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师尊后，她飒爆仙界》 第一章 河神娶亲 "新娘子上轿!"外面的媒婆尖声叫喊。 轿身猛地晃荡，昏迷的纪橙橙一脑袋磕在了壁上，“哎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刚一醒来就面对自己被五花大绑的场景，纪橙橙除了懵逼还是懵逼，因为就在刚才的一瞬间，这个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人了。 与此同时，脑海中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宿主安全抵达东藜大陆，激活初始任务：河神的新娘，附赠限时道具：婚庆烟花十枚。】 记忆与任务详情随着系统自然地植入脑海，纪橙橙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简单来说，就是她穿进了一个修仙世界，唯有完成终极任务——“大道无边，飞升成仙”才能回去，而眼下到这，面临的第一个困境就是——从河神的口中逃出生天！ 嫁人就嫁人，干嘛绑成这样?河神要的是新娘子，不是粽子啊！纪橙橙无语地吐了个槽。 这就得怪系统了。 任务前景所写，这个世界的纪橙橙无父无母，全靠一位好心的阿婆捡回了村，而后抚养长大。那个村庄地处偏远，虽然贫穷，但也其乐融融。 可惜没过多久，村外的鸿水河就住进一只修行千年的蛤蟆精，不仅自称“河神”，还勒令村子每隔三年都要献上一个至纯的姑娘作为祭品，否则就要断掉水源，渴死全村人。 要不怎说是只蛤蟆，果然一脑子泡。 修行就是为了成仙，如果采用歪门邪道，只会入魔，入魔的方式千千种，又何必用这种遭天谴的法子呢？！ 纪橙橙痛心疾首，“系统快，给本姑娘来个新手豪华大礼包！体验一把外挂之力！”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冰冷的系统声：【权限不足，敬请期待。权限不足，敬请期待。】 什么？难道她拿的不是开挂修仙爽文剧本吗？ 来不及细想，自救才最重要，若想施展拳脚，首先得给自己松绑。她沉思片刻，开口试探道：“哈喽，有人吗？！” 轿子外，一尖酸刻薄的妇女之声响起：“李老头，那个死丫头好像醒了，你去看看！” “怕什么，再闹就再给她一棍！”有人不耐烦地回道。 根据回忆显示，除了轿夫外，这次负责押送她的还有隔壁李大叔与隔壁隔壁的赵媒婆，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纪橙橙瑟缩了一下，调出【系统-包裹】，骤然沉默。 喂喂，凡人开局，连点新手装备也不给？！不求什么绝世神器，好歹匕首也得来一个吧，纪橙橙彻底傻了眼：“这烟花是要在我坟头上放么？” 面对宿主的抓狂，系统选择装死不回应。 纪橙橙随便点了点，一个手指大小的烟花穿过空间到了她的手里，伴随而来的，还有一排只有她能看见的小字：【婚庆时必备的道具，看起来威力很大的样子？剩余时间，1小时44分32秒。】 懂了，这也是她生命的倒计时。 一路吹吹打打，很快就到了鸿水河边，赵媒婆与李大叔撩开轿帘，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把她提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波涛滚滚，是声比万马奔腾还要巨大的咆哮，宛如一条苍白巨龙一般怒吼着冲向远方。 “河神大人！”赵媒婆颤颤巍巍地下跪，掏出三根香插在了地上：“请河神大人现身！” 伴随腾升的青烟、她的呼唤，河水翻涌，有一只巨大的青色蛤蟆冲出水面，落在了地上。 纪橙橙腿一软，险些也给它跪了。 只见这只蛤蟆皮肤上的疙瘩挤成一团，流着脓水，一只眼瞎，一只了无生气，看得她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李大叔见过几次也有些发抖，直接把纪橙橙往前一推，哆嗦道：“河神大人，这是今年的‘新娘’，您请笑纳！” 那蛤蟆转了转眼睛，声音沙哑难听：“这姑娘看起来怎么比之前的都要差？” 这癞蛤蟆什么意思，她当食物还被嫌弃难吃？！ “啊这？”赵媒婆冷汗直流，“大人如果不满意，我们这就换......” “夫君！”纪橙橙挣脱李大叔的手，踉跄几步，“您就是我的夫君么？” 这问题问的，连千年蛤蟆精都震了一震：“......干什么？” “小时候，我常在幻想，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纪橙橙满是倾慕地望着它：“现在我终于等到了，您是辣么威风，辣么炫酷！” 众人如遭雷劈，雷的外焦里嫩。 事实证明，谁都爱听拍马屁。老蛤蟆对好话相当受用，再回想起之前那些个要死要活的姑娘，面前这个也不是那么难看了：“呵呵，有点意思。” 赵媒婆与李大叔顿时松了一口气。 纪橙橙大着胆子再往前几步，怯怯道：“人家想要一场铭记一生的婚礼，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不如夫君陪我放一根烟花吧？纪念一下咱们的爱情！” 她越说越恶寒，但蛤蟆精只觉得这小丫头还挺有梦想。既然她对自己崇拜得紧，临死前满足一下心愿也不是不可，于是同意道：“过来。” 赵媒婆只好弯腰亲自给纪橙橙松绑。 烟花顺着袖子滑到了手心，纪橙橙握住它，宛如握着自己的命-根子......哦不是，救命-根子，与蛤蟆精大眼瞪小眼。 “愣着干嘛？”蛤蟆精疑惑道。 “那啥河神大人......”纪橙橙颤巍巍地举起烟花，弱弱道：“借个火？” 蛤蟆精：“......” “我有，我有！”李大叔谄媚地上前，主动掏出了火折子。 “砰！” 纪橙橙直接被爆炸的力道掀飞出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这哪是什么烟花，分明是炸药啊！ 她惊魂未定地望着前方，烟尘散去，地上赫然一个深坑，有熊熊的火焰在蛤蟆精的身上燃烧。 “疼啊。”蛤蟆精转动着浑浊的眼珠子，“疼！”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纪橙橙急忙召出系统，取出所有的烟花，脱下外套绑了个严实。 折子划出的火焰落在衣服上，很快燃起，纪橙橙用尽全力抛了出去：“夫君莫怕，我来救你！” “嘣——”一声石破天惊的响动，大地也为之震颤。 烟花炸开的瞬间，天空泛起七彩霞光，如凤凰涅槃，如星火陨落，盛大而绚烂！ 问纪橙橙为何看得这么清楚？因为她一起上天了...... “小小丫头，竟敢伤老夫！”蛤蟆精从烟霞里面捕捉到纪橙橙的身影，暴跳如雷，吐出长舌就要把她卷入口中！ 摔死好还是被吃掉好？不等她想出答案，一阵风席卷而来，硬生生改变她的坠落方向。纪橙橙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她缓缓睁开眼，头顶响着沉沉的闷雷声，如龙压在喉咙的怒吼，裹着紫色的闪电。 “谁！”地下的蛤蟆精震惊道：“曙......曙黎仙尊？！” 蛤蟆精说的什么纪橙橙并没有听清楚，因为她的身心都聚焦在了面前人身上。 这是个什么神仙？！ 斜眉飞出惊鸿的一笔，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一双星眸似有雪山清泉流动，睫毛低垂，霞光便拉出如羽的阴影。 他拢了一层淡淡的光华，不知是烟花的余色，还是自带的光环，紫衣上铺着烫金云纹，衣袂纷飞，飘然出尘。 漫天绚烂不仅没有夺走他的半分风采，反是他在其中，将这天地都变成了点缀，而他不染尘埃，仿佛脱离红尘，孑然一人。 【仙界至尊：曙黎仙尊，姓名：未解锁，传记：未解锁，武力值：？？？，绝招：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系统不合时宜地冒出，“刷刷刷”地显出密密麻麻的字，看得纪橙橙头晕眼花。 “七彩丹霞，天降异象，你就是天选之子？”仙人皱了皱眉，声音略冷，说不清是个什么表情。 啥？纪橙橙抬头想要回答，却“哇”地一声喷了一口鲜血。 没能等仙人再问，底下的蛤蟆精仰天怒吼：“卑劣的仙者！是你，百年前你害得老夫毁了一只眼，如今一定要把弱者赶尽杀绝才算完吗！” 它喋喋不休，落在二人尽是“呱呱呱”的声音。 也许是它太过吵闹，仙人终于发现了第二个存在：“......妖？” 纪橙橙顿时替蛤蟆精感到尴尬，合着人家根本没有注意到它。 仙人说着将纪橙橙放了下来，她这才发现他是御剑而行。 来不及观摩，便听他道：“修炼邪法，就地诛杀！” 蛤蟆精顿时不骂了，只见它后腿一蹬，巨大的身子腾空飞起，还没跳进鸿水河里，一道紫色的天雷从天而降，火花之后，万籁俱寂，空无一物！ “你个废物。”仙人冷冷道。 千年修为，瞬间被秒？！纪橙橙目瞪口呆地扒拉着边缘，再次确认了这蛤蟆已经形神俱灭，连一粒骨灰渣都没能剩下！ 纪橙橙吓得又吐了口血。 仙人右手翻转，熄灭手中淡紫色的光，语气已经有了不耐：“本尊问你，是否天选之子？” 这人好像脾气不大好，纪橙橙哆哆嗦嗦地开口：“是......” 她下一个“啥”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仙人已经点了点头，“是就好。” 纪橙橙：“？？？” 剑“咻”地一声窜了出去，留下她在风中凌乱：天选之子，到底是啥啊？！ 第二章 我是废物 什么时候落的地，纪橙橙已然记不得了，她本就在爆炸中受了伤，再加上极速的飞行，她只觉自己不如被蛤蟆精吃掉，好过现在生不如死。 一下剑，她便瘫软在地上，呈“大”字状。 “到了。”仙人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仙山。云海之巅延绵万里，祥云缭绕，神辉不散。上有紫雷轰鸣，下有瀑布从半空垂落，气势恢宏，令人心生敬畏。 纪橙橙疑惑，这山在半空中，瀑布是哪来的？ 不等她看个清楚，仙人拎起她，一个移步，场景瞬间切换，她已经跌坐到了大殿之内。 “仙尊？”有人起身，步履凌乱：“仙尊回来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正对上两双错愕的眸子。 一男子惊恐地嚷嚷道：“仙、仙尊，您今日出山便是为了去抢亲的么？虽然大伙儿都知道您单了数十万年，但这么小的孩子，怕是不妥吧？！” 纪橙橙懵了懵，想起自己好像还穿着嫁衣。 仙人头也不抬，只是丢下一句：“明日灵根测试，加她一个。” 说罢便消失在大殿中，真是来如风，去如电。 二人急忙围了上来。 “仙尊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哪有抢亲还把新娘子打的半死不活的，”那人接着抱怨道：“姑娘别怕，这是紫玄宗，我叫冬南子，他叫秋冥，你可以叫我们冬长老和秋长老......” “闭嘴。”旁边的秋冥皱眉道，“仙尊出手，没有半死不活一说，我观她面色，怕是受了内伤，五脏出血，需要止血修复丸。”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了粒黑黢黢的药丸给她。 “多、多谢。”总算来了个实用的角色，纪橙橙囫囵吞下，身体的不适瞬间减轻了许多，她弱弱道：“话说......紫玄宗是？” 二人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我去，竟然还有人不知道我大名鼎鼎的紫玄宗，”冬南子看她宛如看个外来物种，唾沫四溅道：“修仙大陆，七大宗门，分别由七位至高无上的仙尊执掌，而你是我们曙黎仙尊带回来的唯一一人......你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纪橙橙只好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面前的两人，其中不乏诸多委婉的控诉，譬如他们的仙尊是多么粗暴、多么无礼、多么霸道，问都不问一声，径直将她掳来这里。 “原来如此，难怪仙尊要你明天一起测试灵根。”秋冥过滤了无用信息，异样地看着她，“冬长老，你暂且将她带去厢房歇息，我去问问仙尊是何打算。” “好。”冬南子笑笑，“姑娘跟我来吧。” 纪橙橙急忙爬了起来，跟在了东南子身后。 一出大殿，视野瞬间开阔，因着仙山极高，便觉白云触手可及，远有山峦破云而出，白鹤翱翔，近有亭台阁楼古色古香，紫藤绕梁。流水潺潺，辟出小道延向深处。 书中的世外桃源应当就长这样吧？纪橙橙暗自想道，紫玄宗的绿化做的是真好。 路上没有碰见什么人，据冬南子所说这边是长者居住的地方，学生无法进来。 “那个冬长老，灵根测试......是什么啊？”纪橙橙问道。 “这个嘛，要从之前说起，”冬南子沉吟道：“仙宗每隔三年都会下山对凡人进行资质测评，以平平无奇为底，依次而上为出类拔萃、千里挑一、万中无一、举世无双、天选之资。资质在‘千里’以下者不考虑，除此之外都能进入宗门，进行一个月的考核，通过者方能检测灵根拜师入门。” 纪橙橙“哦”了一声，明白了。看来她是走了后门，直接略过了这一个步骤？ 冬南子走进一个院落，将她带到了一个厢房门前，“因为太过仓促，只能委屈姑娘暂时将就一下。今夜你就在此歇息，明日仙尊定有打算。” “多谢长老。” 冬南子一走，纪橙橙急忙关上房门坐在床榻上，调出系统，先前一直装死的它总算有了回应。 【初始任务：河神的新娘已完成，任务奖励：初级礼包x1。】 【激活任务：拜入仙门，任务奖励：神秘大礼x1，任务详情：双击查看。】 【解锁地图：紫玄门，解锁：人物信息，解锁：百科图鉴，修炼系统：任务完成后开启，更多详情：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密密麻麻的字在半空浮现，纪橙橙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才慢慢消化。 “这才刚刚开始啊。”她嘀咕着，随手点开了初级新手礼包，里面附赠的是几颗治疗的伤药，与秋长老给的一模一样，既然如此，这几颗就可以省下来，后面肯定有用。 “接下来的任务是......拜入仙门？”纪橙橙点击查看，详情只有短短几行字：【紫玄宗，踏入仙途的第一步。以曙黎仙尊为首，下有代理掌门一名，大长老八名，长老十六，师者三十二，任意拜师即可完成。】 “什么嘛，这么简单？” 她激动地搓手手，一边点开自己的资料一边想入非非：“看来还是修仙爽文剧本嘛，天选之人？说得人家都不好意......” 话还未完，她的笑容瞬间僵硬。 【纪橙橙】的人物信息下，赫然四个大字—— 【微、不、足、道？！】 “等等等等，我记得最低的是平平无奇，微不足道什么鬼？！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她难以置信：“我要求重新测评！” 【滴——系统载入中，宿主资质暂时无法达到平平无奇的标准，资质：微不足道确认无误。】 玩个der！这岂不是说她是废物中的废物？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崩溃，系统跳出一行大字：【宿主莫急，废物亦能只手通天！】 “我呸！”纪橙橙恼羞成怒：“修仙没前途，不如回家卖红薯！最差资质，你要我怎么修炼怎么成仙？” 面对她的怒骂，系统再次装死不回应。 纪橙橙躺倒在床上，悲伤逆流成河——明天的测评，怕是要完蛋了！ 第三章 测试灵根 一大早，纪橙橙便被架去了大殿，连口早饭都没捞着。 为了测试灵根，许多人早早到了这里，或兴奋或激动，焦灼地排队等候，她理所当然地成了最后一个。 “咦，咱们这批里面有这个人吗？”有人好奇地打量她，极小声地讨论，但依旧被纪橙橙听了个明明白白。 不愧是一群十来岁的小屁孩，好奇心就是强。 “嘘别说话，长老们来了。” 伴随着一句告诫，众人迅速地转移了注意力，只见上面缓缓走来十六位白衣人士，坐在金藤缠绕的木椅上，神情严肃，仙风道骨。 啊，这就是修仙人士吗？ 纪橙橙正想着，其中一中年男子道，“今日检测灵根，每个人只需将手放在这球上便可。根据上月的考评，决定你是否能留在紫玄宗。” 他说着，白色的袖袍一扬，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第一位，项轩，考评通过。” 排在最前的一个男孩子走上前，将手搁在了球上。 不过瞬间，红、金、绿、蓝四种颜色在球里扭曲发光，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用手指在名册上做下记录：“金木水火的四灵根，下一个。” 四灵根，看来也不怎么样嘛！修仙小说纪橙橙多少也看过几本，知道灵根越多越废，唯有单个灵根才算最佳，称为天灵根。 “奇怪，为何资质与灵根不是一同检测，这多打击人的自信心啊！”她不着痕迹地戳了戳前一个姑娘的后背，小声问。 面前的小姑娘眉目清秀，五官端正，闻言认真回答：“你上课开小差了吧，资质等于人的天赋，是你能否修仙的第一要素，而为期一月的测评是考量你的综合素质，看你是否适合修仙，二者缺一不可。” “哦哦，多谢。”纪橙橙听完，只觉自己背上又插了一刀。 还嘲笑别人呢，要不是系统“作弊”，她连修仙都不配，如此凄惨，不会还给她配个最垃圾的灵根吧？！ “第四十八位，未通过，送回。” “第九十四位，未通过，送回。” “第一百二十二位，三灵根。” “......” 伴随着中年男子无情的宣告，留下的小孩只有寥寥十几个，看上去还不如台上的长老多。 纪橙橙又忍不住吐槽：“这要求是不是有点高，怎么那么多人都没通过呀？”那她的希望岂不是更加渺茫？ 小姑娘更加严肃：“紫玄宗收人规则是七宗里要求最高的，你不知道？” “不、不知道......” “因为曙黎仙尊最讨厌资质差的人了，”小姑娘小声道，“先前有世家送来资质平平的贵族公子哥，被仙尊直接退回，扬言‘紫玄宗不出废物’。” “啥？！” 她还来不及震惊，台上中年男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火木双灵根！” 众人诧异，目光聚焦那位扎着马尾、神情倨傲的姑娘。 “不愧是祝家的嫡长女，天赋果然异禀啊。”有人窃窃私语道。 这话一听就很有故事，不待纪橙橙打听，又一个男孩走了上去。 黄、青双色在球内翻滚，有长老微微笑道：“有意思，竟然是土、风变异双灵根！看来这一届人才辈出啊。” 一山更比一山高，那位姑娘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男孩，转身走了下去。 终于，还剩下最后两个。 “第两百位，夏琪琪。”中年男子看向纪橙橙......的前一位，冷峻的脸庞难得柔和了几分：“资质无双，考评综合第一，非常优秀，上来测灵根吧。” 纪橙橙瞪大了眼睛，合着刚刚的小姑娘还是个隐藏学霸？！ “是！”夏琪琪手放了上去，一道绿色的光充斥整个水晶球。 众长老啧啧称奇，中年男子也忍不住打趣道，“纯正的木灵根，看来秋长老后继有人了呀。下一位......咦，这人是谁？名册上没有记录啊。” “是昨天加塞的小媳妇儿！”冬南子嚷嚷道，“快，看看小媳妇儿是个什么灵根！” “注意仪态。”秋冥斥责道。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纪橙橙的手哆哆嗦嗦地放了上去。 霎时，一道红色的光照亮大殿，呈破空之势，众长老挨个起身，惊呼道：“好强大的火灵根，妙极！” 然而赞叹还没完，一道橙色的光便挤在球里与红光平分秋色，众长老一愣，“金火双灵根，也很不错！” 不过须臾，橙色岔出分支，红橙黄三足鼎立，众长老顿了顿：“......金火土三灵根，勉强凑合。” 话音未落，一道绿色的光又横空出世，众长老失望地坐下：“原来是个四灵根.....” 但是，光的变化还没有结束。接下来，青色、蓝色与紫色接连冒出，七色混合，在水晶球里呈现彩虹般绚烂。 众长老默然无语：“......你、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短短一分钟，纪橙橙的心情大起大落落落，她心里怒骂系统不是人，不给个好灵根，她就不玩了！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水晶球再度出现了变化。 只见那七种光芒搅和在一起，颜色越来越深，在成为了黑色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洗去了其中的暗沉，最后成了一种剔透的紫，充斥整个球面。 “单灵根……还是双灵根？”纪橙橙松了一大口气，显然对自己的要求已经进一步降低，不是单灵根也能接受！ 然而，众长老微微色变：“好一个雷灵根，但是那颜色为何......” “五百年前是不是……” 嘀嘀咕咕的讨论，纪橙橙只能听个零碎的片段，她惴惴不安地缩回手，为啥别人的灵根就跟看宝贝一样，轮到她就这么不对味儿呢？ 还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 终于，中年男子沉声问道：“这孩子是谁带回来的？” “是仙尊啊，他没告诉你们吗？”冬南子挠了挠头，“哦，仙尊向来雷厉风行，再加上多年没出山，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竟然是仙尊？”中年男子更加诧异，“是打算将这孩子纳入门下吗？如此奇特的灵根，配给哪位长老合适？” “依我看，就给夙岚吧？”冬南子指了指其中一个年轻男子，“他也独特。” 纪橙橙一看，顿时红了一张老脸。 只见那白衣男子一颦一笑皆是风雅，温润如玉，好一个美男子！ 于是，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纪橙橙搅着手指，扭捏道：“也、也不是不可以，但凭长老吩咐......” “砰！” 一声巨响，大殿中央忽然降下一道天雷，众人定睛一看，一个紫衣男子立在中央，皱眉道：“本尊的徒弟，你要配给谁？” 第四章 收我为徒 他突然驾临，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拜见仙尊！” 大殿齐刷刷地跪了一片，面对如此盛景，仙人眉头依旧紧蹙：“她的结果出来了？是何灵根？” 纪橙橙抬头一瞥，惊讶地发现先前系统一直未解锁仙人的名字，就在刚刚“咔哒”一响，露出了【姜苏暮】三个大字。 “回仙尊，是......”中年男子起身，凑到他的耳边悄悄道，“不过......” “哦？”姜苏暮神色冷淡，“那又如何，本尊何惧？” “仙尊说的是。”