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偃师》 第1章 深冬里的来客 天力姓武,全名武天力,但是他只愿意让别人叫他天力,因为“天力”这两个字是师父给他起的…… 天力虽然从来都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但是作为一个被师父一手带大的孩子,他很早就显得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很多。 他的成熟不但表现在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更加表现在他十分卓尔不群的处事态度上…… 可能由于天力从小就是个孤儿,十几年来尝尽了人间寒凉,因此在很早的时候,天力就形成了十分个性的处世价值观…… 首先一条,天力从不辜负别人对他的好意,人家对他好,他就对人家掏心窝子的好。别人离他而去,他也从不觉得可惜,也不会去挽留。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似乎自己本来就是孑然一身,那么一切来自别人的给予,天力都觉得是上天的眷顾…… 另外一条,天力几乎没有朋友,因为他从不对人有任何所求。在同学和乡亲眼里,他是个虽然长相俊朗出众,但是性格极其孤僻的人,其实天力自己心里清楚,哪里是自己孤僻,只是自己不会主动和别人示好而已。 而最后一条,就是天力的特殊经历和天性使然,使得他的家庭观念十分淡漠,因为从自己懂事开始,家对于天力来说,就是师父一个人。 虽然他的性格不是那么的完美,但天力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其有涵养的对人态度,这无疑都来自于他的师父老薛多年的言传身教…… 在五洛村这一带,知道天力师父来历的人并不多,他是个外来户,十里八乡都只知道他姓薛,所以都叫他老薛,或者薛木匠。 虽然老薛做的是木工活,但是他身上却总有一股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江湖气,仿佛和自己的木匠身份十分不符,而且老薛不仅文能识文断字,且武能强身健体,这一点更增加了他的神秘感…… 老薛家里收藏了很多古书,而且学问还挺高,并且从天力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天力习武,这也使得天力小小的年纪,便刀棍腾跃,长拳短打无一不精…… 这又和五洛村里大部分都是猎户与农民的人口结构与知识水平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虽然现在已人过中年,但是老薛这个人却拥有那种成熟男人独特的魅力。消瘦挺拔、气韵十足,十分沉默寡言,再加上木工活水平登峰造极,所以在乡里之间也算比较受人尊敬。 也有人说其实老薛是关里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来到了这个村,挂斧开锯,成了一个手艺精湛的木匠,而且这一干就是几十年。 天力也从村里人的口耳相传中隐约得知,自己好像是由父母亲手把自己托付给师父的。 懂事以后,他也曾经追问师父自己的父母是谁?在哪?是不是还活着?诸如此类的问题。师父总是摇摇头不置可否,长此以往,天力也就不想再问了。 因为人生经历中完全没有父母留下的任何眷顾,取而代之的,却是师父掏心掏肺地对自己好,天力再不知趣地询问父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自己的师父是一种伤害…… 七岁那年腊月,天力曾突发肺炎一度高烧不醒,师父抱着年幼的天力跑了三十多里山路把他抱到了漠江县医院,救下了天力的小命。 这件事在后来的很多年里都曾被十里八村的老乡们津津乐道,但是师父却从没和他提起过,仿佛这一切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五洛村是一个典型的东北农村,这个小兴安岭脚下依山傍水的村落虽然占地面积并不大,但却拥有着三百余户人家,在漠江县管辖的所有村镇中也算是个大村子了。 这五洛村由于西邻小兴安岭的连绵群山,南有五洛河水源丰沛,因此自然资源十分丰富。 也使得即使在六十年代初,几乎全国都在挨饿的状态下,五洛村人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上山打猎,下河捕鱼,自给自足,俨然成了一片难得的人间乐土。 后来的十年特殊时期,又由于五洛村交通闭塞,离最近的漠江县城都隔着三十多里的山路,因此受到的波及影响并不是很大。 村里人开春耕种的犁耙、金秋收麦子的刀把、家里吃饭的炕桌、姑娘陪嫁的桌椅,无一不是出自老薛和天力师徒二人之手,这种状态对于五洛村的家家户户仿佛都成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 只有天力知道,师父的本事可不是光会做这些木工活那么简单,因为在天力的成长记忆里,总会有些或多或少有点奇怪的人神神秘秘地来拜谒师父,谈论着什么事情…… 而每每如此时,师父总是不让天力参与,这种情况一度让慢慢懂事的天力非常好奇。 但是自从自己开始去县里上初中、高中开始,与师父相处的时间就变得很少了,每个礼拜只能在家住上两个晚上,所以这五六年见证师父会客的机会仿佛就少了很多…… ……一九八四年冬日…… “咚咚咚!”院子里一阵敲门声,引来了一阵犬吠,打破了这个冬日傍晚的寂静…… “去看看是谁!”老薛坐在炕上一边看着一本旧书一边喝酒,听到有人敲院门,便把喝了一半的酒盅放下,冲天力静静的说到。 “哦!”天力答应了一声,把刚要收拾的一摞粗瓷碗碟和两幅筷子又放回了炕桌上,从炕上拽过棉袄一披,走了出去。 随着天力掀开棉门帘的动作,一股凛冽的寒气顺着房门的门缝吹了进来,屋内老薛不禁紧了紧身上披着的棉袄,一抬手又把剩下的半盅酒喝了下去…… “谁呀?”天力出了房门往院门走去,棉鞋踩在院里的雪地上嘎吱吱的响…… “天力呀,我是你齐叔,你师父哩?”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天力听罢,拨开门闩,打开院门,迎面一个干瘦干瘦的半大老头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堆点心,又拿了两瓶白酒,一脸堆笑地看着天力…… “哎呀,是您啊齐大叔,我师父刚吃完饭,这会正在炕上看书喝酒呢!快进来屋里坐!”天力一脸热情,边说边把齐大叔让进了院门,随手关好,陪着齐大叔进了屋…… 齐大叔进了屋一眼就望见了坐在炕桌旁的老薛,赶紧把拿来的礼物递给天力,笑道:“你家这炕烧的真热乎!”,边搓手边坐在了炕边看着老薛,也不答话。 天力接过礼物什么也没说,看了一眼师父,只见老薛把酒杯扣在了酒瓶上,把手里那本旧的发黄的书合起来扔在了炕桌边。 天力一看,赶紧把礼物放在了齐大叔身边,从炕桌上收起酒瓶走了出去…… 老薛抬眼看了齐大叔一眼,仿佛早已清楚这个人的来意,面无表情地说到:“老齐,东西是预备齐了,真不再想想了?要知道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强行逆天改命,对你家小豆子可未必是啥好事儿!” 齐大叔一听,叹了一口气,坚定地说到“老哥哥,你也别劝俺了,只要小豆子能活下去,就算要了我这条老命,我也愿意!” 老薛听罢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冲着堂屋正在收拾的天力喊道:“天力!你去娟子家呆一会,我和你齐叔说点事!” 天力得令,应了一声,走出了屋门…… “天力来啦?刚才我还说让给你们师徒俩送点粘豆包去,正好,一会拎回去!”娟子在堂屋边收拾灶台,边冲着刚进门的天力说道。 一头乌黑的长发梳着一个粗粗长长的齐腰辫子,又齐又厚的刘海边上用红头绳绑了一个梅花结,白皙的脸蛋被蒸粘豆包的水汽燎得格外柔嫩,仿佛吹弹可破,一件粉红的短腰花袄紧绷地裹在上身,一件精心裁剪的粗布棉裤穿在腰身之上…… 这一身东北姑娘的乡村打扮,丝毫掩盖不住娟子青春期少女那种已经开始发育的曼妙身材。 “行!刚回来就蒸上豆包啦?够勤快的呀!”天力笑着答应着,走到娟子身后,冲着娟子的后耳垂吹了一口气…… 这是二人之间日常经常发生的亲昵动作,每每这时,娟子都会满脸绯红地转头望着天力,今天也不例外……。 “天力来啦,咳咳咳!”一个喘着粗气的女人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天力认得这是娟子娘哮喘的声音,便亲切地答应了一声:“哎!婶子您歇着呐?师父有客人,又把我支出来了。” 里屋的娟子娘没有再答话,仿佛习以为常,只是又传来了一阵喘息和咳嗽声…… 天力见状赶紧问面前的娟子道:“婶子这哮喘咋突然这么严重了?” 娟子叹了一口气,嘟起小嘴难过地说道:“还说呢,今天回来之前在县里开哮喘药,跟我说库里药不全,新药明天到。让我明天再去,我一是担心我娘,二是也怕我娘担心我,就先赶回来了,这不就断药了么,明天还回县里一趟,天力你明天要没事跟我去吧?” 娟子说罢,蹭了蹭手,拉着天力的手往自己屋走去…… “明天没啥事!”天力一边答应着,一边跟着娟子进了屋…… 娟子听了,开心地笑着,眉眼弯弯如同新月。 面对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同是处在青春期的天力近两年也发现身边的娟子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二人的关系早就已经不同寻常,但如何不寻常,他们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天力进了里屋,只见炕桌之上满是书本,可见娟子是在复习。娟子姓付,这个姑娘小天力一岁,今年上高二,也和天力一样在县里高中念书,一个礼拜只回家来住两晚。 虽然娟子的天资不如天力高,但是胜在十分用功,所以学习成绩并不差。 娟子的爸爸是军人,多年前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死在了战场上,后来县公社给娟子家认定了烈士家属。 娟子娘有严重的哮喘病,仰仗娟子每礼拜从县里带哮喘药回来给她吃…… 多年来村里也给了她家很多的照顾,老薛和天力师徒作为邻居,而且天力和娟子的关系又非比寻常,所以多年来娟子家也多受天力师徒俩的帮衬。 娟子笑盈盈地和天力说着今天从县里回到家以后,家里蒸粘豆包的事,又让天力辅导自己数学和物理,天力都一一照做。两个人都十分享受在一起的时光。 师父和齐大叔的谈话内容其实天力并不关心,因为这种事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十分常见。 但随着自己的心智逐渐成熟,天力只是觉得师父越来越神秘了,这种神秘感一直没有答案,这也成了天力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他也一直期待着答案揭晓的那一天。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天力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七点半,只见师父还在自己离开时的地方坐着,披着棉袄抽着烟卷若有所思。 齐大叔已经走了,礼物却还放在之前的位置。 天力说了声:“师父,我回来了。” 老薛继续抽着烟什么都没说,天力了解师父的性格,见状便不再多问,就想把身上的棉袄脱下来…… “别脱了!”老薛打破沉默,边转过头边把烟熄灭,继续对天力说到:“跟我去铺子吧!”。 “现在去?”天力诧异地问到。 “嗯!”老薛答应了一声,也不理天力,径直往外走去。 天力的家在五洛村西口,而木匠铺却是在村子中间,临近村供销社。 木匠铺坐北朝南一共两排土坯房,南一间北两间,一共三间。 临路的一间大房充当门脸房,做好的木器会在这间屋子里交活。 后面的两间都较大,靠西边一间墙上挂满了各种木工用具,充当操作间;东边一间则放满了储备的木料等杂物,算是个仓库。 仓库里还有一个地窖入口,据说是当年为了躲土匪挖来用于藏身,后来周边的几波土匪都被部队剿灭之后,就荒废了。这个仓库以及地窖,在天力的记忆里是一处几乎已被遗忘的角落,自己的成长经历中根本没进去过几次…… 天力拿着手电筒走在师父身旁,师徒俩一言不发,天力见师父脸色有异,所以也没有寻找话题,其实这种状态是再平常不过的了,老薛本人多年沉默寡言,不想说的事绝不张嘴…… 但天力的成长轨迹处处都有老薛的悉心照料,所以天力心里清楚,师父只是外表冷漠,其实内心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天力打开木匠铺的门锁,又打开了门房的灯,昏黄的灯光顿时充满房间。 “别点炉子了,跟我去东屋!”老薛慢慢说道。 天力点了点头,上了门闩,走在老薛前面,往东屋仓库走去…… 二人进了仓库,老薛二话不说,拿过手电筒走到地窖入口处,弯下腰去拉地窖的把手…… 随着一声“咔啦啦”的金属摩擦和机关搭扣的声音,地窖被打开了…… 灯光映出了下地窖的楼梯,老薛也不搭话,拿着手电筒走在前面,一步步往下走去……,天力见状不敢怠慢,赶紧跟在师父后面。 地窖里只有十几平米,十分局促,因为东北的土质并不适合挖地窖一类的东西,所以大部分人的家里挖地窖,那都是为了存储冬菜使用,像这种原本就用于藏身的地窖便不会很大。 老薛拿着手电筒走进了地窖,昏黄的光柱映照出地窖里无数的灰尘颗粒在空气中飘荡。 环顾四周,堆了很多杂物,和上面的仓库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天力跟在师父身后一脸的诧异,虽然不知道师父要干什么,但是自己对这个地窖根本没什么期待,因为虽然没有下来几次,这里面简单的布置还是没有一点神秘感,一眼就看尽了。 只见老薛回身把手电筒递给天力,自己走到正对楼梯的一面墙边,摸索了一会…… 突然!只见老薛用右手食指勾到了墙上的一个暗环,紧接着用力一拉,紧接着只听得“咔啦啦……”一阵木质搭扣的机关响动。 一个藏在墙后的密室俨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老薛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轻车熟路,只惊得天力睁大了眼睛,自己在这个熟悉闭着眼睛都不会撞到东西的木匠铺里白白当了多年的小木匠,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一个暗门通到其他的空间…… 老薛回头看到天力惊讶的表情,也没有多说,伸手拿过天力手里的手电筒,平静地说道:“跟我进来!” 天力听罢,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跟着老薛,穿过机关暗门,进入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密室…… 老薛把手电筒又递给天力,走到密室暗门边,一按开关,地下室里的十几盏灯陆续亮了起来,刹那间照得整个密室之内亮如白昼…… 天力这才看清楚这个密室的布置,只见这个空间四四方方,足有一百五十平方米往上。 正当中供桌上供着一个捻须长发、身着古装、四肢粗壮、手拿斧凿的木像,足有一米高。 供台之上还挂着一幅对联,上联写着:“竹木定乾坤,天地浩然存正气,妖邪退散”;下联写着“斧锯镌万物,千古灵犀一点通,我辈独尊”;横批写着:“偃行天下”四个大字…… 神像之下还供着一个半米高的灵位,只见灵位上从上至下镌刻着:“先师雷禅之灵位,不肖徒薛云谨立”…… …… 虽然天力比不上老薛对木工一行的造诣,但也算得上一个资深的木匠了,但这个密室里的很多东西,都让天力觉得特别惊奇。 密室中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很多工具,大部分天力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比如右手边两个一人高、十余米宽的置物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每个瓶子里几乎都是白色的油状液体…… 而且看得出来,每一瓶液体都贴着不同的标签,有的写着“狐”、有的写着“狼”诸如此类,满满两个置物架,足有一二百个瓶子…… 除此之外,一个角落里还放着一台小型的电力车床,上面布满了俄文,俨然是苏联的工业产物。 密室正中央的几个巨大操作台上,还有很多奇怪的物件,比如足有一人高的古代木质铠甲、形状像是小鸟,细节却又不太像鸟的东西,还有一些看上去就十分精致的小木人、木兽、还有散落在地下室各处的木手、木脚、螺丝、轴承等零件。 甚至还有一幅精细到牙齿的、完整的木质人类骨架,和一个如孩童一般大小、栩栩如生的木人,只见这个木人刻有足可乱真的面部五官和头发眉毛,全身各个关节无论大小均可活动,连眼睛都能够转动。 这个木人的制作工艺足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看得天力啧啧称奇,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师父,这些东西都是您做的么?”天力惊奇地看着这个神秘地下室里的各种东西,忍不住问道。 老薛听了也不回答,笑了笑径直走到了供桌前,从旁边点起了几根香,插在了供桌上的香炉里,回过身指着供桌上的人像,问天力道:“你也念了十几年书了,知道他是谁么?” 天力走近仔细端详了一下供桌上的人像,和历史课本上屈原很像,便随口说道:“是屈原吗?” 老薛听了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时代差不多,但他不是屈原,他是鲁班,是偃师这一行的祖师爷。” 天力听得一头雾水并不是很明白。 老薛看出了天力的懵懂,目光又重新望着鲁班像,慢慢地说到:“其实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一直都有些好奇。”老薛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供桌前,抬头看着鲁班像…… “一直不告诉你这些,一是怕你太小理解不了,二也是怕你知道以后引来麻烦,但是多年来之所以教你拳脚功夫,其实也是让你打好基础。明年你也十八岁了,我这两个月一直在想,可能是该把偃师这门手艺传给你了。眼下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忙,所以我决定,今天就让你知道!” 天力一听不由得问道:“偃师?” 老薛点点头,继续说道:“偃师这俩字最初的含义,是操控傀儡表演的手艺人,咱们这一行年代可太遥远了,往上倒的话要倒到春秋战国时期。分灵犀派、神机门、妄巫道三个分支,咱们这一门属灵犀派,擅长武技和炼傀!” “听不懂!”天力听罢,回应直接了当。 老薛点点头,说到:“没关系,今天我跟你大概叨咕叨咕,以后有的是机会。”老薛说完走到供桌旁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下,继续娓娓道来…… 第2章 师父的真实身份 齐大叔的来访,仿佛在这个冬夜里打破了师徒俩的难得的团聚与宁静…… 虽然天力并不知道自己不在家的一小时里,齐大叔和师父之间进行了怎样的对话,但是后来在密室里发生的事,却完全颠覆了自己固有的世界观…… 密室里,老薛慢慢讲了一些偃师这一脉的来历和传承。 其中有些词天力也不太明白,这对于当时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来说,理解起来并不是很容易。 老薛仿佛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没有说特别多,可能由于偃师这一职业的传承过于久远,很多信息可能就连老薛自己也并不十分清楚,因此只大致说了偃师这一古老职业的几个门派、正邪之分等。 师徒俩这一番对话内容虽然天力没理解太多,但是有一点他得到了确认,那就是师父身上多年的神秘感似乎终于有了答案。 再有就是师父身上那种让人始终捉摸不透的特殊气质,仿佛也在偃师这个职业的光环下,有了合理的解释。更能让天力明确的是,师父确实不是个简单的木匠。 “你齐大叔他孙子小豆子的病你是知道的!估计这两三天这孩子就会断气,确实可怜。”其实老薛说的这句话,天力十分了解…… 小豆子是齐家的独苗,这孩子与娟子以及天力的关系一直特别好。娟子也十分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弟弟。 小豆子还没得病之前,娟子和天力经常带着小豆子出去玩,三个人拥有很多共同的快乐回忆。 老薛说完,从椅子上站起身…… 只见老薛慢慢走在密室里,不断从经过的地方捡起东西…… 先是一个很大的布袋子,紧接着是一个精致的铜铃、一摞符纸、一小盒朱砂、一团墨线、一根毛笔,最后从那个装满白色瓶罐的置物架上取了一个。 又从供桌的烛台下面拽出两根十分粗大的漆黑蜡烛…… 只见老薛走到一个操作台前,把手里的一大堆东西统一用一个包袱皮裹了起来,单把那个很大的布袋子递给了天力。 “我知道今晚我说的这些,你心里一时还理解不了,我的师父当年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没事儿,等老齐家这事结束了,你就能懂点了,后面的事另找时机和你说。”老薛说道。 天力虽还是一头雾水,但听师父这么一说,还是点点头,接过布袋子,懵懂地打量着,老薛指着墙角那个精致的小孩状木人,说道:“把那个木人装起来。” 天力得令,拿着布袋子打开袋口,从头到脚把那个小孩模样的木人装了起来,又收紧了袋口,回头冲老薛说道:“师父,装完了,下面干什么?” 老薛说道:“明儿你跟我去趟老齐家,我用你帮忙。” …… 躺在自己屋的炕上,天力躺在依然没有褪去热度的炕头上,回想着一个小时之前在密室所看到的一切。 所有这些事都深深的改变了自己固有世界观,偃师,这个神奇的古老职业,真的像师父所说的那么神奇么,仿佛一切等到明天才会有结果。 心智本就比同龄人成熟的天力也不禁开始期待明天将要发生的所见所闻,看来今晚注定是个无法入睡的一宿。 不过没过多久,天力脑海中却出现了娟子可爱的笑容,眉眼如弯弯的月牙,两个酒窝甜甜美美,笑起来会不自觉地让身边的人都感到十分的温暖…… ……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春节了,这个季节东北小乡村的清晨往往都大同小异。 那个时代普通家庭的取暖很少用到煤炭,因为煤炭在那个年代开采量并不大,大部分都会被拿去发电。 燃料匮乏的状态,也使得木材成为了唯一可以用来充当家庭日常燃料的东西,五洛村也不例外。 五洛村家家户户的公鸡都会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之前,喔喔地叫起来…… 有收音机的人家里,会传出新闻和报纸摘要的声音…… 有手表的人也会跟着广播里的整点报时,来校准自己腕上的手表。 每个土坯房的烟囱里都会冒出滚滚的炊烟,那是勤快的妇女起来点炉子烧水做早饭的标志。 …… 天力花了很大的勇气才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穿上衬衣衬裤棉袄棉裤…… 不禁抬眼望见了屋里立在床边那个套着布袋子的木人…… 昨晚木工地下室里的所见所闻,现在想起来,如果没有眼前这个东西戳在那里,天力会觉得那可能是一个梦而已。 “起了吗?”门外师父阴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起了师父!”天力下了床,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应声答道。 “哦!整点饭,一会去齐家!”老薛说完,就不再说话,紧接着传来师父房门关闭的声音。 “行!”天力答应完,转眼看了一下床边的闹钟,正是清晨六点半…… 又看了一眼窗外,还是漆黑的一片。出了自己屋门发现炉子已经点着了,炉子上的水也烧好了。 天力见状,便走出房门,把昨天从娟子家带回来的,冻在外面的粘豆包,捡了四个拿进了屋子,放在锅里帘子上…… 又从咸菜坛子里夹了一碟咸菜,这就是师徒俩简单的早饭了…… …… “天力!天力?走啊!带我去县医院?”吃完了饭的师徒俩正准备出发去老齐家,突然院子里传来了娟子的声音。 老薛听了,看了天力一眼,紧接着示意天力:“木人藏好了!”。 天力得令,点点头,正要答话,娟子便拉开房门走了进来…… 只见娟子穿了一身鲜红的棉袄,黑绒布的棉鞋,头上戴着厚厚的头巾,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树挂一样的白霜,看得出来外面有多冷。就从她家到天力家,这么短的距离,就把娟子睫毛上的哈气硬生冻住了…… “薛大爷好!”娟子打开门后,先和老薛打了个招呼…… 老薛收拾着手里的工具,点头示意,娟子紧接着对天力说到:“天力!走!陪我去县医院!昨天你答应我的!一会赶不上大客车了!” 天力一听,赶紧说到:“不行,今儿个我和师父得临时去老齐家办点事!你自己去吧!” 娟子听罢先是看了老薛一眼,又看着天力…… 只见她瞪着大眼睛,小嘴一嘟,好奇地说到:“办事?办啥事?人家找薛大爷我信,你个还没出师的小木匠,找你干啥?就说你不想跟我去得了,少唬我了!” 说罢,目光一下扫到了天力身后的木人身上,好奇地边摘手套边走近说到:“诶?这里装的是什么呀?” 天力一惊,紧张地说到:“没,没什么!”说罢赶紧拦着娟子不让她过去。 老薛见状也大吃一惊,正要说话,突然外面传来了娟子娘呼唤的声音:“娟子!娟子?” 娟子听罢,大声应道:“哎!来啦娘!”说罢笑着冲天力和老薛摆了摆手,一蹦一跳地走出了房门。 师徒二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老薛赶紧厉声说道:“扛上木人,赶紧走,别误了时辰!” 天力得令,赶紧扛起木人,跟着老薛,离家后快步直奔齐家而去…… …… 老齐和他老伴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在家务农,小儿子在县里公安局当警察。 在老齐眼里,三儿子最有出息,只不过没娶亲,如今只有齐家二儿子娶来的邻村姑娘给他家生了个孙子,乳名小豆子。 在天力的印象里,这孩子虽然天生体弱多病,但长得非常可爱,娟子特别喜欢这个孩子,小豆子在没有得病之前,娟子每次见到他都会蹲下身,亲亲他的小脸。 小豆子四岁的时候生水痘的那次,就高烧不退差点丧命,六岁时又有一次发烧得厉害,送到漠江县医院却没查出结果。而且一直持续烧着…… 邻村有个恢复高考以后考上医科大学的高材生来看完说小豆子这可能是白血病,得去市里的大医院治。 幸亏齐家的家境还算殷实,就这样,全家人带着小豆子走遍了所有知道的医院,也尝试了所有的可能,但最后的现实击垮了齐家人所有的希望…… 自从今年过完年开始,小豆子就一度卧床不起了,用下什么药都没有任何好转…… 直到六月份的一天,老齐不知道为什么与天力家开始频繁走动起来…… 经过这半年的折腾,天力心里清楚,或许今天就会是这件事结束的一天…… 还没等到齐家门口,天力扛着木人远远地就看到齐大爷和齐家老大老二,父子三人站在自家门前,焦急地等待着…… “兄弟,你们师徒俩可来了!”老齐见到天力师徒俩,一路迎了过来,伸出双手搀住了老薛的胳膊,仿佛是旱苗盼春雨…… 齐家兄弟俩也尊敬地问候老薛。 老薛见状冲三人回应了一下,直奔主题道:“昨天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吗?” 老齐听罢连忙点头道:“办好了,办好了,快进来说!”说罢搀着老薛,引领着众人进了齐家的院门,随手又将院门牢牢反锁。 天力扛着木人环顾着齐家的院子,这是一个十分常见的东北农家院落…… 跨进连着一排仓房的院门,迎面看见的是坐北朝南的三连间一明两暗,东西两边是两排厢房,牲口棚和猪圈在后院。 “孩子呢?”老薛进了院门之后首先问到。 老齐听罢指着连三间堂屋说到:“在里屋!”。 老薛听罢点了点头,冲老齐说道:“先别进屋,有几件事我再交代你一下!” 老齐使劲点了点头,老薛说到:“第一,让你老伴和所有女眷都出去,不管多担心都不能回来,也不许在门口等着,让大小子守着院门,任何人叫门都不能开,万万记得!” 老齐和齐家大儿子听罢,纷纷答应。老齐又说到:“兄弟你接着说!” 老薛又说道:“第二,你让二小子把家里的牲口,鸡鸭都整走,除了男人,这院子里不能留别的活物,之前让你抓耗子清仓房,你家整了没有?” 老齐赶忙应声答道:“整了整了,仓房里啥也没有了,家里的耗子也都清了。” 老薛点点头,继续说到:“还有就是昨天跟你说的蜂蜜,备没备下?” 老齐听罢不敢怠慢,赶紧说道:“备下了,就在屋里!” 老薛接着问道:“村里和县里呢?” “县里火葬场和村里生产队都提前打好招呼了!”老齐说到。 老薛放心地点了点头,一摆手,示意所有人按照安排行动…… …… 一阵杂乱过后,老薛吩咐下的事情都一一妥当…… 直到此刻,屋子里只剩下老薛、老齐、天力和病床上的小豆子。 天力这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小弟弟,只见这孩子早已脱了像,面容十分干枯,气若游丝,双唇紧闭,眼窝深陷,躺在病榻上似乎早已不省人事。 老薛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把袋子解开,把木人立在那!”老薛边指着屋子西北的一个角落,边吩咐天力道。 天力得令,不敢怠慢,赶紧把木人立在师父指着的位置,把上面的布袋子解了下来。 木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屋子的角落里,老齐的所有注意力,也随着天力解袋子的动作,全都聚集到了木人的身上,不由得好奇地盯着看…… 老薛见状,把手里拿着的包袱放在桌上,一边解包袱一边对天力说道:“天力你去和你齐叔把蜂蜜拿进来,放在桌上,千万小心!” 天力和老齐得令,急忙去取…… 老薛也不管二人,从包袱中一一取出铜铃、墨线、朱砂、毛笔、符纸、一对黑蜡烛、还有那一罐白色的油状液体……。 天力端着一碗蜂蜜,老齐则小心翼翼地帮天力撩着帘子,二人战战兢兢,生怕将这珍贵的蜂蜜撒了分毫。 老薛指挥着二人把蜂蜜放在旁边,紧接着便拿起那团墨线,走到木人旁边看了一眼,伸手在木人的眉心一按,只见木人的额头上咔嚓一响,打开了一个一寸见方的小洞。 老薛见状,绕到木人身后,又在木人的后脑勺上按了一下,只见木人的后脑勺如同女人的梳妆盒一般,竟伴随着机关的响动,也左右分开露出了里面极其复杂的机关结构。 紧接着,老薛示意天力道:“过来帮我拿着墨线!” 天力正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听到老薛的召唤不敢怠慢,走到了木人身边,接过了老薛手里的墨线轴。 天力一边拿着线轴,一边向木人的后脑勺看了一眼,只见木人的后脑勺分开了两扇对开的小门,里面的机关结构,和一些机械钟表的内部结构有些类似,但要复杂得多。 天力一边拿着线轴看得出奇,老薛也不理他,伸手在线轴上找到了墨线的捻头,一拉捻头,线团在线轴上飞速的旋转起来,一瞬间就抻出了一米多。 “到孩子那边!”老薛指示天力道。 天力这才回过神,拿着墨线轴,慢慢走到小豆子身边…… 只见老薛将手里墨线的一头慢慢的顺过来,系在了木人的后脑勺里的某处,紧接着双手仿佛在操作着里面的某个机关,随着他胳膊微微的动作,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木人抬起了右手,又放了下去…… 抬起了左手又放了下去…… 紧接着是双腿、双脚…… 最后是手指、脚趾、眼睑、眼珠等这些细微之处。 这一连串动作又僵硬又机械,但还是看得天力和老齐一脸的惊讶…… 老薛完成了木人的调试,对天力说道:“行了,站着别动,把线轴收紧点。” 说罢,只见老薛从木人的身后闪身出来,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墨线,从木人的位置慢慢顺到了天力和小豆子的旁边,松开了手指…… “老齐,你出去吧,拣点石子,去把落在你们家的家雀、老鸹都撵走,总之我们爷俩不出来之前,院子里任何地方不能落鸟!否则就有大麻烦了!知道不?” 老齐听了老薛这么一说,赶紧点点头,一闪身走了出去…… 天力等老齐出去以后,忍不住问道:“师父,这小豆子病这么厉害,咱们整这么大阵仗,是要给他治病么?” 老薛盯着自己腕上的手表,仿佛在等着时辰,听了天力的发问,慢慢地答道:“病咱们是治不好的,但是这孩子死不了,不过以后就不再是人了,咱们要把他炼成生傀!” 天力听罢不解,问道:“生傀?啥是生傀?跟您昨天说的有关系吗?” 老薛目光从手表上挪开,看了一眼天力,这个动作应该说明还有点时间,似乎可以好好解释一下。 老薛慢慢点头答道:“对,咱们灵犀派偃师这一辈子,除了修习武技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傀儡和偃具打交道,这傀儡是傀和儡的统称,但光是傀这一种,就分为生傀、死傀、灵傀、无相傀这四种,而儡就更多,比如机械儡、尸儡、百兽儡、器物儡等十几种……,这傀和儡的最大差异,就在于傀是可以自主行动的,有自我意识,而儡则需要偃师用偃术控制……” “偃具呢,简单来说,就是偃师所使用的装备的统称,衣服、兵器、工具等,都可以称为偃具,这些东西一般来说都需要偃师用内息催动才能使用。”老薛讲到一半突然问道:“上次跟你提到了偃师也分为三个流派,还记得不记得?” 天力回忆了一下,答道:“是灵犀派、神机门、妄巫道,对么?” 老薛点点头,继续说道:“没错,咱们这一派就是灵犀派,以后你学成以后,可能还能碰到其他两派的偃师高手,这个以后再说了。不过生傀的炼制,是咱们这一派比较拿手和擅长的偃术,今天这小豆子被咱们练成生傀以后,就会以这个木人的样子生存下去!还能继续拥有人的感情和心智,而且只要有我们偃师的协助,就可以保他作为生傀永远不死。” 天力听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地说到:“啊?那……那他以后就变成一个木人了?” 老薛无奈地点点头,答道:“对!木人,本来咱们偃师这一行炼生傀是严禁用人的,因为炼生傀会让被炼者跳出生死轮回,有悖天理人伦,是要遭天遣的。几千年来很少有偃师敢破戒,这次要不是因为你齐叔他爹当年有恩于咱们,而且小豆子这孩子也确实太可怜,再加上你齐叔求了我好几个月,我这才决定破戒一次。” “那您让他家女人都出去,牲口和耗子、鸟都不能留一只,这是为啥?”天力好奇地问道。 面对天力的发问,老薛又看了一眼手表,继续说到:“那是因为生傀在炼制过程中,需要由偃师给木人种髓,还要让被炼的人的灵魂融入木人其中,这过程中如果有其他鸟兽的气息被一起参入其中,这只生傀就会化妖,所以一切鸟兽,甚至阴气重的女人,都统统不能靠前。” 天力听了仿佛似懂非懂,老薛说罢确认了一下时间,大声说道:“行了天力,时辰到了,今天先讲到这,今天的炼傀过程,你可看仔细了!”。 第3章 起死回生的异术 老薛先拿起了桌上那个装满白色油脂液体的小瓶子,打开瓶塞,将右手手掌捂住了瓶口…… 过了几秒钟时间,只见老薛的手掌慢慢离开瓶口,随着这个动作,一个黑亮色一闪一闪的发光小球竟仿佛被老薛的手掌吸住一样,从瓶子里被缓缓地吸了出来…… “师父,这是啥?”天力见状好奇地问道。 “这是傀髓,是妖物的内丹经过尸油浸泡,除去了妖性之后炼成的,相当于生傀的大脑,能够容纳小豆子的魂魄意识。把傀髓种进木人身体里,这个手艺就叫做种髓!”老薛答道。 天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继续问道“师父那你说的这个傀髓,就是狐仙炼的那种内丹做成的吗?” 老薛没有答话,小心翼翼地用掌心吸着傀髓,慢慢往木人走去…… 只见他面对木人站定,小心翼翼地将手掌上的内丹推进了木人额头的寸方小洞中…… 随着老薛这个动作的完成,木人额头的小洞竟然咔嚓一下,自动重新闭合了…… 老薛这才松了一口气,回答天力说道:“没错,就是狐仙炼的那种内丹,但是这一枚并不是狐狸的,狐、黄、白、柳、灰这五大家的内丹妖性过重,很难完全除掉妖性,勉强炼出的生傀会吃人,不能用。” 天力听罢,将手里拉着的墨线轴换了一只手拿,又好奇地问道:“那这一枚是?” 老薛一边在桌前拿着毛笔蘸着朱砂在符纸上写着什么,一边答道:“这是熊瞎子的内丹做成的!” 师徒二人正说着,突然,天力只听得木人的方向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动,放眼望去,天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那木人竟然开始如同肌肉痉挛一样,全身不停的抽动颤抖,刚想说话,只见老薛不慌不忙,捻起一张刚刚写好的符纸,一个跨步来到木人面前,“啪!”地一声贴在了木人的额头上…… 随着这个动作,乱动的木人终于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变成了轻微地阵阵抽搐。 “师……师父,这是?”天力站在一边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傀髓在木人体内生根的正常反应,这得给它点时间,让它长得全一点省得以后行走坐卧受限……”老薛边说着,又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又开始回到桌面自顾自地写起了符纸,仿佛在等待傀髓在木人体内的生长…… 天力一直盯着木人,看着它阵阵地抽搐着,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木人的抽搐慢慢平息了下来…… 老薛拿起了桌上的剪刀,走到天力身边,拿起剪刀将天力一头的墨线剪断,说道:“行了,把线轴收起来吧…… 天力得令,把墨线轴放在了桌上,只见老薛一手抓着墨线的线头,一边抚摸着小豆子的额头,轻声说道:“孩子!孩子?醒醒吧,该上路了!” 随着老薛的声音和动作,只见小豆子勉强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勉强说了一句:“薛……薛爷爷……我难受……” 老薛慈祥地回应道:“爷爷知道,爷爷知道,一会就好了,爷爷在这呢……” 小豆子听到老薛的声音,再一次闭上了双眼。 薛见状,回头和天力说到:“是时候了!把那两根蜡烛点着,一根放在孩子枕头边,一根放在木人面前,天力一会你就一直盯着木人脚下那根蜡,千万别熄了,否则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天力得令,不敢怠慢,赶紧拿起那两根黑粗的蜡烛,先点燃了一根,放在了小豆子的枕头旁,又点燃了一根,放在了木人的脚下…… 老薛一手攥着线头,一手拿过桌上一叠写好的符纸…… 紧接着只见老薛运起双掌开始捻动墨线…… 随着手掌的搓动,墨线由一根,分成了七根较细的纤维线…… 只见老薛又小心翼翼地,一一将每根纤维线头用符纸搓成的纸卷包住,慢慢地将七根带着符纸的纤维线头放进了小豆子的七窍之中。 这一连串操作,老薛做得是精确又小心,生怕出岔子,大功告成以后,老薛仿佛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冲小豆子说道:“孩子,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天力一边看着木人脚旁的黑蜡烛,一边看着师父在小豆子病床前的动作,不由得感叹师父操作的精细…… “天力你内息根基不够,一会引魂的时候会头痛,一定得忍住!”老薛严肃地对天力嘱咐道。 天力听罢,点了点头。 只见老薛慢慢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精致的黄铜铃铛,二话不说就摇了一下…… “叮铃!”一声脆响,刹那间,天力只感觉眼前天昏地暗,好像后脑勺被打了一闷棍一般,不由得震得天力“啊!”地一声惨叫。 再看床上的小豆子也痛苦地扭动了一下…… 老薛见状,赶紧走到床边,用手掌按住了小豆子的胸口,一边扭头冲天力大声喝道:“天力你忍住,盯着蜡!千万别闭眼!” 天力得令,赶紧忍着头疼,睁开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蜡烛…… “叮铃!”第二响如约而至,只摇得天力丹田的位置仿佛被狠狠打了一拳,混身的血液都翻江倒海起来,头疼得快炸开一般。 只见木人脚下的蜡烛,随着老薛的铃声不停的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直吓得天力赶紧聚拢手掌,护住黑蜡的火苗……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铜铃的声音越来越频繁急促,小豆子的呼吸也随着铃声的加剧慢慢急促起来,豆大的汗珠慢慢渗出了额头,痛苦地呻吟着…… 老薛不敢怠慢,运起内息用手掌压着小豆子的胸口,仿佛有一股气劲,经过老薛的掌心,汇入到小豆子的胸口,帮他减轻着痛苦…… 慢慢地,只见随着老薛的铃声,从小豆子的七窍中,顺着七股纤细的墨线流出了七道金色的光点,那光点就像是落在蛛网上的雨滴一般晶莹剔透…… 七个光点伴随着老薛手里的铃声,亦步亦趋地慢慢汇集在一起,交汇成了一个拇指般大小的金色光球。 随着光球的形成,只见病床上的小豆子慢慢地不再挣扎,最后安静了下来,仿佛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沉睡状态…… 随着小豆子的安静,老薛松开了压着他胸口的手掌,双眼死死盯着那个金色的光球,继续慢慢地摇铃,只见老薛每摇动一下,光球就顺着墨线往木人后脑那一端走一段…… 天力的不适慢慢地也习惯了,从刚才开始,天力就注意到了从小豆子七窍当中流出的光点,又交汇成一个光球的全过程…… “师父……这……”天力想提问,可还没等天力说完,老薛快速地抬手制止了天力接下来的话,天力见状便不敢再多言,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木人脚下的烛火之上…… 光球在墨线上行走了足有十分钟之久,终于,顺着墨线进入了木人的后脑勺,随着光球的进入,金黄色的光也随即消失…… 老薛见状,松了一口气,也停下了手里的铃铛,放在了桌上,紧接着走到木人身后,从木人脑后解下了墨线。 “行了,终于引魂入髓了,去吧,把蜡烛熄灭,墨线收起来!”老薛仿佛如释重负般地嘱咐天力道。 天力得令,忍着头痛炸裂的感觉,站起身收拾了起来…… 只见老薛小心翼翼地把木人的后脑勺重新关紧…… 又从桌上拿起了一块白布,走到病床前,盖住了小豆子的身体,自言自语道:“莫伤父母心,莫负恩人义,尘归尘土归土,从此以后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这一门,会世世代代看护你……”。 天力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重新打好包袱,这才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用双手按着太阳穴,仿佛在缓解剧烈的头痛…… 老薛见状,也走到天力身边,坐了下来,从兜里掏出烟卷点燃,深吸了一口,长长出了一口气…… “师父,这生傀算是炼完了吧?”天力边揉着太阳穴,边问老薛道。 老薛抽着烟幽幽地答道:“完成了第一步,能不能立得住就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天力听罢,点点头,又疑惑地问道:“那他怎么还不能动?” “他的魂魄在和傀髓融合适应,得等一会。”老薛答道。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的光景,时间已接近晌午,天力不禁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早已是正午的艳阳高照,东北冬日里的阳光洒进来,仿佛驱散了屋内这一上午的紧张和忙碌…… 只见老薛慢慢站起身,拿起那碗早已准备好的蜂蜜,走到了木人面前,在木人鼻子前晃了一下…… 接下来的事,可以说直把个天力惊得是目瞪口呆……彻底打破了天力多年的知识结构和世界观…… 只见这木人好像嗅到了什么东西,一直紧闭的木制眼睑呼地睁开,盯着眼前的那碗蜂蜜,头也追着蜂蜜的移动,仿佛在努力闻着…… “动了!师父!真的动了!”天力见到此状,不禁激动地大声喊了出来…… 老薛手拿蜂蜜,欣慰地微微一笑,扯掉了木人额头上的符纸,冲着木人轻声问道:“豆子!小豆子?看得见我吗?” 木人闻声,目光从蜂蜜转移到老薛的脸上,轻声回应了一句:“薛爷爷……” “哎!爷爷在呢,觉得怎么样,动动身子……”老薛微笑着指示木人道。 小豆子听罢,轻轻动了动小胳膊和小手掌,脸上流露出十分轻松的表情,说道:“爷爷,俺不疼了!不疼了!” 天力听到小豆子的话,激动地热泪盈眶,一方面是激动小豆子的重获新生,另一方面也是为能够亲眼见证这一切而激动…… 老薛慈祥地回答小豆子道:“不疼了!以后都不疼了,把它喝了吧!”说罢,将手里的蜂蜜递给了小豆子,小豆子高兴地接过蜂蜜碗,想都没想,一饮而尽…… 只见小豆子喝完蜂蜜,一脸满足,不禁露出了一个孩童的笑容,只有老薛知道,这个笑容得来有多么的难得…… …… 齐家老大开着拖拉机,把小豆子的肉身装殓起来,送到县里火化去了…… 临走时老薛千叮咛万嘱咐齐家老大,如果村里人,见到谁都说孩子没熬过年就走了,孩子太小不便停灵,所以当天就送去县里火化…… 剩下的齐家一家子都聚在小豆子身边。 虽然小豆子一直嚷着不冷,但是齐老太太还是把早已准备好的过年新衣给小豆子穿上了。 齐家二媳妇更是站在一旁激动地哭泣。 老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能看到自己孙子脱离苦海,不再遭罪,最高兴的莫过于他,也不枉他这半年来的奔波折腾。 老薛和天力师徒俩,更是被留在齐家吃了一顿饭…… 醇烈的白酒入肚,老薛拉着老齐的手,嘱咐了起来:“老齐,你别光顾着高兴,我得嘱咐你几句,你记好了!” 老齐听罢,赶忙示意家里人安静一下,说道:“兄弟你说!” 老薛语重心长地说到:“孩子今天我就得带走,不能留在你家了!以后每月我带他回家来呆两天,直到懂事儿以后,再还给你,再在你家生活!” 齐家人听罢,虽有不舍,但心里都清楚,孩子已不再是人,而且还不懂事,留在家里根本没法生活,也怕村里人看见,所以纷纷表示同意。 “这第二条,你家今天就办丧事,一切按孩子没了来,该哭哭,该葬进祖坟葬进祖坟,在座的谁要是敢和外人说一句关于小豆子的事,我们师徒俩只能带着小豆子搬走,你们也别想再看见小豆子一眼,听明白没?”老薛说完,环顾了屋内的所有人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一点老齐早有准备,又冲着全家人三令五申了一遍,这一条也没问题。 老薛放下酒杯,继续说道:“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管以后你家里任何人再有什么马高凳短,永远绝了今天这个事的念头,小豆子是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你家老太爷的恩情从此两清,老齐你也再别张这个嘴,做不做得到?” 老齐听罢,看了自己老伴和儿子一眼,沉吟了几秒钟,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老薛见状,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天力咱们走吧!” 天力正在一旁和小豆子逗着玩,一听师父指示,立马应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老薛也穿上棉袄,指了指包袱,意思是让天力不要忘记拿走,回身和老齐说道:“今天晚上九点钟,我让天力来接小豆子,你给小豆子捂严实了,手套帽子,口罩围巾,一样都不能少,别忘了!” 齐家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老薛起身,天力见状把包袱拎了起来,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齐家…… …… 东北的腊月正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节,但今天的天力却觉得这午后的冬日暖阳格外的舒服。 其实曾几何时,他也迷茫痛苦,不知前途如何,但今天看到了师父炼傀的过程,虽然很多事情超乎自己的想象,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偃师这个古老神秘的职业,身上那种超自然的独特魅力,正深深吸引着自己。 这也让天力似乎终于不再迷茫,仿佛寻找到了自己以后该走的人生道路。 老薛仿佛看穿了这一点,边走着边笑着说道:“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天力听了老薛的问话,方才回过神,笑着答道:“太神了!师父你原来这么厉害呢!这么多年你可真是瞒我瞒得死死的!” 老薛听罢,这才说道:“不是我想瞒你,今天你也看到了,咱们偃师这一行,说句托大的话,确实有很多神奇的本事,如果被心术不正的人学去,会带来极大的灾祸,这事在咱这行几千年的传承里,发生过很多次,所以如今每一个偃师收徒弟都非常谨慎,不知根知底的、摸不清秉性的人,是不能学偃术的。” 听了这番话,天力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师父从没向他透露过一点点信息,原来是因为这一点,而且通过今天的事,更加证明师父所言不虚,如果这个本事被坏人学去,后果确实会不堪设想。 …… 师徒二人回到家,天力发现炉火还没完全熄灭,便又加了一把柴火,几秒钟以后,熊熊燃烧的炉火,又让这个屋子里充满了温暖…… 老薛今天内息大耗,也不准备去木匠铺了,自顾自回到屋里看起了书。 天力经过这一上午的折腾,再加上头疼并未完全消失,倒在温暖的炕上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起来了!”还是屋外师父的一句呼喊,让天力睁开了眼睛。 “时间差不多了,你去齐家吧!”老薛说着挑帘走了进来…… 天力应了一声,老薛随手把木匠铺的钥匙扔给了天力,说道:“接上小豆子,去密室,然后去村东头老杨那,搬一桶蜂蜜,我之前交待过他。你把蜂蜜也放到地下室,给小豆子喝一碗,别给太多,别撑着他!我去办点事,今晚不回来!你明天回县里时把门锁好,钥匙给娟子娘就行!” 天力又答应了一声,下意识看了一下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四十分,便不敢怠慢,赶紧起身往齐家奔去…… 齐家人果然照老薛的吩咐,把小豆子裹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棉帽子大围巾口罩,棉袄棉裤棉鞋手套,一样不落,自把小豆子裹得浑身不舒服。 天力领着小豆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五洛村里,时不时好奇地打量身边这个小生傀,经过这么一穿戴,外人看起来,一定认为这路上走着的,不过就是个小孩子而已。 …… “坏天力!臭天力!”突然娟子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大包中药,冲着天力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娟子的出现着实吓了天力一大跳,也吓了身边的小豆子一跳,本以为这么晚的村里不会有人再出来,这下生傀的事怕就真的瞒不住了…… 第4章 青梅与竹马之间的秘密 娟子的突然出现,一时间让天力惊得不知所措,因为他深知,一旦偃师的秘密被不恰当的人知道,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会有什么麻烦出现,但他却能明确地意识到,这件事后果一定很严重。 “让你不陪我去!害我走了三十多里山路,脚都快走断了!还差点冻死我!臭天力!臭天力!……”娟子气鼓鼓地手脚并用,打在天力的身上,似乎在怨天力对自己不够体贴,不够温柔,埋怨中充满了责备与撒娇。 看来娟子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到天力身边还有一个奇怪的小孩…… “你……你怎么没坐大客车?”天力定了定紧张的情绪,好不容易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娟子听罢,拳打脚踢慢慢停了下来,依然怒气冲冲地盯着天力说道:“坏天力,你还好意思问!大客车刚出县城往回走,刚过金虎岭就遇到县公安局封路,客车过不去就回县城了,人家都下车去县城找地方住了,我咋办呀,我娘还在家里等药呢!呜呜……”娟子说着说着,竟然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对……”天力看娟子一哭,顿时心疼了起来,展开臂膀把娟子揽在了怀里。 娟子就是有这种魔力,笑起来时仿佛全世界充满了阳光,哭起来能把再硬的心都生生哭化…… “娟子姐!”小豆子突然发声,这一声带给天力的惊吓绝不亚于刚才娟子带来的惊吓,天力下意识地一把推开娟子,厉声冲小豆子吼道:“小豆子!别说话!” 娟子听了小豆子的呼唤,这才发现天力身边还站着这么个小孩,便立即停止了哭泣,摘下手套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好奇地靠近小豆子…… “小豆子?你真是小豆子?”娟子狐疑着,蹲了下来,轻轻抓着小豆子的肩膀,继续说道:“你不是病着么?怎么在这?你的病好了吗?” 天力见状,忙把小豆子拉到一边,紧张地说:“是……对!小豆子病有好转了,这不是能走了么?” 娟子依然没有站起身,目光怀疑地看向天力,问道:“这么晚了你带他去哪?天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娟子边问着,边站起身,走到天力的面前,死死盯着天力的眼睛…… 天力确实不善于说谎,傻站在那一动不动,不知该怎么回答,娟子又把目光投向小豆子,温柔地问道:“豆子,姐对你好不好?” 小豆子天真地点了点头,娟子微微一笑又蹲下来问道:“你天力哥这么晚带你出来干什么去呀?” 小豆子抬眼看了一眼天力,仿佛在问能不能说…… 娟子见状,轻轻晃了一下小豆子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又温柔地问道:“和姐说实话,姐明天去县里给你买好吃的。” 小豆子乖乖地点点头,慢慢说道:“薛爷爷和天力哥今天给俺换了个身子,俺的病都好啦!可是俺娘说,俺病好了就得去上学,让天力哥带俺去上学呢!” 天力一听,心想:“我的老天爷,全完了……” 娟子听罢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清,又问道:“啥?你说你薛爷爷和天力哥给你换了个身体?” 小豆子又乖乖地点了点头…… 娟子听罢,放开小豆子,慢慢站起身,面对着天力,冷冷地问道:“咋回事?” 天力一看事情实在是瞒不住了,因为他实在太了解娟子了,只要是娟子感到奇怪的事,要是不问出个水落石出她绝对不会罢休。 想到这里,天力干脆把心一横,一只手揽过小豆子,另一只手拉住娟子的手,说道:“走吧,去木匠铺!