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葱夕食》 引言 人们对故事总是习惯了大团圆的结局，习惯了主角自带光环，坏人总是要被消灭，正义的使者一定会拯救世界。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每当主人公被怼得气若游丝时一定会出现奇迹，就算被坏人用枪指着头到最后死的也一定是坏人。。。 从我小时候起，每当电影到了这个时刻，尤其是坏人强搂着漂亮女主角嘚瑟的时候，我都会幻想假如故事的结局就此出现反转，男主角就这么被坏人整死了该多有意思，关键是坏人就可以对女主角为所欲为了！咳咳。。。好吧，我承认我的猥琐和早熟，我想这与我从小的阅读和观影内容有关，我二年级开始看日本露点漫画、三年级看港台三级片、五年级看欧美成人动作片。。。呃，又扯远了。 当然，现实生活中坏人是不会给好人那么多条命的，好人自然也不会等到没血后再爆发小宇宙，最主要的是我特么就没见过这么sb的好人和坏人。。。从小到大，我碰到最坏的人可能就是九岁那年邻居大潘和我借了5块钱说要去买文具，其实是去镚儿厅玩三国了。而我碰到最好的人应该就是大潘妈妈，把他从镚儿厅扥回来暴打一顿将钱还给了我。我猜测大潘妈妈能及时洞察到儿子去镚儿厅是根据我把钱借给大潘后转身就去他家管他妈要钱有关系，但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借钱是为了买文具。从那以后，大潘再也不会为去镚儿厅而跟我编瞎话了，每次去玩儿都是叫上我一起。 言归正传吧，这些年我一直想写点什么，可是疏于整理习惯了荒废。但当我一个人无聊发呆的时候，一段段有趣的记忆总是会自己跳出来，像过电影一样呈现在眼前。我心说如果不能趁着脑袋还算清楚把这些事情记录下来，真等到连吃饭都要靠别人喂的时候估计就更写不出什么了。于是决定每天抽出点时间，把这些有意思的玩意儿整理到一起，看看究竟能写出个什么东西来。 其实我想写的无非就是发生在自己生活里的一些琐事，许多记忆中的人们并没有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灰暗，许多生活中的片段在这么多年过后反而愈加鲜明，就仿佛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每当回想起这些人和事，我时而会心一笑、时而懊恼不已，总想着如果可以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的人生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当然我想讲述的并不是一个蝴蝶效应的故事，不会因为主人公拥有的超能力而改变过去和未来。我只是个记忆的搬运工，把我的记忆用文字记录下来而已。 原创且无签约。 第一章 1996年的这个夏天感觉比以往更加炎热，太阳挂在头顶玩儿命似的往地上倾泻着它的光芒。我眯着眼睛坐在大潘的自行车后座上掰开一个冰壶儿，把上面那节递了过去，他看也没看把冰壶儿直接塞进嘴里继续蹬车。眼看就要开学，再到9月1日我就是一名初中生了，我和身边的玩伴们都尽情挥霍着开学前这最后几天的悠闲时光。 大潘是我在胡同里最好的发小儿，人称我俩为豁口hk胡同的“海尔兄弟”，我俩就像阿甘所说的糖不离豆豆不离糖整天黏在一起，是hk胡同里的一对混世魔王。孩童时代的我们一起往茅坑里扔过二踢脚、往人家盖房子的沙子堆里拉过屎、半夜用滋水枪挨个滋胡同里点着的路灯（罪行太多就不一一交待了）。可我俩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我每天都是在家里写完作业后才出来淘气的，这直接导致了大潘连小学都没有毕业就被送到了足球学校，而他则一直坚持是因为当年看过“足球小将”的原因，非说自己是大地翔。 今天就是我俩约好了一起去游泳。新街口德胜门一带的孩子夏天游泳向来只去一个地方，那就是传说中的避暑胜地“青年湖水上世界”。这里15块钱3个小时的消费在当时几近奢靡，孩子们在放暑假的时候一般十天半个月才能约着同去一次。 “给你钱，买票去吧。”说着我把手里的14块7递给了大潘。 大潘接在手中清点着毛票儿，“怎。。。怎么少了3毛？”他从小说话就结巴。 “刚才买冰壶儿了。”我满不在乎地说道。 “卧。。。卧槽，谁让你买。。。买的啊？！”大潘瞪着眼睛说道。 “我看你蹬车太热了这才说给你降降温。怎么着，好心当作驴肝肺是吧？我刚才看你吃得挺痛快啊！”我不满地说道。 “我也就带了15。。。5块钱啊。。。”大潘急道。 “你不是说你妈昨天给了你二十么？”我有点着急了。 “我昨。。。昨天去了趟镚。。。镚儿厅”大潘害羞道。 “你真耽误事！”我生气地说道，“那怎么办啊？” “嗯。。。嗯。。。” “你拉屎呢嗯嗯的。”我白了他一眼。 “有。。。有办法了！跟。。。跟我来！”大潘一拍大腿，锁好了他妈的自行车，带着我开始往青年湖公园相反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往路边的垃圾桶里寻么。 “干嘛去呀？”我不解地问道，“你找什么呢？” “易。。。易拉罐”他边找边说。 “找易拉罐干嘛？”我好奇地问道，随即便恍然大悟“你不会想卖易拉罐换钱吧？” “嗯！”大潘坚定地点头答道。 我的天啊，这特么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得知他的真实意图后我瞬间石化在当场，虽不情愿但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好跟着他一路向下走去。 1996年的时候物价很低，但是易拉罐和饮料瓶回收的价格却很高，都是1毛钱一个，这就意味着我们只要能够找到3个易拉罐或者饮料瓶就能去青年湖游泳了。我俩一路走一路找，黄天不负有心人历经半个小时后终于在路边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个可乐罐。我抬头一看，都快到人定湖了。。。 眼见大潘捡起可乐罐就要继续往前走，我急忙喊住了他“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凑够3个天儿都黑了！要不。。。咱明天再来游吧！” 这时一个收破烂儿的骑着平板车正好从我们身边经过，边走便吆喝着“有破烂的卖~” 望着收破烂儿的平板车大潘若有所思，忽然就见他眼前一亮，说道“有有。。。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我好奇道。 他趴在我的耳边嘀咕道“一会这么这么这么着。。。” “这行么。。。”听他说完以后我犹豫不决。 “没。。。没问题，放。。。放心吧！”他拍着胸脯跟我说道。 “那你丫怎么不去呀！”我推了他一把说道。 他冲我挤挤眼睛，说道“我。。。我给你打掩护！” “你可真操蛋！”我骂了他一句。他呵呵一笑并不生气，急忙拉着我追赶破烂儿车去了。 “叔叔，我。。。我奶奶家里有几个纸纸箱子，她让我下来喊您上家里搬。。。搬下来。”大潘追上收破烂儿的，一脸稚嫩无害的表情说道。 收破烂儿的踩住车“哪哪。。。哪里啊？”我去，又是一个结巴。。。 “就。。。就是内。。。没个楼里。”大潘往身后胡乱一指，说道“我。。。我带您过。。。过去。” 收破烂儿的嗯了一声随即调转车头，跟在大潘身后。大潘带着他来到了一座五层小楼底下，“五。。。五层”说完带着收破烂儿的就往上走。我一直尾随在他二人身后，眼见两人上了楼，三两步跑到破烂儿车旁边，眼见四下无人扯开车上的编织袋，用最快的速度从里面掏出两个易拉罐，抱在怀里转身就跑。 逃逸的过程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过度的紧张激发了肾上腺，一种莫名的兴奋从心底涌出，就好像有许多小手在刺挠着心脏，耳边满是咚咚作响的心跳。。。 根据约定，我跑过两条街道，来到刚才捡可乐罐的地方口喘粗气等待大潘。也就不到1分钟的时间，就见大潘像被狗撵似的跑了过来，气还没喘匀就急着问道“怎。。。怎么样？” 我郑重其事地冲他点了点头。 “牛。。。牛b！”他照着我后背拍了一巴掌，兴奋地说道“走！”说罢我俩转身一齐朝着青年湖公园走去。 途中我向他询问是如何脱身的，他却故作神秘就是不说，直到多年后有一次我俩吃饭蛋逼的时候他才向我道出真相。原来他和那个收破烂儿的走到三楼时突然说想起姥姥让他去换啤酒，让他自己直接上去敲门，说完不等收破烂儿的反应过来调头就跑。听完后我哈哈大笑，由衷地感叹道“真孙子！” 起初我俩因为做贼心虚总是不住回头张望，还故意多绕了几条街道。其实后来想想完全没有必要，收破烂儿的又不知道我俩要去青年湖游泳。。。不过好在绕远的过程中我俩又碰到了另外一个收破烂儿的，变卖三个卖易拉罐后终于凑足了门票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青年湖水上世界。 青年湖水上世界的男更衣室就在一进门处，离得老远就有一股消毒水味儿扑面而来。站在泳池边上，我正琢磨着怎么把大潘推进泳池，只见他突然向对面一指“内。。。内不是内谁么”我下意识地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与此同时突然意识到这孙子同样是想把我也推下水去。果不其然此时大潘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张牙舞爪着大喊一声“走你”，随后两手用力一推。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我反手去抓他的手腕，想凭借从电影中看到的太极推手借力打力顺势把他推进泳池。可不承想就在我抓住他的手腕后忽然意识到现实跟电影里完全不一样，关键是我特么也不会什么太极啊！加之大潘推我的力气太大自己也失去了重心，在旁人眼里就仿佛我俩手拉手一起跳进了泳池。。。 水可真凉啊！沉到水底后我两脚用力一蹬顺势浮出水面，一米五的泳池我正好可以把头露出水面。回身寻找大潘，只见他在水底像泥鳅一般出溜几下就游到了泳池中间，露出头后我俩忍不住相视大笑，“挺。。。挺贼啊！”“哈哈，就知道你丫没憋好屁！瞧我的！”说罢我扑腾着水花朝他游去。 我俩折腾了一会儿又在水里比赛憋气，结果我耳朵进水只得上岸单脚跳着往外控水。此时大潘也爬上岸来，把脚泡在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闲聊。我正被耳朵里的水疼得心烦，只是随口应和着他，无意间往不远处的水上滑梯上撇了一眼，忽然就见一双雪白的大腿映入眼帘。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到那双雪白大腿上面，周围的世界顿时安静下来，大潘叨逼叨的声音就好像被屏蔽掉一般凭空消失了。。。 顺着雪白大腿往上看，它的主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连体泳衣，小腹平坦身材凹凸有致。此时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形成一圈光晕，令她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白皙得竟有些刺眼，使我不能看清她的脸。 我继续仰望着，此时雪白大腿正在排队，等待的过程中她不时用手轻轻拂去胸口和腿上的水滴。我的天啊！这对于正值青春期的我来说无异于就是一种挑逗，一时间只觉得口干舌燥、心烦意乱，真恨不得冲上去帮她把身上的水滴全都胡撸下去！ “你丫看。。。看什么呢？”一旁的大潘自说自话了半天见我只是盯着水上滑梯却不答言，于是好奇地问道。 眼见我仍不开口，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同样愣在当场。“卧。。。卧槽。。。真白啊！”大潘由衷地赞叹道。 “嗯”我在一旁点头附和着。 我俩就这样仰望着雪白大腿，直到她滑下去后这才一齐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不知道她还滑不滑了。。。”我随口嘟囔着。 “看看。。。看去！”大潘怂恿道。 我本就依依不舍，被他一撺掇更是心痒难耐，半推半就来到水上滑梯的入口处，期待着可以再次见到那双雪白的大腿。 站在入口处我俩四处寻找，只见泳池中雪白大腿的白色泳衣格外醒目，她背对着我们和同伴说着什么，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我远远地望着雪白大腿，注视着她露出水面的肩头以及散落在脑后的缕缕青发一阵阵发愣，幻想着她没在水中的那双雪白大腿，不经意间一股暖意在两股之间上下涌动。游过泳的男同胞们应该都有经验，在泳池中由于水温较低，小jj们通常会收缩得比较厉害。除非尿憋得实在厉害，否则在整个游泳过程中小jj们始终会保持在一种十分低调的状态。然而此时此刻我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小jj犹如雨后春笋般从两股之间探出头来！ 天啊！一股莫名的冲动自下而上涌入我的大脑。爱谁谁了！我特么一定要在近处仔细观看一下雪白大腿！ “走！下水！”我喊了一声大潘。 “干。。。干嘛去？”大潘一愣问道。 “过去看看！”我随口说道。 “看什么？”他疑惑道。 “你特么哪儿那么多问题啊！跟我走！”说实话我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就在入水的一瞬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光看有什么意思，我要摸一下她的雪白大腿！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便被我打消，只因为雪白大腿的同伴中有几个男的，看样子岁数要比我们大上很多，贸然去摸肯定挨揍。。。然而摸一下雪白大腿的念头已经深深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又不甘心就此放弃，这下可该如何是好？ 就在我左右为难时忽然灵光一现：我可以潜水从她身边游过时趁机摸一下她的雪白大腿！哈哈哈哈，我特么简直就是个天才！ 当我把这个绝妙的主意告诉大潘后，他激动得竖起了双手的拇指。。。 我俩蹑手蹑脚地靠近雪白大腿，大概还剩下十来米的时候我回头冲大潘使个眼色，两个人深吸口气一齐沉下了水面。 为了辨别方向，我在水下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样依稀可以看到前方一点点的距离。脑中不断幻想着触碰雪白大腿那一瞬间令人血脉喷张的场景，可是游了半天却始终没有见到那双魂牵梦萦的雪白大腿，按说十几米的距离划几下水早就到了，莫非是我在兴奋之下把方向搞错了？ 我急忙从水中站起身来，胡噜一把脸上的水，四处寻找着雪白大腿。却发现她们一行人已经去到岸边，看样子是又要去玩儿水上滑梯。 天不佑我啊！我沸腾的热血仿佛一下被倒进冰桶瞬间凝固起来。就在我自怨自艾时只见水下大潘的身影从身边游过并不时四下张望，这sb还找呢。。。 我黑着脸一脚蹬在他的大胯上，一阵浪花翻腾后大潘钻出水面，大怒道“你。。。你特么蹬。。。蹬我干嘛？！” 我并不回答只是冲岸边努努嘴，当他看清后瞬间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也不言语了。 “怎。。。怎么办啊？”过了一会儿大潘失落地问道。 此时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没好气地说道“我哪儿知道啊！总不能追过去摸。。。”等等，话说一半我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思路一时间似乎缠绕在一起找不出头绪。这种感觉让我莫名地兴奋起来，必须从头捋一下自己的思路：我和大潘站在水上滑梯下仰望雪白大腿；雪白大腿从滑梯上滑了下去，和朋友站在水里聊天；我俩要摸雪白大腿，怕挨揍只潜泳过去；我俩在水下没有摸到雪白大腿，是因为他们要去玩儿水上滑梯；我俩不甘心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追过去摸雪白大腿。。。 哈哈，我终于想到了！关键词就是水上滑梯和摸雪白大腿！我们完全可以在她一个人玩儿水上滑梯的时候趁机摸一下雪白大腿！ 想通这一点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我俩可以假装打闹趁雪白大腿独自乘坐滑梯时，跟在她后面滑下去。当然坐着滑是肯定不行的，坐着滑摸不到雪白大腿，只会踹到她的屁股，所以必须趴着滑！我注意到雪白大腿正在等候的是二层的蓝色滑梯，那个滑梯有个角度很大的拐弯，随后便是一个陡坡直接滑入水中，那么拐弯处就是下手的最佳地点。我们可以利用视线的盲区假装应激反应伸手去格挡前面的人，就在要撞上的一瞬间伸出罪恶之手，在最终的目标雪白大腿上留下永恒的回忆！ 为避免挨打我还想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借口：我和大潘就是两个“天真烂漫”的少年，无外乎调皮了一点儿不应该在人多的地方追跑打闹。由于滑梯拐弯的地方看不到前面的人，这才导致“不小心”撞上了雪白大腿。而且撞击之前一定要高呼“小心”并且事后及时跟对方承认错误，想必这样是没有人会和两个小屁孩儿较真儿的。 能想出这样的点子，我都不由得佩服自己！ 当我怀着激动的心情伏在大潘耳边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大潘同样无比兴奋但同时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咱俩谁。。。谁在前面跑？” 对啊，只有在前面跑的人才能最终摸到雪白大腿。。。我刚想说那咱俩轮流跑，但转念一想便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同样的招数只能在一个人身上用一次，再用的话铁定挨打。。。 我只好苦口婆心地开导起大潘来：什么主意是我想出来的啊，什么兄弟俩别为摸一下大腿产生不和啊，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什么我生日比你大一个月是哥哥啊，什么来时路上我还给了你半个冰壶儿啊等等等等。后来在我的劝说下大潘最终同意配合在后面追我，但前提条件是一会儿我要负责再找一个玩水上滑梯的漂亮姑娘配合在后面追他。 原创且无签约。 第二章 达成一致后，我俩急忙奔向位于泳池东侧的水上滑梯。每迈上一步台阶，我的心脏都向嗓子眼儿顶上一下。这时一股尿意袭来，我不禁浑身一抖打了个冷颤，感觉很是过瘾。。。 终于来到滑梯二层，我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中散发着光芒的雪白大腿。雪白大腿是如此雪白，在她的衬托下仿佛身旁的人都变得灰暗起来。此刻的她浑然不觉，正在与旁边的朋友闲谈。 这时她前面只剩下两个人。我紧张得吞了口吐沫，在心中默默规划着一会儿需要注意的细节，静静地等待着。 排在她前面的人又少了一个。我的耳轮中满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此刻脸上仿佛着了火，烤得整个人都要融化掉一般。 雪白大腿的前面已经没有人了！ 我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一般目光凝重地回头望向大潘，就见他眼神中写满了鼓励与坚毅，这给予了我莫大安慰。凭借着多年来培养出的默契我俩全程默不作声，我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拍，只听“啪”和“哎呦”两声过后，我猛地向后一窜大叫道“来抓我呀！嘞~嘞~嘞。。。”扮个鬼脸转身就跑。而大潘则装出一脸愤恨的表情，大喊一声“你丫。。。丫别跑！” 可能是我俩整出的动静过大，滑梯二层排队的人们全都一齐扭头观瞧。余光中我似乎看到雪白大腿也转过头来，发现只是两个淘气的男孩在追跑打闹后便不再关注，伸手扶着滑梯的栏杆坐了下去。 机会终于到了！ 就在雪白大腿启动的瞬间我冲大潘挤挤眼睛，假装慌不择路冲向蓝色滑梯，而大潘则是哇哇怪叫着追赶过来。 排在雪白大腿后面的是一个身穿花色泳衣的大姐姐，我来不及多看就从她的身边挤了过去，纵身一跃钻进了滑梯。花色泳衣被我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向旁边一闪，这正好给了大潘可乘之机。就见他顺势一跃在我身后同样跳进了滑梯。为了显得更加真实，我还听见大潘喊了一声“别。。。别跑！” 眼见我俩按计划全都成功钻进了滑梯我一时激动不已，暗叫一声“雪白大腿我来了！” 在跃进滑梯的时候我双脚用力一蹬滑梯底部，整个人呈加速状态疾射出去。在向前滑行的过程中，我调整着身体的姿势，时刻准备着迎接那打开自己青春成长手册的撞击。 果然在滑梯弯道的尽头，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我的双臂尽量放松，手掌摊开，与此同时先声夺人地大叫道“哎呦，小心小心！” 雪白大腿被吓了一跳，可还没来得及回头，我的双手就已经接触到了她的屁股外侧并顺着大腿拂了过去。由于我只顾着抚摸雪白大腿，双手没有起到缓冲作用，结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撞在了雪白大腿的屁股上，鼻子一酸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同时耳轮中只听见“噗”的一声，好像是雪白大腿受惊之余被吓得放了个屁。。。 百密一疏啊，如此周密的计划我几乎考虑到了所有细节，唯独忽略了摸到大腿后要如何减速的问题，结果就落得不仅被撞个酸鼻儿，还被人在脸上放了一个屁的下场。 落水后我赶紧站起身来，此时鼻子仍是酸痛不已，眼中噙着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发现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色泳衣的姑娘。不用问，肯定就是雪白大腿了。 我揉揉眼睛将眼泪拭去，这才看清雪白大腿的面貌：她的个子比我高一点，年纪在16、7岁上下，头发不长不短散落在脑后，一双圆圆的眼睛此时正盯着自己。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生气之中又夹杂着害羞，皱着眉头嘴巴一嘟一瘪的，样子十分可爱。 眼见如此我赶紧上前道歉，谁知道刚一开口鼻子一酸眼泪又充满了眼眶“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和朋友闹着玩冲下了滑梯，没想到你还在前面，结果就撞上了。。。真是对不起！”按照预先想好的台词我一脸诚恳地说道。 “你怎么回事儿啊？”雪白大腿开口说道，但见我年纪不大又眼泪汪汪地向自己道歉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发作，沉吟许久这才问道“刚才是用哪儿撞的我啊？疼死我了。。。” “鼻子”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听说我是用鼻子撞到她的屁股后，雪白大腿顿时满脸绯红，嘴里叨咕两声“你、你。。。”就再也说不出话来，站在那里羞愧万分。 这时跟雪白大腿同来的三个男生发现她自打下了滑梯就站在水里，跟面前的两个男孩子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于是纷纷从泳池边围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问道“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见此情形我顿时紧张起来，瞥了一眼身后的大潘，看他同样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刚要开口道歉，谁知雪白大腿抢先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咱们走吧。” 闻听此话那几个男生也就没再多说，跟着雪白大腿又一起向岸边走去。谁知雪白大腿没走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看样子是有话要说，可是犹豫再三后还是没有开口，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头走了。 直到他们走远以后，我的心这才放到肚子里面，那三个男生就像大人一样，胸肌一抖一抖的着实令人生怖，要是被他们打上一顿肯定轻不了。。。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莽撞简直是走火入魔，只为摸一下雪白大腿其余的全然不顾了。 正当我胡乱琢磨时，大潘一脸贱兮兮的凑了上来，用手指戳着我腰上的痒痒肉，笑嘻嘻地问道“怎。。。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被他问得一愣，看他似笑非笑的贱样，这才反应过来是在问摸雪白大腿的手感。实话实说对于刚刚摸到雪白大腿的感觉我居然有些模糊了，似乎摸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感。不过回想起来在光天化日下摸姑娘大腿这件事令少不更事的我兴奋异常，对异性渴望的心理得到了莫大满足。在大潘一再的追问下只说了一句“滑！” 大潘听后的反应同样十分亢奋，嘿嘿坏笑道“我看见你还亲。。。亲了一下人家屁。。。屁股呢！” 我本来想告诉他雪白大腿在我脸上放了一个屁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一红骂道“滚蛋！” “你别。。。别不承认了，你个臭。。。臭流氓！”大潘戏谑道。 “你丫才是臭流氓呢！我刚才那是撞在她屁股上了，把我鼻子撞了个酸鼻儿！”我不甘示弱地狡辩着，可一想到刚刚用脸接触到了雪白大腿如此隐私的部位，我的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激动。假如刚才不是意外撞上去的，若是能在那么近的距离观察一下她的雪白屁股又或者如大潘所言真能亲上一口那该有多好啊。。。 我没有理会大潘的喋喋不休，眼望着雪白大腿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海中，心中不由得一阵惆怅。而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水面荡起的阵阵涟漪，令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该。。。该我了！”大潘冷不丁冒出一句。 “什么该你了？”我不解地问道。 “该。。。该我摸。。。摸屁股了！”大潘兴冲冲地说道，“你。。。你追我！” 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刚才自己为了能够摸到雪白大腿，确实许诺过帮他寻找一个漂亮姑娘摸大腿。 “要不算了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我故意逗他说道。 “少。。。少废话，走！”大潘不依不饶拽着我就往水上滑梯走去。 就这样，在1996年夏天的青年湖水上世界的二层蓝色滑梯上，重复上演着两个渴望了解异性身体构造的少年因追跑打闹而“不小心”与不同的年轻女性发生碰撞的一幕。 从水上世界出来后我俩早已是饥肠辘辘，看着路边小摊上的炒面和羊肉串一个劲儿咽着口水，只可惜兜里再也掏不出一分钱来。两个人互望一眼，一言不发地闷着头朝公园出口走去。 在回家的路上，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回想着刚刚在水上世界的杰作忍不住嘿嘿傻笑，大潘在前面呼哧呼哧地蹬着自行车，突然一捏扎停了下来。我不由得一愣，好奇道“怎么不走了？” “蹬。。。蹬不动了，饿。。。饿了”大潘喘着粗气说道，看样子是还没能摆脱水上世界门口炒面羊肉串的诱惑。 我四下看看位置，刚才骑了半天现在还没到六铺炕，只得劝说道“快走吧，我也饿着呢，要不我蹬会儿。” 大潘不曾开口只听从他肚中传来“咕噜”一声，他看看我又低头看看肚子，无奈地耸耸肩随后陷入了沉思。 以我多年来对大潘的了解，只要他一开始思考就准是没憋好屁。果不其然，在安静了两分钟以后，忽然见他抬起头来开始四下张望，在发现目标后留下我和自行车以及一句“跟这儿等。。。等着我”便径直朝马路对面的一个成都小吃走去。 过不多时就见大潘从饭馆塑料珍珠卷帘里探出脑袋朝我招手。虽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我也只好横穿过马路，把自行车停在成都小吃的门口，与他并肩走进饭店。 大潘一只手拉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掀卷帘，就在掀起卷帘的一刹那低低地说道“一会儿别。。。别多问”同时拉着我胳膊的手上用力一攥以示叮嘱，之后就不再说话，若无其事地走进饭馆。 这时大概下午四点多，店里没有其他顾客，不一会儿就见老板端上来两屉包子摆在我们面前。见状我十分不解，刚想开口询问就见大潘背对着老板冲我使个眼色，猛然想起他进门时的叮嘱，只得硬生生将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时大潘已经掰开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了包子，我心说爱怎么着怎么着先吃了再说，于是也开始不甘示弱地往嘴里塞了起来。 就这样两屉包子很快被我俩填进了肚子，正当我意犹未尽地回味着最后一个包子的余香时，只见大潘站起身来，对老板说道“叔叔，我们一。。。一会儿就回来！” 老板看了看我俩点头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继而转头拾掇柜台去了。大潘拉着我慢慢悠悠地走出饭馆，不紧不慢地打开车锁扬长而去。 “怎么回事儿啊？”眼见已经骑出一段距离后我急忙问道，“你认识饭馆儿老板？” “不。。。不认识”大潘说道。 “那他怎么就让咱俩吃包子了？你兜里又没钱。”我好奇地问道。 大潘嘿嘿一笑“我。。。我告诉他我奶。。。奶奶家就。。。就住在前面，我兜里没。。。没带钱，一会儿再给他送。。。送过来。” “那他就相信了？”我惊讶地问道，“你一会儿还过来给他送钱？” “送。。。送个屁啊！”大潘不屑道。 大潘成功地运用了自己年龄上的优势，利用了当年人们普遍善良、容易相信别人的心理，最终让我俩没花钱就吃上了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子。我敢断言，这孙子长大后绝对是个演员或者骗子的材料！ 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保持中立态度，一方面学校和家长的教育要求我们诚实守信、不能说瞎话更不能骗人。可另一方面“善意”的欺骗成功地让我免受饥苦吃上了包子，从中受益切实捞到了好处。权衡利弊下我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安慰自己：骗人的是大潘，我只是帮他销赃而已。 这时问题再次出现了，两屉小笼包根本无法满足两个正处于青春期身体发育阶段少年的生理需求，于是在回去的路上，我又撺掇大潘成功地“要”来了两盒凉皮和一袋爆米花。。。在这期间我俩本来还想吃点路边的羊肉串，眼见10个肉串都已经烤上了可大潘却突然说道“先烤。。。烤着，我这就去取。。。取钱”说完后生拉硬拽着我离开了羊肉串摊。此时的我已沦陷在空气里弥漫的孜然香味中无法自拔，被大潘强行拉走极为不满，厉声质问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反观大潘则一脸平静地解释说原本以为烤羊肉串的只有一个人，可就在刚才他却发现另外一个人正端着一盘子生羊肉串从远处走来，万一吃完以后他们其中一个人跟着咱们去取钱就瞎眯了。闻听此话我不由得盛赞大潘的机警和临危不乱，对此大潘倍显受用。 就这样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自己吃一把爆米花喂大潘吃一把，到家的时候一袋爆米花刚好吃完。我把袋子一扔，问他明天干嘛去，他思索再三提议说要不还去青年湖游泳吧，我懒得理他直接转身回家了。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我着急上厕所，来到厕所后才发现特别恶心，满地的粑粑无处下脚。好不容易找到个干净的茅坑，可茅坑的坑距特别宽，蹲下去后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要跌坐进去。由于害怕我想赶紧站起身来，结果事与愿违还是一屁股坐了进去。。。惊醒后我被吓出一身冷汗，揉揉眼睛发现这时的天刚蒙蒙亮，于是用毛巾被盖上肚子再次沉沉睡去。 原创且无签约。 第三章 在这之后的假期里我白天没事儿就在大潘家打侍魂，到了晚上胡同里的男孩子都聚在一起玩捉迷藏、三个字、踢足球，也算过得轻松自在。这天晚上，我们几个男孩子凑在胡同里乘凉聊天，只见住在我家对门的一个小名叫做石头的男孩子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打老远就大声喊道“快走快走，听我老舅说护城河淹死人了，瞧瞧去嘿！” 我们这群半大小子听说有这么大的热闹可瞧，二话不说纷纷站起身来直奔河边儿走去。一路上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瞅那架势就仿佛是去看什么精彩的演出。 我扫了一眼，同行的男孩子总共有六个人，分别是我、大潘、石头、小东、大晨还有华子，基本上囊括了胡同里最能祸祸的几块儿料。这几个人里大潘和我是死党，华子和我是小学同班同学，石头和我是住一个院的邻居，小东和大晨的父母与我的父母在胡同里关系很好，所以在这一群人里，他们和我的关系都挺不错。不过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没有那么牢固了，总是需要我从中调停才能维持相对稳定。大潘的性格冲动、做事比较鲁莽。石头比我们小上一岁，但性格上跟大潘有一拼，基本属于身体支配大脑的类型。小东性格比较软弱，说话办事唯唯诺诺的，平时的存在感不强。大晨心眼儿多，用大潘的话说就是忒鸡贼了。而华子则是喜欢吹牛b，成天到晚满嘴跑火车。 这时华子率先开口说道“哎我说傻石（因为石头做事莽撞，我们给他起的外号叫傻石，有时候也叫他傻xx石头），知道河里淹死的是男的女的么？” “不知道啊，我老舅吃完饭刚遛弯儿回来，听他跟海叔说护城河边儿上围了好多人，据说是淹死人了。。。”说完他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你丫才傻呢，你个xx华子！” “要是女的就好了”华子并不着恼接着说道，“不知道露没露着扎儿。。。”他边说边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 “瞅。。。瞅你内揍性，色憋的吧！”大潘笑骂道，说话的同时手上也没闲着，给了华子一个脑瓢儿，“回。。。回家吃。。。吃扎儿去吧！” 华子脑袋一偏躲了过去，一本正经地说道“真的，听说好多淹死的女的都露着扎儿呢！要不你以为那么多人都看什么呢，你想想要光是一个河漂子有什么好看的！” 我听他越说越没溜儿，赶紧将其打断“你别胡说八道了，一会见着死人就怂了，还特么看扎儿呢，非吓的你丫尿了裤子！” 大晨也插嘴说道“估计不光尿裤子，非得给丫屎吓出来！”说完我们几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华子被说得脸上无光，还嘴骂道“给你丫屎吓出来！” 我们几个看他急了，愈加地起着哄，一起喊道“华子华子过马路，鸡屎拉一裤，找张糖纸擦屁股，越擦越黏糊。。。” “一会儿孙子不敢看！孙子不敢看！”华子脸上挂不住了抢白道。 新街口豁口的护城河就在二环马路外面，我们几个人溜溜达达穿过二环马路，远远地看见护城河边上果然围了不少人。 可当我们几个挤进人群探头往河里看去时无不大失所望，护城河里哪里有什么死人，这时少说得有二十几口子人在河里游泳。另外还有几个男的正从桥栏杆上架起的简易跳台翻着跟头往河里跳水呢，而围观之人多是茶余饭后遛弯至此的路人。 “死。。。死人呢？”大潘对于没能见到传闻中的河漂子有些不满。 华子接着大潘的话说道“对啊，死人呢，没死人看个屁啊！” 石头挠着头说道“不知道啊，难道我老舅跟海叔说着玩儿呢？” “你个傻xx石头，是你丫骗我们呢吧！”华子不依不饶地说道。 石头最反感的就是我们叫他傻xx石头，每次提到这个外号绝对暴走，所以当华子口无遮拦地叫出来后瞬间变身了，大骂一句“你大爷”就扑了过去。 华子早有准备，眼见石头扑来作势向右一晃实则向左跑去，边跑边不停地叫道“傻xx石头！傻xx石头！” 石头扑了个空只气得哇哇大叫，随后紧追过去，转眼间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路旁的小树林里。 对此我们早就见怪不怪，石头平日就像炮竹一样一点就着，而我们这几个人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轮流点着玩儿，只是这回让华子抢先一步。眼见两个人跑远了，我们又在河边看了一会儿，这才溜溜达达朝着他俩消失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商量着一会儿再怎么逗逗石头。 可谁知走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他俩的身影，正当我们商量着是要继续寻找还是回家时忽听小树林对面的河边传来喊骂之声，几个人急忙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穿林而过走近之后这才看清大概有六七个人正在大打出手，就在我们四个探头张望时，忽听打斗的人群中传来华子因痛苦、害怕而极度扭曲的一声呼喊“救命啊~~”不得不说这孙子眼神儿还真好，挨打的时候离得这么远的距离还是一眼就把我们给认了出来。。。 这时对方也发现了我们，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卧槽！他们有救兵！”（听听，救兵两个字运用得多么生动，一看小时候就没少看《西游记》）见此情形我们四个赶紧冲了过去，眼见发小儿挨打，二话不说直接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对方有五个人，年龄和我们相差不多，均是12、13岁上下。我们这边有六个人虽然人数上占优，但此时华子已经被打得东倒西歪，而大晨更是指望不上，故而双方在局面上堪堪战平。 与我动手的是个板寸，人长得黑不溜秋。实话实说活了十多年我还真没在外面和陌生人打过架（小时候在胡同里和我打架打得最多的就是大潘），平时上学也没有那么多实战的机会，偶尔与同学发生摩擦顶多就是两个人互相薅着衣服扭打在一起，从远处看就跟狗熊摔跤似的，像今天这样真刀真枪的打斗属实初次。 黑不溜秋的实战经验明显要比我丰富，只见他踢出一脚之后上来直接就要薅我头发，好在我反应得快，身体向后一闪躲过了他这一抓。可就在我得意之时身后不知是哪个王八蛋踹了我一脚，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黑不溜秋扑了过去，结果被他一拳打在左眼框上，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吃痛不已，紧接着头上一紧还是被这孙子薅住了头发。 黑不溜秋眼见得手顺势就往下按我的脑袋，与此同时抬起膝盖朝我的脸上磕来，嘴里还配合着磕我的节奏不停骂道“c！c！c！c。。。” 我只能用两个胳膊护在头前，抵挡着他磕过来的膝盖，心里不禁也随着他磕我的节奏暗骂道“c！c！c！c。。。” 黑不溜秋在磕了我十几下后体力开始下降击打速度明显放慢，而我一直用胳膊挡在头前其实并没有受到实质伤害，只是脑袋被震得有些发蒙。眼见用膝盖磕脑袋的打击方式并不奏效，于是黑不溜秋一只手继续薅着我的头发，另外一只手紧攥成拳头用力砸向我的后背。 这几下着实把我打得不轻，一时间血气上涌直犯恶心。后背传来的阵阵剧痛令我怒火中烧，心说再让他这么砸下去非把晚饭吐出来不可，必须赶紧想办法还手！就在这时我的目光忽然锁定在他的裆部，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照着他的老二来一下狠的！ 我一声暴喝铆足浑身力气一拳打向他的裆部，可能是我俩在打斗中位置发生了偏移，原本我瞄着他xx打出的这一拳虽然没能打中他的老二但却实实在在打在他的小腹之上。只见黑不溜秋浑身猛地一颤随之倒地，双手捂住小腹满脸尽是痛苦之色。 “xxx的，你丫刚才不是挺能打么！”眼见黑不溜秋蜷缩在地不住哀嚎，我破口大骂道。此时我的后背仍是隐隐作痛，头皮也被薅得生疼，被打的左眼眶肿胀不已，余怒未消之下又忍不住踹了他几脚。。。 看着地上的黑不溜秋像个虾米似的缩成一团，我寻思着自己刚才那拳是不是打得太狠了，得亏没有打在他的xx上，要不然非把黑不溜秋打成太监不可。。。我不再理会地上的黑不溜秋，转而观察起其他几个人的战况。 大潘从小就身经百战，而且通过这两年足球学校的磨练使得他的战斗力更是大幅提升，与同龄人之间一对一的单挑向来是所向披靡。他打架的时候有个毛病就是从不出声，一直打到对方倒地或者逃跑后才开始大骂，这与他从小结巴有关。我们小时候打架都喜欢模仿电影或者动画片里的人物给自己的出拳配音，两个男孩子打架的时候满胡同都是“pipipi”或者“dvdvdv”的声音，听起来特别震撼。刚开始大潘同样热衷于出拳的时候嘴里配音，可是他一拳打出后对方听到的却是“p…p…pi”或者“d…d…dv”，就仿佛是慢动作的音效，往往一拳打完后配音还没有结束。这种效果带有很强的喜感令他十分不爽，在被我们嘲笑了几次之后，他打架的时候就再也不出声了。 眼看大潘随时都会把对手打败，我又开始寻找石头的踪影，尽管天色已晚但还是一眼就在人群里发现了他。石头打架天生来就有一股子狠劲儿，只要动上手就一定要把对方打趴下，到最后经常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会叫他傻石的原因。一直以来他对我就像自己的亲哥哥一样，虽然我时常嘴贱也会叫他傻jb石头，但这还在他能够容忍的范畴之内。 我转眼看向小东。此时小东正和一个小卷毛扭打在一起，小东鼻梁上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被打飞了，正和小卷毛两个人互相扯着头发斗狠。他二人的动作十分同步，都是左手薅着对方头发，右手扥着对方衣领来回撕扯。小东语带哭腔威胁道“xxx，给我放手！”（小东从小打架有个毛病，只要一激动甭管挨打还是打人都会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打到后来总是抽抽搭搭的，所以每次大人看到小东打架都以为他受了欺负） 小卷毛同样眼泪婆娑不甘示弱，撒狠道“xxx，你先放手！” “我不放，你放手！” “你放手！” “你放手！” 。。。。。。 估计他们两个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于是我抽眼去看华子和大晨，只见他俩正联手和一个小个子缠斗。别看华子平时嘴上挺能炸呼，一天到晚杀七个宰八个，可真到动手的时候瞬间就怂了，要不然刚才也不会被他们几个打得那么惨。而大晨则要比华子加上一个“更”字，往日就数他坏主意最多，但真要惹出事来又肯定是他头一个消失，等到事后问其原因不是上厕所去了就是被他爷爷叫回家了，对此我们早就习以为常。他俩的对手虽然个子不高，但动作十分灵活，尽管以一敌二却不落下风，大有越斗越勇之势（可能和对手是他们两个有很大关系）。 此时天色已晚，几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就在我犹豫着要上前帮谁的时候，只听见小树林外有人大喊一声“干什么呢？！”说罢还有手电筒的光束向这边照来。迎着手电筒的亮光望去，对方好像是三个推着自行车的成年人，还没有看清来者是谁就听其中一人大声说道“打架的都给我带走！” 闻听此话我们全都愣在当场（小东和小卷毛还保持着互薅头发的姿势），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卧槽！警察！快跑！” 我的妈呀！第一次在外面打架就碰到警察了，这特么也太背了吧！我只觉得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儿，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时间仿佛静止下来就连树上知了的叫声都变慢了许多。 原本还在撕打的两拨人此时好似打了鸡血一般撒腿就跑，眼见刚刚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黑不溜秋也挣扎着爬了起来，被小个子和小卷毛两个人架起胳膊仓皇而去，从远处看似乎双脚都没着地。。。 这时大潘跑到我的跟前，见我仍在犯愣二话不说使劲推了一把，嘴里发出“pe”“pe”的声音。没等他“跑”字出唇，我浑身一个激灵，就像被狠狠踩中尾巴似的蹿了出去，把大潘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口气跑回胡同，横穿二环马路时都没有减速，好在那时候路上行驶的车辆不多，这才得以安全到家。我一屁股坐在胡同里的小石桌上，张开大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两条腿犹如灌铅一般再也抬不起来。 原创且无签约。 第四章 没过一会儿大潘、石头、华子、大晨陆续跑了回来，全都往石头凳子或者地上一歪动弹不得。等气喘匀后大潘推了我一把，嘲讽道“行。。。行啊！你。。。你丫平时跑。。。跑得没这么快啊！小。。。小宇宙爆。。。爆发啦？” 我脸上一红，讪讪笑道“过奖了，过奖了。。。” 几个人问起石头和华子打架原因，原来华子被石头追赶之下慌不择路，与迎面而来的黑不溜秋撞了个满怀。谁知华子嘴上没有把门儿的顺嘴就骂了一句，对方这才群殴了他。石头本意是想上前劝架，结果被对方误以为是帮手一块儿揍了。 得知真相以后我们几个人非常生气，纷纷指责华子的破屁股嘴只会惹事，表示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们一定帮着对方一块儿揍他。自知犯了众怒的华子忙说好话，在许诺给大家买冰棍赔罪后这才得到原谅。 “对了，小东呢？”几个人说了半天这才发觉一直没有见到小东。 忽听华子悠悠地说道“他该不会是让警察给逮了吧。”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有些发蒙，还没等缓过神来又听华子接着说道“他要是被逮了，肯定把咱们几个都得撂出来，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听说要被逮到警察局，刚刚还沉浸在大败对手而欢天喜地的我们立马变得鸦雀无声，一个个全都傻了眼。 眼见华子叨逼个没完我不厌其烦，呵斥道“别bb了，那现在怎么办？” 沉默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我算看出来了，让他们几个想出个办法是绝无可能，于是试探着问道“要不咱们回去找找看？”说完我看向大潘和石头，他俩耸耸肩膀不置可否表示都听我的。华子絮絮叨叨的我懒得理他。大晨见我看向自己，连忙表示刚才是迫不得已才会还手属于正当防卫，又说他爷爷出来的时候叮嘱过要早点回去等等，说白了就是不想跟我们一起去。眼瞅着他转身要走我冲大潘一努嘴，大潘心领神会一言不发地朝他走去，直接用胳膊卡住脖子给带了回来。大潘个子比大晨要高上一头，平日里本来就不待见他所以没有手下留情，大晨被夹得喘不过气来连连求饶，最后只得答应跟着我们一起去找小东。 眼见大家统一了意见，于是几个人再次浩浩荡荡地向护城河边出发了。 路上我叮嘱大家一会儿到了河边分头行动，要不目标太大容易被警察发现，大晨也补充到假如被警察逮住一定要统一口径就说是对方欺负咱们先动的手。众人半天没有听到华子的声音不免好奇，于是转头寻找却发现他早已不见踪迹，这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蔫溜了。 对此大晨表现出异于他人的愤怒，破口大骂着华子。我怀疑他如此激动的原因是悔恨自己没有想到蔫溜的主意而是非要找一堆借口结果最后还没走成。。。 他们几个人非要闹着上华子家找人被我及时制止，我说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要是他去了再管不住嘴指不定还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我话还没说完被石头打断，就见他指着胡同口说道“内不是小东么！” 我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蔫头耷脑的身影一瘸一拐地从胡同口由远而近，正是小东！我们几人赶紧迎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道“你干嘛去了？”“怎。。。怎么这。。。这么半天啊？”“是让警察逮住了么？”“把我们撂了么？”。。。 小东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张嘴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见状我大手一挥打断了他们几个“都闭嘴，一个一个说！”随后转头对小东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么半天你干嘛去了？” 小东未曾开口先是叹了口气，这才娓娓道来事情的经过：当时他和小卷毛相互薅着头发正在较劲，听见那声“警察！快跑！”后小卷毛率先松了手，他多薅了一秒钟这才松手，算是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在跟随大家逃跑的途中不慎跌倒，确认膝盖是否摔破时发现看不清楚，这才想起刚才打架的时候眼镜被打飞了，如此回家非被骂死不可。隐约间似乎看见刚才打架的地方人影晃动，这可吓坏了小东，以为是警察在搜捕打架之人。此时想跑膝盖疼痛难忍，想找人帮忙却发现我们几个早已不见踪影，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时间束手无策只能先躲进树丛里面，盼望自己别被警察发现。