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元初始》 卷一 重圆 第一章 新的生命 一个世界,大陆与海洋泾渭分明,各自占据半边天地,诺大的海洋生机勃勃,养育生灵无数!广袤无垠的陆地,山川河流,高原盆地,密林湖泊,纷繁色彩应有尽有! 那些气候气温适宜,天然物产资源丰富的地方是大多数生命理想的生存地,人类,以及另一些拥有高等智慧的生命会默契在此建立城市或村落,追求更高质量的生活。 只不过,世界虽大,生命群落不可能无限制的扩张,当一个世界中的生命总量超出世界本身的承载力,若不加以干预,世界也会逐渐干枯。 若要延续穷途末路的高等文明,唯有探索宇宙,寻找新的适合生存繁衍的世界。 德洛坦王都外郊,数百艘奇形怪状的巨船整装待发,甲板上都站满了人。 首舰舱门大开,高达几十米的舰首下方,一名英伟男子正双手捧杯,面对成千上万军士,声音激昂道: “王朝起源之地已废弃千年,第二界的资源土地不足以支撑族群的繁衍,特遣诸位将士率大军征伐虚空,为王朝开疆拓土,壮先祖基业!此行,不论成否,我敬你们!” 说着,帝国元首将杯中辛味十足的酒液一饮而尽,有烈酒壮行,战士们才能无牵无挂。 说罢,元首仰头饮尽杯中酒,并向众将士展示了空酒杯。 朴素白袍的舰长和元首做了同样的动作,随后是远征的数十万兵士,一齐饮下烈酒,一言不发回到各自的位置,静待舰队起航。 白袍的舰长与君王对视一眼,欣然接下这酝酿了百年的帝国远征大业,步伐坚定的走向首舰指挥室。 不久后,在震天的轰鸣声中,舰队缓缓升空,君王目送着他们离去直到彻底消失在灰暗的天空。 而这一天,黑暗宇宙另一个角落里,两个与众不同的生命体诞生了。他们并非传统意义的母体孕育新生,云涛是第二次拥有生命,女孩是真正的先天而生。 三年前,一种可怕的传染病毒摧毁了云涛的身体,年仅十三岁就早早夭折了,为了避免殃及他人,村民们把他的尸体丢进深不见底的乱葬洞中。 他死了,却连座坟墓都没得到。 并非村民生性恶毒,只是怕那种让人闻风丧胆的病毒再酿成几十年前的惨祸,病死之人,深埋地下也不能让人安心,后山古老的乱葬天坑是云涛尸体的最好归宿之地,村民们非常自信,病毒无法从中蔓延出来。 生前和云涛接触最多的母亲也被村民们驱逐出去,至于他的父亲,十三年的记忆当中没有那个男人。 地下的黑暗世界中,云涛停止三年的心脏终于在此刻复苏,早已失去温度的血液也重新开始流动,记忆和意识回到大脑。 十三年中的记忆片段一一在脑海中闪过,直到他病入膏肓,流着泪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他睁开了紧闭三年的双眼。 他抬起了眼皮,却只见黑暗,无光无声的世界并没有让他出现丝毫慌乱。 他抬起手臂触碰到坚硬之物,稍一用力,传来石壁碎裂声响,阳光投射进来,黑暗一扫而空。 这双眼睛有如夜空,永远都是冰冷的,好像他体内没有温度的血液,看到的东西让他眼中出现了疑惑不解的神色,但那也只是附加在与生俱来的冰冷之上。 云涛黑色的双瞳映出这里的一切:身旁有个衣不蔽体的女孩,肤若凝脂,凹凸有致,容貌更是无可挑剔,云涛只觉得这是有生以来见到过最漂亮的人;两人躺在一个两米见方的池子里,池中没有水,整整一池都是猩红液体。 这些莫名的液体,红的无比透彻,他的印象中也仅有血液这般颜色,但池中的液体并没有血腥味,和血液有着明显的不同。 云涛扶着池壁站起来,不自觉的伸手轻触女孩脸颊,只感觉像是在抚摸绸缎,感觉无比柔顺。 正在这时,女孩睁开美眸,目光停留之处是云涛的眼睛。 四目相对却无言,可他们的目光早已穿透无形的障碍,直达对彼此心灵深处,在那个一片空白的地方,他们只看到了自己。 几分钟对视,却彼此铭记于心。 云涛发愣的几分钟,抚摸女孩脸颊的手掌还未收。正在这时,女孩平躺在血池中的身体缓缓上扬,在一种神秘力量的托举之下直立起来,与此同时女孩儿也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放在云涛脸上。 相视片刻,云涛总算是感到有些不对劲,现在是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正在光着身子站在自己面前。 云涛脱掉宽大的上衣,递给她,僵硬的说了声:“给你!” 女孩穿衣服的时候,云涛总是压抑不了偷瞄几眼的冲动,他的小动作被女孩尽收眼底,也没责怪他什么。 女孩目光落到云涛身上,好像看到了奇怪的东西,云涛寻着她得目光看去,发现胸口的位置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的金色的骷髅印记。 骷髅印记并非普通的纹身,肉眼可见,它的颜色深入血肉,更像是天生就存在,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那不是人类的骷髅,是恶魔,因为骷髅长有一对角! 女孩伸手触碰骷髅印记,两者互相接触,竟从中传出一阵暖流,涌向云涛全身各处,暖流过处,只觉得有用不尽的力量。 “等等,还不止这一处!”云涛忽然又感觉到身上其他两处传来同样的感觉,分别在背后和右腿。 果然,右大腿和左臂各还有一个。右大腿黑色,左臂则是红色的,除了颜色以外,三个骷髅印记并无太大差异。 女孩收回了手,那种感觉也就此消失。 看女孩的样子,她好像认识这个,云涛问:“你知道这个东西吗?”他指着左肩的骷髅印记。 女孩摇摇头,一个字也没说。 云涛又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是云涛。” 女孩没有回答,低头去看脚下的血池,云涛以为她不愿回答,转头看向别处。洞穴之外是上百米的悬崖绝壁,要想安全抵达下方的森林是无比艰难,岩壁之上植物稀少,落脚点更是难找,需要身体灵活的人,手脚并用才可能安全下去。 正当云涛看着下面发愁的时候,忽听背后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说:“玉姬,他们叫我玉姬!” 云涛扭头,发现玉姬还在观察这座血池:“嗯!问题是现在该怎么离开?” 正在此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再次发生。 玉姬伸手撩起一股池中血,洒在一块堆砌在血池最上方的黑石块,石头上亮起点点光芒,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 云涛看的目瞪口呆,玉姬又对他说:“把这些记住!” “可,这些古文字我不认识!” 玉姬抓住云涛手掌,青葱玉指轻轻划过云涛拇指,他眉头微皱,有些吃痛,等看清之后发现手指居然被割破。鲜血流出,玉姬指尖轻点,蘸血书符! 很快的,一个鸽卵大小的血色符篆成型,云涛疑惑的看了看玉姬:“这是?” “把手按在上面!” 云涛照做不误,黑头上发亮的古文字活了过来,像金色的蝌蚪游入云涛掌心的符箓当中。 当最后一个字消失的时候,这枚符箓重新变成了鲜血,涌入云涛拇指的伤口,然后那伤口奇迹般的愈合了,一丝存在过得痕迹都没留下。 然后云涛忽然就觉得自己和血池有所关联,好像更加亲近了,并且这种潜在的联系还在逐渐加强。 云涛震惊道:“有种很亲密联系,言不清道不明。刚才那是什么?” 玉姬语气平淡回答:“传承符印,由你的血绘制,传承也已进入你的身体。” “传承什么?” “这座原初之海。三天后你便可做到掌控自如变变,从现在开始就试着去感知它的力量。” 云涛闻言,深表疑惑:“感知?如何感知?” 但玉姬这次未能解答疑惑,只是沉默不言,在一旁静立沉思。 云涛索性泡在血池里开始思考。 讲真,从始至终对玉姬说的一切云涛并未懂得很多,甚至连一般也没有。 心中的疑问也远不止问出口那些,生死是个难解之谜,三年前分明已经坠入黑暗,今日却又见到光明。 还有玉姬,她是个无比神秘的人,身怀不为人知的奇异力量,随手画出符印便可有这般神奇的变化。 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女孩口中所说的原初之海,听玉姬言中之意,云涛斗胆猜测这原初之海今后便要归属于他。 原初之海有种自然地古朴大气之美,但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又于云涛何用,这件东西本身定有价值,可谁又知价值几何。 或许还有其他未知用途,可云涛仍不了解,更加无从探知。 不知不觉云涛紧闭双睛,思绪不知飘飞到了何处,正当此时,身旁感觉忽然一变。 方才还只是浸在血池之中,几米见方的小小血池忽而成了宽广无比的血海,云涛感觉身体无所依托,向海底坠去,任他去挣扎游动皆是徒劳,仍挡不住下坠之势。 血海当中没有窒息感,云涛一度怀疑陷入梦境,但那有这么真实的梦,任何体感和触感都还存在。 卷一 重圆 第二章 身归何处 云涛和血池的关系十分微妙,此刻如游鱼入海,虽称不上是如鱼得水,但也是可以轻松应对。 不多时云涛便适应了这种感觉,可随处游动。不过此时他还是保持着一个下坠的趋势,直到沉入海底。 血海海底由整块黑色巨石构成,形状不规则,却十分平整,一眼望去足有上千米,可这已经是云涛的视线尽头,真正的尽头也不知到底延伸到哪里? 地面上存在许多一指宽的沟壑,当中泛着淡淡光芒,无数条沟壑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具有特殊韵味的圆形大网,完美对称,一切焦点都汇聚在中心,那儿有座不高的石台。 云涛只感觉地上大网和那传承符印有相似之处,但要更复杂也更加巨大。 随着云涛越发接近下方的巨型符印,他越是能感到一股磅礴宏大的气息,这让人心头沉闷压抑。 直至落地,压力仍是存在,且还到了一种难以抵御的程度,云涛气息不稳,险些被被压趴下去。 不过片刻功夫,云涛已是适应,伸手伸脚活动几下也感觉轻松自若,他嘴角勾起,忽然明白为何会如此了。 当即抬脚向符印中心走去,这一步踏出,云涛身子猛然一沉,似是身负千钧物,想要再走却是如何都抬不起脚了。 原地驻足片刻,身上压力迅速褪去,再迈一步却又是那般情况,压迫感更甚于前,云涛微微弯腰,额头渗出汗水。他吃力的抬眼望了望距离并不如何遥远的石台,只感觉这几十米是何等恐怖的一条天堑鸿沟。 不过云涛并无任何临阵退缩的意思,相反他十分需要这恐怖压迫力的锤炼。 方才站立不动时压力逐渐消失正是因为传承符印正在被快速吸收,云涛也终于明白了传承的意义何在,这可是不可多得大好机会。 云涛一路走到符印中心位置,直到踏上石台,浑身上下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压力,与此同时他和血池之间微妙的联系更加深刻,此时此刻他已是完全将传承融进体内。 齐腰石台像是从地下长出来的,其上有更小的一口血池,其中有个不知浸泡了多久的骷髅头,头有双角,口生獠牙。 云涛震惊的看着自己左肩,那骷髅印记与这池中骷髅有九分相似,唯一不似的一分出在颜色上,前者猩红,后者森白。 兴许是感到有人靠近,石台忽然起了反应,云涛紧张盯着血池中的骷髅,只见石台的四壁平面亮起发光的古文字,与那传承符印吸收的古文字如出一辙。 “这也是一种传承吗?”云涛自言自语,他不是没有收取传承的想法,奈何没有传承符印。 血海海底何其之大,云涛继续探索。 整片血海不知边际,其中无数石台血池林立,好像一个个墓碑葬下一个个来历恐怖的恶魔。 石台血池有大有小,无一例外都有类似于符印的大网将其覆盖,这些符印大网同样有强弱之分,云涛庆幸自己运气不错,没有落到最强大那几个石台血池的范围内,哪怕是在符印大网最外围也会在第一时间被压的粉身碎骨。 云涛发现一座石台血池,拥有覆盖数千米的恐怖符印大网,可石台血池当中却空荡荡的,并无骷髅头的存在。 以这座石台血池的威能足以轻松压碎云涛,好在他早已完美融合传承,不再受到任何排斥力量,否则他不可能知道血池当中没有骷髅头。 离开这座血池,随便寻个方向前进,云涛发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有一座更加精巧的石台血池,池中无血,也无骷髅。这座空了的石台血池的符印大网接连着附近十几座小型石台血池,骷髅虽在,但池中血都已消失,无一幸免,整个十几座血池接连而成的符印大网,失去全部威能,所有光芒皆已暗淡,一派死寂! 他走向那座枯寂石台,没感受到任何血池应有的蓬勃生机,脚下符印大网完全失去了作用,无法聚纳血海生机,也没有压力释放出来。 石台上方存在一方浅浅血池,也就比砚台略深一些,仔细看后云涛发现并非如此,中间位置有一坑洞,类似于泥土里挖出石头留下的凹坑。 原来,一尺多深的血池,血液精华尽去只留下厚厚一层血垢,至于那凹坑的位置,想必是原来骷髅头的位置。 云涛伸手触碰,血垢忽然垮塌化为齑粉四散飘扬,扬手拨开烟尘,发现血池当中还留有一物。 血垢中埋着一把黑色小剑,不过三寸长短,并不如何精致,只有个剑的雏形而已,不知是何材质,若不是还有锋刃,只能当做一件三岁稚童的玩具来对待。 他伸手捡起黑色小剑,并无金铁之物压手的感觉,倒是格外轻盈。 正当云涛仔细端详手心的黑色小剑时,异变突生:掌中升起一股青烟,黑色小剑缓缓下沉,竟是在融入血肉。 疼痛不可避免,云涛疯狂甩手也没能将小剑脱手,反而使融合加速。 片刻后一枚墨色剑印留在云涛右掌心,黑色小剑已不知去向。 没了疼痛,云涛却未见起色,此刻更是仰面栽倒,摔个四脚朝天。 原来他脑海当中突兀出现一个画面:宇宙黑色大幕上点缀着星辰,一道倩影飞掠而至,竟是头生玉色双角的生物,她警惕的望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只见这人面色骤变,刚要闪躲却为时已晚,被一道极致黑暗的光影贯穿眉心,当场身死!从今往后她便只能在这黑暗中长眠! 那黑暗的光影出现之时,云涛只觉心神欲裂,所有生存的信念都在一瞬之间彻底崩塌。 云涛身体颤抖,猛然睁开双眼,光亮重新点燃了他生存的信念。 云涛冷汗直流,即便醒来也对方才那种感觉心有余悸,抬手正要擦汗却倒吸一口冷气,墨色剑印正静静躺在手心。 玉姬向他望来,疑惑于他震惊的神情,拉过云涛右手,这一看便也瞪大了美眸后退几步。 云涛问道:“这是什么?” 玉姬面露复杂神色,看了眼云涛,最终还是闭口不言。 无奈一声叹息,云涛看着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这些东西,先是骷髅印记,又是墨色剑印,眼前便有个知情人,却什么都不肯透露。 血池震动,拔地而起,宽达丈许的东西竟神迹般的变成仅有巴掌大小,落入云涛手中,随后一抹流光浮现,血池消失不见。 见云涛操控血池得心应手,玉姬暗自点头,心说:接受吧,这不可抗拒的命运! 随后就见云涛挥拳砸向石壁,原本仅容人探头的洞口扩大到可让人自由通过,云涛纵身跳出洞口,跃下悬崖。 玉姬看了眼吃力攀爬岩壁的少年,又望向外面天空,目光穿透界域,落到那无穷遥远的宇宙深处方才休止。 然后她紧随云涛脚步,攀附崖壁下山去了。 山上有一村,村中百十户人家,男耕女织,朝而起,暮而归,村旁泉水叮咚,村后林深通幽,更少有外人造访,俨然是不可多见的世外桃源。 上身赤裸的少年,左臂竟有血色骷髅纹身,身旁还有位身段窈窕的女子,即便长衫裹身也难掩完美身材。 云涛,玉姬两人悄无声息的出现,远远观望,见村头有老翁在树下乘凉,膝下黄发小儿奔跑嬉戏,农人扛锄回村,云涛对此无比怀念,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现在村民们面前,已死之人怎敢公然在活人面前走动。 云涛叹息一声,转身离去。前往后山,寻了条羊肠小径,过了九曲十八弯,总算是绕到村子最不起眼那个角落的一间破木屋。 这条路曾是云涛和母亲才知道的秘密通道,它连通着后山树林和家里。 那破木屋便是曾经温馨的家,一个只有母亲和孩子的家。前院曾有一片菜圃,一口大缸,一个石碾,几个小木墩,生活劳作都在这里。 有那么一次,云涛和母亲从他们的的秘密通道回到家里时,云涛说:要是再有个后院就好了!他母亲便笑着打趣道:这整个后山不都是咱家后院吗,涛儿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也没有外人知道。 云涛听后眼神明亮,以后便打心底里把后山当成了后院。 眼前的破木屋,怎会有半点遮风挡雨的作用,菜圃中只见几棵发育不良的青菜被浓密如发杂草包围,若不仔细看,怎可能发现。篱笆墙不知何时早就倒下,后山林中藤蔓生的茂密,爬满了半个木屋;石碾上有青苔一片,长势极好,也不知多少年月未曾滚动。 处处不见人迹,明明是母亲早已离去! 云涛心中悲楚无以复加,一瞬间有种无家可归的伤感。 三年前一场生离死别还不足够,今日起便是要戴月披星,流浪天涯。 玉姬察觉到云涛突然间的情绪变化,凑近问到:“为何事烦恼?” 云涛不言,默默走进木屋,看看前堂,又看看两间屋子,并没有任何值回忆的东西留下。 云涛记得前堂墙上曾挂着母亲画像,如今也不在了。 那画像的右半边是被撕出来的,却保留着母亲完整的画像,那被撕掉的画像另一半是谁,在谁手中,不言而喻,但云涛懂事以前都不曾深究这个问题。 云涛坐下,不顾常年未动的桌椅上的灰尘,沉默不言,这一坐便是几个时辰,玉姬也是同样做法,陪同云涛。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两人一同起身,趁月未高升,夜色浓郁,向村子里走去。 卷一 重圆 第三章 星灿月明 村里住户密集,少有离群而居,一来可邻里关系融洽,二来出了事情也好互相帮衬。 这么多年以来也就云涛家是个例外。十多年前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此相遇,在那最高的峰顶同看夕日灼云;子夜时又见皓月当空,星河璀璨,月下云海翻腾;一夜不眠又同观云海日出,互相生了爱意,选了离村子百米的地方落地生根,育有一子,便是云涛。 但这天底下又怎可能事事顺心意,夫妻两人生活其乐融融,女人有了身孕正要告诉男人,只发现墙上男人亲手绘制的画像剩下女人的那一半,而男人也如同那消失的一半画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女人痛哭一夜,屋内已然积了一洼泪潭,由春入秋,女人临盆。 满山枯黄叶,落地亦归根。 无人接生,也无临盆时痛的声嘶力竭,她一生的苦痛仿佛都在那一夜用完了,子夜时,明月当空,一声嘹亮稚嫩的啼哭撕破夜的宁静。 村人见云涛皆叹这小娃娃的精致可爱,问到孩子父亲时,女子只说:遗腹子! 树下阴影当中,两人静立,声息皆无,若非是是凑到面前,还真难被发现。 这月下树影当中自然是云涛玉姬两人,正前方农家小院当中响起老旧木门的吱呀响声,农家汉子裸着上身,手中昏黄提灯一盏,看样子是有夜起的习惯。 那汉子只觉得身旁一道黑影急速闪过,随后被人抓住了肩膀,拽到一个黑暗角落里。刚要大声求救,立刻伸来一只手堵住了嘴巴,任他挣扎也没发出什么动静。 中年汉子心里惊恐万分,以往从没听过有哪个人半夜失踪的,难道这种倒霉事情今天就要落到自己头上。 正当汉子担心自己未来命运时,暗中暴起抓人的黑影有了声音,也没看清那人容貌,只听得:“我只问几个问题,你若乖乖配合,我问完后你自然可以离开。” 这声音与往日里邻里间饭后趣谈比起来无异于魔鬼,加上这深山小村幽暗的环境,那汉子手脚被缚也忍不住疯狂挣扎,呜呜呜不知道要讲些什么。 云涛也不再说话,就是死死制住这家伙,等他累了没力气挣扎,又幽幽说一句:“怎样?” 中年汉子知道是逃不过今晚这桩祸事,只得乖乖认命,点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非常幸运,云涛问那几个问题那中年汉子都答上来了,甚至可以说,他问那件事情只要是村里三年前还活着的能记事的人都清楚明白。 得到答案,云涛几乎绝望,本以为能从这里抓住最后一根丝线,谁知不厌其烦的重复以后再重复,还是被告知:那个女人早在三年前患绝症的小子下葬后就被赶出了村庄,至于那女人的去向,没人知道。 云涛寻找母亲的念头才刚萌发,便在此处断了蛛丝马迹。 哀伤至极,云涛落下眼泪,落入月光中反射出一点光亮,被中年汉子捕捉入眼。 由于内心惊恐,中年汉子一直以为眼前这位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不曾想竟见到‘魔头’落泪这样惊世骇俗的一幕,但看到这反倒让他心情稳定不少,因为没听说过那个魔头会流泪的。 中年汉子终于壮着胆子挪动了一下身体,去看一眼那一直不敢正视的魔头,但这一看,吓得这精壮如牛,人高马大的庄稼汉是亡魂皆冒,连自己下半身湿润温热腥臊的感觉都未察觉。 眼前这人不正是三年前被自己和隔壁老张亲手丢进天坑的遗腹子吗! 翌日清晨,这件事在村里引起轩然大波,一传十,十传百,有人道听途说,将云涛当做死不瞑目,诈尸的鬼物,一时间小村里闹得沸沸扬扬,更没人敢在半夜三更踏出家门半步。 而正主云涛,昨夜早已远离了村子。仰面看天,月色正好,心中忽然起意:去那父母相遇的地方最后再看上一看。也没问玉姬是否愿意,云涛便往那里赶去。这不明来历的女子脱离藏有血池洞穴以后便是一直跟随自己,形影不离。 崎峦郡,王朝首屈一指的大郡,幅员辽阔,气象万千。郡如其名,域内绮丽山峦占了八九分土地,余下的可建立城池的沃土实是少之又少。 郡内一座中型城市,帕斯特城,南去八百里群峰环绕之间,有高峰入云,是王朝内公认的一最,名为古葬山。 古葬山入云千米,云层之下部分也非寻常山峰可比,起码这方圆千里之内还未有第二座山峰可触及云层。 山路难走,夜里多有野兽出没,想在这种时候安然登顶,难如登天。也不知当年父母两人是如何登顶? 连续生撕几头狼,云涛已是力竭,好在已经入了云层,任那些野兽被血腥味刺激的凶性大发,也难挡对缥缈云层的畏惧,寻着血腥味追来的狼群停留在云层之外,对月嘶鸣,却不敢寸进。 云涛体质异于常人,十岁便敢独自进山打猎,十二岁敢赤手空拳与凶狼搏杀,原初之海中的三年,身体力量更是突飞猛进,否则村里时也不可能轻轻一抓便制住了那庄家汉子。 兴许是千百年的本能使然,古葬山上任何野兽都不敢踏入云层之上,千年万年的积累,这种本能已经融入血液,也将在后世代代遗传。若非如此云涛也不敢如此托大,偏要在这夜间登顶观月。 高处不胜寒,云层上少见植物生长,最多也就是石缝里顽强生长的野草,更多的还是裸露岩石表面生长的藓类植物。 于此处,无云无障,极目远望,视线所及是前所未有的遥远,所谓登高望远可能更多还是因为视线无碍。 过了云层,吃力走完最后一程,两人终于登顶。 山顶开阔,有一整块巨岩平铺其上,半人多高,普通人只要稍用些力也能上得去。这就是最佳的观景平台。 多年来,此地少有人迹,一番绝佳美景在王朝境内名声不大,也只是在崎峦郡境内小有流传。 普通百姓当然不会为了一饱眼福而冒着生命危险爬这么高的山,那些想破了脑袋急着要提升实力以提升江湖地位的修行者们才没有这般闲情雅致。于是更少有关于古葬山顶的只言片语流传开来,听闻过的人也只有个模糊的印象:漂亮!可是漂亮又能漂亮到哪儿去,吃了跋山涉水的苦,大致都没有那个赏景的心情了吧! 古葬山把自己的身体送往云端,它想仰望高天,无数年的努力,终于做到了,而且做得更加优秀,现在他比云层高出上千米。茫茫云海波涛铺展于高天之上,一轮明月如美玉圆盘静置夜空,那是它诞生以来便在身旁的伴侣,几度沧海桑田,也永伴不离。 十几个岁月前的晚上,一男一女在此处默默许下海誓山盟:往后如脚下这座山与云海一般。 月圆之夜,那是古葬山顶最美的时刻,茫茫云海映照明月柔光,星河绚烂见证光阴流逝,脚下是月色云海,头顶是星光璀璨,一切的一切,如梦似幻。 圆月匆匆的来,两个时辰便以已升至最高处。 月儿正圆,云层之上再无任何东西可遮挡住它的光辉,黑暗的夜空,唯它耀眼;星光明灭,漫天银河淌过,如时间流逝一般,无声无息! 他们互相搀扶,吃力爬上观景台,席地而坐,目光投向高空中的一轮明月便再也难以挪动。 这一刻,两人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古葬山北坡密林间闯出一个身形略显狼狈的青年,过了云层,看那众星拱月的美丽夜空,慨叹说道:“这天底下唯独美人与美景不可辜负,姑姑说这里风景独好,果真没骗我。” 长途跋涉终是没有徒劳,找到想找的东西,所有劳累也都一扫而空,青年人向山巅行去。 这名青年脚力很好,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观景台处。 连夜上山,他身上不见衣衫破损,难道说这人上山运气极好,没遇见月夜凶性大发的野狼。 把这话说与谁听都不会相信,山间狼豺虎豹多如牛毛,尤其在月夜,野狼被明月勾起了嗜血的凶性,同群而居不会互相攻击,可若是觅食中碰上另一个狼群,那便是一场可怕的同类相残。 青年人从狼窝最多的北坡上山,还能完好无损的走到这里,定然身怀高强武艺。 青年人登上观景台,见那席地而坐背对于他互相依偎的一男一女,略微惊讶,随后淡淡一笑,一言不发。心里却笑说:这两位兴趣不俗呐!在这儿谈情说爱,委实不错! 云涛玉姬两人之间原本还保留着男女授受不亲的距离,但不知为何,过了不多时候,玉姬依偎在云涛怀里,背后来了陌生人两人竟是都未察觉。 后来的青年人原地坐下,动作极轻,生怕发出任何声响打扰身后这对“恋人”。 盘膝坐定,简单整理衣衫,双手平放双膝之上,仰面观望天上那一轮明月与璀璨银河,也会时不时低头看看落满月华星辉的涛涛云海。 萍水相逢,更素不相识,同一座山颠,做同样的事情,他忘掉他们,眼中只有夜空;他们不知还有他,互相依偎,眼中只有夜空。 这一夜,星灿月明! 卷一 重圆 第四章 元素 美好的时刻,希望它永恒存在,但即使亲眼见证美好悄悄溜走,也不会有所遗憾,对他们而言,看过了圆月东升西落,阴晴圆缺,足矣! 夜悄悄流逝,待到夕月入云,朝阳初升,古葬山顶忽有通天之柱降下,缠绕着夕月月华和那自遥远东方天际线而来的丝丝紫气。月华与紫气交缠,水火不容,互相接触便是各自泯灭,金龙银凤绕柱而飞,时不时便有一次冲撞。 宇宙的本质便是如此,万物相生又相克,尤其体现在元素这类本源物质之上。 毁灭之后必有新生! 月华紫气泯灭,金龙银凤剧烈冲撞,之后生出朵朵青云,而后青云聚拢,从中脱出一缕青丝,游曳于月华与紫气之间,如风雨万顷中的飘摇苇舟,随时可能倾覆毁灭。 可它的坚韧超乎想象,在两者的绞力厮杀中摇摇晃晃却始终不散,还在时间的推移当中渐渐壮大,纤毫不可察变成了半尺长短的发丝,虽仍是少的可怜,但也算不小的进步了。 龙飞凤舞的异象中伴随着强烈的元素波动,云涛只觉得周身充斥着一种无形无质的东西,以往从未见过,却觉得格外亲近,一瞬间,迷醉于美景中的云涛便清醒过来。玉姬几乎也同时清醒,顾不得男女相拥的尴尬气氛,转身一望,就见一名白衫男子左手负背身后,神情惬意,闭目养神,通天之柱的中心正好是他。 夕月朝阳转瞬即逝,通天巨柱随之消失,青年人笑容灿烂,回身看向两人:“不虚此行呐!” 玉姬平静道:“运气的确不差!” 青年始终微笑,但是没敢紧盯玉姬面孔不放:“侥幸从老天爷指缝里抠出来!估摸着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在这儿了。” …… 玉姬言止于此,只有云涛听的云里雾里,面露困惑,他没问,不奢望有人解答。 生灵万物蕴含这个宇宙本源的力量,便是那缥缈无形的元素之力,各类生命种族都有机会纳元素之力为己用,一类依靠与生俱来的天赋,一类依靠智慧去探索并发现属于自己那一套利用元素之力的方法,再有既无天赋也无智慧那一类在不经意就撞上天大的好运,一步登天,可这最后一类放眼整个宇宙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人类能以弱小身体在宇宙中占得一席之地,不弱于天生强横的猛兽和另一些高级种族,不仅是人类族群数量庞大、繁衍迅速,更因为无数代先辈积累下运用元素之力的经验和方法。 一代传一代,人类的力量顶点一次一次的刷新,近千年来更是出现了冲出界域遨游宇宙的存在,小世界的力量已是难以约束他们。 引来天地异象的青年人是个热心肠,看云涛不明所以,立刻笑容和煦的站出来解释:“‘兵’分九级,‘士’分五等,‘将’有四星,‘帅’有三印,‘相’不出左右,王下,中皇,帝为尊!修元素力量的境界品级大致以此划分。除去最初的兵分九级以锻炼体魄为目的,不能操控元素,跨过九级兵的门槛后,体内窍穴开启,便可纳元素为己用了。方才在下便侥幸跨过了那道门槛,得了一种元素之力。” 云涛听懂了七七八八,嘴角一勾回了个笑脸,以作解惑的感谢,还道:“恭喜!” 旭日东升,明月西落,古葬山顶一夜浩瀚盛景系数消散,没留下存在过得证据,只留存于那互不相识三人的心中。 他们背对背时,世界不存于心,唯有星河拢月的璀璨夜空。 阳光撕破云层,道道光线投入林间,霞光初照,鸟鸣悦耳,古葬山一如往日那般宁静。 曲终人亦散,他们离开了,只带走一点回忆。 源河郡地处王朝西北,少有高山险峰,多是缓坡丘陵,稳定的雨量使这片土地生长出王朝狭境以内最优质的牧草,晴空下去看最大的草原,视野所及,只有天上一片蓝,地上一片绿。 时下已是寒冬腊月,北风卷地白草折,天空不如往日那般清明,昏沉阴暗,无比压抑,不久便有一场大雪到来。 自无尽草原更向北行,就到了王朝边境线上,在常年积雪不化的绵延山脉顶端筑有高墙城楼,绵延数万里,几乎涵盖王朝大半个边境线。无数工匠埋骨城下,历经百年,才算完成。 此等浩大工程,是前朝灭亡后的遗物,也是前朝统治者亡羊补牢的遗物,数百年前那场灾难之后,又倾国力筑长城,弄得民不聊生,更加快了灭亡。 改朝换代以后,长城并没废弃,相反它十分有存在的必要,因为从流传下来为数不多的史料中也可看到当年至使前朝灭亡的灾难有多恐怖,每每读来,发人深省,刻苦铭心。 于是当朝历代君王无不在边境线上投注巨大财力人力,历经百年积累沉淀,现在的边境线以固若金汤来讲毫不为过。 边境线源河郡一段,以两峰峡谷为基,起天下第一雄关,天门关。 天门关,门高百米,无愧天门一说,关下是一段缓丘。此关向北更远处则是一望无际的冻土冰原,冰原常年笼于寒雾之中,霜雪不断,寒风凛冽,少有人踏足,成了王朝领土的一片无人区。 天门关历经百年风霜,非但没有任何腐朽迹象,还要比建成初期更加坚固可靠,守城器械不断改良,相比百年前威力成倍增长。 厚达几十米的城墙内部,一条宽大横道穿过整个天门关,可使五马并驾,步兵十人并行,再有横道上成百上千条纵道分支,能以最快速度把十万将士送上城头。 这一切都是为了战争而存在,可战争又在哪里?天门关守将每天都要重复:战争随时可能打响!远在万里之外的朝堂与天门关每月都要有一次联络,几乎每次也都要传达同样的意思。 多数经历过战事的老兵都是有这个觉悟的,可生在太平盛世,不知战争惨烈的人,参军只为了拿一份军饷。王朝三大军团,百万战士当中,两者参半存之! 冬时,寒雾冰原的寒雾攀至最盛,风雪更是家常便饭,往年这个时候,冰原上雪深数尺,寒风肆虐,冰雪为伍,那种恐怖一点不弱于戈壁滩上的龙卷沙暴。 可今年尤为奇怪,九月开始已经达到能够降雪气温,却一片雪也未落下,百年以来从未有过。 链接大门的简单机械装置缓缓转动,山脉顶端天门渐开,一人可过,便不再动了,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缓步过天门。 哨塔上的士兵十分用心的站岗,他们面对的是死气沉沉灰褐色的北地冰原,到现在依然能够不倦怠,着实难能可贵。此时此刻,哨兵的视野中忽然出现点点白色,他立刻明白那是什么。 今天这头场雪可是有些姗姗来迟了啊。 那两男一女过了天门关,很快也发现了天上飘雪。 青年男子看了眼天空,抱怨道:“这场雪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身边一个身形单薄的男子,看他一眼,意是询问:还要不要继续之后的行程? “风雪作伴,更值得一看。” 兴许是老天忍耐的太久了,逮到下雪的机会,把这几个月以来该下的雪一股脑的倾泻下来。 天空本就灰暗,又垂下一张前所未有密集的风雪大幕,天地失色。 这样的严酷天气不宜外出,对平民而言,决不愿踏出家门半步,这个时候深入冰原,在常人看来无异于自杀的行径,但对拥有元素修为境界的人来讲,仍然有生存可能。 有冰元素的人甚至可以如鱼得水,越来越强。一直以来,有很多不畏艰险的人踏足北地,只为从此悟得冰寒元素。 每次有人从天门关借道,守关大将军姬麒必然会亲自接见,亲自送出关门。 这三人此次出关,自然也见到了姬麒,那名青年像是认识姬大将军,两人见面时格外熟络! 姬麒问他:能深入何处? 青年男子笑说着一只手搭在云涛肩上:“这次主要是他,陪他走一趟,顺便看下风景。能深入何处,还未可知!” 姬麒细看这两人,玉姬身体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云涛颔首致意,但面无表情。 姬麒多看了眼玉姬,女子容貌的确出众,但是她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姬麒不得不刮目相看。 说罢略带疑惑问青年:“那你?” “我运气好点,半年前游厉崎峦郡时就悟得了一种元素,这次时间并不宽裕,就不与姬叔叔展示了。