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 密室之内,天力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给娟子讲述了一遍,更是把小豆子头上的帽子围巾口罩,悉数解了下来…… “啊!你把他弄走!把他弄走!快!快弄走!”娟子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手在空中尽力向外做着推的动作。 这是个代表着十分抗拒的动作,做出这种动作,一般都是因为看到了自认为极其厌恶或恐怖的事情,才会如此失控。 娟子做出这个动作,天力完全能理解她的感受。 因为如果真的换位思考一下,自己要是听了一个诡异到极点的故事,又眼睁睁地看到一个全身木质的傀儡不但能开口说话,还能像人一样行走坐卧,不被吓死才怪。 “姐!你怎么了?俺是小豆子啊!”小豆子看到娟子的反应,也被吓坏了,天真地想一点点靠近娟子,伸出满是木纹的小手,试图去抱娟子…… “娟子你冷静点,事情就是这样,他真的是小豆子!”天力温柔地说道,紧接着又对小豆子说:“豆子,说说我俩带你去五洛河抓泥鳅的事吧!” 小豆子一听,开始用稚嫩的语言,描述起前年夏天里的一段快乐时光…… 提到了自己骑在娟子脖子上在河水里嬉戏、又提到了自己担心泥鳅咬自己小鸡时候的害怕、还提到了自己亲眼见证的娟子和天力的偷偷亲嘴的细节…… 随着小豆子的讲述,娟子的戒备似乎慢慢放下了,当他讲到最后时,娟子不禁听得热泪盈眶…… 直到最后,娟子似乎已完全抛弃了恐惧,蹲下身一把抱住小豆子,边哭边说道:“小豆子,你真是小豆子,姐信了,信了!”说罢,抬眼看着一旁的天力,表情十分复杂…… …… “诶?天力哥,小豆子这身体好神啊,你看!”娟子饶有兴致地冲着拎着一桶蜂蜜,刚刚回到地下室的的天力说道。 看来天力去拿蜂蜜的这十几分钟里,娟子仿佛已经完全接受了眼前这个木人就是小豆子,开始像以前一样,和他嬉戏在一起。 “怎么神了?生傀除了不会死、不能长大、不用睡觉、只吃傀髓原来所属动物的食物,除了这几点外和人没啥两样。”天力一边取过一个碗蹲下身给小豆子倒蜂蜜,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回答着。 “不是啊!你看看这个!”娟子依然饶有兴致,从旁边捡起一根一米多长的、好像被一股强大力量掰弯的钢筋,展示给天力看。 天力看着小豆子端着碗喝蜂蜜,一边关切地说着:“慢慢喝,喝饱了就行了,别喝撑着了!”一边回身看娟子手里的钢筋,笑着说:“咋了,你从哪拿的钢筋?” 娟子也奇怪地看着钢筋自言自语道:“对哦,这钢筋是从哪拿的来着?哎呀!这个不重要,你知道这个钢筋是咋成这样的么?” 天力开玩笑地说道:“难不成是你掰的?” “天力哥我喝完了!”小豆子把碗递还给天力。 “还喝不喝了?”天力紧接着问道,怕小豆子吃不饱。 小豆子摇了摇头…… “来!豆子!给你哥表演一下!”娟子一边笑着,一边把那根对头弯的钢筋递给了小豆子。 小豆子调皮地点头笑着,接过那根对头弯的钢筋…… 只见他两个小木手分别抓住对头弯钢筋的两头,两个胳膊的木质机关开始咔咔作响,似乎是在微微发力…… 地下室的地面仿佛都在跟着这股力量微微颤动。 一秒钟以后,那根钢筋硬生生被小豆子从对头弯掰回了一根直直的钢筋棍子…… “哎呀我的天!”天力不由得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这手劲儿,真不得了!”天力一边感叹着,一边拿过那根钢筋棍子仔细打量起来。 娟子见状在一旁莞尔一笑,边说道:“怎么样,厉害吧?我们小豆子现在成了大力士了,以后要是有人欺负姐姐,我们小豆子就帮姐打他!” 小豆子也微笑着深深点着头,姐弟俩又嬉戏在一起…… 天力则冷静地打量着手中这根钢筋棍子,心里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力量,是熊的力量。 看来是小豆子的傀髓决定了小豆子也有这种可怕的力量。 意识到了这一点,天力不禁回想起今天师父说起到的,关于那个收徒弟的话题。 看来这种能力一旦落到歹人手里,后果真是很难想象,实在是太可怕了,偃师这一门的手艺,果然是不一般。 …… 安顿好小豆子,回家的路上娟子一路上挽着天力的手臂。 仿佛这次与小豆子的见面,让娟子的心情一下变得特别的好,也可能是因为娟子知道了天力师徒俩的大秘密,觉得与天力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娟子一路上亲密地依偎在天力身上。 她的体温仿佛能够透过厚厚的冬装,温暖地传递到天力的胳膊上。 天力嘱咐娟子,今天的事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讲,娟子轻轻地答应着,其实这一点天力从不怀疑,因为娟子是绝对不会做让自己不高兴的事的,所以天力其实很放心。 不知不觉到了娟子家门口,二人深情地对视了一眼,突然!娟子踮起脚尖,猝不及防地亲了天力的嘴唇,紧接着二话不说,夺过天力手里的药包,蹦蹦跳跳地进了家门…… 只留下心怦怦跳的天力,呆站在门前…… ……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整,躺在炕上回想着今天这一整天的经历,天力自己都觉得不敢相信。 又想到师父如果一旦知道晚上发生的一切,会不会大发雷霆,甚至又想到今天娟子说的金虎岭附近封路的事…… 看来明天回县里又要骑自行车了,想到这里,天力赶紧拉灭了灯,沉沉地睡去了…… …… “天力!你看,就是那!”娟子坐在天力那辆十分陈旧的大二八自行车后座上,后背上背着自己的书包,一手搂着天力的腰,一手指着前面的某个方向。 天力顺着娟子指的方向放眼望去,果不其然,金虎岭进谷的岔路口处停了漠江县公安局的好几辆警车,还有几辆从苏联进口的工程车和推土机,在岭口停着…… 天力好奇地用腿支住自行车,驻足观看了起来…… 金虎岭是漠江县境内一处并没有被开发的密林山谷…… 想进金虎岭的话,就只能从面前这个谷口步行进去…… 虽然谷里地貌极其复杂,怪石林立,山洞众多,还没有现成的路,但是这个金虎岭里据说有很多珍禽异兽,经常会有一些外地来的动植物专家、地质学家、矿物勘探队一类的人,去金虎岭里考察…… 以前天力小的时候听师父和人聊天时,曾经聊到过这个金虎岭。据说就连十里八村最厉害的猎户提到这里,都会皱起眉头,普通人更是不太可能进得去。 传说金虎岭的深处有一个井口那么大的天坑,深不见底。 而且据说那个天坑里面经常会传来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痛苦地挣扎哭泣,又好像老虎、狮子还是什么野兽的叫声,十分诡异。 据老一辈人讲,这么多年来,无数想下坑去找声音来源的人,好像大部分都没出来。 因此,这事也就被附近的百姓传得神乎其神…… 有的说里面住的是地龙,看守着盛满金豆子的大簸箕;也有人说这个山谷之所以叫金虎岭,是因为那口天坑里面住着一只金色的东北虎,被不知道什么神仙罚在井里受苦。 但多种说法都没有证据来佐证,金虎岭的传说就在很多年里慢慢地被人淡忘,成为一个漠江县始终没有被解开的谜团…… “哎?你们俩,别在这看,要过快过!”一个声音把天力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只见一个警察正站在不远处,冲着天力二人的自行车大声嚷着…… 天力随即把自行车一蹬,带着娟子从谷口前仅留的一点空隙骑了过去,直奔县城…… 这是这个学期最后的一周,虽然临近了放寒假,但同时也意味着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无论期中考试还是期末考试,甚至明年就要经历的高考,对于天力来说,都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 但是对娟子来说虽然也不算很难,可她却要比天力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取得一个相对理想的成绩…… 一周之后…… 期末考试如期度过…… “天力你考得怎么样?”娟子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拎着给娟子娘开的哮喘药,一边从女生宿舍出来,一边问天力道。 “我还不是那样!”天力笑了笑,把自行车支起来,接过娟子手里的药,放在车筐里,又接过娟子手里的书包,帮她背上。 “唉!真羡慕你!”娟子嘟囔囔地整理好自己的帽子围巾,坐到了天力的车后座上,天力也跨上自行车,二人一同踏上了回村的道路。 金虎岭的封路似乎经过一周的时间,缓解了很多。 谷口已经没有了那么多车辆,工程车也开走了,这就让出了一条较为宽敞的行车道,但是谷口处却还是用木板和警示标志封得严严实实,还添加了好像哨兵一样的人轮番站岗。 天力和娟子经过金虎岭谷口时并没有驻足太多…… 天力心里想的,是一会回到家,怎么和师父交代已经向娟子泄密这件事,师父会不会大发雷霆,还有就是小豆子是不是还在木工地下室。 这些问题一直缠绕在天力的脑海里没有答案。 …… “师父我回来了!”天力进了屋门,只见老薛拎着暖水瓶正要往老薛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见进来的人是天力,随即应了一声:“回来啦?吃了饭了么?进来吧!我有事问你!” 天力答应了一声吃过了,随即回屋把书包放下,又脱了身上的棉袄,往师父屋走去…… 刚一撩帘子,天力就看见师父在给老齐倒水,天力赶紧打招呼道:“哎呀,齐大叔您在呢?” 老齐笑着点头向天力示意,老薛见天力进来了,把手里的暖水壶递给天力,问道:“你和娟子骑车回来时路过金虎岭了吧?” 天力接过暖水壶,放在脚边,坐在炕前的凳子上,答道:“路过了,路不封了,但是谷口封着呢,有当兵的站岗!” 老齐听了点了点头,老薛也点了点头,紧接着老齐转过头对老薛说:“咋样兄弟,我就说这事是真的吧?要是假的那当兵的咋能来呢,咱这儿可离部队远着哩!你赶紧想想办法呀!” 老薛若有所思地拿起面前的一根烟,点燃了,慢慢思索着什么。 …… 老齐离开以后,天力把上礼拜让娟子撞见小豆子的事一五一十和师父交代了,还有发现小豆子臂力惊人这件事,也一并和盘托出。 “你糊涂!”老薛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娟子那么个大活人你就看不见?还能让人家撞个当场?真是笨死你!” 天力自知自己犯了错,低着头一声不吭,十八年来老薛很少对天力发脾气,今天这种训斥在天力的所有成长记忆里都总共数过来都没有几次。 这说明老薛已经是十分生气了。 师徒俩沉吟了半晌,老薛不由得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行了,娟子倒也不是外人,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咱们村儿也不只她一个知道的!是福不是祸!” 天力听了慢慢抬起了头,老薛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今天是小豆子和齐家人团聚的日子,明天天亮前咱俩得去把小豆子接出来送走!” “送走?送去哪啊师父?”天力听了不由问了一句,他一直以为小豆子以后应该就在自家密室生活,没想到师父会把他送走。 “明天跟着我吧!”老薛说完,仿佛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沉吟了一下又说道:“你齐叔家三小子,就是那个在县里当警察的,说前两天金虎岭里凭空出了一块地陷,露出了那口天坑!” 天力听罢,答话道:“啊?师父你说天坑是那个动不动里面就有哭声的天坑吗?” 老薛点点头,继续娓娓道来…… 第5章 老猎户不好找 据老薛所说,齐家老三给他爹描述的这次金虎岭的地陷的发现过程十分的蹊跷…… 由于漠江县这一代是火山多发的丘陵地带,岩层与土壤的支撑力不强,所以也使得地陷这种事变得非常常见…… 按理说在这寒冬腊月里,一般情况下即使有地陷的情况,也不会很快被人发现,更何况是在金虎岭那种几乎从没被开发过的老林子里…… 但是事实往往就是那么巧,就在差不多几天前,有个矿产勘探队正好来漠江县,寻找煤矿的矿脉,阴差阳错地,就发现了金虎岭里的这次地陷,和那个露出来的天坑。 据勘探队里其他人的讲述,天坑里时不时传出阵阵微弱的哭声,又像是某种动物猛兽的咆哮声,立即引起了勘探队员的好奇,当即就有两名胆大的勘探队员决定下坑一探…… 两名成员一前一后,下坑以后,却迟迟没有再上来,连动静都没有,勘探队在坑边直等了一天一宿,还不见两个下坑的队员发信号,这才意识到出事了…… 报告了县公安局以后,县公安局也不敢怠慢,立即出动警车前往金虎岭,另外还做好了用挖掘机挖开天坑救人的准备…… 由于老林子里的常年自然生长的松树茂密异常、密不透风,工程车根本就开不进去,只能堵在谷口不知道该撤还是该留。 这种情况,正是天力娟子二人上礼拜返校时在路上遇到的情况。 天力听完师父的描述,不解道:“师父,那齐叔找您干啥?让咱们去救人吗?” 老薛听罢,说道:“齐家老三说,自从上周那两个勘探员失踪,县里公安局就赶紧上报了市里,市里非常重视,立即协调周边的地方部队,派来了工程兵,说是要救人,结果听说,不但之前下去的勘探员没救上来,还搭上了好几个工程兵!” “啊?下去又没上来?”天力不禁问道。 老薛抽着烟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下县里和市里的领导都慌了神,工程部队都解决不了,别人下去更是凶多吉少,后来还是齐家老三的提议,这才想起一个人,那就是你丁叔!” 天力听罢点点头,脑海里立即想到了这个丁叔的样子。 这个丁叔外号丁瞎子,但是这个人并不是真的盲人,而是漠江县这一代一个近乎传奇一般的猎户。 之所以叫他瞎子,是因为他左眼从额头到左耳边,有四道深深的伤疤,道道都有小指般宽,就像是老虎或者熊一类的猛兽的利爪抓伤的一样。 在天力的记忆里,这个人与老薛十分亲近,时不时就会来家里与老薛把酒言欢,每次来,还会给师徒俩带来很多野猪、野兔一类的野味,那是老薛天力师徒俩难得的开荤机会。 所以在童年的记忆里,天力对丁瞎子这个人印象特别好,但好归好,每当年幼的天力看到丁瞎子的样子时,还是会被他的外貌给吓到…… 这个人实在高得可怕,而且长得肩宽背厚、虎背熊腰、浑身肌肉黝黑虬结,除了脸上那四道疤痕之外,更有特点的就是他长着一副花白浓密的刚髯…… 每次见到年幼的天力,丁瞎子都会像抓小鸡一样抱起他,用胡子在天力的脸蛋上蹭,扎得天力哇哇大叫,而每当这时,丁瞎子就会发出洪钟一般的笑声…… 后来长大一些的天力,心里对丁瞎子的样子就没那么害怕了,也从他与师父的每次交谈中隐约得知,这个丁瞎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丁瞎子的住处十分隐秘,除了老薛之外,几乎很少有人知道。而且据说漠江县与邻近几个大县乃至整个兴安岭地区方圆上千里的深山老林、河口丘陵,几乎丁瞎子全都去过。 并且据说,丁瞎子曾经因为不知什么原因,在金虎岭那人迹罕至的山谷里也生活过近一年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据说他虽然没下过天坑,但是好像知道天坑的底细和来历。 但是具体天坑下面有什么,丁瞎子也许和老薛说过,但天力却始终一无所知。 “你也知道你丁叔不是那么好找的。”老薛继续和天力说道:“所以齐家老三托他爹来找我,让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尽快找到你丁叔。” 天力点点头,明白了目前这件事的严重性…… 就在这寒冬腊月里,一般人如果真的在外面硬生生冻上一宿,不冻死也得冻残废。 更何况那两个勘探员下坑最少有一周多的时间了,天力自认为,这两个人和后来失踪的工程兵,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师父,那咱们怎么办?”天力想到这,问道。 老薛掐了手里的烟,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说道:“明天送小豆子能看到你丁叔,这事毕竟人命关天,咱还是尽力而为,能帮则帮!” …… 天还没亮,老薛师徒俩如约出现在了齐家…… 齐家人给小豆子又做了新的棉衣棉裤,还有全套的帽子手套,还用油壶装了一大壶蜂蜜,嘱咐天力拎着,生怕小豆子在外面受苦,天力深知齐家人的良苦用心,也都一一接过。 “兄弟,小豆子就交给你了,下月您可记得日子,带他回来啊!”老齐搀着老薛的双手,不舍地嘱咐道。 “放心吧,小豆子跟着我,没他亏吃,外面快天亮了,再不走一会路上人多了!”老薛答应道。 老齐听老薛这么一说,才松开了双手,点点头,嘱咐一旁的小豆子道:“豆儿,听你薛爷爷和天力哥的话啊!” 小豆子点点头…… 老齐又接着冲老薛问道:“兄弟昨天跟你说的事咋样,人能找到不?老三那边十万火急,等着听信儿呢!” 老薛说道:“放心吧,我肯定把人给你带回来,最迟明天中午!” 老齐点点头,老薛紧了紧身上的棉袄,问道:“二小子把车套好了吗?” 老齐点头答道:“套好了!用他赶车不?” 老薛摇摇头说:“不用!” …… 天力根据师父的指示,坐在车头赶着骡子…… 骡车上坐着老薛和小豆子,还有小豆子的行李和那壶足有二三十斤的蜂蜜。 天力不禁琢磨,这一大桶蜂蜜可值老多钱了,家人疼孩子的心思,可真不得了。 三人一车直走出了村西口,从漆黑的黎明走到日上三竿,一路上老薛坐在车上教小豆子念古诗,一首接着一首,时不时传来一老一小的轻轻笑声。 随着人烟越来越稀少,路也变得颠簸难行,厚厚的雪壳直过膝盖,车轮碾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一路的冰天雪地,行走困难,带来的阻力之大,让这匹高大的骡子一直喘着粗气,慢慢渗出的汗水挂在鬃毛上,瞬间就被凝结成了白霜…… 又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天力仰头看了一眼日头,看来已将近中午了,三人逐渐靠近了一处山坳,拉车的骡子实在是走不动了,时不时停下喘着粗气。 老薛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前面有个大车店,咱们在那卸车!” 天力答应了一声,说道:“师父,骡子走不动了!” 老薛听罢,回身对小豆子说道:“豆子!下去推一把!” 小豆子“嗯!”了一声,双手一支车板,跳下了骡车。 紧接着一只手搭在骡车上,轻轻一推,这一推看似轻手轻脚,但是这力道之大,自把整个骡车推得忽悠一下,往前窜出好几米远…… 赶车的骡子和天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一晃,都吓了一跳…… “慢点小豆子!慢点!”天力看到眼前的骡子差点被小豆子推了一个跟头,赶紧冲着小豆子喊道。 “哦!”小豆子答应着,减轻了手上的力量,乖乖地走在骡车之后,三人一车又开始在满是积雪的颠簸道路上行进起来…… 老薛所说的大车店,其实是一个很多年前的驿站改造而成…… 这种店在大雪封山之前,往往招待的都是远道而来上山采榛子蘑菇的农民、进山游猎的猎户,偶尔也会有考察队或者勘探队在进山之前,在这里歇脚。 但是这种寒冬腊月里,这种大车店几乎是没有客人光顾的。 老薛领着小豆子率先进了店。 天力把骡车赶到车店的后院,先是卸了车,把骡子牵到牲口棚里,先打水饮了饮,又从旁边草堆上叉了两叉草料到槽里,只见这骡子累了一上午,早就饿了,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天力见状,这才安心地拎起蜂蜜桶和行李,往店里走去…… “来啦!”大车店的女掌柜边笑着边拎着暖壶,给老薛倒着水,看得出,老薛和这位女掌柜应该是比较熟识的…… 天力走到桌旁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只见她年纪看上去应该四十多岁,从面庞和身材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在年轻时一定是个高挑的大美女。 如今她虽然看上去上了一些年纪,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感觉。 老薛抱过一旁的小豆子,把他放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也没有回答掌柜的话,环顾了店里的四周,说道:“店里没别人吧?” 女掌柜的倒完水,把暖壶放在桌旁,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看你说的!有没有别人又有啥关系,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哈哈哈!” 女掌柜的的笑声里总透着一股风流劲儿,这让天力有点不太适应。 女掌柜的一转眼,这才看到天力,自说自话道:“呦!这就是小天力呀?都长这么大了,看这小脸儿俊的,知道我是谁吗!” 老薛转过头冲天力说道:“这是你梅姨,是这家店的掌柜的。” “梅姨!”天力赶紧叫人道。 “哎!”梅姨答应了一声,拿起一根烟卷点燃抽了起来…… 接下来让天力惊奇的是,老薛仿佛不需要把小豆子瞒着梅姨,伸手把小豆子的围巾和帽子、手套统统摘了下来,漏出了孩子脸上、手上的木纹…… 梅姨看了一眼小豆子,仿佛一切都十分自然,完全不觉得惊奇,边抽烟边说道:“你果然还是又破戒了?” 老薛不置可否,伸手把自己面前茶缸子里的水泼到了地上,紧接着递给天力说道:“给他倒一碗蜂蜜!” 天力得令,赶紧拿起蜂蜜桶,用力拧开了盖子,倒了一些,递还给了老薛,老薛端起蜂蜜递给小豆子,小豆子笑盈盈地接了过来,津津有味地喝起来…… 梅姨看着老薛的动作,戚戚地说道:“这么多年,你还是和老爷子一个德行……” “行啦,给我俩整点饭,吃完我们进山!”老薛冲梅姨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递给梅姨道:“你要的东西,收好了!” 梅姨掐灭了手里的烟,把小包收好,看了一眼天力,起身做饭去了…… “师父……她?……”天力在一旁一直看着老薛和梅姨的对话,不禁对这一切都很好奇,但他清楚,师父不告诉他,自然有师父的理由。 “回头再和你细说,抓紧时间歇一会,下午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呢!”老薛说道。 梅姨给师徒俩一人擀了一大碗打卤面,这一上午的冰天雪地里的颠簸,让天力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端起面,大口吃了起来…… 梅姨坐在一旁拿着一头大蒜,扒了两瓣,一瓣扔在老薛碗里,一瓣扔在天力碗里,天力紧忙点头致谢。 小豆子在店里跑来跑去的玩耍着,等待天力师徒俩吃饭,梅姨也时不时地盯着小豆子看。 “老丁这两天下山来没有?”老薛端着碗边吃边问梅姨道。 梅姨答道:“没有,上次他来店里还是封山前,扔下十几副麂子皮,这不,还有好几张没卖出去呢!” 天力顺着梅姨的眼神望去,只见客店一边的墙上挂着好几张完整的麂子皮,知道这是丁瞎子放在梅姨店里代卖的。 老薛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 大车店再往西的路程,就没有办法赶车了…… 老薛指示天力,就把骡子和车都放在梅姨店里寄存,师徒二人吃完了饭告别了梅姨,继续赶路…… 老薛领着小豆子,把行李让小豆子背在背后,这十几斤的棉衣棉裤,连天力拿起来都觉得费劲,可是小豆子却看起来十分轻松…… 天力拎着蜂蜜桶,跟在老薛和小豆子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每一脚踩进雪壳,都陷进去一个深深的脚印,不一会,就走得天力浑身冒汗…… “师父,梅姨知道你是偃师的事么?”天力实在忍不住好奇,冒失地问道。 老薛边走边说道:“她不但知道,她是我师妹!我们都是你师祖雷禅教出来的徒弟!” 这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怪不得梅姨看见小豆子,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天力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梅姨也会炼傀了?” 老薛点点头,说道:“她会是会,但是并不是很精通,她厉害的是别的,这话说来就话长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会跟你说的!” 天力见状,便知道师父不会再谈论这个话题了,所以也不再多问,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去…… 三人穿过山里的茂密的落叶松林,又穿过一片河谷…… 在这种山里,方向感稍微差一点的人,随时都会迷路,东北土话叫麻达山,其实就是转向了,分不清东南西北。 麻达在山里的人,多数都会死在山里,或是冻死饿死,或是被野兽吃掉。 天力早已不知方向,如果没有师父带路,自己一定会迷路死在山里,小豆子却一路蹦蹦跳跳,一会追逐山里的松鼠,一会捡起树枝去打树上落着的乌鸦…… 慢慢地天色已近黄昏,三人来到了一个悬崖的边上,天力往悬崖下面望去,只见这个悬崖足有一百二三十米高,峭壁之上如刀砍斧剁一般,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造化神奇、鬼斧神工。 老薛仿佛轻车熟路,回身绕到小豆子身后,伸手从小豆子的行李包袱里掏出了一大卷兽皮绳子…… 甩出绳子头,在身后一个十分突出的石头之上绑了一个登山扣,这种扣一根主绳一根辅绳,主绳越拽越紧,而辅绳用于收绳,一拉登山结就会解开。 老薛使劲拉了拉主绳,确认够结实以后,把绳子的另一端一把扔进了悬崖下…… “后面没路了,我抱着小豆子,你拿着蜂蜜桶,我先下你跟着我!”老薛冲天力说道。 随后把小豆子背后的行李取下来,系在了自己的背上,一只手抱起小豆子,说道:“豆子,抓紧了薛爷爷,可千万别撒手,不然会把你摔散架的知道吗?” 小豆子点点头,赶紧伸手从前面抱住了老薛,老薛这才走到悬崖边背着行李包袱,拉起绳子慢慢地爬了下去…… 天力不敢怠慢,赶紧脱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挽了一个绳结,绑住了蜂蜜桶,又将它紧紧地系在了自己的背上,也跟着老薛爬了下去…… 这百余米的悬崖峭壁下面的山谷,对于天力来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心里面充满了未知。 这个攀爬过程极其困难,一脚蹬不住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 然而更让天力惊讶的,却是老薛的体力,毕竟老薛年纪已经不小了,身上还抱着小豆子,背后还有那个大包袱,竟能轻车熟路地攀爬自如,实在让天力叹为观止…… 第6章 蝶星幽谷 天公不作美,刚爬到一半的时候,天空竟然开始慢慢变得阴霾,不一会儿,竟然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雪花…… 天力感觉自己的胳膊和腰腿有点撑不住了,正下方老薛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可见师徒二人的体力都已趋近极限…… “加把劲!快到底了!”下方传来了老薛的声音,天力嘴上无力地答应着,手脚却一丝也不敢放松…… 鹅毛一般的大雪呼呼啦啦地落了下来,使本就不太见阳光的谷底更是显得漆黑幽暗。 终于到了谷底,天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摘下头上的棉帽子,擦着额头上早已淌成一道道的汗水…… 老薛则看起来不以为然,把小豆子和行李都放下之后,还不忘拉动那根辅绳,慢慢将那一大卷兽皮绳子收了起来,紧接着随手塞进了小豆子的行李里。 “师父,咱们这下是下来了,回去怎么办?”天力看着老薛的动作,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老薛不答话,只是笑了笑道:“回去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起来吧!” 说罢,老薛又把行李挂在了小豆子的背上,自顾自顺着悬崖底的一侧走去…… 天力觉得自己的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但是听老薛这么一说,不敢怠慢,强挣扎着站了起来…… 索性也不解开绑着蜂蜜桶的围巾,一把将那沉重的蜂蜜桶挂在脖子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老薛身后蹒跚地走着。 只见老薛拐弯抹角走在前面,不一会,就来到了一个山洞前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从小豆子身后背着的行李中拿出手电筒打开望了望,便领着小豆子进了山洞…… 天力跟在老薛和小豆子后面…… 顺着老薛手里手电筒的光线,不难发现这个山洞虽然是天然形成,但是无论是脚下的路还是周遭的环境,却都好像是经过人工开凿过的。 而更让天力奇怪的是,原本还感觉寒冷难耐的温度,竟然随着三人进洞的深入,似乎周遭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地慢慢升高,到最后,竟然热得天力满头大汗,不禁停下了脚步,一把解开了自己棉袄的扣子…… 就这样走了半个小时左右,一面石墙迎面而来…… 天力不禁好奇地顺着老薛的灯光打量这堵石墙,只见这石墙足有五六米见方,很有那种古物的厚重与沧桑感,石墙上面仿佛还雕刻着不知是什么图案的浮雕纹路…… 老薛松开领着小豆子的右手,走到石墙的一边角落里,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带着长长穗子的、手掌般大小的六边形小木牌,嵌进了石墙上一个大小差不多的小孔之中…… 伴随着老薛手上细微的动作,只听得“轰隆隆”一阵巨响,面前的石墙竟左右分开两扇,天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看似是石墙,实则是两扇十分厚重的石门…… 老薛见状,收回木牌,回身又领着小豆子,冲天力说道:“走吧!” 天力听罢,点了点头,跟随这老薛与小豆子,慢慢进入了石门之后的空间…… 如果不是天力亲眼所见,那么不管谁和他讲述眼前的场景,想必天力都不会相信…… 只见那两扇对开的厚重石门之后,是一个十分平摊广阔的山谷…… 隐约看得见,这山谷之内的空间足有方圆几公里,在漆黑的光线下一眼望不到边,但依稀可见远处百米高的悬崖,似乎已将这个山谷团团围住,使这山谷自然形成了如同盆地一般的地势,而三人所处的位置,正是这盆地山谷的底部…… 天力不禁抬头看着头上,鹅毛一样的雪花从圆形的穹顶之上慢慢飘洒下来,却落地即化。 奇怪的是,这山谷地面上不但没有任何积雪,甚至还有丰茂的花草与树木,与谷外冰天雪地的世界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天力微微附下身,摘下手套,好奇地伸出手掌触摸了一下脚下的泥土,竟然湿润异常…… 老薛看到了天力的动作,似乎看出了他的好奇,便慢慢说道:“是地热!这是一个火山口!” 天力点点头,似乎得到了解答。 紧接着,天力又奇怪地发现,在整个幽谷的半空中,有无数如同萤火虫一样的光点,不停地飞舞晃动。 原来正是因为这些光点,才使得整个山谷盆地之中充斥着满月一般皎洁的光亮。 当这些光点融合了从穹顶飘下的雪花,竟然形成了一个梦幻般的场景,让人如同身处悠然幻境,心驰神往,不知身在何方。 “师父,你看,那些是萤火虫吗?”天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不由得问道。 老薛微微一笑,也不搭话,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放在嘴边使劲吹了一声口哨,只听这口哨声悠悠扬扬地传向远方,也引起了一连串空灵的回响…… 随着口哨声的逐渐消散,不一会儿,只见那些星星点点的光点向着老薛三人的方向慢慢飞了过来,甚至有几个光点落在了老薛的手掌上…… “过来看看!”老薛冲天力说道。 天力慢慢起身,好奇地凑了过来,只见老薛手掌上的那些光点,并不是萤火虫,而是一个个发光的蝴蝶,有点像夏日里河边或溪流边常见的凤尾蝶,只是个头似乎小了一些…… “咦?是蝴蝶吗?”小豆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踮起脚尖想要看老薛手里的蝴蝶…… 老薛笑了笑,慢慢附下身,冲小豆子和天力说道:“你俩再仔细看看……” 随着天力慢慢靠近,这才看清楚这些发光蝴蝶的真面目,只见这些都不是真的蝴蝶,而是用竹子、薄木片做成的假蝴蝶。 这些蝴蝶做工极其精致,就连六条腿和两只触角都清晰可见,而发光的部位,正是蝴蝶的肚子,这种光有点淡蓝色,却比萤火虫的光要亮很多…… “哇!……这是什么?真好看!”天力惊奇地看着老薛手里的蝴蝶,惊奇地问道。 “这也是生傀呀!”老薛慢慢回答道,“你以为生傀都是小豆子这种么,所有有傀髓的傀儡都可以炼成生傀!” “我的天,那……这么多蝴蝶生傀,炼成得花多长时间?又需要多少傀髓呀?实在太厉害了!师父是你炼的么?”天力问道。 老薛摇摇头,表情渐渐地有些凝重,慢慢地答道:“不是我,是我师父……” “三十年……”老薛幽幽地答道:“你师祖用了三十年,才炼成这一山谷的生傀,他还给这些生傀起了个名字,叫蝶星,所以这个山谷,就叫做蝶星谷。” 老薛说完,手掌一抖,只见那几只蝶星又一次振翅高飞起来,重新汇入了半空中那成千上万的光点之中…… 还没等天力答话,一个洪钟一般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丛中传了出来:“老不死的,这月份来干啥来啦?” 这一声着实吓了天力一跳…… 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黑大汉从树丛中闪了出来。 只见他身穿一身兽皮短卦,腰里别着一根钢鞭,脸上左眼处四条吓人的伤疤,渣里渣沙一副黑白相间的络腮胡子,不是别人,正是老薛的老友丁瞎子…… “丁叔!”天力喊道,“哎!小天力也来啦?”丁瞎子回应天力道。 只见丁瞎子慢慢走近,笑呵呵地迎着老薛而来。 “老丁!”老薛也打招呼道。 “我带他来交给她老人家!”老薛说完,丁瞎子这才看见身边的小豆子。 一见小豆子的面容,丁瞎子先是顿了一下,然后附下身仔细端详了一下小豆子那充满木纹的脸庞…… 随即又站起身,冲老薛说道:“行,先去见她老人家吧,最近她也老是念叨你,俺说你忙着木工活,再说大雪封山了不好进来,估计得开春才能来看她……” 老薛听罢,回头冲着天力说道:“走吧!” 天力点点头,跟着老薛和丁瞎子,护送小豆子往山谷中心走去…… ……穿过密林的掩映,四人来到了一处小屋。 随着慢慢走近,天力这才看清楚这个小屋的外貌。 这小屋通体木质,但并不像东北常见的土坯房样式,而更像是地理课本上那种日本式的居所…… 只见这小屋的廊厅之内挂着整齐的卷帘,正门玄关上挂着一幅瓷制的风铃,蝶星掩映之下,这个日式的小屋别有一番风韵…… 只见老薛和丁瞎子自从走近小屋以后,就显得格外拘谨,表情也变得肃穆起来。 老薛慢慢走近小屋门口,在门榻旁边站定,慢慢地跪在了门榻之上,丁瞎子则规矩地揽过小豆子,站在旁边…… “天力过来!跪在我后面!”老薛轻声命令天力道。 天力听罢,不敢怠慢,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跪在师父身后…… 老薛先是磕了一个头,大声说道:“师母在上,不孝徒薛云拜谒!” 天力不禁一惊心想:“合着这日式的小屋里住着的师父的师母,那论起辈分,岂不是我的师奶了?” 天力正琢磨着,只听得小屋里轻轻的响动,好像是有人穿着木屐正从屋里慢慢的走出来。 随着一个拉开玄关的动作,只见一个一袭杏黄色和服、十分恬静优雅、仿佛一身仙气的日本女人从玄关后面慢慢地走了出来…… “这是师奶?这也太年轻了吧!”天力看到这个日本女人之后,不禁惊叹道。 只见这个日本女人论年龄看上去最多二十多岁,但看到师父恭恭敬敬地施礼,自己也赶紧拘谨地跪着不敢讲话…… 只见她走到近前来站定,低头环顾了一下面前的几人,丁瞎子这时也单膝跪地叩拜,表示尊敬…… “都起来吧!”只见师母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欢迎的动作,然后轻声说道,这声音里透着一股和善和高洁并存的气息…… 直到走近,天力这才发现,这个师奶的眼神虽然慈祥威严,脸颊也看起来极有光泽,但是微微地能够看得出一种楠木的纹路。 天力心里不禁一惊,因为从小在木匠铺长大,楠木的纹路他太熟悉不过了,这时候在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师奶不是人!而是一个生傀!” 想罢,内心不禁多了一道疑问,为什么师父要叫这个生傀师母,而这个生傀为什么会住在这个蝶星谷里,这个日式小屋如此精致,难道是师父打造的?…… 小木屋内…… “你……是薛云的徒弟?”师奶优雅地端坐在长桌前,望着坐在对面的老薛四人,目光最后落在天力身上,幽幽地问道。 “是!师奶!”天力尊敬地答道。 师母一听师奶二字,不禁用宽大的袖口挡住自己的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然后轻声说道:“孩子,我叫前田蝶舞。” “是!”天力恭敬地答道。 前田蝶舞转向老薛,又幽幽地问道:“薛云,这孩子挂角了吗?” 老薛连忙回答道:“回师母,还没有,这孩子今年夏天才满十八,还没挂角,不过徒弟我养育他多年,深知他品性纯良,天资聪慧,正准备推他挂角,继承灵犀派的衣钵。” 前田蝶舞点点头,说道:“嗯,灵犀一派经过这许多磨难,是需要一个像样的传人把它发扬光大了……” 老薛连忙点头…… 前田蝶舞又慢慢地转头问丁瞎子道:“丁山,雷雪梅还是不肯进谷吗?” 丁瞎子赶忙答道:“对!俺……俺封山前去过她店里,跟她说您想让她进谷的事,她还是不应!” 前田蝶舞听罢,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天力一听不禁想到,师奶问到的雷雪梅,一定就是大车店里女掌柜的梅姨,他曾经见过密室排位上师祖雷禅的排位,这梅姨原来也姓雷…… 老薛见状,知道丁瞎子这句话勾起了前田蝶舞的伤心事,赶紧岔开话题道:“对了师母,你看这小孩!” 老薛说着,把小豆子领了过来,继续说道:“您猜他是谁?” 说罢教小豆子叫人道:“小豆子,快,叫太奶!” 小豆子赶紧叫道:“太奶您好!” 前田蝶舞端详了一眼小豆子,眼里透出了慈祥的目光,展开双臂说道:“这个小生傀,真疼人,来,到太奶这来!” 小豆子听罢,怯怯地走到前田蝶舞面前。 只见她附下身,牵着小豆子的两只小木手。 直到这时候,天力才发现,前田蝶舞的双手上,虽然也有楠木的轻轻纹路,但是并不像小豆子的小手一样是那种关节机关清晰可见的状态,让人一眼就看出是木头组装而成。 而是只有几道极细的缝隙,其余与人类的肉手非常相似,随着这双手拿东西的动作,还能清楚地看到,这双手是软的,并不像小豆子的木头手那样僵硬。 老薛见状说道:“这孩子是齐天龙的重孙子,徒弟为了报当年齐天龙的恩情,才破戒把这个快病死的孩子炼成生傀,但是这孩子太小,不能在外面过活,弟子这才带到您这来。” “另外每年的傀演弟子再来给他换,还拜托您多教他读书写字。” “好呀,好呀!”前田蝶舞一听,微笑着轻声答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小豆子,温柔地问道:“小豆子,太奶问你,你姓齐?” 小豆子乖乖地点点头,似乎稍微有点认生。 紧接着前田蝶舞指着自己的脸说道:“孩子你不用怕,你看,太奶的脸上是不是也有木纹呀?太奶也是生傀,和你一样,以后你就跟着太奶,我们一起在这个山谷里,太奶教你读书识字,还教你日本话好不好?” 小豆子怯怯地转头看着老薛,只见老薛微笑着冲他点点头,小豆子这才答应道:“好的太奶!” “嗯!真乖!”前田蝶舞摸了一下小豆子的脸,温柔地轻声笑道:“我正愁在谷里闷得慌,有了小豆子,总算有个人能陪着我了。” “师母。”老薛打断道:“这孩子是熊傀髓,我知道谷里有花蜜,到时候如果不够,您让老丁告诉我,我给您送来……” 前田蝶舞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 一旁师父的话这才提醒天力,即使眼前的这位师奶再怎么像人,终究是生傀,是生傀就有傀髓,而傀髓都是妖物的内丹,但是这师奶的傀髓是什么呢,她又拥有什么超越常人的能力呢?真的十分好奇…… …… 安顿好小豆子,丁瞎子带着老薛和天力离开了前田蝶舞的小屋。看得出来,前田蝶舞很喜欢小豆子,这也让老薛和天力的心里踏实了大半。 但天力知道,老薛还有金虎岭的事要找丁瞎子谈,因此看起来今天晚上是回不了家了…… 丁瞎子的住处离前田蝶舞的小屋很远,三人走了十分钟才到达,当天力来到丁瞎子的住处,才真正明白,这猎户还真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 只见丁瞎子的屋子,整个的结构就是一个普通的茅草窝棚,窝棚前放着一对巨大无比的石锁,这应该是练武用的。 屋内十分简洁宽敞,一面墙上挂着各种兽皮,卧榻上竟然是一整张白老虎的皮毛,全须全尾,十分惊人。 屋内散落地摆放着各种打猎用具,特别是一个架子上的一柄铁胎弓,十分显眼…… “你们爷俩随便坐啊,俺给你们俩整点吃的,咱晚上喝点!”丁瞎子将二人领进窝棚,招呼二人坐下。 老薛只是哼了一声,就坐在一旁的桌前抽起了烟…… 直到这时窝棚里只剩师徒二人,天力才慢慢在师父面前坐了下来…… 老薛抬眼看了一眼天力,似乎看出了他满心的疑惑。边抽烟边说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能告诉你的我就告诉你!” 第7章 灵犀偃家秘法 其实天力也不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就索性把心里想到的疑问都一一问了出来…… “师父,这师奶是日本人?怎么会被炼成生傀?又怎么会住在这个神秘地方?丁叔怎么也在这个谷里住呢?还有你说的以后给小豆子换傀演是啥意思?梅姨和这蝶星谷又有啥关系?” 老薛听了天力这一连串问题,也不知从哪开始回答。 沉吟了一会,慢慢说道:“你师奶确实是日本人,是我师父当年把她炼成生傀的,而且,她也确实是我师父的妻子。” “这个谷也是我师父,你师祖去世之后,给你师奶留下的藏身之所,至于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说来就话长了,简单来说,就是当年我师父和师母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我师母日本人的身份,相爱结婚,因此遭到其他同门追杀,后来藏身于这蝶星谷,直到我师父去世。” “至于当初为啥师父把师母炼成生傀,我也不得而知,但竟然师父肯破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也许这男女之爱本就是让人疯狂的东西。” 天力听了老薛的描述,微微点点头,似乎意识到,这一定是个十分曲折的故事,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紧接着天力又问道:“那丁叔为啥住在这,他和师爷师奶是什么关系呢?还有梅姨,是怎么回事?” 老薛沉吟了半晌,说道:“你丁叔他爹当年也是偃师,只不过他爹不是咱们灵犀派的人,而是神机门的高手,当年与其他人结仇,结果不但自己丢了性命,还牵连了家人,所以你丁叔他爹就把你丁叔托付给我师父抚养,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教他偃术,更不能挂角做偃师,就这么回事。” 老薛又继续说到:“至于你梅姨……” 老薛说起梅姨,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复杂的神情,幽幽地答道:“你梅姨是我师妹这你已经知道了,但是她和我师父师母之间的恩怨,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天力见状,知道师父想起这个话题有些不高兴,所以也不便多问…… “另外这个傀演嘛!”老薛说到这个话题,似乎情绪好了一些。 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像蝶星这种生傀还好,肢体本就纤细,不易损坏,但是由人炼成的生傀就不同了,心智虽然能跟着岁数慢慢长大成熟,但是身体不会。” “不但这身体不会再长大,而且会随着时间的久远,木质的肢体会慢慢磨损、失灵、最后如果没有偃师协助,就会变成只有意识的木头” “所以一般会有炼傀的偃师帮这些生傀换合适的肢体,而这些新的肢体就是所谓的傀演,我这么说你能懂不?” 天力听了老薛的解释,大概明白了意思,继续问道:“那他们自己做手脚,自己接上不是就行了么?为啥还非得偃师来换呢?” 老薛笑了笑说道:“炼小豆子的时候,你看到我把傀髓种进小豆子的身体里了吧?” 天力点点头,老薛继续说道:“傀髓进了木人的身体,会在体内快速生长,走遍生傀的五脏六腑,手脚四肢,作用有点像咱们人的神经和血管,你说咱们人要是断了胳膊,能随便找个别人的胳膊接上吗?” 天力这回才明白了,紧接着点了点头。老薛又说道:“嗯,生傀也是一样,咱们灵犀派偃师就是生傀的大夫,能够在保证傀髓不受伤的情况下,给生傀换新的肢体,这就是换傀演的意义。” 天力又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师父,我刚才看师奶的脸和手咋和小豆子的不太一样呢,她那脸和手除了有那么一点点缝隙和轻微的木纹之外,看上去还软软的,好像真的肉一样!” 老薛掐掉灭手里的烟,解释道:“这个……就是所谓的生傀蜕身……” “生傀蜕身?”天力疑惑地问道。 “对!”老薛继续说道:“被炼成生傀以后,如果这个生傀能有机缘经历生死离别这种大喜大悲的极端情绪,就有可能蜕身,说白了就是越长越像人,蜕去了生傀的身体,变成人。” “蜕身以后,自身的傀儡特征会日渐消失,越来越像人,到最后会变得与常人无异,没记错的话,你师爷多年前去世,你师奶悲痛欲绝,从此便慢慢蜕身了,说起来,到今年已经二十多个年头了,二十多年幻化成这样,一点也不奇怪。” 天力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师父,那蜕身之后有什么变化?” 老薛站起身,走到丁瞎子那副铁胎弓面前,边端详着边说道:“蜕身以后,最大的变化就是不需要再更换傀演,而且再过个几十年,应该会完全幻化成人……” 这个答案其实天力已经猜到了,因为前田蝶舞的样子,如果知情人不说,外人绝对看不出有任何异常,如果再过上一些年,恐怕真的可以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屋外飘来了一股肉香,打破了师徒二人的对话,天力循着肉香看过去,只见丁瞎子拿着一个陶盆,里面放着一只烤得焦香酥嫩的小野猪,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丁瞎子一见老薛在自己的铁胎弓面前端详,大声喊道:“老不死的!别霍霍我的弓,过来吃饭!” 老薛见状回过头来,走到桌边坐下,笑着问道:“你这漠北千斤弓的外号,现在没人叫了吧?” “可不是咋地!”丁瞎子自豪地说道。 “丁叔,你挺厉害啊,这外号听起来就霸气!”天力感叹地说道。 丁瞎子一把将烤猪摆在桌子上,边伸出两只大手开始把烤猪撕成小块,边应声道:“哎呀,那都是江湖上瞎传的!不过俺还真不是吹牛!那张弓天底下就没几个人能拉开,不信你试试?” 天力年轻气盛,仿佛较劲地开玩笑道:“试试?试试就试试!” 丁瞎子见状也不搭话,直接摆摆手,那意思就是“去拉拉看!” 倒是老薛在一旁说道:“悠着点,别伤着!” …… 好一把铁胎弓,只见这弓通体足有一米五左右,弓身上没有任何图案,拿起来颠在手里足有近二十斤重。 天力拿起弓来,摸了一下弓弦,感觉上也是不知什么金属材质、竟如同钢线一般…… 紧接着天力前腿弓后腿蹬,一手握紧弓身,一手拉着弓弦,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力道,咬着牙拉了半天,可那把铁胎弓竟然纹丝未动…… “这哪是弓,根本就拉不开嘛!”天力嘟囔着,似乎放弃了拉弓的念头…… 这时天力又仔细看了看弓身,发现这弓身上有四个篆体的古字…… “飞……飞什么?什么李?”毕竟天力只是个高三学生,还不是很认得上面的篆字,便自言自语地说道。 “飞将军李!两膀子要没有一千斤以上的力道,是根本拉不开的!”老薛一边吃着烤猪,一边说道。 天力这才明白,原来这是飞将军李广传下来的弓,难怪有这样的分量,这大巧不工的威严,远远地就感到一股气场扑面而来…… “丁叔,你说这把弓和猎枪,谁威力更大?”天力好奇地问道。 丁瞎子喝了一口酒,说道:“改天和俺出去打一趟猎你就知道了,拿枪的那叫啥本事!知道吗?遇到这把弓,别说猎枪,大炮都能给他干瘪炮了!哈哈哈!”丁瞎子说着,拿起面前的酒杯和老薛对撞了一下,一饮而尽。 老薛一听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丁瞎子吃了一块烤猪,饶有兴致地继续说道:“要说猎人,不能用蛮力知道吗?你不但得有气力,会拳脚兵器,还得了解猎物的习性,看到脚印就得知道这是啥留下的,大概多大,走出去多远了,瞅准了出其不意,一箭毙命,这才能叫猎人!……” 天力听了丁瞎子这一番话,这才明白,原来打个猎也有这么多的说道。 “快来吃吧,一会凉透了不好吃了!”丁瞎子热情地招呼天力说道。 天力这才放下铁胎弓,来到桌前大快朵颐起来…… 几碗烧酒下肚,老薛开始把这次第二个来意和丁瞎子表明,这两个熟的不能再熟悉的老哥们似乎意见一致,商量着明天就出谷赶奔金虎岭救人的事情…… “丁叔,金虎岭那口天坑里到底有啥东西?您跟我说说呗!”天力边吃着边问丁瞎子道。 丁瞎子听天力这么问,表情有点变得严肃起来,似乎在思索这个事情该不该向天力合盘脱出…… 老薛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和天力解释,只是拿起碗喝了一口酒,慢慢地冲丁瞎子说道:“跟他说吧,这也没啥,他见过的稀奇事也不少了,不差这一件!” 丁瞎子这才说道:“那坑里头不是地龙,也不是金虎,那里面是……”丁瞎子说到这沉吟了半晌,又继续说道:“那里面,是个日本人留下的秘密基地!” 老薛在一旁也陷入了沉思。 “基地?”天力不解地问道。 “你知道鬼子的细菌部队吗?”老薛突然搭话道。 “我知道啊!”天力回答道。 丁瞎子接过老薛的话茬,继续说道:“金虎岭里面那个坑,虽然坑本身是后来天然形成的,但是里面连着的地方,是日本人挖出来处理尸体的一个秘密基地,而那些被丢弃在里面的尸体,都是被当年的细菌部队生生霍霍死的中国老百姓……” 说到这,丁瞎子有点停顿,又继续说道:“后来日本人投降以后走得急,只把里面的仪器和物资匆匆拉走,又随便掩盖了一下就跑了……所以那个基地正式的入口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从那个坑能下去……” “前些年开始里面就经常有怪声传出来,也有猎户听过传说进去探宝,但几乎都死里面了,俺也是从一个曾经下过坑九死一生的老猎户嘴里知道的。” “金虎岭里麂子多,我前几年打麂子的时候找到过那口天坑的入口,但是没下去。” 说到这,丁瞎子喝了一口酒,又继续说道:“现在看来,俺琢磨前几天那几个下去的人有可能活着,只是迷了路找不到出口出来,想救肯定得费点劲!” “至于那怪声的来源嘛!这个我也不知道了!老不死的,不管咋地,你得跟我一起下去吧?” 老薛听了丁瞎子的话,微微点点头,仿佛这事自己理所当然要帮,回头冲天力说道:“天力,师父我这次和你丁叔下坑,毕竟人命关天凶多吉少,我给你本东西。” 说罢,老薛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书,递给了天力,天力接过来一看,是繁体字的黄纸书,书已经破破烂烂,封皮上赫然写着“灵犀偃家秘法”六个字。 “这是?”天力不禁问道。 “这是咱们这一门偃术的大纲,你拿去仔细钻研,以你的天资,和这么多年我教你的拳脚功底,练上几年也够你以后行走江湖了,我这几天想好了,如果这回我和你丁叔能平安回来,我一定好好教你!”说到这,老薛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举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老薛和天力师徒之间的十几年相处里,少有如此动情之时…… 天力自幼无父无母,师父又是当爹又是当娘,自己十八年的人生里,所有的时刻都有师父的见证和扶持。 如今天力听到这如同临终遗言的话,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落下了两行热泪…… 丁瞎子一看,竟然哈哈笑了起来,声如洪钟地说道:“挺大个小伙子,还挤出几滴答猫尿?真没出息诶!” 天力低着头,没有理丁瞎子。 丁瞎子见状也收起笑脸,说道:“小天力,你可听过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师父老薛和你师祖雷老爷子,一辈子都光明磊落,有情有义,从没亏了天地良心,这生死大限要来时,任你是谁也挡不住啊!” 老薛听了丁瞎子这话,若有所思地深深点了点头,仿佛想起了很多往事。 天力沉吟了一会,小心翼翼地把灵犀偃家秘法收到了自己贴身的衣服里,幽幽地说道:“师父,我想跟你下坑!” 老薛一听,微微一笑,闭上了双眼的同时,眼角流下了两滴泪,又举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好小子!总算老不死的这么多年没白疼你!”丁瞎子举起那簸箕一样的大手,伸出了大拇指。 老薛放下酒碗,感叹道:“小子你行!这么多年,我总算没看错你!你放心,我和你丁叔,一定保你周全,有了这回,我就推荐你挂角!这次咱爷俩就生死一处吧!” 丁瞎子一听好奇地冲天力问道:“小天力,你够十八岁了?”天力点了点头,丁瞎子继续追问道:“知道啥是挂角么?” 天力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 老薛听罢,解释道:“挂角,就是让江湖上偃师这个圈子承认有你这一号偃师,一个偃师想入籍挂角,一是要年满十八,二是要灵犀派、神机门、妄巫道三派的五角以上偃师推荐。” “当然这挂角的过程还是很艰难的,不但要击败很多和你一样想挂角的学徒,还要经历很多考验。” 老薛话大致的意思天力明白了,但是对于这几角偃师,还是不太明白。 老薛似乎看出了天力的疑惑,继续解释道:“偃师挂角之后,会有一张角牌,角牌的角越多,资历就越老,也越受江湖上尊敬。” “最开始挂角是一角,然后往上累加,拿!给你看看!”说罢,老薛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六角形的小木牌,递给了天力。 老薛回过头继续说道:“日后你要是想不断累加,升到更高的角位,就得看你降服异妖的多少了,异妖名录在秘法最后几页的附录里,分为“天、地、玄、黄”四科,每一科都有上百种异妖,你也可以提前了解一下。” 