给你其他补偿吧。” “组长！我刚才想了下，作为特安组的一员，我不该这么退缩，经过组长刚才高明的点拨之后，我现在忽然有信心了。” “这一次，我愿意参加！” 肖魂严肃认真回道。 “……” 陈柠总觉得肖魂这话挺违和的，但一时又想不清楚。 “行吧，你小心点，他们已经开始了，你进入后见机行事，记得手机调震动模式。” 挂了电话，将手机调好收好，肖魂充满了斗志。 只要有足够的回报，牺牲点色相还是可以考虑的。 一旁上方的莲，自始自终没有说话，卓有兴趣地望着他。 带着莲进了酒吧，肖魂顺着记忆往九号卡座走去。 莲扫了一眼酒吧内的情况，眉头微皱，轻哼了一声。 因为酒吧太吵了，肖魂也没听到。 穿过人群，九号卡座的情况立马呈现在他眼前。 饶是心理有准备，他也被恶心得定住了脚步。 此时，四只人一样大的黑寡妇蜘蛛坐在沙发上。 浑身长满了毛茸茸、反着光的惊悚黑毛。 头上各有一张丑陋肥胖的女人脸，根本不是外国人的长相。 孙胖子一人左右搂着两只。 他对着左边那只道：“来，你输了，不喝酒的话亲一下，这次轮到我亲你了。” 话落，他的嘴凑了上去，在那张丑陋肥胖的女人脸上啵滋亲了一口，然后一脸满足像。 那张丑陋肥胖的脸立马开心得扭曲起来，声音不是一般的粗犷：“讨厌啦，你真坏！” 差点，肖魂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 刘飞和另一只黑寡妇蜘蛛紧紧贴着脸，左右摇晃，有说有笑。 光头强手来回摸着黑寡妇蜘蛛的一根下足，露出猥琐的笑容。 那只黑寡妇蜘蛛对等回报，一只毛茸茸的黑毛爪足在他身下上下摸索，露出了母猪发情一般的表情。 显然，这远远超出了肖魂的心理底线。 就在他不自主想要后撤时，收拾玻璃酒桌的梅子发现了他。 梅子眼睛微亮：“肖魂先生，你回来啦。” 听到梅子的话，孙胖子三人纷纷抬头。 “靠，你小子跑哪里去了，现在才回来。”孙胖子嚷嚷道。 刘飞帅气地甩了一下刘海：“我们还以为你回家了，不回来了。” “你那份被孙胖子占了。”光头强嘿嘿笑道。 肖魂杵在原地，尴尬笑了笑。 “还愣着干嘛，过来坐下喝酒啊，难道还要爷几个抬你过来不成。”孙胖子翻翻白眼。 刘飞和光头强哈哈大笑：“抬你也不是不可以。” 肖魂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那四只黑寡妇蜘蛛上的丑陋女人脸，目光随着肖魂移动，露出了想要的表情。 肖魂胃中翻滚。 “喏，这个还给你。” 孙胖子松开了搂着花的手。 金发碧眼的花对着肖魂抛了个媚眼。 “不用不用，我喝酒就行。” 肖魂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话怎么行，我们都有人陪酒，就你没有，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胖爷不厚道。” 刘飞和光头强附和。 肖魂真想骂人。 梅子开了一罐新的啤酒，递给肖魂。 眼见那只恶心的蜘蛛怪物要爬过来了。 他顺手把梅子拉在身边。 “我有梅子，说好了梅子陪我的，不能食言了。” 光头强嘿嘿笑道：“原来你是有了目标了。” “早说嘛，我们都懂，花，你回来陪胖爷好了。” 孙胖子抓住那只大蜘蛛的后爪，拉了回去。 刘飞露出了然的贱笑：“对了，你可不要对梅子毛手毛脚，她可不一样。” 被拉着坐下来的梅子，神情恍惚了一下，手中拿着的啤酒还举着。 她回过神，富有风情地望向肖魂。 上空的莲，瓷娃娃般的小脸上，紫色眸子微微冷了几度，慢慢落在肖魂背上。 见爬过来的蜘蛛怪物被孙胖子拉回去，肖魂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忽觉后背一阵冷意。 他知道某人又生气了。 转过头，再对到梅子那传情的目光时，他忽然有又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真是腹背受敌啊…… 第三十六章 演技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四人心照不宣地演着戏。 拼酒、摇色子、讲荤段子。 在dj震动的潮流音乐下，酒吧内光影陆离，夜生活的气氛达到了极致。 整个过程，孙胖子和光头强最为大胆，明着揩油，时不时手就往洋妞的身上毛躁地摸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本色出演。 里面到底有几分真假，他们之间谁也说不清楚。 刘飞都是隐晦地来，从结果上看，也并没收敛多少。 肖魂倒是想学。 但不敢学。 能感受到，上方的莲和身旁的梅子，目光都一直锁在他身上。 他老实喝着酒，搭着话题，偶尔刷一下存在感，显得不过于表现异常。 时间不知不觉间到了午夜两点。 酒吧内活动的人群明显少了一些。 有人离场，也有人进场。 不少刚来不久的人，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到九号卡座的区域。 九号卡座。 孙胖子这时又讲了一个笑话。 虽然是老掉牙的笑话，但也逗得身旁的风和花腰肢扭动。 每次当风花雪月四个洋妞笑的时候，肖魂都会默默低头，喝一口啤酒暖胃。 孙胖子身边，笑完的风，单手拿起玻璃酒桌上的啤酒。 趁着这个动作，她眼睛不觉痕迹地四处扫了一眼。 喝了一口，放下啤酒，她忽然笑着道：“四位老板，时间差不多了，这里该结束了。” 肖魂心中动了一下。 知道蜘蛛尾巴要露出来了。 “哎，快乐的时光总是匆匆而逝，今晚胖爷我肯定会想你们想到睡不着。” 孙胖子顿时变得垂头丧气，那副模样，说得跟真的一样。 刘飞嘲笑他：“胖子，你每次都这样说，下次能不能换点花样啊，哈哈。” 面对刘飞的无情揭穿，孙胖子骂道：“就你话多，胖爷不懂那些说话的道道，就喜欢有什么说什么，不像你们，老搞虚伪那一套，别看是老话，却是胖爷现在的真心话，句句属实，骗人是小狗。” 光头强嘿嘿笑道：“我的心情跟胖子一样。” 他显然不知道，这话跟他现在的表情互相冲突，会有人信才怪。 “四位老板，要是觉得不尽兴，要不回我们住的地方，大家再续上一段？”花忽然提议道。 “对啊，今天四位老板今晚这么大方打赏，我们四个多陪陪你们也是应该的。” 光头强身边，月停下手上的针线活，笑着附和。 风和雪两人笑着表示没意见。 孙胖子喜出望外，站了起来。 “那敢情好啊，走走走，今晚来个彻夜不眠，畅聊人生！” 光头强揽着月的腰，也起身：“那还等什么。” 肖魂旁边，梅子咬了下嘴唇，忽然开口：“算我一个吧，肖魂老板去的话。” “哈哈，发展有这么快的吗。” 孙胖子对肖魂挤挤眼笑道。 光头强露出猥琐的笑容：“神不知鬼不觉的，高明啊。” “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刘飞也微笑调侃道。 肖魂头大，暗骂这帮人，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帮忙。 梅子一个普通人，肯定不能牵扯进来。 想了想，他还是选择狠心直接拒绝了梅子。 “你不能去，会打扰到我们的。” 梅子一怔。 然后脸色微微黯然了下来。 孙胖子几个假装没看到，调戏着怀里的洋妞。 很快，梅子脸色恢复正常。 脸上转为一开始的那种职业式微笑：“是我唐突了，几位老板不要放在心上，下次还请老板们多多照顾我的生意。” “那走吧。” 孙胖子接着问道：“几位美女，你们住的地方远不远啊？要不要胖爷叫个车？” 风揽着他的手臂，回道：“不用，我们有车有司机。” “坐得下吗？可要算好了胖爷我的体量，胖爷的屁股可不是吃素的。”孙胖子偏头笑道。 风呵呵直笑：“加长版的车，肯定坐得下。” 说着，几人往酒吧出口走去。 肖魂不敢看梅子的脸，也不敢跟那些蜘蛛怪物太近。 始终保持几步的距离，尾随了上去。 出了酒吧，刚好有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轿车刹停在门口。 从驾驶位下来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 表情严肃认真，目光始终放在偏下的位置，非常有礼仪地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哇，好车，你们原来都是富婆啊。”孙胖子赞叹道。 “老板取笑了，这是公司租的车，可不算我们的。”风解释道。 四个洋妞非常主动，也很默契。 每个人都拉住他们中的一人，热情送上车里。 肖魂身体僵硬，任由花的带领。 …… 市中心的指挥室。 陈柠站在指挥台旁，默然无声。 小刘忽然开口汇报：“组长，他们出来了，坐上一辆加长汽车，现在往北面行驶。” 陈柠心中一动，美眸专注了起来。 “其他组都跟上去，叫他们小心点，保持好距离。” “收到。” …… 汽车里，肖魂坐在最靠近驾驶座的位置。 莲没有进车里，他想来，应该在车顶上。 身旁的花，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 目光中隐隐间，有一丝喜悦之色。 换做其他女人，肖魂倒能与之对上一眼。 显然，花这种存在，他真接受不能。 要不是他忍住了，甚至，随时有一种抬脚踹一脚的冲动。 花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靠。 肖魂身体随之不自主地往另一边移动。 花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过，可能是肖魂先前表现的缘故，她不觉得有异，反而更感兴趣了。 她舔了舔红艳的嘴唇。 好像对接下来的发展很期待的模样。 因为不是在酒吧，没了那种思想束缚。 后排的孙胖子三人，动作也任意了起来。 光头强甚至把手往月的衣服里钻去，惹得月发出一阵痒笑。 孙胖子跟怀里的风正调着情，转眼时，注意到肖魂这边的微妙情况。 心中不免吐槽。 这新人心里素质这么不行吗，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刘飞也注意到肖魂这边。 他心中暗暗担心。 兄弟，可不要引起怀疑了…… 肖魂要是知道他们所想，肯定要郁闷死。 两边面临的压力都不一样。 他已经够意志坚定了好吗！ 生理的排斥反应，他也很难控制。 第三十七章 莲的故意 加长版的黑色轿车在夜色中行驶了近十五分钟。 逐渐远离市区，接近北面城郊。 最后在一座两层的私人别墅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空中的那轮紫月，正好挂在房屋建筑后面。 驾驶位的西装老者下车，打开了车门。 临近车门的肖魂，第一个钻了出来。 望了一眼车顶上飘浮的娇小身影，他微微定心。 孙胖子等人陆续下车。 众人好奇地望着面前装修得很洋气的房子。 “这也是你们老板安排给你们的吗？”孙胖子问道。 “当然啦，我们四个怎么买得起这么好的房子。”风笑道。 “你们老板不错嘛，方便介绍一下吗，胖爷说不定有生意可以跟他合作。” 风露出抱歉的表情：“我们老板不太喜欢别人谈论他，您的意思我会转告的，如果我们老板愿意的话，一定会主动联系您。” 孙胖子没再深入旁敲，了然点了点头。 老者司机默默打开了铁门，然后低头站在一边，完全一副管家的姿态。 “进去吧，房间很充裕，每人一个都没问题。”风拉着孙胖子先往里走。 光头强嘿嘿笑道：“不用太多，只要有四个就行，或者只有四张木板也行。” 孙胖子立马意会，跟着怪笑了起来。 肖魂眼睛直直盯着斜上方，避开了怪影，假装在看房子。 他忍住了毛茸茸咯手的手感。 任由花拉着他往前。 进了房子，风花雪月四人扔下随身的小包。 笑吟吟地带着他们四人，各自往自己的房间走。 热情主动，直入主题，甚是开放。 好像不打算再集体聊一会。 肖魂四人眼色不觉痕迹地碰了一下。 大家的意思都很明确。 见机行动。 …… 市中心指挥室。 小刘脸上倒映着光息屏幕的光，没有抬头，道：“根据边关资料显示，四位外籍舞女的身份没有在档案内，不是通过正常方式入境，身份详细信息无。” “所属的愉悦文化有限公司，注册地在隔壁市，一年前开始营业，主要经营项目是向夜场提供舞女租凭服务合作，附近几个城市都有涉及，因为其公司拥有的舞女条件普遍较佳，业务拓展很快，有发展至全国的趋势。” “根据隔壁市的记录资料，目前该公司在编舞女共计五十六人。” 陈柠柳眉微皱。 如果这不是单一现象，那此事的规模可能就不止海市内的这四个舞女那么简单。 不过，异能者又不是大白菜，不可能一个公司会拥有这么多。 像海市特安组这种政府机构，也仅仅只有十几人而已。 大部分都是f级的非战斗型，只能安排其他工作。 想到这，她心稍安了些。 小刘忽然又道：“组长，他们在北郊附近一座民宅停车，除了那个司机守在门口，其他人都进去了，后勤组和摧毁组都已到位，正在着手准备工作，房子内的情况暂时无法探测。” “时机差不多了，给第一小队四人发去此次异能的资料，让他们尽量多挖掘出对方的目的，该动手时果断动手。” “其他组盯好房子的情况，一旦起了冲突，注意脱网之鱼，务必留下，死活不论。” 陈柠冷静道。 “明白。” …… 亮着粉红色灯光的女性房间内。 肖魂正硬着头皮，在大软床边上坐下。 门口处，金发下拥有火辣身材的花，正打算去关门。 趁着这个机会，他掏出手机快速查看了一眼。 比较意外，对方只有f级，还是最好对付的异形系。 已经走到门口的花，轻轻合上了门，并随手按下内锁。 转过身，望着床上正襟危坐的肖魂，她碧眼中流露出莫名的笑意。 犹如猎人，看到了猎物。 扭着诱人的身段，她来到肖魂的身边，然后紧贴着坐下。 “肖魂老板是第一次吗，这么紧张？” 她吐着热气。 涂满了红色艳丽色彩的尖尖指甲，轻轻摩挲着眼前这个猎物的俊色脸庞。 眼中有一丝渴望。 肖魂皮笑肉不笑：“对。” 碧眼含春，花把脸缓缓凑了上去。 “那花真是幸运，能分到肖魂先生。” 如果其他人在这里，那花的这声音听起来肯定很好听。 可惜，肖魂不这么认为。 说实话。 肖魂真想狠狠给她来一个上勾拳。 身子后倾，他拉开距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抱歉，我……还没准备好。” “呵呵呵……” 花笑得花枝招展。 她觉得肖魂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爱了。 太辣眼睛了。 肖魂快受不住，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偷偷给对面的莲传递眼色。 先束缚了，再慢慢拷打。 至于挖掘出对方目的一事，交给孙胖子他们三个算了。 反正他们挺享受的，再下面的流程，肯定都很愿意。 看到了肖魂的小动作。 莲只是含笑，默默望着他。 却没有一丝动手的迹象。 心里咯噔一下，肖魂意识到不妙。 报应来了…… 花笑够了，她翻身，作势要欺身压上。 半途，肖魂赶紧喊停：“等等！我们先聊一会天，让我找找感觉先。” 花给他抛给个媚眼，似乎也不着急，坐了起来。 “肖魂老板想要聊些什么呢？” “聊……聊你的经历吧，我想知道你的过去，不知道可不可以。” 反正只是拖时间，顺便说不定还能套点话，肖魂就想到了这个理由。 花目光闪动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丝意味难品的微笑。 “既然肖魂先生这么想要知道我的事，那花就不隐瞒了。” “其实呢，花小的时候在一个穷家庭长大……” 顺利躲过，肖魂暗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着花的话，字字清晰，但又字字都记不住。 头脑渐渐起了困意。 好像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怪味。 他感觉不妥，想要思考。 但如同能量耗尽一般，临门一脚到最后也没踏出去。 意识沉睡前，他依稀看到了莲飘近的身影。 …… 指挥室。 “组长，后勤组的能级检测仪显示，现场有新的异能反应！” 陈柠柳眉皱起，望向小刘，等待她后面的话。 过了一会儿，小刘抬头：“组长，分析结果出来了，精神系c级，‘睡梦’异能，效果为迫使人陷入深度睡眠状态，醒来后会丢失这部分记忆，有明显的弱点，较大的动静有一定几率打破这种沉睡状态。” “通知摧毁组马上在附近制造出一个爆炸点，让雅姿在引爆后入场支援，其他人封锁现场。” 陈柠说完看向大屏幕，上面有几个由后勤组探测人员录到的实时影像。 第三十八章 灵兵 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睁开眼，熟悉的房间映入眼帘。 我的房间？ 肖魂诧异，立起上身。 仔细一看，房间的布局又有些不同。 刺眼的阳光透窗而入，直晒到了床尾。 一侧书桌堆满了高高的书籍，墙壁上粘贴着几张动漫记念海报。 肖魂眼瞳一缩，低头看向身体。 小胳膊，小腿！ 这…… 他疑惑：“只是做梦吗？” 回想昨晚的梦境里，自己长大后的段段记忆，又隐隐觉得不止是做梦那么简单。 窗外，知了的阵阵声浪响起。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小魂，该起床吃饭了，这是最后一次叫你，再不起来就不等你了。” 刻入心里，既熟悉又陌生的女性声音在门外传来。 肖魂的眼睛不争气地模糊一片。 不管那个才是梦境，脑子里的创伤都真实存在着。 记忆里的那些年，他从不觉得伤心。 除了父母出事头一年，他再也没有掉过泪。 此刻，却仿佛决堤一样。 一切被深藏埋葬的情绪，疯涌袭来。 也许，是自己重生了吧…… 攥了攥拳头，他迫切想要见到门外的人。 掀开被单下了床，连拖鞋都没穿，他跑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一路都用跑的。 他顺着楼梯，往一楼移动。 到了楼梯拐角处，他的步伐却慢了下来。 心中忐忑间，透过玻璃，他看到了母亲的背影。 母亲一手拿着碟子，一手拿着锅铲，正在灶台边盛菜。 口中还叨念着家常。 “这孩子，刚上小学就学会赖床，隔壁家的小力这会儿都从武道馆学习回来了。” “心曼也是的，伤还没好就到处走，这么大个人了，饭点到了还不回来。” “这姨侄俩真不让人省心。” 如果记忆里是真的，那不久后，父母将永远离开他。 心中情绪翻滚，肖魂加快了脚步。 “妈。” 久违的称呼一出口，一切情感全都爆发了。 母亲听到了他叫唤的声音，止住了碎碎念。 “下来了就好，拿手机打给你小姨，叫她回来吃饭。” 说着，转过身来。 正跑下楼梯，冲向厨房的肖魂。 脚步却顿住了！ 母亲的脸夹着焦黑血糊一片，犹如被火烧过了一样，完全无法分辨五官。 她端着碟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这才看清楚，碟子上并不是正常的菜，而是装着血淋淋、不可名状的肉泥。 就像是刚从她脸上剥下来。 女人将碟子放到饭桌上，望向肖魂。 “呵呵，我的乖儿子，傻站着干嘛，快过来吃饭啊。” 肖魂头皮发麻，后背冷透。 但更多的，是失望。 场景瓦解，分崩离析。 视觉陷入黑暗。 感觉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睁开眼，熟悉的房间又一次映入眼帘。 肖魂眼睛盯着房门。 果然，不久后被敲响，然后传来同样的声音。 犹豫了下，他还是下了楼。 结果一模一样。 再度醒来，这一次，他直接跑到门口。 当敲门声响起时。 他立马打开了门。 竟然空空如也。 在其他房间逛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无奈，他只能下楼。 还是一样的结局。 …… 肖魂已经麻木了。 不管他怎么尝试，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也无法从这个房子出去。 如游戏出现bug一般，陷入了无尽的死循环。 甚至，他刚才都咬牙想要对那个女人出手了。 但只要离得近了，一切都会重来。 现在，他尽力全程保持距离。 尽管没有再循环，却也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意义。 或许，他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过来吃啊，怎么不吃呢？” “真是坏孩子，还要妈妈送到嘴边。” 无脸女人端着碟子向肖魂走过来。 肖魂垂到沙发下的手，正紧紧抓着一个玻璃烟灰缸。 他眼睛里升起一道从未有过的厉色，有渐入癫狂的迹象。 “叮铃铃……” 如同风铃碰撞的声音在房子里悄然响起。 下一刻，周围的景象开始慢慢撕裂。 “我来吧。” 莲的淡淡声音在他上方传来。 肖魂的手立刻松了下来，眼睛恢复正常色彩。 烟灰缸跌落在地，发出“哐当当”的清脆声音。 飘浮在空中的莲，紫色眸子冰冷，却没有看向那个定住了的无脸女人。 而是抬头望向了上方的天花板。 “咦，这是……灵兵？” 老人的沙哑声音响起。 周围的景象，这时已经撕裂成碎片，然后飞速湮灭。 一片毫无色彩的黑暗空间中。 莲和肖魂的身影显然可见，宛如身上发着光。 在上方，莲的视线尽头，有一个老者正站在那里。 竟然是那位司机老管家。 “如此清晰实质，还会说话，你到底是几号！” 老管家脸色凝重。 已经明白是这个老家伙搞得鬼。 一向儒雅随和的肖魂，火气也上来了。 拿他家里人对付他，这触犯了他的逆鳞。 “莲，不能让他逃了，只要帮了我这一次，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尽力满足。” 正冷色看着老管家的莲，眸子有一些波动。 卓有兴致地看了肖魂一眼。 然后目光变得凌人，落在老管家身上。 老管家脸色难看起来。 “我也算半个组织的人，大家同出一处，你可不要乱来。” 听到这莫明其妙的话，肖魂一愣。 莲与他们有关系？ “你认错人了，我不属于任何组织。” 莲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话落，藤蔓在老管家四周浮现，蔓延而上，缠绕中，朵朵紫色花蕾绽开。 眼见就要把老管家束缚住。 “轰！” 这时，一道震响沉闷而起。 似乎从黑暗空间外传来的。 震动使得肖魂有些站不稳。 早已色变的老管家，趁着这个机会，身影消散了去。 莲眉头微皱。 似乎不太满意。 …… 市中心指挥室。 “组长，能级检测仪的数据显示，那四个异形系f级‘化形’异能的反应量，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幅度的骤降。” “他们动手了？” “没有，四位队员的异能还未启用。” 陈柠柳眉一皱。 除了异能者因为死亡而导致异能反应量逐步下降，目前只有肖魂存在难以解释的特殊情况。 “肖魂那种？” 小刘摇头：“还无法确定。” 第三十九章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深夜，接近三点钟。 亮着粉红色暧昧灯光的女性房间内。 肖魂闭着眼，一动不动躺在大软床上。 穿着暴露而性感的花，正伏身在他身上，一只手在他脸上轻轻抚摸。 宛如在擦拭一件珍宝。 “小弟弟，姐姐不会亏待你的，这次姐姐就擅作主张，只取一半的任务量，当然，作为报答，过后你也要让姐姐开心一番才行。” 花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好听中，又有一丝瘆人。 解开肖魂的衬衫。 她露出意外之色。 “看不出来，小弟弟竟然还有肌肉线条。” 这回算是她捡到真宝贝了。 心情蠢蠢欲动。 她俯首而下，将涂了红色唇膏的嘴，慢慢地对向肖魂的肚脐眼。 千钧一发之刻，肖魂睁开了眼。 看到趴在身上的黑寡妇大蜘蛛怪物，嘴里还对他肚子伸出了口器一般恶心的东西。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没有一丝犹豫。 抬起一只脚，狠狠踹了出去。 猝不及防，大蜘蛛实实挨了一脚，倒翻在地。 头部，那张肥胖丑陋的女人脸痛得有些扭曲。 “肖魂老板，你这是干什么？” “你这肥婆怪物，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连声音都恶心。” 肖魂跳下床，随手抓起旁边的木凳子，狠狠砸向地上的大蜘蛛怪物。 “啊！你敢说我肥婆，我要杀了你！” 像是被触及软肋，大蜘蛛怪物头上那张丑陋的女人脸极度扭曲。 此刻，肖魂的样子，在她眼中再也不吸引人了。 从地上翻起来，它挥舞着泛着黑光的爪足，灵活躲过砸下的木椅子，拐弯扑向肖魂。 “你还说你不肥，你看你那张脸，肿得像头猪似的，嗓音也跟拖拉机差不多，还花呢，花你妈！” 要不是因为这次任务特殊，没带枪，他真想一枪崩了这张肥脸。 知道莲会动手，他没有刻意去躲开，而是捡起刚才用力过猛而脱手的木椅子。 道道紫花藤缠绕在大蜘蛛身上。 将它束缚在半途中。 肥胖女人脸露出惊色：“你不是普通人！” 肖魂懒得回答，对准那张反胃的脸，木椅子重重砸下。 “啊……” 惨叫声刺耳响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恶心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梦境里的火气延续到现在。 反正，肖魂的攻击不止那一下。 当他扔下椅子的时候，地上的大蜘蛛怪物已然奄奄一息。 那张本就丑陋肥胖的女人脸，现在更是血肿一片，五官都难以分清。 上空的莲，没有在意这一幕。 她的眸子扫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一次性使出这么多力气，肖魂累得不行，弯身喘着气。 突然，一侧的墙壁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激起灰尘碎石。 肖魂往后退了几步。 只看到一个球状的红影，在另一面墙壁停了下来。 这时，孙胖子那公鸭嗓的声音愤愤不平响起。 话里也没了自称爷的口头禅。 “他奶奶滴！可恶心死我了！” 听到这句话，肖魂感动得要落泪，终于有人体会到他先前的痛苦了。 同时，其他人的声音也远远传了过来。 “他妈的！老子也是佛了。” 光头强的声音没了以往的猥琐气息，甚至，大有看破红尘的味道。 “去死吧，丑八怪！” 刘飞的声音就像被欺骗的纯真少年，羞意多过怒意。 响起不久后，随之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落在孙胖子和光头强耳中，声音粗犷难闻，全然没了之前的魅惑。 孙胖子脸皮一抽，转过身：“去他妈的任务，肉弹战车！” 看着肉球原路汹汹滚回，肖魂汗颜。 “雅姿，手枪给我，老子要灭了那妖怪！”光头强正气喊道。 话落，不一会儿，一声枪响。 上空的莲，目光在转到地面时，顿住了，然后道：“他要跑了。” “那个老家伙？” 莲微微点头：“嗯，这下面有一条地道。” 肖魂眉头一皱，问道：“能不能留住他？” 莲居高临下，淡淡瞥了他一眼，少女的语气里竟有一丝嫌弃：“你太弱了，只会拖后腿。” 肖魂尴尬。 却无力反驳。 要用出莲的异能，需要他接近老管家。 问题就出在这。 也难怪莲会嫌弃。 转念一想，他有了主意：“我叫上光头强，让他带着我去追。” 莲微微摇头：“晚了，他已经离开了我的感知范围。” 肖魂感到十分惋惜。 他总觉得那老家伙会是个麻烦。 后勤组的工作人员在这时陆续进场，看样子是开始收拾残局了。 事情到这里，可以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结果挺讽刺的。 除了肖魂这边的花，其他三个都死了。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肖魂感慨。 等移交了还有一口气的花以后，肖魂走出别墅。 大门口处，停了几辆黑色面包车。 车顶上亮着黄色的大灯，直视过去有点刺眼。 有同事小妹疾步上前，给他披上一张白毛巾，又捏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也紧张凑上来忙碌着。 虽然是第二次接受这种待遇，他还是感受到这其中的团队力量传递。 任务结束了，后面的事情不用他考虑。 孙胖子三人也陆续走了出来。 不过，精神状态看起来都不太好。 今晚的事，相信绝对会在他们心里留下重重的一笔。 经过医疗人员的检查，肖魂的身体确认无碍。 在医疗人员离开后，刚才给毛巾递水的小妹拿着一个手机走过来。 “组长找你。” 肖魂道了一声谢，接过手机。 “组长。” 陈柠的声音很平静：“没事吧？” “嗯，挺好。”他语气轻松道。 陈柠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这一次多亏了你的发现，那一点贡献点之后会记在你头上。” 肖魂心中措词一番，然后道：“组长，有个开车送我们进来的老家伙应该也是异能者，可惜，他好像跑了。” “我知道了，之后会安排人调查。” 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了那位小妹。 “叮！” 肖魂自己的手机响了。 “通知：本次任务已确认完成，请及时回特安组完成后续资料报告的提交手续。” “叮！” “通知：您的银行卡已到账10000元，详情请点击。” 清冷乏困的夜，肖魂收到一丝难得的温暖。 第四十章 古怪 肖魂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匆匆洗了个澡，他上了床。 可能是之前被老管家异能的影响，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 做了好多小时候的梦。 他不时说着梦话，叫着父母的称呼。 莲飘浮在床上空，借着淡淡的紫色月光正看着漫画书。 也许是被吵到了，她蹩了下眉，合上书本。 次日下午，房间中的温度爬升到一日中的最高点。 肖魂悠悠醒来。 浑身有些酸痛。 房间里，不见莲的身影。 他下到一楼，莲正在看电视。 不用看屏幕，听着声音就知道是十七台的少儿频道。 “小月亮姐姐带你跳猫猫舞……” 莲跳舞的模样…… 肖魂忽然想到。 刘欣蓝不在，应该是去上班了。 餐桌上有她留下的一张便签。 【肖魂先生，我做多了一份粥，在冰箱里，你记得要吃哦！】 字很规整，每笔转折的地方又有一丝圆润，很可爱。 看得他倦意减轻了许多。 填饱肚子，肖魂和莲出了门。 到了市政府大厦最高层。 第一小队专属工作室里，光头强和孙胖子都在。 不过，两人的气色不太好。 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们瘦了不少。 见到他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肖魂的心情，莫名地美丽起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安慰。 刚在位置坐下，前头第一张桌子的孙胖子，突然把笔拍在桌子上。 “投诉，一定要投诉，他奶奶滴，欺骗胖爷的感情。” 隔壁桌的光头强整个人提不起劲的模样：“你不要说，我好不容易不去想，又被你勾起来了。” 孙胖子骂骂咧咧，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停住了咒骂，转身看向最后面的肖魂。 “新人，你不厚道，昨天晚上，你肯定早就发现了什么，老实交代！” 光头强若有所思，也看了过来。 肖魂停下写报告的笔，一脸无辜状：“我只觉得那四个女人有问题，你们当时看得那么入迷，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兴致，这事我也跟组长说了，组长没跟你们说吗？” 他记得关于那四个女人的异能情报，在他们各自进来房间不久才发过来的。 这事可怪不得他。 孙胖子一时找不到破绽。 “组长刚开始又没说那是四头猪……” 孙胖子说着一顿，接着气急败坏：“我知道了，是组长故意的，拖延情报的发送！” “他奶奶滴，我收到情报的时候还没想明白，摸着摸着，人就晕了，醒过来后，肚子疼得不行，我美丽的风变成了一头猪，趴在我肚子上，我他娘还以为是做梦。” 肖魂忽然想起自己醒来时，好像有看到，从大蜘蛛怪物嘴里伸出了口器一样的东西。 迟疑了下，问道：“你们身体没事吧？” 光头强勉强笑了：“胖子倒是没事，相当于做了个抽脂手术，我有点失血过多，现在身体很虚。” “神他妈的抽脂手术，胖爷的肉也很珍贵的好吗，才不舍得骨肉分离。” 孙胖子既气又乐，转念想想，他又道：“不行，我要跟组长理论，这罪不能白受！” “那你去吧，我们肯定支持你，到时争取到补偿的话，功劳算在你头上。” 光头强有气无力，打着呵欠。 孙胖子火急火燎走了。 他出门不久，刘飞巍巍颤颤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脸色平静得有点可怕的雅姿。 刘飞对着他们挤挤眼，又示意了一下他身后。 肖魂和光头强埋首写报告，假装没看到。 刘飞一脸恨铁不成钢。 坐下后，雅姿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不再看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看到这一幕，肖魂下意识瞄了上方的莲一眼。 庆幸自己的好运。 当他把任务报告写好时，孙胖子开门进来。 脸色好看了不少，看样子是成功了。 “胖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兄弟们，胖爷为你们争得了精神补偿，每个人多一万块钱，等身体养好了，我们再好好补回来。” 孙胖子的笑声刚发出来没多久，在看到雅姿后，戛然止住。 讪讪然坐回自己的座位。 刘飞眼皮跳了跳，义正言辞道：“我在这里郑重声明，以后，你们有什么单身活动都不要叫我，我已经是有归属的人了。” 雅姿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对了，新人，组长刚才说，让你过去一趟。”孙胖子忽然回头道。 肖魂道了一声谢，把写好的报告放好，出了门。 莲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组长办公室。 陈柠刚送走了孙胖子，正坐在茶几桌的沙发上翻阅文件。 敲门声响起。 她看也没看：“进来。” 门打开，肖魂走了进来。 “组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柠望了他一眼，示意旁边的位置：“坐。” 肖魂选择在她对面坐下。 没在意这些细节，陈柠合上文件，望向肖魂看了一会儿。 这种目光很熟悉，以前他的上司也经常这样看着他。 相当于问话前的气势营造。 肖魂习以为常，脸色不变。 见他不为所动，陈柠收回目光，平静道：“是否愿意告诉我，你昨晚是如何发现那四个女人有问题？” 肖魂还是装傻的模样：“这，这很难吗？你们……” 陈柠打断：“好，我知道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有些气恼。 忍住了拍人的冲动，她转而收起了领导的姿态，语气平和。 “对于昨晚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那个老管家有消息了吗？”肖魂马上问道。 陈柠摇头：“没有，后勤组在别墅地下发现了一条地道，里面有一些新鲜痕迹，应该就是他，出口在河道旁，人消失了。” 原本就不抱有太大希望，确认到这个结果，肖魂还是觉得可惜。 想到还有一个活口，他又问道：“那个花有没有交代出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陈柠的脸色变得古怪。 肖魂疑惑。 “回来的车上，她忽然暴毙了，尸检结果，没有中毒，死亡原因是内脏突然破裂，原理不明。” 肖魂马上想到了什么。 陈柠看出了他的想法，接着道：“不排除有人杀人灭口。” “她们老板呢？