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宠,我家有女要休夫》 第一章 怒砸新婚宴1 今天三月十八,黄历上说:是宜娶宜嫁的大好日子。天气也相当配合,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抬眼晴空万里,望眼春光明媚。 太阳刚懒洋洋的升上天空,北魏帝都的人潮,便如开闸的洪水,瞬间人满为患,往常宽阔的京都大道,一下挤满了,四面八方赶来看热闹的人。 今天据说是:北魏帝师镇国公,谢公的爱孙与权倾朝野的方丞相千金,一场旷世隆重的婚礼。 北魏帝都最耀眼的新星,最富尊贵的望族子弟,邺京三俊之一,五岁知五经,七岁能诗文,轰动帝都的神童,今天迎娶丞相府的嫡千金。 一个是才华超众,谋识过人的俊公子,一个是淑逸闲华,柔情绰约的美千金。 可谓门当户对,男才女貌,金童玉女。 人们不管这是一场权贵间的交易,还是郎情妾意。一场轰动的婚礼背后,肯定有人们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不,喧嚣的人潮里,有几个人就在窃窃私语。 “听说,谢公子原是跟颜将军的千金定下的亲。” “颜将军半年前忽然从边疆被调回,一回来就被定了叛国罪,说是勾结胡人,随即问斩,我听军中的侄子说,颜老夫人一听到消息,立马怒极攻心,吐血身亡,颜夫人跟着也吞金而亡。后来颜府抄家,男的问斩,女的或充奴或充妓。听说曾与谢公子定亲的颜小姐,就被充了官妓。” “可怜颜将军一心忠君为国,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老天无眼啊。” “嘘……这种话在大庭广众之下,可不能随便乱说。罪是圣上定的,你为颜将军抱屈,被有心的人听到,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世间自古成王败寇,颜家完了,人家谢家还照样好好地,这不,还攀上了更好的亲家。什么帝师,什么望族,都是没有实权的虚名,哪抵得上方丞相,权倾朝野的实权,来的实在。” “也是,这方丞相出身贫寒,虽位高权重,却无显赫家世,如今,与北魏第一大望族结亲,乃是强强联手啊。” “是啊,是啊,谢公可是皇上的老丈人,太子的亲外公,能不尊贵吗?”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哼!”只见人迹稀少的巷子里,一位纤纤玉立的窈窕女子,随意地靠在石墙上,瑶鼻一哼,发出鄙夷一笑。 她衣带翩翩,面容静好,只是通体一身白衣,发髻半绾,别着一朵素白的绢花,半头青丝垂肩,显得格外的素雅清新。 她站在万人空巷的人群后,静静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始终荡漾着甜甜的笑容,右脸梨涡浅浅,暖风拂过,发丝飘动,宛然一道浑然天成的美好风景。只是突兀的白花,素白的一身让那股微笑,在阳光下分外苍凉。 轰轰烈烈,欢天喜地,吹吹打打的送亲队伍越来越近了。 逍哥哥,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亲自来为你捧捧场,万千瞩目中,帮你热闹一番,想必好玩…… 对,你们猜对了,那个啥,本姑娘今天就是来砸场的。 ………… 窗外喧嚣漫天,红绡遍地,一派红红火火,处处弥漫着,热情洋溢的欢声笑语。 谢逍一袭白衣如雪,挺秀修长,全身透着一股清奇锐利,让人不敢靠近的冷峻。 他临窗而立,双手负背,一脸沉静如水,似乎外面的一切一切,纷纷扰扰都与他无关。 “公子,公子?呼呼……” “嗯?”谢逍恍然回神,幽幽地转过身。 “新娘子,都快到,府上了,呼呼,公子,怎还不,更衣打扮。”大丫鬟素湘喘着气,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看见还在发呆的公子,急的直跺脚。 “咦,逍兄,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瞧着一副不上心的模样。”门板上靠着一位公子哥儿,一身杏色衣袍,阳光明朗,两手交叉胸前,好一派悠闲自得。虽然个子高壮,但嗓音还处在变声期,带点微哑低沉,约摸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 此人正是当今和孝穆皇后的独子,六皇子秦王羿明然,“喂,喂,喂,干嘛绷着一张冰块脸,你那娇滴滴的新娘子,马上就要到了。多少京城公子哥儿挤破脑壳,都得不到,你头随便一点,人家就屁颠屁颠飞上门,你还有什么不中意的,快,收拾收拾,别磨磨蹭蹭的了,不然舅父舅母可得生气了。” 原来谢逍是当今太子羿明轩的亲表弟,已薨恭仁文孝皇后的亲侄子,秦王羿明然从小跟太子亲厚,又是当今皇后的爱子,便跟着太子的称呼,也算是合情合理。 “出去出去,我要换衣服了。”谢逍冷着脸,把喋喋不休的羿明然,和急的热火朝天的素湘给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重重地关上了。谢逍转身长呼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双眼一闭沉默片刻,似在思索着什么,随即又睁开眼眸,迅速换上了绯色礼服,只是那红刺着双眼,仿佛有千万只针扎在他身上,浑身不自在。 当谢逍收拾妥当,被欢快的人群簇拥着,推到大堂时,新娘子的花轿,也已然到了谢府门外。 门口吹吹打打,继续不停不歇。可爱的迎嫁小娘,蹦蹦跳跳跑至轿前,手伸进轿帘,拉了三下新娘的袖衣。眼见一位身姿窈窕的佳人,穿着繁复的青质连裳,头戴从二品八钿,缓缓下了轿。 喜娘赶紧上前,搀扶着新娘子,只见新娘子抬起纤脚,跨过了地上的马鞍。 拥挤的人群中,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新娘子由喜娘搀着,身姿婀娜,一步一步地,走上了谢府的石阶。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茫茫人群之中,忽然走出一位素净的白衣女子,未施粉黛,姿色天然,衣带翩翩,半肩秀发在风中摇曳,宛如绝世脱尘的白莲。 “今天,是谢公子的大喜日子,小女子不远千里,特来道贺,并特备了一份惊喜厚礼。” 女子绵绵之声,如天籁之音,婉转悦耳,只是这一声如珠落玉盘,在人群之中砸开了锅。 刚还热火朝天的迎亲乐,戛然而止,乐手们,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瞄着这个不速之客。 层层人群之中,嗡嗡作响,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位不速之客的来历。 新娘眼看就要跨进谢府门槛,听见身后有女子的声音,心下好奇,便顿住脚步,转身回望,站在高阶上,透过沙沙作响的垂珠,便见一个清丽如仙的女子,站在下面的空地上,正笑脸盈盈,不怀好意的望着她。第一章 白衣女子抬起纤纤素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一步一步缓缓向前,仿若手中捧的是稀世珍宝。嘴角噙着浅浅梨涡,一脸粲然,比阳光还耀眼,瞬间灼伤了众人的眼。 “下面何人,可有婚贴。”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谢府石阶上匆匆跑下,转眼停在白衣女子的跟前。 “婚贴?没有。”女子黑亮的眼眸,灵动一闪,“不过,我手上的贺礼,我敢肯定,您家公子看了,一定会很惊喜!” 女子噙笑着微微抬手,伸手将木盒放在管家面前。 谢府迎亲的陈管家踌躇着,缓缓抬起双手接住,然后快速转身,几步便跑上了石阶,眼看要穿过门槛往大门内走去。 “慢着。” 新娘子挺了挺腰背,站直了身子,抬起那如天鹅高傲的脖子,也许是女人天生敏感的直觉,她觉得阶下的女子定有文章,她一定要瞧瞧,那女子夸口,定会让她的准夫婿惊喜的木盒,到底装的是何物。 “咳,额……既然今日是妾身与谢郎大喜之日,贵客送与他的贺礼,也就是送与妾身的贺礼,妾身也想沾沾这份的喜气呢。” 陈管家顿住脚步,回头望了望,观望着新娘子的脸色,犹豫着要不要呈给她看。 “让新娘子亲自收礼,民女本该荣幸至极,不过怕是不适合您看呢。”雁薇铃身子微微一伏,以示礼貌,那个,那个,到时候别怪本姑娘没有提醒你。 薇铃抬起水亮的杏核眼,有点挑衅的瞥了新娘子一眼。不过接下来,这高傲的新娘子,接下来会说什么做什么,薇铃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了。双手负背,小脑袋微微一歪,依然千年不变的,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悠然等着。 “云姑姑。”新娘子顶着钗佃沉重的垂珠,高雅的缓缓转头,望向旁边的随侍姑姑,“妾身倒要看看,姑娘送的是什么贺礼,我家夫君看了会惊喜,妾身却不适合看。” 随侍姑姑挺直了腰背,高傲地抬起头,走至陈管家跟前,径自从他手里拿过木盒,优雅地送至新娘子面前,然后很狗腿的弯腰低头,抬手,奉上。 薇铃看着台上的人,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悻悻摸了摸秀鼻: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个模子的做作。逍哥哥,你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负了西姐姐。娶了这尊千金大佛回家,看你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 诶,男人为嘛都这般贱骨头,好的不珍惜,非要找个折磨自己的,才舒坦。到时候呢,又痛哭流涕,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骂自己瞎了狗眼。那个啥,哦,不不不,必须申明下,除了我爹爹,他才不会患这种低级错误。 “啊!” “啊……” 一道,两道,凄厉之声,破晓晴空,瞬间将七魄中三魄还在神游的薇铃,魂魄归位,。 原本还在云姑姑手上的木盒,摔下石阶,一个劲骨碌碌,抽风似的转了好几圈,然后笔直横在地上,歇了菜。 同时一个鲜血淋淋,肉呼呼的东西,从盒内飞速弹出,在地上翻滚,红红地血迹,瞬间染红了一大片,那么的血腥,那么的刺眼。 ------题外话------ 新手新坑,虽然心中有一个大神梦,但是深知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道理,说神马都是虚的,码字更新才是硬道理,薇烟会做好一步一个脚印! 第一章 怒砸新婚宴2 唉,都说了不适合你看,你偏要看。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薇铃内心颇为无奈,为上面的主仆俩默哀。上一刻还很当自己是根葱,非要代表自家夫君代收礼物,下一刻就花容失色,没了小姐形象,只会大喊大叫。 人群一片哗然,不少人踮起了脚尖,拼命伸头往前挤,好奇地上到底躺着什么? 石阶上的千金大小姐,颤抖着双腿,纤手哆嗦地指着一滩血水,舌头不住地打结:“什……什么……什么东西,好,好可怕啊……” 丞相府优雅,高傲,端庄的嫡长女,从小被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过着众星捧月,锦衣玉食的生活。(..info好看的小说)平时不小心,手指扎个洞吧,都会痛的眼泪汪汪,各路名医三堂会审的。如今见了这,见都没见过的血腥之物,不吓去半条命才怪。 刚才云姑姑一打开木盒,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血腥,还有那奇怪的肉呼呼的东西,顿时失声,脑子一片空白,腿都软掉了。哪里还顾得上,平时装出来高雅的仪容仪态。 旁边的云姑姑,早被吓得魂飞魄散,双手还竖在半空中,保持着甩手的姿势,疯狂地甩,也不管自己到底甩出去了没,一边尖叫,一边跺脚,一边没完没了,重复着甩手的动作。(..info无弹窗广告) 主仆两在石阶上,一个吓得瘫软在地,一个吓得像打了鸡血,薇铃算是见识了失心疯是啥样子了。 看着上面出尽洋相的主仆,薇铃心中乐的窃喜,但脸上却保持着一副悲戚的神色,美人神伤,让人望了,不免心疼。 她强忍着心中那股,对血的作呕,弯腰,轻轻捧起地上血污之物。双眉微蹙,神色哀戚,黑亮的眼眸带着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闪一闪,直勾勾望着手中的那一团。转眼灵眸蓄满了晶莹的水光,睫毛再一颤,泪水便如断线的珍珠,悄然滑落。这时薇铃恰到好处的,缓缓抬头,白净的脸颊上,湿哒哒的一抹泪痕,我见犹怜。 虽然,不是职业砸场;虽然,只是倾情表演,友情赞助。但是咧,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演戏演戏,既然演了,就要演足了戏份,演足了情分,薇铃这么对自己说。然后又不免,为自己登峰造极的演戏天赋,叹为观止。 “诶,我看清楚啦!”一位大婶憋不住好奇,第一个冲出人群,上前歪头一探,“哇,这不是还没成型的胎儿吗?”说完,挥舞着双手,兴奋地朝人群中喊去,那表情,就像第一个尝到了螃蟹,那么激动,那么自豪。 艾玛,终于有人识货了,也不枉本姑娘,这么卖力地演一出。 “是吗?是吗” “我看看。” 薇铃身边瞬间围拢了一堆道貌岸然的看客。这些人,哪里真的是关心,无非是平时过的太平淡,太无聊,想找乐子,找点话题,为麻木的生活添加些作料而已。 “快看!谢公子出来了!”人群中又有人激动地大喊,“唰”的,刚刚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墙,倏地如蜂群散开,一个个崇敬地望着高高的石阶上。 第一章 怒砸新婚宴3 一个俊逸的男人负手立在高高的台阶上,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一身绯红,袖襟上的银色丝线,衣襟上的银白珠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格外的刺眼。 他面如冠玉,眉目疏朗,静静地站在阳光下,给人一种清新俊逸,高贵清华的感觉,天生的贵公子。 “怎么回事?”他清冷的眸色,如冬日寒冰,直逼人群中的她。 “阿逍,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薇铃站在石阶下,仰起素净的脸颊,镇定地望着石阶上的男人。心里却腹诽着:想吧,想吧,想破脑壳,你也想不起来。 “这位姑娘,本公子根本不认识你,何来贵人忘事之说?”谢逍冷冷地回道,平静地看不出一丝波澜。 果然说不认识。 “认不认识,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它说了算。”薇铃捧起掌中的模糊血肉,转身向人群展示,美眸流转,再次直视阶上之人,“如果您不认识奴家,三日之前,您为何,要让人强行打落我腹中的胎儿。” 人群之中一片骚动,各种大胆的猜测哗然而起。难道这孩子原本是谢公子的,为了跟方家千金顺利结成连理,又怕之前的荒唐事败露,坏了谢家的名声和好事,才不得已弃卒保车。 “哼!”谢逍冷哼一声,露出不屑一笑。 “我不认识姑娘,怎会让人,打落姑娘腹中的胎儿,想必,姑娘是找错了主。冤有头,债有主,姑娘还是找对了人才是。”言外之意是,你连搞大你肚子的人,都不知道是谁。 “哈哈哈……”人群之中一片哄然大笑,有位脸上有刀疤的大伯,一脸淫笑,貌似很好心的上前,“姑娘,你连谁给你的种,都搞不清楚啊。”言外之意是说她淫荡,都不知道是谁搞大自己肚子的。 薇铃摇着头,而后低头一笑,然后扬起迷人的下巴。不理会那些无聊的人,朝着石阶的方向,信步微微向前,在阶下三步远的距离,停下,“我有没有搞错,来个滴血认亲,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什么?她说滴血认亲。” “看来这事是真的啊。” 人群里,又是一阵乱哄哄,不少人兴奋地摩拳擦掌,比当事人还激动。也是,邺京好长时间,没发生什么新鲜事了,人们的日子真是越过越乏味,如今好不容易有热闹看,怎能错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公出现在谢府门口,望着门口一片狼藉,一脸茫然。在他身旁身后,陆陆续续站满了谢府请来的贵客,有的担忧,有的则完全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随便搞个死胎,就想进谢家的大门,这种贪图富贵的女人,本王见多了。本王看,直接一棍子把她轰出去!”四皇子明王羿明烽一脸冷煞之气,其实他心里,早就唯恐天下不乱。谢逍是太子的嫡亲表弟,年轻有为,深得他父皇赏识。不过谢逍越能耐,就越是他扳倒太子,登上皇位宝座的一大威胁。 “拿碗来!”说着,谢逍伸手,拔出身旁侍卫的剑,往手上一拉,血就如流水,汩汩而下。 所有人都没想到,谢逍会如此干脆利落,应了这女人的无理要求,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管家,又从死胎身上汲了血水,流入碗中…… 第一章 怒砸新婚宴4 “这?这……”陈管家看着这碗血水,又回头看看他家公子,一脸煞白,心脏“砰”“砰”“砰”的乱跳,怎么会这样? “咦?这两股血水融在了一起。”人群中一个人眼尖,激动地叫了起来。 “哎啊!这姑娘没骗人啊。” “这果然是谢家的种。” “有了就有了,哪个男人没荒唐过,再怎么样,也不能,残害自己的骨肉啊不是?” “就是,就是!私自落胎,在我们北魏,也是犯法的啊。”一个秀才模样的人说道。 “谢家,家大业大,多纳一个妾室,多养一个孩子,又怎么了。” “就是啊,非得闹出一桩人命来。”有人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info) 人群中又开始喧喧嚣嚣,你一句我一句,议论个没完,就像千万只大黄蜂同时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阿逍,这到底怎么回事?”望着这碗血水,再看看前面的儿子,今天的新郎官,谢逍的父亲谢樟之,整张脸都绿了。大喜日子,发生这种晦气事,以后谢家还有什么脸。名门望族,最看重的是脸面。在这个年代,纳妾招妓,顶多被称作风流韵事,但是,子嗣是最被看重的,无论是什么女人生下的,都必须认祖归宗,私自残害或丢弃子嗣,都将受到北魏律法严厉的惩罚。因为在这个列强林立,随时战火硝烟的年代,人丁兴盛直接关系着国家兴盛。(..info无弹窗广告) 谢逍刚才还身正不怕影子斜的神态,现如今也石化,他轻柔的眸光瞬间冬雪冰封,两眼微眯,射出一股寒魄,望着阶下依旧笑意嫣然的女子。 谢府门前一片熙熙攘攘。 门口石阶上也是人头攒动,一堆王孙贵胄,暗藏着各种心情,全挤在门口张望。 “逍老弟,你行啊,一声不吭,原来早就跟人暗度陈仓了。” “哎呀,既然都这样了,就把人家收了吧,大喜日子的,把新娘子给吓着了都。” “是啊,是啊,我看准大嫂,也不是小气的人。” 几个王孙公子,本着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竞相出馊主意。 薇铃一脸不卑不亢,噙着千年不变的招牌微笑,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表情,等着他们下一步的表现。 正当平民百姓,王孙贵胄,蜂拥看热闹的时候,谁都忘了有个人,还躲在大厅的坐席上,悠哉悠哉的嚼着花生米。他 笑如三月桃花,明明是个男子,却妖冶邪魅。只见他一袭白衣胜雪,宛若谪仙。精致的冠玉束着乌发,肤色白皙,五官俊美绝伦,只是薄薄的唇角一勾,两眼似有琉璃的光芒闪动,谁看了都抵挡不住沦陷。 此人乃邺京三俊之首,富可敌国的无剑山庄庄主,史上最神秘的的商人,百里无剑。 魏国国君曾钦赐金顶轿,供其出行。虽是商人,却享受了士族的地位。 他是北魏多少纯情少女,朝思暮想的情郎。包括北魏的昭云郡主,竟因为日夜思念不得见,而咳血而亡。更有齐王世子,也对他爱慕的死去活来。 谢府门口,谢逍父亲谢樟之刚想到息事宁人的办法,刚要张口,不料,却听到身后一声呵斥忽起。 “哪里来的冒牌货,胆敢来贵地撒野。来人,给本王乱棍打出去。”画外: 百里无剑:烟导(意语薇烟)太不公平了,开场居然让一个男配中的男配,占去半壁江山,偶第一男主,居然沦落到嗑花生米,打酱油了。我抗议,我罢演。 薇烟:那个啥,咳咳,剧情需要,纯属剧情需要。您老先躺着休息下,您的大戏份马上要来了。 第一章 怒砸新婚宴5 呵斥的正是明王羿明烽,他早就唯恐天下不乱,巴不得越乱越好。但明面上却是义愤填膺,为谢府打抱不平的样子。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这一搅和,阶下那位姑娘铁定把谢家给恨上了,往后那位姑娘指不定还可以为他所用。 明王令声一下,他身边跟随的贴身奴仆,立马拎棍蜂拥而上,直冲薇铃而去。 阶上的人,谢父“咦”的一声,想制止,却来不及。 谢逍寒着脸,压根儿就不制止。 其他人此时也成了一堆僵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 “哟,吃瘪了,没理儿了,终于忍不住,放狗咬人啦?”薇铃看着四五个恶奴挥舞着棍子,杀气腾腾地冲过来,后退几步,站稳,没有丝毫的畏惧慌乱,然后懒洋洋的说道。 她左手轻轻拉起右手的宽袖,皓白的腕上,赫然戴着一串银光闪闪的手链,缠缠绕绕,足足八九圈。只见她右手轻轻一抖,眨眼变魔术般,立马幻出一条细细长长,耀眼闪亮的银鞭,“啪”,在地上甩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来来来,姐姐我最近手痒得很,正瞅着没人给我撒撒火。(..info)”说罢,朝着扑到眼前的恶奴,扬手就是一鞭,那银鞭宛若游龙,在空中闪出一道眩眼的银光。 “哎呀!” 转眼,只见两个恶奴的棍子“哗啦”落地,舞动的鞭梢随着惯性,极有力道的弹起,又把后面的一个恶奴拎翻,发出一记惨叫。 “哇,好俊的鞭法。”秦王羿明然站在石阶上,看得不禁有点痴迷,没想到刚刚还是娇滴滴的女子,眨眼功夫,就变成了英姿飒爽的侠女。 谢逍望着她刚刚清袖一扫,扬鞭一挥的神态,忽然觉得她像极了一个人。 那一年,春风又绿塞外,青草依依,他刚满十六年华,跟随祖父走进了茫茫大草原。然后那段时间,在广袤连天的草原上,他有了新伙伴。 有天夜黑风高,他们几个孩子在回家的路上,遭到一群野狼围攻,一个个吓得不知所措。平时俏皮捣蛋,精灵古怪的假小子――小铃子,她瘦瘦小小的身子,冲上前,手腕一挥,银鞭一扫,三五下,就把一群野狼,驯得服服帖帖的。 “啊呀……”又是两声惨叫,顿时让谢逍收回了神,只见后面的两个恶奴,也应声倒下,还在抽搐。 薇铃的鞭法极其绝妙,三两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几个恶奴收拾了。这鞭法,可是她六岁的时候,外公为她量身打造的功夫,传授的是借力打力的技巧,极适合女子怜惜。 薇铃原地足尖一点,凌空一记漂亮的侧翻,身子翩翩,如灵巧的春燕,雪白衣裙随风舞动,宛如飞天的仙子。 “哇,轻功挺俊的。”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叹。 才挺俊啊,姐我还没使出绝招呢,怕亮瞎你们的眼,薇铃心里一阵不屑。 “啪!”一记响鞭骤起,瞬时四周鸦雀无声,上千双眼睛,直盯向绯衣礼服的新郎官,只见他原本白皙静朗的脸上,骤然多了一道细长赤红的鞭印。 第一章 怒砸新婚宴6 “这一鞭,叫打狗鞭,专打仗势欺人的狗官。”薇铃灵巧转身收鞭,动作一气呵成。 “放肆,当众殴打朝廷命官,其罪当诛。”谢公冲出大门,看到自己的爱孙,在新婚之日,被人鞭打,气的白胡子哆嗦,“来人,将这扰我北魏朝纲的妖女,乱棍拿下。” 霎时,谢府侍卫拔起刀剑,犹如离弦之箭,纷纷杀了上来。 薇铃足尖轻点,轻盈而上,朝着刺过来的利剑,单脚一点,借着剑身的弹性,倏地跃起更高,顺势360°转体,秀腿一蹬,一排侍卫应声倒地。 薇铃侧翻轻巧而落,带着衣裙临风而立,撩起银鞭,一脸傲然。 “我当是谁家的狗,这么不禁打。” “姑娘这么狂妄,谢某也不客气了。”说吧,一直在石阶上默不作声的新郎官,双脚有力一蹬,在空中翻转,然后稳稳地落在薇铃的跟前。袍角一挥,别在腰后,单手作出一个“请”的动作,“其他人等退下,休要插手。” 嗯,这么多年了,逍哥哥还是一样帅气,不过,就算帅到掉渣,也没用。谁叫你是负心郎。今天我就要把你打得满地找娘。 薇铃抓紧银鞭,左脚向后一挪,瞪着谢逍,作出恭候的神态。 嗯,果然有小铃子的风格,泰然自若,静候对方出招的模样,像极了当年,面对一群野狼,小铃子却不急于落鞭,而是静等野狼扑出来,然后瞅准,手起鞭落,一招命中,干脆利落。(..info) 谢逍此时只身应对,就是想试试她的身手,如果她果真是小铃子,就算她捅了天大的篓子,他也要护她周全,如果不是,他就不会心慈手软,铁定让这个擅自捣乱者有命来,没命回。混迹朝堂多年,他也不是善与的主。 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猛然向后退去,给中间留了更大的空地,他们生怕刀剑无眼,伤到自己。 谢逍眼角一瞥,伸手向后,猛地拔出身后的剑,反手,甩出一串漂亮的剑花,直刺薇铃而去。 薇铃望着刺过来的利剑,美眸微眯,转身轻轻一闪,堪堪躲过,好一个“陵南剑法”,逍哥哥,学了我爹的剑法,还敢来对付我。不过,你会,我也会,咱就来个见招拆招。 陵南剑,乃当年北魏第一奇士,雁陵南独创,其剑的精妙之处,不仅在于其招式优雅中带着凌厉,更在于其剑法,综合了五行八卦,天地阴阳,因此剑法诡谲,变幻莫测。习剑者,不仅需内功深厚,更要懂得五行八卦之精髓。 薇铃到十岁才开始习父亲的陵南剑,可惜陵南剑终究更适合男人,薇铃最终也只学了三成。 四年前,一次机缘巧合,父亲应挚友之求,收了谢逍为弟子,还授予了陵南剑法,当时父亲还直夸,陵南剑法后继有人了。 谢逍的剑法,颇有薇铃父亲的风范,一招一式,时而行云流水,时而电闪雷鸣,时而身行如游龙,时而剑走似飞凤,俨然已有父亲的六成功力。 薇铃银鞭时快时慢,时进时退,忽左忽右,犹如灵蛇飞舞,俏丽身姿翩然若仙。天晓得,此刻她早已娇气微喘,气息凌乱,跟着手都有点打颤了。 慌乱中,眼看明晃晃的利剑,直逼胸膛而来。 第一章 怒砸新婚宴7 “右闪,攻我左侧。[..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声音在薇铃耳边响起,薇铃瞪大了双眸,惊诧地望着谢逍。这家伙分明使用了传音入密。 薇铃回过神,身子向右一闪,在空中一记漂亮的回旋,然后落地。 谢逍像是故意在自己的左侧,留了一大漏洞。 薇铃也毫不客气,银鞭铿锵一扫,鞭落声起,谢逍绯红的礼服,顿时裂了一大片,露出了白色里衣。 “小铃子,尽快把我打倒,然后赶紧走。”又是一句传音入密,乱哄哄的人群,只有薇铃听见谢逍对她说的话。 “什么?你想这样,就把我打发了,逍哥哥,西姐姐的仇,我是管定了,今天,我就是要你在大庭广众之下难看。”薇铃也以传音入密回过去,然后凌空跳起,银鞭似雷霆直扫而去。 谢逍闪身一躲,这丫头来真的。 “别孩子气,时机成熟,我定会跟你解释。在这里闹大了,连我都保不住你。”谢逍气急,这小妮子是铁了心,要跟自己杠上了。她这倔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动。但是拉不动也得拉,谁叫她是他心爱的小师妹,纵然是天崩地裂,他也要帮她顶着。(..info好看的小说) 记得师父三个月前,秘密前来,月色下,第一次见师父神色有些许慌乱,千叮呤万嘱咐,还叫他发誓,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他定要护小铃子周全。 虽然他不明白师父此番缘由,师父也不肯说。但是就算师父不叫他发誓,他也是会做到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小铃子自然就是他的妹妹,兄长护妹子,这是天经地义,毋庸置疑的。 空地上,两人打斗还在继续。只见白衣女子扬鞭秀舞,身轻如燕,翩影重重。红衣男子挥剑凌空,英气飒爽。一时,不相上下。 围观人群,阶上一干人,都紧张地看着打斗的两人。偌大的地儿,只听见阵阵鞭声,剑气声。 “啧啧,这姑娘还挺耐打的,居然挡了逍兄五十招,还能负隅顽抗。”秦王羿明然,两手抱胸,靠在门柱上,他一脸轻松地评头论足,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模样,而且还有点投敌叛变的味道。 明王羿明烽,望着阶下还在打斗的两人,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谢逍前几招明明狠厉干脆,占了上风,接下来几招,却又耍的匪夷所思,有些招数,还有点虚晃的感觉,不过那剑法又耍的天衣无缝,一般人看不出来,他也不敢完全肯定。要么是这女子武功确实极其了得,如果不是,就只能说明,谢逍在放水,放水的原因只有一个,谢逍在意这女人。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趣了。 “啪!”一声脆响,只见谢逍长剑震落,人重心不稳也跌落在地。 围在周围的侍卫,“蹭蹭蹭”纷纷亮剑,欲要冲上来解围。 薇铃眼疾手快,转身甩鞭,鞭若灵蛇,飞速窜出,缠在了谢逍白皙的脖颈上。 “别上来,谁敢上来,休怪本姑娘鞭子无眼,不小心手一抖,拎断新郎官的嫩脖子。”薇铃一声怒喝,环视四周。 第一章 怒砸新婚宴8 周围的侍卫,赶忙后撤,生怕太靠前,惹怒了这位气头上的姑奶奶,一气之下,让少公子,这位谢府独苗苗脑袋搬了家,他们也别想活了。.info[] “姑娘,有话好商量。”谢公没有了刚才的威风,走下两个台阶,声调压低,语气软了下来,“本公逆孙,冒犯了姑娘,本公在此代为谢罪。还望姑娘,看在谢家三代忠君为民的份上,原谅家孙。本公以帝师身份,对着在场各位,向姑娘保证,今日大婚之后,定当为姑娘另择良期,风风光光迎入谢府,并许以侧夫人之位。” “谢公,谢家怎么能让这种不要脸的女人进门,要进门,也得我们家小姐答应才行。.info[]”新娘随侍姑姑,早已从之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此时一听谢公说的话,立马放开她搀扶的新娘子,两步冲向前,不满地说道。 谢公转头,一个厉眼射来,吓得云姑姑腿颤了一下,不敢再吱声。 “今天之事,本公定会亲自向方丞相请罪,不过现在,这里没有你一个奴婢说话的份。我谢温,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从不轻易更改。” 镇国公,在北魏不单是帝师,更以敢犯言直谏出名,每次切谏,虽几次极端激怒魏高宗,而他神色自若,不稍动摇,魏高宗竟也奈何不了,反之也被折服。他的谏言,大多是利国利民之谏,因此深受北魏百姓的爱戴,可谓德高望重。 “国公就是国公,说话是一言九鼎。”人群中有人低声说道。 “姑娘,谢公都这么说了,你也就别斤斤计较了,哪个男人,年轻时没犯过错,里外你都是谢少公子的人了,女儿家本应注重名节,谢家许你归宿了,你就好好等着做谢府的侧夫人,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嘛!”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微微上前劝道。 “是啊。” “是啊。” 人群一片附和。 地上被勒着脖子的谢逍,囧了一脸,他家爷爷是认真了。 “哼,可笑,你们谢家三代忠君为民,关本姑娘什么事,又不是给本姑娘好处。还有,给个侧夫人,就是给我大恩大德啦,若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还不稀罕进谢家大门呢。”薇铃一脸傲然。 “哪家姑娘,这么狂妄。”人群有人议论起来。 “就是啊,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逍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给薇铃使眼神,意思是叫她得了便宜就卖乖,得意完赶紧走人,不然他都配合不下去了。 薇铃纤手一拉,把鞭子拉得更紧,恶狠狠回瞪一眼谢逍,急什么,本姑娘还没闹够呢。 谢逍被勒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身狼狈。 阶上的谢公,谢父,惊得一身冷汗,就怕谢家的独苗,就这么被勒死过去。 “今天,本姑娘来这,也不想刀光血影的,嫌脏了自己的手。今儿这一遭,一来让你们看看,你们崇拜的谢家少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二来,借此与他一刀两断,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说罢,薇铃从怀中掏出一玉佩,重重摔在了地上,瞬间裂成了两瓣。 第二章 错惹,缘生1 今天,邺京最郁闷的人要数谢家的少公子,谢逍,平白无故惹了一身骚。 谢逍望着摔裂的玉佩,终于无力地闭上眼,传音入密道:“姑奶奶,你天生跟我有仇么?砸我新婚宴,还摔烂了我传家宝。” “西姐姐的仇,就是我的仇,你指使人,打落西姐姐和你的孩子,单凭这点,要不是看在我爹爹的份上,我足有理由把你碎尸万段。今天我砸场,就是让你难堪,以后扯平,西姐姐和你再无瓜葛,我也没你这个善尽天良的师兄。”薇铃一脸愤愤,也传音入密回道。 薇铃嘴一撅,手一挥,银鞭在阳光下跳了一个圆弧,又反向落回,眨眼间,银鞭便如灵蛇勾回薇铃的手腕。她连续两圈快速侧翻,拾起阶下的那一团肉,扔进木盒中,然后纤足一点,在空中转出漂亮的回旋,随之一脚踩在另一脚上,再一点,忽然来个逆向回旋,跃得更高,更远。 一群人望着一抹白色,转眼消失在视线中,个个看的是目瞪口呆,如此传神的轻功,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半空中传来她最后说的话:“阿逍,本姑娘祝你新婚快乐。” 这话听起来咋带着讽刺咧。谢逍长长叹了口气,小铃子,总有一天,阿西会明白我的。 “诶,这姑娘的轻功,怎么看起来像失传已久的独步仙踪,据说江湖上只有天机子用过,这些年许久不见天机子的踪迹了。.info[]”石阶上,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撸着胡子惊叹道。 明王羿明烽心头一惊,转头对着身旁随侍,眼神一勾,那随侍头一点,悄然退出了人群。 …… 清冷的小巷子,薇铃悠闲地走着。 小巷子清冷,不仅因为它是小巷子,还因为人们都去谢府门口,看热闹去了。 薇铃素手一挑,捋了捋胸前的几缕秀发,随意把玩着,全然一副没事样儿。 谁也没想到,她前脚费了那么大功夫,在众人前演了一出绝世轻功,后脚竟然就落在谢府后门的小巷。那个啥,兵法有云:兵不厌诈。 还有那个啥,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就是轻功再了得,也不能大白天,蹭蹭蹭,一路在人家瓦顶上跳出邺京城,恐怕还没跳多远,就被邺京守卫,乱箭射落了。 五岁那年,薇铃就跟着外公,学他老人家的独门绝学――独步仙踪,她学其他功夫一般学个三成,顶多学到六成,唯独外公的轻功,她学了可谓八九成。 外公半喜半忧,皱着花白的眉毛,囔道:“小铃子,你学其他功夫,要是有学轻功一半用心,外公就开心了。” 薇铃坐在树枝上悠哉地荡着小脚丫:“轻功都学那么好了,我还学好其他功夫干啥,打不过,就跑呗,有了轻功,就跑的快啊。”于是,此后她的“独步仙踪”有了小名,叫“逃得快”。 外公刚倒入嘴里的美酒,顿时喷了一地。 正当薇铃洋洋自得的回忆,她曾经辉煌的小聪明的时候,美眸一睇,忽然发现小巷口多了一个人影。只见他慵懒随意地靠在石墙上,正嬉皮笑脸的瞅着她。ps:猜猜,是谁? 第二章 错惹,缘生2 薇铃左顾右看,再回头一望,发现四下没一人影,准确说,连鬼影也没有。 薇铃弱弱向前又走了几步,将那人影看得更清楚了。他一身杏袍,腰间白玉腰带,脚着白鹿皮靴,乌黑的发髻束着白玉发冠,两边垂下杏色丝质冠带,浓眉大眼,肤色如麦,身材健壮。 薇铃目测,至少比她高了一个头,一看就是经常锻炼,身子结实的王孙少年。 薇铃撇开眼,装作无视他的注视,打算就这么优哉游哉地,从他身边飘过,对,就是无视的飘过。本来就不认识,也就不必回以眼神。 当她堪堪要越过少年的时候,眼前忽然横出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info好看的小说) “小嫂子,别装作不认识嘛!”那杏衣少年,清澈明亮的眼眸一眨,满脸阳光。 “小弟弟,咱们认识吗?”薇铃睁大美眸,拇指和食指勾着下巴,一脸疑惑。 “刚是不认识,不过你到谢府一闹,我就认识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薇铃脸一冷,赶忙转头,朝四周快速扫一扫。 “你放心,就我一个人,我也只是猜测,就跑到后门翻墙一看,发现你居然真躲在这,你说,咱两是不是心有灵犀?”少年显得非常得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完了么?” “额,暂时说完了。” “说完了,赶紧回去,你娘喊你吃饭了。”薇铃身子一转,转头往巷子另一头走去,又走了回头路。 “诶诶诶,小嫂子,别走啊,我还有话,还没说完啊。” 薇铃憋住一股想打人的冲动,回头,恶狠狠的一睇:“谁是你嫂子,别乱认亲戚。” 少年瘪着嘴,忽然“咦”了一声。 “干嘛?”薇铃没好气的一蹬。 “嫂,……姑娘,你脸是不是破了?” 薇铃两手往脸上胡乱一摸,猛然发现,面皮不知什么时候,在耳后撩起了一处角。唉,只怪早上赖床,差点睡过了头,一起床,匆匆做了个人面皮,往脸上那么一套,就急火火来砸场了。看来赖床误事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薇铃手扶着不整的边角,不动声色压了压,勉强把面皮压平了。 杏衣少年呆了片刻,一副沉思样,忽然又“呀”地叫了起来。 薇铃头疼,这家伙怎么老一惊一乍的,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你你你,你果然是冒牌的,你你你,你是专程来砸场的,对不对?你是自个儿来,还是受人指使来的?你这张脸,肯定不是自己的,你是易容过的,对不对?”少年非常兴奋地盯着薇铃,看着薇铃越来越沉的脸,他激动地手舞足蹈,觉得自己十有八九猜对了。 “无聊。”薇铃懒得跟他一番解释,凭什么呀。薇铃丢下还沉浸在兴奋中的少年,继续朝前走,她发誓,这家伙要是再敢追上来,她就不客气了。老虎不发威,当我是小猫啊。 “诶诶诶,美女姐姐,别走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啦。” 薇铃右手悄悄抚上左手腕。 “我想说,你这场砸的真是大快人心啊。” 薇铃抚在左手腕的右手,忽的,停住。什么跟什么,这小子到底哪一国的?…… 第二章 错惹,缘生3 “你不知道,除了三哥,我们兄弟几个,早就看谢逍那家伙不爽了。小时候,他一个太子侍读,每堂课学什么,他都学最快,一本这么厚的书,他一个早上全背下了,你说,这叫我们还怎么混。后来,上了国子学,他还是阴魂不散,每每堂上激辩,堂下论文,他都最优。最气人的是,父皇动不动就对我们说,你们要多跟人家谢逍学学,要是能有他一半,朕也不用操心了。你看,搞得好像我们不是他儿子,谢逍才是他儿子。” 杏衣少年紧紧跟在薇铃后面,一个劲儿地比划着,诉说着凄惨往事,忽然脸色一转,贼笑起来,“不过,你今天这么一闹,他往后可就栽了。” 薇铃皱了皱眉,她这个人别的没什么,就是爱护短,身边的人,只能她欺负,她说不好,比如谢逍,前一刻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这会儿听见有人对他咬牙切齿,她听了就很不舒服。(..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们自个儿脑子不好使,还怪人家太聪明。”薇铃一边说着,一边停下,忽然急转身。 “哎呀!”(“哎哟!”) “你走路怎瞎着眼啊!”(“你停下来干嘛!”) 两个人就这么惨烈地,撞了个满怀,一个额头撞得眼冒金星,一个下巴磕的哇哇叫。一个瘪着嘴,使劲揉着额头。一个拼命托着下巴,眼泪都快要挤出来。 “叫你别跟着我,还老跟着我。”感觉头没那么晕了,薇铃说话又大声起来,边说着,边又往最初的那头方向走去,“别再跟着我,给我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诶诶诶,你怎么一会儿走这头,一会儿走那头。”杏衣少年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决心,继续屁颠颠黏上。 “诶,我说,你小子,怎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无名氏。” “怎么可能,你骗小孩啊。” “骗的就是你。” “你爹娘没告诉你,做人要诚实吗?” “啊!我受够了。春花,我叫春花,行了吧。” “好呕的名字,我不信,肯定是假名。……诶诶诶,你点我穴道干嘛?” “有没人说过你很烦。”薇铃一手扶额,一手搭在杏衣少年的肩上,“六皇子,尊贵的秦王殿下。” “诶,你咋知道我是秦王?……诶诶诶,美女姐姐,你别跑啊,别丢下我啊。”羿明然僵着身子,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薇铃,足尖一点,轻盈而上,翻过墙头,一溜烟没影儿了。 …… 小巷的转角,再转角,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孤零零的贴在墙角,车头的黑马都快闭眼打盹儿了。 窗帘撩起一角,露出一张温雅的脸庞,五官虽不是俊美绝伦,组合在一起却刚刚好,沉稳英睿,龙章凤姿,明明看似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卓尔不群的英姿。 “太子殿下,前面谢府出了点乱子,有位姑娘,砸了表公子的新婚宴。”一个小厮快步靠近窗边,轻声说道。 “哦?竟有此等事?”车上的人露出一脸惊讶,沉思片刻,随即温和地说道,“估计这会儿,谢府也乱成一团了,本宫就从后门进去吧,低调些,就不给外公、舅父他们添麻烦了。” “殿下,这……”小厮皱着眉头,犹豫起来,堂堂一国太子,竟然从人家后门进去。 “小郭子,照本宫说的做。”车上的人放下来窗帘。 “喏。”小郭子飞快爬上了车驾,抓起缰绳。 太子羿明轩放下帘子,刚想挪一挪身子,调整下坐姿,赫然发现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第二章 错惹,缘生4 薇铃刚钻进马车,心就咯噔了一下,难道这不是阿飞的马车,叫他搞辆马车,还搭赠了个男人? 呸呸呸,别自欺欺人了,很明显是走错了,好不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唉,只能将错就错了。 “麻烦兄台送我到京郊,篱山南面脚下。”薇铃莞尔一笑,梨涡荡漾。一道传音入密,含娇细语。 瞧瞧,她多有礼貌啊,她一点也没有胁迫人家,就连手上的匕首,也纯是做做样子,促进下效果,不然天下哪有免费的马车坐。 羿明轩微微转头,打量着身旁的不速之客,竟然是位姑娘,不免意外。容貌清丽,一袭白衣如雪,只是衣边几点新鲜的血渍,像是刚刚沾上的。再往上看,耳后一点朱砂痣,只是边上隐约有接缝的痕迹,不认真看,很难看出来。 羿明轩凝神疑惑片刻,忽然脑中一闪,一下子似乎明白了过来,嘴角一弯,露出温温的一笑。 “笑什么,不听本姑娘的话,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薇铃又一句传音入密,手上的刀尖,稍稍顶了顶他脖子,想吓唬吓唬他,看着他一副温和无害的俊脸,薇铃的内心,不免怜香惜玉起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想做别人的免费马车,薇铃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底气不足,沉思片刻,蹙了蹙秀眉,俨然做了生死抉择似的,“我会付你车钱的。” 顿了顿,薇铃又补充道:“回来的空车费,我也不会少你的。” 她的银子啊,薇铃轻轻叹了口气,净做亏本生意。 “小郭子,我忽然想起来,有件事还没办,先去京郊篱山南面的脚下,我要等个人。”羿明轩温和的声音悠悠的响起,他故意说“我”,而不说“本宫”。 车外一片安静,薇铃有点害怕,外面的小厮,要是忽然撩帘看进来,她可躲哪儿。 “还愣着做什么。”温和地声音再次响起。 马车剧烈一晃,调转了方向,薇铃没坐稳,身子倾斜,一下扑在了男子身上,一股好闻的香味,扑鼻而来。薇铃一下红霞微染,心律紊乱。薇铃说不出这种香味,只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是龙涎香。 马车的速度开始加快,不一会儿就出了城。一出城,马车的速度越发快起来,一路疾驰,颠簸。 薇铃早就收起了匕首,靠在车厢的一角,闭目养神,真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啊。 薇铃偷偷睁开半只眼,瞄着靠在另一角的男人,此刻他已经被薇铃下了软骨散,只能瘫倒在榻上闭目养神。 薇铃看见他正闭着眼,于是睡意全无,睁大了美眸,轻轻挪近,开始欣赏起眼前的这个男人。刚才太匆忙,没看特别仔细,如今一看:他没有过分深邃的五官,脸庞没有分明的棱角,全身散发着淡雅之气,气宇轩昂,风仪不凡,让人看了非常的舒服。 薇铃就这么入神地端详着,端详着,直到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人家早就睁开了眼眸,正一脸含笑,如沐春风地望着她。 有那么一刻,薇铃觉得自己囧死了。很想扒个地缝钻下去,没见过男人,有没有。 好在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吁……”车外小厮叫停了马驹。 薇铃快步走到车门边,掀起车帘,素手朝小厮后背,快速一点,“啪”的一声,小厮应声倒下。画外: 无剑山庄庄主,百里无剑忍无可忍地坐起:“烟导,我抗议,我抗议,我的情敌都出场了,为什么,还不让我这个内定的男一号出场。开场到现在,只让我嗑了几粒花生米。” 薇烟抠着脚趾头:潜规则,你不懂吗?礼没送,人没睡,就想当一号?你丫这么纯,只有被雪藏的命啊。 第二章 错惹,缘生5 邺京城郊,篱山脚下。 薇铃正盯着一地乱七八糟的,不成套的衣物头疼不已。 “你们不能叼一些像样的,而且能配成套的衣服么?”薇铃扶着额头,无奈地看着地上一排列队站着,神情不知所以的赤鹰,“好吧,人类的世界鹰不会懂,不是你们的错,是本姑娘的错,是本姑娘没有培训好你们。” 薇铃弯腰,正要捡起地上的衣服。 忽然一阵扑腾声由远及近,一只小雏鹰翅膀刹不及,一个跟斗摔在了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倏地左右摇晃着站起来,昂首挺胸,吭哧吭哧,飞奔到薇铃跟前。 只见它嘴里,叼着一块大红大红的布,得意洋洋的原地转圈圈。冷不丁小脚一勾,被红布勾住,乐极生悲,“噗”,再次四脚朝天,绊倒在地,小嘴的红布,还异常执着的叼着不放。 薇铃噗嗤一笑,从小雏鹰嘴里扯下大红布。 “小乖,没想到你这么重口味,小小年纪就这么色,叼个大红肚兜回来。不过,人家要的是男装耶。”薇铃说完,还轻轻戳了下小雏鹰的脑门。 叫“小乖”的雏鹰,摇晃着站起来,小跑几步,屁颠屁颠蹭过去,靠着薇铃的脚窝撒起娇来,一副求表扬的的模样。 “好了好了,败给你了,我们家的小乖最棒了。”薇铃大方地送了个大拇指过去。 小雏鹰得到主人的赞扬,开心地张开翅膀,扑腾扑腾,跳上薇铃的肩头,毛茸茸的小脑袋开心地蹭啊蹭。 不远处领头鹰“雪青”,慈祥的望着卖萌的小雏鹰。 薇铃一阵安抚小雏鹰后,捡起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转身爬上了马车。 走进车厢,薇铃看着躺在榻上熟睡中的男子,是的,车厢里的男子,包括车厢外的那个,都被薇铃点了睡穴。 薇铃轻轻拍了拍男子的脸颊,素手微微一捏。 “啧啧啧”,薇铃不禁赞叹,“肤质不错,手感很好。” 然后手背大胆的在他面上摩挲,心里很邪恶的想着,反正人家都睡着了,不摸白不摸,对不对。 只是,她做梦都没想到,多年以后的自己,再次遇上他,每每回想这一幕,她都要囧到无地自容,女子该有的形象,全被她毁的一点不剩。 “轻敌,乃兵家大忌。”父亲不止一次,苦口婆心,不厌其烦,敦敦教诲。 她为了表示深刻地,铭记于心,每次都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结果从南山下来,独闯江湖,她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莫惹王侯。”从小到大,父亲千叮咛,万交代,结果她一下山,还是该惹的惹了,不该惹的,也全惹的一个不少。 经年之后,历尽千辛万劫的她,风雨中成熟的她,才知道,她曾经最不屑的话,是对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眼前亏未吃,后头也会等着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摸也摸完了,薇铃得意地转身,哼着小曲儿,悠然自得起来。然后素手一抬,手指在耳后摸索,片刻就摸到了一个地方,“嘶”,疼啊,薇铃微皱秀眉,小嘴一泯,整块面皮扯了下来。 丽质仙娥生月殿,惊鸿一瞥撩人怀,沉鱼落雁倾城色,秋波一转旷千载。 躺在榻上假寐的羿明轩,其实早已冲开了穴道,他偷偷微睁眼眸,便看到了让他心动数载的这一幕。眼前露出真颜的女子,竟然比原先的假面,还美上千万倍,丹青难绘,羿明轩一时竟移不开双眼。 此时还在哼着曲儿的薇铃,压根儿没想到,一次的轻敌,竟摊上了自己的一辈子。ps:赞薇铃倾城美貌的那首诗,完全是自己七拼八凑,觉得顺口,胡诌的。 第二章 错惹,缘生6 薇铃脱下白色的外衣,拾起旁边的男装,勉勉强强套了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心中千万个不中意,赤鹰叼来的这个款式,但荒郊野外,想花银子挑三拣四,也无门啊。 薇铃拆下发髻,万千青丝如瀑,倾泻而下。 小小的车厢里,瞬间洒满了,女人的发香。幽幽淡淡,沁人心脾,扰人心怀。 几缕青丝拂过羿明轩的脸颊,一阵芳香扑鼻而来。眯眼望去,眼前青丝如墨,馨香撩人,他赶忙屏住了呼吸,强忍着心中那股小小的躁动,继续一动不动的躺着,装死,确切的说,是假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薇铃绾起秀发,不一会儿,梳成了一个新的发髻,立于头顶中央,然后用青带束起,俨然清俊的翩翩少年郎。 不错,她用自己的真颜,女扮男装,清秀俊朗,别提有多勾人了。晚上还得用这身打扮,去邺京最大的青楼,思满楼,溜一圈儿。干啥?喝花酒?没那嗜好。喜欢女人?错,是找女人,额,其实是要去会一个人。 思满楼头牌之一,卿卿姑娘,就是薇铃叫“西姐姐”的可怜女子。她本是颜将军府的千金,有个好听的名字“颜西”,颜如西子,名媛美姝,年长薇铃一岁。 四年前薇铃父亲――名满天下、退隐朝堂的陵南公子,应北魏帝师谢公之密约,来到西北边疆。薇铃也随父前往,一时间,认识了一群新伙伴,其中有举家随军住边疆的颜西姐姐,勃勃尔王子公主们,以及随祖父前来的谢逍。 后来因为帝师谢公与薇铃父亲的关系,而且谢逍天资聪慧过人,薇铃父亲陵南公子,便破例收他为唯一入室弟子,于是谢逍成了薇铃的师兄。 那时薇铃还是女扮男装,调皮的假小子。而颜西姐姐,却已经是出挑的豆蔻年华,勃勃尔的大小王子,还有谢逍,都对她青睐有加。 短短三个月,谢公便和颜将军,便给谢逍和颜西订了亲。后来,薇铃随父离开了乐趣无边的西北大草原。谢逍则随祖父回到北魏帝都,约定只等颜西及笄之后再约婚期。 再后来,也就是半年前,颜西却在出嫁在即的年龄,遭遇了家门不幸。颜氏叛国冤案惊天起,呼剌剌似大厦倾,昔日千金被充青楼为妓。 今晚是关键的一晚,薇铃设计,要帮她的西姐姐,来个金蝉脱壳,永远脱离官妓之籍,恢复自由身,然后带她去西北塞上,她成长的地方,她回忆的地方,重新过她自己的一番天地。 薇铃穿戴好,理理微皱的衣袍,然后看向还在熟睡当中的男子。 “这位公子,这两锭银子,是留给你的车费。”薇铃望着她,抬头再望望车顶。 沉默了一会儿,“嗯,好人会有好报的,唉,说这么多干嘛,反正你也听不见啊,我走了,后会无期。”说罢,起身,弯腰,走出了车外。 车外,一道哨声起,马车微颤,然后一阵扑腾扑腾的翅膀声,不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 羿明轩猛然坐起,抖了抖衣袖,正要起身出去,赫然看见厢板上一抹红布,拎起一看,居然是一片肚兜,转头一想,忽然嘴角一抿,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此时,已在几里之外的薇铃,忽然没来由的一个激灵。 第三章 花飞梦散生死局1 初夏凉夜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info好看的小说) 薇铃黑色劲装,黑巾罩面,潜伏在整齐的屋瓦上,一双熠熠生辉的灵眸在漆黑的夜空里格外闪耀。 完了,完了,下午的时候,上错马车也就算了,还把红肚兜,落在了人家车上,唉,糗大了。 傍晚阿飞气呼呼的回来,说等到太阳下山,也不见她人影。 薇铃很囧,这件事成了整个计划完成中的一大败笔,为此,薇铃郁闷了好几个时辰,到这会儿还在惦记这个事。 不过,薇铃有个很好的特点,就是很会自我安慰:其实,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是不是?再糗又怎样,他知道我是谁?我又知道他是谁啊?忽然这样一想,薇铃觉得放松了许多,管他呢,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哟,百里公子您怎么才来啊……” 一个妖冶的,令人作呕的招呼声,让薇铃拉回了现实,她现在还做贼似的,在一处屋顶上趴着呢。 屋下人声鼎沸,莺莺燕燕柔媚之声,不绝于耳,到处弥漫着纸醉金迷,颓靡沉沦的气息。 远处一缕白衣飘飘,如谪仙由远而至,夹杂着薄荷清香,隐隐扑来。咋一看,仿佛他不属于这里。(..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再一看,发现那妖孽,嘴角不自觉的邪魅之笑,定然会推翻自己的第一眼想法。 然后再听到一堆女人谄媚欣喜地雀跃声,蜂拥而至的围观,崇拜爱慕他的那些良家女子定然吐血倒地身亡,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薇铃嘴角一抽,及其轻蔑的“哼”了一声:这妖孽,竟然还好这口。你这种行为,怎么对得起,痴慕你的那些良家美娇娥。 无剑山庄庄主,百里无剑,俊美无俦,人称邺京三俊之首。有诗云:天下繁华子,北有无剑,南有岭南王。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 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一些关于无剑山庄庄主,百里无剑的风流韵事。茶余饭后,每每有好事之人津津乐道。 据传,他曾包下邺京最大的画舫,一月有余,夜夜笙歌,夜夜缠绵,每晚数十美人邀约而至,到第二日,那些美人个个满面倦容,疲惫不堪,但个个脸上都是眉笑颜开,喜色流连。 至此之后,人们都知道,无剑山庄的庄主,那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 “公子,姒鸾姑娘在东厢百合阁恭候已久了。” 思满楼的周妈妈笑脸相迎,满脸的肥肉挤在一起,两眼眯成一线天,露出噬人的精光,久久地盯着百里无剑不曾移开,仿佛看的不光是帅哥,更是满座朝思暮念的金山。 薇铃很担心,这位妈妈,会不会一不小心流出渗人的哈喇子。 这位百里公子,江湖上传说,他可是超有洁癖的哦。 百里无剑冷眼直接无视那个老婆娘,仙仙的越过她,径直朝东面走去。 啧啧啧,好装模作样。薇铃在屋顶上鄙夷一笑。 原来这厮,又迷上了京城头牌,姒鸾姑娘。薇铃自是没见过,不过据说很美很美。 “吱呀”,屋下传来门推开的声音,不一会儿,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泣声,那哭声,简直像哭坟的,哦,那准确的说,像鬼哭狼嚎…… 第三章 花飞梦散生死局2 “卿卿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为了个男人,值当嘛。何苦这么寻死觅活的。我跟你讲,你在这半死不活的,人家在那儿,可是欢天喜地的闹腾着,新婚之夜,佳人在怀,春宵一刻值千金,哪顾得上你。” “男人啊,都是转眼忘情的种,一入青楼为妓,更别奢望什么情啊爱啊的。都说婊子无情,其实这世上啊,最无情的是男人。你也不是什么懵懂的少女了,早该看透啦。” “与其,这么摧残自己,还不如养好身体,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衣服票子,要什么,有什么。这一行,虽然不体面,但只要有心,锦衣玉食,自是不愁的。”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坐在床沿,一边哭丧着,一边念叨着,一只手不停拍打着床头。 她就是思满楼的二当家,林妈妈。当年颜家有恩于她,颜家老太太,风雪中的一块馒头,让她一直铭记于心。 颜家倒了之后,颜氏千金被充官妓,刚好分配到了她负责的楼牌。这半年她一直悉心教养着,真心真意地疼着。希望这孩子,能忘掉以前的高贵身份,接受当下的命运。岂料,跟谢家少公子孽缘未尽,藕断丝连,爱恨嗔痴,终究害了她自己。 “唉哟哟,我说卿卿妹妹,你还当,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啊,摆什么清高,到头来还不是,被那臭男人耍了一通,你以为怀上人家的骨肉,你就能再进谢家大门?先不说你现在的身份,能不能当人家小妾,单说你这个罪臣之女的身份,这辈子就别肖想了。”一个打扮花俏,妩媚入骨的女子,从门外慢慢踱了进来,盈盈一握的腰肢,左一扭,右一扭,魅惑极了。 “莲儿,你就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林妈妈转身,倏地站起,眉头一拧,满脸不悦。 “哟,我莲儿说错了吗?我不懂说什么违心的安慰话,但我说的,可是句句在理儿啊。虽是妓女,也有三六九等啊,我们好歹是官妓,官妓!拿的是国家俸禄,单是这点,不知要羡煞多少自力更生的民妓。如果自己再努力些,陪那些风流才子,吟几句诗,弹几段琴,那就是雅妓,风光极了,这样活的挺好的啊。” 叫莲儿的女子,站在原地一口气说完,停了片刻,见床上的人毫无生气,无半点回应,接着说道,“我就不懂了,整天愁那些情啊爱啊的,有啥意思。”然后转身,广袖一甩,摇着美臀,游走了。 薇铃透过瓦缝,借着屋里昏暗的烛光,看见那个莲儿一副作践的模样,就很想揍她。 什么人,当个妓女,还觉得自豪了?不过反过来想,人家也不算错啊,改变不了生活,就改变自己呗。难道还每天以泪洗面不成。 不过,她的西姐姐,骄傲如她,可不能过这种生活,过了今晚,她就要带着西姐姐,还有画眉,离开这个淫窟,远走高飞,过新的生活。 “吱呀”,伴着一声叹息,下面的门又重重地关上,仅留一个丫鬟。 约摸过了一刻钟,屋内忽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尖叫。 “救命啊,快来人啊,卿卿姑娘没气儿啦!” 第三章 花飞梦散生死局3 一直在卿卿身边的小画眉,一边哭喊着,一边朝门外跑去。(..info) 她六岁就进入颜府,一直跟随着颜家小姐,半年前颜西被充入官妓,她也便陪着来到这青楼,成了她小姐的随侍丫鬟。 “哟,这刚才还不是好好的,怎么我出去半柱香功夫,人就变成这样了?” 林妈妈一路火急火燎的冲过来,脚步太快,好几次差点绊倒,手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踉跄着跨过门槛,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扑在了床上,一下就把床上的人儿抱起,死命的摇晃,未语泪先流,哽咽着。 “卿卿啊,你别吓妈妈……妈妈……妈妈年纪大了,禁不起……吓了,你咋……还是……想不开呢?我真,真是,白疼你了,呜呜呜……” “咋了,这是?”又有一串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还没跨进门,就囔起来,她脸上虽有不少皱纹,但打扮精致,不似林妈妈的淳朴,高髻红裙,依旧风韵犹存,风骚如斯。.info[] 她正是思满楼,邺京最大的官办妓院,大当家周妈妈。 与林妈妈歇斯底里的哭喊不同,周妈妈异常冷静,在屋内环顾四周,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 薇铃趴在屋瓦上,一动也不敢动,瓦缝也是开到了最小,仅留一丁点缝,生怕被人发现,整个计划就前功尽弃了。她要在这里,亲眼看着西姐姐,被拉到郊外的乱葬岗,才能安心。 一个环节出差错,满盘皆输。 “快,快找大夫过来。”周妈妈转头对着丫鬟说道。 屋内迅速挤满了人,除了周妈妈,林妈妈,两三个丫鬟,其他几个都是思满楼的姑娘。思满楼几年来,都在繁华热闹中相安无事,从没遇见过有姑娘自尽的事儿,几个姑娘看着床上的人,鼻孔,嘴角都流出血来,都吓坏了,语无伦次地你一言我一语。 “你们几个,都给我出去,该干嘛干嘛去。”周妈妈指着几位姑娘,板着脸说道。 几位姑娘看周妈妈一脸严肃,不敢再说声,拉拉扯扯着散去了。 一时屋内就剩下林妈妈的痛哭声,还有小画眉不停地抽噎声。 周妈妈在屋内来回踱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春儿,去楼下叫小六子,跑教坊司一趟,务必把胡大人叫过来,顺便再带个医官,就说出了人命。” 叫春儿的姑娘,应了一声,一路小跑,蹬蹬蹬下了楼。 “妈妈,对街的汪大夫来了。”一个丫鬟领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匆匆进了屋,然后将他领到床前。 白胡子老头也不多说,直接在床边的矮凳坐下,拉起床上人的手,把脉,然后一阵望闻问切。 “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这位姑娘已经去了。”白胡子老头说罢,抓起药箱,不再说什么,急冲冲出了屋门,留下屋内一道道更凄楚的嚎啕。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小姐……啊……呜,呜……” “怎么这么晦气,唉,你们别哭了,哭得我心都乱了。”周妈妈叹了口气,跺着脚,对着哭得死去活来的一老一少喊道。 “教坊司,胡大人到……”门口响起了春儿的声音。 第三章 花飞梦散生死局4 “禀大人,卿卿姑娘确实是回天乏术了,还是准备后事吧。”教坊司的医官,最后翻起床上人的眼睑,仔细看完,然后转身向小胡子男人做了个揖。 屋内顿时一阵沉默。教坊司的医官都验过了,床上人的生死,已盖棺定论。 “唉,你说这丫头咋就这么倔呢,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烈性子,摆给谁看呢,还不是害了自己。”周妈妈站在床边,一阵牢骚,打破了屋内死一般的沉寂。 林妈妈和画眉,一个坐在床边,一个蹲在床边,还在抽噎着,只不过像是没有了力气,没有之前哭得那么激烈了。 “这事,你们报过谢府吗?”小胡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从椅子上站起。 “回大人,我正犹豫要不要报谢府,您看,谢府今儿个大婚……” “不管谢府是什么态度,你们都要通报一声,免得谢少公子哪天脑热,想起卿卿姑娘,再跟你们要人,你们怎么跟人家交待。毕竟卿卿姑娘,曾经可是谢家未过门的媳妇儿。”小胡子口口声声,好像都是为思满楼着想,其实他心里是怕一个不慎,得罪了谢家,将来仕途受影响。 “快,快去谢家,跟谢少公子通报一声,就说卿卿姑娘服毒自尽了。”周妈妈疾步走到屋门,招来春儿吩咐道。 有没搞错,还要等下去。 呜呜呜,你们能不能快点,一次性全来啊,我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薇铃此时像壁虎一样,贴在屋瓦上,已经一动不动,将近一个时辰。手脚麻了不说,北方三月的晚风,依旧冷冽刺骨。薇铃单薄的春衣,有点抵挡不住春寒,身子逐渐冰冷。 薇铃咬着牙关,忍着脖子抽筋,一遍遍地自我催眠,我不冷啊,我好暖和啊…… 又半个时辰过去,正当薇铃觉得自己,要挂不住的时候,楼下又想起了一个声音,薇铃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这声音是最悦耳的一个。于是又有了继续坚持挂下去的信念。 “妈妈,奴婢去谢府通报,在门口等了好半天,结果还是被打发了回来了。” “见着谢少公子没有?” “没见着,谢府陈管家说,今天乃少公子大婚,任何人都不见。” “也罢,你们赶紧拾掇拾掇,给卿卿姑娘葬了吧,明儿个,思满楼还有外国使节要招待呢,千万别出了差错。”教坊司胡大人,一边交待着,一边头也不回,挪出了屋子。 “妈妈,画眉有个最后请求。”画眉哽咽着,朝周妈妈跪下,并磕了一个响头。 “说吧。”周妈妈居高临下,有些疲倦地,望着床边跪着的小人。 “奴婢和小姐相伴八年,情深义重,奴婢恳请妈妈给奴婢一刻钟,让奴婢一个人,陪小姐说说话,亲自帮小姐换件新衣裳,好让小姐安安心心地上路。”画眉泪流不止,说完又是一阵响头。 “好了好了,就依你吧,你也手脚麻利些,别磨蹭太长时间。”周妈妈无奈的挥挥手,然后转身对身边的春儿说道,“快把林妈妈扶起来吧,带她出去休息会儿。”说罢,有气无力地迈出了屋门。 一刻钟后,屋下又响起了一道凄厉的尖叫。 薇铃喜上眉梢,完工,收摊。 第三章 花飞梦散生死局5 春寒料峭,孤鸟哀鸣,残风卷枯枝。 “这大半夜的,想睡个好觉都不能,啊……啊……啊……” 一个高个胖子,手搭着锄头,不停地打着哈欠,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大哥,你,你别,干一会儿,就,就歇,一下,啊,就,这,这速度,这坑,天亮,都,都挖不完。快,快点,我家……婆娘,还,还等着我,回去,热,炕头呢。” 旁边只及胖子胳肢窝的小个子,满头大汗,拿起袖子擦了擦额头,遂看见胖子一个劲儿偷懒,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就口吃了,这下一气,舌头打结得更厉害了。(..info无弹窗广告) “唉,烦死了,烦死了,要不是俺要攒钱,准备讨媳妇儿,我才不想大半夜,来这荒郊野外,做这种埋死人的活儿。你说这年头的姑娘,有什么想不开,要寻死觅活的。一个晚上,就有两个想不开的。哥儿我还没讨到婆娘呢,这会儿,一下要埋掉两个漂亮的婆娘,你说窝火不窝火。” 胖子火大地伸出两个手指,对小个子比划着,脸上横肉,随着手的抖动,不住地晃动着。 忽然,一阵阴风诡异地刮起,卷着乱葬岗散乱的纸钱,由远及近,肆虐地扑面甩来。.info[]其中一张纸钱直接盖在胖子肥硕的脸上。 “呸,晦气!”胖子一把抓下脸上的纸钱,甩手摔在了地上,接着重重吐了口水,胖子抡起锄头,“快挖,快挖,这种地方待多了,真是晦气,赶紧挖完埋掉,赶紧走。” “喂,死矮子,刚还骂我偷懒,现在你怎么,也学偷懒啦!。”胖子抡了两下,抬头看见小个子面对着他,一动不动,脚不住地打颤,“干嘛,别告诉我,你羊癫疯发作啊。” “你……后……”小个子腿不停地颤抖,手哆嗦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一点点抬起来,指向胖子后方。 “妈的,有话快讲,有屁快放。”胖子看着矮子,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急了,自己转头往后方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真真要了胖子的命。 只见,前面一百米,阴森森的小树林,黑压压的树枝上,挂着一个白衣女子,披头散发遮住了整张脸,风吹起,那白衣女子随风摇荡,有节奏的前后一荡,一荡。 更恐怖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树丛中,布满了幽绿的光,仿佛上千只幽灵的眼睛,凄冷冷地直逼过来。隐隐约约,还有一阵一阵,凄厉的哭声,飘荡在夜空。四周荒无人烟,煞是恐怖。 “啊……”胖子反应敏捷,丢下锄头,提着裤头,狂奔而逃。胖子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半夜出门了。 “啊……妈,妈呀!”胖子跑出三十米,小个子才回过神来,转身一路追着胖子,一路踉跄,疯狂追去。 胖子和小个子,一前一后,追逐着,好几次绊倒,又抓狂地爬起,一溜烟儿,没了影。留下地上一处没挖完的坑,还有两个女尸。 远处树林里,挂着的白衣女子,忽的,在夜空中飘了起来,直往女尸的方向,幽幽飘来,不一会儿,直接落在了女尸身旁。 第四章 清池一戏误终身1 月朗星稀,云笼皓月,马蹄阵阵,落花香。 阿飞驾着马车,听着车内欢声笑语,连挥鞭的节奏也轻快起来。 半个月前,他还是京郊岐县身染重病,被扔荒郊的小乞儿。 像他这样无父无母,流落街头的小乞丐,染了重病无钱医治,只能蜷缩在街角,然后意识越来越模糊。 等他稍微清醒地时候,发觉已经被当做死尸,丢在了荒无人烟的郊外。 那一天,春雨淅淅沥沥,绵绵不绝,冰冷的雨水,一遍遍浇灌他原本孱弱的身体,身体越来越冰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觉得自己离见爹娘不远了。 迷糊中,他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隐约一个人影走到了跟前,然后他就没了意识。.info[] 等他再次醒来,发觉自己全身,从未有的清爽,身边的火炉,那么温暖,他很惊讶,自己是活过来了还是到了极乐世界。 抬头,猛然发现,一个清俊的少年,对着他清冽一笑,脸上的酒窝荡漾,就如春日明媚的阳光,让人看见生活的希望。 后来,他知道是这个少年,救了他,医治了他。他想男子汉,有恩就得报,以后就跟着这兄弟,做牛做马了。 结果这美少年不干,叫他该干嘛干嘛去,他不需要他报恩。 他这个人别的没什么,就是死心眼儿,认死理儿,说什么,就拽着少年衣服不放。少 年急了,说自己其实是姑娘家,他跟着不方便。 他一听,挺了挺胸脯,觉得自己更有理由了,一个女孩子家出门在外,更需要人保护。只是他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好笑,谁保护谁?反过来还差不多。 后来少年拗不过他,摸着下巴,瞧了他一眼,说有两姐妹,将来也许需要他帮忙照顾,就许了他跟着,前提是,让他先把全身上下,收拾干净了。他一听,开心地咧嘴笑了,太好了,他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了。 车轮骨碌碌,在凹凸不平的路上,飞快地转动,车厢内笑成了一片。 薇铃捋了捋肩上的如墨秀发,润了润嗓子,坐直,手抓起一张惨白的面皮,往脸上铺。 “怎么样,怎么样,今晚的这个女鬼面皮逼真吧?” “可不,没吓死,也去了半条命了。”旁边的画眉欢快地说着,差点蹦起来。 “哈哈,你们不知道,当时看见他们屁滚尿流,满地打滚的模样,我都快笑趴了,差点在树上挂不住了。”薇铃回忆着刚才吓人的场景,靠着车厢嬉笑不止。 “小铃子,就你主意多,胆子大。”颜西含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多亏遇见了铃姐姐,用药让我们诈死,不然我们到现在,还困在思满楼那鬼地方,铃姐姐,你不知道,这半年来,我家小姐是怎么度过的。出了那么大的事,小姐一个人扛着。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谢府的人没个安慰的话,也就算了。小姐去那鬼地方后,少公子没救小姐于囹圄,反倒落井下石要了小姐,知道小姐有了他的骨肉,还让人强行落胎……” “画眉……”颜西拧着秀眉,打断了画眉倒不完的苦水。 “好了好了,过去不开心的事呢,从今晚开始,我们就彻彻底底的忘了它,从今往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薇铃食指一束,转着手里的面皮,把玩着。挤眼看着画眉,小嘴一挑,努向车外,“还有好好找个人疼啊。” “铃姐姐!你……”画眉刷的脸红了。 薇铃身上忽然一个哆嗦,今晚已经第三次这种情况了,感觉有股冰气,从腹部往上窜,直蔓延到胸口,一次比一次严重,薇铃疑惑着,右手指搭上左手腕,一摸脉,心咯登一下,完了,中毒了。 第四章 清池一戏误终身2 薇铃不动声色地松开右手,脑子像闪电一般浮过一幕幕。 逍哥哥,秦王,还有那位温润可亲的公子,每一个都有嫌疑,可是薇铃想不出,他们对她有什么下毒的动机。 逍哥哥,她很了解。虽然今天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他,但他中途认出了是她,她心里明白,逍哥哥最疼她了,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不会害她。 秦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小屁孩,对付他根本不在话下。 还有,上错马车,遇上的那位公子,本就素不相识,有什么理由对她下毒? 薇铃微蹙柳眉,想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任何头绪。到底是哪里漏掉了,她凌乱了。 “小铃子,怎么了?”颜西望着薇铃一副沮丧的苦瓜脸,有点不安,又回头瞪了瞪身旁的画眉。 “哦,没什么……”薇铃回过神来,安慰道,她委实不想让西姐姐担心,“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我不小心落在了客栈,我得立马回去取下。让阿飞先带你们,到前面的破庙等我。我一个时辰内赶回来,你们先歇歇,啊。” “什么东西,很重要吗?非要回去取?”颜西一脸忧色。 “嗯,是我娘亲的遗物。”薇铃说着撩起车帘,蹲在车头,和阿飞交待一番,然后双脚一蹬,翻跃而上,只听见树林一阵哗哗作响,声音渐渐远去。 …… 香烟袅袅,清香萦绕。 薇铃浸在仙气腾腾的温泉中,两手掌心对叠,闭眼调息,随着含在口中的丹药,缓缓吞下,一股温热的气流迅速窜流四肢百骸。薇铃缓缓睁开美眸,长长呼了口气。 一池生姜温泉,一粒百灵丸,经过气运丹田,她所中的寒毒,算是解了。虽然该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下了毒。但好歹,终是自己能解。 刚才一路左忽右闪,偷偷溜进了无剑山庄的清池。 这里据说是百里无剑的专用浴池――“清池”,不过今晚亲眼看着他去思满楼,幽会美人去了,想来不会再来这里。而且这里地处偏僻,也不会有人从这里路过,完全不必担心人生安全啊。 来都来了,多洗那么两下下,也值了。薇铃如此想着,也放肆了不少,纤手一划,竟扑腾扑腾地玩起水来。下山几个月,就有几个月没泡过温泉了。邺京位居北寒之地,除了皇宫,就只有财大气粗的无剑山庄蓄有温泉水。 土豪的世界一般人不会懂。 且说,单单一个无剑山庄的浴池,十几颗夜明珠,刷刷刷,镶在水晶球里,绕着四周雄伟地排开,足够闪瞎她的眼。 薇铃曾经以为自己很有钱,爹爹在南山银铃瀑后的洞中,藏了一堆的金银珠宝,说等她满十八岁的时候,拿下山,可以挑个她中意的男子,带回山当压寨相公。 薇铃当时脑中就浮出一个场景:将一堆金银珠宝甩在桌上,前方“蹭蹭蹭”一字排开,一堆帅得掉渣的男人,然后她手指轻轻一勾,你,你,你,还有你,通通跟我回去…… “我的浴池,可还满意?” 空旷寂静的清池,忽然飘起一道邪魅的男声,薇铃温热的身体,倏地不寒而栗,脑中一惊,双手却滞后的保持玩水的动作,只是动作越来缓,越来越缓,最后竟僵在半空。 第四章 清池一戏误终身3 经过一阵凌乱之后,薇铃神智又清醒了过来。 不就借用了下澡堂嘛?有钱的人会这么小气?不过,早知道主人会提早回来,就应该趁早溜了,可是,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薇铃笑眯眯转过了身,一副迷死人的娇态。 “小女子走夜路,不小心路过此地,竟被这里的美景迷住了,甚是喜欢,一时忍不住,呵呵,就如你看到的,额,你懂的。”薇铃一直保持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干笑,连她自个儿都觉得,这理由编的很牵强。 咳咳,薇铃好希望,这时候能来杯冰凉的茶水,该死的热气,熏得她口干舌燥。 “哦?本庄主还以为,你是被我的夜明珠吸引了,想一边美美地泡个澡,一边观赏。”百里无剑坐在岸边的藤椅上,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起茶来。 本姑娘何止想欣赏,还想泡完澡,顺带挖一颗带走,接下来一路的盘缠,都不用烦恼了。 薇铃趴在池边,盯着百里无剑喝下茶水,喉结滑动,不由自主舔了下自己干红的朱唇。 “想喝?”百里无剑抬头,望见池中佳人饥渴的眼神。 “嗯。”薇铃欣喜地猛点头。 “想喝就上来喝啊,难不成还要让本庄主,送到你唇边。”百里无剑手靠在桌角,慵懒地撑着头。 薇铃美眸四处搜索衣服的踪迹,眼珠随脑袋360°旋转,无果。[..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转头,再次望向百里无剑,赫然发现,这妖孽依旧是手撑头,一脸坏笑,手中晃动着她的衣物,跟她招手,。 “呵呵,那个,麻烦庄主帮我丢过来下。”薇铃努力地挤出一抹干笑。天杀的,如果她这时候穿着衣服,她一定一把银针,结果了他。不带这么调戏她的。 “哦,想要?”百里无剑晃了晃手中的一叠衣服,“想要,自己过来拿啊,难不成还要本庄主送过去,帮你披上,男女授受不亲的。” 百里无剑放平了腿,手肘撑在腿上,身子一倾,拇指和食指托着削瘦的下巴。 这妖孽不这么妖娆会死啊。薇铃心里已经把他已经咒骂了记不清次数了。 “谢逍是你什么人?”百里无剑脸色一沉,终于步入正题了。 “你不是知道了么?”薇铃灵眸一转,手撑在池边,耷拉这脑袋。今天,这妖孽估计在场的。 “恨他么?”百里无剑注视着薇铃,半笑不笑,抬手一摊。 “你想知道?”薇铃眨眨眼。 “嗯哼。” “过来,我告诉你。”薇铃勾了勾食指。 百里无剑眯眼,盯着薇铃,好一会儿,幽地站起,颀长的身姿,缓缓走了过去,撩起衣袍,弯腰,蹲下。 “再过来点。”薇铃再次勾了勾小食指,嘴角梨涡荡漾,光洁白皙的锁骨,在夜明珠的光辉下,更显妖媚。 百里无剑望着她甜甜的笑靥,这妖精不知道自己此时多么勾人?一时有点失神,中了蛊似的,竟然乖乖地凑上前。 薇铃依旧笑脸盈盈,伸出修长光滑的手臂,带出几滴水珠,环上百里无剑的脖子。 百里无剑愣住,这丫头是要干什么? 薇铃忽然嘴角狡黠一勾,双手猛然使劲。 “哗!……”百里无剑猝不及防,身子向前倾倒。 第四章 清池一戏误终身4 一阵馨香袭来,百里无剑只觉胸前一阵柔软,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人已被卷入了水中。 热浪袭来,一缕幽香吸入鼻尖,百里无剑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意乱情迷。他完全没料到,她竟会如此大胆,不顾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就为了报复他对她的戏弄。 水花溅起,扑面而来,百里无剑的双眸一片水雾迷蒙,看不清四周。忽然,原本怀中的柔软一空,接着一阵“哗啦”的声音,有人跑上了岸。“啪啪啪”,一阵湿脚丫拍打鹅软石的声音。 对极,薇铃就是趁百里无剑被水蒙住的刹那,飞快地挣脱,跑上岸,然后抓起地上的衣物,钻入了飞舞的紫色纱幔中。 百里无剑站在温泉中,用手抖落眸中的水雾,曜黑的眸光遂又恢复了清明。抬眼,在空空如也的四周搜寻,却没有了人影,心中一阵失落。忽然看见一处纱幔,抖动异常,透过纱幔,隐约看见在紧张穿戴衣物的人儿。 纱幔翩舞,夜明珠光透过纱幔,漫洒在纱中的人儿上,勾勒出一身玲珑的曲线,这场景,唯美如画。百里无剑就这么望着,一时不免失神,竟舍不得再过去逗弄她。缓缓地抬起脚,走上了岸,才发觉已然全身湿透。 不一会儿,纱幔中的人终于走了出来,站在靠出口的地方,与百里无剑隔了一段距离。像是防备着他,随时准备开溜的嫌疑。 薇铃着的是男装,青丝微湿呈自然垂放,娇俏的脸上依然挂有水珠。 百里无剑皱了皱眉。 “我最不喜欢假小子。”百里无剑一张口,就是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打扮什么样,跟你无剑山庄的庄主大人有关系吗?”薇铃反唇一击,径自抓起自己的袖子,擦拭脸上的水珠。 “怎么会没关系,刚才不是共浴过了。”百里无剑嘴角一勾,露出一脸的坏笑。 “神经,懒得跟你啰嗦,本姑娘还有事在身,得走了,庄主你继续沐浴吧。”薇铃说完转身,准备蹬脚施轻功溜掉。 谁知,她快,她比他更快。 薇铃一转身,便扑到了一个湿漉漉的怀里,一阵薄荷的清香夹着男人的气息,沁入鼻尖。 “你以为,无剑山庄是思满楼,撒点银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况你今晚洗的霸王澡,什么都还没付呢?”百里无剑食指一挑,抬起薇铃削瘦的下巴。 “呵呵,百里庄主太爱开玩笑了,有钱人不带不这么小气的。说什么霸王澡,这么难听,庄主真爱计较,改天我奉一袋子金子给你好了,怎么样?泡次澡,一袋金子,你还赚了。”薇铃一边说,一边咯咯的干笑着,笑得很没底气。 “不要跟我说改天,本庄主喜欢现钱。今晚付不上,那就把你给我。你不是恨谢逍吗?我替你报仇,如何?”百里无剑眸色流露出一股魅惑,勾勾手指,刮了下薇铃秀挺的瑶鼻。 薇铃扭头一阵凝思,片刻转头,眨眼一笑,“嗯,这主意不错。” 说罢,踮起脚尖,仰头迎上百里无剑的薄唇。 百里无剑始料未及,这丫头竟如此大胆,心中却也乐意,没有丝毫排斥,唇瓣相贴,舌尖涌动。不一会儿,忽然头一阵晕眩,百里无剑心一惊,中计了。 第五章 各有心思 百里无剑只觉一阵晕眩,脚步有点站不稳,等到清醒,眼前早已人去楼空。 从晕眩到清醒,感觉就是眨眼一晃的功夫,可偏偏是这一眨眼,生生让这丫头给溜走了。 夜色幽幽,晚风卷乱一地纱幔,原本生气盎然的清池,一瞬又恢复了寂静的死气。 百里无剑手指轻抹尚留余香的唇角,心里忽觉一阵空落。不过片刻,舌尖轻舔湿润的薄唇,回味残留的香醇,脸庞又恢复了天生的邪魅之气。 很好。百里无剑觉得跟这丫头很对味。七分顽俏,三分魅惑,那股魅惑却又无关做作,无关矫情,是与生俱来,散发的那股与众不同的迷人气质。 很可惜,还没玩够,竟被她溜了。百里无剑置气一笑。 不过没关系,他亲手下的催寒散,虽然类似一般的寒毒,但比寒毒更毒,普天之下无人能解。唯一的解药,在他手中。如果没有解药,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而且每次发作都会比上一次来的更凶猛,直至心脉停止。任何灵丹妙药,温泉泡澡,只能缓解,却不能根治。 话说催寒散,是今早在谢府,趁人不备时,隔空对她下的毒。 说起谢家,百里无剑心里,那是恨得咬牙切齿。谢家,北魏的皇亲国戚,名门望族,三代在朝为官,声望之大,连国君都礼让三分。可就是这样的士族,在朝堂一直提倡重农抑商,多次断了无剑山庄的财路,作为庄主,百里无剑无不想除之后快。 从早上的情况看,这丫头是恨极了谢逍,谢逍却一个劲的放水保她。别人未必看得出来,他的双眼可是一片明镜。如果能用好她这颗棋,说不准可以对付对付谢家。 月光寥寥,寂寂幽幽,百里无剑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相信,过不了过久,她会自己找上门来,求他。而到时候,怕是有的玩了。 …… 邺京皇城东宫。 夜色沉沉压压,书房内一片烛火通明,烛光跳动,映照在一张俊逸的脸上。玄色的衣料,衬上他温文儒雅的脸庞,更彰显气宇轩昂,智慧无俦。 忽然,他似乎想到什么,放下手中的笔,从案底翻出一抹红布,嘴角轻抿,回想今天一出破天荒的奇遇,不自觉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心中似有什么在翻滚雀跃。 “太子殿下,夜已深,该歇息了。”一道柔声幽幽传来。 羿明轩回神抬起头来。 只见美人轻纱盈盈,裙摆曳地,缓缓走来。钗珠幽幽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精致的妆容在暗夜中妖娆万千。 羿明轩抬手,手肘抵在案上,修长的指尖轻揉眉心。 “本宫还有事要处理,王良娣先回去休息吧。” “殿下……”王良娣心有不甘,美眸幽幽望着前方的男人,想要说什么,但见他伏案忙碌,又憋住了,呆立片刻,终于一步一回头,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羿明轩瞄着眼前又恢复了宁静,遂又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纵然后宫美人如云,可竟没有一个觉得真心喜欢的。内宫选出来的美人,个个都是一个模子的端庄优雅,吃饭一个模子,走路一个模子,就连说话也是一个模子,没有自己的生命。 …… 邺京明王府。 “砰”,杯盏撞地应声脆响。三个人一排跪地,低着头,身子颤抖,战战兢兢。 “什么,居然把人给跟丢了?本王怎么养了你们这些废物!”明王羿明烽一脸孽气,怒意未平。 本以为一切皆在鼓掌之中,不料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题外话------ 喜欢的亲,抖抖手收了吧。 第六章 千里赴边关1 “唧唧啾啾……” 一道道清脆的鸟鸣,唤醒了榻上小人儿,薇铃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一丝轻盈地阳光透进窗棂,薇铃眯着眼,望着帐顶一阵发呆。(..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什么时辰了? “叩叩。小铃子,醒了么。”颜西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醒了……”薇铃慵懒地答道,撅着嘴,翻身,又闭上了眼,分明一副还睡不够的样子。 “吱呀”,门轻轻地推开。 “小懒虫,都日晒三竿了,还不起床吃饭,瞧你懒的。”颜西走至床边,望着床上的人分明没有半点起床的意思,柔柔地责备道。 颜西知道这丫头最近为了她的事,义愤填膺,劳累奔波,逃出邺京,整整半月有余,才到了这千里边关的东岭镇,刚安顿好这几天,小铃子天天睡到日晒三竿,她都随了这丫头的意,不去吵她。 可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再这样不吃早饭,午饭,一天一顿,这不好的习惯持续下去,迟早身体会折磨坏掉。 “嗯……嗯……”薇铃背对着颜西,小脑袋还钻在被窝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一会儿又没了动静。 “小铃子!”颜西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恼极,走上前一下掀开了被子。 “啊!好冷!”薇铃一下跳起,皱着秀眉,转身欲要抢回温暖的被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西坏坏地笑着,赶忙向后跑至门边。 “坏丫头,还不起来,再不起来,我可把这大门打开了,让大家都来瞅瞅你这蓬头垢脸样儿。”颜西一脸坏笑,伸手做欲开门样。 “啊,别别别,好,我起来,我马上起来。”薇铃小脚一跃,慌忙下了地,抓起椅子上的衣服,麻利地套上。 “嗯,这样才乖嘛。”颜西朱唇一抿,笑如弯月。看着薇铃穿戴的差不多,这才转身开门,阳光洋洋洒洒扑面而来,抚罩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明媚灼灼,光芒耀眼。 “收拾妥当了,赶紧出去吃饭,快点啊。”颜西转身融入明媚温暖的光芒中。 薇铃简单的一阵梳妆,她一向穿的简单清雅,一件素雅的白色及踝长裙,白色织锦腰带将盈盈一握的楚楚纤腰束住,乌黑的秀发半绾,仅插了一枚白玉簪,未梳起的长发如上好的绸墨,自然垂放。 薇铃一路轻快的小跑,来到了香飘四溢的厨房。 颜西已经在桌旁摆碗筷,准备着。 “哇,好香,我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蠢蠢欲动了。”薇铃咧着小嘴,直接坐到椅子上,托着下巴,干等着。 “你先吃点这个填填肚子。”颜西笑着将一小碗豆浆和小包子,推到薇铃跟前。 “好吧。”薇铃欢快的接过来,将包子往嘴里一塞,就是一大口。 “慢点慢点,又没人和你抢。”颜西望着她大大咧咧的吃样,嗔笑道。 “嗯,嗯。”薇铃一边嘴含着包子应道,一边将豆浆送到嘴边。 灶前,小画眉铲子挥舞,热火朝天的忙着准备午饭的菜肴,热气熏得她白皙的脸颊红润润的,煞是可爱。 门口,阿飞噼噼啪啪地抡着斧子,卖力地劈柴,只是,薇铃望过去,怎么觉得这柴劈的够多了,这小子还在使命地劈。 薇铃很想好心地说:喂,臭小子,别劈了,再劈下去,今年的柴火全劈完了,懂不懂细水长流啊? 薇铃刚要想把口中的包子和豆浆吞下去,再喊住他,结果转头看到阿飞,噗嗤,差点没把豆浆给喷出去。 第六章 千里赴边关2(搞笑) 望着阿飞,薇铃努力地含住嘴里的东西,双肩不停抖动,快笑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西转过身,就看见薇铃掩着嘴,激动不止的狂笑,一脸诧异。 顺着薇铃手指的方向,颜西疑惑着走到薇铃的身旁望去,这一看,不禁也啼笑皆非,花容灿烂。 只见阿飞不小心将斧头,劈进了底下的木桩,憋足了劲,涨红了脸,一副蹲坑样儿,使命要把斧头拽出来,一不留神,手一滑,啪,四脚朝天,仰躺在地。 “行啦,小铃子,别笑了。”颜西掩着朱唇,笑着望向狂笑不止的薇铃。 其实薇铃哪里单是因为这个笑个不停。 刚就觉得奇怪,这家伙怎么劈柴,劈个没完没了,薇铃终于知道原因了。 原来,阿飞心思根本就没全放在劈柴上,那边把木柴竖在木桩上,那边眼神早飞到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画眉身上。结果那木柴没放好,倒下来,阿飞也浑然不知,一使得劲儿全劈在可怜的木桩上,斧头卡在木桩里,拔不出来。 阿飞这人是完全的行动派,做得多,说的少。又很羞涩,夹在三个女人中间,总是动不动脸红。问三句,还回不了一句,还全是打结的。 从带西姐姐和画眉出来的那天起,薇铃就发现,阿飞一双眼睛老是冷不丁瞄着画眉,一瞄完脸就开始红。 这不,为了方便偷窥,就默默地找个劈柴的活儿,狠命地劈啊,把一年的柴火全劈完了。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一道爽朗的磁性嗓音从院子里传来。 “咦?裴大哥,你来啦?”薇铃努力地止住笑,轻快地跑至院中,一脸朝气,灿如春华。 “嗯,我蹭饭来了。”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身如清风,走到了院中。古铜的容色在明媚的春光下,熠熠生辉,更显得侠气英俊。 此人乃北魏风云镖局的的二堂主,边关东岭镇分堂的当家,裴铮。三天前,薇铃带着烈哥哥曾经送的的令牌,找到了他。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别苑腾了出来,将她们一行安顿下来。 不过自从那天起,裴堂主就天天过来蹭饭,中午蹭一顿,晚上那顿也不落下。 “饭菜好了,快来吃饭啦。”画眉冲到门口兴冲冲地喊道。 一行人很快来桌前坐下。一张八仙桌,薇铃,颜西,画眉,阿飞各占一边挨个坐下,忽然发现裴堂主还在边上站着不知往哪挤。 “要不我跟西姐姐挤一边吧,你坐我的位置。”薇铃站起,欲要拿起碗筷一起往旁边移。 “不用麻烦了,我就坐这吧,没事。”裴铮说着,竟自己往薇铃和颜西的中间挤过来,悠然一笑,“你们夹不到的菜,我还能帮你们夹呢。”说着拾起碗筷就着吃起来。 颜西伸手发现够不着角落里的那道菜,欲要站起身来。 身旁的裴铮眼尖,轻手搭了下颜西的肩,示意坐好,伸手一夹就轻易夹到了,一块糖醋排骨轻轻地落到了颜西碗里。 颜西抬头,刚想对着他说声谢谢,却发现裴铮正温柔脉脉地凝视她。颜西脸一热,匆忙低头优雅地挑着饭粒。 薇铃低头趴着饭,美眸转动,不时偷偷瞄着气氛诡异的这两个人,不自觉嘴角上扬,梨涡荡漾。 “哎呀……” 忽然一声呻吟,薇铃看见颜西蹙着眉心,一脸痛苦地拧成一团。 第六章 千里赴边关3(重要) 高耸云间的悬崖边,一个墨衣少年,足尖一点,凌空飞跃而上,轻盈如燕。 更为神奇的是,一群飞鹰疾驰而上,盘旋在少年的周围。只见少年飞脚在飞鹰身上一蹬,飞速而上。 被踩过的鹰霎时因为惯性俯冲而下,但在下坠百米之后又飞跃而起,冲上更高的云霄投入新一轮的护航。 眨眼功夫,少年便稳稳地落在了悬崖边,崖高千丈,望眼冰雪皑皑,白云茫茫,晨曦在云上天光曼洒,光线落在冰雪上,折射出五彩旖旎的风光,雪域苍茫,风光无限。 陡峭的崖顶端,一朵雪莲,风中孤独摇曳,展示着无与伦比的绝世妖娆。 昨天傍晚的饭桌上,颜西忽然腹部绞痛,薇铃一把脉,发现西姐姐因为之前被下强药落胎,又数日路途奔波劳累,未及时调理,落下了宫寒症。 此症,一般的药物调理需要很漫长的时间,薇铃想到,曾经读过的《山海记》中记载,与东岭镇相邻的西岭镇上,有一座神奇的雁雪山。雁雪山阴面是北魏附属国勃勃尔国,终年白雪皑皑,阳面则是面朝北魏,常年郁郁葱葱,鸟叫虫鸣。 能快速治疗宫寒症的千年雪莲,据说就长在白雪皑皑的山尖峭壁上。若是一般人,怕是有命去,没命回。但是对于常年生在荒山野岭,熟知鸟兽习性的薇铃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info好看的小说) 今早裴堂主和阿飞争着要跟去,都被薇铃无情地挡了回去:“雁雪山都是悬崖峭壁,你们跟去,我得驮你们上山,然后再驮你们下山,想累死我啊。” 结果是他们都不吭声了。颜西知道劝不住她不去,也了解薇铃的能耐,只能一遍遍的嘱咐她路上小心,实在不行,别逞能,大不了不要这千年雪莲了。 薇铃一路哼哼,背着栽到的雪莲,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下山是比上山还难,一不小心就有滑到的危险。 寒风凛冽,冰冻刺骨,倾城俏丽的小脸虽然冻得红扑扑的,但心情却是极好。只是她没想到山上一日,山下却已风云万变。 “哇!”脚下一绊,薇铃一个踉跄,趴到在地,脸与雪地瞬间来了个亲密的接吻。 “什么东西。”薇铃揉着摔痛的嫩脸,回头一看。 山坡脚下赫然躺着一个人,面朝下,头戴金冠,一袭绛紫华衫,上面五彩丝线绣着龙凤祥云,贵气十足。一看就不像普通人。 薇铃心生疑惑,虽然已经是雁雪山的半山坡,但依然是冰雪荒芜的苍茫雪域,猛兽众多,鲜有人迹。一个贵公子孤零零地昏迷躺在这,着实可疑。 薇铃想想,不管怎样,救死扶伤乃是人之本性,于是上前蹲下,用力的帮他翻过身来,才发现他身下已是一滩斑斑血迹,惨烈夺目。伸手一摸,胸前湿漉,血红一片,俨然是受了重伤。 薇铃咬牙撕下衣角,一阵简单的包扎,脑中烦恼该怎么带他下山。 忽然远处传来一群“叽叽喳喳”的呼喝声,怒斥声,薇铃侧耳仔细一听,是胡语。薇铃四年前来过胡地,能听懂一些简单的忽语。 呼喊声,呵斥声越来越近,薇铃隐约听见他们好像说要搜人,低头一看地上的人,糟糕,难道是他? 第六章 千里赴边关4(必看) 薇铃抬眼迅速环顾四周,望着不远处高耸的雪松林,心下忽有了主意。于是抱住昏迷的男子,在雪地上接连十来个翻滚,滚进来雪松林。 雪地冰寒刺骨,薇铃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吃力的背起男子,使劲吃奶的力气,用力一蹬,轻盈地飞上了二丈(约六米多)高的粗树干上。 往常若是自己一个人,定能跃上个三丈高(十米高),如今能跃上个二丈,就很不错了。 虽是四月万物生长,生机盎然的的时节,这里却是天寒地冻,寒风凛冽。刚才经过一系列体力活,薇铃刚刚有点发热的身子,又冷却的下来,微湿的内衫贴着背,瞬间刺骨的冷寒。(..info) 薇铃还在犹豫要不要再往上,跃得高些,更安全些。 不料杀气腾腾的声音越来越近,感觉近在咫尺。俯视而下,只见黑压压的一群士兵,踩着松雪快步而来,正四处张望。 “你,你往那边,你几个往这边,剩下几个,跟我到树林中搜,分头搜索,天黑之前务必生擒他。不然我们空手回去,老单于不会放过我们。”领头的独眼龙凶神恶煞地吼道。 薇铃回头,盯着怀里的男子。似曾相识的脸廓,却始终想不出是哪里见过。 男子蹙眉,紧紧地抿着双唇,非常痛苦的样子。沉沉地眼眸,微微晃动,似乎抗争着想要挣开,却敌不过它的沉重。 “嗯……” 薇铃心一跳,赶紧捂住男子的嘴。男子似乎感觉到什么,神经警惕一缩,紧闭的双眸一瞬睁开,黑色的眼眸,惊异地望着薇铃。 薇铃食指贴唇,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食指朝下轻轻一指,摆出一副让他对自己放心的神色。 “什么声音?”树下一拨人中,有个人耳尖,感觉听见什么,骤然停住,左右环顾。 “怎么回事?”走在前面的独眼龙听见身后的异常,快速转身走回。 “老大,我刚才好像有听见声音。”那个士兵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回道。 领头也神色紧张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有。 却只有忽忽风声而过。 “啪!” 薇铃心一跳,几乎要蹦到嗓子眼了。放眼下望,却略松了口气。 原来是对面的松树,覆在松枝的雪太沉,风一吹受不住,一团雪块猝然砸落在地。 还好不是他们藏的这颗树。 薇铃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发现男子正眸光灼灼的盯着他,纯黑的眼珠一动未动。为什么这眼神有点奇怪,薇铃被他盯着有点不自在,转头避开他炽热的眼光,自顾向下望。 忽然,脑中一闪,一张脸拂过脑海,薇铃小心肝猛地一跳,天,居然是他,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薇铃全身毛都竖起来,唰的转头认真再对视一眼,男子正温柔地看着她。 薇铃想此刻若不是在树上,她真应该装晕过去。 隐约听见树下的领队说了什么,一行人没发现什么异常,开始继续往前走。 薇铃只想这些人快点离开,她好快点下树,避开这尴尬诡异的氛围。然后,唉,算了,送佛送到西,再各回各家,各找各…… “哒”,一滴血毫无预兆地从高空坠落,刹那在雪地上漾开,如一朵鲜红的花。 第六章 千里赴边关5(逃亡) 几个原在往前走的胡人,倏地转身,盯着地上的一滴鲜血,怔了怔,然后猛地抬头。(..info无弹窗广告) “在树上。”胡人一边指着上方叽里呱啦的大叫,一边冲了过来。 接着薇铃感觉到树在摇晃,此时应该刚过申时,但雪域阳光已经急不可耐的回家歇息了,天地间一片昏昏沉沉,烟雾蒙蒙,根本看不清远处,更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男子赶忙抓着旁边的树干,闷哼着一脸痛苦的表情,看来身上伤的不轻。 薇铃一手抱着男子,免得他体力不支掉下去,一手抓牢旁边的树干往下看去,树下燃起来几个火把,明晃晃在昏暗中随风摇曳,如嗜血的猛兽,照亮了方圆几里的夜空。 眼看底下那个人叽叽哇哇,其中两个人分别准备跃上来抓人。 薇铃思索片刻,心一横:“抓牢。”随即用力地抓起男子,纵身一跃,往林子更深处飞去。 薇铃懊恼怎么这么倒霉,上辈子欠他吗?今天这活儿,可真是这辈子干的最累人的,这么高大的男人,她一个小身膀拎着容易嘛,手都在颤抖了。 “嗖”,耳边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咚”一只冷箭深深地扎在旁边的树干上。 薇铃冒出一阵冷汗,好险。 “给我追,别让人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后面一阵阵脚踩雪地“咯吱咯吱”的响声。 薇铃脑子一阵空白,一股脑儿只顾着往前飞跃。在茂密的树林中左窜右窜,一上一下。身后是不是略过几支冷箭,索性都没有射中。 薇铃渐渐体力不支,胸前起伏,呼呼喘着气,开始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撑不住,就放我下来吧。”男子感觉到薇铃的吃力,低沉地说道。 “知道我累,就别说话。”薇铃气结,体力都快耗尽了,还要花力气说话。 雪松林漆黑如鬼魅,薇铃极好的利用了茂密的树林和昏黑的天色,左右飘闪。 后面的人一路疯狂的追着,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时不时放几支冷箭。 可是树林终有尽头,出了这片树林,就再没有挡身之物。眼看前方即将一片荒芜,薇铃不禁烦愁,难道还要再回去跟他们捉迷藏,这主意很不错,可是她真心没有力气了。 薇铃在一棵松树上猛地停了下来,后头看去,明晃晃的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仰天一叹,难道天要绝人之路。 男子抿着干裂的双唇,身子不停地颤抖,薇铃抬手一摸他的额头,一股炽热灼了手。薇铃疑惑地轻轻拉起他的手腕,一摸,俨然中毒的症状。 三日断肠,一种西域来势凶猛的毒。三日若无解,必断肠而死。薇铃心中不免着急,从口袋中抓了一粒药丸,塞入男子口中。 “你中毒了,先吃下,能使毒性暂时积在伤口附近,免得入侵心脉,那时候就无力回天了。”薇铃小声地对男子说道。 “嗷呜……”林中一道凄厉的叫声响起,叫的人毛骨悚然。 瞬间夜色中透露无数只幽灵的绿光。 一只两只三只…… 薇铃低头数了数,妈呀,粗略一数,至少三四只,这下热闹了。 ------题外话------ 下章会告知那个男子是到底是谁,绝对是重磅人物,前几章出现过的,额,那个额外还有暧昧情节。 第六章 千里赴边关6(吻) 树下一阵阵惨叫,凄厉之声响彻整片寂静的树林。 薇铃扶着浑身发抖的男子,听着惨叫声越来越远,心下不免大喜。于是赶紧牢牢抓着男子,跳下两张高的大树。 薇铃咬着牙,半搀半拖着再次昏迷的男子,一路踉跄一路跌倒。呼呼地西北路吹在细嫩的脸上,从原先的刺痛到最后麻木。漆黑的天幕,一月新月孤零零地挂着,没有半点星辰。 就当薇铃觉得自己也快休克过去的时候,猛然望见一处洞穴,近在咫尺。于是心一横,狠命地咬紧牙关,保持清醒,亦步亦趋地拖着昏迷的人,拽进了洞穴。 一进洞,薇铃就颓然倒在昏迷的男子身上,歇息片刻,翻转身子,仰躺在冰凉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恐怕今天是这辈子,干的最辛苦的体力活了。薇铃心里嗷嗷叫苦连天。 累坏的身子昏昏沉沉,薇铃只觉得好困好困,一双水灵灵的美眸越来越沉,就在双眸闭上的瞬间,忽然心中一惊,眸光一闪顿开。 不能就这么睡过去,要是眼睛一闭,这天寒地冻的,她和身旁的男子,就过不了今晚,明早就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薇铃牙关一咬,猛然站起,掏出口袋中备用的火折子,就着火光,环顾一番。洞内深邃婉转,竟是别有洞天。 不远处还堆放着未烧尽的柴火和一根松枝,俨然有人来过的痕迹,薇铃凑近,还好还能用。 火光一瞬照亮了整个洞穴,洞壁上火光浮动。薇铃一下子感觉到无比的温暖,人也清醒了很多。 伏在男子身旁,薇铃顾不上男女大防。一边拉开他胸前的衣服,一边擦看他的脸色。只见他剑眉微蹙,双唇干裂紧闭,虽然昏过去,但沉沉中俨然还承受着万分痛苦。 一处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薇铃的眼脸,薇铃纤纤手指轻触伤口的肌肤,男子忽然肌肉紧绷,发出痛苦的闷哼。 这伤口俨然是剑伤,剑上带着毒液,但还好没有刺中心脉,只在肩胛骨的下方。刚刚给他吃了百灵丸,大部分毒素还积在伤口的表面,极少数没入经脉的,将来细细调理,就无大碍。 薇铃轻轻长吁一声,闭上双眼,似做了一个难以言状的决定,然后仰头眸光一闪,低头,菱唇附上男子的伤口,深吸一口,转头,重重一吐,吐出一团粘稠浓黑的血液,然后轻拭嘴角,再次附上发脓的伤口,如此反复。 薇铃将从衣角撕下的小布快,沾着洞中的泉水,轻柔地擦拭男子的伤口,然后再次从身上撕下一片布条,缠上他的伤口,简单的包扎。 “水……”男子剑眉轻蹙,干裂的双唇,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 “什么,你说什么?”薇铃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嘴型,然后把小脸贴近他微张的唇,“你说水,好,好,你等等哈。” 男子迷糊中,恍若听见了她温柔的回话,不再发出声音。 薇铃飞奔到泉水边,用水掬一把,没走几步,水都从指缝漏光了。薇铃甩甩手,又奔到泉边,猛然又鞠一把水,送入嘴里,然后奔至男子的身边。 薇铃不做他想,朱唇轻附上男子干裂的唇瓣。 清冽的甘泉缓缓送入男子的口中,他蠕动舌尖,深深汲取着久违的滋润,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这份无与伦比的美好仿若沙漠中的甘泉,瞬间卸去了之前的疲惫,他幽幽睁开了眼眸,纯黑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凝望着眼前人。 第六章 千里赴边关7(原来是他) 薇铃感觉有人盯着她,睁大眼睛,便瞅见一双漆黑的眼眸正怔怔地看着自己。 囧,薇铃浑身一颤,小心肝瞬间石化,白净剔透的脸刷的红霞晕染,燥热异常。片刻好不容易回过神,朱唇立刻离开男子已然滋润的唇瓣,转头,撸起袖子在娇艳欲滴的朱唇上,拼命擦拭。 此时薇铃的脑海飞快思索,百转千回。那个啥,上次不小心错上了他的马车,那时自己是易容的不是,撕掉面皮的时候,他是昏迷的不是,所以,所以他不可能认识自己。 况且,现在她还是女扮男装的。怕什么?她现在是男人呀,荒郊野外的,为了救他,用嘴为他送水,有什么?正所谓事急从权嘛。 如此一想,薇铃便放下心来。内心对自己的行为,也理直气壮起来。 “这位公子,你中了三日断肠的毒,刚刚小弟我,帮你把毒吸了出来,咳咳,还好我之前给你吃了百灵丸,毒素才未流至静脉,全都蓄在了伤口表面,不然过了今晚,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你也无力回天了。” 薇铃故意装作跟他不认识,然后挺直腰背,非常自豪地自夸了起来。 “还有,刚刚……你可别误会啊,听见你一直张口喊着要水,要水的,我用手兜了一捧水,结果走到半路全洒了,没辙啊,荒山野岭的,啥工具都没有,只好出此下策了。” 薇铃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小嘴,不过,不由自主的脸又刷的红了。薇铃感觉自己的小脸,又开始一阵滚烫了,心中不禁暗暗骂道:薇铃啊薇铃,你怎么这么没用,怎么说两句,又开始心虚了,心虚什么呀?说的都没错嘛! 薇铃波光潋滟的水眸,悄悄瞥向躺在地上尚显虚弱的男子,看见他正笑意朗朗地注视着自己,火光掩映下一双闪亮的眸光,好像能一眼把自己望到底。 薇铃悄然低头,不敢正视,一股心虚冒上心头,连带着脑子也开始不好使,怔怔地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羿明轩含着温柔的笑意望着她,很想问她,怎么在这?但转念一想,这么一问,不是要把人家给吓着了。印象中,上次她撕下伪装,露出倾城无双的真容时,他还在昏迷状态,准确说是假寐,因为被点的睡穴,早被他冲开。 她娇俏清绝的一颦一笑,早已深深地印在他的眸中,刻在他的脑海中。 眼下就算换了男儿装,他还是一眼就能够认出她。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候再次相遇,而且在他最狼狈,被追杀的时候遇上她。 “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薇铃觉得气氛有点诡异,他如沐春风的微笑,让她有点发麻,思绪百转千回,脑中一闪,终于找了个转移的话题。 “嗯。变变变!”薇铃纤手伸入腰间的小荷包,拿出什么东西攥在手中,然后小手灵巧一番,摊开,俏丽绝俗的脸上,一圈梨涡微光荡漾,“瞧我变了什么?” 第六章 千里赴边关8(迷乱!) 薇铃含笑着拉过羿明轩宽阔的手,摊开他负茧的手掌,小手轻轻一扣,羿明轩感觉手上顿时传来轻痒的酥麻。 “拿着,快吃吧。”薇铃眸光一闪,俏皮一笑。 羿明轩将手里的小颗粒拿进一看,忽的一笑,抬头温柔地说道:“你不吃?” “我兜里还有呢。”薇铃白嫩的纤手伸进荷包,又迅速抽出,“嗯?你看。” 说着薇她将手中的松仁,往空中一丢,菱唇一张,瞬间便含进了嘴里,轻轻地嚼着,脸颊的梨涡一下一下荡漾开来,宛如深夜灵动的精灵,令人目眩神迷。 羿明轩不禁被他的活泼感染,仿佛他们不是在逃难,而是在郊游,体验生活那么轻松。(..info) 薇铃就这么半吃半玩,待到觉得差不多了,就小跑几步到泉边,用水舀着泉水喝了几口水,随后悠哉地洗洗手,抹抹嘴,然后缓步走到了羿明轩身旁,靠在火堆前的洞璧上。 “今天可真累死了,我要休息会儿,你也去休息下吧,天亮了我们赶紧下山。”薇铃轻蹙眉心,左右手相互拍打肩膀,然后靠在洞璧上,轻轻地闭上美眸。 “口好渴。”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 薇铃心一跳,幽地睁开双眼,默默地望着他。 “要不,我,扶你过去吧。”薇铃起身,伸手就要扶他起来。 “嗯!”羿明轩欲要站起,却皱起俊眉,手摸着伤口,一脸痛苦的样子。 “算了算了,你坐下,我想想办法吧。”薇铃善良的小心肝有点于心不忍,谁叫他是病号呢? 薇铃扶额一叹,这家伙肯定是天生来折磨她的,不然怎尽给她出难题。 薇铃望了望前方的泉水,再回头看看眼前的男子,嘟着小嘴,一脸哀怨,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捧着水,走到半路,早就洒的没影了。难道,难道,还要再上演一次亲密接触?噢,这这这,太难为情了。 羿明轩将她一脸难为的表情,尽收眼底。 “咳咳,咳咳,要不就算了,我忍忍吧,不给你为难了,咳咳,咳咳……”羿明轩连续咳嗽着说道。 瞧瞧,瞧瞧,人家多通情达理啊,咳成这样,伤成这样,半死不活的,还不好意思劳烦她,她再不舍身取义,她还是人吗?薇铃心一横,朝泉边跑去。 再次跑回来时,薇铃含着水蹲在羿明轩的身边,仰天悲壮一吸瑶鼻,遂大义凛然地低头附上他的唇。 唇齿轻触,传来男人特有的气息,瞬间一阵酥麻流窜至心底,脑中一片乱轰轰。凌乱中她欲要离开,谁料,朱唇竟似粘了胶,被越吸越深,口中的汁液被吸得一滴不剩。 如果说她的初吻,在无剑山庄,那场耍弄玩闹和逼不得已,只是一次蜻蜓点水,那么这次却是彻彻底底被吞地一点不剩。 羿明轩覆着薄茧的手,缓缓搭上薇铃削瘦玲珑的背,洞中游荡着细微的娇喘声,不易察觉的呻吟声。 薇铃感觉快失去了意识,忽然一阵寒风飘然拂过,发热的脑袋瞬间清醒,薇铃睁开双眼,双手挡在羿明轩身上,重重一推。 “嗯!”一道痛苦的闷哼骤然响起。 第六章 千里赴边关9(谁揩油谁?) 羿明轩低着头,手掌按着胸前的伤口,抿着唇,脸色惨白。(..info) 薇铃大惊,赶忙上前扶着他:“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忘了你受伤了。” 羿明轩摆摆手,低声无力地说道:“没事。” “你先休息会儿吧。”薇铃手托着他的后背,轻轻将他靠在壁上。 羿明轩闭上双眼,疼痛的喘气声渐渐平息,薇铃望着他平静如水的面容,心中一顿恍惚:难道自己误会他了? 这么一想,薇铃顿时觉得自己很过分,很没风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现在明明是男人的打扮,他怎么会对她有非分之想?想太多了。除非…… 除非他就喜欢男人。额,薇铃吐吐舌头,有点接受不了这个大胆的猜测。悄悄转头望着身旁已然沉睡的男人。他长得这么温和儒雅,俊逸明朗,从头到脚,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有问题的男人。 那可不一定,薇铃仰头望着火光摇曳的洞顶,心思飞转:龙阳君,不也是一表人才,结果却有断袖之癖,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薇铃又情不自禁的转头,打量着身旁俊雅的男子,随即又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想什么呢?怎么能把人想成这样。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薇铃陷在“他喜欢男人”和“他不可能喜欢男人”这两个问题中纠缠不休,如此左右摇摆反复,意识渐渐迷糊,头一歪,找周公下棋去了。 朦胧中,薇铃恍惚听见一道温柔的叹息。单薄的身体渐渐微凉,不自觉地移动身子,寻找一片热源。 不一会儿,一阵温热袭来,暖入心尖,薇铃顺势摸索着这片热源,紧紧地贴上,牢牢抓住不放开。 …… 窸窸窣窣的阳光蔓延进来,折射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轻抚在薇铃灵秀的眉间。 薇铃轻轻扑扇着长长的睫毛,缓缓睁开了美眸,真是一夜好眠啊。 这洞璧睡得还挺舒服的,薇铃迷迷糊糊地心想。手一搭,嗯?洞璧怎么变软了?手继续迷糊地摸索,啊!不对!薇铃一下清醒了过来,美眸抬起,一张含笑地俊脸迎入眼帘。 薇铃心一跳,人也跟着蹦了起来。感情整晚就这么抓着人家呼呼大睡的? 薇铃双手罩脸,脸丢大了。昨晚还想人家是不是断袖,结果最后竟是自己抓着人家不放,难保人家心里也是怀疑他是不是断袖。 “起来吧,我们要抓紧下山。”羿明轩似笑非笑的扶着洞璧,缓缓站起。 “咦,你可以自己走动了?”薇铃移开脸上的双手,瞪着如水的美眸。 “嗯,今天觉着好多了。”羿明轩说着径自缓步走到了泉边,用手掬水,洗漱一番。 咦?好的还挺快的。昨晚还很痛苦的样子,今天倒挺麻利了。薇铃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跟着走到了泉边。 等到他们收拾完毕,薇铃扶着羿明轩走出山洞。 洞外依旧寒凉,呼出的暖气随着寒风化作袅袅白烟,瞬间消失在眼前。不过阳光却很温暖明媚,偶有鸟鸣欢快地传来,脚踩在松软未化的雪地上,犹如踩在云端。 走到半路,羿明轩忽然停住。 “有人!”羿明轩拉着薇铃迅速躲在了树后。 远处嘈杂声越来越近,听着声音估摸人不少,手上不由一紧,薇铃抬头望着身旁镇定从容的男子,心忽然安了下来。 第六章 千里赴边关10(获救) 一群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薇铃屏住了呼吸,小心肝提到了嗓子眼,偷偷抬头望向高耸的树林,妈呀,难道还要再爬一次树,可是想爬也来不及了呀。 羿明轩将薇铃拉至胸前,紧紧地贴在大树后,侧着脸深深地锁定前方。 薇铃小脸贴在羿明轩胸前,清晰的听见“噗通”“噗通”一下接一下的心跳。四周静谧无声,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哗”,地上的雪花漫天飞溅,说时迟那时快,羿明轩陡然伸起长腿,向突然出现的人横扫过去。 那人应声倒地,羿明轩飞快转身,欲要膝盖跪地向下重重顶去。 倒地的人身手也相当敏捷,抬起手掌快速一挡,狠狠用力一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羿明轩正受着重伤,体力根本不济,脚步踉跄,向后倒去,整个人摔倒了雪地上,忍着痛苦欲要挣扎站起。 薇铃眼见那人要继续攻过来,立马快步向前,一个花拳拦住。 “太子殿下!”那人忽然喊了一声,随即激动无比地转头,一边挥手一边大吼,“太子殿下在这。” 嗯?什么情况,打架的人直接无视她了。莫名其妙! 谁是太子殿下?薇铃瞪大美眸,一阵茫然。这丫脑子抽了不成。 薇铃手劲一空,原先还重重抓着她拳头的人,嗖然跪下,留着薇铃孤零零站在那儿一愣一愣的。 “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轰隆隆,一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奔围了过来,然后哗啦啦里三层外三层跪下。 “太子?太子?”薇铃一个激灵,猛然回头,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是他?他,他,他是太子,哪国太子?……唔,脑子真是被冻傻了,上次在北魏邺京遇见他,当然是北魏太子了,可是,上次他坐那么破的马车干嘛,太子不是应该坐金顶马车,后面一堆随从,风风光光的么?那那那,现在怎么又出现在这了?” 薇铃觉得自己真是没脸见人了,自己居然曾经调戏了堂堂北魏储君。 “三哥,你怎么样?”一个身穿明晃晃银色铠甲的少年快步冲上前,“你们还不快把太子殿下扶起来。” 两个侍卫应着,立马向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羿明轩。 “太子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应及早下山从长计议。”一个清俊的身影飘然向前,面朝羿明轩微微一福。 薇铃看见那个少年和清俊的身影,赶忙低下头,把手悄悄遮住额头。不是冤家不聚头,六皇子来了,逍哥哥也来了。 一群人围着太子嘘长问暖,薇铃偷偷瞄着渐渐离他远去的这群人,还好,还好,没人注意到她。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薇铃的小脚不由自主,一步一步向后移。 “这位小兄弟,太子殿下请你过去。” 薇铃刚要抬起脚,准备转身溜之大吉。不料,一个小兵气喘呼呼冲到她跟前,截住了她。 薇铃低着头,硬着头皮走到了羿明轩的跟前。余光瞄去,走在太子身旁的是六皇子和谢逍。 “这位小兄弟,听三哥说,是你救了他。”六皇子羿明然惊喜地问道。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太子殿下若是没什么事,小的就先告辞了。”薇铃低着头弱弱地回道。 虽然低着头,但是薇铃能感受到一道厉眼射来,直勾勾地盯着她。 第七章 无意招惹襄王意1(首推求收) 余光偷偷斜去,只见谢逍正以探寻的眼神打量着她。(..info) 薇铃嗖然把头压得更低了,被他发现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救了我三哥,本王定然重重有赏。……诶,你头垂那么低干嘛?”旁边的羿明然又咋呼起来。 赏你妹啊,薇铃烦躁道。 “六弟,你和谢逍在后头跟着,密切注意周遭的动静。”一道温和悦耳的声音响起,在空阔的雪地上犹如天籁之音。 看着羿明然和谢逍退后,转眼走远,薇铃放松的舒了一口气。只是谢逍三步一回头,还时不时以探究的神色,往这边瞅。 薇铃背对着他,尽量不让他瞧见自己的脸。 这一切细微的动作,羿明轩从头到尾全收在了眼底,故而他才特意支开了那两人。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温柔的声音又飘然传来。 “小,小东子。”薇铃翻转脑细胞,挤了半天,把小时候扮假小子时的名字报了上来。 “哦,小东子。”羿明轩挑了挑俊眉,一抹不明所以的微笑,“小东子,你且跟我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哦。”盛情难却,想拒绝却拒绝不了,薇铃整个人都蔫了,有气无力地回道。 丛山峻岭,雪地蔓延,马匹上不来,马车更上不来,只能徒步缓缓下山。时不时有人滑倒,还有人滚下山坡,一群人走得可谓艰难。 扶着羿明轩的侍卫已经换了五轮,更不用说重伤的羿明然。 薇铃亦步亦趋走在羿明轩的身边。 当他们平安到达山脚的时候,羿明轩早已是体力不支,微汗淋淋,气喘吁吁。 不过还好山下早已列队隆重的仪仗等候,为首身着九品官服的官员,战战噤噤地跪地一福:“恭迎太子上车辇。” “你同我一起吧。”羿明轩刻意不对薇铃称本宫,对她轻声说道。 “哦。”薇铃硬着头皮上前扶住他,缓缓上了明黄的华盖马车。 车内宽敞华丽,三面环榻,薇铃小心翼翼地扶着羿明轩坐在正首的位置,然后犹豫着自己要坐哪一面好。 忽然,一个颠簸,薇铃没站稳,倏地向前倾,不偏不倚直直地趴在羿明轩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他。 又来,这下糗大了,薇铃火急火燎地抬起头,不料,前面的人刚好探出头,想看她是否无碍,然后薇铃的朱唇就这么生生擦过对方的唇瓣。 薇铃脸刷的跟火烧似的,很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姑奶奶上辈子跟他的唇有仇吗?为何几次三番,都好像我主动调戏他,他可不要以为我真是断袖啊。 薇铃抗拒着车辇的晃动,挣扎着要站起,谁知一双宽厚的手无声地抓住她的纤手。 “坐我旁边吧。”温和地声音再次响起。 望着身旁一脸含笑,从容淡定的男人,薇铃焦躁不安的心顷刻安静下来。 “我先休息一会儿。”羿明轩轻轻闭上了双目。 瞄着身旁闭幕养神的人,薇铃恍然觉得自己,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瞧瞧人家多有涵养,多么彬彬有礼呀。 薇铃坐在离羿明轩半臂远的距离,一个人怔怔地发呆。忽然,肩膀一沉,转头一看,诶,这家伙怎么把头搁在她瘦小的肩上了。 ------题外话------ 首推求收:各位姑凉们,码字不易,新手更不易,抖抖手,收了俺吧。 第七章 无意招惹襄王意2 薇铃怔怔地坐在摇晃的车辇中,始终不敢动一下。微微斜眼,看着肩上睡意沉沉的人,俊逸柔和的五官略带疲倦,薇铃竟不忍心吵醒他。 “噗”车厢外响起马匹的响鼻声,车内倏地停止了摇晃。 薇铃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肩上的人却自己转醒,修长的指节一圈一圈轻柔眉心。 “咳,咳,到了。”薇铃润了润嗓子,轻声说道,安静的车厢内,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徘回。 “走吧。”羿明轩站起,修长的身材让车厢显得有些拥挤。 …… 落脚点是长宁县的府尹,薇铃望着一屋子忙忙碌碌的内侍和丫鬟,就这么傻傻地站着,插不上手。 羿明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安静的躺在榻上。 两个太医先后给太子把过脉,一番激烈的商讨后,其中一个便在案几上奋笔疾书。 薇铃一时有点无所适从,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屋外,夜已黑,沉沉的天幕,星光点点,四月的边关,气候不若江南的温暖,风一阵一阵的凉寒,薇铃不禁缩着脖子,拉了拉衣裳。 忽然胳膊一紧,薇铃心一跳,脚下踉跄,被人拉至了一处墙角。 “果然是你!” “逍哥哥?” “你不是在邺京,怎么跑到这儿了?”谢逍将薇铃按在墙上,一脸诧异。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薇铃从刚才的惊吓中冷静下来,嘴角露出一抹嘲笑。 “你把颜西藏哪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逍哥哥。”薇铃低头抠着指甲缝,慵懒的说道。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做的很干净?”谢逍清俊的隐约暴起青筋,生气地反问道。 “那你是扫尾了还是打算揭发?”薇铃面无惧色直视着他。 “也好,呵呵,这样也好,以后我也没后顾之忧了。”谢逍答非所问地说道,失落黯然地转身,望着沉沉的夜色。 夜风卷起他的衣袍,修长的身影挺挺而立,薇铃望着他消瘦的背影,忽然闻到一股苍凉的味道。 也许,他对西姐姐还是有感情的,薇铃忽然冒出这种想法。不过一瞬,又径自嘲笑起来,有感情?为何又处处置西姐姐于绝境,又不闻不问。 “你们怎么站这里?”一道轻柔悦耳的声音随着微风传来。 薇铃心下一惊,转过头,看见浓夜中一抹翩翩黑影,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更显俊逸不凡。 “哦,今晚的月色很美。呵呵,我们在,在赏月,刚好碰到一起,便聊了几句。”薇铃不自然的挥着手傻笑道。总不能说他们认识的吧?更不能说他们还很熟吧? 谢逍刚想说什么,却被薇铃抢着回答,在旁边站着,一脸沉闷。 薇铃说完看着羿明轩一脸的沉默,夜色中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三个人站着沉默无语,一时气氛有点尴尬。 “你们聊吧,我,我先回屋洗漱休息了,累了一天一夜,还没给自己收拾收拾呢。”薇铃说罢就飞也似的逃开了。 薇铃回屋,洗完香喷喷热水澡,简单收拾一番便滚到床上,盖着被子翻白眼。虽然累到不行,但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五十只羊,六十只羊,八十只羊,不对不对,七十只羊……”薇铃眼皮越来越沉。 “有刺客!”一道呵斥声从屋外传来。 薇铃刷的跳起,刚跟周公碰面却又折回:“奶奶的,还要不要人睡啦!” 第七章 无意招惹襄王意3(劫持) 当薇铃胡乱披了件衣服,冲出门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群黑衣人全都黑巾罩面,剑袂飞舞,一波一波挥退围攻过来侍卫。为首的六皇子秦王羿明然,勇猛非常,挥舞青龙刀,接连砍伤数名刺客。 薇铃躲在墙根,看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阶上,羿明轩负手凌风而立,夜风吹起他的黑色常服,一身从容沉稳。身旁无数侍卫围在他周围,一个个拔刀对外,脸色严肃警惕。 忽然,薇铃发现一个黑衣人从房檐而落,欲要偷袭羿明轩。 “小心!”薇铃一激动跑出来,大声朝羿明轩喊道。(..info好看的小说) 羿明轩身旁的侍卫,个个不是吃素的,一听到喊叫,立马纷纷转身对付身后的刺客。 “别动!不然我就杀了他。”一把亮蹭蹭剑架在薇铃的脖子上。 “都给我住手!”羿明轩脸色一沉喊道。 院内原先还热火朝天的铿铿锵锵,忽然一下全没声音了。两拨人马纷纷退回自己的阵地,拔刀相望。 所有人全都齐刷刷望过来,薇铃觉得自己真是衰到家了。 “诶,诶,这位兄台,跟你商量个事。”薇铃歪着头,小声的对着后面的人说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后面的人明显不耐烦。 “你打算劫持我吗?” “废话!” “那个走之前,我能不能先回屋拿个东西?” “咯咯咯”后面那个黑衣人整排牙齿都在颤抖。 薇铃听着后面没动静,非常小声地说道:“那,你不出声就是答应啦!” “答应你个头,再说一个字,就让你立马见阎王。”黑衣人咬着牙快要爆发。 “嘶,你来真哒!”薇铃脖子一痛,大声叫起来。 “有话好好说,别伤及无辜。”谢逍看到薇铃脖子上沁出的血,心咯噔了一下。 “哈哈哈!看来我抓对人了。”黑衣人露出的双眼,在漆黑的夜里闪闪发光,一副挖到宝的欣喜若狂,“通通给我让开!” 羿明轩站在阶上,挥了挥手。一群人全都默然退到石阶下。 “三哥,跟他们做什么废话,直接拿下!”弈明然的火爆脾气,受不了受制于人的局面,他不明白,不就个臭小子,有什么好紧张的。 “秦王稍安勿躁!”谢逍一脸忧色。 唰唰唰,一群黑衣人仗着劫持人质,众目睽睽之下翻墙而出,转眼消失。 “追!”羿明轩一声令下,俊逸的脸上隐隐有忧色。 …… 漆黑如鬼魅的树林中,黑衣人驮着薇铃一路飞窜,其他的黑衣人也紧跟其后。 “诶诶诶,这位大哥,差不多了吧,赶紧放我下来,你这么上蹿下跳的,我都快吐了,我晕跳啊。”薇铃开始睁眼说瞎话。 “闭嘴!再废话,把你敲晕!”黑衣人忍无可忍,这家伙话这么多,到底是自己劫持他,还是他折磨自己。 “我真的快吐了,两天没吃饭,今晚一下吃太多了,撑啊,有剔缕鸡,翠香饼,糖蒸茄,五香糕,还有,还有蝴蝶面,还有那个什么羹……” 黑衣人手指一点,背上刚还在念菜单的人,顿时没了声音。 黑衣人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一时无名火上来,这家伙纯粹是给自己添堵的么?不知道他今晚饭还没吃够就出来摸黑扫街,很辛苦的吗? ------题外话------ 亲们的收藏是对薇烟的最大安慰,快来安慰下我吧。么么哒! 第八章 仇人相见1 “站住,来者何人!”城门守卫对着城下的一队人马大声吼道。 城下领头的黑衣男子,坐在黑色的高大骏马上,举起金闪闪的令牌,高声道:“无剑山庄持御赐畅通金牌,特请通行!” 城领一听“无剑山庄”四个字,立马从城上走下,紧闭的城门骤然打开。 城领迎门便看见一架鎏金镶钻嵌宝石的豪华马车,后面跟着一溜的货箱车驾,恭敬地问道:“车中可是百里庄主?” “正是我家庄主。”领队下马近身回道。 “边关寒凉,众城守将值夜想必辛苦,无剑深夜行扰,多有不便,特备上薄礼,让兄弟们买点热酒,暖暖身。”一道邪魅低沉的声音从车厢中幽幽传来。 城领从黑衣男子手中接过一包沉甸甸的袋子,满脸堆笑,低头哈腰地目送一行车队渐渐远去。 无剑山庄富甲天下,富可敌国,连皇上都尊重有加,特御赐畅通金牌,不管白天黑夜,不论北魏何处,均畅通无阻。一个城领巴结都来不及,怎敢怠慢。 ………… “咳咳,咦,这是哪里?”薇铃脑子涨涨的,缓缓睁开眼。 烛火通明的房间,一个白衣男子歪歪地坐在软垫上,发如墨,眸色如琉璃,五官柔美到极致的诡异,微微上扬的嘴角,噙着一抹不羁的笑意。 薇铃定睛一看,嘴角顿时抽搐:“你你你,怎么是你?” “怎么,看来小美人不是很想我?”百里无剑悠然地捧着茶盏,优雅地吹着热气。 “呵呵。”薇铃缓缓站起,揉着快散架的身子,无力地干笑两声。 “上次我一清醒,就发现清池里少了颗夜明珠。”百里无剑修长白皙的手指,端起茶盏,放至唇边轻抿,“不知道小美人有否看见?” “呵呵。”薇铃继续装疯傻笑,面对这妖孽一副优哉游哉的神态,心里就发毛,直觉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问你话呢,你一直干笑是什么意思?”百里无剑敛住了笑意,面色一冷放下茶盏,显然不满意她的表现。 “百里庄主怎这么小气,不就一颗夜明珠,小女子前阵子手头紧,先借用了,改明儿从当铺赎回来,还您就是!”薇铃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径自咕咚咕咚喝下,然后提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百里庄主若没有其他事,小女子就先告辞了。”说完也不管黑着脸的某人,扭头大步一迈。 “哎呀,干嘛,干嘛,这么帅的男人,这么粗鲁,小心没人要。”薇铃挥舞着手,想拍掉抓着她后领的爪子。 “对其他女人温柔,那是情调,对你温柔,那是暴殄天物。说!陵南公子是你什么人?老实回答!你要是再敢胡诌半句,信不信,本庄主立马拧断你的脖子!”百里无剑眸中冷冽如寒冰,沉声地说道。 薇铃瘦小的身子就像小鸡一样,被拎在空中荡来荡去:“您老能不能先放我下来啊,咳咳咳,我,我要窒息了。” “咳咳咳!”薇铃忽觉后领一松,脖子顿时畅通了,整个人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还没回答我。”身后再次传来沉冷的声音。 薇铃还没缓过劲,后领又被拉起,小身子被扳转过来。 “嗯?陵南公子到底是你什么人?”百里无剑眸色如腊月寒冰。 ------题外话------ 本来今天要发3000的,结果新电脑刚到,折腾了半天,无语的win8啊!先发1000字吧,来得及再加更。 第八章 仇人相见2 薇铃被百里无剑圈锢在修长的两臂中,不得不直视着他。.info[]他那一张比女人还美的脸庞,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有一股漩涡,看久了连心神都会被吸进去。 薇铃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怕什么?我还怕这妖孽?随即眼角一弯:“是我爹,怎么?堂堂无剑山庄庄主也崇拜陵南公子?” “你果然是他女儿?哈哈哈……”百里无剑仰天一笑,“冤有头债有主,陵南公子,你没想到有一天你女儿,会落到我的手里吧?” “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我爹跟你有仇啊?”薇铃一头雾水。 “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百里无剑双目狰狞,单手紧紧抓住薇铃细嫩白皙的手腕。 薇铃忍着手腕的疼痛,心中一惊:“难道,我爹是你杀的?” “他死了?哈哈哈……”百里无剑低头双目圆瞪着薇铃,“死得好,死了就天下太平了!” “果然是你!我爹怎么得罪你了?他老早就隐居山林,不问朝堂之事了。”薇铃恼极,怀疑眼前这家伙是不是得了精神幻想症。 “你知道什么?你爹助纣为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百里无剑广袖一挥,甩开了薇铃的手腕,背对着她。 “你!我要替我爹报仇!”薇铃恨极,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杀气腾腾地向百里无剑挥去。 百里无剑转身左手腕一挡,右手牢牢抓住薇铃握刀的手腕,猛地往桌上一撞,刀“哐当一声”滚落。(..info) “你点我穴道?”薇铃怒极,今天要栽在这妖孽手里了。 “难道还等着你再来杀我?”百里无剑一甩衣袍,在桌旁的凳子上,稳稳坐下,伸手拿过茶壶,悠然地倒了杯茶水,送至唇边轻轻呷着,又恢复了慵懒的神态,“我不杀你,咱们来做个交易。” 变脸比变天还快的妖孽,薇铃心里愤愤的骂了他祖宗十八代:“凭什么要跟你做交易,我一个黄毛丫头,难道还有你堂堂无剑山庄的庄主看上的东西?” 百里无剑幽幽地放下茶盏,嘴角邪魅一笑:“单凭你是陵南公子的女儿,就够了。” “可笑,跟谁交易,本姑娘才不会跟你这个妖孽交易!”身子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薇铃头一撇,满脸不屑。 “不愿意?”百里无剑浓眉一挑,悠然站起,“可惜你没选择的余地,摸摸你的膻中,再来回答我。” “你把我点住了,我怎么摸啊?” 薇铃话刚说完,忽然身上一松,又能动弹了,她狐疑地抬起指尖,往膻中一按,一股奇寒顿时袭来,直击心魄,心中一下大惊。怎么回事?上次的寒毒不是解了吗? “世上没人能解得了我的催寒散,所以你跟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要乖乖听我的话,事成之后,本庄主兴许一高兴就饶你这条命。”百里无剑修长的指尖轻抚上薇铃如玉剔透的脸颊。 脸上一阵酥痒,薇铃有点排斥的向后一躲:“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要看你的诚意。”百里无剑身子向前倾,狭长的凤眸微微一眯,邪魅的眸光在暗夜中闪着贪嗜的光芒,“今晚要是表现好了,我们再详聊。” 清新的薄荷香气扑鼻而来,腰上一松,薇铃低头发现,腰带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解开,顿时浑身一颤:“你要做什么?” ------题外话------ 哇咔咔,终于要开始进入上卷的重要篇幅了,被虐与反被虐将激烈上演。 百里无剑:烟导,我抗议,怎么把我演成渣男了。 烟导: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题外:最近寒雨绵绵,赖床,上班堵车、迟到,超级郁闷中啊!郁闷中,求收藏!╭(╯3╰)╮ 第八章 仇人相见3 “孤男寡女,你说能做什么?嗯?想要保住小命,就得有诚意。你的下一次毒发马上要到了,没有我的解药,仅用你那办法虽能缓解,但会使你的毒一次比一波加重。”百里无剑邪恶而俊美的脸庞犹如黑夜中的罂粟。 “既然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薇铃挣扎着要挣脱百里无剑强有力的禁锢。 “留着你还有用,为什么要杀你?你可是对付谢府的一把利器,我怎舍得忍心杀了自己的工具?” “你!今晚刺杀太子的刺客,也是你安排的?” “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太多。只要在我身边,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保证你无性命之忧。” 薇铃身子一僵,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被点了穴,全身动弹不得,忽然整个人悬空,被百里无剑拦腰横抱起来。 “喂,你干嘛!放开我!放开我!”薇铃惊恐地尖叫着,想要挣脱却使不上力。 薇铃整个人被摔在了床榻上,背疼的快散架了。然后身上一沉,瞬间被一股炽热紧紧包围。一阵薄荷清香寸寸逼近,闯入薇铃的鼻息,顿时心绪紊乱。 “你,等下等下,有话我们好好说,那颗夜明珠,我还你,五天内,我马上还你,你放开我,好不好?”薇铃绞尽脑子跟他商量着。 “太晚了,十个夜明珠都不如陵南公子女儿值钱。”百里无剑直接撕开了她的衣袍,一双修长的手抚上了她胸前的柔软。 “你放开我,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有话好商量!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堂堂百里庄主什么女人没有,因为我,被人说庄主强迫良家女子,这样传出去对你不好,对不对?”瞪着百里无剑脱落了身上的衣袍,薇铃还不死心的说服着。 “唔!” 百里无剑底下头,狠狠攫住了她的娇唇,生生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床帐落下,留下帐内一片旖旎的呻吟。 “放开我,放开我,你会后悔的,混蛋,禽兽……啊!” 微暗的屋内一道惨叫,不一会儿,传来隐约的抽噎声。 夜色沉沉,漫黑无边,盈白的月光匆匆羞涩地躲进了乌黑的云层。 ………… 晨曦破晓,一道金黄的天光壮丽的突破层层云雾,穿梭在斑驳的林间,漫洒在尘陌的落花上,花香阵阵溅起,鸟鸣欢快,一队长长的马队从树林旁的道上驶过。 中间一架鎏金镶钻嵌宝石的豪华马车,车厢内的角落里一位女子墨发随意松绾,美眸紧闭,倾城绝色的面容上满是疲倦,毫无神采。 车厢的中间一位俊魅若妖的男子,神色慵懒,斜斜地靠在软榻上。(..info)狭长的凤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袭白衣胜雪,美的巧夺天工。他正是百里无剑,正微眯双眼注视着角落里的雁薇铃。 忽然摇晃的车厢停止了晃动颠簸,想起几声马匹的响鼻。 “公子,路边有一家饭庄,刚好正午将至,兄弟们就在此歇息片刻,吃个便饭。”车厢外响起一道声如洪钟的男声,正是那晚劫持薇铃的男子的声音,此人乃无剑山庄的大楼主无冥。 “嗯!”慵懒低沉的声音回道。 “下去吃午饭吧。”百里无剑静静地盯着薇铃,而后提起衣袍,弓着背站起,大步跨出了车厢。 二黑饭庄,位处偏郊,人迹冷清,空空如也,一下子来了二三十人,顿时拥挤起来。 百里无剑和无冥在靠窗的桌子坐下。其他人陆续分散在各桌坐好,互相攀谈着,二黑饭庄一下子热闹起来。 掌柜面容憨厚,一双小眼睛看见小店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关顾,不禁眉开眼笑。寻望了一圈,极有眼力见地朝百里无剑走来。也难怪,像百里无剑这么出类拔萃的男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颗耀眼的星星,光芒四射,引人注目。 “客官,请问要来点什么?所有的菜谱都在上面,您尽管点。”掌柜非常热情地亲自过来招呼,然后手往墙上一指。 百里无剑望着墙上,修长的指节有节奏地在桌上轻轻叩着。随即指尖一指,噼里啪啦念了一堆菜名。念完之后又开始要求,这道菜要怎么做好吃,那道菜要怎么做精致。一副对吃食很讲究的样子。 无冥默默地往桌子放了两锭银子。 掌柜看见桌上的两锭银子,小小的眼睛笑得更弯了:“客官,您放心,一定按照您说的做,你先坐着稍等片刻,桌上的零嘴,您先填填肚子啊。”说完,屁颠屁颠往厨房的方向跑去。 “公子,那小妮子还躲在车上啊,都好几顿赌气不吃不喝了,这是要绝食自尽的节奏啊,诶,你到底把人家咋了,我带回来的时候还一股机灵劲,转眼就被你玩成木偶了。” 无冥望了望窗外,一只脚翘在长凳上,转头抓了一把花生米往嘴里一丢,一抹坏笑直勾勾地盯着百里无剑。 百里无剑凤眸一眯,俊逸无双的脸庞弥漫着一股阴寒。 无冥瞅着气氛不对,赶紧闭了嘴,低头认真地拨弄花生米。 ………… 薇铃静静地靠在车厢角落里,昏昏沉沉,气若游丝,她不知道已经走了几天,只知道饿的醒过来,然后麻痹自己睡过去,反反复复,白天黑夜,从来没有如此的狼狈。 即使与那妖孽每天面对面,她却视若无睹,自那一晚,她已恨他入骨。 车厢晃了晃,帘子掀开的声音,身边一沉,脚下的车轮又开始骨碌碌的滚动。 “吃点东西吧。”一道低沉邪魅的声音响起。 薇铃犹如没有听见,依然静静地靠着。过了片刻,忽然下巴一紧,不由睁开美眸,眼前一张放大的俊魅无俦的脸。 “你想死?”百里无剑阴沉地双眼瞪着薇铃,一只手紧紧捏着她瘦削的下巴,“你以为死就那么容易?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把桌上的饭菜吃下去,不然直接把你丢在荒郊野岭喂狼!” 薇铃转动黝黑的眼珠,看了一眼小案几上打包来的饭菜,小脸用尽力气重重一甩,甩开百里无剑的钳制,面朝角落一声不吭。 “砰”的一声,案几被掀翻的声音:“滚,本公子不想再看见你!” 百里无剑从小养尊处优,何尝被人摆过脸色,见她倔得一塌糊涂,一时气不打一处来。 薇铃一听“滚”这个字,立马强撑着缓缓站起,跪着向车厢外爬去。 ------题外话------ 捂脸爬走。薇铃走没走成,请关注下章节。 第九章 夜雨霖霖再无路 车夫听见后面的动静,疑惑着转头,便看见探出头来的面色苍白的女子,不由诧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停车,让她滚!”车内一声爆发的怒意。 车夫向来敬畏百里无剑,不敢不从,赶忙拉住缰绳,停下了马车。 …… 望着渐渐远去的车队,薇铃不敢相信百里无剑竟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自从那夜被百里无剑残忍的折磨,压制了她的内力,再加上这几天闷着气不吃不喝,内力一直没恢复过来,如今薇铃只是一个毫无防卫能力的废人一个。 一个人被丢在荒郊野岭,薇铃竟第一次感到丝丝的惧意。 狂风骤起,卷起地上凌乱的枯枝,远处天边,黑压压的一片片乌云如怒涛翻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要变天了。薇铃身上一阵寒凉,不由抱紧自己,举目四望,荒无人烟。使不出轻功,想要离开这里,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走得出去的。 天边轰隆隆,春雷滚滚。不一会儿,瓢泼大雨如大豆般倾泻砸下,一粒粒肆虐在薇铃苍白的脸上,纤弱的身体上,砸的生疼生疼。 忽然一股熟悉的寒意袭来,浑身战栗。一阵复一阵,渐渐如针刺骨。 想来寒症在雨水的冲刷下,提前发作了。薇铃身子冰冻如霜,脚步沉沉,挪不动步子,只能伸手倚在身旁的湿漉漉的树干上。 冰凉的雨水一遍遍冲刷过薇铃煞白的脸,灌进里衣,一阵彻骨透进心脉,视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抬眼望去,苍天大树,天旋地转。 要死了吗?薇铃贴着树干的身子缓缓下沉,带着一抹不甘,幽幽地闭上了美眸。 天地一片萧肃,只剩“哗哗”的雨声笼罩整个荒野,独留地上一抹素白,恍如绝世的白莲,冰冷孤绝地静静躺着,没有了生息。 “咕噜噜”,远处传来车轮飞快碾压地面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朦胧的雨雾中,一辆豪华的马车疾驰而来。 …… 人间四月,似梦如烟,凡尘仙界几度更迭。南山巅,苍茫云海间。有女如雁,踏步凌仙,芳菲沦陷,瑶台月华照满天界。 不知过了多久,薇铃幽幽睁开美眸,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南山。身上的寒症全都消失了,通体轻快。 薇铃心下纳闷:我这是死了吗?听说人死后,魂魄会漂泊千万里,回到自己的故乡。 薇铃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拿着一个绚丽的花环,花香阵阵,馨香扑鼻,好一个神清气爽。 忽然,手上一紧,猛然花环不见了,抬头一看,薇铃喊道:“阿泰,阿泰,你这小泼猴,我就不信我的独步仙踪追不过你!” 薇铃盈盈一跃,如羽化飞仙,向那只抢了她花环的小金猴追去。(..info好看的小说) 一时间树影摇晃,落花缤纷,温暖明媚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在林间快乐的飞舞。群猴此起彼伏的嘶叫声弥漫山间,仿佛是精灵兴奋的召唤。 薇铃踏着四月芳菲,又回到了漫山遍野开着桃花的南山。 “阿泰,你就是这么欢迎我回来的?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薇铃含笑嗔怒着追到了那只小金猴跟前。 小金猴努努嘴,飞快地将花环丢在头上,结果头太小,跐溜滑到了脖子上,小金猴一开始张大嘴巴,震惊自己的头怎挂不住花环,但随即看着挂在脖子上也不错,又欢喜起来。 薇铃噗嗤一笑,戳着它脑门嚷道:“你也挺闷骚的,得得得,这花环归你了。” 午后春风和煦如棉,明媚春光如镀上金子的万千丝线,铺洒在随风轻轻摇曳的花草丛上。花丛中美人儿如天上落,融在如金的光芒中,慵懒而娇媚。 远处一团乌云快速翻滚而来,忽然一阵大风掀起身旁绿草狂舞,薇铃顿觉凉意袭来。 三五只赤鹰盘旋在幽深如墨的上空,忽然其中一只,似闪电疾驰而下,落在薇铃身侧赫赫直叫。 薇铃猛一个起身,单脚点地飞起,足尖轮流轻点在树梢,快如闪电般随这几只凌厉的赤鹰飞过的方向而去。 “爹爹,爹爹,爹爹……” 当薇铃跑回家中,便看见爹爹与一群黑衣人在激战中。 忽然爹爹一个分神转头看她:“铃儿,快走!” 一把冷剑便穿透爹爹的胸膛,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霜,在苍冷的夜空蔓延着无尽的绝望。 “爹爹,不要……” 血色残阳围拢而来,薇铃心口一阵刺疼,忽然胸中汹涌澎湃,一道腥甜涌上喉间。 “哇!”薇铃抵挡不住那股冲劲,一道血红喷涌而出。 …… “好了,吐出来就好了,总算度过危险期了。”一道清淡的声音传入耳旁。 薇铃很想睁开眼,看看自己到底身在何处,无奈眼皮太沉,挣扎了一会儿又幽幽的昏了过去。 也不知昏昏沉沉过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双唇被坚硬的东西撬动,薇铃下意识抗拒着,牙齿咬得更紧。 朦胧中听到一声沉沉的叹息,随后一股温热紧紧贴住双唇,在一股湿热的柔软搅动下,薇铃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松动了牙根,然后一股清淡的暖流缓缓送入嘴里。 “乖,吞下。”魅惑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幽幽传来,如一股魔音漾入薇铃荒凉的心田。 薇铃如着了魔一般,温顺听话的吞了下去。 然后又是一股温热贴上唇瓣,接着又一股清甜的热流缓缓流入喉间。如此仿佛,一遍又一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薇铃觉得舒服了很多,肠胃也开始舒畅起来,这些天以来,第一次觉得放松了下来,睡眠也安稳了许多,不再做噩梦。 等醒来睁开双眸的时候,薇铃觉得自己像是有睡了一辈子那么久,然后焕然重生。深吸一口气,隐约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薄荷清香,让人一下子神清气爽起来。这就是所谓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薇铃转动深黑的眼眸,环顾四周。屋内精致非常,华贵的摆设琳琅满目,无不透露着屋主对生活的讲究。 摸着盖在身上上好的蚕丝被,薇铃心中一阵疑惑,到底是谁救了他。 “吱呀。”一道门推开的声响,随后传来悉悉窣窣的脚步声和衣袂的摩擦声。 薇铃转头循声望去,静静等待着他的出现。 ------题外话------ 救薇铃的到底是谁?喂薇铃喝药的人是他么?亲们继续关注哦。 第十章 振作1 一张邪魅倾城的脸,意外地映入眼帘,薇铃的心随即沉入了谷底,眼前的这个男人,这辈子上穷碧落下黄泉,她都不想再见到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周忽然静谧无声,四目相对,沉默无语。 薇铃眯着美眸,沉凝片刻,随即白眼一翻,翻身素面朝内,直接无视站着的某人。 百里无剑看着床上那个无视他的女人,怔怔地定在那里,尴尬地摸着鼻尖,吸了吸。然后转头手一挥,一个丫鬟端着一盘饭菜轻轻走了进来。 丫鬟轻手轻脚地放好饭菜,百里无剑又挥了挥手,她端着托盘,微微一福,悄悄退了出去。 “咳咳。”百里无剑拳头轻扣搁在鼻下,故意咳嗽着,想缓解下尴尬的氛围,“快起来吃饭了。” 嗯?没动静。百里无剑抬头,看见床上半死不活一动不动的人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都这样低三下四地跟她说话了,她还要闹哪样?换做其他姑娘,早就屁颠屁颠,一口一个“无剑公子”的扑上来了。 百里无剑那股强烈的自尊心,顿时浮上心头,这死丫头让他太没面子了。 一股怒意上来,百里无剑“踢踏踢踏”踩着木屐,冲到床头,撸起手臂上的广袖,直接将床上的人像拎小鸡一样的拎起来:“叫你吃饭了,没听见啊?” 薇铃始料不及,这家伙一副她不吃饭他誓不罢休的决心。伸手拍掉百里无剑的爪子,头一甩,欲要再次躺下。 孰料小脑袋还没与枕头来个亲密接触,身上一轻,悬在空中,360度旋转,然后被某人捞在膝上。 “吃不吃,吃不吃饭?” “噼噼啪啪”一阵声响,薇铃屁股开了花,一阵麻意袭来,薇铃疼得眼泪在眼眶直打转。 百里无剑直到手打酸了,才停下来。将膝上的人儿翻过身,才看到她美眸中盈满了水光,心不自觉一软,直接起身抱着她走到桌旁,将她轻轻地放在凳子上。 薇铃扭头背对百里无剑,对眼前的饭菜爱答不理。 百里无剑刚刚软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气上心头。伸手捏住下巴,扭过她素白无色的脸:“干嘛?摆志气?想绝食?” 薇铃面无波澜,圆溜溜的美眸,直直地瞪着他,依旧一声不吭,倔得像头牛。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恨之入骨,但你这么一心求死,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哦,对了,我还忘了,你爹已经死了,他也只能在黄泉下为你心痛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死掉,本公子还是好好的活着,你不觉得这样子,你很不划算吗?” 薇铃素白的脸上,划过一道清浅的水痕。抿着双唇,伸手端过桌上的茶水漱了下口,猛然抓起汤匙舀起清粥往嘴里送去。 也对,她干嘛要死,该死的人是他。大丈夫报仇,不对,姑奶奶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看我不整死我就不姓雁。 薇铃甩手拭干脸上的泪痕,一勺一勺捞起清粥往嘴里嚼,咬得相当用力。仿佛嚼的不是粥,是某人。 百里无剑嘴角轻轻一勾,转身向屋外走去,脚上的木屐嗒嗒作响,走了两步,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转身看向狼吞虎咽的薇铃。 第十章 振作2 “吃完饭,赶紧收拾下自己,别整天蓬头垢脸的,看着就没食欲。[..info超多好看小说]”百里无剑自觉很好心地建议道。 薇铃抬头瞪着他,一副要你管的眼神。 “还有,等会儿,把里屋,嗯,也就是我的房间收拾干净了,天黑之前我会回来验货。你以后就是我随身丫鬟了。本公子吃的穿的用的住的,你通通都得打点。待会儿,我会叫佟管家过来,给你认真交待一番。”百里无剑说完,转身广袖一甩,拖着木屐,大喇喇地走了。 看着百里无剑离开的背影,薇铃夹了一道青菜,塞进小嘴,重重一咬。打点打点,小心把你打趴了。 “呀,嘶……”咬了舌头,薇铃张着嘴,哈着气,泪水不由自主地在眼眶打转。 …… 当薇铃卖力地吃完一桌清粥小菜,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皱纹密布,约莫五十多岁的模样。 佟管家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满脸雀斑,高大健硕,看着像是粗使丫鬟。另一个着青云锦,俏丽水灵,颇有姿色,一看就是上等丫鬟。 “春兰,把桌上的饭菜收拾出去。”佟管家对着身后满脸雀斑,身材高大健硕的丫鬟吩咐道。 薇铃抬头,看着叫春兰的丫鬟大大咧咧的走过来,不禁扑哧一笑,她胸前的两颗球也太大了吧,随着脚步一颤一颤的,所谓波涛汹涌,就是这种效果。 春兰收拾着碗筷,瞄着薇铃不停抖动的双肩,被搞得一愣一愣的。 薇铃微微抬起余光,看见她一脸疑惑的盯着自己,赶忙“咳”了下,努力屏住呼吸。 好不容易等着春兰收拾了碗筷放入托盘,薇铃望着她抖着浑圆的屁股,有节奏地左一震右一震走出了房门。 “老夫是无剑山庄的管家,姓佟,姑娘叫老夫佟管家就好。敢问姑娘怎么称呼?”佟管家客气地望着薇铃。 “薇铃,雁薇铃,大雁的雁,紫薇花开风铃动。”薇铃柔柔地答道。 “薇铃姑娘,从今儿起,你就要随身服侍公子,公子的房间就在里边,你就睡在公子的外间。”佟管家手指了指薇铃后面。 听到以后要睡百里无剑的外间,薇铃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她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半夜杀心起,偷偷溜进去一刀结果了他。 “另外我要把公子的喜好与忌讳跟你说说,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听着。我们家公子最爱干净,只穿白色衣袍,每天睡前必须把第二天的衣服备好,并且要用薄荷熏香熏过,还有不能只备一套,要备两套,白色衣袍不耐脏,公子有时候午后出门,还要换新的。” 见过臭美的,就是没见过这么臭美的男人。每天熏香,还要换两套衣服,薇铃暗自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此时在思满楼,被莺莺燕燕围困的百里无剑,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谁骂我?) “还有,我们家公子最讨厌脏乱,一天必须打扫三次,不得有一丁点的灰尘。要是被公子检查到,可是要受罚的。”佟管家看着薇铃,像背书一般面无表情地说着,“还有……” 还,还有?薇铃瞪大了水眸,心里咒骂道:懒人屎尿多啊。 第十章 振作3 “还有,公子如果下午不出门的话,就要备下午茶点,每天都不能重样的,你要提早通知伙房,确定每天的茶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转眼天气又快热起来,夏天的时候,门口的树上会有很多知了,公子午休的时候,最怕吵了,不论你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它们闭嘴。” “还有,公子早上都是睡到自然醒,就算睡到正午或是黄昏,都不能吵醒他,公子睡觉的时候,你必须在外间静静地等着公子醒来,醒来后一切听公子吩咐。” “记住了吗?老夫可只说一次啊,下次别再来问我啊。”佟管家一本正经地说道。 “记住了。”薇铃此刻特别想掐死这个妖孽。 “嗯,晴云,过来帮薇铃姑娘收拾打扮下,以后,你就听薇铃姑娘差遣,协助伺候好公子,明白了吗?”佟管家转身对身后俏丽的女子温和地说道。 佟管家随后又啰啰嗦嗦交待了一番后才离开。 薇铃坐在铜镜前,晴云在她身后帮她梳着头。薇铃看着自己苍白的瘦脸,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晴云看着镜中的女子丝滑如绸缎的秀发,不禁一阵嫉妒恨。 凭什么好事都被她占了,曾经梦想着有天能成为无剑公子的随身丫鬟,然后成为公子的通房丫头,再然后成为公子小妾。如今,这讨厌的女人一来,所有的梦想都破灭了。(..info) 她成了贴身随侍,自己只能帮她打下手,还没有资格进入公子的屋里伺候。晴云越想越气,手上不由力道加重。 “嘶……”薇铃的头皮一阵发疼。 “哎,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晴云回过神来,赶忙赔笑脸。 薇铃看见镜中的的晴云,皮笑肉不笑的笑完之后,瞬间目光冷冽地瞪着她。内心陡然一寒,明明是第一次碰面,怎么就对自己有怨恨的眼神。 好在晴云帮她简单装扮完,就走了。只是离开时的眼神,是那么的依依不舍。 薇铃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素衣白衫,一只白玉簪半绾秀发,淡雅清爽,脸上虽然还是掩饰不住的苍白,但一双剪眸生辉流盼,明亮澄澈,给自己的气色增色不少。 薇铃往里间走去,脚刚踏进去顿时皱眉,这妖孽竟然炫富到这种地步。 镜子是落地镜,镜框是明晃晃的黄金雕纹边框。 半人高的花瓶,也是刻金镶钻的,只差上面插的花不是金子做的了。 东面正中的卧榻和茶几是用极其珍贵的金丝楠木做成的,诺大的北魏,恐怕除了皇宫,也只能在这里看到金丝楠木了。 再朝里走,就是百里无剑的卧房,依旧是边框雕金镶钻的屏风,绕过屏风就是床榻,只是这床榻当场闪瞎了薇铃的双眼。 一张超级雕金镶钻大床,足足够并排躺上六人,还不会拥挤。上好的透明蚕丝床帐,里里外外足足十层,这家伙是富得流油,没处浇了。当今蚕丝制衣都算奢侈,更何况拿来当床帐的。 薇铃整整一下午,就全耗在打扫擦拭某妖孽的房间上。直到血色晚霞透过窗棂,照在光滑的金砖上,折射出五彩旖旎的光晕。 薇铃擦擦脸上的细汗,然后揉揉酸痛的腰,恍然已到傍晚时分。 转身刚想结束一下午的辛劳,不料赫然看见百里无剑已经站在身后,只见他这里摸摸,那里抠抠,皱着俊眉,一直摇头。 ------题外话------ 顺便宣传下好友汐暮夜的《小小弃妾戏夫君》,欢迎前去踩文哦! 第十章 振作4 “啧,太不干净了!”百里无剑从镂空雕花的缝隙里,掏出修长的手指,凑近一看,开始不满意的嚷嚷直叫。 薇铃近身抓过某妖孽的爪尖,仔细一瞧,只见上面确实有一点点,那么一点点小灰点。 “呼!”薇铃对着爪尖重重一吹,小灰点顿然消失无踪,“嗯,没了。” 薇铃放开某人的爪子,转头很自豪地秀眉一挑。猛然发觉两人靠得有点太近了,欲要退开些,忽然一阵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哈秋!”,薇铃猛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一股骚味儿!”薇铃挥起纤纤素手,在百里无剑的胸前扇了扇,然后悠哉游哉地走开了。 百里无剑冷冷地瞪了薇铃一眼,还是忍不住抬起袖子闻了闻,然后几步走到厅前软榻上,褪下镶嵌珠宝的织锦短靴,换上木屐,往屋外走去。 “哎呀,庄主大人,晚餐时间到了,不知道您老有什么交待的?”薇铃看见百里无剑又转身出门,赶忙飞一般冲到他跟前,星眸一弯,含笑万千。其实是她饿了。 “晚饭?本公子吃过了,你把这屋子清理干净了再到伙房解决吧,事情没做好还想吃饭?”说罢径直绕过薇铃,仙仙地如一阵轻烟飘走了。 “混蛋!”薇铃抓起小手,对着某妖孽的背影,疯狂地扑腾了几下才作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姐我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为了解药,我忍!不行,我不能等着他给我解药,我要自强自谋出路。 薇铃托着下巴,两只大眼珠咕噜噜直转,他不给我治根的解药,我可以偷。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跟他对着干比较好。讨好他,找出解药,然后干掉他,为爹爹报仇,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不入黄泉不相见。 …… 又过了半个时辰。 薇铃对着比她还高半截的落地镜上窜下跳,一通涂鸦:“擦死你,擦死你,擦死你!” 最后落地的时候,薇铃将抹布往旁边的案几上一甩:“搞定!” 当薇铃捂着快贴到后背的小肚子,往门外走,打算去吃饭的时候,百里无剑正仙气飘飘地跨进来,迎面吹来一股清新的薄荷香。 只见他衣襟半开,露出胸前一抹白皙结实的胸膛,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胸前,晚霞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美到妖娆极致。 薇铃不禁恍惚,这是女人还是男人,果然是祸害千年的妖孽。 “里外都清洁干净了?”百里无剑对上薇铃的美眸。 “都干净了,我办事,您放心!”薇铃非常狗腿地拍了拍胸脯,实则心里一阵作呕。 百里无剑上下左右,通通扫视一遍,然后走到波澜壮阔的山水画前,指尖一点金灿灿的金缕边框,非常认真地凑近一看,另一只手对着身后勾了勾。 薇铃弓着背,乖乖地上前。她实在是太饿了,饿到走不动了。 “你看,你看,还你办事我放心!” 薇铃盯着晃在眼前的爪尖,微眯秀眸,盯了半天,愣是没瞧出什么:“没东西啊,庄主大人,你叫我看什么?” 百里无剑摆出一副孺子难教的姿态,摇了摇头:“你再认真看下!” 哇靠!薇铃简直想骂人,那么一点点点点的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灰尘,硬是被他抠出来,死的说成活的。然后她可怜悲催地又忍着饥饿,被他指手画脚卖命了一个时辰。 等到薇铃连滚带爬,好不容易爬到伙房的时候,四处一看,当场气都要炸了。 第十章 振作5 伙房内,几个丫鬟忙碌着,有的在清洗碗筷,有的在整理橱柜。 薇铃走进去,左翻右翻,哪有什么残羹剩饭,连片菜叶都片甲不留。 “这位姐姐?没东西吃了么?”薇铃胡乱拉住一个丫鬟急切地问道。 “吃?现在都几时了?你不知道我们这儿戌时一过,就算有剩菜剩饭,全都要清场的吗?除非主人有特别交待的,我们才留着。” 听到这个结果,薇铃只觉晴天霹雳,浑身上下顿觉无力,脚都开始打颤了。 “哎呀,做公子的随侍丫鬟,能跟公子朝夕相处,那样的机会,要是我不用吃都饱了。”