待此次北地之行结束,可要好好与姬叔叔讨教一下修行心得,到时还望不要吝啬。” 姬麒点头,但心中略感失望,以为他此行也是要来悟一悟冰元素。崎峦郡,历代以来都没出过格外惹眼的天才人物,那个地方又能悟到什么好东西? 在源河郡荒无人烟的冰原上,一定可悟得冰元素,越发深入越能体味冰冷,品尝冰寒,所悟冰元素就越是强大,史料记载层次最高的冰元素名叫:无尽深寒!而平常人所悟无非就是霜雪之类,更出色一些便是:极寒! 姬麒希望这个青年人能在未来大放异彩,而这些的前提是以高层次的元素找到一个好的开头。 青年人捕捉到姬麒眼中的失望,也明白他在想什么,笑到:“除了父母,果然就属姬叔叔最关心我了,您尽管放心,我所得元素之力比父亲一点不差。” 姬麒先是反应几秒钟,随后眼中只剩下火热,大笑着用力拍了下青年男子肩头:“很好,很好!” 卷一 重圆 第五章 迷失 冷风席卷北地,风雪是这片天空下上唯一。 雪层迅速堆积,不过半日功夫,已有数尺深厚。 北地冰原广阔无垠,比之王朝任何一个州郡都一点不差,深入冰原腹地,再想折返天门关,平常人的脚力,少于十天半月是绝无可能。 冰原深处烈风卷袭,轻如鹅毛更似鹅毛的雪花多是随风飘飞,难以在地表形成积雪。冰原外围风速较低,大雪迅速沉积,小半日功夫,一脚踩下去,雪面及膝。 随着不断深入,路况渐好,但越是深入,风就越刚烈,一阵大风刮过,体重稍有欠缺就得被吹趴下。甚至有时风暴卷着冰雪沙砾碾压而过,有人不幸跌入其中,待风暴过后,不是被打成筛子,就是冻成冰雕。 天门关以外,各类天灾随时随处都可能发生,普通人在这儿的生存几率为零,可即便是元素修为不弱的人,仍有陨落风险,天灾远非人力可抗衡。 云涛玉姬两人,还有那个总持折扇的年轻人,也只有后者在半年前遇见时达到士分五等的第五等,半载已过,堪堪爬上三等;而玉姬云涛,半年当中随他游厉四方,见多了锦绣江山,见多了令人难以理解的人情世故,同时生活中也多了修行这件事。 今时今日,该由他们领悟元素,走向未来的未知。 北地冰原一路向北会到达何处,很少有人知道,一来很少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前往探究冰原尽头,这样做的意义仅仅是满足好奇心,认真思量,权衡利弊,敢于付诸行动之人万里无一;二来,冰原并非善地,古人言:春夏满地石乱走,秋冬风雪鬼见愁。不存在秀丽风景,只有百死一生的险境,敢于出入者,非有高强实力傍身,便是一心寻死之人! 每个世界都是在虚空漂浮的巨大陆块,陆地具有各异的地质结构,挤压成山,断裂成谷,坦荡为原,水流低处成江河,江河汇聚成大海! 对普通人来讲,村庄家乡那一隅之地就是全世界,对走南闯北的商人来说,这个范围可以扩大到州郡城市,可是于登险峰如履平地的强者而言,世界的边缘在他们因环境而被迫停下脚步无法继续前行的地方。 王朝历史上溯三百年,冰原侵略灾难才刚平息,正是国力空虚,需要休养生息愈合伤口之时,昏庸帝王不顾非议征调民夫千万修筑长城,不知有多少人埋骨城墙之下,此举失民心,埋下亡国伏笔。 长城完成大半之时,民间混乱,天下动荡,多位草莽出身的强者联合,镇压空虚王城,一夜夺君权,随后一连多道政令颁布,时局总算渐趋稳定。 几十年的修养生息,王朝总算从灾难的创伤中恢复,在这期间,长城的修筑一直在继续,只不过进度缓慢,至太祖退位也未曾完成。二代君王上台,手腕强硬,力排众议,一举投入国家整年财政收入,此项历史性工程总算收尾。 长城据险而建,舍弃环境恶劣无人居住的冰原地区,驻地军队更是极少前往冰原探索, 跨跨越冰原,来到北地尽头,同样有一片连绵山脉,可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与众不同。 北方的天空是黑色的,犹如无星无月的夜幕,奇怪的是,这个时间,内地正是太阳高照的时候,唯有南方的天还稍稍有所光亮。 山脚下常常会刮起罡风,砂砾与风雪肆无忌惮,撞击在山壁之上发出金石之音。 历经无数年风雪打磨,整座山脉就如同沉眠的钢铁巨兽,它可能在任何时间苏醒,吞掉一切。在这里,恶劣的环境至使任何生物都无法生存,那会给人一种空无一物的恐惧。 那一同探索北地冰原的三人,半途便已分开,樊姓年轻人,也是这个王朝未来可能的继承者,最开始承受不了北地寒冷,可能也与他半年前获得的本命元素有关,日月同辉,本该是中正平和,但此地极阴极寒的环境刚好相反。 行至半途,望无垠荒原,顿感天地苍茫,玉姬心胸无限扩展,直到囊括宇宙万物,一种浩渺气息自无垠大地涌来,那是积淀无数年才能拥有的沉稳厚重。 以她站立那点为中心,大地震动,平地拔高三丈,形成一座规模不小的土丘,而后在云涛注释之下,承载玉姬的方寸土地缓缓下沉。 云涛试图阻止,奈何根本无能为力,这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天地伟力,玉姬淡淡一笑,最后摆手阻止了他:“继续向前!” 云涛伫立原地, 云涛明白,她先一步获得元素之力,时间或许会很长,不能与她同行了! 不能结伴而行,那便独自前行。 天地高远,每走一步,都是渐渐远离,远离这个世界,远离一切。 天空颜色昏沉,始终不变,脚下眼前这片土地一如既往,耳旁风声自始至终未曾变过,脚步不停,从不急促也从缓慢,时刻向前,甚至眼珠都不曾转动,他陷入无休止的循环,时间流逝也失去意义。 不断向前,云涛在那个无休止的循环中,忘掉了所有,忘掉便是失去,失去一切孤寂与恐惧足以摧毁任何一人,但他本就是一无所有,又谈何失去! 不知走了多远,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景物终于有所改变。 绵延无际的黑色山脉扩散出如渊似海的磅礴气势,罡风飞沙走石击打山壁的金石之音,好像兽群向无知的闯入者示威。 景物变换,循环终于打破,云涛定睛一看,侧耳一听,悚然未定! 对云涛而言,一路走来的孤寂与单调,都不算什么。可当孤身深入无人之境,饱尝冰冷与黑暗,又怎么可能不感到畏惧! 他在这一瞬便萌生退意,一转身,视野中出现南方天空稍许的光亮,可那映入眸中的光只明亮了一瞬之后便悄悄熄灭了,取而代之是一片无光的世界! “我会继续向前,直到无法前进!”他重新面相黑暗山脉,毅然向前,决然登山而上! 当他踏足山巅,已是伤痕累累,满身血液流失大半,可还顽强的吊着最后一口气。 四周满是黑暗,唯独伤口淌出的血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挥发出金色光焰,照亮他周身的方寸之地!在这无量虚空与世界的交汇之处,数万年来第一次出现了光! 他早已经不能支撑身体的重量,所以只能倒下,身下这座山被虚空浸润无数年,它的冰冷超乎想象,以至于云涛半边身子已经冻结。 不能停下!云涛心中仍有不熄的信念,可他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只剩下濒死之时抬手的一次力气。 那些发出金光的血液被冰冷迅速消耗着,他知道再过一会儿,恐怕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是个无光的世界,他看不到黑暗山脉以外的世界,也不知道那就是他生存这个世界以外的虚空,他终于伸手探向上方的黑暗。 “一片虚无,只有冰冷!”这是他对虚空的第一印象。 这只伤痕累累的手臂在探入黑暗之时,血液散发的光芒悄悄淡去,直到被黑暗完全掩盖时,他感觉不到这只手臂的存在,只觉得这只手不知已经去往何处,也仿佛自始至终都不存在过,那种感觉如此可怖,以至于这次之后很多年他的力量强大到足以遨游虚空,也绝不愿意再体会一次! 随之而来的是整个人的迷失,那感觉好像坠入无底深渊,永远都在坠落,却永远落不到尽头。 不仅仅眼中失去了光,心中也失去了光,那些原本在心中始终被照亮的,一切都消失在黑暗中,失去了关于亲人朋友的记忆,失去了古葬山顶观月的美好回忆,忘掉自己的名字,忘掉从何而来,要到何处而去! 当人被虚无所吞噬,也就失去了为人的意义! 这只手的手心有一枚黑色剑印,一入虚空,如沉眠地下的种子被一场甘霖唤醒,迸发难以置信的生命力,迅速汲取虚空之力,疯狂生长。 一只飞蛾轻轻煽动翅膀,就能令大洋彼岸卷起一场风暴,何况这枚剑印周围的虚空已被打乱了原本的稳定运行规律,乱流不知不觉的产生了,一场席卷整个北地荒原的恐怖风暴正在酝酿。 虚空之中一支庞大船队不知已经航行了多久,整个船队有大大小小上百只船只组成,如若现世定然蔚为壮观。 最大一艘位于船队核心位置,它是一艘上千米的巨船,被船上的人称为破界号的母舰。破界号内部的巨大空间载有几十艘小型战机,它全力出击时,毁掉一座百万人口的巨城不过半日之功。 母舰两侧各有一艘数百米长短的巡空战舰,左侧的‘星’号是机动性极高的普通巡空舰,而右侧体型稍大的‘月’号则是能打能跑的战列巡空舰。 整个编队当中只有这三艘船才配拥有名字,其余那些都是只有一个编号和固定不变的位置而已。 舰队前后各六艘驱逐舰,星月两舰侧翼分布大量轻型护卫舰,一旦发生战事它们能在第一时间保证星月以及母舰破界的安全。 船队中具有作战能力的只有这些,而它们也始终保持着完整队形,战斗舰队后方还有几十艘形态各异的船,虽然体积巨大,但不难看出这些船不具备战斗能力。 这几十艘是装载战略物资与能源的货船,但大多数已在漫长的虚空航行中消耗一空,所保留的只有勉强维持自身目前航行状态的能源。坦白来讲,只是累赘。 ‘破界’号母舰宽敞的议事大厅中正举行圆桌会议,所有的舰长包括货船队的代表全部出席会议。 本次会议议题:是否需要再次使用跃迁,直接赶往目的地? 卷一 重圆 第六章 跃迁 会议大厅内寂静无声,几十人共坐一张圆桌,会议还未开始,所有人都默契的保持一样的动作,双手平放于双膝,闭目养神。 会议大厅忽然响起舱门开启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如同炸雷,除了主座那人,所有人都看过来,有几人眉宇之间隐隐浮现怒意! 最后到场这人,是邋里邋遢的中年汉子模样,方头大耳,短须,眉目不算精细,但和这张脸搭配起来,看起来就格外憨厚老实。左半脸有道一指长短的刀疤,更显成熟稳重。 “巴特尔,你知道你让大家等了你多长时间吗?还有两分钟,会议就要开始了!” “你自己都说了,还有两分钟,那不是还没开始!”中年汉子,立刻回应。 “关键在于,你是最后一个来的,你若早些到场,在座各位不至于浪费那么多时间。”又一人开口,说话时同样是冷着脸。 “我的时晷可能有些问题,慢了十分钟。所以来的稍晚了点。倒是你,罗德舰长,我怎么敢让您堂堂舰长为我浪费时间,都是你自己一箱情愿,怪得了谁。再说了,来早一点也不过是大家一起等。大帅还没说句话,就显你废话多。”中年汉子毫不忍让,当众把一位舰长挤兑的哑口无言。 又站出来一人:“巴特尔队长的着装并不符合正式会议的标准啊。” 中年汉子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个一身正装,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的人:“难道让我跟你一样,穿搭比一个娘们还要讲究……” 咚!木柱撞击铜钟的古老声音响便整个破界号母舰,全部与会人员起立,包括那个胆大包天,舌战几位舰长的中年汉子,会议大厅立时回到先前那种状态。 主座之人这才停止休憩,平淡一字:“坐!” “谢大将军!” 等所有人坐定,还是主座之人说话:“那么,开始议题:是否需要再用一次跃迁!” “将军,三年前第一次使用跃迁,才是队伍刚启程时,才短短一瞬间就从第二界到了母世界附近,那可是‘月’舰全速状态下整整三年的航程,真的很令人难以置信,我等想深入了解一下‘跃迁’,以便做出判断!” “这项技术是由营造司司长云凌主导开发,请他给在座各位解释!”说罢,大将军看向侧位一名鬓微霜的中年男人。 这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一身素雅白色长袍,没有任何点缀,却在在座众人之中显得独具一格。 云凌主动起身,面向所有人:“破界号的大部分结构都是由我设计制造,尤其是在传统战舰的基础上增加了跃迁这一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技术。我曾在多年前的一场游历之中,采得几块性质奇特的石头,我叫他虚无宝石。经过我的研究发现当它们暴露在高能量环境之中时,会激发出另一种神奇的力量,这种神奇能量会使周围空间变得极不稳定,于是我以能量强度为渐变量,把虚无宝石置入不同能量强度的环境当中,得到令人震惊的结果,能量强度达到万兆能每平方厘米的时候,虚无宝石打开了鸡蛋大小的不稳定通道,由于通道起点就是宝石,所以宝石直接在我眼前消失了,之后这个通道存在了半分钟也消失了,几天后我在能量激发器向宝石发射能量光束的方向上一公里以外找到了那块宝石。那段时间的研究给了我无穷启发,因此才有了现在跃迁技术的存在。” 云凌向他们讲述着,这期间他的所有的激情也被点燃,好像一个疯狂的演说家,言至此处,圆桌中心打开一个缺口,升起一个工艺标准,无限趋近于完美的方形金属,表面完全达到了镜面标准,是个边长一尺的完美正方体,而这时云凌整个人的情绪也达到顶峰。 “我将虚无宝石包裹在特制的合金超导能金属模具中,以便它可以更好的接收能量。为它供能的就是这整个破解号母舰,舰体特殊的模块化设计可以整合舰上所有动力装置为毁灭巨炮供能,只要把虚无宝石置入毁灭巨炮的充能仓,使用三倍量的能源供应,或者使用毁灭巨炮轰击虚无宝石,跃迁通道就能打开。” “什么?居然耗费如此巨大!”所有人都是一阵惊讶。 毁灭巨炮是两个统一世界历史上所存在的最强武器。 这两个统一世界对于能量的定义是这样的:一公斤纯净能源石所释放的能量是一兆能。破界号所装载的毁灭巨炮,一次正常发射要消耗工业级能晶一万吨,工业级能晶是经过高度提纯的能源石,能量比例是十比一。 也就是说,毁灭巨炮每发射一次,可以在一瞬间把一万吨工业能晶变成灰烬。一次跃迁需要使用毁灭巨炮轰击虚无宝石,这等如说,又凭空造出一座吃能晶的巨炮。 不管是怎样的财大气粗,都需要深思熟虑一番若是跃迁常被使用,谁能填满两个无底洞,背后需要多少个矿场和工业生产体系去维持。 “司长这是又给帝国造了一座巨炮。消耗真不是一般恐怖。当然,若是使用一次毁灭巨炮能省去两年航程,这买卖还是很值得去做。”立即有人表明了态度。 巴特尔面露讥讽之色,低声嘲讽道:“这种蠢货也能坐到舰长的位置上,既然司长说了两套方案,那一定各有优劣,不听他说完你就敢断言?” 那人被说的面红耳赤,正要回敬巴特尔,又听到云凌的温润嗓音:“巴特尔队长说的没错,这两套方案的确各有优劣。方案一,只有一点不足,如果拿出这三倍耗能,我们所携带的物资也就所剩不多了,恐怕登陆新世界之时,破界号将再难升空作战。而第二套方案,有两点不足。毁灭巨炮威能过于霸道,打到虚无宝石上,必定是外围的超导能合金首先被蒸发,之后虚无宝石才会开启通道。没有超导能合金的包裹,虚无宝石接收能量的效率只有五分之一,等于是,需要巨炮不间断连续发射五次才能让通道规模和维持时间达到足以使舰队全员通过的程度。而诸位想必也都清楚,在虚空这样最良好的冷却环境下,巨炮仍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完全冷却。” “那,按照司长的说法,这第二套方案完全不可行啊,为什么还要讲出来。”云凌停顿了一下,笑着继续,而插嘴这人毫不意外也受到了巴特尔鄙视的目光。 “第二套方案所打开的通道入口必然会在毁灭巨炮的发射之上,我们没有能力去挪动它,必须从此经过,但巨炮发射轨迹上的残余能量会造成一个极端恶劣环境,我们的战舰完全能够适应。” 言至此处,云凌目光落到巴特尔身上,巴特尔也问到:“那货船呢?” “货船若是强行通过,结果只能是起火爆炸!若只是舰队通行,巨炮一次发射所达到的效果完全足够,只需要以最快速度通过,一分钟的通道稳定时间足矣。这第二套方案的可行性,就是如此!” 云凌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巴特尔面色阴沉,看着几个激烈讨论的人:“罗德舰长,依我看这第二套方案完全可行,能源晶石可以分载到各个战舰上,其他重要货物也可由两艘战巡代劳,剩下空的货船,弃之不用也无不可,这种东西造价低廉,一艘普通护卫舰足够买来十艘。” 罗德舰长也默默点头,只不过当他偷偷瞧了一眼巴特尔时,发现这个死对头的面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了来,看他的眼神也如同面对杀父仇人。 “万吨工业能晶,并非你我谈笑间就能敲定结果的事情,最终仍是需要在座各位票选。” “言之有理。不过我认为。破界母舰的作战能力十分有必要保留下来,因为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还是未知,保留实力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有错。” …… 出席会议的各位舰队高管,在云凌为他们讲明这两套方案的可行性之后,争论不休,大部分人支持第二套方案,而第一套方案很少有人提及。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忽然又是一声清脆钟鸣,会议大厅顿时安静,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大将军问道:“讨论好了吗?” 场面依然安静,大将军又说:“那我就默认各位已经商量好了结果。好的,现在告诉我,跃迁是否需要再用一次?”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出乎预料,他们一直讨论的都是两套方案,最初议题早就抛之脑后。不过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任何会议,大将军只会做一个主持者,保证场面不会混乱互相争斗:“好的,那究竟使用哪一套方案,各位是否也有了结果?” “开始投票吧。”大将军说完,指尖轻触会议圆桌,他面前那部分桌面忽然出现一尺方圆的发光区域,随后是旁坐之人面前也出现这样一个发光区域。发光区域填充式的顺时针旋转一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样的了。 所有人面前同时出现了红白绿三个虚拟按钮。 “红色代表方案一,绿色代表方案二,白色代表弃权,开始投票。” 大将军面前三个颜色的虚拟按钮之下显示出一个递增的数字。 红色五,绿色三十五,白色十。 “绿色三十五,红色五,白色十。结果已经确定,本次会议到此结束。跃迁各项准备事宜全权交由云凌司长处理!三日后这个时间,准时开启跃迁通道!” 卷一 重圆 第七章 颠覆 大将军率先离开会议室,与会人员也陆续离去,最后只剩下云凌与巴特尔。 云凌歉意的看向巴特尔,用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节:“巴特尔,再次向你致歉,多年前害你贬职,现如今连这几十艘货船都没能保住。” “不必,我巴特尔就是粗人一个,早就该死在虚空航行中了,若非您当年倾力相救和扶持,怎么会一直风风光光做到舰长位置上,我连您的恩情我都还未还清,怎么还轮到您向我致歉了!” “那便不讲这些,改日一定拿出珍藏的好酒与你对饮。” 巴特尔一手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俺要是一口答应了,是不是就脸皮太厚了!不过太有诱惑力了,我怕拒绝了以后就再也没这个机会。” “酒本来就拿来给人喝的不是吗?” “是啊!” “司长对目标世界有多少了解?” “我虽踏足那个世界,但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那里的一切,还真没什么能与你说。” “我想,那里一定与我们所在的世界大不相同吧!” 云凌忽然大笑不止:“哈哈哈,对,大不相同,很美,很美,没有钢铁森林,没有阴霾,没有浑浊的水流!” 巴特尔莫名其妙看了眼巴特尔,不去追问他因何而大笑,陪他干笑两声:“哦,那我还真没见过。” 云凌快步出了会议室,一声招呼也不打,直到走出很远以后扭头大喊:“我去为舰队跃迁做准备,早日靠岸,亲眼看看,你会爱上那里。” 云凌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巴特尔自言自语道:“爱上那里?能有多美?” 两日之后,当最后一艘货船的能源供应被切断,宣告着这批货船的生命走到尽头,它们最终将被虚空吞噬。 远征舰队只剩下一半规模,而留下的,是两个统一世界最精锐的军力。 仅仅两日之功,云凌以一种极高的办事效率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舰队所有战舰已做过一次完全性能源填充,剩余所有能源与货物转载至各个编队。 破界母舰能源填充完毕!毁灭巨炮三倍能源预备完毕!在那两根平行并列着的史无前例长达上百米的高能粒子加速轨道末端,足以容纳百人的充能舱之中,包裹着超导能金属的虚无宝石正静静躺在那里。 黑暗的虚空没有昼夜之分,舰员们主要依据战舰生态系统所设定的照明时间作息。 当跃迁的所有相关事宜准备完毕,当天的劳作时间也所剩不多,很快的,母舰内部公共区域的照明逐渐减弱,直到完全消失,完美模拟了落日余晖渐渐消散,夜幕降临。 在这个‘夜’里,舰员们都睡得格外香甜,因为跃迁的消息已经传遍整支舰队,这意味着要不了多久就能结束漫长而枯燥的虚空航行。 云凌司长或许是这个夜里唯一没有安稳入眠的人,他内心忐忑来到母舰的终端控制室,经过血液,眼瞳,密令等多重安全识别,舱门泄压开启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司长轻车熟路来到毁灭巨炮控制台前,光亮平滑的控制台自动点亮,猩红刺目的发射按钮被他轻轻点击。 无穷庞大的能量从四面八方的导能管道涌入充能仓。 像异性磁极互相牵引,虚无宝石牵引着这些云凌司长为它精心准备的‘美餐’,灌输自身,但无论如何巨量的灌输,就如江河汇入大海,永远无法使之满溢。 虚无的力量即将爆发! 一阵超高频度的电流声之后,毁灭巨炮的炮口发射出了一些东西,那是黯淡无光的虚无能量,当它出现在同样黑暗的虚空大幕之下,又能辨别出什么呢? 本次发射使用最低射速,所以束状发射的能量迅速发散为团状。高密度的虚无能量集中在那片区域,打开了通道。 毁灭巨炮史无前例的巨大充能量导致了有部分气态能源未被虚无宝石吸收转化,而是混杂在一起被发射到虚空之中,不同的属性使混杂的两种能量迅速分离,发光的气态能源的质量不如虚无能量,被排斥到区域最外围,在云凌的注视之下,黑暗的虚空之中渐渐亮起一道淡金色圆环。 跃迁通道,在云凌的精确计算之下,成功开启! 云凌没有在终端控制室逗留,顺利的启动毁灭巨炮,他便去往母舰最上层的作战指挥室。 作战指挥室由整块的弧形穹顶与舰身结合而成,帝国最先进的技术在这里都能找到,科技的美感同样是一门艺术,云凌设计破界号的作战指挥室时将这种艺术发挥到了巅峰。 身为帝国将士,有谁不想有朝一日在此运筹帷幄,一纸令下,万千将士,舍生忘死,决胜千里之外。 地板中央是升降梯,也是唯一的出口。 当云凌进入这里以后,指挥室全面启动,灯光亮起,整个弧形穹顶变得透明,母舰以外的黑暗,一览无余。 片刻之后,又有几人出现,其中就有大将军和巴特尔。 这之后到场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眼静置虚空的金色圆环,那像是只有上帝亲手才能造就的伟迹。 “这就是跃迁通道了,请大将军尽快下令:舰队全速穿越通道。否则它将会在十分钟以后分解为宇宙中的游离能量。” 大将军的修养极好,不显怒色,但看待云凌的目光却比以往凌厉许多,他走向一台通讯设备,向战舰编队所有人发出一条紧急军令:所有战舰迅速更改航速为前进三状态,穿过金色圆环!再次重复,所有战舰迅速增加航速为前进三状态,穿过金色圆环。 ‘星月’两艘战巡所接收到的指令的最后加注有0001的数字,这意味着这道指令来自远征舰队的最高统帅,而最高统帅格外重复一遍的命令,可想而知,有多重要! 整个远征舰队但凡是手底下有个几十号人的小队长以及往上所有高层,睡意顿时一扫而空,一瞬间比打仗时还要精神,片刻功夫不敢耽误,迅速动员手下,执行军令。 等命令多次重复并强调让手下执行下去以后,各位被半夜突袭的舰长才有空去了解一下事情原因。当它们看到虚空黑色大幕之上越来越近的金色圆环,一切的原因自然而然也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前进三最高航速是所有帝国服役战舰都能达到的速度,百米每秒,母舰完全穿越通道也不过半分钟左右。更高的航速当然也能达到,只不过这样的高速存在一系列弊端,在帝国本土环境能承受的最航速就是前进三,而虚空当中完全没有这个限制。 在通道消失之前,远征舰队顺利的全员通过,结束了这眼下的首要大事,之后,两天前所有出席会议的舰长都把矛头指向了云凌。 “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有人不都想在日结束这场远航吗!我这是在帮你们。” “但你违背了原定计划。” “我来告诉你原定计划是什么。原定计划是整个远征舰队以前进四航速航行整整八年,然后才能到达目的地。” “我们舍弃了所有货船,用去了整整三万吨工业能晶,换来的却是只需要一万吨能晶就能得到的结果,司长,都是你一手造成了这样的巨大损失。” “我不否认我的罪行!” 众人无奈,大将军问他:“你怎么会有终端控制室的通过指令?” “母舰的核心位置都是我一手建造的,所有需要指令的舱门对我来说都形同虚设!” 众人到底一口冷气,围观者有人道:“居然在母舰上留有后手,此人对帝国怀有私心,不堪大用啊!” 大将军眼神越发伶俐,再问:“现在要想返航一定是不可能的了。司长能否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说看。” “只想让司长安分在我身边待上一阵子,等舰队安全登陆为止!”大将军本打算将云凌关押一段时间,但依云凌所言,母舰所有门禁对他无效,那又该把他关押在何处才可以。即便派人看守,他也很难找来武力相当的两人来看守云凌。 如今万全之策还是把云凌放在身边,大将军青丞可是实打实的王级修为。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可以!” 巴特尔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一直在思考云凌的行事动机,但也没有任何头绪。 直到云凌跟随青丞大将军离开这里的时候,两人最后对视一眼,云凌对他报以微笑,巴特尔终于记起来当日会议结束后两人短暂逗留之后,云凌为何会急匆匆的走了。 原来他着急去做的是这件事,可这又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早日结束航行,巴特尔才不会相信那么烂的理由。 “我们所剩不多的能源不足以支撑母舰进行大规模作战了!” “军中有关云凌的资料很少,甚至把所有信息罗列出来,也难以彻底了解他的身世。今日原形毕露,必是对帝国心怀不满,妄图颠覆帝国远征大计的佞臣贼子!” 剩下的人议论纷纷,对云凌的看法不一,但不出预料都是强烈的抨击之词:“我看不止如此……” “舰队应当是可以安全登陆,只怕土著们会反抗激烈,到时战事一起,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此事还需商议……” 母舰一阵摇晃,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警报声。作战指挥室的通讯器亮起,出现一行短短十几字的情况报告:舰队遭遇十三级虚空风暴! 当中“虚空风暴”四个字眼让所有人心中一阵打颤。 卷一 重圆 第八章 黯冰苍火 迷失的直接感受是任何人都无法体会的。 云涛被真正不知边际的虚空夺去了意志,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但也是一具躺着的尸体,一切迹象都好像失去灵魂,不需要多长时间,他这幅没了意志支撑的躯体就要死在这虚空边界。 在虚空之中复苏的剑印,疯狂汲取虚空元素。这就如同打开排水口的泳池,会在水面会形成漩涡,剑印就如那个排水口,在这片虚空搅起一个漩涡。起初漩涡规模倒并不很大,但不久以后便发展到一个极为恐怖的规模。它拥有类似于高山雪崩的性质特点。 末日之灾一般的雪崩起因很可能仅仅是山顶树枝上掉下来的一团雪,再有陡峭山体上的深厚积雪助力,最后发展到那种程度,是任何人都无法预见的。 界域外虚空不稳定,是山上‘积雪’,剑印的出现搅动了‘积雪’,于是整座高山之上的积雪都随之奔涌而下,酿成了这次‘虚空风暴’。 方圆千里的外虚空都没能逃过这场虚空雪崩的笼罩,还有在时间上十分巧合闯入这里的一支舰队,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一场灾难。 涡心高压环境聚拢着极为浓郁的虚空元素,甚至已经淹没了黑暗山脉的部分区域,云涛更是全身沐浴其中,受其摧残! 剑印贪婪汲取虚空元素,亦如久不进食的饥汉,只要吃饱了,哪怕眼前摆满山珍海味也难再下咽。 两个多时辰后,剑印终于平静,但风暴犹在,一直以来深受虚空元素侵蚀的身体竟神奇的撑起一层无形屏障,浓郁到可怕的虚空元素被拒之在外,不得存进。 这一刻,云涛一片虚无的意识中,逐渐浮现出一些东西,先是一个生他养他的女人,再有一个木屋,再有小村庄……由小及大,所有在生命中留下痕迹的人和物,直到整个世界。 渐渐有冷的感觉。体感微寒,这说明活了下来,云涛无比庆幸。 庆幸之余,他尝试支配身体,想要重新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世界当中,但无论如何都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云涛所处黑暗巨山的封顶正处在风暴漩涡的涡心,他需要承受难以想象的重压,即便这满身的伤痕已痊愈了七七八八,也难以翻身。全身上下能够活动的不过一根手指。 拼尽了全力,臂膀颤抖,云涛终于握掌成拳,可这样又能看到什么希望,他需要抵抗的是整个虚空! 心有所感,掌指有所应,谓之得心应手!云涛那与整个虚空相抗衡的大气魄如星星之火,悄无声息的引燃绚烂烟火,而他身体里就藏着这样一颗“绚烂烟火”。 得之心,应于手!他左手握拳的掌心忽然出现一物,虽然从始至终都没看清什么,但云涛依稀感觉到,那是一把剑,一把通体黑暗的三尺长剑!哪怕它在阳光之下也绝不可能反射任何光亮,亦如无星无月的夜空。 三尺黑剑在手,如山重压顿时一扫而空,云涛终于可以站起来,全身心的面对黑暗,面向虚空。 一种妙不可言的意境自心底油然而生,虚空之中有东西向他而来,缥缈但深沉,冰冷更虚幻。 云涛清晰感觉到它传递而来的意境是如孤身陷入虚无之地的迷失之感,他永远无法忘记那种冰冷孤寂的感觉。 回忆起之前樊煋在古葬山顶偶有所悟,引来月华与星辉齐齐降下,他也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为何。 一种代表着冰的元素即将为他所用!不久之后一颗由虚空极寒之冰元素结成的冰珠在云涛体内诞生。 元素的获取通常会带给人意想不到的全新能力,而云涛则是得到了一个效用不太明显,甚至可以说是鸡肋的能力。 虚空视界。虚空的黑暗将不再对能力者有任何作用,黑暗中隐藏的任何东西都无所遁形。视野大小比正常要大很多,这与能力者的视力有直接关系,可能也有虚空更加纯净不存在阻碍的原因。 视野中有了光亮,但没有色彩,一切的一切都由黑白二色和一种灰色丝线构成。 那不起眼的灰丝杂乱无章存在,毫无规律游动,若不是此时受虚空风暴的影响,分布密度有所变化,云涛甚至会把它们当成这个黑白色虚空永恒不变的构成之一。 无数灰丝纠缠在一起,四处游曳。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由远及近,灰丝的分布密度渐渐变大,在他身边最为稠密。但周身一尺之内一根灰丝都不得入内,而手中三尺黑剑则无时无刻不在吞吐着灰丝。 云涛有意的放松一点拿剑的左手,乱麻一般的灰丝迅速靠近,黑剑再度捏紧,一切则重新回到一尺之外那种相安无事的状态。 云涛终于知道,原来就是这些东西造成的重压环境,若非身体特殊,和那黑剑,换个人放在这儿,只能被压成血泥。 灰丝格外密集,但没有让云涛的虚空视界视视失去效果,宏阔无比的界外虚空他仍然可以收入眼底。 