我记得她们说过，上头还有一个大老板。” “查了，不过慢了一步，整个公司连夜消失了，唯一一个留下来的代表法人什么都不清楚，应该只是替罪羊。” 跑的这么干净，肖魂倒没想到。 心里犹豫了下，他偷偷瞥了一眼上空的莲，然后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对了，组长，你听说过‘灵兵’吗？” 第四十一章 摸个头一万八 陈柠微愣：“没听说过。” 她的目光忽然微微凝聚起来：“你怎么问起这个？” 肖魂笑哈哈打着马虎眼：“昨晚听那老管家说过这个词，感觉会是个关键点，我就挺好奇的。” 陈柠陷入思考，然后点点头：“那倒是，我到时候查一下。” “没其他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肖魂起身，作势要离开。 “你去一趟检测室，欣蓝有事找你，还有，经过这次的事件，我觉得培训的事情有必要抓紧安排，嗯……晚上吧，八点钟，你到时候到会议室接受培训。” 肖魂没有意见，点点头。 尽早接受培训，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以后不用总处在被动之中。 从陈柠办公室出来，没过多久，他和莲来到了检测室门口。 “轰……” 还未站定，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爆炸的声音。 哗啦啦，伴随着浓浓的紫烟，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蜂蛹而出。 咳嗽声不绝。 他们回头望着检测室里面，脸上带着些受惊之色。 “抱歉！非常抱歉！我这就收拾好……” 刘欣蓝那独特的声音在里面传出。 接着小刘那焦急的声音响起：“欣蓝，冷静！不要动！什么都不要动！” “咳咳……我不动，我不动，啊……” 又是噼里啪啦的东西摔碎声。 肖魂嘴角一阵抽搐。 陈柠踩着沉重的高跟鞋，匆匆赶来。 脸上尽是无奈之色。 紫烟散去，露出了检测室内的景象。 其他地方倒还好，只倒了一点东西。 就是那个做实验用的玻璃隔间变得一团糟，原本放着的一些实验器具东倒西歪。 显然爆炸是从那发生的。 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刘欣蓝，手里拿着一个烧杯，正一脸慌乱地站在玻璃隔间外，眼里带着雾气。 她还在不断道歉，声音越说越小声：“抱歉……” 小刘像是拆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接过烧杯。 看到这，肖魂有些忍不住，想要笑。 还好没笑出声。 见到这一切根源的引起者肖魂这副表情，陈柠气结：“这样下去，她的工资都不够抵，你是导致她来的原因，不想办法的话，以后从你那里扣。” 正默默看戏中的肖魂，没想到棒槌会砸到了自己头上。 他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这是能用钱解决的吗？ 根本就是无底洞…… 肖魂的脸色变得严肃。 “组长，请再慎重考虑一下。” 陈柠没好气地刮了他一眼：“总之，因你而起，你得想办法改善这种情况。” 说完不给肖魂说话的机会，带着香风，她转身离开。 心里发苦，但面对刘欣蓝那隐隐顾盼的目光，肖魂无奈叹了一口气。 上方的莲，嘴角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 她好像一直都喜欢看肖魂吃瘪。 门口处，其他人都面露犹豫，想进去又有点顾虑。 跟上次肖魂看到的情况完全不同。 显然，这两天的接触，给他们上了一课。 肖魂走了进去。 刘欣蓝心中充满歉意，深深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小刘还在一旁时刻警戒着，表情很认真。 有些伤脑筋，肖魂想了下，然后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温和一些：“这次也是紧张导致的吗？” 刘欣蓝默默点了点头。 “放心，大家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会责怪你的，你下次也要注意一点。”肖魂微笑道。 伸出一只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刘欣蓝脸瞬间红透，像只受惊的小兔，慌张往后急退几步。 “哐当……” 架子上的一台小型仪器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肖魂还伸着的手僵硬住，脸上还保持着微笑。 旁边的小刘看了一眼地上那台仪器，掏出一本很新的小本子。 一边在上面写着，一边平静道：“我们都看到了，你造成的，这台仪器价值一万八，记在你账上。” 肖魂的笑容凝固住了。 摸个头一万八，这真是“小负婆”才有的身价…… “肖魂先生，对不起!” 刘欣蓝立即深深弯身，声音差不多要哭出来了。 刚说的话，总不能马上打自己脸吧…… 肖魂心中吐血，但脸上还是挂着微笑：“没事，我很好。” “可是我……”刘欣蓝还是小声带着哭气。 肖魂脸色一正，打断了她的话：“对了，我听组长说，你找我，具体什么事呢？” “是要对你的身体再进行一次检测……” 说起研究的事，刘欣蓝缓缓抬起了头，注意力一下子集中了起来。 她脸色变得很投入、很认真：“从上次研究的结果受到启发，我这次从研究院那边申请调来了一台不一样的检测仪器，可以检测出生物的特质反应，所以要你过来一趟。” “启发？”肖魂确实疑惑。 “嗯，从你身上取得的检材，我把它分成两组，正常组没有异常发现，另外一组通过我的分解异能几次分解之后，检材里面析出了一点从未发现过的新物质。” 刘欣蓝食指抵着下巴，沉思道：“这可能是你所掌握的异能之所以会出现异状的原因。” 见到此景，一旁的小刘，肩头放松下来。 肖魂感到好笑，扫了她一眼。 回正视角，望向刘欣蓝，他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开始吧，搞定完刚好可以吃晚饭。” “……嗯！” 刘欣蓝反应了过来，重重点头。 转身，连忙去准备，动作竟变得有条有序。 门外的工作人员见到这一幕，也都走了进来，回到各自岗位。 有几个着手收拾东西。 还有几个去到刘欣蓝身边，帮她操控一些设备。 如此富有职业素养，刷新了肖魂对他们的认识。 刘欣蓝一边忙碌着，一边解释道。 “这次只是一种思路，理论上，这台仪器也有可能检测不出，你身体内的那种新物质的生物反应，或者说，存在在你身上的那种新物质不会有生物反应。” 太晦涩了，表面上那层意思他倒是听懂了，至于深层的，他一点都没搞懂。 专业的东西就该交给专业的人，他也不纠结。 “好了，来，这边，你躺上去。” 刘欣蓝乍然拉起他的手，俏生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肖魂有些猝不及防。 匆匆间的短暂接触，入手柔软温热。 触感极好。 可惜，很快就没了。 躺上伸出来的检测台，他忽然又发现，这个视角，刘欣蓝身上还有另一种诠释。 他悟到了。 从山底下看，山更高了。 第四十二章 真贴心 微微把头侧过去，肖魂转移了视线。 刘欣蓝哼起好听的歌调，将一根根带着贴片的信号线贴到肖魂身上。 显然心情好了许多。 启动开关，检测台载着肖魂缓缓往检测仓里缩。 当停止运动时，上方的白色柔光灯灭了。 不一会儿，他就感受到一道看不见的热流扫过他全身。 往返重复了好几次。 “肖魂先生，你试试催动一下异能。” 外面，刘欣蓝的声音传进来。 肖魂在里面看不到莲，听到这话，想了想没有急于回答。 没等太久，紫花藤适时在他身上生长而出。 看到这个，他放心下来。 又过了几次扫描，然后，上方的柔光灯重新亮了。 检测台缓缓往外移出。 “数据采集好了。” 穿着白大褂工作服的刘欣蓝上前，俯身帮他把信号线拆下。 凑得近了，肖魂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他想，也许是刘欣蓝喜欢喝牛奶的缘故吧。 从检测台下来，他检查了下，身体上并没有不适感。 放心下来，他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有的，你先坐好。” 捧着一份文件，刘欣蓝边走边看，走到一旁的仪器台前。 刚刚坐下，肖魂却看到，她在上次的架子上拿起一盒熟悉的器具走了过来。 脸色微变。 “还要抽血？” 刘欣蓝将不锈钢盒放在一边，拿起一支抽血针管，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嗯，需要再解析出一份新物质，用来检测和试验。” 看着反着冷光的针头，想起上次的经历，肖魂忍不住升起一丝怯意。 不是害怕插针。 是害怕刘欣蓝给他插针。 “上次那个呢，你不是说成功解析了吗？” 刘欣蓝推了下大框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是新物质，要很多种方式多次去试验才能有机会得出有效的信息，刚才我用了其中一种方法，结果毁掉了……” 肖魂眼皮跳了跳：“你的意思，以后抽血还要进行很多次？” 刘欣蓝重重点了点头，很认真道：“因为考虑到肖魂先生身体的缘故，不能一次抽太多，所以应该是需要抽比较多次，以后会隔开一段时间才抽一次，这样对肖魂先生的身体影响能降到最小。” 你真贴心…… 肖魂嘴角微抽。 “要不换个人给我……” 话才到一半，对面的刘欣蓝不知怎么的，情绪突然降了下来。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微肉的脸上却有一丝黯然之色。 肖魂止住了话，心中无奈。 这么单纯善良又不自信的妹子，随大众排斥她的话，他一时说不下去。 离谱的是，一旁的小刘还用着罪孽深重的目光看着他。 肖魂无语。 刘欣蓝抿了抿嘴唇，目光期盼地望着他，小声请求道：“以后我会申请让医疗室的人过来帮忙，这一次就让我再试一次……可以吗？” 她理解肖魂的顾虑。 自从学会了给人抽血以后，已经习惯了没有回头客的日子。 上次给肖魂抽血，已经打破了她的最佳记录。 肖魂摇摇头：“不用了……” 刘欣蓝神情顿时落寞，拿着抽血针头的手垂了下来。 只不过一瞬间，她脸上就重新挂上了笑容，虽然看起来有些勉强：“我现在就去。” “哼。” 一直沉静飘浮在上空的莲，不知道为何，忽然轻哼了一声。 她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肖魂诧异。 察觉到是被误会了，肖魂赶紧补充道：“我是说，不用麻烦再找其他人，以后都由你来。” 刚起身的刘欣蓝，身子一下子定住。 脸上绽放喜悦，她竟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肖魂直接把手伸了出去。 刘欣蓝连忙坐下。 做好抽血流程的前置措施，到了插针的一刻，她谨慎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动作异常小心仔细，神情非常专注。 但，第一针，不出所料。 失败了。 “没事。”见她有些慌，肖魂安慰。 她收到了鼓舞，毫不客气立马拔了出来，再试。 第二针，还是没找对位置，透明的输血管里血液只动了一点。 肖魂不意外。 痛感还好，主要是刘欣蓝的未知性带给他莫大的压力。 “……没事，放松，你再找找感觉，想好了再插。” 刘欣蓝选择了听他的话，调整状态。 这一针插入之后，输血管里的一截血液立马得到了充足的动力，顺畅地往前流动。 两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之后，刘欣蓝又给他捡了指甲，剪了部分头发。 肖魂觉得，以后都不用自己处理这些了。 这般想来，好像还可以接受。 “好了，暂时就这些了，新物质方面还需要进一步研究试验，现在我也说不清楚它代表着什么，等结果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肖魂先生的。” 刘欣蓝收拾好东西，对肖魂弯了一下身，表示深深的感谢。 这等具有重大价值的发现，对她实在太重要了。 以至于，她非常想把研究的过程都由她包揽参与。 她这副模样，搞得肖魂对自己刚才的片刻犹豫，感到有些惭愧。 异能方面的问题，他知道是莲引起的，所以对那所谓的新物质，他更在意这是否是导致他能看见怪物的因素。 这事一时他也急不来，暂时压下这个想法。 想起今晚的安排，他对刘欣蓝道：“晚上我先不回去，你要回去做饭吃的话，不用做我那份。” “好。” 刘欣蓝没有回头，立马答应了。 这番对话，落到其他工作人员的耳中，他们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看她的高兴状态，肖魂不确定她有没有听进去。 摇了摇头。 从检测室出来，肖魂回到了第一小队的专属工作室。 其他人都不在，大概是写好报告就回去了。 陈柠说过，晚上八点钟给他安排培训，所以他不打算回去。 傍晚，他按下桌子上的工具人呼叫按钮。 让小刘帮忙送来晚饭。 蹭一顿晚饭后，他下到一楼，到附近的公园逛了逛。 黄昏，空气中还留着余温。 这里是海市最高端的地段，基础设施的维护要比其他地方好很多。 曾经，他的人生追求是赚够能在这里买房的钱。 但不买。 现在，这个想法已经淡了许多。 距离这个目标，以他现在的收入状况，完成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当然，前提是刘欣蓝那边不要给他搞事情。 像今天，一下子损失了一万八。 换算下来，酒吧任务得来的报酬，从两万变成了两千。 恐怖如斯。 肖魂习惯给自己定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阶段目标。 这样做，只为了给他的人生搞点盼头。 说是自娱自乐也差不多。 不然，他无亲无故的人生会显得太过于无趣。 他思考了一番。 目前来说，对他最有吸引力的，勉强只有一个。 昨天陈柠说过的内部晋升。 但，不知为什么。 他的奋斗热情却没有以往那么高了。 似乎被削薄了一小部分。 看了眼电子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没再逛下去，转身往回走。 第四十三章 培训 回到特安组，刚好接近八点钟。 走道上没什么人，路过的几间办公室都只有一两个人在。 看样子应该是值夜班的工作人员。 墙上都有标识，他也就不找人问了，自己看着找。 很顺利，在接近尽头的位置，他找到了会议室所在。 门下边的缝隙透着光。 轻轻敲了下门，他才打开会议室的门。 出乎意料，里面只有陈柠一人在。 会议桌上端，陈柠依旧穿着那套修身女式西装。 她正坐在会议桌一侧的位置上，单手撑着下巴，冷酷地看着桌面上的文件。 傲然的曲线着实吸引眼球。 上衣的低调黑色也无法遮盖住它的显眼。 似乎看得过于入神，她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肖魂重重咳嗽一声。 陈柠这才抬起头。 “是你，坐吧。” 肖魂选择了靠近门口最近的位置。 刚拉开椅子，陈柠就打断了他。 语气带着些许不满：“坐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吗？” 她颇为头疼，肖魂好像对她总是保留着几分戒备。 会议桌那么长，他竟还选择坐在最远的对角线。 肖魂讪讪然，陈柠都这么说了，他只能坐近一些。 其实他倒没想太多。 只是一种职业习惯。 在以前公司，他也是这样保持与上司的关系的。 对于任何领导的话，无论多推心置腹，他只听其中几分。 扫了一眼位置情况，他走到陈柠对面坐下。 这个距离，陈柠也不好说什么。 起身把桌上两份文件中的一份推到肖魂面前。 “这份是培训资料，你一边看一边听我讲解，有疑问的话随时可以提出来。” 肖魂还没看文件上的内容，有些诧异：“是组长负责培训吗？”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嫌弃的嫌疑，陈柠没好气刮了他一眼。 “你还想让谁给你培训？不是我的话早就有时间安排给你培训了，也不用拖到现在。” 意识到无意间自己说了令人误会的话，肖魂脸色尴尬。 微微解释了下：“我还以为只是吴征队长给我培训。” 听到这话，陈柠脸色才好了点。 肖魂大概翻了一下，文件上面的内容太多了，足足有十几页。 很多名词都是头一次见。 没人讲解的话，他一个人肯定消化不了。 他估计，一晚上时间讲不完。 “开始讲解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不算照相馆的事件，你已经经历两次异能事件处理任务，现在你对异能知晓多少？” 看到肖魂陷入思考的样子，陈柠再补充一句：“尽管说，都可以讲，哪怕你不确定的，完全按你的想法说就可以，放心，我不会怎么你的。” 肖魂确实有些顾虑，有了她这话，于是放开了：“异能是由紫月导致的，原理不明，可分为三种，异形系、精神系和特殊系。” 说得很正确，陈柠点了点头，然后等着他下面的话。 收到她的一丝鼓励，肖魂更加大胆了。 “异形系就是使用异能后，身体变成了怪物，精神系没有外表大的变化，但眼睛会发光，特殊系使用异能会召唤出半透明的怪物，论恶心，我觉得某些异形系……” 陈柠听得牙根紧咬：“停！” 顿住了话，肖魂一愣。 没说错啊，真的很恶心，尤其刘飞那种漫天血虫窝的…… 脑筋疼痛，陈柠真想拍人。 特别看到对面的肖魂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算了，不能对发病的人太多指望…… 忍住了冲动，她松开紧握的右手。 不容置疑道：“我知道了，接下来由我来讲解。” 肖魂搞不懂哪里说错了，同为异能者，难道大家看得不一样吗？ 忽然有了这个疑问。 想了想，他确实没听过其他队员说起这个事。 “你第一句说对了，异能确实分为三类，异形系、精神系，以及特殊系。” 陈柠不知他所想，按着以往培训的思路讲解起来。 “根据能级检测仪测得的数据，国际异能研究协会将它分为了七种等级，f、e、d、c、b、a、s，当然这并不与异能者的实际实力强挂钩，很多异能虽然等级很高，但作用特殊，对人的危害有可能比不上次等级的异能。” “比如小蓝的异能，她所拥有的异能其等级为罕见的a级，效果为分解物质……” 肖魂惊讶，刘欣蓝竟然是a级异能者，难怪陈柠之前要刻意嘱咐他不能欺负。 想到上次看到的那只嘴巴可以瞬间张得很大的可爱兔子，有些后怕。 陈柠接着讲：“但她的异能无法作用在活物身上。” 微微放心，肖魂也听懂了她的意思。 见他的表情变化，陈柠不忘提醒他，也提醒自己：“可不要因为这个就小看了小蓝，她的异能虽然有极大的限制，但如果不小心的话，破坏起来也很厉害。” 肖魂深以为然，酒店的事他还清晰记得。 “大体上，异能等级高的，一旦涉及攻击型、破坏型，造成的危害肯定要比等级低的大，有些因为作用特殊，比较吃发挥条件，在某些契合的情况下，也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 “用小蓝的例子，如果让她到了一些关键的地方使用异能，比如这座大夏的一楼处，又比如海市上游的水坝处……” 后面，陈柠没再说下去。 想到那种情况，肖魂直感后背有一丝凉意。 知道肖魂听明白了，陈柠继续往下讲。 “所以，在没有搞清楚敌人异能的效果时，越是等级高的异能者，越不能贸然行动。” “在特安组行动指南里，因此有这样一项原则：在没有得到相应的情报资料前，不要轻视任何新出现的异能，先等待指挥中心查询以往的记录。” 肖魂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这条重要原则。 “另外一个例子，上次的水妖异能者李伟，也属于‘大偏科’的异能者，如果当时他出现的地方是陆地，周围没有大的水源，那么解决起来会变得非常容易，只需一名普通狙击手就能消灭，最多再加一名战斗型异能者进行干扰。” 肖魂若有所思。 陈柠的讲解显然经过规划，思路很有脉络，她接着转入下一个知识点。 “这里要引申一个重要概念，防御力强化！” 第四十四章 重要概念 陈柠娓娓道来。 “防御力强化，意思是异能对其拥有者在减伤、抗伤，以及加快恢复等方面的特殊强化，也包括用异能抵消伤害、避免伤害的效果。” “人体本身也有一定的防御力，表现在皮肤抵挡、软组织缓冲、骨骼抗压等方面，还有如血小板止血、白细胞免疫、组织再生愈合之类。” “但正常人体，经受不住大的伤害，很多部位异常脆弱，存在致命的弱点。” 话一顿，她给了一点时间让肖魂先理解。 接着，她继续往下讲。 “回到异能者的话题，就很关键了，异能者是否还具有正常人的弱点，这关系到我们面对敌人异能者的时候，该用什么思路，如何制定行动方案。” “我先说出结论：并不是每种异能都会对拥有者的身体产生防御力强化的效果，也不是每种异能都能起到抵消伤害、避免伤害的效果，不同的异能有不同的情况。” “比如刚才说的小蓝，又比如，特安组里，我、雅姿，都是几乎没有一点防御力提升。而吴征是队伍里面防御力最高的人，一般的枪械对他无用，除非在偷袭的情况下狙击。孙胖子和刘飞虽然不是很强的防御力提升，但也比普通人要命硬很多。” “你的情况先不说，光头强、李伟都比较特殊，一个因为速度优势，通过走位很容易避开一些直线攻击，另一个在水里面，也能通过异能抵消部分攻击。” 肖魂已经明白了为什么防御力强化是个重要概念。 说白点，就是异能者的弱点。 也就是说，因为异能的不同，异能者的弱点也会不同。 “一般来说，异形系的异能多具有强化自身防御力的效果，精神系几乎不存在，特殊系没有规律。” “明白这一点后，我们再说三大异能系的区别。” 陈柠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有什么疑问没有？” 疑问肖魂倒是有很多，但鉴于先前的情况，有些又不敢问。 比如为什么自己看到的不一样？ 是他的幻觉，还是说他看到的才是真相。 不想真被当成精神病，他还是识趣跳过了这些问题。 “按这么说，是不是没有一个异能者是用一颗导弹没法解决的？” “暂时来讲，对的，大不了……再加一颗。”陈柠很认真道。 “……” 肖魂总觉得这话挺别扭。 “之所以异能者会成为一大隐患，造成世界人口近半下降，主要是因为它的多个不确定性，产生不确定、爆发不确定、潜伏不确定、危害不确定，一般发生时，已经就沾有人命，特安组更多的是防止危害扩散，不能先知进行处理。” “而且，里面不乏有一些理智型的异能者为了谋取私利在参与、在推动，这种会更加具有隐蔽性，比如昨天的酒吧事件。” “一小时前，我接到隔壁市特安组的共享情报，已经确定舞女事件并不是偶发，因为她们每次对顾客只吸取一小部分血肉，刻意避开致命的部位，所以很多人只会觉得身体发虚，事件才一直没有爆发出来。” 肖魂有一点比较疑惑：“拥有异能，加入特安组不是更好吗？” 陈柠摇摇头：“你小看了人性的欲望，有些人要的不止钱那么简单。” 据她所知，起码“灵”这种组织肯定不单单只为金钱，所作所做也跟金钱谈不上一点关系。 人各有志，肖魂也能理解。 不追求金钱的话，如今的世界，他想不出除权力以外的其他价值追求。 “反正，目前来说，国家力量还是主导。” “说回正题，三大异能系的区别。” 陈柠玉手放下茶杯。 “除了刚才讲的关于防御力强化方面的差别，三大系最主要在于异能效果。” “异形系，强化身体某一个器官或者组织，主要增强效果包括力量、防御、速度等，可通过吸食血肉修复自身，或者达到短时间强化异能的效果，缺点是对精神系异能者抵抗有一定的天然劣势。” “德吉照相馆事件，刘飞和吴征就是因为此而没能发挥出他们的优势，当然，这另外还有场地空间和人质的限制，在可控的情况下，特安组的行动会尽量争取人质解救。” “精神系，具备干扰甚至操控精神、理智、性格的能力，科学界暂时将之称为念力，通过汲取负面情绪，可以短时间内强化异能的威力，身体方面跟常人无异，无特殊修复能力，远程枪械很大程度能克制。” “不过，一般的精神系异能者，哪怕是理智失控的情况下，对危险的敏感度也很高，很少会出现精神系异能者在空旷的地方爆发。” “最后是特殊系，分在这里的都有特别的异能效果，没什么规律，也没特征可言，可以说，是最神秘的一个系。” 说着，她不苟言笑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微笑。 给人一种冰山融化的感觉。 别有一番冷美人的韵味。 “你的‘压制’异能、小蓝的‘分解’异能都属于这一类，我的异能其实也是特殊系。” 肖魂有点意外，然后十分好奇。 他从来没想过陈柠也是异能者。 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没见过她使用异能的异象。 如果他看见的异能者怪象是真实的，那作为同样异能者的陈柠，他理应也能看出点什么，哪怕像雅姿那样只是眼睛发个青光。 而且他记得，特殊系的共同点是召唤出虚幻之物。 不知组长的召唤物是什么？ 白色的老虎？ 想到刘欣蓝那白色的兔子，再联想陈柠的性格，他忽然恶趣味地猜测。 “想什么呢！” 见肖魂一脸深思，忽然又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尽管看不出恶意，陈柠却莫名感到被冒犯了。 肖魂惊醒，连忙打着哈哈：“没有，我在想组长的异能会是什么。” 陈柠美眸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淡淡审判的味道。 “哦？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脑子里说我坏话呢……” 御姐的声音乍一听沁人心肺，慢慢品来却暗含着缕缕冷意。 压力山大。 肖魂内心发虚得不行。 第四十五章 关系 吃定了心里所想不会被知道的理。 肖魂咬死没有承认。 好在陈柠没有揪着不放。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 她接着说： “了解清楚三大系的异能防御差异、异能效果差异，有助于帮助你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提前获得一个心里预期，避免造成过多的慌乱，在独自思考应对策略时，也有很大的方向引导意义。” “这里，还需要特别讲一下异形系与精神系的关系。” “实际上，无论是不是失控的异能者，异形系与精神系都倾向于合作。” 把目光再次放到肖魂身上，她道：“知道了前面的信息，你应该能理解这一点吧？” 肖魂点点头。 异形系在攻击、防御等物理战斗中有很大优势，而这种优势是精神系所缺乏的，甚至在防御上是一个明显的弱点。 精神系的优势在于影响人的精神面。 两者的需求也不冲突。 一个是吸食血肉，另一个是汲取负面情绪。 合作肯定是最好的。 “由此，又涉及到另外一个知识点：理智情况。” 翻开新的一页，陈柠边看边讲。 “受新卫星影响，人类中随机的个体会不可控发生变异，这其中，大部分的变异都属理智丧失型，觉醒后会变得疯狂暴躁，显著特征是从此再也无法恢复正常人的理智状态；少部分诞生理智保持型，可以维持理智主导，但情绪和性格似乎会受到一定影响。” “结合前面，异形系与精神系的合作就分为两种情况，理智合作与非理智合作。不管是哪一种，都要比单一的异能事件威胁要大。” “理智合作可以参照这次酒吧事件，四位舞女与那位c级老管家互相配合，导致事件被隐瞒住，要不是倒霉遇到了你，也许他们还能在法外逍遥快活。” 这话说得肖魂有些飘然。 “非理智合作，你还未经历过，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比较少，需要刚好两个处于自由活动中的非理智异能者顺利碰面。一旦满足了这种条件，本能的，它们会组成队伍，一同对无辜的市民出手。” “精神系负责控制受害者进入陷阱，异形系负责慢慢虐杀，由此也产生了大量的负面情绪，之后，异形系享受血肉，精神系收获负面情绪。” 陈柠语气加重了一些：“虽然棘手情况要比理智型小一些，但单次事件的危害程度反而是除没有规律的特殊系以外，最大的，出现这种情况，往往受害人人数都很多。” 不愧是特安组的组长，讲解很透彻，层层铺垫下，肖魂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理智型合作的异能者，懂得牺牲单次的影响规模，换取长久的安全，细水长流。 因此更具有隐蔽性。 非理智合作的异能者，简单粗暴，喜欢搞大的，影响范围没有限制，很容易就被特安组发现。 代价高的同时，短时间内对它们的“回报”也是最高的。 “在遇到这种情况时，第一小队的配合应对就显得极为重要，一个人可能面临被克制的局面，几个人一起就有很大机会能抵消对方的这种优势，再加上其他部门的支持。” 陈柠的声音强调。 “在特安组行动指南里，因此还有这样一项重要原则：不提倡单兵作战。” “无论是第一小队内，还是其他的配合部门，包括指挥室这边，一切都要团结起来，为的是‘安全有效’完成任务，消灭危害、拯救出受害者！” 缓和了语气，她望着对面的肖魂道：“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肖魂并不喜欢逞能，当然认同这一点。 再者，他深刻清楚，自己不是异能者，只是莲现在愿意帮他忙。 心态上，他更不会把最冒险的个人英雄主义放在首位。 重重点头，他郑重道：“我会的。” 忽然他又笑了笑：“只要到时候组长不要怪我摸鱼就行。” 陈柠嗔了他一眼：“该出力的地方肯定不能偷懒！” 神色正了正，她接着道：“既然加入了特安组，接受了任务就要全力以赴，在关系重大的强制紧急任务上，也不能退却，组织不会让你们往必死且无用的地方冲，其中的度，希望你能控制好，最好结果大家都能接受。” 关于组织与个人的关系上，她也不好说太深。 特安组能给出丰厚的待遇酬劳，代价肯定是有的。 肖魂大概能理解她这段话的意思。 稍微犹豫了一下，陈柠语气放柔。 “除了这两种理智类型，根据最新的研究报告，还有一种新发现的类型，理智不稳型，又称薛定谔理智。正常时与理智保持型无异，一旦爆发，会彻底变为理智丧失型。目前没有完全准确的分辨方法，只能在异能者出现暴走后才能下最终定论……” 顿了顿，她接着道：“你也许就是这种。” 肖魂微愣。 一直默默无声的莲，淡紫色的眸子落在了陈柠身上。 陈柠平静道：“我之所以还要告诉你，既是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处境，最好想办法避免，另一方面，跟你开诚公布更能表示我的态度，算是换取你的信任吧，我感觉这样做有必要。” 肖魂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又不是异能者，没了这个大前提，这后面的理论还能有效？ 我可能就只是个精神病患者而已…… 不过，他倒是感受到了陈柠的这一份真情。 见他脸色有变化，默不出声，陈柠安慰道：“你不用想太多，在你不出现爆发的情况下，至少在海市特安组内，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你可以选择放心，至于真的爆发了，那种情况下，你也算不上还是你。” 当然，真是这种情况，她肯定也会被牵累。 这部分显得矫情的话，她不打算说出来。 肖魂回过神，脸色严肃：“我绝对相信组长！组长让我往东，绝不往西，组长让我上山，绝不下海。” 陈柠实在忍不住，被他逗笑，很快又止住了。 想到近来心中一些猜想。 忽然，她露出可亲的笑容：“上刀山下火海就不用了，要不以后你要少一点任务酬劳，当作赞助组织的发展？” 肖魂气势一下子萎了。 挠挠头，打着哈哈道：“我回去会认真考虑的……” 陈柠美眸饶有风情地刮了他一眼。 “就知道是个守财奴。” 第四十六章 洋娃娃 肖魂的反应，让陈柠心里微松。 不怕危险的人，更怕没有欲望的人。 酒吧事件，一度使她怀疑，肖魂不好女色。 前几天，手下的小刘整理特安组这个月的支出报告时，汇报了一点有趣的情况。 所有第一小队的队员里，在内部系统专设的福利补贴模块上，肖魂领的最多、最快。 几乎每天，他的手机都会访问至少一次福利补贴模块。 肖魂爱财！ 陈柠意识到这一点，特意抽出时间翻看了第一小队的群聊记录。 发现了肖魂的一些言论也在证明这一点。 今天，她故意亲自试探了一下。 结果很令她满意。 思路清晰了起来，对于以后与肖魂关系的巩固，有了信心，也有了方向。 如果仅凭信仰的直觉去维护，她偶尔也感到有些勉强。 培训工作又继续了一段时间，内容主要围绕前面所讲的三大系，一一拓展细化。 最后，因为时候差不多了，培训暂停。 陈柠让肖魂先回去。 后续还有培训课程，具体时间要等她抽空安排。 肖魂到了一声谢，然后带着莲离开了特安组。 …… 虽然接近深夜，但城市的地铁列车系统还在运行。 哪怕此刻并没多少人乘坐。 这种情形，生活在海市的人从未觉得不合理。 站台上，白炽灯昏沉沉。 正等地铁的人，除了肖魂以外，还有几个身穿西装革履的路人，大多为男性。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保持之间的距离。 默然不做声。 他们脸上都带着程度不一的疲倦之色。 肖魂很懂他们这种加班后的状态。 以前，他也是其中一份子。 生活在这个时代，如果没有“气运”加持，几乎注定要为生存劳苦一辈子。 底层，纯靠奋斗基本不行。 刺眼的曝光从一侧黑幽幽的洞口射出。 随着声音的临近，以及地面的震动加强，列车进站。 轨道摩擦的刹车声拉长响起，然后又戛然而止。 车门缓缓打开。 肖魂带着莲走了进去。 这节车厢只有他一个人进来。 大概扫了一眼，前段有一排坐着两个人。 坐里面的那个看后脑勺是个中年男人。 外面还有一个短发小女孩。 穿着粉红色的裙子，手里好像拿着一个布娃娃。 因为个子矮，只露出半边身子，差点被他忽略过去。 这么晚还带着孩子在外面，基本是离异家庭的寻常写照。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有过去，肖魂选择在后段的位置坐下。 车门缓缓关闭，列车开始启动。 以前在公司，不管工作培训还是开会，他都是摸鱼应付，时间一到就开溜。 好久没像这样子认认真真上过课了，现在一放松，他长长打了个呵欠。 困意顿时上来了。 迷迷糊糊间，他睡着了过去。 晃晃荡荡，列车急速穿梭在一段段亮与暗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车厢里响起来小女孩可爱的歌声。 “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去看樱花，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的小鸟在笑哈哈。” “娃娃啊娃娃，为什么哭呢，是不是想起了妈妈的话？娃娃啊娃娃，不要再哭啦，有什么心事就对我说吧！” 小女孩换了一种声调，似乎在模仿娃娃的回答声。 “从前我也有个家，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有天爸爸喝醉了，拣起了斧头走向妈妈。” “爸爸啊爸爸，砍了很多下……妈妈的头啊，滚到床底下，她的眼睛啊，还望着我呢……” ？ 浑浑噩噩中，肖魂勉强凝聚一点思维，细细品过之后，立刻惊得一身冷汗。 睁开眼，马上抬起头。 入眼一个笑容瘆人的洋娃娃，正晃动着。 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实实在在把他吓了一大跳。 下意识，刚要一拳抡过去。 洋娃娃突然被往回收开一段距离。 短发小女孩不是什么时候起，来到了肖魂前边的座位。 此时，她正扒着坐靠，朝肖魂露出了一个微笑。 说实话，谈得上非常可爱。 但，现在的肖魂根本无法这般想。 身体控制不住，只觉得惊悚无比。 短发小女孩继续用模仿洋娃娃的声音唱起了歌谣。 “然后啊爸爸，叫我帮帮他，我们把妈妈埋在树下，然后啊爸爸，举起斧头……做成了娃娃。” “咯咯咯……好听吗？