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庶女,嫁值千金》 001 临产之际 诡秘的黑夜,伴着夜莺残破的叫声,划破长空,像疾风一般,刺得人背脊骨发凉。.info[] 袁锦心一个机灵从噩梦中醒来,额头、脸上、身上全是汗,她一手捂着胸口,眼神迷茫、苍惶,小嘴一边急喘着,一边唤道:“念香,念香……” 外室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不过多久,便有星星点点的灯火照了过来,念香一手提着刚刚点着的油灯,一手小心的挡着风口,以免火花熄灭。 袁锦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胸口处的衣襟,另一只手扶上了早已高高隆起的小腹,她看着念香被火光照得几近变形、变色的脸,心中不知为何一阵紧缩,紧接着,右眼皮开始狂乱的跳动起来,她下意识的开口:“念香,房里为何不点灯?” 嫁进睿王府已有足足六个年头,她一向怕黑,因此,屋子里总是会亮着一盏昏黄的小油灯,既不惹眼,又感到安心。 但是,今夜她一觉醒来,却发现屋子里是漆黑的,仿佛看不到边际的地狱,让她的心中一阵又一阵的发麻,总觉得今夜会有什么事发生。 念香将小油灯又挑了挑,由着那道火光更加的明亮起来,而后直起身子,看着袁锦心。 袁锦心这才注意到,念香的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眼神中交杂着让她不安的情绪,似乎在努力的压制着什么,又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她咬着下唇,好半天才轻声道:“王妃,夜里风大,怕是窗户没有关紧,给吹灭了!” 袁锦心听了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微敞的窗棂,心中平静了一些,或许是吧,今夜的风似乎是有些大了。 肚子里的小生命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不安,亦剧烈的扭动起来。 袁锦心只觉得下腹一阵绞痛,心中暗叫不好,孩子怕是要出世了。 她死死的抓住身下的被褥,艰难的咬牙吩咐念香:“快去请产婆!” 念香看着她这般痛苦的模样,愣了一下,而后深深的看了袁锦心一眼,便急急的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暖心阁的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男人的叫喝声和丫头、婆子的尖叫声。 袁锦心猛的瞪圆了双眼,拖着肚子,使尽浑身力气来到窗前,推开那雕着双喜临门的窗棂往外一瞧,只见院子里不知何时,居然暗啸一片,数十名彪形大汉正将满院子的丫环和婆子用麻绳五花大绑起来。 她吓得捂住了嘴巴,本能的护住肚子里的孩子,刚想拖着沉重的身子跑出去,却见房门被人‘呯……’的一声踢开了。 灯火通亮下,几名彪形大汉引路,护着一位天仙一般的女子盈盈走来,她生得面若桃花,肌似凝脂,双眼如秋波剪水,却又含着一股子似有似无的淡淡哀愁,她一身素白,乌黑的发丝上佩戴着一朵触目惊心的白花。 是人都知,只有家中办丧事才能如此装扮,她为何作如此装扮? 此人正是袁锦心那亲如一腹的嫡姐袁锦绣。 见着她进来,袁锦心脸上一喜,刚想跑上前去抓她的手腕,便被两名大汉一左一右架住了手臂。 与此同时,肚子里又是一阵翻腾,羊水似乎破了,银白的里衣被鲜红的血水浸得妖艳一片,顺着裤腿一直延伸到脚底。 袁锦心皱着眉头,忍不住痛疼出声。 “姐姐,姐姐,我怕是要生了,你快快去请个产婆过来!” 袁锦心呼吸急促,来不及对今夜的事多加猜测,她一心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保下来,睿王至今无子嗣,想必也是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的。 这么一想,她才记起,睿王早在二个月前便已经带兵出征,此时怕是正在浴血奋战,她的心中又是一阵失望。 袁锦绣的柳眉一弯,原本如秋波剪水的杏眸狠狠的瞪了起来,而后,清冷的声音便逸口而出:“妹妹真是好不天真……以为我带这些人来为你接生么?” 冷冷的声音似是夹杂着恶鬼一般的怨恨,从袁锦绣小巧优美的唇瓣逸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惹得那几名彪形大汉都是浑身一颤。 袁锦心这才抬起头来,她注视着这个美若天仙的嫡姐,没错,她是抢了她的夫君,但这一切都是大夫人安排的,她只不过受命于父母,这样也有错么? 当年,睿王碌碌无为,却一心想娶京城第一美女袁锦绣为妻,怎奈,袁丞相和大夫人都嫌其地位低贱,屡次推托,直到推无所推,最后才想到让袁锦心顶替出嫁的法子。 这一切,原本都是大夫人的主意,袁锦心也是出嫁前才知晓的。 “姐姐,当年的事难道你还在介怀么?锦心不过是听父母之言,哪里有错?你就算要怨,也不要牵扯到无辜的孩子!” 袁锦心嘶哑的哀求着,汗湿的额角上贴着几缕不听话的乌发。 裤腿以下的位置已是腥红一片,惨不忍睹,肚子里的胎儿又是一阵翻腾,惹得袁锦心全身都紧绷了起来,脸上扭曲变形。 孩子是无辜的,她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她咬紧牙关,硬是挺过了这致命的宫缩,重新喘上了一口气,紧接着,耳边便传来袁锦绣带着嘲讽般的尖细笑声:“说的何其轻巧,我与睿王情投意合,早已是互许终身,他又怎会因为你的错嫁而疏远于我,袁锦心,你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男人?” 是的,自袁锦心的错嫁之后,睿王似乎恨上了袁家的人,以至于对袁锦绣也渐渐疏远不见。 而后,袁锦绣又被皇上指了婚,配给了太子慕容衍,好在成婚前一日,太子因参与谋权叛变而被人抓了证据告到了皇上那里。 而告状之人,正是睿王慕容迁。 从那以后,睿王的权势便如日中天,眼看就要一步登天,袁锦绣却整日愁眉紧锁,外人以为她为太子而惋惜,只有她自己知道,父亲一招棋错,却是断送了自己的终身,无心插柳,成全了袁锦心。 002 死不瞑目 她不甘心,更不能接受,一名被她踩在脚下的庶女居然能一跃成王妃,眼看就要母仪天下,支手遮天了。 这个位置,本来该是她的,她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夺回本该属于她的男人。 袁锦绣的眸子里满是恶毒的怨念。 “这个孩子,根本不是睿王的!”她一字一顿的狠咬出声,往日里温柔秀美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深深的恨意。 几乎恨不得立即上前将袁锦心给捏死。 但是,她不会让她死得般舒适,想到这里,她冷笑出声,而后如白玉般的纤纤玉手扶上了自己的小腹:“本王妃已怀胎三月,待睿王凯旋归来之时,这孩子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小世子,妹妹你肚子里的孩子只不过是和府中的长工通奸所生的孽种!” 袁锦心看着她的动作,耳边听着她甜美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一时之间几乎忘记了宫缩带来的巨痛,她紧紧的看着她,似乎恨不得将眼睛放到她的身上将她的全身上下看个清楚。 这人真的是她那善良温柔的嫡姐么? 好半晌,她垂下眼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理智,去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肚子里的孩子需要她的弊护。 那是慕容迁的孩子,她记得慕容迁曾说过,希望她能为他产下世子。 对,这一切,慕容迁一定是不知晓的。 想到这里,袁锦心的眼中再无凌利,她哀求的抬起头来,声音颤抖道:“姐姐,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让我把他生下来,求求你!” 只要孩子能活着,她死了也是值的。 “哈哈哈……”袁锦绣的笑声划破长空,在暖心阁的上空激荡回旋,久久不能散去,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下人吓得浑身哆嗦着挤在了一堆。 “妹妹果真是天真的让人暖心,也好,我就让你把这孩子生下来……” 纯白的袖口凭空一甩,只见刚刚只是屹立一旁的几名彪形大汉立即左右上前,拖着袁锦心残破的身子往屋子里的一张梨木雕花贵妃椅上按。 一名大汉的手抓住袁锦心的两只小巧的脚踝,用力一拉,白玉一般的小脚便挣脱了出来,几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淫秽的奸笑,唾液都要流了出来。 袁锦心惊呼:“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敢对我无礼,我是睿王妃,璿王定会杀了你们,千刀万剐……” 听到袁锦心的喝斥,那几人的动作果真僵了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却听到身后袁锦绣森冷的声音:“睿王妃?袁锦心,从此之后,我才是睿王妃,你以为今日这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那你就太不了解睿王了,没有他的应允,纵使我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动他的人!” 睿王心狠手辣,诚俯极深,这一点袁锦心早已了解透彻。 她一个机灵冷到了灵魂深处,没错,袁锦绣纵使再怨恨自己,也不敢冒然与睿王作对,更何况,这府里到处都是睿王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自己的王妃,袁锦绣也不是这般愚蠢之人。 袁锦心死咬着下唇,眼中已有数条血丝几乎想迸烈而出,她恨不得自己立即死去,然后变成孤魂野鬼,飞到千里之外,亲口去问问慕容迁,他到底为何要这般做。 她做错了什么? “袁锦绣,你不得好死,我变成励鬼也要日日索你的命,慕容迁,你不得好死,你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不放过,你不是人!我定会寻你们索命……” 凄励的声音嘶哑凄怨,盘旋在暖心阁的上空,使得原本诡谧的夜色越加的深暗了,不过多时,天空便飘起了细细的雨丝,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叫喊声,片刻之后便恢复了宁愿,只见原本褐色的土地居然被生生的染成了鲜红色。 屋子里,那几名大汉听了袁锦绣的话脸上喜,淫交错,有一人已迫不及待的撕开了袁锦心的衣襟。 露出如羊脂玉般的柔软,身上白玉一般的肌肤,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几人是袁锦绣瞒着睿王请来的下九流的打手,原本只是以为来杀人,却没想到还能得到如此艳福,几人哪里顾得上对方是什么身份,还是个即将临产的孕妇。 一人脱了裤子,气喘如雷,按着那雪白的肌肤便顺势直上。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污秽的手指死死的捏住袁锦心的下巴……。 袁锦心不断的挣扎着,踢打着,可又怎么敌得过几名大汉的力气,她的眼中流出绝望的泪水,嘴里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没过多久,只听其中一人,啐了一口道:“妈的,居然这样都能生出来!” 几人同时低头去看,而后哄然大笑:“我还是第一次看娘们生孩子,真他妈的过瘾啊!” 袁锦心的耳边响起一声婴儿的低泣,她艰难的睁开已然闭起的双眼,努力的想要看自己的孩子一眼,却听到一旁的人问了句:“小姐,这孩子怎么处置?” “一把火烧了!”清冷的声音伴着女人转身离去的脚步,带走一片阴冷的寒气,而后,孩子的一声高鸣,‘卡嚓’便没了声响。 袁锦心的双眼猛的前凸,额头上青筋暴跳,眼球被血丝染得通红,她面部扭曲,恶狠狠的样子,果真像是地狱索命的励鬼。 几名大汉折腾了好一阵子,都心满意足了,这才提起裤子,笑着调侃:“果真是绝色,这肌肤真是没话说,要是那孩子能晚点出来就好了!” “就是就是,可惜了……” 几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袁锦心这才睁开矇胧的双眼,从椅子上爬起来,满身血迹将她一身白色里衣染得通红,昭着漆黑的地板一阵摸索,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那刚出世,连哭都未能哭上一句的孩子。 “我的孩子……袁锦绣,慕容迁……我袁锦心定会向你们索命,你们等着!” 被火光染红了的暖心阁里,传来女人凄励的鬼叫声,犹如地狱深处的冤叫,一声声如诉如泣,整个睿王府里都像被恶鬼缠命般,笼罩上了一层深深的诡异怨气,阴风阵阵。 自此以后,每到夜里,睿王府的下人便不敢再出门,特是在雷鸣闪电之夜,更堪…… 003 重生归来 一阵利器刺入骨髓的钝痛让袁锦心猛的炸醒,她诧异的睁开双眼…… 耳边传来‘汩汩’的溪水作乐声,黄莺在树枝上鸣唱,清爽的微风温柔的扑打在脸上,鼻息间还能闻到淡淡的青草香味。 她不是死了吗?袁锦心瞪圆了双眼,看着眼前这张美丽的面孔,眼中有不可置信的苍惶。 是的……这张脸,她化成灰也不会忘记! 如同羊脂玉般透明白晰的肌肤,温柔中带着几丝淡淡的忧愁的双眸…… 袁锦绣玄然欲泣的模样娇美动人,美若仙女的面容上挂着两行清淡的泪珠,她不断的在袁锦心的耳边担忧的唤着:“妹妹……妹妹,你快醒醒,你别吓我!” 袁锦心有股凉入骨髓的错觉,明明是如黄莺般好听的声音,一声一声,如歌如乐。 此刻听在她的耳中却是如此的伪善、可憎,搅得她的胃里一阵翻腾。 瞳孔剧烈的收缩起来,一口银牙几乎被她咬碎,袁锦心的胸口一阵剧烈的翻腾,早已超乎了肩膀上的鲜血所带来的疼痛,她紧咬牙关,恨不得马上上前去撕烂她伪善的面俱,用自己的双手捏断那纤细的娇嫩脖子! 正当她伸出双手,想要付诛行动之时,一个哽咽的叫唤声将她的思路猛的拉了回来,然后,整个人都惊悚的愣住了。 “小姐,小姐,您别吓奴婢啊,小姐,奴婢是如喜!” 小丫头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十二、三岁特有的稚气,如喜抹着眼泪,双手不断的在衣摆上搓揉,显得惊慌失措,满脸疼惜。 袁锦心呆怔的望着她,没错!是如喜! 这是怎么回事?如喜不是死了吗?早在十年前,如喜便因和帐房的刘管事通奸,而被贬出了袁家,一年之后,被告之难产而死。 而眼前的如喜却是活生生,午后的阳光将她跪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显然是个如假包括的人类。 突然,袁锦心的瞳孔紧紧的一缩,她发现,如喜的样子似乎只有十二、三岁,再看袁锦绣,也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她下意识的再去寻其他的东西,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居然是尖尖细细的,还未完全长开的小姑娘的手,而不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妇人的手。 “妹妹,你可醒了,担心死我了!”袁锦绣似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吩咐身后的紫灵丫头去前头通知大夫人。 这事来得太突然,也太诡谧,让袁锦心一下子不能完全接受,她打了个寒颤,连忙低垂下眼睑,将自己的万千思绪全都埋藏在那对幽深无底的黑眸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着还搭在自己肩膀处的纤纤玉手,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袁锦心想拔出身上的利箭往身后的那人心窝中刺去。 那挫骨般的仇恨,浇得她浑身滚烫,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逆流而行,剥去这层平静的表壳,里头早已像煮熟的热水,翻腾叫嚣。 无边无际的恨意,就如同那夜…… 漆黑无边的死亡,还有她那刚出世的孩子…… 这笔帐,她会好好和袁锦绣算,伤过她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小姐,你可觉得好些了,奴婢求求四殿下,救救我家小姐,四殿下,奴婢求求您了!”如喜看见袁锦心睁开双眼,脸上一喜,而后又跪爬到脚前那高头大马之下,不断的磕头恳求。 袁锦心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不远处,正停着一头枣红色的狮子骢,打着响鼻耀武扬威的扬起前蹄 而跨坐在它身上的男人一身的戎装,金色的盗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反衬出耀眼的金光,犹如一道道环绕在男子身边的盾甲。 刀锋一般的视线在袁锦心的身上停留了一下,转而望向了正娇柔的护在她身旁的袁锦绣身上。 他面容深遂俊朗,隐隐透着一股杀戮之气,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两人,眸子里透露出让人不可忽视的霸气和不可一世…… 对,这便是四皇子,将来的北亲王慕容寒。 袁锦心再次震惊,一时之间心中百转千回,心中有一个念头闪过,莫非她是回到了十三年前? 看着肩骨上那一道鲜血淋淋的银箭像是盾牌一样插入她的身体。 她想哭,却又想笑,如若没有记错,这里便是十三年前,四皇子慕容寒请缨归来时,朝臣同贺,逐马狩猎的皇家猎场。 而此时这一幕,正是四皇子因追逐一只飞奔的梅花鹿而错将银箭射向她,所发生的意外。 准确来说,那支尖锐的银箭原本是对准正在溪边洗手的袁锦绣。 “小心!”护卫大声的喝斥声中,袁锦绣惊叫着推了袁锦心一把,几乎是电光闪石之际,袁锦心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袁锦心抿着唇一言不发,藏在袖口里的小手却捏起了拳头,尖细的指甲一点一点的刺进皮肉里,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你们是什么人?”跟在慕容寒身后的随从上前大喝一声。 袁锦绣吓得浑身一哆嗦,娇美的面容上是让人心疼的惶惶不安,美丽的眸子里泛起了惶惶不安的泪珠,小巧的嘴唇轻咬着,眼看着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慕容寒的视线再次落在了袁锦绣的身上。 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袁锦心默默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强制自己接受了这段让人匪夷所思的重生。 她记得,上一世,是这样的。 慕容寒将她丢给了身后的随从,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却要忍辱负重的任由那名随从撕开自己的衣衫,处理那道隐密的伤疤。 在大齐,女子被人看了身子便视为不洁,而这一段丑事虽然被袁锦绣和大夫人以‘善心’为名刻意的掩饰了,但是,却在她坐上睿王妃之位后的第五个年头,亦正是她的夫君得势之际,袁锦绣却不顾姐妹情谊,当众揭开了她的这道伤疤,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睿王看她的眼神中都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厌恶。 想到这里,她再一次恨得咬起了牙齿。 对于她前世的惨死,慕容寒也背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004 人到齐了 “我……我是……”袁锦绣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她被慕容寒的威严所震慑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搅弄了半天也未说出一句完整的答语。(..info) 袁锦心的双眼闭了起来,又缓缓的睁开,她淡淡的瞥了袁锦绣一眼,忍着肩骨上的巨痛,压下了那滔天的恨意,硬是直起了脊梁,沉声答道:“见过四殿下,回四殿下的话,我们是袁丞相府中的人!” 如果她现在立即掐断袁锦绣的脖子,岂不是让她死得太痛快,自己恐怕也难逃亡命的下场。 要报仇,自然要先保命。 袁锦绣诧异的抬起头,小巧的红唇已经咬下了一个苍白的月牙印,纵使已是心跳如雷,但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她依然做的滴水不漏,她诧异的只是袁锦心的那抹淡定。 自袁锦心从半昏迷中醒来,她的眼神便带着一股子让她看不懂的锐气,似乎在怨恨什么,又似乎在刻意掩饰什么。 但此时,她也不好作多感想,只愿四殿下不怪罪于她。 头顶上半天没有声响,慕容寒微眯着双眸,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精光毕露,却又沉稳莫测,让人猜不出他到底在作何打算。 此时的他,也不过十七、八岁,在大齐还未到举冠成年的年纪。 袁锦心忍着巨痛,咬紧牙关等待慕容寒的发落,腥红的液体顺着手臂一直流淌在地上,一滴一滴汇聚成了一幅艳丽的图案。 半晌,他俯下身子,冰冷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和猖狂:“你如何知晓我便是四殿下?” 危险的眸子倒竖聚拢,扶在腰间的镶玉宝剑微微出鞘,似乎只要袁锦心答上一句不中听的话,那索命的寒光便能立即要了她的性命。 对,她如何知道他便是四殿下?袁锦绣诧异的望着她,四殿下自幼随军,连她都未能一睹真颜,袁锦心又如何得知他便是四殿下? 袁锦心不紧不慢的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并分慌乱,相反,她带着几分讥讽的扬起唇角,道:“四殿下长年征战杀场,自然是一身锐气,传闻四殿下的战骑狮子骢疾步如飞,堪比大雁展翅,刚刚四殿下从林子里出来,也不过电光闪石之间!由此,锦心大胆猜测,您便是四殿下了。” 好一番珠言妙语,袁锦绣不禁皱起了眉头,望向袁锦心的视线微微缩紧,她何时变得这般能辨? 慕容寒的眸子里有着让人沉沦的暗夜幽光,俯身低头之际,剑眉倒竖,却在与袁锦心对视的同时,慢慢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 这个小姑娘,真是伶牙俐齿,明明是看到箭梢上的‘寒’字,而得知他的身份,却巧言将她奉承了一番,却又不带并分恶俗的味道。 最要紧的是,她好似一点也不怕他,敢直视他慕容寒双眼的人,至今为止,她是第一个。 比寻常的马匹高大一圈的狮子骢打了个响鼻,前蹄不耐烦的扬起,他的主人似乎也有些不耐烦。 “四弟,如何回事?” 一声由远而近的呼唤让袁锦心的心脏紧了紧,只见一身银白戎装的慕容迁正手执金弓跨马而来,同样是威风凛凛,同样是不可一世,他的身上却多了一丝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这便是十三年前的慕容迁。 袁锦心下意识的抬头看他。 她冷冷的注视着那个温和的身影,看着他的样子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俊朗坚毅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轮廓,淡薄却优美的唇型,漆黑的眸子里有着让人沦陷的认真和温柔。 袁锦心的手不由自主的在袖子里握得死紧,尖细的指甲慢慢嵌入血肉里,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叫嚣。 “锦心,能娶到你,是本王三生修来的福气!” “锦心,只有你最懂我!” “锦心……” 那一句句虚伪的台词以极快的速度在脑海中刷了一遍,是的,能娶到她,确实是他的福气,因为……他能一步一步走上那个让人景仰的高位,她功不可没! “睿王妃?袁锦心,从此之后,我才是睿王妃,你以为今日这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那你就太不了解睿王了,没有他的应允,纵使我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动他的人!”鬼魅一般的尖叫声,她一个字也没有忘记! 他让她被百般凌辱而死,那可怜的孩子,甚至连一声完整的哭声都没有发出来,便断了气…… 袁锦心身体僵硬,嘴唇似刚才更加苍白,直到慕容迁的样子近在咫尺,她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压下心中的怨气,敛眉顺目,静待发落。 她和他之间隔阂着不可逾越的仇恨。 慕容寒将手中的弓箭收好,作了个虚射的动作:“无事,有人自动撞到我的箭上而已!” 慕容迁逼近之后才看见一身鲜血的袁锦心,他眉心一拢,立即询问身后的随从,这两人是哪家的小姐,袁锦心穿着并不华贵,一身素稿花纹长裙,分不清是哪家的小姐。 “回二殿下,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和三小姐!”身后的随从立马答道。 慕容迁思略了片刻,目光从袁锦绣的身上移到了袁锦心的身上,这道伤口对于长年征战杀场的男儿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深居闺中的弱女子来说,却能要了性命,此时天色已晚,若是命人送回京城才医治,只怕这女子早已失血而亡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亦有人马奔腾叫嚣着跑了过来,扬起一阵阵飞扬的尘埃。 不过多时,一名身着莽龙暗边锦缎宫袍的男子已跨马过来,他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子让人沉沦的俊逸之姿,第一眼看上去,只觉雌雄难辨,妖孽转世,再看一眼,便觉三魂六魄都被此人给吸引了去。 比之女子阳刚,比之男子阴柔,仿佛所有的器官都是由上帝精心塑造而来。 尤其是那对幽暗中又带着璀璨的双眸,似乎能将人的魂魄吸附其中。 袁锦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太子的尊容,她上一世已见过多次,每一回她都未敢正眼相对,如今,这迎面而来的大好时机,她不免直勾勾的盯上了。 纵使是被世人举上大齐国第一美人的袁锦绣,此刻似乎也被太子过于妖娆的容貌所深深的吸引了。 但是,袁锦心的惊艳只是在转瞬之间,而后便恢复了平常,她睑眉扶住肩膀,他们要是再担搁下去,只怕她的手臂要废了。 太子首先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向慕容迁寻问了二人的身份,便吩咐身后的随从将袁锦心送回丞相府。 不,袁锦心在心中叫嚣着,从这三十里外的猎场回去京城,只怕也要好几个时辰,即使快马加鞭,也不一定能保住她的性命,如果真要拿贞洁和性命来换,那么,她选择保命。 此时,她面前站着三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而她,只能求助于其中一人。 正当她举棋不定之际,一直静言观色的慕容寒却快抓起了袁锦心的身子。 骨节分明的手掌是常年练武而磨出的老茧,即使隔着一屈衣衫,却仍旧渗人肌肤。 他一弯腰,大手随意一捞就已经将袁锦心提上了马背。 ------题外话------ 求支持啊,太后发旨,不收藏的娃子今夜尿床! 005 治疗伤口 “太子,二哥,这箭是我射的,自然由我来替她疗伤,驾……”说完,慕容寒一抽马鞭,高傲的赤兔宝马立即扬起红蹄,飞奔而去。 慕容迁未想到他会如此嚣张,不仅毫不给太子和自己面子,而且非要跟他们唱反调,太子刚吩咐人送她回府,慕容寒便声称要替她治伤。 他瞪着慕容寒离去的方向,眼中微微有怒气闪过。 太子慕容衍亦是寒眉一竖。 昂扬的狮子骢速度快得惊人,不出一小会就已经越过茂密的树林,不到一刻钟便赶到了慕容寒临时的驻扎点。 他利索的翻身下马,带起一股子冷冽的刚硬之风,袁锦心吃力的扶着早已鲜血淋淋的手臂,胳膊往下倾,正准备借力下马,却不知,身子已落入了一个宽厚坚硬的怀抱。 双脚落地,袁锦心还是涨红了脸,脸上余怒闪过:“殿下不必屈就,我自己会走。” 慕容寒挑眉瞧了她一眼,便撒手进了帐内,里头有他随身带的军医和几名侍候的随从,却都是男子。 袁锦心跟着他的脚步一块进了帐子,视线一扫,心中的那抹担忧又加剧了几分,慕容寒是长年征战杀场的铁血汉子,身边自然不会有固定的婢女。 要保命,自然就不要讲究什么贞洁,袁锦心扶着仍旧流血不止的手臂,咬紧牙关,将屈委吞进肚子里,如一樽石像般站立在帐中央。 慕容寒吩咐随身的军医去取医箱,准备为袁锦心医治。(..info无弹窗广告) 在战场,这场箭伤是最普遍的,军医的处理手法早已炉火纯青,甚至胜过京城的御医。 但袁锦心是个尚未出格的清白女子,军医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和为难,但他却明白性命关忧的时刻,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帐里的几位随从立马识趣的退了出去,袁锦心死死的握着那长箭的箭柄,军医进来之时,她只是稍微运气,沉稳的向军医借已消过毒的剪子。 ‘卡擦……’一声,箭柄应声而落,而正准备走出帐子的慕容寒却被这一声清脆的响动震动了,他停下脚步,只见袁锦心面色苍白,嘴唇的颜色已经接近透明,额头上的汗珠滚滚滴落,身子也微微开始摇晃,但她却仍旧坚定的站在那里。 以至于,那经验丰富的军医也被她这一刻的气势所震住。 既然要保命,那么,女子的贞洁又值几乎,当袁锦心真正和死神开始对抗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只是反复的也现同一句话:她要活着,她要活着…… “军医,劳烦你了”将剪子递回到军医的手里,袁锦心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好,闭上双眼,一副誓死如归的模样。 “小姐,杜某得罪了,箭头刺得不算很深,拨出来可能会产生巨痛,但止血的伤药我都准备好了,小姐无需担忧”说罢,军医将一块半温的毛巾递到袁锦心的嘴边,示意她咬住。 心中不免对这位女子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这要是放在一般女子身上,早就哭天喊地了。.info[] 袁锦心顺从的张开嘴,冲杜军医点了点头,心想,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前世被蹂躏而死,连自己刚出世的孩子也被人生生的捏断脖骨,那才叫痛不欲生。 军医的手犹豫着正要撕开袁锦心的衣襟。 “慢着……”慕容寒去而复返,面色不善的盯着军医手中的剪刀,视线在袁锦心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杜军医,你先出去,我来替她处理伤口……” 杜军医惊讶的抬头看了慕容寒一眼,随即低头,将要用的东西都一一摆放好,并嘱咐了一些紧要的处理方法。 其实,长年征战杀场,慕容寒身上的伤早已数不胜数,长年累月的积累,他也已是个中高手了。 袁锦心的眸子猛的瞪大,她不可置信的瞪着慕容寒,不是感激,不是受宠若惊,而是一种纯粹的讶异,不亚于在集市上看到狂奔的裸男。 待杜军医出了帐子,慕容寒的嘴边这才噙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怎么?本将军亲自为你处理伤口,你还有不满之处?” 他十岁便随着当年威震天下的威武将军镇守边壃,杀敌无数,七年的光景过去了,他也从一名小小的军校,上升为与威武将军齐名的长胜将军,并博得了将士们的拥戴。 这是慕容寒目前最为光耀的称呼,回到京城,他依旧改不了自己的随语,自称将军。 袁锦心紧蹙眉心,一时之间也猜不透他的想法,脑子里上一世的片刻不断的回放,被人撕开衣襟,光天化日之下看光了身子,她泪眼婆娑,恨不得一死了之,却被‘好心’的嫡母和大姐劝慰安抚,最后落得被人摆布的下场。 这一世,她定不会任人鱼肉,一个阴冷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的唇边隐隐勾起了一丝冷笑,何不成全大夫人和袁锦绣,让她们空欢喜一场? 心中这般计划着,但嘴上仍旧恭顺有礼。 “不敢,我受宠若惊!”袁锦心从牙缝里逼出这几个字,眼眸微垂,将刚刚的那一抹锋利暗暗藏于眼眸深处。 这一世,她必须处处小心,棋错一招,满盘皆输的道理她懂。 “你是什么人?”慕容寒摆弄着杜军医排放好的工具,锐利的眸子里总是像含着一把刀子似的,即使就这么淡淡的瞧着你,也能让人毛骨悚然,心颤不止。 这个女子,绝不会像她的外表那般柔弱好欺,慕容寒深深的看着她,清秀的面容是迷惑人眼球的乖顺,乍一看上去,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精致美人儿,与别家的千金并无不同之处,但偏偏让他看清了她那如朴扇般纤长的睫毛下刻意隐藏起来的摄人心魂的双眸,只肖一眼,便能过目不忘。 从她悠转双眸从死神手中挣脱之时,他便注意到了那对双眸,清澈却又幽深得看不见底,如黑玛瑙般有着致命的诱人处,却又总是被她过长的睫毛所深深的遮掩,若非细致入微的观察,他定是看不出倪端。 “我是袁丞相的三女儿……” 袁锦心的话还未说完,慕容寒便不悦的打断了她:“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袁锦心想了想,最后还是低低的说道:“袁锦心”。 胸前的布料被一只大手轻而易举的撕开,露出胸骨以上的位置,娇嫩似白玉般的肌肤,还是让慕容寒的眸色微微加深,他毕竟是个男人,见了女子娇嫩的身体自然也会想入非非,但是慕容寒的自制力却是极强的。 眼中的异样只是一闪而逝。 袁锦心淡定的脸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她尴尬的别过脸去,将刚才杜军医递过来的毛巾塞到嘴里,死死的咬住,眼中有着豁出去的决心。 锋利的匕首在火苗上方烤成铜色,慕容寒一手按住袁锦心的身子,另一只手将锐利的刀锋挑进了那插着箭头的血肉里…… “唔……”一声挫骨的闷哼声从袁锦心的喉咙里压抑的流溢而出,她面色扭曲,瞳孔放大…… 直到箭头丢到地上,发出利器冷锐的‘叮当……’声,袁锦心才感觉自己的灵魂没有被黑白无常勾走……她活过来了!也必须活过来。 慕容寒一言不发的替她上药包扎,动作麻利熟络,显然已是经过了千万次的反复实践,手法相较于军医,是一点也不差。 拉上衣襟,袁锦心张开小嘴,大口大口的吞食着新鲜空气,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后的坚韧。 她又活过来了…… 006 留下过夜,各怀鬼胎 “你在这里休息一宿,明日我送你回丞相府!”慕容寒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那娇柔的小脸苍白的几近透明,微张的小嘴也褪去了鲜红,渐渐与面色同色。 长长的睫毛上还闪着晶莹的水珠,分不清是泪珠还是汗珠,却总在低头睑眉之间掩去了其间的风姿。 这一刻,她眼中的那抹大难不死后的坚韧毫不掩饰,如同获得新生的孩童,欣喜、坚定、无畏…… 让人只肖看一眼,便能被其间的风华所吸引。 慕容寒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的身上也能流淌出让人着迷的色彩,只可惜袁锦心只是一名小小的庶女。 袁锦心挣扎着从软榻上坐起来:“多谢四殿下好意,锦心怎敢劳烦四殿下!” 这话自然是口是心非。 慕容寒的话正中她下怀,她偏要使人留下把柄,大夫人和袁锦绣压根就巴不得她名誉不正,日后好拿这些证据摆布于她。 袁锦心在心中冷笑,她便成全她们一晚,让她们睡个安稳觉! 而正在此时,帐子外一阵响动,只闻二殿下的一声大喝:“都给我让开……” 厚重的布帘被撩起,慕容迁护着太子一脸怒意的冲了进来,随他一块入帐的还有袁锦绣和如喜丫头,只见她面色凝重的缩在二殿下的身后,脸上的担忧之色如幻似真。 如喜更是吓得嘴唇发白,看着那满是血迹的器皿,险些扑了上去,却被袁锦绣一个稍缓的眼神给制住了。 帐子里站着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弄不好要赔了性命,她可不愿意被这丫头连累。 “太子来接袁三小姐回府……”慕容迁也失了刚才的耐性。 慕容寒示意随后进帐的杜军医将那些带血的器皿都收拾出去,好整以暇的跷了个二郎腿坐下:“随你,臣弟提醒你一句,她伤势严重,只怕撑不到丞相府!” 太子怒了:“皇弟这是何意思?难道让袁三小姐在你帐子里过夜么,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皇兄何必如此动怒,你不说,我不说,难道袁大小姐会说出去?”慕容寒淡笑,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身后的袁锦心。 只见她面色平常,并无不妥之意,想必是同意的。 “四殿下,这……不太好吧,三妹毕竟是女儿家,只怕……!”袁锦绣忧虑的上前一步,柳眉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袁小姐认为哪里不妥?”慕容寒勾唇一笑,道。 “这……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三妹的性命要紧,那就劳烦四殿下了!”袁锦绣的心中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仍旧是善良温柔的担忧之色,似是真心心疼这个庶妹一般。.info[] 多么善心的一位千金大小姐啊,袁锦心几乎在心里发笑,她这般楚楚可怜,心痛欲死的模样,到底骗得自己死心蹋地,最后死在了她和慕容迁的脚下。 还有表面看上去道貌岸然的慕容迁……口口声声是为她好,实则对她早已厌烦了吧?也难为他与她作戏足足八年。 抑制不住的冷意由袁锦心的周身散发出来,她将长长的睫毛掩得更低,下颌微微往里收,尽可能的掩饰那滔天的恨意。 也好,既然爱演,就让她演下去吧。 此时要揭穿她,只会让自己背上不义的臭名,袁锦心自知还不是时候,将心中的那抹恶气强制压了下去。 再次抬头,已是换上一副感激涕零,温顺无措的表情。 慕容寒失笑,这丫头绝不是善类。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不咸不淡的冷笑,视线转向袁锦绣的身上:“袁大小姐可知这箭伤要是伤在你的身上会如何?” 慕容寒的话让袁锦绣微微一颤,小溪边的那一幕难道他看见了?这箭是直刺她而来,好在袁锦心挡了一道,如若不然,只怕会直戳心脏……袁锦绣吓得一个哆嗦,赶紧低头敛眉,不敢再与慕容寒对视。 转念一想,又似乎不可能…… 当时慕容寒还未从树林中出来,其间隔着一棵参天大树,她比过视觉,应该不会被瞧见才是。 她一闪而过的心虚被慕容寒尽收眼底。 袁锦心挣扎着从榻上爬起来,虚弱一笑:“多谢太子殿下和二殿下的好意,我这身子恐怕是不能动弹了,既然四殿下善心,我相信四殿下一定会将我照顾妥当,还请大姐向家里说明情况,莫挂心才是!” 一方向,她给了袁锦绣一个抓住她把柄的大好时机,另一方面,她将赌注押在了慕容寒的身上,上一世,她与他的交集并不多,除了这一场灾难之后,两人几乎照面都不曾说过话,如果一定要在太子、慕容迁和慕容寒三人之中选,那么,她宁愿选择冷酷无情的慕容寒。 冰遇冰,最多是玉石俱魂,冰遇火,却是魂飞魄散。 此生此世,她绝不会再掏心掏魂的爱着一个从不曾装下自己的人。 纵使自己眼下的能力不足以与他们对抗,但总有一天,她会撕开他们伪善的面俱,将她那可怜孩子的仇恨一块报了,等着! 袁锦绣讶导的抬头望着她,她疯了吗?为了保命居然连贞洁都不要了? 也好,这把柄要是落下了,自然能牵扯她一世,那么……三姨娘那里便不足为惧了。 慕容迁也望了过来,眉心却是紧蹙的,视线也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埋怨,似乎在责怪她的不识抬举,又似乎在辱骂她的不知廉耻,却在接触到袁锦心的目光时,整个人都怔愣了,他不知道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似乎埋藏了千言万语,似乎掩饰了滔天仇恨,却在转瞬之间再对视之时,那里已是风平浪静,清澈得如同微波下的湖面,只有淡淡的涟漪闪过。 太子妖艳的双眸竖成了倒八字型,他并不像慕容迁那般讶异,只在淡淡一瞥中,似乎能穿透人的心脏,就好似剥开了整个身体,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放在他的眼前。 袁锦心淡叹……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太子还是那般喜欢捣鼓江湖之术,总有一天,他要命丧在这些神乎其神的小技俩手里。 只是淡淡的一眼,袁锦心便移开了视线,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不配得到她的注视。 慕容寒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似有似无的弧度,他帮了她一个忙…… 007 站成一线 大齐元庆帝有七位皇子,而皇位就只有一个,将来这三人必是要争得你死我活,上一世,慕容迁胜,只是,当一切重来,这胜局又该落入谁手?不过,她希望不要是慕容迁。 “既然如此,那皇弟就好好照顾袁三小姐,本宫告辞了!”太子拂袖离去,慕容迁、袁锦绣紧跟其后,如喜杵在那里,硬是不肯走,直到袁锦心投下宽慰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忧,这才揭着眼泪出了帐子。 “臣弟恭送太子殿下、二殿下!”慕容寒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僵硬微微化开,荡起一个得意的浅笑。 “二殿下如何安置锦心?”袁锦心瞥了慕容寒一眼,这家伙在存心要与太子和慕容迁作对吧? 其后数年,他们都将是生死不融的死敌,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争得头破血流,这便是皇家的血脉之情……着实让人悲悯,但转念一想,自己也身处同境。 四下张望了一番,刚刚并没有注意,眼下仔细一瞧,这里似乎是慕容寒的住所,虽然外头还架着几顶帐子,却都是质仆狭小,恐怕是随身侍从的安身之所。 四皇子回京不久,又立了战功,因此元庆帝特赦令狩猎三日。 袁锦心微微有些担忧,上一世,她与四皇子的接触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个极其冷酷之人,因此,多多少少对他产生了疏离感。 “你暂且在此歇息”慕容寒瞧了她一眼,那眼神透露出让人不安的锐气,就如同在掂量一只待宰的猎物是该煮着吃还是烤着吃。 袁锦心点了点头,微微移开视线,待他撩帐离去,脚步声渐远,这才咬紧牙关扶着受了伤的手臂绕过屏风,往那张铺着锦绣云海的锦被上躺去。 这一折腾,她早已是疲惫不堪,不出一小会,便昏昏入睡 深秋郊外,虽算不上寒风凛凛,但起码是露重夜凉的。 太子离去后便回了自己的营帐,而慕容迁则是将袁锦绣送回袁府女眷之处,半途中凑巧遇上了闻讯赶来的袁夫人,两方人马交集了一番,最后袁夫人只留下了几句担忧的话语,便护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回了袁府。 慕容迁看着那浩浩荡荡的八宝马车离去的方向,不知为何,脑海中却闪过袁锦心那张孱弱的小脸,四目相对时那一刹的风华,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这个女子……似乎并不像她的表面那般简单。 她是想借机攀上四皇子的高枝,还是另有图谋? 慕容寒回到帐子已是漆黑一片,外头也是寂静萧然。 他脱去军靴,绕过屏风,看着床榻上睡得一脸恬静的女子,单薄的被褥搭在她的小腹上,脸色依旧苍白赢弱,长长的睫毛和紧闭的眼皮掩去了那双眼里的风华无限,他倾身上前,将她搭在外头的小手放进被褥。 冰凉的触感让慕容寒浑身一僵。 野外的气温一到夜里便会急剧下降,他一贯热血,即使大冷天,也无需盖上厚重的棉被,这营帐里自然也无多余的庶盖物。 “唔……” 袁锦心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一暖,身边像是燃着了一团火般,让她舒服的靠了过去。(..info) 她生为庶女,生母又处处受人压制。 在袁府,她们处处要看大夫人的脸色,长成人后,大夫人更是以教导为名,将她们分开,有时,十天半个月也未必有见面的机会。 寒冬季节,她常常忍受一个人的寒冷和孤寂。 上一世,她认为大夫人是为她好的,贵家千金,多数以才为先,无论琴棋书画,必要有一项出众,将来才能嫁个好人家,不被夫家嫌弃。 如今想来,只不过是自己对她们还有几分利用价值罢了。 袁锦心下意识的往那温暖处靠了过去,将脑袋搁在了富有弹性的‘枕头’上。 “娘亲……” 她记得,只有娘亲才会这样抱着她。 “看来,本将军的担忧是多余的……”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隐隐还带着一丝傲曼的嘲讽。 袁锦心一个激灵从美梦中顿悟,睁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浓密的剑眉,飞扬入鬓,眸光犀利敏锐,凉薄的唇瓣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讽刺。 慕容寒一手怀抱袁锦心,一手化肘撑住头部,就这么斜斜的望着她。 “四殿下?” “本将军还担心你在这帐子里睡得不踏实,看来,你适应的很好……” 言下之意是,你原本一个女儿家,就这么安心于一个男子的宫帐?没有一点羞耻之心么? 他的话,袁锦心慢慢领悟出来了,她不着痕迹的从他的臂下退了出来,起身靠墙坐下。 “四殿下身份高贵,锦心又怎敢生出嫌疑,将四殿下想象成无耻之徒?” 巧妙的化解了慕容寒的讽刺,并且不着痕迹的将他臭骂了一通。这话,无论慕容寒怎样去接,都是找骂受! 原本只是一时意气,却意外的收到了他的一抹赞赏。 慕容寒看着她,好半天没有声响。 突然……他坐起身子,向前一倾,温热的唇瓣凑到她的耳边,带着引人深思的戏谑:“三小姐不打算答谢我么?” 袁锦心瞪圆了双眼,因为他的亲近而猛然收缩的心脏犹如小鹿般,狂跳不止,一张小脸亦涨得通红。 慕容寒不禁失笑,他以为她刀枪不入,荣辱不惊,眼下却因为他的一个小小的不良举动而羞红了脸。 那韧气的眸子里总算有了不一样的情绪,他紧紧的看着她,这一瞬间的风华,让他的心也紧紧的收缩了一下,身子再向前一倾……。 刚才的震惊慢慢的从眼眸深处酝开,慢慢的化成了一抹暴跳的怒意。 他……吻了她,他为什么要吻她? 慕容寒的吻并不深入,只是浅浅的在袁锦心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微微辗啃便离开了,那冰凉的触感,清冷的香气,似乎是从灵魂深处散播出来的。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本该是青涩、懵懂的年龄,可是,在袁锦心的身上,慕容寒却看不到半丝应有的反应。 从下午受伤后的冷静、拨箭时的强韧,还有面对嫡姐时那隐忍的态度,以及,看向慕容迁时那一闪而过的仇恨。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的心里,一直藏着什么。 袁锦心冷冷的瞪着他,开口道:“四殿下觉得好玩么?” 慕容寒被她这副少年老成的样子逗得噗哧一笑,嘴边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虽然不深,却牵动了眼梢,原本就向上挑起的单凤眼,略眯起来,是真心的笑意。 “还好,味道不错!”他故意抹了下嘴唇,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袁锦心的脸因为他的下流动作而一下子涨得通红,她尴尬的低下视线,望着膝下针线细密的云海锦被。 “四殿下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她转移话题,不想再继续纠结他此刻的举动。 “你不应该好好答谢我么?我帮了你一个忙,说吧,接下来还要我做什么?” 慕容寒嘴角一勾,带着几分庸懒的合衣躺下,似乎料定了袁锦心定会有下文,他的脸上是长年不败的自信,仿佛天下苍生都聚集在他的手里。 袁锦心的小手紧捏起被褥,这个四皇子,看起来莽撞无理,实则是扮猪吃老虎,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只怕没能逃过他的双眼,但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打算揭穿她,反而有种和她站成了一线的错觉。 直觉让她选择相信他。 想到这里,袁锦心轻松一笑,因为这抹淡淡的笑意,嘴边荡开了两朵浅浅的小梨花,如同朝阳初照,夏日暖风,撩拔得人心里痒痒的。 “四殿下如此爽直,锦心也不逗弯子了……” 008 回府 异日一早,慕容寒便准备了一辆马车,让杜军医护送回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素稿的马车里却是极舒适的,软榻珠帘样样不缺,还备有靠背的软垫,袁锦心心想,这四皇子倒是个心思细密的人,知道她肩部受伤不宜靠卧,还备了软垫。 马车一路前行,从外看,只是一辆寻常人家的小油车,无任何起眼之处。 “袁小姐,拐过这条街道,就到了丞相府!” 帘外传来杜军医温厚和蔼的嗓音。 纤纤玉指微微撩帘,袁锦心用眼角的余光在街道上扫视了一圈,只见街道上人潮涌涌,各色摊挡琳琅满目,真不愧是大齐的都城,一看便是繁华富庶之地。 她挑眉淡笑,双眸却随着那过往的热闹而越加的深遂。 “嗯,有劳杜军医了”。 放下珠帘,袁锦心微微闭目养神,进了袁府,便意味着硝烟四起。 对于昨夜的事,大夫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沉沉的吸了一口气,一个晚上的时间让袁锦心理清了自己的处境,也意味着以前的路她还得重走一次。 “袁小姐不必客气,这是我份内之事,昨日的事四殿下也深感歉疚,本想亲自相送,却又无奈分不开身,还请袁小姐见谅才是!” 杜军医微微一笑,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沉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文人的儒雅,看慕容寒对他的重视,便知此人定不简单。 “杜军医抬举我了,锦心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庶女,又怎敢劳烦四殿下屈尊降贵?” 袁锦心嗤之以鼻,那人会歉疚?母猪都该学会爬树了…… 杜军医淡笑,并不与她争论。 马车拐了个弯,隐隐能看到丞相府门前那威武的雄狮了。 想来,袁府已经在眼前了。 这边想着,外头却已传来杜军医礼貌的低唤:“袁小姐,到府上了。” 丞相府坐落在盛京最繁华的长盛街,门前两蹲威武的石狮,头顶上的御赐金扁锃锃闪亮,张显了这户人家的尊贵和权势。 杜军医牵着她下了马车,便告辞了。 进了府门,心中的那股感叹更是无以复加,十三年的光景,这里的景色依旧。 世外桃园般的清幽,优雅却不奢华,庄重却不严肃,假山流水,石桥廊亭坐落有序,与门外的气势却是截然相反的。 如今,她站在这里,心中是百感交加,望着府中的一草一木,一人一影,似乎都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闭上双眼,袁锦心使劲的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尖细的指甲深深的刺入血肉里,“咝……”她疼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再次睁开双眼,袁锦心的眼中已是清冷一片,深遂的双眸似幽深的湖水一般,平静中又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锐气,却在瞬间被长长的睫毛遮掩住。 “三小姐回来了,三小姐回来了……”耳边传来如喜丫头欣喜的呼唤。 袁锦心回过神来,只见如喜已经来到她的身边,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挂着劫后余生般的恍然,而后又舒展开笑颜,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见到袁锦心完然无损的回来,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昨日,她看到那满地的血迹,早已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若不是大小姐说她留下反而会害了三小姐,她定不肯离去的。 “如喜,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如喜是袁锦心的母亲醒亲时从娘家带回来的丫头,跟在袁锦心身边已有五、六年的光景了,前一世,自己听信大夫人所言,误认为如喜不忠,而草草将她嫁给了府里的管家做妾氏。 如此一想,袁锦心才猛的醒悟过来,那件事,或许根本就不是如喜的错,而是大夫人一手捏造的,自己不仅冤枉了如喜,而且将她推入了无边的地狱。 府里负责账房的刘管家向来好色贪酒,家中并不宽裕,却屡屡流连花街柳巷,也曾因此贪念府中的钱财,被人捉了把柄,报到了大夫人那里。 却不知为何,大夫人不仅没有处罚他,而且还给他加了月钱。 这一点,袁锦心上一世并未多留意,只认为是刘管家被人冤枉了,如此想来,刘管家根本就是大夫人的人,他的一言一行,原本就是源自大夫人的授意。 二姨娘院子里侍候茶水的丫头还有三姨娘院子里负责膳食的丫头…… 袁锦心记得,这些人没过多久都会被莫名其妙的指派给刘管家做妾氏。 如喜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倦意,听了袁锦心这般问来,只是面色寻常的道:“小姐没有回来,奴婢又怎能先睡?” 袁锦心点了点头,对于这丫头的忠心是倍感欣慰。心里却想着,这丫头的劫这一世能顺利的淌过去么? 此时,胳膊上传来的隐隐痛意,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早上起床后,慕容寒又替她换了一次药,想的倒是心细,知道她回府后不宜声张,还特意早早准备了三日内服外换的药,让人混进她的随身物品里带了回来。 如喜立即察觉了袁锦心的不对劲,脸上一变,立即上前挽扶,却被袁锦心一个手势打住了,一个眼神的交流,如喜便聪明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一言不发的跟着袁锦心往暖心阁里走。 “三小姐” 只见一名肥肥胖胖的中年妇人正迎面走来,见着袁锦心只是略微的福了一福,便面色严厉的吩咐道:“大夫人请三小姐过去!” 此人正是大夫人跟前的李妈妈,侍候大夫人已有十几个年头,也算得上是府里的老人了,上一世,袁锦心是万分惧怕她的。 婉尔一笑,袁锦心不卑不亢道:“劳烦李妈妈先回去报声母亲,我一会就到!” 这身衣服从表面上看是看不出什么差错,但只要仔细一瞧,就会发现在肩膀处有几块暗红的血迹,正是箭头所刺的位置,今儿个早上,袁锦心特意从裙摆下取了块同色的布块来遮掩。 但毕竟没有针线,勉强遮住了,却不劳靠,只要近身看,还是能看到个大概。 所以,她得先回院子换身衣服。 009 大夫人召见 李妈妈的眼神在袁锦心的身上狐疑的转了一圈,而后极不情愿的回了句:“三小姐动作快点,别让大夫人等久了!” 袁锦心又陪着笑,道了谢,这才扯着如喜往她所居住的浅心院去了。 进了院子,只见服侍在袁锦心左右的另一名丫头木荷正焦急的守在院子门口,见袁锦心急步走来,她飞快的跑出院子。 “小姐,您上哪儿去了?真是急死奴婢了!”木荷秀气的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失措,见着袁锦心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在转瞬间又提了起来。 这……大家闺秀,一夜未归,是何等大事! 这要传了出去,三小姐如何嫁人啊? 木荷这么想着,便心直口快的问了出来。 袁锦心又是淡然一笑,她看了一眼如喜,这丫头紧闭双唇,脑袋微不可见的轻摇了摇,示意自己没有将昨夜的事告诉木荷。 袁锦心不禁心生不悦,木荷这语气……已是超出了下人的职责,似是在责问,话中隐隐还有对自己前景的担忧。 想来也是,袁锦心要是倒下了,她还得另觅主子。 再加上,前世她在大夫人母女的压制下,她哪里还有半分锐气,平日里不仅优柔寡断,还常常受奴才的摆布,遇事总是瞻前怕后,还害得如喜被人冤枉,最后下嫁给下流猥琐的刘管家,最后落得难产而死的下场。 想到这里,袁锦心怜悯的看了如喜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刚刚还淡如春风的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戾气,她瞪了木荷一眼,抬脚便进了院子。 这个丫头,若是再不懂得规矩,袁锦心也不放心她在跟前当差了。 进了寝房,袁锦心吩咐木荷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只带了如喜进房里侍候。 脱去外衣,一层一层的褪下里衣,如喜也惊诧的说不出话来,昨日,她只知三小姐受了伤,却没想到,居然伤得如此之重,重重的纱布上还渗着鲜红的印记。 她看着换下的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血渍和伤口处已凝固的暗红,秀丽的眸子里顿时染上了一层雾气。 这要有多痛啊,她无法想象平常里柔柔弱弱,胆小懦弱的三小姐是怎样挺过这场灾难,现在居然还能面色平静的与她们谈笑风声。 袁锦心见她半天没有动作,回头一瞧,却见这丫头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心中微微动容,道:“如喜,动作快些,一会李妈妈要来催了”。 如喜这才缓过神来,偷偷用袖子擦干了眼角的泪珠,手脚利索的为袁锦心换了身颜色较深的衣裙。 紫色本就妖娆,袁锦心前世是不喜这种色彩,总觉得大家闺秀,就应该墨守陈规,本本份份。 “小姐,这身衣裙很适合你!” 如喜的脸上有了少见的惊艳,忍不住低呼出声。 袁锦心笑了笑,不置可否,并没有急着去争辨什么,美……是女人的资本!特别是生在这种名门望族。 细细的整理了发丝,特意别上了娘亲生前留给她的一枝海棠白玉钗,金灿灿的流苏上别着几只小巧翻飞的蝴蝶,随着人的步伐随意的飞舞,似是环绕在花间嘻戏。 “走吧,母亲该等急了!” 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却又青春的脸,袁锦心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如蒲扇般倒映着不一样的光华,将那对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眼染上了几分幽深的黑影。 如喜一怔,手中的木梳险些落到地上,她呆呆的看着袁锦心那风华绝代的一笑,只感觉,袁锦心一夜之后似是变了个人,她不再问左问右,不再缠着她们担惊受怕的拿不定主意。 她的身上流淌着让如喜陌生的锐气,是的……让人不可忽视的凌利,但转眼一看,却又似平静如水,让人误以为刚才那一眼,只不过是错觉。 “是!”如喜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乖顺的随着她出了门口,却听木荷来报,说李妈妈来催过好几回了,大夫人似乎有急事。 来得好……袁锦心并不十分在意,依旧步伐悠然的往前走。 木荷和如喜跟在她的后头,两人的脸上皆有疑惑,只觉得小姐是哪里不一样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进了永安院,李妈妈立即迎了出来,脸上却有了明显的不耐烦,想必是大夫人等的急了。 主屋外的下人立即撩起了珠帘,屋子的正中央由一块仕女扶扇梨木花纹屏风隔挡着,绕过屏风,一眼便将这屋子里的奢华尽收眼底,所有的家具都是由上好的梨木雕制而成,雕工精致细微,一看便是上上之品。 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贵妇人,眉目慈亲,面色红润,眉目清雅,穿着一身暗边花纹的锦州香缎,倒也是高雅贵气。 大夫人与袁锦绣有三分的相似。她手中正端着五福临门青花茶盏蹙眉低饮,脸上微微有不悦之色,她旁边站着的那位美丽的俏人儿不是袁锦绣又是何人? 袁锦心低下身子微微一福,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浅笑:“锦心见过母亲!” “锦心,快过来让母亲瞧瞧伤着哪里了?”大夫人抬起头来,刚刚还略显不悦的脸上像变戏法似的展开了担忧之色,但是,在她的眼里却看不出半丝暖意。 她上前一步,绕过仕女扶扇屏风,将袁锦心拉了起来,一双眼睛发着幽淡的光,上下打量着她,似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袁锦心微微一笑,眼中寒光一闪,脸上却是恭顺可亲,道:“母亲多心了,锦心并未不妥!” 袁锦绣今儿个穿了身淡粉色的牡丹长裙,袖口和领口都嵌着各色宝石,头上梳了个时下流行的彩云髻,以一支娇俏的莲花翠玉钗斜斜的别住,精美的流苏垂至耳际,更是显得她面若桃花,眼似剪水,尖细的下巴越发的惹人怜爱。 此时,她的嘴角是微翘起的,看起来心情十分之好。 她站了起来,步伐如弱柳扶风,就连女子见了都似乎有上前扶上一把的冲动,她慢悠悠的走到袁锦心的身边,柳眉微微倒弯,一只手却扶上了袁锦心受伤的右肩骨,被削磨的尖细的指甲呈鹰抓状,似是要去抓她的伤口。 袁锦心本能的往后一躲,袁锦绣却适时的收回了手,淡淡一笑,眼中一丝得意闪过,但面上却有忧色道:“三妹,你的伤势可有好转?昨夜……” 010 反将一军 深闺女子一夜未归,即使说破了嘴皮子,只怕也没有人相信她还完好无损。.info[] 四殿下那里,也没来个人说明此事,恐怕也不会在大婚之前屈就娶一名庶女作偏房。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袁锦心这辈子也别指望嫁人了。 她本就是庶女,注定不能大富大贵,但起码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袁锦心一夜未归宿的事要是传了出去,莫说名门望族,就算是寻常百姓家,恐怕也不会要这种不贞不洁的女子。 袁锦绣温柔的笑容里隐隐透着些许得意,她故作担忧的望着袁锦心,只盼着她跪下求她们饶过她,求她们为她遮掩昨夜的丑事。 大夫人和袁锦绣的心里都得意起来,只等着袁锦心‘扑通’一声跪在她们面前,然后再‘慈悲’的为她保守秘密,让她和三姨娘对她们言听计从。 只可惜,她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袁锦心在心中冷哼,脸上却仍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她不急不缓,不焦不躁,噗哧一笑,道:“锦心恐怕要让母亲和大姐失望了,锦心昨夜虽然受了伤,却是被楼贵妃救了,昨儿个夜里就在楼贵妃的住处歇了一晚,今儿个早上楼贵妃可是让她的儿子,四殿下的随侍送我回府的!” 她说的句句坚定,脸上未见半分惊慌。 袁锦绣不禁失笑:“不可能,你撒谎,你昨儿明明是四殿下救的你,而且还宿在了他的帐子里……怎么可能见过楼贵妃?” 大夫人的脸色也变了变,心道,强辞狡辨。.info[] 昨天,锦绣一回府就将情形跟她说了,大夫人原本是想抓着这个把柄好让袁锦心为她们所用,却不想,袁锦心的说辞居然别俱一格,让她一时之间也接不下去了,只得悻悻的瞪着袁锦心,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说词,她就不信,她能圆了这个劫去。 四殿下是楼贵妃的儿子,在这场公众围猎的场合,与四殿下见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见袁锦心淡然一笑,长长的睫毛下,那对灵动风华的眸子微微扫向袁锦绣,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嘲讽,道:“母亲,大姐许是看错了,救锦心的人,的确是楼贵妃,四皇子只是送锦心回府而已,并未有过交集!” 袁锦绣的脸色大变,她狠狠的瞪着袁锦心,嘴边闪过一丝阴冷:“明明是四殿下,当时紫灵丫头和如喜丫头都在场……你有何证据证明你宿在楼贵妃那里?” “母亲若是不信,可以差人进宫去问楼贵妃,又或者问问四殿下!”袁锦心并不看她,而是义正言辞的望向了大夫人,一张小脸是面不改色,坚定不移。 大夫人的脸色已经转为青白色,她蹙眉望着袁锦绣,似乎是怪她办事不利,转而又缓和了面色,亲切的拉起袁锦心的手,道:“锦心,你这又是什么话?难不成母亲和你大姐会不相信你么?就算你发生了什么意外,母亲也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你,担保你将来嫁个好人家!” 大夫人的心计果然非同一般,她说的这些话都是女子的软助,按照常理,一个女子,一生的期待便是嫁户好人家,当然,袁锦心也有这种思想,但……却是上一世的袁锦心,经过了那场一尸两命的惨死,她的心里早已像石块一般坚硬,也像湖面一般清明。 这一世,她不再期待嫁个良人,她只寻着自己的脚步走,护着她的生母,仇杀她的敌人,仅此而已。 大夫人丑恶的嘴脸让她深深的厌恶,恨不得上前一把撕开它,揭出那面目狞狰的真面目,可是,她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笑盈盈的回望大夫人。 “母亲说的极是,只是锦心并没有发生意外,也不可能发生意外,大姐看错了,母亲还有事么?若是没事,锦心想回去歇会儿!” 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袁锦心的脸上仍旧乖顺平常,乍一看上去,与旧时并无不同,可细细一看,却又隐隐多了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究竟是哪里改变了,大夫人和袁锦绣也一时说不清楚。 “娘亲,不是的,昨儿个明明是四殿下救了她,杜军医还给她撕衣疗伤……”袁锦绣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大夫人一个凌利的眼神给喝住了。 昨夜,她只看见杜军医匆匆的收拾治疗的器具,因此,她一口咬定,是杜军医替袁锦心治的伤,那伤处又是隐密之处,因此,被人看了身子是必然的,所以……袁锦心不可能完好无损,她必须心存委屈,本以为她进府后定是哭哭啼啼,求母亲为她作主,怎知,她不仅像没事人一样,而且还能编出如此荒唐的话来。 袁锦绣的柳眉紧紧的拧了起来,她忿忿的瞪着袁锦心,只沉得这个丫头今儿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以平常的她来说,定是不敢与母亲作对的。 昨夜她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袁锦绣苦思不得结果。 大夫人心中一揪,再看眼前的袁锦心,已是面色亲和,再无异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牵扯到了皇家,她们若是胡乱言语,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袁锦绣毕竟年幼,道行还没练到家。 这事,还等从长计议,她就不怕,楼贵妃会给一个小小的庶女撑腰。 袁锦心冷笑敛眉,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福了福身子,正要退下去,却听到身后一声尖叫:“锦心,你站住,你若是在楼贵妇的住处宿了一宿,为何身上并无半分楼贵妃屋子里的香气,我曾听人说,楼贵妃平日里极讲究,居住的地方一定要熏上紫昙花香,锦心,你作何解释?” 袁锦心眨了眨眼,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心想,四殿下果真是心思细密之人,连这一点都为她考虑周全了。 慕容寒连这些小细节都没有错过,如此一想,果真不是只会行军打仗的粗野之人,相反,他思维敏捷,心思慎密。 “大姐,你深居闺中,该不会是看书看糊涂了吧?这种场合,楼贵妃自然是宿在陛下的帐子里……难不成,还要与锦心同宿?” “莫非大姐希望看到我触怒龙颜,落个诛九族的下场?” 袁锦心不紧不慢的直视着袁锦绣,一张小嘴却是珠连碧合,好不伶俐。 大夫人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心中似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这丫头何时变得如此能说会辨,颠倒是非的本事亦是炉火纯青。 她嘴里这一套,与昨夜里锦绣报给她的那一套说辞是南辕北辙,毫不相连的,由此来看,这丫头对她们是早有防范。 偷鸡不皮反蚀把米,大夫人此时气得怒火中烧,表面却仍旧是不动声色。 连袁锦绣也被她的话给唬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没错……这事要真是纠了出来,闹不好会落个欺君枉上的罪名,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为了置这一时的气,她犯不着赔了全家的人的命,日后还有得是机会将袁锦心处置了。 想到这里,袁锦绣和大夫人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轻笑起来。 “锦心,是你大姐的错,她这也是为了你好,生怕你有个闪失不是?好了,好了,既然是楼贵妃出手相助,那么,母亲改日便奉上厚礼,好好答谢她一番,回去休息吧,你昨夜一定没有睡好吧?” 和颜悦色的牵起袁锦心的手,大夫人温和道。 “多谢母亲,锦心自知大姐是为了我好,难不成她会想我名节尽毁,将来落个万人唾弃的骂名?” 她亦微笑,眼神淡淡的扫了袁锦绣一眼,行礼,转身就要退去,却见侍候在大夫人身旁的秀梅丫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扑通’一声便跪下了:“大夫人,不好了,三姨娘落水了……” 011 三姨娘落水 “如何回事?”一声威严的大喝气势十足,吓得秀梅丫头一身颤抖,她颤颤粟粟的半抬起头,却怎么也不敢直视眼前这位威严的男人。 袁丞相,四十有余,身段颀长,生得面肃庄严,平日里不苟言笑,只见他前腿刚踏了进来,一对剑眉紧紧的倒竖着,对于秀梅的话,他并不是担忧,眼中流露出来的却是深深的厌烦。 深宅大院里,每日都在上演着这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把戏。 今儿个三姨娘落水,明儿个又不知哪房的姑娘犯了家条,由此,一桩接一桩的演下去,久而久之,袁丞相也心生厌烦。 袁锦心的步子生生的僵住了,她猛的回头去看秀梅,一张灿烂的小脸‘刷’的一下,像是被粉白了一般。 “快带我过去,三姨娘可安好?” 她未来得及向父亲行礼,便急急的将秀梅扯了起来,推搡着便要往门外去。 三姨娘秦氏是袁锦心的生母,平日里由于地位的悬殊,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昨夜的事,想必她也是听说了一些,袁锦心的心中一阵惊惶,就怕生母会为了她做傻事。 上一世,若不是为了她的婚事,母亲也不至于早早离世。 新仇加旧恨,让袁锦心的一颗心脏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女儿见过父亲!”袁锦绣见到她失态,原本气得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她盈盈走了下来,端庄有礼的福了福身子。 大夫人也起身问好。 袁丞相总算抚平了一蹙眉心,面带安慰的亲手将袁锦绣扶起,转而又严厉的喝斥袁锦心:“一点礼数都没有,三姨娘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 袁锦心正要推着秀梅出去,却被袁丞相的一句话给生生的唤了回来,她猛的回头,锐气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割了过来,在灿烂的阳光下,犹如一柄带刺的利剑,似乎只要她稍稍一动,便能见血封喉。 袁丞相何时见过她这般模样,心中也怔了怔,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了一下,半晌说不出话来。 直到袁锦心推着秀梅走开了好长一段路,他才如梦初醒般的唤上大夫人和袁锦绣一块跟去看看。 被自己十三岁的庶女唬住了,这对于袁丞相来说,还是第一回,心中不免觉得失了面子,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到了丞相府后院的月牙湖,只见三、四个下人正围在那里,三夫人身穿翠柳百折长袍,发髻早已凌成不堪,湿透的乱发贴在脸上,滴滴答答的水珠一串接一串。 憔悴不堪的面容上是一对微张的悲戚的眸子,眼角还挂着几滴不知是水珠还是泪珠的渍迹。 见到袁锦心急步而来,她原本微张的眸子骤然紧缩,而后使尽全身力气瞪得老圆,一把推开身旁的仆妇,照着袁锦心蹲下来的小脸,便是‘啪……’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虽然用力不大,却留下了一块明显的五指印。 袁锦心愕然,不可置信的去看三姨娘那张愤怒的脸,在记忆中,母亲对她疼爱倍至,从不舍得动她一分一毫,即使她做错了事,母亲也是宁愿自己卑微的去求大夫人,也不肯让她承担分毫。 但……此刻,她果真动手了。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滋味,袁锦心的眉心蹙成了倒八字型,微张的小嘴似是被卡住了一般,噎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姨娘的力气一使完,整个人便倒在了身后的仆妇林妈妈身上。 “跪下……我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女戒女训,可有记熟?你可知道自己犯的错,有可能会毁了你的一生,你以后当如何嫁人?当如何生存?” 袁锦心的心头一颤,她怎么不明白母亲的苦心?今日这场苦肉计,只怕又是为她所演…… 未等袁锦心理顺过来,袁丞相和大夫人一行人便赶到了,刚才三姨娘的话,想必也是入了大伙的耳。 守在这里的几名奴才都是三姨娘的身边人,因此,三姨娘才会如此大胆的说这番话。 “妹妹,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呢?”大夫人端庄温婉的声音自上而下,她上前一步,作势要去扶三姨娘,双手却在半空中顿了顿。 那满身的水渍让她心生厌恶,弄脏了她的双手可不好。 最后,她还是满面担忧的假扶了一把。 三姨娘秦氏见一家之主已在眼前,不禁心头一慌,她素来惧怕袁丞相,自失宠之后,便没敢再正眼与他交锋过,每一回看见他远远走来的挺拔身影,总会不自觉得慌乱失措,待他走后,却又独自叹息。 如今,论美貌,她已是年过色衰,哪里及得上府里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妾;论家世,她虽不寒酸,却怎么也比不过与当今皇后攀上亲的大夫人。 因此,她唯有忍让,只要不伤及她的女儿,其他一切她都皆可忍。 但,昨夜,大夫人放出消息,说是三小姐一夜未归,这在大齐王朝,是多么严重的事,一名女子的清誉可不是玩笑事,这事关乎女人一生的命运。 她的这条命可以不要,但三小姐是她的心头肉,不能有一丁点的闪失。 想到这里,三姨娘面上一肃,更加严励的喝斥袁锦心:“跪下,亲自向你父亲认错,请求他的原谅!” 三姨娘是了解男人的,作为一家之主,他最注重的还是颜面,只要女儿在他面前俯首认错,她就不信,这个男人真能铁石心肠的弃女儿于不顾。 “求老爷饶过三小姐,三小姐年幼无知,贱妾一定会对她严加管教!” 三姨娘声泪俱下的拉着袁锦心一块跪在了袁丞相的面前,诚惶诚恐的磕头认错。 一旁的大夫人已经得意的翘起了眉梢,这个女人真是蠢笨不堪,她这般愚蠢的行为,无非是将袁锦心重新从岸上拉回的泥沼。 当然,刚才在永安院的事,她自然是还未知晓,如此堪好,让老爷好好制裁她们这对无知的母女。 袁锦绣亦掩嘴失笑,纵使袁锦心再聪明,也只怪她投错了胎,惹了个蠢笨的生母。 袁丞相的一张脸铁青一片,他嘴角抽搐,八字眉倒竖拧起,隐隐有发作之势。 “哎哟……妹妹,你这说的什么话?一句年幼无知就可以将过错一推而尽么?你未免也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可事关我丞相府的声誉,要是传了出去,被世人知道老爷的庶女在外夜不归宿,还被男人看了身子,那你倒是说说……老爷以后要如何见人才是?” 大夫人抓紧时机,添油加醋的将事情再一次抹黑,挑眼去看袁丞相,果然,他宽阔的额头上青筋暴跳,这等丑事……他如何会容它发生? 即然不能发生……那么,三小姐自然是不能留的,要么趁早找个人家嫁了,要么…… 想到这里,袁丞相扶额故作深思的一段,薄唇淡淡开启,眯逢的双眼浅浅的看向三姨娘:“这事大夫人自有主张,你若是再胡闹,别怪我不客气!” 三姨娘的身子一歪,整个人都倒了下去,泣不成声,看来……老爷连这点情份也不肯给她了。 好一个威严的丞相,好一副‘秉公办事’的公正口吻,袁锦心在心头失笑,刚才他们争辨之时,她也没有闲着,从一旁的竹芝丫头的嘴里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噗哧……”她摇头轻笑,用了蛮力将母亲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往身后的林妈妈身上一推送。 大夫人和袁锦绣皆以为她受惊过度,上前喝斥道:“锦心,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快向父亲道歉……” 袁锦心长长的睫毛缓慢的眨着,片刻之后,抬眸望向袁锦绣,万千风华乍现,恍如秋波点水,冬日寒霜,夏阳刺目……惊得袁锦绣连连后退。 “大夫人,你打算如何处置锦心?” “这……”大夫人踌躇着望向袁丞相。 后者的面色已如寒霜,显然对袁锦心的无理生出了嫌隙。 012 讨个说法 “父亲,楼贵妃昨夜出手相救,并奉上书信一封,这可有违女训?女儿重伤不愈,幸得楼贵妃垂怜,今日本想拜请父母还之以情,谢之以礼,却不想,居然得此待遇,要是陛下知晓此事,该对父亲如何寒心……哎!” 不紧不怕的从袖口抽出那封还带着淡淡紫昙香气的书信,上面署名是大夫人赵氏,宫中女子多有顾忌,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好个袁锦心,居然还给她留了一手,刚刚在永安院,她分毫没有提起书信之说。 袁丞相的脸上的也闪过一丝茫然,转而狠狠的瞪了大夫人一眼,这等好事,居然让她给搅得一滩浑水。 若是传了出去,不止得罪了楼贵妃和四殿下,只怕连陛下也会对他心生嫌隙。 “你为何不早说?”袁丞相的面色一点一点的缓和了下来,顺手接过袁锦心手中的书信便拆纸细阅,不过短短几行字,却让他眉心舒展,心情大好。 楼贵妃圣宠不衰,这在大齐国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四殿下战功赫赫,未到举冠成年之际,已封了长胜将军的称号,与大齐战神威武将军齐名。 这在皇帝的七个皇子中,已属锋芒必露了,想必,皇帝对这个儿子的期待也非同一般,如若不然,就不会在少年时代便让他领兵出征,享得百姓的千般爱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袁锦心抿唇故作悲蹙:“父亲可曾问过女儿?父亲一回来便咄咄逼人,可曾给过女儿解释的机会,女儿的娘亲无故落水,父亲可曾问候过原由,可曾追究过事情的始末?只是听信大夫人和大姐一面之词,便要对锦心不客气……锦心的心里该有多寒呢!” 她句句悲伤,长长的睫毛半垂下,越加显得心疼失望。 袁锦心看着这位位高权重的父亲,她并不想咄咄逼人,只是……凌辱之仇,杀子之恨,她如何能淹灭? 除非她死……永不超生,否则,此仇不报,她死不瞑目! 大夫人的一张脸红白交错,起伏不定,霎是好看,嘴角扬了半天,最后还是牵强的勾起了一丝笑意:“锦心,你这又是为何?你父亲也是为你好,三姨娘的事我这就让人去查!” 袁锦心失笑,纤长的睫毛微微一眨,猛的射向了大夫人,锐利的视线在这暖阳高照的初秋却透出寒霜一般的冷意,直刺得人头皮发麻,而后她嘴角微弯,勾起了一丝冷笑:“大夫人说的是,父亲也是一片好意,既然母亲开了口,那么,锦心只能如实相告了!” “三姨娘方才落水,并不是为了替女儿求得一丝怜悯,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说到这里,连孱弱的三姨娘也惊了一醒,扶着林妈妈的手微微一抖,她害怕的看向袁锦心,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人的事来。 林妈妈的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三姨娘在府中被大夫人欺压多年,早已磨平了做小姐那时的锐气,眼下只求平安无事,女儿嫁个好人家。 她不勉对三小姐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丫头光芒耀人,哪里是池中之物? “到底是何人所为?”袁丞相终于忍不住出声讨问,这人命关天的事,闹大了,府里的声誉也要受损了。 三姨娘死咬住下唇,正欲上前阻止袁锦心,却被林妈妈用力的捏了一下手背,温和的眼神与三姨娘相对,意思是,三小姐长大了,自会有分寸。 三姨娘本就心中矛盾,眼下连林妈妈都看好锦心,她这个做娘的,又怎能去给她泼凉水,刚才与大夫人的对持中,她不是一直都沉稳冷静么? 想到这里,她眼中多了一抹坚韧,既然锦心要斗,那么,她便奉陪到底,助她一臂之力。 袁锦心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牡丹亭的廊柱后那个探出的小小的脑袋上,嘴唇一勾,小家伙,你天不怕,地不怕,这回该怕了吧? “父亲,是五弟,刚刚母亲在月牙湖边赏景,五弟突然跑了过来,硬是要林妈妈给他当马骑,林妈妈年纪大了,哪能经得起他这般折腾,两个回合便爬不动了,五弟便嚷嚷着要告诉大夫人说林妈妈欺负他,三姨娘见他这般无理,便说了他几句,怎知,他心有不甘,竟一把将三姨娘推下水去……” 事情的始末大至是这样的,大夫人之说是袁锦心刻意加上去的,既然不能一步将她们制死,那么,她便一点一点的割去她们的血肉,让她们饱受凌迟之刑。 大夫人听了这话,脸色骤变,丞相府的幺子,即袁竣廷,生母不详,自幼被大夫人抱养,丞相对这个儿子却是颇为纵容,似是要将自己这一世容华都倾尽在他身上一般。 他自三岁起便承欢大夫人膝下,府中无人见过他的生母,据一些爱嚼舌根的仆妇说起,他的母亲是袁丞相最宠爱的妾氏,傲骨清高,不愿与府中的其余女人共侍一夫,由此,才独自居于别苑。 可惜,好命不长,袁竣廷三岁之际,这位傲骨美人却染上了温疫,不久便离开了人世。 而后,丞相才带回了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幺子,并寄予厚望,不远万里请来了最有学识的先生教其德行品尚…… 自此,养成了袁竣廷无法无天的性格。 说也奇怪,三岁的孩童,本该不懂世事,但他进了丞相府后,被大夫人养在身边,却一直和她多有隔阂,似乎心里知道大夫人不是他的生母一般。 这个孩子是聪明的,却也是野性难驯的。 大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吩咐身旁的李妈妈过去将小少爷抱过来。 袁竣廷平日里虽然无法无天,不知为何,却是极畏惧这个父亲的,李妈妈过去抱他的时候,他也未加反抗,一双黑珍珠般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着,他皮肤白晰,唇辨樱红,据说这面相与他的生母有七分相似,是个美得不像话的孩子。 这年,他八岁。 袁丞相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的那股子气早就平复得风平浪静了,哪里还有半分埋怨,嘴角是少见的宠溺和纵容。 似乎在借助这个孩子思念那已故的心上人。 大夫人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每回看到这张脸,她都会心绪不平,人已过世多年,却始终占据了她无法触摸的位置,一个女人的一生荣辱,无外乎牵绊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而袁竣廷的母亲虽然无名无份,却让这世间的女子羡慕不已。 “竣廷,你又淘气了?”大夫人的眼眸闪了闪,而后便微笑着从李妈妈的手里接过袁竣廷,顺势将他放了下来,像母亲一般牵起他的小手。 眼看着一场风波就这般抹平了,“哇……哇……”被大夫人牵在手里的袁竣廷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013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大夫人立马慌了手脚,这小祖宗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她刚才抱过他的时候可是笑脸相迎的,哪敢跟他说一句狠话,这孩子每回都爱在关键时刻给她甩脸子。 “竣廷,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大夫人立即扭转思维,意有所指的望了一眼对面还一身湿透的三姨娘。 这小祖宗,平日里嚣张惯了,谁要是惹他不高兴了,他非得剥她一层皮下来。 依袁锦心刚才的说法,意思就是小少爷刚才被三姨娘说了几句,意思是,三姨娘得罪了这个小祖宗。这倒是个好机会,指不定袁竣廷一胡闹,便要在丞相老子面前告三姨娘母女一状,这事可非同小可。 老爷子说不定就给她们母女安个莫须有的罪名。 想到这里,大夫人脸上的戾气全散,眉心舒展了开来,笑得一脸和善。 “哇……”小家伙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还一边将眼泪往大夫人名贵的锦州香缎镶白莲花辨的袍子上抹。 袁丞相刚刚舒展的眉心又一次紧拧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哭得如此伤心,袁丞相的心里也是一纠一纠的。 “怎么回事?”他目露凶光的瞪着立在一旁正瑟瑟发抖的仆妇刘妈妈。 再看向这个小儿子时,眼中已满是宠溺和包容,刚才袁锦心的一番话似乎被遗忘的一干二净,眼下,大家关心的只是这个小祖宗几滴可怜巴巴的眼泪。(..info无弹窗广告) 刘妈妈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她抬眼偷偷瞅了一眼大夫人,见大夫人正对她点头微笑,便壮了几分胆子,道:“回老爷,刚刚奴婢和小少爷在湖边玩耍,小少爷见三姨娘愁眉不展,便走过去逗三姨娘开心,谁知道……三姨娘竟大声喝斥小少爷,奴婢也看不过去,便和三姨娘理论,谁知三姨娘竟然出手要打小少爷,小少爷就躲了一下,不小心推了三姨娘一把,力道不大,谁知她竟自己掉到湖里去了……” “你胡说……事情不是这样子的!我根本没有要打小少爷……你胡说!”刘妈妈的话一说出来,三姨娘便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仆妇,平日里仗着大夫人给她撑腰,将底下的下人和一些不得宠的姨娘都不放在眼里,刚才正是因为小少爷要林妈妈给他当马骑的事,她和刘妈妈理论了几句,谁知,刘妈妈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出口伤人不说,还推了她一把,她这才会错脚落下湖去的。 她本不想追究,谁知刘妈妈居然恶人先告状,趁着老爷在此,硬是将过错都推到了她的头上。 她受委屈事小,只是,生母受损,女儿自然也讨不了好。 三姨娘这辈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她即使失了性命也不能给女儿增添麻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爷,刘妈妈撒谎,刘妈妈平日里仗着在小少爷身边服侍,从不将我们这些姨娘放在眼里,动不动就拿大夫人来压我们,贱妾实在是不得不说了……” 三姨娘气得挣开了林妈妈的手,‘扑通’一声跪在了袁丞相的面前,哽咽着说道。 这股气,她本来打算咽在肚子里一辈子,但是……如今,女儿的前景就在面前,她也是时候为女儿做点事了。 大夫人咄咄相逼,刘妈妈搬弄是非。 她知道,今天,她们母女二人不是落得凄惨的下场,便是得罪大夫人。 二选一,她相信,锦心也是这般选择的。 刘妈妈是一点也不甘示弱,调转脑袋便接了三姨娘的话茬,‘理直气壮’道:“三姨娘,你可不能含血喷人,奴婢怎么招您了?刚才明明是您非要跟小少爷置气,您硬是将责任都推到奴婢身上了”。 “老爷,大夫人,你们可得为奴婢作主啊!” 刘妈妈的嘴皮子功夫可不是盖的,在袁府偷摸打滚多年,她早已学得见风使舵,见缝插针的好本事。 大夫人的嘴角已经忍不住扬了起来,一双温和的眸子隐隐有得意之色流露出来,这回……看你们如何争辨? 欺负老爷的心肝宝贝,单单这一项罪名,就能将你们母女二人打入地狱,永不超生。 袁锦绣也兴奋了起来,胸口微微起伏,一双杏花眼死死的盯着三夫人惨白的脸,几乎恨不得父亲将她们母女二人立即赶出袁府。 刚刚袁锦心的那副嚣张的模样,她可是憋了一肚子气,眼下见到她们张嘴难辨的模样,她这一肚子气都似乎散了去。 袁丞相的牙关都咬了起来,上前一步,恶狠狠的瞪着三姨娘惨白的脸,扬起手掌,便要给她一巴掌,正在此时,一直未作声响的袁锦心突然快步上前,纤细的手腕生生的接住了袁丞相那力道十足的手掌。 ‘啪……’的一声脆响,只见那白细透明的手腕立即於红一片。 袁锦心面不改色的将手缩了回去,背于身后:“父亲,你可问过五弟,你为何哭得如此伤心?你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出手打人……这便是你做人的规则么?” 袁丞相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瞪着这个被自己忽视多年的女儿,一时之间竟有种被压制的错觉。 从她的身上,他看到了锐气,看到了不屈不饶,看到了不服输和固执,这个女儿究竟是怎样的?他一时之间也捉摸不透了。 “好,那便去问问你五弟!”袁丞相一甩袖口,扭转过身,似乎是等她给他一个交待。 众目睽睽之下,他要维持他一家之主的形象,给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至于过程,那不是他要追究的范围。 袁竣廷的性格桀骜乖张,连抚养他长大的大夫人都管教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袁锦心,一众人都散了开去,看好戏似的拭目以待,就等着袁锦心出洋相,被小少爷再欺负一回。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眼角的余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回,转而走向那个仍旧哭闹不止的八岁小祖宗。 “五弟,你猜猜三姐今天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她半弯下身子,与袁竣廷同高,脸上浅淡轻笑,却是一脸的神秘,一只手捏成了拳头伸到他的面前,似乎里头真的藏有什么稀奇的宝贝似的。 袁竣廷毕竟还是小孩子,被袁锦心唬得一愣,哭声也就抑然停止了。 他瞪着一对如黑珍珠般闪亮的眸子,脸上带着还未流干的泪珠,粉嫩粉嫩的皮肤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晶莹透明,无可置否,确实是美得不像话的孩子。 袁锦心在心中感叹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却在很短的时间内拉回了思绪。 他不解的摇了摇头,伸手便要去瓣袁锦心的手指,却被袁锦心灵巧的躲了过去,转了个身,她将拳头放在身后,脸上越加的神秘了:“嘘……这东西有手有脚,会跑的,你可别将它放跑了……” 什么东西,能捏在手心,还有手有脚会跑?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她的故弄玄虚起了好奇之心,纷纷在心里猜测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014 作贼心虚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快点给我瞧瞧”袁竣廷已是好奇得不得了,他嘟着一张小嘴,亮晶晶的双眼直直的盯着袁锦心的拳头,恨不得立即让她展开来一探究竟。(..info好看的小说) 毕竟还是个孩子,好奇心自然比大人要重了许多。 袁锦心眉眼一挑,纤细的手掌越是握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你真的想知道么?”。 在场的人都对她的故弄玄虚起了反感,特别是大夫人,若不是袁丞相在此,她压根就不会给她这般多话的机会。 袁锦心在打什么鬼主意,连袁丞相也没有猜透,只是隐隐觉得,这丫头似乎有几分心思,能在一句话之内将他的宝贝儿子收服,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在府里,谁都知道,宁愿得罪大夫人也切勿得罪小少爷的道理。 这么一想,袁锦心的小把戏似乎越加的神秘了,那小小的手心里到底装了什么有手有脚,会跑的东西? 虽然大夫人对她的把戏嗤之以鼻,但放在袁竣廷身上却是极受用的,只见他双目放光,死盯着袁锦心的拳头不放,似乎迷底不揭晓,他便不得甘心。 “当然想了”小祖宗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袁锦心狡黠一笑,直立起身子,一手负于身后,仍旧呈握拳状,一手锐利一指,刚刚还温顺柔和的眉目猛的收笼,一股凌利的锐气自她的全身散发出来,她指向那跪在地上,正不明所以的望着自己的刘妈妈。 “五弟,我们来玩个游戏,你若是告诉我方才刘妈妈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便将我手里的东西送与你,如何?” 似真似假的交易,看在一个八岁孩童眼里,却是趣味十足。 袁竣廷是极聪明的,小小的脑袋一转,立即意识到了这是一场交易,但是……他实在好奇那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此一想,他很快便做了决定。 大夫人未想到袁锦心居然给她们来了这么一招,一时之间也是措手不及,她恨得咬起了牙关,死死的瞪着袁竣廷,希望这个小宗祖能识相一些。 袁丞相倒是颇为惊讶,袁竣廷虽然不与他亲近,但是他却是极留意他的一举一动的,因此,也知道今日这事,实属不易,要让一匹野马心甘情愿的被人牵着鼻子走,这倒是头一遭。 刘妈妈听了袁锦心的话,吓得一身哆嗦,刚才还怀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此时已是惊得肠子都打了结,明明是初秋了,可额头上的汗珠却是一粒接一粒的往下掉。 袁竣廷勾唇一笑,俊美的五官立即染上了一丝纨绔公子特有的邪气,一双漂亮的眸子慢悠悠的飘向了刘妈妈的身上。 未待他将话说出来,刘妈妈即是先他一步抢了话茬子,额头嗑在地上,‘呯’的一声响动,连滚带爬的跪到袁丞相的脚连,一边自掌耳光,一边哭着求饶道:“老爷,奴婢认罪,奴婢刚才一时迷了心窍,胡言乱语来着,刚才确实是奴婢不对,是奴婢不小心将三姨娘推下水去的……求老爷饶命,看在奴婢在府上任差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过奴婢这一回吧……” 袁锦心噗笑,这便叫‘做贼心虚’吧,其实袁竣廷也不一定会帮她这一回,看他刚才转动的眼珠,这孩子绝非任人摆布之人。 大夫人的脸色骤变,刘妈妈这不是被人摆了一道么? 那小祖宗哪里那般好说话,她都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怎么就输在了心理战上。 对,袁锦心刚才的那一招反棋,玩的便是攻其不备的心理战术。 袁丞相的脸色变了变,并没有说话,这后院的事,自当由大夫人处置,他只需要知道结果。 刘妈妈不过是府里的一名下人,犯不着让他亲自动手,既然真相大白了,袁丞相也没有功夫在这里陪这些无聊的妇人闲下去了。 他袖口一甩:“府里的规矩又岂是儿戏,大夫人必定要给三姨娘一个交待才是!” 什么叫守得云开见月明,三姨娘的眼泪模糊了双眼,这一回,她算是喜极而泣,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拔开乌云的一天,她的心里澎湃万分,十年了,老爷终于瞧了她一眼,那对炯炯有神的眸子里,虽然无喜无悲,却也没有以往的厌恶。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细若蚊鸣,但袁锦心却听得真真切切的,母亲不是心淡,而是望而不得而已。 她此刻似乎隐隐明白了。 当年的那件事,让三姨娘从天堂坠入地狱,而此时,父样的一眼神,却将三姨娘又从地狱中解救了出来。 是的,女人的一生,就是这般悲哀。 “老爷,老爷,您饶命啊,奴婢也是受人指使……”刘妈妈见袁丞相要走,为了保命,也是豁出去了,她厮喊着跪爬了过去,如今,她哪里还顾得上得不得罪大夫人,眼下最紧要的便是保命。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大夫人身边的李妈妈一个巴掌扇掉了两粒大牙,嘴里鲜血直流。 “下贱的奴才,做错了事还想推到别人身上,来人……将刘妈妈拉下去。”大夫人适时发威,立马有两名牛高马大的婆子将刘妈妈拖了下去。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样平息了。 袁锦心望着刘妈妈被拖走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失望,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应该才是重点吧?只可惜,大夫人定不会让她说出口。 袁丞相自然也是听到的,但他却没有作声,由此可见,他并不想再追究此事。 表面上看,是她和三姨娘胜了,但仔细一想,胜的人仍旧是大夫人和袁锦绣。 她们有丞相的弊护,有一家之主的权力,袁锦心的力量仍旧的有限的。 “恭送老爷……” 众人齐行礼,袁锦心叹了一口气,正欲扶着三姨娘回院子医治伤寒,袖口却被人拉住了,低头一看,却望进一对如黑宝石般清澈明亮的双眼。 “三姐,你手里的东西该给我了吧”清秀俊美的小脸上是理所当然的不可一世,仿佛刚刚那哭鼻子的小孩压根就不是他。 015 他早就猜到了 袁锦心这才想起还有这一茬。 她歪着脑袋细细打量着袁竣廷,上一世,因为父亲的宠溺,这家伙是无法无天,整个袁府几乎都被他翻转了过来。 她记得,他是在举冠成年后才跟在四殿下身边的,在太子东山崩塌之后才入朝为官的,父亲打的尽是这些主意。 将自己的掌上明珠送上凰座,又将自己的一脉单传扶为帝皇的左右手。 想到这里,袁锦心的眼眸深了深,抬起手抚平了袁竣廷额前的几缕刘海,摊开一直紧握的拳头,却是什么也没有。 原以为这小祖宗定是要失望的,想不到他居然大笑起来:“我早就猜到了”。 这一下,要轮到袁锦心惊讶了,他脸上所表现出的好奇和迫不及待……以及那黑宝石一般的眸子,无一不散发着专属于孩童的好奇之心。 他居然能将这出戏演得如真似幻,可见这小宗祖定不是省油的灯。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机,长大了只怕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她看着袁竣廷开怀的笑脸,明明还是稚气十足,却又透着让人看不透的老成。 这个孩子,似乎比她预想中早熟。 这一点,袁锦心确实是忽视了。 “那你为何不揭穿我?”既然猜到了,他为什么要陪着她继续演下去,她不认为这小祖宗和她的关系有这么好。 “哼……我可不是要帮你,我只不过是看刘妈妈不顺眼”小祖宗的脸色是说变就变,刚刚还笑得灿烂如春,这会已染上了一层戾气,他捏着小拳头,咬牙切齿的模样活像一头发怒的小兽。 “但是,我不能随随便便的将她指走,说到底,还是你帮了我的忙”漂亮的眸子里渐渐朦上了一层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袁锦心这才恍然大悟。 众人看到的只是她在利用袁竣廷,却没想到,这场戏,竟是袁竣廷利用了她。 从头至尾,这家伙出奇的配合,表现的孩子气十足,无论是哭闹不止的撒娇模样,还是那对事物的好奇之心。 居然连她这个活了二世的人都被朦在鼓里。 这家伙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小小年纪便能知晓如此之深澳的人情世故,就比如,他懂得刘妈妈是大夫人的人,而他,却不好将刘妈妈遣走,让大夫人起戒心。 这个想法让袁锦心打了个激灵,她几乎是怀着怪异的心态去看袁竣廷,似乎在揣摸他是否也和她一样,是在机缘巧合下重生的灵魂。 “那你可知道刘妈妈会有什么下场?”袁锦心蹙起眉心,淡淡的望向正冲她走来的三姨娘和林妈妈,轻点下颚,示意她们先回去。 三姨娘会了意,靠着林妈妈一步一回头的调头走了。 另一边,如喜已经带着府里的大夫匆匆赶来了,这丫头的办事效率还是极快的,比起木荷丫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袁竣廷冷哼了一声,挑起眼皮,带着几分被人看小的气恼道:“自然是处死了,你别当我还是三岁的小孩”。 不是三岁的小孩,而是八岁的小孩,袁锦心在心中补了一句,摇了摇头,便跟上三姨娘的脚步朝着清和院去了。 关于这孩子到底是重生还是少年老成,她没有办法去探究,但今日这一席话,她还是收益不少的,这个孩子……或许能和她站成一线。 目前为止,她的势力太过单薄,或是连一个有地位的支撑点都没有,那么……她接下来的路会走得异常艰难。 清和院里,大夫正收了诊具在外室开单子。 袁锦心守在三姨娘床前,紧紧的握住她瘦得骨节分明的手,母亲是一年比一年瘦了,精神也不太好,才三十出头,两鬓已生出了许多白发,看得人心里一阵发酸。 外室里,大夫开好了方子,将单子交给了林妈妈,便告退了。 袁锦心关上房门,吩咐木荷去浅心院取些老夫人临走时赏下来的珍稀补药,又遣了如喜守在门外,不许生人靠近半步。 三姨娘这才放下一颗心,一双眼睛是干涸的,却又是满怀歉疚的,她紧握着袁锦心的手,强撑着靠在床头,许久才叹着气道:“女儿,你受苦了,是娘没用,保护不了你!” 袁锦心的眼眶一酸,几乎眼泪就要掉了下来,心中却是极暖的,她知道三姨娘一直觉得对不住她,但在她的心里却是理解三姨娘的,刚才她肯为了她与大夫人公然叫板,便证明了这个母亲的伟大。 “母亲,您这是什么话?女儿很好,没有受苦,您放心,只要有女儿在,我们谁也不会受苦,我会让您过上好日子,相信我!” 三姨娘的喉头一阵哽咽,激动的望着袁锦心,最后只能不停的点头。 她一直认为,这个女儿跟自己是疏离的,却不想她还能记挂着自己,这便是三姨娘此生最大的幸福了。 出了清和院,木荷丫头迎面走来,一张秀气的小脸笑开了花,见袁锦心从院子里出来,她急忙遗开正和她聊着话的另外几名丫头,笑呵呵的上前道:“小姐,奴婢听说老夫人要回来了,这下可好了,老夫人一定在商州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到时候一定得赏赐给各院的夫人和小姐。” 老夫人?袁锦心细想了想,在前世,老夫人是在她成亲第三年才过世的,这会应该身体还算硬朗着。 她的脸上倒没有太多的喜色,老夫人自持清高,将她们这些庶出的子女看得极轻,前一世,自己是没少挨她的责罚。 总说庶女上不了台面。除了那些门面上的赏赐,老夫人对袁锦心来说,似乎并不友善。 或许是一脉相传吧,老夫人对袁竣廷倒是极好的,宠溺度并不比袁丞相差。 “哦?那是好事啊,有了赏赐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们……” 她这话是试探木荷,上一世,她对这些下人是极宽厚的。这一世,她却流失了这股子善心,只要是对她不忠的人,她都不会心慈手软,即使是身边的人,也不例外。 “谢小姐,那奴婢回去准备准备,好迎接老夫人回府!” 木荷丫头欢天喜地的福了福身子,便往院子里去了。 袁锦心看着她的背影,一双睑滟的眸子眯了起来。 “小姐莫怪木荷,她只是一时乱了分寸!”身后响起如喜小心翼翼的嗓音,这丫头是极精明的,侍候在袁锦心身边已有五、六年的光景,无论是前世今生,她都能知进知退。 而此时的袁锦心在受伤回府后,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自然是有所察觉,却心照不宣的咽在了肚子里。 可见这丫头的慧根是极高的。 017 老夫人回府 “罢了,就原谅她这一回,但是,下不为例”袁锦心毕竟还未心狠手辣到大义灭亲的地步。(..info) 她叹着气,这话似是说给自己听,又似是说给如喜听。 木荷和如喜同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丫头,前世的自己,对她们二人是极依赖的,由此养成了木荷自作主张的性子,好些事都未报过她,便自己做了决定。 这要是放到上一世,自己定不会多加责罚,但是……如今的袁锦心,已经今非兮比了。如喜明白这个道理,但木荷却始终明白不过来。 “小姐仁心,奴婢替木荷谢过小姐!” 如喜和木荷共事多年,感情自然也是深厚的。如今,木荷屡屡犯错,小姐已在暗中警示她多回,可那丫头就是不见改。 而刚才,如喜清楚的感觉到了袁锦心的失望,对于木荷,如果再有下次,三小姐定是不会再饶过她的。 做下人的,永远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本份。 三小姐仁厚,以前才会对她们百般容忍,可如今……三小姐已经长大成人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和勇谋,这几日的风波连如喜都吓得汗毛耸立,但三小姐硬是连个眉头都不见皱。 反倒是大夫人和大小姐,都失了往日的淡定。 她暗自替木荷担忧着。 秋日的风已有了寒气,吹在身上一阵一阵的清凉,袁锦心身上的紫色镶暗纹花边长裙在风中翩翩起舞,惊起了满园的秋菊。 如喜跟在她的身后,只觉得小姐这次从猎场回来,变化异常的大。 四殿下的那枝箭,到底是射穿了她的软弱,让她真正的强悍起来了,这样的袁锦心让如喜陌生,却又让她安慰,至少,自此之后,三小姐不会再受人欺负了,而三姨娘也有了依靠了。 永安院 “老夫人这几日便要回府了,你好好准备准备,千万莫输给了三丫头!” 大夫人端坐上位,手托金边白瓷茶盏,被修得如柳枝般的眉毛微微一挑,暗红的唇瓣抿起一口香茶,脸上并无几日前的余怒,而是平静的。 坐在她右侧的少女一身秋波粉色镶珍珠长裙,手中捏着一块精致的桂花糕,正准备往那小巧靥红的嘴里送,听到大夫人这么一句言语,立即气得丢了桂花糕,‘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母亲,三丫头哪里能和女儿比,你是被她那天的技俩吓到了么?” 袁锦绣的柳眉一蹙,美貌的面容上立即有了不和谐的戾气,她气愤不平的咬着牙,想起那天的事,她便窝了一肚子的火。 明明可以让三姨娘永不翻身的,却不知哪里出了错,让那丫头倒打了一耙,虽然父亲并不忍心责怪她们母女,但终究是失了面子的。 大夫人不紧不慢的放下茶盏,优雅的揭着嘴角的水渍:“绣绣,那天的事,你最好忘了,老夫人面前,你也只字莫提,对付那对母女的方法多得是,你何必急于一时!” “为什么?难道母亲就不怕当年的事被查了出来……”袁锦绣喊了起来,话说到一半后,又顿觉失言,突兀的打住了。 她惊慌的四下张望了一番,瞧见屋子里还几个过往的奴才在走动,只得掩了嘴,气鼓鼓的将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大夫人听到这话,脸色猛的一变,凌利的瞪了袁锦绣一眼,这丫头,毕竟是年轻,这种话也敢放在这种场合讲,正所谓隔墙有耳,若是让人偷窃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袁锦绣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懊悔的低下头去,好半天才乖顺的道了声“女儿知道了,定不会在老夫人面前多言!” 李妈妈正奉茶点上来,听了大夫人和袁锦绣的话,马上机灵的遣了屋子里的奴婢都下去,放下茶点,她马上将门关得紧紧的。 “夫人,您别责怪大小姐,她毕竟年轻,还有许多事没学好,您慢着教,可千万别吓着她!”李妈妈为大夫人满上茶水,低声温和的在大夫人耳边说道。 在府里几十年,李妈妈肚子里的事,又岂是一条船能装得下的。 大夫人抬抬嘴,她便知道她想喝什么茶,大夫人弯弯腰,她便能通晓她想穿哪件衣服,是以能做得了大夫人的左右手,李妈妈自然不是守油的灯。 “那依你看,我该如何教导这丫头?”大夫人心口的怒气未消。 正所谓,祸从口中,万一刚才那几名打扫的奴才中有一人是其他院子里的细作,那么……她们母女二人便要东山倒塌了。 李妈妈赔着笑,又给袁锦绣满了茶水,慢声道:“依奴婢看,大小姐眼下只有一个字‘忍’,老夫人向来不喜庶出的,您何不挑个机会,借老夫人的手,将那二人除之以后快,既不污了您的名,又不会留下话柄……” 姜果然是老的辣,袁锦绣的眸子里渐渐酿酝了一些期翼,她看着李妈妈,原本紧抿的唇辨,渐渐向上挑了起来。 大夫人抿唇一笑,赏了李妈妈一对玉镯子。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大夫人起身,扬手示意袁锦绣回去准备准备,老夫人回府之日,总不能失了风度才好。 她也该好好准备准备了,不能让其他几房的夫人和姨娘抢了头彩去。 戏台子搭起来,帐篷子架起来,菜单子拟起来……袁府这几日,可谓是热闹非凡,喜气迎人。 十月初八,老夫人回府的日子果真是个黄道吉日,袁府的大门外,早已被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整条街道都封了路,除了袁府的人和所宴请的宾客,其余人均得绕道而行。 前殿内亦是人潮涌涌,各房各院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招待各府家眷。 “韩国夫人到……” 一声尖锐的嗓音中,只见一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正缓步而来,她生得面宽耳阔,额头光洁如镜,绾起的发髻上盘满了珠光宝气的饰物。 她的身后跟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那少年倒是生得俊朗不凡,一身宝蓝黑线边镶紫宝石的长袍将他颀长的身段勾勒的越发的英姿飒爽,一头发丝绾在头顶,用紫宝石钗固定住。 此人正是韩国夫人的大儿子魏卓远,此时已跟在太子身边参与朝事,倒也算是年轻有为。 018 袁家四姐妹 韩国夫人和大夫人乃同胞姐妹,因此,魏卓远与袁府上上下下亦是极熟悉的。 和母亲一块见了礼,入了座,他一双眼睛便滴溜溜的转了起来,今儿个怎不见大表妹出来? 这么想着,他便起身离了场。 魏卓远自打随了太子爷后,一直都没有机会来袁府游玩,这会儿,他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的与大表妹叙叙旧…… 脑海中浮现袁锦绣端庄美丽的小脸。 论才情,袁锦绣乃京城女子典范,谁美貌,她更是无人能及。 袁府有女,名若锦绣,这句名言,几乎是家寓户晓,魏卓远的嘴边泛起了淡淡的笑意,生在官僚世家,他亦算得上是名门之后,只可惜,真要与袁锦绣并肩而站,世人还是会以为他匹配不上。 如今,他跟了太子爷,待到太子坐上九五之尊的那一天,他便成了帝皇的左右手,指不定还能封个一品官员之类的。 他这般想着,脚下的步伐便越加的轻快了,似乎美好的前景就在眼前。 “哟……这不是魏少爷么?”如银铃般娇俏的女声从对面传来,魏卓远抬头一瞧,只见一身淡青色镶荷花边的妙龄少女正站在他前头两步之远,掩嘴轻笑。 一双如杏花般娇媚的眸子似笑非笑的半弯着,微风吹起她头上细碎的步摇,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轻响,倒是悦耳怡人。 不笑则媚,不娇则嗔,说的便是二小姐袁锦兰,跟在她身后的娇俏姑娘是她的同胞妹妹袁锦夕。 “二表妹,四表妹”魏卓远礼数十足的与二位妹妹打招呼,并未有停留之意。 二表妹生得美则美,只是太过妖媚,乍一看上去,似是勾人魅骨一般,让魏卓远越发的不敢与她独处,唯恐自己产生了不妥的念头。 但偏偏这二小姐,就爱与他逗乐子,每回魏卓远来府里,袁锦兰便要扯住他,说上好一会话。 这让魏卓远苦恼不已。 绕过前头的那座十米高的假山,便能见到袁锦绣的院子了,他本是想在外头候着,此时撞到袁锦兰,他只能暗自吐舌,心道不好。 “魏表哥这般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呢?”四小姐袁锦夕是个泼辣性子。 她跳了出来,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上还带着孩童般的稚气,她打趣的拦住了魏卓远的路,歪着脑袋笑嘻嘻的问道。 “我……前殿太无聊了,我随便逛逛!”魏卓远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找大表妹的,这要传了出去,总归不好听。 于是乎,他随便扯了个谎,便要绕道而行,怎奈二位小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硬是扯着他到牡丹亭里喝茶去了。 袁锦心远远便见到有一行人往这边走来,她半眯着双眼,看着领头的那位男子,如若没有猜错的话,这位便是前世助袁锦绣登峰造极的大表哥。 她的估计没有错误的话,魏卓远将来会与二殿下慕容迁站成一线,而这其中,少不了袁锦绣的穿针引线。 也难为了魏家世代忠良,居然出了这样一位逆子,为了一名女子,助纣为虐,残害忠臣。 她起身便要离开,怎赖,袁锦兰已经开口叫了她:“三妹,这般巧,何不坐下喝杯茶?” 袁锦心唤了声“大表哥、二姐”便笑着吩咐如喜去准备茶点,几人热络的坐下,一派和气的景象,看在外人眼中,便是巧笑嫣然,好不愉快! 袁锦兰嗑着瓜子,柔媚的双眼有意无意的挑了挑……她的手中捧着一杯让下人特意酿热的野蜂蜜水,正往魏卓远的手里送。 袁锦心静言观色,并不多语,但她预料,会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正想着,却听四妹袁锦夕一声欢叫:“大姐……你干嘛傻站着,过来吃茶嘛!” 众人这才随声望去,只见一身盛装打扮的袁锦绣正怔怔的站在不远处,她的眸子带着灰暗的怨意,却在众人望来之际快速的荡起了一波春水,将刚才的那抹不平拨得老远。 袁锦兰勾唇一笑,起身招呼道:“大姐,快来坐下,魏表哥刚才还念叨着你呢!” 袁锦心忍不住在心中一阵发笑,论演戏,这袁锦兰倒是个中高手,想必她刚才出来的时候便已经见到袁锦绣出了院子,而故意将魏卓远拉到亭子里,制造与众人谈笑风声的假象。 从而让袁锦绣心中产生隔亥,自然也就对魏卓远少了几分信任。 “大表妹近来可好?”魏卓远听到袁锦夕的话,面上已是不太好看,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讨好的上前一步,去向袁锦绣问好。 这个举动反倒让袁锦绣越加的起了疑心,她看了看袁锦兰笑得一脸灿烂的脸,又看了看魏卓远尴尬不自然的表情,心中不禁疑惑。 魏卓远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二妹? “老夫人已经到了前殿,我们也快些过去吧,莫让她老人家久等了才是!” 袁锦绣不悦的瞪了魏卓远一眼,语气不冷不热,领着众人便向前殿去了,袁锦夕自打袁绣出现,便一直跟在她的左右,似乎和她的关系颇为热络,甚至超越了和她同胞而生的袁锦兰。 魏卓远被她莫名其妙的一瞪,心中是有苦难言,一肚子话也不知道向谁解释去,只得往肚子里咽! 大殿之内,宾客满座,此次老夫人回府,一来是受了皇上的封号,不少远亲近临也就借名来攀关系来了。二来,袁锦几位千金都到了许亲的年纪,也是时候挑个乘龙快婿了。 前殿之内宾客满座,由一块三阳开泰百折屏风将殿内拦截两段,一边女眷,一边男眷。 女眷这边乍一看上去,只觉百花争艳,眼花缭乱。夫人、小姐们的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虚伪笑意,奉承、嘲讽中却也乐得自在。 男眷这一边,今儿个却是显得清雅谨慎,众人围绕的正中央位置,此时正坐着一位锦衣华服的英姿少年,远远望去,只见他面色啸肃,清冷无波,身穿灰褐色滚边镶蓝宝石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明黄色腰带,带上挂着一块八卦宝玉。 与众人寒喧之际,并不十分热络,眼神时不时四下张望一番。 019 老夫人的脸面 慕容寒的到来,倒是稀客,连袁丞相也没有料到,老夫人的脸面居然能请到这尊大佛。.info[] 礼数上自然是不得待慢,诚惶诚恐了。 但他的心中又带着几分猜测,四殿下今儿个到访,到底所为何事?自然不止是为了庆贺老夫人再次封了一品诰命夫人的头衔而来。 在座的各位显然也对这位皇子的到来暗暗吃了一惊,纷纷猜想袁丞相在朝中的势力是如日中天,越发的不可小觑了。 正当大家寒喧之际,门外又传来一声报喊:“二殿下到……” 那声音拖得比刚才四殿下的到来还长,显然连报喊的人都吃了一惊,才会突兀了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一下,连女眷那头都议论纷纷了,不过是封了个一品诰命夫人,居然惊动了二位皇子,这在大齐国可是史无前例的。 袁丞相的额头不由得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他只觉心中一阵惊颤,连忙带领众人起身去迎接二殿下。 “大家不必居礼,我也是顺道而来”慕容迁虚扶一把,淡笑着扬手示意大家就坐,而一双眼睛却瞟向了上前而来的慕容寒。 兄弟二人皆是刀锋一闪,而后又热络的开怀大笑。 “二哥,你也来了?” 慕容寒似笑非笑的望着慕容迁,心中却犯起了嘀咕,他……又是为何而来? “嗯,四弟能来,二哥便不能来了?”慕容迁亦半真半假的回应道。 两人四目相交,好一阵,却又仰头轻笑,此时,几名官僚端了酒杯过来,二人也就各自应酬去了。 “四位小姐到……” 随着外头的传报声,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领头的女子一身滚边蝴蝶戏花百折长袍,以名贵的南海珍珠镶边,袖口和领口处皆有玛瑙镶嵌。 她纤纤玉足所到之处,似是百花怒放,让人如坠花海一般,轻柔中又带着一股子让人难忍难舍的怜悯之姿。 嘴角微弯,那倾国容颜立即展露春波,撩得人只觉得日月无光,百花齐暗。 大殿内的所有千金小姐,似乎都被她比了下去。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皆停留在袁锦绣的身上,赞叹声不绝于耳,正当众人兀自沉浸在她的美貌之中时,却见佳人面色突变,“哎哟……”一声尖叫,脚下不知被何物绊了一下,竟摔了个四脚朝天,好不狼狈。 大夫人原本笑得万分得意的脸,也在这一声尖叫声中瞬间垮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她急急起身,将女儿扶了起来,又是气愤,又是心疼,凌利的眼神不由朝她身后的几人望了一眼。 “大表哥,你也太不小心了,踩到大姐的裙摆了” 二小姐袁锦兰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传到了大夫人的耳中。 几人纷纷朝魏卓远望去,只见他早已是面红耳赤,呆怔在原地,张了半天的嘴,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袁锦绣委屈得险些哭了出来,这满堂的宾客都看到了她丑态毕出的这一幕,日后传出去,指不定要笑掉几府人的大牙了。 想到这里,她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一张俏脸也涨得通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众人的眼神了。 “好了,都快些入座,老夫人马上要来了” 大夫人的面色虽然不好,却没有忘记要顾全大局。 袁锦心看着这一幕,不禁在心中冷笑,袁家的几位小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亭子里的挑拨离间,以及刚才那一脚,估计都是出自这位二小姐。 想来,恨大夫人母女的人也不止她一人。 不过……袁锦兰心胸狭窄,毫无容人之量,站在同一条船上,却是万万不能的,是以袁锦心才会对她多加疏远。 自己此时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庶女,她自然不会算计到自己头上,若是有招一日,大夫人母女倒下了,袁锦兰指不定就卯上她了。 倒是性子泼辣的袁锦夕,从始至终未发一言,心中却似是藏着事的。 几人安顿入座,外头的报喊声即时响起:“老夫人到……”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只见门外由左右丫头相扶着一位六十上下的妇人,生得体态丰盈,面色红润,额宽眉浓,一看便是富贵之相。 此时,他一头的灰白发丝整齐的束在脑后,由一块貂皮镶红宝石头套套住,身穿锦州暗红绣花边缎子。 “各位不必居礼,老身在此谢过二位殿下的赏光!”老夫人安氏一早便听下人说起,今儿个府中居然来了两位贵客。 一进门,她便瞧见了那两位鹤立鸡群的皇子,不禁在心中感叹,果真是气度不凡,英气逼人。 大夫人亦笑意盈盈的拉过丫环的手,亲自将老夫人扶上了上座,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 依此下去,立着二姨娘和三姨娘。 众是纷纷上前寒喧,殿内又是欢声笑声不断,只不过,刚才还一脸得意的袁锦绣此时却一言不发,独自坐于角落处饮茶沉思。 “表妹,刚才真的是对不起”魏卓远一脸歉疚的上前,刚才的事,他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二表妹那样说,他总得道个歉。 袁锦绣最好面子,今日在这大殿之内出了如此大的洋相,只怕她要气上好些日子了。 袁锦绣却没有魏卓远预想中生气,看到他走来,她只是淡淡一笑,眼中含着淡淡的忧郁,若得人心中一阵发慌,只想快些上前好好抚平她心中的不快。 “表哥不必放在心上,锦绣又不是小气之人”半真半假的嗔怪一转身,千娇百媚中又带着大家闺秀特有的优雅。 这话,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魏卓远毕竟年少,未经历过花间月下,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痒,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的傻笑,挠头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袁锦绣却在转身之际,脸上淡笑尽散,唇齿一咬,袁锦兰要和她斗……自不量力。 魏卓远能为她所用,自然也能为自己所用! 一个念头飞快的在脑海中闪过,片刻之后,她只觉得戾气散去,如笑春风。 袁锦兰,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020 二小姐出事了 “老夫人,老夫人……”一声声孩童的疾呼急促的大殿中响起,众人抬眼朝门口望去,只见一名八、九岁大的孩童正撩着袍摆,飞奔而来。 他的一张小脸在奔跑中涨得红通通的,仿佛两只熟透的苹果,引人忍不住想上前去捏上一捏,看是否如所见般香甜可口。 今日的袁竣廷穿了身暗紫色的锦缎长袍,胸口和袖口皆有绣工细致的祥鹿图案,一头乌发如大人般高高绾起,以一支紫金玉冠束缚好。 更是显得他童稚可爱,让人心生怜惜。 老夫人的一张脸已经笑开了花,她张开手臂便接这独苗孙子抱进了怀中,嘴上却是嗔怪的说道:“真是不懂规矩,先向长辈请安才是……” 袁竣廷嘟着一张小嘴,一双黑珍珠般的眸子滴溜溜的转动起来,更显得他灵动活跃,让人爱不释手。 老夫人只不过随口说说,众人已连连摆手,争相称赞起袁府的这位独子。 但礼数上还是不能免的,即使老夫人再疼爱,也不能拂了两位殿下的面子,她亲自执起袁竣廷的手,示意他朝着两位殿下跪拜下去。 慕容迁已经先她一步,托手将袁竣廷扶起,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袁小公子果真是聪慧惹人爱,总听丞相说起,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他这话无非是说到了老夫人的心尖上,只见那原本就满怀溺爱的脸上,如今更是喜气洋溢,好不开怀。 慕容寒看着这个小家伙,嘴角微微扬起。 正巧,袁竣廷投过一瞥,四目相对,两人都微微怔了一怔,似乎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却又同时移开眼去。 这个小鬼,绝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般纯真无害。 这是慕容寒对袁竣廷的第一评价。 转而他又情不自禁的去殿中寻找那一抹倔强的背影,刚刚袁大小姐失态时,她一直都是面无波澜,似乎只是路过看戏而已。 这一回,他却见到她的目光始终寻着袁竣廷的身影转动,似乎在思索什么,又似乎在酝酿什么…… 这个女孩,着实让人难懂,慕容寒收回目光,抿唇喝了一口碗中的香茶,借故移开思路。 慕容迁望过去的时候,袁锦心已经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盘中的精美点心。 他不禁微微失望,猎场上,那对倔强得让人心颤的眸子,真的是她吗?而此时,袁锦心就坐在那里,同其他府中的庶女小姐偶尔交头谈天,并无特别起眼的地方。 还是……她根本就平凡无奇。 移开目光,望向正被人环绕在中央的袁锦绣,只见她风姿卓绝,一举一动中,不失千金风范,一笑一嗔中皆是恰到好处的唯美,让人不由自主的便被她的美貌和才情所吸引。 大齐王朝,政策还算开明,因此,在这种场合,并不忌讳男女交谈。 此时,她身边已经绕了好几家的公子。 慕容迁轻点下颚,或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和他共享富贵荣华。 殿内谈笑声不断,交盏换杯其乐融融,袁锦心却蹙起了眉心,刚才,她无意中抬头时,却发现二小姐竟不是位置上,问了身边的几位小姐,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按理说,她是主客,除非陪人赏园子,不然不可能独自出去的。 再过一会,正宴便要开始了,袁锦兰也不是这般不知礼数的人,相反,她精密好胜,凡事都爱与袁锦绣一争高下。 上一世,她与大夫人结仇,未嫁出去,便被污了身子,最后落得长伴孤灯的下场,而这一世……她又当会如何? 这般想着,袁竣廷竟跳皮的跑到了她的身边,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嘴角勾勒出一抹天真无比的笑意:“三姐,魏表哥也不在席上!” 似乎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袁竣廷的一句话让袁锦心猛的惊醒,口中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这二人到底搞什么名堂。 再看袁竣廷,这小祖宗仍旧笑得一脸稚气,童叟无欺,让人哪里忍心去防范他。 但袁锦心不会被他的外表所欺骗,上次刘妈妈的事,让她彻底的改变了对这位小祖宗的看法。 “这与我何干?”虽然心中已经起了疑惑,但袁锦心仍旧想知道这家伙又在卖什么关子?或是又想演出什么好戏? 袁竣廷冲她眨了眨眼:“三姐,二姐这会不是与你站在同一条船上么?” 噗……袁锦心彻底的瞪圆了眸子,像看怪物般盯着袁竣廷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了个仔细……这小祖宗,到底是三头六臂,还是重生而来? 但此时,想这个问题毕竟是多余,看他那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样子,她久久叹了一口气,最终起身朝外走去。 刚出了门口,迎面便撞上一个人,定眼一瞧,居然是二小姐身边的明珠丫头。 这丫头撞了人居然不下跪,绕了她跑进了大殿,迎头便喊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老爷,大夫人,二小姐她……” 老夫人正和旁边的夫人喝茶说笑,听了这话,当头一怔,随即眉心一拧,脸色拉了下来:“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有事回头再说!” 她这话寓意深厚,意思是,不好的事私底下说,不要丢了袁府的脸面。 老夫人是经历过风雨,见过世面的人,脸上立即恢复了淡然,扭头与周围的夫人又聊了起来。 明珠这丫头今儿个不知是病急投错医,还是乱了分寸,听了这话不仅没有退下,反而哭着跪爬到老夫人脚下,道:“老夫人,二小姐被人污辱了,您快些去瞧瞧才好……” 轰……明珠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的瞪圆了双眼,脸上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老夫人脸色骤变,丞相也惊得‘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夫人指着跪在地下颤抖不止的明珠喝道:“你胡说什么……我袁府向来干净,许是你看错了,还不快快退下去!” 明珠这丫头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摇着头,肯定的,道:“大夫人,奴婢真的没有看错,的确是二小姐,还有……您快去瞧瞧,奴婢怕二小姐想不开!” 此话一出,老夫人已经拍了桌子,喝斥大夫人带人过去瞧个究竟。 袁锦心瞟了一眼仍旧笑得一脸童真的袁竣廷,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你为何不早说?” 袁竣廷一抬头,却是一脸疑惑:“三姐说什么?早说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021 彻查真相 袁锦心彻底无语,撇了撇嘴,不再与他争辨什么。 再看明珠丫头,表面看上去,是情急护主,救人心切,但细细一想,她这般大肆宣扬无非是将袁家二小姐的丑世公诸于世,起码在这大齐王朝,袁锦兰的下半世,是彻底的完蛋了。 比上一世要早了一步,仍旧没有逃过命运的安排。 袁锦心只觉得悲从中来,不知为何,心中一时之间竟酸涩无比,不是为了袁锦兰,亦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深宅大院里的尔虞我诈。 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也会有这般争斗么? 她叹着气,手心却被人紧紧握住了,低头一看,只见袁竣廷红扑扑的小脸上染上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阴戾。 小小年纪,他到底为何会有如此心机?这些年来,他嚣张跋扈的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不可揭露的密秘。 “走吧,去看看热闹去!”袁竣廷的眸子半眯起,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老成,仿佛在算计着什么,又仿佛在愤恨着什么。 袁锦心一时之间闪了神,只是由着他拉着,随着众人一同朝那出事的地点走去。 明珠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朝着袁府里院假山后走去,灯火渐渐散去,里院由于没有燃上宫灯,只在各个角落点上了昏暗的指路灯,因此,掌灯的丫头走得格外小心,唯恐这点黄灯照不亮地面,而让主子撇了脚去。 绕过小花园,再走过光洁的鹅卵石小径,便能看到前头十米高的峥嵘假山了,而假山后头却传来隐隐的低泣声。 袁锦绣的脸上露出了隐不可见的笑意,在昏暗的灯光下却显出了几分狞狰。 她的一双眸子在夜光中散发出灼人的亮光,正在此时,一直走在前头的大夫人突然回头瞧了她一眼,袁锦绣赶紧低下头,将自己的心思浸没在茫茫夜色中。 绕过假山,那哭声越加的清晰了,丫头婆子在四处寻访着。 