突然有奇异景象发生,引起他的注意,云涛凝神望去,只见在非常遥远的区域,虚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金环,金环之中是一片黑暗,其中有点点光亮极速飞掠,很快就穿过了金环。 一个接一个的钢铁怪物从金环里飞跃而出,当看到最后出场那个长达千米的钢铁巨兽,云涛的心脏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跳动! 一边完成虚空之冰元素的获取,一边目睹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这支舰队才穿过金环就显现出各异的状态,云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体型较小也是数量最多的钢铁怪物刚一穿过圆环就剧烈晃动,像是风中屋檐上摇摇欲坠的瓦片,而那些体型巨大的钢铁怪物状态就要好很多,那是大风大浪都不能动摇的山峰。 风暴来临还未入港的小舟多有倾覆的危险,眼下便发生了这种不幸事。 一艘小型护卫舰在风暴之中失控,旁边一艘轻型护卫舰闪避不及,两船侧身相撞,爆出一大团火光,舰毁人亡。 当然,云涛只看在虚空视界当中看到两者相撞后爆出的一团白光;而舰队指挥官青丞大将军大吼着命令手下再去与那两艘护卫舰建立联系时,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母舰指挥室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那两艘船上装载的满是能晶,两艘护卫舰坠毁,损失的是十艘同级别护卫舰一个月的能源供应,如此一来舰队整体实力又要被拉下一大截,只怕在装载重要货物的几艘战舰出了问题,那此次远征计划就彻底凉了! 万里迢迢穿过遥远的虚空航路,终点就在眼前了,却又在这儿栽了跟头。 或许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忽然又是一艘小型护卫舰失控,受风暴影响,飘向后方的一艘驱逐舰。 驱逐舰体型大的多,机动性相对较低,舰长是个经验丰富的人,见势不对迅速下令后撤,但也终究是慢了一步,舰首被撞掉了一块,好歹机动能力还在,船上重要货物也保住了,只可惜又一艘护卫舰坠毁。 诸如此类的事故接下来又发生了几次,这还是指挥官大人下令后撤远离风暴区域的结果,若是莽着一头扎进风暴深处,只怕整支舰队除了母舰可以保存完好,其余全都得玩完。 金环本就是出现在虚空视界的视限位置,舰队全体后撤,如此一来,这群钢铁怪物也逐渐消失在了云涛视线当中! 恰至此时,元素的获取已接近尾声,在这个耗费时间并不很长的过程中,云涛对万事万物的认识都有所改变,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了然于心!不单单体现在对某种现象本质的理解,更加在观察时具象化的展现在眼中。 虚空视界下的黑剑一刻不停的在吞吐灰丝,放在普通视野之下一定看不出什么,神奇之处就在于那双眼睛。这双黑色的眸子不会被黑暗所蒙蔽,它更可以洞察本质,堪破未知。 冒死接触虚空,险些身死,黑剑现世,虚空冰元素,还有那道金环和从中穿出的钢铁怪物,此番见闻与际遇很是值得与身边人说道说道,但他是那种寡言少语的性格,很多时候都是话已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荒原上飘雪已止,冷风却愈来愈盛。积雪下的孤坟不知已经存在了多长时间,就在这时,这座孤野坟茔阵阵摇动,从中间分裂开来,逐渐扩大到一人多宽的裂隙,从中走出衣袂飘飘的红衣女子。 女子身后的裂隙当中冒出滚滚热气,周围积雪居然也融化了一些。但这也算不了什么,女子难以控制刚获得的力量,以至于会有些流失出来。 她就像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热源,总是会不经意间流失一些热量,但仅仅是漏掉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就使身边十米范围内的积雪全部融化! 风不止,吹走散逸的热量,很好的帮助玉姬巩固了自身状态,那一股自地底深处而得的火元素终于安静下来,安分的待在主人体内不再躁动。 玉姬走出地下时便面向北方原地伫立,半个时辰了,她还未有任何动作,好像在诚心等待着什么? 北边昏暗天空下渐渐行来一破烂黑衣罩身的年轻人,他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狼狈,可唯独一双黑色眼眸深邃如虚空,更加炯炯有神。 当他们面对面时,各自抬起一只手,他手黯冰萧然,她手苍火森然! 卷一 重圆 第九章 寒潮 在这极北之地并不难以辨别方向,永恒黑暗那一方是北,而明暗交替那一方是南,云涛离开了黑暗山脉便一直往南。 连续一天一夜的行程之中,他总是会忽然记起并惦念一个地方,是那座分别的“孤坟”。可越是靠近哪里,就越是令他忐忑不安。终于在到达那里时,见她早已在等候,云涛一瞬之间有了从未有过的心安! 或许是处于久别重逢的心境,他们见面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嘘寒问暖的客套寒暄,竟然十分默契的各自抬起右手,互相展示自己新获得的力量。 云涛伸手抓来一片雪花,心念一动,四方寒流奔涌而来,雪花保持着精美绝伦的六角形状迅速生长,不出片刻一片不过毫厘的雪花就成长为巴掌大小的六角冰晶。 巨大的雪花不如本来面目那般晶莹,恰恰相反,它颜色极暗,实在难以联想到它与洁白的雪有何关系。 玉姬同样伸手,甚至无需动念,体内安分蛰伏的火种立时分出一缕涌出掌心。 火色苍然森白,它在那只纤手之上悬停燃烧,伴随而来的是致命的可怕热量,狂烈的热浪席卷四方,玉姬背后的雪层也瞬间化成雪水,又很快的升起腾腾热气,蒸发完了水汽之后又是青烟滚滚,难以想象,一朵小小火花竟有这么高的能量。 火焰自然是不伤主人,但不知为何在这足以致命的热量之下云涛也是安然无恙,他仅仅是感觉到一股暖意。 苍火要比黯冰早些出现,因为前者是得之心应于手的轻松自若,而后者需要一个反应的过程。 黯冰成型时,玉姬掌心之火一阵摇动,滔滔热浪也有收敛趋势。 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白霜,从云涛脚下向远处扩散,但也始终不过两人中间的一条线。 他们依旧不曾开口,只默默观察对方手中的东西,黯冰犹如活物,时刻都在吞噬冰原上无比富集的冰元素来壮大己身,不知不觉间,黯冰的威势已压过苍火,激烈奔涌向前的寒流直欲扑灭那朵岌岌可危的火花。 苍火不具备黯冰自我成长的特性,又或是冷冽的环境限制,没有火种的支持被很快的消磨下去。玉姬看着那颗六角的暗色冰晶正出神,不经意间火苗便被扑灭,寒流一点不落的全部倾泻到她身上,衣角发丝这些地方瞬间挂上了一层冰霜。 她这才挪开目光,抖落身上的白霜。云涛也意识到过火了,没能及时收束黯冰的力量,一脸愧疚道:“抱歉。” 玉姬轻笑一声,媚态百生:“不要紧。不过,你若是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也可以让我打回来。” 云涛上前一步把自己送到玉姬面前,坦然说:“你打吧!” 玉姬笑骂,依然是风情万种:“笨蛋一个。还怕我记你的仇?” 云涛正要松一口气,又听她说:“不过,你要是敢在别的妖艳女人面前这么笨,我可是真的要打你!” 母舰指挥室中,云凌安静的站在青丞大将军的身边,可许多不善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到他这里。 “云凌,你该为大家解释一下,跃迁通道的出口怎么会在风暴范围之内?” “你难道怀疑是我做的,真是可笑至极!” “你违背军令在先,给远征舰队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这次跃迁的出口又恰巧在虚空风暴中,已经有十艘护卫舰沉没,若非将军及时下令后撤,远征计划就彻底完了。这很难让人相信这不是你的反叛计划!” 原本还只是说违背军令,这就又给他扣上一顶反叛的帽子,云凌冷笑一声:“两件事难道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虽说界外虚空不稳定,可也不是我这样的人就能扰动的了的,换做大将军倒还勉强,可也绝不可能达到这种规模,两个资深的王在界外虚空大战,到还差不多能够做到。再者,若是你还不相信大可以去看看定位坐标与目的地坐标有何区别。我若反叛的话,直接把通道出口选在虚无宇宙,再驱使舰队飞往虚无宇宙,完全的覆灭岂不是比在这听你喋喋不休更加痛快,这样的反叛也更加方便快捷不是吗?” 云凌那最后一句话说的风轻云淡,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像是死神的召唤,令人一阵胆寒。 宇宙也有明确的区域划分,整体可划分为两个区域,一部分是生命宇宙,而除去生命宇宙,那以外的区域便是被称之为绝对禁区的虚无宇宙。 越是强大的生命体,寿命越是不会短,可为何臻至极境的大帝在如今这个时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那是因为他们活在这个宇宙中觉得孤单了,于是便要试图穿过虚无宇宙去寻找另一片生命宇宙,结果,不计其数的大帝一去不复返,以及那两个超级王朝的第一代创始者! 不仅仅是大帝,哪怕是破界号母舰这种号称虚空征服者的史诗级巨舰也只能在虚无宇宙之中迷航。 虚无宇宙的可怕之处已深入人心,怪不得他们心惊胆战。 青丞问道:“那你认为,虚空风暴的成型原因在哪里?” 云凌脸色有些凝重:“实话说,我也不知道,也许这只是个赶到舰队霉头上的巧合!” 青丞自始至终都没有把目光从云凌身上拿开,心中正思考一些事情。 青丞并不认为云凌有叛逃的可能,说实话,甚至他到现在都还没想到任何他叛逃的理由。 这是个有经天纬地之大才的男子,二十岁横空出世,发表多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言论,并依靠这些奇思妙想一举攻克许多世界性科学难题,推动帝国尖端科技水平向前跨越了几十年乃是上百年的发展期。 这样一个在帝国科学界叱咤风云的人物,他的档案显示,这个人二十岁之前居然是个游侠客,喜好游山玩水,嬉戏人间。 只是不知为何,最后一次游厉归来之后,他忽然变了性情,转投入从未涉足的科学领域,并一鸣惊人。 他惊人的成就使他难以掩盖自己的光芒,于是,一道耀眼星光闯入帝国高层眼中。 十年前云凌被破格纳入营造司,十年后的现在居然已经取代了老司长位置。 青丞怎么也不觉得那些理论是一个从未涉足此领域的人所能提出来的。 尤其是虚空航行技术的修改方略,他那份文案非常详尽的指出了当下虚空航船的优劣之处,并给出了最完美的改进方案,细节之处甚至附带了精密零部件的标准图纸。 这份文案具有非凡的意义,也是这支远征舰队最初的孕育点,至今还被当做绝世珍宝封存在营造司。 青丞更不会相信云凌会亲手葬送了舰队,不是怀疑他没有那份同归于尽的魄力,而是这支舰队有着他本人的无数心血。除去有血有肉的将士们,有那一处不是云凌亲手设计规划? 这个男人身上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的秘密,他青丞所看到的也许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思付良久,青丞将军,远征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大人向所有人传达命令:“清点损失,检查战舰状态,准备确定经纬网。”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为新世界标定一张覆盖全世界的经纬网意味着舰队即将登陆! 命令已下达,所有人都忙着完成自己的任务去了,只剩下云凌和青丞还在指挥室中。 青丞突然说了:“我知道你是什么都不会透露给我的。不过我相信你曾真心为帝国付出过,也不会无故的背叛,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使你做了那样的选择,都请你莫要再阻碍舰队的前进!因为这是人民的托付啊!” 云凌听到青丞提到陛下,坦然一笑:“我也有最后一个请求,您能答应的话,一切自然都不是问题。” “洗耳恭听。” “请您许诺我在新世界中应有的自由之身,还有一片足以生存的土地。” 片刻以后,青丞方才等到云凌开口,可等来的这句话压在心头使之无法言语! 虚空风暴平息,是因为失去了源头,以及力量的快速散失。 一场风暴往往蕴含着无法想象想巨大能量,从风暴发生,成长至巅峰,再由盛转衰,最后彻底消散的这个过程里,风暴能量的吸收转移皆是有迹可循。 发生状态需要一个引子,这之于炮仗是类似的,点燃了引线,那么一个小小的麻雷子最后也能发出不可思议的声响。 风暴由盛转衰时,失去了源头的动力,绝大部分能量重新发散到宇宙中去,剩下的一少部分则作用在风暴毗邻的生命世界。但即便是少部分虚空能量侵入,对气候宜人,环境脆弱的生命世界来说也是一场可怕的天灾。 冰原上冷风肆虐不停,一场前所未有的寒潮随之而来,疯狂侵吞这片世界。当云涛他们踏出冰原时,雪又起,寒风更胜往昔。 滔天巨浪一般的寒潮来势汹汹,不出半日便完全淹没了北地冰原,以前所未有的强大姿态莅临王朝边境线的山脉之下。 王朝边境线上这条山脉大致为东西走向,横亘东海之滨与西北边境的天纵大峡谷之间,跨度之大,乃天下一最,自古以来,被奉为万山祖脉,古称昆仑! 像山脉大江这样宏阔无比的地形因素,对气候的影响十分巨大,尤其是昆仑祖脉,是它阻挡了北地以北自虚空而来的寒流,所以这个世界的气候温暖宜人。 但这一次,它所要面临的是一场末日般的寒流海啸,曾经无数次拦下寒潮侵袭的它,如今也显得十分渺小了! 卷一 重圆 第十章 姬麒 今年似乎格外的寒冷,源河郡的第一场雪才刚刚过去,几乎所有人都已感受到了往年深冬才有的冰冷。 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一夜过去,整条大河都已停止流淌,蓟阳城很多居民都踩冰过河,还有人家竟把牦牛车赶到冰面上,在往年,这都是三九时节才能见到的情景。 戍守天门关的边军对此更有深切体会,一夜之后就有十数名值夜的士兵被冻伤。 像往常一样,姬麒打开一本折子,细阅,盖印,批红…… 但一连几本折子上的简短文字述说的都是同样的话题:天气严寒,底层士兵难以抵御,请求卸甲加衣,增加补给。 这个上午更有一名中队长亲身前来,来与姬麒说明情况。 姓张的中队长还有他手下的士兵是从内陆地区调遣而来,往常对士兵们所说的魔鬼训练也没有这么严酷,所以这一夜之寒是他们中队最先承受不住。 “倒下的士兵送回兵营修养身体,这些天,我会多多安排你的中队当值,这是个历练的好机会。”姬麒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就送走了这名中队长,也没有给他说更多话的机会。 忙碌的上午让姬麒没有一点喘息的机会,好在最近并没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发生,一上午不吃不喝,总算在午时结束了公务。 副官问他是否需要用餐,姬麒摇头,说:“我去荒原上走走。” 副官目送着他离开,心中肃然起敬:将军他果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啊。 姬麒有去荒原上修行的习惯,每次有所空闲便要去荒原上走上一走,在这杳无人烟的空旷荒野上才是他能够释放自我的地方。 姬麒的天赋元素是冰,而且具有极高的层次等级,天门关下的冰原之地是最适合他提升自我的场所,每次感受着浓烈亲密的冰元素冲刷身体时,姬麒都深感愉悦。 年近三十,元素修为已达三印元帅,再进一步便是左相位的层次,比之帝都的皇帝陛下也仅是差了一个层次而已,不过这并未影响到他天下第二的身份。 然而再进一步又岂是易事。修行之事,每跨越一个大境界时便要遇到瓶颈,这瓶颈的难易程度与自身天赋和修为高低息息相关,一般而言,天赋元素的层次越高,修为越低,瓶颈难度就越低,反之则越高。 姬麒一身修为不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也相当不俗,这三印元帅向左相二区的难关可是困扰了他很长时间。 今天的他提着一柄淡蓝色金属打造的长剑,深入荒原八百里才止住脚步,这是他十几年来离开天门关最远的一次。 姬麒深深吸了口气,轻缓呼出,口鼻之间带出白气,他好像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事实也是如此,每次扫除了缠身公务来到这荒原上,都是不小的解脱,呼吸着北地独有的冷冽空气,那才是真正的身心舒缓! 另一层原因,荒原上的冰元素从未像今天这般浓烈过,这对他自身力量的提升有着极好的帮助。 姬麒站定后一直闭目,直到抬手起剑也未细看这片天地一眼。 白衣猎猎,傲立风雪之中,蓝剑轻舞,刺破无边寒冷! 凝而不发的恢宏气势打破呼啸风声,凌厉剑意把风墙生生撕裂开来。肉眼可见,夹带着雪花的狂风在他身前自动分裂为两道轨迹,又在他身后数米的位置交汇融合。 剑锋悠悠在身前绕过,寻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风雪骤然荡开,如投石入水涟漪激荡。 随着‘涟漪’渐渐消失,他整个人也平静下来,甚至有种融入天地的感觉。最初外放的凌厉气势内敛,是真正的沉凝如山,但那安详的外表之下却酝酿着不可思议的伟力。 姬麒手中原本暗淡无光的蓝剑浮起淡淡光晕,在这奇异蓝光之下,剑身原本若有若无的云纹亮起,宛若眉目清秀的女子添上一身盛装,绝美惊艳! 能量外溢,姬麒酝酿许久的一招已是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 一剑平平无奇的递出,剑身光芒大放,几乎要成为一道炫彩夺目的蓝色闪光了,但并无剑芒爆发的情形,蓝光一闪而逝,似乎就没有下文了! 而正当姬麒缓缓收剑时,他身前空中凭空凝结百余冰剑,样式与他手中蓝剑无异。距他最近的三十把冰剑发着淡淡蓝光,而余下那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透明冰块,前后两者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九! 三百冰剑以倾斜向下的角度和超越声音的速度飞向大地,只听到一阵利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数百米外,出现一片三百斜插入坚硬冻土层中的冰剑坟冢。 三十把附带蓝光的冰剑此时已褪去光华,再看那三百冰剑已无异,但那三十褪尽光华的冰剑四周却生出一簇簇巨大而尖锐的冰凌,如果有人不幸在那里,一定会被冰剑穿透身体,即便幸运躲过冰剑,也难逃被冰凌抹杀的厄运。 “三十!”姬麒叹息一声,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这一剑的作用在于考量自身。几天前他也同样发出一剑,那一次产生元素共鸣的光剑有二十七。 大体来说,姬麒在修行一途上正在稳步攀升,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迈向更高层次的契机,也许今天,这个机会就来了,冰原上的元素波动从未如此强烈过,与往常相比这简直就是沸腾的锅炉,这种状态下的元素是最亲和自身的。 凝神静气,他以自身冰元素为引,牵引外界冰元素入体,对其凝练同化,进而使之成为自身力量。 冰元素纷纷向他身旁汇集,竟浓郁到散发光芒发地步,就连姬麒也大吃一惊,比他高一个大层次的人全力凝练元素时的景象也不过如此。这就意味着数倍的提神速度啊,姬麒嘴角扬起弧度。 凝练提纯元素是个繁复枯燥的过程,需要大量时间的积累,更要求修行者本身有足够的耐心,如此才能熬过漫长枯燥的时间。 不知不觉,天上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消失了,姬麒体内浩瀚如海的冰元素终于迎来了他期盼已久的变化。 聚气状态的冰元素在千百次压缩之后终于达到凝液的状态,而这恰是臻至相位的内在体现。 修者体内元素分为很多种状态:聚气,凝液,结晶,塑型,大成!不同的状态分别对应不同的境界。 聚气对应着“兵’分九级,‘士’分五等,‘将’有四星,‘帅’有三印” 凝液对应着“相不出左右” 结晶为王,塑型成皇。而将元素结晶体塑造成完美状态,则意味着成帝,意味着站到了世界乃至整个宇宙的顶峰! 守边大将军姬麒终于在这天成功凝液,修为至左相! 凝液的元素赋予拥有者更强大的能力,其一便是大幅度增加拥有者与外界游离元素的亲和力,甚至赋予其掌控游离元素的能力,极大程度的增加持续作战能力! 姬麒再试那一剑,同样是三百冰剑,但此次发生元素共鸣的足有两百之多,生是增加了将近七倍,游离元素亲和力达到惊人的百分之六十六。 姬麒也被这个结果震惊到了,他这才刚刚达到聚气凝液的地步,就有这么高的亲和力,等完全巩固了今日成果岂不是有机会把亲和力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史料记载,哪一位不是巅峰的王级! 等姬麒仔细去感受,终于发现原因。元素亲和力,不单是体现在攻击手段之上,还有往常的修炼,元素亲和力同样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谓亲和力,其实是提升感知力。 感知优秀的修行者能很好的区分辨别元素种类,从而拣选对自身有益的元素来进行吸收。 空气中的冰元素依旧十分浓郁,这和先前相比并无太大变化,但境界提升的姬麒却感知到了另外一些东西。 使元素亲和的能力集中向眼部,姬麒看到一条条灰丝掺杂在雾状的蓝色冰元素之间,吸收冰元素的同时同样会把这些东西吸入体内,更奇怪的是,体内凝液后的元素液滴并不排斥灰丝,反而十分顺畅的就把灰丝吸入其中。 “虚空元素!”姬麒一声惊呼,嘴角眉梢有喜有忧。 宇宙万物都在虚空中诞生,虚空可以包容一切,同样,任何元素都不会排斥虚空元素,所以任何人都能吸收!但并不是能够吸收就是有好处的,这因人而异。 如姬麒这样,乃至修为更高的强者,有了虚空元素的融入,对各方面能力都会有所提升,甚至是提升天赋,这些不起眼的灰丝乃是他们往后提升的关键所在。但虚空元素在生命世界内部几乎是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姬麒这次也算是撞了大运。 对强者而言,虚空元素是宝。但对弱者乃至平民而言,这东西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毒药。没有凝液或结晶的元素融合它,这些灰丝就会在人体内横冲直撞,造成巨大破坏。 想到古籍上先辈们对虚空元素的介绍,姬麒顾不得当下的巨大机遇,顶着夜色飞速退向天门关。 夜幕降临本该是休息时刻,姬麒回到关内立即着急所有大小头领,向他们下达几道命令:即刻起撤销三天内所有当值人员。三日之内,由守军修为最高的十名将领不眠不休巡守源河郡一带天门关边线,包括最高统帅,姬麒!三日之内,除当值十一名将领,任何人不得外出,更禁止修炼。 卷一 重圆 第十一章 长公主 滔天寒潮翻越昆仑,直扑大陆内部。海上而来的潮湿空气与寒潮相撞,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雪开始了。 雪花三天三夜无休止的飘洒,除去特殊地形不受天气影响,整个大陆几乎全都被雪层覆盖。 雪停后,太阳也很快出来,白雪反射天光,整片天地都闪耀着光辉!阳光带来的热量十分有限,三天的降雪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彻底消融。 厚重的雪层压塌了许多民居,压断了树木,也覆盖了良田,对普通民众而言,这就是一场灾难。 东海之滨,太安皇城,一派银装素裹,朝会正常举行。 龙椅上坐的那位正闭目听奏,朝会全程都是眉头紧锁。 王朝三百朝臣,今日朝会有五十九人奏事,这是开国以来都罕有之事,不过他们所奏之事多是关于各地雪灾情况,最终统一解决:开国库,拨银千万两用以赈灾。 朝会结束,群臣散去,皇帝陛下很快的批阅完奏折,道:“刘公公,去把钦天监主事给朕叫来!” “是!”刘公公简单答应一声,无声无息退出殿内。 白眉白发的老公公侍奉了两位皇帝,他一身修为高深莫测,与现任君王的关系也十分奇妙,非君臣,而是亦师亦友。 片刻后,刘老公公拎着一个身穿官服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回来了,他手中之人就是钦天监主事之人,徐天星。 “公公,咱有事可否说清楚再动手啊!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怎么样?” “陛下急着见你,咱家看你走得慢,好心帮你一把!” 徐天星老脸通红,但也不敢反驳什么,只能任由刘公公提着自己穿梭在宫内,一路惹人回头,徐天星一张老脸都不知要往哪儿放了。 这位可是皇宫大内数一数二的高手,皇帝陛下天下第一的实力也是和刘公公动过手以后他亲口认可的。 那位皇帝见徐天星被刘公公提进殿来,也是哭笑不得:“公公,放他下来吧,我有话要问。” “徐天星,钦天监观天象察气象,这场雪灾可曾预见?” 徐天星则是一脸为难,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 “陛下问你,为何不答?”刘老公公质问徐天星。 钦天监的主事大人后脊梁直冒冷汗,才开口:“启禀陛下,曜日远离,流水成冰,风霜雨雪这本是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据钦天监观察,曜日远未到达最远轨道,按道理来讲,这种规模的寒潮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 皇帝陛下狠狠说道:“可它偏偏就出现了,还使万民受灾。我可还记得前段时间你亲口在朝会上说这将会是风调雨顺的一年。朕说是你钦天监监察不力,一切责罚你是不是也要给朕全部挨下!” 徐天星赶忙磕了一个响头:“陛下息怒啊,您且听老臣说说自己的看法,再定罪也不迟啊!” “快说。” “海上吹来的潮湿空气,只要稍一受凉就会聚云降雨,寒流来的太猛烈,才会造成这场雪灾。北原的寒流极少能够冲过昆仑祖脉。这问题一定是出在北原,只是,不知是何种力量将北原寒气送到内陆。恕老臣能力低微,无法深入荒原探查原因。” 身为一朝之君,地理气象方面的学问,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徐天星说的不无道理。 正因为昆仑祖脉的守护,才使得九州大地几千万黎民百姓有适宜的环境繁衍生息,一旦昆仑祖脉不复存在或者出现问题,整个大陆恐怕都要进入冰冻的时代。 皇帝沉吟片刻,让徐天星回去,然后又看向刘公公,表情又变,似乎是做出了重大决定:“公公,请随我一道前往青萍苑!” 在皇宫里呆了一辈子,听到过无数事,见到过无数人的刘老公公也皱了皱眉,不过随后也舒展开来:“老奴就随陛下去见长公主殿下一趟。” 刘老公公口中的长公主是皇帝陛下同父同母的姐姐,小时候他们就格外亲近。 长公主年少时表现出前所未见的优秀天赋,他们那一代的皇子皇女以及亲王子嗣没有任何一人可与之比肩,十几岁悟道了来自于天上的月之元素,二十出头就有了一身四星战将级的修为。 不止是绝佳的修炼天赋,长公主殿下的性格也十分沉稳,生在规矩森严的皇族,她的为人处世连纵横朝堂官场的长辈们都挑不出任何问题。 先帝对长公主尤为看重,在这个传贤不传亲的王朝,甚至内定了她为继任者,势必要培养出一位千古女帝! 可偏偏就出现了意外。她在一次独自的游厉中失踪,时隔十五年才重新回到皇宫,而她再出现时,一身修为已达到了惊人的右相位,比皇帝还要高上一级。任何人都没能从她口中问出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回来后他就把自己圈禁在青萍苑内,除了必要的饮食起居之外,绝不踏出院门半步。 青萍苑也是她失踪前的住处,面积不大的院子里有奇石异水,布景精致入微,花鸟虫鱼样样都有。 可现在,花败鸟飞,池水浑浊,不见游鱼。花草花草,现在却只看得见草了。不知多久无人打理了,好在白雪掩盖了这一切,不会使人触景伤情。 皇帝陛下推开院门,确认无人跟随以后才敢推门进去,来到屋门前他却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一起来的刘公公一直跟在皇帝身后,从头到尾都低头看低,也没说过一句话,好像变成了空气。对于刘公公这般作态,皇帝陛下心中也只能暗自腹诽:还不如不带你来! 正在此时,屋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屋内陈设简单,丝毫没有皇家的豪赊之气。 桌旁坐着一名面色枯黄,发丝灰白的妇人,她脸上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颓败感,像是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信心,哪怕来客是皇帝陛下,也不见有丝毫改变! 皇帝走进屋,干笑一声:“姐!” 难以置信,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妇人竟是拥有右相位修为的强者,当今王朝那位传奇的长公主殿下。 她五官还算精致,但被皱纹破坏了美感,身体线条也不比青春少女差多少,若是发丝肌肤能够有所改善,一定是个美艳女子。要知道她才四十出头,有强大的元素修为傍身,不到百岁根本不用担心身体衰老,只是不知道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居然令她变成了这般模样。 “找我所为何事?”女子开口了,声音沙哑,属于女子的那种柔美嗓音已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沧桑! “若不是事关紧急又无人可用,我是绝不会来打扰您的平静生活。”皇帝陛下很困难的张口。 女子平静反问于他:“你已为帝这么多年,对谁又有什么话不敢说的呢?” 皇帝道:“可这帝位本该是您的呀!” “我一介女流之辈,想来就算当上皇帝也不会有人信服。只要天下太平,谁来做皇帝又有什么不同呢?说吧,所为何事?” “这场雪来的蹊跷,我无法脱身,刘公公的身份又太明显太敏感,我实在找不来哪个能前往调查的人了,所以想请大姐您出手相助。” “调查何处?还需要我亲身前往?” “钦天监的徐老儿说是北方天地可能有变,问题可能出在北地冰原或者昆仑祖脉。您也知道,到了你我这种层次才能与天地生出若有若无得感应,派个实力差的过去我都怕不能在北地保住性命。” “你的目的不止于此吧!”长公主古井不波的眼眸忽然抬起,若有深意的看了这个身为皇帝的弟弟一眼:“长兄如父,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 皇帝陛下流露出溃败的惨淡表情:“姬麒在天门关。” 听到这个名字,长公主殿下眸中有了一丝波动:“他何时去的?为何而去?” “在你消失后的第三年,他向主动向我请缨:调往王朝边线,一生守卫王朝。第一年,父皇为了寻你,心力交瘁,自知时日无多,不久便昭告天下,由我来继承大统!而姬麒整整寻了你三年,三年里走遍王朝上下大大小小每一座城市,只是为了再见你一面。在您失踪这十几年里,我也只见了他一次,就是他向我请求前往天门关的那一天。那天他那个狼狈模样我是永远也忘不了的,进宫时被守卫当成乞丐给拦住了。” 长公主的脸庞上出现一股难掩之悲色,但即便心中酸楚也不能再留下一滴眼泪,她的泪水早已为了心中深藏那人流干了。 皇帝陛下捕捉到长公主的悲意,心说:大姐总算是还未忘记当年的情义。 正当他还要再开口时,就听长公主殿下讲到:“三日后我便启程前往北地,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皇帝陛下站在原地未动,问了那个问过多次却从未得到答案的问题:“姐,我是你的亲弟弟,父皇母后从小就说让我我们姐弟两人长大以后一定互相帮扶,今天能否告诉我这十几年里发生了什么?不管多大的苦楚,身为你的亲弟弟,我都愿意帮你承担。” 长公主轻轻摇头,皇帝陛下退出青萍苑,关好了院门。 卷一 重圆 第十二章 北上出城去 前往北地调查的人选已经有了,可那困扰着皇帝陛下三年之久的问题还没有任何头绪。 皇帝愁容满面,身后的刘公公忽然开解道:“依咱家来看,关心则乱。