大哥哥。” 小女孩用着她幼稚的童声，很开心地问道。 肖魂真想破口大骂。 但这一幕太诡异了，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第一时间，他想到了莲。 “不要乱看，你先问她身份。” 上方传来莲平静冷淡的声音。 肖魂的心立马安定下来。 调整了番情绪，他勉强对那诡异的小女孩露出一点微笑。 “还不错，挺好听，很温馨……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真的吗？大哥哥也觉得好听？咯咯咯……” 短发小女孩似乎很高兴。 闪亮的大眼睛可爱地转了转，短发小女孩抱着洋娃娃微晃了晃身体。 “我叫十二。” 十二？ 肖魂不确实是不是他理解的数字十二。 要是真如此，那她父母可真会生，特别是这样的年代。 “你在家里排第十二吗？” 短发小女孩扭了扭身体，笑声铜铃般：“大哥哥真聪明！咯咯咯……” “你家在哪里？你爸爸……” 肖魂歪头瞥了一眼前面，那个中年男人还坐在原位，似乎睡着了。 短发小女孩单手抱着洋娃娃，另一手夸张地比划着。 “我家在很远的地方，爸爸很忙，一直待在家里，没有空陪我玩。” 肖魂诧异：“那前面那位是你什么人呀？” “他呀……” 短发小女孩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像分享秘密，接着她小声缓缓道：“是我刚收的洋娃娃喔。” 肖魂浑身炸开鸡皮疙瘩，后背凉意上窜不止。 “问她目的。”莲忽然道。 肖魂正无所适从，几乎快要装不下去了。 这种恐怖，可比那些看上去恶心的怪物更直击灵魂。 听到莲的话，他极力忍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小妹妹，你现在找我有什么事吗？” 短发小女孩顿时停止了身体摆动。 忽闪的大眼睛直盯着他，声音渐渐带起诡异的笑意。 “大哥哥，我很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当我下一个洋娃娃呢？” 怀里抱着洋娃娃，短发小女孩身子抖动，“咯咯咯”笑得不停。 笑声持续回荡在车厢里。 第四十七章 高大的模糊人影 头皮发麻，肖魂真想给她一个大嘴巴子。 怕误会搞错了对象。 暂时忍了。 想到莲的话，他沉下声音。 “你到底是谁？” 笑声停止。 短发小女孩抱着洋娃娃晃着身体，大眼睛直直看着他，虎牙微露，小脸上挂着有些瘆人的微笑。 “大哥哥，我是魔术师哦，不信的话，我表演一个给你看看。” 小女孩伸出白白的藕段小胖手，把怀里的洋娃娃放在坐靠上。 松开手，洋娃娃并没有预想的站不稳掉下来。 而是站立住了。 肖魂眼瞳微缩。 他看到，短发小女孩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色高大的模糊人影。 质感半透明，隐隐约约间，看得出来是一个男人。 小女孩自顾着对洋娃娃道：“娃娃啊，大哥哥很喜欢你，给这位大哥哥一个拥抱吧。” 话落，坐靠上站着的洋娃娃动了。 就跟木偶一样，动作刚开始有些不自然。 肖魂看得清楚，是小女孩身后的高大模糊人影在提线控制。 “嘁嘁嘁，大哥哥，要抱抱。” 小女孩模仿娃娃的声音，配着音。 洋娃娃双手展开，突然扑向肖魂的脸。 与此同时，肖魂一直放在身下的双手抬起来。 黑色的枪口跳过扑来的洋娃娃，直接对准了小女孩。 “嘭！” 子弹射出。 空中的洋娃娃陡然急速改变了方向，竟然险之又险地挡住了子弹。 碎片飞溅，洋娃娃被打飞了出去。 肖魂刚要再补一枪。 眼前突然一花。 下一刻，前面的座位不见小女孩的身影。 在往前，也没有看到。 “咯咯咯……大哥哥不乖喔，要打屁屁！” 小女孩责怪的声音从脖子后面响起。 肖魂顿时感受到，有冰凉凉的东西趴在了他背上。 刚欲往后一个肘击。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贴上了他的喉结。 似乎他敢动一下，结局就会很惨。 他的身体立马僵硬住。 短发小女孩的脑袋倒垂了下来。 小脸上充满开心的笑，就像发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一样。 “大哥哥，以后你就是我的新娃娃了，我会好好爱护你的，咯咯咯……” 肖魂脸色一变：“莲！” 上方的莲，自始自终的目光都放在小女孩身上，脸色带着沉思。 听到肖魂的呼叫，淡紫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满意的浅笑。 藤蔓凭空而出，缠绕而上，朵朵紫色妖艳的花朵一一绽放。 趴在肖魂背上的短发小女孩，笑声忽然止住。 感觉到脖子上的小肉手顿住了，肖魂长松一口气。 他矮下身，从小女孩的缠抱中脱身出来。 转身，没有迟疑，手枪立刻对上定住的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有点惊讶，不过，却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 “咯咯咯……大哥哥，你是坏蛋。” 没心情废话，肖魂果断要板下扳机。 “后面，小心！” 莲忽然出言提醒他。 下意识，肖魂往左边滚躲过去。 因为是一瞬间的想法，他来不及把握力度。 身子失去平衡，肩膀重重撞到左侧的坐靠上。 只感到一下子的疼懂，他立马站好转过身。 之前那个和小女孩坐在一起的中年男人扑了个空。 正面朝下，砸在地板上。 身上有几根黑线，他想要爬起来。 但动作显得很僵硬，十分费劲。 “他不是活物。”莲解释道。 明白了莲为什么没束缚住他，肖魂没再思考中年男人的事。 趁着这会儿，他爬不起来的工夫，肖魂再次把枪口对准罪魁祸首短发小女孩。 “嘭！” 枪响再起。 同时，莲轻“咦”了一声。 短发小女孩的身体突然极度扭曲起来。 转眼间，手脚、脑袋都分辨不出来了。 在紫花藤往下束缚之前，扭曲得不像人样的小女孩身体，犹如液态的猫一般胡乱压缩冲撞，最后从一道缝隙中钻了出去。 在肖魂的视角里，是那个高大的模糊人影在揉捏小女孩的身体。 就像厨师揉面一样。 子弹打中，但已经分辨不出打在那个部位上。 滴下几滴鲜血，短发小女孩的身影就像一道黑影，在列车天花板上无规律左右窜走。 莲的紫花藤虽然能轻易赶上。 但每次生长出来，还未完全缠绕住，就被以相同的方法溜了出去。 “嘭嘭嘭……” 手枪的声音不止。 肖魂凭着感觉，枪口追着那道黑影打了一通，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 直到出现空响，没了子弹。 “咯咯咯……大哥哥欺负人，下次再找你玩，那个不好看的娃娃就送给你了。” 小女孩出了莲的影响距离，察觉到身上那种奇怪的束缚力没再出现，她的笑声似乎很开心。 随着声音远去，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黑线消失，已经站起来的中年男人断电一般又往后倒了下去，这一次再也没有动弹。 肖魂这才看清楚了他的状况。 脸上全无血色，睁着的双眼还残留着死前一刻的无限恐惧。 从枪响的那一刻，临近车厢的乘客马上跑着远离。 谁也没有好奇上前查看的念头，列车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肖魂掏出手机，给陈柠打了过去。 “说。” 电话那头，陈柠的声音响起，带着严肃的语气。 现在的她俨然把肖魂的电话列为出事系列。 “组长，我刚才在地铁上遇到一个小女孩，是异能者，她杀了一个人，还打算对我出手，刚逃走了。” “小女孩？长什么样的！” 陈柠的声音有一丝凝重。 肖魂简短形容道：“短发，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抱着一个洋娃娃，她说她叫十二。” “你没事吧？” “还好，就撞了一下肩膀。” “马上回组，我派人去接你！” 挂完电话，心神松下来后，肖魂顿感肩膀阵阵酸痛，疼得他呲牙咧嘴。 莲扫了一眼短发小女孩离开的方向，然后眸子移到了肖魂脸上，嘴角不觉痕迹微微掀起。 到了下一站，肖魂下了列车，转头坐上反向的列车。 尸体的事，有特安组的人会去处理，他也不用担心。 令他意外的是，来接他的人包括了第一小队所有成员。 吴征等人本来就住在市中心，一接到紧急命令马上赶了过来，刚好在半途与肖魂汇合。 陈柠的任务里只说有极度危险的人物出现在地铁里，对队员肖魂出手了，要求他们火速前往保护肖魂。 理智异能者对特安组队员下手，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当下也不敢怠慢。 “先回组里，等下我再详细跟你们说，很重要！” 陈柠在群聊里告诉他们。 第四十八章 连夜会议 深夜，整个海市点亮的地方寥寥无几。 这会儿还没睡的人，一般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干。 市政府大厦最高层依旧灯火通明。 天空上，紫月与明月刚好悬挂在大厦两侧，遥遥相对。 特安组会议室。 第一小队的成员都到齐了，陈柠还没到。 事出突然，而且性质不一般，他们因此没有像往常一样吵吵闹闹。 静静坐在各自位置上，耐心等待陈柠过来。 肖魂经过医疗室的值班人员上药包扎之后，肩膀好受了许多。 彼此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他摇了下头，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踏踏踏……” 陈柠迈着高跟鞋急匆匆走进来。 走到首位，还没坐下，她望向一侧的肖魂，声音里有些关心：“还好吧你？” 肖魂微笑点下头：“皮外伤。” 陈柠这才收回目光，坐了下来。 “事态紧急，所以只能打扰你们的休息，接下来这个临时会议，主要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她接着道：“在上次的水妖事件，你们也知道，过程中出现了两个高等级的异能者插手。” 竟然涉及到上次水妖的事情，所有人都眉头一皱。 连肖魂也不例外。 “没错，袭击肖魂的异能者就是其中之一！” 神情严肃，陈柠将会议室的灯光调暗了一些，然后打开了身后的光息投影。 上面显示出两个人的档案资料。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肖魂刚才遇到的短发小女孩。 只不过，这上面的照片，小女孩笑得很童真，丝毫没有他所见的那般笑意邪乎。 根据照片边缘的部分人的身体，似乎是从一张合影截出来的。 “上次，后勤组检测到的两个新异能反应，都是a级异能者，经过信息比对，发现是两个国际通缉犯，这也是当时我要你们立刻撤退的主要原因。” “现在，这其中代号‘十二’的小女孩再一次出现在海市内，并且还袭击了肖魂。” 陈柠表情凝重。 “他们的事情，我之前跟总部沟通过，已知这两个人是一个名为‘灵’的国际非法组织的成员，从事捕捉b级及以上的高级异能者的工作，一般为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推动、引发目标异能者爆发，就跟上次的情形一样，在关键时刻再出来坐收渔利。” “他们盯上肖魂，或许是上次肖魂的表现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当然，不排除他们有其他目的，或者因此会对其他人下手。” “总之，他们出现在海市内，对我们来说是个大威胁。” 肖魂本来还以为只是纯粹的意外事件，没想到牵扯到他。 莲或许知道些什么…… 想要问莲，但这个场合又不允许，他把这个心思暂时压了下来。 吴征等人都露出沉吟之色。 陈柠操控光息屏幕翻过一页。 上面显示出两个人拥有的异能信息。 “袭击肖魂的小女孩代号为‘十二’，特殊系a级‘洋娃娃’异能，她的异能可以用来操纵无意识的尸体，对于活人，如果是本身负面情绪占主导的人，在精神控制上也有很强大的影响效果，也就是说这个人越强，她的危害越强。并且，这项异能还能让她本身获得变形能力，力量和速度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强化，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人物。” “上次水妖事件，李伟的异常行为，很大可能就是她导致的。” “以往各国牺牲在她手下的异能者成员有二十几位，其中实力最高的一位拥有a级战斗型异能，是日国富有声望的政府人物。” 说到这里，陈柠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牺牲在她手下的异能者，很大概率会被她改作成傀儡工具，用在一些他们的行动上，有时候也会与昔日的战友相对而战，甚至用这个心理影响，有过亲手杀害昔日战友的事例。” 肖魂没想到，这个小女孩这么恐怖，后怕不已。 吴征等人也听得脸色发沉。 脸色稍微恢复些自然，陈柠继续讲。 “另一个年轻男性，代号‘十一’，特殊系a级‘医生’异能，他的异能并非战斗型，效果是可以激发人体的生命极限，无论受多大程度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都能吊着。除了这个，对他自己来说，这项异能赋予了他几乎不死的效果，以往有被埋伏的经历，头部挨了一枪，可惜他逃走后，再次出现时还活得好好的。” “也许是那次伏击的影响，这个人在往后的行动中，都非常谨慎，没再给过机会。” 孙胖子震惊，然后他想到了什么：“那上次的李伟岂不是？” 陈柠望向他，默然点了点头。 尽管她也不想有这样的结果，但事实无限接近。 “李伟最后肯定会死，至于为什么，这跟‘灵’组织长久以来不为人所知的目的有关。” “他们捕捉那么多高级异能者究竟要干嘛？”吴征皱眉道。 陈柠摇头：“不清楚，总部的人说，除了夏国，其他国家也都想不明白，这事各国一直在调查中。” 光头强少有的正经脸色：“组长，不要怪我灭自己士气，这两个人加在一起，我们组恐怕连谈话的资格都没有吧。” “肖魂这次怎么逃过一劫的？”刘飞忽然问道。 陈柠似乎也被点通了一下，美眸好奇地望向一侧的肖魂。 她好像记得肖魂跟她说的是“她杀了一个人，还打算对我出手，刚逃走了”。 接电话的那时候，她下意识认为是“（我）刚逃走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意识到什么，目光移到了肖魂身上。 被这么多人盯着，肖魂浑身有些不自在。 他倒没觉得有什么，随口而出：“是她逃走……” 见他们的脸色忽然变化得很厉害，目光里充满质疑。 他不禁止住话。 也怀疑起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犹豫了下，他不确定道：“也许她家里临时有事？” 陈柠正侧头看着肖魂，刚端起水杯准备喝口水，喝着喷了出来。 很不幸，有一些落到了肖魂脸上。 “……” 肖魂无语。 我怎么回答，你们的反应都要那么大吗？ 第四十九章 不信 其他人忍着笑。 “不好意思。” 有点慌乱放下水杯，陈柠脸上带着歉意，连忙抽出两张纸巾递给肖魂。 倒不是不相信，只是肖魂后面那句话突然太离谱了，一下子击到了她的笑点。 肖魂无奈，接过纸巾擦了下脸。 陈柠脸色恢复自然：“好了，肖魂你还是把事情客观讲出来吧。” 说完，她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期待。 “确实是她跑了。”肖魂认真道。 陈柠美眸微亮。 “新人，不是胖爷看不起你，那个小女孩可是‘a’级战斗型异能者，国际通缉犯，上面也写了，栽在她手里的异能者又二十几个，还有隔壁日国的大将，你这样说我们很难相信。” 孙胖子又道：“当然，胖爷说话一直这样直来直往，就事论事，没有其他意思。” 光头强也说话：“小兄弟，别不好意思，哪怕我们一起上被她打趴下了，说出来也不丢人。” 言下之意，他也不信肖魂能打跑那个小女孩。 吴征和雅姿都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的异能好像很特殊……有这个可能，快告诉我们，你怎么打跑她的？” 想到上次的b级水妖异能者事件，刘飞竟有一点相信。 那次行动托肖魂的福，他十足风光了一把，映像很深刻。 他一直很好奇那次肖魂是怎么做到的，毕竟根据特安组的公布信息，肖魂只是c级异能者。 虽然异能的等级并不与完全威力挂钩，但大概的范围一般都不会相离太多。 碍于异能对异能者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秘密，出于尊重，他之前才没有过问。 “用手枪。”肖魂实话实说。 此话一出，甚至包括陈柠在内，都立马露出了不信之色。 孙胖子给了肖魂一小段特别的眼神。 似乎在说“以你的菜鸡枪法可能吗？还是老实交代吧，放心，我们很专业，不会笑的”。 肖魂已经在考虑怎么“合理”地编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 助理小刘怀里抱着一份文件，快步绕到陈柠身旁，微俯下身。 她没有刻意压太小声。 “组长，袭击事件的调查报告出来了，遇害者一人，无其他平民受伤，现场有枪击痕迹，子弹都出自肖魂的手枪，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一道延续的新鲜血滴痕迹，初步判断，可能是袭击者的，最终结果暂时还在分析当中。” 所有人皆是一愣。 然后心中震动，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其中又夹杂着看怪物的神色。 “……” 会议室一时无声，几乎到了落针可闻的程度。 小刘正等着陈柠发话，却迟迟没收到。 她扫了一眼四周的反应，脸色不解。 “好，我知道了。” 陈柠回过神，美眸深深看了一眼肖魂。 “牛逼！”孙胖子想了一会儿无话可说，给肖魂比了个大拇指。 “佩服。”光头强嘿嘿笑道。 刘飞顺了顺飘逸的刘海，可惜道：“还是看走眼了。” 吴征和雅姿尴尬笑了笑，心里却再次在肖魂身上打下“不合常理”的标签。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满腹好奇的小刘还是乖巧地退了出去。 “这不就稳了吗，有肖魂在，加上我们其他人，只是防御的话，应该没问题吧？”孙胖子笑道。 肖魂摇头：“她这次只是吃了不了解我异能的亏，下次可难说。” 完全利于莲异能发动的机会，也被那小女孩逃了，他不觉得还能复刻一次。 这话让其他人顿时想明白一些东西，对肖魂能打跑小女孩也就不觉得不可信了。 “可惜了……”刘飞道。 吴征安慰道：“不过，肖魂的异能能对小女孩起作用，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陈柠道：“这件事我已经上报给总部，最迟明天下午，总部会派人过来调查。隔壁两个市的特安组也会同我们形成协助的关系，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一个小时就能互相支援。” “暂时来说，安全有一定的保障，但今晚是空窗期，你们都得留在这里待命，以防不测。”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组长，这件事情会不会跟昨夜的事情也有关系？” 想到那天老管家也说过“组织”之类的话，再加上，两者时间挨得这么近，又是直接冲着他来，肖魂越想越觉得可疑。 “哦，怎么说？”陈柠认真地看着肖魂。 肖魂心中措词一番，然后才不确定道：“那天，我遇到那个老管家时，他好像有提到‘组织’这个词。当时我想留下他，但被他跑了，现在才隔一天的时间，‘灵’组织的人就找上我。如果只是因为水妖异能那次而盯上我，这延后的时间也太巧了吧？” 涉及莲的那部分被他省略了过去。 陈柠低头沉吟了一会，然后道：“你说的确实很有可能，舞女公司吸取人血肉的目的一直未查清，但行为明显跟金钱的关系不大，两者存在关系也说不定……这部分我等下会再跟总部汇报。” 她抬头看向肖魂：“冲你来的可能最大，等总部派的人过来，这段时间，你最好跟他待在一起。” “好。” 肖魂别无选择，也不想冒险。 陈柠想了想补充道：“明天开始，你开始枪械部分的培训，先不要接小任务。” 肖魂眼睛一亮，马上答应了。 使用手枪是他目前最有效的攻击手段，早就想提高了。 “先散会，记得，今晚都留在组里。” 陈柠起身，不忘再强调一次，然后脚步匆匆，迈着高跟鞋离开会议室。 …… 心中有很多疑问想要问莲。 趁着散会离座的机会，肖魂抬起头给了莲一个眼色。 他编了个要上厕所的理由，并谢绝了孙胖子好心“帮扶”的热心提议。 当他走到洗手间门口时，莲却停下了跟随。 居高临下，小脸带着一丝鄙夷，不满地看着他。 回头见莲没再跟上，还是气鼓鼓的模样，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莲微微撅起下巴，示意他出来看右边。 肖魂疑惑。 刚开始还想不明白，走出来一看，是洗手间的标识牌。 毫无疑问，写着“男洗手间”。 他这才恍然过来。 老脸微红，险些挂不住。 “变态。” 莲冷淡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嫌弃。 第五十章 凶兽之词 肖魂脸色发苦，赶紧解释：“绝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只是有问题要问你，带你来这里，一时没想太多……” 有秘密，上厕所说。 习惯思维害了他。 莲侧过脸，雪白细小的手背半掩着嘴，眸子有一丝审视的味道。 “真的一点都没多吗？” 肖魂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绝对没有！” 莲羊脂般的嘴角点缀着戏谑，语气一改，柔了许多。 “其实有的话，我可以考虑，说不定……” 肖魂脸色一怔，摇着的头顿住。 “果然是变态。” 收起脸色，莲淡淡道。 已经是盖棺定论了。 肖魂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他刚刚那一下顿住，绝对只是被莲的虎狼之词震到了。 嗯……好吧，他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想象。 绝对止步于想象！ 他冤啊，任谁被这么一说，脑中也会下意识想后面的事情。 完全是本能反应，他也不想啊，根本控制不住。 怕越描越黑，肖魂及时打住了这个话题。 也不再进洗手间，他将自己疑问直接说了出来，正色道：“莲，那个‘灵’组织跟你有关吗？” 似乎料到他会问这些，莲脸色不动，小脸平静。 “没有。” 肖魂不解：“那上次……” “里面，可能有我认识的一个人。”莲打断他的话。 肖魂诧异：“谁？” “我还不确定，而且……你知道了也没好处。” 莲微微摇了下头，话到最后眸子异样地看了他一眼，带着些怜悯。 肖魂心里发慌。 老感觉会有一些狗血的惊天秘密之类的在等着他。 他自我怀疑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导致的错觉。 莲不想说，他也知道多问无用。 唯有跳过这个问题。 “莲知道他们抓捕高等级异能者要做什么吗？” 没有先回答他这个问题，莲低头望着他。 反而，问起另外一个问题。 “刚才在列车上，那个小女孩身上，你还看到了什么？” 肖魂仔细回想。 “……有一个很高大的黑色模糊人影。” 莲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所谓的异能是如何产生的？又或者说……你身上的异能从哪里来的？” “我没有异能啊……” 肖魂纳闷：“不是莲一直以来的帮忙吗？” 莲别过身，小脸神秘地俯望着他，默不作声。 意思好像要他再思考一番。 “……异能，好像是……怪物导致的。” 肖魂想起第一次遇见异能者时，在德吉照相馆内，店主钱德吉死后，脑袋里钻出他以前见过的其中一种怪物。 那时候他就联想到与李伟的异变可能有关系。 可惜，之来的李伟、舞女，他都没看到他们完全死后的景象。 所以这个念头被他搞遗忘了。 “嗯……” 一直优雅淡然的莲，两腮忽然微鼓，那招牌的拉长低沉哼声又响起了。 “我说的是他们！”肖魂赶紧限制一下打击范围。 莲的小脸蛋这才平了下去，恢复寻常。 肖魂汗颜。 一不小心又踩到莲那神出鬼没的尾巴。 似乎在回忆，莲忽然抬起头。 “我认识的那个人虽然看不到这些东西，但他是个研究天才，意识到有这种存在，我记得，他好像把这种不可探测的东西骄傲地称为……” 说着，莲低下头，淡紫色眸子平静望向肖魂，嫣红小嘴一字一顿轻启。 “寄、生、灵。” 肖魂满头困惑。 “你的猜测没错，人类身上的异能是被寄生灵宿身之后导致的，不同的寄生灵拥有不同的异能效果。” “那莲也是寄生灵，所以我现在被莲寄生了？” 肖魂顿感好奇。 莲含笑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道：“你很想……和我合体？” 好在没喝水，不然他肯定要跟陈柠一样喷出来。 这已经不是虎狼之词了，应该算作凶兽之词。 肖魂躲开莲的目光。 大脑空白，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似乎很满意效果，莲也不再揶揄他，接着往下讲。 “你可能是唯一一个可以看到寄生灵的人，不对……应该还有半个。” 肖魂抬起头，声音惊诧：“那个老管家？” “嗯，他的异能有点独特，准确说，并不是他看到了我，而是他看到了你眼中的我。” 莲的话有些绕口令，他不是很理解。 但有一点，他明白了。 遇袭这事绝对跟那老家伙有关。 下次看到，他肯定不能放过。 “这些跟‘灵’组织有关系？” 想到一开始的问题，肖魂问道。 莲还是没有先回答，而是再问了一个问题：“你再想想，你见过的寄生灵里，什么样的最特别？” “莲最特别。”肖魂想都没想道。 莲的小脸上，笑意似乎浓了一些。 “特别在哪？” 视线在莲身上仔细扫过，肖魂答道：“特别在……人的形态，莲还会说话，除此之外，都是怪物的模样。” “那小女孩呢？”莲微笑着望着他。 肖魂懂了，顿时惊讶。 “那个高大的模糊人影也是寄生灵？” “正确来说……” 莲顿了一下。 “是‘人造寄生灵’。” 肖魂震惊。 “莲的意思是说，‘灵’组织到处捕捉高等级的异能者是为了制造出‘人造寄生灵’？” 莲微微点头。 肖魂又仔细回忆了下老管家说过的话。 “我记得，那老家伙说过，你是‘灵兵’，人造寄生灵其实就是灵兵的意思？而他后面问你是‘几号’，也就是说灵兵都有代号？” “应该是，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也许是那个人后来取的名字，他很喜欢给研究出来的东西取些奇怪的名字。” 莲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眉头微皱，不愉快的样子。 得到莲的肯定，肖魂表情有些凝重。 “十一、十二，那不就是说，‘灵’组织起码有十二个人造寄生灵，或者说十二个灵兵。” 莲含笑道：“你还想问下去吗？” “莲呢？莲也是灵兵？” 肖魂意识到什么，内心深处莫名地紧张起来。 莲摇了下头。 “放心，我不属于‘灵’组织，也不是他们的‘灵兵’，我，只属于……” 她的声音逐渐变小，话到最后一句，已经只有她自己能听清了。 第五十一章 特别床位 听到莲与‘灵’组织没关系，肖魂内心一块大石头稳稳落地。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单单是因为认知中‘灵’组织是坏的，所以不想莲与之沾上吧。 “这么说的话，那个小女孩找上我，是因为莲吗？” 肖魂沉思了一下道。 “有可能，就看那老头说了什么。”莲小脸平静。 “我明白了。”肖魂的脸色很认真。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想莲或自己被伤害到。 他那缺失的目标似乎也有了着落。 对于明天的枪械培训更加上心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肖魂迈步往回走。 淡紫色的眸子卓有兴趣地望了女洗手间一眼，莲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接着跟了上去。 在肖魂离开两分钟后，女洗手间门被打开，一双黑丝大长腿走了出来。 陈柠站在门口处，美眸若有所思。 心里还残留着余惊。 方才，肖魂那句“谁”着实吓了她一跳。 还以为被发现了。 她本来就在女卫生间的镜子前洗了个脸。 正拿着纸巾擦拭水滴，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肖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一开始本不在意。 随着肖魂自言自语的话逐渐诡异，她才停下动作，竖起耳朵。 “又是‘lian’，还有寄生灵、灵兵……” 她有一种感觉，肖魂这些话可能是真的，不是胡言乱语。 这让她又一次陷入了犹豫之中。 轻步走到拐角处，她望了一眼肖魂消失的背影，微叹了一口气。 有些头疼，贝齿微咬。 “这家伙，就尽给我出难题……” …… 肖魂带着莲回到了第一小队的专属工作室。 雅姿睡在长沙发上，身上盖了张毛毯。 一边刘飞坐在独座的沙发椅闭眼休息。 吴征、光头强都在各自工位上趴着桌子。 孙胖子直接睡在地板上。 没有打扰他们，肖魂也回到自己座位上趴着休息。 还好，一夜平安。 第二天，当肖魂醒来的时候，工作室里少了几个人，只有雅姿还在。 “你醒啦，茶几上有洗漱用品，昨晚……你应该叫醒我的。” 腼腆的雅姿有些不好意思道。 昨晚本想先躺一会儿，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早上醒来发现伤员趴着睡，她立马生了内疚。 没有在意，肖魂给了她一个微笑，道了一声谢。 拿上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出了工作室，往洗手间走。 当然，莲没有跟上来。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感觉手臂比昨天还要酸痛。 不动还好，没太大感觉。 要是动作幅度大一点，他就疼得呲牙咧嘴。 这导致到了洗脸的环节，非常麻烦。 最后他几乎是顶着痛感完成了。 倒是拿枪的手还好，差不多恢复好了。 从洗手间出来，没想到刘欣蓝竟站在门口外。 此时她满脸踌躇，微肉的脸上有些不安。 见肖魂出来，她急步上到跟前。 “肖魂先生，我听说你受伤了，伤怎么样，严不严重？” 好动不动，她双手抓住了肖魂的两个手臂。 肖魂受伤的那一只手被挨了下重重紧抓。 太突然了，没有一丝丝防备。 他眼睛不争气地泛起一点点泪光。 明明绑着绷带，这么显眼刘欣蓝竟没有看到。 太难了。 肖魂身体不敢动弹，牙缝里勉强挤出一个字：“手……” 刘欣蓝这才意识到，慌张收回了手。 “抱歉！我太着急了，没看到……” 刘欣蓝连连道歉。 痛感消减了些，肖魂无奈道：“没事，还好。” 怕再搞出乱子，刘欣蓝不敢再上前：“你的伤……” “皮肉伤，换两天药应该就好了。”肖魂微笑道。 虽然刚才不好受，但他还是很享受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自从几年前，他最后的亲人，爷爷也去世后，每次生病受伤都是他一个人经历。 自己安慰自己。 如今，有了几个算得上不嫌弃的朋友，女领导也对他还可以，莲就更不用说了。 一切好起来了。 他很清楚，这是莲的功劳。 刘欣蓝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微肉乎乎的洁白小手轻轻拍了几下胸口。 肖魂对她太重要了。 这不仅关系到她的研究之路是否能迈出一个历史性的里程碑。 而且，人生地不熟的她独自来这里，肖魂在生活上也帮了她一个大忙。 在她心里，算是在海市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所以在听到肖魂受伤后，急匆匆地找上来。 肖魂吃不消，转移了视线。 “那你今天也要换药啰，我扶你去医疗室吧。” 见有机会帮忙，刘欣蓝很积极。 不待肖魂回答，她就快步走到肖魂身边，扶着他另外一只手。 肖魂的手臂转眼间被夹住。 感受到外侧那若有若无的浑圆柔软之感，他身体变得僵硬。 “走吧。” 刘欣蓝见他愣神，没多想，催促道。 肖魂一脸无语。 他又不是腿受伤，真不用人扶。 “我自己走就可以了，只是手受伤的话，不影响走路。” 大清早的接受这种刺激，他实在受不了。 脸颊一红，刘欣蓝恍惚了过来，知道自己又干了让人笑话的蠢事。 连忙放开了手。 “那我陪你去医疗室吧。” 微微低下头，她不好意思道。 肖魂也不好拒绝：“好。” 经过医疗室医生的检查，属正常情况，没做其他处理，给他重新换了外敷的药。 刘欣蓝放心回去工作了。 在她临走之前，肖魂跟她说了一下情况，告知她最近几天可能不会回家住。 面临危险那一部分他没讲，省得刘欣蓝分心，搞出幺蛾子出来。 要是因为此，导致他的房子出事了，他连哭都没地方哭。 回到工作室，他见有许多人在忙碌往里搬进一些东西。 “这可是给你安排的特别床位，要是总部那个派来的人是美女的话，你就有福了。” 见肖魂疑惑，光头强嘿嘿笑道。 孙胖子也起哄，怪笑道：“要是大老粗，不也可以吗？难道歧视男的不成。” 刘飞刚要参与，被雅姿一个平静的眼神打断了，老实闭上嘴。 吴征似乎平常也很忙，没见到人影。 肖魂识趣没有去搭理他们的话，止住了这个坑爹的话题。 在座位坐下不久，小刘敲门走了进来。 她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来到肖魂面前，把书放在他桌子上。 声音一如既往地正式。 “枪械培训安排在下午，这本基础理论书你先看一下，考虑到你手受伤的情况，下午主要是单手持枪的应急培训。” 第五十二章 桌子设计不合理 越专业的书，读起来越枯燥。 特别是门外汉去接触。 肖魂的一腔热血兴致，宛如被冷水浇过一般，一减再减。 要不是知道重要性，他恐怕要放弃了。 孙胖子手拿着一瓶上了年头的可乐，灵活一跳，坐上他的桌子。 “哈哈，这玩意比安眠药厉害多了吧？” 肖魂真担心这桌子会塌。 喝了一口可乐，孙胖子畅快地打了个气嗝。 “大概看看就行了，重要的是上手，到时候他给你纠正一下姿势，剩下的靠勤加练习，只掌握手枪的话很快的。”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作为半路出家的肖魂来说，孙胖子这种老油条的话虽然粗了一点，但往往确实有借鉴价值。 就跟考驾照一样。 得到启发，肖魂改变思路，接下来就只看前边的最基础内容。 中午吃饭时间。 小刘推着餐车进来。 孙胖子逮住机会就上前调戏她：“小刘妹妹，下次你要是换上一身女仆装就完美了，这饭我肯定吃的更香。” 光头强嘿嘿直笑：“需要的话，我可以出钱。” “你们两个不想吃的话，那两份我可以帮忙处理。”小刘就跟个木桩子一样面无表情。 孙胖子吃瘪有些难受。 光头强还在那里添柴火：“哎，胖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除非你把体重先减下来，小刘可不是外面那些，砸钱就可以吸引的。” “这脑袋没毛的老东西说他不想吃了，你把他那份收走，我保证以后不烦你。” 孙胖子气道。 小刘竟真的考虑起来了。 光头强眼见不妙，一个飞影，在孙胖子没反应过来前先拿了一份。 再出现时，已经回到他的座位上，打开午餐吃了起来。 “今天的厨师肯定遇上好事了，菜比昨天好吃多了，昨天那份就像死了妈一样难吃，什么黯然销魂菜，可把老子感动到了。” 光头强一边大口吃，一边说着听起来没素质的话。 “你的意见我会反馈给厨师长的。”小刘认真道。 “噗……咳咳……” 光头强被噎到，剧烈咳嗽。 