在小树丛里躲避的过程中身上被蚊子叮了好多包，可始终未见警察出现，这才蹑手蹑脚地钻出树丛，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 看着小东一脸的委屈和浑身的包，我们全都动了恻隐之心，纷纷表示让他放心我们这就去河边帮他找眼镜。闻听此话小东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再次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这时大晨提出来小东膝盖受伤走路不方便需要有人搀扶，他自愿留下来陪伴小东，并且一再表示让我们放心自己绝对不会先行回家。我抢在大潘开口之前表示同意，但同时严肃警告他假如我们回来后发现他先回家了，以后就别想再跟我们一起玩儿。大晨无奈只得答应下来，眼见大家都再无疑议，于是我和大潘、石头三个人向护城河边走去。 再次来到护城河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能凭借着二环路边路灯的光亮依稀辨别前方的道路。顺着河边往里走去，突然发现刚才打架的地方仍然亮着手电筒的灯光。 石头紧张兮兮地说道“警察怎么还没走呢？” “没。。。没完没。。。没了了还！”大潘忿忿地说道。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没有说话，奇怪的是为何手电筒全部照向河面并且始终不曾移动，我感觉事有蹊跷于是说道“走！过去看看！”说完带头走了过去。 大潘和石头跟在我的身后，走近之后这才看清哪有什么警察，原来是特么仨老头在河边打着手电钓鱼呢！料想刚才小树林外喝喊之人就是他们三个，估计当时仨老头眼见河边一群孩子打架于是贼起飞智，假装警察的口气喊了两声，没想到还真把我们给唬住了。等到我们狼狈而逃后，仨人儿乐呵呵地在这支起鱼竿钓上了，而我刚才隐约看到的自行车这会儿就停在河边，车把上还挂着个塑料水桶。。。 我心里这个气啊，当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儿人老奸马老滑，这仨老头真特么孙子，竟然假装警察吓唬我们。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们，谁让我们做贼心虚呢，被仨老东西一吓唬就呈鸟兽散了。最冤的当数小东，眼镜丢了不说逃跑时还摔了一个大跟头，摔大跟头不说躲在小树丛里还被蚊子咬了一身包。。。得知真相后尽管我们一肚子气也没法找他们理论，毕竟只是几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不敢跟成年人叫板，最后只能暗气暗憋。 我们三个人气呼呼地在河边四下寻找着小东的眼镜，引来了仨老头的注意。其中一个老头笑呵呵地问道“唉，小爷们儿！找什么呢？” 大潘没好气地说“管。。。管得着么！” 闻听大潘呗儿嘞自己给那老头气乐了，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好好我不管，总听别人说人老招人嫌本来我还不信，可今儿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刚刚我在河边儿捡了个眼镜，本想说问问人家是不是找这个吧，结果让人给呗儿嘞。得，一会儿我就把眼镜撇河里去！”说完起身掏兜摸索起来。 我瞪了大潘一眼，心说你要是生气的话甭搭理他就完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这要是他把小东的眼镜扔进河里看你回去怎么交代。我心里想着嘴里赶紧说道“别别别！”三步并两步来到老头面前，未曾开口先给老头鞠了一躬，赔笑道“大爷对不起！您老千万别生气！他从小就是不会说个话。”说完回头冲大潘命令道“赶紧过来给大爷陪个不是！”眼见石头拽着大潘往老头这边走，我又跟老头说道“您老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也是着急着的，我们胡同的小朋友把眼镜丢了，这要是回家让他妈知道了非挨揍不可。” 老头听我说话十分受用，边点头边对我说道“爷们儿，我看就你说话还算中听，要是冲他我指定给撇河里去！”说着用下巴指了一下大潘。 眼见老头说话有缓儿，我急忙拉了大潘一把，说道“赶紧给大爷赔个不是！” 大潘也不傻，知道是这老头捡到了小东的眼镜，虽不情愿但还是给老头鞠了一躬，说道“大。。。大爷，对。。。对不起，是我不会说话，您。。。您老别跟我。。。我一般见识。” 见大潘服软道歉，老头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这还差不多。” 石头也在一边附和道“对对，您老甭搭理他。” 此时旁边钓鱼的两个老头一起劝说道“你也是，差不多得了，还给人家孩子吧。”那老头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看看是不是这个。” 我一看正是小东的眼镜，刚想伸手去接就听那老头又说道“刚才打架的也是你们吧？” 这老丫挺的怎么这么多事儿啊！我本想说不是来着，但转念一想要不是因为打架为什么眼镜丢了当时不知道捡？于是改口说道“刚才是我们打架来着，不过是内帮孩子欺负我们实在没辙了这才还的手。” 老头听后嘿嘿一笑一脸得意，料想刚才在小树林外面喊话之人就是他。只听他接着说道“少糊弄我了，你们几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说完将小东的眼镜递了过来，吩咐道“以后少特么打架，赶紧滚蛋吧！” 我把眼镜接在手中，嘴上连声称谢，心里却一个劲儿咒骂着老丫挺的。大潘和石头也道了声谢，三个人转身离去。 我边走边琢磨，这老东西着实气人，要是就这么走了太过窝火，于是和大潘、石头小声嘀咕着，在走出去十几米后我们三个突然一起大叫道“老jb头子！”说完撒腿就跑。 只听远处传来仨老头的笑骂“小jb崽子！” 回到胡同后，大晨果真没敢先回家，在小石桌旁陪着小东。我把眼镜交还给小东后又讲述了刚刚的经历，闲聊过后几个人就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被爸爸叫起床来，美其名曰我马上就要步入初中必须拥有一个强健的体格来应对未来紧张忙碌的学习生活，他让我赶紧刷牙洗脸，说带我出去跑步。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刷牙一边偷眼观瞧着镜前的爸爸，只见他对着镜子照照正面又照照侧面，吸一口气把肚子缩起来，结果一呼气肚子又弹了出来。见状我不禁好笑，心想让我锻炼是假，他自己想要减肥才是真的。爸爸年轻的时候保持着良好的健身习惯，每天都要练习单双杠和哑铃，八块腹肌像巧克力块一样，绝不输给现在的动作明星。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多年未曾锻炼的他身材失去了往日的棱角，变得愈加圆润起来，看来这次他是想以带我锻炼为名让自己再次焕发青春。 我看破不说破，赶紧洗漱完毕后跟着爸爸一起来到了汇通祠湖边，按照计划我俩要绕着西海慢跑一圈。我一边跑一边问道“以后咱们是不是每天早晨都要跑步？” 爸爸说道“对！以前我年轻的时候就是每天晨跑！” “绕着西海跑一圈就行了？”我问道。 “一圈少点，跑完再原路跑回来。”爸爸说道。 “那跑完了还用做别的运动么？”我问道。 “哑铃。”爸爸说道。 “哑铃都做什么动作？”我问道。 “扩胸。。。侧平举。。。”爸爸说道。 “扩胸就是举着哑铃在胸前一张一合的那样？”我问道。 “对。。。”爸爸说道。 “侧平举就是哑铃在身体两侧一下一下的抬起来？”我问道。 “呼。。。呼。。。对。。。”爸爸说道。 “那一个动作做多少下啊？”我问道。 “呼。。。呼。。。呼。。。少说废话。。。呼。。。呼。。。跑完再说。。。”爸爸说道。 就这样我俩顺着西海岸边逆时针方向跑到了汇通祠东面，原计划是按照原路再跑回去，可爸爸说自己岁数大了要循序渐进，让我自己原路返回。他溜达到xxx歌剧院后门等我，然后一起去吃早点。 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暗自好笑，只能自己一个人又往回跑。我一个人跑的时候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大概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跑到了xxx歌剧院后门。这时爸爸刚刚顺着汇通祠湖边溜达过来，发现我率先到达后他明显一愣，脱口问道“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我挠着头嘿嘿笑道“刚才中间还系了回鞋带呢。。。” 爸爸好像受了打击一样，低着头不说话了，我想劝他点什么也不知从何开口。就这样我俩一前一后来到附近的包子铺，点了两碗炒肝四两包子。 走进家门时，妈妈已经起床开始收拾屋子，我坐在沙发上歇歇腿脚，爸爸翻箱倒柜寻找着他年轻时用的那对哑铃。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放体育新闻，在昨天英超首轮曼联客场对阵温布尔顿的比赛中，曼联年轻的10号中场在中圈弧附近直接吊射打入了一脚60米开外的进球，进球后那位年轻的10号球员露出了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这一幕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之中，同时也将他的名字牢牢记在心底----大卫贝克汉姆。 后来爸爸终于翻出了那对压箱底的8公斤哑铃，在他的指导下我开始了自己初中时代的健身生涯。在初中三年时间里我几乎每日训练不曾间断，最终因初三学习任务较重这才无奈终止。不要小看这两年多的非专业训练，为我日后在中学生涯里与男同学解决暴力冲突、与女同产生暧昧情愫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当然这都是后话。 原创且无签约。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闹铃准时响起，我废了很大力气才把爸爸叫醒，爸爸已经没有了昨日的意气风发，坐在床边先是点了根儿烟，一直抽到只剩烟屁这才懒懒地穿衣下地。磨磨蹭蹭来到汇通祠湖边后，爸爸跟着我连跑带颠了一圈便径直去了包子铺。而到了第三天早上他干脆让我自己跑，自己则直接去了包子铺。至此爸爸的锻炼计划正式宣告结束，这让我不禁怀疑那天早上他其实就是想吃包子了才会叫我起来跑步的。。。 又过了两天，到了大家约好一起去爬香山的日子，我、大潘、石头、华子、大晨在新街口豁口总站乘坐331路汽车一同前往。小东没来是因为这天要去他姥姥家，而华子能来则是因为主动献出一袋金鸡片、一袋鱿鱼圈作为那天蔫溜的惩罚才被允许加入。 我们像春游一样每人背着个书包，书包里各自装着零食和面包。因为是从总站出发，我们五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座椅上嘻嘻哈哈地边吃边聊，结果还没下车就把零食全吃完了，只剩下了几块维生素面包。 通往香山公园门口的是一条坡度很大的街道，街道两边遍布各种小吃和工艺品的摊位。可能是男孩子天生刻在基因里的兴趣使然，我们几个人在一个打着“龙泉宝剑”招牌的摊位前停下脚步，被里面各式各样的兵器吸引住目光。此时老板正在为了一把太极剑和一个大爷讨价还价根本没工夫搭理我们，于是几个人纷纷从摊位上拿起各自喜欢的兵器比比划划起来。大潘拿着一把大刀挥来挥去；石头戴上了带尖儿的铁指套；华子拿起一根铁笛子，发现笛子一头拧下来后里面藏着一把小刀，可以反着再拧回去变成一个加长把的匕首；大晨一直盯着挂在铁丝架上的护手钩，因为个矮够不到只得作罢；我手中拿着一把折铁扇子，学着当年《戏说乾隆》里的郑少秋，啪的一声单手抖开扇子。。。 正当我琢磨着能不能从扇骨里打出暗器时，老板冲着我们喊道“内几个小孩儿，不买别瞎动啊！” “你。。。你怎么知道我。。。我们不买的？”大潘赌气似的对老板问道“这。。。这大刀多。。。多少钱？” “50”老板撇了大潘一眼。 大潘听后又拿着大刀比划了两下，随后便灰溜溜地放了回去。。。 来到香山公园后，我们几个顺着盘山路一路向上。眼见华子一个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吹着牛b我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坏水儿，对他们三个使个眼色示意不要出声，自己则悄悄靠近。此时的华子浑然不觉，见状我心中一阵窃喜，趁其不备抓住他的短裤猛地向下一拽。 短裤被扒下来时华子还在吹着牛b，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在我们几个开始起哄后，这才急忙伸手去提裤子。这一幕被几个登山的大妈看在眼里，全都捂嘴偷笑。华子被臊了个大红脸，恼羞成怒之下破口大骂朝我飞扑过来。而我早有防备，在他裤子还没提起来时就已经向山顶跑去，边跑边回头和他对骂，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率先到达了山顶。 到达山顶时我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随便找块石头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就见华子匆匆赶到。我懒得再跑，于是赶紧跟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开玩笑呢！” 华子用力推了我一把，怒道“你大爷！少特么废话，让我扒你裤子一回这事儿才算完！” 我嘿嘿笑道“得了得了，又没把你小裤衩扒下来，干嘛没接没完的。” 说起小裤衩，我忽然想起前几天自己身体发生的一些变化，当时着实把我吓得不轻。事情是这样的：头两天我犯懒没洗澡也就没换内裤，结果那天晚上洗澡时，感觉在洗小jj时手感不对，仿佛有头发缠在下面。我心中纳闷低头一看不由得愣在当场，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头发，而是小jj旁边长出了几根黑毛，弯弯曲曲甚是醒目。我的妈呀，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我当时心里只想着怎么就长毛了呢、怎么就长毛了呢。。。想起澡堂里大人们的大jj旁黑乎乎的一片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心说自己绝对不能长成那样！下定决心后我薅住那几根jj毛用力一拔，卧槽！且不说一根毛都没薅下来，反而疼得我涕泪齐流。无奈之下只好分而拔之，在咬牙拔下几根毛后我实在坚持不住，最终只能选择放弃，在这场人与毛的战斗中败下阵来，任由jj毛们肆意疯长。 回过神来眼见华子仍是不依不饶，我故作神秘地对他说道“问你个事儿，你那儿长毛了么？” 华子被我问蒙了，不解道“哪儿？长什么毛？” “别装傻了。”我笑着对他说道“就是那儿，长毛了么？”说着用下巴一指他的裤裆处。 华子大窘，尴尬道“管着么！”可没过一会儿似乎是出于好奇，他又忍不住对我问道“你那儿长毛了么？” “我先问的你，你告诉我长没长我就告诉你。”我说道。 “你先告诉我我就告诉你。”华子说道。 “你先告诉我。” “你先说。” 。。。。。。 最后，我故作大肚地说道“好吧，我先告诉你吧！我告诉完你你再告诉我。” 华子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道“我那里。。。没长，你呢？” 华子听后略显失望，见我说完一直盯着他看，思前想后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你那儿长毛了？”我故意大声说道。 “你特么小点儿声！”华子急赤白脸地说道。 “黑么？”我追问道。 华子红着脸嗯了一声。 听他承认长了毛，我在心理上平衡了许多，其实也知道这是青春期发育的正常现象，只是面对自己身体突然间的变化一时无法接受而已。这时大潘、石头、大晨也爬到山顶，我起身挥手叫道“我们在这儿呢！” 我们几个人在山顶转了一圈，在“鬼见愁”处登高远眺，期间大潘把手放在华子肩膀上使劲儿一哆嗦作势要把他从山顶推下去，直接把华子吓得瘫坐在地。我本来想照样吓唬一下大晨，可他躲得远远的根本不往跟前凑合最后也只得作罢。 又折腾了一会儿，我们就开始往山下溜达。来到山脚下正当我想说回家的时候，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叫唤两声，此时他们几个同样饿得前心贴后背，可几个人翻遍书包，仅仅掏出来几块面包。 望着这几块干瘪的面包几个人一下没了食欲，互相埋怨起来时路上这个吃了那个的锅巴、那个又吃了这个的火腿肠来。眼见肚子越来越饿，这几个人仍是喋喋不休，我当机立断大呵一声“都闭嘴！”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全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我哼了一声撇着嘴说道“这还不好办，你们兜里都还有多少钱？咱们凑钱在饭馆吃！” 他们几个互望一眼，当即表示赞同，全都开始掏兜数钱。我无意中扫了一眼大晨，只见他躲在老远将手放在屁股后面倒腾着什么，不时还回头偷偷瞄上一眼。 料定他没憋好屁，于是我慢慢靠近压低声音喝道“你干什么呢？” 大晨被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没事儿、没事儿。。。”说话间两只手背在身后不停捣鼓，似乎是在往屁兜里塞什么东西。 这一切都被我瞧在眼里，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往屁兜里塞什么呢？” 大晨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没塞什么啊，我就是屁股有点儿痒痒，挠挠。。。”说着将两只手从后面抽回来摊在我的面前。 我不住冷笑，心说就你小子还跟我抖这机灵，肯定是他没少带钱，听说凑钱吃饭后又想耍鸡贼了。一番询问未果后，我以叫来大潘搜兜做威胁逼得大晨说了实话，原来这孙子兜里揣着28块钱。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大晨最终只同意出13块钱吃饭，留1块钱坐车，剩下的14块钱回家后我们必须凑上还他。 顺着下山路在车站边上我们发现了一家名为“家常菜”的小饭馆，门口有条地沟，一堆苍蝇正嗡嗡的围着打转，不用进门就知道基本属于脏乱差的那种。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已经足够好了，因为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菜价肯定不贵。那时候的我们从来没有独自下过饭馆，顶多就是一起吃个早点而已，这头一次自己下饭馆全都憋着要奢侈一把。 点完菜后眼见还富裕9块钱华子提议再加个菜但被大家一致否决。大潘说买几瓶汽水解渴，而我则盯着柜台酒水架，幽幽地说道“你们谁喝过啤酒？” 众人听后眼前都是一亮，可要在大庭广众下喝酒多少还是有些放不开，不过这个岁数的男孩子对于学校和家长越是禁止的事情越是存有一种猎奇心理，在众人的怂恿下我壮着胆子向服务员要了两瓶冰镇啤酒。 服务员对此是无所谓的，只要给钱甭管多大的孩子在饭馆里抽烟喝酒都不会加以阻拦。很快冰镇啤酒就拿上了桌，打开瓶盖我们各自倒满一杯。望着杯中这冒着丝丝凉意的淡黄色液体暑气顿时大消，在我的提议下众人一起举杯，装模作样地互相碰杯后，把眼一闭直接仰头灌了下去。 冰镇啤酒刚入嘴时是没有味道的，可没过一会儿苦味便从舌根的味蕾处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杀嘴的感觉，让人不自主倒吸口气。最后仅剩下一股浓郁的香味（后来才知道是麦芽的味道）回荡在唇齿之间，真没想到啤酒竟是个这么好喝的东西！ 我本来想称赞一下啤酒的味道，但看到他们几个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改口问道“怎么样，好喝么？” “有点儿苦。”“还有点儿涩。”“酸不拉几的。”“一般吧，不太好喝。” 也许是为了标榜自己的成熟与叛逆，我看他们几个虽然嘴上都说着不好喝，但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于是我再次提议举杯。 就这样两瓶啤酒很快就被我们喝光了，这时再看他们一个个脸蛋儿红扑扑的，情绪明显比刚才兴奋许多。在征得大家的同意后，我又叫来了两瓶啤酒。 这顿午饭我们五个人一共喝了8瓶啤酒，后来的4瓶都是他们要的，要不是想起来兜里的钱不够，几个人可能还会喝的更多。最后结账时还是差了小饭馆3块钱，老板很大方地给我们抹了零头。 几个人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坐上了回家的汽车，其实我还是比较清醒的，只是脑袋有点儿晕而已，不像他们几个全都笑得那么灿烂。尤其是大潘，死活拽着大晨非要给他说上一段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绕口令，结果说了十分钟连第一句都没有说完。。。 坐上车后很快众人就安静下来，爬山的疲劳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几个人相继进入了梦乡。睡梦中我似乎又来到了青年湖水上世界，在水上滑梯上四处寻找着雪白大腿的身影，忽然发现那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泳池中间，于是急忙坐进滑梯向下滑去。不料滑到一半时滑梯突然断裂，整个人直接掉落下去，强烈的失重感令我浑身一抽猛然惊醒。 午后的公交车里温度很高，此时一股强烈的尿意袭来，可听售票员报站汽车刚刚走了一半的距离。我的天啊，这得憋到什么时候！ 这时我看见身旁的大潘也是一个哆嗦醒了过来，在确认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下车后，不由自主地加紧了双腿。。。 再后来大晨等人陆续都被尿憋醒，我们五个人几乎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不敢让小腹受到丁点儿挤压。当汽车进站打开车门时，我的膀胱因为长时间肿胀已接近崩裂的边缘，根本无法跑步只能憋住一口气，尽量平稳地快步走向厕所。 这次憋尿的经历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从那以后只要喝完啤酒再见到厕所，不论想不想尿都要进去站上一会儿才能安心。 第二天一早，大晨果不其然找上门来要钱，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故作惊讶地问道“钱？什么钱？” 大晨直接爆炸了，声嘶力竭地喊道“14块钱！你们说好跟我借的14块钱！” “哦，你说内个钱啊。”我打着哈气说道，“昨天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不用还了么。” 闻听此话大晨一愣，努力回忆着昨天的经过“我说过不用还了么？”他突然抬起头来笃定地说道“不可能，我绝对没说过，你肯定骗我呢！” “我骗你干嘛，昨天咱们吃饭的时候你喝了不少，当时乐呵呵地说今天真高兴，那14块钱就当请哥几个喝酒了，难道你喝多给忘了？”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几个都听见了，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 “我真这么说过？”大晨喃喃自语道，继而悔恨地挠着脑袋“哎呀！我怎么记不起来了，喝酒真特么耽误事儿！” 我心说你能想起来才新鲜呢，眼见他无比懊悔的模样，我心生不忍转而安慰道“行啦，你也别生气了，昨天你不是也喝得挺高兴么！这次权当你请哥儿几个吃饭，大不了下回我们几个再请你吃一回不就完了。” 最后我连哄带骗地把他打发走了，眼瞅着大晨步履蹒跚地走出我家大门后又转身朝石头家走去。 原创且无签约。 第六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每当假期临近尾声时我的心情都会日趋沉重，总是惋惜之前被随意浪费掉的宝贵时光，幻想着如果能再重头来过一遍该有多好。眼瞅着到了新生报到的日子，我们初一新生被安排在开学前一周报到，在这一周的时间里进行军训。 报到的前一天晚上，我对着镜子试穿着明天的衣服。其实我平时并不是一个喜欢臭美的男生，但一想到明天会见到那么多陌生的老师和同学，感觉还是穿得精神一些比较好。最终我挑选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和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下面穿着一双黑白相间的旅游鞋。对了，从小学起我对白色袜子就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喜爱，不论穿什么鞋都一定要配上一双白色袜子，这个习惯直到多年以后上了大学才慢慢改掉。。。 第二天早饭过后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出发了。中学离我家不算远，走路大概一刻钟的样子，一路无话很快便来到了未来三年将要学习和生活的地方----wshs中学。 一进学校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幢三层教学楼，教学楼呈凹字型坐东朝西。学校大门两边各有一排平房，此时我还不知道它们的具体用途，只是感觉学校大门右手边的平房跟其他教室的风格大相径庭，看起来给人一种油腻腻的感觉。直到开学以后我才得知这里就是每天中午为我们提供各种美味佳肴然而却不太注重卫生条件的学校食堂。在初中三年的午餐经历中，我曾先后从饭菜里吃出过蟑螂、苍蝇、钢丝球、笤帚苗。。。尽管如此，这都不能影响学校食堂在每天上午最后一节课堂上早已饥肠辘辘的我们心中那犹如圣殿般存在的地位。 根据入学通知书的指引，我来到教学楼右侧二层最西面的教室，教室的门上醒目地悬挂着初一（5）班的班牌。由于来得比较早，闲暇无事我观察起教室来。黑板挂在西墙上，靠窗的南墙在最里侧，整间教室只有一个房门开在东北角上。教室内课桌排成六组，每组大概八、九套桌椅，加在一起有将近五十套，看来我们班人数还真不少！ 不一会儿的工夫，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我欣喜地发现班里有三男两女是我小学同班同学。三个男生分别是王萌、郭鹏还有段大伟。他们三个在小学时很调皮，经常因为打架的原因被请家长。在这次小升初的过程中三个人最终还是被分在了一个班里，当真令人唏嘘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另外两个女生是胡莹和宋爽，都属于比较文静腼腆的类型。 对于能够再次分到一个班里我们几个十分兴奋，尽管我平时学习比较好，可私底下更喜欢和那些老师嘴里所谓的“坏学生”一起玩，细想起来可能也是性格使然（跟“好学生”在一起的时候约束较多，而且说话办事普遍都比较墨迹）。我们四个人自然而然坐在一起，正聊得不亦乐乎时门外走进一个男生。我无意间瞥了一眼，仿佛被点中穴道一般定在当场，这不正是前些天在护城河边与我对打的黑不溜秋么！ wc，没想到世界原来这么小，在街边偶遇打架的对手竟然和自己是未来三年的同班同学，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黑不溜秋进门后在人头攒动的教室里四处寻找着空位，结果和我的目光不期而遇。他先是一怔随即也认出我来，只见他黝黑的脸色憋得发紫，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是想要把我吞到肚里，不过他也看出来“三人组”与我的关系非比寻常因而没有轻举妄动。就在他对我怒目而视时，从门外又走进一个人来。 此人身形瘦小怀中抱着一个文件袋，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辫，身穿一件淡黄色连衣裙，身高大约1米6的样子，淡扫蛾眉，看年纪感觉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眼见黑不溜秋直不楞登地站在教室中间，她轻轻咳嗽一声，提醒道“这位同学，我看前排还有空位，你先找地方坐下来。” 黑不溜秋料定说话之人就是老师，不敢多言只得转身离去，临走前回头狠狠瞪我一眼。我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歪靠在座椅上冲他挤挤眼睛，见状黑不溜秋浑身一颤，气得差点儿当场吐血。 马尾辫女老师抱着文件袋走上讲台，朗声说道“同学们好，欢迎大家来到初一（5）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张，名叫张丽。”说完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板书字体娟秀，和她本人很像。“同时我也将担任大家的语文老师，在未来的三年时间里，希望我们可以像一家人一样，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共同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 说完台下掌声响起，张丽老师微笑颔首，等大家安静下来后她接着说道“我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和大家一样初次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我会努力尽快适应新的环境和身份，在今后的日子里大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课堂上把我当成老师，课堂下把我当成大家的好朋友！” 此时台下再次响起掌声。初见张丽老师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与以往见过的老师不太一样，不仅仅是因为与我们年龄相仿，而是她并没有那种为人师长高高在上的感觉，平易近人就像是邻家的大姐姐。于是在新学期开始之初我就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以后上语文课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听讲。 “咱们大家相互认识一下，我现在开始点名，请点到名字的同学起立跟大家打个招呼。”张丽老师边说边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名册“高雷。。。杨兴。。。李玥。。。”，不一会儿就听她念到了自己的名字，我赶紧起身示意。与此同时就感到一股寒意从前排飘来，原来是黑不溜秋正斜着眼睛瞪我。别说这孙子还挺厉害，眼睛居然能瞥到这个角度，也不担心斜眼儿回不去了。。。 当张丽老师点到“李杰”时，只见黑不溜秋晃晃悠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四周点点头后又晃晃悠悠地坐了回去。我冷哼一声，心说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张丽老师继续点名，在她点到“耿凡”名字的时候，只见一个短发女生站起身来。她个子中等身材匀称，短发，刘海额前三七分开显露出精致的五官，不过此时却是面无表情，给人一种酷酷的感觉。她上身穿了一件白色圆领t恤，下身穿一条深色牛仔短裤，脚上踩着一双当时很少见的棕色马丁靴，黑色中腰袜子露出靴口，显得她的小腿十分白皙。不知为何就是这个不论衣着还是神态都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的女生，竟会令我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是可以清晰地记得与她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张丽老师很快就点完了全班49人的名字，接下来便开始宣布班干部的人选，当她在说出“班长----耿瞳”以后，我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在小学的六年时间里，虽然自己一直都是班干部，但尽是些小队委、中队委等不起眼的职务，连个起码的正职都没干过。可现在却一下子成为了49个学生所在班级的班长，这令我在意外之余更是不知所措，以至于在张丽老师宣布其他班干部人选的时候，我一个也没记住。 之后张丽老师又强调了一些明天军训的注意事项就宣布放学了，单独把我们几个班干部留了下来。眼瞅着身边的人慢慢散去，只剩下包括我和张丽老师在内的六个人，其余四个人分别是副班长、学习委员、生活委员和体育委员。 张丽老师笑盈盈地看着我们，说道“以后就要靠大家来配合我的工作啦，让我们一起努力共同营造一个健康向上的学习生活环境！下面大家都来做个自我介绍吧，彼此之间熟悉一下，也可以畅所欲言说说对今后有什么想法。” 自从得知自己担任班长的消息后，我一直处于懵b状态，对张丽老师所说的话毫无反应。就在我犯愣的工夫只见一个梳着马尾辫、脸上长着零星小雀斑的女生起身说道“大家好我叫孙莉莉，来自dj小学，很荣幸能够担任咱们班的副班长职务。张老师请您放心，在未来的三年时间里我一定团结同学努力学习，保证不辜负老师对我的信任！”说完还郑重其事地冲张丽老师点了点头。 接着一个小个子眯缝眼起身说道“大家好我是生活委员张小波，来自djc小学。今后我一定尽自己最大努力完成学校和老师交给的任务，同时我也会积极配合正副班长以及其他班干部的工作，谢谢大家！” 张丽老师微笑点首，目光看向体育委员。体育委员个子不高但身体十分敦实，他害羞地挠挠头，嘿嘿笑道“大家好我叫赵刚，也是来自djc小学。我从小练习短跑，十分热爱运动，很高兴认识大家。” 随后做自我介绍的是学习委员，学习委员是一个娃娃头女生，给人的感觉十分腼腆“大家好我叫康妍，来自。。。”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以至于我没有听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最后张丽老师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笑着说道“班长同学，请你来做个总结发言吧！” 此时我的脑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以当张丽老师说完以后的很长时间里依然保持着沉默。 眼见我一脸窘相，孙莉莉冷哼一声神情中尽是不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面变得愈发尴尬起来，我的脸色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慌乱之中正好瞥见张丽老师的眼睛，感觉她的目光中并没有责备和失望，相反似乎看到了无限的期许和鼓励，这给予我莫大安慰。 “没事儿，只是随便说说，不用紧张。”张丽老师冲我微微一笑宽慰道。 她可真是个爱笑的老师，而且微笑的样子还挺好看。。。我顿时信心大增，打定主意决不能让他们几个看笑话，更不能辜负张丽老师的信任和慰勉。 我用力咳嗽一声舒缓着紧张的心情，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张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耿瞳，来自djc小学，很荣幸能够成为初一（5）班的一员，更让我感到荣幸的是学校和老师对我的信任，能够把‘班长’这个如此重要的职务交给我。”说话时我故意加重了“班长”两个字，孙莉莉听到后果然气得柳眉倒竖，喘息声明显加重起来。 我心里这个乐啊，脸上却不露声色接着说道“其实刚才我并不是紧张，只是对被选为班长这件事儿太过意外，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说完我望向张丽老师，对她报以一个自信的微笑“在小学期间，我从来没有担任过如此重要的职务，而且我这个人平时有很多缺点，经常惹老师和家长生气。。。不过我相信在张老师和各位同学的帮助下，自己一定能够弥补不足改进缺点，带领全班同学在学习上争取更大的进步、为班级争取更多的荣誉！谢谢大家！”说完我面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此时在张丽老师的带领下大家一起鼓起掌来，我弯腰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孙莉莉，只见她脸色有些难看，象征性地鼓了两下便把手放了下来。 张丽老师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欣慰道“耿瞳刚才说得非常好，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多不足，关键就在于改正缺点的同时发挥出自身的优点！其实在选择班干部的时候我也有不少担忧，对大家的了解仅仅是通过小升初考试的成绩以及各位小学老师的评语，这些数据和材料十分片面，所以才把特意大家留下来简单沟通一下。通过刚才简短的发言，我对大家都有了比较直观的认识，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咱们可以经常沟通。” 一番谈话过后，张丽老师再次叮嘱了明天军训的要求便让我们几个离开了。下楼时孙莉莉和康妍两个女生走在前面，想起刚刚自己身处窘境时孙莉莉那轻蔑的表情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心说没招你没惹你干嘛这样针对我，不就是老师选我当了班长没选你么，也不至于弄得跟仇人见面似的，这个孙莉莉可真是个小气鬼。。。我越想越生气，眼见面前孙莉莉的马尾辫甩来甩去，我竟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扥了一下。 第七章 孙莉莉“哎呦”一声，随即转头大喊道“谁扥我头发？！” 其实扥完我就后悔了，趁她没转过头来赶紧把手撤回揣在裤兜里，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见孙莉莉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耿瞳！肯定是你扥的！说！是不是你？！” 我差点儿没乐出声来，心想这姑娘是不是傻。。。于是装傻充愣说道“你头发被人扥了？谁？谁扥的？” 孙莉莉气得脸都绿了，怒道“你少装蒜！肯定就是你扥的！” “不是我扥的，我的手一直揣在裤兜里呢！”说完我把手摊在她的面前，“你看，没骗你吧！” “就是你扥的！肯定是你扥完才把手揣到裤兜里的！要不他俩扥我头发干嘛？！”孙莉莉不依不饶地说道。 “他俩不会扥你头发我就会了？你看见了？”我胡搅蛮缠道。 孙莉莉眼睛都快冒火了，冲我大喊道“你少耍无赖！他俩跟我没仇没怨的才不会扥呢！” “那我跟你就有仇有怨了？！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你好不好！”我不甘示弱道 “你。。。”孙莉莉被我噎得哑口无言，“好，你不承认是吧？”她转头看向赵刚，问道“赵刚你说，是不是他扥的？” 赵刚看看孙莉莉又看看我，挠挠脑袋左右为难“我。。。” “你什么你，你就说是不是他扥的？”孙莉莉质问道。 “他刚才揉眼睛呢，没看见。”我抢在赵刚开口前说道。赵刚听后如释重负，连连点头称是“对对，我刚才揉眼睛呢没看见。” 眼见赵刚就坡下驴孙莉莉鼻子都气歪了，对我咆哮道“他看没看见用你说啊！”继而转头看向张小波“他没看见，你总看见了吧！” “他刚才。。。”我刚要再次插话结果被孙莉莉直接打断，恶狠狠地瞪着我“你别说话，张小波，你说！” 张小波朝孙莉莉谄媚一笑“这个嘛。。。”说话间他偷偷瞟了我一眼，见我盯着自己不住冷笑，他不想开学第一天就得罪我这个正班长，可转念一想副班长自己同样得罪不起。。。就在他一筹莫展时，只见一只大头苍蝇从众人眼前嗡嗡飞过，这小子灵机一动，满面愧疚地说道“孙莉莉刚才真对不起，其实你的头发是我扥的。” 张小波的这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掉了下巴。其实我已经做好被他出卖的准备，大不了就是跟孙莉莉继续耍无赖。可没想到张小波竟然会将这件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剧情如此反转反倒令我措手不及。 孙莉莉同样难以置信，说道“你。。。你说是你扥的？你扥我头发干嘛？” “是这么回事儿，刚才内只苍蝇飞来飞去的，我眼瞅着它落在你的辫子上而且还一个劲儿地往头发里头钻。我本来是想伸手去轰，可能是着急了点儿一个没留神就扥了你的辫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张小波脸上的表情十分诚恳，解释的也算合情合理，让人不禁认为事情本就如此。 孙莉莉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嘴里喃喃说道“你。。。你。。。” 为了表示歉意张小波还给孙莉莉鞠了一躬，康妍在一旁小声劝说道“既然张小波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是出于好意，你就别生气了。” 眼见张小波替我顶缸，孙莉莉虽不情愿但无奈没有真凭实据，也只能自认倒霉暗气暗憋了。她冷哼一声，说道“下次给我小心点儿！”也不知道是在警告张小波还是在警告我。 “等等！”见孙莉莉转身要走我急忙将她喊住，问道“就这么走了？” 孙莉莉回过头来，板着脸说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儿什么吗？”我眯着眼睛说道。 “再说点儿什么？”孙莉莉不解道。 “既然不是我扥的，那刚才你就是在冤枉我，你不觉得应该跟我说声对不起吗？”我看着她冷冷地说道。 此言一出不仅孙莉莉愣在当场，就连赵刚和张小波都是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这孙子怎么这么能胡搅蛮缠。。。 “难道你冤枉了别人不应该道歉吗？还是你一向蛮不讲理惯了从来就没道过歉啊？”我得理不让人接连发问道。 “你、你。。。”孙莉莉被气得说不出话，浑身止不住哆嗦起来。 康妍、赵刚、张小波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尤其是张小波，冲我挤眉弄眼，那意思似乎在说人家本来也没冤枉你啊。。。 眼见孙莉莉被挤兑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于是清清嗓子假惺惺地说道“行了，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看在都是同学的份儿上这次就不用你道歉了。不过。。。”我学着孙莉莉刚才的口吻说道“下次给我小心点儿！”说罢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孙莉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懒得理她径直而去，边走边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心说自己做得是不是有点儿过分，这刚开学头一天就把副班长挤兑哭了。而且瞅这意思对方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之人，经过今天这么一闹估计回去就得把我的名字塞进小人儿肚子里用锥子狠扎。。。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被如此刁钻刻薄的女生骑在头上恐怕往后的日子更不好过，反正木已成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一个人胡思乱想着走出学校大门，没走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喊道“班长，等等我！”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张小波追了过来。 “你怎么不陪着孙莉莉了？她不哭了？”我问道。 “我走的时候还跟那儿抽搭呢。”张小波随口说道，“再说了，她哭她的我走我的，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 闻听此话我立马来了兴趣，虽说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但刚才总算是他帮我解了围，于是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没想到张小波是个自来熟，闲聊中得知他和我小学就是校友只不过彼此不熟。那时候他在班里就负责劳务卫生，因为比较有眼力见儿平时很得老师欢心，所以如今担任生活委员也算是轻车熟路。 我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刚才你干嘛承认是自己扥的孙莉莉头发啊？” 张小波眯缝着小眼睛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问道“你们俩之前认识？” 我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你俩之前就认识呢。”张小波说道，“那你干什么无缘无故扥她头发啊？” “我就是看她在前面走路时小辫儿一晃一晃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扥了一下。。。”我没好意思说实话，总不能告诉张小波是为了报复孙莉莉讥笑自己才扥的吧，那显得我也太小心眼儿了。 听我说完张小波点点头，意味深长地我盯着我看了半天。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虚道“你有病啊！看我干嘛？” 只见他故作神秘地凑到我的跟前，压低声音说道“班长，你是不是看上孙莉莉了？” “滚！”我脸一红，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开。 “别不好意思了，你这就叫做一见钟情，可能连自己都还没发现呢！”张小波也不生气，反而帮我认真分析起来，“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惹对方生气也是吸引注意力的方法之一。不过要是你俩以前不认识的话，你一上来就扥人家头发可能稍微显得有些粗鲁，关键是还把她给招哭了，我觉得你应该这么着。。。” 眼见张小波兴致勃勃地帮我出谋划策，我赶紧拦住他的话头“您打住吧，这都是哪儿和哪儿啊，我绝不可能喜欢上孙莉莉。”说完以后我脸上不禁一红，在这以前自己从来没和别人讨论过喜欢哪个女生或者不喜欢哪个女生这种话题，对于两性关系还停留在比较懵懂的状态，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就拉着大潘在水上世界变着法儿的去摸雪白大腿了。虽说对于异性的身体构造我早已有了一定的了解，但也仅仅停留在小学三年级的某一天独自在家无意中翻出父母藏在大衣柜最深层的那盒黄色录像带的阶段（看完以后我忘了把录像带倒回之前的时间，当几天之后想再次对那盒录像进行批判性观摩的时候，却发现录像带早已不知所踪，为此我担心了许久，生怕父母会找来兴师问罪）。 “为什么绝对不可能喜欢她？”张小波还真有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八卦精神。 我特么哪知道为什么啊，刚才就是胡乱一说谁知道他还问起来没完没了了，只得随口敷衍道“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过是谁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噢，这就难怪了！”张小波点着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过也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我好奇道。 “你和孙莉莉一个正班长一个副班长，多般配啊！”张小波叹了口气失望地说道，“我本来还想着帮你们撮合一下呢，要不然也不能替你承认扥她头发啊。” 此时我的心中好似万马奔腾过后那一地的狼藉，看他长吁短叹的模样真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拳。。。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担心他那破屁股嘴到处乱说，于是特意叮嘱道“今天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我怕别的同学知道了影响不好。” “我办事儿你放心！”张小波满口答应道，“今天这事儿就算是就烂在我肚子里了，绝不能再告诉别人！” 在回家的路上，张小波执意多陪我走了一段路，之后自己又折返回去。临分别时张小波表情夸张地挥手说道“班长，明天见！” 我耷拉着脸说道“班长天天见！” 回想这一上午发生的事情，真可谓跌宕起伏。先是和打架的仇家成了同班同学，接着出乎意料地被选为班长，最后还莫名其妙地把孙莉莉给招哭了，真是够乱的。。。仅仅一个上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根本不敢想象未来的三年时间要如何度过。管他呢，秉承着我一贯的主张就是得过且过，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当即不再胡思乱想，转头去找大潘打游戏机了。 第二天早上来到学校。军训时间是每天上午8点到11点，下午2点到4点，中间午休的时间各自回家吃饭。可能是由于小升初不好统计服装号码的原因，所以新生军训并没有安排统一着装，也正因如此在集合时我看到每个班的队列中都有身穿跨栏背心的男生。 军训正式开始前有个动员会，教导主任走上讲台开始发表长篇大论。