一个清秀的丫鬟抬头,双目望着前方痴迷的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待了这么久,都没这样的机会。” “要是能有机会伺候公子,让我马上死掉,我都愿意。” “是啊,以前除了阿宽,其他人连公子的房门都不能进,就连晴云姐姐也不行。” “是啊,原先公子都是春兰姐的弟弟阿宽随侍,当时我还想公子是不是喜欢男人,结果公子忽然转性了……” 一个长着酒糟鼻的丫鬟话音刚落,一群人“唰”全都望过来,个个眼神中透着嫉妒和怨恨。 薇铃转身落荒而逃,再待下去,估计都会被这些痴女的目光杀死。 薇铃欲哭无泪,原来已经稀里糊涂成了众矢之的。 那个啥,要是吃和接近百里无剑中选择,薇铃肯定选择吃好睡好。为了接近百里无剑,不吃不喝,死都甘愿,这不是脑残是什么? 人世间最可悲的事情是,美男还在,自己没了。天底下又不是只有百里无剑一个美男,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屋内黑漆漆一片,薇铃裹着床单蒙着头,只露出两只乌黑发亮的星眸,眸光对着房顶哀怨戚戚。 薇铃忍着小肚子的疯狂抗议,自我催眠道: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呜!可是为啥就是睡不着啊。薇铃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时辰,就是没法闭上眼跟周公会面。 “一头百里无剑,两头百里无剑,三头百里无剑,四头百里无剑……五十头百里无剑,为什么数到五十头了,还睡不着?五十一头百里无剑,五十二头百里无剑……哎呀!真是越想越火啊!” “凭什么要过这种日子,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太窝火了!” 薇铃一骨碌坐起,撩开被子,从床垫下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接下地,蹑手蹑脚往里间走去。 “与其过得这么凄惨,还不如跟你同归于尽算了。”薇铃站在鎏金镶钻的超级大床前,望着睡得慵懒舒适的百里无剑,气不打一出来。 暗夜中睡颜沉沉的百里无剑,幽幽月光隐隐洒在他倾城妖娆的脸上,俊美异常。 薇铃手中紧握的匕首,怎么也下不去手。 算了算了,杀了他,没了解药,要陪上姑奶奶的命,实在是不值得。薇铃为自己想了个不杀他的充分理由,于是果断收起匕首,放入袖中。 望着还在熟睡中的某妖孽,薇铃瞪了一眼,挥起手对着百里无剑隔空扇了扇两巴掌,以解心头只恨。 然后满意地转身,一只小脚堪堪抬出。岂料原先背朝里脸朝外的百里无剑,来个180度转身,勾住了薇铃的袖子,薇铃一个踉跄向床上倒去。 第十章 振作6 薇铃只觉得一阵昏天暗地,眼冒金星,在诺大的床上咕噜噜来了个大翻身。(..info) 等停下来的时候,薇铃悲催地发现,自己已经滚到人家的床上了,而且还是床里头。 更悲催的是,她整个人被压在百里无剑的一只手臂和一条腿下,动弹不得。 薇铃偷偷斜眼望望身旁的人,发现人家依然睡得很沉,很自然,呼吸均匀,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薇铃心里偷偷呼了口气,谢天谢地!于是抬起没被压住的那只手,轻轻地抓住百里无剑的手指,欲要往上抬。(..info好看的小说) 咦?怎么回事?薇铃不由多使了一道劲,结果发现身上的手臂还是纹丝不动。 薇铃又试了试脚,不试还好,一试才知道,自己的脚被压着,怎么动也动不了。 薇铃狠狠瞪了眼熟睡中的百里无剑,睡觉就睡觉呗,还使这么大力干嘛? 哎!薇铃对着漆黑的帐顶翻了翻白眼,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在自个儿床上躺的好好的,干嘛想不开来这里求虐来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薇铃丝毫不死心地持续与身上的两座大山抗争到底。(..info好看的小说)她学着蜗牛愚公移山的伟大决心,一点一点地挪动着。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翻身得自由,薇铃兴奋异常,结果随即就应验了乐极生悲。 “砰”的一声,薇铃一下用力过猛,后脑勺一个惯性,砸向镶满钻石的黄金床头,刚要感叹这头撞得很值钱,便感觉满世界的鸟叫,然后,然后就没有了知觉。 …… 等到薇铃幽幽转醒的时候,发觉窗外已是艳阳高照,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薇铃转头一看,身边早已没有半点人影,糟了,这下糗大了。薇铃扶额哀叹。 “公子,她是饿昏的,吃点东西,人就恢复过来了,其他没什么大碍。”屋外传来淡雅的声音,隐约中带点调侃,薇铃记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饿昏的?无剑山庄居然有人饿昏了,这事传出去,还以为本庄主是周扒皮?”紧接着低沉的磁性嗓音幽幽传来,不紧不慢。 你就是周扒皮,薇铃心里没好气地骂道。 忽然,屋外的脚步悉悉窣窣传来,渐渐逼近,薇铃赶忙合上美眸,装作睡着。 “公子打算什么时候给她服真正的解药?”淡淡地声音再一次随风传来。 “看她的表现吧,如果她能帮我搞定谢家,事成之后,嗯,事成之后再说。”慵懒的声音顿了顿。 “公子,要知道她中的催寒散,只有庄内地库血蟾的血才能根治。这毒若是长久得不到根治,以后每次毒发,都会损耗她的内力,直到损耗殆尽,她也就没救了。”那淡雅的声音低低劝道。 “我自有分寸,你无需操心。”慵懒的声音直接打断了那个人的声音。 血蟾?血蟾是什么?他们说是在庄内地库,难道我喝了血蟾的血,就真的会好?薇铃心中思绪百转,一个谋划油然而生。 屋外忽然没有了动静,薇铃闭着双眼,但是能感觉到那脚步已然站在她身旁,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 第十一章 暗算1 忽然一阵脚步声在窸窸窣窣中渐渐离去。.info[] 薇铃长长吐了口气,悄悄睁开半只眼向外瞄去,屋内已经空无一人。 薇铃屁股一弹,立马坐起,打着赤脚冲到外间。赫然看见百里无剑正慵懒地斜躺在软榻上,悠闲地看着书。 百里无剑听到声响,抬起狭长的凤眸,透过手中的书,眼神直逼前方木然站着的薇铃。 “说是做我的随侍丫鬟,照顾我生活起居,本公子怎么觉得是我在照顾你,而且作为一个丫鬟,半夜还爬上主人的床,这又该如何解释?”百里无剑复又低头幽幽地翻着书,像是等着她的回答。 “呃,呵呵。”薇铃掩嘴而笑,黝黑的眼珠狡黠一转,随即叹口气,很不情愿地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本姑娘有梦游症。” “哦?你有梦游症?那本公子的清白,以后不是很危险?”百里无剑埋在书里的头沉默片刻,不一会儿遂放下手中的书,抬起俊美的脸旁,似笑非笑地望着薇铃。 清白?每天寻花问柳的人还有清白?白你妹啊! 不过薇铃一向很识实务,有时候说实话未必好,于是美眸流转,笑道:“为了庄主的人身安全,我可以搬出去。” 百里无剑手肘撑在旁边的案几上托着脸,眼眸微眯,笑意不明地望着薇铃。 薇铃被盯地浑身不自在,勉强挤出一抹温婉的笑容:“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找佟管家安排下,马上搬出去,保管庄主今晚睡个好梦。” 百里无剑仰头一望,片刻站起,晃晃悠悠地走至薇铃跟前,凤眸一眯:“我觉得有病不可怕,既然有病,就得治,我们无剑山庄有华神医在,还怕区区的梦游症,狂躁症都能治。不过,就是我吃亏点,总比你搬出去吓坏别人的好。” 丝丝热气冲进薇铃的耳根,引来一阵瘙痒,薇铃不禁缩了缩脖子,脸颊绯红漫过。 百里无剑脸上掠过一抹似笑非笑,转头看着窗外春色:“今天天气不错,本公子到外头晒晒太阳,你先去伙房吃点东西吧,别传出去说我们无剑山庄饿死人了,很影响我名声。” 说罢,百里无剑衣袂飘飘而去,翩然如谪仙。 …… 薇铃吃完午饭,甚是无聊,一个人在无剑山庄中悠闲地转悠。 说是做那妖孽的随侍丫鬟,除了那天被逼着做大扫除,其他也没做多少事,最近这小身板是越来越脆弱了,动不动就不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薇铃环顾四周,发现前方有一处凉亭,四周花团锦簇,一片春意盎然,遂不由自主往前走去。 天气这么好,晒晒太阳,兴许也能去去最近的霉运。薇铃离凉亭越来越近,绕过回廊转角,忽然看见凉亭中坐着一位清雅的俊公子,正意兴阑珊地煮着茶。 薇铃怔怔地愣在原地,生怕打扰了人家的雅兴,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忽然那公子像是觉察到有人闯入,转头惊讶地望着薇铃,转瞬又温雅一笑:“不知这位姑娘有没兴趣同在下一起品茶。” 薇铃犹豫片刻,随即莞尔一笑,向前走去:“好啊!” “这是上好的白茶,只有南越国才有,不过大部分的北魏人也喝不惯这种清淡的茶,北魏人只会大碗喝茶。”清雅的公子优雅地递过一杯精致的琉璃茶盏。 薇铃“扑哧”一笑,轻轻接过来,趁着清香的热气往嘴边一抿:“嗯,这是上等的白毫银针。” “哦?你知道。”清雅的公子面露喜色,像是遇到了久久难遇的知音。 “这茶还有药用的功效。”薇铃抬头盈盈一笑。 “哦?说来听听。”清雅公子单手托着下巴,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 整整一个下午,薇铃和那位清雅的公子从白茶的功效,聊到神农尝百草,再探讨起《黄帝内经》,《伤寒论》,两人兴致大起,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以致天色渐黑却浑然不觉。 “薇铃姑娘,可让我一阵好找。” 薇铃转头一望,发现晴云站在亭阶之下唤她,遂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天色。 “哎呀,都这么晚了。”薇铃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呀!华神医也在这啊。”晴云定睛一看,一阵惊讶,身子微微一福。 “原来你竟是享誉天下的华神医,我还以为华神医是个糟老头呢,竟然这么年轻。”薇铃浑然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态。 人称南有神医华子,北有鬼医陵南公子,多面手陵南公子不用说,因为是她爹,只是薇铃万万没想到,堂堂神医竟是青年才俊。 “薇铃姑娘,伙房备好了公子的晚膳,就等着你送过去,你还是先跟我去下伙房吧。”晴云对薇铃心不在焉的作风颇有意见,她心里很是不平,凭什么办事这么不力的人,公子竟然会选她随身伺候。 “好了,我马上来了。”薇铃转头对着华子歉意一笑,“我先走了,改日有空再聊。” “去吧。”华子温温一笑,目送着倩影袅袅远去。 …… 薇铃从伙房端了一大捧饭菜回屋,结果左等右等,始终不见百里无剑的人影,心里顿时一阵恼火,主子不吃饭,她也得饿着肚子。 薇铃起身走至屋外,沿着伙房的方向走去。 “晴云。”薇铃看见从伙房走出来的晴云,赶忙叫住。 “哦,薇铃姑娘,你是过来吃晚膳吗?”晴云柔柔一笑。 “有没看见你家公子?等了半天都不见他人,是不是不回来吃晚膳呀?”薇铃问道。 “薇铃姑娘,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晴云很无辜的表情,一副你才是公子的贴身丫鬟的神情。 晴云脑中忽然一道亮光闪过:“薇铃姑娘,要不你去那边瞧瞧吧,我刚才找你的时候就那边没走过,兴许公子就在那里也不定。嗯,要没什么事,我先去忙去了。” “喂!”望着晴云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薇铃叉着腰一脸无奈,只得往晴云手指的方向走去。 晴云走到暗处,幽幽转身,望着薇铃往那个方向走去的背影,嘴角掠过一抹狠厉。 ------题外话------ 爱我亲们,收了我吧,不要放弃我,看见掉收,偶会很伤心,下个月马上要快更了,*^o^* 第十一章 暗算2 薇铃走了一段路,发现路越来越暗,隐约中瞧见前面有一处荒废的园子,笼罩在沉沉浓夜之中,在皎皎月色下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薇铃天生就有猎奇的心理,她把这归结为遗传,有句话不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那寂静的园子仿佛有一股魔力,吸引着薇铃不由自主地朝里走去。 走进园内,只见四处布满灰尘,一片杂草丛生,颓靡荒芜。薇铃跨过房门往里走去,发现前面竟是横横竖竖一道道一模一样的石墙。 薇铃心中暗惊,由于片刻,赶忙退了出来,想不到无剑山庄竟然有如此暗藏玄机的地方。直觉这里头一定有秘密。 薇铃沉冷地又在院中绕了一圈,发现废园里错落的石堆,都是按奇门八卦阵所布。 薇铃莞尔一笑,心中一阵明然,昂首挺胸,双手负背,自信满满又朝着屋内走去。 薇铃小时候跟着爹爹学过这些奇门遁甲之术,闲来无聊时最常玩的,就是在爹爹的沙盘上排兵布阵。区区一个废园得八卦阵如何拦得了她。 薇铃一路熟门熟路的七绕八弯,完全跟进自家一样轻松。不一会儿功夫,便走出了八卦迷宫阵。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另一番天地,一处幽深的水塘,长明灯幽幽映照在一塘死水上,一切静得可怕。 薇铃深吸一口气,不知不觉从迷宫出来,居然已经到了地下。借着长明灯的光线,上下打量一番,只见四周壁上插满了蓄势待发的弓弩,暗镖。 薇铃扶额苦恼异常,眼下功力还没恢复,随便往前踩上一步,一个不慎,极有可能变成刺猬或者豪猪。 “什么人!”正当薇铃进退两难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呵斥声如惊雷响起。 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不会这么背吧。薇铃来不及她想,赶紧缩起脚丫往回趴到迷宫的墙后。 “把这个擅闯者给我拿下!”墙外传来低沉冷冽的磁性嗓音,薇铃竖耳一听,有点像百里无剑的声音。 墙外顿时一片混乱,传来兵器激烈的敲打声,乱箭暗镖“嗖嗖嗖”有力地撞在墙上。薇铃都能感觉到她趴的这面墙在隐隐颤抖。 咦?好像闯入者另有其人,薇铃平贴在墙上慢慢移动,待移到墙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只眼,向外望去。 只见湖岸上,一群庄内侍卫围着一个黑衣蒙面男子激烈地打斗。黑衣男子眸射寒星,从容挥剑,辟天斩地,气势凌人,抵抗不断围上来的侍卫,一时刀光剑影,星光四溅。(..info) 薇铃忽然觉得脚上有点痒,但紧张于墙外的激烈形势,她决定还是忍着不出声。可是她忍着不算,好像这股痒劲不但不消停,反而越来越甚。 薇铃忍不住伸手往脚上拍去,只觉碰到什么东西又没有了,遂又不放在心上,一只眼珠继续露出个角往外观看。 孰料,脚上又开始一阵瘙痒,薇铃顿时一股火气冒上心头,随即往下一瞅。哎,妈呀,这是什么畜生,红扑扑的一大陀。 再定睛一看,哇,一只丑的无下限的癞蛤蟆,正扑棱棱的仰望着她。 长的这么丑还装可爱?薇铃承认,她天生就是个外貌团伙,对于一切有碍观瞻的东西都难以忍受。 等等,癞蛤蟆?红色的癞蛤蟆,薇铃忽然灵光一现,差点激动地蹦起来,哎呀,救星啊,这这这,莫非就是那天听到的,传说中地库里的血蟾。 薇铃一时喜悦地忘了东西南北,忘了外面还在激情四射的打斗。 “蛤蟆王子,哦不,蛤蟆公主,快点,快到姑姑的碗里来。” 薇铃眉眼一弯,伸出纤纤秀手,十分温和无害的向卖萌的血蟾投以和蔼一笑,这眼神,薇铃觉得是不是有点像人贩子。 血蟾歪头扑闪着硕大的眼仁望着薇铃,然后深情地双眼一闭,再一张,孰料毫不买账地扭头就蹦开。 “哎,你怎么调戏完我,就把我甩了?你肯定是母的,不然怎么对我不感冒!”薇铃眼看到手的解药飞了,情急之下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噗!眼看扑到了,结果手里一空又被它溜了。薇铃跪在地上,饮恨长叹。 等等,怎么都安静下来了。 薇铃转头一看,发现湖岸边的一群人,全都停止了打斗,正齐刷刷的望过来,一脸疑惑地瞪着她,就像观摩着神奇的动物。 原本慵懒靠在藤椅上观斗的百里无剑,不由得身子向前倾,复杂的眸光中带着深寒,直射过来。 薇铃顿时一个激灵,怪自己太兴奋地忘乎所以了,不过那个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又很快冷静下来,不得不承认自己天生心理素质相当好。 “呵呵,我是被那畜生勾引来的。”薇铃理智气壮地手往墙角一指,“呵呵,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 说完薇铃摆摆手,火速转身往来时的迷宫墙跑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把她一起拿下。”幽森的空气中传来百里无剑冷冷的声音。 百里无剑话音刚落,黑衣人已经更快一步,一记快如闪电的水上飘,闪到了薇铃跟前。 薇铃瞪着美眸,还没反应过来这一系列的巨变,忽然脖子上一沉,只听得身后一阵乱哄哄怒吼声。 整个脑子陷入迷乱,薇铃潜意识里一瞬叹气道,十六岁一定是她最背的一年,下山前没去查黄历,是不是不宜出门啊。 等到薇铃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觉自己竟然躺在温暖陌生的被窝里。赶忙往被窝里一瞧,外套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单薄的中衣。 这这,薇铃一阵懊恼,她又一次昏倒了,爹爹和外公在天之灵,一定羞愧了脸,都不想认她了。 正当薇铃抱头抓狂的时候,帐帘外出现了一道高大的影子,静静地站在帘外,却迟迟没有掀开帐帘。 薇铃瞅着影子的身量,回想晕过去前的最后一刻,不免一阵狐疑,难道就是那个黑衣人。 “什么人,站在外面偷窥又不吭声。”薇铃正火大地没出发泄,猛地一掀帘子,正想骂他吃饱了撑的虏她到这里来。 结果帘子撩开,正打算开骂的时候,薇铃张开的娇唇却僵在那合不上了。 “烈哥哥?是你!” 第十二章 故人旧时情 薇铃没想到掳了自己的人,居然是久未谋面的烈哥哥,方烈。 方烈是天生生得一股霸气,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一张俊脸轮廓分明,气势冷峻如刀。 他北魏方丞相的嫡出幺子,不料无意仕途,却离经叛道遁入商贾,创办了风云堂镖局,成为风云堂大堂主。 当今北魏、南越、西梁诸国均有风云堂分号,各国民间大宗贸易往来,货品押送大都由风云堂接镖,因此短短两年风云堂之名便响彻天下。 说起方烈,薇铃和他相识是在两年前的一个清晨,薇铃一早被阿泰那几只死猴子从被窝里抓起来,起床气骤起,扬言要拔了猴毛泄愤,于是与那几只调皮的臭猴子一顿你追我赶。 就这样路上遇到了在树下奄奄一息的方烈,当时他身受重伤,一副快要翘辫子的模样,薇铃善心大起将他带回。这本是坏了爹爹避世不见外人的规矩,薇铃苦苦央求爹爹将他留下,待伤好后送他下山。 谁知,他伤是养好了,待要下山的日子,他却说了一句令爹爹无比震怒的话。薇铃当时在场,被吓得天雷滚滚。 “我想带铃儿下山,我要娶她为妻。”方烈冷峻的面容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啪”的一声,向来儒雅的陵南公子大为震怒,一拍桌子站起。 “我女儿的婚姻大事自有我这个父亲做主,况且能做我女婿的人,将来一定要断绝外世,一辈子留在南山。我看这位公子天生霸气,一副雄心壮志,定是要闯天下之人,绝非我女儿的良配。” “世人都道陵南公子是旷世奇才,当年辅佐北魏帝君灭东陵,声震天下,没想到因为北魏帝君对东陵国积怨已深,最后违背你的人道盟约,血洗东陵皇室,并对东陵帝都十日屠城,以致生灵涂炭。你为此而深感自责,遂隐遁江湖。” 方烈顿了顿,继续大声地说道。 “你自己是懦夫躲起来也就罢了,难道要铃儿同你一辈子待在这荒山野岭,过着这种清淡的生活,直到年华老去。铃儿若是能许配与我,我定能给她一个锦绣生活。”方烈毫不畏惧地据理力争。 “你懂什么,繁花似锦,荣华富贵的生活就是生活?清心寡欲的生活就不是生活?人各有志,我看我们与公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天色将晚,方公子还是赶紧下山吧。”陵南公子手一抬,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我方烈向来言必行,行必果,总有一天我会八抬大轿将铃儿娶回方家。”方烈的眼中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决然。 “哼,那我就等着那一天,看看你有没那个本事,从我手上带走我女儿。”陵南公子深为不屑。 方烈最后带着一股怨恨离开了南山。 陵南公子死活不让薇铃送方烈下山,最后让一条叫小蛮的大蟒蛇为方烈开道,带他走出了云深雾罩,阵法诡谲的南山。 随后陵南公子花了足足半个月,又改变了南山的雾障排布,彻底断绝了外人进山的可能,其实薇铃心里明白爹爹那样做,是怕方烈再次骚扰。 当时爹爹还意味深长的对她说:“将来我们的生活要是有什么突变,十有八九会是他所扰。” 薇铃心中一惊,因为爹爹看人向来是入目三分,个个准,心里有点懊恼自己,是不是做了件引狼入室的事情。 没想兜兜转转,竟阴错阳差又撞到了一起。 …… “你怎么会在无剑山庄?”抑扬铿锵的声音传来。 薇铃恍惚的眼神瞬间被方烈灼灼的目光拉回了思绪:“我……” 总不能说因为她中了百里无剑的毒,因为自己是陵南公子的女儿,有很大利用价值,被受制于无剑山庄。依着方烈的火爆脾气,肯定立马杀过去,灭了百里无剑。 然后无论是谁灭了谁,结果是她再也拿不到解药,会翘辫子,呜呜!她还不想死。 “那你怎么也在无剑山庄?”薇铃脸色一凝,选择了转移话题,反问道。 “我怀疑无剑山庄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方烈沉声说道。 “人家有秘密关你什么事?有秘密的地方多去了,你想管也管不过来啊。”薇铃觉得好笑。 “本来是不关我的事,但自从他们组建了无剑镖局,就屡次抢我们风云堂的饭碗,我还怀疑好几起劫镖事件,都是他们搞得鬼。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惜昨晚居然被他们发现。”方烈一拳砸在自己的腿上,一脸不甘。 “喂,失手就失手,别自残啊!”薇铃不禁叹道,她这烈哥哥就是肝火旺,脾气大。 方烈听到薇铃的劝,猛地抬头,怔怔地望着她,忽然一阵傻笑:“嗯,不过这趟收获很大,两年来寻你不得,居然这么误打误撞找到你了!” 说罢,方烈激动地展开双臂,将薇铃紧紧地拥在怀里:“你这个坏丫头,都给了你令牌,也不来找我,裴铮说你去过东岭镇,我还正想去那儿把你找回来,结果你就来了。” “咳咳,放开我,放开我,要窒息了。”薇铃憋着气叫道。 方烈一愣,笑笑地放开了手臂,手指往薇铃瑶鼻上一捏,认真地说道:“坏丫头,我不管,以后说什么我也不会放手了。” “咳咳!”薇铃心头一惊,不好的预感一下涌上来,随即灵机一动,语笑嫣然道,“烈哥哥,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大哥,我就是你的妹妹,我们谁跟谁啊,还说什么放手不放手的。” 方烈俊眉深深一皱,本来就冷毅的脸,这下沉得跟万年寒冰似的,这丫头是要跟他撇清关系。 “我的姐姐妹妹,嫡出的庶出的,排了一溜儿了,还要再认个干妹妹干嘛,你知道我要什么?”方烈炽热地眼神牢牢锁着她的美眸,仿佛一篝烈火要将她融化。 薇铃无奈地垂下头,不敢直视。 “如果我算没错的话,再过几个月你就及笄了,到时候挑个好日子,嫁给我,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方烈粗犷的手掌摩挲着薇铃的纤纤秀手。 薇铃心一颤,不声不响地快速抽回自己的手,素手扶着脑袋上,修长的手指插进发间,烦恼地抓着秀发。 烈哥哥永远都是这样,从来不考虑别人要不要,喜不喜欢,一心爱照着自己认为的方向做。霸道地不讲道理。薇铃承认他很好,可是她就是对他没那种感觉,她对他只有哥哥的感觉,再无其他。 “我不会嫁给你的!”薇铃沉思片刻,心下一横,坦白了出来,她觉得这事得趁早说清楚,断了他的念想,不然以后很麻烦。 “为什么?”方烈墨眉一沉,眼射寒星,脸上拂过一抹痛色,“难道这两年,你心里有了别人?” 噗!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答应嫁给他,就是心里有别人,什么神逻辑?薇铃觉得跟他不能用正常思维沟通。 “说!”方烈宽厚的胸膛,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直压过来。 薇铃的身子不由向后仰,一个不慎,摔倒在床上,正想爬起,不料一股炙热的气息已抵在了她身上。望着近在眼前的一双愠怒寒眸,薇铃大呼不妙。 ------题外话------ 亲们,快收了偶吧!偶需要你们热情的支持,成为我不懈的动力! 第十三章 密谋回庄1 “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薇铃气急地央求道。.info[] “铃儿,我现在心情很糟,你最好不要激怒我!”方烈怒意浓浓凝视着薇铃。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心上人啦。”薇铃语气软下来,哀求地望着方烈。 薇铃知道他的脾气,不敢激怒他,此时她要是骗他有心上人,照他的个性,什么事都敢做出来的,她确定以及肯定她一定会被生吞活剥。 方烈斜了薇铃一眼,起身将薇铃拉起来。 “好了,这事以后再说吧。眼下我得想个办法回无剑山庄,被你掳了来,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呢!”薇铃埋头理了理身上微皱的衣服,抬头正要寻找自己的外套,不料却对上方烈射过来的一记冷眸。(..info) “回无剑山庄?你脑子烧坏了吗?回去不是送死?” “你放心吧,百里无剑不会把我怎样的?”薇铃投以安慰一笑。 “我不明白?”方烈一脸疑惑,搞不懂那晚百里无剑要抓她,她却还要自投罗网,还说没事。 “百里无剑那么有钱,嘿嘿!”薇铃掩嘴一笑,“不从他的腰袋赚个盆满钵满,本姑娘不甘心啊!” “喜欢钱还不简单,嫁给我以后,我的就是你的!”方烈狠狠地敲了下这不争气的女人。 薇铃一听,清澈的眸光一亮,嗯,很诱人,风云堂的资产虽比不上无剑山庄,但也是杠杠的。不过她还是不能答应,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金山银山,也不能卖了自己,对不对,不爱就是不爱啊。 薇铃干笑着,笑得没心没肺,她想直接忽略眼前的话题。 “认真点,别跟我嘻嘻哈哈。”方烈很无奈,这死丫头老是这么没心没肺的。 “其实我是想帮你做卧底。”薇铃一派很严肃很认真地模样,其实鬼知道她不过是瞎忽悠。 “如果是因为我,那你更不用去了,我方烈还没到要牺牲自己的女人,去达成自己目的的时候,也永远不会。”方烈凛冽的眸光深深一睇。 谁谁谁,谁承认我是你女人了。薇铃很头疼。这个男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索性直说算了,不然以他的性子肯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不会放她走的。 “其实,百里无剑在我身上下了催寒散,每个月都会定时发作一次,没有解药,我只能一次比一次严重,然后慢慢等死,你说我要不要回去?”薇铃终于软下声,无奈地说道。 “催寒散?”方烈冷眸一凝,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怎么着了他的道,而且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你下毒。” “因为我是陵南公子的女儿,他对我爹恨之入骨,不仅杀了我爹,还想以我做要挟,跟谢家做交易。”薇铃一说到这,不免对那妖孽咬牙切齿,一脸愤懑。 “他杀了你爹?”方烈眸光不明一动,一副不可思议。 “我问过他,他没否认。既然他杀了我爹,我就要替我爹报仇。”薇铃美眸中水光盈盈,隐忍着一股不由自主的悲愤。 方烈忽然沉默不语,寂静的空气中隐隐听到他重重的呼吸,他一把拉过薇铃,将她紧紧地按在温暖的怀中。 “好,我答应你,你先回无剑山庄,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可轻举妄动,要好好的,我会想办法和你里应外合,解掉你身上的毒,至于报仇的事,交给我。嗯?”方烈宽厚的手掌摩挲着薇铃柔柔的鬓发。 “好。” “不过眼下,你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去,等想个办法。嗯……”方烈抬头一阵沉思。 “我有办法。”薇铃唇角一抹狡黠的笑意,随即踮起脚尖在方烈耳边一阵窃窃私语。 ------题外话------ 亲们,今晚薇烟公司晚上有饭局,中午没休息,现在人也很乏,回来匆匆码了一千多字先奉上,明天会多更些补上啥,抱歉了,晚安,先休息去鸟。 第十三章 密谋回庄2 四月末的空气不时传来丝丝入怀的暖风,千树万树妖娆绽放,思满楼喧嚣的人群热情一仗高过一仗。 薇铃一身钗钿礼衣,珠光潋滟,摇曳的红烛衬得今晚的她,妖娆万千,出尘夺目中更娇艳逼人,犹如暗夜中跳脱的精灵。 听着楼下大堂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薇铃美眸顿时波光流转,笑靥如花。 “阿篱啊,你的缠头已经喊到一万两啦,已经平了我们邺京曾经的最高价,要是还有人追价,你可是当今邺京的花魁啦!” 思满楼的周妈妈一路脚下生风地冲进来,小眼睛眯得如一线天,露出贪婪噬人的精光。 她没想到二当家林妈妈路上带回的昏迷的女子,醒过来就失了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见一番洗漱之后,一张容颜冰雪俏丽,倾城无双,周妈妈阅人无数,兴奋地直觉捡到宝了。 今晚薇铃初夜竞拍前的一场凤舞九天,行云流水,姿态曼妙,一曲梨花压海棠般,夺去了在场每一个风流才子蠢蠢欲动的心。 “妈妈,阿篱就跟你说过,阿篱不是赔钱货,妈妈救了我,阿篱此生此世定然报答。”薇铃娇唇妩媚一勾,一张倾城玉面在及颚的垂珠里摇曳生辉。 “哎呀,你听,好像楼下又有人喊价了,一万五千两,哎呀妈呀,妈妈我得赶紧下去看看!”周妈妈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她的耳朵一听到跟钱有关的,就比畜生还灵。[..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薇铃透过晃动的垂珠,看着周妈妈急切的快步离去,一双狡黠的眸光潋滟生辉。 薇铃看见左右无人,遂架起二郎腿,细脖微微左右摆动,手掌轻扣拍打着酸胀的肩头。废了这么大的劲,演了这么一出九曲十八弯,他也该会出现吧。 …… 思满楼东面的东厢百合阁内。 百里无剑魅惑朗朗,手肘撑着如妖的俊脸,慵懒的斜靠在白绒绒的软垫上。一袭白衣与后面的软垫浑然融成一片,仙姿玉颜中散发着极致的诡异。 “今晚你们思满楼真是热闹。”百里无剑幽幽地呷了一口酒,酒醇芬芳,香飘四溢。 “嗯,前几日林妈妈从外头回来,路上刚好救了一个落难的女子,后来这女子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林妈妈见她孤苦无依,就收下了她。”坐在案几旁斟酒的邺京头牌,姒鸾姑娘笑意浅浅的回道。 “不过我们思满楼可不是白养人的地方,有回报就得要付出。周妈妈看着她姿色倾城,连我见了她都逊色三分,自然是乐坏了,找人算了黄道吉日,就把她推出去了。”姒鸾继续说道。 “哦,普天之下还有人比你更胜一筹的?”百里无剑唇角邪魅一勾,魅惑撩人地露出质疑的眼神,脑中却忽然闪过一张俏丽如莲的娇容,心中顿觉烦躁暗淡。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姒鸾不敢自诩天下无双。”姒鸾娇羞地低下头。 “叩叩叩”门外响起几声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谁?”百里无剑剑眉微皱。 “公子,是我,阿宽,有急事禀报公子。”一道略显稚气的男声响起。 “进来。”百里无剑慵懒地出声。 一道急促的推门声,然后快速的关门声。 自称阿宽的小伙子走进来,抬头看见榻上坐着娇媚如花的女子,不禁白脸微红。 阿宽快步走到百里无剑跟前,扬手遮在百里无剑的耳边窃窃私语,只见百里无剑刚刚还慵懒的脸颊,顿时紧绷起来。 “真的是她?”百里无剑凤眸一眯,看着阿宽。 “阿宽亲眼所见。”阿宽认真的回道。 “哐!”门被重重弹开。 “呃,公子……”姒鸾堪堪反应过来,想喊住百里无剑,谁知百里无剑如一道疾风转眼消失无踪。 阿宽已紧跟而上。 …… 薇铃在喜色绕梁的房内,无聊地玩着手帕,随着时间流逝,她不禁有点烦躁起来。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推开,一股浓浓的酒意随着门风袭来。薇铃秀眉一皱,抓起绞帕掩在鼻口。 “小美人……”yin荡的声音作呕地传来。 薇铃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满脑肥肠的男人,横肉堆笑,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说有多么毁三观,就有多么地毁三观。 薇铃扶额,没等来主角,小丑却先上场了。好吧,为了演得更逼真,姑奶奶忍着一颗作呕的心,先陪你玩玩。 “小美人……小,小娘子……你,你真美!”恶男嘴角流着一打的口水,喷着酒气说道,“来,快给爷抱抱,爷今晚可是砸的快倾家荡产了。” 说罢,恶男色眯眯的小眼睛,瞅着薇铃的方向,就踉跄着扑过去。薇铃身形灵巧一躲,恶男一下扑了空,便趴倒在香床上。 “唔,好香……”恶男揉着香被按在硕大的鼻尖,狠狠地吸着上面的味道,然后满足地转头,撅着嘴囔道,“美人怎么躲着我?” 说罢,恶男又摇晃着站起身,转身笑yinyin地又朝薇铃扑去。 薇铃急忙向后一跳,逃出肥硕的魔掌,忍着胸口即将翻涌上来的的胃酸,娇笑着说道:“这位爷,不急不急嘛!我们先喝杯交杯酒嘛!” “哦,哈哈哈,还是……美人……有情调。”恶男眯着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伸手接过薇铃递来的酒樽,淫光直勾勾盯着薇铃,仰头喝下,随即恶心的舌头又在酒樽口扫了几下。 薇铃看着他恶心掉渣的样子,恨不得一剑抹了他脖子。 “哐”的一声,恶男扔掉酒樽,流着哈喇子又向薇铃扑去。 薇铃秀眉一皱,急忙躲开,恶男yin荡地叫着,又扑过去,然后两个人就围着圆桌,一个跑,一个锲而不舍地追。 “呀!”忽然,薇铃小脚被落地的裙角一勾,整个人不由向前倒去,完了完了。 “美人……”恶男顿时大喜,张开双臂,向倒地的薇铃扑去。 “唔!” 害怕中的熊抱没有如期扑来,空气中忽然诡异地没了声音,薇铃隐约中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香,遂转头一看。 第十四章 智惩恶奴1 此时隔壁房间里,方烈透过墙上微小的洞孔,瞅见薇铃绊倒,即将要被那恶心的男人扑倒,心头一紧,欲要拔剑冲出,却发现预料中人的已然而至。 薇铃趴在地上转头一看,发现那个恶男已经倒在血泊中,身体不停地抽搐。一道白袍翩然而至,抬脚毫不客气地一踹,恶男就咕噜噜地滚到了床脚。 薇铃仰起头,只见白衣男子悠然而立,飘逸如谪仙,烛光晃晃,将他身后的影子照的忽长忽短,只是一张妖媚无双的俊容,难掩沉沉的怒意。 “主人,你可来了,你再不来,我……”薇铃一只纤手激动地抓住百里无剑的腿,刚要挣扎着站起,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此时不晕更待何时,薇铃美眸幽幽一闭,随着惯性直接趴在了地上。 …… 第二天,邺京城就闹出了大新闻。只见街头巷尾,几个大叔大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互喷口水。 “哎呀,听说了没有,昨天晚上王员外在思满楼拔得了头筹,结果却把自己命给搭进去了。”一个大胡子大叔故弄玄虚地说着。 “早听说啦,谁叫他要染指无剑公子的小妾。”另一个小胡子大叔很不屑地说道。 “哎呀,王员外去思满楼,怎么跟无剑公子的小妾扯上关系?”一个大婶嚼着一颗葱好奇地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胡子大叔得意洋洋起来,“昨晚的花魁,是无剑公子的小妾,因为走失,被歹人卖到了思满楼,明白了吧?” “哎呀,这好懂好懂啊。(..info)不过这下思满楼可就惨了。”另一个胖胖的大婶凑近来。 “可不,一大早教坊司的胡大人,就亲自登门赔罪去了。”小胡子环顾左右后压低了音量说道。 “无剑山庄是北魏首富,富可敌国,连国君都礼敬三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教坊司大人。”大胡子赶紧补充地说道。 “就是可怜的王员外,美人没抱到,却搭了条小命啊。” …… 无剑山庄的伙房内。 “什么?薇铃姑娘是无剑公子的小妾?”无剑山庄的伙房内炸开了锅。 “我就说嘛?长得那副勾人的模样,怎么会是丫鬟?”一个身材娇小的丫鬟囔道。 “搞不好她是趁月黑风高的时候,爬上咱们公子的床的,果真是近水那个什么台先得月的。”一个面容姣好的丫鬟不甘地说道。 “看她平时外表一副清纯的模样,真是看不出来对男人还真是有手段。”一个圆脸丫鬟一脸鄙夷地抠着鼻屎。 “喂喂喂,她来了,她来了。”晴云望见薇铃正往这边走来,赶忙提醒道。 “姐妹们,在聊什么这么起劲啊?”薇铃走进来,看见原先围着的一圈人,哗啦的全散开,不免一阵好奇。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舀水声,洗锅声,薇铃看着她们没有一个回应,全都低头干活,一时气氛有点怪异。 “薇铃姑娘,公子的午膳都备好了,你赶紧拿过去吧。”晴云含笑着柔声说道。 “哦。”薇铃眼神不经意朝她瞄了瞄,心中不免惊叹她的心机之深,自从上次的事情,薇铃已经对她有所防备。 晴云感觉到薇铃奇怪的眼神,不动声色地走出了伙房。 “哎呀呀,好歹是公子的小妾,也是个小主子,怎么还要做这些粗人的活呢?”那个面容姣好的丫鬟故意大声囔囔道。 屋里的其他丫鬟一听,轰的笑开了。 薇铃一听,觉得有点不对劲,疑惑地问向最先囔囔的丫鬟:“小红,谁是庄主的小妾啊?” “装什么装啊,既想当婊子,又要立贞洁牌坊。”小红嘟着嘴嘀咕着。 哈哈哈,屋里的丫鬟又笑开了,个个眼神透着鄙夷斜着薇铃。 “我?百里无剑的小妾?”薇铃转头一阵气恼,饶是傻瓜也能听明白了这群人在针对谁。关键是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那妖孽对外称她是他小妾,有没经过她允许啦? 薇铃瞅着那些人正背对着她又在各忙各的,眼眸狡黠一眯,悄悄往盘中的冬瓜干贝汤滴了口水,然后轻轻拿起金筷搅了搅。 吃吃吃,吃死你。薇铃看着碗里的冬瓜和干贝,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百里五剑。 薇铃将金筷往衣服上一抹干净,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在食盘上。 啧!这一群花痴的女人,眼下这情形,薇铃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无剑山庄的单身公害了,薇铃单手拖着下巴偷偷地往后瞄了瞄,嗯,现在敌对势力很猖狂啊。 得想个办法一一化解,对付一个人容易,对付一群人难,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这群人里面实力派的当属那个晴云,腹黑狠辣,上次她已经栽过一次了。还有那个风骚的小红,尖酸刻薄。春兰是晴云的表姐,没什么心机,却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其他人嘛,小罗罗,好对付。 薇铃忽然灵机一动,有了。 “哎哟!肚子怎么忽然疼了。”薇铃捂着肚子,微微弯下身。 周围的人停下手中的活,不由自主的循声瞄过去。 “哎哟,好像昨天吃坏肚子了,得去下茅房了。”薇铃痛苦的叫道,随即面色为难起来,“可是公子的午膳怎么办?” “哎呀,你没事吧,肚子痛赶紧去茅房啊,这午膳,不打紧,我帮你送过去吧。”正在给洗碗水烧火的小红眼尖儿,比兔子还快的跑过来,抢过食盘,眯着眼含笑道。 “唔,谢谢小红姐,真是麻烦你了,我,那我先去啦!”说罢薇铃捂着肚子,弓着腰小跑着出去了。 “嗯哼!”小红眉开眼笑,心花怒放地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昂首挺胸的捧着食盘,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 薇铃一路小拐,瞥见前面缓缓走着的晴云,故意加快脚步,从晴云身旁跑过。 “哎,薇铃姑娘,你怎么这么快就送完午膳回来了?”晴云看着她两手空空,走得匆忙,不禁一脸诧异。 “哎呀,我忽然肚子有点疼,想去下茅房,就叫小红帮我给公子送午膳了,哎呀,不行了,我得赶紧走了。”说罢薇铃急匆匆地溜走了。 晴云听完大惊:小红这个死蹄子,居然钻了空子要接近公子。小红的那点小九九,晴云早就一清二楚,一想到小红就要面对面,近距离接近公子,晴云就来气,不行,不能让这小蹄子得逞。 …… 小红望着越来越近的无剑阁,心里好不雀跃,仿佛已经能看到朝思暮想的无剑公子了。 “小红!”左边的小径忽然冒出晴云,正往小红这边姗姗而来。 小红心中一瞬大惊,不好,这女人这时候出现,肯定是跟她抢饭碗来了。 小红看见晴云已走到跟前,身子灵活一转,堪堪绕过挡路的晴云,心中一喜。不料晴云手更快,伸手一拦拦住了小红的去路。 小红被突然的横过来的手一吓,脚下忽然一抖,身子向前倾去。 “哐当!”午膳顿时碎了一地。 薇铃躲在树后捂着嘴笑个人仰马翻,嗯,好戏要来了。 第十四章 智惩恶奴2 原来是薇铃手中的小石子打中了小红的腿,小红一个不稳打翻了食盘。.info[] 只见不远处小红哆嗦着小嘴,整个人快炸毛掉了,只差头上没冒出一缕青烟了。 “你!你!你什么意思?”小红双手插腰,绷着一张妩媚的脸,扯着嗓门吼道,“我看出来了,你是故意的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哎呀,姐姐,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我也是为你好啊,公子的房间那可不是谁都能进的,我是怕你随随便便进去,触怒了公子啊,哪知道你一个脚没踩稳,自己把午膳打翻了。” 晴云淡定自如,不慌不忙的解释道,一张柔美秀婉的脸上始终挂着盈盈的微笑。 “你!你跟你娘一样贱,我要打烂你这个贱蹄子!”火辣的小红见说不过她,而且早看不惯晴云装模作样的神态,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哼!佟晴云,谁不知道你娘那个贱货,当年嫌你爹太穷,丢下你,跟别的男人跑了。你跟你娘一样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肖想着公子,就怕被别人抢了。” “你!你说什么?你娘命更贱,克死了自己的丈夫,不然怎么会嫁给我爹。”晴云这辈子最恨别人跟她提起她娘了,谁敢跟她提起她就立马晴转阴,淑女顿时变狂躁女。 说时迟那时快,晴云占着身高优势,直接按住小红的头,使劲吃奶的力气,扯着她漂亮乌黑的头发。 小红虽然个头不高,但是力气却很足,这点随了她亲娘李妈,三五下就反败为胜,将晴云推倒,压在地上,长长的指甲胡乱地往晴云白净的脸上抓去。 激烈的打闹声,一下子围观了黑压压一群看热闹的人。 “别打啦,姐,求你们别打啦!”阿宽钻进围观的人群,一看自己的两个亲姐姐打起来。一个是同父异母的姐姐,一个是同母异父的姐姐,没有血缘关系两姐妹,平时就喜欢明争暗斗,一争高下,谁也不服谁。 晴云也不甘示弱,牟足了劲,拽着小红在地上打滚。 阿宽刚要上前阻止,却见两人轮流一上一下,跟滚雪球似的向这边快速滚来,阿宽急忙躲开。(..info无弹窗广告) 围观的众人见势也赶忙向后退几步,然后继续津津有味的观看。 伙房的几个丫鬟也跑来助阵,纷纷向各自看好的人加油呐喊。 两边阵营的丫鬟喊完两圈,忽然开始互相对骂起来。 其中一个机灵的小丫头感觉不妙,喊起来:“别吵了,押注,我压一文钱,晴云姐。” 其他伙房的丫鬟一听也不甘落下。 “我压小红。” “我压我表妹晴云。”胖乎乎的春兰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你们……”阿宽被这些不帮忙,却趁乱下赌的人给雷倒了。 阿宽犹豫片刻,忽然拍了下自己脑袋,冲出围观的人群,朝西边跑去。 薇铃悠哉悠哉地摇着小脚丫,嗑着瓜子儿,躲在树上,透过繁密枝叶的缝隙,向无剑阁前的空地上望去,甚是精彩啊。 能让本姑娘栽第二回的人还没出世呢。不过,这妖孽怎么还没出来呢?这么吵还能睡得着? 薇铃打死也没料到,那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话,在她身上应验了。 无剑阁内,睡到天昏地暗的百里无剑,被屋外一阵刺耳的吵闹声给惊醒了,烦躁地揉了揉耳孔,迷离地睁开睡眼惺忪的凤眸,便看到某个洋洋得意的女人,挂在树中,荡着双脚,休闲地嗑着瓜子。 百里无剑扑哧一笑。嗯,这丫头,除了是陵南公子的女儿这条让他深恶痛绝,其他嘛,看着还是挺对他胃口的。腹黑,狡诈,没心没肺,扮猪吃老虎。 嗯,真是可造之材,百里无剑头耷拉在肘窝上,似笑非笑地望着树上的女人。 …… 空地上,两个女人还在紧张激烈的厮打,两人各有优势,一个指甲长,力气大。一个耍聪明,擅长抓对方头发。 伙房的丫鬟们的赌注,已经涨到了五文钱。 “给我住手!”一道凄厉的呵斥声,响破云霄,震破了整个无剑山庄。 只见一个身形健硕的女人,从人群中跳出来,手里拎着一根拳头粗的棍子,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一来到两人跟前,手起棍落,抡起就打。 不过明眼人一看,都看出来棍子全都落在了晴云身上。一时晴云忍着身上的疼痛,立马顾不上身上的人的厮打,败下阵来。小红见状打得更加凶猛。 “别打了!”阿宽生气地一把拉起上面的小红。 “你作为妹妹,怎么能打姐姐呢?”佟管家跟上前,一巴掌盖在晴云身上。 谁都知道,佟管家是出了名的妻管严,他一看见自己女儿跟他婆娘的亲生女儿打起来,就吓得差点背过去。他今晚注定是扫地出门的命了。 “你个老不死的,管好你女儿!”李妈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还被扯得七零八落,气不打一出来,转头狠狠地瞪向这两父女。 其实晴云身材纤瘦,力量上根本没讨到半点便宜,所以伤的更惨,此时一个劲儿落泪装可怜。 “何事喧哗?”一道邪魅慵懒的声音幽幽传来。 众人竖耳一听,顿时汗毛立起,吓得一哄而散。 第十五章 午休也撩人1 只见百里无剑懒懒地倚在门边,眯着狭长的凤眼,不住地打着哈欠。一副不怒自威的神态。 用薇铃的话来总结,就是暴风来之前的风平浪静。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薇铃已经对百里无剑的脾气摸得八九不离十。 “公子,老奴该死啊,两个逆女不孝,打扰了公子歇息。”佟管家吓得双膝跪地,身子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 李妈吓得棍子一丢,倏地赶紧拽着身边的小红低头跪下,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公子,奴婢本来是给您你送午膳的,谁知路上被晴云这个贱……死丫头打翻了。”小红红着眼,委屈地叫起来。 “我没有,公子,不是我打翻的,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晴云着急地摇着头。 “放肆,在公子面前也敢称我?”佟管家扭头瞪着晴云,他没想到平时一向乖巧,懂分寸的女儿,今天接连干了让他失望的事情。 “奴婢错了!”晴云一听到父亲的喝斥,嗖然大惊失色地趴在地上。 “你没有,你要是没有半路拦着我给公子送午膳,我怎么会摔?”小红呲牙咧嘴地反驳道。 “公子早就吩咐过,无剑阁内除了薇铃姑娘,其他女仆一律不准随意进入。我拦着你,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居然恩将仇报,还打我。”晴云抬起头正气凛然地解释道。 “薇铃姑娘忽然肚子疼,又怕公子等急了,才叫奴婢送过来,能不能进无剑阁,那也是公子说了算,哪里轮得到你恶狗挡道。谁不知道,你早就偷偷爱慕公子,就怕别人接近公子,你就没了机会。” 小红大庭广众之下恨恨地囔道,毫无顾忌地揭发起晴云:“公子,我可好几次看见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在您必经的路上等你。” “你个死蹄子,你居然有这样的心思,一个女孩子家,你害不害臊啊。”李妈粗厚的手劈头盖脸地朝晴云打来。 晴云抱住头挡住李妈强有力的轮番责打,心下火冒三丈,哼,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想罢,心里一发狠,大声的叫道:“你别说我,小红不是还整天公子长,公子短的,就想当公子的通房丫头。” 李妈打人的手霎时顿住,随即激动的吼道:“你个死蹄子,别瞎说,我女儿才没你那么不要脸。” 百里无剑不禁扶额,太优秀的男人也很烦恼。听着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百里无剑一阵烦躁,他也是有起床气的。 “好了,都别说了,你们两个,以后一个负责打扫茅房,一个负责打理猪圈,佟管家,你负责安排吧,以后这类事情,不要再让我看到第二次!”百里无剑打了个哈欠,雪白的广袖一挥,幽幽地飘飘走了。 剩下地上的一家子面面相觑。 “谢公子恩典。[..info超多好看小说]”佟管家回过神来赶紧伏地谢恩。 晴云和小红双双瘫坐在地上,原先寒星四射的眼眸一下呆若木鸡,焕然无神,这辈子真是没指望了。 “你们这两个死蹄子!”李妈气急败坏的抡起手掌。 “还想再丢人现眼!还不赶紧回去。”佟管家赶忙出手制止,终于摆出了男人的威风,有力地喝道。 “完了……完了……我们家闺女这辈子完了……”李妈颓然自语,神色戚戚。 …… 噗嗤!扫茅房?喂猪?这招够毒。薇铃差点笑背过去,冷不丁被瓜子仁卡住,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噗”的一声,一粒花生米砸在薇铃的后腰上,薇铃一个不稳向前倾去,从三米的树上径直来个自由落体,眼看屁股就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结果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倒是传来了一阵清新的薄荷香。 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在薇铃眼前放大,邪魅的笑意淡淡一勾。 一树桃花纷纷扬扬,夹杂着暗香扑面而来,薇铃有点天旋地转,刚想晕过去算了。 “你再敢装晕试试!”一道邪魅的声音幽幽传来。 薇铃刷的瞪大了美眸,抚着额头,笑呵呵道:“这清爽的薄荷香味一闻,好像又没那么晕了。” …… “哎呀!能不能轻点!”稀里糊涂中,薇铃已经被扔在了金灿灿的大床上。 “说,收了她们多少好处?”百里无剑顺势压上来,温热的气息喷在薇铃的脸上。 薇铃感觉一阵瘙痒,缩了缩细嫩的脖子:“什么好处?我没收谁的好处啊?” “没收?没收怎么眼巴巴给人家接近本公子的机会?”百里无剑狭长的凤眸一眯,露出危险的信号。 “哦,主人说的是这个啊。好的资源不得要拿出来共享嘛,老是我一人独吞,不好不好。”薇铃水眸一弯,含笑万千地摇摇头。 “你这么大方?”百里无剑收起玩世不恭的微笑,深邃的眸中掠过一股恼意。 “做人要大气,我爹爹时常跟我这么说。”薇铃笑颜一展,美如昙花。 “嗯……虽然我厌恶你爹,但这句话我很赞同。”百里无剑沉思片刻,邪魅一笑,修长的手往薇铃腰间重重一扯。 “干嘛!干嘛!说话别这么动手动脚的!”薇铃一张娇颜刷的一下惨白,吓得往后退去。 “不是说做人要大气吗?主人现在有需求,作为奴婢满足下主人的需求,不是天经地义嘛!”百里无剑倾身向前,单手有力地钳制住扑腾抗拒的小手,然后扣在薇铃的头上方。 “主人,嗳,庄主大人,您早膳连着午膳都还没吃呢?体力还没补充,就干耗体的事情,那个……对身体不好……真的不好!”薇铃皱着秀眉,嘟着小嘴,一副快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好不好,只有我们男人知道,你就别操那份心了。”百里无剑噙着一脸坏笑,修长白皙的手指,往身下不盈一握的纤腰上轻轻一勾,身下娇躯顿时露出嫩黄的亵衣,紧致地包裹着一片玲珑的曲线。 一抹玲珑尽显少女韵致,犹如春日绽放的海棠,楚楚出尘。百里无剑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下腹一股汹涌的暗流急冲上来。 想起边关的那个晚上,他发誓那晚其实对她什么也没做。原先只是想使坏逗逗她,结果越逗她,发现心里的想要她的yu望越强,当他控制不了自己的yu望想要她时,没想她竟然惊吓地昏了过去。 最后他望着眼前衣裳尽褪的娇躯,忍着彻夜未眠。第二天这死丫头看见自己未着寸缕地被他揉着,大发雷霆,带她回去的路上也是不吃不喝生闷气,天知道他真的最后什么也没做,一晚没睡,还憔悴了好几天。 把他折磨的这么惨,是该好好修理下了。百里无剑望着眼前脸色惨白的小人,一时玩心大起。随即双手攀上那道美丽的山峰,性感的薄唇一勾,直直落了下来。 ------题外话------ 喜欢这篇文文的亲们,赶紧收了,薇烟正在存稿中,上架后会大篇幅砸稿的。└(^o^)┘ 第十五章 午休也撩人2 “唔”,一道温热的唇瓣霸道地落下,攫住薇铃的娇唇。 薇铃抗拒着将小脸重重一甩,甩开了嘴上的钳制。白净的小脸朝向另一侧,躲开百里无剑的骚扰。 可随之薇铃忽然感觉耳根一麻,悉悉窣窣的一阵湿热,辗转在她细嫩的脖颈上,又痒又麻,薇铃全身的神经跟着敏感起来。 “放开我……嗯……”薇铃被自己发出的声音着实吓了一跳。 薇铃发觉胸前的亵衣忽然一松,一道冰凉伸进衣里一阵游离,辗转掠过花蕾,惊起一阵如火的颤栗。 薇铃脑子一阵混乱,混乱地听不见周遭的一切,手上的挣扎也松懈了下来。 …… “公子,公子……”寝室外传来一道洪亮急切的叫喊。 “公子!”无冥屁颠屁颠冲到百里无剑寝室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香艳喷鼻血的场景。 百里无剑身形一挡,慌忙扯过身旁凌乱的被子。薇铃羞得整个人缩在百里无剑怀里,一张小脸深深地埋进百里无剑的胸口。 “出去!”百里无剑寒着脸,寒眸转头一睇,忽然一个枕头猛地砸出去。 无冥被这飞来横物砸回了魂,慌忙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逃出无剑阁的时候,忽然鼻孔一热,血流如注。 薇铃囧得恨不得打个地缝钻下去,一向清高自傲的她,何曾受到过这些羞辱,一时羞愤难当,手足无措地紧紧抓着百里无剑的上衣。 “没事了,没事了,我把他轰出去了。”百里无剑压着还未消散的怒意,看着她还在瑟瑟发抖,不禁软下心,侧着身将她紧紧地偎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着她的背。 胸前一股湿意袭来,百里无剑心下一惊,轻轻推开薇铃,抬起她的头一看,一双灵眸竟然早已泪水泛滥,百里无剑内心有始以来产生了无比的自责感,说话也没来由见鬼地柔和起来。 “别哭了,别哭了,平时的厚脸皮去哪了,待会儿我出去揍他一顿。”百里无剑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他很惊讶自己怎么开始对一个女人破天荒的这么有耐心。 要平时看见女人哭,他早就厌烦地把她丢出十万八千里了,他非常肯定以及确定,二十一年里,他还真没对哪个女人这么温柔过。难道今天是人品大爆发了,百里无剑这么安慰自己。 “我恨你,我恨你……”薇铃一拳拳捶打在百里无剑胸口,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为什么一遇到这个妖孽,她就一个劲儿的倒霉,横竖逃不出他手掌心。 薇铃想到自己现在孤单单一个人活在世上,还要被人欺负羞辱,平时强大无比的心顿时脆弱起来,眼泪又扑簌簌滚落一床。 “我想回家……”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薇铃想起爹娘,外公,还有那些和她情同兄弟姐妹的飞禽走兽,以前乔装坚强的心顿时崩塌。 “你这女人,平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今天怎么这么脆弱起来。”百里无剑无奈地挠挠头忽然蹦出一句话,“别哭了,有我呢!” 当这句话蹦出来的时候,百里无剑嗖然一惊,以前不是恨不得掐死她,今天怎么忽然有股很想把她宠在手心的冲动。 百里无剑帮薇铃系好松垮的亵衣,理好外衣,然后一把将她抱起,下了床。 “你中饭也没吃吧?我去叫她们端过来,一起吃吧。”百里无剑修长的手指,划过薇铃犹还梨花带雨的脸,然后走出寝室。 不一会儿佟管家和阿宽端着食篮过来,在外厅布好菜就匆匆离开了。 百里无剑走进来,吸了吸鼻子:“走,吃饭去。” 百里无剑转头往外走几步,发觉后面没有丝毫动静,又回头一看,看见薇铃还呆呆地面镜思过。 “要我抱你过去吗?”百里无剑好声好气地望着她。 刷的一声,薇铃嗖然站起,径自越过百里无剑,走到桌旁坐下,低头胡乱地扒着饭。 这女人还挺有脾气的,百里无剑摸了摸鼻子,也走到桌前坐下。 “这个味道不错。”百里无剑看她一直扒着饭,不吃菜,俊眉一皱,索性帮她夹了自认为不错的菜,“来,多吃点,你真是太瘦了。” 百里无剑咬着筷子尾部,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瞧,心里不禁反省道:难道今天真是玩过火了? 过一会儿,百里无剑放下筷子,犹豫片刻终于说道:“下午我还有事,你先在房里休息,要是闷得慌就出去转转,就是别太晚回来。” 瞅着还在低头扒饭,对他不理不睬的女人,百里无剑一阵郁闷,敢情他说的话,她都听进去了吗?百里无剑又帮她多夹了几道菜后,才慢悠悠地走了,中间还回头深深地望了薇铃一眼,终是走了。 雁薇铃吃过饭后,便在屋外的花园里百无聊赖地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心思已经飞得很远很远,耳边的清脆的鸟鸣此时听来忽觉是那么的刺耳烦躁。 脑子总是时不时浮现刚才凌乱不堪的场景。一想到这,薇铃的脑子就混乱的不知东西南北。 她忽然很想回去,回到她的南山,其实她觉得南山清新寡淡的生活也挺好的,有阿泰、雪儿、小蛮他们,每天也过得很开心的不是。 “哎哟哟,这位难道就是传说中无剑公子的小妾?”身后传来一道故装低沉的声音。 不用回头,薇铃已经知道是谁了,无剑山庄大名鼎鼎的男人婆,二楼主无冥的妹妹——三楼主无惜是也。 一个整天行踪诡秘,着男装并且总觉得自己是男人的女人,左一口“爷”,右一口还是“爷”,外面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是爷们。 薇铃之前男扮女装去思满楼的时候见过她,无惜经常喜欢去思满楼喝花酒。倒是来无剑山庄这些日子,都没见过她,今天是第一天正面见到。 “怎么,那臭男人丢下你,跑了?”一个高大健壮的身体站在了薇铃的跟前,小麦肤色,略微丰厚的嘴唇,配上一张张扬英气脸庞,视觉上倒也看着舒服。 “我不是她小妾。”薇铃嘴角一瞥,没好气地回道,鬼才是她小妾,我雁薇铃才不会当别人小妾。 男人婆无惜两手交叉胸前,嘴角掠过一抹坏笑,忽然伸手拉起秋千上的薇铃:“走,带你去个地方逛逛,老关在这里多没劲。” 薇铃被一股强劲牵着,甩也甩不掉,可怜她到现在功力只恢复了一成,哪里拧得过她,也罢也罢,出去转转就出去转转,只是她没想到这一转,转出了大事。 第十六章 会初夜 风云涌1 薇铃一身墨色男装,和无惜一道随着侍从,从幽静无人的偏门,一路上了思满楼后院隐蔽的小阁楼。 一拉开阁楼的小窗,便听到楼下一片人声鼎沸,热闹非常,大堂内一片大红大紫,布置地分外隆重。 座位上坐满了各色各样的男人们,东面聚着一群男人,眉飞色舞、喋喋不休的讨论着什么,西面有个男人独着喝着闷酒。大堂的中间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怎么样?热闹吧。今晚可是我们京城头牌,姒鸾姑娘的初夜竞价会,谁出的缠头最高,就有机会和姒鸾姑娘共度初夜春宵。”无惜一双俊眸盯着薇铃,故作神秘的说道,“咱们庄主今晚也会来参加。” 薇铃的心忽的一沉,仿若一盆凉水灌进心口,闷闷的,脑子嗡嗡作响,无惜接下来叽叽喳喳说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了。 原来,原来,他今天这么急匆匆离开,是去赴美人之约。 一阵夜风灌进窗棂呼呼吹来,薇铃陡然清醒:他要见谁,和谁好,关自己什么事? “三公子,你怎么才来啊,奴家好想你啊!”一个红衣艳唇的姑娘,屁股一摇一摆婀娜地走来,最后一屁股黏到无惜身上。 “怎么是你?卿卿呢?怎么不见她来,以前都是让她过来的。”无惜一脸疑惑,以前不用跟这里的妈妈打招呼,都是让卿卿过来陪酒的,今天怎么换了个这么媚俗的女人。 “卿卿啊,公子别提她了。(..info)可怜公子的心一直在她身上,结果呢?她心心念的都是别的男人,跟那个小白脸爬上了床,可好了,一不小心怀上了孽种,结果那个小白脸不要她,她就含羞自尽了。” 莲儿艳眸流转,深深地叹了口气,妖娆的手往无惜的脖子上一圈,继续说道:“唉,三公子,这样的女人,你也别念叨她了,没有了她,还有莲儿我呢?” 无惜抬着酒樽,眼眸闪过一丝厌恶:“不必了,你下去吧。” 莲儿呆呆地站在原地,跟木桩似的一动不动,一湾水眸潋滟哀怨。 “还不走?……嗯,这点银子赏你的。” “谢三公子。”莲儿一瞬展颜而笑,笑眯眯地盯着接过来的银子。 无惜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走。莲儿也不再停留,转身翘tun一扭一扭地游走了。 “唉,那位卿卿姑娘,其实是个好姑娘,只是命途多舛,没想我一走一个月竟发生了这些事情。” 无惜喃喃地说完,长长叹息一声,仰头一尊酒全倒了下去。 薇铃知道她们说的是西姐姐,她不可能告诉她,其实西姐姐没死,还被她救走了。只是不知道那晚回到西岭镇,她故意设计被掳走后,逍哥哥有没看到她放在床上的字条。 薇铃无聊地喝着茶水,忽然脑中闪过莲儿说的“上床,……怀上了孽种”这句话后,薇铃整个脑子轰的凌乱了,虽然自己跟爹爹学过医,但是关于生孩子的问题,她可是从来不懂。 以前薇铃问过爹爹娘亲,结果爹爹娘亲却笑着说:“等你有天嫁人了,就知道了。” 想起这段时间,和百里无剑的种种肌肤相亲,薇铃右手抓着左手一个劲儿的冒汗,颤抖着半天挤出一句话:“无惜,你说……男人和女人是不是躺在一张床上后,女人就会肚子变大,有小孩?” “啊?咳咳咳……”无惜一口酒还没全咽下喉咙,一听薇铃的提问,酒气一下往上冲,卡在了气管,脸刷的涨的红扑扑的,好不容易运了气缓过来。 无惜抹抹嘴角的酒渍,放下酒樽,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果然是什么都不懂小丫头,光躺一起肯定不顶用啊。” 薇铃长长松了一口气。 “肯定要脱光衣服,抱在一起亲亲吻吻啥的,才会怀孕啊。” 薇铃呼的气还没呼到底,耳边便炸开了锅。 “什……什么,这……这样……就……就会怀孕?”薇铃嘴巴已经打结地说不清话了。 小脑壳儿里一幕一幕闪过去的,都是和百里无剑发生过的种种,衣服,脱光光了,抱,抱过了,嘴,亲过了,床,也一起睡过了,如此说来她铁定完蛋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哦,没……” 正当薇铃心绪混乱不知如何回答时,楼下骤然响起幽幽琴声。 琴声幽幽,绵延婉转。原本嘈杂鼎沸的人声瞬间安静下来。 一抹血红色的倩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高高的台上。佳人优雅柔媚,素手纤纤流转在丝弦上。 琴声时而飘渺时而轻快,时而如珠落玉盘,时而如水徜徉,青丝弦,夜阑珊,纵是时光飞逝却在这一刻停留。 人群在一瞬的讶异中安静,转眼似忽然清醒过来,一下哨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愈有盖过琴声的趋势。 “姒鸾姑娘,你今晚一定是我的。”一道兴奋的声音破空而来。 其他人也开始不甘示弱。 “姒鸾姑娘,一定要等我。” “姒鸾姑娘,可别忘了我。” …… 思满楼的周妈妈浓妆艳抹,躲在台下的一角,望着发狂激动的人群,早已笑得合不拢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要出嫁的是她。 台下纷纷攘攘,台上清幽依旧,红衣女子仿若听不到这满室的嘈杂,眸色清冷,自顾沉浸在如流水潺潺的琴声中。这本是一场世俗的盛宴,何须在意子期知音安在? 堂内依旧乱哄哄,如被燃起的烈焰,越来越凶猛,忽然一声急弦破空滑落,琴音回颤,一瞬平静。刚才还打了鸡血的人群,此刻正静静地望着台上缓缓起身的佳人,转眼鸦雀无声。 “姒鸾在此谢谢各位抬爱。”只见红衣美人盈盈一福,螓首一低,娇唇微动,低回轻柔的嗓音便回荡在魅惑的空气中。 两个侍女走上台,其中一个为红衣女子轻轻披上了红盖头,然后搀着她徐徐走上了楼。一袭大红盛装等待着今晚的贵宾共度绵绵春宵。 “我出一千两。” 红衣女子刚刚转身走出两步,大堂内便响起了一声叫喊。 “我出两千两。” “三千两。” …… “一万两。”竞价一路飙升喊至了一万两。叫价的胖男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脸上写着今晚幸运之人非他莫属的模样。 “一万两。有没有更高的?”主持的小厮环顾自周。 人群中有的人左右窃窃私语,有些人犹豫不决,想举起的手又颓然落了下来。 “一万五千两。” 一时间人群哗动,人们四处转动中寻找喊话之人。 喊话的乃京城四大望族的崔家长公子,现任大将军长史之职,前途无量。 此人虽仪表堂堂,颇有男儿血色,确是好色出了名,京城头牌姒鸾姑娘,他是夜里梦里肖想过千万遍了,此等千载难逢的机会岂可错过。 “一万五千两,在座诸位,有没更高的?” 人群又恢复了宁静,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更高的买主。 忽然二楼角落房间的一扇门打开,走出一名小厮,对着楼下大堂,铿锵沉稳地喊道:“无剑山庄,无剑公子,出价,两万两!” 第十六章 会初夜 风云涌2 楼下大堂又是一阵骚动。.info[]薇铃举着茶杯的手一顿,疆在半空。此时似有千万个针扎在胸口,流不出血,却又疼痛非常。 阁楼内的空气明明那么温暖,可让的手心却是越来越凉,有个声音对自己说:离开,离开。或许眼不见,心才不痛。 “我出去下。”薇铃将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丢,袍角一甩,飞奔冲出了楼阁。身后传来楼下小厮的叫喊。 “诶,你去哪里?”无惜的诧异的问道,只是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小厮的叫喊声中。 “无剑公子两万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两万两一次,两万两两次……” 身后的叫喊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萧索的夜色中。薇铃心中有无数个声音:快点离开,再快点。离开这里,也省得看着他如愿抱得美人归。 秋风肃肃,迎面如刀,扑打在面颊,刺在眼角,一阵一阵生疼,每令人窒息。 她选择了逃离,只是经年之后,每每想起这一晚,她都深深地自责,如果当时沉得住气,鼓起勇气去一探究竟,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也不知跑了多远,只觉得沉沉夜色漫漫无边,寻不到尽头。 忽然弥弥黑暗中,传来阵阵清脆的马蹄,“嘀嗒,嘀嗒……”,飞快地靠近。 一辆豪华的马车疾驰而来,眼看要撞上慌不择路的薇铃。 “吁……”马夫眼疾手快,急忙刹住了车头狂奔的马屁。 “阿福,怎么了?”车厢中的人探出头来,关心的询问。 “逍哥哥?” …… 此时思满楼的密室内。 “公子,钥匙拿来了。”说话的正是京城头牌,今晚的主角姒鸾姑娘。 “阿虎,你赶紧模制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一个时辰内必须模制出来。到时候由无冥秘密潜入崔府把北魏的布防图盗出,然后一个不漏地默背下来,再把布防图原封不动地放回原来的地方。” 百里无剑认真地吩咐道,烛光映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更显妖娆神秘。 不到半个时辰,无剑山庄二楼主无冥,便拿着一把精致的钥匙,转身消失在昏暗的密室门外。 “公子,那我先把这把钥匙还回去。”姒鸾拿着原先的那把钥匙,得意地说:崔大人被我下了幻情,这会儿估计还做着春梦呢。“ ”嗯,你干得很漂亮。“百里无剑脸上掠过一抹赞赏,随即唇角一勾,”崔某人今晚被我们坑了不少银子,赔了夫人又折兵。“ ”是啊,崔大人看见公子喊了两万两,他心一急,直接杀出个三万两!“姒鸾一脸神采飞扬。 ”平时多跟那些官爷走动走动,套些消息,不过……切记小心,别暴露了身份。“百里无剑言语温声,面上却无波澜的叮嘱道。 ”公子放心,我会做的滴水不露的。不过转眼三载都没见过义父义母大人了,甚是想念他们。“姒鸾微微低着头透着淡淡的惆怅,”我真希望能早点结束北魏的生活,早点回家。“ ”离这一天不远了,等拿到布防图,找到失散多年的云萱公主,我们就撤出北魏。“百里无剑望着桌上忽明忽暗的烛光幽幽的说道。 …… 等到夜深,百里无剑回到无剑山庄,望着屋内一室的漆黑,空落落的床榻,一脸的寒气。 地上战战噤噤地家仆倦意顿散,满脸煞白:”今儿个傍晚时分,三楼主带着薇铃姑娘,出了门至今不见回来。“ 那家仆抬头偷偷观察着百里无剑阴沉的脸色,弱弱地补充道:”跟三楼主出门,想必不会出什么事?“ ”你们祈祷最好没事,否则……“百里无剑顿了顿:”去,两刻钟内把三楼主给我找来!“ 家仆领命飞奔而去,转眼如离弦的箭,消失在夜霭茫茫中。妈呀,两刻钟,这简直就是催死的节奏。 此时,百里无剑心中七上八下,也不知道无惜把她带到哪去了,这男人婆整天不三不四的,没个女人样,跟着她出门,唉,一想到这他的眉头就”突突“的直跳。 他最担心的事情:莫不是无惜带她去了思满楼,无惜,你最好不是带她去那儿,不然接下来有你受的。 不到两刻钟无惜便大大咧咧,大摇大摆地哼着小曲儿挪回来了。 ”哎呀呀,什么事这么急火火的,春宵一刻值千金,人家正美人在怀,春光无限呢?被你丢出去一个月,喝个稀粥都找不着地儿,好不容易回来享受一晚就被你骚扰……“ ”那个啥,我知道,今晚姒鸾姑娘被崔大人拔得了头筹,你又舍不得你小金库,只能不甘心生闷气,现在州官放不了火你还不许百姓点灯了。你,你别瞪我啊,被我说准了吧。……诶,你干嘛,啊,谋杀啊……“ 无惜脑袋敏捷一歪,堪堪躲过了砸过来的茶杯,杯子急速飞出屋外,来了个自由落体,随即一声凄惨的碎裂声。 (杯子说:主人啊,好歹我也是价值连城的青花瓷,都说你惜金如命,如今因为这二货把我当暗器使呢。) ”诶,诶,有气你别拿这么金贵的杯子撒气啊,大不了今晚我带你去思满楼找一箩筐姑娘,这钱我出了行吗?为了百里公子的性福,怕你憋出病来……啊!妈呀!你又来……“ ”哗!哗!“又有两个青花瓷茶杯中枪倒地,去陪上一只碎杯了。 ”啊!“静谧的寒夜响起一阵凄惨无比的哀嚎。 ”我就不信砸不死你!她人呢?哪去了?“百里无剑俊逸无双的脸庞,弥漫这彻骨的阴寒。 ”谁啊?“无惜揉着瞬间隆起包子的额头,没好气的回到。 ”还有谁?你把人带出去了,咋没把人带回来?“百里无剑顿时火冒三丈。 ”啊!你说你的那个小妾?那家伙不是受不了激烈刺激的拍价现场,早灰溜溜回来了吗?“ ”什么?你真把她带到那种地方去了?你一个人不正经就算了,还把人带到那种地方干什么?“ ”我哪里不正经啦,找几个姑娘喝几口酒就不正经了,你还三天两头去思满楼,你就正人君子了?“ ”你!“某人火上眉梢,顺势拎起身旁的茶壶有甩出之势。 第十六章 会初夜 风云涌3 “怎么啦?怎么啦?”无冥从门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挡在无惜身前。(..info) 他这个妹妹平时虽行为乖张,特立独行,但他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谁叫他们从小是没爹管没娘养的孩子呢。 娘死得早,爹爹娶了一房又一房,把他们遗忘在荒郊破苑,若不是遇见百里无剑,他们还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潦倒生活。 “公子,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动气动怒解决不了问题。” 百里无剑脸色微微一沉,“砰”的放下了冒着热烟的茶壶:“你说,她离开前可说了些什么?” “没,没说什么啊?”无惜扶着额头回忆,低声的说道。 她意识到阴晴不定的无剑公子,这下是真动怒了,心脏便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要不是亲爱的老哥及时冲进来,那一盏沸气汩汩的茶壶飞过来,可是会毁容的,毁了容,以后就不能和姑娘喝花酒了。 况且以无剑公子深不可测的功夫真想砸中她,就没有砸不中的理儿。她透过指缝偷偷瞄了下厅堂上寒着冰川脸虎视眈眈的人,某人眼神犀利一刷,她赶忙低下头,脑海乖乖的马不停蹄的搜索着。 “哦!对了,思满楼的莲儿说卿卿姑娘跟男人上床就怀孕了,当时她还好奇的问,是不是男人和女人睡一张床就会大肚子,我就如实回答了她,后来刚好竞价开始,不一会儿她就说出去下,然后一溜烟儿跑开了。(..info)” 百里无剑嘴角一抽,额头顿时无数条黑线:“她问你……是不是男人和女人睡一张床就会大肚子?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那个啊,傻瓜都懂的啊,说躺一起肯定还要,那个,那个脱光衣服,亲亲抱抱才可能怀孕的嘛……啊!干嘛啊!我说错了吗?哇!疼死了。” 一盏茶壶飞来,直挺挺躺在了无惜跟前,热气腾腾的热水夹着瓷器的碎渣溅起来,打在无惜的脚上。 “公子,无惜回答的没错啊,你干嘛摔她?”无冥不服气地走上前。 “还没错?” “哪里错了,是躺在一起脱光衣服,亲亲抱抱就会有小孩的嘛!”无冥激动地叫道。 百里无剑扶额:“行了,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是兄妹了,有其兄必有其妹。你跟无惜就是这么出来的?” “怎么不是?你跟那丫头躺一张床上,迟早也会有的。”无冥索性抖出来。 “啊?你们躺一张床上了?”无惜嘴巴张的比丸子还大。 “难怪晚上她看见你跟别人抢着喊价,脸色就奇怪起来。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你招惹了姒鸾,现在未婚妻还没找回来,你居然还把这丫头染指了,你长着一副桃花脸,果然还真是烂桃花,男人中的败类。.info[]” 无惜说着后面一个激动,都快跳起来了,她生平最看不惯和他爹一样滥情的男人,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 “姒鸾的事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别老拿这些做文章,我知道她一直钟情于我,可一直以来我都把他当妹妹。至于这丫头,我另有安排……算了算了,我疯了,怎么会跟你们两个二愣子讨论这些话题。” 百里无剑抬起头:“不说这些了,无惜,人是你带出去的,你就得负责把人找回来,今晚找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去!” 无冥和无惜面面相觑,耸耸肩,随即转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百里无剑心里不免担忧起来:这下麻烦大了,到时候该怎么跟她解释生孩子的原理是个问题。又该怎么解释思满楼参与竞价的事情,又是个问题。 好吧,他承认他去思满楼,只是想让那个好色的崔大人多吐点银子,更重要的是拿到北魏的布防图,可这些他统统不能跟她说。 百里无剑用指尖轻轻揉了揉紧锁的眉头,片刻陡然站起,大步走出了厅堂。 …… 邺京城内一处静谧荒废的角落。 “铃儿,上次在边关,你是故意的吧?”谢逍负手而立,夜风撩起长衫,更显他的儒雅俊逸。 薇铃知道他说的是被黑衣人劫持那次,遂欣喜地回道:“就知道你懂我,怎样?看见我字条了吧?东西给西姐姐送去了?” “你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谢逍一脸无奈,叹了口气,“送了,我已经见到阿西了,看到他安然无恙,我也放心了。” “你之前不是巴不得她死吗?”薇铃恼怒地瞪着谢逍。 “你觉得我真是这样的人吗?如果你这么看我,还会让我再见阿西一面?”谢逍拉下脸回瞪了回去。 薇铃一阵沉默,是啊,逍哥哥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吗?上次是被愤气疯了头,才去大闹他的婚宴。不过,她真的无法接受她的逍哥哥,娶西姐姐以外的女人。 “铃儿,前几次见面都很匆忙,都来不及跟你说些话,我问你,师傅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谢逍清俊的脸庞露出一抹忧色。 “是,我爹爹被人杀害了。”薇铃沉沉地低下头。 “什么?”谢逍上前双手陡然用力抓起薇铃瘦削的肩膀,一脸地不可思议,“师傅智谋无双,武艺超群,怎么会被人杀害的?” “你不知道,我娘亲说,爹爹曾经在救娘亲的时候,受过重伤,之后我爹爹身体就大不如前了,武艺也退步很多。那群武艺高超的杀手直接杀到南山,爹爹因为我分神,就中了致命的一刀。” 薇铃抬眼望着谢逍,眸中漾着盈盈的水色。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谢逍扣在薇铃肩上手忽然力道加重,急切地问道。 “百里无剑!” “百里无剑?” “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谢逍一脸疑惑。 “他说他恨陵南公子,我就不明白,我爹爹对他到底做过什么?”薇铃皱着眉,情绪颇为激动。 “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铃儿,以你的身份,不宜在京中久留,我看你还是早点起身,去你西姐姐那里,你们在一起也有个照应,或者回你的南山也好。你知不知道,太子已经对你动了心,上次你被绑走,他是心急如焚,若不是我劝着,恐怕他要亲自去找你了。” 谢逍伸手拂了拂薇铃鬓边的乱发,怜惜地说道,“所以你不能再留在这了,师傅叮嘱过我,要照顾好你,不能让你跟权贵有任何关联,我断不会让你入火坑。” “我不能走。”薇铃沉凝片刻,随即猛地摇摇头。 “为什么?难道你喜欢太子?”谢逍皱着俊眉,一脸不解。 “你想哪去了?我要留下来为我爹爹报仇。”薇铃神色坚定地说。 “不行,太危险了。铃儿,报仇的事情我来就好。”谢逍立马打断,拉起薇铃的手,认真地说道。 “逍哥哥,我走不掉了,我中了百里无剑的催寒散,我要想办法拿到解药。” “什么?你……”谢逍心眼一跳,手不自觉地覆上薇铃的脸,紧张地打量着她,忽然手背一疼,有什么东西砸过来,谢逍转头对着深深寒夜,眸色一冷,“谁?” 第十六章 会初夜 风云涌4 “不好意思,刚才我两只眼睛看见你非礼我家女人。”漆黑如墨的夜色中飘来一道慵懒却冰冷的声音。 不若片刻,清幽的月光下,一袭白衣翩然而至,一张极致诡魅俊柔的脸上,琉璃似的眼眸流露出冰冷如霜的杀气。 “娘子,这么晚了,跑出来做什么?为夫饿了,快回去煮面给为夫吃。”百里无剑凤眸扫过亲密的两人,薄唇微勾,清冷的月光映照他似笑非笑的脸上,俊美无双。 娘子?为夫?雁薇铃眨了眨美眸,确认这家伙是在和她说话,开什么玩笑,她什么时候变成他娘子了?好吧,早知道他不是正常人的,薇铃扶额哀叹。 谢逍也是一脸诧异,刚要跨步向前,却被薇铃伸手拦住。 薇铃对着谢逍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百里无剑说道:“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自己回去。” “你没听清吗?为夫饿了,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跟我回去。”百里无剑脸色刷的一下冷下来,但声音依旧温柔。 薇铃眉眼一跳,这是百里无剑发疯的前兆。 “无剑公子,薇铃是在下的师妹,她什么时候嫁人了,我这个做师兄的居然不知,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谢逍悄悄地将薇铃护在身后,转而彬彬有礼地对百里无剑说道。 “误会?是不是误会,我想娘子应该最清楚。”百里无剑望着面前亲密无间的两人,冷冷一笑,然后露出邪魅一笑,“娘子,难道你忘了,边关那晚我救下你之后,你就急不可耐的脱光了衣服,上了我的床,要以身相许。” 