天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中这个木牌天力认得,这正是师父开蝶星谷石门时用的钥匙…… 天力盯着师父的角牌,只见这只角牌雕工非常精细,微微发着蓝光。材料像木质但是又不是,比任何木质摸起来都细腻油润,还有点玻璃般半透明。 正面用篆体刻有“偃家六角灵犀弟子”,背面刻着“薛云”两个字…… “师父,这角牌好漂亮啊!这是什么材质?”天力不禁问道。 老薛微微一笑,慢慢答道:“这是迦南木,由一种极其罕见的迦南鸟的口水泡过,价值连城,是专做偃师角牌的材料。代表着世间承认你作为一名偃师,也代表了偃师的角位品级,偃师一般把角牌看得比命重要。” 天力点点头,继续问道:“师父,角牌最高有几角?” 丁瞎子在一旁微微一笑说道:“天力你真是啥也不知道啊,也难怪,你师父是出了名的嘴紧。” “都别说最高了,这世上挂了角的、活着的六角偃师,反正就我知道的,这一个巴掌就数过来了?五角的都没几位了!”丁瞎子在一旁边吃肉,边说道。 老薛收回角牌,点了点头。 “师父,那师祖爷是几角?”天力好奇的问道。 老薛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饭毕当夜…… 蝶星谷不愧是个火山口,即使直接铺层干砂躺在上面,也能感觉到后背如躺在火炕上一样十分舒服…… 榻上的丁瞎子早就鼾声如雷,抱着白虎皮呼呼大睡着,仿佛一点也不担心明天的金虎岭之行。 老薛躺在靠门的一个由几张兽皮缝制而成的吊床之上,喘息声很轻,不知是否已经入睡。 只有天力躺在窝棚里的干砂上,盖着兽皮,独自感受着这地热的威力…… 星星点点的蝶星光亮透过窝棚顶上的窟窿投射进来,偶尔也有飘洒的雪花飘进窝棚里来,落在天力的脸上,这使得本就心事重重的天力更加难以入睡。 天力不禁小心地拿起那本灵犀偃家秘法,翻看了起来,只见扉页上,就写着之前老薛告诉他的那几个字…… “……摄丹种髓,降魔镇尸……”,再往里翻下去,天力不禁暗暗惊叹…… 原来偃师的门道竟然如此博大精深,自己所知道的炼制生傀,只是摄丹种髓这一篇中十分短小的一个章节。 从全书的框架上看,这偃师的基础本事分为武技和偃术两大类,其中武技这个大类中,又包含了内息修炼和配套的武技招数,天力本就有拳脚的底子,看起来并不困难,从具体内容上来看,似乎偃师使用的武技是融合了传统武术、气功等很多的精髓,却又自成一派,十分庞杂。 而偃术就更复杂了,详细描述了如何摄取妖物内丹,如何制作木人的机关体,以及炼制一个生傀的完整细节,包括了制作傀儡的详细过程和标有各种文字的复杂图纸、种髓方法、引魂方法等。 天力只看了头几页,就被这里面庞大的知识系统所折服。忍不住往后又翻看了起来。 只见这本书后面,还讲到了如何更换傀演的方法等。 这本书从图解到文字,表述虽然有些晦涩,但是对于天力这种文化程度来说,如果深入研究,再能加上老薛的指点,确实可以从理论上,掌握很多灵犀派偃术的基本技艺…… 第8章 七星魁元剑 “傻小子你不会一宿没睡吧?”老薛一边收拾准备出谷的东西,一边看着天力说道。 只见天力一脸疲惫,慢慢地回应道:“师父,这本书实在太吸引人了,我不知不觉就看了一宿……” 老薛笑了笑,把收拾好的包袱打了个结,放在桌边,对天力说道:“没事,看到哪不懂的,你再问我,咱们灵犀派的偃术不像其他两派那么杂糅,相比之下比较单纯,知道我们灵犀派这一门手艺中最重要的是哪两个么?” 老薛似乎在考天力,天力想也没想就回答道:“自然是武技和偃术了……” “好!偃术过于复杂,先不讲,单讲武技,首当其冲的是什么?”老薛继续发问道。 “炼气化息,存于丹田,或可催动武技招式,或应用于偃术耗用……”天力答道。 老薛满意地点点头,因为天力这个回答,是秘法里的原文…… 灵犀派偃术,需要偃师把自身的体力和精神力炼制成一股叫做“内息”的能量源,这种能量源,类似于传统武术气功中的“内力”,又略有不同…… 产生内息的过程被称作“炼气”。内息平日里储存在丹田之内,临阵对敌之时,偃师会用不同的法门,或将内息配合武技招式使出,或将内息用独特的方式运转,以达成各种神奇的效果,就称之为偃术。比如运用内息控制各种机械的偃术,就被称作“御器之术”。 偃术也有应用于战斗的攻击型偃术,和日常使用的偃术,这个体系极其复杂,甚至有些内息强大的偃师,可以通过内息应用,新创造出很多偃术,以弥补自身的某些不足。 一般来说,精通灵犀派偃术的偃师,会将“武技”和各种“偃术”巧妙结合,形成一个庞大的系统,整个体系融合了传统武术、气功、机械制造、道家秘术等多个精髓,自成一派。 比如当镇尸降魔时,偃师施展武技,将内息通过特定的方法喷薄吐纳,可以使偃师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速度,如果再能通过配合施展攻击型偃术,就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即便生傀的炼制过程,其实也是一种偃术。是靠偃师巧妙运用自己的内息,将妖物内丹炼成傀髓,通过精细的操作,将傀髓种入机关木人当中,再用引魂铃引出三魂七魄,融合傀髓,完成炼制生傀的全过程。 不会修炼内息的普通人如果在偃师使用内息时靠得太近,就会被偃师身上这股特殊的力场影响体内的血压和脑电波,这也是为什么炼制小豆子的时候,天力头痛、丹田痛的直接原因。 天力也是看了秘法里的内容,才知道这一切的…… “你们师徒俩收拾得咋样啦?”窝棚外丁瞎子的喊声,打破了师徒俩的对话。 天力寻声望去,只见丁瞎子正端着早饭走进来…… 老薛见状,回答道:“差不多了,吃完就出发!” 丁瞎子一听,点点头,把早饭放在桌前,说道:“行!那你们爷俩快吃,俺也拾掇一下!” 天力拿起桌上的一个馒头,边吃边问道:“师父,我看秘法上说,这炼傀要内丹,制作一些偃具还要用内丹,还有我看很多其他的地方都要用到妖物内丹,咱们上哪弄那些内丹去呢?” 老薛也拿起馒头,笑笑答道:“普通的妖物内丹有两种途径能得到,这慢点的方法是通过自己去降伏妖物来慢慢积攒,还有一种比较容易的,是通过赊家来买一些。” 天力不解道:“赊家?” 老薛继续说道:“对,这赊家也是一个神秘的古老职业,古时候偃师普遍都比较穷,因此经常会找到一些商人赊一些吃喝用度来过日子,随着偃师们与这些商人打交道越来越多,就有一批商人开始专门做偃师这个群体的生意,因为偃师总是赊东西,所以江湖上就把这些给偃师服务的商人叫做赊家,后来这个词就是指专门给一些奇人异士提供稀有货源的买卖人,另外这些赊家也会传递一些信息给他需要的人,当然,前提是有利可图……” 天力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师父,那我看秘法里还有关于一些传说妖兽和异妖的记载,这些特殊的内丹也能从赊家直接买到吗?” 老薛摇了摇头答道:“那一般是买不到的,那种级别的内丹只能靠机缘巧合才能得来,而且极其珍贵,赊家就算得到,价格也不是咱们能负担得起的……以后有机会,我会把几个熟识的赊家介绍给你,以后你也用得到。” 师徒二人快速吃完了饭,只见丁瞎子已收拾停当,将那把铁胎弓背到身后,钢鞭插在腰间,又收拾了一些捕猎的用具…… 只见他走到桌前,随便拿起一个馒头,边吃边说道:“走吧?!” 三人一同问候过前田蝶舞和小豆子,锁了谷口的石门,径直往山洞外走去…… 蝶星谷里温暖的空气,仿佛被隔绝在了石门以内。随着一行人慢慢往洞外走,天力不禁又感受到了外面凛冽的寒气正逐渐扑面而来…… 三人出了谷口,天还没亮…… 黎明的谷口,一眼望过去一片寒冷萧瑟……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昨天攀爬的崖底…… 只见丁瞎子不慌不忙,从箭筒里取出一支倒钩箭,又接过老薛手里那条兽皮绳子,将绳子的一端牢牢地绑在了倒钩箭的箭尾……” 紧接着老丁取下背后的铁胎弓,将倒钩箭搭在弓上,只见丁瞎子拉起那把弓来十分轻松,只听得“嗖!”的一声,倒钩箭直奔崖顶而去,最后不知道钩到了什么东西上…… 丁瞎子使劲拉了拉绳子,确保无误以后,回身对老薛师徒说道:“我先上,你们爷俩跟紧了!” 天力不禁感叹这丁瞎子的臂力实在是惊人,这漠北千斤弓的外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一旁的老薛仿佛见怪不怪,把背后背着的行囊整理了一下,说道:“天力,你可抓紧了绳子,上去可比下来更难,一定要多加小心!” 天力赶紧应声答应。 …… 出山的路程一路下坡,又没有那桶蜂蜜和行礼的负累,一行人不由得健步如飞……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了梅姨的店里,这时天色已慢慢放亮,远远地,就能看到梅姨的店里冒出了微微的炊烟…… 丁瞎子和老薛二人缓步走进店内落座,天力则直接绕到后院,收拾那辆骡车…… “这是七张麂子皮的钱!”梅姨把一叠钱扔在丁瞎子面前…… 丁瞎子和老薛正在喝着热酒暖身,丁瞎子答应了一声,随手把那一叠钱抓过来,胡乱塞进了上衣兜里,根本没当回事。 老薛喝了一盅热酒,见梅姨坐了下来,便幽幽地冲说道:“她老人家……提起让你进谷,你也这个岁数了,为啥不去见她一面?难道当年的事你还没放下?” 梅姨坐在板凳上,抽着烟仿佛没听见老薛的话,沉吟了半晌这才说道:“依着你呢?”语气里充满了埋怨与恨意…… 老薛一听这话,不再搭茬,转过眼看着别处,不再看梅姨…… 丁瞎子是个粗人,一般遇到这种场合,他都默不作声,不爱说话…… 店里就形成了一片寂静,仿佛连掉根针都听得见…… “师父,车套好了,咱走吧!”还是天力推门进来的一句话打破了店内的安静…… 老薛一听,放下酒杯,带上帽子,起身往外走去…… “行,小梅,我也走了!”丁瞎子也抓过桌边的帽子戴在了头上,拿起了靠在桌边的铁胎弓,大步跟着老薛走出了门外…… 梅姨一直坐在板凳上抽着烟,目送几人离去…… 天力礼貌地与梅姨道别,梅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随即脸上又陷入一片阴沉…… …… 快到五洛村西口时,老薛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便冲着赶车的天力说道:“不回家,先去齐家!” 天力得令,答应了一声,驱使着骡子车直奔齐家而去…… …… 远远地就看着齐家的门前大车小辆地停了很多车…… “妈呀,这阵仗咋这么大!”丁瞎子惊讶地说道。 “这肯定是齐家老三回来了!”老薛继续冲丁瞎子说道:“我跟老齐说了,晌午把你带来,看来是等不及了,来接你了!” …… 齐家堂屋里坐了六七个人,有男有女,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军装,还有的看上去像科学家的模样…… 老薛三人刚一推门进来,就看到老齐和齐家三儿子从堂屋里快步来到院里…… 老齐迎面而来,激动地说道:“哎呀妈呀!老哥哥你可回来了!我还说山里路不好走,你还不得下午才进村儿呢!” 老齐身后的三儿子一身警服风尘仆仆,也赶紧上前施礼道:“薛大爷,辛苦您了!” 老齐赶紧说道:“快快!快进屋!” 老薛则不慌不忙,对老齐说道:“总算没耽误太多时间,小豆子安顿好了,下月我接他回来……” 老齐答应了一声,搀着老薛的胳膊就往里走…… 一进堂屋,屋里的几个人都齐齐起身,冲老薛三人打招呼…… 齐家老三一一介绍,原来这六七个人,有县公安局刑侦科的人、有负责这次任务的工程兵连长、还有勘探队的队长、技术员等人…… 老薛见状,一一打过招呼,就给大家介绍起丁瞎子来…… “各位领导,这位就是丁山,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猎户,对这一带的山川地理了如指掌,也在金虎岭住过,这次下坑救人,他是领头的……” 老薛说到这,众人齐齐地投来钦佩的目光…… 老丁被众人盯得不好意思,只站在原地挠着头“嘿嘿”地笑着。 老薛又介绍天力说道:“这是我徒弟天力!” 天力也向众人致意…… “那咱赶紧走吧!救人要紧啊!”丁瞎子声如洪钟,厉声冲众人说道。 老齐赶紧说道:“哎呀兄弟,哪还差这一时半会?你要走也得吃了饭再走!都备下了!这就开席!”说着赶紧安排齐家老三道:“去!告诉你娘,这就上菜!人到了!” 齐老三得令,快步奔西厢房走去…… …… 酒席宴间,老薛一直仔细地听来人介绍这两天金虎岭天坑的情况。 由于连着下去两拨人都没有回音,公安局、部队、勘探队,都不再敢贸然安排人下去,只是往下扔了一些照明弹,只盼着下面如果还有活人,能做个回应,但是都徒劳无功…… 而且这件事关乎到几条人命,县里市里乃至省里都非常重视,部队方面更是下了死命令,说是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没办法跟人家的家里人交代…… “丁先生,您去救人用多少人手,需要准备些什么?”一旁的那位科学家模样的老人推了推眼镜,问丁瞎子道。 丁瞎子正喝着酒,把酒杯一放,大声说道:“啥也不用准备,要用的家伙我都带着呢,人嘛,就他们爷俩跟着我就行!”丁瞎子说完,伸出手指着身边的老薛师徒俩…… 桌上的众人寻声望去,纷纷点点头…… 旁边的一个穿军装的女军官又问道:“那武器呢?您要用什么?我向部队上申请!” 老薛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自有准备,你们只要在坑口随时待命,我们把人救上来,你们接应着点就行。” 众人纷纷点头…… “薛大爷!”齐老三在一边说道:“可能您还不知道,这次市里拨了专款,县里面领导听说了丁大爷能下坑救人,说是只要人救上来,就给几位发奖金!” 老薛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似乎给不给钱,对老薛几人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 因为后面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因此这顿饭吃得是急促又匆忙…… 按照齐老三的意思,马上就要用汽车送几位去金虎岭…… 老薛看了一眼手表,摆摆手说:“不用坐汽车,老三你陪着几位领导先去,我们仨还有东西要准备,赶着骡车去就行,这大雪地里,你们的汽车轮子还未必有骡车快!” 齐老三和众人都点点头,便先行一步,开车往金虎岭而去…… …… 密室里,老薛首先从一个大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木质的、戴在右手上的手套,递给了天力…… 天力接过来一看,认识。 因为看这手套的结构,就是秘法上记载的,可以发挥妖物内丹威力的一种专供初学者使用的入门偃具…… 据秘法里记载,这手套的性能简单直接,不用内息的功底就能使用,手套的手背部分有一个机关,用左手食指往下一拉,就能看到一个专供装内丹的三个小孔…… 而脉门的位置有一个黑色的按钮,天力知道,只要按住这个按钮,所装填在手套之中的内丹妖力就会化作实体的破坏力,从右手手套的掌心中喷涌而出。 按照书里记载,能“开山破石、断江倒海、摧城拔寨,无往不利”…… 只见老薛自顾自地从那个大柜子里又翻出一个半人多高的木匣子…… 将木匣子放到了操作台上,掸了掸上面厚重的灰尘,“吱嘎”一声打开了…… 一旁的丁瞎子一看,忙凑了过来看,只见他只往匣子里看了一眼,就惊讶地说道:“哎呀妈呀!这就是雷老爷子那把七星魁元剑呐!” 天力在旁一听,“七星魁元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也连忙凑了过来,想一睹风采…… 只见这把剑大概通体一米二左右,犀牛角制成的剑柄上镶着七颗微微发亮的如同宝石一般的东西,呈北斗七星的排列…… 这柄剑的剑刃上,包裹着深蓝色的犀皮剑鞘,通体浑然,根本看不出有任何人工缝制的痕迹…… 只见这把剑躺在剑匣当中,微微发着淡蓝色的光,就算离剑十步之外,都能感觉到剑身散发出的微微寒气…… 老薛不慌不忙,左手一把拿起剑身,右手持住剑柄,用力一抽,只听得一声空灵的龙吟之声,宝剑被拔出了三寸剑刃…… 只见这剑刃之上,布满了如同山川河岳一般的云纹,寒光到处,剑身四周的空气都如同凝固了一般,可见这剑的震慑力有多强…… 天力在那本灵犀偃家秘法的最后几页里,曾经翻到过这把七星魁元剑的图样,知道这把剑的剑柄上七个不同颜色的宝石并不是真的宝石,而是七个传说中上古妖兽的内丹通过特殊的方式加工凝练而成…… 其中红色的,是九尾朱雀的内丹、黑色的是雪山冰蟾的内丹、绿色的是泥沼灵蛇的内丹、土黄色的是沙海地龙的内丹…… 而剩下的蓝色、白色、紫色内丹,则分别是深海鲲魔、望月白犀和闪电紫貂的内丹…… 天力原本在书里看到这把剑,以为只是一个神奇的传说而已,但如今他才知道,这世上真的存在这把剑,如今就在自己师父的手里实实在在地握着…… “师父,能给我看看不?”天力两眼放光地冲老薛说道。 老薛微微一笑,把剑刃重新入窍,递给了天力…… 天力接过宝剑,只觉得它非常有分量,威严又不失戾气…… 只见天力握紧剑柄想把宝剑从剑鞘里抽出来,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老薛在一旁见状,慢慢地说道:“这种兵器都是有灵性的,你要用内息与剑的灵性相互呼应,才能发挥它的威力……” 天力一听,悻悻地把剑又递还给老薛,老薛看出他有点失望,继续说道:“你也不用灰心,按照秘法的指示,慢慢修炼你的内息,等你内息足够浑厚了,不但能用这把剑,很多更强的偃具你都能运用自如了。” 天力一听,赶紧点了点头。 第9章 深坑之中必有妖物 老薛从剑匣里拿出了一个背剑的布包,将七星魁元剑小心地收了起来…… 老薛看着天力拿着木手套,又说道:“去那个架子上,去找标着火蝠那瓶,那里面是给你手里那幅火蝠手套用的!” 天力得令,慢慢走到那个满是尸油瓶子的架子上,找了半天,找到了标有火蝠字样的瓶子,取下下来…… 天力这才注意到,这个瓶子里面装了半瓶白色的尸油…… 拿起瓶子来晃一晃才发现,这瓶里有不少红色玻璃球大小的内丹,这一罐子足有几十个之多…… “你那副偃具不用内息基础就能用,一回可以往里面装三个内丹,知道怎么用吗?”老薛一边把剑背在身后,一边整理着另一个小包袱问天力。 天力点点头说道:“知道!我在书里看到过和这副类似的!” “那不是有个腰带吗?你把内丹瓶子塞在腰带的空格里,扎在腰上,掏的时候小心点!别毛手毛脚弄撒了!内丹离了尸油可就用不了了!”老薛又嘱咐天力道。 天力这才发现,原本包着火蝠手套的布并不是一块布,而是一个宽大的腰带,腰带上结结实实的缝着好几个可以放进不同型号瓶子的布兜…… 天力这才把装满内丹的尸油瓶子和火蝠手套都塞进布兜里,牢牢地扎在腰间,尝试着做了一个掏的动作,仿佛还算顺手…… 丁瞎子在一旁着急地说道:“差不多了咱走吧,要不到了金虎岭天都黑了!” 老薛一听,看了看表说道:“行!出发!” …… 一行人赶着骡车到了金虎岭谷口,已是下午四点,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远远看去,只见齐老三等人的车早已到达,正在谷口等待…… 大家打过招呼,丁瞎子问齐老三道:“坑口现在有几个人?” 齐老三赶紧答道:“丁叔,现在坑口扎了几个帐篷,有十来个人在那守着!一会我跟您过去!” 丁瞎子点点头,继续说道:“那行,人够了,剩下的人都回县里听信儿吧,别在这戳着了。” 众人一听,只能听从安排…… 最后只留了几个战士把守谷口,不让闲人进入,其他人都陆陆续续上车离开了…… …… 这金虎岭,可比西山的山路难走得多了…… 天力的生活经历里曾经无数次路过这个金虎岭的谷口,但十余年并没有进过谷,也更加没有真正领教过这金虎岭的陡峭崎岖…… 只见谷内到处都是怪石嶙峋,坑坑洼洼、连绵起伏、层峦叠嶂,随着夜幕的降临,茂密的松林更加显得密不透风,完全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随着众人的慢慢前进,发出一阵阵踩雪的脚步声,时不时惊起一片密林中的山鸟,“呼呼啦啦”地如同一片黑云,四散着飞往空中…… 丁瞎子不愧是顶级猎户,只见他不慌不忙,先是点起一支火把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抄起那根钢鞭,辨认了一下方向,迈着大步引领着众人快步走在最前面…… 密林之中时不时传出不知是什么动物的低吟声,树间还时不时有点磷火闪现,这个情境下,一般人还真没胆量在这种地方呆下去…… 经过了近三个小时的腾挪辗转,四人终于看到了前方仿佛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此时除了老薛和丁瞎子二人之外,天力和齐老三身上的棉衣,早就快被汗水浸透了…… 老薛借着微弱的光亮,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逼近晚上八点…… 只见营地里围着深坑,搭了三个大帐篷,有警察、工程兵也有勘探队的人,正围在一团篝火边,烤着干粮煮着粥,看来是正在吃晚饭…… “田洁!”齐老三首先发声…… 只见篝火边先是站起一个穿着一身棉警服的、身材十分高挑的女警,紧接着篝火边的众人都开始朝老薛四人的方向望了过来…… “齐队长?”叫田洁的女警一看是齐老三,赶紧从篝火边跑了过来…… “丁叔!薛大爷,这是咱县公安局刑侦科的实习警察田洁!” “田洁,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丁叔!这是薛大爷和他徒弟武天力……”齐老三向田洁详细介绍了几人。 田洁赶紧和众人打招呼…… 目光扫过天力的时候,田洁的眼光顿了一下,仿佛被天力刚毅挺拔的容貌吓了一跳,随即仿佛赶紧做出客气的神情掩盖自己的惊讶…… 直到这时,天力这才发现,这个田洁也就二十岁左右,面容长得十分清秀,身材也很高挑,不像娟子那种青春期小姑娘的青涩感觉,更多了几分女大十八变的妖娆美丽…… 因此不禁多看了几眼,不得不说,这种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果敢与独立、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语调和高傲,正是天力十分欣赏的…… 田洁又把老薛四人带到篝火边,一一介绍了围坐的众人…… 天力明显能感觉到田洁总是时不时地偷瞄自己,天力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因此一直都没有正面回应田洁的目光…… 大家打过招呼以后,老薛等四人也围着篝火坐了下来,一边休息一边也简单吃了一些干粮…… 老薛回身望了一眼天井的方向,发现天井周围已经用木桩钉成了一个脚手架…… 脚手架上挂着一个滑轮,看来是之前勘探队和工程兵下去的时候搭起来的…… 边上还放着好几个巨大的柳条筐和一堆绳索,不用说,这一定是配合滑轮使用的升降工具…… 除此之外,井口处的边上还钉着一根钢钎,钢钎上挂着一个铜铃,铜铃尾端则记着一根绳索,绳索一直延伸进漆黑的井中…… 看得出来,这是为了方便井下的人给上面的人发信号用的…… “田姑娘,勘探队和工程部队的战士都下去几天了?”老薛率先发问道。 田洁一听,便一脸严肃地回答道:“勘探队的两个人到今天是第九天,咱们工程部队下去的是一个尖刀班,一共五位战士,到今天是第五天……”对答干净利落,十分干练…… 丁瞎子听到,继续问道:“他们带了干粮和水了吗?” 田洁点点头道:“都带了,而且足够很多天用的。” 众人正在交谈着,突然!天井的方向传来了一股怪异的声音,只听得那声音游游荡荡,有些像哀嚎的声音,也有些像动物的低吟声,听起来让人不禁汗毛倒立、脊背发凉…… 田洁等众人听了这个声音仿佛已经习惯了,但老薛等几人刚初来乍到,着实被这声音给吓了一跳,特别是天力,直听得混身都打起了冷颤…… 老薛等四人与田洁循声来到井口处,老薛转头问田洁道:“每天都发出这种声音吗?” 田洁点点头道:“嗯!只是不定时,除了这个声音之外,还有那种大石头在山里滚落的轰隆隆的声音……” 老薛点点头,回头跟齐老三说道:“行了!把筐挂上!我们这就下去!你们就在上面接应,我们一旦找到人,就拉那个铃铛,你们就放筐下来!……” 齐老三和田洁纷纷点头,齐老三说道:“放心吧,我们轮流守着,只要有动静我们就放筐,几位也要多加小心啊……” 就在天力刚把脚迈进框里的时候,田洁却直接走了过来,轻声单独嘱咐天力道:“小心!” 天力正忙着眼前的下井动作,被田洁这一声吓了一跳,赶紧回过神仓促地回了一句:“诶!” …… 随着战士们慢慢放筐的动作,伴随着滑轮转动发出的“吱呀”声,老薛师徒与丁瞎子慢慢地向天井深处下降…… 天力和丁瞎子一人举着一只火把,这时天力隐约感觉到,仿佛有一股像蝶星谷里那种暖暖的感觉,从井底深处慢慢传来…… “丁叔,这底下不会也是个火山口吧?”天力不禁问道。 丁瞎子摇摇头说道:“这不是火山口,不过这地下有一条熔岩暗河,温度很高,所以也有一股地热的能量越往下越强……” 井深处又飘飘荡荡地传来了那种怪声,由于众人正悬在半空中,这使得这股怪声显得更加诡异恐怖…… 慢慢地,吊筐差不多下降了六七分钟左右,随着“咔哒”一声,柳条筐终于落了地…… 丁瞎子首先跨出筐外,举着火把手持钢鞭,朝四周看去…… 天力一见到了井底了,四周漆黑一片,不由得有点害怕…… 赶紧将火把插在地上,掏出腰间那副火蝠手套带在右手上,左手从腰间的瓶子中取出三颗火蝠内丹,装填到了火蝠手套里…… 紧接着,紧张地用右手手掌支在前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好像随时都要开火一样…… “丁叔……”天力刚要说话,丁瞎子摆了一下手,意思是先不要出声…… 一旁的老薛不慌不忙,从包中拿出了一支强光手电。 随着明亮的光柱投射到四周,只见这井里果然如同丁瞎子所说,是个日本人的秘密基地。 因为三人所处的位置,明摆着是一个好像装配车间一样的地方,墙上还有很多日本人留下的标语和指示标志一类的东西…… 抬头望去……只见众人刚刚下来的天井,现在看起来,正是这个空间天花板上的一个裂洞…… 丁瞎子俯下身,仔细地观察地面上,似乎想通过搜索脚印等蛛丝马迹,来寻找那几个人的下落…… 随着丁瞎子的动作,老薛也把手电筒的光柱照射向了地面…… “你们看!这两批脚印不是同时留下的,看来确实有两拨人下来过……”丁瞎子指着地上杂乱无章的脚印痕迹,说道…… “只不过……?”丁瞎子看着看着,觉得有点不对劲,继续说道:“这几个脚印是谁呢?你们看,这几个脚印的时间,比之前那两拨的人都早,看来还有第三波人在这……” 老薛师徒俩没有丁瞎子对这种细微痕迹的敏感度,只能看见这些脚印乱七八糟的都往唯一的出口通道的方向延伸,根本看不出哪个新,哪个时间久…… 因此只是答应了一下…… 天力借着微弱的光线,注意到这个空间虽然大,但是只有一个出口,那就是所有脚印延伸的方向…… 丁瞎子指了指出口,说道:“就这一条路,走吧!” 老薛回身对天力说:“你警醒着点,这下面啥东西都有可能出现,别瞎开火……” 天力点点头,左手一直抓着右手的小臂,保证左手指头一动就能按到右手火蝠手套的开关,以备随时开火…… 三人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通道…… 天力只觉得这个通道的上下左右都湿漉漉的,还散发出一股很大的霉味…… 地面踩上去,总有种踩在黏液上的感觉,走在上面,啪嗒啪嗒十分粘稠…… 而且更让人难受的是,天力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监视着自己,有好几次天力都能明确感受到目光的来源,放眼望去时,却空无一物。 突然!在缓缓前进的三人,同时看到了一个活物! 只见一个好像猫大小的动物在前方不远处“唰”地一下窜了过去…… 老薛赶紧拿着手电筒照射过去,但是还是慢了…… 等光线到时,动物早就消失了…… 事出突然,三人先是同时一惊,紧接着一声微弱的呼唤,从通道尽头的黑暗里飘飘荡荡,传了过来…… “来看看我……”这呼唤声,飘飘荡荡,却声声入耳,使三人完全忘却了刚才那个奇怪的动物…… “师父!丁叔!你们听!”天力紧张地说道…… 老薛和丁瞎子无疑也听到了这声幽幽的召唤声…… 老薛慢慢地从背后解下了七星魁元剑拿在手里,仿佛随时都要拔剑一样,警觉地跟在丁瞎子的身后…… 丁瞎子听到呼唤声仿佛没什么反应,注意力一直跟随脚下的脚印,手握钢鞭,亦步亦趋地走在最前方…… “来看看我……来看看我……”黑暗里的呼唤声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歇斯底里……直听得天力混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三人循着声音慢慢往通道深处走去,当三人小心翼翼地跨过一道防火门时,丁瞎子伸出手臂挡住了天力师徒的脚步…… “慢着!老不死的你看!”丁瞎子边说着,边示意老薛往地上看…… 老薛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剑往地面上看去…… 天力也好奇地往丁瞎子所指的地面看去…… 只见经过这道防火门以后的脚印,突然之间变得杂乱起来,地上明显有一道是什么东西被拖动时留下的痕迹…… 而自从三人通过防火门开始,那个诡异的呼唤声也停止了…… 老薛轻轻地点点头,举起手电筒,环顾着四周,只见这个空间应该是一个食堂或者宴会厅的所在,因为这个空间里不但有个小舞台,还有很多酒柜和酒具…… 四周的岔路非常多,地面上散落着很多桌椅、盆碗等物件,都已布满厚厚的灰尘…… 当老薛的手电光柱照到舞台上时,突然!光柱里出现了一个动物!…… 只见这动物通体金黄,像猫又像老鼠,足有一米长,抬着两只前爪,坐在光柱里瞪着两只小眼睛盯着十几米外的老薛三人…… “啊!”天力首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举起右掌就要朝那个动物射击…… 直吓得那个动物“呲!”地低吟了一声,唰地一下躲到了舞台的幕布之后,露出惊恐地眼神看着三人…… “慢着!”老薛手疾眼快,赶紧拦住了天力的动作…… 丁瞎子也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天力的手腕,阻止了他冲动的行为…… “这是黄皮子,咱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结仇的,它不招惹咱,咱也别惹它,别节外生枝!”老薛对天力小声说道。 丁瞎子似乎清楚当前的状况,从包里拿出几根肉脯,这东西一般都是猎户作为诱饵时才用的东西…… 丁瞎子拿着肉脯,回身看了老薛一眼,只见老薛冲丁瞎子点点头…… 只见丁瞎子慢慢地接近舞台的幕布,靠近了那只大黄鼠狼…… “刚才是您老人家叫我们?”丁瞎子把肉脯放在离黄鼠狼两米远的地上,轻声地问它…… 只见那黄鼠狼先是看了一眼丁瞎子身后的老薛师徒,又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丁瞎子和面前的肉脯…… 只见它沉吟了半晌,仿佛放下了戒心,唰地一下从幕布后窜出,抓起面前的一根肉脯就啃了起来…… 丁瞎子见状,长出了一口气,冲天力轻声说道:“你小子,差点闯了大祸,得罪了黄皮子,你这辈子都不得安生,知道不?” 紧接着,老薛也靠到近前,看着那只大黄鼠狼吃肉脯…… 天力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心里有点害怕,这还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看到这么特殊的东西…… “是您老人家叫我们吗?”老薛看着黄皮子轻声地问道…… 只见那大黄鼠狼一听,停下了吃肉脯的动作,仿佛听懂老薛的话,摇了摇头…… 紧接着,冲着幕布后面“呲……呲……”地发出了一阵低吟…… 随着大黄鼠狼的低吟,只见舞台幕布后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紧接着,又出来一只黄鼠狼…… 只见这只黄鼠狼,不像之前这只,而是通体雪白,只有面部有一处鸡心形状和大小的黑色毛发,仿佛带了一个黑色的小面具一般…… 老薛举着光柱照在这只白色黄鼠狼身上…… 天力也顺着光柱望去,只见这只白黄鼠狼用两只后腿站立着,脖子的部分围着一条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纱巾,头上还带着一个破烂的小草帽,竟然像人一样,一扭一扭地来到三人面前…… 这番场景,直给天力看得冷汗直流,都说妖物通人性,竟然能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让人看得又惊又怕…… 天力看着面前的一黄一白两只黄鼠狼,刚要说话…… 老薛一抬手,制止了天力,轻声说道:“别出声,看它们要干什么……” 丁瞎子这时摘下额头上的棉帽子,恭敬地冲白黄鼠狼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您老人家有啥教诲?” 只见白黄鼠狼也懂规矩地点了点头,竟然开口说了一句人话:“来看看我?来看看我?……”重复着说了好几遍…… 老薛在一旁掩着嘴,对天力轻声说道:“这是这只白黄皮子讨口封,你别出声!容易惹祸!” 天力一听,深深点点头,再也不敢出声…… 第10章 讨口封 妖物讨口封这种事,天力也曾听以前的老人说起过…… 据说妖物修炼到一定的阶段,想进入下个阶段,必须得到人类的认可,才能化成人形。 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直接找落单的人问:“你看看我?”或者是:“你看我像人吗?”诸如此类的问题。 如果一旦被问到的人表示害怕,或者逃跑,又或者说它不像人之类的话,那这妖物之前的修行,就会彻底毁于一旦,一切打回原形,永世不得超生…… 每当这时,这妖物若有亲属,就会找这个被讨口封的人寻仇,不死不休,甚至影响这个人的后代,让他世世代代为这个行为买单。 但是只要被问到的人说一句“你真像人!”或者“你就是人!”这样的肯定回答,那这妖物就会称心如意,进入自己修炼的下个更高阶段…… 每每这时,当妖物多年后最终渡劫成功时,都不忘当初赐给它口封的恩人,会一辈子报恩…… 这就是妖物讨口封的含义。 所以一般懂规矩的人碰到不害人的妖物,能帮还是会帮,毕竟谁也不想惹上一辈子的麻烦…… 老薛三人面前这一黄一白两只黄皮子,看来是多年住在这天坑之中的妖物…… 很明显这白色的比这黄色的修炼的年头要多,而且这白的一只目前的举动,就是在向三人讨口封。 老薛仿佛面对这样的问题并不是第一次…… 随即走上前来,把七星魁元剑拄在面前,只见这时,两个黄皮子都表现出一种尊敬的神情,从刚才的还略显傲慢的样子,都纷纷拘谨起来…… 可见这把七星魁元剑,完全彰显了老薛的实力,使得面前的这黄白两只,都不敢造次…… “您想得道成仙登堂入室,本来我辈弟子不应阻拦,祝您一臂之力也应该……但是!” 老薛突然厉声道:“不知二位可曾害过人没有,若一直遵守天道,偃家弟子自当协助老仙家早登仙界,若您二位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等偃家弟子今日舍得鱼死网破,也得摄了你们的内丹,替天行道!” 老薛这几句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铿锵有力又掷地有声,白黄两只黄鼠狼先是楞了一下,纷纷轻轻地摇摇头…… 紧接着,黄的一只扭过头往幕布后面走去,白的一只冲着老薛三人摆摆头,那意思仿佛在说:“请跟我们来!” 丁瞎子三人对视了一眼,老薛把宝剑提起,拿在手里,丁瞎子则接过手电筒,走在第一个,老薛提剑走在第二个,天力则一脸迷糊地跟在第三个…… 三人跟着一黄一白,闪过幕布之后…… 只见这舞台的幕布之后,有一个类似于后台的地方,而其中一间屋子里貌似以前是用来作休息室的,微微地从里面发出光亮…… 随着一白一黄的带领,老薛三人进入了这个狭小的休息室,紧接着白色的黄鼠狼往屋里递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让三人往屋里看…… 天力顺着白色黄鼠狼的视线往屋里看去…… 只见这间小屋之内,点着一根蜡烛,而蜡烛旁,有一个穿着一身军装的年轻男人躺在一个破烂的床垫之上,混身是伤,旁边手边丢着一把猎枪,胸膛起伏,鼻息沉重,似乎正在昏睡着…… 紧接着,小屋的另一个角落里还有一支点燃的小蜡烛,蜡烛旁边的一个破布围成的窝里,一只小黄鼠狼,正蜷在窝里嗷嗷地叫着,上肢右胸口的位置,有一片满是血污的枪伤…… “造孽呀!”丁瞎子一看这情景,赶紧走到那个受伤的人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回身冲着老薛师徒说道:“还有气儿,就是高烧的厉害!” 老薛一看,就明白了…… 看来是这个人下坑以后,看到那只小黄鼠狼,不由分说开枪打伤了它,所以这黄白两条黄鼠狼睚眦必报,咬伤了这个人…… 随即,老薛厉声冲黄白两条黄鼠狼问道:“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害过其他性命?” 黄白二条坐在那条受伤的小黄鼠狼旁边,用力地摇了摇头…… “师父,都说黄皮子狡猾的很,说不定害了人不告诉你!”天力在一旁小声冲老薛说道。 老薛回头看了一眼天力,慢慢说道:“黄鼠狼虽然邪性,但是成妖之后杀人害命的并不多,反倒是恩怨分明,不会随便招惹人类,你看那个人明显是伤那个小黄鼠狼的人,如果它们滥杀无辜,早就把他杀了,为啥还拖到这里看守起来……分明是只想让他得到应有惩罚,却不想伤他性命……” 天力一听微微点点头,一想也是…… “这人还有救!”丁瞎子边说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从瓶里倒出几颗草药丹,撬开那人的嘴塞了进去,又拿起水壶,给他灌了几口水…… 之后,又走到受伤的小黄鼠狼身边,慢慢俯下身,看了一会…… 随即从包里拿出一柄小刀,一瓶药面,一卷绷带…… 只见丁瞎子慢慢地在烛火上烤了烤刀片,然后用一截绷带擦了擦,紧接着看着小黄鼠狼胸前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拿着小刀,在它伤口里拨弄了起来…… “幸亏只是被猎枪的枪沙扫着一点边儿,没有被大面积的枪沙打中,不然要是正正道道的抗一枪,肯定就被打的稀烂了!”老丁一边帮小黄鼠狼挖伤口里的枪沙,一边自言自语道。 随着丁瞎子的动作,小黄鼠狼疼的嗷嗷直叫,白色的大黄鼠狼仿佛知道丁瞎子是好意,就用舌头一直舔小黄鼠狼的脸颊,仿佛是在说:“忍着点,一会就好了!” 手术大约经过了十五分钟,只见丁瞎子从小黄鼠狼的伤口中,整整剜出了十几颗大大小小的枪沙沙砾,最后上了药面儿,绑住绷带,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黄鼠狼经过丁瞎子这一顿折腾,显得好像痛苦减轻了不少,气息平稳地睡去了…… “没啥事了,您二位多照应着点,有几天就好了!”丁瞎子回头跟旁边的黄白两只说道。 只见这黄白两只立马跪了下来,开始冲着丁瞎子做起了作揖的动作…… “行了,难得您二位对这个人留情,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妨做点好事!”老薛厉声冲两个黄鼠狼说道。 紧接着只见老薛冲那个白色黄鼠狼招了招手,那意思是让它往前靠一靠…… 白色黄鼠狼不敢怠慢,赶紧纵身一跃,坐在老薛面前,虔诚地举着双爪,微微地又说起了那句人话:“来看看我!来看看我。” 天力这才明白,这只白黄鼠狼似乎就会说这一句人话…… 老薛定了定神,大声说道:“老仙家!你是龙就下海,是虎就上山。忍得百年寒暑,修得登天之道,恪守本分,庇佑苍生,种下无量善因,今不才有偃家六角弟子薛云,协弟子天力,贺您老人家历劫成人,他日红尘相见,不妨再把酒言欢,再述离情……” 说罢,只见老薛走到白黄鼠狼面前,伸手在它脑门上拍了一下…… 只见白黄鼠狼听罢,不禁激动得流下了两行热泪,随着老薛拍它脑门的动作,只觉一股子淡蓝色的光,唰地一下笼罩在白色黄鼠狼的周围…… 黄白两只黄鼠狼,随即磕头如捣蒜一般,看得出这口封讨的有多么的不容易…… …… 三只黄鼠狼藏身之处算是比较隐蔽的位置,经过了之前的折腾,老薛三人决定等这个伤员醒了以后问问情况,再往更深处开进…… 这期间,白色黄鼠狼不知从哪叼来一个老式的卷宗盒,仿佛觉得老薛等人用得上这个东西,就把它扔在老薛面前…… 老薛看了一眼,捡起卷宗盒,从盒里拿出一卷图纸,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起来…… 天力也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老薛看了一会,回头对天力说:“是这个地下基地的建筑结构图!” “啊?是吗?”丁瞎子听老薛这么一说,也凑了过来,打开手电筒,照着地图说道:“咱现在在哪?” 老薛一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房间,又顺着一条貌似通道一样的路,指着另一个空间,说道:“这不是么,咱们在这!原来这个基地一共三层,咱们只是在第一层,你看这、这、还有这么多的岔路和地方,如果剩下这几个人走的太过分散,找起来还真得费一番力气……” …… “咳咳咳!”一股虚弱的咳嗽声,打破了几人的交谈……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躺着那个伤员,正慢慢睁开眼睛,想挣扎着坐起来……看来经过这许久,丁瞎子的药起作用了…… 只见那人坐起来以后,先是隐约看到了两大一小三只黄鼠狼,只见他“蹭!”地一下警觉起来,好像打了一个寒颤一般清醒,紧接着“啊!”地一声断喝,捡起旁边的猎枪就压上了膛火…… 一黄一白两只黄鼠狼见状,呼地一下飞身护在小黄鼠狼的面前,一起“唔……唔……”地对着漆黑的枪口呲着牙……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丁瞎子“唰”地一下抽出腰间的钢鞭,右胳膊一用劲,紧接着“呼!”地一声,钢鞭脱手而出…… 脱手的钢鞭如同飞行的铁棍,高速旋转夹带着一股罡风,直奔伤员的枪口而去,就在枪响的同时,钢鞭砸在枪管之上,将枪管直砸了个将近九十度的弯曲,算是改变了枪沙喷出的角度,救了那三只黄鼠狼。丁瞎子这力道又准又猛,直看得天力大惊失色…… “闹够了没?!”老薛冲着伤员吼道,显然伤员这一不分青红皂白的举动,惹怒了不轻易发怒的老薛。 经钢鞭砸枪这一下和老薛这一声断喝,伤员这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三个人…… 伤员一看这情景,顿了一下……不禁呜呜哭了起来…… 幽幽地说道:“我只道是要死在这天坑里了,没想到还能活命,谢谢各位,谢谢!” 天力见状,赶紧走过去,扶起了他,又在他后背垫了一点杂物,让他能够勉强坐住…… 丁瞎子这时才慢慢站起身,走到钢鞭旁边,重新捡起来,插回在腰间,悻悻地说道:“小鬼年纪不大,脾气不小,俺从前也跟你们当兵的打过交道,没见过你这样当兵的,动不动就开枪!” …… 紧接着天力把之前的一切和伤员详细告知了一遍,伤员这才慢慢羞愧地说道:“原来如此,那实在是对不起了,还多谢各位救命!”一边说着,一边冲三只黄鼠狼和众人点头示意…… 三只黄鼠狼见状,仿佛不想再搭理这个伤员,两大一小自顾自地蜷在一旁休息,不再出声…… 经询问,这伤员才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 原来这伤员姓周,是这次执行救援任务的工程兵尖刀班的战士…… 天力拿着水壶,喂了小周几口水,小周挣扎着喝了下去,咳嗽了几声,这才把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小周跟随尖刀班五天前执行下井救人任务,但是由于水土不服,刚下井第二天,就开始发起高烧。 班长见状,只能让另一个战士陪着他,让他二人原路折返,回到地面养伤,不要再继续执行搜寻任务了,所以他二人慢慢地往天井处走…… 结果在二层回一层的梯井连接处遇到了不明生物的袭击,那个护送的战士舍命相救,把他顶了上来,随即关紧了连接闸门…… 他拖着病体没气力拧开闸门,只能用尽全力敲击闸门,想救出为他开辟归路的战友,就在这时,可能是敲击声引来了小黄鼠狼…… 看到了那只小黄鼠狼,小周这才迷迷糊糊的开枪射击,打伤了它,之后的事情他也不再清楚了…… 丁瞎子和老薛听了小周的描述,不由得担忧起来…… 老薛拿着地图走进,俯下身指着地图对小周说:“你给我指一下位置,你们是在哪和你们班长分的手,又是在哪遇到的袭击,指给我看看……” 小周挣扎着伸出右手,仔细辨认了一下地图的内容,随即指着二层的一个房间,说道:“是在这分的手……” 紧接着又指着一处一层和二层连接的梯井处说道:“在这遇到的袭击!” 丁瞎子在一旁插话道:“袭击你们的是人还是动物?你还记得么?” 小周听到,目光从地图离开,落在丁瞎子脸上,慢慢说道:“当时只有一只手电筒,周围漆黑一片,我们俩是在从二层爬往一层的梯井上被攻击的,虽然说不上是什么,但一定不是人!” 小周说着,咽了一口吐沫,继续说道:“当时场面很混乱,事情发生的又很突然,所以真的说不清楚。” 丁瞎子听罢,与老薛对视了一眼…… 老薛示意天力泡点干粮给小周吃…… 小周吃了一点干粮就又昏睡过去了…… “先把他送上去吧,烧成这样,得赶紧住院治疗,不然就麻烦了!”老薛说道。 丁瞎子和天力纷纷点头…… 一看师父这么说,天力不敢怠慢,赶紧背起小周…… 还是由丁瞎子拿着手电筒手持钢鞭走在最前,老薛持剑走在最后,天力背着小周走在中间,一行人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天井走去…… 整个过程三只黄皮子都没有任何表示,仿佛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这让天力不禁觉得,这妖物确实也是挺有个性,面对对自己好的人,能千恩万谢,感恩戴德,而面对对自己不友善的人,也能保持一般的克制,这种为人处世的方式,甚至比很多人都强。 …… 天力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那个绑着铃铛的绳子…… 两分钟之后,只见柳条筐“吱呀”一声从天而降。 紧接着天力慢慢地将小周放在柳条筐里,又拉了拉铃铛,两秒钟以后,只见柳条筐慢慢腾空而起,亦步亦趋地往井口处上升而去,直到消失在半空中的黑暗里…… 天力看着柳条筐消失在黑暗里,回头对老薛说道:“师父,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老薛皱了皱眉头,说道:“往下走!能救几个救几个!” …… 回到三只黄鼠狼处时,只见那只黄色的大黄鼠狼手里捧着一个荷叶包着的大包,放在三人面前,行了个礼就自顾自陪着另外两只黄鼠狼去了…… 天力好奇地打开荷叶包一看,不禁高兴地喊道:“师父,丁叔,是两只肥烧鸡耶!” 紧接着天力回过头,冲着两大一小说了一声:“谢谢几位啊!” 那只白色的大黄鼠狼赶紧点了点头,示意不用谢…… 三人足足吃了一顿鸡肉,又歇了一会…… 老薛看了看表,说道:“走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天力与丁瞎子得令,三人别过了两大一小黄鼠狼,依着地图所指,往那个一层下二层的梯井处走去…… 有了地图的指示,三人心里多了很多底气,在这期间,三人还找到了一处原来日军保存食物的仓库…… 大部分当年没有带走的食物都已腐败,但丁瞎子却在一个大箱子里找到了很多陈酿的酒,有红酒、有白酒还有洋酒,这不禁让丁瞎子兴奋异常…… 只见他一边往行囊里塞着酒,一边不禁嘟囔道:“该死的小日本子,给你丁爷爷留下这些好酒,爷爷就不客气啦!” 三人到达梯井处时,老薛不禁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逼近晚上十点…… 第11章 刃灵索命 这个连接一层和二层的梯井盖子十分厚重,盖子闸门上的把手足有一个重型拖拉机的方向盘那么大…… 老薛伏身把耳朵贴在梯井盖子上听了一会,井下一点声音也没有,便站起身,示意丁瞎子拧把手…… 只见丁瞎子点点头,把手电筒递给老薛,又把钢鞭插回腰间,挽了挽棉衣袖子,漏出了那两个粗壮的小臂,伸出两只簸箕一样的手掌,死死抓住了闸门的把手…… 双臂一用力,丁瞎子只觉得没怎么费劲儿,把手就松动了起来…… 随着“吱嘎嘎”一阵声响,闸门井口被三人彻底打开…… 丁瞎子拿着手电筒往下照了照…… 只见通往下面二层的梯井尽头好像卧着一个人……不用说,这一定是护送小周的战士…… 老薛见状,赶紧顺着扶手,快速地往下爬去…… 丁瞎子和天力见状,也不敢怠慢,赶紧跟随着老薛,也下到了二层…… 由于根据小周的描述,二人是在这个位置遇袭的,所以丁瞎子和天力下来时都格外小心,老薛也时刻都保持着警戒…… 老薛落地后,赶紧伏身看了一眼这个趴着的战士,伸出手摸了一下战士脖子上的动脉,早已没有了跳动,而且已经冰凉了……看来他已经为了掩护战友撤退,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老薛一把抓过丁瞎子手里的手电筒,警惕地站了起来,环顾着四周,只见这个空间十分广阔,应该是个废弃的设备中央机房。 环顾这四周,有很多不知道是什么设备,数量十分众多,并且整齐有序地排列在这个百余平米的空间里…… “你们俩小心点,小周说的东西说不定还在这附近……” 老薛这句话说完,天力不禁得提高了警惕,将右臂上的火蝠手套又紧了紧,小心地环顾着四周…… 丁瞎子也附下身,把那个战士的尸体翻了过来,好像在找他身上的证件…… 可是刚把那个死去的战士尸体翻转过来,尸体的样子不禁吓了丁瞎子一跳! “啊?老不死的你俩快看!”丁瞎子的喊声,着实吓了老薛二人一跳,天力也赶紧低头看向那个战士的尸体…… 天力看了一眼战士的尸体,这一看不要紧,自看得天力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这个尸体面颊上,全是血污,仿佛是无数的锋利刀刃狠狠扎砍在上面一般,而且这些伤口各个都是深可见骨,下手非常狠毒…… 不仅如此,这个战士全身正面,有来自多个方向的很多致命伤,有刺有砍,十分残忍…… 老薛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 “师父!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东西,什么深仇大恨啊,捅这么多刀!”天力不禁惊喝道。 “这下麻烦了!”老薛发出了一声低呼,并紧接着冲丁瞎子和老薛厉声喝道:“快回去!快!往上爬!” 老薛紧张的一声断喝着实吓了天力和丁瞎子一跳,天力很少看到老薛这么惊慌失措…… 丁瞎子和老薛一听,赶紧抓着扶手,努力往一层爬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从十几米外的一个黑暗角落里,突然闪出一个东西,哇哇地怪叫着:“马路大,统统斩首!统统斩首!马路大!统统斩首!……” 天力玩命往上爬着,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循着声音望去,这一看不要紧,直把天力吓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见十几米外的一个设备后面,怪叫着闪出一个幽绿色的影子…… 这个影子是个人形,穿戴如同一个抗日战争时期的日本佐官的模样,但是只有一半,腰部以下没有,只有腰部以上漂浮在半空中,手持一把日本武士刀,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三人…… 天力玩命抓住面前的扶手,想快速爬到上一层为丁瞎子和老薛让开道路…… “我的妈,怎么遇到这么个煞星!”丁瞎子显然也被这个鬼影子吓了一大跳,一边吼着一边冲天力大声喝道:“小天力,快爬!慢了就没命了!” 老薛独自一人站在最下面,二话不说,运起内息,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龙吟之声,七星魁元剑应声出窍…… 只见这柄剑在老薛的手里微微散发着淡紫色的亮光,一股强横的霸气,瞬间笼罩在老薛的周围,而老薛的内息与剑中的灵气逐渐呼应,嗡嗡作响,仿佛人剑合一,浑然一体…… 只见老薛持剑在手,双眼坚定,死死盯着正飞速飘过来的鬼影…… 那鬼影仿佛有意识,在见到老薛手里这柄七星魁元剑时,逼近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只见那鬼影手拿武士刀,上下看了看,目光最后落在半空中拼命蹬爬的天力与丁瞎子二人身上…… 随即鬼影手拿武士刀,冲着二人的方向“呼呼”空舞了两下…… 刹那间,两股墨绿色的幽暗剑气从鬼影的刀刃中喷涌而出…… “小心!”老薛见状大喝一声,运起手中宝剑,往鬼影的两股剑气方向奋力一挥,随着剑刃舞动,一股亮紫色闪电顺着老薛用力的方向,向鬼影的剑气击去…… 只听得“乒!”地一声金石撞击的声音之后,七星魁元剑射出的闪电,瞬间抵消了一道鬼影剑气,闪电的力道之大,让另一股鬼影剑气也偏离了一点点方向…… 只见剩下的一股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天力袭来…… 老薛连忙运起内息,想快速再发出第二道闪电,打掉剩余的一道剑气……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天力!”伴随着老薛无奈的哀呼,天力把心一横,心想:“这下真的玩完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天力下面的丁瞎子“嗷”地一声巨吼,紧接着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天力只觉得一个手掌抓住了自己的右脚踝,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从梯井架上拽了下来…… 丁瞎子危机时刻的胡乱一爪,使得天力从十几米高的梯架上硬生生跌落,这股劲头带动得丁瞎子也跟随着天力跌落了下来…… 二人重重摔在老薛身后,自摔得天力眼冒金星…… 紧接着伴随着一股切割金属的声音,通往一层的梯井架子被鬼影的那道剩下的剑气如同切豆腐一样切断,“哐啷”一声散落到地上,激起了无数的尘土…… 退路已经没有了,鬼影呜呜地低吟着,站在三人面前大概十米的位置上,仿佛要将面前的三人撕成碎片…… 老薛的双眼紧紧盯着鬼影的动作,刚才这一道闪电,正是使用了七星魁元剑中闪电紫貂的内丹妖力,但这种招数没办法连续发作,不过显然鬼影被这柄剑散发出来的气韵暂时镇住了…… “他娘的!”丁瞎子慢慢站了起来,赶紧伸手扶起了身边的天力,又继续说道:“这鬼地方怎么会养出这么邪乎的刃灵?” “这是日本人做实验和处理尸体的地方,有刃灵有什么奇怪!”老薛悻悻地说道。 “老丁你护好了天力!咱们后路断了,只能搏一把了!” 老薛边说着,边将手里的七星魁元剑运转如轮,只见随着老薛的内息变化,宝剑也渐渐地从刚才的淡紫色转为了火红色…… 天力一看,心里清楚,这是师父开始使用九尾朱雀内丹的妖力,知道这是师父要和面前这个刃灵贴身肉搏了…… 丁瞎子仿佛也心知肚明,赶紧护着天力往后退了十几步,紧接着赶紧从背后取下铁胎弓,张弓搭箭,准备给老薛掠阵…… 天力看到师父与这刃灵的僵持,知道双方都在蓄力,大战一触即发,自己也不敢怠慢,连忙将火蝠手套举了起来,瞄准了刃灵的方向…… 只见老薛“喝!”地一声,七星魁元剑随着这一声断喝,周身都燃烧起了灼热的火焰,说时迟那时快,老薛一跃飞身,直奔刃灵的面门就砍来,速度之快,电光火石一般…… “天力!就是现在!”丁瞎子在身后,也在随时预判着老薛的走位,直到看到老薛奋力一搏的动作,这才命令天力道。 只听“嗖!”