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师尊拿了白月光剧本后,孽徒坐不住了》 第一章 炮灰师尊 纪元白穿书了。 这本书的主角叫做顾楚生,是一个已经破落的名门世家公子,被自幼相识的小青梅退婚后,却测出了修炼天赋拜入了太衍宗。 然而,某一日,就在他外出历练结束后,那被誉为天下第一的门派却化作了废墟。 除了他和几个外出历练的弟子,太衍宗上上下下竟无一生还。 裴翎则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boss,天生魔种,不仅杀光了自己的同门的师兄弟,还一剑将他给捅了个透心凉,后期更是几乎把修真界杀了个片甲不留,基本上走到哪哪里就死死一片。 然后,很不巧。 纪元白刚好穿成了这个跟他同名的炮灰师尊。 明明为了自己的小徒弟都快呕心沥血了,结果不仅最后被裴翎给一剑捅死,甚至连一具尸体都没能留下。 而纪元白几乎每天都在做噩梦,梦到裴翎满身是血的要来杀他,几次三番的神经都要衰弱了。 想到这里,纪元白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由得给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 掌门凌玄看见他明显一副走神的样子,握着拳抵在唇边不自然的咳了咳。 “……师弟,我看这孩子天赋和资质都挺不错,你那天枢峰整日都冷冷清清的,飞禽走兽看到都得绕着走,这次你就把这孩子带回去,也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的。” 现下正是太衍宗的门派大会,七个元婴期的长老坐在下面,纪元白和掌门凌玄坐在上方。 虽然一眼望去个个都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仔细看,其实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纪元白的身上,一个个都很八卦的想知道他会不会收下这名弟子。 系统也好像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加紧在纪元白耳边催促道。 “宿主,虽然你穿成的是一个炮灰,可是炮灰也是要有职业素养的,我们是专业的改造反派系统,只要你按照我们的思路来,那就一定能避免炮灰的命运。” “况且现在任务目标都送到你眼前来了,现在的他就像一张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只要你把他带回去用温暖悉心浇灌,那你就不是养了一个反派,而是养了一个无害的忠犬,只要他事事都以你为先,那避免被炮灰的命运简直小菜一碟。” 纪元白闻言微微一愣,居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面前的裴翎一点都不像他梦中见到的那个玄衣青年,反倒像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兽,一看见他的视线便欣喜得满眼是光,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微微垂下眼睑,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旧衣裳,看起来就像是哪里捡来的一个小乞丐。 要不是系统一直在他耳边叭叭让他搞快点,纪元白觉得自己打死都不可能相信,他就是书里那个走到哪哪就死一片的魔君裴翎。 尤其是此时此刻。 裴翎死死的拽着他的袖子,神色有些微微黯然的说道。 “抱歉,我只有这一套衣服了,要是师尊你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去换一套,请……请你不要嫌弃我……” 纪元白沉默了。 在?这确定是原文里那个毁天灭地的反派? …… 太衍宗建派于有名的世外仙山昆仑境内,灵气浓郁,群星罗列,其中以掌门凌玄所在的凌霄峰与天枢峰为主,其余大小十二峰则如同画布上的点缀般,呈罗星环绕分散在这两座山峰周围。 此时此刻,纪元白皎皎身姿跃然于剑上,如此这般居高临下的一眼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翠色宛若叠嶂,若聚若散的风烟缠绕着皎洁月光,好似灵泉一般铺洒在一条山脚直通峰顶的长长青石阶上。 重峦叠翠,郁郁葱葱。 可惜,这些都是别的峰的,与他天枢峰没有半点关系。 “太衍宗是当今天下第一的剑派,所行剑招是出了名的纯阳至刚,只有为师修的是极寒的剑道,所以,你要是一心想要奉我为师,那便要做好日日与严寒为伴的准备,不然到时候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纪元白一边暗暗在心里吐槽,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储物戒里拿了一件狐裘随手给了裴翎。 修真界中法器共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阶,而这件衣服是纪元白能找到的最低级的了。 然而,即便如此,裴翎披着这件足足大了他一圈的狐裘大衣,却也比他原先身上穿的那一套要好多了。 毛绒绒的狐裘衬着他那张被冻红的脸,纪元白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是啊,虽然后期的裴翎是杀疯了没错,但他现在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他这一路上想七想八的,瞧把孩子都冻成什么样了。 纪元白深深的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并抬手给裴翎身上加了一层防护罩。 “……准备以后再做也不迟,现在还是先好好保暖吧,也不必对自己要求太过苛刻。” 况且他还要完成任务呢,自然不能让裴翎这样死了。 然而,裴翎却很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他想也不想的一把抱住了纪元白的腰,几乎贪婪的吮吸着他身上的气息,然后莫名带着微微的哽咽说道。 “师尊……从没有谁对弟子这么好,师尊,你是第一个会关心弟子的……” 不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恰恰好碰到了纪元白身上最敏感的地方。 顿时,他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腰眼往上传来,然后原本好好的剑猛的晃了晃,险些没把他们两个都给抖下去。 但看着裴翎那张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庞,纪元白又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来,于是,只能叹息着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 终于,天枢峰到了。 而此处也不愧是太衍宗用来给纪元白练剑的地方,峰顶几乎跟天边连成一线,眼前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冷风呼啸,大雪飘摇,跟外面四季如春的景色完全像是两个世界的。 纪元白给裴翎安排好了住的地方,但是由于原主的性格十分喜静,这天枢峰除了他们也再没有谁了。 所以,考虑到了裴翎现在可能还不懂怎么照顾自己,纪元白便亲力亲为的给他布置好了寝室。 等他好不容易做完这一些后,掌门突然风尘仆仆的找了过来。 然后二话不说的塞给他一堆丹药和法器。 纪元白:? 第二章 徒弟被欺 此时此刻,他心里充满了疑惑。 毕竟,原主在书里就是一个谁都不愿意接近的孤寡剑祖,跟师承一脉的掌门凌玄的关系也说不上有多好,绝不是会大半夜横跨几个峰千里迢迢来送东西的关系。 可还不等纪元白说什么。 凌玄就好像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的一样,明明顶着一副小孩的稚嫩脸庞,眼底却是一片历经沧桑的浑浊。 良久,他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 “师弟,要不是这次我硬要你去门派大会,是不是你连练功出了岔子这种重要的事,都不会告知我跟其余长老知道?你啊,都已经是被年轻一辈叫做剑祖的一方大能了,单凭剑术就算是我也敌不过你。” “……可你怎么还是像以前一样执拗。” 说完,好似生怕纪元白不肯接受那些东西,凌玄十分无奈的又跟着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麻烦事,但这些东西都是其他长老托我送来的,你就算不顾着自己的身体,也看在他们这么关心你的份上,把这些东西都好生收下吧。” “……好,谢谢师兄。”纪元白神情有些复杂。 怎么说呢,这大概就像你明明提前知道剧本,可后来你却发现自己看的是个盗版。 顿时仿佛被击碎了所有的筹码。 纪元白一下就慌了。 然而逼问系统却也只是支支吾吾的答道。 “这种情况我也还是第一次经历,但,融合进这个世界本来就挺不容易,偶尔发生些意外也是在所难免,宿主你就不要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是省省心好好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吧,虽然宿主你成功把反派收为了徒弟,可你还要想办法给他送温暖呢。” “趁他还没有感受到别的的恶意,还是一张什么都不懂的白纸,请宿主千万牢牢抓紧这个机会。” 纪元白:“……”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感觉自己像被骗的劳工,而这个系统就是提裤子就翻脸的渣男。 完了,上了贼船了。 第二天,裴翎领了弟子牌就去了翠竹峰。 这里是太衍宗用来给刚进门的新弟子传道授业的地方,大概分为甲乙丙三个不同等级的研习班,而外门弟子一般只能在丙级班,只有内门或者亲传弟子可以到其余两个班。 当然,身为亲传弟子的裴翎原本是不用来的,但纪元白本来就没有掌握这具身体的实力,更何况,根据昨晚掌门凌玄无意说出口的话,他还貌似练功出了什么岔子,而这一点自然是不能让裴翎看出来。 所以,纪元白就找了个理由让他来了。 但考虑到要照顾自己小徒弟的身心健康,纪元白在他离开后也跟着来了翠竹峰,只不过,为了保证自己高冷仙君的人设不ooc,纪元白是施了个隐身术后偷偷跟上去的。 “虽然这样很像跟踪徒弟的变态,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纪元白一边摇着扇子站在树底下,一边抬眼远远的看着裴翎走进弟子堂。 看看别的峰的那些长老,一个两个的在门派大会上,为了抢一个徒弟不惜大打出手。 可结果呢。 还不是只有他不辞辛苦的跑来督促自己的徒弟,其他几个热衷收徒的长老愣是一个都没见着。 好了,本季度最佳劳模非他莫属了。 系统:“……” 看起来系统似乎很想吐槽他不要脸,但它不敢,毕竟剧情跟实际情况不符合是它的错,它现在没有资格在纪元白面前逼逼赖赖。 然而,就在纪元白好不容易找了个好角度,准备一边纳凉一边看戏的时候,另一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我还以为亲传弟子都应该高高在上呢,没想到居然也会跟我们一样来这种小地方,不错,看来你还没有忘记自己那下贱的出身,知道该把自己摆在什么地位。” 纪元白微微眯眼朝那边看了一眼,结果看见一群男男女女围住了自己的小徒弟,然后又十分默契的让开了一条路,紧接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得像是孔雀一样的富家公子,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缓缓的朝着裴翎走了过去。 一双单挑的凤眼长得倒是还挺不错的,但却怎么看都有种看不起谁的高高在上。 很显然是个不好惹的。 但明知道这是自家徒弟对付不了的,纪元白却依旧还是待在树下没有任何动作。 毕竟,他要是被爆出暗地里跟踪徒弟的话,那可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小徒弟被欺负。 “温馨提示:请宿主经过仔细考虑再做决定,此时此刻,在你面前的这个是炼器世家陆家的嫡孙,修真界里所用的大部分法器都是出自于他们家,得罪他不仅对你日后没有任何的好处,而且还有可能会酿造出一些不必要的后果。” 似乎是害怕他不管不顾的冲上去,系统立刻给出了大写加粗的“警告”。 顿时,纪元白感觉自己脑子里像被种了木马病毒一样,险些没被它这突然的骚操作给骚断了腿,然后挑了挑眉冲它冷笑着说道:“行,那你给我想个好办法,我看看到底该怎么做。” “……”系统不说话了。 纪元白一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不过,他的目的只是让狗系统闭嘴,倒也没有真的想让它给自己出谋划策。 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与此同时。 陆沽还不知道自己被纪元白盯上了,此时此刻,他的一双眼睛正轻蔑的打量着裴翎,想看看他到底是有什么好的,竟然能得到堂堂昆仑剑祖的青睐。 而他作为修真界第一富的金陵陆家的嫡孙,又是最适合修炼极寒剑道的冰属性单灵根,居然会输给这么个不知道哪来的野小子。 ……既然如此。 陆沽冷笑道:“反正你第一天就被赶出了天枢峰,那么,想必那位剑祖也没有那么在意你的死活,与其让你拖着这幅惨败的身体给天枢峰丢脸,不如我现在就挖了你的剑骨让你下山去好了。” 没错,裴翎不仅是天生魔种,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剑骨。 那本书里他在苍岐山被原主发现的时候,虽然先天灵根已经被魔气侵染得差不多了,但好在还没有完全浸透到身体里面去,而这也让他顺利通过了问心阶试炼。 但—— 要是陆沽真的剖开他的血肉取骨的话,那原主无论如何都想要为裴翎遮掩秘密,想让他进到太衍宗根别的弟子一起修行,这一切的一切就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更何况,没有谁比裴翎更清楚了。 他是个怪物。 第三章 谆谆教导 裴翎生来就没有父母,被丢弃在荒芜的苍岐山,活得就像是一只野兽一样,除了捕食山中其他动物外,他没有一点跟外界接触的经验。 某一日,就在他跟往常一样捕猎山里的走兽时,一个不小心闯进了住着一只黑熊的山洞,而那一次,也是裴翎对死亡这两个字认知最清晰的一次。 可不知道是不是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在那只黑熊在他后背抓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时,裴翎忽然感觉四肢百骸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仿佛有什么在血液里沸腾,叫嚣着要冲破这具身体的桎梏。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黑熊化为了一摊烂泥。 裴翎曾经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但他现在非常清楚一件事。 他不想让师尊发现这个秘密,不想让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他,不想离开。 霎时间,四肢百骸又仿佛传来了一股隐隐的疼痛,好似有一百只蚂蚁在啮咬着血肉,而裴翎原本的那双漆黑的眼眸,竟是不知不觉的染上了一缕诡异的血红。 杀了他,撕碎他。