脸色又挺着急的。 孙胖子本来还挺不爽的，这会儿笑了。 立马拼命煽风点火：“没错，就该认真对待，有意见及时送达到位，不要让误会影响了同事间的工作，厨师长不就是他前妻吗，有什么好顾忌的。” 光头强缓了过来，凶凶瞪了孙胖子一眼。 然后对小刘弱弱解释道：“我刚才的话说错了，应该是昨天晚饭去的那家饭店，厨师长平时那么忙，就不用打扰她了。” 肖魂觉得这比书好看多了。 门口，刘欣蓝的头冒了出来。 她紧张地往里瞅了瞅。 在看到最里面角落的肖魂时，眼睛一亮。 孙胖子一见到美女妹妹就软脚，这会儿眼都直了。 甚至连面前的小刘都不看了。 “妹子，你找谁？”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 大多脸上带着疑惑。 刘欣蓝来的时间不长，再加上平时一直待在检测室里，除了雅姿见过，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 雅姿还是因为上洗手间才偶然遇见的。 飘在上空的莲脸色不动。 肖魂站起来。 不过没有立即过去，以免搞错了。 哪怕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刘欣蓝还是无法做到不紧张。 她露出身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工作餐。 孙胖子意识到不可多得的机会，马上将小刘抛在脑后，拿起一份饭。 殷勤道：“妹子，要不要到我哪里坐着吃，我让给你，那张椅子老宽了，很舒服的。” 肖魂算是彻底明白孙胖子没女朋友的原因了。 连光头强都没眼看，埋头扒着老味道的饭。 一直看着肖魂的刘欣蓝微愣了一下，很疑惑：“我不胖啊。” 小刘笑了。 其他人也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 暴击！ 孙胖子差点拿不稳饭盒，右手按着心脏的位置。 整个人精神状态萎靡下来。 光头强找到了报复的机会：“嘿嘿……早说了让你先减肥再说，你看，又浪费了一个机会。” 刘欣蓝看不懂，不明白其他人在笑什么。 也不纠结，她朝着肖魂拘谨地走去。 其他人这才明白她找谁，眼神各异。 孙胖子已经没心思在意这些了，拿着饭回到座位，有一口没一口无味地扒着。 走过其他的位置，刘欣蓝内心的紧张缓解了一些。 带着甜甜的微笑，她俏生生地蹦到肖魂面前。 “我可不可以在这里吃呢？” “当然了。”肖魂无所谓笑道。 多一张椅子而已，又不损失什么。 在家里也经历了。 刘欣蓝笑得很开心。 小刘推着餐车把饭分下去，到了肖魂的位置，她把饭放在桌上。 “我去拿多张椅子。” 肖魂倒还不习惯这点私人的事情去麻烦小刘，虽说来这里的第一天，前辈们曾告诉他小刘是工具人。 “我来吧，你告诉我哪里可以拿就行。” “队长有事出去了，你们拿他椅子就行。”雅姿提醒道。 问题解决，小刘也不多留，带着剩下的一份饭出去了。 肖魂把自己的椅子让给刘欣蓝坐，他拉过吴征的椅子，坐在最外面。 除了孙胖子心情不好外，其他人时不时瞄向这边。 搞得肖魂不能全神贯注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有陌生外人在的缘故，刘欣蓝倒没有像往常一样聊几句。 安安静静吃着饭，举止间散发着几分大家闺秀的感觉。 肖魂不在意，埋头干饭。 特安组同一餐所有人的饭菜都是一样的，陈柠也不例外。 今天午间的菜式是煎豆腐、手撕鸡，还有量大管饱的紫菜蛋花汤。 刘欣蓝只吃着豆腐，用来搭配手撕鸡的香菜被她堆放在边上，很快成了一座小山，隔壁的鸡肉也一块没动。 她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吃得正香的肖魂。 又瞄了一眼其他人，脸色有些挣扎和迟疑。 老久没听到动筷的声音，肖魂好奇抬起头。 “那个，肖魂先生要不要吃这个……” 刘欣蓝小脸发红，越说越小声。 “你不喜欢吃吗？”肖魂疑惑。 “香菜不喜欢……我在减肥，不能吃肉……” 刘欣蓝细嫩的耳尖泛红，脸热得似乎快要冒烟了，埋下头。 肖魂也想起来，上次在家里吃晚饭，刘欣蓝虽然煎了鸡扒，但好像确实没吃过。 不过，他不觉得刘欣蓝需要减肥。 为了确认，他特意上下扫了一眼。 嗯……桌子设计不合理，有点高了。 他们这边的话让其他人顿时竖起耳朵。 莲老神悠哉，全然不在意。 没听到肖魂的回应，刘欣蓝埋着头弱弱道：“不能浪费……” 肖魂无语。 感情是为了处理这个才找上他的。 无奈道：“你夹过来吧。” 刘欣蓝立马动筷子把这两天烦恼她的罪恶食物一丝不留下，通通夹到肖魂饭盒里。 末了，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下次我还可以来吗……” “随你。”肖魂接着埋头干饭。 第五十三章 宁缺毋滥 午休过后，肖魂被小刘带到楼顶的室内靶场。 进去先是一个小房间，摆着两排沙发，角落有张办公桌，里面坐着个普通模样的老头。 老头身体往后靠在椅子上，还在午睡之中，乱糟糟的胡子间，嘴半张着，样子有点滑稽。 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进来。 除了老头，就没其他人了。 小刘过去叫醒他，态度上很尊敬。 “陈叔，我带新人过来进行手枪培训。” 老头“呃”了一声，嘴巴合上，吞了下口水，这才慢慢睁开眼。 状态还保留在不太清醒的样子。 肖魂汗颜，跟他家里的那台传家宝电脑开机时候的情形有的一拼。 小刘不着急，似乎也习惯了。 过了一分钟，老头浑浊的眼睛才有了光。 见是小刘，他那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懒散的微笑。 随意地瞥了肖魂一眼，丝毫没有要交流的意思。 “让他登记好，小心点，别再搞出上次的乱子，我老了，要多睡会。” 小刘点点头，接过老头给的登记表，转手递给肖魂。 肖魂把到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坐在沙发上，他填了起来。 对面是一面宽大的玻璃，可以直接看到里面深深纵长的靶场。 老头起身打开一个柜子，取出一把手枪和一盒子弹。 小刘接过，让肖魂跟上，转身走进靶场。 靶场前端有五个用隔板隔开的空位。 颇为意外，枪械培训竟然由小刘来指导。 “今天教你的是单手单臂式据枪法，单臂据枪由站、握、挺、抬、摆五个技术动作组成。‘站’，是指站立的姿势和角度。” “动作要领就是站立时，两脚尖自然分开，分开约与肩同宽或稍大于肩宽，含胸塌肩并稍向左后方‘坐’，左臂自然下垂或叉腰、背于后身，就像这样。” 说着，小刘戴上耳罩和护目眼镜，给肖魂示范了一番。 肖魂认真观摩。 “瞄准时，需要人眼、照门、准星、目标在一线上。” 小刘开了一枪，一旁的监视屏幕显示，子弹差不多打在了其中一个靶子的近中心处。 这不俗的一手，惊艳到肖魂。 “单手持枪加长了人眼与照门的瞄准基线，理论上讲，提高了命中精度，但实际上，在任务当中，除了一只手受伤的特殊情况，单手持枪比较少用，一般是长距离射击的情况下才选择。” 小刘又给肖魂演示了一整套，从站立拿枪到开枪的姿势、动作要领。 讲解得非常详细，对关键点也特意加了强调。 之后她让肖魂来尝试。 肖魂感觉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军训。 虽然记下了许多要点，但做的时候还是容易忘了其中一两点。 小刘在一旁不断纠正他的姿势。 俨然有教官的风范。 肖魂不断重复。 一直到小刘说可以射击了。 “注意呼吸的控制，这次先尝试慢速单眼瞄准射击，先吸一口气，然后缓慢的吐气，在吐完气的最后扣动扳机。”小刘提醒道。 举着手，肖魂的右眼视线顺着照门，一直穿过准星、靶点。 感觉十拿九稳那一刻，他扳动了扳机。 “嗯，不错，第一次就能打到靶子上。” 望着监控屏幕里，其中一个靶子上边缘部分的新孔，小刘欣慰道。 肖魂却很尴尬。 “其实，我瞄的是……旁边那个。” “……” 小刘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多加练习。” 庆幸是小刘来教导他，不然这下脸真绷不住。 脸皮微热，肖魂抓紧继续练习。 …… 陈柠办公室。 维安部的特派员到了。 不是生人，上次因为水妖事件来过海市一回的谢姓中年人。 “又见面了，陈柠组长。”进门后，谢姓中年人朗笑道。 陈柠立马起身迎接。 “谢中将到了怎么不说一声，直接上门可折煞我了。” 谢生摆摆手，在沙发坐下：“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我又不是那些讲究的老顽固，以往也就罢了，跟着他们只能做做样子。” 陈柠也坐下，一边清洗茶具。 泡好茶，给谢生倒上一杯。 像是随口而说，她微笑道：“您一个人过来怕忙不过来吧。” 刚拿起茶杯准备喝，听到这话，谢生哈哈大笑。 “别担心，总部派了三位，我比较爱出力的分到海市，另外两位在隔壁两市。你昨晚上报说有可能跟陆市的舞女公司有关系，总部就及时调整了应对策略，临近的三个城市都考虑进去了。” 见被识破心思，陈柠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隐藏了去。 放下茶壶，她忽然做出懊恼的表情：“那我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吗？赶跑了两位帮手。” 谢生装作受伤道：“你这说得我都想回去了。” 陈柠笑了。 “开玩笑啦，谁不知道温儒尔雅的谢中将才是最勇猛的，有您在此坐镇，陈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这话虽然我爱听，但也不老实，尽是坑我的弯弯。” 谢生品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感叹道：“你啊，也被这机关风气带坏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天真的小女生。” 陈柠也不否认，露出微笑：“我也只敢跟您这么开玩笑，而且，您不也是跟着那些人的时候故意少说话，我啊，这叫有模学样。” 他们俩算是老朋友了。 陈柠在华都有过一段学习经历，也就是那时候，认识了谢生、博士、温青这样的大人物。 谢生调侃道：“你要是对同辈人有这番态度，再把那离谱的要求降降，现在兴许娃在地上爬了。” 心中感慨，当年华都多少青年杰俊吃了闭门羹，就训不了这匹烈马。 “宁缺毋滥。”陈柠很认真道。 摇了摇头，想到此行的目的，谢生忽然感兴趣道：“那小子在不在这里？不到一个月时间，能搞出这么多动静出来，还能在十二号袭击下逃脱，让我看看长什么样的年轻人才有这能耐，上次没遇着，可惜了好久。” “现在他在参加枪械培训，等会儿回来了，我马上叫他过来见你。”陈柠回答他。 关于肖魂打跑十二号的情况她并没有报上去，这会儿也不打算挑明。 实在太难解释，上报只会给她带来一大堆没必要的麻烦。 反正肖魂说过只是侥幸情况，她索性就当不知道了。 谢生点点头。 忽然又道：“听说上次你在会议上力挺那小子，甚至跟崔副部干起来了？” 陈柠含笑望着他：“很惊讶吗？” “那倒不是，很符合你的行事风格。” 谢生摇头，然后脸带上些许古怪的笑意：“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帮那小子，我听博士说了一下，难道他就是‘宁缺毋滥’吗？” 第五十四章 态度 练了近三个小时，耳罩下，肖魂的耳朵处很疼，护目眼镜不太合适，压着他的脸也很不舒服。 小刘非常尽责，站在他身边全程指点，丝毫没有找个座位坐下休息的意思。 他更不好意思偷懒了，专心练习。 一发出去，子弹又一次打在了目标靶子上。 他已经能保证不离靶了。 小刘示意肖魂取下耳罩。 “嗯，基本上你已经掌握了，剩下的勤加练习就行。” 小刘点点头，接着又提醒道：“这两天你有空就自己上来练，陈叔那边登记过了，会放你进来的，重点要练刚才我教你的双眼瞄准法，实战中更实用，等你伤好了，我再教你双手持枪的要领。” 揉了揉耳朵，肖魂松了一口气。 “谢谢。” 小刘没有纠结他的多余致谢，带着肖魂出了靶场。 “陈叔，我们走了。” 老头还在睡觉，小刘也不等他醒过来，领着肖魂出了门。 回到特安组，肖魂刚与小刘分开走，回到位置上椅子没坐热，小刘又过来找他。 “组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特派员要见你。” 其他队员好奇地望过来。 心里疑惑，肖魂点了点头。 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小刘在等着，他也不方便去找。 跟着小刘，来到组长办公室。 小刘敲了敲门，然后才打开。 里面立马传来了陈柠和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可能是开门的缘故，声音戛然而止。 门打开一条缝，小刘没有进去的意思，示意肖魂自己进去。 心中笃定，他走了进去。 沙发处，除了陈柠，还有一位三十多岁模样的中年男人。 穿着本土化改制的国装，正含笑看着他。 小刘在外面把门关上。 “呵呵……确实与我的预想有些不太一样，我还以为是那种人高马大的粗犷硬汉型，长得这么帅难怪了……” 长沙发上，谢生一番评头论足，话到末尾，语气带着恍然。 陈柠没好气地微瞪了他一眼，尽拿自己开玩笑。 谢生见着哈哈大笑。 肖魂听得一头雾水。 “这位是总部过来的特派员，谢导员，他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情，很感兴趣，想认识一下你。” 陈柠给他介绍，顺便点明了找他来的意思。 只是交际应付的话，肖魂倒不怕。 放下紧张，他顺着陈柠的话头，朝谢生客气打了一声招呼：“谢导员好。” “坐坐坐，坐下来说。”谢生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招手笑道。 不摆架子的领导，一开始就给了肖魂不少好感。 不过他也不是愣头青，说一码事，是否要这么做是另外一码事。 肖魂在侧位的单人座沙发坐下。 陈柠给他倒上一杯茶。 再看了一会，谢生放下茶杯：“肖魂啊……” 肖魂竖耳恭听，大脑已经切换到应付模式，随时准备自然地回答。 “你……结婚了没有？” “……” 肖魂一愣。 这算什么起手式问题？ “喝茶！” 陈柠给谢生添茶，尽管他的茶杯还有很多。 肖魂回过神，诧异今天组长的异常反应。 难道是亲戚造访了？ 没敢再胡思乱想，他老实回到谢生的问题：“没有。” “那你可得加把劲了……” 谢生意味深长笑着道。 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肖魂只能干笑。 陈柠伤脑筋，轻捂着额头。 感觉气氛差不多了，谢生收回玩笑的状态。 放下茶杯，他正经道：“肖魂，我来海市的原因相信你也清楚，那两个‘灵’组织的家伙行踪藏头露尾，没有充足可靠的情报，追查无异于大海捞针。既然舞女公司那边有线索，自然要从那里下手，这件事暂时不是我负责，在隔壁陆市有另外一位导员在执行。” “在没收到那边的有效消息前，我的责任，暂时来说是保护海市特安组的安危，当然也包括了你。” 望向肖魂，他继续道：“听陈组长说已经安排好了，这段时间你可得老实跟在我身边，有事就打报告，可别擅自行动离开这栋大楼。” 知事轻重，肖魂认真点头：“明白。” 坐着再聊了一会儿，他识趣找个理由退了出去。 见门重新关上了，谢生微笑道：“还可以啊，不卑不亢，也懂人情世故，样子就不用说了，虽然在作为上比不上华市那些声名在外的臭小子，但给些机会相信他应该能追上来，到时也算是由你一手培养出的，‘童养夫’也挺不错嘛。” “您再这样说，我可真要生气了。”陈柠微气道。 谢生哈哈大笑。 “你体谅下我啊，待在总部处处话不由心，那感觉可不好受，那帮老家伙各各开不得玩笑，张部长更是整日板着一张脸。好久没这么放松了，看来以后要申请到小城市养老才行，我还是跟你们年轻人待着爽。” 陈柠美眸微亮，闪过一丝狡狯：“我这小地方也挺不错的，要是谢导员来，肯定会很热闹。” “说到这些，你就来劲，看来你这组长之位确实有在用心经营。”谢生点破道。 陈柠微微一笑，反正是阳谋，不怕被人看穿。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有那机会肯定优先考虑你这里，就怕他们不愿放我走。” 谢生摇头，语气中有些烦恼。 听得出里面有故事，陈柠识趣没有往下深入。 想回正事，她忽然问道：“谢导员，方不方便告诉一下陈柠，现在在总部那边，对肖魂的态度，当然，只会我一个人知道。” 谢生这次没再开玩笑，犹豫了下，然后表情认真。 “总部那边，知道肖魂的人并不多，除了五位领导，剩下就我跟老朱、还有这次派到丰市的老徐三人知道，我们三个什么态度不顶用，至于五位领导……张部长你也猜得出来，没有人能从他脸上看出他的态度。” “剩下四位，老崔和老厉在我们三个出来前，有特别谈到肖魂，多次强调要观察，好像很在意我们之后带回去的意见。其他两位没对我们三人有特别交代，不过，他们似乎‘不经意’间提到一句，说因为这次肖魂被‘灵’组织袭击的事，一定程度降低了总部对肖魂的怀疑。” “至少在怀疑肖魂与‘灵’组织有关系这一事上，态度应该有所改善。” 说完，谢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柠若有所思。 “那是不是说，三位导员之后离开时，对肖魂的看法很重要？” 谢生故意挤挤眼，脸上带着笑意：“要不要考虑‘贿赂’我，说不定能给肖魂带回一个好评。” 第五十五章 已经无所谓了 回到第一小队的专属工作室，却还是不见莲的身影。 时间接近饭点。 这让肖魂忍不住担心起来。 以往，除了去酒吧那次，其他时候莲都不会离开他太久。 他坐不住了，起身去找莲。 自从他加入特安组后，秉着新人少乱逛乱碰乱说的原则，去的地方仅仅几个。 没想到今天要打破了。 这栋市政府大厦，最顶这一层都是特安组的范围，这一点刚加入的时候吴征有跟他介绍过。 面积很大，他只能祈祷莲没跑太远。 顺着走道，肖魂一间间找过去。 每到一个办公室，他先敲门，然后才进去。 一看没有发现莲的身影，他就马上退出来。 好在每间房间门口都有标示牌，他敲门的时候心里多少有底。 于是，就发生了这样的一幕。 一个年轻人，举止古怪，开了他们办公室的门又马上退了出去。 连话都不等他们开口。 除了第一小队自己的专属小群，特安组其实还有一个全组的大群。 在大群里，有人多嘴提了一句。 马上掀起一阵附和声。 八卦议论骤然多了起来。 【那个人不就是第一小队的新人肖魂吗？】 【哇哇哇，这个怪人在干嘛？】 【视察？（滑稽.jpg）】 【他来了那么久我才第一次亲眼看到他耶，实话说，符合我的口味。】 【别思春了，他可是异能者，为了后代着想肯定要异能者对象。】 【还别说，他进来时的样子虽然挺怪的，但好像莫名有些可人，哎呀，我已经茶饭不思了。（烦恼.jpg）】 【真的吗？等下他是不是会到我们这边来呢？哎，好烦啊，电视坏了，老自己跳台。】 【要不要守在门口吓他一跳？（阴险.jpg）】 【真来了耶，我只是对他笑了一下，他怎么很害怕的样子？】 【这个新人是不是不太正常啊？他到底想干嘛？】 …… 后勤组的大办公室，密集的办公桌，乌泱泱的人。 作为特安组最大、涉及工作内容最多、号称“万能”的部门，哪怕不是异能事件发生的当口，他们也忙碌不停。 因为事情很杂，有时候又要急着处理，他们为了方便，遇到急事，交流都是直接喊。 “晓东，二十号街的信号马上开一下。” “刘梅，注意配合信号。” “何队，这电视找人修一下吧，我都看不到新闻流了。” “再等等，你先用手机看，已经叫维修室的人过来了。” “手机屏幕太小了……” ……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不知怎么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齐齐望向门口。 肖魂刚打开门，就被吓到了。 他一路找来，已经开了几个门了，里面一般最多只有七八个人。 而这里，一眼扫过去几十号人。 几乎能装的下一个面包车了。 人太多了，一下子变得不好找。 气氛很尴尬，那些人看他有点怪，也不说话。 肖魂硬着头皮。 虽说莲喜欢飘在半空，但以防意外，他还是多看了几眼。 一边看，一边做着关门的动作。 当他扫到门一侧墙的最里面角落时，终于，在人群的间隙中看到那少女的部分身影。 顿时止住了关门的动作。 偏偏出现在这个大办公室，他头疼。 只犹豫了一下，肖魂咬起牙，迈步往里走。 所有人的目光竟然紧随着他。 给他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角落处，有一台电视，正无声播放着。 少女雪白精致的脸蛋上绽放着满足的微笑，纯净的眸子完全沉浸在电视画面里。 看得非常入神。 连肖魂快走近了都没察觉到。 众目睽睽，又不能直接叫唤莲，肖魂只能再靠近些。 电视旁，一个女生紧张了起来，望着肖魂大胆靠近，拿着遥控器的手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度。 当看清楚了电视画面上的播放内容时，肖魂一时无语至极。 十七台，少儿频道…… 给了那女生一个客气的微笑，他走到电视前，挡住了画面。 女生快要站不住了，心里扑通作响，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其他人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皆是怪异了起来。 画面忽然被挡住，莲立马嘟起了樱桃小嘴，气呼呼的。 抬头一看，才发现是肖魂。 “哼。” 轻哼一声，莲收回表情，恢复平日里的沉静淡泊的神态，娇小的身子缓缓飘了起来。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甚至，她低头反过来审视肖魂，宛如是肖魂有错一般。 肖魂本想等莲的解释，可不知为何，他感觉气氛好像变了，反倒成了他需要做出解释的情形。 他心里纳闷，怎么忽然有这种错觉。 已经想不出如何合理收场，肖魂只想赶快逃离此地。 破罐子破摔，他只在电视前站了一会儿，又装作很自然的模样，在众人的惊愕目光下，迈步往回走。 莲留念地望了一眼电视画面，咬咬嫣红的小嘴唇，还是跟了上去。 嗯？ 见走进来的肖魂只是到角落站了一下，忽然又往回走，所有人都在脑中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在干嘛？ 走秀？ “抱歉，走错门了。” 迈出最后一步，肖魂留下这一句话，然后动作利落地关上门。 里面炸了。 至于在谈论什么，肖魂已经没心思听了。 几乎是半跑着逃回了工作室。 陈柠和谢生、小刘，竟然也在。 三人坐在沙发上，正吃着盒饭，与孙胖子他们有说有聊。 肖魂立马放缓脚步，尽力转换状态，恢复脸色。 误以为肖魂是被自己的出现搞紧张了，谢生热情招呼道：“吃饭吃饭，不要比我一个外人还见外，我喜欢跟你们年轻人混在一起，工作之外，把我当同事看待就行。” 陈柠意外地看了肖魂一眼。 肖魂的座位上，刘欣蓝望着饭盒一角堆起来的小山，偷偷松了一口气。 肖魂顺坡下驴，打了声招呼，然后回到自己座位。 因为中午的事情，小刘还是给他找了一张椅子过来。 坐在椅子上，饭盒接过刘欣蓝夹过来的肉菜，肖魂微微缓了下才有胃口。 莲似乎心情不太好，见肖魂开始吃得香了，轻轻冷哼一声。 已经无所谓了，肖魂停下筷子，掏出手机。 “小朋友们，我是你们的月亮姐姐啊，又到了我们跳兔兔舞的时间……” “嗒啦、嗒啦……” 筷子掉了一地。 第五十六章 不可能 莲不知道手机也可以看，那熟悉的声音一响起，她的眸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只是匆匆一瞥。 “咻”的一声，她浮停在肖魂身后，小身子往前倾斜，伸着头越过肖魂脖边。 很快，眸子微成了半月牙状。 肖魂歪头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内侧的刘欣蓝没想到肖魂这么勇敢，不禁心中升起了缕缕崇拜之感。 虽还吃着饭菜，眼睛却不由地往肖魂桌前的手机飘忽。 她那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很小的斜面。 尽管她不挪身体，很用力在掩饰，但演技差的不是一点，外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察觉到她看得困难，肖魂伸手重新调整了下手机的摆放方向。 谢生捡起筷子，干愣愣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千头万绪，最后归为心中一句感叹。 “这个年轻人，确实不一般……” 一边吃饭，一边在刷大群的小刘最先恢复正常，马上拿来了新的筷子。 陈柠已经没眼看了，修长的玉手抚着额。 接过小刘递过来的新筷子，细爵慢嚼，默默接着吃饭。 孙胖子他们多少有些心理准备，惊讶过后，更多的是偷笑。 虱子多了不怕痒，听到那些动静，肖魂反而神奇般淡定了下来。 可能是心理安慰吧。 还别说，他耐下心看了一会月亮姐姐跳的兔兔舞。 感觉发现了新天地。 竟然还挺好看的…… 秀色可餐，饭菜好像也增香了不少。 他也看得入神了。 这一餐饭的时间，第一小队的工作室里充满了月亮姐姐那甜美的声音。 大家虽说有吃有聊，但不时望向肖魂那边。 刚刚好，月亮姐姐带看幼儿动画片的节目一结束，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莲立直身子，小脸恢复了沉静，徐徐飘了上去。 肖魂竟有一丝恋恋不舍，关了手机。 谢生和陈柠聊了一会，就起身离开了，小刘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一走，工作室瞬间炸开了锅。 孙胖子冒出头往后看向肖魂，口中啧啧：“肖魂，没想到啊，原来你童心未改。” “我倒是佩服他，会特意在谢导员在的时候才爆出来。”光头强乐呵呵道。 “这么说，他是故意的？” 孙胖子眼睛一亮，像个球一样冲到肖魂桌前：“说说，你什么目的？” 肖魂无语。 这脑补得也太厉害了吧？ 刘飞端着茶杯，甩了一下遮眼的刘海：“我知道，他其实是看月亮姐姐，我以前……” 雅姿扭头默默看向他，刘飞立马止住了后面的话。 “嘿嘿，原来如此。”光头强摸了下头，似乎也找到了新路的入口。 肖魂干笑呵呵，已经不打算解释了。 …… 组长办公室。 陈柠和谢生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工作的事情。 话题逐渐谈到了‘灵’组织。 “‘灵’组织的人广泛活动在世界各地，他们的老巢在哪里、捕捉的高等级异能者究竟用作什么目的，这些目前都尚且没有准确的说法。” 谢生沉吟道：“上次日国一位大将战死一事，引发日国高层极大震动，追查的力度甚至到了不惜代价的地步，但最后的结果也不了了之，只传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灵’组织拿异能者在研究制造军事武器。” 陈柠心中一动。 “其实这种可能，各国最先就想到了，甚至可能有些国家也在暗中搞这个。” 谢生说着莫名笑了笑。 “各国不信，或者说不担心，自然是有理由的，至少如今国际上的主流态度证明了这种思路的实现更偏向于不可能。” 给谢生再添上茶，陈柠平静道：“不知您有没有听说过‘灵兵’这个词？” 上次她有在内部系统查询过这个名称，包括相似发音的词语，结果并没有存在相关信息。 跟随上报文件一起发上去的也没有回音。 知道有些高级别的保密内容有另外的传递渠道，她只能放弃。 眼下，是个找寻答案的不错机会。 谢生颇有些意外，但也没有顾忌：“‘灵兵’是‘灵’组织内部的一个重要成员职位，跟我们这些导员差不多意思，已知有十二个人，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代号‘十一号’、‘十二号’就是其中两个，他们主要活动在亚陆。” “只是这样？”陈柠诧异。 谢生点点头，反而有些好奇：“你还指什么？” 陈柠不露声色，解释道：“上次舞女事件，其中涉及到的一个老管家有提到过这个词，我以为会是很重要的关键点。” “他说的应该就是指‘十一号’和‘十二号’。”谢生不在意道。 陈柠又问道：“那各国有没有查过这些所谓的灵兵，他们的过往情况，以及怎么当上灵兵？” 谢生回想了一会儿，才道：“调查肯定都有查，疑点也有发现，这些人在可查的记录里，都只包括正常人时期的部分，之后都会失踪一段时期，再出现时已经是高等级异能者了，目前各国的大体推测是：‘灵’组织似乎有办法提前探测到未觉醒的潜在异能者。” “每年各国都有很多平民失踪，并且已发现有很大部分跟‘灵’组织有关，也许他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在找寻未觉醒的潜在异能者，然后再筛选出里面的高等级异能者，为他们效命。” 陈柠美眸微皱，然后抬头看向谢生：“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人其实就是普通人，‘灵’组织带他们回去后，用特殊的方法改造成现在的灵兵异能者？如果这样成立的话，不也正应了日国的那一番推测？” “不可能。” 不用考虑，谢生就给出了答案。 他摇了摇头：“异能的产生最有可能是新卫星紫月的缘故，除了能级反应量，各国研究院都证明了异能的不可探测性，改造之说更无从谈起。退一步讲，假定可以这样的话，‘灵’组织早就称霸天下了，现在也不会沦为暗流。” “如果是因为他们的方法目前有局限，所以才没能大量制造呢？”陈柠忽然道。 谢生顿住，没有否认这种情况。 “总部其实有考虑这方面，对于‘灵’组织目的的推测，但凡有一丝可能，都会列入讨论里，但就像我说的，目前更倾向认为‘提前探查加筛选’的可能。” 感觉差不多了，陈柠适时打住，没敢再问下去，转移到其他话题。 第五十七章 同病相怜 晚上，其他队员都回去了。 他们的住处就在附近，相对来说也不像是‘灵’组织的第一目标，所以陈柠允许他们回去，但不允许他们离开市中心区域。 为了在意外发生时及时指挥，陈柠索性留在特安组，打算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睡。 特意等到时间晚了一些，她打开柜子拿出了贴身的衣物。 脱下外套、高跟鞋，褪去黑色丝袜，穿上拖鞋，出门去了一趟洗浴间。 当她从洗浴间出来时，身上已经换上了宽松的白色衬衣，贴身薄薄的短裤下，露出一双匀称紧致的白花花大长腿。 拿着毛巾擦拭着湿透的头发。 一步一颤，迈着优雅的步伐，她回到了办公室。 夜深了，这一幕没有人能有眼福看到。 锁了办公室的门后，她躺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手机。 将搁置的消息都查看了一遍，一一回复。 最后，划到了群聊界面。 “……” 她已无力吐槽。 特安组大群里，充斥着对肖魂傍晚时候异常举动的讨论。 甚至有人还把监控画面传了上去。 哪怕现在这个点了，还有不少人兴致未减地连发消息。 特别有一个女孩子头像的号，似乎是亲历者，正激动地解说着。 说法特别夸张，把肖魂比作好运之神，说是接触后，她工作需要用到的那台电视很快就自己好了。 为此，她附上了一个长几分钟的视频。 陈柠点开视频。 画面正是肖魂到后勤组大办公室的一幕。 当看到肖魂走到角落后所做的举动时，她立马坐了起来。 放慢倍率，她又仔细看了一遍。 重点关注肖魂的视线方向，脸部变化，还有最重要的，那台电视播放的内容。 视频结束，确认了自己没看错后，她眉头微皱。 “又是那个‘lian’吗？还有电视上那个节目……” 掀开毛毯，她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文件柜前，翻出了一份病历鉴定。 最后一页的鉴定结果综述栏里，有明确写着这样一句：未检出人格分裂倾向。 拿着鉴定报告坐回沙发，陈柠久久沉思。 沙发上空，莲静溢地飘着，眸子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份报告。 …… 第一小队专属工作室。 肖魂有些尴尬。 第一次跟一个不熟，并且年长自己一辈的男人在同个房间内睡觉。 更要命的是，这个人还是组长都要尊敬的总部领导。 也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两人都已经洗好澡了。 谢生坐在拉开的便携折叠床上，手里拿着毛巾擦着脚，一边抬头含笑望着他，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慈和。 紧张的肖魂坐在另一张床上，被看得身体僵硬，脸上只能陪着干笑。 “哎……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服装厂打工呢，要不是靠着这突来的变异，现在也许能当个流水线小组长，勉强养个小家庭。” 谢生像是随口而说。 肖魂感到意外，在他下意识里，这些高层领导应该都是上面阶级的出身。 迟疑了下，他动起嘴唇：“谢导……” 谢生立马打断肖魂的话，摆摆手：“下班时间别这么叫，怪生疏的，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谢叔就行。” 见肖魂顿住，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或者直接叫谢生也行。” 肖魂汗颜：“谢叔，你是哪里人？” “成市人，爱吃辣那个城市，人均家里养一只黑白皮猫。”谢生笑道。 他开玩笑的回答让肖魂放松了不少。 “谢叔是怎么当上异能者导员的？” 阶级上爬是很多人的梦寐以求的东西，肖魂也很好奇。 谢生呵呵笑了起来。 “拼命呗，我当年加入成市特安组的时候，我记得不到两年吧，就有了‘拼命三郎’的绰号了，三年当上组长，五年就被调到总部了。” 肖魂感到震惊。 只用了八年就走到这种层次，这足以当他偶像了，他不由心生佩服。 看出肖魂被吓到，谢生鼓励道：“你也不差，只要有心去努力，说不定以后我也要管你叫领导。” 肖魂摇摇头。 陈柠跟他透露过，总部那边对他好像不放心。 “你呢，海市本地人？” 肖魂点了点头。 谢生换了一只脚：“父母做什么的？” 肖魂平静道：“我是孤儿。” “……” 谢生愕然，擦脚的动作停住了。 一会儿之后他回过神。 看向肖魂，他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我给搞忘了。” “没事。” 肖魂倒没什么，一般不深入去想的话，他没多大感觉。 “其实我也是孤儿。” 谢生尴尬地笑了笑。 肖魂一愣。 “不过我比你好一点，二十一岁时才领了‘孤儿证’，过了几年我就加入了成市特安组，算起来，只经历了几年苦日子而已。”谢生自嘲道。 肖魂缓过神来，也由衷地笑了。 “咱俩算是同病相怜，所以你也别把我当外人了。” 谢生把毛巾放好，坐正后接着道：“加入了特安组，日子就算好起来了。像我，现在已经成家立业，有个儿子，也算是给下一代一个好的开始。” “谢叔的儿子现在是在上学，还是在特安组工作？” 这个时代，学校只有小学和大学，只需上十年时间就算学途毕业了。 尽管如此，还有很多人选择小学上完后，直接出来打工。 “他不喜欢进特安组，也不想上大学，一直说要搞创业，我也没想过于阻止他，还特意给了很多支持，他脾气犟，总认为不靠我他自己也行，一来二去，关系就搞僵了。” 谢生脸色尴尬，然后叹了一口气。 “也怪我，他老妈去世得早，我那几年专心在总部干活，平时关注他不多，交流也少，导致现在好像有点逆反心理。” 这题有点难，连女朋友都没有的肖魂更不知道怎么解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谢生朗笑道。 “时候差不多了，关灯睡觉吧。” 