他首先是欢迎新生入学，之后就开始强调学校的各种规章制度，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废话，中心思想就是：你们这群小丫挺的未来三年在这一亩三分地儿都给老子乖点儿，惹出事儿来你们丫一个都甭想跑。 总算盼到教导主任开始做总结发言，可能是看着台下一条条白花花的胳膊太过抢眼，于是在他发言结束后又补充说道“从今天下午开始，军训必须穿带袖的衣服！”与此同时我听到身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c”，顺着声音望去原来咒骂之人是我们班队伍中一个身穿白色跨栏背心的小白胖子。 那小白胖子留着个不甚浓密地平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儿眼镜，脸蛋儿被太阳烤得红扑扑的，此时正斜楞着眼睛望向礼台上的教导主任，脸上写满了不忿与轻蔑。结果我俩的目光不期而遇，小白胖子先是一怔随后上下打量起我来。我不想惹事于是赶紧扭回头来，心说这胖子还挺有性格就是看样子脾气不太好，以后和他打交道时一定要多加小心。这时教导主任已经讲话完毕，我们还没来得及庆祝就看见年级主任缓步走上了礼台。。。新生军训第一天上午的内容就在台上校方领导语重心长的讲话以及台下学生被太阳烤得四鬓汗流中结束了。 解散后我和王萌、段大伟一起去操场边上的水池洗脸，排队闲聊时无意中发现黑不溜秋的李杰正蔫头耷脑地朝这边走来。经过一个上午的暴晒，令他本就黝黑的皮肤显得更加油亮，黑中透紫从远处看像极了一个长条茄子。。。 走至切近，他抬起头来正好与我四目相对，只见他微微一怔随后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不住撒狠儿。 见此情形我心中很是不爽，没想到还碰上个滚刀肉，与其一直这样耗下去还不如干脆抓破脸儿，反正该来的总归要来。可转念一想这样做实是欠妥，自己身为班长总不能刚开学就跟同班同学打架吧，这要是被张丽老师知道了估计直接就把我撤了。 轮到我洗脸时，弯腰就着水池一边洗脸一边思索如何对付咄咄逼人的李杰。此时身后的段大伟等得不耐烦，没头没脑地挤了过来，嘟囔道“紧着紧着，热死我了！你洗两下得了，让我冲会儿！” 紧接着我的身子一歪被段大伟挤出了水池，就见段大伟把他那长得跟板儿砖似的脑袋直接探到水流之下。这家伙可真是够愣的，一脑袋汗也不怕被凉水激着。。。就在我感慨段大伟愣b的同时一股坏水儿凭空冒了出来，哈哈，终于让我想出对付李杰的办法了！ 第八章 等段大伟冲完凉后我特意走在他的外侧，让他挡在自己和李杰之间。见状李杰误以为我胆小怕事故意回避，就见他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极尽不屑。 当段大伟经过李杰身边时，我拱了拱他，用李杰刚好能听到的声音问到“哎，大伟，你知道‘四黑’吗？” 这里要普及一下知识。在我们小时候或者更早的时候，社会上口口相传着一些以“四”字开头的俏皮话，这些俏皮话以四组排比句的形式出现，描述的对象多以xx器官或者两性关系为主，语言通俗易懂，言简意赅，是广大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其中比较经典的就是“四硬”、“四蔫儿”、“四白”、“四黑”、“四薄”、“四厚”。以“四薄”为例，我记得是这么说的：洋葱皮儿、鼻涕泡儿、xx膜儿、避yt儿。 段大伟听我说起这个立马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说道“张飞、李逵、驴xx、地雷！” 我偷眼观察着李杰，当他听到从段大伟口中说出“四黑”时身体不禁一颤，猛地转过头来两眼冒火死死地盯着我俩。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对自己的肤色还是非常敏感的。 我听后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故意重复道“驴xx、地雷！哈哈哈哈。。。驴xx！” 此时李杰的表情仿佛要杀人一样，恶狠狠地说道“我xxx，你们丫再说一遍！” 眼见李杰发作我立马乖巧地闭上了嘴巴，侧身躲在段大伟的身后。段大伟被他骂得一愣，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挑衅时选择了予以正面回击。只见段大伟怪眼圆翻大骂道“我xxx！你丫有病吧？！” 李杰原本只是针对我，但此刻板儿砖脑袋段大伟主动站出来与自己对骂自然不能服输，于是顾不上理我，转头瞪着段大伟骂道“xxx你丫刚才骂谁呢？！” 段大伟的炮竹脾气一点就着，也不问李杰为何会无缘无故辱骂自己，挺起胸脯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对方，骂道“xxx就是特么骂你呢！”说着还用胸脯顶了李杰一下。 李杰大骂一声飞扑上去，与段大伟扭打到一起。 至此我成功地把李杰的敌意转嫁到了段大伟身上，自己则可以高枕无忧隔山观虎斗了。虽说这么做有点儿孙子，可是假设身边总挂着个炸弹不知何时爆炸，整日提心吊胆的着实令人头痛。平心而论段大伟无缘无故被卷入这趟浑水属实无辜，不过好在他也是精力旺盛，就让他替我陪着黑不溜秋的李杰折腾去吧。 我们那时候男孩子打架讲究单挑，单挑时旁人是不能插手的，所以王萌和我都站在一旁替段大伟摇旗呐喊。这时水池边排队洗脸的男生们把他两人围在中间，女生们则是大呼小叫地四散而去。 李杰跟段大伟动上手就后悔了，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段大伟的战斗力。段大伟用现在的话讲就是血厚，非常禁打。李杰的拳脚对于他来说毫不在乎，反倒是自己被段大伟几拳打在身上疼得龇牙咧嘴。 到了战斗中期李杰已然处于下风，偶尔一拳打在段大伟身上就像在给他挠痒痒一样。然而最令李杰感到恐怖的是段大伟在挨打时面部完全没有表情，就仿佛刚才那拳是打在了别人身上，整个人楞柯柯的就连眼神都变得呆滞起来。此时的段大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李杰一个猎物。。。 李杰越打越心寒，到最后根本无心恋战，瞅准机会虚晃一招拔腿就跑，边跑边骂道“孙贼！你丫等着！” 见状围观的学生一阵哄笑，我和王萌也跟着起哄大呼牛b，本想上前给段大伟庆功，却见他在发现自己的对手突然消失后明显一愣。段大伟没有像常人一样开始庆祝胜利，反而喘着粗气发出一声闷吼，冲出人群直奔李杰追去。 这一幕可吓坏了李杰，眼见段大伟越追越近，此时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撂着蹶子直奔学校大门跑去。就这样，他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教学楼的拐角处，只剩下围观的我们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阵沉默过后，在场的一众男生们不约而同地感叹道“卧。。。槽。。。”我和王萌对视一眼，不知道是该在这里等他回来还是去找他。最终我俩统一了意见，还是先回家吃饭吧。。。 下午军训集合时，李杰并没有出现在队列之中。休息期间，我和王萌忍不住凑到段大伟跟前儿询问李杰的下落，段大伟这才一五一十地讲述起他二人一前一后跑出学校后的经过：因为段大伟追赶得紧，李杰跑出校门后慌不择路，沿着西直门内大街闷头就往西跑了下去，段大伟在后紧追不舍。二人随即在西内大街上展开了激烈地追逐，一猛子就跑过了西直门，眼瞅着都快到展览馆了。。。此时他二人实在跑不动了，李杰回首望去眼见段大伟虽然已是步履蹒跚却仍没有停止追赶的意思，不知此人究竟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如此执着。他一边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你。。。你丫有。。。有病啊！你特么追。。。追我干嘛？！” 段大伟同样呼哧带喘地喊道“我。。。我。。。我特么掐死你！” 李杰闻听大惊，再也不敢说话扭头继续逃命。正巧路边一辆公交车进站，李杰见机蹿了上去。此时的段大伟也已是强弩之末，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杰从自己的指缝间溜走，一声叹息后无可奈何地踏上了归途。 听完段大伟的讲述，我的眼前浮现出李杰坐在公交车上只身亡命天涯的画面，一股悲凉之情油然而生（估计是这孙子兜里没钱回不来了）。 只听段大伟不依不饶地说道“明天别让我见着丫挺的，要是见着非给丫屎打出来！” 王萌听后对段大伟的想法表示支持，誓要将战斗进行到底。 我怕事情闹大，更担心会把自己牵扯出来，于是急忙息事宁人道“行啦行啦，你可别逮着蛤蟆捏出尿来，都是一个班的要是没完没了的可就没劲了。” 段大伟黑着脸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见状我接着劝说道“他都让你从新街口追到动物园了，有这一回就给丫彻底治服了，以后再见着你估计都得拉拉尿儿。” 闻听此话段大伟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一些，在我不断开导之下他终于同意明天见面不揍李杰，但前提条件是别再招惹自己，但凡他敢多看一眼这顿打绝对跑不了。下次就算他跑到香山去，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下午军训结束后，张丽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一进屋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咱班同学反映今天中午李杰跟段大伟打架来着？听说当时你也在场？” 我点头嗯了一声，心里盘算着是谁嘴欠，小报告这么快就打到班主任这里来了。 张丽老师继续问道“他俩是因为什么打架？” 好在我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道“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当时我和段大伟、王萌在水池边洗脸，洗完后三个人聊着天正好从李杰身边经过。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他突然就朝着段大伟嚷嚷起来，非说我们几个嘲笑他皮肤黑，结果没说两句就和段大伟打起来了。” “那你们都聊什么了？”张丽老师追问道。 “就是瞎聊，猜猜世界上什么东西最黑。”我说道。 “那世界上什么东西最黑？”张丽老师好奇道。 “就是张飞、李逵。。。地雷什么的。”我吞吞吐吐地说道。 张丽老师听后噗嗤一下乐出声来，但随即想到此举有些不合时宜，赶紧咳嗽一声收起笑容，正色道“也难怪李杰会生气，你们三个也太损了吧。” 我心说这还损，最损的还没告诉你呢。。。我挠着后脑勺讪讪而笑道“我们三个小学时是一个班的，平时关系好开玩笑也就比较随意，但我向您保证绝没有嘲笑李杰的意思，真是他误会了。” 可能是见我说得诚恳，张丽老师点了点头，说道“回头我也会找李杰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真是闹了误会你就带着段大伟去找他解释一下，都是同班同学，不能因为一点儿误会就大打出手啊。”她顿了一下嘱咐道“还有以后你们开玩笑要掌握分寸，他们两个人因为一句玩笑闹出的误会就打架，其中一个连下午的军训都没有参加，你说多不值当啊。” 我连连点头称是，表示今后说话办事一定多加注意，并主动要求承担此事的责任。张丽老师摆了摆手，只是勉励几句就让我回去了。我强忍着笑意走出张丽老师办公室大门，心想这次孙子装得太成功了，要是让张丽老师知道李杰跟段大伟打架是我挑唆的，非得气疯了不可。。。 当天晚上，妈妈从单位借回来两盒录像带，因为家里的录像机坏了，只好让我拿着去舅舅家看。我去舅舅家的时候大概是晚上七点钟，天色已经黑了。途中路边墙根儿站着个人，似乎有意躲在背灯影的地方，发现我独自一人后，他在黑暗中朝我招手。我没有多想还以为碰到了熟人，可走到近处后才发现眼前是个陌生面孔。此人大概十五六岁，梳个小分头，个子比我高上大半头。 他双手插在兜里没有说话，只是扬起下巴上下打量着我，给人的感觉很不友好。直到此时我仍不清楚他叫我做什么，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于是试探着问道“你找我？” 他开口说话前先往地上吐了口痰，冷冷地说道“兜里有钱么？” wc，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碰到劫钱的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平日里自诩聪明伶俐的我，此刻大脑仿佛与水泥搅拌在一起瞬间凝固住了，不知要如何回答。 见我半天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人有些怀疑是不是劫了个傻子，但被我如此糊弄过去又心有不甘，于是再次问道“兜里有钱么？”听口气比刚才已经虚弱许多。 我下意识地摇摇头，但突然想起兜里还有吃早点剩下的两毛钱，也不知道这两毛钱他要不要？倘若我把这两毛钱掏出来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羞辱他，反而恼羞成怒揍我一顿。。。 那人见我脸上阴晴不定，当即断定我没说实话，于是又摆出了那副凶狠的嘴脸，说道“没钱是吧，你别让我搜出来，搜出来一毛钱抽一大嘴巴！” 闻听此话，我的心脏顿时提到嗓子眼儿，自己兜里装的哪里是两毛钱，分明装的是两大嘴巴！ 眼见那人一步步向我逼近，在他出手翻兜之前我赶紧坦白交代“有有有，我兜里有钱。” 一听到我说有钱那人冷哼一声，仿佛是在嘲笑我的天真和胆小，被他一吓唬就立马尿了，轻蔑地问道“你有多少钱？” 我原本还在担心当他见到两毛钱后是否会生气，但此时已管不了那许多，硬着头皮说道“两。。。两毛。。。”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又急忙解释道“是今天吃早点剩下的。” “真。。。真的？”在得知我兜里只有两毛钱后，不知是因为难以置信还是心情失落，那人说话有些不利索了。 我连连点头说道“真的，真的。” 尽管我说的是实话，可他不相信还是翻了我的裤兜，发现果真只有两毛钱后顿时蔫了。但他随即看到我手中的口袋，眼中重新闪烁起光芒，问道“你那个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我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心说他不会把我的录像带劫走吧？这两盘录像带可是妈妈从单位借来的，要是被他劫走肯定没法交代。xxx的，这孙子要是敢劫录像带，我就跟丫拼了！ 想到这里我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字一顿地说道“口袋里装的是录像带。” 说完后我死死盯着那人的嘴巴，打定主意只要他从口中说出把录像带给他之类的话，趁其不备照他鼻子就是一拳，然后就往大马路上跑，他要是追我，我就大喊救命！ 可实际上在他听说口袋里装的是录像带后，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只是又瞟了我一眼，便懒懒地说道“你走吧。”说完率先转身走了。 见他走远后我这才长舒口气，擂鼓一般的心跳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仍是心有余悸，于是紧握着装有录像带的口袋快步向舅舅家走去。 事后总结经验教训，我对当时自己任人宰割的表现十分不满。其实劫我的那个人比我大不了几岁，个子也只比我高半个头而已，倘若真要动起手来虽然吃亏的肯定是我，但他也绝不会毫发无损。由于是第一次经历此类事件，我被恐惧支配根本没有意识到反抗，所以才会任由对方摆布和恐吓。此事过后，我深刻地体会到一个人内心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从今往后一定要加强身体和思想上的双重锻炼，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军训集合前，男女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我左右张望在人群最外侧发现了李杰的身影。只见他蔫头耷脑精神萎靡，突然浑身一震急忙把眼神瞥向别处，假装是在看风景，顺着他眼神躲避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段大伟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人群之中。。。 虽说马上就要进入九月，可阳光依旧十分毒辣，列队训练没一会儿就把我们烤得头晕目眩四鬓汗流。我们班的教官岁数不大性格比较随和，经常在训练间隙跟大家伙聊天，私底下已经跟我们班同学打成一片。尤其是被我们班女生围在中间教官长教官短的时候，更是美的找不到北。在众女生的央求下，最终答应带着我们尽量在树荫底下训练。 操场上仅有的一块树荫就这样被我们班霸占了，时间一长引起了公愤，趁着休息期间其他班的教官纷纷前来理论。我班教官在众女生面前本想来个舌战群儒，但实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最终力不从心败下阵来。就在他准备答应让出那片树荫时，只见我班女生在孙莉莉的带领下虎视眈眈地将他班几名教官团团围住，八荒六合大发雌威，成功地坚守住了胜利果实。等到他班几名教官离开时，走路已经东倒西歪摇摇欲坠了。。。 眼见班里女生立了大功，以张小波为首的众男生纷纷上前表示感谢。见此情形孙莉莉一甩马尾辫，冲着我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指地说道“你们男生除了会欺负女生，别的什么事儿也办不了！” 张小波等人赔着笑脸连连点头称是，我则假装没听见把头扭向一旁，目光正好落在“另类女生”耿凡的身上。 耿凡站在队列最后一排靠中间的位置，此时正和旁边的女生说着什么。开学报到那天她精致的五官和个性的穿着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所以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可能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她在闲聊时无意一瞥，正巧与我的目光撞在一处。发现我注视着自己后耿凡先是一愣，可眼神并不躲闪反而直勾勾地向我看来。 见状我急忙扭过头来，一时间只觉得面红耳赤如芒在背，直到当天上午训练结束都没敢再回头，更不用说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每天都重复着前一天同样的训练内容，我与班里的同学逐渐熟悉起来，跟李杰也是相安无事。到了军训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忘却了几日来的辛苦，与教官依依分别。 转眼来到周一，初一上半学期正式开始了。 张丽老师根据每个同学的身高重新排定了座位顺序，我坐在第三组的第五个。和我同桌的是个男生，名叫武文旭，头发茂密皮肤略黑。我俩很快熟识起来，看得出来武文旭的家庭条件不错，课间时就见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爱华walkman随身听，把耳机塞进了耳朵。 看着那超薄的机身、分明的棱角以及精美的外形我一时垂涎不已。这款walkman不像以往传统随身听那样，将豆腐块似的播放、倒带、暂停等按键放置在机身顶端，而是把所有功能按钮全部集中在面板和机身侧面，按键小巧且精美，整体设计充满了科技感。我随口打听了一下价格，好家伙，都快赶上妈妈一个月的工资了。。。 有时他也会把一个耳机递给我，两个人一起听歌。听着耳机里传出的优美旋律，仿佛歌者就站在身旁，将嘴巴凑在我的耳边轻声吟唱。 当天放学回家，我别有用心地和妈妈讨论起了学习上遇到的困难，专门指出我在英语听力上存在着不足。究其原因是家中老式的双卡带录音机在音质方面有着严重的缺陷，这导致我在听力和发音方面出现了问题。而且双卡带录音机操作起来十分不便，一个单词的正确发音往往转瞬即逝，这就需要有一个小巧、精致的播放设备才能够满足我日后在英语学习方面的需求。 我滔滔不断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并不时偷眼观察妈妈的表情，只见妈妈从头至尾都在十分认真地聆听我的讲解和分析，并不时点头以表示对我的理解和支持，最终承诺将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看着妈妈转身离去的背影，我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眼看计划已经成功一半，只要自己再努努力就可以梦想成真了。当天晚上由于过度兴奋以至于我一宿都没睡好，不时从睡梦中笑醒。 第二天妈妈下班到家后，正当我想要继续展开昨天的话题，进而提出购买一台爱华walkman超薄随身听时，就见妈妈兴冲冲地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步步高单卡带平板复读机递到我的手中。 看着手中的复读机我目瞪口呆欲哭无泪，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肩膀以示鼓励，从此以后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 这天学校广播通知初一各班利用午休时间来教务处领取本班校服，我和众男生把校服搬回教室，趁着下午上课前我站在讲台上，根据手中的名单尺码表依次点名分发校服。今年初一新生的校服以红白两色拼接而成，校服上衣从肩膀到胸口部分呈白色v字形设计，剩余部分均为红色。 当我点到孙莉莉时，就见她面无表情站起身来，从我手中接过校服转身就走，自始至终都没看我一眼。 当李杰从我手中接过校服后，又是狠狠地瞪我一眼。我则报以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对此李杰十分无语转身而去。 我继续念着名字，可满脑子里都只有一个人的名字。眼见就要念到她了，我的心跳明显加快起来。耿凡和武文旭分在一个小组，从我座位的角度望去，刚好可以看到她的背影。一次课堂上她跟同桌女生窃窃私语相视而笑，她的笑容非常治愈，仿佛给整间教室都注入了阳光。我一时看得出神，不经意间自己的嘴角也随之上扬起来。 “耿凡。”我清清嗓子故作镇静地说道，尽量不带出一丝紧张。 听到自己的名字，耿凡起身向讲台走来，步伐十分轻盈。交接校服时，我无意中触碰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很凉，凉得就像冰一样，在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被凝结住了。整个过程我始终没敢与她对视，直到她转身返回座位，这才鼓足勇气抬起头来，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心中不免一阵惆怅。 下午放学后我本想直接回家，却被武文旭等人拽去了操场打篮球。学校操场由四个并列排放的篮球场组成，允许学生们放学后在操场上打球，直到五点左右才会清校。 几个人打得不亦乐乎，有一次我带球突破上篮被王萌一巴掌将球扇到场外。眼见篮球越滚越远，所有人都不愿意过去捡球，最后竟众口一词让我发扬班长的表率作用。我闻听大骂可无奈寡不敌众只好屁颠儿屁颠儿跑了过去。 就在我弯腰捡球时，无意间看见教学楼拐角处有个男生背对着我站在那里，两只手臂以诡异的姿势环在自己腰后。我十分费解他是如何做到反手搂住自己后腰的，不由得仔细观瞧，猛然发现原来在他身前还站着个女生，此时两人正互相搂着后腰亲嘴儿呢！ 我的天啊！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绝不敢相信两个初中学生竟会如此开放，在学校里公然做出这般胆大之事。看他二人的校服款式是我校初二年级学生，岁数仅仅比我大了一岁而已，可是动作技巧却是相当纯熟，这令我在震撼之余又不禁面红耳赤起来。 在我的主观意识中我们虽然已经步入初中阶段但生活状态还应该像小学时代那样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傻玩儿，而且像我们这么大的学生在两性关系方面应该是十分保守的，就算对异性有了懵懂的感觉，其表现形式也一定是非常含蓄的。可是眼前正在上演的jq一幕却将我的人生观彻底颠覆。 我不敢再多看，整个人魂不守舍，跌跌撞撞地抱着篮球跑回球场。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我逐渐了解到，早恋问题在初中学生之间已经是非常普遍的现象，青春期的学生对于两性关系的渴望自升入中学以后得到了空前释放。尤其是女生在步入发育期后身体上第一特征的显现，令我们这些毛头小子终日躁动不安，似乎整个学校的空气里面都弥漫着浓郁的青春荷尔蒙气息。胆大的男生女生为了满足心理上的需求，最终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任性地走到了一起。 不过早恋现象在初一年级还是相对较少的，一是因为刚刚来到新的班级大家彼此还不熟悉，二是因为此时的男生相对于女生来讲发育期要来得晚上一些。而女生则不尽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身边的女生都开始喜欢认哥哥了。 在这里我不得不提一句的就是张小波，因为出生月份小晚上一年学且在小学时期蹲过一年班，因此他在我们班学生当中年龄最大。对于女生认哥哥这件事儿这孙子一向是来者不拒，总是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故而班里很多女生都认了他当哥哥。 作为生活委员张小波负责每日安排值日生打扫班级卫生，刚开学时他本想以此为契机在众女生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以便巩固自己班级“大哥”形象，但这一计划很快就宣告破产，原因是以“三人组”为首的众男生发现他从不安排自己的“妹妹们”做值日后集体罢工了。张小波眼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以不做值日就报告老师为要挟再次威逼众男生就范，可是在被段大伟翻着白眼儿。l扥住衣领之后，这孙子立马尿了。之前好不容易树立起的班级大哥形象立时坍塌，自此每日放学后始终孤身一人打扫着教室的卫生。 这天下午课间休息，学校广播通知为了丰富广大同学的课余文化生活，学校开设武术兴趣班，聘请专业武术教练授课。今日放学后在二楼大教室进行讲解与报名，请有兴趣的同学们踊跃参加。 wc这么牛b！这要是学会了武术以后岂不是逮谁灭谁！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兴奋不已，看看身旁的武文旭同样是一脸憧憬，于是我俩一拍即合当即决定课后一同前往报名。 放学后因为张丽老师找我有事耽误了点儿时间，当我和武文旭来到二楼大教室时，原以为无人问津的活动现场此时却是门庭若市。环视整间教室清一色全是男生，看来在座的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怀揣着仗剑天涯的梦想。 第十章 我和武文旭发现了坐在前排的“三人组”于是挤了过去,坐定以后就听王萌压低声音说道“wc今天人来得可够齐的，咱们年级牛b的人物差不多都来了。” “什么牛b的人物？”我好奇地问道。 “要么是能打架的，要么是在校外认识人多的。”王萌解释道。 闻听此话我顿时来了兴趣，缠着王萌介绍一下。 “咱们后面那排从右边儿数第二个，内是2班的孙宪。他蹲过两年班，拳头硬单挑儿特牛b。”我顺着王萌所说方向假装不经意地回头望去，果然看到一个小分头坐在那里，他眼睛不大，皮肤略黑，看样子是比我们要成熟一些。 等我回过头来，王萌接着说道“你再看倒数第三排从右数第四个，那是4班的马凯，听说他姐姐是xjk中学的，认识好多人。”我偷眼望去，只见一个梳着类似郭富城发型的男生坐在那里，虽然相貌十分清秀但眉宇间却透出一股痞气，看人的眼神总是带有些许挑衅的意思。 之后王萌接着说道“还就就是最后一排从左数第五个，那是1班的宋德辉，他舅舅是新街口这片儿的老炮儿，都叫他舅大老阎儿，认识很多老流氓。”我悄悄回过头去，按照王萌所说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满脸青春痘儿的卷毛大喇喇地坐在最后一排。我瞟了一眼赶紧转回头来，生怕被对方误会自己是在照眼儿。 “那咱们班谁最牛b？”我心生一念傻乎乎地问道。 王萌瞥了我一眼没有回答，脸上写满了不屑，瞧那意思仿佛在埋怨我明知故问。其实还真不是王萌吹牛b，他从小就长得人高马大，在小学四年级时因学习不好蹲到我们班。据他自己所说小时候曾在什刹海体校学过摔跤，偶尔见他与人动手经常是两个照面就把对方摔倒在地，然后扑上去就是一顿爆捶。 不过最令我佩服的并不是他过人的身手，而是他惊人的饭量。有回中午我俩一起在胡同里的面摊吃饭，我一碗都吃不完的刀削面他生生吃下去两碗，临了还喝了一瓶北冰洋，从那以后我便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和王萌所在的“三人组”关系要好的原因不光是脾气对路，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几个从小或多或少的都有求于我，因为全班上下每天只有我的作业是可以保质保量让他们随意拷贝的，这也大大加强了我们之间亲密关系的维系，使我们的友谊牢不可摧。 我嘿嘿傻笑着问道“那你们几个里面谁是咱们这届最牛b的？” 原本以为王萌会夸口自认，但没想到他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我们几个都不是最牛b的。” “那谁是最牛b的？”我追问道。 “咱们这届最牛b的应该是3班的谢东升。”王萌正色道。 “谢东升？”对于这个名字我十分陌生，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是他最牛b？” “因为他就是一个混蛋。”王萌面无表情地说道。 就在我想要接着往下问谢东升怎么就是一个混蛋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只见从门外走进两个成年人，其中一个我认识是学校教导处的老师，另外一个从没见过。他的年龄大概在50岁上下，瘦高个皮肤黝黑，头发烫过，两只眼睛很亮，给人一种精气十足的感觉，看来应该就是学校请来的专业武术教练了。 两个人推门进来后，原本喧闹的教室立时安静下来。落座后，教导处老师率先说道“同学们请大家静一静，咱们学校为了丰富大家的课余生活，增强身体素质，特地从什刹海体校请来孟教练组织开展课余武术兴趣班，机会难得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孟教练平时的工作是非常繁忙的，这次有幸能请他来到学校授课，学校也是做了很多工作。大家可能不了解，孟教练在我国武术界是非常著名的，就拿大家耳熟能详的李连杰来说，都要管孟教练叫声师叔呢！”这时台下齐刷刷地感叹一声“哇噻”，再看孟教练面不改色，对教导处老师点了点头以示默许，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沉稳与老练，果真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下面有请孟教练给大家讲两句，同学们热烈欢迎！”教导处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只见孟教练微微颔首，掌声过后这才开口说道“同学们，大家好！中华武术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习武不仅能强身健体，更能磨练一个人的意志力品质力，可谓造福终生。” 孟教练环视台下，眼见大家被自己的开场白所吸引全场鸦雀无声，对此他很是满意，面带笑容说道“想要习武就必须要做到持之以恒，切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当年李连杰在队里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个子可能还没你们高，他就是每天坚持不懈一招一式练出来的，现在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武打明星。所以只要肯下功夫勤学苦练，就一定会学有所成！”在教导处老师的带领下，台下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后来孟教练又讲了一些武术界的趣闻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见面会在一片祥和中落下帷幕。最后教导处老师补充道“兴趣班自愿报名，每人每月20块钱。” 当天晚上写完作业，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大衣柜上的镜子光着膀子锻炼身体，每天的训练内容就是哑铃扩胸、侧平举、二头弯举、俯卧撑以及仰卧起坐。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坚持锻炼接近一个月的时间，看着微微鼓起的胸脯和渐粗的胳膊（其实没什么变化，很大程度是心理作用），再想起下周就要开始的武术兴趣班，我突然心血来潮，把床上的枕头幻想成敌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抱着枕头猛揣起来，嘴里还不时发出李小龙般的叫声。当我折腾累了气喘吁吁地从床上爬起来时，突然发现爸爸正站在院子里默默地看着自己。场面一时无比尴尬，我挠头嘿嘿一笑，把枕头放回原处，假装没事儿人似的转身继续锻炼去了。 转眼来到周二，放学后我和武文旭来到操场参加武术班的试听课，闲聊中就见孟教练穿着一身运动服出现在操场。人群很快围拢过来，可人数比之见面会时少了许多，大致能有个五十来人。 简短的开场白过后孟教练就带着我们开始热身，正式训练时众人都期待着他会教我们打拳踢腿，可没想到一上来就是扎马步。看似简单的马步，很多人坚持不到一分钟就东倒西歪。我也没强到哪去，只感觉两条腿不住颤抖，到后面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好不容易熬到孟教练喊停，我一屁股瘫软在地。本以为就此结束，可休息了还没有两分钟，便再次开始扎马步。 就这样反复训练了三四次才最终得以停止。孟教练解释说马步是习武的根基，回去以后每天都要练习，说罢这才开始传授我们一些基本动作。 在这期间，我无意间看到了王萌的身影，他躲在教学楼拐角处露出一个脑袋，发现孟教练传授的拳法属于套路而不是实战之后就摇头离开了。我想那些年级里的牛b人物没来参加训练的很大原因同样如此，但最主要的可能还是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拳踢腿十分现眼。 虽说不好意思，但我还是十分认真地跟随孟教练一招一式的练习着，心说反正丢脸现眼也是五十个人一起。等到后来正式训练阶段，人数已减少至四十来人，再到后来每周能够坚持训练的也就二十来人。经过我粗略地统计，孟教练在我校的授课收入由最初每月千元缩减至四五百元。。。 从这天开始每周二放学后我们都要在操场上训练一个半小时，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两个月，后来因为太阳落山时间越来越早以及天气越来越冷的缘故，训练改在每周六下午一点。虽说占用了周末的休息时间但我们也乐于如此，主要是再也没有无聊的学生在旁边指指点点了。 这天上午课间我刚上完厕所回来，还没走进教室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不时传出几句喝骂之声。我快步走进教室，发现教室前面簇拥着许多人，分开人群只见王晓东拽着高雷的领口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而此时高雷反抓着王晓东的手同样不依不饶地回骂，二人情绪激动，多亏旁边几个男生七手八脚地劝架这才没有动起手来。 拉架的几个男生见我过来，纷纷叫道“班长来了，班长来了，你们俩别打了！” 走到近前我看看王晓东又看看高雷，瞅这架势明显就是王晓东欺负高雷呢（忘了说了，王晓东就是开学军训头一天身穿跨栏背心的那个小白胖子）。说实话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胖子脾气不好，有点儿混不吝的意思。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得知他原本是我校初二年级的学生，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这才蹲到我们班来的，这也更加牢固了他在我心中刺头的印象。 说话前我清清嗓子，淡淡地说道“行啦，都松手吧！” 高雷见我过来劝架，又瞪了王晓东一眼率先松开了手。王晓东冷哼一声，虽不情愿也松开了高雷的衣领。见状我十分满意，心想自己这个班长没有白当，甭管是谁都得给点儿面子。 “说说吧，你们俩为什么打架啊？”我问道。 见我询问原因，王晓东来了个金鱼望天，一语不发地将脑袋撇向一边。而高雷则像遇到救星一般，拉着我诉说起事情经过。原来高雷是王晓东所在小组的组长，每天第一节课间负责把当日收齐的本组作业交到课代表那里。今天一早高雷像往日一样收着本组的作业，王晓东因为代数作业昨天没写，跟高雷说借他的抄一下，第一节课间前就把作业交上来。高雷之前因为同样的问题被课代表举报给了任课老师，结果这次死活都不答应，导致王晓东没有交成作业被代数老师叫到了办公室，回来后一气之下找起了高雷的麻烦。而高雷觉得自己占理，可能也是对王晓东积怨已深，两人这才动起手来。 听完两人冲突的起因我十分无语，心想高雷真是死心眼儿，也不怪王晓东要揍你换作是我也得跟你急（要不我不爱跟学习好的孩子一块玩儿呢，就是这么轴）。虽然我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还得打着官腔，说什么都是同学有问题可以好好说，打架解决不了问题，随便敷衍几句就把人给劝开了。 人群散开后，我单独把王晓东叫出教室，估计他误会我是要以班长的身份进行说教，脸上带出不忿的表情，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笑眯眯地看着王晓东，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反倒是他开门见山问道“你叫我出来干嘛？” “没事儿，就是想跟你聊聊。”说话时我依然保持着笑容。 “聊聊？”王晓东冷哼一声，“我跟你有什么可聊的？” “高雷不借你抄作业你就要打人家啊，你。。。”我的下话本来是想说你不会找别人抄啊，可话没说出口就被王晓东打断，只见他指着我的鼻子威胁道“你要是敢把我打架的事儿告诉老师以后就小心着点儿，实话告诉你我在初二可认识好多人呢！” 一听这话我立马对他失去了兴趣，本以为遇到个混不吝的主，结果没说两句话就暴露出了自己的本质，原来也是只会靠装腔作势吓唬人。我摆摆手将他打断，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我不会告诉老师的。”说完转身就走。 这下可给王晓东搞糊涂了，赶紧将我喊住，疑惑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我转过身来看着王晓东，此时的他早已失去了原先的气势，完全就是一个同龄小胖子应该有的无害神情。我叹了口气失望地说道“我找你能有什么事儿，无非就是想提醒你羊毛别逮着一只羊身上薅，高雷不借你作业抄你就找其他人呗。”说完径直返回教室，只留下王晓东一个人楞柯柯地站在原地。 第十一章 这天班会上张丽老师先是总结了最近一段时间班里的整体情况，然后通知了两件事情：其一是在10月中旬学校将要在建工学院组织召开秋季运动会，请大家踊跃报名；其二是在十一月份将要进行本学期的期中考试，大家回去提前做好复习准备。 运动会的消息一经宣布，立刻在班里产生了化学反应，成为全班关注的焦点。所谓的秋季运动会，在学生心目中就等同于变相的秋游。一般运动会都会选在周五不占用休息日，这样一来相当于多出了一天的假期。 从这天开始赵刚就拿着报名表格挨个询问每个人参加什么项目，找到武文旭时正好我俩都在座位。我探过脑袋看着武文旭手中的报名表，发现已经报名的人数少之又少，而且报的还都是50米、100米、跳远、跳高等项目，像400米、800米、1000米这些中长跑项目根本就没人报名。 武文旭端详着报名表，最后在400米和跳远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在一旁怂恿道“再报个1000米吧！” 他朝我翻了个白眼“少废话，要报你报！” 我嘿嘿坏笑道“你不是身体好么，报一个吧！”然后转头对赵刚说道“来，给他报个1000米！” 赵刚哈哈一笑提笔作势要写，武文旭想要起身阻止结果被我牢牢按在座位之上。武文旭大叫着“你丫敢写！你丫敢写！”我则大叫着“给丫写上！给丫写上！” 眼见赵刚手起笔落，我这才松开武文旭。武文旭大骂着我和赵刚一把抢过报名表来，可在他低头看过之后却又转怒为喜，冲着我哈哈大笑起来，赵刚在一旁也是一个劲儿坏笑。 对此我是莫名其妙，不禁问道“你俩傻笑什么？” 武文旭并不答话，而是把报名表探到我的眼前。我定睛一看，赫然发现男子1000米的后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原来是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让赵刚阴了，我刚想伸手去抢，却被武文旭眼疾手快收了回去，戏谑道“我刚才听你叫唤的时候底气挺足的，跑1000米肯定没问题！” 赵刚也在旁边起哄道“就是就是，才1000米，我看好你！” “少废话！把我划了！”情急之下我跨过座椅追赶过去。 见我追来他俩开始绕着班里的课桌四处奔逃，边跑边叫道“你就跑吧，白纸黑字，改不了了！” 我在后面闷头就追，追到教室门口时从外面走进个人，我来不及躲闪正与此人撞了个满怀。眼见他向后跌倒我急忙一把将其搂住，刚要开口道歉却听怀里之人一声大叫，匆忙之间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马尾辫出现在了眼前。。。 马尾辫的主人正是孙莉莉，我心说当真是冤家路窄刚想松手反被她一把推开。就见她两只胳膊护在胸前，如临大敌般死死地盯着我。我挠挠脑袋正自发愁不知要如何开口，却听孙莉莉怒道“耿瞳你干什么！”说着她还往后退了一步。 见状我一捂脸，赶紧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就是怕你摔倒这才伸手搂你的。” 这时张小波正好走进教室，他没看见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在听说我搂了孙莉莉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将他轰走，转而对孙莉莉诚恳地说道“我刚才光顾着追赵刚武文旭来着，等看到你时已经躲不开了，眼瞅你要摔倒我就想着伸手扶一把，结果就。。。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孙莉莉冷哼一声，半信半疑地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听她如此说来我十分不爽，心说还真拿自个儿当香饽饽了！于是把脸一沉，吊儿郎当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以后我也意识到这句话说得有问题，其实我当时心里想说的是“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又或者是“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脑子突然短路把两句话合在一起说了出来。。。 此时武文旭和赵刚也凑到跟前，明知道我说错话了却还是跟着起哄，只见张小波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我当真是百口莫辩，偷眼望去只见孙莉莉的脸色红似猴腚，咬着嘴唇含羞带怯站在那里。还别说，这会儿的孙莉莉看上去要比她平日里骄横跋扈的模样可爱多了，我不由得偷偷多看了两眼，结果还被她发现了。 孙莉莉恶狠狠地瞪我一眼，估计心里真是把我当成流氓了。就见她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从我身边掠过，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我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过去再向她解释一下，发现武文旭和赵刚二人仍是站在我的身边，我白了他俩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跑啊！你俩怎么不接着跑了？这回好了，让人家拿我当流氓了！” 武文旭讪讪说道“你不是跟她道歉了么，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对吧？” “多新鲜啊！”我急赤白脸地说道。 “行啦行啦，别多想了，你不是也没吃亏么！”赵刚安慰道，说完就借口找其他人报名走开了。 我嗯了一声，但仔细一想他这话说得也有毛病，什么叫我没吃亏啊，就好像我真是故意占孙莉莉便宜似的！本想叫他回来把话说清楚，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无奈只能耷拉着脸回到了座位。 我越想越别扭，这个倒霉的孙莉莉，碰到她准没有好事儿！虽然我在心里埋怨着孙莉莉，但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却都是她刚才害羞时满面绯红的模样，等翻过头来再想想孙莉莉本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再次课间时又见到赵刚从我旁边经过，忽然想起他手中报名表上1000米的项目栏里还写着自己的名字，于是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对此赵刚并没有心理准备，等他明白过来后再想挣脱早就为时已晚。我皮笑肉不笑地摊出手掌，赵刚谄媚一笑，很自觉地把名单递到了过来。 我冷哼一声这才松手，可正当我提笔想要将自己的名字划掉时，却发现女子800米的项目栏里赫然写着耿凡的名字。 我揉揉眼睛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明明记得之前女子800米项目没人报名，难道就是刚才那么会儿工夫赵刚找到耿凡了报名？她会不会是因为在名单上看到我报了1000米这才报的800米呢？倘若要真是那样我划掉自己的名字她会不会非常失望呢？开学这么久了，可我和耿凡私底下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假如能借此机会彼此熟悉一下真是再好不过。就算她不是因为我报的800米，可我俩同时参加长跑项目，这本身就是一种缘分的表现。。。 赵刚见我拿着笔直犯愣，于是蹑手蹑脚地凑到近前，赔笑道“要不我帮你把名字划掉吧。。。” 我的思绪被他打断，听他说要划掉自己的名字后，急忙把笔一扔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和你逗着玩呢！我原本就是要报名参加1000米的，你帮我报了名还省得我自己写了呢！谢谢啊！”说完对他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 眼见我的态度在短短的1分钟内发生了180度转变，赵刚诧异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就好像面前是个陌生人一样。我被他看得发毛，心虚道“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啊！”说罢将报名表塞回他的手中，匆匆逃离了现场。 只听身后的赵刚喃喃自语道“一个人的转变为什么会这么快呢？”我心说你自个儿慢慢想去吧！ 自从得知耿凡也要参加长跑以后，这几天来我的心情一直不错，每天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有时关灯后一个人躺在床上，我总会幻想如何能跟她来上一次完美的邂逅。但这也仅仅限于想象，现实中让我主动找她搭讪可是万万不敢的。有几次偶遇的情况下我都想和她打个招呼，可话到嘴边死活就是说不出口。这令我悔恨不已，时常对着镜子大骂自己无能，为何连句话都不敢跟一个女孩子说，平时那股与人臭贫的劲头荡然无存。可是悔恨归悔恨，自责归自责，都不能解决实质问题。我只能给自己暗暗鼓劲，发誓下次再碰到她独自一人时，一定鼓足勇气和她说上一句话。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来到十一假期。这天下午放学前，学校安排所有班级进行假期前的大扫除。本周正好是武文旭所在小组负责值日，所有班干部也都要留下来，与值日生们一起打扫。 女生们都在扫地，男生有的擦黑板，有的墩地。别看每天都有值日，但是做起扫除还是清理出来很多垃圾。眼见垃圾筐就要塞满我正要起身去倒，就听身后一个女生说道“我这儿有一簸箕碎纸，还能装下么？”闻听此话我顿时僵在原地，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说话之人为谁，正是这些天来朝思暮想的耿凡！ 一时间我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吐沫，端着垃圾筐僵硬地转过身来，模仿着电影中刘德华的回眸一笑，强装镇定地说道“应该可以。”我想这一刻如果是在拍电影，导演肯定会给我俩打出一个特写，并且恰到时机响起浪漫的背景音乐，金风玉露郎才女貌的画面将会成为永恒的经典。 可惜现实却是耿凡根本没有注意到我那深邃的眼神以及迷人的微笑，她只是探头望着垃圾筐确认还能不能塞下手中簸箕里的碎纸。