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通体银白的凛冽剑光如同破冰一般,划开天边一线直直朝着这边坠了下来。 这一幕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刚刚课上到一半跑了的讲课长老,看到这剑光后直接跑都不跑了,一动不动的呆呆站在原地嘴里呢喃道:“……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居然能见到剑祖用出这一招,老朽我也不枉活了这么多年。 纪元白也十分不能理解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他真的只是随便挥了一下而已,可谁知道那把剑就跟撒疯了一样,二话不说直接就从他手里溜了出去。 难道这年头剑都能成精了? 而作为已经被蕴养出剑灵的太华剑却不是这么想的,它虽然只是一把剑,但地位却仅次于纪元白和掌门凌玄,要是被这群兔崽子看低了的话,那它还要不要混了。 太华剑一边悄悄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边得意洋洋的欣赏着周围弟子震惊的神情。 在那些弟子的眼里,则满满的都是艳羡。 “通体银白,寒气浸浸。早听说那位剑祖修的极寒剑道,乃是这个世上最难修炼的道法,可终究还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虽说这太华剑本就是由寒铁冶炼而成,可这上面的都是那位剑祖的剑气吧,嘶,我站这么远都感觉寒气扑面而来。” “可太华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剑祖也来了翠竹峰?” 紧接着,只见这柄银白长剑微微一颤,然后纪元白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裴翎,来天枢峰一趟。”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不过,更多的还是抱着看好戏的眼神,毕竟,那一天在门派大会上的情景,他们可都是看着的。 若不是看裴翎苦苦哀求的如此可怜,堂堂的的昆仑剑祖怎么会看上他。 即便是天生剑骨,可生了一副废灵根,那就相当于是一个废物。 “看来这次就算不需要我出手,你也在天枢峰待不了多久了。” 陆沽微微一顿,随后讥笑着说道:“即便剑祖一时心软了又如何,太衍宗从来都不会收一个废物。” 裴翎的眼眸漆黑得就像是天上的苍穹一样,一动不动,波澜不惊,可当他听到陆沽说的这一番话后,眼睫却不受控制的微微一颤。 师尊是为了什么来找他?难道他都已经知道了? 这一刻,裴翎突然久违的感觉到了一阵茫然。 …… 悬云崖。 这里是天枢峰最为险峻的一个地方,据说悬崖下便封印着魔渊,而里面聚集了无数无法泯灭的亡魂,普通的修士若是不慎掉了进去,不消片刻便会瞬间被啃噬殆尽。 纪元白坐在悬崖边上的一块磨剑石上,无法理解原主是怎么每天都坚持不懈的跑来练剑的。 听到那下面隐隐的鬼哭狼嚎,他的四肢百骸都一阵堵塞,仿佛有种经脉要逆流的感觉。 系统冷笑道:“经脉会不会逆流我不知道,但,要是你再站在风口摆poss,我可以非常直接的告诉你——” “你会死。” 纪元白:“……”倒也不必如此直接。 相比较辛辛苦苦维持人设不ooc,纪元白还是更担心自己的小命。 然而。 太华剑被他扔在了翠竹峰,裴翎刚拿到弟子牌也还没联上通讯,就算他想要临时换个约谈场合都来不及了。 纪元白只好微微叹一口气,然后拿出给裴翎的狐裘大衣。 毕竟,虽然这个品阶是比不上其他的,但这件狐裘大衣上面刻了一个法阵,刚刚好就是拿来抵御音波的。 紧接着,裴翎便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远处的雪峰几乎跟天边连成了一线,目光所见皆是一片皑皑的白雪。 纪元白站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却不仅没有显得异常渺小,反而被衬得他那本就冠绝的容貌,仿佛冰雪雕铸般愈发的惊心动魄。 跟当初仅仅一剑就把苍岐山劈开,然后将他拉出深渊时一模一样,明明处处都充斥着距离,偏偏却又让他难以割舍。 宛若得到了神明恩赐的孩子,死死的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松开。 也不知道究竟想起了什么,裴翎微微一顿,眼底悄然滋生出了些许戾气。 然而,下一刻,却听纪元白突然说道:“虽然金陵陆家确实家大业大,但既然拜到了我太衍宗门下,成了我纪元白的徒弟,你就必须要有对自己的明确认知。” “练剑,练心,本是一体。你既然下定决心要拜我为师,那即便是门派内的小小摩擦,也能算作是对你的一种考验。” “而一昧的忍让,是对剑的亵渎。” 不得不说,纪元白确实长了一副清风明月的好模样,就连像现在这样教唆自己徒弟去打架,都跟好像在说什么明心悟性的大道理一样。 他自己也完全不慌,只要不ooc就行了。 反正这年头练剑的都是暴躁老哥,而这也确实是原主会干出来的事。 裴翎闻言却猛的抬起了头来,宛若看见了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漆黑的眼眸里疯狂叫嚣着某种情绪。 第四章 关键道具 天边的苍穹像是画卷上晕染开的一点墨,皎洁的月光洒落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峰。 冷风不停地在耳边呼啸着,裴翎却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仿佛害怕只要自己一动,眼前这一幕便会如梦般破碎。 可他却抑制不住胸腔的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好似岩浆般烧灼着跳动着。 这是裴翎再一次如此清晰的体会到。 他还活着。 神明也并未再次弃他而去。 “好了,别站着了,进来说吧。” 纪元白不知道裴翎心里在想什么,但看他衣裳单薄的站在那里,被冻得眼尾都似乎有些许发红了,他就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一句。 妈的,草率了。 这万一被反派给记恨上了,那他岂不是立刻就得gameove 。 不行,必须要给他送温暖。 于是,当裴翎走进溯月殿后,纪元白立刻就就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个暖炉,然后又迅速把自己身上的狐裘拆了,二话不说的直接朝裴翎身上套。 为了保持自己高冷人设不ooc,纪元白接着解释了一句:“……你现在还尚未洗髓筑基,身子弱,即便遭受不住风寒也是在所难免。” 不错,这个理由找的很好。 纪元白又看了一眼裴翎的神情,感觉他貌似也没发现什么端倪,除了目光一直灼灼的跟随着他。 纪元白:“……” 谁让剧情设定他必须住在这种鬼地方呢,没办法,只好把暖炉烧得再旺一点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屋子里的温度都已经渐渐暖和了,可裴翎的耳根却越来越红,好似偷偷抹了女儿家的胭脂一样。 但很明显不一样。 在纪元白的视线落在上面后,他耳根上的绯色便愈发开始蔓延,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有哪一种胭脂能做到像这样。 等等…… 突然,纪元白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种可能性,而为了验证他的猜测究竟是否属实,他二话不说便伸手朝裴翎额头上探了过去。 裴翎顿时呼吸一滞。 虽然平时被宽大的衣裳挡着看不出来,但此时此刻,他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纪元白那瘦而窄的细腰,不似女子那般温软娇气,也不似其他体修那样健硕。 被一条细细的腰带缠绕着,几乎只要他一只手就能揽住。 “师尊……”裴翎忍不住开口,嗓音却干涩暗哑。 而就在这个时候,掌门突然走了进来。 不仅如此,他手上还提着可怜巴巴的太华剑。 “师弟,你怎么让太华剑自己跑出去了,你……”然而,话说到一半,他却卡壳了,怔怔的看着纪元白。 此时此刻,后者还保持着抚摸裴翎额头的动作。 下一刻,空气突然安静。 凌玄看着裴翎的眼神,隐隐的夹杂了一丝狐疑和复杂,甚至空气中还渐渐有了些非同寻常的气息。 虽然裴翎以前几乎跟外界没有接触,但他是被纪元白带着离开苍岐山的,跟着他多多少少也学了一些。 更何况,某些东西是不需要刻意去学的。 所以,他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凌玄在担心什么。 裴翎鸦羽般漆黑的眼睫微微低垂,遮去了一刹那眼底掠过的阴翳。 随后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眼神澄澈的看着纪元白道:“师尊,弟子已经不冷了。” 确实,没发烧。 纪元白径自的收回了手,没有察觉出其中的暗流涌动。 随后,他挥了挥袖子。 然后正在瑟瑟发抖的太华剑,便立刻好像找到了快乐老家一样,兴奋的化作一道流光朝他飞奔了过去,然后不停的围着他哭诉自己的委屈。 异常饱满的情绪从剑上传来,纪元白突然感觉自己良心一痛。 对不起,下次不会再让你做这种事了。 随后他安抚似的摸了摸微微发颤的太华剑,而后者则像是被得到了奖励的熊孩子一样,一下子就变得比刚刚温顺多了。 见状,凌玄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一路把太华剑从翠竹峰给带到了这里,怎么就不见对你这般温顺听话。” 这样说还算是委婉的了,要知道,他这一路上可都是被骂着走过来的。 也不知道太华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他以前偶然在剑冢见到时,这把剑还是一如其名般高高在上,别说是他们这些进去挑选命剑的修士了,就是同在剑冢的其他上古名剑,也没见太华剑去搭理过谁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清高自傲的主。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 当初纪元白刚进剑冢便引来了太华剑降世时,不仅是太衍宗,就连修仙界的其他门派都被震惊到了,甚至剑宗里仅次他们太衍宗的凌云剑派,还让他们的首席大师兄千里迢迢跑了一趟,来请教纪元白是怎么把这绝世命剑收入囊中的。 然而,不知道是具体什么时候,太华剑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 凌玄看着太华剑的眼神越来越怀疑,根本不知道这把剑到底哪里配得上自己的师弟。 傲娇,毒舌。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太华剑好似有所察觉一般,二话不说直接一个横劈扫过去。 凌玄小小的身子往上一跃,轻松避开,但还是暗暗的摇了摇头。 ……还暴躁。 简直就是玷污他师弟高贵的品格。 纪元白只看见他暗暗摇了摇头,却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于是,斟酌了一番后缓缓开口道:“……不知师兄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闻言,凌玄心里的不平衡一下子更重了。 看看,这就是他的亲亲师弟,都这样了还不忘关心他。 眼睁睁看他擦了擦眼角的纪元白:? 不是,他这也没说什么吧,虽然他是想找个办法套来剧情的关键道具,但他这都还没开口呢,现在就哭上了是不是太早了。 谁知,凌玄突然伤怀的擦完了眼泪后,竟是转头就给他丢了一枚铜锁。 “师兄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也就这一把锁勉强够看,虽然可能比不上其他长老送的,但是,师弟,这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一片心意。” 纪元白:“……”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好像就是他要找的关键道具。 第五章 寒潭洗髓 晨光熹微,大雪初霁。天枢峰后山的的一方池水中,正隐隐的散发着几缕寒意。 裴翎双腿盘坐在这处寒潭中,明明是极其寒冷的环境,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仿佛正在经受着灼热炙烤。 一缕缕不详的黑气好似不堪忍受一样,宛若游蛇般从他体内朝四周溃逃而出。 然后无一例外都被纪元白抓在了手里。 “……这东西怎么长的那么像虫子,黑乎乎,还扭来扭去的。”纪元白一边说着一边嫌弃的看着捏着的那几条,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其生生捏碎。 系统:“……”宿主,真彪悍。 与此同时。 纪元白忍不住开始打量起了手里那把铜锁。 可无论他怎么看,这把锁看起来跟普通的也没什么两样,除了上面刻着的弯弯曲曲的纹路,倒像是谁家放了几十年已经落灰了的黄铜锁。 可就这样平平无奇的一把锁,竟然是牛逼哄哄的混沌神器之一。 真·修真界大了什么都有。 随后纪元白又看了眼还在池里泡着的裴翎,见他一副备受煎熬又一声不吭的样子,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憋出什么病来。 于是,暗暗问了系统一句:“不过,这冼寒池真能压制魔气吗……?” 别到时候什么效果没有,还反倒把裴翎给压制了。 “答:冼寒池是天枢峰的疗伤圣药,不仅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还能帮助修士冼练灵气。”似乎是觉得纪元白是问了个废话,系统一边冷笑着一边说道。 话音刚落,却见纪元白指着冼寒池道:“……那要是按照你这么说的话,现在这又算是个什么情况。” 冼寒池是铸造用来给纪元白疗伤的,所铸造的材料更是当年凌玄在雪阳峰,耗费了三天三夜才勉强削下来的一块“寒髓”,坚硬如铁,冰冷刺骨。 然而,随着裴翎在里面的时间越长,他的状态却明显变得越来越糟。 当冼寒池刚一开始冼练他体内的魔气时还好,但随着魔气逐渐的被逼出来,他却慢慢的开始变得难以忍受。 原本不算健硕的身体变得愈发苍白,额头上的汗珠更是一滴一滴砸落,就连握在池边的那只手都暴起了青筋。 即便如今的纪元白只是远远的看着,都能深刻感受到裴翎此时此刻的痛苦。 可,他貌似并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剧情。 那本书里只描述了原主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定坤锁”,随后便带着裴翎来到了天枢峰后山的冼寒池里,借着这个池子得天独厚的功效,最终成功帮他压制住了体内的魔气。 微微一顿,纪元白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 对了,如果说前面的剧情跟原文中不一样的话,那此时此刻裴翎的情况也可能比他想得更糟。 ——完了。 这次都不用系统给他警告了,纪元白就已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为了弥补这个错误,他决定牺牲自己。 下一刻,只见刚刚还在岸边的纪元白,转眼间就跟裴翎一起浸在了冼寒池里。 此时此刻,裴翎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微微上挑的凤眼带着旖旎的薄红,带着一种不堪一击的脆弱,眼底则好似深潭般暗不见底。 他却仍是死死的咬紧着牙关,然后一字一顿的挤出字来:“师尊……” “弟子不疼,真的。” 所以,不要离开他,他再坚持坚持。 一定不会让师尊失望的。 