中年男子无法反驳，只好退到了一边。 “你，雷灵根。”姜苏暮转过头，道：“本尊现在收你为唯一弟子。”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纪橙橙茫然地左顾右盼，谁？谁有这么大脸面？ “小媳妇还愣着干嘛，赶紧给仙尊磕头谢恩啊！”冬南子看得捉急。 “啊？”在姜苏暮冰冷的注视下，纪橙橙后知后觉地指着自己，脸上尽是不敢相信，“是、是我吗？为什么是我？！” “雷灵根，就足以说明一切。”姜苏暮立如芝兰玉树，风姿冰冷：“更何况你是天选之子，其它废物不配入本尊法眼。” 纪橙橙被“废物”二字一扎，额头缓缓流下一滴冷汗，“这其中可、可能有什么误会，其实我......” “误会？”姜苏暮不耐道：“你说本尊有错？” “不不不，或许仙尊您有没有想过、想过......”所谓的七彩异象实际上是烟花特效呢？！ 纪橙橙不敢说。 她憋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匍匐在地，嚎啕道：“有没有想过是我不配啊仙尊！您是辣么威风，辣么炫酷，我一介蝼蚁，如何能成为您的徒弟呢？！” 事实再一次证明，但凡是个能听懂人话的生物就喜欢被拍马屁，蛤蟆不例外，仙尊也不例外！ 见面前的废物如此有自知之明，姜苏暮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负手而立，说道：“虽如此，但本尊不嫌。” 仙尊说话“动听”，纪橙橙险些吐血，“但是，我难过自己心里的一关！一想到您要纡尊降贵地教导我，我就觉得这是一种对您的亵渎，不如......” 她戏还没演完，姜苏暮忽然伸手，右手翻转，掌心似乎有光芒闪烁。 哪怕就是化成灰，纪橙橙也认得这个动作，曾有一只活了千年还不懂事的蛤蟆就在这个手势下形神俱灭，死不留渣，那是她一生的阴影，每晚的梦魇！ “不如您就亵渎我吧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师尊万岁万岁万万岁！”识时务者为俊杰，纪橙橙登时改口，二话不说磕了一个头。 尊严什么的都是浮云，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她变得太快，绕是姜苏暮都没有反应过来。他顿了顿，继续伸手道：“......以此玉牌为证。” 纪橙橙颤抖着手接过，念念不舍地看着那位温柔俊逸的长老一眼：再见了，大帅哥！ “收拾东西，一会儿自己来清归殿找本尊。”姜苏暮说完，再一次消失在了大殿中。 他一走，那迫人的压力才有所缓解，冬南子扶起纪橙橙，似有感慨：“没想到，仙尊也会有收徒的一天。” “呜呜呜但是长老，我真的不行！”纪橙橙欲哭无泪。 “修仙之人，不能不行！”冬南子语重心长道：“想想看，师尊最讨厌平庸的人，能选中你，是寄予了多大的期望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纪橙橙更加害怕了，她哆嗦着问：“如果他发现我不是期望的那样，会怎么样？” “这个么......试试？” 纪橙橙睁大了眼，“你说的是试试还是逝世？” “哎呀小媳妇儿，别那么有压力啊，仙尊是个好人。虽然他脾气是有点急躁，有时候会一掌拍碎个山头，但你侧面一想，这不是他很强的证明么？” “呵呵。”纪橙橙笑不出来。 “还是别耽搁了，他不是要你去清归殿么？”冬南子极为热心，领她来到一座山头下。 望着没入云端的山峰，纪橙橙左看右看也没见到什么大殿的影子，不禁产生了一点困惑：“清归殿在哪？” “在这上面啊。”冬南子终于露出一点同情：“这山峰是仙尊的领地，要想上去需跨过三千九百九十九个玉阶，抓紧时间吧，别让仙尊久等了。” 他说着，消失在了空气中，留下石化的纪橙橙独立在这天地间，弱小、可怜又无助。 不是冬南子不想帮她，而是他实在有心无力。 清归峰有一层自带的结界，进入这里的人仙力都会大打折扣，只有姜苏暮不受影响，所以这里才成了最适合他的居所，万年来他不出去，也无人上来找他。 废话谁能爬这么多台阶找人啊！ 在爬到第三百四十八个的时候，纪橙橙终于绷不住了，有气无力地怒骂系统：“在吗，宿主能选择自我毁灭吗？”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孤零零的一排字：【您呼叫的系统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试。】 合着这结界还能干扰系统呢，就离谱！ 气喘吁吁间，有紫色的身影翩然而临，云烟绕身，胜过一切神祇。 “师、师尊？！”纪橙橙从未觉得他这般闪亮过，她撑着最后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抱着他的腿，哭出了声：“师尊，您来接我了！” 她是真的爬不动了！现在这具身体看上去只有十岁，意味着她还是个未成年！虐-待未成年儿童是犯法的知道不！ 姜苏暮蹲下身子，皱眉道：“愚蠢。你爬这个做什么？本尊给了你玉牌，可唤白鹤接送，何必多此一举？” 玉、玉牌还能这么玩？大佬你为什么不早说！ 纪橙橙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 她晕了半天，才勉强挽尊道：“是、是我太想向师尊表达修仙的诚心......但现在，徒儿真的不行了......师尊......” 纪橙橙哭丧着脸道：“我今天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可能有点低血糖……” 话未说完，她便眼睛一闭，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这台阶，谁爱爬谁爬去！ 第五章 学习炼气 纪橙橙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白如透明的轻纱悬挂在床上，鼻息间弥漫着雪松的清香，十分助眠。 她坐起身，有些茫然。 这里显然不是她之前待的房间，莫不是......已经到了清归峰上？ 正想着，系统忽然弹出，还是以一个全新的模式。 【滴——由于宿主任务：拜入仙门已完成，修仙系统正式开启。您将经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大乘→渡劫八个境界，渡劫成功后完成终极任务——飞升。每个境界皆有前期、中期与后期之分，只能查看当前境界详情，完成后附赠丰厚的奖励。】 纪橙橙恍然大悟，合着刚刚系统不在服务区是因为升级呢？ 她兴致勃勃地点开，发现自己信息下又多了一排注释：【雷灵根——？】 这“雷”她知道，可后面的问号又是什么？ 【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搞什么嘛，神神秘秘的。”纪橙橙嘀咕着，随手打开了这次的任务奖励。 【神秘大礼开启中......恭喜您，获得专属灵宠蛋一枚！性格：随机，颜色：随机，孵化倒计时，2天23时59秒。】 望着这排字，她不禁眼前一亮，系统总算做了一件人事！ 修仙小说中，主角装逼之际总得有个牛逼的灵宠供他召唤，什么青龙白虎、凤凰玄武，哪个牛逼来什么，一个手势便能令万物俯首称臣，总而言之，那是必不可少的啊！ 不知道她的专属会是什么样的威武霸气的神兽呢？ 纪橙橙满怀期待地脑补了一会儿，抓过床头折叠整齐的衣裳换好，下了床。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花瓣携风而来铺天盖地，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 【清归峰：悟道是非，浮华成灰。清梦三千，终有一归。】 伴随着系统介绍，景色映入眼帘，纪橙橙喃喃道：“这也太美了吧......” 它就像一块遗世的宝藏，不染丝毫尘埃—— 天是蓝的，如同倒映的汪洋大海，由云海分割，层次分明。 群山之巅，风回云散。一棵盘虬卧龙般的古树静静地伫立在庭院中，仿佛从亘古之期便擎着巨大的伞盖，将纯白无暇的花雪开到荼靡。 人间天上雪，怎比一树白。光阴清浅中，他似乎也染上了冷淡清雅的香，风姿秀逸压过这次第绽放的绝景。 姜苏暮执着书卷坐在树下，有落花的簌簌与风儿的轻声碎吟相和，仿佛在这苍茫无边的时光里，他已经这样过了万年。 “师、师尊。”纪橙橙突然有些晃神。 高处不胜寒，她的师尊至高无上，凌驾世间，呆在这样的地方俯瞰众生，万年如一日一日如万年，有时候会不会也觉得孤单？ 一时间愁绪翻涌，她扶着门扉险些涕泪，同时还脑补出了万字小虐文。 姜苏暮不知道她的伤春悲秋，只是放下书卷，皱眉道：“你是废物么？只是没吃早膳，需要昏迷这么久？” ......开口毁气氛，她觉得他的师尊像个死直男，难怪孤寡了万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纪橙橙气血上涌，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勉强道：“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嘛......” “呵。”姜苏暮冷哼一声，“本尊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是化神境界，而你刚刚起步。” 行行行，您是龙傲天，她是钻地虫可以不？仙凡有别，普通人都还有差距呢！ 纪橙橙决定不跟他扯，顺着他道：“师尊是万年一遇的天才，徒儿怎敢与您相比，唯有以勤补拙，向您看齐！” 姜苏暮的神色缓解了些许。 “过来。”他道。 纪橙橙忐忑不安地走到他面前，他抬手拈落她肩膀上的泠鸢花。 那手指骨节分明，白皙而修长，无论是执剑还是拈花，都意外合衬，“名字？” 她愣了愣：“纪橙橙，纪是纪念的纪，橙是橙子的橙。” “橙橙？”他念了念，指尖挑花，泠鸢突然变成了一支毛笔：“可会写得自己的名字？” 纪橙橙正为那法术感到惊奇，闻言纠结了一下。 原身生活在一个穷苦的小村子，确实不识字，但若是说不会，这个人会不会又骂她是个废物？ 思来想去，她慎重道：“......略通一些，未来可期。” 他没有说话，想来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于是俯下身，用笔在她小小的掌心勾了几画。 纪橙橙瞄了一眼，表示这鬼画符她没看懂。 “清归峰上灵气充沛，适合修炼。”他道，“尤其对于你这般天选的资质来说，事半功倍。那么今天，就从炼气开始吧。” “是！”虽然听到天选二字她忍不住心虚了一下，但转瞬打起了精神：“这个我会！” 说罢她小小的身子便盘腿坐在了石凳上，闭眼不动。 “……你这是干什么？” “炼气呀。”纪橙橙疑惑道，“我看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姜苏暮：“……” 他觉得自己应当适时地修改一下理念，譬如面前的小姑娘真的什么都不懂，需要教导，而且还是耐心的教导。 他想了想，将书卷递在了纪橙橙手里，并道：“你先看着，本尊去去就来。” 纪橙橙低下头，只看见封面上写着《心印法决十二讲》，抬起头来她的师尊已经不见了踪影。 “见鬼！” 纪橙橙大惊失了个色，就算再来一万次，她还是会对这种鬼片一样的消失手法感到惊恐，并且难以习惯。 此时跟她怀揣相同想法的便是冬南子了。 清归峰与紫玄宗有着很长一段距离，姜苏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把正在讲课示范的他给吓了一跳。 “今天咱们说说……见鬼！” 丹田中汇聚的气瞬间萎靡，冬南子一声尖叫，惹得下面的学生们万分疑惑：“长老，紫玄宗哪来的鬼？” 反应过来那不是邪祟而是他们尊贵的仙尊后，冬南子佯装镇定道，“我是说......‘渐溃’！炼气若是走神，便会像我刚才一样，渐渐溃散，十分危险。故而需要专心致志，万不可以开小差！” 学生们恍然大悟。 他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的姜苏暮，心里凛然。这仙尊怎么会在这时出现在这里，莫不是......在督查他授课有没有偷懒？！ 只能说，他猜对了一半，就算冬南子抠破头也绝对想不到，姜苏暮其实是来“偷师”的！ 刚入门的学生还小，听得云里雾里：“但是长老，什么是炼气啊？” “炼气就是通过调息、行气等方法锻炼自身内在的精气。”冬南子回答道。 “怎么调息、怎么行气？” “用意守将脾胃运化的精气聚集起来，用元神转化精气为元气，达到炼精化气的境界。” “怎么聚集，怎么转化啊？”学生们更加好奇，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我转化之后就能打过隔壁的王小二吗？” “长老长老……” 冬南子一个头两个大，“别吵别吵一个一个问......” 教室乱成一锅粥，姜苏暮拂袖转身，轻蔑地哼出一声：“不过如此。” 有对比才有伤害，他的徒弟不愧是天选资质，就没问过他“何为炼气”这种弱智问题，不仅如此，她还知道闭眼调息，虽不得要领，但与这帮凡夫俗子比起来已经是云泥之别了。 这么想着，姜苏暮满意起来，一个移步，已是重新回到了清归峰上！ 正在捧书研究的纪橙橙小手一抖：“见！......见过师尊......” 她隐约感觉到，姜苏暮的心情舒畅了许多，难不成......这人是去上了个茅厕？ 话说回来，仙人还会排解么？ 她陷入沉思一时无话，姜苏暮更加满意。 看看，他的徒弟多有纪律，还懂得自己思考。 姜苏暮坐在石凳上，缓和了神情：“这《心印法决十二讲》最适合初学者，你方才看了看，可有什么收获？” 纪橙橙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决定先给他打一发预防针：“师尊。俗话说，学习是一件循序渐进的事，正如没有人生下来就会跑步是一个道理。在您的眼里，徒儿或许比别人优秀聪慧……” 不待她说完，姜苏暮奇怪道，“何出此言，本尊并未觉得你优秀聪慧。” “……哦。那就好，徒儿什么都没收获到。” “……” 第六章 为了干饭 纪橙橙话音刚落，系统“叮”的一声，忽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宿主请注意！曙黎仙尊危险系数评级：十级，友情提示：激怒仙尊，后果很严重！】 纪橙橙心里“咯噔”一跳，完了！她刚刚好像在这尊大神的雷区上蹦跶了一下！ 来到这世界才短短几天，她就从不同人的口中听闻了他的事迹，别的不敢说，有一点她敢拍着胸脯肯定，这个仙尊，看不起废物——而她实际，比废物还废物！ 如果被他知道真相会怎么样？最好的情况无非是被他踢出仙门，最差的话…… 纪橙橙打了一个冷颤，忍不住看了姜苏暮一眼，这人长得仙模人样，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纪橙橙不打算以卵击石，只好硬着头皮改口道：“什么都没收获到……那是不可能的！徒儿至少懂得了在炼气的过程中应当专心致志，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姜苏暮沉吟了片刻，他的徒弟果然资质尚好，这么快就领悟了精髓，假以时日，定能继承他的衣钵！ 红色的感叹号消失，纪橙橙一口气还没松下来，便听姜苏暮命令道：“闭眼。” 她急忙照做了，看着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 这叫什么？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单纯打坐，不得要领，方才在你手上画的符，有助于你吸收灵气。” 姜苏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晰、淡漠：“耳听于息，心相随之，久之心听于息，自然心息相依而无念矣，此诀以恒久见长，孤守一处，专注一事。” 他说的什么，纪橙橙并不是听得太懂，但看不见东西，反而使得别的感官更加灵敏。 在短暂的茫然后，她抛去了乱七八糟的杂念，心也逐渐平静下来，没过一小会儿，她便感觉到微风触及肌肤，拂过清凉，辗转到发梢后，又卷着落花吹向远方。 手心的符号越发滚烫，那些不曾听过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仿佛看到花芽破土而出，看到舒云在天空游走，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滴水，融化在了天地间，身与心都十分愉悦。 【宿主进入炼体模式，当前境界：炼气初期，受资质影响，当前进度缓慢。】 系统适时地出来打击她的自信心，纪橙橙愣了愣：缓慢？有多缓慢？ 【数据读取中——根据勾股定理、棣莫弗定理、二元一次方程等公式在线计算，宿主从初期突破至中期所需时长：约八十四天。】 八十四天？！纪橙橙心里怒骂。 世人皆知修仙越到后期越难突破，若以此类推，一个瓶颈起码要花个几年甚至几十年，怕不是到死都修不成金丹期，那还玩个皮卡丘啊！做系统的不能太过分！ 也许是粗略计算了一下她修炼的时长，短暂的沉默后，系统重新显示道：【宿主可以通过完成支线任务的方式，获取双倍经验卡。】 果然，天下系统都一家，坑骗宿主最在行，纪橙橙没好气：给个经验条不过分吧？ 她刚想完，界面便浮现了一根长条，上面不仅清楚地写着她当前境界，同时还标注了进度：【0.1%】 “鼻为天门，口为地户，则鼻纳之，口宜吐之，不得有误。误则气逆，气逆则生疾。” 在姜苏暮浅淡的话音中，纪橙橙静坐了至少两个时辰，而那0.1%也终于跳到了0.2%。 她猛地睁开了眼，这蜗牛爬的速度，2g网络吧？！她差点以为是系统卡了呢！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气息紊乱，姜苏暮皱眉道：“毫无进度，可是开小差了？” “我……”纪橙橙开口刚说了一个字，肚子便不合时宜地叫一声，纪橙橙讪讪道：“师、师尊，我饿了……” “若你修炼与饿的速度一样快，那就好了。”姜苏暮站起身，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道：“今天暂且如此，宗门有食堂，自己下山去吧。” “欸欸师尊您慢走，小心别摔着呢~” 纪橙橙点头哈腰地目送他远去，然后抬手……缓缓比了个中指！ 清归峰极高，外人往来需要玉牌来召唤白鹤接送，看着就很高端霸气！ 纪橙橙随便挑选了一只，顺手打开系统，百无聊赖地翻阅着紫玄宗介绍，企图对这里了解得更多一些。 “我看这紫玄宗还有个代理掌门，合着姜苏暮不仅宅还是个甩手掌柜啊，他都不管事吗？”纪橙橙疑惑道。 系统沉思后，回复道：【仙尊要求甚高，够格入门的学生极少。为避免紫玄宗在七大宗没落，八位大长老票选出了一位实力强劲的人进行代理。另外，仙尊并不是宅，而是……】 纪橙橙一行字还没看完，白鹤已经缓缓着陆，顺便将背上的她给抖落下来。 她摔了个屁股墩，疼得龇牙咧嘴：“喂，能不能顾及一下乘客的感受？！” 仙气飘飘的白鹤仰起脖子，小小的眼睛里面透出三分凉薄与七分的鄙视，啼鸣一声，振翅飞去。 “靠，鸟跟主人一个德行！”纪橙橙愤愤不平，“现在的我你爱答不理，以后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放完狠话，她的肚子更饿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纪橙橙走进食堂，里面竟然空无一人。这是……还没开饭？ 灶台后，大妈带着一口浓厚的方言，一边刷锅一边和蔼道：“哎哟小菇凉，怎么才来勒，饭点早都过了！” 纪橙橙大惊：“那、那还有得吃么？” 大妈想了想，放下手中的锅铲，转身端了一个小盘：“就剩这个了，凑合一哈吧。” 望着那两个白花花的大馒头，纪橙橙悲从中来，就连吃饭都赶不上热的！但有总比没有好，她认命地夹了点剩下的泡菜，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 正在这时，有一人忽然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看来这么晚才来的也不是只有她嘛！纪橙橙捧着馒头，好奇地望了过去。 只见那姑娘穿着一身白色交领齐腰流仙裙，琼鼻红唇，面若芙蕖映秋波。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倨傲，更添几分娇艳。即便现在年龄尚小，也很难不想到她今后会出落成一个怎样的大美人。 这人……有点眼熟啊！纪橙橙皱着眉头想了几秒，恍然大悟！ 她不是测灵根那天的那谁谁嘛！ 【祝萸：五大家族之一——祝家现任家主嫡长女。资质：举世无双，火木双灵根。】 系统及时的提醒，终于让纪橙橙将面前的人对上了号。 原来就是那位天之骄女？一时间，她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而祝萸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脚步一转，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纪橙橙心里咯噔一跳，急忙低下头，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修仙文里，总会有那么几个刁蛮跋扈的千金小姐喜欢找茬欺负人，这个莫非拿的也是反派剧本？ 正想着，一道黑影投射而下。 “是你？”祝萸一手拍在桌上，娇媚的小脸上满是冰冷，“本小姐可算找到你了！” 第七章 莫名遭殃 “你认错人了！”纪橙橙矢口否认。 “什么认错人？”祝萸挑了挑眉，奇怪道：“本小姐还没说你是谁，你就说我认错，是何意思？” 纪橙橙心虚地挪开眼，心道这果然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果然是个不好惹的角色。”祝萸一边打量她，一边正色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选资质么，本小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 “……欸？” “不必遮掩，本小姐记得你。”祝萸盯着她，道：“你就是测试那日的天选雷灵根吧？为何不愿承认？是故作低调，还是看不起本小姐？” 纪橙橙急忙道：“怎么会！我又不认识你！” “那你现在认识了。”