肖魂起身去关灯，走到门口，他先是往外望了望，却没看到那道清静的娇影。 莲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想了下，他打消了去找的念头。 第五十八章 隔壁陆市传来的消息 谢生在海市特安组住下。 白天他会出去逛逛，包括去肖魂之前被袭击的地点、舞女事件发现的地点调查。 也抽时间对海市近期的异变情况了解了一番。 三天时间过去了，‘灵’组织那两个人再也没有出现。 他耐心等待着陆市那边老朱的消息。 这几天，得益于他开朗的耿爽性格，已经跟第一小队的人玩开了，众人对他也放下了距离感。 像光头强这种年纪与他相仿的，私底下更是直接叫他老谢。 时不时的，他会到第一小队工作室与众人开玩笑，分享以前他在特安组的任务处理经验。 市政府大厦楼顶的室内靶场。 肖魂手臂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小刘正在对他进行手枪进阶训练。 “实际情况上，枪战往往会在近距离发生，对于开枪速度的需求反而高于精度，所以就有了指向性射击。这要求持枪者要快速构置瞄准线并击发，因此双手持枪和双眼瞄准成了更实用的枪法。” “现在我要教你的是韦佛式据枪法，相比之前的单手枪法，这种射姿兼具了有效控制后座力和能快速攫取目标的双重优点，我们也习惯称为手枪搜索射击。” 戴上耳罩和防护眼镜，小刘示范起双手持枪的姿势。 “持枪的肩膀后拉，持枪一侧的脚退后一小步，身体侧转约30度至45度。举枪时上身前倾，双肘关节微弯，持枪的手将枪向前推出，另一手掌轻轻包覆持枪手的指节，向后拉回到这个位置，注意非持枪手的手掌并不用来支撑持枪手的掌缘，而是手腕后一点这里，熟练以后就可以省略，直接放到这个位置。” 又重复示范了两遍，接着小刘开枪了。 不同于上次有明显停滞的瞄准过程，这一次小刘开枪的速度很快，身体只是微微转变了一点角度，来回间连开五枪，把对面五个靶子都打了一遍。 肖魂通过监控画面看到，虽然精度比上次差了一些，但也都准确打在了靶子上。 摘下耳罩，小刘把补满子弹，递给肖魂：“你试试。” 肖魂点点头，接过手枪。 这种握枪的姿势并不陌生，也是他之前几次开枪所采用的。 不过，那时是他拿到手枪后，在网上自己找资料自学的，也没有经过肌肉训练，所以实际开枪时，基本都靠感觉乱来。 像上次在地铁里危急开枪，子弹大概打在哪里的他都不知道。 有了之前的经验，再加上这几天单手持枪的练习，上手还是挺快的，只被小刘纠正了几次，就基本掌握了。 “嘭嘭嘭……” 打空了一个弹夹，他的手仅仅有些酸而已，虎口没再发生上次那种快要脱枪的痛感。 一半左右子弹打中了靶子。 小刘咸淡难分地说了一句：“不错。” 肖魂微微咧了咧嘴。 能得到这位正经的女教官这番评价，已经很难得了。 在肖魂这边勤奋练习的时候，陆市特安组传来了消息。 组长办公室。 谢生站在玻璃落地窗前，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陈柠坐在办公桌后，手上拿着一份刚打出来还有余温的文件，神情凝重。 “太诡异了。” 她放下文件，接着道：“一夜之间，四个酒吧近四百人消失，却一点动静都没引发，到了现在才被人发现。” “老朱他们不想打草惊蛇也是一方面原因。” “我更在意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目的，这种单次大规模掠人的情况以前极少发生过。‘灵’组织一向都很会算计，随手而为的事再大他们也敢做，但一般不会特意去搞出来，除非这样做对他们有很大的好处。” “好处……普通人对于异能者来说，除了提供血肉或者负面情绪用于获得短时间内的强化，还能有什么好处？”陈柠不解道。 “麻烦的正是这一点，如果他们接下来的行动需要一个混乱点，这就说得通了。” 谢生转过身来，看向陈柠：“新鲜血肉和负面情绪虽说能短时间强化异能者，特别是异形系和精神系的异能者，但有承载范围。一旦超出极限，副作用会很大，一般正常理智的异能者都不会选择这样做，相信‘十一号’、‘十二号’也不会这样做。只是疗养的话，还不如平时多吃点肉。” “非理智的异能者，才会在原始本能的驱使下不知控制地疯狂掠取。” “您的意思是指，他们接下来会在某一个地方引爆出一个强大的失控异能者？” 谢生来回渡步。 “极有可能，甚至是不止一个，后面肯定也会暴露出他们的真实目的。” 陈柠脸上担忧：“如果是冲着海市来，哪怕只是一个短时间内能承载四百人血肉的失控异能者，应对的代价也会非常大。” “这得看他们所利用的异能者本身的异能等级，能级反应量一直被认为与承载量有密切关系，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承载的极限。” 来回走间，谢生沉吟道。 “一个普通人，有两部分利用价值，血肉和负面情绪。如果他们只有一个接收容器，那还好一些，凭我们三个导员应对不难。当然，我们还不能准确掌握他们设定的爆发地点，在赶过去之前，肯定有所牺牲。” “如果是两个容器，异形系和精神系配合，那勉强也能应付。” 谢生停止脚步，看向陈柠，露出苦笑。 “我更担心的是，于此同时，‘十一号’和‘十二号’会做什么，本来我们三个导员是来应对他们两个的，真发生了这种情况，选择去那一边先成了问题。” 陈柠迟疑了一下：“总部……” 知道她想说什么，谢生抢答道：“总部那边我已经发去消息，相信老朱也先一步上报了，但我们不能太指望这个。”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下窗外的城市：“既然他们行动了，肯定不会给我们等支援的时间，最迟今天下午，事情应该就爆发了。” “你现在更需要做的，是加紧布局海市的防御和预警网，准备好应急方案，平民那边也需要妥善安排好，军方那边通知他们帮忙排查海市内的异常情况，剩下的就等老朱近一步的调查消息。” 陈柠没有说话，立即起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第五十九章 最后一批 地下深处，城市的排水系统与不知什么年代遗留下的废弃矿道盘错相交，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地下世界。 肮脏恶臭，污水从管道裂缝渗透而出，蔓延到临近的矿道里。 几十只体型硕大的灰色老鼠，拖着黑色无毛的尾巴，正在那条矿道里追逐乱爬。 某一刻，老鼠们皆是顿住动作，圆溜溜的小眼睛转头望向矿道深处，接着又望回另一端。 不一会儿，矿道深处响起了隐约的脚步声，同时，另一端也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老鼠们一哄而散，挑着最近的洞口钻了进去。 深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另一端的脚步声更嘈杂，撞在墙壁上又回荡起，拐角的墙上也亮起暗淡、正晃动着的白光。 亮度渐渐增强。 当灯光从拐角转出来时，打在深处那端，显现出一个老者正走过来的身影。 肖魂要是人在这里，肯定得恨得牙直咬。 这老者，正是那位逃跑的老管家。 老管家面色不变，停下了脚步。 在他对面的拐角处，几位穿着和服的美女在另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带头下，正领着几十个黑影走过来。 中年男人手上拿着一部手机，开着背后的闪光灯。 “还有多少？”老管家问道。 中年男人停步，淡淡回答：“最后一批。” 说着像是给老管家过目一样，举着的手机往后扫了一下。 灯光匆匆间，几十个神情呆滞的男人露出脸来，不少嘴角还留着口水。 老管家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让开路。 中年男人迈动步子继续前进，几位和服美女见状对着老管家弯了一下身，然后跟了上去。 老管家一直目送那行人远去。 直到看不清了，他才转过身来。 本来他是要接着出去带消耗品进来的，既然都带完，那就该回去了。 犹豫了下，他还是继续往外走。 …… 地底深处，有一个空间很大的矿洞。 到处散落着生锈的铁质工具。 不同于外边漆黑的矿道，这里灯光透亮，洞壁上分散挂着十几颗钨丝灯泡。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外围，几十个年龄不一的男人光着身，或躺着、或站着……正卖力扭动着腰。 然而，他们面前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 但就像发情了的泰迪一样，乐此不疲，脸色皆是痴迷。 其中有一位，正是红音酒吧的那位胖经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胖经理半蹲着身，神情愉悦，往前扭的过程中不时还用手对着前面的空气拍打。 每一下之后，他脸上的兴奋之色都会增加几分。 本来就很小的眼睛更是眯得找不着了。 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些各国风情打扮的舞女。 她们脸色冰冷地站在一旁，冷眼望着这些男人。 每当有男人累趴倒在地上的时候，她们就会上前，抓起手张口咬下去。 被咬的男人身体很快就会干瘪下去。 矿洞中间的区域，土地被染上了红色，两者混杂，显得暗红至极。 地上倒落着数不清的干瘪尸体。 脸上却都诡异的带着满足的微笑。 似乎死前一刻获得了超脱的快感。 最中央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中间被挖出一个凹座，上面放着一张真皮毛毯。 一个富有成熟韵味、画着浓妆的漂亮女人正翘着长脚坐在上面。 她穿着红色镶满细钻的奢华旗袍，侧边开档的地方几乎快到了腰部。 因为她现在半躺着翘脚的这个姿势，大片白色亮眼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扫了一眼周围的景象，她露出恶心之色。 “都是一帮臭男人，下贱的蟑螂，脑子里充满肮脏卑劣的思想，死有余辜。” “呵呵……洪洁小姐可要看准了说，免得伤及无辜。” 一侧，年轻男人温柔的声音响起。 洪洁望着这位肤色惨白、穿着很有格调的燕尾礼服的小男人，脸上顿时转为媚态。 “十一号弟弟，你是知道的，我肯定不是说你，这些垃圾可比不上你万分之一。” 病态男人只是微笑，视线没有落在她身上，似乎不感兴趣。 洪洁似乎有点不高兴，抬起柔手随便对一个离得近的男人招了招。 那男人立即停下动作，转过身。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带着淫笑，表情兴奋地朝她扑了过去。 不过，越走近，他的前进角度偏离得越大。 最后他在洪洁身边一只手距离的地方停下，动作粗鲁着急，对着空气，似乎在压着扯着什么东西。 一会儿之后他身体忽然一阵颤动，身体累得倒在大石头上。 洪洁扭头对着他肩膀咬了下去。 男人的身体微微抽搐，皮肤不断往下凹，仿佛血肉被吸走一样，转眼间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微笑干尸。 她嫌弃地将那男人扔飞了出去，继而优雅地擦拭着嘴唇，气色红润。 离地非常高的洞顶上，一道瘦小扭曲的身影顺着阴影飞速爬过，来到两人上方。 脖子扭曲到极致，残光下，露出小女孩可爱的脸蛋。 “十一哥哥，什么时候可以找那个人玩？” 病态男人瞥了一眼一个出口，没有抬头，表情忘我中带着点癫狂：“快了……” “真的吗，好耶！” 短发小女孩欢呼道，在洞顶胡乱窜爬。 洪洁眼睛闪过一丝烦躁，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先前病态男人看了一眼的那个出口逐渐传来了脚步声。 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带着一批人走进来，平静道：“最后一批了。” “女儿们，该加快速度了，之后就是你们期盼已久的完美蜕变时刻，母亲答应你们的，一定会帮你们实现的！” 洪洁神情略微激动，站起身展开双臂高声道。 那些舞女立马表情疯狂了起来。 “希望你能成功，不然以后就不要怪组织抛弃了你，我们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病态男人微笑着留下一句话，然后转身朝着洞口走去。 高高的洞顶上，小女孩瘦小的身影贴着阴影跟了上去。 “组织帮了这么多忙，不成功我也没脸再缠着你们，呵呵……我相信，再次见面时，你肯定能对我刮目相看，也希望组织答应我的会如约兑现。” 洪洁望向他的背影，脸上媚笑不断。 “但愿吧……” 脚步不停，病态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最后拉到夸张的高度。 第六十章 洞口 昏暗的矿道，病态男人拿着开了闪光灯的手机慢慢走着。 上方，一道黑影“窸窸窣窣”跟着爬动。 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孩幼稚的声音响起。 “十一号哥哥，我们现在去找那个大哥哥玩吗？” 病态男人保持步伐，邪魅的眼睛一直望着前方隐隐在变大的白光亮点。 “先等这里的结果出来。” 短发小女孩一下子加速窜到前边去，然后倒垂下来。 “呜呜……那还等多久呢？我的洋娃娃被他打坏了，要让他赔才行喔，嘻嘻，把他做成新的洋娃娃，一定很好玩。” 病态男人笑了笑，似乎默许了。 “你觉得那个大哥哥怎么样？” 小女孩倒垂的脑袋歪了一下：“很有趣，跟那老头说的一样，有点厉害。” 病态男人继续往前走着，一会儿超过了小女孩的位置，小女孩转身跟上。 “近距离‘束缚’效果的异能，应该是特殊系的寄生灵，能给你造成明显的效果，起码是b级，这确实有趣。” 含笑的病态男人眼里却泛着微冷的光。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海市，竟然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出现三个高等级的异能者，我们这一趟来对了，弄不好，我们连下两个月的指标都完成了。” 短发小女孩忽然发现了一个洞里有只大老鼠，兴奋地将它抓出来捏死。 扔掉老鼠的尸体，她歪过头，疑惑道：“十一号哥哥不是答应那个女人，带她回家见爸爸吗？” 嘴角衔着淡淡的笑意，病态男人缓缓道：“她能成功，以后就是你姐姐了，要是失败，我们当然也会带她回去，你喜欢的话，可以多做一个娃娃。” “才不要咧，那女人以前那么丑。”小女孩立马拒绝，倒垂的小脑袋晃个不停。 病态男人微笑着，没有再说话。 前方出口的白光越来越大，但快到的时候，病态男人却停下脚步。 他目光看向右侧的一个岔道。 小女孩只是瞥了一眼，好似不感兴趣，忙着在一些缝隙小洞掏东西，一些小动物都被惊得爬出来逃命。 在病态男人的注视下，老管家的身影现了出来。 “有事？”病态男人微笑道。 老管家畏惧地瞄了一眼上方的扭曲黑影，收回目光，低声道：“我想跟着你们去看后面的发展。” “不去帮洪洁的忙吗，她那里应该更需要你，不怕她过后发火？” 病态男人有意思地望着他。 老管家脸色不变，挤出一点微笑：“我比较好奇那个小子。” 病态男人好像不在意，没再问，迈起步子继续往外走。 老管家回头望了一眼幽黑的矿道深处，眼皮跳动，再看回病态男人和上方小女孩时现时隐的身影，跟了上去。 …… 用一时间，陆市市中心，黑夜酒吧。 厨房内站满了人。 上次跟谢生一同去过海市一回的老朱也在，身边陪着几个人。 在他前面，地板上的瓷砖都被搬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朱导员，就是这个洞，我刚才先下去看了一下，地道往下连接到以前遗留下的矿道，地上有很多人走过的新鲜痕迹，那些失踪的顾客应该就是从这里被转移走的。” 老朱身边，一个中年男人道。 他是陆市特安组的第一小队队长，名字叫何有康，加入特安组工作已有七年。 不同于吴征的低调，在陆市特安组这边，他可算是组长之下的第一话事人。 当然，现在他可不敢自己拿主意，老朱是总部派来的人，职位比他组长还要大。 老朱脸色严肃，点了下头。 “有反应没有？” 众人的耳机里，立刻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后勤组那边没有新异能反应回馈，也许是因为深度的原因，土层耗损了反应量的逸出。检测机器体积太大，进不去，需要带检测探头进去才行。眼下只能冒险了，我已经让后勤组准备好长线探头，他们正在外面侯着，你们要行动的话，我叫他们搬进来。” “好，我带人下去，把这个消息传给其他两个城市，让他们做好支援的准备。” 老朱神情变为凝重，思考了下，继续道：“着手撤出附近区域的平民到安全区域。” 耳机里，老人应是。 很快，后勤组的工作人员把线搬了进来。 “我走前面，你们其中一个人拿好线，都小心跟着我。” 老朱说着先跳了下去。 其他陆市特安组小队的成员陆续跟进去。 工作人员中，其中两人用力转着捆着线的转轮，让线放下去。 …… 海市指挥室。 气氛紧张。 除了陈柠和谢生，刚刚结束枪法练习的肖魂和其他第一小队的成员也被叫了过来。 肖魂第一次进这里，颇为新奇。 特别是陈柠前面的那面光息大屏幕，十足震撼到他。 上次在会议室培训，已经是惊讶到他。 而这个比会议室那个大上好几倍。 除此之外，几排工作位上，每位工作人员的面前也都是光息屏幕。 奢侈无比。 很难想象，这到处破旧的城市，存在这种充满科技先进感的完美房间。 这种违和感，与他之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很冲突，让他有一种脱离现实的错觉。 加入特安组后，他虽然也见识了一些，但并不多，日常办公，大家还是用着老旧的台式电脑、老式的笔记本。 震撼过后，他想起了小刘接到陈柠电话后说的那句话。 “你一定要跟着谢导员，不能离开他身边。” 他们要来了吗？ 肖魂心中想道。 莲飘浮在他上方，小脸沉静。 “组长，陆市特安组传来消息，在市中心区域四所涉事酒吧其中一所里，发现了地下暗道，疑似受害顾客被带走的途径，朱导员已经带着人和检测探头下去探查，要求我们这边做好支援的准备。” 第一排，小刘探出头汇报道。 “竟然在地下……”陈柠露出讶色。 一旁的谢生皱着眉头：“希望只是转移受害者的途径吧，要是在城市中心地底下爆发出来，位置如此敏感，唯一可以分担压力的重武器手段就没办法随意使用了。” 陈柠点点头，美眸波动。 “他们究竟什么目的……” 第六十一章 袭击 陆市市中心，政府人员在军方人员的协助下动身疏散平民。 一时间，人心惶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突然进行地震演习是什么情况？” “别多问了，你看那些有钱人跑的多快，政府这样做，肯定为我们好，就当停一天工吧。” “哎……太难了，就怪那破月亮，一出现就没有好过。” “小声点！紫色的月亮太邪门了，小心晚上被割耳朵，染上霉运。” “你那是迷信，我才不信这个。” “呵呵，不信就算了。” …… 地底深处，大矿洞里。 干瘪的尸体已经堆成山。 甚至有很多因为放不下，被塞到临近的矿道里去。 空气中石楠花般的腥味与血味混杂在一起，既难闻，又十分呛鼻。 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之前还冷眼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此时，脸上却布满惊恐之色。 脚步不受控颤抖着，边往后挪移。 在他们视线尽头，洪洁一人站在尸山上，正咬住一个同样管家打扮的男人的脖子。 不出十秒，那个刚才还身高马大的男人，马上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她舔了舔涂满艳红指甲油的长长指甲，动作妩媚。 然后冷艳的目光落到了中年管家身上。 “你不能杀我，说好合作的，我为你立过功……” 中年管家竟吓到湿裤子，转身拼命朝最近的洞口跑去。 精神念力一股脑往后面倾泻。 洪洁却丝毫不受影响。 对着他的背影，她遥遥伸出了一只细长尖尖的手指，缓缓戳下。 眼见快要逃出洞口，中年管家的身体却忽然顿住。 脸上有些热流，滚烫滚烫。 他用手抹了一下，手上立即沾满了鲜血。 “求放……” 意识模糊，中年管家倒下。 一个丑陋肥胖的和服舞女表情呆滞地走到他身边，抓着他背后的衣服，把他带到洪洁身边。 洪洁这次竟对准他的嘴。 中年管家的身体瞬间干瘪。 “算是给你的补偿吧，小奴才。” 随手扔开，她擦拭了下嘴唇。 扫了眼四周，已经没了男人活着的身影。 “韩仁义那老家伙呢？” “刚才押送最后一批进来时遇到他了，后面好像就没再进来过。”身旁的和服舞女呆滞回道。 洪洁美眸微眯：“真是老狐狸一个，呵呵，算了，以后再找他算账。” 望向尸山下方的四十几个舞女，她舔了舔舌头，眼睛里有一丝渴望和期待。 舞女们已经变了一副模样，身材肥胖，面相丑陋，肚子非常胀，仿佛吃多了东西一样，一点都跟美丽沾不上边。 肖魂要是在这里，肯定眼熟。 她们脸色充血，双眼通红。 因为变得过于肥胖，都摊在了地上，与之相比，那个穿和服的舞女正常多了。 “我的好女儿们，该轮到你们献身的时刻了，与我结为一体，创造出不可能的进化，你们也将永远成为我美丽的一部分。” “这是你们存在的意思，也是……你们莫大的荣幸。” 洪洁展臂高呼，身上的旗袍随风咧动，插帧般不时露出性感的大腿一幕。 “为母亲献身……” “这是荣幸……” 舞女们像个提线木偶一般，排着队挣扎地爬上尸山，嘴里不断重复。 “就从你开始吧。” 洪洁抓过和服舞女，对着胸口咬了下去。 …… 昏暗的矿道里，有一道光在缓慢移动。 老朱走在最前面，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 他的身体已经进入异能状态，虽然可以抵挡住突发攻击。 身后，何有康对比了下矿道地图和手机上后勤组传过来的实时定位信息。 “根据定位坐标和矿道地图，距离最有可能容得下那么多人质的矿洞还有三百米的直线距离。” 老朱点了下头，没有停留，领着队伍继续前进。 大约五分钟后，他们在一个路口拐弯。 这时，耳机响了。 “检测到微弱的新异能反应，就在前方！” 老朱停下来，问道：“能分析出有效信息吗？” 男助理回到：“后勤组说不能，接收到的反应量太少了。” 老朱沉吟了一番，然后回头道：“把检查的线给我，我先过去看一下，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我。” 何有康把线递过去：“小心点，朱导员。” 拉上线，老朱动身往里面深入。 “后勤实时告诉我检测情况。” “收到。” 随着老朱一米一米地接近最大矿洞，耳机里，男助理的声音一条条响起。 “检测到f级别的反应量，异能特征正在分析中。” “检测到e级别的反应量，异能特征与现有异能数据库无匹配，是一种没发现过的新异能。” 老朱动作迟缓了一下，变得更加谨慎。 …… “检测到b级别的反应量，好像差不多要稳定下来了。” 老朱心里一松，刚要叫上后面的人进来。 忽然。 男助理的声音陡然变大，甚至一度破了声调。 “不对劲！反应量突然在飞速提高！” 脸色凝重，老朱立马下达命令：“通知两市特安组，让在丰市的李导员先动身过来，后面的人原路撤回！上面的平民撤离范围再往外扩大，快！” 说完这些，老朱望着前方的黑暗矿道，表情陷入犹豫。 如果里面还有‘灵’组织那两号灵兵在，他一个人进去无异于钻入虎口。 “军方和政府协助平民疏散的人遭到了莫名袭击！” 耳机里，男助理忽然又道。 老朱脸色一变。 这下不再犹豫，转身往回赶。 …… 此时在地面上，不少地方接连响起爆炸声，浓浓的黑烟在城市各处升起。 正有序撤离的平民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街路上，停在路边或者正在正常行驶的汽车不时忽然发生爆炸。 碎片激射，人群受到惊吓，疯狂往临近的建筑里躲避。 “请不要留在建筑里，此处已列为危险区域，请往市郊撤离！” 空中，直升飞机绕着城市不断重复广播。 “轰！” 不少刚刚咬牙冲出来的平民，看到天空上那架平日里极少见过的直升飞机冒着火焰和烟雾，一头栽下，吓得又立即跑回去。 只有一小部分人坚信广播里的话，还往外跑。 任由这样子发展下去，肯定还有部分人不能得到及时撤离。 第六十二章 瑕疵品 海市指挥室。 大屏幕上，陆市的画面实时传输了过来。 “直升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东面市郊的城背山距离陆市最近，那里又是军方管控的区域，安全系数高，可作为中转地。”小刘站起来道。 正看着大屏幕谢生转过身：“以防万一，我先到那里等待，不管后续是支援陆市，还是回防海市，都要好一点。” 陈柠点点头。 美眸忽然望向最后一排。 “把肖魂也带上吧。” “也好，‘灵’组织的人真冲着他来，带走他，海市这边会更安全一些。”谢生也望向肖魂的位置。 见他们都看过来，肖魂心中一动。 “我会跟军方那边联系，让他们掩护你们的安全，你们小心点，保持联系，有新情况会第一时间传给你们。”陈柠道。 谢生也不迟疑，在小刘的带领下往回走。 路过肖魂的位置，谢生对他招手道：“肖魂，你跟我一起走。” 与肖魂站在一起的其他队员虽有些疑惑，但没有作声。 肖魂点头跟了上去，莲不紧不慢跟上。 大厦楼顶，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 肖魂跟着谢生钻了上去。 下旋气流猛然加大，掀起沙粒，直升机脱离了地面。 莲似乎不想窝在里面，在不远处跟着。 …… 陆市市中心一处楼顶。 一身粉红色公主裙的短发小女孩，身子矮小，此刻不宽的肩上却扛着一筒火箭筒。 “嘻嘻……好玩。” 大楼间，一道身影像猴子一般灵活攀越在其间，一个翻身，他站上附近一栋大厦顶部，视野匆匆一扫，发现了小女孩的身影。 “在那里！” 不敢靠近，他立马用无线电上报。 远处，两辆直升机转过头，机关枪对准那座大楼。 “哒哒哒……” 枪口冒出蓝火。 小女孩也发现了直升机的举动，扔下用完的火箭筒，四肢抓地，顺着楼壁无规律地窜爬。 边跑边“咯咯”嬉笑。 另一处楼房内，病态男人和老管家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乱糟糟景象。 病态男人举着高脚玻璃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白色液体，脸带淡淡的微笑。 老管家默然站在一旁。 一会儿之后，他们身后的门口窜入一道黑影，顺着天花板爬到两人头上。 小女孩可爱的小脑袋倒垂下来。 “十一号哥哥，还有没有那个炮仗给我玩？” 病态男人目光还望着窗外：“没有了，你想玩，下次我们多带点。” 小女孩嘟起小嘴，很不爽。 老管家心中汗颜。 火箭筒和定时炸药各国管控非常严，特别在夏国内，想要带火箭筒这种对抗型的武器，除了异能者，常人一般很难做到。 他知道这两人常年游荡在亚陆各国，并没有固定据点可以慢慢收集，最有可能是要用到的时候才去搞到手。 一般理智异能者也不会这么做，搞出这种武器出来，无异于把事情的矛盾抬上一个大阶梯，与国家力量正面对抗，这和理智型异能者低调行动的初衷相违背。 也只有‘灵’组织敢这么大胆。 当然，他也明白这两人这次为什么这么强硬。 当回报足够的时候，‘灵’组织向来行事无所顾忌。 短发小小女孩吊在天花板的风扇上，倒垂着身体来回晃荡，风扇与天花板的衔接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病态男人将玻璃杯凑到唇边，缓缓倾倒。 “十二妹妹，再去和他们玩一会儿。” “窸窸窣窣……” 小女孩的顺着天花板爬出房门，一会儿后没了动静。 老管家望了一眼门口，然后收回目光，看向病态男人，声音充满好奇。 “她会成功吗？” 楼下又响起了一声爆炸，楼层震动，窗户的玻璃响得厉害。 病态男人丝毫不在意：“进化……一般异能者不可能做到，她的话……也许。” “因为她也是灵兵？”老管家疑惑。 停下晃动酒杯的动作，病态男人嘴角微微弧起。 “灵兵可没这么弱，瑕疵品没资格称作灵兵。” 说完没再解释。 老管家若有所思。 他不是组织内部的人，很多东西没资格知道。 选择在洪洁身边做事也是近期偶然间的事，灵兵的内幕他只从洪洁那里听过一些。 在他印象里，洪洁似乎很重视这个东西，几乎成了心结。 不过，与病态男人的说法不同。 洪洁一直说她自己是灵兵之一。 也不敢再多问，他静静观看接下来的发展。 …… 老朱钻出洞口，跑到了街上。 陆市特安组第一小队的队长何有康见到他走了过来。 “那小女孩在到处干扰疏散行动，滞留的平民太多，组长不敢动用重武器。” 老朱在任务频道大概知晓了，此时亲眼看到外面的慌乱景象后，在任务频道里沉声道：“抓紧疏散平民！他们这么做肯定有目的，追击小女孩的事情列为次要，明白没有！” “指挥室也准备撤离。” “明白，我这就安排。” 任务频道里陆市特安组老组长刚刚应话，另一道声音随后响起。 “老朱我快到了。” “特安组协助李导员，报送小女孩的位置。老李，你速度快，缠住那小女孩，我和其他人协助疏散平民。”老朱道。 “好。”老李回应。 老朱转头看向第一小队的几个队员：“你们跟着我。” 何有康等人认真地点头。 老朱刚抬脚迈出一步，地面忽然剧烈震动。 “地震了！快跑！” 街道上，平民一股脑从建筑里涌出，抱头大喊。 任务频道，男助理慌乱的声音响起：“是地底，那道异能反应量的级别已经快接近a级了！” “不好，已经达到a级了！” 老朱惊呼：“怎么可能，反应量怎么突破了？” 他人出来前，能级检测仪的数据显示，已经可以确定是b级异能者，后续那波突然提升，应该是那四百多名受害平民被吸收的缘故。 再者，异能者通过吸食血肉或者汲取负面情绪得到短时间强化，异能反应量虽然会上涨，但绝不会突破级别，顶多靠近本级别内的极限。 这是常识！ 他随之想到了一个名字。 肖魂。 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是唯一的例外。 现在，好像又多了一个。 加上‘灵’组织两位灵兵，三个a级异能者，本来就无多的优势，现在完全没有了。 老朱感到非常棘手。 第六十三章 紧张 陆市市中心的区域，一波波地面震动导致不少路面垮塌，露出深坑。 直升飞机在上空盘旋，将这一幕传回陆市的指挥室。 “不像是地震，后勤组检测到，地下有多个密集震动点，更像是炸药的效果。” 男助理在任务频道里道。 老组长也说话了：“陆市下面不是实的，布满矿道矿洞，他们在破坏关键的支撑结构。” 男助理补充道：“现在没有新的震动点出现，以目前的爆炸量，根据系统计算，这一批余波消耗完后，主体地面结构还是稳固的，除了部分地方地面坍塌，不会影响到建立在稳定带的主要大楼。” 果然，老朱这边的地面震动有减轻的迹象。 不过他并没有掉以轻心，‘灵’组织这么做显然不是多此一举。 至于对方什么目的，看着一侧出现的深坑，他总感觉好像抓到了。 任务频道里，李导员声音响起，其中夹杂着风啸声：“老朱，该让谢生过来了，他主攻击，没他不行。” 老朱也明白仅凭他俩可能搞不定。 “通知海市，让谢导员动身支援。” “是。” “咦……检测到的反应量好像又降了下来。”耳机里，男助理忽然又道。 老朱一愣。 …… 地下深处，最大矿洞里只剩洪洁一人。 矿洞震动间，不时有石块砸下。 她舔舐着修长手指上残留的血液，双眼赤红。 “果然还不够。” 抬头，她望着上方，眼睛疯狂，浓浓的渴望。 “臭虫们，为姐姐的进化献出身体吧，这是你们存在的价值，这是你们活着的意义……” “来吧，朝圣时刻到了！” 妖邪的声音由小及大，肆意笑出，顺着几个洞口传出很远的距离。 到了声波的极限处，虽然声音不可闻了。 但里面蕴含的信息素却在顺着矿道往上延续。 …… 地面上，老朱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突然，他看到，街上抱头窜走的平民里，有一个脸色惊恐的男人在跑动中像被抓住一样定在原地，目光痛苦，夹杂着戾气，双手无意识挣扎。 接着，眼睛失去亮光，脸色变得呆滞。 他自己也忽然感受到莫名的情绪烦躁。 “这是念力在引导负面影响。” 更令他暗道糟糕的是，那个被影响到的人，正朝着最近的那个深坑迟缓走去。 同一时刻，任务频道里，其他人纷纷反馈起这种情况。 “不好，大量平民在往塌陷露出来的坑里走，疑似被念力污染到了。”老组长急声道。 他在搬出来的指挥车上，看到多个画面正在上演这一幕。 “朱导员，我这边的坑口里面接着矿道。”一位队员汇报他刚刚的发现。 老朱立马钻进他身边的那个坑口，赫然也连接着矿道。 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跳出坑外，他一拳砸在坑口边缘。 土块滑塌，转眼间掩盖住坑内的那个洞口。 几个平民跳下坑，跌跌撞撞，弯身刨挖起土来。 何有康等人下去想要拦住。 那几个平民忽然捡起石块扔向他们，脸上充满抵抗之色。 “把他们强制带走，能捆走多少捆多少，所有队员和手上有武器、工具的人，凡是发现一个洞口，立即堵住。” 老朱脸色沉重。 “摧毁组做好最坏情况准备！” 此话一出，任务频道一时陷入沉默。 整个陆市最发达的市中心区域，是他们陆市人的骄傲，更是陆市特安组工作的骄傲。 一旦摧毁，恐怕不久之后，陆市也会在萧条衰败中成为过去。 而且，到了那一步，意味着那些被污染控制爬进深坑的平民，将有一部分永远埋在这片土地里。 “有时间发呆，还不如多救点人！” 老朱厉声道。 “老朱，它既然还要吸引平民过去，应该是它的关键时候。” 任务频道，李导员忽然道。 老朱也想到了什么：“老李，汇合，我们两个下去，不管它是如何做到的，趁它还没有到a级，我们清理掉它。” “那两个人呢？”老组长问道。 “不管了，希望谢生能早点赶到，我们两个撑住一段时间应该没问题，你们专心救人。如果他们知道我们两个下去，至少那小女孩也一定会跟进来，你们的压力就不会那么大了。” 老朱说完动身去跟老李汇合。 …… 海市东面市郊的城背山，刚刚降落的直升飞机又升了起来，往陆市的方向移动。 直升飞机下，荒废房子、长满杂草的土地、只有一辆车在行驶的崩裂公路，都在飞速倒退。 “最新消息，两位导员打算下去矿道里，陆市特安组请求你们加快支援速度，那边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直升飞机桨叶声震耳，肖魂佩戴的耳机里勉强能听到陈柠的声音，她的语气里隐隐有些担忧的味道。 “能跨级的异能反应……” 谢生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看了肖魂一眼。 那种眼神，好像是替怪物找到了同类一样。 肖魂略微尴尬。 陈柠接着道：“已经跟陆市特安组协调好了，当你们进入陆市范围，会马上帮你们切到他们的频道，到时我这边仅保留后台，海市没什么事的话就不会打扰你们。” “好。”谢生神情严肃。 交流完毕，他关闭麦克风，转头看向肖魂。 见肖魂身体绷紧，他忽然露出一点微笑。 “害怕吗？” 肖魂瞄了一眼窗外那道娇小的身影，微微摇头。 谢生脸色有点意外，他看得出肖魂说的不是客套话。 不过他也捕捉到肖魂那一瞬间脸部的细小动作，心中有些疑惑。 扫了一眼肖魂方才看的那里，空空如也。 自然地掩饰过去，他继续问道：“那是紧张吗？” 肖魂这次没有犹豫，重重点点头。 他确实紧张。 而且不是一点。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海市范围，到另外一个城市去。 算是首次走远门的经历。 更不用说，这一趟不是去放松旅游，那个城市还正发生着灾难。 眼见熟悉的城景逐渐缩小，他内心就不由升起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情绪。 或者说，惶恐。 在他认知里，大家跟他一样，一辈子生活在海市之中，从来没有人对外面的世界表示过期待。 唯一一个他知道经常出城的邻居司机大叔，有一天也没再回来过了。 