不出一小会,便有人尖叫起来:“来人啊,这里有个男人!” 三五个婆子从草丛中将那男人拖了出来,暗光下,只见那人衣衫凌乱,发丝披散,手脚却被人五花大绑了起来。 他的一双眸子惊恐的转动着,青白的嘴唇干裂渗血,似是早已被人痛打过一顿。 而另一头,亦有人尖叫了起来:“二小姐……果真是二小姐!” 闻讯赶来的二姨娘只觉得一颗心‘扑通’一声沉到了谷底,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冲上前去就将自己的女儿护在怀里。 虽然二姨娘极力掩饰袁锦兰的狼狈,但是,众人还是看见了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可疑模样。 袁锦兰似是受了惊吓,脸上余颤连连,一双眼睛呆怔无神,嘴唇一直颤抖着,脸上还有灰暗的泥土和未流干的泪珠。 这模样越加的证实了明珠刚才的说辞。 难道……袁家二小姐果真被贼人污辱了? 这人又是何人?为何会如此大胆?明知是死罪一条,居然还敢下这种色胆,果真是不要命了么? 前来看热闹的宾客一时之间都纷纷在心中猜测,只有韩国夫人紧抿唇瓣一言不发,这男人身上的衣物,分明就是她们魏府的侍卫装…… 难怪这人看起来分外眼熟…… 她不由自主的瞧了一眼乖顺的尾随她而来的魏卓远,后者却也是迷茫的摇了摇头,一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 二姨娘突然哀嚎起来,那哭声划过长空,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凄惨,她怀抱着女儿,心中却是绝望至极,这事只怕明日便要传遍京城,袁锦兰的前程是彻底的毁了,袁府自然也不会留这么一个不贞不洁的女儿。 这么想着,二姨娘几乎是痛不欲生。 “大胆贼人,竟敢来我袁府作恶,果真是色胆包天!”大夫人意正言辞的站了出来,指着那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便大喝起来。 果真是严明公正的当家主母。 只见那人惊得浑身一颤,而后连连嗑头,嘴里呜咽着,道:“奴才一时色迷了心窍,罪该万死!” 在他说话这时,大家都注意到了他的一身着装,分明就是魏府的侍卫,按理说,这种场合,除非贴身的暗卫,一般人都是守在府外的,这人又是如何进来了? 韩国夫人的脸上也不太好看,大家都对她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似乎这事与她脱不了干系似的。 “该死的奴才,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韩国夫人也站了出来,衣衫一摆,脸上怒气横冲,这个死猫,她是怎么也不肯咽下去的,今儿个这事,要是不弄个水落石出,他日,魏府的声誉,便全毁了。 那人抬头惊恐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咬了咬牙道:“没有人指使奴才,奴才刚刚和几名侍卫一同喝了几口酒,酒气冲上来,一时昏了头,才会犯下这般糊涂的帐!还请夫人赐我一死!” 这人求死心切,绝不是一般的三教九流,他要么是被人捉了把柄,要么是被人训练出来的死士。 无论是哪一种,只怕旁人都问不出一丝一毫的诛丝马迹。 而在这时,魏卓远的脸上突然惊光一现,他恍然大悟的看了袁锦绣一眼,只见对方静静的缩在母亲的身后,轻咬小嘴,一副不忍的样子。 刚刚冲到脑海的画面,却又被魏卓远默默的打消了下去。 大夫人心中暗笑,脸上却是悲痛欲极,揭着眼泪,道:“我袁府是作孽啊,今儿个大好日子竟会出这般丑事,罢了,罢了,来人……将此贼人送去宗人府,严加审问!” 众人指指点点,正要举步散去,却听一声玲珑悦耳的女声响起:“且慢!” 随着这声音,袁锦心踏步上前,眉眼带笑,并不像大夫人和大小姐那般揭着眼泪,悲悯同情的模样。 相反,她双目灼灼,一脸淡然。 这袁府三小姐究竟搞的是什么名堂,二小姐发生了这般事,她居然还能淡笑如风,是蛇蝎心肠还是另有隐情? 袁锦心落步而前,双手负于身后,并不看大夫人一众人,而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位贼人,道:“你可是魏府的侍卫?” 这话,大家都心中疑惑,却没敢问出口,连大夫人都未敢提及一字,袁锦心居然这般赤裸裸的便问了出来。 韩国夫人的脸上一白,双眉立即倒竖了起来,眼神凌利的射向袁锦心。 似乎只要她再出言不逊,她便要上前来捏断她的脖子。 大夫人自然知道韩国夫人心中所想,她不动声色的坐山观虎斗,心道,这一回倒是一箭双雕,不仅除了那碍眼的二小姐,还能连同三小姐一块除去。 那男人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般问出口,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眼神却飘向了跟在袁锦绣身后的紫灵丫头,那丫头也是急得一脸汗珠,小手藏在袖中,摆了摆,示意他什么也不要说。 可那男人却会错了意,以为让他说‘不是’,于是,他又开口说了句:“不是!” 韩国夫人的一颗心这才缓缓放了下来,脸色也有了好转,只要那贼人不是她魏府的人,那么……这事便与她无关了。 022 原来如此 袁锦绣的脸色变了变,紫灵丫头急得直咬唇,这人怎么就这般蠢笨呢? 有人忧来有人喜,袁锦心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既然不是魏府的侍卫,但他为何要穿着魏府的服饰,这不是明摆着栽赃嫁祸么? 她勾唇一笑,万千风华在那对灵动的眸子里跳动着智慧的火焰,灼得那跪在地上的贼人瑟瑟发抖,心中一阵虚渺,似乎被人看穿了五脏六腑一般难堪。 “那你为何要穿着魏府的侍卫服?” 此话问出来,那贼人立即怔住了,是啊……他刚才说自己不是魏府的侍卫……那么,他此时穿着魏府的侍卫服又是怎么回事? 他惊恐的看了袁锦心一眼,干涩的嘴唇张了张,而后又似乎怕说错话似的,瞟向了一旁的女眷之中,寻访的位置,依旧是大小姐身旁的紫灵丫头。 袁锦心已经大致猜到了这事的原由。 而这贼人的心虚之举,无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紫灵哪里还敢与他眉目传消息,只是惊颤的敛眉,乖顺的缩在人群中。 而袁锦绣的一张俏脸已经气得铁青,这不识趣的奴才,居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本想将事情推到魏府身上,父亲自然不会为了一名庶女与魏府结仇,谁知……袁锦心这死丫头居然半路杀了出来。 不过,即使她有千百张嘴,将袁锦兰说得再无辜,也改变不了今儿个众人看到的情形。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向温婉的眼神,再望向袁锦兰时,已带着一股子杀之后快的凌利。 是的……去了袁锦兰这块拌脚石,始终能行走畅快一些。 “我……我……”那贼人见紫灵并不再搭理他,惊得满头大汗,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他颤抖着,并不是不害怕,而是被人踩中了钦助一般,浑身僵硬不自在,恨不得立即有人结束了他的性命,还来得畅快一些。 但是,袁锦心却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笑眯眯的转向了一旁哭天抢地的二姨娘,从她手里,将袁锦兰接了出来。 “二姐,你受了委屈怎么不早说……刚才五弟在逛园子的时候明明看见了,你怎么这般糊涂?” 委屈?受了什么委屈? 袁锦心的一番话,无非是将在场的人带进了一个迷团的世界里。 连身在局中的袁锦兰都怔了怔,苍白的小脸上是犹豫和矛盾,她望着袁锦心笑意怏然的脸,一双如碧波般泛着浅浅涟漪的双眼,有着让人信任的坚定。 她决定信她,因为……此刻,除了相信袁锦心,她别无选择。 两姐妹交换眼神中,已经将自己的决定传告于对方。 众人只听袁锦兰一声大哭,道:“三妹……我委屈啊!” 无辜被人牵扯进来的袁竣廷,忍不住嘴角抽搐起来,心中却不免惊讶,三姐啊三姐!你到底最懂我的心! 他静静的看着袁锦心,似乎从那抹娇小的身姿中看到了万千的光彩,蝴蝶飞舞,百鸟鸣唱,百花争艳,而她就站在那姹紫嫣红之中,笑靥如花,淡漠沉静,却又独俱一格。 他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三姐居然藏得如此之深。 他不相信她会有这般好心,因为同情一个人而站出来帮她,她此刻做这些事,一定带着她自己特殊的目的性。 想到这里,袁竣廷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双手负于身后,沉宁的眼眸轻轻闭起,再次争开时,却已是童真无邪,让人看得一阵欢喜。 他小跑了出去,眼中含了淡淡的委屈,和一抹富家公子特有的纨绔和不可一世,众人只见他嘟着一张小嘴,不满的瞪着三姐。 而后孩子气十足的插腰,怒道:“二姐真是小气,我不过使你上树给我掏个鸟蛋摔了下来,你便哭天抢地的,连让人看了笑话去,那……这个也真是多管闲事,我是袁府的小少爷,我们袁府的事哪轮到你一个奴才来管,我的棍子可不长眼的,你下回可留个心,见了本少爷记得绕道走,不然……哼哼!有你好看的!” 袁竣廷挥了挥小拳头,冲那还呆怔着发愣的贼人扬了扬,龇牙咧嘴的小模样,活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猎豹,并不锋利,却让人忍俊不禁,调皮中又带着一股子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天真。 这孩子功夫,到底练了多久? 袁锦心看着他微微失神,上一世,自己目光太过短浅,愚昧呆板,只知道熟读女戒女训,听大夫人的话,将来嫁个好人家。 对于这小祖宗,她一向避之若鹜,莫说正面与他对持,就连见着他,都得绕道而行了。 如今想来,这孩子的心里只怕比她还苦。 小小年纪,便懂得韬光养晦,养兵千日,终有用兵之时,他恨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会不是和她一样? 这般想着,跟来瞧热闹的人群中隐隐传来忍笑声,接着便听到有人说:“闹了半天,原来是小少爷的恶作剧!” “小少爷的玩笑真是开大了……” 大家说着论着,三五结伴的离开了后院。 慕容寒沉沉的迈动步伐,走到半路,却是忍不住回头张望,只见那抹倔强的背影是那般的娇柔,却又是那般的让人想去怜惜……可惜,她的周围却像罩了一层让人不能靠近的护罩一般,将她整个人都紧紧的环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眼中渐渐深遂了起来。 而在慕容寒的不远处,却有一双眼睛,始终如一的停留在袁锦心的身上,他唇角含笑,似笑非笑,嘴中光芒灼灼,一张俊脸看似云淡风清,却又更似冷漠无情,随着众人离开,他微微启唇,微不可听的说了句:“这丫头有趣的紧!” 跟在他身后的贴身随侍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贴过来问了句:“少爷说什么?” 而那人却只是笑着拉开折扇不再言语了。 遗下袁府的人,还守在原地。 大夫人的牙齿咬了起来,待人都全部离开之后,她猛的抬起头狠狠的瞪了袁锦心一眼,而后又紧拧眉心看了看袁锦绣。 只见后者,一脸心虚,此时已经乖顺的低下头去,只是那对漂亮的杏花眼却透着不甘心的怒火。 一旁报劫的明珠丫头此时已经吓得抖成了一团,谁又想到五少爷居然会站出来说这么一番话? 023 风回逆转 保住名声 “到底如何回事?”大夫人怒目一瞪,冲着袁锦兰严厉的斥喝道。(..info) 她可不相信事情真如那小祖宗所说,那孩子明明是她带大的,却不知为何,一直与她不亲不疏,而且常常在背地里给她添乱。 他是果真年幼贪玩还是受了他人挑唆?大夫人宁愿相信后者,毕竟是个八岁的孩子,再怎么早熟,也不可能逃得过她这双火眼金睛。 紫灵丫头见众人已走,与袁锦绣交换了眼神,上前道:“大夫人,奴婢觉得小少爷毕竟年幼,这话不可信,还是问问这贼人,交由老爷去处置吧”。 这贼人的话刚才已经说的十分清楚了,他分明就是承认了自己毁了二小姐清白的事,那些看热闹的人不泛京城里的八卦长舌妇,她们亦不是蠢笨的乡野村妇,在这深宅大院里,每天斗智斗谋,早已练就了一颗七巧玲珑心。 分辨是非的本事不大,落井下石却是炉火纯青。 大夫人点了点头,虽然刚才袁锦心和袁竣廷已经帮她洗脱了污点,但是这风言风语毕竟还是传了出去。 结果都已经达到了,虽然不如预期中理想,但总归是除去了一块绊脚石。 二姨娘揭着眼泪,死死的瞪着那贼人,就怕他嘴里说出半句不中听的话,而让袁锦兰陷入不可挽回的局面。 “如今这里只有袁府的人,你且说说,你刚才的话是真是假?我袁府的小姐可是千金之躯,是万万碰不得的,你为何又要假扮魏府侍卫来此作乱?” 大夫人这话,表面上是在替袁锦兰作主,审贼人,可细细一咀嚼,她这话中,每一句都带了提示语,似乎在引导这贼人跟着她的思绪去答她想要的答案。 那人也不笨,听了大夫人这般问话,眼珠子一转,嗑头道:“夫人,我确实是魏府的待卫,刚才韩国夫人在场,我只能摇头否决,二小姐生得貌美,奴才酒后失态,冒犯了二小姐,实属不该,还请夫人手下留情!” 他这话一出,袁锦兰的双手立即紧捏了起来,脸上是彷徨和愤恨,她也不笨,区区一个魏府的奴才,哪有这般大胆,会跑到里院来冒犯主家小姐,事情又这般凑巧,还赶上了她! 魏府也不是吃闲饭的,又怎会容一名奴才做出如此不容天道的事,这可是得罪袁府的大罪名,韩国夫人和魏卓远也不会这般无知! 大夫人气得上前大力扇了那贼人一巴掌,嘴里直喝道:“真是胆大包天了,我袁府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只字不提魏府的名号,却只绕着这人色胆包天的事来说。 袁锦绣微睑双目,轻叹一声,盈盈上前,怜惜的扶住二小姐的胳膊,道:“二妹,你受苦了,你放心,父亲一定不会放过这贼人”。 是的,父亲不会放过这贼人,但也不会留你……这话,袁锦绣在心中默默的补上了。 袁锦兰似乎一下子醒悟了过来,刚刚她不过是借魏卓远的名,气了袁锦绣一顿,这会,怎么就有魏府的侍卫对她做出这种事?这不是太凑巧了吗? 她狠狠的瞪着袁锦绣,似乎要从那张貌美的脸上端倪出丑恶的灵魂,但是,无凭无据,她又上哪里去和她斗。 想想自己的母亲,不过是个地位低下的二姨娘,再看看袁锦绣的母亲,那可是袁府的当家主母,一家之主啊! 单论这一点,她便输了。 袁锦兰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低下头去,眼中噙着晶莹的泪花。 二姨娘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这事该如何收场,她稍微一动脑筋便能预知结果。 在自家的府第里,居然出了这样的事,到底是天注定还是人为之? 袁锦心侧头与袁竣廷对视了一眼,正巧袁竣廷亦转过头来望她,二人四目相交,似乎是前世的默契,他们轻轻一笑,已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跳动的焰火所传递的决定。 “母亲,您不觉得应该还二姐一个公道么?这贼人是如何进内院的?他之前称自己不是魏府侍卫,此时又反咬一口,到底是真是假,你不该查个水落石出么?母亲一向对人公正,自然不会包庇那幕后的始作俑者,对吧?母亲……” 袁锦心淡淡的望着大夫人,无喜无忧,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说出来的话却句句诛心,环环相扣,让人抓不出一句不合适的话来。 她眼神飘浮,时而落在袁锦绣的身上,时而又落到大夫人的脸上。 袁锦绣的脸色一白,这小儿科的把戏,哪里经得起推敲,稍稍一查,便包不住火了,紫灵丫头也是吓得唇青嘴白,唯恐大夫人一时转不过弯来,真答应了她。 而大夫人此刻,却陷入了沉思,她温婉的脸上现出平时少有的狠励,微笑的唇边,隐隐可见被咬得生痛的两排牙齿。 最终,她和目一笑:“锦心说的是,是该查个水落石出,不过,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出面办事,这事就交由宗人府去办吧!”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和她斗,这些丫头片子还不够火候。 确实,大夫人的话也不无道理,历来,哪里有女人抛头露面的去查案的,这些事本就该是男人做的。 更何况,交由宗人府,便没有人说她不公了。 袁锦心冷冷一笑,转过身,眼神一冷,猛的聚拢了起来:“来人,将这恶奴乱棍打死!”她指着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明珠丫头,劈头盖脸下便要取人性命。 大夫人一怔,不知道她这又是哪的什么把戏,不由说道:“锦心,你这又是为何?” 袁锦心扭转头来,却是微微一笑:“母亲难道不认为这丫头该死么?我袁府的声誉便是被这些不知深浅的丫头给败坏了,二姐的名声便是被这丫头给宣扬出去的,她若是肯招出来受何人指使,那么……二姐或许会饶她一命,若是她自个儿平白长了熊心豹子胆,那么,就只能怨她自己了!” 袁锦兰亦对明珠早有猜疑,此时听了袁锦心一番话,却是恍然大悟,那贼人自然是不肯招供了,但明珠毕竟是女孩家,家里亦有上下老小,从她身上下手,并不是难事。 袁锦绣的脸色大变,不等大夫人答话,便上前冲着明珠狠狠的甩了两巴掌:“真是个不知深浅的奴才,你这回可将二妹害惨了,来人,给她掌嘴,非打掉她的大牙不可!” 刚说完,便有两名婆子快速上前,按着明珠便是噼里啪啦的一顿毒打,直打得她牙齿脱落,嘴唇红肿得不能言语,这才罢了手。 大夫人冷冷的看着,并不喝斥。 袁锦兰的一颗心早已如死灰一般绝望,找不出那幕后的人,她这一辈子,是果真毁了。 正当她心生绝望,冒出寻死之心时,大夫人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到她身边,像慈母一般的执起她的纤纤玉手,道:“锦兰,今儿个这事,是五少爷的不是,他已经知错了,母亲代他向你赔不是,你千万别怨他,我一会就去和你父亲说清楚。” 024 让袁竣廷先选 宴会早早结束,不管这事是真是假,都给老夫人添了几分堵。 大夫人果真如她所言,将事情遮掩得天衣无缝,传到外头,只言道是袁府的小少爷玩皮捣乱,捉弄了袁府的二小姐,使得她从树上摔了下来,受了重伤。 “三姐,你为何不揭穿大姐?”去宁安院的路上,袁竣廷忍不住追上前去问。 这发自内心的一举,却让袁竣廷的脸上多了一抹货真价实的童真,他微仰下巴,不甘心的望着袁锦心,一张小嘴被咬得一排牙齿印,似是对这事的结果多么失望似的。 袁锦心微微一笑:“五弟不觉得这样的结果对二姐是最好的么?” 她故意装作会错了袁竣廷的意,误以为他在担心袁锦兰。 袁竣廷冷哼了一声,提高语气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但这话一说出来,袁竣廷就咬了自己的舌头,这世上只有小孩才会说这样的话来。 袁锦心失笑,摇了摇头,伸手抚了抚他一头柔顺的青丝,像丝缎一般的光滑,摸在手心特别的舒服,这孩子本该在众人的庇护下,绔纨跋扈,却不知为何,他背负着不沉重的包伏,让他小小的背脊,不得不过早的成长。 既然他不说,她也不会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如同她的诡异重生一般。 “你恨的人是大夫人吧?大姐是大夫人唯一的骨肉,打击大姐,就如同一刀一刀的割大夫人的血肉,比她自己受罪还让她痛苦,是吧?”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一个温柔的姐姐在唱着悦耳的歌声给身后跳皮的弟弟听一般,在外人眼中,只觉得那笑脸如暖阳般明媚,却不知,这一字一句,都在割人的血肉。 袁竣廷的脚步一僵,而后又快速跟了上去,他低下头,声音也随之暗沉了几分,那对如黑珍珠般的眸子越发的显得森冷阴戾,阴晴不定了,小小年纪,他毕竟还未有袁锦心那般的忍耐。 “对,我恨的就是她!”好半晌,他一咬牙,低低的道,而后加快步伐越过袁锦心,快速的朝着老夫人的永宁院走去。 进了院子,只听见欢声笑语一片。 一扫昨日的不快,仿佛那件事只是一个让人想不起来的梦一般,过了,便忘了。 就连昨儿个哭得死去活来,叫天喊地的二姨娘和二小姐也身在其中,脸上亦是随了众人的喜气,看不出分毫不妥。 袁锦心踏着步子迈进门槛,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只见大夫人、二姨娘、袁锦绣、袁锦兰、袁锦夕都在,除此之外,还有三张陌生的面孔。(..info) “锦心给老夫人请安,给母亲请安!”袁锦心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子,脸上笑意清暖,一派和气。 老夫人昨儿个刚回来,风尘朴朴便要去参加晚宴,因此没来得及与众儿孙聚乐,此时见到袁锦心和袁竣廷来了,笑得更加和蔼,她伸手示意袁竣廷到她身边来,又招手命人给袁锦心搬了椅子坐下。 而后才介绍道:“这位是良州的二夫人,身旁那位我的孙子袁竣峰!” 见人都到齐了,老夫人这才开口介绍,但她只介绍了自己二儿子的平妻和长子,却没介绍那遗霜妾氏,显然是不将那人放在眼中。 老夫人的二儿子原本是良州总督,也算得上是一方良才,只可惜,天嫉英才,于一年前离世了,留下一妻一妾和一子。 老夫人一年前醒亲,便是去了良州,这一住便是一年多,如今,她领着二儿子一家大小回到了京城,一是有个照应,二是袁竣峰也到了考取公名的年纪。 袁锦心抬眼漫不经心的看了那二夫人一眼,只见她生得眉生清雅,眉宇之间总是拧着一股淡淡的忧愁,似乎心中藏着多少说不出的话一般,她并不多语,听了老夫人的介绍只是站起来朝大夫人福了一福。 而站在她身后的袁竣峰,却是另一番景象,他生得倒是风流俊朗,十五、六岁的年纪,眉宇间却总是含着一股子让人不省心的流里流气的味道,只见他一双眼睛不停的四下张望,将在座的几位小姐丫环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细端详了一遍,最后将满意的目光落到了袁锦绣的身上。 没过多久,又见了袁锦心进来,又瞧了她一眼,而后又盯着她身后的木荷丫头咧开嘴笑。 “我这次回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只是捎了几匹良州的金丝银丝线缎子和一些不起眼的手饰,各位若是不嫌弃,就挑几一些回去,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二夫人的声音极轻柔,一听之下,似是赢弱得让人担忧。 立即有奴才将她带来的东西在正桌上铺开,众人眼前一亮,只觉得这些东西精致华贵,哪里像二夫人嘴里那般轻巧,那些布缎子,都是由货真价实的金丝和银丝线勾勒出的花纹,华美贵气,却又别致美观。 众人只闻,金丝银缎,却不知这世上真有此物。 一时之间只觉得闪了眼,连一直强颜欢笑的二小姐都忍不住惊叹上前,触手轻抚,恨不得全都揽在怀中揣着回去。 唯独只有袁锦心仍旧气定神闲的喝着手中的茗茶。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这似乎是她第一回仔细的瞧这名庶女,以往的袁锦心从来都是低头顺目,哪里敢堂而皇之的喝茶聊天。 而这一回,她坐在那里,手中捏着小厨房里新鲜出炉的糕点,众人争相去抢布时,她却侧过头与刚刚坐下来的袁竣廷说着话。 二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竟如此熟络了,老夫人脸上一沉,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悦,她一向不喜袁竣廷与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人聊天,不由得咳嗽几声,伸手唤道:“竣廷,你过来,看看喜欢些什么,祖母让你先选……” 老夫人偏袒之心,众人皆知,听了这话也只是撇了撇嘴,纷纷让开,由得袁竣廷先挑。 这小祖宗的一双眸子滴溜溜的转动了一圈,最后笑得双眼都弯了起来:“果真让我先挑?” “当然,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去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笑着从老夫人的身上跳下去,左看看右看看。 他一个小孩子,自然不会喜欢那些绫罗绸缎,珠宝玉器,顶多是看中那些不值钱的小玩艺。 大家给不肖一顾,将自己看上的东西盯得死死的。 袁竣廷的手在那些不值钱的小玩艺上逗留了一圈,嘴里自言自语道:“这些东西倒是新奇,只不过……” 025 五少爷中毒了 只不过,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袁竣廷勾唇笑了起来,这一笑,稚气天真,有如孩童般的无知模样,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越发的想这小祖宗快点挑些东西,她们好拣些自己喜欢的。(..info无弹窗广告) 袁锦绣看中的是一匹金丝银线勾勒出来的百合花图案的布料,淡淡的花色,犹如盛开在眼前的粉嫩实物,近近一闻,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让人深醉其中。 这一款花色确实是典雅脱俗,若是做了衣赏穿在身上,不仅富贵华丽,而且还透着一股子仙女般的飘逸之姿。 袁锦绣越看越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即上前将其据为已有。 而袁锦兰看中的又是另一匹由金线和银线交叉织出来的出水芙蓉的淡紫色香缎,这块布比之袁锦绣看中的那块,淡雅不足,却多了几分妖媚,与二小姐的气质倒是相符相成的。 袁锦夕毕竟年幼,一门心思只盯着桌子上的那些花俏的珠宝手饰看。 大夫人亦是心中惊叹,这二夫人倒是有多少家产?这随随便便拿出来的见面礼都让人叹为观止了,这要是她视为珍宝的物品,那还了得? 她这般想着,脑中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随后,她环视了一圈,嘴角不着痕迹的勾出了一抹阴笑,而后又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正低头喝茶点的袁锦心。(..info好看的小说) 心道,你这死丫头,我看你还能安逸到何时? 昨夜的事,若不是她出来横插一脚,还险些害了锦绣,这丫头果真不是守油的灯,留着迟早也是祸害。 “咦……这是什么?”袁竣廷伸出粉嘟嘟的手,在桌子显眼处拿起一支北海珍珠串成的北棠花头钗。 二姨娘的脸色一青,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袁竣廷手上的东西,这支钗子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她一开始便盯上了。 眼下,这小祖宗不拿那些花式多样的布匹,不拿那些稀奇百怪的雕饰品,却偏偏选中了一支女人用的钗子。 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的。 她心思一转,眼角的余光狠狠的刮了一眼大夫人,昨儿个那事,或多或少与大夫人有关,这一点,二姨娘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是女孩家的头钗,竣廷若是喜欢就收起来,将来讨了媳妇就送与她!” 大夫人掩着嘴,轻笑着站出来轻轻的抚着袁竣廷的头发,似是疼爱至极的模样。 她这话惹得老夫人一阵发笑,嘴角都抿了起来,眉宇间越发的愉悦了,再看看这小祖宗,却是比一年前长高了不少,才八岁多的年纪,便和十二岁的袁锦夕差不多高了。 只怕再过一年,便要超越她了。 “你喜欢就收着吧!”老夫人见他拿在手里爱不释手,便笑盈盈道。 袁竣廷立即笑得咧开了嘴,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亮闪闪的双眼抬起来,天真无邪的望向老夫人,歪着脑袋问道:“老夫人,竣廷可不喜欢这些女人的东西,我只是听母亲说,她最爱这些值钱的钗子了,竣廷见这支钗子最是漂亮,觉得母亲肯定喜欢,就想拿来送与她……” 他说的一派天真,再加上大夫人此时正站在他的身旁,就更显得他拿这支钗子是大夫人的主意。 老夫人脸上微微阴了下来,她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大夫人。 当家主母,平日里竟是这般贪财无知?竟教她的宝贝孙子做这种不入流的事来。 这如何叫她不生气? 竣廷将钗子交到大夫人的手上:“母亲,您最喜欢这些珠宝玉饰了,您先拿着,待我再瞧瞧有哪些值钱的,我求了老夫人和二婶都送与你就是了……” 大夫人的心底已经黑得如同锅底,可表面上却仍旧要装作落落大方,宠溺却又无奈的模样,那支钗子揣在她的手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老夫人,您瞧这孩子多玩皮,我可没有教他拿这些……真是……呵呵” 大夫人笑得脸都变了形,那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古怪。 一旁的二姨娘本是气煞了一张脸,可此时,见过大夫人出丑,也微微散了气。 二夫人见这孩子灵气,难得开怀的脸上也露了些许的欣喜。 经过这一查,众人都却了步,谁也不敢上前来拿一样东西,似乎拿了就如同袁竣廷所说,变得贪财势力了。 可那小祖宗此时却拿了几样不值钱的小玩艺坐一旁乐呵去了,哪里还想到这屋子里的诡异气氛是他调节出来的? 一时之间,大家都陷入了尴尬,却在这时,一直站在二夫人身后的袁竣峰却走了出来,笑盈盈的冲长辈施了一礼,而后道:“既然大家都不好意思动手,那便由我来指派吧”。 说罢,他首先将那匹百合花缎子送到了袁锦绣的手里,又将那匹出手芙蓉的香缎送到了二小姐袁锦兰的手里。 送布时,他用手托于布匹的下方,再传到对方手中,便能触碰到对方柔嫩的手心,再加上他目光热切,脸上总挂着一股子流里流气的味道,越发的让人不舒服。 二人接过布匹后都抬头瞧了他一眼,也未敢作他想,只道袁竣峰是无意为之。 轮到袁锦心时,袁竣峰却犯愁了,刚才他是细心观察过的,这几位小姐都有自己相中的东西,却唯独袁锦心对那些珍稀的布缎手饰看都未看一眼。 到底该送些什么东西给她?他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就在这时,大夫人指着桌上一块锦蓝色的祥云缎子,笑道:“你就送这块缎子给三小姐吧,她昨儿个还念叨着要给五少爷做件衣裳,我看这块料子的颜色正好,就随三小姐做个顺水人情了。” 这话说的倒也合情合理,袁竣峰感激一笑,便准备将那块布料子递到了袁锦心的手里。 昨儿个,她确实随口说过要给五弟做身衣裳,再过些时日,便到袁竣廷的生辰了,送件衣裳倒也合情合理。 她瞧了一眼袁竣廷,只见这小家伙正把玩着手中的水牛浮雕,见她望过来抬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煞是可爱。 袁锦心摇了摇头,谢过袁竣峰,伸手接过缎子,两手相碰,她只感觉到手心被人轻轻的捏了一下,抬头去瞧袁竣峰,却见对方双目灼热,精光闪闪,哪里有半分做长哥的严肃模样。 分明就是那大街上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她心中一阵反感,却是不动声色的将缎子接了过去,福身谢礼。 出了福安院,她便唤上袁竣廷,准备给他量身做衣裳,如喜的针线活一向不错,做出来的衣裳自然不会比府里的裁缝差。 袁锦绣将那缎子放在袁竣廷身上比了比,一看,果然适合这小祖宗的气质,还平添了几分英气。 只是……大夫人为何会这般好心,特意将这块料子留给她做人情? 果然,不出一柱香的时间,永安院里传来一个惊天的消息,五少爷中毒了…… 026 你可知错?〔求收!求收!) “小姐,这块布料真是太漂亮了!”如喜将袁锦心带回来的那块蓝色的祥云缎子捧在手里,看了又看,爱不释手,连连称赞。 来到袁府五、六年的光景,如喜见过的珍稀物品亦不算少,但此时,她手中捏着这块锦蓝色的缎子,细细的看着那上头用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线串接而成的一幅又一幅细密的图案,只觉得金光闪耀,唯恐她一松了手,这缎子便掉到地下去碎了…… 袁锦心看着她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不过是块缎子,你要是喜欢,改明儿我送你块料子,你也做件好衣裳,将来嫁人的时候就算是我给你的嫁妆好了……” 袁锦心说的似真似假,却让如喜的脸上绯红一片,她嗔怪道:“三小姐总拿奴婢打趣,奴婢可没想过要嫁人,奴婢要跟着三小姐一辈子!” 这深宅大院里的尔虞我诈,阴暗无情,她早已看得真真切切,在如喜的心里,早就不指望将来能寻得好人家,就算袁锦心给她寻了户好人家,以她的身世,也只能做个填房或是妾氏,甚至是没有名份的半主半奴。 没有哪个女人果真是心胸宽广,能纳百川,自己若是嫁了,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给害死,或是被夫君厌倦了,而后愁苦一世。 这样的日子,如喜想想都觉得可怕。 以前袁锦心处处受欺之时,她亦曾想过,求了三姨娘,给她寻一户人家,但此时,三小姐已是今非兮比,她相信她,相信三小姐不会再任人欺凌了。(..info) 所以,在如喜的心中,已经渐渐打消了嫁人的念头。 此刻听袁锦心这般有意无意的说起,她立即表明立场。 “果真不想嫁人?”袁锦心挑高了音调,斜斜的用眼角的余梢去观察如喜的表情。 这丫头平日里虽不多话,心里却机灵着,听袁锦心再一次这般问起,已经猜出了她的用意,知道三小姐在试探自己,她连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急切而认真道:“小姐,奴婢句句实言,绝不反悔,奴婢只求今生今世随小姐左右,别无他求!” 袁锦心满意一笑,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傻丫头,我不过与你开个玩笑,何必如此认真!” “小姐……” 如喜丫头忍不住红了眼眶,只觉得心中一股热腾腾的血在沸腾,她刚要举手发誓,却听到门外一阵嘈杂,紧接着木荷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五少爷中毒了,小姐……李妈妈带人过来,说是搜证据,奴婢……” 木荷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袁锦心一个手势制住了。 她眉心紧拧,定定的瞧着木荷,脸上阴晴未定,阴阳难测:“为何不早些通报?” 袁锦心的话显然已经超出了木荷的逻辑,在她的印象中,袁锦心似乎应该惊慌失措,然后找她们一块拿主意,但此时,她冷眼瞧着自己,无惊无恐,声音平淡无波,略显严厉,一看之下,居然散发着淡淡的锐气,仿佛被一股子强势的力量包围着。 从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从容和淡定,像是定海神针一般,能稳固天下的和平,似乎有她在,什么事便能迎刃而解。 木荷愣神的看着她,好半晌才纳纳道:“奴婢见是李妈妈,便没敢拦着!” 李妈妈是大夫人的人,以前进她们院子是从来都不需要通传的,这一点早已是不宣的规矩。 此时,袁锦心却问出这一查,木荷也微微吃惊,此时才察觉,三小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如喜上前一步,喝斥道:“木荷,你怎么这般不懂规矩,在这院子里,小姐才是主子,即使是老爷来了,你也得先通传小姐,小姐允了才许人进来……” 如喜的话让木荷更加发愣了,何时开始,连如喜都变了? 正在此时,李妈妈吆喝着带着两名仆妇冲了进来。 “三小姐,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李妈妈阴阳怪气的冷笑着,嘴角微微歪起,眼中含着兴灾乐祸的凶光,这一查,只怕是天皇老子也保不住她了。 谁不知,这府里虽然是大夫人当家作主,可是,最有份量的人还是老夫人,只要老夫人认定了她袁锦心,即使是天皇老子也耐她不何。 “来人,将三小姐请去福安院!” 说罢,立在李妈妈身后的两名身强力壮的仆妇便要上前将袁锦心拿下。 如喜见状忙挡在袁锦心面前,厉声喝道:“放肆,小姐千金之躯,岂是你们能动手动脚的?” 她这一说,反倒引得两名仆妇哈哈大笑起来,这千金小姐之说,不过是个名号,若是今天她罪名落实,那么,明天她的下场,只怕会连个下人都不如。 木荷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小声的在李妈妈的耳边讨笑求道:“李妈妈,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家小姐自己过去,大夫人那边还劳烦李妈妈说几句好话,我家小姐绝不会做出那些事的……” 李妈妈看也未看她一眼,冷哼着,便用眼神示意那两位仆妇将袁锦心带走。 “慢着,李妈妈果真是我袁府的好奴才,今儿个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手指,我袁锦心要是没有获罪,五少爷那里……估计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刘妈妈的下场就是个先例,凡事别做得太绝,以免日后无路可走,李妈妈是个明白人!” 袁锦心抬眸精光一闪,扫向那两名正欲上前的仆妇,二人皆是一惊,伸出的手亦僵在了半空。 只见她不疾不缓的淡笑着,眼中并无半丝慌乱,气定神闲之余,亦带着一股子命定乾坤的迫力,似乎一切早已在她的掌控之中,此时她这般说起,倒是让李妈妈吃了一惊。 三小姐果真是不一样了,大夫人的担忧绝不是空穴来风。 想起早些日子无故赐死的刘妈妈,李妈妈浑身一抖,那件事,她可是亲眼目睹了,这丫头最近和五少爷走得颇近,而五少爷又是这府里的心尖儿。 他一句话能要了多少人的性命,这一点李妈妈自然心知肚明的。 她思量了一番,而后嘴边笑开了:“三小姐说得是,奴婢刚才昏了头,那便请三小姐自己走一趟福安院,老夫人还在那等着呢!” 正在这时,有仆妇搜出了什么东西,走过来在李妈妈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李妈妈只是点了点头,而后满意的吩咐众人撤走。 福安院里灯火通明,下人奴才都守在外院。 袁锦心由着领路的妈妈引向了主屋,扫眼一瞧,这屋子里早就坐齐了人,老夫人和大夫人端坐上位,袁丞相外出应酬尚未回府,二姨娘、三姨娘分立一旁。 袁锦绣、袁锦兰、袁锦夕分立而站。 见此情景,袁锦心不禁冷笑,扫视一圈,却接到三姨娘担忧的目光,袁锦心冲她微一笑,而后向众人依次请安。 想让她栽跟头……连门都没有!等着瞧! 大夫人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严励,眉目紧锁,似乎是痛心疾首,又似乎是婉惜怜悯。 “锦心,你可知错?” ------题外话------ 太后降旨了,不收藏的娃子今晚尿床! 咳咳咳……男主竟选中,有喜欢的人选可以投票。啦啦啦! 027 想算计她?没那么容易 “锦心,你可知错?”大夫人叹了一口气,严厉中又似乎有几分不忍。 袁锦心茫然的看着她,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将求救般的目光投向了老夫人,却见老夫人一脸恶气,保养极好的脸上也现出了少有的青黑,她嫌恶的瞪着袁锦心,双眉倒竖,似乎恨不得将她立刻处死以决后快。 在这府上,谁人不知袁竣廷是老夫人和老爷的心尖儿,少了一根汗毛都得兴师动众,更何况,他此时身中巨毒,虽然要不了性命,却起码要躺个大半个月。 “老夫人,母亲,锦心不知道错在何处?” 她依旧一脸茫然,迎向老夫人的目光不卑不惧,光明磊落。 袁锦绣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而后又换作了姐妹之间的疼惜和婉怨,她上前一步,轻柔道:“三妹,五弟自然是贪玩,但毕竟年纪尚轻,前几日确实是他不对,推了三姨下水,但刘妈妈都受到处罚了,你怎么还记在心上?下午母亲还叨念着说你这几日与五弟走得近了,可谁知,五弟一回去就中毒了!” 袁锦绣说这话,带着几分蹊跷,绕着弯子将几些日子的那些事都抖了出来,说与老夫人详听。 这样一来,更加坐实了袁锦心和袁竣廷的恩怨,而且她这几日和袁竣廷走得近了,更突显了她的心机,由此一来,老夫人只会更加肯定这事是她做的。 但……她们究竟有何证据呢? 李妈妈却在此时,将自己在浅心院搜出来的东西拿了出来,唤上一早便请过来的徐大夫细细诊查。 果然,这蹊跷便出在下午二夫人送来的那匹锦蓝色的布上。 徐大夫是府里的常驻大夫,平日里极得老夫人的信任,为人也颇为正直,让他冒假充数,那是绝不可能。 只见他又摸又闻,细细斟酌了好半天,最后收起医箱,脸色沉重的上前朝老夫人一拜:“老夫人,这缎子上被人做了手脚,依老夫所见,与五少爷所中的毒是如出一辙,好在衣裳还没做出来,若是穿在身上,只怕连性命都难保了!” 徐大夫说的倒是实话,这缎子上确实有毒。 三姨娘一听这话,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她‘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夫人面前,泪眼婆娑道:“老夫人,三小姐万万不会害五少爷,三小姐自小性情懦弱,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敢,又怎会下得如此的手?” 但老夫人哪里听得进她这些话,此时只觉得急气攻心,恨不得立即将袁锦心凌迟处死,以消他心头之恨。 大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妹妹,我们也是为了锦心好,希望她有错能改,将来也不至于走上歪道,不然……我如何对得起老爷,对得起袁家的列祖列宗?” 连祖宗都搬了出来,袁锦心在心中发笑,越发的想看看大夫人会演出什么把戏。 “锦心,你也别怪母亲狠心,今儿个这事可是犯了府中的大忌,母亲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大夫人侧头瞧了老夫人一眼,却见她唇瓣紧抿,双目深冷,脸上冷意外溢,似是气急得不能言语,而一旁的谢妈妈正为她顺着气。 大夫人继续说道:“你毕竟是我袁府的血脉,流落在外总归不好看,明日我便让人送你去静台寺,你好好参佛反省,他日待你父亲和老夫人消了气,我再接你回来”。 原来是想将她送走,以决后患。 袁锦绣兴奋得几乎连心脏都要跳了出来,可面上,她却仍旧将慈姐的模样扮得端端正正,也真是难为她了。 袁锦兰始终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却是一直滴溜着眼珠乱转的袁锦夕,此时反而露了喜颜。 袁锦心想起上一世,自己和这个妹妹似乎并无太多接触,只知道她为人泼辣直爽,心思却不太好。 但此时看来,她似乎是向着大夫人的。 袁锦心上前一步,在众人华丽的注目礼中,脸上却露出了从容淡然的浅笑:“母亲认为是锦心向五弟下毒?那匹布料锦心和丫环如喜都亲手触碰,为何会没事?” 大夫人冷笑:“毒是你下的,你自然有解药”。 “那好,锦心记得大哥也曾亲手执过那匹布,为何也会没事?”袁锦心一字一问,字字沉重坚硬,似乎敲在人的心里。 老夫人经历过风风雨雨,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今日,她便要与她们论个高下,这仇总该一点一滴的报了。 “这毒自然是大哥将布送与你之后才下的,何须多问?”袁锦绣已然沉不住气,上前一步,淡淡分析道。 老夫人点了点头,并没有敲下最后定音,毕竟是袁府的血脉,这一分情面,她自然是不会吝啬的。 袁锦心转过身,侧对着老夫人狠狠的瞪了袁锦绣一眼,而后面上阴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气定神闲的冷笑。 再次回转身时,她却是眼泪汪汪,好不委屈的模样:“老夫人,锦心不知道李妈妈从何处搜来的这块布料,今儿个下午,锦心让如喜丫头给五弟量了尺寸后,便将布裁开了,锦心刚才看见李妈妈搜出来的那块布是完整的,并未有裁剪的痕迹,可否承上来,让大家看个仔细?” 她这一说,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或惊讶或怔愣的表情,而后一致朝着李妈妈手中那个箱子望去。 这不看还未发觉,仔细一瞧,嘿……这块布还真有蹊跷,图纹和颜色倒是极其相似,只是那金线银线条却不太相同。 这块布却是用普通的金色线和银色线勾勒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金丝银线,和早上二夫人送的果真不太一样。 众人皆愣住了。 大夫人瞠目结舌,好半天没有言语。 连老夫人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讶异,而后闪过一丝尴尬。 如果这块布不是她院子里的,那么,这件事就变得更加复杂了,李妈妈手捧箱子,一双老手都颤抖起来了。 这箱子是她搜出来的,这要是被袁锦心倒打一耙,说大夫人栽赃陷害,而大夫人又将罪名推到她的身上,那么,她今天定是必死无疑了。 这颠倒乾坤的本事,袁锦心倒是得心应手,大夫人纵然恨得咬牙切齿,也只能暗骂自己如此大意,竟上了这小贱人的当。 袁锦绣也没料到她会倒打一耙,心中一阵愤恨,忍不住狠瞪了她一眼,却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报喊:“老爷回府了”。 随着报喊,只见袁丞相疾步如风的进了院子,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眼生的少年,那少年却是生得俊朗如风,一双灼灼如星的眸子看以云淡风清,却又更似冷漠无情,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题外话------ 猜猜这是谁……嘻嘻!女主要吃亏鸟! 众人吼太后:“你个后妈,想怎么样?” 太后云:“欲知下文,请看下回分解” 众人:你个坏东西…… 028 居然是李妈妈 一回府,便有下人报来小少爷中毒的消息,袁丞相先是赶去了永安院看了袁竣廷,确实这小祖宗已没有性命之忧,而后又马不停蹄的赶来了福安院。 “是谁伤了竣廷?”前脚刚踏进门,袁丞相便厉声喝道。 引得众人一阵惊恐,大夫人心头一慌,好巧不巧,袁丞相回来的真不是时候,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可表面上却仍旧是淡然自若,领着众人一块向这一家之主行礼问安。 老夫人自然不是糊涂之人,听了刚刚袁锦心的一番辨论,早已在心中将事情再次估量了一回。 这事,确实是蹊跷,李妈妈又如何会猜到是袁锦心下的毒,而大夫人又是从哪里搜来这么一匹相似的缎子? 她冷哼了一声,沉声喝道:“来得正好,这事还未见分晓,只怕另有隐情,我倒想看看是谁这般大胆,敢谋害我的孙子!” 老夫人这一说,大夫人的心中抖了抖,而后牵强的勾起了一丝笑意,连连附和道:“是!” 袁锦心并不惧怕袁丞相,在他进门后,却总觉得背后似是被针扎一般,浑身不自在,偷偷用眼角的余光一瞧,才发现,袁丞相背后那人竟是个生面孔的陌生少年。 她在府中从未见过,但隐隐记得昨日老夫人的接风宴上,似乎有瞧过一两眼。 此人生得眉目俊朗,乍一看上去,只觉得傲骨难亲近,但看多几眼,却又觉得潇洒倜傥,是个翩翩美少年。 她不免多看了几眼,正当袁锦心将要收回目光之时,那少年却轻轻的转过头来,冲着她露齿一笑,这一笑,有如春风拂柳,百花暗然,让这冒着清冷之气的屋子里也瞬间亮堂暖和了起来。 她愣神的瞧着他,眉宇间却微微蹙起,这人……是什么身份,是敌是友? “老夫人,能否听容治说几句?” 容治瞥下一个余味十足的目光,而后潇洒的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宾宾有礼的向老夫人施以一礼,淡然说道。 这事本不该有外人插手,但此时,袁丞相既然能带他进来,便证明了他有足够的份量站在这里与众人一块追究事情的始末。 老夫人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贼喊捉贼,移花接木,这些小把戏,老夫人也见得多了吧,清者自清,我相信三小姐是被冤枉的!” 容治笑着冲袁锦心点了点头。 一句话似乎概括了这件事的所有疑点,李妈妈,大夫人,以及袁锦绣,似乎这场劫的所有茅头都指向了袁锦心,但是,却总让人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无人说起之时,倒是想不起来,此时,被容治这么一说,反倒透明清晰了。 老夫人心中一亮,冲这少年投去赞赏的一瞥,此人并未指明道姓,却是将事情绕着弯子给她分析了一遍。 几句言语,便化解了她此时因为怒意而蒙憋的心灵。(..info无弹窗广告) 她接过袁锦心刚才的一番问话,眉目一拧,道:“李妈妈,你是从哪里搜出这匹布的?又为何会断定这事是三小姐所为?” 袁锦心的心中一阵激动,她微微诧异的抬眼去瞧老夫人,在她的印象中,老夫人一向是不冷不热,从不与她们这些庶出的孩子亲近,但此时,她却出言替她寻回公道,不管是那少年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老夫人本就为人公正。 袁锦心已是心满意足了,她稍稍平复了心情,静立一旁,等待李妈妈的答复。 “这……回老夫人,奴婢只是猜测,却没想到果真在三小姐的房里发现了这个箱子,老夫人,三小姐若是没有做这种事,为何要在房里弄块一模一样的缎子?定是命人做了假来充数的,奴婢素闻三小姐和三姨娘一向贫困,只怕是舍不得那缎子!” 李妈妈一狠心,死死咬住那缎子是三小姐房里找出来的。 刚才找东西的时候,只有几个大夫人身边的仆妇在场,这要是追究起来,说她们栽赃嫁祸也不为过。 只是,三小姐为何会提前在房里放这块有毒的布缎子?她又是如何猜测到她们会来搜东西的? 正在此时,如喜却捧着已然做好的衣裳进来了,她‘扑通’一声跪在老夫人面前,脸上还带着两行未干的泪珠。 “老夫人,三小姐一番心意,岂是李妈妈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的?衣裳奴婢已经做好了,本想着明日便拿过去给五少爷试穿,有不合适的地方奴婢再去补改,却未想到,李妈妈居然如此含血喷人,我家小姐虽然贫困,却是质朴心善,从不与人攀比,又何来贪敛钱财之说,这件衣裳此时就在这里,请老夫人过目,看看是不是按五少爷的尺寸做好的?” 如喜句句坚定,手捧着那已然成形的衣布,贞烈的如同上战场的死士。 袁锦心只觉得心中一阵暖流淌过,心道,这丫头居然在这个档口将衣服赶制出来了,这是要与她同生共死啊! 老夫人唤谢妈妈将衣服接过去一瞧,果真是八岁孩童的尺码,她的一张脸立即黑了一大半。 这便意味着,事情与大夫人牵扯上了。 大夫人身后有国公府撑腰,即使是她的手段,那也耐她不得。 这一点,老夫人心中沉闷,拂手一甩,怒道:“好个大胆的李妈妈,你该当何罪?” 指槡骂槐,谁又不会,这话是冲着李妈妈吼的,但大夫人却是浑身一颤,老夫人是何许人也,她怎会不知道这后院的深浅。 最可恶的便是凭空插上一脚的容治,明明可以不言,却非要插上一脚。 想到这里,大夫人狠瞪了容治一眼,而后亦装作气愤难平的站了出来:“李妈妈,你快快交待,这到底是如何回事?我不过唤你去各个院子搜东西,怎么就惹出这档子事呢?” 大夫人虽然怒目相对,眉宇间却挑了挑,李妈妈自知今日是逃不过了,只得凄惨流泪,连连道:“奴婢知罪,奴婢气愤三小姐害死了刘妈妈,奴婢气不过啊……请老夫人、老爷责罚!” 这话倒也合情合理,李妈妈和刘妈妈本是一家人,也算是说出了个理由。 老夫人已是气结得不能言语,捂着额头,道了句:“散了吧!”便由着谢妈妈挽扶着回了里屋。 李妈妈当场被人拖了下去,袁丞相又岂能放过她。 只不过,正当众人哄散离去之时,袁丞相却狠狠的瞪了大夫人一眼,今儿个这事,母亲不肯彻查,自然是是禁着国公府的那层权势,但是……在他的心中,夫妻间的情份似乎也冷却了。 一想到自己心尖儿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袁丞相的双目便要冒出火来。 大夫人被他瞪得惊恐得低下头去。 众人散去,袁锦心最后一个才出门,刚走到院子外头,却见暗处突然冒出一个黑影,眼前有扇风飞速一刮,而后,额头便撞上了什么硬物…… ------题外话------ 亲们……文文这两天的收藏让太后非常的丧心! 真心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看文的亲们,多给太后提提意见,谢谢了!爱你们! 029 谢礼(女主吃亏!) “哎哟……”什么东西跟块砖头似的,袁锦心气急败坏的抬头一瞧。(..info) 却望进一片深遂的星海之中,似笑非笑的双眼,带着让人深深沉醉之中的柔和溺窝,仿佛只要轻轻触碰便要陷入其中。 “三小姐,你不该同我说声谢谢再走么?”容治轻笑望着她。 感谢?袁锦心思绪一转,心中很快便悟出了其中道理,自己那点小把戏,只怕能瞒得过这府里的一部分人,却瞒不过老夫人。 而这位少年那一句不轻不重的提点,恰恰扰乱了老夫人的心绪。 以至于让她有机可趁,顺利的将这场戏演下去。 最后落得全身而退,并且嫁祸他人的完美局面。 唯一欠缺的便是大夫人未有丝毫损伤,当然……她身边折了一员大将,自然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场戏码到底是谁算计谁,谁冤枉了谁,一时之间倒是真说不太清楚。 而此刻,容治静静的看着她,却让袁锦心有种被人看穿的错觉。 但是……她又岂能让人轻易的捏了小辫子去,眼风一转,袁锦心掩嘴轻笑,一双风华灿烂的眸子瞬间写满了戒备。 “容公子说什么?恕锦心愚昧听不懂!” “哈哈……三小姐这是要知恩不报了,你以为老夫人能那般轻易的相信你?你以为这件事要是彻查起来,你就能遮掩得天衣无缝?也罢也罢,算我多事了!” 容治爽朗的笑声不轻不重,不过出于好奇之心来讨要一声感谢罢了,袁锦心却将他看作了刺探军情的细作,这女子的戒备心似乎太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他又岂是帮忙而不求回报的好心人? 他转身要走,傲骨轻风般的白色锦衣带出一块飘决得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折扇一开,优雅得让人移不开眼。 从他身上,袁锦心看到的是一种矛盾的结合体。 正如他外表的傲骨清风,和他所作所为的深沉难懂。 他似乎在策划着什么,又似乎在刻意的掩饰着什么……刚才,他出面说的那几句话,表面是帮了她,但细细一想,似乎又别有用意。 到底是为什么?袁锦心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 “慢着,多谢容公子相助,锦心才得以洗脱罪名!”就在他转身之际,袁锦心咬下牙关,轻轻的福身道谢。 她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轻易透露自己的底线,只会冒险,于是,她道谢,却是只口否认了容治刚才的那般猜测。 是的,他只是猜测,他并没有捉到她栽赃嫁祸的证据,只要她死咬牙关,谁也不能赖她如何。 容治的脚步一停,早已预料到了这女子会这般嘴硬,他并不愤,也不急着让她承认什么,却是一转身,出奇不意的向前迈了一步,脚尖正好抵住了袁锦心的脚尖。 一股微微的酸麻自那紧挨的脚尖传进了袁锦心身体,她条件反射的想要往后退,一双大手却出奇不意的托住了她的腰肢。 女子的身子岂能轻易被人触碰,这是袁锦心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她愤羞成怒的抬头,张嘴便要斥骂对方。 谁知,一抬头,小嘴微微开启之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双眼里那星星点点的光芒迅速的放大,嘴唇在出奇不意之下被贴上了一层柔软。 天地旋转,星光环绕…… 脑袋里只有那‘轰’的一声炸响! 他在干什么?他对她做了什么? 这让她想起上一回在猎场受伤时,四殿下的那个吻…… 而容治的这个吻,不是温柔啃辗,不是缠绵试探,而是直搅重心,仿佛迫不急待的在她的口腔里肆意翻搅,让人窒息得几乎不能反抗。 紧握的双手不知何时被他死死的制住,袁锦心在恢复思维的那一刻,除了瞪圆了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放大的脸颊和那对戏谑中又带着让人深醉的双眼,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羞辱、愤恨,却唯独少了些什么! 久久,久久……他贴着她的唇瓣,不停的吮啃、翻搅,几乎将她嘴里的每一寸肌肤都光顾了一回,但是……还是不够! 还是不够! 待他将她放开之时,二人都已是气喘吁吁,半天不能言语。 容治看着她,看着那张被他蹂躏得靥红娇艳的唇辨,有如新鲜盛开的玫瑰,让人想入非非。 袁锦心猛的找回思绪,第一反应便是抬起袖子,大力的擦拭嘴唇,直到唇角的皮肤微微破裂,她都似乎仍有不甘。 一对漂亮的柳眉紧拧成了麻花,刚才在福安院里的从容淡定不见了,胸有成竹的自信不见的,有的只是一个女子被欺负之后气急败坏,却又羞怯愤怒的模样。 真是……可爱至极! 容治轻轻的笑了,这层笑意,透过他的眼眸慢慢的渗进了他的心田。 这世间,果真还有如此有意思的女子,前一日,老夫人的接风宴上,他便留意了她。 单薄的身躯,清丽的容颜,不十分惹人注目,却能让人轻易的找到她的身影,似乎在她的身上时刻都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魅力,即使是严肃认真的算计之时,也让人移不开眼。 对……他喜欢打破她的伪装! “无耻、混蛋!”擦干唇辨,袁锦心愤怒的咬牙怒骂,脑海中却只想出这么几句不入流的词语。 却是惹得容治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看过她伶牙俐齿、口舌如簧、颠倒黑白的本事,却未见过她词穷语结之时。 “这是谢礼,即然要答谢,自然要付出代价,袁小姐不会这般小气吧!” 容治笑着转身,大步迈进夜色之中。 袁锦心气得直跺脚,正想破口大骂,姑奶奶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么?后头却传来如喜的呼唤:“三小姐……” 她急切拢了拢发丝,一脸镇定的转过身。 “你上哪去了,怎么现在才过来?” 如喜一脸无辜:“小姐,您刚才不是让奴才回院子里去取些补品的么?” 袁锦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个容治真是可恶,居然能乱了她的道行,也罢,此时去看望袁竣廷才是正事。 幽静的小径上,灯火通明,穿过小花园,前头便能见到大夫人的永安院了,如今袁竣廷就在那里养着伤。 主仆二人走得极轻,一路上也是言语不多。 却不想,在穿过小花园时,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而后在那黑暗之处似乎什么东西在蠕动…… ------题外话------ 阴森森的……太后最怕闹鬼了! 嘻嘻,猜猜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030 那个男人是谁? “小姐,前面好像有东西在动!”如喜扯了扯袁锦心的袖子,害怕的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密密麻麻的花草树木那边,果真像如喜说的那般,不停的发出悉悉索索的细微声音,而且似乎还隐隐听到人的喘气声。 那声音在诡密的黑夜中显得格外的阴森,让人连背脊骨都凉了起来。 如喜是个未经事的丫头,自然不懂那里头搞些什么名堂。 而袁锦心却是经历了二世的人,一听那声音,便知有人在借着这夜的风波作怪了。 这条小径,平日里幽静偏僻,显少有人经过,但是今天,她要去看五少爷,又不想与袁锦绣她们同路,便挑了这条无人路过的小径。 “嘘……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乱走,要是有人过来,你便躲起来,别让人发现你!”袁锦心作了个噤声的动作,扯着如喜踮起脚尖躲到了一处阴暗处。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这般大胆,居然能背着袁丞相做出这般天理不容的事。 自然,她也不是好心,只不过是一时好奇,或许以后还能捏住人的小辫子。 拖起裙摆,她绕着另一条小径慢慢的向那片有动静的地方接近,越是接近,那声音便听得更加清晰,残喘连连,压抑却又畅快,低沉的男声中参杂着似痛苦似愉悦的女声。 是欢愉之乐无疑。 上一世,她也曾辗转在慕容迁的身下,小心翼翼的取悦他的欲望,换来他偶尔的怜惜,可到头来,居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想到这里,袁锦心紧紧的捏起了拳头。 “你真的能帮我?”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后,树丛里总算回归了安静,却传来女子细若蚊虫般的轻言。 居然是二小姐袁锦兰…… 袁锦心的眉头蹙了起来,静静的侧耳倾听,那男人到底是谁? 却在此时,自己脚下一重,一根枯声应声断裂,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草丛那边立即抖动了一下。 而后便传来穿衣的细微声响,没过多久,袁锦兰从那丛林中走了出来,她左顾右盼,微乱的发丝在夜晚的微风中轻轻扬起,一张花俏的小脸满是慌乱。 “是谁在那里?”她高声问道,那声音却在夜空中带起一串又一串的回音。 没过多久,一只调皮的小猫猛的从树上窜了下来,发出一连串‘喵喵’的声音,那对红宝石般的眸子,在这茫茫的黑夜之中显得格外的狰狞可怖。 袁锦兰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地上将那只猫抱起,托在怀中,一转身,便快步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info[] “没有人,是我的猫等得不耐烦了……”柔媚的声音渐行渐远,隐隐听到一名男子轻言巧笑。 袁锦心等了好一会,确定此地已无他人,这才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来,她望着袁锦兰走远的方向,失望的吐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袁锦兰还未出阁,为何要这般不爱惜自己! 她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如喜亦从暗处走了出来,左右查看,道:“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不然让人发现了可脱不了干系!” 没错,那二人指不定还会去而复返,她若不快些离开,撞破别人的密秘只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永安院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以大夫人哭得最为伤心。 她坐在袁竣廷的床头,一只手掩嘴轻泣,一只手疼惜的握住了袁竣廷的小手,叹声连边。 “下午还好端端的,这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都是母亲不好,身边留了这么一个祸害,真是心疼死母亲了……” 她一边哭,一边细声的自言自语,仿佛心疼得不得了的样子。 一旁的郭妈妈顺着她的背脊,贴心安慰道:“大夫人,您别太伤心了,大夫不是说了吗?小少爷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是余毒未清,一时还醒不过来而已,您早些歇着,千万别把自己的身子骨也拖垮了,要不谁来照顾小少爷呢?” 大夫人听了,又是一声叹气,却是执意不肯离开。 这孩子可是她亲手带大的,她要让众人看看,要让袁丞相看看,她到底有多疼惜这个孩子。 下毒的事与她决无关系,她宁愿自己病倒,也要守在这孩子的身边。 单单这一份慈母之情,便是难能可贵了。 袁锦心在门口便看到了这让人动容的一慕,她在心中勾起一丝冷笑,真这么心疼,她为何不把那毒往自己身上抹? 这么想着,四小姐袁锦夕却是第一个看到了她的到来,她尖声尖气的叫了起来:“你来做什么?你把五弟害成这样,还有脸面来看他?你到底要不要脸?” 她这一叫,把屋子里的人都叫转了过来,众人纷纷看着袁锦心,这里头的人,除了大夫人一行人,还有老夫人和袁丞相的帖身仆妇。 大家都等着看她的笑话,看她如何面对这赤祼祼的斥责。 都说流言可畏,只要大家的心里都这般认为,那么,袁丞相和老夫人自然会受到一丝影响。 大夫人的嘴边露出了隐不可见的阴笑,她挑眉冲袁锦夕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袁锦心失笑,这妹妹,心思不深,脑子不灵,说话却冲得很。 上一世,她嫁给了四皇子慕容寒做了侧妃,倒也全如人意,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四皇子却将她打入冷宫,幽禁了起来,不久后便离开了人世,死的时候不过二十一、二的年纪。 “四妹这话说的真是蹊跷,连老夫人都认定是李妈妈在害五弟,难道你要遣责老夫人老眼昏花不成?当时父亲也在场的,你这般说,不会是连父亲的话也要遣责吧?” 她轻笑,一张脸蛋有如春桃缓缓绽放,并不是一霎那的风华,却是慢慢的,慢慢的让人看出味道,一点一点的渗进人的心灵。 越发的移不开眼,越发的让人心神不宁! 就是这样的袁锦心,让一直咬牙切齿的袁锦绣更加的气愤,之前,她从来没有发现,袁锦心居然生得这般美丽,而且还伶牙俐齿,短短一句话,就将话锋一转,全部推到了袁锦夕的身上,让她哑口无言! ------题外话------ 哇卡卡……有人要倒霉鸟!有人要出狠招鸟! 猜猜那男人是谁?嘻嘻嘻! 031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袁锦夕毕竟年幼,被人反咬一口,立即急得面红耳赤,出口争辨,却又挑不出对方的刺来。 袁锦心说的句句真恳,也确实让人无从争辨。 袁锦绣眸风一转,上前一步笑道:“看三妹说的,四妹不过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就这么得理不饶人了!” 还是大姐好,一回一转,又让袁锦心做了回欺负妹妹的恶人。 袁锦夕鼓着腮子冲袁锦心做了个鬼脸,脸上立即得意了起来,她懂的虽然不多,但是却悟出了,今儿个三妹是得罪了大夫人了。 以后总有她的好果子吃。 袁锦心微微一笑,却也懒得与她争这嘴皮子上的功夫。 里屋的帘子再一次被人挑起,这一回,进来的却是迟迟未露面的二小姐袁锦兰,只见她面色微红,衣物和发丝已经整理妥当,谁又曾想到,不久之前,她居然与不明男子在小花园中幽会,而且做出了苟且之事。 袁锦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昨日,自己还是同情于她的,出面为她开脱,也并不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此时想来,却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想必袁锦兰自己并不十分介意昨夜那事。 “二姐,你怎么才来?”袁锦夕鼓着腮帮子将她拉到大夫人的跟前。 “是啊,路上摔了一跌,衣服脏了,回院子里去换了身衣裳!” 袁锦兰淡淡的解释道,理由却也是十分的充分,众人这才注意到,她身上这身衣裳已经换过了,比之前那身衣裳更为繁复,杂乱的花纹让人眼花缭乱。 这种场合穿这种服装似乎不太合适,大夫人的眉心拧了起来,不悦的低声斥道:“锦兰,你真是不知深浅,你五弟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穿得如此花枝招展!” 这话也没错,袁锦兰此时一身盛装,像是要去赴宴一般,花俏的衣饰,浓艳的脸妆,妩媚中又带着一股子魅入骨髓的风情,男人见了还不得瞪直了双眼? 大夫人一向不喜其他小姐装扮得比大小姐更加华贵。.info[] 而二小姐却又偏偏生了一张桃花脸,姿色虽然不及袁锦绣,但那种媚惑男人的风情却是与生俱来的。 庶女便是庶女,怎么上得了台面,一看便是个下贱货,大夫人在心中冷哼,眼角却又犹带了几丝埋怨。 “大夫人,小少爷的汤药熬好了,您看是不是先喂他喝了?”老夫人身旁的谢妈妈接过丫头手中的药碗,递到大夫人的面前。 病床上的袁竣廷双目紧闭,往日里红扑扑的小脸此时是青白色的,红唇微微发紫,一看便是中毒的迹象。 袁锦兰似乎此时才发觉袁竣廷伤得如此之重,大惊小怪般的“啊……”的一声尖叫,而后又情急不忍般的挽起袁锦心的手臂将她推到了床前,自己则是躲在她的身后掩着双眼偷瞧了一眼,便退开了。 她这一推,力道倒也不重,只是好巧不巧的碰到了谢妈妈刚刚递到大夫人手中的药碗,一般浓郁的药汁应声而撒,将床上的被子撒湿了一大片。 从众人的角度看,却是看不到袁锦兰推袁锦心的这一下子,只是以为袁锦心欲上前接那药碗,而失足踉跄了一下。 大夫人的脸立即黑了起来,她急忙去查看,只见袁竣廷伸在被子外头的手上也溅了几滴漆黑的汁药,她一眼瞧见袁锦心挂在腰间的手帕子,便抽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替袁竣廷擦拭,而后沉声斥责道:“真是笨手笨脚的,你五弟本就病着,这要是让他再受了凉去,谁担当得起啊?” 袁锦心也没料到袁锦兰会推她一把,一看到那被子上的斑斑药迹,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并不讨厌袁竣廷,相反,对他还带着几分好感。 自打上一回三姨娘落水事件之后,这小祖宗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 她回头瞪了袁锦兰一眼,只见对方一直捂着心口,满脸不忍的模样。 袁锦心思量着,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为何要将药汁撒了,又为何要推自己一把? 她可不相信,她果真是无心之过。 昨儿个那么大的事,她都能浑然自然,今儿个不过是看了眼袁竣廷中毒后的惨相,至于这般大惊小怪么? 她可不相信她的胆子会那般小! 想到这里,袁锦心的心脏微微纠了起来,五脏六腑都亮起了戒备的警铃,不……刚才袁锦兰故意借她的手将药汁打翻一定另有隐情。 绝不会是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 想起刚刚在小花园里的那一幕,她越发的觉得袁锦兰似乎在策划着什么,或者说她在算计着谁。 是大夫人?还是自己?或者要一箭双雕也不为过…… 老夫人身边的谢妈妈也斥了声:“小心些,伤着五少爷也不好!” 袁锦心闷闷的退了一步,正在此时,门外却传来一声报喊,袁丞相和老夫人都来了! 怎么会这般巧,正好撞在这个节骨眼上来? ------题外话------ 冒泡啊冒泡……太后下旨了,看文的娃子都出来冒冒泡吧! 032 五少爷只是染了风寒? 众人纷纷起身请安。 “竣廷醒了吗?”老夫人由下人扶着,快一步上前,坐在大夫人刚才坐过的位置,掏出手绢轻拭他的额头,哀叹声连连,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平日里被人捧在心尖上的宝贝,此时却躺在这里,面色青灰,奄奄一息的模样,怎能不让人疼心? 袁丞相立在老夫人的身侧,亦是铁青着脸,心中自然不会比老夫人好受。 大夫人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瞄他,只见他面色萧肃,牙关微微咬起,眼中深遂不见底,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这被子怎么是湿的?”老夫人刚想去抓袁竣廷的手,却摸到湿粘一片,惊呼着皱起了眉心,抬头斥责大夫人。 “老夫人,这是锦心刚才不小心碰翻了药碗弄湿的,我这就叫人去换一张棉被!” 大夫人说着,便唤了丫头去拿新的棉被。 她微微勾起了唇角,瞄了袁锦心一眼,心道,你这丫头倒也来得是时候,这一来似乎更加坐实了袁锦心对袁竣廷的憎恶。 刚在福安院,她一招栽赃嫁社祸坐实了李妈妈的罪名,大夫人早已恨得咬牙切齿,而此时,她犯了错,大夫人自然是不能放过了。 后者仍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而前者却在刚刚洗脱了罪名之时,又错手推翻了药碗,还撒了一床。 这不是憎恨是什么? 大夫人特意咬重了‘不小心’三个字,似乎在特意提点众人,她刚刚才被怀疑谋害小少爷,。 大夫人这一说,无非是将老夫人心头的那把火勾了起来,她猛的站了起来,举手指向袁锦心的额头,连带着手腕都是青箭暴起,颤抖不止,看来是动了气了。 “你是存心要害死你五弟不成?明知他被害成这样,还要把他的药碗给撒了,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老夫人息怒,三妹也是无心之过,不见得是记恨五弟的。”袁锦绣的心中已然笑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慈爱婉善的模样,但这话却又在提点老夫人,前不久三姨娘落水那事,三小姐可是将五少爷的贴身仆妇给害死了。 她这一说,老夫人更加急气攻心,不仅没有息怒,胸口反倒巨烈的起伏起来。 袁锦心由着她指向自己,一双眼睛已经凝成了冰霜,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让人不能接近的冰天雪地里。(..info无弹窗广告) 刚刚在福安院里,老夫人出口替她讨回公道,是出于公正,而此时,她手指灼灼的指着她,却只是因为一两句刻意的挑拨。 她知道老夫人爱孙心切,但她又何尝希望袁竣廷有事? 此时,在这间屋子里,矛头再次指向了她,即使她想退,别人也由不得她了。 想到这里,袁锦心微微勾唇一笑,风华一闪,眼中的冰霜依旧寒冰刺骨,却又似冷艳玫瑰,霎那间便开满了冰透人心的美艳花瓣:“老夫人,您忘了是谁身边的人将五弟害成这样?又忘了是谁口口声声说憎恨五弟害死了刘妈妈,锦心不过是打翻了一个药碗便劳众人如此动气,果真是罪名不小啊。” 刚刚才处决了李妈妈,老夫人一早便将疑心放在大夫人的身上。 袁锦心这一说,无非是将矛头重新指向了大夫人。 正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袁丞相突然大声喝道:“都给我闭嘴,竣廷都伤成这样,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勾心斗角,是存心让他不好受是不是?” 这一喝,果真让整间屋子都静了下来,除了或深或浅的呼吸声,再也没有了声响。 却在众人都肃穆着一张脸,静静的看着门外的丫头再次将药汁端进来之时,袁锦兰的嘴边突然勾起了一丝冷笑。 一连五日过去了,大夫的药一日比一日熬得勤,可袁竣廷的病情却依旧没有一丝好转,不仅如此,反而有加重的嫌疑。 明明诊断是轻微中毒,为何毒性会越来越重?大夫制的药也是一日比一日浓。 可依旧缓不了毒性在体内曼延的速度,更别说克制和排解了。 “五少爷的情况可有好转?”慕容寒脸色微重,出口相问 月牙湖上的牡丹亭里,魏卓远与慕容寒相对而坐,右侧则是大小姐袁锦绣,左侧是四小姐袁锦夕。 袁锦绣叹了一口气,娇俏的脸颊散发着淡淡的忧伤,更是我见犹怜,让人更想拥在怀里好好怜惜一番。 魏卓远微微失神,看着她这副模样,是疼也不是,惜也不是,只是一个劲的在心中挠着痒痒。 “只是染了风寒,大夫说过几日便没事了”她轻轻答道,并不愿多言,父亲对外宣称五弟感染风寒,她可不想惹乱子,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慕容寒的眉心拧了起来,离袁丞相上次的说辞,已经过去好几日了,只怕不会是风寒这般简单。 这般想着,慕容寒便出言说道:“我请御医过来瞧瞧,这样拖着只会更加严重。”。 其实,这几日,袁丞相几乎寻访了京城里所有的有名大夫,连宫里的御医之首也被他三番四次请到府中,可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方子开出来,几贴药下来,病情反倒加重了。 袁锦夕年纪虽小,可心性却不小,自慕容寒一进府,她的一双眼睛便像长了贴子一样,无时无刻不跟在他的身上,此时听他说要请御医,她抢先一步,答道:“四殿下有所不知,宫里的曹御医都来过好几回了,可都是没有法子”。 “哦?连曹御医都没有法子?”那可不是小事,慕容寒在心中补了一句。 “四殿下,五弟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来……我们喝茶,尝尝这点心!”魏卓远适时的拉开了话题,端起茶杯冲慕容寒点了点头,轻抿了一口。 033 送请贴 袁锦绣不禁瞪了袁锦夕一眼,这丫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说。(..info好看的小说) 留在身边是福是祸还是个未知数。 “这点心味道确实不错,看来袁府的厨子倒是讲究的!”慕容寒又是何等的聪明,马上接过话锋,捏起一块点心笑着咬了一口。 袁锦夕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测,这几日,袁丞相虽然表面上无异,可背地里却是急得如热祸上的蚂蚁,四处求医治病。 不是为了他那宝贝儿子又是为了谁? 至于袁丞相为何要掩饰袁竣廷的病情,他心中也有了隐隐的估计,袁府前几日闹得家宅不宁,他可是亲眼所见的,二小姐袁锦兰和大夫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一擦即着的地步。 而表面上看起来中立的袁三小姐,似乎也站据一方。 袁锦绣是嫡,袁锦兰、袁锦心是庶,虽说嫡庶差距之大,可到头来还不是冲着袁丞相的一句话,只要他疼惜哪个女儿,那么……将来他要帮的自然是那名女婿。 至于嫡庶,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想到这里,慕容寒微微闪了闪眼神,一抬头,却见到月牙湖的对面盈盈走来一名少女,她身着翠绿色百折花瓣长裙,身上并无半分装饰,一头乌黑的发丝随意的挽在头顶,以一支极为普通的海棠白玉钗子定住。 雅而不俗,素而不淡。 此时,她静静的走在湖边的鹅卵石小径上,傍晚的夕阳微微发红,打在她的身边,似是绕上了一层腾云驾雾的五彩云朵一般。 让人觉得,那名女子遥远得让人触手不及。 袁锦心静静的绕着湖边走着,这几日,她未曾去看过袁竣廷,但是,在她的心中却是担忧他的。 一来,她怕大夫人再捏着袁竣廷的性命玩把戏。 二来,她不懂医术,就是天天去看望也是徒劳无功的。 “小姐,牡丹亭中有人……”如喜见她一直呐呐不语,谨慎的上前一步,小声提醒道。 袁锦心这才注意到在那湖中央的亭子里,果然坐了一桌子的人,最为抢眼的要数那英姿飒爽的四殿下慕容寒了。 只见他一身青褐色莽龙锦袍,此时正笑意怏然的朝她望过来。 四目相对,袁锦心有那么一霎那的尴尬,那一夜……他那莫名其妙的一吻,应该是试探吧? 她又怎会不明白?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闪开眼神,故意装作看不见,正想转身离去,慕容寒却突然站了起来,大踏步的出了亭子,将她唤住:“三小姐请留步!” 袁锦心背部一僵,却在转身面对他之时,换上了一脸的惊讶:“四殿下怎么来了?” 看着她脸上那故意疏远的浅淡笑意,似是罩了一层薄薄的面俱一般,看不见她真实的内心,这让慕容寒的心间一阵堵得慌。 他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怪……很怪…… 从来没有女子让他如此的不高兴,却又如此的期待!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三小姐既然来了,不如一块坐下喝杯茶!”他亦笑,语气中虽然客气礼貌,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容拒绝的。 他是殿下,她是丞相府中一名小小的庶女,在名义上,她是没有资格拒绝他的。 于是,她笑着点头,与他一同回到牡丹亭中。 丫环已经准备好了茶俱,斟上香气四溢但味道却微苦的大红袍。 “三妹好些日子不出院子了,我还以为三妹在为五弟忧心呢!”袁锦绣温婉一笑,轻柔的说道。 “大姐多心了,五弟吉人自有天相,我又何须忧心,倒是大姐你,这几日的气色似乎越发的好了……” 袁锦心淡淡一笑,想引她上勾,门都没有! 五弟的病……是个套,到底是大夫人在下套,还是袁锦兰在下套,她这几日已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袁府的天终究要变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不出三日,必有人倒大霉。 如此想着,亭子那头却传来一个妩媚的声音:“哟……这牡丹亭里可真热闹呢!” 众人望去,只见那一道长长的亭心小路上,袁锦兰正领着慕容迁走来。 前者面若春风,一脸欣喜,后者则是微微讶异。 慕容寒怎会在此?袁丞相这块肥肉只怕人人都争之抢之……他来得勤,没想到慕容寒比他来得更勤! “四弟,今日真是巧了,我还打算去你府中找你叙上一杯,看来老天都不肯放过你的!” “二哥,这有何难,今夜我在邀月楼订下酒宴,不醉不归如何?”慕容寒笑着起身,二人面对面的站着,看似无比亲密,却又让人参详不透,总有股说不出的气息在二人的周围盘旋。 袁锦心看着慕容迁伪善的面孔,只觉得胃里翻腾,她微微别过脸去,以免破坏自己这几天来的好心情。 可惜慕容迁却偏偏不放过她。 他的眼神在袁锦绣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眸光一转,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了她的身影,他上前,握在手中的贴子递到了袁锦心的面前。 “不知袁大小姐和三小姐是否肯赏光,太子三日后在邀月楼举办宴会,邀请了不少名门千金,却闻袁府众小姐都是京城中才貌双全的佳人,特请我过来相邀!” 此话一出,袁锦绣的脸便‘刷’的一下全白了。 这贴子上明明写的是她袁锦绣的名字,而慕容迁这话却是冲着袁锦心说的。 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却劳二殿下亲自点名,而她这位嫡出的大小姐却被晾到了一边。论姿色,袁锦心远远不如她,论才艺,她亦是好过她千万倍。 而慕容迁为何单单将她捧上了主角的位置? 袁锦绣气得胸口翻腾,面色青白,可惜慕容迁愣是没有多瞧她一眼,与此同时,慕容寒也参上了一脚:“三小姐,不过是个普通的宴会,见见世面也好,到时候我也会参加!” ------题外话------ 这不给力的收藏啊!娃纸们冒冒泡吧!打滚求冒泡! 034 驱鬼道士 慕容寒的话似是邀请,却更似保护,他像在暗示她,他会在背后将她保护好,不会让她有分毫的损伤。 这种场合,是名门千金的出头之地,更是贵家公子的择偶之机。 这对于大齐的女子来说,是个出外见世面的大好机会。 袁锦心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况且,如今的她孤立无援,只要能找到一座可靠的靠山,那么,日后无论她做什么,开罪了任何人,都有一丝还转的余地。 人生就是这般现实,只要你有权有势有靠山,那么……你便有足够的底气去和你的敌人周旋。 想到这里,袁锦心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包裹着让人看不懂的深遂,长长的睫毛瞬间掩去了眸子里原本的恨意,伸手接过慕容迁手中的请贴。 “劳烦二殿下了,请二殿下转告太子殿下,锦心和大姐都会准时赴约的” 她的眼神瞟向一旁早已气歪了脸的袁锦绣,只见她面色铁青,却仍旧伪装着善良婉约的可笑模样。 袁锦绣见她的目光飘了过来,赶紧大度的上前,盈盈笑道:“二殿下劳心了,我们会准时到的!” 谁又会拒绝这般好的机会?即使是让人猜不透的袁三小姐也不例外吧?自古女子都爱攀附权贵,择良人皆是以身份地位为主。 他微微勾唇,冲袁锦绣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太子邀约,却独独点了大小姐和三小姐的大名,这对于一向爱出风头的二小姐袁锦兰是无形中的漠视,她一向自诩不凡,对自己的外表和才情也是十分的自信,虽比不上嫡出的袁锦绣,但比一个不受人关注的袁锦心那是绰绰有余。 而今日,二殿下却当着众人的面将她彻底的忽视了,这让袁锦兰的脸上十分的挂不住,她双眸紧拧,眼中跳动着嫉妒的火焰。 凭什么好事都让别人占了,而她却连边都未曾挨上! 她不好过,别人也休想好过,捏着拳头,袁锦兰接过丫环递来的茶点,嘴角勾出一个阴险的狐度,等着瞧吧…… …… 如袁锦绣所料,袁竣廷的病一日比一日严重,到了第八天,袁丞相已束手无策,居然起了迷信思想,偷偷请了高人来府中作法驱魔。 袁竣廷是他的心尖儿,他这一病,让袁丞相也瘦了一圈,原本神彩奕奕的姿态,也渐渐现了几分憔悴。 傍晚十分,永安院里通火通明,到处都燃着让人背脊骨发凉的篝火,一堆一堆的。戴着驱鬼面俱的道士,手舞足蹈的跳着异常诡谧的驱鬼舞蹈。 为首的道士长须及胸,一头乌发高高的绾在头顶,以一根黑绳束缚,他背对着众人,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执长剑,左手呈阳刚指在长剑处比划着画符的形态。 身前的道台上放着各氏的道符和一盘子清澈的圣水。 他默念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突然睁开了双眼,精光一闪,而后执起一片道符按在手心再念了一段咒语,手心一翻,中指一点,咒语一停,道符便似离弦的箭一般猛的飞出,朝着那清泉般的圣水飞去……‘轰’的一声,圣水像是着了魔般,竟燃起了熊熊大火。 诡谧得让人不可思议,众人不禁看傻了双眼,只觉得这道士果真有几分道行。 袁锦心看着那精瘦颀长的身影,墨黑色的黄雀道服穿在这人的身上……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眼熟。 她记得,前世,父亲的身边便有这么一个道士,时常神出鬼没,玩世不恭,却又高深莫测。 难道是紫须道长? 她这般想着,旁边的二小姐倒是为她解了疑惑:“紫须道长,果真是名不虚传!” 袁锦兰说这话,不知用意何在,却见她面容微微发青,一双桃花眼现出了平时极少有的戾气,她愤恨的看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袖子里的拳头不知何时竟捏了起来。 而正在此时,紫须道长长剑一甩,桌子上的道符被他挑在了剑尖,他大喊了起来:“驱鬼降魔,找出幕后真凶……我道符所指之处,便是妖魔藏身之地!” 说罢,他剑风一甩,那道符似是长了脚一般,明明是背向着袁锦心一行人,却在空中打了个翻转,而后朝着她们这一边飞了过来。 好巧不巧,正好落在袁锦兰和袁锦心之间。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袁锦兰的一张脸瞬时变了色,捏在袖中的拳头亦冷汗连连。 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个道士的胡言乱语,只要没有证据,谁又能赖她何? 二姨娘急忙站了出来,大喊道:“是三小姐……这符头指的竟是三小姐!” 众人随着她的观测去看,果真如她所说,符头指的竟是三小姐,而符尾对着的才是二小姐。 一时之间,众人看袁锦心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猜测和兴灾乐祸。 袁锦兰微微松了一口气,拳头也松了开来,她瞟了一眼袁锦心,心道,只要这替罪羔羊不是她,是谁都无关紧要。 三姨娘也站了出来,经过上次的落水事件,她也有了几分勇气,指着那符争辨道:“二姨娘,这符尾指的二小姐,你休要含血喷人!” 仔细一瞧,她这话也果真如此。 袁丞相也耐不住走了过来,左瞧右看,却仍旧猜不透这符的真谪,只得请那紫须道长过来解说一番。 灯火通明的永安院里,袁锦心眼神灼灼的看着那道精瘦的身姿,墨黑的道服凌空一转,一个倒勾翻,那道身影便近在眼前。 墨黑入鬓的凌利剑眉,高挺的鼻梁,凉薄却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唇瓣,尤其是那对眸子,傲骨清风,却又冷漠无情…… 除了那长长的道须,此人无一处不像……容治! 对,此人就是容治!她恍然大悟,几乎倒抽了一口气! 袁锦心的心智有片刻的绪乱,前一世,那紫须道长她是见过的,却无论如何也未将他与容治连在一块。 如今,他的身份越加的扑朔迷离了,袁丞相为何要放他在身边,扮演着多重的角色,连自己都能看出的倪端,她就不信以袁丞相的老奸巨滑会不知情? 或许,今天的这场局,根本就是袁丞相设的!想到这里,她微微打了个寒颤,那么……袁丞相要除掉的人,便是她和袁锦兰之中的一人…… 是她还是袁锦兰? ------题外话------ 太后发烧了……好难受!求安慰啊!男主竟选中,看文的娃纸都去投个票票喔! 推荐表妹的神文《六宫无妃,千金凰后》 035 三道银针 “这……”紫须道长为难的看着那道符,一手捻起那长长的胡须,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故弄玄虚般的掐指一算。 再次抬头时,眼中却是精光凿凿,让人无法逼视,只觉得那道薄唇好比皇上的圣旨,一句话便能要了人的性命。 他先是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而后慢悠悠道:“以这道符来看,符头指向三小姐,符尾指向二小姐,可符中心的箭头指向的却是大夫人……这,让人捉摸不透啊!” 他叹着气摇了摇头,故弄玄虚的继续说道:“表面上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丞相,我想去小少爷的房中看看!” 大夫人原本立在一旁看好戏,这会竟被人莫名其妙的点了一指,心头一气,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此时听他说要去袁竣廷的房中查探,待袁丞相一点头,大夫人便立马站出来带路以示清白。 “母亲,您千万小心,这道长蹊跷得很……女儿看他十分眼熟!”袁锦绣偷偷扯了扯大夫人的袖子,小声说道。 连她都看出了倪端,大夫人又岂会不知? 她拍了拍袁锦绣的手,此时无声胜有声,她倒要看看,这一回倒霉的又是谁? “道长请……”大夫人作了邀请的动作,大大方方的领头带路。 进了袁竣廷的屋子,一股浓重的药香味扑鼻而来,众人纷纷捂了鼻子,唯恐那病能通过空气传播到自己的身上。 唯有大夫人、二小姐、三小姐面色如常,跟在那道士的身后相继进了屋子。 袁丞相的脸上也呈现出少有的疼惜,扭头冲着正在屋子里虚张声势的紫须道长说道:“道长,你快些作法驱了那妖魔走!” 紫须道长却是不着急,手中的拂尘甩得极有节奏,这里一下那里一下,倒是像模像样的。 袁锦心看了不禁发笑!这人不仅胆大,还爱作戏,这都演了半天了,还意犹未尽呢! “丞相大人,这屋子里妖气极重,老道掐指一算,只怕这妖孽就附在刚才符向所指的三位女士中的一位身上!不好驱啊!”他摇头晃脑的叹声连连,脸上现出为难之色。 他这话说的玄妙……众人心中皆是惊起了冷汗!要是袁丞相真信了他的胡话,那么,被指之人岂不是要随了民间的规矩,活活丢到柴堆中烧死? 大夫人的拳头捏了起来,嘴里的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了,脑海中闪过数个自救的念头,她怕什么?她的身后有国公府撑腰,即使是袁丞相也赖她不何? 二小姐心中已打起了小鼓,她万万没有想到,袁丞相居然会请道士回来,查都未查便听信道士所言。 原本就带着几分心虚,此时,更是惊慌失措,她的拳头捏得死死的,似乎在用最后一分毅力来支持这场仗的结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唯有袁锦心从始至终都似是旁观者一般,静立而观,不言不语,不惊不躁。 是的……这道长看似在做法驱魔,细细一想,不过是袁丞相借机铲除异已的把戏而已,真相已定,真凶他早已查得一清二楚,又何须众人猜来猜去,今日这事,不过是借这天机名正言顺的要了那元凶的命罢了。 “到底是何人?道长快些说来,也好还我袁府一个安宁!”大夫人双目一敛,站了出来,冲那道士大义凛然道。 细细一想,她似乎也明白了个大概,今日这事,不过是一场戏罢了。 一名小小的庶女,居然敢谋害他一脉单传,以袁丞相的性子,不将对方五马分尸已是天大的恩泽了,如今赏了那人火藏,这不是网开一面,是什么? 大夫人的嘴角细细的勾起,已然看清了整件事的来胧去脉。 道长的拂尘一甩,双手合十,念在胸前又是一番经诵,大约一刻钟后,他猛的瞪圆了双眼,那精光凿凿的双眼中闪出一道让人不可逼视的精光,直捣二小姐而去。 袁锦兰惊呼一声,‘扑通’一下倒在地上,除了二姨娘,其余人都是避之不及的。 “道长,你莫胡说,二小姐是清白的!”二姨娘还要辨护,却被袁丞相手下的人强行拖了出去。 众人皆散,永安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里三层,外三层的门都被人死死的关了起来,重兵把守,只余下大夫人、二小姐、三小姐在场。 屋子里一时之间除了粗重的喘气声,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许久,那紫须道长从袁竣廷的手背上轻轻一抹,三道闪着微弱银光的细若牛毛的银针便应声落地,拂尘一甩,房里的燃灯熄灭,借着那漆黑的夜色,才得以看清那三道纤细得连肉眼都难以察觉的银针。 大夫人吃惊的怔了一下,心头一颤,这些日子都是她亲力亲为的在照顾袁竣廷,除了贴身的仆妇,她不让任何人接近,唯恐就是出了乱子,没想到,她千算万算,那行凶之人还是钻下了空子,只是……这针是何时埋下的? “锦兰,你怎会如此狠心,你五弟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对他?” 大夫人镇定之后,猛的站了出来,狠声斥责袁锦兰。 “母亲这话说的真是好笑,这几日我连永安院的大门都未入过,又何来机会害五弟?父亲,你可要为女儿作主啊……” 袁锦兰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咬牙,强将那股子慌乱压了下去,镇定自若的注视着袁丞相,只要这事没有证据,区区一个道长所言,又岂能当真? 她可是袁丞相的亲生女儿,话说虎恶还不食子,更何况是人呢? 袁锦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眸子里却冷若冰霜,锦兰啊锦兰,我帮你一回,你却如此报答我,罢了,这一回,便让你随了上一世的命运吧! 她正要开口,紫须道长却先她一步说道:“那银针是八日前种下的,此针乃苗疆之物,不会要人命,只会让人昏迷不醒,但久而久之,亦会伤身害体,五少爷年仅八岁,中此针确是伤得不轻,若是再拖二日,必有性命之忧。” 众人一僵,这府中何时竟会有外族的东西? “八日前,你将此针下在三小姐的手绢上,借着三小姐和大夫人的手将此针种下,我就是从那块手绢上发现的蛛丝马迹,手绢上留有余毒,一看之下,这元凶便是大夫人和三小姐其中一人无疑,但细细一想,深宅大院里的妇人怎会有如此歹毒之物,二小姐可知这物在外头有何用处?” 袁锦兰茫然的摇了摇头,却听紫须道长继续说道:“这针在江湖上是用作采花盗柳之途,将人迷昏了,为所欲为!” 听到这里,二小姐袁锦兰的脸色大变,一下子浑身都抖了起来,连带着一张原本靥红的唇瓣也抖得如同秋风扫落叶! ------题外话------ 采花咯……不冒泡的娃子小心被太后下毒针喔……哇卡卡! 看文的娃纸都去投个票票吧,竟选男主咯! 036 二小姐的死期 袁丞相再也咽不下这口气,上前一步,甩袖狠狠的掴了袁锦兰一巴掌,怒道:“真是孽障,居然敢将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带回家,你今日休想再活着出去!” ‘啪……’的一巴赏在袁锦兰的脸上,她只觉得自己的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头脑里‘嗡嗡’直响,好半天才找回思路。 怒极反笑,她看着袁丞相,从这位亲生父亲的眼中,她看到了浓烈的杀机,是的,今日她是休想活着出这个门。 既然她活不了,那么……她便拉个垫背的。 “父亲,你以为凭女儿的本事去哪里找这种毒针?女儿和二姨娘都是无权无势之人,平日里结交的朋友少之又少,出门宴会的机会亦是几不可闻,试问,女儿上哪儿找这种东西?” 她一针见血,点中袁丞相心中的那根刺,这背后到底还有何人在操纵,还有何人要置他的独子于死地? “说,这毒针是谁人给你找来的?” 袁锦兰大笑,嘴角渐渐溢出鲜红的液体,滴落在她华丽的锦衣上,她抬头擦拭,眼角泪光闪闪,却又固执倔强,她狠狠的瞟了一眼大夫人。 既然要死,那么,她一定不会放过毁她一生的人。 老夫人的接风宴上,那漆黑得看不见五指的后花园丛林中,那双粗糙的手紧紧的捂住她的嘴巴,即便她使出全身力气,也未能推动那人一分一毫…… 冰凉的肌肤,以及那锥心尖骨的痛…… 不过是与袁锦绣斗斗气罢了,她们便毁去了她的一生。.info[] 被人从丛林中拉出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天玄地转,所有人的眼神似乎都带着一股子让人参不透的讥笑! 自那一刻起……她这一辈子,就已经毁了! 既然毁了,那么……毁得再彻底一些也无妨。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悲戚已然散去,换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笑意:“父亲,在这府上,您瞧不起我们母女三人,二姨娘出身低微,自然不被人放在眼中,但女儿毕竟是您亲生的,您就这般狠心,要置女儿于死地么?” “放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理清楚,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歹毒的心肠,你还不快快交待那毒针的来源之地……” 不抓出幕后的那个真凶,即使杀了袁锦兰,他也是不得心安,袁丞相此时关心的只是真相。 只要想着,在这府里,还有一只无形的手,时时刻刻在记挂着袁竣廷的性命,他便整日整夜的睡不着觉。 “是韩国夫人的好儿子魏卓远!这针就是他给我的!” 袁锦兰咬齿一笑,一双妩媚的眼睛半眯了起来,即使要死,她也要拉个陪葬的,魏卓远是大夫人的亲侄子,一向与大夫人关系匪浅。.info[] 提到他,便让人联想到大夫人母女。 这些年来,大夫人对袁竣廷虽然疼爱有加,但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前些年,大夫人还闹着要去抱个养子的事,可是闹得整个丞相府都沸沸扬扬的。 袁锦兰这一说,无非是将那陈年旧事都给翻了出来,袁丞相微微讶异,而后立马将之前的几件事联想起来了。 竣廷逐渐长大,却不知为何总是不爱与大夫人亲近,这其中也必定是有原由的。 想到这里,袁丞相双眼一闪,怒斥道:“休要胡说,魏卓远为何要害竣廷?” 袁锦兰一笑:“这个女儿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那毒针是他给我的,至于是谁要害竣廷,父亲你手段高明,自然能调查得清楚!” 大夫人气得咬牙切齿,这贱人,临死前都要给她拌上一脚。 “胡说,魏府与袁府世代交好,老爷,你休要听这贱人胡说!”大夫人立即撇清关系,生怕袁丞相信了袁锦兰的疯言疯语。 其实,这话串起来,倒也是流利的。 大夫人想害死袁竣廷,然后在魏府抱养一个庶出的孩子做养子,这事她早些年提过好几回了,这几年来虽然不提,可心中一直是想着的。 袁丞相聪明睿智,又岂会丝毫不觉? 袁锦心倚在一旁看了场十足的热闹,那双灵动的眼睛不温不火,不急不缓,似乎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在房里的另一头,却不知,有一人也看了场十足的好戏,看的却不是这家中的纷纷扰扰,看的却是这府中那气定神闲,前几日被他轻薄之后却像炸了毛的小猫一般的女子。 紫须道长微眯着双目,双手抱在胸前,倚在一旁的茶花雕漆的屏风旁,嘴角不知何时竟牵起了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平静无波的表面遮掩了他早已波澜汹涌的内心,他甚至想……走上前去,再次撕开那抹优雅淡定的面容,观赏她最真实的一面! 但是,此时,房中的烈火却愈演愈烈。 二小姐的死期已到,她自然不会放过最后一个打压大夫人的机会。 “父亲,您好好想想,魏表哥是大夫人的亲侄子,为何这段时间会和我走得如此之近,无非就是要借女儿的手,做大夫人想做的事……” 连这一层都替人想好了,前些日子总觉得二小姐和魏卓远的关系有些太过亲密了,以二小姐的性子怎会中意那样的男人,如此一说,这个二小姐倒是做了长远的打算。 袁锦心多少有些吃惊的,果然……在这深宅大院里,没有人是好对付的角色。 大夫人已经气得面色铁青,指着二小姐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袁丞相的脸色更是不在话下,紫须道长见这局面已经到了尾声,拂尘一甩,双手合十,嘴里念了句道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二小姐心存怨念,才会走上歪道,哎……” “来人啊……将二小姐关起来,任何人不得接近!”袁丞相下了最后的决心,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心中多多少少会有些伤感。 他闭上双眼,任由外头魁梧的侍卫强行将二小姐拖出了院子,袁锦兰绝望的流着眼泪,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身子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一般,软弱无力,像块破布似的,任人宰割。 大夫人的心始终是提着的,她偷瞧着袁丞相的脸色,背脊上像长了刺一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丞相,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紫须道长偷偷打了个哈欠,直接无视这屋子里的冷空气,事情既然解决了,就敢紧散了吧,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大夫人看着他的脸色,冲紫须道长投去感激的一瞥,亦附和道:“老爷,您的身子要紧,还是早些歇着吧!” 袁丞相瞧了她一眼,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推门而去,步伐却是朝着进门不久的五姨娘的院子去了。 037 是老夫人 “我该尊称你一声紫须道长还是该喊你容公子?”袁锦心好整以暇的从永安院里出来,只见紫须道长正慢悠悠的走在她的前头。(..info好看的小说) 似乎料定了袁锦心会有此一问,紫须道长清了清嗓子,伸手捻着那长至胸口的胡须,一转身,脸上笑意怏然,正欲与她周旋几个回合,谁不知,袁锦心突然加快了步伐,迅速的跃至他的面前,纤纤玉手毫不留情一扯…… “丝……”紫须道长只觉得眼前一花,下巴一痛,下意识的伸手一摸,却摸到一片光溜溜的皮肤,他的胡子此时已经捏在了袁锦心的手里。 自从看见他的真面目之后,袁锦心便有一股冲动,想将他的胡须用力的扯下来,看看这张面目下撇脚的伪装。 是的,连她都能轻而易举看出来的东西,袁丞相怎会不晓? 容治?紫须真人?哪一个才是他的真面目,他又在袁府扮演着什么角色? 正是这些似真似假的疑惑,让眼前的人显得更加的神秘。 袁锦心看着自己手中质感粗糙的毛发,长长短短修剪得十分委贴,再细细一瞧,其中倒真有几条紫色的须发,也不知道是何种动物身上的…… 想到这里,袁锦心一直戒备着的心里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弯起嘴角,浅浅的笑了…… 这一笑,带动了她的眼角眉梢,深深的陷进了那对原本冷清清澈的眸子里,风华散去,却多了一分少女与生俱来的灵气和俏皮。 不似二小姐般的妩媚多情,不似大小姐般的优雅多姿,却独独有一份让人捉摸不透的力量,总能在无形中牵引住别人的目光,在茫茫人海中,一眼便将她指认出来,成为焦点,不可转移! 这是一种诡异的魅力,说不清,道不明…… 并不是倾国之姿,亦不是柔情似水,可袁锦心身上的味道是独俱一格的,这种独特,是旁人耗尽一生也学不来,演不来的。 她转动着眼珠算计着别人之时,是狡黠可恶;她静立在一旁冷眼看戏之时,是冷漠无情;她被戏弄后暴躁得词穷语结之时,却又是炸毛可爱的! 多重性格包裹着她,本该是极矛盾的,但到了她的身上,却恰恰让人觉得本就该如此! 紫须道长的眼中渐渐的染上了一层深遂,他定定的看着她这昙花一现的笑颜,心间似有一朵未曾开启的鲜花正一片一片的展开嫩叶,绽放那最娇美的花心。 他上前一步,俯下头,眼鼻之间只隔一拳之差,呼吸的热量喷在对方的脸上:“我……不叫紫须真人,亦不叫容治,我叫楚修辰,楚楚动人的楚,努力自修励的修,良辰美景的辰……记住这三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算是极小的,但他的话却是铿锵有力,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命令口吻。 袁锦心瞪圆了双眼,脑海中精光一闪,除了讶异,她感受更多的是一种不自在,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似乎在承诺着什么,又似乎在命令什么。 她呐呐的退了一步,微微慌乱的别过脸去,轻道:“记住了!”楚修辰,这才是他的名字。 楚修辰满意的咧开薄唇,直起腰肢,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似笑非笑:“三小姐是有话对我说吧?” 没错,袁锦心会主动唤他,的确是有话相问。 只不过,被他这么一折腾险些忘到了脑后,此时又被他提点起来,心间不禁涌起一丝尴尬,为何每一回碰到这个人,自己就会失控,她一向将自己伪装的极好…… 再次抬头之际,袁锦心已然是原先的袁锦心,清冷淡漠,不喜不怒,不悲不欢,她挑唇,笑道:“楚公子果然好眼力,锦心确有一事相问。” “何事?”永安院的门口今夜异常的清静,而他们所站的位置更是阴暗隐敝。 楚修辰这话刚说完,便见到从永安院中窸窸窣窣的跑出来一名丫头,一看,居然是大小姐身旁的紫灵丫头。 只见她四处张望一番,而后在暗处唤了一声,不出一小会,一人从墙根处绕了出来,细细一辨,居然有几分眼熟,只是那人背对着他们,无法看清真面目。 紫灵丫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放到那人的手中,又贴耳嘱咐了几句,两人便分头散去。 袁锦心本能的想要去追那名暗处的丫头,看那身型,是极眼熟的,她有种预感,这府里是一日都不得安宁的。 楚修辰一个健步将她拉住,正当袁锦心即将叫出声时候,他的大手及时的捂住了她的小嘴,她气恼羞愤,双眼一瞪,正巧从这暗处见到那紫灵丫头去而复返,而大小姐袁锦绣亦从永安院中悠悠走了出来。 方才……她一直未曾离开?只不过是躲在暗处静观其变罢了! 袁锦心脸色大变,好在楚修辰拉住了她,不然……以她如今的实力,袁锦绣和大夫人随时都能取了她的性命。 她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示意楚修辰可以放开她了。 等了好一会儿,直到袁锦绣和紫灵的身影渐行渐远,头顶上的人还是毫无动静,袁锦心羞怒的抬脚在他的靴子上用力一踩,对方‘嗷’叫一声,这才放开了手。 她气急败坏的骂了声:“下流”,便要转身离去。 “三小姐,不是想问我,今夜这事是丞相大人的主意还是大夫人的主意么?” 楚修辰失笑,身上的道服和他清朗的俊颜在月光的反射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未待袁锦心转身,他继续说道:“是老夫人的主意!动其心勿动其身,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三小姐要想保命,便该下好五少爷这盘棋!” 老夫人?袁锦心脚步一怔,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凉感似一盆凉水般从头浇到脚。 道符直指三人,是不是便意味着,老夫人要除掉这三人?如果说,二小姐太过争强好胜,大夫人太过支手遮天,那么……要除掉自己的理由又是什么? ------题外话------ 到目前为止,有12名娃子投了票,紫须道长以七票领先,即将出场的太子殿下也有四票,希望娃子们勇跃参与,么么……太后回宫咯! 038 赴宴 永安院 大夫人坐在袁竣廷的床边,左手托着温热的青花富贵瓷碗,一手捏着勺子,碗中的药汁苦浓难闻,她却毫不避讳。 “来,竣廷,吃了药,你的病才会好!” 她笑盈盈的看着床上早已醒来的可爱孩童,只不过经过这七、八天的折腾,袁竣廷比之前已经瘦了一大圈,一张小脸亦不再红扑扑的,倒现了几分少年特有的棱角出来。 越发的显得那对眸子大而灵动,黑而显眼,隐隐已有美少年的趋势。 他转动着眼珠,蹙起了双眉,懒散却又十分孩子气的趴在床沿:“不,我不吃,这药好苦,我要吃糕点!” 大夫人的眉心亦微不可见的拧了一下,而后立即又展开了笑颜:“竣廷,你先把药吃了,母亲一会让人去准备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可好?” 谁知,这小兔崽子就是软硬不吃,他撒气般的伸手一拂,将大夫人手中的药碗拔到了地下,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不仅撒了一地的漆黑药汁,连带大夫人的手指也割伤了一道口子。 鲜血自那般口子中慢慢的逸了出来,一旁的郭妈妈连忙上前:“大夫人,您的手流血了,五少爷,您真是不懂事,哪有这般对待母亲的?” 大夫人这回却没有反辨,她沉着双眼静静的看着袁竣廷,似乎在思量着这孩子到底是何居心,又或是,他小小年纪便知道了什么…… 这几年来,袁竣廷的性子越发的古怪难测,对她的态度似乎也越演越烈了。 刘妈妈的死,以及前几回的公然作对,让她对袁竣廷不得不起了防范之心,大夫人的眼中凶光一现,而后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弧度,她伸出另一只手抚着袁竣廷青黑的墨发,看着他越发让人嫉妒的容颜……像!太像了,和他的母亲越来越像了! 长大后必定是位天仙般的美少年,大夫人的眼底越发的冰冷起来,抚摸袁竣廷的手掌渐渐颤抖起来,手心传来一种冲动,想要……掐上那细嫩的脖子! “母亲,五弟不肯喝药么?” 门口传来袁锦绣温婉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弱柳扶风的赢弱和善良。 虽然如此,但她的气色却是极好的,今夜太子在邀月楼举办宴会,邀请了不少名门闺秀参加,能有幸入得那种场面的女子,多半在京城中享有盛名。 而她袁锦绣便是其中之一。 美中不足的便是袁锦心也插上了一脚,但是不要紧,论起琴棋书画,袁锦心是样样不精,出席那种场面,只会丢人现眼而已。 想到这里,她眉梢一弯,轻轻的笑了起来。 大夫人本是在思量袁竣廷的事,见着她这副模样,这才想起,太子今日邀宴,袁锦绣也该好好打扮一番了。 “是啊,你五弟近年来的脾气是越发的大了,连母亲也拿他没办法了!”大夫人叹着气起身,这话似是说给袁锦绣听,但字里行间,却又是在试探着袁竣廷。 如果说,这个棋子不能给她带来利益,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添乱,那么……大夫人又岂能留他。 识实物者为俊杰,在这深宅大院里,谁都懂! 傍晚十分,前来接驾的马车已经早早的候在了袁府的门外,袁锦心着了一件翠绿色的荷叶边镶柳枝条长裙,一头乌丝在头顶盘了个彩云髻,以一枝精巧的白玉海棠钗斜斜的别住,细细碎碎的流苏轻垂下来,更是显得她灵动朝气,青春逼人。 而袁锦绣自然不会输给她,她在容貌上本就胜袁锦心一筹,此时,更是穿上了前些日子由二夫人从锦州带来的金丝银线香缎做成的长裙,精致夺目,灿烂耀人,一头发丝亦盘上了时下最流行的逐月髻,高高的束起,更突显了她晶莹剔透的肌肤和弧度优美的瓜子脸。 二人对视一瞥,先后上了马车。 ------题外话------ 紫须道长已经升至9票了,看来咱慕容寒都没有女人缘滴!嘻嘻,投票继续中! 039 偏不给脸面 华丽宽敞的马车上,袁锦绣和袁锦心对持而坐,如喜和紫灵分立两旁煮着热呼呼的茶水。 深秋了,这夜晚的风打在脸上还真有几分凉意。 袁锦绣突然轻笑了起来:“三妹,你好像从未出外赴过宴会吧?别说大姐没有提醒你,一会儿,太子殿下要是兴致高了,或许会让我们表演才艺,你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仔细着准备准备吧!” 如喜手上的茶壶抖了抖,立即朝袁锦心投去为难的目光。 大小姐在这个档口才提点,分明就是要看三小姐的笑话来着。 袁锦心原本闭目养神的双眼听到这话轻轻的睁了开来,她微微一笑,道:“谢谢大姐的提点,锦心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只怕要献丑了!” 一旁正斟着茶水的紫灵丫头几不可闻的从鼻孔中发出一声鄙视的冷哼,三小姐又怎能和大小姐相比。 一会还指不定要闹笑话呢,想到这里,她冷眼瞪了如喜一眼,似乎连带着如喜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丫头。 袁锦绣温婉的笑了起来,眉梢眼角弯成了迷人的弧度,她是袁府的大小姐,是世人眼中身份高贵的名门千金,这个称呼只能属于她袁锦绣,她容不得别人与她分享丝毫。 但是……上一回,牡丹亭中,慕容迁的有意忽视,让她很不爽。 她渐渐的意识到,在这短短的数月里,袁锦心和两位皇子的关系已经超越了她,先是慕容寒,后是慕容迁。 慕容寒屡次来府,目光都是左顾右盼,分明就是盼着那丫头的出现。 而慕容迁,也不知道何时将目光转移到了袁锦心的身上。 她要借着今夜的这场宴会,让世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掌上明珠,谁才会发光发亮。 想到这里,袁锦绣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的得意,两人同时捏起已经放至温热的杯盏,轻抿了一口。 外头传来一声车夫的吆喝,紧接着,马车慢悠悠的停了下来。 车帘子被一双结实有力的大手撩了起来,紧接着,便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袁小姐,请下车!” 居然是一向孤高自赏的慕容迁。 袁锦绣笑着先将纤纤玉手递了出去,道:“有劳二殿下了!” “无妨,袁小姐客气了!”慕容迁将袁锦绣安置下车,又伸出手去牵袁锦心。 袁锦心看着他一脸伪善的笑意,只觉得刚才在马车内喝过的茶点都要吐了出来,眼底闪过一丝嫌恶,这双手无论如何,她都是不能碰的,这个男人,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去,正当她举棋不定之时,另外一双手从帘子外头伸了进来。 “袁小姐,请下车吧!” 抬头一瞧,居然是慕容寒,此时,他正笑着望着自己,袁锦心想起第一回见面时,他身上的杀戮之气,而此时,他站在那里,一身的锦衣华服,俨然已经融入了京城中的皇族贵胄当中。 两双手同时放在她的面前,两个男人都挺着腰杆,直直的立在马车之外,分毫没有让步的打算,慢慢的,让人悟出了一股子悄无声息的硝烟之气。 应邀而来的贵家公子、名门千金都纷纷驻足,想要一睹,到底是何家的小姐,能惹得两位殿下针锋相对。 袁锦心稍稍思量了一番,而后毫不犹豫的将手递到了慕容寒的手中,粗大的手掌有着长期征战杀场的男儿特有的厚实粗糙。 她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几乎是柔软无骨。 慕容寒突然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挑恤的望了慕容迁一眼,对方看似不以为意,眼眸深处却沉起了冰霜。 “多谢四殿下!” 袁锦心轻跳下马车,福身道谢,欲抽出双手,却发现慕容寒将她的手握得死紧,直到她出声提醒才得以放开。 驻足的公子、小姐都纷纷讶异,袁锦心的面孔生得很,想必是不常出席这样的场合。 又是和袁锦绣一同来的,仔细一想,便猜到是袁府的小姐。 早些日子,听说二小姐病得不轻,那么……从年龄来看,只能是袁府的三小姐了。 前来赴宴的都是京城中的嫡子长女,这庶出的女子也被邀请了来,倒是第一回! 慕容迁的手在袖口中握成了拳头,好个袁锦心,居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他甩脸色,他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袁锦绣,却见对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想必是风头被庶妹抢了,心中不甘!慕容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而后朝着袁锦绣走去:“袁小姐,外头风大,还是进里头喝茶吧!” 040 京城第一楼 袁锦绣此时正在气头上,突然听到一声呼唤,只觉得头顶一阵暖风刮过,她匆忙的掩饰自己的怒容,以至于笑起来的样子,也显得不那么自然了。 “四殿下说的是!” 向她走来的人居然是慕容迁,此人生得面容俊朗,身上总有一股子让人沉稳的气息,乍一看之下并不十分起眼,但细细观察,却又是极耐人寻味的。 袁锦绣一向眼高于顶,对于不受宠的皇子,自然是不太上心。 这会……慕容迁的绅士之礼,无非是将她在尴尬的境地拉上了平原,她这才注意到,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由着两位皇子的牵引,众家公子、小姐都相聚入座。 邀月楼坐落在京城风景最优美的落阳湖畔,依水而建,地势宽广,交通便利,四周都是繁华富硕之地,而邀月楼恰恰就坐落在这些景致的最中央。 久而久之,便被人贯上了京城第一楼的称号。 说来也并不算虚传,因为,能入得了邀月楼的人,除了皇族贵胄,便是京城中富商甲子,绝无平民百姓。 一掷千金之说,在这邀月楼中,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有富家公子为博佳人一笑,一夜花费千金,亦有富商才子斗财斗智,博名博利! 袁锦心随着慕容寒走来,只觉得眼花缭乱,惊叹连连。 上一世,她只曾听闻过邀月楼,何时有机会来见识过。这一世,她首次踏入,也不免在心中震惊了一番,难怪世人都传,不入邀月楼,此生枉为人。 这里的所有字画笔墨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其中不乏魏晋名诗人王羲之的《兰亭序》、唐朝书法家欧阳询的《九成宫》。 起先,袁锦心以为只不过是赝品中的上上品,可仔细一瞧,每一幅字画下方都有诗人的亲笔签名和盖印,一看便是年代久远,而显得微微泛黄。 上了二楼,这里相较一楼,更显得富丽堂皇,比起皇宫来,虽然少了金壁辉煌,却多了一分文人雅士的清修,位于二楼最尽头,居然空出一块极宽敞的场地,锦垫矮几坐落有致,显然是为了今日的宴会所准备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众人入座,男左女右。 袁锦心刚坐下,便听到隔了一个位置的礼部尚书之女周氏凑个头过来问袁锦绣:“什么时候连庶出的女子也能入得这种场面了?” 这话虽然是对着袁锦绣的耳朵说,但坐在旁边的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鄙姨的神色,一双双眼睛都带着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轻视。 袁锦心轻抿了一口下人刚刚斟上来的香茶,果然是上上之品,香而不浓,入口味甘,清凉甘甜。 袁锦绣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是为难道:“周妹妹莫胡说,三妹可是太子殿下邀请来的,得罪了太子可不好!” 这话中之意便是,袁锦心是太子的特邀嘉宾,你们这些嫡出的也不一定有此等福气。 众小姐都忍不住翻白眼,嘴上是掩饰不住的讥笑:“太子殿下什么时候也看得起这些不入流的女人了?” “这……”袁锦绣为难的笑着,眼角瞟了袁锦心一眼。 却见袁锦心压根没有将她们这些讥言讽语放在心上,她面色淡然,半眯着双眼品着丫环们刚刚呈上来的一碟翡翠玲珑糕。 本以为,她是没有胆量,也没有勇气与她们争辨什么的。 却不知,待袁锦心嘴中的糕点下肚,她突然侧头轻笑起来,那对总掩饰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风华双眼正淡淡的扫在众人的脸上,嘴唇轻启:“周小姐,你父亲只不过是有名无实的礼部尚书,连你这样的家世也被邀请了来,我身为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又怎么不能来了?” 这话不重不轻,不咸不淡,就好像在议论今夜的月色有多么的迷人一般。 以至于让众人都哑了喉咙,一时之间不知该发火还是该当笑话一笑而过。 但显然,这话恰恰踩中了周小姐的软助,礼部是朝中最无权无势的一个部门,这一点,众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被人当众切开,却又颜面无光。 周小姐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从争辨,只得一扭头,不再言语。 正在此时,只闻前方一阵哗然,有人喊了一声:“太子殿下到……” 众人纷纷起身作礼,借着那亮如白昼的宫灯,只见一名二十上下的少年正由身后的人相簇拥着缓步而来。 他身着锦蓝色莽龙长袍,袖口和衣领都镶有闪闪发光的紫宝石,一双锦靴金丝环绕。 雌雄难辨的容颜,配上那健硕高挺的身段,隐隐有着让人醉倒在他的锦衣华袍之下的错觉。 “既然是在外头,大家便不必拘束!都坐下吧!” 041 她拿什么献宝? 太子微笑扬手,面容和蔼,贵气自然天气,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高傲之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可置否,太子殿下是皇子中容貌最为出众的一位,几位贵家千金早已在太子出场之时,便已经看得双目羞层,面容泛红。 袁锦心抬头望去之时,太子正微笑着朝她望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袁锦心礼貌点头,并不十分热络。 上一世,太子殿下太过了急于求成,以至于落得乱臣贼子之名。 这一世,袁锦心断定,他定然不会是江山的最后继承者,亦不会是最后的赢家,至于能不能保命,这还要看他这一世的造化。 这般想着,众人已经依次坐了下来,毕竟是在外头,即使太子在场,也不显得十分的拘束了,几名贵家千金还在偷瞄着太子。 慕容寒轻笑着举杯与端坐上位的太子隔空喝了一杯,冰凉的杯盏送至唇边,他的眼角却漫不经心的瞄向了袁锦心的位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见佳人神色淡然,看似沉默无语,实则在思索着什么。 一旁的周氏刚刚被袁锦心气了一通,此时脸色不太好看,与旁边的女子说了几句之后,一计闪上心头。 素闻丞相府众小姐中,除了嫡女袁锦绣才貌双全,其余人都是泛泛之辈。 正当众人举杯换盏之际,周小姐却突然站了起来,冲着太子殿下说道:“殿下,我有个不情之请,今夜趁着这花好月圆,人情正浓,何不请众家小姐展示一下八般才艺,也好让大家开开眼!” 说罢,她的唇角微微扬起,眼角挑恤般的居高临下望了袁锦心一记。 很明显,她这个提议是冲着袁锦心来的。 此话一出,坐在对立面的贵家公子们立即鼓掌叫好,眼中满是欣喜的灼光,赏江赏景赏美人,酒不醉人人自醉,今夜是借了太子的光了。 太子殿下微微一笑,见众人兴致正浓,便点头同意。 周小姐一马当先,立即走出坐位,由丫头呈上笔墨,奋笔一挥,身姿优雅,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一幅少年临风图便展现在众人的眼前了。 “周小姐真不愧是我大齐的才女!”太子眼眸含笑,拍手称好。 众家公子也纷纷赞赏。 傲骨临风的少年双手负于身后,挺立在悬崖峭壁之上,微风吹起他翩翩如仙般的袍摆,雪一样的白色与悬崖之下那黑不见底的墨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越发的显得那少年风姿卓绝,人中之仙! 只不过,那身影,却越看越像太子本人…… 这周小姐不过是借着献才艺,在传达自己的心意,这对于大齐的女眷来言,无非是极为出格的一朝。 众人交头接耳,面面相觑。 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尴尬,越看那图上的少年,心中越是不自在,那景象便越发的清晰,图中那人确是自己无疑,只不过周氏又是何时发现,他爱去那个地方。 周氏在众人的注视下,面颊微微泛红,脸上却毫无惧意,她灼灼的看着太子,似乎在等待他的一句首肯,却迟迟未有,最后失望而去。 接周小姐之后,又到了李将军的爱女李小姐,她表演的是琵琶独奏,如诉如泣,一时如美人柔和,一时又如壮士断腕,听得人心血澎湃,好不激动。 轮到袁锦绣了,她舞了时下流行的长袖舞,长长的袖子像水蛇一般抛出,灵巧的蠕动着自己的身子,时而盘旋,时而伸展,随着袁锦绣轻巧的步伐融成了一副仙女落入凡间般的绝美画面。 在座宾客无不目瞪口呆,连手中的茶点都不知何时掉落地下。 没有周小姐的笔墨那般让人赞不绝口,没有李氏的瑟瑟独奏让人沉浸其中。 她的舞姿似乎从天而降,就如同仙女下凡,让人连惊叹都忘到了脑后,只剩下一双双如痴如醉的双眼,和那双眼中不断曼妙旋转的身姿。 美……九天仙子不过如此! 一曲终了,袁锦绣一个后空翻,长长的水袖在空中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形,将她妖娆的身躯恰到好处的包裹了起来,她福身谢礼,却未闻见任何赞语喝彩,心中正纳闷,刚想走回位置,却闻一人突然站立起来,双手用力的拍着。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像是敲着人的心脏,这才带回了众家公子的魂魄,紧接着,赞赏声、喝彩声,不绝于耳,连太子殿下也忍不住站起来,连连称妙:“真是妙极,真是妙极,袁家大小姐不愧是京城第一美女,本宫今日是开了眼界了!” 太子的话无非是坐实了袁锦绣的盛名,只怕过了今日,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便会响誉大街小巷。 袁锦绣的唇边勾起了恰到好处的虚伪笑容:“太子殿下谬赞了!” “袁小姐太谦虚了,这京城第一美女的荣号,非袁小姐莫属了!”刑部尚书家的公子立即起身附和。 袁锦绣看了一眼此时仍旧气定神闲坐在位置上喝茶吃点心的袁锦心,这一回,看你拿什么出来献宝! 042 她献丑了 “下一位该到袁三小姐了!”慕容迁淡淡的扯动着嘴角,无意般的吐出这么一句,众人的目光立即从袁锦绣的身上转移到了袁锦心的身上。 刚刚见识到了袁家大小姐仙女般的风姿,不知这庶出的小姐又是擅长哪种才艺? 有人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眼神,有人嗤之以鼻,还有人等着看笑话。 毕竟,袁锦绣刚才的那场表演,已经是精彩绝伦,无人能及,看过了她的表演,下面的表演再精彩,也只会被她掩盖住,落得上不了台面的下场,更何况,嫡庶之分,区别甚大。 袁锦心抬头漫不经心的瞥了慕容迁一眼,他还是和袁锦绣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确实,他们二人可谓是天作之合,蛇鼠一窝――绝配! 想到这里,袁锦心的嘴角讽刺般的微微翘起,在众人不太友善的注目礼中,她从容的站了起来,规矩的冲太子福身道:“太子殿下,锦心学艺不精,只能献丑了,还请殿下莫见怪才好!” 学艺不精?她确实是学艺不精,在袁府,大夫人为了突出袁锦绣的优秀,将她们这些庶出的孩子训练成了知书达理,三从四德的女子。 秉承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千古遗训,除了女德女训,未接触过任何一技之能的新鲜事物。(..info好看的小说) 这也是袁锦绣肯定了她一定会闹笑话的心思。 但是……她们却万万没想到,上一世,她嫁进睿王府后,因慕容迁极其喜爱民间的一种杂技舞,她曾瞒着所有人,偷偷请来师傅日夜练习,这一练便是三年。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将杂技舞练得炉火纯青,能隔着高空,在细如牛毛的铁线上穿梭自如,翩翩起舞,好似仙女降临人间。 为此,她磨破了不知道多少双鞋,一双细嫩的小手也因此长起了老茧。 只可惜,当慕容迁看到她最后的成就时,只是淡淡的点头,说了句‘好’,从此便再无提过。 若干年后,在一次偶然的境遇中,她从一名府中的老妈妈嘴里听说了慕容迁喜爱这杂技舞的真相。 原来……在与自己成亲之前,慕容迁已经偷偷纳了妾,那妾氏据说是江湖卖艺出身,上不得台面,因此,慕容迁只许她在府中住了数月,便接到了别苑。 到后来,慕容迁的母妃知道了这件事,命人将那女子杀了,慕容迁冷血冷心,却将那女子记挂了多年,可见那人在他心中的份量,一定不亚于当年的袁锦绣。 众人只知她袁锦心无才无德,却不知她重生而来,这一世,她必要血洗仇人,让她们万劫不复。 “三小姐请!”太子微笑望着她,那庸懒的笑容里,有一种淡乎所以的错觉,明明是高高在上,她却在那晶亮的眼中读出了疲惫。 上一世,他是真输?还是假输?暂且不论…… 低头吩咐了下人准备表演的东西,袁锦心则到厢房去换了身轻便的衣裳。 三楼左右两边的横柱上被人七手八脚的系上了一条细若发丝的铁线,在宫灯的反射下,隐隐有银光晃起一闪一闪的波澜,众人议论纷纷,这庶出的三小姐要表演什么? 袁锦绣抿着茶水,挑眉看了一眼那忙和的地方,与一旁的周氏攀谈起来。 “但愿妹妹不要给我们袁府丢脸才是,学艺不精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上不得台面而已,她笑着在心中补充! 周氏掩嘴笑道:“那可不一定,你看那架势,说不定她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呢!” 两人这般说着,那一头,袁锦绣一个轻巧的翻身,稳稳的落在了那细细的铁线之上,她双臂拉开,小巧的绣花鞋踩着那几不见可的线条一步一步的行至横柱的中间。 从在座的各个角度正好能完美的看到她的全身,飘逸如仙的彩色束衫,被利索的腰带束缚住,越发的显得她身姿妖娆,姣好完美。 散发着淡黄色灯光的宫灯恰到好处的将她包围了起来,一层层渐明渐淡的光线,在她的周围形成了雾一般的保护色,倒有几分身在云彩之中的错觉。 已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唏嘘之声。 慕容衍半眯着双眼,靠着坐椅庸懒的看着那抹让人出奇不意的身影,如此……这般……让人不可思议。 待字闺中的千金大小姐,怎会学得这般刁钻的才艺? 确切的说,这只不过是江湖卖艺的杂耍中的一种,只不过经过了她巧妙的改良。 音乐声响起,丝竹奏出溪水敲打岩石的清脆声,袁锦心慢慢的抬起一只脚,呈金鸡独立状倾立而站,慢慢的……慢慢的,弯下身子…… 那水流的声音由刚开始的缓慢,慢慢的急促了起来,直到最后演变成山湖澎湃,呼啸奔腾之状。 袁锦心随着那溪流的声音慢慢的转动着身子,一个圈、二个圈、三小圈…… 随着音乐的愈演愈烈,她的身子如同上了玄的木偶一般,起伏旋转,彩色的衣带散开,原本毫不起眼的束衫如同突然怒放的五彩鲜花一般,一层一层的散着花瓣,而最让人惊奇的便是…… 随着她的每一个旋转,那一层一层的裙摆中便飞撒而出无数片芬芳艳丽的花瓣,就像九天仙女站在云彩之中向大地散发着福音,滋润着凡人的灵魂! 美得让人连惊叹都忘了,美得让人连目光都不能转动了! 只觉得那身影果真是仙女无疑。 溪水声渐渐平复,袁锦心的身姿也随着音乐渐行渐缓,随着一声长长的拖尾,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屈膝谢礼! 她早已懒得去看台下众人的目光,正欲翻身跃下,怎赖脚下一滑…… ------题外话------ 太子殿下后来居上,以15票的好成绩,与紫须道长暂时打成平手,投票继续中,娃子们动动你们的小手指,么么……太后爱你们! 043 富甲一方 “啊……”她惊呼着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眼看着就要头朝地往下栽去。 众人只当是她的谢幕礼,却不知,袁锦心今日的这场表演压根没有看众人脸色的打算,她只不过是喜欢看袁锦绣气得歪鼻子瞪眼的模样…… 正因看见袁锦绣气歪了一张俏脸,她一时得意,才会失足! 袁锦心暗暗磨牙,眼看着就要头破血流,真正的献“丑”了,怎奈,那高位之上,突然有一抹矫健的身影风一般的飞了出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半空之中稳稳的将她接住。 落花一般的旋转,鲜艳的花瓣环绕在两人的身侧,美不胜收,让女眷席中的众小姐闪了双眼,气歪了鼻子! 没错,接住袁锦心的人正是那美若仙人的太子。 两人自那落花雨中飘飘往下落,袁锦心看着眼前这张雌雄难辨的俊脸,狭长中带着几分妩媚的眸子,花瓣一样的唇,白晰细嫩的肌肤,即使身为女子,见着这样的男了,也不得不在心中嫉妒了一番。 传闻太子美绝天下,素有第一美男的称号,今日,袁锦绣得了京城第一美女的称号,乍一比拟之下,也确实是不分上下。 