她是在心中立了座关隘,破关之人只有她一人,我们谁也帮不了她,一旦某日她破关的契机出现,被她成功破了那座关隘,届时也就是境界修为再做突破之时。” 皇帝陛下震惊道:“再做突破,那岂不是一位王。王朝开朝以来还未出现过这种大能者!” 刘公公不再跟在后面,而是与皇帝陛下并肩而行:“你们这些孩子是咱家亲眼看着长大的,每一个人的天赋心性如何,咱家再清楚不过。大柔是你们中最懂事的孩子,天赋也好,先皇对她无比看重,我又何尝不是,只不过又有何人的一生是顺风顺水?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选择相信她,相信她会让我们大吃一惊。”刘公公对皇帝的敬称也不用了,皇帝陛下也毫不在意,在他心目中这位本就是资历最老的长辈。 遮天的积雪云不知不觉的已经散去,曜日西落,这晚恰是那十五月圆夜了。 那被刘老公公叫做大柔的女子推开屋门,淡望满园“白霜”盖雪,凄凉道:“这与那晚的月光很像。” 早朝很快结束,皇帝陛下在偏厅处理政务,一看奏折时间说到:“大姐应该启程了,可惜没能相送!” 皇帝陛下的身边总能看到刘公公的身影,就听刘公公笑说:“算算日子,三皇子为期两年的游城也马上就要结束了。” “也不知在外是否有所收获。” “三皇子殿下福缘不浅,此行两年定然是收获颇丰,满载而归。” 说到这里,皇帝陛下揉揉额头,道:“老大老二同去游历,悟得元素皆是上品,单从武道成就而论,未来可能都不在我之下,老三若是不能拿出更好的结果,以后可就让朕发愁了。” 皇室中有外出游行的传统,目的在于锻炼后辈心性,以及让那些达到九级兵的后代子嗣们有个在外领悟元素的机会。 刘公公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一定能的,咱家对三皇子也是十分看好的,总之陛下三子皆是人中龙凤,有这些孩子们,王朝定会迎来前所未有的中兴盛世。” 皇帝陛下比谁都更希望王朝基业能在孩子们身上更上一层楼,从而迎来前所未有的兴盛时代。但这一定是建立在众多优秀后辈团结一心的前提下,可就他的三个孩子来说,虽然每一个都足够优秀,但三个孩子不是一母所生,难保兄弟之间的感情永不变质。 见皇帝陛下愁容不减,刘公公继续说了:“孩子们现在还年轻,也正是雕琢打磨的好时候,让他们共同经历一些事情会很好的。” “公公不妨明言!” 刘公公俯身在皇帝陛下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遂见皇帝陛下眉头舒展,缓缓点头。 无人知晓,今后世界的未来便在这两位大人商谈中发生奇迹的逆转。 王都太安,整座大陆数一数二的繁华之地。广袤的平原地域使这座巨城可以再资源充足的条件下无限制的扩张下去,纵横的官道,商道以此地为中枢向王朝边界所及的每一个方向延伸,在这座生机勃勃的大陆上织成一张意义非凡的交通网,也正因为如此,太安城才会是历代王朝首选的定都地点。 太安城外城无界限可言,内外城之间却竖立着千年前留下的巍峨城墙,以及皇宫范围内那一座掘土修建护城河时堆积而成的山峰。 这些都是历史的证明,见证了这座城市千百年来的飞速发展,以及它是如何一步一步扩张到“一日行,不过城。” 游城归来的三皇子殿下终于在日落前进入了太安城范围,到了这里他们才再次感受到久违的市井喧闹气息,哪怕是临近黄昏街道上依旧是人满为患,许多从未见过新奇玩意也出现在实现当中实现,但他们现在可没多大心思去逛街了,长时间连续不断的赶路让人疲惫不堪,现在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才是要紧事。 樊煋身边的一男一女,两人身上都罩着灰白长袍,大大的帽兜把脑袋也盖住,站得稍远一些,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晰,这行为怪异的两人就是云涛玉姬两人。 自从离了天门关,三人便结伴而行,一直来到王都太安。 长年的同行使三人互相之间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云涛这无父无母的孤单人,原本那个家在哪里他甚至已经忘记,一颗心没有了归属之地,何处是家?但如他现下,随遇而安,天为被地为床,何处不是家? 他所拥有的,可说的大致只有这么简单了,樊煋用了饭后闲谈的时间就了解这个不苟言笑的孤单男子。而他自己,对自己皇子的身份也没有任何掩饰,统统说给了他们听,不过这两位在他眼中整日“梦游”的人到最后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这让皇子殿下郁闷了很长时间,一度怀疑自己皇子的身份有没有那么特殊。 不过也没过多长时间,皇子殿下就完全释怀了,正因为这样他们俩才显得与众不同,才与那些表面恭恭敬敬,实则企图攀附的人不同,这样也才是真正值得深交的好友。 与之相反,对三人中唯一的女子,另外两人一直是相知甚少,她像是没有过往,不存在未来。 奇怪的三人组就这么住进了旅馆,一夜过去,恰好赶上月度集会。 太安城外城有每月一度的集会传统,每个月的这一天是太安城最热闹非凡的时候。 内城皇宫青萍苑内,长公主殿下喝下杯中早已失去温度的茶水,披上遮住盖头部的宽大长袍,起身推门离宫而去。 不过十几分钟,长公主已经出了皇宫,来到内城北门出口。守卫尽心尽力的盘查出入内城的往来百姓,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守卫感觉到一个令人目眩的东西急速掠了过去,向人群一望却没发现任何异常,询问同队的执勤人员都说他是眼花。 城头一名中年男子望着人群里一个悠闲自在的白袍女子,相隔数百米,女子回身望了眼城头,中年男子冲那个方向恭敬点头,他深信不疑,她看的就是自己。 事后,当事守卫向中年男子禀报自己遇到那件怪事,中年男子神情转变,目不转睛盯着这名守卫看了好一会儿。 守卫被这位大人盯得发怵,额头冒出冷汗。 北门守将温和笑道:“不必紧张,你叫什么名字?何处人士?在守卫队有多长时间了?” “回大人,小人李明德,家在外城南锣巷,是今年夏天才入选卫队。” 这位北门守将点点头:“看样貌,你年纪不大,几岁?” “回大人,我十六岁。” “好,那我问你,可愿离队?” 李明德被吓得哐当一声跪倒,狠狠磕头嘴里哀求道:“不知小人做错了何事,还请大人名言,小人今后定当改正,请大人开恩让小的留在卫队!” “退了卫队,到我府上做个护院,每月饷银翻倍。我看你也刚悟得元素不久,应该还没选功法,我会亲自选择一部适合你的功法,送给你。” 李明德呆愣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怎样,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这个被天上馅饼砸到的幸运儿还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过那饷银翻倍和一部功法就让他无比满足了。 安排好了李明德的事情,待他退走,中年男子模样的北门守将脸上带着笑意自言自语到:“呵呵,没想到啊,手下还藏着这么一块璞玉。” 能以最低的元素修为察觉到施展身法的长公主殿下,这一点足证明李明德的过人之处,换而言之便是天才。 外城经由千百年的发展,其繁华程度比之内城有过之而无不及,区别只在于居住者,内城是王公权贵的专属,外城更多的才是市井百姓,也正因为如此外城生活比内城更加丰富多彩,令内城大多数人也流连忘返。 经千百年的发展演变,外城出现了四条界限明显的环道,以内城为中心,每一条环道都绕内城一周,一环套一环,一环大一环。 基于横向环道,又演变出诸多以内城城门为起始点的纵向道,由于最初时只是狭窄小巷,哪怕现如今成了宽阔街市也以巷命名。 内城北门正对那条巷叫做“鼓”。鼓巷名称由来于太安城的传统鼓戏,而太安城鼓戏又以鼓巷为最。 在鼓巷中段一座三层茶楼中,露天内院搭着高台,几十名精壮汉子立于台上,人人面前有鼓,并做出同样的挽袖擂鼓之资,雪后严寒都没能影响他们。 今天的头场鼓戏即将开始。几天前的大学也未影响到茶楼的生意,这一月的集会日茶楼仍是人满为患,没钱坐下喝茶的人堵在门口远远观望,来的晚一些没找到好位置也围过来,要听听那震撼人心的鼓声,茶楼掌柜也从来不会驱赶他们,反而每每看到店面被围的水泄不通时就连上挂满笑意。 卷一 重圆 第十三章 咫尺之遥 “咚”鼓响了,五十鼓齐鸣。 “咚”鼓再响,时间间隔上次三秒钟左右,但声音依然整齐划一。 “咚”三响,“咚”四响…… 每次鼓声的间隔越来越短,由缓和专项急促,当急促的鼓音攀至顶峰时戛然而止,反观鼓手手中鼓槌依旧高举,不论是听客还是看客,心神都为那鼓槌将落不落而忐忑。 “咚”当鼓声再度响起又带给人全新的感受,此时鼓音起伏,如浪涛连绵,源源不绝,台下看客杯中茶水也随之荡起层层涟漪。 前一段只是前奏,后一段才是鼓戏的戏。 这段鼓音响起以后,人们仿佛东去百里,站在那无尽蔚蓝的海边,亲身感受浪涛拍岸,但此时此刻却只是音浪在拍打内心,这就让人有了身临其境的感受,可想而知这五十鼓手在鼓戏演奏上有多么深厚的功底。 “这一段叫浪涛。”樊煋向同坐一桌的两人说,云涛点点头,深以为然,这鼓声中是真的可以听出浪花来。 玉姬并无动作,继续专心看自己的鼓戏,樊煋见一项冷漠的玉姬也如此专心,心说:这姑娘可从没对外物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啊。 三皇子典当了手上经常把玩的折扇,这才有钱带他们来这里看鼓戏,毕竟到了这太安城就等如是到了自家地界,总要好好招待客人,尽一下地主之谊。 “峰峦”“大江”鼓戏以音律的传达了它们最真实的意境,一段又一段,时如踏足绝壁山巅,一览众山小;时如见大江奔涌,有那飞流直下的骇人声势,还有那风平浪静下的暗流涌动,每一段都特色鲜明,令人神往。 云涛三人不再说话,全神贯注欣赏这难得一见的表演,在他们后面一桌独坐一人,桌上只有一壶简单茶水,这里空出的三个座位对掌柜的来说意味着不小的一笔收入,但他现在死也不敢安排别人坐在那里。 很多早早到场的人可是亲眼看着此人打飞了一名寻衅者,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手饮茶之余轻轻挥了下左手而已。 这人罩在宽大白袍之下,身形不算怎样高大健硕,第一眼看去还给人一种瘦弱的感觉,但在他打飞将近两米的寻衅者时再也没人觉得他很瘦弱了,这名神秘强者认真看鼓戏的同时还会有意无意的看看前桌三人。 这便是出宫前往北地的饭柔长公主,三皇子殿下樊煋的亲姑姑,临行前这位忽然心中起意,甚为怀念年幼游玩太安城时无忧无虑的感觉,于是便来到这外城,看一看鼓戏,逛一逛鼓巷,没想到的时竟在这里见到了游城回归的亲侄儿。 长公主殿下没有上前认亲的意思,至于侄儿身边和自己装束一般无二的两名陌生人,他并未感到有何异样。 一场精彩绝伦的鼓戏表演结束,有些观众陆续离场,其中就包括那相邻的前后两桌装束奇怪的客人们。 鼓巷中不止鼓戏出名,还有各种供人玩乐的地方,小吃什么的更是多不胜数。 云涛三人走在鼓巷街上,时常被各种新奇玩意和美食吸引,大都要尝试一下,不过从来也都是三皇子殿下掏腰包,云涛玉姬两人也从不觉得有愧,知道这家伙很乐意花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乐而不为。 云涛忽然发现一个吹糖人的小摊,老人的小推车上摆着很多惟妙惟肖的糖人,他的目光直接落到‘小白兔’上,这个众多糖人中最小的小兔子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很小的时候母亲带自己进城,要买些布料为自己置办一身新衣,那时的他也是遇见了吹糖人的小摊,一样盯上了一只小兔子,然后就死活不肯往前走了,非要把糖捏的兔子拿到手才肯罢休,母亲无能为力只好买下那只兔子,却因此让那一年的新衣少了两截袖子。 想起这些,云涛眼中既有曾经的温馨,又有难掩的悲痛,片刻后他已回神,伸手去拿小摊上的兔子,这正在此时,有另两只手同时伸过来,目标同样是那两只小兔子,云涛不喜与外人争抢,直接缩回了手,抬头一看竟也诧异万分。 想要这只小兔子的另外两人竟然是玉姬和那位和他们看过同一场鼓戏的强者。 玉姬和白袍人同时抓住小兔子的竹签,更让樊煋和云涛感到难办的是,这两人谁还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樊煋马上站出来调解:“玉姬,这支糖人就先让给前辈,待会儿再让师傅做两个新的给你。” 和蔼慈祥的吹糖人老师傅也笑着说:“我这就给你们做两个新的出来,很快很快的。” “我就想要这个。”玉姬几乎是毫不犹豫说出这句话,但那位长公主殿下仍是紧握着竹签。 云涛向玉姬开解:“母亲说过,与人为善要懂得谦让,反正很快就有两个新的,不如这个就让给这位前辈吧,你看师傅已经捏好一个了。” 云涛的话比任何人都管用,玉姬果然松手了。 长公主殿下丢下几枚铜钱,拿着糖人离开了,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那对身罩灰白长袍的年轻男女一眼,依然没有看清面容。 竹签在樊柔手中转动,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那只小兔子,不去看路,不去看擦身而过的路人。一直向北而去,直到身边越来越人影稀疏,彻底脱离太安城,精致的糖人被她收起,两眼噙泪,喃喃自语到:“云涛,我的孩儿,为娘对不起你。” 长公主殿下很快收拢了糟糕情绪,专心致志赶路,向王朝西北而去。 吹糖人的老人很快拿出两个崭新的小兔子,云涛玉姬一人接过一个。 接过糖人那一刻,云涛感觉仿佛重回当年,母亲就近在咫尺,可他不知道的是,三只手去捏那糖人的时候,母亲离自己有多近,触手可及的距离却这样阴差阳错。 云涛泪光闪烁,小心翼翼收齐小兔子。玉姬模仿樊煋的样子,伸出舌头尝了一口,呢喃道:“是甜的。可他为什么会伤心?” 一只糖人扫清了三人所有的兴致,一路向内城而去,便不再为街上的琳琅满目而停留。 想要进入内城需要有特定的身份证明或通行证,规定是“一人一检,强制执行”为了让实力高的修者也遵守规矩,皇宫特派四名实力高强之人镇守东南西北四座大门,这四人皆是太安城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北门守卫着是开国重臣之后裔,内城张家当代家主的族弟,张皓。 张家本家在太安城内城,这边足以证明张家的地位,他们是少数可以在太安城内城立足的异姓大家族。 北门城防很少出现问题,归功于张皓经常性的巡查,敢挑事的人首先要掂量掂量自己多少斤两,再做出决定。 张皓今日见了离去的长公主殿下,暮色昏沉时就瞧见了这怪异的三人组,三人中唯一可以看清面容的男子看起来竟然还有些眼熟,与皇帝陛下有六分相似。 张皓细细回想终于认出,这不正是两年未见的三皇子殿下。这位才华出众的皇子变化着实很大,张皓险些没认出来。随后他目视着三人渐渐靠近城门,只见守卫者将三人拦了下来。 “摘下帽子,接受检查,出示身份证明或者通行证。” 知道守卫说出这句话,樊煋忽然一拍脑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伸手摸出一块牌子,身份牌只有一块,而他们可是有三人同行。 如果让他先入城,稍后再想办法来接人,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樊煋看天色已晚,这一去必定要被长久未见的亲朋留在身边,等完全脱身不知又是何时。若到了夜禁时段,恐怕云涛他俩就要在城外过夜了。 樊煋递过身份牌令那守卫大惊失色,紫铜牌,牌上雕蟒,帝王血脉的象征,看这位的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应该是当今的某位皇子,虽然不知排名,但不管是哪一位皇子那都是站在自己头顶的大人物,万万不可怠慢。 守卫双手奉回雕蟒紫铜身份牌,恭敬道:“殿下请进!” “先别忙着送我走,我与你打个商量如何?” “当不得,当不得,您有事尽管吩咐。” “后边两个是我随从,身份牌在途中丢失,让他们随我进城可好?” “我叫人带两位大人前往户部补办身份牌,您尽管放心,保证明天一早就给您送去。” “不,我的意思是让他们直接跟我走,改日我带他们去补办身份牌。” “这样的话,恕小的无能为力,吃了皇粮就得给人好好办事,这事情必须按规矩来办。” 樊煋递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悄悄说道:“通融一下,可否,这几个钱就当我请兄弟们喝顿酒了。” 守卫见那满满一袋银钱,有些动摇,这差不多是他们一个月的薪水了。皇子殿下有求于我,竟还“行贿”,但这在他眼中更多的还是荣幸。 就在这时,他身后共同当值的一名守卫凑过来小声说道:“张将军来了。” 卷一 重圆 第十四章 柏园之夜 夜色渐浓,太安城北门,两人长久不见,一见面都是笑脸相迎。 “殿下,好久不见!” “张叔,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樊煋顿时眼前一亮:“真是雪中送炭呐!可否帮我个小忙啊,张叔。” “你们想进城,你这两位朋友没有通行证。让我帮忙,当然可以,只不过得看你这两位朋友的本事了!”张皓毫不拖拖拉拉,一见面就开始给樊煋“帮忙”张皓突然毫无征兆的向云涛玉姬两人发难,挥挥手打出一股带有恐怖热意的劲力,掠至中途分散为二,直击两人胸腹。 樊煋立刻变了脸色,说:“张叔,这恐怕不合适吧!”“放心,我有分寸!”这样的突然袭击,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任何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硬抗下来,云涛亦是如此。他心念转动,体内元素力量有感而发,身前出现一道淡蓝光幕,那灼热劲力与之相撞,发出并不引人注目的声响,就如同火焰里竹竿的沉闷爆响,随之出现的还有一团白雾。 有行人向这里望来,但都以为是哪家的顽劣孩童又拿炮仗捉弄人了,白雾很快消失,云涛冷冷看了眼张皓,看他神情,虽然那道劲力没能伤他分毫,但他很生气。 等云涛扭头去看玉姬的情况是,只看到玉姬站在原地,风轻云淡,仿佛什么事情从未发生。他云涛身为当事人,自然无法分神去看别人,可张皓震惊,疑惑的脸色就很说明问题了。射向玉姬那道劲力还未触及目标便自行返回,分明就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的最好诠释,甚至返回的劲力表现出来比来时更大的威力。这样的结果更加出乎预料,这下轮到张皓措手不及起来,弹回的劲力他没能躲开,也没有接住,这点力量不可能伤到他,但也被打的倒退一步。 “神乎其技的能力!”张皓稳住了身形,感叹一声,然后向两个面孔遮在帽兜下的年轻人抱拳致歉:“王朝敬畏一切强者和未来有望成为强者的人,这也是两位进入内城的特许条件。无奈出此下策,请见谅。” 云涛脸色缓和起来,玉姬像是并不在意这件事,让熟知她的两人都觉得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说罢,张皓拿出两张盖户部红印的通行证交给樊煋:“记得今天的事,你小子可欠我一个人情!” “您这分明就是敲诈!先跟我们动手,最后还让我欠你人情!”樊煋一脸不乐意的说 “看来我是真不该来帮你,早知道我就远远的看着你在这儿犯难就行了。” “就在刚才,我自己都快要搞定了!” “你怎么搞定?贿赂我的手下?我不找你算账就够客气了!”原来樊煋做那些小动作都被张皓看的一清二楚,顿时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老底被揭穿的樊煋立马陪笑道:“我说您也真是,这点小事也要弄得这么麻烦。不过还得谢谢您来解围,放心吧,等回去见过父皇母后,我马上提两壶好酒去拜访您。” 樊煋把两张通行证递给云涛玉姬,正要带两人入城,就听张皓又道:“希望两位听我张某一句劝,在这太安城中,若不是有何难言之隐,还是正大光明以真面目示人吧。否则内城人多嘴杂,难免会有麻烦。” 樊煋也点头称是,然后就见这两位樊煋从来使唤不动的二大爷终于破天荒的配合了一次,摘掉了头套。 张皓看清两人面容又是一阵吃惊,这一男一女竟都是如此年少,目测他们的年岁不会与樊煋相差多少,联想到方才突然施压出手试探两人的反应状态,这一对男女都称得上是绝顶之资了。 谈罢,樊煋带两人入了内城,张皓看着他们远去,脸上挂满笑意,小声自语道:“樊煋这小子还算勉强配得上我家雨莲!” 一张雕蟒紫铜牌让樊煋带着两名随从畅行皇宫还是绰绰有余的,除了某些特殊场所,没什么地方时去不得的。 入宫第一件事,樊煋先给两人安排了住处,然后就不见了这位三皇子殿下的人影,等云涛再见到他已是深夜。 樊煋安排的两间屋子在御花园北侧,是个偏僻的位置,很少有人会来这边闲逛,倒还算个清净地儿。 两座院子配有下人,用餐时间食物都已经在桌上摆着,衣食住行什么的都有专人打理,服务不可谓不周到。 不过他们两人可没有被人侍奉的习惯,一见到下人就要远远躲开,如此一来也只有在屋内独处时才能获得安静。 樊煋离开的当天夜里,云涛实在是百无聊赖至极,怀着适应新环境的好奇心离开这间院子。 事实上并非什么好奇心,他只是觉得在房间里实在待不下去了,面对无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事物,每一件又都富丽堂皇,怎么看都像价值连城的宝物,云涛就是怕打破了没钱配,仅此而已。 出了门,迎面就是御花园北侧最有名的柏园。柏园内多是成百上千年的古柏,乃是上代王朝建园时就栽种下的古树,经由千年风霜洗礼,这些古柏已不具备平常树木的样子。 有如,龙盘,虎踞,宝塔,天门,奇形怪状,应有尽有,它们都是岁月打磨而成的艺术品。 一场大雪又赋予它们一身洁白衣裳,古朴的岁月美感增加了一抹靓丽,此时看来,独具一格! 云涛离开了院子,进入柏园,漫无目的的游荡,每一棵古柏之前都要停留,去细细感受他们所经历的千年岁月。 走走停停,云涛深感岁月沧桑,时光的伟大力量,更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一个多时辰,整个柏园都被他逛遍,而柏园以外那些区域,樊煋也特地交代过,轻易不要涉足,在他没有给他们弄好正式的太安城户籍和身份证明之前,他让他们最好不要离开院子,还安慰过,这个时间不会很长。 云涛不是个可以闲的住的人,所以樊煋根本没奢望云涛会听自己的话,就告诉他:皇宫高手如云,如果你闯下祸事被抓到了,那么你就完蛋了,虽然我能保你不死,但从今往后你们只能四处流浪。 还好云涛没有再向远处走,寻了棵卧柏,挥手扫去树上积雪,坐在上面闭目修炼起来。 兵过九级之后,获取元素之力,再想要向上攀登境界就必须要有合适的功法辅助。 而功法的选择是修行道路上至关重要的一个节点,适合自己且正确的功法可最大限度的发掘自身天赋,境界攀升就只是水到渠成的功夫。 但如若选错了功法等于是断送了未来,所以那些拥有庞大实力背景的年轻修者,兵过九级之后都会请前辈长者指点选择功法,以求最大限度发挥自身天赋。 云涛拥有自己的功法,并完美的契合自身,至于功法何处而来,云涛自己也不知道。 那一日,兵过九级虚空之冰元素融入身体,体内便有几处窍穴自动开启,每当修炼时这些窍穴与经络便自成循环,吸纳元素并凝练提纯,提纯程度丝毫不亚于某些高级功法。 这就是云涛自己功法,非外人传授,来自于身体潜能的激发。 功法运行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步骤,只需要静心凝神功法便自行运转,甚至有时在奔跑行走时他也能隐约感觉到功法循环,只不过那种感觉十分微弱,而且需要绝对的心无杂念。 云涛沉心修炼,引来冰元素冲刷身体,以此来增强体魄,提升修为,在功法的全力运转之下,这种提升是肉眼可见的。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体周围出现一片氤氲蓝雾,而且范围还在渐渐扩大,这些就是凝聚不散的冰元素。 海量的冰元素通过窍穴入体,在经络中循环一周之后,进入心脏,融入血液,再随着血液流遍全身,进而被全身各处的细胞吸收。 云涛玉姬体内这套经络循环对元素的提纯有一个十分夸张的提纯比例,大致是十比一,也就是说,十份冰元素才可以提纯出一份被身体吸收的高纯度元素。因此云涛才敢那么肆无忌惮的引来四面八方的冰元素向此处汇集,不过这距离填满还早着呢。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和一名年轻人不知不觉间就逛到了柏园,老人忽然眉头一挑,望向柏园深处。那里只有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就是很清晰的感觉到那里的冰元素有些超乎寻常的浓郁,而且还不断有冰元素向那里汇聚。这可是顶级功法全力运转的结果啊,换而言之,柏园深处有人修行。 年轻人察觉到老者的异样,停下脚步,只听他说:“小煋,柏园有个了不起的年轻后辈,岁咱家去看看。” 老者是那位刘公公,年轻人小煋便是三皇子殿下。 两人向柏园深处寻去,不久后一片氤氲蓝雾映入眼帘,银白覆雪古柏被蓝光映照的晶莹剔透,就像一件巨大蓝水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樊煋叹道:“真漂亮,只可惜不能留在纸上,光的美果真不是水墨所能轻易描绘的!” 刘公公也赞叹道:“的确不错,上乘的功法,比帝王传承也不超多少了。只不过,宫中新老面孔咱家都印在心中,为何独独没有这个年轻人。” 樊煋一眼便认出那古柏下盘坐之人正是云涛,他无奈的揉一揉额头,道:“老师,其实还有一事回来后我还未向您和父皇提起。” “是这个小家伙吧!”樊煋点头道:“我去姑姑说过的崎峦郡古葬山顶看过,认识了两个朋友,其中一人便是他。” 刘公公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语气平淡说:“既然是你认定的朋友,咱家就不干预了!你们几个孩子未来的路都不好走,多几个朋友就算是多一分助力,挺不错的。” 两人到来并未打扰到云涛,功法运转,还在继续提升。 心脉五重力,这便是士分五等的依据,也就在这时,云涛那颗一直在泵出血液的心脏渐渐加力了,短暂的片刻后心脏跳动的力度趋于稳定,现在他的心脏每跳动一次都能泵出以往两倍的血液,当然,送往全身各处的提纯元素也是以往的两倍。 卷一 重圆 第十五章 天下大选 扩大了出口,水流就能更大,这样浅显的道理在修者身上同样可以看到。 如此时此刻云涛的突破,两倍增强的元素吸收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引动更加巨量的元素来提升自身了。 空气中的冰元素忽然快速流动起来,飞快向云涛身边汇聚。 刚赶到这里时间不长的一老一少恰巧看到了这一幕。“突破了?三等。”老人轻声道,随后又说:“小煋,你我为他护法,助其突破。” 樊煋点头答应,随即退出柏园,守卫这里,他的责任主要在护,而法主要在于刘老公公这个大高手。 刘老公公站在原地,凭那高深的修为与天地生出感应,帮助云涛聚拢冰元素,帮助他快速巩固基础。 相位强者的能力几乎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力量,有一位相位强者在旁护法,这是王侯门庭的优秀子弟也很难享受的待遇,云涛今日便获此殊荣,飞快巩固了突破成果。 身体细胞吸收了大量元素,从而变得更加坚韧,需要运用时相应速度更快,反应强度更强,调用量更是成倍增长,这也意味着他出手的杀伤力更大。 成功的突破了,云涛这才结束了修炼,睁开眼见正缓缓消散的元素光雾中正站着一位老人。 樊煋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也再入柏园,看云涛已经突破完毕,正面对刘老公公。 樊煋走过来,打破沉默,对云涛没个好脸色:“说你什么都不听,不过你这次可得谢谢我老师。” 云涛恍然,原来那突然大幅增加想元素是这位老人的手笔,那他一定非常厉害了。云涛向老者作揖道了声谢。 正在这时,柏园外又出现一到身影,她美眸自动落到了柏园深处,随后毫不犹豫踏步向那里走去。 “又有人来了,今儿个这柏园可真是热闹。”刘老公公笑着说,随后就见玉姬大方而来,没有因为这个陌生强大的老人而怯场。 等她出站在众人面前,老人打量她几眼,乐呵呵道:“真是个火热的小姑娘呀,你的火种是咱家见过最热烈的,小煋能有你们两位天之骄子一样的朋友,是他的荣幸。” 对于陌生人,玉姬一向是不爱搭理的,堂堂一位强者就这么被忽略了。 玉姬不管这个陌生老人和樊煋,牵起云涛的手,仰头欣赏这柏园的独特风景了。 老人面色古怪,心说:咱家还从没有被这么无视过,还是个脾气不好的小姑娘。 樊煋揉揉额头,真的是拿这两位大爷没办法了,他转而向刘老公公赔罪道:“老师,真是对不起,我代她向您道歉,这姑娘来历一直是个谜,性格一直都是如此,请您莫要见怪。” “咱家没那么小气,时辰也不早了,咱家要回去休息了,早点给他们弄个正常的身份,否则以这两个小家伙的性格很快就能给你惹来一大堆麻烦。” 老人说罢很快离开柏园,樊煋赶快一路小跑着跟上云涛玉姬两人,好言相劝,苦口婆心,说了无数好话,总算是说服这两位二大爷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那晚过去,第二天一大早,樊煋就送来了他们两人的户碟和身份证明。 两块材质普通的青铜身份牌上印着两人的名字,还有身份介绍:宫中伴读侍者! 樊煋从没要求过伴读侍者这种可有可无的角色,不过这次是情急所需,除了这两个位置,实在没有合适的身份安排给他们。 思来想去,樊煋觉得如此安排还是有不少好处的:一来,能把这两位初来乍到不喜欢听劝的人拴在身边,防止无人管束惹来麻烦。二来,樊煋觉得很有必要让他们学一些新的东西,伴读侍者能跟随他出入国子监,书籍不限制观看,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玉姬是女子,在这个世道,没有身份,就算长得再漂亮也难翻身,更别提入国子监了。 这是个难处,不过也没有特别难,樊煋云涛想办法给她来个女扮男装,玉姬摇身一变成了一位俊俏公子哥,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都不足以形容。 樊煋跟这两位相处时间不短,对他们的文化水平了解深刻。云涛还算可以,读书识字都能轻松做到,但玉姬就有些特殊了,这个女孩也写的一手好字,只不过她写的是一种谁也看不懂的古文字,对王朝当下通行的文字一个也不认识。 那种古文字樊煋偷偷记下几个,写出来拿给朝中有名的史学大家,但这位享誉京城的名家也是一筹莫展,认不得这种文字。这些中规中矩的文字,不论谁看都觉得没什么不和谐的地方,但它们确实从未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出现过。 十五岁成年后,樊煋每次的朝会都不缺席。不止是他,每一位皇子都是如此,成年后需上朝参会,用心学习治政,毕竟下一任的皇帝要从这些皇子中产生。 每天等樊煋朝会结束,都会前往国子监,现在要带上两个新收的伴读侍者。 有国子监祭酒大人给樊煋讲学,云涛则无人管束,整日捧书研读,虽谈不上在书中找到了颜如玉黄金屋,但不至于枯燥无味。 樊煋给玉姬找了个脾气好耐性好的老学士,一切从最简单的做起,先识字。 至于写字倒是简单,只要认得多少,记得多少,玉姬都会一丝不差的把每个字的笔画记下,不管是枯枝画地还是笔墨纸砚,她都能信手拈来。 那两兄弟都不怕玉姬学的慢,只为那位老学士担心,生怕他会被玉姬气出问题来。 让人出乎预料的是,玉姬对于陌生老学士的传道受业竟是丝毫不抗拒,这位老学士讲什么她都会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也偶有疑惑,不过也都大胆提出疑问。 唯一让老学士难以接受的是玉姬对他的称呼,要么是喂,等两人熟悉了几天以后就叫老头了,哪怕老学士多次向她介绍自己姓李,让她称呼自己为先生或李老,可这个脸蛋生的让女子都自惭形秽俊俏公子根本就不理会这些。 好像她把自己讲的东西都记住了,唯独忘了老师的名号。 玉姬的学业进展的出奇顺利,几天后就可以看些简单书籍了,十几天过去,老学士把该交给玉姬的东西都倾囊相授了。 最后一次授业结束,玉姬亲手提笔写了老学士的名字赠给老师。 姓李的老学士整理东西准备离开,发现脾气古怪的学生提笔挥毫,在写东西,写的很少,好像只有三字。 李老先生好奇,凑近一瞧,只觉得心里格外舒坦。 白宣上写了他的名字,字字笔势如龙,透着股凌厉气势,什么大家之作比之也丝毫不差。 李老先生看的眼冒精光,兴高采烈收下学生送的礼物,心说:这小子,总算是还记得我的名字。 