但也许是被冼寒池里的寒气挡住了,纪元白恰好错漏了裴翎眼底的那一丝祈求。 裴翎看着他那一副清清冷冷,宛若天上皎月般俯瞰众生的模样,眼底悄然划过一抹捉摸不透的神色。 紧接着,下一刻,一双手轻轻敷在了他的后背上。 “以后疼了就说疼,不想做的事就拒绝,别强撑着让自己这般狼狈。” 纪元白微微一顿,然后继续说道:“好了,闭眼,然后记得用心感受。” 紧接着,裴翎便感觉有什么清清凉凉的东西,进到了自己的体内。 那种感觉有点怪异,仿佛自己的领地被占据,让他有种下意识的抗拒。 可一想到这是师尊…… 裴翎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的轻颤着,一颗又一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慢慢的滑落在了他微凸的喉结上,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的欢愉。 随后像是被一场春雨滋润了的大地,体内的躁动慢慢开始平息了下来。 以前总是会叫嚣着让他杀戮的东西,如今在师尊的手上被拔除得一点也不剩。 纪元白则毫不犹豫的捏碎了最后一只“虫子”,然后把定坤锁化作了一个护心镜,顺着裴翎的脖子上套了下去。 “师尊……”裴翎睁开了还带着些许迷蒙的双眼,似乎有些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纪元白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真相,但又觉得这么快让他知道不太好,于是便轻轻咳了咳道。 “……此物关键时刻,可以保你一命,另外,也能帮你压制些不必要的东西。” 裴翎微微一愣,眸色愈发深沉。 果然,师尊什么都知道。 可他不仅没有嫌弃,反而还这般不作保留,真心真意的把他视作弟子。 纪元白见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了这孩子不高兴了。 没办法,只好匆忙的补充了一句:“另外,今日翠竹峰那位虽然是陆家的嫡孙,但太华剑估计也没怎么让他好过。” “……当然,这件事后太华剑自是会被惩戒一番。” 纪元白一边维持着不ooc,一边暗暗打量了眼裴翎的神情。 然而,下一刻,却见裴翎突然穿着湿透了的亵衣站起来,然后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个弟子礼:“弟子谢过师尊。” 纪元白微微一愣。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这一刻,他一点也听不进裴翎说的话。 只看了一眼裴翎那件湿透了的亵衣,纪元白下意识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他刚刚在池子里可是上手摸了的,万一要是让自家徒弟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爱好…… 第六章 引气入体 “弟子一定谨记师尊的教诲,绝不会做出辱没天枢峰门楣的事。”裴翎一字一顿的接着说道,听得出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看他这幅较真的样子,纪元白忍不住暗暗摇头。 果然,是他想岔了。 他不能老是被原文里的剧情影响,只要反派没有黑化那就证明还有救。 很快,纪元白做了一个决定。 “好。既然你已经洗髓成功了,那不如现在就来试试引气入体。” “按照我刚刚的灵力在你体内的运行轨迹,凝神静气,屏蔽杂念,试着把周围的灵气往丹田汇聚。” 虽然这具身体并不是纪元白的,但他指导裴翎起来也丝毫不虚,反正修真界的修炼法则都一个样。 时间一点一滴悄然流逝。 随着裴翎闭上眼并开始冥想,周围渐渐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旋,源源不断的灵气正汹涌的朝他奔流而去。 纪元白在一旁看得真切,也暗暗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不愧是能够跟主角五五开的。 就算是被誉为“昆仑剑祖”的原主的修炼资质,相比较起裴翎恐怕都会显得黯然。 这种天赋,这种潜力,要不是作者的设定就摆在那里,哪里还会有什么主角的戏份。 借助了定坤锁来锁住体内的魔气,裴翎那被清理干净了的先天灵根,立刻便发挥了它本该有的作用。 太衍宗的十二座山峰本是建在一座灵脉上,但此时此刻,天枢峰周围环绕的灵气竟是都被他吸纳而去,并且短短时间就已突破了筑基期。 ……筑基二层。 但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明明目睹了裴翎如此强悍的天赋,纪元白却非但没有一点提心吊胆,反而心里还隐隐有些欣慰。 不过,为了不让自家徒弟骄傲,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掩盖住了心底的震撼。 “很好,天赋不错。但修炼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极寒剑道更没你想的容易。” 一边说着,纪元白一边唤出了太华剑。 顿时,银白的长剑宛若一道流光般环绕在他的身旁,随着他的指尖指到那便挥舞到哪,其中凌冽的剑气更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裴翎感觉到的却是扑面而来的温和。 没有一丝的攻击性。 …… 第二天,裴翎成功筑基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太衍宗。 各峰长老们也算是彻底知道了,为什么纪元白这样清冷的性子竟也会答应收徒了,一个个看着他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了然。 “原来小师叔是一早就看中了那孩子的天赋。” “但凡是天生剑骨的修炼资质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但,估计也只有小师叔能治好那几乎没救的灵根了吧。” “不愧是小师叔。” “小师叔真是厉害。” 纪元白:? 真·大型商业互吹现场。 对不起,是他格格不入了。 也许是原主就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所幸那些长老也基本上都是说好就收,并未让纪元白尴尬得当场抠出个三室两厅。 “既然小师叔的徒弟成功突破了筑基期,那我们也不能没有任何的表示。”一个穿着紫衣的女子突然说道。 纪元白顺着声源看了过去。 那紫衣女子顿时似有所感的抬起了头,霎时间,四目相撞,但奏响的却只有她身上的串串金铃。 好美的女子。 虽然她的长相是属于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类型,但她身上却充斥着一股很舒适的淡淡药香,而仅仅是这一点,便让不论是谁见了她都不会心生敌意。 “温馨提示:请宿主注意不要ooc。” 系统先是冷冰冰的提醒了一句,随后再跟着补充解释道:“这是落霞峰的峰主姬瑶,跟原主的关系也是最疏远的。” “所以,要是宿主你不想被发现自己是夺舍的话,最好跟她还有其他长老保持好距离。” 纪元白:“……”不愧是孤寡剑祖。 然而,就在这时,姬瑶却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个玉盒。 “可惜我这些天并没练得什么上乘的丹药,不然也不至于把这一盒清心丹拿来了,还希望小师叔千万不要嫌弃。” 一边说着,姬瑶一边打开了那个玉盒。 原本纪元白是相信了系统虽说的话的,以为她也只不过随便送点东西意思意思。 谁知,下一刻,浓郁的丹香仿佛浪潮般席卷了整个韬光殿。 纪元白顿时沉默了。 而这一幕被一旁洒扫的弟子看在眼里,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料一样五味杂陈,都说不出究竟是嫉妒还是艳羡多一点。 虽说丹药的品阶跟法器是一样的,但二者的价值却可谓是天差地别。 尤其是这清心丹。 一颗地阶清心丹便能卖到五枚上品灵石的高额价格,更别说是这一盒满满的天阶清心丹了,放在外面那可是要被一群修士抢破头的。 可,姬瑶却不仅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了纪元白,甚至还觉得这样的丹药拿来送礼属实掉价了。 甚至除了这一盒凝神静气的清心丹外,她又另外在旁边堆了一堆的中阶丹药。 “……裴师侄是肯定会用到清心丹的,但考虑到他刚刚筑基,这几种丹药肯定也很需要。” “所以,小师叔你也不必跟我客气了,反正这样的丹药我落霞峰从来都不缺。” 纪元白:“……”他可以拒绝吗。 这根本就不是缺不缺的问题啊,关键是这么多丹药拿回去了,裴翎他也不见得会需要用到。 他可是在冼寒池里泡了整整一晚,结果今早就又能跑又能跳了的强悍体质。 然而,就像是看穿了纪元白的想法一样,凌玄突然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对了,师弟,有一件事我昨天忘了问你了。” “昨天太华剑不仅私自跑去了翠竹峰,还借此赖上了陆家的嫡孙,虽然后来我及时赶去阻止了,可,太华剑为什么会突然跑去翠竹峰……” 纪元白微微一顿。 果然,还是没瞒得住掌门。 但陆家的嫡孙仗着自己的身份就肆意妄为,他让太华剑去小小的教训他一下,这件事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 更何况,不过是让他背着太华剑绕翠竹峰跑了几圈罢了。 第七章 谁下的手 晚风猎猎,遥夜沉沉。竹林被皑皑白雪覆盖,刚一走过便会落下大片积雪。 此时此刻,地上布满了一串串凌乱非常的脚印,仿佛在彰显着其者焦急的心情。 过了片刻。 裴翎满是狼狈的出现在了纪元白眼前,头发凌乱,脸颊薄红,像是一路飞奔过来的,甚至到他跟前时还在微微喘息着。 “师尊——” 但他如今喊出的这一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殷切。 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揉进了细碎的光,一动不动的盯着纪元白,仿佛在看此生必定追寻的信仰。 不料后者却是暗暗的点了点头,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来得真是时候。 他正愁该怎么把这堆东西送过去呢。 这么想着,纪元白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堆得好似一座小山的法器和丹药。 还好修真界有方便携带的储物戒这种东西,不然,其余几个峰的长老一个接一个的给他塞东西,他还真是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带回来。 纪元白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表面上却丝毫都不显露出来。 “这些是其他几个峰长老送你的,你挑挑看有没有合适你的。” 然而,裴翎却迟迟不见动静。 微微一顿,纪元白有些好奇的抬眸瞥了他一眼,结果却见他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敢问师尊……” 半响,裴翎沉沉开口道:“可给弟子也准备了什么礼物。” 经他这一提醒,纪元白突然想起来。 遭了,他好像什么都没准备。 看着裴翎深邃的眼眸直视着自己,纪元白也做不到把事实坦然说出。 于是,只能轻轻咳了咳道:“……有。” 然后顶着小徒弟那带着隐隐期盼的眼神,有点心虚的把腰间的一块玉佩给了他。 “这是一块能够帮助你调息的暖玉,平时你可带在身上协理修炼。” 虽然是临时准备的礼物,不过,纪元白身上好东西多的是。 比如这块玉佩。 就是当初他突破化神的时候,掌门千里迢迢取来的一块暖玉制成,就是怕他修炼极寒剑道时损害了身体。 ……算是借花献佛。 不过,凌玄应该不会在意的。 似乎是没想到纪元白竟会把这块玉佩给他,裴翎微微一愣,但很快眼底便染上了欣喜。 师尊竟把贴身的玉佩给了他。 而仅仅是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他就几乎要抑制不住涌出的情绪。 “弟子谢过师尊。”说着,正要接过。 然而,下一刻,却见纪元白突然微微一顿,然后泛凉的指尖便碰上了他的脖颈。 “……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了。” 闻言,裴翎眼底的眸色骤然一暗,但面上却仍旧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跟师兄弟们切磋时不小心受了点伤。” 他的语气里并没有什么起伏,仿佛这对他而言再正常不过,然而,某些时候,不会哭闹的孩子也会有糖吃。 尤其当他淡淡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纪元白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会是谁干的。 此时此刻,纪元白看着神情淡淡的裴翎,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心疼不已。 “过来,给你上药。” 话虽然是这么说。 然而,下一刻。 看到裴翎身上那斑驳交错的鞭痕,以及一些不知道怎么来的触目惊心的伤口,饶是纪元白却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居然能下这么狠的手。 这么想着,他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烦躁。 然而,即便是这样,为了避免触碰到裴翎身上的那些伤,他始终控制在很轻很轻的的力道。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纪元白看上去神情淡淡的,就好像没有起丝毫的涟漪一样。 要不是裴翎感受出了他的小心翼翼,恐怕此时正要以为师尊不在意自己了。 随后帮裴翎上药上得差不多了,纪元白便捏了捏眉心,给他下了逐客令。 “好了,以后注意一点,受伤了就记得上药,便总是放着不管。” 裴翎微微一顿。 仿佛身上还残留着指尖泛凉的温度,却不知为何灼烫得他心口暖融融的。 但虽然对此有千般的不舍,他却也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于是没有多说便离开了。 毕竟,要是被师尊知道了真相的话…… 脚步一顿,裴翎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捉摸不透的神情。 看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纪元白却怎么也放心不下。 于是,在经过一番斟酌后,他唤出了自己的命剑太华。 …… 第二天,裴翎带着淡淡的药香来到翠竹峰。 授课的长老是旭阳峰的峰主徐会,虽然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但却并不怎么严谨,常常会让他们彼此切磋对练。 当裴翎一踏进会武堂的时候,陆沽便目的明确的找上了他。 下一刻。 他闻到了前者身上清浅的药香,然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看你昨天不要命的打法,我还真以为你想死呢,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今日你能在我金蛇鞭下撑过半个时辰。” 话音刚落,陆沽手里便骤然出现了噼里啪啦的雷光。 紧接着,随着一道道电光火石般的炸响,一条足足有三米有余的长鞭被他握在了手里。 