只不过,袁锦绣比之太子殿下多了几分柔美,而太子则柔而不刚,阴而不娘。 好个绝色美人,袁锦心在心中暗暗赞叹,一时之间也看得痴了。 直到太子落地,在一片花海之中将她的身姿再次环转了一周,那双原本庸懒狭长的眸子突然俏皮的眨了一眨,这才惹得袁锦心拉回了思路。 她的慌乱一闪而过,双眸镇定自若的压下了那片惊艳,从太子身上翻身跳下,福身谢礼,就好像刚才的一幕并不是因为她的失误,而是事先早已演练了千百回一般。 没有人怀疑刚才的那个跟头是她脚下失误而导至的,而太子的出手,却又是那般的和谐容恰,为她的这支舞徒增了几分男女间的风情。 “谢谢!”袁锦心转身回座位,与太子擦肩而过之时,嘴唇蠕动,轻淡的吐着两个字。 待太子转身去看时,她早已翩然转身,身姿优雅,神色从容,哪里有半分惊魂之态。.info[] 慕容衍的唇瓣再次勾起,单凤眼挑起……果真是不一样的女子! “敢问袁小姐刚才跳的那是什么舞?”刑部尚书的长公子意犹未尽的站了起来,早已收起了刚才的蔑视,眼中惊艳之色久久不能褪去。 “锦心的才艺实在上不得台面,让各位见笑了,只不过是由民间的一个传说起的灵感,素闻每到百花盛开之际便有天上的仙子来人间送福,因此,称为天仙舞!” 她将上一世慕容迁送给她的话原封不动的搬了出来,说这话的时候,她眼梢含笑,有意无意的瞥向慕容迁,却见他神态微沉,手中的杯盏紧握,目光注视在袁锦心的身上,久久不曾离去。 “天仙,天仙,让人叹为观止,袁小姐的身姿简直可与仙女媲美,在下词穷语尽,实在是言语不能形容!” 那公子摇头晃耳,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百花怒放之中。 坐在袁锦心身旁的袁锦绣早已气白了一张俏脸,本是看她笑话的,却不想,让她出了风头。 同府十三年,袁锦心何时练就了这般本事,她竟一无所知。 袁锦心果真像母亲说的那般,不是好对付的角色,难怪连母亲也渐渐对她起了防心。 从几何时,一向不起眼的庶小姐居然脱胎换骨,光芒毕露,刺得袁锦绣的双眼久久不敢睁开。 慕容寒饮下一杯香醇的桂花酿,嘴角却牵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意。 袁锦心啊袁锦心……二哥说你绝非凡人,今日这一朝,她的名声只怕遍布京都,再不是袁府那默默无闻的庶出三小姐了。 落阳湖畔,水波粼粼,正当众人各怀心思之时,一艘装潢富丽的画舫缓缓驶来,一名男子立在船头,负手而望。 “楚公子……” 不知是谁呼了一声,太子转身望去,只见那人眉眼含笑,伸出手来朝邀月楼的方向挥了挥。 楚修辰清亮的眸子在夜光中溜转着,画舫靠岸,他却没有下船,反而是太子和众皇子抬步下了邀月楼。 袁锦心不禁在心中暗忖,这人到底是何身份,居然能劳驾太子和众皇子举步相迎,只怕非贵则富。 这么想着,众人已经行至画舫前头,一人笑语:“楚公子不愧是天下第一富,看这派头,简直比皇家还奢侈”。 另一人用手肘蹭了蹭他,道:“胡说什么,楚公子掌管天下财钱,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楚兄,你又迟到了!”太子上前,与楚修辰搭肩而行,看来,二人的关系是极好的。 袁锦心不禁皱了眉头,她二回在袁府看见此人,既然连太子都要给他几分薄面,那么……紫须道长那一遭又是为何?他富甲一方,自然不必用这江湖技俩来养家糊口了。 楚氏画舫,果然如刚才那二人所说,富丽奢华,即使是皇帝出行,想必也不过如此,宽阔的舫内,就如同一座小小的府邸,应有尽有,宫灯奢华灿烂,雕梁画柱,每一笔都让人惊叹不已。 ------题外话------ 咱楚公子是有钱人,哈哈! 重推太后的新文《名门嫡女,邪王请上榻》在太后的作品里就能找到,娃纸们支持下,太后爱你们!么么…… 044 何人行刺? “楚公子?可是天下第一富商楚卞之子?” “正是,想不到竟是位翩翩美少年……” “……” 女眷席中,凑头低语好不热闹,在大齐国,楚卞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素闻楚公子云游天下,且不好女色…… 又见着,他刚刚与太子殿下勾肩搭背,好不亲密…… 莫非是断袖之癖? 如此想着,便听到音乐声起,绵绵乐曲,让人心醉神怡,数十名衣着暴露的舞姬鱼贯而来,以纱遮面。 媚眼如丝,每一个眼神都似在挑逗着人的欲望,好些公子哥看得是目瞪口呆,胸口起伏澎湃。 小姐们则是以绢掩眼,唯恐污了自己的双眼去,独独有一人由始至终都气定神闲的品酒赏舞。 这些舞姬个个身段高挑,一步一绕之间只觉得劲风四起,袁锦心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她心间一紧,本能的握紧了出门前别在腰间的一把绣珍小匕,看了一眼与楚修辰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太子殿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起来。 舞形变换,一双双美腿高低摆弄,由外至内依次绕圈,走在最前头的美人突然从袖中变出了一杯美酒,递到慕容寒的眼前,柔嫩的身子正欲欺身上前。(..info无弹窗广告) 袁锦心本能的将手中的青花瓷盏飞了出去,半空中,只闻一声脆耳的‘叮当’声,紧接着,一把长剑划过,那青花瓷盏便如同碎花般七零八落的化做了一片片碎石。 慕容寒轻捂着手臂,一脚将眼前的刺客飞到数十米远。 “有刺客……” “救命啊……” 女眷席中乱作一团,要么抱头往外逃,要么颤抖着躲到了矮桌底下,场面好不混乱。 慕容衍拧眉一喝:“保护四殿下!” 男眷席中也有一些屑小之辈趁乱逃了出去,那些妖娆的舞姬摇身一变,竟变成了一张张阳刚气十足的男儿的脸。 个个面目狞狰,双目泛着凶光,一招招凶狠毒辣,都是冲着四殿下慕容寒而来。 袁锦心寻了个较为安全的位置,仔细的观察着今晚的这场变劫。.info[] 太子、楚修辰、慕容迁……这三个人中到底是谁要至四殿下于死地?或者,三人都参与了…… 这个想法,让袁锦心吓了一跳,上一世,父亲身边的紫须道长,嫁给慕容寒却最终囚禁而死的四妹袁锦夕……以及韩国夫人之子魏卓远…… 这一个个看似归顺慕容寒的人,莫非都是太子或者慕容迁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 每一个人都对他有着至命的影响,她不禁同情起慕容寒,一介武夫,功成名就,上有楼贵妃的盛宠不哀,下有拥护爱戴的黎民百姓。 终究有一日,四皇子会取太子而代之。 但是,袁锦心有一种错觉,太子上一世为何要造反呢?明明离那天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他只需谨言慎行,不让人抓住把柄,那个位置便名正言顺是他的。 况且,太子绝不会是蠢笨不堪之人,区区两面之缘,袁锦心便看出了他身上的睿智和精灵。 那么……要取慕容寒性命的人,只会是慕容迁! 好个野心勃勃的假好人,她冷冷的看着那抹身影正与行刺者打成了一团,刀光剑影之下,银光一闪,太子大呼:“四弟小心……” 剑光劈下,一人痛呼,不是慕容寒,却是就近‘护弟心切’的慕容迁。 戏演得太过逼真,有时候真的能骗过人的肉眼,但袁锦心却看得真真切切的,刚才那一剑明明是慕容迁使了眼色,那人才砍下去的,刀锋并不深,却完完全全的洗脱了慕容迁行刺的嫌疑。 正在此时,太子的暗卫将那十名行刺者全数拿下,正欲审问,却见他们口吐鲜血,双眼翻白,想必早已服下了必死的毒药。 “二弟、四弟,你们没事吧?”太子唤上随身的太医为二位皇子医治。 慕容寒捂着鲜血不止的右臂,感激的朝慕容迁点头道谢:“刚才多亏了二哥,不然,那一剑定能要了我的性命!” “我们本是兄弟,这又算得了什么?”慕容迁义正言辞的模样真伪难辨,连太子也感激的拍着他的肩膀。 袁锦心的拳头在袖子里紧紧的握了起来,这个虚伪的小人,要将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只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 “袁小姐的胆子倒是不小,连这种不要命的热闹也敢看……” 耳边响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带着几分让人不爽的戏谑。 袁锦心回头狠瞪了楚修辰一眼,嘴角一翘:“谁说不要命,我看不要命的是二殿下才对……清者自清,他这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袁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二殿下做的?” 袁锦心淡笑:“我可没有这样说,楚公子说话还得看看场合,别污蔑小女子才是……” 楚修辰的嘴角莫名的抽搐起来,她说这些的目的不就是希望他透露给太子殿下么?此时又反咬他一口,说他污蔑他,难怪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真没错的。 “我还得外出寻大姐,就先行告辞了,麻烦楚公子替我向太子说一声,谢谢!”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此时楚修辰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袁锦心关心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袁锦绣刚刚趁乱逃走的时候,到底去了哪里? ------题外话------ 重推太后新文《名门嫡女,邪王请上榻》 045 你再表演一回 袁锦心十分关心袁锦绣的死活,确实,上一世,她让她死得那般残忍羞辱,她又怎能让她死得如此轻巧。 若是被那几名刺客不小心一刀玩完,那她不是亏了? 出到画舫外头,只见各家各户的马车均已候在了空地,小姐、公子们早已好整以暇的坐上了马车,一听到风吹草动,立马拔跑逃命。 贪生怕死倒也不稀奇,奇的是袁锦绣何时竟然不怕死了? 袁府的马车孤立的停在一角,那车夫正四下寻访大小姐的下落,只怕袁锦绣并没有上车。 那么……她到底去了哪里? 如此想着,却听一声娇斥的女声道:“你就是袁锦心?听说你刚才可出风头了,能在半空中行走自如,本公主来迟了一步,没见着,你快上邀月楼,再表演一回给本公主瞧瞧!” 来人生了一张清秀的芙蓉面,眼波粼粼,说话时尖细的下巴高傲的扬了起来,她一身蝴蝶戏花的锦州香缎,满头名贵的珠花,富气逼人。 原来是七公主。 在这大齐国,人人皆知,皇上爱女如命,七公主慕容馨性情爽直跋扈,得罪了她,就好比得罪了一尊大佛,有你的好果子吃。 袁锦心扬眉轻笑,她当袁锦绣去哪里了,原来是去搬救兵了,馨德公主是皇后的掌上明珠,更是大夫人的亲侄女,与袁锦绣亦是嫡亲的表姐妹关系。 因此,她此时找了馨德公主来,无非就是找查…… “公主想看杂耍么?锦心知道前头就有一家艺管,公主不妨去前头看,只要出银子,看一个晚上也没有问题!” 她说的极诚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并不像刻意讥讽,倒像是发自内心的建议。 馨德公主本就孩子气,听了这话,立马不高兴的嘟起了小嘴,嚷嚷着:“我不去,锦绣表姐说了,你表演的天仙舞可好看了,我就要看你表演,你马上去换衣服,我现在就要看!” 七公主的性子,连几名皇子也是爱莫能助,谁叫她是皇上和皇后的掌上明珠,在大齐国,得罪了七公主与得罪皇上是无异的。 袁锦绣的心间都笑开了花,自己的这个眼中盯就要出丑了,她偷偷在她刚才穿的那身舞衣上做了手脚,只要袁锦心一转动起来,身上的布料便会如柳絮般满天飞,到时候,她那光洁如玉的身子,便一展无疑了。 她得意的笑着,甚至将平时藏得极深的小心眼都暴露了出来。 “公主手上可有皇上的圣旨,或是皇后的懿旨?”她摊开双手,极其失望的怂了怂肩,公主又怎样?皇后又怎样? 她既然死过一回,便早已忘记了‘怕’字怎么写! “你……本公主就是圣旨,你快给本公主表演,不然,我要你好看!”七公主气得俏脸通红,双手插腰,恨不得上前来掌袁锦心两个耳光。 袁锦心这一回是彻底的笑了,七公主脑袋不灵,脾气却是比天皇老子还大,自己在上一世就吃过她的亏,处处礼让下,让她懂得了一个道理,这孩子就是个倔脾气,只要你能比她更倔,她便拿你没折了。 “圣旨就是圣旨,公主难不成想做皇帝不成?” 抓住把柄,便字字诛讥,绝不留余地,袁锦心转身便要上自家的马车,却闻身后一声暴怒:“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三、五个粗壮的侍卫便依言而上,一左一右正要将袁锦心压上刚刚表演的天台。 她惊呼不好,刚刚将舞衣换下之时,她便发现了猫腻,装衣裳的箱子不知何时竟多了几条挂痕,衣裳经过丫环之手,早已经多处脱线,只怕一穿在身上便要春光外露了。 不用查也知道,这等下流的手段,定是袁锦绣无疑。 “馨儿,你这是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不温不火的轻斥,那些侍卫赶紧放开了袁锦心的手臂,退立一旁。 “太子哥哥,我要看天仙舞嘛,你让这丫头表演给我看,我不管,我一定要看!” 馨德公主见太子走了出来,立马跑上去抓住他的袖子,拼命的撒娇,看得出来,不单止皇上皇后宠她,宫里的皇子们也是对她极其纵容的。 太子看了一眼袁锦心,只见对方一脸倔强,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舫内刚刚发生了那么大事,他才发现馨德公主迟迟未到,按理说,这丫头最爱凑热闹,今日这宴会,她没理由不来插上一脚,一下船,才发现,这丫头似乎又在找别人的麻烦。 “胡闹,你可知道,刚刚有刺客要杀你四哥,如今你二哥和四哥都受了伤,太医正在为他们包扎,你还有心思看什么表演,亏得他们平时那般疼你!” “什么?有刺客?你怎么不早说,我进去瞧瞧……” 一听说有刺客,七公主的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抽出别在身上的软剑便一溜烟的蹿上了船。 太子忍不住摇头,叹道:“真是没有规矩!” 袁锦心倒并不是十分介意,毕竟,这真性情比起暗中动手脚,可要光明正大多了。 马车一路往回赶,袁锦心闭目养神,一直守在车中的如喜看她的脸色不是十分好,也就停了手中的活汁,陪立在一旁,暗暗思量,今夜是否又发生了什么事? “妹妹,七公主性情爽直,你可别放在心上!” 行至半路,袁锦绣掩去脸上的不快,轻笑淡言。 “姐姐说的什么话?七公主年少不懂事,难免被人利用,倒是姐姐你,往后多留个心眼,要是再发生行刺之事,可别到处乱跑,刀剑无眼,若是有个闪失就不好了……” 袁锦心猛的睁开双眸,望向袁锦绣之时,锐气难挡,平日里刻意压制下来的柔顺,统统见鬼去。 她要她死……比她前世惨烈一百倍! 袁锦绣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刺了一下,纠心一般的痛了起来,她看着袁锦心骤然变狠的眼神,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此人不除,迟早是个祸害! ------题外话------ 太后新文,打滚求收啊! 《名门嫡女,邪王请上榻》~娃纸们支持一下太后嘛,太后爱你们! 046 二小姐有身孕了 自邀月楼回来,府里破天荒的平静了一段时日,深秋转眼就过去了。 瑟瑟的寒风打在人的身上,有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袁锦心穿着厚重的狐皮大氅,脖子上围了条雪白的狐皮围脖,双手罩着镀了沸水的暖水袋。 初冬的第一场雪,沸沸扬扬,将清冷的丞相府染上了圣洁的白,乍一望上去,竟是如此的耀眼美丽,仿佛上天御赐的圣衣,来洗刷这片血腥的土地。 小花园中的抱厦中,四周的竹帘子都放了下来,里头的壶水正煮得沸腾叫啸,袁锦心捏起壶柄,将那沸水倒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中,原本枯稿的茶叶立即逢生般展开了原本紧缩的叶子,在杯盏中绽放美丽的姿态。 茶香四溢,瞬间便将小小的抱厦镀上了一层绕人的雾气。 袁锦心半眯着双眼,将杯盏托起,放在嘴边吹了软,桃花般的唇瓣轻抿了一口。 抱厦的竹帘子被人撩了起来,带起一阵夹着雪花的风气,如喜的脸上挂着喜气的笑颜。 “小姐,老夫人送东西来了,是一件貂皮大氅,可华丽了!”如喜将手中的食盒小心的放在地上,又将里头热腾腾的糕点拿了出来,在小石桌上摆上。 “哦?每个院子都有么?”袁锦心挑眉瞧了她一眼,顺势问道。 “听说几位小姐都是一样的,夫人和姨娘就不知道了,五少爷得了一块紫金八卦玉,听说是老夫人上回祈福时,特意为他求回来的,一直没有机会给,这不……五少爷大病初愈,老夫人便拿出来与他避邪了”。 如意将东西摆好后,又重新煮了一壶沸水。 她今儿个也是特别高兴的,以往,小姐的福利和其他几院的都是不同的,老夫人送东西,亦总是将最差的那份送与小姐,可今儿个,老夫人却破天荒的送了一样的。 正想着,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竹帘子再次被撩起,木荷穿着厚重的暗边斗逢,手中捧着一株据说只有西域才能看见的美人笑,花开艳红,花心妖媚,一看之下,确实极似美人娇美的脸蛋。 “小姐,二夫人给各房送礼了,您看,这花开得多美丽啊!” 木荷喜滋滋的将花捧到袁锦心的身前,她却只顾着欣赏这名贵的花,而错过了袁锦心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 她淡淡的瞥了一眼那盆美人笑,心道,这二夫人不过是一名小小的深闺寡妇,居然能弄来如此稀奇的东西,果真是不可小觑。 此花产至西域,寒冬蜡月开得最为艳丽,在中原是极少见了,恐怕只有皇宫里才会有此贡品,而二夫人却轻巧的拿它作礼品。 她眉心一挑,语气沉了几分:“木荷,二夫人送其他院的东西是什么?” “回小姐,据说送与大小姐的是一盆极品海棠,送与四小姐的是一盆冬日景梅,看来二夫人对小姐是极喜爱的,小姐,您要不要回礼给二夫人?” 木荷说起这些是眉飞色舞,似乎自己立了多大的功劳似的。 而坐饮茶盏的袁锦心却是越听,心中越沉,二夫人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无缘无固,她为何要讨好自己? “依你看,我要不要给二夫人回礼?”视线转开,袁锦心看着自己手中冒着雾气的微褐茶水,轻轻问道。 “当然要回了,小姐,您如今与大夫人不合,拉笼二夫人也总归有个靠山!” 木荷立马接口说道,似是早已为袁锦心打算好了未来。 如喜在一旁不住的摇头,心中是越听越凉,这个木荷,小姐已经三番五次的给她机会了,她却死不悔改,这一回,如喜也懒得再帮她说话了。 “那你说回什么好呢?” “小姐,二夫人出手阔气,自然是不缺值钱的东西,我看不如将这礼回给大公子!”木荷上前一步,试探着看了看袁锦心的脸色,见她并无异样,心头暗暗舒了一口气。 袁锦心放下茶盏,眉心几不可见的拧了起来:“我再想想,你先回去替我打点好老夫人那边!” “是!”木荷退下。 如喜立即上前怒道:“这个木荷,真是不知好歹,奴婢再也不为她说情了,小姐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袁锦心这回却笑了:“不急,留着她还有用处!” 有一件事,她一直没有弄明白,或许木荷能为她解惑。 这么想着,却见木荷远去的方向,有一抹滚圆的身影在下人的搀扶下正艰难的往这边走来。 过了年,这孩子也九岁了,之前那一病,似乎将袁竣廷带出了童年时代,如今的他,即使穿着再稚气,举指再童真,在袁锦心的眼中,却无论无何也找不回当初的那股子孩童气了。 “三姐,三姐……大事不妙了!”这小祖宗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把戏,他推开竹帘子便跑了进来,事情刚说了一半,却瞥见如喜还站在里头,立即噤了声,用眼神示意如喜出去。 袁锦心也拿他没有办法,冲如喜点了点头,便将自己手上的暖手袋递到了袁竣廷的手中。 这孩子,出来的太过仓促,居然连暖手袋也忘了拿,她看了一眼守在外头的那名小少年,据说是丞相给他弄来的,是个哑吧,人可老实了,这样便杜绝了之前刘妈妈的那般隐患。 等如喜走后。 “什么事,这样着急?”袁锦心好笑的看着他渐渐长开的脸颊,隐隐有了几分少年的英气,才九岁的年纪,站起来却与袁锦心不相上下了。 将来,这孩子必定是人中之人。 “三姐,我听母样说,二姐有了身孕了……”袁竣廷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这周围没有人听见,这才凑到袁锦心的耳边小声说道。 ------题外话------ 咋就没人支持一下咱们的小寒寒呢?太子以最高票数暂时领先。投票截止到1月28日,谢谢娃子们的支持!太后爱你们! 047 她在期待着谁? “什么?” 袁锦心几乎是从石櫈上跳了起来,她抓住袁竣廷的手臂便沉声问道。 袁锦兰自从上回设计害五弟之后,便被父亲关进了后山的小别苑中,请了专门的婆子看守,至今已有二月有余了。 想起自己那夜在小花园中看到的那一幕,莫非,她真的有了身孕? 袁竣廷对她的过激反应,有些嗤之以鼻,二姐早在老夫人回府便被人污染了,那件事别人不知,这府中的人又岂会不知? 如今,她有了身孕,还不真知道是哪里来的孽种。 “三姐,你说二姐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袁竣廷半眯着凤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袁锦心,从他小小的面容里,却看不出半丝孩童该有的稚气。 他这个问题,终究是将袁锦心呛得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亏他小小年纪,居然连这些都懂。 “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可靠吗?”她可不想落个散步谣言的骂名。 “嘘……三姐,你小声点,这话可是我经过父亲书房时,听母亲说的,母亲还说,要不要把二姐处理掉……” 袁竣廷这话倒一分不假,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事和袁锦心会有一丝牵扯,自打刘妈妈死后,他对袁锦心的认识渐渐清晰起来,而且,他们身上似乎都存在着一种互相牵引的引力,拉扯着对方靠近。 这便是袁竣廷与袁锦心走进的原因。 至于到底是什么引力,袁竣廷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每回看到袁锦心,便觉得她像极了自己。 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冷漠,似乎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 “哦?五弟,你要我如何信你?”废话不多说,这是一条天大的消息,她若是救下袁锦兰,并且替她安置一个合情合理的名份,那么,事情又会如何呢? 想到这里,袁锦心的唇瓣勾了起来,一条计谋悄悄的划过心头。 “三姐,我发誓我说的这些全部都是真的,要是有半句假话,我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如此毒誓,从袁竣廷的嘴里说出来,倒让人吃了一惊。 这孩子,分明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连她想什么,他都能猜到七、八分。 “好,去后山,我要去看望二姐!” 袁锦心温婉一笑,纤细的手指将刚刚煮沸的茶叶水缓缓的倒进抱厦外头的冰天雪地里,滚烫的茶水遇上冰霜雪地,水火不融,沸水融了冰水,冰水淹灭了沸水。 袁府的后山地势偏僻,平日里极少有人出没,冰天雪地里,那破旧的小院子里有二、三个仆妇正坐在有阳光的空地上闲聊着,整个院子都显得那样的清冷寒冻。 住在这里,二小姐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袁锦心轻笑着往前走,随她一同前来的袁竣廷却拉住了她的袖子:“三姐,你确定二姐会上你的船?” 他这话多多少少带了一丝孩子气,毕竟才九岁,不懂得人性的脆弱,这世上,有人会不要命,但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去死,只要她保下了她的孩子,那么,让袁锦兰做什么,她都是心甘情愿的。 更何况,她并不是要她做牛做马,相反,她将要给她一桩富贵的归宿,何乐而不为。 “走吧!”她牵起袁竣廷的手,但笑不语。等长大了,你便会明白。 几名仆妇听到脚步声,都诧异的抬起头来,今儿个什么风吹来了,早上大夫人来过,下午还迎来了五少爷和三小姐。 “五少爷,三小姐,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这里,小心些,切莫弄脏了你们的鞋子!” 仆妇陪着笑,将二人迎进了院子。 另一人扯着嗓子叫了一声:“二小姐,五少爷和三小姐来了!” 原本清寂的屋子,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而后,那扇破门便被一对纤细的手拉了开来。 二个月的光景,袁锦兰似是变了个人似的,原本红润圆滑的面颊深深的凹了进去,颧骨高高耸起,双唇惨白无光,特别是那对妩媚的双眼,此时像是了无生气的死鱼眼,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风华。 破旧的衣裳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换洗过了,到处都染上了灰尘,见到来人,她的眼中竟闪过一丝失望。 她……到底在期待着谁? ------题外话------ 把二小姐塞给谁好呢?哇卡卡……坏心的太后又耍诡计咯!看谁扣上这顶绿帽子!啦啦 推荐太后新文《名门嫡女,邪王请上榻》打滚求支持! 048 她能救她出去 “姐姐,这些日子,你受苦了!”袁锦心亲昵的上前一步,拉住袁锦绣的手,脸上挂着和熙如暖风的微笑。.info[] 好些日子不见,她生得越发的娇美动人,不是出尘脱俗的仙女,不是妩媚动人的妖精,但从袁锦心的身上,却总能嗅出一抹风华无限。 这在被禁闭了数月的袁锦兰的眼中,更是显得赢美刺眼,她带着几分嫉妒的看着袁锦心,眼中怨气横生。 同样身为袁府的庶出小姐,凭什么她便要遭那些罪,还得被父亲关在这暗不见天的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自打被禁,这些可恶的仆妇压根没拿她当人看,平日里好饭好菜都让她们吃了去,自己只能吃着残剩的冷饭冷菜,保以续命。 想到这里,袁锦兰越发的不甘心,她咬牙说道:“我哪有妹妹好命,被人陷害走到这一步,我这一生也就算是完了,如今只盼着……” 这话说到一半,她立即住了嘴,纤细的手腕却抚上了平坦的小腹。 是的……她还有一丝生存下去的希望,只要怀孕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个人一定不会放任自己的孩子无辜惨死的。 袁锦心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心思,她摇头讥笑起来,这世上最薄情的莫过于男人,喜新厌旧,吃里扒外,这些千古风流,都是由男人还绎演,自己的这位庶姐还是太过天真了。 眸风一转,暖意不再,她用眼神示意袁竣廷将那几位仆妇引了出去,她有话要与袁锦兰说。 没错,这桩只赚不赔的生意,她不相信她不会心动。 袁竣廷是极聪明的,一个眼神,他立马会了意,耍起了小少爷的拿手好戏,将那几个仆妇哄得一愣一愣的,惟惟诺诺的跟了他出去,陪他玩起了石子砸人的游戏。 这小祖宗,部能出人意料,这样一来,那些仆妇便只顾着自己的安全,便没有心思来偷听了。 待他们走远了些,袁锦心突然上前一步,假意替袁锦兰整理衣襟,嘴里却压低声音说道:“二姐就不想出去么?你死不要紧,你忍心让你肚子里的孩子跟你一块死么?” 袁锦兰吃了一惊,这则消息,大夫人都是早上才知道的,由此看来,想必知道这事的人已经不在少数了,但是……那个人为何还是迟迟未出手相救? 不……一定是袁锦心在故弄玄虚,袁锦兰死咬着下唇,眼中已经现了慌乱。 “二姐还在等什么呢?等着那个人来救你?还是等着爹爹大发慈悲,将你接回府,然后替你养大肚子里这个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孽子?” 说到这里,她眼中精光一现,讥讽的语气不带半分掩饰。 袁锦兰一向自持清高,但人在面临死亡的这一刻,清高又值几分钱? 何况,她如今已是残花败柳了…… 袁锦兰低头思考了一会,眼中复杂难辨,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要等还是要立即出去? 等,那是无期限。而眼前的袁锦心似乎有计谋让她立即从这鬼地方出去。 袁竣廷正在不远处逗得几名仆妇叫苦连天,几个人的头上都顶着大小不一的红包,想必又是这小祖宗的杰作了。 袁锦心并不着急,她耐心的等待袁锦兰最后的决定。 许久……袁锦兰缓缓的抬起头,眼中有着少见的脆弱:“你真的能救我出去?” “不,我不能救你出去,我只不过要将你从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送到另一个富丽堂皇的牢笼,你可愿意?” 是的,深宅大院的女人,呆在哪里都是牢笼,唯有掌控自己的命运,支配自己的自由,那才是真正的生活。 袁锦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话中的含义,她用力的点了点头,是的,只要能从这里出去,要她做什么都行。 那个男人……看来是不打算实行诺言了。 她的心中一阵愤恨,牙根咬起来,眼中是满满的决心。 看来她已经决定了,袁锦心扯唇一笑,转身朝袁竣廷招了招手,几名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的仆妇如临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滚了过来。 “二小姐有了魏表哥的孩子,这事一定要让父亲主持公道!” 她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敲在众人的心里,袁锦兰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只见袁锦心面色淡然,神情自若,看似和熙如风,却又冷血无情。 她浑身打了个激灵,往日只觉得大夫人心狠手辣,曾几何时,连袁锦心也变得如此狠励陌生。 这深宅大院里,从来就没有善良之辈。 几名仆妇听了这话,立即上前阻拦,大夫人可是吩咐过的,二小姐永世不得下山。 “三小姐,没有大夫人的命令,奴婢不敢让二小姐下山!” 说到底,这府里如今还是大夫人当家,即使这位三小姐屡次夺了头彩,终究也是庶女一枚,怎能上得了台面? “放肆,本少爷偏要带二姐下山,你们有本事就将本少爷抓起来,看爹爹不要了你们的狗命!” 袁锦心不得不承认,在关键时刻,袁竣廷是最有用处的人,难怪楚修辰说,与五少爷打好关系是她的生存之道。 “这……”仆妇的脸上立即露出了为难的假笑,两人各缩了一步,谁也不敢上前与五少爷理论。 这府里虽说是大夫人当家,可是,五少爷却是老爷的心头肉,两方拿在手里掂量一下,便知孰轻孰重了。 话落,也不管两名仆妇的阻拦,袁竣廷便拉了袁锦兰,随着袁锦心一同下山而去。 “赶快去报大夫人!”两名仆妇急得直跺脚,慌慌张张的从另一条小路跑下了山。 049 两家结亲,何乐而不为? 福安院 徐大夫隔帘为袁锦兰把着脉,高堂之上,老夫人面色青黑,紧抿的唇辨往下弯,扶在膝盖上的手指不住的颤抖着,若非气到极处,老夫人是不会如此失态。 大夫人匆匆赶来,见到袁锦心和袁竣廷早已立在一处,她心头一沉,立即朝老夫人跪了下去。 “老夫人,儿媳教女无方,还请老夫人责罚!” 她是一家之母,这府中的儿女都是由她一手管教,姨娘们自然是没有权力插手儿女的事,因此,袁锦兰犯了这败坏妇德的事,追究起责任来,大夫人首当其冲。 “你……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老夫人颤颤的指着她,双眼气得都快凸了出来,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袁府的名誉何存?袁丞相的一世英名何存? 正在这时,徐大夫眉头一拧,缓缓的收回手中的红绳,一张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在袁府行医二十载,见过的荒唐事无数,但是……这一桩实属荒唐中的荒唐。 人,要是死了,还能保存颜面。怕就怕,这人连颜面都不想要。 “老夫人,二小姐确实是喜脉!”徐大夫擦了一把冷汗,收回医具。 ‘啪……’的一声,老夫人青筋暴起的手掌猛的拍了一下梨木雕花椅的扶手,长年被她扣在大姆指上的一块玉扳指应声而断,‘哐当’一声碎成二截,滚落地下。 众人一惊,大夫人更是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嫁进袁府将近二十载,她从未见过老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 “畜生,你快快交待,这孽种的父亲是谁?” 有谁敢对她袁府的千金图谋不轨?老夫人又岂能放过那人? 二小姐掩着袖子擦起了眼泪,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大夫人的身边,拼命的摇头:“老夫人,我不能说,说了您也拿他没有办法,要怪就怪锦兰命苦,老夫人,你杀了锦兰吧?” 杀她,自然是不在话下,只不过,不揪出那个男人来,老夫人又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大夫人的泪也流了出来,她推了袁锦兰一把,哭诉道:“锦兰,是不是府中的人?你放心,母亲一定替你作主,别怕,把那混蛋说出来!” 这府中的风吹草动,大夫人是最清楚不过了。 在袁锦兰出事之前,她身边的人曾经见到袁锦兰和二房的少爷走得极近,她料定,这事一定和二房的袁竣峰有关。 那小子不务正业,成日里花天酒地,来袁府短短数月,便已经将京城中的花街柳巷寻了个遍,前些日子还从外头带来两名烟花女子,纳了妾氏,真是太不像话。 她早就看二房不顺眼,自从二房住进来,老夫人的眼里哪里还有她的影子,成天和二房喝茶赏花,好不亲密。 再看二房苏氏,出手阔气,财大气粗,逢年过节便对下人又赏又赐,搞得大家都往二房那边靠了,她这个当家主母是越发的没有威严了。 所以,只要袁锦兰说这事是二房的儿子做的,那么,她便有理由让老夫人将那两母子赶回锦州。 袁锦兰惊恐的看着大夫人,眼眶里噙满了泪珠,既担忧又害怕:“母亲,您真的肯为锦兰作主?” “嗯,你放心,只要你说出来,母亲一定会为你作主!” 大夫人信誓旦旦。 袁锦心不免在心中发笑,大夫人的把戏,不过就是收买人心,若是她没有上山,或许袁锦兰会信她的话。 但是,在下山的路上,袁锦心便将事情仔仔细细的剥晰了一遍给袁锦兰听,只有指责一个与大夫人息息相关的人,她才有保命的机会……比如,魏卓远! 她向来不是善人,替魏卓远扣上这顶绿帽子,也不全是委屈他,谁让他事事听从大夫人和袁锦绣的安排,助纣为虐,毁他老子的一世英名。 “好……我说!”袁锦兰咬了咬下唇,眼角的余光瞟了袁锦心一眼,噙着泪水的眼中波光粼粼:“是魏表哥,前些日子,他给我几根银针,让我想办法栽赃嫁祸给三妹,他说……最近三妹风头不小,怕会抢了大姐的风光,魏表哥一向喜爱大姐,大姐让他做什么,他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我本是不肯的,但魏表哥说,只要我帮了他这个忙,定会将我八抬大轿娶回家,以我的身份,即使嫁个皇子也只能做妾,而他却能让我做上正妻的位置,我……我一时糊涂……就……” 袁锦兰故意将话说得不清不楚,引人遐思。 她这话中已经牵扯了好几个人,老夫人气得青筋暴跳,喝道:“畜生,你还不快快说清楚,到底是谁让你这样说的!” 这话当然是说不清楚了,袁锦心不免在心中发笑,魏卓远可是大夫人的亲侄子,要是这一遭让他扣了个哑巴帽子,那么……魏家和袁府便彻底的反目了。 大夫人没了魏府的支持,便像少了左膀右臂一般,凡事都将少一步棋了。 而此举正好断了魏卓远对袁锦绣的念头,试问,他还有什么脸面来见袁锦绣,又有什么资格出入袁府,与她们共谋天下事? 大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她指着袁锦兰怒斥道:“胡说,你休要胡说,卓远不可能会做出这般事来。他一向墨守陈归,从不逾己!” “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母亲该不会忘了,魏表哥也是个男人,眼下的年纪,也该到娶妻生子的时候了!”淡淡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明明温润如春,却让大夫人浑身打起了寒颤。 以老夫人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向护短,若此事是真的,只怕卓远扣定了这个绿帽子。 “来人,请韩国夫人和魏公子来府!” ------题外话------ 太子妖孽看来是众望所归了…… 050 意味着什么? “老夫人三思啊,这要是闹得满城风雨,我们袁府的面子可不好看,老爷的名誉也要受损啊!” 大夫人立即意识到,老夫人这是要护短了,她急急唤住领命出门的谢妈妈,心急如焚的与老夫人分析其中的利害。 另一头,袁锦绣已经将刚从外头回来的袁丞相请到了福安院。 “母亲,这万万不可!”袁丞相瞪了一眼跪在地上梨花带泪的二女儿,上前一步,严谨的求道。 大夫人的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淡定起来。 好在这事她已经和袁丞相商量过了,早上从管事的仆妇那里得知袁锦兰怀有身孕的消息,她第一时间便报了袁丞相,他的意思和大夫人不谋而合,都觉得袁锦兰的存在让袁家颜面扫地。 尽管这丫头死都不肯招认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是……大夫人曾经明言暗示,让她指认二房的袁竣峰,但这丫头却矢口否认。 今日,她却在老夫人这里公然承认孩子是魏卓远的,这无非就是在打大夫人的脸。 想到这里,大夫人突然抬头瞧了袁锦心一眼,却见这丫头与五少爷并立而站,两人清秀的容颜,竟带着相似的冷漠。.info[] 据说……袁锦兰便是这二人带下山的。 大夫人的眼中凶光一闪,嘴里的牙齿死死的咬了起来,袁锦心……好你个贱蹄子,居然敢公然拆我的台。 以前只觉得这丫头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她今日才知,这丫头还生了副黑心肠。 好一招一石二鸟的好计谋,不仅卖了二姨娘和二小姐一个人情,还大大削弱了她身后的支撑点。 袁锦心用眼角的余光畅快的瞧着大夫人难得一见的怒容,那双在人前慈眉善目的眸子,此时却燃着熊熊烈火,似乎随时都准备跳起来将自己掐死。 每每看到大夫人这副模样,她便觉得心中爽快。 的确……她的骨子里流着的是和袁丞相一样的血,她袁锦心再也没有菩萨心肠,没有悲天蜚人的柔弱。 她喜欢看着自己的仇人落迫,看着她们被自己一点一点的折磨而死。 想到这里,袁锦心轻轻的笑了,她站出来,冲父亲福了礼,淡言道:“父亲,魏表哥是大夫人的亲侄子,如今二姐又和魏表哥情投意合,这等难求的亲事,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正中老夫人的下怀,她朝着袁锦心投来赞赏一瞥,点头道:“就是,难道我袁家还高攀了他魏家不成?” 魏家虽然出了个韩国夫人,却也是空有名号,并无实权,而袁家却出了两名一品诰命夫人,与魏家比起来,也算得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info[] “这……”袁丞相听了这话,不由得猛瞪了袁锦心一点,这丫头分明就是拆台的。 老夫人的意思,他是知道的,只要韩国夫人同意,将这事镇压下去,只要两家结了亲,谁又会去研究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大夫人刚缓下来的一张脸顿时铁青:“万万不可,老夫人,这孩子未必是卓远的,事情还是查清楚了再说!” “闭嘴……难道锦兰会拿这事跟人开玩笑不成?” 大夫人的话让老夫人很不悦,她皱起眉头,在梨木雕花桌上重重的一拍,青花瓷盏跳了起来,茶水四溢,连同大夫人的心脏也跳了一跳。 她绝望的低下头去,这一回……只怕魏家要与她反目了。 谢妈妈领旨而去,众人静谧的等在福安院里,似乎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一柱香的功夫,韩国夫人领着魏卓远到了府上。 满室的严肃,让韩国夫人的心中也沉了几分,但她表面仍旧淡淡的问道:“不知老夫人请我来所为何事?” 大夫人被老夫人刚才一斥,已经不敢再言语了,毕竟……这府里老夫人才是真正的权威,要是得罪了老夫人,便意味着她以后的路也不好走了。 此时,即使她再替魏卓远喊冤也不敢造次了。 袁丞相的脸上黑了黑,未待老夫人说话,便上前一步,怒指着魏卓远道:“男子汉大丈夫,你自己所做的事,要让别人捅出来么?” 袁锦兰颤颤的瞧了他一眼,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仔细一想,自己若要保命,这是必然之路。 魏卓远一阵茫然,她瞧着跪在地上的袁锦兰,又瞧了这一屋子的人,最后对上韩国夫人探究的视线,喃喃道:“不知姨父所指何事?” 老夫人双眼一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道:“韩国夫人,贵子污辱了我袁府千金,如今她腹中胎儿已有二个月了,这事……该如何处置?” 听了这话,韩国夫人简直是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她只觉得这事滑稽可笑,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家卓远从小便知书达理,墨守陈归,定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来,老夫人一定是搞错了……” 言下之意,便是袁家二小姐不知廉耻,与人私通有了孽种,现在还赖到她们头上来。 老夫人面色铁青,拒没想到,韩国夫人居然会不承认。 正在此时,魏卓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在二个月前,他曾经与一名神秘女子一夜春宵,他本以为只不过是烟花女子,眼下想来……竟与二小姐的怀孕日子不谋而合。 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当时,他喝得极醉,只知道是名女子,连样貌也没有看清楚。 在他思考的这个档口,袁锦兰突然从腰间掏出一块上好的圆玉递到韩国夫人的面前,这玉通体明亮,翠绿清凉,最让人震惊的是,它的背面居然刻了个魏字…… 韩国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这块玉是魏卓远的随身物,自小便佩戴在身上,从未离过身。 而此时,却在袁锦兰的心中,这意味着什么? 051 两家结亲,何乐而不为?(下) “这……这块玉怎么在你手里?”韩国夫人厉声问道,脸色极为难看。 她不禁在心中权横了一下这桩婚姻,且不论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卓远的,就论她未婚先孕,也是有失体统,坏了妇德,这种女子怎能抬上台面? 再加上袁锦兰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庶女,怎配和卓远携手共进。 依着太子爷的关系,卓远已经入了兵部,做了一名五品枢密,也算是少年有成,再加上兵部手握实权,进展的空间十分的大。 若是太后能美言几句,将来的前程是不可估量的。 而此刻,袁家居然逼着他娶一名小小的庶女为妻,这……不是惹人笑话么? 袁锦兰看着韩国夫人铁青的脸,心中‘扑通,扑通……’的一阵乱跳,这位婆婆定不是善类,看她此刻的脸色,就知道,她是极不喜欢自己的,若是将来进了门,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她的右手轻轻的抚摸着小腹,要想保她母子平安,受这种苦又算得了什么?总好过老死在后山上。 想到这里,她把心一横,肯定的说道:“回韩国夫人,这块玉是魏表哥给锦兰的定情信物,魏表哥说……他一定不会辜负锦兰的,我……” 说到后面,袁锦兰掩面低泣起来,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魏卓远这才弄清事情的来胧去脉,他的一颗心震得跟雷响似的,那夜,他酒醉不醒,依稀将那欢好的女子当成了袁锦绣,一时情动,确实说了些海誓山盟的话,这玉似乎就是那夜送出去的。 这个世界竟会如此凑巧,与他一夜鱼水之欢的竟是二表妹袁锦兰? 只是……那夜,二妹又为何会出府?又是如何与他遇上的,魏卓远是一丝都想不起来了,他定定的瞧着袁锦兰的肚子,脸上也现了少有的惊恐,他颤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卓远……你说,这是如何回事?”韩国夫人连问了三遍,他才恢复了思维。 额头上的汗珠却是如豆子般滚落而下,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韩国夫人的面前:“娘……孩儿不知那女子便是二小姐,孩儿糊涂啊……” “啊?真的是你?”韩国夫人似是被人倒打了一耙般,指着地上的魏卓远气得脸都青了。 这便意味着,他堂堂前朝太傅大人,堂堂韩国夫人居然要屈居迎娶一名小小的庶女作儿媳妇。 这口气,韩国夫人如何能咽得下去,她咬牙瞪了大夫人一眼,似乎是怪她办事不利,枉她还是一家之母,居然连个小小的庶女都摆不平。 大夫人自知理亏,垂下头去。 这事究意是无力回天了。 “韩国夫人准备如何处置这事?”老夫人见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连魏卓远亦承认了他和锦兰的关系,如今就等着魏家给一个交待了。(..info) 老夫人要的只是脸面,至于袁锦兰嫁到魏家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她并不关心。 “这事……等我回去和我家老爷商议一翻再作决定!”韩国夫人的语气明显的软了下来,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意,冲老夫人微微点头道。 自然……今儿个给她出了个这门,这承诺没有许下来,明儿个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变故,就比如……袁锦兰突然身亡……。 袁锦心看了一眼门外,嘴角微微勾起,该来的人,也是时候出场了…… 门外的如喜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即不着痕迹的往院子外边退去。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福安院外便传来一名妇人哭天抢地的哀嚎。 老夫人的眉心一拧,问道:“谁在外头哭叫,真是太不像话了!” 谢妈妈出去一瞧,立马回来报:“老夫人,是二姨娘在外头哭闹呢!” 二姨娘是袁锦兰的亲娘,此刻只怕是听了风跑来这里胡闹来了,老夫人本不愿见她,正想让人打发她回去,却不想,二姨娘挣开了仆妇的阻拦,一头撞了进来,扯着魏卓远的衣服就是一阵痛打痛骂。 “你害了我家锦兰,我不管,你今儿个一定要给她一个名份,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二姨娘像发疯一样,扯着魏卓远就是不放手。 大夫人已经头痛得几乎要爆炸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韩国夫人本就吃了哑巴亏,这会看到这疯妇竟然扯着自己的儿子又打又骂,她的拳头都在袖子里握紧了,抬头狠瞪了大夫人一眼,示意她将这疯妇拉下去。 大夫人此刻已是软头虾,刚刚又得罪了老夫人,眼下自然不敢作声,这里毕竟是福安院,凡事更是老夫人作主,连主人家都没有制止,她又哪里来的权力? 想到这里,大夫人微微扭过头,装作没有看见韩国夫人的眼神。 这下子,韩国夫人彻底的气炸了,她不顾形象,一把推开二姨娘,作腔作势的笑脸也撕得粉碎。 “你们袁家简直是欺人太甚,我魏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又岂容一名小小的庶女败坏门风?” 她原先答应回去和魏老爷商量,只不过是缓兵之计,实则肚子里早就酿起了坏水,准备在事情还没定下来之前,找人将这袁家二小姐给作了…… 可这妇人实在可恶,硬是要她给一个名份,这名份一旦给了出去,袁锦兰即使是死了,也得占着魏卓远正妻的名头了。 袁锦心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说道:“韩国夫人这是哪的话?俗话说的好,一人做事一人当,魏表哥是男子汉大丈夫,定不会做这种不负责的匹夫之举,更何况,魏表哥将来的前途无量,三妻四妾亦是常理之事,只要韩国夫人给了我们袁家一个交待,那么……您下个月为表哥挑个十个八个妾氏,我们也是管不着的,您何必和我家老夫人过不去呢?”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倒是十分合老夫人的心意,她不禁对这位三小姐多看了几眼,却是越看越觉得顺眼了。 韩国夫人也是一时气昏了头才会与老夫人公然叫板,此刻听了袁锦心这么一说,心中倒也释然了不少。 也是……只要袁锦兰做了什么不轨之举,她随时能叫儿子休妻,名正言顺! “好……这事我给老夫人一个交待,等我回去看好皇历,定八抬大轿迎娶二小姐进门!” 袁丞相总算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扯了一丝笑意出来,大夫人苦笑着说着恭贺的话。 “两家亲上加亲,何乐而不为呢?”小小的袁竣廷也冒出这么一句不上不下的话来,引得众人更是尴尬不已。 魏卓远偷偷的瞧着袁锦兰,心中亦是万分的不甘。 ------题外话------ 投票到今日为止,就告于段落了,太子妖孽众望所归……谢谢娃纸们的配合,新年将至,太后祝各位娃纸们,新年快乐,桃花旺盛! 另外,在新年期间,太后因为家中事多,已将章节拟好,放在后台定时发,可能不能及时回复大家的留言了,还请娃纸们见谅! 太后爱你们! 052 煮茶风波 冬日暖阳,寒梅傲骨,袁锦心坐在后花园的抱厦中,手中围着渡了热水的袋子,神情悠闲的看着这满园的红梅。 石桌的另一头,袁竣廷正手忙脚乱的煮着早上采来的荷尖雪水。 他穿了身祥鹿图纹的绒布棉袄子,外罩一件虎皮披风,头上戴了一顶虎皮帽子,整个人也算是全副武装了,显得滚圆滚圆的。 “真是烦躁,新来的钱妈妈比以前的刘妈妈还烦!”他手脚不顺的拔开壶盖,却不小心打番了里头的露水,洒了一桌子。 好在还没有煮开,并不十分热,不然……烫到了手可就不好了。 如喜急忙走了进来,嗔怪道:“五少爷,茶不是这样煮的,还是让奴婢来吧!” 袁竣廷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往那石櫈上一坐,气鼓鼓道:“这煮茶之道还是你们这些姑娘在行,本少爷是男人,自然不擅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他装模作样的小大人模样终是将袁锦心逗得‘噗哧’一笑,曾几何时,袁竣廷开始强调自己是个男人了。 “好好好……你是男人!将来还要做大官,娶媳妇呢!”袁锦心笑着替他整理好刚刚煮茶而披散开来的披风带子,笑着点了点他高挺的鼻梁。 袁竣廷看着她渐渐靠过来的脸颊,肤若凝脂,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般,晶莹透明,似乎吹弹即破。 人人都说大姐美若天仙,但不知何时开始,袁竣廷的心中却觉得三姐竟超越了大姐。 在袁锦心的身上,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似乎只要粘染一分,便会日夜思念。 在这府里,袁竣廷从不信任任何人,但他却渐渐的发现,自己竟然开始相信袁锦心了,甚至有时候会将自己的想法拿与她一起商量。 这般想着,袁锦心已经替他系好了带子,轻柔的呵了一口气:“好了!” 袁竣廷白晰的小脸竟‘腾’的一下红了起来,他立即转过身,粗声粗气的说道:“三姐,你越来越啰嗦了!” 袁锦心微笑着直起腰肢,却抬头瞧见寒梅园里立着一俱挺拔的身影,他着一身花俏的棉袍,嘴角含着玩世不恭的浅笑,此时正采了一枝开得正艳的寒梅踏步走来。 袁锦心的心中一沉,脸上的笑意慢慢的退了下去,本能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此人看上去胸无点墨,风流成性,似乎登不上大雅之堂,也很容易让人轻视。 但是……她却隐隐觉得,袁竣峰的实力绝不会像他的外表一样轻浮。 很多事,虽然没有涉及到他的身上,但是,却有多重证据隐隐牵向了他。 “三妹,五弟,今日寒梅盛放,积雪融化,是个好日子,哈哈……”他笑得一脸轻浮,眼角一挑一挑,让人厌恶至极。 袁竣廷轻哼一声,扭转头极为不悦的看向远方。 好不容易撵走了教书先生,本以为可以偷乐一番,却不想又遇见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三妹,鲜花配美人,这个送给你!”他递上自己刚刚在园中采摘的一束红梅,讨好的递到袁锦心的手中,岂图借机占个小便宜,摸一摸袁锦心的小手。 袁锦心面笑心不笑,道:“谢谢大哥”却不伸手去接那株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将花摆在桌子上即可。 袁竣峰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气恼,仍旧笑得一脸淫秽,他不请自坐,又打起了如喜的主意,那双手就着如喜递过来的杯盏便下流的抚摸了起来。 如喜又惊又怕,连忙退到了一边,却惹来袁竣峰哈哈大笑。 一日的好心情,是完全被这登徒浪子给破坏了,袁锦心脸上一沉,手中的一杯茶水便泼了过去。 “呀……三妹,你做什么?”袁竣峰被烫得跳了起来,连忙去检查自己的双手有没有被茶水烫伤。 袁锦心立即换了副惊讶的表情,道:“表哥,你真是的,表妹的茶水你不喝也罢,为何要打翻呢?看……这都烫到手了,我去报了大夫人让她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不然伤了皮肤可就不好了……” 反咬一口,倒打一耙的本事,袁锦心算得上是只手拈来。 如喜和袁竣廷也附和道:“就是……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要发脾气!” 这下子,袁竣峰算是吃了个哑巴亏了,气得拂袖便走。 待他走出了梅园,袁竣廷这才捧腹哈哈大笑起来:“三姐……你可真有能赖,连这种人恐怕也要怕了你了!” 袁锦心接过如喜重新递过来的茶水,双眉微拧,眼神沉远,道:“竣廷,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个无赖,我看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袁竣廷愤愤的冲袁竣峰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恶狠狠的挥了挥小拳头。 袁锦心摇摇头,这个大哥……不可估量! 053 邀月楼见太子 正月十五花灯节 在大齐国,这一日未婚的女子也可以到街上游走观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不容易盼到一年一日的花灯节,袁家众姐妹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吃罢晚饭,袁竣廷便打扮整齐的过来缠着袁锦心陪他一块去逛街,看花灯了。 本来就是九岁大的孩子,不管他的心性如何的成熟,但终究还是未长成的,袁锦心本是不想出门的,却又不想扫了这孩子的雅性,只得换了身衣裳,领着如喜和他身边的小哑巴,一块出门赏灯去了。 这一路上,各式摊挡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花灯的种类也是各式各样,花样繁多。 有巧夺天宫的观音坐莲灯,亦有俏皮可爱的玉兔灯,有美伦美唤的牡丹灯,亦有风清傲骨的诗歌灯。 除了这些,还有各种好玩好看的商品,数不胜数。 袁竣廷像只快乐的猴子一般,一会在这边看看,一会又到那边摸摸,不出一会儿,小哑巴的手上便捧了一大堆东西。 连如喜都是一惊一诈。 反倒是袁锦心,两手空空,对一路看到的东西都只是淡然一笑。 待几人都逛累了,袁竣廷这才不解的问道:“三姐,你难道不喜欢那些东西么?你看,多新奇啊!” 他从小哑巴的手里找出两只雕刻精致的泥人儿,一男一女,像是善财童子和花姑子。 袁锦心微微一笑:“喜欢,只不过三姐已经长大了!” 是的,这种喜悦已经不是她这个年纪能体验到的,现在的她活得坚强,却也……很累! “有多大?”袁竣廷嗤之以鼻,随口问道。 在他的心中,三姐不过大他四、五岁的样子,算起来,也就是小姑娘一个,虽然心机深沉了一些,心肠也歹毒了一些,但是……她终究还是未长大的。 “很大,很大……”她的眼神渐渐的变得幽远,看着今夜那满天的繁星,突然有种莫名的伤感。 是的,她到底多少岁了?这个问题,似乎早已纠缠不清了。 “喂……你撞了我的花灯,你赔给本小姐!”一个跋扈的声音打断了袁锦心的思路,她扭头一看,却见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追着一名玩痞少年满街的跑。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众人皆指指点点之际,如喜却低呼道:“这不是大少爷么?” 袁锦心定睛一瞧,可不是……这男人正是大少爷袁竣峰,而那名娇俏跋扈的女子不正是当今的七公主德馨么? 她拉了袁竣廷正要闪躲,一转身,却撞上一堵厚实的人墙,额头一痛,出于上次楚修辰的教训,她本能的抬脚冲对方的金丝软靴一脚踩下去,并用了巧力,在脚趾的部位辗了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装作惊慌的道歉,抬头一瞧,却迎上一对明晃晃的桃花眼。 此人面容姣好,雌雄难辨,尤其是那对含情带笑的单凤眼,直撩人的心脏……不是太子殿下,又是何人? “无妨,三小姐今日也有此雅兴前来赏灯?”太子微微一笑,眼中竟带了一分包容,刚才那一脚,虽说没有断筋断骨,却也是奇痛无比的。 这丫头绝不是善类。 袁锦心看清来人之后,心中涌起一万分的懊悔,本不想生事,可麻烦却接踵而至的跑来找她。 “太子也来赏灯么?”她面容变得极快,上一秒还是一脸错愕,下一秒已经换作了巧遇般的欣然。 慕容衍有些闪眼,他记起第一回在猎场看到她时,她身负重伤,却坚韧不屈,而后,又在邀月楼中,起舞惊艳。 她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惊喜,甚至慢慢的开始牵动他的心。 “我是被七妹拉着出来的,走了一个晚上,脚都酸了……三小姐能否陪我去前面的邀月楼小坐?”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 袁锦心不禁有些歉疚,自己刚才确实是使了些力气,只怕太子爷的脚趾已经红肿起来了,既然人家不打算追究,她也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 “也好,我也有些累了!”她轻笑,转头吩咐如喜和小哑巴将仍旧流连在各色摊挡的五少爷看好。 慕容衍冲身后的便衣侍卫点了点头,那人便冲着七公主的方向去了。 只要那丫头不惹上什么麻烦,偶尔玩乐一下,亦无妨。 两人上了邀月楼的二楼,拣了个靠湖的雅座坐下。 落阳湖清波涟涟,已有不少贵家画舫停靠在岸,饮酒作乐伴随着琵琶弹唱声忽近忽远的传入耳中。 太子突然说道:“三小姐觉得二殿下要对四殿下不利?” 上回的话,楚修辰还是带到了,袁锦心也不避讳,轻言道:“我只是猜测,如今这局势,四殿下可谓是风声水起,众望所归!” 054 不及某人 “哦?三小姐怎么会怀疑到二殿下的头上?” 慕容迁一向低调,做事从来不会太过出风头,楚修辰上回将这话带给他的时候,他亦是吃了一惊,最终是百思不得其解,眼下,他十分想知道,袁锦心又有何证据? 袁锦心早已猜到太子不会相信,她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盏放到那长颈细壶旁边,指着两样东西,道:“太子觉得是这茶壶大还是茶杯大?” 太子看着桌中央的这两件东西,一时之间也犯了糊涂:“这……自然是茶壶大!” “太子请看……”袁锦心微微一笑,纤纤玉指拎起那细颈茶壶,微褐的茶水往茶杯里一倒,满满一杯。 袁锦心将这杯水倒在了旁边的大碗里,继而又倒上一杯,如此,一连倒了十杯,茶壶里的水终是被倒得一滴不剩。 而此时,袁锦心手中的茶杯中,却还剩了满满一杯水。 她将两样东西再次推到太子面前,问道:“太子觉得是茶壶大还是茶杯大?” “这……”太子再次犹豫了。 “太子说的没错,确实是茶壶大,你且莫小看了这小小的茶杯,只要它锲而不舍,日复一日,再大的茶壶也能被它清空,一滴不剩!” 太子恍然大悟,他猛的抬头,面带惊讶的看着袁锦心。 却见对方面容淡淡,微笑怡人,并没有半分不妥之色。 这是他第一回与袁锦心正面交谈,亦是他第一回如此亲近的看着她,这个女子的心中到底藏了多少令人惊讶的东西? 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那般的让人惊奇。 “三小姐如实说来!” 袁锦心的嘴唇一动,正欲言语,却听闻楼下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叫好声一片,两人从楼台望下去,只见一楼那舞台中央,有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嘴咬血红的玫瑰,正翻身跳上半空中那细如牛毛的铁丝之上。 她姿态优美,举止轻柔,像一只展翅欲高飞的孔雀。 太子扯唇一笑:“三小姐可知,自从邀月楼那一舞,这京城中便有无数女子开始效仿,三小姐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连我父皇都曾多次问起!” 连皇上都知道了?袁锦心倒是吃了一惊,这些不足挂耻的小事,居然能流传到宫中,想必定是后宫的那些妃子效仿取悦龙颜。 “太子取笑了,锦心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楼下又一阵叫好声传来,只见那名女子果真如袁锦心当日那般散开了衣裙,翩翩旋转,五彩花瓣自那裙摆之中飘落而下,似是下了一阵芬芳的花瓣雨,美不胜收。 “不如某人!”一楼二名锦衣华服的公子看了整场,最后落下这个结论。 “某人是谁啊?”从他们身后钻出一名娇俏的女孩,原本正惊叹这女子的舞艺超群,听了两位哥哥的话,不禁对这某人又起了兴趣。 慕容寒笑道:“自然是袁府三小姐了!” 七公主本就对上回袁三小姐不肯单独为她表演而耿耿于怀,此时听到她的名字,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便嘟了小嘴,气鼓鼓道:“我看未必,那三小姐定是舞艺不如人,不敢在我面前献丑!” 正在此时,袁竣廷领着如喜和小哑巴寻了过来,一进门,袁竣廷便嚷嚷开了:“三姐……三姐……你在哪里?” “这不是袁府的五少爷么?”在上回老夫人的接风宴上,慕容寒是见过袁竣廷的,亦对这个小祖宗印象深刻,因此,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 听他口口声声喊着三姐,莫非……袁锦心也在此? 想到这里,慕容寒的双眼一亮,本能的抬头往上望,却见太子殿下与袁锦心正倚楼观舞,二人说说笑笑,好不亲昵。 他心中一阵不痛快,有一种被硬物堵住了喉咙的感觉。 慕容迁也看到了楼上的二人,原本微笑的脸,一瞬间便沉了下去,他努力咽了口唾沫,觉得心中非常的不舒服。 德馨公主推了袁竣廷一把,跋扈的叫起来:“你吵什么吵,吵到本姑娘看戏了,还不给本姑娘滚出去!” 袁竣廷又岂是任人欺负的主,他反手一推,亦不甘示弱:“这酒楼又不是你开的,你凶什么凶?” 德馨公主少有被人反驳的时候,她气得一插腰,又推了对方一把:“你可知道本姑娘是谁?我就是当今的……唔……唔……”当今的德馨公主殿下。 这话还没说完,慕容迁便捂了她的嘴巴。 楼上的袁锦心听到这边的吵闹,已经和太子殿下一块下来了。 “二弟,四弟,你们也来了?”太子看着这突然热闹起来的场面,面上笑盈盈,心中却是极失望的。 刚才,袁锦心似乎有话要说,却被这帮人生生的打断了。 055 遇刺 七公主一看,居然是袁家小姐,她立马将袁竣廷丢一边了,跑上来拽住袁锦心的袖子,蛮横道:“你上回还欠我一支舞呢,你现在表演给我看!” 这七公主,脑子不大,记性倒是不小,都过去好些日子,她还惦记着这事。 袁锦心轻笑不语,毕竟是未长大的孩子,偶尔胡闹,也是平常之事,最重要的是,七公主心思单纯,不善于耍心计。 她虽然被皇帝和皇后捧在手心多年,后来却因为北上作乱而被迫嫁去了番国和亲,据说日子也不好过。 “放肆,我三姐乃大家闺秀,岂有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脸的道理,要看表演,你找那些舞姬去……” 袁竣廷立马上前,将袁锦心护在身后,颇有几分男子汉大丈夫的气魄。 以往只觉得他假小充大,他这么一拉,袁锦心才发觉,这孩子似乎又长高了些,身子骨都与她差不多了。 看他护着自己的那模样,袁锦心只觉得温暖贴心,上一世,她没有真正亲切的人,这一世,老天却赐了这么一个弟弟给她,倒是意外之喜。 德馨一插腰,鼻孔都要气出烟来了,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冲着袁竣廷便张口骂道:“你个臭小子,快给本姑娘滚开,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当今的德……唔唔……” 嘴巴被人捂了两次,太子的长臂一伸,轻而易举便将德馨那喋喋不休的嘴巴给堵上了:“三小姐见笑了,舍妹这性子就是这样,从小被宠坏了,你别见怪!” 那德馨公主被人捂了嘴,还听太子给那小小的袁府庶女道歉,瞪圆了双眼,手脚并用,大有一招定高下的趋势。.info[] 此地不可久留了,袁锦心摇了摇头,拉着袁竣廷便要走出邀月楼。 “三小姐,我送你!”慕容寒立即追了出来,十分热络的作了个邀请的姿势。 袁竣廷防备的看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刚刚是太子,现在又来了个四殿下,他心中隐隐猜到这些人对他的三姐恐怕是另有心思。 不等袁锦心说话,袁竣廷便急忙回绝道:“不用了,我们有马车!” 袁锦心看着这人小鬼大的五弟,眼中多了几分宠溺,这孩子太过敏感,对任何人都留有防备之心,这对于年纪小小的他来说,是好还是坏? “三小姐……”慕容寒极失望的瞧着袁锦心,像在等待她开口给他一个做护花使者的机会。 可惜,袁锦心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笑容轻浅疏离:“四殿下,我家的马车就在外头,还是不劳烦四殿下了!” 她的身影渐渐走远,直到上了马车,回头张望之时,袁锦心仍旧看见慕容寒站在刚才的位置,一双眼睛深沉悠远,像一樽万古不化的石像。 “三姐,刚才太子殿下和你说什么了?”袁竣廷挨在袁锦心的身上,斜着脑袋看她,眼中有星光点点跳跃,像极了那清澈湖水中的火苗。 袁锦心半倚在软榻上,一只手轻轻的抚着他柔顺的秀发,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没什么,只不过闲话家常而已!” 慕容衍一定还会找她,他不会轻易相信自己,也不会轻易否决自己,这漫漫前路,看则平坦,实则荆刺重重。 “三姐……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袁竣廷的身子一僵,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袁锦心一直将他当成小孩子,此时,她明明满腹心事,却是一滴也不愿意和他分享。 这让袁竣廷很不悦,他挣开袁锦心的手,挺直了背脊独自生着闷气。 “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竣廷,这世间人心陷恶,有很多事,你还不明白,但三姐答应你,等你长大成人之后,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一一相告!” 只要他对她还像如今一般信任、亲密,她便始终待他如亲弟弟一般疼爱。 马车悠悠的走在回府的官道上,静谧的夜晚,像是被人隔离了一般,宁静得可怕。 在经过枫树林的路上,那拉车的马突然打了个响鼻,而后长长的嘶叫了一声,袁锦心等人只听到外头的马车夫一声闷叫,马车剧烈的抖动起来,而后一把长剑便飞速的刺了进来。 “不好!” 外头有埋伏,她本能的将袁竣廷护在怀里,压低了身子去躲过那把长剑,却不知,马车的车顶突然腾空而飞,数名黑衣人自那黑夜之中翻腾跳起,手中的钢刀利剑亮光闪闪,好不吓人。 “小姐,我们怎么办?”如喜慌了手脚,正想过去护住袁锦心,却被小哑巴拉在身后。 数把长剑由上方快速的刺了下来,眼看着几人的头顶便要开花。 小哑巴却猛的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迎着头顶上的那些剑光便甩了出去,整个马车应声散落,几人滚落地上,借着那微弱的月光这才看清了当下的局势。 相府本就坐落在闹市,却不知,这马车夫为何会将车子驶向这荒郊野外,分明是有人早就设下了陷井要取他们的性命。 眼前的黑衣人足有十名有名,而且个个身手敏捷,绝不是范范之辈。 莫非他们今日要死在这里?袁锦心将袁竣廷紧紧的护在身后,眼看着那黑衣人的剑就要抵上她的喉咙,袁锦心大叫一声:“快跑……” 却是将身后的袁竣廷往那黑暗之中一推,自己则迎着那黑衣人的剑风,闻丝未动。 并不是她不怕死,亦不是她心地善良,只不过,从刚刚马车散落之时,她便意识到,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今日果真难逃一死,那么……她又何必拉着袁竣廷一块陪葬呢? 剑光微闪,眼看着就要抵上她的喉咙,正在此时……一支长箭划破长空,‘叮当’一声,生生的将那握剑人的手腕射了下来。 056 找太子 “三姐……”袁竣廷被她推倒在地,猛的意识到,袁锦心这是要保他一命,他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涩,立马爬了起来,却见到那剑只差一指之隔,差点要了袁锦心的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吓得倒抽了一口气,背上冷汗淋漓,顾不得如喜的拉扯,跌跌撞撞的跑回到袁锦心的身边。 “三姐,我不会丢下你的,要死,我们一块死!” 他是男人,是男人就不该贪生怕死,袁竣廷指着那几名黑衣人吼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三姐?” “他们是不会说的,别白费口舌了!”袁锦心摇了摇头,在黑暗中默默的握紧了自己出门时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 那一头……小哑巴也不是省油的灯,就如同丞相所说,保护袁竣廷是绰绰有余,但此刻,他一人面临着数十个高手,早已是力不从心,节节后退。 袁锦心猛的意识到,那长箭不是小哑巴射的,难道这里还有世外高人在?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一阵翻腾,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眼神快速的在四周搜索了一翻,却见周围红叶似火,并无半分人烟的味道。 但是……那支箭又是从何而来的? 眼看着那几名黑衣人正要朝着她们几人再次进攻,袁锦心一咬牙,反正都死到临头了,何不搏一搏,她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大侠,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我是袁府的三小姐,这位是袁府的五少爷,求大侠救我姐弟一命,他日必当草环结衔来报!” 她的声音清脆明亮,在这夜色之中激荡回旋,四周却是一片静寂。 “杀……”带头的那名黑衣人大喝一声,手中的钢刀应声而下,袁锦心道,完了,这人是不愿多管闲事了!本想将袁竣廷护在自己的身后,却不想,这小子如今的力气竟比她还大,一个手掌便将她推到了身后。 那刀光一闪而后,几人都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刀光闪过之后,又变成了一片萧杀,在那片片黑暗之中,一道雪白的影子从天而降,他白衣似雪,清风傲骨,淡淡的面容下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看似风流不驯,却更似冷漠无情。 “居然是他……”袁锦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那刀光剑影之下,只闻一阵又一阵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她立即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若那人铁了心要她的性命,那么,这个埋伏或许只是第一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拉着袁竣廷和如喜,绕过喊杀的人群,朝着那匹马跑去。 “上去……”她推了袁竣廷一下,不由分说的将他推上了马背,自己亦翻身一跨,跳了上去,而后又将如喜拉在了身后。 是人都知,坐在后方最易被偷袭,袁锦心是自私的,如果让她在袁竣廷和如喜当中选一人,那么……她肯定是选袁竣廷的。 但是,眼下的情形亦不由她多想,那枫树林中,仍旧喊杀声不断。 “驾……”她用力的蹬了一下马肚子,那匹马便飞快的跑了起来。 眼看着就要越过这枫树林,重新回到主路上,却不想,在枫树林的尽头竟有另一批黑衣人蜂拥而上…… “糟了!”马匹长叫一声,不肯再走。 袁锦心暗道不好,正想调转马头,却被袁竣廷拉住了缰绳,强行停了下来。 “三姐,别急!”袁竣廷快速的在腰间搜出一颗圆滚滚的拳头大的东西往前头一掷,‘呯……’的一声,烟雾四起,将两方人马正好阻在了那烟雾之外。 袁竣廷拉过缰绳,猛的跨过烟雾,朝着那主路飞奔而去,那马似是受了主人的鼓舞,亦是疾步如飞,奔腾似箭。 “啊……”正当三人欣喜之际,前面却毫无征兆的飞出一支长箭,‘噗’的一下深深的刺入袁竣廷的胸骨。 袁竣廷闷哼一声,却更加死紧的握住了手中的缰绳“驾……”他挥鞭狂喊。 “不能回府,这一路必定设下埋伏无数!”袁锦心沉下心来,冷静一想,看今晚这驾势,只怕来人誓必取她性命不可,回去的路上一定不会一帆风顺。 “我们去哪里?”袁竣廷死咬住牙关,他十分的相信袁锦心,她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去邀月楼,找太子!” 057 容她想想 “好……” 马绳一拉,袁竣廷调转方向,疾速朝着邀月楼的方向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路上,风声啸啸打在脸上寒痛刺骨,三人却浑然未觉,好在邀月楼离那枫树林的位置并不算远。 不出一会儿,邀月楼便近在眼前了。 袁竣廷强撑着下马准备敲门,却被袁锦心拉了一把。 “五弟,切莫冲动” 如今,谁是敌,谁是友,还未见分晓,太子亦是有嫌疑的,她不能让袁竣廷替她冒险。 “如喜,你照顾好五弟,待我先去会会太子!”她将袁竣廷的身子往如喜身边一推,便快速的推开了邀月楼的大门,里头并不十分热闹,此时天色已晚,赏灯饮茶的宾客都已鸟倦归巢。 她迅速的跑上二楼,一通好找,终于在上次太子办宴会的那个天台找到了太子的身影。 只见他迎风而立,身上的锦衣华袍被这夜晚嗖凉的北风刮得纷飞乱舞,颇有几分孤寂落寞的味道。 听到脚步声,太子嘴角勾了起来,轻道:“你来了?” 是的,他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也用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和自己打了一个赌,赌他身边没有奸细,但是……如今,袁锦心匆匆而来,衣着凌乱,用脚趾想想也知道这一路上定是不太平坦的。 袁锦心正要朝太子跑过去的脚步生生的怔住了。 他知道她会来找他?他怎么会知道? 脑海中迅速冒出两个猜测,一是,今晚这事是他干的;二是,他把他们之间的谈话告诉了慕容迁? 不管是哪一个,袁锦心都十分的失望,因为……她原本以为可以并肩作战的人,居然就为了一已私欲,弃她和五弟的性命于不顾。[..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得更贴切一些,太子拿她作了诱饵,来试探慕容迁忠真与否。 想必在上一回,她将那些话不该说的话说与楚修辰的时候,太子便布下了今日这个网。 想到这里,袁锦心自嘲的笑了。 是的……枉她活了两世,居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居然轻信他人,还险些就此丢了性命。 是的,她来了,但是此刻,她也没有再上前一步的理由,袁锦心猛的转身,大步朝着楼梯的方向跑去。 “慢着,你五弟的伤……你不想治了么?那箭上有毒!” 温婉如玉的声音在这夜风中显得格外的空洞冷清,却让袁锦心离去的脚步生生的定住了,一双手在袖子里暗暗的握成了拳头。 隐忍、愤怒……各种复杂的情绪闪过之后,这双眸子终究回复了平静,她静静的转身,脸上已无任何波澜,一切已经真相大白。 “太子殿下肯救我五弟么?”有时候,救与不救,别人已经作好了打算,她要做的只是轻轻一问。 太子看着她瞬间平复的情绪,那原本受伤、愤怒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平静。 他错愕的看着她,不知为何,心中却燃起了一丝不爽…… 她原本打算信任他,与他并肩作战的,如今被自己的搭挡摆了一道,她不该气愤难平么? “你五弟已经无碍了,我的人已经给他吃了解药,你不必担忧!” “谢太子殿下,锦心这就带五弟回府!” 如果说今夜只是一个局,那么,留在这里,只会让她觉得自己蠢笨不堪。 “慢着,本宫想和你做个交易!” “太子殿下说笑了,锦心不过是一名小小的深闺女子,又有什么能耐与太子殿下做交易?” 她失笑,柳眉一挑,满眼寒光。 慕容衍被她直接的拒绝噎了一下,而后他上前一步,更近距离的与她对视:“我保证,今夜的事不会再发生,相信我!” 他目光灼灼,真诚可鉴,信誓旦旦。 她却连连后退,面带犹豫,一位将搭挡的性命弃之如敝的人还能相信么? 她犹豫了,也后退了,这些冠冕堂皇的人之上人真会信守约定么? “容我想想!”她不想压错筹码,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的道理,她早就熟记于心。 058 做场生意 太子的双辕马车上,袁竣廷正闭目半倚在那软榻上,他双目紧闭,嘴唇惨白,面色却已经回缓了不少。(..info) 看来,太子殿下确实是为他解了毒。 袁锦心微微松了一口气,吩咐正伺候在一旁的如喜将袁竣廷照顾妥当。 “扇一巴掌,再赏个甜枣,太子殿下果真是人中之人……”放下帘子,袁锦心微微扬唇,却是露出了一个嘲讽般的浅笑。 是的……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对太子都是不了解的。 她一直以为太子殿下太过淡薄名利,与世无争,人前人后都是同一副嘴脸,如今她才真正知道,太子不是不在意那个宝位,而是……太过小心谨慎,太过心狠手辣,才会招至棋败的一幕。 “三小姐是明白人,本宫只不过是以防万一……” 对,连身边最信任的兄弟都在暗中算计他,他又凭什么去相信袁锦心,相信一名无亲无故的女子?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深沉如海的黑暗,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要被那团黑暗吸了进去,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了一种患得患失的错觉。 袁锦心不过挑眉一哼,而后转身利索的跳上了马车,帘子‘噗’的一声放了下来,发出沉重的响动,而后从里头传来袁锦心冷漠的声音:“走!” 马车缓缓前行,太子的脚步却像扎了根似的,立在原地,久久不曾离去。 许久……他身边的一名随侍上前来报:“太子殿下,那些人马都清理干净了,我暗中查过了,确实是养在二殿下身边的一帮死士,看来……袁三小姐的话是有根据的!” 太子的眼光仍旧悠远的望着袁锦心消失的方向。 她临走前的那个眼神,一直在他的心间环绕,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冷漠,在她的面前,他似乎就是一件令人失望的物体……一文不值! 他扬了扬手,示意他已经知道了。 而后,喃喃开口:“保护三小姐回府,不得有丝毫损伤!” …… 马车驶过这条街道,袁竣廷的双眼便悠悠的睁了开来,他先是迷茫的眨了眨,而后似是如梦初醒般的望着袁锦心问道:“三姐,我怎么会在马车上?” 袁锦心轻弹着他日渐坚挺的鼻梁,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和宠溺,说道:“五弟,你演戏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了,太子的话你都听到了?” 袁竣廷被人揭破,面上总算现出了小小的尴尬,他睑下双眼,将头往时侧了侧,道:“三姐,你怎么知道我早就醒了?” “哪有人睡着的时候手还会握紧的?”她轻笑,不知道是说竣廷太过稚嫩,还是说他太过老成。 如喜总算心中一松,亦‘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递上刚刚热好的毛巾,笑道:“五少爷,我家小姐可是女中诸葛,若是个男儿身,只怕早晚都得封候拜相的,你可斗不过她!” 她这话说出来,连袁锦心都怔了一怔。 “三姐,我……我以后一定比你强!”袁竣廷的一张脸早已涨得通红,好半天才嚅动嘴唇,不甘心的吐出这么一句。 袁锦心笑着将身子靠在了软榻之上,与袁竣廷并立而躺。 以后……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她重生后,每一天都活在戒备和算计中,靠着仇恨支持着旺盛的生命力。 但是,无论她如何未卜先知,她都改变不了身份带来的阻隔,假如有一日,她的仇人都死了,仇恨都散了,那么……她又该如何生存? 这个问题,给袁锦心带来了更深一层的思索。 是的,只要她活在袁府,只要她寄人篱下,就改变不了,嫁人生子的命运。 正想着,却听前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三小姐,府上到了!” 她猛的坐了起来,双眼凌利的一瞪,玉手毫不犹豫的撩帘一瞧,却见前头驾车的马车夫一脸平淡,眼角微扬,似笑非笑,此人不是楚修辰,又是何人? “楚公子?” 枫树林中,他出手相救,如今他又冒然的成了她的车夫,想必这一切都是太子的安排。 前一世,父亲身边的紫须道长,前一世,幕僚中的容公子,却是太子的人。 她知道的太迟,以前只以为父亲是两面派,却不想,早就与太子暗中勾结,枉这些皇子还在背后争得你死我活。 如此看来,太子上一世不过是看错了慕容迁这一招棋。 他是重视慕容迁的,这么多年来,他都将他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兄弟,当成了自己的左右手,想必……从袁锦心嘴里听到慕容迁的野心,他是如何的不可置信,如何的犹豫挣扎。 最后才会舍她一命,来取证她的真假。 但无论如何,被人舍命,她的心中都是不舒服的,尽管太子与她并无任何关系。 “袁小姐还记得我?荣幸之至!” 他挑起唇角,笑得一片坦然,但眼中却未见半分荣幸的意思。 “我们做场生意吧,楚公子富甲一方,一定不会坑小女子的,是吧?”她放下帘子,将袁竣廷与如喜隔在里头。 “袁小姐说来听听!” 他是生意人,俗话说无奸不商,既然入了这个门,他便学会了其中的规矩。 凡事都讲究好处,吃亏的事他从来不干。 “我手中有一些地契和几家店铺,我想转手卖与楚公子,可好?” 这些都是母亲的嫁妆,三姨娘是一个保守的人,从不肯抛头露面,手里捏着这些东西,却从不曾外出瞧过一眼,只是由那些管事的打理。 据说,这些年只见亏不见赚。 既然是这样,那么……留着那些地皮和铺子也没什么用处。 再说,她曾翻过地契出来瞧,那些铺子都地处郊区,经营的都是一些极为平常的成衣生意和玉器生意。 因为长期无人打理,因此,生意是日浅惨淡了。 前几个月,玉器店的店长曾托人过来说,那间铺子怕是经营不下去了。 三姨娘不敢声张,袁锦心却生出了出售的念头,问过母亲,也是同意的,因此,她今晚才会冒然提出与楚修辰做生意的想法。 “哦?店铺的价钱都是按地理位置来算的,三小姐的铺子一定是长年亏损,才会决定出售的吧?既然这样……那么,价钱方面肯定是不理想的!” 他笑得亲和无害,话里行间却是半分都不曾相让。 都说商人市侩,从楚修辰的身上,已是展现无疑,袁锦心睑眉思索了一会,道:“价钱改日再论,待我将地契带出来与楚公子商议一番再说吧,今日我两姐弟都累坏了,就先不谈这些了!” 如喜听了这话,已经机灵的扶了袁竣廷出来。 袁竣廷强撑着身子,托着沉重的步伐往里走,却在进门之前,又回过头,冷冷的瞪了楚修辰一眼。 这些人……都是要他三姐命的人,他都不喜欢!总有一日,他会长大,会变强,会有一副强健的体魄,会有一副坚韧的心灵来替三姐遮风挡雨…… ------题外话------ 太后终于旅游回来了,本来今天是向编缉请了假的,精疲力尽之下,还是赶出了一章,希望娃纸们多多支持!大家新年快乐! 059 二姨娘来求 元宵节一过,二小姐袁锦兰的婚期便定了下来。 依皇历看,正月十八,宜嫁娶、祭祀,兴动土伐木,是个黄道吉日,由魏家送来的聘礼,洋洋洒洒摆了一个院子。 表面上看还算是体面。 只是……那箱子里一打开,尽是些普通的布匹绸缎,珠宝玉器亦是平庸之品,可见韩国夫人接下这桩婚事,心里有多么的气愤不平。 袁锦兰呆呆的坐在梳妆台前,面上泪痕连连。 直到这一刻,她都没有等来那该来的人,她绝望的看着镜子里那张日渐憔悴的面容,心里像是长了刺一般,动一动便钻心刺骨。 身后的二姨娘连连叹气,用手帕揭着眼角的泪痕,安慰道:“锦兰,去到魏家,你这性子得多改改,凡事都要听从当家主母的意思,千万别意气用事,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这个道理,你要懂得!” 梳妆台上,凤钗相印着那火红的烛火,跳跃起舞,身后的丫头将那身大红嫁衣捧在手中已经好些时候了,站得脚都酸了。 袁锦兰呆怔的脸颊突然凌光一闪,一对杏眸死死的拧了起来,银牙咬碎:“对,娘说的对,女儿日后一定会谨记于心!” 说罢,她摘下头上的钗子任那头秀发散落了下来。 身后的丫头、仆妇立即上前来替她梳妆,换衣。 魏家的迎亲队伍整整拉了一条街那么长,敲锣打鼓声响起,鞭炮连连,一片喜气详和之色。 沿街百姓纷纷议论,这是谁家的姑娘出嫁,居然如此隆重? 大红喜帕盖上,一名婆子握住了袁锦兰的手,嘴里笑呵呵的说道:“二小姐,吉时已到,姑爷想必快到了,您先去给父母拜别吧!” 袁锦兰只觉得这人的手掌特别的厚实,手心磨擦间,一块折成小指般长短的纸条便落入了她的手心。 她正想低头去看,那喜婆却笑嘻嘻的将她的手心合了起来,用手型示意她上了轿子再看。 袁锦兰错愕的握起手掌,本能的想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是需要她的。 拜别了父母,那迎亲的队伍又敲敲打打打的沿街向魏府出发了。 二姨娘匆匆的赶到了浅心院,早已候在门外的如喜笑盈盈的将她请了进去。 “三小姐……请你一定要救救锦兰,你若是能救她一命,我日后定会报答你的!” 二姨娘的脸上哪里有半分喜色,她一进门,便不顾身份‘扑通’一声跪在了袁锦心的面前。 是的,这丫头神通广大的能将锦兰从山上救了下来,自然有办法保她在魏府无忧。 她这般想着,袁锦心却浅浅的笑了起来,她略作惊讶的将二姨娘扶起,嗔怪道:“二姨娘,锦心不过是一介庶女,哪里有本事管魏府的事,你求错人了!” 如喜此时亦泡好了茗茶送上来,一进门便见到二姨娘又求又跪的,她不免吃了一惊,却又暗中佩服三小姐的七巧心灵。 三小姐早早便差她等在院门口,说二姨娘一会要来访,她起初还不相信,眼下,她不得不心服口服了。 三小姐早已不是以前的三小姐了。 “哟……二姨娘,府里的事都是大夫人作主,您怎么不去求求大夫人!” 如喜机灵的冲二姨娘福了福身子,这话插得不偏不移,正中了袁锦心的下怀,这丫头跟在她身边久了,心思也总算开窃了些。 她赞赏的冲如喜弯了弯唇角,继续说道:“如喜,你真是多嘴,魏家是大夫人的娘家,大夫人自然是帮韩国夫人的!” “呀……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如喜故作懊恼的拍了拍脑袋,笑着立在了一边。 二姨娘被她们主仆这一惊一诈吓得更是心跳脸白,好半天缓不过气来。 当日在福安院,虽然她没有资格进去,但是后来袁锦心放她进去的时候,她是看见那韩国夫人的脸色的,几乎就恨不得当场杀了她的女儿。 “三小姐……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肯救锦兰一命,你让我做什么我都肯干!”二姨娘是铁了心求袁锦心,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盼着袁锦心能答应她的请求。 “三小姐,二夫人不是善类,我看见她和大夫人身边的秀梅丫头走得颇近……” “二姨娘,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袁锦心见她吞吞吐吐,便故作不信的一挑眉,低声喝斥道。 二姨娘见她不信,一着急,便道:“是真的,秀梅丫头前几日夜里鬼鬼祟祟的进了二夫人的院子,刚巧我那日晚上担心锦兰想不开,便想偷偷跑去看她,结果,却见到秀梅从二夫人的院子里出来!” 秀梅是大夫人身边的一等丫环,平日里也算是甚得大夫人的喜爱,在永安院,也算是个说得上话的。 袁锦兰轻‘哦’了一声,心中却是恍然大悟,果然……锦兰的事或许与二夫人有关,那个幕后的男人莫非就是…… 她这般想着,二姨娘却又哭了起来,又求又跪的。 “好了,你暂且回去,教人看见你在我这里不太好,二姐的事,我尽力而为就是了!” 有来有往,既然从二姨娘这里得了一条重要的消息,那么,她口头上暂且给她些安慰也是应该的。 况且,袁锦兰不会这么快死去的。 因为……幕后的那双手,要的并不是她的命,而是这个家族的全部! …… 自二小姐出嫁后的第二日,大夫人便无缘无故的病倒了,府里的大夫看到多次,都说是染了风寒,操劳过度,可是,开了数十个方子也不见好转。 “母亲,女儿让爹爹去宫里请个御医过来瞧瞧可好?”袁锦绣担忧的坐在床边,一双杏花般的双眼雾气湿润。 更显得她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大夫人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张腊黄的脸竟现出了丝丝皱纹,尤其是眼角和额头这一块,甚为明显。 原本一头黑油油的头发,此时也现了几丝斑白了。 她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一只手却是颤抖得厉害,她抓住袁锦绣的手,有气无力的说道:“不好,你爹爹已经好些时日没进过我的院子了,袁锦兰那贱人,早知道她这么不要脸,我就该早日将她处决了,眼下,我们母女俩是两头不讨好,魏府那边已经不和我们来往了,如今,老夫人又恨上我们了,你说……我如何能不气,我这病就是被气出来的!” 袁锦绣的银牙也咬了起来,她愤愤的说道:“锦心那贱蹄子尤为可恶,若不是她从中生事,锦兰的事就不会有了!” 一想起这个,大夫人就来了气,她说的确实没错,这一切都是袁锦心在作鬼。 她以为攀上五少爷这支高枝,老夫人便会与她作主了么? 这般想着,一个计策便油然而生,她扯过袁锦绣,小声的在她耳边嘀咕了一翻,袁锦绣脸上的怒容渐渐的散了开去,一抹阴冷的笑意浮上脸颊。 060 互相利用? 大夫人病倒的这些日子,府里也算是迎来了少见的宁静。(..info) 袁锦心开始有意无意的在府里走动起来,时不时叫下人一块种种花,栽栽草,又或是叫上袁竣廷一块串串门子,与其他几院的闲话家常什么的。 总算是和气一片。 月牙湖的牡丹亭里,袁锦心背手而立,眼观湖面,眼神悠远。 她今儿个难得的穿了身的粉红衣裙,迎风而立,裙摆飘飘,却是多了几分少女的仙姿,袁竣廷立在她的身后,他久久的瞧着自己的这位庶姐,越发的看不懂她了。 许久……袁锦心张口问道:“竣廷,你不觉得我一直在利用你么?” 以他的聪明才智,这一点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只是,他仍旧肯立在她的身后,做她这虚渺人生中的一抹支柱,是的……若不是袁竣廷,即使她长有三头六臂,只怕这条命也早就保不住了。 还是太过心浮气躁了,上一回太子给的教训,便是最好的例子。 袁竣廷闻言反倒轻轻一笑:“三姐,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互相利用么?” 是的,她在利用他,他亦在利用她。 她利用他的权势,他利用她的智谋,只要二人的目标是一致的,那么……谁利用谁又是什么关系。(..info) 只是……这种利用,却不知在何时,已经悄悄的变了质,遇刺的那个晚上,他清楚的知道,他不想三姐死,这无关乎利用,而是一种深至灵魂的依赖,她让他感觉温暖,感觉在这冷漠的世界上还有一人与他并肩作战。 仅此一点,袁竣廷便能为了她舍弃性命。 “是啊,不过是互相利用!”她轻轻的叹着气,心中的惆怅一闪而过,这个孩子,和她太像了。 “三姐,你觉得我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么?我虽然年纪小,却也懂得相携共进的道理,在我心里,三姐早已不是我的搭挡,你是我的亲人,是我真正的姐姐,我……会努力长大,会……为三姐遮风挡雨!” 袁竣廷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他非常不满意袁锦心的肯定,他那句不过是玩笑,但袁锦心却说得无比认真。 见他急了,袁锦心反倒轻松一笑,她又何尝当他是搭挡,早在刺遇那个晚上,他为她挡那一箭,她便知道,这个弟弟,自己是甩不掉了。 转过身,像往常一般伸出手来轻轻的揉着他满头的乌发,却惹来后者的强烈不满:“三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的确,袁锦心的手僵了一僵,这孩子如今都与她并肩而站了,那张清秀的脸颊,早已没有了一年前的童真,隐隐有几分少年的英俊之姿了。 他面容秀美,据说是传了她亲娘的容貌,难怪爹爹会对他特别宠爱,不过是借人思人罢了。 这般想着,却见湖的对面有一人匆匆的走过,仔细一瞧,居然是二房的刘姨娘,这位年轻的姨娘刚嫁进府中不久,二老爷便过世了,再加上她膝下无子,只怕如今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但好在,她年轻貌美,若是……苏氏能放她一条生路,出了府,说不定还能寻个好人家嫁了。 想归想,但这些毕竟不是她袁锦心该管的事。 “走吧,我们去瞧瞧母亲,毕竟病了好些时日,我们总该尽些孝道的!” 她一转身,脸上笑意盈盈,与袁竣廷对视之时,却是无比的默契,后者亦是勾唇一笑,数不尽的风华尽现,不知何时,两人竟是如此的相像了。 大夫人的院子里,仆妇丫环都忙得不亦乐乎,据说皇后送了好些补品过来,都珍稀得不得了,因此,那些仆妇都特别的趾高气昂。 “你小心一点……这些可是产自长白山的千年人参,价值连城……” “哎……这株还命草,不能横着拿,倒过来……不然养死了,你赔得起吗?” 袁竣廷撇了撇嘴,不屑道:“有必要这么夸张么?” “大夫人这是借着皇后的名议替自己树立威风了!”袁锦心轻笑着提醒他,在大夫人的身后除了那韩国夫人还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一国之母在支撑着。 想将她打倒,那是难上加难的。 袁竣廷立即明白了,这些日子大夫人开罪了老夫人,又似乎不被父亲待见了,她这般兴师动众不过是想告知众人,她身后还有一个位高权位的皇后表姐在撑腰呢。 有丫头进去通传了一声,便有人出来引路了,只见大夫人正斜斜的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脸上扑了些粉脂,看不出本来的憔悴。 见二人进来了,她温和的招手道:“锦心、竣廷,你们来了?” 袁锦心只在她身前不远处的一张小櫈子上坐了下来,太过靠近大夫人让她觉得厌恶,活到至今,她已经不怕她了。 “是啊,母亲的身子骨好些了么?” 她明知故事,笑得一脸亲切,眼底却是清冷一片。 “嗯,好多了,我这点风寒还劳皇后娘娘惦记,真是太小题大作了!”大夫人扬手指了指那桌子上数十种调补的珍稀药材,颇有几分显摆的意思。 是的,她的身后还有一个皇后娘娘,她怕什么? “是啊,母亲可要养好身子,不然,这家就要换个人来当了,我听老夫人说,您的病要是再不好,就让二夫人暂时当这个家了!”袁锦心笑得一脸无害,这话说得随意,听在大夫人耳朵里,却是堵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这个袁锦心分明就是来气她的,这话,老夫人确实说过,后来被她回绝了,再加上老爷如今还碍着她娘家的势力,因此,虽然情面上清减了一些,但面子上却是不敢不给的。 “我这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几日,我便过去给老夫人请安!”大夫人咬牙切齿的看着袁锦心,心中有一把火在拼命的烧着,灼得她气喘连连,胸口越加的发痛了。 “那就好,我这就去回了老夫人,说母亲过几日去给她老人家请安,母亲好好休息,我就先回了!” 说罢,袁锦心笑意盈盈的站了起来,拉着袁竣廷便转身离去了。 那潇洒的背影,那令人憎恨的笑容,让大夫人原本就病得不轻的身子,越发的沉重了。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将袁锦心遣出府去。 ------题外话------ 娃纸们勇跃冒泡啊,想看什么情节可以跟太后说啊! 在此,强推太后的新文《名门嫡女,邪王请上榻》 061 陪爷喝一杯 南院的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里,三姨娘正和林妈妈坐在长廊中谈话。 袁锦心远远便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心中的冰冷慢慢的融了开来,她的脸上散发着一抹少见的发自内心的浅笑。 “小姐,你怎么不进去?”见袁锦心迟迟未迈出脚步,如喜不解的问道。 袁锦心作了个噤声的动作,眼神却未曾从三姨娘的身上移开。 她的亲娘是个温婉懦弱的女人,听府里的下人说起,许多年前,她也曾恩宠一身,也曾甜甜的笑过,只不过……却在生下她后的不久,或许是三岁,或许是四岁,那时,却不知为何惹得父亲勃然大怒,后来,便迁至了此时的偏院,一住便是十余年。 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连她这个亲生女儿也只是在逢年过节,才得与她相见,因此,母女间的交流和了解都是浅显的。 上一世,自己听从大夫人的挑唆,即使后来位居睿王妃,也不曾给母亲一丝一毫的庇护。 算起来,是她亏欠了母亲。 她轻轻的叹着气,那头的林妈妈却发现了她的到来,主动与她行了礼,便退下了。 如喜也静静的站着,她知道小姐的性子已经不是从前那般的懦弱了,此时,她却难得安静了下来,定是有话要同三姨娘说。 “锦心,你过来了怎么傻站着,快快到娘身边来!” 三姨娘对袁锦心的到来显得有些惊讶,她急忙站起来,笑得有些惶恐的招呼着锦心过去。 她的样子是那样的卑微和无措,惹得袁锦心一阵心酸。 是的……母亲这些年来到底受了多少苦,十年前,她到底又蒙了什么冤?她一定要为母亲讨回个公道。 “娘,你还好么?”心中虽然是酸酸的,可她却习惯性的扯出一抹笑意,快速的走到母亲的身边,将手掌放在她早已伸出来的手心里。 轻轻的触碰之下,袁锦心却发现,母亲的手掌竟是如此的厚实、粗糙,完全不像一名长年被人侍候的姨娘的手,而是做惯了粗活的妈妈的手。 是的,这些年来,这院子里的一切都靠她和林妈妈打理,直到前些日子,大夫人才加派了个竹芝过来。 很多事都得她自己亲力亲为,再加上府里这些奴才和姨娘的冷眼嘲讽,三姨娘的日子便是可想而知的…… “好,好,好,娘很好!”三姨娘细细的看着袁锦心,粗糙的手心轻轻的抚摸着她青春娇美的脸颊,那眼中是一个做母亲的对自己女儿满满的爱。.info[] 只要能看到自己的女儿开心的活着,便是三姨娘最大的期望了。 袁锦心有些不忍,却还是将过来的目的直接的说了出来:“娘,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说吧!”三姨娘拉着她坐下,认真的倾听着。 “娘,你手中的那些店铺和地契长年握在手中,只亏不赚,女儿想着……将它们卖出去,换些银子放在身边,你说可好?” 只要娘说一个‘不’字,袁锦心便不会再提这件事,但三姨娘似乎早已料到女儿来此的目的,她招了招手,候在一旁的林妈妈便转身回屋取了个盒子出来,往袁锦心的面前一递。 “三小姐,这是三姨娘陪嫁的店铺和地契,全在里头了!” 袁锦心接过盒子,只觉得手中沉甸甸,明明只是几张纸而已,她却像是手握千金一般。 她感激的湿了眼眶,本以为母亲至少会问问,她要作何用。但不想,三姨娘却是了解她的,这种亲情是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需一个热切的眼神,便能将信号传达出去。 夜晚时分 京城中最有名的花街柳巷里,一名清秀的公子哥进了醉仙楼二楼的一间雅间。 这间雅间里,早已有一位锦衣华服的俊美公子候在那里,他的身边环绕着数十个美人儿,正你一杯我一杯喝得正浓,琵琶声,娇笑声,交杯换盏声不绝于耳。 这门一推开,便迎面扑来一阵浓浓的烟花气。 袁锦心的嘴角挂着一抹轻浅的笑意,眼中却是冰凉冷漠的。 “楚公子,别来无恙?”她大步踏了进来,举手撩开迎面扑上来的粉脂美人儿,厌恶的在一旁的红木椅上坐了下来。 楚修辰的眼中带着几分迷蒙的醉意,他轻笑着举起酒杯,冲袁锦心扬了扬:“来,陪爷喝一杯,今日的这场买卖,爷便给你个好价钱!” 袁锦心冷哼,挑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手中的折扇一开,将坐在他大腿左右侧的莺莺燕燕喝斥了下去。 “出去,本公子有要事要谈!” 这些烟花女子见他面色不善,只得依依不舍的退了出去。 雅间的门被拉上了,房里此时只剩下楚修辰和袁锦心二人。 “来……陪爷喝一杯,爷高兴了,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趁着酒劲,他仆到她的身上,一只手不规矩的揽上了她的肩膀。 一身的酒气和刚才那些女人留下的胭脂气扑面而来,袁锦心的眉头都拧在了一块。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了楚修辰的脸上。 他错愕的抬头看她,却见对方一脸淡然,似笑非笑:“楚公子可知道解酒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未等楚修辰接话,袁锦心继续说道:“那就是痛……痛能刺激人的神经,痛的好处很多,楚公子这会该清醒了吧?” 楚修辰这才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果然是一片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烧了一般,这女人的力气真不小呢。 他凄苦的笑着:“地契给我瞧瞧!” 062 陪‘爷\’喝一杯 废话不多说,袁锦心从怀中掏出那叠地契和合约递到楚修辰的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他伸手去接时,她却又抽出其中的一张折了起来收回了身上。 楚修辰的手上一僵,嘴角微微抽搐,他知道这丫头绝不是善类,不知道那一张又是什么宝贝。 但袁锦心不说,他也不能问。 “就这些了么?”走马观花的将手中的地契都翻了一遍,除了几间亏损的店铺,其他都是坐落在郊区的地皮和旧房屋,没有一样能卖上好价钱,就如他当初的猜测一样。 那几间店铺,虽说位置靠近繁华之地,但占地却又极小,只能做些小本买卖,想赚大钱是不可能的。 总归来说,袁锦心手中的这些东西根本不值得他楚大富商多看一眼。 早料到楚修辰会是这般反应,袁锦心并不太在意,她淡淡的抿了一口手中的香茶,不急不缓的说道:“就这些,楚公子出个价钱吧!” 既然做生意,自然有个明码标价,只要他肯买,她肯卖,那么……交易便能继续。 “顶多一百两,我已经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了!”他伸出一个手指,唇间满是不屑的笑意。 若是换作别人,他一个子也不会出。 但是,和他做生意的人是袁锦心,他对她起码有那一吻之情…… 想到这里,他轻轻的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清俊可人,犹如上好的美食,任人品尝…… 袁锦心挑起眉头,对于他那满脸的淫荡笑容是一分一毫也不加理会,她亦伸出一个手指,轻轻道:“一万两!” “一万两?” 楚修辰大叫起来,她不如去抢劫好了。 “黄金!”她继续补充。 不用去看,也能猜到,坐在对面的男子此时已经石化了。 “楚公子不必大惊小怪,这些店铺虽然面积微小,却是地处繁华,几个店铺分散开来,其实是优势,你看,我两间铺子中间隔了一个小小的成衣店,你若是拿这间跟他换,他准换给你,这样一来,两间铺子就并在一起了,开个小茶馆是绰绰有余了,再看这些地契……” “楚公子莫看它们地处郊区,其实,京城中的贪官污吏谁敢堂而皇之的将别院买在繁华地段,这样一来,你只要在这些地方盖上若干个别苑,越是奢华,卖得价钱越好,不信你试试……” 她说的唾沫横飞,将几块不值钱的烂地简直说成了宝贝,似乎那一万两黄金是再值不过了,而楚修辰若是没有买她的地,就是错过了大好良机。 楚修辰的嘴角已经无规则的抽搐起来了。 这个女人绝对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 “行……一万两黄金就一万两黄金!”他拍手成交,正准备将那些地契收入怀中,却见她不急不慢的从袖子里掏出刚刚收起来的那张纸。 摊开一看,白纸黑字,写着合同二字。 “要我把地卖给你,倒也可以,只是你得跟我签个合同,这地只是暂时性的卖给你,为期二十年,二十年后凭着这合同,你将地契归还于我,其实你也不亏,你想想,二十年,你的别苑也已经卖出去了,商铺也已经赚够了,这些东西就不值得留了……” “袁锦心!” 一声暴喝自雅间传了出来,在门外经过的客观纷纷绕道三尺远,只怕里头发生什么命案而连累了自己。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他已经一让再让了,她却一进再进,根本连一分余地也没有留给他。 “不乐意?那算了,我找别人买!”她一挑眉,立即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东西,转身便要走。 “好,我买!”他咬牙切齿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袁锦心这才扬唇一笑,心道,这还便宜你了,上回要不是他告密,她至于在阎王殿前走一遭么?一万两黄金,换一条命,这交易算起来还是楚修辰赚了…… 楚修辰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再次接过那几张地契时,连手都开始抖了起来,生怕她一个‘但是……’又将他柞得一毛不剩。 上回的事,他确实欠了她的,这一万两黄金就算是他偿还她的。 “五千两换成银票,五千两换成黄金,分批送进我的府里,今日我谅你也没有那么多黄金,就先交一万两银票给我吧,改天你将那五千两黄金送过来,我再将一半银票归还给你,就这样吧,动作快点,我还有事!” 说完这些,她堂而皇之将手掌摊开伸到他的面前,脸上仍旧是童叟无欺的微笑。 “算你狠!”楚修辰咬着牙,滴着血掏出银票递到她的手中。 交易成功,袁锦心数着一张张盖有大齐印章的银票,嘴边露出了敛财娘子的微笑,不多不少刚好一万两,她总算有钱花了。 心情好了,她自然不会独自偷欢,举杯一饮:“来,陪‘爷’喝一杯!” “噗……”楚修辰到嘴的酒水全数喷了出来! 063 月供减半 福安院里阵阵笑声传来,一听之下似乎热闹得很。 袁锦心笑意盈盈的踏进屋子,只见这屋子里的人齐得还真有些蹊跷,不单止大夫人母女和二夫人母子到了,连不被人待见的二房姨娘刘氏都在这屋子里。 一时之间,倒真是姿态百千,应有尽有了。 “哟……锦心来了!”大夫人正坐在老夫人身边说着什么,眼尖瞥见袁锦心从外头进来,热切的起身招呼着。 数日不见,大夫人不知这病是真的好了,还是胭脂涂得太厚了,总之,倒是看不出太多的异样了。 她亲切的拉着袁锦心的手,笑道:“锦心,我和老夫人刚刚还说起你呢!” “哦?说我什么?”大夫人的嘴里会有什么好话说出来?不是诋毁她,便是无事生非,袁锦心虽然心中并不十分好奇,可表面上却装得十分想知道。 老夫人亦是慈目一笑,点头道:“是啊,转身间,你都长大了,过了年也十五岁了,是该许个人家了,我正和你母亲商量着哪家的公子合适!” 听了老夫人的话,袁锦心总算有些明白了,大夫人这是要将她遣出家门呢,以免她在这府里给她们母女添乱。 话说,上头还有袁锦绣,袁锦绣的年纪虽然比她大不了多少,但按理说应该是长姐先嫁才是。(..info) “母亲,锦心不急,倒是大姐,今年也有十六了吧,您老还是多操心操心她的终身大事为佳!” 她似笑非笑,眼神悠悠的飘到袁锦绣的身上,只见对方面上一片和气,眼中却满是戾气。 大夫人早料到她会反此一问,急忙辨护道:“按理说该是你大姐先嫁的,只不过……前几日与你父亲商量的时候,他却说锦绣的婚事不急,母亲便想着,先为你寻个好人家,以免耽误了你的年龄!” 在大齐,女子在十五岁后便开始陆续许人家,超过十八岁,便算是大龄,因此,大夫人此时提出这个问题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事她似乎早就和老夫人商量过了,老夫人也满是赞同的点头称是。 大夫人到底要将她许给谁家的公子呢?正想着,大夫人又说道:“前几日吏部尚书刘大人倒是前来提过亲,据闻刘家公子倒是个文武双全的好男儿,不知老夫人和锦心的意下如何?” 吏部尚书家的刘公子?这人袁锦心倒是听过的,据说此人性情暴躁,喜欢武刀弄枪,平日里仗着父亲的权势欺凌弱小,横霸一方,知道他名声的都是敬而远之的。 她瞧了一眼老夫人,却见她眉眼平淡,并无赞成或反对之意,似乎只等袁锦心点头了。 袁锦心微微失望。 原本对于一般的姑娘家,听到婚配之事,都是羞涩不已,哪里还能抒发自己的意见,大多是沉默不语,任由父母作主。 但袁锦心却不然,她轻道:“母亲倒是为女儿着想的周全,这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据闻也二十有余了吧?为何至今都未娶妻?前几日我倒是听四殿下说起,刘公子抢了一个农妇的女儿回家,闹得满城风雨,还差点闹出人命来……” “这……女儿倒是不介意,只是父亲的面子上真能过得去?” 她说得平淡无波,老夫人的胸口却是起伏得厉害,她深居后院,自然对这些街井流言不会多加留意,再加上老夫人喜静,若不是有事相聚,旁人也不会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说与她听的。 所以,此事老夫人不知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此事当真?”老夫人慈笑的脸立即阴沉了下去,她将视线投到大夫人的脸上,沉声问道。 大夫人自然没想到四殿下居然连这些小事都说与袁锦心听,她立即换了个惊讶的神情:“这……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媒婆将刘家公子吹捧得奇好,这才想着将锦心嫁过去,没想到刘公子竟是这样的人,我这就让人过去回了刘家!” 大夫人的如意算盘又打错了,心中自然又窝了些气,原本就未痊愈的身子摇了几下,她赶紧扶住红木椅的扶手坐了下来。 这刚坐下,大夫人又换上了一张笑脸,侧过头哀声叹气的冲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儿媳有些事处理不周,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老夫人的语气已有了几分烦躁,连眉毛都没挑开,眼睛自然没往大夫人的脸上看。 “是这样的,由于过年,府里的开支出奇的大,这几个月出现了银两短缺的现象,我就想着……各房的月供能否减半,各房的主子就委屈几个月,等这周转一过去,到时候再补给大家,可好?” 说罢,她用眼神的余光在众人的身上瞟了一瞟。 其实嘛,各房各院的也不差这几个月的月供钱,她们一月的开支早就超过了府里给的月供,要不就是袁相爷的赏赐,要么就是娘家有钱。 当然……除了袁锦心母女俩。 大夫人提出月供减半到底是何居心?袁锦心似乎有些明白了,但事情似乎又不会如表面上那般简单…… “减就减吧,你看着办就行了,这点小事不必与我商量!”老夫人有些厌烦的扬了扬手,并不十分在意,毕竟这几个月的月钱在她眼中只是小钱。 二房的苏氏永远都是那般的沉默静敛,而她身边的袁竣峰却又是那般的张扬…… 这样的母女是如何管教出一个这样的儿子?袁锦心隐隐觉得在他们身上似乎藏着让人很难发现的东西。 “呀……母亲,您这不是要断了三妹的粮吗?三妹一向朴素,没有了一半月供,哪里来的银子开支啊?三妹,你要是不够银子就和大姐说一声,大姐另外给你些补助就是。” 袁锦绣突然站了出来,体贴却又大度的冲袁锦心说道。 “大姐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最近确实不缺银子!”她刚刚做了笔买卖,那五千两黄金,如今已经叫人偷偷的分几次运了进来,如今就锁在浅心院的小金库里。 “那就好!”袁锦绣温婉一笑,意味深长的瞧了袁锦心一眼,那眼神让袁锦心的浑身一颤,她似乎隐隐感觉到,在自己的身上又有事要发生了…… 064 tou情当场被抓 “大夫人,您真是偏心,尽给三小姐说媒,也不给侄儿说说!” 大家正低头抿着老夫人招人奉上来的新春新茶,袁竣峰突然放了杯子,带着几分睹气的口吻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话一出来,二夫人立即低声喝斥:“住嘴,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啊!” 袁竣峰并不惧怕二房,脸上仍旧是痞里痞气的笑着,语气直白下流:“大夫人,您看侄儿都十八了,如今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这夜深露重的,侄儿常常半夜冻醒啊!大夫人……您也帮我务色一个吧,只要长得貌美如花,身材婀娜就行了……” 他一边笑,一边陶醉的幻想着,嘴角的口水都快要流了出来。 老夫人是连连摇头,大夫人听了这话也是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是好,只得陪笑道:“这……我改日再留意!” 二房气得脸都青了,连忙站起来,冲老夫人福了一福,扯着儿子道:“我突感身子不适,就先回去了!” 那袁竣峰还不想走,一步三回头的直往袁锦绣身上瞄。 仿佛他想要的人儿就是大小姐似的。 大夫人见他眉眼下流,见到自己的女儿被占了视觉上的便宜,心中就像堵了一只苍蝇似的,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袁锦绣对这位突然住进府中的大哥也是厌恶至极,平日里见着他都是绕着弯子走的,每回看到他那眼神,袁锦绣就觉得自己好似被剥光了放在他面前,叫她气得脸都绿了。.info[] 可惜,二房就这么一个儿子,老夫人又念在二房中年守寡的份上,对其多加照应,因此,就算听闻了一、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时,袁竣峰却当着老夫人的面说起这般下流的话,无非是给众人的心里添气。 “真是孽子啊……”老夫人长叹一声,早已气得面色发青,好半天顺不过来。 袁锦心心头一动,忙向老夫人告辞一路追了出去。 “二夫人请留步!” “三小姐?”苏氏显得有些吃惊,忙停下脚步,拉住袁竣峰站住。 袁锦心微微一笑,并不去理会袁竣峰那下流挑拨的双眼,只是认真的看着二夫人,轻言道:“大哥刚才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的,二夫人何不向大夫人求个人情,物色个京城中的名家小姐做伴也好,我们袁家毕竟也是光耀一时,我想……以大家的品貌才干,必定会有小姐相中的!” 这违心的话,袁锦心说的是轻淡如水,听在袁竣峰的眼中却是百转千回。 那对轻浮的眸子慢慢的罩上了一层让人难以察觉的谨慎,随即又荡漾开来,痞里痞气的扯着二夫人的袖子央道:“是啊,母亲,你看,三妹都觉得您儿子品貌出众,才高八斗了,娶个公主什么的,倒也不为过吧!” 这人是说风来雨,毫不避讳的把自己捧上了天。(..info无弹窗广告) 二夫人叹着气,似乎实在不知道如何管教儿子。 袁锦心倒是颇为赞同:“大哥说的是,素闻七公主性子灵巧,活泼开朗,二夫人何不央大夫人去皇后娘娘那里说个情呢?大哥指不定还能捞个附马爷当当!” 她说的轻淡,那对让人摸不见底的眸子里是一潭幽黑的清泉,这样的袁锦心让二夫人面上一怔。 附马爷? 以袁竣峰的性子来说,去考个公名利碌那是不可能的,先前希望他能经商,做个生意什么的,现在看来,也是难上加难。 袁锦心的这个提议,倒是……可行的! 只不过……大夫人真会帮她这个忙么? 她犹豫思考之际,袁锦心却是规矩的一福身,告辞走了。 袁锦心的身影稍稍走远,袁竣峰脸上的笑意立即收了回去,他沉上一张脸,低声说道:“母亲,这个三小姐真不简单!” 二夫人挑眉轻咳了一声,道:“她说的不无道理,若是能说动大夫人招你做附马,倒也是上上之选!” 袁锦心刚回到宁福院,便见到丫头木荷焦急的守在院门口,似乎有什么急事要报。 “木荷,你在此做什么?”袁锦心挑眉瞧了她一眼。 木荷见到袁锦心从外头回来了,赶紧小跑了过去,急切的说道:“小姐,替我们供货的商家今儿个来好几回了,说是上个月的月钱要结了,可是……可是刘管家说,上个月我们院子拿了全月供,这个月就没有了,这……” 从大夫人提出那个减月供的提议后,袁锦心便已料到会有这一查,她不急不缓的从袖口抽出一张面额过百的银票交到木荷的手里:“不必惊慌,你些钱,你暂且收着,先还了外头的月钱,剩下的就给院子里的丫头们分了”。 木荷有些吃惊,这一百两可是一个院子里一年的月供呢! 平日里小姐可是省吃节用才够花的,她又上哪儿弄这么一大笔钱来? 如喜忙向她使眼色,示意主子的事,下人不该多问,但木荷显然是吃惊过度,想也没想便问了出来:“小姐哪里来这么多钱呢?” 袁锦心的脸上扫过一丝淡淡的不快,而后很快便笑了起来:“是二夫人赏的,二夫人怜我贫困,平日里接济了一些,你可别告诉其他人才是!” 木荷更加震惊了,一双眼珠瞪了半天也没能缓过来,如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丫头终归是留不了了。 这些钱自然不是二夫人赏的,如喜心里明白得很,袁锦心这般说辞,自然别有他用。 当天夜里,袁府正静然入睡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呼叫声。 紧接着,如喜来报,说是二房的刘姨娘竟然和老爷在后山的温泉别苑里偷情,被二房夫人当场撞破,连大夫人也在场。 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啊。 袁锦心匆匆赶到别苑时,只见父亲早已穿戴整齐的静立一旁,而那刘姨娘却是衣衫不整,浑身湿透,缩在二房夫人的背后直哭嚷着,说自己命苦。 二房的脸色非常的不好,别看她平日里温婉沉默,这会却是拒理以争,毫不退让半步。 “大伯,你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给我这们这房一个交待!” 袁候爷自知理亏,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啸肃之气,只是立在那里,懊恼不已的叹着气。 闻讯赶来的老夫人看到此情此景,直呼:“造孽啊,造孽啊……” 大夫人气得胸口都剧烈的起伏起来,她恶狠狠的瞪了刘氏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胆狐狸精,这别苑之地,岂是你这种身份能来的,今日定是你想借机勾搭老爷,我非得家法处理你不可!” 确实,这别苑之地,除了府中的正品夫人,连几位小姐都是没有资格进来的,更何况是这位上不得台面的姨娘呢。 她这话一出,老夫人无非是抓住了救命草,连忙喊道:“来人,将这贱妇抓下去,重责五十大板,赶出我袁家!” “慢着……” 065 一箭双雕 “慢着……”二房一手推开正要上前来架走刘氏的仆妇,义正言辞的从身后的丫头手里接过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摊开念道:“春风拂柳月色浓,寒心念卿岂风流,月夜温泉别苑想,只待佳人赴约来!” “这首诗,大老爷可有印象?”二房夫人将纸张高举头顶,让众人都得以看清那上面的字迹。 字体浑厚,笔锋凌利,拖尾之处总算有一笔淡淡的勾痕。 老夫人“啊……”了一声,这是袁敬之的字迹,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会认不出来。 不仅如此那书信的底部还用楷体淡淡的留了个‘之’字,这一下,连大夫人都有些站不住了,她扶住发疼的额头,若不是身后的郭妈妈扶住,只怕这会已经摔到地上去了。 “老爷……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啊!”大夫人哭着扯住袁敬之喊了起来,她是如何也不会相信老爷会做出这等事。 他若是想纳妾,大夫人都会一手操办,何需搞到这偷人的地步? 袁敬之的眉心紧紧的拧着,他一手拂开大夫人,以至于她一个不防备,摔倒在地,袁锦绣见了急忙上来挽扶母亲,痛心的冲父亲喊道:“父亲,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母亲,今日这事明明就是您的错……” 是的,人赃并获,今天明明就是父亲做出了有辱家门的事。 袁锦绣的眼中含着泪,脸上却是执拗的,她愤愤不平的看着父亲,似乎一直以来毅立在她心中的那抹高大威武的父亲形象浑然崩蹋了一般。 她瞪着袁敬之,那眼里藏着深深的失望、怨恨。 袁相爷何时在自己的后院里受过这种气,再加上他此时心中焦躁难平,以至于袁锦绣冲撞他的这一刻,他想都没想,便提起手掌,‘啪……’的一声打在了袁锦绣的脸上。 那张娇俏的瓜子脸瞬间留下了五道长长的手指印,鲜红欲滴,下了十成的力气呢。 大夫人惊呼一声,心中一阵发痛,之前的隐忍再也伪装不下去了,她扑到女儿的身上,大喊起来:“作孽啊,作孽啊……你打女儿做什么?她做错了什么?你是老糊涂了不成?” 大夫人这一喊把袁相爷也喊醒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复杂交错,而后又抬起头来,看着这一张张或失望,或讨债的脸,顿时觉得自己浑身松软无力。 是的,那张字条确是他所写,但他却不是写给那刘姨娘,而是写给自己在外头新相中的歌姬,本想找个合适的时间让人传出去,却不知怎么落到刘氏的手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也知道这后院里总有些风波浪逐,单单凭一封信也不能说明什么。 但是,他错就错在,刚刚看见刘姨娘赤祼着身子在此悠然的泡着温泉时,他只觉得浑身一阵翻腾,想也没想便脱了衣服将刘姨娘搂在了怀里,正欲行好事,大夫人和二夫人相携走了进来,带着身后的一众仆妇都是亲眼所见他的恶行。 袁敬之此时深知是有理说不清了。 “作孽啊,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你让我如何同你那死去的二弟交待,如何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啊……”老夫人拍着胸口哭丧了起来,一个不顺气差点背了过去。 二夫人却是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大老爷,我们孤儿寡母来到京城,你就是这样对待我死去的夫君么?今日这事不是弟妇故意为难之,而是……替我家老爷向你讨回个公道!” 袁敬之抬起双眼,这才第一次正面注视自己的这位弟妇,确实,她风竹残年,已经没有了如花美貌,再加上她行事低调,从不与人争锋,因此,连袁敬之都没有想到,今日她竟会如此固执。 “好……你想怎么样?”只要能平息这件事,他能做到的必定会做。 更何况,二夫人都将那死去的二弟抬出来了。 “不为别的,我今日是替锦峰,替我们袁家着想,大老爷也知道,锦峰生性松散,为官之道是一窍不通,今日我就求了大老爷,看能不能在皇上那里说个情,讨个驸马当当!当然……这刘氏我可以替我家老爷休之,再入大老爷的房,也没有什么不妥!” 袁锦心的唇角不禁微微勾了起来。 这一出戏,倒是一箭双雕啊,二夫人原本只是想安插刘氏在袁敬之的身边,今日经自己一提醒,倒是开了窍,为自己的儿子再打算上了。 老夫人和大夫人再没有说什么,自知是袁敬之理亏,二夫人就算提出让他去摘那天上的星星,恐怕也不为过了。 “好……这事我会去说,其他的你与大夫人交涉便是!”袁敬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毕竟……他做出这等事,总要付出代价的,二夫人的要求也不算过份。 说罢,他无颜再留下,整理了一下衣裳,便快步的离开了。 老夫人也声称头痛,由谢妈妈扶下去了。 大夫人已经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仍旧哭泣不止的女儿,那眼泪是啪嗒啪嗒的掉,活了大半辈子,一向是她算计他人,今日居然被人狠狠的算计了一把。 叫她这心里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好半晌,大夫人勉强顺了气,这才咬着牙说道:“二夫人暂且回去,刘姨娘我会妥善安排的!” 二夫人皮笑肉不笑:“那就有劳大夫人了!” 说罢,她朝身后揭着眼泪的刘姨娘瞪了一眼,便领着一众仆妇快速的离开了。 袁锦心也跟着要走,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狼狈不堪的袁锦绣,心中只觉得一阵畅快…… 是的,她要的就是这种,一点一点的痛。 就像被蚂蚁食肉一般,一点一点的啃光你的肉,喝光你的血,再钻到你的骨头里去。 她才不会让她死得那般舒服,她一定会好好的,好好的……将她折磨至死。 想到这里,袁锦心的嘴角微微上挑,一个邪魅的笑意自那唇缝中慢慢逸出,此时袁锦绣正好抬头,与袁锦心四目一对,一股说不尽的仇恨伴着那丝冷笑在空中炸开了花! ------题外话------ 娃子们冒冒泡啊……好孤独啊!太后求安慰! 066 玉佛再现,风波再起 待众人一走,大夫人便扶着郭妈妈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扬手便甩在刘氏那如花容颜之上。 “你这个贱妇,胆敢勾引老爷,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大夫人气得胸口直发抖,这一巴掌似乎还不能解她的气,她抓住刘姨那凌乱的衣衫便撕扯起来,这一拉一扯下,刘姨倒也不是手无缚鸡的女子,她用巧劲冲着大夫人灵巧一推。 大夫人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跌落温泉之中。 简直是狼狈不堪,活似落汤鸡。 袁锦绣和郭妈妈都惊呼着下去救人,只见刘姨娘鄙姨的看了她一眼,嘴里喃喃说道:“老爷刚刚才允了二夫人,收我入房,大夫人莫非是想以大欺小不成?” “你……你……”大夫人在水中拼命的伸手去指刘姨娘,喊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一声咳嗽,竟咳出了一嘴的血。 “母亲……”袁锦绣大呼。 郭妈妈手忙脚乱的将大夫人捞了上来,立即遣人去找府里的沈大夫。 这一闹,府里又出奇的平静了好几天。 那夜亲眼瞧见这桩事的奴才都被禁了声,但是这事却不知道是无知的人猜测还是真有人胆大妄为的传了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竟将这事传到了外头,如今,京城中街头巷尾的人都纷纷议论袁相爷竟收了自己弟弟的姨娘入房,简直是有辱家门。 袁相爷气得几天都没上早朝,称病窝在家里不敢出去。 可这府里的几波却没有因为袁相爷的低调而噤声,不出三日,府里又闹出事来了。 通往二夫人院子的小径上,木荷丫头手捧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被袁锦绣和四小姐袁锦夕拦了下来。 “你手里这是什么东西?” 袁锦绣将着她手中的盒子,咄咄逼人。 木荷急切的将盒子护在怀里,连忙跪了下去:“大小姐,这是三小姐送给二夫人的回礼,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袁锦夕一向是个直性子,见这丫头吞吞吐吐,便一把抢了过来,打开一瞧,竟是一樽通体翠绿的送子观音。 袁锦夕将东西握在手中,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这……可是个好东西,一看便价值连成啊。 袁锦心一向清朴,怎么会有这么价钱的东西? “大姐,袁锦心这贱蹄子怎么会有这么值钱的东西?这……这个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啊?”袁锦夕拿着那樽玉佛像,左看右看,一双眼睛都嫉妒得红了。 袁锦绣瞪了她一眼,严肃的喝斥道:“你难道忘了?这可是老夫人前两年丢的送子观音啊,这事……要闹大了,你快些去请老夫人和父亲、母亲过来!” “哦……我这就去!”袁锦夕一拍脑袋,眼睛一亮,可不是嘛,这是老夫人身边的宝贝啊,前两年说是遭贼不见了,这会竟会在袁锦心的手里。 她居然还拿出来送人,真是胆大包天了。 看她这回还能不能嚣张下去,袁锦夕的嘴边勾起了一丝笑意,飞快的往前跑去。 遣走了那丫头,木荷这才敢抬起头来,与袁锦绣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又急急的将头低了下去。 “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别有其他想法,大少爷那里……母亲会替你办妥的!” 袁锦绣压低了声音,装作低声拣丝帕,附在木荷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正在这时,老夫人已经由谢妈妈扶着走了过来,她的院子离二夫人的院子是最近的,因此,第一个赶了过来。 与此同时,二夫人也闻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那边的大夫人和袁相爷也正往这边赶。 老夫人一看木荷手中捧着的那樽佛像,整个人都惊讶的怔住了,而后急忙跑上前将那佛像抱在怀中,仔细的盘查:“这佛像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谢妈妈服侍老夫人多年,自然对这樽佛像是十分熟悉的,她亦吃了一惊,而后看了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木荷一眼,喝道:“大胆奴才,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木荷吓了一跳,连忙求饶道:“老夫人,不关我的事,这佛像是三小姐让我交给二夫人的回礼,前几日,二夫人又送了块上好的香州缎子过去,三小姐便命奴婢把这个交给二夫人,奴婢没有打开过,先前也不知道是什么,求老夫人饶命啊……” 二夫人听了这话,倒也是十分吃惊,前几日,自己确实是送了块缎子过去。 她也是出于好意,感谢袁锦心对她的提点,因此,没给其他几房送,难道……有人要拿这事做文章了? 那一头大夫人和袁丞相也赶了过来,见到这樽玉佛都十分的吃惊,早前,这樽玉佛可是老夫人的宝贝,老夫人曾许诺,谁若是能给她诞下孙子,便将此物赠与她。 只可惜,最后为她诞下孙子的人竟是外头的一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因此这佛像也就一直留在了她身边。 后来,她又想转送给大夫人,怎赖,大夫人的肚子就是不争气,别说孙子,除了袁锦绣这个孙女,她压根连个蛋都没下出来。 “大胆贱婢,还不快快招来,老夫人的宝贝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袁相爷指着木荷,怒气冲冲的大喝道。 “爹爹,发生了什么事?” ------题外话------ 亲爱的娃纸们……太后的新文《名门嫡女,邪王请上榻》今天在首页强力推荐那里首推,看到的娃纸帮忙收藏一下,万分感激!太后爱你们! 067 一石二鸟?各凭本事 “爹爹,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清泉般的女声传来,众人只觉得那声音好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随着那声音的到来,袁锦心亦被匆匆来报的如喜丫头请到了现场。 她看了一眼正跪地不起,一脸惊恐的木荷,心中早已明白了七、八分。 