他曾经还为邻居大叔钟爱的花园打理过一段时间。 一天勤浇三次水。 后面花好像有灵性，都生病死了。 城市，是人们心中最后一道安全堡垒。 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接近危险引发的紧张，谢生安慰他道：“放心，不会让你去战斗，到了那里，我们三位导员也会护住你的。” 他握拳抵抵胸膛：“虽然不能完全保证你的安全，至少你的性命，谢叔可以夸下海口。” 第六十四章 铁拳与灵猴 陆市市中心区域。 每条街道都杂乱不堪，路面布满裂坑，玻璃碎片、汽车的残件散落一地。 滞留下来的平民皆是脸色呆滞，蜂蛹进临近他们的坑口，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 其中不少还是陆市特安组、政府和军方的人。 尽管有很多洞口被救援人员用各种方法封住了，他们好像能辨别出哪里是最薄弱的地方，准确地找到了这些被堵住的洞口。 就像嗅到极大的诱惑一般，他们什么都不顾，哪怕从摔入深坑骨折了，刨挖土块手出血了，依然在往矿道里前进。 “污染念力加重了，除了第一小队，其他人都撤吧。” 郊区外的指挥车里，老组长声音沉重，下达了这个命令。 这一刻，他似乎老了许多，脸上的精气神变得黯淡无光。 “组长，摧毁组已经准备好了。” 男助理的声音也比往日少了几分劲头。 老组长微微点了下头。 “第一小队的成员，如果你们感到抵抗极限了，就果断退出来，异形系队员尽量跟着精神系队员一起行动，精神系队员负责精神激励，对受害者，允许你们用异能影响他们，副作用以后再考虑，能挽救一个是一个。” …… 昏暗的地下矿道，老朱和老李正在朝着深处进发。 老李的速度很快，借着头上的探照灯，他抓着老朱，在矿道里横冲直撞。 因为前面震动过的缘故，矿道很多地方都塌了。 每一次遇到前方堵住的情况，老朱会出手，一拳打通。 再用拳头砸开土块，他看了眼手机，道：“就在前面，那个最大矿洞，小心点。” “好。”老李抓起他。 往前再行进了几十米，矿道里开始出现了尸体。 每一具都呈风干状。 两人立即专注了起来。 老李放开老朱，用走的方式靠近前方的洞口。 越靠近洞口处，空气中的味道越是呛鼻。 小心翼翼穿过洞口，视野立马开阔起来。 巨大的矿洞里，数不清的尸体，中间堆积起一座尸山。 但，并没有活人的身影。 老李皱眉。 地下矿道那么多，一条一条找的话无异于指望瞎猫碰上死耗子。 “怎么办？看样子它也没那么傻。” 老朱叹道：“麻烦！它应该不止是避开我们，更有可能是冲着那些涌进来的平民。” 平民终究只是普通人，进来并不能如他们一样具备快速开路的能力，对方只窝在深处等的话，可能几天才能等到一个侥幸活着的平民进来。 “那个检查探头还在工作，我这边可以提供粗略的方位给你们。” 男助理的声音在任务频道里响起。 “它正在东北面，有朝北面移动的苗头。” 老朱和老李对视一眼，立马行动。 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们直线一百多米的东北面一处矿道里。 双眼赤红的洪洁四肢抓在洞壁，宛如蜘蛛移动一般飞速在漆黑矿道里穿梭。 此刻的她，眼中那道正常人的神光被削弱了不少，隐隐有一种将要释放本能的迹象。 嗜血的戾气在她脸上升腾。 兴奋、疯狂。 纵然走过的矿道没有一丝光亮，她依然如履平地地爬动，不受一点阻碍。 在她视野中，前方有几个红色的人影。 轰开一处堵塞土块，在几个平民身前停下。 “是女神，女神大人显灵了！” 那几个平民见着后纷纷跪下身，双手放在前面，朝洪洁伏拜。 洪洁脸上带着残酷之色，贴在洞壁上，像抓小鸡一样抓起一个平民的脖子，涂得艳红的尖尖指甲刺透他的皮肤，烈焰红唇凑了上去。 平民脸上痛苦，身体微微挣扎。 只一会儿的功夫，成了一具新鲜的干尸。 在她下方，剩余几个平民还在不断伏拜。 甚至，看到这一幕后，表情更加激动了。 像扔垃圾一样扔掉那具干尸，洪洁又抓起一个平民。 …… 当她抓起最后一个平民之时。 老朱和老李赶到了。 他们在朝东北面移动的过程中，在一条矿道里发现了不一样的痕迹，顺着线索这才快速赶到了这里。 老朱在前，老李在后，一冲一停。 一个见面就使出他们的全力。 老朱冲向前方那个贴壁咬住一个平民脖子的旗袍女人。 右拳上的皮肤瞬间泛起金属般的黑光，上面充满了力量。 他具备的异能名为“铁拳”，异形系a级，一双拳头坚硬无比，在力量和防御力上都有极为出色的强化。 无论攻击还是防御，简单粗暴，通通一拳。 老李却取下背上的狙击枪，上膛瞄准。 他的异能叫“灵猴”，也是异形系a级，开启后速度、反应力大幅强化，搭配枪械能让他的敏捷优势得到最大化发挥。 一手狙击枪玩得出神入化，无视空间限制，近可贴身耍出手枪的灵活性，远可精确连击，堪比冲锋枪。 在总部里，被人戏称“人形自瞄器”。 “两位不先聊会吗？呵呵……” 扔掉尸体，洪洁临危不惧，回头媚笑道。 半途中，老朱觉得不对劲，但攻击没有停下的意思。 “两位，属于小女孩的异能反应在地下出现了！”任务频道里，男助理急声道。 旗袍女人上方，矿道顶阴暗处有一道瘦小扭曲的身影。 “咯咯咯，十一哥哥说了，现在还不能打丑女人。” 短发小女孩的小脑袋垂了下来，晃荡着，可爱的脸蛋上挂着玩闹的嬉笑。 地上，那几个干枯的平民突然站了起来。 眼睛皆是一缩，老朱和老李动作却是不停。 几个平民似乎启动完毕，朝他们的方向扑了过来。 望着上面小女孩的后背，洪洁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她忍了下来，没有停留，抓起一个平民，头也不回先行离开了。 枪响迭起，洪洁的速度非常快，左右急速横跳，在两侧洞壁来回变幻着位置。 子弹一路准确跟着她，打在她身后的垫背尸体上。 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子弹始终打在尸体的同一个位置。 忽然，洪洁接连露出吃痛的表情。 一个拐角，她的身影消失了。 老朱手撕几具干尸，余势不止，一个猛跳铁拳袭向小女孩。 却被小女孩轻松躲过，拳头砸在洞顶，土石块砸落，出现一个大坑。 第六十五章 想不想变强 “咯咯咯……” 小女孩笑得很开心，好像只是在玩游戏，身子往后爬去。 见她和老朱扯开了距离，老李动身奔跑，并且在快速移动中一枪枪打向她。 枪法十分刁钻，丝毫不受移动的干扰。 但这次的效果却不好。 小女孩总会在子弹临身入体前，身体以一种常人不可能实现的诡异扭曲避开。 老李皱眉：“怎么办，要不要改去追那个女人？我打中她几枪，她吸收了那么多人类血肉，可能影响不大。” 老朱却道：“不！出去，结束了，毁掉这里就行。” “再拖下去更加不妙，剩下的已经没必要尝试救了，这已经是我们所能争取的最大限度。” 这一趟下来他们是冲着打断来的，真做到的话，起码不用动用最后一步的极端手段，并且也能救下更多的平民。 如今他看来，这里的情况更加复杂，有小女孩在纠缠，再坚持下去，反而极可能会两头空。 老李没有反对，点了下头。 “娃娃们说也想玩，嘻嘻……你们能陪他们玩一会儿吗？” 身影模糊，神出鬼没，小女孩在洞壁上窜来窜去，童稚的笑声充斥在矿道里。 “有动静……好多脚步声在朝这里赶来。” 老李抖动耳朵，忽然道。 矿道两端不断有垂手摇晃的身影走过来。 到了探照灯的光照范围，露出一张张干枯惨白的脸。 “是那些干尸。” 老朱脸黑了下来：“冲出去！” 老李抓起他的肩膀，飞速往前奔去。 拳风咧动，只是普通人而已的干尸如摧枯拉朽般炸裂。 “呵呵，不可以不乖哦，打坏玩具是要打屁屁的。” 小女孩的声音无明显方位地在矿道里响起。 老朱刚收回拳头，一张小脸忽然倒着出现在他脸前。 饶是身经百战，他也不由心头一跳。 拳头不用刻意去控制，本能就让它挥向那张小脸。 小女孩的脸贴着拳风扭曲避过。 “嘭、嘭。” 老李将枪头抬起来，开了两枪。 “咻”的一声，小女孩在他们身上爬过，竟绕到了老李背上。 这种近距离被敌人贴身的感觉，让老李骇然。 他反应也不慢，立刻一个下蹲，再出现时外套不见了。 老朱支援过来，一拳轮过去，赶跑了小女孩。 “拿枪的好弱，只会跑。” 小女孩爬在洞壁上，扔掉手中的衣服。 “两位，那个b级异能反应像是在突破之中，虽然几经跌落，但跌落的量越来越少了！” 耳机里，男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 “糟了！”老朱脸变色。 …… 地面上，浓烟四起，大片楼房出现程度不一的损坏。 此时，除了几位异能者队员，其他人都撤出了这块区域的地面。 幸存下来的人皆是神情彷徨、坐立不安，在郊区外对着市中心的方向时不时抬头以盼。 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目光无神。 人群中夹杂着孩子和妇女的哭声。 陆市军方的人已在稍前的时候动用了重武器。 不过没多久，小女孩的身影就找不到了。 几架直升飞机还在天空上不断盘旋，寻找可能的打击目标。 天际边，一架直升机正在靠近。 肖魂望着下方像是经历过战争后的景象，心中触动。 来之前他有过想象陆市这边的骚乱，但没想到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一旁，谢生脸上也有些出乎意料之色。 “感谢你们的支援，正为两位接入陆市特安组的任务频道中。两位导员正在地底下，我先给你们再说明一下最新情况……” 耳机里，男助理那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现在，两位导员被小女孩拖住，已经在争取往外赶，什么时候能出来还不确定。任务频道已经接好了，你们随时可以与他们交流。” 男助理话刚说完，耳机里立即传来老朱的声音，似乎有些烦躁。 “谢生，速度进来，既然你已经赶到了，那我们一起正面跟他们交手。” “好，小同志，把他们的位置坐标同步给我。” 话落，看向肖魂，谢生犹豫起来。 与先前他想的不一样，需要进入环境复杂的地下矿道，这导致此行危险度增加了不少。 他一时也没大的把握保证肖魂的安全。 “肖魂，你自己选吧，留在上面的话，我让陆市军方的人重点保护你，只要那个小女孩还在下面，你自己小心一点，应该没事。选择下去的话，对你来说更危险一些，我可能会失言。” 肖魂当然选择留在安全的地方。 他脑子又没毛病。 这点，他不用考虑。 “跟他下去。” 莲不知什么时候，头探进来，贴近他的耳边。 肖魂一愣，歪头看她。 莲瓷娃娃般的精致脸蛋上，毛孔几乎可以清晰看到，上面还有一些细小的绒毛。 纯粹的淡紫色眸瞳里有一种摄魂的美丽。 樱桃小嘴嫣红初熟。 他真想…… 在靠近一点点。 正等着回答的谢生露出古怪的表情，却没有打断。 “你不相信我？” 莲眸子微眯起来，似乎在微笑。 肖魂惊过神来，为方才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羞愧。 不过，他还是想不通莲这个提议的意思。 见他脸上既带着坚定，又带着询问之色，莲脸上露出微笑。 嫣红小嘴缓缓贴到他耳边。 若有若无。 那一刻，肖魂甚至有一种接收到兰气的错觉。 “你想不想变强？” 听到此话，肖魂险些失笑。 不怪他，莲这话加上举动、她的外貌，俨然有老气秋横的屁小孩在拐骗成年人的感觉。 “嗯……” 莲似乎察觉到了，拉起了长音。 肖魂立马绷住脸，严肃下来。 莲会骗他吗？ 可能会吧。 但，在此之前，他还是愿意选择相信莲。 转过头，他看向谢生。 “我想下去。” 谢生重重拍拍他的肩膀，朗笑道：“好男儿！” 被拍得生疼，肖魂心中只觉得惭愧。 他不配这句赞美。 莲似乎很满意肖魂的表现，收回身，没有再欺压他。 任务频道里，男助理给谢生的任务手机同步了其他两位导员的坐标位置。 直升机在谢生的指挥下降落在其中一条街道上。 肖魂跟着谢生走了下来。 第六十六章 大地主 昏暗的矿道，一道红色身影正在飞速爬行。 “那两个老家伙，该死！” 洪洁低声咒骂。 她后背上靠近心脏的位置，光滑的皮肤下，红色旗袍边缘处有一个破洞，里面隐隐可见已经凝固的血痂。 “快了，再来一点，我就不再只是遭人冷眼的伪灵兵了，到时再找那两个老家伙算账，呵呵……高等级异能者的血肉，肯定很美味。” 双眼赤红，已经扩散到原本眼白的区域，几乎将要全部覆盖。 她舔了舔艳到极点的红唇，目光愈加疯狂。 穿过一个洞口，她来到一条新的矿道。 前面，有十几个失去理智的平民。 她四肢的爬动陡然加快，顺着壁顶冲向他们，掀起一阵尾风。 每当她快要接近一个平民时，未到之前，那平民就先一步头冒鲜血。 在她接近时，那些平民腹部的位置都诡异地受到一股巨力冲击。 像推土机一般，沿着笔直的矿道，她一路带着狂风将一个接一个平民顶飞。 最后叠在一起被撞在尽头的土壁上，穿成一串。 炙热的血液在地上缓缓淌出来。 洪洁从上方翻身落下来，一通大快朵颐。 眼睛变得更加赤红，脸上的戾气浓郁到一个极点。 似乎快到承载极限了，她痛苦地晃了晃脑袋，缓了一会儿，眼睛才找回了一点光彩。 进食结束后，她又爬上土壁，朝下一处目标移动。 那里，在她视野里，有几十个红色人影。 …… 地面上，直升机飞离了狼藉的街道。 留下肖魂和谢生，以及上方的莲。 左右看了一眼街道的情况，发现有好几个坑。 肖魂问道：“我们从那个洞进去？” 谢生看着手机，往前走了几步，直到手机上的两个点重复叠在一起。 “老朱他们在这下面，我们直接从这下去。” 肖魂一副有没有搞错的表情。 他明明看到谢生所踩的地面刚好是一块平地，跟先前那位男助理说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要找个洞钻吗？ 谢生神秘地笑了笑：“有我在，我们不用当老鼠，过来吧，等会你就懂了。” 肖魂真看不出他要干嘛。 狐疑地走了过去，站在谢生身边。 莲小脸平静，自动跟随。 “站稳了，等下别大惊小怪。” 谢生呵呵一笑，抬手抓住肖魂的肩膀，然后抬起一只脚一踏。 肖魂看到，谢生启动了异能。 身后出现了一块…… 大土块？ 他不确定是不是辨别错了。 那块大土块呈方正状，暗灰色，质感虚幻，似乎上面还有一些青苔。 又或者是很细的小草。 不是肌肉团，也不是动植物的怪象，这种只能归属无机物的异能，他是第一次看到。 不禁露出讶色。 在谢生那只脚落地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脚下的硬化混泥土应声崩裂开。 下面一小范围的土壤如有生命般流动起来，往四周拱堆起。 沙沙声响起，地面竟然在沉降。 速度谈不上慢。 可以感知到失重感，这让他没有心理准备，身体有些不稳。 谢生笑着看着他，好像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一样。 肖魂重新站稳，看着上头重新闭合的土层，心中震撼。 这是一种远远脱离现实的奇异感受。 “这就是我的异能，特殊系a级，大地主，只要在我一定范围内存在的土壤，都任我驱使。” 打开头上的探照灯，谢生简单解释了一下。 能听出来他声音里有一丝压制不住的骄傲。 “我听说你的异能是压制效果，等下要是有用的话，不妨帮我们一手。” 怕肖魂下去会不知所措，谢生随口说了一句。 肖魂点点头，握紧手枪。 莲就在他肩头边，只高出他一个头。 似乎不满意谢生把上面控得太低，让她没办法保持高高，眸子危险地看了一眼谢生。 谢生感到忽然一丝凉意，疑惑地抬头。 肖魂汗颜。 不知过了几秒种，脚下忽然空了。 肖魂心头吓了一跳。 好在谢生稳住了他，很快，脚上又有实感传来。 是一个矿道。 左右不见人影。 “不好意思，忘了提醒你了。” 收回目光的谢生露出抱歉的表情。 看了一眼手机，他道：“应该还要往下。” 抬脚一踏，脚下的土再次流动起来。 接下来又穿到了一条矿道。 地面上倒着几具干尸。 肖魂眼皮跳了跳。 谢生平静扫了一眼，抓住肖魂继续往下。 没过多久，他忽然低头“咦”了一声。 …… 更深的一条矿道里。 女孩铜铃般的笑声充斥不绝。 老朱和老李已经不往外赶了，专心与短发小女孩交手。 但小女孩并不与他们正面硬斗。 每次都是突然近身，然后又远远窜走，来回乐此不彼，就像在乌鸦逗猫一样。 怕把矿道砸崩了，老朱每次挥拳都很小心。 老李似乎被克制住了，子弹总挨着小女孩扭曲出来的边透过。 胜在反应灵敏，被小女孩几次近身，他都险之又险逃开了。 两人也不分开，互相配合。 “两只乌龟、两只乌龟，缩得快、缩得快……” 小女孩忽然唱起了歌。 老朱和老李脸顿时臭臭的。 又接近老李，小女孩伸出小手想要夺走狙击枪。 老朱金属般黑色拳头砸了过去，老李默契侧开身。 小女孩身子在空**起扭曲，躲开铁拳“唰唰”爬到了壁顶。 见老李忽然不开枪了，她停下身子，脑袋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小脸嘻嘻：“呵呵呵，没有带大玩具过来，不然已经破开这乌龟壳了。” 老朱和老李默然看着她，竟然收手了。 小女孩脑袋歪了一下，似乎很疑惑。 突然，她正抓住的顶上土壁，土壤沙沙流动起来。 下一刻，瞬间抓空。 挤开的土壤呈包围之势冲向她。 “咯咯……好玩。” 短发小女孩不害怕，瘦小的身体极度扭曲，往下方还未封闭的开口扭去。 “叮铃铃……” 只有肖魂听得到的风铃声音清脆响起。 小女孩扭动的身体迟滞了一下。 老朱和老李也动了。 一个挥拳瞄准下方的出口，准备打个预判。 老李的狙击枪口也瞄准了那个位置，随时按下扳机。 第六十七章 大头娃娃 肖魂看到，小女孩身旁的高大模糊人影，手上的揉面动作瞬间加快。 而在老朱等人看来，是小女孩移动的速度突然加快。 身体压缩，胡乱闪电般速度冲撞，某一刻像是找到了缺口，短发小女孩挣脱了正在缠绕她的紫花藤。 堪堪在正包围上的土壤只剩下一个鸡蛋大小的缺口时，流光窜了出去。 这一次，老朱的黑拳砸中了那道黑乎一片的细长蛇影。 一下子把它砸飞。 老李接连开枪，子弹一颗颗连成线，打向那道细长黑影。 不过，除了前面两枪打中，后面的都被躲开了。 短发小女孩保持细长蛇影的状态，借着拳力一刻不停往前急射。 很快，消失在矿道深处。 连话也没有留下一句。 “竟然还能被她跑了。” 老朱收回拳头，望着矿道黑漆一片的尽头，皱眉道。 肖魂和谢生落到矿道地面上。 莲瞥了一眼短发小女孩消失的方向，然后眸子望向另一侧，似乎在感知什么。 “不愧是a级里的顶尖战斗型异能者，棘手程度堪比s级。” 老李苦笑，他上身光溜溜，赶紧捡起衣服穿上。 谢生蹲下身，手指确认了一下地上刚落上还未干的几点血滴。 起身擦擦手，微笑道：“能把她吓成这样子，已经算不错了。” 老朱和老李微微点头。 他们这才注意到谢生身旁已经被吓愣住的年轻人。 老李已经穿好衣服，问道：“他是？” 老朱隐隐有些猜测。 “海市的杰出青年，名字传到总部的新生人物，肖魂。”谢生简洁介绍道。 老李眼睛一亮，对着肖魂上下扫了一眼：“没想到这么年轻，上次看档案，我还以为照片是旧的。” “你怎么把他带下来了？”见肖魂还未回神，老朱又皱眉道。 他倒不是对肖魂有意见，只是不想在这种局面还带上一个拖后腿的。 谢生侧过头，才发现肖魂正愣神看着对面两位同事，有些尴尬。 刚高看一点，现在印象又降回去了。 他微摇摇头：“说来话长，回去再跟你们解释吧。” 肖魂并不是被吓到，是对面两人现在的模样太震撼他了。 老朱还好，只是右拳头上包裹着层层编织的白色细骨，除了第一眼感到有些另类，不会犯恶心。 老李那边可谓是真正的大头娃娃。 后脑袋像是头骨被剥开一样，直直矗起的人脑结构的淡红软体组织。 上面的弯曲沟沟壑壑清晰可见。 即恐怖，又辣眼睛。 某种意义上，仅仅比刘飞那一窝血虫头好上那么一点。 再尝试直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受不了，放弃了这个临时起意的挑战。 收回目光，肖魂想起自己还没跟两位导员打招呼，连忙补上。 “两位导员好。” 礼多人不怪，这话说的没错。 老朱脸色好看了一些。 两人淡淡点头算是回应了。 世故人情，肖魂不以为意，老实待在谢生身旁。 老李与男助理联络，确认属于旗袍女人的异能反应的最新方位。 “大概是之前的那个最大矿洞的范围。”耳机中，男助理道。 见得到结果，老朱不迟疑道：“走，再赌一把，去把她清理了，争取保下城市。‘灵’组织那两个灵兵的目的肯定也在她身上，剩下那个人一直未露面，我们小心一点。” 总部调他们三个过来，本来就是冲着“灵”组织的两个人去的。 之前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分开在三座城市。 现在得到汇合，老朱和老李的信心顿时上来了。 起码，不用太顾忌“灵”组织那两个人。 老李点头道：“剩下那个应该不会同我们正面交手，他的异能奇特，有他出手，要打死一个人难度增加了不少。” 由老朱和谢生带头，四人朝着目标点赶去。 有了谢生在，他们也不用顺着矿道走，直接直线对准目标点。 肖魂默默不说话，紧紧跟在谢生身后。 …… 短发小女孩逃出一定距离后，停下身，动了动小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混杂味道。 冷眼看了一下腹部上的伤口。 然后改变方向朝另外一条矿道飞速爬走。 左拐右弯，窜过复杂的矿道。 最后从一处洞口窜了出去。 人在半空，声音就响起，充满委屈：“十一号哥哥，肚子好疼，快帮我补好它。” 病态男人正注视着矿洞的前方。 视线所至，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虫茧，悬在半空。 虫茧上，延伸出几十道带有粘性的白色长丝，粘在四周的洞壁上。 类似蜘蛛丝，但每根又比蜘蛛丝要粗，几根结成一道。 下方，原本的累累尸山俨然成了巢窝的样子。 仿佛是一张宝座，在迎接上面的王后降临。 虫茧里，隐约传出痛苦的呻吟声。 撕心裂肺。 听到小女孩的话，病态男人转过头。 一道瘦小的黑影掠过。 短发小女孩大展四肢，直接挂在他身上。 挺起小肚子上正流血的伤口给他看，声音着急。 “快一点补好这两个洞，等下它们自己就要好了，会留下丑丑的样子。” 看着伤口，病态男人眼睛微眯。 他抬起一只手靠近小女孩的肚皮，奇异的一幕发生。 两处伤口上的血肉微微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冒出头是两颗子弹。 “哒、哒……” 两颗子弹跌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然后两处伤口上的血肉蠕动起来，好似在填补。 皮肤边缘拉出一根根血线，交织拉拢在一起。 很快，短发小女孩肚子上的伤口竟然都好了。 血痂脱落，露出白嫩嫩的婴儿般皮肤。 崭新得如同从未受过伤一般。 小女孩喜出望外，可爱地挺了挺小肚子。 接着她又小手指了指后背：“还有这里，里面很疼。” 病态男人伸手移了过去。 一会儿之后，他收回手，语气平静：“谁这么厉害，打伤了十二妹妹？” “一个拿枪，喜欢脱衣服的老头……他很弱。” 已经不疼了，小女孩很开心，两只脚夹着病态男人上身，头往后仰，摇晃了起来。 似乎很懂得跟小孩子交流，病态男人换了个方式问道：“谁帮他？” “是大哥哥，他忽然从上面掉下来，他们想跟我玩，大哥哥不喜欢我，帮了他们。” 小女孩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了起来。 “大哥哥来了哦，我们不用去找他了。好娃娃，回家家，洗白白，开刀刀……” 说到最后，小女孩唱起了自己最喜欢的歌。 “哦……” 病态男人嘴角掀起一个弧度。 第六十八章 莫大的诱惑力 封闭的土层空间里。 随着肖魂等人的慢步前进，土壤犹如有生命一般在往后流动。 从前面剥离，再到后面堆积下来。 因为人多了一倍，空气有点闷。 每当路过临近矿道时，谢生会控制打开一个缺口，交换一下空气，缓解这种状况。 “不到五十米，如果她真的在那个最大矿洞的话。” 老李对比了一下手机里的地图信息，出声提醒道。 老朱与谢生对视一眼，然后看向一旁的肖魂。 温声道：“既然你这么有心，等会要是打起来，你自己看着点，先保住自身安全，再去谈贡献。” 刚刚谢生似是无意，跟他们提了一嘴，点明是肖魂主动想要下来帮忙的。 老朱和老李又不是鸡肠小肚之人，除了不提倡，还是很欣赏有这番勇气的年轻人。 “几位，检测探头的信号就在刚刚突然断了，接下来的时间，请各位务必小心。”耳机里，男助理忽然道。 肖魂倒没太大感觉，老朱三人脸色变得凝重。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在后勤辅助人员的协助下去执行任务。 独立执行任务的情况极少遇到。 不多的经验告诉他们，作瞎的情况很容易出乱子。 这个消息，无异于抽走黑夜里的唯一明灯，稍不注意，极有可能导致事态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 昏黄的钨丝灯光里。 道道乳白色的蛛丝粘在洞壁上，俨然将这个最大的矿洞打造成了盘丝洞的模样。 颇有几分恐怖氛围。 中央的半空处，虫茧内。 痛苦的声音在久久压抑中，爆发了。 似乎达到了一个极限，陡然凄厉。 短发小女孩也发现了这个新事物，跳爬在洞顶上。 这熟悉而又美妙的惨叫声，让她感到兴奋不已，身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虫茧，她欢快地靠过去。 不小心间，她的前臂碰到一处黏性十足的蛛丝。 顿时，爬进的速度降下来。 觉得好玩，她停身低头鼓捣了起来，接连扯出拉丝的细线。 下方的虫茧内，模糊可见一道黑影在剧烈翻滚。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似乎与之前的不同。 有力无气。 病态男人像是察觉到什么，缓步走上尸山，来到虫茧下方。 抬头，他伸出一只手，将苍白的手掌靠近虫茧。 虫茧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道黑影定住了动作。 忽然，虫茧丝丝绕缠的表面，突起一张宽大的人脸。 表情狰狞，朝着他张嘴吼叫。 病态男人不以为意。 不一会儿，宽大的人脸变化起来。 脸型一阵收缩、挪移、扭曲。 转眼间，恢复成一张好看的瓜子脸型。 感觉差不多了，病态男人收回手。 转身，刚要下去。 预想不到的事情却突然发生。 虫茧表面应声破开一个洞。 伴随着淡黄夹着鲜红的脓液倾泻涌出，一只光滑的女人细手钻了出来。 势头不止。 直接贯穿了病态男人的身体，从另一侧的胸膛处扬血冒出。 病态男人身体不动，时间仿佛被停止了一般。 他身前，冒出来的细手正流着滚烫的鲜血，“哒哒哒”落在他脚下的干尸堆上。 后背，冰凉粘稠的脓液不断顺着手臂蔓延到他背上，随着燕尾礼服缓缓滚下。 病态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短发小女孩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头立马扭曲了过去。 平静扫了一眼病态男人的方向，之后她的目光移到了虫茧上。 瘦小的身体顿然做出防备的姿势。 女人的手收了回去。 “啪……滋、咕噜咕噜……哒哒、哒……” 虫茧底下裂开一道大缝，大量浓稠的淡黄色粘液倾泻而下。 最后不断流滴着剩余的部分。 一支修长光滑白嫩的脚从虫茧里慢慢伸出。 晃眼的白花大腿，在昏黄静溢的灯光下，被染上了一层淡黄之色。 显得更加诱惑人。 可惜，到了关键部分，被红色的旗袍布料挡住了光芒。 女人赤脚落到了尸山上。 手里抓着面积不大的旗袍残布，遮在胸前，截住了大部分的皮肤。 残布湿透，贴着皮肤，把线条极致显现出来。 甚至，隐约可见残布上，两处点缀的小弧度。 双眼眼瞳已看不见眼白之色，通体暗红。 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眼瞳里面正游动着无数微小的虫子。 她的脸庞，美中带着癫狂的狰狞，眼睛里没有一丝属于人性该有的光辉。 病态男人转过身。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胸膛处拳头大小的血洞里面数不清的血线交缠。 伤口逐渐填补愈合。 脸色挂着诡异的微笑，他对着女人上下扫了一眼。 嘴角微微弧起。 “瑕疵品就是瑕疵品，已经无限接近了，可惜啊洪洁……你终究还是进化失败了。” 已经失去理智的洪洁不管不顾，空着的手轻抚了抚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释放出母性的柔和之色。 一会儿之后，她忽然盯向身前的男人，露出渴望的表情。 “血肉，雄性的新鲜血肉……进食养育……宝宝，为了宝宝……” 光滑的细手朝着病态男人再次袭去，长长的艳红指甲反着黄光。 病态男人不露惧色，也没有动作。 “咻”的一声，洞顶的小女孩爬行过来，跳下，瞬间来到他身边。 小手一抓领袖，将他带到安全范围。 短发小女孩趴在病态男人后背，生气地盯着洪洁：“十一号哥哥，要不要教训她？” 病态男人胸膛处的伤口已经完全修复好了，不过，背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伤口。 但他脸色平静。 “不用，我倒要看看，就算是失败了，用理智作为代价交换来的强化，能达到什么程度。” “是突破了不可能的a级，还是说……只能是b级内的重新异化。” 他嘴角掀起一个弧度。 “我们暂时避开她，等她和你喜欢的大哥哥玩累了之后，我们再带他们一起回家。” 短发小女孩开心地点点头，一跃而起。 病态男人伸高一只手，抓住她后背的衣服，被吊了起来。 小女孩在洞顶上往外快速爬走，不时左右变化位置，像是在躲开什么。 病态男人望着洪洁朝这边单手的指指点点，弧起的嘴角缓缓拉到常人无法做到的夸张高度。 “为……宝宝，高能量、雄性……不、放过。” 断断续续，洪洁勉强拼出一句话。 正欲动身追上去，忽然她顿住脚步。 视线望向另外一处。 那里，三道红影中，有一道红到极致、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单薄人影。 从未有过的莫大的诱惑力在吸引着她。 第六十九章 娃娃要炸啰 四人已经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距离。 谢生忽然放慢了前进的速度。 “前方是一个很大的边缘，应该就是那个最大矿洞。” 三位导员交换个眼神。 老朱沉声道：“一旦看见那个旗袍女人，不用留力，先给她来个大的，优先目标是她。” 其他两人微微点头。 肖魂默默站在谢生身后，双手持着手枪，做好了帮忙的准备。 四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前方流动的土壁。 “三、二……” 一步一声，谢生念起最后的倒计时。 “一！” 话落，中间的土壤出现一个透着黄光的小洞。 所有人目光一凝。 随着土壤的不断流向四周，小洞急速扩大。 很快，立在前方的土壁消失了。 脚下土壤流动，谢生一头当先，猛冲出去。 老朱举着那由无数细骨编织而成的拳头，紧随其后。 老李端着狙击枪，虽没有立即出去，但枪口快速扫瞄，正寻找着目标。 本想也冲出去，但见到大头同行这番架势，肖魂止住了步伐。 有一学一，他也举起手枪，瞄找那所谓的旗袍女人。 然而，整个矿洞，除了堆积如山的枯干尸体，连小女孩的身影都看不到。 更不用说目标更大的女人了。 谢生和老朱默契地分开包抄，绕向尸山后。 但空空如也。 两人身体一顿，然后戒备地停了下来。 “这下麻烦，她们不在这里。”老朱皱眉道。 谢生抬步走上尸山，也头疼了起来。 这个矿洞四周，起码有七八个不一样的洞口。 “没有吗？”老李眼睛移开瞄准镜，疑惑问道。 见状，肖魂也把手枪放下来。 正等着谢生这边的回答，他忽然看到，莲娇小的身子往前，飘出了他和老李所站的洞口。 而目光处，是谢生脚下的尸山。 “在尸体堆里面。” 莲淡淡道。 肖魂眼睛一缩，迅速举起手枪。 冲着谢生，他急声喊道：“小心！” 顿时明白，谢生身形急速后退。 同时，上方的土层受到他的异能牵引，汇聚成几根尖锥，朝着尸山凶然砸下。 肖魂这一次看清楚了。 是谢生身后的方正大土块表面脱离了一层尘土，汇成几缕射到洞顶上导致的。 老李的枪口快速游离在尸山附近。 后边，最近的老朱携拳上前支援。 在土尖锥钻入尸堆之前，“嘭”的一声，尸堆先一步炸开。 几十具尸体应声裂解，成了无数残段向外飞砸。 一道完整的身影从尸堆射出，方向正是谢生的位置。 “嘭嘭嘭。”老李率先开枪。 肖魂也随缘开了几枪。 谢生脸色一凝，半空中的土尖锥立马改变了方向。 速度之快。 那道身影竟然在子弹和土尖锥的同时攻击下，轻易碎成十几段。 谢生三人顿时感觉不对劲。 莲的淡紫色眸子随意扫了一眼边缘的一个洞口，然后转过身。 含笑地望向下方的肖魂。 肖魂已经不是感觉不对劲的问题了。 眼皮一跳。 石火电光间，几根乳白色的粗大蛛丝从剩余不多的尸堆中射出。 打在洞顶上。 随后，一道白花花的身影被拉了出来。 晃荡间，接连的蛛丝从身影前段射出，一路粘在临近的洞顶、土壁上。 而身影的方向。 赫然是肖魂。 已经明白哪里不对劲了，谢生和老朱赶紧回防。 老李专心致志，枪口对准那道袭来的身影快速点动。 但都被新喷出来的蛛丝拦住了。 肖魂看到，吊垂飞来的是一只大蜘蛛。 体型要比他以前见过的那些舞女大上一圈。 由于速度太快，细节部分他有些看不清。 但能确定，这只黑毛大蜘蛛不同于上次在酒吧的那些舞女。 上身似乎是人的形态，一只手拿着一把黑光镰刀。 下身明显是蜘蛛的模样。 其中腹部处，好像还长有另一张人脸。 危机当头。 然而，还不是最糟的，此时还有情况。 地上那些干尸肢体竟然都“嘎嘎”动了起来。 “咯咯咯……十一哥哥说了，你们不能那么多人打丑女人一个，耍赖哦。” 洞顶上，瘦小黑影左右窜走，突然跃然而下。 毫无规律在地上绕爬，转眼间，来到谢生和老朱的身后。 这一次，小女孩的手上多了一把粉红色的公仔小刀，冷光泛泛。 “我来拦！” 老朱黑拳迎上。 谢生点头，却停下脚步。 他脚下的土层突然隆起。 宛如乘浪一般冲向那道白花之影，移动的速度陡然提升。 与此同时，在肖魂身旁的土壁也正在冒出几个尖头。 白花花的飞影面对子弹接连袭来，边吐丝，边偏移身位。 靠近一定距离后，半身蜘蛛挥下手中的黑光镰刀。 目标却是肖魂身旁的老李。 “头上，小心！” 肖魂转头提醒他，他自己往一边躲开。 老李本来就敏锐感受到这一点，加上肖魂的莫名提醒，他立马像只猴子一样。 弯身单手撑地，一个侧空翻。 一击打空，再看到前方土壁上的变化。 白影忽然改变方向。 肖魂一边开着手枪，一边跑离那道白花飞影。 让出空间给老李发挥。 老朱一拳挥去，短发小女孩却掉头跳上一旁的土壁。 近乎一百八十度扭过头，脸上嬉笑。 “大娃娃，去跟他们玩，用小拳拳揍他们。” 场中不知什么时候起，满地的残肢竟然堆砌起来，拼成一只巨大的熊状怪物。 口中发出无声的怒吼。 熊状怪物双拳朝老朱砸下。 老朱脸色不变，一拳对两拳。 碰撞，无数细小的残块在对拳处激射出。 老朱脚撑着地面，止不住往后，一滑再滑，拉出一道沟壑。 熊状怪物的双拳缺失了一部分，但很快被填补上。 它像个无畏的杀戮机器一般，震地而踏，几步间又对向了另一边的谢生。 谢生正改变方向追击白影。 那道白影正朝着一个洞口，似乎想要逃走。 察觉到后方拳风，他身后迅速隆起一根巨大的土尖锥。 穿透巨熊的身体。 熊状怪物步伐只是被影响了下，根本不在乎肚子上的破坏，双拳再次砸下。 老朱闪身过来帮忙。 见状，谢生暂时放弃去追击白影。 抬脚一踏，巨熊周边的土地道道柱子破土直隆起。 像一个牢笼，将巨熊困住。 意识到子弹打这只巨熊无用，老李把枪口移向逃脱到边缘的白影。 “咯咯咯……” 短发小女孩忽然出现在老李身边。 吓得老李边开枪边避开。 虚晃一枪，短发小女孩转头钻入临近的一个洞口。 “娃娃要炸啰……” 第七十章 晚了 小女孩可爱的声音忽然响起。 话落，被困在土柱子里出不来的巨熊怪物立马顿住动作。 下一刻突然炸开。 “轰！” 漫天的碎屑尘雾卷滚弥漫。 猝不及防。 所有人的视野一下子看不清了。 “糟了，肖魂，小心！”谢生变色喊道。 他转身对准印象中他看到的肖魂最后一次的方位冲去。 此时的肖魂很想对他说一句。 “晚了”。 烟尘散去，整个矿洞已经看不见一具完整的尸体。 洞顶不断有碎块跌落，快要塌了。 几经环视，却不见肖魂的身影。 三人的脸色铁青。 “刚才肖魂在这个洞口附近，我们追！” 