谢逍一听大惊,转头疑惑地望着薇铃,薇铃脸色一沉,垂下头不敢看谢逍。 谢逍看着薇铃的反应,心下了然,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不禁勃然大怒,飞快向前,抡起一拳直挥向百里无剑。 “混账,敢欺辱我师妹!”谢逍看准,一记拳头扑向百里无剑的脸颊。 百里无剑嘴角浅浅一勾,一个敏捷闪身,躲了过去。 “陵南公子就教你这些?”百里无剑戏谑地问道。 谢逍见扑了空,旋即转身拔剑出鞘,一脸杀伐之气,利刃银光炸闪,狠厉苍劲,向百里无剑胸口刺去。.info[] 百里无剑淡淡一笑,身如疾风,向左一闪,趁着空挡,双手凌空一挥,立马幻出一支玄冰剑,在月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薇铃大惊:这就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玄冰剑,透明无色无物,由寒气积蓄而成,实乃无剑似有剑,难怪他自称百里无剑。 百里无剑的功夫极致诡异莫测,玄冰剑,在他手上幻化出无数诡魅的剑花,直向谢逍扑来。谢逍望着剑花凌乱的诡异剑法,心下一阵斐然,怔然中,冰剑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要!”薇铃急冲冲地跑上来,焦急地拦住百里无剑,“我跟你回去,马上跟你回去,不要杀他。” “铃儿,别跟他回去!”谢逍面色一沉,急着喊道。 “败军之将,还有什么资格说话?”百里无剑手上的玄冰剑轻轻地往前一伸,谢逍白皙的脖子上立马渗出一抹血红。 “不要!”薇铃看见谢逍脖子一道鲜红没出,转头神色哀戚地望着百里无剑,“我跟你回去。” 谢逍紧咬牙关,握紧拳头,指节“啪啪”作响,隐忍不发。 “哼,到底是郎情妾意还是兄妹情深,总之,我看了很感动。”百里无剑薄唇一勾,露出一抹嘲笑,目光冷冷地望着薇铃,“不过做人还是要认清事实比较好。” “娘子?想清楚了吗?”百里无剑邪魅一笑,俊美的容颜分外妖娆,让人看不清真与假。 “嗯。”薇铃泪水盈眶,不住地点头。 “这样才乖。”百里无剑摄人心魄的展颜一笑,手臂一勾,将薇铃拦腰抱在了怀里,“娘子,回家给为夫煮面去。” 漆黑如墨的夜空,一道白影“唰”的如仙踏月而去,转眼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铃儿……”谢逍伸手欲要追去,不料胸口一紧,疼痛万分,他万万没想到百里无剑的功夫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神秘莫测的地步,居然不知不觉中已中了他一道。 …… “娘子,我饿了。”明亮的寝室内,百里无剑将薇铃往纯金的大床上一丢,立马就倾身压下来,绝美的唇漾开,露出痞痞的笑,“娘子打算拿什么喂饱为夫?” “神经病!”薇铃头一歪,狠狠骂道,“哪凉快哪待去!” “娘子好像搞不清楚哦,这是我的地盘,该走的人不是我。”百里无剑修长的手指往自己的腰带一解,随即露出雪白的中衣,一阵清新的薄荷香迎面袭来。 “是,主人,小的不懂事,该走的是奴婢。”薇铃避开百里无剑的身子,刷的坐起,猛地向床边挪去。 百里无剑绝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冰冷,随即唇角一弯,笑道:“娘子,你又忘了,不是主人,你应该改口叫我夫君了。” “你他妈的别神经了,谁是你娘子,我八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找你这样神经病的夫君。”薇铃气急败坏,跟这种神经病,非人类!简直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沟通,脚伸下床边欲要离开。 “不愿意找我这样的夫君,难道你要找谢逍那种小白脸?”百里无剑脸色一沉,将薇铃拦腰抱起,丢向床角,裸露出的精壮胸膛直压向薇铃。 第十六章 会初夜 风云涌5 “你干什么?你让开!”薇铃忍着背上的生疼,双手撑在百里无剑的胸膛上,阻止他继续靠近。 “干什么?夫君和娘子在一起,你说能干什么?”百里无剑面色阴沉肃杀,没有了以往嬉皮笑脸的痞样,伸手就抓住薇铃挥舞的小手,往她头上压去,单手一扣,牢牢锁住。 百里无剑另一只手急不可耐地扯开薇铃的腰带,扯落早已凌乱的外衫,修长的手指猛地覆上她胸前的高峰。 “百里无剑,你混蛋,你就是一个神经病!唔……”湿热的舌尖灵巧而霸道地探入薇铃的口中,令人窒息。 薇铃抗拒地蹬着脚丫,不料被百里无剑的双腿有力地夹住,一点也动弹不得。 薇铃继续不死心地扭动腰肢抗拒着,孰料迎来更深更霸道的热吻,带来一阵眩晕。 “妖精……”百里无剑“闷哼”一声,猛地扯落薇铃胸上的束缚。 “啊……” 无剑阁的寝室内传出一道尖叫,窗上烛光渐渐朦胧,旖旎地呻吟久久地回荡在茫茫夜色中。 …… 窗外的鸟鸣欢快的“吱吱啾啾”,婉转悠扬。 薇铃缓缓地睁开美眸,从窗棂射进来的丝丝轻柔的光线,照进她的眸中,薇铃伸手挡在脸上,好一阵适应了过来。 转头望着金灿灿的大床,薇铃恍然回神,发现自己躺在某妖孽的床上,嗖然一惊坐起,抬起脚下床,忽然发觉两腿酸疼发软,想起昨晚的发生的一切,薇铃的脸刷的涨的通红。 薇铃慌乱地套好衣衫,脚下阵阵虚步走出了寝室。 “姑娘,您醒了?”迎面走来一位面生的姑娘,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相貌平常却很温和。 她含笑着说道,“无剑公子今早外出了,说是要十天半月的才能回来,佟管家交待奴婢这几天伺候好姑娘,奴婢名叫小怜,姑娘有什么尽管吩咐。” “外出?”薇铃心下一阵狐疑。(..info) “公子只说外出,具体去哪了,奴婢也不知呢。”小怜赶忙回答道,她年纪虽小,却心思敏捷,极懂揣摩人的心思。 “他去哪儿关我什么事?”薇铃小嘴儿一瞥,表现得极为不屑。 “这……”小怜一时语塞,气氛有点尴尬。 “咕噜”一声,薇铃有点囧地摸了摸肚子。 小怜忽然脑子一转,“姑娘您一定饿了吧,我去传膳。” 小怜说罢非常敏捷地跑出了外厅,一溜烟儿不见了。 不若片刻,小怜便拎着一篮子的午膳,一路小跑着进来,非常麻利地将饭菜一盘盘端出来,笑嘻嘻地说:“姑娘快吃吧,都还热着哪。” 薇铃洗漱完便急火火地吃起来,吃的特没形象,也是,从昨晚到现在,三顿都没吃过了,能不饿嘛? 小怜望着狼吞虎咽的薇铃,抿着嘴偷偷笑着。薇铃忽然抬头看着她,小怜吓得赶忙捂住嘴。 “小怜,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过来一起吃吧。”薇铃好心的问道,她实在不喜欢自己在享受美食的时候,有人就像看动物一样欣赏她。 “呃,不不不,奴婢吃过了。”小怜急忙罢罢手,猛摇着头。 “嗯,要不,你先出去吧,我吃饭的时候实在不习惯旁边有人看着。”薇铃柔柔地说道。 “那,那奴婢在外等着,姑娘要是好了,告诉奴婢一声啊。”小怜弱弱地回答道,慢慢走出了厅堂。 …… 接下来的几天,薇铃继续过着米虫一样的生活,有人伺候,有人瞻前顾后,生活那是相当惬意。如果可以,她真希望百里无剑再也不要回来,永远不回来,那最好。 他回来干什么?只会增加尴尬。记得那天午后,小怜红着脸,抓着印染着一抹鲜红的床单,急急跑了出去,薇铃当时真是羞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至从那晚,薇铃才算是明白自己已经从姑娘变成了女人。原来之前百里无剑对他的种种都只是小儿科。 也是从那一晚,薇铃才发现自己的心中,原来早已不知不觉住进了一个人。 今后何去何从,她现在混乱的很。 “姑娘,姑娘,公子回来了。”小怜气喘呼呼地跑过来,满脸兴奋地叫喊道。 薇铃一个激灵刹住了还在摇摆的秋千,猛然坐起,这么快?前后还不到六天!薇铃心里一阵慌乱,只听得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着。 “快看,公子过来了!”小怜激动地手指着前方。 只见百里无剑不紧不慢地走着,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阳光下的白皙的面容分外俊魅妖娆,似魔非人。只是他不时转头温柔地望着身旁的女子,绝美的唇上漾开一轮清透绝伦的微笑。 “咦?那位姑娘是谁?”小怜轻声地嘀咕着。 第十六章 会初夜 风云涌6 只见那女子一袭粉色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裙摆一层淡薄如轻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 百里无剑和那女子身后,跟着一个面生的嬷嬷和丫鬟,最后面的是满面笑容的无冥和无惜。 百里无剑狭长的凤眸一转,瞥见犹站在秋千架下发愣的雁薇铃,然后眸光淡淡地掠过她,一切像是不经意的一扫而过,然后径直朝无剑阁走去。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能喝上您和黄小姐的喜酒啊?”无冥兴奋地提着洪亮的嗓门。 前面的女子一听,立马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无冥!”百里无剑转头不悦地呵斥一声,“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无冥被百里无剑狠狠一瞪,轻轻“咳”了一声,便不敢再说话。 身旁的无惜视线越过无冥,带着一抹同情的眼光望着薇铃。 雁薇铃就这么傻傻地站在秋千架下,呆呆地望着一群人,在她前方不远处兴高采烈地走过,径直迈进了无剑阁。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该用什么词形容。当她听见无冥的那一番话,心一瞬如刀绞,格外的难受。但又说不出为什么难受。 “姑娘,我们要不要进去啊?”小怜巴巴地望着薇铃,询问道。 “不用,你忙你的吧。”薇铃匆忙看了小怜一眼,然后漫无目的地走了。 薇铃心不在焉地走着走着,恍然回过神,发觉不知不觉中已经走了很远,正犹豫着该继续往哪里走,左右扫视一番,“灵兰阁”三个字的匾额映入眼帘。 灵兰阁?相传黄帝藏书的地方叫做灵台兰室,难道这灵兰阁是效仿黄帝的藏书阁?薇铃被吸引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轻轻一推,门吱呀的打开了,一排排干净的书架,整齐地排列着,薇铃忍不住走进将书架上的书浏览一遍。 《素问》《灵柩》《伤寒论》……还有闻所未闻的书,薇铃抽出一本书名新鲜的书,翻看起来,渐渐地不禁被勾起来兴趣,一页接一页的看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腿渐渐有点酸麻,薇铃索性靠着书架坐在地上,地上很是干净,一尘不染,她也就肆无忌惮地坐着。 天色越渐昏暗,书上的字也随之看不清,薇铃不由眯起了眼眸,吃力地看着。 “吱呀吱呀”地板上有轻微的响动,忽然“嗤”的一声,昏暗的室内顿时亮堂起来,一道淡淡的草药香扑鼻而来,薇铃陡然抬起头,望着一张油灯下放大的脸旁,有种不知今时是何时的感觉。 “看什么书看得这么入迷?”一道纯净清爽的声音在空阔的室内响起。 “嗯,这个。”薇铃莞尔一笑,合上书,将封面呈上来。然后转头向外望去,只见夜色沉沉如墨,薇铃将书往头上轻轻一拍,“哎呀,天都这么黑了,几时了呀?” “戌时了。”华子嗔然一笑,“今儿可是瞧见为书废寝忘食的女子了。” “咕噜噜……”薇铃肚子又不争气地叫起来。 “呵呵。”薇铃不好意思地傻笑。 “我在阁内藏了些上好的糕点,要不要尝尝?我们一边煮茶一边品尝糕点,然后再切戳切戳上次未聊完的那些疑难杂症,如何?”华子俏皮地眨眨眼,然后殷切地望着薇铃。 “好啊!”薇铃对好吃的向来不拒绝,何况还是上好的糕点,华神医能夸海口的东西,铁定不差的。 “哎呀!”薇铃从地上站起来,不料双脚早已坐的麻痹,整个人没撑住,忽然没有预兆地向前倒去,直扑向华子怀里,一阵淡淡的艾草香冲入鼻尖,说实话,挺好闻的。 不过好闻归好闻,不能因为好闻就霸着人家不放,薇铃还是很有节操的,猛地离开了人家温柔的怀抱。 华子脸色微红,愣愣地站着,有点还没反应过来。 “喂,你说好吃的在哪啊?快点拿出来,我都快饿坏了。”薇铃朝着发呆的人催促道。 “哦,在这呢。”华子清醒过来,赶忙转身走到角落,翻开了一处柜子。 华子将一堆糕点放在榻上的案几上,温柔地说道:“来,快尝尝,我来泡一道上好的云雾茶,等着。” 等华子煮好茶,抬头一看,不禁呵呵大笑起来,原来面前的小谗猫已经吃得不亦乐乎,忘乎所以,糕渣粘得嘴角都是。 “华神医的东西果然好吃。”薇铃眉眼一弯,绝色的容颜在灯下格外绚丽迷人。 “噗嗤。”华子冁然一笑,对着薇铃指了指嘴角。 薇铃狐疑着往嘴边一摸,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随即拍掉了满嘴的粉末。 “这里还有。”华子含笑着望着薇铃,随即往自己右脸一指。 薇铃赶忙往自己右脸摸去,瞪着华子道:“没有啊?” “不是……”华子急了,伸过手,“哎,我来吧。” 薇铃乖乖地坐着不动,任由华子冰凉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柔地游移。 当华子的指尖触上温热的红扑扑的嫩脸时,手指不禁微微一颤,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酥麻通过指尖传到心脉。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邪魅低沉的声音从漆黑的门外传来。 第十七章 正牌归来1 华子手陡然一缩,收了回去,转头一望:“公子?” 薇铃转头看着百里无剑阴沉沉的脸步步靠近,莫名地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跟我回去。”百里无剑脸上冒着一股寒气,简直像冰窟窿里面刚爬出来的。 薇铃很火大,这家伙,他以为他是谁阿?天皇老子?九五之尊?还是真以为是她夫君?不就占着有钱,就一副屌炸毛的熊样,她就偏不吃这套。 薇铃默不作声,拒绝回应,继续抓着盘子里的糕点往嘴里塞。 华子一会儿看着吃得正欢的雁薇铃,一会儿转头望了望自信地转身往外走的百里无剑,不禁头疼起来。 百里无剑走出了几步,发觉身后没有半点动静,猛然转身发现某女人居然以挑衅的眼神瞪着他,嘴里还不停地塞着各种糕点,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雁!薇!铃!”百里无剑忍着,沉凝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薇铃优雅地喝了一口茶,然后舌尖扫了扫粘在牙缝里的糕渣,半响素手撑起小脑袋,哑然一笑:“我知道我叫雁薇铃,不用百里庄主这么郑重的提醒我。” 说完,薇铃回头又径自倒了杯茶水,继续优雅地喝起来,还故意发出“嗤嗤”的声音。 “华神医的东西就是好吃,人帅东西也好吃。”薇铃好死不死地璀然一笑,湾湾的剪眸瞅着华子闪闪发光。 华子用余光偷偷瞄了眼百里无剑,一脸担忧地望着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薇铃,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 “该死的女人!”百里无剑顿然失去了耐心,这女人在他面前,直勾勾地对其他男人抛媚眼,是吃了什么胆?熊胆还是豹子胆?还是当他是空气? 百里无剑倏地一个大步迈向前,修长的手臂一勾,直接将某人一扛,捞上了肩。 “喂喂喂!百里庄主!你给我放尊重点!” 呃,没回应,薇铃大怒:“百里混蛋!放我下来!” “啊!”屁股上传来一下接一下钻心的疼痛,薇铃疼得眼泪湾湾直在眼眶打转。 华子在门前望着漆黑的夜色,目送着百里无剑将薇铃扛大米似的押走,最后消失不见,心中隐隐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 “百里混蛋!百里神经!百里变态!百里下流!”雁薇铃在床角摸着还在隐隐作疼的小屁屁,歇斯底里的叫骂,第一次觉得自己变成了泼妇。 百里无剑瞬间褪去了外袍,上床,倾身向前,一气呵成地往某人身上压去。手肘撑着俊美妖娆的脸,邪魅一笑:“嗯,继续。” “什么?”雁薇铃愣住,继续,继续什么?继续骂吗?难道有一种人天生觉得自己欠骂,找骂来着? “怎么不骂了?”百里无剑薄唇微勾,笑极俊魅,一脸坏笑。 “呃……”薇铃脑中顿时空白,搜索了半天脏话,居然一无所获。 “嗯,骂完了?没词了?那我们开始干正经事吧。这么多天了,为夫也饿坏了。”百里无剑径自伸手在薇铃身上熟门熟路的一阵宽衣解带。 “慢着,慢着……”薇铃给吓得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娘子还有话没说完?”百里无剑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下来。 “你不是有未婚妻了?”薇铃气急地问道。 “嗯。”百里无剑哼哼一声,薄唇吻上薇铃细嫩的脖颈。 这家伙!嗯?什么意思?薇铃伸手一挡,抵住某人的挑逗,推搡着囔道:“你有未婚妻了,干嘛还来招惹我!” “你是我小妾啊。”百里无剑狭长的凤眸一眯,白玉雕刻的手指轻柔地拂过薇铃水嫩的面颊。 “谁要当你小妾!滚!”薇铃一股怒火迅速冲上来,素手一扬,拍掉了百里无剑的爪子。 “哦?你想当大的?”百里无剑凤眸一挑,手撑脑袋,做出思考状,“如果你表现好的话,为夫会考虑提拔你的。” “提你妹啊!本姑娘不稀罕,滚!”薇铃的小宇宙火速升温,濒临爆炸的边缘。天哪!谁来救她于水火,这坑果断没法待了。 “娘子火气太大了,这样不好,不好!”百里无剑认真的摇摇手指,“来,为夫帮你消消火。” 百里无剑修长的手指,隔着抹胸覆上薇铃胸上的一处丰盈,微微揉捏着。 薇铃瞪大着如水的剪眸,浓黑有致的睫毛羞涩地扑闪着,脸颊犹如春睡海棠涨的通红。 “你,你,你别欺人太甚,你要是再这么欺负我,我……”薇铃忍着魔抓挑逗带来全身神经的悸动,颤抖着说道。 “怎样?”百里无剑手指游离到另一处丰盈,继续无赖地把玩着。 “我,我就把无剑山庄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吃光你的,败光你的,再把你的正牌准夫人气得吐血身亡!”怎样?看你还受不受得住,薇铃大胆地对上百里无剑邪魅的眼眸,气愤地威胁道。 “好啊。”百里无剑温柔一笑。 什么?他说好啊?好啊是啥意思?他是神经不正常了?还是精神不正常了。薇铃顿时呆若木鸡,眼神一阵迷糊。 “反正平日也闷的欢,你闹闹,也能增加点乐趣,为夫准了。”百里无剑素手在薇铃瑶鼻上轻轻一刮,“不过,在你闹之前,是不是要先满足为夫的需求啊?” “喂,你干嘛?嗯……不要……哼……啊……” 一夜缠绵,自认为聪慧过人的某人又被某无良庄主吃干抹净。 …… 薇铃疲惫的眼眸撑了撑,诺大的金床早已空荡荡,只是旁边的被单还有微皱的痕迹,是昨夜云雨缠绵过的证据。 被窝里满是清新的薄荷香,薇铃忽然很厌倦这样的自己,明明想逃离,为什么每次都沦陷在他似真似假的攻势下,明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未来,却还一次次…… 唉,不行!薇铃猛地坐起,拍了拍脑袋,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迅速穿好衣衫,走出寝室。 “哗”的拉开无剑阁的大门,万丈光芒直扑而来,刺得薇铃有点睁不开眼。 薇铃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外面的光亮,抬眼望去,一道靓影映入眼帘,在阶下冲着她温柔一笑。 第十七章 正牌归来2 只见她一步一阶,噙着笑缓缓走上石阶,步子极其优雅,一袭紫色长裙衬着她端庄秀婉的容颜,显得格外婀娜高贵。.info[] “小女黄氏,单名一个萱,此番初来乍到,还望薇铃姑娘多多照顾。”黄萱彬彬有礼地微微一福。 照顾?不敢当,你才是正牌,我只是某人口中的小妾,你照顾我还差不多。不过面上薇铃可不好这么回她,礼善往来不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 “哪里的话,黄姑娘才是无剑山庄未来的女主人,以后小女还需要黄姑娘多多关照呢。”薇铃面上恭敬地说着,心里早就起了无数个鸡皮疙瘩。 黄萱如此一听,顿觉很受用,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后面的一个丫鬟和嬷嬷面上的神情,更是得意起来。 “小姐,请坐。”后面的丫鬟用袖子拂了拂正首的坐榻,然后走下来,对着黄萱盈盈一福,恭敬地说道。 黄萱盈盈走上榻边,缓缓优雅地坐下,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薇铃:“姑娘家乡何处?” “东篱国的一座深山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薇铃不假思索的回答。 “噗嗤”,旁边的丫鬟不屑一笑:“原来是村姑。” 什么?村姑?你有见过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才华横溢,霸气侧漏的村姑么?雁薇铃一阵不服地叫嚣。 “我和公子马上要择日成亲了,也许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在这期间,萱有个不情之请。”黄萱望着薇铃顿了一下。 不情之请?你都高高在上地说话了,还说的那么好听干嘛?直接说我命令你,不就好了。薇铃心里暗暗腹诽道,但面上依然客气地说道:“黄姑娘但说无妨。” “你也知道,将来我会是山庄的女主人,希望姑娘能在我和公子成亲之前回避下,以免萱将来成为众人的笑柄。”黄萱说着含羞着低下了螓首。 薇铃欣然一笑,她本人还求之不得,于是说道:“黄姑娘说得对,理应是该回避的,我立马收拾下搬出无剑阁,只要庄主大人同意。” 黄萱旁边的小丫鬟小眼不屑地一斜。 “公子那边姑娘放心,没有公子的首肯,萱是断不敢擅自做主的,待会儿佟管家会安排好姑娘的新房间。” “太好了!”薇铃喜极而笑,她正求之不得呢,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那个妖孽,抬头发现黄萱和后面的丫鬟嬷嬷,都用诧异的眼光盯着她,低调低调,薇铃赶忙停下嘴角的窃喜,装作忧伤失落地说道:“如此薇铃谢过黄姑娘了。” 午饭过后,佟管家很有效率地便派人过来,带着薇铃来到了新住所。那奴仆带到了新住所,便匆匆离开了。想来一个失宠的小妾,连客套巴结都免了,逃都来不及。 “姑娘,这……这地方也太荒凉了吧?”小怜抱着一堆杂七杂八的行当,看着这落魄的庭院不免一阵酸溜溜。 “荒凉?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呀,清幽雅致,别有一番风韵。”薇铃走上前摸着篱笆门,说道:“你看,这篱笆,这竹门,多么朴素无华……” “哐当”,篱笆上的竹门轰然倒下,薇铃倚着的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咳咳,其实没有门更好,敞开心扉接受大自然,是吧?” 小怜小嘴张得老大,半天看着轰然倒塌的门,合不上嘴。 薇铃扶着额头径自走了进去,忽然指着一地的菜兴奋地叫道:“你看!你看!还种着好多菜,啧啧,往后可以自给自足,丰衣足食了。” “姑娘,这菜都快蔫了。”小怜嘟着嘴,一副快哭的样子。 “蔫了,蔫了我可以让它们立起来。” “蔫了,您还可以让它们立起来?”小怜瞪大着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态。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薇铃吃完小怜准备的几道简单的晚膳,便准备洗洗睡了。 多年没人住过的庭院,打扫清理起来也颇费劲,薇铃一边捶着酸痛的肩膀,一边走进了寝室,然后关上门。 就着忽明忽暗的灯火,薇铃发现房内的角落里,居然放着一张造型古朴的琴,上面布满了灰尘,一看就知道许久无人问津了。 薇铃一时兴趣盎然,轻轻吹掉上面的尘灰,一双纤手抚上琴弦,双眸微闭,顿时弦音婉转悠扬如碧波徜徜,仿佛又回到了南山,一片春意盎然,草长莺飞,欢乐无忧。 “哗”的一声轻微响动,薇铃猛然睁开美眸,四处张望,忽然发现床角的墙面上打开了一道门。 薇铃拎起油灯,好奇地爬上床,在门边查看一番,只见里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发出道道闪光。薇铃狐疑着,拎着油灯往里走去…… ------题外话------ 亲们,看在薇烟每天辛苦发文的份上,能否在评论里帮忙冒个泡啊,不然薇烟觉得好孤单啊……(^3^)╱~ 第十七章 正牌归来3 薇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滚来滚去,两眼兴奋地一直合不上,如黑夜中闪烁地星星,一眨一眨,闪着耀眼的光芒。 每当薇铃双眸一闭,就看见那成堆成堆金光闪闪的金子和珠宝,叫人激动地睡不着,对周公都提不起兴趣了。 话说刚才进了门洞,一阵蜿蜒后走到了尽头,眼见地上铺满了的各色各样的奇珍异宝,饶是小时候父亲带着她看过无数宝藏,也不如今晚的丰富多彩啊。 薇铃一把把将它们抓起来,抱在手上抚摸一番,然后银牙一阵撕咬,艾玛,都是真金白银啊。 薇铃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帐顶,开始激动地谋划着。这些金银珠宝要是能统统带走的话,她可真是发了。 那时候她就真可以将这些金银珠宝往桌上一甩,你你你,还有你,通通跟我回南山,当我的压寨相公。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又开始胡乱做梦了。 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薇铃一阵犯难,可是怎么带走呢?总不可能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吧?恐怕还没走到一半,就被百里无剑那贱人统统没收了。 不行,得走得神不知鬼不觉啊。 挖个地道?先把这些宝藏藏起来,然后再慢慢挪走。这主意不错。薇铃手掌一拍,一跃而起,屁颠屁颠地到桌边点好灯,两手叉成茶壶状,前前后后上上下下认真查看。 薇铃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下巴:不行,这房间看不出道道来,我得到外头看看。于是连外套都不搭一件,就兴奋地举着油灯冲出去了。 无剑山庄的围墙足足有三丈高,这是保守的目测,以她现在的功夫是打死也飞不出去了,挖个狗洞爬出去还比较现实。没错,挖洞! 据她所知,这座荒凉的小院靠西,西边是人迹罕至的小巷,晚上从这边将金银珠宝运出去,那是人不知鬼不觉。 但是在哪里挖洞隐蔽又安全?薇铃挠了挠头,四周空旷如也,没什么遮挡物,挖个洞那简直是找死。 “哈秋!嘶,好冷。”薇铃蜷缩环抱两臂,一阵哆嗦,唉,先回屋再从长计议,来日方长,不急不急,她得好好筹谋筹谋。 回到屋里,薇铃关上房门,油灯放置桌上,顿然一阵温暖,一时困意来袭,许是第一天乔迁太累了,薇铃终是招架不住睡神的眷顾,一吹油灯,便往床的方向摸去。 薇铃寻到被子的边缘,一抓,滚到了床上,然后将被单麻利一卷,将自己包成了粽子,头朝外背朝里。 忽然被单被向后重重扯去,一只魔抓环住她的腰,一股热气呼在她脖颈后。 “啊!”薇铃小心肝一下提到了喉咙边,“鬼”字还没喊出来,刚张大的嘴巴已经被死死封住了。 “唔……”薇铃出不了声,只能呜呜直叫。不会是从洞里跑出来的野鬼吧,妈呀,救命啊!薇铃使了命挣扎着。 随后薇铃逐渐镇定了下来,灵机一动,趁着空隙,脚上狠狠往后一蹬,可谓使上了吃奶的力气。 “唔……”后面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薇铃急忙顺势滚下了床,迅速爬起点亮了油灯。妈的,是人是鬼,她到要见识见识。拿起油灯往床上一照。 靠,有没搞错! 第十七章 正牌归来4 靠,是你?薇铃当场很想掀桌子。(..info无弹窗广告) “娘子,你想让为夫断子绝孙啊?”百里无剑慵懒的靠在床边,脸上一抹痛苦状。这女人,不就抱了她一下,下手还真重。 “谁叫你大半夜跑出扮鬼来吓人?”薇铃没好气地说道,“你!给我打哪来滚回哪里去。” “娘子好狠的心,为夫这不想你了,没你睡不着啊。”百里无剑依旧靠在床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别整天老是一口为夫,一口娘子,咱们没关系。滚!”薇铃怒气冲冲地走至床前,拉起他欲往外拽。她可以肯定,自己迟早会被这个家伙气疯掉。 “没关系?”百里无剑稳如泰山地躺在床上,凤眸一眯,“娘子,天地良心啊。你全身上下我都看过了,你居然还睁眼说咱俩没关系?” “嘁,看过又怎么样?难道哪天其他男人看过了,也要叫我娘子?”薇铃瘪嘴一脸不屑。 “谁敢?!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百里无剑脸色一寒,犀利的眉眼一瞬冷厉,充满了阴骛。 薇铃被他那一瞬阴狠冷厉的脸神一惊,失神间忽然身子被百里无剑一拽,拉上了床榻。 百里无剑俯下脸,深深地攫住薇铃娇艳欲滴的朱唇,修长的手指探入衣内在抹胸上快速地游离。薇铃深深一颤,不由怔住。 今晚的百里无剑没有了往日的不羁和戏谑,眼里满满是占有的情欲,一阵比一阵猛烈。 …… “哼哼哼……”又臭又脏的猪圈里,几只猪欢腾地供着泔水。 “吃吃吃,就知道吃!死猪!”一位全身脏的不成样的红衣服姑娘,两手插腰一副泼妇状,火气冲天地骂着,还不时飞起一只脚踹向吃得正欢的小猪仔。 “哎哟,臭死了。”一道娇软的声音幽幽传来。 小红一转头便看见晴云趴在石台上,用讥讽的眼神望着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指:“你个整天粪便里打滚的人,也好不到哪去!谁比谁臭还不一定呢。” “可是我很快就不需要臭下去了。”晴云秀眉一挑,笃定地说道。 “公子召你回去了?”小红杏眼一沉,不甘地说道,“凭什么?始作俑者明明是你,为什么倒霉的却是我?” “召我回去,哼,做做白日梦倒可以,公子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姑娘只知道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晴云斜眼一瞪,清丽的眼眸闪过一眸狠厉,随即又极快地温柔一笑,“不知道姐姐有没兴趣跟我合作?” “哼,你有那么好心?吃不准又想使什么诡计摆我一道。”小红不可置信地冷冷一笑。 “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说你还有什么让我算计的理由。”晴云眼神缓缓一睇,“你不愿意和我一道就算了,当我没来过,不过到时候可别后悔没拉着你离开火坑。”说罢转身就要走。 “喂喂喂!等一下等一下。”小红一听急忙飞快地跑上前拦住晴云,笑眯眯地说道“呵呵,晴云妹妹,咱们好歹姐妹一场,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妹妹有妙计,倒不如说出来,让我这姐姐也帮衬帮衬啊。” “你可信我,愿意听我的?”晴云微微歪着头问道。 “信,我信。”小红猛地一阵点头。 晴云倾身向前,在小红耳边窃窃私语。 …… “阿伟哥!好久不见。”小红提着一桶猪粪到菜地边,对着一个魁梧的独眼男人喊道。 “小红妹妹,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看哥啊。”独眼男人一看是小红,左眼眯得只剩一条缝,右脸一条凄厉的长疤划过脸颊,嘴角猥琐地抽动着,都快流出了哈喇子。 叫伟哥的男人,原先是无剑山庄下属镖局的镖师,后来在一次押运途中遭遇了凶狠残暴的山贼,受了重伤,毁了容,瞎了一只眼,脚筋也被人挑断了,再也习不了武,后来便被安排到山庄的菜园,种种菜,修养身体。 只是从此之后,性格大变,嗜酒好色,三天两头就溜到花街柳巷消遣一番,庄内人看他已经毁成这样,没了前途,同情他,也随他由着性子。 这个死色鬼。小红心里嫌恶地抗拒着他的贴近,但脸上却是妩媚地笑着:“阿伟哥,听说你最近手头紧?” “唉,是啊,老哥我穷的已经多久没碰到女人了。”伟哥一脸惆怅的模样,一张厚唇却悄悄地贴近小红的耳朵,伸出舌头轻轻一舔。 小红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向旁一歪,手故意抚着发鬓,理了理鬓边的刘海。 “阿伟哥,我还有事呢?得先走了。”小红羞红着脸,手遮住一边的小脸颊,作势要走。 “哟,小红妹妹,干嘛这么急着走,陪你阿伟哥多聊会儿呗。”伟哥一把抓住小红细嫩的纤手,不住地摩挲着。 “阿伟哥,你不知道,这两日我家来了个表姐,前阵子死了丈夫,无依无靠,就来京城投靠我阿娘,我阿爹靠着管家的身份,跟公子要了一处临时的院子暂时居住,这不,就在这边上,我还得赶过去看看她呢。”小红哀伤地说道,眼眶水波盈盈,都快挤出泪来。 “她啊,这两天晚上经常一个人站在前面的小树林,一个人傻傻发呆,唉……阿伟哥,你要是有空,晚上就去前面的小树林陪她说说话,她也挺可怜的,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伟哥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小红对他俏皮娇羞地眨着眼睛,他仿佛看懂了,又彷佛没看懂,只是一颗心早已扑通扑通地跳地飞快。 …… “薇铃姑娘,薇铃姑娘!” 薇铃还在篱笆边,托腮思考她那堆金银珠宝转移的事情,忽然一道娇软的声音传来,薇铃抬眼一看。 “晴云?” “薇铃姑娘,快跟我来下?”晴云气喘吁吁地说道。 “什么事情?”薇铃一脸疑惑。 “前面,前面树林,有只母猫,快,快生了,但是腿脚受伤了,下身一直在流血,薇铃姑娘,听说你懂医术,不妨过去看看,怪可怜的。”晴云着急地上气不接下去。 “什么?快带我过去。”薇铃平日最疼爱动物了,以前在南山,满山的飞禽走兽都是她的朋友,它们若是受了伤生了病,都会跑到薇铃的竹屋前找她医治,所以下山之后她依然对动物很有感情。 …… “奇怪,那只母猫呢?”晴云四周搜索着,疑惑地说道,“刚才明明就在这的呀?” “也许它自己走了也不定。”薇铃好心地安慰道,虽然不喜欢晴云这个人,但是对于她说的那只母猫,她却是真的很关心。 “对,有可能,薇铃姑娘,要不你往那边找找,我往这边找找。”晴云挥着手指道。 “也好。”薇铃往她手指的方向找去,可是走了好一段路,都快走出小树林了,却什么也没看见,忽然一股奇怪的香气飘来,薇铃一阵头晕目眩。 第十七章 正牌归来5 “娘,我跟你说件事。”小红急冲冲地跑来,激动地拉着李妈的手。 “你这孩子,怎么慌慌张张的?还这么沉不住气。”李妈生气地说道,粗糙的手却不住的抚摸着小红的脸,“瞧你最近瘦的。” “哎呀娘,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跟你说……”小红把嘴凑近李妈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啊?真有这种事?”李妈吓得叫出来。 “真的,千真万确。”小红严肃地回道,看李妈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小红举手发誓,“我亲眼看见的。” “哎呀,这不要脸的东西,平时看她挺清爽的模样,还以为是个好姑娘,没想居然也是个浪荡的下贱货,可惜公子白疼她了。”李妈朝地上吐了口水,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是啊,我也没想到啊,不过看她平时伺候公子也不尽心,如今搬出了公子的房间,估计心里不甘寂寞啊,前天晴云妹妹还看见夜里有男人进了她的屋子。”小红更是义愤填膺,手舞足蹈地倾诉着。 “晴云妹妹?你俩啥时这么好了?”李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红,“之前还打得鼻青脸肿,恨不得灭了对方。” “哎呀,娘,此一时彼一时嘛,好歹姐妹一场,你说我们两个现在都这个样了,还有什么理由窝里斗?”小红皱着眉头解释道,“娘,你快去让爹跟公子说,现在公子跟前正缺人,要是我立了功,兴许公子想起我,就让我去跟前伺候了,也后不就有机会了吗?” 李妈听女儿这么一说,不由拍了拍脑门,脸上笑得肉全挤在了一起:“有道理啊,你这小妮子,还是你机灵啊,这点随我。” “哎呀,废话少说,赶紧的,晚了可就没戏看了!”小红推着李妈着急地叫道。 “对对对,我这就去,这就去。”李妈摇着大屁股急火火地离开了。 …… “喂,老头子!”李妈看见佟管家和他儿子阿宽,刚从无剑阁走出来,想来是刚给公子送去晚膳。 “老头子,我跟你说……”李妈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爬上了石阶,拉住佟管家,立马在他耳边一阵叽里咕噜。 “啊?有这种事?”佟管家抽了臭脸颊,一脸的不相信。 “这还有假?小红亲眼看到的。”李妈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快跟公子说去,晚了好戏可就散场了。” “这……”佟管家犹豫道。 “你支支吾吾的干什么,公子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做那种事情,你作为一个管家,就应该及时禀报公子?”李妈耷拉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你不说我说!” 说着李妈抬起脚就要往门里走去。 “哎!你!”佟管家赶忙拉住,“公子的地方岂是你随便进的?” “那你去说!”李妈等着佟管家,大声地囔道。 “何人在外喧哗?”屋内飘出了一道慵懒不耐烦的声音。.info[] “公子!是我,李妈!有大事要跟公子禀报。”李妈听见屋里的声音,一阵欣喜,扯着嗓门应道。 百里无剑不由皱了皱俊眉,沉默了一会儿,不耐烦地说道:“说吧。” “公子!”李妈甩开佟管家冲进来,看见百里无剑不悦地瞪着她,便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子,出大事了,我这才不知轻重地赶过来……” 百里无剑将手中的书往案上一丢,留着着仅存的耐心问道:“到底什么事?” “小红说看见薇铃姑娘正在西边的树林里,跟别的男人……”李妈偷偷瞄了眼坐上的人,忽然不好意思往下说去,再怎么样也是公子的女人,做出这种事,那是给公子丢脸啊。 “说下去!”一道沉沉的怒意破空而来。 李妈吓得缩成一团,停了半天终于挤出两个字:“苟合。” “砰”的一声,一阵风呼啸而过,一道杀气腾腾地话还停留在屋里:“要是有半句假话,你们也不用留在无剑山庄了。” …… 微风阵阵吹过,树林欢快地哗哗作响,一轮明月皎皎,温柔的月光映照在软暖的草坪上。 “嗯……啊……”树林前的草地上两个人一上一下,揉抱在一起。 身下女子的脸被上面男子凌乱的长发遮住,粉色抹胸被高高撩起,一团雪白在夜色中跳动着。下身白色的裙摆被撕碎,只剩下一小截,露着白皙的腿,在夜空中不住地晃动。 当百里无剑赶到西边树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燎火的情景。男子身下雪白的衣裳,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 百里无剑紧紧握住了拳头,手上青筋暴露,指节“咯咯”作响。 “公子,千万别为了这种女人动怒。”小红一把抓住百里无剑紧握的手,含情脉脉地说道。 “滚开!”百里无剑毫不客气地手重重一甩,将小红甩出了一丈远。 小红后脑勺撞在一块巨石上,顿时两眼直冒金星。 “哎呀,真羞死人了,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 后面跟来一堆丫鬟婆子,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那些年轻的丫鬟都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婆子一边毫无忌惮地看着,一边骂着难听的话。 李妈在一旁笑得很得意,忽然看见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女儿,不免眉头一皱,急冲冲地跑过去,扶她起来,心疼地说:“我的儿,怎么了,哪里摔了?” “娘,我头晕。”小红说罢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远处黄萱望着草地上激烈的两人,正头疼焦急的扶着额头,口中喃喃说道:“完了,完了……” 见草地上的两人还在忘我地激情四射,无惜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登徒子!给我滚起来!”无惜怒气冲冲地上前,抬腿一脚将上面的男人踹飞。 “哎呀!”只见男子倏地飞出,在草地上咕噜噜地滚起来。 身下的女子赶忙捂住脸,转身背对着围观的人群,不住地抽泣。 无惜急中生智,脱下自己的外袍,眨眼将地上的女子严实地盖住。 “公子,公子!我们是两情相悦,刚以为四下无人,便一时情不自禁,望公子饶命。”男子结束了翻滚,抬头陡然看见阴寒的百里无剑,心中一阵惊惧。于是急忙拉紧裤头,脑中整理了说辞,向百里无剑爬去,跪在百里无剑脚边,抓住他的脚。 “两情相悦?你知道她是谁吗?”百里无剑一股寒气不由冒出,连带说出的话也是冰冷刺骨,寒气凛人。 地上的男子不由一怔,半响弱弱地回道:“在下只知道,她是我相好。” “哼!相好是吗?”百里无剑凤眸深深一眯,咬紧牙关,嘴角掠过一抹狠厉。 “啊!”地上跪着的男子忽然口喷鲜血,只见一支冒着寒气的玄冰剑生生刺穿了他的胸口,鲜血的热气和玄冰剑的寒气瞬间交汇,在月下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咦?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边做什么?也是找那只受伤的怀孕母猫吗?”俏丽清脆的声音传来。 百里无剑和众人纷纷不可思议地转头一望,又不约而同地再次望向地上的抽泣的女子,这…… 第十七章 正牌归来6 全部的人看着薇铃都愣住了,一个个都跟见鬼了一般。 无惜瞅了瞅好端端站在那儿的薇铃,又看看地上的女人,挠了挠头,有点想不清楚。 百里无剑几个快步向前,在薇铃跟前定住,一双凤眸一眨不眨,深情专注地凝视着薇铃。 薇铃被百里无剑盯得心里一阵发毛,双脚不由自主向后倒退。忽然一道手臂环住她的纤腰,有力地向前一拉,整个人扑到了百里无剑温暖的怀里。 这手劲,这力道,紧的简直要勒出人命了,薇铃的脑袋被深深按在百里无剑的胸膛上,小鼻孔快喘不出气了。 “唔唔……”薇铃小手用力地推搡着百里无剑结实的胸膛,面前的人貌似醒悟过来,赶忙松开。 “喂,你快把我憋死了,知道吗?”薇铃一顿气恼地戳着百里无剑的胸膛。 百里无剑也不气恼,忽然少有的咧嘴一笑,修长的手指抚上薇铃细嫩光滑的脸颊,一阵深情地的摩挲着。 “哇,你捏疼我啦!”薇铃不客气地拍掉脸上游荡不舍的爪子,爪上的薄茧搁的她的嫩脸有点疼。 “你这女人,你让我担心死了!”这两天看不到这女人,百里无剑食不香夜难寐,天知道他刚才看到那一幕,简直要杀人了,好在虚惊一场,他决定不再让这种可能发生了,他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寸步不离。(..info好看的小说) 一记爪子弹在了薇铃的额头上。 “喂,你又打人!”薇铃摸着额头生气地囔道,“喂喂喂,你干什么?” 忽然身子倏地腾空而起,被某人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抱起。 “娘子,咱回家去。”某人痞痞一笑,向薇铃眨眨右眼,然后大步往东迈去。 薇铃顿时被萌翻了,这妖孽什么时候懂得卖萌了,还真是喜怒无常。 “哇,晴云?是你?”后面一声尖叫,原来有好事的婆子忍不住上前,拽开地上女子的手。 “我就说嘛,怎没可能是薇铃姑娘,谁这么烂嚼舌根!” “晴云她娘当年就是跟别的男人跑的,没想到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啧啧啧,一个黄花大闺女居然大晚上的跟人干苟且之事。” “谁知道之前是不是谎话大闺女?” 一堆碎嘴的女人又七嘴八舌起来。(..info) 佟管家刚赶过来,一听到地上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女人,一下子呆住了,仿若被人浇了当头一瓢冷水。虽然不是很待见这个女儿,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发生这样丢人的事情,他以后还怎么在庄内混下去。 李妈虽然平时很讨厌晴云,但这时候毕竟是一家人,她损她不能,护她也不能,所幸扶着昏厥的小红,乖乖地待着。 “阿姐!”阿宽快步冲上前,一把捞起晴云,只见晴云紧紧抿着双唇抽搐着,面色苍白如纸。 晴云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居然莫名其妙把自己搭进去了。明明对那丫头下了蒙汗药,结果自己怎么晕了,醒来便看到一个恶心的男人趴在他身上。身下一阵撕裂的疼痛,她当时整个人都吓坏了。 到底哪一环节出了问题,晴云脑子空白一片,努力地要想起什么,可是脑袋都快爆炸了,却什么也没想起来。 以后这辈子算是完了,她不甘心啊。原先占着自己在庄内姿色姣姣,幻想着有天能成为公子的妾室,如今却如噩梦一般,全都化为了泡影。雁薇铃!一定是你害我的,这辈子我跟你没完! 晴云眼神灼灼如熊熊烈火,一张苍白的脸极度扭曲,充满了滔滔恨意。 “无惜,你把这处理下。”百里无剑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冷冷一睇众人。 那些碎嘴的丫头婆子看见百里无剑一双杀人的眼神,吓得停住了嘴,转眼“唰”的一哄而散。 无惜扶额,为什么每次扫尾的事情都给她做?吃力不讨好,尽是当坏人。 百里无剑抱着薇铃,淡然地扫了一眼站在前边的黄萱,什么也没说,径自越过她。 “公子!”黄萱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百里无剑身子一僵,停下了脚步:“她暂时还是先住我那儿。”说罢头也未回,大步而去。 黄萱抿着朱唇,手紧紧地绞着帕子,一脸不甘。 “小姐,怎么办?”旁边的丫鬟靠近黄萱的身侧,担忧地问道。 “静观其变吧。”黄萱皱着秀眉,深深叹了口气。 …… “喂!放我下来,听见没有。”薇铃张牙舞爪地拍着某妖孽的胸膛。 “没听见。”百里无剑看都不看怀里张牙舞爪的女人。 “你……”薇铃气结,半天憋不住话来,所幸不挣扎了,既然有人要让你舒服着,那就享受吧。 沉默了一会儿,薇铃灵眸骨碌一转,忽然掩嘴笑起来,身子不住地抖动。 “你笑什么?”百里无剑等着怀里掩嘴笑个不停的人,不由皱了皱眉头。 “我说,庄主大人,你该不会真爱上我了吧?看你一脸的紧张样。”薇铃抬头径直盯着百里无剑的脸。 只见百里无剑脸色倏地一沉,遂多云转阴,脚步骤然停住。 “哎呀!你放下我怎么不吭一声。太没绅士风度了。”薇铃揉着摔疼的腰,五脏六腑都快窜出来了。 薇铃望着百里无剑一个人默默地往前走,丢下她一个人在地上,随即坏笑着向前喊道:“喂,庄主大人,该不会我说中了吧!” !¥,……&* 这妖孽不回我? 不回就不回呗,不理我我就遁走,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薇铃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悠哉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再往前走试试?”一个沉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十八章 情归何处,谁与争锋1 薇铃刚抬起的脚嗖然停住,感觉到后面一双怒意沉沉的眼神,脊背不禁一阵冷嗖嗖,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薇铃决定还是不要挑战某妖孽的底线比较好。 嗖然转身,薇铃撩起细如葱根的手指,理了理微风吹乱的发梢,星眸一眯,含笑万千,然后非常狗腿地朝百里无剑走去。 “刚才头有点晕来着,一时拎不清方向。”薇铃抚着额头解释道。 百里无剑凤眸冷冷一扫,一副看穿的神色,不过什么也没说,扭头转身便走。只是转身后的一刹那,薄唇一勾,一抹奸计得逞的邪魅一笑,然后飘飘然继续往前走。 某女人在后面对着某妖孽月光下的背影,又是一阵张牙舞爪,狠踩烂踢,一副要将某人撕碎剁成肉酱才解气的模样。 “你好像很讨厌我?”一到无剑阁,薇铃就被某妖孽又拉又拽到那金灿灿的大床上,呼着热气在她耳边说道。 “哪里的事。”薇铃水眸一弯,违背自己的良心说道,“庄主乃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举世无双,风华绝代,才高八斗,正义与智慧的化身,一朵梨花压海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超级无敌,帅到掉渣的美男子。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呢?” 薇铃一口气说完,有点气喘嘘嘘,接不下气。 “这样啊?那拿出你的行动来。”百里无剑手指一勾,深情地抬起薇铃的瘦削的下巴。 “呵呵,我这个人一向不善表达的不是,只会把崇敬之情深深地埋藏在心里。”薇铃眸光狡黠一笑。 “哦?是吗?那我摸摸你的心看看。”百里无剑爪子迅速伸到薇铃的胸前轻轻一揉。 “喂喂喂,你干什么?” “检验你有没把对我的崇敬,深深地藏在心里啊。” “唔唔唔……嗯……” 床幔里暗香浮动,情动微喘。(..info好看的小说) …… 薇铃肚子饿的咕咕叫,都快前胸贴后背了。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堆美食,奶香凉糕、五层稿、糖蒸酥酪,莲叶羹、香薷饮…… 啧啧,都是她爱吃的,薇铃手迫不及待的伸过去,不料头上被重重一敲,奶奶的,谁打我?薇铃不禁大喊。 睁开眼,一张邪魅的笑脸顿时映入眼帘。 “饿了?做梦都在喊吃的。”百里无剑伸手将薇铃拉到怀里,唇瓣贴着她的额头温柔绵绵地说道。 薇铃肚子很适时的发出了回应。在百里无剑的怀中,薇铃闻着清新的薄荷香怔怔出神,她不是傻瓜,其实她能感觉到百里无剑对她的感情是真海是假,这段时间相处的一点一滴,她都看在眼里,装在心里。 她也常常怀疑自己对他是否已然动心,不然以她的性格,如何真的甘愿在这里待下去。她自信没有谁真的可以困住她,除非她心中也有眷恋。 可是就算他们是真的两情相悦又怎样?杀父之仇,还有他的陈年旧恨,犹岂是那么容易一笔勾销的。他们不过是暂时忘了相互之间的仇恨,暂时过着自欺欺人的生活罢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百里无剑轻轻地挑起她的绝世容颜,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我还困。”薇铃一弯藕臂主动环上百里无剑的腰,头轻轻靠在他结实精壮的胸膛。 百里无剑不由一怔,他从来没见过如此主动亲近的她。每次和她在一张床上,都要软磨硬泡,一阵诱骗加胁迫。她就像浑身长刺的刺猬,排斥着他的靠近。 百里无剑想着想着,心下不由一软,便柔声说道:“困了那就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也别睡太久,饿坏了对身体也不好。” “嗯……”怀里的女人迷糊应了一声,便没有了动静。 百里无剑轻抚着她鬓边的乱发,宛如抚摸着一个稀世珍宝,一时心中思绪万千。如果说开始对她是不怀好意的报复和利用,那么后来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自己的掌控。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冰雪聪明却不墨守陈规,狡黠俏皮却不做作。若不是他身上背负太多国仇家恨,他肯定带着她遁隐江湖,去过一世无忧,没人打扰的生活。 他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又睡到了下午。 “小懒虫,快点起来吧,晚上带你去个地方。”百里无剑摩挲着薇铃细嫩如脂的脸颊,轻声地说道。 ------题外话------ 好郁闷啊,昨晚上传的时候没看清楚日期,直接默认发了19日,今早起床才发现昨天居然断更了,好悲催! 第十八章 情归何处,谁与争锋2 吃完午膳,百里无剑说是有事离开一会儿,叫薇铃等他回来,晚上带她去一个地方。 下午的时光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薇铃那个百无聊赖,备感无聊,烦躁这便随意在庄里胡乱地逛着。 今天佟管家一家都不见了踪影,刚在庄内遇上无惜的时候跟自己说,他们已经被百里无剑永远逐出了无剑山庄,不许再回庄。 对于佟管家,薇铃其实一直都不是很厌恶他,只是他的女儿晴云和小红,这两个恶毒的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薇铃逼不得已才要对晴云惩戒一番。 她实在没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居然满脑子装着这些龌龊的伎俩。居然想找恶心的男人羞辱她,既然这么想要男人,那就回赠给她好好享用。 “噗……嗤!”走着走着,一头高大帅白的骏马映入薇铃的眼帘,它正仰着头威风凛凛地俯视前方。 “咦?这头马瞧着怪眼熟的。”薇铃溜达着慢慢踱过来。 “薇铃姑娘,这是庄主的坐骑。”正在清洗白马的小厮含笑着答道。 “嗯,难怪跟百里无剑一样臭屁哄哄的模样。”薇铃两手抱胸审视一番白马,嘀咕着,然后转头挤眼对小厮说道,“你,一边歇着去,我来吧,我保证会给它打扮地漂漂亮亮的!” 薇铃说着撸起袖子,露出雪白的臂藕,摆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这……”小厮摆出为难的神色。 “你放心吧,有什么事我担着。”薇铃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然后小手一挥,打发他走。 小厮犹犹豫豫,一步三回头地狐疑着离去。 不到一盏茶功夫,白色的骏马洗的那是亮蹭蹭的,在阳光下金光闪耀,鬃毛随风飘柔。 当小厮带着百里无剑过来找薇铃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情景。 只见高大帅白的“流风”,头上戴了一朵亮瞎眼球,艳丽无比的大红花,更晕死的是马尾还被编成了辫子,随着节奏一甩一甩。 小厮和跟在百里无剑身后的无冥,当场快要笑趴在地。 “我才发现公子的流风原先是这么的风骚不凡啊。”无冥捂着肚子,弯着腰不停地颤抖。 百里无剑森寒地眸光一瞪,无冥吓得捂住嘴,默默地躲到一旁,继续偷笑。 “怎么样?怎么样?高端大气上档次吧?你说它要是这么出门,回头率该有多高啊。”薇铃转身望见百里无剑一行已然站至身后,两手一插腰,自豪无比地说道。 这么打扮,公马变母马,回头率当然高了。无冥转头,一脸贼笑,悄悄望了望百里无剑的反应,只见百里无剑扶着额头,嘴角一抽。 “呃……娘子的眼光果然独到,只是为夫的白马已经够帅气了,你这么一打扮,还叫邺京其他的马怎么活啊?”百里无剑实在不好说得那么直接,不然打击了人家的自信心和生活的热情,那就不好了。 “那就让它们羞愧地死掉算啦。”薇铃顺坡下驴轻松的说道。 百里无剑嘴角微的一抽,随后又点了点头说道:“也是,遇上流风,它们也只有自杀的份儿。” “娘子,时间不早了,我们上路吧。”百里无剑凤眸一眯,清透一笑。 “阿虎,备马!” …… “小姐,公子出门了。”小丫鬟翠儿快步走至黄萱身旁,凑着她的耳朵悄声说道。 “知道了。” 随即黄萱一路左顾右盼,悄悄走到一处静谧的树林,手中一松,一只如蜂鸟一般大小的鸟儿迅速展翅而飞,冲上昏暗沉沉的天空。 ……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薇铃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一颗颗树影。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百里无剑闭着眼答道。 薇铃转头瞅着正在闭目养神的某人,觉得甚是无趣。 忽然百里无剑猛地睁开狭长的凤眸,眸中精光一闪。 薇铃竖起耳朵,神色一顿,不好,有杀气。 “嗖嗖嗖”,无数个暗器顿时重重地钉在了车厢上,哀嚎声四起。“哗”的一声,车顶掀翻,只见百里无剑单脚一瞪,“唰”地冲了出去。 薇铃看得目瞪口呆,这家伙也太会摆酷了吧。掀翻车顶,这得多浪费啊,还是镶金带钻的车顶呢,薇铃忍不住一阵惋惜。 掀开车帘,薇铃望着前面白衣翩翩,悠然自得,一对十厮杀表示无压力的某人,不免感叹,这家伙果然是身手不凡,估计自己的功力就算全部恢复,也不及他的百分之一啊,这还是保守估计。 薇铃还在感叹怎么就招惹了这样一个妖孽,忽然百里无剑身边的几个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纷纷倒下。 “哇,帅!”薇铃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某人听见回头冷不丁不忘抛来一个魅眼。 啧,瞧这得瑟样。薇铃扶额叹道。 不得不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前面的几个杀手刚倒下,倏地风风火火来了个面具男,只见银光闪闪,发出狰狞的寒光。一看就是老大外加高手,一时跟百里无剑厮打地不相上下。 薇铃觉得在车厢上观战,光线太暗,看不清楚,有点不过瘾,心想走进一点,兴许还能跟高手偷学个一招半式,她最擅长的不就是偷师学艺。 如此想着脚便往下踩,弯着腰猫步前进,渐渐靠近,薇铃望见左前方有棵树,觉得躲在树后比较安全,于是准备就往树的方向小跑而去。 “哎呀!”熟知人算不如天算,薇铃顿然踩上一小石子,一滑朝前扑去,殊不知此时另外一个刺客正趁着空挡想在后背偷袭百里无剑,长剑直刺而来,与薇铃扑的方向好死不死地吻合。 “噗”的一声,薇铃忽觉背后一疼,低头一看,胸前赫然穿过一柄剑。 ------题外话------ 呜呜呜,今晚很悲催,在发文的前一刻一道惊雷,断网了。又是过点发~抓狂啊! 第十八章 情归何处,谁与争锋3 “噗”的一声,薇铃忽觉背后一疼,低头一看,胸前赫然穿过一柄剑。(..info无弹窗广告)要不要这么衰?最近真是流年不利,衰到家了。 薇铃觉得胸口忽的一紧,顿时失去了知觉,眼看瘫软在地的时候,迷迷糊糊闻到了一股清晰淡雅的薄荷香。 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别追了!”银面人挥手望着飞快离去的一群人,拦住身后要追上去的一拨手下。 “少主,属下该死,没有完成任务。”刚才刺向薇铃的黑衣杀手,单膝向银面人跪下。 “你是该死!”银面人拔剑一指,沉冷地说道,“你不仅没有完成任务,还伤了我最在乎的人。” “噗!”地上的男子口喷鲜血,胸上赫然一剑刺穿,刚要抬头,不料胸上的剑倏地被拔出,立马身子一歪,斜躺到了地上。 …… “铃儿,你一定会没事的,快醒醒,别睡着!”百里无剑拍着怀里快昏沉过去的女子的脸颊。 薇铃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眸,撑了撑,又缓缓地合上。身上轻飘飘,仿佛即将去往另一个世界。 “公子,还好剑偏了一公分,不然就算大罗神仙也拉不回了。”华子查看了下伤口,不由舒了一口气。 “我不管,总之你要治好她,治不好,你这个神医的名号,也跟你没关系了。”百里无剑额上青筋隐动威胁道。 “放心,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尽我全力治好她。”华子抬头一脸挑衅地瞅着他,随后从袖中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薇铃的嘴里。 “等下我拔剑的时候,你在她身后给她渡真气,不然她以她现在的内力,肯定会血崩。”华子瞧也不瞧百里无剑,径自说道。 “知道了,你拔便是。”百里无剑一脸不爽,这小子是跟他吃醋来着。他还没追究这小子觊觎他女人呢。 “等等,你干嘛呢?”百里无剑伸手一拦,制止住在给薇铃脱衣服的某人。 “不脱衣服我怎么拔剑,你怎么给她渡真气?”华子没好气地白了百里无剑一眼,脸上写着你无知。 “你!”百里无剑用手指指了指华子,拍开他的手,“我来!” 华子一声不吭,收回手转身走到薇铃身后扶着。 由于衣服的背后被剑刺穿,“哗”的一声,百里无剑将衣服撕碎。薇铃雪白的上身顿时只剩一件鹅黄的抹胸包裹着。 华子轻轻抚上剑柄,缓缓地握紧,看着百里无剑的手掌已经在薇铃的前胸渡着真气,顿然手迅速向后一拉,长剑拔了出来。 “噗!”薇铃嘴角忽然喷出一道暗红的淤血。 华子迅速从药箱拿出草药和纱布,上前走至薇铃的身后,解开薇铃抹胸的带子。 “你又干什么?”百里无剑气急,一把抓住华子的手。 “包扎伤口,难道就看着伤口一直冒血吗?”华子说着就要拉开薇铃的抹胸。 “我来,你先出去。”百里无剑按住华子的手。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人会帮人包扎伤口?”华子好笑地望着百里无剑。 “谁说我不会,还不快出去。”百里无剑眸光一瞪,摆出赶人姿态。 “好好好,我走。”华子甩下手里的家伙,气呼呼地离开,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百里无剑目送着华子离开,这才重重地呼了口气。抓起床上的纱布和草药,上下左右翻看一番。 “这么简单谁不会?”百里无剑一边研究,一边自言自语道。 可是足足过了一炷香,自称很简单的人,捣鼓了半天,包包拆拆,一会儿包得太紧拆掉,一会儿包得太松又拆掉重包,然后觉得包得很像样的时候,发觉草药忘了敷上,百里无剑一时忙得满头大汗。 “唔……”床上光裸上身的某人,像是感觉到被人一阵折腾,秀眉一皱,发出很不舒适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在百里无剑听来,却不是这么回事儿,只见他喉结一动,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人起伏的丰满的雪峰,娇艳绽放的红梅,虽然左胸上赫然一道伤口,在百里无剑看来,更显得妖娆动人。 “唔……”薇铃额上冒出一粒粒的细珠,发出痛苦的呻吟。 某妖孽顿然才清醒过来,打消了刚刚龌龊情兽的想法。弯下身,又开始一阵包扎,不过好在经过前几次的实验,这次总算勉强包好了。 不过,包是包好了,就是把人家胸前包裹成了一坨粽子,鼓鼓的。 百里无剑帮她盖上了柔软的被子,这才抓起袖子,狠狠地往脸上擦了擦汗。原以为很简单的事情,在自己手里,硬是折腾了大半天,这传出去,恐怕要被笑无剑公子是低能了。 …… 薇铃就这么混混沉沉,睡了三天三夜,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某妖孽正大喇喇地躺在她身侧。薇铃手往身上一抹,上身光溜溜的,某处还被裹得肿肿的。 “唔……”手不小心碰到伤口处,薇铃不由发出一个痛苦的呻吟。 “怎么了?”百里无剑幽幽睁开了凤眸,一脸担心地说道。 “我死了吗?”薇铃疼得不得了。 百里无剑猛地坐起身,说道:“我该给你换药了。” 说罢,百里无剑转身下床,从药箱里拿出一堆东西,又两三步快速走到床前,伸手就往薇铃胸前的纱布摆弄。 “干嘛?”薇铃手护着胸前,瞪着美眸叫道。 “换药,不然你以为干嘛?”百里无剑俊眉一挑,唇角邪魅一笑,毫不客气撕开了薇铃胸前的屏障。 一道雪白跳跃着映入他的眼帘,百里无剑不禁眸色一沉。 第十八章 情归何处,谁与争锋4 “色狼!看什么看?”薇铃赶忙用手挡住胸前一抹春光。.info[] “不知道都看过多少遍了,居然还这么装模作样,嗯?”百里无剑一手抓住护着胸前的小手,痞痞地说道,“乖,把手拿开,不然为夫怎么帮你换药?” “我自己来。”薇铃脸色刷的一红,白皙的脸颊顿然挂着两道娇艳的红晕,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皮一扇一扇,娇羞极了。 “你确定?”百里无剑脸上掠过一抹不明所以的笑。 “确定以及肯定。”薇铃拉过被子遮住胸前的美好,然后伸手抓过百里无剑手中的纱布和草药。 “嗤……”薇铃一用力,胸口就如撕裂一般疼痛。 “你就逞能吧。”百里无剑抢了过去,按住薇铃的手,径自给她换起药来。 “咳……”当百里无剑的手划过薇铃胸前,忽觉身下一阵紧绷,心中懊恼这个时候居然还有情兽的想法。 薇铃忽然一阵颤栗袭来,一股热流涌过,脸上顿时染上一抹朝霞。 于是在紧张的沉默中,只有悉悉窣窣的纱布摩挲声和凝重的呼吸声。当好不容易包扎好的时候,百里无剑满意地打上了一个蝴蝶结。(..info好看的小说) “外面太阳很暖和,要不要出去晒晒?”耳后一道声音温柔地传来,温热的气息挠得耳根一阵瘙痒。 “这样出去?”薇铃看了看自己身上仅有一抹白布。 “想什么呢你?”百里无剑好笑地拍了薇铃的脑袋,这女人,就算她想这么出去,他还不肯。 百里无剑拿出衣服细心轻柔地帮薇铃穿上,然后横抱起她,走出了无剑阁。 薇铃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温暖的阳光轻柔地铺洒在身上,顿时周身暖洋洋。原本的苍白的容颜,在阳光下也渐渐红润起来。 “怎么样?舒服吧?你再不出来晒晒,保不准就要发霉了。”百里无剑将薄毯盖在薇铃身上,然后笑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嘁!你才会发霉呢。”薇铃没好气地转头不看他。 “公子。”新上任的林管家快步走来,瞥了眼薇铃,然后近身走向百里无剑,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只见百里无剑脸色一变,一阵骇然,随即看了看薇铃,说道:“我有点急事要去前面一下,等下要是风太大,你就叫小怜扶你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我知道了。”薇铃纯美一笑,露出浅浅梨涡,如盛开的桃花一样美的惊艳。 薇铃坐了会儿,觉得有些累,想回屋休息:“小怜。” 等了半天没有一丝回应,薇铃狐疑着转头四处望去,忽然一抹紫红映入眼帘,在阳光下闪耀着明媚高贵的光芒。 “黄姑娘?”望着黄萱盈盈走来,薇铃心下纳闷,该不会是好心来慰问自己的,难道不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听说薇铃姑娘受伤了,今日可好些?”黄萱娇唇微勾,声音娇软,脸上透着一抹关心的神色。 “嗯,谢谢关心,已经好很多了。”薇铃浅浅一笑,靠在椅背上脸色虚弱地说道。 “我今日来,有些知心话想跟你聊聊。”黄萱走到薇铃跟前,在先前百里无剑坐过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哦?我也好想有人跟我聊聊天呢。”薇铃笑脸相迎,脸色如常地说道,心下了然,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老庄主来了,你知道吗?”黄萱看着薇铃,一脸凝重地说道。 “老庄主?”薇铃一下诧异,难道是百里无剑的老爹? “就是公子的父亲,这趟是专程来为公子和我主持大婚的。”黄萱直直盯着薇铃的神色说道。 “咳咳……”薇铃忽然咳起来,没来由地脸色一沉,心里一股难言的疼痛闪过,仿佛将伤口的疼也扯上了。 “听说你是陵南公子的女儿?你知不知道,老庄主最恨陵南公子了,要是老庄主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很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来。”黄萱话锋一转,神色为难地说道,“虽然我不介意你我同侍一夫,但老庄主绝对是不会答应你和公子在一起的。” 薇铃静静听着黄萱分析道,心情却早已掉至了低谷,别说他爹同不同意共事一夫,她自己就受不了两个女人同时分享一个男人。这日子怎么过,每天要问他晚上要睡哪里?不,她办不到,她心胸很狭窄。 她早该明白他们没有未来的,只不过暂时的一瞬美好,麻痹了自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他还有未婚妻。 “不怕告诉你,公子不单纯是无剑山庄的庄主,他还有不可告人的身份,相信他自己也没跟你说,他身上有他背负的使命,如果你想过简单的生活,那你就不要闯进他的生活。你明白吗?”黄萱心下一横,眼神一转不转地望着藤椅上脸色苍白的人。 “你放心,我会离开的,我跟他注定是不可能的。”薇铃微微低下头,缓缓地吐出这些话,“只不过我暂时还不能走,但我会尽快安排。” “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直接找我。”黄萱嫩白的秀手轻轻地打在薇铃的手背上,安慰着说道。 …… 回到无剑阁内,薇铃躺在宽大豪华的金床上,美眸瞪着帐顶,脑子一片空白,要走了吗?为什么忽然心开始痛起来。原来自以为聪明一世,为何到他这里却一再糊涂,自欺欺人。 原来感情往往是不知不觉中渗入骨血的,为什么她心里隐隐还有些许期盼,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 “吱呀……”门被轻轻的打开,一阵疾快的步子如风走来。 “怎么了?嗯?发什么呆?”一阵薄茧的手指摩挲在薇铃细嫩的娇颜上。 “百里无剑,如果,我说,我想让你抛弃所有,和我一起归隐田园,你愿意吗?”薇铃憋足了劲,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天知道她是豁出去了,她是想给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他同意,她就抛弃所有仇恨和他一起回南山,他若嗤之以鼻,他们就再没有什么狗屁未来。 摸索在脸上的指尖顿然停下,空气中薇铃只听见自己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得飞快。 第十八章 情归何处,谁与争锋5 “叩”,薇铃的脑门被重重弹了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丫头,你这是在说胡话呢?发烧了?我看看。”修长的手掌就要伸过来,搭在薇铃的脑门上。 薇铃忍着胸口的疼痛,转身朝里,躲开了他的手掌。可是刚转过身,眼泪就不争气地滚落下来,薇铃抿嘴忍着抽噎,任由冰凉的泪珠从眼角溢出,滚落到枕巾上。 “嗯,你,再好好休息下吧,我,先出去了。”百里无剑摸了摸鼻子,轻轻地说道。 听见“吱呀”的一道关门声,薇铃顿时泪如决堤,放声抽噎,身子不住地颤抖。 其实一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是?是自己心存不甘,才死心地想要个结果。既然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也就没什么好眷恋的,仇,她可以不报了,但是这里她也不会再待下去。 她从来就是个骄傲的人,不会也不懂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既然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她决然不要。 百里无剑关了门之后一直呆呆地站在门口,听见屋内隐隐的抽噎声,胸口像是被针扎了那样难受,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不能,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怎能说放下就放下。 …… 又过了三日,薇铃胸口上的疼痛渐渐减弱,估计再过上三日就可以痊愈了。不得不说华子的药果然见效很快。 这几日百里无剑再没回过无剑阁。薇铃一个人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感受着春日阳光的温暖,望着手上的书久久地一页也没翻过去,她不禁捏了捏眉心。 刚才黄萱来过,说他们的大婚定了下月二八的日子,掐指一算还有三十天。如果要走,大婚那天走是最好不过的。不过走之前,势必要拿到血蟾的血,解了身上的催寒散,不然出了无剑山庄不到一个月,势必又得回来求百里无剑。 百里无剑现在就是仗着这点,才料定她不会离开无剑山庄。 黄萱答应薇铃,会尽快帮她搞到血蟾的血,然后大婚那天,就协助她永远离开这里。 想着过不了多久,就真的要离开这样,薇铃心中难免有些许不舍。不过不舍归不舍,再怎么不舍,还是要走的,剩下的日子能珍惜的就珍惜吧。 …… 薇铃在无剑阁这么浑浑噩噩,又过了三日,既然准备要走了,就要先把身体养好,这些天她对自己很好,吃好睡好。 这不,时间差不多了,她就熄了灯,准备上床睡觉觉。这几天她睡觉挪到了最初睡的外间的床榻,索性现在开始跟他撇清关系。今天身体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就要好好为离开无剑山庄谋划谋划了。 忽然“咯吱”一声,门打开的声音。(..info) 薇铃被这一声“咯吱”声吓得从床上跳起,这么晚了谁还来?转头一看,只见百里无剑左右摇晃,东歪西倒地蹒跚进来。 明月的清辉一瞬漫进屋内,洒在他的翩翩白衣上,衬得他肤色如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不羁的脸庞,俊美无俦,巧夺天工。眼下虽是脚步微晃,双眸迷离,一身风姿傲骨却不失优雅。 他径直走进了内间的寝室,不一会儿,又蹒跚着走出来,摸索了一阵,望着黑暗中扑闪的星眸,不禁孩子气地咧嘴一笑。 “唰”的一声,某人已经脱掉了锦靴扑了过来,钻进了薇铃温暖的被窝。身一转,手一圈,生生把薇铃给压住了。薇铃一时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涨红了脸,腾出小手,死命拍打着百里无剑。 “死妖孽,这不是你床铺,你的床铺在里面。你,你给我起来,回你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金床去。”薇铃不住地拍打着百里无剑,结果某人就像睡死过去一般纹丝不动。 “唉,臭死了,都是酒的味道。诶,你再不自己滚,我可要帮你滚下去了。”薇铃等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没动静,一团火气上来,脚猛地发力,一踹,某人生生飞了出去,身子在地上打了个半滚,然后脸朝下扒着,没有了动静。 薇铃“哼”的一声,整了整被子,转身朝里调整睡姿,准备梦会周公。 可怜的百里无剑,趴在地上,酒早已醒了一大半。其实他根本就没醉,只不过酒壮怂人胆,借着三分酒意就想跟她亲近亲近,弥补这些天对她的刻意梳理。 天知道,这几天,他想她想得都快发疯了,但脑中的理智告诉他要坚持住。今晚因为会客,沾了点酒,迷迷糊糊就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这里,想抱着她入睡。 可没想到,这丫头还挺狠,不仅挪了窝,还把他踢下了床。 眼下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站起来也不是,一直这么扒着也难受死了,百里无剑悔死了,如果就这么站起来的,不就说明刚才醉酒躺错床铺都是假的,以后这张脸还往哪搁。 只能祈祷这丫头早点睡着,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床上好好的睡睡觉,但是郁闷的是眼下还不知道还要在这个冰冷的地上呆多久。 百里无剑痛苦地等啊等,听得床上好久没有了动静,想着这丫头应该是睡着了,可以起身了。熟料,他手刚要撑起来。忽然“沙沙”两声,床上的人毫无预兆的翻身跳起。 百里无剑眼疾手快重新趴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敢不动,假寐过去。 薇铃坐在床沿发愣了一小会儿,然后穿上鞋子,走下小榻。 “唉,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说着推了推百里无剑,“诶,起来了,起来了,你想第二天邺京传出,大名鼎鼎的无剑公子半夜被女人踹下床,第二天冻死了的消息么。” 薇铃一边自言自语说着,一边想象着百里无剑冻死的情形,忽然“呵呵”乐起来。 百里无剑面朝地,嘴角一抽,当场要吐血。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巴不得咒他死,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薇铃一看百里无剑醒不过来,想想如今天气虽然转暖,但北方的夜晚还是很凉,若是真在冰冷的地上躺一整晚,怕是第二天要一病不起了。 说实在一病不起最好了,生病了也没力气折腾她了,但转头一想不对,这妖孽病了还是会折腾她,搞不好更会变本加厉想出各种理由让她做事情,比如没力气吃饭啦,喝不动药啦,到时候要亲自喂他倒不说,还要给他端屎把尿那就惨了。 这样一番内心挣扎,薇铃觉得还是把他扶到床上安睡比较妥当。 这时候地上的百里无剑已经叫苦连天了,这女人蹲在他身边已经好一会儿了,而且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她半夜三更把他晾在地上,然后自己蹲在旁边欣赏他倒地的糗态,是何用意? 薇铃用尽全身力气才把百里无剑翻过了身,使劲吃奶的力气扶起他,然后狠命地拉他起来,无奈尝试了半天拉不起来,反倒一个踉跄扑在了百里无剑的胸口上。 第十八章 情归何处,谁与争锋6 照这样情形估计折腾一整晚都起不来啊,百里无剑心里哀叹道,还是自己使把劲吧。随机故意装作被撞醒的样子,轻轻抬头,微微睁开迷离的双眸,在暗夜里一脸醉意迷茫。 薇铃瞧见他有了意识,心下大喜,急忙两手重重拍了拍百里无剑的双颊,然后使劲一拉他的手臂,叫道:“起来,别躺地上。” 百里无剑顺势缓缓站了起来,摇晃着沉重的身子,略微压在了薇铃的身上。 “真重啊!”薇铃痛苦的一哼,却无可奈何,咬着牙关承受着。 真重?我还没使力呢,要是真压下去,估计你就知道什么叫做重了,百里无心里剑郁闷道。 好不容易夹着百里无剑来到了床前,就这么几步路,薇铃怎么感觉像是走过了千山万水,山重水复,千难万难,整个背都快被压垮了,此时她真的很想把百里无剑重重的甩到床上,然后狠命地暴打一顿。 不过薇铃想象,以自己的力气想把百里无剑甩出去,自己也会一起飞出去的可能性比较大,还是算了吧。 甩出去的力气没有,推的力气还是有的。于是薇铃拎下百里无剑的手臂,就这么一推,百里无剑的身子就随着往大床的方向拥抱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 眼看着他马上要与被单亲吻了,忽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薇铃的纤腰被百里无剑的手一勾,整个人天旋地转滚到了床上,身上顿时被重重一压,可好,百里无剑整个人面朝下,亲密地压在了薇铃的身上。 薇铃被这没来由的情形吓得顿时瞪大了双眸,抡起小拳头便是星星点点一阵狂敲打。可是这番密集的敲打,不仅没让身上的人移动分毫,反而让双方的身体贴合地更加的紧密、暧昧。 薇铃只觉得一股温热躁动的气流,在黑暗无边的空气中窜动,并且越来越近。然后这股燥热夹杂着蠢动的酒精迅速附上了她原本冰凉的唇瓣,一抹甘冽触碰她的舌尖,甜润如蜜。 时间瞬间在一片天旋地转中静止。薇铃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跳一下提到了喉咙处。燥热的气流在静谧如渊的夜色里汹涌澎湃,身体早已僵硬的动弹不得,仿佛一口气提不上来便要窒息过去。 一簇猛烈的火苗在两人中间迅速窜起来,无形中感觉到温度在急速的上升。百里无剑一双迷离的眼神投射出两股如火的热切,男性急切的低喘声钻进薇铃的耳膜,温热的湿气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泛起阵阵舒麻。 “不要走……” “答应我不要走……” 茫茫无边的幽黑中一句句低喃传来,带着无尽的渴求与温柔。百里无剑没有了平日的邪佞轻狂,俊魅的脸颊流露出鲜有的孤独与忧伤。 薇铃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百里无剑,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开始隐隐疼起来,难道他猜到自己想要走? “好,我不走,我怎么会走呢。你赶紧躺好,别闹了。”薇铃拦手挡住百里无剑欲罢不能的唇瓣,安慰道。 “真的?你骗我。”百里无剑销魂的凤眼直勾勾盯着薇铃的星眸,随即性感的薄唇不相信地嘟囔着。 “真的,我骗你是小狗。”薇铃急忙举起右手发誓道,心里却苦涩异常:不好意思我就是骗你,骗你我不会走,其实我不得不走。 死丫头片子,世上最会骗人,骗死人不偿命的就是你了,还敢睁眼说瞎话说从不骗人。百里无剑心里顿时咬牙切齿,无奈还得装作醉酒状态,然后无力地歪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要敢骗我你就死定了,呃?睡觉。”