既然这丫头硬是要往她的枪口上撞,那么……她再顾念主仆之情,倒显得多余了。 紧跟其后的如喜亦是满脸失望,对木荷的行为已经不抱任何同情,她知道……小姐自有回天之术,这木荷只不过是自寻死路。 昔日里的姐妹情谊,似乎就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了,如喜不比木荷,她是死心蹋地的跟着袁锦心,没有一丝一毫的他想。 而木荷……从一开始便将自己的这个主子看得太轻了,今日,她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你还有脸面来问我,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袁敬之指着地上的木荷,又从老夫人的怀中抱过那樽佛像送到袁锦心的眼前,似乎要让她亲自辨认这东西的出处。 大夫人那火辣辣的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她的胸口起伏得有些厉害,恨不得立即从袁敬之的手中夺过那玉观音,指着袁锦心的脑门喊道:这事就是你所为,不仅如此,你还和二夫人勾结一气,想谋老夫人的家产。(..info无弹窗广告) 进而对整个袁家觑觎已久,二夫人算计了她一通,还想将她的儿子送去做驸马,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一回,人桩并获,即使她再巧舌如簧,只怕也难脱罪名。 这木荷可是她袁锦心身边的贴身丫头,众人看到表面,只会认为是袁锦心鬼鬼崇崇与二夫人同出一气,再加上前几日刘姨娘的事,让袁敬之一家都颇为窝火。 他亦打心眼中对这位平日里低眉顺目的二夫人起了几分不满。 “爹爹,这玉观音不是老夫人的珍宝么?怎么会在此?”这东西二年前遭窃,在袁府是人所周知的事。 如今,袁敬之手捧玉佛,怒目直视,似乎认定了这事便是她袁锦心所为。 “三妹,你还想抵赖不成?人赃并获,连木荷丫头都说了,这是你给二夫人的回礼!”如黄莺般温婉的声音自那娇盈盈的美人嘴里说出来,众人只觉得春风拂柳,好一阵芳香之气,可信度油然而生。 特别是袁敬之,正因为前几日,他恼羞成怒,赏了自己这位一直捧在手掌心的女儿一巴掌,事后又万分的懊悔,因此,他并没有对袁锦绣的无理多加斥责,反而顺着她的言语,望向袁锦心,势必要她说个所以然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木荷,你把刚才跟我和四妹说的话再说一遍!”袁锦绣见众人并没有反对,便接着问木荷。 她把袁锦夕也拉在一块,无非是证明给众人看,这事不是她一个人发现的,因此,绝不会她栽赃陷害。 木荷怯怯的看了她一眼,眼角瞟向袁锦心时,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愧疚:“是,奴婢奉三小姐的吩咐将这个盒子交给二夫人,说是回礼,至于里面装着什么奴婢是一点都不清楚,求老爷和夫人为奴婢作主啊!” 这丫头倒是机灵,不仅将话圆得天衣无缝,还给自己找了条生路走。 袁锦心在心中冷笑起来,原本就清清冷冷的面容在这清冷的黄昏越发的显得冷若冰霜,犹如一道冰封千年的符咒,一旦有人触碰,必被那寒气重重包围。 木荷无来由的打了个冷颤,打心底里不安起来。 “木荷,你年芳十七了吧?”袁锦心答非所问,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木荷吓得青白的脸,淡淡的问道。 “回三小姐,奴婢正好十七!”她不知道袁锦心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却是本能的道出实情。 老夫人喜得玉观音,却也十分想纠出那幕后的偷盗之人,这物可是袁家的镇宅之宝,她当下便猜测,袁家这些年来家宅不宁,先是二儿子死了,后又是袁锦兰出事,会不会同这玉观音被偷有关。 老夫人虽然不算迷信,但事事联想起来,不免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因此,她更加的憎恨那偷盗之人,恨不得立即把人揪出来,痛打一出,赶出袁家。 “袁锦心,我真想不到,你居然会做出这等有辱家门的事来,今儿个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便要将你赶出家门,你可服气?” 老夫人听了袁锦心那驴头不对马嘴的问话,顿时不耐烦,双眸一瞪,便喝喝的指向袁锦心。 大夫人急忙上前劝阻道:“老夫人,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这玉佛虽然找回来了,却也难免日后不遭贼惦记,若是三小姐今儿个送与了二夫人,岂不就成了二夫人的所有物,哎……这事一时之间也难说得清楚了,老夫人您看……” 你看这二夫人也难脱嫌疑! 这话大夫人好不容易才得以憋住,但这话说出来,谁又不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老夫人凌利的双眼又转投到了二夫人的身上,言语凿凿,道:“二房,你也说说看,今儿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的确,她平日里对二房多有照顾,凡事总是念在那死去的二儿子份上,对她们这一房是宽慰有加,对袁竣峰的所作所为也是多加容忍。 如今,她视为宝贝的那镇宅之宝,却落在她们二人手中,又叫她如何不失望? “老夫人,这事我确实不知情!”苏氏看了一眼大夫人,而后似平常一般低眉顺目的敛下了双眉,越发的让人觉得她恬静几敛,不容为惧。 越是这样,大夫人看她的眼神便越加的恼火,正是她这副凡事顺从的模样,惹得老夫人尽往她那房靠,自打二房来了之后,她这个大房倒好似凡事都做错了一般。 “老夫人,锦心可以挡保二夫人确不知情,不仅如此,锦心还可以挡保,这事锦心也不知情……” 大夫人的狐狸尾巴总算露了出来,她双眼一挑,身后的如喜立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绣工精巧的鸳鸯荷包,淡淡的香气充斥着木荷的口鼻,她惊恐的抬起头来,却见眼前那熟悉的荷包正轻悠的晃动着。 袁锦心秀美的脸蛋上嵌着一对灵动却又睿智的眸子,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看着木荷瞬间惊慌失措的花容月貌。 “这个东西……你可认得?” ------题外话------ 有人要倒霉鸟……哇卡卡! 068 这个东西,你可认得? “这个东西……你可认得?”她和颜悦色,童叟无欺,婉如那纯真的婴儿。(..info) “这……这……”木荷的双眼瞪得滚圆,一张小脸瞬间变得惨白,这个东西,她怎么会不认得……这正是她送与二房少爷袁竣峰的定情之物。 那荷包上还用金线绣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峰字,此时看来,却是如此那般的刺眼。 这东西怎么会在袁锦心的手里,她震惊的同时,眼角的余光飞快的朝袁锦绣瞥了一眼。 “这东西怎么会在我手里?实话告诉你,你送给大哥的东西,都在大姐那里,她一样也没有替你送出去!” 袁锦心微微一笑,将那荷包放至鼻下轻轻的嗅着,里面装着的是木荷平日里采集而来的晒干的花瓣,闻起来疑神静气,似乎是熏衣草香。 “你胡说,袁锦心……你休要污蔑我!” 闻言,袁锦绣脸色大变,立即站了出来,理直气壮的大喊了起来,想凭着一个荷包便将她扯牵进来,门都没有,她可以争辨说那东西是木荷托她的丫头送给二房大少爷的,没有证据谁也赖她不何! “大姐,你急什么?难不成是心虚不成?”袁锦心上前一步,原本和颜悦色的脸仍旧挂着清浅的笑意,只不过,却在抬眸之时,那双眼睛猛的染上了一层浓浓的戾气,她朝前一步,抵着袁锦绣向前迈,那步子不轻不重,不带半分威协,却教袁锦绣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沿廊的柱子,这才无路可退…… “你胡说……”袁锦绣惊恐的看着她如此可怕的一面,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好像那砧板上的肉,随时都有可能被她切成七、八块…… 这个想法,让袁锦绣猛的吃了一惊,后背也凉叟叟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她祼露的肌肤上攀爬探视。 “如喜,把你找到的东西都呈上来,免得大姐说我冤枉了她!” 她死死的看着她,素来清浅的脸上仍旧平淡无波,似乎只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从那双风华无限的眸子里,却流露出一股让人畏惧的恨意和快感。 这双眼睛是袁锦绣所不熟悉的眼睛,在那里……没有软弱,没有举棋不定,没有温顺;有的只是一种强烈到让人浑身发麻的锐利,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子正随着她眼中的光芒而一步一步的朝她的心脏逼来,任人看了都该浑身发软,无处遁形……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是如此可怕? 袁锦绣惨白着一张脸,正欲向母亲呼救,却见如喜呈上来一个紫檀木盒,盒子一打开,入眼的先是一些零碎的手帕和饰物之类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本是些不起眼的东西,木荷却惊得瞪圆了双眼,是的……这些东西都是大小姐让她送给大少爷的,有些是最近绣的,有些是三个月前就做好的。 如今……这些东西怎么会在此?她第一个便反应到,是大小姐没有将她的东西送出去,反而利用她对大少爷的爱慕之心,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这错误她已经犯下了,即使三小姐肯原谅她,那老爷呢?老夫人呢? 她悔得眼泪直流,当初若不是自己欺瞒三小姐,听信大小姐的一面之辞,如今又怎会落如此地步。 “木荷,你可认得这些东西?只可惜了你的一番心血,却是被人丢弃在了后山,真是可惜了……” 袁锦心啧啧摇头,双眼却是有意无意的瞟向已经泪流满面的木荷。 早在三个月前,她便让人将上了她,木荷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早已在袁锦心的掌控之中,从而将那幕后的黑手死死的揪了出来,看这一回,她们还有谁能逃得掉。 木荷见自己已经无言反驳了,她突然朝袁锦心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跪着爬到了她的裙底:“三小姐,奴婢错了,奴婢想攀上枝头做凤凰,是奴婢异想天开了,大小姐答应奴婢,只要奴婢为她办成这件事,便央大夫人去和二夫人说情,将我收入房中……从此也就不用再侍候人了,是奴婢太过天真,是奴婢太过妄想了,求三小姐看在奴婢服侍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奴婢一条生路吧!” “胡说,大胆奴才,竟敢口出狂言,颠倒是非,你是三妹的丫头,谁知你是不是串通了三妹,合谋来算计我?” 袁锦绣急忙喝斥道,她这话早在心中演练了千百回。 这一招虽算不得高明,但是,确实,木荷是袁锦心的丫头,她们主仆二人演戏来害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大夫人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而后颇为赞同的站了出来,喝道:“大胆奴才,你快些交待,你是受何人指使,不然……别怪本夫人不客气!” 她从袖子中隐不可见的展露出一个七面铃铛的一角,眼角的凶光一闪,一丝暗谕立即让木荷住了嘴。 原本已经招认的木荷,这会却又颠倒黑白,含着眼泪,重新指认起袁锦心来:“大夫人饶命,木荷刚才那席话只不过是三小姐授意所言,三小姐刚才交待,若是被人查了出来,就指证大小姐,奴婢……奴婢万不得已啊!”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虫,不敢再直视袁锦心的双眼。 大夫人刚才那一举,袁锦心早就看在眼里,大夫人分明就是拿住了木荷的软助,以她家人的性命相要挟,但木荷却也不值得同情,若是她能安守本份的侍候在自己身边,今日又何偿会落如此下场。 老夫人和袁相爷都眉目不善的看了过来,这场戏本以为即将落下帷幕之时,却见一名俊美的少年男子与另一名英挺魁梧的少年男子并肩而来。 正是小少爷袁竣廷与北亲王慕容寒。 ------题外话------ 亲爱的娃纸们,今天既是元宵节又是情人节,祝娃子们节日快乐,心想事成! 069 做牛做马报答您 好些日子不见,慕容寒倒是清减了一些,只不过那棱角分明的面容却越发的显得刚毅不阿。 “木荷丫头,你若是再不悔改,本少爷也帮不了你了!”袁竣廷往后一瞧,府中的刘总管立即将手中的东西朝木荷的脸上掷了过去。 定眼一看,竟是一叠数目不小的银票,不仅如此,还有袁锦绣写给她的信件。 这样一来,真相便大白于前了。 袁锦绣花容失色,惊叫一声,急忙想跑过去拾那些信件,进而撕毁,却被慕容寒抢先一步拾起,交到老夫人和袁相爷的手里。 “你……你这个死丫头,这些信我不是让你烧了么?”她恶狠狠的冲木荷吼去。 木荷是识字的丫头,自小便与袁锦心伴读,袁锦绣本来也是出于防范,不想过多与她交往,以免过早的暴露了她的计谋,她每一回都吩咐身边送信的人,让木荷看完后务必烧毁。 却不想,这丫头竟给她留了一手。 “锦绣!”老夫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被袁相爷捧在手心,宝贝得跟心肝似的女儿,竟会偷她的镇宅之宝,进而栽赃嫁祸,闹得家宅不宁,人心惶惶。 不仅如此,她还想害二房夫人,挑唆她与自己不和。 她的一张脸气得青白一片,也顾不得此时有外人在场,上前就狠狠的甩了袁锦绣一个巴掌:“你个孽仗……真是太叫我失望了,今日这事,若不是你三妹机灵,你是不是就要将她赶出家门,又或是将二房母子赶出府门?你的心好毒啊!” 袁锦绣被老夫人一巴掌翩得摔倒在地,莫看她年纪大了,力气却不小。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气得咬牙切齿,一双美眸早已被仇恨熏染得通红,从那里流着不甘的泪水。 “老夫人息怒,锦绣也是一时糊涂,锦绣这孩子从小就心地善良,宽容大度,若不是被逼急了,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来,老夫人……我求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了锦绣这一回吧,她毕竟是我们袁家的长女啊!”大夫人急忙去扶女儿,胸口也气得起伏不定,却又心疼自己的女儿。 这几日,出了太多乱子,却都是对她们母女不利的。 她不得低眉顺目的朝老夫人跪下了,因为大夫人知道,要是自己再不伏低作小的话,锦绣有可能会被老夫人一怒之下而赶出家门,或是遣送到远亲家中去。 “母亲,话不可以这么说,这玉佛可是二年前被盗的,二年的时间,您说是一时糊涂?有谁信呢?”袁锦心抓住大夫人话中的漏洞继而落井下石。 果然,老夫人脸色大变,连看大夫人的眼神都带着同几许厌恶和仇恨。 正想说什么,大夫人却转而跪爬到袁锦心的脚下,痛呼道:“锦心,这事是你大姐的错,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回吧,我给你磕头,给你认错,还不行吗?” 说罢,大夫人便要朝袁锦心磕头,却被袁相爷一口喝斥住了:“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外人见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你还怎么做这一家之母,简直是不可理喻!” 北亲王慕容寒无非就是袁相爷嘴里的外人,也确实,这等丑事,让别人看了笑话去,袁相爷的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 老夫人也明白他的意思,立即挥手道:“都散了吧,锦绣回去将女德女训抄一百遍,交由谢妈妈查阅,至于这木荷丫头……交由宗人府严加审问!” “不要啊,老夫人……不要啊,木荷知错!老夫人饶命啊,三小姐,救我……”木荷被两外仆妇架着,她大力的挣扎着,她可不想去那种地方,据说……女人进了那种地方非被人折磨得脱一层皮不可。 更何况是她这种胆敢不孝不忠的大户丫头,有着几分姿容,更会惨不忍睹。 袁锦心微微叹了一口气,行至木荷的跟前道:“你放心,你父母不会有事的!” 说罢,她拂袖便走,木荷呆呆一怔,而后声嘶力竭的大喊了起来:“三小姐……我对不起你,来世我木荷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 老夫人捂着胸口回了福安院,袁丞相也气得头痛胸闷,唤了府里的沈大夫过来诊治,大夫人扶着泣不成声的袁锦绣回了院子。 二房这时才走过来冲袁锦心微微一福,道:“谢谢三小姐,今日若不是你,恐怕峰儿的前途就断送了!” 是的,前几日,她才抓了大夫人的把柄,相爷还答应会给竣峰一个附马的头衔,若是今日这事一闹,皇家自然是容不得这种伤风败俗的男人娶公主的。 不仅如此,自己也会受牵连,老夫人的庇护不再,她在这府中就更加难立足了。 “不必谢,我不是有心帮你!”她直言相对,这事,她确实没有为二夫人打算的意思,只不过,二夫人恰巧与她站成了一线,得了便宜而已。 ------题外话------ 今天双节,应曰曰娃纸的要求,奉上二更,祝所有一路支持锦心的娃纸都……嫁值千金!哈哈! 070 你可满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一招不动声色,以静制动!三小姐果然聪慧过人,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待众人都走远了,慕容寒这才上前一步,俊朗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方才,他一进府,便瞧见袁竣廷带着府里的管家风急火燎的搜查着什么,他自然知道定是府中后院里又起了风波。 清官难断家务事,即使在皇帝的后院里,这些琐事也是不断的。 只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事定又是和袁锦心扯上了关系,能让袁竣廷心急的事,除了袁锦心还有何人? 他原本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无意打扰人家的家事,只不过,他越看,便越觉得心中翻腾不已。 那个女人……太过锐利聪慧,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对于女子来说,她的身上确实少了些柔情似水和妩媚乖巧,但是,却偏偏是那般刚硬狠辣的性子教慕容寒双眼发直。 他不觉得看得有些痴了,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诱导对方步入她的陷井,诱导那证人心猿意马,最后将整件事的阴谋都摊开放在了众人面前。 这要是放到行军打仗,出谋划策上,却也是以退为进的一步妙招。 这般想着,慕容寒便不由自主的跟上了正带着证据而来的袁竣廷。 他无意帮谁,却又不由自主的为她着想,好些日子不见了,她依旧清冷而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他,却思念成灾,不能自己! “北亲王闲来无事么?”袁锦心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往下弯。 他可知道?他坏了她的大事,若不是念在有外人在场,她定能说服老夫人将袁锦绣重罚,即使不赶出家门,也得脱半层皮不可。 可是,慕容寒就站在那里,袁丞相是极讲颜面的,他不愿意当着外人的面罚自己的女儿,因此,袁锦绣可谓是得了不小的便宜。 算起来,还得谢谢这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才来的北亲王殿下。 明显感受到袁锦心的不善,慕容寒勾了勾唇角,他也不是要多管闲事,只不过多日不见,他想早一点与她鼻窒相对,而不是遥遥相望。 “近来确实不忙,我们去前头走走可好?”慕容寒还是第一回被一个女人如此漠视,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他轻咳一声,用眼神瞟了一眼不识相的袁竣廷,见他立在那里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便提出要和袁锦心单独走走。 “三姐,三姨娘恐怕在担心你呢,你不过去瞧瞧?”袁竣廷一直低头听着二人的谈话,听到慕容寒邀她单独相处,却突然开口说道,他晶莹的眸子里有着让人动荡的星星点点,不知何时,竟也藏了些让袁锦心看不懂的东西。 虽然他没有指明,但是袁锦心却还是从那眸子里看到了戒备,他似乎很不喜欢慕容寒,甚至于从始至终都没有与慕容寒打过招呼。 “你且过去,我一会就来!”她轻叹了一口气,抬头正要去摸袁竣廷那柔顺的发丝,却被他往后一躲,轻巧的避过了她的纤纤玉手。 袁锦心一怔,手掌落空,心中似乎也往下沉了几分。 他,确实已经不是当初的孩子了。 袁竣廷紧抿着唇瓣,一双黑珍珠似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袁锦心,似乎有千言万语,转瞬间又似乎云淡轻风。 他呼了一口气,转身便走,也不知道是与谁置了气。 袁锦心摇了摇头,脸上不自觉得呈现了几分少见的温情和溺宠。 在这个家里,除了三姨娘,袁竣廷可谓是她唯一的支柱,他心甘情愿被她利用,心甘情愿追随她左右,除了他的一己私欲,还有着许许多多两人都不曾察觉的温情。 慕容寒并不是一介莽夫,早已察觉了这姐弟俩之间的微妙变化。 他轻咳了一声,唤回袁锦心的思绪:“走吧!” 指着前头的一条幽静小道,他先迈开了脚步。 “北亲王有话就直说吧!”袁锦心并没有太多耐情与他漫步而行,虽然此时花园中景致怡人,春暖花开,月牙湖亦是秋波荡漾,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让人沉醉的星光,但这些对于袁锦心来说,却早已看得生腻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慕容寒脸上的笑意散了开去,浓密的剑眉微微往里一拧,一道无形中的戾气便油然而生,他原本就是驰骋杀场的热血男儿,却在遇见了袁锦心之后,收敛了自己的性子。 却不想,对方不但不领情,反而屡次与他保持距离,似乎沾上了他,便沾上了晦气。 放眼整个大齐王朝,有哪一家的小姐会如此不识抬举。 莫说他眼下风头正旺,即使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亲王,他这身份配她也该绰绰有余吧? 正想着,袁锦心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唇角不由的勾起了一丝讽刺:“王爷所想极是,袁锦心确实只是一名身份卑微的庶女,难登大雅之堂,王爷若是想拉拢家父,锦心给你指条明路,大姐是家中长女,身份高贵,又颇得父亲的疼爱,是人妻的上上之选!” 她说的都是实情,而且没有半分虚伪作势的假像,这让慕容寒越加的不理解了,她……凭什么看不上他? 这般想着,他激动的一转身,手掌用力的抓住了袁锦心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身边拉:“袁锦心,你难道还不知道本王的心思么?非要我说得明明白白才甘心么?” “王爷请放手,这里毕竟是袁府,还轮不到王爷如此造次!”袁锦心柳眉一横,脸上的怒意油然而生,她急急的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却被对方加了力道,禁固得更紧。 再加上慕容寒是长年练武之人,力大惊人,因此,她只能随着他的力道往他的身上靠过。 “你是攀上太子了?是不是?太子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说……你想要什么?” 慕容寒沉浸在自己这些日子的猜测之中,言行举止有些丧失了理性,他紧紧的盯着袁锦心那如花瓣一般的唇瓣,想象着一年之前,在他的驻站营地,那戏谑性的一吻…… 当时,不过是觉得好玩,如今,他却十分的后悔,若是那时生米煮成了熟饭,那么……袁锦心早就是他的人了。 袁锦心见挣脱不开,心一横,锋利的眸子猛的抬了起来,长长的睫毛有如一道遮风避雨的港弯将那对风情无限的眸子装饰得更加璀璨夺目,越发的让人不敢直视。 “好,我就告诉你,我确实是攀上了太子,我看中他的才情,看中他的品貌,更加看中了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这样,你可满意……” 071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真的?这是真的?”慕容寒的双眼瞪得滚圆,他不相信眼前的女子会说出如此令人发耻的话来。 但是,他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这些,不仅没有心灰意冷,反而更想将她占为己有,哪怕是用强的…… 这般想着,慕容寒死死的扣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猛的转到了她的后脑勺,用巧力一托,袁锦心便被逼扬起头来,而慕容寒正要狠狠的吻下去…… “住手,我就知道北亲王来我袁府定没有好事!” 一个少年喝斥声,带着几分急促的喘息,不是害怕,却是一种莫名的胆颤。 只见袁竣廷去而复返,他的一双美眸里盛满了让人看不懂的愤怒和仇恨,仿佛恨不得将那轻薄他三姐的人五马分尸一般。 那张美得日月失色的脸蛋涨得通红,稚嫩的拳头早已在袖中握得死紧。 慕容寒应声便放开了袁锦心,他看着眼前的美少年,几分打量,几分疑惑,这孩子不该为他三姐高兴么?何来的仇,何来的恨? “你来得正好,本王过些日子便去央父皇下旨,要立你三姐为王妃,你该为你三姐高兴才是!” 理所当然,一名小小的庶女被恩赐了正王妃的头衔,不应该感天谢地么? “你做梦!”袁竣廷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伴着低沉的压抑,越发的让人觉得他古怪难测:“我三姐绝不是攀龙附凤之人,你莫再白费心机了!” 他这话无非是往慕容寒的头上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心中仅存的那丝侥幸也似乎随着这盆冷水而灰飞烟灭了,转而,他脸上一沉,双拳亦死死的握了起来。 毕竟是一国王爷,他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底线,他容不得一个小小的少年对他大呼小喝。 “放肆,本王要做的事岂容你插嘴,咱们就等着瞧!” 说罢,他一拂袖,眼角的冷光往袁竣廷的身上一扫,便举步离开了。 袁锦心看着他怒去的背影,心中微微的揪了起来,以慕容寒的脾气,只怕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他是战场上的铁血男儿,做起事来自然也是风驰电掣,方才,她本来受些小小的屈辱便能将此事作罢,怎料,袁竣廷却去而复返。 他一番好意,却不知将她推上了风头浪尖。 皇上那里会如何作想?楼贵妃那里又会如何作想? 若是慕容寒一再坚持,只怕……皇上和楼贵妃会对自己下狠手…… “三姐?”见袁锦心一直沉思不语,袁竣廷轻轻的唤她,以为她被慕容寒吓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没事,走吧,去看看三姨娘!”也罢,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也没有光阴倒流的能力,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抬起头来,她微微一笑,习惯性的抚着袁竣廷秀美的发丝,像长辈一般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宽厚。 若是换作别人,她定不会善罢甘休,但她知道袁竣廷是好意。 转眼间炎炎夏日将至,黄莺在枝上鸣唱着悦耳的歌谣,袁府后花园中的盆景早已换成了一些夏季的花惠,仍旧是百花齐放,景至怡人。 连荷花塘中那娇美的睡莲也应景的绽放了美姿,一时之间倒是绽紫千红,比起春暖花开之际,是毫不逊色的。 距上回慕容寒气极离开,已有小三个月了,这府里也因为玉佛一事而获得了难得的安宁。 大夫人母女亦是深入浅出,除了平日里去老夫人的院子里请请安,喝喝茶,倒也没有再闹出什么事端。 倒是之前的刘姨娘,原本以为老爷因她受辱,必定是不得宠的,却不知为何,最近倒是得瑟起来了。 不仅得袁相爷的专宠,而且还曾随他出过几次府,这无非又是在大夫人的面上甩巴掌。 只不过,这一回,大夫人却忍下了。 毕竟玉佛那事牵扯甚大,这府中若是说有不好的事发生,那就莫过了老夫人的身体了。 虽然说年事已高,但老夫人自打寻回玉佛后,这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每日里奢睡,精神不济,大不如前了。 为此,袁相爷还曾暗地里请过法师过来做法,却也是于事无补。 就这么拖着,夏天也终于来临了,宫里却突然传来消息,说是楼贵妃生辰,宴请三品以上的大臣携家眷前去赴宴。 按理说,后宫的妃子生辰自然轮不到这些臣子去庆贺,想必是又有事要发生了,陛下这是借机起事了。 袁锦心着一身青绿色的水袖长裙,一头长发绾了个简单的发髻,余下大部分披散在肩头,她迎风而立,正专心的逗弄着一个挂在桃花树枝上的鸟笼里的小鸟。 “三姐……三姐,不好了,不好……”袁竣廷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却在看到袁锦心的打扮时,微微怔了一下。 她从没见过袁锦心如此庸懒的打扮,青衣松散,发丝随意,就像一只刚刚睡孔的白鸽,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联想到白鸽,总而言之,他突然有点醒悟了,三姐或许从来都不属于这个尘世,她义不容辞的拒绝北亲王的提亲,她斩钉截铁的断了大夫人念头。 其实想来,并不是那些人不好,而是她根本不想嫁。 “何事慌慌张张的,慢慢说!”袁锦心微微一笑,随意的撩开了被风吹乱的长发,将其放至脑后,回过头来冲袁竣廷微微一笑。 干净如百合花的脸蛋上瞬间便有了千丝万缕的风情。 袁竣廷的脸蛋微微发红,眼中惊慌一闪,却又不自觉的别开视线,压低了声音道:“一定是他,一定是北亲王要让皇上赐婚了……三姐,你可千万不能去!” 这孩子记忆倒是不差,还惦记着三个月前北亲王的那档子事。 她轻摇了摇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题外话------ 文文写到这里,矫情的话太后就不多说了。 庶女明天入v了,很感谢一直以来支持和陪伴太后的妹纸们,虽然庶女的成绩并不太理想,但是……太后仍然会尽心尽力的将这篇小说写好,给大家一个完美的结局。 希望文文入v后,大家还是能一如既往的支持太后,太后爱你们! 第一章 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 马车早早便候在了袁家府门口,袁锦心与袁竣廷上了同一辆马车,前头一辆宽敞的双辕八宝马车上坐着的是袁敬之、大夫人和袁锦绣。 经过上回的那次教训,袁锦绣倒是低眉顺目了不少。 几次在府中遇到袁锦心都是淡淡的点头,连个照面也不曾打过。 府里的丫头都以为袁大小姐这是对袁三小姐伏低做小了,但袁锦心并不这么认为,有道是,风平浪静下,波澜暗涌,一旦翻腾起来,必定是虎啸狼嚎,巨浪翻天啊。 “三姐,我总觉得今晚有事要发生!”袁竣廷坐立不安,接过如喜递过来的一杯茶盏,海饮了一口,而后又烦躁的捏起一块点心,也不管是什么便一口吞咽了下去。 这孩子太过敏感了,与他这十岁的年纪是不符的。 袁锦心不想过早的将他牵扯入这些争斗来,但是,他却是极力要插上一脚。 小哑巴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发一言,袁锦心用眼角的余光挑了他一眼,淡淡道:“莫要乱说,父亲总是不喜欢嚼舌根的人!” 袁竣廷又是何等聪明,仔细一想,便知道她在顾忌着什么,他突然笑了起来,指着小哑巴说道:“三姐,你放心,小哑巴是自己人,他不是爹爹放在我身边的细作!” 他说的如此肯定,袁锦心倒是吃了一惊,如果说小哑巴不是袁相爷的人,那么……他又是从哪里来的?袁竣廷才十岁,她不相信袁竣廷有这个能力去训养属于自己的势力。 正想着,袁竣廷却突然噤了声,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在袁锦心看来是更为可疑。 这些日子走来,她是真心待他,如今,看袁竣廷吞吞吐吐,一方面在担忧他被人利用,一方面又对他的隐瞒有些不快。 “竣廷!你可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不单止大夫人,二夫人,连同大夫人的外家,甚至于爹爹的仇敌,他们都是想要你的命的,这人是谁?你说是不说?” 她严厉的叫着他的名字,言语之中是在袁竣廷面前少有的强势。 她紧紧的看着他,她太过看轻这个孩子了,才十岁的年纪,却已经是非常人心态,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自己的,袁锦心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三姐……你,你别生气,我说就是!” 袁竣廷显得有些心虚,以往,袁锦心对她都是和颜悦色,连说话都不曾大声过,但此时,他清楚的从她眼中看到了怒意,但那怒意中又夹杂了几许担忧,几许失望。 “小哑巴,其实他根本就不是哑巴,他是仙渺宫的人……” 他带着几分孩子做错事的心虚,嚅动嘴角,正要一点一点的道来,却不知,外头却传来一声低喝,紧接着,便有人撩开了车帘,道:“五少爷,三小姐,宫门到了,请二位下车!” 下了马车,袁锦心仍旧停留在袁竣廷的那席未说完的话上,一时之间倒显得有些恍惚。 正欲抚平心绪,却听前头一个好听得如黄莺般的声音传来:“妹妹不必惊慌,来多几回便习惯了!” 袁锦绣笑得一脸温柔,仿佛前些日子哭得死去活来的那人并不是她。 想必这些日子,大夫人又教导了她不少。 袁敬之闻言,眉间微微有些喜色,大概以为她是真的改过自新了吧,大夫人亦是端着一副慈母的样子,招呼着姐弟三人一块进殿。 皇宫的门口检查是极森严的,每一位前来赴宴的人都必须出示邀请令牌,马车和轿子是不允许入内的,即便如此,也要经过一道繁索的排查。 武官也需要提交佩剑,即使是略微危险的物品都会被扣了下来。 可见这大齐国的天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这世间有多少人想要害其性命,又有多少人想要谋其权位,果真是高处不胜寒啊。 袁锦心并不是头一回入宫,上一世,她身为谦王妃亦是经常出入皇宫,周旋在各宫各院之间,只为为谦王谋取一些支持。 她看着那金光灿灿的神武门高匾,一时之间,只觉得滑稽可笑。 正所谓是,说曹操曹操便到,心中正咒着骂着,那一头,慕容迁便下了马车,正往这边走来。 他的脸上仍旧是那种平淡却暗黑的冷酷,一双深遂的眸子藏着让人看不懂的犀利,袁锦心本能的扭转过去,不愿意再见到这个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恶魔。 他杀了她二回,在她心中,早已将他千刀万剐,恨不得啃他的骨头,吃他的肉。 “丞相大人这么早便到了?”他虚伪的声音回响在袁锦心的耳边,她几欲想吐,却又不得不静立原地。 一只男子的手却默默的伸到了她的袖底,轻轻的握住了她早已握紧的拳头,袁锦心微微诧异,却见到身旁的袁竣廷正冲她微笑。 心中似乎有一股暖流慢慢的冲散了那层寒冷,她亦微微一笑,反转过来捏住他的手,示意他不必担忧。 这个孩子,还是太过聪明,一个小小的眼神,他便察觉到了她的不妥。 “三小姐,别来无恙?”问候过大夫人、袁锦绣,慕容迁却又扭转头来问候袁锦心,他的脸上挂着让人作呕的虚伪笑意,那对沉沉的眸子里却又藏着复杂难懂的情绪。 她安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便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在慕容迁的面前,袁锦心连装装样子都觉得多余,她皮笑肉不笑的瞥了他一眼,道:“还好,谢睿王挂心!” 而后便先人一步,朝着宫内走去。 一路上除了袁丞相一家,还有其他官员也是结伴前行,宫门口离大殿还有一段距离,一行人说说笑笑,倒也显得和气一团。 慕容迁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无礼,当下便黑下了一张脸,望着袁锦心不加留恋的背影,袖子里的拳头突然紧紧的握了起来。 这个女人……若是不能除之,那么,只有收之…… 雕梁画柱的前殿里,琉璃宫灯闪着黄色的光芒,各路官员作揖周旋,好一派欢乐详和之气,虚伪的笑声,恭维声是随处可听。 袁锦心正百无聊赖的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却被一名宫女请去了清福宫。 一听那宫名,袁锦心便知道是楼贵妃在找她,她跟着那名宫女穿过错踪复杂的宫道,行至清福宫内。 清福宫内,楼贵妃一身盛装,正半倚在贵妃榻上任身边的宫女给自己捶着小腿,她姿容清丽,虽然年过三十,保养得却是极好的,皮肤光滑可鉴,犹如二十出头的少女一般柔嫩,难怪陛下对她宠爱有加了。 袁锦心正准备跪下行礼,楼贵妃却先她一步走了下来,面色和善的拉起她的手:“免了!本宫今日不过是想与你叙叙家常,寒儿总在本宫面前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玲珑的俏人儿!” “娘娘谬赞了,锦心愧不敢当!”袁锦心诚惶诚恐的低着头,清冷的面容微微向下低,她并不想过早的得罪这位娘娘。 她原以为慕容寒那时只不过是一时戏言,如今得楼贵妃引见,她这才如临大敌。 若是直面拒绝,她无非是藐视皇家,连同皇上也一块得罪了;她若答应了,自己又心有不甘,后半生必定不会快乐。 如此两难的境地,倒也是难倒袁锦心了。 “倒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只不过……你这身份却是配不上寒儿的,你可知道?”楼贵妃依旧是和颜悦色,说起袁锦心的身份倒也不避讳,慕容寒执意要立她为正妃,以楼贵妃看来,一定是女方的要求。 任哪一个女子会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再加上寒儿如今圣宠正旺,若是太子稍有差池,他便是皇位的第一人选。 这将来,母仪天下的机会便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里,楼贵妃的双眼微微一眯,她拉着袁锦心的手在美人榻上一块坐了下来。 从慕容寒的言语中,楼贵妃是十分的清楚,儿子对这个女子是非娶不可了,她虽然并不反对,但是,若是袁锦心能退而求其次,放弃正妃的位子,许个侧妃,就更好了。 在她的心中,吏部尚书的长女更为合适。 楼贵妃这话无非是说到袁锦心的心坎里去了,她正愁没有理由来拒绝,眼下楼贵妃倒是提醒了她。 “娘娘,锦心这身份不敢高攀,还请娘娘转告北亲王殿下,锦心谢过他的好意了!”她接上楼贵妃的话,抬起眼眸却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诚惶诚恐,而是清澈而诚恳的。 以楼贵妃的聪慧,又怎会不明白她的决心。 楼贵妃看着她眼中的坚定,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这女子定是在耍什么以退为进的把戏,于是,她继续说道:“本宫和寒儿都不会亏待你的,虽然位居侧位,但一切待遇都会随正妃的礼仪去办的!” “娘娘误会了,锦心是不会嫁给北亲王的,锦心不过是一介庶女,身份低微,也不愿意牵扯进皇家,锦心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仅此而已!” 这一次,袁锦心未加犹豫便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知道,楼贵妃如此强求,定是答应了慕容寒什么,这不过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的承诺,而她……袁锦心却没有必须做为这个承诺的牺牲者。 楼贵妃这一回是彻底的怔住了,她完完全全明白了袁锦心的意思,她对自己优秀的儿子没有半分爱慕之情。 她想到寒儿每一回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女子时脸上那陶醉而微羞的样子,突然间,楼贵妃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她的儿子是那么那么的优秀,自从搬师回朝以来,每一日都有朝廷官员明里暗中的想与之结亲。 却不想,慕容寒一个也不曾看上,却看上一位如此冷心冷情的女子。 握住袁锦心的手猛的放了开来,楼贵妃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复杂,良久,她才挥了挥手,示意袁锦心退下。 这件事原本以为就此告于段落,却不知,后头还有一波更为猛烈的风浪在等着她。 出了清福宫,袁锦心寻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前走,脚下的步伐悠闲庸懒,她不想太快走到前殿,毕竟,那种场面并不适合她。 在后花园的南侧有一片排列细密的枫树林,此时正值夏末时节,不知怎的,那枫树却已是开得如茶似火,远远看去金红一片,宛如步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袁锦心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往那个方向走去,反正离宴会的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她不爱与那些名家千金周旋,窝在此处,却也是个打发时间的法子。 这般想着,袁锦心便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 “三小姐,本宫在此等候多时了!”一个邪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袁锦心刚刚蹲下去的身子猛的立了起来,回头一瞧,却见太子一身宫装,正半倚在一棵火红的枫树下,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原先只觉得他生得雌雄难辨,如今他庸懒的倚在那枫树下,或许是那火红的枫叶引衬,又或许是这傍晚的霞光折射,总之……此时的慕容衍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从袁锦心的角度看更是如同妖孽,男子汗颜,女子嫉妒…… 她从来不曾认真的打量一个人的容颜,但这一刻在夕阳的引衬下,她看得有些痴了,而且隐隐有些醉了。 “怎么,本宫美么?”这声音响起之时,慕容衍已经来到袁锦心的身后,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捏起她尖瘦的下颌,那对风华绝代,那对冷漠清澈的眸子便近在眼前了。 这对眼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曾经对他深深的漠视,他却忘不了那一夜在邀月楼里,两人对视而坐时,这双眼中的风华绝代。 她的容貌并不算十分出众,唯独这双眼睛,只屑看一眼,便难以忘却。 美……简直是人神共愤,天地不容!这话,袁锦心是在心里说的,她惊觉自己失态,立即移开下颌,不再与慕容衍对视:“太子殿下等我何事?” 她是非常理智的,更不会对他的冒然举动多加猜测,更何况那次的一箭之仇她还没有忘呢。 慕容衍有些失笑,神色变化如此之快,不愧是袁锦心! “上次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本宫信你!”他背手而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回去。 透过那火红的枫树林,袁锦心这才发觉,在不远处有几名侍卫正来回的巡逻着,想必正是慕容衍的暗卫,看来,这句话他今日是必须要个结果了。 “太子殿下太高估袁锦心了,锦心不过是一名小小深闺庶女,并不能给太子帮上什么忙!”她冷笑,拔腿便要走,手臂却被慕容衍死死拉住了。 她想起前不久慕容寒的一番举动,不禁感叹道,这慕容家的人看来都是一个德性,喜欢对女子死缠烂打。 “太子殿下,你欠我一命,我袁锦心虽然胆大妄为,却也是十分珍惜这条命的,我可不想再次死在太子的猜忌之下” 见他仍不撒手,袁锦心把心一横,又言道:“好……你若是想同我做交易,那么,你现在许我一个承诺,许我一会在宫宴之上,我绝对不会嫁给北亲王,而且,这事必须你全权揽下,绝对不会给我惹半分麻烦!” 非常公平的交易,她灼灼的看着他,眼中除了戒备和沉静却是没有任何能让慕容衍欣喜的东西。 他失望的放开她的手,轻道:“好,我答应你!” 两人背立而站,竟是好一段时间没有任何言语,突然,在枫树林的那一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有人喊道:“快快……我好像看到那边有人,你们去那边搜!” 袁锦心浑身一紧,糟糕,她刚刚从楼贵妃那里出来,这一路走来,此地是必经之路,莫非是楼贵妃恼羞成怒,要制她于死地不成? 这般想着,慕容衍却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跟楼贵妃说了什么?” 两人四目一对,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自眸子中传递了出去,不再需要言语,太子已然做了决定。 慕容衍抬起头,正巧,他的暗卫亦在给他打手势,袁锦心却是看不懂的,只知道是一个传递消息的迅号。 他一手揽住袁锦心纤细的腰肢,脚下一轻,轻而易举便飞到了枫树林旁边的一颗参天古榕树上。 茂密的树叶将二人遮挡的闻丝不见,袁锦心居高临下望去,只见那些侍卫不停的在枫树林的周围胡乱搜索,看样子,确实是冲着她来的。 她紧张的依附在太子的胸口,身子半僵直半顾忌,纵使她如何的冷心冷情,此时与一名男子如此的肌肤之亲,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别动!”太子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左耳边,带起一阵奇怪的颤粟:“你再动,那些人该发现你了!” 袁锦心咬着牙狠瞪了他一眼,他此时的举动颇有几分趁机占便宜的嫌疑。.info[] 那只紧紧抱住自己腰肢的大手,后背紧贴着的滚烫的肌肤,此时正值夏季,天气炎热,因此身上的衣物都不会太过厚实,更惹得袁锦心浑身不舒服,简直想一脚将慕容衍从这里踹下去。 但是,看到下头那些跑来蹿去的人头,她生生的忍下了。 “看来,要杀你的人除了楼贵妃,还有……” “皇上!”她接过话茬苦苦一笑,皇宫果然不是好地方,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中龙凤,一个不遂了他们的心愿,便要取你的性命。 袁锦心只觉得心中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在袁府,她不怕大夫人,因为,大夫人虽然身为家中主母,却还是惧怕袁相爷和老夫人的。 只要她拿捏住袁相爷的软助,大夫人便能任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此刻,要她命的人却是一国之尊,他没有任何惧怕和顾忌的人,在他看来,自己的这条小命,是那么的卑微和渺小。 袁锦心不甘心,她重生一回,大仇未报,又怎么舍得死去。 慕容衍看着她瞬间变得凄凉的面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的牵扯着自己的心脏,他不是多情之人,却莫名其妙的张口为她开路:“我有一个办法保你不死!” 袁锦心吃惊的瞪着他,仿佛这话从慕容衍的嘴里说出来是多么的不可信,毕竟上一回……他还曾拿自己的性命来做过拭验。 他并不理会她疑惑的眼神,而是自信满满的一笑。 那些人在枫树林附近搜查了一会儿,一无所获之后,便离开了。 袁锦心这一回不敢再大意了,她紧紧的跟在慕容衍的身后,直到看到了前头灯火辉煌的大殿和聚涌的人群,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与太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渗进了女眷的队伍。 刚进了大殿,袁竣廷便迎了上来,一脸焦急:“三姐,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找你好久了!” 他的眸子里闪着微微愠恼的波光,配上他此时那焦躁的模样,俨然已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小少年了。 袁锦心微笑着想要去抚摸他的发丝,手刚抬起来,却发现,袁竣廷已经高出她一些了,自己想要触碰他,却显得有些艰难了。 伸到空中的手突然僵住了,她略作轻松的一笑:“无事,只不过在这里觉得无趣,我去后花园中走了一圈!” 楼贵妃找她的事以及刚刚在枫树林的事,袁锦心并不打算与袁竣廷说,这个孩子确实是长大了,很多事情也有了自己的主张与谋略,不似一年前那般鲁莽了,她若是说了,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慕容迁正巧经过他俩的身旁,听到这话,脚步稍作停顿,阴暗的目光淡淡的瞥了袁锦心一眼,便与二人擦肩而过。 二人步入大殿,依照宫婢的指引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今儿个说是楼贵妃的寿宴,请来的官员却不下百位,加之家眷,少说也有几百人,显得声势浩大,气魄非凡,着实有些太过隆重了。 各路官员纷纷献上贺礼、说着虚伪的祝寿词,宴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丝竹声响起,歌舞悠扬,琴瑟和鸣,美酒佳肴,好不享受。 袁锦心一边品着美酒,一边抬头去望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和端庄的坐在他两侧的皇后和楼贵妃。 刚才的那一幕似乎恍若隔世。 皇上的脸上挂着威严却和善的笑意,他不时与身旁的皇后举杯交盏,而后又与楼贵妃谈笑风生。 而那楼贵妃亦是满脸的欣喜,哪里有半分异样。 这便是宫廷,这便是所谓的皇恩浩荡,袁锦心不免在心中腹诽了一番,她的目光又忍不住瞟向太子的方向,他坐在皇后的下坐,脸上亦挂着盈盈的笑意,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让人迷惑的风情,见袁锦心的目光投了过来,他举起杯盏,冲她微微扬起,丹凤眼轻轻一眨,恍如妖孽…… 袁锦心浑身打了个寒颤,继而又朝着慕容寒望了过去,却见他愁眉不展,手握酒杯,却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刚才的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她猜想,慕容寒应该是不知道的,楼贵妃不会得罪自己这唯一的儿子。 这般想着,丝竹声渐隐渐弱了下去,舞姬扬着水袖飘逸退场。 却在这时,皇后突然捂嘴笑了起来,温柔的声音伴着后宫女人特有的端庄,轻轻说道:“陛下,今日是楼妹妹的大好日子,臣妾却也想请个顺水人情,衍儿早已过了及竿的年纪,臣妾想借着这大好的日子与他指一门婚事,您看可好?” 皇上笑着问道:“皇后可有合适的人选?” “臣妾觉得……” 皇后正要接下去说,却被慕容衍一声:“母后”生生的打住了,他急切的站了起来,脸上顺着皇后的惊讶,却荡起了一个半羞半迎的欣喜。 皇后微微一笑,以为他是要顺自己的意,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毕竟这事由慕容衍自己来处理,更显得他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父皇,母后,儿臣近日喜欢上了一名女子,她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是这世间难得一见的品貌兼得的贤妻之选,儿臣斗胆,请求父皇和母后为儿臣作主,得偿所愿!” 这名女子被慕容衍说的如此之好,举座宾客无不好奇,连皇上和皇后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袁锦心也不以为然,以为这不过是皇家演的一场戏罢了。 前一世,他可是娶了乌兰国的第一美人,映月公主,太子口中之人,莫非就是那位闻名天下的公主? 正当众人猜测之际,慕容衍却含笑的望向了漫不经心的袁锦心,他的眼中泛着秋波似水的柔情,脸上荡着幸福满足的微笑。 仿佛他所爱之人,便真的是他此时所望之人…… 皇后的脸色立即变了,目光中除了不可置信的震惊,更多的是被人忤逆的愤怒,她拍着凤椅站了起来,眼中的柔情似水早已化做了一滩冷水。 “皇儿,你的玩笑开大了!”她冷冷的警示他,带着让人不容置否的威严。 正在此时,坐立一旁的楼贵妃也回过神来,她稍带眼角的望着慕容寒,却见他呆若木鸡,那眼中却是极痛苦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握在手中的青花瓷盏,早已碎成了好几块,他却浑然未觉。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只道,这女人留在这世上就是个祸害,刚刚在后花园中,那队侍卫寻遍了整个后宫也没能将她找到,由此可见,她的心思缜密入微,早已做好了防备,比之一般的千金闺秀更加深沉、老练。 不仅如此,楼贵妃还隐隐觉得,她身上戾气太深,不会轻易任人摆布。 若是许给慕容寒,以她的强势,必定闹得磕府不安;但若是许给太子,以她的智慧,又或许能助他一臂之力。 如此想着,楼贵妃越是觉得此女不可留。 于是,她轻笑道:“太子殿下只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袁家三小姐乃庶出,这东宫之主,必定要选一位身份高贵的女子,我看乌兰国的映月公主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她这话一出,立即得到了皇上的赞同,这出戏,原本就是皇上和皇后商量好的,只不过慕容衍的突然打断,扰乱了他们原先的计划。 而楼贵妃此番提出来,又是甚得龙心。 “朕看那映月公主倒是个端庄识礼的女子,前几日乌兰国使臣也曾与朕提起过,太子若是没有意见,这桩婚事便定下来吧!”皇上笑着看向慕容衍。 这并不是与他商量,而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虽然现在的皇帝看起来亲和随性,但慕容衍却知道,这笑容里隐藏的是一种怎样的强势。 他的目光从袁锦心的身上收了回来,楼贵妃的下座,慕容寒却猛的站了起来。 慕容衍与他遥遥相对,四目空中相接,却是数不尽的恩怨情仇。 但是,很快,慕容衍便做了一个决定,他笑着走到殿中央,单膝朝皇上跪下,道:“谢父皇赐婚,只不过,儿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慕容寒正欲迈出的脚步生生的顿了下来,在楼贵妃严厉的眼神下,他气愤、不甘、懊恼、失望……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他看向袁锦心时,那怦然心动的落魄。 是的,他的感情在此时却显得那般的落魄,落魄到连母妃都帮不上忙。 他咬着牙看着袁锦心震惊的瞪圆了双眼,而后又了然的侧头一笑,这一笑中没有欣喜、没有爱慕,是一种纯粹的无可奈何。 他瞬间明白,她是不爱太子的,三个月前的那席话,她不过是想激自己知难而退罢了。 想到这里,慕容寒却又欣喜起来,一双眼睛闪着希望的光芒,一脚踏出,却听殿上太子的话凿凿绝决。 “儿臣请求父皇准儿臣大婚后三个月立袁家三小姐为侧妃!” “好,朕就应了你!”太子退了一步,皇上自然也要退一步,这便是皇家的血亲之情。 丝乐声再次响起,袁锦心却是从座位上被人拉了起来,她满怀感激的跪在大殿中央,领旨谢恩。 跪下之时,她趁着叩头的档口,咬着牙小声说道:“这便是太子口中所言的办法么?民女真是受宠若惊了!” 太子亦叩头谢恩,笑着低声回道:“娘子不必多礼,这是为夫应该做的!” 两人抬起头时,相视一笑,却是数不尽的柔情密意,道不尽的儿女情长。看在旁人眼中,是那般的让人羡慕。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只羡鸳鸯不羡仙! 众人呵呵一笑,又是推杯换盏一片,祝贺声连连,袁相爷自然是众矢之地,会被皇上当场赐婚,最惊讶的人莫过于他了。 至于大夫人,她心中是恨得咬牙切齿,替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女儿不值,也替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值。 不知道袁锦心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搅得太子神魂颠倒。 她笑得十分不自然,与人周旋之时,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 从始至终,袁锦绣都静默不语,仿若一樽石像般,任周围的事物在自己的身边翩然而过。 宴会直至午夜才结束。袁锦心随着家人一块走出大殿之时,众人的目光却像照明灯似的打在她的身上,让她十分的不舒服。 今日这事,她也是始料不及,若是她事先知道太子口中所谓的办法便是将她搬入他的后宫,那么……她宁愿孤注一掷。 “袁小姐果然好手段!”一个清寒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每当听到这个声音,袁锦心都觉得似乎有一根无形的刺在狠狠的扎着自己的后背。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慕容迁。 “睿王过奖了!”她皮笑肉不笑,连瞧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三月之期,你以为你真的能顺利的嫁进太子府么?皇后娘娘能容你?皇上能容你?”他看似不经意的走到她的身边,脸上平静无波,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阴冷寒森。 这便是慕容迁的可恨之处。 袁锦心甚至于连与他周旋都觉得浪费时间,她冷笑:“锦心不过是一介平民,能攀上太子殿下确实是满心欢喜,太子重权在握,又有皇后娘娘在背后撑腰,锦心要是运气好的话,指不定还能混个贵妃来做做;而睿王殿下却不同,睿王没有雄厚的母家势力,没有一国之母的亲娘,没有与生俱来的身份,你充其量就是一个被人捏在手心的棋子,他日,你阴谋败露,只会落得遗臭千年的下场,你以为太子殿下还是任你摆布的傀儡么?” 她的声音是极细的,听在耳中就像是轻风拂面,但这每一句话都重重的砸在慕容迁的心中,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才能看清眼前这名女子的真实面目。 上一回,他没能狠心要了她的性命,确实是他的疏忽。 如今,她攀上太子,却又不知为何与他仇不可揭,这般想来,慕容迁的日子确实不会好过。 想到这段时间自己身边的暗交一个一个莫名受迁,死的死,残的残,还有一部分被人陷害遣去了遥远的慕川岛,想必也是活不成的。 这么多年来,他处心积虑,忍辱负重,却不想,只是一名小小的女子,便将他害得狼狈不堪。 他的情绪微微激动起来,双眼也紧紧的拧起:“袁锦心,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你死……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也不能泄我心头之恨,她咬着牙,潋滟的眸子里寒如冰霜。 慕容迁直直的退了一步,看着眼前冷哼着转身离开的女子,只觉得心底有一股寒气不停的往外流,越流越烈,越流越冷…… 回府的马车上,袁锦心遣了小哑巴与如喜骑马而行,她有话要问袁竣廷。 来时,她记得他说小哑巴是仙渺宫的人,这仙渺宫可是江湖帮派,她也曾经听闻过,据说是靠悬赏和人头买卖壮大的一门邪派。 世人闻之丧胆,听之寒颤。 袁锦心自入宫之后便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袁竣廷怎么会与这样的魔教有牵连? “竣廷,你如实说来,这到底是如何回事?”袁锦心一坐下便将袁竣廷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为了以防万一,她吩咐了如喜和小哑巴在马车两旁候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因为这事,事关重大。 袁竣廷自宫宴出来后便不发一言,他低垂着头,眼中波光粼粼,动荡不安,似乎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又似乎在极力的克制着什么。 听到袁锦心的问话,他的身子猛的一僵,而后往旁边靠了靠。 袁锦心只觉得袁竣廷十分的不妥,以往,他定是不会与她如此疏离,在来时的路上,他还满怀歉意,准备将真相相告。 却在一个晚上的功夫又欲言又止了。 她本能的想到,定是小哑巴与他说了什么,他又将到嘴的话给咽了下去。 “好,既然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只不过,你日渐长大,有些事该做还是不该做,自己要分辨清楚!” 见袁锦心潋下一张脸,袁竣廷似乎又有些愧疚,他张了张嘴,眼中的矛盾似乎越演越烈了,这个少年在矛盾的边沿挣扎着。 好半天,他轻唤道:“姐姐,姐姐……我不能说,小哑巴说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我若是说了,指不定哪天你就没命了,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这是袁锦心认识袁竣廷以来,他最语无伦次的一回。 想必,这孩子的心中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楚吧。 说罢,袁竣廷抱着头深深的埋进了自己的膝盖中,额头上早已是冷汗淋淋。 袁锦心叹了一口气,也罢,只要他一直好好的,只要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那就行了,他总会长大,总会有自己的想法,或许是她管得太多了。 伸出手,将袁竣廷的脑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袁锦心闭上双眼,将这一晚所带来的浑乱一点一点的理清,这夜……静得让人难以琢磨。 两人相依相靠着,手握着手,心连着心,仿佛真的连血肉都串在了一起。 无论如何,她依然相信袁竣廷,相信他是为自己好的,相信他是她背后的依靠。 马车悠悠的走着,刚刚回到丞相府,便传来一个好消息,二小姐袁锦兰喜得贵子,母子平安,是魏国夫人亲自派人前来通传的。 众人都欢天喜地,连大夫人似乎都没有不高兴。 但是袁锦心却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跳跃,不知道是哪里不妥,她的右眼皮连跳了数下,而后她看着袁锦绣那平淡无波的脸颊,顿时有一股阴戾罩上心头。 “姐姐,我们进去吧!”袁竣廷拉着她的袖子,英气的脸蛋上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这个孩子的心思又岂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他几乎能洞察她的一切,包括刚刚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小的生气。 “好,进去吧!”她微笑着与父亲、大夫人告辞,与袁竣廷一路朝后院走去。 “姐姐,小哑巴告诉我,今天在皇宫的后院发生了一些事……我担心你的安危!”他对她的称呼不知道何时,竟已经改了,在他的眼中,他的姐姐只有一人! 行至半路,袁竣廷突然鼓足了勇气说道。 是的,在袁锦心被唤去清福宫时,他便喊了小哑巴沿路护着,袁锦心不是习武之人,自然是没有察觉的。 若太子没有出现,小哑巴也是会保她周全的。 袁锦心突然明白过来,他一直在暗中护着自己,不管是哪一回,他都挡在她生命的前头,就像他为她受的一箭之伤……,那道疤痕永远刻在了他的身上。 刚刚的不快,似乎慢慢的散了开去,一股暖意由心底油然而生,她握住他的手,轻轻一笑。 “姐姐,其实我今天是想送个丫环给你,前段时间木荷不是走了么?我看你身边的人手也不多,我这里倒是有个机灵的丫头,名唤墨雪……” 他的话还没说完,袁锦心便怔住了,她惊觉,在这个小小的袁府到底还有多少仙渺宫的人存在? 而袁竣廷又和仙渺宫是什么关系?这些人凭什么会任他差遣? 但是,她答应了袁竣廷不问,便不该去查这些事。 “竣廷,这墨雪丫头可是会武功的?” “会些花拳绣腿罢了,姐姐就当是有个防身的人吧,我看最近你的处境确实危险,没有个人在你身边保护着我不放心!” 他挠着头,脸上又现出了几分羞涩,随之眼神向不远处一瞟,一名如花似玉的娇俏姑娘便从那假山的后头蹦了出来。 她顶多十五、六岁的样子,生得十分的可爱,圆圆的脸蛋,淡淡的柳眉,一身五彩斑澜的衣裙穿在她的身上却半分都不显得突兀。 她一跳出来便灵巧的冲袁锦心福了个礼:“墨雪见过主子”而后又转头笑着冲袁竣廷说道:“墨雪定会谨记主子的教诲,时刻谨言慎行,不给主子添乱子,不给我们仙渺宫丢人,您老就放心吧!” 袁锦心噗哧一笑……她万万没想到,袁竣廷身边还有个这么天真可爱的丫头。 见袁锦心笑了,墨雪更加的造次起来,俏皮的冲她眨了眨眼之后,十分得意的说道:“我就说嘛,我墨雪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主子你不要我是你的损失,这世上大把人求我还求不来呢,你说是吧?新主子?” 她将个脑袋凑在袁锦心的面前,俏皮的双眼一眨一眨的,说有多有趣便有多有趣。 “别胡闹!”袁竣廷黑着一张脸喝斥道,从他眼中的愠怒可以看出,这个墨雪绝对是个麻烦人物。 或者用‘极品’来形容也不为过,这是袁锦心的后话! 大殿之上,皇上虽然金口谕言,但赐婚的圣旨却迟迟没有下来。 这段日子,袁锦心也更加小心细微起来,除了平日里去瞧瞧被病体缠身的老夫人,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好在来了个叽叽喳喳的墨雪姑娘,不然,她或许真会闷出病来。 福安院里,老夫人消瘦得非常厉害,初春时节,她还是身子骨爽朗,面色红润的,短短三、四个月,她的双颊便深深的凹了下去,眼眶四周青黑一片,脸上的皱纹越加的多了,袁锦心来看她的时候,她仍旧在睡梦中。 谢妈妈叹了一口气,用手帕揭着眼泪,说道:“三小姐,老夫人这身子骨一向是硬朗的,这几个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会消瘦成这个模样,我看着心里难受啊!” “谢妈妈,老夫人这是何病?沈大夫可有说?”袁锦心坐在床边,仔细的打量着老夫人暗黄的脸色,不知为何,她觉得最近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无形中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哎……沈大夫说是染了风寒,再加上老夫人孝喘发作,如今又到了不惑之年,自然就……就……” 说罢,谢妈妈小声的呜咽起来,她从十几岁便跟在老夫人身边,少说也有四、五十年了,如今,看到老夫人这副模样,谢妈妈是说不出的难受。 “可有去宫里请个御医来瞧瞧?”袁锦心继续问道。 “请了,御医也查不出所以然来,只是说老夫人的病要静养!”谢妈妈如实道来,脸上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哦!”袁锦心轻轻的应着,心中正思索着什么,却听外头一声丫头的呼唤:“谢妈妈,药熬好了!” 一名年芳正茂的丫头双手托着药碗,正一步一步的朝里走来,她的眉眼都带着淡淡的喜色,让人一看便觉得是个机灵讨喜的丫头。 袁锦心不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谢妈妈忙介绍道:“三小姐,这是大夫人新拔来的丫头,名唤喜儿,人倒是机灵,做事也挺麻利的,这段日子还多亏了她在这里帮忙,不然……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 谢妈妈这一说,袁锦心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在茶水房里有个叫月儿的姑娘,似乎和这个喜儿姑娘长得有些相似。 她轻轻一笑,随意的说了句:“样子倒是挺讨喜的,不知这心性如何?” 谢妈妈忙说道:“这孩子心性也实在,不像其他的丫头那般挑剔,做事从来没有怨言,这一点我老婆子可以担保。” 自从玉佛那件事以后,谢妈妈对袁锦心便有了一丝由衷的敬佩,因此,对于她的每一句话,谢妈妈都是十分上心的。 袁锦心淡淡的‘哦’了一句,便起身离开了福安院。 ------题外话------ 说实话,这文会有多少订阅,太后的心里真的非常没有谱,但是,庶女一路走来,靠的都是你们的支持和鼓励,太后谢谢你们! /*20:3移动,3g版阅读页底部横幅*/varcpro_id="u1439360"; 上一章 | 目录 | 阅读设置 | 下一章 第二章 你做了什么?(求订)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风平浪静,甚至有些宁静的过份,府里的每一个人都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做起事来都是低眉顺目,没有喧嚣和吵闹,整个袁府都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袁锦心自上回在皇宫被赐了太子侧妃的头衔之后,袁相爷都对她另眼相看了几分,大夫人两母女更是颤颤惊惊,惟诺得让人可疑。 这婚事虽然赐了下来,只是圣旨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宣到袁家。 这一点,连袁相爷都有些心焦了。 袁锦心自然知道那一日,太子忤逆皇上和皇后的意思,无非是将自己推上了风头浪尖的边沿。 这桩婚事一日没有尘埃落定,便意味着袁锦心一日不是皇家的媳妇,万一……哪一天她遭遇意外,不幸身亡,那么……这事便可以不了了之了。 这桩搅得人心烦意乱的婚事还没有落下眉目,宫里却传来了更为震惊的消息。 最近大齐边境的南诏国挑衅生事,不仅搅得边疆的居民日日不得安宁,而且还屠杀了好些百姓,守城的将士因为慕容寒的归朝而显得有些六神无主。 这事一传到京城,皇上便下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他并没有遣长年征战杀场的慕容寒出征,而是不听众人归劝,命不曾有过战功的太子殿下挂军权率军出征。 这件事无非又惹来了众多的猜忌。 有人觉得皇上这是要削弱北亲王的势力,进而扶持太子顺利登基了。 有人又觉得皇上这是要北亲王留守京城,进而接替太子的政务,熟悉朝野的索事。 太子这一去,少说也要三、五个月,一时之间,众说纷云,各派党羽都惶惶不安。 而由于太子挂帅出征的事,他与乌兰国的映月公主的婚事便显得有些苍促起来,未等各项礼仪做全,乌兰公主便快马加鞭的来到了大齐国,准备与太子完婚。 而袁锦心的婚事,却越发的显得扑朔迷离,压根就没有人提起过,似乎那日听到那话的人都得了选择性的失忆症。 袁锦心听袁竣廷说完这些,心中是越发的沉重起来。 她猜想着,皇上派太子出征的用意,除了众人猜测的那些,还有一点……就是趁着太子离京,早日解决了她这个离间他两个儿子之间的感情的妖女! 想到这里,袁锦心微微一笑,带着几分俏皮的伸手在袁竣廷的额头上一弹。 “哎哟……”袁竣廷原本是严肃紧张的看着她,脑门上突然一痛,他始料不及的惊呼了一声,一只手本能的捂住了额头。 “小小年纪,思想也太早熟了吧?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她微笑着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男孩。 那张粉嘟嘟的小脸不知何时竟变得有棱有角了,下巴也现了少年男子该有的阳刚,加上他原本就生得高大,看起来就越加的老成了。 但仔细想来,袁锦心突然觉得,他长得一点都不似袁相爷,而且压根就是南辕北辙的两种相貌,两种脾气。 或许是随了他的母亲吧! “姐姐,我说过多少遍了,以后不要当我是小孩子,我早就长大成人了,过了年,我就十一岁了,再过几年也该结婚生子了!” 他不依的大喊了起来,这一喊,倒又显得有几分孩子气,袁竣廷面上一僵,而后睹气的侧过头不理会袁锦心了。 “呵呵……是是是,再过几年,姐姐也该为你务色如花美眷了!” 袁锦心看他这模样,一时之间也起了几分打趣的味道,她笑着抚顺了他额前凌乱的刘海,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话,倒叫袁竣廷红了脸,他的眸子闪烁了几下,而后气鼓鼓的说道:“我才不要什么如花美眷,我只要和我心爱的人相偎相依便足够了!” 袁锦心没料到这孩子竟知晓男女之事,一时之间也语塞了,她看着他清秀的面孔,半天也不再言语。 这初秋的天气倒是说凉便凉,坐在小花园中短短一会的功夫,秋风便吹落了一地的落叶,乍一看上去,就如同人的光阴岁月,说不出的凄凉和萧条。 “走吧,该去看看老夫人了!”袁锦心莫名的在心中感叹了一番后,拽起袁竣廷的胳膊扯着他一起去看望老夫人。 两人站在一块,袁竣廷已经明显比袁锦心高一些了,她挽着他的胳膊,从远处看根本就不像一对姐弟,而是更像一对相偎相依的恋人。 一路往福安院走去,却见大夫人和袁锦绣也相携走来,似乎也正要去看望老夫人。 袁锦绣首先发现了袁锦心和袁竣廷二人,她看着二人那亲密无间的挽臂之举,心中不知为何,竟涌出一股深深的嫉妒。 袁锦心抢走的东西太多,若不是她,老夫人也不会当面甩她耳光,父亲也不会当面斥骂她,不仅如此,她还顺利的得到了皇上的赐婚,虽然只封了个侧妃,但是,若是太子一登基,那么,她这个侧妃便是一路高升,指不定还会封个贵妃或淑妃的头贤。 到时候,袁锦心的身份便比她高上数倍了! 此时,见到她与袁竣廷如此亲密的举动,袁锦绣的牙齿忍不住咬紧了下唇,这么多年来,无论她如何的对这个弟弟好,如何的想方设法逗他开心。 而袁竣廷对她,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还会联合府里的下人来捉弄她,甚至有时弄得她哭笑不得。 而母亲膝下无子,也是对他百般的讨好、顺从,可袁竣廷却似乎天生顽烈,桀骜不驯。 她们皆以为,这孩子的性子本就如此。 可不知何时,他竟对袁锦心百依百顺,活像一只跟在她尾巴后面的跟屁虫,怎么看怎么让人气恼。 她和母亲努力了好些年的事,她袁锦心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想到这里,袁锦绣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恶毒,却被她生生的制压住了,随着两方人马的碰面,袁锦绣抬起头,展开一个温柔甜美的笑容:“三妹,五弟,你们也来看望老夫人么?真是巧了!” 袁锦心看着她,淡淡的点头,对大夫人也不再作表面上那虚假的礼仪了,只是点头为止。 “嗯,我和三姐正要去看望老夫人!”袁竣廷原本笑得温和一片的脸颊立即涌起了一阵反感,他挑眉在大夫人和袁锦绣的脸上扫了一遍,而后径自拉着袁锦心的手臂旁若无人的进了院子。 大夫人的双眸在两人的背后微微缩紧,脸上立即像着了寒霜一般,冷得让人害怕。 她看着这两个不将她放在眼中的人,恨不得立即走上前去狠狠的教训一番,但是……她不能,因为老夫人还健在,袁相爷也不依。 她这个当家主母,当得是越来越没有威信了。 四人前后进了老夫人的寝房,一进门,便有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袁锦心的鼻尖轻轻一嗅,双眼磕下,只觉得这药味中似乎参杂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但细细闻来,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今日的老夫人倒是清醒的,却仍旧面色蜡黄,双眼凹限,眼眶四周是青黑一片,一头乌黑的头发,也在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染上了风霜,花白一片。 袁锦心突然觉得老夫人有些可怜,虽然这些年来,老夫人对她并不十分好,但终究还是没有落井下石的,据说当年母亲的那件事,她曾经保下母亲一命,就凭这一点,袁锦心也该对她敬一点孝道。 立在她身旁的袁竣廷却是出乎意料的冷漠,似乎眼前人的死活压根与他没有半分钱关系。 或许,他只是努力让自己冷漠,这个孩子的内心到底背负了什么样的秘密? “老夫人,您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看来还是喜儿丫头照顾的周到!” 大夫人抢先一步走到老夫人的床前,从喜儿手中接过药碗,正要接替她的工作去给老夫人喂药,却被老夫人一个冷漠的眼神吓得赶紧放下了那碗,立在一旁半尴尬半惶恐的强颜欢笑。 吃力不讨好,此时用在大夫人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袁锦绣看着母亲受了欺负,一双眼中慢慢的渗出了几分怨毒,而后,她看似无意的瞟了喜儿一眼,便乖乖的站在了一边。 “老夫人,您的身子可好些了?这些药若是不能医好您的病,锦心觉得还是早日另请高明为妙!” 袁锦心看着被大夫人搁在小几上的药碗,不知为何突然燃起了这个念头。 按理说,老夫人的身子骨一向硬朗,就算有个小病小痛也是病不过三日的,这一回她却病得突然,而且病得无据可寻。 没有人能说出老夫人这是得的什么病,连宫里的御医也来过好几回了,方子开下了,但始终都得不出结论。 “是啊,老夫人,竣廷也觉得应该再请个大夫瞧瞧,兴许就瞧好了!”袁竣廷也附和着说道,但他却始终立在袁锦心的身后,无论老夫人如何关切的望着他,他就是不肯上前一步。 最后,老夫人只得失望的收回目光,带着几缕失望的说道:“我这病恐怕是好不了了,你们就莫再为我费心了,锦心,你的婚事可定下来了?” 老夫人叹着气,靠在床头,枯槁的眼睛里满是岁月带来的沧桑和对世事的绝望。 “回老夫人,皇上还没有下旨,不过锦心相信皇上金口玉言,定不会反悔的!”她微笑着抓住老夫人扬起的手,像亲人一样关切的握着。 袁锦绣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冷哼,而后,她小声说道:“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皇上这是不愿意三妹进皇家的门,搞不好得罪了皇上,我们一家人也别指望有好日子过!” 她这话说的虽然极轻,但却足够让在场每一个听得真真切切。 老夫人的面色变了一变,脸上更加的青黄了。 袁竣廷的眼睛也闪过一丝复杂,而后袖口里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 “老夫人放心,锦心不会连累袁家的,若是惹了祸定会自己一人承担,绝不牵连任何一个人!”若是这府里出了事,她也不打算顾念亲情。 袁相爷功高过顶,早已引起了朝中官员的猜忌,再加上他老谋深算,八面玲珑,从不曾许诺站在任何人的一方,如今朝中太子和北亲王的党羽众多,不仅他们,暗地里还有一个面目可憎的慕容迁。 这些人都曾几次三番的说服袁相爷归顺到自己的队伍中,可是袁相爷却野心大过天,企图握紧了筹码、胜券在握之时才做出决择。 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袁相爷也自诩自己的策略天衣无缝,却不知自己迟早有一天要死在这风吹两边倒的局面当中的。 上一世,她死时,慕容迁还未举行登基大典,但却在暗中布署了要除去的名单,她也是无意中看到的,其中第一个便是袁敬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锦心,如果有朝一日,你父亲落难,我求你,一定要念在袁家养育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救你父亲一命!” 老夫人连咳了数声,干枯的眼中睿智一现,而后她死死的握住了袁锦心的手,抓得她皮肉生痛,这些话几乎是用尽了老夫人最后一丝力气,说完后,她仍旧倔强的挺在那里,半分都不肯退让。 似乎袁锦心不答应,她便死不瞑目! 袁锦心怔怔的看着老夫人,清冷的眼眸中渗出了淡淡的不忍,但是……她依然决绝的做了决定。 “老夫人,锦心无德无能,恐怕是帮不上您的忙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是坚定不移的。 听了这话,老夫人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她喘着粗气靠在床头,目光呆怔的望着头顶的云海吉祥帷帐,嘴里喃喃自语道:“自作自受啊……自作孽不可活,天要亡我袁家!” 大夫人站在一旁听着,几乎要捂嘴讥笑起来。 老夫人恐怕是病糊涂了,袁家正值兴旺时期,怎么可能突然衰败,即使有这一日,也轮不到她袁锦心出手相救。 老夫人莫非是忘了,她上头还有一个皇后表姐。 虽然平日里往来不多,但终究是娘家的人,遇到事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老夫人求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想到这里,大夫人也不避讳会得罪老夫人,张嘴便说道:“老夫人,您是病糊涂了不成?锦心一个小小的庶女,哪里有本事救我们袁家,我看这药还是得继续吃!” 说罢,大夫人重新端起那小几上的药碗放到喜儿的手上,示意她继续给老夫人喂药! 老夫人的精神又恍忽了起来,嘴里喃喃的重复着同一句话,都是说袁家要亡了! 袁锦心起身离开时,却又忍不住回头再瞧了老夫人一眼,莫非人命将至,真能看到过去未来? 老夫人刚刚抓住她手说那番话的时候,她的眼中是清明的。 出了福安院,袁锦心只觉得心里很乱,正想回院子里去休息片刻,却被火急火燎跑来的二姨娘给拦住了去路。 “三小姐,你这回一定要帮帮你二姐!”她扯住袁锦心的袖子,说罢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她裙边,面上满是乞求的卑微:“三小姐,魏家一定容不下锦兰,她这次回来,一定是魏家不看中她,我求求你帮帮你二姐!” “我哪里有这种能力?” 袁锦心这才想起,袁锦兰的孩子该满月了吧?但魏府那边也没传来什么消息,应该是没有大摆筵席的打算啊。 “不,你一定能帮得上忙,如今大夫人是恨透了我们母女,她一定不肯帮忙,眼下只有三小姐你能帮忙了,再过不久你便是太子侧妃了,你去求求太子,让他去魏家说说情,魏卓远毕竟是跟随太子的,太子说的话,他不敢不从……” 二姨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差把心窝子给掏出来了。 袁锦心这才想起,魏家似乎是支持太子的,而且魏卓远也是太子身边的得力干将,也难怪二姨娘会寻上她了。 “二姨娘,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能帮的我自然会帮……” 未待袁锦心将话说完,二姨娘的脸上一喜,立即揭了眼泪说道:“三小姐,锦兰她现在就在府中,你过去瞧瞧她吧!” 说罢,二姨娘便迫不急切的扯了袁锦心的袖子往正堂跑去。 墨雪丫头突然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腰间的珑玲软剑一抽,一股冷嗖嗖的风便横在了二姨娘的脖子上。 “啊……”她惊叫一声,赶紧放开了袁锦心的手,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主子,你没事吧?”墨雪一反往日的嘻皮笑脸,面上是冷得吓人的寒霜,似乎只要袁锦心一个点头,她剑下的人便要血溅当场。 袁锦心有些哭笑不得,这就是袁竣廷嘴里的花拳绣腿么?她甚至不曾看清墨雪是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的,她出招的动作极快,几乎能与闪电骞跑,袁锦心只是看见银光一闪,而后二姨娘便怔在了那里。 “墨雪,你下去吧,二姨娘并没有恶意!”她笑着走上前,将二姨娘从那软剑下解救了出来。 “是!”墨雪立即点头收剑,一眨眼的功夫,却又不知消失在了何处。 二姨娘吓得几乎是说不出话来,这一回,两人再往前走的时候,却是换作袁锦心挽扶着她了。 到了正堂,如她所料,二小姐袁锦兰竟抱着那刚满月的儿子坐在那里,大夫人和袁锦绣母女也先她一步到了,二房母子是紧接袁锦心的脚步来的,除此之外,久未露面的四小姐袁锦夕也来了,却唯独差了袁竣廷…… 袁相爷由于早朝未归,便不在场了。 有了孩子作话题,一家人倒显得和乐融融,大家都争相逗弄着那白白胖胖的小子,这孩子长得倒是极可爱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胖乎乎的小手不停的挥舞着,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娇嫩的叫喝声,甚是可爱。 在众人逗弄孩子的同时,袁锦心却用眼角偷偷打量着袁锦兰,只见她面色蜡黄,身段削瘦,似乎比出嫁前更瘦了一些,哪里像是刚出月的孩子他娘。 随着众人逗弄她的孩子,袁锦兰也微微的笑着,只不过这笑容里包含着太多让人看不懂的苦楚和矛盾。 正当大家欢声笑语之时,袁锦绣突然抬起头来,一双美目泛着柔和的暖光,她轻道:“二妹,你也好些日子没有见过老夫人了,她老人家这段时间都病着,身子骨大不如前了,前几日还同我念叨着你几时回来去瞧瞧她,我看……要不,你先去瞧瞧老夫人吧!” 袁锦兰将目光从孩子的身上移开了,思索了一下,点头道:“也好,我也挺挂念她老人家,只是……老夫人病着,这孩子才刚满面,见着不太好吧?” 说罢,她为难的瞧着怀中那手舞足蹈的小人儿,眼中竟浮现了几分不舍。 不过分开半柱香的时间,她为何要不舍? 大夫人却又笑着开口道:“是啊,锦兰,你难得回趟府,不去瞧瞧老夫人怎么也说不过去的,这样吧,我帮你带着孩子!咳咳……” 袁锦绣掩嘴一笑,立即嗔怪道:“母亲,您自个儿也病着,不怕将这风寒传染给孩子么?” 大夫人连道:“也是,也是,要不,让二房帮忙照看一下!” 二房夫人连忙站了起来,连连摇头,歉疚道:“真是对不住,我这几日身子骨欠佳,一直熬着药呢,恐怕要吓着孩子的!” 袁锦心注意到,这屋子里站着一个非常不妥的人,那便是二房的少爷袁竣峰,今日,不知是这合府的女眷在场,还是他的性子已经收敛了,从始至终,他都未发一言,就像一俱木偶一般,静静的站在二房的身后,眼神始终盯着一个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却在这时,二姨娘突然带着几分讨好的说道:“几位夫人若是不嫌弃,就由贱妾代为照看孩子……” 说罢,她期待的望向大夫人。 二姨娘的身份低微,虽说是锦兰的亲生母亲,却是不俱备教养孩子的权力,大夫人有些为难的瞧着她,而后又将目光转到了袁锦心的身上,见她一直随着众人一般颇俱喜色的逗弄着孩子,道:“也好,为了不遭人闲话,就由三小姐一块陪同吧,反正三小姐才看过老夫人,想必也不打算跟着去了吧?” 大夫人这话合情合理,众人都十分赞同,连袁锦兰都感激的看着袁锦心,亲自将孩子交到了她的手里。 “那就麻烦三妹了,我们去去就回,不会太久的……这孩子……有些调皮!” 袁锦兰不舍的将孩子交到了袁锦心的手里,凄怨里的眼眸中藏着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她似乎有话要说,到最后却是叹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而后突然转身,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正堂中一时之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袁锦心看着手中‘咯咯’直笑的孩子,粉嫩的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灵动迷人,长大后定是个翩翩美少年,她忍不住在孩子的脸上轻轻的捏了一下。 不知是用劲过大,还是孩子本身就怕生,他突然大哭了起来,袁锦心毕竟没带过孩子,正准备唤二姨娘抱过去,抬头一瞧,却见二姨娘正捂着肚子猫着腰蹲在地上。 “二姨娘,你怎么了?”她上前一步,轻问道。 二姨娘一抬头,额头上竟满是汗珠,仿佛痛得已经不行了,她身边的丫头忙将她扶好坐下,道:“二姨娘昨儿个晚上吃坏了肚子,府里的沈大夫又忙着给老夫人看病,因此一直拖着,这会恐怕是熬不下去了!” 这话倒也是合情合理,袁锦心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你先扶二姨娘回去休息,这里有我看着!” 那丫头应了声‘是’便扶着二姨娘回去了。 一时之间,诺大的正堂中就只剩下袁锦心一个人了,她的右眼皮突然猛跳了数下,而后,她不可置信的低眸一瞧,手中的孩子竟没有了半丝生气…… 刚刚还手舞足蹈的粉嫩小人,此时竟已是面色青白,嘴唇发紫…… 袁锦心呆怔的看着自己怀里慢慢冰冷的孩子,一时之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怒火从脚底一直燃到头顶。 这让她联想到自己前世那可怜的孩子,漆黑得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那一声啼哭每每让她惊痛不已。 此时,她的手中同时抱着一俱尸体,而这俱尸体却是要取她性命的尸体。 如此想着,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声音大喝了起来:“袁锦心,你做了什么?” ------题外话------ 又有人往枪口上撞了…… 太后首先要向看文的娃纸们道歉,由于这个星期假期结束,周一开始恢复上班,因此,工作日的更新都会在晚上,对于给娃纸们造成的不便,太后非常的抱歉。 在此,太后还得啰嗦一下,谢谢所有支持和陪伴太后的娃纸们! /*20:3移动,3g版阅读页底部横幅*/varcpro_id="u1439360"; 上一章 | 目录 | 阅读设置 | 下一章 第三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声音大喝了起来:“袁锦心,你做了什么?” 说话的正是大夫人,此时站在门口的亦是刚刚要陪袁锦兰去看望老夫人的一众人等。 袁锦心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在无形中中了这些人的圈套,先是二姨娘屡次三番的巧用苦肉计博取她的同情,而后又是袁锦兰回府,利用这个本就不该出世的孩子来取得她的信任。 确实,在她们说要将孩子交给袁锦心照顾的时候,袁锦心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觉得这些毒妇就算再蛇蝎心肠也不可能拿一个刚刚满月的孩子来做筹码。 如今想来,却是她太过妇人之人,古有武则天为嫁祸王皇后,亲手杀了自己的爱女,后有清朝的九子夺嫡…… 无论是哪一桩,哪一件,都是利用自己最亲的人下手。 想到这里,袁锦心不禁冷笑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早已没有了任何气息的孩童,沉睡的面容竟是如此的无辜,若不是探过他的鼻窒,袁锦心几乎不能相信,这个孩子竟在自己的手里断了气。 想到前一世,想到那可笑的亲情,她的眉心渐渐冷漠了下来。 正在这时,袁锦兰突然拔开人群像疯狗一样冲了进来:“袁锦心,你好狠的心啊……我的儿啊,他才刚刚满月,你为何要杀她?你这个毒妇……” 一声声伴着嘶喊的哭叫声,每一句都像是撕裂了人的心脏,在这空荡的正堂里,显得凄厉而惨烈,她哭着冲了上来,正要去撕扯袁锦心的衣衫,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狠狠一掀,人一下子便被抛出了好几米远。 袁锦兰狼狈的摔在地上,发丝却被这股强劲的力道震得凌乱不堪,仿若街市的泼妇、市井的流民。 大夫人一众人正准备看好戏,却见到袁锦心的前头凛然的护着一名面色清冷的丫头,这丫头神情冷竣,面上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手中的银丝软剑高举过头顶,似乎只要有一人敢上前来,她手中的软剑便能随时削下他的人头。 大夫人心中一僵,这个丫头面生得很,似乎并不是府中之人,但二姨娘刚刚却同她报道过,说袁锦心的身边有个厉害的角色,指的八成就是这个丫头。 即使如此,袁锦心也难逃一死,她一挥手,院子外头早已埋伏妥当的上百名侍卫立即整齐有紊的将整个院子包围了起来。 这些人是要制她于死地了! 好,很好,袁锦心轻轻的笑了起来,这一笑云淡轻风,却又清凉傲骨,颇有几分倨傲狂野的气息。 “三妹,你真是不知悔改,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认错!”袁锦绣拧着秀眉温婉的上前一步,纤纤玉手将地上的袁锦兰轻轻的扶了起来。 不管她的语气再温和再轻柔,此时,也掩饰不了她眼中的怨毒。 那一抹藏在深处的兴灾乐祸,隐忍的只怕也分外艰难吧? 袁锦心上前一步,将手中早已归天的孩子送到袁锦兰的手里,漂亮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对方的双眼,朱唇轻启,笑得却极为寒冷:“二姐,你真是好魄力,为了给自己寻一条生路,居然连自己的孩子也能杀……” 袁锦兰的脸色大变,未等袁锦心将话说完,她便厉声尖叫起来:“你胡说……我的儿是你杀死的,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你血债血偿,我要你不得好死……大夫人,大夫人,您一定要帮锦兰报仇,锦兰的命好苦啊……” 袁锦兰疯狂的尖叫着,她突然扭转过身,‘扑通’一声跪爬到了大夫人的脚边,手中的孩子便是她最好的筹码,而后……她又像疯了一样,抱着那已然断气的孩子在地上胡乱的打滚,自虐,那场面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一些在正堂伺候的丫头早已经泣不成声,流了一脸的眼泪了,只怕也在心中咒骂袁锦心千百回了吧。 正在这时,原本声称吃坏了肚子的二姨娘也从侧门走了出来,她先是装作怔惊的呆在了那里,而后又像是袁锦兰那般模样一下子冲了出去,抱住地上的女儿哭喊道:“我苦命的女儿啊……我不过离开了一会儿,孩子怎么就没了啊……天啊!谁来为我们母女俩作主啊!” 大夫人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义不容辞和浅浅的同情,她一手扶起袁锦兰母女,大声道:“二姨娘,锦兰,你们放心,我今日便要为你们作主,还你们一个公道!” 听了这话,袁锦兰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与二姨娘抱作一团哭得昏天暗地。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报喊:“老爷回府了!” 大夫人和袁锦绣的脸上都露出了淡淡的喜色,而后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道,只见袁敬之正风尘仆仆的赶来,只不过,跟在他身后的竟还有魏府的韩国夫人和袁锦兰的丈夫魏卓远,以及面容啸冷的慕容寒。 几人来的还真是时候,袁锦心恍然大悟。 今日,这府里的所有人合计起来设了一个局,为的就是将她网在其中,一击至命,但是,若单单是大夫人和袁锦绣忌恨自己,是万万没有胆量平白要了自己的性命。 而袁敬之与她之间的父女亲情虽然不深,却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一切的一切加起来,袁锦心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那便是……今日要她性命的,除了大夫人和袁锦绣,还有便是当今的皇上、皇后。 “父亲,父亲,您可回来了,三姐好狠的心啊,她竟然杀死了二姐的孩子,我们正要拿她问罪呢!” 袁锦夕邀功似的跑了过去,脸上满是兴灾乐祸的兴奋。 袁敬之的脸色一变,而后神情复杂的瞧了袁锦心一眼,声音冷淡的说道:“果真有此事?我定会替你二姐作主的!” 身后的韩国夫人却是早他一步跑进了正堂,一眼便看见了袁锦兰抱在手中孩子,她连忙用手指去探孩子的鼻窒,而后脸色大变,惊得浑身颤抖,连退了三步,若不是魏卓远在背后扶着她,只怕这会,她已经瘫软在地上了:“袁锦心,拿你的命来祭我的孙子!”。 袁敬之亦厉声大喝了起来:“锦心,你为何要杀你二姐的孩子?” 他这话一问出来,无非就是坐定了袁锦心杀人犯的罪名,可想而之,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袁锦心身首异处,好向那些万人之上的人举手邀功。 好一场杀子之计,好一场先发夺人的妙策,不知是谁将这出连环套策划的如此精密无缝,让人连针也插不进去。 墨雪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柳叶一般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她在心中暗道,世人都说仙渺宫嗜杀残酷,却不知,这世间的亲情却比她们这些江湖人更加歹毒。 她不禁在心中默默的同情着袁锦心,外头虽然有侍卫几百,但是凭着墨雪的本事想要杀出重围将袁锦心救出去,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不仅如此,府中还有不少仙渺宫的人,只要她暗号一出,大伙都会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如此想着,墨雪低声说道:“主子,你与他们顾念骨肉亲情,人家压根没将你放在眼里,待我将这些人杀光,再护你离开这里……” 墨雪确实是一番好意,在她的思想里,凡有谈不拢的问题,都只有一个出路,那就是杀!,正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世间便是如此的现实,弱肉强食,因果循环,但却在她正要挥剑出招之时,袁锦心却一把拉住了她,清冷的眸子里泛着淡淡的感激,道:“墨雪,一剑将人杀死,其实并不能让敌人死得痛不欲生,而是给了他们一条免遭磨难的捷径,你若是真真的恨一个人,你便会希望对方生不如死……饱受世间万物的折磨和摧残,到头来,千刀万剐,即使是死,也受尽世人的污辱……” 袁锦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正和要好的友人在讨论眼前的美酒是用什么材质酿造的,今晚的月亮有多圆一般! 袁敬之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仿佛一时之间消化不了这样残忍的话是从自己的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大夫人和袁锦绣同时打了个寒颤,原本兴灾乐祸的心中似乎慢慢的冷怯,不知为何,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预感,仿佛袁锦心口中的所恨之人,正是她们二人! 正在此时,二姨娘却哭着跪到了袁敬之的脚边,道:“老爷,就是这个贱人害死了锦兰的儿子,刚才大夫人领着锦兰去望老夫人,贱妾想着自己身份低微,照顾孩子恐有不妥,三小姐如今贵为未来的太子侧妇,身份高贵,便听了大夫人的提议与三小姐一块照看孩子,刚才贱妾突然肚痛不已,便起身去了茅厕,刚一回来,便听到孩子的啼哭声,而后便见到三小姐在给孩子喂什么东西……再之后……再之后……”二姨娘哭得死地活来,擦着眼泪,再也说不下去了。 原本留在正堂侍候着的一个小丫头,此时也站了出来,口口声声的说道:“老爷,二姨娘说的句句属实,奴婢亲眼看见三小姐给小少爷喂东西,但是奴婢胆小,不敢上前阻拦!” 这个丫头一直是在正堂这边侍候的,因此,说起话来,倒也是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听了这话,韩国夫人手指颤颤的指向袁锦心,厉声道:“你好狠的心啊……相爷,请您将这个毒妇送官查办,我一定要为我那可怜的孙儿报仇!” 韩国夫人的脸色虽然极差,但她身后的魏卓远却是满腹心事,儿子死了,妻子狼狈不堪,他甚至连一句质问也没有,除了刚刚进门时,盯着那死去的孩子看了好一会儿,余间都是面色淡淡的。 袁锦心看着这一连串的好戏,不得不佩服这些人高超的演技,等众人的指责唾骂都告于段落,她这才慢悠悠的往前一步,清冷的眼眸毫不畏惧的看着袁敬之,冷冷道:“父亲,锦心想给您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袁敬之显得有些不耐烦,但他对这个女儿此时也存了几分愧疚。 袁锦心朝墨雪使了一个眼神,墨雪便从袖口掏出了一包东西,打开之后呈现在袁敬之的面前。 只见那东西颜色呈褐宗色,四四方方,表面看上去如同一块粗糙的糕点,凑上前一闻,却有一股奇香,在那些小小的糕孔出散发出来,绕着人的耳鼻,一时之间脑海中像是驾了一层云雾一般,飘飘欲仙。 单单是闻上一闻,便能让人小乱心智,若是食下…… 袁敬之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东西是何物,除了几名年轻的后辈,长一些的都认出了此物正是江湖中惯用的慢性幻药长生糕。 据说,服下此物,三五日便能上瘾,三月以上便能侵心,慢慢的便会神智不清,精神失常…… “是长生糕!”慕容寒突然上前一步,严肃的说道。 他定定的看着袁锦心,看着这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女人,心中除了那让人痛不欲生的依恋之外,还有一份深深的猜忌,刚才那孩子……真的是她杀的么? 袁锦心冲他淡淡的点头,只需一眼,便看出了他眼中的猜忌,她不需要一个对她妄加猜测的同伴,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慕容寒都不是最好的人选。 “是,这是长生糕,父亲可知道这东西是在哪里找出来的?”她轻轻反问,无惊无恐,从容淡定,站在那里就如同不染尘间烟火的九天仙子,却又如同那见血封喉的地狱修罗,矛盾的结合体!让人怎么也看不真切。 不等袁敬之答话,袁锦心又道:“是从老夫人的福安院里搜出来的!前几日,锦心并不知道这是何物,后来拖人带出去外头的药铺里问过了,才知道此物竟是那害人不浅的‘长生糕’”。 大夫人的胸口突然剧烈的起伏着,她急切的站了出来,指着袁锦心喝道:“你莫想狡辨,今日你杀了魏府的小少爷,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人证物证俱在,何必扯些不相干的东西?” 袁锦心听了这话却是盈盈笑了起来,这人……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都没有切入正题,大夫人已经自动送上门来了。 “大夫人,你何必紧张呢?锦心还没说出来,这东西是你让喜儿放在老夫人日常服用的药汁里,日复一日,便造成了老夫人身体衰退,病体缠身的假像呢!” “胡说,胡说……满口胡言,我没有,你这是栽赃嫁祸,含血喷人,自己杀了人便想要别人也一块去死,你有何凭证?”大夫人冷冷一笑,而后义正言辞的训斥道。 是的,这些话单凭袁锦心的一面之辞,怎么可能成立? “不到黄河心不死,大夫人,你让我如何说你好呢?”袁锦心并不立即反驳,反而笑意盈盈的上前一步,清冷的眸子里含着一股子让人费解的同情,紧接着,墨雪从暗处揪出一名颤抖的丫头。 众人一瞧,这人正是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喜儿! 此时,她浑身发抖的跪趴在堂中央,牙齿之间咬得‘咯咯’作响,与她平日里的利落形象倒是南辕北辙的。 “喜儿,你快告诉父亲,是谁让你把这些长生糕放在老夫人日常服用的药物里?” 袁锦心伏下身子,如葱郁般的手指轻轻的扶起喜儿的手臂,用巧力让她直起了身子。 喜儿见到这一屋子的大人物,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只能颤颤的说道:“老爷,这块东西是大夫人给我的,她让我放在老夫人日常用的药物里,她说……她说事成之后,就给奴婢一笔银子,让奴婢和家中的父母过上富足的日子……” 她这话还未说完,大夫人便气得脸色发青,猛的一声大喝:“够了!袁锦心,你竟然用这种卑鄙手段来陷害我,这里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谁会相信你的片面之词,这个丫头说不定就是被你收买了,才会如此污蔑我!” 袁敬之微微点头,大夫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再看向袁锦心,却见她并不惊慌,一拍手掌,从门外又走进来两个人,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谢妈妈和老夫人! 此时的老夫人早已骨瘦如柴,仿佛风一吹便要驾鹤西去,她勉强的倚附在谢妈妈的身上站稳了脚步。 袁敬之见老夫人来了,连忙搬上软椅扶她坐下,语气低软了许多:“母亲,您怎么出来了?大夫不是说染了风寒不宜吹风么?” 老夫人冷哼一声,仍旧伴着急促的喘息声,她瞪着袁敬之,一双眼睛里却是清明睿智的,她朝后一瞟,谢妈妈立即将捧在腋下的一个檀香木盒子递到了袁相爷的手中。 这个盒子,对于袁相爷来说,却是极眼熟的,他猛然记起,这个盒子似乎是大夫人摆在梳妆台上的一个手饰盒,大夫人曾经说过,她值钱的手饰都装在这里头。 袁相爷觉得都是些女人的东西,也就没有过多询问,甚至一丝猜忌都没有起过! 如今,老夫人却将这个盒子交给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正想打开那把精致的铜锁,大夫人却惊叫一声,大叫道:“老爷,不要开!”说罢,她像是发了狂一样想要冲上来夺那盒子,却被墨雪的软剑拦在了一米之外。 袁锦绣虽然不知道大夫人为何如此激动,但她猜测那里头的东西定是对她们母女不利的,因此,她眼泪汪汪的跪在了袁敬之的腿边,乞求的说道:“父亲,这盒子里头装的都是母亲最喜爱的头饰,并无他物,这些年来,府里的其他女人都送了不少东西给母亲,母亲怕您生气就一直锁着,求父亲给母亲一个台阶下,莫叫她失了颜面,也让一些做了坏事的小人得志!” 袁锦绣不愧是大夫人的女儿,说起话来是暗藏玄机,一方面替大夫人解了拖词,一方面又将矛头指向了袁锦心…… 袁敬之的手僵了僵,而后低头看着袁锦绣,一时之间又犹豫再三,正当他举棋不定之时,谢妈妈却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扬,‘啪’的一声将那把锁给打开了。 盒子一开,大夫人瞬间大惊失色,她捂着头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袁敬之面上的表情起初是震惊,慢慢的转为愤怒,最后是深深的怨恨,他死死的看着盒子里装着的这些东西,捧着木盒的手慢慢的……慢慢的……开始颤抖起来。 好半晌,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正堂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 袁敬之颤抖的捧起盒子里的那些东西,第一件,是她曾经最爱的女人,袁竣廷的生母平生最爱的一只凤血镯;第二件,是曾经死于非命的五夫人生前最珍爱的琉金白玉钗;第三件,是他赐给五夫人那出世不久便不治身亡的儿子的一块金牌长命锁……一件一件,数起来,真的让人胆颤心惊! 已亡人已去,这些东西本该随她们入土为安,如今却装被锁在这个不起眼的盒子里…… 袁敬之几乎不能相信自己此时所见的,与他相融以沫了十几年的结发妻子竟是这等心胸狭窄,心肠歹毒残忍的妇人! 这些东西为何会在大夫人的手里,不用再多言语,真相早已大白于心! “你……这个毒妇,难道冰晨竟是你害死的?”袁敬之嘴唇泛白,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让人生畏的血丝,这句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夫人瘫倒在地上,此时,她即便说破了嘴皮子,只怕也只会惹来一个欲盖弥彰的罪名。 她突然大笑了起来,胸口一股闷气冲撞难忍,最后竟是‘噗……’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 “是,这些人都是我杀的,她们该死!她们想要谋我正夫人的位置,难道她们不该死?冰晨贱人,她只不过是一个江湖女子,你却整日沉迷在她的温柔乡里,对我这个名门正娶的正夫人不闻不问,还有五姨娘,她出身卑微,哪里有资格先我一步怀上你的儿子,她该死!” 大夫人再也忍不住厉声的叫嚣了起来,这些年的不甘与狼子野心,以及在这府里做过的桩桩恶事就在这真相大白之迹猛的触碰了她心底的神经,原来……她也每日每夜被那五夜轮回的恶梦缠绕,原来……她也记得这些被她害死的人曾经被相爷恩宠过! “够了,你这个毒妇!”老夫人的双眸微微一闭,而后猛的睁开,她愤恼的指着瘫倒在地上的大夫人,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指着她。 是的!这么多年来,家宅不宁,袁敬之子嗣虚弱,原来怪不得旁人,竟全是这恶毒的正夫人支手遮天,将他们袁家玩弄于自己的股掌之中。 袁敬之气得嘴角抽搐,他看着地上狼狈疯颠的大夫人,眼中除了那深深的憎恨,竟有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沧桑! “父亲,您还要一口认定魏小少爷是锦心所杀么?”袁锦心冷冷看着这大快人心的一幕,眼角淡淡的瞟向袁敬之! 她觉得,袁敬之是聪明人,这大齐江山将来还是得接掌在太子的手中,而现在,袁家唯一与太子交好的人,便是她袁锦心! 当然……如时她不再顾念父女之情,她也不会再心慈手软! 袁敬之苍白的唇瓣张了张,眼神疲惫不堪,而后淡淡的抬起头来,久久的看着眼前的袁锦心,只见她面上冷漠清淡,无喜无悲,无忧无愁,似乎这一切的一切,她都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耐心的欣赏了一场好戏而已。 曲终人散,她关心的不过是各自的利益而已。 “锦心,你到底还要怎样?袁家是不会因为你的一面之词而陷入内乱的!”袁敬之的声音沧桑而微弱,说这话却是一点底气也没有。 袁锦心淡笑……他还是要杀了自己么?那好,那就让袁府的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题外话------ 暴风雨更猛烈些吧!明天还会有怎样惊人的内幕呢?哇卡卡,敬请期待! 第四章 挂名的夫妻(求订) “既然爹爹不肯放我一条生路,那么……锦心也没什么必要顾念这父女之情了!” 袁锦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袁敬之都是她的亲生父亲,此时,他却对她如此狠心绝情,纵使袁锦心的心是铁做的,此时也觉得微微的发着痛。 人性的劣根便在于‘感情’这二字,这世间最磨人的也莫过于这两个字。 但此刻,她心中对袁敬之仅存的一丝侥幸似乎也随着他的选择而灰飞烟灭了。 “敬之……你是做官做糊涂了不成?锦心是咱们袁家的人,你为何要杀她?纵使她真的做错了事,自然有我们袁家出面补偿,这要杀要打的成何体统?” 老夫人看着袁锦心瞬间冷漠下去的面色,她的脸上总是噙着一抹冰若骨髓的淡笑,每当袁锦心笑得这般风轻云静之时,老夫人便知道,要倒霉的人绝对不会是她,而是与她对立的人。 很显然,袁敬之还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个女儿,对她的手段和魄力的认知是太过轻率了。 于是,在袁敬之没有放出那至命的狠话之时,老夫人突然奋力拍着梨花木椅的扶手,额头上青筋暴跳的喝斥起袁敬之来。 袁敬之微微诧异,这么些年来,自打他做上这位高权重的一国丞相,官拜一品,封太师头衔之后,老夫人对他的所作所为基本上是不再过问了。 今日,老夫人却当着这一家老老小小和外人的面将他喝斥了一番。 于情于理,袁敬之都觉得面子上有些难看,但老夫人毕竟是他的母亲,袁敬之的孝心亦是天地可鉴的,因此,他张了张嘴,正想细问原委…… “袁锦心,你心狠手辣,还想别人放你一条生路,你……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袁锦绣早已与瘫倒在地上的母亲抱作了一团,她的美眸里流出晶莹的泪花,任谁看了都得心软三分。 此时,见袁相爷对处置袁锦心的想法又犹豫了,她一时情急,便脱口而出。 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上满是恨意所扭曲的狞狰,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婉可人?此时的她简直就是只面目可憎的恶兽,似乎随时准备扑上前去将袁锦心撕个粉碎。 袁相爷瞧了她一眼,厌恶的视线又扫过大夫人早已青白的脸庞,一个矛盾的选择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喧啸不休,吵得他头都快要暴炸了。 一方面是皇后的暗谕,一方面是老母亲的威逼,他到底该听哪一方的! 却在这时,袁锦兰悲凄的跪了下来,被泪水爬满的脸上是苦苦的哀求:“爹,这个贱人杀了您的外孙啊,她杀了魏家的长子,您难道要为了坦护她而得罪所有人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乎就是袁锦兰的这一句话,给了袁敬之一个肯定的选择。 对……得罪母亲和得罪皇后,孰轻孰重,不用问他心中也清楚,母亲这里,不出三五日,便会消气,她总是不希望袁家衰败的,但皇后不同……万一得罪了她,便意味着得罪了整个皇室,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想而知。 “对,杀人偿命,我也没有办法”他轻叹了一口气,略带歉疚的看着老夫人。 好,很好! 最后一丝父女之情她也能毫无遗憾的搁下了,袁锦心笑着鼓起了手掌……啪!啪!啪!一声声有节奏的拍掌声响彻整个正堂,她笑靥如花,眉眼轻冷。 “袁相爷,您该不会忘了十前年的事吧?既然您要杀我,那么……在锦心临死之前,请您还我母亲一个公道!”她笑着说这话,不轻不重,不怨不恨,只是静静的看着袁敬之,清澈的眸子里是让人无法逼视的坦然。 若不是袁锦心重提旧事,袁相爷和大夫人一行人根本就想不起来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谁因那事受了平白的冤枉。 众人并没有查觉,不知不觉中,袁锦心对袁敬之的称呼竟已经改了。 但老夫人却听得真真切切,她浑身一抖,枯瘦如柴的身子像是一片飘凌的枯叶,靠在谢妈妈的身上显得特别的可怜。 她颤着唇,眼中含了淡淡的泪花,以至于让她的那张脸显得更加的枯槁不堪:“锦心,三姨娘的事今天终于真相大白了,刚才大夫人亲口承认五姨娘和那早亡的孩子是她杀死的,我们错怪了你母亲,还害得她差点命丧黄泉……锦心,我们一定会补偿你母亲的!” 老夫人第一个想起当年的那事。 五姨娘死的当日,正好三姨娘前去探望,却不知为何,在三姨娘走后,五姨娘和那未满月的孩子人更死在了寝房,她死壮尤其可怖,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里紧紧握着的竟是三姨娘裙摆上的一片布料…… 就因为这个证据,所有人都一口认定三姨娘定是嫉妒五姨娘生了儿子而杀人灭口! 如今想来,却是如此的荒谬,如此的草率! 袁敬之的嘴角抽搐着,他看着大夫人,一双眼睛里像是染了血一般的鲜红,双手的拳头也死死的握着。 因为这件事,他对三姨娘用了极刑,不仅夹断了她十根手指,还命她在冰天雪地里跪了足足十日! 本来,三姨娘的命都是保不下的,后来却是大夫人出面替她求了情,为此,袁敬之还一度的认为是大夫人心胸广阔,能容百川! 好一个,贼喊捉贼,好一个栽赃嫁祸的一石二鸟的好计!一方面铲除了异已,一方面又巩固了自己在府中的地位,同时也骗取了袁相爷的信任! 这么些年来,袁敬之与她同床共枕,再没有宠幸过其他房的姨娘,想到这里,袁敬之觉得胸口发痛,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噗……”的一声,喷了一大口的鲜血出来。 众人皆上前搀扶,谁也没想到,一向身子骨健壮的袁相爷竟会被气得吐血。 可见,大夫人的这些恶行,对他一生的伤害到底有多深? “敬之……敬之……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敬之……敬之……你不能气伤了身啊!”大夫人见此状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艰难的迈开步子想要去扯袁敬之的衣袖,却被他嫌恶的一推,大夫人再次摔倒在地。 “贱妇……从今往后,我们夫妻的情份到此为止!我袁敬之万万没想到日日与我相伴的竟是一只杀人如麻的恶魔!是我太过轻率了……是我……” 他连退了三步,直到后背靠上了梨木红椅,这才‘扑通’一声坐了下去,这一坐下去,他就像是被人抽干了血肉,一点精神也没有了。 袁敬之捂着脸,几乎不敢去面对今日所得知的事实! 他错怪了三姨娘,害死了五姨娘,连同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没有保护好,到头来,还反倒将敌人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日日睡在枕边,天天说着最体己的话! “老爷!”大夫人哭喊着还想再过去,却被袁锦绣死死的抱住了。 “爹……你看看娘啊,娘是真心知道错了,我求你原谅她这一回吧,娘以后一定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的,爹……”袁锦绣哭着跪了下来,抱住袁敬之的大腿苦苦的哀求着。 她不要爹娘反目,她在这府里早已是树敌无数,若是大夫人不在了,那么……她定会被这些后院里的女人五马分尸的。 她不要孤注无援,她不要被人整得像袁锦兰一样悲惨。 她将来还要嫁给人上之人,坐上那万人敬仰的位置,想到这里,袁锦绣哭得更为伤心,只不过,她心中顾念更多的还是自己的将来!。 “你……滚开!”袁敬之伸出手指,颤颤的指着袁锦绣,好半天,才从牙缝里发出这几个字! 如此歹毒的妇人,她生出来的女儿难道是善类?袁敬之几乎不敢去想,府里发生的这一桩桩,一件件恶事,袁锦绣到底做了几次帮凶! 大夫人是了解袁敬之的,她连忙跪爬到他的脚下,真恳的说道:“老爷,这一切都与锦绣无关,她什么也不知道,她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好孩子,求老爷看在她是袁家长女的份上能善待于她……我就算是死了也冥目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袁锦心便冷冷的打断了她。 “大夫人,你这话就不对了,难道这世间就只有你的女儿是人,别人的女儿都是草么?就比如二姐,她这回不是被你们利用么?” 袁锦心说的真真切切,眼角的余光在袁锦兰的身上打了个回转,然后将视线锁定在了站在二房夫人身后,一直没有发表过只字片语的袁竣峰身上…… 好戏……该上演了! “母亲,这事就这么算了,孩儿不想追究了!”魏卓远突然轻声说道,他的神色非常古怪,几乎不敢直视袁锦心的双眼,似乎有什么秘密藏在那幽深的双眸里,压抑得令人生畏! 韩国夫人瞪了他一眼,而后故意大声说道:“我们魏家可不是小门小户,你以为一条性命舍几两银子便能摆平么?” 她今日与大夫人合谋演这出戏,前者已经被摔得粉身碎骨,只怕今生今世也无翻身之地了,但是……她没有把柄落在袁锦心的手上,没有了大夫人,韩国夫人更能独揽此功,在皇后娘娘的面前好好的邀上一功。 因此,她的眼中不仅没有对大夫人的同情,反而带着隐隐的兴奋。 前段时间的强娶之仇,今日她也算是替卓远报了! 此话一出,袁锦心便大笑了起来,这一笑灿若春风,眉梢含情,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她连连摇头,而后冲身后摆了摆手,墨雪往后一退,侧门中立即走进来一个人,正是袁锦心身边的如喜丫头。(..info) 她手中捧着一碗清水,正步伐盈盈的走向韩国夫人和魏卓远! “魏表哥,你敢不敢和你的孩子来个滴血验亲?”袁锦心眉眼微挑,指着如喜手中的小碗,笑得一脸讽刺。 仿佛他的头上果真如她所说,此时正戴着一顶巨大无比的绿帽子。 袁敬之的脸绿了,大夫人的脸绿了,从始至终趾高气昂的韩国夫人的脸更加绿了……她们都瞪圆了双眼,震惊的看着魏卓远,看着他渐渐被痛苦扭曲的脸,而后颤抖着嘴唇,勉强说道:“不需要验,这孩子,确实是我的!” 如喜微微一笑,并不勉强,又捧着那碗走到了袁竣峰的面前,袁锦心再次说道:“劳烦大哥也来个滴血验亲!” “荒唐……无稽之谈,你大哥与锦兰是堂兄妹,怎么可能做出这般苟且之事?锦心,你不要太过份了!”袁敬之脸上一怒,双眼拧起的皱眉足足能夹死一只蚊子,他甚至有些憎恨自己会答应大夫人去杀自己的女儿。 此时,家中的一切丑恶都公布于众,但却好过他至死也被蒙在鼓里的。 或许是到这一刻,袁敬之才隐隐发觉,如今的袁锦心早已不是那个凡事畏首畏尾,缩头缩脑的无用孩子了! “袁相爷此言差矣!谁不知大哥在外头胡作非为,不仅欺负良家妇女,还淫,(和谐)乱花街柳巷,这京城中就没有一家妓院的姑娘不认识大哥的,如此,这等荒唐事又有什么稀奇的”她笑着说道,清冷的面容平静无波,语调不高不低,并无起伏,却激得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了袁竣峰的身上,大家都心知,袁锦心的话不无道理。 袁竣峰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惊慌,而后他挥手激动的掀翻了如喜手中盛着清水的瓷碗,高喊道:“真是荒唐……袁锦心,你太过份了!” 二房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平日里与袁锦心并不交仇,因此,见袁锦心对自己的儿子不利,也气白了一张脸。 “锦心,我念你知书达理,平日里对你多加照顾,今日,你却污蔑你大哥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来,你有何目的?”二夫人的强势,总会在关健时刻显露犄角。 她冷眼看着袁锦心,胸口压抑的起伏着。 袁锦心笑道:“二夫人,此时,您的亲孙子死在我的怀里,进而要栽赃嫁祸给我,您说……这事与你无关么?”,说罢,她又转头看着袁竣峰,道:“大哥,后院的小花园中,你和二姐渡过了几个春宵之夜?良辰美景,花好月圆,真是羡煞旁人,你可记得那夜的那只小猫么?其实是我不小心踩断了一枝枯枝罢了!” 二夫人的脸色大变,回头去看自己的儿子,却见他满面悲怯,一双眼睛充满不忍的看着袁锦兰手中的孩子,竟隐忍了淡淡的水花! 他低头不语,脸色变幻不测! 二夫人心下一惊!袁竣峰的心性,她是了解的,但……如此荒唐的事,她怎么也接受不了! 正在这时,老夫人气得直捶胸口,在谢妈妈的帮助下勉强站了起来:“作孽啊……我们袁家真是作孽啊!连老天都厌我袁家……你们这些毫无羞耻之心的一帮恶徒,我老太婆是瞎了狗眼了,才会放你们一个个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作福作威,害人害已!” 老夫人气得大哭道,谢妈妈不断的替她顺着气,才能保她不昏死过去。 “老夫人……”袁锦心见她如此模样,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忍,她轻轻的唤着她,正要犹豫下面的话要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却在这时,袁锦绣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样子仿若泼妇,额头的刘海早已散落两鬓,她咬牙切齿的冲到袁锦心的面前,扬起手掌,正欲狠狠的给她一巴…… 袁锦绣的身材本就高挑,站在袁锦心的前面便明显有了优势,再加上袁锦心身材瘦弱,看起来却像是弱势的一方。 此时,墨雪已经退到一边,要去拦截却已经迟了,袁锦绣的巴掌扬了起来,正要拍下去,手腕却被一只手给死死的扣住了。 她不可至信的看着眼前眼中满是锐利和狠厉的女子,抓住她手腕的手,正是出自那女子之手。 袁锦心狠狠的抓着她的手腕,长年的养尊处优让袁锦绣仿若半个病态美人,哪里有袁锦心的力气大? 她冷哼一声,眼中杀气一闪而过,紧接着,在袁锦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用力的甩开了她的手腕,进而扬起自己早已磨擦生热的手掌‘啪!啪’两声脆响,袁锦绣的脸上便多了两道明显的五指红痕。 这两巴,她打得干净利落,打得热血澎湃,像是有一股熊熊烈火在她的心中燃烧着,叫啸着,若不是有旁人在场,指不定袁锦心就将她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了! “你……你敢打我?”袁锦绣捂着红肿起来的脸颊,不可置信的瞪着杏眸,那模样仿若井市泼妇,她尖叫着再次冲了上去,却被墨雪一剑挑了开去,不知道墨雪是有意还是无意,袁锦绣腰间的带子应声而断,随之衣带敞开,露出了里头粉色的肚兜和脖子以上细嫩的肌肤。 “呀……这布料也太差了,不好意思啊!”墨雪‘嘿嘿’一笑,挠着头说道,眼角却噙着三分狡黠,三分讥讽! “啊……” 袁锦绣尖叫着赶紧拉住外衫,花容失色的脸上除了恍若隔世的惊慌还有一抹羞愤交加的刻骨之恨! “公道自在人心,害人终害已,我袁锦心现在就要从这里走出去,你们可以拦我,但能不能拦得住便各凭本事了!” 看着这乱作一团的正堂。 魏卓远铁青着脸与韩国夫人在低声解释着什么,袁锦兰已经呆若木鸡,此时的她,就算那名男子回心转意,恐怕她也恍若未闻了。 大夫人和袁锦绣抱住一团流着眼泪,老夫人喘着粗气,气得去了半条命! 这一箩筐的事情,也够这些人好好消化消化了! 袁锦心抬脚便要走,袁敬之却头也未抬,守在门外的侍卫没有收到信号,都不敢妄加动手,却在这时,大夫人奋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外头拼命的喊道:“杀了她,杀了她……赶紧杀了她!” 不知从何处,竟窜出一支十多人的队伍,他们身着便服,出手狠辣,立即与护住袁锦心的墨雪战成了一片,一时之间,刀光剑影,兵哭交融声不断。 屋子里头沉静的让人害怕,屋子外头鲜血染红了草地。 袁锦心一路跟在墨雪的身后,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夫人竟自己养了一批这样的人……看来,她的实力绝不止表面上看到的这般简单。 墨雪不停的接架、防守,有了袁锦心的束缚,她舞起剑来显得有些吃力,再加上那些人个个身手不凡,即使比不上墨雪,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正当墨雪将软剑刺进了一人的胸膛,身后又有一人横空砍来,她举剑一挡,身子一侧,前头的数十名高手立即整齐有序的围成了一个五星八卦阵,里外五人,将袁锦心二人困于其中。 “糟糕!”墨雪惊呼了一声,一向冷傲的柳眉紧紧的锁了起来。 看她这副神情,袁锦心也意识到了危险,她看着那一个个冷酷无情的人,看着他们错开步伐,正排列有序的绕着她们转。 五星八卦阵,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听说……是个奇门奇阵,遇者必死! “杀……”领头的男子大喝一声,手中的银剑挥舞而下,带起一股强劲的剑风,大地像是被震怒了一般,狂啸的闪着幻影……数十个人瞬间在眼前变幻起来,让人头脑发晕,双眼根本无法辨别哪里有人。 “杀!”钢刀应声而下,正从袁锦心的头顶上头怒斩而来! 却闻‘叮……’的一声脆响,一道雪白的身影飞快的掠步而过,手掌轻轻一带,袁锦心便随着他飞出了十几米远。 袁锦心紧紧的闭着眼睛,那一刻,她几乎不敢保证自己的死状会如何的凄惨,若是真这样死了……她该有多么多么的不甘心,多么多么的死不冥目! “没事了,睁开眼睛吧!”头顶上方响起一声男子略带戏谑的嗓音,低沉中却又极悦耳的。 袁锦心紧紧抓住对方衣襟的小手微微松了一松,她慢慢的睁开了双眼,抬头一瞧,却见慕容衍正笑望着她,那眼里似乎住进了满天的星星一般,璀璨存目,好似鳞光闪闪的清水湖面,却又含着一丝让人沉沦的宠溺。 是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 “我……没死?”袁锦心喘着粗气轻轻的问道。 “没有,你还好好的活着,本宫来得及时,所以你没有死,你也不能死,你若是死了,谁来给本宫做侧妇,谁来陪本宫解闷?”他笑着点了点她秀挺的鼻梁。 看着这样迷糊的袁锦心,慕容衍忍不住轻轻的逗弄着她。 “我没死!我没死,我不能死,仇人不死,我不可以先死!”袁锦心自言自语的说道,低下头这才发觉自己和慕容衍的姿势似乎有些暖昧。 她整个身子都依附在他的胸口,一双小手无助的抓住了他的前襟,头还靠在了人家的肩膀上! 要死……她怎么会这般无礼?袁锦心正要推开他,腰间却是一紧,只觉得一只大手将她死死的扣住了,紧接着,头顶上的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回却是严肃冰冷:“袁相爷,本宫的侧妃在你府上险些丧命,本宫该治你个保护不周,还是该治你个谋害太子侧妃的罪名?” 袁相爷被人扶着出到了门外,见到太子的部下已经将大夫人手下的人杀得片甲不留,他惊恐的跪了下去,道:“太子殿下,这……这只是意外,这些人我一定会查清楚,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本宫要一个满意的解释,若是有一丝不妥,本宫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太子剑眉一横,往日里温婉如玉的模样便染上了几分戾气,倒也是威严十足,魄力十足! 袁锦心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一声声有力的心跳声,一时之间似乎有一种被人保护的错觉。 或许是自己孤单的太久,亦或许是自己伪装的太久,这一刻,她的心中竟慢慢的流过一丝柔软,冰冷如霜的眼中也闪了一闪。 “下去!”头顶上的声音再次响起,而后整个世界都似乎安静了下来。 “没事了,这一回真的没事了!”慕容衍抚着袁锦心柔顺的发丝,紧锁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而是越拧越紧! 她一个人……是如何顶起这后院里风头火势的争斗?她一个人……是如何费尽心机的与那些人周旋? 她一个人……是如何面对那样冷漠的父爱和家庭? 她一个人……是怎样举步为艰的走过来? 这一个个的疑问,就像是一道道咖锁将慕容衍紧紧的锁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袁锦心坚强的外表下,或许住着的只是一张脆弱的灵魂。 于是,他将她抱得更紧,似乎舍不得放手,舍不得让她再去经历这世间的善恶美丑! “没事就好,太子请松手,我该走了!”袁锦心冷冷的声音自慕容衍的胸口传来,颇有几分过河拆桥的味道。 慕容衍轻轻的放开她,道:“锦心,再过不久,我便会与映月公主成婚,而后出征边疆,我央了母亲让你住到凤鸾宫,也好照料你的安全!如此,便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慕容衍的想法是极好的,只不过,在面对亲情的方面,他还是太过天真,皇后的只字片语,便能让他深信不疑,这样的慕容衍最后是胜是败? 她的脸上仍旧是带着笑容的,但这笑容却又恢复了以往的虚假和冰冷,她一刀见血的拆开了他的美好:“太子殿下真是心性单纯,以为皇后要爱乌及乌么?我不怕告诉你,刚才你所见的那些人便是你那慈善的母后派来杀我的,袁相爷只不过是半个帮凶而已!都说皇家无情,你切莫忘了,你自己便身处高处,本身就立在众始之的,还是自己小心些为妙,我的死活还轮不到你操心!” 她说的极冷漠,慕容衍似乎是怔在了当场,他还没有从她刚刚那一瞬间透露的软弱中回过神来,却被她当头泼了一身冷水。 被人阿谀奉承了十八年,如今有一人如此直接了当的指出他的软助,倒让慕容衍显得有些窘迫,却又对她的话有些震惊,但不知为何,他相信她说的一切,似乎这世间的所有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得坚定不移,无懈可击。 这便是袁锦心的能耐! 慕容衍苦笑,道:“锦心,我是真的担心你的安危,不然,你随我去边疆吧!” “太子殿下这是在儿戏么?国家大事,岂能被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牵绊,太过妇人之人是成就不了大业的,太子殿下还是早些回宫,向皇后娘娘禀了今日看到的这一切,或许能保我一时安全!” 