地一声,丁瞎子的一支响箭率先脱弓飞出,直奔刃灵的面门……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天力也毫不犹豫地按下火蝠手套的开关,只见一个脸盆大小的燃烧着熊熊火焰的蝙蝠形状能量光束,从天力的手套掌心喷薄而出,直奔刃灵而去…… 两股力道前仆后继、狠辣无比,卷起一股猛烈的罡风…… 再加上随后袭来、直奔刃灵砍来的老薛,毫不犹豫地举起熊熊燃烧的剑刃,似乎要将面前这刃灵摧枯拉朽一般地消灭…… 三股力道刚猛无比、摧城拔寨,牵引得刃灵面前的空间似乎都扭曲了…… 这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三段攻击袭来,使得刃灵仿佛也吃了一惊,只见它先是举起武士刀,妄图挡掉头一记丁瞎子的响箭…… 就在武士刀触碰响箭的一瞬间,只听得“轰!”一声爆炸,直炸得刃灵一个趔趄!原来丁瞎子这支响箭是一支爆裂箭…… 这一炸虽然没有重创到刃灵,但却为紧接着而来的天力火蝠减少了障碍…… 有了丁瞎子的爆裂箭开路,天力这一记火蝠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刃灵的面门上,引得刃灵一阵哀嚎…… 但三段攻击的最后一击,才是最要命的,因为还没等刃灵反应过来,老薛已举着熊熊燃烧的七星魁元剑,飞身砍来…… “害人的畜生!受死吧!”老薛怒吼着,手持宝剑迎头猛劈下来…… 只见刃灵只能勉强举起武士刀招架,七星魁元剑砍在武士刀上,发出了一声金石敲击的巨响…… 等天力与丁瞎子再放眼望去时,只见七星魁元剑熊熊燃烧着,虽然被武士刀所挡,但还是砍进了刃灵的右肩半尺有余,如果是人类被砍成这样,早就一命呜呼了…… 剑下的刃灵一边怪叫一边痛苦地哀嚎着,仿佛在用尽全力抗住七星魁元剑的力道…… “好!”丁瞎子一拍大腿,叫了一声,随即赶忙又从箭筒里拿了一只爆裂箭,一边张弓搭箭,一边冲老薛喊道:“老不死的!你别松手,看我一箭要了它的命……” 老薛用尽全身的力道将七星魁元剑往下压,哪里敢松手,赶紧喊道:“老丁……还不快动手!” “好!你看准了,炸的时候你可躲开啊!”丁瞎子嘱咐老薛道。 紧接着丁瞎子二话不说,“嗷!”一声运劲,将铁胎弓拉了一个满月,紧接着嗖地一声响,一支势如破竹的爆裂箭直奔刃灵的面门…… 这一箭角度的刁钻、力道的狠辣、自看得天力啧啧称奇,心里暗自佩服,丁瞎子这漠北千斤弓的名号真是实至名归…… 无处可退的刃灵嗷嗷怪叫着,随着一声惨叫,爆裂箭从刃灵的左眼深深刺进了它的头颅…… “老不死的!退!”丁瞎子大吼道。 老薛一听,一个后空翻,退出战圈,紧接着迅速退了几步…… 就在老薛刚刚落地的一瞬间,只听得“轰隆”一声,刃灵头颅里的爆裂箭如约爆炸,这一炸不要紧,直轰掉了刃灵的左半边身子…… 紧接着伴随着一股哀嚎,一股幽绿色的烟雾伴随着一股恶臭,飘散而去…… “哐啷”一声,只见原来刃灵的位置上出现了一把锋利的日本武士刀…… 老薛见状,松了一口气,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老了老了……这七星魁元剑真不是闹着玩的……”边说着,老薛将宝剑入鞘,喘息着坐了下来开始调剂内息…… “师父!”天力赶紧快步上前来,扶住了老薛…… 丁瞎子则一把坐在地上,把铁胎弓扔在旁边…… 天力知道,老薛这一战内息大耗,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养不过来……赶紧拧开水壶,放在老薛的面前…… 丁瞎子爬起身,走到刃灵留下那柄武士刀处,弯下腰捡了起来,端详了一会自言自语道:“就这么把刀,不知道以前砍过多少人的头颅,有多少冤死的亡灵……” 丁瞎子拿着武士刀,慢慢走过来,递给天力师徒俩…… 这时大家才发现,这把刀刀柄上,镶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周围还镌刻着十分精致的菊花标记…… 天力看过相关的书籍,据说这种纹饰,是日本皇族才能使用的佩刀…… “天力,把这把刀收了,日本人虽然可恶,但这种煞器以后用得到!” 天力得令,从旁边的一堆杂物里扯过一片破布,包裹了武士刀,插在了背后…… 丁瞎子见状也没说什么,问老薛道:“老不死的,你怎么样啊?” “上岁数了,稍微动一动身子骨就跟不上!”老薛一边调息一边叹气道。 过了两三分钟,老薛似乎好一点了,看了看周围答道:“刃灵这东西,都是以前的刑具、杀人多的兵器幻化而成的,这既然是以前日本人的基地,说不定刃灵不止这一只……” 天力与丁瞎子一听,纷纷点了点头…… …… 老薛的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凄厉恐怖、摄人心魄的怪声从三人所在的设备机房尽头的黑暗里传了出来…… 天力一听,认得。 这声音正是日日从天坑里传到井外的那种怪声…… 但是由于三人所处的位置已在天坑之中,所以这时候再听这个声音,就显得格外聒噪、刺耳…… “啊……”天力不自觉地紧闭双眼、堵住耳朵,想抵挡这刺耳的怪声,震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 老薛和丁瞎子好像稍微好一些,便往声音的来源处看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直吓得一贯沉稳内敛如老薛的人,都“腾”地一下,从地上一跃而起……丁瞎子更是不禁喊道:“天力!快跑!快……!” 天力被丁瞎子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也往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黑暗里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了成百上千个幽绿色的刃灵! 这些邪物密密麻麻,前仆后继,怪叫着向三人的方向涌来……汇成了一股诡异的绿色波浪…… 只见这些刃灵,个个肢体都残破不全,手里有的拿着刺刀、有的拿着武士刀,还有的,干脆拿着那种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 “快,往那边走!那边有个通风天井!”老薛仗剑在手,一手拽了一下天力,示意他和丁瞎子赶紧跑…… 丁瞎子不敢怠慢,赶紧拉着天力,二人迈开步伐,往刃灵群的反方向跑去…… 老薛在最后断后,只见他“呼”地提起一口气,随着运起内息,掌中的七星魁元剑“唰”地一下发出了一闪一闪的土黄色的光芒…… 只见老薛手腕一挥,七星魁元剑卷起一股土黄色泥沙向刃灵群的方向喷涌而出…… 这股泥沙竟然像喷射的水泥一样,瞬间在老薛面前十几米处筑起了一堵高墙,阻住了刃灵群的来路…… 几秒钟后,泥沙墙后“轰隆!轰隆!”几声巨响传了过来……老薛清楚,这是刃灵群硬生生撞击泥沙墙的声音…… 从声音听起来,老薛用七星魁元剑筑起的这道泥沙墙虽然坚固,但是也经不住这么多邪物的撞击…… “老不死的!快过来!”身后传出了丁瞎子的声音…… 老薛一听不敢怠慢,连忙持剑在手,快步退走…… 三人疾奔了两分钟左右,只觉得前面有股热浪扑面而来…… 三人这才停下了脚步…… 老薛见状说道:“前面就是熔岩暗河和通风天井了,我刚用沙海地龙的内丹妖力筑了一堵泥沙墙,那些东西暂时过不来,但是撑不了多久!” 第12章 难道真是妲己内丹? 三人刚来到了通风天井边,天力不禁往这通风天井的四周望了望…… 只见这通风天井,利用了一条熔岩暗河的自然地势…… 这对面而立的两侧悬崖峭壁,正好夹着一条滚滚翻动流淌的熔岩暗河,在三人脚下几十米处,翻滚奔流着火红的岩浆,散发出股股热浪…… 而连接三人所处的位置和对面峭壁上通道入口之间,看起来原本是有一条铁索吊桥的,但是不知是年久失修,还是人为造成,吊桥已经断了,残留的钢索木板等,就如同一堆杂物一样,挂在三人所在这一侧的崖壁上…… 老薛低头看了看已经断掉的铁索桥,说道:“这桥好像是人为从对面弄断的!” 丁瞎子也附下身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对面,又借着手电筒的强光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地上的脚印和其他痕迹…… 随即站起身,严肃地说道:“老不死的你说得对,从脚印看来,这应该是前几天有人从这过到了对面,而且从对面破坏了桥,这样破损的桥才会挂在这边,而不是挂在对面……” 三人正在交谈着,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如同墙倒屋塌一般的“轰隆隆!”声音…… 老薛厉声说道:“不好!泥墙倒了!快,老丁!” 丁瞎子一听不敢怠慢,赶紧从箭筒里挑了一支全金属的箭,然后从腰间取下一圈兽皮绳子,快速将绳子的一端牢牢系在铁箭尾…… 紧接着取下铁胎弓,张弓搭箭,“嗖!”地一下,将带着兽皮绳子的铁箭射出,直接钉在了对面通道入口上方大约五十米处…… “老不死的你先来!”丁瞎子拉着绳子冲老薛说道。 老薛赶紧将七星魁元剑背在身后,一把抓住绳子,提起一口气,“腾”地一下,向对面荡去…… …… 正当三人全部来到对面通道时,果然……原来的通道中涌出了一大堆刃灵…… 只见这些邪物冲着三人嗷嗷怪叫,仿佛只想将三人虐杀而后快…… 但无奈前有熔岩河谷阻拦,无法通过,只能悻悻地站在原地,无可奈何…… 老薛掏出包里的图纸,寻找着三人现在的位置…… 丁瞎子则更加关注地下的脚印,只见他仔仔细细地端详这些蛛丝马迹,不一会,说道:“老不死的你来看!这怎么又变成两拨人的脚印了……” 天力和老薛赶紧凑过来观瞧…… “按照鞋印的痕迹来说,咱们在一层入口那发现的最早那波人,和第二批两个勘探队员应该是同时经过这里的……而剩下这几个明显是穿军鞋的脚印,应该是剩下那三个战士留下的……不过这里只有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又牺牲了一个人……”丁瞎子边说着,边指着地上的脚印说道。 老薛师徒俩也看不明白,但二人心里清楚,以丁瞎子的追踪本事,只要是他说出来的话,绝对有准…… 老薛也不答话,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只见此刻的时间已快午夜十二点了……便说道:“从图纸上来看,前面有个房间好像是军备仓库,我们到那睡一会……养足精神再往前探!” …… 三人顺着通道,拐弯抹角地往前走着,随着离熔岩暗河越来越远,天力不禁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又开始慢慢变得寒冷起来…… “就在前面拐个弯就是军需仓库!”老薛指示道…… 就在老薛话音刚落之时,突然前方的拐角处闪出一个人影…… “谁!”丁瞎子反应极快,“唰”地一下将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对准了那个人影! 只见那人也吃了一惊,赶紧拿起手里的长枪,声音颤巍巍地说:“你……你们是谁?!” 天力寻光望去,只见这是一个解放军战士打扮的小伙子,和小周一样穿着一身工程兵的军装,而且也是一身的血污,遍体鳞伤…… 老薛见状赶紧说道:“小伙子你别紧张,你可是工程部队尖刀班的战士?我们是县公安局刑侦科齐队长请来救援的人!” 只见那小战士沉吟了一下,紧接着依旧端着枪,狐疑地慢慢走近,当他清楚地看到老薛三人的样子时,这才放下警惕,一把抓住了老薛的手…… 不禁激动地热泪盈眶道:“几位!……你们可来了!……” 老薛也握了握战士的手,说道:“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战士听老薛这么一说,这才擦擦眼泪,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走,我们到里面去说……” …… 小战士带着三人来到先前老薛说到的军需仓库门前,拧开了厚重的防火门,将几人让进屋内,又回身关紧了防火门…… 三人这才发现,仓库正中央点着一盏工程部队常用的便携式煤油灯…… 灯光映射下,旁边垫子上用棉被盖着的,还有一个人…… 只见这人气若游丝、面色铁青、双唇紧闭,皱着眉头仿佛正经历着痛苦…… 丁瞎子见状,赶紧走上前来,摸了摸那个人的额头,又轻轻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老薛和天力见状,也凑了过来…… 只见这个人也是一个工程兵战士,浑身上下有几处很深的刀伤,有一处右胸上的伤口看来是最严重的…… 丁瞎子见状,赶紧从包里拿出一瓶药面、先前给小周吃的草药瓶和一卷绷带,开始处理这个重伤战士的伤口…… 老薛见状,仿佛明白了……冲站在一旁的小战士说道:“你们也遇到那群东西了?” 只见小战士深深地点了点头,之后,开始描述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 经过双方的介绍,原来这两个工程兵确实与小周一样,是工程部队尖刀班的战士,这个躺在地上身受重伤的姓方、另一个领天力三人进来的,姓林…… 自那日与小周二人分开以后没过多久,剩余的小方、小林和尖刀班的班长就遇到了那群凶猛的刃灵…… 三人在慌不择路仓皇奔逃的时候,先是班长为了掩护二人牺牲,紧接着小方也被那群邪物砍成重伤,小林受了一些轻伤…… 二人跌跌撞撞、阴差阳错跑过吊桥以后,因为害怕刃灵的追杀,小林便用随身的工兵短镐刨断了吊桥的铁链栓桩,这才躲到这个军需仓库,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小林正说到这时,好像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便从上衣的里面口袋里掏出一封沾满血污的信函一样的东西,冲老薛说道:“薛先生,这是我们班长牺牲前交给我的,说是和这次下井救人的任务有关,我这文化不太高,有些字我还不认识,您给看看……” 老薛接过那份信函,打开看了起来…… 只见这封信是省军区发给工程兵部队的一封电报函件影印件,信上前面的很多内容,是省军区给这次派出工程兵部队营救勘探队员任务的一些交代和叮嘱…… 中段部分还强调了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可是在中后部分的一段内容,却引起了老薛的注意…… 老薛看着看着,不禁紧张起来,慢慢挪到煤油灯旁边仔细读了起来…… 只见这段这样描述着:“……近期自省公安厅获悉,三名乔装成朝鲜友人的日本特务很有可能已流窜到漠江县一带,该三人精通日文、中文、朝鲜文,目前行动目的不明。省公安厅分析这可能和原漠江县金虎岭地区为抗战时期日军一重要秘密基地有关,但秘密基地是否是三名日本特务的目标不得而知,你部若在执行此次救援任务过程中发现任何有关信息,务必及时上报,亦可通报当地公安机关并配合展开抓捕……” 后面是署名落款和日期,第二页则是这三个日本特务乔装成朝鲜友人入境时被留存的照片…… 只见这三人一个看起来干瘦矮小,带着一副眼镜,一个则满脸黝黑,看起来比较魁梧,最后一个是一个单从长相上还不错的女人…… 老薛读完信,回身问小林道:“小林,这封信你们都给谁看过?县公安局的人是否知情?” 小林摇摇头,答道:“这封信是连领导给这次来带队的两个班班长一人给了一份,具体说公安局的同志知不知道?这我也不清楚。” 老薛一听,点了点头,心想这倒也合理,对工程部队来说,抓特务这种事本身就只能是配合执行,说白了就是搂草打兔子,发现信息就上报一下,到时候能配合就配合…… 而对县公安局来说,或许在市里对县里的警情通报里对这件事有所提及,但是因为现在并没有出现什么实地的危害和损失,县公安局也未必会十分重视这种事,最多是留意一下,也不会特意出动警力去搜捕。 更不会和下坑救人这件事联系在一起,因为除了老薛等三人之外,根本就没人知道天坑下面就连着这个日军秘密基地…… 想到这里,老薛马上联想到这次下坑以后,丁瞎子发现的那波时间最久的神秘脚印…… “会不会是这几个日本特务呢?”老薛不禁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行了!算这小子命大!应该无大碍了!哎呀妈呀,可累死俺了!”丁瞎子边说着,边收起了自己那一套疗伤的东西…… 小林一听,赶紧跑了过去,激动地附身看着病榻上的小方…… 只见小方虽然神志还没有清醒,但是明显的脸色好了很多,而且浑身上下多处的刀伤都已经得到了丁瞎子的处理,小林这才热泪盈眶地冲丁瞎子说道:“谢谢你!丁叔!”…… 丁瞎子把小包又放回行囊,笑着说道:“谢啥谢!咱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知道呐!” 天力一听明白,丁瞎子说的的确是实情…… 如今想从来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即使能荡过熔岩峡谷,在对面的那群东西也会把几人撕成碎片,所以只能继续朝前,没别的选择…… 老薛走到丁瞎子面前,把那封用于传阅的函件递给了丁瞎子…… 丁瞎子读完,稍微琢磨了一下…… 紧接着自言自语道:“三个?诶?老不死的你还别说,那几个不知是谁的脚印还真是三个人的……” 天力在一旁并不知道信的内容,直到老薛和丁瞎子看完,这才伸手拿过丁瞎子手里的信,看了起来…… “诶?老不死的,这就说得通了!”丁瞎子掏出一瓶之前在基地一层装的红酒,一屁股坐在旁边满是尘土的椅子上,又继续说道“你看,二层这帮东西但凡能见到的活物就杀,那你琢磨琢磨它们最不会杀什么人?” “炼妖师?……”老薛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嘛!”丁瞎子一边喝着酒一边答应着…… 这时天力也看完了信,问老薛道:“师父,你的意思是这三个日本特务是炼妖师?这炼妖师是干啥的?” 老薛沉吟了一下,慢慢说道:“我和你丁叔也只是猜测,不过这邪恶之物都不会伤炼妖师这倒是真的……” 说罢,老薛走到丁瞎子旁边坐了下来,抢过丁瞎子手里的酒瓶,自己也喝了一口…… 随后继续冲天力说道:“炼妖师是日本的一种邪门术士,也算是一脉传承,他们也会摄取内丹、利用妖物内丹的力量,但是他们和咱们灵犀派偃师不同,他们是把内丹加工,用于改造自己的身体,然后做一些偷鸡摸狗、杀人越货的勾当……” “而且!”老薛顿了一下,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而且他们不管什么丹都会采集,所以多杀无辜,很多与人为善的灵物,只要他们实力足够,就会统统杀死,所以这一派算不得什么正道……” 天力点点头,继续问道:“那您说邪物不会伤炼妖师这是为什么?” 老薛一听,慢慢地说道:“那是因为他们有独门的本事,不用去掉妖性就把内丹融入自己体内,所以一个成熟的炼妖师,体内最少都有一两个妖邪之物的内丹,身上散发着比妖物还邪恶的妖性,一般的邪恶之物都会觉得他们是同类,不会伤他们……” 老薛话音刚落,丁瞎子接过话茬说道:“你看啊……现在五个尖刀班的战士幸存了三位……,小周已经救出去了,小林小方在这,也就是还有两个勘探队员,对吧?” 天力点点头,丁瞎子又从兜里掏出一瓶洋酒……胡乱掰开盖子,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咱们从那边荡过来以后,我仔细看了这边的几组脚印,俺是这么猜的啊!那两个勘探队员十有八九是被那三个炼妖师特务劫持了!前提是如果那仨脚印是那仨炼妖师的话!” 老薛在一旁喝着红酒悠悠地说道:“我现在好奇的是,如果那三个陌生的脚印真是那三个日本特务,那他们来这满是妖邪之物的废弃基地干啥?目的是什么?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当初日本人撤退时没带走的东西?” 老薛一边说着,一边又掏出那个建筑结构图,仔细研究起来…… 天力听了二人的话,回身将那封信件叠好,还给了小林,也找了一个椅子,坐在上面若有所思起来…… 老薛顺着煤油灯的灯光仔细盯着地图看,先是查看着众人的位置,又找了找前面的路在哪,有没有其他的出口之类的…… 丁瞎子则倚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喝酒…… 小林则守在小方旁边,时不时给小方喂上一口水…… 天力趁这个时间环顾了一下这个储物间的四周,只见这个储物间并不大,也就三十平米左右,只有一道厚厚的防火闸门通往外面…… 从这屋子的摆设和放着的东西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用来储存文件和卷宗的地方,因为这屋子的四面墙壁上放着很多文件柜,而里面有几百卷大大小小的文件,胡乱地摆放着…… 看得出来,日本人撤退的时候,十分匆忙,也许只拿走了重要的文件…… 不一会,丁瞎子的鼾声响起来了…… 老薛也倚在一旁的办公桌上睡了…… 小林也在小方的病榻边蜷着身体,休息了…… 天力这一天下来,虽然身体已经很累了,但是心里却还有点兴奋,不想睡,就慢慢走到那些文件柜旁,掸了掸上面厚厚的尘土,借着微弱的灯光,一一打开看了起来…… 只见这些文件都是日文的,虽然有些像汉字一样的字错落在文字当中,让人大概能猜到意思,但是读起来实在是无聊…… 慢慢地,天力发现,这些卷宗里有一些好像是物资清单一样的东西,而其中有一个汉字的词多次在不同的文件中出现,那就是“珍物仓”三个字…… 看到这里,天力不禁心里机灵一下,刚刚涌起的丝丝困意瞬间就烟消云散…… “难道这下面真的有宝?”天力心里突然涌现出这个念头……心里想着,便开始快速地翻阅检索其他文件中有没有相关的信息……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天力翻了近一个小时以后,发现了一本十分不起眼的小册子,小册子封皮上依然是他不认识的日文,但是几个日文中夹杂的汉字读起来,就是“珍物仓……物……图录……” 天力赶紧翻开这本图录看了起来,只见扉页上写着很多物品盘点的记录,仔细看去,只见里面标着珍物仓最后的盘点时间是“1945年1月17日……” “看来这帮小鬼子撤退时应该是没来得及盘点一次,如果落下一两件,说不定这次能找到……”天力心里想着,开始慢慢翻看册子后面的内容…… 只见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的照片和名字以及文字解释,有些名字是日文的,有些是英文的…… 比如有一页就记载着那把已化为邪物刃灵的武士刀,天力半看半猜地看了起来…… 原来那柄武士刀,确实是出自日本名家之手,这名家叫什么,天力也不认识,但从内容看上去,不但那颗红宝石是实实在在的红宝石,就连刀柄应该也是纯金打造…… 除了那把武士刀之外,还有一些诸如掠夺来的中国古董花瓶、陶器,以及很多像鹿茸、人参一类的药材等…… ……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只见照片中拍得好像是一个人带着白手套,捧着一个很小的木盒,由于是黑白照片,所以也看不清这木盒是什么颜色…… 只见那木盒中间,放着一颗好像在微微发光的珠子,只见那个珠子很小,也就有成人的指甲盖大小,比那柄武士刀上的红宝石小了很多…… 天力感到好奇,心想,这册子前面很多宝石和钻石之类的东西,日本人都是用一个盒子装了很多颗,为什么这枚这么小,还单独放一个盒子里呢? 天力不自觉地往下面的介绍文字看去,依然半读半猜,只见这件东西名字里的汉字连起来是:“玉藻前……殿……内丹……” 看到“内丹”两个字,天力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第13章 果然是强敌 “师父!丁叔你们快来看!”天力的声音首先吵醒了刚刚睡着不久的老薛…… 老薛从办公桌上坐起身来,一眼看到天力面前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卷宗文件,不禁问道:“你小子不睡觉,在这折腾什么呢?” “师父你看这个!”天力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老薛面前,把那本珍物仓物品图录里最后那页记载的东西展示给老薛看…… 老薛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这页的内容,又就着灯光,看了看这本小册子的封皮和其他几页…… 只见老薛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难道日本特务的秘密潜入,和这个东西有关?” 天力在一旁不解地问道:“师父,这玉藻前是什么东西?” 老薛听了天力的话,这才从思索中跳出来,微微一笑说道:“玉藻前啊!……你看过咱家那本封神演义吧?” 天力点点头说道:“看过呀!怎么了?” “这玉藻前,就是那妲己的另一个名字……”老薛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天力一听,不禁吃了一惊,说道:“啊?妲己?就是那个九尾狐狸精妲己?” 老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个我也只是从一些古书上看到过,传言妲己是在唐朝时随着一名遣唐使潜入了日本,后来她又辗转地接近当时的鸟羽天皇,由于狐媚美貌,备受宠幸,这才被封为玉藻前……” 丁瞎子听到了师徒俩的对话,也醒了过来,悻悻地自言自语说道:“你们师徒俩不睡觉在这聊啥呢,把俺都吵醒了!” 老薛看了看他,随手把那本珍物仓物品图录扔给了丁瞎子,说了声:“老丁你也看看,这是天力在那堆文件里找到的!” 丁瞎子睡眼惺忪地捡起册子说了句:“这啥玩意啊?”便翻开看了起来…… 老薛也没理他,继续说道:“被封为玉藻前的妲己,还是没有收敛,就像当年对待纣王一样,每天消磨鸟羽天皇的精神和意志,但是这位天皇可没有纣王那两下子,没过几年就被弄得身患重病,卧床不起了……” 天力听得津津有味,好奇地问道:“那后来呢?” 老薛拿起一边的七星魁元剑,一边擦拭着剑鞘上的灰尘,一边说道:“后来一个叫什么的法师,名字我记得不得了,这个法师看出了端倪,据说在朝堂之上就让这九尾狐显出了原形!” “之后妲己一看事情败露,便逃到了日本一个叫什么那须野的地方,与天皇派来的几十万大军决战,据说当时的战况极其惨烈,弄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还请来了当时日本几乎所有的法师和阴阳师之类的来与她抗衡,最终经过了三天三夜,玉藻前终于被杀死于万军之中,这就是日本历史上著名的那须野之战了……” 老薛说完不禁感叹道:“想想这妲己前后经历几千年,可谓是所有妖物里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位了,如果她的内丹在这里,那么这三个日本特务炼妖师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潜入,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你说得对!老不死的!这种等级的内丹如果被炼妖师得到,那岂不是会一飞冲天?”丁瞎子看完那本册子,不禁说道。 老薛慢慢点点头冲天力说道:“我听你师祖雷老爷子说过,这种内丹最重要的一个能力就是具备蛊惑天下人心的能力,任凭你意志力再强,也会不自觉地被这种妖力所控制,万劫不复……” 天力不解地问道:“那能如何?” 老薛看了天力一眼答道:“会天下大乱,甚至重燃战火!” 丁瞎子在一旁又说道:“天力你还不知道吧?这种妖性极强的内丹,如果使用不当,会被反噬,像炼妖师这样只追求力量不顾一切的家伙,一旦弄不好,不但没吸收内丹的力量,反倒会让内丹里的妖力借体复活!俺说的对吧,老不死的!” 天力的目光转向老薛,只见老薛点了点头,似乎也认同丁瞎子的话…… “于公于私,这件事都没办法置之不理了!”老薛说完,将宝剑重新背好,看了看表又厉声说道:“你俩都歇好了吧?歇好我们继续,现在一切都是猜测,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 天力留了一些干粮和淡水给小林和小方,丁瞎子也留下了一些疗伤的内服外用的药给小林,将小林和小方安顿在储藏室里,这才打开闸门,准备继续向前深入…… …… 天力曾经在灵犀偃家秘法里看到过关于各种妖物内丹的介绍,在所有妖物里最具有破坏力的无非狐、黄、白、柳、灰这五大家,也就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这五种妖物…… 而其中就属狐狸是最为邪性的,也最难慑服,狐狸的内丹也就成了最为珍贵的内丹之一,但具体珍贵在哪,天力也不得而知,不过,像妲己这样几乎贯穿了整个中国历史的狐妖,实在无法想象她的内丹里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也许真的如老薛所说,能带来天下大乱…… …… 丁瞎子一边观察着地上的脚印,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老薛则时不时掏出地图确认三人的位置,并警惕着四周的情况…… 天力把火蝠手套重新装填完毕,亦步亦趋地跟在老薛身后…… 终于……那一串杂乱的脚印消失在一处防火门前,老薛也在地图上确认了一下这个防火门的位置,无疑这就是二层下三层的通道了…… 三人通过漆黑的楼梯,终于来到了这个军事基地的最深处…… 众人刚一站定,只听得丁瞎子好像看到了前方的一处东西,赶紧惊呼道:“你俩快看,那是什么?” 天力与老薛循声望去,只见距离三人二十余米的不远处,有一处足有三十余米高,直径差不多有五十米的巨大熔炉状的建筑物,黑漆漆如铁塔一般,在幽暗的空间里静静地坐落着…… 三人好奇地走近,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温度好像在慢慢升高…… 直到走到近前来,三人才发现,这个东西确实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干什么用的显而易见,一定是用来炼化尸体的炼尸炉…… 天力不禁向熔炉的小窗里望去,只见里面是一个很深的深坑,坑底连接着地下的熔岩暗河…… 心想这日本人真会找便利条件,果然只要打开这个熔炉的门,把尸体丢下去,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毁尸灭迹了…… 天力又不禁往上看去……只见竟然能看到星星点点的星光……见状,赶紧冲老薛说道:“师父,这个熔炉能通向外面!” 老薛和丁瞎子一听,赶紧跑过来,丁瞎子更是使劲拧开了熔炉的铁门,三人走进了熔炉的浮桥,一起朝头上看去…… 只见这个熔炉之上大约五十米左右,就是外面的空间,借助丁瞎子的倒钩箭,三人完全可以逃出生天…… …… 三人走出炼尸炉,丁瞎子顺着那串杂乱的脚印,一直小心翼翼地追踪,又通过了几个隧道和沟渠,最终脚印消失在了一面石墙面前…… 深知机关暗道的老薛见状,不禁又看了一眼地图,只见结构图上也显示这是一堵死墙…… 老薛慢慢走近墙边,周围看了看,用手轻轻拍了拍墙面,慢慢地说道:“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这里一定有机关暗道。” 丁瞎子也点点头,抽出腰间的钢鞭,用钢鞭的把手在墙上敲击起来,仿佛在找寻机关的所在…… 老薛则不以为然,说道:“别费劲了!我来吧!” 只见老薛把地图收起,将掌心对准那堵石墙……慢慢闭上双眼,开始运起内息…… 天力一见明白了,师父这是在使用灵犀派偃术中的一个名叫“寻关之术”的绝技…… 寻关之术在灵犀偃家秘法里有详细记载,是灵犀派高段偃师才能修炼的一门秘密偃术。 这个偃术的原理,是偃师通过释放自己的内息,将内息从掌心传出向外慢慢延伸,这些从掌心流出的内息气流,连接着偃师的脑神经,可以充当偃师的眼睛和双手。 从而不用暴力破坏机关,就可以摸透任何机关的玄机…… 因此一旦熟练掌握这门绝技的偃师,不管遇到多复杂的机关、暗门,甚至是保险柜一类的装置,基本上通过内息的感应,都能轻松解开…… 而且据秘法上记载,这门偃术还是给生傀更换傀演的一个基本技能…… …… 就这样经过了约五分钟左右,只见老薛的额头慢慢渗出了汗珠…… 又过了一会,只见老薛慢慢收回手掌,深出了一口气,回身指着右侧二十米外挂在墙上的一个似乎是一个公用电话一样的装置说道:“那是个机关盒,天力你去分别按下第一、第六、第九、第十四个按钮……从左至右,去试试!” 天力得令,不敢怠慢,赶紧快步来到那个装置前,摸索了一下,用袖口抹了一下那个装置操作面板上的厚厚灰尘…… 只见这个装置的操作面板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好几十个圆形的细小按钮…… 天力按照老薛的指示,一个一个地按下了按钮…… 随着最后一个按钮的按下,只见众人面前的石墙“轰隆隆!”一声,竟然如同卷帘门一般大敞四开…… 三人往门口的空间望去,都被刺眼的探照灯灯光瞬间晃得睁不开眼…… 因为三人在黑暗的环境里呆得太久了,这突如其来的灯光,让三人都齐齐地闭紧了双眼…… 直到十几秒以后,天力才勉强睁开双眼往石门后望去…… 只见这石门之内,是一个圆筒状的通体建筑,围绕着这个圆形的通体天井,有上下三层,一层这个圆形的空间极其宽阔,有点像那种的歌剧院的样子…… 上下三层楼,无数的小房间围绕在这个空间的周围…… 悬在高高顶棚之上的无数个探照灯,将极强的光束洒下来,照得这个空间之内恍如白昼…… “快看那!”丁瞎子耳聪目明,第一个发现了前方几十米外的一个角落里,十字架上绑着一个人…… 天力与老薛循声望去,不敢怠慢,赶紧快步走到那人面前…… 这一看不要紧,三人自觉得反胃,差点吐出来,更把天力看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这个被吊着的人身体强壮,年纪不大,浑身是血污,而且有几处好像是钝器击打造成的,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这个人从胸膛往下一直到小腹,被人用利刃开了膛! 内脏稀稀拉拉地吊在腹腔之外,血液早已流干,看得出来早已死去多时…… 当三人走近时,目光一直聚焦在这个尸体之上,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吊着的尸体背后地上,还蜷着一个人…… 只见这另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双手捆在身后,双脚也被牢牢捆死,嘴上堵着一块破布,正在冲着三人“呜呜”地低吟着…… 老薛见状,赶紧喊天力道:“快解开!” 天力得令,赶紧附身,先取下那人嘴上的破布…… “啊!快跑……快跑……他们不是人……是畜生!……是畜生!”只见那人仿佛经历了极大的恐怖,神志有些不清楚,天力刚把他嘴上的破布拿开,他就近乎疯癫地冲着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老薛见状,赶紧附下身,冲那人慢慢说道:“你别着急,慢慢说,你是谁?是不是勘探队员?慢慢说别着急……”说罢解下水壶递给那人…… 那人仿佛没有听见老薛的话,双手抓着乱草一样的头发,只重复着一句话:“不是人!……不是人……!是畜生……是畜生!” 只见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喊叫着,一把拨开老薛的水壶,呼地一下站起来就往老薛三人打开的石门处疯狂奔去…… 说时迟那时快,三人只听得“嗖!”地一声,一只好像飞镖一样的东西,从高处射了下来,直接打中了那个人的后背…… 那人只挣扎了一下,应声倒地昏厥……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老薛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高处有人狞笑着厉声说道:“往哪跑,进来了还想跑?你跑了她吃什么呀?哈哈哈哈哈……” 老薛见状忽地一下站起,仗剑在手,警戒地往头上二层和三层的高处望去…… 丁瞎子更是“喝!”地一声,手持钢鞭……骂骂咧咧地几步窜到中央的空地上,冲上面骂道:“哪来的崽子,别给爷爷偷偷摸摸的!有本事现身出来!看爷爷一鞭干碎你脑袋!” 天力站在老薛身后,紧了紧手上的火蝠手套,警戒地向半空中望去…… “口气不小啊!”半空中的声音飘飘荡荡地传来,口音和声调狰狞怪异,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你们能进的来,确实有点本事,不过没用,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三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一身特种兵打扮的矮小男人,和一个极其高大魁梧、同样一身特种兵装扮的男人,正从二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只见那个矮小男人头发上涂着反光的发蜡,带着一个银色边框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筒,那个高大的男人则呲着一口的獠牙,流着口水,冲着三人投来轻蔑的眼神…… 天力记人的本事一向是过目不忘,一见这两人的长相,马上回忆起在小林的那封信上的三个日本特务的照片…… “师父!这俩人……”天力刚要对老薛说,老薛马上抬手制止了天力…… 不用说,老薛也认出了这两个人…… 丁瞎子一见二人,腾地一下火气从丹田往脑门上涌,厉声骂道:“小鬼子!我操你奶奶!你们来拿什么来取什么,自然来去,为啥要害人性命?”说罢,用钢鞭指着角落里已被开膛破肚的尸体说道。 二人听了丁瞎子的话,仿佛吃了一惊,沉吟了一下,只见那个矮小男人的脸一下阴沉起来,幽幽地说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来拿东西?你们还知道什么?” 丁瞎子回头与老薛对看了一眼,厉声说道:“咋的?你们以为自己干的什么事别人不知道,我告诉你们吧!我们就是专门来收拾你们几个小鬼子的!你们不是有三个人么?另一个在哪?快叫出来,让爷爷我一勺烩……” 那个高个子的日本人一听,“嗷!”地一声,双腿一叫劲,直奔丁瞎子而来,伸出利爪便朝丁瞎子的面门抓来…… 只见这人快如闪电,几十米的距离竟然瞬间就来到了丁瞎子面前,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丁瞎子一个机灵,连忙举起钢鞭招架…… 只听得“乒!”地一声,高个鬼子的利爪抓在丁瞎子的钢鞭之上,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 这一抓的力道之大,自把丁瞎子逼退了好几步…… 只见丁瞎子面对如此强敌,勉强立足站稳,再也不敢怠慢,舞动着手中的钢鞭拉开了架势,准备和这个高个鬼子放手一战…… “师父!……”天力见状,低声冲老薛说了一句…… 老薛持剑在手,慢慢地把剑鞘扔在一边,死死盯着那个矮个鬼子,轻声冲天力说道:“别急,另外那个人,才是最棘手的!” 第14章 丁瞎子的真正实力 其实天力原本只知道丁瞎子箭术超群,捕猎追踪的本事也是独步天下,但是还真没见识过他的武艺如何,特别是总看见他拿着这只混铁钢鞭,却不知道用得怎样…… 直到今天,天力才知道,原来丁瞎子的鞭法如此的强横霸道…… 只见他手持几十斤的钢鞭,运转如轮大开大合,力道刚猛、角度狠辣,与那个高个鬼子叉招换式斗在一处,竟然能进退自如、尚有余力,几次险象环生都能被他轻松化解,不由得看得天力暗暗称奇…… 渐渐地,那个高个鬼子反倒有些招架不住…… 终于!只见丁瞎子瞅准一个空档,反手就是一鞭,直接打在那个高个鬼子的左脸颊之上…… 只听得“哐当!咔啦!”一声响,那个高个鬼子的面颊被钢鞭狠狠击中,紧接着整个人如同离线风筝一般,向右被击出十几米远,跌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天力知道,这个声响听上去仿佛这个高个鬼子的颅骨已被丁瞎子击碎,看样子应该已经毙命了…… 老薛一直盯着那个矮个鬼子的细微动作和表情,不敢放松,视线从没离开他的身体,这样做明显两个目的,一是怕这个矮个鬼子突然使阴招暗算丁瞎子,而另一个,也是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的实力,怕他突然发难,使天力处于险地…… 高个鬼子被丁瞎子的钢鞭击倒,再看矮个鬼子的脸上,依然阴沉着面无表情,似乎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起来呀!不是挺狂的吗?这一下都禁不住?”丁瞎子站在空地上,嘲讽着爬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高个鬼子…… 只见那高个鬼子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如同旱地拔葱一样,“腾楞!”一下从卧着的姿势直接站立起来,连一点支撑的动作都没有…… 这一下不禁吓了丁瞎子一跳,也使老薛师徒俩同时吃了一惊…… 丁瞎子一看事情还没完,又一次手持钢鞭在身前,全神贯注,伺机戒备…… 只见那高个鬼子被丁瞎子这一鞭打得七窍流血,下巴已经扭曲脱臼,整个脸也因为那一鞭的力道整个往右歪着…… 突然!只见高个鬼子“嗷嗷!”两声怪叫,一股邪恶之气遍走全身…… 随着他的怪叫声,只见他全身的皮肤开始慢慢转为灰黑色,脸上和手上的青筋也纷纷爆了出来…… 又叫了两秒钟,只见这个高个鬼子“突突!”两下,身体竟然暴涨了一倍有余,原本就超过一米九的块头,这一暴涨,瞬间达到了三米多…… 那个矮个鬼子见状,用日语和高个鬼子说了一句话,只见高个鬼子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迈开大步走到了丁瞎子面前…… “要坏!”老薛见状不禁惊呼道…… 还没等天力搭话,老薛又紧张地说道:“看来这才是这个怪物的真正实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在试探你丁叔!他根本没用全力……而你丁叔基本已经尽全力了……” 天力一听不禁心里拂过一丝担忧,放眼望去,确实丁瞎子经过刚才的缠斗,早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只见丁瞎子看了看面前的怪物,仿佛把心一横,“喝!”地一声,将钢鞭一把插在面前的泥地里…… 老薛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吃一惊,心知不妙,厉声喊道:“老丁你疯了!你要干啥!不能用那招!” 老薛吼完这一声,也不顾上那个矮个鬼子还在身后盯着自己,迈步就要进入战圈之内,想要阻止丁瞎子接下来的动作…… 突然,“嗖嗖”两串破风声飞来……只见怪物身后的矮个鬼子狞笑着把小竹筒放在嘴前…… 看来是吹出了两个飞镖一样的东西,阻止了老薛跳入战圈…… 老薛赶紧护住身后的天力,心知,如果跳入战圈换回丁瞎子,趁这个空档,后面那个矮个鬼子一定会趁机对天力痛下杀手,所以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不敢离开…… “着什么急,井上君还没玩够呢!你这老人家别扫兴啊!你的对手是我!你俩就乖乖看戏吧……哈哈哈哈!……”矮个鬼子狞笑着冲老薛嘲讽道。 老薛碍于天力,只能咬着后槽牙,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丁瞎子回身看了老薛师徒一眼,又回过头,厉声说道:“很多年没用这招啦!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没事,老不死的,俺这辈子一直想让雷老爷子让我挂角,但俺知道,这辈子俺当不了偃师,不过没事,俺这么多年就这一个看家本事了,今天生死难料,老不死的,谢谢你这么多年把俺一直当亲兄弟!” “老丁!”老薛热泪盈眶地冲丁瞎子喊道…… 只见那怪物慢慢地开始绕着丁瞎子踱步,仿佛在寻找最佳的进攻时机…… 就在这时,只见丁瞎子呼地举起左手,咬破了食指,鲜血“哗”地一下流了出来,只见他一把抬起左手,将冒着鲜血的食指在自己额头上画了一下…… 接下来,双手一扯胸前的衣服,只听得“刺啦”一声,整个上身的衣服都瞬间被这个动作撕碎,漏出上身黝黑虬结的肌肉,和无数或深或浅的伤疤…… 紧接着只见他赤裸着上身,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开始念念有词,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有频率地用右脚跺着脚下的地面…… “请神?”天力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字,不禁说出了声…… 老薛无奈地看着丁瞎子的动作,不置可否…… 只见那怪物看到丁瞎子的怪异举动,知道不能等他,“嗷!”地一声腾空而起,带着一股邪恶狠辣之气,直扑丁瞎子而去…… 只见丁瞎子仿佛能够预判怪物的动作,双眼也不睁开,只是微微一闪,躲过了怪物这一下攻击…… 紧接着,怪物不肯怠慢,连续的近身强攻,一招接着一招,接连不断,带起了一片扬尘…… 再看丁瞎子,依然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双脚却辗转腾挪,灵巧异常,一一闪过怪物的攻击…… 一人一怪就这样近身缠斗了两三分钟,突然!只见那怪物瞅准一个空档,趁着丁瞎子在自己身下的机会,举起双爪,从上到下来了一个双爪齐下,直奔丁瞎子的两侧肩头抓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丁瞎子的身体“腾!”地一下浑身上下发出耀眼的金光,紧接着唰地一下睁开虎目,大喝一声道:“老令公大显神威!” 这一声断喝,声如洪钟破晓,毁天灭地,气势排山倒海而来,吓得那怪物想要后退……可丁瞎子哪容它说走就走,直接伸出双掌抓住了怪物的两个前爪腕子…… “喝……啊!……”随着丁瞎子一声较劲的低吼,只听得咔咔两声,怪物的两条前爪腕子竟然被丁瞎子两只钢钳一样的大手硬生生捏了个粉粉碎…… 直疼得它“嗷!”地一声哀嚎……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丁瞎子依然不肯放过这个怪物,任这怪物如何挣扎,还是不肯松开它的双爪腕子…… …… 这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那个矮个鬼子仿佛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叫井上君的怪物会这么快被击溃,只见他“啊!”地一声,浑身一个机灵,嗖地一下扔掉手里的小竹筒,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竹筒就要干预战圈之内的一人一怪…… 老薛一见,哪里容他放肆,心知他已方寸大乱,想要暗算丁瞎子,马上运起手里的七星魁元剑,“唰!”地一下,朝矮个鬼子的方向放出了一股凌厉狠辣的紫色闪电…… 矮个鬼子只这么一走神的功夫,刚要冲场上的丁瞎子发难,忽然觉得眼前一道紫光袭来,反应过来伸出双手想要抵挡时,早已为时已晚,这道闪电结结实实地打在自己的双臂之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这个矮个鬼子被这不知多少伏电压的闪电,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十几米外的杂物堆上,掀起一片尘土…… 几乎与此同时,只见丁瞎子借着双手制住了怪物的两条前爪这个契机,抬起右脚,冲着怪物的前胸就踹了过去…… 这一脚,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闪过一道金光,硬生生踹在怪物的心口窝上…… 只见那怪物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前胸被丁瞎子这一脚活生生踹出了一个斗大的空洞,鲜血、骨头和内藏器官伴随着这一脚的力道,一股脑地向后飞去…… 这时丁瞎子才悻悻地扔下手里抓着的怪物的两条残肢……扔在面前,还冲它吐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仿佛晕厥一般,往身后的地面上栽倒下去…… 老薛见状,大吃一惊,一把将宝剑扔给身后的天力,一跃来到场中,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一颗发着金色光芒的小球,将符纸包在小球之外,塞进了丁瞎子的嘴里…… 天力也不敢怠慢,快步来到二人身边…… 只见丁瞎子七窍里汩汩流着鲜血,浑身的金色已经退去,仿佛已没有了神志…… 老薛见丁瞎子嘴含着小球,并不嚼碎,赶忙一手掐着人中,一掌拍在丁瞎子的胸口上…… “咳咳!”丁瞎子被这一掌拍得难受得不得了,这才意识到嘴里含着一颗由符纸包裹的小球,便顺势嚼碎了咽了下去…… 紧接着,天力惊奇地发现,丁瞎子的脸色比刚才好转多了,仿佛全身也在慢慢地恢复着气力…… “老不死的,你真舍得啊!”丁瞎子微微睁开双眼,对老薛说道。 老薛笑笑说道:“别废话了,你要是死了,我以后挤兑谁去啊!别说一颗千年参髓,就是太上老君丹炉里的仙丹,我也舍得给你吃!” “哈哈哈……老爷子要是知道你把这颗丹给我吃了,非得……非得给你托梦骂死你不可,哈哈哈!”丁瞎子逗趣道。 …… 天力一听千年参髓,心里明白了。 这东西天力从灵犀偃家秘法上看到过,也是妖物的内丹,但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那人参经过千年修炼化成妖物的内丹…… 也是历代灵犀派偃师求而不得的无上至宝,几代偃师终其一生,都很难能有机缘遇到一颗,更别说是吃下去……听师父与丁瞎子的对话,看来这颗千年参髓是雷禅传给老薛的,如今却救了丁瞎子一命…… …… 参髓的功效无需多言,不一会,丁瞎子就能坐起来了…… 天力赶紧脱下身上的棉袄,给丁瞎子穿上…… 老薛看了看刚才矮个子鬼子撞击的位置……又环顾了四周一下,没什么动静,这才吩咐天力道:“去看看刚才被飞镖射倒那个人还有没有气儿,背上他!我们走……!去和小林小方汇合,一起逃出去再说别的!……” 天力得令,不敢怠慢,赶紧走到那个先前被射倒的人跟前,探了一下鼻息,发现只是晕厥,这才背起来,快步往出口走去…… 老薛也扶着丁瞎子快步跟在身后…… …… 就在四人快要走出入口时,突然! 石门“轰隆!”一声,重新关死了! 紧接着传来了那个矮个鬼子的厉声叫嚷:“撒完野就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天谁也走不了!你们都得给井上君偿命!” 归路被切断,三人同时一惊…… 循声望去……只见那个矮个鬼子不知什么时候上了二楼,一身灰尘,嘴角还流着丝丝的鲜血,这时右手正拉着一个机关,冲着几人狞笑着…… 天力见状,赶紧把背上的人小心放下来,丁瞎子有了参髓的效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便持鞭在手,护在天力和那个伤员之前…… “老不死的,咱俩一块上,弄死他!”丁瞎子冲老薛小声说道。 老薛循着矮个鬼子的方向,小声对丁瞎子答道:“你消停点吧,你这岁数请老令公上身,没有师父的参髓,你这会早就见阎王了!你就负责护着天力和这受伤的小伙子吧!” 丁瞎子听罢,不敢再说什么…… 只见老薛说完,手持七星魁元剑,慢慢地一步步来到空地中央,一把握住剑鞘一抽,宝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之声,从剑鞘中一闪而出…… 老薛一把扔掉剑鞘,冲矮个鬼子喝道:“来呀!” 只见那矮个鬼子微微狞笑了一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又扶了扶眼镜,从怀里掏出两个竹筒,一跃而起,飘飘悠悠地从二层飞落到地面上…… “我叫渡边左卫门!你们竟然能杀了井上,我希望你们留下姓名,以后寻仇也好有个目标!”矮个鬼子嘲讽地冲着老薛说道。 老薛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啊!渡边君,你听好了,我是灵犀派偃师六角弟子薛云,就住在这金虎岭边上,你日后要是想报仇随时恭候!” 渡边一听,先是一惊,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阴沉地问道:“你是偃师?难不成你是雷禅的徒弟?” 老薛一听,也是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日本炼妖师还能说出雷禅的名字,赶紧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家师雷禅的名号?” 渡边微微冷笑了一下,说道:“呸!我说怎么这么难缠,原来如此,看来井上死在你们手里不算他冤枉,不过雷禅不是九角么,怎么你都这岁数了,还是六角啊?哈哈哈哈!” 这句话充满了嘲讽,但老薛却不以为然,更让老薛起疑的是,眼前这个渡边竟然还知道偃师的角位品级划分,心里更增添了一份疑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不简单,如果妲己内丹真在这,则决不能让他带走…… …… “要不这样吧!”渡边左卫门微微一笑,又继续说道:“我放你们走!就当我给雷禅一个面子,你们把人救走,也算有个交代!怎么样?” 老薛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你五分钟前装死,没有封住我们的去路,或许我们就带着伤员就此走了!怎么?听到我是偃师害怕了?现在知道你还没死,妲己内丹我就不能让你拿走!” 渡边一听,阴沉地说道:“拿不拿走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突然话音刚落,只见他将两个竹筒的封口打开,插在面前的地上,随着他这个动作,从两个竹筒中“噌噌!”飞出两个发着橙色光芒的光球,在渡边的面前五六米处,一左一右落定…… 渡边这时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稍微小一点的竹筒,叼在嘴边…… 天力这才看清楚这两个从竹筒中钻出来的橙色光球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两个一人多高的狐狸…… 浑身散发着诡异的光,正冲着老薛呲着牙…… 老薛则看着面前两个诡异的大狐狸,不慌不忙,挽着手里的宝剑……拉开架势,准备伺机出手…… 只见那两个散发着幽光的狐狸“嗷嗷!”叫了两声,直奔老薛而来,瞬间就与老薛缠斗在一起…… 老薛在战圈之内,手持七星魁元剑,飞身跳跃、辗转腾挪、轻灵如风、招架自如,仿佛并没有特别在意眼前这两个东西,而是在试探渡边的实力。 “哎呀妈呀!这小鬼子是个管狐师啊!”丁瞎子看到渡边的举动和战圈里的战况,惊讶地自言自语道。 “丁叔,啥是管狐?”天力不禁问道。 丁瞎子慢慢解释道:“俺其实知道的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这管狐是一种灵兽,这管狐师就是操控管狐的人,好像是日本炼妖师里的一个分支……” 丁瞎子边说着,心头一转计上心来…… “你看我的!”丁瞎子一边说着,一边捡起旁边的铁胎弓,张弓搭箭,只听得“嗖!”地一声,一只爆裂箭向着渡边的面门就射了过去…… 眼看这只爆裂箭就要射中渡边的面门,顷刻间就要得手…… 第15章 灵犀偃术对决管狐邪术 只见丁瞎子的爆裂箭带着一股凌厉的罡风,直奔渡边的面门而来…… 就在这刹那之间,渡边却并不躲避…… 突然,从渡边嘴里的竹筒里又窜出一只漆黑的管狐,一口就将丁瞎子的爆裂箭吞了下去…… 渡边连看都没看丁瞎子的方向,仿佛早就知道这黑管狐会保护自己…… 只见那只黑管狐忽忽悠悠地绕着渡边飞舞起来,似乎成为了保护渡边的一个屏障…… 战圈中的老薛手持七星魁元剑,催动内息使用朱雀妖力,剑刃之上熊熊燃烧着火焰,和那两只橙色管狐斗得不亦乐乎…… 渡边一直在观察着老薛的动作,仿佛在找他的破绽,看得出来,他也并没有尽全力…… 突然,老薛一个鹞子翻身,向后疾退了几步,持剑站定…… 渡边也催动双管狐,向后退了几步…… “渡边!