唉，真是失败。。。 我一头黑线，强打精神帮她把碎纸装进垃圾筐里，可是垃圾筐装得实在太满，簸箕里的碎纸并没有装完。因为怕碎纸被风吹走，我一只手端起垃圾筐另一只手拿把扫帚盖在上面。看着簸箕里剩下的垃圾，我对她说道“要不等我回来再去倒一次吧！” 耿凡略一沉吟，说道“算了，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说着也是一手端着簸箕另一只手拿起扫帚盖在上面。 天啊！千载难逢的机会终于让我等到了！我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制造一场完美的邂逅！此时浪漫的背景音乐再次在耳边响起。。。我机械地点点头，与耿凡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在下楼的路上我拼命思索着能够引起耿凡共鸣的话题，可无奈因为过于紧张此刻大脑却是一片空白。我默念着自己的名字，现如今耿凡就在身后，赶紧和她说点什么，打破这该死的沉默！ “咱们班姓耿的都出来倒垃圾了，哈哈真巧啊！”我思前想后总算憋出这么一句不着头脑的话来。 说完后我静静等候着耿凡的答复，可是过了许久她都没有出声，不知道是不是在纳闷我为何会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还是说我的幽默她不能够理解，又或者觉得我是个白痴。。。我等得心急如焚，姑奶奶好歹您倒是言语一声啊！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等待她开口的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放大。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煎熬于是回头偷瞄一眼，结果和她四目相对，在那一瞬间时间真的凝固了。 我努力想把视线移走却是徒劳，在她的注视下我感觉整个人都变得透明起来。直到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这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把眼神瞥向地面，顿时面红耳赤。 耿凡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对视而局促不安，仍是笑吟吟地说道“咱们班姓耿的内位快点儿走吧，我胳膊都举酸了。” 我红着脸嗯了一声闷头向前走去，心说今天真是糗大了，越是想要给耿凡留下好印象却越是事与愿违，在她心里肯定认为自己是一个特别不靠谱的人。 就在我我胡思乱想时，忽听耿凡说道“姓耿的，你喜欢听beyond么？” 逼样儿？什么逼样儿？她不是在说我吧？完了，我在她心里已经是逼样儿了。。。 “呃。。。”我一时语塞，不知要如何回答。 “你不会连beyond都没听说过吧？”耿凡吃惊地问道，也不等我回答便随口哼唱起一首歌的旋律。 我安静地听她哼着歌，虽说不知道她在哼唱什么却觉得非常好听，紧张的心情也随之舒缓下来，打定主意回去以后一定问问武文旭这个唱歌的逼样儿到底是谁。 一曲哼罢我俩来到楼下的垃圾箱前，眼见她对着垃圾箱微微皱眉我断定她是个非常爱干净的女生，于是体贴地说道“你别管了，等我倒完了再帮你倒。” “你还挺绅士的嘛！”她挑着眉毛笑嘻嘻地说道。 我学着电影里面英国绅士的口吻说道“随时为您效劳！”耶！我终于回来了！ 耿凡满面笑容地看着我帮她倒完垃圾，回去的路上我假装不经意地说道“那天我在运动会的报名表上看到你报了800米，可以啊！” “那有什么，我小学可是校田径队的，800米对我来说小case！”耿凡满不在乎地说道。 “原来如此，我还说哪个女生没事儿会报800米呢，原来是专业人士啊，失敬失敬！”我放松下来后随口和她开着玩笑。 “你不是也报了1000米么，你小学也是练田径的？”耿凡歪着头问道。 果然不出所料，耿凡注意到我参加1000米的事情，不禁暗自庆幸着没有划掉自己的名字。我回答道“那倒没有，只不过我从前一阵开始经常绕着西海子跑步，来回应该得有1000多米吧！” “可以啊！你没事儿还知道跑跑步呢，锻炼身体吗？”耿凡问道。 我点头说道“一开始是我爸带着我跑，后来他不跑了我就一个人跑，每天出出汗挺舒服的！”我顿了顿继续显摆道“其实不光跑步，每天晚上我还练哑铃呢！” “是吗，不错呦！”耿凡赞叹道。 听到她的夸奖我心里十分得意，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刚想再聊点儿别的吹嘘一下自己，一抬头却发觉已经来到了教室门口。妈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耿凡微笑道“姓耿的，谢谢你帮我倒垃圾啦！” “应该的，应该的。。。”看着她转身走进教室我恋恋不舍地说道，可是转念一想，今天能跟耿凡说这么多话已经难能可贵，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快步走进教室，发现大家已经打扫完毕，等我们回来后便一起锁门离开了。 其实在刚才打扫卫生时，我与孙莉莉也有过两次邂逅。第一次我俩偶遇时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我拌嘴，而是压根儿不理我转头去扫别的地方。我本来是想和她再解释一下那天的事情，可看她余怒未消的样子我忽然心血来潮，在她低头扫地的时候故意挡在她的面前。我假装咳嗽一声，孙莉莉抬头发现又是我后不由得牙关紧咬脸都憋红了，不过仍是没有开口，凶巴巴地瞪了我一眼再次转身而去。 第十二章 吃过晚饭后，我正琢磨着十一假期的安排，就听见有人在我家院外喊道“耿。。。耿。。。” 我对着院外喊道“进来吧，在家呢！” 话音未落只见大潘抱着一个大盒子推门走进院来。 我打开房门把他迎进房间，看着他怀中抱着的大盒子，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这么一大盒子？” 大潘也不答话，得意洋洋地看我一眼，把盒子放在床上猛地掀开盒盖。哇塞，原来是满满一盒子四驱车和改装零件！ “帮。。。帮我一。。。一块儿装上，明天咱。。。咱俩去天。。。天外天玩儿去！”大潘兴冲冲地说道。 “你小子哪儿来的这么多钱？”看着满满一盒子的配件我不由得疑惑道。 大潘得意地说道“前。。。前两天，我爷。。。爷爷过生日给。。。给我的，回来路。。。路上我就全买。。。买这些了！” 他可真敢花钱，换做是我可绝对不舍得花这么多钱买玩具，有了钱都是攒起来细水长流。而大潘却不然，有钱的时候花钱总是大手大脚，之后没两天就瘪了，凭我对他的了解现如今应该又是没钱了。一问之下结果不出我所料，现在的他是身无分文兜比脸白。 我俩把最好的配件都集中到一辆车上，剩下的零件又装配了两辆车。因为明天中午我们一家人都要去奶奶家聚会，所以我和大潘约好明天下午他去我奶奶家找我，然后再一起去天外天玩四驱车。天外天的玩具摊有一个可以让小孩买完四驱车试车的跑道，人少的时候老板会盯着不让外人带车来玩，但人多老板顾不上的时候我们就可以随便玩了。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父母一起去了奶奶家，因为大爷家的表姐耿茜是女孩子，不爱跟我们三个秃小子傻玩，所以每次家庭聚会都是我和刘威（大姑家的孩子）、许函（二姑家的孩子）混在一起。 这天也不例外，我们三个凑在一起，在公安大学大院里闲逛，看到礼堂门口聚集着很多人，这才知道原来十点钟有场电影。我们仨一商量反正闲来无事，于是决定进去看看，可一摸兜才发现三个人只有两块钱刚够一张电影票钱。眼看电影就要开场回家取钱肯定来不及，最后一合计干脆就买一张票，反正许函免票，我和刘威再混进去一个就行了。 因为刘威岁数大了目标明显，我就成为逃票进场的不二人选。说干就干，这时正好开始进场检票，人群都拥挤在入口处。刘威买了张票带着许函挤进人群，我则保持一定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眼见他俩光明正大地走进礼堂，我深吸口气随人流来到检票口。轮到我时，面不改色地对工作人员指着身后，用从大潘那里学到的演技目光楚楚地说道“叔叔，人太多了，我和哥哥被挤散了。后面那个穿黑外套戴眼镜的就是我哥，票在他那里。” 工作人员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往后张望，趁他分神之际我一侧身随着涌动的人群溜进了礼堂，等他回头再找我时早已踪迹不见。落座后电影很快就开场了，随着优美的音乐响起，“红樱桃”三个血红色大字映入眼帘。 两个小时电影散场后，我们三个急匆匆地赶回家里。大人们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我们三人迟迟归来免不了一顿臭骂。 直到后来才知道，当时看来平淡无奇的一部电影，后来竟被口口相传成为了一部人尽皆知的“黄p儿”。回想起来女主角在影片里只是露了几下后背和肩膀，我不禁感叹：难道大众的欲望这么容易就能得到满足？对于“黄p儿”的理解竟然还不如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当真是可悲可叹，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下午两点来钟大潘如约而至，我俩一起骑车直奔天外天批发市场。 记忆中天外天应该是北京市内最早的一个小商品批发市场了，在90年代初期风光一时，直至2000年前后才彻底停业。整个批发市场建在一个类似防空洞的地下人防工事里面，售卖的商品包罗万象，承载着我们整整一代人的儿时回忆。 走进天外天，穿过前面日用百货和鞋帽摊位，就来到了售卖玩具的区域，几条廊道的摊位上摆满各种各样的玩具，简直就是玩具的天堂。我早年间的圣斗士、特种部队、变形金刚基本都是在这里买的。虽说现在已经快13岁了，但来到这里我还是无法抑制源自心底的兴奋。 当我们来到四驱车的摊位前不禁傻眼了，因为节假日的缘故整个摊位被一群孩子和家长围得水泄不通，在摊位旁边摆放的赛道四周熙熙攘攘地围着不下40个小孩，并且数量仍在不断增加。 见此情形我有些犹豫，可大潘却不以为然拉着我直接挤进人群，所到之处无不怨声载道。对于声音小的抱怨大潘兹当没听见，而个别声音大的或者骂骂咧咧的大潘就猛地回过头去，翻着白眼假装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众孩童见他人高马大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只得乖乖闭上嘴巴忍气吞声。对此我虽然惭愧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学着大潘的样子板起脸来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终于在挤开最后两个小学生后我俩成功蹲到赛道旁边。大潘摘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两辆四驱车，正是昨晚我俩组装好的一车和二车。我侧头看去发现他手中的一车内部空空如也，马达和电池不知所踪，正自纳闷却见大潘从书包中又掏出一个百宝盒，里面装的正是新买的黄头马达及其组件。我心中不解明明昨天已经装好的马达他为何又要拆散，这时就见大潘不紧不慢地开始组装马达，随后又掏出一管润滑油挤在齿轮上，手指轻轻拨动齿轮令润滑油均匀地涂抹在整个组件之间。我这才恍然大悟，这孙子是故意当众显摆来了。。。 装好马达只见他从百宝盒里掏出两节充电电池轻轻地放在车身里面，按上卡扣后还特意把两节电池带有商标的一面转到正面，最后重新装上车顶，整个组装过程一气呵成。另外大潘的情绪拿捏得十分到位，在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一份优雅和从容令一众孩童深深折服，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这一切都被我瞧在眼里，心说两天没见，这孙子装b的水平又提高了。 这里的赛道共有两圈，里外圈首尾相连，赛车跑完整个赛道会回到初始地点，以两车之间的差距来判断胜负。此时大潘已经调试好赛车，瞅准机会就把赛车放进赛道，只见他的赛车如同离弦之箭弹射出去。果然没有花钱的不是，大潘的这辆赛车是当天在场的所有赛车中最快的一辆，这使他得意非凡。有时他还会故意让别的赛车先跑，把自己的车放在后面追赶，一般两圈下来都会把前车追上。有一次由于前车速度太慢，大潘的赛车追上后直接把前车撞得飞出了赛道，引得大潘狂笑不已。 又玩了一会儿，眼见带来的电池已经全部电力不足，大潘这才伸个懒腰站起身来，瞅那意思是觉得无聊了。就在我俩准备动身离去时，忽然一辆全身金属大包围的赛车抽了疯似的驰骋在赛道之上，立刻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我和大潘。 就见这辆金属大包围以压倒性的速度追赶上前面的赛车，因为自身速度太快最后一窜一窜地顶着前车走完了全程。此时它的主人甚是得意，不可一世的劲头跟不久之前的大潘如出一辙。 这让大潘十分不爽，跟我说那个小子太招人讨厌了非得教训教训他不可，让他懂得谦逊做人的道理。于是又拉着我重新返回赛道，凑到金属大包围的主人身边，挑衅道“跑。。。跑一圈啊！” 金属大包围的主人蹲在地上，抬眼瞟了一眼大潘，不屑地说道“跑呗！” 于是两人各自准备好赛车，在清空赛道后同时将赛车放入赛道。两车齐头并进通过第一个弯道，因为外圈赛道要经过一个类似过山车的360度垂直弯道，所以在内道出发的大潘的赛车暂时处于领先地位。可是在进入外道后明显感觉被金属大包围追赶上来，并最终以两个车身的优势率先冲过了终点。 这让金属大包围的主人更加兴奋，与同来的朋友不断击掌庆祝。我偷眼观察大潘，只见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闷声收起赛车起身离去。可没走出两步突然停住脚步，转身说道“我。。。我这电池没。。。没电了，你等我换。。。换两节电池的！”说完径直走出人群。 金属大包围的主人对此十分不屑，嬉皮笑脸地不知和身边的同伴嘀咕着什么。 我急忙追赶过去，说道“你还要买电池接着跑啊？” 大潘嗯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太。。。太搓火了，要不是电池没。。。没电了，丫肯定跑。。。跑不过我！” 说着他就想掏钱买电池，可一摸兜才想起来钱早就花完了，于是对我问道“兜。。。兜里有钱么？” 我耸耸肩膀当着他的面把口袋翻了出来，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气。。。气死我了！” 其实对于此事我倒是不以为然，毕竟是大潘的赛车，我从中享受更多的是来自组装过程的乐趣，真和别人比赛赢了固然是好，输了同样也可以接受。而大潘则不然，眼见自己花重金组装出来的赛车只因电池没电被别人跑赢心中郁闷至极。可惜眼下我俩兜里分文没有，与旁边熙熙攘攘拥挤在摊位前购买赛车和配件的小孩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更是令大潘失落万分。 这时大潘忽然眼前一亮，扥着我胳膊低声说道“我有。。。有个办法可以买。。。买电池，就不知道你敢。。。不敢？” 闻听此话我知道这孙子肯定又是没憋好屁，可不愿认怂于是逞强说道“废话！你敢我就敢！” 他看看左右无人，趴在我耳边上说道“一。。。一会儿看有落。。。落单的小孩儿，劫。。。劫他点儿钱！” 一听他说劫钱俩字儿我的心立马悬了起来，回想起之前自己被劫的经历仍是历历在目。这件事儿我对谁都没有说过，主要是自己犯怂怕说出来丢人。一直以来我都对那个劫我的人怀恨在心，想着将来若能再见到他誓要一雪前耻。可如今在听说大潘要劫别人钱时，我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心中隐隐想要通过劫钱来证明自己不是个怂蛋。我稍一犹豫随即同意，和大潘一拍即合组建了二人犯罪团伙，准备对落单的小孩儿实施打劫。 对此大潘十分意外，原本打算就坡下驴的他现如今也只得赶鸭子上架。动手之前我俩达成以下几点共识：1、目标必须是一个人，身边不能有朋友更不能有家长；2、年龄要小；3、兜里要有钱。 我在心里默默做着预演，其实潜意识中就是在模仿劫我的那个人。我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在内，包括劫钱时的眼神、表情、动作和语言。具体来说眼神方面要足够空洞，表现出极度蔑视对方；表情方面要冷酷无情，让对方认为我是个嗜血之人；动作方面可以歪嘴吐痰，给对方留下玩世不恭的印象；语言方面那句经典的“搜出一毛钱抽一大嘴巴”的威慑力足能令对方乖乖掏钱。 我俩在四驱车玩具摊外围搜索着目标，可等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人选。来这里的孩子虽然很多，但多数身边都跟着家长或者是几个人结伴而来，只身前来的孩子少之又少。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落单的男孩，大潘鼓足勇气刚要上前却被我一把拉住。他满脸迷惑地看着我，我则冲那个男孩努了努嘴，解释道“你没看到他手里抱着那么多赛车么，肯定跟你一样把钱都花完了兜里一毛钱都没有。”闻听此话大潘立马泄气了，可就此放弃又不甘心，只得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寻找目标。 我俩就这样傻站了半个小时，期间也等来几个独自前来购买玩具的孩子，不过由于我俩做贼心虚想再多观察一下，结果错过了下手的最佳时机。就在我俩心灰意冷打算放弃此次打劫计划时，一个小胖子出现在视野之中，他年纪不大只身一人，此时正想方设法地挤进人群。 我和大潘对视一眼，彼此点点头，最终锁定了目标。 眼见真要动手劫钱，说不害怕是假的，我的两条腿开始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别看这次是我们去劫别人，可心里却比自己被劫时还要紧张。 因为大潘生得人高马大且口齿不便，让人缺乏足够的信任感，所以根据计划由我上前把目标引到僻静之处。而大潘预先埋伏在此，等到目标出现后届时与我形成前后夹击之势，给对方来个瓮中捉鳖。 打定主意后，大潘转身去了约定的拐角处埋伏，为了麻痹目标我手里拿着大潘那辆最好的四驱车，心情忐忑地步步逼近。此刻那个小胖子仍在努力向玩具摊跟前挪动着身体，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凝视着眼前的小胖子，我紧张得神经都要崩断。正当我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拍他后背时，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我只感觉浑身一挺差点儿背过气去，第一反应就是东窗事发，想要转身逃跑可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 第十三章 我僵硬地扭回头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成年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我心想完了，这回人赃并获肯定跑不了了！这个人会不会是警察？他会不会通知家长通知学校？我会不会坐牢啊。。。 我胡思乱想并不时打量着逃跑的路线，与此同时那个成年人也在上下打量着我，就听他开口问道“看你手里拿着四驱车跟这儿晃悠半天了，干嘛呢？” “没干嘛，随便看看。”我随口答道，此时头脑已渐渐冷静下来，心中不禁纳闷他又不会读心术是怎么看出我要劫钱的？ 那个成年人看着我手里的四驱车，问道“这车是你自己组装的？” “我和朋友一起组装的，怎么了？”我好奇地问道。 闻听此话那个成年人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讪讪地说道“我儿子快过生日了，这不是想要一辆四驱车么，你能不能帮我组装一辆啊？”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白帮忙，完事儿给你20块钱。” 我xxxx！组装就组装吧，你特么拍我干嘛？！我在心里把他家所有人都问候了一遍，可脸上却不带出半点颜色。我怕大潘等得着急，于是让他在这里等着说自己找个人过来帮忙，可能是担心我有去无回那个人还是跟在了后面。 来到约定地点，打老远就看见大潘一个人对着空气拧眉瞪眼的酝酿情绪，见我过来刚要暴起却猛然发现我身后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大潘不由得一愣，满脸狐疑地看着我。我赶紧向他讲述事情的经过，并且告知这个叔叔答应事后支付20元劳务费。 大潘也不傻立马答应帮忙，再次回到玩具摊位前我俩指手画脚地帮那人选购着所需的赛车和零件，最终耗时半个小时组装出来一辆几近完美的四驱车。看着手里的四驱车，那个成年人十分满意，但在付款时却出现个小插曲。原本说好给我俩20块钱作为报酬，可此时那人兜里只剩下16块零钱，依着大潘的意思是让他破开张整钱可是对方并不情愿，最后把脸一沉硬塞给我们16块钱转身走了。 看着手里这16块钱我心里五味杂陈，暗道捞偏门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干了，坏人真不是谁都能当的。等我俩买完电池再次回到赛道，发现金属大包围早已不见踪影，大潘一雪前耻的愿望最终也没能实现。 1996年的时候还没有十一小长假，开学后这天上午第三节是美术课，随着上课铃声响起，美术老师走进教室。美术老师姓肖，年纪在40岁上下。因为谢顶只留有两鬓和后脑勺的头发，脑门锃亮，酷似情景喜剧“我爱我家”中葛优的造型，所以学生们私底下都叫他“肖葛优”。这个外号在全校无人不知，“肖葛优，肖葛优”叫快了也就叫成了“小葛优”。 小葛优日常的衣着十分考究，不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到他，领口处的扣子都是系着的。其实学生对他本人没有任何偏见，他在课堂内外向来都是认认真真、不苟言笑，整体来讲是个十分勤勉的人民教师，可在学生眼里这些都不足以抵消他那葛优式发型所带来的娱乐感观。 听说有一次放学后，曹宇斌和武文旭在校门口迎面碰见了正要进入学校的小葛优，两人对视一眼恭恭敬敬地上前叫道“肖老师好！”见状小葛优冲着他俩点头微笑，昂首走进学校。曹宇斌和武文旭一闪身疾步走出校门，趁着小葛优还没走远二人异口同声大喊一声“小葛优”随后转身就跑。只听身后校园里传来小葛优声嘶力竭地怒骂“你大爷！” 书归正传，这天小葛优走上讲台后随手翻开讲义，说道“今天咱们的美术课来学习泥塑。泥塑的种类有很多，咱们可以从日常生活中选取塑造对象，简单一点儿的比如捏个狗啊，捏个猫啊，捏个鸡啊。。。”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今天我就先教大家捏个j吧！” 此言一出整个班级哄堂大笑起来。对此小葛优不明所以，连声问道“你们笑什么？我说教大家捏个j吧，这有什么好笑的？” 台下众男生们笑得更是大声，就连女生们也都捂着嘴窃窃偷笑，有胆子大的男生起哄叫道“没错肖老师，您就捏个xx！” 小葛优这才反应过来，顿时面红耳赤，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教大家捏个鸡，公鸡的鸡！不是j。。。”他自知失口赶紧捂住嘴巴，十分尴尬地站在讲台上，无奈地看着台下仍在大笑的我们。从此以后，小葛优的外号前又加上了四个字，成为了“捏xx的小葛优”。 这天学校广播通知各班班长放学后在大教室开会。因为有事耽搁了，我是最后一个到达的，跟教导主任致歉后赶紧找个座位坐好。 坐下后发现身边坐着个女生，看校服的样式也是一年级的。我偷偷瞟了她一眼，只见她的头发卷卷的在脑后扎个马尾辫，应该是天生的自来卷，眼睛很大，睫毛又长又弯，皮肤白皙，看起来就像个洋娃娃。 怕被她发现我不敢再看，赶紧收回目光望向讲台，然而事与愿违整个人如坐针毡。实话实说，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个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可最近一段时间里先是耿凡后是此刻身边的洋娃娃，都令我心猿意马不能自已，我不禁怀疑：难不成是自己情窦初开了。。。 好不容易挨到散会，众人各自收拾着文具。只见洋娃娃收拾笔记本时不小心蹭掉了桌上的圆珠笔，圆珠笔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我的脚边。见状我赶紧弯腰去捡，结果起身时不小心脑袋磕在了桌角上，耳轮中只听“咚”的一声疼得我龇牙咧嘴。想到自己身边坐着的洋娃娃，已到嘴边的一句“c”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洋娃娃一声惊呼，随后满脸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原本低头疼得死去活来的我在抬起头的一瞬间立马切换成另外一副表情，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儿没事儿！”说着把圆珠笔递还给她。 接过笔后洋娃娃对我微笑道“谢谢你啊！” 我不禁看得出神，嘴里喃喃说道“不客气，不客气。。。” 见我发愣，洋娃娃还以为我被磕蒙了，不放心地追问道“你真的没事儿？” 我这才如梦初醒，挠着脑袋傻笑道“真没事儿！”谁知道后脑勺上被磕出个包来，用手一碰疼得我打个激灵，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奇怪了。 见状洋娃娃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在一旁略显尴尬地赔笑着。笑罢只听她说道“你好，我是2班的沈璐。” 我赶紧收起傻笑，正色道“你好，我是5班的耿瞳。” 这时沈璐已经收拾好书包站起身来，说道“耿瞳，很高兴认识你，我先走啦！”走到门口时她与我回首道别“再见！” “再见。。。”望着沈璐消失的背影我喃喃自语道。 第二天一早我在车棚迎面碰到了李杰，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经淡化了对我的敌意，基本不会主动生事。而他和段大伟后来也再没发生过冲突，当然这与我一直从中调停有关，但最主要的还是被段大伟追到动物园的那次经历起到了震慑作用。他二人在日常中的几次偶遇，我看李杰都明智地选择了主动避让。 本着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宗旨，我还是主动朝他点了下头。见状李杰微微一怔，估计没有料到我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下意识地便也想点头。可是他脖子发僵，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理我，低头推着车走进了车棚。 昨天教导处主任开会布置的工作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学校将围着教学楼划定出每个班级停车的指定区域，该区域可以停放十来辆自行车，从下个月起只有悬挂学校统一车牌的自行车才可以停进校内。可是问题随之而来，现在每个班级的学生基本都在50人左右，这就意味着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可以骑车到校，剩下的只能步行。而最终确定骑车到校的人员名单以及发放统一车牌的任务就交到了各个班长的身上。 眼见班里人已到齐，趁着上课之前我向全班同学宣布了这个消息，让需要骑车到校的同学前来报名，我将根据家庭住址的远近最终确定发放车牌的人员名单。 当然学生们也可以选择把车停在校外，不过我校校址位于xk胡同，周围并没有可以容纳学生停车的区域。在1996年前后社会的治安环境并不理想，时常发生自行车盗窃事件，对于普通工薪家庭而言自行车还属于比较贵重的财产，所以把车停在校内就成了学生们的唯一选择。 此消息一经宣布立即在班内引起了不小的波动，目前我们班49个人中有将近一半的人都在骑车上学。据我了解这其中确实有人住的比较远需要骑车上学，但也不乏有个别人从家走路到学校只需要15分钟却也骑车（我就是其中之一）。其实我昨晚就想好了，学校分下来的车牌是15个，我只发放14个，剩下的1个留给自己。 一到课间休息我的座位立马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害得我接连两个课间都没去成厕所。再次等到课间休息时，随着老师的一声“下课”我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冲向厕所，把围追堵截之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站在小便池上我正酝酿着情绪，这时就见张小波一脸贱兮兮地凑了过来，特意站在我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班长，这么巧啊你也来尿尿。” 我心说这不是废话么，不撒尿来这儿干嘛，嘴上胡乱应和一声没搭理他。张小波见我爱答不理并不着恼，自顾掏出小弟弟尿了起来，并不时向我这边扫上两眼。这令我十分别扭，原本尿急憋得厉害，可此时却怎么也尿不出来。 好不容易盼到他尿完，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把那玩意儿塞进裤裆后却仍是站在原地，我顿时慌了手脚。此时此刻我早已被憋得双腿发抖后背冷汗直流，强压着怒火问道“你。。。你找我有事儿啊？” 张小波四下张望一番，眼见厕所里没有本班同学于是近前一步，谄笑道“其实吧也没什么事儿。。。班长，你知道我一直是骑车上学的，虽说住得不算远但还是骑车方便一些，你看能不能。。。” 原来这孙子是走后门来了！这件事儿若是放在平时，看他在我身边鞍前马后这么长时间，也许我心一软就答应了，只可惜这次他选错了时机。眼瞅着他仍在叨逼叨的说个不停，我的脑袋嗡嗡作响，额头上青筋直蹦，真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丫挺的！ 张小坡话说一半猛然发现我怪眼圆翻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吓得他倒退两步顿误以为我是个嫉恶如仇之人，担心我将此事报告给班主任那自己生活委员的职务铁定被撤。不得不说这孙子脑子转得很快，只见他一拍大腿立马换成一副大义凛然、舍己为人的模样，表示自己虽然骑车上学比较方便，但是作为班委一员应当以身作则为他人着想，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让我把名额留给更有需要的同学。 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和精力跟他废话了，无力地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张小波十分识趣赔笑着退出厕所，就在他消失的一瞬间，我终于如释重负尿了出来。。。 从厕所出来后我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连走路都变得轻盈起来。回到座位我翻看着大家登记的家庭住址，这才发现有人填写的家庭住址上竟然写着门头沟的字样。见状我不由得大怒，心说你特么怎么没写个住在河北啊！刚想起身前去理论，无意间发现李杰正在不远处踱来踱去并不时朝自己看来，被我发现后他急忙扭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 我心说怎么把他给忘了，看样子这家伙正在纠结是否前来找我登记，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可转念一想总不能自己主动找他吧，那也太给他脸了！当即决定先逗逗他，他要还是不来找我那以后就甭想骑车上学！ 于是趁着上课前我蹿上讲台，朗声说道“今天上午大家基本都在我这里登记完家庭住址了，还有没登记的可要抓紧啦！”说着我故意往李杰的座位方向瞟了一眼“名额有限，登记从速！” 午饭过后，我把饭盒收到桌洞里刚想下楼去打篮球，身旁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将我堵在座位里面，抬头一看正是李杰。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成心问道“你找我啊，有事儿么？” “就是内个。。。骑车上学的名单我想登记一下。”李杰终于开口说话了，印象中这应该是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脏话不算）。 “哦，这事儿啊。。。”我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这事儿有点儿不好办啊，你也知道学校就给了咱们班那么几个名额，可班里好多同学都住的都比较远，而且现在登记的人数已经超出名额数量了。。。”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偷眼望去就见李杰咬牙切齿，明知我在难为自己却没有办法。 “我家住的也挺远的，能不能把我登记上？”李杰强压着怒火问道。 “这个嘛。。。”眼见他快绷不住了，我知道逮到蛤蟆不能捏出尿来（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于是话锋一转说道“当然可以了，咱们班每个同学都可以登记。” 正欲发作的李杰不禁一愣，我态度上的突然反转令他措手不及，木讷地在登记表格上写下了自己的家庭住址。与此同时我一脸严肃地说道“现在登记的人数确实已经超出名额了，最终要根据住址远近排序，这个我说了也不算。” 可能是看我不苟言笑公事公办的样子，李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而去。 当晚回到家，我找来一张地图，在上面标注出所有人登记的地址，按照远近排序。就像我前面提到的，其实很多人住的并不远，登记时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所以等到我第二天拿着表格找来时也就主动放弃了。最终我确定下包括李杰在内的13个名额，刨除留给自己的，还剩下一个名额。 我心里盘算着多余的名额留在手里也没用，白白浪费掉实在太可惜了。可是给谁好呢？我逐个打量着班里的同学，目光最终锁定在张小波的身上。不过绝不能如此便宜了他，必须让这孙子出点儿血才行！ 第十四章 当我笑眯眯地出现在张小波面前时，他正在座位上吃饼干。由于不愿与他人分享，他都是把整包饼干放在书包里掏一块儿吃一块儿。见我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张小波不明所以试探着掏出一块儿饼干递到我的面前，我微笑着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张小波心情忐忑地问道“班长，你找我有事儿啊？” “哦，也没什么事儿。”我笑容依旧说道，“就是关于班里骑车上学名额的事儿。。。” 听我旧事重提，张小波以为我要为走后门的事儿找他麻烦，一脸委屈地说道“我不都说把名额让给其他同学自己走路上学了么。。。” 我冲他摆摆手止住他继续牢骚“是这样，学校一共给了咱们班15个名额，现在按照住址远近确定了14个名额，我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这最后一个名额是应该给住在航空胡同的马梓桐啊，还是应该给住在西内的吴昊啊？又或者应该给其他有需要的同学呢。。。” 闻听此话张小波眼前一亮，瞬间变回之前谄媚的模样，起身把我按在自己的座位上，凑到近前说道“班长，他们其实住的都不远，走着也就十来分钟，最后这个名额给他们的话可就算浪费了。” 我假装恍然大悟道“哦，是啊！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不给他们的话，那你说给谁好呢？” 张小波打量着四周，压低声音说道“班长，你考虑考虑我昨天说的内事儿。。。” “什么事儿啊？”我明知故问道。 张小波略显尴尬，但还是厚着脸皮说道“就是内个。。。其实吧。。。虽说我家住得也不算太远，但怎么说还是骑车上学方便一些，班长你看能不能考虑一下把内个名额。。。”他话不说完冲我嘿嘿坏笑起来，那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 “这个嘛。。。不太好吧。。。”我继续装着孙子，“要是让别的同学知道了因为我跟你关系好就把这个名额给你的话，这个。。。嗯。。。不行不行，我可不能这么干。” 张小波见我口风松动知道有门儿，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吧，别人不会管这闲事儿的。假如就算他们知道了，到时候我就说我一直住在我奶奶家，我奶奶家在西外呢！” “要是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行。。。”我点头说道。张小波闻听大喜，还以为我同意了刚要开口表示感谢，可我突然话锋一转“但我不能光凭跟你关系好就把这个名额给你啊，那赶明儿吴昊来找我要这个名额，我跟他的关系也不错啊。。。哎呀，真是头疼！” 张小波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站在那里好一阵思前想后终于下定决心，说道“班长，这个月以后每天下操后我都给你买一包干脆面，你看这样成不成？” “每天一包干脆面嘛。。。”我杵着腮帮子自言自语道，“这个月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后面还有一天要开运动会，可能也就还有个十来天吧？” 张小波见我不为所动，知道自己开出的筹码低了于是又开始盘算起来，最后把牙一咬，说道“运动会那天你的零食我全包了！” 我心里这个乐啊，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喃喃说道“我平时零食吃的不多，也就是锅巴、虾条、金鸡片什么的，关键是运动会那天我还要跑1000米呢，光吃零食的话我怕跑不动啊！” 此时此刻张小波看出来我是在敲诈他，不过却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有求于我呢，苦着脸说道“不光是锅巴、虾条、金鸡片，还有面包和火腿肠。。。” 我心里合计差不多了，要再狮子大开口估计这事儿就该黄了，于是愉快地接受了他的提议“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样吧。”我刚要起身离去，没想到却被张小波伸手拦住。只见他不停地搓着双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不禁好奇地问道“还有事儿么？” 张小波小心翼翼地说道“班长，不是我信不过你，你不会再找吴昊他们说这事儿，来个黑吃黑吧？” 我靠，这孙子贼心眼子可真够多的！不过别说，他要是不提这事儿我还真没想到。。。不过我马上就否决了这个错误的想法，好歹自己也是一班之长，没想到平日努力树立的伟岸形象全都白瞎了，到头来竟然被他误会为是这样的人！我佯怒拍案而起，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关系，你要是信不过我这事儿就算了，兹当我没说。”说罢转身就走。 张小波自知失言急忙将我死死拉住，满面赔笑道“怎么说窜儿就窜儿了呢，我不是内意思！班长，你是了解我的，我这破嘴平时胡吣惯了也没个把门儿的，你还真能跟我一般见识啊！” 我看着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道“能！” 张小波“。。。。。。” 后来张小波说尽好话，最终在许诺运动会当天额外给我多带一听可乐后，这才得到了我的谅解。 这天晚上写完作业在家无事，忽听门口有人喊我，开门一看原来是武文旭和闫然，两人约好晚上一起来抄作业。完事后三个人一商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出去转转，于是溜溜达达来到了汇通祠。 我们漫无目的地边走边聊，话题自然而然就聊到了两性关系方面。因为前两天武文旭和我们显摆过自己正在谈恋爱，于是我和闫然便向他打听起与女生亲热是什么感觉。 “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武文旭大喇喇地说道，“女孩儿的手摸着就是软和一点儿，没什么特别的。” 听他这么说，我忽然想起自己前些日子无意间触碰到耿凡手指的感觉，脱口问道“女孩儿的手摸起来会不会很凉？” “凉？”武文旭迟疑道，“好像是比我的手凉点儿，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我脸上一红，慌忙说道“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 好在武文旭没有追问，忽听闫然嘿嘿坏笑道“你俩亲过嘴儿么？” 其实我早就想问他这个问题只是出于害羞没问出口。 只见武文旭斜上45度仰望着星空，一脸的陶醉，嘴巴似乎还吧唧了几下，仿佛回味着亲嘴儿的感觉。。。看他这个样子吊足了我俩的胃口，后来闫然实在等得心急，催促道“说话啊！” 武文旭见大尾巴狼装得差不多了，嘿嘿一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见状我和闫然羡慕不已，眼神中尽是闪烁的小星星。不过在得知自己哥们儿已经做过如此胆大之事后，我在羡慕之余又不禁嫉妒起来，酸不溜丢地说道“真的假的，可不许吹牛b！” 武文旭并没有听出我话中的醋意，急着说道“当然是真的！就前两天晚上我送她回家的时候，在她们家胡同口亲的！” 我和闫然对视一眼，决定再套套他的话“你上去抱着就啃啊？人家就没点儿反应？” 武文旭回想着当天的情景“那天我把她送到胡同口，天儿黑了没什么人，我就抱了抱她。当时我们俩脸离得很近，我问她能不能亲她一下，她点点头，我就亲了。” “卧。。。槽。。。”我和闫然异口同声地感叹道。 “舒服么？”我想象着他俩亲嘴儿的画面问道。 武文旭激动地点点头，说道“她刚吃完棒棒糖，嘴唇是草莓味儿的。” 草莓味儿的嘴唇，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很甜，我仿佛都能闻到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草莓的香味。就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闫然忽然问道“那你摸过她扎儿么？” 武文旭大窘连声否认，表示他俩还没发展到那一步，看这样子他肯定是想摸但还没敢。 通过武文旭的介绍我们得知那个女孩是武文旭表姐的同学，年龄比我们大一岁。平时经常来找他表姐玩儿，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搞到了一块儿。说完武文旭以过来人的口气对我俩说道“其实一个人挺没劲的，你俩也该交个女朋友了。” 对此闫然十分感慨，可无奈身边没有类似武文旭表姐这样的红娘。武文旭听后提议道“那你在咱们班里找一个啊！你看上谁了，让其他女生帮着给问问，多简单的事儿啊！” “这行么？这么一来不是全班同学都知道了，万一人家不同意，我多现眼啊！”闫然迟疑道。 武文旭幽幽地说道“你要是怕现眼那就算了，反正我听说上了初二以后女生都要交男朋友。咱们班女生本来就少，而且好看的也就那么几个，你要是不提前下手把坑儿占上，到时候后悔了可别怪我当初没提醒你。” 闫然似乎有所触动，不住点头称是。见状武文旭立马来了兴致，热火朝天地帮他在我们班女生里面筛选起来。 我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心事。倘若真像武文旭所说女生到了初二都会交男朋友的话，那留给我的时间还真就不多了，我能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把耿凡追到手么？像她这样的女生肯定少不了追求者，我又有多大机会呢？抛开这些不说，自己身为班长若是公然早恋传到班主任耳朵里肯定会被撤职，一面是暗恋的女生一面是班长的职务，二者摆在眼前我该如何选择？ 我越想脑袋越乱，一时间只觉得心烦气躁，想要大喊一声将胸中的烦闷发泄出来。这时忽听武文旭对闫然说道“说了那么多女生，你不是嫌人家个儿矮就是嫌人家胖，咱们班要说长得最好看的就是耿凡了，你觉得她怎么样？” 听到他俩提到耿凡的名字，我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不知道闫然对耿凡是什么意思，假如他也喜欢耿凡的话那这件事儿可真就难办了。我忙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他二人的对话，紧张得手心里直冒汗。 没想到闫然却摇了摇头，武文旭惊讶道“你觉得她长得不好看？” 我对闫然怒目而视，心说你丫也太不知道好歹了，让我如此魂牵梦萦的女生你特么竟然看不上！真是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 “她长得肯定是好看，但是。。。”闫然犹豫道。 “但是什么？”我迫不及待地抢着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也不是不喜欢。。。”闫然吞吞吐吐地说道，“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反正我俩肯定成不了。”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想要知道答案，忍不住撺掇道“别介啊，说说，说说！” 见我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闫然沉吟片刻，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内天晚上我出门儿找人，迎面骑过来一辆山地车，内车一看就不便宜，我就多看了两眼。车上是一男的带着一个女的，俩人有说有笑的，带着的内女孩儿就是耿凡！”闫然顿了顿对我和武文旭说道“她应该是有男朋友了，虽然我没看清楚内男的长什么样，但岁数应该比咱么都大。” 听完后我只感觉脑袋一阵阵发蒙，胸口上好像压着一块儿石头，不甘心是这样的结果，于是争辩道“坐他后座儿上就是她男朋友啊，没准儿是她哥呢！” “内车没有后座儿。”闫然淡淡地说道，“她是坐在大梁上的。” 我的心脏被猛揪了一把，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掏空，呆呆地跟在他俩身后继续向前走去。后来他们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可是我一句也没有听到，只想赶紧回家，蒙上被子沉沉睡去。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父母外出打牌还没有回来。我进到自己房间蜷缩在床上，就像刚发过烧一样浑身软塌塌的无法动弹。突然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涌出，让我想要把眼前的一切撕碎。我猛地从床上跳起，发疯一般用尽全力反复摔打着枕头，结果一不留神把放在床头的水杯撞飞出去。水杯重重地摔在地上，碎了。 我喘着粗气盯着一地的玻璃和水迹发愣。许久之后，默默地俯下身去，把碎玻璃捡到垃圾筐里，这时刚刚那种疲沓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第十五章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来到学校，整个人无精打采。上课时忍不住望着耿凡的背影出神，结果被老师发现点名提醒，我赶紧集中精神听讲，可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向她望去。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个上午，后来武文旭察觉到我的反常，问其原因我只是随口敷衍。那时的我还是太过青涩，对于暗恋耿凡这事羞于启齿，尤其是得知她可能有男朋友以后，更是耻于充当第三者的角色。可若是要我就此放弃却又心有不甘，何去何从真真纠结死人。。。 吃过午饭武文旭把我拽到操场打球，运动过后心情果真轻松许多。这时由于曹宇斌传球失误，篮球飞出球场一直滚到了操场的角落。曹宇斌犯懒不愿过去捡球，只是隔着老远对那边正在打球的几个学生挥手喊道“哎！帮我把球扔过来！谢谢！” 刚开始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等注意到时曹宇斌早已等得不耐烦，对方听他嘴里不干不净的根本不予理睬。曹宇斌见状大怒，骂骂咧咧地直奔过去，我们几人怕他惹事急忙跟在后面。对方不知什么情况，见我们这边一下子过来七八个人，全都不再打球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跟你们说话没听见啊？！”曹宇斌喝道，他本就不是省油的灯，看见对方同是初一的学生后更是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这时对方一个小平头站了出来，斜楞着眼睛对他说道“你说什么呢？” “我说让你们把球扔过来！”曹宇斌直勾勾地瞪着小平头说道。 小平头冷哼一声，表情十分不屑，没有搭理曹宇斌。 见此情形曹宇斌更加生气，吼道“我特么说让你把球给我扔过来听见了么？！” 现场的形势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我自知此事是己方理亏，于是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我拉了曹宇斌一把，埋怨道“行啦行啦，不就是捡个球么，你不会好好说啊！” 曹宇斌正在气头上，见我出来劝架虽然不再言语，却仍是不错眼珠地看小平头。看他这副德行我只好转而劝说小平头“算了算了，都是一个年级的，是我们不对，对不起啊！” 小平头见我说话比较客气于是点了下头，对曹宇斌说道“下回说话别那么冲！”说完便招呼着几个男生接着打球去了。 谁知曹宇斌还是不依不饶，顺嘴骂了一句“sb”不料被小平头听见，带人调头冲了回来，直挺挺站在曹宇斌面前。