是的,皇后如今最害怕的便是与太子反目成仇,而自己却将皇后扯进了这桩事中,无非就是要给皇后一个紧告:杀了她,指不定会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太子显得有些失望,却还是带着几分依依不舍的说道:“等我回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袁锦心的笑容几乎是冷漠的,她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嘲讽,而后淡淡道:“太子太高看你自己了,锦心答应嫁与你不过是为了保住这条不值钱的小命,我们不过是挂名的未婚夫妻,我也绝不会与你真的相守一生!” ------题外话------ 纠结的感情啊!太子殿下……锦心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啊! 第五章 斟茶认错要跪下 袁锦心的笑容几乎是冷漠的,她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嘲讽的冷哼,而后淡淡道:“太子太高看你自己了,锦心答应嫁与你不过是为了保住这条不值钱的小命,我们不过是挂名的未婚夫妻,我也绝不会与你真的相守一生!” “那你要的是什么?”太子的嘴唇微微发白,眼中的失望伴着一丝隐藏的威严。 他以为,这天下的女子要么是爱他的权,要么是爱他的容貌,多少女子投怀送抱,使尽各种手段要贴上他的身边。 就如同前段时间在邀月楼献画的礼部尚书之女,就算无名无份,别人也是心甘情愿的。 只不过,礼部尚书权势不大,他将其女迎回府中也无用处,因此,他婉约的回绝了人家。 如今,袁锦心却口口声声,语态坚决的说不会与他相守一生,他们之间只不过是‘挂名夫妻’。 太子是个男人,有着普天下男人共同的劣根,他不能容许任何一个女子不将他放在眼中,更何况他此时对袁锦心的心意还称不上‘爱’这个字,只是单单存在着几许好感,几分朦胧的喜爱。他可以与她并肩共进,他可以与她携手江山,却不可以容许她扰乱自己的人生! 袁锦心勾唇一笑,目光灼灼,道:“太子可曾听过‘一生一世一双人?’锦心要的只是一颗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心,那人的眼中只能看到我一个人,只能对我一个人好,只能柔情似水的宠我一个人……” 是的,经历了二世的风霜,她早已对男人的本性失去了信心。 无论是慕容迁还是袁相爷,还是那些所谓的王孙贵族,富家少爷,哪一个的后院里不是三妻四妾,鱼贯而入。 新人变旧人,人面桃花去,油尽灯枯灭! “一生一世一双人?”太子被袁锦心说出来的话怔住了,他喃喃的念道,只觉得这种想法是不可思议的,放眼整个大齐,无论是大户人家,还是权贵皇族,有哪一个男人一生只娶一人? 慕容衍生为大齐国的储君,将来的一国之君,又怎么可能一生只娶一人? “对,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锦心的唯一要求,太子若是做不到,就别再说什么要保护我的话了,我怕我,受,不,起!”她笑道,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太子眼中的惊诧和退缩。 是的,这世上哪一个男人能许下如此的承诺? 两人静默的对立而站,空气中一时间飘荡着尴尬得让人窒息的气息! 正在此时,单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同样冷漠却极为严肃的声音自后响起…… “一生一世一双人么?若是你要,我能给得起!” 两人同时回头去看,却发现,慕容寒踏步而来,他双手负于身后,脸上严肃沉静,那对铜铃一般有神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决心。 此生此世,他从未如此挂心过一个女人。 自打第一回在猎场救了她,慕容寒的心灵便不知不觉的沉了进去,或许是那对像漩窝一样的双眼,或许是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魄力,亦或许是她敏锐的头脑…… 她所有的所有,都让他日思夜想,几乎痴念成狂。 明知道纳她为正妃是不合宫中的规矩,他却仍旧央求母妃要为她一人破坏规矩,单凭这一点,太子便远不如他。 正如现在,她口口声声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能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太子却不能! 因为,慕容衍除了他自己,他还背负着整个大齐的江山,如今又与乌兰国的映月公主即将成亲,这一切的一切,都由不得他! 慕容寒带着几分挑恤的看向慕容衍,双手负于身后,脸上是不容退缩的坚定。(..info好看的小说) “北亲王,我和你说的还不够清楚么?我不喜欢你,一点儿也不喜欢,你莫再白费心机了!”是的,她立场坚定,从不利用感情与人周旋,纠缠不清绝不是她的作风。 从一开始,她便不喜欢慕容寒,因此,她也从不肯给他任何机会。 慕容寒失笑,比起早前向她表白时的心态,此时,已经沉稳了许多,他不急着争辨,也不去反驳,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你并不喜欢太子,你那天的话都是骗我的,母妃把一切都告诉我了,父皇不答应许你正妃,所以……你生气了,你不肯做我的侧妃,你早就猜到父皇和母妃会反对,所以,你才会拒绝的那般决绝。” “锦心,父皇的圣旨迟迟未下,那是因为,太子侧妃只有一人,而你……却不是他心中的理想人选!若是换了你大姐,或许这道旨早就宣了下来,所以,你和太子的婚事,或许只是一口空话!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无可否认,慕容寒说这些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慢慢的开始适应京城中的尔虞我诈,慢慢的开始明白人心的险恶。 从慕容寒的口中听到这么一番大道理,袁锦心确实有些吃惊,可见,自那回宫宴回来,他一直在苦苦的思索着这些问题。 袁锦心看着他,比起之前的冷若冰霜,似乎多了一丝波澜,但却在瞬间被压制了下来。 这一切,只不过是慕容寒的猜测,事实证明,其中的利害关系比他想象中更为复杂,袁锦心不置可否的点头,并不想解释的太多:“很抱歉,我不能给你机会!” 后宫里的生活并不适合她,而慕容寒也绝不是能被她依靠的大树,在这危机四伏的日子里,太子却是唯一的人选。 他背后有皇上和皇后撑腰,手握重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必须利用他明哲保身! “锦心,你非要对我如此无情么?”慕容寒的双眉拧了起来,眼中的疼痛像是一瘫让人软化的温水,对于一名长年征战杀场的勇夫来说,却是一道至命的杀手锏,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要瞬间化成绕指柔了。 袁锦心自问,自己的心已经够凉薄,够坚硬了,可此时,她却酸涩的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去瞧那对让人不安的双眼,她怕……她怕自己会变得左右不定! “无需多说,我从不口是心非!”冷硬的口气,带着让人凉薄的寒意。 “够了,四弟,锦心如今已是我未来的侧妃,今日这番话,我就当你没有说过,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我不顾念兄弟之情!” 太子一直静默的听着,他没有过早喝斥他们,只不过想从中听到些许细微,当然,他并没有错过袁锦心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动容,不知为何,他的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于是,他再也听不下去了,怒目而斥! 慕容寒笑得几分凄凉,几分落魄,他看着袁锦心,而后又看着慕容衍,紧锁的眉头有对自己淡淡的嘲讽,而后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袁锦心低着头,直到慕容寒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这才轻轻的说道:“太子殿下请回吧!” 慕容衍静静的看着她,道:“真的不随我回宫么?皇后那里……” “我已经说的十分清楚了,太子殿下请回,我还有要事要办,就不在此陪太子殿下闲聊了!”袁锦心再次抬头之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清冷淡薄,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转身便走,进而错过了慕容衍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受伤…… 袁府今日可谓是翻天覆地,闹得鸡犬不宁,老夫人刚刚又昏了过去,在沈大夫精心的诊疗下,却又悠悠的清醒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长生糕吃过之后有非常大的副作用,一日不食,便如同百蚂啃心,痛痒难当,让人只想一头撞死还来得干脆利落一些,沈大夫不得已下对她用了一些重药,只能护住老夫人的心脉,让她暂时免受那万蚁啃心之苦 袁锦心慢悠悠的走在回去的路上,装模作样的吩咐如喜去收拾自己的一些日常用品,墨雪紧跟在她的身后,一脸疑惑。 她不明白袁锦心此时是要怎样?照说,她在这府里是呆不下去了,但是没有关系,仙渺宫的地方可大了,袁锦心若是没有地方可去,就住进仙渺宫也不错的,她这样想着,便大咧咧的问道:“主子,我们要上哪啊?若是主子无处可去,我倒是有个安身的好地方!” 说罢,墨雪拍着胸口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 颇有几分江湖侠女的味道。 袁锦心微微失笑,绷紧了一天的神经总算因为她这个滑稽的表情而放松了下来,她突然定住了脚步,转身碎不及防的在墨雪的额头上赏了一个大大的爆粟,道:“小丫头片子,你这是想当侠女了,可你锦心姑奶奶却偏爱在刀锋上谋生,我们哪也不去!” “啊?”墨雪瞪圆了双眼,吃惊的下巴都差点掉地上去了:“主子,您不是让如喜去收拾东西了么?” “以退为进!”她神秘一笑,也懒得和这个丫头解释太多,她只需要知道目前她们不会离开就够了。 还没走进院子,如喜便收拾了一小袋东西领着一众奴才在院门口候着,一些对袁锦心有了主仆情谊的下人还揭着眼泪,依依不舍的眼巴巴望着。 不知从何时起,浅心院的奴才不再受人欺负,不知何时起,其他院子的下人提起袁锦心都带着几分敬畏。 她的改变,并不是改变了她袁锦心一个人的命运,而是改变了这些跟在她身边的所有人的命运。 因此,听到如喜说袁锦心要走,大家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真情,都是非常不愿意的。 袁锦心笑着唤如喜依次打赏了众人,如此又消磨了好些时候,她在脑海中盘算了一下时间,唇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该来的人也差不多要到了…… 她向如喜使了个眼色,便挥着手向众人告别! 一转身,却瞧见不远处,谢妈妈正挥汗如水的一路跑来,边跑还边喊道:“三小姐请留步,三小姐请留步……” 袁锦心装作没有瞧见她,继续向前走。 那谢妈妈人老力衰,跑得腰都差点折了,这才追上了袁锦心的脚步,她心急如魂的跪在地上抱住了袁锦心的大腿,将自己的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三小姐……咳咳……三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福安院一趟,老夫人说……老夫人说,您不能走!” 袁锦心故作惊讶的‘哦?’了一声,而后诧异的问道:“这是为何?我如今在袁家还如何呆得下去?” 谢妈妈急得汗流直下,一张老脸都皱成了菊花:“老夫人说三小姐不能离开,求三小姐过去见见老夫人,老夫人要为三姨娘作主!” 老夫人果真是睿智精明之人,知道她袁锦心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这个受了半世苦的母亲。 她轻点头,算她识趣!略作思考后,她立即吩咐如喜:“去把三姨娘请来,就说大夫人要给她斟茶认错!” 如喜脸上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跟在袁锦心身边久了,她早已对这些逆天的事波澜不惊了,想想刚才在正堂里的精彩片段,如喜只觉得热血沸腾,大快人心,于是,她轻快的说道:“好,奴婢这就去!”说罢,她小跑着去了南边的院子。 进了福安院,果真如袁锦心所料,这府里的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那许久未见的刘姨娘也来了。 大夫人由郭妈妈半扶着靠在软榻上,一副半生不死的模样,眼皮耷拉着,嘴角还残留着几丝血痕,一头青丝似乎就在一瞬间白了两鬓,显得苍老了不少。 袁相爷坐在老夫人的下座,正低头想着什么。 所有人都静得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氤氲着窒息的危险,一旦狂啸起来,便直指咽喉! “锦心,你来了!”见袁锦心走进来,老夫人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名丫头合力将她架起,才能勉强站稳。 经过刚才那一出,老夫人的身子骨似乎越加的不堪一击了。 她苍老而憔悴的面容上带着勉强挤出来的一丝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她高贵了半世的讨好! 是的,她……在讨好袁锦心! “老夫人,我来了!”袁锦心的语气极轻,却又极淡,她清冷的眸子里有着目空一切的张狂,仿佛这坐于两边的人都与她无关一般,而她眼睛看到的却只有老夫人一人。 “锦心……”老夫人艰难的迈着步子往前走,而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高贵的膝盖竟微微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袁锦心的面前。 老夫人心高气傲了半辈子,除了当今圣上和先祖之外,从未跪过任何人,如今,她对袁锦心施如此大礼,怎能不叫人吃惊! 袁敬之惊呼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母亲……” 二房也叫了一声:“老夫人!” 连谢妈妈也惊得手上的动作都忘了,她在老夫人面前伺候了一辈子,从未见她对任何人如此卑躬曲膝,她为何要如此? “老夫人,您这是干什么,您折煞我了!”袁锦心低头看着老夫人,而后慢慢的单膝跪下,勉强扶住她的身体。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世荣辱一世愁,天子一怒乾坤显,荣辱万世定衰休!”老夫人嘴里喃喃的念着,眼中的泪水却潺潺的流。 袁敬之不解的问道:“母亲,这可是你上回去静安寺时,无缘师太赠您的诗句?” 老夫人吃力的点了点头。 “老夫人,这诗何解?”袁锦心细细的琢磨早已明白了内中乾坤,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话指的便是袁家即将走向衰退,而最后一句‘荣辱万世定衰休’,字面上的意思是指袁家荣辱万世,必定会有衰败的一天,但细细一想,那‘衰字’与‘袁’却只差一笔,‘衰休,袁休……’指的便是袁家要灭亡了! 难怪老夫人近来古怪异常,并不是她未卜先知,而是那静安寺中堪称活神仙的无缘大师给她的指点。 ‘一世荣辱一世愁’,愁字的下半部分,刚好是锦心的‘心’字,仔细想来,或许是‘这一世的荣辱都系在一位秋天出世的,字里带‘心’字的人身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袁锦心一时之间却显得有些迷茫起来,她的将来,连她自己都不敢预料,那无缘大师真有这般灵验?改天她倒要去一探究竟! “锦心,我们袁家对不起你,但求你念在我老太婆命不久矣的份上,凡事都为你爹爹留一步,必要的时候扶他一把,千万不要让我们袁家落得这诗上的下场!” 老夫人揭着眼泪,那枯槁不堪的脸上是满满的乞求,她相信,这首诗,袁锦心早就在心中解了,以她的聪明和睿智,这府里的任何人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大夫人已经屡次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今落得如此的地步,要怨也只能怨她坏事做尽! “老夫人,您高看锦心了,锦心无德无能,恐怕力不从心呐!” 她轻轻的扶起老夫人,面色凝重的叹着气。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三姨娘诚惶诚恐的迈着小碎步小跑了进来,见到这一屋子的人先是一阵错愕,而后吓白了一张脸,本能的去看袁锦心,却见她与老夫人相扶而立。 老夫人老泪纵横,袁锦心神情凝重,她长年住在南院,对府里的事不多过问,因此,今日发生了这么大桩事,三姨娘也只是听闻了一二,并不太了解其中原委。 “锦心,你是不是又犯错了?”她赶紧跑上前,担忧的扯住袁锦心的袖子。 三姨娘来得正是时候,老夫人的忙,她不想帮,也不会帮,若真有这么一日,她或许会顾念骨肉亲情留他一命,却不会扶他一把,因为,袁家大宅于她袁锦心毫无留恋! 这一世,她发过誓,绝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娘,您来得正好,大夫人刚刚还说,要向您斟茶认错呢?十年前的那桩事是她嫁祸于你,如今真心愧过,要亲自向您认罪!”袁锦心笑着拍了拍三姨娘的手背,左手扶着老夫人,右手扶着三姨娘,分别将二人安置在主位。 这一举动,无非是喧宾夺主,俨然凌驾在众人之上了。 老夫人的话也适可而止了,她侥幸的想着,只要袁锦心一天还在袁府,有太子那层关系,皇上必定还是会留一丝情面的。 大夫人听了这话,本就苍白的面容更加惨不忍睹了,她的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花,嘴里腥甜的味道在咬牙切齿的同时越发的苦涩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也会有如此凄惨的一天,她死死的看着袁锦心,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看着她那对深不见底的眸……至今,她才明白,这个丫头藏得到底有多深。 她输在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小姑娘的手里,败得一塌涂地,败得毫无翻身之地!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大夫人的身上,袁锦绣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在这府里十六载,她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可怜的模样,这一世……归根究底都是袁锦心的错,想到这里,她咬着牙低下头去,不敢再去多看母亲一眼,刚刚在来福安院的路上,母亲千叮万嘱让她学会‘忍’字,她深深的记着! 所以,她赶紧低下头去,任仇恨在心中发芽、开花…… 好半晌,大夫人一拍把手,吃力的站了起来:“好……我向三姨娘斟茶认错!” 郭妈妈连忙捧上下人奉上来的热茶递到大夫人的手中,大夫人一只手端着茶,一只手被郭妈妈扶着,她距离三姨娘并不远,可这几步之遥却让她走得异常困难,也异常沉重! “三姨娘,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就别与我一般见识!”大夫人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双眼睛瞪得像吃人一样,嘴边却挂着虚伪的笑意。 三姨娘吓了一跳,赶紧去接那杯茶,却被袁锦心一把拉住。 大夫人伸出去的手生生的僵住了,她看着袁锦心,努力的让自己的样子不那么充满恨意,只可惜,她的那双眼睛却怎么也不听她的使唤。 袁锦心笑望着她,淡淡的说道:“大夫人,这斟茶认错,哪有不跪的道理!” ------题外话------ 亲们,太后累趴下了,今天只好先更这么多,明天再补上,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六章 锦绣显恶毒,七巧求姻缘(求订!) 袁锦心笑望着她,淡淡的说道:“大夫人,这斟茶认错,哪有不跪的道理!” 听了这话,大夫人的嘴唇几乎是颤抖了起来,她瞪圆了双眼看着袁锦心,原本就青白的脸上更是惨白一片。 袁锦心的要求,于她来说,胜过赏她十个耳光!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够毒辣了,却不知,三姨娘软弱一世,竟会生出一个如此蛇蝎心肠的女儿。 她气得胸口澎涨起伏,一口恶气堆积在那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袁锦心……你太过份了,我母亲身为嫡夫人,三姨娘算个什么东西,她受得起我母亲的叩拜吗?” 袁锦绣原本就气得不行,此时听了袁锦心的话,胸口的一把火却是怎么也熄不灭,她怒气冲冲的跑了上来,扬手就将大夫人手中的茶盏给掀翻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心里都莫名的颤了一颤,而后将目光停留在了袁锦绣的脸上。 那五道手指印还留有淡淡的红痕,她却仍旧学不会大夫人的隐忍,毕竟还太年轻。 袁锦心看着她,眼中的熊熊恨意将她的双眼烧得如同烈火,里面跳跃着的不仅仅是恼怒,而是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啸杀,她极少会露出如此不加掩饰的神色,可见,她对袁锦绣的恨意已经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 “把地上的茶盏捡起来!”她指着地上洒了一地的茶水,眼神像是钉子一样深深的扎进了袁锦绣的脸颊。 从那娇艳的唇瓣中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命令。 仿佛她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王者,仿佛她的每一句话都是金口谕言! 袁锦绣被她此时可怖的神色吓了一跳,而后畏惧的往后退了一步,脚后根正好踩在了那杯盏之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卡’声,杯角立即缺了一道口子。 她惊慌的低头一看,顺手便捡了起来,随后恶劣一闪,将杯子里剩余的半杯水快速的泼在了三姨娘的脸上。 “给你……想喝茶是么?我就让你喝个够!你们母女都是扶不上台面的庶女小妾,别以为自己有多高贵,今儿个我母亲就算犯了天大的错,她这嫡母的身份却是改变不了的,喝茶!好啊,你们只配喝我们剩下的残杯剩羹,哪天等我们母女大发慈悲了自然会赏些给你们……” 袁锦绣嘶喊着,她的声音虽然极大,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她此时的惊慌,因为,在她将茶泼向三姨娘的时候,墨雪的剑便已经出了鞘,而袁锦心的眼中那团啸杀之气也越演越浓,似乎有一对无形的手此时正透过空气死死的掐住了她的喉咙。 袁锦绣有些透不过气来,她的话说到一半,便害怕的打住了。 祸从口出,这些话无非是戳住了这屋子里所有人的痛处,她得罪过的二姨娘、三姨娘、二房夫人以及那刚入门的刘姨娘,都如狼似虎的看着她。 或许是她的外表太过美貌,别人才会对她的行为多加宽恕,此时,听到她嘴里说出来的这般口无遮拦的话,只觉得往日里的种种委屈、种种不平,都像是潮水一样朝她们涌去。 大夫人急忙去捂她的嘴巴,可惜……已经晚了。 老夫人听到这话,早已是心如死灰,对于这母女两的恶行,她已经不抱任何回转的念想了。 她轻轻的叹着,许久,道:“有其母必有其女!” 大夫人连忙跪了下去,爬到老夫人的脚边,哀求道:“老夫人,锦绣刚才只不过是一时气愤口不择言,她的心肠是善良的,您看看她……如花似玉的一个孩子,美若天仙,才情过人,将来必定有一番大作为啊……老夫人,您不能怪她啊,要怪就怪我这个做母亲的不会教女儿,您将一切过错都罚在我身上吧!我现在就给三姨娘跪下斟茶认错!” 说罢,大夫人急忙从一旁的茶几上捧起一只杯盏,颤颤的双手举起,递到三姨娘的腰迹,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她脸上淌着泪水,乞求道:“三姨娘,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放了我们母女两吧,如今锦心一跃成凤,将来说不定还要封个贵妃淑妃,已经是十分好命了,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家锦绣吧,她刚才说的话只不过是一时意气,我向你保证,她以后不会再冲撞你了!” 三姨娘怯怯的看了一眼锦心,见到对方轻点下颌,她这才弯着腰,带着几分惶恐的接下那杯茶,放在嘴边意思意思的小抿了一口气,又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大夫人。 “您快起来吧,锦心没有恶意,我相信你,刚才的话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三姨娘性子本就软弱,听到大夫人说得声泪俱下,心中委屈了多年的冤屈也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只觉得,自己终于得见天日了,至于大夫人的恶行,她亦没想过要去报复! 在三姨娘的观念里,总觉得人不可能坏到天地不容的地步,那良心总是留在心里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却不知,这世上真有这么一种人……是没有良知的! 三姨娘今日的仁慈,终究会将她推入一个悔恨不及的学渊! 袁锦绣的心中几乎已经发狂,但她突然想起刚才在来福安院的路上,母亲说的那番话‘人学不会这个‘忍’字,就随时准备失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夫人这是在暗示她,只要留得一口气在,她们还有报仇的机会。 是的,她必须忍,想到这里,袁锦绣死死的咬住了牙齿,静默的退到了一边,她不能再满口胡言了,若是再让人抓住把柄,只怕凭袁锦心的巧舌如簧,把她赶出府去,也是有可能的。 她生来就是袁家的大小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若是真的离开了袁家,无非是让她横死街头。 袁锦心掏出手绢将母亲脸上的水渍都擦干净了,眼角的余光淡淡的扫了一眼袁锦绣,这路还长着呢,她才没有那么好心,让她死得那般容易! 大夫人的错认了,接下来,要轮到袁相爷了。 当年那事,袁相爷若是能明辨是否,不听信大夫人的一面之词,母亲的日子也不至于那般凄惨! “大夫人固然有错,但却错不全,若是这一家之主能明查秋毫,只怕大夫人也兴不起风浪,如此,袁相爷,您觉得您不该向三姨娘道个歉么?” 她清冷的眼神淡淡的瞟向袁敬之。 袁敬之一直低着头,对于大夫人今日的下场,他心中早已没有了任何的同情,甚至有一丝隐隐的快感。 埋入黄土整整八年的心上人,和已死十年的五姨人,这两人在袁敬之的生命中都存在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他错误了三姨娘数十年的光阴,弃她如草芥,对她百般凌辱,而后又听信大夫人之言将她遣到了南边的偏院,还将袁锦心交给大夫人扶养。 他觉得自己愚蠢至极,枉他一向自诩清高,竟然被一名妇人骗了足足十年。 此时,袁锦心将茅头毫不留情的指向了他,袁敬之有一瞬间的怔惊,瞳孔微微放大,好半天才意识到,众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了他的身上,连老夫人也没有帮他的意思。 即使心中有愧,即使他早已认识到了自己当年犯的错,但让他在这些小辈和妾氏面前低头认小,是万万不可的。 于是,袁敬之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双眸一横,手掌一拍靠椅便站了起来:“胡闹,锦心,你不要太得意妄行了,你可别忘了,你是我袁敬之的女儿,单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治你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袁锦心早料到袁相爷不肯低头认错,她又是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庸懒:“既然父亲觉得当年那事,你毫无错误,那么锦心也耐何不了,要怪只能怪那些人该死,但让我十分伤心的便是,竣廷听到这话该有多伤心!” 随着她目光的转移,袁敬之看见屏障后面有一道影子正怯头怯脑的立在那里。 他如今已经长大成人,虽说只有十一岁,却是十分成熟和聪明的,袁锦心刚才说的那些话想必他都已经听到了,以至于此时才会瞪着一双美丽的眸子僵立在原处,不曾动弹,他的拳头是紧握的,没有表情的脸上隐隐带着一丝让人陌生的冷漠。 此时,见袁敬之望过来,袁竣廷也抬起双眸,那对眼中没有任何温情的东西,有的只是让人寒颤的冷漠,他静静的看着袁敬之,似乎从不曾认识自己的父亲一般。 袁敬之的心猛的跳动了一下,他吃惊的看着袁竣廷,眼中慢慢的氤氲着丝丝愧疚,而后,他闭上眼睛,慢慢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再睁开双眼,已经是一惯的严厉和高傲。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三姨娘走去,在距她一步之遥的距离时止住了脚步。 三姨娘吓得面色青白,连忙低下头去,正要往旁边缩,却被袁锦心按住了双手,她惊恐的看着袁锦心,眼中写满了畏惧,这是她面对大夫人时所没有的情绪。 袁锦心知道这是母亲的心结,她自嫁入袁府便待袁敬之一心一意,也有过一段好景似水的日子,但是……那一年的那件事,却将她的整个人生都愧了,为此,袁锦心听林妈妈说过,三姨娘几次三番的自杀过。 但终究被林妈妈救了下来,而后想到尚且年幼的锦心,便硬着头皮勉强的活了下去。 这些年来,她因为当年受罚,曾被夹断十指,冬日里遇水则痛,夏天里热辣刺骨,没有一日不在痛苦中渡过。 不仅如此,她曾在冰天雪地里跪了整整十日,膝盖早就被落下了治不了的病根,一到刮风下雨便有如硬物刮骨,苦不堪言! 这些事,三姨娘从来都没有和袁锦心说过,都是后来林妈妈偷偷告诉她的。.info[] 每每想到这里,袁锦心的心脏就像是被刀子割过一般,所以,她必须打倒大夫人,为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正因为如此,她早早便派人盯上了大夫人,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大夫人自诩瞒天过海,竟将最致命的证据留在了自己房间的显眼处,起初,她派去查的人也误以为是件普通的手饰盒,几次无功而返。 后来,在墨雪来后,她不死心,利用墨雪飞颜走臂的轻功再次对大夫人的院子进行了一次全方面的排查,最终让心细的墨雪找出了这件东西。 袁锦心费尽心机,几乎是举步为艰,她要的不是父亲的重视,要的不是老夫人的支持。 她要的只是‘公道’二字,她要母亲堂堂正正的活着,她要袁敬之明明白白的向她道歉。 她拉着三姨娘的手,制止她因为害怕而退缩。 袁敬之的额头上隐隐有青筋在暴跳,他望着三姨娘,望着她因为害怕而不停往下低的头,和那对左右转动,畏惧不堪的双眼。 是的,他欠这个女人太多,让她蒙冤含雪数十载,受尽府中的白眼和欺负。 这句话,他确实该说:“燕儿,我对不起你!” 袁敬之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声音非常的低沉,带着一种矛盾的愧疚,他伸手去牵三姨娘的手,却因为对方的一声尖叫而僵住了。 他不明白,为何她会如此害怕。 三姨娘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答案,她吓得直往袁锦心的背后钻,而后捂着双耳,不停的颤抖,那对惊恐的眸子里却流出了多年来不曾流出的委屈的泪水。 袁锦心知道她这是一时激动,试问,一个女人被人遗弃守活寡守了数十年,一旦沉冤得雪,她的心中到底是何种感受? “娘,没事了,父亲已经知道错了,他以后不会再骂您了,您若是不肯愿谅他,女儿便与你搬出去住,您若是肯原谅他,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袁锦心轻拍着三姨娘的手背,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可见,她也有柔情温顺的一面。 老夫人的气稍稍顺了一些,她笑着揭了一把眼泪,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字,而后又想起了什么,由谢妈妈扶着走了下来,拉起三姨娘的手,再拉起袁相爷的手,轻轻的搭在了一块:“以后,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不要再被那些毒妇左右了!” 三姨娘哭得像个孩子,却是不住的点头。 这些年来,她从未像今天这样高兴,也从未像今天这般激动。 屋外的阳光分外的明亮,似乎那些久经阴霾的天气也在一点一点的放晴。 袁锦心看着母亲,从她眼中那抹淡淡的欣喜,她已经知道了答案,一个女人最想要的并不是自由自在的生活,而是与自己最心爱的人相偕相守一辈子。 如今,母亲选择留下,她这个做女儿的定然不会去破坏她下半世的幸福。 大夫人看着屋子正中央那一家四口合乐融融的场影,明明是温馨感人,她却觉得好似有一万支针在变着戏法扎她的心脏,她的眼中散着恶毒的光芒,再望向锦绣,她与大夫人的反应却是如出一辙的。 该认的错也认了,接下来,该处置这些作奸犯科的人了。 袁锦心欣慰的扶母亲坐下,指着被魏府当场休掉的二小姐袁锦兰说道:“老夫人,真相大白于前,该处置的人也该处置了!” 这回,不等老夫人下命令,袁敬之便拍案而起,怒声道:“袁锦兰不知廉耻,未婚生子,如今已无颜面再留在我袁家,来人,将此人逐出家门,永世不得踏入我袁家的境地!” 说罢,便有两名壮实的婆子左右将袁锦兰架了起来。 本以为又要闹上一阵的袁锦兰定是挣扎得死去活来,却不知,她目光呆滞,仿若未闻,直到身子被人架起,她却狂笑不止,喃喃道:“我杀了儿子……我杀了儿子,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大夫人来找韩国夫人,让我杀了儿子……让我杀了儿子,大夫人,你好狠的心啊……大夫人,你好狠的心啊!” 说罢,她又狂笑了起来:“我袁锦兰错爱上不该爱的人,袁竣峰,你害得我如此下场,定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渐行渐远,却教在场的人隐入了深深的沉默。 袁敬之的声音有些无力,经历了这一系列的打击,他也似一下子苍老了十年一般:“袁竣峰胡作非为,行为不端,我袁家亦容不下你,二房夫人,我念你们孤儿寡母,便将郊区的别苑赠与你,从今往后,你与竣峰便搬去别苑吧!” 二房夫人早忆料到这结果,只是轻轻一福,道了声:“好!”,便拉着儿子退出了福安院,去收拾行理去了。 至于大夫人,袁敬之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有皇后娘娘替她撑腰,袁敬之纵使恨她入骨,也不能拿她怎样,因此,他轻轻的叹着气,闭上双眼道:“大夫人身为一家之母,却嫉妒成狂,草奸人命,本该休之……” 说到这个‘休’字,大夫人颤身一僵,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而后,袁敬之又说道:“念其有愧过之心,我便暂且原谅你一回,但从今日起,大夫人赵氏于福安院静心养病,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外出!” 这无非是将大夫人软禁了起来,袁敬之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说罢,他疲惫的出了福安院,只觉得这空气中含着让人窒息的毒药,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那般的熟悉,却又是那般的陌生。 老夫人喊住袁锦心母女,又说了一些体已话,这才放人走。 这一日终于过去了,雨过天晴,烟消云散。 袁锦心握着三姨娘的手堂而皇之的坐在花园的牡丹亭中。 “母亲,从今往后,你不必再畏惧任何人了,女儿相信,善恶终有报,像母亲这样好的心肠,菩萨总算是显灵了,父亲和你的心结也解了,女儿真替您高兴!” 三姨娘轻轻的笑着,眼睛里却噙了淡淡泪花,她握住袁锦心的手紧了紧,轻道:“锦心,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在帮我,我也知道你不喜欢留在袁家,但我已经到了这个岁数,出去外头只会给你添乱,你不必顾忌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锦心的心思,三姨娘又怎会不知? 她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骨肉,一个母亲最希望的便是看到自己的孩子平安快乐。 因此,她告诉她,不必为了她这个无用的母亲委屈求全的留在这里。 袁锦心微微一笑,冲母亲点了点头。 是的,总有一天,她会远走高飞,只不过……这一天,一定是袁锦绣母女已不在人世的那一天。 送走三姨娘,袁锦心却折回了牡丹亭,她绕过梁柱,轻轻的喊了一声:“竣廷,你还要躲到何时?” 自那粗壮的梁柱后便应声走出一名少年,那少年生得虎虎生威,面容俊美,面上却越发的冷竣了。 “姐姐,你又瞒着我!”袁竣廷恼恨的一甩袖,故意背对着袁锦心。 袁锦心自然知道他在气什么,但这一次,确实不是她故意瞒着他,而是袁竣廷被人下了朦汗药,所以昏睡了一天,这小子居然没有察觉。 也难怪,她也是刚刚从墨雪口中知道的,小哑巴还没有将这事报给袁竣廷。 “这一回,你真的错怪我了,你仔细想想,你今天都去做了什么?”她上前一步,笑意盈盈的扯着他的袖子,这一回,换她向他撒娇了。 这样的袁锦心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青春美丽的外表,沉稳内敛的气质,俏皮可爱的笑容,整个人都像是沐浴在春风里,幽静如兰,却又灿烂似火! 她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她是一个让人无法捉摸的女子。 袁竣廷看得有些痴了,好半天,他意识到自己的脸竟微微有些发红,这才移开了目光,细细一想,道:“我好像……昏睡了一天了!” 是的,他昏睡了一天,直到刚才才醒来,莫非是被人下了药? 这个想法让他整个人一惊,脱口而出:“是大夫人给我下了药?但我身边有小哑巴,大夫人的人是如何下手的?” 袁锦心点着他的额头,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就你身边有高手?大夫人就没有么?” 袁竣廷也不笨,经她这一提点,立即醒悟了过来:“姐姐,你是说大夫人也养了死士?” 袁竣廷惊讶的合不拢嘴,以他的思维来说,这些常居后院的女人,除了平日里的勾心斗角,和外界基本上没有联系的。 如今,听袁锦心说这些话,袁竣廷是非常吃惊,但联想到那人能在小哑巴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定是高手中的高手,定在小哑巴之上。 看来,这府中的风云并没有因为大夫人的失势而结束。 袁锦心但笑不语。 这初秋的风倒是清凉清凉的,打在脸上舒服极了,这天夜里,袁府出奇的安静,天刚墨,整个府里就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宁静。 袁锦心舒服的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的景云幔帐,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连同那酸软的骨头都似乎有了庸懒的睡意。 她的嘴角轻轻的勾了起来,眼角眉梢细细的弯成了一道月牙型的弧线。 今天……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沉沉的睡去,这一睡,竟一觉睡到了第二日的正午,如喜知道她累得不轻,自然是不敢来叫醒她,院子里的下人都小心翼翼的做着各自的活计,唯恐吵醒了她。 当袁锦心睁开双眼之时,已经过了午膳的时间,她一坐起来,肚子便‘咕咕’的叫了起来,她本能的摸着干扁的肚了,跳下床去找衣裳,却在这时,门外一阵细微的喧闹,而后传来如喜压低的劝阻:“五少爷,三小姐累坏了,还没想床呢,你晚些再来吧!” “我进去瞧瞧三姐,不会吵醒她的,如喜姐姐,你就通融一下吧!”是袁竣廷的声音,带着几分悦雀的兴奋,似乎有什么高兴事要迫不及待的与袁锦心分享。 她径自换好衣裳,拉开房门,刺眼的阳光毫不留情的打在袁锦心的脸上,她本能的伸手去挡,却不知,竟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在那美丽的阳光下形成了一副绝美的画面。 在袁竣廷的角度看,此时的袁锦心身着百合花瓣长裙,对襟领口微微竖起,让她细嫩的脖子若隐若现,一头长发随意的挽了在了脑后,一伸手,几缕俏皮的刘海散落下来,她的皮肤如凝脂一般的嫩白,在阳光下散发着青春的色彩,正是这抹庸懒让她的样子看上去少了几分冷漠,而多了几分温情。 袁竣廷的唇角慢慢的逸出了笑容,他上前一步,晶莹的眸子闪烁如星光:“姐姐,今日是七巧节,我们一块去逛庙会吧!” 七巧节?袁锦心这才想起,好似这几天府里的丫头都忙着穿针引线,许多空地上都晒了新旧衣裳,这是七巧节的习俗。 传说天河东岸的织女与天河西岸的牛郞结为夫妻后,因云锦织作稍慢,天帝大怒,将织女逐回,只许两人在每年的农历七月初七夜晚在鹊鸟搭成的桥上相会。因此,每年七月初七的夜晚,便会引来许许多多的女子穿针引线,向她乞求织布绣花之术。 久而久之,许多未出阁的女子还会相邀在这一天前去逛庙会,乞求姻缘。 “出去走走也好,只是……竣廷也想求姻缘么?”袁锦心笑着点了点头,乌黑的眸子滴溜溜的转出了一下,一丝狡黠便外泻而出。 听了这话,袁竣廷脸上一红,而后粗声粗气道:“谁说的,我只是闷在府里久了,想到外头走走罢了!” 唐朝诗人杜甫曾提诗:牵牛在河西,织女处河东。万古永相望,七夕谁见同。如今这个千古神话仍旧在民间广为流传,以至于许多未婚少女都爱在这一日结伴前去织女庙求姻缘。 自袁府走出来,街上是热闹非凡,许许多多裙裾飘然的妙龄姑娘结伴而行,长衫儒雅的士子手持折扇,街道两旁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应景商品。 有龙凤成祥的同心结,有栩栩如生的牛郎织女小人偶……各色各样,扰得人眼花缭乱。 袁锦心带着墨雪,袁竣廷带着小哑巴,四人两前两后的穿过鹊桥,看到有些姑娘手上戴着由鲜花串成的花环,三五成群的结伴布行,墨雪显得有些兴奋,她跳了起来,跑到路边的一个小摊上左挑右选的买了两顶。 “主子,你看这花环多好看啊,你也戴上一个吧!”说罢,她将手中的花一个戴在自己的头上,一个套在袁锦心的头上。 墨雪自小在仙渺宫长大,这一回,也算是他第一次下山,因此,对这外界的事物尤为好奇。 她笑着转了一个圈,兴奋的像个孩子似的。 袁锦心笑着摇了摇头,拉着袁竣廷继续往前走。 这个鹊桥有个好意头,从桥头走到桥尾,遇到的第一个撞上自己的人,这人便是三生所遇之人,有着百世的姻缘,二人便能厮守终生,幸福美满。 袁锦心并不信这些迷信,她今日会出来走走,一是因为袁竣廷,二是,觉得在袁府确实有些闷躁。 四人一路走下桥,看着那一个个姑娘兴奋异常的脸,她突然有些淡淡的感触,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她相隔甚远。 她望着那些或谈笑风生,或眉眼含情的妙龄少女们,心底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些许羡慕。 却在这时,前头一名墨衣男子突然飞快的跑了过来,擦肩而过之时,和袁锦心的肩头一撞,两人同时踉跄了几步。 男子赶忙去扶袁锦心:“对不起,对不起,在下太过鲁莽了!” 这声音响起,袁锦心惊讶的抬头一瞧:“楚修辰?” 竟是好些日子未见的楚修辰,她正想问他走得如此匆忙,却见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这些人都带着满满的羡慕,有人轻声说道:“这可是三世姻缘啊!” “姑娘和公子郎才妇貌,一对天作之合啊!” “是啊是啊,这是织女显灵呢!” “……” ------题外话------ 如何说呢,如何说呢……亲爱的娃纸们,太后趁着今日月色风高,酒醉壮胆,撒泼打滚求票票!手中有票的娃子都毫不留情的砸向太后吧!么么…… 第七章 袁锦心不见了(风波再起) 路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将袁锦心说得有些窘迫起来,她看了楚修辰一眼,却见对方面色如常,神色坦然,听了这些人的胡言乱语不仅不生气,反倒笑兮兮的一一回礼:“多谢各位吉言,多谢各位吉言!” 袁锦心翻了个白眼,拔开人群便拉着袁竣廷往前走。 “姐姐,你不必理会,那些只不过是传言而已!”袁竣廷自刚才那一撞,便脸色有些疑重,他突然握住了袁锦心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古怪,而后他的目光阴冷的瞟了一眼随后跟上来的楚修辰。 这一点,袁锦心只顾着快些向前走,却是没有注意的。 终于摆脱了那些看热闹的人,袁锦心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眼看前面人头涌涌,竟是已经走到织女庙的前头。 楚修辰跟在后头也是极为辛苦,见袁锦心停了下来,他赶紧将她拦了下来,气喘吁吁道:“三小姐,你这是过河拆桥啊,刚刚撞了在下,你难道要不负责么?” 好些日子不见,这人的嘴还是这般的不饶人,袁锦心赏了个白眼给他,而后淡淡道:“楚公子有事就说,别再拐弯莫角了!” 楚修辰的双眸微微一紧,而后便大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直摇头:“三小姐,好久不见,你还是那般的直接,不给在下留情面呢!如今,我是否该称你一声侧妃娘娘?” 这话里,有着三分隐隐的酸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旁人只道他楚修辰富甲一方,顽劣风流,却不知,这世上也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随你!” “我依你所言,将郊区的那些荒地都盖了别苑豪宅,居然挣了一大笔银子,想来,确实是三小姐的目光独到,楚某自叹不如!” 楚修辰说的极为谦虚,却在这时,后头一名随从却焦急的上前附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楚修辰的神情一暗,眼中犹豫了片刻,便抱拳告辞。 “楚公子,改日相邀,可有兴趣?”袁锦心淡淡的笑着,微扬的下颌带着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傲气,楚修辰的脚步一定,而后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织女庙前张灯结彩,熙来攘往,好不热闹,织女庙又俗称姻缘庙,来此的大多是未婚少男少女,据说,这里的姻缘石灵验得不得了,织女一旦显灵,便能散福众人,得到一世的平安和幸福。 袁锦心虽然不信这些,但随着人流进去凑个热闹,却也是极好的。 正要进去,却见庙外头摆着两道摊子,一个是占卜算卦解签的,一个是每年一度的猜迷会。 许多佳人才子都是兴致勃勃,希望能在这七巧节大显身手,中个头彩。 据说这灯迷都是寺中高人所出,猜中最多的那人不仅能得到静心大师的真言指点,而且还能获得为数二十两的白花花的银子。 因此,许多人争破了头也想要试试运气。 袁锦心一行人经过那摊子面前,正听到一人念道:“妇女曝水于日下,绣针投之看工拙” 另一人忙答道:“投针验巧”说的便是这七巧节的习俗了。 里头的姻缘石对于袁锦心来说,倒是兴趣缺缺,她不禁停下了脚步,正想去凑个热闹,却见到袁竣廷脸上似乎有些不悦,于是她说道:“竣廷,你先进去吧,我在这里小看一会!” 袁竣廷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道:“姐姐小心些,我一会就出来!”说罢,他便快速的进了姻缘庙。 袁锦心失笑的摇了摇头,看来,竣廷是真的长大了,这会都知道求姻缘了。 这时又有一个人念道:“兰夜一过喜鹊散”。 此题一出,众人议论纷纷,几人给出的答案那解谜的老先生都连连摇头。 袁锦心淡淡的答了一句:“过河拆桥!” 众人一愣,而后齐刷刷的将目光投了过来,见到是一位长相清丽的小姑娘,那些所谓的文人雅士皆有几分不自在。 那解谜先生也是一愣,而后笑吟吟道:“姑娘答得好,不妨一道参与,图个乐趣,倒也无妨!” 袁锦心冲那老先生点点头,笑道:“甚好!” 此时,又有一人捏起一谜题道:“葡萄架下听情话,喜鹊秃顶把桥搭”。 此谜一出,立即有人喊道:“这题目不就是七巧节么?” 墨雪立即拍手叫道:“这也太简单了吧,我墨雪也知道是七巧节呢!” 袁锦心微微一笑,见老先生摇头,便接过话茬说道:“此题是以诗猜谜,哪有这般容易?” 那老先生摸着花白的胡须,一双睿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仔细的打量着袁锦心,好半天,他眼中突然精光一闪,低喃道:“姑娘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贵不可言!” 袁锦心并不是迷信之人,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后道:“借老先生吉言了!” 才子佳子挠头苦思之际,一个低沉却带着几分冷漠的声音骤然响起:“银河会面诉衷肠,兰夜过后寄相思”。 众人抬头去望,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衣着不凡的公子,他的头上戴了一顶墨黑的斗篷盖头,将他的上半边脸完全遮掩在阴影当中。 袁锦心只看见他鼻梁以下的位置是一张凉薄却又弧度优美的唇。 众人一阵掌声,有几个不服气的掉头就走,想必这诗对的堪称一绝了,袁锦心静静的看着,却觉得那身形有几分相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老者笑吟吟的点头,起身望向那公子,道:“公子对得妙哉妙哉,只是不知这位姑娘能否对出更妙的下联!” 袁锦心摆了摆手,正欲转身离去。 抢彩头并不是她的原意,刚才那一句,她也不过是一时兴趣脱口而出,如今,要她当着众人的面一较高下,这倒显得违背了她的本意,她本能的转身要走。 那公子却是上前几步,声势凌人的说道:“姑娘莫非是怕了在下,为何在下一来,姑娘便要走了?” 袁锦心无心与他争辨,扯着墨雪的袖子便要进庙里去。 以墨雪这火辣的性子,她却不依了,那公子明明是咄咄逼人嘛,主子都说不对了,他还要趁胜追击。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都说不对了,这彩头你爱领就领,不爱领就让给别人,欺负良家姑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就与我单挑啊……”说罢,墨雪便‘铿’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细软长剑。 一些怕事的才子佳人都纷纷举步离开,以免被这剑气误伤了自己。 一时之间,这摊子面前就只剩下袁锦心、墨雪和那位见不着容颜的公子了。 袁锦心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的性子时好时坏,冲动起来是一发不可收拾,乖巧起来又像只捧在手里的波斯猫,她实在想不明白仙渺宫那种地方是如何培养出这样一位极品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既然公子好意相邀,那么我就班门弄斧了!” “对月穿针求姻缘,喜鹊搭桥不空闲。鹊桥相会度良宵,奈何一别又一年。” 袁锦心的话刚说完,那老先生便‘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举手赞道:“姑娘好学问,妙哉!妙哉!” 说罢,他绕道而出,炯炯生辉的双眸在袁锦心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在那遮面公子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他猛的倒抽了一口气,连连称道:“君子弄权取之有道,这位公子请回吧,今日的彩头由这位姑娘夺取!” 说罢,他开始收拾摊挡,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递到袁锦心的手中,眉目一拧,道:“姑娘请随老身进庙,静心大师在禅房等着你!” 袁锦心点了点头,便随着那老先生进了庙内,这织女庙又称姻缘庙,进来求签拜佛的都是些未婚的少男少女,场面颇为热闹。 穿过庙堂,进到后院,前头的喧啸声恍若隔世,只见几条幽静的小道弯沿曲折,再往前走,是一片早已开败的梅林,梅林的那一头,便是静心大师的禅房了。 那老先生将袁锦心带到房门口,双手合十,做了个佛礼,便扬手做了请的动作:“姑娘请进去,大师正等着姑娘!” 说罢,他转身便走了。 袁锦心微微一笑,倒是十分好奇这静心大师的珠连妙语会有多么的神奇,她吩咐墨雪守在门外,自己便推门而入。 一进门,便有一股禅香扑面而来,带来一阵宁心静气的香味,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幅墙高的佛像,两边都有高人抄写的诗经妙笔。 那静心大师双腿盘膝坐在佛像前,一手捻着佛珠嘴里正珠连妙语的念着佛经,仿佛置身于无人的境地,对袁锦心推门而入,亦是闻所未闻。 袁锦心站在一边静立了半盏茶的功夫,那静心大师这才慢悠悠的睁开了双眼,沉静无波的眼眸里,似乎有一种沉淀岁月的安宁,她先是朝着袁锦心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后放下佛珠,示意袁锦心坐下。 “姑娘久等了,老身今日受佛家提点在此等待一位贵人,想必就是姑娘了!” 袁锦心微微诧异,说道:“弟子今日有缘得见静心大师,已是十分荣幸,称不上贵人,只当是过客罢了!” 静心大师的眸子微微一闪动,目光定定的在袁锦心的身上打量了片刻,忽然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说道:“姑娘,老身赠你一句话,切记!切记!” “一点灵心若流营,飞过荆棘飞龙廷。慧根总在劫时显,夜色愈浓愈分明!切记!切记!” 说罢,静心大师突然拾起身旁的念珠,起身便要走。 “大师,这诗何解?”锦心忙双手合十,问道。 “姑娘慧根天成,不久便会明白!”静心大师又是一叹,双手合十,念过禅号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袁锦心摇头一笑,嘴里喃喃的将静心大师所赠的诗句又念了一遍,心道,高人便是高人,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人不解的! 她正要转身出去,那原本被静心大师开启的佛门却又‘嘭!’的一声合上了。 袁锦心的双眸一瞪,本能的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她跑上前去,正要去拉那门,身后却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席卷而来,她只觉得后脑门一痛,之后便没有了知觉! 庙外 袁竣廷干等了一柱香的时间仍旧不见袁锦心出来,他的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正要和小哑巴进庙内寻找,却见墨雪焦争万分的跑了出来。 刚才,袁锦心进去见静心大师的时候,墨雪一直是守在门外的,袁锦心或许是觉得这是在佛门静地,不太可能会有危险,于是便放心的将墨雪留在了门外。 这丫头一直守在门外,以为定是主子与那什么大师相投甚欢,没敢上前打扰,后来,直到静心大师推门而出之时,她才忍不住上前去问,犹不知那老女人居然说袁锦心早就离开了,等到墨雪冲进去的时候,那房子里确实空无一人。 哪里还有半分袁锦心的痕迹,她身为习武之人,本能的意识到了危险,于是在庙内四处搜索,却是半分线索也没能找到,无奈之下,她只能出到庙外寻袁竣廷想办法。 “什么!” 袁竣廷听完墨雪继继续续的描述,他的心猛的一缩,随后整个人便跳了起来,一双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他抓住墨雪的领口,使劲的摇着她,大吼道:“你是怎么保护她的,好好的一个人居然说丢就丢了,今日若是寻不回姐姐,你就拿命来赔!” 墨雪吓了一跳,她惊恐却又愧疚的看着袁竣廷,自她认识少主子开始,便从未见过他如此暴怒的模样,以往的他太好说话,也太好商量,于是……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少主的性子是温润似水的。 此时,见到他因为惊恐和担忧而变得扭曲的面孔,墨雪的眼里突然涌起了淡淡的泪花,她低声道:“是,墨雪知道了!” 小哑巴在平常是不轻易说话的,此时,见到袁竣廷乱了心智,便上前低声说道:“主子,目前最要紧的是寻回袁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听在耳中有一种让人宁静的神奇力量,但声音一出,习武之人也能听声辨音,立即就能辨别到此人定是内力深厚的高手。 袁竣廷这才放开了墨雪,那对冷竣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而后他猛的拔开眼前的人群拼命的往庙里冲去。 庙里的人本来就多,而且大多是来求姻缘的,他横冲直撞下,已经好些人被撞翻在地,一瞬间,怒骂不断,袁竣廷却充耳不闻,一双眼睛不停的在人群中搜索,只要看到身形与袁锦心相似的人,他都会不顾一切的冲过去。 好好的姻缘庙因为他的闯入而乱作了一团,没过多久,庙里的小尼姑便请出了一向德高望重的住持静心大师。 “阿弥陀佛,施主要找的人早已离开了本寺,施主请回吧!”静心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后淡淡的说道。 墨雪也冲了进来,她一眼便认出了这个老女人正是刚刚从禅房里走出来的女人,她指着静心大师大叫了起来:“就是她,主子与她谈过话之后便不见了,一定是这个老尼姑将主子藏起来了!” 她这一喊,引来了无人的注目。 许多香客纷纷指责墨雪无视佛法,对静心大师不敬,必要受到织女和牛郎的遣责,将来不得好姻缘。 袁竣廷的目光立刻锁在了静心大师的身上,他疯了一样连连拔开眼前阻拦的数个小尼姑,指着静心喝道:“说,我三姐在哪儿?若是她身上少了一根毫毛,我定要将这姻缘庙拆了,这里的人都得给我三姐陪葬!” 那些原本守在静心大师前头的小尼姑都吓了一跳,有几人已经怯怯的退了下去。 而那静心却仍旧毫无表情,嘴里不停的小声念着佛号:“施主请离开,莫要扰了佛门清静地!” 说罢,她转身便走。 袁竣廷正想追上去,肩膀却被人用力的扣住了,他回头一看,竟是睿王慕容迁! “袁公子,发生了什么事?我能否帮到你?”慕容迁的浓眉紧拧,关切的问道。 袁竣廷正为袁锦心的失踪发愁,此时又见到熟人,心中自然而然的便产生了几分信任,他赶紧说道:“睿王殿下,我与三姐前来拜织女,三姐刚刚在庙前猜灯谜,听说是中了头彩,这庙里的静心大师说有言相赠,但我三姐进去后便没再出来,您赶紧帮我想想办法呀!” 慕容迁讶异的挑了挑眉,嘴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哦?”,他拧眉思索了一会,立即转身吩咐身后的随从去附近的衙门调人过来这边寻找。 袁竣廷轻呼了一口气,却仍旧是不放心,自己又跑到后院去寻了一通,却还是一无所获。 “袁公子,你暂且回去,这里有我把守,我一定会将袁小姐安全送回府的,你放心吧!” 慕容迁看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寺庙里横冲直撞,将前来求姻缘的香客全部都吓跑了,慕容迁忍不住劝阻道。 “不行,我的人也在附近寻找,我相信我三姐就在附近,即使被人掳走,也是出不了三里远,所以,只要我在这里守着,就一定能将我三姐寻回来!”袁竣廷目光坚定,似乎不寻到人他便誓不罢休。 他并不笨,刚才墨雪一报,他便吩咐了小哑巴调集人马将这周围团团围住,只要慕容迁出据搜查令,而他又在外围守着,他就不信那贼人会不露出马脚来。 慕容迁的眸子微微一闪,他万万没料到,袁竣廷和袁锦心的姐弟情谊如此之深! 而后他轻笑道:“这自然是好的,但袁公子,你可曾想过,即使你寻回你三姐,可这一夜未归,府里的人作何感想?你三姐的名声就毁了!” 袁竣廷心头一紧,眉心便拧得更紧了,半天,他才咬唇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慕容迁见他已经动容,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言劝道:“这样吧,你先回去报告相爷,就说……就说七公主出府游玩,拉着她去了魏府,明儿个一早再回,我这里有一块七公主的腰牌,你带给相爷,他一定会相信你的!” 说罢,慕容迁便在腰间掏出一块精致的腰牌交到了袁竣廷的手中。 袁竣廷感激的接过腰牌,神色凝重的冲慕容迁抱拳鞠了一躬,而后似是下了万分的决心道:“好,我这就回去,请睿王一定要寻回姐姐,我……感激不尽!” 说罢,他唤上小哑巴,骑上睿王牵来的马,快马加鞭的向袁府冲去。 正在他离去之是,慕容迁的嘴角微微扬起,嘴里低语:“孩子便是孩子,三言两语便能打发!” 待袁竣廷的身影消失在了这茫茫的夜色当中,慕容迁的脸色一变,随便冷励的喝道:“全部撤回去,今夜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不然提头来见!” ------题外话------ 非常感谢chenshao75和ulrica1116娃子的月票,今日太后外出聚餐,一回来就立即码字,好在赶得上12点之前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八章 原来是你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袁竣廷便赶到了袁府,他利落的翻身下马,火急火燎的推门而入,小哑巴紧跟其后。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睿王的话,确实,女子的名声极为重要。 穿过长廊,前头便是正堂,府里的管家告知他,相爷此时正在正常里接待贵客,据说连大夫人也特许出了院子。 袁竣廷未作他想,未待管家将话说完便冲进了正堂。 未进门,他便被两名身穿侍卫服的男子拦了下来:“大胆,皇后娘娘在此,不得擅自入内!” 袁竣廷一愣,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却也来不及细想,因为,他现在一心一意挂念的只是袁锦心的安危,于是……他只是微作停顿后,便冲身后的小哑巴使了个眼色。 小哑巴立即挥开前方的侍卫,三招两式便将二人制服了。 袁竣廷急忙冲进正堂,却见里头坐着一屋子的人,那正堂之上坐着的是一位高贵卓绝的贵妇人,她穿了一身孔雀开屏竖领水袖锦裙,繁复的图案道道精细,穿在身上就如同那只鲜艳高傲的孔雀果真生在她的衣服上。 栩栩如生,姿态逼真! 妇人生得眉目端庄,脸颊微长,下巴尖而不细,乍一看上去,眉眼之间隐隐有一股凌利之势,此时,她虽然满面笑容,却让人不敢亲近。 正是当今的皇后娘娘赵氏! 皇后左右两边坐着的是袁府的大夫人赵氏和韩国夫人,袁相爷在这群女眷中倒显得有几分拘谨,他独立而坐,对于皇后的问话是谨小慎微。 袁竣廷没想到管家嘴里说的贵人,竟是皇后娘娘,他一时之间怔在了当场,心中翻腾叫啸,手中的七公主的腰牌被他握得死死的,几乎快要燃了起来。 众人正说着什么好笑的事,三个女人掩嘴笑作了一团,气氛表面上是极欢喜的。 袁相爷见到袁竣廷像只无头苍蝇一般闯了进来,他先是一愣,而后立即站了起来,刚想训斥一番,却见原本守在外头的两名侍卫负伤前来报。 “皇后娘娘,袁少爷他硬要闯进来,我们拦不住!” 皇后挑着眉角带着笑意看了一眼袁竣廷,而后大度的挥手道:“都下去吧,袁少爷是自己人,无需拦着,再说了本宫来袁府便是客,哪有客拦主的道理?” “是!”那两名侍卫立即退了下去。 袁相爷的眼角跳了数下,而后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皇后今日无故来访,都坐了小半日了还不知道所为何事,如今,袁竣廷又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他久经沧桑,立即意识到了这孩子定是有事要报。 袁相爷的心中虽然也沉了一沉,可表面上仍旧维持着淡淡可鞠的笑容,转身嗔怪的斥责袁竣廷道:“胡闹,还不快向皇后娘娘道歉,一会去书房等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说罢,袁相爷冲袁竣廷挑了挑眉。 这孩子却也不笨,立即意识到了此时此景,要将三姐的事报出来似乎有些不妥,他急忙应道:“是,孩儿知错,冒犯了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恕罪,我这就去书房等着挨罚!” 他单膝跪下,正要退出去…… “慢着!”皇后的水袖微微一扬,带起一片灿如朝霞的孔雀翎,霎是好看,大夫人和韩国夫人一时之间都看得有些呆了,两人的眼中都隐隐露出了羡慕之色。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突然一变,而后柳眉微微蹙起,在下人的搀扶下慢慢的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袁竣廷手中的腰牌。 糟了,袁竣廷此时想将东西藏起来,却已经晚了,不止皇后瞧见了,大夫人和韩国夫人都瞧见了此物,两人的面上都现出了几丝疑惑。 而后韩国夫人厉声问道:“七公主的腰牌怎么会在你的手里?难不成七公主她……”她话中有话,故意留给别人一个无限遐想的空间。 皇后的身子我猛的一颤,脸上的忧虑更加重了几分,她急忙跑到袁竣廷的跟着一手抢过他手中的腰牌,打开一看…… 果真是七公主的随身腰牌,她惊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已经青白一片,她瞪着袁竣廷急喝道:“快说,七公主人在何处?” 袁竣廷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半张着嘴,脑袋里一片空白,刚才他要禀告父亲的那些话是睿亲王教他的,难不成,他现在也要拿来哄骗皇后不成? 只不过……七公主此时何处? 既然腰牌都在睿王的手里,那么,慕容迁一定知道七公主的下落,没准七公主这会真的是去了魏府找韩国夫人,而韩国夫人又恰巧出了府……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袁竣廷的脑海中翻腾不止,搅得他冷汗直流,脑袋几乎快要暴炸。 他不知道哪一件是该说的,哪一件是不该说的! “快说啊,竣廷,七公主到底去了哪里?别让皇后娘娘等着急了啊!”大夫人也从位置上走了下来,她的身子经过昨日的折腾已经虚浮不堪,走起路来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头火势,活像一个步入膏肓的老太太。 袁竣廷看了她一眼,急得直皱眉! “我……七公主刚刚在姻缘庙见到三姐,二人相谈甚欢,三姐这会已经被七公主拉去了韩国夫人的府上,说是去找魏表姐了,她让我将这块牌拿给爹爹看,告知爹爹,她今晚就在魏府陪着七公主了……” “一派胡言!” 袁竣廷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后的柳眉便凌利的拧了起来,水袖一甩,说不尽的怒意尽显其中。 袁相爷吓了一跳,立即上前问道:“皇后娘娘何出此言?” 皇后冷哼一声,凌利的眸子淡淡的扫在袁竣廷的脸上,明明只是一眼,却让人觉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在隔皮刮骨似的。 “七公主此时正在宫中,本宫出来之前她还央着本宫要一道出来玩玩,本宫没有应允,你此时却说七公主在魏国,简直是一派胡言!” 却在这时,魏国夫人也是阴冷一笑,接口道:“就是,涵儿(魏表姐)此时不在京城,前几日去了远在锦州的远亲家,你又是从何处瞧见她的?” 大夫人心中爽利不止,脸上却装作赔着笑打圆场的模样:“这……可能是个误会,竣廷,你快说说,这腰牌到底是哪里来的!” 袁竣廷的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他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欠缺思考,此时要是赖上慕容迁,只怕别人也会给他定个污蔑他人的罪名。 更何况,刚才慕容迁也只是随口给他的建议,并没有说七公主真的出了宫。 他慢慢的沉静了下来,将整件事都串在一起想了一遍,猛然发觉……自己或许是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他一头扎了进去,不仅没有帮到袁锦心,反而变成了落井下石的帮凶!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更加的气恼,干脆双膝跪了下去,乞求道:“爹爹,我刚才与三姐块去逛织女庙,怎知三姐不知为何就不见了踪影,儿子怀疑三姐是被人掳了去的,您快快想个办法,将三姐救出来才好啊!” 他此话一出,袁相爷的脸上立即青黑一片,他的一双眼睛瞪得滚圆,而后又慢慢的平和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身后的韩国夫人突然尖声叫了起来:“呀……这……一个大姑娘家被人掳了去,这!这!这可是天大的祸事啊!” 她的声音极为古怪,像是在兴灾乐祸,又像是个落井下石,听得旁人一阵的不舒服。 大夫人昨儿个才惹了那么多事端,此时也知道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对袁相爷是不会再有任何影响的,于是,她故作圆场的低声说道:“姐姐,你也莫将事情说的那般严重,说不定锦心她吉人自有天相,全身而退呢?”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虽是极为低微的,却从她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兴奋! 袁锦心,你的好运气终于要到头了! 皇后越听脸色越沉,秀美的眉心早已拧成了一团,双唇紧抿,胸口伴着怒意微微起伏着,片刻,她瞪着袁相爷,厉声道:“相爷,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太子殿下高攀不起!” 说罢,皇后只余下一声冷哼便扬长而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等等我啊……”韩国夫人冷笑着看着袁竣廷亦快步跟了出去。 大夫人作势出去送人却被袁相爷一把扯住了袖口,生生的踉跄了几步后扶着桌子站稳了脚步。 “说!今天皇后怎么会突然造访?” 袁相爷不是愚蠢之人,看了这么一大部戏,他的心中早就跟明镜似的,袁锦心的失踪只怕与这帮妇人脱不了干系。 她们都眼巴巴看着袁锦心身处狼巢虎穴,各有目的! “我……我,我不知道,是韩国夫人听说我身子不舒服,上报了皇后,皇后娘娘今日才会过来瞧瞧我……妾身真的什么也没做,老爷,妾身如今已经落得这般地步,哪里还有心机去算计他人,妾身诚心悔过,只求老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大夫人哭着抱住了袁相爷的大腿,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说有多不值钱就有多不值钱。 她妄想袁相爷还能顾念一丝夫妻情谊,那么……她便是错了。 枕边十几载,大夫人却从不曾知道真正的袁敬之是冷面冷心之人,他扬脚毫不留情的将大夫人踢飞了数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舍得去瞧她一眼。 “贱妇!你非得搅得家宅不宁才会安心么?你快说锦心她现在在何处?”袁相爷冷着脸咬牙切齿的命令道。 “哈哈……老爷,我是不会说的,我女儿得不到的东西,她袁锦心也别想得到,我今天会落得这个下场便是拜那个小贱人所赐,所以……我宁死也不会说,我就是要看着那贱人名誉扫地,被世人所弃,毁她一生,让她生不如死!哈哈……哈哈……” 大夫人狂笑起来,她仰着头,满脸的泪水,活像一只发了颠的疯狗,见人咬人,见鬼咬鬼。 袁相爷气得脸色发青,对她的厌恶无可复加,他几乎想立即杀了她,却又碍于皇后那层关系,而不能动手,于是,他冷声喝道:“来人……将这疯妇关押起来,不得再踏出永福院半步!” 袁竣廷见袁敬之气冲冲的走了出去,他赶紧跟了上去,扯住父亲的袖口道:“父亲,您快救救三姐吧,她……” 袁敬之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止’的动作,他的眉心轻轻的拧起,而后转过头认真而严肃的看着袁竣廷,道:“廷儿,你三姐是回不来了,你可知道,这事明日便会传遍整个京城,皇上便有理由收回圣谕,你三姐只能听天由命了!” 袁竣廷的身子晃了一晃,而后,他瞪圆了双眼,大喊道:“父亲,我求您,救救三姐,我从小到大没有求过您任何事,如今,只求您这一桩!” “孩子……”袁敬之摸着他的头,眼中的怜悯和沧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他叹着气,许久才道:“成事在人,谋事在天,过不去的劫只能怨命!你以后便会明白的!” 说罢,袁敬之一手挥开袁竣廷,快步朝着书房走去。 此时的月亮好像一轮弯月一般,高高的悬挂在九天之上,那遥远的距离,就如同牛郎和织女各据一方,袁竣廷的泪水竟淌出了细细的泪珠,他的心中一阵又一阵的哀伤,像是千万把无形的刀子在扎着他的心脏。 …… 漆墨得不见五指的密室里,空气中回荡着滴水石穿的单调音节,袁锦心吃力的睁开了双眼,只觉得身体酸软无力,脖子和后脑勺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 她想伸手去摸一摸,胳膊一动,却发现手腕被一条粗壮的麻绳绑得死死的,她大惊失色,慌忙睁开双眼,连眨了好几回,可惜入眼的仍旧是无边的黑暗。 “来人啊……有没有人!”她壮着胆子喊了几声。 如果她是被人绑到这里来的,绑架她的人应该会派个看守的人,如此想着,袁锦心挣扎着从那冷淡的石板砖上坐了起来,却发现,不止是手上绑着粗绳,连双腿也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看来……这绑她的人是个心思细密之人。 这般想着,却闻一声‘轰’的燃火声,紧接着一道黄光从远处慢慢的开始向她这里移了过来。 袁锦心瞪圆了双眼,想要看清楚那握着火把之人的真面目,一声一声的脚踏地步的声音,此时听在她的耳朵里便像是夺命符一般刺耳。 “袁小姐,你醒了?” 一个低沉、冷酷的声音响起,随着那火把的慢慢移近,袁锦心低呼出声:“原来是你!” 面前的男子一身锦衣,头上罩了一顶墨黑色的斗篷,斗篷边沿围了一圈灰黑的纱布,将他上半张脸遮掩的严严实实,在男子低头之际,袁锦心只能从那纱布的底层觑到他刚毅的下巴和凉薄的唇瓣。 没错……这人便是猜谜中与她抢彩头的男子。 “对,是我!”男子的唇瓣微微扬起,纱下的笑容冷酷中略带着几分邪魅。 袁锦心哈哈一笑,问道:“指使你的人是要我生,还是要我死?” 男子微微一怔,而后慢慢的将脸扬了起来,那对炯亮的眼睛透过纱布略为惊讶的望着眼前的女子,道:“你为何不问是何人要害你!” 袁锦心摇了摇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生是死!” 确实,只要她留着这条小命,那么……那些害她辱她的人,总有一天会比她惨过百倍、千倍! 男子突然凑近了一步,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袁锦心只觉得此人甚是眼熟,她全身的细胞都紧紧的揪了起来,而后终于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说道:“慕容迁!” 他身上的气味是袁锦心此生最为厌恶的气味,闻过数十年,她从不知自己这般讨厌冷蔷薇的气息。 是的,这男人身上的味道,便是慕容迁身上的味道。 被识破身份,慕容迁不再伪装,他轻轻的撩下头上的斗篷,一张俊朗的面容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有几分狞狰的可怕。 而后,他手指在火把上一点,数十道火苗便像箭一样飞了出去,分别点燃了这密室墙壁上的火源,一时之间,整个密室都被照得燎亮,忽闪忽闪的火苗像是一簇簇地狱之火一般,张牙舞爪的耀武扬威。 慕容迁的嘴边挂了一抹少见的邪肆,一双深沉低调的眸子里闪出让人害怕的自负之火,此时的他不再是人前人后的谦谦君子,而是一名真正的卑鄙小人。 “是我!是我!欲擒故纵的把戏,该适可而止了!你做了那么多无非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从而占据我的心!你做到了,我慕容迁确实动了心了!我许你正妃,许你将来的一国之母,可好?” 慕容迁咬着牙古怪的笑着,这笑容里含着三分的贪婪,含着三分的邪魅,含着三分的倡狂,以及一分的人格分裂! 袁锦心看着他这可怖的模样,心头无来由的涌起一阵恶心,她的双眼阴冷却又嘲讽:“慕容迁,听不懂人话你就去与禽兽沟通!我袁锦心说过的话从不带半分虚假,今日,我落在你手里,是我的不幸,但是……你若是让我走出这道门,你便死无全尸!” 前世今生的恨意,化作了一把利刃,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子一般的锋利。 “哈哈……”慕容迁大笑起来,他突然在袁锦心的身边坐了下来,一只手紧紧的捏起她的下颌,凑过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轻轻细语:“你以为,你还有这个机会么?” 他的脸上虽然在开怀的笑着,但是他的眸子里跳动的却是愤恨的火花。 从第一天遇到这个女人开始,他便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着,三番五次,五次三番,他乱了阵脚,枫树林里,他留她一命,等着她投怀送抱,却不知,这一送却送进了太子的怀抱! 慕容迁气愤、纠结,心中像是长了一双无形的手,无时无刻不在抓着他最敏感的部位。 每一回,他都告诫自己适可而止,可是……却在见到她的时候,管不住自己的双眼! 如今,袁锦心就在他的身边,这般想着,一股强烈的冲动从心底深处汹涌的涌了出来,慕容迁的眼中退去了所有的情绪,换上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我要你!”他贴着袁锦心的耳边,炙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却让她的心底凉得发颤。 袁锦心浑身僵硬,嘴唇泛白,她只知道,若是今天她真与这禽兽发生了关系,那么……她下半世定会生不如死! ------题外话------ 禽兽来鸟!护驾! 第九章 姐姐不会有事的! “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一定不会饶过你!”袁锦心挣扎着往后缩,无奈全身都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她越是挣扎,身上的绳子便拉得越紧。 有几处已经拉至无法拉伸的地步,似乎就要将她的腰肢截断一般。 她意识到这是一种巧妙的捆绑,越挣脱便会邦得越紧。 袁锦心只觉得心脏呼之欲出,浑身的血液都叫啸着不受控制的翻腾,所有的不甘、愤恨、仇怨,都化做了驰骋的蛟龙,撞得她的五脏六俯都在怒孔着。 慕容迁笑看着她此时无助的模样,往日里那坚韧却执拗的眸子里,此时除了无边的愤怒之外,还闪着强烈的不安。 她在害怕,却仍旧保持着坚强! “不要再徒劳无功了,本王今日会好好宠幸你,或许过了今夜,你便会改变主意,不再挂念那愚蠢的太子了,来……让本王亲自替你宽衣解带!” 慕容迁笑得格外畅快。 这一天,他等了快两年了。 慕容迁的大手开始在袁锦心的身上各处游走着,掌心的热度带动着那一条条绑得严实的粗绳,一阵又一阵的颤粟传来…… 这个女人,终于要归他所有了。 “慢着,我与你做场交易,一场我亏你赚的交易,只换我保个完尸!”袁锦心看着他游走在身上的大手,只觉得那是一只肮脏的禽兽之手,所到之处皆是满目恶臭。 她嫌恶却又痛若的闭上了眸子,却又猛的晶光一闪,一抹冷漠油然而生。 “哦?什么交易?” 慕容迁显得并不太关心,手心仍旧游走有余,脸上泛着绯红的情欲,似乎对于占有袁锦心之外的事,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 “魏卓远是你的人,他现在很得太子的信任,再过半个月,太子便要出征边疆,你让他在粮草中动手脚……此事我已知晓!” 袁锦心此时的脑子很乱,她胡乱的想着,终于想起还有这一茬,于是,她加重语气,尽量让自己说出来的话显得十分的可信。 这是上一世,太子出征时,慕容迁让魏卓远去做的,只不过,上一世,她太过愚蠢,一味的听信慕容迁的一面之词,如今,她醒悟过来,慕容迁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他利用太子笼络自己的地下实力,取得太子的信任,再将自己的亲信打入太子的队伍中,占据重要的地步。 有朝一日,太子归西,这些人便名正言顺的倒戈转伐,向慕容迁靠拢。 只不过,前段时间,太子对他已经起了疑心,慕容迁和太子的关系已经疏远了不少,太子也暗自对他举荐过来的人,做了一番深入的调查。 不仅如此,还将一些有重大嫌疑的重将踢出来不少。 如今,慕容迁身边唯一还能稳得太子信任的人寥寥无几,魏卓远算得上一个。 袁锦心的话一说完,慕容迁的动作便突兀的僵了下来,仍旧泛着情欲的眸子里有着让人过度吃惊而显得有些前凸的狞狰。 他的手一顿,转而死死的捏住了袁锦心的胳膊,慕容迁很快冷静了下来,阴沉的脸上有隐隐的担忧一闪而过,而后,他死死的瞪着袁锦心,一字一顿道:“这事,太子可知情?” 袁锦心勾唇一笑:“暂时不知,只不过,今日若是我不回府,太子明日便会知情!” 她的语气故意带了一丝庸懒,似乎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实则,袁锦心的心脏已经如雷捣鼓,几欲呼之欲出! 只不过,慕容迁却是忽略了她起伏不止的胸口。 “此话当真?你有何证据?”慕容迁拧着眉心慢慢的背手站了起来,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背对着袁锦心思索了片刻,又细细问来。 这只狐狸,却不是一般的狡猾,一般人听到这个惊天的消息,早已吓破了胆,此时定是思量着怎样保自己的小命为上。 但慕容迁却仅仅是面容微暗,神情一转,便又恢复了一惯的冷漠,他转过身,一双眼中橡是一部测谎仪一般打在袁锦心的身上,让人从骨子里一直怕到灵魂深处。 但慕容迁却又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袁锦心根本不怕他,就算他当着她的面杀人放火,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因为,她这一世,也本着同样冷漠的灵魂。 要的,便是他慕容迁的命,她要他死,死无全尸,遗臭万年! “想必我大姐与睿王的交情不浅吧!”袁锦心的眼神淡淡的漂向了挂在慕容迁腰间的一个绣有荷花池塘、鸳鸯戏水的香包上。 一看便是女人送的东西,只不过,在那荷叶底下却又锦上添花的绣了个让人费解的‘白、禾’二字,起初,袁锦心也以为送这物之人定是叫‘白禾’,必竟,这一世,袁锦绣和睿王的牵扯并不算太多。 但紧要关头,她的脑海中混乱的跳出了袁锦绣那张可恶的脸,是的,她大仇未报,绝不能死在这里。 再看那‘白、禾’二字,白不正是锦字的上半部,而‘禾’字,却又是绣字的上半部。 莫非……这东西是袁锦绣那贱人送的,由此推断,她与慕容迁的关系,似乎就非比寻常了。 在齐国,只有两情相悦的男女才会互赚信物,而这香包,更是代表了女子的情谊。 原本只是一个猜测,却教慕容迁瞬间变了脸,他本能的去摘那个香包,却看见袁锦心的目光早就投到了那里,伸出的手也就僵在了半空。 “我与你大姐没有任何关系,你只要告诉我为何会知道我们的谋策,我相信卓远不会出卖我的!”慕容迁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似乎是十分害怕袁锦心知道他和袁锦绣的关系。 但是,他却又十分的理智,知道此时此刻,再谈及儿女私情,只会将自己陷入困境。 “我猜的!” 袁锦心微微一笑,扬起下巴,径自望着不远处的一处火把,那跳跃的火焰像极了她此时的心情,燃烧着,翻滚着,想要将眼前的这个渣人碎尸万断。 慕容迁的瞳孔一缩,胸口起伏了数下,对于这样的解释,他自然是嗤之以鼻,只不过,他是一个十分小心谨慎的人,马上联想到,这事袁锦心已知情,难保外头还有多少人是她的同党。 若是不能一网打尽,那么……他的前程不是尽费了么? “好,既然你不敢说,那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眼中的绵绵情谊尽数散去,慕容迁浑身都散发了一种危险的狠厉,他咬着牙看着这个如此不将他放在眼中的女人,即使是不舍的,但最多也就是不舍,还没有爱到让他放弃江山的境地。 慕容迁再看了袁锦心一眼,而后快步的朝一扇暗门走去,手指转动那墙上的机关,墙壁立即开了一道口子,慕容迁从里头取出一块长型的烙铁,而后放在最近的火把上慢慢的烤着。 “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你若是不说,就别怪我无情了” 冷漠的声音是掌握局势的泰然,其中隐藏的忧虑却是极深的。 此时,比起美色当前,更让他坐立不安的是太子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在暗中动手脚,若是那些人被揪了出来,指不定得查到他的头上。 于是,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探出太子那边的虚实。 而袁锦心的话,却又占了十分的重量。 在慕容迁的潜意识中,他是不相信任何一个人的,就如同他此时,根本不相信袁锦心说的只是一个猜测。 许是做贼心虚,许是天生多疑,此时的慕容迁只觉得太子那边一定有人知道了此事,他必须杀之。 袁锦心看着那被烧红的烙铁,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慕容迁,几乎不敢相信,他竟会用如此手段来对付自己,但又转念一想,上一世,他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杀,还让她在临死前受了奇耻大辱,这等手段,恐怕还是轻的…… 她的嘴唇泛着不自然的白,心猛的往下沉!那烧得鲜红的烙铁,不停的吐着灿烂的火星,犹为刺眼…… “锦心,本王是喜欢你,可是让本王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整个计划,那是不可能的,你若是现在归顺于我,或许本王还能封你个侧妃做做,但若是你不识好歹……就别怨本王翻脸不认人了……” 慕容迁的声音中除了冷漠还带着一股子阴狠,所有的问题一旦与江山相撞,那便不是问题。 阻他者死,挡他者亡! 袁锦心眼中的凌形的火红越来越大,她惊恐的瞪着眸子:“不……” …… 袁府 “小姐,您在这里站了一个晚上了,您到底在等谁啊?” 紫灵丫头打着伞的手早已酸痛麻木,眼看着天已经亮了,她终是忍不住向呆站一夜的袁锦绣问道。 绵绵细雨像是一道道细丝软线一般,一条条的从天而落,并不十分扎人,却是清冷的,初秋的天气早已现了清凉。 此时的袁锦绣早已披上了厚重的斗篷,她立在府门前的一块石阶上,翘首盼望,像是等待征途未归的夫君,但细细看她的神色却又是不对的。 虽然一夜未眠,她的精神却是极好的,一双杏眸炯炯有神,带着一股子兴灾乐祸的兴奋劲,嘴角微微扬起,使得脸上现出了几分少女不常见的恶毒。 她所望的方向,正是昨晚袁锦心出门时走的方向。 “你懂什么,本小姐看这天气甚好,特意感受一下这初秋的意境,你是不会明白的”袁锦绣笑着扭转身子,瞳孔微微一缩,一股说不出的狠毒便外泻而出,惹得紫灵浑身一颤。 “是”紫灵颤颤怯怯的弯腰随她穿过长廊,一抬头却见雨点下的越发的大了。 正要去永福院中找大夫人。 却被守在门外的侍卫给拦了去路。 “让开,我要去见母亲”袁锦绣柳眉一横,跋扈的喝斥道。 那二人却是由袁相爷直接管辖的侍卫,平日里连老夫人的安排都是不听的,自然也不会听袁锦绣的吩咐。 “大小姐,相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袁锦绣气得咬牙切齿,正要大骂那几人一通,却听外头传来一声极为隐密的报喊:“大小姐,您快些过去吧,有贵人来了!” 袁锦绣微微一愣,而后立即喜笑颜开,喃喃道:“来得如此之快?” 随后,她顾自白了那几个侍卫一眼,心道,待我做上那凰架天下之位,看你们这些人还敢关着我的母亲。 “紫灵,走!” 袁锦绣步伐轻快的小跑着到了正堂,一进门,她便嚷嚷着喊了起来:“皇后姨娘……” 下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却是被此时端坐上位的楼贵妃给生生的憋了回去! 袁锦绣这才看见父亲一直在给她打眼色! 怎么回事?该来的不应该是皇后么?她应该带着皇上金笔玉言的休书才对…… 袁锦绣的脸上瞬间错综复杂,有千百种猜测和疑问闪过! “锦绣参见贵妃娘娘!”她硬着头皮跪了下去。 楼贵妃微微一笑,赶紧将袁锦绣扶了起来,左看右看,赞许的说道:“好一个绝色佳人,比起锦心那孩子尤胜几分!” 听了上半句,袁锦绣是极欢喜的,但听完下半句,她似乎听出了蹊跷…… 楼贵妃称锦心为:那孩子! 这便意味着楼贵妃是偏袒锦心的,她今天突然造访,该不会和锦心有关吧! 这正想着,楼贵妃继续说道:“锦心那孩子行事莽撞,你看,昨夜又为了行侠仗义,而受了一点伤,本宫不放心,就让七公主陪着在北亲王府歇了一夜,这事要怨本宫,一大把年纪了还想去凑热闹!” 说罢,她故作歉意的看着袁相爷! 袁敬之敢紧道:“娘娘严重了!” 楼贵妃笑着点了点头,道:“本宫乏了,就不打搅相爷了,回宫吧!” 身后的丫头立即喊道:“娘娘回宫!” 守在外头的三千侍卫立即整队出发。 “恭送贵妃娘娘!” 袁锦绣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她气的咬牙切齿,正想问相爷发生了什么事,却见袁敬之面色欣喜的喃喃道:“这下可好了!” 袁锦绣的心间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失望!父亲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父亲了! 出了袁府,楼贵妃刚走上马车,便闻一个压低的男声焦急的问道:“母妃,相爷信了么?” 楼贵妃叹了一口气,看着儿子一脸的心神不宁,道:“信了!只是锦心现在下落不明,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嗯,儿臣知道!”慕容寒的眉心紧拧起来,撩开窗帘见到已经走出了一条街,他赶紧让车夫停了下来,利索的跳下马车,跃上了前头的一匹高头大马! 楼贵妃看着他飞速离去的背影,柳眉一弯,美目轻轻的闭了起来:“这孩子是爱得太深了,生在帝王家,只会惹祸啊!” 伺候在楼贵妃身边的一位跟随她多年的嬷嬷却安慰道:“娘娘,殿下长大了,由不得人了!那位袁姑娘……奴婢看,是个聪明有本事的姑娘,只是……她心仪的却不是殿下啊……这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楼贵妃点了点头,柳眉轻轻一拧:“待太子出征后再动手吧!” 慕容寒火急火燎的赶到织女庙,却见袁竣廷正呆坐在庙前,一头乌丝散乱,他目光呆滞,眼眶里是一条条鲜红的血丝! 他的双手懊恼的插在发丝里,脸上竟有隐隐的泪痕! 慕容寒一直觉得他只不过是个纨绔的富家少爷,从小锦衣华服,根本不知道吃苦是何物! 如今,看到他如此狼狈的一面,很显然,他已经在这附近寻了整整一夜了! 若不是迫不得以,他也不会找上自己! 突然之间,慕容寒觉得心里酸酸的,他看着袁竣廷,分不清是羡慕或是嫉妒,只觉得,他能轻松得到袁锦心的宠爱,与她每日朝夕相处是一种旁人无法比拟的福份! 慕容寒自嘲的勾了勾唇,笑话自己居然会去羡慕一个孩子,他上前一步,将手搭在袁竣廷的肩膀,道:“找到了吗?” 这话问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多余! 袁竣廷落寞的摇了摇头,突然紧紧抓住慕容寒的手,问道:“你告诉我,姐姐会平安无事的,你快说!快说!姐姐不会有事的!” 慕容寒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几分,略带哽咽道:“嗯,锦心富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内心深处一直将袁锦心想像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强者,遇事总能迎刃而解。 慕容寒一直担心的倒不是她的安危,而是她的名声,于是,他立即想到了让母妃帮忙! 此时,看到袁竣廷这副模样,他突然觉得自己对袁锦心的爱,还不够深! ------题外话------ 有娃子想问下咱们的五小少爷么?嘻嘻,他昨儿个去求姻缘了! 非常感谢嬷嬷不扎紫薇,成为了本书纷丝值排名第一的妹纸! 第十章 心狠手辣莫过于他 袁锦心眼中的凌形的火红越来越大,她惊恐的瞪着眸子:“不……” 跳跃的星火像怪兽的血盆大口一样鲜红,龇牙咧嘴的朝着袁锦心挥舞着残酷的武器,慕容迁的脸上冰冷一片。.info[] 刚才的情谊,刚才的满口情话,此时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他脑海中想到的只是,太子那边到底有没有人知道魏卓远的事。 胜败在此一举,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袁锦心,将自己置于刀尖火燎之上。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慕容迁摆动着手中烧得暗红的烙铁在袁锦心的面前晃了晃。 他的眸子里跳跃着狠毒的精光,此时看起来,竟比那毒蛇还可怕。 袁锦心从心底打了个寒颤,有一个声音却在提醒她……不能死,她一定不能死,她得想个办法! “慕容迁,我有东西要给你看,或许看了这个东西,你心中的疑惑就解了!”黑烁的瞳孔微微一紧,袁锦心将自己的身子略微的向后靠,在保证那东西离自己有一个安全的距离后,袁锦心这才沉静下来,开口说道。 她的眸子微微收敛,里头有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狂傲。 慕容迁看着她,敛目沉思了片刻,沉声道:“什么东西?” 袁锦心冷哼了一声,颇有几分蔑视的味道,她的眼光在慕容迁的身上巡视了一番:“睿王殿下难不成还会怕我一个小小的女子不成?” 言下之意,她全身被绑着,东西藏在她的身上,又哪里来的手去拿? 她下颌一扬,将粗绳的死结口凑到了慕容迁的面前:“松绑!” 慕容迁是何其狡猾之人,他将袁锦心从上到下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确认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 他警惕的看着她,仍旧迟迟不肯下手与她松绑。 “怕了?没想到堂堂睿王殿下居然会怕我一个小小的女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果真如世人所说,只会依附太子存活的走狗……” 袁锦心冷笑起来,杏眸瞪得滚圆,里头全是嘲讽和蔑视。 她这句无非是踩中了慕容迁的软助,他一向最恨别人说他依仗太子而苟活于世,皇上看不起他,世人看不起他,兄弟之间中,慕容寒也是看不起他的。 慕容迁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脸上阴戾一片,一双眼中像是藏了一把冰冷的刀子一样,随时便要刺人血骨,片刻……他手中一挥,那块烧红的烙铁立即应声落入了后头的一个铁水池子里。 白烟冒起,一股刺鼻的气味伴着‘滋滋’的声响,让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袁锦心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能与豺狼做交易,她已经是走在刀尖火海上了。 手上的粗绳‘噗’的一声断裂开来,慕容迁收起手中的匕首,沉声说道:“你现在可以把东西拿出来了!” 袁锦心确实有东西要给他看,她不急不慢的在胸口处掏出一块手掌大的软金令牌,扬到慕容迁的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东西,睿王可认得!” “这……这是仙渺宫的令牌?”慕容迁的脸色一变,他怪异的看着袁锦心。 话说,仙渺宫是靠悬赏和人头交易壮大的一个极为隐秘却又极为残忍的江湖帮派,这几年更是陆续扩展,江湖上一些无名小派为了自保甘愿拥其为王。 据说,上一派的武林盟主便是在仙渺宫诞生的。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自然是容不下这样的帮派称霸武林,多番挑恤,试图降魔匡正,却不料,十三门派聚首神仙谷,最后却落得未进谷,便死伤无数的下场。 自此之后,江湖上的人更是将那仙渺宫传得出神入化,婉如地狱修罗,凡人闻声丧胆。 慕容迁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不仅如此,早些年,他还曾网罗天下奇士,替他铲除异已,寻上仙渺宫,却被其门下弟子以不参与朝廷政事而回绝了。 此时,袁锦心手中的这块玄铁金牌,何其玄妙,其中的仙渺宫印记,是靠着七七四十九重的无量内功逼烙而印的。 因此,看上去似真似幻,奇妙无比。 “没错,这便是仙渺宫的令牌,睿王一定想不到锦心会与仙渺宫有交集吧!”她冷冷一笑,趁着慕容迁闪神惊讶之际,握住令牌的手指微微转动,随后,一颗鲜红的手指大的丸子从里头滚了出来。 袁锦心迅速一抓,猛的往密室坚硬的墙壁一掷。 磨擦生热,再加上这密室中打造得极为坚固,那颗小丸子飞速的撞上墙壁,而后‘轰……’的发出一声巨响。 红烟四溢,奇香扑鼻! “这是什么东西……你算计我!”慕容迁立即意识到自己上了袁锦心的当,他马上捂住口鼻,从腰间抽出匕首狠狠的抵住袁锦心的脖子。 “我先杀了你这个贱妇!” 那香气飞窜的极快,没过一小会已经将整个密室都环绕包围了起来。仿若一条条长了翅膀的小蛇,见孔就钻,见缝就入,活跃却又让人不可思议。 袁锦心也是第一回使用这个令牌,这东西是袁竣廷交给她的,以备防身之用。 却没想过,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你放心,这烟雾没有毒!若是有毒,我也活不了,因为我和你一样,没有解药!”袁锦心冷冷的看着慕容迁,如今,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她便不再惧怕他。 “我不信,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他手中的刀子更进了一分,捂住口鼻的手也颤抖得厉害。 人前人后,谦微内敛的慕容迁居然也有心惊胆颤的一刻。 袁锦心突然想笑,她看着慕容迁,享受着这一刻,他变得无比惶恐的脸,心中有一种爽利的畅快! 你等着,总有一日,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睿王爷,不怕告诉你,这并不是毒丸,而是仙渺宫的信号迷雾,你可闻到这种怪异的香气?” 她冷冽的笑着,满脸的狂傲,那抹从容和自信又重新回来了。 “嗯”慕容迁点了点头,仍旧不相信这雾气没有毒。 “此时,这些长了翅膀的小烟虫子早已插针钻缝的飞到了十里之外,仙渺宫的人恐怕已经快寻到这里来了,殿下,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杀了我,然后你被仙渺宫碎尸万断;二是,我们相安无事,今夜不过是与静心大师畅谈禅经,一时忘了时间!你觉得哪样好些?” 袁锦心的声音淡淡的,甚至带了一丝庸懒,她不再看慕容迁的脸色,而是执起二指,将抵在脖子上的刀子轻轻的移开。 抬起脚步便朝着前头那扇石门走去,扭动机关,厚重的石门开启的声音响起,一条通往外界的隐秘小道便呈现在眼前了。 顺着那些阶梯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刚走出几步,却闻后头跟来的脚步声,袁锦心微微一笑,挑眉闪过一丝阴冷,而后走至小道的最尽头,按动墙壁上的开关,一扇藏书小格柜便慢慢的启动起来。 刺眼的光线随着那书柜的移动慢慢的将袁锦心的脸照得清晰可见,如她所料,这里确实就是静心大师的禅房。 世人皆尊静心大师德高望重,自然不敢轻易的搜查此处。 看到屋子里摆设整齐,各样物品仍旧如昨日自己见到的一般,袁锦心不禁笑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那仍旧盘膝捻佛的静心大师,冷冷道:“大师果然是德高望重,锦心算是大开眼界,现在,就请大师移步后山的青泉湖!” 静心大师却是恍若未闻,连眼睛都没有打开:“阿弥陀佛,施主神通广大,老身愧疚!” 说罢,她缓缓的睁开双眼,嘴边却溢出了鲜红的液体…… 袁锦心呼道:“大师……” “她死有余辜,身为出家人却不安守本份!”慕容迁冷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出了密室,他又将袁锦心的话重新思量了一遍,若是他放袁锦心离开,无非是放虎归山,定也是死路一条。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慕容迁的双眼一沉,暗中酝酿了一下内力,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无大碍。 袁锦心听出他语气不对劲,本能的回头去瞧他,却叫慕容迁的脸色十分可怕,他突然抓住了袁锦心的手腕,一步一步的向她逼来…… “你要做什么?”袁锦心咬牙惊叫了起来! 慕容迁的脸一点一点的在袁锦心的面前靠近,突然……他执起一粒黄色的药丸塞进了锦心的嘴里! 而后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以便那药丸顺利的滑进喉咙。 袁锦心脸色大变,她慌忙用舌头去顶那东西,却发现那药丸入口即化,早已流进了喉咙。 “只要你乖乖听话,解药我自然会给你……” 慕容迁的话还没说完,却听外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说道:“只有这里没搜过了!” 他意识到外头人都是在找袁锦心的,于是,他大声说道:“静心大师圆寂了……” 这一声无疑将外头的人都喊了进来。 那紧闭的房门被人大力的推了开来,慕容寒和袁竣廷的俊脸便呈现在袁锦心的面前了。 “四弟,你怎么来了?”慕容迁装作万分惊讶的瞪圆了双眼,仿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般。 他伪善的假面具又戴起来了。 “姐姐!”袁竣廷大叫着向袁锦心冲了过去,一丝劫后逢生的喜悦让他深吸了一口气。 姐姐没事,姐姐完好无损的在他面前!他的眼里突然淌出泪来!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袁锦心失踪的时候他就像是失去了全世界,而此时袁锦心回来了,他的世界也就回来了。 “傻瓜,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袁锦心强挤出一丝笑意,伸出手去擦竣廷脸上的泪珠!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竣廷哭,竟是为了她…… “我是来找静心大师的,看来我来的并不是时候!”慕容寒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容迁,淡淡的说道,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袁锦心的身上。 他一直觉的她太过无情,却也会如此温柔的为人擦拭泪珠,连看袁竣廷的眼神都是带着宠溺的! 这样的袁锦心更让人觉得遥不可及,至少在慕容寒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这般的笑过! “是,静心大师突然圆寂了,我深感伤痛!”慕容迁看了一眼静心大师沉静的容颜,遗憾的说道,双手合十,在她的遗体前鞠了一躬。 “回吧!我累了!”袁锦心懒得再看慕容迁那虚假恶心的模样,拽住袁竣廷便要出去。 在经过慕容寒身边时,她顿了顿,疏离且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慕容寒浑身僵硬,心里像是有块石头在不断的往下沉,许久,他才对着锦心已然走远的背影说道:“不必客气”我愿你为你做一切事! 但这话却只能留在心里! 回袁府的马车上,袁锦心静静的靠在竣廷的身上,她差点丧了命,不得不说,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所以,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怎样才能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 “竣廷,我好累!” 她是真的好累,重生后,她每一天都是在算计和阴谋中度过,一个安稳觉都没有睡过。 刚刚看到袁竣廷时,她便一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现在,这马车里只有他们二人…… “姐姐,别怕,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相信我!” 袁竣廷捧着锦心不知不觉已经流满眼泪的脸,他不停的自责,若是昨晚他没有丢下她去求什么破姻缘,姐姐就不会遭遇昨晚的一切。 袁锦心不说,他也不问,但竣廷知道能让姐姐流泪的事,一定非常可怕!而这事也一定和慕容迁有关。 想到这里,袁竣廷咬起了牙关,眼中是对慕容迁满满的恨意! “竣廷,这天底下只有你一人会如此傻气的对我好!”没有利益,不求回报! 袁锦心破涕为笑,扑进竣廷的怀里,舒服的靠在他的胸口,这孩子将来恐怕要长成巨人,小小年纪已经是成人的体魄了! 靠在他的胸口非常舒服,非常让人安心。 袁竣廷也笑了,他伸手将姐姐搂住,只感觉,她的身体柔软却瘦弱,使他越发的心疼,就是这样的一个身体在承受着千万种煎熬!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早些长大。 却在这时,马车驶入正街,外头突然传来不绝于耳的喜庆声,敲锣打鼓,像是在办喜事。 袁锦心撩帘去望,却又不见迎亲的队伍,只见大批大批的侍卫整齐有序的疏散人群。 “哪家的公子成亲,居然还动用了宫中侍卫?” 袁锦心这话一问出来,她自己便觉得失言了!算算日子,今天好像是太子大婚! “姐姐,是太子殿下大婚!”袁竣廷小心翼翼的看着袁锦心的表情,发现她只是淡然一笑,这才放下心来。 “这婚事仓促了一些,只怕要委屈乌兰公主了”袁锦心和上帘子轻轻的叹了一声! 马车绕道而行,锦心小昧了一盏茶的功夫,袁府竟已经在眼前了。 两人进了门,却发现袁锦绣独自呆坐在长廊边,眼角瞟见他们进来,她脸色一变,立即起身要走。 “大姐,这么着急要上哪啊?妹妹可是从织女庙带了个好东西给你!” 袁锦心撩玩着手中的鸳鸯戏水荷包,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似春风拂面,弱柳迎风! 袁锦绣一回头便看见了她把玩在手里的东西,正是她送给慕容迁的荷包,袁锦绣大惊失色,尖叫起来:“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昨天,她明明和慕容迁商量好的,他取她性命,她替他夺取父亲的支持! 仅仅一夜,为何事情会变成这! 难怪慕容迁一直没有派人给她带消息,原来她袁锦绣的花容月貌竟不过袁锦心的一张伶牙俐齿! 第十一章 此毒无药可解(求订!) 难怪慕容迁一直没有派人给她带消息,原来她袁锦绣的花容月貌竟敌不过袁锦心的一张伶牙俐齿! 在上回,太子邀月楼设宴开始,慕容迁便有意无意的送些东西给袁锦绣,貌似对她起了情意。 起初袁锦绣并不十分上心,因为,母亲心中的理想夫婿绝不可能是慕容迁。 一是,他无权无势,亦不得皇上、皇后的喜爱,将来九五之尊的宝座,怎么算也不会落到他的头上;二是,他为人低调、保守,父亲对他的印象也不怎么好。 但是……慕容迁却始终坚持着。 并多次书信来往,说的并不十分露骨,却也算是情意绵绵。 宫宴之上,袁锦心被皇上赐婚的那晚,袁锦心对慕容迁放出的狠话,袁锦绣却是无意中听见的,此后,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盘旋。 虽然不知道他与袁锦心有着怎样的仇恨,但袁锦绣觉得,敌人的敌人,便可以成为朋友,她可以利用慕容迁将袁锦心除掉。 毕竟,府里少了一个庶女,与皇宫里少了一个丫头的定议是差不多的。 而后,她便开始不动声色的与慕容迁书信来往。 正巧,昨夜,听下人说起袁锦心要出去逛庙会,袁锦绣心中那隐藏已久的念头猛的窜起,她立即修书一封,命人送到了慕容迁的府上。 于是……二人合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但让袁锦绣万万没想到的是,慕容迁却是不舍得杀袁锦心的,男人有一种天生的征服欲,越是不易驯服的猎物,他便越想驯服她。 就像袁锦心,她本就是一匹绑不上缰绳的野马,只要稍稍不留意,便会被她撞得头破血流,袁锦绣和大夫人都是深中其毒。 “是啊,这东西怎么会在我的手里,你猜猜……” 袁锦心挑眉一笑,庸懒的容颜里带着一丝让人不安的冷讽,她歪着脑袋淡淡的看着袁锦绣,似乎在嘲讽她的天真和愚蠢。 “你……我不信,慕容迁他亲口告诉我,他不喜欢你,他喜欢的人是我,我是袁府的嫡女,我有着尊贵的头衔,你永远比不上,你这个贱人,一定是你从他身上偷来的!” 袁锦绣变得十分激动,一夜之间,她几乎不相信此时所见所闻,应该去死的人,如今还鲜活的站在她面前。 信誓旦旦的恋人,音信全无,背弃协议! 她几乎接受不了这一连串的打击,袁锦绣觉得自己的头脑就要暴炸了,她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不停的哭喊着,发出怪异的声音。 袁锦心上前一步,慢慢的蹲了下来,一只手指用力的点起她的下颌,风淡云清的脸上嵌着一对流光溢转的双眼,似乎只要看上一眼,便能被那对眼中的风情所深深的吸了进去。 袁锦绣惊恐的看着她,她从没有这般贴近的观察过袁锦心,她从来只认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人。 如今,她愣愣的看着袁锦心,娇嫩如凝脂的肌肤,花瓣一样的唇,俏挺的鼻梁,面容是秀丽的,但唯独有一样能让人瞬间失了魂,便是她那对又黑又亮的眸子,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扑闪着,似乎在不断的拍打着精灵的翅膀,在那对眼中,有着让人深陷其中的魄力。 勾魂媚骨! 她一直觉得袁锦兰太过妖媚,此时,她才真正发现,原来,在她们四姐妹中,最妖媚的人,其实是眼前的袁锦心。 “姐姐,这个荷包绣的真好,可是睿王却说,他无福消受,还请姐姐收回去,若是丢了,就显得浪费了!” 袁锦心笑着将荷包塞到了袁锦绣的手里,这东西其实真如袁锦绣所说,是走时,她趁着慕容迁走神时,顺手带下来的。 算不上偷,因为,慕容迁不见得有多稀罕这东西。 袁锦绣的脸色变得惨白不堪,一双秀美的杏眸里跳跃着深深的伤痛,她呆呆的看着袁锦心,看着她缓缓的起身,如王者一般的居高临下。 似乎在一朝一夕中,她变得一无所有,被关押起来的母亲,老夫人的疼爱,父亲的倚重,和府里那些趋炎附势的姨娘虚假的讨好。 所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袁锦心的手里化为了乌有。 袁锦绣恨得眼泪直流,‘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脸上呆滞狼狈。 袁锦心从她的身边经过,带起一丝凉凉的秋风,这天气就像她此时的心情,凉得发寒。 回到浅心院,袁锦心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她支开院子里所有的下人,独独带着如喜和墨雪,以及袁竣廷去了最里间的藏金库。 那些东西如今放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打开那扇上了几道锁的门,一室的阴暗,一室的空荡,只有几只孤伶伶的大箱子摆在四个不同的位置。 袁锦心轻轻一笑:“这些东西该用上了!” 说罢,转头冲如喜使了个眼色,如喜立即会意的掏出锁匙去开那个大箱子。 箱盖打开,一屋子的珠光宝气,将整个屋子照得金碧辉煌,好不灿烂。 袁竣廷笑了起来:“姐姐,你何时变得这般富有?” 墨雪也小惊了一场,这数目恐怕有五万两黄金的数量,若是靠悬赏得来,恐怕也得杀好几个大人物才会有这个数。 “我把娘的嫁妆卖了” “哇,主子,你娘的嫁妆也太值钱了吧?”墨雪分别在四个箱子里头拿起一锭金子,放在嘴边咬了咬,在确定是货真价实的真物时,脸上再也掩饰不住的惊讶。 据闻三姨娘只是家中庶女,嫁进袁府也不见得有多风光,哪来的那么多嫁妆? 这么想着,墨雪又问道:“三姨娘的嫁妆哪有这么多啊?” 袁锦心掩嘴一笑:“娘的嫁妆确实是不值钱的,我只是将其卖给了一个蠢商,所以,他给了我一大笔钱,今晚我们就去见见这位蠢商吧,我要与他做场大买卖!” “哦?天下还有这般蠢商?” 袁竣廷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入夜,京城的花街柳巷中仍旧灯火通明,花红酒绿,好一派浪荡腐败的气氛! 醉仙楼的门口此时立着三位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只闻其中一人为难的问道:“姐姐,我们真的要进去么?” 为首的公子穿着一身浅褐色的祥云图案的锦袍,眉目清秀,风度翩翩,只见她潇洒的一挥手中的折扇,嘴边噙着一抹邪气的笑意,道:“自然,竣廷该不会是害羞吧?放心,有姐姐在,那些女子不敢吃了你的!” 袁竣廷浑身不自在,却也没再多言。 一行三人,两主一仆正要进那醉仙楼,却被隔壁的春风楼的姑娘盯上了。 “哎呦!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俏,来来来,到我们春风楼坐坐”几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将袁锦心几人团团围住,又拉又扯,场面好不热闹。 袁锦心却也是第一回被个女人调戏,她翻着白眼,忍住想笑的冲动,道:“谢姑娘好意,在下与旧友相约,就定在对面的醉仙楼!” 说罢,她轻轻拂开那女子的拉扯,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的瞥到了被人拉扯后,脸颊已然涨成猪肝色的袁竣廷,他僵直的站着,嘴唇紧抿,一双眼中满是厌恶,似乎想将那拉扯他的女子碎尸万断。 袁锦心突然失笑,竣廷这反应也太过激烈了吧,他虽然未及竿,却也是个男子啊!哪个男子会对美色无动于忠? 她突然有些狐疑的盯着竣廷的某个部位看了好一会,心道,他生得如此美丽,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正想着,却闻前头一声尖叫,紧接着几名拉扯的烟花女子一哄抱头鼠窜,其中一人还散落了发丝,弄得狼狈不堪。 连墨雪都忍不住吐槽道:“少主子,您也太无情了吧?都闻温柔乡里死,却不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您该不会是……”不举或是女扮男装吧? 这说到一半的话最是引人遐思,墨雪的眼中也是疑惑满云。 袁竣廷的一张脸已经涨成了血红色,他双手死握着拳头,眼睛就要暴出火来,墨雪怕怕的躲到了袁锦心的身后,因为,他只有和袁锦心在一块的时候才不会像根木头人。 “好了,好了,别闻了,我们进去找人吧!” 袁锦心微微一笑,大方的挽起袁竣廷的胳膊,化解了他此时的尴尬,三人一道走进醉仙楼。 “姑娘,请问楚公子可在此?”迎面的姑娘还未扑过来,就已被袁竣廷的一道内力挡在了几米之外。 几人生生的定住了脚步,袁锦心哭笑不得,这反应似乎是有点过了…… 莫非,竣廷喜欢的不是女子,而是男子? 正这般想着,头顶上一个沉稳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来:“哪位贵客找在下?” 袁锦心抬头一瞧,却见三楼的护拦边上正庸懒的倚着一位白衣翩翩公子,他面容俊朗,神色淡然,一双美眸微微挑起,带着几分邪气的微笑,此时,他从高往下的看,不知引来多少女子的垂涎和倾媚。 “楚公子,你果真在此,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呐!”袁锦心笑着打开折翩,俨然一副公子哥的样子,她朝后使了个眼色,竣廷和墨雪便随着她一块上了三楼。 醉仙楼在这条花街中,要数最大的青楼了,上下分三层,消费也是按品级划分,能走到第三层的人,便属上宾了。 珠帘微微晃动着,细微的撞击声悦耳怡人。 却不闻厢房里玲珑悦耳的女子声,透过那层层珠帘,隐隐见到八角桌边此时正坐着一名身形硕长的男子,手握杯盏,独自畅饮。 楚修辰笑着走了过来,略带几分戏谑的说道:“袁公子来得可真是时候,正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里面的人估计会比我更想见你!” 说罢,他手臂一搭,便左右开攻将竣廷和墨雪二人给带了出去。 袁锦心看着那道身影,双眼微眯,只见那坐着的男子已然起身,缓缓的朝她走来,在一层层珠帘撩开之际,他俊美如妖孽的容颜便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我等你多时了!”慕容衍轻道。 两道剑眉不知何时竟在眉心拧出了三条深深的川字型,让人看了霎是痛心。 不知道这世间到底有何事,竟能让当今的太子爷在一夜之间,愁出了满面的倦容。 袁锦心看着他,嘴边慢慢的勾起了一个冷淡的弧度,原本清冷的眼中浮起了让人寒心的冰霜:“太子殿下真是好性情,深闺露重,大婚当即,竟有如此闲情雅致来此烟花之地逗留,果真是桃花堪比千枝红,人面还是旧日新。洞房花烛,竟比不上这烟花之地!” 她的声音非常的冰冷,隐隐带着一丝不快。 慕容衍的嘴边也慢慢的咧了开来,眼中的不快似乎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消散了开来,苦等一夜,他总算知道自己的心结在何处。 “我可以将锦心的话理解为吃醋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话是你说的,若是我愿尝试,你可愿与我相随?” 慕容衍欣然的笑着,心中郁闷了多时的心结,似乎便在这一刻突然打开了。 世上最高贵的男子,莫过于父皇,且看他坐拥佳人三千,后宫六院红脂不断,但又有几人是真正合他心意?且问他心中真的能装得下这么多女人么? 冲冠一怒为红颜,他心中的那位红颜又在何处? 无故死去的或嫔妃或贵人,甚至高贵至贵妃、淑妃,却又几时见过父皇悲痛欲绝,痛不欲生。 无痛便无爱。 慕容衍开始思考,自己活至今日,可有为哪个女子牵肠挂肚? 他看着袁锦心,突然清醒的认识到,她根本没有要嫁给他的打算,她一直不过在算计着、利用着,随时有可能从自己的身边逃走。 她就像一缕抓不住的空气,有时环绕在左右,有时又飘荡不停。 让人握不住、抓不着、吃不了! “太子殿下说笑了,锦心不过是随口说说,太子不必当真!” 他等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她这些么?那么,请恕她翻脸无情,因为,此时的她,最要紧的事,并不是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若是袁锦心没有猜错的话,不出七日,皇上和皇后那边便会有所动静。 她必须尽快离京,而且要走得冠冕堂皇,让人无处下手…… “锦心,我是认真的,我愿意尝试……” “太子!”袁锦心冷冽了太子的话,双眼凌利一瞪,一抹傲然油然而生,她道:“眼下边疆战乱,太子作为大齐国的储君,理应大局当众,尽快率兵出征,而不是得了空闲便在这里风花雪月,儿女情长,你这样优柔寡断,又如何挡起这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又如何保家卫国,又如何让人对你产生信任,又如何让人放心的依靠于你?” 她一连道出了四个‘如何’,咄咄逼人,凌利强势,直呛得太子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却是由一个女子的嘴里说出来,慕容衍惊得半天不再言语。 眼中复杂万分,起初是惭愧,慢慢的他又醒悟袁锦心的话是有道理的,再然后,眸子里又转为了自责,身为一国太子,他没有为民出力,反倒要让一名女子去点化他,因此,他觉得自己太过无用了。 确实,这些日子,兵部与他商量出征的事宜,他也只是敷衍了事,从不曾认真的去商讨过,出过任何计策,他想的不过是如何权横自己和映月公主以及袁锦心之间的关系。 太子几乎是跌坐在身后的红木椅上,神情换作了深深的沮丧。 “是,民为国之根本,我怎能忽视了那些在边疆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呢?” “太子醒悟过来是一件好事,锦心替太子高兴,还请太子殿下赶快回宫与太子妃洞房花烛,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乱子,尽早领兵出征,做个真正的好太子!” 袁锦心瞟了他一眼,不冷不势的提醒道。 今夜可是他大婚的大好日子,此时,新娘子恐怕早就翘首以盼了。 “锦心,我……不会碰映月公主的,我与她已经说好了,待大局一定,我便娶你过门,你等着我回来!” 太子凛神一望,眼中的复杂尽数散去,换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觉悟,他站了起来,突然激动而用力的将袁锦心搂在了怀中。 瘦削的身躯完完全全被他拥护在了心口,柔软却又娇弱,像是一朵开不败的娇嫩水仙,却又似那百年一开的绝世昙花,即使是紧紧的拥着,也怕她随时长了翅膀飞到别处。 她……袁锦心,便是这样一个让人握不住的女子! 袁锦心的身子僵了僵,双手正想抵住他的胸口,耳边却响起了慕容衍如雷般的心跳声,跳得那般的急促,却又那般的让人心安…… 他并不十分聪明,论智慧,他不如慕容迁;论英勇,他不如慕容寒。不仅如此,他还有时会犯傻,却是这样的慕容衍,突然让袁锦心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了。 “走吧!”她轻轻一推,他应声松开了手臂,身上温暖犹存,可那火源却渐行渐远。 慕容衍笑着与她挥手告别,嘴里似乎还在说着:“等我回来,一生一世一双人……”但袁锦心的耳边却越来越模糊了,她立在那里,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直到慕容衍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楼道之中,她的身子才慢慢的松软了下来。 像是被人突然抽空了力气一般,脑袋里一阵刺痛传来,她缓缓的朝地上倒去…… “姐姐……”竣廷的痛呼在耳边回荡,但袁锦心却只能无力扯动嘴角! 待袁锦心悠悠睁开双眼之时,已是子夜时分,她一眼看见的便是袁竣廷急得煞白的俊脸,紧接着,楚修辰难得的严肃样也慢慢的印入眼帘。 二人一坐一立将她床前的灯光遮得半明半暗。 “姐姐,你醒了?”袁竣廷说的小心翼翼,似乎此时她就是那易碎的陶瓷姐姐,稍稍一碰便会七零八碎。 “嗯,我没事” 这一晕,只怕袁竣廷已经知道她中毒的事,再看楚修辰的脸色,便知道这毒不好解,亦或许根本无药可解。 她轻轻一笑,以慕容迁那狠辣的手段,又怎么可能容她活下去。 “这毒是慕容迁那卑鄙小人下的?”楚修辰面上一寒,语气万分痛恶的沉声道,他一向讨厌八面逢缘慕容迁,但太子却与他兄弟情深。 以往,不管自己如何劝说,太子确是执意帮慕容迁说话的。 楚修辰对他意见颇大,却一直没有抓住有力的证抿推翻他,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看着他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太子的队伍中。 好在,袁锦心的一句提点,慕容衍才真正的重视起这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 楚修辰对袁锦心有着一种非同寻常的感觉,他一直都将她当作知已,当作引路人,甚至希望能再进一步…… 只可惜,自他知道太子亦和他有着同样的感情时,楚修辰便选择了避让。 他追随太子,便要懂得取舍,袁锦心固然好,他却不能与自己的主子去争。 “修辰……”她疲惫的眨着双眼,泛着白的嘴唇轻轻的唤他的名字。 楚修辰浑身一僵,他看着那双失去血色的唇瓣,悦耳的吐着他的名字,他以为,她永远不会这样叫他,此时听到,却是一阵激动,心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一滴一滴的敲打着他的心窗,他慌忙敛下双眼,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修辰,其实我们早已经是朋友了,你告诉我,我还有多少天可以活?” 从他那暗然的眼睛里,袁锦心意识到了死亡的临近。 她不甘心,她必须报下她的血海深仇,不然……她死不瞑目! “是一种苗疆奇毒,一母一子,你身体里种下的是子毒,而母毒我猜想应该是种在了另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的身上,一旦种母毒的人死去,这子毒便会跟着她死去,我猜想,你今天晕倒是因为种母毒之人悲伤过度,或是受了伤!” 楚修辰耐心的解释着。 他完全想不到慕容迁的手段居然会如此残忍。 这种毒……连苗疆神医都说是无药可解,二者选一,若是要救其一的性命,只能用其二人的血引配药,残忍非常! “只要暂不死,我便不会倒下,修辰,过些日子我要出京,放在府里的金子已经不安全了,我交给你,无论做什么,我要只赚不赔,赚的归我,赔的算你的!” 袁锦心淡淡的笑着,疲倦的眼眸里仍旧马不停蹄的计划着未来的一脚一步! 楚修辰有种气结的冲动,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这苍弱的身影,她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自己的性命都难保了,她居然还满脑子的金银财宝! 袁竣廷皱着眉头,也是万分不解:“姐姐,当务之急是医好你身上的毒,我去趟仙渺宫,或许那里的人能替你找到解药!” 他下定了决心,一只手轻轻的握着袁锦绣软弱无力的小手,放在手心,像是珍宝一般的抚慰着。 楚修辰却是冷笑一声,道:“此毒,无药可解,袁公子去了也是徒劳无功!”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将那种母毒的人找出来,然后将其放血,方能救锦心一命!“楚修辰上前一步,严肃认真的说道。 他看着袁锦心,毕竟这方法太过恶毒,若是袁锦心存在一丝妇人之人,都是不会同意的。 但出乎他的意料,袁锦心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方法是好,只是这种母毒之人,又在何方?“ 楚修辰为难的挑了挑眉道:”待我与苗疆神医好好研究,总会有方法的。“ 这话说的虽然婉转,但袁锦心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如今是随时会烟消云散,她的大仇必须要提早报了。 ”回府,趁着这月黑风高,竣廷,你立即去将我院子里的那批金子运出来,切记不得惊动任何人!“ 袁锦心握住袁竣廷的手,吃力的坐了起来,起身便要走。 不明白的人一定以为她这是想钱想疯了,但楚修辰和袁竣廷都明白,她的心里有着旁人所不知道的故事。 她做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为那个故事买帐!故事的情节越深,她的付出便会越加的惨烈。 袁竣廷一言不发的按住她的身子,腰身一矮,已经将袁锦心拦腰抱起,在楚修辰的指引下在暗门出了醉仙楼。 马车急匆匆的在道上行走,出了花街柳巷,外面却是静得渗,呼呼的风声回响在耳边。 袁竣廷一言不发的看着袁锦心闭着双眼的容颜,心中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的割着血肉内脏一般。 这是一种流不出血的痛疼,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 他非常非常害怕……失去她! ------题外话------ 好狠的心啊,在此埋下一个伏笔,大家猜猜中母蛊的人是谁捏? 第十二章 等的就是你这句 这夜,原本藏在浅心院的黄金都移出了府,不知道袁竣廷用了什么方法,反正,这事是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如袁锦心所料,太子次日一早便执意取消了婚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缨出征! 皇上和皇后都极力反对,要求他满十五日再走,太子却把袁锦心昨夜说的话义正言辞的搬上了朝堂,霎时间,皇上和皇后都是哑口无言! 傍晚时分太子便整装出发,他身穿黄金盔甲,威武雄壮,比起平时的温文儒雅当真是判若两人! 喝过送别酒,手里握着皇后偷偷塞给他的护身符,他踏上战马,气势如鸿:“出发!” 三千护卫军喊着整齐的口号,踏步向边疆出发。 袁锦心早早便等在了城外的小山坡,她红衣似火,立在高高的山坡上,犹如夕阳中一道绚丽的红云,如真似幻。 随着盔甲摩擦的声音和整齐的踏步声越行越近,她缓缓睁开了清冷的眸子,没有离别的依依不舍,没有送别的惆怅难过。 她淡淡的望着那个领头的男人。 却在此时,慕容衍的心头一跳,感觉有一道视线从远方射了过来,他抬头,只见那百米之外的山坡上屹立着一个人。 晚风吹起她翩然的裙摆,让她整个人沐浴在那璀璨的夕阳下。 慕容衍握住缰绳的手一紧,马匹立即嘶叫着停下了脚步。 他翻身下马,轻轻一跃便飞上了那小山坡。 慕容衍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傻笑着看着袁锦心,突然激动的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紧紧的拥入怀中:“心儿,我就知道你不是那般无情之人,你舍不得我走,是不是?” 袁锦心纹丝不动的任他抱着,直到这男人的脑子恢复了正常,她才冷冷的抬起头,她眼中的温度与此时的夕阳美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容衍惊喜的余温也被这泼冷水浇的荡然无存,他不解的看着袁锦心…… 一时之间,对她此时的出现有了浅曾次的担忧,他慢慢开始了解锦心了,她不是一个能轻易付出感情的女子,要打动她,必须滴水石穿,不言退缩! “出事了?”慕容衍放开她,认真而严肃的问道。 袁锦心静静的看着他,眼中微微一暗,唇瓣轻启:“殿下一路顺风,征途辛劳,记得安抚将士,边疆的百姓正等着你……” 他的心中微微失望,虽然知道她不是儿女情长的人,但听到如此不带温度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失落! 慕容衍点头转身,却闻身后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等你回来!” 这个声音说的极小,却让慕容衍浑身一僵,他猛的回头,生怕这是自己的错觉! 晚风中,袁锦心淡淡的笑着,灵动的双眼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般,有着包容天下的魄力,她……便是这世上最让人猜不透的女子! 