试探可以停止了,来点真格的吧!”老薛冷笑着冲渡边说道。 老薛心里不禁暗暗有点佩服,心想这个鬼子果然不一般,他不像之前那个只会使用蛮力的井上,只是一味的强攻,而是先弄点小动静佯攻一下,一边探一探底,一边也好好观察一下对手的战斗技巧,随即快速制定针对性的解决方案…… 只见渡边从容地笑了笑,说道:“六角就是六角,看来你们偃师也是没落了!” 说罢,微微站起身,慢慢地,只见他伸手解开上衣的扣子……脱下外衣,又脱下里面的衬衫,当他脱下最后一件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恶心得老薛、丁瞎子和天力一阵头皮发麻……差点没吐出来…… 只见这渡边的胸口处,皮肤血肉全都没有,取而代之的仿佛是一个脸盆般的空洞,上面不是别的,布满了全是钢笔一般粗细的小竹筒……密密麻麻几十上百个!如同蜂巢一般,简直是密集恐惧症的克星……! “呸!真他妈恶心!”丁瞎子不禁骂道…… 天力也不再愿意看渡边的胸口第二眼,扭过头看别处…… 老薛见此情景,心里不禁一惊,想不到这渡边养管狐竟然能如此的病态疯狂,这显然就是把自己的身体都当成了培养管狐的巢穴了…… 只见渡边怪异地狞笑着……说道:“你想看我真正的实力是吗?那我就一次性解决你!哈哈哈哈!” 渡边一边喊着,一边呼地猛吸了一口气……只见“呼啦啦!”一阵骚动,从渡边胸口密密麻麻的管子中窜出无数个奇形怪状,面目狰狞,还带着一股恶臭的管狐…… 只见这些管狐有别于之前那两个还算正常的橙色管狐……而是好像浑身都沾满黑漆漆的粘稠液体,浑身上下滴滴答答,散发着一股腐败难闻的气味…… “不好,是沼气!”丁瞎子厉声喊道…… 老薛又何尝不知,赶紧运起内息,将七星魁元剑转换为微微的淡蓝色…… 天力知道,淡蓝色,就代表着老薛要使用深海鲲魔的妖力了…… 只见最后渡边面前,站定了几十个恶臭的粘稠管狐,个个面目狰狞蓄势待发…… “哈哈哈!我看你怎么躲!你最大的能耐也就是那柄剑是吧!”渡边一边嘲讽着,一边在胸前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那群黑压压一片的恶臭管狐仿佛疯了一样,嗷嗷怪叫着冲着老薛就飞奔而来,似乎想把他生吞活剥…… 就在这时,只见那两个橙色管狐突然一机灵,随即甩起尾巴激起一股橙色的狐火……直接自杀式地冲进那一大堆黑压压的恶臭管狐海之中…… “轰!”地一声巨响,黑色的管狐海瞬间被这两个橙色管狐点燃,变成一股密集的火浪冲向老薛…… 只见这股火浪来得十分凶猛,老薛一提精神,大喝一声,运起深海鲲魔之力,七星魁元剑上竟然顺出一股水流护盾,瞬间将老薛的全身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形成一个水泡一样的保护屏障…… 火浪冲到老薛身上的水流护盾之上,硬碰硬地水火相遇,“刺啦啦……”一阵水汽蒸发的声音过后,火浪竟然以老薛为分割点,被硬生生分成了两半…… 越过老薛后,火浪又重新汇聚,冲到老薛背后的墙上,又卷起一阵旋涡,引来的趋势排山倒海,似乎整个一层空间都要被火浪吞没一般…… “快走!”远处的丁瞎子见状大惊! 赶紧一手抓过天力,另一手提着那个伤员,几窜几蹦就来到了一楼通二楼的楼梯上,正好有个平台,就一把放下了天力和伤员,天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扶着栏杆关切地看着下面的动静…… 只见三人刚爬上平台,火海就遍布了整个一层的圆形空间,并以老薛为分割点,形成了左右两个半圆形的巨大火浪旋涡,这股火浪摧枯拉朽,不一会便把整个一层的所有杂物全部焚烧殆尽…… 只见老薛手持宝剑站在火海当中,周围的水流护盾不断从剑刃中产生,又不断蒸发…… 蒸发后又产生,产生后又被火浪蒸发…… 天力明白,这无疑是在比拼谁的内息更浑厚,但这种互耗的战法,绝不是长久之计…… 战圈中的老薛岂能不知道…… 只见他艰难地逆着火浪的压力,一步一步地往渡边的方向逼近…… 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周围水流护盾蒸发带来的灼热…… 渡边似乎觉察到了这一点,也发现自己这个管狐火海虽然威力极大,但是似乎无法迅速攻破老薛的水流护盾…… 只见他又嗷嗷地怪叫着,从腰间又掏出一个奇怪的小型金色竹筒…… 这一切老薛都看在眼里,看到这个金色竹筒的样式,老薛心里清楚,这应该是这个渡边最后的杀招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顶住…… 只见渡边催动着金色竹筒,只见这金色竹筒中,窜出一个只有十几公分长的金色小管狐,这管狐虽小,却带着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 在渡边的催动之下,这小管狐飘飘悠悠浮到半空中,唰地一下变化为一支极其锋利的金箭…… 老薛心里一惊,心想坏了,这只金色小管狐才是渡边无坚不摧的法宝…… 紧接着渡边一声怪叫,只见这支金箭腾地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老薛的面门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万分之一秒,只见一楼楼梯平台的方向瞬间飞来一只箭矢…… 这支箭矢预判十分精准,就在金箭快要接触到水流护盾的一瞬间,“叮!”地一声,射中了金箭,紧接着只见那金箭直接被这支箭矢的力量震得偏离了一寸左右的距离…… 本来应该射中老薛喉咙的金箭,这下只是从老薛的左边脖颈旁惊险地穿过,使老薛毫发无损…… 不用说,这正是漠北千斤弓丁瞎子的神箭…… 渡边见状,忍不住:“切!”了一声,瞪了远处平台上的丁瞎子一眼…… 只见他又怪叫一声,这下让楼上的丁瞎子彻底没了辙…… 在渡边的催动之下,那只没有命中的金箭竟然一分为二,一支慢慢指向天力与丁瞎子,另一只直接瞄准老薛的脑后…… “完了!这下彻底输了!”老薛见状,心里已万念俱灰…… 只见两只金箭均已蓄势待发,就等渡边的一声令下…… 如果不出意外,万分之一秒后,丁瞎子即使能挡住袭来的一支金箭,另一只也会直接射进老薛的后脑勺……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 突然!二楼的一个通风口里,闪出一道白色的光芒…… 紧接着这道白光呼地一下,直奔渡边而去,速度之快,连渡边的护身黑管狐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得渡边“啊!”地一声惨叫…… 几乎同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管狐火海仿佛都失去了继续横冲直撞的动力,瞬间熄了火…… 纷纷变成一滩滩恶臭的油脂…… 那只盘旋飞舞的护身黑管狐也呼地一下化为一股黑烟…… 空中那两只金箭却完全没有退意,以极快的速度奔着两个方向射去…… 没了管狐火海的牵制,老薛终于能腾出手抵挡射来的金箭,只随手仗剑一挥,就将金箭打落…… 丁瞎子也举起钢鞭,打落了另一支射来的金箭…… 直到这时,老薛和丁瞎子才往渡边的方向望去…… …… 只见一只一米多长的白色黄鼠狼,死死咬住了渡边的颈部动脉,正在努力地吸吮着…… 老薛见状,仗剑在手,一个飞身上前,挺剑便刺…… 唰地一下,一剑封喉…… 了结了渡边的性命…… 老薛仔细看去,望着白黄鼠狼微微一笑,附下身,摸了摸它的额头,而它也仿佛通人性,做了个作揖的动作…… 丁瞎子和天力这才闻讯,快步走了下来……看见白色黄鼠狼,都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似乎看见了老熟人…… 天力也蹲下冲它伸出了手,它也识趣地伸出爪子搭在天力手上,仿佛是在握手一样…… 天力问道:“师父,您不是说黄鼠狼生性恩怨分明,有恩必报么,之前不是给咱们一张地图,还给咱两只鸡了,这咋又来帮这么大一个忙?” 老薛笑笑说道:“那是报答的咱们救小黄鼠狼的恩,这才是报答咱们给他赐口封帮它修行的恩!看来它们一直都在跟着咱们呢!” 老薛边说着,边往二楼那个小通风口看去,只见那只黄色的黄鼠狼背着那只先前受伤的小黄鼠狼也在好奇地看着下面几人…… “嗨!下来呀!”丁瞎子冲它们俩也友善地摆摆手…… 大黄鼠狼闻声,这才嗖嗖地借着几个台阶,背着小黄鼠狼从通风口处窜了下来…… 三只黄鼠狼站在一处,两只大的慢慢地作了个揖,仿佛在道别…… 随即那只黄色的再次背起那只小的,和那只白色的一前一后,又是借助着楼梯和几个落脚点,一窜一窜地跳进那个狭小的通风口消失了…… “受人恩德千年记!不比人强么?”老薛看着两大一小离去,不禁感叹道。 “可不咋的,今天这一仗,如果没有它们几个,恐怕后面发生什么还不一定呢!”丁瞎子说道。 天力好奇地问道:“师父,你说咱们以后还会再见到它们吗?” 老薛微微一笑,说道:“难讲!如果它们觉得恩情报得差不多了,或许就不会再见了,如果它们觉得还欠咱们的,估计还会见面!” 天力点了点头,紧接着老薛说道:“对了,把刚才小鬼子那个金竹筒拿过来!” 天力得令,赶紧跑到渡边的尸体旁,捡起了那个装金色小管狐的小竹筒,拿回来递给了老薛…… 老薛先是拿着竹筒掂量了一下…… 之后自言自语道:“这可是个稀罕物啊!” 说罢,只见老薛将竹筒口对准地上掉着的两支金箭的位置,掌上一运内息,只见那两支金箭嗖嗖两声,被吸回了小竹筒之中…… 紧接着老薛摊开一只手的手掌,另一只手拿着小竹筒往外倒着…… 只见咕噜一下,那只十几公分长的金色小管狐顺着老薛往外倒的动作,被他从小竹筒里倒在了手掌上…… 这时天力才仔细看清这只管狐…… 不得不说,这只金色的小管狐十分可爱,只见它长着长长的耳朵,小小的脸,两只大眼睛惊恐可怜地看着四周,四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又短又笨,娇小的身体后面却拖着一条比自己身体大很多倍的大尾巴! “它长得可真好玩!”天力不禁说道。 老薛也笑着点点头说道:“这管狐本是灵兽,什么人养就什么样,这是个极其稀有的变异管狐,看来这小鬼子把它抓来还不久,没有粘上什么邪气,如果以后咱们养着,就能成为我们的伙伴了……,也能防止它落入坏人之手,再走上邪路……” 说罢,只见老薛示意了一下小管狐,小管狐就乖乖地钻回竹筒中了…… 老薛将小竹筒交给天力,嘱咐道:“好好带着,别整丢了!” …… 老薛师徒和丁瞎子彻底搜查了一层的各个角落和二层所有的房间,完全没有任何发现…… “奇了怪了,不是说有三个日本人么,咋就剩下两个?”丁瞎子狐疑地嘟囔着…… 老薛没有搭话,只是指了指三层…… 天力得令,快步往三层奔去…… …… 三人来到三层,这才发现这一层只有一个房间,天力走到这个房间前面,只见这房间的门竟然是一个极其厚重的保险柜铁门……而且旁边的墙上用白油漆写着“立入禁止”四个大字。 老薛上前打量了一下这个铁门,微微一笑…… 因为在会寻关之术的偃师面前,这种保险门简直是形同虚设一般…… 只见他慢慢将手掌放在保险门上,慢慢闭上眼睛……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只见老薛慢慢地说道:“八、三、七、六、七!” 天力得令,重复了一遍,然后依次拧动了保险门上的数字…… …… 咔啦一声,随着保险门的打开,三人都好奇地往室内看去……首先映入三人眼帘的,是角落里的一个一人多高的铁笼子…… 由于屋内光线较暗,三人不能马上看清楚笼子里是什么东西…… “开灯!”老薛命令天力道。 天力得令,赶紧在墙上摸索着电灯的开关,不一会,天力找到一个拉绳…… 随着灯光大亮,笼子里的东西不禁让老薛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 只见笼子里是一个半人半狐的怪物,正在啃食着一副内脏,好像是一副人的心肝…… 看到三人站在笼子旁边,那怪物“嗷!”地一下窜了过来……结果撞在笼子上……弹了回去…… “俺的老天爷,这是个啥玩意!”丁瞎子不禁觉得反感地说道。 老薛仔细打量着这个怪物,慢慢说道:“这?……应该是个人!” 天力在一旁一听不禁问道:“师父……?” 老薛摆了一下手,继续说道:“你们俩不一直纳闷那第三个日本人去哪了么,这不就是么!” “啥?这……这就是那个剩下那个日本女特务,咋变这样了?”丁瞎子不禁问道。 老薛微微一笑说道:“这不明摆着吗!你看她的心脏位置……” 天力好奇地看去,只见这怪物心脏位置好像是被人动过手术一般,有缝合的痕迹……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一定是想强行将妲己内丹吸收到体内,又不得要领,遭到了反噬,所以就成这样了……” 老薛说到这,想起了一件事又继续说道:“你俩忘了?之前那个渡边说过一句什么话,说你跑了她吃什么?你看看,这不就是那个被剖腹的勘探队员的心肝吗?” “师父,那现在怎么办?”天力问道。 老薛叹了一口气,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卷墨线,又拿出了一根沾着朱砂的毛笔…… 只见老薛将墨线的一头,拴在那根毛笔的尾端……之后抓紧毛笔,瞄了一下那个怪物心脏的位置,“唰!”地一下像扔飞镖一样将毛笔丢了出去,直接刺向了那怪物的心脏位置…… 奇怪的是,这杆毛笔并没有刺进怪物的心脏缝合的位置,但是却好像吸住了里面的什么东西…… 随着老薛的这一系列动作,怪物“嗷嗷!”地惨叫着,仿佛十分痛苦,但又无能为力…… 老薛赶紧拉住墨线,运起内息,慢慢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晶莹剔透、发散着微微的紫红色光芒的内丹剥离了怪物的身体…… “妲己内丹!”天力不禁喊道。 第16章 这爱,恰似流云与高山的相遇 只见这妲己内丹,被沾着朱砂的毛笔吸出…… 随着老薛收紧墨线的动作,慢慢地离老薛越来越近…… 就在面前五十公分处时,老薛伸出手直接把丹夺了下来…… 紧接着赶忙运起内息,之后将内丹装进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袋子里…… 随着内丹离体,只见那怪物应声倒地昏厥,不一会,竟然重新化成一个人形…… 丁瞎子不禁凑上去看了一眼说道:“没错了!真是那封信上的女特务!” 老薛怕这个女特务醒来,吩咐天力取来绳子,将她五花大绑,然后由老丁抗在肩上…… 天力这才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屋子里除了那个铁笼子之外,还有很多置物架和多宝阁…… 天力随便走到一个多宝阁前面,打开了一个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大堆鸽子蛋那么大的钻石…… “师父!你看!”天力见状不禁惊呼道…… 老薛也环顾着四周,听到天力的喊声,不禁快步来到跟前,往盒子里望了一眼…… 紧接着说道:“看来没错了,这个地方就是你之前找到的那个小册子上记载的珍物仓,这些东西一样别动!告诉齐老三让他们回头来处理好了!” 天力和丁瞎子纷纷点点头…… …… 大熔炉里,丁瞎子已经向外面射出了用于攀爬的倒钩箭,回身跟老薛说道:“老不死的你俩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这上面是哪,之后去天坑口找齐老三他们放筐来救你们……” 老薛扶着那个依然晕厥的勘探队员,把他小心地放在一边地上,倚着扶手,抬头看了看熔炉上面的天空,只见还依然是一片漆黑…… 随即冲丁瞎子点点头…… 丁瞎子得令,抓起兽皮绳子,快速往熔炉上方攀爬而去…… 天力看着丁瞎子慢慢消失在半空中,回过头看了一眼另一边地上也依然昏厥着的那个日本女特务,还有一旁坐着的小林小方…… “师父啊,咱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吧?”天力边看着地上的众人边问老薛道。 老薛站在一旁点着一根烟,双眼看着熔炉下的滚滚岩浆,慢慢地叹了口气说道:“哎!只能算尽力而为吧!” 天力点了点头,不再搭话…… 五个工程兵救了仨,俩勘探队员救了一个,还抓了个日本女特务,发现了一些藏在基地里的宝藏,怎么说呢,这也算有所收获了…… 天力这么想着,不禁有点劳累,这才恍恍惚惚地倚在旁边的栏杆上睡了一会……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天力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睁开眼一看,丁瞎子正把那个昏厥的日本女特务往柳条筐里装…… 紧接着丁瞎子自己也跳上了柳条筐…… 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柳条筐又腾空而起……慢慢往半空中走去…… 天力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看小林小方和那个伤员都已经上去了,只有老薛还在这熔炉里陪着自己…… “咱俩最后走吧!”老薛嘱咐天力道。 天力点了点头。 …… 漠江县公安局里,一片人声鼎沸,嘈杂异常。老薛支开众人,单独把齐老三叫到一旁,仔仔细细地将这次下坑救人的经过细节,说了一遍给齐老三,也把三个特务的事和抓来那个女特务的事也向齐老三一一求证说明…… 其实老薛很清楚,这次金虎岭天坑里面的很多细节根本不可能写进报告里,即使写了,上面也不会相信,所以干脆这善后的事就交给齐老三去做算了…… 齐老三心知肚明,因为小豆子的事,齐老三也十分清楚,这里面的道道根本不能和其他人说,便跟老薛说道:“大爷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后面的事交给我,回头我和局里申请你和丁叔的奖金啊!” 老薛摆摆手说道:“不用!但是老三我得交代你一下,那个天坑和熔炉口,你们想着把东西挖出来以后填死!那里面有要命的东西!可千万记得!” 齐老三赶紧点点头…… …… 工程部队的人和勘探队的人都各自处理着这件事的善后工作,天力三人经过了一番修整调养,又吃了午饭,老薛和丁瞎子都觉得身体状况已经好多了…… 下午时,天力和老薛以及丁瞎子还去医院看望了小周、以及小林小方等伤员…… 据医生所说,小周和小方的伤势多亏丁瞎子及时的处理,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面对夸奖,丁瞎子只是挠着头,嘿嘿地傻笑着…… …… 当天晚上,县里公安局为这次下井救援的老薛三人安排了一个简单的酒局,看得出来,齐老三这次在领导面前举荐丁瞎子有功,所以显得格外兴奋热情…… 丁瞎子的性格本就大大咧咧,又加上喝了一些酒,便开始把这次下坑的经历抽出可说的,和大家侃侃而谈起来,特别提到了天力的勇敢和无惧,听得天力一阵阵的脸红害臊,不知所措…… 老薛则在一旁慢慢地微笑着喝着酒,保持着他独有的那种沉默和内敛…… 天力看得出来,这次金虎岭一役,老薛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而且这次的经历,也确实是老薛多年来都未曾经历过的奇遇…… 田洁坐在天力边上,一边听着丁瞎子和众人喝酒聊天,讲述着他们下井以后的经历…… 一边时不时向天力投来微笑的目光……天力虽然感觉侧脸一阵热辣滚烫,却始终不敢正面回应田洁的目光…… “天力,你真勇敢!”田洁喝了一些酒,使得本就白嫩无暇的脸庞上泛起了一股绯红,又增添了几分风韵,主动凑近天力小声地说道…… “咳……不敢当不敢当!”天力一听田洁主动和自己搭话,不禁有点紧张地回道。 齐老三拿着酒杯冲老薛说道:“叔啊!招待不周啊,今天所长交代,一定要把几位给陪好!这次任务能够圆满成功,多亏了几位!小侄我先干为敬!”说罢,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老薛听罢只是笑笑,点了点头,也拿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今晚大家就在局里招待所住下,明儿一早再回村吧!田洁你都安排好了吗?跟招待所说一下,用那种高干房!”齐老三冲田洁说道。 田洁赶紧把目光从天力脸上移开,紧张地说道:“嗯!齐队长你放心,都安排好了!三位一人一个单间,都是高干房,能洗澡的!能休息好点!” 齐老三点点头,又端起了酒杯,玩笑地说道:“田洁说到你,你看天力比你还小两岁呢,多勇敢!好样的!你找对象就得找天力这样的小伙子!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大家都被齐老三这句玩笑话逗得哈哈笑着,田洁被齐老三这么一调侃,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倒挺胸抬头,也开玩笑地说道:“行!既然你说了!也得问问人家天力同不同意啊?” 大家一听田洁如此豪爽直接,也都佩服她的气度和飒爽,纷纷竖起拇指…… 天力听罢也吃了一惊,赶紧摆摆手说道:“齐哥你说笑了,可别拿我逗趣了!” …… 酒宴散去,齐老三喝得伶仃大醉,被县公安局的同事架了回去,临走时还不忘吩咐田洁照顾好老薛等三人…… 丁瞎子也喝了快两斤白酒,有点微醺,老薛因为金虎岭一役内息大耗,所以也感到疲惫不堪,天力见状不敢怠慢,赶紧跟田洁说道:“田警官!我师父和丁叔很劳累了,要不咱们先把他们送去休息吧!” 田洁一听不敢怠慢,赶紧点点头,便引领着众人往招待所走去…… …… 招待所里,天力先是照顾老薛休息,紧接着又去看了看丁瞎子的情况,只见丁瞎子早已经躺在床上鼾声如雷了…… 天力一边帮他脱衣服盖被,一边不禁感叹,这哪像是那个天坑里为了与怪物搏斗差点没命的人呀,真是看不出他一点愁事儿…… …… 回到自己房里时,已是将近晚上十点了…… 天力刚一开房门,就发现自己的房间竟然灯光大亮,再放眼望去,这才发现田洁正坐在床上,等着自己…… “田警官,您这是?……他们俩都安顿好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天力见状先是一惊,之后紧张地答道…… 田洁满面绯红,似乎刚才也喝了不少酒,此时她已经把警服外套脱掉,扔在一旁的凳子上…… 只见她警服里面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高领紧身毛衣,这更显露出她那高挑傲人的身材…… 本来扎起的头发,也散落下来,长发如水,丝丝及腰……此刻正用一种热情火辣的眼神看着天力,直盯得天力不好意思…… 田洁慢慢站起身,先是甩掉脚上的两只警靴,光着脚,死死盯着天力的双眼,咬着下嘴唇微笑着拨弄着头发,一步一步地慢慢向天力靠近…… 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天力完全能感觉到她慢慢急促起来的灼热呼吸…… 这还是天力人生当中第一次遇到这种情景,不禁后退了几步,后背贴在了房门之上…… 心脏咚咚咚地猛烈跳动,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来…… 田洁来到离天力五公分的位置站定,直到她与天力这么近距离地对视,天力才发现,田洁的个子果然是很高,这么光脚站在自己面前,竟然比自己还稍微高出一点…… 只见她呼吸急促,面颊绯红……天力已明显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落到自己脖颈之上的感觉……其他还好,就是身体的某个部位不争气地开始躁动起来…… “我喜欢你!在坑口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你喜欢我么?”田洁率先开门见山地问道,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更显出一种热情如火的期待眼神…… 单是这份简单直率,就让天力自愧不如…… 天力一听这话,刚才的紧张与不安反倒一扫而空,本来紧贴着门板的后背也放松了起来,重新站直,低头轻笑了一下,慢慢说道:“我们才认识一天你就喜欢我?我可以知道你喜欢我什么吗?” “我不知道!”田洁的回答也简单直接,紧接着只见她低头抬手拢了一下额头上的长长刘海……继续说道:“我觉得喜欢就一定要说,我也不知道能喜欢多久,如果你也喜欢我,不如就实际一点不好么!” 突然!田洁伸出双手,揽住了天力的脖子,如火的双唇直接凑过来吻上了天力的嘴唇…… 田洁这一举动,实在让天力吃了大大一惊,其实天力的价值观里,是从不拒绝别人的好意的,不管是任何人来到自己身边,总能和天力换来对等…… 天力直接感觉到田洁的舌头用力地撬动自己的牙齿,最终与自己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温软如玉,如胶似漆,再也无法解开…… 一股热流直冲天力的后脑勺,直冲得天力一阵头晕目眩……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死死抱住田洁,二人纠缠拥吻着来到床边…… 只见天力一把将田洁推在床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小洁!……我笨!我从小没人教我怎么和人相处,但是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你喜欢我,我就喜欢你!好吗?” 田洁一脸绯红,呵气如兰,闭上眼睛抬起下巴,咬着嘴唇慢慢说道:“好死……了……好……死了……!” 话音刚落,只见她突地一下又从床上跳起来,开始撕扯天力身上的衣服…… …… 当二人真正赤裸拥吻,天力的双手紧紧揽着田洁,自己的胸膛贴着田洁的胸,感受着她的体温,这才体会到原来人和人之间可以如此的温暖无间…… 天力有点怕,一路孤独寒冷的他,怕爱上这种让人无法自拔的温暖;怕有一天这种温暖会残忍地离他而去;更怕当一切变凉,自己会对面前这个女人产生无限的眷恋和不舍…… 十几分钟的撞击与冲刺,如江河汇聚、云雨风流,不禁让二人都从里到外出了一身的透汗…… 天力伸出手掌,抚摸着田洁汗津津的脸颊,看着她时而痛苦、时而忘情的表情,听着她时而兴奋、时而畅快的低吟…… …… 一切归于平静,二人却仿佛依然不舍得对方的体温,天力一只手从背后搂着田洁的腰肢,一只手顺着她的长发来回抚摸着……二人侧躺着都无法再成眠…… “我从小就是这样,喜欢的东西就必须第一时间得到,喜欢的人就必须马上得到回应……”田洁首先打破沉默,轻声说道。 天力没有答话,只是闭着眼睛轻轻地哼了一声…… 田洁听罢,一下转过身来,枕着自己的手掌,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继续问道:“你呢?这么俊,一定有很多女孩喜欢你?” 天力伸手抓住了田洁的手,慢慢地说道:“我是孤儿,从小到大,除了我师父,谁也没给过我温暖,身边尽是冷漠与嘲讽。而我师父又沉默寡言,从不教我如何和人相处,所以能够暖我心的人,我都定不负他……” 说罢,天力松开田洁的手,翻过身来仰面看着天花板继续说道:“所以呢,谁从我身边溜走,我也不会觉得可惜,而且会感激他们曾经给我的,也会永远记得……” 田洁一听,沉吟了一秒,伸出双臂又一次紧紧抱住了天力,闭着眼睛凑了过来,深呼出一口气说道:“也许我们这样最好……做人太复杂了不好……我就没那么多想法,有了别的喜欢的人,我会告诉你的!” 天力微笑着点点头,伸出手臂搂紧了田洁…… …… 睡梦中的天力,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眼前有无数的蝶星在飞舞,想伸手去抓住,却始终是徒劳,自累得天力右手一阵酸麻…… 直到酸麻到忍不住,天力这才惊醒,回身一看,原来是田洁枕着自己的右臂,正像婴儿一样,微笑着沉睡,呼吸均匀而轻柔…… 天力不忍抽出手臂让田洁惊醒,便用左手拉过被子,轻轻盖住了田洁裸露在外的肩膀,又一次沉沉的睡去了…… …… 不知过了多久…… 睡梦中的天力,感觉有人在轻轻咬自己的耳朵……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只见田洁正调皮地闭着眼,一边微笑,一边亲吻天力的耳垂…… 自痒得天力呼地一下坐了起来,伸出手开始咯吱田洁…… 房间里瞬间充满了田洁开朗的笑声和求饶声…… 一阵嬉闹过后,天力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隐隐的有些亮光了…… “几点了?”天力拿过衣服慢慢穿起来…… 田洁一听,先是拿起桌上的手表看了一眼,回道:“五点一刻!哎呀!我得赶紧起了!” 说罢,扔下手表,腾地一下,也不管身上一丝不挂,直接跑到镜子旁看了一眼,喊道:“哎呀,快看我的头发,哈哈哈哈!” 天力循田洁的笑声望去,只见经过一夜的折腾,她的长发被弄得如同一窝乱草一般,也不禁笑出声来…… 天力不禁感受到,这个姑娘给自己带来的温暖和快乐,是娟子那种女孩所不具备的…… 因为娟子虽然也喜欢自己,而且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但是有时的娟子过于苛责天力,也有很多的想法和要求,天力虽然也不会辜负娟子的每一份热情,但是有时会从娟子那里感到一丝丝的疲惫…… 而田洁不同,田洁的身上有种超乎常人的直率和独立,让人一点思想负担都没有,不用费力去琢磨下句话该说什么,什么事做错也不用担心被质问……可以完全不顾忌地和她相处…… “还有时间,你洗个澡吧!”天力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道…… 田洁应了一声,依然一丝不挂地,往浴室走去…… 天力心想,幸亏住的是高干房,要不还得跑到外面去洗漱,就田洁这直率劲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 一切收拾停当…… 只见田洁又把头发盘起,带上了那顶大盖帽,穿上了那双警靴,一股英姿飒爽的劲儿,立马让天力感慨起来…… 田洁似乎感受到了背后天力的目光,回过头来莞尔一笑说道:“好看么?” 天力轻轻点点头…… “好看以后就多来看看我!”田洁一边笑着,一边走到天力身边,俯身吻了一下天力的额头…… 第17章 赊家平六叔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这即将到来的一九八五年春节,对天力来说仿佛意义更加非凡…… 因为过了这个春节就意味着他要面临高考了…… 而比高考更加富有挑战性的,却是挂角入籍这件事,一直在天力的心里耿耿于怀…… 天力的第一次男女之爱,就这样和田洁寥寥草草的发生了,回村的一路上,天力都在怀念着田洁身上那种能够融化万物的体温…… 这种温存就像冬日里一股正午艳阳带来的热度,让人舒适万分,无限流连…… “傻小子你瞎乐什么呢?”丁瞎子看到天力总是愣神地看向车窗外,不禁问道…… 老薛一听丁瞎子的话,也转过头看着天力…… 天力这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赶忙回答道:“没……没什么……!” “这个齐老三,非得安排车送咱们,要我说坐这小车还不如坐县里的大客车,真挤得慌!”丁瞎子坐在轿车后座上,不由得感觉空间的局促,边扭动着屁股边说道。 “快到了!老丁你老实一会!”老薛厉声说道。 …… 丁瞎子这次从县里又顺便置办了很多物资,包了一个大包袱,足够蝶星谷里过年使用了,因此刚一进村,便不敢怠慢,辞别了老薛师徒,背上包袱转回蝶星谷而去…… 老薛看着远去的丁瞎子,回身冲天力说道:“走吧,先去铺子!” 天力点点头,师徒二人便往木匠铺方向走去…… …… 密室之内,老薛先是收起了七星魁元剑,又将天力的火蝠手套以及那瓶子火蝠内丹也重新收拾停当…… “师父,这把刀和这个小竹筒怎么办?”天力拿着那把金虎岭带回来的武士刀,问老薛道。 老薛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刀就先放那架子上回头再说!竹筒你给我!” 天力得令,赶紧把竹筒递给老薛,老薛端详了一下慢慢说道:“这个东西以后有用。” 说罢,老薛便将那个小竹筒揣到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收拾停当以后,老薛慢慢地在操作台前坐下,从包里掏出了那个妲己内丹,仔细端详了起来…… 只见这妲己内丹看起来坚硬无比,如同一颗红宝石一样,微微发着紫红色的幽幽光芒…… “这东西最麻烦,怎么处理呢?”老薛不禁盯着妲己内丹说道…… 天力一听,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凑了过来问道:“师父,这丹有什么特殊,不能用尸油炼吗?” 老薛摇摇头,说道:“这种几千年的狐妖内丹,要是用尸油炼,不知要用多少油才行,而且即使你炼上上百年,也很难去掉它的妖性,稍有不慎还会被它反噬,实在是麻烦!” 说罢,老薛拿着内丹站起身,从身后的置物架上取了一个楠木盒子,将内丹装了,又从旁边取了一张符纸,贴在了楠木盒子之上…… “先暂时镇着它吧,等过两天有个我比较熟悉的赊家来了再说……”老薛说罢,示意天力回家…… …… 回到家二人才发现,好几天没点燃炉子,使得家里竟然像冰窖一般寒冷,天力见状,赶紧从院子里抱了一堆柴火,开始点炉子…… 老薛虽然内息有所恢复,但是毕竟岁月不饶人,到家以后便回转自己的屋子,估计是正在炼气调息…… 不一会,随着熊熊燃烧的炉火,白色的烟从天力家烟囱里冒了出来,屋里这才有了一些暖意…… …… “天力!”刚刚忙完的天力坐在堂屋正在看着炉火,忽然被院子里娟子的一声呼唤给吓了一跳…… 天力寻声望去,只见娟子正好开门进来…… “臭天力,这几天你去哪啦?我还去木匠铺找过你,都没你们师徒俩的影子!”娟子一见天力,嘟着嘴冲天力发脾气道…… 天力微微一笑,从旁边拉过一条板凳,示意娟子坐在自己旁边,慢慢说道:“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主要是送小豆子进山里,你这两天干嘛了?” 天力只说了小豆子的事,至于金虎岭和田洁的事,天力觉得不知道怎么和娟子说,也就只字未提…… 娟子就是很容易被人带偏,听天力这么一问,就开始笑嘻嘻地给天力讲起这几天来发生的事…… 二人在炉火边一边聊着天,一边嬉笑着…… 天力此时的心里是暖的,但这种暖,和与田洁相处那种暖仿佛不太一样,而更像是亲人一般的感觉…… “对了,天力,过了年你就是高三下学期了,准备考哪的大学?”娟子突然问道。 天力一听,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对他来说,考哪里的问题都不是太大,便笑笑说道:“我还没想过,反正能去哪去哪呗!” 娟子一听,若有所思,转头望向炉火,微微点点头,幽幽地答道:“嗯,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好不好?”说罢,歪过头倚在天力的肩膀上,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天力的胳膊…… …… 午饭时间,天力热了几个粘豆包,娟子又给师徒俩拿了一些自己家炖的豆角干排骨…… 吃完午饭,天力便开始收拾碗筷盘碟,边收拾着边冲窗外看了一眼,只见这冬日的午后,太阳的光线已经变得有点昏黄,临近春节了,白天依然还是很短…… 老薛自顾自盘腿坐在炕桌边,一边看着一本古书一边喝酒…… 天力收拾完碗碟,也在老薛屋里坐着,开始翻看那本灵犀偃家秘法…… …… 时进黄昏,家家户户窗户里都开始映出昏黄的灯光,天力看秘法慢慢入迷,老薛早已倚在后面的被子上睡去,桌上的酒瓶酒盅依然放在原处……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冬日傍晚的宁静…… 天力先是一惊,转头望向窗外…… 老薛则慢慢睁开眼说道:“去看看是谁!” 天力得令,披上棉袄走出房门,不禁问了一声:“谁啊?” …… 随着院门打开,只见门前站着一个短粗胖的中年男人,只见他风尘仆仆,棉帽子大围巾,皮手套皮鞋,一身旅行家打扮……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个人本就很矮,背后还背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登山包一样的双肩背包…… “你就是小天力?”矮个男人率先发声…… 天力一惊,赶紧有礼貌的答道:“对,我是天力,您是?” 只见矮个男人并不搭话,直接又继续说道:“老薛呢?在家不?” 天力见他答非所问,但还是点了点头答道:“我师父正在炕上喝酒!” 矮个男人听罢,点点头,便自顾自往屋里走去…… 天力见状,只能悻悻地又重新关好门,跟在矮个男人身后走近了屋子…… …… “哎呀,你可来了,我这两天还念叨你来着呢!”老薛见到矮个男人,赶紧激动地说道…… 说罢从炕上赶紧下来,握住了矮个男人的手…… “哈哈,想我呀?”矮个男人看到老薛仿佛也很高兴,一边握着老薛的手,一边把头上的棉帽子围脖都解了下来扔在了炕上,又把背后那个巨大的背包解下来放在了一边…… “来来来!快炕上坐!”老薛少有地热情说道,一边说,一边将矮个男人让到炕上坐定…… 直到这时,天力才看清这个人的长相,只见他年龄应该在四十五岁左右,理着一个小平头,圆圆的脸上架着一副大黑框的眼镜,浑身也是五短身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明的小矮胖子…… 这个人天力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因为多年来,拜访老薛的奇怪人士实在是太多,天力根本就不可能都有印象…… 老薛和矮个男人一边寒暄着,一边也给他一个酒盅,倒了一杯酒…… 只见矮个男人先是擦了擦眼镜上的反霜,之后想也不想,拿起酒杯直接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目光扫到了一旁站着的天力身上,不禁说道:“这是小天力吧?这才多长时间不见,都成大小伙子了!” 老薛赶忙说道:“天力,这是你平六叔,叫人!” 天力赶忙礼貌地说道:“平六叔您好!” 平六点点头,好像想起一个什么事,回头问老薛道:“小天力十八了吧?挂角没有?” 老薛回道:“没有,我打算明年推呢!” 平六听罢又自言自语说道:“不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又英俊,你这传人算是有着落了!” 老薛听罢微笑着点了点头,突然也想到一件事,便说道:“行了,去我那接着说罢,我有样东西给你看!” 随即冲天力说道:“天力你也来吧!” …… 老薛师徒和平六三人来到密室之中…… 只见这平六好像轻车熟路,进了密室以后,直接把背包放在操作台上,环顾着四周慢慢说道:“老薛,上次给你带的丹和油用了多少?” 天力一听这话心里大概有了谱,这个平六应该就是师父口里提到的赊家…… 只见老薛把架子上那把武士刀拿了起来,走到平六身边,说道:“油还有不少,熊丹用了一颗,火蝠丹用了一点,别的都没怎么用……” 紧接着把那把武士刀递给平六说道:“来,你上上眼,看看你这老牌儿赊家能不能看出这把刀的出处!” 平六接过武士刀,走到操作台前,扶了扶眼镜,先是看了看刀柄上的红宝石和纯金的菊花标记,慢慢解下了包着刀刃的布条,仔细端详起来…… 不一会,只见平六轻轻地把武士刀又重新包好,慢慢说道:“你在哪弄的这稀罕物?这是日本皇族用的刀啊,很少见,收了!” 说罢,痛快地从桌上的背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操作台上…… 天力放眼望去,看到这一沓钱最少有四五千块,在那个一顿饭才几毛钱的年代,这几千块钱简直就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不禁让天力看傻了眼…… 只见老薛笑着摇摇头道:“别急啊!这把刀不算啥,你看看这个!” 说罢,从架子上取下那个装着妲己内丹的楠木盒子,撕下了上面的镇符,递给了平六…… 平六接过盒子,轻轻放在面前,随着慢慢打开的动作,平六不禁激动地浑身发抖道:“我的乖乖!这……这东西?你哪弄来的?你本事大了我的老哥哥!” 说罢,两眼放光地端详起那枚小巧的紫红色内丹来…… 老薛这才慢慢在他旁边坐下,开始把这次的金虎岭之行向平六娓娓道来…… …… 听了老薛的讲述,平六不禁感叹道:“我的乖乖,你俩可真行啊!”说罢,目光重新回到那妲己内丹上,又说道:“那这丹你打算怎么办?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薛一听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不一直等你来呢么,我估算着日子估计你快到了,所以想听听兄弟你的意见!” 平六一听,开始琢磨起来,过了一会,仿佛有了主意,说道:“这东西非比寻常,不如你炼个灵傀,以后你戴在身上也算好管束,怎么样?如果你要是不想养,我把这灵傀收了,再给你点一万块钱!咋样?” 天力在旁一听,心里不禁一惊。 因为天力知道,根据灵犀偃家秘法里记载,这傀分为生傀、死傀、灵傀、无相傀,这么几种,其中就数这灵傀难炼…… 因为灵傀没有实物载体,是直接把傀髓种在灵体里的一种炼傀的偃术…… 这种炼傀方法比较特殊,首先一个就是要有一个灵体作为傀髓的载体,不但如此,为了能让偃师控制灵傀,在种下傀髓的同时,还要同时种下若干个用于控制和抑制傀髓妖性的其他妖物内丹,这个过程被称作锁髓…… 如果没有锁髓就贸然炼灵傀,无异于炼出一只妖物,炼成以后会彻底失控,到时生灵涂炭、后患无穷…… 老薛似乎猜到了这个答案,慢慢地说道:“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想用这个丹炼一只灵傀,但是我这一没有现成的灵体,二来这几千年狐妖的丹,我也没有合适对付它的天敌内丹锁髓呀!” 平六一听,思索了一下,仿佛想起一个什么,便起身,伸手向背包里摸索了起来,不一会,只见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如同核桃大小的、用蜡封口的精致陶罐,说道:“这有个灵体,是前两年我收来的,一直没用,你看看行不行?另外,丹要什么丹?” 说罢将小陶罐递给老薛,老薛接过来放在桌前,说道:“你知道本来我有个熊丹,前些日子炼了一个生傀,用掉了,你那要是还有熊、狼、鹰这类狐狸天敌的丹就都能凑合用……” 平六想了想,又开始翻背包,天力不禁感叹,这个背包里得有多少稀奇东西,又得值多少钱…… 不一会,只见平六翻出大大小小几十个尸油瓶子,里面都是各种颜色的内丹,有的还在微微发光…… 只见老薛在平六这一堆瓶子里,先是找到两个金黄色的丹、又找到三个铁灰色的丹,又翻了一会,见剩下的实在没法用,说道:“就这俩鹰丹和仨狼丹能用,光是这五个怕是锁不住。” 平六一听,点点头,一边收拾面前的一大摊子,一边说道:“你这样,你容我几天,我腊月二十八之前回来,去北岭给你淘几个去!这刀钱你先收着!” 说罢,将那一沓钱推给老薛…… 老薛点点头,示意天力把钱收了,天力得令,赶紧把那一沓钱拿了起来……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奔北岭,你在家等我消息!”平六把所有东西重新收到背包中,冲老薛说道。 “平六叔,你不过了今晚再走?”天力在一旁不禁问道。 平六看了一眼天力说道:“小天力你哪懂我们赊家的做生意方式,想到了就做,要不怎么赚钱啊!” 天力不解地望向老薛,只见老薛仿佛早就猜到平六会这么说,慢慢答道:“行,兄弟,那你早去早回,我等着你……” …… 天力送走了平六,师徒二人往家走着…… 天力不禁问道:“师父,这平六叔哪来那么多内丹,而且他出手这么大方,看来这赊家也很挣钱啊……” 老薛一边走着,一边答道:“各有各的门道,你平六叔是个纯正的商人,关系再好也得亲兄弟明算账,他这次去的北岭那边是有不少出马仙在那做交易的地方……” 天力接着问道:“出马仙?就是请保家仙附身那种出马仙?” 老薛点点头,继续说道:“对,这种出马仙一般替人镇宅捉妖,收人一笔钱,得到的内丹就卖给你平六叔这样的赊家,你平六叔再把丹卖给咱们这样用丹的偃师,这就是一个链条……你以后挂角了,也免不了和你平六叔这样的赊家打交道……” 天力大概听明白了老薛的话,便点了点头…… 不一会,老薛忽然转头严肃地看了一眼天力说道:“你和那个女警察没什么事想跟我说么?” 老薛的话吓得天力浑身一个机灵,他没想到自己做的事根本就没逃出老薛凌厉的洞察力,自己和田洁那一夜巫山云雨,原来老薛早就知道了…… “师父,我……”天力不知该怎么和老薛说这件事,因为多年来,师徒俩关于这种话题的对话,这是破天荒头一次…… “行了!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老薛继续走着,不看天力,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也知道你不易,就算我照顾得你再周到,始终你也有长大的一天,你就好自为之吧!不要泥足深陷就好!” 天力还是懵的状态,听了老薛的话,只能尴尬地点点头,不再说话,心里不禁对老薛又多了一分敬畏…… 第18章 情难两全 年关将近,村里慢慢的也开始热闹起来…… 因为每到这个时候,村里就开始有很多热闹的大集举办,农忙一年的人们也开始享受一年中最为快乐的一段时光…… 因为明年就要挂角入籍成为正式的偃师,所以天力这几天都把自己憋在屋子里,仔细钻研着灵犀偃家秘法…… 慢慢地,天力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内息随着炼气法门的逐渐娴熟,也在一天天地变得浑厚…… 一天的清晨,天力不禁望了一眼墙上的挂历,只见已是腊月十四,距离平六去北岭淘内丹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天力!”堂屋里传来老薛呼唤的声音…… 天力赶紧应了一声道:“在呢师父!” “到院子里来!”老薛的回答简短又直接…… 天力应了一声,赶紧走出房门来到院中央…… “我看你也练了有些日子了,如何了?”老薛背对天力站在院子中间,环顾着四周,慢慢冲天力问道…… 天力答道:“武技的招式和炼气学了个入门,偃术这方面还不行……” 老薛只是点点头,只见他看了看四周,走到柴堆旁,随手从劈柴堆里拿出一块一尺长,半尺粗的榆木疙瘩…… 紧接着一扬手扔在天力脚下,说道:“劈一个我看看!” 天力得令,捡起那个榆木疙瘩,慢慢地运起内息…… 紧接着“呼!”地一下,将榆木扔向半空中,右掌化为手刀,就在榆木疙瘩从自己面前掉落的一瞬间,运起手刀,从上到下来了一招力劈华山…… 这正是灵犀偃家秘法中的入门武技之一,手刀技。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榆木块瞬间被天力的手刀一分为二,切开的茬口整齐如镜,看得出来这手刀的力道又稳又准,而且内息的运用如同白虹贯日,势不可挡…… 老薛一见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道:“还可以,只不过你的准备时间太长,敌人是不会给你运转内息的时间的!” 话音刚落,只见老薛一个健步向前,用右脚尖勾起榆木疙瘩其中的一半,“唰!”地一挑…… 只见那半块榆木瞬间就被老薛的脚尖勾得飞了起来,紧接着老薛运起腰力,“呼”地一下如旱地拔葱一样,凭空跃起一丈有余,也运起手刀“唰”地一下,砍在了那半块榆木之上…… 碎片落地时,老薛也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天力赶紧寻声望去,这一望不要紧,自惊得天力目瞪口呆…… 只见那半块榆木,竟然被两道十字交叉的手刀力道,硬生生劈成了四小块…… 天力瞬间明白了,老薛这是在跃起的一瞬间,连着出了两次手,速度之快,内息控制之精准,根本不是自己目前能达到的,心里不禁暗暗佩服…… 老薛看出了天力的心思,说道:“别着急,你只练了这么几天,可以达到目前的水平已经不易,力求精进就好……” “是!师父!”天力答应着…… “另外……”老薛又继续教导道:“你不能光练武技,偃术更要多练,因为你以后不能总用火蝠手套那种不入流的偃具,越高级的偃具越要求你偃术的水平,到时候你挂角,要是拿出火蝠手套,会被人笑死的!知道吗?” “再说你要是偃术学不好,以后临阵对敌会吃亏的!必须得下点苦功夫!”老薛厉声说道。 天力一听赶紧点点头,其实天力何尝不知,灵犀派偃师最强的能力就是运用内息驾驭武技,驾驭各种具备内丹妖力的偃具,但是这需要灵犀派偃师内息相当浑厚,而且能够控制得丝丝入微,才能发挥偃具的最大威力,这十分困难…… 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驾驭七星魁元剑这种等级的偃具,而且寻关之术是在御器能够达到一定境界才能学的一门秘术,这比驾驭七星魁元剑还要遥远…… “行了!去把那几个石头都搬过来!”老薛的话打破了天力的沉思…… 天力寻声往老薛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角落里放着几个碗口大小的石头……便一一搬到院子中间…… 老薛见状,从最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那个在金虎岭一役得来的小竹筒…… 天力不禁好奇地问道:“师父,您拿它干嘛?” 老薛一边打开竹筒的塞子,一边运起内息,过了一会说道:“来!尽全力用石头砸过来!” 天力不明所以,但听到老薛的命令不敢怠慢,这才捡起一个石块,运起内息,力灌臂膀,“嗖!”地一下,只见这石头如同离弦的飞矢一般,带着一股罡风直奔老薛的面门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只见小竹筒中“呼”地冒出一股光芒,紧接着从里面窜出一道金光,直奔飞石而去…… “咔啦!”一声,天力抛出的飞石竟然被这股金光直接击碎…… 这一下着实吓了天力一跳,再循声望去,只见一支金箭从竹筒中飞出,正中飞石,不用说,这一定是那只渡边的金色管狐幻化而成,而如今在老薛手里,竟然成了一个利器…… 只见那金箭绕着老薛的周围,飘飘忽忽地飞舞着,似乎在戒备着一切对老薛不利的来犯之敌…… “师父!”天力看得惊奇,刚要答话…… 老薛手持小竹筒,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接着来!一次多扔几个!” 天力得令,捡起两个石块,“唰唰!”两声,两颗飞石应声出手,力道之大,竟然卷起了地上的一些浮雪…… 只见那金箭似乎有意识,“嗖”地一下警戒起来,就在两个飞石马上就要进入老薛的五米范围时…… 金箭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金色弧线,只听得“咔咔!”两声脆响,两个飞石伴随着破裂声,又碎成两股粉末,四散而去…… “哎呀,师父,这管狐这么厉害呢!”天力见状不禁惊叹道。 老薛笑了笑,驱使金箭回筒,又把竹筒收了起来,这才悻悻地说道:“上次与那鬼子渡边的一战,我就发现七星魁元剑的攻击和防守不管多么强横,但是一旦僵持起来,还是要有个出其不意的杀手锏,这样才能出奇制胜……” 这是天力亲眼见证,知道老薛与渡边那一战如果没有黄鼠狼报恩,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得了这个管狐,我打算把它按照咱们偃师的方式养起来,以后能有大用……”老薛慢慢说道。 “师父,我能试试么?”天力见小金管狐的威力如此狠辣,不禁也有点跃跃欲试…… 老薛笑了笑,说道:“你的内息控制还不行,这个东西不适合你养,容易伤到自己,回头我给你个更厉害的傍身本事!” 天力点点头,表示认同。 …… “大爷!天力!在家吗?”一声呼唤,打破了师徒俩的对话…… 天力认得这个声音,这是齐老三的声音,赶紧答应了一声,就去给他开院门…… 只见门外停着一辆警车,齐老三正笑呵呵地站在门前……而车边站着的,正是天力魂牵梦萦都在想着的那个女人,田洁…… “呦,天力呀,你师父呢?我俩来送奖金来了……”齐老三一边说着,一边问天力道。 天力所有的目光都被田洁所吸引,只见她正眉目传情地站在齐老三身后,冲着天力撅起了嘴唇,俏皮地仿佛在索吻的样子…… “啊?……啊!齐三哥啊,我师父?……我师父在家呢,快请进!”天力的目光尴尬地从田洁处移回,结结巴巴地回齐老三道…… “咋几天不见,变得神神叨叨的,哈哈!”齐老三大大咧咧地往院门里走去,见到了院中的老薛,赶紧冲他打招呼…… 田洁慢慢地走到天力旁边,趁着齐老三和老薛正在寒暄的机会,伸手一把搂住了天力的腰…… 吓得天力赶紧把院门掩住,以便里面的齐老三和老薛看不到自己和田洁的动作…… “看你那样!怕什么,他们看见就看见,我就抱,咋地?”田洁一边嗔怪着天力的谨慎,一边撒娇地凑到天力面前一公分处,呼着热气说道:“想我了吗?” 天力见状,也一把搂过田洁的腰肢,脸往前一凑,直接咬住了田洁的嘴唇,直疼得田洁“呜呜”地边喘粗气边呻吟起来…… “怎么不想呢!都想死我了……”天力松开田洁的嘴唇,凑到她耳边说道…… 只见田洁咯咯一笑,说道:“想我不来县里看我,还等我来看你是不是?”说罢,两只手搂着天力的头,直接来了一个狂风暴雨一般的深吻…… …… “快进屋吧,冻死了!”二人缠绵了一会,天力赶紧把田洁让进屋内取暖…… 二人进了老薛的屋…… “薛大爷好!”田洁有礼貌地向老薛打招呼…… 老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边略显尴尬的天力,微微一笑,答应了一下…… 齐老三在一旁喝着茶水,说道:“大爷,奖金本来前两天就下来了,只不过工程部队的人在挖坑里的东西,我一直盯着这事,就没顾上,还是田洁提醒我,这不今天给您送来了……” 说罢,齐老三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紧接着从信封里掏出一封信,读了起来…… 内容大致是为表彰薛云、丁山、武天力三人不顾自身安危,自告奋勇下坑救人的英勇事迹,经多方决定,奖励三人奖金三千元,里面还说了很多客气话…… 老薛听罢,只是微微应和着,天力心里清楚,那天坑珍物仓里随便拿出一件来,卖给平六都得几千块…… 但再看老薛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甚至给与不给都没关系…… 齐老三念完信,将信和钱都如数递给老薛…… 老薛示意天力接过,之后问齐老三道:“老三,那熔炉和坑口都封死了吗?” 齐老三刚才念信嗓子发干,刚喝了一口茶水,便回老薛道:“封死了!大爷,正好工程部队的人还在,就都按您的吩咐,坑口和熔炉天井都架了钢筋,打上了水泥,还做了结构支撑和掩盖,没啥问题!” 老薛点了点头,齐老三继续说道:“行大爷,那你歇着,我还得回我爹那看一眼,田洁你跟我去吧?”齐老三放下茶杯冲田洁问道。 田洁赶紧回道:“齐队长我就不去了,我想去村里的年集上走走……” 齐老三点点头看了看表,说道:“也行,那你下午一点在村口等我,车我开走,别忘了啊!” 田洁答应了一声,齐老三便告别了众人,风风火火地开着车往自己家走去…… 老薛看着天力和田洁二人,三人尴尬了十几秒钟…… 还是田洁先发声道:“薛大爷,让天力陪我去年集逛逛吧,我还没在村里的大集上买过东西呢!” 老薛微微一笑,一扬手,说道:“去吧,注意安全!” 天力始终不敢看师父的眼睛,还是田洁拉了拉天力的衣袖,天力这才告别了老薛,和田洁走出了家门…… …… “你可真尊敬你师父!”田洁挽着天力的胳膊,大步流星地走在天力身边,警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天力慢慢答道:“是啊,他把我养大的,是我唯一的亲人……” 田洁一听,把嘴凑到天力耳边,充满诱惑地说道:“那我呢,我不是你亲人啊?” 