两个人相视而立，距离很近从侧面看都快亲上了。。。就见小平头用胸口一下下顶着曹宇斌，厉声喝道“你丫骂谁呢？你丫骂谁呢？” 曹宇斌不甘示弱地回顶过去，说道“骂特么你呢！骂特么你呢！” 我一捂脸，心说刚才算是白劝了。就在他二人正欲举拳动手之际，忽听身后不远处有人大喝一声“住手！干嘛呢？”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教导主任正急匆匆朝这边赶来。 眼见教导主任驾到，他二人只好住手。走到近前只见他沉着脸冷冷地说道“刚才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是要打架么？” 曹宇斌和小平头此刻都是低头不语，我心说你们特么刚才不是一个比一个横么，这会儿怎么都怂了？我暗叹口气，对教导主任说道“张老师（教导主任姓张），没打架没打架，刚才我们在一块儿打球来着，可能是防守动作有点儿大，您过来的时候正说这事儿呢。” 因为两人终究是没有动手，教导主任也不好深责，交代道“打球儿就好好打球儿，别动不动就要打架，以后都注意着点儿。行了快上课了，都回去吧！” 众人答应一声纷纷往教学楼走去。因为一年级五个班中只有我们班是在二层，当我们几个人拐弯上楼时，小平头站在楼梯口对着曹宇斌恶狠狠地说道“5班的是吧，孙贼诶今天这事儿没完！” 曹宇斌俯视着小平头，毫不示弱地说道“没错儿，爷爷我就是5班的！牛b你就来找我来！单挑、码人儿你挑！” 小平头怒不可遏地点点头，咬着后槽牙说道“行！你牛b！你丫给我等着！”说罢转身而去。 曹宇斌轻蔑地哼了一声，望着小平头远去的背影，骂道“sb！”这次他的声音很大，就是故意要让对方听见。 果然小平头听后浑身一震，不过并没有停下脚步，带着人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 在返回教室的路上，刚刚在场的几个人都围在曹宇斌身边问长问短“你知道他们是几班的么？”“你猜他会来找你么？”“你可得提前做好准备！”。。。 我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心想刚才这事儿就赖曹宇斌嘴贱，好好说话不行非得装b。瞅那意思小平头绝不会善罢甘休，回头要真是带人找上门来看你如何收场。 可是没想到一连几天小平头都没有出现，这可把曹宇斌得意坏了，逢人就说自己压根儿没把小平头当回事儿，他要是敢来非把他蛋黄子挤出来喂苍蝇。。。 之后的几天里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耿凡，想从她日常生活的蛛丝马迹中判断出她是否有男朋友，不过始终徒劳无果。我也曾幻想向她当面质问此事，可无奈没有那个胆量，唯有躲在角落里暗自神伤。 运动会当天是个星期五，天气不错。我和武文旭几个人一起骑车来到展览路路口的建工学院，根据要求大家在校门口集合。张丽老师来得很早，见我们来了便招呼大家一起过来。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我发现张丽老师平日里是个非常随和的人，所以跟她在一起时并没有那么多拘束，有时也会开开玩笑。 不一会儿孙莉莉也到了，跟张丽老师打过招呼就和其他人聊了起来，唯独对我视而不见。对此我也不生气，悄悄凑到她的身后，在她耳边冷不丁大喊一声“早啊！”只把她吓得一个激灵，回身大骂道“你有病啊！”我哈哈大笑着远远逃开。张丽老师在一旁看得捂嘴直笑，边笑边对我说道“你可真够讨厌的！” 这时张小波也凑到了张丽老师身旁，这孙子平时只要一有机会就在老师面前讨好卖乖。看着他吐沫横飞的模样，我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趁着他们聊天的间隙我在一边冲他招了招手。张小波本不想过来，但见我比划着骑自行车的动作又指了指张丽老师，还是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眼见我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张小波一脸苦相，问道“班长，你找我有事儿啊？”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看见你了打个招呼。”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一会儿咱俩挨着坐哈，要不然吃东西不方便。” 张小波最近被我敲诈得不善，可无奈有求于我只得强挤出个笑脸，瞧他这副样子简直比哭还难看。 我跟张小波闲聊时忽然在人群中看到耿凡的身影，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她今天特意戴了一个黑色蝴蝶结的发卡，把一侧头发别在耳朵后面，露出来整个面庞，显得更加明媚照人。 不一会儿的工夫人都到齐了，整队集合后全员进入建工学院。所有班级来到操场列队，校长首先致开幕词“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上午好!金秋送爽，万谷飘香。在这丰收的季节里，我们wshs中学全体师生，满怀喜悦的心情，以精神饱满的姿态，欢聚一堂，隆重举办秋季运动会。。。”之后伴随着《运动员进行曲》各个班级按照分列式入场（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个问题困扰着我，那就是《运动员进行曲》结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每年运动会入场，学校都会循环播放那一段音乐，等所有班级走完后音乐不论播放到哪里都会戛然而止，至于整首曲子到底有没有结尾始终不得而知）。 “看，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初一（1）班，他们斗志昂扬，充满了青春活力，带着自信的微笑，踏着整齐的步伐，怀着对运动的满腔热情，坚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信念，准备在此次运动会上赛出成绩，赛出风格，超越自己，为班级争光，让我们预祝他们成功吧。。。” 伴随着主席台上播报员声情并茂的解说，全校所有班级依次进入会场。即将到达主席台时，随着体育委员赵刚的一声口令，全员开始正步行进。建工学院体育场的主席台比我们学校的礼台要大上许多，正步还没踢过一半距离我就感觉两腿开始发沉。队列中陆续有人乱了节奏，结果整个方队的踢腿速度被带得越来越快，到后来所有人的脑袋都不由自主地跟着脚下节奏一下下向前探去，从远处看就像走来了一群瘸腿鸭子。。。 主席台上播报员冷不丁一抬头，正好看到眼前我班方阵，“吭哧”一下差点儿笑出声来，突然想起自己是在全校师生面前广播只得尴尬地咳嗽几声。好在他临场应变能力较强，在播报我们班的入场词时灵机一动把原来的“踏着整齐的步伐向我们走来”改成了“踏着欢快的步伐向我们走来”。 其实不用别人说我们也知道自己的正步踢得非常乱，还没走到终点队伍中的成员之间就开始相互埋怨起来。众人纷纷指责自己身边的人正步踢得太快，后来矛头全都指向了站在男生第二排靠近尾部的许向晨，把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许向晨气急败坏、有口难辩，情急之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方阵别提多热闹了。。。 好不容易走到终点，张丽老师早已等候在此，打老远她就听见了自己班方阵里的鸡吵鹅斗，眼见我们如同斗败的鹌鹑一样蔫头耷脑地走过来后她并没有埋怨，反而鼓励我们说入场式没走好不要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团结一致，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把丢掉的荣誉赢回来！在她的鼓励下所有人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班级凝聚力再次高涨起来。我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今天的比赛中为班级争光！ 全员落座后，运动会正式开始。最先开始进行的就是中长跑项目，之后才是短跑项目，跳高、跳远、铅球项目则是在场地的一侧同步进行。参加比赛的运动员每个人都有一个号码，用别针别在胸前，比赛开始前到检录处检录。 我和赵刚一起给班里参赛的同学分发着号码，我的号码是145，我特意看了一眼名单上耿凡的号码是132。 发到耿凡时，我低头翻找着号码，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其实有一肚子话想和她说，只不过因为胆小和害羞此刻却是一言不发，默默地把号码交到她的手中。 接过号码后，耿凡冲我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谢谢啊！” 我支支吾吾地说了句“不客气”就跟随赵刚去继续分发号码。 我在心中默念着自己的名字，耿瞳啊耿瞳你特么就是个废物！跟自己喜欢的女生连句话都不敢说，活该你一天到晚伤心难过！她有男朋友你就不能跟她说话了吗？况且她有没有男朋友还不一定呢！你就给她加个油鼓鼓劲儿能怎么着？你就大声跟她说！ 我忽然停下脚步，鼓足勇气转回身去，对着耿凡的背影声音几不可闻地说道“一会儿要加油哦。。。” 虽然想说的话终于说出口，但这么小的声音她肯定听不到，我叹了口气失落地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耿凡的声音“姓耿的，你也要加油哦！” 我大喜过望猛地回身看去，发现耿凡正面带微笑站在我的身后。我从没见过如此甜美的笑容，不由得木雕泥塑般愣在原地。 第十六章 耿凡见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自知失态脸颊发烧赧然一笑心中甚是甜蜜。就在这时忽听身后赵刚喊我，心中埋怨他真不会挑时候，讪讪地对耿凡说道“内个。。。我去发号了哈。” 耿凡笑着点点头，柔声说道“嗯，去吧，我快检录了，记得一会儿来给我加油哦！” 我郑重其事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来！” 辞别耿凡后我忽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由于心情大好在分发号码的过程中看谁都觉得特别顺眼，就连黑不溜秋的李杰看起来都比平日里白皙了很多。。。等发完号码耿凡已经不在座位，应该是去赛前检录了。我死皮赖脸的跟第一排的张楠调换了位置，目的就是要在最近的距离为耿凡加油！ 这时场上马上就要进行的是女子400米比赛，印象里我班也有女生参加这个项目。为了掩人耳目，我灵机一动组织起全班同学一起给本班参赛的女生加油。我喊人名，全班同学一起喊加油，张丽老师对我的这个提议颇为满意。 起跑线的位置刚好位于我班所在看台的正前方，这时参加女子400米比赛的女生已经步入赛场。当我发现站在赛道上的女生是孙莉莉后，面部神经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想要撤回自己的提议却为时已晚，在张丽老师的连声催促下我只得硬着头皮喊道“孙莉莉。。。” 全班同学齐声高呼“加油！！！” 孙莉莉在赛场中听到本班同学为自己助威显得十分高兴，转过脸来兴奋地冲着看台挥舞手臂，可当她发现站在第一排大喊自己名字的人是我以后，顿时诧异得合不拢嘴。对此我同样尴尬不已，只得对她一呲牙强挤出个笑脸，见状孙莉莉脸上一红转回了身子。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孙莉莉等人一齐冲出起跑线。孙莉莉跑步的姿势很有代表性，是很多女生标准的跑步姿势。概括来讲就是在跑步过程中双臂在小腹部位左右摆动，远处看就像在反复捶打自己的肚子。。。最终孙莉莉以小组第五的成绩结束了比赛。 剩余的几组女子400米比赛过后，我翘首期盼的女子800米开始了。我仔细查看着场上每名运动员，最终在小组赛第三场的运动员中看到了耿凡的身影，当即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招呼着身后的同学“哎哎哎，这场800米有咱们班同学，大家听我口令啊！” 我深吸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耿凡！”然后带领身后全班同学一齐高呼“加油！！！” 赛场上的耿凡在听到同学们的助威声后微笑着挥手致意。我手扒看台栏杆凝视着她，心跳如同擂鼓一般咚咚作响，背着老师和同学在胸前冲她攥紧拳头，耿凡见了微微一笑对我笃定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情无比紧张，暗中替她捏了把汗。在裁判的口令声中耿凡俯下身去，微微昂首注视前方，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声，只见她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飞驰而出。耿凡小学时期果然不愧为田径队的选手，在第二个弯道过后就已经确立了领先优势。比赛到达第二圈时，其他选手的脚步已经明显沉重起来，而耿凡的速度却丝毫不见减缓，仍保持着匀速前进，最终以领先第二名半圈的成绩冲过了终点。 当耿凡回到看台时，全班同学如同迎接凯旋的英雄一般簇拥在她周围报以最热烈的祝贺。我站在接风的人群中忘情地欢呼着，真想冲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但在众多同学和老师面前这个冲动的想法也只是停留在假想阶段（其实就算没人我也不敢）。耿凡从我身边经过时，看着她在剧烈运动过后微微泛红的脸颊，我情不自禁地说道“哇塞！你真是太厉害了！” 耿凡嫣然一笑，轻拂着额头上的汗水，调皮地说道“那当然了！我没给姓耿的丢脸吧？” “没有没有。。。”我不住地摇着头。 见状耿凡又是噗嗤一笑，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一会儿看你的了，不要让我失望呦~” 闻听此话我瞬间呆住了，只感觉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望去，就见耿凡说完后自觉失言眼神躲闪，匆匆钻入人群回到自己的座位。我的天啊！她这是在暗示我么？难道说她对我也有好感？难道。。。 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胳膊，我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赵刚站在身边，一脸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啊，怎么了？”我强装镇定道。 “你一个人站这儿半天，叫你也没反应，琢磨什么呢？该你比赛了，赶紧去检录处吧！”赵刚说道。 我满口答应着没头没脑地跑了出去，结果被赵刚一把拉住，指着相反方向说道“检录处在内边儿。。。” 我脸上一红顺着赵刚手指方向跑去，脚下轻飘飘的就像踩在棉花上面，似乎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当真是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检录过后我在一旁做着热身运动，低头压腿时就听身前有人说话，抬头望去一个好似洋娃娃的女生正对着自己微笑。这不是2班班长沈璐么！我赶紧站起身来说道“哈喽！好久不见！” 沈璐看着我胸前的号码，眨着眼睛问道“你这是要参加什么项目？” “1000米。”我随口答道。 “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挺厉害！”沈璐赞叹道，“我就怵长跑，一想到跑步就脑袋疼。”说着扁扁嘴巴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我害羞地挠挠头，看见她的胸前也别着号码，好奇道“你也是来检录的？参加什么项目？” 沈璐指指看台对面的方向“我参加跳高。”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从小体育就不好，但是作为班长在班里要起到带头作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听她言语中似乎有些悲观，我赶紧安慰道“不要这么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强项和弱项，面对困难勇往直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了，不必在乎结果！” 沈璐点点头会心一笑“谢谢你耿瞳，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我脸上一红暗自高兴，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的一番话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沈璐肯定觉得我是一个特别有深度的男生。。。于是搜肠刮肚刚想再白呼点儿什么，只听到检录处的老师说道“参加男子1000米的同学请到起跑线处集合。” 我耸耸肩膀，依依不舍地说道“我该去比赛了。” “嗯嗯。”沈璐点点头，叮嘱道“一会儿要加油哦！” “好的，你也要加油！”我挥手和她道别“回头见！” 辞别沈璐，在前往起跑线的路上我边走边想：今天当真是走了狗屎运，不仅跟耿凡的关系更近一步，还令沈璐对我加深了好感，看来好运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哈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命犯桃花？ 来到起跑处，这才得知初中组男子1000米分为两组进行比赛，每组10个人，全员按最终成绩计算总排名。我被分到了第二组，看校服的款式，包括我在内本小组共有三个初一的、三个初二的、四个初三的男生。再看看第一组，形势跟我们这组差不多，同样是高年级的人数占优。眼见一众高年级男生个个摩拳擦掌势在必得的架势我不免心虚，转头看向另外几个一年级男生，本想从他们身上获得些许慰藉，可是在见到他们几个唯唯诺诺的眼神后我就知道完蛋了，这几个家伙还没比赛就已经尿了。 我故作镇静在场边做着准备活动，虽然平日里经常晨跑自我感觉1000米不在话下，可是临近比赛内心之中还是难免惴惴不安。 这时第一组的运动员已经入场，我无意间听到身边两个同组的男生正在聊天，男生a说道“第一组里221号那个初二的小个子跑得挺快，去年1000米第二就是他吧？” 男生b说道“嗯，好像是他，去年我俩一组，那小子跑得是挺快的。” 男生a说道“再快也没你快啊，最后还不是被你落了一大截子！今年估计还得是你跑第一！”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对话之人是两个初三男生，一个高个一个矮个，听声音那个高个子男生就是去年1000米的冠军。没想到自己竟和去年的冠军分在同一个小组，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 果不其然，221号那个男生以领先第二名十几米的优势取得了第一组的冠军，剩余九个男生先后抵达终点，看来第一组的水平相差不是很大。在裁判记录完成绩后，终于轮到我们组上场了。 站在起跑线上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呼出，似乎这样可以带走心中些许紧张情绪。这时忽然听到看台上有人大喊自己的名字，抬头望去只见赵刚站在人群最前面，正带领着全班同学为我摇旗呐喊！眼见这么多人给自己加油，我的心情无比激动，纵情地朝看台上挥动着双手。当看到耿凡站在人群之中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自己时，我的心里瞬间踏实下来，表情坚毅地望着她再次做出攥拳动作。然而这一举动却被赵刚误解，以为我是在向全班同学表达必胜的信心，只见在他的带领下全班同学都冲我攥紧了拳头。。。 见此情形我差点儿吐血，虚弱无力地转回头来，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始的比赛上面。站在起跑线上我寻找着去年1000米冠军高个子男生的身影，发现他就站在我身旁外侧间隔两个人的位置，于是牢牢将他锁定在自己的余光之中。 这时耳边传来裁判的声音“各就位。。。”我们全都俯下了身子，“预备。。。”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憋在胸中，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十个人一齐冲了出去。 跑出十多米后，我这才将憋着的那口气吐了出去，尽量放慢呼吸调整节奏。我并没有按照原计划起跑抢占领先位置，而是故意放慢脚步紧紧跟在高个子的身后。 第一个弯道过后，包括高个子在内一共有六个人跑在我的前面。高个子果然厉害，在进入第二个直道时便追到了第二的位置，我跟在他的身后也成功超越了三个人，暂时位列第四。此时前四名的差距并没有拉开，我和第一名之间大概相差五米左右。比赛的感觉果然和平时自己跑步不一样，一圈还没跑完我就已是气喘吁吁。 在第三个弯道过后我又超过一个人，上升到第三的位置，前面只剩高个子和另外一个初三男生。我不断提醒着自己尽量放慢呼吸频率，然而心跳却是越来越快，疲倦也随之涌现出来。 在第四个弯道过后，一直领跑的第一名似乎体力不支脚步渐缓，高个子趁机赶超过去，我也紧随其后超过了他。眼见高个子率先进入最后一个弯道，我心中暗想：这孙子怎么不见累啊？！此时的我足弓酸痛两腿打软，脚步越来越沉，唯有咬紧牙关死死支撑。 眼见还剩下最后100米，我双目突出眶外开始了最后的冲刺，发疯似的追赶着身前的高个子。而他也发现了身后不足三米的追赶者，拼命加速可无奈体力消耗殆尽，眼看着被我越追越近。虽然此时我也已是强弩之末，但心中仍是坚信自己一定会赶超过他！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最终高个子还是以领先不到一个身位的距离率先冲过了终点。抵达终点线后身体的疲倦和内心的失落一起袭来，我再也坚持不住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就差一步啊，我不住地埋怨自己为什么刚才就不能再咬咬牙超越过他。 这时体育老师好心提醒我不要蹲在那里，站起来走走放松一下。我听从老师的建议站起身来，可还没走出两步突然感觉天旋地转一下子跪倒在地，胸中一阵翻腾哇的一下吐了出来。周围的老师和同学赶紧围上前来关切地询问状况，我无力地摆摆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只感觉脑袋发蒙，眼前金星直冒，耳中尽是回声。体育老师赶紧找来几个人搀扶我去卫生站，结果还没走出两步我又是一阵恶心，急忙摆脱身边搀扶之人，蹲在一旁再次吐了起来。。。 第十七章 就这样反复折腾了几次，我终于被架到卫生站，虚弱地坐在椅子上大口喝着校医递来的葡萄糖水，虽然此时已经不再恶心，但脑袋还是疼得厉害。没一会儿的工夫，就见张丽老师闻讯赶到，一见面就急切地询问我的身体状况。此时的我心情十分低落，仍在懊悔与冠军的失之交臂，眼见张丽老师如此关心自己，鼻子一酸几欲落泪。张丽老师不住地安慰着我，一再表示刚刚的1000米是她见过的最为精彩的比赛，我已经尽了全力，输赢并不重要。 恢复之后谢过校医，我与张丽老师一起返回本班看台。全班同学起身为我鼓掌喝彩，眼前的一幕令我非常惭愧，赶紧给大家鞠躬致谢。回到自己的座位就见张小波凑上前来，一个劲儿地称赞着刚刚的比赛简直赛出了国际水平，我的坚持到底永不言败的作风绝对是奥林匹克精神的最好体现，为了表示庆祝他不失时机地打开一听可乐递到我的面前。 因为刚刚灌了一肚子的葡萄糖水，我这会儿看见液体就往上漾。张小波见事有蹊跷，于是眼珠一转更加热情地苦劝起来。我不好当面戳穿他的伎俩，最后只得请他代劳并一再表示自己绝不会翻后账，张小波这才“勉为其难”地拿着可乐走了。 打发走了张小波，我偷偷向看台上方张望，发现耿凡这时一直在和身边的方茜茜聊天。众目睽睽之下我不敢直接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着她周边的空位，打算来个声东击西先过去跟别人闲聊一会儿再找机会和她说话。 通过观察我发现目前耿凡周围只在前排有个空位，这个空位旁边坐着的是小白胖子王晓东。我寻思着和他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忽然想起之前听他和别人聊过甲a联赛，由于踢球的缘故自己平时偶尔也会关注国安的比赛，于是当即决定过去找他侃球。 打定主意，我假装漫无目的往看台上方溜达。耿凡发现我向上方移动后眼中写满了笑意，我不好意思和她对视只能故作不知，可心里面却甚是甜蜜。 来到耿凡前排后我假装系鞋带坐在了王晓东的身边，可系好后并不起身离去。对此王晓东莫名其妙，从他的眼神中我大概读出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相比于他的疑惑不解我则是无比尴尬，可无奈还要厚着脸皮与他搭话。我先是冲他友善一笑，问道“今天运动会你报名参加什么项目啊？” 王晓东瞥我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 呃。。。 “这个跑道是四百米的，里面的足球场应该是标准大小吧？”我故意把话题往足球上面引，并且将疑问句作为结束语引他说话。 对此王晓东只是嗯了一声便又没了下文。 妈的，真特么费劲！ “我们平时都是在野场子踢球，还真没在标准足球场踢过呢，也不知道高峰、曹限东他们平时都怎么训练？”说完我满是期盼地注视着王晓东。 听我提到高峰、曹限东的名字就见王晓东眼睛一亮，意外地问道“你平时也看国安？” 我长出口气，心说这孙子总算开口了，他要是再不说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不么，高峰、谢峰、曹限东、高洪波、符斌。。。”我如数家珍般报出国安队员的名字，“我跟一发小儿没事儿就看国安，前两天客场输深圳了，今年联赛冠军还得是大连万达的。” “嗯，联赛是没戏了，就看月底的杯赛主场能不能把济南泰山给办了。”王晓东拍着大腿说道。 聊起国安果然一下打开了王晓东的话匣子，没想到小胖子还是个国安的铁杆球迷，聊着聊着就主动给我分析起每名队员的技术特点来，反倒是把我晾在一旁成为了旁听者。不过这样也好，我本就不是为跟他聊球来的，见他滔滔不绝我只是随声应和，注意力全都放在身后，侧耳倾听着耿凡和方茜茜的谈话内容。 正当我绞尽脑汁想办法跟耿凡搭话时，忽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回头望去只见耿凡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我故作惊讶地问道“你叫我啊？” 耿凡向前探着身子，点头笑道“刚才你1000米跑得不错，真挺厉害的，看来没说大话。” 我不好意思地挠头说道“唉，有什么不错的，最后还不是输给人家了。” “输赢没关系的，能跑成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真的真的！”说完怕我不相信，耿凡收起笑容郑重其事地对我点点头。 我嘿嘿傻笑道“没有没有，还是你比较厉害，看来专业出身就是不一样，我刚才跑完都虚脱了。。。” 我和耿凡聊得火热，心里盘算着如何能把方茜茜和王晓东支走。好在老天帮忙，王晓东本打算继续进行国安队的战术分析，可等了许久也不见我转回身来，他自知没趣拍拍屁股上的土对我说道“我去趟厕所。” 我心中大喜赶紧给他让开道路，随后继续回身跟耿凡聊天“对了，内天你跟我说完beyond后我回去就找了一盘他们的磁带，真的是非常好听。” 那天耿凡跟我说完以后，我就去找武文旭打听这个beyond到底是干什么的，这才得知beyond是个香港的乐队，而且乐队名字是英文单词根本不叫什么逼样儿。。。正巧武文旭那里有他们的磁带，于是我把磁带借回家中，打开录音机才发现歌词全是粤语的，特么一句也听不懂。。。不过好在歌曲的旋律非常上口，听过几遍之后像什么《真的爱你》、《光辉岁月》、《海阔天空》就都能跟着哼哼了。 “没错儿吧！我给你推荐的肯定好听！”耿凡得意洋洋地说道，忽然她脸色一变，叹了口气“不过再好听也不会有新歌了。” “没新歌了？”听她说完我十分不解，好奇地问道“什么意思？他们解散了？” 耿凡摇摇头，情绪低落地说道“你不知道么？主唱黄家驹死了。” “主唱死了？”我惊讶道，“怎么死的？” “好像是演出的时候出意外了，已经死了好几年了。”耿凡惋惜地说道。 “哎呀，真可惜！唱得那么好。。。”我也叹了口气说道。 方茜茜见我和耿凡聊得起劲冷落了自己，于是插嘴说道“beyond我也喜欢，不过我更喜欢听张雨生的歌。” 耿凡点头称是“对啊对啊，我也喜欢听张雨生的歌，尤其是《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和《大海》，每次都得听好几遍呢！你呢？你最喜欢哪首？”说完两人又讨论起来张雨生的哪首歌最好听。 我在一旁听得是一头雾水，心说这个张雨生又是谁啊。。。说实话我从小对音乐接触的比较少，香港四大天王里也只听过刘德华的《忘情水》那么少数几首歌。记得儿时爸爸在家总爱用录音机播放一盒包括《黄土高坡》在内的西北民歌合辑，还有就是上小学时跟同学借的一盘郑钧的《赤裸裸》。这盘磁带我在录音机上翻录了一盒，至今还保留在书桌下面的杂物箱里。 眼见自己插不上嘴，我尴尬地坐在那里聆听着二人的谈话。很快耿凡就看出了我的局促，只见她微微一笑趴在方茜茜耳旁不知道说些什么，方茜茜听后点点头竟然起身而去，我顿感心跳加速，梦寐以求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望着方茜茜远去的身影我因兴奋而不停地搓手，转头看向耿凡，发现此时她正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此情此景就如同无数次在梦中出现过的场景一样，我俩深情对望过后开始互诉衷肠。然而现实和理想却相差甚远，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面前我竟是张口结舌，紧张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耿凡双手杵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轻声说道“喂，姓耿的，为什么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你是不是怕我啊？” 此刻我如芒在背将目光瞥向一旁，故作镇静地摇头说道“没。。。没有啊。” “哦，没有就好，我还以为你怕我呢。”耿凡戏谑道，“我看你平时和别人说话挺利索的，怎么跟我在一起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在心里呐喊着。眼见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真想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说给她听，然而话到嘴边又犹豫起来。这些天来我始终纠结于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这个问题不能释怀，假如她真有男朋友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要向她表白，更不确定表白之后她会作何反应。 眼见我又不做声，耿凡被气乐了，调侃道“你看你看又不言语了，你要是有话想说可得抓紧啊，一会儿方茜茜就该回来了。” 闻听此话我当真是有苦难言，最后把心一横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于是鼓足勇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内个。。。就是你。。。是不是。。。有男朋友？” 耿凡万万没想到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我自知唐突但无奈话已出口，只得硬着头皮看她如何答复。就见耿凡慢慢收起了笑容，眨眨眼睛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个？”似乎她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追问道“是不是有谁跟你说过什么？” 我心说坏了要穿帮，紧张得吞了口吐沫心虚道“没。。。没有谁啊，我就是自己想问。。。” 可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耿凡挥手打断，她淡淡地说道“谁说的无所谓，我就是想知道他（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有个男的骑着车。。。你坐在大梁上。。。”我小声嘀咕道，声音几不可闻。 我偷眼看着耿凡，只见她脸上面无表情并没有矢口否认，一种不好的感觉笼罩而来。看来闫然没有看错，那个骑车的男的就是她的男朋友。一时间我只觉得心灰意懒，那股疲沓的感觉再次在全身蔓延开来。 我慢慢低下头，强打精神对耿凡说道“没事儿。。。有男朋友。。。挺好的。。。”我本来还想和她说些什么，可是嗓子眼儿发堵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时间我悲从心起感觉眼睛发涨，心说打死也不能在她面前丢人，正当我准备起身逃离时忽觉肩头衣服一紧，被耿凡一把拽了回来。我失魂落魄地扭向回头，只见她双目圆睁凶巴巴地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地问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我被耿凡的气势惊呆了，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眼见如此，耿凡更近一步，凝视着我的双眼重复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我这才慢慢缓过神来，不由得怒上心头，心说你交男朋友怎么交得如此理直气壮，别人问问都不行吗？而且你还扥我衣服。。。 “有！”我赌气似的说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耿凡不依不饶地问道。 “我。。。我。。。”我瞪着眼睛口喘粗气，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见我这个样子耿凡轻蔑地哼了一声，随即松开了我的衣服，不屑地说道“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我喜欢你！”我脱口而出。 wc，我特么怎么给说出来了？！一时间我羞愧难当，来不及多想更不敢再看她有什么反应，转身夺路而逃。 我一口气跑下看台，径直奔向厕所，想赶紧洗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不问可知自己的脸色定是红中透紫，我感觉脸上烫得都可以摊鸡蛋了。。。此时我的心情可谓五味杂陈，害羞中带着一丝兴奋，懊悔中又带着些许期盼。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直到此刻我也不知道那句话是如何说出口的，更不知道耿凡听后会作何反应，是害羞？是感动？是兴奋？是生气？她是不是正在我和男友之间做着取舍？真希望她最终会选择我。。。我一路胡思乱想着，就连中途武文旭叫我都没有反应，隐约中似乎听到他对身边的人说“瞧把他急的，肯定是憋坏了。。。” 站在男厕所的水龙头前，我把水一下下撩在脸上，过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冷静下来。刚才的表白自己确实莽撞了，自打入学以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和耿凡总共也没说过几次话，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单相思，对于她的想法始终不得而知。就算她对我有那么一丁点儿好感，可能为了我就跟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分手吗？答案不言而喻。今天的一时冲动令我日后无颜面对耿凡，难道自己未曾开始的初恋就要这样草草收场不成？ 突然后背被人拍了一下，我猛然惊醒扭头观瞧，原来是曹宇斌。我和他随口闲聊几句，谁都没有注意到这时从外面又走进几个人来，直到双方打了个照面，这才发现原来是那天在操场上差点儿跟曹宇斌动手的小平头。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卷毛我也认识，正是王萌之前指认给我的1班老大宋德辉。 第十八章 小平头喊了声身边的宋德辉横身挡住我们的去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曹宇斌。 见状曹宇斌装腔作势地说道“别挡路，靠边儿！”说罢便想从中间穿过，不料却被小平头一把推了回来。曹宇斌大怒，骂骂咧咧地瞪着小平头。 小平头也不理他，侧头对宋德辉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内个前两天跟咱们班男生臭牛b的5班sb。”说完朝曹宇斌努了努嘴。 宋德辉听后点点头，扬起下巴冷眼打量着曹宇斌。曹宇斌被他看得发毛，心虚地说道“看特么什么？！” 就在他话音未落时宋德辉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来，曹宇斌猝不及防着着实实被打在左脸之上。这一下把曹宇斌抽愣了，手足无措地捂着脸蛋儿，紧接着又被宋德辉一脚蹬在肚子上，倒退两步仰面倒地。 眼见曹宇斌倒地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阻拦。宋德辉误以为我要动手，攥着拳头奔我而来，不料却被小平头拦住。宋德辉一怔之下不解地问道“干嘛？” 小平头解释道“这里没他事儿，内天他帮着劝架来着，说话什么的都挺客气。” 闻听此话宋德辉瞥了我一眼，态度无比蛮横地说道“没你事儿就赶紧滚蛋！”说完径直向曹宇斌走去。 小平头看了我一眼不再多说，与另外那个人跟在宋德辉身后。这时曹宇斌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被宋德辉三人夹在中间无路可逃，一步步退到了厕所尽头。 宋德辉冷冷地说道“你丫不是挺牛b的么？知道我是谁吗？” 曹宇斌后背抵在墙上，此刻已是惊弓之鸟。又听宋德辉恶狠狠地说道“我叫宋德辉！你特么给我记住喽！”说罢照着曹宇斌脸上又是一记耳光抽来。 不过这次曹宇斌早有准备伸手架住了宋德辉的手臂，眼见偷袭失败宋德辉勃然大怒，一声令下三个人一齐对曹宇斌拳打脚踢起来。 见状我本想冲上去帮忙，可是忌惮于宋德辉的名头，为了自己本就不待见的曹宇斌着实犯不上得罪这么一号人物。我合计着去找王萌等人过来帮忙，不过转念一想等我找来帮手估计曹宇斌早就被他们ko了。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曹宇斌声嘶力竭地一声大喊“救命啊~” 这一声呼救彻底将我唤醒，同时心中打定主意，爱特么谁谁谁！于是我把丫一咬，直奔宋德辉冲去。 宋德辉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仍在专心致志地痛殴曹宇斌，被我用尽全力撞飞出去，连同身边的小平头一起摔倒在地。这一下撞的着实不轻，就连我事先早有准备都被震得胸口发闷，而宋德辉倒地之后压在小平头身上愣是半天没有缓过神儿来。剩下的那个人眼见原本还在动手打人的宋德辉和小平头突然倒地不禁一愣，趁他犯愣的工夫我飞起一脚正蹬在他的大胯之上，那个人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见机不可失一把拽起地上的曹宇斌不容分说夺路便逃，两个人飞似的一齐冲出了男厕所。 一口气跑到本班看台底下，心想就算宋德辉再牛b也不敢追到我们班里来打人。我回头看了一眼曹宇斌，只见他左脸已经明显肿胀起来，看来宋德辉这孙子手劲儿真是不小。 我喘着粗气问道“你没事儿吧？” 曹宇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我摇摇头没有说话，也不知他是想说自己没事还是被打得不行了。。。 虽说我刚刚救了曹宇斌，但心里其实并不情愿，当初若不是他嘴贱今天怎能挨打。现如今他自己挨打不说把我也牵连在内，简直是太操蛋了！我越想越生气，耷拉着脸说了一声“走吧”便不再理会曹宇斌一个人率先返回了看台。 回到本班看台，我没敢看向上方耿凡的方向，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来到武文旭身边，向他低声讲述了刚才的经过。得知我与宋德辉等人动手后武文旭十分惊讶，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叫我等在这里自己则一溜烟跑了出去，没一会儿的工夫就见他领着三人组、赵刚、闫然等人聚集过来。众人纷纷表示以宋德辉为首的1班男生实在欺人太甚，简直是骑在我们班男生头上拉屎，是可忍孰不可忍！假如他们再敢来找麻烦，大家众志成城定要让他们知道5班男生的厉害。 此次会议中，确立了王萌为此次“抗宋”行动的带头人，提出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口号，制定了“结合班内一切群众力量一致抗宋”的方针，明确了“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思想。会议最后提出如有不完善的地方，在下一次扩大会议上再进行商讨。 眼见大家团结一致，让我认识到个人英雄主义在集体力量面前是如此微不足道，因为担心宋德辉报复而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由于王萌马上要去参加铅球比赛，临走之前他特意叮嘱我和曹宇斌不要单独行动，并约好运动会结束后众男生一起骑车回家。 众人散去后武文旭被我死活留在身边,与耿凡的表白令我心烦意乱，无法忍受独自一人时的胡思乱想，尤其是想到她跟男友在一起的画面就心似油烹。武文旭以为我仍在担心宋德辉等人的报复，于是拿来装满零食的书包，陪着我聊天散心。 闲聊中自然而然聊到了武文旭的女朋友，谁知聊到这个话题后武文旭顿时愁眉不展，再三追问之下他这才向我坦露实情：原来武文旭和女朋友最近一直没有见面，打电话约了几次她总是推脱家中有事出不来。开始时武文旭并没有在意，可越到后来越发感觉不对劲，隐约觉察出她已经结识了新欢而忘却了他这个旧爱。 听完武文旭的讲述，我叹口了气拍拍他的肩膀，大有同病相怜的感觉，问道“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捉奸！”武文旭表情凝重地说道。 “捉奸？”我不可思议地说道，武文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捂住我的嘴巴。我受他情绪感染，不由得压低声音问道“你打算怎么捉？” “今天中午开完运动会咱们就放学了，我准备提前过去在她家附近蹲点儿，看看她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回家！”武文旭一脸严肃地说道。 “她要是一个人回家呢？”我问道。 “那我就下礼拜放学后继续去蹲点儿！”武文旭说道。 “她要。。。要不是一个人回家呢？”我试探着问道。 闻听此话武文旭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目露凶光凝视着远方，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我就让内孙子回不了家！” 我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心说坏了，他这是准备血溅鸳鸯楼啊！自打开学以来，武文旭已经成为我最好的哥们儿，自己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上犯罪的道路而放任不管！我紧张得吞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武文旭沉默不语。许久过后只听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还能怎么样，顶多就是打他一顿呗，我还能把他杀了啊。。。” 听他这么说我才稍感安心，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我发现武文旭这个人哪里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冲动，混劲儿一上来做事根本不计后果，所以刚才我才会担心他要手刃仇人。可转念一想不禁再次提心吊胆起来，虽然他现在嘴上说顶多就是打他一顿，可谁又能保证他真见到女朋友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后，会不会像他说的那样控制得住自己？万一他要是血灌瞳仁杀得兴起，真惹出事来可就悔之晚矣！不行，这件事我绝不能坐视不管！（最主要的是，这么大的热闹我必须在现场亲眼见证） “我跟你一起去！”我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了看热闹。。。呃，为了防止事态恶化我暂时把耿凡的事情放在一边。自打得知耿凡有男朋友以后我内心无比痛苦，此行的目的其一是为了分散自己一下的注意力，其二是为了将来有朝一日与耿凡男朋友的对决积累宝贵经验。 武文旭听后犹豫道“你也去啊。。。” 我怕他不带我去，赶紧劝说道“是啊，咱俩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真要是碰到内个孙子，我帮你一块儿捶他！” 武文旭点点头颇为感动地说道“一言为定！” 经过一个上午的拼搏，我校秋季运动会终于落下帷幕，在此次运动会中我们班最终获得了初中年级组第四名的成绩，我个人也获得了男子1000米亚军。整队集合后各个班级依次离开运动场，解散前张丽老师再次叮嘱大家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最好结伴而行。此话是正合我意，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我们班八九个男生一起骑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并没有遇到宋德辉一伙，但我深知这件事绝对不会就此轻易结束。 在去捉奸的途中武文旭告诉我他女朋友名叫刘晓，就读于ywl中学，家住赵登禹路。我俩就埋伏在她家胡同口附近，到时要真有男生送她回家，等到刘晓走后我俩再现身说法。 忘了听谁说过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眼下的武文旭就有些疑神疑鬼草木皆兵。退一万步讲就算刘晓真的出轨今天也不一定会被我们撞见，更何况出轨这件事情可能很大概率只是武文旭的臆想而已。 我俩把车停在路边，躲在一辆面包车后面，正好可以看到她家胡同口。我买了两个瓷瓶酸奶，与武文旭坐在马路牙子上边喝边等。眼看时间就快到了，武文旭明显坐立不安起来，嘴里嚼着酸奶的吸管在裤子上不停地蹭着手心。见此情形，我尽量和他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以缓解其紧张的情绪，不过效果甚微。 突然间就见武文旭猛地起身躲在面包车后，探出脑袋死死盯着胡同口方向。见状我赶紧来到他的身后，放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校服的女生骑着自行车由远而近。不问可知这个女生定是刘晓，而此时此刻在她身边并排跟着一辆自行车，骑车之人是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我去，没想到还真让我们撞见了！ 那个男生白白净净梳着一个小分头，和刘晓有说有笑的来到胡同口停下车。由于离得远听不清他俩在说些什么，就看刘晓被逗得捂嘴直乐，那个男生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我偷眼望向身边的武文旭，只见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耳轮中满是他“嘎嘣嘎嘣”咬牙的声音。我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也清楚此时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只盼望他一会儿下手不要太重。 他俩又聊了一会儿这才挥手道别，奸夫在目送刘晓骑进胡同后朝着我们的方向骑来。武文旭躲在面包车后蓄势待发，趁这工夫我急忙叮嘱道“一会儿打两下出出气就行，可千万别给丫打坏了。。。” 此时的武文旭面目狰狞一脸戾气，对我所说充耳不闻。眼瞅着奸夫骑了过来，他从面包车后突然蹿出，飞起一脚踹了过去，奸夫根本来不及反应，连人带车被一齐踹翻在地。 眼见偷袭成功，武文旭大叫一句“xxx”后就开始了对仇人没头没脑的踩踏。奸夫被踹得一脸懵逼，捂着脑袋大叫道“别打了！别打了！你打我干嘛？！” 武文旭并不回答，嘴里不停地问候着对方的家人，脚底下执着地踩踏着他的肉体（期间右脚踹累了又换成左脚踹）。在踹了奸夫大概三四十脚后，我上前拦住武文旭，不住劝说道“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该打坏了！”武文旭虽然仍是不依不饶但这时有点儿累了，在我的拦阻下又多踹了两脚这才住手。。。脚。 奸夫终于得到喘息机会，推开压在身上的自行车，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语带悲声连连质问道“你凭什么打我啊？！你凭什么打我啊？！” 闻听此话武文旭无名火起，挣扎着又要冲过去开始第二轮的踩踏，睚眦尽裂地吼道“你特么干什么了自己不清楚么？！” “我干什么了。。。”