祝萸扬起小脸，眉梢间皆是傲气：“本小姐是五大家族中祝家的嫡长女祝萸，认识我，你应当感到荣幸。” 最近老是听到“五大家族”这四个字，但实际是啥她还从没来得及了解。 纪橙橙汗颜，“哦哦，不知祝大小姐有何贵干？” 祝萸顿了顿，“这个么，难道本小姐表达的还不够清楚？” 纪橙橙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资质绝好，又是变异雷灵根。师父更是修仙界的第一人，必将前途无量。所以……” “所以？”这人该不会是来找她pk的吧？！ “所以，你加入我们祝家，如何？” 纪橙橙：“……” 神一般的展开，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说祝萸，你行动够快的嘛，这就开始给自己拉人了。” 还没想好如何回答，突然一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纪橙橙扭头一看，一个少年正朝她们走来。 只见他浓眉杏眼，正气凌然，笑容颇有风流少年的佻达。腰间别了一块独特的黑玉，气质非凡。 【莫羡宇：五大家族之一——莫家嫡长子，资质：万里挑一，土风变异双灵根。】 祝萸一见是他，脸色微变，语气也差了起来：“本小姐如何，关你什么事？” 被这么带刺的一句话扎到，莫羡宇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好脾气地笑道：“怎么不关我的事？难道除了你，就没人想要她了？” 祝萸冷眼看他，“就凭你，也配？” 二人针尖对麦芒，战火愈演愈烈，纪橙橙夹在二人中间，默默啃了口馒头。原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没想到找的是对方的茬…… 什么仇什么怨啊？ “打扰一下，你们还没吃饭吧？不如先歇口气，干饭要紧。”纪橙橙试探着开口。 两人一愣，注意力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莫羡宇笑道：“姑娘，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莫家符咒闻名天下，更有上古阵法护航，是你修仙路上的不二选择。” “不过几张破符纸，本小姐一把火就给你扬了！”祝萸皱眉道，“咱们祝家制造法宝，能给持有者带来强大力量，人人觊觎，不比劳什子符咒好？” “你不会以为拿个法宝就能天下无敌了吧？”莫羡宇挑唇一笑，目光微动：“这么多年了，祝大小姐还是这么天真可爱。” “莫羡宇！”祝萸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裂：“不准说那两个字！” “哪两个字？”莫羡宇拖长了尾音，笑意更甚：“你是说，可爱——” “找死！”祝萸暴跳如雷，径直朝他脸上挥出一拳，却被他轻松躲过。 “喂喂喂！”夹在中间的纪橙橙大惊失色，“二位少侠且慢！”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劲风袭来，竟与祝萸的拳头堪堪而过！ 看得出，二人虽然年纪尚小，但身手极好，一个挥拳有章法，一个躲得有规律，这种默契，没个几年是练不出来的！ 纪橙橙连馒头都顾不上，抱头躲在了桌子底下：“别打了！等我走了再……” “我的大小姐，怎么对人脾气这么差啊？” “你也算人？”又是一拳落空，祝萸咬牙切齿，“有种别躲！” “不躲才是傻子吧~” 莫羡宇游刃有余，逗她跟耍猴似的，祝萸怒从心起，抓起手边的盘子扔了过去！ “我的馒头——” “啪！” 伴随着纪橙橙凄惨的呼唤，盘子应声落地，摔成了碎片，正如她的心一般。 听见动静，涮完锅的大妈冲了出来，面色不虞：“好你们三！竟然在食堂打架？！”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纪橙橙连忙撇清关系，无奈大妈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提着三个人的衣领一状告到了秋冥处去。 “这下完了，竟然是最严厉的秋长老。”莫羡宇嘴上这么说，神情却没有半点紧张。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纪橙橙欲哭无泪，“我的晚餐——” “纪姑娘莫要伤心，”莫羡宇安慰道：“你看我们也没吃，一顿不吃不打紧的。” “你还好意思说！”祝萸瞪了他一眼，“惹祸精，烦死了！遇见你准没好事儿。” “这话说的，若不是祝大小姐砸了东西，我们何至于此？” 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刚听完诉苦的秋冥呵止道：“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这里是紫玄宗，不是自己家，无论有什么恩怨，都不该对着同门出手！” 祝萸别过头，面色颇有不服，莫羡宇笑着应和。 “你们两个禁食一晚，自行检讨。”秋冥转头看向魂飞天外的纪橙橙，顿了顿：“至于你，我通知了仙尊。” 祝萸凑到纪橙橙身边，小声道：“今日不小心连累了你，还害得你没吃成晚餐，本小姐会补偿你的。下周便是入学典礼了，你会来参加吧？” “咱们还有这？”纪橙橙回过神来：“我并未听师尊提起。” 莫羡宇道：“时间还早，大概仙尊还未来得及跟你说吧。” “还在嘀嘀咕咕什么呢？”秋冥厉声道：“既然这么想留下来，那就去打扫十二花神阁吧。” 三人如鸟兽散。 等纪橙橙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黯淡。清归峰上，花雪依旧簌簌，还有发着鹅黄色光芒的小虫子栖息在路边，就像路灯一样闪亮，为她指明道路。 晚上就啃了几口馒头，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望着那些白鹤，纪橙橙甚至在思考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烤来吃。 或许是她目光过于凶狠，它们收起白日的轻蔑，落荒而逃，只留下几根鸟毛在地上。 远远的，纪橙橙看见清归殿灯火通明，烛光次第散落，映得殿前一片辉煌，一人的身影也被勾勒得越发清晰。 姜苏暮。 这么晚了，他竟然还在等她，纪橙橙眼眶一热，充满感情地唤了一声：“师尊！” 姜苏暮微微侧目，无甚感情地道：“本尊都听秋冥说了，你怎么这么废物，吃个饭都能吃成这样？” 自作多情是种病，得治！ 纪橙橙心中痛骂自己，脸上硬挤出个笑容，讨好道：“都是徒儿的错。所以师尊，清归峰可有什么吃食么？我真的快要饿死了……” “没有。”姜苏暮面无表情：“金丹后修炼者开始辟谷，本尊成仙已万年，更不需要这些俗物。” 纪橙橙：“哦。” “但……”他陡然的转折，激起她眼中的希望。 姜苏暮顿了顿，接着道：“进入炼体会暂时察觉不到饥饿，甚至还有助于你的修炼。” 纪橙橙瞪大了眼睛。听听，这是人话吗？！但凡有点良知都说不出口，还有这种阴间设定，简直离谱！ 说完，姜苏暮径直拂袖而去，大殿的门也随之关上，发出轰然的声响，徒留纪橙橙在夜色中凌乱。 【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不在忍辱中爆发，就在忍辱中灭亡！任务详情：你是选择做一秒的英雄，还是当一辈子懦夫？选项a——破罐子破摔，当面痛骂姜苏暮，选项b——卧薪尝胆，得到姜苏暮一句夸奖。支线完成后，获得双倍奖励。】 “呵。”纪橙橙冷冷地笑了一声，“我选择死亡。” 第八章 师尊下厨 这么弱智的一个选择，纪橙橙想不出第二个答案。这就好比是高考上出现一个“1+1＝？”，是一道送分题！ “是可忍孰不可忍。”纪橙橙咬牙切齿，“姜苏暮如此对我，此仇不报非君子！” 系统肃然起敬：【明白，这就为宿主启动a选项。】 “慢！”纪橙橙开口打断，“我什么时候说要选a了？虽然此仇不报非君子，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我要飞升成仙，还要把他踩在脚底！” 姑娘心海底针。 沉默片刻后，鼓掌的声音响起，体贴的系统还为她的幻想配了bg-m。 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纪橙橙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来到清归殿准备修炼，却没想到姜苏暮早已等候在此。 天破晓，云霭罅隙间抖出一斛曙光晨曦，披落芳菲，温柔而明媚。而他端坐在泠鸢树下，一身黛色华裳，在晨曦下流淌着炫目的光华。 “师尊。”纪橙橙被那光晃得短暂地失了神，旋即想起自己饿了一晚上，只想赶紧消磨时间，好下山干饭。 听到她的声音，姜苏暮也想起了一个事，是秋冥昨晚对他说的话。 他久居不出，独自呆在清归峰上已过万年，门派有什么要事消息，都是通过一颗水晶球来传递。昨夜，那球久违地亮起，映出了秋冥的脸。 秋冥先是将祝萸与莫羡宇争执殃及纪橙橙的事告知了姜苏暮，而后踌躇了片刻，强调了一遍纪橙橙晚饭打了水漂。 姜苏暮奇怪道：“那又如何？修者往往历经千难万险，区区一顿有何要紧？” “仙尊习惯了凌驾世间，怕是不能正常地去对待一个凡人。”秋冥轻叹了一口气，道：“弟子听闻纪橙橙身世凄苦，是个弃儿，全靠一位阿婆捡回村子，而后抚养长大。在阿婆去世后，她又被当作祭品送给蛤蟆妖，若不是仙尊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纪橙橙虽然天赋奇佳，但十二岁看着与十岁无异，身体营养不够，恐有血虚。” 姜苏暮回想了片刻，只觉得纪橙橙瘦瘦小小，确实如秋冥所说，但这番话还是令他不悦，“你在教本尊做事？” “仙尊自有定夺，弟子不敢妄言。”秋冥道，“只是见她夜里才去食堂，想来也是勤于练习耽搁时间，所以才将这些告诉您。” 姜苏暮大手一挥，直接切断了联系。 回到当下。 姜苏暮放下手中的书，抬头望了过来。辗转一夜，她的脸色有些差，也没什么精神，满脸都写着对食物的渴望。 “凡人。”他低低道了一声，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然后道：“今日-你不必去食堂了，本尊亲自来做。” 他说什么？纪橙橙一个呵欠生生停在嘴边，瞪大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正当她怀疑自己之际，姜苏暮接着道：“来回耽搁的时间不如用在修炼上。以后你的每一餐都由本尊调配，本尊照顾你。” 纪橙橙瞳孔十八级地震，原来是他出了问题！ 且不说姜苏暮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督促她修炼，那“照顾”二字着实惊住了她。 事情反常必有妖，纪橙橙十分警惕：“师尊为何突然这么说？” 姜苏暮目光扫来，“你与他们皆为同龄人，但你却矮了一截，黝黑瘦小，貌不突出。” 纪橙橙：“......” 她拳头硬-了，姜苏暮从看不起她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虽然他说的实话，但偏偏不是人话，总之听着就让人火大！ 姜苏暮说完，起身朝厨房走去，纪橙橙忍了忍，最终好奇战胜了愤怒，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看得出，他是有所准备的。桌上摆满了食材，每一个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金光，低调又不失奢华地告诉旁人，它们很高贵，一般人不配！ 姜苏暮立在桌前，随意挑了一颗桃子不像蘑菇的东西摆在菜板上，右手执起菜刀，低头开始切菜。 长条细如丝，根根匀称，没想到姜苏暮竟然还是个高手！ 纪橙橙扶着门扉，心下震惊。 日上三竿，阳光愈盛，照得他眉目如画，更添几分迷幻。 纪橙橙看见他修若梅骨的手指拂过碗沿，指尖凝着的水珠晶莹剔透；看见他鬓若刀裁，下颌至喉结勾出优美的弧度…… 明明做着人间烟火的事儿，身上却不染一丝烟火气，大抵这就是仙与凡的区别。 纪橙橙一个走神，姜苏暮已经将菜摆在了桌上，他道：“百香桃菇藕粉糕，槐花清蒸苍铃果，玫瑰鲜笋七菌汤，这是今日为你准备的。” 纪橙橙一听这几个名字就觉得分外可口，加之它们异香扑鼻，色泽明亮，怎么看怎么美味。 她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昨夜真不该说姜苏暮的坏话。 真要说起来，他其实也没啥大毛病，无非就是嘴巴毒了点，脾气差了点，不是人了点，对她......对她也没什么优点，但他进步了呀，至少知道她只是个“资质好些”的普通人，是要恰饭的啊！ 纪橙橙吸了吸鼻子，接过姜苏暮递过来的碗筷，内心的感动汹涌成河。 “尝尝看。”他道。 不等他说完，饿了一天的纪橙橙猴急地夹起一块苍铃果，塞进嘴里。 而后，她浑身一僵，豆大的眼泪情不自禁-地从眼眶里落下。 她的反应让姜苏暮有点诧异。他已万年不曾下厨，竟没想到好吃到这种地步么？ 姜苏暮生平头一次，竟有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怎么了？” 半晌，纪橙橙才憋出了一个字：“我……” 这特么到底是下厨还是下毒？！ 若是能大声质问，她一定仰天长啸：她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要吃这种毒杀人的玩意儿啊！ 强忍着想吐出的欲望，纪橙橙硬逼着自己囫囵吞了下去。这感觉就像吃了一块腐烂多年的霉肉，纵使添加酱油、糖、盐巴、醋等多味调料也盖不住那股恶心味道。 “我……我从未吃过如此难、难得的食物，这真是师尊做的么？”纪橙橙哽咽道。 “不错。”姜苏暮道，“这百香桃菇与苍玲果皆为仙品，百年开花千年结果，常人确实可遇不可求。” 言下之意便是，你丫的要懂得珍惜！ 纪橙橙无法深刻地感受到这劳什子玩意儿的贵重，她夹起一块，颤抖着道：“师尊，您尝尝……” 尝尝你做出来的东西究竟有多么难吃！ 望着她小心翼翼又眼中含泪的举动，姜苏暮的心里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拂过，悄无声息地塌陷了一块。 在听说过这些东西的珍贵后，她不仅没有流露出震惊或者贪婪，反而还想分享给他。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了几分：“本尊早已辟谷，无需这些。” “师尊，一口，您就尝一口。”纪橙橙无比执着，几乎哀求。 只要一口，一口他就能知道她的用心！ “既然这么喜欢，晌午再给你做一次。”姜苏暮道。 纪橙橙傻了，这人到底怎么理解的，她哪里表现出了一丝喜欢？！ “不、不是！”纪橙橙下意识阻止，她还想再多活几年！ 姜苏暮皱起眉头，神色难辨：“嗯？” 纪橙橙额头冒出一滴冷汗，搜刮肚肠地想着借口，“因、因为您是仙尊，怎能纡尊降贵做这种事情呢？徒儿不配！” “本尊既然成为了你的师父，自然就得对你负责。”姜苏暮用一种不容置喙地语气道：“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以后便是唤一声本尊‘父亲’也不为过。” 纪橙橙呆了半晌，想当即在他脸上印个鞋印：痴人说梦，他叫她爸爸还差不多啊魂淡！ 第九章 穿肠毒药 她把他当师尊，他却想做她爹！ 纪橙橙觉得姜苏暮好不要脸，都十几万岁的人了，还搁这儿装嫩！老祖宗还差不多！ 而此时，这位顶着绝色容颜的老祖宗正盛了满满一碗饭，放在她的面前，纪橙橙看着他红若胭脂花的薄唇微张，又说了一句不是人话的话：“你昨晚没吃东西，今天就多吃点。” 她深深怀疑，姜苏暮是想换种方式搞死她。 “其实我并不是很饿......”纪橙橙如坐针毡，极力推辞，“不如咱们现在就开始修炼吧！” 姜苏暮皱了皱眉：“凡人尔尔，不吃饱哪有力气修炼？” “有的有的！”纪橙橙急忙站了起来，竭尽全力地想表达自己的诚心：“女孩子嘛，少吃点没关系，就当减肥了！” 姜苏暮正要说话，远方一座山头忽然冒出一缕黑烟，还伴随着轰隆的巨响，犹如火山喷发。 纪橙橙一惊，下意识地缩在姜苏暮的身后，“师尊，地震了？” “什么地震？”姜苏暮瞥了一眼，“那是浮海宝塔。” 仙者可观万里，纪橙橙只是个普通人，她看了半天，除了云海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得好奇道：“那个、那个浮海宝塔怎么了？” “里面镇压了一只踏血尸魔。”姜苏暮沉吟片刻，“算来刚好百年，想必它已经吸收了足够的精气，准备冲破封印了。” 踏血、尸魔，这种词听起来就感觉对方很牛逼，没见过世面的纪橙橙忽然来了兴致，愤愤道：“真是岂有此理！师尊，您可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它！” 她说着，一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模样，添油加醋地补充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即刻赶往那边，以免人间骚乱！” 只要不吃这顿饭，啥都好说！ “小题大做。”姜苏暮毫不在意地冷笑了一声，抬起右手。 这个标准动作如同刻在dna里面那般熟悉，纪橙橙立马保持高度警惕，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只见他的掌心翻转，几道紫色的天雷裹着电流，带着千军万马之势破云而出，如同天罚，瞬间降临在那座宝塔—— 纪橙橙什么都没看到，就听见一阵无比凄厉且痛苦的叫声隔着云海传来，漾出回音，久久不散，而后山河重归寂静，岁月安好。 “废物，仅仅吸食百年就想与本尊抗衡？” 姜苏暮面露不屑，轻飘飘地说完后，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转过头来面对这位比尸魔还要棘手的亲传徒弟。 “你当真不吃？” 杀气还未散尽，一时间，被震慑得无以复加的纪橙橙听出了无数的隐藏含义。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一屁股坐下，重新端起饭碗，结结巴巴道：“徒、徒儿忽然饿了。” 其实，是她忽然悟了。 面前的这尊大神弹指间就能把人灰飞烟灭，她到底是哪来的勇气往枪口上撞呢？ 吃死总比被劈死来的有尊严吧？！ 于是，她颤抖着伸出筷子，夹了一口五彩斑斓的菌子。 吃！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姜苏暮冷肃的脸庞难得柔和了几分。 自从他做的饭误被冬南子拿去当老鼠药后，他已经万年没有踏入厨房之地了，没想到他的徒弟竟然激动成这样。 察觉到姜苏慕的目光，纪橙橙如芒刺在背，心内怒骂这人是不是变态啊，怎么吃个饭都要死盯着她，害得她都不能抽空找系统求救了！ 好不容易，自我麻痹了味觉的纪橙橙放下碗：“师、师尊，徒儿吃好了。” “嗯。”姜苏暮望着桌上的空盘，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欲起身，目光无意扫落，他微微一愣，“你怎么了？” “啊？”纪橙橙一脸迷茫，反应过来时只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缓缓淌下，她随便一抹，大惊失色：“师尊，我流鼻血了！” 此话严重的程度堪比“师尊，我要死了”，纪橙橙手足无措，捂也捂不住，鼻血透过她的指缝，一滴一滴溅落成花。 姜苏暮伸手在她额头点了一下，波澜不惊地道：“哦，看来凡夫俗子的身体果然无法承受仙品，血虚阴亏，补之过猛。” 他一边说着一边掐了个印记，半空中突然出现一本册子与一支毛笔，还散发着浅淡的金光，如梦似幻。 姜苏暮沉吟片刻，极其自然地提笔做着记录：“既然这样，仙品不能再用，改炖温和滋补的金鱼草吧。” 纪橙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操作，气血不断翻涌，她只觉浑身都在发烫，烫到她想跳起来打他膝盖！ “你！……”纪橙橙刚要怒骂出声，忽然心口一阵抽搐，她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顺着石凳滑倒在地。 心跳极快，压得她快要窒息！ “师尊救命......”纪橙橙弱弱道：“我心口好痛……” 话未说完，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在断开链接前，纪橙橙心底的悲愤一直延续到了梦境。 光怪陆离的画面一幕幕闪过，她发现自己立在金銮大殿中，世人对她顶礼膜拜，旁边还有一人像个奴隶一样忙前忙后，给她端茶递水，捏肩捶腿。 纪橙橙定睛一看，这不是姜苏暮嘛！几天不见这么拉胯了？ 她不禁仰天长笑，风水轮流转，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正巧，姜苏暮斟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中，纪橙橙径直掀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红唇微启：“叫爸……” 第三个字还未出口，空间突然大震，场景也随之四分五裂，碎成渣滓！ 【宿主，别做梦啦，你的师尊喊你回家吃饭！】 不！—— 她不要回去！ 纪橙橙惊恐地摆手，竭力拒绝，然而无边的黑暗散去，有一点白光越来越亮—— “天啊秋冥，小媳妇儿昏迷了两天真的没事么？” “水满则溢，物极必反。更何况仙尊给的还是传说级的药材，她承受不了也很正常。” “嘶，我开始同情小媳妇了怎么破？你看她满头是汗，想必是在做噩梦吧？不知梦到了什么……” “……仙尊又去熬粥了，我去看看，她若是苏醒，你便过来叫我。” 脚步的窸窣声逐渐远去，不知过了多久，纪橙橙才缓缓地睁开眼。 “冬长老......”声音喑哑得连她都吓了一跳。 “哎哟小媳妇醒啦？”冬南子凑了过去，关切道：“你好些了吗？” 第十章 灵宠出世 纪橙橙虚弱地点了点头，“冬长老，我这是怎么了？” “这个嘛。”冬南子一边斟酌，一边委婉道：“说来倒也没什么。大概就是你的身子太弱，无法消耗仙尊做的那些珍品，一时急火攻心，便晕了过去。” 哦，原来是这样。纪橙橙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姜苏暮做的黑暗料理难吃到都产生毒素了呢！ 