事后,樊煋从老学士口中听闻这件事,当场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姑娘在外人面前竟然也有如此乖巧的一面。 学业完成,玉姬也入国子监,陪在云涛身旁,一人一部典籍,对这长桌面对而坐,无声陪伴,有时读倦了,抬头看一眼,无论什么阴霾都会淡去。 这样的平淡日子过了一个月,樊煋从朝会上带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 年后,包括三位皇子在内的一众太安城及各郡年轻才俊共计两百八十人将被分四批,投入北方边境进行为期三年军旅苦修生活。在这之前要进行一场天下大选,目的是选出两百八十人中的翘楚,作为队伍的领军人物。 这个消息来的十分突兀,朝野上下没有一点风声走漏,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皇帝陛下就在朝会上强势宣布了这件事,事后一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打发了众朝臣,不给任何人辩驳机会。皇帝陛下这么做的意思十分明显,这件事,朕意已决,没得商量。 留给各郡的准备时间有一个月,一个月内这两百八十人要全部集中到太安城,若有拒绝或逾期者以抗旨论罪。 皇帝陛下听刘公公提起三皇子带回来两个有意思的年轻人,也亲自见过,对两人天赋很是认可,加上他们已经有了太安城户籍,所以皇帝陛下把这两人也算在了那两百八十人之列。 听樊煋说还有自己的事情,云涛玉姬倒没有感到有多意外,在这皇宫待久了,自然而然就想出去走走,这倒是个好机会,至于那个天下大选云涛无意去争取。 卷一 重圆 第十六章 崩弦 白发女 遥远的源河郡边境有座小村,它在那两郡接壤之地,北临雪山,南面草原。村里的人多是草原上的游牧者,只有少数膂力惊人和胆量过人的村民才敢做雪山中的狩猎者。 这一代,村里一共才有十二个狩猎者,最年长者已是五十六岁高龄,年岁最小的竟只有十七出头,而这个才刚成年没多久的小猎人是村子里谁都津津乐道的年轻人。 孩子名叫耶律白莲,名字取自雪山的圣物:雪莲。雪莲是这个世界对人类的馈赠,它洁白无瑕,功效惊人,花开完全的雪莲可当人二十年寿命,其稀有程度比成百上千年的老山参更甚。雪山已有数十年未出雪莲了。 或许是名字的原因,耶律白莲与雪莲之间有着不可阻挡的缘分。那场大雪前的一次进山狩猎,孩子救下一只小雪豹,那被人称为雪山圣灵的雪豹或是为了报恩,把这孩子带到一朵全胜绽放的雪莲之前。 孩子摘走雪莲,在村子里引起轰动,他把雪莲送给年事已高的父母,希望他们吃下以延续生命,但孩子父母执意要留下雪莲,用作孩子未来发展的铺垫。这件事很快传遍郡城,不知多少豪强前来求取雪莲,可耶律一家的态度十分明确,给多少钱都不买,令诸多心诚者也无比懊恼。时隔数月,有人磨光了耐心仍是没能得到结果,于是动了歪心思。这一日耶律白莲正在山中狩猎,还未深入雪山,却听到同村人的大声叫喊,叫的正是他耶律白莲的名字。“白莲,快回村一趟吧,出大事了。那曾经向你求取雪莲的王公子又来了,这回他绑了你的父母,声称今日若是拿不到雪莲就要砍断叔叔婶婶他们的手脚。”“姓王的,你王八蛋。”耶律白莲心中升起无线怒意,怒吼一声,竟震落了树上积雪,疯了一样狂奔回村。村头两颗松树上绑着两名花甲之年的老人,有个锦帽貂裘的年轻公子哥拎了条板凳坐在两名老人面前,翘起二郎腿,哪怕是这天寒地冻的时节手中还在一刻不停的摇着折扇,在他身后还有十几个着装统一的随从。这王公子悠哉悠哉,安静等待耶律白莲回来。年仅十七便异常高大威猛的耶律白莲从村口缓慢行来,双手弯弓如满月,弦上雕翎箭箭头直指那王公子头颅。耶律白莲过去十几年极少爆发的脾气今日被彻底点燃,他咆哮着向那王公子说:“快放了我父母!否则今天你就给我死。”这源河郡内有名的纨绔子弟,有恃无恐,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合上并向身后轻扬,两名随从随之拔出雪亮长刀架在两名老人脖子上。“你敢松手吗?我死了,你父母下一刻一定会为我陪葬,我知道你身手好,这帮奴才们肯定杀不了你,但他们回去向上禀报,我被刁民所害,这满村老小一个也跑不了,还有你,看看在我家府上高手的追杀之下你能逃到哪儿去。” 敢来凑热闹的村民哪一个不是好事之徒,性命攸关的时刻,反倒是他们最怕死,其中便立刻有人说:“耶律白莲,马上放下弓箭,你想让大家伙都为你陪葬吗?王公子诚心求取雪莲,本该是你莫大荣幸,你却三番两次拒绝。雪莲那等圣物不是你们一家所能消受,赶紧交出来吧,免得牵累大家。” “就是,赶快交出雪莲吧!” 耶律白莲怒极,猛然调转方向,弓箭对准那开口说话的同村人。那大言不惭的矮挫汉子转身就跑,可偏偏在这种逃命的时候,脚边的绊脚石偏偏多了很多,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往村外。 耶律白莲从未杀过人,他今日也不会有那种杀人的胆量,可那心中的熊熊怒火都变成了无处宣泄的力量,他多想松手啊,杀掉这些混蛋,可杀人势必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咔嚓”耶律白莲双手再加一份力道,他撕碎了那张弓,紧绷后忽然松懈的弓弦崩裂他的手指,一朵血花在手中绽放。 围观者的目光始终都在耶律白莲身上,看他徒手拉断了那张硬木长弓,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这一代最小的猎人却是本事最大的,十里八村没人能在气力上比过他,不论在哪个年龄段都是如此。 耶律白莲顿时泪流满面,无助的望向父母,哭诉道:我这就去取雪莲,父亲,母亲你们等我。 王公子拿到雪莲,心满意足,带着随从离开了村子。平日里这种强取豪夺,光天化日掳掠妙龄女子的事情做的多了,这件事情他自然而然没有放在心上,就像做了件再正常不过小事。王公子根本不认为这个人将来有报酬的能力,所以没过多久便忘掉了耶律白莲。 “姓王的,来日必要你加倍偿还!” 就在这件事过去的第二天,耶律白莲把自己锁在屋内谁也不见,父母苦苦劝说也无用,正在老两口一筹莫展之时,门外响起一阵马蹄声。 片刻后一人一骑出现在耶律家门口,耶律白莲听到有个陌生的脚步声出现在屋内,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 他呆呆望着眼前一幕,一名披甲将军持黄绢站在屋内,两位年事已高的老人低头跪拜。 耶律白莲正要兴师问罪,听那中年人道:“你可是耶律白莲?” 他点头:“敢问大人所为何事?” “是你那就没错了,接旨吧!” 将军宣旨,耶律白莲听出一个大概:说是太安城要举办一个天下大选的盛会,特邀他前去,还是不去不行的那种。 耶律白莲接旨了,哪怕经历了昨日那场打击之后他想自我封闭一段时间,但仍不敢抗旨。 将军给了他圣旨和盘缠,要求尽快启程,一月内必需到达太安城。 第二日,耶律白莲背负祖传的那张大弓,策马扬鞭奔向王都太安。 自古以来,西北草原健儿善骑射,曾有一代草原雄主弯弓射大雕,那位昔日的草原之主复姓耶律。 崎峦郡的十万大山之中有诸多世间无两的绝奇峰峦,南部有一常年笼罩于云雾中的雷光谷,实属奇异。 两峰间有无底深渊,充斥常年不散的浓重雷云,一年到头谷中雷音震鸣,电光闪烁,雷光谷由此得名。 雷光谷西去二十里的群峰环绕之间有与世隔绝的小镇一座,镇上居民皆是这雷光谷附近土生土长的原住居民,其实不止他们如此,他们的祖先更是如此。直到当世王朝一统之后小镇才得以出现在崎峦郡地图之上。 镇上人姓吕,绝无二姓,至少在小镇被外界发现以前是这样的,这证明他们有同样的先祖,并且体内流淌的血液无比纯净。 小镇街道上走动的人们十个有九个都能在三代以内找到或多或少的血缘关系。 常言道:血浓于水,是一点也不差,这满镇的同族人之间关系无比融洽。用夜不闭户来讲,意思已经有了,但还不太恰当,因为家家户户不设门户,只有屋内遮风避寒的门墙。 但现如今这样的融洽要把一个人排除在外。她同样走在街上,一头银色长发长及腰肢,身姿窈窕,面容娇媚,总能吸引无数人侧目,可人们侧目不是柔情似水看美人,反而像是在看人群中行走的丑恶野兽。 王朝东北苦寒之地有白肤黄发的人种,除了这一民族天下所有人种皆是黑发黄肤,从未有过未老先白头的人。 至于这一头银亮长发的来历,要从一年前说起。 十六七岁是少女情窦初开之时,那时还是黑发的娇可人儿的吕菲鸯背着家人和情郎在雷光谷附近私会。 两人手拉手,她正听情郎说那羞人的甜言蜜语时,在雷光谷的一声震天雷鸣声中飞出一只从未见过的巨鹰。 巨鹰是雷电一般的银色身躯,他张口时喷吐雷电,声音振聋发聩,与天上的电闪雷鸣如出一辙。 巨鹰入云端,俯冲向下,直扑这对情人。情郎吓得直冒冷汗,却还没有吓得两腿发软,当机立断,转身便走,很快逃的无影无踪,他没有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拉她一把甚至是开口提醒她一句快跑也没有。 吕菲鸯已是彻底绝望,根本生不出半点恐惧,只有被情郎抛弃的伤痛。 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孩最后一刻选择闭上双眼,安静等待死亡降临。 巨鹰抓起吕菲鸯飞入距此不远的雷光谷! 这一日,雷光破云! 翻滚向天三千里,光寒南崎十万峰! 雷音席卷大地,山间豺狼虎豹皆畏惧,颤颤巍巍不敢出。距离雷光谷最近的峰群首当其冲,山间林木被尽数摧毁,大地一片焦黑。 那是雷光谷数万年来最强烈的一次暴动! 那天之后,小镇上少了一个亲人,多了一个白发的陌生女子。 吕菲鸯活了下来,在雷光谷底得到掌控雷电的能力,但她成了人人眼中的怪物,那曾经的情郎,畏惧她的力量,是第一个与她反目之人。 小镇西头有她如今的简陋住处,在她的茅屋旁边还有一间,住着他现在的邻居:从小镇外面世界来的刘姓的教书先生。 先生在小镇东头办了学堂,只不过由于是外姓人,镇上人也信不过他,所以学堂的学生至今也没有几个。 吕菲鸯也是他的学生之一,今日上课,吕菲鸯突然对老师说:“先生,我想去外面走走!” 刘先生看她如此郑重其事,自然明白这位学生说的外面是哪里! 老人一阵恍惚,笑容和蔼道:“作为先生,我曾经也行过万里路,读过万卷书,外面的大好风光多不胜数,不必在一个地方驻足,走着看着,等到走不动了,才停下,过着与前半辈子截然不同的生活,也有意想不到的乐趣。我就是这样!”与他说着这些,老人眼神中充满骄傲自豪。 吕菲鸯听他说着,神往之,老人说的差不多了,拿给她一卷明黄丝帛制成的东西。 “去吧孩子,去走走,肯定能遇到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第二日,这个从雷光谷深渊重生的女子上路了! 卷一 重圆 第十七章 另一个家 姐弟 大陆绵延万里的海岸线上有十几座大城,上百座小城,正因为海洋的存在,才使得这些城市焕发蓬勃的生命活力。 在大陆东南海岸线中部,大陆第一长河,洪江入海口,有王朝最大的沿海城市,西沙城,城中第一豪阀是名声远扬整个大陆的敖家。 以西沙城为中心的人类群落有一则广为流传的传说,说是在无量大海中有漂浮的神秘岛屿,在那岛上居住者掌管大海的神,很久远的年代以前,有位人类女子闯入其中与海神结合生下了敖家先祖,所以敖家人人都自称是海神后裔,骨子里也透着一股高傲。 只不过这一支神之后裔自古以来都是人丁稀少,这一代更是只有一根独苗,他叫敖北冥,自古圣典籍《逍遥游》中得名,开篇一句便是: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敖北冥也希望如那名为鲲的大鱼一般遨游海洋,那是从娘胎呱呱坠地时就有的感觉,等记事起读到“北冥有鱼”,他血液里那种对大海的向往,融进了血肉,刻骨铭心! 但这个自从产生就在心中反反复复的梦想,不知何时才能真正让他下定决心,更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实现。身为敖家独苗的他,从小就被家中长辈严格要求,只准习琴棋书画,绝不许去碰刀枪剑戟等等一切危险的东西。 年仅十五,一家人就想着让他为家族开枝散叶,为此光是在他院落中就安排了十几名貌美如花的婢女侍妾,用膳更衣样样都不需要敖家公子自己动手。可这位敖家独子偏偏就像个和尚一样,不近女色,甚至都不敢让多个侍女同时出现在面前。 他对待每个人都敬如宾朋,哪怕是那些长年在家中做事的下人也是一样。“待人接物,两相敬之!”因为这些都是书上说的,这个年轻人深信不疑。也正因如此,敖北冥在西沙城的名声极好,只是这会让外人觉得,他那柔柔弱弱的性格与大气磅礴的北冥二字毫不相符。 不过今时今日,西沙城所有人都不会这么认为了,他终于和敖北冥这个名字真正相配了。 沿海城市的贸易与文化交流有着不输陆上城市的活力,这归功于发达的航海技术,作为西沙最负盛名的名门望族,敖家所代表的西沙城贸易交流是任何城市都无法比拟的,这个家族掌握着西沙半数的渔船,货船,楼船,还有数十条海中航道。 三年前一支大型航队从西沙港口起航,满载五十船当地有名民窑出品瓷器,驶向大陆东岸另一座沿海大城。这支商队中,有个独自一人并且第一次外出远游的年轻人,敖北冥。 不善谄媚的他说尽了无数好话,老祖宗才点头答应,所以他格外珍惜这次机会,大船上任何一件事情他都要亲眼看看,但很多事情都与他想象中大不相同。 食物不是下人送到嘴边而要自取,衣服需要自己穿,而不是有专人伺候更衣,这个世界对从小锦衣玉食的他来说实在太新奇了。 远洋途中,在高高楼船上远望大洋,敖北冥心神澎湃,这比在岸上观海更加震撼。 忽然他就望见了远方接天连海的一道黑线,与此同时一股咸腥味的海风吹过海面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直到越来越临近他才看清楚那是什么,一望无际的乌云,像是要从天上落下一般,好似天兵百万从紧挨头顶奔袭而过。 海天之间,气氛顿时无比沉闷压抑。 敖北冥发现整支船队的氛围有些古怪,恰在此时他想到书上有个词很合适形容此般境况:惶恐不安。 船长脸色狰狞可怖,向手下船员大吼着下达命令,好像他们敢有丝毫怠慢就要张口吃人。 船长严令所有无关人员进入船舱避难。 敖北冥透过舷窗看向外面,一艘艘航船降下风帆互相靠近,试图连接起来。但风的速度快过了每个人的想象,航队还未结成抗风阵型便被彻底打散,一片片巨浪袭来,许多次险些要掀翻了楼船。 他眼睁睁看着一艘大船在巨浪的拍击下支离破碎,不过个把时辰,他的视野中再也不见任何一艘同行船只,也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不过敖北冥当时可没有心情去关心他人生死,不过更没有半分惧意,他全程目睹了这场风浪中的惨剧,直到他所在楼船沉没的那一刻,他的眼中依然只有对大海的敬畏,哪怕它是风平浪静亦或是狂风巨浪! 敖北冥不顾一切,摇摇晃晃来到甲板上,纵身跃入大海,他知道自己水性不好,但毅然决然,内心无比狂热。 这个发疯的年轻人在水中挣扎着沉入海底,那点意识在深海的高压和缺氧状态下渐渐模糊,昏厥前的最后一刻,仅剩的那点视线中出现一座年代无比久远海底沉船遗迹。 在那艘长达百丈的沉船船头有擎柱石像,被海海洋生物爬满的石象手中所持之物是一把在海底历经无数年都光亮如新的金色三叉戟。 敖北冥与那三叉戟心生亲近,更感觉到生还的希望也在那里。 当他成功触碰它时,足有两丈长的三叉戟缩小为半丈长短,这才与敖北冥的小身板相匹配。 真正握紧三叉戟时,他感觉像是回到了陆地,呼吸正常,手脚有所依托,可轻松发力,但环顾四周发现仍被海水包围,他许久才想到那种感觉如何形容:如鱼得水! 他敖北冥从今往后有了第二个家,除了西沙的敖家祖宅,还有大海! 而西沙也更加坚信那则传说:敖家人是名副其实的海神后代。 此事过后,敖家长辈放松了对敖北冥的约束,他终于获得了珍贵的自由,不过传宗接代这件事非但没有放松,这几年催促的更急了。 好在这个逐渐变得活泼开朗的男子终于找到一个从家人不厌其烦的唠叨中脱身的机会,更为难得的是,还能有一场解放身心的远游。 年关那场大雪之后,西沙城敖北冥独自离城,背负一件长条形布囊,孤身撑船渡海向太安! 太安城内,张家府邸。 李明德在那天执勤结束回家告知父母以后,由张皓亲自领会府邸。 除了家中几名同龄年轻人,张皓没有向更多人介绍认识李明德,也不管家中这几个娇生惯养的孩子是什么反应,直接撂下一句:“以后他也是你们中的一份子了,尽快帮他适应这儿的生活。” 然后这位张大统领就撒手不管了,也在第二天派人给李明德送来了功法,真有种任其自生自灭的意味。 在场五位年轻人,除他李明德之外,另外四人,两男两女是张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四位年轻后辈。 张皓走后,两男一女也紧随其后消失在院落中,从始至终没有多看这个外人一眼,他们跨过门槛时嘴角还挂着冷笑。 李明德具有让张皓也生出爱才之心的入微洞察力,那刚走的几个人对他的不屑一顾,他清楚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更寒在心中。 李明德神情落寞,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答应大统领的要求,将种门庭真不是他这种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可以立足的。 留下一名女子,笑意浅淡,婉约动人,李明德没敢抬头多看几眼,只见到女子在雪后阳光下的影子向自己靠近,他万分紧张。 “你叫李明德?怎么不开心?” 李明德应了声是。还是没敢抬头看面前女子。 “诶,你好像心不在焉的。回答问题也这么简洁。” “没有,初来乍到不熟悉,紧张。” “没关系的,不要紧张。咱们先认识一下,我叫张雨莲,张皓是我父亲,也是你们大统领。我大你一岁,就叫你小李吧,怎么样?”李明德轻轻点头,又听她说:“咱们就算是认识了,张皓说过了,以后你就是张家的一员了,你要是信我的话叫我一声莲姐,今后我护着你。” 李明德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着眼前明媚动人的女子,感到一种在亲人身上才有的温暖,他也报以微笑,叫了声莲姐。 穷苦人家出身的他,认定一件事,认定一个人,那便不会轻易改变想法,既然叫了声莲姐,那眼前女子一辈子就是我李明德的姐姐,值得我为她付出。 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李明德没有初来时因生疏而畏首畏尾的感觉了,这要归功于他哪位不同姓氏的姐姐的帮助,虽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她,但他现在心中就是无比踏实。 这一天张皓送来一个消息,说是陛下旨意:李明德与张家四名杰出后辈共同出席一个月后的一场天下大选。 李明德受宠若惊,光听这名字他就知道这种盛会的规格一定高的不像话,而且大统领说这可是陛下旨意,也就是说这可是皇帝陛下的意思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能代表张家出席这种规格的盛会。 那可是要加紧修炼了,到时候可万万不能给大统领丢了脸面,更不能拖了莲姐的后退。 他更加刻苦,为了心中无愧于人。 王朝的辽阔疆域之内,英才辈出,共计两百八十人,无一例外,全都收到了赴京出席盛会的圣旨,有人满怀憧憬,有人则感任重而道远;有人倍感荣幸,内心忐忑。 一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天下大选即将拉开帷幕! 卷一 重圆 第十八章 受袭 昆仑祖脉以北不为人知的荒原深处,那条不曾出现在大陆地形图上的黑暗山脉上空忽然响起阵阵沉闷声响,可那黑暗如夜幕的天空却什么都看不清晰,但声音的的确确是从天上传来。 随着时间推移,轰鸣声逐渐增强,如巨兽咆哮嘶鸣,震颤心神。直至最后,地面石子,风雪也因那巨大声响而上下起舞,仅仅是声音而已,便有如斯威势! 天空中的黑暗中出现一片星星点点的光亮。一颗大星周围围绕着几十颗小星,在他们的正下方可轻易看出这群排布具有规律的星光正迅速向地面靠近。 一段时间过去,星光终于露出他的本来面目,他们原来只是几十个排布在一只钢铁巨怪身上喷出火光的洞口。 喷火的洞口最小直径也有两米直径,管中窥豹,由此可见这只钢铁巨怪有何等庞大的体积。 这最先出现的钢铁巨兽长达数千米,待他完全降临已是挤满了整个天空,那最初看到的几十小星围大星便是他身上的喷火洞口的排布。这只钢铁巨怪在即将触及地面时伸出几十只粗壮短腿,喷出的的火焰越来越小,完全熄灭时几十只短腿也刚好触及陆地。 在它身后,还有几十个体积不及其一半的随行者,而他们的着陆降落放也如出一辙。这便是那支跨越了遥远虚空意图殖民侵略新世界的远征舰队! 只不过还未等舰队完成登陆,变故横生。远征舰队后方的黑暗山脉中飞出一只满身银亮鳞甲的怪异生物。 它长达百丈,背上翅翼张开时翼展不输第一个登陆的破界母舰,一条灵活长尾如软鞭,尾部倒生骨刺,同样是冰冷的银亮色泽。还有四只强劲有力的巨爪,远远观之便觉脊背发寒,那丑恶头颅上生着锋利雪白獠牙和一双深紫色诡异竖瞳,他才是这个世界里当之无愧的巨兽。 银甲巨兽哪怕深居地下也还是被舰队减速登陆时推进器发出的巨大声响给惊醒了,他在黑暗中观望了许久,方才找准了时机给予这群胆敢侵犯它领地的家伙们雷霆一击! 他盯上了将落而未落的“月”号巡空舰,一展双翼高高跃起,咆哮一声两只前爪狠狠打在舰体修长的“月”号巡空舰之上。 可怜这艘舰队中体型第二的巨舰,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承受了银甲巨兽完全的攻击,在巨兽爪下就跟纸糊的一样,受攻击部位的舰体变成一堆碎片,只剩下一段内侧壁苦苦支撑,不至于使“月”号巡空舰彻底断为两截,爆炸,火焰,成为这片天空下的主题。 “月”舰内部乘员死伤过半,普通士兵所剩无几,活下来的都是高修为层次的头领。 这对“月”舰来说可算的上是毁灭性打击了,船体已经没有了修复可能,舰员的死伤更是无法弥补的损失。这艘倾尽徳洛坦王朝一年赋税打造的主力战舰,还从未投入到一场真正意义的战争之中,就这样“光荣”牺牲了,舰队总指挥大人望着全息显示台上的惨烈状况,脸色无比阴沉,一拳砸在指挥桌上,下达了反击指令。 面对众多侵犯领地的敌人,银甲巨兽无所畏惧,歼灭一个敌人还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于是银甲巨兽动作不停立即转身扑向另一个敌人。 作为徳洛坦王朝远征舰队,建制时间虽短,却拥有最强的大战争科技和武力,舰队作战素养同样是一流水准。 指挥室的反击指令刚刚下达,一路行来幸存的还具备作战能力的战舰迅速响应。 硕果仅存的几艘驱逐舰中央控制室内,驾驶者疯狂推动操纵杆,恨不得将转向杆变成身体一部分,从而使驱逐舰的转向变得和人扭头一样容易。 经过十几秒钟漫长等待,几艘驱逐舰终于将炮口对准那不知名的银甲巨兽,在这个漫长的转向过程中,驱逐舰主炮早已开始充能,炮口终于停止不动时,充能舱中能量已饱和! 舰长一声令下,几乎在发射按钮按下的同时,粗如参天巨树的巨大光束就轰击在银甲巨兽腹部,它一身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银色甲片在爆炸中四散而飞,并没有血液流出,因为都在战舰光束攻击的高温之下瞬间蒸发了。 银甲巨兽发出一声尖厉哀鸣,那双望着这群冰冷钢铁怪物的竖瞳变得更加尖细!它终于意识到入侵者的危险,振翅移位,堪堪躲过紧随而至的几道光束攻击,趁火力空白的短暂间隙飞入黑暗山脉。 失去目标的舰队停止攻击,原地待命。 母舰总指挥室中,青丞调取了这场短暂战斗中捕捉到的画面,一番研究,面色越发阴沉。 他身后,云凌也走上前来,一看那组画面,惊疑道:“巨龙!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巨龙出现?” 青丞面色阴郁,冷声道:“这次的远征计划根本就是个错误,没有探明情况便贸然出兵,军务院那帮混蛋!该死!” 似乎自从舰队启程到现在都没发生过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先是云凌违背计划消耗了过渡能源导致母舰失去升空作战的能力,再有跃迁通道出口的虚空风暴至使几艘战舰葬身虚空,然后是这一次,从上次的受挫过后还不到一天时间,这艘继母舰以后的第一主力舰“月”号,尚未在征讨新世界中建功就彻底被摧毁,损失到这种程度,这场战争能否打赢都还两说。 “命令五艘护卫舰,现在开始组成岗哨小队,密切监视舰队后方,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上报。失察导致舰队受袭,失察者斩立决!” “罗德舰长,召集舰队机组维修人员,对月舰进行分解,一切保存完好的设备和武器全部拆除,从现在开始,用这些东西全副武装星舰。” 星月两艘战争巡空舰有所不同,两艘巨舰同时开工,月舰投入过量军费升级武器系统,一定程度上忽视了推进器与供能系统的建设,导致最终完工后的月舰机动能力不足。 星舰与之截然相反,这艘巨舰拥有母舰以外帝国最强的动力系统,但这个结果仍然是用钱硬生生堆出来的,等到设计师终于对动力系统满意准备开始升级武器时发现经费不足,无奈舰上众多炮位装载的都是型号老旧炮台,整体战力不及月舰一半。 曾经有军方大人物说过:若是两艘巡空舰结合成为一艘全新战舰,称得上是小破界号!现如今这个说法将要实现了。 等维修团队着手拆解损毁的月舰时,发现月舰最具威力的主炮也没能幸免于难,主炮充能舱出现裂痕,强行使用会有自爆的可能。 以目前舰队的技术与设备条件,根本不可能重新熔铸另一个主炮充能舱,所以月舰主炮也宣告退出战争舞台。 即便如此月舰仍然有数目可观的一批副武器保存完好,用来武装星舰十分充足。 舰队登陆后的一系列工作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 待遇袭事件稍稍平息,青丞终于开始考虑该如何发落云凌。 这个人对帝国的贡献之大是谁都无法否认的,可此次远征途中的事情又让人不得不怀疑,青丞甚是为难。 青丞要想强行留下他一定不难,但云凌以后却再没有可能为帝国效力。就云凌在远征途中那些供认不讳的罪状,在帝国境内必定会让议会震怒,死罪难逃。不过这里毕竟还是新世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又有往日与他那些交情,思来想去,青丞还是决定放他离去。当然,这仍然有条件:需要云凌保证绝不再插手远征计划! 对于这么快得到青丞的处置结果,云凌也颇感意外,那个条件对他来说倒是很简单,一口便答应下来。他向青丞请辞一声便离开指挥室,再向原货船队长巴特尔道别之后,彻底脱离舰队驻地。 待到舰队完成登陆事宜,送走了云凌,青丞找来两名年龄不小的老人,一名黑发白须,一名白发黑须。殖民侵略将要正式开始。 “许清,许浑!” 这两个发色迥异,容貌却又八九分相似的老者向主帅大人致以军礼:“将军有何吩咐?” “作战前的侦查任务交给你们。务必多走些地方,探明新世界的情况。还要记住,切莫张扬行事,如若因你们使计划败露,我定当亲手诛杀!当然,如果任务完成出色,新世界中应有你们一块封地。通讯器带上,随时保持联系!” 两人微微躬身答是,并未表露出何种神色。 青丞交代完这些并没有就此谴退两人,而是向黑发白须的许清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一步。 许清明白那个手势,上千俯身侧耳听青丞秘语。 指挥台下的许浑抬眼一瞧,只见这位孪生哥哥眼中光彩熠熠,他自己也是没来由一阵兴奋。 等许清听完秘语,正准备马上动身执行任务时,青丞又道:“见机行事,万不可暴露身份。” 这两人答了声是便退出指挥室,从母舰侧方出口离开了这艘已经待了整整七年的破解号母舰。 等远离舰队一定距离,许浑才凑上前来问许清:“大哥,将军都与你说了什么?” 两人从小情同手足,无话不谈,但这次许清只说:“走吧,什么也别问,跟着我就行了。” 卷一 重圆 第十九章 银甲巨龙云白甲 那是头从出生起就在黑暗山脉长大的巨龙,也不知究竟活过了多少岁月,因为这里只有他自己。 在这里,时间流逝的意义只是身体变得更大,力量变得更强。 他没有去看过外面的世界,因为很久以前有个依靠两条腿走路,没有翅膀和尾巴的怪异生物来过这里。但在荒原上见到他以后被吓得转身逃走了,从那以后他就在也没有见到过那种生物了。直到现在他仍是对那个小小生物心怀愧疚的。 他认为他是被自己吓到了,所以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黑暗山脉,他害怕自己再吓到另一个小生物。 就在今天,他被一群面目丑陋,甚至于分不清头尾的家伙惊醒了,它们发出令他焦躁不安的巨大声音,那一刻,不知为何,他无比愤怒,于是毫不犹豫就冲上去给其中一个家伙来了很辣的一爪。但是也不知道是自己用力过大还是那东西太脆弱,一击之下就断为两截。 然后他遇到了反抗,身体被打伤了,在黑暗山脉这种环境下需要很久才能恢复过来。 他回到那片从小生长的黑暗山脉中,在隐蔽的地方悄悄冒头观察,等到那群冰冷的丑陋怪物们完全安静下来,他远远看到一个那种曾经见过的用两条腿走路的生物,没有看清他的脸,但这头银甲巨龙无比确定它跟很久以前见过的那个是同类。 他永远也忘不了不知多久以前的那张面孔。现在就很想冲上去跟又一次出现的怪异生物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这副庞大的身躯提醒着他,如果这样做的话还是会还是会吓跑那个生物,如此一来,那个愿望永远都只能是梦想,他心中一阵难掩的失落,这样的苦楚没有同伴能听他诉说。 正在此时此刻,那无比的失落感令巨龙两颗紫色眼瞳不知怎得很快加重颜色,紫变深紫,最终变成黑色。巨龙忽然感觉到自己那长达百丈的巨大身躯之中,力量在飞速增长着,这种在时间下成长的感觉以前同样有过,但都不如这一次改变的彻头彻尾。 好像从一座小山丘一跃成为高耸入云的山峰,那种登高望远,览众山之小,俯瞰天地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巨龙力量的成长攀至前所未有的顶峰,终于停住,这一次身体倒没怎么变大,不过他对这副身体中的力量的体会更加细致入微了,这是一种从前绝不敢想象的强大状态,就连刚刚腹部被打伤的位置也恢复如初。 他忽然有种奇妙感觉,直到现在他才算是真正掌握这副身体,而以往了解的都只是片面而已。 现如今,他能完美精准控制力量,双指夹住雪片而不破坏这种小小的六角冰晶。更有个不可置信的能力,按照想法随心所欲把身体的任何地方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见过的那个小小生物。巨龙原有一切全都消失了,没了利爪但有了双手双脚,没了翅膀,但学会了走路,没有了鳞片,有了一头黑发和一身雪白长衫。 这一次他终于有条件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了,现在的问题是不认识路,他很快想到一个办法:追上刚才走了的人! 这巨龙所化男子举目望去,那个两条腿走路的生物已经消失在风雪之中,不过他还能从空气中闻道那个人身上独特的气味,即使风很大,他也绝不可能跟丢。 他很快的追上那个人,发现那个人不知何时已停步,好像知道后面有人所以放慢步子等他。 云凌望着这个相貌颇为英俊的年轻男子,问道:“阁下为何要紧追着我?” 巨龙所化的男子颇为坦诚:“我想跟你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还不知道更远方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云凌疑惑着,犹豫要不要相信他。 云凌觉得他的眼神是再真诚不过了,可这句话却半分可信度都没有。你是这个世界生长的人,怎可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你自己从小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一样。 想到了这里,云凌忽然想到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性。他退了几步,谨慎望着陌生男子,说了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你应该不是人类!” 白衫的陌生男子显出茫然神色:“唔,人类?我也不知道。指的是像你和我这样子的小生物吗?” 云凌万分震惊,他差不多可以确定那个猜测了。 忍住了思绪连篇,云凌面带和善笑意的向他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这个白衫男子弄明白了一个物种的名字,显得很开心:“原来我变成了人类。