奸夫被武文旭骂得有些心虚，努力回想着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找打的事情，但转念一想发觉不对劲，大叫道“我干什么了关xx你什么事儿？你凭什么打我啊！” “你还想干什么？！你特么干什么了自己不清楚是么？！” “我干什么了。。。” 。。。。。。 眼见他俩的车轱辘话说起来没完没了，我心想眼下武文旭已经出气，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离开这里。于是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指着奸夫恶狠狠地说道“告诉你！以后离别人的女朋友远一点儿！要不然下回弄死你！”说罢便催促着武文旭赶紧离开。 奸夫看我俩要溜，自己这顿打属实挨得不明不白，可无奈孤掌难鸣，只气得他站在原地直跺脚，大声嚷道“你们丫把话说清楚！凭什么打我啊？！谁是你女朋友啊？” 我俩不再理会转身骑车就走，只留下一身脚印的奸夫凌乱于风中。 第十九章 在回去的路上武文旭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看样子刚才痛殴奸夫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得以舒畅，反倒坐实了刘晓出轨之事，更是令他郁闷无比。我试图劝慰，只可惜自己在恋爱方面毫无经验，抓破脑袋也只是重复说着“别往心里去”、“想开点儿”这样无关痛痒的话。想当初我曾对他恋爱的事情羡慕不已，可现如今反倒要在这件事上安慰他，当真是世事无常。 把他送到家门口我刚想转身离去，久未开口的武文旭突然将我喊住，失落地说道“陪我喝点儿酒吧。”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于是武文旭又重复了一遍“陪我喝点儿酒吧。” 卧槽，他这是要借酒消愁啊！在这节骨眼儿上可千万别再给自己找事儿了，我刚要回绝但转念一想武文旭此刻最是需要有人陪伴，我若一走了之岂不是太不仗义？可要是跟他喝酒，回家以后要如何向父母交代。。。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无意间瞥了一眼武文旭，只见他一脸的寂寥与伤感，让我一下子想起上午时的自己。这些天来我被耿凡交男朋友的事情折磨得苦不堪言，同样需要将胸中的怨气发泄出来，我们哥儿俩现在可谓是难兄难弟，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在兄弟有难的时候掉链子！ 打定主意我冲他点了点头，见状武文旭颇为感动。商量过后我俩决定去西海岸边找个没人的地方，毕竟两个小b崽子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去饭馆喝酒。 我俩在西海岸边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武文旭用槽牙咬住瓶盖儿的边缘用力一掰，瓶盖儿应声而落。见我咬了半天也没能咬开，他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酒瓶，也不嫌上面沾满了口水，用手擦拭一下直接放进嘴里，一鼓作气把瓶盖儿咬了下来。 武文旭盯着手中的酒瓶酝酿着情绪，随后猛地往嘴里灌下一大口，可能是喝得急了加之酒精的刺激，呛得他连连咳嗽起来。 我心说就别和他绕弯子了，于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今儿这事儿吧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女朋友不是没跟你说分手么，没准儿他跟那男的还没在一块儿呢。” 闻听此话武文旭刚才咬瓶盖儿的气势瞬间化为乌有，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立马蔫儿了。只见他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你别劝我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她肯定是跟别人好了，要不然不可能跟我这个态度。”说完又往嘴里灌了一口啤酒。 “没准儿人家家里真有事儿呢，你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我安慰道。 “你不知道。”武文旭摇头说道，“前两天晚上我俩没事儿经常一起出来溜达，可最近怎么叫她都不出来，瞅这意思肯定是跟别人溜达去了。”武文旭失落地说道。 我不知道如何劝他，只是默默地拿起酒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提议道“喝一口。” 武文旭拿起酒瓶与我碰在一起，两个酒瓶撞击之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俩随即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 “其实我是真挺喜欢她的。”武文旭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看得出来。”我点头说道，“要不你现在不能这么难受。” 武文旭惨然一笑，突然语带哽咽地说道“你说我哪儿做的不好啊，她怎么就不喜欢我了呢？” 我不知如何回答，沉思良久，只是再次举起了酒瓶。 “十一内天我陪着她去天意买笔，完事儿后我俩又去了后海划船，你说这刚几天的工夫啊，她怎么就喜欢上别人了呢？”武文旭揉揉鼻子接着说道。 我摇摇头，无限感慨道“这就是女生啊，让人永远也搞不明白。” 武文旭闻听十分伤感，抽搭了两下鼻子。见状我暗道不好，连忙说道“你可别哭啊，别忘了咱可是老爷们儿！” 武文旭咬着嘴唇点点头，强作欢颜道“今天在你面前丢人了，你可不许笑话我啊！”说着举起了酒瓶。 “哪儿能啊，喝！”我俩将瓶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在我的提议下两个人一起将手里的空酒瓶甩向湖面。只听“扑通扑通”两声，酒瓶相继落入西海湖中，在水面上荡起阵阵涟漪。 因为刚才喝得猛了，这会儿我已经感到脑袋微微发晕。武文旭脸颊泛红，起身来到岸边目光迷离地望着湖面。 我顺手抄起第二瓶啤酒学着武文旭的样子用槽牙咬住瓶盖儿的边缘用力一掰，可能是酒精发挥了作用，这次并没有感觉到牙疼，反而听到了瓶口漏气的声音。这给予我莫大鼓舞，调转酒瓶用另外一边牙齿再次用力一咬，瓶盖儿终于被我咬了下来！ 我捏着瓶盖儿激动地说道“你看你看，我咬开了！” 然而武文旭并没有反应，仍是站在岸边眼望着湖面。见他这个样子我有些担心，刚刚咬开瓶盖儿的兴奋之情也随之消散，走到他身后试探着问道“你。。。没事儿吧？” 在落日的余晖中我发现武文旭的肩膀微微颤抖，于是上前一步探身望去，就见他早已是满脸泪痕。 让他哭吧，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大哭一场。 我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随后独自回到座椅，拿起酒瓶灌下了一大口啤酒，静静地坐在那里。恍惚之中耿凡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俩在一起的所有瞬间如同过电影般在眼前一一闪过。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铭记于心，她的一颦一笑都令我魂牵梦萦。还有她的指尖，那冰凉的感觉此刻仿佛被无限放大，顺着我的手指蔓延开来，霎时间将整个世界凝结在一起，此刻眼前的画面正定格在我对她说出“我喜欢你”的瞬间。我在心里呐喊着我喜欢你！我不能没有你！如果可以和你在一起，那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我可以。。。我可以。。。 由于酒精的作用，这时我突然想做出一件具体的事情来向幻想中的耿凡证明自己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决心，于是着魔一般在四周寻找起来。忽然我一眼瞥见了脚边的酒瓶，对了，就是它！我在心里对着眼前的耿凡大声说道：为了你我可以把这瓶啤酒喝干！ 说喝就喝，我一把抄起酒瓶，对着瓶口仰头灌了下去。一口，两口。。。我盯着鼻子上方的酒瓶不住换气，眼见瓶中水平面缓缓下降不由得心急似火，心说怎么特么就喝不完了？！此时的啤酒早已失去了初次喝时的那股甘爽感觉，每咽下一口都仿佛是在用砂纸摩擦着嗓子眼儿。就在连续喝下去的第九口时，我的胃里实在装不下了，连气带酒一起喷涌而出，场面十分壮观，像极了夏日里公园的喷泉。 听到动静后武文旭急忙扭头观瞧，发现原来是我把自己给灌吐了，此时再也顾不上失落的心情，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在我的后背上轻轻拍打。这一下我不仅把刚刚连喝下去的九大口啤酒吐了出来，还把之前那瓶啤酒也一齐吐了出来，吐完之后立马感觉脑袋清醒不少，眼前耿凡的影子也随之消失了。 我站起身来用手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呕吐物，刚想找个理由向武文旭解释一下，就见他满脸动容地说道“兄弟，让你为我的事儿操心了！什么也别说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绝没二话！” 呃。。。看来被武文旭误会成我是在跟他有难同当，瞧这意思从今往后和我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我尴尬地挠挠头“好说，好说。。。” 吐完后我本想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喝完，但武文旭说什么也不答应，连同他那瓶没开瓶的啤酒一起扔进了湖里。经过这么一折腾，我看他的精神恢复了不少，于是又开导几句就准备回家。按照他的意思本来是想送我回去，不过被我严词拒绝，心说要真让他送我回去就太没皮没脸了，到家非得撒泡尿把自己活活淹死。 转眼又到了周一，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学校，一是因为与宋德辉的事情没有了结，但更重要的还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耿凡。 来到自己的座位刚一坐下就见武文旭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说道“来了？跟你说件事儿呗！” 看他这个样子我不免诧异，上周五还是寻死觅活的怎么今天会判若两人，于是不解地问道“什么事儿？” 武文旭压低声音说道“知道么，我昨天晚上跟刘晓见面儿了！” “哦？你们俩和好了？”我意外地说道。 “蒂根儿也没不好过啊！”武文旭假装生气地说道，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 “瞅你那德行，内天不知道是谁在河边儿寻死觅活的差点儿跳河！”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忍不住挖苦道。 武文旭害羞地挠挠头，傻笑不已。虽然我嘴上和他开着玩笑，但心里真的替他高兴，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可与此同时又不免心生嫉妒，不知道自己跟耿凡什么时候能像他们这样。 “既然她没有交新男朋友，那前一阵儿为什么不跟你见面儿？”我好奇地问道。 “别提了，你猜怎么着？”武文旭故作神秘地说道。 “怎么着？”我问道。 “她爸妈闹离婚来着！”武文旭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一头黑线，白了他一眼说道“她爸妈闹离婚你干嘛这么高兴？” “这你就不懂了吧，之前我是不知道她爸妈闹离婚，可现在知道了就能趁这机会多陪陪她！”武文旭兴奋地说道。 “你这是趁火打劫！”我奚落道。 “去去去！”武文旭不悦道，“我这叫雪中送炭！” 我刚想再损他两句，无意中一抬头猛然发现耿凡正扭头看着自己，整个人顿时僵在当场。我试着从她的眼神中读出内心的想法然而却是徒劳，眼见被我发现后，耿凡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去。 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正如我所盼望的那样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还是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她不会是最后选择了我吧？ “想什么呢？”武文旭突然拍了我一下问道。 我瞬间被拉回到现实，一时心乱如麻顾不上和他解释。咦，这是什么？我在收拾书本时无意间在桌洞里发现了一张叠好的纸条，拆开后就见纸条里写着：姓耿的，中午放学别走。 我心头一紧，知道只有耿凡称呼我为“姓耿的”，这张纸条必然是她放在这里的，可是她有什么话要单独对我说呢。。。 整个一上午我都是恍恍惚惚的，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道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下课直奔食堂，而是胡乱找个理由留在教室。当最后一个同学走出教室后，就见耿凡起身向我走来。眼见她越走越近，此时的我就仿佛站在悬崖边上等待纵身一跃，要么腾空而起一飞冲天，要么坠入谷底粉身碎骨。 耿凡双手插兜倚靠在武文旭的课桌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我则是怵怵忐忐不知要如何开口。不知什么缘故，原本身形娇小的她此刻竟显得格外高大。 “说说吧！”耿凡率先开口说道。 “说。。。说什么？”我紧张得结巴起来。 “说说你是怎么想的。”耿凡说道。 “什么。。。怎么想的？”我不明其意。 耿凡戏谑道“你瞧你瞧，又开始吞吞吐吐了，那天你不是挺痛快就说出。。。”她脸上一红，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我被臊了个大红脸，根本不敢抬头看她，嘴里嘀咕道“内个。。。我吧。。。” “你是想和我交朋友么？”耿凡突然问道，令我猝不及防。 “我。。。我。。。”我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如何作答，但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呐喊道：没错儿，我就是想和你交朋友！ “你听说我有男朋友了是吧？”见我半天没有回答，耿凡接着问道。 闻听耿凡提到自己的男朋友，我只感觉整个人抽搐一下，伴随着内心的失落一股难以言表的疼痛从胃部慢慢扩散开来。 我强咬着牙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我有男朋友了那你还想跟我交朋友？”耿凡故作惊讶地问道。 胃部的疼痛令我产生莫名的烦躁，赌气似的重重点了下头。 见我如此执着，反倒令耿凡无言以对。她沉默许久忽然柔声问道：“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我。。。”我无比确信自己喜欢耿凡，但具体喜欢她哪个方面一时间却说不出来。扪心自问我就是被她精美的相貌所吸引，至于其他方面对她还是知之甚少。可是我能告诉她就是喜欢你长得漂亮么？当然不能！我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 耿凡见我张口结舌略显失望，黯然笑道“既然你现在还不确定，我也不逼你。”她顿了顿接着说道“那就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吧。” 闻听此话我如梦方醒，若是刚才自己可以说出到底喜欢她哪点又或是干脆大胆表白，那么耿凡是不是会就此接受我了？！ 眼见耿凡转身向外走去，我猛地站起身来，对着她的背影鼓足勇气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你喜欢我么？” 耿凡闻听止住脚步，略一沉吟回首嫣然一笑“起码不讨厌吧！”说完便径直而去。 起码不讨厌吧。。。我站在原地反复揣摩着她话里的意思，这是不是表示她有那么一点儿喜欢我呢？回想刚才她说话时的表情，我愈加肯定着自己的推断，忽然有了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第二十章 这时武文旭等人打饭归来，见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嘿嘿傻笑都是不明所以，纷纷上前询问。我仿佛被看穿心事一般顿时面红耳赤，自己和耿凡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告诉别人的，只好打岔询问起今天食堂的菜谱。 见状众人料想不是坏事，镲我几句也就不再追问，转而兴冲冲地说道“你赶紧打饭去吧！今天有烧茄子，去晚了可就没了！” 那时候我们学校食堂每天午饭可以打一荤一素两个菜，烧茄子是其中唯一一道算作荤菜的素菜，可谓是学校食堂的招牌菜品。原因在于厨师做这道菜时会放入大量的油，令其色泽诱人味道浓郁十分下饭。并且每周只限量供应一次，备受师生们的青睐。 当我哼着歌从食堂端着饭盒出来，准备返回教室享用美味的烧茄子时，突然感觉脖子上一紧被人从后面勒住，与此同时胳膊也被人一左一右架住，倒退着走向教学楼拐角处的车棚。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熟人开玩笑，可发觉脖子被死死勒住无法呼吸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开始奋力反抗，但无奈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还是被带到了车棚。 勒我脖子那人向后用力一推，我倒退几步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不过饭盒还是被我稳稳地拿在手里，没有撒落一块茄子），随后四个人横身挡住去路，从地上爬起来后我这才看清为首之人正是宋德辉！ 我暗道不好，自己得意忘形怎么把他这茬儿给忘了，眼见对方来势汹汹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我自知不是他们四个人的对手，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眼睛四下打量着逃跑路线。 就见宋德辉上前一步，狞笑道“今天真是巧了，我正想着上哪儿逮你，结果你丫就自己送上门了！” 我心中大骂，若不是刚才自己光想着烧茄子没留神，现如今也不会落到你们手里。我故意拖延时间说道“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宋德辉一阵冷笑，“内天你丫不是挺牛b么，我打内sb的时候你丫还敢撞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这sb怎么那么喜欢问人家自己是谁啊？唯恐别人不认识他。。。只见宋德辉边说边往前凑合，我一下子警觉起来，那天他抽曹宇斌大嘴巴子的时候就是如此，看来今天是要故技重施！ 果不其然，就在宋德辉离我大概一臂距离时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问道“问你丫话呢，知道我是谁么？”就在“谁么”的“么”字出唇的同时他右肩向下一沉，抡圆了一个大嘴巴子朝我抽了过来。 不过好在我早有准备，向后一闪躲过他这一嘴巴，怒从心起顺势右手一扬，将手中的饭盒甩了过去。宋德辉万万没想到我能躲开自己的攻击，更没想到我在躲开攻击的同时就还了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我的饭盒结结实实地楔在了脸上，一饭盒烧茄子一点儿没糟尽悉数扣在了他的头上。 没想到一上来就能得手，我心说烧茄子送给你吃了！正当宋德辉被一饭盒打得发蒙时，我又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只见他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宋德辉带来的几个人没想到开局会是这样，一时间全都愣在当场。眼见机不可失我拔腿就跑，可还没跑出车棚就被人从后面死死扥住衣服，尽管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这时宋德辉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脑袋烧茄子就跟戴着面具似的，哇哇怪叫着飞起一脚把我踹翻在地，几个人围上来就是一顿猛踹。 我死命抱住脑袋，身体攒缩在一起，胸中憋住一口气想硬挺过他们的第一轮猛攻，可不知哪个孙子一脚正踹在我的后腰上，疼得我眼泪直流。 “我xxx！”我放声大骂道，与此同时在地上打着滚回踹过去。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几个被我踹得一时无法上前。就在这时宋德辉恶向胆边生，推开眼前的同伴，从旁边搬起一辆自行车就砸了过来。见此情形我只被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向旁边一滚，虽说躲过了上半身但还是被砸中了大腿。说实话情急之下也没觉得有多疼，只是一门心思想着趁乱快跑，可还没等我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被对方一脚踹翻围在了中间。 面对他们第二轮的猛踹我已经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抱着脑袋，心里唯一的盼头就是他们能够早点儿打完收手。 就在他们又踹了十几脚的时候，忽听得教学楼拐角处传来了一阵沸沸扬扬的喊杀声，恍惚中似乎听到有人高呼“xxx！”“快去救耿瞳！”“你们丫别跑！”我心中一喜知道是来了救兵。此时想要反抗是绝无可能，唯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地喊道“快来人啊！我在这儿呢！！！” 宋德辉等人也听到了动静，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王萌带着我班七八个男生手持笤帚、簸箕等武器从教学楼拐角处冲了出来。见势不妙宋德辉带着几个人调头就跑，王萌等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眼见自己安全了我长出口气，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虽说刚才挨打的时候不觉得疼，但这会儿浑身却如同散架一般再也动弹不得。我扶住车棚的柱子大口喘着粗气，低头一看自己全身上下就跟土猴儿似的满是大脚印子。我忽然联想到这会不会是自己那天陪武文旭暴打奸夫的报应，他那天就是把对方踹了一身脚印，结果今天就轮到我被人踹，而且还是被四个人踹。但转念一想不对，要是遭报应的话也应该是武文旭挨踹，跟特么我有什么关系。。。 不一会儿就见王萌等人匆匆而归，一问之下果然没有追到。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嘘寒问暖，最后还是王萌大手一挥，说道“有什么话等回班再说！”于是众人又七手八脚地过来扶我。 虽说这顿打挨得不轻，但还没到走不了路的程度，对于众人的好意我一一婉言谢绝（被人搀着实在是太现眼了）。在众人的簇拥中刚走出车棚我突然停下脚步，武文旭急忙凑上前来询问道“怎么了？哪不舒服？是不是走不动了？用不用我背着你？” 我摇摇头指着车棚里面，不好意思地说道“内个。。。我的饭盒还在车棚里呢。。。” 回到教室后众人把我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打听刚才挨打的经过。当听说我楔了宋德辉一饭盒烧茄子的时候，众人纷纷拍手叫好；听到我被他用自行车砸的时候，众人又无不担惊受怕。 最后王萌做了总结性发言，他指出我这次吃亏在于思想上没有起到足够的重视，今后切忌单独行动。但是在以一敌四的不利情况下没有被对方吓倒，最大程度上重创了敌人，很好地展现了我班男生优良的战斗作风，为班级争得了荣誉，是大家学习的楷模！对此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接着王萌又趁大家情绪高涨做起了战前动员，他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近几天内誓必要为我报仇雪恨！他又让赵刚通知班里男生，希望大家可以同仇敌忾届时统一行动，但同时也要做好保密工作，对于那些爱打小报告的男生一定要守口如瓶。 看他布置得井井有条，我忽然心生一念，于是插嘴问道“刚才你们是怎么发现我被他们带到车棚里的？” 话音未落只见张小波探出头来，一脸谄媚地说道“班长，刚才是我在楼下看到你被宋德辉他们带走的，于是赶紧跑回来叫人，挺及时吧？” “及时个屁！既然你看到我被他们带走了，那为什么不直接过来帮忙？”我生气地说道。 张小波也不害羞，挠着头嘿嘿笑道“我不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么，到时候还得让你分心保护我。。。”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众人闻听一阵哄笑。 被他这么一顿插科打诨，紧张的气氛立马轻松不少。眼见王萌已经做完战前动员，于是我起身前往厕所清理个人卫生，这要是被老师看到我灰头土脸的模样肯定会追查到底。我们那会儿男生之间有了矛盾向来都是自己解决，从不报告老师。男生们秉承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挨打不丢人，可如果挨打后报告老师则会遭受所有人的唾弃。 谁知我刚走到教室门口，与正要进门的耿凡打个照面。原本想要与我一笑而过的她在发现我满身鞋印后，已经露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就见她眉头一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直接拽出了教室。 虽然不知道耿凡拽我出来的原因，但能和她单独相处心里还是非常开心的。我冲她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有什么话非得把我叫出来说啊？” 耿凡仍是一语不发，我被她看得发毛，试探着问道“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你有事儿！”耿凡终于开口了。 “我有事儿？”我被她搞糊涂了，好奇地问道“我有什么事儿？” “你说呢？！刚才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耿凡竖着眉毛问道。 原来如此，我本想对她实话实说，可话到嘴边转念一想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承认挨打实在丢脸，于是装傻充愣道“没有啊。” “你少蒙我！”耿凡不依不饶地说道，“要是没打架你这一身鞋印是怎么回事儿？” “呃。。。刚才跟他们闹着玩儿来着。”我继续胡说八道。 “少废话！有这么闹着玩儿的么？！我看你浑身上下都没有干净地方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耿凡咄咄逼人地问道。 “哎呀，你就别管了，真没事儿！”我敷衍着她。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说不说？”耿凡扬起下巴看着我，同时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见她好像真生气了（她生气时的样子也很好看），我心里打鼓怕她一气之下不理自己，可被人群殴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一时间左右为难。 耿凡从我的神色里猜出个八九，就见她眼珠一转，假装气呼呼地说道“你不说是吧？行！”说罢转身就走。 见状我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我说我说！”眼见她已经转身离去，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 就在握住她右手的一刹那，我的肾上腺激素分泌水平达到了顶峰，时间轴仿佛被无限放大，整个世界随之静止下来。记忆中从小到大我只拉过妈妈和幼儿园阿姨的手，这应该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拉住同龄女生的手，而这个女生还是自己魂牵梦萦之人。与耿凡指尖的那次接触已经让我多少个夜晚难以入睡，更何况这次是握住了她的手，顿时热血沸腾几欲爆炸。我忽然产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怀疑自己此时是否清醒，当看到自己真真切切正握着耿凡的手时，一股触电般的感觉瞬间从手上传遍全身，我浑身一颤急忙松开了她的手。 一时间我只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干咳起来。只见耿凡慢慢转过身来，满面绯红却装作若无其事，假装随口问道“那你说说看吧。” 我吞了口吐沫，这才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讲述的过程中我又不由自主看向她那被自己握过的右手，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恍如隔世。 得知我们即将大战宋德辉一伙后，耿凡微微一笑说道“那就提前祝你们马到成功吧！”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心想一般女生不是都讨厌男生打架么，怎么听她的意思似乎还挺支持我们的，她不会说的是反话其实背地里是想去报告老师吧？ 想到这里，我试探着说道“内个。。。这事儿你可得帮我保密哈，万一要是传到老师耳朵里，那就。。。” 耿凡听出了我话里的弦外之音，白了我一眼不屑地说道“瞅你那点儿小心眼儿，就你们这点儿破事儿我才懒得跟别人说呢！不过你们自己也小心点儿，听说宋德辉可不是个省油儿的灯。” “你听说过他？听谁说的？”我好奇地问道。 耿凡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冲我扮个鬼脸，顽皮道“不告诉你！我走啦！”说完转身往教室方向走去。 我不禁看得呆住了（天啊，她扮鬼脸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忽然想起快上课了这才急忙奔向厕所清理校服。到了厕所我用力拍打着身上的鞋印，可在准备洗手时犯起难来，犹豫着自己拉过耿凡的手到底要不要洗。这时有个奇怪的念头在脑袋里面一闪而过，既然自己刚刚拉过耿凡的手，那么现在很有可能耿凡的味道还没有散去，我何不趁此机会一亲芳泽！这个大胆的想法令我心跳加速，做贼心虚般四下张望，眼见左右没人颤颤巍巍地把右手凑到面前，然而对着自己黑乎乎的手掌又迟迟下不去嘴。这时上课铃声响起，我当机立断没舍得洗右手，只把左手胡乱冲洗一下便匆匆跑回教室。 因为把午饭全都扣在了宋德辉的脑袋上，还没到第一节课间我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唤起来，饿得两眼直冒金星。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冲进食堂小卖部狼吞虎咽地吃掉两包小浣熊干脆面后打了个饱嗝，又对着水龙头猛灌几口自来水，这才终于心满意足。我们那会儿的男生在学校无冬历夏只要渴了就会找个水龙头猛灌一气，而肠胃似乎也比较适应自来水的水质，从来没有因为喝生水而闹过肚子。 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中午。经过昨天的惨痛教训，打饭的时候我和武文旭等人一起去了食堂。站在打饭的队伍中我四处张望，果然在人群中一眼就发现了宋德辉那痰盂儿脑袋上顶着的一头标志性的卷毛。自打从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觉得十分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直到刚刚无意中看到身旁女生饭盒上印着的机器猫后这才恍然大悟，这孙子和机器猫里的胖虎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宋德辉站在与我隔着一个窗口的队伍里，见我回头看向自己，他眉头一皱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原本我对他心有顾忌，可是自从发现他的长相和卡通人物十分相似后，再看到他做出如此凶恶的表情就再也害怕不起来了，总觉得非常搞笑。。。 我并没有躲避他的眼神，反而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轻蔑极具挑衅。宋德辉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嚣张，气得他咬牙切齿可无奈食堂里人多眼杂无法动手，只能暂且忍让一时。 我和武文旭打完饭刚走到食堂门口就见宋德辉一行三人急匆匆地追赶出来，不由分说拦住我俩的去路。只听宋德辉冷哼一声，说道“看来你昨天还是挨打没挨够啊！” 我也哼了一声，学着他的口气说道“看来你昨天还是烧茄子没吃够啊！” 听我提到烧茄子宋德辉顿时脸色大变，看来我那一饭盒还是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回忆。他嘴里大骂一句就要动手，这时闫然、杨兴、刘铮三人刚好从食堂里走了出来，见此情形立马围拢上来。 眼见形势反转过来，宋德辉自知此刻动手必然讨不到便宜，咬着后槽牙说道“就凭你们几个人也想跟我动手？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我是。。。” 我摆摆手将他打断，心说这孙子是不是有强迫症啊。。。不耐烦地说道“知道知道。” 见状宋德辉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神情略显尴尬地说道“你想怎么着。。。” “不想怎么着。”我心平气和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今天不会跟你们动手的。”我心里明白虽然此刻我们人数上占优，但真要动起手来并没有完胜的把握，更何况在食堂门口打架百分百会被告到教导处。 “你什么意思？”宋德辉不解地问道，气势明显比方才弱了许多。 我和武文旭对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约个地方吧，单挑、码人儿随便你。” 料想这句话平时都是宋德辉对别人说的，今天出自我口令他非常不爽。不过以目前的形势他并不愿节外生枝，十分痛快地说道“好啊！那就明天放学，汇通祠后山，孙子不敢来！” “好！明天放学汇通祠后山，孙子不敢来！”我重复道，一股豪情壮志油然而生。 下午放学后我收拾好书包准备去操场打球，刚走出教室发现耿凡站在门外，我不由得喜上眉梢，憨笑问道“你。。。这是在等我么？” 耿凡撇撇嘴，故作不屑道“想什么呢，别臭美了！我就是问你个事儿。”她边说边向楼梯走去。 我紧追两步与她并肩走而行，好奇道“问我什么事儿啊？” “我下午见你们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是在说跟宋德辉打架的事儿吧？”耿凡边走边问道。 一想到明天就要扬眉吐气我的心情不由得大好，于是点头嗯了一声。 “你们跟他怎么约的？”耿凡问道。 “明天放学，汇通祠后山。”我如实答道。 “你们有把握能打赢么？”耿凡问道。 “应该没问题，其实我觉得宋德辉也没有人们说得那么牛b，你是没看见今天中午他们被我们几个围在中间犯怂的样子，都快尿裤子了，哈哈。”我眉飞色舞地说道，其实就是想在耿凡面前吹吹牛b。 耿凡听完后默不作声，我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耿凡摇摇头忽然停下脚步，直视着我正色道“你们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儿。” 我不禁心头一暖，知道她还是非常关心自己的，不过女孩子就是婆婆妈妈，看来耿凡也不例外。尽管心中不以为然但还是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真要是有危险的话我就跑，别忘了我可是1000米亚军呢！” 耿凡被我逗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说道“傻死了。。。” 见她乐了，我在一旁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 眼看快要走到学校门口，耿凡对我说道“行了，你回去吧。你不是还要跟他们打篮球么，去吧。” 闻听此话我心中不舍，想说送她回家却又不敢开口，犹豫半天最后鼓足勇气说道“不打了，我也回家了。要不。。。要不我。。。” “要不你怎么样？”耿凡似笑非笑地说道。 “内个我。。。要不咱俩。。。一起。。。走吧。。。”我扭捏地说道。 “你要送我回家啊？”耿凡故作惊讶地问道。 我点头嗯了一声，羞得脸上呼呼直冒热气。 见状耿凡捂嘴直乐，我感觉她在对待男女生关系方面比我要成熟许多，总是乐于开一些露骨的玩笑引我发窘，然后在一旁看笑话。尽管对于她的小把戏我早已了然于胸，可是在面对她的挑逗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小鹿乱撞。 耿凡不置可否向前走去，我则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见她走出几步之后忽然回眸一笑，娇声催促道“你走不走啊？” 我大喜过望，急忙追赶上前。 我俩边走边聊，这才得知她家住在yty小区，与我家并不顺路（相反还离得很远）。为了避免尴尬一路上我俩很有默契都没有谈及关于交朋友的话题，只是聊着班里发生的一些趣闻轶事。我搜肠刮肚地把自己和武文旭等人在一起犯傻的事情讲给她听，逗得她捧腹大笑，对此我甚是满意。 我把耿凡送到小区门口这才与她依依惜别，躲在一个柱子后面暗中窥视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才转身离开。回家的路上我高兴得手舞足蹈，没想到今天竟能送她回家，看来自己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不过她的男朋友是不是经常这样送她回家呢？一想到这里我的头上仿佛被浇下一桶冷水，原本几近沸腾的血液瞬间凉透。唉，管他呢，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争取耿凡的好感，让她心中的天平倾向自己，至于最后的结局如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二天来到学校，众人的情绪十分兴奋，言语中谈论的都是今天放学大战宋德辉的事情。期间我跟赵刚打听今天参加战斗的人员名单，得知铁定能去的总共九个人，分别是他本人、我、三人组、武文旭、闫然、曹宇斌还有李杰。 对于李杰的加入我颇感意外，通过分配给他校内停放自行车的名额以后，原本与我势同水火的关系已大为缓和，不过也仅限于碰面点个头而已（每次还都是我主动先点），绝没有达到同仇敌忾的地步。对此我十分不解，看来也只能对机会找他本人问个明白。 随着时间慢慢临近，众人的情绪愈发亢奋起来。虽说“单挑”、“码人儿”时常被我们挂在嘴边，但其实包括王萌在内的所有人和我一样都没有参与过如此规模的群殴。我问王萌不是经常去帮别人“码人儿”么，为何也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王萌回答说越是提前组织的大规模群殴越是打不起来，经常是双方阵营中互有熟人从中调停，最后只是象征性地盘盘道也便作罢。反倒是三五个人的遭遇战常常会打得头破血流、不可开交。我又问他今天这场架会不会也打不起来，最终以和平谈判结束。王萌摇摇头，一脸严肃地告诉我说今天这场架一定会打得非常惨烈。。。 随着放学的铃声响起，我们几个人齐刷刷背起书包，迈着统一的步伐跨出教室大门，神情肃杀，像极了即将出塞的战士。我走在人群最后，临出门之前忍不住望向耿凡座位方向，眼见她正满脸关切地看着自己，我心中感动不已神色凝重地冲她点了点头，义无反顾地走出门去。 我们九个人骑着车浩浩荡荡地直奔汇通祠，把车停在西海岸边的胡同里，顺着盘山小路来到半山腰的平台。平台上有个环形凉亭，边上有一大块空地，这里就是我和宋德辉约定的决战地点。 在上山的时候，我发现李杰独自走在队伍最后，于是故意放慢脚步，等他走近后并肩而行。我尴尬地咳嗽一声，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一起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李杰反问道，“再说我来又不是为了你。” “那你是。。。”我不解道。 “我就是看不惯丫宋德辉一天到晚总是装b，早就想抽丫挺了！”李杰咬牙切齿地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他俩之间早有过结。 “没错儿，丫内操行就是欠抽！今天咱们就一起抽丫挺的！”为了缓和一下我俩的关系，我半开玩笑地说道“那你看咱俩之前内点儿事儿。。。是不是。。。” 李杰白了我一眼，板着脸说道“等我收拾完宋德辉回头再收拾你。” 我哈哈一笑，戏谑道“小心段大伟又给你追到动物园去。。。” 我们来到平台时宋德辉等人还没有到，王萌让曹宇斌躲在半山腰处随时汇报对方行踪。不到十分钟的工夫，就见曹宇斌慌慌张张地从山后跑来，边跑边喊“来了来了！” “来了多少人？”王萌急问。 “大概有七八个。”曹宇斌答道。 闻听对方只来了七八个人，我们瞬间踏实下来，纷纷站起身来活动筋骨。没过一会儿就见宋德辉一行七人走上山来。 双方相向而立都不说话，开始照眼儿。这里要多说一句，照眼儿比拼的是对峙双方的心理素质，胆怯的一方会率先躲避对方眼神，只有内心足够强大才能在这个环节上取得胜利。在来时的路上王萌曾特意叮嘱过我们，在死死盯住对方的同时，最好歪着嘴巴往地上吐痰，这样方能最大程度地彰显出对敌人的蔑视。 这时就见王萌攒一口痰歪着嘴巴吐了出去，瞬间提醒了我们，纷纷嘬起腮帮子歪着嘴巴痰吐（我心里牢记着王萌的话，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结果差点儿被身旁的段大伟吐一脚面）。见状对面的宋德辉等人也是不甘示弱，同样盯着我们往地上吐起痰来。现场气氛十分诡异，一时间整个山顶上咳嗽吐痰的声音不绝于耳，让人误以为来了一群肺结核病人。。。 最后还是王萌率先开口，大骂道“看xxx啊！”（我们几人跟着重复喊道“看xxx啊！”） 宋德辉“看xxx啊！”（对方纷纷喊道“看xxx啊！”） 王萌“以为自己挺牛b的，其实就是一群xx！”（我们喊道“都是xx！xx。。。”） 宋德辉“你们班都是大xx！”（对方喊道“都是大xx！大xx。。。”） 。。。。。。 双方就这样对骂了半天，我喊得口干舌燥，悄悄捅了一下王萌，低声问道“还得骂多长时间啊。。。” 王萌见开场的热身活动差不多了于是直奔主题，指着宋德辉的鼻子骂道“我xxx宋德辉！你丫敢欺负我们班同学，今天我特么。。。” 可是王萌话没说完，就见从我们身后山釜饭庄的露天台阶通道上来五个男生，全都穿着我校初二年级的校服。上来后几个人挡住下山的去路，跟宋德辉一伙人把我们夹在中间。我暗道不好，没想到宋德辉竟能找来这么多高年级帮手。关键是他们把两头下山的路完全堵死令我们无路可退，看来这下要被他们瓮中捉鳖了。。。 只见宋德辉不住狞笑，说道“你们丫刚才不是挺牛b么？怎么不接着骂了？今天就让你们这帮xx记住我是谁！”说罢大手一挥，吼道“上啊！打死他们丫挺的！” 第二十二章 眼见对方冲杀过来，九个人不约而同一齐大骂，随后加入战团。 因为对方比我们人多，慌乱之中我也没有看清本方是谁在1v2，就和眼前的一个瘦高个打在一起。因为他的身材比较显眼，我清楚地记得那天在车棚里踹我的四个人当中就有他一个。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今天先把你丫踹我的账算清楚！ 瘦高个挥动着双拳向我攻来，时不时还踹出一脚，他四肢修长就像街霸里的瑜伽一样擅长远距离攻击，我被他逼得左躲右闪一时间无法还手。不过同样是因为身材的原因，很快他的体力就消耗大半，随着他挥拳速度的减慢，我瞅准机会飞起一脚正蹬在他的肚子上，瘦高个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眼见机会来了，我不容分说冲过去就是一通猛踹，可算是出了胸中的一口恶气。 正当我踹得过瘾时就感觉屁股上挨了一脚，整个人站立不稳向前扑去。倒地后我急忙翻身爬起，刚一回头又被一拳打在脸上，疼得眼泪直流。我急忙双手护头，定睛一看原来是宋德辉这王八蛋正一拳紧似一拳的打向自己，余光中发现一旁的瘦高个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与宋德辉、瘦高个两个人动上手后我这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双拳难敌四手，自己刚刚躲过宋德辉的进攻却被瘦高个一拳打在肩上，刚刚把瘦高个逼退结果又被宋德辉一脚踹在了大胯上。。。我越打越搓火，身上的疼痛逐渐转变为愤怒，心说爱特么谁谁谁吧，我特么豁出去了！于是大喊一声再不顾瘦高个的拳打脚踢，红着双眼扑向宋德辉。 宋德辉被我一通王八拳打得无法还手，脸上身上接连挨了好几下。就在我打得兴起时忽然感觉脖子一紧，被瘦高个从身后勒住脖子向回一带，摔了个仰面朝天。宋德辉见机会来了，再次反扑过来对着我就是一通猛踹。 我双手抱头想找机会从地上爬起来，可他二人似乎早已猜透我的想法，根本不容我起身，两只大脚丫子没头没脚地踹了过来。我心中叫苦连连，暗道谁特么赶紧过来帮我一把啊！ 就在我被踹得找不到北时，忽听有人大喊一声“都特么别打了！”闻听有人出声制止我不由得大喜过望，心说甭管来的是谁赶紧让这俩孙子别踹了。。。 可宋德辉和瘦高个两个人对此却是置若罔闻，仍在专心致志地踹我。这时就见一只大手一把薅住宋德辉身后的衣领猛地一扥，怒喝道“让特么你住手没听见啊？！”宋德辉应声而倒，又见那人抬起一脚把瘦高个踹飞出去。 宋德辉倒地后不住大骂，爬起来就要与那人动手，可当他看清对方长相后硬生生把举起的拳头又放了下去，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乖巧地叫了一声“翔哥”，看样子就像一只温顺的绵羊。 那个“翔哥”也不理他，带领着同来的三个人在平台上转了一圈，所到之处或是一拳或是一脚止住了仍在扭打的双方。所有人都被他们的气势震住，站在原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随后“翔哥”走到凉亭边上坐了下来，对还在发愣的所有人一招手，不容置疑地说道“都给我过来。”众人听后全都围拢过来，双方各自左右分开站在他的面前。这时我才有工夫打量起这个“翔哥”。 “翔哥”看样子大概16、17岁，蓬松的头发四六分开，他的眼睛不大但目光炯炯有神。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牛仔服，下身一条原色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大头皮鞋。 就见他打量一番后，目光停留在王萌身上，问道“你是王萌吧？咱俩之前好像见过。” 王萌赶紧说道“对对翔哥，上次我跟孙宪一起的时候，咱们见过。” “翔哥”点点头，目光又转向了宋德辉，冷冷地说道“我特么刚才跟你说别打了你没听见是么？” 闻听此话宋德辉浑身一颤，知道“翔哥”来者不善，嘴里含含糊糊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翔哥”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仍是瞪着眼睛不依不饶地说道“问你话呢！你特么没听见啊？” 宋德辉这时已经彻底尿了，站在那里怯生生地看着“翔哥”，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没。。。听清。。。” 就见“翔哥”忽然从座椅上蹿了起来，飞起一脚正踹在宋德辉小腹上面，宋德辉惨叫一声应声倒地，趴在地上哆嗦成一个。 眼见宋德辉挨打，我的心里就仿佛三伏天吃了个冻柿子那么痛快，眉飞色舞差点儿笑出声来。想想不久之前还在耀武扬威的宋德辉转眼间就被人一脚踹飞，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似的，料想这个“翔哥”绝对是个狠角色！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就见“翔哥”四下张望，问道“你们谁是耿瞳？” 闻听此话我的脑袋瞬间蒙了，心中狐疑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就是他打听我是谁意欲何为？ 我本有心不承认，可一想到宋德辉被踹飞的情景，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一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王萌等人的眼神中全都写满了疑问，我则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到“翔哥”面前，我紧张得纹丝不动，就见他上下打量着我，问道“你就是耿瞳？” 我感觉脖子十分僵硬，努力地点了下头，两只眼睛偷瞄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也飞起一脚把我踹飞。 “翔哥”嗯了一声，接着说道“他们前两天围你来着是吧？”说着扬起下巴指了一下宋德辉。 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另外他问这个干嘛？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再次点了点头。 “你过去打他一顿。”“翔哥”说道。 “啊？”我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翔哥”以为我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过去打他一顿。”他说这话时语气十分随意，就好像趴在那里的真是一条狗。 对此我不知所措，“翔哥”见我迟迟没有照做似有不悦，皱着眉头说道“你想什么呢？我说让你过去打他你没听见么？” “听见了听见了。”我心中害怕连声答道。 “那你还不过去！”“翔哥”提高了嗓门说道。 “好。。。好。。。”我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转身朝宋德辉挪去，心里合计着到底如何是好。 看着脚下的宋德辉不知是由于害怕还是被“翔哥”那一脚踹得动弹不得，此刻仍是蜷缩在地。见我走到面前他不由得浑身一颤，仰望着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无助，与之前不可一世的样子判若两人。我暗叹口气，眼前的宋德辉哪里还有半点班级老大的模样，想必以前也只是装腔作势、仗势欺人罢了，这回碰到了硬茬子连个屁都不敢放，当真是怂到无底线。 眼见他畏畏缩缩的样子，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厌恶感，不愿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于是平静地说道“站起来。” 宋德辉闻听不敢不从，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和我对视。 “咱俩之间的过结你说怎么办啊？”我问道。 “那。。。你说。。。怎么办啊。。。”宋德辉唯唯诺诺地说道。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抬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的大腿外侧。这一脚我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力度却也不轻，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冷冷地说道“下回你要是再敢欺负我们班同学，我绝不放过你！” 说罢我也不顾他有何反应，转身走到“翔哥”面前，说道“翔哥，你看这回就这么着吧，成么？” “翔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道“他们可是好几个人围过你呢，你真就准备这么放过他了？过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呦。” 我点点头，说道“嗯，我想好了就这样儿吧，谢谢翔哥！” “既然你说这样儿就这样儿吧，我也犯不着当恶人。”说着“翔哥”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对宋德辉说道“听见没有，今天就这样儿了，还不赶紧滚蛋！” 宋德辉如临大赦连连点头称是，急忙带着身后的众人灰溜溜地顺着盘山小路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眼见宋德辉等人走远，“翔哥”对身边的三个人说道“咱们也走吧！” 见此情形我犹豫再三还是壮着胆子喊了一声“翔哥！” “翔哥”停下脚步，扭头问道“你叫我？” 我点点头，支支吾吾地问道“内个。。。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翔哥”欲言又止，只是随口说道“你甭问了！”说完摆摆手便带着人转身而去。 等“翔哥”几人走远后，王萌等人这才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向我打听事情原委，为什么“翔哥”会突然出现，为什么他这么帮我，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等等。对此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压根儿就不认识这个“翔哥”，更别说和他有什么关系了。 众人开始并不相信，可是见我说得真切也就不再逼问，转而兴高采烈地谈论起刚才的大战。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好不热闹，尽管一个个灰头土脸却并不妨碍此刻激动的心情。 看着他们唾沫横飞的模样我暗自好笑，心想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若不是这个“翔哥”横空出世，我们几个人铁定会被打成个逼样儿。。。不管怎样，反正最后是宋德辉夹着尾巴跑了，我们算是取得了战斗的最终胜利！通过这次教训，料想宋德辉等人以后是再也不敢招惹我们班男生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向王萌打听起“翔哥”到底是何如人也，为何宋德辉会如此惧怕于他。王萌告诉我这个“翔哥”全名叫做陈建翔，是新街口一带出了名的混子，打架异常勇猛。据说有一次十几个人围他，愣是被他用刀扎了好几个之后全身而退，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跟他叫板。 闻听此话我大吃一惊，没想到他还用刀扎过人，怪不得宋德辉见到他就像老鼠遇见猫一样。与此同时心中更是疑惑，如此牛b的人物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帮助自己？而且问他也不回答，看来其中定有隐情。 回到家后，妈妈见到我不堪入目的校服后不禁勃然大怒，揪着我的耳朵问其原因，为什么前天刚给我洗完今天又是这么脏（前天也是被宋德辉等人打的）。我不敢告诉她真相，只得编个瞎话说今天篮球打得太过激烈，为了争球我在地上打滚来着。。。后来在我说尽好话，并主动承担连刷一个星期的碗后这才得到了妈妈的原谅。 第二天到了学校，众人仍是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整整一个上午的课间都围坐在一起重温着昨天的战斗经过。自打与宋德辉一战后，李杰也被三人组所接纳，虽说跟段大伟在一起时仍是不免尴尬，但敌意已经消除，起码不用躲躲闪闪了。 我一直想找机会跟耿凡吹吹牛b，可她总是和方茜茜待在一起，好不容易挨到中午放学，我磨磨蹭蹭没跟武文旭他们一起去打饭，眼见她起身往外走急忙凑上前去。 见到是我后耿凡并不意外，笑眯眯地说道“昨天战绩怎么样？” 我得意地说道“切！那还用问么！” 见状耿凡一脸不屑，笑道“德行样儿！看你们几个今天一上午都聊得那么带劲儿，肯定是大获全胜了吧？” “那当然了！”我骄傲地说道，“你是没看见啊，昨天我给宋德辉打得都没屁了，最后夹着尾巴跑了！”我吹嘘道,心想最后的确是他们跑了，只不过是被陈建翔吓得，这应该不算说瞎话吧。。。 耿凡看我说得眉飞色舞，不禁捂嘴笑道“瞧把你美的，傻不傻啊。。。” 我嘿嘿傻笑着，无意间看到耿凡微笑时明眸皓齿的样子不由得痴住了。见我突然不说话楞柯柯地看着自己，耿凡似有不解不过很快便明白过来，顿时满面绯红羞赧垂目。我只感觉幸福得一塌糊涂，整个人飘飘欲仙。 最后还是耿凡率先打破沉默，佯嗔道“喂姓耿的，你要是再不放我走的话中午饭可得你管喽！” 我幡然觉醒自知唐突，赶紧让开了道路，但转念一想如果能和她共进午餐简直是求之不得，于是满口答应道“好啊好啊！我管我管！” “好个屁！我才不用你管呢！”耿凡闪身而过。 正当我自怨自艾时，走到门口的耿凡忽然止住脚步，回过头来皱皱鼻子朝我扮个鬼脸，俏皮道“请我吃食堂的破饭也太没诚意了吧？要是想请我吃饭就吃点儿好的，非得宰你一顿不可！”说完她蹦蹦跳跳跑远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第二十三章 当我来到食堂时，正巧迎面碰见打饭归来的宋德辉等人，双方碰面彼此都是一怔。虽然知道他不敢对我怎么样，但此刻孤身一人还是不免紧张。可等了半天却发现他也只是咬牙切齿并没有动手的意思，看来仍是对“翔哥”心有余悸，不敢再轻易招惹于我。于是我故意扬着头嘴里胡乱吹起口哨，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走过，眼见他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吃过午饭我把刷好的饭盒收到桌洞里刚要起身去操场打球，一抬头就看见王晓东站在前面揉搓着双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见状我不禁纳闷，开学以来自己和王晓东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知道他此一番意欲何为，问道“你找我有事儿啊？” 王晓东瘪着嘴巴似乎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好几次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磨叽半天仍是没有开口。见他这个样子一下勾起我的兴趣，摆出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说道“有事儿你就放心说吧，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王晓东听后左顾右看，我知道他是怕被别人听到，便善解人意地说道“走，咱俩遛个弯儿去！”说完不由分说推着王晓东走出了教室。 我把他领到楼下围着教学楼散步，走出一段距离后这才说道“行啦，这回旁边没人了，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 王晓东目光炙热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一脸严肃地说道“耿瞳，我观察你很长时间了，觉得你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我确实是有件事儿想求你帮忙，但这件事儿你必须要保证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才能跟你说。” 闻听此话我简直心花怒放，看来平时自己在班里给大家的印象还是非常高大伟岸的，要不然他怎么不去求别人帮忙呢！听他说得如此神秘更是令我心痒难耐，连连点头说道“放心放心，我绝对不说！” 眼见我答应得如此痛快王晓东反而心里打鼓，再次犯起合计来。我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这时候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于是在一旁好言安慰道“没事儿，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再考虑一下，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绝不会告诉班里任何人。” 王晓东见我说得诚恳，最后把牙一咬说道“我信你了！”说完便开始向我娓娓道来事情的原委。 王晓东原本今年是我校初二年级的学生，因为学习不好被老师劝说留了一级，这才蹲到我们班来。在他原来的班级里有一个暗恋许久的女生，名叫黄雨。用他的话说此女生性温婉、相貌楚楚，令情窦初开的王晓东一见倾心，发誓今生非此女不娶。可是造物弄人，尽管王晓东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对黄雨死缠烂打，无奈黄雨就是不为所动。更为悲催的是新学期开学后王晓东蹲到了我们班，令他二人鹊桥相隔，现如今想见黄雨一面都难于登天。王晓东在暗自神伤的同时又感叹命运不公，终日里饱受相思之苦。为了扭转眼下的不利局面，让两个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王晓东在苦苦思索近一个月的时间后终于想出一条锦囊妙计，为了确保计策万无一失，思前想后这才找到了我。 听他说完后我心中纳闷，暗道王晓东为泡妞想出的计划跟我有什么关系，好奇地问道“你想出来的是什么计策？” 王晓东表情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解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让我跟着你去打流氓吗？” 这时就见王晓东扭扭捏捏起来，害羞地说道“内个吧。。。其实我是想让你演流氓。。。” 闻听此话我立马石化了。wc，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我特么哪儿像流氓啊？！这也太不符合我一直以来在大众面前树立的光辉的正面形象了！亏你丫想得出来！ 我当即开口拒绝道“不行不行，这个忙我真帮不了，你还是找别人去吧！”说完转身就走。 王晓东见我一口回绝，赶紧上前拖住我的胳膊，苦苦哀求道“别介别介，你再想想，我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 我一边挣脱一边说道“不是我不帮忙，是我真演不了，你还是去找王萌、郭鹏他们演吧！” 王晓东看我死活不答应，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他们现在老是欺负我，才不会帮我这个忙呢！” 我听后不禁一怔，疑惑道“欺负你？他们欺负你干嘛啊？”想起王晓东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况且还是蹲到我们班的，按理说不会挨欺负啊。 王晓东话已出口知道没法隐瞒，于是又开始给我讲述起他蹲到我们班以后发生的故事。 王晓东凭借自己年龄上的优势再加认识原来初二班级的男生，本打算蹲到我们班后称王称霸。只可惜自己的形象不够彪悍，天生来一副文弱小胖子的模样（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尽管开学以来在同学面前展现出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可时间一长还是难免被人拆穿西洋镜。之前那些对他言听计从的男生开始变得不理不睬、指桑骂槐，而原本就对他视如敝屣的王萌、郭鹏等人，现在更是对他呼来喝去、颐指气使，这令王晓东苦不堪言，就更别提求他们帮忙演流氓了。 眼见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原本强硬的态度软了下来（我这人从小就是这毛病，看不得别人在我面前装可怜），心里清楚王晓东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假如开学之初不是他装腔作势非要摆出一副班级老大的架势，而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安心当好一个普通小胖子，我想王萌他们是没有兴趣欺负他的。这下倒好，王晓东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关键是我想帮你也没法帮啊，我长得也不像个流氓啊。”我婉言拒绝道。 “像、像。。。”王晓东顺嘴而出，但说完就自知失言，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说你长得像流氓，我是说你的气质。。。呃也不是，是潜质。。。” 我见他已经口不择言开始胡说八道了，赶紧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的意思是说想让我演得像个流氓，是吧？” “没错儿没错儿，还是你学习好有文化，一说就说到点子上了！”王晓东冲我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我的意思就是你好好捯饬一下，演得像个流氓！” “那然后呢？”我问道。 “然后就是找一天放学，你在她回家的路上突然出现假装跟她耍流氓，被我偶遇后出面打跑。。。”王晓东也知道自己的计策确实不近人情，吞吞吐吐地说道。 唉，我打心里真是不想帮他这个忙，可是在他百般哀求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初步约定本周五下学后依计行事。 这天晚饭过后我正在家写作业，不到七点就见武文旭找上门来。进门后武文旭发现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急切地说道“作业都写完了么？” “呃。。。还差一点儿。”我说道。 “还得多长时间？”武文旭问道。 “大概15分钟吧。怎么了？”我说道。 “赶紧写，写完了带你玩儿去！”武文旭一脸兴奋地说道。 “去哪儿啊？”我问道。 “你甭管了，到时候你肯定得谢我！”武文旭故作神秘地说道。 “切，爱说不说！”我不屑地说道，但手底下却加紧书写。 大概只用了10分钟我就完成了作业，把作业递到武文旭面前，说道“给你。” 武文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拷贝，而是直接把我的作业本装了起来，说道“晚上回去再说，明天一早到学校再还你。”说完就火急火燎地推着我出了大门。 武文旭带着我顺着西海南沿儿一路向东，我心中纳闷不由得问道“我都跟你出来了，现在总能告诉我去哪儿了吧？” 武文旭嘿嘿一笑，说道“后海公园。” “大晚么晌的去后海公园？”我十分不解地说道，“俩老爷们儿去那儿干嘛？” “谁跟你说就咱俩了。”武文旭轻蔑地说道。 “还谁啊？”我问道。 “我朋友。。。”武文旭说道。 “什么朋友？”我问道。 “哎呀，女朋友，还能什么朋友！”武文旭说道。 闻听此话我猛一捏闸，掉头就往回骑。武文旭急忙一把将我拉住，急道“你干嘛去啊？” “你去见女朋友拉着我干嘛？当电灯泡么？！”我不悦道。 “不是不是你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她还带着一个姐妹儿呢！”武文旭解释道。 “姐妹儿？什么姐妹儿？”我问道。 “她的一个好姐妹儿现在还没对象，跟我一说我就想起你来了，前一阵儿你不是和我说过想找女朋友么，你俩见见面儿没准就成了！”武文旭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就说是好事儿吧，给你个惊喜！” 我一头黑线，原来他这是给我当月老儿来了。。。记得前一阵武文旭确实问过我想不想交女朋友，当时我正在为耿凡有男朋友的事情一筹莫展，听他说起此事不免心烦意乱，便随口说了一句想。可他殊不知我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话其实是我想和耿凡交朋友。。。没想到武文旭回去后还真上了心，没几天的工夫就帮我牵起了红线。 眼见武文旭不停催促我真是有口难言，不知要如何跟他解释，自己喜欢耿凡的事情对谁都没有说过，我现在的心里面已经被她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无心再去认识别的女生。况且这两天来我俩的亲密指数直线上升，我似乎都可以感觉到她心中的天平正在慢慢向自己倾斜过来，照这样发展下去，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肯定会成为我的女朋友。 可是这番话我要如何向武文旭开口，他好心好意张罗半天，若是一口回绝肯定会伤了我俩的兄弟感情。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先跟他过去，哪怕见面之后随便找个理由说两个人不合适也就是了。打定主意后，我又掉转过车头，跟随着武文旭一起向前骑去。 来到后海公园。记得儿时父母经常会带我来这里，印象最深的就是儿童乐园里的那架秋千。在来的路上，我本想借此机会再玩儿上一次，可等到了公园后才发现如今这里早就变了模样，记忆中的那架秋千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俩把车停在一边，等待的过程中武文旭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我说漂亮的。他让我说得具体点，我认真地思考着，眼前慢慢浮现出来耿凡的样子。 “嗯。。。她的个子不算太高。。。身材匀称。。。短发。。。眼睛大大的。。。微笑的时候眉毛会翘起来。。。”武文旭见我说得投入便没有打扰我，我接着说道“性格方面嘛。。。怎么说呢。。。对了，就是跟你不熟的时候会给你感觉她很冷、不好接触，可熟了之后却发觉当初对她的印象完全都是错误的，她骨子里其实是个爱笑的女生。。。” 武文旭听完我的描述不由得感慨道“说得真好。。。我刚才其实就是想让你说一下是喜欢胸大的还是胸小的。。。” “臭流氓。。。” 我俩嘻嘻哈哈正聊得哈皮，突然就见武文旭挺直身子，朝着对面挥起手来。顺着他挥手方向望去，只见两个女生推着车向我们走来。 两人停好车走至面前，武文旭拍着我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哥们儿耿瞳。”然后伸手指向一个马尾辫女生，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刘晓。” 之前捉奸那次我见过她，但当时离得远并没有看清，总体来说是属于比较可爱的类型。刘晓很大方的与我打过招呼，然后给我和武文旭介绍道“这是我姐妹儿，白静静。” 放眼看去，白静静果然人如其名，在这黑灯瞎火的环境中都能看出来她的皮肤白得简直一塌糊涂，鹅蛋脸型梳个娃娃头，一双丹凤眼目光灵动，鼻子又小又尖，只是嘴巴看起来好像有点儿大。。。 第二十四章 眼见我俩都不说话，还是刘晓站出来打破了沉默，提议道“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好不容易出来了，咱们往前溜达溜达吧！”对此我们一致表示赞同，于是顺着后海南岸向前走去。 刘晓拉着白静静的手走在前面，我和武文旭并肩跟在她俩身后。见她们两个叽叽喳喳聊得甚欢，武文旭压低声音对我说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实话实说，白静静的长相十分讨喜，一看就是个机灵孩子，基本符合我对女生的审美要求。不过可能是因为对耿凡先入为主的缘故，我在看白静静的时候总感觉她身上少了些什么，不过一时之间却也说不上来。听到武文旭问自己对她的印象时，我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你没看上？”武文旭试探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说道。 “那你是觉得她长得不好看？”武文旭又问道。 “没。。。挺好看的。”我说道。 “就是啊，我也觉得挺好看的。”武文旭说道，“那你说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吧。。。”我脑子转得飞快，心里合计着该怎么跟他解释，就听武文旭接着说道“我觉得你俩挺合适的，你先别着急说行不行，一会儿跟人家好好聊聊，没准聊着聊着就看对眼儿了。”看我没有说话，他又用过来人的语气对我说道“交朋友这事儿吧千万不能害臊，听说人家在学校里有好多人追呢，你可得主动一点儿，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闻听此话，我不禁好奇地问道“既然那么多人追她，她干嘛不在学校里找个男朋友？” “我哪儿知道啊，我是听我媳妇儿说的。”武文旭得意地说道，特意强调着“媳妇儿”两字。 我白了他一眼没言语，心想反正来都来了，这会儿再说走是不可能了。就像武文旭说的，我也别畏畏缩缩的让人家觉得没个老爷们儿样。再说这事儿成不成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没准儿人家还看不上我呢。干脆一会儿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大方一点儿，总之别被她瞧扁也就是了。 武文旭又叮嘱我几句，就听他对走在前面的刘、白二人说道“哎哎，你俩走慢点儿啊，别光顾着自己聊，后面还俩活人呢！” 二女相视一笑，估计早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只听刘晓说道“腿长在你们俩身上，谁也没拦着不让你们过来啊！” 武文旭闻听扥着我紧走两步追赶上去，自己站在刘晓的外侧，回头对我使个眼色。我心中一声苦笑，只得来到白静静身旁，四个人就这样并排而行。 我侧头看了白静静一眼，发现她此时也正看着自己，我脸上一红想要躲避眼神，可想到刚才自己还说过要大方一点儿，于是对她一笑，说道“你好！” 白静静也是礼貌性的一笑，说道“你好！” 在这之后我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初次见面一时间想不出和她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不过说起共同话题，我忽然想到我俩的共同点应该就是他俩各自的同班同学，可以和她聊聊彼此学校的事情。 这时机缘巧合的事情发生了，可能是白静静也想打破沉默，自然而然也就想到了这个话题，只听我俩几乎同时说道“你跟刘晓（武文旭）是同班同学哈？” 说完后我们两人都愣住了，武文旭和刘晓在一旁假意聊天实则是在偷听我俩的谈话。当听到我和白静静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后，他俩不禁也是一愣，我们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就见刘晓笑得花枝乱颤，靠在武文旭身旁，说道“你俩可太逗了，头一回见面不带这么有默契的吧！” 武文旭趁机搂住了刘晓的肩膀，说道“我去，没想到你俩这么有缘分！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俩好好聊聊吧！”说完朝我挤挤眼睛，搂着刘晓率先走去。 眼见他俩走远，我止住笑意，看着白静静夸张地耸耸肩膀，说道“咱们也走吧！” 白静静点点头脸上仍是挂着笑容，说道“刚才可真巧。。。 “是啊，我还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儿呢！”我摇头说道，“让他俩捡笑话儿了！” 白静静又是捂嘴一乐，“我听刘晓说你和武文旭是好哥们儿。” “对啊，我俩其实小学就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那会儿不熟，现在分到一个班里，还是同桌呢！”我说道。 “听说你是你们班的班长？”白静静问道。 不知为什么，虽说刚当上班长的时候让我好一阵兴奋，但此情此景下我却特别不愿被人提及此事，总觉得在大众的印象里班长就是好学生、书呆子的代名词。我含糊回答一声随即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们学校乱么？男生之间经常打架么？” 她看我一眼，随口答道“还好吧，也不是所有男生都爱打架，只是少数几个男生平时喜欢惹麻烦，其他人都还好。。。” “那这么说来我们学校还是比较乱的，不同班级之间的男生就经常打架。”我显摆似的对她说道。本以为她会顺着我的话头问下去，这样我就可以向她吹嘘昨天大战宋德辉的经历了。可没想到她听完后却显得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说道“哦，是么。” 见状我也无法继续这个话题，于是灵机一动转头对她说起王晓东求我扮演流氓助他英雄救美的事情，听得白静静捧腹大笑，刚刚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 我们就这样边走边聊，在经过路边的一个座椅后，武文旭和刘晓说让我俩继续往前走，他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们。 说实话今天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与女生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虽说对象不是耿凡，但能和一个女生在月光下漫步，如此浪漫、大胆的行为足以令我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所以在听说让我俩单独前行后，我的心情在紧张之余还是非常期盼的。经过刚刚短暂的交谈，我发现白静静的性格十分开朗，和她聊天的过程一点儿也不觉得拘束，大有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之感。况且还是在一个如此月朗星稀的夜晚，似乎应验了古人那句“月下观美人”的典故。刚见面时我只是觉得她长得不错，并没有产生其他的想法，而此时此刻当我再次偷眼看她时，竟萌生出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我假意征求白静静的意见，问道“你还想往前走走么？” “好啊！”白静静欣然应允，于是我俩在武文旭和刘晓的注视下缓步前行。 不过我和白静静对于真正意义上的单独相处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时间都显得不知所措。为了打破沉默，我故作镇静地说道“我觉得他俩把咱们支开其实就是想过二人世界。” 白静静噗嗤一笑“没错儿，赶紧支走咱们两个大电灯泡。。。” “你猜他俩现在干嘛呢？”我成心逗她说道。 “我哪儿知道啊！”白静静口不应心地说道。 “你猜。。。”我犯坏道。 “你真烦人！不知道！”白静静故作娇羞道。 我嘿嘿坏笑着，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虽然不是满月却十分明亮，忽然心生一念：如此良宵不知耿凡在做什么，她会不会也和男朋友漫步在此月光之下。。。想到这里我在心中大骂自己神经病，净特么给自己没事儿添堵！用力摇摇脑袋，想把这个倒霉的念头从大脑里面轰赶出去。 一旁的白静静并没有察觉我的异常，只听她随口说道“唉，问你个事儿，你们学校男女生交朋友的多么？” “呃。。。我们班除了武文旭应该还没有吧，不过我们学校里面别的年级男女生交朋友的还是挺多的。”我如实说道。 “是啊，我们班好像是从初一下半学期开始，一下子多了好多交朋友的。”白静静回忆道。 “呃。。。听你这么说，有个事儿不知道能不能问。”我忽然想起武文旭说的白静静在学校有好多人追求的事情。 白静静不知我要问什么，好奇地说道“什么事儿？你说吧。” “嗯。。。就是刚才听你说班里有好多交朋友的，内个。。。你怎么没交个男朋友啊？”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见白静静目光一下子暗淡下来，似乎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白静静一声苦笑，说道“我不是一直没碰到合适的么。。。” 假话！肯定是假话！但此刻我也不好当面戳穿，只得顺着她的话安慰道“别着急，你早晚能碰到合适的。” 听我这话白静静被逗乐了，她话锋一转，说道“还是说说你吧，你跟武文旭关系那么好，看他跟刘晓在一起就没想过交个女朋友？” 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怎么就不想了？我特么比谁都想！耿凡啊，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呢。。。 当然这话是不能和她讲的，我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我们习武之人不近女色！” “德行！那你今天怎么。。。”她自觉失言，脸上一红赶紧止住了下面的话，尴尬地咳嗽一声，说道“好好说，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不是和你一样没碰到合适的么。。。”我违心说道。 白静静切了一声后没再追问，可能是刚才的话题让我俩各自勾起心事，于是就这样安静地往前走着。很快来到银锭桥边，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咱们往回走吧。” 在回去的路上，我俩又说了许多各自学校的趣闻，彼此心照不宣都再没谈论有关交朋友的话题。快走到和武文旭他们分手的地方时，我玩心大起，在白静静耳边低声说道“小声点儿，咱们悄悄过去吓他俩一跳！” 白静静似乎受到我的感染此刻也来了兴致，捂着嘴偷笑道“你可真坏！”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跟在了我的身后。 当我俩贴着墙根儿来到他俩附近时，发现武文旭还是搂着刘晓坐在那里，两个人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些什么，不时传来刘晓细细的笑声。我回头向白静静打个嘘声，白静静摆摆手又指指地，看那意思是说她不过去了就在这里看着。我点点头，一个人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站在他俩身后，我隐约听到武文旭对刘晓说道“。。。。要是天天。。。今天一样。。。多好啊。。。” 不等刘晓回答，我凑到他俩中间突然大声说道“说什么呢？！” 只见武文旭和刘晓俩人被我吓得大叫一声，同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眼瞪小眼站在原地直犯愣，见此情形只把一旁的白静静笑得直不起腰来。他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就见武文旭一声暴喝朝我扑来，大骂道“耿瞳！你大爷！”刘晓也是气急败坏地冲向白静静，拼命骚起她的痒痒肉来。 眼见武文旭扑来，我口中哈哈大笑转身就跑，跑出去一段路后停下脚步，对武文旭讨饶说着软话“我错了我错了。。。别闹了。。。” 武文旭追赶上前使劲推我一把，骂道“你大爷！你特么吓死我了刚才！”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丫刚才肯定没干好事儿心里有鬼，要不然干嘛怕我吓唬你啊！”我故意逗他说道。 “滚滚滚，我特么干什么坏事儿了？！你冷不丁蹿出来大叫一声，搁谁不被吓一跳啊！”武文旭无力地辩解道，脸上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我见玩笑开得差不多了，再说下去怕武文旭脸上挂不住，于是就此打住。我向身后张望着，说道“她俩怎么还不过来，咱们用不用过去看看？” “哎呦，这就开始不放心了？看来刚才聊得不错啊！”武文旭揶揄道。 “别胡说八道，我们俩刚才就是散散步，也没说什么。”我突然想起刚才与白静静的谈话，于是压低声音对武文旭说道“对了，我刚才问起她为什么不交朋友的事儿，她说没碰到合适的，不过瞧她内表情一看就是在说瞎话呢，这里边儿肯定有事儿！” “是么？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回去问问刘晓，让她打听一下白静静到底是为什么不交男朋友。”武文旭正色道，不过说完他脸色一变，贱兮兮地说道“我去打听一下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第二十五章 “呃。。。”我一时语塞，平心而论如果没有耿凡在先的话，我现在肯定可以十分痛快地给出答案。正当我纠结不已不知如何回答时，只见刘晓和白静静嘻嘻哈哈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走至切近，刘晓假装板着脸瞪我一眼，故作气愤地说道“你缺不缺德啊！吓我这一跳！” 我赶紧陪着笑脸道歉“sorry，sorry，开玩笑呢，嫂子别生气哈！” 刘晓脸上一红，啐道“讨厌！谁是你嫂子啊！”扭头看向武文旭，就见他一脸得意的神情，刘晓大羞道“你们两个烦人不烦人啊！” 我和武文旭对视一眼含笑不语，白静静这时过来帮我们解围道“行啦行啦，你跟他们俩置气还有完啊，你傻不傻呀，你越生气他俩越高兴！再说了，不是也没怎么着么，你干嘛这么不依不饶的！” “你才傻呢！”刘晓噘着嘴说道，但转念一想觉出不对劲儿“我听你话茬儿怎么向着他们俩呀，你到底是哪头的啊？” “当然是你这头的了。”白静静打着马虎眼。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刘晓盯着白静静一脸坏笑说道，“我算看出来了，这还没怎么着呢你这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这下换做白静静被臊了个大红脸，娇嗔道“让你胡说！”随即与刘晓嬉闹在一处。 闹罢，我们四个人一起骑车来到新街口丁字路口，因为刘晓和白静静两家不同方向，我们就在此分别。刚才一路上武文旭和刘晓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去送白静静，白静静在一旁只是低头骑车一言不发。当然我还没有傻到连这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于是主动提出送她回去，白静静听后轻声应允。 白静静家住在护国寺附近，站在胡同口她驻足车旁微笑道“耿瞳，谢谢你你来送我。” “不谢不谢，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道。 我傻乎乎的样子又逗得她捂嘴直笑“傻样儿~”见此情形不禁令我心神一荡，恍惚间在她身上似乎看到了耿凡的影子。 就在我情迷之际，忽听白静静说道“我今天玩儿的很高兴，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我这才猛然惊醒连忙点头称是，与白静静挥手道别。 晚上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来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感慨万千，耿凡、白静静二女的倩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令我辗转反侧久久不能睡去。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起了床，由于今天要陪王晓东上演“英雄救美”的好戏，可是如何让自己外表看起来像个坏人一时令人好生为难。站在镜子面前我反反复复地审视着自己，最后得出结论：一个如此浓眉大眼、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怎么看也不像坏人啊！ 眼瞅着再不出门就要迟到，无论如何也要做出一些改变，这让我急得直挠头，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头发我忽然得到启发。最近一次剪头还是在开学前，如今额前的头发已经盖在脑门上，我灵机一动找来妈妈的梳子，对着镜子梳出一个偏分。当我再次看着镜中的自己时，果然比之前多了几分成熟的感觉，于是当机立断就这么着了！我又从衣柜里翻箱倒柜找出来一身牛仔服塞进书包，随后便急匆匆地跑出了家门。 来到学校，所有人和我打招呼时都会盯着看上一会儿，随即恍然大悟道“哦！你梳分头了！我说怎么感觉你跟平时有点儿不一样呢！”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会感觉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不是个爱臭美的男生，可被人说得多了也就慢慢适应，再碰到相熟的女生提及此事后我还会追问一句“帅么？” 王晓东在得知我是为了配合自己演出而精心改变的造型后，感动得涕泪横流，一个劲儿用他从评书里听到的那句描写秦琼的“交友似孟尝”来形容我，并且表示以后有需要他的地方愿为我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我心说他可真是个爱听评书的小胖子。。。 吃过午饭我去操场打球，下楼时正好迎面碰见耿凡，如此的机缘巧合我怎肯轻易放过，拉着她在楼道里攀谈起来。 耿凡看着我笑盈盈地说道“怎么想起梳分头了？以前没见你梳过呀！” “啊？你刚看出来呀？”我假装失落地说道。 “没有，早上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机会问你。”耿凡解释道。 “是么？”得知耿凡关注着自己我心里十分开心，嘚瑟道“你觉得。。。帅么？”说着向后甩了一下头发。 耿凡微微一笑，说道“嗯。。。还行吧。” “只是还行啊。。。”闻听此话我顿时像个泄气的皮球。 耿凡见我失望得脑袋都快耷拉到地上，不由得噗嗤一笑“傻死了。。。逗你玩儿呢！挺好看的！这下开心了吧？”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傻子，她的一颦一笑都直接影响着我的心情。虽然得到了肯定答复，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真的？” “真的！”耿凡特意加重了语气。 我顿时笑逐颜开来了精神，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浑身充满活力，厚着脸皮说道“你喜欢就好！” 耿凡白了我一眼，说道“我可没说啊！” “没说什么？”我成心逗她说道。 “没说喜。。。”耿凡这才反应过来，气得她抬手打了我一巴掌，娇嗔道“烦不烦人啊你！” 我嘿嘿坏笑着心甘情愿地挨了她这巴掌。说来也怪，不知为什么这一巴掌打在我身上非但不疼反而是说不出来的舒服。。。 耿凡见我挨完打后一副受用模样，气得她狠狠地瞪我一眼，说道“懒得理你！问你呢，今天怎么想起换发型了？” “咳，我今天不是要。。。”话说至此我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王晓东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给班里的任何人，刚才被耿凡一问差点儿把实话顺嘴秃噜出来。 尽管我一再隐瞒但还是被耿凡有所察觉，追问道“你今天要去干什么？” “我今天。。。我今天。。。”我脑子转得飞快，可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搪塞，最后只得厚着脸皮说道“我今天。。。不是为了让你看看我梳分头帅不帅么，要是你觉得帅那我以后就梳分头了。” 耿凡知道我所言不实，举起手来佯装要打，可一想到我刚才挨打以后贱兮兮的模样，她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就见她眼珠一转，板着脸说道“不跟我说实话是吧？行，那我还不问了呢！”说完转身就走。 唉，又是这招儿。。。我明明知道这是她的欲擒故纵之计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看来自己的脾气秉性已经被她摸得清清楚楚。我连忙喊道“别走别走，我说我说！”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不久前的相似一幕，记得上次拉完她的手后耿凡似乎并没有生气，既然如此那今天何不再拉她一次！ 想到这里我血气上涌，嘴上说着“我说我说”脚下快走两步紧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两眼死死盯住她的右手。可就在我瞅准机会准备下手时，耿凡忽然停住脚步，猛然转身说道“那你说吧。。。” 由于我跟得太紧且注意力都在她的手上，根本没料到耿凡会突然停下脚步，差点儿撞到她的身上。结果当她转过身后，发现我就站在面前不足10厘米处与自己四目相对。。。 耿凡一惊，出于应激反应她在大叫一声的同时用力一把将我推开。没想到这姑娘的力气还真不小，我被她推得倒退几步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耿凡受惊后双手护在胸前，面红耳赤略带责难地说道“干什么你？！” 我赶紧一骨碌爬了起来，怕她误会情急之下语无伦次地说道“不是。。。我不是。。。内个什么。。。我没想。。。就是我吧。。。想拉你手来着，没想干别的！” 耿凡闻听大羞，扭捏道“你。。。你。。。拉我手干嘛。。。” “我。。。就是想。。。想拦住你。。。所以就。。。”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解释。 得知我想故技重施后耿凡又羞又气，就见她皱着眉头忿忿说道“你没完没了了是吧？！上回我没搭理你，怎么这回你又。。。你。。。你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啊？！” 眼见阴谋被当场拆穿我简直无地自容，扪心自问自己的行为跟流氓有什么区别，要不然王晓东找人演流氓怎么一下子就想到了我呢。。。听着耿凡的责问我含羞带愧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耿凡冷静下来以后又有些于心不忍，其实心里也明白我是出于对自己的爱意才会行此拙智。见我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十分好笑，于是假装板着脸问道“喂，你刚才没摔疼吧？” 闻听此话我仿佛看见一道曙光穿透乌云，重新燃起希望，急忙摇头说道“不疼、不疼。。。” 耿凡哼了一声，佯嗔道“问你也是多余，你疼不疼的关我屁事儿！我刚才差点儿没被你吓死！” “对不起。。。”我无比内疚地说道。 “这回就算了，但我警告你可没有下回！你要是再。。。再敢打坏主意，我就。。。永远也不理你了！”耿凡威胁道，同时冲我扮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我连连点头称是，知道自己这次得寸进尺的举动确实过分，不过耿凡总算是原谅了自己这才长舒口气。 “好了，那你现在总能告诉我今天要去干什么了吧？”耿凡脸色一变，一脸奸笑地说道。 看她脸色变得这么快，我忽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知道自己没法隐瞒，只得一五一十把下午的行动全盘托出，我在心里默默叨念着：王晓东啊王晓东，真不是我不帮你保守秘密，实在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耿凡听后哈哈大笑道“逗死我了，英雄救美。。。亏你们想得出来！” 我被她笑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无力地辩解道“是他想出来的、是他想出来的。。。” “怪不得你今天换发型呢，原来是要去当流氓啊！”耿凡挖苦道。 “是演。。。不是当。。。”我被她说得脑袋一阵阵发大。 “哈哈哈哈，真想去看看你是怎么耍流。。。”只见耿凡话说一半眼珠滴溜乱转精光四射，似乎在酝酿什么阴谋。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要趁机溜走，忽见她打个响指，一脸兴奋地说道“对啊，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此言一出我顿时如坠冰窟，心说我的姑奶奶这里面已经够乱了，您就别再跟着裹乱了。。。当然我嘴上不敢跟她这么说，只得强装镇定地说道“你去？你去干什么？ “我去给你加油助威啊！”耿凡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加油？还助威？”我被她说得一头黑线。 “怎么啦？不行吗？！”耿凡眉头一皱问道。 “没有、没有。。。”我绞尽脑汁琢磨着不带她去的理由，心说绝对不能在她面前演流氓，要不以后自己的脸真是没地方搁了。“主要是我答应王晓东不把这件事儿告诉咱们班任何人，他要是知道我告诉了你估计计划就该取消了！” “那你不会不让他知道啊！”耿凡对此早有打算。 “不让他知道？怎么不让他知道？”我有点儿没听懂她的意思。 “你不会随便找个借口不跟他一块儿走，约好个地方直接过去！”耿凡解释道。 “然后呢？”我还是没听明白。 “然后咱俩一起过去，我悄悄躲起来不让他发现，远远地看着你们表演不就行了！”耿凡兴高采烈地说道，似乎对自己想出来的办法颇为满意。 “这。。。”听她说完我一下子犯了难，不知要如何回绝。 “怎么了？你不愿意让我过去是么？”说着耿凡一瞪眼睛，我立马感觉心头一颤。 “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吧。。。”我仍是不死心，希望可以说服耿凡。 就见耿凡哼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道“随你的便，不过你要是不带我去的话我就把你们俩的事儿告诉给班里同学，到时候看王晓东怎么恨你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枉我把如此机密的事情告诉给她，结果到头来却成了落为人手的把柄！当真是最毒妇人心！ 我在感慨之余抓耳挠腮权衡着利弊，对此耿凡并不着急，在一旁笑眯眯地等待着我的答复，并不时好言安慰说听她的准没错儿。。。最后在她的威逼利诱下我万般无奈只得选择屈服，答应下午放学后带上她一起去看这出“好戏”。 第二十六章 按照耿凡的吩咐，课间休息时我找到王晓东打探行动地点。王晓东不知道我已经叛变了革命，见我如此积极不免又是一番感激涕零，十分痛快就告诉了我具体地点（位于dj胡同附近的sh胡同）。 得到消息以后我转过身就汇报给了耿凡，可是与此同时一个新的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耿凡要如何前往？听我说出心中的疑惑后没想到耿凡却是一脸想当然地说道“你骑车带我过去啊！”说完她又补充说了一句“你的车能带人吧？” “能带能带！”我拼命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却又忍不住贪得无厌地抱怨：我的自行车要是没有后座就好了，那样的话她就只能坐在大梁上了。。。