见她不吭声，冬南子感慨道：“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仙尊对你忒好。那些东西世间难求，别人看到就是赚到，他竟然还用来给你做吃食。不用担心，他下次肯定会注意的。” 纪橙橙听得心惊胆战：“还有下次？！” 瞧这孩子，满脸都写着开心！ 冬南子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是不是觉得自己拜了一个好师尊？先不要激动啊，我叫秋冥过来给你看看。” “冬长老，别！”房门无情地合上，纪橙橙默默收回了伸出的手。 脑海中一声微响，系统忽然自动弹出：【恭喜宿主因祸得福，昏迷期间气运周身，当前境界：炼气初期，进度：28%。】 她“喔”了一声，打起了几分精神！ 看来那所谓的仙品还是很有用的嘛，短短几天就提升了这么多！纪橙橙还没高兴几秒，瞬间板起了脸——开心吗？拿命换的！ 正在这时，系统又来了提示：【灵宠孵化已完成，请问宿主是否现在打开？】 纪橙橙按下确定键，一颗脑袋大小的花色蛋立刻穿过空间到了她的手里。 “这到底会孵出什么啊？”她好奇地掂了掂，只觉有些沉，也听不出有什么响动。 正当纪橙橙摇晃之际，蛋壳忽然破了一道裂缝，她吓了一跳，顺手把它丢在了床上，静观其变。 “咔哒哒哒哒哒。” 裂缝越扩越大，金光成束从罅隙里迸发而出！ 那一瞬间，纪橙橙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神兽：九尾妖狐、麒麟、皮卡丘！ 她眼巴巴地看着，期待越来越高。然而光芒散尽，从壳里滚出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 “哦哈哟！”那花色团子张开四肢，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啊喵~” 【恭喜宿主，获得灵宠狸花猫一只！开启：喵语翻译器，开启：灵宠成长模式。性格：随机，颜色：随机，技能：未解锁。系统小贴士：灵宠会随着主人增强而增强哦~赶快修炼解锁更多吧~】 纪橙橙：“……” 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她的九尾妖狐呢，她的麒麟呢，她宁愿要只皮卡丘啊！ “真是狸猫吗？”纪橙橙费劲将它拖到面前，这猫真肥，一只手还拎不动，“能不能换个牛逼的来！” “谁来都一样，只有宿主强我们才会跟着变强呀喵！”花狸猫舔了舔爪子，目光三分薄凉七分轻蔑：“可别小看喵星人，咱们用处可大了，还有无数潜能等宿主开发啊喵~” 纪橙橙满是狐疑地看着它，只见这狸花猫嘴巴一开一合，脸上的肥肉也随之颤动。 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她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冬南子的说话声。 “仙尊仙尊！我也想要那个玉灵芝！” “……” “仙尊太偏心了！这么好的药材只给小媳妇儿，您要雨露均沾啊嘤嘤嘤！” “……闭嘴。想要自己去玉龙山采摘。” “但玉龙山属性克我啊！再加上路途遥远，里面还有上古神兽看守，我弱小的身躯怎么抵御得住！” “紫玄宗不出废物。三日之内摘到玉灵芝交给本尊，否则逐出宗门。” “？？？？” 谈话声越来越近，纪橙橙急忙道：“师尊他们要过来了，你赶紧回去！” “喵！”狸花猫一惊，在床上转圈圈：“可咱不能回去啊喵！灵宠出世随主，是要待在身边的喵！” “什么？”纪橙橙大惊，“那你要我怎么解释！” 一人一猫手忙脚乱，千钧一发之际，狸花猫“嗷”的一声，钻进了她的被子！ “我靠！你公的母的啊！”纪橙橙大惊，下意识一脚，想把它蹬开，“别往我裙底下钻啊！” “你居然侮辱咱喵的职业道德！”狸花猫在被窝下抗议：“别拿你的臭脚丫踢我啊喵！”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纪橙橙一把摁住被子，笑得温婉动人：“师尊，二位长老。” 冬南子奇怪道：“小媳妇儿，你在说什么呢？” “哦，我刚刚在背书呢。”纪橙橙心里狂跳，面上露出几分自责：“昏迷了两天落下了修炼进度，弟子良心不安。” 秋冥赞许道：“真是努力又勤奋的好孩子。”他说着坐到床边，把了把脉：“看来已无大碍。” “谢谢秋长老。”纪橙橙笑容僵硬着看向那明明一言不发却压迫感十足的姜苏暮：“师尊，您怎么了？” 姜苏慕的目光淡淡扫来：“为何本尊觉得这里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纪橙橙一窒，同时被窝里的狸花猫也吓得屏住了呼吸：这人好可怕，它明明用了这个世界不存在的敛气术，隐藏好了自己，他居然还能有所察觉！ “啊没有吧，”冬南子使劲嗅了嗅：“我什么都没闻到。” 秋冥不觉有异，但他向来尊崇姜苏暮，自然也就相信他的直觉：“弟子亦是。不过，这里是仙尊的地盘，有什么能瞒过您的法眼呢？” 姜苏暮皱了皱眉：“你们这是质疑本尊？” 一滴冷汗顺着纪橙橙脸庞滑下，她硬挤出了一个笑：“师、师尊说的没错，是、是弟子刚刚……”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后面几个字：“刚刚放了一个屁！” 姜苏暮&秋冥&冬南子：“……” 脸面这种东西都是浮云，必要的时候就把它舍弃吧！ “好啦，好啦！人家小媳妇儿都还没吃饭呢。”冬南子端着砂锅走上前：“来尝尝看，这是你师尊用玉灵芝给你熬的，倍儿棒！” 玉灵芝？！ 被窝里的狸花猫听得眼睛都亮了！它悄无声息的拽了拽纪橙橙的衣角：宿主，它也想吃！ 傻猫，会毒死人的！纪橙橙不着痕迹地拍了拍它。 突然，姜苏暮冷冷道：“你的被子下，有什么？” 平地一声惊雷，纪橙橙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 还没来得及反应，姜苏暮直接走上前来，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 第十一章 七日之约 他的动作实在太突然，突然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 纪橙橙一声尖叫，这段时日所遭受的打击、所经历的痛苦、所产生的负面情绪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她脸一红头一热，冲着那张冷厉又俊美的脸径直挥出一拳！ 禽兽，简直欺人太甚！ “砰！” 只听一声巨响，纪橙橙被一股大力弹飞，撞到墙上又滚落在地，好几圈后才呈狗吃屎状瘫开，一动也不动！ 变故只在一瞬间，冬南子与秋冥震惊地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急忙上前搀扶！ “小媳妇儿小媳妇儿，你还活着吗？！还活着就说句话啊！”冬南子抓住她的肩膀摇了摇。 【宿主，不可对仙尊动手！他的身上有层保护罩，杀心越大反弹越大！】 “咳咳……”你特么你不早说！ 纪橙橙欲哭无泪，她只想连夜离开这个世界，换个星球生活！ 还是秋冥正常，他蹙眉，语重心长地对着姜苏暮道：“仙尊，男女有别。橙橙是姑娘家，您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留，做出这种事呢？” “是啊是啊，”冬南子也忍不住指责，“这在凡间，你是要被浸猪笼的啊！” “笑话，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是本尊徒儿，本尊岂会伤害她？” 姜苏暮是真没想多，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这猫是从哪里来的？” 纪橙橙仓皇抬头，只见一坨肥肥的狸花猫被姜苏暮揪住后颈，在他玉立的身姿下显得猥琐不堪！ “宿主救咱啊喵！”狸花猫使劲挣扎：“他强的不是人啊喵！咱现在打不过他！” 纪橙橙脸色吓得更白了：你疯啦，竟然还敢说人话！ “他们都听不懂的喵，只有你开了喵语翻译器！” 无人得知纪橙橙正在与狸花猫交谈，这一切落在他们眼中，只有它的不断挣扎与胡乱的喵言喵语！ “我……我……”纪橙橙心乱如麻，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真有一只猫。”秋冥微微讶异，“不仅混进了清归峰，而且还在我们眼皮底下，但我们竟丝毫都没有察觉。” “确实是个奇事。”冬南子睁大了眼睛，“咦这床上还有壳，喂小媳妇儿，这猫不会是你孵的吧？！我书读得少你可不要骗我，猫明明是胎生！” 纪橙橙被这脑回路雷的外焦里嫩，差点又是一口老血。 “不说？”姜苏暮声音愈发冷凌：“那就视为妖邪，就地诛……” “有杀气，宿主救咱啊啊啊喵！” “师尊等等！”纪橙橙手忙脚乱地爬到姜苏暮腿边，大脑极速转动！ 当时死亡距她两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面前这个男人将会彻底相信她，因为她决定说一个惊天大谎话！ 纪橙橙一把抱住姜苏暮的大腿，哭丧似的大喊：“师尊手下留情！它、它是我娘亲托付给我的遗物！” 三人静默一瞬。 “小媳妇，你不是孤儿吗？”冬南子忍不住询问，而后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讪讪道：“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冬长老说的没错。”纪橙橙泫然欲泣，内心疯狂组织语言：“我自小没有爹娘，本以为就这样孤苦一生，没想到前两日陷入了昏迷，让我在梦里见到了她。” “那女人自称是我的母亲，还说这么多年没有陪着我长大，实在愧疚，所以特意送来了一件礼物。待我醒来，就发现有一颗蛋竟在我被窝里！” 狸花猫十分配合，当即喵了几声表示悲伤，表示柔弱，“宿主你真能吹！” “真是神奇！”冬南子听得入了迷，“但你醒来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一个谎言需要千百个谎言去弥补。纪橙橙眨了眨眼睛，十分真诚：“因为刚醒来还不甚清楚，后来我叫住您想告知此事，但您已经急匆匆地出去了。” 冬南子回忆了片刻，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苦命的孩子。”秋冥对她本就存有几分同情，加之又觉得她勤奋老实，更是心生怜悯。 所以平时的印象多么重要啊！就连这种错漏百出的谎话也有人信！ 冬南子与秋冥陆陆续续表了态，纪橙橙又把渴望的目光投向了姜苏暮！ 大佬，说句话啊！ 姜苏暮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眼底似乎有零星细碎的光芒浮动。 终于，他低头，竟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倒是会演。” 这么一笑，犹如清风吹开百花香，堪称惊艳，但落在纪橙橙眼里，只剩惊悚！ 姜苏暮把狸花猫拎到自己面前，一边打量一边漫不经心道：“小小花猫竟会敛息，倒是有几分意思。” “是啊师尊，所以它真不是妖邪！”虽然这二者间没有什么关联，但纪橙橙硬着头皮解释：“徒儿敢以性命担保！它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求求师尊将它留下好不好？” 她用哀求的目光望着秋冥与冬南子，冬南子心一软，也道：“没有恶念，大概就是只普通的花猫，不如师尊就放过它吧？小媳妇儿还小，一个人在清归峰多少也有点孤单，有一只猫作陪，利于成长。” 秋冥也点了点头。 姜苏暮沉默了一会儿，狸花猫见他似有松动，“喵喵喵喵”地扭动着身体卖着萌，声音要多软就有多少软！ 然而实际上——“大胆仙者，竟然这么对喵灵使者！待宿主飞升，咱喵力量回复，咱要你好看啊喵！” “放开咱放开咱！不要逼咱跪下来求你嗷喵！” 纪橙橙当时害怕极了，生怕系统出个bug，姜苏暮听懂了它的话，然后一掌把它拍得灰飞烟灭！ 在一人一猫可怜巴巴的包夹之下，姜苏暮终于低头看向纪橙橙：“留下可以，但七日之内，你要突破炼气初期。否则，本尊就把它送走。” 七天？纪橙橙瞪大了眼睛，转身欲走：无良奸商，坐地起价！那他还是把它送走吧！ “宿主别丢下咱啊喵！先答应下来，后续咱们再想办法啊喵！” 纪橙橙咬咬牙：“好！” 姜苏暮把狸花猫丢在了她的怀里：“桌上有粥。” “嗯嗯！” “那小媳妇儿，你好好休息哈~”冬南子笑嘻嘻地摆手：“我们改日再来看你~” “秋长老冬长老再见，师尊明天见~” 三人一同离去，房间重归安静，徒留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第十二章 为了修炼 生死一遭，纪橙橙虚脱般倒在床上，“吓死我了。” 狸花猫嗅了嗅，一个箭步跳上桌，但因为身躯太过肥胖，蹬了两下才勉强上去。 “真是玉灵芝欸！”它惊喜地围着砂锅转圈圈，陶醉道：“此物生长万年，期间不断受灵气滋养，养出来的色泽如同羊脂白玉般细腻，所以冠名为玉灵芝。没想到你的仙尊出手竟然这么阔气，将这么好的东西用来给你熬粥！” “呵，本姑娘才不稀罕呢。”纪橙橙十分鄙视它。 “宿主，你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喵！”狸花猫挥爪抗-议：“看来你是刚到这个世界，还不知道你师尊的厉害吧？他可是天选雷灵根，出生便是金丹，八岁元婴，十二岁化神，渡劫成仙仅用了百年的时间，是修仙界的no.1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纪橙橙并无触动，狸花猫补上了致命一击：“如果是别的天选资质，怕是要用个五六百年。如果是宿主你......建议不修，早死早投胎啊喵。” “我靠，不会说话建议闭嘴！”纪橙橙从床上跳了起来！ 难怪姜苏暮看谁都废物，这背景要是搁在她身上，那她眼睛不得长头顶上？！ “曙黎仙尊可是咱们修仙界的偶像啊喵！”狸花猫非常欣慰，“虽然据说他讨厌废物，但有他教导，哪怕就是个废物也能成宝啊喵！” 纪橙橙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她不知道姜苏暮除了强还有什么好，在她心中，他就是个毒舌货，就算再牛逼，也只是个牛逼的毒舌货！如果可以选择，她才不要这个人来做她师尊！ 见纪橙橙不为所动，狸花猫跃跃欲试：“宿主，这个粥能不能喂咱一口啊喵~有助于咱们成长啊喵~” 居然还有猫赶着上来送死？纪橙橙怪异地看了它一眼，然后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 “想吃？喂你便是。”她说着揭开砂锅盖，霎时香气扑鼻，充斥了整个房间。 只见那粥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伴着腾腾热气，沁人心脾。大米粒粒可数，软糯可人，其中还混着几乎透明的灵芝，看上去美味非常。 姜苏暮做的东西总是极具迷惑性，饶是纪橙橙都怀疑起了自己。有毒没毒，试一试便知道了！ 她这么想着，舀了一勺送到了狸花猫的嘴边。 “宿主真是太好啦！”狸花猫不知死亡降临，而是欢快的摇起了尾巴，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嘴：“啊喵~” 一勺还没下肚——准确来说，它仅仅只是舔了一口，脸色陡然巨变，扒拉脖子在床上翻滚：“嘎嘎嘎嘎嘎嘎嘎！” “阿喵，阿喵你怎么了！你被鸡毛卡了脖子吗？！”纪橙橙吓了一跳，抓着它就开始摇晃，“快吐出来，快吐出来啊！” 然而，狸花猫无甚东西可吐，在翻滚了数圈之后，它终于趴在床边干呕了几声，虚弱道：“呕……呕，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要命的东西……这简直不是猫吃的啊喵！” 纪橙橙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庆幸道：“还好这次学聪明了，找了个替死鬼来试毒！” 它不是人，但宿主是真的狗！ 狸花猫惊恐地道，“你别告诉咱，这是曙黎仙尊做的！吃一次死一次，便是九条命都不够他杀的啊喵！” “你刚可不是这么说的！”纪橙橙威胁道：“我不管，这一碗都是你的，可不要浪费这么好的玉灵芝！” “不不不，宿主身体虚弱，还是你自己来吧！”狸花猫露出一个虚伪的假笑：“话说回来，要想七天之内突破炼气初期，若不靠这些暂时提高资质，是无法做到的喵。” 纪橙橙一愣，难得犹豫起来。 吃下大补的食材虽然是能提升修炼的进度，但这种事情危险又不能长久，这么说来只能...... “得想个办法完成支线，拿到双倍经验卡才行。”纪橙橙咬了咬牙。 可要得到姜苏暮的一句夸奖谈何容易，他不怼她就不错了！ 灵宠与宿主系统共通，见她愁眉苦脸，它倒是直接趴在了床上，轻轻松松道：“宿主不用担心啊喵，对症下药，必能将他拿下！” “呵呵……”纪橙橙冷冷一笑，若是真有这么简单，那就好了。 翌日一早。 狸花猫跟着纪橙橙一起去了清归殿，姜苏暮见到她俩，直接皱起了眉头：“玩物丧志。” 见他误会，纪橙橙急忙解释道：“不是的师尊！是、是它也想修炼！” 说完，也许是怕姜苏暮不信，她又赶紧补充：“徒儿见它颇有慧根，似通人言，所以特意带过来，一起修炼。” 狸花猫十分配合，当即叫了两声，还乖巧地蹲在原地，摇了摇尾巴。 “哦？”姜苏暮挑起一个冷淡的音，问道：“说起来，这只猫叫什么名字？” 纪橙橙一愣，转头看向狸花猫，犹犹豫豫道：“大概可能或许应该是叫……阿喵吧？” 狸花猫高冷地舔了舔爪子：“别看咱，名字是宿主自定义的啊喵！” “嗯！就叫阿喵！”纪橙橙果断道。 “什么难听的名字啊喵！”它果断抗-议，“咱堂堂喵灵使者为什么要取这么一个土名字啊喵！” “若是不叫这个，小虎或者虎将军怎么样？”纪橙橙沉思道，“威武霸气，挺衬你的。” “宿主你是个取名废啊喵？！” 姜苏暮则是淡淡地看着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橙橙忽然福临心至，试探道：“其实名字徒儿还没有决定，或许师尊有更好的想法？” “这个么，倒也算不上。”姜苏暮收回目光，“不如就叫肥肥吧。” “肥、肥？”一人一猫目瞪口呆，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不错，本尊见它身型肥胖，‘肥肥’一名再适合不过。”他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欠揍的话。 纪橙橙：“……” “真、真是岂有此理啊喵！”狸花猫难以接受，声音都在颤抖：“宿主，他居然对咱进行人身攻击，咱要跟它拼了喵！！！” 好在纪橙橙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即将飞扑上去的肥肥，别激动别激动，你是打不过他的！ “**你个**喵喵喵！” 肥肥口吐芬芳，一连串被屏蔽的喵语落在姜苏暮耳中，成为了一种宠物式撒娇。 姜苏暮一锤定音：“看来它确实很喜欢这个称呼，就叫肥肥吧。” “咱拒绝啊喵！这叫丰-腴叫肉感你懂不懂啊喵！别以为你长得帅就了不起，等宿主飞升后……”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搭在它的头上，霎时间肥肥所有的话都被硬生生掐断，只听姜苏暮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满意？” 肥肥吓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满……满意……” 姜苏暮听不懂，但他也很满意：“本尊赐名，是你的荣耀。此猫果然有几分灵性，不算太废物，本尊允了你们一起修炼。” 侮辱之后又被-捅上一刀，肥肥淌下不甘的泪水，“咱要瘦成一道闪电，亮瞎他的眼啊喵！” 纪橙橙同情地看着它，宛如看见悲哀的自己，她攥了攥拳头，痛下一个决心——她势必要好好修炼，早日摆脱这个魔鬼！ 第十三章 调动气息 想法惊天动地，现实却残酷无比。 纪橙橙修炼了一下午，进度才刚到30%。她无力地扶着额头，道：“修炼实在是太难了，如果照这个进度下去，七天之内根本破不了初期。” 肥肥有些不忍，安慰道：“宿主不必这么苛求自己啊喵。” 毕竟她不是真的天选，能达到这个地步……呃，好像跟她自己的努力也没多大关系。 “再说了，现在仅仅只是最简单的打坐炼气，往后还要操纵灵根，那是要真枪实剑地干架的喵。” 肥肥在一旁说着风凉话，纪橙橙越想越挫败，干脆主动走到姜苏暮跟前，问道：“师尊，要想提升炼气的速度，有什么诀窍吗？” 姜苏暮放下手中的书册，“这么些时日，还没有感悟吗？” 纪橙橙哽了哽：“……没有。” “说明不得要领。”姜苏暮连身子都懒得转过来，冷淡道：“要学会调控自己周围的‘气’，为自己所用。” “……怎么调控？” 姜苏暮奇怪道：“这不是有手就行？” “哦。” 纪橙橙忘了，这位生来便是自带金丹的主，没经历过炼气，不懂也很正常，还是靠自强。 她正欲离开，姜苏暮忽然道，“坐下。” 纪橙橙疑惑地回头，只见他对着她伸出手：“把手放上来。” 这是要传递功法么？！纪橙橙兴奋又激动，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就在指尖与掌心相触的一瞬间，景色如潮水般褪去，一道纯净无比的蓝如巨大的笔刷一般直直拉到尽头，脚下湖面如镜，倒映出她惊讶的脸，微微一踩，就有涟漪荡向远方。 这么奇妙玄幻的景色震惊了她，纪橙橙好奇道：“师尊，这是哪里？” “自然一隅。”他说着，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水面照出她小小的身子和他颀长的背影。 忽然，有巨大的黑影从她脚下掠过，纪橙橙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师、师尊！鱼！好大的鱼！” “只是影子，伤不了你。”姜苏暮头也不回。 她说害怕了吗？纪橙橙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不知何时起，半空中渐渐浮现出发着微光的粒子，自下而上飘动，越往一个方向走越多。 姜苏暮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好了，这里灵气可视，适合你。” 