见状,其余的弟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就是金蛇鞭吧……” “把最上乘的法器就这样拿来给一个筑基修士用,真不知道该说陆家是底蕴厚还是心大。” “……据说这金蛇鞭是取自最凶猛的妖兽身上的一块脊梁骨,一鞭下去便能直接抽到神魂里,这裴翎怕是又要像昨天一样被陆沽压制了。” 谁都不认为裴翎会赢。 毕竟,撇去陆沽那谁都不敢惹的身份不说,单单是他手里那条金蛇鞭就肯定不好对付。 要知道,即使是高阶修士神魂也照样脆弱,更何况是一个堪堪筑基期的修士了。 而与此同时。 陆沽嘴角也扬起了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昨天是徐会长老及时出手让你躲过一劫,可现在是在会武堂,徐长老又刚刚被我叫走了,不可能再像昨天一样赶来搭救你。” “哼,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躲过我这一鞭——” 第八章 阻止黑化 徐长老正气冲冲的朝翠竹峰赶来。 刚刚有两个弟子借口没来弟子堂,他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去看了看,谁知到头来竟是被戏弄了一场,那两个弟子压根一点事也没有。 “现在的弟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为了逃避课业竟连装病都能想得出来,哼,看来到时候必须要好好整治一番了。”徐会暗暗下定决心道。 而就在他御剑想要径直朝弟子堂去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见会武堂似有隐隐雷光。 这一幕在修真界其实并不罕见,毕竟,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个修士被雷劫追着劈。 但,只见雷光,不见劫云,这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难道又是陆家那小子?不行,我得赶紧去阻止他……”想起昨日有惊无险的一幕,徐会至今仍觉得冷汗津津。 当下自然是不敢耽搁,立刻便要前去阻止。 然而,下一刻,一道银白剑光悄然而至,却正正好拦了他的去路。 徐会自然是恼怒非常,可当他定睛一看,却发现这竟是一柄银白的长剑,而放眼这偌大的太衍宗,也就只有那位剑祖的名剑如此银白透彻…… 果不其然。 紧接着,便听纪元白那淡淡的声音响起:“不必劳烦徐长老,本座亲自去查看。” 纪元白常年在天枢峰上闭门不出,即使徐会作为七峰长老之一,也仅仅只是偶然见过他一次,细细算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这位剑祖攀谈。 可就在他无比激动的想要再睹剑祖真颜时,却发现自己似乎被他那句话里的威压给定住了,一动不能动,呆呆的傻站在原地,只剩一双眼睛还滴溜溜的转。 徐会暗暗在心里叫苦不迭。 纪元白:“……”这长老怕不是脸抽筋了。 看着疯狂在那里给自己挤眉弄眼的徐会,他竟然想不出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诡异的一幕。 真·槽多无口。 要不是莫名其妙穿成了反派徒弟的炮灰师尊,他也决计不会想到,明明这几个看着都还挺仙风道骨的长老,结果私底下竟然是这幅样子。 不仅仅掌门看着就一副不靠谱的模样,座下的几个长老更是一个比一个离谱,现在好了,居然连授课的长老都没有一点作为师长的样子。 这样下去,不像原文中那样被他徒弟团灭就怪了。 纪元白微微叹了一口气,很是担心太衍宗的未来。 为了不至于让自己也落得被炮灰的下场,他想也不想的御剑直奔翠竹峰而去。 在原文剧情里裴翎就是在这里加深了黑化程度的,虽然现在的剧情已经跑得很偏了,但关键的剧情总是不可能改变的,他现在必须要赶过去阻止这一切。 否则,太衍宗跟他一样下场的同胞暂且不提,他就是第一个被自家徒弟拿来祭刀的。 …… 与此同时,会武堂里。 陆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裴翎:“不,不可能……你明明就只是个废物而已,怎么可能抓得住我的金蛇鞭……” 虽然他跟裴翎一样是筑基期的修为,可裴翎是短短一夜就蜕变成现在这样的,谁知道他是不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更何况,他手里的是陆家最上乘的法器,即使还尚未蕴养出器灵,融合他的灵力也算得上是同阶无敌了。 可,这些竟然对裴翎起不到丝毫作用。 明明是让几乎所有修士都闻风丧胆的损伤神魂的法器,每次打在裴翎身上却都好像对他不痛不痒一样。 而这种情况竟让他感到一丝恐惧。 尤其是当对上裴翎那双漆黑得好似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眸时,他心里这颗恐惧的种子顿时便好像遇到了土壤一样,开始发了疯似的不停地在他心里壮大。 裴翎却是微微一顿。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叫嚣着疯狂的念头,但他最终仅仅只是冷淡的瞥了陆沽一眼,仿佛在打量一个即将迎来死亡的蝼蚁,随后缓缓弯下腰将那块掉落的玉佩捡了起来。 这是师尊送给他的那块暖玉,通体润白,温和暖融,上面还浅浅的刻着一个“白”字。 然而,现在。 这块原本应该完美无缺的暖玉上,却因刚刚的打斗多了一丝裂痕。 裴翎缓缓摩挲着上面那条细细的裂痕,眼底聚积的阴鸷逐渐开始加深,左手紧握的手指已经隐隐开始泛白,但他却好似生怕将那块玉捏碎般始终小心翼翼。 见状,陆沽心头狠狠一跳,突然生出了几分恐慌。 而恰恰也就在这时候,一道凌冽的剑光从天而来。 顿时,卷起的滔滔剑意直接将肆虐的雷光逼退,至于那嚣张无比的金蛇鞭更是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还被那惊天的寒气冻得微微颤了颤。 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地上就结了厚厚的寒冰。 一剑既出,三尺冰寒。 而放眼这偌大的太衍宗,拥有此等剑法的唯有那一位。 ……昆仑剑祖,纪元白。 这个认知刚刚浮现在脑海里,弟子们都还来不及等反应过来,却见徐长老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不知道看了还以为要是再晚一点,这座山峰就会被一剑削平了一样。 而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一个穿着白衣的青年缓缓落下。 下一刻,四季常春的翠竹峰好像突然入冬了一样,几个衣着单薄的弟子都忍不住搓了搓手掌,紧接着,刚一抬头,便看到了头戴银莲两仪道冠的纪元白。 他静静的站在台上,好像一座雕塑一样,却又隐隐带着巨大的威压。 还不等徐会走上来跟他说些什么,纪元白便朝着那金蛇鞭微微一抬手。 很快,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刚刚还好好的握在陆沽手里的金蛇鞭,突然便好似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样,咔嚓咔嚓的直接碎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啊,我的手……”同时,陆沽发出了无比痛苦的低喃,死死的捂住了自己鲜血如注的右手。 “太衍宗一直以来都是赏罚分明,既然你伤了裴翎,那我便废你一条手臂。” 微微一顿,纪元白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芥子袋:“另外,这里面有一些灵草和几百枚上品灵石,算是我给你们陆家的赔礼。” “顺便也替我转告你们陆家家主,你,是我纪元白赶出太衍宗的,所以,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他直接来天枢峰找我便是。” 第九章 直来直去 天枢峰。 纪元白有些不忍心的瞥了裴翎一眼,面上却依旧端得一副清冷仙君的架子:“让我看看你的手。” 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陆家的法器一直都是以杀伤力著称的,而陆沽手里的那条金蛇鞭更是歹毒,不仅抽在身上贼疼还附带额外效果。 原文里,裴翎就是被这根鞭子抽得心生怨怼,然后后来在某一次试炼里把陆沽吊起来放干了血。 所以,他刚刚那么做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救了陆沽那个不怕死的一命。 裴翎微微抬眸扫了纪元白一眼,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微微一顿,然后按他所说的那样靠近了一点。 而这一幕看在纪元白的眼里,却让他十分的不能理解。 ……明明自家小徒弟这么乖,怎么就那么确定他会黑化呢,怎么看那都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吧。 系统:“……”宿主,你变了。 就在纪元白正微微有些愣神的时候,裴翎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纪元白察觉到头顶上投下来的一片阴影,刚想伸出手去看看裴翎的伤势如何,然而,下一刻,他的手却骤然被裴翎紧紧抓住。 由于原主修炼的是另辟蹊径的极寒剑道,纪元白的体温是要比普通修士低上一点的,所以,当他被过分煨烫的裴翎抓在手里的那一刻,他顿时便感觉自己好像落入到了滚滚岩浆中一样。 白皙的肌肤被猝不及防的烫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那只手。 裴翎却不仅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还将纪元白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颊,缓缓张口,嗓音夹杂着一丝微微的涩然。 “……可是师尊,难道治伤不都是应该从最显眼的地方开始的吗?明明弟子的脸上被划了那么大一道口子,为什么师尊却好像连看都没有看见一样呢?” 紧接着,只见他像是路边的流浪犬一样,卑微的用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下纪元白的手心。 他的脸上确实被划了一道细细的口子,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看不出来。 于是,纪元白只好暂时撇去心里那细微的不适应,替他先把脸上的伤给涂抹上药膏。 只是…… 也不知道裴翎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整个过程里跟他的距离越拉越近,最后,甚至纪元白都能隐隐感觉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了。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随后也有意想要制止裴翎。 然而,无论纪元白心里提前酝酿好了怎样的千言万语,当他看到裴翎漆黑的眼眸里仿佛什么都倒映不出来,唯独只在乎眼前的自己的时候,所有的话语都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算了,反正他现在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这么想着,纪元白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勉强消除掉了心里那一点怪异的感觉。 很快,翠竹峰发生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太衍宗。 但由于这个决定是纪元白做下的,所以掌门跟其他几个长老都没什么意见。 “陆家这些年在外头确实是混得风生水起,许多修士因为要购买他家的法器,连带着那位陆家的小辈也是众星拱月。” 凌玄那张童稚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坏心思,只是十分单纯的笑了笑:“让他长点记性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大不了让陆在林那老家伙来找我便是。” 闻言,纪元白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 虽然他当初确实是这么跟陆沽说的,可却没想过真要去干架,更何况,凌玄堂堂一个掌门去欺压一个家族…… 这件事要是说出去的话,别说给太衍宗脸上抹黑了,恐怕来年门派大比上他们都抬不起头来。 仅仅是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纪元白就感觉自己几乎尴尬癌都要犯了。 不行,必须要把掌门劝住了。 这么想着,他正要开口。 结果一个穿着玄衣的青年男子,却抢在他前面沉沉开口道:“哼,不过是区区一个陆家罢了,何须掌门亲自动手,我直接一剑灭了他们。” 纪元白:? 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为什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还有—— 帅哥,你谁? 刚刚说话的那个青年男子,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怀中还抱着一把剑,很明显和其他几个峰的长老是一个地位的。 但可能是门派大会时纪元白走神了,而上次的长老会谈他又没来,所以,纪元白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系统的作用就充分发挥出来了。 “贺玄州。洞玄峰峰主,性格沉默寡言,但由于他痴心于剑术,所以跟原主的关系还算不错。” 贺玄州…… 纪元白在心里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便隐隐泛起一丝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可,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隐隐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纪元白的眉毛微微蹙紧。 系统:“……” 也不知道是不是纪元白的错觉,他总觉得系统好像停顿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系统接下来的话吸引住了。 “贺玄州的性格是属于直来直去的,再加上原主跟他的关系,宿主你在他面前也大可不必太拘束,否则反而会让他起疑心。” “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得知原主被亲徒弟所杀后,拖着一副残躯也要去为其报仇雪恨的长老,至于其他的则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 经系统这一提醒,纪元白终于想起来了。 对,这是个盟友。 而仅仅只是认知到了这件事,纪元白就几乎感动得五体投地。 ……他终于不是孤军奋战了,总算是有一个盟友了。 这么想着,纪元白看着贺玄州的目光忍不住渐渐柔和。 仿佛是在跟未来盟友传递某种信息。 ……即使他什么也不知道。 然而,贺玄州却微微一顿,然后好像悟懂了什么道:“懂了,我现在就就去把他们全砍了。” 纪元白:“……”谢谢,但大可不必。 此时此刻,他也终于明白了系统的欲言又止。 原来这位洞玄峰峰主不只是性格直来直去,这脑子也相当于一根筋一样。 说白了,就是傻。 