慕容衍咧嘴一笑:“好!” 这一幕,夕阳下的送别不知羡煞了多少五尺将士。(..info无弹窗广告) “你们看,那就是咱们的太子侧妃啊!” “侧妃美貌多情,和殿下真是郎才女貌啊!” “……” 慕容衍再次回到战马之上,已是满面春风,掩不住的笑意,队伍继续前行,他却是频频回头…… 袁锦心看着眼前的队伍越行越远,脸上的笑意也慢慢的冷却了下来,眼角往后方一挑,道:“明人不做暗事,想不到堂堂睿亲王居然有偷听别人夫妻送别的嗜好!”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慕容迁冷酷的容颜便暴露在了这夕阳之下…… 只是,不知是天意作弄,还是凑巧,他刚一出来,原本唯美的夕阳忽然转换成了血红,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烧红了半边天! “本王只是好奇三小姐要跟太子说些什么,三小姐莫忘了,你身上的毒还在,若是没什么要紧事,本王劝三小姐还是乖乖呆在府里,以免发生,意,外!” 慕容迁冷冷的提醒她,夕阳的火红撒在他的脸上,让那原本俊朗的容颜多了几分阴霾。 袁锦心痛恶的敛目,冷哼一声:“睿王不愧是大齐第一卑鄙王爷,小女子甘败下风!” 说罢,袁锦心甩袖就走,却被慕容迁紧紧的抓住了手腕,他一用力,她整个人便跌进了他的怀抱…… 这种和仇人亲密接触的厌恶感让袁锦心通恨的咬牙切齿:“放开!” 慕容迁低下头,冷酷的眼睛里有着深深的不甘,他……到底哪里不不上太子,另她甘愿为妾也不肯做他的正妃。 “本王哪里比不上太子,你就不怕你押错了筹码,日后追悔莫及么!本王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皇上的圣旨还没下,你是要做太子侧妃还是要做睿王妃?” 听他将话说完,袁锦心忍不住大笑起来! 她笑的花枝乱颤,她笑的嘲讽冷漠…… 慕容迁的心头突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恼怒和挫败! 这世上若是真有他慕容迁降伏不了的人……那么,她袁锦心便排在了第一位! “不许笑,回答我!” 他喝斥道。(..info无弹窗广告) 袁锦心这才止住了笑意,一双敛艳灵动的眸子里闪动着憎恶的火花,她看着他,一字一顿道:“睿王不知道么?豺狼就算将自己伪装成羊,也终究掩饰不了它贪婪的本性!即使你装的再像,也不可能瞒世人一辈子,你做不了皇帝,你只配做一只摇尾乞怜的走狗!” “住嘴!住嘴!”慕容迁暴怒的跳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毒蛇一般窜起! “袁锦心!你别以为我不舍的杀你,我可以马上要你的命!” 他抓住她手腕的力度加大了几分,似乎要将袁锦心纤细的手腕生生掐断! 袁锦心忍着疼痛,冷冷的眯起双眼,沉声道:“我猜睿王不敢杀我,若是锦心死了,那位中母毒的人也会一块去死,睿王的千秋大业还没有落下帷幕,为了一个袁锦心,擾乱了睿王的整盘计划,你说多可惜啊!” 她字字若剑,一下一下的插在慕容迁的心窝上,让他始料不及,却还是缓缓的放开了袁锦心,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沮丧,好半天,他喃喃的说道:“你若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说罢,慕容迁转身离去! 他不懂,为何她总要与他作对,他不懂,她为何如此的机敏可恶,似乎所有的一切,她都能未卜先知一般,可偏偏,这个女子却又不属于他! 不出半日,袁锦心十里送夫的事迹便被好事者传了出去,第二天,连深居后宫的皇后也有所耳闻。 凤鸣宫里,皇后慵懒的靠在贵妃榻上,一双美目半开半磕,听完总管太监潘公公报来的消息,她的眉目微微一拧,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向上的孤独:“这袁三小姐还真是聪慧过人”,所谓的十里送夫,不过是她玩的小把戏罢了! 总管太监不知皇后这话是正是反,便陪笑道:“现如今,城里的百姓都在谈论太子与袁家三小姐的绵绵情意!奴才还听说前段时间宫里颇为流行的”仙女下凡“舞,便是由这位袁三小姐传出来的……” 皇后冷哼了一声,提起这舞,她便想起后宫那些费尽心机争宠的女人们! 也正是这支舞,教皇上整日沉迷,一些妃嫔得了机会便在皇上面前展露风骚,不过……这些人后来都相继死去! 想跟她斗,门都没有! 一场后宫风波也总算平息了! 她拂开侍候在左右的宫女,猛的坐了起来,头上的珠花晃的玲珑作响:“去,传袁家三小姐明日进宫!” “是!”潘公公抿唇一笑,尖着桑子领命,见皇后挥了手,他立即退了下去! 袁府 “姐姐,楚奸商送来的东西,你要不要看看?城中地三亩,商铺四间,此外,还有一处宅院,他说是留着,姐姐以后会用到的!” 自从那日被楚修辰强行拉走后,袁竣廷便给他取了“楚奸商”这个名字! 那日,他把袁锦心中毒昏倒的事都算到了楚修辰的头上,两人还幼稚的在醉仙楼大吵了一顿,若不是墨雪拦着,只怕两人非打起来! 袁锦心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地契,认真的分析了每块地的价值和用途,而后吩咐袁竣廷:“城中这三亩地正处在堂盛街,盖个青楼吧,要比醉仙楼更红火,招些貌美的男子来,分别设男馆、女馆……” “啊?”袁锦心的话还没说完,竣廷的嘴角便抽搐起来,他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袁锦心……只差下巴没掉下来。 袁锦心不悦的挑了挑眉,抿了一口茗茶,继续说道:“这四间商铺分别设立春、夏、秋、冬,四钱庄!至于那间大宅,就先空着,请几个干净信的过的人去那守着!” 袁竣廷的脸色十分古怪,姐姐不仅要开青楼,还要开钱庄,她这是守财奴的节奏啊! 袁小少爷还没感叹完,却听袁锦心啪啪啪的拨动算盘,嘴里喃喃道:“这数目不对啊,这总共才花了三万七黄金,剩下的让姓楚的都吐出来,换作银票送过来,对了,请伙计和装修的钱他先垫着吧,就这样了!” 墨雪的嘴都歪了,她心里嘀咕着,不知道谁才是,奸商! “墨雪,你去一趟醉仙楼吧,我我的话带过去,顺便告诉他,要是这事办不好,我就去太子面前告他一状!” “是!”墨雪嘴角抽筋的退了出去。 “姐姐,你的毒……”袁竣廷听到身后的关门声,刚想告诉她,这毒连一向无所不能的仙渺宫都没有办法,他希望锦心能积极的配合苗疆神医的治疗,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出来,袁锦心便摆手制止了他。 “你放心,我一时死不了!”如她所料,母毒果真已经种下了,如今,只要找到这个中母毒之人,她的毒说不定就能解了! 这几天,她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是,姐姐,你怎能这般不爱惜自己,你知不知道……”你若是死了,我也不愿活了! 后面的话竣廷没有勇气说出来,他在心里叹着,怪着,责怪自己为何不早出生几年,这样……他就可以…… “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屋外传来如喜的声音:“小姐,老爷唤您过去!” 袁锦心的唇瓣微扬道:“好,我马上去!” 她利索的将东西收拾妥当,起身便要走。 “姐姐,我和你一块去!”袁竣廷担忧的挡住了她,如今,袁锦心的一脚一步他都是极担心的。 特别经过了上次姻缘庙的事,他变的非常敏感,总是担心一眨眼,袁锦心又受了伤害! 她身上的毒,让他内疚的几乎想死! 袁锦心自然知道他担心着什么,她拉着他的手,像两年前那样,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发丝,眼中尽是暖暖的宠爱:“傻瓜,那回只是意外,根本不关你的事,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越是装作若无其事,竣廷心中的愧疚就越加的浓烈,他恨急了慕容迁,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总有一天他会做到的! “姐姐,我在后面跟着,你有事叫我!” 袁锦心无奈的点了点头,放开他的手,先一步出了门。 外头领路的丫头立即上前行礼,将她引到了袁敬之的书房。 “锦心,你来了!”袁敬之见他进来,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那声音里确满是沧桑,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倦。 原本精神焕发的容颜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两鬓间隐隐现了几丝斑白! 短短数日父亲居然成了这个样子,袁锦心多多少少有些心酸! “是,我来了,父亲找我何事?”她规矩的立在那里,无喜无悲,无亲无怨! 袁敬之的脸上闪过一丝内疚,对于她们母女,她亏欠的太多,整整十年啊! “皇后今天派人过来传话,让你明天进宫,你可知何事?”他叹了一口气,确是不敢再看袁锦心的双眼! 那对眼睛太过锐利,藏了太多东西。 “女儿不知!”她简单明了,不愿多言。 “锦心,你可有事需要我帮忙,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做!”罢了,罢了,算他亏欠她的。 袁锦心这才满意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 第十三章 皇后的下马威 袁锦心勾唇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上前一步,附在袁敬之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通…… 只见袁敬之的面色一变,一双眼睛瞪的滾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袁锦心,实在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竟是心比天高,谋比海深,他活了大半辈子,却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双老眼也有不灵光的时候! 他……确实太小看她了! “父亲,如今朝中看似风平浪静,平静无波,但谁又能料到那暗涌何时会袭上岸,你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让各方人马猜忌、防备,总有一日会惹来杀身之祸,父亲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袁锦心的话清淡无波,不冷不热,却让袁敬之狠狠的吃了一惊! 这些他早就想到了,却一直担心押错了筹码,惹来杀身之祸! 这会,听了袁锦心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只怕那些人早就在暗地里对他起了疑心了! “好,就依你的话去做!”袁敬之双目一敛,下定了决心。 “谢父亲,我这就去准备进宫的事了!” 袁锦心微微一笑,袁敬之会答应是意料之中的事,她正要回浅心院,却看见三姨娘正捧着一盅东西往这边走来。 相较于以前,她的气色好多了,脸上的忧愁也散了。 女人……终究都逃不过这个情字,看到母亲如今的模样,袁锦心也欣慰了不少! 确实,她的心在这里,她的情在这里,就算袁锦心给她再多的荣华富贵,也取代不了她心中的这丝牵挂! “主子,是三姨娘!”墨雪正要上前去唤三姨娘,确被袁锦心制止了! “不要打搅父亲和母亲的团聚时光……”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朝廷动荡,各方党羽蠢蠢欲动,慕容迁已经抢先下手,太子出征还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这般想着,袁锦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目送母亲进了父亲的书房,这才转身离去! 一进浅心院,袁竣廷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姐姐,你不能进宫,如今太子不在,皇后要杀你是不费吹灰之力……” 他握住袁锦心的肩膀,心急如焚的说道。 袁锦心的眼睛缓缓的闭了起来,而后静静的睁开,那里有着如深谭一般的静谧,她看着袁竣廷,那潭深谷中慢慢的酝酿了蒙蒙细雨,晶莹透彻。 “竣廷,你长大了,有很多事都懂的自己去处理了,明日进宫,归期遥遥,你好好看着这个家,保护好三姨娘,等我回来!” 他是她最亲的人,这种情是连三姨娘都比不上的! 袁锦心知道,他也能为了她连命都不要!正因为如此,她必须让他留下! “姐姐,姐姐,你又有事瞒着我,是不是?”他急的跳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直恨自己还没有变得强大! 袁锦心非常了解他,似乎不需要问,她便能体会他此刻的心情,懊恼、无奈、自责…… “竣廷,没有,姐姐没有事瞒着你,是太子殿下临走前求皇后照顾我的,我不会有事,只是可能要去宫中住一段时间!” 她从后面将他抱住,纤细的手臂将他的半个身体包裹住,她最怕看到的就是他病急乱投医! 如今她给他使了一招缓兵之计,袁竣廷向来吃软不吃硬,待他情绪稳定下来,他自然会明白她的苦心! “姐姐……” 袁竣廷的身体一僵,虽然以往他们都走的非常近,行为举止也甚亲密,但,这却是袁锦心第一回抱着他。 袁竣廷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若不是背对着,只怕袁锦心这会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异样了! 他窘迫的无处遁形,但身体却又不舍得离开这让人沉醉的怀抱…… 如果,姐姐能一直抱着他,该多好! “傻瓜,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不要摆这副寡妇脸给我看,来……我们姐弟喝一杯,明天进宫就不能肆意妄为了!” 说罢,她冲外头喊道:“如喜,拿酒来,上回楚奸商送的桂花酿还有么?” “小姐,还有一坛呢!”如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袁锦心这才放开了竣廷,拉着他在小榻上坐下。 “秋风起了,你说,今年的冬天会不会太冷?”她半眯着双眼,酒未到,人便醉了几分! 袁竣廷看着她这副古怪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她……是否有命活过这个冬天! “姐姐……”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酸涩,心中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噎得他眼泪就要出来了! “嘘……”竣廷的话还没说出口,她纤长的手指便落在了他的唇上:“三月之期,若是我没有回来,记得替我杀了袁锦绣和慕容迁!” 温和的眼睛突然精光一现,一股强烈的恨意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样的袁锦心恶毒,却又让人心疼! “好,我一定将他们碎尸万段!”他举手发誓,姐姐的仇人便是他袁竣廷的仇人! “但是,你一定要回来!不然……”我也将随你而去! “小姐,酒来了!”如喜捧着酒坛子推门进来。 袁竣廷的话又生生的止住了。 “来,我们今晚不醉不休!”袁锦心豪爽的替竣廷满上了,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她的笑容格外的灿烂,眼中也少了平日里的凌利,朦胧的醉意给她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妩媚,勾魂媚骨…… 不知何时,袁竣廷放下了酒碗,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她,看着她坚强的伪装下真实的脆弱! “竣廷,你说,我……是不是醉了”她笑着晃动着空空如也的酒碗,正要起身,脚下一软,差点栽在了地上,袁竣廷的长臂一伸,她又安稳的落在了他的怀里! 不知是这酒醉人,还是人醉人…… 袁竣廷的腿一软,整个人便抱着锦心摔在了旁边的美人榻上…… 她柔软的身体压在了他的身上…… “姐姐……” 袁竣廷刚想扶她起来,一抬头却见到趴在他身上的人儿俏唇微启,小脸绯红! 此时,像个听话的孩子一般静静的躺在他的胸口。(..info无弹窗广告) 他看得痴了,看得醉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娇媚的容颜,从额头一直到唇瓣,似乎每一个部位都是无价之宝。 “心儿,心儿……”他喃喃的唤着,忍不住凑上唇轻轻地,轻轻地,帖上了那美丽的花瓣! 天知道,自从两年前,第一回看到那对风华绝代的眸子时,他……便对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唔……” 睡梦中的袁锦心突然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呓语,竣廷吓了一跳,慌忙离开了那诱人的唇瓣,一咕噜从美人榻上跳了起来。 他的心脏跳得极快,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 “唔……”身后又是一声呓语! 他慌忙的转头去看,却发现袁锦心睡得十分的沉静,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一咬牙,推门而去,唤了如喜进来伺候! 这夜的月色竟是如此的明亮,袁竣廷苦笑着独自在府中游荡! 宫里的办事效率是极快了,次日一早,皇后派来的马车便停在了袁府门前。 由于皇后指定了只接袁锦心一人,因此,连墨雪也没能跟过去。 庄严肃穆的甬道,七十二道宫门,皇后设了一连串的排场等着她。 接待袁锦心的是位冷面黑心的婆子,她一上来,先是冷冷的给袁锦心行礼:“奴婢刘嬷嬷见过未来太子侧妃!”这沾上未来两个人,就显得扑朔迷离了! 袁锦心挑眉道:“不必多礼!” 其实袁锦心还未开口之时,她便自己起来了,而后那冷冷的眼神又在袁锦心的身上明目张胆的打量了一番,道:“侧妃请随奴婢去沐浴更衣!” 说罢,她一摆手,立即有两名身强体壮的婆子上前一步,都是面目不善。 袁锦心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此时身临其境还是觉的心口难平,怒意腾升…… “有劳嬷嬷了!”她淡淡的答道,压下怒意。 随着那婆子也不知道进了哪里,只看见烟雾缭绕,如临仙境,只闻那婆子又道:“便宜你了,这地方只有皇后和贵妃才有资格进来!” 原来是后宫的温泉池! 袁锦心哪里有心思去享受这些,此时只想快些把正事办了,这宫里着实可怕! 她忍下气,笑意盈盈的冲那嬷嬷道:“有劳嬷嬷费心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洗好了再唤你们进来!” 那嬷嬷却是冷笑一声,冲身后那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即冲上来粗暴的三下五除二的将袁锦心拔了个精光:“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她万万没想到皇后居然会给她一个如此可恶的下马威。 “太子侧妃确实不懂宫中规矩,奴婢就是皇后娘娘派来教侧妃规矩的,侧妃还是好好学,不然,只怕要吃不少苦头!” 冷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按进了水里,那两个婆子粗糙的大手在她的肌肤上用力的搓揉着,像是要把她的皮扒下来似的。 袁锦心痛的咬牙切齿,直恨自己为何不会武功,将这几个恶毒的婆子给踹死! 约摸半柱香的功夫,这澡总算洗完了,袁锦心走上岸一瞧,自己满身的青紫,惨不忍睹…… 罢了,罢了,日后总有机会教训她们! 咬着牙随刘嬷嬷走了出去,明媚的阳光撒在她的脸上,将那娇好的容颜照的几近透明。 却在这时,拐角处一名俊朗的男子漫不经心的走了出来,刘嬷嬷突然抓住袁锦心的秀发往后猛的一拉…… 一股巨痛传来,袁锦心忍不住尖叫起来。 那名男子听到这声音猛的抬头,看见袁锦心正被皇后身边的人任意打骂…… “住手!”慕容寒想也没想便冲上前去。 按理说,这是皇后的人,轮不到她慕容寒来管,但是,那人是袁锦心…… 他一脚将刘嬷嬷踹出了好几米远,又挥开了拉扯她的两个婆子。 “你没事吧!”他气急败坏的检查着袁锦心的容颜,替她抚好被抓乱的发丝! 连日来的思念让慕容寒不能自抑,他深情的望着她,恨不得马上将她带走! 袁锦心蹙眉摇头,眼角却看见刘嬷嬷脸上那抹得呈的阴笑。 糟糕,她马上推开慕容寒,来不及解释了:“快走!” 他不解的看着她急切的眼神,定定的站在原地,是,深深的受伤……为何每一次,她都是叫他走! 没有给袁锦心解释的机会,皇后便带着她那浩浩荡荡的排场走了过来。 刘嬷嬷立即哭着跪爬到她的脚下:“皇后娘娘,北亲王执意不让奴婢教侧妃规矩,皇后娘娘明鉴啊!” 皇后柳眉一蹙:“哦?” “北亲王,这事你做何解释?” 果然,阴谋无处不在,袁锦心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冷冷的笑意! 未来的太子侧妃与战神北亲王有私情,这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不愧为后宫之主啊! 慕容寒上前一步,以他那性子,定是要中皇后的诡计! 但此时袁锦心想拦他已经来不及了! “皇后娘娘,我没有任何解释,我现在就要带锦心走,你不稀罕她,我慕容寒稀罕她,我是不会容许任何人动她一根寒毛……” 他冲动的拉起袁锦心的手便要将她带离此处。 “放手!”袁锦心严厉的喝斥道:“北亲王休的无礼,我可是皇上钦点的太子侧妃,按理说,你还得叫我一声嫂嫂,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还不放手!” 她的声音非常的响亮,以至于连皇后也微微侧目! 慕容寒看着她冷酷无情的神情,一股深深的刺痛烧得他心口发热! 他气得转身要走,袁锦心本以为总算松了一口气,却闻皇后清冷的声音传来:“刘嬷嬷,继续,好好教侧妃规矩!” 刘嬷嬷阴冷一笑:“是!” 说罢,刚刚那两个嬷嬷又要来架起袁锦心! 慕容寒迈出的脚步一僵,而后,他再也控制不住的将那两个婆子踢出了十几米远,当场毙命! 刘嬷嬷吓的口青唇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胆!” 皇后双目一瞪,凤威乍显! 袁锦心看了慕容寒一眼,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好!连慕容寒都可以为了她枉顾宫中规矩,她还有什么好怕的,要斗……她奉陪到底! “娘娘,果真是太子殿下的好母后!锦心为百里之外的夫君谢过皇后娘娘了!” 她冷笑着上前,眼中锋锐严厉! 四目相对,皇后微微一惊,眼前的女人明明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可是那眼中的沉稳和锐气确让人不可忽视。 只肖一眼,皇后便意识到,此女决非池中物,若是有一天入了这后宫,定是狠角色! “侧妃这是在离间本宫和太子的感情么?如今,你与北亲王关系暧昧,本宫身为这后宫之主自然要替太子主持公道,想必太子知道真相后也不会怪本宫!” 皇后果真狡猾,这事将北亲王牵了进来,就由不得旁人不信,更何况,慕容寒还亲口承认了他对袁锦心的感情,这事就好办多了! “本王现在就要带锦心走,我去求父皇,让他给我们做主!” 慕容寒再度拉起袁锦心的手,不容分说就要朝前殿跑去。 只闻一声尖细的报喊:“皇上驾到!” 皇后的嘴角扬了起来,带领众人接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寒刚想前去求旨,却被袁锦心拉住了袖子,他看着袁锦心轻轻的摇头,示意他万万不可! “都平身吧,皇后这里是越来越热闹了!”皇上的眼神在众人扫了一遍后停留在了袁锦心的身上。 皇后双目一眯,笑盈盈道:“皇上,北亲王来臣妾这里要人,臣妾正为难着,还请皇上做主才是!” “哦?北亲王看上哪个丫头了?”皇上故意下吊子,也无非是给慕容寒一个台阶下! 皇后明白,袁锦心明白,可偏偏就是慕容寒在装糊涂! 他不管不顾,将一切都豁出去了:“父皇,儿臣要立锦心……” “要立锦心的妹妹为侧妃” 袁锦心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她大声的接过慕容寒的话,生生的扭曲了他的意思:“皇上,锦心刚刚也是在与北亲王谈论这件事情!” ------题外话------ 如果有人问太后,这里面所有的男主男配,太后最喜欢的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们,是小竣廷!他的性格非常的鲜明,少年老成,虽然行事还不够稳定,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或许有人会问,为何太后不把太子写得强大一些,最好是无所不能!在这里,太后有个私心,太后希望我的锦心能凌架在他之上……还是那句,感情要细水流长,方能天长地久! 第十四章 世事无常 慕容寒不可置信的看着袁锦心,他嘴唇颤抖,眼里像是有一条巨龙在乱窜…… “寒儿,锦心说的都是真的?”皇上睿智的眼眸淡淡的望着慕容寒,只见他颤抖着嘴唇,脸色发青。 若不是咬紧了牙关,只怕他这时已经忍不住当众发狂了! 皇上不忍的移开了视线,这个孩子还是太过直率,不懂得这帝王家的残酷,或许,让其经历些磨难反倒是好事! 好半晌,慕容寒缓缓的移开了投注在袁锦心身上的视线,冷冷的答道:“是!儿臣想纳袁家四小姐为侧妃!” 如果他说不是,那么袁锦心说的那些话就是骗人,骗皇上,乃欺君之罪,不管袁锦心对他有多么的无情,慕容寒却是忍不下心对她无义!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双拳头握在袖子里‘咯咯’作响。 双眸闭了起来,所有的伤痛、不甘、挫败都深深的锁了起来! “如此,甚好!袁丞相倒是养出了几个出类拔萃的女儿……”皇上的声音低沉却又模糊,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袁锦心,转身离去! “恭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冷冷的瞪了袁锦心一眼,也摆架回宫了。 一时之间,似乎天地万物都不再转动,袁锦心陪着慕容寒静静的跪着! 他不起,她亦不起! 无关痛痒的一句话,无形中却左右了两人的命运,不,或许更多! 直到天色暗晓,残阳映月,袁锦心这才拉了拉慕容寒的袖子:“起来吧!这一回是我欠你的!”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疲惫过,心中像堵了一块石头,左右难受! 慕容寒冷冷的甩开她的手,转过头看袁锦心,他的眼中浮动着满目的沧桑和疲惫,居然还隐隐有淡淡的水花在涌动! “袁锦心,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狠心的女人!”是的,她心比天高,谋比海深,算准了他定舍不得看着她去死。 如此,她把他推给了别的女人…… 说罢,慕容寒突然大笑了起来,他慢慢的起身向前走,高大的背影,在这残阳的照耀下竟是那般的落寞!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袁锦心什么也不能给他! 她跌坐在地上,身体像是被人抽干了血肉一般,酸软无力! 沿路回到凤鸣宫,天色已经昏暗了,满目的宫灯璀璨夺目,将整个凤鸣宫照的金碧辉煌,好不奢华! 她慢慢的走了进去,仍旧是早上接待她的那位刘嬷嬷…… “袁小姐,奴婢等你多时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那苍老刻薄的嘴里吐出来。 不愧是皇后身边的奴才,趾高气扬,嚣张跋扈,好一副让人痛恨的嘴脸! “刘嬷嬷,你等我何事?”袁锦心冷冷的看着她,没有半分惧怕和卑微! “奴婢是来提醒袁小姐,皇后娘娘命奴婢教未来的侧妃规矩,奴婢定会尽心尽力……” 刘嬷嬷的话还没说完,袁锦心已经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了一支金枝如意钗塞到了刘嬷嬷的手里! “嬷嬷可别忘了,锦心是皇后娘娘未来的儿媳妇,太子殿下可是皇后娘娘的心头肉,锦心与太子的情谊,嬷嬷不会一点都不知情吧?如今太子出征,锦心自然无依无靠,但,待太子凯旋回归之日,你说,他会不会为锦心报仇,儿子和一个小小的奴婢,你说……皇后娘娘,会怎样做?” 袁锦心的声音明明很轻,却说得刘嬷嬷浑身一抖! 回想起来,太子对这个侧妃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当初的赐婚还是太子亲口要求的。 出征之前,他还曾三番五次的请求皇后照料袁锦心的安危…… 想到这里,刘嬷嬷那冰冷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丝笑意,她不动声色的将袁锦心送的钗子收到袖子里,道:“袁小姐所言极是!奴婢之前有什么得罪袁小姐的,还请海涵!” 袁锦心轻轻的笑了:“嬷嬷言重了,只要你安分守己,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于你!” 说罢,便随着领路的宫女去了今夜的安身之所! 清福宫 “寒儿,你真是糊涂!”楼贵妃一转身,晃的头上的饰物,铃铛作响。 涂着鲜红丹寇的手指直指慕容寒的脑门,她万万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女子,居然能让她精心培养出来的儿子,如此的痴情深陷。 慕容寒,十岁便开始随军出征,在战马上打下了他在大齐不可磨灭的地位! 早在十二岁,随军的夫子便开始教他男女之道,故其不留恋男女之情,为此,楼贵妃务色美人无数,相伴左右!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见过慕容寒为了哪个女子失魂落魄,他常挂嘴边的话,莫过于,男儿志在杀场! 一个小小的袁锦心,论貌她不算倾国倾城,论品,她不够温柔贤淑。 楼贵妃实在想不出她的过人之处。 “母妃,母妃,孩儿从未如此想得到一名女子,若是这辈子得不到袁锦心,孩儿终身不娶!孩儿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孩儿的心里好苦,好苦!” 慕容寒面色恍惚,他“扑通”一声跌跪在地上,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苦苦撑了一天的泪水,此时夺眶而出,再也顾不得男儿的威严,再也顾不得这里还有旁人……慕容寒双手掩面哭得想个孩子。 楼贵妃看着他这副模样,一颗心都要碎了,她抱着慕容寒的头,喃喃道:“作孽啊,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以命去求啊!” “不,不,不”慕容寒连说了三个不字! 此时,楼贵妃一个眼神下去,屋里的奴才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他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她机智、美丽,我记得第一回在猎场见到她,她被嫡姐陷害中了孩儿一箭,你可知道她当时怎么做?” 对这事,楼贵妃是有印象的,她记的当时她还帮过她一把! “我记得,当时是寒儿替她来求我!” “是,当年的她不过是个小姑娘,孩儿至今还记得孩儿替她拔箭之时,她眼中的坚韧,就像个铁血杀场的勇士,连哼都不曾哼一声!” 慕容寒靠在楼贵妃的怀里,进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楼贵妃吃了一惊,脸上暗沉一片,如此说来,慕容寒那时就动了心思。 如今已过两年之久,他还能念念不忘,可见,慕容寒对她绝不可能只是一时迷惑! 楼贵妃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人,一旦动了这个情字,便会失去理智,就如同现在的慕容寒! “母亲懂了!”楼贵妃轻点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留不得了! 七日后,边疆传来太子的消息,从北边调过去的十万大军也已经到了,都是慕容寒以往的部下! 皇上还是偏袒太子的,这次的平乱不过是挂着太子的名,收卖人心的手段罢了。 袁锦心听完刘嬷嬷的话,莫名其妙的笑了。 到了就好!也不枉她在这宫中苦熬这么多天。 “知道了,有劳刘嬷嬷了”袁锦心的纤纤玉指往那小几上一指,只见一只通体翠绿的镯子正放在那里! 刘嬷嬷双眼一亮,赶紧将那东西收好,退了出去。 秋风瑟瑟,前几日还是温暖怡人,这几日已是气温骤降,凉气逼人了。 皇后刚走进御花园便看见楼贵妃悠闲的坐在那牡丹亭中赏菊品茗,好不惬意! 她双目微眯,越发的嫉妒起楼贵妃那保养极好的容颜,大家的年纪本是相差无几,可楼贵妃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看起来比她年纪好几岁。 皇后心中咒骂着,面上却端着温和的笑意:“妹妹今儿个好性质,怎么有心情出来赏花呢?” 前几日,你那宝贝儿子给你添的乱还不够呢!话有说回来了,若不是那锦心丫头机灵,只怕慕容寒单单这个觎觑皇嫂的罪名就够他受得了! 那丫头表面上对他无情无意,暗地里却是帮着他的! 楼贵妃掩嘴一笑,道:“妹妹再怎么烦心也比不过姐姐啊,姐姐掌管六宫,操劳着呢,这会还得调教未来儿媳妇,当真是累呢!” 皇后心中一气,表面却暗讽道:“这还不是怕有人觎觑我那儿媳妇么?” 楼贵妃本就为这事气着,听了皇后的话激动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 “好了,妹妹也莫与我置气了,今日你在此等本宫,不就是想除掉袁锦心么” 这只狐狸,明明想借她的手除掉袁锦心,还装得跟个圣人一样,皇后暗讽道。 楼贵妃马上平复了怒意,笑道:“姐姐说得极是,我倒有个法子,不知合不合适?” 自从那日太子传信回来,皇后的脸上就一直挂着笑意,这凤鸣宫上上下下也是一片喜庆。 甚至,尚宫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太子回朝的庆功宴了! 袁锦心独自立在那已经开败的荷花池边,看着这满池的残败,隐隐觉得这几日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这边正想着,池的另一边却静静的走来一个人,此人身段硕长,龙袍加身,四十开外,威严睿智。 “小小年纪,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听到这声音,袁锦心抬头一瞧,却是不慌不忙的行礼:“锦心见过皇上,回皇上,花去人散,锦心不过在感叹世事无常罢了!” “哦?” 第十五章 谁的心更狠 “哦?”皇上有些嗤之以鼻,明明就是个十五、六岁的黄毛小丫头,看起来却是老成得很。 前几日,她机智的帮慕容寒解围,虽然也为自己撇清了关系,却是十分有谋有略的。 袁锦心微微一笑,清澈的眸子挑了挑,她看着皇上,缓缓道:“皇上活得开心么?” 这话听在旁人耳里有几分大不敬的味道,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尖喝道:“大胆!”,却被皇上一手制止,撤了下去。 袁锦心并不惊慌,她笑着看了那太监一眼,庸懒中带着几分冷然。 此时这荷花凋零,池塘里一片啸索,带着几分世事无常的凄凉,皇上缓缓的将目光移到了这满池的残景当中,眼底不知不觉染上了几分痛楚,是啊……一语道破梦中人,‘世事无常’,这四个字,足以形容他这风光却又空洞的一生。 后宫佳丽三千,奈何此生已无知已,是他错了,还是这万代江山错了? 谁是谁非,谁对谁错,又有谁说得清楚。 “朕,突然想知道,你到底爱的是朕的衍儿,还是寒儿?” 皇上看着那满池的绿水,一脸啸然,那威严的面容下竟有隐隐的倦意,只怕这万里江山,他担得也不轻松吧。 袁锦心摇了摇头,几分嘲讽,几分淡然:“皇上,锦心爱的是谁重要么?重要的是,皇上的那道圣旨要将锦心丢给谁,这弯清水池里,并没有锦心的容身之所,因此,皇上不必忌惮锦心……” 放眼这奢华宫闱,看似风光无限,却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总要一天,她会展翅高飞,不受任何人的束缚。 皇上了然一笑,却是数不尽的讶异,静心大师曾说过,袁家有一人,能左右江山,看来……若不是袁敬之,便该是眼前的袁锦心了。 徐徐秋水,微波荡漾。 这满池的残景只不过是春去秋来,四季循环,想不到袁锦心小小年纪,便能参透这世间的凡尘锁事。 “皇上,锦心想求您一件事……”她轻轻开口,不急不躁,不卑不吭,清澈的眸子里荡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和气,但深深望去,却又犹如深潭,看不见底。 皇上微微一愣,而后在这秋风之中隐隐露出了笑颜。 “像,像极了!”像极了他心中那道日思夜想的人儿,整整十六年,他的心已经随着那人的死,深深的埋进了黄土。 如今,春去秋来,那人若是抬胎转世,只怕也该是袁锦心的这个年纪了。 …… 翩长的凤欲九天朝服长长的拖在鲜红的波丝地毯上,乌丝上金头凤钗璀璨夺目,艳红的唇瓣轻抿着已然放温的茗茶,涂着鲜艳丹寇的手指呈兰花状翘起,柳眉轻挑,说不出的庸懒与高贵。 “刘嬷嬷,你说说看,侧妃近来的规矩学得如何?” 刘嬷嬷赶忙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道:“回皇后娘娘,侧妃禀性纯良,质朴勤奋,大概的已经学下了!” “哦?那就好,待衍儿凯旋回朝,这婚事就办了吧!”皇后淡淡的点头,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 那刘嬷嬷却又说道:“娘娘,只是……这宫中规矩,策立正妃以下的品级,都是要验身方可成事,不然……就怕带了污秽的东西进门,可就不好了!” 刘嬷嬷说罢,小眼睛往后一望,正瞧见袁锦心从正门进来。 皇后的眼角一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刘嬷嬷本就是挑中了时辰在这里作戏,此时,更是说得义正言辞,好不凛然:“娘娘,只要侧妃冰清玉洁,也不怕我们这些奴婢验什么,这事,若是娘娘同意了,奴婢这就着手去办!” 袁锦心将刘嬷嬷的话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规矩有则有,但此时看来,却是特意搬出来为难她的。 袁锦心的心头一沉,对这宫廷的尔虞我诈可谓是厌烦透了,她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上前道:“刘嬷嬷这说的什么话?如今圣旨未下,我袁锦心又是拿什么身份去接受你的验身?” 刘嬷嬷偷偷瞧了一眼皇后的脸色,见其只是低头喝茶,分明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袁小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如今正是圣旨未下,才能不落下欺君枉上的罪名,若是这圣旨一下,袁小姐的身子又验出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奴婢这都是为了你好!” 刘嬷嬷不愧是这宫里的老人,句句杀人于无形。 却是这时,皇后淡淡的开口说道:“刘嬷嬷的话也不无道理,锦心,你以为如何?” 如果说,她刚才还认为这是一场被人告状的小事,那么,皇后的一句话,已经让她的脑袋瞬间的清醒过来了。 这不是任何人在陷害她,或是为难于她,而是皇后对她施以的一种手段。 验身!这话说的轻巧,那些冰冷的器具能认识什么是真正的处子之身么?那些东西若是稍有差池,谁又能证明她的清白。 她是从一个女人重生回来的,这种把戏,上一世在睿王府也是见得多了。 多少将进门,或是未进门的女子被府中的侧妃和美人们以这种手段阻挡在府门之外。 她一旦上了她们的当,那么,自己的清白便全毁了,毁了清白事小,最重要的是这种屈辱,不是她袁锦心能忍受的。 “皇后娘娘认为锦心不贞不洁么?”她冷笑着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女人,清冷傲倨,仿佛睥睨天下般的无所畏惧。 她一忍再忍,并不代表她袁锦心就真的能任人宰割。 “这……只是宫中的规矩,不过是个形式,怎么?你有什么不能验的么?”皇后挑眉,亦是咄咄逼人,铁了心要对她下手。 袁锦心点了点头,她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但这个女人仍旧不知天高地厚,不咬人的老虎总是会被人误认为病猫:“好,锦心便由你们验,只不过,这验得结果是好是坏,皇后娘娘都应了锦心,解除与太子殿下的婚约!” 这万里江山,她不屑,这锦绣前景,她不屑。 要斗……便要斗得血流成河,要斗……便要斗得尸骨未存。 “什么?”皇后讶异的看着她,一时之间竟是猜不透眼前的女子到底在想些什么,计划着什么,她就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泥潭,一旦一只脚踩下去,便要深陷其中…… “我说……我根本不屑做皇后的儿媳妇!”她上前一步,毫不退让。 确实,这桩婚事本就是太子当初为救她而使出的权宜之计,如今,解除了,或许对大家都好。 只是,袁锦心的耳边又隐隐响起太子出征时说的那番话: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愿意尝试,你可愿相随? 她没有回答,因为,在锦心的心里,能让她许下承诺的人,必是她袁锦心一生的良人! “放肆,好个嚣张跋扈的袁家大小姐,刘嬷嬷,本宫今日便要瞧瞧她是否真是朵冰清玉洁的白莲花,还是任人采摘的路边花,押下去!” 刘嬷嬷的嘴边噙着一抹冷淡的笑意,她一挥手,立即有两名粗壮的婆子将袁锦心左右开攻押去了敬事房。 在那里,有专门负责验身的婆子。 袁锦心一把甩开那两名婆子的手,大喝道:“放手!我袁锦心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奴才钳制,我自己走!” 说罢,她阴冷的瞪了皇后一眼,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既然大家都撕破了这块脸,那么……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一路行至敬事房,管事的太监听说皇后亲自驾临,早早便候在了外头,领着一群小太监跪地相迎。 银针器穴早早便准备在了内间的验身房内。 袁锦心俨然的站在屋内,冰冷的眼神带着让人不解的自负,她勾唇一笑,道:“皇后娘娘,你可信命?” 皇后不解的看着她,思量了一番,慎重道:“信!” “锦心猜测,太子殿下打了败仗,此时五百里加急,已抵达京都,皇上正焦急如焚,你可信?” 捏起手指,袁锦心庸懒的点动拇指和中指,哪里有半分临死前的觉悟。 皇后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暗暗想来,她是六宫之主,这皇宫里到处都是她的亲信,所有的小道消息,自然是她先知先闻,袁锦心不可能比她的消息更加灵动。 未卜先知?更加不可能! “哈哈……这个笑话,你不会觉得太好笑了么?死到临头还要危言耸听,罪加一等!” 皇后仰头大笑起来,只道,袁锦心的这番话不过是狗急跳墙。 边疆将士数十万,这场仗,只不过是举手拾功之劳,又岂有战败的道理。 却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紧急的报喊,紧接着,皇上身边的刘公公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附在皇后娘娘的耳边说道:“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第一战,败!皇上此时正龙颜大怒,与兵部尚书商量对策呢!” 不早不晚,时间刚刚好。 日子却是一天也不差。 袁锦心秀美的脸上荡起了淡淡的笑意,再望皇后之时,她亦眼神古怪的望向自己。 像是在看一只三头六臂的怪物一般。 “娘娘,北疆大军是北亲王的部下,又哪里会听从太子的差遣,只怕这次出征,皇上任命太子殿下为抚北大将军,十万大军早就心中不服,你说……战败是不是情理之中的事?”袁锦心言之凿凿,从容不迫,似乎手握天下万物,一切尽在她的算计之中。 这样的袁锦心,让皇后深深的不安,她比她想象中更聪明,懂得更多。 “那又如何?衍儿依旧是太子,大齐的储君,这一点,北亲王是拍马也比不上,只要本宫一天在位,其他人就别想与衍儿争这皇位……” 皇后下颌微扬,双目敛起,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未待她将话说完,袁锦心便声势夺人的接过话茬说道:“如此,皇后娘娘不惜唤锦心进宫,多番折辱,只为引北亲王怜香惜玉,落个觎觑兄嫂的罪名,皇上表面上装糊涂,其实心中早已对北亲王目无尊长的罪名记了起来,然,皇后再命朝上亲信大臣奏上北亲王结党营私的罪证,再逼其交出兵权,总有一天……北亲王这块绊脚石,会毁得一干二净!皇后娘娘,锦心说的这些是否有道理?” 皇后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但她的智慧却远在她之上,若是要斗,只怕她这个老谋深算的旧人,也不如她。 要好在,她今天必死无疑! “来人,验身!”皇后的双眼紧紧的眯了起来,脸上狠厉非常,好一个袁锦心,好一个城府至深的女子,此人若是不死,她这个未来的太后,必定是坐空虚位。 “慢着,从那白莲花绿水河略屏风后缓缓走出一名妖娆的女子,正是当初扬言要与她一块除去袁锦心的楼贵妃。 她面容痛恶的上前,双眼直指皇后,咬牙切齿:”姐姐好狠的心!“ ”哼,妹妹可别忘了,帝王家本就无情,你若是能乖乖听本宫的话,或许本宫还能许你个太妃做做,但若是你不知好歹,休怪本宫翻脸不认人……“ ”好个翻脸不认人!“威严如天抵的低沉嗓音,几分隐怒,几分痛恶、几分失望,竟是从那道屏风后传出来的。 透过厚厚的胭脂,皇后脸上的青白竟然一览无疑,她的双眼瞪得滚圆,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对无尚高贵的金丝盘龙锦靴从那屏风后头迈了出来。 天地静止,万物无声。 ”皇……皇上!“皇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抖的声音久久未能平复。 她的脑子里‘轰轰’作响,如何也想不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本该是她设计害人,却落得遭人陷害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姐姐好狠的心啊,我寒儿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姐姐就是这般报答他么?枉我还当姐姐亲如自家人,竟没想到,你竟是步步算计,容不下我们母子二人……皇上,您可要为臣妾母子作主啊!“ 楼贵妃气得梨花带泪,楚楚可怜的揭着泪水,扑跪在皇上的脚下。 宫中的女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守油的灯。 ------题外话------ 不咬人的老虎很容易被人当成是病猫,咱们的锦心呐,还是不合适做病猫滴! 太后透露剧情,预计在下一章,锦心要给太子帮大忙咯! 第十六章 军中丑颜少年 宫中的女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守油的灯。.info[] 袁锦心冷冷的看着楼贵妃,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昨儿个夜里,她便从刘嬷嬷的嘴里听到一个消息,皇后与一贯不和的楼贵妃相谈甚欢! 二人还在小花园中坐了小半个时辰,这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可稀奇的就在,每天早晨来唤袁锦心起床的婆子,今儿个居然没来,这本是一件小事,但袁锦心却从这件小事中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思量再三,还是收买了刘嬷嬷让宫里的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去了趟楼贵妃的清福院。 如她所料,楼贵妃果然不负重托的将皇上一并带了来。 这一出好戏,本该是楼贵妃与皇后合谋来陷害她的,但到头来,皇后却反被陷害。 说到底,袁锦心不过是利用了后宫女人的权势之争,试问,袁锦心和皇后比起来,楼贵妃痛恨谁多一些? 不用问,也知道,定是皇后无疑。 因此,一个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楼贵妃又哪能错过? “我……我没有,我没有啊,皇上,皇上请您相信我,刚才的袁锦心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臣妾心地善良,绝不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楼贵妃和袁锦心陷害臣妾,请皇上明察啊……” 皇后的脑子终于恢复了正常,她立即哭得满面委屈,比起楼贵妃相差无几,好在袁锦心的那般话,她并没有给予肯定。 因此,她再将茅头指向楼贵妃和袁锦心,也不无道理。 话虽是这般说,但以目前的形势看,皇后是占了十足的下风,皇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早些日子北亲王闹事的那查,他本就隐隐觉得是有人在作怪。 而袁锦心的那番话,却是为他解了个谜团。 因此,皇后的解释在皇上看来,越发的显得苍白无力,掩饰多过解释。 他一甩龙袍,那张牙舞爪的盘龙威严暴动:“够了,皇后果真是心地善良,菩萨心肠,莫说这后宫的妃子,就连自己未进门的儿媳妇也要使出如此残忍的手段,你说……朕该如何嘉奖于你?” 皇上一字一句,咄咄逼人,再加上边关刚传来了太子初战战败的消息,他一时之间,将这些不快一并算在了皇后的头上。 楼贵妃梨花带泪的脸上隐隐的现出了几分得意,她装作用手帕在擦眼泪,实则,心中已是得意非常。.info[] 皇上的大手轻轻的将她扶起,虽不十分亲密,却也是以礼相待。 “爱妃受委屈了!” “有皇上的这句话,臣妾受些委屈也不要紧的!”楼贵妃立马诚惶诚恐的依在皇上的怀里,一副感动得毁天灭地的样子。 袁锦心看着她那神气活现的模样,一时之间,心中竟是憋曲的慌,楼贵妃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从今日里皇后闭门思过三个月,其间由楼贵妃掌管后宫!”皇上气极的瞪了皇后一眼,这话脱口而出。 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毫无征兆的打在皇后的头上,她悔恨的无以复加。 要知道,皇上如今对她起了芥心,便意味着,她这后位摇摇欲坠。 皇上虽没有下旨废后,但那道坎是埋下了。 “皇上,皇后娘娘今日所为,也并不能完全怪她!”袁锦心却是胆比天大,她直直的拦住了皇上的去路,眼角的余光微微瞥见楼贵妃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袁锦心,你好大的胆子!”一声娇斥,几分隐怒,几分担忧。 楼贵妃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慌乱。 皇上并不说话,睿智的眼眸淡淡的看着袁锦心,似乎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袁锦心继续说道:“皇上,太子殿下的这场败仗,锦心早有预测,边疆十万大军,人心所向,皆指北亲王,太子领兵平乱,自然引起了多方不服,其中不排除有人图谋不轨……如此,皇后娘娘焦急如焚,自然是病急乱投医,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还望皇上网开一面,这次的事就此了结了,也算是锦心上回求皇上的恩旨吧!” 北亲王乃太子的阻碍,这一点,皇上的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如此一来,皇后为了巩固太子殿下在军中的军威,对北亲王施以小计,便也不算什么大事! 皇上的双眼敛成了一条缝,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七分的城俯,八分的机智,九分的圆滑……像,性子太像了!最终,他闭上双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默默点了点头,举步离去。 原本一直靠他胸口的楼贵妃竟被他一把推开,不留半丝情意。.info[] 帝王心,海底针,这些女人是永远不会懂皇上心中的那道情。 袁锦心连看都懒得看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她并不是大发慈悲的要去救皇后,只是心中实在见不得有人坐收渔翁之益。 因此,楼贵妃和皇后皆不可饶。 她跟着皇上的脚步一直追了出去,绕过明媚如春的御花园,穿过星光点点,波澜不惊的绿水湖,最后……皇上却是来到了她上回呆站的那片残景荷花池边。 “都下去!”一挥手,这片天地间只剩了寂谬的啸索和无边的落寞。 残阳似火,撒在皇上张牙舞爪的盘龙锦袍上,竟投下一道说不出味道的深长暗影……看起来即是那般的孤独、寂寞、无助。 “皇上,锦心十分想知道这次出征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袁锦心终是忍不住问道。 “有话直说”皇上眉心一拧,似有不悦。 甚好,那她便直说好了。 “皇上,锦心听说太子殿下初战兵败,不知皇上是否感到意外?我大齐雄狮,十万精兵,对付草寇南诏,断没有打输的道理……” “那又如何?胜败乃兵家常事,以退为进,在兵法中也是经常运用的!”皇上淡淡道。 袁锦心慎重道:“南诏倭寇,虽然侥勇善战,但以一敌十,却是没有胜算的道理,再说,此时正值秋末,初冬来临,气候骤减,南诏长年干旱,本不善冬战,对我大齐来说更是一个必胜的天时之际,陛下,锦心认为,导致兵败的原因乃粮草短缺……常言道,饿谁不饿兵……” “住口!”袁锦心的话还未说完,皇上便严厉的喝斥了她。 &浪客中文;此乃军政要事,在朝堂之上若是有人进言,他必十分悦愉。 但……此时此刻,向他提出这些的却是一名小小的女子。 皇上良久的看着袁锦心,脸上似乎带着万千种复杂的感情,却又似空无一情。 “女子不得干政,你的话……太多了!” 袁锦心苦笑一声,却是不顾眼前龙颜微怒,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色俱厉,认真且严肃道:“皇上,请容锦心再说一句,北疆乃北亲王领地,十万将士早已收到他的羽下,此时太子前去接替,本就犯了众迭之怒,如今,又因粮草短缺的问题,造成了兵败的主要原因,锦心十分好奇,那负责运押粮草之人,到底是何人?” 上一世,这场平乱,便成了太子人生中最后一笔,袁锦心不能实言以对,这些话即使说出来,任何人都会以为她满口胡言,甚至别有用心。 但……她是真的不能让太子死。 其一,太子死了,慕容迁是最大的受益者,以往太子的追随者,十之八九都会归顺到慕容迁的部下。 其二,她如今与太子有皇上的口谕婚约,太子是她坚实的靠山,靠山一倒,袁锦心的复仇大计更是遥遥无期。 无论如何,太子都必须活着。 皇上紧紧的盯着她,半晌,一字一顿道:“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寒儿还是衍儿?” 袁锦心闭眼微微思索,慢慢抬头,道:“二者皆有!” 不仅为了他们二人,最重要的是,她为了自己! 凤鸣宫 剥下那身华丽的凤装,皇后沮丧的靠在美人榻上,她双眸半磕,疲惫不堪,脸上还隐隐有几行清泪。 袁锦心默默的走了进去,她面无表情的走到皇后的跟前,平静的说道:“太子危在旦夕,皇后娘娘就不想为他做点事么?” 与其在这宫里勾心斗角,倒不如做点实际的行动。 凭袁锦心一人之力,定是微乎其微,若是皇后肯在背后助她一臂之力,那么……胜券便有八成。 “只要为了衍了,让本宫做什么,本宫都会照你的话去做!” 她疲惫的不是自己如今的处境,皇后冷冷的看着袁锦心,看着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黄毛丫头,就是这副人叟无欺的可恶模样,让她在皇上面前丢尽了颜面。 掌一个巴掌,赏一颗枣,皇后总算领教了袁锦心真正的手段。 如此一来,她反倒欠了袁锦心一个人情。 皇后冷冷的笑了起来,她此时十分的清醒,袁锦心和她一样……都要慕容衍活着回来! 厚重的珠帘层层落下,将深宫里的这个女人一层一层的缚于那无形的枷锁之中,袁锦心回头去看时,皇后仍旧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仿佛在等待着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是的,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道让人痛心的坎! 她一扭头,掩下所有的不快…… 大齐边疆,商州城 “回殿下,负责押运粮食的是魏卓远魏大人,他若是再不抵达商州,只怕我军将士要活活的饿死杀场了!”副将刘威皱着眉头,忧心如焚的上报着。 慕容衍负手而立,他放眼脚下的山川河流,一时之间,心中竟是说不出的烦躁,自打来到这边疆,每日得来的都是坏消息,没有一天让人省心过。 或许这就是战场,在这里,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有的只是――无情和狠厉! 慕容衍的嘴唇动了动,终是下了最后的决心:“杀太守,求援军!” 刘威面上一喜,立马答道:“是!” 太子总算下了最后的决心,这些日子慕容衍并不是在坐以待毙,而是在等待最后的天命。 老天给他做了这个决定。 当晚,慕容衍直捣太守府,一刀斩下迟迟推拖放粮的太守大人。 “朝庭的后勤将军未到,没有放粮的指示,我没有做错……”那太守还在言辞反抗,却见原本静观不动的慕容衍突然快速的挥刀,一刀便斩下了那人的项上人头。 一时之间,大快人心,军中将士,个个拍手称好。 异日一早,便有官员来报:“后勤将军魏大人后日即到!” 慕容衍眉心微拧,心道:“来得好!” 二日后,魏卓远总算抵达上任,刘威将他迎进城时,无意中瞧见魏卓远身后一名副将竟是生得瘦小丑陋,他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军中男子大多以强壮、彪悍闻名,少见这种文弱书生型的,况且还是个满面豆印的残颜少年。 “这人……”好丑!刘威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生生的咽进了腹中,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少年男子,心中正猜测其来厉,却见那男子缓缓的扬起下巴,双眸眨动之下,像是脱壳展翅的蝴蝶一般,一瞬间竟是秒杀了刘威的神经! 他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丑颜少年,一瞬间竟忘了自己接下来的话要说些什么。 魏卓远往后淡淡的瞧了一眼,随口道:“这位是前任将军韩大人的侄子,现任后副将!” “哦……哦……”刘威不自在的答着,一双眼睛仍旧在那丑颜少年的身上来回打量着,直到慕容衍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魏大人沿途劳累,本宫亲自来迎!” --- .. 第十七章 殿下,饥不择食啊 “魏大人沿途劳累,本宫亲自来迎!”慕容衍跨坐在高大的马背上,大半个月的军营锻练让他整个人都粗悍了不少。(..info好看的小说) 不是体型上的变化,而是那一言一行中似乎隐隐有了杀场上的气势。 魏卓远并不惊慌,对于慕容衍的不善,他只是一笑置之,随后翻身下马,不急不躁的行之以礼。 早在借各种理由推放军粮时,魏卓远便作好了得罪太子的打算。 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是太子的心腹,出征之前,还是慕容衍指名让魏卓远担任押运军粮的后勤将军。 这些日子,慕容衍一直在思量着,同时也替魏卓远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 他几乎不敢相信,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魏卓远会给他出一道这样的难题,为了军粮的事,边疆的将士多次不满,再加上军心所向北亲王。 慕容衍在这军营里,就像半个外人,处处受人质疑。自己的策略,拿到军中守将那里,多半都会被挑出或多或少的毛病。 初战告捷,竟是以兵败收场,为此,慕容衍几乎伤透了脑筋,甚至自责过,反思过,为此,他杀了商州太守,虽然当时的自己仍旧存有一丝妇人之仁。 但如今……看到魏卓远,他不会了。 晚上,在太守府举行魏卓远的接风宴,宴会上,刘威忍不住对慕容衍嚼着舌根:“殿下,您看……魏大人旁边的那位副将古怪得很呢!” 慕容衍微微抬头,往那个副将的方向望去,大厅之中,烛火倒是明亮得很,那人坐在极为显眼的位置,魏卓远似对对其颇为上心,时不时侧头与他低语,比起其他的随从,却是亲密不少。 细细看,烛光下的少年削瘦文弱,一张轮廓姣好的脸颊上竟是坑坑洼洼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豆印,不仅如此,他还生了一副蜡肠嘴,乍一看上去,像是被打肿了一般,鲜红油腻,让人倒足了味口。 不知为何,太子心中竟联想到,若是有人与其亲吻,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形。 单单想想,便要叫人呕吐了。 却是这样一位少年,此时却是沉稳的坐于魏卓远的身侧,纤长的手指优雅的捏着小几上的青花瓷盏,慢慢的送至嘴边,正要低饮之时…… 他似乎发现了几米之外那抹怪异的注视,少年长长的眨毛灵动一眨,而后慢悠悠的挑开眼皮…… 霎那间……慕容衍只觉得有一股飞速旋转的旋窝在眼前猛烈的转动,如墨一般黑亮的眼眸里,有着清澈如夜空般的干净,而那干净如洗的夜空中却又极为灿烂的悬挂着一颗颗亮晶晶的九天之星…… 这是一种极为剧烈的反差,以至于慕容衍在接受到对方那沉静的回视时,竟是呆怔怔的看了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刘威嘴角抽搐的看着慕容衍此时的反应,心中颇为安慰,好在,犯古怪的并不是他一人,原来太子殿下也会对丑颜少年有失常的反应。(..info无弹窗广告) 他摸着仍旧扑扑直跳的心脏,心安理德的饮着酒水。 “确实古怪!”慕容衍喃喃呓语,回过神来之际,却是被对方的一记狠厉的瞪视所惊扰,他这才发觉自己此举不妥,忙拿起杯盏,海饮了一口。 “丑是丑,但确也有惑人之处!”刘威嘿嘿的笑着,推杯换盏之际,脸上已是红晕一片。 太子本就不太善于饮酒,这一回,更是心中对烦闷,再加上对魏卓远多有猜疑,以至于,今夜有些失控,酒过三巡,他的脑袋已是晕晕乎乎,辨不清东南西北了。 慕容衍交待了几句,便起身离了席。 魏卓远一直目送他离开,这一夜,他沉静的像是吃饱喝足的北极熊,除了初到时那几句敷衍的解释,根本没有与慕容衍正面交谈过。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诡异得让人心中发毛! 丑颜少年突然‘扑通’一声,倒在了小几上,脸颊在这烛火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鲜红,魏卓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吩咐道:“来人,送韩副将回去休息!” 慕容衍一个人走在通往后院的小路上,微风袭来,凉风一吹,他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神经,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着,这天……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慕容衍讥讽的摇了摇头,甩掉了脑子里那所剩无几的借口,他给了魏卓远足够的时间,但是……他却没有选择与他并肩作战,自己这些日子的猜忌,却是成真了! 想到这里,他难受的闭上了双眼,脚下踉跄一绊…… “殿下,脚步不稳还如何行军打仗!”一只纤细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慕容衍的手臂,吃力的将他扶至前头的大树下。 月光下的慕容衍整个人都呆怔在了原地,他猛的转头,一双妖娆的单凤眼瞪至最大,眼中除了酒醉的迷茫,此时尽是惊悚的不可置信。 这声音……这声音……从何而来。 入眼的是一张丑陋不堪的脸,微微扬起的腊肠唇,只是……只是,那对眼睛,却如夜空一般明亮灵动。 他瞠目结舌的转动眼珠,望着来人:“你……你……”是我的心儿! 后半句话还未说完,一只纤长的手指,便轻轻的堵上了他的唇,袁锦心笑着道:“殿下,你醉了,属下扶您回屋休息吧!” 说罢,袁锦心也不再看慕容衍的反应,而是快速的将他扶进了卧房。 月光倾泻下,穿棂微启,照得满屋的暖光。 慕容衍经过一吓一怔,这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他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袁锦心,心中渗透出种种复杂的情绪,最终转为了一抹更为强烈的担忧和执拗:“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袁锦心一身军服,容颜尽换,不知为何,慕容衍却凭着那对眼睛,认定了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心儿! 那般清澈却又清冷的眸子,掩下之时,毫不起眼,转动之时,却又风华无限! 这个世上,除了他的心儿,没有人再会有这样一对眼睛。 袁锦心淡淡一笑,那笑容配上那副容颜,竟是说不出的丑陋滑稽,趁着慕容衍半醉半醒的空档,她突然燃起了一丝戏弄之心:“殿下不愿意看见我么?” “不……只是,这军中太过危险,岂是你一个女儿家能来的地方,万一……”万一被人发现了她这女儿身,那后果便不堪设想。 意识到这一点,慕容衍那仅剩的一丝醉意也完全消散了。 他警醒的望着袁锦心,语气中不知不觉竟带着几分恼怒。 “万一被人发现了我是女儿身,那么……依照军中规矩,当斩!”袁锦心笑着接过他的话茬,风淡云清的说道。 她早知道其中后果的严重性,所以,她才会将自己化成这副鬼德性,以掩人耳目。 当初,她费尽心机进宫,无非就是为了得到这么一纸圣谕,凭袁锦心一人的力量,即使混进军中,要接触到慕容衍也是难上加难。 为此,她只好出此下策,与皇后一同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在宫中,假冒的袁锦心还安然无恙的呆在凤鸣宫,学着宫中那繁复的规矩,皇后救子心切,定不会出卖她。 慕容迁要查,也只会查到她袁锦心仍旧被困宫中的消息。 如此一来,便是万全之策。 魏卓远送粮途中,几翻拖延,以至于,慕容衍抵达边疆半月之久,也未得到商州太守开仓放粮的消息。 为此,南诏夜袭,他初战兵败,加上人心所向,他一夜之间,便成了这边疆的罪人,不仅将士对他不服,连这边疆的百姓也对他不满,商州城内,尽是被迫涌进城的难民。 他们本就流离失所,又听闻太子殿下竟打了败仗,因此,不少百姓便联合起来,多次围守城中,声称,要求北亲王抵边迎战。 袁锦心一路听闻,心中已是痛心不已,太子此时作何感想…… “知道还来?你是不要命了,是不是!”慕容衍暴怒了起来,一向温和的他难得会如此激动。 他十分严厉的扯着袁锦心的一身军服,那抹官印让他十分的震惊。 “我不仅要活着,我还要你也活着!好好听话,我们一块凯旋回京!”袁锦心同样严厉的看着他,眼中却是笑意盈盈。 不知是这夜的酒太醉人,还是此时的月色太过醉人,袁锦心看着慕容衍,一时之间,竟觉得那般天姿的容颜让人遐想非非…… 那一开一合的唇瓣,柔美秀丽,带着几分阳刚,却又阴柔可人。 那对美丽的单凤眼,一挑一眯之间,竟是妩媚动人,堪比妖孽…… 上天真是不公平,美貌、权势、地位人生最辉煌的三大起点,都给了慕容衍,而她袁锦心呢,却是厉尽重重险阻,几次三番命丧黄泉。 想到这里,她微微笑着,戏弄之心犹胜:“太子殿下秀色可餐,可否容本公子一亲芳泽!” 慕容衍本就被她的话所震惊住了,此时,听她顶着一张绝色丑颜,巧言令色,又见她那张几欲让人呕吐的腊肠嘴微微嘟起,戏谑之色犹起…… 太子一惊,而后一咬牙,猛的将袁锦心推倒,美丽的唇瓣毫不犹豫的压了上去…… 这一回,要换袁锦心目瞪口呆了…… 什么情况?是她这妆化得不够恐怖,还是……太子本就饥不择食,这副尊容他也能起欲望……果真,行军打仗的男儿都伤不起啊! 自作孽不可活,袁锦心被慕容衍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别看慕容衍平日里是个不折不扣的谦谦君子,真要发起狂来,却也露了男人的本性,他上下其手,正要对袁锦心发起进攻。 却被对方狠狠的咬了一口! “唔……”慕容衍吃痛的捂着嘴唇,缓缓从袁锦心的身上下来,他不解的看着袁锦心,明明是她要一亲芳泽,此时却又对他下此毒手。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袁锦心十分不爽的擦着嘴唇,嘴上那厚重的胭脂已被慕容衍吃去了一大半,此时,她的样子更为滑稽可笑。 “你……你简直是饥不择食,我这种容貌,你也能接受,真是……” 她的话还没唠叨完,慕容衍便将她将将的揽在了怀里:“心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这世上所有美的事物都有凋零残败的一天,而唯有情是不会褪却,你可曾记得,我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愿意为你尝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丑陋不堪,或是容颜消损,或是白发苍苍,只要你仍旧是我的心儿,你便是这世上最美的人……” 上一回,他没有来得及说完的话,却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补全,慕容衍的心中有着淡淡的惆怅,大战在即,他不仅没有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此时还沦为了边疆的耻辱,仅凭这一点,他便无颜在袁锦心面前昂首挺胸。 他轻轻的叹着,在袁锦心看不见的情况下,那抹绝美的容颜竟是愁苦一片。 袁锦心默默的听完他的话,清冷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的敲开了一道缝隙,她良久没有说话。 一直以来,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带着目的性的,即使是接近太子,她也不过是想借其的手将慕容迁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她不想便宜慕容迁,不能让他死得那般容易。 因此,她在慕容寒和慕容衍之中选了一人。 他选了此时正当圣宠的慕容衍,相对了慕容寒来说,慕容衍更容易控制,甚至更容易听她的摆布。 这是……袁锦心一直以来的计划。 只不过,此时听到慕容衍这段感人至深的表白,她冰冷的心却在一点一点的融化,似乎她这次来边疆,并不是为了自己打击慕容迁的计划,而是真的为了他的安危而来。 “慕容衍……你听着,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我随口胡说,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你……总之,你不必太勉强自己去配合我的要求,没有必要!”袁锦心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 夜幕非常的安静,以至于她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显得特别的清晰。 慕容衍的双手紧了紧,而后更加用力的将袁锦心抱在了怀里:“不……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安危么?” 袁锦心沉重的思考着这个问题,一时之间竟扰乱了她有条不紊的计划和安排。 这一招棋,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一切都等战争结束再说吧!”这个问题太棘手,她回答不了。 这一夜,袁锦心睡在慕容衍的怀里,辗展难眠,不知何时,竟也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次日 清晨,府中最早的一声鸡鸣传来,慕容衍本能去摸身侧的位置,却早已冰凉一片,他猛的跳了起来,披起外衣便冲出了房间。 “心……”话刚叫了出来,他便立即感觉到了不妥,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却见刘威正从外面走了进来。 “殿下,你醒了!”刘威今日的精神似乎非常的好,他精神焕发,脸上泛着喜色。 慕容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找我何事?” 刘威搓着双手,带着几分拘谨的上前一步,笑道:“殿下,属下刚刚和韩副将讨论了一下边关的战况,韩副将年轻有为,竟拟出了一份详细的战况表,他不仅分析了上回战败的原因,而且还重新整顿了军中的赏罚政策,属下特来通知殿下,是否实施!” 慕容衍大为震惊,这丫头……来这里居然做了这么周密的分析,显然,她绝不是昨天匆匆想出来的,而是一早便已经计划好的。 慕容衍眉心皱褶又拧深了几分,心中‘腾’的升起了一丝恼怒…… “传韩副将!” “殿下找属下有事么”并清淡并玩笑的声音传来,入眼的仍旧是那张丑陋不堪的脸,此时虽然挂着浅浅的笑容,却仍旧无法让人直视。 刘威的一双眼睛立即冒起了精光,他看着缓缓走来的韩副将,笑得那个傻劲…… 额……袁锦心不得不敛下双眸,话说,她已经很低调了!难道现在的人都流行丑颜? 实在不明白刘威为何会拿那种眼光看她,但袁锦心还是直接选择了忽视。 “有事,大事!”慕容衍几乎是咬牙切齿! ------题外话------ 感谢‘战倾风’妹纸的月票,同时,感谢晋升为粉丝榜第一的‘兰雨蝶’和第二的‘ulrica1116’,妹纸! 第十八章 病得不是时候(惊变) “有事,大事!”慕容衍几乎是咬牙切齿道。(..info) 袁锦心挑眉:“哦?什么大事?” 刘威看着太子殿下的脸色,心中‘咯噔’一声,太子似乎并不十分喜欢新来的韩副将,也难怪他,韩副将长成这副模样,是个男人都不敢直观,是个女人都得绕道三尺。 只是……唯独他刘威对其颇有好感。 “殿下,您还是先看了韩副将的战况书再说吧,属下觉得那赏罚提议倒是极好的,还有就是……” “住嘴!”刘副将的话还没有说话,慕容衍恼怒的声音传打断了他的侃侃而谈。 袁锦心十分不服的瞪着慕容衍,凭什么这行军打仗就是男人的事?凭什么女人想出好的点子,都会被认为天理不容。 世人如此,慕容衍亦如此。 慕容衍的态度不仅没有让她退缩,反而让袁锦心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场仗不仅要胜,而且还要胜得风风光光,胜得彻底绝决,让慕容衍在大齐的地位更加的牢固稳妥。 进而……重重的打击慕容迁的势力。 魏卓远的居心已经暴露,慕容衍一旦回京,定不会似以往那般受慕容迁的控制,而一旦两方反目,即代表了新一轮的权势之争即将开始。 袁锦心上前一步,目光凌利,不容半分商量的余地,她一字一顿道:“太子觉得可行也罢,觉得不行也罢,这事就这么定了!”说罢,她转头,阴冷的看着刘威:“刘副将,十万精兵有多少人值得信赖!” 刘威愣了一下,只觉得那人的眼光清冷却威严,他来不及思考各自的身份,本能的服从在了她的权威之下:“十万人中,大概有二万人可以听候差遣!” 二万?是个不太理想的数字,但骁以利用,还是足够的。 再加上,从皇城派来的三千禁卫军,和刘威手下原有的一万援兵,这场仗要胜,定是智取,切不可硬来。 “刘副将听令!”袁锦心一眯双眼,威严一慑,让人无以反抗。 刘威立即高声道:“是,刘威听令!” 慕容衍有种被架空的错觉,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当他是透明的,在他的面前玩起了军权谋略,哪有半分将他放在眼中的觉悟。 他沉下脸,心中闷闷不快,身为大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这世上除了皇上,真没有第二人敢与他这样说话。 并且,漠视他于无形。 袁锦心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 “传令下去,全军整队,十日后攻陷钦州城,势必收复我大齐江山!”她的声音高昂有力,带着慑人的迫力,这一点,是慕容衍拍马也及不上的。 虽然心中有所不快,但慕容衍却也被她此时的斗志所感染了几分,他紧紧的看着袁锦心,看着那张倾世丑颜后的风华绝代,似乎她便是这个世界的终治者,所有的妖魔鬼怪到了她的手上,都会灰飞烟灭。 那种慑人的力量,就像是生长在她的身上,即使高贵如他,也是毫无反抗之力。 刘威更是被她的气势所深深的震憾,此时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他的主子,他用力的点头领命,雄纠纠气昂昂的扬首踏步跨上了府外的高头大马,一路飞奔往军营出发。 待刘威走后,慕容衍这才缓缓而道:“心儿,军政大事,你怎可私作主张?” 不可否认,袁锦心的魄力,袁锦心的果断和雷励风行,让他这个太子也深深的震惊了,慕容衍似乎更深一层的了解了袁锦心。 他突然明白,她所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并不是一句玩笑,亦不是随口而言,这个女人的心比天高,她所要求的东西必定是舍去性命也要得到。 “太子殿下以为如何?待敌军养精蓄锐,吃饱喝足,攻到商州城下,再遣这城中上万流离百姓再迁他所么?” 她咄咄逼人,毫不退让。 “不,我只是想拟一个万全之策,能一举得胜,而不是茫目而战!” 他拒理与争,并不认同她的十日之战是明智之举。 确实,十日之后,待我军准备妥当,只怕敌军也早有防备,必定两败俱伤,讨不了好处。 袁锦心冷笑:“殿下会不会太过死板老成?我说十日,你便信是十日么?” 行军打仗就忌讳就是过早的透露作战安排,袁锦心这样说,也只不过是掩人耳目,扰乱敌人的视听。 正所攻其不备,先发制人的道理,他懂否? “即便如此,你所想所谋,敌人就不会事先想到么?你是想三日之后进攻钦州吧?”慕容衍仍旧不十分赞同。 这个道理他也懂,三日的时间,足够敌人做好万全的准备。 袁锦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已经不愿再多作解释了,轻却沉的吐出二个字:“明晚!” 慕容衍彻底的震惊在了原地,他定定的看着袁锦心潇洒的转身离去,跨上了门外的那匹高头大马。 这……他也万万没有想到。 这么短的时间,这场仗真的能百密无一疏么? 如此想着,却见袁锦心的马已经飞速的跑了起来,慕容衍急忙追了上去,一路飞驰而行。 …… 次日夜晚,边疆十万将士中,有八万人马被滞留原地,太子慕容衍偷偷带了两万骑兵,夜袭钦州城。 钦州城中的南诏人,早早便收到大齐军粮昨日才到的消息,自然也是策划好了这几日动手,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慕容衍居然快他们一步,赶在他们未做好防备之前就动了手。 再加上大齐留守原地的八万大军仍在,因此,给南诏人造成了三日后突袭的假像。 十分的仓促且突然,这场仗打得却是十分的猛烈。 且说那二万精兵,原本就是信得过的几支精锐,却又偏偏被太子倚重重用,自然是打醒了十万分的精神,奋勇猛战。 留守的八万大军,也是被蒙在鼓里,当知道自己在吃喝玩乐之际,太子居然将他们谅在了一边,这说明太子不信任他们,说明他们的能力不足以委以重任。 当即,便有人表示不满。 这场仗由子夜十分一直打到异日午后,慕容衍已经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袁锦心,每一步每一行,都是袁锦心精心策划,百密无一疏,让人挑不出半分软刺来。(..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衍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的谋略和魄力远远在他之上。 她若是个男子,定是鸿图展翅,前途不可估量……可惜了,却偏偏生为女子。 早在袁锦心到达商州城的那一晚,在众人都沉浸在军粮抵达的喜悦之中时,袁锦心早已派出了一支她从皇城带来的死士连夜遣进了钦州城,在城中各处留下了暗哨,以三簇冲天火焰为信号,火焰一出,信号一出!战! 袁锦心纵使有一颗铁一样的心肠,但此时,看见那满天的血腥,那风卷残云般的尸体,听着那嘶吼惨叫,她的心也是忍不住一阵一阵的颤粟着,那一颗颗跳动的心脏,是否便终止了这样漆黑的夜里。 战争的残酷给她带来了新一轮的冲击。 她漠然的留在后宫的守卫队里,说确切点,慕容衍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派了一支随身的精卫队将她团团护在中心。 除了能远距离的观战,袁锦心此时能做的,只是在那些辨不出模样的人群里,寻找着慕容衍的身影。 每当她寻到他时,她的心脏总会扑通扑通的一阵乱跳,而后又恐惧的闭上双眼。 他的战衣早已染作鲜红,到底是谁的血,早已分不清楚了。 钦州回归大齐的版图,这一战,最终是以少胜多,取得了完美的胜况。 这在前战神慕容寒的战绩版图上,无非是重重的往下划了一笔。 “大人,可以进城了!”一名满身鲜血的将士前来通报,虽然他满身是血,但看得出来,他却是十分的精神,可见,这一场仗打得是大快人心。 而慕容衍军威,也因为这一战,而暴涨了不少。 袁锦心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她面无表情的随着护卫进城,道路两旁满是两方的尸体,很显然,敌方的死者比我方要多出好几倍,后勤人员正在清理尸体,大概要将其火化。 袁锦心不敢再看,只得半眯了眼睛,低低的随着那些护卫军往前行。 在钦州城的太守府衙里,慕容衍正在包扎伤口,他轻轻的闭着双眼,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得出来,并没有受很大的伤。 袁锦心翻身下马,途中见到不少将士都是神彩风扬,高声议论慕容衍的风功伟迹,原先对慕容衍的不信任早已不见了踪影。 此时,在他们眼中,慕容衍便是大齐的英雄,是与北亲王并列的新一代战神。 “辛苦了!”袁锦心一路朝慕容衍走去,她看着慕容衍,淡淡的说道。 慕容衍刚一睁开双眼,便见到眼前站着一位丑颜少年,那少年迎着午后的阳光,晶晶亮的眼眸里有着淡淡的忧伤,肤色惨白,一张腊肠唇若不是涂了厚厚的胭脂,只怕也已是青白一片了。 他一把挥开正为他包扎的军医,长臂一伸,袁锦心轻飘飘的身子便落在他的怀里。 整整有二天二夜,她不曾合眼,别人不知,慕容衍却是再清楚不过了,那一晚,他醉酒与她同眠,她一夜未睡,却是连夜安排了人混进钦州城,为第二日晚上的战争作准备。 第二日,她坚持随军,步步紧随,为他谋下一脚一步! 这个女子……到底有多少让人惊喜的能耐,慕容衍看着怀中紧皱眉头的女子,一张惨白的容颜是多么的让人怜惜! “心儿,你辛苦了!”他沉沉的说道,句句来自肺腑,字字发自真心。 若不是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他一定会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永远……永远,也不放开。 “殿下,韩副将受伤了么?属下帮他看看伤口?”刘威不知何时跑了进来,第一眼便看见那丑颜少年倒在了太子殿下的怀里。 他急忙伸手去抓,生怕韩副将侵犯了太子,话说,太子对韩副将的印象似乎并不十分好呢。 “放开!” 当刘威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袁锦心的袖口时,慕容衍突然狠戾的瞪圆了双眼,那眼中未散去的血红,让他此时的样子看上去有几分的可怖。 刘威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殿下!”他不解的唤道,又看了看他怀中那丑颜少年,一时之间,神情竟有几分古怪。 慕容衍没有再看他,而是伸手一抱,将袁锦心拦腰抱起,在刘威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中朝身后的寝房走去。 话说,受了伤哪有不让人瞧的道理,若是流血过多,也是会死人的!刘威欲哭无泪的想。 夜色降临,一夜风霜,竟是下起了大雪。 这场雪来得极为突然,却也来得让人烦心。 大战告捷,皇上立即下了班师回朝的旨意,原本可以立即回京,却又被这场大雪给生生的阻挡住了。 慕容衍不停的在碳炉里加着碳火,即使这火烧得再旺,似乎都捂不热床上那冰冷的人儿。 袁锦心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了。 这场病来得极不逢时,却也来得极为汹涌。 一方面,这军中只有军医,军医一来,她女子的身份便守不住了;另一方面,边疆的天气越发的恶劣,没有好的环境,对于一名女子来讲确实是极为残酷的,更何况,袁锦心从小到大都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 慕容衍急得不行,几次要把军医请来,都被袁锦心给生生的制住了。 说到底,这军队是慕容寒的,军医自然也是他的心腹,若是她出宫的消息暴露出去,指不定慕容迁就会对她下狠手。 她的身体里还中着他下的母蛊。 “心儿,心儿……你让我如何是好?你放心,有事我担着,我慕容衍绝不会让你伤一根寒毛!” 慕容衍抚着她日渐消瘦的脸颊,痛心的说道。 袁锦心斜斜的睇了他一眼,那对眼中已没有了平日里的凌利,她轻摇着头:“不,不能请,再挨几日,等大雪一化,我们立即回京!” 等等等,这个等字,谁知道有多久。 慕容衍再也沉不住气,他不能看着心爱的人,在他面前日益不济,看着她痛苦疲倦的模样,慕容衍只觉得心中像是有一把刀子一般,在一下一下的割着他的血肉。 这是一种慕容衍从未有过的感觉,心脏像是被她满满的占据着,多一分会溢出来,少一分即又觉得不够。 看着她病倒,他会痛。 看着她高兴,他会笑。 “不行,这一回,我不能由着你了!”慕容衍下了决心,妖娆的眸子微微一沉,而后放开了袁锦心的手,快速的开门而去。 袁锦心强撑着起身,却唤不回他。 不过多时,那军医已经急匆匆的背着药箱赶了过来,慕容衍一脸焦急的跟在他身后催促着。 袁锦心叹了一口气,身份终究要暴露了。 “韩副将,请伸出手,让属下为你把把脉!”年近四十的军医,十分的沉稳、内敛。 袁锦心伸出手,任他把脉,一双眼睛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却见这人眉心微微一拧,而后又恢复了平常,细细的诊断了一会之后,便起身开始写方子。 直到目送他离去,袁锦心这才沉声说道:“慕容衍,赶紧将那军医杀了,不然,我就得死!” 慕容衍有些错愕,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袁锦心这话是何意思,他呐呐的说道:“杜军医并没有发现你的身份,不必惊慌!” 袁锦心翻了个白眼,胸口一起伏,气息便有些不稳,慕容衍慌忙过来扶起她,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 “我的太子殿下,你见过这样的庸医么?男女不分,还能镇定自若的开方子,若是他直言,那还能有一丝弯转,但杜军医却是不动声色,并无半点不妥,你不觉得他此时是去通风报信了么?” 袁锦心的话刚一说完,慕容衍再次为自己的不够细致而深深的自责,他安妥好袁锦心,立马追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却见魏卓远面色不善的带着一帮部下举步前来。 “太子殿下这是要上哪儿?”魏卓远阴冷的声音中带着让人不寒而颤的淡漠。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容衍,没有像往常一样军礼,也没有像以往那般谦和的追随,在他的眼中,有着让慕容衍所不熟悉的冷漠。 昨夜突袭钦州城,他是一点也不知情,今日早晨才匆匆赶了过来。 却是大局已定,太子众望所归。 “魏卓远,本宫命你立即让开!”太子连名带姓的喝斥,一双眼中亦是阴冷一片。 这位往日的追随者,这位曾经让他十分信任的部下,此时却是立在他的对立方,不对猜也知道,魏卓远却是慕容迁安插在他手下的漏网之鱼。 自己上次兵败,除了自己办事不利,此时想来,这军中也不排除有奸细的可能,而慕容迁却一直在背后操纵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先是拖放军粮,后是初战兵败,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慕容衍仅存的一丝侥幸灰飞烟灭。 他立即意识到,此时与魏卓远撕破脸不是明智之举,因为里头还有一个袁锦心,一旦被魏卓远发现袁锦心在里头,只怕后者难逃一死。 他绝不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去死。 慕容衍生生的压下了怒意,负手静待魏卓远的所言所行。 “太子殿下果真是风流成性,远赴边疆竟有红颜相随,属下十分的‘羡慕’”魏卓远冷笑一声,眼角半眯着朝慕容衍身后的房里望去,隐隐可见那床褥之上此时正睡有一人。 ------题外话------ 今天本来是要万更的,有事出去了一趟,又迟了,对不住等文的娃纸们! 第十九章 用生命护着她 太子上前一步,拦住了魏卓远的视线,他的心儿,岂是他能随便觎觑的。 “魏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听不懂!”慕容衍凿凿的看着他,那眼中盛满怒意,似乎只要一触,便要整弓即发。 两人各据一方,对立而视。 出征之前,慕容衍还视为心腹的魏卓远,此时却是步步紧逼,看似要制他于死地。 人心,果然都是难测的。 慕容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笑起来:“魏大人,你这是要逼宫么?” “属下不敢,只是……杜军医在我军中发现了有女人,这可是军中大忌,若是太子殿下执意阻拦,属下也只好得罪了!” 他是铁了心要给太子安上一个淫(和谐)乱军营的罪名。 后头的将士头领皆是往日慕容寒的手下,此时虽说对太子也起了几分敬佩之心,但若是真从太子的住所搜出了女人,要叫这些将士多么的寒心。 这女人倘若搜了出来,即使是万死,也难洗刷太子的罪名了。 横也是一死,竖也是一死! 真是四成楚歌,八面围剿啊,慕容衍的拳头在袖子里紧紧的握了起来,谦和的模样难得的气得青筋暴跳。 “魏卓远……本宫这里没有女人,里头睡着的,正是押运军粮的韩副将,他操劳过度晕倒,本宫只不过是尽地主之宜,将此人照料妥当,你若是执意要扰乱军心,本宫只好以军法处置你了!” 说罢,慕容衍‘嗖’的一声抽出了随身的佩剑,直直的抵上了魏卓远的脖子,眼看就差那么一指之差便要割破血肉。 后头的几名副将却是齐齐的跪了下来:“殿下,魏大人说的不无道理,若里头睡着的正是韩副将,那么……又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这些人都是军中老将,各自管辖的营区都十分的庞大,他们若是一声令下,只怕慕容衍这个太子都将被架空。 由此,魏卓远此次来边疆,却是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或收买人心,或翩动作乱。 总之……不达目的,他是不会罢休的。 既然,已经退到了无处可退的地步,慕容衍的心也铁了下来,他的剑再向前推进了几分,生生的割破了魏卓远的皮肤,形成了一道长长的划痕,边沿渗出鲜红的血液。 本是战事告捷,全军喜庆之时,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如何不让人寒心呢。 又人有说道:“殿下,臣等全力要求,查看里头之人,若不是个女子,也好还了殿下的清白,又何乐而不为呢?” 魏卓远冷笑:“殿下,众望所归啊,这并不是臣一个人的主意!” 罢了,罢了,为了袁锦心,他甘愿背负这淫(和谐)乱军营的千古罪名,慕容衍紧抿唇瓣,狭长的双目斜斜的眯出了两道缝,他看着魏卓远,道:“里头的人,却是本宫的红颜知己,这罪名本宫担了,但那人,魏大人必须放他一条生路!” 此话一出,满军哗然,原来太子殿下真的私带女人进劳营,其作风就已是犯了军中大忌。 “殿下,何来的红颜知己,明明是蓝颜知己才对!”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慕容衍的后方传来,众人望去,只见那连日来病得不轻的丑颜少年,此时正负手而立。 他身着锦蓝素袍,因为身材瘦削,那袍子略显空荡,松松绔绔的挂在身上,若不是有腰间的宝带系着,只怕这身衣服随时都能再钻个人进去了。 众人都仔细的打量着她,打量着这个人到底是男是女。 但无论是男是女,就这副尊容,几位副将早已看不下去,偷偷将视线转去了别处,还有几人一副玄然作呕的模样…… 确实,这军中即使缺女人,也不可能找个这样的吧! 魏卓远冷冷的看着那副尊容,不似别人那般即将作呕,他看得面无表情,看得眉心紧拧,而后,他凿凿而道:“易容术,各位总听过吧?我怀疑此人使了易容术,劳烦殿下容属下上前一辨真假!” 慕容衍刚想挡在袁锦心的面前,却被袁锦心一手抵开:“要辨可以……只是,若属下这副尊容是真颜,魏大人又该当如何?” 袁锦心半眯了双眸,看着魏卓远的眼神带着几丝危险的气息,她气势所然,全然一副了然于掌的形态。 这语气,这信誓旦旦的模样,即便是得了可靠消息的魏卓远也不勉有了几分迟疑。 军中更有副将小声嘟哝道:“女人也不可能长成这样啊!” 魏卓远起伏不定,却又想起那杜军医信誓旦旦的说辞,没错,杜军医是北亲王的人,不可能会倒向太子。 也没必要陷害自己,想到这里,魏卓远的底气又足了一些,他一咬牙,上前一步:“若是韩副将这副模样确实没有可疑之处,在下任太子殿下处置!” “得罪了!”说罢,他扬手便按在了袁锦心的脸部边沿,指腹一按一掐,似乎要找到那人皮面具的边角……只可惜,直到他将袁锦心的整个面部都摸遍了,也未能找到一丝一毫的漏洞。 不……不可能,刚才杜军医明明指天发誓,这韩副将是女扮男装! 可是,他确实没有摸索到人皮面具的迹象,魏卓远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心思也开始浮躁起来。 “魏大人,你的辨认可有结果!”慕容衍早就不满他的手在袁锦心的脸上摸来摸去,他一直紧盯着他,恨不得将那双手给斩下来。 只可惜,此时,袁锦心的性命要紧。 魏卓远的嘴角一抽,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了手,他咬着牙,紧拧眉心,好半晌才说道:“属下任太子殿下处置!” 袁锦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本以为这场灾难便这样过去了,却在这时,那匆匆而去的杜军医,快步跑来,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打开身上的一个蓄水袋,猛的往袁锦心的脸上泼去。 “她是个女人……她确实是个女人!” 杜军医大叫了起来,众人都被他的举动所深深的震住了。 袁锦心始料不及的被人泼了一脸的水:“啊……”她倒吸了一口气,猛的意识到自己的真面目就要公诸于世了。 她本能的拿手去挡,却不料,那魏卓远却先她一步,在她的脸上抹了一把。 却是这一抹,那妆容彻底的脱落,残墨剩霜,糊了大半张脸,但魏卓远仍旧深深的吃了一惊,他的眸子瞪得滚圆,几乎是见了鬼了。 眼前的人,分明就是……袁锦心! 魏卓远假设了十万个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袁锦心! 见到了袁锦心的真面目,下面的人都是一片哗然,清秀的眉,灵动的杏眼,挺俏的鼻梁,尤其是那张娇美如花瓣一样的嘴唇,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丑颜少年的踪影,分明是个美丽的姑娘。 “真的是个女人,没想到啊!” “就是……还真是个女人!”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 慕容衍想挡住袁锦心的容颜,却已经来不及了,下头那一对对瞪圆的眸子已经告诉给他听,她的容貌已经暴露了。 袁锦心懊恼的几乎想杀人,她以手遮面,好半天不知如何是好,但好在魏卓远也同样的震惊,震惊于她会在此处。 他一直以为袁锦心被困凤鸣宫,不等慕容衍回京,便会被皇后暗杀。 脑海中的信息,和自己此时的所见所闻,让他目瞪口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直到身后的议论声越发的大了,魏卓远的思绪这才猛的回归,他的嘴角一扬,意识到这是一个打击太子的大好时机,眼中精光一现,张嘴便要说出袁锦心的身份:“你是……袁……”锦心! 后头的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一把利剑已经果断的割断了他的咽喉,血流如注,伴着魏卓远扭曲后的狞狰相貌。 “你……”断了咽喉,魏卓远的声音像是一块撕破的布,完全辨不出音调,但从他眼中的反应可以看出,他完全没有想到一向以德服人的慕容衍居然会当着这大齐边关的百名将士面前亲手将他杀死。 杀死魏卓远,同时,慕容衍也就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他冷冷的收回长剑,倒插回剑梢,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魏卓远的身体如破布一样倒在了他的面前。 自始至终,慕容衍的神情都是冷漠的,冷漠的就像在看一件没有思维的生物在他面前生老病死! 袁锦心斜眼看他,虽然慕容衍此时波澜不惊,但是,她知道,他的内心此时一定是煎熬着,他这一举不仅是杀了魏卓远,更是杀了那万千将士刚刚对他升起的敬佩,他在拿他的生命保护她。 再加上,这又是在边疆,北亲王的领地。 若是稍有差池,慕容衍随时都会被人推向众始之的,从而达到敌人要制他于死地的目的。 袁锦心也没有想到,慕容衍竟会为了她而枉顾自己的性命。 她怪异的看着他,眼中慢慢的流动着复杂。 就在这个时候,现场暴动了起来,百名将士纷纷起身,怒目讨伐,一时之间,场面十分的危险。 袁锦心意识到,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理由去制住他们,那么,这钦州的太守府衙便是她和慕容衍的墓地。 她……不能死,慕容衍也不能死! “大家请镇定,听我说……”袁锦心强撑着病体,扯开嗓门喊道。 但现场的那将士却不再听她的,长剑出梢,情绪也是十分的激动。.info[] 慕容衍也是蓄势待发,做好了十全的准备,要与他们决一死战,他拦在了袁锦心的面前,左手握住了她的右手,似要与她同生共死。 天知道袁锦心压根都不想死!她要活着,必须活着! “你们要反了太子殿下么?要反了我大齐国君么?”袁锦心高喊,却是冷冷的甩开了慕容衍的手,上前一步,大义凛然,毫无惧色。 她倒要看看,这些铁血男儿会不会对她这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动手。 “妖女,你惑乱太子,扰乱军心,罪责当斩,你若不死,我大齐的军威何在?太子殿下违乱军规,淫(和谐)乱军营,罪不可赦!”为首的一名将士高喊了起来,她认得,那位是守城将军,名唤郝连。 袁锦心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仍旧是不慌不乱,不急不躁,只是胸口却在剧烈的起伏着:“郝将军,你口口声声说我惑乱太子,扰乱军心,请问,这仗是胜是败?” “自然是胜了!”郝连掷地有声的说道。 “那好,那么,又是谁出谋划策,在最短的时间,以少胜多,收复我大齐失地?” “自然是太子殿下了!”郝连思量了一下,还是不得不承认。 袁锦心的嘴角高高的扬了起来,锐利的眸子横扫着这一百多名将士,她凛然的大声说道:“将士们,太子殿下不辞辛劳,以退为进,先是忍辱负一战,以削弱敌军的防备,而后又布下精密的突袭,太子爱民如子,不忍我们的将士白白牺牲,这样一位仁慈睿智的将军,请问……你们还对他有所怀疑么?” 原本议论纷纷的守将们都陷入了沉思。 论功,太子当仁不让。论谋,太子睿智沉稳。 不得不承认,这次的平乱之战,我军确实是以最少的牺牲收复了失地,还了黎民百姓一个安身之所。 “这……太子可将功抵过,只是……妖女不得不斩,否则军规何在?”将士们已经商讨出了结论,纷纷举手赞成。 袁锦心咬着下唇,看着那一只只高举的手,那是握刀握剑之手,此时,那一只只手,正高高扬起,要拿她袁锦心的小命。 她低下头,纵使心中有一百万个不甘心,此时也只能认栽了。 郝连见她已经沉默了下来,立即递上自己随身的佩剑,示意太子亲手斩下这扰乱军心的妖女。 慕容衍面无表情的接过那把仍旧留有重重血腥味的剑,慢慢的挥动,慢慢的……‘丝……’的一声! “殿下!”所有人都大喊了起来! 那一剑却深深的扎进了慕容衍的胸口,他紧握剑梢,眼中一片凛然,不带半丝犹豫和畏惧。 “这一剑,本宫替她受了,将士们可满意?” 鲜血如注,顺着那耀眼的剑锋一滴一滴的洒落在地,开起了一朵朵娇艳而诡异的花朵。 袁锦心从没有像这一刻这般震惊过,她的手一直在发抖,抖得连去扶慕容衍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看着他一脸的阴戾,看着他果断的决定。 看着那一滴滴妖艳的液体。 “殿下!”郝连第一个跪了下去,他虽然心有不甘,但这一剑,却足以赎清袁锦心的罪过。 杜军医立即上前,几名将士手脚利索的将慕容衍抬进了内室。 袁锦心一直在屋外站着,她不懂,十分的不懂,慕容衍怎么可以为了她去死! 她能为他做的,也仅仅是保全他的性命而已,一旦他的性命和自己的性命发生了冲突,袁锦心却是会毫不犹豫的舍他取己。 刚才,她与郝连对持之际,慕容衍一直没有说话。 想必那时,他就已经做好了这一命换一命的打算。 大雪又开始下了起来,漫天的雪白慢慢的覆盖了地上那些血红的花朵,袁锦心呆呆的站在屋外,头脑又开始晕乎起来,在这漫天的雪花里,她隐隐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一丝一丝的裂开,撕心的痛……却又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温暖! 这个少年,真的在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的诺言。 里头的人,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忙乎了多久,袁锦心听到一声惊呼:“太子醒了!” 是刘威的声音,她抬头一瞧,却见刘威正站在她的面前,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彩奕奕,他呆呆的看着袁锦心,看着那丑颜背后的绝代倾城。 果然……人一旦露出了真面目,便会遥不可及。 刘威搓着手,目送着袁锦心从他面前经过,一步一步的迈进了那间屋子。 他终是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想道,若是韩副将仍旧是那个丑颜少年该有多好? 是他先发现了他的与众不同,是他先发现了他的倾城绝艳,但却不是他与他并肩作战! “心儿……” 慕容衍悠悠的睁开双眼,便看见袁锦心满面泪珠的守在床前,她呆呆的看着他,仍旧残留着墨妆的脸上是一种深度的悲伤。 “你是傻反,是不是?哪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别人的命,你以为这一剑下去,你就不会死吗?”袁锦心咽了一口唾沫,强自镇定的责斥他,但声音却忍不住带了一丝哽咽。 慕容衍轻笑! 他的心儿,果然是与众不同的,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她还不说几句好听话哄哄他,反而一出口便是斥责。 但此时,不管袁锦心说什么,听在慕容衍的耳朵里都像是甜言蜜语。 能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他已经认定了自己相伴终身的人。 边关的点点滴滴,最终将二人的心紧紧的联在了一起,慕容衍傻笑着去拉袁锦心的手,将那双仍旧颤粟不止的小手握在手心,他方才知道,原来,她一直在害怕。 原来,她的心儿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她需要他的保护。 就像今天,他终于在好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心儿,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许反悔!”他执拗的看着她的双眼,惨白的唇瓣让人触目惊心。 袁锦心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下,却是淡淡的点头:“好……” 一个‘好’字还没有说全,人却‘扑通’一声,倒在了慕容衍的怀里。 …… 十日后,大雪终于散去,简朴却牢固的马车里,银木碳火烧得极为旺盛,却没有一丝火星,这是慕容衍几经周折才弄到的,对于边疆属稀有之物。 他在伤口愈合之后,便一直守在袁锦心的身边,日夜不辞辛劳的昼夜加碳保持着屋内的温度不至于太过寒冷。 边疆不比京城,日夜温差十分的悬殊,白天穿得厚实一些,还能勉强出来走动,一到了晚上,屋外就挂起了冰条,一根根,像是银柱子一样,晶莹却又寒霜。 马车中,袁锦心仍旧昏迷不醒,自那日,她昏倒后,身体更是每况愈下,一到了晚上,更是浑身哆嗦不止,唇齿青白,十分的吓人。 杜军医诊断多次,都诊不出个结果,只开了些普通的风寒药,吃了也不见好转。 眼看大雪散了不少,慕容衍顾不得自己的剑伤,立马启程回京。 “慕容衍,出了商州城么?”马车一路颠簸,袁锦心穿着厚重的衣衫睡在慕容衍温暖厚实的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 只有在此时,她才像个柔弱的女子。 慕容衍轻轻的抚着她额头的刘海,温柔的将她抱得更加的紧了:“前头就要到锦州了,只要我们马不停蹄的赶路,七日后,便可抵达京城!” 前头已是锦州了?袁锦心的眉心一拧,她……又睡了好些时辰了。 “怎么了?”慕容衍在她的表情变化中发现了她的不妥,忙问道。 袁锦心原本迷茫的双眼微微一敛,而后目光一紧,锐利一现:“立即停车!” “怎么了?”慕容衍十分不解。 “停车!”袁锦心挣扎着从慕容衍的怀里坐了起来,神色十分的古怪,她已经顾不得和慕容衍解释太多,此时,情况已经十分的危险。 她灵敏的鼻子,几乎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慕容衍虽然不知道她在担心着什么,他却是相信她的,依着她的话,他立即命人停下了前行的队伍。 跟着袁锦心一块下了车,车外的空气寒冷刺骨,袁锦心弓起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即使她此时已经穿得笨重的像只熊,却还是觉得钻心刺骨的冷。 “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扯住他便走。 慕容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袁锦心一脸的焦急,却也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 果然,就在袁锦心将慕容衍扯上马背之时,头顶上突然响起了一阵紧急的雄鹰嘶叫,紧接着,一阵怪风刮起,片片枯叶像是纷飞的雪花一般,由天而降。 慕容衍抬头一望,只见上百名蒙面黑衣人手持长剑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有的从树梢,有的从密林,他们整齐有素,想必都是经过训练的死士。 他的心猛的一沉!这一回,是真的遇上大麻烦了! “保护太子!”刘威的声音急聚的响起,随即兵戎交错的声音在这荒寂的官道上响成了一片。 “走……”袁锦心本是跨坐在慕容衍的背后,身体却是被人一提,再次落下之时,她已然落在了慕容衍的前方,面对面,心对心。 她惊讶的看着他,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镇定和不容置疑。 这个男人,在这场边疆之战中,成长了太多。 他不再被人左右思维,他已经能独当一面,再不会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了。 袁锦心只觉得心中一阵暖流流过,虽然耳边尽是呼喊嘶叫声和兵器相碰击发出的刺耳响声,她此时却觉得十分的安心。 十指紧扣,袁锦心牢牢的环住了慕容衍的身体,将自己完全贴在了他的身上。 闭上双眼…… “驾……”高头大马飞速的奔跑了起来,她被慕容衍紧紧的裹在了披风里,寒风仍旧呼啸而过,她却不再觉得冰冷。 这……或许便是她要的一生一世! “小心……”背后一声高呼,袁锦心猛的睁开双眼,却看见刘威居然从马背飞了起来,生生的为他们挡下了这一箭。 慕容衍的手指僵了僵,却没有停下脚步。 “驾……”马儿跑得飞快,似乎承载了主人的所有的希望,箭一样的越过重重阻碍,疾速向前。 袁锦心看着刘威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而后重重的落地,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袁锦心,而后淡淡的扯动嘴角,笑了! 到这一刻,袁锦心终于明白,这个少年副将,其实并不傻,他一直在为她隐瞒,他的心思单纯而直接。 她……早该明白。 “谢谢!”她嚅动嘴角,用嘴形表达了自己的内疚,清澈的眼眸静静的与他破碎的眸子对视着。 直到他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马儿一路狂奔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渐渐的黑了,马儿发出一声长而响亮的嘶鸣后,前蹄猛的扬起,原地打了数个转之后,将二人抛下了马。 慕容衍紧紧的抱着袁锦心在地上打了个滚,却见到那马儿悲戚的看了他们一眼后,竟‘轰’的一声倒地不起。 袁锦心看着那马的尸体,不知为何,竟生出了几分不舍。 “锦心,我们得找个地方歇脚,不然,即使不被敌人杀人,也该在这荒郊野外冻死了!”慕容衍小心的将袁锦心扶了起来,好在身上穿的衣服够厚重,不然……只怕这一摔也摔得不轻啊。 袁锦心扶着他的手慢慢的起身,她往四周环视了一圈,最后在南边找到了几点火星。 那里貌似有个小村落,在那里,应该有可以借宿的地方。 慕容衍自然也发现了那个村落,他欣喜的拉着袁锦心便要往南走,却被袁锦心扯了一把:“先把这马埋了,不然敌人追到这里,始终会找到踪迹!” “好!”慕容衍点了点头,乖乖的将马的尸体埋好。 二人相挟来到那小山村,这是一个十分小的村落,总共才十来户人家,看起来都是十分的贫瘠,寒风瑟瑟中,显得异常单薄。 慕容衍敲开了一家农户的门。 是一对六旬老夫妇,二人都警惕的打量着袁锦心和慕容衍。 “老伯、大娘,我们夫妻二人赶路上京,路上竟遇上了劫匪,连投宿的钱都没有了,能否在您这里借宿一宿!”袁锦心愁苦的揭了一把眼泪,可怜兮兮的模样十分的逼真。 慕容衍抿着唇,十分配合的点头。 二人本来是对他们这一身的锦衣华服有几分疑心,此时听到是受劫匪所害,当下十分的同情。 那老伯说道:“黑崖山的劫匪可恨啊……我们这村子本就贫困潦倒了,还要经常遭他们洗劫,你们二人是路过的商人吧,也怪可怜的,快进来吧!” 有了住宿的地方,这一夜,也总算不用挨冻了。 二老的家,十分的狭窄,总共就两间房,床铺也是非常的狭小,一个人睡勉强还能睡下,要是二个人一起挤在那里,就显得拥挤了。 但眼下也没有办法。 老妇已经利索的铺了床旧棉被,又捧了张半新的被子过来。 “我看你们二人都是富贵人家的人,就将就一个晚上吧,家里是实在没有取暖的东西了!”老妇歉疚的看着袁锦心和慕容衍。 “大娘,你这是什么话,你肯收留我们,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袁锦心连忙握住老妇的手,温和的说道。 待二位老人出去了,袁锦心这才环视着这间破旧的房子,用简陋来形容,已经算是十分给面子了。 这里只有一张缺了角的床,一块板子架起的桌子,几块石块垫上垫子当作凳子。 “心儿,我们是夫妻了!”慕容衍打趣的说道,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居然燃起了一丝奇妙的期待。 他们……今夜要同床共枕了! 第二十章 势不两立 他们……今夜要同床共枕了。 袁锦心白了他一眼,亏他在这个环境下还能想入非非。 “咳咳……太子殿下还是想想今夜要如何入眠才好!”袁锦心轻咳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生生的打断了他此时的奢想,这种环境下,除了想想如何渡过漫漫寒夜,还能做什么? 慕容衍看着这满室的简陋,那张床如果要睡下两人的话……就只能……只能紧紧的抱在一块! 其实还挺好的!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袁锦心的脸色,却见她面色如常,并没有排斥感,可见,袁锦心对他,已经不似当初那般冷漠了。 慕容衍在心中偷着乐,开始帮助袁锦心一块收拾床榻。 袁锦心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的心思还真是奇怪,像他这般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什么时候睡过这样的地方?此时不该愁眉苦脸,一副烦躁至极的模样么? 这般想着,慕容衍已经褪下了自己厚重的狐皮披风,又着手替袁锦心解下那披风的系带,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袁锦心惊呼。 慕容衍却神秘兮兮的作了个噤声动作,眼神往外一瞟,意思是,这房子是前后互通的,他们一个小小的动作,只怕睡在隔壁的二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袁锦心赶紧闭了嘴巴,一双眼睛却狠狠的瞪着慕容衍,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慕容衍凑到袁锦心的耳边,三分戏谑、三分认真加一分的欣喜,说道:“心儿,不是我故意占你的便宜,你看看这张床,一人睡都嫌挤,若是我们二人不抱在一块,只怕连觉也别想睡了!” “我不睡了……”袁锦心嘟哝了一声,仍旧不敢大声,只怕吵着了隔壁的二老。 这可是她第一回听慕容衍说些不正经的话,不知为何,她的脸竟然微微的发起烫来,一双小手不知道该搂紧他还是推开他,毕竟……这是在农户家,若是弄出大动静,只怕会惹人怀疑。 “乖,好好睡,明天一早还得上路!” 慕容衍微微一笑,轻轻的将袁锦心放在铺好的床上,而后又将两件厚重的披风紧紧的裹在她的身上,而他自己却是和衣而睡,身上没有任何遮盖物。 “你……不怕冷么?”袁锦心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此时贴得非常近,头靠头,脸对脸,一说话,呼吸便喷在了对方的脸上,袁锦心刚一开口,便觉得不妥了,她微微转过头去,带着几分别扭的咬着下唇。 慕容衍看着她这难得的小女人模样,一时之间,心中是趣味横生,嘴角也扬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 “心儿怕我冷么?那我就抱着你吧,抱在一起就不冷了!” 得寸进尺了,人果然是不能同情的,就像此时的慕容衍,已经手脚并用,像只无尾熊一样将她抱得纹丝不动了。 袁锦心叹了一口气,轻轻的闭上了双眼,也懒得与他再计较这么多了,再计较下去,只怕到天亮也不用睡了。 慕容衍见她已经闭上了双眼,知道自己确实是想多了,袁锦心是如何理智的一个女子,在她的心里,是没有过多的感情纠葛,每一件事,她早已想得十分的周全。 “心儿,我不会死,为了你,我要好好的活着!”搂着她笨重的身体,慕容衍呢哝细语。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知道,她需要他! 第二日,天未完全亮,袁锦心和慕容衍便整装出发,在集市上买了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二人扮作上京做买卖的夫妇,一路北上。 十日后,抵达京城。 看着那高高的城墙,繁华热闹的来来往往进出城的百姓,袁锦心悬在嗓子口的心总算放回了心脏的位置。 这十日来,她几乎是提心吊胆,夜夜都睡不安稳,再加上身体里的母蛊在作遂,因此,每每发作之时,都有种危在旦夕的错觉。 慕容衍正想上前去唤那守城的提督,却被袁锦心拉了一把。 “小心为妙!”她拉着他混在进城的百姓中,尽量将姿态放至最低,在距离城门还差一百米的距离,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只见一队威风颤颤的侍卫,大声的喧喝道:“给我仔细的守着,发现可疑的人,格杀勿论!” 他这话刚说完,便听百姓中有人窃窃私语:“又来了,这是要闹到什么时候?” 袁锦心忙拉住那人问道:“他们在查什么?” 那人见她一脸的狐疑,便细细的解释道:“听说是一名重犯,十日前从牢狱中逃了出去,提督大人每天早上都会封锁城门,到午后才开放,一开放便要盘查人的身份,你看……闹得人心惶惶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袁锦心的眉宇一拧,一个不好的念头立即涌上心头。 九门提督,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慕容迁的人,他们此时大张旗鼓的在这里盘查,只怕抓的不是那逃狱的要犯,而是……半路逃脱的慕容衍吧! “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想办法!”袁锦心将慕容衍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同时,她细心的将他的披风领口拉了起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那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正好看了过来,袁锦心忙装作替慕容衍整理衣服。 退出人群,慕容衍气得握紧了拳头。 “可恶,到底是谁要制我于死地!” “慕容迁!”袁锦心的眸子在四周扫了一遍后,沉声说道。 慕容衍震惊的抬起眸子,眼中有三分的怀疑,三分的纠结,三分了然,一分的不愿面对! 毕竟二十年了,他们携手共进,将近二十年,在宫里,慕容衍和慕容迁是最好的兄弟,两人从小就粘在一起,太后当年在世时,还笑称他们二人像是一对孪生兄弟。 这些年来,慕容衍一直当他是自己的亲弟弟,即使第一回听袁锦心说起他的野心,慕容衍也是半信半疑,仍旧对他心存一丝幻想。 他甚至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知道慕容衍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袁锦心冷笑一声,慢慢说道:“九门提督早在五年前就与慕容迁交往甚密,除了慕容迁和皇上,这世上还有谁能轻易的调动城门的守卫?” “慕容衍,你醒醒吧,不要再被自己那可笑的妇人之仁所蒙憋了!” “不……他若是要这皇位,直接跟我说即可,我慕容衍从不稀罕坐那个位子,他为什么要……如此害我?” 慕容衍几乎是低吼起来,一只拳头重重的砸在树干上,力道之大,让那棵粗枝大树都晃了一晃。 袁锦心沉沉的看着他,冷冷说道:“慕容衍,我袁锦心从不爱与人多作解释,今天,我说最后一次,你死了,最大的受益人是谁?是慕容迁,魏卓远从来都不是慕容寒的人,他的主子,是慕容迁……不要问我从何得知,你只要选择相信,或是选择不信,但今天,这些话,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信也好,不信也罢,从此之后,我不会再多言了!” 说罢,她负手而立,隐隐有生气的迹象。 袁锦心被自己此时这奇怪的情绪所困扰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何生气,但一看见慕容衍几次三番的护着慕容迁,而不向着自己,她这气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种情况,在袁锦心重生后是极少的。 她极少会暴露自己的情绪,但最近的她,却有些失常了。 慕容衍的双眸一紧,而后紧紧的抱住了袁锦心的肩膀:“我信,我信你,我只是太过痛心,从小一块长大的亲兄弟,凡事都为我着想的左膀右臂,居然是一直在害我的人……我……” 慕容衍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袁锦心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也似乎说过了一些,她伸手握住慕容衍的手,轻轻一拍,压低声音道:“走吧,找个藏身之所再作打算!” “对,找个藏身之所,我在这郊外倒是有一处别苑,说来残愧,还是母后为我安排了!” 当时,他还觉得没那个必要,因此,一直只让人打理着,自己反倒连地方都记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是在郊外的一处民居旁。 但要找,应该还是能找到。 袁锦心点了点头,随着慕容衍一块找到了那间别苑。 暗红朱漆的牌扁上低调的写了个‘行’字,从门外看是没有什么起眼之处,只道是一家富贵人家的别苑而已。 但一进了门,便发现,这里头却是雅致得很,满园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好不怡人,从进门的方向,还依稀能看到一片竹林,此时虽然已值深冬,却是修剪的极好,一根根长长的竹子像是摆了个稀奇的阵法一样,竖立成一片美丽的图案。 守在这里的老伯是皇后的人,他一眼便认出了慕容衍,一张老脸激动的差点变了形。 这么多年来,除了皇后派来的人过来打点过,还从没有见过慕容衍过来。 “太子殿下,老奴在这里给太子行礼了!”那老管家刚想跪下,却被慕容衍一把扶了起来:“老伯不必拘理,这是在外头,又不是在宫里,就当是自家人吧!” “是,是,是!”那老管家名唤陈伯,他极机灵的意识到太子会寻来这里一定不太寻常,立即将大门锁得死死的,将二人护进了正堂。 却在这时,一名妇人走了进来,陈伯忙介绍道:“这位是内人,在这里帮忙打扫!” 袁锦心淡淡的看了那妇人一眼,只觉得她笑容亲切,有一股子农家女的质仆,倒不像宫中之人,这么想着,她便随口问道:“陈大娘是哪里人?” 陈伯搓着手,带着几分扭捏的说道:“内人原本是前头和风村的一名寡妇,后来,老奴见她经常被人欺负,便索性将她娶进门,好在,她也不嫌弃我是名太监!” 陈伯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有过多的伤感,只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连慕容衍也有些震惊了,想必这陈伯一定是母亲信得过的人,不然……也不可能放他出宫,想到这里,慕容衍心中的防备总算放了下来。 袁锦心也松了一口气,两人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久违的默契。 “咳咳……”连日的奔波让袁锦心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此时放下防备,她这身子一松,便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慕容衍焦急的拧着眉头,将她护在怀中,像是珍宝一样疼着。 陈伯一看他们这样,便知道这女人定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太子侧妃,他忙上前道:“侧妃身子不适啊,这方圆几里都是请不到大夫的,此时进城恐怕不妥,这别苑里倒是有一方温泉,常年养着,据闻对人体是有好处的,侧妃不防去试试!” 当初,皇后娘娘会选中这场地方盖别苑,也正是看中了那片温泉。 袁锦心点了点头,随陈伯领路去了后院。 原本以为只是一汪小池水,却不想,是一只活泉眼,那温泉水冒着袅袅热气,好似天宫仙境,周围郁郁葱葱的长满滕枝蔓条,似是要保护这方圣地一般,将其牢牢的围了起来,执起一株滕条,便有一条羊肠小道钻进那池边,周围的青壁怪石十分的奇特。 不仅是袁锦心,就连慕容衍也被这天然的美景所深深的吸引了。 此时,天色已晚,月上柳梢头,一抹优美的月光倾泻而下,正好照在了那池水的中央,好像那月亮就长在了水里,让人心旷神怡,好不惬意。 陈伯忙知趣的退了下去。 袁锦心忍不住蹲下身轻轻的撩拨着那温热泉水,脸上笑意点点。 慕容衍静静的看着她,心间好似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只觉得若是时间停留在此刻,他这一世也了无遗憾了。 袁锦心正玩得开心,突然,脑袋一阵玄晕,她一头栽进了水里,‘扑通’一声,溅得水花四起。 “心儿!”慕容衍遂不及防,伸出的手却什么也没有抓到,他急忙跳下去,将锦心捞了起来,紧紧的护在怀中,月色照在她的脸上,他这才看清,她的脸色竟比刚才还要惨白,唇色青紫,并不似染了风寒那般简单。 “你中毒了?”他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他怎会如此粗心,锦心连日来的身体不适,只怕都是中毒的迹象,他竟误以为是染了风寒。 袁锦心无力的躺在他的怀里,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不碍事!” 他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反正这毒是无药可解,她的命也随时都会付诛东流,若是运气不好,恐怕慕容迁已经发现了她离宫的消息,正对她下毒手。 “是谁下的毒?可有解药?”慕容衍的心猛的揪了起来,他紧紧的护住她,生怕自己一放手,那抹脆弱的生命便会与他失之交臂。 不……他不要失去自己心爱的人!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女子,上天又怎么忍心让他孤独终老? 袁锦心摇了摇头,无力说话。 知道又怎样?不知又怎样?此毒无药可解,除非…… “是慕容迁?我去杀了他!”从袁锦心的眼神中,慕容衍慢慢的读出了那下毒之人的名字,他终于明白,袁锦心所说的一切,都是确确实实的,并不是她胡乱猜测的假想。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跳,握成拳头的手将温热的泉水打出了一道激烈的水花。 “别冲动,小不忍则乱大谋,听我的,凡事都必须量力而行……”袁锦心抓住他的衣襟,待身体稍稍缓和了,这才沉声说道。 要打击慕容迁,又岂是一朝一夕可能做到的。 他处心积虑了那么多年,背后的势力不可估量,要他死,比要慕容衍死还难。 袁锦心深深的知道,这是一场预知不到结果的持久战,当前唯一能做的,便是忍! 要打倒他,必须一步一步的削弱他背后的势力。 “心儿……他所做的一切我都可以原谅他,唯独原谅不了的是,他居然对你下毒手,好……我与他二十年的情谊,就此了断,从此,我慕容衍与他势不两立!” 慕容衍举手发誓,眼中是一条条火红的血丝。 第二十一章 你还有我!(激情) 慕容衍举手发誓,眼中尽是一条条火红的血丝! 袁锦心松了一口气,慕容衍总算彻彻底底的相信了她。.info[] 不知是这温泉水的作用还是慕容衍的誓言,袁锦心觉得身子没有先前那么沉重了,反正一身也湿透了,好好的泡一晚温泉也不错! 这般想着,她抬眼看着慕容衍,轻道:“这泉水果真奇特,我想在这泡一会,你先去休息吧!” 慕容衍想了想,点头道:“好,不过我在那藤蔓后头等你,我担心这附近会有蛇!” 有温泉的地方亦是蛇类的天堂,此时虽是深冬,但这周围却一点也不见寒霜,反倒郁郁葱葱如早春一般,生机盎然! 慕容衍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再加上袁锦心的身体,他是实在放心不下。 袁锦心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却没有与他争辨,或者,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她已经开始依赖他了。 “好,我泡好了再喊你!” 慕容衍笑着从泉中出来,一身也早已湿透,只不过,这周围的气温相较外头却要暖上不少,因此,倒也不觉得太冷。 拉开那滕蔓,慕容衍找了个干爽的地方坐下,将自己厚重的披风和外衣脱下来挂在树枝上谅着。 温泉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的声音,练武人的耳力都是极好的,虽然袁锦心的动作小心翼翼,但慕容衍还是听了个大概。 他不自觉的在心中细数着,第一件、第二件、第三件……最后一件了。 这么一想,他的身体也慢慢的有了反应,脸上也泛上了几分绯红,狭长的凤眸里因为身体的欲望而显得更加妖媚,他尴尬的移了移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前头的一片繁花绿柳当中,以分散注意力。 但有些事,越是刻意而为,心中反倒越是想着。 慕容衍正胡思乱想之际,却突然听到前方一声尖叫:“啊!” 是袁锦心的声音,他警惕的站了起来,腾的一声跃过那层滕蔓,飞快的护在了袁锦心的面前,只见那清澈的泉水之中有一条小蛇正悠然自得一路朝袁锦心游来,手指粗的身躯,豆丁一样的眼睛。 慕容衍一挑剑,那小蛇的身子便飞出好几百米远,他看着那道在空中挣扎的弧线,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是条小水蛇,没有毒的!” 袁锦心没有说话。 慕容衍收回目光,正纳闷她为何又如此安静,却见到被自己搂在怀中的女人此时正瞪着一对滚圆的杏眼惊慌失措的望着自己。 顺着视线再往下看…… 慕容衍倒抽了一口气,雪白的香肩,弧线十分优美的蝴蝶骨,凝脂一般的肌肤在这月色下显得晶莹透明,就像那锦州最上等的丝绸,握在手中说不出的滑溜。 他的大手此时正扶在她的香肩上,视线正要再往下探,袁锦心却气急败坏的扭转了身体,背对着他。(..info) “出去!” 慕容衍看她的眼神,让袁锦心觉得非常不安,那眸子里满是动情的欲望,不带一丝掩饰,握在她肩膀的大手亦是滚烫得灼人。 虽然袁锦心上一世也曾承欢在男人的身下,但那时,慕容迁对她却是十分的冷漠的,甚至……带着几分敷衍。 因此,她对男女之事,说懂也不太懂,说不懂,却又懂得一些。 慕容衍这一回却没有听她的,他的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着,低下头时,那滚烫的气息便喷在了袁锦心的颈项之间,撩得她浑身起了鸡皮一般难耐。 “心儿,你……好美!”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此时的惊艳。 她静静的站在那泉水中央,洁白的肌肤半隐半现的暴露在水面之外,泛着波光的湖面一席月色倾泻而下,仿似为她披上了一件无形的仙衣。 而她,就是那水中仙子,美却不艳,妖却不俗。 慕容衍忍不住向前靠了一步,胸口剧烈的起伏下,欲望早已呼之欲出,他再也顾不得那些所谓的墨守陈规,顾不得那些所谓的礼仪道德。 他只知道……锦心是他慕容衍的女人。 他……要她,一生一世! “心儿……”他粗重的呼吸打在她的耳侧,大手却是毫不迟疑的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扭转在他面前。 火热的唇瓣霸道的落下,将她那诱人的小花瓣紧紧的含在嘴里,辗转挑逗,就如同一只翩飞的蝴蝶在寻找他所忠情的那朵玫瑰,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落下又飞起,再落下,再飞起…… 蝴蝶戏花,花戏蝴蝶,再没有比这一刻更让人迷醉的事情了。 袁锦心忐忑而被动的被慕容衍强行抱在怀中,一双小手抵在他的胸口,有意推拒,但此情此景之下,更让人有种欲拒还迎的错觉。 慕容衍的吻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烈,似乎想将袁锦心整个吞进肚子里一般。 今夜的他……有些不受控制! 袁锦心的脑海有那么一瞬间的失去思考的能力,她不知道,也不确定,慕容衍真的是她的一生一世么?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但每一个女人都会有一种灵魂深处的不信任感,她需要的不是承诺,不是他的宠爱,而是……一种来自骨髓的刻骨铭心。 