说起自行车大梁，我忽然想起一个曾经听过的笑话：有个男的骑着辆二八女车碰到一个美女，直接就把她抱到自行车的大梁上带走了。。。 好吧，我承认这是一个十分低级的黄色笑话，但是它却是我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我幻想着耿凡坐在自行车大梁上的情景，这场面光是想想就足以令人血脉喷张。由于过度兴奋，以至于下午剩下的两节课我都没有上好。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我找到王晓东以王萌找我有事为借口让他自己先过去。王晓东对王萌等人是避之不及，更不要说去找他们核实真伪了（我准确地把握住了他的心理）。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我事到临头想要反悔找出来的借口，最后在我再三保证之下这才相信，临走前反复叮嘱我抓紧时间，一定要赶在黄雨步行抵达之前到达。 送走王晓东我急匆匆地换上带来的牛仔套装，骑车赶到和耿凡约定的地点。见她一个人早已等在那里，我右手扶把左手揣兜，做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冲她一甩头，说道“上车！” 在这里我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做出右手扶把左手揣兜的动作，其实这是我在下午上课时精心设计好的。这个动作的意义在于如果我双手扶把的话那么耿凡上车就只能坐在后座。而右手扶把左手揣兜的话，则会让出自行车的大梁位置，这样一来就有后座、大梁两个位置可以供她选择。其实我心里也清楚耿凡铁定会坐在后座，只是心存侥幸但分有一丝希望就绝不能放过。 果然不出所料，耿凡在抱怨一句“怎么这么慢啊！”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坐在后座上面。我暗暗叹了口气，说句“扶好了”脚下用力一蹬，直奔sh胡同。 起初对于耿凡没有选择坐在大梁上我颇感失望，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她现在与我共乘一车，这已经足够令人心花怒放。一路上我尽量绕开人多的胡同，骑行的速度也比较快，结果不小心轧在一块石子上面颠了起来。对此耿凡毫无准备不由得吓了一跳，双手急忙扶在我的腰上，等到路面平整不再颠簸后这才松手。这给予我很大启发，于是在剩余的路程中特意瞄准坑坑洼洼的地方骑过去，害得她差点儿被颠荡散架，不过她的双手却始终把在我的腰间没有松开。。。 眼看来到sh胡同口，我提前停车。耿凡从车后座上蹿了下来，煞有介事地四处张望一番，对我说道“行了，你赶紧过去吧，别误了时间咱们白来一趟，记得完事儿还来这里接我！” 我心说耽误就耽误了，最好今天碰不到黄雨才好呢！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只能连连称是，刚要过去又听耿凡嘱咐道“一会儿演得别太夸张要不然容易穿帮！”她想了想又接着说道“记住一定要多盯着她看一会儿”“双手要插在兜里”“一定要坏笑”“你坏笑一个我瞧瞧”。。。 我一头黑线，借口说来不及了上车就跑。其实对于一会儿要如何表现我心里早有打算，无外乎就是跟黄雨打听一下时间、问一下路什么的多聊几句拖延一下时间。等到王晓东现身后假装被他吓跑就行了，总不能真像耿凡期待的那样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跟黄雨耍流氓吧。 来到sh胡同口，远远地就看见王晓东推着车等在那里，我的出现让他如释重负。见面后王晓东大献殷勤递来一听健力宝，我也不跟他客气，刚才带着耿凡骑了一路正好口渴，随手打开拉环就喝了起来。边喝边听着王晓东重申计划：这里是黄雨每天下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一会儿王晓东在给我指认黄雨后迅速撤离，躲避在不远处暗中待命。就在我纠缠黄雨大施剪径行为时，王晓东从天而降、大杀四方，用正义的言辞和铁拳把我赶走，最终将花容失色的黄雨拥入怀中。。。 我随口敷衍着他，暗中寻找耿凡的藏身之所，终于在大概20米开外的一辆面包车后面发现了她的身影。眼见自己的行藏败露，耿凡好像轰苍蝇一般冲我连连摆手，赶紧隐身在面包车后。 见状我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耿凡外表看起来十分另类，骨子里却也是个如此八卦的女生。来时路上我俩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事后还要骑车送她回家，看来今天带她过来也不失为明智之举。我一定要把握住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让我俩的亲密指数更上一层楼！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王晓东突然一把攥住我的胳膊使劲摇晃起来，声音颤抖地说道“来。。。来了！”与此同时探出一根手指指向远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一个身穿我校校服的女生缓步走来。 “看清楚了么？”王晓东紧张地吞了口吐沫问道。 我点点头，仿佛受到他的感染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许多。 “那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加油！”说罢王晓东骑上车一路绝尘而去。 我长长地呼出口气，耳轮中满是咚咚作响的心跳声音，将手中剩下的半听健力宝一饮而尽，易拉罐随手扔在一边。眼见黄雨离自己还有十来步的距离，自知时机已到，于是我把心一横便硬着头皮推车朝她迎面走去。 起初黄雨并没有理会，直到我把自行车横在她的面前这才停住脚步，几次想从一旁绕过都被我用车挡住。她眉头紧锁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殊不知我俩现在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不过这也正是我想要的效果，让她先在心理上对我产生一定的恐惧和反感，以便开展接下来的表演。 我模仿着电影里坏蛋的神情冲她微微一笑，吊儿郎当地说道“嗨，你好！” 黄雨仍是死死地盯着我没有说话。 “跟你打听个事儿呗。”我也不管她回答与否，自顾自地说道“现在几点了？” 黄雨显然不相信我拦着她只是为了打听时间，警惕地说道“不知道。” “哦。。。那你知道sbl胡同怎么走么？”我按照预先想好的台词问道。 “不知道。” “哦。。。那你知道hk胡同怎么走么？”我没羞没臊地继续问道。 “不知道。” “哦。。。那你知道。。。”就在我按照这片儿胡同名称挨个往下问时，忽然被黄雨打断，只听她淡淡地说道“我认识你！” 此言一出真好似晴天霹雳一般惊得我目瞪口呆，心说她怎么会认识自己的？拼命回想着与她的见面经历，试探着问道“你认识我？” 黄雨笃定地点了点头。 见她如此肯定我更是慌神，不假思索地问道“你怎么认识我的？” 这下反倒是黄雨变得从容不迫起来，只见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也是wshs中学的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 “你是初一年级的对不对？” 我又点了点头。 “前两天运动会你参加的1000米对不对？” 我无力地点了点头。 “跑完后你吐了对不对？” 我面无人色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你还没想起来么？”黄雨幽幽地说道，“当时是我和另外几个同学把你送到卫生站的。” “呃。。。”闻听此话我不知如何作答，在感叹世界太小的同时大骂王晓东这个王八蛋真是坑死我了！没想到他让我劫的女生竟会是自己的恩人，饶是我再改变发型更换服装，结果还是被人家一眼就认了出来。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我今天也不能再陪他玩儿什么英雄救美的把戏了，面对黄雨烁烁的目光，我只得尴尬地说道“那天真是谢谢你哈。。。” 黄雨微微一笑，很大方地说道“没什么应该的。对了，那我也问你个事儿呗。”就见她脸色一变，咄咄逼人地问道“你刚才拦着我是什么意思？” 眼见她突然发难我顿时慌了手脚，结结巴巴地说道“呃。。。这个吧。。。其实我就是。。。” 黄雨面若冰霜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 “嗯。。。我拦住你就是。。。嗯。。。”我绞尽脑汁地编着瞎话，“就是想跟你打听个路。。。” “打听路？”黄雨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你一会儿sbl胡同，一会儿hk胡同，你到底想去哪里？” “就是sbl。。。hk胡同那块儿。。。”我嘴硬说道，“就是那附近，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 黄雨见我说得坚决，一时间难以判断真假，盯着我陷入沉思。趁她思考的工夫，我尽量把瞎话编得圆全“是这样，我跟一个同学约好了下学去找他玩儿，可他也没跟我说清楚具体地址，只告诉我在sbl、kh胡同那边儿，他就在胡同里等着我。” 我偷眼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听得认真心里顿时踏实不少，于是接着胡扯道“可是我对那边儿不太熟，骑车转悠半天也没找着。后来看见你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心说可算碰到救星了，这才把你拦下来打听一下。”怕她不信我又补充说道“真的，我没骗你！” “真的？”黄雨被我说得动摇起来。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嘛！”眼见她不再追问，我心说机不可失，必须赶在王晓东出现之前溜之大吉，于是急忙说道“内个什么。。。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哈！拜拜！” “你要去哪儿？”黄雨有所察觉，疑惑地说道“我还没告诉你怎么走呢。。。” “呃。。。算了吧，我今天就不过去了，还是先回家吧。。。”我现在顾不上别的一门心思只想尽快脱身。 “你。。。”就在黄雨想要继续追问之际，忽听身后方向有人一声暴喝“住手！你丫干什么呢？！” 我一捂脸心说完了，该来的总会要来，这回算是瞎眯了。。。 我颤颤巍巍地回过身，就见一个小白胖子怒目圆睁哇哇怪叫，把自行车蹬得跟风火轮似的，虽然单人单骑但气势上却胜过千军万马，真好似天神下凡一般从远处奔我扑面而来。 眼见王晓东离我越来越近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我心下大骇：这孙子之前没说要骑车撞我啊！我在暗骂王晓东的同时刚要躲闪，却见他猛地一捏后扎车身打横出去，一阵尖锐的闸皮摩擦轮圈的声音过后，将自行车直接漂移停在了我的面前。 此时的我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背对着黄雨一个劲儿朝王晓东眨眼发送信号，希望他能够及时终止计划。见状王晓东先是一怔但很快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我长舒口气没想到他还挺机灵，几个简单的表情就理解了我的意思。正当我想要开口终止这场闹剧的时候，却听王晓东抢先对我身后的黄雨说道“黄雨，你没事儿吧？”随后也不等她回答，一把攥住我胸前的衣服，拧眉瞪眼地说道“你丫跟谁挤眉弄眼呢？！” 第二十七章 wc，我说这sb怎么点头呢，原来是把我发给他的终止信号当成刻画反面人物增加的挑衅表情了。。。 此时的我只想把脑袋一头扎进裤裆，王晓东仍是不依不饶地拽着我的衣服，咄咄逼人地说道“问你话呢！你丫刚才干什么呢？！跟谁耍流氓呢？！” “松手。。。你先松手王晓东。”我故意喊出他的名字提醒他，想让他就此打住以免事情更加不好收场。 听我叫出自己的名字后王晓东不禁一愣，在原计划中我俩并不认识，猜测我可能是因为紧张说漏了嘴。没想到他临场应变能力挺强，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只见他冷哼一声，撇唇咧嘴地说道“没想到你丫还认识我！既然认识我那你还敢跟她耍流氓？！” 我被他说得瞠目结舌，王晓东越说越激动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黄雨从我身后站了出来，铁青着脸说道“王晓东，你松手！” “黄雨，今儿这事儿你别管！这孙子敢跟你耍流氓，我非得抽丫挺的！”王晓东装腔作势地大叫道。 “我叫你松手！”黄雨突然一声大吼。 她这一吼把我和王晓东都吓了一跳，紧张地对望一眼不知是什么情况。王晓东吞了口吐沫，心虚地问道“黄雨，你。。。你没事儿吧。。。” 眼见王晓东虽然不再拉扯我的衣服但手却仍是没有松开，黄雨不由得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地走到近前一把扇开他的手，大声说道“我叫你松手没听见啊？！” 此时王晓东气势全无，点头如同鸡奔碎米一般连声说道“听见了、听见了。。。” 随后黄雨上前一步把我护在身后，怒视着王晓东连珠炮似的说道“你刚才说什么呢？！谁耍流氓了？！他跟我问个路怎么就成耍流氓了？！再说了就算他跟我耍流氓那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闻听此话令站在黄雨身后的我无比凌乱，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更没想到的是这个让王晓东挖空心思讨好的暗恋对象竟然为了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生与其反目成仇。。。不论怎么说王晓东都是出于好意想要保护她的安全，就算不被感动得潸然泪下起码也应该心存感激，可谁知她却是这般恶语相加、恩将仇报，她这是得有多讨厌王晓东啊。。。 王晓东十分委屈，努力辩解道“我就是想。。。就是想保护你。。。”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离我远一点儿！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黄雨丝毫不留情面。 我心情忐忑地看向王晓东，就见他此刻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时而伤心、时而尴尬、时而委屈、时而失望。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双眼却忍不住红了起来。 对此黄雨熟视无睹，转过身来赌气似的对我说道“你不是要去sbl胡同么，我带你去！”说完也不等我答复直接过来扥着我的胳膊就往前走，留下王晓东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原地。没走出几步，只听到身后的王晓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战战兢兢地推车跟在她的身后，眼见走出一段距离黄雨仍是闷着头不说话，我紧走两步来到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内个什么。。。我今天不想去了。。。成么？” 黄雨“。。。。。。” 见此情形我进退两难，不知是继续跟着还是转身离开，最后壮着胆子说道“我真不去了。。。真的。。。谢谢你了，再见！” 这时黄雨突然停下脚步，扭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呃。。。我叫耿瞳。”我回答道。 “你是几班的？”黄雨接着问道。 “我是初一。。。”我话说一半戛然而止，突然想到要是告诉她自己是哪个班的就该穿帮了，含糊说道“呃。。。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事儿了？” 黄雨又是一语不发地盯着我看了半天。 我被她看得发毛，心说再耗下去肯定露馅儿，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于是抢着说道“你也早点儿回家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哈！”说罢上车就想逃走。 “你也是初一（5）班的吧？”黄雨冷冰冰地说道。 我脚下一软差点儿从车上栽下来，一时语塞不过心里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承认。而黄雨不等我开口自顾自地说道“假如你跟王晓东是一个班的，我想请你给他带个话儿，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整这些无聊的把戏，我最讨厌的就是他这样整天只会耍小聪明、装腔作势的男生！”她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还有请你转告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如果再这样缠着我，让他自己小心一点儿！”说完拂袖而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心中很是感慨，没想到黄雨这个人爱憎分明还挺有个性，不知王晓东是不是看上了她这一点。平心而论她的长相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跟我们家耿凡比起来可是差远了。。。一想起耿凡我猛然一凛，心说坏了怎么把她给忘了，这小姑奶奶还等着我呢！于是不敢再耽搁急忙蹬车飞驰而去。 当我赶到时耿凡早已等得不耐烦，见面后二话不说就甩来一巴掌，我笑嘻嘻地挨下没有躲开。耿凡也不废话直接坐上自行车的后座，在我后背拍了一下，吆喝道“驾！” 在去送她回家的路上，我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耿凡听后抚掌大笑，忍不住戏谑道“你可真是太背了，好不容易耍回流氓，还被人认出来了。。。我刚才还在纳闷儿怎么突然内女孩儿就站出来把你挡在身后了，还以为是她看上你了怕你吃亏，翻过头来想要给你来个英雄救美呢！” 对此我十分无语，心说这丫头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此时夕阳正在天边撒落下最后一抹余晖，整个天空被映得通红，微风拂起树叶沙沙作响。此情此景忽然让我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满足感，迎着晚霞故意骑得很慢，享受着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耿凡见我半天没说话，好奇地问道“喂姓耿的，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看！”我一只手指向天边，赞叹道“今天的晚霞好漂亮啊！” 耿凡从我身后探出脑袋，见此景象无比兴奋地说道“真的耶！好漂亮啊！” 忽然我觉得车后一轻，转头望去只见耿凡已经跳下车去，于是赶紧捏扎停车，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耿凡眺望着天边仿佛仍沉迷在这瑰美的晚霞之中，听我问她微微一笑，说道“难得今天的晚霞这么美，我想走走。” 在余晖的映衬下，耿凡的微笑看得我如痴如醉，真想把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 耿凡正要前行，忽然发现我正呆呆地望着自己出神。她脸上一红，白了我一眼，娇羞道“喂，你看什么呢？” “看晚霞呢。”我连忙把目光瞥向别处。 “晚霞在你身后呢！”耿凡揶揄道。 映在你脸上的晚霞才是最美的。。。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周六晚上吃过晚饭，我被大潘拉到二环路外的地铁大院打台球。本以为如此偏僻的地方客人不会很多，可推门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早已是人满为患，烟雾缭绕差点儿没熏我一跟头。 我俩大概等了20分钟才有空桌，老板在开桌前问我们要打多长时间，大潘说半个小时。这种娱乐场所给我的感觉就是消费一般都会很贵，于是悄悄询问大潘得知原来是5块钱一个小时。 之后大潘带着我去挑杆儿，只见他拿起一根左顾右看，觉得不满意放回去又换了一根，挑得十分仔细。看他一副很懂行的架势，我便向他请教如何挑杆儿，“你没打。。。打过，就挑个顺。。。顺手的就行。”大潘一副懒得跟我解释的样子，不禁让我怀疑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挑选。 开球时大潘左手架在球案上支起球杆，右手握住球杆底部瞄准着前方的彩球堆，猛地击打白球，彩球四散而开。换我击球时，我学着大潘的样子趴在球桌上，可球杆并不如我所愿稳定架在左手拇指根部，经常会在瞄准时滑落到手背上。这令我很是气愤，最后还是在大潘的悉心指导下才顺利把球击出。就这样我边学边打，期间大潘还给我讲解了台球的基本规则，结果半个小时时间很快过去，数数台面上总共15颗彩球此时还剩下11颗。。。 时间一到老板准时关闭了球台上方的射灯。我俩本想再续半个小时，可后面排队的人已经拿着球杆走了过来，看样子对方岁数要比我们大上很多。于是我俩没敢说话，只得放下球杆意犹未尽地转身离去。 刚出大门只见迎面骑来三辆山地车，其中一辆纯黑的山地车一下子吸引住我俩的目光：这辆山地车车架小巧，没装挡泥板，前车叉减震，两个短小的彩色副把，车座调得老高，一看就知道是辆好车，价格必定不菲！ 骑车之人把车停在台球厅门口，锁好车后无意间发现我和大潘望着自己，误以为我俩是在和他照眼儿，不由得斜楞起眼睛看向我俩。我自知不妥刚想躲避他的目光，忽然发现此人身穿一身牛仔，头发蓬松，好不眼熟。仔细一看，这不正是那天在汇通祠帮我们解围的“翔哥”陈建翔么！ 那天多亏他的从天而降，不仅帮助我们反败为胜，更是对宋德辉起到了震慑作用，彻底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于是赶紧走上前去，喊了一声“翔哥”。 陈建翔上下打量着我，见状我只得提醒道“我是耿瞳啊，前两天在汇通祠山上和宋德辉打架，你还帮过我呢!” 陈建翔这才想了起来，点头说道“哦，你也来打台球啊？” “是啊，我们刚打完正要回去呢。”我说道。 陈建翔又是点点头“那赶紧回去吧。”说着就朝台球厅走去，没走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转头说道“对了，我记得你内天不是分头啊。”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昨天刚梳的。。。” 陈建翔又看我一眼，嘿嘿一笑说道“走了！”便与另外两个人一起走进台球厅。 等他走后，大潘凑过来打听此人是谁，我将事情经过大概讲述一遍，最后补充了一句“听说他可牛b了，拿刀捅过人呢！”对能认识一个如此厉害的人物我很是骄傲，虽然他拿刀捅人的事情只是道听途说，但还是忍不住狐假虎威跟大潘吹嘘一番。 对此大潘很是不屑，不过和我一样他也对陈建翔的山地车产生了浓厚兴趣，我俩围着他的山地车前前后后看了足有十分钟。那个时候能够拥有一辆带有减震器和副把的山地车是所有男孩子的梦想，尤其是把车座调到最高撅着屁股骑在上面的感觉简直无与伦比，不论是走到哪里绝对都是那个最靓的仔。 回到家后，我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自行车：这是一辆在当时最为普通的26山地车，十二速变速器，灰色车身，黑色后架。。。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辆“翔哥”那样的山地车啊！跟他那辆车比起来，我的这辆简直就该扔了。 我越看越闹心，尤其是这个后架子，昨天要不是有它耿凡就能坐在大梁上了。。。最后我下定决心找来扳手和钳子，自己动手卸掉了前后挡泥板和后架子，这时再看起来就感觉顺眼多了。 转眼又是周一。我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心里琢磨着要如何把黄雨的话婉转地告诉王晓东。可还没等到我去找他，就先被武文旭叫到一边，一脸坏笑说道“恭喜你啊！” 我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喜从何来，问道“恭喜我？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有女朋友了啊！”武文旭笑嘻嘻地说道。 第二十八章 我不禁一怔，心说难道是那天自己与耿凡共乘一车被他看见了不成？虽说我俩现在的关系比较暧昧，可毕竟她没有跟男朋友分手，还不能算作是我的女朋友吧。想到这里我不免失望，无精打采地冲他摆摆手，说道“别瞎说了，没影儿的事呢。” “怎么就没影儿了！人家可都同意了！”武文旭兴奋地说道。 “她同意了？！”我简直难以置信，但很快便又冷静下来，不由得心生疑惑：我和耿凡的事情对谁都没有提过，武文旭是如何得知的？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耿凡同意做我的女朋友，为什么会让武文旭前来转达？想到这里我试探着问道“你说是谁同意做我女朋友了？” 闻听此话武文旭嗤之以鼻，以为我是在寻他开心，不屑道“少装孙子，就跟你有多少女朋友似的！”见我仍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他也懒得和我兜圈子，开门见山说道“还能有谁啊？白静静呗！” “哦，原来是她啊。。。”从武文旭口中听到白静静的名字后我略感失望。 武文旭本以为我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高兴得手舞足蹈，可万万没想到我却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他感觉事有蹊跷，疑问道“那你以为是谁呢？” “没谁、没谁。”我随口敷衍道，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自己和耿凡的事情告诉他。 “我怎么觉得你听完以后一点儿也不高兴啊？”武文旭不解地说道。 经他提醒我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到只见过一次面的白静静居然会答应做我的女朋友，这的确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关键对方还是一个相貌相当出众的女生！想到这里我内心不免膨胀，喜不自胜地说道“说说、说说，她是怎么同意的？” 武文旭一脸鄙夷道“你的反应怎么慢半拍啊。”原来在我和白静静见面过后的第二天，刘晓按照武文旭的交代就去找白静静套话，得知白静静对我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用她的话说觉得我这个人性格好，谈吐幽默，长得也很帅（白静静原话说的是长得还行）。于是刘晓顺水推舟，询问其有无与我交往的打算。白静静对此没有表态，而是让刘晓回来找武文旭探听一下我的想法。 武文旭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她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同不同意，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只要你这边儿主动一点儿，你俩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我随声附和着武文旭，内心中波澜起伏。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自己死心塌地喜欢着别人的女朋友，而只见过一次面的女生却对我一许芳心，当真是世事难料。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又听武文旭说道“那我回头就让刘晓告诉白静静你同意了哈！” 闻听此话我陷入沉思，武文旭觉察出我的反常，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事儿啊，从刚才看你就觉得不对劲儿。” 我思前想后也只有把自己和耿凡的事情告诉他，听听他的意见再做定夺。打定主意后，我一脸严肃地对他说道“有件事儿我跟谁也没说过，想让你帮着拿拿主意。不过这件事儿你不能告诉其他人，包括刘晓也不能说，成么？” 武文旭见我说得一本正经不似玩笑，便也郑重其事地点头说道“成，我谁都不告诉！” 眼见如此我深吸口气，这才将自己追求耿凡的事情全盘脱出。得知此事后武文旭惊讶得合不拢嘴，忍不住揶揄道“没看出来呀，你这蔫不出溜的背地里没少忙活啊！” “行啦，你就别挤兑我了，我跟你说这事儿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我黑着脸说道。 “让我帮你出什么主意？”武文旭好奇地问道。 “就是白静静这事儿，我该怎么办啊。。。”我扭捏地说道，“她们两个我该怎么选择啊？” 武文旭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事儿确实有点儿不好办，耿凡有男朋友是她亲口告诉你的？” “我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她。。。没有否认。”我哭丧着脸说道。 见我这个样子武文旭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吧耿凡应该是对你有好感，要是她没有男朋友的话你俩说不准就成了，不过。。。”就听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要是她正交着男朋友，还跟你勾勾搭搭的（我白了他一眼让他注意用词，武文旭说让我领会意思），那只能说明她。。。”武文旭偷眼观察着我的表情，我表示没关系让他有话直说。“说明她有可能只是想跟你玩玩儿。”武文旭幽幽地说道。 玩玩儿？她只是想跟我玩玩儿？？？ 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我在心底呐喊着。虽然想要与他争辩，但听武文旭分析得头头是道根本无力反驳。一时间我只感觉欲哭无泪，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耿凡和自己在一起只是为了。。。玩玩儿。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武文旭说道。 闻听此话我再次来了精神，急忙问道“你说还有什么可能？” “也有可能是她想脚踏两只船，同时交两个男朋友。”武文旭说道。 听武文旭说完我一时无语，扪心自问是否能够接受这种可能。我始终坚信爱情的唯一和忠诚，一想到要与他人分享耿凡顿时心乱如麻。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失魂落魄地说道。 “这个嘛。。。”武文旭欲言又止，转而问道“你到底喜欢耿凡哪一点啊？” 我靠，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我要是知道答案的话说不准耿凡早就已经是我女朋友了。我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感觉吧。” “少来！你不就是看人家长得漂亮么！”武文旭一针见血地说道，说得我竟然无言以对。听他接着说道“可关键是人白静静长得也不寒碜啊！你真就甘心为了一个对你三心二意的耿凡放弃已经送到嘴边的白静静吗？” “呃。。。”武文旭的思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晰了，我再次被他说得无言以对。 武文旭见我左右为难，知道现如今我已方寸大乱，他摇了摇头说道“也就是我把你当兄弟，换个人我绝不能跟他说这些。”明知左右无人他还是四下张望一番，压低声音说道“你也忒实在了，她耿凡能跟你玩儿脚踏两只船，难道你就不能了？” “你是说。。。”我的大脑有些缺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反正白静静又不是咱们学校的，你不会背着耿凡跟她交朋友吗？”武文旭给我指点迷津说道。 “可这成么？”我犹豫道。 “有什么不成的？她耿凡不也是背着你在外边儿交着男朋友么！”武文旭开导道。 话虽如此，可我仍是觉得此举欠妥，担忧道“万一要是被耿凡知道了，那我俩可就。。。”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武文旭怂恿着我。 “这个。。。”我被他说得摇摆不定，心想武文旭所说的确是一个万全之策，只要我俩不说，此事必定万无一失。可内心里却总有一种强烈的背叛感，不仅是对耿凡同样也是对白静静，这令我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眼见话已至此我却仍是拿不定主意，武文旭不由得起急“我可全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听我的等到后悔了想哭都没地方哭去！”他顿了顿又说道“况且你跟白静静交朋友也不耽误你追耿凡啊！这么说吧，你别在耿凡一棵树上吊死，咱先不说耿凡会不会为了你跟她男朋友分手，假如真有那么一天她分手了，那时候你要是想跟耿凡好的话再跟白静静分手不就行了！” 听到这里我不禁眉头一皱，心想若真是如此行事，那我岂不是太孙子了。不过武文旭所说的办法实在太具诱惑力，若是真能在和白静静交往的同时又不耽误追求耿凡，那简直是太xxxx了（我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感觉，总之就是很爽很牛b的意思），不禁令我心猿意马起来。 “说真的，我觉得白静静从哪点儿上讲也不比耿凡差，听说人家在学校里有好多人追呢！”武文旭在一旁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你小子这回真是走了狗屎运，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他如此说来我心有所念，问道“上次我问白静静为什么不在她们学校找男朋友的事儿，刘晓打听出来了么？” “她还没告诉我呢。”武文旭不耐烦地说道“你管她为什么不在她们学校找呢，她要是找了不就没你什么事儿了嘛！你到底怎么着，同不同意啊？” “事儿吧确实是好事儿，按你说的办也不是不行，可我就是觉得有点儿。。。”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妥，最后把牙一咬说道“这么着吧你容我想想，过两天我给你准话儿！” 武文旭知道我在感情方面毫无经验，属于大姑娘上轿头一遭，而且一上来就要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确实难办。于是他不再勉强，点头说道“成，那就这么着吧。我这礼拜三晚上和刘晓见面儿，在这之前你给我个准话儿就行！”同时不忘再次劝说道“我觉得你就按我说的办最靠谱，耿凡内边儿指不定怎么着呢，你别为了她把正事儿给耽误了。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没准儿你跟白静静交着交着就把耿凡这茬儿给忘了。。。” “歇、歇、歇。”我赶紧将他的话头打断，听他说话就脑仁儿疼。随后的课堂上我总是心不在焉，望着耿凡的背影一阵阵出神。 等到课间休息时我找到王晓东，发现他的精神状态很差，整个人萎靡不振。王晓东知道我为何而来，未曾开口先是叹了口气，强打着精神说道“上周五谢谢你啊。” 我摆摆手让他不用客气，把那天的经过完完整整讲述了一遍。当然黄雨让我转达的原话是肯定不能说的，只是婉转地宽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瞎猫总会碰到死耗子。王晓东听后泪眼婆娑不再言语，我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而去。 吃过午饭我独自待在座位，就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脑袋里出现了两个小人儿吵架的画面。其中一个鼓励着我要自始至终坚守爱情信仰，而另外一个则是在怂恿着我不要犯傻有便宜不占孙子王八蛋。而令我感到惶恐的是第一个小人儿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似乎随时都会被后者所掩盖。 在第二个小人儿的诱惑下，我可以找出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去和白静静交往，然而事到临头心中却始终放不下对耿凡的执念，这令我苦恼不已。老天爷啊，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第二十九章 就在我浑浑噩噩左右为难之际，忽然听到教学楼外吵吵嚷嚷一阵大乱，班里有好事的同学扒着窗户向外观看，兴奋地大叫道“打架了、打架了！” 闻听此话教室中的男生一下子涌到窗户边上，探着脑袋向外观瞧。我本来对此事毫无兴趣，但听见楼下打斗声音十分激烈，忍不住好奇还是凑了过来。 只见在楼下车棚附近有三个人打在一团，看校服的款式是一个初一男生正在力战两个初二男生，尽管初一男生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是越战越勇。而那两个初二男生仗着人数占优，一时间倒也不落下风，双方堪堪打个平手。 初一男生身手很是了得，与对方两人僵持了足有五分钟仍是不分胜负，打斗的过程险象环生，让在一旁观看的众人都替他捏了把汗。打到后来，初一男生由于体力不支，动作逐渐迟缓下来，被两个初二男生一步步逼退到车棚角落，眼看就要吃亏。可天无绝人之路，正巧车棚里有个扫地的大笤帚被他看见一把抄在手中，舞动起来虎虎生风，顿时将形势扭转过来。两个初二男生被他手中的大笤帚逼得无法上前，自知讨不到便宜便也无心恋战。两人边退边骂，言语中表示此事不会就此罢休。初一男生也不畏惧，手擎大笤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与对方对骂起来，一场激烈的战斗最后以口水战草草收尾。眼见两个初二男生走远，初一男生这才将手中的笤帚扔在一旁，撒狠似的往地上吐了口吐沫。 见他从车棚里走了出来，我居高临下看得十分清楚，小分头、长条脸，这不正是王萌之前跟我介绍过的2班老大孙宪么，难怪身手如此了得！ 这时车棚方向的窗口前都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众目睽睽之下孙宪也不拘谨，从容不迫地至上而下环视着每个窗口，整理一下褶皱的校服，学着港台男明星的样子往后甩了一下头发，一言不发地走了。哇塞，果然是个狠角色！ 虽然战斗十分精彩，但事不关己我也不以为意，继续回到自己的座位装死。本以为耿凡午饭后可以早点儿回来，此刻我只希望她能够陪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会让我的信念重新坚定起来。我非常害怕自己会迷失在欲望之中不能自拔，与一直坚守的信仰背道而驰。只可惜未能如我所愿，整个午休的时间里耿凡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直到上课铃声快要响起的时候，才见她匆匆走进教室。 下午课间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着中午孙宪力战两名初二男生的事情。不得不佩服王萌在这方面的消息确实灵通，很快就打听来了第一手新闻：孙宪在我校交往着一个初二的女生，那个女生认识很多校外混混，跟孙宪在一起倒也算是般配。在认识孙宪之前此女一直跟一个自诩初二年级老大的男生素有暧昧（就是今天中午与孙宪动手的两个初二男生中的一人），结果不知为何双方为了陈年旧事争风吃醋这才大打出手。 “那这事儿就这么完了？”段大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道。 王萌瞥了他一眼“当然不会就这么完了，听说两边儿现在都攒人呢。”王萌顿了顿，接着说道“听说王子瑞（初二老大）确实挺牛b的，认识不少人，孙宪再能打估计这次也够呛。” “还不是因为郑文（孙宪女朋友）内个大骚x，要不是她背着孙宪跟王子瑞不清不楚的，孙宪也不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啊！”郭鹏感慨道。 “那郑文到底是跟孙宪好啊，还是跟王子瑞好啊？”我在一旁插嘴问道。 “那谁知道啊，内大骚x，这里边儿指不定怎么回事儿呢！”王萌轻蔑地说道。 听他们骚x长骚x短的乱骂一气我心里很不舒服，这让我不禁联想到了耿凡，她现在不也是一边交往着男朋友一边跟我不清不楚么，按照他们的说法岂不是她也成了。。。不不，那个郑文绝不能和耿凡相提并论，耿凡要是跟我一个人好了就不是那个了！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转眼间就到了周三，这两天来我始终在被是否该和白静静交往这个问题困扰着无法抉择。期间武文旭又劝过我两次但收效甚微，到后来他也懒得废话，下了最后通牒：务必在今天下学前给出确切答复。 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不自觉地拿白静静跟耿凡做着比较，结果尽管还是耿凡占优，可是二女之间的差距正在逐渐缩小。确实如武文旭所说白静静各方面的条件其实都不比耿凡相差多少，耿凡在我心中最大的优势可能就是先入为主。 吃过午饭我被武文旭拉到操场打球，奇怪的是一直没有见到王萌的身影，直到临近上课时才见到他踩着铃声冲进教室。等到下课铃声一响，王萌就把我们招呼过来，故作神秘地说道“你们猜我中午干嘛去了？” 众人自是不知，就听王萌得意地说道“我中午帮孙宪平事儿去了！” 原来孙宪和王子瑞的决斗约在了今天中午，孙宪这边找来帮手，其中就有王萌。正当双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时，不料此事的女主角郑文突然驾到。与她同来的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个推着一辆带有减震和彩色副把的山地车。众人定睛观瞧，正是传说中捅过人的“翔哥”陈建翔。 听郑文说翔哥这次过来是专门为两家讲和的，希望他二人能够看在陈建翔的面子上化干戈为玉帛。郑文表示自己原来确实和王子瑞的关系比较亲密，但那都是在认识孙宪之前，而现在她已经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孙宪身上，希望他二人不要再为她一个冰心玉洁的弱女子大动干戈。说到动情之处郑文一度潸然泪下。。。 陈建翔表示郑文是她的干妹妹，希望孙、王二人能够摒弃前嫌、握手言和，毕竟他俩曾经或者现在都是自己的干妹夫。孙、王二人知道陈建翔出面这场架肯定打不成，最后也只得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听完王萌的讲述，我们几个人哈哈大笑，纷纷讨论起孙、王二人以后见面应该是lin干哥们儿还是担儿挑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我忘了说了。”就在我们七嘴八舌说得热闹的时候，王萌忽然说道“你们猜中午跟郑文和陈建翔一起来的还有谁？” 眼见他又开始卖关子我们几人很是不满，连声催促他有话快说别再吊大家的胃口。 “耿凡！”王萌公布了答案。 忽然听到耿凡的名字我不禁一愣，猜不出这里面怎么会有她的事情，对此大家也都不明所以纷纷询问王萌。就见王萌朝耿凡座位方向偷眼望去，发现她正在与方茜茜说话，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他们三个过来的时候，耿凡本来骑在陈建翔自行车上和他有说有笑的。但走到跟前儿可能是看见我也在场她这才从自行车上下来，也不知道跟陈建翔说了句什么就急匆匆的走了。”王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觉得她和陈建翔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听他说完我早已是面无血色，楞柯柯张着大嘴站在原地，可没想到接下来闫然的一番话更是将我彻底击溃。就听闫然说道“没错儿没错儿，有一天晚上我在外面儿看见一男的骑车带着耿凡，当时天儿黑也没看清楚内男的长什么样儿。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内天晚上骑车带着耿凡的就是他！他内山地车是黑色的，前面有个减震对不对？车上还有。。。” 闫然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见了，一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我面如死灰倒退着想要逃离这里，可一不小心绊在身后的椅子上，站立不稳一个趔趄砸向地面。。。多亏身边的武文旭一直留意着我的举动，眼疾手快拉我一把，这才令我幸免于难。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扭头观瞧，此刻我早已是魂不附体根本无暇解释，转身夺路而逃，见状武文旭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我被一口气堵住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脑袋里面乱糟糟的，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最后被武文旭一把死死拉住，这才止住脚步。 “你拉我干嘛？”停下来后我不知怎么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你要去哪儿？”武文旭盯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去厕所。”我随口说道。 “别胡说了，刚才已经路过厕所了。”武文旭当面戳穿我的谎言，“你别瞎跑，马上就要上课了。” 我不再说话，任由武文旭拽着胳膊往回走。回到教室，武文旭把我按到座位上，俯下身子凑在我的耳边劝说道“这事儿你得想开点儿，管她男朋友是谁呢。再者说他（陈建翔）是不是她（耿凡）男朋友还不一定呢，他们也都是瞎猜的。” 对于武文旭的劝说我置若罔闻，脑袋里面都是耿凡坐在陈建翔自行车大梁上的画面，以至于后两节课的内容完全没有听进去。尽管我不愿相信他俩是情侣关系，但现实摆在眼前却又无法反驳。不过在这期间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在与宋德辉打架那天陈建翔会突然到场，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显然耿凡就是幕后的主使。这让我不禁又联想到初次见面时陈建翔上下打量自己的奇怪眼神，如今回想起来他分明就是在判断眼前之人是不是自己的情敌。 随之而来另外一个问题也摆在面前，倘若陈建翔就是耿凡的男朋友，那我追求耿凡的事情被他得知后将会遭到何种报复。这个问题非同小可，关乎到一个男人头顶上的帽子颜色，有道是“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以他的性格会不会真像王萌所说的那样一气之下拿刀捅我呢？ 这简直是太可怕了。。。想到这里我顿时冷汗淋漓，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找耿凡当面问个明白。而下一步如何处理与耿凡的关系看来要等到这件事情水落石出后再做定夺，毕竟这可是关乎到自己身家性命的头等大事。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我回绝了众人打球的邀请骑车直奔yty小区，藏身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待耿凡（我本来想随便找个地方等她，可转念一想路上人多眼杂，万一被谁撞见转脸儿告诉给陈建翔，那么这篇文字到这里就算写到头了）。自己两次送耿凡回家的经历没有传到陈建翔耳中实属万幸，现在回想起来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我胡思乱想着等了大概有十分钟，终于盼到耿凡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内。见她走到小区门口我急忙现出身形，轻喊一声“喂！” 耿凡闻声扭头观瞧，发现是我后惊喜不已，笑容可掬地来到我的面前，说道“姓耿的，你怎么来了？” 我心情忐忑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吐沫，低垂双目盯着自己的脚面，不知要如何开口。 见状耿凡十分不解，知道我特意等候在此必然有事，于是问道“你找我有事儿？” 我点点头。 “那你刚才放学的时候不等着我。。。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耿凡埋怨道。 “我。。。”我犹豫再三仍是不知要如何开口。 对此耿凡显得十分无奈，佯嗔道“你要是不说的话那我可走了啊！”说完假意转身就走。 “别别。。。”我急忙将她喊住，见她再次转过身来，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就是。。。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儿？说吧！”耿凡见我终于开口，得意地白我一眼。 “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耿凡急不可耐，再次威胁道“你还不说是吧？那我可。。。” “陈建翔是不是你男朋友。。。”我把眼一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