第十章 南阳离火 好不容易终于劝住了贺玄州,纪元白觉得自己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演技。 又要保证不ooc,又得劝他放下屠刀。 他太难了,真的。 姬瑶瞥了一眼冷脸坐着不言不语的贺玄州,想了想纪元白阻拦他的原因,暗暗在心里笃定的捏了捏拳头。 随后抬起脸巧笑嫣然的说道:“小师叔自然是不会跟陆家一般见识的,所以这件事就暂时翻篇吧。” 闻言,纪元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个正常点的了。 然而,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姬瑶却又笑盈盈的拿出了一大盒丹药来。 “不过,我听说师侄似乎不慎受了点伤,我作为他的师叔也不能没有表示,不如便把这盒玉露丹给他吧。” 纪元白:“……”好的,他懂了。 在场除了他没有一个正常的,不仅如此,还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前些日子拿回去那些丹药,现在还有剩的堆在他的储物戒里呢,更何况,姬瑶每次一出手都是天阶丹药。 纪元白根本不敢拿她的东西,生怕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害了自己。 毕竟,他们的关系也就比不认识要强一点,随便收礼到时候被怀疑那就遭了。 于是,纪元白稍微端起了些架子,眼眸微抬好似潋滟的冰霜般:“这些就不必了。” “他本就是擅自私斗有错在先,免去了药物就全当是小惩大诫了,也好让他记着下次莫要再犯。” 想着反正谁都不知道他给裴翎上了药,纪元白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虚。 只是他还是有点担心。 听他这么一说,会不会姬瑶从此以后跟他关系就更疏远了…… 纪元白的眉眼微微一动,结果刚一抬眼,便看见姬瑶明显黯淡了的神情。 然而,纪元白不知道的是。 事实上,姬瑶都只顾着沉浸在他那清冷眼睫的注视下了,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他刚刚那番话上。 最后,还是掌门看不过去了,轻轻的咳了咳道:“……那什么,姬瑶,既然你都结束闭关了。” “那你也该把我的药给我了吧。” 也许是平时不靠谱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此时此刻,凌玄顶着一张稚嫩的脸庞说着这件事的时候,竟然难得的有了几分严肃。 听到他这样的语气后,姬瑶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不过,跟纪元白拥有的待遇截然相反。 对于前者哪怕再低阶的丹药,她也会用上等的玉盒好好装好,可对于凌玄,她看都不看直接摸了个瓶子就扔给了他。 甚至连一眼都没正眼看过凌玄,便蹙着柳眉略有些嫌弃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你嫌我做的丹药味道不是太淡就是太苦,烦了我小半年让我做个不一样的,放心吧,这次一定满足你。” 纪元白微微一顿,下意识看了眼凌玄。 但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黑料被爆,双手捧着那瓶丹药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那张嫩生生的小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纪元白自顾自的收回了视线,愈发的开始担忧起太衍宗的未来。 与此同时。 似乎是忍受不了继续无所事事的待在这里了,贺玄州沉默不语的站起来便朝外走。 然而,走到一半,他却骤然停了下来。 此处的韬光殿乃是太衍宗长老们用来商议要事的地方,普通的弟子无事皆不可靠近,每日负责洒扫的弟子都是规定的那几个。 而往常,他们也不会贸然靠近韬光殿。 但就在贺玄州即将快走出门口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陆执事,这件事不是我决定的,是您真的不能进去。” “陆执事……” 纪元白微微眯了眯眼朝门口看去,远远看见两个弟子似乎在阻拦着一位男子。 那位男子同样也是穿着一袭玄衣,但跟朴实无华的贺玄州不一样的是,他的袖口和衣摆都用鎏金的丝线烫了金边。 其胸口更是无比张扬的绣了一个莲花的纹样,好似生怕谁不知道他有矿一样。 而男子说话也是十分的不客气,明明还算俊秀的脸硬生生被他做出了横眉冷对的样子,语气更好似寒冬腊月般透着丝丝寒意。 “我来是有事要找昆仑剑祖相谈,劝你们识相的最好速速让开。” “否则,就别怪我的离火烫伤你们了。” 说着,他手心竟是凭空燃起一团熊熊燃烧的金焰。 而那金焰虽然乍一看跟普通的凡火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其中心却隐约似有一小簇绽放的莲蕊,连带着好似周围空气都跟着开始沸腾了起来。 “南阳离火,金陵陆家。” 凌玄的脸上看起来有些许凝重,连刚刚的嬉皮笑脸都收了起来:“看来陆在林那老家伙对自己孙子宝贝得紧啊,竟然连最有前途的小辈都给派来了。” 姬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也不是很好看。 剩余几个长老则又惊有疑,一个个都紧紧的盯着外面,仿佛一有什么事便会立刻出去制止。 唯独贺玄州的眸色依旧淡淡的,先是目光轻缓的扫了纪元白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就拔出了自己的命剑。 “我去把他砍了。” 纪元白:“……”真的,没这必要。 眼看着贺玄州这次似乎是真的拦不住了,说着便气势汹汹的要提剑出门去,纪元白是彻底的坐不住了。 “既然是来找我的,那就由我亲自去吧。” 为了不让贺玄州再次抢在他前面,纪元白直接踏剑而出。 刹那间,刚刚空气中夹杂的灼热便被无声无息的驱散,甚至地面还渐渐积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好似身处在一片冰天雪地里一样,迎面而来的只有料峭的寒风。 下一刻,剑光消融,纪元白一袭白衣出现在了殿门前。 眉眼却仿若万年不化的寒冰,无时无刻不在透着刺骨的冰冷。 “——何事。” 顿时,陆有掌心里的南阳离火都小了几分。 面对面的他更像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连本来准备好的话语都如鲠在喉。 而他好不容易终于能开口了,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弟子来向师尊请罪。” 第十一章 奉陪到底 纪元白是清楚的。 裴翎并不像他看上去的那样,被金蛇鞭抽了还一点事都没有,这几日来都一直在天枢峰调息。 所以,当他看见本不该来的裴翎出现在这里时,饶是他都忍不住微微一愣。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估计陆有现在正愁没地方找他呢,这下子好了,直接正中他下怀了。 果不其然。 陆有一看到裴翎立刻眯了眯眼,语气更似淬了冰一样铿锵有力:“就是你把陆沽害成了这样,没想到你居然还敢来。” 陆有是陆家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弟子,同时也是陆沽同父异母的哥哥,自然受不了自己的弟弟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说着,他竟然想直接对裴翎出手。 也不知道陆有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让原本被压制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随后更是扭曲变成了一条缠绕着火蛇的长鞭。 纪元白:“……”难道这陆家都只会耍鞭子吗。 话虽然这么说。 但陆有的功力却是陆沽远远不能企及的,而这一点,单从他能够反过来压制纪元白的寒气就能看得出来了。 甚至纪元白在这具身体本来就有暗伤的前提下,都无可避免的在此时感觉身体仿佛生出了一股灼热感。 ……不愧是炼器世家,玩火技术真是杠杠的。 “我陆家上下都是走的炼器这一条路,唯独我弟弟陆沽崇拜剑术拜入太衍宗,但他却连赖以为本的右手都差点被废,这件事既然我来了就不可能放任不管。” “不过考虑到昆仑剑祖一向都是不理世事,想必也是不想淌这趟浑水的,既然如此,那不如今天就让我来代劳吧。” 陆有微微一顿,眼神愈发冷肃。 紧接着,他手里的鞭子好似张牙舞爪的毒蛇一样,卷起一圈圈的火**嚣着狠狠扑向裴翎。 见状,纪元白的心里骤然一紧,随后想也不想的便想替他接下这攻击。 毕竟,就算裴翎后期再怎么厉害,现在也只是个区区的筑基期罢了。 而他要是眼睁睁看着裴翎出事的话,那岂不是又得在后者的小本本上被记上一笔。 然而。 纪元白刚想有所动作,却无意间对上了裴翎那双漆黑的眼眸。 紧接着,后者便好像猜出了他心中的想法一样,乌沉沉的瞳孔宛若翻腾的黑云,眨眼间便来到了纪元白的身旁,一双手自然无比的圈住了他的腰。 然后带着他轻轻松松的躲开了攻击。 夹杂着蛮横无比的力道的一鞭狠狠扫落在地上,溅起无数细碎的火光。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纪元白只觉得喉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微微涩然得让他发不出半个音节来。 而此时此刻,他才算是第一次认真看清了这个少年。 黑衣黑发,眉眼似刀,五官线条虽然没有纪元白曾经梦到过的那般凌厉,却已稍稍可以窥出几分日后俾睨天下的资本。 带着十足的攻击性和压迫性。 一时间,纪元白都好像被他震慑住了般一动不敢动。 直到侧腰上隐约传来一股灼热夹杂着酥麻的感觉,纪元白微微仰头泄出一声细喘,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该死,他怀疑这小混蛋是故意的。 这手放在哪里不好,次次都朝他腰上放。 而就在下一刻。 两道剑光蓦地宛若游龙般掠了过来,其中一道带着凌厉无比的杀意,刚一斩出就直逼陆有面门而去,仿佛是要将他当场绞杀于此。 剩下的那一道则比较温和,但仍旧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狠狠横亘在二者中间,将纪元白跟裴翎分开。 纪元白摆脱了充斥在心里的那股不对劲,刚一抬头,却见贺玄州一脸阴沉的从剑上落下。 然后杀气腾腾的把剑锋对准了裴翎。 纪元白:? 大哥,你好像搞错了对象。 但显然贺玄州不这么认为,他直直的用剑指着裴翎,一字一顿的说道:“不尊师长,留你何用。” 而在他如此这般凌厉又直接的杀意下,衬得一旁好不容易挡下剑意却呕出一口血的陆有,此时此刻都仿佛沦落成为了一个背景板。 明明是来找茬的,却连存在感都没有。 讲道理,纪元白已经开始可怜起他来了。 陆有却好像并未察觉到这一点,即便如此了还强撑着继续说道:“我亲弟弟在太衍宗沦落得如此境地,我替他讨个说法又有什么错。” “还是说,难道你们太衍宗要包庇罪魁祸首不成——” 太衍宗本就是修真界排名第一的剑宗,贺玄州作为七个长老其中之一,实力在太衍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是排得上号的。 即使先前并未料想到会变成如今这般,但挡下刚刚那一击属实已经耗费陆有所有的底牌。 于是,他只能站到道德制高点上,企图以此来胁迫太衍宗让裴翎谢罪。 否则的话…… 恐怕他无法跟家主陆在林交代。 微微一顿,陆有情不自禁的收紧了拳头,指节绷紧得有些许发白。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纪元白只是淡淡的扫了裴翎一眼,然后便几乎没有丝毫停滞的做出了决定:“既然这件事是本座亲自动的手,那便没有让弟子代为受罚的道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裴翎沉沉的眼眸一动不动的望着纪元白,仿佛有星星点点的光融入进了其中,神情微凝,指尖却忍不住开始留恋刚刚的触感。 果然,师尊还是跟曾经一模一样。 而这也正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手的理由。 贺玄州则收回了自己的命剑,略有些不赞同的看着纪元白,仿佛在怪罪他为何要主动揽下此事。 但沉默了半响,他只憋出来一句:“……不如让我直接把他砍了。” 纪元白:“……”大哥,请你冷静冷静。 要是到时候事情真的发展成那样的话,那太衍宗可真就摘不清这件事了。 更何况,他并非是想主动揽下罪责。 银白的长剑在半空中旋转着缓缓落到了纪元白手里,下一刻,他把剑尖对准了一旁的陆有。 微微一顿,随后神情淡淡的说道:“本座当初亲口许下过承诺,但凡想帮陆沽讨公道的都可以直接来天枢峰。” “本座自当奉陪到底。” 第十二章 月下漫步 陆有愣愣的盯着面前指着自己的冰冷剑尖,感觉心里的算盘一下子落了空,面上顿时变得比纸还要苍白。 但即使变成了这样狼狈的模样,他还是固执的坚持着作为世家弟子的骄傲。 陆有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站了起来,嘴角溢出的血被他粗略的抹在了指尖,虽然不似刚来时那样高高在上,一字一句却像生生从牙缝挤出来的一样。 “我本以为太衍宗向来做事坦荡,却不曾想竟也同样恃强凌弱,好,好……这次便全当是我眼瞎看错了你们。” “等我将此事一五一十的禀告我父亲,到那时还请剑祖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在我弟弟这件事上给我们陆家上下一个交代。” 纪元白微微一顿,然后收回了剑:“好。” 这件事应该暂时算完了。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徒弟。 此时此刻,裴翎黑沉沉的眼眸里尽是喧嚣的寒意,好似眼前的一幕跟他扯不上一点关系,却在看到他时态度骤然转变。 眼底的寒冰一下就像融化了一样,眉梢都若有若无的染上几分笑意:“师尊。” 纪元白的呼吸微微一滞,心里的那股怪异又加重了。 可偏偏他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明明小徒弟至今表现得都挺乖的。 而看着裴翎这幅好似不管说什么,他都一定会照着做的模样,饶是纪元白沉默了好半响,仍旧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来。 于是,只能无奈的叹道:“看来陆家是铁了心要死磕到底了。” 裴翎的瞳色微微一暗,袖口遮掩下的指尖动了动。 原本陪着陆沽来的还有几个陆家的子弟,不过他们比不得前者的天赋,大部分都仅仅只是分到了外门,剩余几个精英那天恰好不在场。 而陆有如今这一下山,其余几个陆家子弟通通跟着他离开了,其阵仗大得就连见惯不惊的外门长老都被吓到了,急急忙忙的跑来想要呈报。 谁知他刚想要踏进韬光殿,却瞥见那个被誉为“修真第一美女”,并且以恬静随和闻名的落霞峰峰主姬瑶,竟然沉着脸生生将一枚高阶丹药捏成了碎渣。 “不过是区区一个炼器世家,居然也敢对小师叔大呼小叫。当初我就不该救那个陆家的小子,让他睁大狗眼看看到底什么叫恃强凌弱。” 姬瑶看起来非常的生气,说着说着竟又捏碎一颗。 那一颗颗价格高昂的高阶丹药,别的修士千金都换不来一颗,在她面前却跟随地能捡的小石子一样。 而这一幕直把外门长老看得泪如雨下,恨不得当场冲上去跟胡崽子一样护下那些丹药。 不过,这却让纪元白心里稍稍舒服了些。 如果这些高阶丹药在姬瑶眼里不算什么的话,那他收下的那些也用不着整天提心吊胆了,生怕她哪天突然觉得不对劲认出他不是原主。 纪元白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并且觉得自己这个高冷师尊的身份应该是稳了。 