心与心的默契,才是‘爱’的最佳通道。 她正迷茫之时,慕容衍的双手已经不规矩的活动了起来,温热的泉水成了最佳的调味剂,即使清冷如袁锦心这般的女子,也忍不住染了几丝情欲。 推拒不知何时变成了邀请,她的双手勾上了他结实的脖子,小脸高高的扬起,水底的脚尖亦踮至最高,以至于让自己和慕容衍的距离拉至最近。 月光羞涩的照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体上,痴缠不休,慕容衍喷着粗重的呼吸,浑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直沿着他的额头一路往下。 妖孽般迷人的脸颊被情(和谐)欲浸染得更加美不胜收。 “心儿……我要你!一生一世!”他说到做到,狭长的凤目里除了那动情的欲望,还渗着让人安心的认真。 并不是在这一刻,他才许下诺言的! 袁锦心知道,若是自己此时拒绝,他定不会再越雷池一步,但是……她却犹豫了,为了那钦州太守府衙的一幕也好,为了这一路的不离不弃也好! 她怎么也找不出拒绝他的理由。 罢了,罢了,这个男人虽然还没有到考核的最后阶段,却是已经合格了一大半了。 她轻轻点头,晶莹灵动的眸子带着几分羞涩。 却在这时……一声优扬的笛声响起,紧接着,不知从何处竟隐隐飘来一阵奇香,袁锦心的眉心一拧,迅速的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自己放在岸边衣物上的那块玄铁令牌。 果然,那令牌的边沿有一抹红光闪动,似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一般,时暗时明。 虽然早已见识过了仙渺宫的奇闻怪事,但此时,她仍旧忍不住吃了一惊…… 一把推开慕容衍,她快速的爬上岸,将那块玄铁令牌握在手中细细的琢磨,不出一小会,那机关自动开启,里头的红色丸子滚了出来,在越来越缠绵的笛声中一点一点的化为了红烟,慢慢的钻进了这夜晚的空气中。 袁锦心猛的跳了起来,手脚利索的穿上衣物。 回头一瞧,却见慕容衍仍旧站在那温泉之中,傻了眼般的看着她。 “是有人寻我们来了,快点上来!”她稍微内疚的冲他招手,暗自吐着舌头,虽然她也想……但情况紧急,她必须立即与来人汇合。 慕容衍呆立了片刻,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慢的往岸边走,体内的欲(和谐)消减了大半,但更多的是失望…… “什么人?”他呐呐的问道。 心中却在腹诽那人的不识实物,坏了这样好的月色…… 总归一句话,倒霉催的! “我也不清楚,但应该不是敌人!”袁锦心认真的收拾好东西,拽着仍旧没有回过神来的慕容衍就往前院跑。 刚出到前院,就见到陈伯正一脸警惕的守在门口。 见慕容衍和袁锦心过来,他忙上前说道:“太子殿下,这外头今夜似乎有异样,这地方平日里是没有人出没的,但老奴刚才听到了马蹄声!” 慕容衍点了点头,转头去看袁锦心,却见她神色不定,正静静的思索着什么。 正在此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清晰的响了起来,紧接着,敲门声骤起,陈大娘吓了一跳,一脸的惊慌,很显然,这地方会出现大队人马,确实是极怪异的事。 袁锦心扬手制住了正欲上前的陈伯,却是自己走了过去。 慕容衍连忙拉住她,却被她一记冷冽的眼神给唬住了,确实……袁锦心的威信远在于他之上。 虽然他制不住袁锦心,但跟在她后头随时保护她的安危,却是他义不容辞要做的。 袁锦心一步一步的往那门口走去,大红朱漆门,发出闷重的‘咚咚……’声,一声一声敲在人的心上,就好似一场赌局,外头是敌是友?这门一开,是生是死? 她赌上了! ‘嘎吱’一声,拉开门栓,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低喃,门的那一头俨然的站了一个男子。 他身材颀长,面容俊美,身披锦蓝豹皮斗蓬,一身沉重的黑色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片冷酷和锋利之中。 刀削的伦廓越发的俊朗不凡,如黑曜般的双眼泛着锐利却无情的冷光,与这温和的月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的手轻轻的抖着,一双眼睛像是长了刺一般,紧紧的刺在了袁锦心的脸上,片刻之后,他沉声呼道:“姐姐!” 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颤抖,冷冽散去,此时的他只是袁锦心那亲如手足的弟弟――袁竣廷。 短短三个月,他的变化足以让袁锦心震惊不已,且不说身高又高了许多,单单是那张面容就变化了不少。 他瘦了,瘦得那脸颊的伦廓越加的尖锐,瘦得那对眼睛越发的犀利,隐隐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 “竣廷!”袁锦心欣喜的扑进他的怀里。 从那一声远笛,她便想到,袁竣廷一定就在附近,他利用红丸的气味一路寻着她,如此短的时间,他到底花了多少心思才找到她。 透过他的肩头,她看见那茫茫的夜色中,有无数跨马而侍的黑衣人正恭敬的候在那里。 她微微一怔,这些人虽然着一色黑衣,但看那五花八门的容貌,应该都是仙渺宫的人,而袁竣廷到底又是如何与仙渺宫扯上关系。 他凭什么使得动这些人? 这些疑问,袁锦心选择了让它们烂在肚子里,总有一天,不必她问,袁竣廷都会一一相告的。 “进去再说吧!”慕容衍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虽然袁竣廷是袁锦心的亲弟弟,但无论如何也是个男子,却当着他的面搂搂抱抱,这让他这个未婚夫很不爽……很不爽! “是啊,进去再说吧!”袁锦心忙拉他进门。 只见袁竣廷一个眼色,身后那些人已经以奇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夜色中。 无影无踪,果真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界。 袁锦心依旧拉着他,整整三个月没有相见了,这孩子都瘦得不成样了,脸上哪里还有一丝当初的婴儿肥,有棱有角的,俊是俊,只是……却也冷了不少。 “竣廷,家中还好么?我娘身子还硬朗么?”她细细的问道,三个月不在京城,大夫人被关押了起来,袁锦绣应该也耍不出什么把戏来。 再加上有袁竣廷在府里看着,她还是十分放心的。 她这话一问出口,只见袁竣廷的脸色变了变,而后,他的眸子里渐渐的染上了一抹愧疚。 袁锦心立即意识到三姨娘一定是出事了,她急道:“快说呀,我娘怎么了?” “三姨娘……她过世了!”袁竣廷极艰难的吐着这句话,脸上再也掩饰不了的担忧,他紧紧的抓住袁锦心,正想像以往一样将她抱进怀里。 却不料,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却先他一步握住了袁锦心的肩膀,从而将她抱进了怀里。 是慕容衍…… 袁竣廷的眼睛闪了闪,而后半眯了起来,他带着敌意的看着那个将袁锦心亲密的搂在怀里的男人,一双拳头握在袖子里几乎要捏碎了。 “不……我娘怎么会死,我走的时候我娘还好好的,我不相信,我要回去看看……”袁锦心怔了好半天才慢慢的扯动嘴角,她轻轻的笑着,却又笑得那般的凄凉。 她多么希望袁竣廷在和她开玩笑,但是,她又十分清楚的知道,竣廷从来不喜欢开玩笑。 看着她这副痛苦的模样,袁竣廷深深的自责起来,他的心绞痛着。 低下头,他将一切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我没有照顾好三姨娘,姐姐,你要怪就怪我吧!” 袁锦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伏在慕容衍的怀里大哭了起来,这是她重生后第一回这般放肆的哭泣,三姨娘是她对袁府唯一的顾忌,为了给三姨娘一个看起来和美的家,她曾经想过放下对袁敬之的仇恨,让袁府存活下去。 但如今,袁竣廷给了她这个晴天霹雳的结局,袁锦心觉得心中的一角像是被人挖空一般。 原来……血亲是无可替代的,即使她和三姨娘从不曾生活在一起,但知道她死讯的这一刻,她真的……一时无法接受! “别怕,三姨娘去了,你还有我,从今往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你的仇人便是我的仇人!”慕容衍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低喃抚慰着,语气温柔至极,亲密至极。 袁竣廷的双眼几乎要爆出火来。 从来没有人……能得到袁锦心如此的依附,也从来没有人能让袁锦心如此放心的哭泣。 他恨的不仅是慕容衍,他更恨自己为何要晚生这几年,以至于……连追求心爱人的权力都丧失了。 不过……他不会放弃! ------题外话------ 感谢ulrica1116妹纸的一张票票,和曰曰妹纸的花花! 第二十二章 要变天了 夜依旧沉浸如水,袁锦心双眼浮肿的靠在慕容衍的胸口,对面坐着的是袁竣廷。 两个男人透过夹在中间的袁锦心,四目相对,似乎有一股天生的敌对感在两人的眼中绽放。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慕容衍握住袁锦心的大手突然紧了紧,从对方的眸子里,他看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以往,锐利强势的慕容寒,他不害怕,阴险内敛的慕容迁,他也颇有信心。 但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三岁,却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袁竣廷的眼中,慕空衍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信息。 许久,袁锦心擦干眼泪,转头看向袁竣廷问道:“母亲葬在何处?” 袁竣廷这才收回敌对的目光,轻柔的说道:“三姨娘葬在袁家祖坟,是父亲的意思,你走后,三姨娘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最后这一个月,几乎是足不出户,我好几回去看她,都见她的气色不是很好,林妈妈说是旧疾了,我当时也没太在意,谁料到,三姨娘就这么去了!” 袁竣廷越说,心中越是觉得愧疚,他有负袁锦心所托。 “竣廷,这不能怪你,娘的身子一向不好,这些年来,都是暗自强撑着,我是知道的,去了也好,但愿娘亲下一世能投个好胎,兴许就能淡然一生了!” 袁锦心闭上双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心中算着日子,娘这一世比上一世已经活多了一个年头。 她去的应该是平静的,因为……十年的冤情终于沉冤得雪,她走之前,看到娘那轻淡的笑容里已经不再带着愁人的忧伤。 有了父亲的关爱,三姨娘是满足的,幸福的,所以……她此生已经无憾了。 去了也好! 袁竣廷心中一涩,一双黑曜般的眼珠里噙着一抹隐隐的疼惜。 短短数月,他的姐姐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怀中,袁竣廷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为何当初他不阻止她的离开,为何当初他不暗地里跟进宫去? 但一切都没有‘为何’。 别过头去,不愿再看到她在别人的怀里尽显小女人的妩媚。 日子一晃,便是数日,袁竣廷陪着袁锦心在这别苑里住了好些日子,这一转眼的功夫,便已经到了年关。 这一日,袁竣廷从外头回来,一进门,脸色却是异常的古怪。 未待袁锦心说话,袁竣廷便拉下了脸,沉声说道:“姐姐,不好了,皇上病重,府里也变天了,老夫人带着二夫人和袁竣峰回了锦州,说是颐养天年,不回来了,父亲最近有些古怪,连大夫人都放了出来,城门口突然涌出了大批的官兵,四下搜索,这几日就要搜到这里来了!” 名义上是搜朝庭钦犯,但实际上是冲着慕容衍来的吧! 袁锦心只觉得胸口一闷,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来不及了……她和慕容衍都必须尽快进城,一旦大局以定,他们都得死! 这一天,却是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让袁锦心有些措手不及。 却在这时,外出采办的陈伯也匆匆跑了回来:“殿下,不好了,前头的村子被官兵包围了,听说很快就要搜到我们这时来了,您看如何是好啊?” 陈伯急得团团转,他长年在宫中打滚,自然知道这变天的缘由有慕容衍的一份。 而这些打着抓捕钦犯旗号的官兵恐怕也是冲着太子殿下而来的。.info[] 果真,皇位面前,无亲情可言。 “陈伯,陈大娘怎么没回来?”在这紧要关头,每一分漏洞都有可能要了人的性命,她警觉的问道,早上,陈伯明明是和陈大娘一块出门的,这会却只回来了一个。 不能怪她疑心太重,只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内人说老丈人病了,所以回家看看!” “陈大娘是前头那条村子的?” 她心下一沉,立即联想到,在这风头火势之下,即使是病重,应该也传不出消息来,陈大娘又是听谁说她父亲病了? 这个问题慕容衍和袁竣廷都立马想到了。 三人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 陈伯一拍脑门:“糟糕,我怎么这么糊涂啊,和风村已经被官兵包围了,老婆子真是的,这不是往枪口上送吗?不行,我得去找她!” 说罢,陈伯冲慕容衍弯下腰,便匆匆的跑了出去。 外头已经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陈大娘那响亮的声音便从外头传了进来:“官爷,就是这里,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里头!” 果然如此! 袁锦心摇了摇头,随着慕容衍和袁竣廷一同往后院撤去。 当务之急,必须马上进宫,这大齐的江山绝不能落入慕容迁之手。 “老婆子,你这是干什么啊?”陈伯苍惶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似乎这一切,他并不知情。 陈大娘冷哼一声,一把推开他,大声吼道:“老头子,你给我让开,这官爷说了,若是能捉到朝庭钦犯,他给我们赏一万两银子,够我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何苦再守着这间大宅子,我们自个儿也能买上一间!” “老婆子,你糊涂啊!”陈伯大喊道,却被官兵一把推开,踉跄着摔在了地上,他连忙爬起来,此时进去通风报信已经晚了,他只得冲里头大喊道:“温泉池,那里有通道,拉开滕蔓,竹林便会自发组成五星阵,能拖延时间,主子快走!啊……” 陈伯的话刚说完,便被领头的官兵一枪刺死了。 陈大娘这才意识到,这些人绝不是善类,老头子都死了,也绝不会放过她,她吓得连滚带爬的扑到陈伯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老头子,我鬼迷心窍啊,我错了……” 但后头的另一名官兵却听得烦躁至极,亦举起手中长枪,一刀刺在了陈大娘的心脏。 “轰……”的一声,高大的朱漆大门迎声而倒,溅起一阵阵飞扬的尘埃:“给我搜!” 一声大喝之下,上百名官兵立即将这宅子层层包围了起来,外头陆续有暗卫赶过来,势必要将慕容衍一举殊灭。 袁锦心细细的将陈伯的话记在了心里,她左手拉着慕容衍,右手拉着袁竣廷,一路朝后院的温泉池跑去。 那里长着密密麻麻的滕蔓,从陈伯的话中可以领悟到,这里似乎是有机关,若是掌握不好,便能要人的命。 后头的竹林里似乎困住了不少人,马蹄声和怒骂声不停的传入耳际,似乎近在尺寸,又似乎远在天涯。 他们必须快些找到那通道,不然……那竹林迟早困不住上百人。 “陈伯可有暗地里和你说过什么?这地方若是有暗道,你快想想到底在何处?”袁锦心一边四处找着,一边腾出空来,沉声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慕容衍也正思考这个问题,思来想去,陈伯似乎什么都未对他说过。 “没有……他没有提过!” “温泉池,陈伯会不会指那通道在温泉池中?”袁竣廷突然拍着脑袋醒悟了过来,他已经发出了红色求救信号,但自从那日寻着袁锦心之后,仙渺宫的人便被遣散开了,此时要赶过来,起码也得有一、二个时辰。 这一、二个时辰却足以让他们丧命。 因为,从外头看,除了那些普通的官兵,似乎还有十几名暗卫在内。 “来不及了,后头的人破了阵了!”袁锦心警觉的回头去看,只见那片竹林已经砍去了大半,有几匹高头大马已经破竹而出,正往这后院奔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望了一眼慕容衍,又望了一眼袁竣廷。 三个人默契的点头,一同往那泉水中扎进去。 沉下水底,屏了气息,一路往前游着,水中的水草众多,密密麻麻,一不小心被绊了手脚便会生生被缠死,袁锦心小心翼翼的跟在慕容衍的后头,袁竣廷护在最后,以掩护她。 三人静静的往前游,却在这时,袁锦心的一只手突然被一株修长的水草给死死的缠住了,她一急,用力的挣扎下,竟越缠越紧,那草,像是长了手脚一般,正伸着七手八脚欲将她整个人缠住。 她急得呛了一口水,差一点就张了嘴。 好在袁竣廷从后头捂住了她的嘴,一个安定的眼神投过来,却是细心双利索的替她解开了这一层又一层的束缚。 慕容衍回头之际,正好撞见二人四目相结,袁竣廷拉着她的手,再也不肯让她单独冒险了。 慕容衍心头一紧,但此时正当危难时刻,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生气。 这气来得莫名其妙,却也一发不可收拾,认定了袁锦心之后,他发现自己变得异常的小气,他一扭头,气鼓鼓的往前游,迅速却较之前加快了不少,以至于袁锦心和袁竣廷差点跟不上他。 过了一会儿,水草越来越少,前头出现了一般奇景,竟是一条水洞一般的水底世界,半明半暗,有光线由前方射了进来,由此可见,过了这道水洞,前头应该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袁锦心憋下的一口气基本上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她费力的抿着唇,尽量让自己坚持下去,但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和越来越紧闷的胸腔,让她痛苦的皱起了眉,游的速度也越加的慢了起来。 袁竣廷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见她的动作已经基本上停了下来,他不顾自己的安危,竟然开口大声在她耳边说道:“坚持住,姐姐,你要坚持住……” 只不过,他的话只说一半,便被水流给充散了,袁竣廷也因为泄了这口气,而陷入了困境。 两人在水中艰难的相扶相持,像是一对患难夫妻一般! 袁竣廷的心中是满满的,如果能和袁锦心在一起,即使是死,他也愿意。 前头的慕容衍总算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他飞快的游了过来,提起二人的身体便往那光明点冲去…… 浮出水面,周围仍旧是或明或暗,竟是一间隐憋的山洞。 “锦心……”他先是将袁竣廷抛上岸去,而后又将袁锦心抱上岸,怀中的女子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慕容衍懊恼的直捶自己的脑门,在这危机时刻,他怎么能吃这种飞来横醋,害得锦心险些丧命。 在这一点上,他不得不承认袁竣廷的细心之处。 他在她的小腹一起一伏的按着,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不远处的袁竣廷已经吐出了胸腔的积水,缓缓的醒了过来,他第一时间便是强撑着坐了起来,艰难的爬到袁锦心的身边,看着她惨白如纸的面容,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太子殿下,请你让开!”他并不看慕容衍,嘴唇颤抖的一字一顿说道。 锦心在他手里三番五次的面临危险,他无法再对他保持尊敬。 袁竣廷负气的拂开慕容衍,微颤的手指开始解开袁锦心的外衫,一件一件……直到里衣若隐若现…… 慕容衍连忙握住他的手,脸色一沉:“你要做什么?” “放手!”袁竣廷怒吼了起来,眉心拧成了川字型,他烦躁的瞪着慕容衍。 两个男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颇有几分一较高下之势,就在这争执不休之际,袁锦心猛咳了几声,嘴里‘呼’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水。 她一睁开双眼,便见到两男人互相仇视的画面。 “锦心!”两男人一人抓住她一只手,两张俊脸同时凑了过来,乌云散去,彩虹再现,袁锦心颇有几分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迷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她脑袋里一片浑乱,而后就昏了过去,这期间二人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事,赶紧想办法进城,趁着那些人还没有找到我们,不然,迟一些这城门恐怕要封锁了!” 她一语道破此时的危机,顾不得调养生息,便一手拉住一个快步往洞外走。 出到外头,明媚的阳光打在三个人的脸上,往四周一望,竟然是别苑山后的一间小山洞,远远还能望见别苑有浓烟冒起,似乎是在放火烧屋子。 慕容衍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俊美的脸上阴戾一片,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痛心,有的只是深深的仇恨! 好,既然慕容迁要赶尽杀绝,也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慕容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快速的整理了一下思绪,睿光在眸子里流转:“我们必须马上进城,袁少爷,你先去弄几身农家的衣裳来,锦心,我们装扮成进城做买卖的百姓,混进城去!” “进城后,我们去找谁?”这是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只怕这时皇宫的附近到处埋藏着慕容迁的人,他们要接近宫门比登天还难。 因此,他们必须找一个有足够权势能入得了皇宫的人。 此人……必须信得过! 找谁呢?慕容衍陷入了沉思,袁锦心思索了一小会后,果断的说道:“找北亲王!” 眼下,也只有赌上一赌了! 三人装扮妥当后,两前一后的来到城门口,只见那守城的官兵对每一位进城的百姓都盘查的十分严厉,稍有疑惑便直接抓人,甚至连理由都不用。 慕容衍将头上的斗帽拉得更低,袁锦心已经将他化成了普通百姓的模样,衣着破旧,面容蜡黄,推着一辆装满疏菜瓜果的小破车。 “干什么的?”将城的士兵不客气的吆喝了起来,在慕容衍的肩膀上推了一把。 袁锦心担心的望了他一眼,就怕他会沉不住气,发起太子爷的脾气来。 慕容衍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很快,他绽开了一抹卑微而讨好的笑意:“官爷通融一下,小的是给城里的吉祥酒楼送货的,这要是去晚了,人家就要怪罪了,还请官爷通融一下!” 几名官兵围在他俩身边细细的打量了一圈,又将车上的瓜果疏菜搅得乱七八糟,不过好在放他们进了城。 这一进城,慕容衍的脸上明显冷漠了起来,一双眼睛透着渗人的寒光,这是袁锦心第一回看到他如此可怖的模样。 刚才……她的一颗小心脏都差点跳了出来,就怕慕容衍不肯受这份气,暴出了破绽,好在他懂得这个‘忍’字。 进了城,袁锦心并没有直接去找慕容寒,而是先去醉仙楼找了楚修辰。 皇宫 皇上病危,太子不知所踪,朝庭上下人心惶惶,原本归顺太子名下的众党羽中开始有倒戈另谋新主的迹像。 二皇子慕容迁乃太子至亲的兄弟,虽然其母家势力不佳,却也是个文武全才,论谋论勇,绝不会输于太子之下。再加上,慕容迁的背后还有个皇后在默默的支持,试问,若太子真的不知所踪,皇后会举荐谁?自然是慕容迁! 因此,有人提议了慕容迁。 四皇子慕容寒屡立战功,近年来被百姓谕为大齐战神之称,正所谓是众望所归,加上楼贵妃盛宠不衰,娘家势力也非比寻常。 不少官员对其也压下了重筹。 “让开,我要见父皇!”慕容寒一身朝装,在乾清宫外已经守了足足三日,但守卫的总管内侍硬是将他拦在了殿外。 “北亲王,皇上这病需要静养,皇后娘娘交待了,任何人不得入内!”总管内侍肖公公为难的弓着身子,这话是说了不下百遍。 他自然知道这紧要档口,北亲王绝不会轻易被人打发,但得罪皇后和得罪北亲王来算,他还是选择了站在皇后那边。 “滚开,狗奴才,本王要见父王从来不需要通传,我偏要进去!” 等了足足三日,慕容寒早已不耐烦,他一把拨开肖公公,正要硬闯了进去,脖子上却一寒,禁军统领陈竟的剑毫不客气的架了他的脖子上。 “王爷,违旨者斩!”他冷冷的看着慕容寒,生生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竟是皇后的表弟,近年来调为禁军统领一职,这时候也算是派了用途。 没错,他们都在是等,等着慕容衍的归来,而后顺理成章的继承大统,但边疆的探子连日来报,却都是太子失踪的消息。 皇后心急如魂,唯有出此下策,将众人拦在了殿外,等待这最后一线希望。 若是太子久等不归,那这皇位也不能让给慕容寒坐,一旦慕容寒坐上皇位,便意味着楼贵妃位居后位,她这个先皇嫡后将有名无实,无立足之地。 因此,若是太子不归,她会举荐……慕容迁! “皇后,皇后,北亲王在外头闯得厉害,此时正和禁军统领打起来了!”肖公公见情况不妙,急忙跑进来报告。 皇后淡淡的挑了挑眉,精致的脸上沉静如水,她冷哼一声,道:“由他吧,爱闯就让他闯个够!” 肖公公转动眼珠,看了一眼龙榻上的皇上,只见其面色衰败,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十年,怕是大势已去。 这宫里,终究要变天了! ------题外话------ 感谢曰曰妹纸的一朵花花!么么…… 第二十三章 打草惊蛇 这宫里,终究要变天了,肖公公无声的退了下去,却见外头的北亲王满脸怒意的甩袖离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确实,凭他一人的力量,或是联合楼贵妃的力量,又如何与皇后抗衡。 皇后的背后不仅有整个皇宫在支持,还有赵家的势力,国公府、魏家…… 这些都是朝堂上响当当的人物。 “衍儿还是没有消息吗?”待慕容寒走后,陈竟无声的走进内殿,皇后闭着双眼斜斜的倚在龙榻旁边新添的贵妃椅上。 雍荣的姿态在无人之时,终是带了一丝疲倦,想来,她对皇上的这份感情也不会太过深厚,此时,皇后盼的最多的便是慕容衍。 又或者,换句话说,若是此时慕容衍在宫内,皇上的性命便不重要了。 但慕容衍一天不知所踪,皇后都必须好好的守着皇上,杜绝任何趁机谋反作乱的行为。 就比如楼贵妃,她几番被皇后拒在了殿外,不惜挑动娘家人多次聚堂闹事,为的又是什么?为的,当然是让自己的儿子慕容寒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回皇后,据探子来报,十日前在商州城郊外发现了大批禁卫军的遗物,似乎是被人半路偷袭,但至今并没有发现太子殿下的踪迹!” 刚刚接到的密报,虽然迟了一些,但这些报回来的信息都是对他们不利的,也进一步的肯定了皇后的假想。 北疆乃慕容寒的领地,若是慕容寒要动手,即使是三千禁卫军也耐他不何…… 皇后紧闭的眸子颤了颤,胸口紧紧一缩,她侧过头去,久久的叹着气,她的衍儿,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竟,对这事,你怎么看?”她不得不为下一步作打算。 皇上的命随时可能归西,一旦归西,慕容寒便是众望所归,但若是……在皇上临死之前做决定,那么,她还有说话的余地。 陈竟上前一步,目光微闪,而后轻轻的说道:“臣认为,皇后娘娘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早日确定这江山的新主,若是……若是陛下驾鹤西去,只怕就由不得皇后娘娘了……” 他的声音极轻,存在着一丝隐隐的防备,在这空荡安静的内殿之中,却是极刺耳的。 余音久久回旋中,皇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皇上那仍旧昏迷不醒的龙颜上,点头:“是该早做打算”。 …… 醉仙楼中歌舞生平,丝竹奏乐,好不惬意,淫声浪曲一首接着一首,袁锦心一行人扮作了普通的嫖客,在这周围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圈,方才走了进去。 “在下要找一位故人,妈妈能否为我通传?”一进门,那花枝招展的老鸨,便迎了上来。 她一瞧见袁锦心和袁竣廷便立马认了出来,来此找楚修辰的人除了这二位,还真没有他人。 “公子来得真不巧,故人去了前头的醉君楼,您看……把我这的生意都带淡了,不过,楚公子留下一句话,说是‘寻君千日,不在此一时’……哎!”老鸨双眸一闪,不着痕迹的冲袁锦心使了个眼色,而后又装作十分气愤的跺着脚,大骂前头的醉君楼开得不是地方。 袁锦心立即心领神会。 只怕此处已经被人盯住了,醉君楼?莫非就是楚修辰依她的意思新开的青楼? 几人退了出去,袁竣廷一眼便瞧见前头一方更为繁华的寻花问柳之处,灯火辉煌间,人流不断,生生不息,几乎招揽了这整条街的生意,难怪他们刚进这条街的时候却是如此的清冷。 袁竣廷一指前头,道:“姐姐,醉君楼在前头,我们进去吧!” 袁锦心想了一想,而后拉住了他的袖子,细细想着那楚修辰留下的那句话,他故意不在醉仙楼呆着,意思是,这里已经被人盯上了? 高调去了前头的醉君楼,无非是将那些眼线引去了那里。 而他留下的那句话,分明是让他们莫在此时寻他。 袁锦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慕容迁果真狡猾,连这种地方也寻得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姐,你为何不让我进去?”袁竣廷被她拉了一把,不解的问道。 袁锦心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解释太多,而是出了十两银子,唤了一位打扮普通的男子进那醉君楼去寻楚修辰。 那男子眉开眼笑,还以为得了便宜,立即喜笑颜开的跑了过去,大声嚷嚷道:“我要找楚修辰楚公子,快让他出来!” 他这话一出,立即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数名便衣男子将他上下齐手的压了下去。 袁竣廷惊得目瞪口呆,再一次被袁锦心细密的心思所折服。 慕容衍半眯了眼,沉声道:“走吧!” 此地是不宜久留了,只怕那男子供出他们之时,这里的四面埋伏便会相涌而出。 三人迅速了离开这片繁花绿柳之地。 “姐姐,我们回府吧!”袁竣廷思考再三,提出这个提议,眼下,除了袁丞相,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更能让他们信赖。 依袁丞相对他的宠爱,或许他能说服袁丞相帮慕容衍一把。 慕容衍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目前或者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袁锦心的眸子再次犀利了起来,她狠狠的剐了自己前头这两位五大三粗的汉子一眼,沉沉的说道:“五弟,你难道忘了,大夫人已经被放了来了,二姐的事已经让袁府与魏府反目成仇了,你认为,皇后还是大夫人的姐妹么?再有就是,袁锦绣与慕容迁的关系早就非比寻常,你以为凭慕容迁的三寸不烂之舌都办不到的事,你能轻易的办到么?” 连她都猜不透袁敬之到底在做何打算,这世上又有谁是真正了解袁敬之的。 再说,上次遇难之际,她无意中窃得袁锦绣与慕容迁的关系,单单凭这一层,袁敬之就没有理由帮他们。 二个男人立即矮了一截,不说别的,就为袁锦心的这层玲珑心,他们也自愧不如了。 子夜时分,北亲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王爷,外头有位公子求见!”随侍刘浅在门外喊道。 已经多日未进宫的慕容寒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他发泄一般的搂着身下娇柔惹火的女子,尽情的在她的身上发泄着自己的不快。 没有半丝怜香惜玉,有的只是泄愤一般的冲击。 惹得那女子苦不堪言,娇媚的朱唇都几乎咬碎了,眼中早已噙了星星点点般楚楚可怜的水花。 “王爷,你弄痛贱妾了!求王爷……求王爷开恩!”女子不停的求饶着,但慕容寒却是只字未闻,仍旧像野兽一般在她身上肆意发泄着。 听到门外人的通传,他恼怒的一吼:“不见!” “王爷,门外公子说是故人,诗词一首,您听了一定会见他!”刘浅思索了一下,想到来人信誓旦旦的模样,他把心一横,大着胆子说道。 “念!”慕容寒粗重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隐隐还夹杂着女子的求饶声。 刘浅连忙掏出信件,大声念道:“锦色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身无彩蝶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刘浅念完后,里头仍旧在继续,慕容寒却没再回话。 他皱头一拧,心道,公子啊公子,你害死我了,这要是王爷发起怒来,仔细着自己这颗项上人头。 他转身匆匆离去,刚走出几步,那门突然被人一掌劈了开来,慕容寒衣衫不整的飞跃而出。 强而有力的大手一把捏住他的肩骨,眼中像是喷火一般的火红:“你再念一次!” 刘浅随即被吓得腿脚发软,肩膀上的大手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一般用力。 他颤着嘴再哆哆嗦嗦的念了一回。 慕容寒的眸子却猛的沉静了下来,血色褪去,换上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欣喜,他用力的抓住那人的肩膀,急切的说道:“那人在哪?快带本王去!” 刘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心道,王爷这是怎么了?他偷瞧了一眼那已经被劈了房门的寝房,心道,里头的女子可是王爷最近的新宠啊,王爷就不怕外人看了里头的风光么? 心里是这般想着,但脚下却不敢含糊,衣领被慕容寒提着,那随侍只能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奔,府门被打开,清淡的月色下,只见一位衣着翻飞的翩翩少年负手而立,仰头望天,似乎在感叹着什么。 慕容寒在看到来人之后,立即一把甩开了刘浅,飞奔了过去,紧紧的将那少年拥在怀中。 “心儿……”闻着熟悉的味道,这世间只有一个女子能让他如此的魂牵梦绕,是他的心儿,没错! 刘浅倒吸了一口气,脸上十分的别扭,嘴角禁不住抽搐起来,话说,他家王爷何时开始喜欢上男子的? 但细细一看,这男子却与王爷的新宠有着三分的相似。 莫非最近住进府的那些女人都是依着这位公子的模子来选的么? 袁锦心始料不及的被慕容衍紧紧的扣在怀里,半分也动弹不得,她皱了眉头,暗暗吐了吐舌头,不知躲在暗处的慕容衍此时是否气得头顶冒烟? “王爷,我要断气了……咳咳……”袁锦心皱着眉头轻咳了一声。 原本激动的男子立即温柔的将她放了开来,他仔细的看着她的脸,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爱不释手,百看不厌。 “心儿,你瘦了!” 刘浅原本是惊讶,听到自家王爷这说话的语气……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这是慕容寒的声音么?他在对蚊子说话? 原本以为府里那位新宠已经算是王爷的极限了,此时看到他对这位美丽的公子这态度,那眼神……那温柔的声音,刘浅的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迎着袁锦心不太自在的目光,慕容寒猛然意识到这寒冬深夜,外头是清凉入骨,他赶紧解下自己的披风将袁锦心整个人都裹了起来,拥着她,小心翼翼的往王府里捧。 那模样,像足了刘浅跟在慕容寒身边时的样子。 有点……狗腿的说! “王爷……王美人在发脾气呢,说是等不到王爷回去,她就哭瞎双眼!”刘浅听了过来禀报的丫环的话,立马上来报。 最近,王爷宠那位王美人可是府里人所皆知的事。 慕容寒的双眸一寒,立即警醒的看了袁锦心一眼,生怕她不高兴似的,见她并没有多少反应心中又不免有些失落,这才回头低声喝道:“立即将她的双眼挖了,哭瞎多费事!” 刘浅浑身一颤,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位美人可是您的新宠啊,王爷! 袁锦心见那人还杵在原地不走,本来这事她也不打算管,但为免别人起了疑心,她思索了一下,还是出口对刘浅说道:“这位小哥,你且去安抚着王美人,待本公子与王爷谈好正事,王爷自然会去看她!” 刘浅看了一点慕容寒,只见他面色如常,除了看着那公子时双眼发直,并没有其他异样,他知道,自家王爷这是应了这位公子的话。 他立马退了出去。 正堂中的奴才上好茶点后便被慕容寒一一挥散,此时,只坐着他们二人。 慕容寒欣喜的正欲上前去握袁锦心的手,这是袁锦心第一回主动来找他,对于慕容寒来说是一个惊喜。 太子连日失踪,再加上皇上病危,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不仅江山唾手可得,连美人也近在尺寸。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坐拥江山美人的美好前景。 然而……袁锦心的一句话,立即将他的热情浇得灰飞烟灭。 “王爷,锦心今日是替太子殿下而来,有事相求!”她并不确定慕容寒一定会帮她,因此,她先是附诗一首,以示暗示。 在慕容寒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慕容衍也不会轻易出来送死。 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慕容寒眼中的欣喜在袁锦心说出这句话之后,便一点一点的退去,那火一样的热情慢慢的熄灭,而后变成清冷、再然后转化为深深的失望,甚至带着一丝恼怒。 她,竟是为太子而来。 这让慕容寒几乎不能接受,他猛的站了起来,脸上一沉,道:“他还没死?” “太子自然没死,眼下的情况对太子十分的不利,想必你也知道慕容迁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势必将太子一举歼灭,不然,我也不会找上王爷你!帮或是不帮,锦心只求王爷的一句话!” 不是低声下气,亦不是卑微相求,她只是要他的一个决定。 目前的形势对慕容寒也是十分不利的,皇后掌控了整个皇宫,一旦皇上驾崩,她定会力举慕容迁,毕竟,在慕容迁和慕容寒这二人当中,慕容迁起码是打着太子好兄弟的旗号,再加上皇后娘家的势力,慕容寒的胜算也不大。 这一点,楼贵妃和慕容寒应该一早便想到了,并且此时正在商量对策。 “我为何要帮他?他做了皇上对我有什么好处?”慕容寒冷冽的咬着牙,眼中精光毕露,满满的不甘,满满的气愤。 他到底有哪里不如太子了,为何慕容衍竟可以得到袁锦心如此死心蹋地的相随? “没有任何好处,但也绝对没有坏处,这江山若是落到慕容迁的手上,我怕你和楼贵妃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这是事实,慕容迁心狠手辣,只怕不会容得下曾经与他争过江山的慕容寒,而楼贵妃深居宫中,便成了他的第一个练耙手。 慕容寒双眸一紧,他猛的转身,高大的身躯将袁锦心娇弱的身子完全的笼罩在了他的羽翼之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要我让出江山,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袁锦心不安的看着他,从他那可怖的眼神中,她看到了自己所不熟悉的占有欲,是慕容寒在她面前少有的强势。 他要的是什么? “说,你有什么条件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我要你!”他仍旧紧紧的看着她,眼中的炙热灼得人浑身不安。 袁锦心哑口无言,为了慕容衍的江山,她要赔上自己的一生么?但如果她不同意,只怕慕容寒一定不会出手相助,而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仍旧是慕容迁的胜算居多。 一旦慕容迁得势,莫说是报仇了,自己的这条小命也将不保。 “锦心是本宫的未婚妻子,四弟这算盘打错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冷冷的响起。 轻柔得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若不是仔细听,却是听不出半分声响。 袁锦心和慕容寒同时转头,只见慕容衍正从门外走来,他面色冷竣,眉宇之间少了平日里的谦和,而多了几分阴戾,在他的眼中,此时正燃着一抹熊熊烈火,视线落在慕容寒和袁锦心之间。 他……绝不可能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相让。 即使是整个江山来换,也不行! “大哥,你将锦心送到我身边,不就是拿她来跟我换江山的么?”慕容寒冷笑,脸上带着几分不屑。 两个男人如战场上一决高下的死士一般,遥遥相对,却又激烈相争。 江山、美人,孰轻孰重,两人的心中早已有了结论。 “心儿,你先出去,我要与四弟说些体己话!”慕容衍眼神一转,冷冽中立即融入了温柔。 在那抹狭长的凤目中有着让人安心的坚定,经历了生死,他们不离不弃,袁锦心十分信任的点头,转身离去,她相信慕容衍不会拿她去换江山。 是的,他不会!袁锦心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意。 慕容衍和慕容寒这一谈,便谈到了天色微亮,慕容衍刚从北亲王府出来,便见到一辆马车缓慢经过,帘子一撩,楚修辰那张俊朗的脸隐隐一现,一个眼神投了过去,慕容衍立即快速的跳上马车。 车内只有楚修辰一人,慕容衍不禁问道:“锦心呢?” 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去。 楚修辰一向玩绔的脸上也呈现了少有的严竣,他沉重的说道:“殿下,袁小姐她晕过去了!” 慕容衍的心下一沉,他立即意识到袁锦心中毒的事楚修辰也是知道的,却不想他竟是最后一个知道锦心中毒的人。 “她身上的毒可有解?” 慕容衍强压下心中的那抹不快,解决问题才是如今最紧要的事。 提起袁锦心身上的毒,慕容衍更加坚定了要做皇上的决心,只有手握江山,他才有筹码去惩治慕容迁,才有能力去向他索要解药,握在袖子里的拳头微微一紧,慕容衍的脸上清冷一片。 “无药可解,但我的人正在寻访解毒之法,或许不日便会在成效!”楚修辰如实说来。 在太子和袁锦心离京的这些日子,他确实多方寻访,几经周折,确实有了一丝眉目。 按慕容迁的行事风格来说,另一半子蛊,他一定是下在身边的可控制人的身上,因此,只要从他身边下手,久而久之,一定能找出蛊的另一半。 怕只怕,袁锦心却等不到那一天…… 慕容衍抿了抿唇,不再说话,片刻之后,马车到达了位于城北的楚修辰的别苑,慕容衍飞快的跳下马车,在楚修辰的指引下一路奔至袁锦心的房间。 床上的人儿睡得并不安宁,时不时发出一声呓语,袁竣廷守在她的身侧,片刻也不肯离去,直到慕容衍的到来,他这才抿了唇,一声不发的走出了房间。 他得去做他该做的事了! “照顾好姐姐!”与楚修辰擦肩而过之时,袁竣廷突然沉声说道。 待楚修辰转身去看他之时,却只见袁竣廷那略显落寞的身影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楚家别苑。 三日后,传来慕容迁遭袭身负重伤的消息,这消息虽然藏得极隐密,却还是被楚修辰从小道挖了出来。 按手法和狠厉,以及行刺地点,初步推断,是仙渺宫的人所为。 如果说争夺皇位是皇子之间的事,那么,掌管天下,便成了整个大齐的事。 “仙渺宫出手,从不空手而归,不知为何,那领头的人却故意放了慕容迁一条生路!”楚修辰与慕容衍对立而坐,为了不惊动袁锦心,二人将谈话地点选在了书房。 慕容衍听了他的描述,心下已了然,他的心中涌起了一丝不甚复杂的感觉,就好似,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还得别人保驾护航,那种滋味,有口难言。 “慕容迁不能死,他一死,锦心的毒便真的无人能解了!”他自然知道那人为何手下留情。 刺杀慕容迁,也不是他的首要目的。 却不知,袁竣廷这次冲动的行刺,已是打草惊蛇,慕容迁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一下子便想到了慕容衍不仅没死,而且就藏在京城的某个角落。 自打行刺当日起,京城中每日都有大批大批的官兵挨家挨户的搜查,一方面是打着抓钦犯的旗号,另一方面,却又有大批的劫匪在城中大肆作乱,搅得人心惶惶。 眼看着皇历大年即将来临,皇宫里却又传来了一个更为震惊的消息,数名朝中大臣连名上奏了袁丞相串通敌国伺意谋反的事,并且承上了丞相的亲笔书信。 这一天终是来临了。 袁锦心听完这则消息,却是波澜不惊的轻笑了起来,慕容迁是下了最后的通碟,一方面,袁竣廷的打草惊蛇让他尝到了厉害;另一方面,他疑心病重,钨定太子一定是去找袁敬之求助,因此设下这迷天大网,等着慕容衍自动现身。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慕容衍居然会与慕容寒站成一气。 袁府的气数已尽,袁锦心并不可惜,只不过,大夫人和袁锦绣却是死得太过便宜。 罢了,罢了,她们一死,她的仇也算是报了。 不出三日,袁府抄家,袁敬之和大夫人以及府中的各房姨娘都被押到了刑部大牢,等候皇上醒来后的最终判决。 袁竣廷由于不在府内,各街各巷已经贴了抓捕通告。 袁锦心得皇后保了一命,目前也算是逃过一劫! 第二十四章 江山动荡(上) 在这千均一发之际,一个更为震惊的消息炸得大家几乎是措手不及,楚修辰派去的密探,以及专门研制袁锦心解药的苗疆师傅得出了新的结论,那中子蛊之人,十有八九是袁锦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此,若是袁锦绣被斩了首,那么……袁锦心也会跟着她一块陪葬! 除夕前一晚,皇后急召,太师等人一一觐见,一夜密谈。 次日清晨,皇上醒,江山定! 原本蠢蠢欲动的各路人马,也因为皇上的突然醒来而退回了原位,一场夺帝风波看似落下帷幕。 乾清宫 “皇上,臣妾这么做也是为了大齐的江山!”皇后跪趴在大理石地面上,秀丽端庄的脸颊上是清冷的泪珠,眼中除了惶恐还留有一抹无法撼动的坚定。 龙榻上的皇上悠悠的转动双眸,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卑微的跪在前头的皇后,眼中睿智清冷,许久,他缓缓开口,却是说不出的疲倦:“皇后,朕觉得你爱的不是朕,而是这万里江山!” 前一晚,皇后急召,一品以上重臣进宫,密秘商讨下这江山的新主之择,若是慕容衍能如期归来,那么……一切尘埃落定。若是慕容衍果真已不在人世,那么……她只好依附新主,力举他人登基。 赵家掌握了大齐国的主导要脉,有了皇后的支持,拿下这江山宝座自然不在话下。 皇后的脸色一僵,而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道:“皇上不也如此么?” 活在这深宫里,三千佳丽共享一个男人,再多的爱也在这无休止的争风吃醋中慢慢的消淡了,即使赵氏贵为皇后,却依旧要屡行后宫的条条匡匡,每逢十五月圆夜都是她翘首以盼的侍寝日子。 再加上后宫中妃子势力的逐渐强大,她不得不据理以争。 不争便意味着任人鱼肉。 她至今仍然能高枕无忧,凭的不是皇上的宠爱。 多少个日日夜夜,她孤枕无眠,多少次血腥又残忍的争斗历历在目。她……踩着别人的鲜血保全了自己的地位。 而今天,她仍旧踩着别人,捍卫着自己至高无尚的权力。 这便是后宫,残忍而无情。 皇上的眸子里流动着让人愄惧的龙威,即使此时,他腿不能行,身不能动,那威严却丝毫未减,似乎他动动眼眸便能震动天下。 是的,他有这个能力,但却被自己贤良端庄的皇后囚禁在了这乾清宫。 “朕已经依皇后的意思去办了,皇后还要如何?”别开双目,皇上看着这满室的奢华,尊贵而沉重,就如同他此时的处境。 昨夜,他醒来之际,立即想到这大齐的江山不能一日无主,在皇上的心目中,慕容寒自然是继慕容衍之后的首选。 太子失踪的消息此时在宫中已是人所周知,他这身子已经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难保还能撑几日,因此,早日重立国储乃大齐之根本,也免受一场夺帝之争。 皇上挣扎着从龙榻上起来,坚持要唤一品以上的重臣进殿。 却在这时,皇后竟阻断了他的仁都二脉,将一粒早已准备好的药丸强行喂入了皇上的嘴里。 她……早在为他醒来的这一刻做准备。 “臣妾不想如何,臣妾只想为陛下谋一位合适的新主!”皇后仍旧信誓旦旦,不容抗拒。 这个男人,她怕了二十余年,如今,也是该反的时候了。 “荒唐,睿王心思狭隘,虽有智有谋,却手段残忍,无爱民之心,绝不适合做我大齐的新主!” 皇上冷哼一声,在立储的问题上仍旧和皇后僵持不下。 他知道,今日,他落在皇后的手里,所有的一切,都由不得他了,即使知道,但皇上仍旧不肯妥协。 只要他不在那已经拟好的诏书上签字盖印,那么……那诏书也只是一张废纸。 “皇上,臣妾给您一个月的时间,这药丸能为皇上续一个月的命,到时候皇上再作决定也不迟!” 一月之期,不仅是给皇上一个机会,亦是给慕容衍争取最后的时间。 如今,这宫里的一切都被皇后掌控了,禁军统领是皇后的表弟,连他身边的太监内侍也归顺到了皇后的名下,所有的形势都看似对皇上十分的不利。(..info好看的小说) 楼贵妃被软禁在了清福宫,其他妃嫔也不敢轻举乱动。 皇宫里可谓是人心惶惶,个个小心翼翼。 楚家别苑 “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事了?”袁竣廷坐在袁锦心的床前,看着床上已然昏睡的袁锦心,喃喃说道。 他的手轻轻的抚着她额头的秀发,一路往下,停留在了那原本娇美鲜红,此时却青白如纸的唇瓣上。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袁竣廷自责却又愧疚。 那一日,他原本想逼着慕容迁交出那中子蛊之人,却不想对方认出了自己,并且一口咬定,他若是杀了他,他便与袁锦心同归于尽。 回来后,他一直不敢来见袁锦心,好几回,他都偷偷的站在她的窗前,静静的看着那抹从窗棂中透出来的灵动的影子。 外头到处都是抓捕他的通告。 他不想离开,但是,如果不离开的话,他只会连累袁锦心,以慕容迁的本事,迟早会借着抓人的借口寻到这里来。 真到了那一天,那么……他便成了姐姐的负累。 他不要给她添麻烦,因此,他必须暂时离开。 看着睡梦中的袁锦心,看着她并不十分安稳的睡容,袁竣廷的脸上慢慢的浮现了一抹不舍和痛楚。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姐姐,你要好好保重!” 说罢,袁竣廷难受的闭上了双眸,慢慢起身,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袁锦心的房间。 出了楚家别苑,外头正有一队人马恭敬的候在那里。 “少主,是否现在出发?”领头的一位黑衣蒙面人翻身下马,双手抱拳以示请示。 袁竣廷迎着阳光闭上双眼,长叹一声,再次睁开之时,眼中再也没有了半丝柔情,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冷冽,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结。 他并不看那人,而是利索的翻身上马,沉声而严厉的说道:“出发!” 马蹄声响起,带起了一阵又一阵尘埃,那绝尘而去的背影早已清冷傲倨,已是一位冷酷的少年了。 他……终究是长大了。 袁锦心站在大门口,眼中含着晶莹的泪花,她的竣廷终是离她而去了。 他本就不属于这里,是她带给他太多的牵绊,如今,他决心离去,何尝又不是一件好事? “心儿,别难过了,竣廷他终究会回来的!” 身上多了一件白狐皮披风,慕容衍站在她身后,轻轻的将她的身子拥入怀中。 “不,他不会回来了!” 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竣廷,他从不轻言放弃,但一旦放弃,便永远都没有回旋的余地,舍弃了袁府,舍弃了父亲,他……真的会过得开心么? 皇上的清醒不见得是好事。 第三日,袁丞相一家因通敌卖国罪,罪不可恕,满门抄斩,连同下人,一共一百三十八口人。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又发生了。 慕容迁居然在乾清宫外冒雨连跪三日,最终求得皇上饶了袁锦绣一条性命。 这一日,袁锦心冒着大雨亲自去了午门,挤在围观的百姓中亲眼目睹了袁家的这场灭门惨劫。 在那哭喊声连天的场面中,袁敬之倒显得相当的平静,他面无表情的跪在那里,背后背着通敌卖国的牌扁,眼神一直盯着一片,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跪在他身旁的大夫人此时穿着残破的囚衣,原来的一头乌发早已逢乱不堪,她哭天抢地的喊着:“我要见皇后娘娘,我要见皇上,我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你们不能斩我!” 但她的声音即使再大,也不能引起监斩官一丝一毫的侧目。 袁锦心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只觉得畅快不已。 雨,越下越大,随着一声高昂的:“斩”字,手起刀落,血溅当场,一百三十八口人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午门。 袁敬之在操刀手落刀的那一刻,他突然抬起头,朝着百姓中望了过来,袁锦心的眸子与他一对,一种前所未有的沧桑感猛然的撞击着袁锦心的神经。 那眼中没有任何不满和怨恨,是平静的,平静和就像蔚蓝如洗的清水湖面。 这是她的父亲……通敌卖国,是否真的存在,袁锦心也不十分的确定,因为在袁敬之的那细密的人生中,没有人真正读懂过他的内心。 人头落地,血染午门,这一场大快人心的满门抄斩在大雨中落下帷幕。 人流散去,只余下上百具尸首无人认领。 袁锦心仍旧立在大雨之中,好半天没有移动分毫,直到慕容衍的声音回响在耳际,她这才回过神来。 “衍,我想替父亲收尸!” 将他和娘葬在一块,也不枉娘亲为他守了半辈子的冤曲,生前不能好好在一块,说不定下辈子,他们还能在一起。 只要娘欢喜,她便可以不恨他。 慕容衍将她的身子小心的往自己的身边拉了几分,紧紧的护在怀中:“好!” 一个简单的字,却是承载了他对这个女人不离不弃的宠爱,只要是她想要的,他即使冒着生命的危险,也一定会替她办到。 袁锦心轻轻的闭上双眼,痛快的呼出胸口的浊气,雨过天晴,她的仇人已经死了一个。 而另一个,她会让她死得更惨。 “小姐!”一声激动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一转头,却见墨雪正拉着如喜欣喜的奔了过来,依旧是那副粗枝大叶的模样。 袁锦心回过头,看着那雨中的二人,嘴边轻轻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这丫头是不负她所拖啊,将如喜照顾妥当了,这府里再没有她不舍得的人死在午门了。 “小姐,小姐……”如喜一边唤着,一边已经喜极而泣起来,她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袁锦心,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半哭半笑的揭着眼泪。 慕容衍淡淡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他一眼神投了过去,躲在暗处的两名男子已经开始不动痕迹的收拾起袁敬之的尸首。 ------题外话------ 今天状态不佳,看文的娃纸们谅解。 下一章,太后会带起高潮,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 第二十五章 江山美人,孰轻孰重(必看) 正月初八,大齐突然飘起了如鹅毛般的漫天大雪。 这一日,皇上破天荒的露了面,接待了暮北国前来议和的使臣,这几年来,暮北国一路壮大,渐渐有吞并周边小国的驱势,揣着之前侵占大齐国的五座城池前来议和联亲。 朝中猜议纷纷,暮北国会在此时前来联亲,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皇上病重的这些日子,别国自然也听了一些风声,只怕这会是来一探虚实的。 宫中适龄的公主如今只剩下七公主德馨,德馨是皇后的心头肉,若是送德馨前去和亲,她是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皇上也何尝舍得自己这唯一的宝贝公主前去受苦? 暮北国地处北方,长年风沙寒霜,四季如冬,气候极为恶劣,是南国的人所不能适应的,这一点,皇上和皇后都是心知肚明。 再加上德馨那被宠坏了的性子,独自去了暮北,只怕活不过几年。 思到这里,皇上也是愁眉不展,他并没有当场下决定,而是以其他理由推托了几日。 但这事搁在那里,终究是要解决的。 …… 马车刚驶进楚家别苑,袁锦心便感觉体内像是有一只钢铁一般的大手在无情的撕裂着她的内脏,她痛得满头大汗,在马车中翻滚不止。 身子像是被鬼附了身一般,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衍……我要死了!” 她下意识的便想到,慕容迁为了制她于死地,不惜杀死袁锦绣,也是,袁锦绣的存在对他再也没有了用处,除了可以利用她来控制袁锦心,别无他用。 如今,丞相不在,袁家不在,魏家也因此受了不小的牵连,袁老夫人若不是及时与袁家脱离了关系,带着那孤儿寡母去了锦州,只怕也是难逃一死。 如今,袁家盛景不在,慕容迁会留袁锦绣一条性命,无非是拿她来牵绊袁锦心,从而牵绊太子,又或许更深一层的牵绊北亲王。 “不会的,心儿,我一定不会让你死”慕容衍吓得面青口白,他一把将倒在地上的袁锦心拥入怀中,用自己的力量禁制她的四肢,让她不至于被自己所伤。 “殿下,快抱袁小姐进来!” 马车外传来楚修辰冷静的声音,一抛车帘,楚修辰就站在别苑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衣着怪异的异族人。 这几人都是四十开外,看衣着,慕容衍猜测大概就是楚修辰嘴里时常提到的苗疆神医。 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紧紧的搂住袁锦心跳下马车,一路飞奔往屋子里跑去。 “大夫,我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她”这是慕容衍平生第一回求人,为了袁锦心,他可以不要尊严,可以不要骨气,他只要怀中的这个女人安然无恙。 看着袁锦心渐渐青白的脸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苗疆师傅立即果断的在她的嘴里塞了一块毛巾,以防她痛苦得咬牙自尽。 苗疆师傅面色凝重的为袁锦心施下一针,她立即晕了过去。 慕容衍急切的问道:“师傅,锦心还能拖延几日,既然如今已经确定那中子蛊之人,是否将之引血即可?” 楚修辰多方推测,目前已经确定那中子蛊之人,十有八九是袁锦绣,既然那场劫难没能要她的命,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袁锦心的毒是有解了。 苗疆师傅疑重的摇了摇头:“这母子蛊变化多端,我也只能告诉你,引血之法有一线生机,并不能保证袁小姐的性命能十拿九稳的保全下来!” 慕容衍胸口一怔,竟想到这母子蛊如此厉害,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早回宫,只有做回太子,他才有能力从慕容迁的身边将袁锦绣抓过来。 …… 睿王府 雪,下得沸沸扬扬,这还是入春以来大齐国罕见的大雪,像是无休无止一般,要将整个天地都覆盖起来,用银色装扮着所有的一切。 在府中最偏远的一间别苑里,暖炉熏香,满室的温和。 慕容迁一身锦衣华袍冷酷的坐在软榻之上,手边的小几上摆了一排细细密密的银针,有的如手指那般粗,有的又如牛毛那般细。 他在那排银针上细细的徘徊了一圈,而后捏起位于中间一根绣花针大小的银针左右看了看…… “不……慕容迁,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这个动作,让跪在地上的女子浑身一颤。 那女子美貌无双,楚楚可人,正是昔日的京城第一美人袁锦绣。 被慕容迁救了之后,事情并没有像她所想的那样,慕容迁将她关进了这间别苑,以往的柔情蜜意没有了,以往的翩翩情意没有了。 他每回来都是阴晴不定,像是在利用她策划着什么,又像在恒量着什么。 袁锦绣不懂,她已是家破人亡了,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利用?这个想法很快被她打消了,她一心一意的待慕容迁,放下高贵的身段,像府中其他的妾氏一般曲意迎逢,讨好卑微。 起初,慕容迁并没有对她如何,偶尔来这个院子里住上一晚。 只不过,这几日,他变得异常的古怪,时不时在她面前摆弄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说……这东西是不是真如别人所说,能增加情趣?”慕容迁捏着手中的细针,仍旧左右研究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对袁锦绣说话,却又像在自言自语。 “不……慕容迁,我不要!”袁锦绣吓得尖叫起来,只着一件粉色肚兜和一条银白亵裤的身子在不住的颤抖。 她是不了解慕容迁的,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每天在想些什么。 他总是那般的沉默,甚至不愿意开口多说一句话,这种人不是天生凉薄,便是疑心甚重。 慕容迁这才抬眼看了一眼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子,屋子里的银碳火烧得再旺,此时也点燃不了袁锦绣身上的寒冷。 她不受控制的抖着。 慕容迁突然‘噗哧’一笑,他伸出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袁锦绣洁白细嫩的身子:“别怕,本王疼你还来不及!” 将她温柔的带进怀中,可那怀抱却是冰冷的,未待袁锦绣从这惊悚中缓过气来,一根银针生生的从背后扎进了她的腰骨,辗转一推,深深的刺进了骨头。 她拼了命的挣扎着,却不料抱着她的大手将她整个身体都禁固得完全不能动弹。 “你……为何要救我?”滚烫的泪珠落下,梨花带泪的小脸上是让人深醉的不解和伤痛。 从刑部被释的那一天,她以为慕容迁是爱她的,不然,他怎会冒着生命的危险,在乾清宫前苦苦跪了三天。 但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救她……或许另有目的。 “你想知道我为何要救你?好,我就告诉你,你若死了,锦心也会随你陪葬,所以,我只有留着你的命,来换锦心!” 留着她的命,把锦心换回他的身边,江山、美人,他一样也不能放弃。 只要是他慕容迁想得到的东西,他付出再多的代价也一定要得到手。 他轻轻的抚着她绝美的容颜,虽然不是十分的相似,但同一个父亲生出来的,总归有三分相似。 似的却是貌,不似的是神韵。 在锦绣的身上,他连袁锦心十分之一的光华也看不见。 是的,捧着这张脸,他温柔却是为了另一位女子,而这一针,扎在袁锦绣的身上,却是痛在袁锦心的体内。 慕容迁手上的动作情不自禁的放缓了几分。 “袁锦心,又是那个贱人,我袁锦绣有哪里比不上她?为何人人都对她言听计从,太子殿下如此,北亲王如此,却没想到一向冷漠的睿王也是如此,哈哈……我袁锦绣枉活一世,竟比不上一个扶不上台面的庶女!” 袁锦绣怔愣了片刻,突然意识到,慕容迁与她的那些温柔缠绵的日子里,她其实是扮演着袁锦心的替身。 她笑得格外的惨烈,笑得眼泪直流,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屋内的碳火烧得异常的火热,慕容迁伸手一挑,用一根火钳从那碳火中取出了一块梅花状的东西,在袁锦绣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用力的往她的臀部一按。 双手收紧,双腿死死的压住了袁锦绣的双腿,以至于只听得见袁锦绣撕心咧肺的惨叫和火烧皮肤所发出的‘滋滋’的声音。 不出片刻,肉焦味便盖过了屋子里那香熏的味道,散布在整间屋子的空气中,格外的触目惊心。 袁锦绣痛得浑身痉挛,可怜身体被禁固得死死的,只能一下一下的抽搐着,她的双眼中盛满了深深的怨恨,带着血红。 “慕容迁,你这个魔鬼!”从嘶哑的喉咙中发出破碎的如鬼叫的喊叫,久久回荡。 袁锦绣低下头,一口咬住慕容迁的肩膀,将自己身体上的痛苦一一承载上去,血腥味漫延着她的口腔…… 这一烙,不单止袁锦绣痛不欲生,连带着受了母蛊的袁锦心也剧烈的翻滚起来。 原本已经昏睡过去的袁锦心突然狠狠的弹跳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发出嘶哑的尖叫。 慕容衍急忙将她搂进怀中,紧紧的密不透风。 “心儿,心儿,你不要吓我,你到底是怎么了?我这就进宫,去给你把袁锦绣抓过来!”他已经无法再忍受这一次又一次的煎熬了。 慕容衍甚至希望,此时受苦的人是他,而不是他的心儿。 他愿意替她承受这世间的一切苦难,甚至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说罢,慕容衍点了袁锦心的穴道,便冲动的要只身进宫,却被楚修辰一把拦了下来。 “殿下,你切莫冲动,你若是丢了性命,那这世间还有谁能从慕容迁的手中夺下这救命之源!” 苗疆师傅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也严谨的说道:“殿下,今日初八,这解蛊之日最好选在月圆之夜,会更有把握!” 确实,他此时进宫,绝不是明智之举,宫中的各门都换了慕容迁的人把守,就算他的武功再高,恐怕也难逃三千禁卫军的银枪铁剑。 宫中早已传出了太子下落不明的消息,只怕皇上和皇后已经相信了他的死讯。 这时,即使宫门口打死一个假冒太子的人,也不会宣起太大的风波。 慕容迁,果真是只老狐狸,他老谋深算,将这个坑挖得滴水不漏。 慕容衍的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咯咯’作响,一拳击在门外的柱子上,房梁相应震了一震。 “去找慕容寒,告诉他,本王答应了他的要求!”狭长的凤目深深的沉了下去,破斧沉舟的最后决定。 他咬了牙,也碎了心! 痛苦的闭上双眼,慕容衍缓缓的沿着柱子瘫坐在了地上。 心儿……心儿……我是不是很无用? 这一坐,便是整整一夜,异日清晨,天还没有亮透,杂乱却响亮的马蹄声响起,慕容衍疲惫的睁开双眼。 拉开大门,看着那高头大马上的慕容寒,他威武英勇,魁梧而坚定。 “太子殿下,本王来接您进宫!” 慕容衍点了点头,回到内室,将袁锦心轻轻的抱上马车,温柔而细心的替她盖好狐皮锦被,摆上小碳炉,那原本清冷的马车里,立即温暖如春。 外头的雪连下了好几日,颇有几分不盖遍整片大陆便势不罢休的趋势。 太子回宫的消息,将整个大齐的趋势又扭转了回来。 慕容衍看着这片熟悉却又陌生的皇宫,心中不知为何,却涌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孤寂。 若是没有了袁锦心,即使后宫三千又如何?即使俯看天下又如何? “皇儿……”皇后急急的从那百里台阶急速奔来,身边的婢女紧紧的护着,唯恐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慕容衍赶紧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皇后面前:“母后,孩儿不孝,让母后担心了!” “傻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快起来,让母后好好看看你……瘦了!瘦了!” 赵氏捧着慕容衍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激动的无以复加,眼泪直流。 慕容衍是她唯一的儿子,她这一生都要依附于他,没有了慕容衍,这皇宫也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皇后不禁庆幸,自己当初禁固皇上的决定是正确的。 若是那时自己心慈手软,同意立了北亲王储,那么……今日的慕容衍回宫,便是处于两难的局面。 立了皇储便没有废弃的道理。 再加上楼贵妃的势力,只怕这江山便真要落到慕容寒的手中了。 “母后,父皇的身子可好?”他拉下皇后的手,双眸一闪,眼下不是叙旧安逸的日子,他要尽早铲除慕容迁,救锦心,眼看再过六日,便是正月十五了,月圆之夜。 他必须在正月十五这日,活抓下袁锦绣,以她的活血为袁锦心解蛊! “你父皇恐怕已经是油尽灯枯了,你要尽早做好登基的打算!”皇后宽慰的抚着儿子俊秀的脸颊,说起皇上的身体时,面上已不见半分的难过。 她担心的是慕容衍的登基大典,算起日子来,皇上靠着那颗续命丸,应该还能撑几日。 “孩儿去看看父皇!”慕容衍眼眸一暗,虽然早已有心里准备,但难免还会涌起一丝悲伤。 他看着皇后,说起父皇时,她的语气是平淡的,就好似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让慕容衍越加的心寒起来,这世人羡慕的金丝笼里,哪里又有真爱? 正因为如此,他越加珍惜起自己和袁锦心的感情,为了她……他可以不要江山! 不等慕容衍走到乾清宫,宣旨的太监却已经匆匆的跑了出来。 “皇后娘娘,袁家小姐可在您宫里?” 皇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扬首道:“在!” 那太监抹了一把额头上急出的汗珠,欣喜道:“那就好,奴才现在就去宣旨,娘娘大喜啊,德馨公主不必远嫁暮北国了,刚刚睿王进宫来,皇上突然改变了主意,拟好圣旨,封袁家三小姐为荣莲公主,择日前往暮北国,这也算是对三小姐莫大的恩赐了!” 确实,以袁家这通敌卖国的罪名,即使袁锦心免了一死,却也洗不掉她一生的污名。 进帝宫,入皇碟是不可能了,如今,这旨宣的也算是合情合理。 一来,德馨公主不必远嫁他国;二来,也算是对袁锦心的归宿有了一个完美的安排。 先前,皇后会保她一命,完全是因为慕容衍失踪的消息,如今,慕容衍已经平安归来,那么,袁锦心便再没有用武之地了。 皇后听了这话,舒心的笑了起来:“这安排甚好,快去宣旨吧!” 慕容衍的剑眉紧紧的拧了起来,好个慕容迁,居然给他来了这么一招先发制人,他一把拦住那内侍公公,沉声道:“公公,这旨,不能宣!袁家三小姐是本宫的未来妃子,怎可再嫁他人,这不是对本宫莫大的羞辱吗?” 君无戏言,皇上曾当着众臣的面给他们赐下金玉良缘,岂能说改便改。 那公公一怔,吓得脸都青了,他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会如此痴情于一女子,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怕是不中太子的心了。 “衍儿,你这是什么话?你父皇可有拟下圣旨?可有召告天下?太子纳妃,非同小可,更何况,袁锦心如今是带罪之身,是没有资格入皇碟的!” 皇上和皇后只怕早就想到了袁家有这么一日,或许,这一切原本就是皇上在北后操纵。 他不能容忍一位重权在握的三朝元老左右逢源,对大齐不忠,因此,他痛下杀手,连根拔起,无非是给那些在背地里动起歪心思的一些重臣一个警告。 这大齐的国君只有一人,除了太子,其他人都免作他想! “母后,孩儿是不会同意的,你若是要嫁,就让德馨自己去嫁好了!”慕容衍面色阴戾,在这张脸上早已看不出半丝往日里的谦和。 离宫三月,他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而让慕容衍改变的这个人,必定是袁锦心无疑。 皇后的银牙咬得‘咯咯’作响,胸口起伏不定,心中更加的憎恨起袁锦心来。 为了这个女人,慕容衍第一次忤逆了她,而且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扬言不要了。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让几位亲王为她发疯发狂? 他匆匆离去,一路往乾清宫跑去,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同意让袁锦心去和亲的事,即使是为了德馨也不行! “太子殿下!”内侍苍惶行礼,正欲进去通传,却不料,里头却镇定的走出一人。 此人面容冷酷,阴晴不定,正是令人发耻的睿王慕容迁。 慕容衍的浑身都竖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他冷冷的看着慕容迁,袖子里的拳头紧紧的握着,恨不得立即给他一拳。 这么想着,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三步半作两步,一拳挥了过去,只闻一声‘卡擦’的声响,下骨断裂的声音传来,慕容迁的脸一歪,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的摔在了地下。 嘴角有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他不怒反笑:“大哥何事如此动怒?” 听着他可恶的声音,慕容衍几乎想立即杀了他,但是拳头握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前襟,思索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你最好把袁锦绣交出来,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慕容迁讥笑的仰起头,眼中满是豁出去的狠恶:“大哥,这江山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女人么?要不,臣弟与你换,你要美人,我要江山,如何?” 第一章 江山为聘,天地为媒 慕容迁讥笑的仰起头,眼中满是豁出去的狠恶:“大哥,这江山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女人么?要不,臣弟与你换,你要美人,我要江山,如何?” 这江山果然是得喷喷的诱耳,所有人都不惜以命相拼,只为坐上那个孤独的位置。(..info) 皇位……他看得非常淡,却不会让给慕容迁这样的卑鄙小人。 锦心的命,他要救,慕容迁的命,他也要拿。 “不交出袁锦绣也可以,那本宫现在就去将边疆的事如实相告之父皇,本宫倒要看看,你是落个午门抄斩的罪名,还是落个流放银川岛的下场?” 说罢,慕容衍不再与他争辨,衣袖一甩,快步往里殿走去。 慕容迁的眉心一拧,他深知,皇上对太子的骨肉之亲,远远在他之上,即使没有证据,皇上也会选择相信他。 更何况,如今正处在风头火势之上,皇上临死之前必定要为慕容衍除去绊脚石,而他慕容迁便首当其冲。 想到这里,慕容迁快速的一跃,拦在了慕容衍的前头:“谈个条件!” “说!”慕容衍不看他,一脸的阴戾,相较之前的谦和,确实是改变了不少。 “即使你现在请了圣旨去抄我的府,也绝对找不出袁锦绣的下落,你若是想要锦心活命,我只有一个要求,待大哥登基之后,我要赏封地,一方为王!如若不然,我宁愿玉石俱焚!” 他知道,让慕容衍让出皇位是不可能的,即使慕容衍肯为了袁锦心放弃这大好江山,皇上也不会同意,慕容寒更不会同意。 放眼整个大齐,除了皇上,只有慕容寒手权军权,掌管着大齐国半数精兵,若是要争,他也绝对争不过慕容寒。 再加上太子归来,如今篡位便是名不正言不顺,必定要臭名千年。 因此,慕容迁想了一个更为长远的打算,他要一方封地,坐地为王,养兵蓄锐,总有一日,会强过慕容寒,亲手夺下那宝座。 慕容衍大笑了起来,他这个自小一块长大的二弟啊! 原来他不止看轻了他,更看漏了他。 他的野心和胆识,远远超过了慕容衍的测量范围之内,到了这一刻,他还不忘拿捏手上一切有利的东西,与他交换封地。 三日三夜,冒雨苦跪乾清宫的门口,不是因为痴情爱恋,为的只是拿捏住袁锦绣这颗棋子,向慕容衍索要更为贵重的东西。 没错,他也算是费尽心机了。 难为他处处谨慎,考虑周全了。 慕容衍一转头,精睿的眸子里清冷如月,嘴角微勾:“好,我就许你一方亲王,西北封地!任你为所欲为!正月十五之期,你将袁锦绣送进宫来!” “好,只要大哥圣旨一下,我立即将袁锦绣双手奉上!”慕容迁满意的点头,那张脸上再也掩饰不了的让人痛恶的阴险。 慕容衍看着他悠然离去,只觉得那背影是那样的刺眼。 居然蒙骗了他足足二十年!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慕容衍的脸上冰霜一片,他快步走进内室,只见那龙榻之上正静静的躺着一个人,此时他面色灰败,原来的威严和锐利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消磨得无影无踪。 皇上半躺在床上,侍候在一旁的不是楼贵妃,也不是皇后,而是一名面生的新秀,这些日子,据说都是那位年轻的女子在伺候着。 “父皇,儿臣不同意袁家三小姐前去暮北和亲!”慕容衍一拂袍摆,单膝跪下,足以证明,他此时前来请求是带着义不容辞的决心。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的锦心,即使是皇上,也不行! “衍儿,你回来了!”一句平淡而简单的话,皇上却说得满是疲惫,布满血丝的双眼混浊朦胧,他似乎早已料到慕容衍会回来。 没有惊讶,没有欣喜,平静而苍桑。 那名新秀唤刘才人,她轻轻的将皇上的身子托起了几分,手中的药碗搁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慕容衍虽十分不喜别人在场,但此时事发紧急,他也顾不得旁人,立马就说道:“父皇,锦心是孩儿的侧妃,孩儿岂有将侧妃送去和亲的道理,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他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额头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寝宫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皇上的呼吸有些微急,他闭上双眸,先是呼了一口气,而后又狠狠的吸了一口,再次睁眼,已是睿光一闪,凌利锐气。 “胡闹,朕这是为你着想,为了你能坐稳这万里江山。袁敬之满门抄斩,即使皇后求情饶下她一条性命,也洗刷不了她带罪的身份,罪臣之女,又哪里来的资格入我皇碟,你可知道,你一旦登基为帝,她便是妃,到时候满朝文武该如何看待你?大齐的百姓该如何信服你?” 皇上激动的喝斥着,额头上青筋暴跳,这些日子,他都不曾动过怒,为的只是忍一时,得保大齐的安稳。 但慕容衍此时的一念之差,却有着动摇大齐根本的能力。 各方人马蠢蠢欲动,一旦他被人拿住把柄,那么……这些人便有理由谋朝篡位,到时候,大齐必将陷入水生火热之中。 “父皇说的话,儿臣都明白,儿臣向父皇保证,绝不会让父皇担心的事发生,还请父皇开恩,成全孩儿和袁锦心!” 慕容衍双目紧拧,脸上的坚定没有因为皇上的一番话而动摇分毫。 他……早已不是以前的慕容衍了,这三个多月来,袁锦心教会他的除了做人的道理,还有就是识人、用人的根本。 如果,今日,他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将来又如何保卫这万里江山?又如何给黎民百姓一个安稳繁华的家? “混帐!”皇上气得一手打翻了桌子上的琉璃杯盏,扶着床沿大声的咳嗽起来。 “你这个逆子,你就忍心你的亲妹妹去暮北和亲?”颤抖着手指,皇上的脸涨得通红,怒愤交加,让他浑身都紧绷起来。 刘才人忙扶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替他顺背。 “皇上,千万不可动怒啊!”温柔婉约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柔情似水。 慕容衍瞪了这个女人一眼,隐隐觉得这个女子此时侍在皇上的身边,绝不会只想讨个名份那般简单。 “父皇,德馨长大了,要懂得做人的道理,即使不愿意,这也是她的使命,又怎可推卸他人?” 是的,作为大齐国的公主,被选上和亲是逼不得已,但是这是她的使命,又怎能推给锦心,让她替她去受苦。 “你……”皇上指着慕容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布满血丝的双目瞪得像血球一样可怖。 慕容衍大惊,立即起身去唤太医。 “来人啊,来人啊……”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响,好半天却没有任何人回应,身后却传来那刘才人淡漠的声音:“太子殿下不必喊了,皇上已经驾崩了!” 无忧无喜,无痛无伤,慕容衍猛的回转身去,只见刘才人的一只手正点在皇上的太阳穴上,见他看过来,她淡然的收回手,看着皇上的身子慢慢的朝着龙榻上倒去。 “如今,皇上已逝,你可以自行废除圣旨了,太子殿下万喜!”刘才人整理了衣衫,慢悠悠的起身,优雅的半蹲下身子,行了个标准和宫礼。 万喜!他确实是该万喜! 慕容衍几乎不敢相信,他的父亲铁马金戈了一辈子,居然是死在一个小小的才人手里。 “哐……”的一声,抽出寝宫里供于上位的尚方宝剑,他毫不迟疑的架在了刘才人的脖子上。 父皇可以死,但他绝不允许父皇死在一个小小的才人手上,这对于他一世尊荣的父皇来说,是人生的一大败笔。 即使到了阴曹地府,只怕父皇也会心有不甘。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有了慕容迁的前车之鉴,慕容衍已经变得十分的谨慎,在他的心里,除了袁锦心,其他的人,他都不再轻易的相信。 刘才人双目一闪,一丝慌乱划过,而后,她的视线慢慢的落在袁锦心的身后。 清冷的室内,脚步声一声一声的响起,像是在敲打着人的心床。 “是哀家派她来的!”长长的凤尾鹤毛披风,拖了好几米长,凤冠霞披,以及头上那镶金凤凰金步摇,每晃一下,便发出一声叮铃的响动,像是轻风拍打着屋前的风铃,说不出的凄凉惆怅! “母后!”慕容衍的剑,‘铿锵’落地,砸得大理石地板‘哐当’作响,满室的雕梁画柱,满室的金碧辉煌,满室的飞龙舞龙! 他的头微微玄晕,一手捂住额头,慕容衍的耳边只听到:“先皇驾崩,太子即日登基”的话,便陷入了无力的黑暗。 三日无眠,再加上父皇的死讯,让慕容衍一下子抽空了所有的精力。 丧钟响起,九九归一,内侍总管太监哽咽着喧告了先帝驾崩的哀讯。 文武百官入宫,连绵的宫道上跪满了正装朝服的大臣,痛哭声响起,喊声一片,尘埃落定! 先皇遗诏,太子即刻登基为帝,大赦天下。 睿王府密室 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此时的袁锦绣狼狈落迫,自慕容衍回宫后,她便被关在了这里,暗无天日的密道里,除了慕容迁来时会带来一缕光明,其他时候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她的双眼,几乎在这里哭瞎了,哀求过无数次,却仍旧换不回那个男人的一丝同情。 慕容迁的心就像是铁做的,没有一丝缝隙,任她哭瞎了双眼,他也毫无反应。 “烘……”的一声,一道火光从洞口直飞墙壁上的油灯,一连点亮四盏,照亮了整个密室。 袁锦绣不适的伸手遮挡住双眼,从那手指的细缝中,只见慕容迁的褐色金丝锦靴停在了她的面前。 袁锦绣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凌乱的发丝遮了她大半边脸,却仍旧可以从那对闪烁的眸子里看到她此时的惊慌。 在这些个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每日听着滴水石穿的声音,仿佛被押入了无边的地狱,饱受着身与心的煎熬。 这个男子……比恶魔还可怕。 他高兴的时候可以对她百般温柔,不高兴的时候,却又像野兽一样对她为所欲为,用针扎,用火烙,用鞭抽,所有能想到的极刑,他都在她的身上用了一遍。 以至于,如今的袁锦绣,满身伤疤,惨不忍睹。 她惊恐的往后缩,还残留着长长鞭痕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她仍旧没命的退着,直到慕容迁缓缓的蹲了下来,用一只手轻轻的撩开了遮住她脸颊的发丝。 “别怕,我今天不会伤害你!” 今日是慕容衍登基的大好日子,大赦天下,百官齐贺! 明日一早,他接了旨,便会带着自己的部下前去遥远的西北,落地为王,这个女人他会双手奉上。 因此,今天,他特意来与她道别。 慕容迁的眼中流动着温柔的光茫,好似有水流在拍打着心灵,脱去了平日里的冷酷,他透过袁锦绣这张倾国倾城的脸,慢慢的看得更深。 每一个轻巧的笑意,每一记狠厉的眼神,每一抹自信却从容的笑意,不知不觉已经深深的埋进了他的心里。 他从不知道,一个女人能影响他如此深。 亦从不知道,这世上竟会有这么一位能憾动他心的女人。 “锦心……”他看着袁锦绣那张酷似的脸,轻轻的温柔的呼唤着他日思夜想的女人的名字。 闭上双眸,他吻着她的额头,秀丽的鼻子,直到甜美的唇瓣。 一路往下,落在她白晰的脖子上辗转流连,大手已经撕开了那残余的挂在身上的束缚,抚摸着伤痕累累的背部,另一只手开始游走…… 慕容迁的呼吸变得异常的粗重,醉眼迷离的眸子里满是情动的色彩。 “锦心,锦心,你是我的!”他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别人的名字,好似眼前的女人就真的是他日思夜想的袁锦心。 袁锦绣浑身一僵,而后默默的承受着,承受着慕容迁在她身上发泄着欲望。 这一回,至少他是温柔的,即使是因为别的女人,她也无所谓了。 攀着他的脖子,她忘情的回应着。 “王爷,求你要我!”她下贱的乞求着,为了她这微渺的生命,她已经变得与府中的那些舞姬无异了。 只要慕容迁让她活着,她便无所谓他对她做什么。 慕容迁含糊的应着,一只大手利落的解开随身衣物…… “嗯嗯……”身下的女子发出一声低叫。 随着起伏,女子的叫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堪入耳。 慕容迁像是受了鼓舞一般,动作也猛烈起来。 起初只是猛烈的进攻。 而后,他的双眸开始清淅起来,这是一种让人寒颤的清淅,似乎每一眼都能看进人的灵魂深处,惹得正陷入情欲的袁锦绣颤得打了个寒颤。 那抹清冷再次回归,突然,他眼中凶光一现,一只大手一把抓住她的……。 像是捏软柿子一样,用力的搓柔按压,那片肉,在他的手中变得毫无形状,搓圆搓扁,力道之大,惹得袁锦绣尖叫起来。 “不要,不要啊……王爷,求你了!”她痛得眼泪直流,一只手试图去拂开他的大手,怎赖慕容迁像是发了狂的雄狮一般,双眼泛起了血红,见到她反抗,他的力道越加的大了,直到那片肉在他手中变得青紫一片。 身下的动作也越来越猛烈,直撞得袁锦绣浑身乱颤。 “啪……”的一巴掌打在袁锦绣美丽的脸颊上,立即有五根鲜明的手指印渗透出来。 “王爷,不要,王爷,求求你,不要!”袁锦绣哭喊着,乞求着,但在身上发泄兽欲的男人根本充耳不闻。 许久…… 慕容迁一声低吼…… 他平静的穿上衣服,不带半分情欲过后的余温。 “明日,我带你出府,想活命就好好呆着!”慕容迁没有看她,而是整理好衣衫之后,决然的快步离开。 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是发生在袁锦绣的身上,对于慕容迁,似乎没有丝毫的留恋。 袁锦绣紧抱住身子,缩在角落里‘嘤嘤’的哭着,如今的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条残贱的命,她不知道慕容迁留着她做什么。 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她知道慕容迁必定是留着她有用。 正月十三,天微微亮,登基大典便如茶似火的举行着。 十里红毯,文武百宫,从乾庆宫一直跪到了玄武门,庄严肃穆,场面之浩大,慕容衍龙袍加身,脖子上挂着繁索的挂饰,宽大的袖口上盘龙龇牙咧嘴,站在那高高的帝位上,威严自然天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喊。 慕容衍宽袖一摆:“众卿平身!朕今日荣登大典,故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必匡我大齐国威,壮我大齐疆土,众民齐乐,百官齐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而响亮的朝呼再次响起,朝臣再跪。 慕容衍慢慢的走下百阶,由祭祀官引着前往神台举祭祀典礼。 一切礼毕,由新的太监总管曹福宣读了由德馨公主前赴暮北和亲的圣旨,以及为慕容迁封亲王赐封地的旨意。 此旨一出,百官议论纷纷,人人都觉得皇上此举甚为不妥。 唯有慕容寒看出了些许猫腻。 登基第一日,慕容衍便引起朝堂不满,之后的封后诏书以及封妃诏书也就搁浅下来了。 无可非议,这皇后之位,自然是太子名媒正娶的妻子映月公主一马当先了,她不仅拥有尊贵的身份,也是众望所归。 对于这一点,慕容衍倒并不十分坚持。 先皇后即荣升为太后移居福寿宫,楼贵妃荣升为太妃移居福禄宫,北亲王封战神北亲王。 乾清宫里,袁锦心听着如喜从外头听来的这些喜事,轻轻的点着头。 慕容衍不是糊涂之人,自然不会拿着豺狼当兄弟,他这么做,无非是受了慕容迁的要挟,说到底,还是为了她。 “如喜,你用去前殿等着,皇上一旦回宫,让他立即来见我!”袁锦心的身子已是一日不如一日,这几天气色更是惨败得厉害。 只怕,这个月圆夜再抓不回袁锦绣,她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她非常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而慕容衍自然比她更清楚。 因此,她必须阻止慕容衍去做傻事,更不能因为她,而让他沦为千古罪人。 未待如喜走出房门,慕容衍便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他一身龙袍,越发的衬得他眉目如画,貌比潘安,人神共愤。 “皇上!”袁锦心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眉心微拧,并不是给他这风光的一日添睹,而是用这两个字来点醒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都不同了。 慕容衍听到袁锦心的这一声‘皇上’,原本激昂的心,猛的凉了下来,他的心儿在提醒他。 冥冥之中,他们似乎有了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他慢慢的开始读懂这谭无底的深渊了。 “心儿,来,看看我为你选的妃号,你满意否?”慕容衍递上名册,轻轻的翻开,‘锦妃’两个字便呈现在眼前。 他欣喜的看着她,待锦心身上的毒一解,她们便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了。 袁锦心微微叹了一口气,而后轻轻的合上那册子,将其推还给慕容衍,脸色一沉,她严厉道:“皇上,你初登大宝,局势动荡,许多原先支持你的大臣如今都心有异样,你怎能整天沉浸在这些册妃,拟称号的事情中呢?况且,我是罪臣之后,按大齐律例,我是没有资格封妃的,这旨一下,必定又是一场争议不休,你这皇位,到几时才能做稳,皇上想过没有?” 一席话,让慕容衍的脸色变了变,他十分不明白,为何袁锦心一介女子要整日想这些朝堂大事,她忧国忧民,忧天下,却唯独没有忧他。 “朕知道!”带着几分负气,慕容衍改口称‘朕’。 “知道就好,我乏了,皇上请回吧!”袁锦心淡淡的瞧了他一眼,一个翻身钻进了被子里,背朝外,脸朝内,给了慕容衍一个后背。 慕容衍刚才被她泼了一盆冷水,此时已经从登基大曲上的激昂情绪中冷静了下来,他细细的思索着袁锦心的话。 一拍脑袋,自己怎么会这么糊涂呢? 若是此时给锦心封妃,岂不是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朝中大臣一定会合名反对,到时候,这事便要闹得天下皆知,即使他拼命护着,也敌不过这千万百姓的民愤啊。 不仅他要成为昏君,就连袁锦心也将成为千古罪人。 罪臣之女,不得入皇碟,这一条,将慕容衍深深的难倒了。 他该给她一个什么身份呢? 既然不能给她名正言顺的名份,那么……他只好,以这江山为聘,天地为媒了! 这么想着,慕容衍的嘴边慢慢的勾起了一丝笑意,他俯身在袁锦心的耳边轻轻的印下一吻,而后缓缓的退出了室内。 正月十四,慕空迁应约奉上袁锦心,楚修辰等人秘密进宫。 袁锦心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袁锦绣,即使经过一番刻意的装扮,依旧掩饰不了她被打肿的脸颊和脖子以及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些日子,她在睿王府中是如何渡过的,可想而知。 袁锦心轻哼一声,不想再多说废话,袖口一拂,几名苗疆师傅立即将袁锦绣架了起来,准备抽刀放血。 一切珍稀药材都已准备妥当,以至于整间屋子都弄得药香满溢。 袁锦绣起初以为袁锦心宣她进宫不过是为了折磨她,如今看到那明晃晃的刀子,她立即吓得花容失色,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哭着求道:“三妹,三妹,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毕竟是你的亲姐啊,你看在父亲的亡灵上就放过我吧,我给你做牛做马,我给你洗脚,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不杀我,三妹,三妹,我求你了!” 凄励的哭喊声回响在整间屋子里,只不过,即使她叫得再大声,这里也没有人会对她表以同情。 袁锦心狠狠的抽了一口气,突然双目一沉,她像王者一般转身逼来,眼中迸射着骇人的冷光:“袁锦绣,你给我仔仔细细的看清楚了,瞪圆你的狗眼,看着你自己的血是怎么流干,看着你的身体是怎么冷却,不仅如此,我还要你活着,活着去祭奠我的允儿!” 那个孩子,她为他取名为允儿! ------题外话------ 非常抱歉的说,因为写了点小黄,所以一直不给过,错过了更新时间,请妹纸们谅解。 非常感谢曰曰妹纸的票票,你一路支持太后,我都看见了,么么! 第二章 你是我唯一的皇后 那一夜,绝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遗忘,袁锦心狠狠的咬着牙,眼中冷冽得足以将五尺之内的人冻结成冰。 如果,这般容易让她去死,岂不是让袁锦绣得了便宜。 那一夜火烧整个浅心院,她抱着满身是血的孩子,在那大火中一点一点的被烤为灰尽,男人的残延啼喘,淫言流语…… 让她死得那般的凄惨,以至于,到大火烧着了她的衣衫,袁锦心仍旧留着最后一分力气去诅咒他们。 如今,袁锦绣就站在她的面前,任她宰割。 要死……便要死得比她惨烈一百辈,一千辈! “允儿?谁是允儿?”袁锦绣怔愕的一想,却是怎么也想不起这个名字的由来。 她当然不知道,因为这些事都是上一世了。 这一世,她不再任人鱼肉,袁锦心邪魅的笑起了起来,那眼中除了深深的恨意,还有着一丝狠励。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如今的下场!” 这一字一顿,都是袁锦心咬着牙缝说出来的。 她浑身的冷冽深深的影响着慕容衍,他突然意识到,在袁锦心的内心世界里,一定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些事都是他不曾参与的,也是让她无比疼痛的。 他走上前,将他护入怀中,手心触到她的手背,却是一片冰冷,即使这室里燃着铜鼎香炉,却似乎怎么也捂不热她这颗受伤的心。 “都过去了,心儿,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会幸福的生活下去!”他轻轻的在她耳边安慰着,脸上愁云一片,除了对眼前人的痛悟,更多的是心疼。 他的心儿到底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他无法想象,也不会问起,因为,他希望过了今夜,那片痛不可揭的记忆会随着他的爱慢慢的消逝。 袁锦心咬着双唇,仍旧是死瞪着袁锦绣。 但有了慕容衍的安慰,她仍旧好过了一些,至少,没有那般孤单了。 袁锦绣错愕的看着她,脑海中不停的回放以前的种种,允儿?谁是允儿?双眸一闪,难道是…… 这么一想,她立即‘咚咚’的朝袁锦心连磕了好几个头,急切的辨解道:“三妹,三姨娘当年的事,与我无关,那时候我还小,是母亲,是母亲一人所为,她嫁祸三姨娘,害三姨娘被冤枉了数十年,还有,三姨娘体内的毒针也是母亲施的,我到前些日子才知情,三妹,你相信我!” 袁锦绣的声音苍促而慌乱。 死到临头,她不惜出卖维护她多年的母亲,这便是人人称赞的京城第一美人么? 袁锦心听到后头,眸子里的恨意越加的深了,原来,母亲会死得这么突然,竟又是大夫人所赐,他们这对母女,还真是没有任何良知所言。 多说无益,加注在她们母女身上的,袁锦心会让袁锦绣一人尝尽。 “来人,放血!”慕容衍见袁锦心闭了双眼,立即痛恶的将袁锦绣踢开,冷漠的说道。 立即有两位打扮怪异的苗疆人上前来架住袁锦绣的身子,将她押到前头已经准备好的一张方形长櫈上。 櫈子上下左右分别扣了四条扣带,用于固定其手脚。 袁锦绣被人架了起来,她害怕的哭喊挣扎着:“三妹,三妹,我求你了,不要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不杀我……求你了!” 袁锦心闭着双眼,淡淡的吐出一句:“我不会杀你!”杀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受尽人间的折磨,慢慢的死去。 听了这句,袁锦绣微微心安,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之前,慕容迁是说过的,她身上中的毒和袁锦心有牵连,今日看了这些人的架势,知道是要取她的血,不过是放些血罢了,只要不杀她,一切对于袁锦绣来说,都无所谓了。 小时候听人说,做多了坏事要被黑白无常抓去煎油锅,上刀山、下火海,受尽十八种惨无人道的折磨。 她不敢死,也不想死,她仍旧贪恋这世上的阳光。 苗疆师傅将袁锦绣在那长櫈上固定好,用小刀割开了她的手腕,一时之间血流如注,底下是一个清洗干净的盘子。 “皇上,请您到外头等着!”苗疆师傅恭敬的开口。 慕容衍本不放心离去,却见到袁锦心向点点头,示意他不必担忧,他这才放开袁锦心的手,慢慢的出到外头,关上门,但人却怎么也不肯走,只是死守在那门口。 他的心是揪起来的,在这里等的每一刻,他都觉得过了千万年那般长久。 里头的心儿,到底怎么样了。 夕阳夕下,黄昏的火色染红了半边天,慕容衍抬起头,看着那满天的色彩,地上的积雪正慢慢的融化,这场下了大半个月的大雪,终于落下帷幕了。 他轻轻的叹着,门却在这时被轻轻的拉开,楚修辰从里头出来,他略懂医术,也在里头帮了一天的忙。 此时,那英俊的脸上满是倦意,双手还染着几片未洗净的血迹。 “皇上,袁小姐已经没事了,请带她回宫吧!”楚修辰慢慢的行了个君臣之礼,轻轻的说道。 不管以前的他和慕容衍是如何的熟络,但如今,他贵为天子,他不能犯了大齐的国忌。 慕容衍心下一喜,立即跑了进去,唤道:“心儿!” 却见袁锦心的神色有些虚弱,半开半闭着双眼靠在那软榻之上,他忙问道:“师傅,锦心的毒解清了么?” 苗疆师傅立即停下手中的活计,答道:“皇上,袁小姐的毒解是解了,不过,还得观察时日,这名女子目前还得养着,以防万一!” 慕容衍这才看了一眼已经昏迷过去的袁锦绣,他厌恶的瞪着她,虽然极不情愿再看到那张脸,但他不得不顾忌锦心的性命。 “好!”抱起袁锦心,慕容衍飞快的往乾清宫跑去,此时,天色已暗,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特意脱下龙袍,只着了一身轻便的素衫,抄小路回去。 殿前龙飞凤舞,金壁辉煌,宫灯照得整个乾清宫仿如白昼,慕容衍一路疾步而行,未担搁半分时间。 刚进到乾清宫,便见到曹福曹公公心急如焚的等在了殿前。 一见到慕容衍走来,他立即迎了上去:“皇上,皇上……太后和皇后娘娘在里头等您半天了!” 曹福一看慕容衍怀里抱着的女人,额头上立即抹了一把汗珠。 只怕,太后正是为这个袁小姐而来啊。 袁锦心虽然虚弱着,但意识还是十分强烈的,她一把抓住慕容衍的襟口,冷道:“放我下来!” 是的,听到太后和皇后在里头,她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要知道,在名义上,映月公主才是慕容衍的原配妻子。 自己即使封了个妃,也注定要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如今,慕容衍贵为帝王,尊贵无尚,将来这后宫里必定还有更多的佳人会住进来,到时候,就算慕容衍不动心思,那些女人呢?她们甘守寂寞吗? 想到这里,袁锦心的脸色微微发青,她一把拂开慕容衍的手,转到他身后,示意他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殿内。 这是袁锦心第一次得见映月公主的原貌,她生得十分的美丽,都说乌兰女子温婉如水,这句话一点没错,她只是坐在那里,便如同一盏幽深的月色一般,照得人心暖身暖,那浅浅的笑容更是带着如沐春风般的亲切。 她穿了一身狐毛对襟的拖尾长裙,外披一件半身的凤凰披肩,纤纤玉指捧着一个绣花暖水袋,头上簪着一支向征皇后身份的镶金凤钗,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的摇晃……眉远似黛,双目含情,朱唇含笑,说不出的柔情似水。 此时,她正端坐在太后的身边,两人正在说着什么,一派和谐。 这一幕,看在袁锦心的眼中不知为何,却像是利刺一般,刺得她浑身不舒服,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是那般的耀眼夺目,她不禁猜想,慕容衍会不会暗动心思? 这种女子,莫说是男人,即使是女子,也会对其心生好感,久而久之,总会被打动。 “母后,你来了!”慕容衍戒备的上前,微微点头,向太后行礼。 自从先皇过逝之后,慕容衍对太后的那份母子间的骨肉情似乎被冲淡了不少,或许,到那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了这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都是如何的血腥。 “皇上,皇后等你一整天了,你去哪儿了?”太后淡淡的点头,厌恶的目光轻轻一扫立在他身后的袁锦心,刻意提醒他皇后在此。 慕容衍这才看了一眼映月,轻道:“皇后找朕有事么?” 皇后原本笑着的脸上立即一僵,她尴尬的看着太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太后立即沉下脸来:“皇上,皇后是你的原配妻子,做妻子的来看看自己的丈夫,还非得有事才来么?你身为一国之君理当雨露均沾,却受她人所惑,迷恋妖女,哀家绝不允许你胡作非为!” 赵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十分的严厉,虽然话是对慕容衍说,但她那对凿凿的眼睛却是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袁锦心。 “太后,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今日来不是来质问皇上的……”映月急忙从中劝解,看得出来,她是极得太后的喜爱。 袁锦心不禁冷笑,这场戏,只怕是冲着她来演的吧? 又何必指槡骂槐呢? “太后娘娘,如今皇上初登大宝,人心动荡,您作为皇上的嫡亲母后,是不是应该力挺皇上,合力对付那些豺狼虎豹?一味的内争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太后如果一心为皇上着想的话,此时就应该协助皇后好好管理好后宫。您切莫忘了,这后宫中还住着一位楼太妃,您以为她就甘心自己的儿子位居人臣么?” 袁锦心不卑不亢的看着太后,那对风华凌利的眸子里闪动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睿智。 只肖看一眼,便知道这名女子的心是如何的谨小慎微,又是如何的七巧玲珑,映月的双目一闪,而后惭愧的低下了头。 她今日来无非是想来会一会这位被皇上宠在乾清宫的罪臣之女,宫里的人都传开了,皇上这是金屋藏娇,许她一世恩宠。 太后被袁锦心说得哑口无言,她虽然气得不轻,却也不得不赞同她的话。 确实,如果她与皇上不和,只会让那些蓄谋篡位的人抓住把柄。 她狠狠的瞪袁锦心一眼,一脸的阴励,马上转换成了欢笑:“皇上,我们是母子,本该同心,锦心说的没错,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大臣,治内安外,来……哀家昨日在几位大臣的千金中选了几位资质不错的,你看看满不满意,这后宫也该充盈一下了!” 太后的脸变得十分的快,她转过身在案几上拿起几卷画像,和皇后一块打开呈现在慕容衍的面前。 慕容衍烦躁的别过脸去:“太后,朕国事繁忙,没有时间管这后宫的事!”说罢,他抬腿便走。 “那好,皇上没有时间,哀家却有的是时间,这事哀家和皇后便替皇上作主了!”太后的声音淡淡的在慕容衍的身后响起。 慕容衍脚步一僵,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停留了片刻之后,他走得更加的急促。 这无休无止的后宫,到底有多少令人烦躁透顶的事? 袁锦心看着他的背影,不禁为她和慕容衍的将来担忧起来了。 他……真的能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么?这里真的是她的最终安身之所么? 夜沉静如水,批阅完奏折,慕容衍没有立即回寝宫,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袁锦心,如何去面对自己曾经对她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壶浊酒,一肚惆怅。 看着天空那弯弯似弓的月芽,今儿个是初一吧!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口酒下肚,他索性躺下来看星星,初春的天空蔚蓝如洗,放眼望去,这皇宫中奢华安静,在这里,承载了多少人的生命。 一代帝王,听起来威严无比,可真正坐上这个位置,却又是无可奈何。 “皇上,独自看星星不觉得闷么?”半戏谑半玩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容衍看着正费力从一旁爬上来的袁锦心,嘴角这才勾起一丝笑意。 “心儿,你怎么来了!”他立即将她从那危险的位置拉上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以防她掉下去。 袁锦心亦一笑,纤长的手指却轻轻的抚上了他紧蹙了一天的眉头。 “我的皇上,这位皱着,你迟早要长皱纹的,到时候,这张脸就不好看了!”月色倾泻之下,他的容颜让周围的一切都暗淡无光。 袁锦心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为女子,也不敢与他相比较。 慕容衍点着她的鼻子,这才勾唇一笑,只不过那抹笑容里,仍旧藏着太多的无奈:“心儿,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皇上?” “这世上有人天生就适合做皇上的么?你如今已经做得十分好了,又何必理会太后的那些闲言碎语,这后宫佳丽三千又如何?你只要心系社稷,交这江山治理好了,又有什么人可以左右你?” “太后会牵制于你,那是因为,如今你的势力大部分还掌控在太后的手里,只要你将那些能利用人收麾到你的队伍里,那么……这世上再没有人可以左右你的决定。这一点,我不得不说,你还要向睿王多加学习!” 袁锦心的声音轻淡如水,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诉说情话一般,但每一个字都渗进了慕容衍的心中。 听了袁锦心这些话,他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对啊!袁锦心总是比他看得长望得远,许多还他不曾想到的时候,她早已经替他打算好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慕容衍脸上的愁容完全的消散了,他捧着袁锦心的脸,狭长的凤目里映印着她娇美的容颜,还有着那深深的刻骨铭心的爱。 “心儿,我这一世,无法再爱上别人了,你偷了我的心,偷了我的脑袋,如今这里,这里,这里,装的全是你!”慕容衍指着自己的心脏、脑袋,肚子、肠子…… 他无法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爱。 他只知道,有了她,这世上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浮云,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陪在她的身边,一刻也不要离去。 “傻瓜,我这里装的也是你!”她一点他的脑袋,指着自己的心。 两人相视一笑,拥着彼此,正在这时,头顶上一颗流星划过,慕容衍指着那闪亮的流星尾,道:“心儿,我要和你一生一世在一起,我对天起誓,绝不反悔!” 袁锦心轻笑,以后的路,太长……长到让人看不到尽头。 不出三日,在太后的张罗下,慕容衍登基后的第一场选秀便有条不紊的进行了起来。 皇后只是温婉的性子,有了太后的指示,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帮忙选。 一月之后,礼部尚书的千金周氏,工部尚书的女儿马氏以及御史大人的女儿王氏一一入选。 这后宫里,一下子住进来三位新妃,也着实是充盈了不少。 慕容衍任由太后折腾,其间没有说半个‘好’字,也没有说半个‘不’字,在他看来,这些都与他无关。 “衍,城江水患,对江南的百姓来说,是一场不小的天灾,理当拔银救灾,早日安置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才是!” 袁锦心看完最后一份奏折,忧心的说道。 在人前,她唤他皇上,在人后,他怎么也不同意她这称呼,由此,只得唤他‘衍’。 一个小小的称呼,似乎又将二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慕容衍接过奏折,疑惑的说道:“救灾的银子早在半个月前我已经拔了过去,也吩咐了周边的州郡开仓放粮,按理说应该得到了救治才对!” 袁锦心一挑眉:“御史大人可有盘算直正抵达灾氏的银钱还有多少?” “这个,倒是没有,但是难道这官银也有人敢贪?”慕容衍立即想到了袁锦心的猜测,眉心轻轻的拧了起来。 “你立即派人暗中调查一下城江的百姓如今如何?”袁锦心放下奏折,立了起来,打了个呵欠,这事,紧急得很,虽然关乎上万名百姓的性命,但慕容衍的成长更重要。 她必须给他一个有力的证据。 “好,我立即让人去查!”慕容衍拍案即起,正想说派宰相大人前去,袁锦心却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笑着摇了摇头:“派楚修辰去即可,那人,可信!” 这事,再派个官去,能查出什么来? “楚修辰?他双不是朝庭的官,这个能行么?” “我的皇上,他的本事,比你的那些官可强多了!”袁锦心神秘一笑,不置可否的出了御书房,径自往她的寝房走去。 她的身份在宫里一直处在尴尬的位置,一路上的宫女、太监见了她都不知道如何称呼,‘袁小姐’、‘娘娘’……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她对这些倒是不太在意,只是被慕容衍听了几次,他心中又不知作何感想。 这般想着,眼前的一名小监正好当面走来,此时要绕道走已经来不及了,那小太监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娘娘吉祥!” 至于什么娘娘,没有人说得清楚。 这一幕正好被随后跟来的慕容衍听了个正着,他眉头一蹙,心中暗暗作了打算。 这个名份,他是一定要给,而且要给得名正言顺,给得大齐国人人心服口服。 想到这里,慕容衍邪魅的掩嘴轻笑起来,一双妖媚的单凤眼直盯着袁锦心的小身板看个不停。 二月初六,几和日丽,曹福尖锐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拂尘一甩,有模有样。 “皇上身体微恙,众大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人议论纷纷,昨儿明明还看见皇上龙威虎猛的,今儿个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慕容寒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仍旧是一片冰冷,自从慕空衍登基后,他就一直称病不曾上过朝,今日好不容易来了,他又岂能空手而归。 迈出大殿,他寻着太妃的福禄宫走去,也好些日子没有进宫见母妃了。 走在早春青郁葱葱的小道上,鸟儿低鸣,蝴蝶翻飞,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但他却无心欣赏,一双眼睛像是没有温透的木偶人一般,只是盯着同一个方向往前走,绕过小花园,前头是一片瑶池,而就在这里,慕容寒的双眸猛的一闪,而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 他看见那瑶池的鸳鸯桥上一名女子正蒙住双眼,被一名小丫环扶着往桥的另一边走去。 紫衣翩飞,在桥的中央舞弄着那万种风情,细长细墨的发丝高高的绾于头顶,余下的长发却在空中随意舞动,她嘴角含笑,一张俏脸像花儿一般娇嫩美丽。 “小姐,你小心些!”如喜欣喜的声音在袁锦心的耳边响起。 “到底看什么嘛,为何要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袁锦心嗔怪的反抗道,她最怕蒙住眼睛看不见了,这样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如喜掩嘴一笑,并不作答,眼中却闪过一丝促黠,皇上要给她家小姐惊喜,自然是好事,哪有不从的道理。 慕容寒怔怔的看着袁锦心从桥的另一头慢慢的走来,一时之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乱跳,那久违的触动,那刻骨铭心的霸占欲,让他久久不能平息。 纵使已经将自己锁在府中一月之久,他以为他可以遗忘那抹风华绝代的身影,他以为找来无数与她形似貌似的女子可以一解他的相思之欲。 此时,看到袁锦心,看到他真实的站在他的面前,他才深深的明白。 袁锦心是他一生中无法替代的爱,纵使别人再美再形似,在他的眼中也始终及不过她的万分之一。 他痛苦的看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朝着这边走来。 慕容寒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想要接住那因为被蒙住眼睛,而显得步伐不稳的女子,只可惜,手刚伸出去,却见到花园的另一边匆匆跑来一人,龙袍加身,英俊威武,俨然是一国之君的慕容衍。 “心儿,小心些!”他小心翼翼的抓住她的手,将她轻轻的扶下阶梯,用眼神示意如喜下去。 两人的脸上都渗着甜蜜的幸福。 这一幕刺痛了慕容寒的双眼,他痛苦的像是被人撕裂的心脏一般,久久,久久……不能动弹,直到眼前的两抹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内,他这才举步离去。 “王爷,太妃的寝宫在那边!”身后的小太监提醒道。 慕容寒脸色一冷,喝道:“不去了!”说罢,快速的转身出了宫。 袁锦心被慕容衍小心翼翼的扶着,一路穿过鸳鸯桥,绕过小花园,再经过一片偏僻的石子小路,前面渐渐的变得人迹稀少。 走到小路的尽头,慕容衍停下了脚步。 “衍,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袁锦心一路被蒙着双眼,极被动的被慕容衍引着向前走,这让她心中十分的不安,虽然她知道慕容衍绝不会害他。 只是,这是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不安,她的心终于起了波动,总觉得慕容衍的这个惊喜会让她大吃一惊! “到了!”慕容衍呵呵一笑,并不解开蒙住她眼睛的布条,而是将一块大红的帕子盖在了她的头上。 慕容衍的大手绕到她的脑后轻轻一拉,蒙在袁锦心眼睛上的布条便随之脱落。 一阵轻香扑来,耳边响起如喜丫头熟愁的声音:“小姐,请抓好了!”说罢,一个红色的喜球便塞进了她的手里。 袁锦心像是被人架在云里雾里,完全找不到方向,她正要伸手去扯头上的帕子,却被慕容衍笑着抓住了双手,他拉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一、二、三、四……九!足足九步,他才停了下来。 耳边传来几声熟悉的轻笑,随之,浑厚的男声响起:“一拜天地、二拜……”二拜什么?那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高堂嘛这里也没有啊。 慕容衍朝那人瞪了一眼,那人面带尴尬的轻咳了几声,果断跳过那句,直接喊道:“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噗哧……如喜丫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袁锦心总算明白过来慕容衍所谓的惊喜是什么。 她窘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站在那里左右不是人。 “噗哧……”又是一声闷笑,那喜郎的脸都憋红了,微风轻轻的吹起,袁锦心的双眸左右转动,在红布飘起之时,她无奈的看到了楚修辰那张憋红的脸。 不止有楚修辰,还有墨雪也来了。 墨雪是竣廷留给她的人,当初竣廷走了,她便遵从墨雪自己的意思,给了她自由选择的机会,进宫之时,也没有带着她。 如今,看到她站在楚修辰的旁边,她隐隐明白了什么。 或许这两人将来也能走到一块。 想到这里,袁锦心真正舒心的笑了,她的心中荡恙着满满的琼液,甜甜的、腻腻的,将她清冷的心都填得满满的。 这家伙称病不上早朝,就是为了与她拜堂。 这让袁锦心想起了白居易的那首《长恨歌》,里头有这么一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描写的是四大美人中杨贵妃和唐玄宗的爱情。 她轻轻的笑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得此待遇。 “娘子,该入洞房了!”耳边响起慕容衍略带轻浮的声音,炙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际,像是盼了千万年,也确实,他答应过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便要为她守身如玉,他知道他的心儿心高气傲,绝不是一般女子那般好哄,一旦他背弃了誓言,那么,她一定会绝然离去。 这一天,他是苦等了好些时日,记得那回温泉池中,若不是袁竣廷那小子打扰了他们的良宵,恐怕,他们早就成为了真正的夫妻,又何苦将自己憋成内伤呢? “皇上今日不早朝就为了这个?”袁锦心虽然心中已经柔软一片,但她仍旧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慕容衍面上一怔,立即反思起来,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在楚修辰一行人的暗示下,慕容衍一咬牙,单膝跪在了地上,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他还是大齐国的天子,这一跪何止是黄金,换几座城池,几个小国都可以了。 单手举起,慕容衍是豁出去了:“锦心,我慕容衍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娶袁锦心一人,只和袁锦心一人拜天地,若是有违此誓……” “行了……”袁锦心立马捂住了他的嘴,视线往下,却看到慕容衍眼中那抹掩饰不了的得意。 “心儿……我们洞房吧!” 袁锦心轻轻的点了点头,单手将慕容衍扶了起来,两人共同拉着喜球往前头早已装扮好的新房走去。 这是一片偏僻的院子,里头早已被人打扫干净,就如同普通的人家的院子,满院的桃花娇嫩似滴,微风一吹,便扑面迎来阵阵桃花香。 慕容衍领着她一路穿过桃花林,在前头引路的如喜立即将喜房的门打开,里头按照民间的习惯,燃上向片天长地久的鸳鸯喜烛,桌子上放着一壶醇香茗酒,酒壶边是两盏夜光琉璃杯。 门上贴着鲜红的喜字,连床榻上的帷帐都绣着鸳鸯戏水的样子。 慕容衍今天十分的高兴,妖娆的脸颊微微发红,自有几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趋势。 如喜笑着在那喜床上撒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意喻着‘早生贵子’。 “祝皇上和娘娘早生贵子,白头楷老!”如喜的声音清亮悦耳。 袁锦心脸上一红,却听到慕容衍大笑着说道:“说得好,赏!” “谢皇上!”如喜谢恩,而后在袁锦心的手背轻轻的拍了一下,便慢慢的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屋子里的喜烛跳跃着诱人的火光,将整间屋子照得越加的暖昧。 慕容衍拉着袁锦心的手在床边坐下。 “锦心,我今天真的很高兴,我慕容衍终于和袁锦心成为真正的夫妻了,从此以后,没有人再能从我身边将你夺走!” 他的心情有些激动,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都是高低不稳的。 袁锦心回握住慕容衍的双手,扶在他的手,一直摸到了他俊美的脸颊:“没有人能从你身边夺走我,因为,我从来都是属于你的!” “心儿!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害怕你会离开我!”慕容衍激动的将她抱住,脸颊在袁锦心的脖子间不停的磨蹭着。 淡淡的体香是她特有的清冷味道,这世上,没有人再能与他的心儿相比。 “新郎官,你要给你的新娘揭盖头了,我的肚子好饿!”袁锦心亦笑着回抱着他。 她能体会他此刻的心情,因为,她和他一样,都感觉两人经历了千山万水,才好不容易在一起的。 这份爱来之不易,她也绝不会轻易的放手。 “好,揭盖头!”慕容衍傻笑着拿起放在喜架上的称杆,小心翼翼的将那块大红喜帕揭了起来,袁锦心含羞带怯的脸颊便呈现在眼前了。 方才,他本是遣如喜去迎袁锦心过来,但后来,他又十分的不放心,硬是自己跑了过去。 楚修辰曾说过,未拜堂,新郎和新娘见面会不吉利,这些都是民间的传说,他虽不信,此时,心中也隐隐怪罪自己的不够沉稳,锦心若是知道了定也会怪罪于他。 “喝酒!” 慕容衍正看着她出神,袁锦心已是拿过桌上的琉璃盏,满满的替两人斟上两杯,臂弯一绕,两人的手臂便交缠了起来。 酒香四溢,二人相视一笑,共同将这杯合卺酒饮下。 烛火依然灿烂,夜色依旧明亮,慕容衍放下酒杯,从桌上的糕点碟里取出一片香滑的桂花糕,亲自喂到袁锦心的嘴边。 你依我侬,月色正浓。 这天色也渐渐的陷入了黑暗,慕容衍亲亲的撩起袁锦心额头的几缕秀发,眼中慢慢的变得深遂,低下头,他吻住那抹芳的花瓣,浑然忘我,蝶戏花丛般,每一寸,每一角都留下了专属于他的味道。 喜袍轻解,他的大手一步一步的游上她嫩滑的肌肤,像是抚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爱不释手。 袁锦心被他捧在手中,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女子。 喜帐落下,流苏轻垂,屋外春风徐徐,帐内轻轻晃起。 “锦心,你是我唯一的皇后!”在慕容衍的心中,她是他的唯一。 “慕容衍,后宫佳丽三千,你真的不为所动?”袁锦心捧着他的俊脸,双目中闪过一丝不确定。 这个不经意的举动,却把慕容衍惹得哈哈大笑起来:“心儿这是吃醋么?” 袁锦心被他说中心事,脸上一窘,别过头去,佯装不理他。 慕容衍却不依不饶:“娘子,为夫憋了好久了,你可不能让为夫内伤啊!”漫漫长年,春宵苦短,浪费时间是可耻的。 慕容衍这般想着,立即就付出行为,翻身压了上来…… 袁锦心大呼:“你还有完没完啊?” “没完!”某妖孽想也没想,直接一句话呛得袁锦心鼻血直流,话说,灭火过头会不会适得其反? 这夜……静谧却又美好。 屋内暖意盈盈,屋外却也是大好春光。 墨雪和楚修辰半肩坐在院门外的一块隐憋的石堆上,恨得是咬牙切齿啊。 主子行好事,他们悲催的成了守门人。 “你说,皇上平时可正经呢,怎么会想到这么浪漫的婚礼,真是羡慕死我了!”墨雪虽然彪悍,可骨子里也是女人一枚呢。 楚修辰斜眼看了她一眼,不轻不重的说道:“有钱有权,万事皆能!” 这是什么回答,墨雪暗自磨牙:“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楚修辰满不自乎的说道:“皇上能做这些,难道不是有钱有权么?男人嘛,若是这两样都有了,佳丽三千,尝遍世间美人,才是神仙的生活……将来,我一定要游遍……” 他碟碟不休的说着,墨雪的脸色越听越黑。 终于,她忍不住将楚修辰一把推倒:“你敢尝老娘我就剁了你的根!你给我听好了,我家主子教我,女人不狠,地位不保,你最好乖乖的任我摆布,不然……哼哼” 说罢,将他的裤腰带一拉…… 楚修辰举头望天,满眼泪花——袁锦心,你平时就是这样教育手下的么? ------题外话------ 这算不算万更,苦逼的太后爬去睡觉,太困了! 推荐好友雪颖碟依的宅斗文《妻为上,嫡女惊华》 第三章 后宫是非多 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进屋子,袁锦心在舒软的床榻上翻了数个身,双眼终是慢慢的睁开了。 “唔……”这一觉,睡得特别的沉,以至让她的头脑到现在仍旧有些不清醒。 “醒了?”宠溺的男声响起,一双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 袁锦心看着眼前的慕容衍,脑海开始回放昨晚的片段。 她们昨天算是成亲了? 为什么她觉得是做了一个长而美的梦而已? 再看看眼前的慕容衍,却是一身朝服,端庄肃穆的样子,他坐在她的床边,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她。 屋子里鲜红喜庆,确实是昨夜的新房没错。 难道君王又不早朝了?袁锦心的柳眉微微一蹙,一张小脸瞬间就有了几分忧国忧民的伟大情操,正想训慕容衍几句。 慕容衍却抢先握住了她的手,嘴角呵呵一笑,这一笑仿若谪仙降临人世,外头的几缕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途添了几分妖媚,那对狭长妩媚的单凤眼含着波光淋漓的情意,让人忍不住醉在那里头。 袁锦心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惊艳,嘴巴一张,却被慕容衍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一下。 “我的好心儿,我已经下朝回来了,没有担务正事!”他怎么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袁锦心错愕的愣了一下,看看外头的光色,果真已经是正午的明黄了,难怪慕容衍一身朝服呢。 想必是已经下朝归来了。 “对了,楚修辰走了没有?”袁锦心有些窘,却故意支开话题,生生的破坏了慕容衍轻而易举制造出来的满室旖旎。 慕容衍摇了摇头,不再捉弄她,而是体贴的替袁锦心将宫女准备好的一身正妃的装束递到她的手上。 即使她没有任何头衔,但慕容衍也要告诉世人,这个女人是他的人,谁也动不得。 袁锦心看着他捧在手里的那身衣裳出神,柳眉不自觉的拧了起来。 再看看慕容衍期盼的眼神,她终是勾唇一笑,乖顺的将那身衣裳套在了身上。 华美的锦州香缎,精细的苏州刺绣,穿在身上果真是既轻盈又柔美,披上慕容衍递上一来的粉紫色狐毛披风,坐在铜镜前,任由他替自己梳理着满头乌黑的秀发。 这一刻是这么的安静甜蜜,袁锦心的脸上荡恙着幸福的笑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摇头晃脑的念着,这样的慕容衍是单纯却又满足的。 “皇上!”门外响起三声轻轻的敲门声。 是楚修辰的声音,袁锦心立即从梳妆台上执起一支银钗快速的将发髻固定好。 慕容衍脸上的笑意立即退了下去,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起来,这个不识实务的家伙,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真该拉出去仗责一百大板。 他阴着脸打开门。 楚修辰刚想行礼,便感觉周围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冷竣之气,再看慕容衍,却是一脸的阴戾,双眼像是喷了火似的。 楚修辰不明所以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青白交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呢?昨晚上被某只折磨了一晚,今儿个早上还得看慕容衍的脸色。 他这个皇商还真是不好当呢。 “皇上,修辰该出宫了!”他诚惶诚恐的行礼,却被袁锦心一手扶起。 “楚公子,前些日子皇上派你去查城江水患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她倒是没忘这一查,袁锦心一向是理智占上风,她从来不忘提醒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特别是在这动荡的局势里,慕容衍的江山必须尽快稳固,若是等远去西北的慕容迁养兵蓄锐,做好万全准备的时候,那么,一切都晚了。 所以,她以须让慕容衍在百姓中坚立一个勤政爱民、忧国忧天下的好口口碑。 只有这样,慕容衍才是天命所归,才能得到整个大齐子民的爱戴。 楚修辰看了袁锦心一眼,而后恭敬的退离三尺之外,以和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回娘娘,属下前去城江查探过,发现灾民仍旧处在水生火热之中,周边各都各郡并没有开仓放粮的迹像,有许多灾民为此对朝庭产生了不满,直呼先帝的种种贤良!皇上,属下斗胆猜测,国库拨去的救灾银两,只怕都落入了贪官之手!” 说到这里,楚修辰有些义愤填鹰,他撩袍单膝跪下,神色凝重。 慕容衍大大的吃了一惊,他惊的是,楚修辰的说词与御史大人和其他官员报上来的说辞简直是天地之别。 究竟是楚修辰的话可信?还是那些官员的话可信? 慕容衍的眉心拧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楚修辰不会欺骗,那么……他口中所有的一切,都是直接朝庭命官,牵连甚广,这对于刚刚登基继位的慕容衍来说,是一件棘手的事。 一来,他若是彻查此事,必定闹得朝堂不宁,一些牵连的官员必定狗急跳墙。 二来,他若是装作若无其事,那么,贪污敛财的事便会愈演全明烈。 袁锦心给楚修辰使了个眼色:“楚公子请随曹公公出宫,最近宫中多了几房妃嫔,只怕要劳烦楚公子多费心了!” 妃子一多,皇商的供给就相应增多,特别在茶叶方面,那可是一门只赚不赔的买卖。 袁锦心的意思是,楚修辰,新开的茶铺子,那可是我袁锦心的产业,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楚修辰无由来的打了个寒颤,想来,这主仆二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一个贪得无厌,一个霸道专横,绝配! 他在心中腹诽了几百遍,可脸上却是淡淡的笑着,咬牙切齿道:“娘娘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 待楚修辰退了出去,慕容衍这才回转过身,问道:“心儿,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这个棘手的问题,袁锦心却是看得十分的淡然。 前一世,慕容迁是这样处理的。 她细细说来,头头是道:“皇上不急,明日早朝,将此事丢给一众大臣,一来,给那些犯事的大臣一个将功孰罪的机会;二来,告诫他们,皇上虽然宽厚仁慈,却不是能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好主意!