谢生说完率先动身。 老朱和老李紧跟其后。 …… 肖魂头疼。 他现在被拎小鸡一样拎着。 而飘在一边的莲似乎不打算出手。 虽然不担心性命安危，但也经不住心慌。 见他目光移来，莲侧过小脸，雪白的手背半遮着嘴，眸子淡淡笑看着他。 语气有一丝戏谑。 “不喜欢？” 他自然知道莲指的是什么。 身边，一个浑身火爆的女人正用一只手抓着他后面脆弱的脖子。 长发如瀑布一般垂下，到了高耸的胸前。 当然，没有像一些恼人的二次元片，无论如何角度，头发总是会碰巧遮住。 现在要看的话，他只需微微转一下头。 哪怕千度近视也保证正好看得清清楚楚。 可这个情境下，谁还会有心思看这个。 况且，再怎么说，这也是只怪物。 令他比较疑惑的是，这半身蜘蛛怪物的整体构成。 现在抓他脖子的手连着的上身部分其实是一个光溜女人，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长长的黑光镰刀。 像西方那边流行的死神武器。 下部分则是长满乌光黑毛的大蜘蛛。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大蜘蛛的部分，最顶上挂着另一张女人脸。 但相比上半身的那张美丽的瓜子脸。 这张脸宽大肥胖，其丑无比。 跟那些舞女的情况很像。 但上半身那张美丽人脸眼神呆滞不灵动，像是无意识的东西。 而下方这张丑陋女人脸，目光不时看向肖魂，露出垂诞饥渴之色。 他快要吐了。 “这可是你变强的机会，难道你想在他们面前进行吗？” 莲好像很喜欢看肖魂吃瘪的样子，眸子正微眯着，小脸悠悠满足状。 肖魂一怔。 说实话，他一直很在意莲所说的变强。 所谓的异能，他如今知道是由寄生灵宿身导致的。 宿主一旦身死，寄生灵会自己跑出来逃走，变成他以前一个人时经常看到的游荡怪物。 他从未听莲说起过，这种状态的怪物可以拿来利用。 显然，莲说的变强应该不是指这种方式。 是的话，他只需回泽荷精神病院一趟，那里大把的怪物。 剩下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灵”组织所谓的创造灵兵之法。 具体如何做到，莲也没跟他提起过。 先前因为在谢生身边，他不方便问。 眼下倒没这个顾忌。 他好奇问道：“怎么变强？难道有宿主的寄生灵可以转移？” 莲淡笑着微微摇头。 “寄生灵不行，人造寄生灵在宿主消亡后……可以。” 她似乎被勾起了回忆：“那个男人取‘灵兵’这个名字，应该也有对应这层含义的意思。” 肖魂露出讶色。 这个女人也是灵兵之一。 随之他也想到了一点。 如果这个半身蜘蛛上部分就是寄生灵的投影的话，那一切都对上了。 莲说过，只有人造寄生灵是人的形态。 至于为什么这次是半人状，他还搞不懂其中是否有区别。 想到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异能，他那常年沉寂的欲望，蠢动了。 “需要怎么做？” 肖魂一脸正经。 莲小脸暗含一丝好笑，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回望了一眼身后的矿道，意有所指。 “还不行，有竞争对手在跟着。” 肖魂听懂了，然后恍然：“‘灵’组织要回收这个灵兵？” 莲没有肯定他的说法。 而是忽略这个问题，她道：“你不会死，她会。” 灵兵回收需要宿主死亡。 肖魂大概听出这层意思。 至于前半部分，他觉得是莲在告诉他，会护他周全。 半身蜘蛛抓着肖魂在矿道里快速爬走。 左拐右弯，一直跑出了很远的距离。 但还是没停下。 可能是觉得不安全吧。 这可苦了肖魂，被颠得直犯恶心。 他们身后，远远吊着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不时停下。 …… 谢生三人顺着那条矿道追出。 一开始还能辨析到女人留下的痕迹。 随着深入，这种痕迹越来越少了。 更像是被人从中间刻意清扫过一样。 他们只能借助男助理那边接收到的肖魂身上的定位信息，继续追踪下去。 “它的方向好像是地下更深处。” 耳机里，肖魂开麦跟他们联系，声音有些干扰。 “你还好吧？”谢生担忧道。 “暂时没事，等会它停下来就不知道了。”肖魂老实回答。 谢生轻叹了口气，内心愧疚。 要不是他多嘴问肖魂要不要下来，也不会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这个年轻人，现在的声音听起来还那么淡然，内心意志得多么强大才能做到。 这么优秀的杰俊，现在被他害得，陷入随时可能丢了性命的危境。 作为拿着一样证件的同类人，他并不能做到没有感觉。 老朱和老李也是脸色波动。 回顾肖魂出现的整个过程，他们挑不出一丝毛病。 冷静、低调、临危不惧。 不像是正常人。 任务频道一时陷入沉默之中。 “不用担心我，这边……嗞嗞……” 似乎受到了干扰，肖魂的声音后半部分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位置应该在往下，土层对信号的损耗已经超过信号承载范围，这边的接收器快要丢失了他的信号源。” 男助理被感染到情绪，声音沉重。 谢生三人心里咯噔。 如果连最后这点希望都断了的话。 顶多再找一些时间。 之后不管有没有找到。 他们都将要做出那个最后的决断。 “肖魂，我们等着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听到没有！” 任务频道里，陈柠的声音忽然响起。 其后，还有孙胖子、刘飞、光头强、雅姿、吴征等人的声音。 第七十一章 黑寡妇 “喂喂？你们听得到吗？” 肖魂将衣领上的麦克风靠在嘴边。 刚才他好像听到陈柠叫他的声音，后面突然就没了。 耳机里依旧沉寂。 连谢生他们的声音都听不到。 他只好作罢。 感觉身体一止，他放下麦克风，抬起头。 借着手机界面的微光，露出诧异之色。 半人蜘蛛竟把他带到了一处温泉天然洞穴。 空间不大，到处是深色石头。 深处有一个水坑，里面的清水正流动着。 顺着一条小沟，流入两块大石头夹缝的一人宽小洞里。 底下应该是一条暗河，能听到水流撞入水面的声音。 整个洞穴充斥着温热的白雾。 半人蜘蛛抓着他靠近温泉。 看着那正升腾热气的水面，肖魂顿时慌了。 他不知道里面的温度会带给他几成熟的“关怀”。 “放心，烫不死你。” 莲的目光一直望着身后的入口，这时转过来。 “它想要干嘛？” 肖魂仍然不能安心。 莲脸色变得幸灾乐祸。 她语气带着一丝揶揄，幽幽道：“交配，然后进食。” 这种描述字眼，他好像在动物世界里听过。 肖魂全身瞬间被冰寒冷意侵袭。 真要被这个怪物那个，他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他们不会让你死的。” 似乎洞穿了他的念头，莲回看了一眼身后的洞口，然后转回来。 微笑着道：“不过……前半部分他们应该也会想要见识一下，毕竟说不定会发生有趣的事情。” 他觉得有些不妙。 听这意思，莲好像也想看。 “我不玩了！” 肖魂挣扎起来。 半人蜘蛛亮黑色圆圆的腹部前段，那张丑陋女人脸见他不老实。 却是高兴地笑了。 猎物越挣扎，越代表生命力充足、新鲜。 “雄性……乖……你的后代……” 丑陋女人脸脸色癫狂，声音异常难听。 手机跌落。 肖魂被扔入温泉里。 他才发现，这个温泉其实不深。 大概只有十几厘米的深度。 他成了正面朝上的半躺姿势。 借着手机还未熄屏的微光，他看到，半人大蜘蛛正往他的方向一跳。 下一刻，骑在他身上。 八只黑足爪分散，牢牢围住他。 最恶心的是，那张丑陋女人脸距离很近，几乎快要贴脸。 要是半人大蜘蛛上下调转个位置还可行。 如今这种情况，他哪里受得了。 手枪因为被抓得时候打翻了，他一拳冲了上去。 “莲，不要玩了！” 肖魂的一拳还未近到丑陋女人脸，就被从一侧冒出的黑毛爪足按住了。 “嘘……他们要过来了。” 上方的莲没了开玩笑的神色，眸子正紧紧注视着后方的洞口。 半人大蜘蛛的圆圆的腹部在扭动，似乎在寻找被突破口。 肖魂另一只手也被按住。 他正拼命左右扭动下半身，躲开半人大蜘蛛的尾腹。 但没僵持太久，他两只脚也被一一按住了。 眼见不妙，肖魂怒了。 头狠狠撞起，大有自寻死路的架势。 丑陋女人脸正专注瞄着下方的情况。 猝不及防，被肖魂的额头狠狠撞到。 吃痛让它停下了尾腹的动作。 一副生气要活吞了肖魂的狰狞表情。 “准备了，把这女人还给那两只老鼠，只想看戏可不行。”莲忽然道。 肖魂一愣，隐隐明白了莲的意思。 丑陋女人张开大嘴，里面顺着白色液体流出，一根猩红的口器状软体组织伸出。 打算将身下的这个不可驯服的优秀雄性弄晕再说。 就在它将要进一步动作时。 道道紫色花藤凭空出现，缠绕上它的整个身体。 …… 洞口外，短发小女孩在洞顶上爬走。 在她下面，还吊着病态男人。 靠近洞口一段距离后，小女孩的爬进速度降了下来。 两人的眼睛都直直盯着前方洞穴。 里面有流水的声音。 以及“窸窸窣窣”令人好奇的响动。 小女孩头以常人不可能做到的方式反扭过来，低声问道。 “十一号哥哥，要不要进入里面？” 病态男人露出微笑，他的目力其实看不清前面的情况，但还是肯定了：“当然。” 小女孩霎时兴奋，动作却很小心。 上次的经历让她对近身肖魂有了抵触。 进一步抵近洞口，里面忽然响起肖魂恐惧的喊叫声，夹杂着女人的吼叫。 玩心兴起，小女孩不由加快了些许速度。 即将抵达洞穴口时。 突然，一道身影从洞口窜出。 口中还高声嚷嚷着：“谢谢你们过来救我，快跑！” 病态男人泛着邪笑的脸庞不禁微愣。 他怎么知晓我们的准确位置…… 小女孩视黑暗如白昼，一见是肖魂，身体下意识要拉开距离。 但熟悉的感觉再一次降临在她身上。 身体的运动顿时有阻碍感。 肖魂根本没停步，埋头往前冲。 严格说，两边都不是他可以杀死的，能阻止不被击杀已经是他依靠莲获得的最大保命倚仗。 如果没有莲，他连出海市都不会考虑。 洞穴里，女人发怒的声音传出。 爬出洞口，上半身女人手中的黑光镰刀立即挥向最显眼的目标，病态男人。 也不知这里面有没有肖魂那句话的功劳。 病态男人想松开手，却发现手不能动弹，色变间又能动了。 他落下身，堪堪躲开这一镰刀。 倒不是他能看见这一幕，而是出于直觉。 加上他对洪洁本身的异能攻击方式有所了解。 落地后，他果断往后退开。 小女孩正用着老办法尝试冲出束缚，忽然那种感觉消失了。 她立马跳下，阻挡住赤身趴地爬行，正冲着病态男人背影而去的洪洁。 拉出一段距离后，病态男人才放下心。 回头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来路，能听到肖魂跑离的脚步声在拉远。 “十二妹妹，先处理了她，那个人等下再去找。” 短发小女孩带着铜铃般的笑声，小手紧握一把粉红小刀。 “拆玩具喽。” 黑光镰刀的挥动虽然不可见，但眼尖的人还是可以从空气中产生的割裂感察觉到这一点。 小女孩凭借着这一点轻松躲开洪洁的诡异攻击。 近身后，小手上的粉红小刀跟随她绕着洪洁来回窜爬的轨迹，在洪洁细嫩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恐怖的深痕。 鲜血溢出，空气中多了股浓郁的血腥味。 第七十二章 灵之心石 洪洁疼痛嘶吼。 “咯咯咯……丑女人，让你打伤十一哥哥，我把你拆了重新拼装。” “要乖乖哟，拼完以后肯定要比你现在这副‘假样子’好看。” 小女孩的扭曲速度完全碾压住洪洁的反应。 一只白暂的细手被割断，跌落在地。 另一只手随后跟上。 皮肤片片脱落。 洪洁的凄惨叫声响彻。 已然成了一个血人。 小女孩正唱着歌。 “好娃娃，要乖乖，好刀刀，要莱莱……” 病态男人充耳未闻。 大约十分钟后，他提醒道：“十二妹妹，不要玩了，我们也该出去了。” 短发小女孩不够尽兴：“十一哥哥，上面几个还没有出去哦，我们不会吃蘑菇的。” 病态男人不生气，他似乎有一套方法保证他跟小女孩的交流合作。 “你不想去找那个大哥哥了？” 小女孩一听，立刻加快了速度。 洪洁驱使着看不见的黑光镰刀，想要把小女孩截成两段。 口中还不停射出蛛丝。 除了用来改变位置，也意图给小女孩的移动带来影响。 但始终不能如愿。 她的气息萎靡得非常厉害。 没了双手，她只能靠着蛛丝实现灵活移动。 冷光一掠，她的身体总是不堪支撑，倒下了。 四肢散落一地。 已经分辨不出人形。 “十一哥哥，她是比之前强了一些，但还是很弱。” 病态男人思虑了一番，淡淡冷笑道：“比之前没进行进化的时候多了蛛丝的异能手段，看来她的进化只是用理智去换来重新异化的效果，愚蠢至极。” “不过，她的死也不是没有价值，证明了灵兵也不太可能实现等级的进化。” 小女孩趴在尸体脑袋部分前，似乎在等待什么发生。 过了一会儿，洪洁的头部有了动静。 如同小虫一般的细小东西在蠕动钻出。 整个表面数不清的微小尖头在冒出摇动。 然后汇聚在一起。 快速凝结。 最终形成一枚紫红色的半透明小水晶。 小女孩伸手想将它捡起来。 就在这时，温泉洞穴突然又冲出一道身影。 伴随着高喊声。 “腕豪部长，先杀了那个男人！” 病态男人一惊，下意识往一侧翻滚去。 短发小女孩也是第一次变得有点紧张。 只顿了一下，她仍然不忘伸手去捡那枚水晶。 道道紫花藤集中缠绕上她伸出的手。 肖魂虽然在黑暗中也看不清，但有莲在一旁拉住手的示意，以及那在黑暗中依旧清晰可见的紫花藤作为辅助判断。 凭借一赌的念头，在他不确定的情况下仍对准了小水晶的位置。 乱抓一通，直到有一块硬硬的东西入手，他立即果断返身。 钻回温泉洞穴。 “那个大哥哥抢走了灵之心石！” 小女孩气呼呼道，她看得很清楚。 病态男人在翻滚身体过后，见附近没有动静，也明白被耍了。 不怪他中招，只因腕豪这个名头太震慑人了。 唯一他还想不通的是，肖魂怎么又从那里出来了。 他一直都把戒备放在这一侧。 正是这点太出乎意料了，所以再听到那个吓人的名头后，他才一时竟被打乱了心境。 还有一点，肖魂这么会知道这个东西的珍贵性。 他现在没有时间深入思考这个。 “不能让他带走灵之心石！” 小女孩已经冲进洞穴，他沉声着跟上。 肖魂却不知道，他随口拿谢生提过的夏国第一人的名头唬人的主意，真有效果。 逃回温泉洞穴后，他马不停蹄顺着水流钻进那个小洞。 莲小手拉着他，一路引导这个过程。 这是莲第一次与他贴身接触，一时间他来不及细细体会其中的美妙。 穿过小洞口，他的身体坠入深深的温热水体中。 水流表面平静，下方却是暗流急湍。 这一点他被莲带过来时就知晓了。 按着莲给他指点的计划，他顺着急流一路往下。 他这口气不知憋了多久时间，忽然一种失重感袭来。 意识到可能是落差比较大的瀑布，他的心悬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硬物。 道道紫色花藤在他身上浮现。 莲间歇控制着异能，消耗积累的势能，避免他被摔死。 感觉跌入一个深潭，在止住下沉的身体后，肖魂憋不住拼命往上游。 一出水面，他第一时间只想大口呼吸。 莲回望了一眼上方，没有急于催他。 等他呼吸声小了一些后，她开口道：“左边，第三个洞口。” 莲虽然能触碰他的身体，但好像不能违背他的意愿，做到完全的拉力传递给他。 行动还是需要他来进行。 知道情况紧急，他毫不犹豫，深吸一口气后，努力游向莲指的那个方向。 姿势经典的狗刨。 摸到洞口位置，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在他离开不久后，病态男人坐在小女孩背上，由小女孩载着从瀑布上方跃下。 “十一哥哥，好多洞口，我闻不到他的味道。” 小女孩游浮在湍急的水面上，动了动小鼻子，气馁道。 病态男人此刻没了以往的绅士之色，惨白的脸上，逐渐铁青。 …… 斜着往下的矿道里，谢生三人还在寻找肖魂的下落。 每当他们路过一些虫子较多的地段时，角落总有只蟑螂、蜈蚣之类的不起眼小动物在朝他们注视。 他们行色匆匆，根本没发现到。 遇到死路，借助谢生的异能，三人又下降一些深度。 这里开始已经没有矿道了，谢生领着他们找到了一条天然裂缝。 “三位，你们再、增加深度，通讯、断了……” 任务频道里，男助理的声音显得断断续续。 “哎……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老朱停下脚步，忽然唉声道。 谢生身体一僵，止住有些着急的步伐。 老李在一旁默然跟着停下。 看了一眼前面谢生的背影，老朱劝道：“回去吧，我和老李会鼎力支持你跟总部讨个牺牲名分给他，至少他的家人之类的以后衣食无忧……” “他是孤儿……” 谢生有气无力道。 老朱征然。 这种信息在肖魂的档案上肯定有，但他们又不是直接负责肖魂一事，所以印象并不深刻。 也不好说什么，如今这个世界，绝户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 谁也难说会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第七十三章 也是白色 海市指挥室。 气氛沉闷。 肖魂虽然加入他们的组织才不久，但几次合作下来，大家起码算是认识了。 特别是水妖事件，肖魂功不可没，俨然是今年全国特安组织新人王头衔的有力争夺者。 组里早早有声音在议论，期待这个荣誉时刻的来临。 可惜，也许将等不到那时候了。 第一小队的成员们更不用说。 他们与肖魂接触最多，又是同一工种，感情上更难以接受。 别看平日里嘻嘻哈哈，其实他们都心里清楚。 这份高回报的工作随时可能会丢了性命。 平时只是有意避开不想，让自己活得开心点。 目前看起来，肖魂是被组织“放弃”了。 他们虽心里有些别扭，但从理智上来讲，也能理解组织的这般无奈选择。 毕竟他们的职责和组织的使命，都是为了保卫城市里的平民。 如果让地底下那个极有可能已经进化到a级的失控异能者和‘灵’组织那两个人逃出来，接下来的情况更加难以控制。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挫伤“灵”组织势力的难得机会。 小刘移过头出来偷瞄了大屏幕前的陈柠一眼。 陈柠的侧脸却异常平静。 “都打起精神来，我相信他会没事。” 陈柠转过身，平淡的声音里莫名有一种震动人心的力量。 小刘笑了。 …… 陆市市中心一处街道。 谢生三人从坑里跳上来。 “事不宜迟。”老朱沉声道。 老李倒没意见，看了谢生一眼。 谢生平静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的执行任务经验，失去队友的情况，这并不是头一次发生。 知事轻重，他的心态很快调整了过来。 谢生踏地而行，土浪带着他和老朱两人往市郊的区域赶去。 市郊的指挥车上。 男助理汇报道：“已经将所有平民往外撤离到打击安全区域，摧毁组和军方已经准备好了。” 老组长望着监控屏幕里市中心的画面，脸色充满不舍和留恋。 “等三位导员撤出到位，就启动授权程序吧。” “明白。” …… 肖魂快要被憋死了。 这条水路不是一般的长。 “左边。” 一旁的莲忽然提醒他。 不迟疑，他立马往左边调整方向。 似乎是一个拐弯，尽头上方出现了一圈久违不见的白色亮光。 他的干劲瞬间涌上来，全身充满了新的力量。 越来越近。 到了光亮的下方，他一头冲出水面。 空气，新鲜十足的大把空气。 甚至他品出了味道。 来不及看四周，他浮在水面上大口呼吸。 待到身体里的血氧含量达到了正常水平，好受了些，他这才观察起身处的环境。 一口废弃的矿井。 宽度不到两米。 往上的出口高度却让他绝望。 起码几百米！ 他顿时傻眼了。 这怎么上去？ 用传说中的“眼睛不眨一下”极限法，然后劈叉直接爬上去？ 摸了一下衣领，发现通讯设备不见了，连耳朵里的耳机也消失了。 无措，他看见上方的莲。 ……也是白色的微弧。 这角度太尴尬了，不是很合适。 他偏开一点位置，视线中心集中在莲身后的出口。 “这里距离我们刚开始下去的地方远不远？” 莲望了一眼上方，淡淡回答他：“不远，差不多接近房子区域的边缘。” 肖魂脸色微变。 “糟了，我记得他们说过，万不得已时会直接摧毁掉市中心的范围，我们……” 莲轻笑看着他。 “那你还等什么？” 肖魂脸苦了下来。 也不敢玩笑对待，二话不说，他双手双脚撑住两边的井壁。 一口气往上爬了…… 嗯……三米？ 他已经累的够呛。 飘在上方的莲保持着距离，小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见她这道模样，也不像没有办法的样子，肖魂无奈。 “莲就不要再捉弄我了。” 莲收敛神色，眸子看向他的口袋。 “那颗水晶……” “在我口袋里，放心，拉链拉好了，不会掉出来。” 肖魂想伸手去拿，但此时的动作不允许。 莲淡淡道：“现在吃了它。” 没想到那东西还能吃，再想到那东西是怪物尸体凝结出来的，他一时陷入迟疑。 莲就静静俯看着他，也不说话。 选择相信莲，肖魂打消了疑虑。 脸色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拿不了，麻烦莲帮我掏出来吧。” “我帮你掏？” 莲的声音耐人寻味。 啊这…… 肖魂真不是这个意思。 莲微摇摇头：“我碰不到那个东西。” 肖魂诧异。 “它属于生命的范畴，除了你，其他生命体我本身碰不到。”莲解释道。 肖魂恍然。 难怪之前的计划里，莲不选择由她去抢，非要他来进行。 这么说，莲真是个矛盾体。 异能效果只作用生命体，本身又只能触碰非生命体。 至于为什么他能除外，这一点他觉得应该是莲与他本身的某种联系导致的结果。 莲不能触碰到，那只能他自己来了。 松开手脚，他落回水里。 毫不犹豫，把那枚小水晶取了出来。 这玩意真不会被噎死吗？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硬感，肖魂还是有些疑问。 怕时间拖晚了，他索性先一口尝试吃了再说。 神奇的是，小水晶入口后自己溶开了。 嘴里有些麻麻感，跟吃辣椒差不多。 然后……没了。 什么感觉都没有。 见他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莲的眸子波动了一下。 “然后呢？”肖魂忍不住问道。 “使用出你获得的新异能。” 莲平静告诉他。 新异能？ 肖魂大概明白了莲的意思。 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调出异能的效果。 在他记忆里，其他人用出异能都没有所谓的起手式，想用就用的样子。 想用就用…… 肖魂尝试让想法专注在“想用”的念头上。 为了集中精神，他闭上眼。 “你想爬上去，你的异能可以让你在井壁上随心所欲爬行，就像那个半身蜘蛛的女人一样，你还拥有吐丝的能力，这也能让你离开这里……” 莲对着他缓缓引导道。 爬行……吐丝…… 肖魂脑中忽然只剩下了这两个词。 随之，身体产生一种莫名的感觉。 似乎，有东西钻出了皮肤。 除了脸部，全身上下，到处都是。 第七十四章 怪物成了自己 有一股冲动在肖魂内心萌发。 爬。 念头一至，他控制身体，追随那种感觉去执行。 似乎姿势真的变化了。 身体的异感消失，肖魂睁开眼。 视野有些奇怪，紧贴着地面。 不对……是井壁！ 成功了？ 肖魂望着前方莲倾斜的身影，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种奇怪的感受。 仿佛脱离了重力，又好像没有脱离重力的范围。 他不是很适应。 上方的莲，正用眸子上下扫视着肖魂。 她优雅地抬起小手，半掩着嘴，声音却没隐藏住。 “噗呲……” 她在笑。 肖魂纳闷。 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转身，看向逐渐平复的水面。 赤着半身的女人，手中拿着长长的黑光镰刀。 下半身是熟悉的蜘蛛形态。 整幅形态搭配在一起，显得极为妖异。 又很酷。 他竟然成了半人大蜘蛛的模样！ 借着水面的倒映，他这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 难以接受。 跟之前那个怪物一样，他的脸在大蜘蛛腹部上方。 纵然够帅，也难挡这位置的极不协调。 显得异常的怪丑。 肖魂的脸立即拉胯。 怪物竟然是我自己。 得到释放，莲忍住了剩下的笑意。 刚想说话，忽然，她抬头望向上空。 “那三个人正经过附近，速度很快。” 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肖魂赶紧动身离开。 尝试控制着往前走几步，心中大概有底后，他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莲，跟上来！” 说着他率先领头。 莲好像不太满意他的语气，眸子气刮了他的背影一眼，才慢吞吞跟上去。 肖魂的目标很明确，渐渐变大的井口。 更广阔的天地。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只会看到肖魂四肢抓墙，像只蜘蛛一样在快速爬走。 几百米的距离转眼就过。 这在之前，他根本无法做到。 他总算是尝到了异能的甜头。 这种天高海阔任飞的自由感觉，说心里话，太拉风了。 简直就是所有男孩子翘首以盼的终极梦想。 不同莲给他的帮助，现在是属于他个人的异能，完全主导。 他再也不是旁观者和配合者。 而是掌控者。 行动的思绪瞬间活络起来。 爬出井口，他扫了一眼四周的景象。 辨别出与繁华大楼群相反的方向，马不停蹄，接着爬。 随着爬跳的距离拉长，他身体的运动更加协调，速度也越来越快。 兴致渐起。 穿梭在树木与公路间，天际边，谢生他们的渺小背影进入他的视线范围。 要不要改变方向，他停止加速，一时有些犹豫。 他只是个普通人，这很难解释吧。 但只是迟疑了一小下，就目光坚定了起来。 他莫名觉得，不应该再胆小畏惧下去。 这是懦夫才会选择的作为。 既然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异能，就该大胆表现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豁然开朗。 想通了这一切，他爬进的速度陡然加快。 …… 谢生三人正在赶往安全区域。 剩下的路程并不多，就在前方，翻过一座山就到了。 “我们已经接近边缘区域。”老朱开麦道。 “收到。”男助理回复他。 谢生保持着土浪破地前行，但眼尖的老李发现了，他的肩膀有一点微抬。 老李轻轻拍了拍谢生的肩膀。 老人带新人的心态他也理解。 谢生摇头，表示没事。 “几位，情况有变，出现了新的异能反应！” 任务频道里，男助理忽然提声道。 三人眉头一皱，神情不解。 “什么情况？”老李问道。 “稍等，还在分析当中……” 一会儿后，男助理继续道：“暂时的结果确定是b级异能者，详细信息等下出结果。” 听到只是b级，三人脸色好了些。 “奇怪，系统数据分析显示，该异能与之前旗袍女人的异能很像，但不完全一样，近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七。” “难道是她进化失败了导致？”老李闭麦道。 “有可能。”老朱沉吟了下道。 接着他开麦问道：“能分析出位置吗？” 微等了下，男助理道：“不对劲，数据并不是留在市中心的那台能级检测仪提供的，而是我们这边。虽然无法精确，但反应量很稳定，应该就在这附近。” 老朱隐约觉得不安，命令道：“你们做好防御，立即启动摧毁程序！” “但你们……” “没事，我们能赶到。”谢生这时开口道。 男助理不再犹豫：“好。” 也就在男助理的声音落下不久，他们身后一声巨响。 谢生加快了行进速度。 在他们后方。 肖魂贴着地面，目光一直盯着前方上空他们的背影。 心中有一股想要追赶上证明自己实力的拼劲，在鼓励他全力驱动异能。 莲侧望着他覆满斗志的脸庞，娇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轰……” 身后巨响传入肖魂的耳朵，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回头一看，着实吓了一跳。 市中心的方向，正升腾起一朵红褐色的蘑菇云。 凭借着手上敏锐的地感，他感受到后方有一股震动在飞快传递过来。 后续的强度很可怕！ 生命关头，这一刻，他再也顾不上心中那股意气。 无奈，求助般看向上边的莲。 见他看过来，神情与往日的熟悉面孔重叠在一起，莲的眉头才舒展开。 不过她也没办法，道：“前面他们。” 肖魂这才想起来还有人可以帮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莲。 顾不上形象，他扯开破喉咙朝前面三人大喊：“谢叔，救我！” 前方谢生的身形一泻，猛然转过身。 视线急扫了一圈。 “这里！”肖魂的声音在下方的树林响起。 顺着声音，谢生才找到了肖魂的位置。 老朱和老李惊异。 他们没想到肖魂不仅从地底深处出来了，而且还在这里出现。 更奇怪的是，肖魂竟然在地上爬着走。 “我去就行，你们先走。” 谢生掉头往回赶。 老朱和老李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明白去也帮不了忙，他们专心继续往前赶，其他的事只能后面再说。 随着靠近，谢生也很诧异。 肖魂的运动方式跟小女孩，以及那个旗袍女人太像了。 之前他从未见过肖魂会这个。 他记得，陈柠介绍时并没有提到过类似的话。 第七十五章 技巧 情况危急，谢生也不管了。 两人相对而冲。 肖魂身后，一圈冲击波肉眼可见，大有推到一切的姿态，正在接近。 速度极快。 预感到这样下去，哪怕与肖魂汇合了，两人恐怕也难挡波及过来的爆炸余波。 谢生停下身。 抬脚用力往地面一跺，激起沙石飞出。 四周的土地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 厚厚的土层在他前方缓缓隆起。 呈半月状的小山坡。 他一边控制着小山坡筑起的速度，一边朝肖魂喊道：“快进来！” 只要肖魂及时赶到，凭借这道小山坡，他估算应该足以抵御传过来的余波。 肖魂已经火速全开了，这个速度是他掌握的新异能的极限。 但，还差上一丝。 背后的皮肤上热感正在上升，耳后的风也越来越强。 情况非常不妙！ 不管是新掌握的异能，还是莲，都不是肉身强化类型。 只凭他本身的肉体强度，纵然只是余波，也绝对承受不了。 最好的情况，还剩一口气。 “蛛丝。”莲开口提醒他。 心中一动，肖魂闭上了眼。 开始尝试找到那种引导异能的感觉。 谢生着急，眼见那道冲击波快临近了，他却看到肖魂闭上了眼睛。 虽然还在爬走着过来。 “这小子，怎么可以认命……” 谢生低声骂道。 冲击波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建筑崩碎，树木蒸发。 下一刻，距离肖魂不过百米。 千钧一发的瞬间，肖魂重新睁开了眼。 目光凝聚前方。 嘴巴一张，舌头下压。 然后…… “呸。” 莲微皱起眉头。 伴随着恶心的声音，一道白色半固状的液体喷射而出。 见成功使出来了，他心中有一丝明悟。 吐口水原来就是蛛丝发动的技巧！ 回想跟那个半人蜘蛛怪物的接触，他猜测，也许可以不用发出这不雅的声音。 蛛丝的速度显然要比他本身快。 虽然偏了一点，但还是粘到了小土坡上。 拉扯之下，肖魂的速度得到陡升。 见到这一幕，谢生一愣。 然后露出欣喜之色。 知道蛛丝可以多发，肖魂接连喷出几道。 当然，声音上他还不能做到去除。 特别是最后一道，来感觉了。 动静很大。 好在身后的爆炸动静声很大，掩盖住了。 一侧的莲不觉痕迹地拉开距离，偷偷捂住了耳朵。 肖魂还好没看到，不然内心肯定要受伤。 在冲击波到达最后一秒前，肖魂翻身跃入小土坡后，落在谢生身边。 谢生在他临近时，加大异能输出。 小土坡后，土层不断隆起、加厚。 “轰隆……” 脚下的土地震动加剧。 冲击波撞到小土坡，发出巨响。 前面一层的土壤瞬间瓦解。 接着是一层又一层。 最后连最末一层也崩了。 显然这威力超出了谢生的预计。 肖魂来不及惨叫，被掀飞出去。 余波结束，一切逐渐归于平静。 天空下起了沙石土块雨。 支起疼痛的身体，肖魂翻过身来。 望着劫后尘埃满天的昏黄天空，大大松了一口气。 想到能来救他的谢生，有些担忧。 他忍痛撑起身体。 “呵呵……小子，没事吧？” 一侧，谢生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竟异常的洪亮，中气十足。 肖魂诧异，转头过一看。 顿时哭笑不得。 谢生正站着，衣服相比肖魂，干净得不是一点半点。 显然是因为没受到太大影响。 至于原因，一目了然。 在谢生前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一道薄薄土墙。 那道土墙显得岌岌可危，但还是立住了。 不时有土块从上面脱落，声音清晰可闻。 见肖魂的目光看向那道“小灶”墙，谢生脸色尴尬。 这道墙其实不止这么薄，当时发生太快了，他只来得及给自己随手垒砌。 因为是随便应付搞的，所以很脆弱。 他只能一边退，一边垒砌。 根本没有多余的机会再照顾到肖魂这边。 特别是当他意识到前面的小土坡撑不住时，崩坏的一刻，肖魂已经被拉出很长的距离。 “没事，多谢。” 肖魂倒能理解。 谢生能来救他已经对他有大恩了。 旁枝末节，他自认没资格多要求。 谢生上前扶他起来。 两人转身。 陆市市中心的方向，视野开阔，一片废墟。 震撼心神。 陆市的特安组显然改变了方案，打击范围扩大到近乎整座城市。 边缘距离最远的lc区也只剩下一小部分。 从现在这一刻起。 陆市跟随一些前辈城市，成为了历史。 “灵”组织那两个人会不会死，没人知道。 只待从后续的日子里去验证。 相比其他人，肖魂能多确定一点。 他们口中的新异能者、旗袍女人，的确是死了。 后方，老朱和老李带着人翻山赶了过来，皆带着惊异之色。 特别是看向肖魂时。 肖魂任由他们摆弄，被抬上了担架。 有工作人员上前忽然说要给他拍张照片。 以为是事后嘉奖用，他勉强提起精神，对着镜头比了个不俗的剪刀手。 他暂时安全的消息第一时间被传回了海市特安组。 …… 海市指挥室。 当小刘面色不改地将这个消息说出来时。 整个指挥室爆发了一声压声欢呼。 这是陆市事件的大不幸中，对他们海市来说，勉强算得上一个好消息的地方。 大家的脸色都重展回一丝笑容。 陈柠长舒一口气，美眸闪动。 “这家伙，当真不能以常理度之。”光头强文绉绉，小声感慨道。 吴征点头：“能独自逃出来，这我可难以想象。” “胖爷一早就看出了他不简单，以后谁还敢说胖爷眼睛小。”孙胖子道。 “嘿嘿，你眼睛小是客观事实。”光头强不忘揭孙胖子的伤疤。 刘飞甩了甩刘海，露出一丝佩服之色：“回头要好好问他，怎么做到的。” 小刘面色怪异，等其他人稍微安静后，她接着道：“陆市那边还传过来一张肖魂的照片。” 陈柠好奇：“哦，发出来看看。” 其他人也把目光放到大屏幕上。 画面中，肖魂衣服破烂，躺在担架上，脸色深沉。 一只手却对着镜头的方向比出个剪刀手。 照片本身没问题。 可他为什么要比出一个剪刀手？ 难道有深层含义…… 这是众人的疑惑。 第七十六章 身体异状 肖魂由于负伤，被按着住进临时搭建起来的医疗帐篷。 其实他想尽早回去。 回到他熟悉的床好好睡上一觉。 现在的情况是，哪怕他没负伤也不能立刻回去。 因为谢生要留在陆市处理收尾的事情。 他总不能自己走回去。 海市虽说在陆市隔壁，但之间实际上也隔着很遥远的距离。 中间的地方，一片荒无人烟。 这个时代的城市，严格说跟几十年前的镇子差不多。 差异在于。 以前的镇子一般发展比较落后，所以才面积小，高楼不多，甚至没有。 现在的城市建设要好很多，但因为异能事件带来的各种因素影响，导致面积萎缩，从原本的大城市，只保留下如今不多的有效范围。 人口数量上也远远比不上。 比如他熟知的海市，新旧两个城区就是海市的实际居人范围，人口不超过三万。 在往外，只有废弃残壁、危楼。 陆市看起来要比海市还小。 有很多城市甚至连保留一部分都做不到，早早消亡了。 海市与陆市的中间就有很多这样的痕迹。 还有一些新建设的城市，虽也不大，但布局显得更加合理。 他知道一个比较有名的例子，夏国的首都，最大的城市，华城。 以前他以为这里的合理是指对居住的平民来说，接触了特安组后，他觉得是指方便应对突发异能事件才更准确。 他曾在网上查询过官方公布出来的数据：整个夏国，大小城市维持在三千个之多。 小而多，是这个时代城市的特点。 三天后，肖魂的内伤好得七七八八，已经能到处走动。 