百里无剑说完头一歪,身子一翻,从薇铃的身子撤下,倒头就闭上眼眸,但一只手和一只脚还依然压在薇铃身上。 “诶,你睡觉就睡觉,麻烦把你的手和脚挪开,我要回我的窝了。”薇铃一阵拉拉扯扯想挣脱百里无剑的束缚,不料这该死的家伙,越挣扎他的手脚竟然跟蛇一样越缠得越紧。 还想回自己的窝,这死女人,想跟他划清界限吗?最后百里无剑受不了,索性手脚一勾直接把人勾到了怀里,下巴紧紧贴着薇铃的额头,轻轻摩挲两下,调整了舒适的姿势,又睡了过去,竟是一动不动了。 薇铃任凭如何挣扎终是徒劳无功,心里把百里无剑祖宗十八代全都骂了一遍,还不忘诅咒百里无剑未来的儿子生出来没屁yan。 忽然一股淡淡的清香袭来,不知不觉薇铃意识便开始涣散,停止了挣扎反抗,两眼一闭梦会周公去了。 百里无剑感觉怀里的人儿终于安分了,心里不禁长长呼了口气。他这一顿醉酒装的多不容易啊,这漫漫长夜差点就睡地板了。 堂堂无剑公子,富丽堂皇价值不菲的金床不睡,睡地板,这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混? 不过她不说,百里无剑也能感觉出她内心的挣扎。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她想离开他,一想到她要离开,他心里都是满满的失落和痛苦,很难想象以后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孤独寂寞无趣。 这世上有一类人,明面上风风光光,要什么有什么,让人仰望,令人羡慕,可离开了喧哗,一个人的时候却感觉一地荒凉,要什么没什么,他就是这类人。 常常一个人独自默默承受所有的一切,没有自己的生活,只有压得喘不过气的重任。所以他没法答应薇铃,和她一起不问世事,归隐田园,过理想中神仙眷侣的生活。 不过今晚有了她的许诺,也许便能牢牢地圈着她在身边了。这死丫头要是敢骗他,出尔反尔,那她就死定了。 百里无剑的嘴角微微一勾,虽然心底依然灭不掉燥热的欲望,但是抱着怀里软软的美人儿,竟是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满满的安心和充实,圈着她仿佛是拥有了人世间的所有。 带着这一种放心而美满的心境,加上原本的一丝醉意,百里无剑渐渐安心地睡去。 “啊……”一声惊声尖叫划破晨晓,顿时扰乱了无剑山庄的沉静。 第十九章 情归何处,庙会解缘1 “啊……”一声惊声尖叫划破寂静的晨晓,顿时扰乱了无剑山庄的沉静。(..info好看的小说) 薇铃一早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爪子趴在某人宽阔温热洁白的胸膛上。某人衣裳凌乱,温热的唇贴着她的额,一阵一阵呼出微温的鼻息,拂过她的鼻尖痒痒的,她顿时吓得她魂飞魄散。 她只记得昨晚好心地怕他躺地上着凉,扶着他上床,怎么一睁开眼便是这般羞死人不偿命的光景,脑子一阵晕眩,于是想也不想便尖叫起来。 某人眉头一皱,缓缓睁开睡意朦胧的魅眼,带着一丝慵懒的坏笑,淡淡地望着她。 屋内的两个人静静地相对躺着,整个天地时光都静止了。薇铃只听见自己心头“砰砰砰砰”加速跳动的音律,两只耳朵仿佛有几万只蜜蜂围绕,都快没了知觉。 如果身边有一根柱子的话,她肯定立马撞柱晕过去算了,也不必如现在这般尴尬。 “瞧你吓得,又不是没一起睡过。怎么样?为夫的床铺好睡吧?”百里无剑盯着她潮红潮红,艳玫瑰娇艳的脸颊,一脸坏笑却装作很认真的问道。 “你少臭美了,还不是你昨晚拉着人家不放。我才不小心在你床上睡着的。”薇铃抬头目露凶,狠狠瞪着眼前罪不可赦的妖孽。 “哦?这样吗?据我对自己的了解,本人醉酒的时候都是很安静的回床上睡觉,不吵不闹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百里无剑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凑近薇铃的耳边呼出热气,挠的怀中人直打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是昨晚你一定是趁我酒醉不省人事的时候,爬上我的床的。不过跟我睡一起,也没什么,都是老夫老妻了,害什么羞?” 薇铃听着眼前这个妖孽,依然自顾自的涛涛不绝,没完没了,如果不是功夫不如人,她早就一脚让他见他老爹去了。 “天底下最臭美的人,你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二了。”薇铃撅着娇唇一脸愤然。 “长得美的人,才有臭美的资格,所以我同意你的观点。”百里无剑无限自豪的陶醉着。 “无赖!”面对这样的无赖妖孽,薇铃的忍受力早就到了极限,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啊?无赖?我可什么都还没做呢?你就骂我无赖,那传出去,我不是很亏,来吧,我看我们还是要做点什么。”说罢,百里无剑的温唇毫不客气地贴上薇铃的耳垂。 瞬间身体一阵舒麻,眼前一片天翻地覆,薇铃蜷缩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百里无剑看着怀里有些惊慌失措的小人儿,不禁心情大好,转身坐起顺势拉起身边的人。 “起床吧,外面春光明媚,你整天闷在庄内也不好,今天是四月初八浴佛节,外头肯定很热闹,晚些为夫偷偷带你出去转转。”百里无剑揉着薇铃,笑着说。 百里无剑望着她红扑扑的娇羞妩媚的小脸,该死的忍不住很想亲几口,但眼下这小妮子貌似又开始排斥他了,看来今天得重新培养培养感情。 “你信佛?”薇铃嘴角“嗤”的一声,很不相信地说道。 “不信,就不能过浴佛节了?凑凑热闹总可以吧?”百里无剑皱起眉头,满不在乎地说道。 果然,这种没信仰的人哪里真是虔诚地过节,分明是借此出去溜达的,薇铃不禁白了他一眼。 …… 百里无剑和薇铃晚饭没吃,两人就偷偷从侧门溜出了无剑山庄,很明显是为了躲开某些可能的尾巴。 京城的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热闹非常。道路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商小贩,向路人兜售着节日所需的物品。 北魏皇朝自古笃信佛教,对浴佛节十分重视。这一天魏帝亲率百官至佛殿为国运昌盛,子嗣繁盛祈福,然后到渭水边放生龟王,以示对佛的虔诚。 据说浴佛节中还有一种结缘活动,以施舍的形式,祈求结来世之缘,民间舍豆结缘,寺院、宫廷也不例外。每当此时皇宫中要煮青豆,分赐宫女内监及内廷大臣,称作“吃豆缘”。 “走,带你去个地方。”百里无剑拉着薇铃在拥挤的人潮中,忽左忽右,一路走走跑跑。 薇铃被拉着,大伤初愈,不一会儿便香汗淋淋,气喘吁吁。 “走慢点,我快跟不上了。”薇铃喘着气,向前面还在快步飞奔的某人不住地喊道。 某人回头望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薇铃,抬起袖子帮她擦掉额上的汗珠,柔声问道:“跑不动了?” “人家伤才刚好,跑得动才怪。”薇铃没好气地回道。 “来,上来,我背你。”百里无剑半蹲下,回头向薇铃勾着手。 “走慢点不就好了,干嘛跑得那么急,赶着去投胎啊?”薇铃不愿意爬上去,这么多人让一个帅哥背着,还不让满大街的人的目光杀死。 “我这是赶吉时,吉时过了就不灵了。快上来,再不上来我就抱你走了。”百里无剑不耐烦地说道。 薇铃抬头长叹,这家伙给的选项真是没点选择的余地,于是很不情愿地走上前,双手耷拉在了百里无剑的脖子上。 果然来来往往的人都看过来,一会儿瞅瞅百里无剑,一会儿瞅瞅薇铃,男人们仇恨地打量着百里无剑,女人们妒忌地瞪着薇铃。 薇铃受不了两拨人的不同眼神,索性将头埋在着百里无剑的肩头,眼不见为净。闻着他脖颈散发出来的一贯好闻的薄荷清香,心头隐隐生出一股不明的眷恋。 再过不久,他们也许就此生不复相见了。一想到这,薇铃便有种隐隐想哭的冲动。 “到了。”百里无剑缓缓放下背上的人。 薇铃抬头放眼望去,庙宇上赫然写着“静心寺”三个字,京城最大的寺院,几天是浴佛节,四面八方的人都赶来祈福,只见寺内人潮涌动,排着长长的队伍。 薇铃转头狐疑地望着百里无剑,百里无剑向她眨了眨凤眼,说道:“来,咱们也去求个签。” “什么跟什么?神秘兮兮的。喂……”不待薇铃说完,百里无剑便拉着她跑入了寺庙中。 寺中早已排了一溜儿的长队,等着求签解签的人一眼望不到头,百里无剑带着她径自绕过人群,往前走。 这家伙要插队?薇铃不禁一笑。还想求签,就这样没点耐心。 “施主,请按先来后到排队。”一个小沙弥疾步走来,双手合十很有礼貌地说道。 百里无剑也不理他,直接手伸进袖子,一阵悉悉窣窣,末了“唰”地掏出一叠银票,得意地扬在小沙弥跟前晃了晃,说道:“这是我的香火钱,我要找无静大师求签解签。” 小沙弥眼神直勾勾望着眼前厚厚一叠银票,愣了愣,不若片刻眼睛一亮,晃过了神,恭敬地说道:“施主,这边请。” 果然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啊!薇铃心中暗暗长叹,连寺庙都是按钱求缘的地方。这家伙果断钱多得没处烧了。 小沙弥将百里无剑和薇铃领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拿出一个签筒,恭敬地说道:“两位施主先求一道签,然后再带施主寻无静大师解签。” 百里无剑急不可耐地抓过薇铃的一只手,按在签筒上,自己一只手也搭在签筒上,两人便同时摇起来,片刻一道签便掉下。 百里无剑马上蹲下捡起,认真的吹掉上面沾染的一丝灰尘。薇铃望着他郑重的神态,想起他平时不羁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一箭射红心,人人说好音,日长鸡唱午,真火炼真金。啥意思?”薇铃凑近一看,照着签上的字念起来。 第十九章 情归何处,庙会解缘2 “你要是能懂,你就是大师了。”百里无剑白了薇铃一眼。 “大师都不定有我算的准。”薇铃贴进百里无剑的耳边轻声地说道,随即瞪了他一眼,一脸坏笑地撇开头。 “施主,这边请。”小沙弥单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便领着百里无剑和薇铃向后院走去。 “施主在此等候片刻。”小沙弥双手合十作揖,便转身轻轻推开门只身进入,不一会儿房门大开,小沙弥走出来恭敬地摆出请的姿态,然后转身默默离开了。 百里无剑拉起薇铃的手,跨过门槛往里走去,只见一个白胡子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缓缓睁开双眼,静静地望着前面的不速之客。 “咳,老头,快帮我们解下签,求姻缘。”百里无剑伸出签,在无静大师面前晃了晃。 “你不是不信佛吗?”座上的老方丈没好气地瞪了百里无剑一眼。 薇铃望着眼前两人愣了愣,瞧着两个人说话一点都不客气的样子,不像是刚认识,倒像是认识很久的冤家。 “叫你看,你就给我看,我可是出了十万银票的香火钱,才见到你这个死老头的。”百里无剑毫不客气地回道,脸上挂着一脸痞痞样。 “我又没让你出。”座上的老方丈嘀咕着,瞄了眼百里无剑,极不情愿地抓过签,仔细地看了起来,随后摇晃着脑袋念道:“世间天理定姻缘,天配如何误世人,人若自知天理合,何须着意问天神。嗯,此乃上上卦。” “何须着意问天神?求了半天,还不用问神仙了,嘁,早知道你们是纯忽悠,走,真是浪费我的银票。”百里无剑狠狠斜了眼座上的人,拉着薇铃便往外走。 “善哉善哉,百里施主孽气太重,赶紧回头是岸,唉。”后面再次响起了老方丈的的叹气声。 …… “每次你都走得这么急,想累死我啊。”刚走出“静心寺”不远,薇铃累得受不了,连忙拉住百里无剑求饶道。 “怎么,累了?来,我背你。”百里无剑转头含笑着说道,修长的手指宠溺地捋了捋薇铃额前的乱发。 “咦?烈哥哥?” “烈哥哥。”透过人群,薇铃忽然发现前方一道熟悉的背影,急冲冲便跑上前喊道,一口气还没缓下来,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铃儿?”方烈欣喜地瞅着薇铃,没想到今晚会遇见她。 “好些日子没见了,一个人吗?”薇铃抬起头笑若明月,露出一梨浅浅的酒窝。 “我的厨娘因为浴佛节告假两天,我就趁此出来换换口味,听说面前的这家新开的馄饨馆甚是有名,便慕名来品尝品尝。你吃过了么,没吃过,陪我一起吃吧。” “好啊,我也还没吃晚饭呢。” 说着两人并肩走进了馄饨馆,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两个人刚面对面坐下,忽然一个白影翩然而至,窜至薇铃的身旁,用手托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脸望着薇铃。 “你这死女人,为夫都还饿着肚子呢,你居然不管不顾跟着别的男人下馆子了。”百里无剑打量着方烈,忽然狭长的凤眸一眯,“方丞相家的方大堂主什么时候勾搭上我家娘子了?” “咳。他是我结拜大哥。”薇铃“咳”了一声,赶忙解释道。 “小二,来两份紫菜虾米馄饨。”方烈直接无视对面的白衣男子,径自对着店小二嘱咐道。 “客官,请问要什么馅儿的?” “嗯,一份猪肉,一份虾仁吧。” 百里无剑用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薇铃。 “小二,再加一碗虾仁馄饨吧。”薇铃被百里无剑勾魂的眼神看着,有点受不了了。 百里无剑嘴角邪魅一勾,搭着薇铃的肩膀得意的说道:“这还差不多,还是我家娘子体贴。” 对面的方烈漠然地瞥了眼百里无剑,心下却是极恼,刚遇见薇铃的那股欣喜愉悦劲儿,在这家伙凑进来后顿然消失无踪,此刻方烈脑海里抑制不住想一脚飞过去的冲动。 听着他一口一个“为夫”,一口一个“娘子”,这家伙看她的眼神,方烈很想把他眼珠子挖下来。 “客官,你们要的馄饨来了,请慢用。另外今天是浴佛节,小店还为每位来店的客官赠送了一小碗缘豆,浴佛节吃缘豆,以结来世之缘。”说着小二将一碗煮青豆同三碗混沌一起放置桌上。 方烈了解薇铃的喜好,便把虾仁馄饨让给了她,把鲜肉馄饨留给了自己。 百里无剑伸手快速地抢过那碗缘豆,放到身前,对着薇铃说道:“娘子,缘豆,我们一起吃了它,生生世世就能在一起了。” 方烈嘴角抽搐,放在桌下的手握紧,顿时青筋暴起。 这家伙这是故意拉仇恨来了?薇铃心里无力地哀叹道。 “烈哥哥,来,来尝尝我的虾仁口味。”薇铃故意不理百里无剑,舀了两粒虾仁馄饨,轻轻放入了方烈的碗里。 “来,我也拿两粒鲜肉的口味给你尝尝。”方烈随即也舀了两粒过去。 百里无剑刚要伸入碗中的小勺子顷刻僵在半空,看着身边的这一男一女把他当做空气,自顾自的你侬我侬,柔情蜜意的,还互相交叉感染唾液,心里顿时打翻了好几罐醋坛子。 “来来来,多吃点,你这么瘦,走出去,人家还以为为夫我虐待你呢,影响我名声。”百里无剑说着也舀了两粒馄饨直接滑到薇铃的碗里。 “是太瘦了,要多吃点,不然人家以为我这个当大哥的没照顾好妹妹。”方烈英俊的脸一下刷的冷若冰山,一边瞪着对面的无赖,一边丢两粒馄饨到薇铃的碗里。 “有夫君在,我看你这个大哥也不用操心了。”百里无剑挑起嘴角,又捞了两粒馄饨过去。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况且我家义妹什么时候嫁人了,我怎么不知?”方烈不甘落后,一发狠也送了两粒飞到薇铃碗里,眼神如寒冰直射向对面的人。 “喂,满了满了,你们搞什么,不想吃,全都给我滚出去。”薇铃望着对面和身边的两个大男人,不断地舀着馄饨飞过来,额头直冒虚汗,碗里的汤汁溢出来,溅了一桌子,忍不住火冒三丈。 店里的其他顾客,被薇铃的一声怒吼惊呆了,全都转过头以怪异的眼神望着这奇怪的这两男一女。 薇铃被众人盯得很不好意思,不禁扶额哀叹,太丢人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我不吃了,你们继续。” 第二十章 情归何处,谁胜谁输1 “我不吃了,你们继续。”薇铃丢下汤匙,猛地站起,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薇铃姑娘,公子,你们在这啊?”一道娇柔的声音忽然在拥挤的店内响起。 薇铃看见跟前含笑着问好的黄萱,不禁愕然。这女人什么时候来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位是?”黄萱不顾薇铃和百里无剑一脸的惊讶,镇定自若地上,打量着方烈,脸上露出一丝疑问。 “哦,他啊,他是我的结拜大哥。”薇铃赶忙转身,上前跟黄萱解释道。 “哦,小女子这厢有礼了。”黄萱盈盈一福,态度彬彬有礼。 方烈回以淡淡一笑,也再未说什么,自顾低头舀起馄饨默默吃起来。 黄萱不动声色地瞥见桌上那碗满满的混沌,嘴角微微一勾,然后极其自然地坐在百里无剑身旁:“我还没吃过呢?小二,给我来一份三鲜馅的。(..info好看的小说)” “咦,这是什么?”黄萱拉过一碗青豆琢磨起来,“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浴佛节,据说吃上缘豆便能解来世之缘。” 黄萱说着转头深情地盯着百里无剑,说道:“公子,你我一起分食可好?” 薇铃一听,心里一阵堵。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气氛十分尴尬。 “我先走了。”薇铃权衡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离开,免得两女围着一夫,特么的倍感不适。 说完薇铃瞧也不瞧他们,径自转身灰溜溜地绕过拥挤的人群,落寞地走出店门。 “我也吃好了,你们慢吃。”方烈迅速放下汤匙,匆匆瞥了一眼黄萱,拂袖而去。 “我也吃好了。”百里无剑冷冷地放下汤匙,“今晚人这么多,你的估计还要等挺久,你慢慢等,吃完就和你的丫鬟早点回去吧。” 百里无剑丢下一锭银子,扫了一眼黄萱,便匆忙朝外走去,转眼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百里无剑一路左顾右盼,着急地在人群里搜寻。这死丫头,跑这么快,百里无剑心里一阵气恼。忽然前方不远处,一道柔弱的白影在眼前定格住,只是身边站着一位高大的墨衣男子,他们正在一个小摊前有说有笑地挑着什么。 百里无剑顿时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甩袖抬脚大步往前走去。 “公子。”一道熟悉的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再次响起。 百里无剑顿感一阵头疼,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忽然一道慌乱的马蹄声响起,顿时引来周围人群的一阵骚乱。 “马惊了,快闪开,快闪开。”混乱的人群中响起惊呼声。 黄萱此时正孤身一人,傻傻地站起街道的中央,四处逃串的人流一个个从她身旁跑过,忽然也不知道是谁推搡了她一把,整个人摔倒在路中间。 马蹄声越来越近,黄萱周围的人跑得差不多,整个街道只剩她一个人依然无措地坐在路中间。 “嘀嗒!嘀嗒……”眼看疯狂的马蹄要踩上黄萱,忽然一道白影翩然而过,抱起地上的人,在地上打了几道滚,堪堪躲过。 “吁……”方烈纵身一跃,敏捷地坐上了疯狂不停的黑马,双脚死死地夹住马身,手猛然抓住缰绳,顽强地与马展开征服与被征服的拉锯战。 不若片刻,狂躁地马在方烈霸道凶狠的调教下,终于驯服地安静下来。 薇铃站在凌乱的街道旁,看着深情相拥的两个人,心中忽然隐隐刺痛。虽然打算要离开他,但是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却依然做不到放下。 方烈看见怔怔望着一处的薇铃,转身回望,便看到百里无剑正抱着黄萱站起,眸光顿时森寒。 “铃儿,上马。”方烈坐在高高的骏马上,伸出一只手,仿若从天而降的神明。 ------题外话------ 呜呜呜,今天薇烟人不舒服,先传这些奉上,明天会多补些字数,亲们不要放弃我,么么哒。 第二十章 情归何处,谁赢谁输2 薇铃余光瞥见远处望过来的人,脑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坚定地伸出手。 方烈一手抓住薇铃的纤纤细手,刚要用力一提,不料手上忽然传来一阵痛麻,冷哼一声,转头一看。 “有没有人告诉你,勾引有夫之妇是不对的。”百里无剑将薇铃紧紧地按在怀中,目光冷冽如寒冰,直直地瞪着还愣在马上的人。 方烈飞身下马,无畏地迎上百里无剑的寒眸,若不是薇铃身上的毒还未解,他根本就不用顾忌百里无剑,立马将人带走。 薇铃双手抵在百里无剑胸前扑打,死命地想要挣脱百里无剑坚牢的禁锢,可惜这家伙力气大得很,死死不松开。 “怎么?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换男人了?”百里无剑轻咬着薇铃的耳廓轻柔邪魅地说道。 “你!”薇铃怒极,使尽全力狠狠地往百里无剑胸上重重一砸。 百里无剑一个措手不及,脚步向后一踉跄。薇铃怒视着他,当看见他忧伤沉痛的双眸时,忽觉心疼。 “公子,要不我们先回去吧。”黄萱提着裙裾,小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望着百里无剑,温柔地说道。 百里无剑看了一眼黄萱,回去?这主意不错,省得这死女人一直跟这臭男人黏在一起,看着就气人。 百里无剑转头,刚想跟薇铃说话,发现人已经溜得没了踪影,眼光急切地四处搜索,忽然看见她正站在一个小摊前,旁边的男人替她挑了一个簪子,就往她头上戴。 “喂!”百里无剑忍无可忍,大吼一声。 薇铃和方烈转头一看,随即冷然转身,双双离开摊子,继续朝前走去。 百里无剑紧紧跟上,不料两人在前面茶楼旁停下,抬脚便走进了茶楼。 “客官,您要坐大堂还是上雅间?”一位小二望着跨进门槛的百里无剑,恭敬地询问道。 百里无剑环视大厅,看不到薇铃和方烈,便问道:“刚才那一男一女呢?” “呃,这位客官是他们的……”小二一脸愕然。 “我是他们的朋友。”百里无剑嘴角邪魅一勾,露出迷死人不偿命,颠倒众生的微笑。 “原来如此,公子这边请。”小二恭敬地做了请的手势。 “小姐,我们?”翠儿低声地问黄萱。 “跟上。”黄萱紧紧跟上,头也不回地回道。 “娘子。”薇铃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雅间的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妖孽声。 小二一听,惊愕地望着芳菲冠绝的薇铃,又看看薇铃对面神采英拔的方烈,再看看风流潇洒的百里无剑,然后又瞅瞅百里无剑身边清秀端庄的黄萱,挠着脑袋,丈二摸不着头脑,这群人关系好乱。 “小二,把你们家最贵的茶都拿来。”百里无剑广袖一挥,大喇喇地径直坐在了薇铃旁边。 黄萱一阵犹疑后还是决定在方烈的身边坐下,面对着百里无剑。黄萱的丫鬟翠儿站在了黄萱的身旁。 一时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想看无语,气氛颇为诡异。 “客官,您的茶来了。”小二的出现成功挽救了现场沉闷的氛围,“这些是我们店里最好的茶叶,还有赠送的糕点,请慢用。” 小二把一切放置妥当后,便轻轻地离开了。只是小二前脚刚走,门边又贼溜溜挂了一个脑袋,正往门缝里探头探脑的看。 “谁?”方烈沉声冷冷一喝。 ------题外话------ 亲们,今晚还有一更哦。 第二十章 情归何处,谁赢谁输3 “谁?”方烈沉声冷冷一喝。 “呵呵,是我,是我。无剑兄,好久不见啊。”贼脑袋往门边一顶,走进来一位姿容清秀,身子孱瘦的少年郎,一双漂亮的杏眼炽热地盯着百里无剑。 百里无剑望见闪身进来的少年,白皙的俊脸顿时“唰”的由白变绿,声调开始打颤:“齐王世子,你,你不在清郡封地,来京城做什么?” 齐王世子?就是那个有断袖之癖的齐王世子?传说和他姐昭云郡主,疯狂倾慕着无剑公子,当年夜夜赖在无剑山庄留宿的齐王世子?薇铃脑中忽然冒出一堆无聊的坊间传闻。 “呵呵,无剑兄,好久不见,分外想念啊。刚瞅着那个身影,就觉得怪熟悉的,所以过来偷偷一看,果然是无剑兄你啊。这不最近正好太子与勃勃尔公主大婚,小弟我就有机会随父王来京道贺。今天能在这里遇上无剑兄,小弟我真是太高兴了。” 齐王世子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搬了张凳子,直凑到百里无剑的身边。 “太子大婚?”薇铃不可思议地嘀咕着,脑中倏地浮出那个温文尔雅,温柔如水的男子,想不到他这么快大婚了。 “是啊!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都不知道?嘁,说出去人家还以为你山里来的。”齐王世子秀眉一扫,露出鄙夷的神色。 方烈和黄萱一脸沉着地喝着茶,一声不吭地望着旁边滔滔不绝,手舞足蹈的齐王世子。 “无剑兄,你今晚有空吗?今晚我再去你庄里叙叙旧,如何?”齐王世子摸索着手掌,热切的眸光深情款款注视着百里无剑。 “今晚?恐怕没空,我要陪我家娘子。”百里无剑一把拉过薇铃揉在怀里,冷冷地回道。 “她?你娘子?”齐王世子仇恨地瞪着薇铃,大囔道,“本世子怎么从没听过无剑公子娶亲了?” “王姐当初为你咳血而死前,你还对她信誓旦旦地说你不喜欢女人,如今怎么又变卦了?你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王姐。”齐王世子猛地站起,一脸愤然地说道,只是可能是身子常年羸弱,一边说着,一边剧烈地咳起来。 “噗!” “噗!” “噗!” 薇铃、黄萱和方烈三个人听到“不喜欢女人”这句话时,同时喷出了茶水,低着头,嘴角都憋着一抹坏笑。 薇铃暗暗好笑:齐王世子质问百里无剑怎么对得起她姐,其实言外之意是也对不起他。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发现我还是喜欢女人。”百里无剑紧紧扣住憋着笑的薇铃,一双凤眼幽怨地一扫,薇铃赶忙停住了要笑场的自己。 这妖孽完全是给自己拉仇恨来了,薇铃感觉特么的不爽,正牌未婚妻还在呢,拉她这个小妾干嘛? “那个那个,跟我没关系啊,无剑公子的正牌未婚妻在这呢,下月二八就成亲了,齐王世子不知道么?大名鼎鼎的无剑公子成亲,世子居然不知道,说出去人家还以为你是乡下来的呢。”薇铃一双灵眸向对面骨碌一转,成功转移了齐王世子敌意的视线。 “她?”果然,齐王世子转头,“唰”的瞪向黄萱。 黄萱吓得面色一沉。 第二十章 情归何处,偶遇1 “嘭”的一声,齐王世子重重地摔门,气冲冲地走了。.info[] “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薇铃掩面而笑,一脸看好戏地挤眼瞅着百里无剑。 百里无剑寒着脸瞪着薇铃,孰料薇铃还好死不死地站起来,走至窗边,脑袋往外探去,笑嘻嘻地说道:“我看看这家伙走了没哈?” 方烈手撑着后脑勺眼神在薇铃身上一阵游移,黄萱则大大松了口气,拿起糕点悠闲地吃起来。 “哎呀,走了走了,真的是气呼呼地坐上车撵走了。”薇铃端着茶盏,靠在窗边激动地说道,说完还不忘喝口茶解解渴。 忽然间街对面的窗边露出一个脑袋,薇铃咬着茶盏不经意望了他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望还好,这一望结果贴着唇瓣的茶盏嗖然滑落,还好薇铃反应及时,伸手急忙接住。 对面的男子如墨的眉眼微眯,直直往薇铃这边望过来,双目久久地粘在薇铃身上。一时四目相对,时间瞬间凝固。 薇铃心脏一下子“噗通噗通”地跳的飞快,一阵微风拂过,忽然一下清醒过来,急忙闪身躲到了墙后,拍着心口。 男子愣在窗边,清澈的眸光满是疑惑。伫立片刻,顿然紧张地离开,消失在窗边。 “怎么了?见到鬼了?”百里无剑转头打量着薇铃的异常举动,抬眼往窗边望去,却什么也没有。 “我,我出去下。”薇铃匆忙走至桌边放下茶盏。 “去哪儿?”百里无剑疑惑地追问着。 方烈和黄萱同样用疑惑的眼神瞅着薇铃。 “茅房,你要跟来吗?”薇铃没好气地甩下一句话,转眼消失在门口。 薇铃“蹬蹬蹬”急冲冲地跑下来,抓着店小二劈头就问:“小二,茅房在哪?” 店小二一看是貌若天仙的女子问他茅房的事情,脸一下“唰”的红起来,害羞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哎呀,问你在哪儿呢?”薇铃余光瞥见门口款款而来的一道英挺身姿,顿时着急起来。 “那儿……”店小二缓缓伸出手指往北面指去。 薇铃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没时间细问,低着头,猫着身子,飞快地直接往北面跑去。 …… “砰砰砰”一阵阵重重的敲门声如雷声,砸在茅房的门上。 “里面的人能不能快点?蹲这么久,我快憋不住啦。”一个粗矿的嗓门粗暴地响起。 薇铃躲在臭熏熏的茅房,听见外面的砸门声,感觉自己很囧。摸着门把不好意思地打开门,低着头掩着脸急忙忙跑了出去。 身后一道重重的摔门声,接着是噼里啪啦的一顿响。 薇铃扭扭捏捏,蹑手蹑脚地往大堂方向走去,一路走走停停,左看右看,所幸一切正常,看来是走了。 犹豫着慢慢走向二楼雅间,悄悄地往门缝里望去,眼珠着刚贴上门缝。 “姑娘,你干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小二惊讶的声音,薇铃吓得手一抖,门顿然敞开。薇铃赶忙收手,装模作样拂了拂鬓边的发丝,莞尔一笑,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呵呵,出去兜了一圈,居然忘了是哪间……” “房间”两个字还卡在喉咙,但是当薇铃看到某人正襟危坐,正温柔脉脉地望着她时,她简直想撞墙死掉,躲了半天,他却已经守株待兔,恭候多时了。 ------题外话------ 他谁咧?o(n_n)o猜猜…… 第二十章 情归何处,偶遇2 “快来见过太子。”百里无剑转头,柔声地跟薇铃提醒道。 “见过太子。”薇铃极不情愿地上前一福,天知道她此刻快死的心都有了,她到时候要怎么解释她怎么从那群绑匪手里挣脱的,又怎么一声不响地回到京城,连跟他通个风报个信也没有,然后万一百里无剑嘴贱地说出和她的关系,她又要怎么解释。 “太子殿下,她是在下的妾室。”百里无剑看到太子羿明轩一双眼眸,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薇铃,倏地一股醋意涌上心头,索性直接说出来,断了这厮的邪念。 果然,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啊,薇铃扶着额头,感觉额头突突地跳个不停,唉,头好疼。 薇铃透过指缝瞥见羿明轩正以少有的凌厉眼神,毫无保留地直射过来,这下玩笑开大了。羿明轩一向温柔尔雅,这种眼神薇铃曾经从未见过,可见他是真的介意,甚至生气了。 不过,啧,她在怕什么,人家大婚在即了,她有什么内疚的。这么想之后,薇铃嗖然抬头,眸光大胆无畏地迎上羿明轩的灼灼双眼。 “听闻太子殿下即将大婚,妾身在此先恭喜殿下了。”薇铃噙着笑,大方地盈盈一福,完全一副跟羿明轩不曾相识的模样。 羿明轩眸色一缩,薇铃此时的神情深深刺痛了他。想不到时隔月余,他们已经是咫尺天涯。但他面上依然保持着淡然从容的微笑,轻轻地颔首,表示谢意。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坐在一起一边喝着茶,一边胡乱地聊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薇铃和黄萱在一旁静静地聆听,未曾插嘴。 随后太子说了一句“此地不便久留”便独自离开了,只是临去前还深深地睇了薇铃一眼。 这一眼,在薇铃看来,总觉得是别有深意,但又说不出是意味着什么? 浴佛节随着深夜将至,人们也开始渐渐消散,百里无剑带着薇铃、黄萱以及丫鬟翠儿回到了无剑山庄。方烈则独自一人悻悻地离开,然后寻了个清静地地方喝闷酒去了。 …… 深夜一处暗室内,谢逍正愧疚地低着头,额角有细汗冒出。 “你是说,你一早就知道这些了?”羿明轩隐忍着一股即将爆发的怒意,缓缓站起,一步一步走到谢逍跟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羿明轩眸光一暗,铿锵有力地问道。 “这……”谢逍抬头望了一眼羿明轩,沉重地闭上双眼,随即又一瞬张开眼眸,透着一抹豁出去地痛意,说道,“因为她是陵南公子的女儿,我的师妹。” “什么?”羿明轩清澈的眼眸倏地亮起,“你说,她是陵南公子的女儿。你……唉,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羿明轩僵在空中的手,顿然一挥,广袖随之在空气中响起一阵风声。 “百里无剑这个人,你怎么看?”羿明轩背过身,望着窗外郎朗月色。 “以臣这段时间的调查,觉得大有问题,不过目前还没有充分的证据。”谢逍选择了如实回答,其实自从薇铃被抢走的那一夜,他就开始着手调查无剑山庄。 “哦?且说来看看。”羿明轩转过身来,恢复了惯有的从容淡定。 第二十一章 谁的女儿1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离百里无剑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也离薇铃离开无剑山庄的日子越来越近。(..info无弹窗广告) 这段日子,百里无剑越来越忙,忙得早出晚归,不见踪影。每晚都在薇铃入睡的时候,悄悄地挤上床,轻轻地揉着她,薇铃迷迷糊糊中,常听见他几声沉重的叹息后过一会儿,才响起轻微的呼吸声。 第二日,当薇铃醒来时,身旁的被窝早已冰凉,如果不是身旁略微皱褶的床单,薇铃都怀疑这漫漫长夜是否真的是孤身一人。 “姑娘,黄姑娘身边的嬷嬷说有事求见。”小怜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当看到薇铃一脸茫然的神情,又赶忙说道:“要不要奴婢出去挡了她?” “不必,让她进来吧。”薇铃晃过神,赶忙阻止道。那嬷嬷这时候过来,想必是黄萱近来忙着筹备婚礼,抽不开身,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待自己,且见见再说。 “姑娘,嬷嬷来了。”不一会儿小怜领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进来。 “姑娘……”嬷嬷瞥了瞥还站在身侧的小怜,欲言又止。 “小怜,你先把我的衣衫带到洗衣房清洗下吧。”薇铃不动声色地找个事情,要把小怜支开。 看着小怜拎着一篮子衣服慢慢走远,嬷嬷方上前,从袖口中掏出一包东西递了过来,说道:“我家小姐叫老奴带给您的,说姑娘您看了之后,一切都会明白的,我家小姐叫老奴带句话给姑娘,希望姑娘能信守承诺。” 薇铃拿过来打开纸包一看,是一块血红色块状物体,凑近鼻尖一闻,顿然明白了所之何物。轻轻地将手里的血块放下,缓缓说道:“我这个人只要说到必然做到,叫你家小姐务必放心。” “那老奴就回去复命了。”嬷嬷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望着嬷嬷远去的佝偻背影,薇铃不禁哑然失笑,自己一直苦寻不得的解药,居然叫黄萱这么容易地拿到了。 不过想想,自己若真想拿又有什么拿不到,分明是自己不想拿,怕拿到了解药,再也没有说服自己的理由留在这里。 人世间的情爱,往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是吗? 薇铃将血块放入碗中,随着水壶中的温水缓缓倒入,血块立刻与水融在了一起。没有任何犹豫,薇铃拿起碗一饮而尽,不一会儿便感觉全身的血,渐渐苏醒,开始在四肢百骸流窜。 虽然身中催寒散,但在无剑山庄的这段时间,被华子调理的很好,每次都在发作之前按时服药压制下去,内功也在调理的时候逐渐恢复,之前已恢复了六七层功力,如今喝下这碗解药,相信几个时辰内便能全部恢复。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薇铃拿出银针又在手脉上找准穴位扎了几针,制造出毒未解的假象,以防被华子探脉的时候察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切都要等到百里无剑大婚那天,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薇铃望着空荡荡的无剑阁,恍然失神。 …… 月华如水,银辉静静地倾泻在窗棂上,暖风轻拂,戏弄着薇铃手中的书,昏暗的烛光,不免让人渐渐陷入昏困。 薇铃靠在床头的脑袋,缓缓向前一倾,忽然头一点,整个人倏地清醒过来。打了个哈欠,薇铃眯着眼眸,将书丢在一旁,身子微倾靠近烛火,欲要灭灯熄火入睡。 “有刺客!”忽然窗外一道刺耳的尖叫,薇铃一个激灵,先前的困意,嗖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当薇铃披好外套冲出无剑阁的时候,看到一蒙面刺客抓着一把明晃晃的剑,架在手无缚鸡之力的黄萱的脖子上。 “你们不要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刺客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吼道,黄萱细嫩的脖子上陡然多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别别别……”阶上一位中年男人颤抖着叫道,“这位兄台,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求你快放了她。” “放了她?你以为我是傻瓜还是笨蛋?”刺客哈哈大笑,“放了她,下一刻死的是老子。” “放了她,换我如何?”薇铃镇定着一步一步走下石阶,她搞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伟大,居然要舍身救情敌。 “这……”阶上的中年男子看着走出来的女子愿意与黄萱交换,心中大喜,不过脸上却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薇铃姑娘,你不用这样,公子回来若是发现你不见了,会疯的。”黄萱担忧地劝道。 “闭嘴。”刺客的剑刃死死抵住黄萱,猥琐的双眼直勾勾地粘在薇铃脸上,“换你的话,大爷我可以考虑,谁叫你更漂亮,你放心,我已经拿到无剑山庄的夜明珠,以后只要你每夜给大爷我暖床,保准你你吃香的喝辣的。” 薇铃含笑着缓缓走近刺客,轻启娇唇,柔声说道:“我过来了,你放了她。” 刺客眯着猥琐的眼眸,猛然将黄萱推开,伸手就要拉薇铃,薇铃趁刺客分神之际,一掌有力地劈向刺客手臂,霎时剑从刺客手中滑落。 薇铃迅速从半空中反手抓住剑柄,回想着小时候父亲教的剑法,轻盈如闪电般的转身,长剑在夜空中顿时划出诡异优美的弧线,背对着便直直插入刺客的腹中。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可谓完美连贯。 “陵南剑法!”石阶上传来一道石破天惊的惊叹。 阶上的中年男子脸色瞬间阴霾暴孽,迈着沉沉的脚步,一步一步靠近薇铃:“你是谁?雁陵南和你什么关系?” 薇铃收起剑,微微一愣,随即哑然一笑,自己在全神贯注击败刺客的时候,全然忘了百里无剑的叮嘱:不能在他父亲跟前露出她是雁陵南女儿的马脚。结果今晚她情急之下还是露了。 “这不是很明白吗?天底下还有哪个女子能使陵南剑法,没错,我就是陵南公子的女儿。”薇铃笑着迎上百里无剑父亲杀气腾腾的眼眸。 “既然你是雁陵南的女儿,那你就得死,不管我儿子是否真爱你宠你,你必须死,我们家跟雁陵南不共戴天。”百里无剑父亲抽出身旁侍卫的长剑,愤怒地往薇铃脖子砍去。 第二十一章 谁的女儿2 “住手!”一道焦急的怒吼从薇铃的身后传来。(..info好看的小说) 剑在空中骤然停下,搁在离薇铃脖子一指长的距离。这家伙来的还真是时候,本想从哪里躲过这一剑,现在倒省事了。 “父亲,你做什么?”百里无剑冲到薇铃身前,死死地将薇铃护在身后。 “做什么?是我该问你做什么?”百里老庄主眉骨突起,勃然大怒道,“你居然敢藏着仇人的女儿,难道你把我们的血海深仇都忘了?” “我没忘,只是雁陵南是雁陵南,她是她,何必把仇恨延至下一代?”百里无剑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父亲。(..info好看的小说)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还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你懂不懂?”百里老庄主说完,失望地摇了摇头。 “其他人我不管,但是她现在是我的女人,斩草除根,是连我一起除了吗?”百里无剑俊魅的脸上掠过一抹决然。 “你,你居然为了她威胁我?让开,老夫今天不会让她看见明天的太阳。”百里老庄主扬剑怒喝一声。 “父亲,你今天要是敢动她一下,我可不敢保证今后能不能按你期望的做。”百里无剑眸光一沉,波澜不惊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 “你!”百里老庄主抓着剑的手不住地颤抖,过一会儿,“哐当”一声,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你和萱儿大婚前把她送走,这是我的底限。” 百里老庄主广袖一甩,愤然离去。 “没事吧?”百里无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转身宠溺地摩挲着薇铃光滑的脸颊,担忧地问道。 “还好,还没缺胳膊少腿。”薇铃冷冷一笑,摸了摸手臂,又拍了拍大腿。 “你啊,真是麻烦精。”百里无剑无可奈何,伸手刮了刮薇铃小巧的秀鼻,“走吧,晚上带你去住清幽的大宅院。” “阿虎,备车。小怜,马上去无剑阁,把你家姑娘的东西收拾好,过会儿我们马上去梨雪别苑。”百里无剑开始吩咐道。 果然是急着要把自己送走么?薇铃望着他转身急着对一干人吩咐着,心中不禁冷然。 “公子,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再过去也不迟。”黄萱急忙上前焦虑地劝道。 “你只管做好你要做的,其他的你勿管。”百里无剑瞥了一眼黄萱,淡淡地说道。 黄萱愣在原地,许是没想到百里无剑冰冷的态度,让她在众人面前颇为难堪。 不到一刻钟,所有的全部收拾妥当,百里无剑便拉着薇铃,头也不回地坐上了车撵,夜色沉沉,一行车马渐渐消失在黑夜中。 …… 转眼又过了十来天,过两天就是百里无剑和黄萱的大婚之日。 自从那晚百里无剑将薇铃安置在京郊梨雪别苑,留宿了一宿,第二天便匆匆离去。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薇铃虽然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放松,也许这样反而更好。 最好一直到走的那天,也不再相见,这样才能走得放松些。 “呼。”薇铃吹灭了蜡烛,翻身躺到床上,望着漆黑的帐顶,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后天要离开,心就止不住“噗通噗通”地跳。 “吱呀……”门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又被扣上。 薇铃惊坐起身,大喝一声:“谁?” 第二十二章 洞房花烛夜1 “娘子,这么早睡啊?都不等等为夫。[..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声魅惑的声音从夜空中幽幽传来。 清新的薄荷香扑入鼻尖,一道身影瞬间挤上了床,环上了薇铃的纤腰,“娘子好香,娘子,我想你了。” “我不是你娘子,后天明媒正娶,无剑山庄那位才是你娘子。”薇铃手肘一抵,拒绝百里无剑的亲近。 “娘子吃醋了?”百里无剑翻身压上薇铃,咬着薇铃的耳珠,柔声说道。 空气中安静如水,只有窗外莎莎柳叶的摩挲声。 “怎么了,忽然间不说话了,嗯?”百里无剑修长的指尖轻抚上薇铃细嫩的面颊,忽然触摸到一股湿意。 百里无剑翻身而下,侧身轻抚薇铃的面颊,“以后我会补给你一个正式的婚礼,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嗯?相信我吗?” 百里无剑支起头,透着昏暗的月光,凝视着薇铃:“而且不会太久,你一定要等我,到时候你会明白我的。.info[]” 薇铃紧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身旁的人再也没有说话,环腰贴在她身后紧紧相拥,不一会儿身后的人许是一路奔波太累,渐渐响起轻微的呼吸声。 薇铃静静地保持朝里的姿势,或许今晚是他们的最后一晚,明晚要筹备后天的婚礼,估计是不会来了。既然是最后一晚,那就好好珍惜吧。 想罢,薇铃转身钻进百里无剑的怀中,指尖描摹着他轻狂不羁的俊魅脸颊,深深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味道。往事难忘,今夜许是诀别。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薇铃睁开眼的时候,身边早就空空如也。仿佛自己只不过做了场梦,而他从来没有来过。 简单地吃过早饭,薇铃便走出了屋子,想四处查看一番,以便为明晚的离开做准备。 孰料薇铃刚走出门,便看见无惜靠在柱子上,衔着狗尾巴草,笑嘻嘻地打量着她:“怎么样?昨晚睡得可好?” “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薇铃大骇,这时候无惜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想来这个荒郊野外啊?环境虽然不错,可爷我因为你,要生生错过明晚的宴席了,啧啧,山珍海味啊,跟爷是无缘了。(..info)” “你,你还不走啦?”薇铃不禁头疼,“大爷,你这是来监督我的吗?” “监督?有啥好监督的,你这不是好好的,又没缺胳膊少腿,那家伙铁定是脑子磕坏了,你一个大活人,还要浪费我这个大活人陪着。”无惜抓下嘴里的狗尾巴草,整个人坐在栏杆上,翘着二郎腿,一副老大不愿意的样子。 “那你可以回去啊,我这里不需要人。”薇铃没好气地回道,搞得是自己拖累了她。 “回去?回去的下场就是我会被那家伙砍了。唉,算了算了,遇上你,只有我命苦的份儿。”无惜绕过圆柱,探出头来,作出抹脖子的动作。 薇铃知道无惜这话说的是上次思满楼的事情,害得她被百里无剑一顿臭骂,还差点被百里无剑活生生丢出无剑山庄。 “喂喂喂,你去哪?”无惜看见薇铃径自走开,连忙跳起来跟上去,百里无剑那家伙要她贴身跟着她,若是弄丢了唯她是问,她不明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丢,先不管那么多,反正紧紧跟着就是对的。 “你跟着我干嘛?”薇铃皱眉不悦地回头,这家伙还真这么坚定不移地执行百里无剑的命令了? “上头有令,必须对你贴身呵护。”无惜眯着眼满脸堆笑。 “唔,随便你。”薇铃扶额,无可奈何地继续溜达。 走了大半天,整个梨雪苑,可谓铜墙铁壁,再加上有这个跟屁虫跟着,根本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到了夜间,薇铃一脸沮丧的回到屋内,只觉身后一阵声响,回头一看,无惜正抱着被单在外间的小榻上一阵扑腾。 “你这是干嘛?”薇铃走出来头疼地问道,难不成这家伙睡觉也不放过她? “睡觉啊,你相公有交待,必须无时不刻地对你贴身呵护,作为下属,我只能照办,与你同床共枕,大爷我没兴趣,睡外间一样能把你呵护好。”无惜说罢勾着手指挑了挑薇铃的下巴。 “唔,神经,你们无剑山庄真是没一个正常人。”薇铃气呼呼地转身回到了里屋,“喂,无惜大爷,晚上睡觉呼噜声给我小点,别影响我睡眠质量。” “哇,你怎么知道我睡觉打呼噜,难道你偷看过我睡觉?”外间响起无惜大喇喇地声音。 “呼!”薇铃吹掉烛火,转身扑到床上将被子闷起来,果然不到一会儿,外头响起了震天响地的呼噜声。 薇铃一想到明晚因为无惜的出现,有可能走不掉,心下着急非常,再加上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噜声,根本没法睡着。 “噗!”一道暗器扎入木头的声音,薇铃眼尖地看到床柱边插着一把小飞刀,爬起来定睛一看,上面还有一张小纸条。 薇铃拔下小飞刀,抓过小纸条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明晚西园竹林见。 “什么声音?”外间陡然响起无惜的声音,无惜听见了一声奇怪的声音,敏锐的她一下清醒过来。 薇铃心下一惊。 第二十二章 洞房花烛夜2 薇铃被无惜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而又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将飞刀和纸条塞进被子,转头对着外间喊道:“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呼噜声给我小点,没看见我睡不着地都跺脚了?” “等公子过完他的洞房花烛夜,我铁定要让他把你带走,叫我一个爷们照顾女人,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还要遭受你的白眼,唉,真不是人过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薇铃听见无惜打了个哈欠,之后便没有了动静,心一下放下来,翻起被单拿出纸条,就着昏暗朦胧的月光,仔仔细细地看着。 “明晚西园竹林见”,西园竹林?根据今天的粗略的勘察,确实是全苑最松懈的地方,不过传递纸条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她?难道是黄萱的人? 如果真是黄萱的话……想到这,薇铃心下一紧,忽然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的感觉,如果真是她,那她恐怕也不是如外表那般简单的人。 薇铃再次盯着纸条一阵细看,此时她不敢点火,怕又惊醒了天生敏锐的无惜,只能就着从窗棂透进来的窸窣月光,努力地瞪着眼。 看着纸上的字迹,薇铃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貌似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到底是谁写的字?又是谁要找她?真的是黄萱?还是另有其人?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留一手。薇铃脑中思绪翻滚,不断地涌现出明晚可能出现的人,怎样逃开无惜的纠缠不休,以及设置好可能逃走的路线。 薇铃抵不住恢复自由的兴奋,直到鸡鸣响起,才惊呼已经到了第二日,提醒自己赶紧补眠,不然晚上肯定没精神,精神不好的话,脑子就会钝,脑子钝了,各种差错就来了。.info[] 没想到这样强迫自己,居然也能奏效。薇铃就这么潇洒地睡到天昏地暗,睡着睡着,忽然做了个梦,梦中耳朵被人揪起来,“哎哟”,薇铃猛地叫起来,骤然清醒,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盯着自己,咧嘴坏笑。 “无惜!你大爷的!”薇铃觉得自己平日里脾气很好,她这人本就不爱计较,很容易想得开。可是她每天某个特定的时间,脾气特别地不能受控制,她把她归结为“起床气”,对,她有非常严重的“起床气”。 想当初在南山,那一堆泼猴天天大清早就跑到她的竹屋,扰人清梦,她一恼火,就趁那堆泼猴睡着的时候,通通银针点穴,然后剃光他们头顶的毛,从此以后那堆泼猴再也不敢大清早来造次。 “哟哟哟,脾气还挺大的,你这么泼你家相公知道吗?平时看着挺斯文,嗯,我猜那家伙一定是被你温柔的外表给欺骗了。”无惜在薇铃骂她的那一刻,早就跳开了,及时站到了安全线以外,她可不敢挑战某人的“起床气”威力。 薇铃觉得自己肯定是还没睡够,不然脑袋怎么还是嗡嗡的,转身朝里躺下,闭上眼打算继续做白日梦。根据以往的经验,若是被人吵醒后,大动肝火,会导致血气上升,一旦上升,这一觉就白睡了。 “喂喂喂!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你上辈子是猪啊?再睡下去,你就等着吃晚餐吧。”无惜两手叉腰,叫嚣道,其实关键是梨雪苑太清静了,清静到没有认识的人陪她斗嘴唠嗑,她都憋坏了。 薇铃躺在床上继续闭目养神,等着吃晚餐,嗯,她就是这么想的,吃完晚餐吃饱喝足,精神倍儿棒,才好月黑风高好上路啊。 无惜看她依然无动于衷,一下气恼:“你再不起来,我可要掀你被子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哈,你家相公叫我到这来,就是管你人生安全,身体的健康的,我这个人执行力是很强的……” 薇铃微眯双眼,掀我被子,你敢?于是再次闭眼,直接无视后面人的狂妄叫嚣。 忽然身上一凉,薇铃嗖然大怒,顿然从床上跳起:“你丫还真敢掀我被子?” ------题外话------ 亲们,上卷马上要进入倒计时了哦~ 第二十二章 洞房花烛夜3 四月二八,初夏夜风暖暖,明月倒影在碧波上,微风拂过水面,月影婆娑,岸边一抹白影矗立,背影孤凉萧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子,一切都准备妥当。”幽暗的树影后,一黑衣男子小声地说。 “无冥,今晚我不容许计划有任何差错。”百里无剑双手负背,声音阴冷无温,“另外梨雪苑那边,也不得有任何差错。” “无冥明白,梨雪苑那边有无惜在,不会有差错的。”无冥一脸坚定无疑地说道。 “嗯。”百里无剑望着银辉倾洒在黝黑如墨的湖面上,心事重重。 …… 壁上的火把照亮了幽暗的石屋,座上一男子头罩银灰色獠牙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森如墨的眼眸,俯视着下方。 “少主,一切已准备妥当。”阶下一黑衣人跪立着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好,很好,铃儿,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座上的面具男子幽幽地说道,冰冷的面具上看不出脸上的任何表情。 …… 北魏皇城东宫,今晚的氛围分外凝重,整个宫殿一派肃穆。 “事情准备地如何?”羿明轩一身玄青色常服,站在高高的石阶上。 “三哥,一切准备妥当,今晚定叫这群奸细魂断北魏。”六皇子弈明然一身戎装铠甲,一手搭着腰间长剑,肃然说道。 “嗯,很好,天佑我北魏。”羿明轩纯如黑曜石的双眸遥望茫茫苍穹,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你们这些臭男人今晚一个个有大餐吃,就把我丢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陪一个女人。.info[]”无惜躺在浴桶里,咬牙切齿地拍打着水面,溅起阵阵的水花。 “噗!一把年纪了还爱玩水?”后面忽然响起一道戏谑的轻笑。 “谁?哪个登徒子敢偷窥大爷我?”无惜陡然一惊,循声望去,不料待转身看清了之后,麦色的脸瞬间涨的黑里透红。 “展三少,你半夜死到我这里做什么?”无惜回身赶紧沉到水下,只露出一张圆润的嘴唇。 展三少名展绍,风云堂神出鬼没的三堂主,江湖人称鬼影展三少,来无影去无踪,极少出现在风云堂,却又总在风云堂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无惜就非常幸运地与他交过一次手,而且赔本地体无完肤。 “啧啧,说话还是这么难听,难怪这么久了还嫁不出去。”展绍皱了皱眉头,倏地从房梁上跳下,走到浴桶旁,手撑着脑袋搭在桶边,一脸坏笑。 “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什么事?”无惜憋着脸怒叫道。 “谁说跟我没关系,你嫁不出去,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你了,你说我抛弃了那么多水灵灵的正常女人,却要收下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滞销品,你说我可不可怜啊?”展绍一脸无辜忧郁地说道,仿佛要做一个非常痛苦的决定。 “滚,大爷我不嫁,我要娶个小白脸。”无惜气恼地挥手一拍水面,“哗”地溅起高高的水花,直扑到展绍的脸上。 “你,你要干什么?”无惜瞪着杏眼,直愣愣地看着迅速宽衣解带的某人。 “嗯?你不是想让我湿身吗?我今晚就勉为其难陪你一起湿身,你看我够义气吧。”说罢展绍抬起矫健的美腿就伸进浴桶。 “唔!”当无惜看见一团黑云嗖然在眼前放大,惊叫一声赶紧手捂住双眼。 “你,你敢点我穴!?唔……嗯……” 屋内不时响起水花轻微的扑腾声和旖旎的呻吟。 …… “奇怪,今晚那个跟屁虫居然没跟来?”薇铃猫着身,一路左顾右盼,心下一阵狐疑无惜今晚居然不见了人影,真是在她意料之外,“管她呢?不跟来真是天助我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薇铃辗转进入了西园的竹林,其实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要不要照着纸条上的地点去,不过就算没有纸条,她也只能选这个方向尝试逃脱,其他方向全是高高的围墙,唯有西园是一片竹林,至于能通向哪里,薇铃也不得而知。 “姑娘,请跟我来。”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蒙面黑衣人。 薇铃环顾黑压压的四周,发现再没有其他人,可是凭她的直觉,这附近不止面前这一个。 “姑娘请放心,我家主人不会害你的。”蒙面人看出薇铃的犹豫,赶忙恭敬地拱手说道。 第二十二章 洞房花烛夜4 “咳,你们家主人是谁?”薇铃小声地问道。 “这,我家主人说了,待出去之后,姑娘自然会见到的。”黑衣人依然低头拱手作揖道。 出去就能见到,谁知道是人是鬼?薇铃想了想,还是先跟出去再说,管他主子是谁,到时候再伺机逃走。 如此一想,薇铃便跟着黑衣人一路辗转离开。果然是竹林上有乾坤,薇铃每前进几步,竹林发出不同寻常的“沙沙”声。 这安保措施做的不错,真是训练有素,薇铃不禁赞叹。 “姑娘,穿过这个山洞就到了。”黑衣人转头等着身后的薇铃。 “哦?”薇铃狐疑着往前瞅了瞅,心下想着过了这个山洞,就是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踩着一路坑坑洼洼,高高低低的山洞小路,薇铃走的是脸不红气不喘,这全得益于在南山生活的那十几年,什么样的山路没走过。 “到了。”前面的黑衣人已站在了开阔之地候着。 天空夜朗星稀,明月的清辉洒在空阔的半山腰,细细的暖风拂来,薇铃感觉到从来没有的那种重获新生的喜悦。真好,从今以后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了,不用再纠结爱与不爱的的烦心事了。 “姑娘,我家主子就在前面等着,请随我来。(..info无弹窗广告)”黑衣人手一挥,做了个请的动作。 “那个,那个,我那个有点急,我要先找个地方解决下。”薇铃拱着背作出痛苦的样子,。 “姑娘要不忍一忍,就快要到了。”黑衣人眉头一皱,随即好心地说道。 “这种事情不是想忍住就能忍住的,我真的快忍不住了,我很快的,马上。”薇铃耷拉着头转身,妈呀,自己身后站了一排的黑衣人,估摸着就是刚在竹林上方隐身的那些。 薇铃镇定地绕过那群黑衣人,抬眼左顾右看,忽然望见有个大石头矗立的地方,灵机一动,手指着那边说道:“我去那边解决完就来,一定要等我啊。” 等个鬼啊,姑奶奶我马上要一去不回了,薇铃心里叫嚣道。 说罢,也不管那些人错愕的表情,直直地朝那边飞奔过去。不一会儿便跑到了大石头的身后,薇铃趴在大石头后面,露出滴溜溜的美眸,望见那些整装待命的黑衣人,不由勾嘴一笑。 你们就尽情地等着吧,姑奶奶我恕不奉陪啦。薇铃随即转身,孰料还没转过身子,忽然脖子上一下钝痛,脑子轰的晕起来,眼皮开始沉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忽然身子腾空横起,在失去意识前,迷迷糊糊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沉沉传来:“铃儿,你还是这么不安分……” …… 无剑山庄内一派红火,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今晚各方名门贵胄皆来举杯庆祝无剑公子大婚,不少人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黄萱一身繁复嫁衣,衣摆上凤凰缠绕,展翅欲飞,说不出的高贵。额间金箔花佃,明耀闪闪,衬得她原本端庄的脸格外娇艳。精致的脸庞在细密的钗头垂珠下,摇曳生辉。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百里无剑穿着一袭绯红的婚服,明月皎皎清辉洒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了一层光辉,白皙的面容在红与光中更显俊魅妖娆,深邃的眼眸冷静的不见悲喜。 黄萱低头垂目,一双杏眼娇羞流盼,一双纤手紧张地绞着手帕。 脸前的钗珠忽然被撩开,别再耳后,下巴被百里无剑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抬起,黄萱脸上霎时绯红,垂下眼娇羞地柔声道:“公子……” 望着越来越近的俊魅脸颊,黄萱羞涩地闭上双眸,等待一场期盼已久的渴望。 忽然脖子骤然一紧,黄萱疼痛中错愕地猛然睁眼,只见百里无剑一脸阴霾森寒地怒视着自己。 “说!你是谁?”头顶传来一道狠厉地声音。 “公子,你喝多了吧?我不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云萱公主吗?”黄萱嘟着嘴,委屈地回道。 “哼!你以为你在屁股上刺个凤凰,你就是凤凰了?”百里无剑邪魅一笑,深邃的眸间射出沉沉暴孽。 “公子,当初你们找到我的时候,郑奶娘可是验过的,如果我不是云萱公主,公子又何苦千里迢迢将我带回来?”黄萱小脸一白,认真地据理力争。 “哼!是验过了,验了你是假的。”百里无剑狠狠地加紧了手中力道。 “嗯。”黄萱脸色掠过一抹痛色,但随即面容一沉,讥嘲一笑:“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了。” “哼,看你为了假扮云萱公主真是煞费苦心,还要在屁股挖那么疼的窟窿,啧啧,本公子当然要陪你们玩一把,不过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百里无剑再一次捏紧黄萱细嫩的脖子。 “哈哈哈……”黄萱忍着脖子的疼痛,大声狂笑起来,“从我们踏进无剑山庄的那一刻,就没想要活着出去,百里庄主等了这么久,难道不好奇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什么?”百里无剑心中陡然一紧,一丝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你先放开我,我再慢慢地告诉你。”黄萱高傲地瞥了瞥百里无剑。 “哼!量你也逃不出升天。”百里无剑手重重一甩,直把黄萱摔到床角。 黄萱也不介意,径自幽幽地坐起:“我们来这里从来没想能活着到最后,不过我们的使命也完成了,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今晚就在我们喜结连理的时候,我们少主就要和真正的前朝东陵国云萱公主共渡春宵了。” 百里无剑嗖然大惊,白皙的脸颊顿时更加煞白。 “你一定很好奇真正的云萱公主是谁?”黄萱抬眸直逼惊骇的百里无剑,“就是你日夜宠爱身下的雁薇铃,哈哈哈……” 黄萱望着百里无剑顿然无神的双眸,忽然手舞足蹈地癫狂大笑:“你知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已经被我们少主掳走了,区区一个无惜岂能拦得住他?” 百里无剑一时心中翻江倒海,脑中空白一片,不知所以,千算万算居然不知道夜夜宠爱又恨的女子,尽然是自己一心要找的人。 “噗!”一道猩红从百里无剑紧绷的嘴里喷出。 ------题外话------ 各位亲们,今天是最后一章的公众章节了,希望乃们继续支持我的v章节哦。 第二十二章 洞房花烛夜5 薇铃只觉得头昏昏沉沉,忍着强烈的不适,努力地张开美眸。眼前的场景忽近忽远,夜明珠齐刷刷的一字排开,那强烈的光亮刺得她睁不开眼,恍惚中只觉有人在面前走来走去,忙碌着什么。 不对,还有人在她身上捣鼓着什么,想起之前异常的晕厥,薇铃猛地一惊,整个人忽然清醒了过来。 “你们在我身上干什么?”薇铃拍开在身上摆弄的手。 “姑娘不要动。”旁边一个惊恐的声音传来,顿时好几只手伸过来将薇铃压住。 “你们干什么?”薇铃看见镜中的自己一身精致的礼服,头上也被点缀地琳琅满目,跟唱大戏似的,顿时莫名其妙,再往屋里定睛一看,哇塞!全是一片红红火火的帷幔,这是干嘛?真的是唱戏? “嘻嘻……”旁边的丫鬟们个个掩嘴,小声地嬉笑起来。 “姑娘今晚要和我们家少主喜结连理了。”一位胆大的丫鬟上前开心地说道。 “什,什么?谁和谁喜结连理?”薇铃瞪大美眸,咧嘴一抽顿时卡在空中。 “是姑娘你和我们家少主啊!”另一个丫鬟接着解释道。 “喜结连理?经过姑奶奶我同意没有?况且你们家少主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帅是丑,姑奶奶我还没鉴定过呢?最基本的三媒六聘都没有,连个鬼!”薇铃骤然跳起,一边噼里啪啦地骂着,一边伸手要扯下礼服。 “唉唉唉,姑娘不可!”身边的一堆小妮子吓得纷纷伸手制止,直把薇铃的手困住,薇铃心头警铃响起,怎么忽然双手无力。 “姑娘尽管放心,我们家少主绝对是一表人才,品貌非凡,玉树临风,跟姑娘相配,那绝对是才子佳人,郎才女貌。”迎面走上来一个嘴角长痣的中年妇女,笑眯眯地看着薇铃。 “陪你妹啊!你是媒婆是吧?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媒婆的话了,媒婆的话那是十蒙九骗。”薇铃使劲地抵抗着阻止她的那些手劲,抬眼气汹汹地瞪着“媒婆”。 “哐当”一声,门被有力的推开,一个银面獠牙的面具男子跨门进来,身材高大,通身黑色衣袍,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刚还喧闹的屋内霎时鸦雀无声。 “少主!” “少主!” “少主!” 一众人连忙放开薇铃,齐刷刷地跪下。 薇铃趁着这空隙,扯开腰带,还没来得及褪下礼服,便看见阴森的面具男走到了她身边。嬷嬷丫鬟低着头跪了一地,皆呈惊恐状。 “下去!”面具男一道冷声令下,一屋子人便如见了鬼魅一般,“哧溜”一声,瞬间不见了踪影。 薇铃呆望了面具男一会儿,倏地挺胸理直气壮地说:“我管你这张脸是帅还是残,姑奶奶还没答应的事情,你甭想霸王硬上弓。” 说着薇铃便褪下外面的礼服,帅气地丢在地上,甩了面具男一眼,径自绕过他往门口走去。 “咦?”薇铃抓起门把一拉,奶奶的!锁啦?薇铃又拽了两下,还是无果,气愤地转头看见面具男依然头也不转地淡定地站在原处。 大门不通,我跳窗!薇铃快步走到一扇窗户旁,伸手推开窗门。妈蛋!也锁了! 薇铃开始有点不淡定了,连忙跑到其他的几扇窗户试了试,接连以失败告终。 薇铃气急败坏地转身,恶狠狠地瞪着面具男:“你什么意思?” “我不希望今晚有人打扰我们的洞房花烛夜。”面具男说着径自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哇!这家伙来真的啊? “你你你!你不要乱来,我告诉你,我可是有相公的人,我相公可是功夫很厉害的,要是他找到这来,你,你就死定了。”薇铃紧张地靠在窗边,壮着胆哆嗦地说道。 刚还在慢悠悠脱外套的面具男,听到薇铃说“相公”两字时,嗖然转身森寒地望着薇铃。 薇铃被他杀人的眼神吓得花容失色,望见他大步向她走过来,连忙说道:“那个,那个,我不是威胁你的意思,我是说我已经名花有主了,帅哥还是另择……喂喂喂,你干嘛?” 薇铃一下被面具男拦腰抱起,屁股还吃了好几巴掌。忽然大床“嘭”的一震,薇铃被生生丢在了大床上。 虽然这床很柔软,但也不能对美女这么粗鲁啊!薇铃呲牙咧嘴地揉着受伤的屁股。 “是不是名花有主,容我试试便知。” 一具赤裸的上身倏地压来,薇铃吓得往后退,最后无路可退,当结实的胸膛贴近时,薇铃拽紧拳头狠狠砸向面具男的胸膛。 奇怪?为什么今晚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一个个拳头全变成棉花抚摸在人家性感结实的胸膛上。 “你,你给我下了什么?”薇铃嗖然大惊,发现全身的功力全然消失。 “软骨散。”面具男说着便掰开薇铃护在胸前的手臂,一拉将薇铃压倒在床上,一只手有力地扣住薇铃的双手压向头顶,另一只手猛地撕扯薇铃单薄的中衣和中裤。 果然…… “喂喂喂!等等,等等,你等一下。”眼看中衣和中裤被扯得七零八落,衣不蔽体,薇铃灵机一动大喊道。 面具男愣了愣,还真的停下手来。 “你能不能把面具摘下来,看着你的面具,我好怕,能不能让我对洞房花烛夜留点美好的印象?”薇铃装作很恐惧的样子,她心里想着就算死也得知道死在谁手里啊。 面具男沉默片刻,伸手缓缓栽下恐怖的獠牙面具,“哐当”一声,扔在了地上。 “烈哥哥?!”薇铃嗖然睁大美眸,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熟悉的男子,刚才听见他的声音的时候,她就应该猜到的,虽然他稍微地改变了声线,但当时就觉得有点熟悉。 她始终没想到烈哥哥会干这种龌蹉的事情。 “铃儿,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方烈粗糙的手掌抚上薇铃光滑如绸的面庞。 “烈哥哥,你快放开我。”薇铃发现是方烈之后,心中便燃起了一丝希望。 “铃儿,给我。”方烈俯身亲吻薇铃的面颊,柔声说着,一只手伸进凌乱的中衣,摩挲着薇铃的纤腰,徐徐而上。 “烈哥哥,别让我恨你。”薇铃转头避开,恨恨地说道。 “恨我?”方烈刚毅的脸瞬间阴霾,怒声道,“百里无剑都可以,我却不行?” “你……”薇铃刚要解释,忽然目光被方烈肩下的一处刺青吸引,定睛一看,薇铃嗖然大惊,“你!原来我爹爹是你派人杀的?” 当时见爹爹被杀,薇铃悲愤万分,气恨下取出藏身的白骨凌哨,召唤了南山的鬼鸟,眨眼间让那些刺客化成累累白骨,不过那些鬼鸟没有吞下刺客身上刺有狼头刺青的表皮。 今天再一次看见这个刺青,就算化成了灰,薇铃也依然认得。 “铃儿,我本不想杀你父亲的。”方烈如鹰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可你还是下了手?没想到我尊敬的烈哥哥,竟然是这样的人。”薇铃冷冷地望着方烈,眸中尽是对他的绝望。 “铃儿,求你别这么看着我,还不是你爹阻拦我和你。”方烈伸手掩住薇铃绝望的双眸,灼热的唇轻轻游移在薇铃如玉的面颊上,然后含住薇铃的耳珠呢喃道,“铃儿,人之已死,节哀顺变,相信我会对你好的。” 方烈感觉到身下人渐渐温顺地没有了反抗,遂松开了扣在薇铃头顶的纤手,唇瓣游移而下隔着抹胸轻咬着薇铃丰柔的俏挺。 薇铃一个颤抖,嗖然睁开美眸,忍着酥麻用牙咬着手臂。 “铃儿,别咬自己。”方烈拉开薇铃的手臂,灼热的唇一下攫住薇铃的娇唇,温热的舌尖伸进檀口一番深情的肆虐。 方烈猩红的眼眸喷出炙热的火花,眼神逐渐迷离:“铃儿,你……” 方烈顿时大惊,不可思议地瞪着薇铃,然后头忽然耷拉朝下,趴在薇铃瘦弱的肩头昏了过去。 薇铃急忙将方烈从自己身上推下,快速地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物,下床在屋内寻了半天,终于从角落里找到自己原先的衣服。 原来刚才薇铃咬自己手臂的时候,故意咬开了手链上一处迷药的机关,涂于唇上,所以才有了方烈中招昏倒的那一幕。 手上的十二粒珠链,六粒是毒药,六粒是解药。薇铃按住手链上的一粒珠子,从中取出一颗小药丸,吞了下去,然后盘腿坐下运了运气,逐渐恢复了功力。 薇铃走至榻边,望着昏睡过去的方烈,心中思绪百转。如果此刻,她杀了他是易如反掌,可是她始终下不去手。曾经的点点滴滴,薇铃忽然觉得很讽刺。 薇铃起身,足尖一点飞身跳上了房梁,然后轻轻推开屋瓦,一个纵身跳了出去。 …… 薇铃一路沿着缓坡而下,发现山脚下竟是渭江,渭江贯穿了北魏和南越,上游在北魏,下游在南越,渭江除了位于北魏邺京段的渭水河繁华外,渭江其他两岸大多是未开拓的原始森林。 而这里水流湍急,鲜有人迹。 “什么人?”一道呵斥声传来,明晃晃的火把迅速围拢而来。 不会吧?这么倒霉?才说这边鲜有人迹,不会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薇铃刚忙刹住脚。 “主公,发现一个女子闯入。”其中一个人转头对着迎面被簇拥而来的人说道。 “将她拿下。”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扑上来,薇铃连忙闪身躲开,那群人又围上来,妈的,这是不将她拿下誓不罢休的节奏,于是乎薇铃硬着头皮与一群人对打起来。 一对一没问题,一对三勉勉强强,奶奶的,一对十,这简直是欺负人啊。况且她也不是高手,没一会儿,薇铃渐渐体力不支,气喘吁吁。逃吧!好歹还有秘密武器“逃得快”。 薇铃伺机足尖一点,腾空而起。孰料背后一罩大网飞落,将她生生兜住。有没搞错,不带这样玩阴的吧。 “主公,已将她擒住!” “是你!”被叫主公的人走进看了一眼薇铃,不禁讶异,“你不留在梨雪苑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我那傻儿子一心想留你,没想你却有二心,你撞进来了更好,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不会吧?薇铃觉得自己真是背到家了,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又栽到了百里无剑他老爹的手里,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脑晕之下,将她毁尸灭迹。 “主公,不好了,前方有一大拨人马朝这边过来,不像是王爷的人。”一个士兵飞奔过来,跪在百里老庄主面前。 “再探清楚。”百里老庄主大惊。 “是。” “报――”不一会儿那个士兵又以急快地速度冲过来,扑倒在地颤抖着说道,“前方乃北魏太子的人马。” “北魏太子?”百里老庄主转身瞟了一眼薇铃,大声喝道,“来人把这妖女给我绑起来,吊在船头。” “所有船只扬帆待命,张怀,你去前面接应小王爷。”百里老庄主对着身边的人沉着地吩咐道,然后转身离去。 苍劲的江风夹着拍岸卷起的怒涛,一阵一阵打在薇铃的身上,脸上。粗糙的绳索紧紧地捆着她细嫩的手腕,整个人吊在船头,随着呼呼的江风摇摇晃晃。 这算不算是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薇铃咬着朱唇,忍着手腕被勒的疼痛,心想今天要是能活着离开,一定要吃好喝好,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也许这一顿要到阎王爷那里讨了,薇铃心里一阵哀嚎。 “南越摄政王,别来无恙,来我北魏做客,怎不现身拜访。”对方人马前一位戎装少年骑着枣色高头大马大声喊道。 南越摄政王?百里老庄主竟是那个叱咤风云,把持南越朝政的摄政王淳于殇,那他们口中的小王爷就是百里无剑?岭南王淳于逸。 这绝对是爆炸消息,原来与自己滚过床单的是令天下少女为之疯狂的岭南王,传说他貌柔心壮,风姿绰约,连最美的女子见了都要自愧不如,传说他阵前与敌军交手,竟然没有一个人舍得伤害他一根毛发,传说他神出鬼没,想见他一眼竟比见大罗神仙还难…… 岭南王绝对是比百里无剑的身份,还要重磅的人物,薇铃哀叹这世间的权贵真是全被她遇上了,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从目前情况看,不幸的可能性更大。 “本王此行匆匆,实在没有时间登门一叙,还望海涵。”船头上一道苍劲的声音传来。 “主公,小王爷即刻就到。”一位小兵跑到淳于摄政王(百里老庄主)旁低声禀道。 “传令下去,等小王爷到船下就准备抛锚。”淳于摄政王沉声说道。 “我看摄政王还是下船一叙比较好。”说罢戎装少年身后架起了一排排的弓弩。 “哈哈哈……我劝北魏太子还是睁只眼闭只眼,放我们回去比较好,不然船头的那位姑娘可要变成马蜂窝了。这位可是陵南公子的独女啊,她手中还有不少陵南公子收藏的失传古籍。这一箭下去,多少古籍就真的失传了。”淳于摄政王猖狂大笑。 “三哥!他说船头那个是陵南公子的女儿,我怎么瞅着很眼熟啊?”戎装少年瞅了瞅绑在船头的人,又回头看着太子弈明轩。 “明然,叫他们放人,我们也放他们归国。”羿明轩抬眼望着船头瑟瑟发抖的小人儿,不禁俊眉微皱。 “三哥!这可是最好的机会!”骑在枣红色马上的弈明然焦急地劝道。 “陵南公子于北魏有恩,他的女儿无论如何一定要保。”羿明轩坚定地说道。 “唉!”弈明然长叹一声,转头对着前方的船只上喊道,“船上的人听着,只要你们把陵南公子的女儿放下,我们即刻放行。” “北魏太子,这样子就对了,这对大家都好啊!”淳于摄政王望见船下飞快赶来一小群人,满意地对着船下一笑,“砍绳放人!准备!” 忽然绳索一空,薇铃直直地掉下江岸,吃了几大口浑浊的江水,挣扎着一会儿,终于踉跄地站起来,奶奶的什么鬼绳子绑的这么紧,薇铃用嘴扯了扯绑在两手上粗绳,扯了几下还是没扯开。 “薇铃!快过来!”岸上一个人对着她大喊,薇铃抬头一看,居然是太子羿明轩。 薇铃转头看向船上,只见淳于摄政王正拉弓对着自己。妈呀!薇铃嗖然大惊,回头拼尽吃奶的力气地向前跑去。 “不要!”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紧张地叫起,薇铃脚步一顿,百里无剑?感觉背后被重重一推,有个人扑在了她背上,然而自己的背好像被什么刺穿,疼得刺骨。 “铃儿……”一道低沉地声音从而后传来。 薇铃转头一看:“百里无剑?” 忽然“噗”的一声,一道血红的粘稠喷在了薇铃的肩上。 “快将小王爷拉起来!”远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 忽然薇铃背上一疼,像是什么被拔出,忍不住胸中的血腥翻涌,“噗”的全吐出来了,地上霎时血红一片。 第二十三章 风云变 薇铃一个人在山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满山的桃花纷纷扬扬,道上洒满了粉色的花瓣。(..info好看的小说)忽然薇铃望见林中的竹屋,炊烟袅袅,飘来阵阵的香气。 薇铃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跑过去,推开房门,惊喜地叫道:“娘亲,你回来啦?!铃儿好想你!” 一个姿容秀丽的女子转过身,和蔼地望着薇铃:“铃儿,开饭了,去叫你爹。” “诶,好咧。”薇铃转身就要向门外跑去,忽然又想起什么,遂又转过身,不料转眼屋内空空,不见了娘亲的踪影。 “娘亲!娘亲……”屋内一片死气沉沉,角落里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娘亲,你去哪了?” 薇铃失魂落魄地又向门外寻去,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喊道:“爹爹,爹爹,你在哪儿?” 薇铃一遍遍地喊着,走着走着,发现前面的路越来越黑,不知不觉来到了乌沉沉的河边,忽然河对岸出现一对熟悉的身影。 “爹爹,娘亲!”薇铃着急地喊道,眼见对岸的人没有回应,薇铃不假思索,一脚踩进汩汩冒着死气的河里。 “铃儿,不要过来……” …… “太子殿下,病人一直喝不下药。再这么下去恐怕……”一位老者伏身,战战兢兢地说道。 “恐怕什么?”羿明轩刚回来,铠甲未褪,明眸一沉,带着少有的凌厉,沉声问道。 “恐怕就……无力回天了。”老者思虑片刻,无奈地说道。 羿明轩快步冲进房内,急速往床榻走去。 “太子殿下,这位姑娘一直紧咬着牙关,奴婢连药都送不进去,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个宫女端着药碗对羿明轩伏身一揖。 羿明轩望着枕边深深浅浅的药渍,俊眉一皱,随即挥了挥手:“把药给我,你们通通退下吧。” 屋里太医和一众的宫女全都悄悄退出了屋子。 “爹,娘带我回家好不好。”床上的人皱着秀眉,脸上莹光闪闪,沮丧地嘟囔着。 “薇铃,薇铃。”羿明轩见此赶紧轻轻拍了拍薇铃病弱的面颊,可是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来。 羿明轩叹了口气,一个时辰前,当看到南越摄政王射出的那一箭时,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想最后百里无剑扑上前挡了一箭。可是那箭苍劲有力,径直从百里无剑的胸膛穿过,扎进薇铃的后背。 南越大将张怀拉起百里无剑,于是硬生生将刺进薇铃的箭头拔开,中箭的百里无剑被迅速带到船上离开了。 羿明轩把生死未卜的她带回来,当时她由于被强行拔箭,顿时大血崩,情况非常危急,于是先叫人把她秘密送回了东宫。 羿明轩好不容易撬开薇铃的牙关,将药倒入她的口中,岂料药水又悉数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羿明轩赶紧拿出帕巾,轻轻拭去薇铃嘴角的药渍。羿明轩端起药碗,拧着俊眉深吸一口,放下药碗,俯身含住薇铃的朱唇,撬开她的贝齿,将药悉数灌入她的口中,直到感觉她吞了下去,羿明轩才放开。 如此反复数次,整整经历了将近一个时辰,羿明轩才将所有的药水全部灌完。