正这么想着。 可当凌玄看得眼热忍不住问了一句:“既然你这么多丹药都是看不上的,不如资助一下门派的中馈好了。” 姬瑶却看都不看他一眼,愣是跟母鸡护崽子一样:“想都别想。” “先不说我这些丹药你把自己卖了可能都买不起,就我辛辛苦苦炼制的这些丹药,你又凭什么让我白白送给你。” 见状,凌玄忍不住沉默的看了她一眼:“……可你对师弟明明不是这样的。” 这个眼神中包含了三分幽怨,再加上他本来就童稚难脱的长相,看上去就跟嗔怪家长为什么不买糖的小孩一样。 纪元白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在心里再一次刷新对掌门的认知。 仗着有一张小孩的脸,就什么都做得出来。 真·不要脸天下无敌。 但可惜的是姬瑶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了,压根就不吃掌门这一套。 只见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带着三分凉薄和七分漫不经心:“莫挨老子。” 闻言,凌玄微微一顿。 纪元白原本以为他是被姬瑶的话伤了心,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安慰几句。 谁知凌玄却突然转过身来,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道:“嘤嘤嘤,师弟抱抱。” 纪元白:“……”好的,告辞。 看清了这整个门派上下的真面目,纪元白觉得自己顿时不好了。 好在身旁还有个乖巧懂事的小徒弟,一前一后的走在下山必经的长长石阶上,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枝落下一片影影绰绰,同时也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皎洁的月光从头顶洒落下来,万籁俱寂,飞鸟不啼,仿佛能带走所有的喧嚣和尘埃。 凌霄峰这条从山脚一路通向峰顶的石阶,就是当初裴翎跟其他弟子刚进门派时,其中参加的问心阶的试炼。 但凡只要是踏上了此阶者,皆要面对心中最恐惧的幻象,另外由于问心阶跟太衍宗的护宗剑阵息息相关,其中包含的强大禁制更是让非金丹者不得御剑飞行。 当然,作为太衍宗屈指可数的几个化神,纪元白原本是不用这么麻烦走这条石阶的。 可掌门却说他现在身体尚未完全好转,若是不慎冲撞到了问心阶上的禁制,恐怕会引起体内的伤势反噬。 纪元白有点郁闷。 毕竟,做修真第一剑能做到像他这样的,估计除了他也找不出几个来了。 而他神思不属的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直沉默不语的裴翎却突然开口说道。 “师尊可是走累了?不如弟子背您下去吧。” 纪元白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还看了一眼裴翎此时的神情,却不料他这话好像是认真的,正巧此时树影晃动,一抹月色恰恰落进了他漆黑的瞳仁中。 于是,他认真且专注的模样就这样映入了纪元白的眼底。 微微一顿,纪元白莫名感觉有点心梗。 但也许是被裴翎那双眼睛盯着看了太久,让他着急想要找个什么来转移注意力,他居然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好。” 而仅仅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字,裴翎却像得到了什么恩赐一样,那双宛若茫茫长夜的眼眸顿时泛起丝丝涟漪。 第十三章 月黑风高 长长的石阶上铺着一层银色的月辉,纪元白却无心欣赏眼前的这一幕,甚至暗暗在心里想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完这台阶。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此时只有他们两个,其他弟子不是去习功课就是下山完成任务去了,不然他现在怕是得犯尴尬癌。 “师尊好像有些心绪不宁。”裴翎沉沉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纪元白虽然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却没有继续深思下去,仅仅以为是自己徒弟在关心自己。 随着眼前的视野渐渐开阔,问心阶终于算是走到了尽头。 远远瞧见两三个穿着道袍的弟子结伴而来,纪元白赶忙正襟危坐包装回了那个高冷仙君。 恰恰泠泠月色柔和的洒落下来,衬得他此时宛若即将飞升的谪仙,一下子便吸引住了那些弟子的目光。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都能碰到剑祖,那我日后肯定有事没事都往这跑。” “你还是小声一点吧,万一剑祖以后不来了怎么办。” 纪元白的身体微微一僵,突然很想御剑走了算了。 ……不然他继续站在这里的话,怎么看都很像被围观的猴子。 他可不想被当猴耍。 这么想着,纪元白索性干脆唤出了太华剑。 《当师尊拿了白月光剧本后,孽徒坐不住了》第十三章 月黑风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四章 裴翎受伤 “登仙镇几年都没有过乱子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太衍宗的几个长老再次聚齐在了凌霄峰,却一个个都愁眉苦脸不住的叹气。 其中那个负责外门的长老最是沉不住气:“要是其他的小妖小怪也就罢了,可居然连陆家那几个都遭了殃。” “现在他们在登仙镇不知所踪,这究竟该如何是好……” 一开始纪元白被叫来并不知发生了何事,直到听到这话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陆有昨天气冲冲的离开太衍宗后,由于此处距离金陵城尚有距离,再加上陆沽的身体需要静养,于是便打算暂时在山脚下休整几日。 但却不料看似平静的登仙镇,竟然有妖魔在暗地里窥伺,而且还全都中了招,现在通通没了踪迹。 “据刚刚下山查看的弟子描述,现场几乎没什么打斗痕迹。” 掌门微微顿了顿,神情似笑非笑的道:“照这个情形来看,估计是被什么东西引出去了。” “都说陆家上下都生了双火眼金睛,能轻易看穿一切幻境和假象。如今看来不过是夸大其词。” 凌玄看上去虽说只是个孩童模样,但说起这种话来腔调却拿的很稳,一副好似压根不想管这件事的样子,微微眯起的眼眸尽是嘲弄。 看到这一幕的纪元白心里有了底。 他不想被卷起这些麻烦事里,于是敛了敛眉装作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就连偶尔抬眸都是清清冷冷的,仿佛无形中覆盖了薄薄的冰霜。 其他几个长老也没有不识趣的问他,对于他那清冷孤僻的性格很是了解。 然而就在纪元白正打算就这样高高挂起时,姬瑶却有些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小师叔……” 纪元白的眉心狠狠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的担忧成真了。 姬瑶丝毫没有察觉他此刻的心情,只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裴翎昨晚似乎也下了山,不慎受了点伤正在我那修养。” 随后又像是怕纪元白不放心,她又很快补充了一句:“不过小师叔大可以放心,我怎么说也是丹修长老,治这么点小伤还是不在话下的。” 下山?受伤?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游子吟》带来的感触太深,此时此刻的纪元白只觉得呼吸一滞,顿时感觉自己做的那些努力都白费了。 第十五章 神魂受损 陆家的几个精英弟子都销声匿迹在了山脚下,太衍宗作为修真第一大派自然无法坐视不理,立刻便派出了好几个内门弟子,即日下山去登仙镇查看妖林最后出现的地方。 但妖林本就是怨气凝结而成,外罩的层层瘴气更是使其行踪不定,除非偶然在十五月圆巧合碰上,否则根本无从查起。 于是,这派去的几个弟子最终只能是无功而返。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掌门便将其传达给了陆家家主陆在林,只是至今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家主被刺激到了。 而裴翎似乎对于在妖林的遭遇耿耿于怀,纪元白怎么问他也不肯说,甚至身上的伤刚好便跑去了滴水洞。 细细数来,纪元白已然好些天不曾见过他了。 “果然是徒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连自己的师尊都顾不上了。”纪元白站在高高的悬云崖上,一边看着远处一边忍不住叹道。 凛冽料峭的寒风呼呼的扫过耳畔,其中隐隐夹杂着细碎的风雪,却都无一例外的被纪元白的护体仙障通通隔绝,最终只能不甘的沾湿他飞扬的发尾。 随后当纪元白稍稍站得久了些,他骤然感觉自己体内流动的灵力,似乎隐约多了一丝阻碍。 那感觉就好像奔流不息的河流,突然在流动的区域里被塞了一块石头,堵得他顿时连护体仙障都有些不稳,让刺骨的寒意顺着钻进了四肢百骸。 《当师尊拿了白月光剧本后,孽徒坐不住了》第十五章 神魂受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六章 变故骤生 纪元白注意到这些灵气在循环一圈后,都会汇集到一个封闭的圆环里,宛若气旋般不停地循环衍生,然后渐渐生出一大片的气海。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原主的修炼方法影响,这片气海上笼罩着层薄薄的白雾,好似冬日里升腾起的点点寒星。 这一刻,纪元白隐隐察觉到,眼前这个白蒙蒙的气海,跟他这具身体的神魂息息相关。 可,如果说他灵力受阻是出了问题,那这问题究竟又出在哪里…… 纪元白微微蹙了蹙眉,继续往更深处探去。 谁知不看不知道,这一看真吓了一跳。 神念像抽丝剥茧般把层叠的白雾剥了开来,纪元白霎时间觉得眼前骤然开阔,紧接着,他看到宛若梦境般的冰天雪地。 眼前尽数被浸染成一片白茫茫,巍峨的雪峰宛若擎天柱般屹立在他气海上,跟蔚蓝的天边好似连成了一线,地面也早已不再是地面,而是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湖,像一面镜子般倒映着这一切。 大雪茫茫,天地寂寥,无数剑气孤寂无比的在半空中肆意流窜,四周静得连一点风声都听不见。 纪元白被倒映在这静谧的冰雪世界里,内心不由得暗暗感到心惊。 以前都只知道原主是个奇葩,明明有更好的剑术不练,非要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冰窟里,任由那蚀骨侵髓的寒意折磨自己,却不知他的神魂深处竟是这幅模样。 无论是天赋和资质皆由神魂决定。 每个修士的神魂都是与生俱来的,能够轻而易举的决定修士日后的的修炼方法和成就。 原主竟然天生长了这样一副神魂,这是纪元白万万没想到的。 但这样一来,他为什么会修极寒剑道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 但无意发现了原主隐藏的最大的秘密后,纪元白却不知为何失去了继续探查下去的心思,神念一收便要从闭目入定中抽身出来。 然而,却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预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原本安安静静在神魂气海上空的那些剑气,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开始变得躁动了起来。 第十六章 无法根治 修士的神魂向来都是最脆弱的,受损即意味着很大程度发挥不出灵力。 纪元白知道要是任由这么下去的话,万一他要是没有控制住裴翎后期的黑化,那他就相当于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当即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了,立刻便动身去了凌霄峰。 当时就是掌门第一个看出他身体有异的,说不定他有办法能治治这神魂损伤。 于是,纪元白怀揣着万一的希望,匆匆唤出了太华剑。 但得知了自己灵力可能时不时就会运行不畅后,纪元白屹立在剑上的身姿却再也不能潇潇洒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这一路上更是胆颤心惊的。 好在他还倒还不至于这么倒霉,虽然提心吊胆却也顺利抵达了凌霄峰。 银白的剑光带着浓重的寒意悄然而至,剩余的灵力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惊得几个忙着埋头发放任务的弟子急忙抬起了头。 然后再看清楚那一抹白衣后咂然道:“今天掌门好像不是没召开什么长老会议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看到剑祖……” “你快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沉默半响。 下一刻,杀猪似的尖叫骤然响起。 纪元白:? 不是,他就是来一趟而已,没必要搞出这么大动静吧。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的纪元白,理所当然的把这当成是弟子们的小题大做,不想再沾染什么麻烦事,当即加快了几分脚步,径直朝着韬光殿后方的掌门寝殿而去。 《当师尊拿了白月光剧本后,孽徒坐不住了》第十六章 无法根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七章 洞穴秘境 结果还没等他找到凌玄,就先看见了寝殿内的一片狼藉。 价值不菲的鲛纱帘被砍碎了一地,瓶瓶罐罐的丹药滚的到处都是,地面还有几处被剑砍过留下的划痕,无处不在彰显着刚刚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纪元白脚步一顿,心里冒出个想法来。 ……该不会是遭了贼吧。 毕竟别看那些长老一个个都不怎么信服凌玄的样子,姬瑶更是嫌弃他嫌弃得要死,可凌玄无论如何都是太衍宗的掌门,怎么都得给他留点面子。 纪元白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眉心蹙紧显出几分凝重。 不行,他得赶紧找到凌玄,不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的话,他的神魂受损就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 然而还没等纪元白有所动作,凌玄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抱着他的大腿泪眼婆娑的道。 “师弟,你可算来了——” 纪元白平时总是看看凌玄天真童稚的一张脸,自然也就下意识以为他跟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可当他试着从凌玄的禁锢里挣脱出来时,却发现凌玄力气大得跟牛一样,任由他挣扎半天也照样纹丝不动。 纪元白:“……”笑死,根本挣不脱。 于是,他只好假装没有注意到凌玄把眼泪鼻涕朝他身上擦,按耐着想把后者打飞的冲动询问道:“……师兄,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可这一问却好像踩到了凌玄的痛处,他顿时眼泪鼻涕掉得更欢了,一把一把拼了命的往纪元白身上擦,把纪元白看得简直要窒息过去。 