不知是不是经历过大难的缘故，他总觉得饭量上来了。 特别是看见肉食，食欲大动，恨不得多干上两碗。 一开始还以为是受伤带来的影响，后面他觉得不对劲。 留心对比了三天吃饭的情况，增加的饭量并没有随着身心康复而减少。 这更加佐证了这不关受伤的事。 实在想不通，他只能把疑问说给莲听。 莲特别地看着他：“你没发觉那天从井里出来后，你的情绪变化？” 情绪变化…… 肖魂一征，知道莲不会乱讲，仔细回想那一天的经过。 他记得，当时他的心情很好，因为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异能，脑子里充满了干劲。 还有…… 觉得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妥。 见他苦苦冥思，莲轻启细唇。 “那天，在爆炸没发生前，你为什么非要追上他们不可，如果只是想跟他们汇合，那一开始怎么又不直接叫停他们？” “难道你不知道，你那副模样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 说着，她的眸子望向肖魂的眼睛。 “这符合你的性格吗？” 莲的灵魂三问让肖魂隐隐抓到了什么。 唯一他敢确定的，这换做以前的他，肯定不会这般做。 太狂妄了。 他疑惑：“我的性格被影响了，是获得异能的原因？” 莲没有给出肯定回答。 “这个……也许去问那个姓谢的会有答案。” …… 陆市特安组临时指挥帐篷里。 三位总部导员正和陆市三方领导商讨后续的工作。 老朱放下一份文件。 “总部建议，九层陆市平民可并入丰市，陆市原有的治理体系也并入其中，剩余一成送到海市，这样两边的压力都还在各自特安组承载范围。如果可以确定下来，那两边城市的接入工作，我们三个会转达总部的意思给他们。” 老组长、市长、军领导，三人陷入思虑。 由维安部管这件事，他们并不觉得不妥。 如今的城市，与特安组的关系占主导。 维安部确定了建议，政、军两脉一般都不会有意见。 只是，他们如果就这么直接并入其他城市，这相当于失去了自治经营的权利。 这与他们个人的理念和追求不一致。 除非他们放弃陆市的这些平民，申请到其他存在空缺的城市。 但多年亲身亲力经营下来，不是没有感情，一时难以决策。 老朱明白他们的顾虑。 夏国的体系里，只存下地方城市和首都的单一关系，城市有极大的自行治理权。 基本上，每座城市的命运大部分都靠他们自己。 现如今的世界，并没多少可供选择的个人追求。 爬上这个位置的人，不出意外，仕途已经到头。 除了满足生存的物质需求，剩下的当属亲手经营壮大城市，以此获得名声的追求最吸引人。 谢生和老李喝着茶，没有说话。 有老朱在，他们乐得安逸。 见他们沉默，老朱接着解释了一下：“丰市的空余面积最大，海市因为上次水妖事件，基本接近饱和，接收一成，已经会给他们带去很多麻烦。相比海市，丰市那边可容积量大一点，前期可以部分用临时搭建的住所过渡。其他城市太远了，不适合。” “而且总部的意思也不是一定要拆分你们，到时你们虽然也并入丰市内，但会向上面争取，允许保留你们原有的三方组织，在丰市旧城区，作为副卫星城存在。至于以后怎么变，就看你们能力了。” 陆市三位领导这才明确答应下来。 他们知道，所谓的争取，只是一道手续。 “那就这么定了，都着手安排下去。” 话落，老朱看了其他两位同事一眼，起身离开帐篷。 谢生和老李默契跟上。 到处都是刚搭建的帐篷，三人走出一段距离。 老朱微微头疼，问道：“肖魂的事怎么处理？” “连报告都不好写，总不能写他能夺走异能吧。”老李笑道。 老朱沉吟：“也不是不可能。” “嗯，这小子很奇怪，那个旗袍女人的异能，是怎么跑到了他身上去了。” 谢生也想不通，他已经连续三个晚上在思考这个问题。 完全与认知相违背。 老朱想了想，忽然神色怪异地问他们：“你们说……会不会是检测仪器搞错了？” 谢生立即摇头：“应该不可能，那爬行还好说，标志性的口吐蛛丝，会搞错的机率几乎不存在。” “我看，直接按照事实描述下来，不写看法，让总部的领导自己头疼去。”老李道。 老朱和谢生细细一想，也只能这样了。 “他娘的，这是怪胎吗……” 老朱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你听过老朱爆粗口吗？”谢生疑惑问道。 老李直摇头：“好像没有。” 第七十七章 喜欢吃软的，还是硬的 肖魂正想找谢生请教，刚好谢生上门来看他。 进了帐篷，见肖魂气色挺好，谢生问了一句：“身体感觉怎么样？” 肖魂给他倒了一杯水。 “好了七七八八，再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没有凳子，两人也不讲究，坐在地上。 莲飘在上空，没有看他们。 “那就好。”谢生接过水杯。 肖魂看着他：“陆市这边的事情……” “想家了？”谢生笑道。 肖魂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离开这么久，房子那边他确实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刘欣蓝会不会把它搞没了。 “差不多了，我过来看你，也是为了安排回去的事情，你既然恢复得不错，那明天我们就回去。”谢生道。 知道了这个消息，肖魂安心了些。 想起正事，他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说开。 很奇怪，这三天来，没有人过来问他异能的事情。 谢生几次过来看他，也是只简单问候他身体恢复的情况。 但他清楚，这件事已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而导致这种麻烦局面，是他那时候本不该有的莫名冲动。 看出他有话要讲，谢生朗笑道：“放心说，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当然，涉及到我职责范围内的敏感东西，你就不要跟我说了，我保证一定会泄密的。” 肖魂不由轻声失笑。 不觉间对谢生的好感有所增加。 “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谢叔，再此之前，我先要谢过谢叔这次伸以援手的恩情。” 谢生摆摆手：“本来就是职责所在，再说，是我把你带下去才导致的。算起来，是你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能挽回了自己的错误。” 不管是谁的问题，帮助他的事实，肖魂不会忘记。 “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不是机密内容，知无不答。”谢生看着他道。 肖魂迟疑了下，才小声问道：“异能……是否会对一个人的性格情绪产生影响？” 谢生别样地看了他一眼。 “你应该还没进行完培训课程吧？” 肖魂微愣。 难道培训课程有讲？ 他老实回答：“嗯，只上了一部分。” “研究院的人怎么得出结果我不太清楚，但异能确实被证实会对拥有者产生影响，这一点在非理智异能者身上表现更加明显。” “对于我们这样的理智型异能拥有者，异能带来的影响相对小一些。” 果然…… 肖魂找到答案了。 确实是异能导致他身体的异状。 谢生喝了一口水。 “而且，每位异能者被影响的情况不是固定的，影响的后果，好坏也很难说。” 肖魂不解。 放下水杯，谢生笑道：“举个例子，比如我，在异能觉醒前，其实是一个内向的沉闷小伙，那时候在厂里，最怕和女孩子说话，问个路都要后背一面汗。” “现在，你看我像这种人吗？” 肖魂肯定地摇头。 “对我来说，这种影响总归是好的一面。” 说到这，谢生忽然露出神秘的笑容：“再举个例子，你们组长，我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只是一名大学学生，还不是异能者。” 肖魂愕然。 心中忽然想到。 谢生被影响的恐怕不止刚才他说的那一点…… 见他这副表情，谢生笑骂：“你这小子真不感兴趣吗？要不，回头我给陈柠说说。” 肖魂汗颜，也真怕他胡来。 “我很感兴趣，谢叔请继续讲。” 他说得一本正经。 这变脸的工夫，让谢生心中佩服。 他接着话题继续道：“异能没觉醒前，她性子没现在那么要强，大家闺秀的小女生，穿着很保守那种。那时候，在学校里，她已经是出了名的软妹子，受很多年轻人追求。” “我调到总部之后，跟国校的校长有些交情，有一次被邀请去参加百年校庆，她刚好负责接待我。嗯……全程哭鼻子的那种接待，我还以为我长得太吓人了，印象深刻。” 说着，谢生回忆的脸上充满感慨。 他又看向肖魂。 “你能想象吗，她为了一只病死的猫咪，哭了整整一个星期。” 肖魂既惊讶又错愕。 他确实难以想象这样的画面。 在他认知里，陈柠成熟而理性，对工作似乎很看重。 男朋友之类的，组里根本没有一丝传闻。 而且能当上特安组组长之位，心态必然需要足够的韧性，不然无法面对家常便饭的血腥事件。 很满意他的反应，谢生接着道：“因为那次缘分，之后我到国校找老朋友的时候，经常聊起她，来来回回后，我们就认识了。再后来，我出了一趟长时间的外派任务。回来时，得知她已经觉醒了异能，再见到时，她便是现在这种状态，搞得我错以为是双胞胎。” “令人更不解的是，自从她变了性子后，对那些追求者，态度不像之前那般委婉，而是直接了当拒绝，没想到，这反而引来了更多的追求者。” 谢生感叹着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更喜欢吃硬的。” 没想到陈柠有这般传奇的过去，肖魂说不出什么感觉。 对比他自己，一切都是从平平凡凡中走过来。 “你呢，喜欢吃软的，还是硬的？”谢生忽然笑着问他道。 “噎……” 肖魂一时间难以回答。 他从未想过如此奢侈的问题。 总不能说随便吧…… 谢生老神悠悠地看着他，好像还在等待答案。 肖魂被看得不自在。 实在想不出来，他只好说：“没有喜不喜欢。” 谢生朝他竖起大拇指。 “有志气，全都要。” 这个理解…… 肖魂无语。 “陈柠这个变化，严格说，也难分清楚是好是坏。而异能对拥有者导致坏的影响，有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那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夏国第一异能者，张部长。” 张部长，最罕见的s级异能拥有者，夏国最强大的战斗型异能者。 谢生跟他说过，张部长拥有的异能属于异形系，名字叫“腕豪”。 一拳的威力，堪称导弹级别！ 谢生压低了声音：“以前，他很疼爱他的妻子，是华城有名的模仿夫妻。直到他觉醒了异能后，不出一年时间，两人的婚姻关系就破裂了。” 第七十八章 我养他 今天这番谈话，算是肖魂大开眼界了。 心中颇为震动，也不由得深思一个问题。 被异能影响后的人，还算是本人吗？ 狂妄时候的他，还是他吗？ 其中一个答案，让他心里发毛。 恢复脸色，谢生正经道：“所以说，异能给每个人带来的影响都不同，程度上也不尽一样，你也不必纠结这个。” “如果你上了这部分的培训课程，你的指导老师就会告诉你，‘了解自己所受到的影响，对于正面，不必压抑它；对于负面，努力克制、避免，甚至完全主导它’。” 肖魂好奇道：“就不能通过某种办法直接消除掉？” 谢生摇头：“有的话，张部长他早用了。” 肖魂想想也是。 真存在这种可靠办法，凭张部长的地位，夏国肯定倾力给他争取做到。 以后，他只能在这方面注意一些。 谢生看着他，然后迟疑道：“你受到了负面的影响？我怎么看不出来。” 肖魂一愣。 好像……现在的他并没有当时的那种感觉。 他不确定道：“受到的影响是不是只有异能发动时才有？” 谢生给他一个白眼。 “肯定不是啊，我跟你举得这三个例子，哪个有这种说法。” 那就怪了。 他没感觉，现在还有那种自信到狂妄的冲动。 谢生深深看了他一眼，口中嘀咕。 “老朱说得没错，这小子就是个标新立异的怪胎，什么常识都要搞出独立的一套出来……” “你刚才说了什么？”肖魂疑惑，他听不太清楚。 谢生正色道：“没什么，总之，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情况比较特殊，只有发动异能时才会受到影响，这不更好，只需把精力放在发动异能时的状态。其他人想都来不及，这种效果。” 这怎么个道理…… 肖魂想通了。 莲说得没错，找谢生是找对人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谢生接了一个电话后站起身。 脸色犹豫了一下。 “回去的话……你想好没怎么说明？” “你也清楚，有些东西，最好给它一个合理的解释。” 肖魂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站了起来。 神情认真：“我想回家。” 谢生微怔了下，点了点头。 “放心，无凭无据，凭你最近的贡献，会有很多人愿意站在你这边的。回去之后应该有个会议，到时候你准备一下。” 交代完这些，谢生离开了帐篷。 肖魂定身，陷入沉思。 …… 海市，特安组会议室。 座位上的光息立体投影在逐步撤回，这里刚刚结束一场与总部通讯的临时会议。 陈柠坐在一侧的座位上，修长的玉手轻揉眉头，银牙微咬起。 “这个家伙，真不让人省心，走到哪，都能带一大顿麻烦回来。” 要不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加上当初面对五位领导下了军令状，她真想不管算了。 小刘敲了敲门，抱着厚厚一叠文件走进来。 走到陈柠身边，她将文件放在桌面上。 “组长，这是陆市转移平民的相关文件，那边传来消息，从明天开始，分批运输平民过来，总计1103名平民，预计十五天内完成。” “全程的防护力量由两市的军方和特安组分段负责，交接点在中间的山市遗址，市军方表示，随时可以出发。” 陈柠看着这些文件，柳眉又皱了些。 第一小队里，加上肖魂才六个人，至少需要派出两个人去负责。 这样算来，半个月时间要被占用去三分之一的人手。 换做以前还没什么，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异能危害事件发生得有点密集。 嗯……自从肖魂来了之后。 她美眸微眯起来。 察觉到某人身上升腾起怨气，小刘不觉痕迹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口中继续念道：“市政府提供的数据，上次水妖事件过后，老cb区已经搭建了一批活板房，除掉已经使用的部分，还剩五十二间备用活板房。他们现在正在想办法加快速度，也做了应急方案，调用一批郊区库房里的便携帐篷。” “这些让他们头疼去吧，我们这边就让后勤组增加人员，负责北区以后的日常监测工作。” 陈柠接着道：“护送的事作为紧急任务发布出去，第一天让孙胖子和光头强前往。” 小刘迟疑了下，道：“肖魂定在明天上午回海市，他刚才联系我……” 说着又没声了，就看着陈柠。 陈柠抬头看向她：“说。” “他说下地底时，包括他私人手机在内的两部手机都泡水坏了，后面都留在地下。组里给他的任务手机要申请补发，他自己那部私人手机……” 小刘顿了下，主动再后退一步，然后才面无表情继续道：“要求全额报销。” 陈柠银牙咬的咯咯响，拳头紧握，白嫩间被压出一些红晕。 衬衫里，高耸的胸口正起伏不断。 “他是猪吗，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那点钱，要不要我养他啊。” 小刘默默掏出老旧的小本子，将这句偶像发自肺腑的话记下。 与此同时，远在陆市的肖魂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谁想我了？” 上空的莲，听到这话，多看了他一眼。 …… 海市特安组，在原有检测室隔壁，新布置了一间实验室。 刘欣蓝上次在检测室引发起小规模爆炸后，小刘把清单汇总的账单送到了陈柠办公室。 陈柠连夜批复。 鉴于组里的多余可用资金已经被刘欣蓝挥霍光了，她自己主动掏小金库，给刘欣蓝设置了一间专属实验室。 当然，里面的大部分设备都是刘欣蓝从研究院那边调过来的。 她这些年存下来的钱，还不足于填下这些吃人的大窟窿。 现在，都是刘欣蓝自己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忙活。 她一个人专注起来，反而搞出的动静减少了。 陈柠欣慰不已，也后悔没早花这钱。 此时，实验室静溢。 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刘欣蓝戴着护目镜，右手握着一根滴管。 滴管里面正汲取着一点蓝色液体。 在她面前的实验高桌上，正摆着一个玻璃器皿和一台显微镜。 不通过显微镜仔细看的话，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还装着东西。 刘欣蓝微肉的脸上专注。 滴管对准了玻璃器皿中央。 手微微一动，一滴蓝色液珠滴下。 她全神贯注观察着显微镜里的变化。 蓝色液珠刚刚撞入玻璃器皿中，瞬间结冰。 一丝很难发现的紫色显了出来，稍纵即逝。 变化结束。 刘欣蓝收回身，放下滴管。 小脸困惑起来。 “跟爷爷说的那个东西……好像。” 第七十九章 败家孙女 次日，肖魂跟着谢生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谢生带着他，并没有跟那些平民一同坐车，而是上了来时的直升飞机。 与来时不同，驾驶员不时与他们聊着天，显得不着急。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看见了海市的鸟瞰轮廓。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肖魂心中忍不住泛起涟漪。 而在他们快到时。 特安组会议室，陈柠趁着今天定下的会议没开始前，与博士联络。 几日不见，博士容光焕发，心情显得很不错。 听完陈柠的讲诉，他沉吟作思片刻，摇摇头。 “双异能还好理解一些，至于别人的异能诡异出现在他身上……目前，我也无法解释。” 得到这个结果，陈柠头疼。 本来她想从博士这里找到一个合理解释。 毕竟博士就是夏国有名的双异能拥有者。 眼下，会议在即。 肖魂如果给不出说得过去的理由，无疑会降低总部对他的信任。 这种信任度的降低，不一定会立即给肖魂带来大麻烦。 但，一些针对他的限制措施，起码少不了。 “他的这种情况，首要怀疑是否是一种特殊的异能导致，可以‘复制’或者说‘转移’别人的异能。” 博士兴趣起来，露出微笑：“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肖魂无疑具有强大的潜力。” 陈柠没有博士那般乐观。 “我更希望他不是，起码现在不该是。” 博士马上领会，点点头：“确实，他的情况特殊，在未赢取足够的信任之前，越强大得神秘，反而不好。捉摸不透可不一定是件好事。” 陈柠担心的正是这个。 博士别样地看了她一眼。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你真是只是因为‘感应’异能的缘故，才这么维护他吗？” 陈柠顿时没好气。 “他有功无错在身，也是错？” “仅凭怀疑就要过分针对一个人，我从来不认同这种做法。” “特别是，他还是我的部下！” 博士不好评价，在他看来，两边的意见都有它的道理。 作为研究院的领导，他也不好过于插手维安部的事情。 上次还是因为涉及到需要他们研究院的帮忙才出面的。 他安抚陈柠：“不管怎么说，是该让肖魂自己做出解释。你们还未认真问过他，保不准他会压力之下透露些什么。开诚公布对双方接下来尺度的拿捏，都有好处。” “会议之后，再看情况吧……我或许该考虑推掉一些手头项目。” 这话，表面了博士的态度。 他这次不打算出面干预会议内容。 陈柠无奈。 该争取的她已经都去争取了，剩下的只能看那家伙自己。 看看时间，评估会议要开始。 陈柠与博士道别，结束了通讯。 …… 市政府大厦顶部，直升飞机缓缓降落。 肖魂紧跟谢生下了飞机。 回到家了…… 踏上地面的那一刻，他内心完全定了下来。 上空的莲，眸子也喜眯起来，成了半月牙。 这一趟出远门，她损失的内容也挺多的。 肖魂跟着谢生走进楼梯间。 在下到半途拐弯的时候，谢生放缓脚步，侧头看向他。 “接下来的评估会议，你准备好了没有？” 肖魂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面对几道光息虚影的话，他倒不觉得有太大压力。 大不了，他退出特安组，重归平静生活。 有莲在，足够了。 拍了拍他肩膀，谢生笑着鼓励道：“别紧张，人这一辈子，总会被质疑的时候。” 肖魂回以微笑。 其实他很喜欢待在特安组的这段日子。 尽管这里的人大多奇奇怪怪，有点不太正常。 但对他都挺好，没有以前他接触的那种虚情假意。 最重要的，钱很多。 有得争取选择，他肯定愿意继续待下来。 跟着谢生，两人一路兜兜转转。 不一会儿，熟悉的会议室门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小刘正守在门口。 见他们过来，多看了肖魂一眼。 等他们来到跟前，她敲了敲门。 里面隐约可闻的争论声，立即静下。 …… 遥远的华城，夏国最大的繁华城市。 这里的高楼大厦，海市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因为建筑的规模都很高大，为了方便交通，悬架的道路、轻轨，以及缆车错综复杂，令人眼花缭乱。 东面城郊园区，风景富有东方文化那种意色美丽。 享誉国际的夏国异能研究院就坐落在这里。 院长办公室。 文件堆叠。 博士正坐在办公桌后，专注审阅着文件。 一会儿之后，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间歇传出震动。 上面显示的来电人名称为：【败家孙女】。 博士眼皮一跳，手上的钢笔滑写的完美轨迹，在这个瞬间抖开了一个败笔。 放好东西，他不急着接通电话。 反而先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里面瓶瓶罐罐都是同一种包装颜色的药瓶，有很多已经用完的。 晃晃荡荡，找了一瓶里面还有的，他先打开瓶盖，放在身前。 做完这些，他这才拿起手机，按下接通。 随手开了扬声器模式，将手机放在一旁。 刘欣蓝的声音甜人地传了出来。 “爷爷，你怎么每次都那么久才接我电话。” “呵呵……我这不就是忙吗，你也知道的。” 博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两手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迎接心脏达到高潮。 “怎么，想爷爷了？” “嗯，其实……还有一件事。”刘欣蓝很认真道。 心里咯噔一下，博士把手头上的水和药拿了起来。 声音却是笑声慈和：“说，爷爷听着呢。” 刘欣蓝声音沉寂了下。 博士嘴角抽抽。 “爷爷，上次我跟你说过，肖魂先生身体内存在一种新物质……” 听到话头有点不对，博士愣了一下。 刘欣蓝不知道他的反应，继续道：“这两天，我用很多方法试验提取出来的新物质，我意外发现，跟爷爷以前说过的那种紫色水晶物质，很像！” “我今天又用了爷爷说过的方法去试验，似乎就是同一种物质。” 博士水杯脱手倾倒，蔓延在桌面上，却不在意。 老脸神色震动。 “爷爷，听不到吗？” 回过神，博士抓起手机，贴在耳边，沉声道：“你确定？” “爷爷说过的五种差异法我都一一试验了，结果和爷爷说过的一致……” 刘欣蓝说着好奇心起：“爷爷，怎么了，这物质有问题吗？” “小蓝，这事爷爷等下有空了再跟你说，爷爷还有事要处理，搞完了马上给你电话。” 匆匆交代了一句，博士挂了电话。 海市实验室里，刘欣蓝一脸迷糊。 这样的爷爷。 她还是第一次见。 第八十章 实诚 海市会议室。 气氛激烈。 崔有元正与陈柠争论不休。 虽然两人还是坐着，话里也只谈着正事。 但言语间的那种浓烈火药味十足，随时可能引爆。 温青不时开口，温声缓解两边的情绪，打着和场。 剩下的两位副部长。 厉任表示赞同崔有元的观点。 诸葛民则偏向支持陈柠。 唯有首位上身材魁梧的张部长，严肃板着脸，一直没发话。 他的视线放在正前方，似乎就这么放着，没有看向两侧。 “如果这个人真具备夺走他人异能的能力，那更要采取预防措施。不能等到他成长起来后，才去应对，到那时，我们的处境反而会陷入被动之中，更没有办法去限制。” 崔有元振声烈烈。 “我也不是说要杀了他之类的，只要他愿意服从，接受在我们的限制框架里，他今后的所有正当需求，我们可以完全满足他。” “要的，就是一点，杜绝一切可能的苗头！” 厉任接过道：“这还是不考虑他是‘灵’组织的人，要是再加上这一点，那有必要将他排除在所有涉及重要情报的部门外。最稳的办法，规划出一个独属的范围给他。” 陈柠忍住心中火气，反问。 “那他要是不愿意呢？” 崔有元沉声：“这是让步，不是给他任选的选择。”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逼迫他，他也可能有自己的选择？” 陈柠凝视向崔有元。 肖魂虽然平常看起来低调平和的样子，但绝不是会认命的人。 天命也许能让他低头。 人命不行。 她相信自己的这种感觉。 崔有元不为所动：“一条命的价值，纵然再珍贵，也比不上无数平民汇集起来的生命。” “所以说，他不愿意的话就得杀了他吗？” 陈柠脸若冷霜，险些失笑。 她的话，越说语气越重。 “杀一个对海市有巨大贡献的特安组优秀队员？” “杀一个敢在陆市进入危险的地底帮忙的热心平民？” “杀一个只是因为怀疑、实际却从未伤害过一个无辜的人的合法孤儿？” 美眸一凝，她掷地有声。 “对不起！我管理的小小城市，绝不允许发生这样冷血的事情。” “你……”崔有元气结。 这不就是骂他冷血无情吗！ 为平民着想，难道有错？ 厉任本来想说几句，这会儿闭上了嘴。 温青看向陈柠，眼眸里含着欣赏之色。 诸葛民嘴角微弧。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真想给陈柠竖个大拇指。 不为别的，就凭陈柠那股无惧无畏的倔强劲。 首位上，张部长只扫了一眼陈柠，表情还是那般严肃。 但这次，他开口了。 “研究院方面的进度如何了。” 陈柠起身汇报：“研究员在肖魂身体里发现了一种新物质，目前正在进一步分析当中。” 四位副部长纷纷露出惊色，当然，不同意见的人惊色里有所区别。 温青感叹：“这位年轻人不简单啊，身上那么多出乎常理的谜团。” 诸葛民沉思着道：“像是个怪物……” 崔有元和厉任竟微微点了点头。 张部长眼睛些许变化，没再说话。 陈柠刚坐下来没多久，又与崔有元激烈争论了起来。 直到敲门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包括首位的张部长，皆投向门口处。 在谢生身后，一个单薄清秀的年轻人，揣着谨慎的目光，缓步走进来。 谢生朝几位领导点了下头，拉开椅子坐下。 留下唯一还站着的肖魂。 见都看着自己，他脸色平静：“几位领导好。” 除了对面的两个老头只是淡淡点点头。 与陈柠坐在同一侧的中年男女，对他回以微笑。 局势一眼明了。 最让他在意的，是首位上的那个魁梧面瘫男人。 传闻中的夏国异能第一人，铁腕，张国豪，人称“腕豪”。 视线忍不住落在他的双臂上。 虽然非常好奇，但他现在没处于使用异能的状态，肖魂不能看到他身体的变化。 见肖魂直勾勾盯着首位张部长那放在会议桌上的双手，诸葛民等人露出古怪之色。 这年头，敢这么看张部长的年轻人，已经很难找了。 谢生有些紧张。 怕肖魂把他背后八卦张部长的事情捅了出来。 后悔自己爱多嘴，什么都往外说。 陈柠紧了紧手掌，忍住了将丢脸的肖魂拍下的冲动。 “坐这里。” 勉强冷静，她示意肖魂，到她身边紧靠的位置坐下。 肖魂依言走过去，拉开椅子老实坐好。 张部长一直观察着肖魂的一举一动。 不过，他什么心思，无人知晓。 正主来了，陈柠和崔有元两人反而没声了。 好像都不想表现出积极。 诸葛民清咳一声，看向肖魂。 “小兄弟，这次请你过来参加会议，主要是想问你一些问题，希望小兄弟能认真回答。” 来了…… 肖魂心中一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微点了点头。 见肖魂不闹，很配合，诸葛民露出平和的微笑。 “第一个问题，这次在陆市，你身上好像又觉醒了一种新的异能。双异能者虽少见，但也存在。不过，你这项新异能，似乎与出现在陆市地下的失控异能者有关，你能否解释一下。” 其他人的目光皆落在肖魂脸上。 肖魂却是眼睛微亮。 他抓到了一个关键词，“双异能者”。 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回答。 只不过，这个回答有一个不确定的疑似漏洞点，涉及到“两种异能存在同一人身上合不合理”。 当下心定。 陈柠的玉手，不知觉中捏紧钢笔。 肖魂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平静地把脸望向诸葛民。 声音朗平。 “很简单，你们没有猜错，这两者……就是同一种异能。” 淡淡的声音，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诸葛民一愣：这么轻易就交代了？ 崔有元和厉任露出果然的神色。 然后他们表情凝重起来。 温青别样地看了肖魂一眼。 谢生心中苦笑。 这小子也太实诚了吧…… 陈柠轻叹一口气，心中气恼，升起了任其自生自灭的念头。 首位的张国豪，竟有些一闪而过的错愕之色。 第八十一章 合情合理 因为肖魂的一句话，会议室里的局势有所改变。 已经不是争论，而是改为审问。 崔有元脾气出了名的差。 这会儿按捺不住，站起身，审视肖魂道：“所以，你跟‘灵’组织是何关系！” 这脏水泼得肖魂一时无语。 他有提过“灵”组织？ 事实不是他抢了“灵”组织的东西吗？ 怎么说也是对立的关系。 见肖魂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崔有元以为说中了关键点。 语气加重了一些：“希望你如实招来，狡辩是行不通的，现在是给你的机会。” 陈柠和谢生脸色不太好看。 肖魂要是真的承认了，他们先前的所做表现，无疑被打脸了。 诸葛民回过思绪。 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你是如何做到的？请实话告诉我们。” 肖魂心中微微冷笑。 你们想知道早说嘛，保守灵兵的秘密关我屁事，告诉你们又何妨？ 脸色却是表现出惊讶。 “这……很难吗？” 身侧，陈柠竟然莫名笑了，忍不住发出了一点声音。 这熟悉的话，她已经经历了两次了。 肖魂倒是诧异地瞄了她一眼。 他也不明白这话有什么笑点。 其他人面面相觑。 难度精神病也会传染吗？ 诸葛民脸色带着不解，追问道：“请小兄弟说明一下。” 到底是大人物，哪怕是脾气暴躁如崔有元，也不想拉下身价跟一个小小队员翻脸。 他坐了下来。 其他人耐心等待肖魂的回答。 肖魂扫了一周在座的领导，最后把目光停在首位的张国豪脸上。 他知道，最终的决定权在这位传奇色彩的部长身上。 不卑不亢。 “因为‘灵兵’。” 听他忽然提到这个很少被提到的名词，众人疑惑更深了。 目光皆是示意他说下去。 肖魂不急。 能多折磨一下这些所谓的总部领导，机会可并不多遇。 他悠哉悠哉继续道：“灵兵的异能能被人继承。” 话落，吸气声频起。 这话要是真的，将彻底改变他们的认知。 首位的张部长目光隐隐波动。 肖魂闭嘴不说了。 有一答一，他才不想在这方面上表现积极。 泥人也有三分火，更何况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莲就在身边，他有恃无恐。 崔有元烦躁，忍不住道：“说清楚点！” 诸葛民温声微笑：“小兄弟，只要把事说清楚了，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这个中年男人，肖魂对他观感不错。 当下也卖他个面子，脸色认真了些。 见状，崔有元这才忍下了不耐。 肖魂还是看着首位的方向：“你们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我当然也是从别人处听来的。” 说着真话，夹着假话，再省略掉一些信息，这他拿手。 “我被那个失控异能者带入地底深处后，‘灵’组织那两个人追了上来。我趁着他们冲突爆发的时候侥幸逃走了，但没有离开太远。后面就偷看到，那个女人被杀了。” “他们站在尸体前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出来。” 谢生一怔。 没想到旗袍女人被“灵”组织的人杀死了。 话微停住。 见没人提出问题，肖魂继续道：“之后，尸体确实出来了一块东西，对他们好像很重要。我记得……他们好像叫它‘灵之心石’？” 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众人神思各异。 “过程中，我得知了这东西是灵兵的核心，服用可以继承异能，似乎是……‘灵’组织人为制造出来的。” 谢生脸色变得凝重。 他清楚，不管肖魂前面说的内容有多离谱，“人为制造”这四个字却是增加了这番言论的可信度。 虽不多，但总部一直有这方面的怀疑，两者不谋而合。 “你服用了那块东西？” 首位的张国豪竟然开口了。 肖魂也有点意外，脸色不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乘着突然出现的出其不意，使诈喊出……张部长的名头，他们被吓到了，我将那块东西抢到了手。” 其他人表情古怪。 做了还好，敢说出来，这就少见了。 这位年轻人，确实怪的很…… “后面逃走的时候迷失了方向，好不容易找到的出口却是高不见头的矿井。本来想把东西带回来，无奈之下我只能服用，结果就是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 肖魂露出些许愧疚之色：“抱歉，我比较惜命。” 这话说得其他几位副部长都看了一眼崔有元，连厉任也是。 “这……”崔有元没了话。 陈柠美眸坚定，似乎斗志回来了。 审查所负责人、自告奋勇当起问话人的诸葛民，一时间竟问不下去了。 他跟其他总部的人，心思一下子分散到灵之心石上。 肖魂平静道：“经历过这一次，严格说，我与‘灵’组织确实有关系。只不过，这种关系不是好的那种。” “你们要想再见到那两个灵兵，可以多关注我这个小人物，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找上门了。就算哪天我身上的异能出现在‘灵’组织新的人身上，也不奇怪。” 套路可以是互相的，现成的援兵，不用白不用。 众人若有所思。 当然，这里有个大前提：肖魂所说的一切是真的。 仅凭一面之词的话，连关系好的陈柠和谢生，都难以说服他们自己。 肖魂也清楚明白这一点。 不过，这已经是他为自己争取的最大努力了。 起码，暂时不用担心会被过于针对。 只要总部不再派人过来，他感觉还行，小日子还可以过下去。 果然，一眼不对路的老头开口了。 崔有元严肃看着他：“你怎么证明，你所说的是真实情况。” 肖魂冷淡看了他一眼，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崔有元泛白的眉头皱起，对肖魂这番话有些不满。 陈柠回答崔有元道：“这有何难，等‘灵’组织的人出现不就能证明肖魂的话是真是假。” “他也可以选择继续不信。”肖魂道。 厉任开口：“小伙子，这不怪我们，你身上不止这一个疑点。” “你的精神状态有问题、异能表现有问题、身体情况也有问题，现在多出来的可疑异能与‘灵’组织的牵扯还是问题。呵呵……你身上的问题太多了，而且还在增加，可我们一个都解答不了。” “哪怕怀疑你不是人，也很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