气流冲得天力耳朵一阵痒痒……天力赶紧半开玩笑地回过身,开始咯吱田洁…… 二人便一路嬉戏着往村东的集市走去…… 一路上,村里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这两个人…… 从长相上看,这两个人可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一对璧人,男的英俊挺拔,女的风姿绰约,只是田洁身上的一身警服十分显眼,这就让村里的人开始议论开来…… 这对天力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因为从小他被议论就不是一件两件事了,一开始他还会觉得伤心,觉得世态炎凉,但时间一长他发现,不管别人怎么议论他,他依然该怎么活就怎么活,也就慢慢释然了…… 田洁的洒脱与开朗,使得她更加不惧旁人的眼光,走在路上仿佛眼里只有天力一个人,其他人都是空气…… 这也许是天力欣赏她的原因之一…… …… 二人先是买了一副对联,又在炮仗摊前买了一些烟花……天力还给田洁买了一根糖葫芦…… 田洁更是接过来就旁若无人地啃起来,还递到天力嘴边给他分享…… 二人开心地边走边聊…… …… 就在这时,天力只听得背后娟子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炸响一般吼道:“武天力!” 这一声怒吼把天力和田洁同时吓了一跳…… 二人回头循声望去,只见娟子正站在二人身后十几步的位置,小脸憋得通红,双眼死死瞪着田洁,两个拳头握得紧紧的,气得微微颤抖…… 田洁拿着糖葫芦啃了一颗嚼在嘴里,微笑着看了一眼娟子,回头问天力道:“这小姑娘是谁?你朋友?” 天力一边慢慢地伸出手招呼娟子走近,一边回道:“是啊!她是我发小!” 娟子气得不轻,跺着脚慢慢走到天力面前,瞪着面前的天力和田洁…… 天力大概能理解娟子的感受,但是他从没想对自己的任何事隐瞒,便轻声说道:“娟子,这是田洁警……” 还没等天力说完,娟子举起巴掌,就朝天力打来…… 天力的反应极快,伸出手抓住了娟子的手腕,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田洁看娟子抬手就打,不禁也嗔怒起来道:“小妹妹怎么这么大火气,来,姐姐的糖葫芦给你吃……” 娟子气呼呼地收回手,一把打掉了田洁递过来的糖葫芦,指着天力的鼻子道:“武天力,你行!你好样的,咱们走着瞧!” 说罢,跺着脚,扭头气呼呼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田洁凑过来轻声问天力道:“我说,她不会是你没过门的媳妇吧?还不去劝劝?” 天力则不以为然地说道:“劝什么劝,气头过去就好了,从我身边走与留,岂是我能左右的,对我好我自然万分报答,弃我去我又有何留恋……” 田洁听完,一把挽住天力的胳膊,笑着说道:“就喜欢你这洒脱劲儿!” 二人在集市的羊汤摊上吃了午饭,天力还不忘包了一份给老薛带回家…… 临走时,田洁依依不舍地抱着天力,二人都十分享受在一起的时光,似乎每次的分别,都是为了在离开的期间更期待重逢…… …… “师父!”天力回到家已是近两点,进了屋门就冲老薛屋里喊道:“还没吃饭吧,我带了羊汤……” 天力说完见老薛没有应答,这才挑帘进来…… 只见娟子正坐在凳子上,憋着嘴,双眼哭得通红,斜着眼瞪着进来的天力…… 老薛则坐在炕桌旁拿着一本书,看了一眼娟子,又看了一眼天力…… 不用说,这肯定是娟子跑来老薛这里告状来了…… 天力见状,知道老薛根本不会管这里面的事,便走到娟子身边,伸手想把娟子扶起来到外面去解决…… “你别碰我!别碰我!”娟子气鼓鼓地甩开天力的手,扭过头去不看他…… “那我不管你了啊!你自己在这吧!”天力佯装着要往堂屋走…… 娟子这才悻悻地站起身,跺着脚,慢慢地跟着天力走到堂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院子里…… 娟子一把抓住天力的脖领子,厉声说道:“说!臭天力,那个老女人是谁?” 天力用力挣脱娟子的双手,慢慢说道:“什么老女人,她叫田洁,县公安局的实习警察!” 娟子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天力说道:“行啊你,武天力,长本事了,警察都让你勾搭上了!你跟她什么时候开始的?说啊你!说啊你!……” 娟子一边歇斯底里地喊着,一边捡起地上的雪块打天力…… 天力又何尝不知道娟子的心思,只是自己从小自己长大,一直装得坚强自立,除了师父之外,从没人像田洁一样给自己这么多的温暖。 在天力的价值观里,只要对他好的人,他都觉得是老天爷给他的恩赐,都会感恩戴德的接受,真的有一天从身边消失了,他也会沉默地目送其远去…… 这种处事方式不是一天形成的,根本就改变不了,所以眼前娟子的行为,他完全能接受,但却不知该怎么做,他心里也试想,如果真的娟子因为这件事离开自己,他会不会为了娟子而改变…… 答案依然是否定的,天力不想辜负任何一份热情,更不想去索取已经决定离他远去的东西…… 娟子和天力从小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天力的脾气秉性,今天的气恼,更多的是因为十几年的人生经历里,都是天力和娟子两个人,娟子理所应当地觉得天力就是她一个人的…… 但田洁的出现,却打破了娟子对天力的绝对占有,这是娟子不希望的,所以她恼怒、纠缠、哀怨、不知所措…… 娟子闹了一会,开始“呜呜”哭了起来,动作也渐渐慢下来,天力始终不责怪她,也不嗔怒于她,等她冷静点了,慢慢地说道:“你对我而言很特殊,这么多年,如果没有你的陪伴,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如果你因为这件事,从我身边离开,我也甘愿……” 娟子听罢,终于停止了胡闹,开始“呜呜”地哽咽起来,过了一会,突然往前一冲,抱住了天力,带着哭腔喃喃地说道:“我怕!我怕你有了她就不再理我了,她比我漂亮,你以后就喜欢她不喜欢我了!呜呜呜……” 天力伸出手慢慢抚摸着娟子的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娟子你想多了,这么多年我们的感情没人能替代得了不是么……” 娟子听罢,抹了一下鼻子,抬起头看着天力,深情地说道:“那你亲亲我!”说罢,闭起了眼睛…… 天力这才展开双臂抱紧了娟子,附下身,吻上了娟子的嘴唇…… 二人这才相拥了起来……算是雨过天晴…… 因为娟子知道,如果这样闹下去,天力虽然不会主动离开自己,但自己以后根本无法再和他相处,不如先这样微妙地继续下去,起码他们之间还是互相拥有的…… …… 天力将娟子送回了家…… 等回到自己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老薛屋里一直安安静静,这让天力感到一丝的不安,因为自己与娟子和田洁的事,老薛竟然一直不置可否,不知道是真的不关心,还是在考虑别的什么…… “师父!”天力冲屋里的老薛喊道…… 老薛答道:“在呢,进来吧!” 天力得令,挑帘进来时,看到老薛还在炕上披着衣服看书,自己觉得有点尴尬,就坐在了旁边的板凳上,等着老薛发难…… 老薛先是抬眼看了天力一眼,紧接着微微一笑,说道:“是不是觉得惹了大麻烦?” 天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薛继续说道:“我也从年轻时过来过,但是这男女之事我也不是很懂,反正我对你的要求就是谁都不要诓骗,剩下的你就好自为之……” 天力深深点点头,表示认同…… 老薛紧接着说道:“你把秘法里炼灵傀那个章节仔细地研究一下,过两天你平六叔回来以后,我还得用你帮忙……” “好的师父!”天力答应着,退了出去…… …… 第19章 云深不知归处 炼气是内息增长的不二法门,天力发现,很多武技的修习,都必须要内息的根基,天力虽然初窥门径,但是胜在天资聪颖,所以也算是进步飞快…… 自从上次看到老薛的手刀技那一招以后,天力也开始对自己的武技进行了重新的审视,这才发现,内息的运用技法真不是一朝一夕能炼成的,绝对需要时间的磨砺和天资的加持…… 转眼之间,已是腊月二十三,俗称过小年,从清晨开始,天力和老薛师徒俩便开始重新糊屋子的顶棚、扫灰,就连那满是尘土的灯泡,都让天力擦得铮明瓦亮…… 忙完了自己家,天力没有忘记去娟子家帮忙…… 天力先是去仓房扛出了前两天在年集上买的半扇土猪肉,之后大步流星地往娟子家走去…… 一进屋,就看见娟子站在凳子上,正拿着扫帚,想要扫掉堂屋顶棚上高处挂着的一块灰尘…… 娟子妈则在屋里传来阵阵咳嗽声…… 只见娟子还是穿着那件花袄,抬手的动作,使得白皙的小肚子漏出一块,注意力都在那块灰尘上,根本没注意天力进来…… 天力见状,悄悄地把猪肉放下,开玩笑地一把把手伸到娟子的小肚子上,掐了一把…… 吓得娟子“哎呀”一声,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天力也赶紧扶住娟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咋了?”屋里传来娟子妈的声音…… 娟子一脸不好意思地用扫帚打着天力,一边回到:“没事妈,天力来了!” 天力赶紧冲屋里喊道:“婶儿,我来帮你家扫房,给你们带点猪肉……” 只听得屋里答应了一声道:“谢谢啊,天力!老麻烦你们爷俩!” 天力应了一声,把娟子从凳子上抱了下来,接过她手里的扫帚,爬上了凳子,只是一扫,就把那块高处的灰尘扫了下来…… …… “婶儿这病我感觉不怎么见好啊!”天力和娟子干完活,在娟子屋里一边吃冻梨一边说道。 娟子一听,也慢慢地说道:“是啊,两三年了,不见好也不见坏,就这么维持着,说起来我还担心,你说后年我要是去外地上学了,我妈这药怎么办啊?” …… 二人正在聊着天,就听得外面一个声音喊道:“天力!在这吗?天力?天力?……”声音中夹杂着焦急…… 天力认得这是齐老三的声音,答应了一声:“三哥,我在呢!”说罢丢下冻梨,来到堂屋里…… 只见齐老三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了,一见天力就火上房一般冲他说道:“哎呀,你在这啊,让我这顿找你!快跟我走!” 齐老三的紧张神情,弄得天力一阵迷糊,娟子也闻声从屋里挑帘出来…… 齐老三见娟子也在,跟娟子打了个招呼,一把拉过天力就往外走去…… 娟子见状莫名其妙,以为他们有什么事要谈,也就没管,自顾自去照看自己母亲去了…… 齐老三拉着天力往外走,刚出院门,天力就看见齐老三惯常开的那辆警车停在门口…… “三哥,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你倒说啊!”天力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 齐老三这才转过身,一脸严肃地厉声说道:“你和田洁搞上了?” 天力做梦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事情,随即点了点头…… “哎呀,我的傻弟弟,你麻烦大了!”齐老三一看天力的反应,马上顿足捶胸般地说道…… “你知道她爸是谁不?田洁他爸是市公安局局长外号田阎王的那位啊!跟我说实话,睡没睡?”齐老三紧接着问道。 天力还是不明白齐老三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又点了点头…… 齐老三这才“哎呀!”一声叹了口气…… 紧接着满口埋怨地说道:“真睡啦?哎呀我的老弟啊,怎么说你好啊!那田阎王的女儿也是你这穷小子说睡就睡的?” “上车吧我的亲弟弟!路上我再慢慢跟你说!”齐老三无奈地指示天力上车…… …… 车上,齐老三才把这件事和天力说了个明白…… 原来田洁的爸爸是市里公安局局长,由于办事雷厉风行,对下属极其严厉,所以人送外号田阎王…… 而田洁正是田阎王的独生女,让她在漠江县挂职实习,就是为了让她锻炼锻炼,以便能做出点成绩,日后调回市里工作…… 前一天县里公安局放年假,田洁不想回家,说是想到五洛村过年,给她爸打了电话,她爸怎么容田洁胡闹,一再追问之下,田洁才说自己的男朋友天力在五洛村…… 但这一句话,却彻底激怒了脾气暴躁的田阎王…… 在电话里就把田洁骂了一顿,田洁的脾气也是点火就着,父女俩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据齐老三所说,事后田阎王先是给漠江县公安局长直接打了个电话,骂了个狗血喷头,紧接着县公安局长又把齐老三抓过来骂了个狗血喷头…… 齐老三这才火急火燎地回村找天力,希望他能够劝田洁回家过年,至于天力和田洁两个人的事,只能等田洁回去以后再说…… 天力一听这件事情的原委,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天力心里清楚,论身份,自己就是一个小木匠,能够得到田洁这样的大美女垂青,本来就是一件应该感恩的事…… 如果田洁拗不过家里要从天力身边离开,那又岂是天力可以左右得了的…… 想到这,天力反倒一身轻松,和齐老三说道:“三哥,我以为啥事呢,你先停车,我和我师父说一声,今天过小年,去县里也得和他打声招呼啊!” “哎呀妈呀,你还真淡定啊!放心吧,我和薛大爷都说过了,他同意,你就赶紧跟我走得了……”齐老三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 县公安局女职工宿舍之内…… 天力和齐老三刚一进田洁的宿舍,就看见田洁一身便装,一边哼着歌,一边背对着门收拾着行囊,仿佛和她爸吵架的事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齐老三第一个忍不住说道:“田洁!你想开啦?回家过年吧?你看这多好!我还担心你不听你爸的,非去找天力呢,还着急忙慌地把天力给揪来了……” 田洁一听齐老三的声音,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听到他说天力,赶紧一个机灵回过身正好看见天力二人站在门口正望着自己…… 田洁根本没听齐老三所说,直接跑过来抱住天力就亲,仿佛旁边的齐老三是空气一般…… 天力早猜到她会这样,也迎合着抱起她,亲了起来…… “我的妈!我还在这呢,你俩看不见我啊!”齐老三尴尬地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田洁这才放开天力跟齐老三说道:“齐队长!我回不回家是我的事,再说谁告诉你我要回家了,我是收拾东西去村里和天力过年呀!” 齐老三一听,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赶紧求饶道:“啊?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听我一回啊,要不这么着,你给田阎……哦不!田局长打个电话,就说我把人找到了,也劝你了,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解决,行不行?” 齐老三恨不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甩掉…… 田洁撩了一下额前的长发,说道:“行啊!我回头就打!齐队长你还有事吗?” 齐老三这才点点头,识趣地转回身,走出了宿舍,还不忘把门给关紧…… “冤家!想死我了!”田洁见齐老三出去,这才一跳,紧紧夹住了天力的腰,双手则紧紧地抱着天力的脖子…… 天力怕她倒过去,再加上田洁本来就高,便赶紧把她悬抱在腰间…… 二人又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拥吻…… …… 顺其自然的耳鬓厮磨,比上次多了几分温情与熟识,二人琴瑟和鸣,此起彼伏,小小的宿舍里,飘荡着二人汗水相溶的味道,也从两人摩擦的皮肤间,透出了不少的人情味…… 这使得本来并不很热的宿舍,慢慢变得燥热难当…… 田洁呻吟着,用力抓着自己的长发,销魂蚀骨不可方物…… 天力则一边忘情,一边温柔抚摸着田洁白皙的额头,沉重又富有节奏的鼻息,和田洁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股热烈的声浪,深深刺进二人的心灵…… …… 一切归于平静…… 田洁裹着被子爬在天力的胸膛上,一只手抚摸着天力棱角分明的脸,一边说道:“我其实就是想你……不想回家……” 天力抚摸着田洁的胳膊慢慢地说道:“我没见过父母,不知道父母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但是你既然有,那你就应该好好珍惜,不是么?等你哪天父母不在了,你会后悔曾经伤过他们的心……” 田洁一听,转过头望着天力,温柔地说道:“你……有时候懂事的样子真的让人心疼……” 天力微微一笑,抬起手,捋着田洁的长发,说道:“人,都不该把任何感情当成理所当然,这道理还用我说么?” 田洁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那我给你个面子,就回去和老田过个年吧……” …… 二人来到汽车站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天力把车票递给田洁,田洁不舍地接过车票,放在口袋里,又一次扑到天力怀里,轻轻地说道:“那你等我回来,我去村里找你!” 天力一边帮田洁整理了一下颈上的围巾,一边慢慢地说道:“行!回去和你爸好好谈谈,我又不是拿不出手是不是,让他有机会来村里,我和我师父请他喝酒!” 田洁一听,“噗嗤”一声苦笑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拿起身边的行李,踏上了去市里的客车…… 天力目送着客车越行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心里不禁五味杂陈…… 自己和田洁走得越近,越怕失去她,真的有一天她要从他身边离开,天力不敢想象那时的场景会是如何…… 这个敢爱敢恨,一切简单直接的姑娘,不知能在自己的生命里陪伴多久,不过不管未来如何,不如就珍惜现在的每一天吧…… 想到这里,天力紧了紧领口,转回身,往回村的客车方向走去…… …… “回来啦?”老薛听到天力的推门声,随即问道。 “唉!师父,回来了!”天力答道…… 话音刚落,挑帘进老薛的屋一看,只见平六也在屋里,二人正在炕上盘腿而坐,推杯换盏喝着酒……面前放着半只烧野兔…… 天力一见野兔,顿时感觉饿坏了,赶紧拽过凳子凑了过来,拽下一条兔子腿,自顾自啃了起来…… “哈哈,这小天力!没人跟你抢!慢点吃!”平六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老薛见状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心知天力的性格,通常能把麻烦的事情化繁为简,最终可能一个简单的决断就可以处理得很好,所以心里放心…… “平六叔,您把我师父要的东西都弄到手了?”天力一边啃着烧兔,一边问平六道。 平六喝了一口酒说道:“那是!你六叔是谁啊,哦!对了!”平六好像想起什么事,回身向老薛问道:“老薛,这灵傀你打算跟谁定契呀?你要是不养,我真出一万块,我养,咋样?” 老薛一听平六的问话,微笑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慢答道:“你就别惦记了,我打算给天力!” 天力啃着烧兔,一听老薛的话心里一惊,随即问道:“我?” 平六先看了看天力,又回头看了看老薛,说道:“老薛你可真舍得啊!”说罢又回头冲天力说道:“小天力,你师父对你真好!” 老薛只是喝着酒微笑点点头…… 天力听着二人的对话,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天力深知,灵傀和生傀不同,生傀有自己的三魂七魄,有自由意识,但是灵傀则在炼制的时候会与一生唯一的主人定下契约,会永远守护主人,对主人是绝对服从…… 在没有特殊情况下,灵傀的主人都会是偃师,或者是偃师指定的人,因为灵傀需要从主人处定期得到指定的内丹作为食物,才能保持自己的妖力…… 灵傀的主人需要在去世前,主动将自己拥有的灵傀转移给有血缘关系的其他人,只有这时,一生的契约才算结束,如果没来得及,又或者没有具备血缘关系的人,那么随着主人的去世,灵傀也会形神俱灭,化作一股烟尘…… 而且据灵犀偃家秘法记载,这灵傀的用途很多,初期不但可以呼应主人的内息,化为灵体偃具使用,还能替主人秘密潜入人类根本不可能到达的地方搜集物品和信息,运用纯熟以后,甚至可以直接化作实体,主动协助主人参与战斗…… 灵傀极其珍贵稀有,秘法里记载很多前辈偃师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获得一个灵傀…… 灵体和锁髓的材料虽然也难得,但是起码有迹可循。最大的难点,其实是灵傀的傀髓内丹必须是具备极强妖力的、传说中的妖物内丹才能炼成…… 如果使用常见的一般内丹制成的傀髓,根本驾驭不了灵体,就会形神俱灭,导致炼制失败。 另一方面,炼制灵傀的傀髓,所具备的道行和妖力越高,能发挥的作用也就越高,老薛这次要炼的灵傀,可是用妲己的内丹作为傀髓的,天力根本无法想象这东西会对自己的以后将带来多大的影响…… …… 饭后…… 由于老薛和平六喝了不少的酒,天力一边刷着碗筷,一边听屋里老薛和平六二人大声地交谈叙旧…… 天力看得出来,老薛和平六很对脾气…… 其实通过老薛和丁瞎子、平六二人的相处,天力也慢慢印证了一件事,那就是师父在一副貌似冷酷的外表下,内心却是和朋友掏心掏肺、肝胆相照的,这一点天力自愧不如…… 因为天力从小没有父母,所以同村的小孩里除了娟子与他交好,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或明或暗地对天力有所讥讽和嘲笑…… 天力还记得在村小学上学时,天力自以为与自己还算不错的男同学,为了哗众取宠,偷偷在天力的衣服背后贴了写有“野种”两个字的纸条,天力发现时真的哭得很伤心,一度抱怨人世为何寒凉至此…… 直至这种事情发生得多了,天力就慢慢变成了现在这种性格…… 没朋友,却真诚得如一张白纸。 不会与人相处,却从不辜负别人对自己的好。 不留恋,负他而去的人他也不会懊恼,反而会感谢别人曾经的给予…… …… “看来这老哥们两个要聊很晚了……”天力一边想着,一边慢慢把一切收拾停当,这才又给二人烧了一壶热水,放在了老薛的屋子里…… 回到自己房间,天力不禁看了一眼座钟,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想必回家过年的田洁现在正在和家人一起谈着些什么…… 躺在炕上,天力望着顶棚,眼前隐隐地浮现出田洁爽朗的笑容和软玉温香的身体…… 想到这,天力赶紧摄住自己的心神,为了不让自己过于牵挂这个女人,这才起身慢慢盘膝而坐,开始运起内息,复习炼气法门…… 随着丹田内息游走全身各个穴位,天力这才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与通透…… 灵犀派众多武技中,手刀技算是比较初级、便于使用、又具备较强威力的技法…… 自从上次看到老薛展示的快手刀以后,天力这些天来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明年要面临挂角入籍,如果想把秘法里记载的所有的武技全都学明白,估计到最后,哪一门都学不好…… 一来自己入门较晚,虽然之前有过一些拳脚基础,但比起其他的学徒,自己可以利用的时间无非就是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另外一个就是自己内息的根基太浅,想要催动其他复杂的武技招式,无论是从控制水平和内息基础上,都远远达不到,贪多的话,上场竞技一定会吃亏…… 所以不如专攻一门,将现在已经掌握的手刀技练精练透,如果能加上灵傀的配合,相信也能和其他竞争者放手一搏…… 第20章 偃师与灵傀 靠镇符镇住妲己内丹并不是长久之计…… 自从老薛师徒把妲己内丹带回来开始,由于长期的空置,使得妖力开始从内丹里慢慢地四散…… 所以老薛决定,既然已万事具备,那就宜早不宜迟,抓紧炼制灵傀…… …… 吃罢了早饭,老薛不禁看了一眼手表,正是清晨六点…… 平六是个勤快人,快速吃完早饭以后,早就等不及了在堂屋里背着背包踱来踱去…… “先别收拾了,出发吧!”老薛冲正在收拾碗碟的天力说道…… 天力点点头,赶忙把手里的活放下,随着老薛和平六二人出了院门往木匠铺奔去…… …… 密室以内的三人,全听老薛的指挥,开始忙碌起来…… 平六先从背包中把这次北岭之行淘来的东西先一一拿出来给老薛过目…… 只见各种规格和样式的尸油瓶子十几个,颜色也是千奇百怪…… “你看啊!这五个是东北虎丹,这四个是熊丹,加上这几个上次的两个鹰丹和三个狼丹,这些都是过百年的丹,一共十四颗,这回咋样?”平六一边介绍着,一边一一将每种丹都归类到一起…… 老薛先是点点头,随即走到五枚虎丹跟前,拿起了其中一瓶瞧了瞧……又慢慢放下说道:“足够了,灵体呢?” 平六一听,又把那个核桃样子的小陶罐掏出来放到桌上…… 老薛点点头,冲天力说道:“去!把那个大木盆拿到那边去!” 天力顺着老薛的指示看去…… 只见角落里放着一个一人大小的好像浴盆一样的东西……这才点点头,将他放在了密室正当中…… 紧接着只见老薛从祖师爷神龛后面拎了几个坛子,每个坛子上都有密闭的蜡封口…… 天力与平六见状也去帮忙拎,就这样,三人前前后后弄了十几个坛子出来…… 紧接着,只见老薛一一打开坛子的蜡制封口,将坛子里的乳白色油状液体直接倒进了木盆里…… 天力这才明白,原来这种坛子是用来保存尸油的,难怪有那么多,这东西对偃师来说必须是常备物资…… “我这批油质量还行吧?”平六一边帮忙,一边问老薛道。 老薛也不再答话…… 不到一会,大木盆里已经装下了一半的乳白色尸油,天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尸油,心里不禁暗暗惊叹,因为这尸油其实也十分珍贵,这么多尸油加起来,不值五千块也值三千块…… 这炼灵傀的成本真是太高了…… 老薛放下最后一个空坛子,走到祖师爷供桌前,从桌下又掏出了一大把那种漆黑的大蜡烛…… 天力对这东西并不陌生,因为上次在齐家炼生傀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黑蜡烛…… 后来看了灵犀偃家秘法,才知道这种黑蜡烛之所以黑,是因为蜡料里面掺有大量的锅底灰…… 这种掺了锅底灰的蜡烛燃烧起来,能感应到灵气的波动,一般平稳的燃烧就不会有问题,如果一旦蜡烛熄灭或出现异动,则说明周围环境中有比较严重的灵气干扰现象…… 所以黑蜡也算是偃师常用的一种物资…… 只见老薛将黑蜡递给天力,说道:“去,按照暗八门方位,摆在木盆周围……” 天力得令,接过蜡烛,走到木盆旁边,首先是辨认了一下方向,这才依次将黑蜡摆在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个方位…… 只见老薛拿着火柴,首先点燃了生死两门的蜡烛,又慢慢地将剩下的六门蜡烛逐一点亮…… 平六见状,这才将那个核桃状的小陶罐递给老薛…… 老薛小心翼翼地将陶罐轻轻扔到了木盆之中…… 只见陶罐“咕嘟!”一声沉了下去…… 大约过了三十秒左右,突然!木盆里感觉好像是里面的油沸腾了一般,开始翻滚着“咕噜噜”地冒出大量气泡…… 随着这种沸腾的效应越来越剧烈,木盆周遭的蜡烛火苗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仿佛四周的灵气干扰现象十分严重…… 又过了一会,只见木盆当中开始慢慢显出一个小小的人形,隐隐约约模模糊糊,像是人又不像是人,时有时无、若隐若现…… 老薛见状,这才从一旁拿过一张写有朱砂字迹的符纸,在蜡烛上点燃,之后扔进了木盆之中…… 他这一扔不要紧,只听“呼!”地一声,整个木盆里的尸油都被符纸上的火星点燃…… 在熊熊的火焰当中,夹杂着仿佛一股哀嚎般的声音…… 四周的黑蜡火焰伴随着哀嚎声,开始猛烈地抖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一般…… “下锁!”老薛厉声冲平六说道…… 平六不敢怠慢,这才急匆匆跑到操作台前,将刚才挑出的十四个内丹一股脑地抱了过来…… 老薛接过这一堆瓶子,不慌不忙,走到生门的位置上,盘膝坐了下来…… “天力过来!”老薛从天力喊道…… 天力得令,不敢怠慢,赶紧走到老薛身后…… 老薛先把一堆瓶子递给天力,随后便吹熄了生门位置的黑蜡……幽幽地说道:“一个个打开递给我,别着急……” 天力点点头,知道这炼灵傀锁髓是从生门入丹,便也盘腿坐了下来一一将瓶子打开,递给老薛…… 老薛每接过一个瓶子,便运起内息,用手掌将瓶中内丹吸出,紧接着随着老薛的动作,内息灌注掌心,掌中的内丹便像一颗颗飞蝗一般,往熊熊燃烧的木盆中飞去…… …… 随着一颗颗颜色各异的内丹飞入燃烧着的木盆…… …… 哀嚎声和火焰似乎也在慢慢平息…… 最后一颗熊丹入盆…… 突然!“哗!”地一下,木盆里上一秒还熊熊燃烧的火焰,却瞬间平息…… 哀嚎声也戛然而止…… 周围一直在抖动着的蜡烛也重新归于平静,火苗安静又祥和地重新静静燃烧起来…… 这时天力朝木盆中心看去……不禁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木盆当中的尸油上,飘着一个浑身赤裸的长发小女孩…… 女孩一身洁白无瑕,仿佛安静地睡在木盆当中,让人不忍惊醒…… 平六看一切平静,这才走到老薛身边,伸手把老薛扶了起来,自豪地说道:“老薛怎么样?我给你这个灵体很不错吧?” 老薛望了一眼木盆里的小女孩,点点头说道:“也就你平老六能弄到这么好的灵体……” 老薛回头冲天力说道:“行了,种髓吧!” 天力一听,点点头,明白什么意思,只见他跨步从生门进入蜡烛的光圈之中,咬破了右手食指,将汩汩流出的鲜血滴在了女孩的额头上…… 随着天力这个动作,整个屋子里都闪过了一阵血红色的光芒…… 老薛则从一旁的操作台上拿起装有妲己内丹的楠木盒子,慢慢打开来…… 只见紫红色的内丹上,飘着一阵阵外泄的气韵,那代表着妖力正从内丹中往外慢慢四散…… 老薛见状,赶忙将内丹吸在自己右掌心上…… 紧接着示意天力从木盆旁离开…… 天力得令,跨步离开木盆周围…… 只见老薛来到木盆旁,慢慢运起内息…… 紫红色的妲己内丹被老薛掌心的内息托起,飘飘悠悠地来到木盆上方…… 紧接着,神奇的事发生了…… 只见木盆中的灵体周围,“呼!”地一下冒出十几股不同颜色的光束,每一道光束都如同一条锁链一般,拉住了紫红色内丹…… 感觉每一道光束都在拉扯着半空中的妲己内丹…… 随着十几道拉扯的力量,妲己内丹的紫红色光芒也被分开了十几道,被那十几条不同颜色的光束拉进了灵体之内…… …… 随着最后一道光束被拉进女孩身体……妲己内丹伴随着“咔嚓!咔嚓!”一连串清脆而轻微的碎裂声,碎成了千万片……最终消失在半空中…… 紧接着,只见老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制小葫芦,转身递给天力…… 天力疑惑地接过小葫芦,忙问道:“师父,这是啥?” 平六在一旁搭话道:“小天力,这个玉壶是灵傀安身之所,灵傀是无法离开这个玉壶存在的,她隐身其中,你就可以带在身上。” 老薛在一旁继续说道:“这个玉壶你随身携带,它可以探测妖物,而且可以与你的内息相应,日后你勤加练习,可以跟它产生更多的联动,即使丢了也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老薛一边说着,慢慢走到每个蜡烛旁,将蜡烛一一收起,边收拾边说道:“养灵傀得用粮丹,你去那个架子上找找,红色布袋子里装的就是……” 天力得令,去老薛指着的位置看了看,发现一个用红布袋子装着、如同半袋子粮食一般的东西…… 紧接着打开袋口,发现里面全是淡绿色、如同绿豆般大小、质地如同玻璃球一般的小珠子…… “师父,这就是粮丹吧,咋像绿豆一样?”天力狐疑地抓起一把粮丹在手里问道。 平六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道:“傻小子,粮丹就这样,这东西也是内丹,不过都是些十几年的小妖物的丹做成的,粮丹这个名只是俗称,用处很大,以后就知道了,这东西灵傀会吃……” 天力听完,这才拎起袋子颠了颠,这一袋子足有十几斤重,又问道:“六叔,一回给灵傀吃多少?这些能吃多久?” 平六也接过袋子颠了颠,说道:“一回也就吃一两个,这一袋子能吃几年不成问题……” “你俩别唠了,天力你拿几个粮丹过来!”老薛收拾完黑蜡,厉声冲天力与平六说道。 天力得令,这才从袋子里抓了一小把粮丹,来到老薛旁边…… 只见老薛半蹲马步,双掌紧紧贴着木桶的外壁,仿佛在慢慢运起内息灌注到双臂之上,过了几秒钟,只听得“喝!”地一声沉吼…… 大木桶“咔嚓!”一声巨响,瞬间破碎为几百块…… 随着木桶的碎裂,“呼!”地一下,桶内的尸油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四散奔流……淌得地下室遍地都是…… 但让天力惊奇的是,桶内一直躺着的小女孩,竟然依然悬浮在半空中…… 看得出来,这灵体已经慢慢开始呼吸…… 但更让天力感到惊讶的是,这灵体的头上竟然长出了两只长长的如同狐狸一般的耳朵…… 身后也慢慢长出了九条狐狸一样的火红尾巴,身上的多处都长出了狐裘一般的绒毛…… 只见这半人半狐的小女孩,微微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揉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 当她看到天力时,脸上露出了一股天真的笑容,飘飘悠悠地冲天力飞来…… 她这一举动,让天力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老薛只是笑笑,示意天力多和她亲近亲近…… 只见她浑身散发着紫红色的幽光,抱着天力的头,伸出舌头舔了舔了天力的脑门…… 这一舔,直弄得天力脑门一阵痒痒…… 天力赶紧举起手里的粮丹,放到她的面前,她一见粮丹,两眼放光一般,凑过来一口吞下去,嚼了起来…… 最后满足地拍拍肚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 三人坐在桌前休息,经过这一上午的折腾,小女孩躺在天力身边的炉火旁,睡得十分香甜…… “她这傀髓和灵体还在融合,并不能发挥太大的妖力,而且还不会说话,你得慢慢教他……”老薛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说道…… 天力一边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一边仔细打量这个半人半狐的小灵傀…… 只见她长长的睫毛,两个狐耳毛茸茸的,时不时顺着天力的抚摸方向抖动两下…… 一头乌黑的长发,泛着紫红色的微光…… 一身的肌肤吹弹可破,十分白皙,身上几处堆积的狐裘恰到好处,挡住了几处隐私…… 一想到这么个小东西即将陪着自己过完这一生,天力的心里竟然泛起了一股责任与怜爱的复杂感情…… 老薛在一旁似乎看出了天力的心思,慢慢又说道:“天力,这小灵傀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这个灵傀比一般的灵傀级别高,她体内蕴藏着妲己数千年的妖力,今后伴随你纵横天下,不死不灭!但是现在,她和一个新生儿没什么两样,这炼傀过程是不可逆的,所以你要善待她……” 天力这才从小灵傀身上把目光转过来说道:“师父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对她!” 老薛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水,嘱咐天力道:“还有几条你记一下!” 天力点点头,老薛继续说道:“头一条就是,你要保证她的安全,虽然她不会死,但是如果与人硬拼的话,遇到高手,也还是有可能会被打伤,你平日里可以把她收到玉壶里,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不要使用她……” “师父,那我要是把她带出去,被人看见怎么办?”天力听罢,好奇地问道…… 老薛听罢,回道:“灵傀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所以没有物质属性,她如果感应不到你的内息,或者不想让别人看见,那她就会进入休眠状态,那就谁都别想看到她,当然如果她想出现在人前,也是可以的。” 天力点点头,老薛见状继续说道:“这第二,她不会说话,不识字,目前没什么作用,但是你可以开始尝试教教她,让她配合你完成一些你想让她完成的事,她都会一一照做。” “好的师父,我会好好教她的!”天力答道。 老薛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以后你遇到强敌,尽量不要陷入苦战,因为你一旦进入濒死状态,你的灵傀就会瞬间释放全部妖力,就会暴走,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结果会如何?”天力追问道。 老薛沉吟了一下,说道:“三种结果,第一,如果你侥幸生还,你的灵傀便会因为冲破桎梏而实力大增,但你处于濒死的时间段内,你的灵傀可能会不受控制,杀死很多人,进而酿成惨剧;第二,如果你一直处于濒死状态,或者变成植物人,那么你的灵傀便会成为为祸人间的妖魔,到时生灵涂炭是免不了的;最后一种,如果你战死,则灵傀也会化为烟尘,神形俱消。” 天力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好的师父,我记住了!” 天力答应着,突然想到一件事,又问老薛道:“我看秘法里记载了一个叫做阳神之术的偃术,说厉害的灵犀派偃师能够脱离躯壳成为和灵傀一样的灵体,那我是不是可以炼成这个?” 平六在一旁听罢,笑笑说道:“好小子,你还真会举一反三……那阳神之术哪是你这岁数能炼成的呀,那都得是八九角的偃师才能炼的手艺,定力不够,阳神出窍就再也回不来了知道不?” 老薛看了一眼平六,转头冲天力说道:“你能想到阳神之术,说明你看书看得很认真,但阳神之术会给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尽量别用……” …… 三人慢慢聊着天,直到午饭时分…… 天力扛着那半袋子粮丹,跟在老薛和平六身后,往自己家走去…… 怀里的玉壶由于是翠玉所制,因此贴着胸膛总是发出一股丝丝的凉意…… “得给她起个名字……”天力一边想着,一边往家走去…… …… 到家的天力先是炖了一条鲫鱼,然后又弄了一颗酸菜,包了几十个饺子煮了,又切了点卤水豆腐,这就是三人的午餐了…… 天力一边吃着饭,没忘记给小灵傀两颗粮丹吃…… 小灵傀不会说话,但每次见到天力都像小孩子见到父母一样,十分的顺从高兴……但是每次吃完粮丹,她都像小孩吃饱了一样,哈欠连天,倒头就睡…… 饭桌上,老薛从身后的抽屉里取出一叠钱,递给平六,说道:“来,老六,这是丹钱和灵体的钱,你点点……” 平六始终是商人,也不客气,一把抓过钱来,快速数了起来,最后从里面抽出十几张递还给老薛,说道:“多了!兄弟你是老主顾,这些就够了,多出的你收起来!” 老薛抬眼问了一句:“够本儿吗?” 平六也不看老薛,将钱一卷塞进背包,说道:“够!有利!放心,我不做赔钱生意!” 老薛听罢,这才收起那剩下的钱,又丢回身后的抽屉里…… 第21章 初次融合!灵狐手刀 “对了老薛!”平六把钱收好以后,好像想起一件什么事,转过头冲老薛说道:“这次我去北岭,从一个麻头兄弟那得到一个消息……” “啥消息?”老薛有一搭无一搭地回道…… 平六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那个麻头跟我是生死之交,说北岭那个挺有钱的赶垛的廖结巴,你知道吧?” 老薛一听,回道:“我知道啊,这个人早年赶垛发了家,咋的你和这土财主还有啥交道……” 平六摆摆手说道:“不是!你听我说呀!” 天力在一旁还在琢磨他们说的麻头是啥,但看平六说得正兴起,便也没有搭话…… 平六继续说道:“他廖结巴那个老姑娘不是入秋的时候嫁给北岭老金沟的冯家了吗?后来听说刚嫁过去没几天,这丫头疯了!见人就咬,张嘴就骂,然后老冯家不干了,前一阵子把那姑娘给送回廖家了……” “这事还至于找麻头?怕不是老冯家给逼疯的吧!”老薛听了平六的描述回道,说完又喝了一口酒。 平六摇摇头说道:“我开始也和那个兄弟这么说的,可是后来听他说,有几个能人给看完,说廖结巴这小女儿可能是撞邪了,不知道送亲的时候冲煞了什么东西,让各路的麻头给找了好几个出马仙去看过,都没看好,据说还死了俩在廖家,不知是真是假……” 老薛一听,慢慢说道:“出马仙对付一般的东西还行,要是麻烦东西,能灵的不多!” 平六听罢,继续说道:“我那麻头兄弟想接这个活,但是就是没有人敢去,而且我还跟你说个事,你肯定感兴趣……” “啥?”老薛咂摸着酒杯,看着平六问道…… 平六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雷老爷子当年找的阎王敌好像在这个廖结巴手里!” 老薛一听,心里先是一惊,紧接着瞪着眼睛说道:“啥?消息可靠么?” 平六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紧接着严肃地冲老薛说道:“虽然我也是道听途说,但是我那个麻头兄弟从没跟我透过假消息,人品还算靠得住!” 老薛点点头咬咬牙,慢慢回道:“行,兄弟,你今年就在我这过年,咱俩到时候去趟北岭,会会这个廖结巴!” 平六一听说道:“行啊老哥哥,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应这活,这回你要是寻到了阎王敌,雷老爷子泉下有知,也算能瞑目了……” 天力在一旁一直听着二人的对话,当平六说到阎王敌的时候,天力心里也不禁一惊,因为灵犀偃家秘法里对这个东西有一些记载…… 阎王敌是世代偃师口耳相传的,传说中最强的偃具之一…… 但是关于这副偃具,在灵犀偃家秘法里只有一些简单的文字描述,并没有图形,天力只知道这个东西并不是强在与人竞技搏斗上,而是如果使用得当,用这个东西能够翻转生死大限,所以才被称作阎王敌…… “当年师父若是寻到阎王敌,也不至于生生把师娘炼成生傀。”老薛边说,边陷入了一阵沉思,似乎在回忆着一些往事…… “可不是么,当年雷老爷子寻遍大江南北,打听阎王敌的下落,想不到,现在竟然在北岭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出现了,真是造化弄人……”平六也不禁感慨起来…… …… 三人吃过午饭,天力将一切收拾停当,这才抱着小灵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准备教她一些基本交流…… 天力先是指着自己,温柔地教小灵傀说道:“天力哥哥!” 小灵傀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笑着看着天力…… 天力又重复了一遍,小灵傀这才呀呀学语般地说道:“天……力……哥哥!” 天力满意地点点头,又稍微思索了一下,指着她自己,教她说道:“灵……儿!” 这是天力给这个小灵傀起的名字,天力自己觉得很符合这个小灵傀的样子…… 小灵傀眨着眼睛,抬手在自己头发上挠了挠,奶声奶气地学天力道:“灵……儿……” 天力微微笑着点头,表示满意,赶忙从口袋里拿出一些粮丹,放在灵儿的手上…… 灵儿开心地咯咯笑着,一把将粮丹吞进嘴里,满意地嚼了起来…… …… 天力倚着被子在炕上钻研秘法,任凭灵儿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地玩耍…… 其实手刀技的内息控制方式不是很难,到底自己的手刀相比老薛的手刀还差在哪里呢?天力反复回想着那天老薛施展的快手刀,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武技究其根本,就是把内息调动到各处穴位、关节、肌肉的一个极其简单的运作原理,为什么这速度和力道就是赶不上老薛呢?难道真是因为内息不够浑厚? 如果真是这样,那天力也深知自己目前无能为力,内息这东西,就靠时间慢慢积累,没什么捷径可以走…… 这本灵犀偃家秘法,天力已经把里面的文字图形都记得差不多了,有些部分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起码真到老薛问起来时,自己也能信手拈来、对答如流…… …… 年关将近,老薛带着平六去蝶星谷看望他们共同的朋友丁瞎子,顺便拜谒前田蝶舞,再把小豆子接回来与他的家人团聚…… 家里只剩天力带着灵儿看家…… 天力便趁着这几天的空闲,一边教灵儿说话识字,一边刻苦练习自己的手刀技…… 经过几天与灵儿的相处,天力惊奇地发现,这个小灵傀不但十分聪明,而且领悟力十分强,短短的几天,就能通过天力的教授,开始会说一些简单的语言了…… 天力不禁暗暗惊叹,人家都说这妲己聪明绝顶,看来所言非虚…… …… 一天清晨,天力和往常一样早起,带着灵儿去村西一处废弃的采石场练习手刀技…… 这几天他每次练习时,都会让灵儿在一旁观战,因为他知道,灵傀是可以响应主人的内息的,只是这如何响应,他便不得而知了…… 但是经过几天的观察,每当自己运起内息施展手刀技时,灵儿只是盯着天力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反应,这不禁让天力心里有些失望…… …… 采石场中间是一块百米见方的洼地,由于这个地方的朝向,所以使得脚下的积雪并没有太厚,加上这里安静又隐蔽,称得上是一个绝佳的练习场…… 天力先是运起内息,一个扫堂腿,勾起面前的几个馒头大的石块,随即手起刀落,将几个石块纷纷凌空切碎…… 这是这段时间每天都在练习的招式…… 但今天天力想再挑战一下…… 因为经过多天的练习,天力发现自己的速度已经将近极限,不如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增强手刀的力量上试一试…… 想到这里,天力望向场边一个黝黑的、磨盘般大小的石头…… 走过去端详了一下,天力这才发现,这个石头竟然是一块纯度并不是太高的铁矿石…… 灵儿在一旁边玩耍边看着天力的练习,当天力走到那个大铁矿石旁边时,灵儿仿佛有点吃惊,赶紧蹦蹦跳跳地来到面前蹲坐,关切地望着天力的动作…… 只见天力先是运起内息,之后运转到右手掌,紧接着“呀!”地一声断喝,冲着巨石来了一招云横秦岭…… 只听得手刀和铁矿石的相撞,发出了一声金石相撞般脆响…… 巨大的力道不禁震得天力往后退了好几步…… 再一看那石头,竟然纹丝未动…… 这一下除了震掉了石块上的浮雪,竟然完全没有对石头造成影响…… 天力直感觉右手掌钻心般的疼……虽然手刀有内息保护,但这一下力道之大,产生的共振,还是让天力右臂疼痛了好一阵,又紧接着一阵酸麻…… “唉!”天力捏着右手掌,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 灵儿蹲在一旁一直在看着天力的动作,见天力一击失败,有些失望,这才一蹦一跳地跑到天力身边,用脸颊蹭着天力的腿…… 天力伸手摸了摸灵儿的头,说道:“没事,我只是试试……” 灵儿听罢,这才抬头对天力笑笑,奶声奶气地说道:“天力……哥,再……一次……再一次……灵儿……帮……!” 天力听罢不禁一惊,随后明白了…… 原来这么多天,灵儿并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一直在观察天力的招式动作和运用内息的方法,一直在找可以帮助他的切入点…… 想到这,天力不敢怠慢,赶紧再次扎稳下盘,运起丹田内息,紧接着灌注至右掌之上,准备再次出招…… 只见灵儿四脚着地,“嗷!”地发出一声低吼,一个后空翻,落到一旁离天力三四步的位置…… 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地一下向天力飞来……化作一股紫红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住了天力的右手整个小臂和手掌…… 灵儿出其不意的动作,着实让天力吃了一惊…… 天力不禁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臂被一股极其强横的力量围绕,待光芒散去,天力往自己右臂望去…… 只见灵儿的灵体竟然化作一只坚硬无比的半透明状护臂,原本手刀的位置则被包裹成一个连接着护臂的、一米左右长度的锋利刀身…… 这刀身和护臂浑然一体,形成了一个奇怪形状的灵体偃具…… 只见这偃具呈紫红色半透明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偃具中微微四散…… “这……!”天力惊讶地说道…… 更让天力感到惊讶的是,灵儿的幻化竟然与自己的手刀的触感完全融汇,就如同是自己的手一般…… 不用说,这就是灵傀响应主人内息的结果…… 有了灵儿的协助,天力这才有了底气…… 面对这黝黑的铁矿石,天力又一次故技重施…… 还是那招横砍的云横秦岭,带着一股紫红色的刀光,从左至右,夹杂着一股霸道的罡风…… “咔嚓!”一声巨响…… 磨盘大的巨石被手刀拦腰斩断……切面如镜子一般光滑…… 天力看着右臂上的手刀,竟然觉得这次的尝试丝毫没有费力…… 就在这时,只见附在右臂上的紫红色光芒“唰”地一下脱落,离开天力的右臂…… 在天力面前重新凝结成灵儿的样子…… 只见灵儿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仿佛很劳累地喘着粗气…… 天力见状,赶紧上前,从怀里掏出两颗粮丹,喂灵儿吃下…… 灵儿吃下粮丹,慢慢地,呼吸才开始均匀起来…… 天力明白,这有了灵儿协助的手刀技虽然威力巨大,但是以目前灵儿的妖力,还不能持久…… “行了灵儿,今天就练到这把……”天力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玉壶,将灵儿重新安置其中休息…… …… 傍晚时分,娟子来叫天力一起去她家吃完饭…… 见娟子娘的病体日渐沉重,这不禁让天力心里多了一些担忧…… 只见娟子包了一些韭菜鸡蛋饺子,先伺候娟子娘吃完去休息,这才与天力回到自己屋里边吃边聊…… “小豆子是不是快回来过年了?”娟子首先问天力道。 天力点点头,回道:“嗯,今天二十八,明天我师父应该会带他回来……” 娟子听罢又说道:“过了年你就该高考了,有什么打算?” 天力摇摇头,笑着说道:“还没想过,到时候问问我师父的意见……” “我觉得京海市不错,靠海边,以后没事可以去海边玩!”娟子笑着说道…… 天力吃了一口饺子,笑着说道:“行啊,那我琢磨琢磨,京海大学也倒不难考!”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吃完了晚饭,天力又帮助娟子收拾停当…… “出去走走?”娟子说道…… 天力点点头,之后二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去…… 村里时不时有一些鞭炮声传来…… 再过两天就是年三十了,使得这寒冷的冬日傍晚,都多了一份年味…… 娟子挽着天力的手臂,把头靠在天力肩膀上,慢慢地走着…… 不知不觉地,二人来到了五洛河边…… 只见冰封的河面上盖着厚厚的积雪,月光掩映下,更显出这银装素裹的北国风光如此深邃美丽…… 娟子掂着脚尖揽着天力的腰,抬头吻上了天力的嘴唇,天力则抱着娟子的肩头,抚摸着娟子的头发…… 周围万籁俱寂,天力隐隐的能听到娟子心脏狂跳的声音…… 天力与娟子的相处,并不像与田洁相处那样香艳诱惑、销魂蚀骨,而是更多了一份亲情与克制…… 每次与娟子的亲昵动作也都点到为止,并不是天力不想更进一步,而是天力的性格决定他很难主动地去表示什么…… 而娟子作为一个小家碧玉的农家女,更是不会像田洁那样,热情如火地简单直接…… 所以天力与娟子二人虽然暧昧已久,但始终除了亲吻和拥抱,都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虽然天力觉得这种相处方式挺好,但是娟子却一直耿耿于怀…… 只见娟子的深吻逐渐开始用力,双手也从天力的腰间抬起,抱住了天力的头…… 天力则开始抱着娟子娇小的腰肢,配合着她的动作,紧紧把她揽在自己怀里…… 娟子凑到天力耳畔,呵气如兰,轻声说道:“天力……,来吧,就在这……我把我的第一次给你……好不好!” 说罢开始笨拙地解天力的裤子…… 天力听了先是一惊,赶紧抓住娟子的双手,说道:“娟子你干嘛?……” 娟子一脸扭捏羞臊,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不顾天力的动作,红着脸硬要解天力的裤子…… 天力则抓着娟子的双手,不让她继续下面的动作…… 突然,娟子的动作戛然而止……竟然“呜呜”地抽泣起来…… 慢慢地退了一步,幽怨地看着天力的脸,边抽泣边说道:“我……我就知道……你和那个警察在一起以后……就不想要我了……呜呜呜……” 说罢,只见娟子低下头,开始放声哭泣起来…… 天力见状,心里一阵酸楚涌上心头……一把将娟子揽在怀里,轻声说道:“傻瓜……胡思乱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心里都有你……” 娟子靠着天力的肩膀,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那你……你不要我……,不是嫌弃我……是什么?” 天力一听,抚摸着娟子的头发,温柔地说道:“怎么会呢,这样,等我们都上了大学再说,好不好?” 娟子听罢,一边努力地点头,一边“嗯!”了一声…… …… 安抚了娟子以后,二人慢慢往回走…… 一路上,娟子一直和天力十指相扣,揽着天力的手臂…… 把娟子送回家以后,天力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炕上一时无法成眠…… 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 天力并不是没有准备好接受娟子,他对娟子的感情一直是真真切切的…… 但是现在有了田洁的出现,天力总觉得再对娟子那样,有些于心不忍…… 想到这里,天力翻了个身,索性把这些烦心事都抛在脑后暂时不想…… 望向窗外,夜空中的点点星光透过窗棱,照进屋里…… 天力不禁有些想念田洁,自从她回到市里之后,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是否和家人谈起他们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里,天力拿起身边的玉壶,把玩起来,不一会,困意袭来…… 梦里的天力又见到很多蝶星在眼前飞舞……飘飘荡荡,十分美丽…… 第22章 阎王敌 一夜熟睡…… 当天力睁开眼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天力一看墙边的座钟,这才赶紧起身,开始收拾起来…… 因为他知道,今天老薛和平六会从蝶星谷回来…… 点了炉子,又扫了扫院子里的浮雪,劈了一会柴火,又看了一会秘法…… 等天力回过神时,已经是将近中午十二点了…… 天力赶紧唤出灵儿,给她喂粮丹…… 昨天的第一次融合练习,显然使灵儿的妖力大耗……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天力见她的状态好多了,这才放下心来…… “天力呀!在家呢吧?”院子里传来了齐老三熟悉的声音…… 天力赶紧示意灵儿回到壶中…… “三哥!在呢!”天力一边收起玉壶,走出堂屋,正好撞见一身便装的齐老三进来…… “走吧!