灵气，指的是这些发着光的东西么？ 纪橙橙犹犹豫豫地伸手戳了戳，好像没什么感觉，她试着张开口，一口把粒子吞了进去！ 姜苏暮一怔：“你这是干什么？” “我......我想看看它能不能吃。”纪橙橙讪讪道：“徒儿做错了吗？” 姜苏暮好像有被雷到，半晌才道：“只是让你试着调动它。” 也许是觉得这个徒儿智商有点问题，他准备亲自给她示范。 “天地成于元气，万物成于天地。”姜苏暮说着，随意地一挥，那手就像磁铁一样，引得周围的光点追着他移动，“丹田气足，督任并行。防危虑险，依脉运行。周天循环，畅通身融，气归丹田，功成法明。” 光点逐渐在他掌心聚拢，一会儿变成一颗球形，一会儿又变成一个方形，纪橙橙想要摸一摸，姜苏暮一动，光如星散。 “一通百通。学会调动它们再去炼气的话，应当会比现在好上许多。” 姜苏暮说了挺多，但大多晦涩难懂，纪橙橙也是听得一知半解。 瞅准他转身的空隙，纪橙橙急忙调出系统，选择了“翻译”功能。霎时，画面里总结出了八个大字：融于自然，专心操控。 纪橙橙沉吟片刻，好像有些悟了。 事不宜迟，她就地盘腿，闭上双眼，吸气吐纳。 “对了，明日入学典礼，你随本尊一道。” 被这么一打断，纪橙橙感觉自己与灵气的链接瞬间切断，她睁开一只眼：“入学典礼？” 依稀记得，祝萸有跟她提起过，“师尊，那是什么呀？” “本尊万年不曾参加。”姜苏暮负手立在一旁，冷冷淡淡地道。 言下之意便是：他也不知道。 这掌门当的真轻松啊，纪橙橙鄙视之，重新闭上了眼。 【宿主进入炼体模式，当前进度30.2%。】 纪橙橙背挺得笔直，左手掌放在右手掌上，拇指指端相对，放在腿上，靠着下-腹部，十指微微张开。同时再缓缓地把浊气吐出，闭口吸收清气，直到呼吸和缓、气息均匀为止。 【炼己之法：当调身、调心达到要求后，接着慢慢将两眼神光从远处收至天心，同时轻合上双眼。光聚天心又称回光，把神光回收至天心，然后引此神光进入脑中泥丸宫，再慢慢降光从中脉下至气穴。】 伴随着纪橙橙的呼吸，光粒在悄无声息地朝她靠拢，只是太过轻微，几乎令人无法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纪橙橙才重新睁开眼，一切都已恢复正常，而她浑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姜苏暮不动声色，问道：“可有收获？” “好像有，也好像没有。”纪橙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修炼这种事，不急于一时。” 纪橙橙正惊讶于姜苏暮的话，还未来得及感动，便听他接着道：“反正还有六天的时间。” 纪橙橙：“……” 自作多情是种病，而她真的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那徒儿先回自己房间了。” 走在路上纪橙橙还在沉思，回去后直接把肥肥挤到一边。 “诶诶不是咱不等你啊，”肥肥以为她是生了气，急忙争辩道：“是你跟你师尊先丢下咱，话说你们去哪了啊喵？” 但它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纪橙橙已经进入了修炼了模式，心无旁骛。 “没想到宿主这么认真啊喵。”肥肥嘀咕着在她身边趴下，喃喃自语：“虽然宿主的资质差，但俗话不是说勤能补拙么，咱忽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啊喵。” 第十四章 代理掌门 翌日，清晨。 “宿主、宿主，你快醒醒呀！” 催命般的声音在耳畔不断响起，纪橙橙翻了一个身，用被子捂住了耳朵，“别、别吵！本姑娘正、正在痛揍姜苏暮呢！” “宿主，你在说什么梦话呢？！”肥肥即将崩溃，“今天是入学典礼，你再不起来，仙尊真的会来痛揍你的！” 颤抖的尾音总算吓醒了纪橙橙，她垂死梦中惊坐起，“典礼？！完了完了，现在什么时辰？！” “辰时还差一刻！” 肥肥话音未落，纪橙橙犹如一支离弦之箭，“嗖”的一下跳了起来。 来不及多想，她直接抓起了床柜上的白色交领齐腰流仙裙，胡乱地往身上套——这是紫玄宗的宗服，人手两套，亦是最日常的穿着。 “死了死了！”纪橙橙一边哀嚎一边穿鞋，昨日她修炼的太晚，一时忘记了这等大事，简直要命！ “宿主别怕，大不了明年的今天咱去给您上柱香啊喵。” 肥肥嘴上说着，但也体贴地叼来杯子与洗脸帕，她匆匆漱口，又胡乱抹了抹脸，连口茶水都来不及喝，便冲了出去。 “师、师尊！” 泠鸢花树下，渐渐显出姜苏暮颀长的身影。 玉冠青丝，白色的长带顺着他乌黑的发垂在背后，俊逸雅致。雷打不动的紫色衣裳，但与往日不同的是，此次的袖口、衣襟与衣摆均用金丝细线绣出了炽烈艳丽的丹霞花，而那张俊美的面容，却比衣服上的丹霞花更加绯然，更加尊贵。 跟他站在一起，饶是咸鱼的纪橙橙都都觉得自己过于寒碜。 穿越过来后，她不是没有照过镜子，而是照了一次之后，觉得自己委实不必再照，免得伤害自己眼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原身五官健全，四肢不缺。至于姜苏暮评价她的“黝黑瘦小，貌不突出”，说来倒也中肯，只是这话就像一根长针，直接把她血管都给扎爆了。 不是都说修仙之人貌美如花吗，不是都说修仙之人腰细胸大吗？！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例外，凭着一己之力拉低平均水平！ “这么着急作甚？”姜苏暮蹙眉望着气喘吁吁的她，“仪表不整，成何体统？” “差点迟到，所以心急了一些。”纪橙橙讪讪道：“徒儿哪里没有弄好吗？这里没有镜子，看不见……” 正当她手足无措之际，头上忽然一松，长发自动披落肩头，那根洁白的发带腾空而起，飞到了姜苏暮手里。 啊，可能是她临行匆忙，所以没有绑好头发？纪橙橙正想着，只见姜苏暮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指尖抚过，白色赫然变成了紫色！ 她睁大了眼，还是那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 “这样就好了。”他说完，紫色的发带朝她飞来，自动绕到她的脑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头发挽起，重新束好。 一顿操作猛如虎，纪橙橙属实迷惑：“师尊这是？” 姜苏暮起身：“本尊的徒弟应当不同，否则今日弟子众多，认不出你。” ……泥马。纪橙橙心里骂骂咧咧地跟着他下了山。 清归峰仙气寥寥，云烟散去，数百名年龄不一的弟子立在过道处排成两排，见他二人出现，当场下跪。 “拜见仙尊！” 地动山摇的呼声，纪橙橙正眼花于面前密密麻麻的人，一人已经大步走了上来，气势汹汹，宛如找茬。 此人外表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凌然，瞧着比秋冥还要严肃。他下巴处还留了一撮小胡子，更添几分稳重，加之衣着华贵，一看就不好惹。 【代理掌门：百里仟山，资质：举世无双，变异雷灵根。】 原来是仅次于师尊的大佬！ 纪橙橙肃然起敬，正欲尊称一声，这位大叔已经扑了上来，抱紧姜苏暮不撒手：“仙尊，仙尊我终于见到您了呜呜呜！万年了，您知道这万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您，想您是否吃得饱，穿得暖......” 话尽数卡在喉咙，百里仟山抱着比他年轻n倍的姜苏暮痛哭流涕的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而姜苏暮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不仅目不斜视，甚至还试图继续向前！ “掌门，注意形象！”有大长老拐杖杵地，厉声怒喝，“莫让晚辈看了笑话！” 百里仟山这才松开了手，目光落在了凌乱半天的纪橙橙身上。 那一刹那，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对方眼中的敌视，没错，就是敌视！ 只见百里仟山带着挑剔的眼神打量了她许久，才道：“这就是仙尊那位天选的徒弟？” “参见掌门。”纪橙橙乖乖巧巧地叫了一声。 “哼。”百里仟山不是很买她的账，冷哼道：“看上去也不过如此嘛。” 也许是听多了姜苏暮的毒言毒语，面对这样不冷不热的话纪橙橙竟然毫无感觉，看来修炼没怎么进步，她的心理素质倒是强大了许多！ 谁知，姜苏暮突然回过头，厉声道：“放肆，本尊的徒弟，由得你来挑剔？” 一句话震惊了两个人。 纪橙橙不敢相信姜苏暮居然替她说话，并深深怀疑他刚刚脑子抽了风。 这边百里仟山已经微红了眼眶，不甘不愿地嘀咕道：“我若是天选资质，就能成为仙尊的徒弟，哪轮到这个小屁孩......” 纪橙橙忽然懂了，合着面前的这个人是姜苏暮的小迷弟吧？！ 大哥，没看出你还有受虐倾向啊？！ 她急忙打着圆场：“虽然掌门不是师尊的徒弟，但却成了师尊的左臂右膀，是比徒弟更有用的存在！” 然而这句话却无人搭理，百里仟山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陪在姜苏暮身边，小嘴叭叭的：“仙尊，下月给弟子们组织一场活动如何，有利于他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纪橙橙抬脚正要跟上去，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小媳妇儿~” 这声音…… 纪橙橙回过头，只看到冬南子笑容灿烂的脸，“不能跟上去啦，你的师尊还有许多事要做，还是跟我走吧~” 第十五章 典礼纷争 姜苏暮跟她不一样，二人身份地位有差，至此分开，属实正常。 能跟着活泼多话的冬南子是个不错的选择，纪橙橙松了一口大气。 举办典礼的地点是在紫玄宗的旭阳殿，其他人簇拥着姜苏暮离去，冬南子则带着她与其他学子汇合。 “原来师尊也不是全然不管事嘛。”她一轻松，话也不自觉地多了起来，“我还以为他真把一切事物都交给了百里掌门处理呢。” “哦这个呀。” 冬南子生了一张清秀阳光的娃娃脸，一笑还会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看着就像邻家哥哥，让人倍感亲切。 “刚才的事你可别往心里去，掌门最崇拜的就是仙尊了，那日一听他收了徒，掌门险些背过气去，这么大的打击，一时嫉妒也很正常。” “嗯嗯。”纪橙橙非常理解，毒唯嘛，是这样的。 “至于仙尊，他也没你想的那么悠闲。”冬南子道：“大多时候你看不见罢了。所以他能抽空为你下厨，真是一桩极为罕见的事呢。” 这么一说，又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纪橙橙心有余悸地抚了抚喉咙，似乎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哽在此处。 这种罕见，真是不要也罢！ 眼见冬南子还要发挥，她赶紧转移话题：“听闻师尊在清归峰待了万年，这是真的吗？” “是真。”冬南子微微收敛了一点笑意：“若不是你，仙尊怕不知道还要待上多少年。” “什么意思？”纪橙橙听得一头雾水，“和我有什么关系？” 冬南子刚要开口，忽然斜睨了她一眼，“小媳妇儿很好奇嘛，干嘛不自己问他？” 纪橙橙干笑了两声，“我笨，师尊不骂我就不错了，哪有胆子干涉他的事呢？” 冬南子惊奇道：“哪有这样的，你们平时都不聊天么？仙尊虽然看上去不好相与，实际……实际好像也确实如此。但你是他唯一的徒弟，为何不借此机会跟他套-套近乎？” 这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倒是想问，只怕姜苏暮一句“修炼完了么”，亦或是“管好你自己”就能把她打回来，纪橙橙略微脑补，急忙收起了好奇心，还是别多事了，专心修仙才是要紧！ 二人一路聊着，已是走到旭阳殿，这里已经来了不少学子，见他们进来，无不好奇地望了过来。 “小媳妇儿就在这里吧，”冬南子笑道：“长老都在另外一处。” 纪橙橙乖乖点头，他一走，周围的目光更是肆无忌惮。 “她便是那个天选？” “肯定是，我平日上课都没有见过。听说她一直跟着仙尊在清归峰修炼，不跟咱们一起。” “怪不得不可一世的模样，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你看她的发带，还故意弄了个不同的颜色，不就是想彰显自己的不一般嘛？” 窃窃私语不断入耳，听得纪橙橙一阵无语。 拜托，这些人散发的酸味都快要溢出来了，就不懂得收敛点么？再说了，发带的颜色是姜苏暮为了辨别她变的，怎么就能被他们看出别的意思？ 纪橙橙不想跟一群小孩子计较，只好装作没有听见，但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能忍。 有一姑娘推开人群，走了出来：“发带颜色怎么？宗门有哪条规矩写了只能白色，本小姐今天偏偏系了根红，想必你们也有意见？” 说话的姑娘娇美动人，灼若芙蕖，纪橙橙定睛一看，竟是祝萸。 嚼舌根的几人霎时就红了脸，他们不服气地争辩道：“今日典礼，本来就要统一着装，你们穿红配紫，故意破坏纪律，我们还不能说了吗？”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很闲？”祝萸反唇相讥。 “我们……” “哎行了，人家是什么身份，我们又是什么身份，不说就不说咯。”其中一人摊开手，道：“只要你地位高，你就是对的。” 不知哪里踩了祝萸的雷区，她撸起袖子冷笑道：“那今天咱们不比身份，比实力。” 纪橙橙心惊胆战，一把抱住她：“大小姐，别冲动啊！” “放开！本小姐不动手只讲道理！” “祝家大小姐又怎样？你敢在开学典礼上动手？！”那人后退一步，大声道。 “等等。”一个恬淡的声音响起，众人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姑娘立在一旁，手捧一本厚厚的书，香腮染耳云鬓浸墨，气质娴静若水，显然是个大家闺秀型的小美人。 纪橙橙眼前一亮，立刻把她认了出来：这不是测试灵根排在她前面的那个……那个第一名嘛！ 【夏琪琪：五大家族之一——夏家天才少女，资质：举世无双，木系单灵根。】 显然，这位姑娘的名气也很大，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翻阅了紫玄宗历年门规记载，上至《仙律九章》，下至《律令修订第二十四版》，均无对发带的详细要求，故而她们并没有违纪。”夏琪琪合上书，总结道。 “夏琪琪，”那些人脸色难看，道：“你不会站在她们那边吧？” “我是站在道理那边。”夏琪琪道：“谢薇，你照抄他人功课，犯了门规第五十八条；杜若昇，你上课将粘粘糖黏在刘萤萤的长发上，还嫁祸给了别人，犯了门规第一百三十八条；董昭，你欺凌弱小，犯了门规第十七条。怎么，触犯门纪门规的究竟是谁，还需要我来一一列举么？” 那几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绿，瞧着颇为尴尬，其中一人愤愤道：“不就因为她是天选，所以你们偏帮她？什么夏家、祝家，我看就是伪善家族，仗势欺人！” “如果她两不够，那么再加一个我怎么样？”莫羡宇不知从何出现，悠哉悠哉地朝他们走来，“如果真觉得仗势欺人，不如把秋长老叫来评评理？秋——” 他要呼喊出声，那几人脸色大变，忙不迭地跑开了。 “嘁。”莫羡宇百无聊赖地道：“真是没意思。” 风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有了这么一出，议论不减反增。 祝萸倒是习惯了众星捧月，见状也只是凶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天选啊？” 吓得别人不敢再瞅。 莫羡宇好笑地摇了摇头：“真是刁蛮，祝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嫡长女？” “关你什么事？”祝萸拧眉道：“别以为你说了两句话本小姐就会对你感激涕零，就算没有你这个事情也能很好的解决。” “是是是。”莫羡宇敷衍地应了两声，转头看向纪橙橙：“纪姑娘，你没事吧？” 第十六章 心魔入侵（1） “没事，多谢三位。”纪橙橙真诚地道了谢。 “不用客气。上次害得你没吃成晚饭，这次就当补偿吧。”也许是觉得这话说的有问题，祝萸又急忙补充：“当然，就算没有发生上次的事儿，本小姐照样也会帮助你。” “嗤。”莫羡宇笑得花枝乱颤，“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你！” “别吵别吵，”纪橙橙倍感头疼，“你们怎么见面就要吵架？” 莫羡宇耸了耸肩，“因为祝家跟莫家本就是世仇，我两互看不爽也很正常。” 世仇？纪橙橙想了想，道：“这么说来，你们还是青梅竹马了？” “谁跟他是青梅竹马！”祝萸就像吃了个炮仗，一点就着，“只是从小知道对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纪橙橙恍然大悟。 俗话说，不怕两小无猜，只怕仇深血海，若是他们关系很好，那才不对味儿呢！ 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夏琪琪抱着厚如砖头的书册走来，“天书有云，不应嫉妒天才人物，就像不应该嫉妒太阳一样。如果没有‘嫉妒’，便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夏姑娘。”纪橙橙对夏琪琪颇有好感，不仅是因为测试灵根的时候夏琪琪在她前一个，还给她讲解，更关键的是系统给的关键词——天才少女，“刚才多谢夏姑娘帮我们解围。” 难怪初见就觉得她懂得多，合着这人真是个学霸！ “夏琪琪，你不会要跟本小姐抢人吧？”祝萸警惕地看着她，“她已经是我们祝家的目标了。” “天书有云，人才是一种难得的资源。”夏琪琪微微笑道：“花落谁家还不一定。” “那可不行，”祝萸挽着纪橙橙的胳膊，毫不退让：“将来本小姐继承祝家，橙橙是要辅佐本小姐的。” “那什么，长老来了。”纪橙橙友情提醒：“入学典礼要开始了。” 学生群开始骚动，纪橙橙正想溜去角落，却被祝萸一把攥住：“你去哪？” 莫羡宇与夏琪琪都没离开，而是一起立在最后，纪橙橙诧异道：“不是按照什么顺序排列么？” “当然是了。”祝萸道：“只是我们都在这，你总不好丢下我们吧？” 纪橙橙哽了哽，“你们不去前面听听他们说什么吗？” 莫羡宇挑了挑眉：“无非就是规矩里面混点心灵鸡汤，不听也罢。” 夏琪琪也扬了扬手里的书，跟着道：“还不如在后面看看天书来的充实。” 这下纪橙橙也无甚好说，她目前身高不足，只得踮起脚尖往里眺望。只见八位大长老簇拥着姜苏暮坐上最高位，百里仟山侍奉在旁，下有十六名长老，最后三十二位师者。 “咦，怎么看不到大长老们的长相啊。”纪橙橙小声嘀咕。 他们八人好像十分特殊，一身兜头白袍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别说男女老少，就连身材都辨别不清。 “你想知道？”夏琪琪哗啦啦地翻着书，开始科普：“据天书记载，八位大长老与十六位小长老实力强劲，辅佐仙尊镇守紫玄宗。上八位的代号分别对应‘琴棋书画、笔墨纸砚’，下十六位则对应‘春夏秋冬’、‘风花雪月’、‘江河湖海’与‘梅兰竹菊’。” “什么天书啊，怎么连这都有？”纪橙橙十分好奇，感觉比她的系统还好用的样子？ 一个巨大的问号浮现眼前，【系统：区区破书怎能与咱数据库相比，只要宿主想知道，今天这些长老底裤啥颜色咱都能给你扒来！】 谁想知道这么变态的事啊！ 纪橙橙无视了系统的不满，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天书，夏琪琪也不吝啬，直接把书摊给了她看，只见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乱如蝌蚪，纪橙橙一下就退缩了。 莫羡宇笑着道，“那是夏家的传家之宝，用的是夏家独有的秘术，只有她一人能懂。” “但现在我修为太浅，还有许多不解之处。”夏琪琪遗憾道：“天书亦不是万能的，譬如这十来位长老内衬是何颜色，上面便不会记载。” 纪橙橙：“……” 看来还是她的系统要牛逼些。 “说到修为，那本小姐就不困了。”祝萸转头，忽然问道，“你们进度如何了？” 四人刚开始修炼，均是炼气初期，莫羡宇满不在乎地道：“快要过半了吧。” 纪橙橙大惊，还没来得及说话，祝萸冷冷开口道：“弱鸡，本小姐已经过半。” 夏琪琪头也不抬：“我的话，大概比祝小姐还要快一些。” 三人说完，齐齐看向纪橙橙，异口同声：“你呢，你与仙尊一起呆在清归峰上，又是天选资质，想来已经快要突破初期了吧？” 面对他们期待的目光，一滴冷汗顺着纪橙橙的额角缓缓滑下，在是否吹牛的选项上，她纠结了许久，最终决定实话实说：“跟你们相比，我还差得远。” “天书有云，过分谦虚便是炫耀。”夏琪琪毫不客气地说道。 “没错，不必遮掩，反正你这个朋友本小姐交定了！”祝萸也给予肯定。 “……”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时候，上方一名瘦瘦小小的长老走了出来，眼神不知是凌厉还是阴恻，只是扫了一眼，大殿便逐渐安静下来。 他开口，声音古怪：“肃静，典礼现在开始。” 说完，他转身将手上的册子递给姜苏暮，并道：“烦请仙尊过目。” 百里仟山忙不迭的接过，转递到姜苏暮手边，但姜苏暮并没有动，他只是端端地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 纪橙橙不解道，“这是干什么？师尊还摆谱？” “天书有云……” “别云了，”祝萸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应该是见不惯他吧，本小姐见不惯别人的时候也这样。” “这位长老好像是叫菊千乌吧？”莫羡宇饶有兴致地道，“听闻他性子古怪，每日都醉心研究，不知哪里冒犯了仙尊。” 上头的人一动不动，下面的学生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终于，姜苏暮无甚感情地道：“出去一趟，沾了什么东西回来？” 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听见。菊千乌愣了愣，神色不定：“仙尊这是何意？” “何意？