拿了一粒梅子含到嘴里,羿明轩方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伸手抹掉自己嘴角的水迹,温柔的面容顿时勾起不好意思的微笑。 “来人!”羿明轩拽了拽被子,将薇铃包得更严实。 “太子殿下。”东宫內监小郭子带着一名宫女冲冲跑进来。 “叫陈太医再过来给姑娘把个脉,另外香雪你再去拿一套新的枕被换上。”羿明轩伸手探向薇铃的头,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诺。” “诺。” 不一会儿,刚刚的那位老者又走了进来,刚要伏下身作揖。 “免礼。”羿明轩罢了罢手,“陈太医快过来把下脉,她刚喝过药了。” 陈太医连忙躬着身,掏出巾帕铺在薇铃的手腕上,然后才伸手摸着她的脉搏。 仔细听了一会儿,陈太医捋着白胡子沉思片刻,然后起身一福,说道:“太子殿下,方才的药已然止住了血崩,但今晚会发高热,能否安然无恙,还得看是否能过得了今晚,过得了,以后就可以慢慢调养,将身体调回来,若是过不了……” “一定过得了!”羿明轩心头一紧,便抢先截住陈太医的话。 陈太医低头躬着背,大气都不敢出。 “下去吧,麻烦陈太医今晚先住在东宫,以防万一。”羿明轩淡然从容地说道。 “诺。” “太子殿下,新的枕被拿来了。”香雪抱着新的枕被走到床边,然后轻轻地抽掉薇铃头下沾着着药渍的枕头,将新的枕头放好,又小心翼翼地换掉上面的被单。 “太子殿下先去休息吧,这里有女婢在。”香雪轻声地说道。 “不用,今晚我在这。你去端一盆冷水来,另外叫小郭子帮一张小榻来。”羿明轩握着巾帕轻柔地擦拭薇铃额上的细汗。 “这……”香雪瞄了一眼羿明轩便不敢再多说,便“诺”了一声,急急向外退去。 不一会儿,小郭子便搬来了小榻,香雪也端了一碰冷水进来。 羿明轩拧干了毛巾上的水,轻轻地铺在薇铃热汗淋漓地额头上。 小郭子和香雪站在羿明轩身后,两个人面面相觑,小郭子润了润嗓子,硬着头皮说道:“殿下,晚上留香雪在这里守夜吧,陛下病重,殿下明天还要主持早朝呢。” “不用了,小郭子,你帮我把奏折搬过来吧。然后让香雪和一个内侍在门口候着,你先去休息吧。”羿明轩忽然想起未批的奏折,便转头吩咐道。 “诺。”看羿明轩一脸坚定,小郭子便不敢多说什么,对着香雪使了个眼色,便一起退了出去。 “郭总管,您说这位姑娘是谁啊?第一次见太子殿下这么紧张一个女子。”一出屋门,香雪便凑到小郭子的耳边好奇地问道。 “咱家也不知道,主子的事情我们这些奴才都别猜,照做就是,知道太多搞不好哪天就掉脑袋了。”小郭子厉声说道。 “香雪明白了。”香雪赶忙低声回道。 …… “爹,娘……” 奋笔伏案的羿明轩听到身后一阵呢喃,不由放下笔走至床边。 “薇铃,薇铃。”羿明轩抓住薇铃伸出被单在空中挥舞乱抓的小手。 “百里无剑……” 羿明轩听见薇铃嘴里开始喊着百里无剑,心口不免一疼,难道她心里已经有那人了?羿明轩脸上浮现一抹不悦。 “太子殿下,该准备上朝了。”小郭子站在门口轻声地说道。 羿明轩轻轻地将薇铃的手放入被窝,然后起身向外走去,香雪还站在门口守着。 “她若是醒了,一定要安抚好,一切等我早朝回来。”羿明轩对着香雪说道。 “殿下放心,奴婢会照顾好姑娘。”香雪福身回道。 …… 羿明轩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再加上心中一直挂念着薇铃,早朝不到一个时辰便散了。 好不容易散了一竿子朝臣,羿明轩带着小郭子拔腿便往东宫方向外走。 “殿下请留步,皇上有要事宣殿下觐见。”皇上身边的常公公疾步追来。 羿明轩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便跟着常公公来到了寝宫,寝宫内到处都是药的味道,穆皇后正给魏高宗一勺一勺喂着药。 魏高宗弈昇看见羿明轩进来,便对穆皇后无力地摆了摆手,穆皇后便放下了药碗,掏出巾帕仔细地将他的嘴角擦拭干净。 “听说你把雁陵南的女儿救了回来?”魏高宗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羿明轩犹豫片刻便低头回道。 “曾经朕欠雁公良多,雁公膝下无子,独此一女,这次救下他女儿,轩儿你可要好好安顿。”魏高宗空洞地望着前方,似在回忆着什么,忽然晦暗的眼神一亮,笑道,“朕记得当初王老将军曾和雁公开玩笑,将来雁公若有女儿,他定为他爱子重金下聘求婚,对了,王老将军的老幺王兴不是还未婚?” 魏高宗像是回光返照,兴奋地转头看着穆皇后:“嫣儿,我知道你曾经对雁陵南颇有微辞,不过时过境迁,你也说自己已然放下,要不这桩天作之合便由你来撮合?” 穆皇后愣了愣,随即含笑道:“臣妾一定做好这媒人。” 羿明轩听着跟前父皇和穆皇后的谈话,俊朗的面颊闪过一丝痛楚,但眼见病重的父皇忽然心情甚好,一时不敢打断,也不敢反驳什么。 “勃勃尔公主也已到京数日,下月初五,也就是六天后就要与太子大婚,臣妾看等太子大婚后,就着手帮雁公的千金做做媒,再为我们魏国冲冲喜如何。雁公也是名满天下的谋士贤臣,雁姑娘的婚事也得办的隆重浩大才是。”穆皇后笑着说道。 “嫣儿果然识大体,轩儿的大婚还有雁姑娘的婚事,朕可都交给你了。”魏高宗望着穆皇后温柔地说道,“我跟轩儿还有一些大事要商量,你先下去吧。” “臣妾告退。”穆皇后微微躬身一福,便带着身边的奴婢嬷嬷退下。 “皇后娘娘,您真要替那个雁陵南的女儿谋婚事?难道皇后娘娘忘了当年之恨?”待走到花园的一处亭子,秦嬷嬷挥退一群奴婢内侍,近身对皇后说道。 “哼!皇上都这么说了,我能怎么样?多少只眼睛在看着本宫。算了,当年他女儿也只是小婴孩,大人的恩怨岂能迁怒到下一代,只是可怜了我那一对不满三岁的双生孩儿,还有不到一个月的萱儿,我常常一闭眼就看到他们血淋淋的模样。” 第二十四章 大婚 我这是在哪里?薇铃迷迷糊糊睁开眼眸,望着精致的绣花帐,一脸茫然。 “姑娘,你醒了。”香雪听见被子轻微的摩挲声,立马转头看见床上的人醒了过来,兴奋地快步走过来。 “这是哪里?”薇铃疑惑地问道。 “这里是太子东宫啊。”香雪微笑着说道,“昨晚我们太子守了姑娘整整一夜,奴婢可是第一次见太子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 “太子?哪个太子?”薇铃拍着额头,想让自己清醒点。 “我们北魏还有哪个太子?”香雪不置可否地说道。 “北魏?”薇铃惊了一身冷汗,挣扎着要坐起来,不料后背一阵钻心的疼痛。 “姑娘你还伤着,可别乱动。”香雪急忙伸手扶住想起身的薇铃。 “你们太子呢?”薇铃坐起四处观望。 什么还你们太子?香雪心里一阵嘀咕着,说道:“太子上早朝了,应该就快回来了,姑娘你坐着别动,我去给您拿份清粥来。” 薇铃后背疼得动不了,香雪便很有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薇铃,中间还夹了些清淡的素菜。 “姑娘要不再躺着休息会儿吧。”香雪收拾着碗筷轻声说道。 “不了,我还是坐会儿吧,一直躺着,只会越躺越虚。”薇铃靠在床头虚弱地说道。 “那姑娘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就在外头。”香雪收拾了东西往外退去,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一抹明黄翩然而至,“太子殿下。” 羿明轩挥了挥手,香雪便悄然退了出去。 薇铃靠着床头闭目养神,忽然感觉一阵风拂来,缓缓睁开眼,赫然看见羿明轩正温柔如水地望着她。 “感觉好点了吗?”羿明轩伸手贴在薇铃的额头,温柔地问道。 “好很多了……嗯,他呢?”薇铃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问了。 羿明轩的眼神一滞,随即恢复又温柔:“百里无剑,应该说是岭南王,为了救你,被一箭穿透,伤得很重,被带回南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能不能帮我打听下他的情况?”薇铃一脸热切地望着羿明轩。 “我尽量吧。”羿明轩温柔的面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 “多谢太子殿下,这几天真是麻烦太子殿下了,过几日等我伤好差不多,我就不给殿下添麻烦了。”薇铃客气地说道。 “不麻烦,你想伤好后去找他吗?”羿明轩面色微冷下来。 “不,我只想知道他安然无恙就好了,至于我还是想回家了。”薇铃凄冷一笑,他们已经不可能了,再找他做什么。 “回家?据我所知,你爹娘已不在,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孤苦伶仃,不如……不如就安心留在这吧,我能照顾好你。”羿明轩纯黑的眼眸直视着薇铃,静静等着她的回应。 “不了,我这人自由自在惯了。”望着羿明轩直视的黑眸,薇铃不忍再说皇宫是鸟笼这样的话。 “等你伤好了再说吧。”羿明轩眼神暗了暗,依旧温柔望着她,“你再躺下去休息吧。” “不了,再躺我头都要晕了。”薇铃望了望窗外,转头一脸渴望地说,“外头阳光那么好,要是能出去晒晒太阳,泡一壶茶,该有多好。” “小郭子。”薇铃话刚说完,羿明轩就转头对外一喊。 “太子殿下。”小郭子屁颠屁颠地跑进来。 “把竹榻搬到后花园的凉亭里,另外叫香雪备一壶雪菊。”羿明轩含着笑意一把抱起惊呼的薇铃,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小郭子走在前头,利索地摆好竹榻,羿明轩轻轻地将薇铃放到榻上,帮她盖上薄毯。 薇铃眼神一滞,一时有点失神,这场景不久前百里无剑也这么做过。只觉时光飞逝,眨眼天涯两隔,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 “姑娘,你要还没喝药呢,千万别急着喝茶。(..info)”香雪带着一名宫女匆匆走来,随即端过身后宫女盘上的药碗递到薇铃跟前。 羿明轩截住药碗,放置唇边轻柔地吹了吹,然后舀起一小勺,递到薇铃嘴边。 薇铃有点不好意思,忍着后背的疼痛,伸出手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就别逞强了,我这也是报答你之前的救命之恩。”羿明轩左眼一眨,薇铃顿时脸红,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 时间过得很快,这几日薇铃在太子东宫的偏院过着猪一样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前三天羿明轩每日午时必来她这吃午膳,后两日就不见了踪影。薇铃也不以为意,只等身上的伤快点好,然后道谢离开。 第六日隐约听见前方开始热闹起来,一直到傍晚都未停歇。 薇铃一个人坐在案几旁把玩着棋盘,冷不丁转头看见香雪在身旁,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脸上有些许失落。 薇铃一问才知道,今日是太子纳侧妃,东宫还未有正妃,而新妃又是勃勃尔公主,所以婚礼的场面之大和规格之高,是除皇后册封外未有的。 今天东宫内所有的宫女和內监都去现场领赏了,只有香雪和几个小宫女陪着她不能去,难怪情绪会失落。 薇铃嫣然一笑,对着香雪说道:“我这几日身子也好了不少,没什么大碍了,你们就过去凑凑热闹吧,待在这里也怪冷清的,如果太子或者郭公公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香雪脸色依旧犹豫,担忧地瞄了薇铃一眼,说道:“姑娘,你不要难过,太子对你真的不一样,看得出来很喜欢姑娘,假以时日姑娘定会得到一个好的名分,到时香雪也能跟着姑娘沾光。” “噗”薇铃刚含进嘴里的茶水全数喷出,喷在了棋盘上。这丫头在说什么跟什么?做太子的女人,她疯了吗? “香雪,不是你想的那样,等我伤好了我就会走的。”薇铃用手拂掉棋盘上的水渍,一脸淡然。 香雪双眼瞪得斗圆,满脸的不可思议。只见所有的女人都想攀着权贵往上爬,没见往外逃的。 “所以你们晚上想过去的话,就过去尽情地玩吧,别为了我这个临时的假主子,而断了自己的财路,不值得。”薇铃转头悠然一笑,绝世的容光惊如海棠,香雪看得一瞬失了神,心中直道可惜。 香雪带着身边的小宫女欢天喜地地奔赴婚礼现场。在这寂寥的深宫,遇上这样的大喜日子,无疑是他们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刻。 通常财大气粗的女主子,在嫁入夫家的时候,为了今后在夫家的生活能得心应手,会阔气地打赏一通笼络下人,同理可证,皇宫也一样。 下人也往往喜欢跟着受宠有前途的主子,面上风光不说,还能平步青云。香雪曾以为跟着她,凭着羿明轩对她的特别,将来能取得不错的位分,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也能跟着沾光。 没想到头来才发现跟了个没上进心的临时主子,失望之情不言而喻。 薇铃不免哑然一笑,这种地方真不适合自己,遂又开始研究起棋局来。都说人生如棋风云局,对弈博弈,最难的是战胜自己。 白子黑子交接而落,薇铃觉得一个人博弈也挺有意思的。于是变换不同的阵形,尝试不同的套路,一局白子赢,一局黑子赢,不知不觉一个人坐在窗边,自娱自乐到了深夜。前院的笙箫闹腾也全数没听见。 忽然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薇铃头也不转,低着头研究着棋局,说道:“你先去休息吧。” 薇铃望着棋局扶额思考,忽然背上一沉,转头瞅见肩上多了一件披风。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一道温柔悦耳的嗓音响起,还夹着淡淡的酒气。 薇铃脑中“轰”的一声,急忙抬眼望去,只见羿明轩一身玄青常服,正眉眼温和地望着她。 “你不是……”薇铃惊声一呼。 “嘘!”羿明轩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便在薇铃的对面坐了下来,“一个人下棋都下的这么起劲?” 羿明轩语中有一丝调侃,又带着一种意由不明的失落。 “来,跟我下一盘。”羿明轩爽朗一笑,捡起黑子。 薇铃见他不跟她说明什么,也不好追问,只得硬着头皮跟他对弈起来。 “哦?你这是什么下法?见所未见。”羿明轩和薇铃接连下了几子,看着薇铃诡异的阵形,不免疑惑起来。 “你没见过的多了,我这叫不走寻常路。”薇铃抬眸狡黠一笑,脸颊梨涡浅浅,带着一抹清澈灵动,宛如幽夜绽放的百合。 “哦?那我可要见识见识。”羿明轩被她的俏皮灵动吸引,心情顿时大好。 第一局,羿明轩以一子的弱势输了,于是心有不甘地说道:“不行不行,再来一句。” 等到羿明轩跟薇铃走了几子,羿明轩狐疑一笑:“怎么?不打算走你的不寻常路了?” “人生不能老走相同的路,多走走不同的路,才有乐趣。”薇铃落下白子,对着羿明轩眨眼灿然一笑。 羿明轩又走了几子,顿然发现薇铃的走法看似平常,却又不平常,总是暗藏伏击。等到他发现其中端倪的时候为时已晚,这局下来居然输了三子,羿明轩直呼大意。 “怎么?看见我走寻常路就放松警惕了?”薇铃得意地笑起来。 “明天你会同我和安侧妃一起入宫面圣。”羿明轩重新摆着棋局,似随意地说道。 “面圣?为什么面圣?”薇铃手中的棋子差点掉下来,她最讨厌那种假假的场面了。 “父皇想见见雁陵南的女儿。”羿明轩面色淡然地摆好棋子。 “就这么简单?”薇铃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羿明轩。 “也许会……帮你订一门婚事。”羿明轩说完打量着薇铃惊愕骇然的脸。 “婚事?”薇铃这下没法淡定了。 第二十五章 拒婚 “姑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门口响起了香雪的声音,“啊!太子殿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香雪吓得“噗通”跪了下去,今日是太子纳侧妃的大喜日子,太子不在婚房内洞房花烛,却跑到了别的女人的屋里,这传出去恐怕又是一番流言蜚语,惊涛骇浪。 “今晚看到的不可说出半句,记住了吗?”羿明轩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香雪。 “香雪什么也没看见,香雪只看见薇铃姑娘一个人下棋。”香雪低着头害怕地说道。 羿明轩转身走向屋角,不知在什么地方按了个机关,一道暗门无声地打开,颀长的身影顿时淹没在昏暗的暗道中。 薇铃咂了咂舌,一种不安全感油然而生,这家伙居然在她的寝室来去自如,这不是一点隐私的空间都没有。 “姑娘……”香雪抬头委屈地望着她,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你起来吧,先回去休息,明天早点过来帮我梳妆打扮,明早要面圣。”薇铃继续一个人把玩着棋盘。 “面圣?”香雪惊呼起来,抬头看见薇铃波澜不惊的脸色,又不敢多问,经过刚才的惊吓,她已经学乖了,最后“诺”的一声,悄悄退了出去。 ……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香雪就早早地过来叫醒薇铃,然后帮还在迷糊中的薇铃一阵梳妆打扮,望着镜中花枝招展的自己,薇铃顿时皱眉,这打扮不正是给新娘子拉仇恨么?配角就该有配角的样儿。 薇铃抓下满头的饰品,独独留了一朵鹅黄的珠花。 “姑娘今天去面圣,会不会太素了?”香雪打量着薇铃素雅的发髻,不禁担忧地说道。 “香雪,你想让太子侧妃恨上我吗?”薇铃转头嗔怒一瞪。 “哦……姑娘想的周到。”香雪嘟嘟嘴,了然一笑。 薇铃挑了一件鹅黄薄纱长裙,腰间配一条白玉腰带,与略施粉黛的面容相得益彰,整个人清新淡雅,犹如花中走出来的仙子,清绝不可方物。 “姑娘怎么打扮都美。”香雪怔怔地望着,不禁赞叹道。平日在皇宫,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美人见多了,忽然见到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人,不禁令人眼前一亮。 薇铃走到东宫前殿的时候,刚好羿明轩和安侧妃也一同走过来。只见安侧妃鼻子高挺,面容白皙,深邃的褐色眼眸不时含情脉脉地偷望着羿明轩,原本英气的容颜却染着娇羞。 “太子殿下,太子侧妃。”薇铃身子盈盈一福。 “快免礼,上车吧。”羿明轩对着薇铃温柔一笑,牵着安侧妃走向前头的华盖肩撵。 薇铃转身走向后面普通的肩撵,跟着前面的肩撵一路颠颠颤颤,薇铃觉得挺舒服的,不知不觉头靠在后座,缓缓合上了双眼。 “姑娘,姑娘!”迷迷糊糊有人在她耳边招魂似的叫,薇铃皱了皱眉,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雁姑娘。”眼见怎么叫都叫不醒,皇帝寝殿外又不能大声喊叫,香雪急得满头大汗,抬头看见太子和安侧妃忽然转过身望过来,香雪壮胆伸出爪子狠狠捏了一把薇铃的纤腰。 “呀!”薇铃疼得整个人清醒过来,一抬头就看见羿明轩正笑意朗朗地望着她,身旁的安侧妃掩嘴而笑。 薇铃恍然大悟,赶紧从撵上跳下来,然后顺手摸摸了嘴角确定有没哈喇子。 这一系列的动作羿明轩全都看在眼里,俊朗的面颊拂过一丝宠溺的微笑。薇铃故意不看羿明轩怪异的眼神,一路匆匆走到羿明轩和安侧妃跟前。 “走吧。”羿明轩看了薇铃一眼,又温柔地对安侧妃说道。 “太子,太子侧妃到……”内殿的太监扯着尖细的嗓音喊道。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祝父皇母后长乐无极。” “臣妾拜见父皇母后,祝父皇母后长乐无极。” 薇铃头疼地跟在羿明轩和安侧妃的身后跪拜:“民女拜见皇上皇后,皇上皇后长乐无极。” “都起来吧。”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哦?这位可是雁公的女儿?”座上的老者一双锐眼越过羿明轩和安侧妃,直探向薇铃。其实也没那么老,顶多五十出头,但面容有些许憔悴,再加上胡子部分花白,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老些。 “民女正是。”薇铃继续低着头回道,薇铃也不懂什么皇宫劳什子礼仪,只觉得这样低着头想必是对的,如果抬头直勾勾无所畏惧地看着一国之君,恐怕是为大不敬。 “抬起头来给朕看看。”魏高宗温和地说道。 薇铃得到了许可方才幽幽地抬起头,微笑地迎上座上威严的皇帝。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这装出来的笑,笑得有多僵,皇宫真是折磨人的地方。 “雁公的女儿果然绝世出挑,嗯,好,很好!哈哈哈……”魏高宗捋着胡子开怀大笑起来。 薇铃额头一排黑线,真搞不懂他说的什么跟什么?绝世出挑?好?很好?然后就开始大笑,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先别急着这么高兴,新妇还没敬茶呢?”穆皇后低眉轻声对着魏高宗提醒道。 “哦……对对对,瞧我这一高兴就把新人给忘了,年纪大了,不中用了。”魏高宗笑着拍拍脑门。 羿明轩和安侧妃端过备好的茶水,齐齐走到魏高宗和穆皇后跟前,低头高举茶盏送上。 魏高宗和穆皇后含笑着接过茶水,对望了一眼便开心地一饮而尽。 “父皇母后!”殿外响起一道爽朗轻快的声音,“咦,三哥三嫂来啦?见过三嫂!咦?这位天仙美人是谁?” “这么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穆皇后一脸微恼地瞪着冒冒失失跑进来的六皇子弈明然。 “这位是雁陵南雁公的女儿。”魏高宗和蔼地说道,“然儿,你说雁姑娘要是配王老将军的老幺王兴如何?” “嗯,王兴那个二愣子怎么配得上这位美人。”羿明然托着下巴端详着薇铃,随即不假思索地说道。 “然儿!怎么说话的。”穆皇后一脸惊诧地沉声骂道。 “嗯哼!”魏高宗润了润嗓子,“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像王兴那样憨厚的老实人才是靠得住的男人,把雁姑娘许配给他,朕才安心,况且王家与雁家也有婚约。” “皇上,民女斗胆恕难从命,家父在世时从未提起民女的婚约之事,而且家父生前已有遗命,民女若婚配,必须协夫君归隐南山,其他则一概不允。”薇铃跪地壮着胆子说道,太气人了,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就把她卖了。 “荒唐!男子汉大丈夫理应报效国家,说什么归隐,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国家栋梁。”魏高宗一听完稀松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所以民女不要国之栋梁,只要寒门士子就可。”薇铃伏在地上铿锵地说道。 羿明轩俊朗的面容掠过一抹忧色。羿明然则是张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许是从来没见过如此大胆的女子,一般的女子遇到谈婚论嫁的事情,都是羞涩地模样不是? “荒谬,真是荒谬。”魏高宗不可置信地望着薇铃,“难道你就愿意在那深山老林过一辈子清苦的生活?” “皇上,人各有志,有人喜欢金钱权贵,有人喜欢清净淡雅,而民女和家父的想法一样,觉得归隐田园的生活也好很惬意,一生一世一双人,携手相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薇铃继续不怕死地反驳道。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朕这么强人所难也没意思。”魏高宗扶着额头,失落地说着。 魏高宗自从被薇铃拒绝后,整个人就黯然下来,之后一屋子的人都沉静下来,不过片刻都偃旗息鼓散了去。薇铃拜过魏高宗和穆皇后之后,便跟着羿明轩和安侧妃回了太子东宫。 穆皇后带着一众內监奴婢回到了凤鸾殿,不知为什么自从见过雁薇铃,她脑中老是浮现出她女儿的样子。 如果她女儿没死的话,也和她差不多一般大了。 “秦嬷嬷,为什么本宫总觉得那姑娘像什么人?”穆皇后捏着眉心幽幽地问道,又有点像自言自语。 秦嬷嬷怔怔地望着穆皇后,不一会儿眼角俨然晶莹湿润,哽咽地说道:“老奴觉得那姑娘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小姐。” 穆皇后嗖然一惊,慌忙起身踉跄着走到铜镜前,幽幽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喃喃地说道:“像我吗?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都快忘了我曾经惨死的儿女。” 穆皇后鲜丽的脸颊忽然划过一道泪痕:“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我经常回到东陵,看见瑜儿坐在高高的马上欢快地奔驰,瑞儿和景儿在我身边开心的嬉戏,还有萱儿在我怀里咯咯地笑,可是为什么一眨眼,他们都不见了,连一块碑,一座坟都没有。” “小姐,都是那个雁陵南,若不是他当年出谋划策,我们东陵就不会亡国,您也不用饱尝失子之痛。”秦嬷嬷含着泪,一脸狰狞地说。 第二十六章 害羞的斗笠男 “雁姑娘真要回深山老林?”安侧妃一边挑着摊上的银首饰,一边用生硬的中原话问薇铃。.info[] 安侧妃来中原快半个月,刚来那些天,天天在宫内学宫规礼仪直到完婚前一天,这对于习惯了草原自由奔放的人来说,却是无比的折磨,这不刚拜完公婆,安侧妃便求着羿明轩要和薇铃一起溜街散心。 “那安侧妃喜欢这吗?”薇铃挑了一个精致的银手镯戴在手上晃了晃,靠近安侧妃小声地问道。 “姑娘气质高雅,戴上我们家的银手镯更显得灵气脱俗了。”小摊上的年轻小贩第一次见到美貌惊人的薇铃,马屁拍的比以往都起劲。 “私底下你就叫我芷兰吧。”安芷兰对着薇铃挤挤眼,“刚开始我是很不喜欢中原,不过今天出来发现,这里比我们大草原热闹繁华多了。” “这个银手镯怎么卖?”薇铃举了举腕上的银手镯。 “姑娘,五文钱,不讲价。”小贩眯着眼伸出五个手指头。 “我来我来,唉,阿语。”安芷兰转身就要去随身丫鬟那掏钱。 “五文钱?小哥,两文钱还差不多。”薇铃赶忙按住安芷兰,然后伸手摘掉了银手镯,轻轻地放在抬上,转身就拉着安芷兰走开。 “你不要那个银手镯啦?挺好看啊呀!”安芷兰不明所以地问道。 “喂喂喂,姑娘!两文钱给你带一个啦!”年轻小贩扯着嗓门大喊,生怕薇铃她们溜了生意做不成。 薇铃勾了勾嘴角,一副得逞的模样。 安芷兰恍然大悟,小声嘀咕道:“你们中原人真狡猾,我们大草原都没这样。” 薇铃带着安芷兰回到小贩跟前,自己付了两文钱,转身没走几步就戴上了银手镯,伸手对着耀眼的阳光臭美地照了照,瞬间银光闪闪,嗯,不错不错,趁着这几天多买些小玩意儿,往后下山一趟可没这么容易了。 “你以为作为宫眷,就能天天出来溜街啊?”薇铃收回手,转头微笑地看着安芷兰。 “啊?不能吗?那些女人天天待在皇宫里头都在干什么?”安芷兰一脸地不解。 “谁知道呢?可能每天固定时间晨昏定省,然后其他时间发呆的发呆,玩玩危险游戏啥的。”薇铃很佩服宫墙内的女人,如果换做是她的话,保证不出一个月,不是自杀就是疯掉。 “危险游戏?什么危险游戏?”安芷兰一听顿时兴奋地跟打了鸡血似的,拽着薇铃拼命地问。 “危险游戏就是人吃人的游戏,想着怎么把对方吃掉。”薇铃伸起魔爪对着安芷兰做吓人状。 “唉,我明白了,我父汗的阏氏们也是互相看谁不顺眼,有的还恨不得吃了对方。”安芷兰兴奋的脸顿时黯淡了下来,“我到现在都不清楚太子有几个女人?” “目前不多,加上你四个,不过嘛,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的。”薇铃掰着手指头点了点。 “薇铃姐姐,你知不知道皇帝有多少个女人啊?”安芷兰拉着薇铃的袖子小声地问道。 “呃……据说至少排到五十来号了吧?”薇铃手搭在嘴边凑近安芷兰的耳边悄悄地说。 “哇,这么多,这么说我家太子以后也会有这么多女人,我父汗也才六个呢。”安芷兰吓得叫起来,眉头皱成了一条线。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都说后宫佳丽三千,五十来号其实不算多了。”薇铃一副不以为然的挥挥手。 “不行不行,我得想办法阻止,太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安芷兰忽然停住,随即转身,“我不逛了,我要回去,阿语,我们回去。” 薇铃扶了扶额头,转而追上:“喂,你不想逛我还想逛了,姐我要多囤点东西回山啊。” “喂!别遮遮掩掩的了,说你呢,戴斗笠的这位帅哥。”薇铃走了几步拍了拍路边摊位一位戴斗笠的男子,近身低声说道,“知道是太子殿下派你们偷偷保护安侧妃的,安侧妃要回去了,你们赶紧跟上,我自个儿还要逛逛,逛完了我再回去。” 戴斗笠的男子瞄了一眼薇铃,脸立马刷的跟猴屁股似的,害羞地低着头不敢看薇铃:“殿下有令,我等不仅要保护安侧妃还要保护……保护雁姑娘,所以还请雁姑娘不要……不要为难我们。” 斗笠男子说话越说越小声,薇铃“噗哧”一笑,忽然对他来了兴致,说道:“我就是不回去,除非你把我背回去。” 斗笠男转头瞅瞅安侧妃已经越走越远,心下一横,拱手道:“姑娘,得罪了。” 忽然“嗖”的一声,薇铃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趴在了斗笠男的身上。 “喂喂喂,把我放下,快把我放下。”薇铃大惊,握起拳头不住地敲打斗笠男,斗笠男充耳不闻,勇往直前追着安侧妃,结果是路人纷纷转头看着这对疯狂的男女。 “喂喂喂,我错了,我跟你回去,快放我下来吧。”薇铃瞬间泪奔哀嚎道。 “好。”斗笠男一听,立马停下,利索地放下薇铃,然后静静地等着。 薇铃吸了吸鼻子,无奈地越过斗笠男,就在越过的一瞬间,扭头狠狠地对他瞪了一眼。 斗笠男头一低,连忙不好意思地遮住了脸,待薇铃走远,才拉着一定距离跟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走之前一定要好好整整他。”薇铃嘟着嘴,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好不容易回到了太子东宫,薇铃屏退了香雪,头一栽直倒向床铺,不一会儿白日做梦去了。 等薇铃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晚上还是第二天一早了。挣扎着滚了两圈被单后,苦于不停抗议的肚子,薇铃一狠心摸着黑坐起来,下床走到案几旁点亮了烛火。 “姑娘,您醒了啊。”香雪看见屋内亮堂,急忙走进来。 “香雪,现在是晚上还是早上啊?”薇铃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打着哈欠。 “姑娘,刚入酉时,过了晚膳时间,不过奴婢已经备着,就等姑娘醒过来。”香雪笑吟吟地回道。 “哦,这么说我这睡的还不算离谱。”薇铃继续打着哈欠,随即摸了摸干瘪的肚皮,“快把晚膳端上来吧。” “诺。”香雪匆匆出去,不一会儿就拎着食盒过来了。 这丫头办事效率很高,薇铃不禁大爱。这几天还是好好享受享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逍遥日子,以后回南山可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薇铃操起筷子,感动地狼吞虎咽起来。 …… 好无聊啊,好无聊啊!薇铃吃完晚饭,觉得太饱了得消化消化,便找了颗看得顺眼的树,倏地跳了上去,挂在树枝上荡着脚丫子数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二十一颗,咦?那边怎么又多了一颗,丫的,难道刚才数漏了?唉,烦恼,重来重来……一颗,两颗,三颗……”薇铃数着数着觉得睡意又快涌上来。 忽然前方树丛边有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盯着某处望眼欲穿。薇铃顺着那人影凝望的方向望去,呃……是她的卧房。 死色狼,居然敢偷窥本姑奶奶,薇铃一下清醒过来,轻轻跳下,绕到那人影的背后。 “喂!”薇铃对着那人的肩膀重重一拍。 只见那人的肩膀嗖然一抖,当场僵在那儿。薇铃好奇地绕到他身前,定睛一看。 “斗笠男!?你在这边鬼鬼祟祟地做什么?”薇铃不可思议地叫起来,不要以为你这下没戴斗笠,姐就认不出你来,姐还没找上门整你,你就寻上来了? “雁姑娘……我……我……我是在巡逻……保……保卫东宫安全。”斗笠男低头支支吾吾地说道(其实人家现在没戴斗笠)。 “巡逻?巡逻的意思是四处游荡,你一直盯着本姑娘的卧房做什么?”薇铃近身向前,直勾勾地盯着他下垂的眼皮。好吧,其实薇铃承认这家伙长得并不萎缩,人高马大,脸廓俊逸,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就是人有点害羞。 “我……我……”斗笠男挠了挠头发,说不下去了。 “说不下去了?你!姓甚名谁?快报上来,我要跟太子殿下求证求证,你到底是不是什么东宫侍卫。”薇铃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膛,这家伙一定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雁姑娘,你,你千万不要跟太子殿下说。”斗笠男步步后退,躲着薇铃的猛戳的食指,那指头戳在心口,痒痒的,容易让人犯罪,他实在不好承受。 “不找太子殿下可以,不过快告诉本姑娘你是谁?”薇铃双手环胸抬头仰视着斗笠男,一脸威胁的神情,她发誓今晚一定要套出他的真实姓名,以后好留档戏弄。 “我……我其实是太子卫率,姓王单名兴。”斗笠男躲在回廊的柱子后,扶着额头,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 “姓王单名兴?王兴……王兴!王兴!你是那个王兴!”薇铃搜索这个耳熟的名字,忽然响起今早皇帝说要将她许配给王兴,难道就是他? “你真的就是……那个王兴?”薇铃又走上前激动地追问道。 斗笠男探出头,一个劲地猛点头。就算他是木讷的呆头鹅,也明白薇铃这么激动地叫他名字是为什么?因为他爹早几天就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要给他讨个倾国倾城的媳妇。 ------题外话------ 亲么,原本想今天来个6000更,结果今晚太困了,明天要坐火车,还是按惯例传个3000吧,薇铃尽量周末来个8000更哈,亲们等着,么么哒。关于安侧妃,其实是蛮重要的配角,原先她还是很单纯的塞外姑娘,初来乍到,对薇铃那是喜欢和崇拜的说,但是以后会给薇铃带来不少麻烦,在这小小预告下哈…… 第二十七章 混乱 从后花园回来,薇铃整个人就晕乎乎的,对着棋盘发呆了半天,一个子儿也没下,脑中一直想着刚才的情景。 明月透过枝桠,照在他们的身上,那小子居然在朦胧的月光下,红着脸对她说:“我,我想跟你回山。” 薇铃当场惊呆了,石化了,摇了摇头,要保持清醒:“那个,你这想法你家里人知道吗?” “如果雁,雁姑娘同意,我,我就回去跟我家人说。”王兴拍着胸膛一副非常非常认真模样。 “呃,到时候你家人以为我雁薇铃要拐卖你,都要跟我算账。不好,不好,这样不好。”薇铃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况且,你想跟我回山干嘛,帮我劈柴,帮我做饭?” “雁姑娘早上不是跟皇上说,将来要找的夫婿,一定得跟你回山过日子,其实我挺喜欢那种生活,从小就很向往,真的。”王兴猛地上前一步,眼光灼灼注视着薇铃,仿佛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 哇,有没搞错,早上说的话,转眼就传到了本人耳里,这些人也真太八卦了吧。 “我们就见了一次面,你就想跟我走,这个有点难以说服我?”薇铃翘着二郎腿坐在回廊上,质疑地仰望着王兴,岂止是有点难以说服,简直是根本无法说服好吗?一见钟情的戏码,也太他妈的假了吧。 “不止一次,上次雁姑娘受伤也是我送回来的,还有,其实还有小时候也见过一次。”王兴扶着柱子一脸羞涩。 “小时候?小时候我们见过?什么时候。”薇铃把头凑近,仔细地打量着他,脑中不断搜索着与这张相似的面容。 “就是十年前雁姑娘跟和雁公来邺京的时候,还记得那个京郊碧心亭吗?我就是那个当时被你喊的傻二哥。”王兴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得更低,他不想提当年,当年他太狼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年他爹带着他去碧心亭会友,他无聊地独自一人玩耍,越走越远。孰料半路被一群熊孩子拦路欺负,被打的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时候。 正当他逃脱无门的时候,一个俏丽脱俗的小女孩从天而降,当时在他看来就是救世的观音菩萨啊,只见那小身板三两下竟将那帮人打得落花流水,求爷爷告奶奶。 那小女孩一身白衣,傲视群雄,踩着被打趴的领头男孩,居高临下地说道:“打傻子很好玩吗?本姑娘试了试,嗯,确实很好玩。” “你,哭什么哭,还不快把鼻涕擦擦。”小女孩瞪着还吓得屁滚尿流的他吼道,“瞧你,真是没出息,以后准讨不到媳妇儿。” 他一听以后会讨不到媳妇,立马吓得不敢哭了,傻傻地站在那儿,乖乖地一个劲儿地擦鼻涕,擦完鼻涕,那小女孩忽然就不见了,他绕着碧心湖找了半天,始终没找到半个纤影。 后来当他回来找父亲的时候,看见那小女孩被一个男人牵着走了,而那男人正是爹爹的友人。 他问爹爹才知道那男人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陵南公子,那时他一股傻劲忽然冒上来,以后他一定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然后娶她。 “哦!原来,就是那个傻二哥!想不到当年挂着鼻涕,呆头呆脑的,如今竟然是高大威猛,帅气逼人的太子卫率了。嗯,除了呆头呆脑的性子还没退化,其他倒是焕然一新了。”薇铃兴奋地跳起,猛地拍了拍王兴的胸膛。 王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张俊脸憋得通红,沉默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惊天地泣鬼神,感天动地的话来:“薇铃,嫁给我!” …… “在想什么呢?”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薇铃的头上传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薇铃抬头一看,羿明轩正温柔地望着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笑,是薇铃见过笑得最自然,最舒服的一个。 薇铃从他的笑中回过神来,转头望了望门口,又望了望上次那个暗门的方向,搞不清他是从哪进来的。 “放心吧,这次我是从门口光明正大地进来的。”羿明轩貌似能穿透她的心似的呵呵一笑,然后径直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然后捋起袖子:“来,我陪你下一盘,今天我一定要赢回来。” 呃,搞笑,谁陪谁下,本姑娘一个人下的好好地,没想要人陪,薇铃心头一阵腹诽,这家伙分明是来报仇,要扳回昨天败局的。 “殿下帮我打听到了么?”薇铃首先落下了一子,抬起头恳切地望着羿明轩,他肯定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若非这两日想等到百里无剑的消息,她早就离开这儿了。 羿明轩手一顿,然后倏地也落下一子:“估摸这一两日就会有消息。” “咦?你今天走的又是什么阵法?”羿明轩看着棋盘上薇铃的棋子,迅速转移了令他不舒服的话题,其实他不喜欢,很不喜欢她在他面前关心另一个男人。 “你猜?”薇铃促狭一笑,继续果断地落下一子。 “嗯,有种排兵布阵的味道,果然是陵南公子的女儿。”羿明轩抓着手中的白子,蹭着下巴,微皱着俊眉一阵凝神思虑。 就这样羿明轩和薇铃相互厮杀,一局接着一局。羿明轩在棋艺方面也绝非等闲之辈,经过与薇铃的几次较量,也渐渐摸清了薇铃的心思,如此一个通宵下来,竟然互有输赢,平分秋色。 不得不说,棋逢对手将遇良材,势均力敌的对手远比拙劣的对手,来的有劲。不知不觉他们俩开始在棋艺上找到了共同的话题。 …… 一大清早,安芷兰的兰香苑便挤满了太子东宫的其他所有姬妾,一群女人叽叽喳喳,苑内顿时热闹起来。 “侧妃娘娘初来邺京可否适应啊?”林昭训满头精致的珠钗,手里摇着扇子,容光焕发地笑着。 “嗯,还好吧。”安芷兰困意未消,慵懒地说道,她心里想着,皇宫的女人都喜欢一大早聊家常吗?比起来她还是喜欢一大早去骑马。 “听说太子殿下昨天还让娘娘去游玩京城了。”朱奉仪一脸羡慕。 “真好啊,我们姐妹几个都没这样的荣幸,平时除了宫里还是宫里。”王良娣幽怨地说道。 安芷兰听着倍感受用,觉得太子对她是格外的关照,女人天生都是爱攀比的,这么一比较,她感觉自己跟这几个人女人还是不同的。 “太子和侧妃娘娘新婚燕儿,往后我们姐妹几个可要被冷落了,太子去臣妾那儿本来就少。”朱奉仪眸光哀怨地打趣道。 “怎么会呢?其实除了新婚那晚,接下来晚上,殿下也没在我这儿,殿下说他现在刚亲政,国事繁忙,没有时间陪我,希望我可以理解。”安芷兰听见她们的失落,不禁安慰道。 “啊?不会吧,我可听说太子殿下每日忙里抽闲,都要去后院的雁姑娘那里,还经常陪到深夜,据说昨晚还在雁姑娘那一个通宵呢。”林昭训不可思议的说道。 安芷兰一听,俏丽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心里有种酸溜溜的味道翻涌而过。 “怎么可能?薇铃姐姐才不会喜欢那样,之前父皇说要将薇铃姐姐许配给王老将军的小公子,薇铃姐姐还不愿意呢,还说以后要回山里隐居。”安芷兰争辩道。 “如果人家想当太子妃的话,当然就不愿意嫁给那个小小的太子卫率。”朱奉仪掩嘴笑道。 “不可能,你们一定是觉得她貌若天仙,就妒忌她。”安芷兰一脸不屑。 “如果侧妃娘娘不信的话,今晚抽个时间可以过去看看太子在不在那儿。”林昭训呷了口茶水,悠哉地说道。 …… “侧妃娘娘,这么晚了过来……”香雪刚走出门口打算先去休息,却看见安侧妃带着身边的阿语怒意沉沉地匆匆走来。 “让开!”安芷兰将香雪一个拉扯就推开。 “喂,侧妃娘娘,我家姑娘要休息了。”香雪急忙冲上前对着安芷兰说道。 “阿语。”安芷兰对阿语使了个眼神。 “是。”阿语伸手就死死绊住了香雪,安芷兰身子一绕,径自闯了进去。 屋内羿明轩看着薇铃抓着白子就要往一处落下,连忙伸手拦住,温柔地笑道:“你确定要走这里?” “就下这里。”薇铃莞尔一笑,挑着下巴,自信满满。 “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羿明轩轻柔地握住薇铃的纤手,笑如春风。 “不考虑了。”薇铃神色如常,并没有被羿明轩的态度吓倒。 而这一切,落在安芷兰的眼里,却像是两个人在谈情说爱,你侬我侬。 想起自己之前是多么的崇拜这位胆大心细,勇敢追求自我的姐姐,多么信任这位在异地刚认识的新姐妹,前一刻还说多么厌恶皇宫的生活,后一刻却暗渡陈仓,想攀高枝,而且还是他的男人,一时怒上眉梢。 “雁薇铃!”安芷兰暴怒地大喊一声,也不管他们俩现在的柔情蜜意,直接快步走上去,对着薇铃白嫩的脸,就是重重地一巴掌。 “不知廉耻的贱女人。”安芷兰恶狠狠地骂道。 第二十八章 心太乱 薇铃扶着火辣辣的脸颊,怔怔地坐着,一时回不过神,望着突然出现的安芷兰,一时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干什么?”羿明轩猛然站起,拉扯开安芷兰。 “你说你很忙,所以没空陪我,可你却有空在这里陪她下棋?”安芷兰秀指一抬,气呼呼地指着薇铃的鼻尖。 “本宫做什么,还要经过你?”羿明轩眸光一缩,将安芷兰重重地甩开。 安芷兰踉跄着摔在地上,眼神一滞,不可思议地望着羿明轩,想不到新婚夜还对她温柔的男人,此刻却是狠厉陌生。 “小郭子!”羿明轩声音冰冷如霜,没有一丝温度。 “在。”小郭子赶忙跑进来,一看见地上的人,吓得不敢吭声。 “把安侧妃带下去,安侧妃娇纵善妒,责令回去思过,这几天若没有本宫允许,不许出兰香苑半步。”羿明轩背对着安芷兰,一脸肃然。 “太子殿下,你,你怎么能,能这么对我?”安芷兰失去了冷静,哭着囔道。 “小郭子,还不快带下去!”羿明轩剑眉伸缩,快失去了耐心。 “侧妃娘娘……”小郭子连忙过去,拉着安芷兰。 “我不,凭什么要我回去思过,是你骗我,还跟别的女人私会。”安芷兰用力地挣脱小郭子,小郭子哪里敢真的用力拉扯。 薇铃宛若空气,尴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颊还是一阵一阵的隐隐作疼。被安芷兰扇了一巴掌,从最初对她的不解和愤怒,现在全都转为了同情和惋惜。 安芷兰当真是不懂后宫生活,天真的傻女人。这天下是男人的天下,这后宫是男人的后宫,男人可以见不同的女人,管她是自己的妻妾还是红颜知己或是其他,拥有权力的他们可以支配自己甚至她人。 而女人却只能逆来顺受,大方地接受别的女人,不断成为自己男人的女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得有半句怨言。但凡敢指责男人的不是,那就是妒妇,犯了七出之条。 这就是薇铃从来没想跟权贵的男人有任何瓜葛的原因,她必须远离他们,保持在安全线以外。 安芷兰或许过惯了大草原无拘无束,自由洒脱的生活,对感情也是格外较真。或许她可以忍受自己的男人有其他的女人,却不容许欺骗她,她需要的是互相坦诚。 可是男人对女人,十句里哪有可能全是真话。 “小郭子!还杵在这干什么?把她拉走。”羿明轩这下彻底没有耐心,言语越发阴沉。 “诺。”小郭子朝门外探头探脑的小太监使了使眼色,然后拉着安芷兰低声说道:“安侧妃,快回去吧。” 门外的几个太监哗啦跑上来就拽着安芷兰,这下有了太子的命令,全都动了真格,个个都很使劲地往外拉。 “放开本公主,我自己会走!”安芷兰看到一群人一点台面都不给,顿时勃然大怒。 那几个太监看见安芷兰发怒,也吓得缩回了手,主子毕竟是竹子,他们还只是奴才,真要以下犯上,他们暂时还没那个胆。 安芷兰重重甩了下衣袖,狠狠地“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浓浓的黑色中,仿佛也带走了刚才的浓烈的硝烟和满身的落寞。 “来,让我看下你的脸。”羿明轩弯下身,轻轻地转过薇铃的脸,一脸愧疚。 “香雪。”羿明轩朝外一喊,香雪便赶忙走进来,其实她刚刚一直站在门外,苦于怕守院不力,触怒主子,就一直躲在门外。 “去本宫那里,把西梁国进贡的颜雪膏拿过来。”羿明轩吩咐道。 “诺。”香雪匆匆退出,不弱片刻就把颜雪膏拿了过来。 羿明轩挥了挥手,香雪便退了出去。 “我自己来吧。”薇铃伸手就要从羿明轩手里抢过颜雪膏。羿明轩手一抬,躲过了薇铃的魔爪。 “我来吧。”羿明轩眸光一暗,瞥了薇铃一眼,径自跳出一些白色的膏体,看向薇铃,“把抬起来。” 这一声虽然温柔无比,可在薇铃眼里,却是毋庸置疑的不容抗拒的味道。有一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温柔的霸道,也许说的就是这样。 看似温良无害,其实心思却深不可测,薇铃不由的一股寒意直冒上心头。她能在百里无剑跟前放开自己,跟他斗嘴,跟他使性子,因为她觉得他跟百里无剑就是一类人。 但在羿明轩面前,她总是收敛着自己。他的微笑,总是如沐春风,他的关心,他的温柔总是那么到位,不着痕迹,他的睿智沉稳,又总给人猜不透的感觉。 羿明轩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摩挲在薇铃的脸上,绵绵地,痒痒地。 “这颜雪膏是出了名的效果好,保准你明早一醒来,皮肤又恢复如初了。”羿明轩仔细瞅了瞅薇铃微红的脸颊,温柔地安慰道。 “谢谢。”薇铃展颜一笑,露出漂亮的梨涡。 羿明轩怔怔地望着她,眼中忽然波涛翻涌,薇铃被这么直勾勾地瞅着,忽然有点不安。 “对不起。”羿明轩手指留恋不舍地抽离,整理好颜雪膏,歉意地说道。 “没事,我可以理解。”薇铃不禁讥讽一笑,“她们也挺可怜的,一辈子只能守着一个男人,还要跟其他女人争宠,哪像你们男人这么幸福,娶进来不喜欢的还可以再娶,直到找到喜欢的。” “你觉得是这样?”羿明轩曜黑的眼眸盯着她,犹如一汪深潭,深不见底,“可为什么我还等不到中意的那个人?” “那你就继续努力,总会遇到的。”薇铃站起,俏皮地拍了拍羿明轩的肩膀。 “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努力等到她?”羿明轩似笑非笑地凝望着薇铃,好像话中有话。 “那是你的事,你想怎样就怎样,反正与我无关。”薇铃轻松地耸了耸肩膀,然后抓起桌上的一粒葡萄,往嘴里一丢。 “如果与你有关呢?”羿明轩幽幽地靠近薇铃,深深地盯着她的美眸。 薇铃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不由向后一退,结果不小心碰到凳子,整个人向后踉跄,眼看就要向后倒去,薇铃心里一阵呜呼哀哉。 忽然整个身子一顿,停在半空。原来羿明轩伸手拦腰搂住了她。 一时薇铃觉得空气有点燥热,便伸手往羿明轩手臂一抓,要站直起来。孰料,站直是站直了,可是某人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咳咳……”薇铃咳了两声故意提醒道,结果羿明轩还是双眸一转不转,直勾勾盯着她,把她的脸颊看得更加火辣。 “你确定还是要走?”羿明轩忽然劈头盖脸就问薇铃。 “啊?”薇铃还没从燥热的气氛中回过神来,就被这么一问,有点噎住,然后又好像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是啊,我肯定要走的,不能一辈子吃你的喝你的吧?” “如果我喜欢呢?”羿明轩把头凑近。 一股龙诞香扑面而来,薇铃脑子开始不分东南西北,心里暗自咒骂自己,难道是对帅哥太没定力了。 “可我从来不喜欢白吃白喝。”薇铃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虽然她真的很喜欢白吃白喝,但是也不能随便白吃白喝,保不准是要付出代价的,当时在无剑山庄就深受其害,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那就嫁给我,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白吃白喝。”羿明轩含情脉脉地温柔一笑,笑得童叟无欺。 “哇,我可不敢。”薇铃嗖然一冷,脑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我疯了,要跟一堆女人争风吃醋,这么好的福利待遇,太子殿下还是找别人。” “哈哈哈……”羿明轩忽然开怀大笑,仿佛刚才说的全是恶作剧一般,“跟你开个玩笑,吓成这样。 ”哎呀!“薇铃头上忽然一痛,手摸上被羿明轩叩过的地方,果然这家伙是那她开玩笑。 ”很晚了,休息吧。“羿明轩广袖一挥,转身就走出屋子,一抹明黄在月光下渐行渐远。 …… 接下来两天,羿明轩就再也没过来,听香雪他们说,魏高宗旧病复发,来势凶猛,太子去延心宫伺候了。 薇铃心里不禁郁闷,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病危,她还一直等着羿明轩告诉她关于百里无剑的消息,她也能快点离开这。 说实话整天待在这里,又不让出宫,她已经快要疯了。 这样薇铃在烦躁不安中又渡过了一个白天,夏夜静谧无声,只有一些虫鸣还在孜孜不倦地叫嚣。薇铃为了强迫让自己静下心来,就让香雪帮忙磨了些墨,开始铺纸,临摹起名家字帖来。 不知道为什么,临着等待的消息越近,她就越害怕知道结果,羿明轩派出去的探子应该回来了吧。 ”这么晚了,还在写字?“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幽静的夜中传来。 薇铃心中一惊,猛地抬头,静静地看着羿明轩缓缓走来,心里开始噗通噗通地跳。 ”你是来告诉我他的消息吗?“薇铃迫不及待地问道,她已经没有耐心了。 ”嗯。“羿明轩点点头。 第二十九章 走不了了? “百里无剑,不,应该是岭南王淳于逸,归国途中因伤势太重,救治无效,已经薨了。(..info好看的小说)”夜色幽静躁闷,羿明轩轻柔的声音一遍遍地萦绕在薇铃的耳边。 薇铃手中的笔就这么一直僵在半空,墨汁滴在白纸上,顿然漾开一团漆黑的墨渍。 薇铃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天,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她始终没法相信,那个在她心中永远放荡不羁,无所不能的百里无剑,就这命轻易地死掉。 那个常常冷不丁拐她上床,爱逗弄她的那个妖孽,居然说走就走。就连最后一面,也成了生死别离。 他们之间相识匆匆,相守匆匆,一个恍惚,仿佛那个叫百里无剑的家伙,从来没来过似的。 天边墨云翻滚,忽然一道刺眼的亮光一闪而过,随着响起一道响彻的轰鸣,雷声大作,狂风肆掠,呼呼灌进窗棂,疯狂地拍打着窗门,不多会儿,劲风夹着豆大的雨点连窜砸进来,甩在薇铃的纸上,宣纸顿时湿了一大片。 “谁叫你死的,我没同意,你就死掉,你这混蛋什么意思?” 薇铃一边发狠地咒骂着,一边固执地压住纸边,继续卖力地写着,一行接一行。 只是潮湿的纸,一下就把字糊了,薇铃一下火气上来,也不管纸上黝黑未干的墨渍,伸手胡乱一揉,狠狠地朝远处一丢,纸团嗖地滚到了角落里。 纷乱的雨珠,一粒一粒席卷而来,凌乱的发梢粘在薇铃的湿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薇铃伸出沾着墨渍的手,胡乱擦到晶莹的脸上,然后终于忍不住便趴在桌上,大声的抽噎。 只是一声盖过一声的雷声,雨声,不断盖过薇铃歇斯底里的抽噎声。 屋外一抹明黄的身影,在风雨中矗然而立,一动不动,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气声,转眼消失在狂乱的雷雨中。 …… “姑娘,今天起得这么早?”香雪一早过来,便看见薇铃早已洗簌打扮好,不免一阵讶异,往常都是睡得很晚的。 “香雪,今早恐怕是你最后一次服侍我了,吃完早膳,我就要辞行了。”薇铃走到桌边,舀起碗里的清粥便吃起来。 “啊?姑娘要走了?”香雪不敢相信她真的会走,狐疑着问道,“可是奴婢没听太子说起,奴婢还是先去禀报下太子吧。” “不用了,我已经跟太子辞行过了,这是太子给我出宫令牌。”薇铃掏出别在腰间的令牌,在香雪面前晃了晃。 “哦,这是出宫的令牌。”香雪定睛一看,果然是出宫的令牌,便安下心来,不再说什么,不过内心难免有些失望。 她看着太子殿下对薇铃无微不至的关心,便相信有朝一日,薇铃会成为太子的女人,所以一直非常尽心地伺候,幻想有天主子得宠,他们这些跟随的奴婢也能跟着沾光,跟着扬眉吐气。 “兰香苑怎么走?等下带我过去。”薇铃吃完早膳擦了擦嘴角,抬头便问香雪。 “啊?姑娘要去兰香苑,你忘了安侧妃是怎么对你的?”香雪一脸的不解。 “你尽管带我过去就好了,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薇铃笑了笑。 “好吧。”香雪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香雪带着薇铃一路绕过揽翠湖,沿着曲折的回廊转了个弯,就看见一处华丽的院落,上面赫然写着“兰香苑”,只见苑内花花草草,假山流水,别有一番天地,比起她住的偏院,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姑娘,你真要进去啊?”香雪站在兰香苑门口,担忧地望着薇铃。 “你先回去吧,我见完安侧妃就直接出宫了,薇铃在这谢谢香雪这段时间的照顾,就在这里先行拜别吧。”薇铃面带微笑,第一次对着香雪做了个揖。 “哎呀,姑娘这不是折煞奴婢了。”香雪吓了一跳,赶忙制止。 香雪目送着薇铃走进了兰香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便默默地走开了。 薇铃刚走没几步,便听见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瓷器碎裂的脆响,循声而去,便看见主厅内安芷兰正在拿着满桌的杯盏出气,厅内跪满了战战兢兢的奴婢內监。 “你们这些没用的奴才,这泡的是什么茶,难喝死了,现在连你们也敢骑在本公主的头上。”安芷兰扭曲着俏脸,对着一地的奴婢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看什么看?”安芷兰看见几个奴婢正偷偷抬起头望向门外,一边吼着一边也往门外一瞄,便看见薇铃背着一个小包袱,噙着笑站在门口。 “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还是来炫耀你如愿当上太子妃了?”安芷兰缓缓走向薇铃,一脸仇恨。 “你误会了,我是来跟你辞行的。”薇铃无视她憎恶的眼神,淡然地说道,金色的阳光铺洒在她一身白衣上,一张倾城玉颜更显得纯白无暇。 安芷兰陡然愣了愣,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她不是想当太子的女人吗?怎么变成辞行了?难道是她搞错了? “我今天过来,有些话想对你说。”薇铃依然站在一团光晕中,暖风拂过,撩起她的衣裙,曼妙的身姿仿佛就要乘风而去。 “你们都退下去。”安芷兰狐疑着挥退了一地受惊吓的奴婢,那些奴婢得了应允,便一个个迫不及待地闪身撤了出去。 “我的伤已经好了,所以也要走了。”薇铃缓缓走进门来含笑着望着安芷兰,“想起曾经你叫我一声姐姐,我觉得还是得跟你道别。顺便跟你澄清下之前的误会,也希望你在这里能过得更好。” “你真的要走?”得知了薇铃的打算,安芷兰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先前太莽撞了,伤害了朋友不说,还害了自己。 “嗯,没看见都已经打包好了。”薇铃提着小包袱在安芷兰面前晃了晃,“我是想跟你说,以后一个人在宫里呀,凡是都得小心谨慎,别着了别人的道。我知道你这个人率直单纯,但你也不笨啊,凡是多想想再去做,皇宫不是由着自己性子来的地方。” “好了,作为朋友我言尽于此,我先走了,后会有期。”薇铃学着江湖侠士,两手一拱,俏皮地眨了眨美眸,便转身走出了厅门。 “喂,等等,我送你到宫门口吧。”安芷兰沉思片刻,便跑着追了上来。 薇铃释然一笑,便由安芷兰陪着一路说说笑笑往宫门方向走去。 “薇铃姐姐,此番一别,山高水远,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眼见快到宫门口,安芷兰红着眼哽咽道,其实她是从心里喜欢薇铃的,觉得她的性格别具一格,不同于中原其他庸俗的女子。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曾经拥有过美好的回忆就够了,天涯海角我会记得你这个朋友的。”薇铃笑着安慰道,其实安芷兰本性不坏,只不过性子太过率直,想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拐弯抹角,这样必然很吃亏。 “好了,你就送到这吧。”薇铃望见宫门在即,忽然有种离弦似箭的感觉,恨不得马上飞出这个富丽堂皇的牢笼,自由自在地翱翔。 “阿语,快带你家娘娘回去吧。”薇铃唤了下安芷兰身后的丫鬟,朝着她们挥了挥手,便向轻快地向宫门口走去。 没几步便走到了宫门口,薇铃扯着腰上的令牌准备掏出来。 忽然,沉重洪亮的钟声响起,一声接一声,声声透着苍凉悲壮。 守门的禁卫军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地醒悟过来,连忙互相喊着:“快关宫门!关宫门!” “喂喂喂,等等,先让我出去。”薇铃吓了一跳,赶忙冲到一个禁卫军面前。这大中午的离关宫门的时间还早着呢,怎么就关起宫门来。 “国丧钟声一响,表示皇上驾崩了,谁也不能再出宫,在接下来七天内,皇宫内的人只进不出。”一个看上去面相比较友善的官兵朝着薇铃罢了罢手。 “可是我有令牌,太子殿下钦赐的令牌。”薇铃举着明晃晃的令牌,继续不死心地勾搭道。 “有令牌也不行,快退回去。”那个刚刚还算面善的禁卫军顿时失去了耐心,扯着嗓门囔道。 眼看出宫在即,自由在即,忽然几道钟声就把她出宫的路掐断了,还要等七天,艾玛,这不是要死人的节奏。这死皇帝,好死不死,偏要这会儿死,呜呜呜,估计跟他八字犯冲…… “薇铃姐姐,怎么了?”安芷兰没走回几步,就听见了钟声,随即不安地扭头望向宫门,便看见薇铃被堵在了宫门口,连忙赶了过去。 “太子侧妃娘娘,皇上驾崩了,宫门立刻关闭,接下来七天宫内的人除非特殊情况,否则绝不能出宫。”禁军统领见是太子侧妃,便恭敬地回道。 安芷兰和薇铃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太子侧妃娘娘,原来您在这,皇上驾崩了,太子殿下要您即刻随奴婢前往延心宫。”太子身边的李嬷嬷正疾步往宫门走来。 第三十章 没事找事 薇铃躲在偏院足足过了七天,七天之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香雪几个奴婢的和内侍,也没再见着其他人。 太子羿明轩和东宫的一众嫔妾都去延心宫吊唁了,东宫也变得分外冷清。 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都是要走的,也不差这几天。薇铃坐在后院的凉亭里,躺在摇晃的藤椅上,一边看着书,一边吃着香雪早已剥好的荔枝。 看书看累了,抬头望着空中翱翔的鸟儿,薇铃恨不得长一双翅膀,从这里飞出去。 “姑娘,郭公公来了。”香雪带着小郭子匆匆走过来。 “姑娘,太子让奴婢给您传个话。”小郭子恭敬地说道。 “什么话?是不是我明天就可以出宫了?”薇铃兴奋地从藤椅上弹起来,差点就要伸手拽住小郭子的衣角,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忍住了。 “呃……”小郭子被薇铃的激动地情绪吓着了,反倒不好意思说出来,吱吱唔唔了一会儿说道,“过几天就是新皇登基,太子殿下想让姑娘您再多留几天。” “啊?还要多留几天?”薇铃整个人一下就蔫了,有气无力地瘫坐在藤椅上,怎么忽然有种没有希望走出去的感觉。 “雁姑娘,新帝登基的盛典宴席,太子殿下可是指定要您参加的。”小郭子眯笑着继续说道。 薇铃很无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盖上书,朝着小郭子和香雪挥了挥手。 …… 转眼就到了新帝登基的庆贺晚宴。 初夏的夜晚,夜风丝丝凉爽,夜空中众星捧月,地上人流穿梭忙碌,座上的人翘首等待新帝的到来。 薇铃坐在一堆士族小姐中间,听着身边的女子春心荡漾地讨论着新皇帝,肚子已经叽里咕噜叫嚣了好几遍。 薇铃只能无聊地磕着瓜子,眼巴巴望着一桌美味佳肴却不能动筷子,面前的瓜子壳早已堆积如山,尸骨累累。 “听说新帝年轻又帅气,登基了却还未立新后呢?”一位身着红衣,浓妆艳抹的女子兴奋地说道。 “真的吗?我都没见过新帝,待会儿可要瞧瞧仔细。”另一位紫衣女子好奇地问道。 “你觉得谁最有机会当上皇后?”有人偷偷地问着。 “我觉得太后的侄女穆瑶,最有机会。”又有人轻声回应。 “她呀,在新帝是太子的时候,就一直想嫁过去了。”绿衣女子一脸鄙夷地说。 “听说今晚穆瑶特意要登台表演节目,为新皇庆贺。”蓝衣女子掩嘴透露道。 “皇上驾到……”殿上响起太监尖细高亢的声音,随之一抹明黄踏着月色缓步而来,只见羿明轩头戴紫金龙冠,面容在月色下从容淡定,俊逸明朗。 薇铃抬头望着羿明轩缓缓走来,不料羿明轩清澈的眸光也飘过来,只那一眼,薇铃赶忙低头捡起瓜子往嘴边送去。 忽然手背一疼,瓜子掉落在桌上,一道声音幽幽地飘来:“皇上来了,你怎么敢嗑瓜子,不想活了?” 薇铃恍然大悟,顿时觉得自己很囧,一手扶着额头赶忙把自己遮住。其实她还是很感激身旁的女子,若是没有她阻止,恐怕静谧无声的大殿上会立马响起清脆的嗑瓜子声,然后她可能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出去杖毙。 薇铃抚了抚心口,新帝进殿,这么严肃的事情,她居然这么无所谓。转头看看这一桌的所有女子,个个都像是被吸了魂魄似的,目不转睛地粘在羿明轩身上。 “皇太后驾到……”店内又响起太监尖细高亢的声音。 这声音让薇铃响起一种动物,鸡,想起在南山的时候,每天清晨都会被一群野鸡销魂的鸣叫给吵醒。(..info好看的小说) 羿明轩在石阶下停住,静静地等候着皇太后走来,然后伸出手,牵着皇太后一步一步走上石阶,然后双双在御座上款款坐下,羿明轩坐在正首的位置,皇太后坐在下首右方的位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着激昂澎湃的欢呼声,薇铃跟着一众人离席跪下。 “祝皇太后长乐无极。” “众卿家平身。”薇铃跟着一群人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之后羿明轩说了一些鼓舞人心的话,薇铃由于在人群之中一直处于缺氧状态,手搭着脑袋望着羿明轩的方向发呆神游,只见羿明轩不停地张嘴喝醉,却什么也没听进去。 等薇铃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感觉座上的人一边说着,一边眼神时不时扫过她。薇铃顿时有种不自在的感觉,祈求着晚宴什么时候能正式开吃,瞧着让人眼尝。 好不容易听到羿明轩说:“大家随意吧。” 羿明轩说的话,薇铃从头到晚只听到了这句,听清了这句。 薇铃激动地抓起筷子,忽然发现身边那些女子都用怪异的眼神瞪着她。瞧什么瞧,没见过人吃东西。 薇铃无视她们惊恐的眼神,直接插了一块糕点往嘴里送去。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身边那些士族女子眼见有人先动了筷子,于是纷纷慢悠悠地开始优雅地夹着自己面前的菜,与薇铃的狼吞虎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实薇铃那吃相,客观公正点说,也不能叫狼吞虎咽,只不过是比较随意不做作,不过这在一群优雅的士族女子中真是异类了。 台上响起了优雅旖旎的钟鼓乐器声,走出一个身姿曼妙的美人儿,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只见她三千青丝挽成高髻,一身红衣如盛开的鲜花,在月色下妖娆万千,漫天泼墨的水袖如流水翻腾,直叫人心醉神往。 穆太后坐在座上,温婉含笑,一直不停地随着节奏拍打着手。 随着音乐渐入高亢,红衣女子从高台的石阶上翩翩而下,一路边舞边奔上了殿上的石阶,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往羿明轩的方向而去。 不得不说,红衣女子不是一般的大胆,若不是太后亲侄女的身份,恐怕这会儿已经被禁卫军截下处置了。 “祝皇上、太后长乐无极。”随着音乐缓缓而止,殿上响起了红衣女子清脆如玉的嗓音。 穆太后笑着起身,扶起地上的女子,开心地说道:“还是我家穆瑶最贴心,来,今晚就坐在哀家边上。” “穆翁主果真是不可多得的多才多艺的女子,来人,赏穆翁主黄金千两。”羿明轩一脸赞许。 “皇上,穆丫头年纪也大了,赏这个赏那个终不是女儿家真正想要的,我看给穆丫头安排一桩美满的姻缘才是最实在的,不瞒皇上说,曾经有个术士给穆丫头算过一卦,说这丫头可是有母仪天下的命。” 座下的人听见太后的说话,全都屏住了呼吸。恐怕没有人听不出来穆太后的意思,怕是今晚是要趁着这个大好机会将穆瑶推上皇后宝座。 薇铃身边的那些姑娘全都面色苍白,直勾勾地盯着羿明轩的反应。 “哈哈哈……母后,江湖术士的话不一定可信,小时候朕病重,一个术士还断言朕活不过八岁,结果呢?所以能母仪天下的人,一定是经过朕的重重考验,凭着真本事获得的,母后您说对吗?”羿明轩含着笑意,沉稳地望着穆太后。 只见穆太后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沉默了半天,笑道:“皇上说的有理,穆丫头,你可得努力了,皇上对皇后的考核可是很严酷的。” 穆瑶刚刚还踌躇满志的俏脸,眼下却黯淡无光,两眼微红,苦笑着不说话。 “呼……”隐隐约约的呼气声,薇铃看见身旁的一群女子纷纷松懈下来,当那些女子转头想要夹桌上的菜肴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众好吃全都剩下了一些沫沫,而薇铃那边已然推起了一座可观的小山包。 薇铃选择无视她们,继续伸手夹菜,她发誓连好吃的菜沫沫也不能放过。 “皇上,刚才欣赏完穆翁主惊艳的舞蹈,臣妾陡然想起了陵南公子的夫人楚尘,当初也是名满天下的舞姬,据说还会跳失传已久的凤舞九天,今天陵南公子的千金雁姑娘也在此,不如就请雁姑娘跳一曲凤舞九天,给大家开开眼界如何?”王良娣,准确来说现在已经是王嫔,她见一时气氛有点尴尬,便上前跟羿明轩推荐道。 “哦?朕确实听说陵南公子的夫人会跳凤舞九天,只是不知道雁姑娘可否会?”羿明轩清澈的眼眸顿时一亮,目光直望向薇铃,只是某人还沉浸在一堆美味的佳肴中。 “楚夫人都会,薇铃姑娘怎么可能不会。”王嫔忙笑道。 “就是,当初薇铃姐姐跟我请教我们勃勃尔舞蹈时,我就看出薇铃姐姐绝对是有舞蹈功底的,薇铃姐姐!你就上去跳一曲凤舞九天吧,我做梦都想看呢。”安芷兰,如今的安昭仪一脸雀跃地朝薇铃喊道,她心里恨不得薇铃跳一曲凤舞九天,将觊觎后位的穆瑶给比下去。 薇铃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然后殿内几千号的人全都瞪着她,顿时半含在嘴里的九节虾,嚼啊嚼,半天都吞不下,还有一半露在嘴外面,整个形象大失。 连吃顿饭都这么不安心,她都已经把自己当空气处理,很专注地只管吃了,这些人怎么还给她找事呢? ------题外话------ 弱弱地问下,亲们是喜欢百里无剑还是羿明轩,让俺知道知道亲们喜欢谁呢?(/□\) 第三十一章 又有人求婚 “我也很好奇凤舞九天到底是什么样的舞,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舞,既然雁姑娘的娘亲会跳,雁姑娘肯定也会。”穆瑶故作渴望的眼光,其实心底根本不相信她会跳的了舞中精绝的凤舞九天,巴不得她出丑。 薇铃被这一击,顿时那个傲气上来,她这人,不做则已,一做便要做到最好。 薇铃应了一声,便在一群人狐疑的眼光中,一个人到后殿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梳妆打扮,便登台了。 只见她头盘飞仙髻,几朵零碎的桃花别于发髻之上,腰上白色织锦腰带束住盈盈一握的纤腰,整个装束未见奢华却见恬静,清丽胜仙。 曲声响起,白色的衣裙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更增添了几分仙女的飘逸。 随着曲声渐渐加快,薇铃轻盈地飞上梁间帷幔,顿时引起殿内人群的一阵惊呼,羿明轩也从座上倏地站起。 薇铃的轻功即便只学到外公“天机子”的六七成,也足够令人咋舌了。不用借助任何外力,便能轻松直上,飞檐走壁更不在话下。 只见薇铃身如飞燕,脚尖轻点在帷幔上,忽然水袖一抖,如漫天白云铺卷而来,缤纷的桃花随之纷纷扬扬飘洒而下,宛若下着美妙如幻的桃花雨。 薇铃在每条帷幔之间轻快矫捷地飞舞,如飞梭的春燕,如翩然的蝴蝶,姿态曼妙,舞步流畅,如行云流水。 在场的人不禁心绪澎湃,凤舞九天在薇铃身上已经演绎地惟妙惟肖,有青出蓝而胜于蓝之势,简直比传说中的还要传神惊叹。 羿明轩怔怔地望着薇铃,清澈的眸光里尽是温柔和宠溺。穆瑶望着空中宛如九天仙女的薇铃,听着台下的阵阵欢呼,心下顿时有种溃败的感觉,抿着双唇,一双小手紧紧地绞着袖子。 穆太后望着帷幔间翩翩飞舞的薇铃,也忍不住被深深吸引,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她的身影总觉得看见了自己,总会联想起很多很多,美好的以及不快的,纷纷涌上心头。 薇铃依然欢快地翩然起舞,专注的她忘记了台下所有的人,一波一波水袖如波涛汹涌的江水,翻卷腾挪,然后翻出各式各样的花样。 桃花翩翩纷洒而下,犹如进入了世外仙境,梦幻桃源。 随着曲声渐渐缓和,薇铃悠地便从梁间的帷幔飞身而下,轻盈地踩在仅够容纳一人的战鼓上,身子飞快地旋转,水袖随着高速的旋转继续翻转出绚烂夺目的浪花。 一圈,两圈,十圈,二十圈,三十圈,到后面已经数不清圈数,众人皆惊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彩绝伦的舞姿。 舞曲停歇,薇铃便在纷扬的桃花中伏下,带着水袖甩起最后一朵绚丽的云彩。 整个大殿忽然从喧嚣中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忽然响起了响彻云霄的掌声和欢呼声。 薇铃恍然才从忘我的舞步中清醒过来,很长时间没跳舞了,加上大伤初愈,重拾这么高难度的舞蹈,确实有点气喘,所幸隔着高台,没人发现她额上早已香汗淋漓。 薇铃抬起头,便望见高阶之上对着她温柔含笑的羿明轩,心一下镇定下来。 “赏雁薇铃西域夜明珠一颗,并赐邺京南郊十亩封地。”羿明轩清朗的声音如珠般传来。 薇铃一愣,封地?她要封地做什么,不能吃,不能带走。 还不如再多给她一颗夜明珠,于是抬起头大胆地迎上羿明轩温柔的目光,说道:“皇上,民女可以不可以不要封地,如果可以的话,皇上多赏我一颗夜明珠好了。” 台下一众人皆愕然地望着台上的薇铃,都没想到她会直接跟皇上讨价还价地要封赏。 坐在台下的羿明然悠然地喝着酒,眸光一闪,一副饶有兴趣地望着薇铃,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在延心宫遇见她,就觉得她特别有趣,便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她的特立独行,不攀权势,特别地吸引他,这和那些一窝蜂地想嫁给他为妃女子相比,简直是天上和地下。如今她开口不要封地,只要多一颗夜明珠,想必是不想被羁绊。 “可是朕的手里只有这一颗西域的夜明珠是无价之宝,朕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赏你更好。”羿明轩也不生气,俊眉飞舞,笑容满面地说道。 “那皇上就不用再多赏我封地了,薇铃拿着其实也没用。”薇铃低下头一脸郁闷,她拿着封地真的没用啊,盖别墅还是种菜?又不能带回南山,赏了还不如不要赏。 “皇兄,臣弟倒想起来,当初先皇也赏了臣弟一颗西域夜明珠,不如这另外一个赏就让臣弟替皇兄给了。”羿明然倏地走上前,福身说道。 “这……”羿明轩脸色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随即释然一笑,“既然秦王如此有诚意,朕就允了,不过那十亩封地还是照赏不误。” 薇铃惊讶地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羿明轩,这家伙真是阔气啊。 殿上的人群,无不羡慕地望着薇铃,十亩封地,就算是这些士族大臣,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拥有的,而且还是邺京南郊那块风水宝地,那里还是皇宫避暑别苑的所在地。 “快下来吧。”羿明轩看见还在抬上发愣的薇铃,好心提醒道。 “皇兄,臣弟还有一个不情之请。”羿明轩伏身跪下,一副认真的模样。 “哦?说来听听。”羿明轩好奇地问道。 “臣弟自从第一眼见到雁姑娘,便喜欢上了她,所以臣弟想娶雁姑娘为正妃,还望皇兄成全。”羿明然洪亮的嗓音在殿上赫然响起。 薇铃一听,脚一抖,差点一个踉跄从阶上滚下来。什么情况,刚来一个王兴,现在又来一个秦王,薇铃很想哭,她可是要走的,这么一个个飞蛾扑火的节奏,是为哪般? 羿明轩不禁一愣,他万万没想到,秦王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心下不免烦恼。 “这……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朕希望能充分尊重雁姑娘自己的想法。”羿明轩恢复了从容镇定。 “然儿,还不快退下。”穆太后也被自己亲儿子的举动吓了一跳,说实话,因为雁陵南的关系,她并不喜雁薇铃,甚至还有点排斥,所以心里压根儿不希望雁薇铃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你过来。”羿明然撇着嘴,一脸不爽,直接起身快步走到薇铃跟前,一把拉起薇铃的手,拉扯着走到御阶之下,带着薇铃跪下。 薇铃被羿明然的蛮力一拉扯,整个人扑倒在地上,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手劲实在是大,薇铃一点也挣脱不得。 “雁薇铃,你告诉皇兄还有我母后,你愿不愿意嫁我为妃。”羿明然转头热切地望着薇铃,似乎很有自信她会答应下来。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王老将军见状立马着急地上前跪下。 “老将军请讲。”羿明轩仿若已经猜到王老将军将会说什么。 “雁姑娘与我们王家有婚约,就算嫁也是首选嫁到我们王家,还望皇上能公正对待。”王老将军正义凛然地说道,他一向以直言敢谏出了名,所以当看到自己的准儿媳要被抢走,便一心地不甘愿。 薇铃听见王老将军的说辞,当场很想撞死在御阶上,这一个个都是逼着她,不让她活了吗?她是什么?她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人,不是物件,说嫁人,也得先问问她想不想啊。 “王老将军,这嫁给谁,还是要雁姑娘说了算。”果然,羿明然转头不服气地说道,然后看着雁薇铃,麦色的脸上闪着清亮的眸光,“你说,你是愿意嫁给王家还是嫁给本王?” 薇铃手上忽然被羿明然霸道地捏得一阵疼,转头避开羿明然炽热的眸光,抬头看向羿明轩,“皇上,家父确实有遗言,民女将来婚配必须寻得一位愿意与民女隐居的夫君,然秦王和王小将军都是国之栋梁,薇铃希望还是放民女归去,将来自行寻得一寒门士子,过平淡的生活便好。” “这……”人群中又开始议论纷纷,没有人会想到薇铃最后竟然谁也不选,而想嫁给寒门士子过清苦的日子,实在是没法理解。 安芷兰坐在席上,听着薇铃的言辞,一脸的干着急,她真想上去替她答应了,无论是嫁给秦王还是王家,总比回到深山老林里好啊,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有什么好的。 “本宫觉着,雁姑娘一个人漂泊无依着实不妥,先皇在世时,一直挂念这雁姑娘的终身大事,且王家当年却与陵南公子有约,况王兴确实是将才,如今也封了禁军副统领,堪配雁姑娘。”穆太后忽然打破了沉默说道。 “母后!”羿明然不满地叫道。 穆太后并不理会羿明然,心里正气恼娶亲这样的大事,他竟然不和她商量,就自己请旨。 “雁薇铃,你已经没有选择,你必须嫁给我,快跟我皇兄说。”羿明然压着声音在她耳边威胁道,整个人急的,手中不自觉对着薇铃的手又是狠狠一捏,全然没有怜香惜玉。 “你!”薇铃低声骂道。 第三十二章 祸从口出 “好了,够了,雁姑娘的婚事再从长计议,你们都先退下吧。”羿明轩站在高阶上,将羿明然的所有动作都看在眼里,心中顿时一阵恼怒。 “然儿,还不快退下。”穆太后严厉地瞪了羿明然一眼。 羿明然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妙,于是十分不情愿地松开薇铃的手,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座位,一双明亮的眼眸仍不时抛向薇铃。 王老将军也恭敬地退回自己的席位。 薇铃揉着生疼的手,重新回到了座位上,满桌的士族贵女齐刷刷地打量着她,有羡慕的眼神,有嫉妒的眼神,各种眼神交汇在薇铃的身上,薇铃一双眼顿时无处躲藏,忽然觉得好不自在。 无视吧,无视吧!薇铃堪堪抬头便看见羿明轩扫来的目光,遂又赶紧转头望向别处,孰料好死不死地与羿明然痴痴的眼神对上。 好烦啊!这死孩子,姑奶奶好歹比他大两岁,她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小屁孩呢,薇铃索性低头,继续对新上的菜一阵狂扫,不过吃归吃,遇上沉重的心情,却再也提不起胃口来了。 后来薇铃自己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喝起酒来,一口一杯吞下,再后来就开始迷迷糊糊,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薇铃只依稀记得,当时心堵得慌,好想哭。脑中满满地都是百里无剑,薇铃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骂着:“你怎么就死了,死之前咋不通知我一声,很好玩是吗?” 然后隐隐约约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声,薇铃再也撑不住,感觉一道温软绵柔的怀抱将她抱起,之后就再也没印象了。 睡梦中薇铃觉得自己的头好疼好疼,忽然头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抬头看见百里无剑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你干嘛打我?”薇铃摸着额头,气急败坏地囔道。 “叫你招蜂引蝶。”百里无剑深邃的眸色顿时暗沉冰冷。 “我就招了怎么了,太子温柔体贴,王小将军憨厚老实,秦王阳光朝气,就连方烈也很英俊非凡。”薇铃摆着手指,一脸得瑟地说道。 “想好扑谁了吗?”百里无剑漂亮的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 “还没想好,要是能一起扑,那就再好不过了。”