去我家吃饭!你师父也在我家呢!”齐老三笑嘻嘻地冲天力说道…… …… 齐家这种大家族儿女众多,每次过年都热闹非凡…… 天力刚踏进齐家堂屋,就看见老薛和平六坐在席上,和老齐等人聊着天…… 小豆子则在一旁与齐家的其他众人玩耍…… 平六见天力到来,赶紧叫天力在自己身旁坐下…… 天力也不客气,拿起碗筷就开始吃了起来…… …… 酒宴过后,老薛师徒与平六一起往家走去…… “师父,啥时候送小豆子回蝶星谷?”天力走在老薛身旁,问道。 老薛答道:“等这次北岭之行之后吧,让他多和家人亲近亲近……”老薛说罢,想起一件事,从背后的包裹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了天力…… “这是你丁叔捎给你的!”老薛说道。 天力好奇地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 只见包里是大概几十颗黑色的小药丸…… 天力好奇地捡起两颗端详了一下,问老薛道:“师父,丁叔给我的这是什么药?” 老薛看了天力一眼,回道:“这是丁叔炼制的草药丹,就是在坑里给那两个伤员吃的那种,虽然比不上千年参髓的疗效,但却是极其珍贵的治疗内伤急症的药。” 天力听罢,点点头,这才把药包收好,放在自己怀里…… 平六一见,凑过来问老薛道:“这次北岭天力去不去?” 老薛转头回道:“去!干嘛不去,他本来就没有实战经验,跟着去也能长长见识……” 天力点点头也回道:“行师父!对了!”天力突然想起灵儿和自己第一次融合的事,继续说道:“一会回家我给您看样东西……” …… 自家院子里…… 天力先是锁紧了院门…… 紧接着唤出了灵儿蹲在自己身旁…… 老薛和平六站在天力对面,看着他的动作…… 只见天力运起手刀,摆开架势,紧接着示意灵儿融合…… 灵儿得令不敢怠慢,“唰!”地一下,又一次附在天力的右臂之上…… “嚯?”老薛见状吃了一惊,不禁惊叹道…… 紧接着老薛也运起内息,将内息灌注到自己的双腿之上…… 平六见状,知道师徒二人要切磋……赶紧退到一边观战…… 只见老薛“呼”地一下腾空而起,一个连环飞腿直奔天力而去…… 这正是灵犀派武技中的追影腿技…… 天力见老薛的连环飞腿快如闪电,知道这是在试自己与灵儿的融合能不能控制自如…… 想到这,天力运起腰力,迎难而上……也直奔老薛而来…… 灵狐手刀凌空砍来,准备和老薛的连环飞腿硬拼…… 就在师徒二人快要短兵相接的一瞬间…… 只见老薛的身体突然高速旋转起来,紧接着来了一招风卷虹,躲过天力的正面手刀,绕到天力的背后,抬起一脚就往天力的后腰踹去…… 天力见老薛身法如此敏捷,瞬间的变招如此之快,不由大吃一惊,赶紧转过身,来了一招醉卧铁板桥,一边向后仰去,一边匆忙挥舞手中手刀…… 师徒二人这才第一次短兵相接,老薛刁钻的腿力和天力的灵狐手刀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一声闷雷般的响声…… 随着这股力道,二人都被震飞,纷纷向后飞退十几步站定…… “好!”一旁观战的平六不禁一边赞叹,一边鼓掌…… “你这灵狐手刀融合的还可以!”老薛点点头,慢慢说道。 天力嘿嘿一笑,赶紧散去手上的灵狐手刀,只见灵儿比上次融合时从容了很多,并没有多么疲惫的样子,看来是也在渐渐适应这种战斗方式…… “师父,你说我这招在挂角时能有几成胜算?”天力一边照顾灵儿,一边问老薛道。 老薛微微一笑答道:“这个不好说,不过起码能够上场了……你还得练练临阵的反应,真正对阵时,很少有硬碰硬的,都是像刚才一样的变招,你得考虑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天力点点头,回忆刚才老薛那招风卷虹,从容飘逸,信手拈来……不禁暗暗佩服…… …… 北岭之行迫在眉睫,这也使得老薛师徒与平六三人的年三十,多了几分匆忙和期待…… 一大清早,老薛先是去娟子家送了一副对联,紧接着便与平六二人去密室收拾北岭之行的所需物品…… 天力则留在娟子家为她和娟子妈准备了一些年夜饭需要的东西,等待老薛与平六归来,大家一起过个年…… …… 三十晚上,全村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天力也和娟子放了一挂鞭炮,老薛和平六则和娟子娘唠着家常…… 娟子娘身体不好,吃了点饺子就去休息了…… 老薛和平六则回到自己家,继续喝着酒…… “明天我要去趟北岭,过几天回来!”天力一边暖着娟子的手,一边说道。 娟子一听,转过头关切地问道:“有危险吗?” 天力接过娟子手里的烟花,放在面前的地上,边说道:“没事,和我师父一起去!” 说罢,点燃了烟花的引线,“砰砰!”两声响动,一团五颜六色的火球直冲天际……散开无数光点…… …… 一九八五年的大年初一…… 老薛师徒和平六,踏上了前往北岭的客车…… 天力其实没什么必须要带的东西,只是带上了玉壶和一小袋粮丹…… 再看老薛,也不过是包了一个小包,背后背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七星魁元剑…… 平六则不一样,那个和他个头差不多大的旅行背包,依然像他身体的一部分,被他背在身后…… 正直过年,客车并不会跑完全程,三人辗转着倒了好几次车,到达北岭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 这一路幸亏有平六轻车熟路,要不说不定要耽误多久才能到达…… 一路舟车劳顿,使三人都有些疲惫…… 天力刚一下车,就打量起这个依山而建的镇店…… 只见整个镇子都环抱在一个山坳之中…… 相传北岭,是原来清朝末年一些淘金客经常光顾的地方,因为与这里相隔五六里地有一个叫老金沟的金矿……所以这个地方一贯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很多奇人异士都经常在此处出没…… 老薛师徒跟着平六来到了当街的一家小酒馆…… …… 只见酒馆以内空无一人,掌柜的坐在柜台后打着哈欠…… “过年你也不关店!”平六一边和掌柜的打招呼,一边轻车熟路,径直来到一张八仙桌前,放下了行李包裹…… 掌柜的听到平六的声音,这才定了定神望了过来…… 一见是平六,赶紧从柜台后快步迎了出来…… “哎呀,六爷您回来啦!过年好过年好!”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酒架上取了一瓶酒,几个杯子走了过来…… “这二位是?”掌柜的看到老薛师徒,问平六道…… 平六哈着手,慢慢说道:“这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灵犀派六角偃师,薛云,这是他徒弟,武天力!” 掌柜的一听老薛是六角偃师,顿时尊敬起来,放下酒具忙客气道:“哎呀,久仰久仰!” 老薛这才与掌柜的点头示意…… …… “上次你跟我说的事,这不是,大过年的我把薛爷请来了,你跟薛爷说说!”平六一边给几人倒酒,一边吩咐掌柜的道。 掌柜的这才坐在老薛对面,慢慢说起廖结巴家的事…… 这掌柜的姓孙,开酒馆只是他的副业,这个人真正的职业是个资深的麻头…… 所谓麻头,就是为有需要的有钱人介绍奇人异士解决特殊问题的中介人,一般会抽多少不等的中介费…… 孙麻头说起廖结巴家小女儿的事,也是一脸的无奈…… “那丫头刚嫁过去几个月,一开始,只是骂骂人,有点疯癫,后来发展成见人就咬,据说还生吃活鸡啥的,可吓人了!”孙麻头一边说着,一边摇摇头…… 老薛听罢,问道:“那姑娘出嫁的时候经过哪里?我听说是冲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孙麻头点点头,继续说道:“可不咋地,要说经过哪里,也就是从这往东那条去老金沟的路,那时候刚入秋,连着几天的秋雨把那条路冲得坑坑洼洼,遍地稀泥……” 平六接过孙麻头的话茬说道:“老薛你不知道,从这往东不远的地方有个乱葬岗子,大多数都是原来淘金的人死在这的,随意一埋,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老薛点点头,说道:“很有可能,这只能看见人再做定夺……” 孙麻头继续说道:“我和别的麻头前后给廖家带去了好几个出马仙,都没整明白,就前几天还死在廖家一个!” 老薛没有回答,却问道:“是不是阎王敌在廖家?” 孙麻头一听先是一惊,紧接着看了一眼平六,狡黠地说道:“您怎么知道?” 老薛答道:“你就说有没有吧!” 孙麻头回道:“八成是有,但是我没见过,听说是廖结巴当年从一个日本人那花了不少钱买来的……” 老薛点点头说道:“行!” 平六问孙麻头道:“你啥时候带我们几个去廖家?” 孙麻头回道:“带去简单,那咱这费用方面?” 平六始终是商人,回道:“廖结巴出多少解决这事?” 孙麻头摆出一个五的手势,那意思是五千…… 平六点点头说道:“行,只要这事办完,不管廖家给多少,我们都给你一千!” 孙麻头一听,俩眼放光地说道:“好!痛快!”说罢,看了看墙上的钟,说道:“今天太晚了,这大过年的,几位就在店里住下,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去廖家!” …… 几人聊完天,孙麻头给几人简单弄了点晚饭吃了,便安顿几人休息…… 天力喂完灵儿,自觉得两个眼皮一直打架,这一天的劳顿,让他啥也不想干,就想睡一觉…… 老薛则在一旁抽着烟,考虑什么事…… 平六则在一旁一边收拾那个大背包,一边自言自语道:“廖结巴这个铁公鸡!自己小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就肯掏五千块出来,就他那家底儿,这也未免太抠了,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 老薛一听,没有答话…… 天力在一旁问道:“师父,您说这阎王敌在廖结巴手里,他会用吗?” 老薛掐了手里的烟,转头慢慢回道:“别说他不会用,连我都不会用,都说这东西能起死回生,但是具体怎么用,谁也不知道……” 平六在一旁搭腔道:“小天力我跟你说,你六叔见过的宝物比你师父多,那些传得邪乎的东西,越厉害越危险,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捡便宜的事,你想想,这生死轮回是天理循环,哪能那么轻易让你超脱轮回呢?” 天力一听,想想也是,就像小豆子,虽然被老薛炼成了生傀,但是老薛因为破戒,估计也折损了不少阳寿,这就是一种等价交换,只不过看你更看重哪边罢了…… ……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老薛和平六就已收拾停当…… 天力则感觉有点没休息好,揉着惺忪的睡眼,勉强爬起身,不一会,也收拾完了…… 孙麻头早在店里等候三人…… 一行四人出了酒馆,直奔镇东的廖家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廖家十几米高的院墙,耸立在北岭的最东边…… 天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围墙,不用说别的,一般人家谁会搭出这么高的院墙…… 别的不敢说,这个家里的主人一看就是那种心胸狭窄,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怪不得平六说廖结巴是个铁公鸡,看来所言非虚…… 孙麻头率先上前叫门…… 只听院门内有人回应了一声,紧接着随着院门打开,里面出现了一个干瘦的年轻人…… 只见这年轻人一脸狐疑和不耐烦的表情,冲四人说道:“谁呀你们!大清早的敲什么敲?” 天力最讨厌这种不懂礼数的人,但是一贯的素养让他并不十分易怒…… 再看孙麻头,不愧是老江湖,一脸堆笑地应和着说:“哎呀!您是廖家二公子吧!过年好!我是镇西开酒馆的老孙啊,令尊在吗?” 只见廖老二一听,皱起眉头,更加不耐烦地说道:“啥事?说!” 平六见状,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什么他妈玩意……” 老薛也看不惯这个年轻人的做派,回过身不再看他…… 孙麻头则依然满脸堆笑,说道:“我来给令尊介绍几个高人,能解决廖家小姐的问题!” 廖老二一听,表情有些变化,慵懒的目光变得有些严肃,斜眼打量了一下身后的老薛三人,这才扭了一下头,示意四人进屋…… 老薛看不惯这个年轻人的做派,不禁“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跟着孙麻头进了廖家院子…… 就在四人迈进廖家院子的一瞬间,天力怀里的玉壶突然抖动了一下…… 这一下,天力结结实实地感应到了…… 灵儿是灵傀,能够对周围的妖力产生反应,所以天力马上警觉起来,狐疑地环视着廖家的院内…… 老薛一进廖家,也马上变得一脸阴沉,仿佛也感觉到了这个院子里不太平凡的气息…… 天力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这个院子是个两进的四合院,但是不像那种古色古香的气派四合院,感觉各处都透着一股寒酸气…… 廖家老二懒散地引着四人穿过一进院,直奔二进院中庭…… 众人刚一进二进院堂屋,就看见堂上坐着一个六十岁有余的老人,一身朴素的短卦,白须干瘦,正一脸忧愁地抽着烟…… “爹!有人来找你!”廖家老二冲着那老者说了一句,随后便悻悻地走了出去,也不管老人听没听到…… 那老者听罢,一抬眼,刚好看见孙麻头站在堂前,这才放下手里的烟,慢慢迎了过来…… “孙……孙老弟?这大……大过年的……你怎么来了?”老人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却透着那么一股子冷淡…… 天力一听,明白了,这个老人就是廖结巴…… “哎!廖老!给您拜年了啊!还不是您家小姐的病的事儿嘛!我这一直给您寻摸着合适的人呐!您看,这几位高人,能解您的急!”孙麻头一脸堆笑冲着廖结巴说道。 老薛带着天力,首先上前与廖结巴点头示意,廖结巴也总算有理数,一一还礼…… “行……行啊!那就带……啊带你们看看……看能……不能治……”廖结巴这句整话说得不容易…… 几人听罢,便跟随廖结巴往二进东厢房走去…… 隔着门,天力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女人的谩骂声,语无伦次、声嘶力竭,感觉是无尽的怒火没处发泄那种感觉…… 廖结巴把众人带到房前,不想进去,回身冲着孙麻头使了个眼色,孙麻头心领神会,便和他凑到一边,二人嘀咕了一阵子…… 说完话,只见廖结巴理也不理老薛三人,回身就往堂屋走去…… 孙麻头凑过来冲三人小声说道:“老东西刚才跟我说,来了十几个都瞧不好,他不看好你们几位,说要是瞧不了就让几位自己走了就得了,不管饭!” 平六一听,脸色“啪嗒!”就掉了下来,厉声冲堂屋吼道:“啥?什么他妈狗人家!我们这大过年的,大老远来了,连口水都不给喝,真他妈丧气!走!老薛!走不给他看了!” 老薛在一旁则一脸淡定,摆摆手,也不搭话,直接迈上台阶,就去开厢房的门…… 平六和天力对视了一眼,这才悻悻地跟在后面…… 三人一起进了厢房…… 屋子里昏暗一片,散发着一股排泄物的骚臭味……从众人进屋开始,谩骂声就一浪高过一浪…… 天力顺着骂声望去,眼前的景象不禁吓了天力一大跳…… 第23章 狐妖之祖的无上尊严 只见厢房之内,一片狼藉,被褥、家具、桌椅全都乱成一锅粥…… 西北角上一个房柱上五花大绑着一个女人…… 只见这女人一身衣服破破烂烂……蓬头垢面,下身湿着一大片,不用说,这是大小便失禁的结果…… 一边谩骂着,一边冲着刚进屋的众人呲着牙…… 仔细看去,只见这女人两眼血红一片,看不清瞳仁,一张开嘴,上下两对尖利的獠牙,已根本不再是人类的长相,狰狞恐怖,无法形容…… …… 老薛看罢,皱了皱眉,不慌不忙,从包里取出一只黑蜡,慢慢点燃,拿在胸前,慢慢靠近女人…… 只见老薛透过烛光,仔细端详着女人的样子……不一会,只见老薛走了回来,吹熄蜡烛,冲天力众人说道:“走吧!出去说!” 孙麻头答应了一声,重新关了房门…… 老薛也不答话,径直走到堂屋里,背着手冲着堂上的廖结巴当面说道:“廖老爷子,令千金这病我们能治!但是不想给你家治!” 说罢微微一笑,转身就走…… 廖结巴先是一机灵,随即看到老薛要往外走,这才狞笑了一声说道:“呸!……哪……哪里来蒙……事的,没本事就说……说没本事……放……放什么狠话?” 老薛一听,这才停下脚步,回身看了廖结巴一眼,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您不信?自己来看!” 说罢凑到天力耳边,对天力耳语了几句…… 天力听罢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不禁“噗嗤”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收敛笑容,随着老薛来到中庭…… 平六和孙麻头对视一眼,不知所以,也随着老薛来到中庭,站在一旁观看…… 廖结巴半信半疑地跟着走了出来,看着庭中的老薛师徒说道:“来……来了!有啥……啥本事……亮……亮看看!” 老薛微微一笑,示意天力动手…… 天力得令,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玉壶,冲着壶口小声说了几句…… 紧接着手持玉壶,冲向厢房的方向…… 众人只听得“嗖!”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壶里飞了出来,飞进了厢房之内…… 十秒钟之后,骂声停止…… 又过了五秒…… 只听厢房之内传出一个女人的咳嗽声,紧接着喊道:“爹!娘!……我渴!我要喝水!” “哎呀!妈呀!活……活神仙……神仙呐!”廖结巴见状,一把扔掉手里的烟,老泪纵横地跪了下来,纳头冲着老薛就拜…… 随着廖结巴这一声喊,只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廖家的众人都闻讯赶了过来…… 纷纷紧张地围在中庭之中,听着厢房以内的声音…… 一个白发的老太太率先一个冲进厢房之内,只听得厢房里先是传出了一声呼唤道:“娘!……” 紧接着就听得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哭嚎道:“闺女!我的亲闺女!我的苦命闺女啊!你受苦了啊!” 廖结巴见状,赶紧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老薛师徒面前,激动地去握老薛的手,说道:“活……活……活神仙呐……刚才我,有……有……有眼不识泰……泰山,多有得……得罪!见谅!见谅!” 平六在一旁一看,不禁“哈哈!”一声笑了起来…… 走到廖结巴面前,推了推眼镜,嘲讽地说道:“啊!你说的不管饭?不行自己走?都是你说的是吧?” 廖结巴羞愧地摇着头,笨嘴拙舌地不知该如何回答,满脸憋得通红…… “还有你!”平六歪着嘴,不依不饶,指着人群里的廖老二,厉声说道:“王八羔子!你给我滚过来!” 廖老二一听,一改那副傲慢的神情,一脸羞愧地赶紧连滚带爬地走过来…… 廖结巴见状,连忙一抬手,一个巴掌扇在廖老二的脸上,厉声说道:“跪……跪下……小王八……羔……羔子……抽自己嘴……嘴巴!” 廖老二捂着脸不敢不从,赶紧“咕咚!”一下跪在老薛面前,一边求饶一边抽自己耳光…… 老薛见状,先是斜眼看了一下周围的众人,从这一大家子憔悴又焦虑的神情,以及仿佛黑暗中看到曙光般的样子,心里清楚,这一家子已经被这得了疯病的女人折腾得不轻…… 顿时有些心软……走到还在抽自己耳光的廖老二面前,看了一眼,厉声说道:“年轻人,与人为善,别动不动就恶语相向,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吧,又是这大过年的,这么待人接物应该吗?” 廖老二赶紧摇着头说道:“叔!我错了叔!我再也不敢了!” 老薛点点头,说道:“行了,起来吧,大家伙也都先散了吧,我和廖老先生有话说!” 廖老二得令,赶紧起身,屏退了围观的众人…… 廖结巴这才客客气气地安排家人为老薛众人斟茶…… 老薛走到天力旁边,小声说道:“你让灵儿在厢房里面多呆一会,我去和廖结巴要东西!” 天力得令,不敢怠慢,握着玉壶冲着厢房的方向一动不动…… 老薛与平六、孙麻头三人,随着廖结巴进了堂屋…… 廖家人随即给倒了几杯茶…… “薛……薛先生,您……您说,要多……多少钱?”廖结巴开门见山道…… 老薛微笑了一下,摇摇头道:“廖老先生,这样吧,我可以一分钱不要,只要你一件东西!” 廖结巴一听,先是一怔,紧接着问道:“您要……要啥……东西?” 老薛慢慢拿起茶盏,呷了一口,幽幽说道:“阎王敌!” 廖结巴一听,“啪!”地一下,拍案而起,厉声说道:“啥?不……不可能!” 老薛仿佛早猜到这个答案,回身冲着庭间的天力说道:“天力!把灵儿撤回来!” 天力得令,手中玉壶往回一抽…… 随着这个动作,只觉得一股紫红色的阴风从厢房中飞回了玉壶…… 紧接着,天力攥着玉壶,憋着笑,慢慢也走到堂屋当中,站在平六身旁看热闹…… 五秒钟之后…… 厢房里谩骂声又一次响起…… “啊!啊!”一阵尖叫,只见廖老太太如同看见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般,踉踉跄跄地从厢房里夺门而出…… 只见这老太太疯了一样,冲进堂屋来…… 一把抓住老薛的手臂,央求道:“仙家!仙家!您大恩大德!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救救我这闺女吧!” 老薛说道:“老夫人,不是我不救,是您家廖老先生不肯答应我要的东西,我也无能为力啊……” 老太太一听这话,转过头,直冲廖结巴跑来,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是“啪啪!”两个大耳光…… “老逼养的!要啥不给?啊?当年要不是我爹攒下这家业,你他妈就是个穷赶垛的!还他妈反了你了!赶紧拿出来!”廖老太太如此脾气火爆,不禁吓了在场的几人一跳…… 廖结巴见状,羞愧地捂着被打得通红的脸,吭哧着说道:“他们要……要……阎……阎……” 廖老太太看廖结巴如此不痛快,又伸出手掌威胁道:“阎!阎!阎你妈呀!赶紧给!” 廖结巴见状,憋着红脸半天,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唉!行吧!您……您几……几位等下……” 说罢,羞愧地转到后屋而去…… 不一会,只见廖结巴拿着一个满是灰尘的木匣子……小心翼翼地递给老薛…… 只见这个木匣子大概五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是个规规矩矩的长方形匣子…… 老薛见状,赶忙拿到一旁,一把打开匣子盖…… 天力、平六以及孙麻头也好奇地凑过来,想一睹阎王敌的风采…… 老薛端详了十秒钟不到……一把扣回箱子盖…… 满脸失望……叹了一口气冲廖结巴厉声问道:“就这一个?” 廖老太太刚要冲廖结巴发作,廖结巴吓得赶紧缩成一团,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敢骗……骗仙家!就这……这一个!” 平六凑过来小声问老薛道:“怎么了?不对?” 老薛一把将木匣子扔在桌上,小声冲平六说了句:“假的!” 平六听罢,回身狠狠瞪了孙麻头一眼…… 这一眼瞪得孙麻头浑身一个冷颤…… 老薛转身就要带着天力离开…… 就在这擦身的一瞬间,孙麻头伸手揽住了老薛的胳膊…… 还得说是孙麻头机灵…… 只见他赶紧打圆场道:“廖老哥哥,这几位的本事你们也都看到了,治你们家千金那是易如反掌,薛先生改主意了,东西你们自己留着,我们还是要钱!” 廖老太太一听,二话不说道:“行,老孙咱都是熟人,你就开个价!我们廖家绝对不往下压一个子儿!” 孙麻头和平六对视了一眼,那意思是自己说不合适,让平六说…… 平六是何等机灵的生意人,心领神会,厉声说道:“这样,我们不打高不就低!八千一口价!” 老薛一听,厉声冲平六吼道:“老六!……” 平六一摆手,制止了老薛下面的话,继续说道:“怎么样?二位?” 廖结巴一听,顿时张大嘴巴说道:“啥?多少?八……八千?” 廖老太太回身就是一个嘴巴,幸亏廖结巴躲得及时,没有打中…… “八你妈八!……”廖老太太悻悻地骂廖结巴说道…… 紧接着回身客气地冲平六说道:“仙家,八千就八千,您稍等!” …… 不一会,廖老太太拿着一个小包袱心里盘算着,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层层的包袱皮,里面有一大叠现金,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一脸赔笑地说道:“几位仙家,家里临时凑不出那么多现钱,这有五千现金,还有这些首饰您几位都拿去……足有八千多……咋样?” 平六一看,一把接过小包袱,拿起里面的金首饰看了看,说道:“行啊,老太太!就这么定了!” 紧接着把包袱一收,走到老薛面前悄悄说道:“老薛,别白来折腾一趟!就算没得到阎王敌,起码有收成啊!” 老薛听罢回身瞪了平六一眼,嫌弃地小声说道:“你呀……早晚有一天死在贪上……” 说罢,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怎么说这姑娘也遭了不少罪,就救她一次吧……” 说罢转过身冲着廖结巴和廖老太太厉声说道:“二位听清楚了,令千金这病不是别的,是你们廖家多年为富不仁的报应,本来不该解救,今天就看在你们小女儿受苦不轻,我们就搭救她一把,如果你们再像以前一样骄横跋扈,迟早报应还会来……!明白没?” 廖结巴和廖老太太一听,赶紧纳头便拜,感谢万分…… 老薛见状,这才走到天力耳边耳语了几声…… 天力得令,重新走到庭中,掏出玉壶放出灵儿…… 过了十几秒钟,只听得厢房里的骂声又一次停止,廖家小女儿的声音又从厢房传了出来…… 紧接着天力收回灵儿,走到老薛旁边也耳语了几句…… 老薛点点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领着天力直出大门而去…… 平六和孙麻头见状,赶紧也跟着走了出去…… 只剩下廖结巴和廖老太太在身后传来千恩万谢的声音…… …… 傍晚时分……孙麻头酒馆客房之内…… “你他妈这什么情报?还跟我言之凿凿,说肯定是阎王敌!我他妈也混蛋,还真就信了你!”平六骂了一旁缩在凳子上的孙麻头一个狗血喷头…… 孙麻头知道自己做错了,一声不吭地低着脑袋…… 老薛在一旁边抽着烟,边慢慢说道:“算了老六,孙掌柜的也是不知情,你就别埋怨他了!” 孙麻头一听,这才抬起头来一脸堆笑地凑到平六跟前说道:“六爷,您别生气了,这么着,我去整几个菜,咱们一块喝点,当我给您几位赔罪了,行不?” 老薛摆摆手…… 孙麻头得令,赶紧走出房门,去准备饭食…… 平六这才一改刚才骂孙麻头的劲头,凑到老薛面前,微笑着说道:“老哥哥,对不起啊,让您扑了个空!” 老薛摇摇头说道:“哪里话,你也是道听途说,再说这东西就是靠缘分的,缘分没到,谁能有什么办法,咱们兄弟之间就不再提这个了……” 平六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过老哥哥,今天你们师徒俩这是唱的啥双簧,我看得是一头雾水,您给我说说呗?” 老薛微微一笑抽着烟,冲天力说道:“天力,你给你六叔讲讲今天的事!” 天力得令,这才搬了个凳子坐过来,慢慢说道:“六叔,那廖家小女儿是出嫁时着了狐妖的道!” “狐妖?”平六惊奇地问道…… “对!”天力说着,喝了一口水,继续解释道:“您还记得孙掌柜说那廖家姑娘出嫁时下了好几天的秋雨么?” 平六点点头…… 天力继续说道:“我师父说狐狸都是趁着秋雨连绵的时候成亲,这通往老金沟的路上不是有片乱葬岗么,那里面估计是有狐狸在那几天嫁女儿,这时候如果有人类也嫁女儿冲煞到狐狸的送亲队伍,这出嫁的狐狸就会被沾染人的喜气,嫁不成了,你也知道,那狐妖最记仇,怎么可能放过那廖家小女儿……” “但是吧!”天力又继续说道:“但是一般常做好事的人身上会有一股正气,这狐妖精怪不好近身,想必是那廖家小姐平时也是刁蛮成性,为富不仁,做下不少坏事,狐妖轻易就上身,可不就霍霍她不得安宁么……” 平六听到这就全明白了,这才琢磨起来…… 天力的灵傀灵儿是妲己内丹炼成的,傀髓里有几千年九尾妖狐的妖力……简直可以说是狐狸一族的老祖宗,全天下的狐妖哪有敢和妲己抗衡的? 所以那狐妖碰到灵儿,就像玄孙辈碰到祖宗辈,哪里还敢造次,可不就只有唯命是从的份儿了…… 想到这,平六不禁暗暗惊叹,这灵傀实在是太牛了,有机会自己也一定要养一只…… “老薛!”平六突然想起那件阎王敌的事,随即问老薛道:“那阎王敌是咋回事?” 老薛听罢,这才掐了烟,说道:“阎王敌我虽然没见过,但是我知道那上面应该有一颗青龙眼,廖家那东西上,镶着一颗形状差不多的蓝宝石,仿得很细,也值钱,但没什么用……” 平六点点头,这才想起廖老太太给的小包袱,一边打开一边说道:“行了,别让你们爷俩白来一趟,我留两千和孙麻头分个辛苦钱,剩下的你们师徒俩收着!” 说罢点出两千元,剩下的重新包好,推给老薛…… 老薛也没在意,摆了摆手,示意天力暂且收下…… 天力得令,连忙把小包袱收了起来…… …… 孙麻头准备了一桌简单的酒席,随即关了店门,四人便在酒馆里吃喝起来…… 平六先是按照约定,给孙麻头点了一千块…… 孙麻头千恩万谢地收下…… 老薛此行没有达到目的,觉得有点失望,一直在一旁喝着闷酒…… 天力不喝酒,在一旁吃了点菜,便离席,开始收拾回家的东西…… 第24章 重逢如歌 这次的北岭之行,对老薛来说,其实是扫兴而归…… 但对平六来说,却也算是有所收获…… 天力也觉得这一趟出来就能弄个几千块回家,倒也是不虚此行…… 平六想暂时留在北岭孙麻头处,看看年后能不能有些生意做…… 因此老薛师徒俩便辞别了平六与孙麻头,踏上了回乡的路途…… 没有了平六,老薛师徒这一路,整整耽误了两天才回到五洛村…… 直到大年初五一早,师徒二人才一身疲惫地回到家中…… 老薛一路没怎么说话,回到屋里自顾自休息去了…… 天力数着日子,知道这寒假就剩下两天了,初七就要返回县城上学,因此心里又多了一份不安…… “武天力电报!”村邮递员的一声喊,让浑身疲惫的天力不由心里一惊…… 天力赶紧来到院中,接过邮递员手里的信纸…… 慢慢打开看了起来…… 天力一看到田洁的名字,心里不禁一阵悸动…… 只见田洁在电报中写道: “天力,这个春节呆在家,我每天都在想你,你呢?是不是在和你的小女朋友缠绵呀?不用怕,我是不会吃醋的!嘻嘻。今天是大年初四,再过三天我就要回去上班了,真的好期待与你重逢,不过有个消息先跟你说,我和我爸爸说了你的事,他比想象中平静,说要随着我来漠江县见你一面,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一切等我们回去以后再说了!……” 下面的落款是:“想你的,洁”。 读完电报,天力轻轻将信叠好,揣了起来……心里不禁开始五味杂陈…… 自己和田洁的关系在这个冬天真的可以用“一日千里”这四个字形容…… 天力喜欢田洁这是千真万确的,要是见田洁的爸爸,天力也并不是不愿意,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说些什么呢? 天力一边想着,一边回屋,开始收拾返校的行李,慢慢陷入沉思…… 一旁的灵儿来回拨弄着一个毛线球,玩得不亦乐乎…… 天力见状,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身,若有所思地抚摸着灵儿的头…… 灵儿见状,也凑过来,用舌头舔着天力的手,用脸蹭着天力的腿…… 天力见状,温柔地说道:“灵儿,你要跟我回学校去了,这半年会比较忙,我们能够聊天的时间也会变少,知道吗?” 灵儿大耳朵忽闪忽闪,眨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天力慢慢抱起她,就像一个父亲抱着女儿一样,在屋里来回踱步…… 灵儿也乖巧地在天力怀里撒娇,像一个小女孩深深依赖着自己的父亲…… 天力这段时间惊奇地发现,灵儿的身体竟然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长大,之前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可现如今,却像一个青春期的女孩发育了一般,明显感觉灵儿的身体好像长高了一截…… …… 两天时间转瞬即到…… 临走时,老薛还像往常一样没有叮嘱太多,只是吩咐天力返校后按时喂灵儿吃饭,多多练习偃术…… 天力则嘱咐老薛多注意身体,有时间照看娟子娘等等…… 老薛听在耳里也都只是点点头,不置可否…… 天力自己的行囊东西很少,倒是娟子的行李很多,为了不误了客车,天力只好帮娟子拎着一包一包的行李,二人辞别了家人,便着急忙慌地直奔客车方向走去…… …… 初七的漠江县城,到处还是一片年味…… 宿舍里…… 返校的同学们都在热烈讨论着回家之后的趣事…… 每当这时候,天力都仿佛不太合群,不知该怎么加入大家的讨论,索性就在一旁默默地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 …… 教室里…… 简短的班会之后,有爱学习的同学便留下来上自习,不爱学习的人就纷纷自由活动而去…… 天力的学习从来都没有特别努力过,但是成绩在班里绝对是独占鳌头…… 要说天力天资有多高,其实也不存在,能够取得现在的成绩,多半取决于他超乎常人的的记忆力,就算是他一时不太理解的知识或内容,也能够凭借着这种过人的记忆力死记硬背下来,因此天力自己心里也清楚,可能学文史类的学科才能发挥出这种记忆力的优势…… 长此以往以后,天力也开始慢慢考虑,结合自己的兴趣,高考的时候可能考个历史系或者哲学系这样的专业,或许可以比较轻松…… 天力温习了一会课本,便把课本都慢慢收拾了起来,悄悄拿起秘法开始了心无旁骛的钻研…… 他心里清楚,即将到来的高考也许是一个人生中的重要挑战,但根本没有挂角入籍这件事重要……所以自己要抓紧一切时间练习偃术,到时候才可能顺利成为偃师…… “武天力!有人找!”一个女同学的叫声,打断了天力的思路…… 也随着这一声喊,教室里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只见田洁高扎马尾、淡扫蛾眉、一身便装、袅袅婷婷地出现在教师门口,冲着教室里的天力莞尔一笑…… “哇……”一阵骚动声瞬间在教室里炸开了锅…… 这种等级的美女,不管出现在哪个场合,都将会是最耀眼的一个…… 也难怪这些高中生会发出如此的感叹…… 天力一见田洁,心里更是一阵暖流涌了上来,赶紧收起书本,一把拽过外套穿上,丝毫不在乎别人或是艳羡、或是惊讶嫉妒的眼神,快步走到教室门口,拉住了田洁的手…… 田洁更是无所畏惧,丝毫不在乎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 直接凑过来亲了一下天力的脸颊…… “喔……!”教室里又传来一阵炸雷一般的嘘声…… 二人看都没看,旁若无人地十指相扣,大步流星地往教学楼外走去…… …… 田洁挽着天力的胳膊,二人信步往校门口走…… 旁边经过的人,都被天力与田洁甜蜜的样子惊到了……一个个经过二人身边,都不禁回头看…… 田洁一身便装,长长的头发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显得活力四射又朝气蓬勃…… “说我是学生的话,有人信吗?”田洁在天力的耳边轻声地问道…… 天力回过头点了点头,说道:“有啊,你漂亮你说了算!” 田洁咯咯一笑,把嘴唇凑到天力耳朵旁,吹了一口气,魅惑地说道:“嘴真甜!看以后姐姐怎么治你!” 天力开玩笑地回过身,伸手去咯吱田洁…… 二人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校园里嬉戏打闹着…… …… 出了校门,田洁转过头对天力说:“我爸在县公安局,你跟我去见他一面吧!” 天力一听,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小洁,我见了你爸我该说些什么呢?”天力拉着田洁的双手,疑惑地问道。 田洁微微笑了一下,看着天力的眼睛,慢慢把脸颊凑到天力面前,假意撒娇嗔怒道:“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干嘛?敢做不敢承认啊?” 天力伸手指在田洁鼻梁上刮了一下,微笑说道:“笑话!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只是你知道我,我不知道怎么和长辈接触呀!” 田洁莞尔一笑,抓住天力的手,说道:“哎呀!没事啦,有我呢,我爸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你私奔,咋样?” “就这么说定了!”天力回过身,拉着田洁的手,二人就这样亲昵地往县公安局走去…… …… 天力跟着田洁来到县公安局的办公楼下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天力,我得嘱咐你几句。”田洁一边帮天力整理领口,一边温柔地轻声说道:“我爸是军人出身,扛过枪打过仗,说话喜欢直来直去,对人很凶,跟你说什么你都别在意,如实回答就行!” 天力点点头,回道:“行,你爸田阎王,我还是有耳闻的!” 田洁一听,撒娇似的打了天力一拳,二人一起走进了办公楼…… …… 直接上了三楼,二人并肩来到了一个小会议室门前…… 田洁先是敲敲门…… 只听里面回道:“进来!” 田洁这才领着天力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会议室…… 天力往屋里看去…… 只见屋里坐着三个警察,全是一身警服…… 左边的这位没见过,只见他年龄大概四十六七岁,脸色黝黑,一脸威严,身材魁梧,两鬓斑白,颇具武将般的古风……不用说,这肯定是田洁的爸爸田阎王…… 坐在田阎王对面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认识,正是齐老三,另一个年龄大概五十岁左右的老者不认识,天力猜测能和田阎王坐在一起的,估计是这漠江县公安局的局长…… 只见田阎王一边抽着烟,一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天力…… 天力见状,冲着三人点头示意…… “哎呦!你俩这么快就来了?来来来快坐!你们聊你们聊!”齐老三率先站起身,一边说着一边拉了一下身边的老警察衣袖说道:“孙局长,咱先回避一下”…… 孙局长心领神会,对田阎王说道:“田局,那您三位先说话,中午都安排好了,一会您三位聊完,咱们一起去福满居!,当是为您接风!” 田阎王听罢,这才冲着孙局长和齐老三说道:“行!你们先去吧!” 齐老三二人得令,如释重负,赶紧纷纷往会议室外走去…… …… 屋里只剩田洁、天力,和田阎王三人…… 田阎王依旧抽着烟,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天力…… 这眼神盯得天力浑身不自在,介于对方是长辈,所以天力只能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小洁你先出去!”田阎王终于开口,命令田洁道…… 田洁点点头,悻悻地说道:“老田你要干嘛?别难为他啊!” 田阎王仿佛再严厉也拗不过自己这个刁蛮的女儿,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田洁这才转过身,推门往出走…… 经过天力身边时,还不忘拉了一下天力的手…… …… “坐吧!”田阎王首先开腔,冲天力说道…… “唉!”天力答应道,赶紧在刚才孙局长的位置坐了下来,继续礼貌地说道:“田叔叔过年好!” 田阎王听罢,这才点点头表示回应,继续问道:“你就是武天力?” 天力赶紧点点头回道:“是,您叫我天力就行,我也总听田洁提起您……” 田阎王一听,先是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死丫头都说我什么呀?是不是说我霸道专治,不讲道理啊?” 天力一听这话,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微笑回道:“没有没有!说您讲原则,对她严厉一些……” “你家是干啥的?”田阎王突然问道,不禁问得天力有点措手不及…… “我养父是木匠!”天力赶紧回道。 田阎王点点头,又问道:“养父?那你爹妈呢?” 天力答道:“我也没见过我爹妈!” “今年上高几?学习成绩怎么样?以后有什么打算?”田阎王掐了手里的烟,连珠炮一样问道。 “高三,联考基本上都是校前三吧!今年考大学,想考南方的大学!”天力对答如流道。 天力从不怕人问他的学习成绩,这也是自己为数不多感到自豪的事情,所以说起来非常有自信…… 田阎王听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打量了一下天力的胳膊,说道:“小伙子长得挺俊,身体怎么样?” 天力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回道:“还行吧!平时也会练练拳脚什么的……” 天力心里清楚,从前不敢说,可如今自己的功夫岂止是还行呢,要是真打起来,十几二十个也近不了天力的身…… 田阎王一听天力说自己练武,兴趣一下提起来了……饶有兴致地说道:“你还练武呢?谁教你的?” 天力回道:“我养父,他也是我师父……” “哈哈,行,那咱俩过上两招?”田阎王仿佛来了兴致,想试试天力的功夫…… 天力心想,这田阎王也未必不愿意让田洁找个好男朋友,但是毕竟田洁是他的独生女,掌上明珠一般珍贵,想找男朋友肯定也得是能文能武才行…… 但是毕竟对方是长辈,要是自己出手打伤了他,岂不是落得两边不是人? 想到这,天力赶紧回道:“田叔叔,您是长辈,怎么能跟您动手呢?” 田阎王摆摆手,露出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继续说道:“哎……不怕不怕,咱们不比拳脚”说罢稍微思索了一下道:“就比手把劲儿,怎么样?掰腕子!” 天力心想,今天要是不给这老头比下去,他肯定觉得自己中看不中用,所以必须一次性彻底让他服气才行…… 虽然心里这么盘算着,但天力嘴上依旧表现得教养极佳,说道:“田叔那您手下留情吧!” ……不一会儿…… 田阎王和天力走到一旁的一个小办公桌前,面对面坐了下来…… 天力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田阎王则撸胳膊挽袖子,漏出右臂上结实的肌肉…… 二人右手一相握,天力不禁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叫什么事儿啊,翁婿俩第一次见面竟然拉开架势掰腕子,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看来这田阎王也是个没有心机的汉子,要不怎么能教育出田洁这种直来直去的女儿呢? …… “准备好了吗?小伙子!”田阎王非常自信,饶有兴致地问道。 天力点点头,丹田处开始慢慢运起内息,灌注到自己的右手虎口之上…… “一!二!三!……开始!”田阎王手上一叫劲,马上用尽全力想把天力的右臂掰倒…… 天力这才感受到田阎王的臂力……不禁暗自佩服,这他这个岁数还能保持这么大的臂力,不愧是军人出身,而且明显看得出,田阎王应该也是个功底颇深的练家子…… 但和天力比起来,他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因为天力夜以继日的内息修炼已经略有小成了,如今把整个丹田内息都灌注在右臂之上,任你是托塔天王,也别想掰倒他的手腕…… 天力心知,但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多少要给田阎王留点面子,因此这才任凭田阎王发力,自己则装出勉强抵挡的样子,保持自己右臂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只见田阎王由于用力过猛,憋红了整张脸庞,“啊……”地一声低吼,又往自己的右臂上多加了三分力道,可还是掰不倒天力的手腕……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二十秒左右,天力心知,这算给足田阎王面子了,随即,把心一横,慢慢地将田阎王的手臂给压了下去…… …… 胜负已分…… 田阎王揉着自己的右臂,哈哈大笑道:“哈哈!好小子,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手劲,果然不同反响,是条汉子!我说的么,小洁不会找个孬种当男朋友!哈哈哈!” 天力一听,赶紧谦虚地说道:“承让了!田叔叔!我也是侥幸取胜!” 田阎王看天力的眼神已和刚才大有不同,一边整理自己的袖子,一边说道:“你也别谦虚,其实你的事小洁跟我说的不少,说年前金虎岭救人那次就有你,是不是?” 天力点点头应道:“是的!还有我师父和一个猎户叔叔!” “嗯!不错!”田阎王重新走回旁边的位置坐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天力赶紧捡起火柴,给田阎王点上…… 田阎王满意地微笑了一下,抽了一口,示意天力也坐…… 随后吐着烟圈说道:“行啊,改天我去村里拜访一下你师父!今天咱爷俩先吃个碰头饭!” 说罢心满意足地笑了笑,高兴的神情溢于言表…… …… 田阎王率先一个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正好撞见田洁关切地站在门口,仿佛在偷听里面的东京,田阎王也没理田洁,只是微微一笑,便朝楼下走去…… 田洁先是冲田阎王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这才看见天力慢慢地从会议室出来…… “怎么样?和老田谈得咋样?”田洁赶紧凑过来,问道。 天力故作严肃地摇摇头,幽幽地说道:“唉!恐怕……” 田洁看到天力的表情不佳,不禁有些失望,便叹了口气,拉着天力的双手,安慰道:“别怕,亲爱的,我都是你的人了,不管他们同不同意,以后你到哪我就到哪!” 天力这才展开笑容说道:“恐怕你爸以后看不上别的女婿了!哈哈哈哈!” 田洁这才举起拳头打了天力一拳,撒娇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老田不喜欢你呢!” 天力这才把刚才的奇遇和田洁说了一遍,听到翁婿俩竟然第一次见面就掰手腕,直笑得田洁合不拢嘴…… 第25章 奇怪的劫狱 这福满居酒楼,是漠江县数一数二的饭馆,这里掌柜的比较会做生意,因此很多政府的人、生意人和其他场面人都非常喜欢来这里宴请宾客…… 田阎王对天力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再加上这个人没什么心机,因此中午这顿饭他便一直处于一个比较兴奋的状态…… 此情形也让齐老三和孙局长十分欣慰,心里都清楚,这件麻烦事就算是雨过天晴了…… 田洁则自始至终,都在天力旁边,一会给他夹菜,一会给他倒水,勤快异常…… …… 田阎王由于公务繁忙,这次也算是专程来漠江县看天力的,如今事情告一段落,也就不便再逗留…… 只见他向齐老三与孙局长二人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又嘱咐田洁和天力好好相处,便坐着专车一溜烟地回市里而去…… 齐老三与孙局长见状,也因为公事,匆匆忙忙辞别了天力与田洁,开车回公安局…… “去我那吧,我给你带了点礼物,你正好去拿……”田洁温柔地拉着天力的手说道。 天力点点头…… 二人携手并肩,慢慢地往田洁宿舍走去…… …… 田洁刚把天力让进宿舍,回身随手就“咔哒!”一下,锁死了门锁…… 然后转过身,也不顾二人身上还穿着厚厚的冬衣,一把抱住了天力的脖子,紧接着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深吻…… 天力一边回应着,一边也情难自抑,激烈地吻着田洁,一把将她抱起,紧紧抱住…… …… 二人也不顾床铺上的行李还没收拾,就在这乱糟糟的床上,开始了忘情的相互纠缠相拥…… …… 鸾凤和鸣,忘情如水,使得田洁头上的马尾上下摆动,逐渐凌乱…… 一阵急雨般的融合,更让田洁又是一身的香汗津津,通透又畅快…… 过了一会…… 田洁仿佛意犹未尽,便转过身,媚笑着翻过身,与天力双手十指紧扣…… 迷离间,天力望着田洁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阵如桃花般的绯红…… …… 又经过了一会……随着田洁腰肢的几次猛烈下沉,伴随着田洁一次声嘶力竭的低吼…… 终于……田洁松了一口气,卧在了天力满是汗水的胸膛上…… …… 二人赤裸相拥,无声无言…… 天力这才从床上的乱糟糟一堆里抽出一条毯子,盖在了田洁的肩胛之上…… 田洁则心满意足地搂着天力……深呼吸了一下,气流冲到天力的胸膛上,泛起一阵凉意…… …… 天力抱着田洁,盖着毯子…… 二人竟然就这样沉沉地睡了一会…… 再睁开眼时,天力朦胧地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外面早已昏暗起来…… 这才抚摸着依然在熟睡着的田洁的长发,说道:“起来吧,几点了?我一会还得回校上晚自习……” 田洁这才将脸颊离开天力的胸膛,由于长时间的贴在一起,田洁白皙的脸颊上压出了一个通红的印子…… 只见她睡眼惺忪地慢慢坐起来,身上的毯子“唰!”地从曼妙的肩膀上滑落,漏出了白皙的脖颈和手臂……打了个哈欠,捋了一下头上的长发,从床上的一堆衣服中翻找起来…… 田洁翻出一块手表,看了一眼,不禁“噗嗤”笑了一声,说道:“哎呀!都五点了!” 天力一听,赶紧翻找自己的衣服穿上…… 田洁见状微笑道:“你着什么急嘛,你学习那么好,还怕缺一次晚自习啊!” 其实天力哪是担心晚自习,而是这个时间早该喂灵儿吃粮丹了…… …… 二人穿好衣服,天力又赶紧帮田洁收拾好床铺被褥…… 田洁这才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块还没拆包装的全新手表,递给天力,温柔地说道:“你一直也没有手表,我看你好几次都问人家时间,多不方便,喏,这个送给你吧!” 天力接过以后,心里顿时泛起一股暖意,又有点五味杂陈…… 其实他一直以为田洁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姑娘,但是随着二人的相处,他才发现,田洁对自己真的是很上心…… 再加上她不爱计较得失的脾气,不禁让天力觉得,二人的感情在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厚重…… …… 回宿舍之前,天力先去教学楼天台上无人处打算喂灵儿吃饭…… 虽然晚了几个小时,但是灵儿好像也没表现得有多饿,天力蹲坐下来,喂了她三颗粮丹…… 她也只是开心地吃下去…… 吃完之后,灵儿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天力身边跑来跑去的玩耍,而是安静地卧在天力的腿边,蹭着天力的大腿,似乎有心事…… 天力清楚,今天和田洁之间发生的一幕,并没有逃过灵儿的眼睛,她肯定是见证了整个过程…… 虽然也不知道这事对灵儿有什么影响,但是今天灵儿反常的举动,却引起了天力的注意…… 只见灵儿轻轻地依偎在天力的腿边…… 突然!只见她伸出右手在天力的胯下摸了一下……! 特殊部位被灵儿触碰到,这一下着实吓了天力一大跳,赶紧避开灵儿的手,厉声质问灵儿道:“灵儿你干什么!” 灵儿听到天力的断喝,仿佛也受到了惊吓,抬眼惊慌地望着天力,说道:“天力哥哥喜欢做的事,灵儿也会做,也可以和天力哥哥一起做!” 天力听罢,不禁一阵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灵傀能够感应到主人的任何心理或身体波动,今天与田洁的销魂一幕,一定对灵儿的认知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妲己内丹在灵儿体内慢慢发挥妖力,狐妖的心思,灵儿完全具备,虽然灵傀不是狐妖,会对主人完全顺从,但是以这种方式让她动了这个念头,天力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对是错…… 天力想到这,望着眼前惊恐天真的灵儿,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讲道理…… 便只能伸手抚摸着灵儿的头,温柔地说道:“傻孩子!别胡思乱想……”天力嘴上虽然说着,但心里明白,以后这男女之事,还是要避着点灵儿才好。 …… 高三的下学期,在那个年代就代表着其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即将离开校园,或分配工作、或开始独自寻找生计…… 本来漠江县高中的高三有四个班,一百五十多个人,但最终决定要考大学的,却只剩下不到三十个…… 其他的人都开始了各种工作实习,有的进了公务队伍、有的进了县里的各个生产工厂、还有的则干脆趁着政策逐年放宽,干起了一些小买卖…… 留下准备考大学的这二十几个人,学校对他们的要求就变得格外严格,几乎取消了他们所有的假期,加班加点地做着各种考卷,准备备战高考…… …… 冬去春来……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这个时节对于五洛村这种东北典型的农村来说,就意味着春季的农忙时节到了…… 而往年这个时候,天力都会请假回家帮老薛做木工活…… 因为每到农忙,五洛村的乡亲们就总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农具需要老薛来制作或修理,有时忙不过来,就需要天力搭把手…… 但今年情况不同了,离七月的高考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天力虽然不担心成绩,但是也对自己以后的去向考虑的多了一些,随即也决定这半年还是要好好温习一下功课,别到时候发挥失常,马失前蹄,那就麻烦了…… 所以自从春节开始,他便遵循学校的规定,乖乖在学校复习功课,没有再回过村…… 想到这,天力也不禁有点担心老薛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应付过来…… 娟子依旧每周去县医院给娟子娘带药,与天力的生活节奏不同,因此二人交流也少了很多…… 从娟子那里,天力也会得到很多老薛的消息,老薛有什么事也会让娟子稍话,得知老薛日子过得安宁平静,天力也算稍稍安心一些…… 田洁时不时会在上班休息之余,来和天力相会,但也都仅限于晚自习前的那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因此每次二人都缠缠绵绵、意犹未尽…… 田阎王自从上次与天力见面以后,仿佛对天力的近况也开始在意起来,时不时会让田洁给天力买一些吃的用的,送到学校里,俨然是一副老丈人对待女婿的样子…… 天力依然会按时按量喂灵儿吃饭,但是自从上次天台那件事以后,天力开始有意无意的减少与灵儿的身体接触,灵儿每每看在眼里,却依旧对天力十分顺从…… 经过这几个月天力的精心照顾,灵儿已经从最开始那个小女孩的样子,不知不觉的长成了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但可能是由于妲己的内丹影响,竟然使得灵儿发育得十分丰腴,前凸后翘,不可方物…… 天力每每看到灵儿的身体,都暗暗惊叹,这只是长了几个月,如果再成熟一些,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由于高考的临近,天力能够练习灵狐手刀的机会就变得少了很多,但好在炼气可以随时随地,所以虽然没时间练习武技招式,炼气的功底却在这几个月更上了一层楼…… …… 忙碌的日子过得终究很快,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至,在高考前两天,天力争取了一次回村看老薛的机会…… 他一是单纯的想回家看一眼,二也是想与老薛商议一下该考哪个大学,让老薛为他出出主意…… …… 六七月份的小兴安岭地区,泛滥着一片洋溢的消夏气息…… 漫山遍野的厚厚积雪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麦浪在广袤无垠的田野中荡漾,远处的群山巍峨,也都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天力穿着轻便的夏装,背着一个简单的书包,与娟子并排坐在客车里,往五洛村行进着…… 路上没有了冬日时的积雪,漏出了铺路的沙砾和石子,也使得车辆颠簸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天力!”