不过我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原来我很大很大,是亮晶晶的白色,现在的样子只有原来的脚趾大小。我刚刚才变成这样,因为实在没有见过其他种类的生物了。” 云凌心神震动,还是强装镇定,补充问道:“是不是还有一对翅膀,能在天上飞行?” 听他居然知道自己原本的样子,这年轻男子开怀笑道:是! 他从未这样开心过,因为这个人知道自己原本的样子,不但没有害怕,还和自己说了这么多话。 云凌重新迈开步子向南走,继续问道:“你这样离开,你的同伴不会担心吗?” 银色巨龙所化的白衫男子跟上云凌的脚步,见他没有拒绝自己的跟随,开心一笑:“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生活。不过说真的,那里真的很冷,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换个地方生活。” “那你在这儿生活了多久?” “我不知道有多久了,好像从记事起一直到现在。” 云凌扭头看了他一眼,内心百感交集:难怪他会是这般心性! 云凌理了理思绪,问:“你有名字吗?” “名字?这个东西在我身上长着吗?是哪个部位?” 云凌很认真的解释道:“不是。名字是只属于你的几个字。把几个字按顺序连在一起时就是你的名字,当有人在呼唤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就能知道他在呼唤的就是你。” “那我,没有名字。” “很简单,我可以帮你想一个。” 年轻男子今天收获的快乐太多了,兴致勃勃道:“好啊。” 眼下没有合适的姓氏,就用自己的姓:云! 北地天生银甲巨龙,天下无人可识!云凌思索了片刻终于是有了结果,他道:“我的名字叫做云凌。你觉得云白甲这个名字怎么样,你喜欢的话就把它作为你的名字。” 他嘴里念叨了几遍:“云白甲,白甲。”他无比兴奋的点头:“这名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正好我也无人作伴,我云凌不如就和你云白甲同行。” 云白甲兴奋答道:“好,我云白甲答应了。” 云凌脑海中丰富的阅历和知识储备中有一部分有关于宇宙中一个奇异世界的信息。那个世界的主宰者是兽族,他们以眼瞳的颜色和年岁来明确划分等级。 从年份最少的蓝色眼睛向后演化,每当年份达到一定阶段,眼瞳的颜色就会发生改变。 由蓝变青,青变绿,绿变黄,黄变橙,橙变红,红变紫,紫色双瞳的极致便是一双与人类无异的黑瞳。而这时,兽类年份修为已过千年,将拥有一次塑造第二身躯的机会,云白甲的情况正是如此了。 千年巨龙重塑身躯,选择人类的身体。云凌走在前面,云白甲紧随其后,前者在猜测这个世界还是不是自己十多年前来时的模样了,而后者则无比的兴高采烈,经常开口问云凌一些奇怪问题。 对云凌来说,这些问题回答起来通常会有难度,但他也总是会不厌其烦的为他解惑。 走着走着,云白甲突然停步,叫了云凌一声,道:“云凌,咱们身后很远的地方有两个人类,他们跟我们走过的路线一模一样,咱们要不要等等他们跟他们一起走?” 云凌面露异色,问道:“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气味。咱们是顺着风向走的,我一直都闻得到。” “他们跟在后面多长时间了?” “很久了,我们同行之后他们就出现了。” 云凌冲他笑了笑,夸赞道:“你这鼻子可真是厉害。既然如此那咱就在这儿等等那两位,见了面再问他们是不是愿意同行。” 许清,许浑两名老者正吊在云凌身后很远的地方,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不急不缓,忽然就发现他停步不前了,以为云凌是停下歇脚,两人同样停下,但等了很久对方也没有动作。 两人耐心等了很长时间,终于意识到可能是形迹败露。 这么快破功,这孪生兄弟的两人还是这几十年来第一次,甚至于,这个结果令他们难以相信,凭云凌那种平平无奇的修为水准,又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又是他口口声声所说的科技的力量? 许清咬牙说到:“不等了,继续走吧!” 他们向前走了几里路,发现果真有人在等他们,不过不止不是意料之中的那个熟人,竟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云凌和煦笑着与这两人打过招呼,问道:“两位前辈,在后面跟了那么长时间,真是辛苦了。敢问,两位这么不辞劳苦的跟随是大将军的命令吗?” 卷一 重圆 第二十章 他与她 许晴许浑,根据大将军青丞的命令指示执行侦察任务,不知为何却远远跟随云凌,恰好被云白甲发现,两人不管有如何诡计都被这么一下戳穿。 许清一阵手足无措,不过还是很快挤出笑脸说:“不,将军派我俩出去做些事情,只是凑巧跟在两位身后而已。哦,对了,云司长身边这位可识生面孔啊。” 云凌面无表情平淡到:“既然如此,还请两位先行一步吧,以免耽误了将军的命令,我们还要在此歇息片刻,就不送了。”根本没有一点和他们介绍云白甲的意思。 许浑怒火中烧,但是站在后面也并未表现出有何不满。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兄长的意思为主,见许清没有发作,他也不好表现的太在意了,很快跟上许清的脚步继续向南走去。 只剩下云白甲和云凌,前者看了眼渐渐远去的两个老者,不解道:“咱们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走呢?” 云凌有些发愁,为难于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白甲,你从小都在这里生长,只见过风雪霜寒,有很多东西,事情,还有道理你都不知道,有些不好的你必须了解清楚才能很好的独自一人为人处世。咱么走吧,一边走,我一边与你慢慢讲来。” 云白甲对外面的世界无比好奇,这个给了他名字的男子不论说什么都能让他兴致勃勃,也是那个以后他绝对信任的人。 接下俩他听到很多故事,大多是两人之间的事情,但有些他没能第一时间理解这些故事的意义,有几个词不管云凌讲得再多他也无法理解:爱情,欺骗,背叛。 他对云凌说没有明白时,这个同伴没有再给他讲更多的故事帮助他理解,而是微笑道:“以后会遇到的,等那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了,虽然不会很舒服,但是人活世上,这些都是必须经历的。爱情是甜蜜的,但也可能带来痛苦的欺骗与背叛。” 云白甲点了点头,他也变得沉默寡言气力啊,好几天都不爱说话了,因为脑海中一直在思考云凌与他说过那些话。 又过了几天,他们终于临近了另一条山脉,它更加高耸。 云白甲望着这辈子见过的除黑暗山脉与冰原以外的第一个新奇事物,神情激动!与云白甲生长的地方截然不同,它是亮丽的白色,在他眼中这种白色的大山就是天底下最美的东西了。 他从云凌的口中得知,这些白色的大山叫做雪山。 “跨过了这些雪山,就是你想看的那个世界了”云白甲兴奋点头:“那我们快走吧。” 在这两人翻越雪山之前,许清许浑两个执行侦察任务的老人已经过了昆仑祖脉,凭着高深修为瞒过长城守卫的眼睛,成功进入了大陆腹地。 云凌和云白甲选的位置不同于他们,眼前这段山脉与绮峦郡接壤,是昆仑祖脉在大陆上最庞大的一个附生分支,正是它造就了绮峦郡的十万大山,奇峰秀水。 翻过雪山,仍然是不知边际的山峦,但与北地的雪山相比,内陆群峰就要显得无所定式了:山水相依,山水之间会发生无数可能。上代王朝一位著名文学家,地理学家在传记中写有一句:钟天地之灵秀,蕴山水之华英!说的正是绮峦郡奇绝天下的奇峰秀水。即便是在当世,这句话也被诸多文坛名家所称颂。 正是冬日时分,林间枝叶远不及春夏时节茂盛,天气无比清冷。两个人在进山不久以后天上就纷纷扬扬下起大雪,几天几夜都未曾停息。 大雪封山,给他们踏遍山水的计划带来了很大影响,不说走路变得困难,潜在的危险也有不少。 绮峦郡山区占了领地面积的一多半,很多茂密山林因此遭灾,树木被积雪压倒,矮小灌木和野草直接被大雪掩埋,根本看不到任何往日的山间风光,行路不便,还要提防着高山雪崩,要是个寻常百姓在这里怕是活不过几天。 这种危险对云凌和云白甲来说不足以危及性命,可若是遇到也是不小的麻烦。只要小心一些也是可以避免,走路时控制元素增加向上浮力,在深达数尺的积雪上行走尔不留痕迹,这种及技巧是再简单不过了,过山涧峡谷不大声讲话,避免引来雪崩。这些经验是两人被雪崩追了三次辛苦总结出来的。 离开北地冰原深处已有将近一旬,直到现在云白甲对这个世界仍是兴趣不减。他发现这里分出了白天和黑夜,分别叫做昼夜,两者交替不停,白昼黑夜所经历的时间大致相当。他还见过了许多植物,动物,都是黑暗山脉和北地荒原所不存在的。 不过令云白甲感到奇怪的是,见过那么多动物却从来没有有个是跟他一样的,四条腿的没有翅膀,有翅膀的只有两条腿,而且身体覆盖羽毛而不是鳞片。 冬眠中被惊醒的大黑熊在见了云凌以后疯狂攻击,但在看到无比好奇观察它的云白甲那双黑色眼眸时突然就吓得直接抱头趴在雪地里一动不敢动了。 云白甲能和他沟通,却如何也叫不动那头黑熊,两人没和他过多纠缠,继续南行。 “云凌,咱们离那座古葬山还有多远啊?”云凌笑道:“快了,快了,再有两日行程就能到了。” 这位德洛坦帝国往日的司长表面云淡风轻,但随着越来越接近那座古葬山,其实他比谁都要更加紧张。他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不知她还在吗? 她可能已经离开,可能已经另选了一户好人家嫁了,毕竟她那时还那么年轻美丽。又会不会她还在那里等我。 云凌还想再看她一眼,只要知道他还在,他就会无比开心。哪怕是亲眼看到她和别人生活的很好,子孙满堂,幸福美满,生活中没有自己的影子,云凌也会感到心安。 他不希望看到她孤独的生活,若是这样,那是他云凌害她苦等了几十年。 临近年关了,老天爷不知怎么得突然洋洋洒洒下了一场大雪,大雪封山真是前所未见的骇人景象。 山中的百姓被困在山中,这个冬天是注定哪儿也去不了了,好在是冬天的年关时候,家家户户都屯好了过冬的年货,有些家庭准备不足的,邻里之间互相帮一把,这个冬天也就能顺利熬过去了。 小村子来了两个陌生人,谁也不认识,不过大家伙都惊叹于这两位样貌不凡的男子时如何闯过几十里深达数尺的山中大雪来到这里。 没有哪户人家主动上前询问这两个陌生人到他们着穷山沟里时做什么的,只看到在其中一个年龄看起来稍大的男子的带领下,两人走向村西头那间荒废了多年的破木屋。 村里有个汉子看他们居然要接近那个地方,赶紧小跑几步凑过来对他们说:“两位先生,那儿可识鬼屋去不得呀,两位若只是路过还是绕路走吧,千万别去那里。” 云凌远远就能看到那间破木屋,看样子已经荒废了许多年了,莫名的失落感笼罩心头:她不在了,怪我曾经闯入她的生活,又不辞而别,她应该是非常恨我的。 正当云凌想这些的时候,又听到村里汉子的劝阻,有些不摸不着头脑:“大哥,那儿不就是间破茅屋吗,鬼屋是怎么一回事?” 中年汉子叹了口气:“先生你有所不知啊,那儿原来住着个寡妇,她相依为命的儿子五年前得了巫病,那孩子才十二岁啊,就得了这种不治之症,病症检查出来没多久时就死了,葬在了古葬山那个天坑里,那个姓慕容的寡妇在儿子死后没多久也搬走了,没再回来过。也不是村里人不愿意为他立坟,着实是那巫病太可怕了,人畜皆是无法免疫,还好这次发现的早,否则就又要是一场灾难。” “扯得远了,我继续说鬼屋是怎么回事。就在两年前,俺们村儿,老张那家伙说半夜起来撒尿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死去的孩子,还抓住他问了一大堆的问题,可怜的老张被吓得大病了一场,本来挺精壮的一个庄稼汉,那件事儿之后就瘦的只剩下满身骨头架子了。所以啊,两位还是乖乖绕道走吧,莫要被冤鬼缠身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也就回去了。”这汉子临走时又唠叨了一句:两位可要听我一句劝啊! 这老汉说完这些,拢拢棉衣袖口,回村子里了。留下两个陌生人在那儿。 一个是那个无论遇到何事都觉得新奇的云白甲,还有一个伤心欲绝的云凌。 云白甲看到这个在他心目中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人类,他眼里流出了水,久久不止;他继续向破茅屋走去,却摇摇晃晃,像是轻轻一推就会倒下,很久以后他知道了,眼睛里流出来的水也有名字,叫泪,流泪时心理落差会非常之大。云凌当时的样子也有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叫步履蹒跚。 若无其事的云白甲看云凌向那里走去,觉得好玩,还模仿他的样子走起路来。 村里的积雪早些天就被清扫干净了,至于这间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的鬼屋,没人愿意去管,也没人敢管。 云凌仿佛失去所有气力,艰难趟过积雪,来到茅屋前,这时便再也多余的力气支撑身体,仰面倒在雪地里。云白甲也照做不误,一样倒下! 卷一 重圆 第二十一章 又相逢 曾经有个女人住在这里,她有个奇怪的姓氏,慕容。她的孩子五年前去世时十二岁,他云凌自当年离去至今时今日已有整整十七载。那么一定就是她没错了。 慕容,我云凌亏欠你一辈子。孩子,我们的孩子啊,我对不起你们。 云凌哭不出声,但那种心痛的感觉比这辈子受过最重的伤还要痛苦万倍。他闭上眼睛躺在雪地里,泪还是不停的留下来,脑海中有很多东西浮现。有当年她的音容笑貌,有婴儿呱呱坠地时的嘹亮哭声,但他不知道孩子出生时是否哭的响亮,也不知孩子的长相是随他苦命的娘亲还是他这个无情无义的父亲;仿佛还看到了孩子临终时,那位母亲无助的哭诉。 但他云凌那时又在做什么,在帮着德洛坦帝国完善他们殖民侵略的力量。 云凌真的很想立刻找到慕容,当面向她道歉,然后以死谢罪。 他多想见见他和她的孩子啊,看看他究竟长得像谁,他猜孩子一定像他的母亲一样好看,他无比确定。 沉重的负罪感击垮了这位游历在生命世界间的冒险者,这一刻他愿意放下自己游历生命宇宙每一个角落的伟大梦想了,只要能换来他们的长久陪伴,但这一切都注定不可能了。 过了很久,云白甲觉得这个游戏有些过于枯燥无味了,他率先起身,打落粘在身上的雪,过去拉起云凌,问他:“云凌,这个游戏不那么好玩,我们快去那个古葬山吧。” 云凌听到云白甲的声音响起,但还有些听不真切,现在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只听到了古葬山这个名字,然后他终于清醒了一点。 这个男人总算没有被伤痛彻底击垮,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逐渐清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是啊,古葬山的天坑,孩子就葬在哪里,只要找到他…… 想到这里,云凌终于提起了力气,朝着古葬山的方向大步奔去,云白甲也有些发愣,还从没见过云凌这么急切的样子。心性纯朴的他没能发现云凌的异样,卖力跑了几步追上云凌。 古葬山的乱葬天坑早就死过不止一个人了,今后一定还会有活人在此失足跌落,一定还有死人安葬此处,但这都不能阻止云凌寻找素未谋面的陌生孩子的念头,哪怕是最终只找到一堆白骨。 云凌手中有这个宇宙中最尖端的生物科技,只要孩子还有一个细胞活着,他就还有把握。 但结果是令人失望的,他没能在深不见底的天坑中找到任何一点与他具有相同遗传特性的生命体细胞。 他和云白甲在天坑底部找到了另一个出口,云凌失望离去,云白甲跟他返回村子,两人一起好好打扫修缮了破茅屋,一切都跟他们当年生活时一样。 村里老人见到这两人的怪异行为都要心中说一声:怪人,难不成还要再这鬼屋住下?但事实不是他们猜测的那样,这两人做完这些以后就离开了,在很久以后才再回来,只不过再回来时是一男一女,有个年轻人也会偶尔出现,男人时云凌,女人叫樊柔,年轻人叫云涛。那一男一女时常会去古葬山顶看那星灿月明! 离了太安城的长公主殿下一路不停过了江北郡翻过绮峦郡十万大山终于到了源河郡的蓟阳城,此城再北去百里便是此行终点,天门关。 连夜不停的赶路,即便她一身修为通玄也难掩疲态,于是决定在蓟阳城休息半日。 半日后樊柔终于再动身去见那个不情愿见却又不得不见的男人,樊柔对他心怀愧疚。 这一日,心腹部下来向姬麒禀报,军营外有陌生人点名要见他,现在已经有一个五人巡逻小队将来人围堵,阻止陌生人闯进军机重地。 姬麒有些奇怪,天门关的每一个将士他都认识,哪怕叫不出名字也能立刻知道所属编制,而且最起码这里的每个人都会很面熟,是不是陌生人待会儿一看便知。 姬麒处理完手中一项军机要务,束发披甲离开营地,去见那位陌生人。 当看到那个隐藏在斗篷下的熟悉背影,姬麒忽然百感交集,震惊,喜悦,如释重负。哪怕这个“陌生人”背对着自己,还有宽大的斗篷罩在身上,姬麒也能无比确定,就是她。 姬麒在她身后远远站着,没有叫她,因为想要多看一会儿,把这些年的都补回来。 等樊柔终于扭头,姬麒上前几步,和她面对面,颤声道:“你……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姬麒仿佛用完了所有力气,两腿一软,坐在地上。 樊柔没说什么,走过去将他搀扶到一块圆润的风化岩旁边坐下,轻声道:“姬麒,这里可是紧挨着你的军营,就不怕被人部下看到在背后说些闲言碎语?” “有何好怕的,他们不怕死的话尽管说去,看看今后的训练会不会掉层皮。” 樊柔一笑置之。 “你还好吗?” “好与不好都不重要了。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你想知道的我都不会隐瞒!咱们去关外荒原上走走吧。在那儿叙旧会很不错。” 姬麒再看这位年轻时青梅竹马的女子,突然发现他和她都变了许多。 姬麒丢下手中大把大把需要他亲自处理的军务,和樊柔一起到荒原上散心去了,那种宽广的天地才能让人敞开心胸。 两人并肩走在雪原上,樊柔开口一句对不起顿时让姬麒有些心灰意冷,这说明自己和她还是有着一段距离。朝思暮想的女子之后几句话更是彻底熄灭了这位边关心里那点所剩不多的厮守之心。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从小与你一起长大的小女孩了,现在只是个寡妇,这辈子也不可能再为第二个男人动心,但我真的很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樊柔轻声说出这些话,好像怕语气稍微重些就会多伤姬麒一份心。 姬麒是王朝堂堂五十万边军的最高统帅,可现在却忍不住伸手抹了把眼泪。 樊柔没有开口劝慰,两人只是原地驻足片刻,随后继续相安无事的走在雪原上,可他们都沉默着。 一段时间后,姬麒总算是控制住情绪:“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没有,一直都没有,跟我说说这些年都发生了些什么吧。” 见他无恙,樊柔娓娓道来,如她所说的那样,对姬麒没有任何隐瞒。 她失去孩子,最终变得一无所有了才想到远方还有一群人在等着自己。时隔十几年,她重新回到家人身边,一众兄弟姐妹没有怪罪,有人已阴阳相隔,有人再见已不识,所以不怪罪。父亲母亲不怪罪,因为两位至亲早已成了帝陵中一抔黄土。 帝陵中,这个女子长跪不起,希望获得一份心安,但那真的太难太难了。直到现在她都只在怪罪自己,连那个负心人都不去记恨。 姬麒听完以后悲怒交加,悲的是心上人这些年的惨痛遭遇,怒的是那个负心者所作的丧尽天良之事。 但义愤填膺又如何,捶胸顿足又如何,他还能立马揪出那个家伙宰了他?这不现实,不过若是有那个机会,他姬麒绝对不会放过。 “这种家伙就应该抓起来,碎尸万端,挫骨扬灰。”樊柔眼神复杂 场面沉默,两人继续在这北地冰原上漫步,姬麒打破沉默:“能不能答应我,今后好好活着,不要再四处奔波。” 其实他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想了想:等我从边军退役,就一直陪在你身边。 樊柔摇摇头,笑说:“我还没有老到那种地步。趁着还有一些力量,为这个天下出一份力,这都是我欠下应该还给天下百姓的。 姬麒无可奈何,他不想劝她,也知道根本劝不动。她这辈子,除了身为懵懂少女时活的还算开心,但自从记事起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天赋之后就有无数的重担压在肩头,可能她踪这几年就是为了逃避,但这却成了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姬麒察觉从他的话中读到更深层次的意思:“如此说来,你此行的目的不只是来见我一面这么简单吧。” “是,这场雪让全天下都或大或小的受灾了,江南郡逃难流民已有十万之巨。这是王朝版图内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了。这样规模的大雪灾,史书也上从未有过记载。” 姬麒眉头紧锁,惊道:“居然如此严重,你需要什么帮助,天门关边军一定全力协助。” “不必了,一个人行动会更容易些。待会儿我会独自深入荒原腹地,你便回关吧。” “你应该能够感觉到吧,空气里有残存的稀薄虚空元素。十几天前我就感觉到了这些东西,然后这场大雪就开始了。我猜应该是界外虚空不稳定,起了乱流风暴。”姬麒诉说自己的发现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风暴中心气旋的高压推动着虚空寒流下沉,并一举越过昆仑祖脉,然后就有了这场雪。” “这种情况史书上也有记载,可这次的乱流风暴实在有些离谱了。”樊柔皱眉道:“最好是能够到外虚空一探究竟。” 姬麒听到她这话,吓得心中一震急忙道:“万万不可呀,世界历史上也才出现那么几位探索外虚空的存在,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王级的巅峰存在,我感觉得到你很强大,但绝没有达到那种地步,千万别做傻事啊。“ “我知道自己的分量,只去荒原深处走一趟。你先回关吧,军中需要有你做主。“ 卷一 重圆 第二十二章 四园 两人辞别,樊柔以这个世界最巅峰的力量探索北地荒原,但在这个生命世界与虚空交界的黑暗山脉之前她什么也没有发现,随即赶回天门关。 殊不知,在许清许浑跟踪云凌的计划败露之后就向舰队通禀情况,示意舰队退隐于黑暗山脉当中,在侦察任务结束前不要轻易主动出击。 原因很简单,舰队这才刚刚登陆新世界,侦察任务也才刚刚开始,许清许浑这两个任务执行者就遇到了与云凌同行的云白甲。这说明在这片不毛之地也有这个世界的土著活动。 从另一个层面思考问题,这种恶略环境下仍然有土著生存,那么土著的自身力量一定足以适应这里的环境,再由个体去推想这个世界的整体力量,结果对远征舰队来说不容乐观。 几日后,樊柔返回天门关,叮嘱姬麒一定忠于职守,不可掉以轻心,随后便开始这次任务的返程阶段。 樊柔从天门关退走,本想沿着原路返回太安城,不过途径绮峦郡时折了段路程,去古葬山走了一趟,这一去有了非常意外的收获。 那座破木屋和院子被修缮完好,一切布置都和当年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时屋子里多了半张画像,在她手中有另一半画像与之完美契合。 樊柔当即落泪:他回来了。 向当年同村的人们问过,听说时两个怪人做的事情。一个是中年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另外一个是个二十出头有些憨傻的俊俏青年。 村野之人,念过书的少之又少,对两个陌生人的描述十分有限,更加含糊不清,樊柔也没能得知那两人的相貌和年龄,不过从屋里留下的半张画像来看,那两人中一定有一个是她一直寻找那人。 在这两人之外,樊柔还得知了另一个蹊跷事情:他那个三年前因巫病病逝的儿子变成恶鬼在村子里出现过。 她苦苦思索村里人描述的闹鬼事件,若真是鬼,那汉子怎会在半夜里把那张脸看的如此清楚,说服力并不大,但云涛幸存的可能更小。 哪怕知道他还存在,他来过,柔仍然保持镇定,现在就算马上见到他又能如何呢,这个国家也需要她来守护。 心神即定往太安。 距离古葬山几百里的一座城市里,两个姓云的白衣男子正悠闲走在街上。 云凌手上的戒指中藏着针对远征舰队的后手,里面嵌着一枚微芯片,这是云凌无穷智慧的结晶,这个小小的东西集成了一片神经网络,必要时,云凌能够注入自身元素来激活它,以获得破界号母舰的控制权,值得强调的是,只有云凌那种特殊性质的元素才能够激活这枚芯片。 舰队的动力能源在云凌的手段下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母舰无法升空作战,获得控制权也没有用处,但另一个功能却对他很有用,舰队的每一台精密电子设备都能被激活的芯片追从,云凌从而能够以此来掌握舰队动向。不过现在云凌格外关注的倒是许清许浑这两个老家伙。 也算是顺遂心意,负责侦查任务的两个老家伙身上带着联系舰队的通讯器,即使是两人留了心眼把通讯器关闭,也依然无法逃脱云凌那枚集成芯片的定位追踪。这枚芯片的强大功能是云凌不为外人理解的强大智慧的体现。 云凌想尽快解决掉这两个老家伙,否则等他们带着侦察结果回到舰队之时就是战争开始的那一天。 云凌从古葬山旁小山村离去,云白甲问他接下来要去哪里,云凌一阵沉默,稍后才下定决心,沉声道:“接下来要做些我应该做的事情,它们与你无关,所以我不希望你跟我一起做这些事。” “云凌,我就只认识你了,不跟你一起,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可是,如果你要跟着我的话,一定会受到牵连,敌人不会放过我们。” 云白甲仍是涉事太浅,对这些话难以理解透彻,于是也就没有多想什么,答道:“我必须跟着你,否则我会迷路!” 云凌无可奈何,挥手招呼他继续上路。 远征军历经艰难险阻总算成功登陆新世界,别在云凌手上吃了大亏,损失严重,可他们的剩余兵力和武器可以轻松的以一种令这个世界原住民瞠目结舌的速度摧毁任何一座城市,这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 不说已经无法升空作战的破界母舰和已经被云白甲摧毁的月舰,剩下那艘星舰,和余下几十艘战舰,各种舰炮会是摧城拔寨的最好武器,为数不多的能量武器更是针对强大元素修者的好手段。 所以不管怎么看,这场未来必定要打响的战争,一定是以远征军的胜利为结局,唯一的不定因素就是云凌这个手上掌握着智慧力量和了解远征军的人,所幸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不问利害,但无愧于心。 山雨欲来风满楼,却无人可以嗅到这过堂微风之中的压抑,所以这个世界仍然会按照它应有的节奏运行下去。 帝都太安城近段时间总有装束奇怪的年轻人入城,更令内城城门守卫们惊奇无比的是,这些放在人群里格外扎眼的存在竟然是人手一份盖着陛下御印的圣旨。这个月才过去不到十天,他们已经见过了上百份圣旨,年轻的守卫们已经麻木了。 内城东大门有两名年轻人并肩走来,一个是头发乱糟糟背后背着巨大青皮葫芦,模样邋里邋遢的青年,另一个是脖子上挂着菩提珠串的大光头,他那菩提珠串也不一般,中间最大那颗竟然是罕见的红色,像是在血中浸泡了许多年一样。 光头和这个背着大葫芦的年轻人从江南郡而来。他们来自南疆大雨林中的原始部落,在郡城明都相遇后便结伴而行,一直到了太安城。 光头对谁都保持着一种热模样,见到任何人都是笑呵呵的,虽说这样做容易与人新生亲近,但另一个毛病就将这个效果给消减了不少。 这光头不管见着谁都敢上去聊两句,说话更是百无禁忌,有时候戳中别人伤口也无所觉,不记仇的还好,要是碰见小心眼的可就结仇了。所以这家伙朋友不少,不对路的冤家对头也很多。 更他一起的背葫芦是少数不厌烦秃头那张破嘴的人之一,当然这肯恩恶搞是自身修养的作用,此人待人接物俱是温良恭俭让,从不因人而异。 两人并肩行来,打算立刻进城去亲眼目睹这座天下第一城的风采,守卫职业性的拦下两人,说了声户碟。 光头满脸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笑呵呵掏出一卷小心收藏的圣旨,笑道:“守卫老哥,你看,俺有这个。” 这名守卫接过被布头层层包裹的圣旨,打开一看,淡淡扫了一眼,马上平淡说到:“好的,你们能进去了。” 守卫说着也把圣旨还给他们,但光头脸上的常挂的笑意顿时一扫而空,看着守卫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这可是圣旨,皇帝陛下亲自手书的东西,你们就这么草率的对待,守卫大兄弟你就不再好好看看,仔细验证一下御印,万一我这圣旨是假的,出了事情肯定也得有你的责任!俺们老族长跟我说这圣旨是天下一等一金贵的东西,到了那儿都要被视为珍宝,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好像在挑白菜一样,而且还没挑中俺这棵,这不对呀,难道老族长说的是假的。徐葫芦你就不觉得奇怪吗,真是奇了怪哉?……” 秃头一旦逮到机会就像个老太婆一样喋喋不休,被称为徐葫芦的青年捂住半张脸,悄悄转过头去,真的无可奈何,只想立刻与这家伙撇清关系。 后面还有大把工作,守卫实在是被纠缠的不耐烦了深呼吸一口,露出怒意道:“这些天圣旨确实见多了,也没见到哪一张是假的,伪造圣旨本就是死罪一条,我相信没人会犯傻,两位要进城还是趁早吧,再纠缠不休下去影响我执行公务,就请两位到刑部坐坐,里面空牢房可还有很多,最近也也有些冷清。” 秃头终于安静了,悻悻然跟着徐葫芦进城去了。 根据圣旨上提供的信息,入内城以后要尽快到户部衙门报到,那时会有专人安排后续行程。 初来乍到太安城的两个南疆年轻人,这座城内雄城一点也不熟悉,瞎逛悠了好长时间才找到户部衙门,交上了圣旨后各自领到一块身份牌,秃头大嘴巴对衙门办事的当值人员和煦笑着,还搓搓手,老神在在的说:“老哥啊,圣旨是不是该还给我们了,那东西是是陛下御赐,我得带回去,这以后就是俺的传家宝了。“ “想什么呢,诏书已下,圣旨只是用作你们在各郡通行的证明,在这儿换了身份牌后就不再有作用,再说了,上头明令还要回收。” “那不对啊,我就见我们邻村有人家珍藏了一份圣旨,那怎么解释。” “那时针对个人的圣旨,那家人祖上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得了先代皇帝赏赐,那才算是陛下御赐之物,我们无权收回。”解释到这儿,办事当值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多嘴了,立刻叫道:“来人,快带着两位去山庄冬园。” 内城东北部有那座太安城建城使因开凿护城河儿形成的小山,叫景山。虽无法与巍峨昆仑相提并论,但却是太安城所在的平原地区绝无仅有的一座山。 景山山脚建着一座景色独到的园林,是皇家御用的避暑胜地,不过因为半月前的一道圣旨,这里就被贡献出来,用以接纳那些天下大选的参与者。 园林耗资巨大,景致自然独到,东西南北分春夏秋冬四园,各有各的特色和独到之处。 春天以春园最引人注目,春天本就是万物复苏之时,整个春天园中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令人眼花缭乱。 夏景以夏园景致最为独到,奇石莲塘,小桥流水,犹如江南郡的婉约美人儿。 秋季的秋园最值得一看,园内移植了南疆的红枫,由夏入秋,满园赤霞。 冬园相对简单,但就在园内简单的几件事物中,体现了建园者并不简单的心思。园中有一亭,一大片草地,两颗缠绕依偎相生的老梅。 山庄有名:景山四园! 卷一 重圆 第二十三章 双生梅 关于冬园中心两颗依偎相生的红白梅花,还有一段传的很玄的故事。 两颗年逾百年的梅树是从极北方的深山中采掘而来,采掘者发现它们时便是一种依偎而生的状态,采掘者挖走了稀少的白梅移入冬园,可结果令人震惊不已,无论园丁如何悉心培养,这颗举世罕见的白梅日渐枯萎,当采掘者回到深山中取白梅原生地的土壤时,震惊的发现原本与白梅依偎而生的红梅竟也将要枯死,此时采掘者方才恍然大悟,想起采掘白梅时的经历,两者根系交织,分明是携手共生之物,它们谁离开了谁都无法独活。于是红梅便被运到冬园,连夜栽种在白梅旁边,两株老梅不出预料的在冬园存活下来。 冬日天降大雪之时,两株老梅开出并不如何茂密美艳的红白梅花,散出各自独特的清香气味,不过在这冰冷的雪天两种梅香互相交融,便会产生神奇的反应:香气融合,一种拥有实质颜色的梅花香气产生,香味更盛,一直笼罩整座园林。 