薇铃凑近百里无剑的耳边,呼着热气,贼笑不止。 “你敢扑上去试试?信不信本庄主会打断你的狗腿。”百里无剑一把拉过薇铃,手一勾,轻松地将她拦腰抱起。 “你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们无剑山庄桃花旺。”薇铃吓得紧紧抓着百里无剑的衣襟,闻着他清新好闻的薄荷香。 “嗯?背着本庄主偷人,你还有理了?”百里无剑将薇铃丢到床上,身子便压上来,薄唇一勾,慵懒俊美的神色中带着极致的邪魅。 “喂,混蛋!”薇铃挥着手用力地一推,忽然身上的人消失了。薇铃倏地睁开眼,陌生的床,陌生的屋子映入眼睑。 “姑娘,你醒了?”香雪走过来,开心地望着薇铃,“昨晚姑娘真是醉的不省人事。” “我这是在哪?”薇铃认真地再次环顾四周,发觉这里不是东宫的偏院。 …… “小兰,醒酒汤好了么?”宫女小芳走过来,着急地问正在熬汤的小兰。 “好了,好了。”小兰将水壶拎起,倒在小碗里。 “你说皇上是不是喜欢我们姑娘?”小兰一脸兴奋地问道。 “可能吧,不然昨儿个大晚上的,把我们从偏院调到延心宫伺候姑娘,不喜欢的话不会这么紧张的。”小芳朝小兰挤挤眼。 “也是,皇上可从来没对别的女子那么紧张,你说我们姑娘会不会哪天变成娘娘?”小兰不禁开始幻想。(..info无弹窗广告) “别说是娘娘,我看皇后娘娘都有可能。”小芳端起醒酒汤,放到盘里,然后一手叉着腰自豪地说道。 两个人相视而笑,小芳端起盘子转身。 “嘭!”的一声,碗摔裂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小兰说着转过身,整个人吓得颤抖着跪下去,“太后娘娘。” 只见小芳已经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刚才说谁当上皇后都有可能?”穆太后已然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目光凌厉地直逼而来。 小芳和小兰曾经只是皇宫里最末等的宫女,即使见过太后,也只是远远地望见,何曾如此近距离接触。而且刚才私下开玩笑的话,极有可能全被听了去,她们其实清楚,私下非议后宫,可是杖毙的大罪。 小芳和小兰吓得什么也说不出,在地上一个劲地打颤。 “大胆奴婢,私下非议后宫,可是杖毙的重罪。”太后身边的秦嬷嬷大声呵斥道。 “太后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小芳和小兰抬起惊恐的眼眸,不约而同求饶道。 “来人,直接拉出去杖毙。”穆太后看也不看直接命令道。 “太后娘娘饶命啊,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太后娘娘……”小芳和小兰惨叫着被一群内侍拖出了内殿。 不一会儿,殿外响起一阵接一阵凄厉的惨叫,过一会儿便没了声音。 “来人!把主谋也给本宫请出来!”穆太后美艳的脸上布满了冰寒。 …… 薇铃晕乎乎的,正在香雪的帮忙下,起床穿好衣衫,准备梳洗一番,不料秦嬷嬷带着一帮人冲了进来。 “将她拿下!”秦嬷嬷手一指薇铃,“哗啦”一群人冲过来,就拽着她往外拉。 薇铃酒还未醒,正虚软无力,头就蒙蒙地,整个人被拖着拉出了寝室。 “太后娘娘!”薇铃被丢在地上,抬起头蓦然看见穆太后坐在上首怒视着她。 “本宫真没想到,原来你不愿意嫁给王兴,甚至连本宫的儿子也不屑,竟是有更大的野心。”穆太后愤怒地重重一拍案几,“说!你是不是看着后位空缺,想爬上去当皇后?本宫告诉你,想当皇后,也要问本宫同不同意!” 薇铃脑子一蒙,什么跟什么?不愿意嫁给他们,竟然变成想当皇后,这也太扯了吧?什么神逻辑? “太后娘娘,我想您是误会了,民女自知几斤几两重,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后啊,民女只想做一介布衣。”薇铃直起身来解释,不料却被一群內监死死地压在地上。 “哼!想当布衣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走,别狡辩了!你以为本宫这么好糊弄,你的那两个贴身奴婢都已经招了。”穆太后倏地站起,修长的丹蔻发狠地掐进薇铃的下巴。 “嘶……”薇铃瘦削的下巴一阵生疼。 “来人将她压入宗正院,听后发落。”穆太后手一推,薇铃酸软的身体直摔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人像拎小鸡一样地拎起,拉了出去。 殿后一个老妇人静静地看着,嗖然转身消失了。 …… “小姐,您怎么就把那下贱的小蹄子丢到宗正院?等明早皇上从围场回来,必定会把那小妮子救出来,到时候我们反而落了不是。”秦嬷嬷一脸担忧地望着穆太后,秦嬷嬷是看着穆太后长大的,所以私底下一直称穆太后为“小姐”。 “那就等皇上回来之前,让她变成人人唾弃的残花败柳,看皇上还会不会要她。”穆太后美眸微眯,闪过一抹狠厉。 “秦嬷嬷,这事就看你了。”穆太后瞥了一眼秦嬷嬷,幽幽说道,“这皇后之位只能是穆瑶的,谁也别想肖想。这也是恭仁皇后临危前,要本宫扶持明轩坐上龙椅的条件,本宫从东陵来到北魏,一无所有,所以有些东西,本宫就要紧紧抓牢。” …… 薇铃刚被拉到宗正院大牢,就被拽着压上木凳,薇铃觉得事情比她想象的还严重,挣扎着甩开那些压制她的人,想先逃再说,没想刚跑开没几步,便被人撂倒。 薇铃使劲全力,也没把功夫使出来,看来是遇见了高手。忽然肩上一顿被点了穴,整个人软了下来,又被人拎着丢到了木凳上。 接着噼里啪啦,一阵木棍轮番砸下,薇铃疼得“哇哇”直叫,却束手无策,不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 “秦嬷嬷。”看守大牢的守卫看见秦嬷嬷走进来,恭敬地一揖。 “人怎么样了?”秦嬷嬷冷然地问道。 “刚受了刑,晕过去了。”守卫一脸肃然地说。 “等下把她丢到城内兵士驻扎地,就说是赏赐的军妓。”秦嬷嬷望着里面昏迷的人,狠厉地说道,然后转头对着身后的宫女吩咐道,“你们几个进去,把她衣服脱了,然后给她盖上一层薄毯就可,都给我手脚麻利点。” “诺!”几个宫女应着,便上前走进牢房开始拉扯着薇铃的衣衫。 守卫赶忙转过身,不敢看,自古皇宫内像她可怜的女子比比皆是,他早已看得麻木了。 秦嬷嬷也走进牢房,盯着几个人的动作,几个宫女正将薇铃翻过身,扯掉薇铃的亵裤。 “慢着!”忽然薇铃臀上一道血红的图案,闪入秦嬷嬷的眼睛,秦嬷嬷颤抖着抚上那道血凰欲飞的图案,整个人差点昏过去。 第三十三章 惊天秘闻 “太后娘娘!”秦嬷嬷一路踉跄着爬到长乐宫,还未进殿就开始疯狂地嘶喊着,后面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玄衣男子,背上扛着被单,里面俨然裹着人。 “秦嬷嬷,太后娘娘已经就寝了。”敏姑姑走出来拦住了秦嬷嬷,敏姑姑约莫三十来岁,是从小与穆太后一起长大的丫鬟,三十多年一直陪在穆太后身边。 “快叫太后娘娘,出大事了。”秦嬷嬷颤抖地拽着敏姑姑,脸色惨白异常。 “秦嬷嬷,有什么事慢慢说,别急。”敏姑姑看着秦嬷嬷身子抖得厉害,想必是真出了大事,便和秦嬷嬷一边往里走,一边安慰道。 “何事如此慌张?”穆太后听见外面声响,连忙披上外套,走出寝室便看见秦嬷嬷急匆匆地走来。 “阿坤,快把她放到榻上。”秦嬷嬷对着身后的玄衣男子说道,这位叫阿坤的玄衣男子乃是秦嬷嬷的侄儿,十五岁便开始在太后身边当护卫。 “这是谁?”敏姑姑不明所以地问道,太后寝室外的小房间本是她的卧房,看见秦嬷嬷叫人把一个包得跟粽子的人丢在她床上,搞得她一脸诧异。 穆太后此时也皱起了眉头。 “阿坤,你去殿外守着,不许让任何人进来。”秦嬷嬷严肃地跟身旁的男子说道。 “姑姑放心。”说完阿坤立马闪身走出房间。 “小姐,你快看。”秦嬷嬷掀开包裹的被单,迅速地将里面的人而翻过身来。 “这是?”穆太后和敏姑姑看到薇铃臀上的血凰烙印瞬间蒙住。 “小姐,难道她就是?”敏姑姑捂着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每当只有她们几个在的时候,她都称太后为小姐。 “不可能啊,当时本宫明明看见我的孩子们,都被丢到了乱葬岗。”穆太后差点昏厥过去。 “可是她真的跟小姐长得好像。”敏姑姑抽噎着说道。 “是,她……她是本宫的女儿,这点……不会错,这血凰烙印……当时还是本宫烙上去的。可是本宫真的不明白,她是怎么活下来的。”穆太后仔细端详完烙印后,将薇铃翻过身,不停的摩挲着她的脸颊,汹涌的泪水在眼眶翻腾,倏地掉落而下。 “小姐,一切等她醒过来问问,也许抽丝剥茧后,便能理清这其中的谜团。”敏姑姑连忙扶住颤颤巍巍的穆太后。 “对对……”穆太后拭去眼角泪渍,喃喃自语道,“可是……秦嬷嬷,她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小姐,奴婢对不住您,萱公主刚刚受了杖邢,本打算将她丢到……要不是奴婢不小心瞄了一眼,不然,不然这祸就闯大了。”秦嬷嬷悔恨交加,不住地落泪。 “快,敏儿,快去请御医来!”穆太后一听,顿时急地直跺脚,后悔地无以复交,没想到自己一直厌恶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差点被她害惨。 “奴婢这就去。”敏姑姑说完就转身,匆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阿坤冲到门口叫道,“皇上来了。” “皇上驾到……”阿坤刚一说完,门口就响起內监响亮的声音。 “这,这该怎么办?”秦嬷嬷看着床上昏睡的人,吓得团团转,“要是被皇上知道了萱公主的身份,也不知道会怎样?” “皇上一定是为萱儿的事情来的,不碍事,该来的总会来,本宫已经想好怎么做了,你先在这里照顾萱儿。”穆太后说着就朝屋外缓缓走去,直接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大殿。 夜色中一抹明黄火急火燎地赶来,皎皎明月下的一张俊脸,显得神色不安。 “儿臣拜见母后。”羿明轩快步上前福身一揖。 “皇上不在围场接待使臣,这么晚赶回来所为何事?”穆太后一脸沉着,仿若什么事都没有一般。 “儿臣听说雁姑娘被母后……”羿明轩抬头迎上穆太后平静无波澜的眸光。 “是,她是在本宫这,因为一些误会还受了些苦,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皇上大可放心。”穆太后直接截断羿明轩的话,转而一双美眸打量着羿明轩。 羿明轩一听薇铃受了些苦,心中一惊,但又听穆太后没有为难的话,心下不免一阵狐疑。 “皇上,今晚我们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想问皇上,是否真的对她有所安排?” 羿明轩站在那一是愣住,久久没有回应。 “还是皇上你一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想给她皇后之位?”穆太后美眸犀利地直视羿明轩,虽然羿明轩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她却很了解他,平时一副温柔无害的外表,其实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深谙谋算。 羿明轩清澈的眸光一闪,随即淡然一笑:“母后真是一针见血,如果朕说没错呢?您还是依旧想把穆瑶硬塞给朕?” “不,本宫改变主意了,即使皇上不敢把雁薇铃扶上皇后之位,本宫也希望她能与皇上共结连理。”穆太后莞尔一笑,“皇上一定好奇本宫的态度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因为雁薇铃是本宫怀胎十月的亲生女儿。” 羿明轩眸光一怔,显然没料到听到的是这样一个震惊的答案,穆太后只生过一个女儿,那就是前东陵国的云萱小公主,堪堪满月便随着亡国的那天凄惨而亡。 “薇铃不是陵南公子的女儿?怎么会……?”羿明轩俊眉一皱,不禁深深疑惑道。 “这个本宫也没想明白,一切等萱儿醒了之后,或许才能解开这个谜团。但她是本宫的女儿却是毋庸置疑。因为每个东陵国君的子嗣,都会打上凤凰烙印,男为血凤,女为血凰,此凤凰烙印与一般的烙印不同,因为它能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红光,况且这血凰烙印当时是本宫亲自烙上去的,所以她是本宫的女儿不会有错。” “难怪朕就瞅着薇铃一点都不像陵南公子夫妇,却是跟母后一个模子,好生令人奇怪。”羿明轩终于说出了一直绕在心中的疑问。 “皇上,本宫是苦命人,当年一场大劫,本宫一下子失去了四个孩子,如今一个好不容易失而复得,本宫想把她留在身边,还望皇上成全。如果皇上真心喜欢她,便好好待她。”穆太后说着说着开始哽咽起来。 羿明轩知道当年的浩劫,对于穆太后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穆太后,本名穆嫣,是东陵国丞相千金,原许配给滞留在东陵的北魏质子羿昇为妻,即后来的魏高宗,在东陵生有一子。三年后适逢北魏宫廷内乱,羿昇通过东陵穆丞相的奔走终于回到北魏,并如愿登上了太子之位。 孰料东陵皇帝凤凌天爱上了尚留在东陵的穆嫣,于是占有心战胜了理智,强娶穆嫣为妃,半年后穆嫣生下一对双生子,凤凌天大喜晋升穆嫣为嫣贵妃。 两年后东陵朝堂内忧外患,内有赤军起义,外有北魏集结八十万大军意灭东陵之势。此时穆嫣再次为风凌天诞下一位公主——凰云萱。 凤凌天为冲喜,为初生的女儿择了一良婿——淳于大将军五岁的独子淳于逸。 一个月后北魏兵临东陵都城建京城下,风凌天誓死一搏,拉出羿昇留在东陵的未满五岁的儿子,威胁羿昇如要攻破建京就踏着他儿子的尸体过去。 羿昇为了皇图霸业,横下心弃儿子性命不顾,强攻建京城。凤凌天大怒,下令将其儿子斩首,挂于城门上。 羿昇发泄着风凌天的夺妻杀子之恨,血洗了东陵皇宫,将东陵皇族尽数斩尽杀绝。连穆嫣的一对未满3岁双生子也不放过。 新生的女儿也被羿昇当场摔死。穆嫣眼见自己的儿女相继在面前惨死,悲痛欲绝,当场昏死。 后来穆嫣被带回了北魏皇宫,背负丧子之痛的她再也不愿搭理羿昇,将自己的心囚禁。 羿昇也对她有所埋怨,虽然知道她当时在东陵的无奈,知道她当时为了儿子,对风凌天委曲求全,但却一直没法释怀。 羿昇爱她的同时又折磨着她,将她贬为罪妇,成为后宫杂役,备受后宫女人的嘲笑和折磨。直到有一次差点被折磨致死,羿昇才恍然大悟,不能再失去她。 当时身为皇后的贺兰之,也就是羿明轩的生母,宽厚悯人,不忍再看着他们再相爱相杀,为他们两边疏导,最终让他们冰释前嫌。 后来羿昇封穆嫣为沐贵妃,一年后,穆嫣为他生下了皇六子羿明然,遂晋升为沐宸皇贵妃。 太子羿明轩十六岁时,年仅二十八岁体弱多病的贺皇后病逝,穆嫣晋升为恭仁文孝皇后,担任起教养太子和皇六子的职责。 之后穆嫣就一直在北魏皇宫过着平静的生活,只是在午夜梦回时,依然常常梦见她惨死的孩子们。 “皇上,秦王闯进来了。”郭公公一脸忧色地站在殿门口禀报道,还在沉思中的羿明轩顿然回神。 “母后,母后,你把雁姑娘怎么了?”羿明然远远地就开始扯着喉咙激动地喊道。 第三十四章 相认 穆太后一听到羿明然的声音,不由皱起了秀眉,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喜欢上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们可是同母异父的姐弟。(..info好看的小说) 不,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一定要将羿明然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她希望羿明然对于薇铃(云萱)的喜欢,只是出于姐弟的那种天性的亲切感,只是他不明白真相,才以为那是男女之情。 “母后,你将雁姑娘弄到哪去了?”羿明然冲进来,劈头盖脸对着穆太后就是一阵质问。 “六弟,雁姑娘没事。”羿明轩转头淡定地安慰道。 “皇兄,你也在这。”羿明然刚才太着急,没发现自己的皇帝哥哥也在,看见羿明轩,心里的那份不安忽然卸了下来,“皇兄,快劝劝我母后吧,母后肯定是不喜欢我要娶雁姑娘,才把雁姑娘藏起来的。” “然儿!”穆太后不禁勃然不怒,没想到她在他儿子心中竟然是这样的,不由生气地喝道,“这辈子你要娶谁都可以,独独不可能是她,她要嫁谁都可以,但独独不能嫁你。” “为什么?”羿明然听完,麦色的脸一下暗红,顿时气得直颤抖,“母后,儿臣早就听说您痛恨陵南公子,难道就因为她是雁陵南的女儿,您就恨屋及乌,母后,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放肆!”穆太后雪白的脸刷的阴沉下来,走上前悲戚地说道,“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那是因为她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姐姐,她也是母后的女儿,姐弟怎能在一起?” 羿明然听完,麦色的脸更加暗沉,顿时感觉天雷滚滚,一时难以接受,一边退后,一边叫道:“你骗人,骗人!” “皇兄,母后她骗我的是不是?母后只生了我一个,怎么还会有女儿,我怎么还会有姐姐?”羿明然转身拽着羿明轩,明亮的眸光满是求证的眼色。 “六弟,母后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姐姐,她是前东陵国的云萱公主。”羿明轩眸光坚毅地看着羿明然,心中不免担忧,羿明然从小被保护的很好,根本不知道穆太后在北魏以前的事,如今怕是一时难以接受。 “我不相信!你们都骗我,都在骗我。啊!……”羿明然一边怨恨地指着穆太后和羿明轩,一边往后退,忽然大叫一声,整个人冲了出去,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阿坤,快派人跟上去!”穆太后大惊,赶忙冲到殿门口,可是早就没有了羿明然的身影,无奈地朝站在门口的侍卫阿坤吩咐道。 阿坤应了一声,刷的飞快地朝着羿明然的方向追了出去。 “太后娘娘,林御医来了。”敏姑姑带着御医行色匆匆而来。 穆太后霎时回神:“快,快进去看看。” “林御医,情况怎么样?”穆太后站在床边来回走动,坐立不安。 “伤了经脉,再加上旧伤,恐怕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这段时间务必要好好调养。”在宫里行医数年的林御医,一摸脉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在宫内这样的伤时有发生。 羿明轩站在屋内,眸光一沉扫过穆太后,穆太后心虚地连忙避开。莫不是及时知道是自己的女儿,恐怕这会儿她已经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林御医写了张方子,便匆匆带着敏姑姑抓药去了。 “这段时间,母后就好好照顾她吧,半个月之后举行新后册封大典。”烛光映照在羿明轩从容淡然的面容上,身上的明黄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这……到时候是以雁薇铃的身份还是东陵云萱公主的身份?”穆太后有些纠结地说道,一想起这个她就头疼。 “云萱公主,只要北魏宣布与前东陵国的云萱公主结亲,东陵旧部的叛党就会归顺我北魏,我北魏便可安定。”羿明轩含着一丝浅笑,纯黑的眼眸在沉夜中耀眼如星,北魏东部的东陵乱党,一直以来是他的心病,薇铃的身份重见天日,对他来说也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只怕那些有心大臣会极力反对。”穆太后有些担忧地说道,毕竟在北魏对东陵国充满敌意的人还是大有人在。 “所以这就需要母后大力配合,堵住那些人的嘴。”羿明轩眸光深邃地望着穆太后。 “看来穆瑶的事情也得好好安排安排了。”穆太后喃喃道,她不希望穆瑶,这个她曾经疼爱的侄女对她的亲生女儿带来危机,这丫头要强的很,她必须及早给她安排,以免生乱。 …… 薇铃醒过来的时候,直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特别是臀上,那疼得简直撕心裂肺,惨无人道。 唉,我这是上天了么,死了么?今年真是背运连连啊,难道本命年真这么惨? “公主?公主醒了。小姐,公主醒了。” 谁?谁是公主?薇铃听见有人兴奋地说着,心下莫名其妙,难道我真死了? “萱儿,你可醒了,可把母后吓死了。” 薇铃看见眼前一张放大的脸,不禁吓得魂飞魄散,丫的,这是要逆天了,前一刻要她死的人,这一刻居然变成她母后,是后娘还差不多,可这样的后娘送她也不要。 “萱儿,你怎么了,脸色这样惨白?”穆太后坐在床头,看着薇铃惊骇的脸色,不禁担忧起来。 “你,你,你想干什么?”薇铃一发出声音,才发觉自己声音变得如此沙哑,而且身上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敏儿,快去请林御医。”穆太后转身,焦急地对敏姑姑说道。 “诺。”敏姑姑随即匆匆离去。 “萱儿,哪里不舒服?”穆太后一脸慈祥,满脸均是担忧的神色。 薇铃揉了揉双眼,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不对啊,这女人干嘛一直喊自己“萱儿”,她名字里头可不带这个字的,难道这女人精神错乱了? “你,你认错人了吧?”薇铃扯着沙哑的嗓音说道。 “萱儿,母后没有认错,你真是本宫的女儿,还好秦嬷嬷发现你臀上的血凰烙印,不然可就铸成大错了。”穆太后情绪激动地几度哽咽。 血凰烙印?她知道自己臀上却是有个凤凰之类的烙印,小时候一个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的,后来还很好奇地问了娘亲,娘亲笑笑地说是娘胎里出来的胎记,薇铃回忆道。 “我想太后娘娘搞错了,我娘亲说那是娘胎里就出来的胎记。”薇铃不耐烦地解释道。 “不,在东陵国每个出生的皇子皇女,都要打上血凤和血凰的烙印,你的烙印是母后亲手烙上的,怎么会认错?”穆太后认真地望着薇铃。 东陵国?就是十六年前被北魏灭掉的东陵国?对了,民间就有传闻,北魏当今的太后曾经是东陵国的妃子,国灭后就被虏到了北魏后宫。 不对不对,爹爹和娘亲从来没说过,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薇铃痛苦地按住头。 “萱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穆太后看见薇铃痛苦地捂着头,吓得花容失色。 “太后娘娘,御医来了。”敏姑姑禀报道。 “快,快过来看看。”穆太后转头催促道。 敏姑姑赶忙过来,放下了帐帘,林御医坐在窗边,隔着帐帘为薇铃把脉。 “嗯。”林御医捋着胡子点了点头,随即放开薇铃的手腕,起身回道:“太后娘娘,这位姑娘已无大碍,再调养时日,慢慢就会恢复过来。” 没大碍?睁眼说瞎话吧,本姑娘已经痛得动不了,嗓子也嘶哑地很,薇铃真是欲哭无泪。 林御医照旧写了一张药方,然后敏姑姑跟着出去了。 薇铃望着帐帘外徐徐走来的人,不免开始头疼,索性闭眼装睡过去,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一个叹息,轻轻的脚步声渐渐原来越远。 “呼……”薇铃常常呼了口气,脑中不断地响起刚才穆太后说的话,顿时思绪万千…… …… “姑母,姑母呢?”穆瑶走进长乐宫便开始一阵囔囔。 “嘘……”敏姑姑一看是穆瑶,便赶紧嘘了一声,“太后娘娘在休息呢?” “是瑶丫头吗?”穆太后的声音从帘后幽幽地响起。 “姑母!”穆瑶不管三七二十一,飞快地掀起帘子,走了进去,满脸委屈道,“姑母,瑶儿不明白,姑母为什么要把瑶儿许配给乌月国左贤王?姑母之前不是答应让瑶儿嫁给皇上的?” “瑶儿,本宫找人算过,你与皇上八字不合,算来算去,与乌月国的左贤王泰勒竟是天作之合,所以为了你将来的幸福,本宫决定把你许配给他,况且泰勒左贤王也是英武不凡,将来必能登上汗王之位,你可是以大阏氏的身份嫁过去,将来还是能母仪乌月国。” “你骗人,我爹爹都告诉我了,北魏的皇后已经有新人选了,那个人就是你的女儿,姑母,瑶儿从来不相信命,只要是瑶儿想要的,瑶儿就一定会拿到。”穆瑶说完转身甩开珠帘,气呼呼地走了。 第三十五章 姜还是老的辣? 薇铃在养病期间,穆太后是隔三差五的过来,不住的嘘寒问暖。(..info无弹窗广告) 享受的那个待遇,简直不可想象。吃的是最好的,睡的是最好,住的房间简直是精致高雅,薇铃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姑娘,赶紧起来,尚衣阁的人过来要给姑娘量体裁衣了。”香雪一路笑着走来,嘴边洋溢着说不出的兴奋。 “量体裁衣?为什么要量体裁衣啊?”薇铃躺在摇摆的躺椅上,舒服地晒着太阳,明媚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倾洒在她绝美的容颜上,顿时有了些血色,脸也红润起来。 “肯定是要给姑娘做些漂亮的衣裳啊,来,奴婢扶您起来吧。”香雪一脸灿烂,俯身帮薇铃坐起,然后将她扶起来。 薇铃拗不过她,老不情愿地起身,那些尚衣阁的奴婢赶紧过来,拿着布尺从上量到下。 薇铃就想任人摆布的布偶,一会儿张开双手,一会儿转身。 “皇上!”忽然身后一群人恭敬地喊道。 薇铃一转身便看到跪了一地的奴婢內监,还有羿明轩正温柔绵绵地望着她。 “都起来吧。”羿明轩温和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带着磁性,温和淡雅宛如平静流淌的溪流。 “给雁姑娘做衣裳,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如有任何差池,朕定不饶。”羿明轩含着笑意,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令人生畏。 “不就做件衣服吗?干嘛搞得这么严肃。”薇铃开玩笑地说。 “这可不是普通的衣裳。”羿明轩眸光一亮,挂着一抹难言的神秘。 “不是普通的衣裳,难道要给我做无缝的天衣?”薇铃不禁梨涡一陷,忍不住笑起来,抬头看见羿明轩明亮的眼眸正灼灼盯着她,心里不由得一阵虚,于是自以为是地说道,“其实不用做那么好的衣服,也不要做那么多,省得我以后不好带走。” “带去哪里?你母亲在这,你还想去哪里?”羿明轩面色一沉,嗔怒地敲了敲薇铃光洁的脑门。 “走吧,一起吃晚膳吧。”羿明轩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瞪了薇铃一眼,“怎么还不走?” 薇铃摸了摸还微疼的额头,乖乖地跟在羿明轩身后。 “哎呀。”薇铃刚没走出几步,忽然就撞上了厚实的肉墙,一股龙涎香悠然袭来,抬头一看羿明轩正笑着望着她。 “走路都不看路的?”羿明轩好笑地摇了摇头。 “有啊,我一直看着地上的路啊,哪知道你忽然耍了个回马枪。”薇铃捏着撞疼的鼻子,轻声地囔道。 “喂!”薇铃手掌一热,一双厚实温软的大手便拽着她的纤手,不由分说地往前走。 薇铃心里一惊,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油然而生,赶紧将手往回收,孰料手上传来更紧的力道,再也松不开。 就这样,羿明轩一路牵着薇铃的手,来到了长乐宫的膳厅,桌上已经摆满了一道道丰盛无比的菜肴。 穆太后望着牵手而来的两人,不禁喜上眉梢,温柔地唤道:“快过来吧。” 薇铃看见穆太后诡异的眼神,心里不免有点不自在,挣扎要挣脱羿明轩的手,索性羿明轩这次却松开了她的手,径自坐到了桌旁。 “来,你身子还虚,多吃点这些。”羿明轩一坐下就拿过身旁的碗筷夹起来,夹完放到她身前温柔地说道。 “哦,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薇铃郁闷地望着满满的一碗菜,硬着头皮吃着。 然后这一顿饭吃下来,别提有多郁闷了,还没吃一口,碗里又多出一个菜,一会儿是羿明轩夹过来,一会儿是穆太后夹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殷情地夹个不停,薇铃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淹没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望着穆太后还要再盛汤过来,薇铃霎时觉得天昏地暗,摸着撑的无比大的肚子,哭喊着道:“别再让我吃了,再吃我肚子都要爆了。” “咳咳。”羿明轩瞅着薇铃几乎扭曲的俏脸,和圆滚滚的肚皮,忍不住笑起来,“母后,饶了她吧,她却是撑不住了。” 穆太后也忍俊不禁,怪自己这十几年来都不在她身边,所以竟是想着把最好的通通给她。 “皇上。”小郭子走进来,瞄了眼穆太后和薇铃,便对着羿明轩一阵耳语。 “哦?”羿明轩俊眉一皱,显得很不耐烦,随后沉思片刻,站起说道,“母后,儿臣有事得马上出去下。” “去吧,去吧,别太累着自己。”穆太后见他一脸沉闷,料是真有什么急事,便也不留。 “铃儿,朕,改天再来看你。”羿明轩深深地忘了薇铃一眼。 “没事,皇上要是太忙就不用来了。”薇铃非常识大体地说道。 羿明轩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望着他的背影,其实薇铃想说,没什么事就不用来了,一来姑奶奶我就慎得慌。 “太后娘娘,薇铃吃的有点撑,就先出去散散步了。”说完,薇铃便头也不会地跑了,不知道为什么,一跟穆太后单独在一起,她就觉得很尴尬。 穆太后望着落荒而逃的薇铃,心下不免失落。这么多天了,她还是喊她“太后娘娘”,一句“娘亲”或者“母后”也不肯叫,看来这丫头心里一直没认她是娘。 “唉……”穆太后望着一桌残羹剩饭,幽幽地叹了口气。 “小姐,奴婢觉得公主许是一时不习惯,不好意思开口认您,等到公主与皇上大婚,到时也得喊小姐一声母后不是?”秦嬷嬷望着落寞的穆太后不免心疼,便忍不住安慰道。 “是啊,到时候本宫既是她亲娘,又是她婆婆。”穆太后不禁哑然失笑。 “小姐。”敏姑姑行色匆匆地从门外走来,疾步走到穆太后跟前一阵轻声细语,只见穆太后脸色一沉,霎时风起云涌。 “这小妮子反了天了,竟然辜负了本宫的一番好意,既然如此,本宫今天要让她知道,自古姜还是老的辣。”穆太后纤手往桌上沉沉一拍,碗筷都震动起来,可见已是怒意滔滔。 …… “皇上,我家翁主只要皇上一个人上去。”一个清秀的小宫女迎面走来,福身说道。 “皇上?”小郭子抬头望了眼羿明轩。 “你就在这吧,朕去去就来。”羿明轩一脸淡定从容地跟着那名宫女,一路蜿蜒走到了一个偏僻的阁楼。 只见穆瑶站在阁楼上失神地望着下面的一波碧水,我见犹怜。 “咳……” 穆瑶听见身后一声故意的咳嗽,慌忙转过身,扑上前,欣喜地叫道:“皇上……” 羿明轩俊眉一锁,不由后退一步,淡然地问道:“你把朕叫到这来,有什么话要说?” “皇上,我,我喜欢你,我不愿意嫁到那什么该死的破乌月国,皇上,让我留在北魏,留在您身边好不好?”穆瑶拽着羿明轩的衣袖,神色哀戚地说道。 “瑶翁主嫁给乌月国左贤王的诏书已下,况且乌月国左贤王已到邺京,此事断不容更改。”羿明轩看也不看穆瑶一眼,冰冷地说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说的只是一般的国事。 “皇上!您当真要和我姑母一样,这么狠心?”穆瑶推开羿明轩,一对秀眉痛苦地拧在一起,哀求道,“我爱慕皇上这么多年,皇上难道不知道,我不跟她争,只求皇上让我做您的女人就好。” “朕想瑶翁主是不是还不明白自己的责任?”羿明轩严肃地盯着穆瑶,“国事可不是随意开玩笑的。” 穆瑶原本还有些希冀的神色,顿然垮下,踉跄着站也站不稳,忽然眼中闪过一抹决然,转身走向案几,拿起酒杯,一只手端着一个杯子,缓缓走向羿明轩。 “皇上,既然穆瑶卑微的感情索求无望,这杯酒就当作是穆瑶与皇上诀别的见证,从此皇上是皇上,穆瑶只是即将为国远嫁的翁主,穆瑶定当为了乌月国和北魏的世代友好作出最大的努力。”穆瑶俏丽的脸上顿时泪水纵横。 羿明轩怔怔地站着,半天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便接过穆瑶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饮而尽。 “谢皇上成全。”穆瑶看着羿明轩已然喝下,便拭干泪水,仰头喝下。 “皇上能否再陪穆瑶坐下来,吃点菜肴?”穆瑶拉着羿明轩的袖子,恳切地说道。 “不了,朕还有很多事情未处理,瑶翁主自己吃吧。”羿明轩挣开穆瑶的手,就要转身离去。 “皇上,您当真这么绝情,她真的有那么好吗?难道皇上不知道,雁薇铃只是个被百里无剑玩过的残花败柳吗?”穆瑶朝着羿明轩的背影大喊。 羿明轩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皇上,我才是冰清玉洁的女子?皇上为何要她这样的女人,却不要我?”穆瑶冷冷地说道。 “如果朕说,朕不在乎这些呢?”羿明轩转身冷然地望着穆瑶,“朕爱一个人,从来不会这么肤浅。” 羿明轩广袖一甩,决然地转身,刚要抬脚,忽然身形一晃,踉跄起来,身上一股燥热伸起。 “皇上,不要走。”穆瑶忽然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柔软的身子在羿明轩身上不停地磨蹭,“皇上,今晚就让穆瑶服侍您吧,穆瑶今晚要做您的女人。” 第三十六章 惊乱? “老爷,老爷,翁主不见了。”穆瑶身边丫鬟琪儿匆匆跑回镇南王府禀报道。 “翁主不见了,还不赶紧去找?跑回来做什么?”镇南王穆恒,穆太后的亲弟弟不禁大怒,望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丫头,遂冷静下来问道,“在哪不见了?” 这几日,他就瞅着自己女儿闷闷不乐的,他明白是赐婚的事情伤了她的心,但这婚事是自己亲姐安排,他作为弟弟也不好说什么,况且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一国不可能有两个皇后,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委屈,索性嫁到富庶的乌月国为皇储正妻,也是不错的选择。 “在,在皇宫不见的,翁主说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四处走走,过了好久没见回来,奴婢就急了,眼下夜已深,奴婢不敢一个人贸然去找太后娘娘,所以就急匆匆跑回来。” “唉,快跟本王进宫。”镇南王穆恒起身匆匆收拾了下东西,便急急出了门。 “阿姐,阿姐……”镇南王一到长乐宫殿门口,便大声喊道。 “镇南王,这么晚了怎么还进宫?”长乐宫守卫疑惑地问道。 “太后娘娘呢?本王有急事。”镇南王焦急地问道。 “这……容在下禀报下。”守卫瞧见镇南王的紧张神情,想必是真有急事,于是赶紧进殿找管事敏姑姑禀报。 不一会儿,守卫又快步跑出殿门,对着镇南王恭敬一福道:“镇南王,太后有请。” “阿姐。”镇南王一进殿,便望见穆太后坐在榻上悠闲地喝着茶水,“阿姐,有丫鬟回府禀报,说瑶儿在宫里头不见了。” “哦?在宫里头不见了,怎么不直接来找哀家?”穆太后秀眉一皱,放下茶盏,着急地说道。 “唉,琪儿这小丫头不更事,所以便拉着我来找阿姐了。”镇南王赶忙解释道。.info[] “瑶翁主在哪不见了?”穆太后犀利的目光越过镇南王,落在后面的琪儿身上,那丫鬟一直跟在穆瑶身边,穆太后自是认得。 “翁主是,是在西边蓝羽湖附近不见的。”琪儿眸光闪烁,不敢看穆太后凌厉的眼神。 “走,哀家带人一起去找。”穆太后嗖然起身走出了殿外。 一路上由琪儿带着路,便到了蓝羽湖附近,侍卫和一群人便分头找开了。 琪儿一路故意绕着大圈,装作四处找寻一番的样子,然后忽然对着众人说道:“好像那里还没找过。” “太后。”敏姑姑上前唤了一声穆太后,眼看琪儿爬上了那个偏僻的小阁楼。 穆太后眼底不屑一笑,低声说道:“有人演戏,还得有人看戏才是,走吧。 琪儿爬上阁楼,昏暗中就着月色看见衣裳尽褪,紧紧相拥的一男一女,顿时喜上眉梢,欢天喜地地跑下了楼。 ”老爷,小姐在这。“琪儿喊道。 镇南王一听,赶紧快步朝那个偏僻的小阁楼走去。 ”老爷,恐怕太后娘娘也得上来一趟。“琪儿小声地说道,”此事还得太后娘娘在场才能定夺。“ ”为何?翁主怎么了?“镇南王狐疑地问道。 ”奴婢,奴婢现在不好说出口,一切等老爷和太后娘娘见了之后再做定夺。“琪儿低着头遮遮掩掩地说道。 ”劳烦阿姐同我一起上去看看,瑶儿最听您的话了,帮我劝劝这丫头。“镇南王走到穆太后跟前为难地说道。 ”走,一起去看看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敏儿,掌好灯。“穆太后说着径自往前走,镇南王赶紧跟上。 ”太后娘娘,老爷,翁主在那儿。“琪儿站在楼梯口手指着小榻的方向,便害羞地转过头去。 镇南王走进一看,顿时面色大青,气得七窍生烟。 ”怎么回事?“穆太后不禁吓得大叫。 ”混账,敢辱我女儿清白!“镇南王拔剑就要向床上的男子挥砍而去。 ”喂喂喂,先搞清楚状况再说。“穆太后赶忙伸手拦住早已怒发冲冠的弟弟。 ”畜生,给我起来。“镇南王挥剑砍向榻边,床榻顿时失去了一只脚。 榻上衣裳凌乱的两人,被这晴天霹雳的一声巨响顿然惊醒,随着倾斜的床榻翻滚倒下。 穆瑶嗖然睁开眼,看见面前面色铁青的父亲,赶忙胡乱地披上衣服,遮住羞人的部位,心下却是一阵欢喜。 当琪儿不小心瞥见穆瑶的身边的男子时,不禁脸色大骇,吓得说不出话。 ”爹,女儿今天一时心闷,皇上陪女儿喝了些小酒,喝着喝着,便一时情不自禁,爹,女儿,女儿……“穆瑶说着说着,涨红了脸,娇羞地低下了头,心想着就这么等着他们的决断,反正有自己父亲在,总不会亏了自己的女儿。 ”皇上?瑶儿,你是醉糊涂了吧?哀家怎么不觉得他哪里长得像皇上?“穆太后厉声问道。 ”瑶儿,你可看清楚,他是谁?“镇南王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搞了半天自己的女儿居然自导乌龙。 穆瑶心中一惊,脑子轰的一声巨响,急忙转头看见朦胧的火光中,一位陌生的男子披好了一身紫袍,正挑着俊眉,嬉笑着望着她:”美人,你可太让本王伤心了,缠绵了这么久,你居然还把本王张冠李戴了。“ ”混账,你是谁?你胆敢跑到这里来玷污本翁主?“穆瑶霎时失声尖叫起来,差点气背过去。 ”美人,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刚还信誓旦旦地说是喝了点小酒,一时情不自禁,这下却一口咬定是本王玷污了你?本王还奇怪刚刚不过逛到这儿,忽然就被你又揉又抱的,还说想成为本王的女人。本王也不是什么柳下惠,有美人投怀送抱,本王向来不会推辞。“男子悠然地站起,瞬间系好了腰带。 ”你……“穆瑶修长的指尖,颤抖地指着男子,半天憋不出话来,忽然脸色一下惨白,晕倒在地。 ”瑶儿,瑶儿……“镇南王扶起穆瑶,一阵拼命地摇晃,怀里的人儿却半天不见醒来。 ”我要杀了你。“镇南王捡起长剑,猛地使劲就要向男子挥过去。 孰料紫衣男子身形灵巧一闪,快速躲了过去,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本王劝这位大哥还是稍安勿躁,伤了本王,可不是闹着玩的。“ ”哼,好大的口气,你到底是何许人?“穆太后厉声喝道。 ”本王乃乌月国左贤王泰勒,此次来北魏是应北魏皇帝之约,前来迎娶瑶翁主的。“紫衣男子面色无惧地说道。 ”哐当“一声,镇南王手中的剑陡然滑落,整个人呆住。 ”你就是乌月国左贤王?你可知道今晚这女子是何许人?“穆太后沉声问道。 ”不知。“左贤王泰勒很干脆地答道。 ”这位就是即将嫁与您的瑶翁主。“穆太后无奈地说道,”哀家看,既然你们阴错阳差有了夫妻之实,也许就是天意,哀家要尽快督促皇上给你们选定日子,早日完婚。“ ”谢太后成全。“泰勒嘴角一勾,恭敬地说道。 ”你这丫头,还不快过来给你家翁主收拾收拾,这样出去怎么见人?“穆太后转头望着琪儿,生气地骂道。 ”左贤王,眼下还请你稍后没人的时候再走了。“穆太后一脸沉稳地望着左贤王。 ”一切听太后的安排。“泰勒躬身微笑着说道。 ”快把瑶儿带回去吧,在她大婚前就在王府里好好待着,别再乱跑,万一真遇见了歹人,可就名誉扫地了。“穆太后严肃地望着镇南王,声音不大不小地说着,说完转身就头也不回地下了阁楼。 ”太后娘娘走好。“泰勒拱手说道,月色映在在白如雪的脸上,显得格外俊魅。 镇南王神色灰败地抱着自己的女儿下了楼,坐上了豪华的马车,一路郁闷地回了镇南王府。这次自己寄予厚望的宝贝女儿公然出丑,就算就问个清楚,他心里却已然有了答案,顿时更是闷从中来。 …… 长乐宫旁的碧修殿,此时正琴声袅袅,悠远的琴声时而如悠悠春水,时而如碧波滔滔,时而春暖花开,时而寒冬腊月,无不昭示着弹琴人的高超琴艺。 羿明轩如痴如醉地聆听着悦耳的琴声,寻着琴声缓缓漫步而去。只见皎洁的月光下,薇铃正闭着眼由着指尖在琴上如流水般滑动。她绝丽的容色,娇美无匹,她白衣胜雪,犹如超然出尘的仙子,那逸世绝俗的纯净美,浑然天成,容光惊世,让天下美人都黯然失色只如粪土。 薇铃坐在琴前,逼着双眼感受着那股指尖无拘无束的流转,仿佛整个身子腾空而起,飞回到了清幽静雅的南山,那些有芬芳的桃花香飘四溢,有纯洁的山茶花随风摇曳,还有漫山遍野的鸟叫,还有自己的父母…… 忽然身子被一股温暖包围,薇铃惊讶地睁开眼,一抹明黄映入眼帘,嗖然发现一双手臂温柔地禁锢着她,袖上是盘着张牙舞爪的龙。 ”皇上!“薇铃转头便看见羿明轩瘦削的下巴,正轻轻地搭在她的发上,不住地轻闻着她的发香。 薇铃忽然闻道一股淡淡的酒味,心里一惊,想要起身,却被羿明轩禁锢住,动弹不得。 第三十七章 圣旨到 “陪我会儿。(..info无弹窗广告)”羿明轩下巴贴在薇铃的头上,轻声说道,淡淡的酒香扑来,似乎带着无尽的落寞。 薇铃静静地坐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约莫过了一会儿,羿明轩缓缓松开了她。 薇铃长长地呼了口气,试探地说道:“进去我给你泡点茶吧。” “好。”羿明轩想也不想就答应道。 “皇上,你先到小榻上休息一会儿,我泡好了再叫你。”薇铃将羿明轩扶进殿内的小榻上,柔声说道。 “嗯。”羿明轩微笑着应了一声便闭上眼。 薇铃走出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忽然间想起什么,便走到柜子边翻腾了一阵,拿出了一条薄毯,回到小榻前轻柔地帮羿明轩盖上,方才拿着水壶出去烧水。 羿明轩翻了个身,眯着眼眸望着薇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等薇铃将水壶拿进来泡好茶的时候,对羿明轩喊了几声,却没有任何回应,狐疑着走上前轻轻推了推,发现羿明轩竟然睡沉过去。 薇铃见他这么累,便也不好再硬叫他起来,见天色已晚,便灭了灯火,一个人走回了里屋,宽衣上床睡去了。 …… 第二日一大早,香雪醒来一开房门,便看见郭公公在门口焦急地徘徊着,身后跟着一大班奴婢内侍。 “郭公公,你一大早不陪皇上上朝,来这里做什么?”香雪一脸不解。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终于起来了,快,快去你家姑娘那里把皇上叫起来。”小郭子着急地催道。 “郭公公,你咋一早就开我玩笑啊?皇上一大早怎么会到我家姑娘屋里?”香雪笑嘻嘻地不以为然道。 “哎哟,我的姑奶奶,皇上不在里头,咱家天没亮跑到这里兜风来着。快去,离早朝不到半个时辰了。”小郭子苦着脸哀求道。 香雪看着小郭子焦急的模样,感觉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抬头仰天一想,走进小郭子身边细声说道:“皇上昨晚宿在我家姑娘屋里?” “哎……你终于开窍了。”小郭子欣喜地感激涕零。 “我马上喊他们起来。”香雪一听,两眼笑得眯了起来,“嗖”的一声如离弦的箭跑开了。 小郭子看着香雪的兴奋劲儿,笑着摇了摇头。 …… “叩叩叩。”香雪在门口敲了三声,然后趴在门上听着里头是否有回应。 “谁啊?”薇铃忽然惊醒过来,在平时香雪都是由着她睡到自然醒,今天忽然听到一大早有人在吵她,顿时有点起床气。 “姑娘,皇上在里面吗?快喊皇上早朝。”一道声音轻轻地通过门缝飘来。 薇铃陡然一醒,想起屋里还有个重要人物,顿时没有了睡意。遂赶紧起身跑到外间的小榻前,对着羿明轩一阵猛摇。 “皇上,皇上,快起来早朝了。”薇铃在羿明轩耳边喊道。 羿明轩被摇着醒过来,睁开朦胧的双眼,赫然看见薇铃,再看看左右,一时有点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忽然,羿明轩“噗哧”一笑:“不好意思,昨晚竟然在你这里睡过去了。” “没事,可能你是真累了,看你睡得那么沉,我也不好把你吵醒。”薇铃一脸轻松地解释道。 薇铃转身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天空依旧暗沉,只有几道光亮透过厚密的云层,淡淡地射下来。 小郭子和身后的一众奴婢内侍鱼贯而入,香雪走进来看着薇铃还穿着薄纱的睡衣,美好的丰盈透过薄纱若隐若现,香雪忽然想起什么,脸上不由自主红了起来。 薇铃瞥见香雪盯着她一阵奇怪的目光,低头瞅了瞅自己,不瞅还好,这一瞅,想想刚才就是穿着这样在羿明轩和他的一群奴才们面前晃来晃去,都不知道自己的脸往哪搁了。 薇铃赶忙捂着胸前,快速地穿过羿明轩他们,跑回了里屋,一阵窸窸窣窣地套着衣裳。 薇铃缩在里屋不敢出去,等了一会儿听见外头一声“皇上起驾”,才敢钻出来。 香雪望着薇铃火辣辣的脸,掩着嘴笑个不停。 “笑什么。”薇铃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没,奴婢没笑什么,奴婢要恭喜姑娘呢。”香雪随即盈盈一福,开心地说道。 “恭喜?恭喜我什么?”薇铃一脸不解,她最近又没什么喜事,恭喜啥。 “昨晚皇上宿在姑娘这,姑娘的好事近了。”香雪自作聪明的说道。 “没的事,我跟皇上一晚上清白的很,啥都没有。”薇铃恍然大悟,赶紧解释道,她可不要被人误会。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出去谁信啊。”香雪嘟着嘴自言自语道。 “你,你们这些人思想怎么都这么肮脏?”薇铃走进抬手拍了拍香雪的脑门,无奈地叹道,“唉,本姑娘饿了,还不快备早膳去。” 香雪被薇铃一拍,极不情愿地走出了殿门。 待薇铃洗洗刷刷吃完早点,抹光嘴角的时候,一道困意又忽然袭来。 “唉,果然是早上没睡好,精神也很差,不行不行,我还得回去补补眠。”薇铃自语自言着就要朝里屋继续闷头大睡。 “姑娘,尚衣阁的人来了。”香雪走来禀报道。 “哦?这么快衣裳就做好了?”薇铃一脸地不可思议,前后不过五天,要知道普通的制衣坊做一套衣裳都要十天半个月的。 “嗯,让她们进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我的新衣裳了。”薇铃欣喜地说道。 不一会儿香雪将尚衣阁的人带到了碧修殿的大厅内,薇铃走出来定睛一看。 “艾玛,齐刷刷的一排超级经典夺目的盛装和头饰。”薇铃摸着衣料,疑惑地说道:“你们是要本姑娘以后都穿成这样吗?本姑娘的职业可不是唱大戏的。” “这是姑娘大婚的礼服,全都是按皇后的品级来做的。”尚衣阁的一个姑姑走上前笑着解释道。 “皇后品级,你们确定这衣裳没送错?”薇铃一脸地不相信,开什么玩笑?皇后礼服送到这里来了,肯定是搞错了。 “圣旨到……”忽然一声响亮的尖叫声传来。 薇铃抓着衣料的手一抖,忽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东陵公主凰云萱,……仰承皇太后慈谕,特册封为端柔皇后。” 薇铃中间的一大段稀里哗啦赞扬的话,一句也没听到,只听见后面说的封她为皇后,顿时如晴天霹雳,差点没晕过去。 “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长乐无极。”跟前一堆的奴婢跪下恭贺道。 不要,不要这么搞笑行不?薇铃没想到羿明轩居然不动声色地封了她为皇后。平时看着他温文尔雅的模样,以为他是个会懂得尊重人的男人。没想到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来这套。不行,她要去找他。 薇铃一路小跑来到了御书房,刚到门口就被侍卫拦住了。 “我要见皇上。”薇铃叉着腰气喘吁吁,着急地说道。 “对不起,今天皇上下朝后有令,一律谁都不见。”年轻的侍卫和颜悦色地拒绝道。 “你!”薇铃气急败坏地跺脚,却也无可奈何,灵机一动转身原路回去,直奔向碧修殿隔壁的长乐宫。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薇铃一跑进长乐宫便大声囔囔。 “怎么了,怎么了,一早这么急火火地做什么。”穆太后一听见薇铃的声音,急忙走出来,看见满头大汗的薇铃,不免心疼地责怪起来。 “为什么?”薇铃没脑没脑地开口就问道。 “什么为什么?”穆太后一脸诧异道。 “为什么要封我做皇后?”薇铃气呼呼地质问道。 “不做皇后,你想做什么,做妃子?”穆太后秀眉一皱,“我的女儿怎么能为妃?” “不,我什么都不要,皇后,妃子,我都不要,我不想在皇宫生活,我要出宫。”薇铃非常气恼,难道她就一定要做皇帝的女人。 “开什么玩笑?皇上昨晚在你那儿过了一宿,一大早宫里全知道了,你以为你还能躲得开,不然这一早下这个圣旨是为了什么?”穆太后沉声喝道。 “我跟皇上没什么?”薇铃一脸叫屈,根本就什么也没发生,怎么一个个都觉得他们有什么似的。 “没什么?你拿什么证明?你有什么可以证明?”穆太后失望地直视着薇铃,“是你的守宫砂还是找嬷嬷帮你验下你是否完璧?” “我……”薇铃被噎地半天说不出话。 是啊,她的身子早就给了百里无剑,哪还有清白可言,谁能证明她和羿明轩一晚真的相安无事,除非羿明轩出来证明,可是他是皇上,他跟一个女子独自相处一夜却什么也没发生,对一个男人来讲,不是很没面子吗? 薇铃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从长乐宫出来。她没想到这一切怎么忽然变成这样?原先规划好的生活,全盘被打乱,抬头望着宫墙上灰蓝的天空,忽然觉得往后的日子将是了无生趣。 薇铃走着走着,忽然听见隐隐约约飘来一阵一阵幽怨的歌声,抬眼恍然回神,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荒芜僻静的地方,狐疑着循声走去,薇铃来到了一处幽静陈旧的宫殿,里面的歌声越来越清晰。 “这唱的是什么?跟招魂似的……”薇铃好奇地往里走去。 第三十八章 她很倔强 一个头发蓬乱的女子在空旷的殿中央轻歌曼舞。广袖舞起,漫天泼洒,似孤独的游凰飘荡在苍凉的空气中。 哀怨空灵的歌声幽幽传来,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周遭的一切。 “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薇铃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 还在翩翩起舞的女子骤然停住,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半响儿才放下,然后缓缓地转过身,疑惑地望着薇铃。 薇铃看见蓬乱的乌发下,一张白皙如纸的脸,细长的凤眸婉转妩媚,秀挺的鼻梁,薄薄的红唇,望着这张脸,薇铃心中一下刺痛,的脑中忽然冒出另一个人的脸。 对,百里无剑的翻版,简直就是女版的百里无剑。 “你又是谁?到这里做什么?”女子拖着水袖,缓缓走上前打量着薇铃,一脸冷傲地说道,全然没有落魄的自卑感。 “我?是我先问你的诶,你应该先回答我才是。”薇铃指着自己的鼻尖,然后郁闷地反问道。 “你爱说不说。”那女子说完傲然地转身,直接无视薇铃的存在,继续舞着自己的水袖。 “喂,我觉得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不过他却是一个男人。”薇铃冲着女子的后背说道。 忽然女子的水袖在空中耷拉而下,一个急转身,走到了薇铃跟前,紧紧抓着薇铃的手臂,激动地问道:“你见过他?他知道他?” “嗯……富甲天下的百里无剑,你知道吗?”薇铃忍着疼痛的手臂,犹豫了下,终于说道。 “你认识他?你是?”女子更加激动起来。 “我,我是他好朋友。”薇铃嗫嚅了半天回道,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跟百里无剑算是什么关系,朋友?肯定是扯淡?有在一起滚床单的朋友吗? “你是?雁薇铃?”女子美眸一转,凝眉狐疑着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薇铃满脸诧异,没想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听说你到魏宫里来了。我哥哥之前经常跟我提起你,没想到你们最终还是分开了,我第一次见到他对一个女子动心。”女子回忆着说道,随即脸色又陷入了悲伤,然后有转悲为喜,自我安慰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他都平安回国了,我在这所受的一切也都值得了。” “你怎么不一起走?”薇铃问道。 “走?我恐怕永远走不了了,皇上的心比海海还深,我不是他对手。” 薇铃忽然悲从中来,原来她不知道百里无剑已经不在人世了。 …… 薇铃一路有气无力地从破败的上陵苑走回来。 原来在百里无剑离开北魏的时候,淳于柔就已经被羿明轩幽禁,羿明轩登基后,淳于柔虽被封为柔夫人,但依旧被幽禁在上陵苑。 以前觉得百里无剑深不可测,现在才发觉一向温文尔雅的羿明轩才更是深不可测的人,生在帝王之家的人,还有哪个是真的单纯无害? “我要见皇上。”薇铃再次来到御书房。 “姑娘,皇上去王嫔娘娘那儿了。”一位内侍走出来,恭敬地对薇铃说道。 “王嫔娘娘在哪个宫?”薇铃赶忙问道,她今天一定要见到羿明轩,试试用自己的自由换回淳于柔的自由,百里无剑因为她已经丢了自己的性命,那么她要用自己换得她妹妹的自由,这也算是最后的补偿,也许这一切都是爱屋及乌吧。 “这……”小内侍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在如筱宫。” 薇铃跑了不知多远的路,终于远远望见“如筱宫”三个字。 “站住,你是哪个宫的宫女?”薇铃刚来到如筱宫门口,便被门口当值的内侍拦住。 “这位公公,碧修殿的雁薇铃有急事求见皇上。”薇铃眉宇一展,恭敬地说道。(..info) “这……皇上和我家娘娘这会儿恐怕已经休息了。”内侍为难地说道,他一听是碧修殿那位未来的皇后,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气焰便荡然无存。 “这位公公,麻烦帮我通传一次,我真的有要事要求见皇上。”薇铃见天色明明还早,哪有可能这么早入睡。 自从封后诏书一下,羿明轩就一直故意对她避而不见,他越不见,她越要见,她这人天生就这倔脾气,只要这口气上来,哪怕等到月黑风高,等到次日早朝,她也要等到他。 如果不等到他,薇铃相信直到大婚那日,洞房花烛夜才能见到他,那时候她就失去了和他谈判的机会。 …… 如筱宫内。 “皇上,娘娘,碧修殿的雁姑娘求见皇上。”一位内侍进殿禀报。 “皇上……”王嫔美眸掠过一丝忧色,皇上自登基以来还都没进过她的寝宫,好不容易来一次,却又被人打扰。 “让她先回去吧。”羿明轩面上闪过一丝震惊,转瞬又面色如常。 “继续……”羿明轩温柔地对王嫔一笑,示意该王嫔下棋了。 “皇上,还要下啊,嫔妾哪里是皇上的对手,还没落几子,就露败局了。皇上,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王嫔娇滴滴地撒娇道。只要一歇息,她就再也不怕别人来打扰了,特别是外面那位。 “怎么?跟朕下棋很无趣?”羿明轩微笑地问道。 “没,没,怎么会呢?跟皇上下棋,让嫔妾学到了很多呢。”王嫔面色一惊,赶忙说道,便乖乖地继续下着令她头疼的棋,说实在她真不是下棋的料。 …… “姑娘,皇上叫您先回去。”内侍出来望着薇铃为难地说道。 “你回去告诉皇上,今天他不出来见我,我就在这里一直等下去,直到他出来见我为止。”薇铃神色坚定地说道。 “这……唉……”内侍叹了口气,转身又跑回殿内。 夏日燥热的天气,说变就变,原本还清朗的夜空,转眼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在阵阵爆响的雷鸣中,倾盆大雨如大豆倾泻而下,气势汹汹地砸向琉璃瓦,发出“哐哐铛铛”的声响。 “她走了吗?”羿明轩举着黑子,看着棋盘问道。 “还……还没走。”那个内侍战战兢兢地说道,闷热的空气直逼得他额上汗珠滚滚。 “砰!”的一声,又一道雷鸣炸响开来,直炸得人胆战心惊。 “啪!”羿明轩手中的黑子重重地压在棋盘上,忽然站起身,快步直奔向殿外。 当羿明轩走出殿外,便看见一道柔弱的身躯,直直地站立在风雨中,任大雨浇灌,那傲然的身姿犹如遗世独立的白莲,带着无比的倔强和无畏。 “真是拿你没办法!”羿明轩疾步来到薇铃跟前,无奈地摇了摇头,忽然伸手将薇铃拦腰抱起。 “摆驾回宫!”羿明轩吼道,薇铃将身子蜷缩在羿明轩怀中,此时的她全身冷得瑟瑟发抖,温顺地如一只小羔羊。 小郭子赶忙让身边的小太监牵过明黄的华盖马车,自己撑着一把大伞匆忙跟上去,为皇上遮雨。 王嫔站在大殿门口,望着远去的御驾,幽怨地扯着娟帕,一道闪电而下,照着她的脸分外的惨白。 …… 薇铃被羿明轩安置在延心宫,在一堆宫女的簇拥下,脱下湿答答的衣服,泡入了香喷喷的浴池。 “呃,你们都先下去吧。”薇铃实在很不习惯这么多人围着她观看。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了一番,其中有个年长的宫女上前说道:“姑娘,那……换的衣服就放这里了,有什么事的话,姑娘喊一声便可,我们就在外头候着。” “知道了。”薇铃无奈地挥了挥手。 想想等下要怎么面对羿明轩,薇铃就忍不住地头疼,一个人在浴池里磨蹭了很久,还是不愿意出来。 “姑娘,好了么?”许久不见人出来,一名宫女便在外头催道。 “哦,马上好了。”薇铃撇了撇嘴,很不情愿的走出浴池,拿过新的衣服,翻了半天,晕,居然找不到抹胸。 “呃,这位姑姑,衣服里头怎没有亵衣?”薇铃围着浴巾,轻轻地靠在门边问道。 “呵呵。”外面传来几声轻轻的笑声。 “姑娘,大晚上了,再穿亵衣的话待会儿更麻烦,姑娘赶紧把寝衣穿上吧,皇上还等着姑娘呢。”其中一位宫女笑着解释道。 穿亵衣怎么会更麻烦呢?本姑娘觉得不麻烦啊,薇铃愤恨地穿上了准备好的寝衣,走出了浴池。 两名宫女便引着她穿过回廊,一路走来,狂风不停地灌进衣领,摩挲着娇嫩的肌肤,薇铃倍感不适应。 “姑娘,到了。”不一会儿,两名宫女分别打开了一扇门,宽敞微亮的寝室便展现在薇铃的眼前。 薇铃缓缓地走进寝室,便听见后面的门“哗”地一声合上了,心一下子噗通噗通跳的飞快。 羿明轩坐在床榻上,头也不抬地看着书,俊朗温柔的脸庞在柔和的灯火下,熠熠生辉。 薇铃始终迈不出脚步,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前一个时辰还信誓旦旦,今天非要见到他不可,可是见到他之后,薇铃便开始犹豫起来。 沐浴后脸颊上的两朵桃花,在此刻的氛围中更显得娇艳似火。 薇铃见羿明轩半天都不睬她,一番犹豫之后,脚便往后缩,一步两步三步,羿明轩依旧低头默默地看着书,薇铃索性转身便要开门离去。 “回来。”羿明轩放下书,望着即将逃离现场的薇铃,不禁一阵好笑。 第三十九章 该拿你怎么办 薇铃刚要抬起的脚,骤然僵住,差点重心不稳倒下。(..info无弹窗广告)忽然一阵醉人的龙涎香直飘而来,薇铃在惊呼中,一个横空躺在了温热的怀抱中。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羿明轩眼底温柔无俦,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在薇铃跟前,在太子的时候,他从不说“本宫”,如今是皇上,他依然不自称“朕”,而是自始自终都是称“我”,因为在他眼里,她是与众不同的女子,值得他用真实的自己来交流。 薇铃被羿明轩抱着,缓缓走向床榻,闻着陌生的男子气息,薇铃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顿时脸上红霞飞染,有种窒息的感觉。 “你有话要对我说?”羿明轩躺在床上托着腮帮,眉眼温和地望着躺在身旁的娇羞女子。 “我……”薇铃不由自组地微微向后移了移,和百里无剑以外的男子,这样亲密的距离,总是难以适应。 羿明轩觉察到薇铃的意图,不动声色地圈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然后身子略微向前一挪,两人的距离一下变得亲密无间。 薇铃羞涩地低下了头,脑中嗡嗡作响,之前要理直气壮的心里话,此时什么都想不起来。 “皇上……”薇铃小声说道,声音小的像蚊子。 “叫我明轩。”羿明轩贴近着薇铃的耳边温柔地说道。 薇铃忽然耳朵一痒,耳根瞬间刷的红通通的。凝固的空气中,一道温热缓缓靠近,在即将要贴近薇铃的娇唇时,薇铃吓得头往后一缩。 “我,我要跟你说件事。”薇铃吞了吞口水,强迫脑遁的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事。”羿明轩将薇铃额前的秀发,温柔地别到耳后。 “放柔夫人回南越吧,百里无剑毕竟救过我一命。”薇铃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你以为后宫嫔妃,说放就能放吗?”羿明轩温柔的眉眼沉了下来,一双黝黑的眼眸如一汪深潭,静静地望着薇铃。 “如果想放总会有办法的,你就放了她吧,只要放了她,我就……”薇铃柔声哀求道,她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羿明轩,皇宫是他的皇宫,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今天见到淳于柔,想必他已经知道了。 “你就什么?”羿明轩眸光一亮,微笑地瞅着薇铃,直瞅得她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热切的目光。 “我就,我就心甘情愿做你的好皇后。”薇铃小声地嘀咕道,天知道她可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唉。”羿明轩深深叹了口气,一把将薇铃深深地揉在怀中,温柔的唇瓣轻轻地贴在她光洁的额上,“我希望两人间的感情,不是用条件来交换,我要的是你的真心,而不是你破罐子破摔,一副对天立誓的感情。” 薇铃被按在羿明轩的怀中,闻着阵阵的龙涎香,顿时沉默不语。不得不说,人的感情就像对这香味,习惯了百里无剑的薄荷香,便再难以接受其他陌生的香味。 薇铃不知道随着时间,能否彻底忘掉那个难忘的味道,但至少现在,短时间内,她是办不到。 “放心,我会给你些时间,让你彻底忘记他,接受我。大婚之夜,我答应你会把淳于柔放走,但我希望到时能看到不一样的你,一个能把身和心都给我的凰云萱,而不是之前心里装着百里无剑的雁薇铃。” 羿明轩一边说着,一边将温热的唇瓣缓缓地向下游移,然后寻到娇嫩的朱唇,忽然温柔地攫住,细细地品尝着那份久违的美味。 薇铃紧张地闭上美眸,紧咬牙关,深怕羿明轩的动作越发地深入,最后一发不可收拾。虽然在决定见羿明轩之前,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里准备,来应对可能发生的事情。(..info) 可是,当真正要面对的时候,薇铃又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迎接另外的男人。 “睡觉吧。”羿明轩忽然放开了薇铃的唇,起身灭掉了烛火,然后躺下,修长的手臂穿过薇铃的脖颈,将薇铃牢牢圈在怀里。 不一会儿,薇铃便听见耳边传来轻柔的呼吸声,便放下了不安的心,慢慢也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日子,薇铃回到了碧修殿,数着日子等待大婚。 在这些天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譬如羿明然远赴边疆;穆瑶远嫁乌月国,婚礼排场那是一个空前盛况。 还有,一些大臣,果然没有闲着,纷纷上书反对前东陵公主成为北魏皇后,不过最终都被羿明轩压了下去,在这件事情上,羿明轩第一次展现了他温柔背后看不见的铁腕。 薇铃躲在碧修殿,依旧过着无人打扰的米虫生活。仿佛这些事情通通与她无关。她关心的是羿明轩真的会不会放淳于柔回国,还有大婚那晚,她要怎么度过? 一想到这些,小脑袋就开始嗡嗡地疼。 …… “皇后娘娘,时辰到了。”香雪进来对着还在发呆的薇铃提醒道。 薇铃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晃就到了册封的日子。一头的精致凤冠,一身华丽的凤服,薇铃望着镜中粉妆玉琢的自己,不由一怔,差点不认识自己。 “皇后娘娘。”香雪又叫唤道。 “哦。”薇铃一下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长长的裙摆瞬间,逶迤一地,随着一路行走缓缓展开,如展翅欲飞的凤凰。 一路走来,薇铃穿过青石,缓缓登上高高的石阶,转眼进入了巍峨的无极殿,只见高高的龙座上,羿明轩含笑着欣然起身,几个健步走下玉阶。 待薇铃一走近,羿明轩便一脸温柔地牵起她的纤手,一路带着她走上御座。 “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忽然一阵欢呼声如洪水般翻山倒海而来。薇铃坐在羿明轩身旁,看着殿上一群激昂的朝贺声,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曾经还只是南山整天随意蹦跶,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如今却站在万人之上,坐拥君王身侧,看万千风云变幻。 从年少不更事的雁薇铃,眨眼变成前朝皇室遗孤的凰云萱,不得不说,这世间的事,有时候真的讽刺的很。 外面喧嚣震天,举国欢庆,新帝终于有了皇后,宫内载歌载舞,宫外也跟着欢腾一片,因为国君在今天颁布了减免部分赋税和大赦天下的诏令。 薇铃坐在大红的床榻上,望着窗外月色悠悠,双手交叠,心里已经紧张得不成样。 “上陵苑走水啦,上陵苑走水啦!”忽然,外头一阵骚乱,薇铃隐约听见有人慌乱地大喊。 上陵苑,不就是淳于柔幽禁的上陵苑?难道…… 薇铃一个激灵站起,跑至窗前,望着上陵苑的方向,果然是一片火光冲天,整个宫殿淹没在火海中,梁柱纷纷倒塌,灰烬弥漫了整个天空。 “云萱,我已经把淳于柔放走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薇铃慌忙转身,便看见羿明轩俊逸的容颜,一身鲜红的龙袍,在通明的夜明珠光下,闪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羿明轩缓缓走近薇铃,有力地圈住她,伸手将薇铃额前的珠钗撩开,别在凤冠上。一双明眸直勾勾地盯着薇铃含羞的美眸。 “谢谢。”薇铃温柔地低下头,轻轻地将头抵在羿明轩的胸口,听着他快速跳动的心脏。 “今晚,你将全部属于我。”羿明轩在薇铃耳边轻声呢喃,说罢拦腰将她抱起,走向宽大华丽的床榻。 明亮的夜明珠瞬间暗了下来,夜色中又恢复了昏暗。 薇铃静静地躺在龙飞凤绕的金丝大床上,任由羿明轩认真温柔地将她头上的发饰一个个拆除。 随着头上发饰珠钗的一件件拆除,薇铃感觉沉重的脑袋又恢复了自由。一头瀑布般的秀发直披下来,羿明轩将青丝拢到薇铃的肩上,含笑着轻抚着她细嫩如玉的倾城面容。 随着修长的指尖蜿蜒而下,羿明轩轻柔地解开了薇铃的腰带,华丽的凤服便散开来。 羿明轩深吸一口,起身开始解自己的礼服,一件件褪下。 薇铃紧张地闭上美眸,随后便感觉一阵温热如雪花一般的绵柔,轻轻地沾在脸颊上。 薇铃忍着一股慌乱的不适,感觉黑暗中有一道暴戾的眼神直杀而来,恐惧中忍不住睁开眼,忽然一道银光直逼而来…… “啊!有刺客!”薇铃忽然惊声尖叫道。 羿明轩嗖然起身,拔起床边案上的长剑,只扫而去。那道蒙面黑影一个轻巧的忽闪,跳出了窗口。 “有刺客……”外面响起一阵惊呼声,转而响起兵器激烈的纠缠声。 羿明轩飞快地披上外袍,冲出寝室,对着外头的奴婢内侍沉声道:“照顾好皇后娘娘!” 说罢,一群贴身奴婢涌进宽敞的凤鸾殿。薇铃早已裹好了衣裳,愣愣地坐在床上,脑中闪过那双凌厉狭长的凤眸,刚刚在黑暗中眯着,露出愤怒和不甘光芒。 是他吗?不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早就…… 薇铃紧皱着秀眉,沉沉地闭上双眼,将头深深地埋在盖着被子的腿间。 第四十章 你希望我死? 在北魏,每个新册封的皇后大婚第二日,都要去护国寺诵经抄文为北魏祈福整整十三天。 大婚的第二天,薇铃便带着一队侍从就要从皇宫出发,浩浩荡荡地前往护国寺。 “怎么了?”薇铃看见羿明轩恋恋不舍地拉着薇铃的手,不由嗔笑道。 “你还没走,我就想你了,刚大婚就要分开十三天,这个规矩,我以后一定要废了它。”羿明轩温柔地望着薇铃,厚实的手掌不停地摩挲着她的细手。 “怎么?难道你以后还想换新皇后?”薇铃大大的美眸一瞪,故意一脸恼意。 “我这不是为了将来咱们的孩子考虑嘛?”羿明轩清朗一笑,环着薇铃的纤腰。 薇铃绝美的容颜顿时绯红一片,然后羞涩地说道:“好了,这么多人顶着烈日等着,我得走了。” “好吧,路上小心,这些天要照顾好自己。”羿明轩牵着薇铃的手,送她到了华丽的车驾旁,目送着她上了马车,车队缓缓出了皇宫。 …… 护国寺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从日出到即将日落才到。大夏天,烈日炎炎,薇铃虽然一路坐着宽敞的马车,但却已香汗淋漓。 一到护国寺,一行随从,忙前忙后整理房间的整理房间,打点晚膳的打点晚膳。 不一会儿,香雪便端着一碗清凉的银耳汤走了进来,说道:“娘娘,这大热天的先喝一碗冰凉的汤,解解暑吧。” 薇铃停下手中的疯狂挥舞的折扇,接过那碗银耳汤,说道:“叫厨子们别太忙活了,大热天,我也吃不下什么,做一些清淡的小菜即刻。” “娘娘,您也该自称本宫才对,怎么一天到晚对着奴才们‘我我我’的。”香雪不满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不爱摆架子的。”薇铃含笑着说道。 “奴婢也知道娘娘不爱摆架子,可是主是主,仆是仆,你是后宫之主,就该有后宫之主的威仪,不然这往后他们都要反了天了。”香雪继续劝导道。 “好好好,本宫……知道了,雪大小姐。”薇铃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继续低头喝着银耳汤。 “嗯,本宫……吃好了,你拿下去吧。”薇铃放下汤匙,有点别扭地说道,“你等会先去帮我,呃,帮本宫烧桶水,本宫要沐浴更衣,不然身上黏呼呼的真难受。” “诶,遵命。”香雪笑着端着碗出去了。 薇铃一个人闲着无聊,看着夕阳西沉,天边血色如洗,空气中渐渐有了徐徐晚风,便走到屋外,随意地游荡起来。 一群内侍依然在门外繁忙地搬着一堆的行李,其中两个内侍正往薇铃屋里的方向搬着箱子,低着头从薇铃身边经过。 忽然一道诡异的薄荷香传来,薇铃恍惚一滞,觉得这味道似乎在哪闻过,熟悉的很。 晚风莎莎拂过,夹着清冽的桂花香扑鼻而来,薇铃忽然哑然一笑,从昨晚开始,他的影子就一直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太想念一个人就容易出现幻觉,这话没错,刚刚她就出了幻觉。 “娘娘,先去吃点晚膳吧,吃完,沐浴的香汤也就差不多烧热了。”香雪走到薇铃身边,恭敬地说道。 “嗯,走吧。”薇铃转身往屋里走去。 每到夏日,薇铃的胃口就变得很差,晚膳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娘娘,怎么就吃这么点。”香雪皱了皱眉,好心地说道。 “天气一热,我就吃不下。香雪你去看看沐汤好了没,好了就叫……呃,叫本宫一声,本宫就在附近走走。”说实在,薇铃还是很不习惯叫自己本宫,头疼啊。 北方即使是夏季,昼夜温差也比较大,白天骄阳似火,晚上微风凉爽,薇铃望着星光繁盛的夜空,一轮明月如钩,静静地挂在天幕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娘,屋里头的热水都放好了,奴婢试了试,不冷不热刚刚好。”香雪走出来说道。 “好了,你也先回去整理自己的房间吧。”薇铃转身对香雪说道。 “这……”香雪犹豫道,哪个娘娘不是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丫环宫女伺候,偏生这个皇后,却是省心的主,香雪反倒有点不习惯了。 “去吧。”薇铃说着走回屋里,关上了房门。 就算如今变成了尊贵无比的皇后娘娘,她还是不习惯沐浴的时候一大堆丫鬟围着,一个人沐浴多惬意啊。 薇铃脱去沾着灰尘和汗水的衣裳,浸在香喷喷的花瓣香汤中,一天的疲惫一下子全都消散了。 对薇铃来讲,人生最大的美事就是美食,睡觉,沐浴,每天吃好,洗洗睡,便是一天最幸福的事情了。 薇铃心情忽然好起来,一边欢快地拍打着芳香的花瓣,一边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儿。 忽然身后吱呀了一声,然后是“哐当”的轻轻的关门声,薇铃停了下来却未转身,便直接说道:“叫你忙自己的去,怎么又过来了?” 可是身后却没有半点动静和回音,薇铃狐疑着慢慢转过身,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想起这里还是深山老林,忽然毛孔一下立了起来。 薇铃一个人在暗淡的灯火下,心慌地快速洗好,赶忙走出浴桶,擦拭好身体,穿上单薄的寝衣。 然后拎起油灯,从屏风后绕出,几步便回到了里屋,连忙插上里屋的插销,将油灯放在床榻旁的案几上,脱了木屐,便上了床榻。 “啊!”薇铃瞅见一个黑影从被窝里跳起,吓得刚要叫出声,没想嘴却被一双大手捂住,叫不出任何声音。 “唔……”薇铃被实实地压在下面,床上一片昏暗,薇铃还没适应这种亮度,一时看不清来者的脸孔,只是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娘子,为夫前脚刚走两个月,没想你却迫不及待的改嫁了?”昏暗中传来一道久违的邪魅声。 薇铃停止了挣扎,瞪大美眸怔怔地望着身上的人,冷静下来后,逐渐适应了昏暗的亮度,也隐约看清了身上的人,忽然一抹清泪翻涌而出。 “怎么,看见前夫就吓成这样?想不到前夫会来找你?嗯?不对不对,咱们还没和离呢?我怎么变成你前夫了,是娘子你贪图荣华富贵,红杏出墙了。”忽然一道修长冰冷的手指轻抚着薇铃的面颊,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吓哭了?被我说中了?”冰冷的指尖摩挲在薇铃湿润的脸上。 “唔,唔……”身上的人一直自顾自说着话,薇铃的嘴一直被封着,说不出话,竟是干着急。 “想解释?”一道邪魅的声音问道。 薇铃赶忙点了点头。 “为夫倒要听听娘子的说辞,说的对了,为夫定有重赏。说错了,可别怪为夫罚你哦?” “咳咳……”嘴上的禁锢忽然离开,薇铃终于缓过气来。 “百里无剑,你不是死了吗?”薇铃顺完气,纤手抚上他白皙的妖娆的脸庞,激动着一脸不解地问道。 “怎么?你很希望我死?”百里无剑脸上一沉,暴孽地紧紧抓住薇铃的手。 “不是不是,先前有消息说你死了,我……”薇铃忍着手上的疼痛,一脸煞白地解释道。 “哼,一听说我死了,你就迫不及待投入别人的怀抱?”百里无剑发狠地将薇铃的手禁锢在她的身体两边,俊魅的脸上满是沉沉的怒意。 “不是,不是这样的……”薇铃发觉自己真是词穷。 难道说是为了他妹妹,才甘愿做羿明轩的皇后,可是在见淳于柔之前,封后的诏书就已经下了。不管她本人愿不愿意,也改变不了结果。 羿明轩答应放走淳于柔,不过是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做他的皇后。 “说!他碰过你哪里?这里?这里?还是这里!”百里无剑俊魅妖娆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色。 “没有,他还没碰过我。”薇铃急忙摇着头解释道。 “没有?昨晚上我可是都看到了,你在他身下,是我从来没见到过的那般温顺,那般魅惑,若不是我气急暴露了自己,你们还要继续到什么时候?”百里无剑狭长的凤眸一眯,锁着俊眉,怒意沉沉地问道。 “我……”薇铃百口莫辩,昨晚她确实下了很大的决心,决定去接受另一个男人。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我为了你生生挡了一箭,之后几次从鬼门关闯回来,心心念着你,因为你,我才撑过来,大伤初愈,一听说你被封为后,我以为你是被迫的,我便千里迢迢拼了命赶过来找你,想带你走,一路上累死了不下十匹马,你却……” 百里无剑失望地摇了摇头,一张邪魅的俊脸,满是哀伤。 “你以为成了北魏皇后,我就没办法了?哼,告诉你,你错了,这辈子不管你是雁薇铃还是凰云萱,你生是我的女人,死也是我的女人。”百里无剑邪魅的凤眸一眯,嘲讽地笑起来。 “我会让你在回到他身边之前,在这里种下我的种子。”百里无剑嘴角邪魅一勾,一只手将薇铃的双手扣在头顶,另一只手轻点在薇铃的腹部。 “喂,你干嘛?你,你混蛋……”薇铃刚要愤怒地喊道,忽然嘴上却被生生地捂住。 室内昏暗的灯火下,隐约两道混乱的人影…… 第四十一章 求你别这样 “请你出去!”薇铃一大早就来到礼佛堂抄写经文,十三天内她要抄写完十卷经书,刚还没抄到四分之一,百里无剑那妖孽不知道又从哪里钻出来了。 “你确定要为夫出去?”百里无剑揉着薇铃的纤腰,轻轻地摩挲着。 “出去!”薇铃火气一下子冒上来,一早上就过来瞎捣乱,还让不让人做事了。 “好,我马上出去,你可别后悔。”百里无剑大喇喇地朝大门走去。 “喂,回来,你疯了。”薇铃一抬头便看见百里无剑朝大门走去,着急地喊道。这一大早明明她一个人进来,忽然有个穿太监服的男子从这里走出去,这不是引人瞎想吗? “不是你要我出去的吗?”百里无剑转头,勾着薄唇,邪魅地望着她。 “谁叫你从这里出去的,从哪来,打哪出去。”薇铃放下笔站起身,走至百里无剑跟前,美眸一瞪,撅着嘴小声喝道。 “你这女人,明明我才是正牌夫君,却要我做偷鸡摸狗的事情。”百里无剑沉下脸,拽过薇铃,紧紧地圈住她的腰骂道。 “你是我正牌夫君?你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八抬大轿迎接过我吗?”薇铃小嘴一嘟,没好气地拍打着百里无剑的胸膛。 “你在怪我?”百里无剑一只手掐着薇铃的下巴,眯着狭长的凤眸,牢牢锁住她。 “没有,你还是赶紧回去找你的黄萱夫人,她才是你的正牌娘子。”薇铃迎上百里无剑杀人的目光,无畏地说道。 “哼,吃醋了?”百里无剑忽然心情大好,勾着薇铃的下巴,一脸笑意凑近地问道。 “我才没工夫吃你的醋,你不要我,一大堆的人还排队等着我点头呢。”薇铃美眸一转,自豪地说道。 “谁敢要你,我就杀了谁?你想甩手丢下我,也不看看我同不同意?”百里无剑手在薇铃腰上狠狠一捏。 “啊!”薇铃禁不住疼痛叫道。.info[] “疼?”百里无剑将薇铃贴得更近。 “嗯!”薇铃委屈地点点头。 “疼就对了,我疼了这么久,也该让你尝尝疼的滋味了。”百里无剑身子一歪,重重的压在薇铃身上,薇铃一个躲闪不及,整个人倒在了硬梆梆的地上。 “唔……”薇铃疼的全身都快散架了,还来不及揉揉,百里无剑一个温热附上她的唇瓣,将她疼痛的哀嚎通通吞了回去。 屋外耀眼的阳光,透进窗棂,倾洒在地上两个交叠的身影上,一副缠绵的画卷。 …… “娘娘,午膳的时间到了,是奴婢送过来呢,还是娘娘出去吃?”门外传来香雪的声音。 薇铃被压在冰凉的地上,衣裳凌乱。听见门口香雪的声音,心里一吓,赶忙制止住百里无剑的骚扰,看了看百里无剑的一脸看戏的坏笑,不禁大恼,随即又无奈地润了润干燥的嗓子。 “呃……本宫把这一段经书抄完再说,你过一刻钟再把午膳端过来吧。”薇铃想了想,便朝着门外说道。 “娘娘,一整天都待在屋里不好,还是要偶尔出来走走。”门外又传来香雪的声音。 “嗯?”薇铃忽然一阵痒,该死的百里无剑,居然趁机伸着爪子不安分起来。 “娘娘……娘娘?”香雪听到里面异样的声音,不免担心地唤道。 “不用了,本宫还有些没抄完?过一刻钟再把午膳送进来吧。”薇铃忍着一股不适,没有耐心地命令道。 “诺。”香雪听到薇铃沉沉地声音,感觉皇后有些不悦,便不敢再说什么,连忙离开了。 “嗯……你让开。”薇铃气急地推开百里无剑。 “天气真么热,还是地上冰凉。”百里无剑将手臂撑在地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哎呀,别闹了行不行。”薇铃一掌拍开百里无剑的魔爪。 …… “娘娘,午膳到了。”门口再次传来香雪的声音,皇后在抄经文期间,一般人未经允许是不得进入的,以免饶了皇后的清静。 “进来吧。”薇铃整理好衣裳,重新坐回案几旁,只是脸上微微还泛着红晕,身上还有些香汗粘着衣裳。 “娘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香雪一走进来,就看见薇铃脸上的红晕和额上细微的汗珠。 “啊?没有啊,怎么忽然这么说?”薇铃心里一惊,强装镇定地说道。 “奴婢看娘娘脸上似乎有中暑的迹象。”香雪望着薇铃关心地说道,“娘娘,专心抄经文为我们北魏祈福是没错,也不能把身体搞垮了不是。” “还有,这窗户也该打开通风通风,不然关着门又关着窗,会憋出病来的。”香雪走过去,把紧闭的窗户打开。 “好了,香雪,你先出去吧,待会儿吃完了,本宫再叫你。”薇铃看着香雪在跟前晃来晃去,心里不免七上八下的,抬头看着百里无剑正悠哉地坐在房梁上,笑着望着她。 “娘娘……”香雪有点一阵奇怪,觉得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想想皇后是来护国寺为北魏祈福,如此用功也是一片诚心,心里不免升起崇敬之情。 “诺。”