娟子拎着给她娘带的药包,扭头叫天力道…… “什么?”天力答道。 “高考完暑假你打算干嘛?”娟子微笑着把头倚在天力肩膀上问道。 天力想了想,说道:“还不知道呢,回去看看师父有什么事交代吧!” 娟子一听不再答话,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 “师父!我回来了!”天力刚一迈进家门,就冲老薛屋喊道…… “进来,有事问你!”老薛答了一句。 天力得令,不敢怠慢,迈步往老薛屋里走来…… 只见老薛正悠闲地抽着烟看着一封电报…… “师父,最近活儿多吗?”天力问道。 老薛点点头,回道:“还行,应付得来。” 老薛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天力,说道:“几个月不见,你倒是清瘦了不少,看看这个……” 说罢,将手里的电报递给天力…… 天力不知所以,拿起电报看了起来…… 只见这电报是一个自称廉行的人发来的…… “薛云吾兄钧鉴,经我等偃家多次与三法寺商谈,欲于今年十月一日在京海市东主边镇南处召开挂角例,兄为我辈中翘楚,我等不敢造次擅自定夺,特请示吾兄,不知此举当否,若兄有余暇,盼兄恩赐一行……书不尽言,静待来命……” 天力读完信件,又将信重新叠好,放在老薛面前,问道:“师父,这个廉行说的挂角例应该就是挂角的考试吧?” 老薛拿过信,随手放到了身后的抽屉里,点点头答道:“对!挂角例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新偃师入籍挂角的仪式……还有几个月时间,你要抓紧时间练习了……” 天力点点头,又继续问道:“师父,都会有什么人参加?” 老薛答道:“这个就多了,三派之中,就属咱们灵犀派人丁稀薄,其余两派都是大派,门徒众多,高手如云,就像这廉行,便是神机门的五角偃师宗师。” 天力点点头,心想,自己一直都在苦练灵犀偃家秘法,完全不知道神机门和妄巫道这两派的偃术到底和灵犀派有什么不同,倒是可以借这个机会开开眼界…… “对了,这眼看就要考试了,你这时候回来干嘛?”老薛问道。 一听这个,天力才想起来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便说道:“师父,您说我报考那个大学啊?” 天力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写在笔记本上的一些备选的学校名字给老薛看…… 老薛掐了手里的烟,接过笔记本,看了半天,先问道:“这些学校你都有把握么?” 天力点点头说道:“有把握!” 老薛听罢点点头,指着其中一个说道:“就报这个吧……” 天力循声望去,只见老薛指着“京海大学”,便说道:“师父,其实我也想考这个大学,气候好,还靠海边,以我现在的成绩应该能考上……” 老薛笑笑回道:“行啊,十月份的挂角例就在京海市。另外京海我有些熟人,你要是过去上学,可以顺便照顾一下你……” …… 当日,天力帮着老薛做了一些木工活,晚上又和老薛一起吃了个晚饭…… 既然已经得到了老薛的意见,天力便没有等待娟子一起返校,第二天一早便自顾自回了漠江县…… 田洁为了不让天力分心,这两个星期都没有来找过天力,这也让天力有些挂念,遍第一时间来到公安局,想找田洁…… 可还没进县公安局大院,天力就看见很多警察,全副武装,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 刚来到刑侦科,只见这里也一改往常井然有序的模样,很多警察便衣都在出出入入,好像有什么大案子要办,一个个神情紧张…… “诶!你,你是干嘛的?找谁?”一个年轻警官注意到了慢慢走进来的天力…… “哦,您好,我来找田洁警官,她在吗?”天力有礼貌地回答道。 只见那警察狐疑地打量了天力一眼,便回道:“田警官外出不在,找她有什么事?” 还没等天力回答,只见齐老三带着三四个精壮干练的刑警,神情慌张地从办公室匆匆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被盘问的天力,先是一怔,紧接着示意身后的几个刑警等一下…… 只见齐老三快步过来,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都听说了?” 天力一脸蒙圈,问道:“听说什么了?” 齐老三紧张地将天力领进自己的办公室…… 二人落座以后,齐老三赶紧说道:“你回村看了没有,你师父还好吗?” “我昨天刚回村……师父他没什么事啊,三哥你怎么这么紧张?”天力疑惑不解…… “嗨!可他妈别提了!”齐老三仿佛非常沮丧,继续说道:“还记得你们师徒俩下坑救人那次逮住的日本女特务不?” 天力回想了一下,回道:“自然记得,不是咱县里给抓起来了么?” 齐老三说道:“这狗日的跑啦!” “啊?”天力不禁惊讶道:“跑了?怎么跑的!” 齐老三这才起身给天力倒了杯水,说道:“那女特务一直关在县看守所,昨天晚上,县看守所里去了一伙匪徒,几个值班的干警不敌,就这么硬生生把人给劫走了,我已经先派田洁去勘察现场了,正准备赶去……” 齐老三自己也拿起茶杯匆忙地喝了一口,说道:“通缉令今天一早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全城都在秘密搜捕这几个人,也怪了事了,把那个女特务劫走以后,这件案子的卷宗也丢了,你说怪不怪?” 天力何等聪明,一听这个,便想起了妲己内丹这件事。 本身那三个日本特务辗转到此,就是为了那珍贵无比的妲己内丹,如今内丹已被老薛炼成了灵傀戴在自己身上,看来这群人越狱以后,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老薛…… 想到这里,天力赶紧说道:“不行!这群人很有可能去村里找我师父,我得回村!” 齐老三见天力如此紧张,赶紧说道:“兄弟你别着急,这里面的事与你们师徒有关,这我知道,今天一早我们已经派人去村里通知薛大爷了,并且这几个都是干练的刑警,有他们在家保护薛大爷,你大可放心……” 天力一听,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虽然还有些焦虑,但是老薛的心思比自己缜密得多,所以自己能想到的,老薛也肯定会做好万全的应对…… 第26章 能出奇招,才是胜道 这次劫狱事件,发生得突然又蹊跷,按照齐老三所说,这群劫狱的人各个身手不凡,用的全是近身冷兵器,而且对县看守所周围的环境地形极其熟悉,这就说明他们不止是三个人,而且已经在这附近踩点很久了…… 由于天力也算是这件事的知情人,齐老三便载着天力一同来到了案发现场…… 远远地就看见田洁一身警服,干练地在现场各处拍照记录…… 齐老三与天力等人到达时,天力先是走到田洁身后拍了一下…… 田洁一回头,看到天力先是吃了一惊,赶紧凑过来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村了么?” “你最近都没去找我,咋知道我回村了?”天力也凑近田洁问道。 田洁抬手撒娇似的打了天力前胸一下,轻声说道:“昨天出了这个事,我首先就怕这些人去学校找你寻仇,连夜就过去了,你们宿舍的人告诉我的呀!” “田洁!”齐老三的一声喊,打破了天力与田洁的小声交谈…… “你俩别在那腻歪了,给天力讲讲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齐老三冲田洁说完,紧接着转身和另外一个办案警察交谈起来…… 田洁这才拉着天力,来到了一处牢房旁边…… “那个女特务是单独关押,这个牢房里昨天当班的是两个警察,都被一种暗器射中了脖子,不过只是昏迷……这就说明他们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这才没有痛下杀手。”田洁一边带着天力看现场,一边说道。 “暗器呢?我看看!”天力听罢,回道。 田洁这才叫过一个物证处的警察,拿出了一个装在袋子里的暗器…… 天力小心地拿起那个袋子,看向里面…… 端详了一会,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天力的记忆力超群,看过的东西几乎可以过目不忘,这个暗器的形状他自然认得,正是和当初在金虎岭天坑里,与老薛对决的那个管狐师渡边用竹筒吹出的暗器是完全一样的…… 天力将暗器交还田洁,继续说道:“外面哨岗上的人没发现他们进来吗?” 田洁接过暗器,还给物证处的人,回道:“进来时没有任何发觉,出去的时候发现了,哨岗上的执勤警开了四枪,起码有一枪打中了那群人……” 天力点点头,继续问道:“带我去见见那个开枪的执勤警察吧……” 田洁点点头,带着天力来到了人群中…… 田洁介绍一位三十五六岁的警察给天力认识:“这位是昨晚在哨岗上执勤的警官……” “这位是抓获那个女特务的其中一个,武天力!”田洁互相介绍道。 天力与与那警官握了握手,首先问道:“您看清他们是几个人来劫狱的么?” 那警官点点头,答道:“看清了,一共三个人,一身夜行服,身材都不高!” 天力点点头,继续问道:“您看清是男是女了没?” 那警官摇摇头,说道:“那看不清,不过这几个人身手极好,跑出去以后分成了两波两个方向跑,我们立即就派了人追,可明显感觉他们有非常高超的反跟踪本事,咱们的人根本就追不上!” …… 田洁又和天力介绍了一些情况,经过这些综合的信息,这次事件的基本情况天力已经清楚了…… 竟然在这马上要高考的档口,出这种事情,也不禁让天力的心里徒增了一些隐隐的担忧…… 田洁仿佛看出了天力的心思…… “你这两天可得小心点,马上要考试了,别出事!我这几天也得在队里盯着这件事,不能陪你高考了!”田洁拉着天力的双手,依依不舍地说道…… 天力也拉着田洁的双手,轻声说道:“你放心吧!我没事,再说学校里那么多人呢,量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闯进去……” …… 二人缠绵了一会,依依不舍地分别…… 天力离开看守所,看田洁回到院子里以后,转身缩进一个无人角落,唤出了灵儿…… 天力摸了摸灵儿的脸颊,说道:“灵儿,刚才的事你都听到了吧?” 灵儿点点头回道:“听到了,天力哥哥!” “好,你遁形飞回看守所里看看,感应一下有什么气息,回来告诉我!”天力吩咐灵儿道。 灵儿得令,晃了晃身后的九条尾巴,“嗖!”地一下化作一股无形的气流,快速飞进了看守所内…… 过了五分钟左右,又伴随着一股阴风吹来…… 灵儿定型在天力面前蹲下,眨着大眼睛冲天力说道:“天力哥哥,我去查看过了……” “怎么样?”天力好奇地问道。 灵儿舔了舔天力的手指,回道:“里面有一股微微的妖力,这种妖力很奇怪,我也说不太上来……” “能追踪么?”天力问道。 灵儿摇摇头,回道:“这股残留的妖力太微弱了,没法追踪,不过他们要是在附近出现,我应该能感觉到。” 天力点点头,这才收回灵儿,将玉壶收好,警惕地往学校走去…… …… “武天力!有人找你!” 教室里的天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同学引着娟子在自己教室门口等他…… “娟子,你回来了?”天力首先问道。 娟子先是点点头,然后看了看四下没人,把天力拉到一个角落里小声说道:“你早上刚走,你家就来了好多警察,薛大爷让我给你捎个话,最近小心一点,没有别的事别出校门!天力,你这是惹到什么仇家了还是怎么了?” 娟子要说的话,天力基本都猜到了,便回道:“没什么事,别胡思乱想了!” 娟子听罢点点头,继续说道:“后天就要考试了,你好好发挥,别熬夜了……” 天力微笑着点点头…… ……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天力的学习成绩一半源于他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而另一半,则来自于老薛从小对他的培养…… 因此天力虽然学数理化也能得心应手,但他还是更加倾向于学习文科类的学科…… …… 高考的过程,就像人生的三味镜,几家欢喜几家愁,还有几家无所谓…… 紧张的高考三天过去……这就代表着天力的高中生活正式告了一个段落,剩下的除了高考报志愿和暑假,已经不剩什么了…… 但天力心里清楚,十一的挂角例,就像悬在他头上的一柄剑,时时提醒着他…… 越狱案的发生,也让天力的心里有点焦虑,一是担心家里的老薛,二来也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善后…… 估分与志愿的填报简单直接,天力在第一志愿上写下“京海大学”,又稍微思考了一下,在志愿专业上写下“历史系”三个字,便匆匆辞别了老师和同学,将行李托运,轻装简从地来到客车站,准备回村…… …… 果然如田洁和齐老三所说,自己家门前停了两辆警车…… 天力推门进屋,只见堂屋内两个警察正在抽烟交谈,见天力进来,微笑点头示意…… 天力也一一回礼,这才挑帘进了老薛的房间…… 只见屋内还有两个警察坐在板凳上,与老薛在抽烟聊着天…… “回来啦?”老薛首先问天力道。 天力点点头,赶紧问道:“师父,家里没事吧?事儿我都听说了!” 老薛看了天力一眼,也没答话,冲其中一个警察说道:“我徒弟回来了,你和你弟兄就回去吧,我俩在家没事!放心吧!” 其中一个警察回道:“薛大爷,真没事啊?齐队长那边我咋回呢?” 老薛回道:“你就说我徒弟回来以后,我们没在家呆着,去山里避一避!” 那个警察点点头,便起身招呼着其余三人,向老薛师徒告了个别,便走出了院门…… …… “师父,他们几个这几天一直在咱家了?”天力待众警察走远,这才问道。 老薛抽着烟,回道:“可不咋地,在这呆了好几天,整的挤挤擦擦的,坐没地儿坐站没地儿站,我都跟他们说没事,可是齐老三交代下来他们不敢怠慢……” 天力点点头说道:“那现场我去看了,那个金虎岭抓回来的女特务,确实是跑了!” 老薛一听,掐了手里的烟,说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估摸着,这帮人是冲着妲己内丹来的,对了,你考的怎么样?” 天力答道:“还行,正常发挥。” 老薛点点头,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前两天给廉行回了一封电报,十一我也去京海市一趟,一是你挂角得有推荐人,二来我也去给你介绍几个京海的朋友!” 天力点点头,继续问道:“师父,那眼前这事怎么办?他们在暗,咱们在明呀!” 老薛稍微一顿,继续说道:“这样吧,今明两天你六叔会过来,咱们去蝶星谷一行!到时候再说。” …… 天力由于多天的复习备考,早已疲惫不堪,这下高考完成,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当晚,天力收拾完一切,往炕上一躺,不到十秒钟,就睡了过去…… …… “起来了!”还是老薛在堂屋里的一声喊,惊醒了依旧在熟睡的天力…… 天力摸出那块田洁送的手表看了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三十分了…… 天力便赶紧穿上衣服,起身洗漱…… …… 收拾停当以后,天力发现老薛早在院当中,手持一个剑包,仰头看着天上的日头…… 盛夏的清晨,太阳出来的很早,虽然五洛村是典型的极北之地,但依然难当盛夏的炎热,可以说全天二十四小时,只有这个时间,是温度最舒适的时候…… 天力擦完脸,把毛巾一扔,目光落在了老薛手里那柄剑身上…… 不用说,这包里是七星魁元剑…… 还没等天力答话,只听老薛说道:“走吧,带着玉壶跟我出去!” 说罢,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去…… 天力不敢怠慢,赶紧怀揣玉壶,亦步亦趋地跟在老薛身后…… …… 只见老薛带着天力,直奔村西那个废弃的采石场…… 天力这才明白了,这是师父想试试自己的偃术,目前练得如何了…… …… 师徒二人面对面,隔开二十步站定…… 只见老薛解下七星魁元剑的剑包,甩掉剑鞘,慢慢说道:“今天我简单试试你!你得拿出实战的劲头来,到时候你参加挂角例,遇到的对手可都不是跟你闹着玩!” 天力见状,回道:“师父,你放心吧,我自然使出全力就是了……” 说罢,掏出玉壶,冲着玉壶小声说了一句话…… 只见“唰!”地一下,灵儿从壶中飞了出来,四脚着地,卧在了天力身旁…… 紧接着,天力掏出两颗粮丹,给灵儿吃下,这才拉开架势,运起丹田内息,准备接招…… 老薛见状微微一笑…… 只见他慢慢地持剑在手,微微挪动下盘脚步,突然!一声断喝道:“看招!” 话音刚落,只见老薛手里的宝剑“呼!”地一下泛起紫色的光芒,随着亮紫色灌注剑身,一股电流一般的“噼噼啪啪”声音,从老薛手里的宝剑中迸发而出…… 天力知道,这是七星魁元剑中闪电紫貂的妖力……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老薛“喝!”地一声低吼,右手持宝剑凌空一砍,一股如同奔龙走蛟一般的电流直奔天力而来…… 这一股电流又快又狠,天力和灵儿都同时一个激灵,赶紧回身躲避…… 只见天力向右边一个侧空翻,灵儿也配合着往右边跳了两步…… 原本以为能够躲过老薛这雷霆一击,可万万没想到,这股电流竟然如同有意识一般,伴随着一股“噼啪”声,化作一条电龙,飞了一个弯,又向天力与灵儿的方向飞来…… 不用说,这电龙是具备追击能力的…… 就在这刹那间,只见天力一把抱起灵儿,辗转腾挪,上下翻飞,一直苦于躲避穷追不舍的电龙…… “天力哥哥,我准备好了!”还是灵儿首先开腔…… 天力一边慌忙躲避电流,一边回道:“好,那马上合体……” 只见灵儿微微一笑,在天力怀里化作一股紫红色的光芒,光芒整个罩住了天力的全身,这光芒十分刺眼,直晃得老薛也闭上了双眼…… …… 只听得“乒!”地一声金石撞击的声音…… 老薛循声望去,只见随着紫红色光芒散去,天力伸出右臂上的灵狐手刀,硬生生挡住了老薛的电龙…… 电龙的力道很足,撞在灵狐手刀之上,顶着天力向后退了十几步站定…… 直到电龙的力道慢慢消失…… 天力这才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与老薛面对面站定…… 天力深知,闪电紫貂的妖力主要是远程攻击,如果师父用这个功夫来试自己,那自己正好将这几个月的成果给他展示一下…… …… 一边想着,天力把心一横,将灵狐手刀在胸前画了一个圆,往右前方奋力一甩…… 只听得“咔啦咔啦”一连串的声响,灵狐手刀竟然脱离了天力的手掌……变成了一把由一股紫红色铁链联结手掌的“链刃”! 老薛见状,微微一笑,说道:“我说怎么准备时间长了呢,你这段时间竟然炼成了链手刀,还学会了和灵儿用链手刀融合!小子有你的呀!” 据灵犀偃家秘法记载,手刀技练到炉火纯青的高手,可以将手刀技进阶为链手刀,届时,手刀可以脱离偃师的手掌,形成一个可以百步之外击杀敌人的,无坚不摧的远程利器…… 这种链手刀非常难控制,需要施展的偃师具备丝丝入扣的内息控制水平,否则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自己…… 天力果然是天才,不但在几个月时间就炼成了极难控制的链手刀,还完美地用链手刀融合了灵儿的妖力,形成了独一无二的独门绝技“灵狐链刀”…… 只见天力微微一笑,冲老薛说道:“师父,您小心了!” 说罢,将右手微微一甩…… 配合着天力的动作,只见灵狐链刀如同有灵性一般,“呼”地一下腾空而起,随着天力的控制,灵狐链刀在天力身边翻转如龙,所到之处引起了一连串的爆炸,所触碰到的无数大小石块都被击得粉粉碎…… 准备动作已毕,只见天力催动灵狐链刀,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刮带着一股狠辣的罡风,直奔老薛面门而来…… 二十几步的距离,瞬间即到…… 再看老薛,不慌不忙持剑在手,也是右手一甩,一股“噼啪”作响的紫色电流如同软鞭一般,从七星魁元剑中延伸出来…… 老薛手握宝剑,将这股像绳索一样的电流甩起,直接缠住了天力袭来的灵狐链刀…… 两股力量撞击后缠绕在一起,激起了一股炫目的紫红色火星……和一股“呲呲”的电流交杂的声音…… 师徒二人纷纷往自己的方向拉拽拔河…… 就这样僵持了十几秒钟,老薛的电流剑气和天力的灵狐链刀依然纠缠在一起不分胜负…… 突然!只见老薛右手持剑,腾出左手,紧接着左手掌竟然也运起和天力一样的链手刀,“嗖!”地一下,天力只觉得一股断石分金的链手刀掌力扑面飞来…… 天力见状大惊,顿时乱了方寸,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只见灵儿突然从天力右臂上化去……化成一股气劲挡在天力面前…… 眼看老薛犀利的链手刀掌力就要击中灵儿…… 老薛却突然左掌一收……那股强横的掌力就如同得到指令一般,瞬间化为无形…… 只剩天力惊慌地抱着灵儿,喘着紧张的粗气,不知所措…… …… 老薛摇摇头,收剑入鞘,慢慢走近,冲还惊魂未定的天力幽幽地说道:“你只觉得自己炼成了灵狐链刀,你怎么就不想想,我也会链手刀啊!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天力看着十分疲惫的灵儿,看得出,这灵狐链刀比灵狐手刀耗费的妖力要高得多…… 赶紧羞愧地答道:“师父您说要出奇制胜!……临阵对敌注意变招!” “哼!既然记得,你就没想想,如果你这灵狐链刀被制住,人家再出奇招,你能拿什么抵挡?就靠灵儿这不顾一切的挡?”老薛显得对天力有点失望,声音有些严厉…… 天力喂了灵儿两颗粮丹,这才在它耳边耳语了几声,灵儿得令,飞回到了玉壶中休整…… “师父,这几个月备考,确实疏于练习……”天力略显羞愧地回道。 老薛见状,叹了口气,附下身扶起了天力…… 紧接着谆谆教诲道:“其实你几个月就能炼成链手刀,还能与灵儿配合,已经不易了,我只是心急,眼下离十一就剩下几个月了,先不说这挂角例并不是每年都有,机会难得,我更加担心的是到时候你上场竞技会出意外……” 天力听罢,深深点点头回道:“我懂,师父,您放心,我这几个月肯定抓紧修炼偃术!” …… 回到自己房间,天力躺在炕上仔细回想今天与老薛的切磋…… 灵狐链刀固然强横霸道,但是一旦陷入苦战,对方如果有出奇制胜的招数,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天力终于理解了老薛留下那个金管狐的意义了…… 是不是有攻守兼备,还能出奇制胜的方法呢? 天力想到这里,不禁开始翻看起那本熟悉得再熟悉不过的灵犀偃家秘法,试图找到这个难题的答案…… 第27章 涸沼之术 偃术的学习,没有捷径可走,这一点天力再明白不过了…… 这大半年来的修习,天力也在时不时的总结自己,武技中内息的控制与招式的修炼,再加上灵儿的配合,均有所精进,但综合实力来看,目前自己最拿手的就只有“灵狐链刀”这个独门武技了…… 但从今天与老薛的切磋中,天力深深得知,光靠这门武技,想在今年的挂角例里独占鳌头,看来还远远不够…… 手里这本《灵犀偃家秘法》都快翻烂了,里面的所有文字与相应的图解,虽然有些内容天力理解的还只是一知半解,但天力还是一一强记于心,过后反复琢磨,可始终找不到可以出奇制胜的招数,来应对瞬息万变的战局…… 天力失望地把秘法扔在炕上,看着炕上蜷在一旁熟睡的灵儿,不禁陷入了沉思…… 时至正午时分,只听得堂屋里一声门响,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紧接着传来了平六熟悉的声音:“老薛!天力!在家不?” 天力见状,赶紧唤回灵儿进壶,迈步走出房门…… 只见平六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平六叔,您来了!”天力赶紧跟平六打招呼,平六也笑着冲着天力打着招呼…… “老六!进来吧!”老薛从屋里呼唤道…… 三人进了老薛屋里坐定,老薛这才把前几天日本女特务越狱的事和平六详细地说了一遍…… 平六听罢,若有所思地对老薛说道:“看来他们并不知道,你已经把妲己内丹炼成了灵傀,为今之计也没什么好办法,他们在暗咱们在明,只能多加小心了……” 老薛和天力师徒听罢也纷纷点点头。 紧接着老薛想起了廉行的信,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来,扔给平六说道:“这一期的挂角例在京海边镇南家办,你看看……” 平六接过信,大略读了一遍,又把信收好,递还老薛,笑着对天力说道:“怎么样?有把握么?” 天力看了一眼老薛,只见老薛垂目不语,知道是上午的切磋老薛不是很满意,便悻悻地答道:“恐怕我还得多多苦练才行……” 平六微笑着说道:“别担心,这不还有三个多月么,好好练,你小子没问题!” “老六,不如这样吧,咱们一起去蝶星谷一趟,住一段时间,一来可以避避那波鬼子的风头,二来天力也放假了,趁这段时间帮他好好修炼一下,有你这个见多识广的赊家在,还能指点他一二。”老薛冲平六说道。 平六一听点点头,答应道:“行啊,左右最近也没什么生意好做,就进谷一次吧!” …… 三人商定傍晚出发,天力趁着这段时间,给田洁寄了一封信,说明了当前的情况,又给娟子娘留了一些吃的用的,交待了一下,这才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 一切收拾停当,天力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如今盛夏时节,白天很长,外面还是一片夕阳晚照…… 三人慢慢地往村西而去,直奔蝶星谷…… 一路无话,到达梅姨的大车店时,天力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快晚上十一点了…… 只见这大车店内外依然灯火通明,不像上次冬日里来时那般萧条…… 看得出,这盛夏时节,从这里进山的人很多,也有很多赶垛拉脚的人出出入入…… 三人一个个进了店,只见大堂之内恍如白昼,稀稀拉拉地有六七桌各色打扮的人正在吃饭喝酒,休息着…… 四五个伙计出出入入地照应着店里的客人们…… 梅姨则坐在柜台之后,穿着一身青色旗袍,头上挽着一个利落的发髻,俨然一个老板娘打扮,正在快速地打着算盘…… 老薛三人进店后,慢慢地到了角落里的一个四方桌前坐定,并未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等三人坐下了,才有个干练的伙计看到三人,这才走上前来,冲老薛说道:“薛大爷您来了,用叫掌柜的过来不?” 听得出来,这个伙计认识老薛…… 老薛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麻烦,你们忙着……” 伙计一边答应着,这才给三人倒了三杯茶,自顾自忙活去了…… 梅姨算完了帐,把算盘一扔,一抬眼,这才看到角落里坐着的老薛三人,只见天力正在微笑着和自己招手打招呼,平六也微笑着冲梅姨点头,只有老薛面无表情,自顾自喝着茶水…… 梅姨见状微微一笑,这才捡起旁边的一把蒲扇,一步一挪,风摆荷叶一般,从柜台后走了过来…… 慢慢走到三人桌前站定…… “梅姨好!”天力首先问候道…… “乖!小天力!”梅姨一手掐着腰,一手摇着蒲扇,微笑着回应天力…… “大姐生意可好啊!”平六也微笑着打招呼…… “还好还好!老六你有心了!”梅姨摇着蒲扇回应着平六…… 只有老薛依然面无表情,盯着梅姨的动作,不知何意…… 天力其实一直很好奇,这老薛和梅姨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如此的奇怪,说关系好吧?这两个人却总是好像谁也不服谁,互相叫着劲;说关系不好吧,两个人却好像什么事都不瞒着对方,而且比一般的两个人都近乎,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呦!这位大爷你看什么看啊!要吃了我不成?”梅姨没有好气儿地摇着蒲扇,冲老薛一边翻白眼,一边在老薛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老薛微微一笑,说道:“行了!有闲房没有?” “闲房有一间,只够他俩睡,师兄要不你和我凑合一宿?哈哈!”梅姨一边说着,一边用蒲扇掩着脸,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这玩笑开得天力与平六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笑着。 老薛微笑了一下,喝了一口茶,不再答话…… …… 待大堂里的客人都纷纷散去,有的直接吃完就继续赶路,而有的则去后院客房休息…… 几个伙计将前门上了板,开始收拾着打烊…… 梅姨吩咐后厨给老薛三人弄了一桌酒菜,四人这才开始吃喝起来…… “你还不打算进谷?想拖到什么时候?”老薛责问梅姨道。 只见梅姨也不看他,微微苦笑了一下,将面前的酒杯拿起,一饮而尽…… 平六这时候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老薛,又看了一眼梅姨…… 这才尝试性地小声冲梅姨说道:“是啊,大姐,柳风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人总得朝前看不是,雷老爷子也没了这么多年了,毕竟前田师母是您唯一的亲人,您……” 梅姨听罢,突然间,眼里噙满了泪水,狠狠地盯着面前的老薛,借着酒劲儿厉声责问道:“我至今都忘不了他临死前的样子……” 说罢,只见梅姨伸出手指着老薛,继续骂道:“你们师徒俩,见死不救,老东西死的早,你呢?亏你还当我一回师兄,这么多年,你就能睡得踏实?吃得安心?” “够了!”只见老薛腾地一下拍案而起,梅姨这几句话仿佛深深触碰到了老薛那根敏感的神经,只见他少有地气急败坏般冲梅姨喊道:“柳风他是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别人,他拜师就没安好心,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死了活该!活该!懂不懂?!” 老薛这一吼着实吓了天力一跳,因为他从没见过师父发这么大脾气…… “什么叫咎由自取?这四个字你也好意思说?!柳风师兄当年若不是因为老东西和你都不信任他,他会偷走那禁术卷轴吗?还不是你们一直都把他当外人?!”梅姨歇斯底里地喊道…… 老薛气得全身发抖,忽转声音低沉地问道:“那吕若薇的帐呢?柳风至今是不是都欠我一条命?……” 这句话一出,梅姨顿时觉得理亏,便不再说话,气鼓鼓地把头歪在一边…… 见老薛气得脸色铁青,天力赶紧站起身,扶着老薛,慢慢说道:“师父您消消气……” 再看梅姨此时,狠狠地瞪着老薛,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一脸哀怨,也不再说话…… “怪我怪我,我不该提起这话茬!好了好了!你们兄妹俩都消消气,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有啥解不开的!”平六在一旁打圆场道。 老薛刚才提到吕若薇这个名字,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悻悻地坐下,拿起面前的酒杯幽幽地一饮而尽…… 梅姨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又捋了捋额前的乱发……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 …… 半晌沉默,老薛气鼓鼓地喝着闷酒,梅姨则若有所思地边抽泣,边平复情绪…… 平六暗暗骂自己,为啥嘴这么欠,非得要提往事,弄得局面如此尴尬…… 天力则一脸蒙圈,不知所措…… “走!”老薛首先打破了沉默,把酒杯一放,拿起行李就要出门…… 天力得令,不敢怠慢,也赶紧站起身,背起行李…… 平六见状赶紧起身扶住老薛,说道:“老薛!这都快半夜了,就在大姐这住下吧!” 梅姨见状这才收起情绪,起身慢慢说道:“住下吧,我给你们仨拿钥匙!” “不敢麻烦你!”老薛不看梅姨,一点没有留下的意思,拿起行李挣脱平六,带着天力就往店外走去…… 平六见状,心知老薛的倔脾气,拦不住,也抱歉地看了一眼梅姨点了点头,赶紧也追了出去…… 梅姨见状,也来了脾气,在身后骂道:“滚滚滚!都滚!老娘还不伺候了!妈的!”说罢,捡起蒲扇快速扇了起来…… …… 出了大车店,老薛三人开始踏着朦胧月色,往蝶星谷进发…… “都怪我!提起以前的事!天力你怎么也不拦着我点!”平六悻悻地边走边自责道…… 老薛深深叹了一口气道:“这不怪你,老六!她心里这个结憋了几十年,你说与不说,这事都没那么容易过去……”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那片落叶松林…… 天力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盛夏时节的松林,比上次冬日来时里要茂密得多,松枝杂草围得四周密不透风,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又是在这午夜时分进入,更显得眼前黑压压一片,看不清前路…… 按照时间推算,前面三四公里外应该就到达河谷,目前三人已到达了落叶松林的正中心…… 突然!天力怀里的玉壶剧烈地抖动起来…… “师父!有情况!”天力一声惊呼,赶紧掏出玉壶,唤出灵儿在侧…… 老薛听罢,不敢怠慢,“唰”地从包袱中抽出七星魁元剑,持剑在手,警觉地望向四周的黑暗…… “灵儿,发现什么了?”天力警觉地问道…… “是那群劫狱的人散发出来的灵气!我感应到了!绝对没错!”灵儿回答道,说罢,也警觉地四脚着地,望向四周…… 平六赶紧抱紧自己的行囊,躲到老薛师徒二人身后,悻悻地说道:“妈的,难道这帮日本人跟到这里来了?” 三人并没有原地不动,而是在老薛的指挥下,警觉地慢慢移动,两分钟后,到达了林地中央的一小块空地之上…… 老薛一边持剑在手,一边从怀里抽出金管狐…… 只见那金管狐一下窜出竹筒,在三人周围环绕警戒着…… 突然!从左侧传来“嗖!嗖!”两声破风声…… 仿佛两只飞镖从左侧密林深处射来…… 说时迟那时快,老薛挥舞剑刃凭借灵敏的听觉打掉一支…… 金管狐旋转飞舞着,“叮!”地一声,又打掉一支…… 天力随身望去,只见这飞镖正是金虎岭天坑中,那个日本人渡边使用的暗器,也和县里劫狱的那波人留下的相同…… “别鬼鬼祟祟的!有本事现身!”老薛仗剑在手,冲周围厉声喊道…… 声音刚落,只听得“唰唰!”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从周围的密林中窜出五个黑影……将三人团团围住…… 老薛见状,运起内息,只见宝剑上开始燃起熊熊的烈火,九尾朱雀的烈火妖力灌走剑身,随着老薛的几次空舞,几道火柱射向四周的几处杂草和枯木…… 刹那间,火柱点燃了几处火堆,三人这才看清楚周围这五人的样子…… 只见他们都是一袭黑衣,蒙着面目,手里的武器也是以短刀匕首为主…… 只听得一阵鼓掌的声音,其中一个人一边鼓掌,慢慢走到三人面前,摘下面具…… 借着火光,老薛和天力同时认出了这个人…… 没错,这个人正是那个之前在天坑之内被抓住的日本女特务…… “果然有些本事,难怪井上和渡边都被你们杀死!今天交出玉藻前内丹的话也就算了,要不然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片树林!”女特务用生涩的汉语厉声吼道。 “嘿!”平六首先喊了一句,继续说道:“你这个女鬼子够蠢的啊!看看!认识这是什么么?你晚来一步知道不?那内丹已经用掉了看到没?”说罢,指着天力身边的灵儿说道…… 女特务这才定睛看了一眼天力身边的灵儿,仿佛明白了什么,“腾!”地一下火冒三丈,厉声骂道:“你们这些蠢货,竟然这么糟蹋玉藻前的内丹,我今天要你们的命!” 话音刚落,只见其余四个黑衣人似乎得到指令,齐齐地跃到半空中,朝三人扑来…… 老薛与天力一边护着平六,一边准备抵挡……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从三人脚下的泥土竟然如同融化了一般,“唰唰!”喷出多注黑色的淤泥,缠住了三人的脚踝…… “不好!中计了!是涸沼之术!”老薛大惊之下,不禁大喝一声。随即不敢怠慢,一边试图用力挣脱脚踝上的黑色胶质淤泥,一边赶紧催动宝剑,急于招架半空中扑来的一个黑衣人…… 同时催动金管狐,“唰!”地一下朝另一个黑衣人射去…… 天力的双腿也被制住,却顾不得惊慌,连忙唤起灵儿合体,“灵狐链刀”应声出现,飞舞链刀刀刃,朝空中的另两个黑衣人呼啸袭去…… 平六的双脚被困,只能吓得“妈呀!”一声,开始试图用力蹬踹,想要挣脱那缠着双脚的黑色淤泥胶质…… 只见那女特务不慌不忙,结了一个手印…… 突然,半空中四个黑衣人“啪!啪!啪!……”发出一连串声响,也化作四股黑色淤泥般的粘稠胶质,分别黏住了老薛的双手、七星魁元剑和金管狐,以及天力飞舞的灵狐链刀…… 老薛大吃一惊,低声惊道:“坏了!” 没想到这女特务的招数如此难缠,现在三人双脚被牢牢制住,老薛师徒二人的双手和兵器纷纷被黑色的淤泥胶质黏得动弹不得,战局急转直下…… “哈哈哈!”只见那女特务不慌不忙,一边狞笑着,一边慢慢走近,幽幽地说道:“哎呀!我当是什么高人呢!你们以为能打败井上和渡边那种货色,就能打败我?简直是白日做梦!” 平六的双手尚能活动,见状赶紧抽出腰间的匕首,想试图切割老薛双手上的黑色胶质…… 只见那女特务不慌不忙,“唰!”地一下冲平六丢来一个黑色的核桃般大小的黑球…… “啪!”地一声,黑球在临近平六一米处的面前爆炸,黑色淤泥般的胶质瞬间黏住了平六的双臂…… 可怜平六帮不上任何忙,瞬间就被制住了,直气得大声叫骂起来…… 那女特务听得有些心烦,又从腰间取出一个黑球,投向平六,这下将平六的嘴也结结实实地黏了起来……周围瞬间安静了…… “事到如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老薛见状,知道这女特务不简单,但依然铁骨铮铮,不肯求饶…… “好!既然如此,那就拿命来吧!”女特务一边走近,一边抽出短刀,意图痛下杀手…… “慢着!我有几句话问你!”老薛吼了一声,制止了女特务的脚步…… “怎么着?要求饶吗?”女特务轻蔑地狞笑着嘲讽道。 “涸沼之术,是日本炼妖师家族柳生一门的秘术,你是柳生家的人?”老薛厉声问道。 那女特务一怔,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狐疑地说道:“哼!知道的不少!没错,我确实是柳生家的人,反正你们今天要死了,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是柳生家第三十七代宗主柳生一郎的女儿柳生莺!” 老薛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么说柳生风是你的叔叔了?哈哈哈,真是讽刺啊!” 柳生莺一听,仿佛吃了一惊,赶紧问道:“你说什么?柳生风?他现在在哪?是死是活?快说!” 天力听了二人的对话,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一种猜测在他心里慢慢成形了,看来这个柳生风,就是梅姨、老薛和平六口中的柳风,貌似是当年带艺投师,偷学雷老爷子的禁术不成,走火入魔而死,而梅姨应该就是这个柳生风当年的恋人…… 可之前老薛还提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吕若薇,这吕若薇是何人?天力依旧是一头雾水…… 第28章 柳生家的俘虏 天力脑子里有一连串问号,但是目前老薛三人命悬一线,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柳生莺自从听到老薛提起柳生风之后,仿佛杀意略减,等再问时,老薛已经不再答话,看得出,老薛已经做好了引颈就戮的准备了…… 就在这僵持之时,突然!从老薛三人的来路方向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如同是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 柳生莺感官也十分机敏,忽地一下循声望去…… 老薛三人也望向声音的来源方向…… 这一望不要紧,只惊得天力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梅姨! 此时,梅姨正站在一条十几米长的、水桶般粗的青色蟒蛇身上,向空地中的众人快速接近…… 速度之快,让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柳生莺见状大惊,知道来者不善,连忙吹了一声口哨…… 随着这声口哨,从她身后的密林中“唰唰!”又窜出四个身穿黑衣的人…… 这几个人目的明确,直扑梅姨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梅姨催动蟒蛇张开巨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蛇口中喷薄而出…… 片刻之后,老薛三人身上与脚下的黑色胶质被巨蛇这一举动,纷纷被这股力道猛吸入蛇口之中,瞬间被巨蟒吞食下腹…… 于此同时,只见梅姨从身后抽出一对锋利的峨眉刺,与扑过来的四五个黑衣人瞬间短兵相接战到一处…… 战局瞬息万变,老薛师徒这下有了完全准备,纷纷重燃战意,柳生莺赶紧快速结手印,施展涸沼之术,想要再次困住老薛三人…… 可梅姨的那条巨蟒仿佛是这涸沼之术的克星,不管柳生莺放出多少黑色胶质,巨蟒都是轻轻一张嘴,就将黑色胶质吞食下腹…… 只见老薛催动宝剑一甩,一股凌厉的紫色电流如同软鞭一般,直奔柳生莺而来…… 力道又准又猛,直接将柳生莺的双手缠住,让她无法再次结手印…… 电流游走柳生莺全身,只见她的战意瞬间被这股电流击溃,痛苦地哀嚎着…… 天力见状,知道柳生莺已不足为虑,这才催动灵狐链刀,援助梅姨而来…… 本来梅姨以一敌四,不分胜负,天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只见天力的灵狐链刀翻转如龙,顷刻间,便缠住了两个黑衣人…… 天力旨在制服他们,并无意杀人,因此只是用铁链将二人死死缠住,并未痛下杀手…… 梅姨见状,微微一笑,右手峨眉刺直朝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太乙穴点去…… 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被点穴的黑衣人瞬间栽倒在地…… 梅姨正要向旁边的仅剩唯一一个黑衣人发难,只见这黑衣人见形势不妙,竟然快速避战,举起一个小竹筒,连吹了十几个飞镖朝梅姨袭来…… 梅姨的峨眉刺运转如轮,上下飞舞,纷纷挡掉了袭来的飞镖…… “大姐!别让他跑了!这帮混账小鬼子!”平六见这黑衣人想跑,赶紧大声提醒梅姨道…… 平六的话音刚落,只见那黑衣人无心恋战,趁着梅姨挡飞镖的空档,“嗖!”地一下窜入了灌木丛之中,紧接着消失在了密林的黑暗里…… “算了!穷寇莫追!”老薛冲着梅姨说道。 柳生莺气急败坏地大声咒骂着,突然,冲着其他三个被制服的黑衣人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话! 只见那三个黑衣人纷纷“哈依!”了一声,几秒钟后,纷纷剧烈抽搐了几下,竟然分别化作几滩淤泥,消失殆尽! 梅姨见状大惊,见状惊呼道:“师兄你快看!” “哈哈哈!你们这群蠢货,趁早放了我!”柳生莺咒骂着…… 老薛听罢转头冲梅姨说道:“先让她消停会!” 只见梅姨点点头,运起峨眉刺,一股暗劲从右手灌注峨眉刺,在柳生莺肩膀上点了一下…… 穴位被点中,柳生莺这才安静下来…… 梅姨见状,收起峨眉刺,也不理老薛,径直走到那条青色巨蟒身边,冲着巨蟒耳语了几句…… 只见那巨蟒仿佛听懂了梅姨的话,瞬间化作一道青绿色光束,开始上下翻飞游走,径直飞到柳生莺跟前,将柳生莺五花大绑般地缠绕起来…… 天力散去灵狐链刀,灵儿瞬间离体,天力这才掏出粮丹给灵儿吃下,并将她召回玉壶中休整…… 一切归于平静…… 老薛收剑入鞘,冲着走近的梅姨说道:“梅子,你知道她是谁么?”说罢,指着地上被绑着的柳生莺说道。 梅姨扫了一眼柳生莺,表情复杂,慢慢地说道:“使得出涸沼之术,一定是柳生家的人了!” 天力与平六也走到近前来,仔细端详柳生莺起来…… “梅姨,您来得真是时候,您怎么知道我们遇险的?”天力好奇地对梅姨问道。 “我……”梅姨沉吟了一下,冲天力说道:“我还是和你们入谷吧!你们说得对,总和自己较劲也没意思……”说罢,冲着老薛微微一笑,这一笑仿佛包含深意…… 老薛见状,也微微一笑。天力知道,老薛这个表情就是心里很高兴的表现,便没有再说什么…… “这就对了嘛!大姐!您终于想通啦!”平六也在一旁帮腔道。 …… “师父,这个人怎么办?咋处理啊!”天力看着地上的柳生莺,不知所措…… 老薛沉吟了一下,答道:“这样吧,趁着现在天还没亮,梅子你回店里派个人去县公安局把齐老三叫过来!咱们师徒和你六叔在这看着她!” 众人纷纷点头,便依照老薛的安排,开始一一行事。 …… 老薛师徒和平六生了一堆火,好在这盛夏的夜晚根本不冷,反而很舒适…… 天力看着被捆得死死的柳生莺,心里充满了疑惑…… 平六蜷在火堆旁,枕着行李慢慢睡去…… 老薛则在一旁悠闲地抽着烟…… 天力凑到老薛身边坐下,慢慢问道:“师父,那个柳风就是柳生风吧?和这个柳生莺是一家的?” 老薛看了一下天力,慢慢点点头,说道:“是,当年柳生风化名柳风,是日本柳生家族第三十六代宗主的次子,当年与他哥哥争夺宗主之位离家出走,偷偷带着柳生家的至宝噬心造化丹带艺投师,拜在你师祖雷老爷子门下,后来……” 天力好奇地问道:“后来怎么样?” 老薛抽着烟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早已出师,不常在谷中,柳风与你梅姨朝夕相处,私定终身,但是他心术不正偷了你师爷的一本偃家禁术,带着你梅姨逃出了蝶星谷……” “啥禁术这么大吸引力?值得这么铤而走险?”天力好奇地问道。 老薛转过头盯着天力看了一会,严厉地说道:“这个……你还是别打听的好,以后如果机会合适,我会告诉你的!” 天力知道这个问题不该问,便忙转移话题道:“是,师父。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老薛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他俩逃出谷没多久,你师爷就因为气血攻心病倒了,那柳风偷学禁术不得法门,导致内息错乱经脉尽碎,你梅姨走投无路,便回谷来求你师祖救他……” “结果您和师祖都没有救他对吗?”天力听到这,不禁说道。 老薛无奈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如何救他呢?当时的情景下,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你师祖出手相救,或者由我把柳风炼成生傀,看你梅姨当时苦苦哀求,我曾动过一丝恻隐,但我恨柳风,因为他……害死了一个他万万不该害死的人……” “吕……若薇?”天力小声问道。 老薛听罢,转头看了看天力,点了点头…… “师父,她是什么人?”天力问道。 老薛若有所思地摇摇头道:“我……不想说……” 天力见老薛表情落寞,便没有再说话…… 说到这,天力差不多明白了一个大概,这几个人的恩恩怨怨,也没有谁对谁错,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 …… 又过了一会,老薛也坐在火堆旁轻轻地睡着了,天力则不敢睡,怕柳生莺会出什么状况,便盯着她整整看了一夜…… 只见那柳生莺被点了大穴,动弹不得,虽然凶恶狡猾,却最终不过是个刚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最初还恶狠狠地瞪着天力,但没过多久,也沉沉地睡去了…… 黎明来临…… 东北山林夏日的清晨,露水很大,天边刚蒙蒙亮,老薛和平六就纷纷醒来…… 老薛指示天力睡一会,天力这才放松了警惕,枕着平六的大行囊,迷瞪了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声吵醒了天力…… 天力挣扎着睁开双眼,只见梅姨带着齐老三和一堆刑警,步行着走到了林地中央……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只见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天力刚挣扎着站起身,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天力!” 天力寻声望去,只见田洁一身警服,风尘仆仆地朝自己走来…… 田洁快步走到天力面前,关切地问道:“看了的信,担心死我了,怎么样?你没受伤吧?”说罢,也不管众人,一下抱住了天力的脖子…… 老薛和平六等众人都在迎接齐老三等多个警察,没有留心天力与田洁,但田洁这一抱,还是让天力有点害羞…… 只是应声答应着:“放心吧小洁,我没事!”说罢,揽过田洁的腰肢,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田洁!过来拍照!”齐老三的一声喊,这才打破了这对情侣的缠绵,田洁一边悻悻地答应着,一边依依不舍地走到人群那边去拍照取证…… 天力回头望了一眼柳生莺,只见她盯着自己与田洁的亲昵举动,仿佛在微微的冷笑着…… 这种笑不禁让人不寒而栗,天力赶紧把目光转向别处,不敢再去看柳生莺的双眼,便也来到人群旁边…… …… “薛大爷,你是说三个大活人化作三滩泥水,还跑了一个人?”齐老三听完众人的描述,一边记录一边问老薛道。 老薛点点头……回身又望了一眼柳生莺,问齐老三道:“老三,她怎么办?是你们带走还是留在我们这?关键要是你们带走的话,能不能看得住?” 齐老三听罢,赶紧安排其他警察搜集那几滩泥水的样本,独自拉着老薛和天力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紧接着齐老三小声冲师徒二人说道:“薛大爷,孙局长说,这个女特务县看守所估计是看不住,我跟市里说了你们师徒俩善于对付这种人,市里批示让您师徒俩帮着看管一下,等市里决定咋处理这个人,再做定夺,您看咋样?要是您二位有困难,我再向市里申请!” 老薛听罢,思索了一下,问道:“老三,那要看多久?” 齐老三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又小声回道:“不会太久的,听上头说,这个女特务其实也没什么证据证明她造成了什么直接损失和伤亡,最多判她伪造证件身份非法入境和脱离司法管制,我估计最后最多是查明身份后判个一年半载的驱逐出境,没什么大罪过!” 老薛点点头,回道:“行!那这个人我带走,这件事的报告你知道咋说不?” 齐老三点点头说道:“又不是第一回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我说了也没人信,放心吧!” …… 齐老三带着田洁和众警察拍了一些照片,又搜集了一些证物…… 临走之前,田洁又凑到天力身边小声呢喃道:“我这两天心里一直发慌,好像预感要出什么事,你去学校报到之前,抽点时间陪陪我吧!” 天力回道:“别胡思乱想了,我没事的,反倒是你,照顾好自己!” 田洁听罢,这才莞尔一笑,说道:“好!那我等你!” 二人又再次分别……天力看着田洁等人远去,心里不禁泛起一股酸楚,好像这一分别,不同以往,竟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从心底泛出来…… 柳生莺一直盯着天力和田洁二人的举动,时不时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时而冷笑,时而诧异,不知何意…… …… 众人押着柳生莺,穿过河谷,来到崖边时,天力看着通往蝶星谷的断崖,又看了身后五花大绑的柳生莺,不禁犯了难,问老薛道:“师父,咱们几个倒是好下去,她怎么办啊?” 梅姨在一旁笑道:“傻小子,别担心,看我的!” 说罢,只见梅姨走近柳生莺,伸手在她身上那条巨蛇变幻成的绳索上摸了一下…… 只见那绳索唰地一下伸长,暴长了数十米,一端牢牢地绑在崖顶的一处树干之上,另一端飞来窜去,瞬间依次拦腰绑住了老薛、平六以及天力和最末端的梅姨,而柳生莺身上的五花大绑,依然纹丝不动…… 紧接着梅姨头一个爬下断崖,然后依次是天力、平六、老薛和柳生莺…… 一干人等都处在半空中后,只见绳索缓缓下降,众人开始稳步向崖底降落…… “哈哈!我说大姐!你这青蚺还是这么好用!”平六不禁感叹道…… “梅姨,这蛇好厉害啊!”天力也不禁感慨…… “这哪里是蛇!这是你梅姨的灵傀青蚺!”老薛在半空中说道…… 梅姨听罢,笑笑说道:“小天力!你也要好好照顾你的灵傀,你的那个小灵傀比姨的青蚺要厉害百倍。” 天力听罢,脑海里突然闪现出灵儿摸自己胯下那一幕,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 不一会,众人平稳落到崖底,梅姨将青蚺收回,众人押着柳生莺,顺着崖底,往蝶星谷口山洞走去…… 上次来时是寒冬腊月里,因此天力并没有仔细地观看这崖底的周围,这次的到来,时至盛夏,只见这崖底植被十分茂密,进入山洞之后,也感觉一阵阵湿气扑面而来,与冬日里大有不同…… ……石门轰隆隆地打开…… 只见蝶星谷内半空中依旧飞舞着无数的蝶星,各种奇花异草生长得异常茂盛…… 老薛又一次伸出手指,吹起了口哨…… 哨声悠悠扬扬,在谷内游荡…… 不一会,就听得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从草丛中传了出来…… “哈哈哈!老不死的!我就算着日子看你差不多来了嘛!”只见丁瞎子一边大大咧咧地笑着,一边快步窜了出来! “哎呀!老不死的!老六!嘿!还有小天力!你们都来啦!”丁瞎子看到众人显得十分高兴,就在这时,丁瞎子的目光一下扫到梅姨身上,顿时愣住了,盯了半晌,紧接着竟哽咽起来…… “这么多年了!晓梅,你……你可算是进谷了!”说罢,丁瞎子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梅姨见状,走到丁瞎子身边,抬手锤了他一下,说道:“行啦!老丁你可别丢人了!你再哭我可回去了!” “别别别!”丁瞎子赶紧止住哭泣,破涕为笑…… 这时丁瞎子又扫到身后绑得结结实实的柳生莺,顿时认出来了,因为当初正是丁瞎子把她从天坑里扛上去的…… 随即只见他走到柳生莺身边端详了一下,又来到老薛师徒和平六身边,冲三人诧异地问道:“怎么把她绑来了?” 老薛拍拍丁瞎子的肩膀,那意思是这个话题回头再说…… 平六在一旁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了,我说老丁,我们来了你也不好好招待一下!让我们一大帮人杵在这半天,是啥意思啊!” 丁瞎子这才拍了一下脑袋说道:“对对对!光顾着说话了,走,先到我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