冬园出众的不是景色而是一种意境,尤其在天降大雪时,携手心爱之人立于亭中望老梅,闻梅香,真能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年关一场大雪降下,雪未开化,冷流激励着老梅继续绽放,绯红淡雾持续笼罩着整座庄园,只是相较于大雪时弱了几分而已,不过这并未使冬园的独特韵味有分毫减少。 现在的春园夏园都是些时节不适的枯败之物,也就银装素裹的秋园枫林和香飘满园的冬园值得一看,被分到这座园中,秃头和徐葫芦的运气还算不错。 外地人需要花费时间跋山涉水赶往太安城,路上的每一分一秒都十分珍贵,不过身居太安城的二十几位受邀者,则没有这种紧迫感,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在自家门前举办的盛会,最后一天前往也是不会落下的。 所有人当中只有云涛玉姬两个身处皇宫的伴读侍者最是积极,诏令颁布的当天就住进了冬园。原因是多多方面的,一来是在讲究颇多的皇城大内实在活得难受,二来,搬进园林以后就不如皇宫里那般限制人身自由了。 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云涛他们亲眼看着冬园内住进来自天南地北的受邀者,有时他们两个人坐在门前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时就会走来一张陌生面孔。 那天户部衙门姓刘的管事领着一名背着大布囊的年轻人入住,恰好选择了云涛他们左侧那一间屋子,如此一来便多了位邻居。 这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向投来目光的云涛报以微笑,云涛回给他一个淡淡笑容,两人就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今日今时重逢于此,没有客套寒暄,只是相视一笑。他们给与彼此的第一感觉都是亲切友好的。 当天下午,云涛玉姬逛街回来,见一名头戴帷帽的高挑女子独自站在冬园最中央的两株老梅下仰面观梅。或许是因为太入神头又抬得太高,轻轻附在头上的帷帽滑落下来,云涛随即见到一束如园内白雪般的银白长发倾泻而下,颇感惊异。 那个上午来的邻居推开院门恰好看到这一幕,怔怔出神,忘记了需要再跨半步才能出门,正要往外走,却被门槛绊倒,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他,这个看起来又高又壮的实则脸皮很薄的年轻人顿时满脸通红,毛手毛脚从地上爬起来,尴尬道:“出丑了,诸位可别介意。” 那名白发女子谨慎看了其余几人,确认这头白发没有受到歧视,重新整理好帷帽继续看两颗梅树。 来自王朝西北源河郡马背上都能翻跟头的高壮男子,爬起后没再多说什么,退进屋子喃喃自语道:“她的头发真漂亮。”耶律白莲看到那如雪白发没来由想起了家乡推开门就能一眼望见的茫茫雪山。 第二日,管事又领来一个背着长布囊的华丽男子,见谁都笑着打招呼,极为热情,对云涛玉姬他们也是,云涛也不知说些什么,回以微笑,玉姬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性子,没有去看人一眼,反倒是盯着青衫佩玉的男子身后的长布囊看了好长一阵,等人和布囊都消失在视野中后才喃喃说:又一件古物! 云涛看她这般反应,想起昨日耶律白莲来时玉姬也是如此,他忽然很好奇问道:“古物是什么东西?” “是从久远年代流传至今的宝物,自身拥有一定灵性,又经历时间熬炼,威能得到进一步提高。这两件都是诞生在上古时期的宝物,威能之大绝不是他们两人能够驾驭,不过两件宝物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已经被进行封印,所以能量余波并不如何强烈,在他们承受范围之内。” 云涛现在并不如何关心宝物了,它惊异道:“你都没有打开包袱亲眼看过,怎得如此了解?” 玉姬笑了笑,十分迷人:“有时候眼睛并不能看到事物的所有方面,感知力却可以看得更加全面,我的感知力是比较厉害的。” “好厉害!” 当天下午还来了两人,一个背着葫芦,一个挂着菩提珠串的光头。 那两人被管事领进门时,秃头大声嚷着与管事讨价还价,嘴里喋喋不休的与人讲着狗屁不通的道理,但他这样给人的感觉偏偏跟很有道理似的。 管事的实在熬不住这家伙的软磨硬泡,只得硬着头皮给两人换了本就预定好的院落,距离云涛他们的院子不远,是冬园里为数不多的采光优异的院子。 云涛很快就记住了这两人,而且印象深刻。因为自从那个喜欢啰里啰唆的秃子来了以后这座冬园就变得热闹起来。 那天秃头他们去放好行李以后,就挨家挨户串门去了,手里还不忘拎着东西。 常在门外晒太阳的云涛自然成为他们第一个拜访对象。云涛远远就看见秃头笑呵呵的向着这里走来,出于礼貌,云涛起身相迎,向他点头致意。 罗里罗嗦一大堆,云涛只记住了这两人的自我介绍。秃头叫姓孟,家中行六,叫孟六。背葫芦的姓徐,也有个和自己身上显眼器物谐音的名字:福禄!一番互相了解以后,秃子硬塞过来一个小布袋:“百香果,俺们那儿特产。” 待送走了秃头跟徐葫芦,云涛才缓缓坐回原处,拿出几颗龙眼大小的坚果:“南疆的百香果,要不要尝尝?” 玉姬一脸嫌弃的扭过头去,根本对这东西不感兴趣。云涛一脸无奈,正要独自品尝时听到还没走远的两个活宝几句谈话,默默把手里的几颗坚果放好,四下一望,确保没人看见,偷偷把装着百香果的小布袋扔进了院子。 “秃子,百香果不是早就吃完了吗?你又从哪儿变出来这么多?” “这可是我们部落的特产,好东西啊,刚见面的时候我见你吃的那么猛,心想总得留点,就贴身藏怀里了点,要不然全都给你一个人造了,我拿什么跟邻居们打好关系。” 云涛扭头看着他们到耶律白莲的院子走去,默默感叹一声。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距离一个月的集合期限还剩下最后两天,这天终于来了个云涛认识的老熟人。正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全心全意信赖的朋友,三皇子殿下,樊煋,与他同行的还有两人,一男一女,云涛却不熟悉。 见面时的互相介绍中云涛了解到那个女子叫张雨莲,来自内城张家,樊煋自称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可云涛看这两人形影不离的样子分明看出了一些青梅竹马的味道。 张雨莲处处都依着樊煋行事,对之是一往情深,只不过樊煋根本就是个灯下黑,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个像小跟班一样跟着张雨莲的年轻人云涛有些眼熟,记得入城之际就是被他给盘查的。 通过樊煋云涛了解到,这个叫李明德的年轻守卫深受北门大统领也就是张雨莲父亲的器重,被吸纳入张府,此次天下大选也被赐予名额。 看到他云涛就想起来那天的经历,对那位大统领印象颇为深刻,毕竟那天差点动起手来。 一个月的预备期限已过,最后一天又来了三人,总算把这座冬园住满。 按照指示预备期限后的第一天辰时结束前,需要四园内所有受邀者在园林后山集结,皇帝陛下会亲自布置天下大选的具体事宜。 这座因开凿护城河而形成的土峰已在太安城内存在了数百年之久,高度虽然仅有百米,不过在峰顶仍可将太安城全貌尽收眼底。 辰时,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给刚脱离夜色的冰冷大地增添了一股暖色。 山顶观景台四周人头攒动,还有人在登山途中。 太阳完全升出地平线时,龙袍加身的皇帝陛下悄无声息的到场了,众人让出一条走上观景台的道路来。而此时此刻春夏秋冬四园内的所有受邀者已集结完毕,无任何一人缺席,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场面见的重要性,谁也都不想留给这位皇帝陛下一个坏印象。 皇帝陛下身旁跟着一位白眉白发的老人,全程一言不发,眼皮拉的极低,只偶尔抬一抬眼皮打量几眼某个年轻人,也不知是年纪大眼神不好,还是在打瞌睡,想来不会是第二种可能,谁会敢在陛下跟前打瞌睡呢? 观景台上有六柱六阶亭一座,中年的皇帝向那里走去,原本站在那里的年轻人都自觉退出亭外,共同目视着皇帝陛下登上这座太安城的至高点。老人最后站在了皇帝之下第三个台阶上,只为一人之下…… 许多许多面孔都是陌生的,但这位皇帝陛下却在此时欣慰的笑了。 “王朝疆域何其之大,通过各级郡县搜集上报的信息,朕与朝中大臣们百般斟酌,挑选出你们这两百八十人。朕很高兴能看到你们两百八十人都站在这儿,朕也同样相信,王朝未来百年将会是你们的时代。” 卷一 重圆 第二十四章 渡海 台下寂静无声,但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平静,有人更目光如炬。 而后中年皇帝的声音继续下去:这场天下大选将历时三年,把各位王朝的精英培养成能独当一面人物,三年后我将以另一个标准审视诸位,若那时你们依然能被我视作精英,加官进爵,实权军职都是你们应得的奖励。当然,朝廷不会强迫你们当官,想继续过平静生活仍然可以。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 读书人十年寒窗,笔刀,墨枪,白宣纸,万千书生艰辛科考也才仅有寥寥几人金榜题名。 士卒历百战而不死,目睹一个个兄弟,一位位同袍埋骨沙场,战功卓著方可成将,可谓一将成而万骨枯! 功名利禄,天下千万人俱往矣。 很多人需要半辈子打拼却还不一定能成之事,而今天聚集在此的两百八十人也许只要三年便能获得。即便仍需要一场历时三年的竞争,但也一定要比那千万人的竞争要容易的太多。 “争名逐利没有错,不过要记得前提是你们需要有被认可的能力。这些话你们应该都明白,我不在多做重复,那么天下大选将从明天正式开始,有没有想要改变主意的,现在讲还来得及。” 三年历练,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人心中还是犹豫的,不过这座山顶一直沉默着,皇帝安静等了他们一分钟,仍然无人作声。他终于面露笑容,道:“我来宣布规则……” 中年的皇帝向所有人讲明三年边境历练之前为期一月的孤岛生存游戏规则。 王朝动海岸线中部有座天海城,天海城向东百里的海上有四座孤立岛屿,两百八十人将在岛屿上进行为期一旬的生存游戏,游戏中所获得的成绩决定着参与者未来三年在边境军中的地位。 以春夏秋冬四园入住人员的区别将四园内的参与者分别投放到四座岛上,然后游戏将正式开始。 每一座岛上都会有一个或几个地方,隐藏的很好,或者不容易到达。在这些地方藏着七十块无差别令牌,游戏前一阶段的任务就是搜寻基地,并拿到令牌。 在令牌入手前的任何时间不允许参与者之间互相攻击,所以令牌意味着主动攻击的权力,也是淘汰对手的必要条件。每座岛上坚持到最后的五名幸存者将会是各园的赢家。 有令牌者对无令牌者,以制服对手为淘汰标准,而无令牌者绝不能进行反击,只能被动逃跑,如若反击直接淘汰。 有令牌者相互之间以夺得对方的令牌为淘汰标准。 整场生存游戏以切磋技艺,促进提升为目的,把控好出手力度,可致伤对手,不可致残,致死。违犯此条规则者哪怕成绩再好也要承担严重处罚。 孤岛生存游戏规则的执行由各个岛屿的守岛人负责,守岛人由皇帝陛下直接任命。 各园五名幸存者作为最终赢家,最后要在守岛人的主持之下进行一场乱斗厮杀,分出一正四副作为建成部队编制后的五名领导者。 如此安排还有一点好处,就是能够杜绝浑水摸鱼的可能,最后的五个人只能是战斗到最后的五个人,而绝不可能躲起来坚持到最后。 “好的,游戏规则就是这些,你们各自岛屿的守岛人从今天开始到生存游戏结束都会是你们的直接负责人,待会儿他们会与各位见面,还有不明白的还以稍后再问,现在各位可以回到各自的住处着手准备了。” 人群中有出太安城豪门的年轻人,深知皇家礼仪,这些人带头躬身,道了声恭送陛下,待皇帝离去这些来自天下各处的年轻人才如潮水般退去。 回到冬园,云涛看到一个老熟人早在那里等候了,正是太安城内城北门大统领,张雨莲的父亲,张皓。 张皓第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女儿,再随后注意到女儿身边的几个人都不陌生,又三皇子樊煋,有那一日他亲自出手试探的一男一女,还有个安安静静跟在女儿深厚的李明德。 他和他们视线相交,微笑致意,顿时走在双方中间的几个人一阵兴奋,都以为这位守岛大人对自己印象不错,且纷纷微笑还礼。 冬园天下大选的守岛人竟然是张皓,确实是很让人意外,樊煋和张雨莲不约而同露出诡计得逞的笑容。 见面结束后各园的守岛人都没有离去,而是留在了园内,第二天一早将与园内人们一同前往各自的岛屿。 夜色浓重,无声无息之间,冬园内两个身影一起向守岛人的屋子走去。但结果是令人失望的,不论这两人如何叩门都无人回应,若是再大一点动静恐怕就要引起外人注意,等了一会儿,这两人终于死心,悄悄退走。 “雨莲,看来这次需要认真对待了,以我跟张叔叔的交情,他居然不肯搭理我。” “放心吧,我们两个人联手想要坚持到最后还是很简单的。” 这一男一女正是青梅竹马的樊煋和张雨莲,两人本想来找这位本门大统领开个后门,事先了解一下岛上情况,最好是能把藏着令牌的地方也给问出来,谁知道半夜到这儿来吃了个闭门羹。 樊煋略微沉思片刻,忽然扭头对张雨莲道:“我们两人联手怕还略有不足,带上李明德吧,他耳聪目明,能发挥很大作用。” 张雨莲理解他的用意,点点头。在他们走后,还有人悄悄来找过张皓,但无一例外都是无功而返。 第二日,辰时未过,太阳还未升起,大部分都已整理好行装,早早在园中等候。直到第一缕阳光投在山顶的六柱亭上时,张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只有简单一句话:“出发,目标天海城。” 不到午时,冬园众人已全部抵达天海城码头,在第一人到达时,发现张皓已经在此等候了。 等人聚齐,张皓才又讲了点事情:“我们的岛屿在正东方向一百五十海里左右,是最远也最凶险的一座岛,岛四周遍布暗礁,登岛不易,诸位可要多加小心。还有,冬园不提供渡海工具,各位从现在开始就要自食其力了,话不多说,我先行一步,在岛上等你们。” 说罢,张皓已独自踏上小舟,船虽小,但在张皓的脚下却出奇的快,眨眼之间就以消失在海平面之上,只留下这帮人面面相觑。 有人后知后觉,激烈的竞争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先行一步可能就意味着先一步登岛,而这也意味着巨大的优势。 有人望着生平第一次见到的汪洋大海,有些不知所措,腹诽道:“这让人怎么办,一百五十海里,游过去吗?”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人群里挤出一个衣着华丽持三叉戟的人,朗笑一声,鱼跃入海,消失不见。 穿着不俗,还拿着三叉戟,这个人就只能是来自西沙城的敖北冥了。在众人视线之外的某处水域,敖北冥渐渐浮出水面,此时的他神情自若站在水中,除了脚身体其它地方都在水上。而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有只巨大的青灰色背鳍正飞速破水前进,那是令天海城许多出海人都闻风丧胆的大白鲨 敖北冥手中握着那杆改变命运的三叉戟,他那擎戟之姿与发现三叉戟时沉船遗迹中的石像如出一辙。 又有人笑着调侃道:“老兄,这个世界上有种能渡海的东西叫船。” 说话这人气度不凡,走进码头,与一位渔民打着商量,还时不时拍拍腰上挂着的鼓囊钱袋,看这样子是要买船渡海。 于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纷纷效仿,不惜花重金购船,使得许多渔民大捞一笔。不是很富裕的三三两两结合在一起,一起出钱,一起乘船。 穷人家的孩子,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樊煋,张雨莲花了几百两银钱买了条大船,带着李明德,先行一步离开码头。走时,樊煋还向云涛玉姬两人挥了挥手,笑道:“咱们对杀一次,看谁能坚持到最后,正官的位置非我莫属。” 云涛一脸无奈:“这家伙,这么认真干嘛,我都没想过与他争夺。” 反观玉姬,竟然是一种很少见的饶有兴致的表情:“这游戏还蛮有意思,走吧,打起来的时候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云涛为樊煋默哀。“经常活动一下手脚还是挺好的,就趁这次吧。” 说罢,云涛抓起两团雪,迅速压实成雪球,悄悄注入一点虚空极寒之冰元素,雪球上有丝丝缕缕冷雾垂下。 云涛随手将两个雪球丢入海中,只见两团雪非但不融,反而迅速冻结一片海水,造就两块直径丈余的浮冰,云涛玉姬各自脚踩一块浮冰,渡海向东而去。 草原上来的耶律白莲没有水上的特殊能力,只能老实找渔民买船,但就那点身家也全在身上了,全部拿出来也只够买半条船,还是一只两人乘坐都显得拥挤的小船,他与老渔夫讨价还价了许久也没能砍下多少价来。 “耶律公子,我身上银钱也所剩不多,不如你我两人凑在一起买了这条小船如何?” 有个让耶律白莲心跳加速的声音想响起,他一扭头,果然看到那个令自己印象深刻的银色长发女子:吕菲鸯。 耶律白莲只觉得脸上火热,不太自然道:“能与吕姑娘同乘一船,白莲荣幸之至。” 两人共同乘坐这艘小船过海。船上空间狭小,两人坐的很近。待小船离码头远了,吕菲鸯问了个耶律白莲难以作答的问题:“耶律公子,我有些奇怪,为何你同我讲话,每次都会脸红?” 吕菲鸯没有得到答案,但没有因此坏了心情,相反她每次看到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大男孩在自己面前脸红还会有中难以言传的好心情。 渡海的时间很长,整整三个时辰这一男一女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吕菲鸯在看海上风光,耶律白莲卖力划船的同时一直在思考那个问题,直到登岛上岸时他才小声说了句:因为我觉得你很漂亮,尤其是头发。 这次轮到吕菲鸯双颊绯红,沉默无声,没有扭头去看他,怕被看到丑态,不过隐有畅快心意:“老师,我碰到个傻瓜,他与别人的眼光真的大不相同。” 这在渡海途中萌生情愫的两人走了之后,又有几人以奇特方式渡海,令许多人大开眼界。 卷一 重圆 第二十五章 地府门开 秃头的孟六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度过这一百五十海里的广阔海域,转而去问身边的徐葫芦:“葫芦啊,怎么办,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啊,咱们两个穷光蛋买船肯定时甭想了,你倒是快想想办法呀?你看,你看,又走了几个人。还不止,姓王那小子当了身上行头也有钱买船了,你在看咱俩身上的东西,拿去当铺也不一定会收……” 徐葫芦对着孟老六的大光头狠狠一拍,骂道:“闭嘴,秃子,再多说一句话你就留在这自己想办法吧!” 徐葫芦把背后一直背着的青皮大葫芦丢进海里,然后只见他嘴里念念有词,青皮葫芦遇水大涨,转眼间已有两丈,比一艘中型渔船也差不了多少了。这里的神奇变化惹来了许多惊异目光。 秃头看着徐葫芦,惊讶道:“看不出来呀,你还有这种大能耐?” 两人骑上葫芦,徐葫芦递过来两只船桨,板着脸道:“你来划船。” 有了渡海的方法,秃子比谁都高兴,笑呵呵接过船桨:“这哪能叫划船啊,叫划葫芦还差不多!走喽,救爷爷去了。” 秃子气血旺盛,这种苦力活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天海城同样是个渔业,海上贸易发达的港口城市,正东方向的群岛却是各种船只的禁地。 那片海域遍布大小岛屿上百座,水下更有不计其数的暗礁,晚间潮水退去,往常在水下不可见的暗礁纷纷浮出水面,常是潮退千里,海上千岛成林。 无数暗礁岛屿构成一片水势复杂的海域,即便是一辈子身为舵手的老船员也不敢轻易踏足。 水下礁石是海洋生物最理想的住所,不乏那些小巧玲珑,外表色彩丰富的鱼类,它们往往是最不起眼的,更是最致命的! 在这里触礁落水的结果十分凄惨!不外如是船毁人亡,尸骨无存,最终变成海洋的养料。 张皓作为东群岛地带的守岛人,最先出现在群岛外围区域,驾着小舟穿梭其中,很快消失于暮色中薄雾渐起的海中群岛。 岛屿远离陆地,传说的王级脱离世界舒服束缚,掠空而行,片刻便可跨越这上百海里的海域。但王级以下,只能依靠舟船渡海,脚下舟船前进快慢与否跟出力大小直接有关! 不论怎么说,张皓的实力毋庸置疑,跑在最前面,自然也是第一个到达! 张皓深入群岛不久以后,已经有人接近群岛范围。 巨鲨载着一个人类,靠近群岛后此行的使命已经完成,自行沉入深海。 那个人类浮在海水中,将手中武器向后划过,绕身半周,这人也如同海中游鱼一般掠向群岛。 这个夜晚,陆续有十几人抵达群岛,云涛玉姬的两人组合登岛时夜很深了,除了耳边的轻微风声,再无其他。 夜晚宁静,他们附近没有另一处火光,两人围坐篝火旁,不约而同盯着火光。沉默的一夜悄悄度过,枯坐之中也得到很好的休息,两人依旧是精神百倍。 他们昨晚才抵达群岛,夜里不利于行动,也没有意义,白天仔细查探一番他们才算大致了解附近的环境。 这片海域有大大小小的岛屿千百座,外围只是一些小型的岩石山体岛屿,甚至有些要在潮起潮落中循环,基本不见有何绿色植被。中心区最大的一座岛屿呈现出标准的锥形山体。若有人居住,这座岛足以再封一县。它是一座海上休眠火山,已经在历史中沉寂了上千年,最高处可见白雪皑皑,山腰山脚覆盖着丰富植被,和南疆雨林如出一辙,岛上生物千奇百怪,更有无数未曾在人类视线中出现过的神秘物种。 潮水退去,去往中心岛的路就更好走了,直到这个时候也有更多的人从远处海面上看到了休眠火山那极富美感的山体。 这时云涛玉姬已经成功踏上中心岛,放眼望去还是不见任何一人。 脚下有一段长长的金黄沙滩,百米多长,十多丈宽,更远的地方就是森林,林中不时传来飞禽走兽古怪的鸣叫。 两人并不犹豫,并肩一起走入森林。 两人四只脚才踏入林中,原本在外面沙滩上就能听到的各种鸟兽啼鸣却忽然从耳边消失,整座森林都陷入沉寂,再去听就只有细细风声。 他们才走进去第一步没有再走下一步,原地站定仔细感受这里的诡异环境。不过,一直持续许久,凭两人的敏锐直觉都未曾察觉到危机感。 “我们走吧,看样子没什么问题,岛上生物与世隔绝,一定会比较敏感。”云涛向玉姬说 两人继续深入这片千年以来少有人踏足的土地,最近这一个月一定是这座岛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 行进方向对他们来说是非常明确的,没什么比那座休眠火山作为隐秘基地最合适的地方了,只不过这仍然是个不小的范围,可能还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在这片原始森林中探索还是比他们想象的要困难,很多人在深入不久甚至是刚刚踏上中心岛就受到了攻击,不足以致命,但一定是不小的麻烦。 不过还好攻击他们的不是已经拿到令牌的对手,只是茂密林木中冲出来保护领地的野兽!与他们境遇相似的人还有不少,不过都分散在岛上各个地方。 不知不觉以致正午时分,虚空寒流席卷过后的天空格外清澈,太阳投下并不如何温暖的阳光,悄悄改变着灾难之后的大地。 由于深入海洋,群岛受寒流侵袭程度有限,不多的降雪已在半旬时光中全部融化,现在看来这座岛屿与往日无异,但再外界看不到的茂密雨林中正发生着很多有趣的事情。 云涛他们发现了几颗被巨力推到的大树,所有的痕迹都还是新鲜的。 “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看样子又有人遇到麻烦了。” 玉姬点点头,道:“麻烦是麻烦,还不至于让人丢了性命!” 云涛深以为然,如果在这样的麻烦都不能解决,那自然而然就失去了大选的资格。 两人在此停留片刻以后很快离开了,他们前进的路线是一条直线,从未变过,目标是火山口。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又有人经过这里,是两男一女三人组合。 高大俊美的青年,看过战斗现场后,很快递给瘦小青年一个询问的眼神。 “公子,最初战斗遗留下的气息已经很淡了,不过这里好像刚刚有人经过,两个人,一男一女,一冷一热,向那边走的。”瘦小青年一指云涛玉姬方才离开的方向。 “一男一女,一冷一热。”有上位者气质的青年仔细推敲一番后,说:“应该是他们没错了。咱们要换条路了,就算这么走最省时间,也不能犯傻跟在他们俩后面。” 那女子开口询问:“到底是什么人,竟让我们皇子殿下也这么害怕?” “是我那两位朋友啊,他们走在前面,保不齐要先拿到令牌!打是肯定不打,就算我们也拿到了令牌,在他们实力无损情况下也最好是绕着走。” 这群人正是樊煋,张雨莲,李明德三人组合。张雨莲听他对那两人如此高的评价,也打心底把云涛玉姬的位置抬高了一些。 这座岛上最深远的位置是那休眠火山火山口中的地下森林。 无穷久远的年代以前,上一次火山喷发之后,一座光秃秃的由灰黑色火山岩构成的岛屿出现在海上,历经千年万年大自然潜移默化的改变,绿色遍布岛屿,在那深黯的火山口之下也出现了一片茂密山林。 张皓在这座地下森林中行走。这等不为外人所知之地着实令人着迷,不过他来此处可不单纯为了享受,因为根据上头的指示,有部分令牌藏在此处,只要守住令牌就不怕等不到人来。 至于为什么要在此等人,这是因为职责所在,身为守岛人总要做些什么。 地下森林中阴暗潮湿,一天当中只有短短几个时辰有日光投射进来,除了不见任何光明的黑夜,其余时间也都阴森森的可怕。 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了傍晚,这里的光亮却要比外面少得多,再加上有密林遮掩天光,此时已如夜幕。 张皓向地下森林深处搜寻,希望能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找到那些令牌。 眼前的事物渐渐隐匿于黑暗,张皓有些不耐烦,心说:“为什么不让守岛人知道令牌的所在,现在的苦苦寻找可真是折磨人啊。” 叹了口气,他自语道:“天越来越黑了,再找不到就先走了。” 又向前走了几百米,天色已不足以维持视觉,如若再拖下去,等这里完全陷入黑暗,恐怕到时候想走出去都要费一番功夫,他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过夜。 张皓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森林中心一条向远处延申的裂谷,宽宽有半百之数,可究竟有多长,其中一片黑暗,更远处谁也看不清楚。 行至此处,张皓止步,转身欲走。 夜已临,这岛上夜行的猎食者已然出动。 裂谷当中传来一阵轻响,随之而来一阵微风裹带着浓烈的腥臭腐朽气息,犹如地狱之门开启,无数恶鬼争先恐后涌上人间。 卷一 重圆 第二十六章 全部的令牌 张皓才转过身去就有这样的动静,他立刻警惕起来,手中亮起一团元素火焰,照亮那条裂谷。 其中的声响越来越大,可就在张皓感觉到那个位置生物将要从裂谷中爬出来时,一切又都陷入沉寂,连岛上随处可闻的虫鸣都一并消失了,实在安静的可怕。 张皓面无惧色,手里托着元素光焰向裂谷靠近。 兴许这和令牌有关呢,张皓心中这样想着,但面对黑暗中的未知他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对,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拖着元素光焰的手向前探出,他要借这点微光去看清裂谷,但一眼望去就只有光秃秃黑灰的岩石。大自然的力量显然也有不可触及之地。 这里仍然是那么安静,只有张皓轻微的呼吸声,他凝视手中的光亮无法照到的黑暗时,却忽然有一双发出黄光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 这双犹如幽冥鬼火般的竖瞳在张皓暗中迅速放大,居然快到连他也无法做出反应。 直到这怪物跃出裂谷,出现在自己头顶,张皓终于看清他的样子:三丈身长,与岩石一样的黑灰皮肤也像火山岩一样坚硬,长尾如鞭,四肢粗短有大力,利爪可裂金石,头颅似蛇,额上有突起,好像那里将要长出一只长角。 是一只前所未见的食人巨蜥。此种生物在王朝南疆的丛林中也有存在,只不过极少见有身长一米的大家伙,这岛上的这一只,三丈身长怕是已有接近百年的生命,那双颇具灵性的黄色微泛红的竖瞳也表明它已进化出不低的智慧。 张皓被这只食人巨蜥的埋伏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时想要退走却为时已晚,于是北门大统领当机立断,手中那团元素光焰被他再注入了大量狂暴火元素,霎时光芒大盛。 那怪物跃上张皓头顶张嘴要咬,忽然眼前一花,牙齿已经触到猎物,但没来及的咬下去时,嘴里多了个烫嘴之物。 张皓把元素火球丢进这大家伙的嘴里,心念一动,火球在巨蜥嘴里炸开,引来它一声痛嘶。张皓虽然避免了被咬一口的命运,却没躲过巨蜥的扑击,巨蜥硕大的头颅撞在张皓胸口,犹如飞来一座大山压在胸前,张皓飞出去十几米,撞断一颗大树,喉中隐约有血液的腥甜之意上涌。 爬起来时,巨蜥一条铁鞭长尾紧随而至。这一次张皓飞出去更远,不过也借这段距离换来的时间围住了身体。 张皓受伤但不是很重,仍能再战,之后与那怪物硬拼几次,也算是掂量出来这怪物的力量等级。 张皓的结论时不可力敌之,最起码这座岛上不存在可以独身杀死这怪物的人。 欲抽身而退时,张皓发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巨蜥全身覆甲,坚不可摧,北门大统领全力动手也才堪堪破防。在巨蜥的背甲与腹甲之上有着诸多发出幽幽蓝光的东西,张皓花了极大力气才看清楚,那片片鳞甲之上被刻上了古文字:令! 他认得这个标记是此次生存游戏令牌所用字样,换而言之,除了少数几枚已经被他发现的令牌,余下所有都在这怪物的身上,刻字的一片鳞便是一块令牌。 现在这场游戏已经完全变味了,这群年轻人们必须杀死怪物才能将游戏继续下去,但这有可能吗? 张皓隐约明白上面的不说明令牌下落的缘由了,得到令牌之后的乱战不是考验,获取令牌生存游戏最大的考验。 张皓再丢出一团元素火焰,没有砸中巨蜥,只炸开了大团烟尘,趁扰乱了怪物视野之际,迅速远遁。 星光月辉给岛上的夜晚带来了些许光亮,张皓出了地下森林,正向岛上另一个藏着令牌的地方接近时,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竟是险些昏倒。 身体出现异状,张皓的心情糟糕到了极处,但他还是逼迫自己静下心来,仔细检视身体。 身体异常的原因来自于手上的一个小伤口,张皓记得这是被巨蜥偷袭时,被他的尖牙刮到了。因为时小伤口,当时的他不以为意,直到现在看到伤口周围颜色乌紫毫无知觉的腐败血肉,张皓狠狠啐了一口,骂道:“该死的畜生,还有毒。” 巨蜥的毒素十分特别,会在血肉中迅速传播,直到感染毒素者全身血肉尽数腐烂,此时就会变成巨蜥这类腐生动物的可口食物。 张皓拿来一把尖刀,咬牙剜去已经坏死的血肉,包扎止血后继续上路。体内元素可轻松压制毒素传播,但若大规模调集元素来战斗的话反而会促进毒素传播,所以现在张皓算是已经失去战力。要快速清除毒素还需要采些草药,内服加外用方可达到效果。但在这夜里,在这座不熟悉的岛上,做事任何事情都比在太安城艰难许多倍。 “难为这群孩子们了。”张皓苦笑着,无法不对这些年轻人们产生信心。他们无一不是王朝上下最出彩的年轻人。 有一位天赋远超历代先辈的皇子。 有一位东南沿海传说中的海神后裔! 有一位西北草原昔日雄主的血脉后人! 有两位南疆雨林古老部落的传承者! 有一位从雷光谷绝地活着走出来的银发少女! 有那谁也看不透猜不透的一对男女! 更有他张皓的亲生女儿和一名手下心腹! 这些人在不久的将来定可撑起王朝这片天空,张皓无比坚信。 此岛东面有峰林,秀水。在靠近休眠火山的地方,有独峰一座,由于多年的地质变迁和风雨侵蚀,孤峰从上至下裂开一道缺口,分为南北半峰。时至今日,南北半峰之间已有一丈距离。此山本就孤高,又历经千万年风吹霜打,今时今日更显‘绝’之意味。 此处奇山只在南半峰有条上山小径,却也极为艰难。 两半峰极顶处夹着一颗丈许巨石,从远处看来,像足了筷子夹鸡蛋,这巨石成了连接两峰的天然桥梁。 那最先被张皓寻到的三枚令牌便倒挂在这石桥之下脚踏巨石,令牌便在脚底巨石之下,更下方就是那一眼难见谷底的深渊。 有位相貌极是普通的黑衣年轻人最先来到这里。他在此山四周徘徊之时,见东升之日光被两峰之间巨石之下的一物反射到眼中,于是便发现了这三枚令牌,此际登山便是为了取走令牌。 觅幽径,登南峰,踏上巨石的时候黑衣年轻人已经有了办法。 