好不容易终于平稳了一点情绪,终于听他委委屈屈的说道:“明明我找姬瑶是要她稍微改良一下丹药的。” “毕竟我总是吃那一个味道,怎么吃也吃腻了,可谁知道她竟然丧心病狂的把丹药加了辣椒,刚刚我吃下去差点没走火入魔。” 微微一顿,纪元白沉默的看了眼周围的一地狼藉。 ……不愧是你,自己拆自己家可真牛。 第十七章 魔气外泄 纪元白是浸泡在池子里的,裴翎好巧不巧这一摔,也就跟他一样浑身都湿透了,贴身的衣物一下子紧紧的黏合在了肌肤上。 纪元白看了一眼便皱紧了眉。 小徒弟身材好是好,但也太不爱惜自己了。 只是稍稍撩起了点袖子,裸露的肌肤上竟都是伤痕,一块好不容易结痂了,另一块又添了新伤,如此纵横交错的伤痕,一眼望去简直触目惊心。 “这滴水洞果然名副其实,连幻境里的伤都能带出来。”纪元白眼神微暗的叹了口气,看着昏迷的裴翎有些许无奈。 他是真不知道小徒弟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居然跑去那种鬼地方找虐。 不过,他也差不多就是了。 泡在这冰冷刺骨的寒潭里整整两个时辰,结果还是没能解决这具身体的问题,也不知道他是到底为什么要继续下去。 系统:“……”怪不得你们是师徒,原来都半斤八两。 纪元白没察觉到系统的无语,只觉得那些伤让他这个冒牌师尊,都有些实在看不过眼了,又不好让裴翎就这样睡在这冼寒池里,于是只好稍稍用了点灵气把他托起来。 随后大半夜的跑去闯了落霞峰的禁制,让姬瑶帮忙看看裴翎身上的伤。 姬瑶本来是不情愿的。 她前两天闭关了整整两天没合眼,这两天正想好好睡一下来弥补缺失的睡眠,大半夜听到山中禁制被触发,揣着一肚子的火气冲冲的就出去了。 可当看见纪元白一袭白衣远远的站在外面,她眼里的气愤立刻就变成了崇拜的光芒,但随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面露不解的问道。 “小师叔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看着姬瑶带着些许疑问的眼神,纪元白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但又碍于要给徒弟疗伤,不得不先收了太华剑,然后把直到现在都没醒的裴翎交给姬瑶。 “我这小弟子求道心切去了滴水洞,今日回来便成了这个样子,所以想找你帮忙看看。” 系统沉默了下说道:“……宿主,请不要降低节操下限。” 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谴责,显然是很不齿纪元白大半夜找来,却又临时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试图蒙混过关的这种行为。 纪元白难得的没有反驳系统。 毕竟,他也觉得自己确实挺没节操的。 但没办法。 谁让那天枢峰除了名字霸气了点,其他地方没有半点称心如意的地方,要舒适的居住环境没有,要医修丹修更是一个见不到,整个峰上下除了他们师徒相依为命,就只剩下那只能看的皑皑白雪。 甚至就连请姬瑶治病的诊金,他都不知道掏哪样好。 储物戒里除了那些长老硬塞给他的东西,tm半颗灵石都掏不出来。 但眼下的局面已经够尴尬了,纪元白不能让自己的良心也泯灭,于是,他想了想,还是从太华剑上勉强摔下一枚剑穗来。 这枚剑穗跟悬云崖上那块磨剑石是同根生的,都是属于可遇不可求的天外陨铁,别看乌漆嘛黑的没什么价值。 但…… 好吧,好像真的没什么价值。 虽然天外陨铁是最适合铸剑的材料,除此以外还有百般用处,但那也只是对于剑修来说罢了,而剑修还真就没几个兜里有钱的。 包括纪元白。 即使这一点让他很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说,他确实是整个太衍宗最穷的,全身上下除了已经给了裴翎的那块玉佩,也就这枚剑穗勉强拿得出手了。 但就连这枚剑穗,也是扒太华剑的。 太华剑:“……”嘤嘤嘤,好委屈。 第十八章 究其原因 纪元白的指尖绷得发白,心跳更是达到了一种荒谬的程度。 要不是确信姬瑶是真的没发现什么,他可能直接就要露馅了。 最后他随意找了个借口,把裴翎又从落霞峰带了回去,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的徒弟还是好好的,不会被谁发现天生魔种的身份。 更不会像原文那样走到穷途末路。 纪元白把裴翎放在了床上,正如姬瑶刚刚所说的,他的状态非常不好,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眉心蹙紧好似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却怎么也不肯睁开眼睛来。 纪元白看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试着用灵力帮他疏离经脉,看看能不能压下被勾出的魔气。 但系统却警告他道:“宿主,你要想清楚了,像你这样做,哪怕裴翎对你只有一点防备心,你都会遭到巨大的反噬。” “神魂本就是跟经脉息息相关,若非关系亲密到了一定的程度,且彼此信任交付,都不可能容纳第二者。” 纪元白伸出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但仅仅是一瞬,他心里就有了决定。 裴翎后期黑化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天生魔种,被天下修士所不齿,被师兄弟们排挤。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不知道是怎么生出的这样强烈的想法,但怀揣着这个念头,纪元白没有没有半点犹豫,指尖凝出灵力便顺着探进了裴翎的经脉。 甚至他已经做好了被排斥的准备。 却不曾想。 裴翎对他非但没有半点防备,甚至还像是生了双眼睛一样,在纪元白灵力探进经脉的刹那,原本在其中流淌着的丝丝缕缕的灵力混杂着魔气,立刻就缠绵的拢了上来。 就像是随意施舍了路边讨饭的一个乞儿,然后被紧紧的攥住了手一样,带着若有若无的眷恋和不舍,温顺的蹭了蹭纪元白的那缕灵丝。 一瞬间传导至神魂深处的如电击般的酥麻,纪元白差点手一抖退出来。 好不容易稳住那股难耐的怪异感,他眼神古怪的看了眼还在昏迷的裴翎。 真的,要不是他现在这个样子,纪元白绝对会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那本来不该有意识的灵力,黏黏糊糊的样子,不得不说,简直跟裴翎如出一辙,都恨不得贴到他身上来。 ……就很离谱。 但即使心里再怎么觉得荒诞,纪元白还是继续了下去,费心绕开裴翎黏糊糊的灵力,汇成丝慢慢给他拔除滋生的魔气。 一开始还好,进行得很顺利。 毕竟裴翎没怎么抵抗。 但随着那些污秽的黑气被纪元白的灵力丝引导出来,裴翎好像受到了牵连一样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一缕薄红直接从侧脸蔓延到了脖颈,暴起了无数狰狞的青筋。 “唔……嗯……”他嘴里溢出破碎的**,指节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清隽的脸上苍白没有一点血丝,布满了痛楚和挣扎。 痛到极致了。 裴翎即使晕厥了都一把抓住纪元白的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般紧攥着不放,滚烫的手心像烫水一样煨烫着他。 “师尊……师尊……”纪元白听见他喊,像是梦到了什么,语气里尽是恐慌和绝望。 甚至纪元白好像都感觉自己被他拉下了泥沼,被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淹没,所见皆是一片荒芜和绝望。 而且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这种感觉对于纪元白来说,很熟悉很熟悉。 就好像他曾经历过一样。 但纪元白却没有继续深想,只以为这是裴翎带给他的影响,也不在意裴翎像是要捏断他的手一样,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乖,师尊一直都在。” 紧接着,裴翎便像被抚摸了的幼犬一样,收起了利爪和尖牙,温顺的用脸颊贴了贴他的手。 而有了裴翎潜意识里的配合,接下来进行得越来越顺利。 很快,纪元白就捏碎了最后一缕难缠的魔气,裴翎的经脉重新恢复了洁净。 但系统似乎被他不听劝阻的举动气到了,整个过程都没有主动跟纪元白说一句话。 当然,纪元白也没有在意这点小事,反正系统成天对他爱答不理的,他都快要习惯了。 他现在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微微一顿,纪元白眼神凝重的把手按在了裴翎的胸口,感受着他胸腔中有力的跳动,同时散开一缕灵力进入其中探查定坤锁的情况。 裴翎不可能无缘无故泄露魔气,毕竟,仅有那么几件的混沌神器都戴在他身上了,而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唯一一个解释。 ——定坤锁松开了。 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纪元白深深知道这点,探查得也小心翼翼。 但,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 那枚已经完全蜕变成金灿灿的锁,仍旧牢牢的困在裴翎跳动的那颗心上,不会给他带来丝毫累赘,却能死死锁住魔气不使其溢散。 纪元白一下子就愣住了。 指尖的灵力四散溃逃,融入周围的空气中,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异样,裴翎眼睫颤了颤,然后睁开那双黑眸静静地看着纪元白,张了张嘴,似乎有万语千言想要说。 可当他想到自己刚刚梦到的那一幕,却眼眸一暗的把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变了变。 “……师尊,你能不能跟我一起睡。” 纪元白:? 小徒弟为什么能眼睛都不眨的说出这种话?他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在滴水洞都遭遇了什么吗?究竟是什么样的幻境,居然连混沌神器封死的魔气都溢散了出来。 裴翎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太有歧义,顿了顿然后解释道:“我刚刚梦到了小时候。” “……虽然记忆都很模糊,但我依稀记得,那是个下雪的日子,山里面很冷很冷,我被冻得意识迷离,看到洞口有只母狐狸肚子揣得滚圆,却一个劲的在向我求救。” 纪元白心里猛的咯噔了一下。 那应该是一只有了崽的母狐狸,而裴翎这么说,想必是想起了那个自出生便不在的母亲。 想到原文剧情中裴翎那悲戚的身世,纪元白罕见的沉默了下,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指尖一点熄灭了寝室里的烛火。 …… 另一边。 陆有苦苦熬了好几天,终于回到了陆家,但修为却几乎全部被废,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而跟他同行的几个陆家弟子,包括陆沽,全都没有走出那片诡异的妖林。 “你……你说什么,陆沽他……”得知这个噩耗,陆在林一下便好像老了几岁,双目无神的跌坐在椅子上,显然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但他一心沉浸在失去最爱孙子的悲痛中,却恰好忽略了陆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暗红。 第十九章 一腔热忱 黑暗中,静谧得几乎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纪元白感觉有一双手放在了他的腰上。 虽然力道并不算很大,但肌肤相贴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却让他隐隐感觉好像赤裸相贴一样,颤栗的电流直接从头贯穿到了脚。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纪元白却没有半点睡意。 他耐住微微发颤的指尖,按在了裴翎放在腰上的手。 纪元白嘴皮子上下碰了碰,本打算让裴翎放开他,但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裴翎没等他开口便声音暗哑道。 “……师尊,其实对于弟子如今来说,母亲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弟子心里一直很明白,如果不是当年师尊带我出苍岐山,我可能现在还在跟野兽抢食。” “所以,师尊,你不要嫌弃弟子没用……” “弟子此番去了滴水洞,已经有了很大收益,想必等再过些时日,弟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漆黑的夜里,没有半点动静,有的只是少年磕磕绊绊的一腔热忱,带着最诚挚的敬意和不可言说的期盼,紧紧的盯着面前那个救他于世的神明。 即使此时纪元白是背对着裴翎,但却仍感觉自己后背好似要被洞穿了两个孔。 他承载不住这汹涌的感情,于是只好假装无言沉默,不过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把那双手放上去。 ……算了,自己的徒弟自己疼,让他抱一晚上又何妨。 另外,他也不能再放任裴翎独自修行了,为了避免魔气再次泄露被发觉不对劲,他必须得跟去滴水洞看看。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纪元白来到了滴水洞。 此时正值晨光熹微的清晨,翠竹峰堂上早已坐满了听课的弟子,路上都时不时能看见三两个在切磋着剑法。 裴翎由于要在滴水洞修行,所以暂时辞去了翠竹峰的听讲课,只一心沉浸在幻境带给他的磨炼中。 形状不一的钟乳石横亘在头顶,一颗颗晶莹的水珠不断的砸落下,混合着汗水流淌在脸颊,偌大的洞穴里,隐隐回荡着夹杂痛楚的粗喘,愈演愈烈,几乎泣血。 即使纪元白站在滴水洞外的水镜前,无法窥伺幻境的惨烈,也能依稀观察出一二。 以裴翎现在的心境跟修为,根本抵抗不住这汹涌的幻境。 “滴水洞是帮助弟子突破自我的地方,你若想强行闯入的话,他必定会遭受反噬。” 贺玄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了这里,一双眼眸静静地看着纪元白。 没有劝阻,没有阻拦,但却仿佛能看穿后者所有的想法,如同出鞘的剑般一剑封喉。 纪元白微微一怔。 但不是因为心中所想被看穿,而是他感觉自己经脉里的灵力,好像被贺玄州身上的剑气冲得紊乱了起来。 本是奔涌向前不停歇的灵力洪流,如今变得乱糟糟,宛如一团乱麻扭曲在了一起。 霎时间,他只觉得喉口一甜,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没想到三两句话就让纪元白变成了这样,贺玄州的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扶纪元白。 但纪元白就是被他身上的剑气所伤,眼下只想离他越远越好,想也不想就躲了过去。 贺玄州的手僵在了半空。 不过,也仅仅一瞬,他就神色如常的收回了手,然后淡淡的说道:“原来掌门说的是真的,你神魂受损,灵力不济。” “如今更是连我不慎泄露的剑气都承受不住。” 纪元白:“……”确实是这样。 纪元白轻轻逝去嘴角溢出的血丝,眉眼淡淡沉默不语。 虽然这样很可能会让他失去唯一的盟友,但他除了沉默确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像他现在的身体情况,都不用请医修或者丹修,随便用灵力一探就都清楚了。 贺玄州也沉默了。 