香雪乖乖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大门。 “喂!”香雪前脚刚走,百里无剑后脚就跳下来,薇铃大惊,“窗户还没关上呢?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说着,薇铃赶紧站起来,走出去把打开的窗户一扇扇关上。 薇铃关好窗,刚一转身,便看到百里无剑已经就着午膳,大喇喇地吃起来,吃的是毫不客气。 “喂,谁叫你吃的?这是我的午膳,可没准备你的。”薇铃没好气地伸手就要夺百里无剑手上的筷子。 “娘子,你就忍心让为夫饿着?为夫饿着就没力气了……”百里无剑轻松地握着筷子,脸上一阵坏笑地盯着薇铃。 薇铃脸上顿时一红,手上抢了半天,自知力道不够,压根儿就不是百里无剑的对手,便放手堵着气背对着百里无剑。 “来,转过来,给你吃这个。”百里无剑掰过薇铃的身子,夹着一块醉排骨,温柔认真地说道。 薇铃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犹豫了片刻,便乖乖张开了嘴,一块肉便塞进她的口中。 “唔……”忽然薇铃的后脑勺被百里无剑扣住,一道温热靠过来,径直将她含在口里的肉抢去了一半。 “嗯,还是这样吃起来更有味道。”百里无剑一脸邪魅地舔着嘴角。 “你属狼啊?”薇铃郁闷地含着剩下的肉,气恼地起身就要离开。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坐下来吃吧。”百里无剑按住薇铃的身子,将她掰过来,笑着说道,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痞性。 “乖,快点吃吧,我可不想你饿坏了我的宝宝。”百里无剑将筷子放到薇铃手心。 “谁有你宝宝了。”薇铃没好气地反驳道,这妖孽整天发神经地胡思乱想。 “马上就有了,到时候绑也要把你绑回去,快吃。”百里无剑一个响指扣在薇铃的额头上。 “你!”薇铃整个人快要爆发了,这家伙天生是来整她的。 “好了好了,快吃吧,晚上带你出去吃大餐……” …… 薇铃抄了一整天经文,呃,那个,其实没有一整天都在抄经文,每次抄一半,中途都会被百里无剑打断,然后被强行拉着做一会儿放松的运动,用百里无剑那妖孽的话来说,是劳逸结合,有益身心健康。 一天下来,薇铃整个人都累到快散架,浑身乏力。 吃过晚膳,薇铃休息了片刻,便叫香雪准备了一桶香汤沐浴更衣。 香雪准备完沐浴的香汤后,便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薇铃上前又赶忙将插销插上。 薇铃刚褪掉衣裳,进入香汤中,百里无剑从屏风后进来,也褪去衣裳,径自跨了进来。 “你!你以为这是你自己家?”薇铃分外尴尬,头疼地囔道。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一个人沐浴,总有够不着的地方,来,让为夫伺候你沐浴。”百里无剑嘴角一勾,爪子就伸过来在薇铃背后认真的搓起来。 薇铃这两天已经被这妖孽整的没脾气了,也懒得再跟他争执,忽然身上一阵颤抖。 “你,你干嘛?”薇铃大骇。 烛火忽明忽暗,隐约有水花的扑腾声,阵阵响起。 …… “走,我带你去吃夜宵。”百里无剑揉着薇铃说道。 “不去了,我快死了。”薇铃躲在被窝里,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背你去。”百里无剑将薇铃从蚕丝被中捞出来。 “不去,况且四周都是侍卫,怎么出去。”薇铃气恼道,这家伙怎么精力就这么旺盛,整天没完没了。这么有精力,就应该扔到狮子笼里面去。 “还有我走不出去的地方?”百里无剑轻轻刮了下薇铃秀挺的鼻尖,然后一把将她捞起,扛在肩上,随手抓起地上的外袍。 “喂,放我下来。”薇铃挣扎着瞪起双腿,这家伙简直疯了。 百里无剑充耳不闻,料到薇铃也不敢大叫,“嗖”的一声,跳上了房梁,麻利地掀开房瓦,轻轻一蹬,便消失在了清朗的夜空中。 ------题外话------ 天哪受不了这个节奏了,男女主都要正经对话的话,还写什么言情文?泪奔,花一个多小时写了3000字,修改花了一个小时。 第四十二章 今晚就走 空旷的夜色中,晶莹的绿色光亮在皎洁的月光下低空盘旋,星星点点犹如走入了仙境。[..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薇铃笑着伸手碰触围绕在身旁的那些闪烁的光芒,可是手一伸过去,那些光亮倏地迅速逃开了。 “喜欢吗?”百里无剑从身后揉着薇铃的纤腰,一脸宠溺。 “什么时候开始懂情趣了?”薇铃转头撅着小嘴质问道。 “难道以前不懂吗?”百里无剑掰过薇铃的身子,温柔的凝望着她。 “谁知道呢?”薇铃忽然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草地,脚丫子不停地在草地上蹭着。 “铃儿,知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有多想你。”百里无剑紧紧抱着薇铃,下巴不停的摩挲着她如丝清香的秀发。 “我也是。”薇铃靠在百里无剑宽阔的胸膛上,闻着百里无剑身上那股久违的淡雅清新的薄荷香,喃喃说道。 “死丫头,想我居然还嫁给别人。”百里无剑有点气恼地挑起薇铃的下颌,逼着她直视着自己。 “第一,我以为你死了;第二,我被逼的无从选择;后来我还遇见了你妹妹,这才下定决心……”薇铃望着百里无剑渐渐眯起的眼神,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不敢再说下去了。 “第一,我是这么容易死的吗?第二,我觉得如果一个人真的不愿意,没有人可以逼她,况且你是那么容易被摆布的人吗?还有不要随便自以为是的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百里无剑伸手往薇铃头上狠狠一敲,这丫头就是心不够狠。 “喂,你又打我。”薇铃摸着额头,没好气地囔道。 “你该打。”百里无剑瞪了她一眼。 薇铃低下头忽然默默不语,百里无剑说的没错,也许她对他的感情还没那么坚定。 “在想什么呢?”百里无剑霸道地抬起薇铃的下巴,“不管怎么样,这次我铁定要带你走。(..info无弹窗广告)我无法忍受你每天与别的男人同榻而眠,我会疯的。” “可是……我走了,我母后怎么办?”薇铃担忧地问道,虽然面上一直不愿意承认她,但心里却是认可了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 “一起走。”百里无剑坚定地说道,“她曾经是东陵的贵妃,匡复东陵也是她的责任。” “你忘了,羿明然可是北魏的皇子。”薇铃担忧地提醒道,觉得母后也是极爱自己那个同母异父的兄弟。 “容我试试吧。”百里无剑叹了口气,其实他心里也没什么把握。 “无剑,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匡复东陵,我觉得这样的局面挺好的,羿明轩也是一代明君,我相信他能治理好这个太平盛世。我就想回到南山,过我逍遥自在的生活。”薇铃深深地望着百里无剑,鼓着勇气说道。 “你说什么呢?每个人天生有自己的命运,你身上流着东陵皇室的血脉,你应该担起你的责任,况且三千将士苦等十六载,就是为了等到你,你怎么可以让东凌人失望。”百里无剑紧紧抓着薇铃的双肩,有些生气。 “无剑,我们寻一处世外桃源过自己的生活,不好么?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的,古往今来,朝代更替本是正常的事。”薇铃挣脱百里无剑的禁锢,神色带着哀求。 “铃儿,有些事情回不去了,我们只能往前走。”百里无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想过自在逍遥的生活,只不过有些事情坚持太久,便没法轻易放弃。 “先不说这些了,你不是说晚上要请我吃大餐?大餐呢?”薇铃赶忙转移了话题,望了望空空如也的四周,一脸疑惑。 “怎么,迫不及待要吃大餐了?”百里无剑嘴角一勾,凑近道,呼呼的热气喷在薇铃的脸上,一阵瘙痒。 薇铃感觉到空气中有点不对劲的味道,遂不由后退了一步,忽然腰上一紧,被牢牢箍住。 “你想干嘛?告诉你别乱来。”薇铃美眸一瞪,恼怒地威胁道。 “咦?那是什么?”百里无剑手一指薇铃身后,薇铃急忙往后一看。 “喂!喂……”忽然整个人倒在草地上,一阵翻滚,薇铃整个人都快晕了。 一道温热附上,薇铃挣扎着捶打了几下,然后环手绕上百里无剑紧实的腰。 月色盈盈,清辉洒在随风起伏的草地上,到处都是芳草的清香,草地上两道缠绵的身影,将夜色衬托得分外妖娆。 “怎么了?”百里无剑抚着身下人儿潮红的脸,将她的衣裳整理好,翻身并躺在柔嫩如云端的草地上,抬眼望着垂垂天幕,满天星辰似乎近的伸手便能抓住。 “我饿了。”薇铃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可怜兮兮,“还说请我吃大餐,原来又是一阵折磨。” “噗哧,小馋鬼,这么快就等不及了,来,跟我来。”百里无剑起身拉起薇铃,便牵着她走到一处,从短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在地上刨了几下,便挖出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 刚一打开,一阵油香扑来。薇铃一把抢过来,差点流下了口水:“哇,辣子烤鸡?!” 天知道这几天在寺里,天天素,顿顿素,重口味的薇铃早就食之无味了,这只辣子烤鸡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喂喂喂,娘子注意点吃相啊,还有别顾着自己,为夫的肚子难道你就不管了。”百里无剑望着狼吞虎咽的薇铃,一阵哀嚎。 “嗯,给你。”过了好一会儿,薇铃终于将吃剩的递过来。 百里无剑一看,哭笑不得,整只鸡,鸡腿吃掉了,鸡翅吃掉了,鸡皮吃掉了,然后剩个光秃秃的肉,没见过吃相这么差的。 “算了,我没胃口了。”百里无剑一只手撑着额头,声音有点哽咽。 …… “你真的要去?”薇铃望着一身夜行衣的百里无剑,百里无剑已经在薇铃的房中待了五日,今晚他要去见一个重要人物,就是穆太后。 “铃儿,答应我,如果我子时还未回来,你就赶紧走,在城郊晏悦客栈等我。”百里无剑揉着薇铃,不放心地叮嘱道。 “你一定要小心。”薇铃不安地帮百里无剑又整了整衣裳。 “我走了。”百里无剑轻柔地抓起薇铃的纤手,放在唇上亲亲一吻,随即放开,纵身一跳跃上了房梁,翻瓦而出。 薇铃看着百里无剑消失在漆黑的月色中,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打鼓,今晚左眼一直突突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爹爹被刺杀的那一晚,也是这种感觉。 …… 长乐宫中,早已一片黯淡,只有零星的几处照明的灯火。 穆太后躺在床上,一阵翻来覆去,她的失眠症已经有些岁月了,每次躺在床上,总要折腾到快天亮,才能睡一会儿。 “什么人?”忽然穆太后在黑暗中,隐约看见一个人,鬼魅般站在离床不远处。 “准驸马淳于逸拜见嫣贵妃。”黑暗中人影恭敬地跪地一拜。 “淳于逸?淳于逸!”穆太后混沌的脑中搜索着这个叫她嫣贵妃,还自称驸马的男子,忽然心中一凛,从床上坐起,“你来干什么?” “小婿自是有事要和贵妃娘娘商量。”男子依旧是一脸沉着。 “别叫我贵妃,本宫现在是太后,还有本宫现在的女婿是北魏皇上,淳于公子还是请回吧。”穆太后冰冷地回道,俨然是下了逐客令。 “难道嫣贵妃娘娘忘了邺京血案,忘了惨死的几个皇子?”黑衣男子沉沉地说道,语气带着一抹失望。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本宫累了,如今只想守着两个孩儿,度过余生就好,还请淳于将军一家高抬贵手,放了我的云萱。”穆太后皱着秀眉哀求道,脸上全是满满的痛色,这么多年过去,她惨死的孩儿始终是她内心永远的痛。 “云萱公主是东陵唯一的血脉,是东凌人恢复国号的希望,东陵将士隐姓埋名苦等十多载,就是为了复国的这一天,既然嫣贵妃不愿意回到东陵,那也不要阻拦我们将云萱公主带走。”黑衣男子倏地站起,面容坚定。 “妄想,云萱现在已是北魏皇后,岂是随便跟你们走的。”穆太后颤抖着声音,一脸煞气。 “那我们便试试。”黑衣男子一脸不屑,“皇后算什么,云萱将来必是坐拥天下的女帝,东陵旧地,南越将来会通通变成新东陵国的版图。” “你们!”穆太后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你信不信,如果本宫喊一声,你今晚指定走不出这长乐宫。” …… 薇铃抱着整理好的包袱,在屋子里不安地来回走动,这都快到子时了,百里无剑还没回来,薇铃犹豫着要不要先逃出去,找到那家约定的晏悦客栈。 忽然外头响起一阵急急的敲门声,薇铃心中大喜,赶忙拎着包袱要冲出去,刚走出几步,便急忙停住。 不对,百里无剑回来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敲门,薇铃心中一沉,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转身将包袱塞在被窝中,想了一下又将包袱拿出,丢到床底下。 “来者何人?”薇铃冷静下来,转身朝门外问道。 “娘娘,快开门。”薇铃一听是香雪的声音,心下狐疑,这么晚了,香雪过来做什么。 薇铃想着便出来打开房门,忽然一道明黄映入眼帘。 第四十三章 不速之客 “铃儿,几天看不到你,我这心里空空的,这几日我加紧处理了朝政大事,并安排谢逍代理一切朝中琐事,然后就连夜赶来了。”羿明轩说着大步向前,一把紧紧圈住薇铃,久久地抱着不放。 香雪和小郭子相视含着笑,连忙识趣地退到老远,生怕打扰了帝后一诉相思。 薇铃完全没有从现状中反应过来,整个脑袋嗡嗡的,愣在那儿。她一心想着离开这里,却没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她寸步难行。 “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要不叫随行的太医过来。”羿明轩担忧地抚摸着薇铃细嫩冰冷的脸颊。 “没,没什么,就是没想到皇上会来,而且大半夜了还赶来,我,我觉得就像在做梦。”被这么一问,薇铃立马从惊吓中反应过来,静下心冷静地答道。 “做梦?”羿明轩随即捏了捏薇铃的脸颊,“你说是做梦吗?” “哦……”薇铃疼得叫了一声。 “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看到我,你欢喜吗?”羿明轩明眸如星,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温柔脉脉地望着薇铃。 薇铃脸色一沉,如玉的脸颊顿时更苍白,她不知道该怎面对羿明轩,对于他一贯的温柔,甚至还有深深的愧疚,她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 上一刻准备着逃亡,决定背离他,和心爱的男人远走高飞,下一刻却忽然要面对他温柔的目光,对他逢场作戏,她觉得自己恐怕办不到。 感情的事就是这样,女人的心很小,只能一心一意,没办法同时接受两个男人,不能也不可能。 羿明轩望着薇铃面无波澜的表情,原先还兴奋的灼灼眼神缓缓黯淡下来,眸中掠过一丝异样。 “大半夜把你吵醒,扰了你的清梦吧。”羿明轩牵着薇铃走进里屋,身后的大门不一会儿咯吱一声,被奴婢们关上了。.info[] “没有呢?我也比较晚睡,天气热,也睡不着。”薇铃强忍着笑意。 羿明轩一进屋就开始解开腰带,准备褪去外袍。 “皇上!”薇铃一惊急忙喊道,如今百里无剑回来,她的心已经有了归属,无论如何她没办法再跟别的男子同榻而眠。 “嗯?不是说好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明轩吗?”羿明轩笑着责备道。 “明轩,你一来,我真是开心地困意全无,这样,我,我带你去礼佛堂看看我这几天的心得,如何?反正现下都已经晚了,不差再晚一些。”薇铃灵机一动,赶忙抓着羿明轩的手臂说道。 “嗯,看你这么兴致勃勃地汇报成果,如果我不去,好像就有点不识抬举了,走吧。”羿明轩无奈地笑着,又扣好散开的腰带,一只大手牵起薇铃的小手走了出去。 “明轩,你看,这些都是我这几日认真抄写的。”薇铃一进礼佛堂,就抓起面上的一叠竹简递过去。 “嗯,我的皇后就是一心为国。”明轩接过厚重的竹简,展开一看,俊逸的脸上满是欢喜。 羿明轩放下竹简,走过来揉着薇铃,一脸温柔地说道:“铃儿,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我思前想后,觉得夫妻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剩下这几天,我也一起陪你抄写。” 薇铃听这羿明轩说完,心里一紧,原本和百里无剑定好的逃亡计划,这下被羿明轩半路杀出来,全泡汤了。 “皇上,秦护卫有要事禀报。”小郭子站起门口不好意思地轻声说道。 “嗯,铃儿,你先在这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羿明轩低头对薇铃说道。 “嗯,你先去吧。”薇铃巴不得有什么事情能支开他,免得面对他气氛很尴尬。 …… “皇上,您看,这是从皇后娘娘卧房的床底搜出来的。”在昏暗无人的角落里,一个黑衣人拎着一个包袱递过来。 羿明轩面色沉冷如霜,接过包袱摊开一看,俊逸明朗的脸上顿时怒意翻滚,抓着包袱的指节青筋暴起。 空气中无声了片刻,羿明轩缓缓平息了自己的怒意,冷静地说道:“这包袱从哪里拿出来,务必原封不动放回哪里,今晚的事情,不许再跟第三个人透露半句,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黑衣男子坚定地回道,说罢嗖地一跃,顿时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羿明轩仰头合上眼,脸上闪过一抹痛色,他一路倾尽全力地呵护自己心爱的女子,希望付出的就能有回报,他多么希望一切只是自己多心了,没想到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羿明轩一路脚步沉沉踱回了礼佛堂,走到门口,便看见薇铃在满室通明的灯火里,认真地抄写着经文。 薇铃倾城的容色,在光亮中绝色无俦,羿明轩怔怔地远远望着,一时看不清眼前是真还是幻境,不由揉了揉深锁的眉心。 “这么晚了,还在做功课,赶紧回屋休息吧。”羿明轩走近,拉起薇铃的手劝道,面上如常地笑道。 “嗯,快好了。”薇铃抬头一笑,然后继续低头认真地抄写,“要不你先去休息吧。” 羿明轩眼眸流过一丝苦涩,冥冥之中他感觉这丫头不打算再亲近他了。忽然心下一痛,一狠,抢过薇铃的笔,拦腰将她抱起。 “喂,明轩,你……”薇铃抬眸发现羿明轩脸色有点不悦,忽然一股不安浮上心头。 “朕累了,想休息了。”羿明轩声如寒冰,看也不看怀中的薇铃。这一次他居然自称朕,薇铃听着总感觉口气有些不对,一向温柔的他竟然有些动怒,薇铃便不敢再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薇铃被丢在床上,看着羿明轩在床边窸窸窣窣宽衣解带,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如果可以,她真想跳下床跑掉,可是这不可能,她还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后,他的妻子,她没有理由拒绝他。 “怎么,朕的皇后想和衣而睡?”羿明轩脱得只剩下寝衣便掀被上床,笑意黯然地盯着薇铃的脸色。 “呃,呵呵,也是。”薇铃坐起,一边缓缓地解着外袍,一边不自觉地向里靠。夫妻宽衣躺在一张床上本是天经地义,她根本没有理由跟防贼似的防着丈夫,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羿明轩一躺下来,什么也没说,就闭上眼。薇铃一边望着羿明轩安静的睡颜,一边慢条斯理地脱着外裳,希望最后脱完的时候他就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薇铃终于在磨磨蹭蹭中脱完了外裳,然后轻手轻脚地掀起被子的一角,慢慢在离羿明轩最远的一端钻了进去。 躺好后,薇铃悄悄呼了口气,就这么躺着应该没什么,希望漫漫长夜能安然渡过。刚想完,忽然被子一扯,身旁的羿明轩一个翻身紧紧地压在薇铃身上。 “明轩!”薇铃嗖然大惊,没料到他居然根本没睡着,静静地等了她这么久。 “铃儿,给我,弥补一下大婚那晚的遗憾。”羿明轩蛊惑地嗓音,在薇铃耳边轻声呢喃,手也不安分起来。 “明轩,这里,是佛门净地,不可为了一时私欲,毁了,几日来的一片苦心。”薇铃硬着头皮瞎扯道,天知道这几天百里无剑早就把她的虔诚毁得一点渣渣都不剩。 羿明轩眸中一片火海翻腾,就这么压在薇铃身上,沉默了片刻,手掌在床榻上重重一拍,便从薇铃身上翻身而下,然后下床穿起鞋来。 “明轩,你要去哪里?”薇铃不安地坐起,这大半夜,他是要做什么。 “我出去下,冲个凉。”羿明轩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不一会儿,“砰”的响起一声关门声。 薇铃吓得顿时出了一声冷汗,好险,安全度过了一个晚上,以后呢?以后的每个晚上她要怎么办?薇铃郁闷地挠着秀发,想不出一点办法。 如果他是方烈,她会断然拒绝他。可是他偏偏是温柔的羿明轩,那么温柔的一个男子,薇铃总是不忍心伤害他,几次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 “王爷,属下前往护国寺外一探查,竟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保护得水泄不通,根本进不去。” 听着探子的禀报,密道中百里无剑一声怒喝,折断了手中的剑,没想到羿明轩居然先他一步有所行动。 “王爷,这下估计已经惊动了北魏皇帝,凭我们这些人想要救出云萱公主,简直是以卵击石,我们还是尽快撤吧,再从长计议。”一个彪壮的小胡子上前,凝重地劝道。 “不,我答应过她,这趟无论如何也要带她走,大丈夫怎能言而无信,这次我丢下她,岂不是将她置于危险境地。”百里无剑一脸沉痛,不甘地说道。 “王爷,不好了,地面上的晏悦客栈已经被北魏官兵包围,领头的是谢逍,王掌柜叫我们赶紧撤。”一位侍卫跑进地道,紧张地禀报道。 “王爷,请火速撤离。”小胡子双手一拱,重重跪下。 “王爷,请火速离开。” “王爷,请火速离开” …… 霎时,一屋子的随从全都郑重地跪下。 “啊……”百里无剑一声怒喝,狭长的凤眸中不见了往日那股邪魅与不羁,而是满满的怒火。 第四十四章 大结局之权倾天下人已远1 烦人的祈福好不容易结束了,薇铃终于长长舒了口气,这几天羿明轩终日不离她的身侧,搞得她每天都紧张兮兮的,特别是到晚上,深怕他一个想不开就扑上来,吓得都夜夜失眠。.info[] 还好,羿明轩对佛很虔诚,这些天也一直很安分。不过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应付,薇铃才真该头疼。 薇铃坐在宽敞华丽的车驾中,掀开车帘,望着车外浩浩荡荡的队伍,前面是开道的侍卫,后面是一长队的奴婢和守卫安全的侍卫,蔚为壮光。 看来这皇家的气派都是排场排出来的。 薇铃放下帘子,转头看见羿明轩正襟危坐,专注地看着书。明黄的衣袍,纯金的冠玉,衬得他俊逸的脸似乎也镀上了金光,有着说不出的帝王威严。 无疑,这样的男子天生就是与众不同,可惜他的心太深太大,薇铃总觉得他不是她的菜。 “我脸上有东西吗?”羿明轩淡然的声音从沉闷的空气中传来,头依然低着,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地翻过书页。 “哦,没有,觉得皇上越来越帅气,越来越有魅力了。”薇铃忍着心里的不适,强颜欢笑着拍着马屁。 “哦?”羿明轩诧异地抬起头来,眸光一亮直直地盯着薇铃,好笑地问道,“什么时候变得喜欢拍马屁了?” “这不是马屁,这绝对是心里话,大实话。”薇铃举起手正气凛然的指天发誓。 “若是留不住人,再帅气,再有魅力,有什么用?”羿明轩眸光一扫,一副深情地望着薇铃,眼底闪烁着隐隐的失落。 “咳,皇上说笑了,皇上什么都不说,直接往那儿一站,什么昭仪,美人,贵人,还有一群贵族小姐,立马将您围个水泄不通,到时候我想挤都挤不进去。”薇铃抬头乐呵呵地想象着这一番激烈的场景,噗哧一笑。 “那我就让她们通通滚开,给你让道。”忽然一阵龙涎香扑鼻而来,一张俊逸的脸庞放大在薇铃的眼前。 “皇上还是要雨露均沾才好。”薇铃笑吟吟地连忙撇开头,瞧瞧,她是多贤明大方的皇后啊,古往今来少有的好皇后啊。 “我只想独宠你一人。”话音刚落下,薇铃的身子被羿明轩一捞,牢牢锁在他的怀里,闻着阵阵的龙涎香,薇铃没来由的心里一紧。 眼见羿明轩的唇瓣快要落下,薇铃急中生智,急忙唤道:“呃,我,我头有点晕。” “怎么了?”这一声果然成功制止了羿明轩的进一步动作,一脸担忧地问道。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太早起来,头就晕乎乎的。”薇铃抚着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赶紧躺一会儿,到的时候我再叫你。”羿明轩圈着薇铃,低头贴着她的头说道。 “嗯,那我先躺一会儿吧。”说着薇铃不动声色地退开,在旁边的窄榻上躺下。 羿明轩一转不转望着闭眼休息的薇铃,眸光渐渐暗沉下来。 薇铃这几天确实是有点累了,不一会儿人便在摇摇晃晃中,昏昏沉沉进入了睡眠。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许是习惯了马车摇晃,忽然马车一停,薇铃整个人便失了惯性,从窄小的榻上滚了下来。 “哈哈……”朦胧中头上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薇铃迷迷糊糊地摸着头,揉着生疼的屁股,不料身子忽然腾空而起,躺在了温暖的怀抱中。 车帘一掀,身子一沉,薇铃眼前忽然一道刺眼的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皮。 “恭迎皇上,皇后回宫。”耳边传来尖细的绵长的声音。 “臣妾恭迎皇上,皇后回宫。” “嫔妾恭迎皇上,皇后回宫。” “臣等恭迎皇上,皇后回宫。” 接着一连窜的呼声传来,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这么快就回宫了?薇铃刚刚反应过来,连忙冲着羿明轩不好意思地轻声说道:“快放我下来。” “要不你继续睡,我抱你回寝宫。”羿明轩一脸含笑,脉脉地望着她,全当面前跪了一地的嫔妃,大臣们是空气。 “不用了,我,我醒了。”薇铃没想到一贯沉稳的羿明轩居然也有这一面,不禁红了脸。 羿明轩温柔一笑,还是把薇铃放了下来,薇铃刚睡醒有点站不稳,羿明轩温暖的大手伸到薇铃后背,环上她的腰肢。 “走吧。”羿明轩转头宠溺地望着薇铃,推着她往前走。 薇铃瞄过眼前一群嫔妃,只见那些嫔妃个个红着眼,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劲。 薇铃赶忙低着头,一路被羿明轩推着回了凤鸾殿。 回到凤鸾殿,羿明轩熟门熟路地走到她的寝室,找到一张竹榻,径直躺下,望着薇铃错愕的脸说道:“今天朕就待在你这了。” “呃,皇上今天没有其他事情要忙吗?”薇铃很贤惠地提醒道。 “我也是人,也需要休息,我已经吩咐小郭子,有什么特急的事情,就来这里禀报。”羿明轩眨眨眼,然后在竹榻上悠哉地闭上了眼。 薇铃扶着额头,一阵突突地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晚上这日子可得怎么糊弄啊。 薇铃偷偷从床底拿了本书坐在在窗边看了起来,说起这书名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候她才敢看,一般官宦家的小姐根本不会看这种不入流的谈情说爱的书。 …… “娘娘,晚膳时间到了。”香雪忽然站在门外轻声地说道。 薇铃抬起头,才发现天边早已夕阳如血,镶着金边的落日光芒四射,洒在青石上。 薇铃放下书,望了望还在沉睡中的羿明轩,小声说道:“知道了。” 薇铃挥了挥手,香雪这才转身离去。 “什么时候了?”忽然一道慵懒地磁性声音响起,薇铃转头一看,羿明轩正揉着眉心,挣扎着起身,连忙走过去将他扶起。 “该是吃晚膳的时候了。”薇铃柔声说道。 “我睡得太沉了,看来还是皇后的寝宫睡的香。”羿明轩眸光灼灼,对着薇铃温柔一笑。 薇铃囧得说不出话,这家伙该不会以后赖在这不走了吧,唉,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这是什么?”羿明轩走到窗前忽然看到桌上放着一本小人书,伸手抓起一翻。 “喂,你不能看。”薇铃冲上去就要抢下来,岂料羿明轩仗着人高便手一举,躲开了薇铃的抢夺。 “让我看看我的皇后平时都关心什么?”羿明轩举着手,抬头翻阅了几页,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嗯,皇后果然是懂生活情趣的人。” 薇铃跺着脚,转身离开,生气地囔着道:“你这人真讨厌,偷窥人家隐私。” 羿明轩看见薇铃气呼呼地跑开了,连忙将书放下跟了出去。 “铃儿,铃儿。”羿明轩在薇铃身后连喊了两声,一把抓住她的手拉住,“这宫里头数你胆子最大了,敢骂朕讨厌,还说朕偷窥你隐私。” “难道不是吗?女孩子家的东西哪是你们男人随便翻的。”薇铃扭头就是美眸一瞪。 “好了好了,以后不敢了,皇后大人消消气,嗯?”羿明轩好脾气地哄道,他一个皇上都做到这份上了,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薇铃也不再多说什么,好歹是一国之君,偶尔使使性子人家觉得新鲜,若是没完没了闹下去,对自己也不好,天下是皇帝的天下,后宫是皇帝的后宫,皇帝要怎么样,谁还敢说什么? …… “来,你吃吃这个,嗯,那个也不错,嗯,这也要多吃点,瞧你瘦的。”羿明轩一坐下饭桌,就一个劲儿地给薇铃夹菜。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吃不下。”薇铃望着一整碗的大鱼大肉,一点食欲都没有,不禁皱着眉头阻止道。 “不吃怎么行?”羿明轩不悦,然后笑着凑近说道,“这么瘦以后怎么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嗯,胖乎乎的女儿也行。” 薇铃一听,俏脸扭曲地极其痛苦,更没心思吃下去了。 “皇上!”小郭子气喘呼呼地跑来,“王将军派人八百里回宫,有紧急军情禀奏。” “叫他进来。”羿明轩放开筷子,松开了薇铃,顿然坐好。 “皇上,越州边境告急,南越岭南王淳于逸纠集了百万大军,叫嚣着要……要……”跪在地上的士兵抬头看了眼薇铃,便不敢说下去。 “说下去!”羿明轩拽紧了拳头,沉声说道。 “叫嚣着要皇上放了……放了云萱公主,不然,不然就要血洗北魏。”士兵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说完头直接插在地上,抬也不敢抬,许是怕说完龙颜震怒,谁不知道云萱公主就是当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北魏皇后。 “砰”,羿明轩一脸冰寒,倏地站起,单手重重地砸向桌子,顿时响起碗筷的震动声。 薇铃听到百里无剑已经安全回到北魏,这几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抬头小心地望着羿明轩,看到的是从来没有过的震怒。 薇铃安静地在一旁坐着,默不作声。忽然羿明轩猛然一个回眸,直视着薇铃,薇铃心虚地低下头。 “朕有事先去处理,你先吃吧。”羿明轩转身广袖一甩,一抹明黄匆匆离去。 薇铃望着远去的挺拔背影,一脸怅然。她最不想看到的事终于发生了…… 第四十五章 大结局之权倾天下人已远2 接下来几天,薇铃再没有见过羿明轩。只是隐隐约约传来羿明轩要御驾亲征的消息。 这个消息对薇铃来讲,无疑是晴天霹雳。不管是百里无剑还是羿明轩,她都不希望他们其中一个有事。 寂静的夜,悄然无声,这几日薇铃越发的嗜睡,早上起床刚吃了早膳不一会儿就犯困,然后睡到中午,照样是吃过午膳,不一会儿又困了,晚上亦是如此。 到了晚上薇铃早早的上了床,翻了几页书,就开始连连打哈欠,迷迷糊糊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忽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天是昏的,地是暗沉的,沉闷的鼓声如雷声滚滚而来,嘹亮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薇铃往下一看,发现自己居然站在城池之上,眼下是波涛汹涌的千军万马。 “铃儿,我来了!”忽然一道白影直冲而来,剑气如虹,直指云霄。 薇铃定睛一看,是百里无剑,不,此时他是南越岭南王淳于逸,一身白色盔甲,跃与白色战马上,一路飒沓如流星,狂卷而来。 薇铃一阵狂喜,没想到他真的来找她了,他一直没有放弃她。 “呜……”霎时一阵长长的号角响起,薇铃再往城下一看,忽然城门打开,冲出两拨人马各一字排开,一头黑色的高头大马疾驰而出,座上的人一身明黄的铠甲,俨然是羿明轩的身影。 “无剑,不要管我,快回去,不要过来。”薇铃心头掠过一丝不安,急忙朝着百里无剑喊道。 可是万马奔腾中,满世界的喧嚣,根本没人听见她的喊叫。 薇铃着急地在城门上徘徊,眼看着厮杀在一起的两军,急的不知所措。 那抹直奔而来的白色与一抹明黄交织在一起,激烈地砍杀。 薇铃慌乱地跑下城门,直奔混乱的杀伐中而去,一路过去,不停地有人倒下,顿时血流成河。 “无剑!”跑了许久,薇铃终于找到那抹梦寐以求的白色背影。 “铃儿!”交战中的百里无剑欣喜地回头一望,白皙的俊脸上满是喜悦。 “无剑!”忽然薇铃看见一把黄金利剑赫然穿过百里无剑的胸膛,白色的铠甲上满是鲜红肆虐。 “铃儿……”百里无剑低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胸前的一抹鲜红,转头绝望地凝视地薇铃,忽然利剑拔出,百里无剑轰然从马上滚下。 “无剑!无剑……” “呕,呕……”薇铃只觉胸口闷得紧,一股不适冲上胸膛,迷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还是躺在凤鸾殿寝宫的床上。 “怎么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将薇铃柔弱的身子扶起,一只大掌在她的背后轻柔地拍打。 “来人。”然后又是一道命令。 “皇上。”香雪匆匆跑进来,惊讶地望着坐在床边的人。 “宣太医马上过来。” “诺。”香雪看见床上不住干呕的人,一脸担心地跑了出去。 很快,太医便快速奔来,望着床上靠在皇上身侧,脸色苍白的人儿,不免心中一惊。 “还不快过来给皇后看看。”羿明轩着急地朝还在发愣的太医喝道。 香雪赶忙在薇铃手上搭了一条薄薄的娟帕,然后太医上前把起了脉。 “皇后娘娘最近可是食欲不佳,嗜睡,早起干呕?”太医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啊,我们娘娘最近是吃的极少,以往爱吃的通通都吃不下了。”香雪见薇铃一身虚弱,便抢着答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老太医兴奋地起身,然后跪下,“皇后这是怀上了龙嗣,龙嗣乃国之大事,臣还望请太医院的其他太医一同再次会诊。” 薇铃柔软的身体一紧,一双有力的大掌紧紧地捏着她瘦削的肩膀。薇铃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其实这些天她自己也有些察觉了。.info[] “退下去!”薇铃身旁传来一道冷冷地声音。 老太医抬头愕然地望着前面面无表情的皇帝,他实在不明白,皇上宠爱皇后是众所周知的,如今皇后有了龙嗣,应该万分欣喜才对,怎么反倒看不见一丝喜色。 “诺,老臣告退。”太医在确定皇上脸色不对后,聪明地慌忙低头,赶紧退了出去,出来之后抹了抹额上的汗珠。 “你也退下去。”羿明轩沉沉地命令道。 “诺。”香雪也觉察到皇上的不对劲,担忧地瞥了一眼面色越发苍白的薇铃,悄悄退出了寝室。 “他来找过你?”薇铃身旁传来一声冰冷,“在护国寺?” “对不起。”薇铃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索性说个明白,也让他放自己一个自由身,“让我走吧,你会找到一个好皇后,我早就说过,我不适合这里。” “打掉它,从此忘了那个人,朕给你一次机会,忘了这件不堪的事。”羿明轩眸色冰冷如霜,没有任何表情地望着薇铃。 “不,不可能,我不会打掉它,没了它我也不活了,我说到做到。”薇铃眼神无畏地瞪着羿明轩,一双清澈的美眸满是坚定不移。 “你!”羿明轩猛然站起,痛苦地望着薇铃,“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你们想比翼双飞?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羿明轩广袖狠狠地一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鸾殿。 …… 第二天,前方传来羿明轩御驾亲征的消息,穆太后连夜从避暑山庄赶回来,带着一群妃嫔为出征的皇帝送行,只是送行队伍里独独少了正宫的皇后。 虽然皇帝没有诏告天下皇后有喜的事,但这一消息早就传遍了宫宇。穆太后送完御驾亲征的羿明轩,便马不停蹄赶往凤鸾殿。 穆太后也是才听到这个消息,一路满面春风地带着一堆奴婢和太医杀了过来。 “快,把这些补品放下,挨个整理清楚存放好,若有差池定不轻饶。”穆太后一进大殿就着急地吩咐道。 “还有,秦嬷嬷往后就是这凤鸾殿的主事嬷嬷,你们所有的大小事务,全都要听从秦嬷嬷的安排。”穆太后望着凤鸾殿内跪着的所有内侍奴婢,严肃地吩咐道。 “诺!”香雪领着一帮人,恭敬地跪着领命。 “母后,这是做什么?”薇铃走出寝室,看着殿内一堆的补品食材,还有开始忙忙碌碌的一堆人。 “哎呀,云萱,外面太阳这么大,天气这么好,你也该早点起床,出去散散步,别整天都窝在床上,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穆太后看着面色苍白,越发消瘦的女儿,忍不住轻柔地教训道。 “哦。”薇铃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躲回了寝室。她不敢面对穆太后欣喜的目光,假如她知道自己肚子怀的不是龙嗣,而是别人的孩子,薇铃敢肯定,她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照此情形来看,羿明轩并没有把这件事告知穆太后,脑海里想起他离去前痛苦的神情,薇铃忽然有种负罪感。 …… 羿明轩刚刚御驾亲征那会儿还是炎热的盛夏,一转眼三个月过去,邺京已是萧肃的深秋,薇铃的小腹也开始突起。 后宫又重新在穆太后的掌控之下,一众妃嫔每天至长乐宫晨省。薇铃因为怀着龙嗣,被穆太后保护地很好,并杜绝一切妃嫔命妇的探望,这也让薇铃省了不少心。 羿明轩在前线的一些战况,也经常由秦嬷嬷口中获得。秦嬷嬷以为薇铃关心皇帝的安危,也乐于打听前线传来的一些战果。 “听说皇上不日就要凯旋回京了,照此算来,月底应该就能到邺京。”秦嬷嬷一边帮薇铃擦着湿漉的长发,一边笑着说,“听说前几日大破敌军,夺了南越不少城池,还将岭南王活捉了。” 薇铃心里陡然一惊,数月来的不安终于变成了噩耗。百里无剑败了!不知道等羿明轩回京的时候,会怎么处置他,还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薇铃颤抖着手,抚摸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强忍着哽咽,问道:“嬷嬷可是打听清楚了?皇上真的打了胜仗?” “傻丫头,嬷嬷打听到的事还会有错,瞧你一听就激动成这样,唉,也是,皇上出征三个月,公主都是一个人默默受着苦,不过眼看就要苦尽甘来了,以后皇上回来就可以经常陪着公主了。”秦嬷嬷望着镜中微红的双眸,还以为薇铃对皇上已是思念成灾,不禁安慰道。在秦嬷嬷心里,薇铃一直是她疼爱的小公主,所以即使当了皇后,还是改不了口。 “呜……” 薇铃在朦胧间忽然听见一声嘹亮的号角响起,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怎么回事?薇铃连忙起身下床,仓促地穿好鞋子,连衣服都来不及披就冲了出去。 天色尚还昏暗,只是天边有抹猩红隐隐要冲破厚厚的云层,重现光明。 “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跑出来也不套件衣裳,大清早还这么寒凉,你不为自己,也该为肚子里的龙嗣着想啊。”秦嬷嬷刚起床就看见薇铃单薄的身影冲出了寝宫。 “嬷嬷,这是什么声音?”薇铃一把拽着秦嬷嬷苍老的手,惊慌失措地问道,“是不是他,他回来了?” “哎呀,我的小祖宗,快快,快进屋去,等下皇上还没见着,就把自己折腾病了,老奴到时候可怎么跟皇上交待。”秦嬷嬷一把将薇铃拖进屋,然后朝外喊道,“小路子,去,快去前边看看什么情况,手脚麻利点。” 外头的小路子一听,连忙应声快速离去。 约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听见小路子冲到殿门口大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皇上班师回朝了。” 第四十六章 大结局之权倾天下人已远3 薇铃什么也不顾地冲出长乐宫,一路往宫门的方向跑去。 “小祖宗,怀了身孕别乱跑!”背后传来秦嬷嬷的惊呼声。 薇铃什么也不管不顾,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呼啸而过,烈风划过她细嫩的脸颊,此刻她的心里不停地喊着“快点,快点。” 嘹亮的号角不辞辛苦一遍遍地吹奏着,也越来越近。薇铃捂着肚子,一路奔跑,后面跟着一群惊慌失措的奴婢太监。 薇铃喘着气爬上望阙楼的顶楼,抓着柱子往下看,只见羿明轩一身明黄的铠甲,迎着一缕朝阳,傲然地坐在黑色高头大马上。 天边的朝霞穿过厚厚的云层,洒向皇宫内的青石上,每个士兵虽是风尘仆仆,却是个个洋溢着胜战的喜悦。 队伍的后面,十几个士兵围着一辆囚车,囚车上的人蓬头垢脸,依稀能看见的便是凌乱的发丝里白皙的脸颊。 就算化成灰,薇铃也认得。薇铃趴在栏杆上,一个踉跄,顿时天旋地暗,整个人快要晕厥过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来人啦,皇后娘娘晕倒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薇铃缓缓睁开眼,便看见羿明轩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身上的战袍还来不及褪下。 “让我见见他。”薇铃用尽全力,一把抓住羿明轩的手,急切地求道。 羿明轩脸色一沉,随即无奈地说道:“你先把身体养好。” “我身体很好,求你让我见见他。”薇铃爬起来,滚下床,跪在羿明轩身前哀求道。 羿明轩痛苦地揉了揉眉心,说道:“朕说过,他有没有能耐和你比翼双飞,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如今朕用结果说话,铃儿,你还看不到朕吗?” “感情的事情,不是比比武就能解决的,武力可以夺取一个人的身,却不能赢得一个人的心。”薇铃抬头望着羿明轩,倾城的容颜闪过一抹决然。 “呵,这么说,朕是永远得不到你的心了?”羿明轩望着薇铃,脸上满是痛色。 薇铃低头不语,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她只想见到百里无剑。 “好,朕准许你见他一次,但是他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了。”羿明轩站起,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薇铃说道。 “谢皇上!”薇铃眸光一喜,感激地福身道谢。 羿明轩微微撇过头,余光瞥见薇铃激动的身影,俊眉一皱,大步走出了凤鸾殿的寝宫,明明打了胜战的是他,为什么最后狼狈的人还是他? …… 宫道两旁秋叶萧索,枯黄的叶子纷纷掉落,随着苍凉的夜风翻飞乱卷,预示着寒冬越来越近。 薇铃一身黑色披风,黑色风帽将绝丽的小脸紧紧遮住,一人悄然独行在昏暗的宫道上。 “什么人?”天牢的侍卫看见一黑子女子走过来,大声喝道。 薇铃从腰间掏出羿明轩给的令牌,侍卫们极有眼力见,连忙退开放了进去。 “喂,那女子是什么人?看着好眼熟。”一个小眼睛侍卫瞅着薇铃的背影喃喃说道。 “谁知道呢?咦?我怎么觉得好像一个人?该,该不会是皇,皇后。”另一个扁鼻子侍卫颤抖着手说道。 “别胡说八道,小心说出去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小眼睛侍卫赶紧捂住扁鼻子侍卫的嘴。 …… “无剑!”薇铃一进天牢,一路左右搜寻,便看到尽头有一间特殊的黑铁锻造的坚硬无比牢房。 “打开它。”薇铃举起令牌命令道。 牢房门口的侍卫看到令牌便立即打开了牢房。 “无剑!”门一开,薇铃便看见歪头靠在墙上,有气无力的人,看见他手上脚上全锁着链子,身上还有大片已干的血迹。 薇铃眼眶一热,整个人扑了上去,后面的铁门“哐”的一声关上。 “你怎么来了?”里面的人缓缓睁开眼,看见薇铃便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无剑!你,你怎么变成这样?”薇铃用手认真地整理百里无剑额上的乱发,哽咽着说道,“谁要你拼命了?这下好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只能陪你赴黄泉了。” “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我不想你日夜和他同眠,那样我会抓狂。”百里无剑一脸痛苦,转而却笑起来,“不过再给我一次选择,我还是这么做。” “你这个傻瓜。”薇铃泪水翻涌拍打着百里无剑的胸膛。 “铃儿,我死了,你要和孩子好好活着。”百里无剑忍着心里的不甘说。 “不,你死了,我便和孩子一起陪你。”薇铃摇着头。 …… “皇上……”牢房外的侍卫转头便看见一抹明黄缓缓走来,吓得要跪下。 羿明轩摆摆手,然后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自己一个人便静静地站在牢房外,听着里面的人互诉衷肠。 …… 薇铃一个人心死如灰地回到了凤鸾殿。 “你去了哪里?” 薇铃抬头赫然看见穆太后坐在殿内,不由大惊道:“母后,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到现在才回来?”穆太后沉沉地说道。 “母后,我刚出去散散步。”薇铃心一沉,遂又恢复平静,赶忙解释道。 “散步?散步怎么散的两眼通红?”穆太后起身缓缓走近,打量着薇铃红红的眼眸。 “我,外面风大,不小心风沙迷了眼。”薇铃不自觉地低头避开穆太后的逼视。 “风沙迷了眼?我看是鬼迷了心窍!”穆太后大声一喝。 薇铃嗖然大惊,猛然抬起头,诧异地望着穆太后,吱吱唔唔了半天,说道:“母后,我……” “母后,铃儿刚才是跟儿臣一起出去的。”一道清朗的嗓音传来。 不一会儿,薇铃忽然背上一道温柔,回眸看见羿明轩正温柔款款地望着她,一只大手轻柔地搭在她的后背。 “明轩,你别太宠着她了,这样下去她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穆太后不悦地瞪着薇铃,仿佛她不是她的亲生女儿,羿明轩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母后快回去歇息吧,铃儿怀着身孕,也该早点休息。”羿明轩一脸含笑,然后转头宠溺地望着薇铃。 “好好好,久别胜新婚,这是要赶母后赶紧走,别打扰你们说悄悄话了,铃儿,能有羿明轩这样的好夫君是你的福气,你可得识趣点,好好珍惜。”穆太后说完,满意地走了。 “今晚多谢皇上了。”薇铃朝羿明轩客气地一福,然后说道,“皇上天色晚了,您也该早点回去休息了。” “是啊,天色晚了,朕今晚就在这休息吧。”羿明轩径自走进了里面的寝宫。 “你,喂,喂……”薇铃赶紧跟进去,只是进去的时候看见羿明轩已经在宽衣解带了,堂堂一国之君什么时候也学某妖孽那么无耻了。 薇铃疾步上前想制止的时候,羿明轩已然窝到了床上,含笑的眼眸一眨一眨,活脱脱硬生生的勾引。 薇铃抚了抚额头,说道:“皇上好眠,我移榻。” 说完薇铃转身就要走,不料手腕一紧,被牢牢拉住。 “怎么?你都有了身孕,难道还怕朕对你怎样?”一道悦耳的嗓音不急不缓地传来,“上来吧,朕有话跟你说。” 什么?有话说?有话说就说啊?干嘛要爬上床说? “皇上,有什么话非得在床上说?”薇铃头撇开,不敢看羿明轩热切的眼神。 “呀!你干什么?”薇铃忽然被腾空一卷,缓过神的时候,已然被卷到了羿明轩的咯吱窝里。 “铃儿,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羿明轩语气忽然悲戚起来。 “明轩,我知道你很好,可是很好并不等于就能爱你,世上好的男人好的女人很多,不是好,就应该接受,感情的事情,有时候自己都说不清楚。”薇铃无奈地叹了口气。 “铃儿,只要你答应留在我身边,我就放了他,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后,我会视如己出,给它一个父亲所有的爱,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日子。”羿明轩柔声说道。 “你知道什么叫过日子?只要在皇宫一天,就没法过正常的日子。你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你还有一堆妃嫔,以后每年还会有更多更年轻的女子进宫,她们以你为天,每天为了你不停地争斗谋划,而我只能静静的在凤鸾殿守着方寸的天地,不得自由。”薇铃痛苦地摇了摇头。 “铃儿,我对天发誓,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羿明轩将薇铃揉的更紧,生怕一不小心就不见了。 薇铃苦苦一笑,最爱的女人?这句话一个男人可以跟无数的女人每人说一遍,然后就让女人死心塌地地守在他身边。 况且,就算此时是最爱,那将来呢?一个帝王可以有无数的选择,而后宫的女人却没有选择…… “有刺客!” 正当薇铃想的出神的时候,外头忽然一阵嘈杂。 羿明轩放开薇铃,猛地坐起猝然起身,大步冲出了凤鸾殿。 “皇上,皇宫内忽然闯进一群黑衣死士,直奔天牢而去!”有人紧张地禀报道。 第四十七章 大结局之权倾天下人已远4 薇铃心中嗖然一惊,差点滚下床,这些人该不会是来救百里无剑的吧?只是皇宫守卫森严,单凭几个黑衣死士,能出的去吗? “公主,请跟我我们走。”薇铃转身一看,忽然身后悄无声息地冒出几个陌生的奴婢和内侍。 薇铃都搞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你们是谁?”薇铃望着他们,总觉得有点熟悉,保险起见还是要问个清楚。 “出宫后公主便知一切,公主,此地不宜久留,还请赶紧跟我们走,错过这次,以后想逃出魏宫恐怕就难了。”一个领头的太监催促道。 薇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照羿明轩的现在的性子,要想自动放她走是不可能的了,今晚那些死士会誓死救出百里无剑,如果她今晚跟着一起走,也许以后便能和百里无剑在一起了。 “好,我跟你们走。”薇铃思虑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公主,麻烦您跟奴婢换下衣服。”一个奴婢模样的女子走上前,看过去身量与薇铃不相上下。 屏风后,薇铃与那女子飞快地互换了衣裳。薇铃穿好,一抬头就望见那女子居然变成了她的模样,眉眼之间分毫无差。 “把这戴上。”薇铃瞅着那女子递过来的面皮,不由惊颤,这分明是有备而来,密谋已久,难道百里无剑被掳来到北魏皇宫,也是之前就计谋好的? 薇铃一边想着一边戴好了面皮,望着镜中的自己俨然变成了另外的人,可是肚子还是有些微微突起,薇铃不安地收了收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拿起一条布条,放进里衣,将小腹绑的更紧实。 薇铃照了照镜子,看着平坦不少的小腹,满意地笑了笑。 “公主,赶紧走吧。”那女子着急地催促。 “那你能平安脱困吗?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薇铃看见那女子居然也有了身孕,肚子微微的隆起,心里不禁为她担心。 “公主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奴婢自有安排。”那女子学着薇铃的模样微微一笑安慰道。 眼下薇铃也管不了许多,在这几个人的簇拥下,一路从密道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林子,薇铃心中惊呼这些人居然对北魏的皇宫这么熟悉,若不是长期卧底,恐怕不会这么了解皇宫的暗道和人迹稀少的地点。 只见树林边听着一辆黑色的马车,马车说不上特别的华丽,但是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公主,我们只要跟着这辆马车,便能顺利出宫,走到城门的时候,公主切莫惊慌,只要镇定自若便无事。”领头的太监认真地叮嘱道。 “嗯。”薇铃点了点头,随即转头问道,“请问这车上是什么人?” “公主,奴才也是奉命行事,照着主上的安排便好,至于车上的人,奴才也不知。”太监低着头悄悄说。 “哦。”薇铃应了一声,心里想也许马车上是百里无剑找的接应的人也说不定,既然已经安排好,便照着百里无剑的安排便是。 于是薇铃在一堆奴婢内侍中间,一路跟着前面行驶地不紧不慢的马车,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门口。 “什么人?” 城门口的侍卫刚喊出声,马车上的人变身出长长的手臂,递出一块令牌。 薇铃不敢抬头认真地看那块是什么令牌,只听见皇城大门“吱呀”的缓缓打开,薇铃便微微低着头跟着马车走出了城门,听着身后“哐当”一声,城门重重合上的声音,薇铃终于落下了紧绷的心弦。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薇铃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忽然发生什么事情,令人措手不及。 “吁……”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马车骤然停了下来,随即响起一道哨子声。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不一会儿就停在了跟前。 薇铃身边的奴婢和内侍,忽然个个迅速褪掉了外袍,露出里面的黑衣,然后腾空跃起,直飞上马背。 “喂,怎么没有我的马?”薇铃有种被丢弃的感觉,怎么不多备一只马。 “公主,请上车。”刚刚还太监打扮,转眼变成英俊男子的黑衣人拱手一请。 薇铃抬眼望了望前面的马车,要不是刚才伸出一只手,她简直会有错觉,这车上坐着不是人,是鬼。 难道车上不人不鬼的人是百里无剑那妖孽?如果真是的话,那他胆子也太大了吧。薇铃一边想着一边朝朝着马车挪去。 掀开车帘,车内漆黑一片,薇铃看不清车内的的人,只见那男子一身黑衣,全身散发出阴沉的气息。薇铃吸着鼻子嗅了嗅,心下一凛,不对,这不是百里无剑的味道。 正在犹豫间,忽然一道手臂伸出来,将薇铃腾空抱起,拎上了马车。 “喂!你是谁?”薇铃惊呼,狠命地挣扎。 “我是谁?铃儿,这么快你就把我忘了?”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传来,薇铃猛地打了个寒颤。 “是你!” …… 北魏皇宫内还在激烈地交战,一群黑衣人搀扶着百里无剑,刚冲破重重阻碍,杀出天牢,便看到天牢外早已布满了弓弩手。 面对这一切,那些黑衣死士不仅没有退缩,还义无反顾地继续往前冲。 “皇上,这……”王兴一脸犹豫地回望羿明轩,等着羿明轩一声令下。 “闯皇宫者,杀无赦。”羿明轩望着前面伤痕累累的百里无剑,脑中浮现起薇铃的和她相拥哭泣的情形,心中掠过一抹狠戾,朕有心留你一条命,结果你自掘坟墓,淳于逸,这是你自找的。 “放箭!”王兴得到皇帝的首肯,放下顾虑,向弓弩手命令道。 霎时,万箭齐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凶如猛兽的弧线,呼啸着直冲而去。 “保护王爷!”一群黑衣死士大声喊着,纷纷用血肉之躯挡住疯狂的利箭,一个倒下,另一个顶上去,直到全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眼看只剩百里无剑一人,王兴连忙转头:“皇上!” “朕会宣布岭南王淳于逸越狱,被乱箭误射而忘。”羿明轩说着广袖一甩,转身走下了石阶。 王兴望着前方最终倒在血泊之中的百里无剑,沉声命令道:“情场。” …… “王爷,替身已经殉国了。”一个黑衣人单膝跪下禀报道。 “回国后,为他们立个衣冠冢吧,妥善安置好他们的家人。”一个暗处,白衣男子在冷冽的清辉下,一张俊逸的侧脸,抵挡不住的妖娆邪魅。 “他们怎么还没到?”百里无剑转身喃喃自语,手心攥的紧紧的,心里默念着希望这次能顺利,不要再出差错。 “王爷,人带到。”一只快马狂奔到百里无剑跟前,一个黑衣人翻身下马,眼里满是兴奋。 “是吗?”百里无剑狭长的凤眸猛地抬起,直直地望着前方,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开始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花了这么多力气,演了这出惊世骇俗的苦肉计,他终于能够抱的美人归了。 “吁……”马车停了下来,百里无剑快步上前,掀起车帘,一把拉过车内的人儿。 “铃儿,你终于来了。”百里无剑紧紧地抱住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是何人,胆敢冒充本王的女人。”忽然百里无剑手中的女子被重重一甩,整个人颓然扑到在地。 “唰”的身边的黑衣人迅速地纷纷拔出剑,直指向倒地的女子。 百里无剑凤眸发出危险的光芒,手上顿时青筋暴起,没想到千算万算,居然就出了一个别有居心的冒牌货。 “告诉本王,她人在哪?本王就饶你不死!”百里无剑失声怒吼道。 “哈哈哈,岭南王,我今天有心来到这里,就没打算活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在这里我要替我的主公谢谢岭南王了。”那女子说着,无畏地撕下脸上的面皮,俨然是刚才与薇铃互换身份的女子。 “那本王倒要看看,你今天在本王手里,还能嘴硬多久。”百里无剑上前蹲下身,就着女子的脖子狠狠地一捏。 那女子便发出痛苦的声音,忽然嘴角口吐黑血,整个人开始不住地抽搐。 百里无剑心下大惊:“来人快把她救活,本王不能让她死。” 一个黑衣人疾步上前,手指一暗人中,失望地说:“王爷,没救了。” “华子!本王要你救活她,救活她……”百里无剑忽然像得了失心疯,双手紧紧捏着华子的双肩,怒吼道。 “你冷静点,冷静点,或许还有机会。”华子狠狠甩掉百里无剑的手臂。 “为什么?为什么?”百里无剑长手一挥,将地上的杂草连根带土地拔起,然后再往地上狠狠一摔,抬头怒吼:“铃儿,你在哪里?” …… 北魏皇宫内。 羿明轩刚走出几步,忽然一个内侍匆匆跑来,一边跑一边哭喊:“皇上,不好了,凤鸾殿起火了!” 羿明轩脑中一蒙,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脏。 “快,备马。”羿明轩朝禁卫军喊道。 王兴赶忙前来一匹高头大马,羿明轩二话不说,一个敏捷翻身跃上了马背,抽鞭直奔凤鸾殿的方向而去。 第四十八章 大结局之权倾天下人已远5 羿明轩快马赶至凤鸾殿的时候,看到的是整座宫殿在熊熊烈火中轰然倒塌,一根根柱子掉落,顷刻华为灰烬,凤鸾殿早已面目全非。 “皇上,皇后还在里面,一直没见出来。”香雪一看见皇帝飞奔而来,立马上前哭道。 “混账,你们一个个出来了,居然把皇后落在寝宫!”穆太后也闻风而来,听见香雪的话,再看看伺候云萱的奴婢内侍都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太后娘娘,奴才们想冲进去救出皇后,无奈火势一下窜得太猛,根本进不去。”凤鸾殿的林公公吓得两腿打颤,皇后要是出了事,他们全都逃不脱干系。 “铃儿!”羿明轩不顾一切地向殿内跑去。 “皇上!你可不能进去啊!”穆太后看见羿明轩想冲进去,连忙死死地拉住他。 “铃儿!……”羿明轩被穆太后死命地拽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鸾殿在短短之内,全都化为了灰烬。 凤鸾殿浓烟整整弥漫了一天一夜,才慢慢消散,最后从凤鸾殿抬出了一具焦黑的面目全非的尸体,经过大理寺五天五夜的甄别,最终确认确实为皇后的尸体,还有皇后腹中未成型的胎儿。 北魏皇帝罢朝七日,举国上下一片哀戚,皇后的国丧整整持续了大半个月。 至此北魏皇帝羿明轩空留后位数十载,直到驾崩。穆太后自从皇后薨后,大病不起,整日以泪洗面,以至精神恍惚,神智不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王爷,您快看。”华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朝身边还在情绪失控的人喊道。 “什么?”百里无剑重新被拉回了思绪,连忙走进一看。 “这是狼图腾,黑煞门?”百里无剑瞅见毒发身亡的女子手臂上居然有狼的图腾,扭头看着华子,只见华子肯定地点了点头。 “黑煞门要劫走铃儿做什么?难道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玄机?”百里无剑掀了掀眼皮,一脸沉思。 “这个现在我们还无法知道,不过我却是知道黑煞门所在的位置,当年家师带着我去给他们门主治过伤。”华子回忆着说。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追上,在他们的必经之路设好伏击,兴许还有一线机会。”百里无剑说着径直跳上了白色骏马,“流风,快跑!” 白马一下高高地跃起,高傲地昂着头颅,如流星疾驰而去额,后面跟着一群黑衣马队。 …… “烈哥哥,你到底想干什么?”薇铃坐在颠簸的马车中,死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方烈的禁锢。 “铃儿,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要干嘛?”方烈一脸煞气掰过薇铃躲开的脸颊,望着她玲珑绝世的面容,心中掠过难以言表的痛楚。 “我们是不可能的。”薇铃被迫直视着方烈,好吧,直视就直视吧,直接把话说明白了也好。 “你说什么?我们不可能?你跟百里无剑可能,跟那个皇帝可能,为什么独独跟我不可能,为什么?”方烈刚毅的脸越发阴霾,俨然像极了地狱里出来的修罗,令人可怖。 “烈哥哥,你是我的杀父仇人,这点是没法改变的,单凭这点,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绝对不可能的。”薇铃顿时恼怒,这家伙怎么说都不明白,况且她一直把他当作哥哥,对他也根本没有一点男女之情。 “铃儿,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那是误杀,我并没有下过要杀你父亲的命令,是我手下的人一时错手杀了你父亲,铃儿,你一定要谅解我。”方烈紧紧地揉着薇铃,那手劲那力道,简直想把眼前的丫头揉进心里的冲动。 “不管怎么样,都是因为你,我爹爹才死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还是放我走吧,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薇铃将双手挡在方烈宽阔结实的胸前,心里惨叫道这家伙没事长这么壮干什么,简直快把人勒死了。 “铃儿,看来是你逼我的。”方烈脸色一寒,在薇铃背上快速一点。 “你,你干什么!”薇铃发现自己还能动,只是全身开始软绵无力,没有了一点反抗的力量,天杀的,他点了姑奶奶什么穴,这么邪乎。 “铃儿,既然你无法原谅我,那我也不再奢求你的原谅,这辈子我就将你锁在我的身边,直到天荒地老。”方烈沉重的身子压下来,薇铃全身无力,一下子往后倒去,脑袋砸在车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什么天荒地老,从你嘴里念出来,我满身都是鸡皮疙瘩。”薇铃没好气地骂着,心里一阵恶寒,这家伙什么时候装起了文人那股酸相。 “鸡皮疙瘩?”方烈听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阵讥讽,忍着要掐死她的冲动,大手一挥撕开了薇铃的衣裳,“那今天就让你真正见识下鸡皮疙瘩的感觉。” “喂!你!”一句话还没说完,唇上被狠狠地一堵,全都吞回了肚子,薇铃开始后悔自己没头没脑地惹怒了这恶魔。从今天她才算真正认识了他的真面目。 薇铃手拍在方烈坚硬的肩膀上,只是因为被点了那个不知名的穴道,那拳头碰在他肩上全变成了弹棉花。 薇铃心里呜呼哀哉了好几遍,早知道刚才要安抚下即将失控的情绪,这下可怎么办。脑中正一团凌乱,忽然腿上被一拽,薇铃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恶魔在拉扯她的亵裤。 薇铃顿时方寸大乱,趁着嘴上一空,气得大骂起来:“方烈,你这个畜生,快放开我!” “对,我就是畜生,我今天宁可做个畜生,也不要做正人君子放你离开。”方烈紧紧地压着她,眼中竟是烈火熊熊。 这家伙是疯了,绝对是疯了,薇铃想着今天是不是要在这车上咬舌自尽算了! “什么人?”忽然车外一声惊叫,然后又骤然无声,取而代之的是“铿铿锵锵”,兵器激烈的碰撞声。 方烈一愣,嗖然起身,掀开窗帘向车外望去,然后猛然回头,脸色森寒地一扯前面的车帘,飞了出去。 薇铃还直挺挺的躺在榻上,翻着白眼,嘴唇咬的紧紧的,天知道她真的是准备咬舌自尽了,真是太羞辱了。 “铃儿!”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虽然没有平日邪魅的声线,但薇铃就是能听出来,百里无剑。 “我在这!”薇铃兴奋地大声喊道,很庆幸方烈那畜生没点掉她的哑穴,只是她现在衣裳凌乱的样子,要是被百里无剑看见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薇铃用尽全力拉着自己的破烂的衣裳,还有下面被拉下一截的裤子,无奈两手真的瘫软无力,扯了半天还是不能完全拉好。 薇铃急的直冒汗,天杀的,她现在连扶额哀叹的招牌动作都实现不了了,唉,谁,谁能把她从榻上拉起来啊。 “铃儿!”,又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比刚才的位置又近了,薇铃听着感觉就在车旁边了。 “无剑!我在车里面。”薇铃赶紧大喊回应着,生怕外面那妖孽找不到。 薇铃刚喊完,发现心心念念的人没有进来救她,外面反而响起了更为激烈的打斗。 “原来大名鼎鼎的方堂主,竟然是黑煞门的少主。”外面响起百里无剑的声音。 “哼,彼此彼此,你也不简单。”然后是方烈的声音。 薇铃恼极了,什么意思,她还困在这车里,两个大男人居然在外面互相夸起来,有臊没臊啊? 薇铃沉下心听着外面的打斗越来越激烈,兵器的撞击声越来越猛,越来越快,果然是她这种三脚猫功夫的人是不敢仰望的。 薇铃还在神游的时候,忽然身子腾空一轻,整个人被捞到一个温暖的怀里,不用说,闭着眼睛也知道这是谁的怀抱。 薇铃闻着记忆中那股清新的薄荷香,心里乃至全身上下都安定下来,微微抬起尚还无力的小爪子,似有若无地抓着他的衣襟。 “再扯下去,本王的衣服就要被你扯破了。”一道邪魅的声音轻柔地传来。 “嘁……姑奶奶我才不信,堂堂富可敌国的无剑公子,名闻天下的南陵王会穿一扯就破的衣裳。”薇铃勾勾娇唇不屑道。 “放开她!”方烈看着眼前亲亲我我,你侬我侬的两人,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拳头“咯吱”握紧,直接如鹰般挥过去。 百里无剑身形敏捷一躲,躲了过去。薇铃一时没抓牢百里无剑的衣襟,陡然滑落了下来,脚下一阵踉跄。 没想方烈又一记猛烈很辣的鹰拳直砸过来,百里无剑只顾护着虚软无力的薇铃,一时动作慢了一步。 “无剑,小心!”薇铃也不知道瞬时哪来的力气,提起全身的力气将百里无剑推倒。 方烈大惊,想要避开,无奈他的鹰拳本就快如闪电,已经收不回来,直接砸向薇铃的胸口。 一股前所未有的猛烈的撞击袭来,薇铃娇小的身躯顿时飞出,只觉整个人悬空往下坠,一直踩不到地面,睁眼往下一看,居然是万丈悬崖。 “铃儿!”百里无剑猛地爬起,快步奔去,想要抓住薇铃的衣角,结果却什么也没抓到。 “铃儿!”百里无剑望着直坠而下的人儿年,大吼一声,什么也没想,终身一跃也跳了下去。 第四十九章 大结局之权倾天下人已远6 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游弋在薇铃细嫩的脸上,更显晶莹剔透。 薇铃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张大床上,难道没死成?薇铃死命掐了掐自己的脸,嗯,很疼!看来真的还活着。 举目四周张望,没有百里无剑的人影。薇铃嗖然坐起,发觉身上一阵酸疼。忽然想起腹中的孩子,赶忙低头一看,还好!肚子还在,下身也没有不适感,薇铃终于放下了心。 “姑娘,你醒了?”一个清秀的小女孩兴冲冲地跑进来,估摸也就十三四岁,梳着小辫子垂在胸前,圆圆的脸蛋煞是可爱。 “我这是在哪里?”薇铃缓缓站起身,扶着沉沉的头,感觉整个人还有些晕乎,身子微微地摇晃着。忽然想起什么,赶紧问道,“你有没看见还有个白衣男子?” “就是比仙女还漂亮的神仙哥哥?”小女孩略微抬头,转着黑溜溜的眼珠。 “额……是吧……”薇铃愣了下,神仙哥哥?为嘛她觉得百里无剑分明是个妖精,什么时候变成正面形象了?好吧,这妖孽都是骗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的。 “神仙哥哥伤的很重很重,我和爷爷发现你们的时候,发现你整个人压在哥哥上面,你是没什么大碍,神仙哥哥可是差点断气了。”小女孩撸着胸前的小辫子,一副怨恨的小模样瞅着她。 “他人在哪里?快带我过去。”薇铃走到小女孩跟前着急地哀求道。 “跟我来吧。”小女孩撇撇嘴,有点不情愿地走出门,在前面领着路,走了几步忽然转过头,扯着嫩嫩的嗓门问道,“你是叫铃儿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薇铃有点意外。 “神仙哥哥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小女孩瞄了薇铃一眼,“你是他夫人吧?” “算是吧……”薇铃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像他们的关系还是非正式的吧?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小女孩一脸怒意,显然是不满意她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难道你们是私奔?” 薇铃扶额,这小女孩脑子里面都装的是什么啊?跟小人精似的。不过话说回来,她现在的情况好像还真是私奔。 “到了。”小女孩在一个小木屋前停下,然后双手环在胸前,回头喊道。 薇铃一听快步冲入小木屋,一进门便看见百里无剑凤眸紧闭,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 “他怎么样了?”薇铃一边搭上百里无剑的手腕,听着他跳动的脉搏,一边转头询问站在身后的小女孩。 “你们呀,还好遇见了我爷爷,要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们了,我爷爷说他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具体什么时候醒过来,就看他自己了。” “谢谢你们!”薇铃由衷地道谢,若没遇上他们,恐怕真的要见阎罗王了。 “你陪着他吧,我先去给神仙哥哥熬药了。”小女孩看着薇铃一直抓着床上神仙哥哥的手,不免脸一红急忙忙地跑掉了。 “铃儿……” 薇铃看见百里无剑浑身打颤,不住地冒着汗,还不停念叨着她的名字,赶忙低头对着百里无剑耳边轻声呢喃:“我在这。” 百里无剑仿佛听见了一般,忽然安静下来,薇铃帮他拭去额上的汗珠,然后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不知不觉最后竟然趴在了百里无剑的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脸上痒痒的,薇铃迷迷糊糊地睁开美眸,居然就看见百里无剑含笑着盯着她,一只手还在她脸上画圈圈。 薇铃揉了揉双眼,以为自己是不是做梦,估计是太想他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铃儿,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百里无剑抬手抚着薇铃的发丝,虚弱地轻轻一笑,“别再揉了,再揉就把眼睛戳破了。” 不是做梦?薇铃欣喜地猛然起身,纤手一边一只搭上百里无剑苍白的脸颊,使劲地揉戳着,开心的叫道:“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快!快抬抬胳膊,抬抬脚,看看有没缺胳膊少腿!” 百里无剑柔柔地笑着:“缺胳膊少腿了,你养我啊。” “你敢缺试试,小心我把你休掉。”薇铃恼怒着掐了掐百里无剑白皙的脸,嗯,还是那个质感,摸着滑腻腻的,真让人妒忌。 “姐姐怎么这么凶,神仙哥哥才刚醒呢?”忽然小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薇铃狠狠瞪了百里无剑一眼,睡得那么死居然还能勾引小女孩。百里无剑嘟着嘴惨笑着,一副可怜兮兮很无辜的样子。 “嗯,药来了,快给神仙哥哥喝下吧。要不是你,神仙哥哥才不会伤得那么重。”小女孩将药碗往薇铃手里一塞,沉声命令道。 薇铃硬着头皮舀着药水,往百里无剑嘴里狠狠一塞,眼神狠狠地一瞪,叫你勾三搭四。 可怜百里无剑忍着苦涩,一口接一口地吞下去,苦的直皱眉头。 …… 傍晚的时候,小女孩口中的爷爷终于回来了,只见他虽头发胡子发白,却精神矍铄,看不出一点老气横秋的样子。 一进门便哈哈大笑,蹦蹦跳跳,行为举止活脱脱的像个老顽童。 “喂,小兄弟,喝了我鬼医的药,有没有感觉特别棒啊!”自称鬼医的老顽童挑着眉自豪地说道:“一般人我可不救,看在这位姑娘怀有身孕的份上,我才勉强救你们的。” “老爷爷原来是鬼医。”薇铃惊讶的站起来,眼里抑制不住地兴奋。 “怎么?你也听过我的大名?”老顽童一看薇铃兴奋地表情,一下更得意起来,觉得自己肯定是早已声名远播。 “雁陵南是我爹爹,天机子是我外公。”薇铃连忙自我介绍起来,说起来他爹还是鬼医的徒弟,这老头子是天机子的好朋友,当年经常听外公和爹爹提起过。 “什么?你,你,你是我那死徒弟的宝贝女儿,那个老家伙的外孙女?”鬼医老顽童抽了抽嘴角,愣住,忽然上前抓住薇铃的袖子,开心地跳起来,“哎呀,铃丫头,你刚出生那会儿,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还那么小不隆冬的,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都要当娘了。” “咦?你爹爹和你外公呢?他们那么有本事,怎么你还掉到这来了?这么狼狈的样子。”鬼医老顽童吹着白胡子狐疑道。 “我外公五年前就仙逝了,我爹爹一年前被黑煞门的人害了……”薇铃低着头黯然地说道,要是他外公和爹爹还在,她何至于如此。 “被害了?他们竟敢伤害我徒弟,我徒弟只能我欺负,谁敢欺负,我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鬼医老顽童挥着手,气得直跳脚。 “鬼医爷爷,事情都过去了……”薇铃看见他激动的神情,赶紧安抚道。 “铃丫头,有师公在,你别怕,安心在这边养胎,等孩子出世。啊!对了,这小子是孩子他爹吗?”鬼医老顽童叉着腰,眯着小眼斜了百里无剑一眼。 “嗯。”薇铃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耶,我有徒孙罗,我有徒孙女婿罗,我马上就有徒曾孙罗。”鬼医老顽童一边开心地手舞足蹈,一边蹦蹦跳跳地出了屋子。 “呃,不好意思,我爷爷就这样,整天疯疯癫癫的,发疯的时候连自己也不认得。”小女孩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你们先坐会儿,我就去做饭,等会儿一起吃完饭。” “谢谢!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薇铃笑了笑。 “称呼不敢,我叫花花,你还是叫我小花吧。”小女孩说完就快步出了屋门。 屋里剩下薇铃和百里无剑两人大眼瞪着小眼。姓花名还是花,还真有他们的,薇铃擦了擦汗。 …… 转眼过了七个月,由于百里无剑在恢复身体,薇铃又有身孕,实在走不出这丛林密布的深坳,便被鬼医强行留了下来,还说必须看到徒曾孙才能放行。 薇铃一早便被肚子里的小家伙瞪得没辙,早早醒了过来。 “怎么了?它又折腾你了?”百里无剑转身抚着薇铃高高隆起的肚子。 “是啊,什么时候才能卸货呢?我都快被它整疯了,这连月来没有一天睡得安稳的。”薇铃皱着眉头,真的很想马上把它从肚子里抓出来揍一顿。 “肯定是个小子,娘子,等他出来为夫一定替你揍他,敢折腾我女人。”百里无剑嘴角一勾,发狠地说道。 “要是个丫头呢?你也敢揍。”薇铃没好气地笑道。 “呃,丫头嘛……”百里无剑嘴角一抽,要是丫头的话可就难办了,他哪里下得去手啊。 “唉……”薇铃忽然痛苦地叫起来。 “怎么了铃儿?”百里无剑看薇铃脸色有点不对,登时吓了一跳。 “好像,好像要生了。”薇铃抓着床单,开始疼得冒汗。 “这这,这该怎么办?”百里无剑一下慌乱起来,全然失了往常的镇定自若。 “快去叫人啊。”薇铃无奈地提醒道。 “哦!”百里无剑拍了拍脑门,赶紧掀被一脚跳下了床,然后往门外飞奔而去。 …… 百里无剑贴在门边,不时地向里张望,听着里面一声高过一声痛苦地叫喊,急的就像热窝上的蚂蚁。 “我说师公大爷,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不行,我得进去一趟。”百里无剑撸起袖子,立马要踹进门,忽然一个石头砸过来,打在他的腿上。 “臭小子,急什么急,才过一刻钟呢,皇帝不急太监急。”鬼医老顽童悠哉地呷了口茶。 “什么?谁是皇帝谁是太监?”百里无剑恨不得掐死他,要不是看在他是薇铃师公的份上。 “有我家小花在里面,你急什么,女人的事情女人搞定,咱们男人就乖乖地等着。过来,喝杯茶,你家小鬼就出来了。”鬼医老顽童多倒了杯茶,向百里无剑喊道。 百里无剑往里面张望了下,依依不舍地一步一回头,慢慢地走向茶几旁。 “叫你喝茶,又不是上刑场。”鬼医老顽童不耐烦地骂道。 百里无剑一发狠,抓着茶盏将茶水往里送,然后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案几上。忽然屋内传来“呜呀呜呀”的哭声。 “看吧,老头子我没骗你吧。”鬼医老顽童捋着白胡子蹦起来。 百里无剑懒得理鬼医老顽童时不时癫痫发作的样子,转身向屋门跑去,脚下一踢,直接冲了进去。 “喂,把我门踢坏了,要赔钱的。”后面的人骂着。 …… “铃儿,丫头也出来了,我们也该跟你师公道别了。”百里无剑瞅着薇铃身旁抓着狗尾巴草玩的正嗨的小家伙,天杀的,自从这小家伙出来,他就备受冷落。 “嗯,我也想回南山了。”薇铃笑着说道。 “南山?我们不是该回南越吗?”百里无剑俊眉一皱,表示不认同,孩子也要见他亲爷爷奶奶呢,还有一堆七大姑八大姨。 百里无剑想带着这女人和小家伙回南越,到时候一堆人帮忙照顾着,他也可以不用受这女人的冷落了。 “回南越干什么?继续完成那个所谓的复国梦?醒醒吧,大家都过得好好的,复什么国?”薇铃瞪了百里无剑一眼。 “那个,回深山老林,会影响我们家如意的正常成长,连个玩伴都没有。”百里无剑连忙堆笑道。 身旁玩狗尾巴草的淳如意一听到她的名字,刷的抬头,大大的圆眼滴溜溜望着百里无剑。 “谁说没有玩伴,玩伴可多了,我不就在山上长大,你觉得我不正常吗?”薇铃顿时火冒三丈,这不是含沙射影说她不是正常成长么。 “没没没,娘子,我不是这个意思。”百里无剑头一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我不管,来,猜拳,输的人就得听赢的人。”薇铃叉着腰戳着百里无剑的脑门。 “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飞呀,飞呀――嘿!我赢了!”屋内响起薇铃的惊呼声。 “娘子,你作弊,明明看见我先出了拳,你看到了才出。”百里无剑不满道。 “那,算你走运,再来……”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