你说何意？”仿佛觉得菊千乌讲了一个笑话，姜苏暮直接伸出了右手—— 不好！纪橙橙条件反射地抱紧了头！ “啊！！！”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菊千乌像个破口袋一样从上方直直飞来，在撞上殿门以后，他又摔在地，“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血溅三尺，不外如是。 望着只有一步之遥的血渍，纪橙橙后怕地退了几步，生怕他吐的血溅在自己身上！谁说要站在后面的，差点被误伤！ 第十七章 心魔入侵（2） 姜苏暮突然出手，把所有的学生都吓了一跳，有胆小的人后知后觉地失声尖叫，想来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难以承受。 “仙尊干嘛动手打人啊？太可怕了，比咱家的糟老头子还要可怕。”饶是祝萸也被吓到，显然忘记自己先前也是一言不合就要干架。 格局小了。 纪橙橙内心鄙视，都没见过姜苏暮杀妖是吧，那才是噩梦，是一种对心灵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菊千乌被打，在场的长老居然无人质疑姜苏暮的举动，反而齐齐转过身，警惕地盯着他。 百里仟山当即站了出来，厉声质问：“你干了什么，竟惹仙尊动气！” 菊千乌脸色阴沉：“弟子不知道哪里做错。” “没错？没错仙尊会打你？”百里仟山显然不信，“还不从实招来！” 菊千乌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姜苏暮显然不耐，右手翻转，蓝紫色的电流在他掌心闪过！ 这下要死人了！纪橙橙惊呼出声：“别误伤——” “别动手——”菊千乌大喊，面容逐渐扭曲，整个人也痛苦地缩成一团，“啊啊啊啊！” 肉眼可视的，一股黑烟自他的背后缓缓抽出，伴随着“滋滋滋”的声音，仿佛铁板烤肉，纪橙橙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烧焦的臭味！ “这、这是什么？”夏琪琪已然看呆，连书都忘记了翻。 【耳中人：心魔种类之一，吸食人类的执念而活。前期为影，散不成型，中期半人半影，后期幻化成人，长约两寸，藏于耳中，依靠言语蛊惑人类。】 黑影越来越大，甚至慢慢聚成了一个人型，但它只有一个上半身，下体连在菊千乌的后背上，就像分裂出了另外半个人，看着诡异又恐怖。 “果然瞒不过仙尊法眼。”黑影桀桀怪笑，“没想到吧，紫玄宗外有屏障，我还能混进其中，这算不算一种胜利？” 纪橙橙表示疑惑，这世界的妖怎么了，混进紫玄宗有什么好吹的？您能抗下姜苏暮一招，那才叫胜利啊大哥！ “大胆妖孽！还敢口出狂言？”百里仟山皱眉道：“菊长老向来独来独往，醉心研究，鲜少与人交流，否则我们岂会看不出异样？” 这说明什么？说明展太宅要不得，否则被妖上身了都没人发现！ “万年以来，你还是头一个。”在某种程度上，姜苏暮给予了它肯定，但话中的轻蔑，听着又不像那么一回事，“死在这里，属实也是一种荣耀。” 殿外，隐有雷声滚过。 黑影伸手一撑，就像没有骨头的黑泥落在地上，他飞速地环顾周围，裂成了好几块黑影，猛地朝纪橙橙等人袭来！ 纪橙橙只觉有什么东西穿进了身体，灌铅般沉重，旋即两眼一翻，与祝萸几人一齐倒在了地上，陷入昏迷。 “不好！”百里仟山微微色变，“如此魔物逃进了弟子体内，立刻布阵！” 姜苏暮挥手，拦下了百里仟山，“且慢，其中一个是本尊徒弟。” 百里仟山一愣，有些酸溜溜地道：“仙尊不必担心，这个阵法不会伤她一根寒毛。” “不。”姜苏暮面无表情地道：“本尊的意思是，过会再说。” 百里仟山：“？？？” 外面发生了什么，纪橙橙一概不知，她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世界，默默地挠了挠头：这叫什么事呢，吃瓜的最高境界——躺着也中枪？ 【恭喜宿主，触发奇遇：心魔的考验（1）。任务详情：仙途漫漫，一念成仙，一念成魔。完成奇遇将获得双倍经验卡一张，失败则无奖励。】 【请问宿主是否接受？任务消失倒计时，4分57秒。】 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事，不接才是傻子吧？！纪橙橙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疯狂点击【是】，生怕迟了一步，奇遇就会消失。 就在她接取成功的一瞬间，仿佛有灯在头顶打开，一束暖白色的光照亮纪橙橙的四周，祝萸、莫羡宇与夏琪琪皆在。 四人团聚，在短暂的激动后，祝萸茫然道：“我们这是死了么？” 莫羡宇沉吟道：“我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看着不大像。”夏琪琪颇为冷静地打量了一下周围，“没有书就意味着没有知识，那死亡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我们没有死。”才接了任务的纪橙橙笃定道：“我们只是被‘耳中人’困在了这里。” “‘耳中人’是什么？”祝萸问道。 “一种心魔。” 纪橙橙话音刚落，一团黑影从脚下升起，它漂浮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半人的形状，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小姑娘，你知道的还挺多嘛。” 祝萸与夏琪琪被这模样吓了一跳，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莫羡宇正想站出充当护花使者，纪橙橙已经将她两护在身后，摇了摇头：“不，我还有一处不明。” “什么？” “你没有嘴巴，是怎么说话的？” “......” 望着她那张诚恳的小脸，心魔一时也陷入了沉默，半晌才道：“靠意念。” 夏琪琪大悟，正想掏出纸笔记录，无奈这是精神世界，所以摸了个空。 “心魔也有意念？”纪橙橙觉得不可思议，“你们依附人类的欲念而活，还会有自己的想法吗？” “错！”黑影伸出一根手指，纠正了其中一个错误，“不是欲念，而是执念。” “有什么区别？”祝萸心里的害怕消退几分，也忍不住出声询问。 “区别大了，执念建立在欲念之上，比它更深。” 换句话说，一个人过分地专注于某事某物或者长时间沦陷于某种情绪，这一情结就会成为有形，将之束缚，极度执着就会产生向往、追求等坚定不移的念头。 黑影一边说着，一边绕着他们打转：“欲念是‘想要’，执念却是‘一定得到’。” 这也就是菊千乌中招的原因。他太过沉迷研究仙术，但效果却不尽人意，所以招来了它。 “明白了。”纪橙橙点了点头：“所以你挟持我们有什么作用，难不成我们这几个小屁孩还有你想要的‘执念’不成？” 第十八章 欲念？执念！ 纪橙橙的灵魂发问，让另外三人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虽然祝萸很想反驳他们并不是小屁孩儿，但考虑情况特殊，也就乖乖闭了嘴。 黑影怪笑了一声，道：“是人都有欲念，而我可以把它变成执念。” “本小姐才不相信！”祝萸来了勇气，大声反驳。 黑影打了一个响指，另外三束光芒应声而灭，纪橙橙顿时急了：“你把他们弄去哪儿了？” 黑影并不答话，又是一个响指，灯光再亮，三人重新出现在她眼前。只是这一次，他们目光空洞，就像断线的木偶，一动也不动。 “祝萸，祝萸？”纪橙橙扑到她的面前，着急道：“你怎么了？” 祝萸看都不看纪橙橙一眼，甚至还一把拂开她的手，僵硬道：“父亲，我是你最引以为傲的女儿，亦会成为祝家最优秀的继承人。发扬祝家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她机械地重复这几句话，像是陷进了什么回忆，怎么叫也叫不醒。 纪橙橙只好转到了夏琪琪面前：“夏姑娘，你还好吗？” “天书有云，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要读更多的书。”明明手上空无一物，夏琪琪却仿佛埋头苦读，“只有不断学习，才能充实自己。” 与她们二人相比，莫羡宇显然要正常的多。 纪橙橙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试探道：“哈喽，听得见吗？” 莫羡宇默默地立着，没有丝毫举动。 纪橙橙使劲摇晃着他的肩膀，“醒醒，醒醒啊！” 谁知，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深情款款道：“娘亲相信我，只要找到它，就能化解祝家与莫家千年以来的宿怨。” “傻儿子。”纪橙橙一把甩开，面无表情道：“没救了，等死吧。” 三人陷入各自的世界，纪橙橙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得召唤系统。 【任务提示：战胜自己即是战胜心魔，挖掘弱点，一举攻克。】 弱点？是谁的弱点？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纪橙橙咬咬牙，指着黑影大骂：“卑鄙的妖！” “打不过就骂，你素质怎么这么低？！”黑影猛地一愣：“等等，你怎么没事？”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不是，为何你不受影响？”黑影凑了过来，难以置信：“难道你没有欲念？” 纪橙橙正想答话，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系统的提示。 难不成是要她……既然如此，不妨剑走偏锋，跟它拼了！ 有了主意后，纪橙橙干脆坐了下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鄙视道：“什么耳中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你胡说！”黑影气急败坏，“怎么会有人没有欲念，除非……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纪橙橙怼回去才发觉没有作用，只好自我透露：“我有，但估计因为要求太高，所以不受干扰吧。” “这不可能！”黑影毫不犹豫的反驳道：“人的执念越深，我们就越强大。” “是吗？”纪橙橙握紧拳头，慷慨激昂道：“我想比仙尊强大，还想将他踩在脚下，有朝一日也能做到吗？” 黑影古怪地望着她：“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梦想。” “果然很难吗？”她就像皮球一般泄了气，神情沮丧，“想要比他强大就已经很难，你做不到，我不怪你。” “从理论上说，这种事情也不无可能。”黑影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这个想法的可实施性，“只要你的执念够深，那我就能为你办到。” “真的吗？”纪橙橙目光灼灼地看着它：“既然如此，不如你附在我的身上好了。” 黑影一怔，“这种要求我还从未听过。” 纪橙橙认认真真地给它分析局势：“外面想必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不如挟持我，再借助我的执念，强大自己，闯出紫玄宗，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笑话，你以为你是谁？”黑影冷哼一声，“挟持你有什么用？” “我……我是仙尊唯一的徒弟。” “……” 诡异的沉默后，黑影突然缠绕在她身上，来回游动。 “有意思，真有意思……”它说话，音色独特，令人心神恍惚，“小丫头，你想等他来救你，是不是？” 纪橙橙一颤，否认道：“不是。” “口是心非。”黑影嗔怪道：“小丫头，你的仙尊强大非凡，随手就能将我及这个幻境抹杀，可是这么久了，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救你啊。”黑影咯咯笑道，“谁不知道，他平生最讨厌废物，况且你是他的徒弟，就更不能是个废物。让我猜猜，他现在一定在想，如果你无法打破这个幻境，那你就不配成为他的徒弟，那下场……啧啧，我真是不敢想象。” “你说的不错。”纪橙橙攥紧了拳头，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怨恨，“不然我为何想要把他踩在脚底？就因为他每天‘废物、废物’的羞辱我，生死关头还弃我不顾，这种师尊，真是不要也罢！” 黑影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看看吧，看看这个仙尊是多么的冷血无情，薄情寡义！” 它话音刚落，猛地扑进了纪橙橙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窒息感扑面而来，身体如灌铅般沉重！ 一丝光亮自眼前打开，纪橙橙缓缓睁开眼睛，坐起了身子。 惊叹声此起彼伏，她依旧身处旭阳大殿，周围数百名学子惊讶且警惕的看着她，步步后退。 十米开外的地方，姜苏暮依旧坐在高位，垂眼看她，见她醒来，漆黑如夜的眸子里似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特么的，还真给这耳中人给说对了，姜苏暮不仅没有出手，反而还冷眼旁观？！ 来不及多想，纪橙橙踉踉跄跄地奔了上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声泪俱下道：“师尊，我把心魔主体骗进了自己体内，你快救救徒儿呀！” 第十九章 得到夸奖 心魔附体，幻境皆碎。 姜苏暮垂下眼，似有什么话要说，黑影已经怒骂出声：“你敢骗我！” 它慌了，它在她意识里面探了个遍，里面却只有零星的片段，而在此其中，她唯一的有用的念头便是——吃好吃的、吃很多好吃的！ 这算什么？！ 这要是用作执念，它会沦为整个妖界的笑柄！ 不过它不懂她的想法，纪橙橙也不怪它，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感同身受！ “你竟然骗我！” “你骗了这么多人，被人骗骗怎么了！”纪橙橙毫不示弱地反喷回去，死不撒手：“师尊快点灭了它！” “无碍。”姜苏暮道。 百里仟山反应过来，大手一挥下令道：“布阵！” 那八位看不见面容的大长老一一举起自己手中的法杖，数根光线自法杖迸出，在上空交织成形。 “以淳燿敦大，天地明德，光照四海！” 纪橙橙自己没什么感觉，耳边倒是响起黑影痛苦的尖叫，它被迫抽离开她的身体，重新回到了外面。 “你这个没有出息的死丫头！”它挣扎着想要扑回去，但面前似乎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将它关在了里面。 望着它凄惨的模样，纪橙橙松了一口大气。 她赌对了。 任务提示她去挖掘弱点，指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心魔本身。 它的弱点是什么？那就是它自己说的，它生于人类欲念，长于人类执念，执念越深，它也就越发强大。 换句话说，只要一个人心思纯净，心魔就没有发挥空间，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存活。 好在，那只是一只前中期的心魔，还没有完全成型，所以她才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想依靠自身去挑战它、净化它。 谁知它一上身，幻境即刻破碎，直接给她省了不少事儿，那不找姜苏暮求救就是麻瓜了！ “呵。”黑影突然怪笑了一声，朝她看来：“人类都说欲念可怕，其实没有欲念的人才最可怕。仙尊，你果然收了一个好徒弟啊嘎嘎嘎……” 噗。 犹如一声屁响，黑影在上空爆炸，消散的无影无踪，纪橙橙也纯当它放了一个屁。 【恭喜宿主，完成奇遇：心魔的考验（1)。获得奖励：双倍经验卡一张！】 【仙途漫漫，一念成仙，一念成魔。历经磨难，你是否还能坚守初心，永不背离？】 一长串话看的纪橙橙眼花缭乱，最后还冒出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是】，脑海叮当一响，显示出了一排小小的白字：【善念值＋1。】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不等她仔细研究，下方的三人也慢慢醒来。 “嘶……我的头好痛。”祝萸皱眉道：“我这是怎么了？” 夏琪琪本来还有几分迷茫，见到天书还被自己抱在怀里，旋即松了一口气。 莫羡宇伸手将她们二人拉了起来，抬头看向上边的纪橙橙，目光颇有深意。 “大家都看见了，这是入学的第一堂课。”百里仟山一脸严肃地道：“身为修仙者，我们无时不刻的在与妖魔做着斗争。但是邪不胜正，只要坚守正道，不迷失自我，就能达成所愿，得道成仙！” 下方响起如雷的掌声，纪橙橙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无奈有些脱力，好在姜苏暮伸手扶了她一把。 “多谢师尊。”纪橙橙回头，笑了一笑。 “你……” 姜苏暮还没说完，百里仟山便挤了过来，捋着胡子夸赞道：“难怪仙尊会收她为徒，果然是有一些独特。好了，典礼还没结束，你先下去吧。” 纪橙橙撇了撇嘴，重新回到了人群里。 祝萸不知经历了什么，神色还有些疲惫：“本小姐刚都听说了，我们皆被心魔所俘，但你没有。” 夏琪琪也难得严肃：“我会好好反省。” “不必如此。”纪橙橙解释道：“我们年纪尚小，又刚刚修仙，会被蛊惑实在正常。欲念不是罪孽，不用避之蛇蝎。他日强大起来咱们就有了反抗的能力，不会像今天一样坐以待毙。” “你说得对，下一次本小姐要它好看！”祝萸攥紧了拳头，赌咒发誓自己不会再上当。 趁她们不注意，莫羡宇拉了拉纪橙橙的衣袖，似笑非笑：“纪姑娘在幻境里都看到了什么？” 纪橙橙一愣，反问道：“你觉得我会看见什么？” 莫羡宇一顿，似乎难以启齿：“比如我们……” 纪橙橙摇了摇头：“那是你们的世界，我怎会看见？不过你一直拉着我，非要管我叫娘亲。” “……”他瞬间丧失了追问的欲望。 诚如莫羡宇所说，入学典礼果真无聊至极，还不如心魔的话来的刺激。 到了最后，百里仟山跟每个新入门的弟子分发了一个小木牌，是能证明身份、出入紫玄宗的唯一之物。 好不容易挨到了讲话结束，纪橙橙与姜苏暮也一同回了清归峰。 自从拿到任务奖励，她的心思就已经飞远。 如今回来，纪橙橙忙不迭的往自己卧室走去，满脑子都想着如何使用这张双倍经验卡。 “站住。”姜苏暮冷冷淡淡地唤住了她，“今天发生的事，有何想法？” 纪橙橙一怔，这都还要说个心得？ 她斟酌片刻，道：“就、就心向正道，便不惧妖邪，徒儿会牢记使命，永不背离初心。” 姜苏暮静静地看她许久，仿佛初识。 半晌，他才道：“也许是会不同。” “嗯？”纪橙橙疑惑。 姜苏暮却不再多言，径直拂袖而去，只留一句：“脑子空空，有时候也是好事。”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不在忍辱中爆发，就在忍辱中灭亡！获得任务奖励：双倍经验卡一张。】 【激活主线：突破炼气初期，完成后解锁商城。】 欢脱喜庆的系统音一直在脑海回荡，纪橙橙傻了，她这是被夸奖了？她居然被夸奖了？！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气得跳脚：姜苏暮这个魂淡，怎么夸奖都听着跟骂人一样！ 第二十章 都是你的 系统送的双倍经验卡十分给力，一张能有24个小时的使用时间。短短几天，纪橙橙便利用这两张经验卡成功突破了炼气初期。 除了觉得自己变精神了之外，纪橙橙并无其他感觉。 肥肥安慰道：“宿主要求不要太高了喵，若没有系统的帮助，你这样的修炼资质，怎能做到和天选一样？” 这话纪橙橙就不爱听了：“没有这个坑爹的系统，我会是这么差的资质吗？至少平平无奇起步好吧？”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肥肥兴奋地在床上直打滚，“总之这可是咱们踏上世界之巅的第一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啊喵！回来了，咱感觉到力量全部要回来了！” 纪橙橙懒得搭理它，转而点开了系统，研究刚刚解锁的商城功能。 【商城：宿主可通过主线、支线、奇遇等一系列任务获得积分。积分用于兑换商城物品，助力宿主扶摇仙路！】 【初始积分：100，可购食品：鸡蛋、牛奶、茄子、南瓜、西红柿……可购药品：初级止血药、初级解毒丸……随着宿主境界的提升，商城将为您解锁更多选择，点击即可查看详情。】 “不错。”纪橙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等于是个移动的百宝箱，虽然还不算完善，但日后铁定吃穿不愁啊。 但是这种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去，一个鸡蛋一个积分？西红柿要两，牛奶还要三？黑商，妥妥的黑商！你当我的积分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系统一旦被骂就选择装死不回应，肥肥跳了上来，眼睛闪着饥渴的光：“宿主，这样的话就可以自己做饭了啊！咱们就不用受仙尊的折磨了喵！” 纪橙橙狐疑地看了它一眼：“但你舍得放弃那些天材地宝么？” “你当咱受虐狂吗？！”肥肥气得连喵话都不会说了，悲伤地摸着自己的头顶：“看不出来咱都瘦了吗！前两天喵食里还混了坨没化的盐，害得咱头上毛都秃了一块。” 纪橙橙打了个哆嗦。 她本以为姜苏暮反对她饲养灵宠，就会将肥肥交给她自己照养，但没想到她的师尊非常负责，不仅每天雷打不动地准备她的一日三餐，还捎带了肥肥的份。 于是......清归峰上又多了一只痛苦的猫。 起初肥肥还会一边拖着姜苏暮的衣摆，一边痛苦流涕：“仙尊算咱求您了，不要对食材进行二次加工好吗？咱们灵喵不能吃人吃的东西，再说了您这也不是人吃的啊喵……” 但姜苏暮听不懂，他只听到这猫“喵喵喵喵”，还能看见它眼中含泪，他顿感欣慰。 他徒弟懂事，就连他徒弟的猫都知道感恩，一时间，姜苏暮连这只肥猫都看着顺眼了许多，故而给它做了更多的猫食，想将它喂得再胖一些。 但肥肥瘦了，肥肥泪流成河。 纪橙橙望着这诡异的一幕，欲言又止，心情复杂。