过了半响,他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然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纪元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多了个可以并肩作战的盟友,结果还没捂热几天就莫得了,看来他真是孤寡的命格,注定了要自己在这本书里孤军奋战。 系统:“……宿主,请不要抬高自己的咖位。” 纪元白觉得这系统是真烦。 为了不影响到自己的心情,他打算无视掉刚刚这段插曲。 视线落到那面微微泛着波澜的水镜上,纪元白顿了顿,然后往里面输入了自己的灵力。 好似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镜面顿时荡漾起了丝丝涟漪。 紧接着,一副画面赫然映入镜中。 黑云滚滚,怨气冲天,无数妖兽的尸体层叠成尸山血海,凶恶的怨魂死死攀附在上面,嘴里发出的尖啸震耳欲聋,像是一万把剑同时被丢进熔炉里锻铸,剑戟相互碰撞不时发出的声响。 而此时此刻,裴翎正被这些怨魂团团包围。 他双目赤红,状似泣血,显然已经战到力竭,就连手里的剑都被折断了两截。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紧紧握着那把剑不肯放手,一双黑曜般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那些冲他尖啸的怨魂,眼底隐隐带着些许疯狂。 “妖魔大军又如何,不过是幻象罢了。” 顿了顿,裴翎嘴角骤然绽开一抹笑,衬着浑身的无数的伤痕,一字一顿的说道:“师尊一定还在等我,我不能辜负他的期待。” 他的咬字无比的清晰,眼神更是坚若磐石。 饶是纪元白对原文中黑化的裴翎再怎么印象深刻,也很难把眼前这个一心只为了他的少年,跟那个毁天灭地的大魔头划上等号。 尤其是旁边堆的那一堆尸山血海,哪怕眼下仅仅只是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纪元白心里却比谁都要清楚。 或许这对于裴翎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个试炼了,他甘愿为此豁出性命。 而这全是为了得到他心中崇敬的师尊的一句认可。 仅此而已。 看着水镜中黑衣黑发的少年拿起断掉的长剑,再次怀揣着必死的决心朝着妖魔大军而去,纪元白的心里就像打翻了调味一样五味杂陈。 他说不出此刻自己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但就是感觉心口酸酸涩涩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满出来了。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而他何其有幸的占据了这具身体,又何其有幸…… 被这样倾心相待。 第二十章 秘境试炼 裴翎在滴水洞待了整整十日,纪元白终于是看不下去了,用弟子令传信让他回来。 恰好掌门也在天枢峰,正好看见这一幕,于是便朝对着纪元白调侃道:“师弟,你对你这弟子,未免也看顾得太过了。” “门派中很难得有如此上进的弟子,既然他想做,那不妨让他去做就是了。” 纪元白不以为然的抿了口茶,想起几日前在水镜看到的那一幕,却至今仍觉得心有余悸。 本以为裴翎不慎泄露魔气是出于体质原因,天生魔种,自然是暴戾难消,却不曾想竟是幻境中太过真实的战斗,不小心激发了他被定坤锁压制的魔性。 不过,要不是这样的话,他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毕竟,那样极端的修炼方式,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而裴翎本就打算离开滴水洞,却在一接到纪元白的传讯后,硬生生改变了即将要去的方向。 然后,很快他便来到了溯月殿。 “师尊。”此时裴翎身上的魔气早已被压制住了,所以饶是凌玄也看不出什么,只见他一言一行皆出自本分,心里不由得对自己这个师侄赞赏颇多。 纪元白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虽说那日在给裴翎拔除魔气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他留了丝灵力在其经脉中,能够在裴翎泄露魔气后迅速将其隐藏起来,但凌玄的修为毕竟比他高,再加上定坤锁本就是他的,难保他不会看出什么来。 “虽说滴水洞的幻境能使修士进一步突破,但修行一事到底是过犹不及。” 纪元白定了定心神,然后继续说道:“翠竹峰的学业也不可耽误,为了几日后的弟子试炼,也需得好好准备一番。” 没错,几日后便是修真门派中一年一度的秘境试炼。 门派中包括亲传在内的内门弟子,只要达到了境界的都可以进入秘境中参加试炼。 而此次用作试炼的秘境是上一届就已经决定好的玄虚秘境,只要是达到了筑基期或金丹期内门弟子,都要乘坐飞行法器前往蓬莱仙岛,然后由蓬莱仙门所抽中的签决定分组。 筑基跟筑基一个大组,金丹跟金丹一个大组,分别进入两个等级的秘境。 每个大组分成的小组则由参与人数决定。 裴翎如今已是筑基期的修为,按照规定他是得去参加试炼的。 而这一段如果放在原文剧情中,也是他靠近太衍宗首席弟子的第一步。 纪元白不可能阻拦他。 但想到后期当裴翎一落千丈,从风光无限的首席弟子变成人人喊打的魔君,他对这段剧情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可装死装了好几天的系统,这时候却跳出来警告他道:“请宿主严格完成系统给出的任务,否则将永远滞留在书中世界。” 纪元白:“……” 是啊,他都忘了。 这里只是存在于一本书里的世界罢了,而他是从现实世界里来的穿书者,作为一个连身躯都是夺舍来的冒牌货,属实不应该对任务对象产生什么多余的感情。 他要做的只有兢兢业业的完成任务,然后回到现实世界里继续他平平无奇的生活。 ——这是纪元白从一开始就无比笃定的目标。 但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当他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然后下意识设想起以后的生活时,纪元白却发现无论他怎么想,眼前都依旧是一片空白。 ……仿佛那样的生活根本不曾存在过。 “弟子明日便去翠竹峰。”似乎是看出了纪元白有些心不在焉,裴翎虽然嘴上一边应着,但眼睛却紧紧的黏合在他身上,隐隐可见一丝担忧。 纪元白被他这么看着,将脑中杂乱的思绪一扫而空,但仍有些不太自然的咳了咳:“那就好。” “顺便等你明日从翠竹峰回来,刚好可以正式修炼极寒剑道。” 虽然每个修真门派上下都有自己的一套功法,但正所谓“大道三千”,翠竹峰教习的也只不过是些基础剑术,若要真正领悟剑道还是要靠各自的师尊领进门。 翠竹峰刚进那一批的弟子几乎都已经开始修炼了。 纪元白本来也想早早把功法交给裴翎。 毕竟要是他老是拖着不肯教真本事的话,难保裴翎心里不会对他这个师尊生出什么不满来。 但原主修炼的这套剑法以及功法实在太过特殊,整个偌大的修仙界大概也就只有他能承受得来。 如果别的修士想要修炼这套功法,前提条件便是要达到筑基期,并且身体素质必须强韧。 裴翎自幼在山中独自长大,身体素质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他毕竟是一跃到筑基期,连雷劫都直接省了,纪元白怕他撑不过去,想等他境界再稳固些。 可谁曾想。 这一等竟是把他等去了滴水洞,还把自己搞得那样狼狈,差点连隐藏的魔气都泄露了。 裴翎闻言后微微有些愣怔,似乎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嘴唇稍稍翕动了几下,随后很快说道:“谢谢师尊。” “弟子一定不会辜负师尊的期望。” 一字一句,无比认真,仿佛是在做下什么承诺一样。 纪元白看了心里很欣慰。 不错,他的小徒弟被他教得很好,知恩图报,不卑不亢。 要是能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他也就能完美避免死亡g了。 凌玄却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瞳孔地震的看着纪元白道:“师弟,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绝不会将此法传出去吗……” “这个功法是最适合你的,可这却不代表你这徒弟也能承受得了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煞有介事的蹙紧了眉头。 明明是一张任谁看了都不会生出防备的孩子模样,此时却好像如临大敌般满脸肃穆,这幅模样不管谁看了都会不禁心头一震。 纪元白自然也不例外。 原文中对裴翎师尊的过往来历都是一笔带过,所以,对于凌玄说的这些他是压根半点不知情的。 第二十一章 极寒剑道 好在凌玄似乎并没有怀疑纪元白,只是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裴翎的眼神渐渐的变得复杂。 沉默了好半响,然后喃喃了一句:“怪不得你居然同意了收弟子……” “不过,若你这弟子真能修炼你那极寒剑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凌玄看着裴翎的眼神无比晦涩难懂,饶是纪元白都看不懂他此时此刻的想法,仿佛先前那个咋咋呼呼的模样,只是他刻意表露出来的一层假象。 而深藏在其中的那若有若无的一丝感伤,更是让纪元白越发看不懂他。 不过,这倒也提醒了纪元白一件事。 他以前只把这里当作是书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世界,但却忘了无论是原主还是裴翎,都是在这个世界中真实存在过的。 他们都有自己的过往和来历,不仅是书里一行字那么简单,他们都是有呼吸有心跳的。 想通了这一点的纪元白,决定去拷问一下系统。 毕竟剧情发生了这么多偏移,还有这些原文中没有提到的剧情,狗系统总得给他一个明确的解释。 就算是为剧情打工也是有知情权的。 系统:“……” 系统跟纪元白是心神相连的,所以能够知道他的想法。 但很显然,狗系统现在只想用装死来蒙混过关。 纪元白自然不会让系统得逞,想了想先前发生的种种,决定干脆利落直接威胁。 “我记得你最开始的时候,好像自称是改造反派系统,代号是0823是吧。” 系统依旧没有说话,但却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很快便听纪元白接着说道:“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让我来到这里替你完成任务的呢。” “而又为什么明明你口口声声说要我改造反派,给出的剧情却跟实际发生的完全不同。” 系统:“……所以你究竟想说什么。” 微微一顿,纪元白蹙了蹙眉。 其实他一点都不意外系统能看穿自己的目的,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情况。 但以前他就感觉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幕布一样,牢牢的将这些疑点笼罩起来,以至于他发现了却潜意识的将其避开。 可自从裴翎再次做出跟原文相驳的举动,自请去滴水洞的幻境修炼后,一切就都好像在冥冥中变得不一样了。 仿佛那层无形的幕布被扯了下来,露出了镜子后真实的世界,纪元白心里没来由的狠狠一跳,一股说不出是和荒谬还是低落的情绪萦绕在心里,心脏像被一双手死死攥紧,每一个呼吸都显得困难无比。 这很奇怪。 明明是他下意识产生的想法,可是他却不知道这股情绪从何而来。 然而正当纪元白想要继续探究时,系统却略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原文剧情跟实际发生的肯定是有差距的。” “毕竟你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来到这里后引发了蝴蝶效应很正常,我没那么神通广大更没法避免。” “如果你认为对这个世界认知不够,可能会阻碍到任务的话,那我把你现在这具身躯的过往资料发给你就是了。” 话音刚落,纪元白就感觉脑子里传来一阵刺痛。 很快,随着一阵细微的电流滋滋,一串串不属于他的记忆被系统传了过来,里面不仅有原主过往的所有记忆,甚至还包括了他在原文中被裴翎一剑穿心时的清晰感受。 第二十二章 陆家家主 一瞬间,纪元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曾无数次折磨他的梦境中,被双目赤红的裴翎提着剑狠狠刺进胸膛。 这感觉太过清晰,就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纪元白恍惚间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朝一个地方倒流,胸口既空荡荡又隐隐作痛。 “啪——”外面传来瓷碗破碎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纪元白突然就感觉那股折磨自己的疼痛消散了些许。 而当他顺着声源抬头望去时,却见刚刚送凌玄出天枢峰的裴翎,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拿了碗热腾腾的粥。 但不巧刚刚看见纪元白那副痛苦的模样,现在那碗粥已经在地上四分五裂了。 纪元白远远的扫了一眼,看见色泽润白的粥里,还隐约夹杂着几点葱花和肉碎,再想到裴翎自幼跟山中野兽为伴,便知这碗粥他必然是花了好一番心思。 微微一顿,他的心里骤然生出一丝惋惜。 ……好好的粥,怎么就撒了呢。 他穿进这本书里这么久,还没吃过一口热乎的呢。 正当纪元白这么想着的时候,裴翎已经略过那地狼藉,径直来到了他面前。 然后不等纪元白找借口解释,便二话不说直接握住了他的手,神色凝重的替他诊起了脉,全程始终未发一言,眉宇间却隐约可见锐气,像是一柄打磨的绝世神兵。 仅仅几日未见,竟好似脱胎换骨。 而就在纪元白微微发怔的这段时间里,裴翎完美掩盖好了眼底翻滚的汹涌,好似刚刚那一瞬间的都是错觉般,浑身再找不到半点锐芒。 “刚刚是弟子逾越了,还请师尊莫要见怪。” 裴翎一边说着一边朝后退了一步,然后弯腰拱了拱拳。 纪元白仍感觉手腕上依稀残留着灼热的温度,现在又看他如此恭逊的模样,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所有的一切看起来好像都挺正常的,尤其是他这小徒弟简直对他恭敬得不像话。 ……可怎么说呢。 他心里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奇奇怪怪的。 不过纪元白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感觉身体没什么异样了,索性就直接唤出了太华剑,打算先把功法教会裴翎了再说。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刹那闪过,地面顿时开始蔓延起了薄薄的寒冰。 纪元白把太华剑稳稳握在手中,感受着长剑上传来的兴奋,眼睫像是落了冰雪般冷然,衬得一身的白衣更似谪仙。 微微一顿,他声如碎玉般开口道:“过来。” 闻言,裴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眸顿时微微一暗,随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走上了前去。 ……仿佛这一幕他已等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