朕这就去办!”慕容衍眼前一亮,立即拍手叫好。 他欣喜的几乎跳了起来,望着袁锦心的眼神更是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欣赏。 若是这个朝庭交到她的手上,那么,大齐的江山一定会更加繁荣,身为女子,却比男人更有见解。 他简直是拣到宝了。 袁锦心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皇上别高兴的太早,只怕有些大臣会死不认帐!” “那该如何?”慕容衍已隐隐推敲出了个大概,她的心儿想必是要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妙招。 如他所想,袁锦心眸中渐渐一暗,沉声道:“杀鸡儆猴,揪出一、二个不轻不重的官员,重重惩罚!” “再然后呢?”他好整以暇的在屋前的石櫈子上坐下,单手撑着下巴欣赏着她的风姿绝代。 “皇上,你心中早就了然了,又何必问我?”袁锦心不快的嘟着嘴,难得的被他气了个正着,小女人姿态尽显。 慕容衍大笑了起来,起身点着她的鼻子道:“层层监督,以下治上,人人自危,自然就不敢再贸然打朝庭的主意了!”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回到乾清宫,太后竟领着皇后娘娘和新进宫的三位新妃等在了殿内。 见慕容衍与袁锦心并肩而来,太后扑着厚厚粉脂的脸上微微一沉,双眸励光一闪,而后‘腾’的一声,从上位上起来,旁边的皇后和三位新妃都立即跟了上去。 “皇上万福!” 三位新妃,分别是礼部尚书之长女,周氏梅妃、工部尚书之次女,马氏庆妃和御史大人千金,王氏惠妃。 三人的来头都不小,皆牵连着朝庭中举足轻重的份量。 袁锦心看这架势,知道今儿个只怕又要不得安宁了。 “太后金安,皇后吉祥、梅妃、庆妃、惠妃吉祥!”袁锦心在太后锋芒毕露的注视中不得不低腰行礼。 她刚曲下双膝,手腕却被慕容衍轻轻的托起。 这一举动,让太后更为气愤,她怒瞪着慕容衍,咄咄相逼:“袁锦心,你口口声声说要皇上以国事为重,却日夜霸占皇上的恩宠,哀家问你,你这是居的什么心?” 三位妃子在见到慕容衍的真面目时,都是惊艳得说不出话来,入宫以来,这还是她们第一回正面与皇上碰面,在册妃典礼上,远远的看,只觉得皇帝年轻俊秀,如今,慕容衍真真实实的站在她们的面前。 三位女子都情不自禁的看傻了眼,这天底下竟有如此美貌的男人? 此人还是人中之龙,惊艳过去,欣喜便席卷而来,恨不得立即在慕容衍的面前大放异彩,得他多看一眼。 只可惜,慕容衍除了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太后,对她们四人,包括皇后在内,都是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过去。 这让梅妃、庆妃、惠妃都心中憋闷。 再看站在他身后的袁锦心,几人似乎都明白了,这一切的源头,只怕都要归根到这个女人身上。 太后如此讨厌她,定不会让她好过。 想到这里,梅妃沉不住气首当其冲的站了出来:“皇上,臣妾初入宫,还有很多礼节不懂,特意过来向皇上身边的红人学习学习,日后也好将皇上伺候得更加妥当些,袁小姐,你可愿意教教本宫?” 她刚说完这话,便感觉到有一股寒凉的气息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一抬头,却见皇上脸色阴沉的可怕,她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咬着下唇,眼泪都要溢出来了。 她这话也没有说错,她身为四妃之首,来他身边跟着学个规矩也不为过吧? 可她错就错在,戳了慕容衍的软助,她新进宫,虽然听闻了一、二,却不知慕容衍对袁锦心的这份情到底有多深。 深到跳下大海也摸不到底,深到飞上云宵也触不到天。 慕容衍放开袁锦心的手,一步一步朝着梅妃走去,眼中杀机再现,他每走一步,梅妃的身子便随之颤了一颤,直到他走到她的面前,而梅妃却已经吓得瘫倒在地。 “朕,再说一次,若是有人打袁锦心的主意,就是在打朕的主意,杀无赦!” 句句铿锵,字字坚定,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 不止梅妃,就连庆妃和惠妃也吓得禁了声,这会是连脸都不敢抬。 皇上美则美,只是太过吓人了,再回想,皇后的低调贤良,三人心中已然明白,她也和她们一样,是个可怜虫,得不到皇上的半分宠爱。 太后见皇上的态度如此的蛮横,表面上是训斥梅妃,实则是做给她看,给她下马威。 这无非是慕容衍懂事以来第一回对太后如此的大不敬,赵氏气得胸口起伏,也终于意识到,皇上早已不是当初的太子殿下了。 她不能以硬碰硬,不然,两败俱伤,只会弄巧成拙。 “皇上,梅妃心直口快,并无恶意,皇上不必动怒,来……哀家今日心情不错,想去御花园中赏花,听说今年的桃花开得特别的艳,皇上可否陪着袁家一块去?对了,锦心,你也跟来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淡淡的瞟了袁锦心一眼,脸色倒是转变得极快。 请了袁锦心,如此一来,慕容衍便没有理由不跟过去了。 梅妃在庆妃和惠妃的搀扶下已经勉强站了起来,只不过,她的双腿还在止不住的抖着,眼中的泪水噙在眼眶中甚是可怜。 袁锦心无奈的点了点头。 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太后若是真要制她于死地,那么……她也不会因为她是慕容衍的亲娘而手下留情。 ------题外话------ 今天有点累了,明天起,宫斗走起!精彩不断,大家要一如既往的支持太后喔! 第四章 串通一气 依照袁锦心和慕容衍合想出来的方法,江南的灾民果然受到了安置,之前一些不明事理的百姓,曾经对慕容衍多有不满,如今,真正的得到了安置,也就宽慰多了。(..info好看的小说) 比之之前,这一次的政策仿佛更得民心,而且官员上下齐力,再也没有欺压百姓的事情发生了。 这无非是慕容衍继位后的第一次成功,不仅如此,城江的灾民有人带了头,领着上万名灾民在江南的灵隐寺替皇上祈福,这事传得整个大齐都人所皆知。 人人赞扬皇上勤政爱民,心系百姓。 如此一来,朝庭中一些抱着观望心态的大臣也因为此事,向慕容衍倒了几分。 慢慢的,慕容衍开始习惯起一个皇帝的饮食起居。 眼看着春去夏来,天气也渐渐变得炎热,慕容衍在书房中批阅了最后一张奏折后,伸伸懒腰,看着身边袁锦心,笑道:“爱妃有心事?” 袁锦心着一身淡紫色的轻纱,露出细嫩柔美的香肩,她半靠在案几旁的软榻上,轻道:“不知为何,最近总是作呕想吐!” 慕容衍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脸上一喜,立即上前握住袁锦心的手,急切道:“心儿,你是不是有了?” 袁锦心用怪异的目光瞧着慕容衍,她总觉得这个家伙没日没夜的缠着她做那些事是有阴谋的,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故,慕容衍问出这话,袁锦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嗔怪道:“太医说,是油腻的东西吃太多了,从今天起,我连吃十日素,你也跟着我一块吃!” 最近闲来无事,袁锦心开始研究一些医书,自己的症状她自然清楚,今儿个又找太医把了脉,确定了只是肠胃方面的小问题。 由此,她也有些失望,却又有些如负重释,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她若是有了孩子,却不见得是好事。 慕容衍极失望的‘哦’了一句,整理好案台上的奏折牵着袁锦心的手,正要去用晚膳,却在前殿被曹福拦住了去路。 “皇上,太后吩咐了,今夜无论如何,皇上也得翻个牌子!” 皇上登基已三月有余,敬事房早就做好了各宫的绿牌子,只是,皇上却以国事繁忙的借口一推再推,以至于,太后问起的时候,敬事房的人都无法交待。 今儿个,太后又来过一回,确是拿着他们的项上人头来作要挟,若是皇上仍旧不肯翻牌子,那么,她就每日杀一个不称职的管事。 对此,也情有可原。这宫里也因为这事闹得人心惶惶。 敬事房里,人人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 话也说回来了,皇上也不知道是作何想法,这后宫中的妃子个个都貌美如花,宠幸个美人会有这般难么? 这话曹福不敢说,但袁锦心却从他的眼中看出来了。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后宫果真比战场更可怕。 在战场上,人人只要一门心思对抗外敌,便可。但在这宫中,却是明枪暗箭,让人防不胜防。 慕容衍烦躁的拧了眉,扬手便甩开了曹福手中的托盘,道:“朕国事繁忙,且不谈这些!” 曹福受了太后的要挟,横竖都是一死,他一咬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得‘咚咚’作响:“皇上啊,您就饶了奴才这条小命吧,太后她老人家说了,只要您今天一天不翻牌子,她就杀一个管事的,直到皇上肯翻牌子为止!” 听了这话,慕容衍大吃一惊。 这闺房之事,居然也能闹出人命,太后这是要控制他的言行举止了? “放肆!”慕容衍气得一把抛翻了一旁的琉璃蜡台,‘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大殿中尤为刺耳。 曹福吓得哆嗦了身子,不敢再抬起头来。 袁锦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事,太后做的确实是过份了,她突然明白,为何慕容衍会这般期望她早些怀上龙种。 若是她腹中已有了龙种,那么,太后便没有理由再借这皇嗣之由控制慕容衍的行为。 “皇上,你在说哀家放肆么?哀家这还不是在为大齐的万代江山着想,试问,哪一个皇上继位后不是开枝散叶,延续我大齐的血脉?唯独只有皇上久久不肯宠幸那些妃子。难道皇上觉得梅妃、庆妃、惠妃都不够美貌么?若是如此,那么,哀家再为皇上务色一些更为美貌的女子,可好?” 太后的声音轻淡的在殿外响起,轻盈的脚步走来,她的脸上仍旧是那抹高贵却不容侵犯的皇威。 好似,慕容衍就是捏在她手心的一只傀儡。 这种感觉让慕容衍非常的不快,他冷漠的看着自己的母后,浑身都被戾气所缠绕。 朝庭中的事已经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了,回到这后宫,却还是不得安宁,他感觉一股浊气在胸口流敞,似乎有呼之即出的倾向。 袖子里的拳头握了起来,正欲与太后来个正面交锋,拳头却被袁锦心柔软的小手握住了。 他转头看她,只见她面带微笑,一抹安定油然而生。 “皇上,这牌子自然要翻,你且去翻了吧!”她冲他眨了眨眼,一抹狡黠从那对灵动的眸子里岿然而生。 慕容衍怔了一下,立即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他走上前,从曹公公捧着的盘子里,将那些标有妃号的绿色牌子一一翻了过去。 太后原本以为他这是想通了,而后见到他的举动,气得脸都绿了。 他这是为了这个罪臣之女与她杠上了。 “好个皇上,如今,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将哀家的一片心意都践踏在脚下了,好,就当哀家多管闲事了,你这牌子可以不翻,但你别忘了,每月的月圆之夜,是先祖定下来的皇后侍寝的日子,你若是敢连先帝的祖训都不听,哀家就让这满朝的文武来替哀家主持公道!” 说罢,太后重重的哼了一声,一甩宽袖便怒冲冲的转身出了大殿。 慕容衍望着太后的背影,苦笑起来:“帝王果真如此难当,为何还有人挤破了头也要坐上这个位置?” 袁锦心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衍,风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如果说太后的态度让慕容衍和袁锦心都十分的烦心,那么,接下来的风波,便让袁锦心放弃了低调为人的想法。 每日慕容衍上朝之时,袁锦心都有一个习惯,便是与如喜、墨雪在初夏的荷花池中一同采集晨露,然后煮上一壶香醇的上好茗茶,听墨雪将宫外的事一一讲给她听。 自上回楚修辰走后,袁锦心便有了一个想法,她每隔几日便会派墨雪出宫去瞧瞧她的那些产业,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 再就是,袁竣廷已经走了大半年了,却没有让墨雪捎带只字片语给她,这让袁锦心十分的失落,将墨雪留在身边,她或多或少是想知道一些关于竣廷的消息。 可只惜,任她磨破了嘴皮子,墨雪这一回却牢靠的不给她透露分毫。 “来,将晨露拿过来!新煮好的莲子羹端上来!”如喜有模有样的命令着慕容衍新分配过来的两名宫女,一个叫春柳,一个叫夏荷,都是乖巧听话的姑娘。 袁锦心坐在那池塘边的牡丹亭中,双手托腮,心想这池中的睡莲就要开了吧? 墨雪在一旁舞剑练刀,倒也是徒增了几分应景的刀光剑影,‘刷刷’的剑风随着她衣着的飘风形成了一副和谐的点缀。 这本是一处不十分显眼地方,却不知梅妃和庆妃是如何寻到这里来的。 “哟……这位……咳,庆妃妹妹,这位该如何称呼?”梅妃装作凑巧在这里经过,却又凑巧的遇上了袁锦心,她的声音本就有些尖锐,这一叫,将整个早晨和谐的安静都打破了,墨雪舞剑的动作停了下来。 如喜煮茶的动作停了下来。 袁锦心微微蹙眉,隐隐觉得,这二人是来找她麻烦的。 “梅妃娘娘、庆妃娘娘!”她不急不缓的起身点头算是打招呼。 慕容衍在这后宫宣过旨,她见了任何人包括太后在内,都不必行任何宫中礼数,这一点估摸着梅妃和庆妃都是知道的。 因此,她只是淡淡的点头,并没有出去相迎。 梅妃双眼一斜,瞪着她摆在大理石桌面上的莲子羹,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冷哼。 不过是一个被皇上养在身边的没名没份的野丫头,即使皇宠加身又如何?她可是当朝礼部尚书的千金,论身份地位可比她高贵多了。 她凭什么骑在她们的头上? 想到这里,梅妃冷笑着上前一步,看着牡丹亭中的一切,讽刺的说道:“袁小姐倒是好惬意,还有心思在这里煮茶,本宫也想尝尝这晨露的香味,不知介不介意本宫和庆妃妹妹一同坐下?” 袁锦心淡淡一笑:“只怕这些劣茶入不了两位娘娘的贵眼!” 毫不给情面的拒绝,梅妃和庆妃都吃了一惊,面上都不太好看。 毕竟,目前来说,袁锦心都只是一个没名没份的罪臣之女,即使皇上护着她,太后却是容不下她的。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今,太后掌控着朝中大部分势力,皇上虽贵为一国之君,却也是形同虚设,背后倚靠的都是太后娘家的势力。 因此,宁愿得罪皇上也切莫得罪太后,这些后宫的妃子们都是这般认为的。 袁锦心本就对这些无事找事的女人多加厌烦,一方面,她不愿意与她们多加接触,途增是非;另一方面,她们在名议上都是慕容衍的女人,这一点,是袁锦心的顾忌。 因此,她语气不善,明摆着便下了逐客令。 庆妃脸上略有惊色,无非是想起前几日,皇上为了护着袁锦心连太后也敢得罪,不仅如此,还将梅妃吓得不轻。 她稍稍拉了梅妃的袖子,示意她还是别惹事了。 可这梅妃偏偏是个不知好歹的性子,她一甩庆妃的手,便大声说道:“庆妃妹妹无需怕这野丫头,不过是个没名没份的,要是论起理来,咱们还能让她占了便宜去?” 意思是,这事闹到太后的跟前,袁锦心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听梅妃这和一说,庆妃也壮了几分胆,想想自己入宫三月有余,皇上却是连她分在哪个院子都不知道,与其一直在这宫中守活寡还不如随着梅妃一起对付这个女人。 指不定袁锦心不在了,她们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这么想着,庆妃也扬起了小脸,理直气壮的说道:“袁锦心,你别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野女人,皇上若是真心喜欢你,又怎会不赐给你名份,少拿自己当回事!” 墨雪早已听不下去了,她面色不善的看着这两个明显是来找查的女人,长剑一挥,剑风在空中划了个完美的弧度,然后落在了梅妃和庆妃两人的中间。 梅妃尖叫一声,惊慌失措的想要避开,身子本能的向前一躲,却不知,纤纤玉手正好落在那刚煮好的茉莉茶的茶壶上。 “啊……杀人啦!”她痛得惊呼了起来,手立即缩了回来,这一烫虽说烫得面积不大,但伤得却是极厉害的。 如喜看着这采了一早上的晨露就这么浪费了,心里气得不行,正想上前去和她们理论,却被袁锦心一把拦住了。 却在此时,通往牡丹亭的鹅暖石小径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太后便端着后宫之首的架子踩着优雅的步子转了个弯,正好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穿着华贵的凤翎展翅拖尾长裙,脖子上挂着一串姆指大的南海珍珠项链,身后的宫女簇拥着她,如同万物之首。 袁锦心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眼角扫了一眼墨雪执在手中的剑,那剑的剑梢仍旧是指着庆妃的喉咙。 这世上居然会有如此巧合的事,皇上去了早朝,一时半会回不来,梅妃、庆妃找事,太后随后就散步散到了这里…… 如此看来,这一切,只怕是这些人早就串通好的。 看见墨雪的剑,太后像是大吃了一惊,立即不可置信的喝道:“袁锦心,你要做什么,要杀人不成?” 那梅妃见有太后在撑腰,急忙哭着跑了过去,那眼泪珠子是一串串的掉,看得人好不揪心啊。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太后的腿哽咽着说道:“太后救命,太后救命啊,袁小姐要杀臣妾,臣妾和庆妃散步来到这里,之后见到袁小姐在煮茶,本来想上前讨一杯,却不知袁小姐居然出口辱骂我们,还用滚烫的热茶烫臣妾的手,太后您看看臣妾的手……” 说罢,梅妃扬起手心,将那片烫得红肿的手心凑到太后跟前,原本细嫩的皮肤被这块烫伤毁去了一大半,对于女人爱美的天性来说,确实是有些残忍。 太后皱着眉头,单手将梅妃扶了起来,义正言辞道:“哀家替你作主!” 墨雪的剑已经收了回来,见到太后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她立即戒备的挡在了袁锦心的面前,剑梢扬起,做好战斗的打算。 太后冷笑一声:“反了,袁锦心,你这是反了不成?宫中岂是你的奴才舞刀弄剑的地方,今日若不是哀家及时阻止,你是不是要杀了梅妃和庆妃二人,哀家真是想不到,你居然是如此小肚心肠之人!” 袁锦心实在觉得可笑,什么叫栽赃嫁祸、移花接木,她今日可算是见识得透彻了。 太后这是要将她置之于死地了。 如果她再一味的闪躲,那么,她就不是袁锦心。 “太后,指鹿为马的把戏,锦心是见得多了,只不过还没见过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梅妃的手是她自己不小心烫伤的,墨雪的剑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架在庆妃的脖子上,太后信与否,锦心都无从争辨,待皇上下朝回来,再一论究竟!” 多说无益,这些人都是串通一气,解释只是浪费口水。 说罢,袁锦心瞪了一眼吓得不轻的庆妃,绕过她便要走出牡丹亭。 “袁锦心,你以为仗着皇上的宠爱,哀家就拿你没辙么?哀家倒是要看看,处置了你,皇上会不会将哀家杀了!”说罢,太后一扬手,早就埋伏在周围的一干禁卫军都围了上来。 禁卫军统领陈竟乃太后听表弟,此时,这皇宫时的一切,还掌控在太后的手里。 袁锦心一看这架势,眼中冷冽一片,她看了一眼那为首的男子,所谓的禁卫军统领――陈竟! “陈统领是军务太少了,还是闲得慌,居然有空闲来管这后宫的纷争,我提醒你一句,皇上是心细却不手软之人,你说,你今天给他下的套,明日,他会不会讨回来?” 言下之意,如今这大齐的国主是慕容衍,太后即使权势再大,终究也是女子一名,再说,人家母子不和,闹起来还是一家人,你就不同了,若是闹不好,失了圣心,只怕这统领一职也做不长远了。 陈竟是个聪明人,立即就在心时思量了一番,手中的拳头一握,竟没有再发号捉拿袁锦心的口令,他既不进,也不退,立在那里静观其变。 太后的双眸眯了起来:“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难怪皇上会被你迷得昏头转向,你千算万算,只怕算错了一点,哀家毕竟是皇上的亲生母亲!” 她眼眸一眯,眼角的余光扫在陈竟的身上,手背一挥。 陈竟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令将袁锦心抓起来。 墨雪立即将袁锦心护在身后,手中的长剑挥动起来,作势要与这些禁卫军决一死战。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住手!” 众人望去,却在在那繁花绿柳当中,一名男子匆忙的走来,他身穿墨紫色的锦衣朝服,头戴紫金玉冠,英挺威武,一行一走之间苍劲有力,如劲风吹过,又犹如刀锋划过。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漠的沙哑,许是急切,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子不可忽视的杀戮之气。 “北亲王!”刘竟惊讶的看着来人,竟是生生的退了一步。 众人望去,却在在那繁花绿柳当中,一名男子匆忙的走来,他身穿墨紫色的锦衣朝服,头戴紫金玉冠,英挺威武,一行一走之间苍劲有力,如劲风吹过,又犹如刀锋划过。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漠的沙哑,许是急切,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子不可忽视的杀戮之气。 “北亲王!”刘竟惊讶的看着来人,竟是生生的退了一步。 太后也微微一惊,毕竟此时在朝堂中最让人忌讳的人便是眼前的慕容寒,有他在此,只怕她们要处置袁锦心的事便不会那般容易了。 不过正好,一个念头在太后的脑海中闪过。 借机给袁锦心贯上一顶水性扬花的帽子也不错。 “北亲王不上早朝,来这后宫所谓何事?”太后面色不善的上前一步。 慕容寒确实是凑巧经过这里,这个荷花池是太妃的福禄院的必经之地,他最近本就无心上朝,今日来了,可半途又借口溜了出来,虽然他心中也有那么一点的小心思,希望能凑巧遇到袁锦心,但这毕竟是他一个人的假想而已。 谁知,老天今日垂怜了他,果真让他遇见了袁锦心,这是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 慕容寒一想到这些心怀轨胎的女人要对袁锦心不利,心中的那把火便无来由的烧了起来,语气也越加的不善。 “陈竟,退下!” ------题外话------ 没想到是咱们的北亲王英雄救美吧! 第五章 锦心受罚 “陈竟,退下”慕容衍脸上阴戾一片,冷冷的命令道。 陈竟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去看太后的脸色。 按理说来,北亲王是亲王,禁卫军直接由皇上或太后管辖,慕容寒下此命令,颇有几分越权的趋势。 只见太后的脸上倒不十分的生气,她和颜悦色的看着慕容寒,辨不出其心中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梅妃和庆妃都不满的嘟起了嘴,北亲王也要护着袁锦心,这无非让她们心中更为嫉妒。 不就是一名罪臣之女么?论权势和地位哪能跟她们比,更何况袁锦心的姿色只能算是上等,真要惑乱君心,还差得远了。 想到这里,梅妃更加的气氛起来,她一咬牙,站出来沉不住气的大声说道:“北亲王这是逾越了,皇宫里的事北亲王也要插上一脚么?” 她声音虽然响亮,却是底气不足。 在望向慕容寒的双眼时,梅妃的身子明显的抖了一抖,一股浓浓的杀戮之气就像是长在了他的身上,他的眼神中带着随时能取人性命的冷漠,只肖一眼,便能让人知难而退。 梅妃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却是再也不敢开口了。 但她说的这句话却正好戳中了太后的心思,太后冲她点了点头,翘起涂满艳丽丹寇的手指在梅妃的手背上拍了一拍,意思是有她在背后撑腰,无需害怕。 大家都将目光望向了慕容寒,等待着他给众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庆妃得意的笑了起来,即使北亲王再强,也强不过太后,在大齐,皇上是国主,太后便是国主背后的支撑点。 袁锦心看着慕容寒,示意他先走,她并不希望这后宫的纷争把他扯进来。 要知道,这个时期,大家都巴不得抓住她的把柄,从而将她从皇上的身边赶走,但是袁锦心有一种逆境的心理,大家越是要她走,她便越是要留在这宫中,碍所有人的眼。 对付敌人最好的方法,便是张扬……她要张扬她的一切,张扬慕容衍和她的这份情,也许只有这样,这些女人才能安生一些。 于是,袁锦心上前一步,不悦的瞪了梅妃一眼,这一眼比起慕容寒的杀气,相差千里,却含着另一层更为深厚的蔑视和从容不迫的自信,无来由的让梅妃闪了双眼。 以往袁锦心都太过低调,低调的几乎不曾有任何出彩之处,以至于梅妃一众人都将她当成了软柿子,想捏就捏。 “北亲王,这里是后宫,自有皇上定夺,还请北亲王速速离开!”后宫是非多,他一个男子在此停留,在名誉上来说,对慕容寒是不利的。 慕容寒自然明白袁锦心的意思,但眼前的局势明摆着就是太后带着众妃来找袁锦心的渣,这让他如何放心离开? 再说,他也无法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欺负。 若他真的拍拍屁股走了,那他还算是个男人么? “不,我不走!”慕容寒咬着牙,拳头一握,骨骼扭动的声音‘咯咯’作响,令到在场的女人都吃了一惊。 他这是要为了袁锦心落个以下犯上的罪名么? “反了,反了,北亲王,你反了不成?”太后捶着胸口,咬牙切齿,但内心却有一抹得意油然升起。 身后一名奴才匆匆来报,皇上已经下朝了。 声音极小,只有太后和梅妃、庆妃听到了,其他人因为离得较远,都未听到分毫。 太后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隐不可见的笑意,一个眼神甩过去,庆妃已经站了出来:“北亲王,你公然维护后宫妃子,你这是与这贱人有女干情不成?” 庆妃的话一出,全场哗然,连跟在太后身边的宫女都拿怪异的眼光投在慕容寒和袁锦心的身上乱转。 如喜气得冲了出来,指着庆妃大声道:“你含血喷人,我家小姐与北亲王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那你急什么?这不是做贼心虚吗?”梅妃兴灾乐祸的掩嘴笑了起来,一触到手心的伤口,痛得她龇牙咧嘴,正想让人请太医过来上药,但转念一想,又生生的忍住了,一会儿皇上过来看了,指不定会心生怜惜呢…… 这般想着,她越发的得意,眸子转动的得飞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陈竟,你还快快将袁锦心拿下,想反了不成?”梅妃反客为主,嚣张的下了命令,嘴角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让她原本清透的容貌布上了几分狞狰。 她死死的盯着袁锦心,胸口因为某种激动而起伏不定。 陈竟看了一眼太后的面色,见其点了点头,这才做了个抓人的手势。 身后的禁卫军立即涌了上来,正欲将袁锦心拿下,慕容寒却大喝一声,一脚挥退已然上前的禁卫军,拉着袁锦心的手便要冲出重围。 正在这时,一声急促的破公鸭嗓音响起:“皇上驾到!”紧接着慕容衍的身影便火急火燎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让袁锦心几乎没有招架的能力。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是一场阴谋,如果说刚才的烫伤事件是一场栽赃陷害的话,那么,此时,就在慕容衍的面前,慕容寒拉着她的手,奋力与禁卫军博斗的场面,便是一场拿捏十分准确的阴谋。 她甚至看到慕容衍那对狭长的凤目紧紧一拧! 慌忙收回自己的手,却已经晚了。 慕容寒却显得十分的光明磊落,他以为这后宫也是战场,只要有理有能力,便能走遍天下,但是他错了。 未待二人说话,梅妃便‘扑通’一声跪在了慕容衍的面前,梨花带泪,哭得好不凄惨。 “陛下,您可要为臣妾作主啊!”说罢,她将被烫伤的手心伸到慕容衍的面前,又是一阵娇滴滴的哭泣声,这才扭曲事实的说道:“臣妾不过是撞破了袁小姐与北亲王的女干情,他们二人居然要合谋陷害臣妾,还将滚烫的茶水浇到臣妾的身上,好在太后和庆妃及时赶到,如若不然,臣妾只怕没有命再见皇上了!” 太后虽然没有说话,却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赞同梅妃的说辞。 加上庆妃也一口咬定事实就是如此。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僵持,袁锦心看着慕容衍,看着他脸上的每一个变化,她知道,她与慕容寒之间的微妙关系,多多少少会让慕容衍不快,因此,她多次避免了与慕容寒的正面相见,可是,躲得了一时,却避不了一世。 太后正是抓住了慕容衍的这点小小的心思,进而利用,从而离间她和慕容衍的感情。 从此时慕容衍的表情来看,太后已经成功了一半,慕容衍并没有立即喝开梅妃,而是由着她抱着他的腿任意撕娇哭诉。 袁锦心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淡淡的酸意。 “心儿,你没有什么要与朕解释么?”慕容衍妖媚的眸子里少了平日看着她的温柔,而多了一分冷竣的怒意。 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从那薄薄的唇瓣中吐出来,喷得袁锦心浑身一怔。 她以为他们已经爱到了彼此信任,不需要任何解释的地步,如今看来,离那一天却还远着。 她淡淡一笑,不慌不忙,不急不怨,红唇像一朵娇艳的花瓣,散发出诱人的媚惑,这一笑,让这周围的百花齐暗淡,让这满池的睡莲残愧的合上了花瓣。 “皇上,锦心没有任何解释,公道自在人心!”如果他信任她,那么,解释也就成了累赘;反之,则没必要。 慕容衍的双目拧得更加的细长了,无形中居然在散播着一抹冷冽的光,这种冷漠是袁锦心不曾见过的,两人的目光交缠着较量着,像是两柄无形的利剑,打得难分难舍,却也互不相让。 慕容衍确实是气极,他刚刚一赶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慕容寒和袁锦心紧握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为他抚平皱褶,这双手,曾经为他拉过衣襟,可是,她怎么能够让别人轻而易举的握住。 “皇上,锦心在这宫里一直都是无名无份,这些闲来无事的女人就是这般光天化日之下随意的欺负她么?既然皇上不珍惜锦心,那么,请皇上放手,由臣弟来守护她,臣妾一定会比皇上做的更好……” 慕容寒不仅没有被慕容衍的怒意吓倒,反而变本加励一般的上前死死握住袁锦心的手,大言不残的说道。 袁锦心被他用巧力握住手,怎么也挣不开,她又怒又气,突的一脚踩在慕容寒的金丝软靴上,大喝道:“够了,你们都给我住嘴,皇上,梅妃的手确实是我不小心烫伤的,你若是要罚就罚我好了……” 烫伤事小,太后刚才亲眼看到墨雪的剑可是架在庆妃的脖子上的,她立即乘胜追击,步步相逼,道:“皇上,哀家刚才亲眼看见那墨雪丫头拿剑指着庆妃,这又作何处置?” 庆妃立即‘扑通’一声,像梅妃一般跪在了慕容衍的脚下,有样学样的哭诉起来:“皇上,臣妾好害怕,臣妾怕哪天不小心得罪了袁小姐,这条小命就没了,还请皇上给臣妾作主啊!” 剪不断,理还乱!这后宫的是非,果真是愁白了帝王的头发。 慕容衍烦躁的吸了一口气,指着袁锦心痛下决心:“好,那朕就罚她面壁思过,抄佛经一百遍,以示警戒”。 说罢,他怒目瞪着慕容寒,两道寒光在空中交织,迸射出激战的火光。 慕容寒也是毫不退让,想要得到袁锦心的念头从未见断过,虽然在半年前他们曾定下契约,但是慕容寒不觉得他能做到。 “皇上,锦心过得幸福吗?我只看见她在这宫中受苦,遭人陷害,请问,您能给她什么?”没有名份,没有地位,她拿什么跟这些女人争?“ 慕容寒的话像利刺一样,深深的扎进了慕容衍的心里。 他阴戾着双眼,面上寒霜一片,袖口中的手掌早已握成了拳头,他无力反驳,确实,目前为止,他的能力有限,许多事都要受制于太后和朝中众臣。 他无力反驳,最终他励色的瞪了慕容寒一眼,从他手中抢过袁锦心的手,大步朝着乾清宫走去。 没有答案的问题,解释太多,便成了他推御责任的借口。 慕容寒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刺痛一波接着一波,让他的胸口起了连带反应,稍微一动,便痛得厉害。 太后见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内,这才上前一步,和善的笑了起来:”北亲王,哀家与你做笔交易可好?“ ”什么交易?“慕容寒冷眼看着她。 ”一个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袁锦心这个女人哀家不希望她留在宫中,更不希望她留在皇上的身边,北亲王可愿意将这个女人带走?“ 太后脸上的笑意越加的和善起来,仿佛在说佛经禅理一般神圣。 梅妃和庆妃原本正为袁锦心这点小惩罚深深的不值,比起梅妃手上的烫伤来说,抄几遍佛经确实是罚得太轻了。 但没有办法,有皇上给她作主,这宫里,说到底还是皇上的天下。 此时,听到太后让北亲王将袁锦心带走,二人相视一望,脸上皆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慕容寒思虑了片刻,终是慢吞吞的问道:”太后有何见解?“ ”这便要看北亲王的配合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配上太后那精光凿凿的目光,仿佛一切已是捏在手心的‘胜’字,伸手即来。 走在回福寿宫的路上,脑袋不大,性子不小的梅妃终是憋不住气将刚才的不甘一股脑的问了出来:”太后,刚才明明可以治袁锦心的罪,太后为何要手下留情!“ 就单单一个谋害皇妃的罪名,便足以要她的小命了。 太后用眼角的余光斜斜的睇了她一眼,眼前的这二人都是不成气候的,想那惠妃倒是个好苗子,只可惜,心太沉,让人摸不到底。 ”这叫持久战术,皇上和袁锦心的感情已经离间了,今日也算是成功了一半,凡事不可太急于求成,不然只会适得其反,这一点梅妃你得多向惠妃学习才是!“ 一提起惠妃,梅妃的脸上立即露出了不屑的冷笑,在她看来,惠妃胆小懦弱,整日里只是与那些花草为伴,压根不参与后宫的纷争,根本就是个扶不直怕阿斗。 太后也懒得与她解释,女人嘛,总是会成长起来的,就看她有没有这个命去成长! …… 乾清宫的大殿里,袁锦心努力忍着被慕容衍捏痛的手腕,一步一紧的跟着他快步疾飞的走来。 一路上,她未吐出一个求饶的字。 慕容衍的脾气像是一下子被人吹涨了一般,努不可揭,帝王之后犹显。 ”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他非常计较,非常非常计较袁锦心为慕容寒说话,非常非常计较他们的见面,亦非常非常计较慕容寒仍旧能为了袁锦心不顾自己的死活。 慕容衍甚至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霸道,他希望这个世上唯有他一人能全心全心的爱着袁锦心,任何人,都不准与他抢夺这道专权。 袁锦心是他的,一生一世都是他的,任何人碰不得,摸不得,甚至看不得! 这种嫉妒让慕容寒几乎发狂,以至于他放开袁锦心的手时,加重了一些力道…… ”扑通……“一声,袁锦心没有征兆的被他甩在了大理石地面上,膝盖着地,加之夏季衣着单薄,这一碰,膝盖已是火辣辣的痛。 袁锦心没有呼,没有喊,她慢慢的站了起来,那对清澈的眸子里有着深深的失望,深深的锉痛,许久,她看着慕容衍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无话可说!“ 慕容衍此时正在气头上,听袁锦心如此的倔强,当下便下了让她去佛堂抄佛经的旨意。 两名宫女将袁锦心带下之时,慕容衍回过身刚想制止,一想到她连解释也不屑对他说,便觉得胸口发闷,伸出的手却又生生的收了回来…… 第六章 凤落九天 手持笔墨,在暗淡的灯光下,袁锦心专注的抄写着案几上的佛经,一边抄,她一边小小声的念着。 原本不太畅快的心情,似乎也被这书中的意喻所感染了,慢慢的,她开始参悟起佛经的真谛,也算是苦中作乐,这一晚上竟没有她想象中难熬。 夜半时分,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片宁静,只有佛堂的烛火仍旧忽闪忽闪的亮着。 慕容衍负手而立,远远的看着被烛火的光印在纸门上的那抹纤细的身影,他又何尝想罚她? 只不过,若是不罚锦心,太后那里定会不屈不饶。 想到这里慕容衍无力的叹了一口气,这高位,果真是不胜寒! 如今的他,看似手握天下,实际上,每一步都要受制于人,前段时间的水灾之劫刚刚让他在朝堂中立了些威信,这后宫的麻烦又来了。 想到太后那咄咄逼人的样子,慕容衍只觉得心烦意乱。 却在这时,屋中的人似乎抄经书抄得乏了,庸懒的伸了个懒腰,而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慕容衍这才走了过去。 推开那道朱漆红门,袁锦心的身影便在眼前了。 “心儿,累不累!”他心疼的握着她的手,试图将她拥进怀中。 可是那人儿却冷淡的拂开了他的手,愣是连头都不抬,轻道:“夜深了,皇上还是早些歇着吧,锦心今儿个便在此与佛为伴!” 与其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大家都静一静。 她自然知道慕容衍的火气来自哪里,但袁锦心又何曾想发生今日的事。 凑巧也好,他人所为也好,起码她货真价实的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不信任,她的人,她的心都早已给了他,为何他还要如此的怀疑她? 这是袁锦心和慕容衍的心病,似乎每一回提到慕容寒,二人都是不欢而散。 慕容寒的存在,就像长在了二人的中间,时时刻刻在阻碍着他们感情的进展。 既然不信任,又何必解释,这便是袁锦心内心的傲倨之处。 “心儿,你还在生我的气?”慕容衍有些无奈的半蹲在她面前,抬头讨好的看着她,那对狭长的单凤眼中夹着几分楚楚可怜的零星,像是要不到糖吃的孩子。 他是一代帝王,亦是她的良人。 为了她,他可以舍弃一切,却唯独容忍不了她和别人的暖昧不明。 即使到现在,慕容衍的嘴上服了软,可心中仍旧对下午在荷花池边的事耿耿于怀。 “慕容衍,我袁锦心是怎样的人,你难道到现在还明白么?我不会水性扬花,我不会朝三暮四,不是心中认定的那个人,我是不会轻易相伴。我可以不在乎名份,可以不要任何头衔,但是,如果你一直抱着不信任的态度对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还在什么立场呆在这里!这后宫的女人越来越多,今日是梅妃、庆妃、惠妃,难保他日不会来淑妃、巧妃、贵妃……我也怕,怕有一日,你会背弃誓言!” 这是袁锦心对慕容衍的警告。 亦是她藏在心中多日的心事,若不是今日之事,她并不打算说出来,但是,看到了事发后慕容衍的态度,袁锦心多多少少有些心寒。 她的良人,并没有一如既往的站在她的身后。 听了袁锦心的话,慕容衍陷入了沉思,确实,他做的还不够细致,在这皇宫里,他以为他给了袁锦心至高无尚的宠爱,却不知,这些宠爱,却带给了她麻烦。 让她在这深宫中一日比一日更难熬。 慕容衍看着袁锦心,咽头有些堵得慌,他伸出手掌,轻轻的放在袁锦心的后脑勺上,额头相抵:“我错了,我知道我不该对你不信任,但是,每一回看到北亲王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便有一种奇怪的嫉妒,我嫉妒他可以舍弃一切,而我却不能!” “但是,锦心,请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之后,我不会再为北亲王的事烦躁了,也不会再让后宫中的女人欺负你!我要给你名份,即使被这全天下的人指责,我也必为之!” 有了名份,那些妃子便有了顾忌,虽然他知道那些人伤不了他的锦心,但是,出于自己的私心,他希望他们的关系能够变得光明正大,而不是像现在的这样藏着掖着,好似见不得光的地下情。 慕容衍的心情袁锦心都明白,但她却轻轻的摇了摇头,果断的否决了他的想法。 封妃、赐名份,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招摇过世,而是先发制人,既然对手已经出招了,那么,她再一味的防守,是不是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了?正所谓,人进我一尺,我进人一丈的道理,这些不怕死的女人,是没有领教过吧? “衍,你若是想我好过些,那么,你便许我一世恩宠,我要冠宠后宫……”袁锦心站了起来,轻笑着看着慕容衍。 那狂傲的眼神,那自信且从容的淡定,在那抹风华绝代的眸子里乍隐乍现,像是一只摸不透的精灵般,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这才是他的心儿,慕容衍宠溺的抚摸着她的秀发,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你若要这大齐江山,只怕朕也只能双手奉上。 他栽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一生一世! 初夏的天气已经慢慢的脱离了春天的湿凉,渐渐的连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一丝热气,可就在这样的夜晚,后宫中却是热闹非凡。 自慕容衍登基之后,这还是宫中举办的第一场后宫之宴,所有的女人都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夏天是个好季节,也大大满足了这些女人的小心思。 轻纱披肩,抹胸招摇,大片大片白花花的肌肤像是染了雪一样凝白,晃得人双眼都泛白了。 “哟……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呢?妹妹穿成这样给谁看呢?”梅妃刚过来,便见到庆妃打扮妖艳,半块香肩大胆的暴露在空气中,那身材还真是惹火得很呢。 梅妃今儿个虽然也是精心装扮一番,却没有庆妃那般露骨,只是突显了她的高挑,半丝诱惑都没有体现出来。 她气得咬牙切齿的看着庆妃,直懊悔自己怎么不披个透明的披肩? 庆妃毫不示弱的扬了扬下巴,纤纤玉手作势拉了拉下滑的透明小披肩,脸上噙着一抹得意的笑,道:“姐姐,你不也如此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呢!” 这正说着,那一头,惠妃已经走了过来,两人同时望过去,双目像是染了火似的,就怕惠妃今儿个会来个一鸣惊人,但仔细一瞧,惠妃的打扮倒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不过是那妆容描的比平时要精致些罢了。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较着劲互瞪了一眼。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到!”内侍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夜色中显得尤为刺耳,众人立即停止了一切交谈,毕恭毕敬的迎接两位后宫之母的到来。 皇后的脸上一直挂着几丝诚惶诚恐的笑意,在这后宫,她温婉贤良,对人宽厚仁慈,但这些却是治不了这些不安份的女人。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妃子平日里都对她不太礼貌,甚至多次顶撞。 此时,映月托着太后的手,一步一步的由那红毯走来,一身皇后的凤装穿在她的身上庄严却又高贵,头上的镶金凤钗晃着金灿灿的光芒,夜色中,西域进供的绿玛瑙串成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的摇晃。 不得不承认,皇后的姿容真的是十分出色。 太后则是一贯的雍荣华贵,她犀利的眼神在殿中扫了一遍,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庆妃的身上,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梅妃和庆妃同时嫉妒的看了映月一眼,即使她是不得宠的皇后,却也比她们这些不得宠的妃子要强上百倍。 至少,她能母仪天下,能与皇上同起同坐。 而她们,却只能等在这深宫中,若是没有皇上的垂怜,只怕这一世就得孤独终老了。 想到这里,两人更是暗下决心,无论无何都要得到皇上的恩宠,她们可不想老死宫中,不想做一名活寡妇。 太后优雅的走上正位,望见那龙榻之上并无人在,便问道:“皇上还没有到么?” 这宴会是皇上自己提出来的,却是她这个老人家都到了,皇上却没有到。 “兴许是有要事担搁了,太后暂且喝口茶吧!”皇后亲切的笑着,亲自接过宫女手中的茶盏,细心的放在嘴边吹了一吹,才递到太后的手里。 太后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温度倒是适中,她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等等吧!” 梅妃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映月的身上,这个女人不仅美丽还高贵,身上总是散发出一股子柔情似水的温婉味道。 但凡是个男人便会被这种女人激起保护欲。 这让她十分的嫉妒起来,但嫉妒总归嫉妒,好在皇后并没有得到皇上的宠爱,不然,梅妃第一个不放过的人,估摸着就是她了。 几个女人各怀心思的期间,终于,鞭声响起,皇上终于来了。 众女人齐齐起身,翘首以盼的望着那高大的殿门,却见那威严俊美的男人迈着稳键的步子踩在柔软的红毯上,只不过,他的大手上却托着一只精致纤细的小手。 一大一小,一刚一柔,却是十分的和谐,那十指相握,像握尽了男子心中一切的柔情。 慕容衍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从始至终,他的双眼都没有离过袁锦心的脸颊。 “小心!”一个台阶在即,袁锦心的脚抬得不够高,险些绊倒,慕容衍却紧张的托住了她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过了那个台阶,这才放下。 这一回,不止是梅妃和庆妃,就连惠妃和皇后的眼中都微微一暗。 看这架势,皇上的爱是分不了一分到她们身上。 成亲一载有余,映月做的最多的便是独守空房,她也曾暗自垂泪,甚至参与各种宴会时,讨教过她人,如何才能留住男人的心。 所有人都告诉她,男人是石,女人是水,只要日复一日,终究会水滴成穿! 包括太后,说的最多的都是这个等字。 但是,此时见到慕容衍和袁锦心的恩爱之情,她实在没有办法再伪装自己不在乎,心中像是被一只手揪了起来又重重的放下,很痛,很难受! 打从第一眼见到慕容衍,那个原本该洞房花烛的夜晚,他抛开她的盖头,与她谈了一场条件开始,她便深深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在府中,她深深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偷偷的记在纸上,刻在心中。 映月想,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她的好,会回心转意,但是,这一刻,她心中仅存的那丝希望似乎也被火烧尽了。 只余下一缕缕轻烟。 “谢皇上!”袁锦心微微一笑。 论容貌,明明她不能占任何优势,却不知,她只要一转动双眼,那其间所散发出来的风华绝代,却是无人能及,莫说是皇上,就连这些风华正茂的女人也闪瞎了双眼。 以往,她们从来不知道袁锦心的身上居然会有如此吸引人的一面。 梅妃和庆妃恨得双眼都快要冒出火来了,惠妃则是暗淡的低下头去,皇上也忍不住咬了唇,不愿意再面对这一刻的唯美画面。 “太后万福金安!”袁锦心笑着向太后行了礼,其他妃子,包括是皇后,她都恍若未见。 “锦心,不是说过了么,你的身子还没有大好,礼数就免了!” 她刚一福下身子,慕容衍的双眉便不依的蹙了起来,嗔怪的点着她的鼻子,像是说情话一般的说道。 太后的双眼微眯,皇上今儿个是唱得哪一出啊?不会是叫她们过来,故意秀恩爱的吧? 太后虽然十分讨厌袁锦心,但慕容衍是她的亲生儿子,外人面前,她始终会给他留几分面子。 “皇上,今儿个有喜事?”太后挑眉,傲倨的神态依然高贵得不输给昔日的凤凰。 慕容衍笑道:“无事,朕看这几日天气甚好,所以让人请了众人过来!” 不是理由的理由,太后嘴角一抽,倒心中却是欢喜的,至少,慕容衍还能待见这些女人,等到哪一天,慕容衍连这些女人的面都不想见了,那才是大事! 却在这时,曹福一个眼色使过去,却闻一阵悠扬的竹笛声响起,一名身着白衫的女子被人架上了大殿中间的一条细长的铁丝上,这条铁丝也不知道是何时加上去的。 太后扬头一瞧,那熟悉的场景让她十分的不快。 先帝就曾经痴迷这种民间不入流的杂舞,如今皇上也不知道是受何人指使,居然也开始在这宫中乱来了。 众人正看得目瞪口呆之时,却闻那铁丝上的女子尖叫着哭喊起来:“放我下来……啊!啊!救命啊!” 她面色青白,发丝凌乱,若不是那一身洁净的衣裳,还真让人误以为是街边的行乞之人。 “锦心,姐姐求你了……三妹,三妹……啊!啊!啊!”上头的女人站在那细如牛毛的铁丝上,柔弱的身子一直左右摇晃着。 像是惊弓之鸟。 她哭着喊着,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怎赖一双美腿早已吓得在空中打起了哆嗦,狼狈不堪。 听到她的呼救,众人齐齐向袁锦心望去,只见她面上嵌着轻浅的笑意,一双美目淡淡的望着在铁丝上花枝乱颤的袁锦绣,似乎在欣赏一支绝美的舞蹈一般,目不转睛,专注而入微。 坐在袁锦心身侧的慕容衍则是静静看着她,宠溺而温柔,似乎只要她开心,让他杀人放火都是一件极平常的人。 太后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流转了一遍,实在猜不透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没过多久,那颤颤巍巍立在铁丝上的袁锦绣突的高声尖叫一声,身子一侧,一道雪白的弧线便由天而落,重重的摔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极为沉闷的钝响。 她痛苦的哀叫着,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看样子,是摔断了腿了。 “啪,啪,啪……”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响起,袁锦心缓缓而优雅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沿着阶梯往下走。 清澈得眸子流光溢转间,已经在众人的脸上扫了一遍:“这便叫,凤,落,九,天!” 花瓣一样的唇瓣轻轻的勾起,一抹轻浅的笑意便像那花儿一般绽放,她明明是笑着的,温柔而和气,不带半丝不悦,但包括太后在内的所有人却颤身都止不住的颤了一颤。 这样的袁锦心自有一股浑然天气的霸气在她的身上流淌着。 短短四个字‘凤落九天’,凤,又是指谁?落,又是指怎样的下场! 她在警告这些女人,抑或许,今日的这场宴会,便是她宣战的开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你们……准备好了吗? 那对眸子分明在笑着说话。 而慕容衍却始终但笑不语,他在宣布,他的宠爱此生此世只属于这一个女人! 第七章 半真半假 袁锦绣痛苦的抱着自己已然摔断的小腿,眼角微微一扬,却看见袁锦心高傲的像是一只旗开得胜的金凤凰,她伴在君王的左右,轻浅的笑,微微扬起的下颌,高傲却不可一世。(..info) 她的眸,微微向她扫了一眼,而后落在了太后以及梅妃、庆妃身上。 这场舞,她会如此好心的让袁锦绣来跳,无非是杀鸡儆猴,给座下的这些女人宣战。 没错,她袁锦心绝不是好欺负的。 就看袁锦绣的下场,众人都是心有余悸,同父异母的姐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她们这些与她争一个男人的妃子? 梅妃咽了一口唾沫,双眼闪烁了一下,轻轻的往后退了一步。 以往,她仗着自己父亲在朝中的权势,以及太后的提点,一直都不将袁锦心放在眼中,如今看来,这世上所有的一切依附都不足以比拟那高高在上的男人一个肯定的眼神。 从始至终,慕容衍的目光都是带着深深的宠爱投放在袁锦心的身上。 似乎这周围的一切都是不存在,这种唯一的痴恋,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却也羡慕得无以复加。 庆妃默默的拉了拉开到胸口的衣襟,脸上再红的胭脂也掩饰不了她此时的惊慌。 这个女人绝对没有她表现的那般低调。 唯有惠妃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不知道其在想着什么。 “好,跳得好,哀家今儿个也算是见识到了袁家姐妹的风彩!”太后第一个恢复了镇定,站了起来,合着袁锦心的巴掌,‘啪啪’作响。 “过奖了,姐姐今日状态不佳,让太后见笑了!”袁锦心迎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两道同样和气的笑容在这清冷却奢华的宫殿中绽放,流光溢彩,无形的火光在空中迸出无数细碎的坠光。 “哀家突感身子不适,就不陪皇上了!”赵氏冷冷一笑,平静的望着慕容衍。 这一眼,望进了他的繁华,有一抹无法读懂的苍桑一闪而逝,这便是她护在羽翼下的好儿子,取了媳妇忘了娘,这句民间的话在太后的耳边回荡,她自嘲的想,慕容衍果真是长大了。 她这个太后,不知何时,早已被她嫌弃,如今,他的身边有袁锦心,有这个城俯至深的女子相倍,终究是好是坏? 随着太后的退场,梅妃、庆妃、皇后都相继离场。 整个大殿中,此时便只剩下惠妃一人还低着头站立在那里,不知是她天生低调,还是有意要与袁锦心拉近,她并没有离开。.info[] 袁锦绣这时已经被人抬了下去,慕容衍和袁锦心都注意到了惠妃没有走。 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 “惠妃娘娘可有吩咐?”袁锦心淡淡的抿了一口杯中茗茶,淡淡的问道。 这个女人太过低调,低调的让人能轻易的忘记,她没有梅妃和庆妃那样惊世绝艳的容貌,亦没有皇后那般温婉似水的柔情,她像一只普通的杯盏,用过一回,便再也找不出来。 但,却是这样的惠妃让袁锦心隐隐狐疑。 她确实是有话要与她说,不然,刚才,她便该低调的离去。 “陛下,袁小姐,臣妾有罪!” 许久,惠妃轻咬着下唇,像是下了十万分的决心一般,双膝一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上彷徨懊悔,隐隐有晶莹的泪花在那对杏花一般的眼中闪烁着。 即使她的容貌不能与其他的妃子比,但此刻,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也足以激起男人心中的一丝保护欲。 是以,慕容衍才会别开脸去,不再看她。 “何罪之有?”袁锦心慢慢的站了起来,执起一手,轻轻的将她从地上托起。 但那惠妃平日看,是多么乖顺的一个女子,此时却是执拗起来,她摇着头,仍旧固执的跪在那里。 小脸一抬,却已是满脸的泪珠。 “咚咚!”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后,惠妃这才尾尾道来:“袁小姐,我真的是逼不得已的,是梅妃要协我,一定要参与其中,我真的不想害你!” “到底是何事?”慕容衍一听这事与袁锦心有关,还要加害于她,他便坐不住了,‘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冷冽的问道。 那声音犹如冰石破裂,让惠妃浑身都抖了一抖,一双颤着水花的眸子楚楚可怜的望了一眼慕容衍,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再过一月,便是太后的寿辰,臣妾不知是谁出的主意,说是在太后的寿辰上,给袁小姐下媚药,让她和……和……” “说!”慕容衍见她吞吞吐吐,急得一声大喝。 惠妃又吓得弓下了身子,这才一口气说道:“让袁小姐和北亲王行好事,太后说皇上一向不胜酒力,庙时,她多敬皇上几杯,这事便天衣无缝,即使追究起来,也可以说是袁小姐喝多了误入了北亲王的房”。 太后寿辰,一贺便是三日,这三日期间,各路亲王以及其家眷都是宿在宫中,是以,惠妃说这话的时候,慕容衍立即信了七分。 他一直想不通为何太后如此容不下袁锦心。 她是他的母后,因此,他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只盼这后宫中能安宁平静。 待一切尘埃落定,他是去是留,还未有定数。 却不想,自登基以来,这后宫的风波竟是愈演愈烈,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都使了出来,又怎叫慕容衍不寒心? 袁锦心低低的沉思着,此时,她能明白慕容衍心中的这份痛楚。 自古以来,婆媳都是天敌,她总算领教到了这不和到了何种程度,说是在战场上厮杀的敌人也不为过。 心中虽然不快,但她很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便开口问道:“惠妃,你如今将这些告诉了我们,那么,到时候太后的计谋失败,她怀疑到你的头上,你该如何辨解?” 惠妃怔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惶恐的答道:“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求皇上和袁小姐好!” 她这话倒也是合情合理。 袁锦心轻轻一笑,挥手示意她先回去。 待惠妃走后,慕容衍却是再也忍不住这冲天的怒火,他一挥手,打翻了一地的琉璃蜡台,将案几上的杯盏全数掀翻在地。 “母后太过份了!” 袁锦心走上前,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清澈的眼眸中并没有半分怒意,而是出其不意的平静,仿佛在那里就生长着一种叫‘宁静’的湖水,风吹不动,雨打无波。 他每每看到这双眼睛,所有的烦躁便会随之抚平。 “你真的相信惠妃的话么?”袁锦心轻轻的问,没有疑问,也没有猜测,似乎只要在询问一个结果。 慕容衍眸光一紧,狐疑的说道:“难道你怀疑惠妃在说谎?” 从各个角度来分析,惠妃都没有说谎的必要,更何况,谎言是随时会被揭穿的,她这个谎的精密度并不大,而且再过一个月,便会有结果。 因此,慕容衍想了一下,还是不认为惠妃在说谎。 袁锦心摇了摇头,却是感觉那惠妃今日的冲动太过不寻常了,若是真的告发太后,她又会有什么好处? 无非就是得到慕容衍的信任,可是,连梅妃那样的容貌都得不到慕容衍的垂怜,她这等姿容又何以打动慕容衍。 她一路想着,牵着慕容衍的手来到了书房。 堆积如山的奏折摆在御案上,袁锦心随手拈起一张,看了一眼,是边疆的请赏奏折,说是慕容寒手下的一员大将赫连,居然勇猛的拿回了之前南诏侵略的五座城池。、 这份奏折写得十分的详细,作战的策略和细节都有描术一二。 “以退为进!兵法之精妙,真的让人钦佩!”她轻声说道,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脑中精光一现。 一个大胆的猜测让她整个人都怔在了当场。 如果说,太后的寿宴会是一场鸿门宴,那么,她的赴宴,会不会是她们以退为进的一场制她于死地的阴谋呢? 无利无益,惠妃为何要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来向她告密? 如此一来,皇上和她都有了戒备的心理,太后的媚酒又要以何种理由来下? “确实是个好计策!”慕容衍也看了这张奏折,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眉心却几不可见的拧了一下。 看势头,赫连在北疆的风势越加的旺了,这对于大齐是好事,但对于慕容衍却是极不利的。 他是北亲王的人,而且据闻此人愚忠固执,不易收买。 看来,这大齐的天,还是要变了。 却在这时,袁锦心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喉头,她捂着嘴,跑到旁边干呕起来。 前几日,她看过御医,说是吃错了东西,这几天也一直觉得不太舒服。 因此,也没太在意,但今天这种强烈的反酸感觉让她非常的不舒服,为了以防万一,袁锦心还是决定让墨雪替她把把脉。 墨雪是个练武之人,懂得几分医术是极平常的事。 慕容衍已经走了过来,关切的问道:“心儿,你这是怎么了?” 干呕的事,慕容衍前几日是听太医说过的,当时只说是吃坏了东西,也没放在心上,如今看到她又呕了起来,慕容衍心头一急,立即想招太医来看,却被袁锦心扬手制住了。 “不碍事,苗疆师傅说是体内的余毒作秽,过几日便好了!” 慕容衍一听是之前的余毒,当下放心了一些,他一直担心太后和梅妃会对袁锦心不利,因此,在饮食起居方面都是极为小心,而且放在身边的都是信得过的人。 即使如此,他仍旧时刻戒备着。 “那就好,过几日我再差楚修辰带苗疆师傅进宫来再替你诊治一番,应该这余毒就可以清了!” 袁锦心点头应着,心间却涌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情不自禁的去摸自己的小腹,若是这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那么,她体内的余毒会不会影响这个小生命。 有了上一世的教训,这一世,袁锦心将这事看得十分的小心谨慎。 若是真有了,她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阴险的皇宫里,随时都有可能伸出一只恶毒的手来。 匆匆回到寝房,墨雪已经跟了上来,待袁锦心一进门,她便将寝房的门牢牢的关上了,并差遣如喜在门外守着。 墨雪凝重的为袁锦心把了一会脉,眉头终是拧了起来:“主子,你确实是有喜了!” 墨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又或者留有一丝挽惜,她一直觉得袁锦心最终会离开慕容衍,回到她家少主身边,但如今,袁锦心都怀上慕容衍的孩子了,那么,离开更是不可能的事了。 袁锦心立即站了起来,杏眸紧紧一拧,声色俱厉的吩咐墨雪道:“这事,你一个字也不要说出去,包括如喜,也不能说!” 墨雪虽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却是极乖顺的点了点头道:“墨雪知道!” 之后的几日,宫中开始热闹起来,太后的寿宴这一回,却是办得极为铺张,自从那回惠妃将太后和梅妃的计策抖出来之后,这宫中就再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人人脸上都挂着喜庆的笑意,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袁锦心不动声色的让墨雪在暗中注意梅妃的一举一动。 太后为人极为谨慎,若是要算计她,定不会露出马脚,唯有梅妃,为人嚣张冲动,凡事总算出风头,因此,若是有事发生,她也该是第一个露出马脚的人。 但这几日,连梅妃都看似消停了。 袁锦心更加怀疑起惠妃的话,是真是假。 却不想,这正怀疑着,惠妃便找上了她。 “妹妹,在池塘边风大,虽是夏季了,可早晨的风却仍旧是清冷的!”仍旧是袁锦心煮茶的牡丹亭,惠妃却出奇不意的独自寻了过来。 袁锦心挑眉看了她一眼,而后热情的唤她坐下。 “妹妹,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了,姐姐不得不提醒你,小心为妙。据闻这世上有一种酒壶名唤鸳鸯壶,一半美酒,一半毒酒,妹妹多留个心眼!” 惠妃说这话的时候,左顾右盼,似乎怕人听见了一般。 袁锦心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十分感激于她,也没有半丝疑心,这倒叫惠妃脸上有些窘了起来。 说完这些,她急忙起身告辞。 袁锦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对身后的如喜说道:“如喜,你说惠妃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如喜跟在袁锦心身边久了,倒也学会了几分心机,她思索了一下,如实说道:“小姐,奴婢觉得有五分可信度!” 对,半真半假! 第八章 他终于等到了(大结局) 宫中出现了慕容衍登基以来最和平的一段日子,没有任何人挑起事端,就连平日里最喜欢出风头,制造祸事的梅妃都突然修身养性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庆妃更是称病,闭门不出,连太后的安都好几日没去请了。 惠妃自打那日与袁锦心说了那些话之后,便一如即往的低调着。 就在太后寿宴即在来临的前十日,西北传来消息,说是睿亲王慕容迁居然私自带了一万精兵来京,打的是向太后贺寿的旗号。 不仅如此,北疆也传来相似的消息,这一回,却是北亲王慕容寒的旧部,据说足足有十万精兵,正在来京的路上。 两路人马皆来势汹汹,在太后宴寿前三日抵达了京城,在城外驻扎,慕容迁的一万精兵驻在城东,据说,这一万人只是掩人耳目,慕容衍派出去的探子来报,余下还有几万人,到底是多少,还有待查证,正从各个郡县分头赶了过来。 而慕容寒的十万精兵,倒是显得光明磊落,直接就在城西驻下了。 因了慕容寒这大齐战神的称号,城外的百姓都纷纷送粮送菜,有的还亲自做了好吃了给那些将士送了过去。 相比之下,慕容迁那边倒是显得冷寂了。 连个问候的人都没有。 由此可见,慕容寒在大齐国的盛名,早已深入民心。 按理说,太后寿宴,只邀请了各地亲王,本不应带这些兵马,这么一来,京城中又传起了让人无法安寝的风言风语。 连黎民百姓都猜测着这场寿宴会不会演变成一场新一轮的夺帝之争。 朝堂上也在两军抵达京城之际,乱作了一团,情势一下子陷入了紧张的僵持之中,愈是寂静,便愈显得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一向深入浅出的楼太妃也在寿宴前三日,突然出宫探视了自己的儿子慕容寒。 一切都似乎越来越玄,但寿宴的张罗却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袁锦心站在高高的宫墙内,俯看着这万里江山,心中一时之间竟也生出了丝丝感概,想这帝王之位,竟闹得兄弟相残,骨肉相离,就连夫妻之情也淡漠如水。 “小姐,不好了!”如喜的脚步匆忙且慌乱。 袁锦心的心头一揪,立即回转身去,上前一步,道:“发生什么事了?” 如今,这宫里就像是一个已经定好时辰的炸药包,一旦有人点火,便随时能将人炸得粉身碎骨。 明明是一场欢天喜地的宴寿,这宫里布置得也是喜气洋洋,为何,一场简单的事会演变成这样,或许……慕空衍也在等着这一天! 一年前,慕容寒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帮他,或许一切都和这次的变故有关。 “奴婢听说三位大人前几日来宫中闹过了,刚才太后带着三位娘娘去了皇上的寝宫,据闻,是皇上对三位娘娘的态度让三位大人起了异心,如今之计,唯有让皇上在此时宠幸三位娘娘,方可得到朝堂上众臣的支持!” 如喜一路跑过来,大气都不曾喘上一口,她一把抓住袁锦心的手,一口气将从曹公公那里得来的消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一说完,她便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袁锦心怔愣了一下,而后了然的点了点头,太后会给皇上纳这三名妃子,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战事。 想来,太后一直都是在帮慕容衍。 当然,慕容衍也早已知晓这其中利害,却一直为了袁锦心僵持着。 而她又何尝不是如此?若不是顾及到这层关系,她大可以寻个理由,将这三人赶出宫去,但她目前还不能,这江山不稳,慕容衍的声望不高,她若是冒然将他推上贪图美色之名去,只怕,大齐便真的要陷入一场水生火热的争斗中去了。 袁锦心确实没想到这场战争来得如此之快,原来,她是高估了慕容迁的忍耐力了。 初夏的天气带着几分闷热,此时,竟让袁锦心有了几分喘不上气来的烦躁。 如喜喘够了,却看到袁锦心仍旧呆怔在原地,她急得一跺脚,扯着袁锦心的手便跑:“小姐,你倒是快去啊,不然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向她发过誓,‘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此时,这一双人,是否要陷他于水火之中,袁锦心犹豫了,她犹豫着是不是要去打破那层局面。 脚步走走停停,若不是被如喜拉着,她只怕到天黑也走不到乾清宫。 此时,夕阳夕下,像是画家打翻了作画的颜料罐,天空被染得五颜六色,五彩斑澜,一半火红,一半妖艳。 袁锦心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却看见太后就站在乾清宫的宫门口,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到来。 “袁锦心,哀家等你多时了,这步子何时竟走得如此之慢!” 她的身后空荡荡的一片,带着几分苍桑的声音不停的在殿内回响着,像是在告诫她,里头所发生的一切。 袁锦心透过太后的肩膀往里看。 却看不到分毫里头的情形,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月前惠妃跪在他们面前哭诉太后逼迫她陷害自己的事,那时候慕容衍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虽然极快便隐没了,但是袁锦心却是捕捉到了。 当时,她虽然没说,是觉得没有必要,但一个女人,尤其是将身和心都交了出去的女人,是极为敏感的,只要男人一有什么不对劲,便会立即察觉出来。 “锦心走得再快,也快不过太后的步子,不是吗?”袁锦心直愣愣的看着太后,第一回,那对眼中竟然藏着几丝痛楚和茫然。 太后被她这种少有的目光怔了一下,却在这时,梅妃和庆妃从里头走了出来。 两人皆是一脸嫉妒和不甘,梅妃一出来便甩着袖子骂了起来:“想不到却是个狐媚子,平日里像个哑巴,到这种时候,衣裳却解得比谁都快!” 庆妃也心有不甘的跺着脚:“就是就是,人不可貌相啊!姐姐,我们还是认了吧!” 太后见二人出来,眉心淡淡的一拧,而后立即舒展开来。 梅妃的父亲是礼部尚书,主负责外交,因此,在这内乱之下,作用并不十分大,因此,皇上舍了她,也是情理当中的。 而庆妃的父亲是兵部尚书,此时,应当是最用得上的人,但让人费解的是,她居然也一块被赶了出来。 庆妃的脸上有明显的不甘,嘟着嘴,一直在抱怨惠妃使手段。 袁锦心看着这一幕,面上虽然是波澜不惊,可她的心中却早已是如沸腾的水一般翻滚不止,他答应过她的事,难道一定要在这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打破么?为什么是惠妃?很显然,在庆妃和惠妃之间,慕容衍对惠妃有着更多的好感。 这个想法,让袁锦心浑身都颤了一颤。 “小姐,这……”如喜也看出了其中的睨端,她担心的看着袁锦心。 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却被袁锦心一个制止的手势生生的挡住了,所有的人都站在乾清宫的宫外,仿佛在等待这位国君大发仁心的赐恩。 如此,袁锦心更加怀疑起惠妃与她说那些话是何用途。 而皇上,却又为何要单单临幸她? 却在这时,墨雪快步走了过来,附在袁锦心的耳边小声说道:“主子,奴婢打探过了,惠妃前几日都得皇上召见过,虽然没有留宿,却是小谈了大半个时辰,据说,惠妃的父亲与楼贵妃还算是远亲!” 这么一说,他却是宣布,他与北亲王的联合。 这事一旦传出去,慕容迁的心中多少会顾忌一些,毕竟慕容寒手下的兵多人强,有着大齐国半数的兵权,一旦他与皇上站成一气,那么,任何人的反心都是不成气候的。 袁锦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手放在小腹上轻轻的抚摸着,而后缓缓的转身离去。 心像是被人握在手心用力的一拿,而后又绝决的放开,一松一紧,一揪一扯,就如同用一根纤细的绳索绑在那头时不时拽一下,她平静的走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看着她这副模样,如喜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小姐,你若是难过就哭出来吧!” 皇上和袁锦心的一切,如喜都是看在眼中的。 这些年来,她早已摸清了袁锦心的性子,知道慕容衍这一回无论是被逼还是自愿,袁锦心都是不可能再与他和睦如初了。 这一日的夜晚,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毛毛细雨,下到黄昏时,已是滂泊大雨了,像是有人拿了盆子直接从天下倒下来一般。 而就是这样的夜晚,袁锦心却意外的收到了曹公公带来的赐宫院的消息。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回与慕容衍分开住。 外头的雨仍旧没完没了的下着,袁锦心看着这窗外的雨,心中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仿佛这里再不是她的家了。 这场雨下得突然,却也停得干脆,第二天一早,却又是阳光明媚,夏风暖人。 太后的宴寿也终于到了…… 京城睿王府 “王爷,据说皇上昨儿个临幸了惠妃娘娘,惠妃娘娘与夜太后还是远亲,您怎么看这事?” 慕容迁临窗而立,负手身后,这一年多来的西北生活让他变得更加魁梧和稳重,周身更是散发出深沉的气息。 听了这话,他只是勾唇浅浅一笑,眸子里流露出那破茧而出的如负重担。 “甚好,他若是不临幸惠妃,本王还要多番调查,如今,他一旦先出手,那么,只能表明,慕容衍已经乱了分寸,开始病急乱投医,你说……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不是好事?” 谋士李征亦露出了笑意:“王爷考虑周全,属下自愧不如!” “宫中的一切,安排妥当了吗?”他缓缓的回过身来,手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两枚滚圆而沉重的钢重,慕容迁把玩着,神色依旧沉不可测。 李征立即答道:“妥当了,王爷请上马车吧!” 今夜……太后寿辰,宫中装扮更是极尽奢华,握着琉璃彩莲花宫灯的宫女随处可见,各色宫灯耀人眼目,和金灿灿的琉璃瓦形成了一副着实让人叹为惊止的画面。 穿过雕梁画柱的七十二道宫六门,这场宫宴竟是设在龙凤湖前的一声空地上。 空地的左前方是一处碧波亭,右前方是海堂亭,正因为这右前方的种值了大片大片的海堂花,此时开得如茶似火,好不炫丽。而左前头,则是印衬着另一头碧波池中大片大片的粉色睡莲,亦是犹如步入仙境一般优美。 此时,通往这宴会处的小径上都铺上了名贵的波丝地毡,众人一路走来,只道是来到了人间仙境。 阵阵花香伴着那天下一绝的‘醉花香’酒,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只不过,在这样的夜里,环境虽美,气氛虽好,只不过,众人都是各怀心思,除了刚刚来到此处时,面上一闪而过的惊艳,而后都是淡淡的敛眉客套的互相问好。 “睿亲王到……”内侍破公鸭般的嗓音响起,众人立即起身相迎,只见慕容迁手执两粒鸡蛋大小的铁丸,正面色谦和的走了过来。 “睿王爷千里迢迢前来贺宴,这等孝心日月可鉴啊!”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立即有人点头附和起来。 说来,这话也讽刺得很,明明睿王来者不善,但众人却像是惧怕他一般,都不敢有半句不敬之话。 慕容迁勾唇一笑,并不多言语,只是向着那位大臣点了点头。 而后,又有人来报:“北亲王到!” 人群立即噤了声,方才那位夸赞睿亲王的大臣也静静的隐到了人群中。 慕容寒并不像慕容迁那般深沉而狡猾,他面色不善的快步走来,对众人的问候,只是淡淡点头颚首。 随后,梅妃、庆妃以及皇后接肿而至。 袁锦心并未未受到皇上的邀请,还是太后派人去将她请出来的。 此番,没有了慕容衍的陪同,她只得随意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刚坐下,她一抬眼,而正前方隔了两个位上的慕容寒亦正好将目光投了过来。 似乎是在寻问,她怎孤身一人在此? 而后又像是了然一般淡淡的氲开了剑眉,举杯向袁锦心隔空一敬,二人又像回到了当初那些两不相干,未打破僵局的日子。 袁锦心举起酒杯,回以一敬,二人同时饮下,却不知,这两杯酒中何时竟参渗了让人苦涩的酸楚。 酒虽香,入喉却是极涩,直教人心头发酸。 袁锦心捂着胸口,接过如喜递过来的帕子在嘴边擦了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 却在这时,外头传来一声更为高昂的宣喊声:“皇上驾到,太后驾到,惠妃娘娘驾到!” 这一声,极至响亮,似乎要高调的宣布,这位惠妃娘娘的不同寻常。 众人连忙上前行礼。 繁复的礼仪过后,袁锦心抬起头,却看到慕容衍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甚至带着几分惨白,在这酒香四溢当中,他愉悦的笑着。 此时,他的身旁坐着的却不再是袁锦心,而是一跃而上的惠妃。 不知是谁送的贺礼,只闻有人惊叹道:“这架瑶琴可是传闻中的墨香?” 听了这话,大家都纷纷侧目,争相一睹‘墨香’的风彩,只见一名宫手中小心翼翼的托着一把纯古朴黑木制成的瑶琴,乍看之下,古迹斑澜,隐有淡淡的墨香自那琴架之中传了出来,让人一闻之下,果真有一种被墨染了黑的错觉。 这架旷世古琴,在江湖上流言甚多,传闻是百年之前有一位奇侠义士,为博得心上人欢心,自到深谷中寻访了足足三年,才得以找到一株稀世罕见的墨香树,因此制成了这架琴,送与心上人,两人的良缘也因此传颂百年。 因此,若是用这架琴与心上人琴瑟和鸣,必能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又有人提议:“听闻皇上琴技了得,能否奏上一曲?” 这一提议立即引起了众人的共鸣,慕容衍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淡淡的应到:“既然大家盛情难却,朕便随兴一曲!” 他从高位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走至方才宫女托琴的位置,示意那宫女将琴摆好,自己则是盘膝而坐,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撩拨着如丝般透明的琴弦。 一缕如天籁般的琴音便从那琴缝中传了出来。 “好琴,不愧是‘墨香’”慕容衍显然也被琴音所深深的震憾,却在这时,惠妃也站了起来,嫣然一笑:“臣妾愿为陛下伴舞,以助兴!” 如此提议甚好,刚刚有人心中也这般想,却不敢提出来,此时,惠妃自个儿站了出来,无非是遂了众人的意。 慕容衍看了惠妃一眼,并未反对。 手指开始轻轻的撩拨琴弦,是江南名曲‘相思引’,这首曲子,曲风缠绵,像是情侣间在诉说情话一般,时而低语,时而热情,时分澎湃,时而忧伤。 而伴随着琴声的起伏,惠妃缓缓的舞了起来。 轻盈的身姿在慕容衍琴前摇戈生恣,好似一只翩飞的蝴蝶,时而快乐的随风嘻戏,时而忧伤的感叹世事。 她深情的望着慕容衍,将一名女子的相思之情,释演的淋漓尽至。 袁锦心看着这琴瑟和谐的一幕,看着慕容衍那极尽情意的双眸,狭长而深遂的双眼里此时印衬的却不是她。 这一天,来得太快,快得让袁锦心有些措手不及。 她一开始想到的种种理由,在这唯美的一幕前生生的粉碎了去。 这几个夜晚,她都是彻底难眠,她甚至不相信慕容衍会为了保住他的皇位而弃他们的誓言而不顾,但这一刻,她隐隐有些动摇了。 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的抽着。 她的身子摇摇欲坠,脸色越加的苍白而无力,却在这时,慕容寒居然不顾众人的目光,担忧的离席朝她走了过来。 “锦心,你怎么了?” 他向她伸出手,没有任何犹豫。 而却在这时,慕容衍手下的琴音突然变了个调,原本的柔情蜜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的打断了,瞬间便化为了满腔的怒火,像是一对吵架的情绪在互相指责,互不相让。 惠妃的步子僵了一僵,而后立即舞出了悲伤的调子。 袁锦心抬头望了过去,耳边的琴音再次恢复了平静,就如同和好如初的恋人。 柔情缠绵,细水流长。 她突然想笑,唇边也慢慢的勾了起来:“多谢北亲王,锦心没事!” 淡淡回礼,她再也看不下去了,便默然的起身,如喜的手递了过来,袁锦心顺势将手放上去,悄而无声的退出了宴会。 是以,大家听得太过用心,还是特意不去看,才会对慕容寒离席的举动,一无所知。 “小姐……”如喜担忧的看着袁锦心。 刚才,袁锦心将手搭在她手背的时候,她的每一根手指都是颤抖的,甚至有些虚汗在上头。 再看袁锦心的面色,早已是惨白得让人不敢直视。 一定是慕容衍和惠妃的一曲合鸣让她动了怒了。 袁锦心是极少动怒的,即使前几日听闻侍寝的事,她也不曾说过什么,但此时,她脸上的怒意却是再也掩饰不掉了。 或许,离开的时候终于要来临了。 这宫中虽好,却不是小姐的容身之所。 寿宴的第一日,风平浪静,众人欢声笑语,一直闹到深夜才散了席,各大臣揩家眷回宫,而慕容迁和慕容寒却因饮得太过凶猛,而醉在了案台上,因此,太后特意赐了寝房,特令在宫中留宿。 第二日,袁锦心不曾参与,她独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抑郁难安,这一日,亦过得十分的煎熬。 到了第三日,亦是宴会的最后一日。 这一日,朝中大臣都不在应邀的队伍之中。 宴会定在昭德殿,诺大的殿内金碧辉煌,歌舞生平,却只有皇上、皇后、太后、惠妃以及两位王爷。 “来,哀家今日十分高兴,亦多谢特意赶来贺寿的两位王爷,先干为敬!” 欢声笑语中,太后举杯,向慕容迁和慕容寒笑着敬酒。 慕容迁看着身前案几上的夜光琉璃杯,轻轻的捏起杯身,不着痕迹的放于鼻前嗅了一嗅,只闻,这酒奇香,却不是前两日的‘醉花香’,而是另一种不知名的酒。 他犹豫了一下,却见慕容寒已经一杯下肚,自然也不好推却,便掩袖一饮。 却在这时,慕容衍大笑了起来,这笑声朗朗中渗着几丝寒意,大笑过后,他突然将手中的夜光琉璃杯捏得粉碎。 “啪……”的一声脆响,碎成了七八片。 所有的人都凝住了脚步,舞姬们更是吓得慌忙退场,殿内的一众宫女、太监都哆嗦着跪了下去。 这三日来,所有的人都是颤颤惊惊的,所有的人亦都明白,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硬战,城外的十几万大军,城内的明争暗斗,只差一个借口,这里……便能血流成河。 太后的双眸一敛,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坐在皇帝左侧的皇后则是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右侧的惠妃却是淡然的很,脸上微微现出了得意之色,似乎,她等的正是这一刻,一双杏眸可有可无的瞟向了慕容迁。 那个男人此时的目光正好扫过来,两人在空中点了一下头,隐隐在传递一种别人所看不懂的信号。 “皇上,您笑什么?”慕容寒故作不解的问道。 这一问,带着三分疑惑,三分挑恤,三分不屑,一分的同情。 似乎,慕容衍的命运便完完全全的掌控在他的手中。 “朕笑这诱人的万里江山,朕笑这凉薄的兄弟之情,朕笑这金碧辉煌的金丝牢笼,今日,朕便将这江山让出,你们若是能夺下,就尽管来拿!” 慕容衍站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笑得停都停不下来。 殿内的宫女、太监无不心酸。 平日里的慕容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又知道他的心中有多少的心酸。 这一夜,似乎就来得如此的突然,就像那宁静过后的暴风雨,所有的人,包括太后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这暴风雨真正的降临。 而却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嘶心的报捷:“报……皇上,不好了,城外突然多了十万精兵,此时正往京城杀了过来!” 来得正好,这十分精兵只怕是慕容迁养精蓄锐多年所建立起来的力量吧。 不得不说,他掩饰得极好,若不是这背水一战,只怕他会一直掩饰下去。 …… “小姐,小姐,不好了,睿王的亲兵杀到京城来了,我们快离开皇宫吧!”如喜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刚才,她正要去御厨房拿着膳食,却碰到曹公公匆匆来报,说是宫里要变天了,让袁小姐赶紧离开。 曹公公是慕容衍身边伺候的人,如喜没想太多,便立即跑了回来。 袁锦心冷眸一凝,本能的意识到,慕容衍这是要与她分开了。 “这话听谁说的?”她抓住如喜的肩膀,激动的问道。 “是曹公公说的,错不了,小姐,我们快走吧!”如喜急得不行,就算小姐不要命了,可也要顾着肚子里的小的,她昨日才知道小姐有孕的消息。 还是墨雪替袁锦心把脉时,她躲在屏障后头偷听来的。 “小姐,你要顾及小皇子啊,皇上定是希望你保护好小皇子,才会命曹公公来通报的!”如喜既着急又担忧,立马将求救的目光抛向了墨雪。 却见墨雪一脸冷漠,良久,她慢慢的走向袁锦心,待走到她跟前,却又遂不及防的一掌劈向她的后脑勺。 顺势抱起袁锦心已经被打晕过去的身子,拉着如喜便跳入了夜幕之中。 “墨雪,走错了,走错了……皇上派的人在东门等着……这里……”如喜一边随着墨雪在这黑夜中狂奔,一边着急的说道。 刚方,她还没把话说完便被墨雪打断了。 曹公公还特意吩咐了,说是皇上派了五十名暗卫在东门等着小姐,必定会将小姐护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是墨雪此时走的方向,却是北门。 墨雪瞧了如喜一眼,脸上冷然决绝:“我没有走错,这边是北门,少主便在北门等着!” “少主?”如喜惊诧的叫了起来,难道是袁竣廷?他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小姐曾经跟她说过,五少爷去了很远的地方,只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如喜的话还没问出口,墨雪便欣喜的呼了起来:“少主!” 定睛一看,眼前的人风度翩然,一身暗墨兽纹袍,腰间系着一条同色金丝腰带,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夜的黑里。 颀长的身躯随着这夏夜的凉风孤傲临世,面上阴戾得像是拔不开的乌云,让人只屑看一眼,便不敢再直视。 俊美的脸庞仍旧是灿烂夺目,只不过那种美却太过冷漠,冷得让人无法直视。 如喜也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敢望过去。 却是这一眼,让她错过了袁竣廷而后瞬间转变的温柔。 就像一只破冰而出的凤凰,舒展着五彩翅,那对黑珍珠一般的双目总算有了冷漠以外的情绪。 他看着墨雪怀中那沉睡的女子,久久……久久……不曾移开目光,直到墨雪将人送到他的怀中,他仍旧不敢相信……这一日终于是来临了。 “姐姐!”如今的他已经长成,再不是当初那个易冲动的毛头小子。 有力的双臂小心翼翼的托起袁锦心绵软的身子,像是如获珍宝一般,细细的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就如同当初她宠溺的抚摸自己一般。 夜……仍旧黑得诡异。 “少主,该走了!”墨雪一声提醒下,袁竣廷这才回过神来,身形一跃,脚尖点着屋尖上的琉璃瓦,不出一会便跃出了宫门。 外头是一辆早已准备好的宽大马车,待袁竣廷一上车,马上有人驾起了马车,车轮咕噜噜的朝城外走去…… …… 初春的阳光是极温和的,仙渺宫里里外外都忙得不亦乐乎,不为别的,只为再过一个月便是少主夫人临产的日子。 这可是仙渺宫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喜事。 自从少主夫人来了之后,这仙渺宫简直是从里到外,从外到里,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焕然一新。 理由是,少主夫人不喜欢杀人放火的勾当。 于是乎,少主爱妻心切,从此放下屠刀立地地佛,带着一帮子打家劫舍,做尽坏事的土匪们从良了。 这可是吓坏了江湖上的名门正派。 “话说,仙渺宫开始经宫正当生意,还真是无人能敌……” “那是,谁敢与仙渺宫抢生意啊?” 路人甲和路人乙磨着嘴皮子,在使命的吹着。 那一头,又有一人插嘴说道:“你们可知这少主夫人是倾世容颜啊,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据闻仙渺宫的少主正是因为得了这仙女的指点,才开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这算什么,据闻,少主还对天发誓,此生只娶此女一人……” “啧啧啧……想不到仙渺宫的少主还是个痴情种呢!” 众人哄笑,整个茶楼都一片欢声笑语,只余一人仍旧落寞的坐在角落里饮着苦苦的茶水。 竹子编织的斗笠下是一张倾世俊美的容颜,面如冠玉,眉宇轩昂,尤其是那对狭长的丹凤眼,带着几分淡淡的妩媚。 却不知为何,男子此时面色愁然,似有万千心事不得解一般,靠窗独饮。 听了这些人的话后,他讽笑的勾唇一笑…… ‘只娶一人’这话,他也曾经对他的心儿说过,可是……如今,他的心儿却早已不知去向。 没错,此人便是慕容衍。 那日,十万精兵杀上京城,所有的人都以为,他这个皇帝必要死于乱刀之下。 毕竟,除了慕容迁还有一个大齐战神慕容寒。 这二人,都是对皇位觑觎已久,战事前期,慕容衍做好了一切安排与准备,还假意临幸了被慕容迁安插在他身边的惠妃,以混淆对方的叛断……正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之时。 就在寿宴的最后一日,他突然探得一个惊人的消息,太后……居然与慕容迁串通一气,要置他于死地。 慕容衍万万没想,太后居然会为了一己私欲对他如此狠心。 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能,那一夜……父皇不正是死在她的手上么?杀夫杀子,还有什么能阻拦她贪图权势的决心。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一点,是以,才会连夜派了五十名精兵安排袁锦心出城。 那一夜……太后特意赏了举世珍藏的名酒‘醇香’,却不知,这酒中早已被她暗自做了手脚,就连慕容寒也中了毒。 他以为,这条命真要丧在皇宫里,最后一刻,却得来消息,说袁锦心不知所踪,正在他心急如焚之际,数百名江湖高手居然不请自来。 不仅替他劫持了慕容迁和太后,亦阻止了这一场可怕的杀戮。 这场变劫之后,慕容迁因谋反篡位被削了一切封号,并且关押了起来,相关人士一律满门抄斩,他手下的十万精兵亦划分各地,分散人心,稍有不服者,亦处以重罚。 内乱中,早前被摔断了一条腿的袁锦绣居然想偷逃出宫,却被人劫了下来。 慕容衍知道,袁锦心早前最恨的便是这二人,于是命人将此二人关于天牢,受一世牢狱之苦。 第三日,阴霾散去,慕容衍决意退位,对外宣称,被慕容迁这位叛贼所杀。 乾清宫的密室中,慕容寒负手而立,十分不解的问道:“皇兄,这场赌注明明是臣弟输了,你又何必退位,正所谓,胜者王败者寇,我服赌服输!” 慕容衍轻笑,这一世荣华,这茫茫天下,岂能比得上那女子的一分一毫。 若是赢了这天下,却输了她,慕容衍宁愿一无所有。 一壶酒下肚,慕容衍起身,径自往楼上的天字房走去,刚进了门,他立即察觉出不妥,是以,拔剑,往那暗处一刺…… “大哥,数月不见,你的剑法倒是见长了!”从那暗处,剑梢一挡,发出一声兵器相交的钝响,是以,一个略显低沉的嗓音便从那处传了出来。 随身而来的是一名身材颀长挺拔的公子,他一身锦服,面容潇潇,隐隐藏着几分杀戮之色,此时,一笑起来,却又让人放下戒心。 慕容衍暗自叹了一口气,冷声道:“皇上最近是不是闲得慌,专程跑这几百里路来试探我的剑术!” 慕容寒轻轻一笑,不以为意的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这一路跑来,确实是辛苦的很呢。 此处乃大齐与西凤国交界之处,据闻那神秘的仙渺宫便建在这一带,只不过,那层层叠叠的山峦之间甚是险竣,若是要寻,只怕也要花费好几年的时光。 因此,慕容衍才会在此扎身,作好长期寻访的打算。 “不,我是来看看……锦心是否安好!”慕容寒仍旧是叫不出‘嫂子’这两个字,登基以来,他慢慢的体会到了这个位置的孤独,每每想起袁锦心那巧然靥笑的脸,每每想起,在宫外的那些畅快的日子。 太后寿宴当日,他甚至希望,那场赌局,慕容衍输,即便是慕容迁登帝,他也心甘情愿的拱手相让,只要……上天将那个女子赐到他的身边。 可惜,天不如人愿,她在那日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只能寻着楚修辰的思路去寻。 半年多过去了,却仍旧没有半分消息。 “谢了,我家娘子一定会安好如初,皇上还是操心立谁为后妥当些!”朝中最近吵得沸沸扬扬的事,便是慕容寒登基之后,一直不肯立后,也不知是何缘固,望门千金……世家小姐,是哪一个都够不上他的皇后的资格。 据闻,慕容寒宠幸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有一处与袁家三小姐相似。 莫不是,这后位,还打算留给袁家三小姐? 慕容寒狂妄的笑了起来:“这后位还是空着妥当些,待哪日锦心想通了,我这后位便为她留着!哈哈……” 说罢,慕容寒在慕容衍冷冽的目光中推开窗门,往外看去。 只见不远处正有一辆贵气的马车驶来,一名丫头打扮的女子下了车,秀美的鹅蛋脸上是亲和的笑意。 “掌柜的,要一间雅间,我家夫人累了,你让人送些茶点过来!”声如其人,甜美悠远。 却在这时,那车帘撩起,却见一名身形圆润的女子在众人众星捧月的小心搀扶下从那马车上缓缓的落到地上。 慕容衍的心似乎跳漏了一拍,一双眼中渐渐有了氤氲的雾气。 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 ------题外话------ 未完待续。 之后的番外,会为娃纸们奉上里面的所有疑点。 关于袁小五的身世、锦心肚子里的小宝宝是男是女,还是龙凤胎,还有就是袁锦绣和慕容迁的最终下场。 不过,番外时间不定,但太后保证,这些都会补充完整! 感谢再感谢一直支持太后的妹纸们!立正,敬礼,哈哈…… 龙凤胎,谁是孩子父亲 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 “心儿,我来了!”翻身跃下,慕容衍已经站了袁锦心的面前。 数不尽的相思之情,道不尽的千言万语,他伸出手,缠绵深情的凤目中映着她娇好的面容。 半年不曾相见,她的面容竟红润了不少,身子也圆润了许多,再看小腹,却已是高高隆起…… 慕容衍眼中的怔愣一闪而过,之后换之而来的是扑面而来的狂喜。 心儿居然瞒着他,即使慕容衍再没有常识,也该知道,这样挺圆的肚子,怕是要生了。 他激动的望着她,伸出手,便要将她拥入怀中。 “你是谁?”袁锦心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张脸是好看至极的,甚至带着几分妖娆媚惑,脑海中隐隐开始浮现一个男人朦胧的伦廓,这么一想,脑袋却又像针刺一样痛了起来。 袁锦心的眉心蹙了起来,一只手捂着太阳穴,极是难受的样子。 慕容衍被她的话惊住了,袁锦心望着他的眼神里,全是陌生和戒备,似乎完全不认识他这个人。 慕容衍情急的想去扶她,却被一只更为有力的手重重的拂了一下,而后,一个温柔得让人颤粟的声音响起。 “心儿,你怎么了?” 迎着那个声音,慕容衍看见一名十七、八岁的颀长少年正冷冷的瞪着他,那张脸俊朗如星,只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却让人寒颤不止。 有了这个少年的到来,客栈门前原本进进出出的客人明显稀少了不少。 他挡了慕容衍伸出来的手,另一只手,却霸道却专注的搂上了袁锦心因为怀孕而显得异常圆润的腰肢。 慕容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男子唤她‘心儿’,是如此的亲密,如此的温柔,就好似一个专情的丈夫在呵护自己心尖上的妻子一般。 他看着他搂在袁锦心腰间的手,瞬间便有一种想抽刀将那手斩下来的冲动。 “袁竣廷!” 不知何时,慕容寒居然立在了慕容衍的身后,他的脸上也是写满了错愕,眼前的男子居然与之前大不相同了,但那张脸却依稀还是带着几分少年时的影子。 确实是袁竣廷,袁家五少爷,袁锦心的亲弟弟,没错! 由此,慕容衍和慕容寒二人对望一眼,更加疑惑。 袁竣廷只是挑眉淡淡的看了二人一眼,而后便温柔的低下头去,伸手替袁锦心拂开几丝垂下来的刘海。 “惊鸿,这二人认识我么?” 袁锦心狐疑的问道,她好奇怪,为何他们会唤惊鸿袁竣廷? 那对原本风华灼灼的眼睛此时却是满是迷茫和疑惑,她……在半年前突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当时,她一睁开双眼,眼前的少年便告诉她,她的名字叫袁锦心,是他的妻子。 而她的肚子里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他是仙渺宫的少主,她是少主夫人! 即使如喜一再咬定莫惊鸿说的都是真的,但袁锦心总是隐隐觉得不太真实,有好几回,她偷偷的问宫里的婢女,得来的结果与如喜嘴里的倒是一致的。 问多几回,她心中的疑惑也渐渐消除了。 她看看慕容衍,再看看后头那位面色冷清的男子,脑海中似乎闪现了数个模糊的片段。(..info无弹窗广告) 莫惊鸿勾唇一笑,冷若冰霜的脸上立即划开了一道破冰而出的温柔,如昙花一现,如破晓之光,似乎这种温情只唯独为眼前的女子一人绽放。 “当然,心儿自然是认识他们的,你难道忘了,我曾经告诉过你,你是前丞相袁敬之的三女儿,而眼前这两位,一位是当今圣上,一位是前皇上,都与心儿有过几面之缘呢!” 他说的那般轻巧且淡然,似乎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同今日这明媚的天气一般,飘着淡淡的温柔的气息。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让人沉醉的呵护。 被这样一个男子呵护在心尖上,无非是这天底下女子都梦寐以求的美事,几名路过的女子已经羡慕的在一旁窃窃私语了。 袁锦心呵呵的笑着,了然的点了点头,对他的话是没有半丝怀疑的。 转过头,她轻轻的福了福身子,礼貌却疏离的向眼前的二位男子行礼。 慕容衍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原本惊喜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像是坠入了无边的地狱,分不清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他知道……锦心是不认识他了。 简直是晴天霹雳,闷空乍雷,他的锦心找到了,可是却也忘记了他。 袁竣廷喊她‘心儿’……他猛然记起刚刚在客栈中那些人的闲言碎语,‘仙渺宫的少主有一位宠妻’。 ‘仙渺宫的少主为了博红颜一笑,居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从此做上了正经生意’。 ‘仙渺宫少宫曾发誓此生只娶一人!’ 莫非……袁竣廷便是这仙渺宫的少主?不,不可能,他和袁锦心是二姐弟,怎么可能? 慕容衍似乎一时接受不了,他僵硬着脸,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这让他如何相信?姐姐和弟弟? 而后头的慕容寒自然亦是和他有着相同的疑惑,他上前一步,目光凿凿的望着袁竣廷,道:“莫非你便是人人口中的仙渺宫少主?而锦心便是他们所说的少主夫人?” 他的话问的却是讽刺,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惊悚,像是被那传言吓坏了。 袁竣廷,不,是莫惊鸿,他慢慢的抬起鹰眸,狭长而冷冽,就如同这北疆的气候一般,有着让人措手不及的杀气。 离开京城那时,他便发过誓,这一世,若是没有能力保护好锦心,他便不再回去。 如今,锦心就依偎在他的怀里,他的誓言……做到了,而且,若是没有意外的是,能延续一辈子那般长。 但眼前这二个人的出现,无非是打断了他对前景美好的憧景。 他半眯着眼,在慕容衍的身上打量了一番,他……居然还活着! “二位,我仙渺宫不属于大齐,亦不属于西凤,自,不受二国礼数约束,二位请回吧!”莫惊鸿并没有正面回答慕容寒的话。 但明眼人一瞧,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试问,这世间有哪位男子能这样宠着一个女子。 她怀胎九月,即将临产,莫惊鸿生怕她不适应这北疆恶劣的气候,花费巨资,在江南锦州打造了一座繁华的院落。 她,怀孕以来,食欲不振,经常呕吐,有一日,突如奇想,随口而道,想吃产自西域的一种象牙芒果。 这位年轻的少主居然跑死了十匹马,翻过了八座山,原本需要一个月的路程,他只用了十日,便将那些稀奢的芒果带到了她的面前。 她,失忆之后,也患上了失眠症,每每夜不能眠,莫惊鸿便会耐心的陪在她的身边,或唱歌,或念诗,直到她安然入睡为止。 这样的莫惊鸿,无非是颠覆了世人眼中的噬血形象,让所有见过他的少女芳心暗许。 甚至,不少女子主动投怀送抱,甘愿为妾,却得来了莫惊鸿毫不犹豫的拒绝,到最后,居然宣告天下,此生只娶一人。 这样的男人,这世上还有几多? 袁锦心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看这两位男子,她似曾相识,但惊鸿说的也不无道理,正想发问,回宫为袁锦心取东西的如喜却赶了过来。 “小姐,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她高兴的举着手中的两个小泥人,这是莫惊鸿送给她的,袁锦心堪是喜欢,一个是善财童子般白净的小男孩,一个是扎着小辨子,可爱的要滴出水来的小女孩。 出门的时候袁锦心总觉得忘了什么东西,走到这山下,她才猛然想起来,便支了如喜上山去取。 如喜的手举得高高的,像是邀功一般将两个小泥人递到袁锦心的手里。 正要转身扶她上马车,眼角的余光却被眼前两道灼灼的目光吸引了去,转头一瞧,她的手僵了一僵,脑海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炸了一下,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只得瞪着一双秀气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就在半年前,莫惊鸿告诉她,小姐失忆了,是被太后下的毒,而京城中也在那时传来消息,说慕容衍被慕容迁这个乱臣贼子杀死了,临终前将皇位传给了北亲王慕容寒。 如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之所以会配合莫惊鸿一块骗袁锦心,那是因为,她一直以为慕容衍真的死了。 这些日子,每次面对袁锦心的质问,她都说着违心的话,心中早已是愧疚不已。 如今,慕容衍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权衡。 却在这时,莫惊鸿冷冷说道:“该出发了!” 如喜猛然惊醒,欲言又止的再次看了慕容衍一眼,而后便扶着袁锦心上了马车。 慕容衍正要追上去问个究竟,手臂却被慕容寒一把抓住了:“别究了,如今锦心失忆了,你若是再追问下去,只怕袁竣廷会反咬一口,适得其反啊!” 没错,连如喜都装作与他们不熟的样子,慕容衍又拿什么去证明他和袁锦心的关系。 眼下也就只有一个法子了,那便是等孩子出世,滴血验亲了。 二人似乎又想到了一块,相视点了点头,便不动声色的尾随了仙渺宫的马车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仙渺宫的马车是走得极慢的,为了让袁锦心坐得舒坦,每二三个时辰,他们便会下车呼吸一番新鲜空气,原本三、四日的路程,他们居然走了足足十日才抵达。 到了锦州,一切都是繁华喧闹的,这里虽然没有京城那般奢华富硕,却是一个极为雅致、优美的地方。 人杰地灵,这句话用在锦州这里是十足的贴切,都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这时的姑娘都生得水嫩如花,这里的小伙子也都是俊郎迷人。 沿街叫卖声,杂耍吆喝声,以及人们纯朴的欢声笑语,让人的心情也随之变得轻松而畅快了。 马车一路经过闹市,在一片寂静的宅院前停了下来。 下了马车,袁锦心抬头一看,只见大气的朱漆大门之上,一块金灿灿的牌扁龙飞凤舞的写着‘锦鸿居’,她的嘴角微微一勾,看了一眼身旁的莫惊鸿,带着几分无奈和感动。 “喜欢吗?”他托着她的手,引着她一步一步走上那修筑得十分平整的阶梯,大门那一头已经有管家开了门,领着院子里数百名家丁列队相迎。 袁锦心被这架势吓了一跳,正要责怪莫惊鸿太过招摇,却被眼前的奇景深深的吸引住了。 这里宛如人间仙境,亭台水榭座落在一片碧蓝的湖水之上,占据了整间宅子大半的空间,而因为这一片湖水,同时也让这片宅子显得更加幽静怡人。 九道弯延小曲,直通那湖水中央的瑶池亭,周围雾气环绕,就如同那亭的名字,如临瑶池仙境,让人分不清是幻景还是真实。 这样的一个地方,该花费了莫惊鸿多少心思? 袁锦心震惊之余,不禁细细的思量着,心底的感动油然而生,之前的一丝疑虑似乎也消散了去,莫非……她真的是莫惊鸿的妻子? 却在这时,肚子里的孩子猛的踢了她一脚,袁锦心疼得叫了一声,弯着腰去托自己的肚子,莫惊鸿似乎比她还紧张,一张俊脸立即变了色,小心翼翼的将她搂在怀中:“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袁锦心勾唇一笑,感觉肚子上的刺痛只是一闪而逝,便嗔怪的说道:“不是,是小家伙太调皮了,在闹腾呢!” 莫惊鸿这才舒了一口气,身后的管家也同时舒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人暂时不必请稳婆。 “哦?待小家伙出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他,居然敢动我娘子!” 他一脸宠溺,没有半丝不愉快,却在袁锦心低头抚摸肚子之时,那掩饰得极好的眼眸深处还是出现了一丝隐不可见的裂痕。 他……也是个男人,每每看到她幸福的抚摸着肚子,他都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当初没有拿掉这个孩子,忧的是,这孩子却不是他的。 而他为了留住她在身边,却依旧要扮作贤父良夫,欢喜的样子。 慕容衍看着这一幕,一双手早已握成了拳头,虽然他不知道袁竣廷在搞什么鬼,但他清楚的看到了袁竣廷眼中的占有欲,那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的占有欲。 他,明明是她的弟弟,为何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再加上袁竣廷这一跃成仙渺宫少主的事实,慕容衍更加开始怀疑他的身世。 或许……他从来就不是袁丞相的儿子。 夜半时分,一声尖叫,打破了慕容衍的思绪,他在这宅院静静的观察着,确认了袁锦心所住的房间,便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夜,平静如洗,却又夜星闪耀,这一声惨烈的尖叫极为刺耳,立即将鸟雀哄上了九天之外。 随着这一声尖叫,整个院子都瞬间沸腾了起来,所有的人似乎都在等待着这一刻,稳婆已经被人急急忙忙的请了过来,有人七手八脚的开始煮水,有人开始准备婴儿的衣物…… 慕容衍翻身下了院墙,朝着那个灯火通明的地方跑了过去。 他的心情是说不出的激动,锦心似乎要生了,他就要做父亲了……他一口气跑到那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却与从里头出来的莫惊鸿撞了个正着。 “锦心怎么样?”他急切的问道。 也顾不得追究事情的始末,眼下最要紧的便是里头的女子安好。 “啊……”一声更为惨烈的叫声从里头传来,像是被人生生的撕裂了身体一般,叫得人心尖儿都疼了起来。 慕容衍心急如魂,几乎就要破门而入,却被一名从里头出来的女子拦住了去路。 那女子估计也认不出哪一位才是孩子的父亲,只得严肃的说道:“爷,产房乃污秽之地,还请二位在此待候便可!” 莫惊鸿也是一脸的憋曲,想必刚才也是被人赶了出来。 二个大男人在门口左张右望,急得团团转。 里头的嘶叫声越来越惨裂,每叫一声,这两个男人便哆嗦一回,却不知何时,慕容寒居然也悄然而至,跟在了这二个男人的队伍之中。 “怎么样了?”终于,一名稳婆端了盛满鲜血的污水从里头出来,莫惊鸿立即揪住她问道。 那人慌乱的看了莫惊鸿一声,立即被他的气势所吓住了,哆嗦着嘴说道:“少主,夫人是难产,恐怕……”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三位男人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进去。 屏风的这一头,一名丫环正绕出来拿干净的毛巾,被冲进来的三位男人吓得目瞪口呆,尖叫了一声,连忙捂住眼睛,羞了一脸通红。 话说,哪一位才是孩子的父亲? “你们不能进去!”有产婆跑了出来,正欲赶人,却听里头一声拉长的惨叫,连着灵魂的最后一丝力气恐怕都用上了,紧接着,便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而后,再是一声…… “恭喜夫人,是龙凤胎!”稳婆惊喜的抱起两位婴儿让袁锦心瞧了一瞧。 三个男人的心这才落了地,慕容衍第一个冲了进去,里头未收拾妥当,还是一片血腥冲天,几个丫头都尖叫了起来。 稳婆也吓得目瞪口呆的,自古以来,还没有男子会不顾晦气跑进来这血腥之地。 没等她缓过神来,屏风后头又紧接着冲出两名男子,个个都是心急如焚,对于从未见过少主的稳婆来说,她此时纠结的只是,到底谁才是孩子的父亲? “心儿,你辛苦了!”慕容衍握住袁锦心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看着她憔悴的面容上满是汗珠,嘴唇惨白如纸,他的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疼着。 这样的疼,他定是不舍得她再受第二回,心中正打定主意,一定不能再让锦心冒这种险了,却闻后头的袁竣廷说道:“娘子,我们的孩子生得像你,女儿貌美如花,儿子俊俏可人”。 紧接着,慕容寒也说道:“心儿,这孩子不单止像你,还有几分像我……” 额……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瞬间石化了! 她不是姐姐,他不是弟弟 一个女人的失忆,有时候对于男人们来说,并不算坏事。(..info好看的小说) 就如同此时相对而坐的三位男人,其中就有两位是兴灾乐祸,想趁虚而入的。 “竣廷,锦心是你的姐姐,即使你对她有再多的爱慕之心,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慕容衍捏着手中的流光溢彩夜光杯,心中微微叹息,抑或者是憋曲着,明明自己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现在反倒弄得扑朔迷离了。 坐在他对面的袁竣廷突然‘噗哧’一笑,似乎是极度的讽刺,抑或者是笑话慕容衍这话的幼稚,慢慢的,他的双眼染上了一层让人看不懂的冷漠,一种冷到骨髓,无人能够动摇的坚硬。 “如果我说我并不是锦心的弟弟,她也不是我的姐姐,那么……我是否能与她偕手与共?”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莫惊鸿那颗死了的心,终于又奇迹般的复活了。 上天既然将袁锦心再次送到他的身边,他便不再打算放手了。 那段日子,她在皇宫,他在遥远的仙渺宫,两人相隔着千山万水,但是……他并没有放弃对袁锦心的保护。 墨雪是他故意留在袁锦心身边的人,一来是保护她,二来……是想知道她的消息。 每三日一回的飞鸽传书,几乎让莫惊鸿的一颗心都要碎掉了,他每每看着那些信笺,想着袁锦心依偎在慕容衍的身边,甜密幸福的姿态,他的心便会像被人揪起来又狠狠的砸下去那般难受。 终于,慕容迁借着太后的寿辰公然带了一万兵马奔赴京城,他意识到袁锦心可能会有危险,于是,在慕容迁抵达京城的同时,莫惊鸿亦抵达了京城。 几乎是派遣了仙渺宫所有武功高强的人在京城周围早早埋伏起来,就等着那千均一发的时刻的到来。 终于,墨雪传来消息,唤他连夜入宫,也在那时,他顺利的将袁锦心接出了皇宫。 为了造成袁锦心失踪或被杀的假像,他甚至找了一个与袁锦心身形相似的女人,将其易容成袁锦心的样子,杀害后丢弃在鸳鸯湖边的牡丹亭中。 之后,趁着袁锦心未曾苏醒,他给她喂了忘情水,前尘往事尽忘。 从此,袁锦心便只是他一个人的袁锦心。 原以为,这一切都做的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慕容衍居然只花了短短半年的时间便寻到了这里。 抑或者,慕容寒也在寻她。 慕容衍的拳头轻轻的握了一下,而后又松了开来,虽然他也曾经怀疑过袁竣廷的身份,但此时,听他亲口承认,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袁丞相心思缜密,没有理由会对袁竣廷的身世毫不知情。 慕容寒也吃了一惊,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确实,他到底是谁? 莫惊鸿冷冷一笑,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稚气和冲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可忽视的霸气,仿佛他便是天地间的掌握者,比起慕容衍这位前帝和慕容寒这位当今之主,绝无半分逊色。 是,他是谁? “莫惊鸿!”他冷冷的丢给他们三个字,而这三个字却也是份量十足。 对于身世,他没必要向眼前的二人解释太多,也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张的与他们周旋,如今袁锦心喝下忘情水,只识得他一人,即使他们费再多的心思,只怕也不能得到丝毫的好处。 想到这里,莫惊鸿翩然起身,毫不顾忌的离开了偏厅。 他要去看看锦心了,据闻生产过后的女人都会伴有或多或少的不安,他要守着她。 暖春三月,阳光明媚,这江南之地也早已是春色盎然,绿波翠草了,但袁锦心所居住的地方却燃了一鼎巨大的紫铜香炉,里头冒着好闻的熏衣草的香气,不仅让整间屋子都暖和得如同夏日,更让人一进门便觉得心情舒畅。 奶娘在一旁的婴儿床边细心的照料着两位刚出世的新小主子,正瞧得出神…… 都说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是皱巴巴的,但这两个孩子却是出奇的漂亮,粉嫩粉嫩的肌肤像是涂了胭脂一般,细长的双眼微微向上挑起,一看便是十足的桃花眼,男孩的嘴唇较为轻溥,女孩的嘴唇倒是像足了粉嫩的小樱桃,让人看上一眼,便知道是美人胚子。(..info) “像,还真是像呢……”奶娘忍不住喃喃轻语。 两位小主子倒是不像娘亲,却像足了…… 奶娘的话还没说全,便瞥见正立在门口,一脸冰霜的莫惊鸿,此时,莫惊鸿的双眼中似乎染上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杀气,他只是淡淡的瞧了奶娘一眼,但那一眼,却让奶娘浑身上下都哆嗦了起来。 她忙站了起来,规矩的冲莫惊鸿行礼,暗自庆幸,自己还好没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这两个孩子,却是像足了那位第一个冲进产房的公子呢。 “惊鸿……” 莫惊鸿一脸不悦的走了进来,正欲去瞧瞧那两个孩子是不是真的与那人十分相像,却闻一声细若蚊虫的呼唤。 他的脚步一僵,而后整个人像是拨开了乌云的新月一般,哪里还有半分戾气,他急忙跑到床边,细心的将袁锦心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 “你好些了吗?”温柔的语气,像是要掐出水来。 立在一旁的奶娘若不是亲眼所见,也绝不相信他们一向冷血的少主居然会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 “孩子,抱过来我瞧瞧!”袁锦心点了点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而后眼角往孩子的方向一瞥,那眼中却是满含母爱,温柔至极。 莫惊鸿有些孩子气的吃味了,却还是招手让奶娘将孩子抱了过来,递到袁锦心的手里。 袁锦心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左看看,右看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肚子里居然藏着这么两个可爱的精灵,想起怀孕以来所受的苦,这会也觉得是值得的。 她低下头,在两个孩子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这么一亲,女孩立即敏感的转了转脸,伸出一只小手挥了挥,而男孩却将细长的双眼缓缓的打开了,虽然只开了一条细缝,却看得出,那是一对极漂亮的丹凤眼,就好似…… 袁锦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脑海中突然跳进了一张极为妖孽俊美的脸,再看看自己的儿子,确实与那人有几分相似。 她不动声色的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将孩子又递到了奶娘的手里。 “惊鸿,孩子……”细长的指尖,细细的触摸着孩子留下的余温,似有若无的叹息中或许带起了她心中的疑惑。 莫惊鸿又是何等的敏感,一看袁锦心的脸色不对,他立即意识到,这孩子的相貌与那人太像了,于是,他马上接过袁锦心的话题说道:“对,孩子长得像你,很漂亮!” 袁锦心勾唇一笑,不置可否。 莫惊鸿心中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又起来了,他急忙将袁锦心搂在怀中,似乎一放手,她便要投入别人的怀抱,这种担惊受怕的心理,从慕容衍的出现一直延续到现在。 袁锦心自然也注意到了莫惊鸿这段日子的反常,她虽然失忆了,但智慧还在,她能清楚的分辨出,慕容衍和慕容寒的到来,对莫惊鸿起到了威胁,不管是哪方面的威胁,她都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尽管她温顺的靠在莫惊鸿的怀里,但心却隐隐有些不确定了。 好在,三日后仙渺宫飞鸽传书,宫里似乎有长老为生意的事吵了起来,闹得不小,还大打出手,伤了不少弟子。 莫惊鸿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瞧瞧,却得来慕容寒回宫的消息,一国君主毕竟不能在外逗留太久,为了袁锦心的事,慕容寒已经将国家大事耽搁了下来,如今,再不回宫,只怕这天下都要大乱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后悔得咬牙切齿,当初为毛要答应慕容衍做这个皇帝,如果,他不是帝王,那么,现在陪着袁竣廷在这里耗多久都没有问题。 只不过,慕容寒这一走,偏偏气不过,将慕容衍也一块押走了。 这一走,整个景鸿居,倒真的是清静了。 鸟语花香,春风习习,袁锦心送走这三个让人不得安宁的男人,总算迎来了第一个清静的日子。 下床走了一会,感觉身体已经没那么沉重了,孩子也在莫惊鸿临走之前被安排到了隔壁的房间,为的是让她好好恢复。 袁锦心看着那空空的一角,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 没错,莫惊鸿将她捧在手心,夏天怕她热,冬天怕她冷,几乎是细微倍至,整个天下似乎都知道了他爱妻如命的嗜好。 袁锦心却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她虽然信他,但心中却始终带着一层隔膜。 却在这日夜里,也不知是谁将窗户打开了一个角落,她起身去关,一双粗糙的大手却碎不及防的握住了她的小手。 袁锦心低呼了一声,正要喊人,那人却带着几分厮哑的低声说道:“心儿,是我,别喊!” 慕容衍吃力的从窗外爬了进去,手脚十分的不利索,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甚至,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他虚弱的勾起一丝笑意。 身体却支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鲜血将他的半边衣衫都浸染得通红,袁锦心怔怔的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说不出的苦楚,说不出的悲戚,但那眉眼之间却怎么也掩不去一丝淡淡的妖娆,越看,却越是像与自己的孩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惊震得说不出话来。 脑海中像是下雪花似的,猛的飞出无数个片段,让她猝不及防,疼痛欲裂。 慕容衍强撑着身子,抬头一瞧,却见到袁锦心脸色惨白,痛苦的扶住脑袋,他急忙扶住她,轻问:“怎么了?哪时不舒服?” 袁锦心强自镇定下来,疑惑的说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每当记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头便会痛得像刀割一样!” 慕容衍的双眼沉静有如冰霜,他似乎明白了袁竣廷为何不怕他们揭穿他,因为,他给锦心下的是忘情水,忘忧,忘愁,忘情,前尘往事尽忘,一旦记起,便会痛不欲生,若说是爱,那么,他的爱太过炽烈,甚至有些残忍。 慕容衍心疼的将袁锦心搂进怀中,轻声安抚道:“没事,没事,不要想了,只要你安好,记不记得起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忍心她受那样的痛楚,毕竟,她是无辜的。 袁锦心疲惫的靠在慕容衍的怀中,淡淡的龙涎香从他身上传来,缓缓的渗进了她的鼻窒,她闭上双眼,不知不觉,竟安然的睡着了。 梦,也就在这时静静的拉开了序幕! 恢复记忆 慕容衍苦笑数声,他曾是堂堂一国之君,眼下居然要用迷香才能掳回自己的女人,当真是人生一磊耻辱。[..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罢了,罢了,谁让这女人是他的软助呢? 打横将怀中的女人抱起来,慕容衍一个利落翻身跳出院外。 景鸿居今夜是意外的清静,慕容衍快走行至后院,那里,早已有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等在门外。 马夫立即上前,躬身道:“主子,人都解决了,三五天醒不过来,小少主和小小姐已送至安全的地方!” “好!”慕容衍一拧剑眉,利落的跳上马车,相较于车外的简朴,这里头倒是温暖舒适,马蹄得得,一跳轻慢缓急,专挑平坦的路行走,以免惊动了怀中睡得一脸酣相的人儿,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二人在一起的日子。 无论是她清冷决绝,还是她狡黠算计,抑或是咄咄逼人,似乎她的每一个地方,都让他爱得不能自拔。 这几日,慕容衍也没有闲着,为了将莫惊鸿引出去,他可是下了九牛二虎之力。 此时的仙渺宫几乎被翻了个天,没有半个月,莫惊鸿恐怕是回不来的。 想到这里,慕容衍的嘴边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忘情水,前程往事尽忘,但要解这毒,除了仙渺宫的解药,只能寻些让人刻骨铭心的事了。 这一睡,袁锦心足足睡了七日,其间,她似乎醒过,有人给她喂了水和食物,耳边还隐隐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不停的安抚她。 这声音,袁锦心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温柔、低沉,让人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定感,似乎有了这个声音,她便是安全的。 待她睁开眼睛之时,竟是在一间火红的房间,这里燃着灿烂的鸳鸯红烛,案台上摆着各色向征吉祥的瓜果,乍一看上去,和洞房无异。 袁锦心诧异的坐榻上坐了起来,耳边却传来一阵繁杂的叮呤作响的声音,她伸手一摸,冰凉的触感让她吓了一跳。 床榻不远处摆着一架梨木雕花的梳妆台,透过梳妆台上的铜镜,她看到自己正身披嫁衣,头戴凤冠,俨然是一副新嫁娘的姿态。 这是怎么回事?袁锦心的柳眉一蹙,像触电似的惊跳了起来,抬腿便往门外走去。 手刚伸出去,门却轻轻的被人推开了,入眼的是如意含笑的秀脸。 “小姐,奴婢给小姐贺喜了!”如喜笑意盈盈的冲袁锦心福了一福,将捧在手中的红两枣、花生、桂圆、莲子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等新郎一过来,便要洒在这新床上,意谕着早生贵子。 富贵人家成亲都是这般的。 袁锦心瞪圆了双眼,脑海中像是被魔怔一般,猛的闪过数个画面,一张男人的脸,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万千情素,就在两相对望之中慢慢的滋生。 袁锦心的头如预期般的刺痛起来,她痛苦的抱住头,正要蹲下身去,身子却被一双大手轻轻的托住了。 “心儿,想不起来,就不要想,慢慢来!”温柔、低醇的声音,就像一曲好听的乐曲,如轻泉划过心田,袁锦心的思绪又神奇的平静了下来。 她听着他的话,慢慢的呼吸了数下,总算将脑海中的记忆赶了出去。 如喜脸上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却又压了下去,按照慕容衍的吩咐,她将那些东西撒在两人的新床上,而后又说了些祝贺的话便退了出去。 慕容衍执起桌子上的合卺酒,轻轻一笑,穿过袁锦心的手臂一饮而下。 酒香入喉,芬芳怡人,果然是好酒……袁锦心的头又微微一颤,似乎想起那一日,有一名男子亦是这样对她温柔一笑。 头,正要刺痛起来,却被慕容衍轻轻的扣住后脑勺,不等她惊呼,一个深重的吻便长驱直入。 袁锦心被吻了个措手不及,除了恼怒,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记忆不在,头脑健在,她气得一咬牙,狠狠的在慕容衍的红唇上啃了一口,一时之间,血腥四溢。 充斥着两的口腔。 袁锦心趁起一把推开他,愤恨的摘下头上的凤冠,狠狠的掷于地上。 “慕容衍,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气急败坏,眸中尽是冷漠疏离,显然是动了真怒。 慕容衍却并不急着解释,而是轻轻的擦拭着被她咬破的唇瓣,妖媚的丹凤眼愉悦的往上一挑,一个极为妖孽的动作,放在他的身上却一点也不显得俗气,反倒让人觉得,他本该如此,即迷了人的心智,却又不觉得轻浮。 “我带你去见二个人,见了这二个人,你一定能想起什么!”慕容衍牵起她的手,微微用了些力道,将她扯出了新房。 袁锦心一路被迫跟在他的身后,纵观眼前的一草一木,那月牙湖上的鸳鸯桥,依旧屹立在那里,像是一对极为恩爱的爱人拥抱在一块,让人看了…… 心中竟能燃起一丝暖意,穿过鸳鸯桥,走过一道道小径,慢慢的前头的景色变得有些落迫。 直到,在一处极为阴森的院落门外,慕容衍这才停下了脚步。 “打开!”他冲那守在门外的侍卫冷声命令,厚重的铁门‘嘎吱……’一声,沉重的拉开了。 袁锦心不明所以的跟着他走了进去,灰暗惨败的景象,让袁锦心微微有些发寒,这里头相对于外头的繁花似景来说,简直是如坠地狱,耳边隐隐传来痛苦的嘶喊声。 忽近忽远。 慕容衍体贴的将她护在怀中,仍旧执意的将她带进了那道仿似暗无天日的通道里。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尖锐的女声从那通道的尽头传来,明明是惨绝人寰,却又像是悔不当初。 慕容衍冲袁锦心微微一笑,径自带她走到最尽头的那处铁牢中。 没错,这是一间坚固无摧的铁牢房,里面关押着一男一女,男的坐在一角发呆,女的却一直抓住铁门尖叫着。 看见袁锦心和慕容衍走来,那女人的双眼突然像见了鬼似的瞪得滚圆。 “三妹,三妹,我求你,你放我出去,我给你做牛做马,做什么都行……三妹,你慈悲心肠,就饶了我吧,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总是想害你,但如今,你也看到我的下场了,我求你放了我吧……” 那女子正是当日的袁锦绣。 此时的她,一头乱发,身着囚衣,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她一看见袁锦心走了过来,起初是惊讶得不敢相信,那场变故,她以为袁锦心定是死了,却不知,竟还活着。 而且,看她如此情形,似是活得锦衣玉食,又怎叫袁锦绣不气死。 但气归气,她却是存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袁锦心能因一时心软将她放出去,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呆在这里简直是比死还难受。 她原本是想一死了之,但慕容寒也不知道给她吃了什么,竟是全身无力,连死的力气都没有,除了能做些平常的事,竟是和废人无异。 想必坐于一角的慕容迁亦是如此吧。 “三妹?”袁锦心的双目猛的一拧,一股莫名其妙的恨意油然而生,她阴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似乎……似乎与生俱来,便与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袖子时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她看着袁锦绣,脑海中翻江倒海的刺痛,却抵不过她胸腔里的怒意。 袁锦绣的话却也将坐于一角的慕容迁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成王败寇,他已经认了,只是,万万也想不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袁锦心一眼,这一眼他看得分外的清明。 那个女人,风华依旧,秀丽出尘! 迎着慕容迁的目光,袁锦心也望了过去,这一望,她脑中更加汹涌起来,有如呼啸翻腾的怒江,张牙舞爪的大肆暴动。 这使得袁锦心整个人都颤抖起来,额头上汗珠泠泠,似要随时裂开一般。 “是啊,三妹,你是我的三妹啊,竣廷是我们的五弟啊,当日,竣廷不单止不救我,还将我交到了慕容寒的手里,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我也是他的大姐啊!” 竣廷?五弟? 袁锦心像是被响雷轰过一般,整个人呆若木鸡。 那个将她护得天衣无缝的少年,竟是她的五弟? 这一直以来,她都相信他是她的夫君,二人虽未有夫妻之实,但平日间的亲密,却也是与爱人相差无几…… 这个惊天的信息,让她的脚下一软,随即,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心儿……”耳边只传来慕容衍焦急的呼唤,人已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怎么样?”仍旧是这个温润的声音,此时,却带着几分焦急。 袁锦心缓缓的睁开双眼,她看了一眼床榻旁边的慕容衍,心头涌起一丝淡淡的温暖,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即使涌起了一些记忆,脑袋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心儿,好些了吗?”慕容衍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水杯,轻轻的将袁锦心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小心的在杯中吹着气,自己先是尝了一口,确定水温合适,这才小心翼翼的递到袁锦心的嘴边,贴心的给她喂下去。 “衍……”袁锦心静静的看着慕容衍,那双绝美的杏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似乎平静无澜。 一声呼唤,慕容衍却是浑身一僵…… ------题外话------ 推荐太后新文,《爷,太妖孽》 打滚,抱大腿,求收!看看太后的小眼神,娃纸们,点击太后的作品,点击收藏,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