一方面她对自己的灵宠表示了一定的心疼，但另一方面有猫陪着她一起痛苦，她又有点变态的开心，用肥肥的话来说就是：它不是人，但宿主是真的狗。 说多了都是泪，还是回到当下。 纪橙橙抱着肥肥来到了清归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姜苏暮：“师尊，徒儿突破初期了！” 她说着兴奋地将它举到他面前：“所以我们能留下它了吗？！” 姜苏暮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为了表达自己身为小女孩的天真烂漫，纪橙橙当即抱着肥肥转了一个圈：“耶！” 实际—— “今天的午餐你必须帮我分担一半，否则我就告诉师尊猫食多放盐！” “宿主你还能再狗一点么？咱要上报系统，告你虐-待灵宠啊喵！”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都还各自飞呢！别以为我不知道，灵宠死不了！” 主慈宠孝，好一派温馨的画面。姜苏暮看着看着，忽然道：“今日暂不修炼，你且随本尊来。” 他说着，朝里走去。 纪橙橙放下猫，一脸疑惑。 她其实没有见过清归殿里面是何模样，因为她一直在外修炼。如今第一次踏进这里，竟还有种不真实感。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大所以显得有些空，走廊响起哒哒的回音，延向尽头又逐渐消散。两旁伫立着巨大的玉雕龙柱，甚至连龙鳞的纹理都雕刻得繁琐细致，栩栩如生，透着迷离的贵气。 不仅如此，它们的嘴里还衔着西瓜大小的夜明珠，不知到了晚上是何种光景。 她抬头看了看一步之外的姜苏暮，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师尊……” 姜苏暮微微侧目：“怎么？” 纪橙橙想说，她忽然觉得有些冷。不，也许这里不是真的冷，令它冷淡的是阴影、对称以及那漫长的岁月。 “师尊一直住在清归峰吗？” “嗯。” 纪橙橙迟疑片刻，故作天真地仰起脸：“这里真好看，如果仙尊一直呆在这里，会不会觉得太过安静？” 姜苏暮顿了顿，“不会，本尊觉得你甚是吵闹。” 行就这样吧，死直男孤寡万年也是应该的！ 纪橙橙完全放弃了想要与他交谈的欲望，一路任由他带领，直至走到走廊尽头。 “到了。” 纪橙橙回过神，只听见木门喑哑一声，大门被姜苏暮缓缓推开。 “哇啊喵。”肥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实在太酷了喵！”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云顶檀木作梁，书香混合着笔墨的清香扑面而来。 阁中辟一暗层，阳光虽不能直射到这里但也足够明亮，墙边挂着各式各样的字画，无数的书册整齐排列在巨大且不同的书架上，塞了个满满当当。 【天渊书阁：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三大藏书阁之一，坐拥万卷、千载流芳。】 纪橙橙尚在惊讶这个地方给她带来的视觉冲击，姜苏暮转头，对她淡淡道：“这里，都是你的。” 第二十一章 天渊书阁 面对这霸总式的话语，纪橙橙心里一颤，头一次生出了一种警惕：“师尊何意？” “意思便是，”姜苏暮一挥手，对着这一整阁琳琅满目的书籍道：“这里的书，你都得看完。” 纪橙橙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她勉强抬起头，道：“师尊，您不觉得徒儿一直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与重量吗？” 姜苏暮沉吟片刻，大概也觉得这要求对凡人来说属实过高，于是他退一步道：“慢慢来。一千年的时间，应当能看完。” 系统，系统在吗！她想换个师尊可以吗？！ 说话间，一本最上端的书自动飞到他的手中，姜苏暮转过身，“在此之前，你先从最基本的做起——习字。” 纪橙橙机械地朝他挪去，肥肥在一旁给她加油鼓劲：“宿主坚持！再等几百年就能脱离他的魔爪了！” 纪橙橙顿时更加心累，只觉前路一片漆黑。 姜苏暮瞥了一眼在一旁幸灾乐祸、手舞足蹈的肥肥，道：“此猫尚有灵性，不妨一道来学习。” 肥肥的神情瞬间凝固，纪橙橙“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算了吧师尊，要一只灵宠学习到底还是难了些。” 姜苏暮低头研磨，声音听着有些漫不经心：“万一它与你一样聪慧呢？” 纪橙橙一脸疑惑地与肥肥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是在骂谁？还是……两个一起骂了？ 姜苏暮没有注意她俩之间的眼神交流，道：“这本是《四时天地录》，适合初学的你研读。看看，认识多少？” 纪橙橙认真看了一眼，斟酌道：“基本识得。” 摊牌了，她不装了！她要用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学识来击溃他！ 姜苏暮递过一支狼毫笔：“写一个字试试。” 纪橙橙：“……” 她错了，作为一个穿越货，毛笔字她还真不行。 赶鸭子上架，姜苏暮蹙眉望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终于忍不住道：“身子坐直，毛笔要放在中指与无名指之间，大拇指向上，手掌要平……” 他干脆走到她的身后，俯下身子握着她的手，掌心与手背相触，纪橙橙猛地一抖。 “怎么了？”姜苏暮皱着眉头道。 跟一个死直男说什么“男女大防”是说不通的，再加上她身体虽幼，思想却很成熟，怎么看也是她占便宜，血赚不亏。 纪橙橙心有余悸道：“师、师尊身上有个保护罩，我还以为自己要被弹飞来着。” “这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体验的。” 有零星的笑意在他眼里划过，灿若流星，转瞬即逝。 姜苏暮顿了顿，重新回到了正题：“就写这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殿外阳光灼热，室内却清清凉凉，想必全托他声音冰冷又不近人情的福，让这温度都不敢抬上一抬，纪橙橙莫名其妙地走神了。 她愣愣地看着，看着一笔又一划，墨渍在宣纸上晕染；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白皙又修长，仿佛覆上一层冷冷的光。 耳边还响起他低沉的话语，如轻软的羽毛擦过心底：“从落笔到转折，要提高手指与手指的协调能力，加强手与身体的平衡……” 他的话还未说完，纪橙橙抬手，“啪”地一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 这一操作把姜苏暮也给震住了，他怔愣道：“你这是做什么？” “徒儿走神了。”纪橙橙捂着微麻的脸，诚恳道：“这实属不该，所以自己提醒了自己。” 有病，绝对有病！ 刚刚真是脑子抽了，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的幻觉！苍天啊大地啊，这还不一巴掌打醒自己？！ 脸颊泛起红色的五指印，姜苏暮端看了许久，指尖抚上她的脸庞，“愚蠢，提醒也不是这么个提醒法。” 纪橙橙有苦说不出。 不过有了这一出后，她心里旖旎尽散，在姜苏暮指尖抚过之后，疼痛骤然消失，她惊讶道：“师尊，你做了什么吗？” “简单的治疗。”姜苏暮说着，又冷冷淡淡道：“这非本尊所长，只能处理一些轻伤，若是日后再来，本尊可不会管你。” “原来师尊还有不擅长的事。”纪橙橙立马昧着良心夸赞道。 “不会受伤，自然不必去学治伤。”姜苏暮看着她，忽然道：“对了，近两日本尊要暂时离开清归峰，你自己要多加注意。” 纪橙橙一怔，一时间心情竟有些复杂，“师尊要走？” “嗯。”姜苏暮没有告诉她缘由，只是道：“所以这两天你便去紫玄宗食堂解决吧。” 纪橙橙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滚了出来，明明内心激动到炸裂，但她硬是逼着自己做出恋恋不舍的模样，“那您……一定要早去早回呀！” 实在不行就别回来了！ 姜苏暮望着她红红的眼眶，一时间也说不上心里是何感觉，好一会儿，他才道：“本尊两日不在，你多少也会无聊些。就且将这书抄个五遍，回来之后交给本尊。” ？？？ 所以，他特地带她到天渊书阁，就是为了让她抄书吗？！ 憋回去的眼泪瞬间气了出来，不待她大骂出声，姜苏暮的手搭在了她的发上，轻轻揉了揉。 犹如一道电流从头顶过到脚心，纪橙橙一僵，全身酥麻，只听他淡淡道：“好好听话，本尊会给你带礼物回来。” 说罢，他不见了踪影，徒留一丝若有若无冷冽的淡香，渐渐消散在了空气里。 见纪橙橙半晌未动，肥肥着急地大喊：“喂喂宿主，仙尊是不是对你下毒手了？！你说话啊喵！” 她回过神，有些不自在地道：“……我没事。你知道仙尊去了哪吗？” “你现在问是不是太迟了喵？”肥肥在桌上打滚：“仙尊可不是什么闲人，肯定是有自己的事要做吧。还站着干嘛，你可是身负抄书的重任啊喵！” 纪橙橙嘴边勾起一丝冷冷的笑：“抄书？想得美。” “你想干嘛？”肥肥心里发毛。 纪橙橙斜睨一眼：“姜苏暮难得不在，咱们当然是要好好探索一下这清归峰了！” 第二十二章 火烧书阁 常言道，老虎不在山，猴子称霸王。 姜苏暮走了多久，纪橙橙就度过了多久的快乐时光。 在系统的帮助下，她总算逛遍了整个清归峰，不仅对这个地方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甚至还发现了许许多多新奇的玩意儿。 比如，沉香池里有一捏就会像水枪一样喷水的小青蛇；落梅林的五色树蘑菇会依据天气变换而变换；懿祥小筑有一只会唱安眠小曲的灵莺鸟……等等等等。 其中，纪橙橙最喜欢的当属蘅芜苑的烛光果与白燐虫了。 白日里的烛光果没什么特别，小小圆圆，长于一旁的草丛中。到了夜晚，果子里就会燃起像明亮异常的光，堪比灯泡，若将它摔在地上还会发出炮仗一般的声响，旋即燃起幽蓝色的火焰，而后被苑里青水蛇给浇灭。 而白燐虫则与萤火虫相似，它虽不如后者美丽，但翅膀沾有白色的磷粉，在夜里会散发微弱的光芒。 为此，纪橙橙还小小地抱怨过，清归峰上为什么没有萤火虫。 这个问题颇有难度，肥肥差点也回答不出来，思考半天后它才道：“宿主很喜欢萤火虫吗喵？这种生物太过普通，没法飞到仙山这种高度啊喵。” “这样啊。”纪橙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 她住的寝宫其实和姜苏暮的清归殿有着一段距离，又大又空，加之整个清归峰一到夜里便寂静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若没有肥肥作陪，属实有点恐怖。 故而，她迫切地希望自己的寝室里有一些亮的、鲜活的生命作点缀，好让她自己不会觉得无聊害怕。 在肥肥的帮助下，她好不容易收集完一瓶子的白燐虫。 彼时天色已暗，纪橙橙只好将烛光果与白燐虫一同带去了天渊书阁，因为不出意外，明日就是姜苏暮的归期。 啊，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的短暂，纪橙橙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感慨。 肥肥将烛光果搁在烛台上充当照明灯，而后鄙视道：“宿主临时抱佛脚还来得及吗喵？” 姜苏暮走之前可是留下了抄书的任务，纪橙橙早不忙夜心慌，半夜起来补裤裆。 “一个人，一支笔，一个夜晚，足以创造一个奇迹。”纪橙橙将三支笔捆绑在一起，三管齐下：“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么？” 肥肥警惕地道：“咱可不会写字啊喵。” “当然不是。你平时没啥用，但关键的时候就必须要你出马。”纪橙橙头也不抬，“待师尊回来我便告诉他，其余的抄写稿都被调皮的你给撕毁了，这不就行了？” “宿主，你必是属狗的吧！”肥肥当场炸毛，“你就不担心咱会被他一掌拍死吗喵？” “放心吧，我会替你拦着。”纪橙橙无耻地总结道，“总有人要为这个家庭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 换而言之，背黑锅！ 肥肥刚想跳起来争辩，转念一想姜苏暮这种大神岂会发现不了她的小伎俩，于是它重新趴在桌上，阴险地道：“宿主，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喵。这个修仙界无人不知仙尊大名，有多少人期盼他的一顾，你这样糊弄他，多少有点不懂事了。” “呵。”纪橙橙冷冷一笑，“那些人是受虐狂，但我不是，不要站着说话腰不疼嗷。再说了，他要的是天选，而我只是个冒牌货，你们系统卡bug，赶菜鸭子上架，到底是谁糊弄他？” 所以当初就该把那个叫“夙岚”的帅比长老配给她，也省的现在这么多事儿。 肥肥瞪圆了眼睛道：“可他也很好啊喵。” “很好吗？”纪橙橙没有觉得，她嘀嘀咕咕道：“真的好，就不会整天骂我还无视我了。不过也无所谓，我没有把他真的当做师尊，他也没有把我真的当做徒弟，这样也不差。” 看来这些时日与姜苏暮的相处，纪橙橙心里多少还是憋了一点气，加之这次他莫名离开，还没有告诉自己徒儿去向和原因，是个人都会有些不舒服，而眼下纪橙橙还在抄书，怨念与字次俱增。 肥肥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说起来咱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书阁呢！” 它说着从桌上跳了下来，一边踱步一边惊叹道：“《甘石星经》？这不是那本上古密卷吗，听说凡界十二门派为了争夺它，伤亡无数，后来还是赤钰仙尊出手，这才终止了将近百年的斗争。没想到她居然把这本书交给了曙黎仙尊保管啊喵！” “还有《针灸十二术》与《回春流雪》？！这可是上一任的素莲仙子撰写的绝本，据说载有起死回生之术，居然也在天渊书阁！” “什么赤钰仙尊、素莲仙子的？” “都是与曙黎仙尊齐平的人物啊喵。”见纪橙橙一脸不解，肥肥一时半会也难以解释，只是道：“总之宿主你拿一本倒卖下辈子便吃穿不愁了喵！” “这么牛掰吗？”纪橙橙放下笔，认认真真打量起这满屋子的书，但因为光线较暗，她顺手拿起桌上的烛光果照着看。 “毕竟是修仙界的三大藏书阁之一呢，果真不是盖的。这本《雷法诀》你可要记牢了啊喵，专讲雷灵根的，等宿主筑基之后就能使用了。” 纪橙橙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冷不丁问道：“这本《杂食录》是干嘛的？” “是《杂事录》还是《杂食录》？”肥肥挂在纪橙橙肩膀，探出半个头。 “唔，让我看看。”纪橙橙翻开一页，念着上面的字：“将苍玲果煮至五分熟，而后切成小块，撒以细盐腌制去腥，辅以葱段、料酒……哦，原来是本食谱。” 她越看越有兴趣，不过书册较薄，一会便没了后续。 “只是记载了几道仙品的做法啊喵。”肥肥抬头扫了一眼，道：“好像食谱都在最上面，大概是因为仙尊平常不做饭吧喵。” 纪橙橙略一沉思，搬来凳子还不够，又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垫在脚下。 “《太平集》？！《天论》？！《司乐记礼》？！宿主你这是暴殄天物啊喵！”肥肥痛心疾首，“你知道凡界为了这几页纸伤亡了多少人吗喵！” “闭嘴！借用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尚且年幼，不会法术，身高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要想够到最上方的书册确实有些难度。 于是，她干脆放下烛光果，转手抱起肥肥，道：“快，把那本《杂食录2》拿下来，我说你是不是真的该减肥了，真是重死了……” “再举高点，够不到啊喵！”肥肥艰难地伸出猫爪：“宿主你没吃饭啊，再高一点啊喵！” “但是你真的好重……”纪橙橙话还没说完，手上一个打滑，肥肥直直砸在她的脸上！ 霎时，人仰猫翻，顶上的书籍也随之哗啦啦地掉，在烛光果落地的那一瞬间，纪橙橙一懵，脑海闪过两个硕大的字——完蛋！ 第二十三章 大祸临头 “嘣——” 伴随着一声巨响，幽蓝色的火焰在书本上炸开，一时间火焰冲天，还顺着地板的纹理蔓延向最深处。 着火了！ 变故就在一瞬间，纪橙橙大脑还是一片空白，肥肥倒先反应过来，它下意识地想要扑进火堆，但望着面前的熊熊烈火，它又有些畏缩，只得转过头，心急火燎地冲她大喊：“宿主，还愣着干嘛啊喵！” 纪橙橙踉跄了几次才勉强站了起来，她哆哆嗦嗦地道：“救、救火！” 然而火势浩大，怎么灭火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且不说她俩一人一猫，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算她们长成三头六臂，等水一桶一桶运来，只怕整个书阁都烧成灰了，所以这种法子根本行不通。 “咱这就下山叫人来！”肥肥慌慌张张地往外奔去，它有四条腿，跑得快，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等等！”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纪橙橙竭力挤出一丝清醒，她大声道：“青水蛇！沉香池里的青水蛇！” 肥肥一愣，旋即恍然大悟，它怎么把那东西给忘了！ 青水蛇类似水枪，只要一挤蛇身便会从口中喷出水来，是极好的灭火器。 然而还不等她们冲出去抓蛇，过道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两条巨大的白玉龙从门口探出头，张嘴喷出水柱，在浇灭了火焰后又轰隆隆地离去，留下纪橙橙与肥肥在原地目瞪口呆。 “那、那不是过道的雕像吗？”纪橙橙结结巴巴道，“原来是、是活的？” “可、可能是。”肥肥也吓得不轻，“大概类似于镇守的自动喷水系统？话说回来，咱是不是看到了真正的水龙头？！” “闭嘴吧你！” 浓烟散去，只剩满地狼藉。 望着黢黑如焦炭的书架，望着地上洒落的灰烬，纪橙橙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 “还好书阁大，一时半会儿烧不完。”肥肥心有余悸。 纪橙橙幽怨地望着它：“不会说人话可以不说话！” 这口苍天大锅再甩给肥肥就不人道了，再者它一只猫也背不下，纪橙橙脑子乱成一锅粥。 “可咱本来就不是人啊喵。”肥肥嘀咕了一句，跳到她的身边，惊恐道：“宿、宿主，你得了帕金森吗，怎么一直在抖？！别怕，仙尊还没回来，咱们还有法子补救！” 一句惊醒梦中人，纪橙橙垂死病中惊坐起：系统，系统你还在吗？！ 【对不起，您呼叫的系统不在服务器，请稍后……稍后也不在！sorry，thesystemyou……】 这算哪门子系统啊喂！ 肥肥抓狂道：“有救没救给个话啊喵！宿主被仙尊拍死咱们也没有活路啊喵！” 于是，原本打出的那句【没救了，等死吧】的话又被系统默默删除，好一会儿才显示出了几排字：【据图鉴记载，有一种小虫名唤黏丝，若将碎纸喂它吃下，会从尾端重新吐出新纸，有修复之效。】 这话让纪橙橙重新燃起希望：“烧成灰了也行么？” 【倘若黏丝虫愿意吃的话，应该也不是不可以……】 “清归峰有这玩意儿吗？”纪橙橙站起身，果断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 “那种小东西，当然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肥肥沉吟了片刻，“咱好像想起来了，这种小虫一般喜欢藏在洞穴里。” “喂喂，怎么越整越复杂了？”纪橙橙嚷嚷，“哪里有洞穴?” 【介于此次情况特殊，提前为宿主开启权限——清归峰后山，有此小虫出没。】 留给纪橙橙考虑的时间并不多，明日便是姜苏暮的归期，死马当做活马医，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她咬了咬牙，道：“收拾行李，走！” “好！”肥肥愣了愣道：“宿主收拾行李干嘛啊喵？” 纪橙橙步履匆忙，毫不犹豫道：“若是抓不到黏丝虫，咱们就跑路吧！不回来了！” “跑、跑路？！”肥肥大受震惊，“宿主这样不大好吧喵？！” “你要留下我也不拦着！”纪橙橙冷哼一声，“那你就独自去面对姜苏暮吧！”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跑吧喵！”肥肥果断道，“天涯何处无仙尊，何必单恋这一枝！” 说是收拾，但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拿，纪橙橙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物品塞进包裹里，临走前，还采了五、六颗烛光果以备不时之需。 穿过结界的那一瞬间，玉牌似乎发出一点微弱的光，只不过转瞬即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关于清归峰的后山，百年间流传两种说法。一种是曾有弟子深夜组队探险，结果全队覆没，至今下落不明；另一种是后山夜里总会有不知出处的奇怪声响，仿佛鬼怪啼哭，令人不寒而栗。 无论哪种说法，都为此处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 久而久之，紫玄宗就将它封为了禁地，不许一般人接近，还派了弟子驻守。 今夜也不例外。 望着那两位身材壮硕的看守弟子，肥肥忧心道：“宿主你真要进去么？他们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样子，若是被发现可是罪加一等啊喵……” “总得选一个死法吧？”纪橙橙咬咬牙，“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要把黏丝虫搞到手！” 她说着将包裹丢给肥肥，小声道：“一会看我眼神行事！” “嗯！……嗯等等？！晚上这么黑咱怎么看得见啊喵？！” 肥肥话还没说完，纪橙橙已经深呼吸了一口气，直直地向他们跑去：“师兄师兄大事不好了！紫玄宗进了妖怪！” 第二十四章 初见妖物 “妖怪，哪来的妖怪？”那两位弟子懵了一下，警惕道。 “就、就在那边的树林里！”纪橙橙随手一指，胡乱答道。 二人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了一眼，狐疑道：“小师妹莫不是在拿师兄寻开心，那边长老们的住处，怎么可能有妖怪？” “啊，这么巧？”纪橙橙嘀嘀咕咕，什么概率，这都能撞上？ “啥？” “我、我是说这么不巧，居然被我撞上！”她立即改口，将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姑娘表现得淋漓尽致，“那怪物头比身体还大，一团漆黑，我从旁边路过，它突然就朝我扑来，要不是我反应迅速，说不定现在就被它吃了呜呜呜！” 她哭得逼真可怜，其中一人安慰道：“别怕！师兄这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吓唬咱们小师妹。” “可是……”另一人仔细想想，有些困惑：“哪有妖物敢进紫玄宗来？” 好一个灵魂发问，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纪橙橙一僵，抬眼怯怯道：“前几日的入学典礼不是便混进了一只心魔吗？说不定原本是有两只甚至更多，为了避免再出事端，师兄要不要再去确认一下？” 她的话合情合理，二人沉吟片刻，凝重了表情。 “好，劳烦小师妹带路。” “我不去，我害怕。”纪橙橙瑟缩了一下，心有余悸：“我就在这里守着大门。不如两位师兄一起好了，你们法术高强，对付一只妖邪绰绰有余，再者相互也有个照应，若是半炷香的时间你们还没有回来，那我再去叫人过来。” 二位紫玄宗弟子心思单纯，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当即便朝她指的那个方向跑去。 见他们离开，肥肥飞快地窜了出来，纪橙橙从它口中接过包裹，一人一猫直直往后山冲去。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在夜色的铺垫下，所有的事物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阴冷的风扫在肌肤上，吹起一片鸡皮疙瘩。 纪橙橙头一次来后山，不识路也分不清方向，只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她举着烛光果问：“我们走哪边？” “跟咱走吧喵。”肥肥嗅了嗅，神情严肃：“咱闻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气味啊喵。” “你？”纪橙橙有些怀疑：“你又不是狗，行不行啊？” 肥肥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孤陋寡闻啊喵。猫的鼻子可比狗的鼻子灵敏多了，只是咱们生性高傲，不受人类摆布，所以才让那种蠢货抢占了先机。” 说话间，头顶传来巨大的声响，纪橙橙下意识地抱紧了头，直到那黑影扑棱着翅膀尖叫着飞远，树林才重归寂静。 “什么嘛。”纪橙橙松了一大口气，“原来是只鸟啊！” “宿主你也太胆小了吧，瞧这一点动静就把你吓的！” “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把你的爪子松开？”纪橙橙斜睨了它一眼，“你勒的太紧了。” 肥肥讪讪地放开她的小腿，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欸这味道好像越来越大了……” 不知是夜深还是距离太远的缘故，越往里面走温度越低，纪橙橙心里的不安也越甚：“肥肥，你确定这里没有妖吗？那个传说你听说过没，弟子无故失踪为哪般，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 “妖怎么敢进这里？”肥肥压低了声音，“紫玄宗宗旨便是绞杀妖物，来这里不是送死么！只有一些没有脑子的动物觊觎这里的灵气，才会隐藏在这里，但也不敢造次，一旦察觉风声不对，就会逃之幺幺。” “是这样……”后一个“吗”字还没出口，纪橙橙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直直滚下山坡！ “宿主——” 肥肥一声惊呼，猛地扑了上去，但它目前的身板太小，显然不足以拽住纪橙橙，反而一起滚了下去！ “肥肥——” 纪橙橙竭力将它护在怀里，直到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物体，她才吃痛地松了手！ “宿主你没事吧喵！” 纪橙橙眼冒金星，只觉天旋地转，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宿主，宿主！” 又是几声呼唤，肥肥着急地上来拱她，忍着浑身剧痛，纪橙橙从牙缝中硬是挤出几个字：“我、我还好……”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烛光果不知在何时遗落，肥肥从包里摸索一阵，重新翻出一枚点亮。 眼前霎时清晰，纪橙橙观察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道，“这是……山洞？” “不错。”肥肥表情凝重，轻声道：“这里奇怪的味道好重，咱们好像误打误撞进来了。” 纪橙橙急忙嗅了嗅，空气里除了腐烂的霉味与臭味外，她什么也没闻到。 肥肥扒拉着墙壁：“这是黏丝虫的卵，看来它们就在里面嗷喵。” 望着深不见底的洞穴，身体的疼痛越发清晰，纪橙橙双腿打颤，紧贴着墙不敢动：“我们、我们能把那个卵拿回去孵化吗？” “当然不可以，这是死卵，孵不出来的喵。”肥肥顿了顿，“宿主害怕了吗喵？” 纪橙橙咽了口唾沫，犹豫起来。先前冲昏了头脑，只想着要弥补自己的过失，如今冷静下来，才发觉这一步着实很难迈出。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未知的事物可怕，还是姜苏暮发怒可怕？ 答案毫无疑问。 纪橙橙果断道：“还是进去吧！” 肥肥愣了半天才跟了上去，不知道她怎么忽然有了勇气。 这个洞穴奇大无比，四周寂静无声，有冰冷的风从深处吹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怎、怎么什么东西也没有啊？”纪橙橙发怵，拿着烛光果的手也在微微发抖，“我们孤身闯入，是不是做了自己能力范围外的事？” “放心吧，宿主。”肥肥安慰道：“只是黑一点，没什么可怕的。咱们只要抓到黏丝虫就走，不会有事的喵。” 说着，她们已经穿过了洞穴，来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一、二、三……这里居然有二十三个小洞，咱们选哪个？”纪橙橙小声道。 肥肥仔细端详着地上那道凌乱且深的划痕，嗅了嗅，半晌没有答话。 “喂，你干嘛神神秘秘的。”纪橙橙不住打量周围，“说话啊。” 肥肥抬起头，神情是难得的肃穆：“宿主，咱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啊喵？” “好、好的。” “好消息是，黏丝虫肯定就在这里面。”肥肥跳到一个穴-口处，转头道。 “那、那坏的呢？” “这坏的么……”肥肥吞了口口水，道：“原来那奇怪的味道是妖味，咱们好像不小心进了山蜘蛛的洞穴……而且这里的数量还不少欸喵。” 肥肥话刚说完，一人一猫皆陷入了沉默。 “宿主你还好么？”它忐忑不安地问道。 纪橙橙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吧，山蜘蛛给了你多少钱，把我骗到这里？” “这种小事无关痛痒嘛喵！要、要不现在撤？”肥肥尴尬地挠了挠毛：“不过这东西最多只有车轮那么大，不足为惧。” 纪橙橙刚要转身，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亮了起来。 【恭喜宿主，触发奇遇任务：魂惊蜘蛛穴，要求境界：筑基以上。由于宿主暂不满足此要求，系统评定：当宿主提前接取并完成任务后，原本的奖励提升，由“双倍经验卡”升级为“洗髓丹x1”，洗髓丹服用后可提升当前身体资质。】 【友情提示：以弱胜强，胜者为王。若是原路返回，系统可保宿主无恙；若是往前，危险重重，系统无法预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请问是否接取？】 第二十五章 魂惊蛛穴 这简直是个致命的诱惑，纪橙橙一时不知该不该回头。 “我对上山蜘蛛，胜率有多少？” 【山蜘蛛：经常在山中-出没，喜欢生活在阴冷潮湿的山洞。危险系数评级：一级。由于宿主目前处于新手期内，危机时刻将触发保护系统功能，以保宿主周全。】 “这么低？果然还是师尊最可怕！既然死不了，这龙潭虎穴不闯也得闯了。”纪橙橙咬咬牙，狠心按下了【是】的按钮，随即往洞里走去。 一路上，蜘蛛丝缠绕的茧蛹随处可见，残骸随意丢在地上，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察觉到光亮与动静，洞壁上一些不大不小的蜘蛛藏进了缝隙里，纪橙橙大概比划了一下，也就一脚一个，顿时没那么紧张了。 肥肥用爪子挑开面前的蛛网，一只巴掌大的黑金色的虫子落在地上，飞速朝里爬去，肥肥一愣，大喊道：“宿主，是黏丝虫！” “什么？！” 它出现的猝不及防，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隐匿在了黑暗中。 肥肥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纪橙橙只得跟在身后，心急地道：“喂等等，要小心啊！” 肥肥虽然胖，但毕竟是只猫，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保持高强度的敏锐，它几下便追了上去，“嗷”的一声扑在了黏丝虫的身上，在打了几个滚后，成功将虫子叼在了嘴里！ “抓到了？厉害啊！” 纪橙橙欢欢喜喜地跑了过去，哆嗦着手将瓶盖拧开，把黏丝虫装了进去。 “大功告成，咱们可以回去啦喵！”肥肥还未来得及露出得意的笑，它脸色骤变：“宿主当心——” 话音未落，一根坚硬如铁的黑色巨刃突然破开泥土，从头顶贯穿而下，脚下那松软的树枝堆被切开，纪橙橙与肥肥直接从半空中坠落！ “系统！” 纪橙橙的呼唤无比凄厉，然而系统并没有任何反应。失重感铺天盖地，好在几秒后便狠狠砸在一个松软的东西上，手中的烛光果脱落，在地面上爆开，燃起熊熊烈火。 一瞬间火光冲天，同时也照亮了当前的环境，纪橙橙看了一眼，心跳差点停止。 原来，这个山洞竟然是空的，她们落在了一片巨大的空地中，抬头看不到顶，半空中蛛网密布，垂吊着数十只巨大的山蜘蛛——有多大呢，就拿最小的一只举例，纪橙橙整个人甚至还没有它的一只腿粗，它们的腹部肿大，四对长足布满花色，只需一眼，就足以做上一年的噩梦。 “原来还有这么大的山蜘蛛啊！”肥肥忍不住出声感慨，“咱这点肉连给它们塞牙缝都不够吧？” “这、这就是你说的，车轮大小？” “是、是啊，眼睛跟车轮一样大嘛。”肥肥心虚地转移话题：“趁、趁现在咱们还没惊动它们，赶紧……” 突然，一阵尖锐的鸣叫打断肥肥的话，被关在瓶子里的黏丝虫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瓶身，企图逃脱！ “宿主，它正在求救啊喵！”肥肥大惊失色，“快把它扔开！” 然而已经迟了。纪橙橙正想照做，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被黏在了蛛网上动弹不得，伴随着黏丝虫的叫声，整个洞穴的妖都在苏醒！ “宿主别怕！咱会保护你的喵！” 山蜘蛛的蜘蛛丝坚韧度非同一般，好在肥肥身为灵宠，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它当即张嘴咬断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蜘蛛线，旋即一爪斩断蛛网，丝线根根崩裂，纪橙橙一手抱着肥肥，一手吊着，跟人猿泰山一般尖叫着滑向山洞的另一边！ 海的另一边是海，网的另一边还是网。她两如同两只迷路的小苍蝇，直直地撞上另一层蛛网，纪橙橙抬起头，正对上一张奇特的脸。 在火光的照映下，那张脸泛着诡异的颜色，黑眼红嘴，明明没有鼻子，却仿佛在呼吸一般上下起伏，纪橙橙身体一软，蜷缩在蛛网上止不住地发抖。 “鬼脸……蛛！”这下用不着肥肥科普，纪橙橙自己认了出来，她想逃，但今夜耗费了太多力气，双腿竟然一点力量都使不上来，不仅如此，还不受控制地打颤。 “看咱切切切！” 肥肥正想挥爪，无奈数根蛛丝顺势缠绕住她两的身体，将她与肥肥固定在了这张网上，有数不清的黑影投射在墙壁上，不必回头，也能得知腹背受敌。 “火，它们怕火！”肥肥反应极快，叫道，“宿主，还有烛光果吗？” 结果毫无疑问。她的包裹早已不知遗失在了哪个角落，就算有，现在也无法动弹啊！ “系统，系统！”纪橙橙崩溃大喊，“快点想办法啊，我们要死了！” 然而系统静悄悄的，一度让她觉得自己断开了链接。 “放开咱放开咱，有种单挑啊喵！”肥肥不停挣扎。 硕大的鬼脸山蜘蛛翻转过来，眼睛大如车轮，印出她张皇失措的脸。 “别动！”纪橙橙惨白着脸喊道。 食物投网，透过信号丝的振动便可通知蜘蛛取食，她两动静越大，只会死的越快。 “不知道被几十只蜘蛛一起撕碎的感觉会是怎样。”肥肥碎碎念叨，“蜘蛛大哥打个商量好不啦，能不能把咱分给一只吃独食啊，不然怪疼的，人家最怕疼了呜呜呜喵……” “你是不是傻啊！蜘蛛有一吸管状的口器，会先对猎物注入一种特殊的液体枣消化酶。这种消化酶能使猎物昏迷死亡，并使肌体发生液化，然后以吮吸的方式进食！” “咱这是在跟大哥套近乎，宿主你别打岔！” 这争论一点用处也没有，火将熄，纪橙橙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慢。 怎么办？若是系统一直没有回应，难道真的就葬身于此吗？ 终于，鬼脸蜘蛛来到了她的面前。它张开口，一股恶心的臭味扑鼻而来，纪橙橙甚至能清楚地看见那两根弯曲的吸管、螯肢以及触肢茎节的颚叶…… 就在这时，系统猛地亮起，而她腰间的玉牌也突然迸射出巨大的亮光，直冲云霄！ 轰隆隆—— 仿佛有人驾驶着天车从顶上碾过，巨响一声声放大，即便在地底深处，依然震耳发聩。 肥肥瞪圆了眼睛：“仙尊？！” 那雷声就像那人秒杀妖物的标准动作一样深深刻在了纪橙橙的dna里，霎时，她心中万千烟花齐放，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师尊？师尊来救我了吗？！” 不、不对，姜苏暮是来找她算账了！ 系统暗了下去，纪橙橙陡然记起自己在这的原因，一时间更大的恐惧笼罩而来，她哆嗦着望向面前的鬼脸蜘蛛，只见那妖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 此刻，问题又绕了回去：姜苏暮与山蜘蛛孰更可怕？ 纪橙橙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比起被姜苏暮打死，她真的宁愿葬身在蜘蛛嘴下啊喂！ “蜘蛛大哥……你到底还吃不吃我？” 第二十六章 温柔一分 纪橙橙的疑问，山蜘蛛听不懂。就算它听懂了，也只会觉得面前的姑娘好像有那个大病。 大神的威压令妖难以招架，一时间所有蜘蛛仓皇而逃，就连她面前的鬼脸蛛也不例外！ “别走！不要让我一人面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求死欲太强还是蛛网失去了效力，纪橙橙一绊，直直朝它扑去。 这时，洞穴顶猛然炸开，视觉效果不可谓是不震撼，一道蓝紫色的天雷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在了鬼脸蛛身上，那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纪橙橙与肥肥弹飞，她又双叒叕一次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倒地不起。 而鬼脸蛛则比较倒霉了，它形神俱灭，魂飞魄散，又是一只继千年蛤蟆精后死不瞑目的妖。 倘若能开口说话，它一定会质问纪橙橙：我明明都已经放过你了，你特么为什么还要害我？ 纪橙橙疼出眼泪，有苦说不出。 山洞坍塌，卷起的风吹开尘埃，尘烟中勾勒出了一抹硕长的身影。 两日不见，如隔三秋。 纪橙橙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看着他的神情依旧高贵而淡漠，明明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衣袂却不染半点尘埃，洁白胜过漫天的梨雪，柔软似天边的云霞。 姜苏暮差点没有认出自己的徒弟。 不，准确来说是他不想承认这是他的徒弟。 纪橙橙虽然长得寒碜，但平时好歹着装整洁，勉强像个姑娘家。而此刻的“不明生物”不仅头发散乱，衣裳更是沾满了灰尘多处破损，岂是一个狼狈了得。 他看了许久，终于伸出手，修长干净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启唇似乎要说什么，眸光却忽然一怔。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滴一滴落在指尖，他触摸到一片温热的水渍，莫不是她受伤了？ 姜苏暮稍微用力，便强迫她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挂了彩的小脸。 不是血……是她哭了。 那一瞬间，仿佛心间某处被按压塌陷了一块，伴随而来的，是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以至于让他原本要说的话都莫名咽了回去。 姜苏暮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直到泪水微凉，才开口道：“哭什么，这里都敢闯，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了？” 完了，这是要兴师问罪了？ 他的语气虽然有点冷，但听不出有多生气。 一旁的肥肥正想说点什么指点一下江山，谁知还没开口，那个小姑娘忽然揪住了姜苏暮的衣袖，嚎啕大哭！ 要死啊宿主！肥肥倒抽了一口凉气，此时此刻，姜苏暮的震惊也不比它少。 他下意识想要甩开她，但在触及的那一瞬间又有些犹豫，只听她带着哭腔的话在耳边炸响。 “师……师尊，我错了呜呜呜……” 害怕也好委屈也罢，多日以来的压抑，她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瞬间爆发，眼泪决堤，止也止不住：“我不小心把天渊书阁烧了，就只能来找那个黏丝虫，我想着要是抓到了，你可能就不会那么生气……” 没抓到就罢了，还被逮了个正着，真是送菜送上门——菜到家了！ 一想到这里，纪橙橙哭得更伤心了。 她抽抽搭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他袖子上抹，姜苏暮竭力忍耐，道：“是本尊欠缺考虑，将你独自留在了山上。” 这人居然说了人话？！ 纪橙橙不可思议地擦了擦眼泪，怯怯道：“师尊不怪我么？” “嗯。”姜苏暮似嫌弃，似不耐地应了一声：“书罢了，死物哪有人重要。” 可那些都是绝世孤本…… 纪橙橙吃不准他的话是真是假，一时间踌躇不定，姜苏暮望着她，低声问道：“受伤了？” “没有没有。”纪橙橙急忙摇头，“灭个火而已，还是水龙头自己……” “什么水龙头，本尊不是问这个。”他半跪在她面前，“撩起来。” 直男还是那个直男，纪橙橙顿了顿，犹犹豫豫地卷起裤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她的小腿上全是淤青与划痕，有的甚至已经凝固成了血痂，光是小腿就已经受伤至此，别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严重。 “本尊说过，本尊不善治疗。”姜苏暮垂眸盯了一会儿，随手从旁边划下一块蛛网，敷在了几个伤口处：“山蜘蛛丝能止血，你且忍一忍，回去之后让秋冥看看。” “嗯……”纪橙橙脑袋一抽，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要是忍不了呢？” “忍不了也得忍。”姜苏暮冷冷道：“下次再这么莽撞冒失，本尊可不会管你。” 这话有点耳熟，上次听到的时候还是上次。 正胡乱想着废话，冷风灌入，纪橙橙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宽大的外套兜头罩下，一模冷冽的香在鼻尖缭绕，她愣愣地抬眼，只见姜苏暮别过头道：“这么脏，穿上。” “哦……”纪橙橙小心翼翼地攥着他的外套，老老实实地套在了外面。 姜苏暮带着纪橙橙与肥肥重新回到地面，彼时月出乌云，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她还有些不真实感。 “这个穴不必再留了。”姜苏暮说着，脚下地动山摇，巨大的碎石一块一块压下，逐渐将这里填满，下面隐有凄惨的叫声传来。 纪橙橙看着看着，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师尊，黏丝虫啊！黏丝虫没抓！” “多此一举。” 纪橙橙讪讪地“哦”了一声，姜苏暮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道：“书可是抄完了？” 她心里咯噔一大跳，哽咽道：“那、那个……它、它也不幸葬身火海了呜呜呜……” “哦。”姜苏暮面上风轻云淡，“本尊突然想起，宗门有一长老擅修复书页，比黏丝虫更加有用，所以你不必担忧。” “什么？！”纪橙橙破了大防，声音陡然拔高，察觉到自己失态后，又急忙佯装欣喜：“哎呀，那、那真是太好了……” 如果牙不咬得那么紧的话，还是勉强称得上真心实意。 姜苏暮忽然弯腰，吓得纪橙橙倒退一大步，他顿了顿，似笑非笑道：“怎么，你很怕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