此人取出一把匕首,轻松一下插入石中,入石半尺深,以此足可见匕首之优异,此人功夫之深厚。 再用精心制作的树皮绳索绑上匕首,另一系在腰上,用力拉扯几次确保没有任何问题,便沿绳索下到石桥之下,摘得一枚令牌之后放长绳索荡起秋千来,打算把自己荡上石桥。 由于是孤身一人,他只能借这种方法,但就在将要成功时,又来两人,一个光头,一个背着葫芦,正是秃子孟六和徐葫芦。 秃头小心翼翼站在崖边,看着荡来荡去的黑衣年轻人,不解问道:“陈兄,你可真是心大,敢在这种地方荡秋千,就不怕失手摔下去,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陈轲不理这秃子,只想要赶快上去,好拿着令牌继续进行这场游戏。不过他却听到徐葫芦说:“秃子,我看没那么简单,谁会无聊到来这种地方玩荡秋千,那么就只又一种可能了,下面有令牌。” 秃头眼前一亮,马上问道:“陈轲,是否如葫芦所言?” 陈轲终于不再沉默,大声应道:“是!这下面有三枚令牌,我已取走一块,你们想要,便自己来拿。” 听闻这些言语,便知这陈轲是那种不近人情的冷淡性格。 徐葫芦止住秃子继续想说的话,向崖下喊道:“陈兄,既然你没有帮我们的意思,那还是请你在下面多待一会儿,在我们想到办法拿到令牌之前你是肯定不能上来的。” “两位做的有些过分了吧!” “没有,没有,陈兄已经拿了令牌,你若是上来,哪儿还有我们的事儿,不是轮到我们逃跑了嘛!为了公平起见,还是委屈你一会儿。” 陈轲心中一阵恼火,直想把这两个家伙撕碎了,不过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身体已有些疲乏,再拖下去,只怕真的就要尸骨无存,他咬牙道:“我帮你们!” 陈轲随即取了另外两枚令牌,对上面两人喊:“拉我上去,我把令牌交给两位。” 秃子正要依他所言去拉绳子,徐葫芦又拦住他,秃子问:“还干什么,咱们可要言而有信呐,谋财害命的事情我可是干不出来。” “你别动,听我的,我让你拉你再拉。” 徐葫芦随即向崖下喊道:“陈轲,先把令牌扔上来,我们马上拉你上来。” “两位对我不放心,好,这令牌先给你们一枚,另一枚等我上去再给。” 徐葫芦略一思量,答应这个要求,这种事情,毕竟不可能把所有便宜都占全了。 徐葫芦接住陈轲扔上来的令牌才让秃子拉绳子。待陈轲双脚落地,收了自己的匕首,眼神不善的看着这两个家伙:“老子倒了血霉碰到你们两个家伙,令牌拿去。” 陈轲果然信守承诺,拿出了第二枚令牌,不过却一点也不友好,几乎是狠狠拍在秃子手上,正常人足够疼上好几天的了,不过秃子皮糙肉厚,倒没什么感觉。 陈轲转转身下山时,还道:“再见之时,这两枚令牌还会回到我手里。” 卷一 重圆 第二十七章 联合 南北绝壁峰上的三枚令牌已有归属,余下令牌如何取得却还难说。 守岛人张浩花了些时间总算压制住伤情,继续上路,到那绝壁峰崖上却发现三枚令牌已不见,心说:苦了我老人家呀,四处奔走! 思来想去这位守岛人总算心中定计,可此一策仍是免不了奔劳之苦! 在岛上游荡多日的许多人,寻那令牌不得。有性子急的都开始怀疑这场生存游戏是不是一个玩笑。不过就在今日,已陆陆续续有人发现令牌线索,岛上各处或多或少的线索都指向此岛中心的休眠火山,更清晰的线索甚至直接指出了那座地下森林的存在。 云涛玉姬运气颇好,找到两条线索,不过他们犹豫着是否相信线索的指示。 “怎么办?” 玉姬果断答到:“去,现在!” “可这若是已经拿到令牌之人设下的圈套怎么办?打起来可不能还手,要么躲要么逃!” “何必怕他,如果设计之人够蠢,引了太多人过去,对我们反倒有好处,弄个浑水摸鱼的勾当挺不错的!” 两人直往地下森林。 樊煋张雨莲及李明德三人于云涛他们之后得到线索,以樊煋那谨小慎微的性子,斟酌再三也决定去看上一看。 地下森林早已有人潜藏在阴影中静待猎物上门了。 在某一棵大树的茂密树冠中,第一个拿到令牌的陈轲此时的脸色并不那么好看。 拿到令牌后他便开始布置,在岛屿外围雨林中散播了几条令牌线索,当然是他胡诌出来的,只起到引诱猎物的作用。他以此为诱敌之策。 可是他散播出去的数量不超过五条的假线索所取得的成果却是出乎预料的好,到现在他都已经看到有十几个人出现在这里了。 陈轲此人的元素能力十分特殊。他从小不喜光明,伙伴们在阳光下玩耍时他都会躲在树荫下远远观望,哪怕羡慕他也不会凑过去,因为光会让他脱力直到昏聩。反而在阴影之下,黑夜之中,他比任何人都更强大。成长至十五岁时在那个黑云遮天,电光灼人的夜晚,他在这个最黑的夜晚看着自己那在雷电灼人的银光之下时隐时现的影子,悟到元素:暗影!影子从那一天起独立出来,成为自己最忠实的伙伴! 在地下森林这种少见光明的地方,陈轲有自信借自身优势和地利解决任何一个人。 但是现在因为一些不可得知的差错,实施计划变得异常艰难。 而另一个隐于此地的人与陈轲恰恰相反,看着这么多人都来了,他很是欢喜! “不错,有效果了。等人都聚集过去,开始实施下一步计划!” 正是张皓,发现了食人巨蜥的存在以后,他就在暗中推波助澜,推动这场生存游戏往下进行。 其中一项计划便是散播余下令牌的线索,只是不知不觉间与陈轲的埋伏计划起了冲突,陈轲的计划被完全推倒! 耶律白莲和吕菲鸯两人从渡海同乘一船开始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分开,登岛以后,两人都有点无处可去的感觉,于是继续结伴同行。 岛上游历数日,让两人之间的感情更有所增进。 有凶险时耶律白莲都会习惯性把吕菲鸯护在身后,生火取食,觅水解渴,这些事也极少让她动手。 心灰意冷从生长之地走出来的吕菲鸯经过这些天都相处,发现和这个大男孩待在一起的时候会很舒心!而耶律白莲看她时也充满爱怜。这大致就是两情相悦了。他们也发现了令牌的线索,决定一同前去探索。 来到地下森林寻找令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向那森林中心的裂谷聚集,云涛玉姬到了,樊煋一行三人到了,耶律白莲吕菲鸯到了,还有敖北冥,除他们以外,还有二十多人。在这个可比一县之地的岛上,算是人非常多的了。 人多眼杂,场面混乱,动起手来不确定性也就越大。 出了如此差错,让陈轲十分不甘心,但他还是决定试上一试,总不能白忙活了。 潜藏于阴影之中的陈轲正耐心的寻找目标,片刻后他终于锁定一人,是个离人群很远的家伙。 元素:暗影!悄悄激发,树木的影子里悄悄钻出一个全身黑色的人影,背影与陈轲相似,只有眼睛是淡淡灰色,身体其他部位却都是无光的黑色。 这便是从陈轲身上独立出来的影子。影子无声无息挪动身体到那目标身后,缓缓抬手正准备使双臂箍住此人脖子将其拖走,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裂谷中突然一声震响惊扰到所有人,除了那个藏的最深的张皓,因为裂谷中的爆炸声响就是他干的。 陈轲辛辛苦苦的布置宣告破产! 云涛玉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到,警惕的看着裂谷之中,那黑暗中缓缓飘出一股烟尘,没什么特殊味道,不过用得火元素的人能发现其中残存的火元素,从而判断出这是火元素引发的爆炸。 两人看爆炸之后也无下文,就想上前一步仔细看清,谁知已观察许久的李明德表情严肃说道:里面有东西出来,速退!樊煋张雨莲是最了解李明德能力的人,自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立刻远离。 云涛见玉姬并无退意,也寸步不离站在她身边,很短片刻之后,玉姬也出现凝重神色,拉着云涛往后退去。 伴随着腥风阵阵,和一声尖利嘶鸣,那头食人巨蜥跃出裂谷,口中长舌如毒蛇吐信摇摆不定,面对这么多新鲜的猎物,它没有急于捕杀,也是在认真选择。 这食人巨蜥,模样足够可怕,体型足够吓人,能看的出这两点来的肯定都明白,这不像外面的普通野兽一样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家伙,浪费力气和它斗,真的是什么好处都讨不到。 大多数人想通这一点,都萌生退意,只不过又是那个最先发出警示的的人说了一句话,打消所有人后退的念头。 李明德对樊煋和张雨莲道:“公子,莲姐,你们看那怪物腹背之上的鳞甲,镌刻有一古字:令!” 眯眼细看,樊煋发现那正是千辛万苦都要找到的东西:“令牌!原来令牌就是这怪物腹背上的鳞甲!” 樊煋心中既定计策,对在场所有人道:“列位,你们可都看到了,令牌就在这怪物身上,击杀此怪就可取得令牌。但做起来必定不易,还需我们通力合作,共同取得!” “自然可以!”人们分分表态。 “那你做什么,原地指挥?”还有看樊煋神色不善者。 “我们所有人都会参与到战斗之中,包括我自己,但若有人想不劳而获,我第一个要与他死磕到底,我想以我的身份做起来不难。” “他是当今陛下的三皇子,你少说两句,眼前的情况,这么做确实是最佳选择。” 云涛询问玉姬的意见:“该如何去做?” “就依樊煋所言。这畜生双瞳已泛微微红光,再有一段时日便可更进一步,对等于人族战将升至元帅,届时它实力有质的飞跃,更难降服。” 云涛闻言大惊:“那岂不是守岛人也斗不过他。” 玉姬点头对云涛的说法表示肯定。 樊煋与云涛他们距离不算很远,两人交谈,他也听的清楚,心里震惊之余,也对所有人多讲了两句话:“诸位可都打起精神来,这怪物可不好对付!” 樊煋好意的提醒在有些人的耳朵里变成不加掩饰的轻视,惹得这些心高气傲之辈,心中不悦。 然而这些不快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了,这怪物马上向所有人证明了它的能力。 巨蜥挑选了樊煋作为第一个目标,因为这个猎物更像是他们当中的头领,在动物界,头领也就是最强者的象征,猎杀头领是它最真实的本能,人类那一套擒贼先擒王的论述,它根本不知道。 巨蜥猎食是那种最简单的扑咬动作,虽说简单,胜在速度与力量。一直都有人在密切注视着它,可某一瞬间它望向樊煋时,忽然消失,只在原地带起一阵腥风,那速度居然是快到使人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地步。 感知敏锐无比的李明德勉强捕捉到巨蜥踪迹,在它发难瞬间便一把拉开樊煋和张雨莲。李明德也不能确定巨蜥的目标,但这种时候离开原地一定是最正确的选择。他果然赌对了,后退出这几米几乎可以说是救了樊煋一命。 樊煋跌在地上,身上冷汗直流,战战兢兢看着被巨蜥这一次冲撞扫平的树林。 方才还在商量着怎样击杀巨蜥,但现在看来能保命已经非常勉强了。有人已经打了退堂鼓,趁着大家伙分散躲避之时,寻着来路逃之夭夭。 樊煋来不及向李明德道一声谢,很快站稳,也寻了个地方暂且躲着。 原本樊煋还想着要佯攻几次,试探巨蜥的力量等级,不过现在也没这个必要了,仅仅是这一次就能看清了。 云涛辛苦找到樊煋,问他:还要继续吗? 樊煋苦笑一声,又发狠道:“继续!老子今天一定得干死这畜生!”云涛还从没见过他说这种粗话 “人走了一半,只有十几个胆子大的留下来。” “包括我们?” 云涛点头。 樊煋此刻却异常平静,云涛看他如此模样,知道他现在心里一定不舒服,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莫要灰心,这事儿,干的来!” 樊煋反问他:“如何干的来,只凭咱们这几个人吗?” 玉姬从林中走出,不多解释什么,直接道:“召集这里的所有人,听我指挥,便能干的来!” 樊煋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真个就相信了,道:“行,我立刻着手去办。” 卷一 重圆 第二十八章 一丝线,一点星 张雨莲扯了樊煋衣角,小声询问:“太草率了吧!这女子虽有几分姿色,未必就是指挥作战那块料。” “雨莲,这种场面,我自问是无法逆转。她能否做到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愿意相信这个性子冷淡的朋友!就算最后失败了也没关系,反正换成我来肯定不能成,换成她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樊煋无疑是个出色的说客,张雨莲不再有异议。这两人都打成了共识,李明德向来以张雨莲的意思行事,自然也就加入其中。 巨蜥发动一次攻击,没想到落了空,等再从树林里钻出来的时候,发现猎物们都已经从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一个却也找不到。 它这样的猎食者讲究的是一击建功,不求必杀,但求必伤。被它伤到的猎物会感染可怕毒素,得不到治疗身体就会慢慢腐烂直至死亡,因染毒腐败身死的猎物是它最喜欢的可口食物。 四下寻了会儿,未果!巨蜥退入裂谷。 地下森林北边偏远的角落里,张皓正和一个相貌极普通的黑衣年轻人交谈,便是陈轲了。 “你已经拿到令牌了?” “是!” “运气很好嘛!” 陈轲不可置否,问他:“您想要说什么!” “你何不加入他们?” “没有必要,我已经拿到令牌,他们便自己折腾去吧!大不了等他们结束,我向他们正面挑战。”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这次之后,他们便是共患难的战友了,而你若执意如此,今后仍要一个人去面对一切。” 陈轲沉默许久,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才给出答案:“与影为伴,我不需要任何人。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在他们行事之时绝不动手。告辞!” 张皓看着他隐于密林,一声叹息。 留下来的所有人都聚齐了:云涛,玉姬,樊煋,张雨莲,李明德,敖北冥,耶律白莲,吕菲鸯,秃头孟六,徐葫芦! 那么现在便展开行动。 裂谷之前再聚,玉姬站在中央,一声令下,除了她和云涛,所有人散入密林,筹备各自的任务了。 云涛一掣左手,那血池中的来的黑剑凭空显现,整个人气势也为之一变,凛冽之意亦如虚空般冰冷。 玉姬在旁看他去做,看到这剑令她情绪低沉,但云涛使用这把剑却是她亲自授意!因为这是岛上少数几件可威胁到巨蜥的兵器了! 云涛挥剑伐倒裂谷旁一颗古树,却正好落入裂谷当中,古树崩倒的声响已然惊动谷底的怪物。 两人且退,静观其变,不出片刻,庞然大物踏出地府之声响起,再有一会儿,那怪物便出现在两人视野之内,也几乎就在这时,怪物盯上两人。 云涛怡然不惧,直面强敌,不退避,反迎击! 云涛一声长喝,气血升腾,衣襟之下,胸膛之上,一枚金色恶魔骷髅印记自皮肤之下浮现,他整个人气势再高一筹!只感到举手投足都有莫大威力! 巨蜥智慧不低,云涛的行为在他眼中与送死无异,但就是这样的送死让它略感无措! 猎杀直觉的些许停顿,那黑剑已至,剑尖正对准了无鳞甲覆盖柔软的眼睛。 巨蜥侧过巨大头颅,避过要害,黑剑刺中头上最坚硬的鳞甲,入内半尺,算是一剑建功。 一只送死的爬虫,在它头上扎了个洞,虽然只是小小的皮外伤而已,可仍然让它感受到了久违真切的疼痛。 巨蜥怒极!咆哮着向退到远处的云涛冲杀,今天它势必要杀死这个使自己受伤的猎物。 金色的骷髅印记赋予云涛成倍增长的身体力量,一跃几丈高也十分简单。云涛将身一纵,跳上树冠,他也并未觉得这样就安全了,于是再纵身,跃至另一棵树,才站稳脚跟,前一棵落脚的大树已拦腰折断。 不需多想也知道,下一个受攻击的位置肯定在此,云涛根本不敢回头多看一眼,现在只差那么一秒钟,那怪物就能追上自己! 连续跳跃几次,身后每一棵树都难逃折断的命运,终于有一棵丈余粗细的古树顶住了巨蜥的冲击,云涛也在这儿被追上。 树没断,却剧烈摇晃,树上的云涛身形不稳,踉跄而落。 这一撞,撞得那巨蜥头脑发晕,在树底下摇头晃脑,长久难以分辨方向。云涛落下,在空中转个方向,手里紧握黑剑,借坠落之势再刺巨蜥一剑,这一剑更深,但因是在空中,所以未能对准要害,不过也让巨蜥又一次狠狠吃痛! 这一刺,虽是出剑有功,可没能平稳落地,像高山落石从巨蜥脊背之上摔在地上。 说来却也神奇,寻常人等这么一摔也要断几根骨头,云涛却无甚伤势,只是觉得头脑昏聩。 巨蜥一心要将猎物送入口中,怎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它扭动庞大身躯,在密林间转个身,眼看着张嘴要衔猎物入口,侧方树后一丝森然苍白的火线急射而来,一点明星挂在线头直取巨蜥碗来大小的眼珠。 这条火线极细,乍看平平无奇,但从细节之处和攻击结果来看,它的威能极为恐怖。 有飘落青叶的轨迹恰好经过,还未触及火线便化成青烟。 火线尖端之处像是挂着一颗明星,比别处都要明亮许多,在极速的推进过程中仍可保持光亮,这一击所有的元素能量都压缩在这一点光亮之中了。 暗中有两人默默观察着局势,一是守岛人张皓,一是暗影元素的拥有者陈轲,他们无不为这一击感到动容。 极致完美和恰到好处的时机,还有这个级别完全不该出现的可怕破坏力! 巨蜥整颗左眼球炸出一大团血花,之后那儿只是一个焦黑的空洞。 张皓自问,同为火元素的使用者,他无法打出如此凝实的一击,只是能在元素量级上高出一筹。 陈轲自问,这一击若是打向自己,不可避,也绝无可能留下性命。 使出这样一次攻击的人就是那个与云涛形影不离,对任何陌生人都冷冰冰的女子! 生存在这座岛上百年,这是巨蜥所经受过最严重的打击,痛苦以及充满破坏毁灭欲望的原始兽性从未如此刻一般强烈。 玉姬趁它发疯时疾步上前拉了云涛一把,若再不远离,只怕两人都要遭殃。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玉姬拉起云涛时他才清醒过来,将要走时被巨蜥大力甩来的尾巴迎面击中,斜向上直接飞出了森林,又重重落下撞断无数多枝杈。 巨蜥不认为这样猎物就能被杀死,而且它从不吃活着的食物!他必须完全确定那两个人已经完全死去才会罢休,它向两人落地之处冲撞过去。 他两人在空中就吐出一口血来,高处坠落的冲势直接致使他们昏迷过去。 “快接应!”樊煋远观此处动静,即刻做出判断。 耶律白莲,吕菲鸯,徐福禄,秃头一齐出动。 耶律白莲取了他那常背在背上的陈旧长弓,很快找好落脚点,吕菲鸯也在他不远的地方。 然后,搭箭在弦,静静瞄准树林中某个方向,打前锋已经昏迷的两人正在他视野之内。 徐葫芦和那巨蜥几乎同一时间出现,目标都是那两人。耶律白莲紧绷着如同弓弦的精神促使他最快做出了反应,蓄力已久的一箭对准了巨蜥另一只眼睛,即刻发射。箭矢速度奇快,缺点却也十分明显,破空风响提醒巨蜥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最终这一箭只在巨蜥头上的坚硬鳞甲上擦出了大片火花。 一箭虽未建功,但也为另外两人的营救赢得了宝贵时间。 徐葫芦,秃头孟六争分夺秒冲到昏迷的两人身边,也不管是死是活,活的便带回去医治,死的权当做收尸,只是想尽最快速度把人带走,留在这儿说不准四个人都得成了巨蜥口中食。一人背上一个迅速撤离。 耶律白莲和吕菲鸯继续牵制巨蜥行动。两人都注意到了巨蜥消失的左眼,还有那个位置焦黑的空洞,心里震惊无比,究竟是何人人所为? 没有多想,耶律白莲果断从布囊里再拿出一支羽箭,心里默默去想:吾亦可为之! 这支箭异常沉重,是随着这张弓从先辈宗族流传至今的五支羽箭中的一支,它的神妙不可想象。 耶律白莲曾经在村子里艰难射出了这支箭,那之后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能自由行动,又花费了整整一个月他才在雪山深处收回这支箭。这是十岁时发生的事情,从那时起他就再也没碰过这张弓。 耶律白莲搭箭上弦,双臂从未感觉如此吃力,但不再如当年那般颤抖着双手,今天这支箭已被他真正驯服。 一箭离手,并未仔细瞄准,巨蜥那么巨大的身体,手中握此箭时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射中。 之前那一箭可笑力量让巨蜥放松了对这一箭的警惕,凭着身体的坚硬鳞甲,就算再来千万也不可能伤它分毫。 然而事实却是,这一箭狠狠钉入后颈,破甲之后,入肉一尺,其中附带的带有震荡特性的元素一涌而出,致使那片区域的大片血肉都失去知觉。 巨蜥疯狂更甚,一切挡在面前的活物死物都难逃灭顶之灾。 耶律白莲射了这一箭便觉得双手乏力,再要开弓已极是艰难,眼看那两人已被就走,也就决定不再缠战,叫上吕菲鸯迅速撤离。 卷一 重圆 第二十九章雷电威力 屡次三番遭到挑衅,失去一只眼球的惨痛后果,又身中一箭,巨蜥实是怒不可奈。可直到现在他都没能吃掉猎物,每每发力都有人来闹场,截走即将到口的猎物。 巨蜥疯狂追击搅闹它追猎的耶律白莲,也像之前追击云涛的时候,压迫的他无丝毫喘息机会。 横冲直撞摧毁了大片森林,眼看着就要追上新的猎物,忽然在两颗大树之间弹起几道铁索,短暂限制它的行动。 固定铁索的大树一阵摇动,无数青叶落下,又有一条锁链从后面飞射而来,并非为了对巨蜥造成伤害,还是为了限制它的行动。 铁索从一侧飞往另一侧,在巨蜥脖子的位置缠绕一周,落到樊煋手里,另一端则握在张雨莲手里。这就是张雨莲的元素能力,金属元素控制。 两人各抓一段铁索,在两颗大树上各绕了一圈之后把尾端的尖钉狠狠钉在树干里,樊煋很自信,被这锁链捆住,十个他也难以逃脱,但是一只这样的巨蜥却难已预料,所以他们还准备有另外几条锁链。 张雨莲正控制着另一条铁链准备束缚巨蜥两只前足时,那怪物突然发力,几声脆响之后所有铁链都被挣断,它将追猎的矛头重新对准了樊煋,张雨莲! 樊煋对张雨莲大喊一声:“快走!” 两人随即分散逃走,丝毫不敢迟疑! 秃头和徐葫芦救走云涛玉姬他们,在远离巨蜥的追击方向找了个平稳去处,放两人下来。 打头阵的两人还没有苏醒的迹象,秃头郑重看着徐葫芦,道:“用药!” 徐葫芦也不迟疑,点头答应,随即取下背上的青皮葫芦,摇晃几下嘴里神叨叨的念着:葫芦啊葫芦,你买的什么药? 他再把葫芦颠倒过来,开了塞子,从里面倒出两颗发绿的药丸子来。一人一颗喂云涛玉姬吃下去!这两人吃了药,没多久便睁眼了,挣扎几下从地上爬起来。 徐葫芦问:“感觉如何?” 云涛揉一揉腹部,皱眉道:“疼!” 玉姬倒是没甚反应,依然冷硬着表情道:“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葫芦里卖的药!要不然你们也难这么快就醒过来!” 玉姬看了一眼那个青皮葫芦,没再说什么! 云涛:“情况怎么样了?” 秃头道:“樊煋老兄他们正和那大家伙纠缠着,我们得快赶回去!” 玉姬面向林子里不断发出树木崩断声音的方向,说:“事不宜迟,我和云涛前去助阵,你们俩到森林入口处的峡谷与拿三叉戟那个小白脸汇合!” 得到指令,秃头和徐葫芦奔往这座地下森林入口之处的天堑峡谷去寻敖北冥汇合去了。走在路上,秃头还道:“那怪物的左眼是谁打掉的?” 徐葫芦道:“就是他们两个了!不是云涛就是那个女人!要不然那怪物也不会玩了命的追杀他俩人。” 话说云涛玉姬苏醒之后折返,准备联合众人之力再战那巨蜥! 进入战场前,玉姬对云涛讲:“再去催发那金色骷髅,第二层次能力已经开启,待会儿会耐打很多。” “老是挨打也不行啊!”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杀掉那四脚畜生就万事大吉了!”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是真的如说说那样容易吗?云涛看向玉姬,后者言:“不要看我了,全部的力量都用来打掉那四脚畜生的眼睛了!” 樊煋等众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艰难的与巨蜥纠缠着,一边缠斗,一边把巨蜥殷向地下森林入口的峡谷当中。 张雨莲凭借独有的金属元素控制能力,在这座休眠火山当中能够轻易从岩石当中抽取金属并随心所欲变化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她也常以此为攻击手段。 张雨莲手里又飞出一条铁链,想要借此对巨蜥的行动造成限制,从而为其他人的攻击转移争取时间。 但是,这种在之前几次阻击战中总能奏效的手段在这一次忽然不管用了,巨蜥显然也学聪明了,提前预判了张雨莲的动作,摆动身体没让铁链束缚后足,随即转身一口咬住铁链,猛力撕扯。 张雨莲见势不妙,果断松开了手,即便这样,她还是被高速甩出的铁链抽中了身体,倒在一旁。 眼见张雨莲陷入危险,樊煋也不顾情势复杂,飞速向张雨莲身边靠近。 刚喘口气的耶律白莲远远看着这边的紧急情况,拉弓就射,直直瞄准了巨蜥另一只眼睛,它若不躲,管教它成一条瞎了的四脚蛇。 已经有了失目之痛的巨蜥对箭羽的破空声响也非常熟悉了,对这些杀伤力不大的小小箭簇它也不得不留心提防,因为这些箭都十分精准的指向自己的要害。 巨蜥躲避的这段时间,耶律白莲又连开两弓,逼得巨蜥几次闪避。而这时,急切救人的樊煋终于也带走了昏迷的张雨莲。 原本着,四人轮番上阵的纠缠就能很好的牵制巨蜥,可现在张雨莲昏迷,樊煋为救人也不能再战,只剩下一个耶律白莲和一个满身雷电元素却无处发力的吕菲鸯,距离那座峡谷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只有耶律白莲自己可比登天还难。 两人向峡谷那里逃遁,期待能拖延足够的时间,吕菲鸯惭愧的讲:“对不起,我是个没用的人,到现在也没能帮得上什么忙!” 由于是在快速的奔行之中,耶律白莲并没听清,只知道她说了句话,却不知内容,于是便没有任何反应,只管向前奔走。 吕菲鸯见耶律白莲反应,惭愧更甚,忽地停下,再转身,迎着巨蜥就去了。 巨蜥一见有个自己送死的来了,狠狠将口中还口衔着的铁链甩向吕菲鸯。吕菲鸯又怎会平白无故过来送死,这个心思玲珑的女子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吕菲鸯的能力是只有近身才能发挥作用,可巨蜥这样最不怕近身肉搏的怪物又怎么能是吕菲鸯能够对付得了的,不可近身就需要有东西能够把雷电元素导入巨蜥身体中,巨蜥口中张雨莲造就那条铁链就是吕菲鸯不顾性命也想要抓住的机会。 雷电元素对任何生物的杀伤力都是毋庸置疑的,吕菲鸯想要尝试一下。 铁链带着破风声响呼啸而来,吕菲鸯灵巧一跃,铁链狠狠抽打在旁边的树干上,铁链直接嵌在树干中,巨蜥再想收回铁链变得有些吃力,动作变得缓慢起来,这不正是吕菲鸯在寻找的机会。 吕菲鸯抢先一步上前,一手抓着铁链,竭尽全力调动全身的上下的雷电元素,一股脑的全部通过手掌送入铁链,强大猛烈的雷电元素在铁链中涌动时,铁链周围生出许多细小的电弧。 强大的雷电元素通过铁链灌入巨蜥体内,电的巨蜥满口焦黑,疼的它在地上来回打转。 金属对于雷电元素几乎是无阻碍导通,吕菲鸯这么多雷电元素在两秒钟已经宣泄一空。 这两秒钟的雷电元素打击,对巨蜥的伤还简直不亚于玉姬毁去巨蜥左眼,这四脚蛇在地硬生生翻滚了好几分钟才缓过劲儿来。 话说方才两人还在拼命逃窜,吕菲鸯不声不响折回,耶律白莲还以为她一直跟着,只是落的远了,所以没有听到奔跑的脚步声,可故意放慢速度等待之后还是没能听见,耶律白莲后知后觉,停步看着跑来的方向,听到很远处巨蜥嘶鸣咆哮的声音传到耳中,大事不妙。 可还要回去?耶律白莲这样问自己,转而想到吕菲鸯之音容笑貌便下定决心狂奔回去救人,可是回去不一样是送死吗,唯一好的一点是:就算是死也死能到一块! 再见到吕菲鸯时她正慌张无措站在倒地不起的巨蜥旁边,耶律白莲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柔弱女子:“你干的?” 直到现在吕菲鸯心里还紧张极了,支支吾吾道:“那个,好像是吧,我全部的元素力量都用完了。” 耶律白莲兴奋的晃一晃女孩肩膀,夸奖道:“吕姑娘,厉害!” 说完两人一正心神,准备上去检查巨蜥是生是死。 巨蜥受了这么一股狂暴的雷电元素,受伤不轻,许多内脏都有了多多少少的损伤,不过还没有到濒死的地步。 等雷电元素在身体中肆虐过后,这巨蜥耍了个心眼,索性把仅剩下那一只右眼也闭上了,四脚一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装死。 两个伪装大师,陈轲和张皓,一只在暗中观察着双方的游斗厮杀,直到张雨莲受伤被樊煋带走,张皓担心女儿安危跟随樊煋他们去了,一路暗中保护。 陈轲震惊不已的看着那个柔弱女子凭着一身雷电元素把巨蜥打趴下。 陈轲心想:之前那个女子打掉巨蜥一只眼睛,现在又是一个柔弱女子,直接放倒了这头怪物。先前那女子胜在出手时的从容气魄,而眼下这女子胜在雷电元素的恐怖威力。 陈轲心里在此刻得到了一个坚信不疑的结论,女人,万万不能惹! 不止是她们两人,还有参与这场计划的每一个人,陈轲都大致了解了他们的能力,同为年轻人,又有谁是比自己差呢。 想罢,继续观察,陈轲看到:耶律白莲携手吕菲鸯上前检查巨蜥生死,而那倒地不起许久的巨蜥,一条僵硬尾巴在此时轻微摆动,未发出任何声响,如同死神降临的前兆! 陈轲立刻意识到:他们两人,凶多吉少! 卷一 重圆 第三十章 他年独身 今夕向众 耶律白莲和吕菲鸯向那里慢慢靠近,怪物庞大身体横陈在前,即便是静止不动在那里依然带给他们一种压迫感,这种极不舒服的感觉让两人仍保留有八分戒心! 可是真当巨蜥忽然发难时,他们一男一女谁也逃不掉。 他们视野之外巨蜥那条尾巴又一次轻轻摇动,这是它诡计将要得逞时让人看不到的阴险笑容。 此时此刻陈轲心里忽然回想起之前与张皓那番对话:这次之后,他们便是共患难的战友了,而你若执意如此,今后仍要一个人去面对一切。 决断只是刹那,继续一人留在阴影中与走上前去和那些人并肩前行,陈轲选择了后者,这一刻的选择也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先那巨蜥一步动了,元素:暗影,发动,影子陈轲从本体中独立出来,他们几个纵身跳跃就来到两人身后,一人一影各抄起一人便向后狂退。就在这同时巨蜥也动了,四爪狠狠用力,原本静止不动的身体猛的弹射出去,同时大口一张,欲生吞了猎物。 这一口本是准备吃掉耶律白莲和吕菲鸯两人,谁知半路杀出个陈轲,先一刻劫走了他们,致使巨蜥一击扑空。 受雷电元素肆虐之痛,辛苦装死,最后还是一击扑空,巨蜥怒意更盛,一刻也不停留,狂奔过去追击三人。 这群人接连不断的攻击也没能对巨蜥造成致命伤害,它现在奔跑起来追猎的速度并没有比之前慢太多,总之比他们逃跑的速度还要快! 狼狈逃窜到几里之外,巨蜥已经无比接近了,这个突然出现,劫走即将入口食物的人也是巨蜥必须要吃掉的! 生死攸关之时,云涛他们终于赶到,一眼看清局势,随即大喝一声,他衣襟之下那金色骷髅在这一气贯通内外的喝声中被唤醒,暖流涌遍全身。 云涛自我感觉,这一次金色骷髅印记赋予自己的力量较上次增长了许多倍,再来一剑的话,云涛很自信能够把剑深深刺进巨蜥身体里面去。 他再一抬手,黑剑也捏在手中,不多言,踏地前冲,迎着巨蜥就去了。 “你们走,我拖住它!” 陈轲觉得这个人是疯了,道:两位先行撤退,我来助他一臂之力! 耶律白莲觉得这两人再与巨蜥纠缠一段时间应该不是问题,而且他和吕菲鸯都已无余力,留下也是拖累,于是果断先撤,顺便可以找寻其他人过来相助。 陈轲与他们讲话时,云涛已经和巨蜥斗起来了,即将撞在一起的时候,云涛灵巧的仰面滑到巨蜥肚皮底下,一剑上撩,轻松破开巨蜥腹甲,划出一道数尺长的伤口。 巨蜥一口咬空,随即不见了猎物,冲势不停忽然就感到腹部一阵疼痛,等停下去看,就发现地上一片血迹。 腹部是巨蜥全身上下外甲最薄弱的地方,鳞甲之下便是血肉,这一剑若再划的深一点就能伤到内脏了。 云涛很清楚,这样的伤势对巨蜥来说仍然不足以致命,刺它一剑之后马上回转身形,再持剑前冲!他的反击速度甚至比巨蜥还要快一些,有种角色转换的味道,他成了主动的一方! 换成岛上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到,哪怕是张皓也不行!金色的骷髅印记带给他的是不败之金血,能够大幅度强化身体!这种强化体现在各个层面:速度,力量,韧性,反应,等等…… 云涛持剑而上,巨蜥挥爪相迎!而云涛这次也没有闪躲的意思,黑剑剑锋与巨蜥碰撞。剑刺透了巨蜥一足,云涛则在碰撞的巨力之下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两方体型相差实在太大,就算是十个云涛也难以打的巨蜥后退一步。好在云涛并没有受伤,不败金血让他近乎不死,被巨蜥拍上一掌算不得什么。 这些都是云涛无知的尝试,力量的增长使他迫切的想要独力保护玉姬和身旁这些人,而忘记了最开始的计划,不过现在他已认清形势。孤掌难鸣,大家通力协作才有机会,否则只凭自己一定是杀不死这头怪物的! 翻滚落地时云涛心里想着这些,再从地上爬起来时巨蜥已经又一次冲过来了。 云涛动时,陈轲也在准备着动手了。他从腰间拔出曾经用过的那把匕首,影子随后缓缓从阴影中浮现,手里也拿着一把样式想同的黑色匕首,但此物不反射任何光亮,与影子一般无二。 这武器来历神奇,是陈轲当年参悟到暗影元素,影子独立出来时从阴影中带出来的武器,陈轲从影子手里接过它的时候,武器也一分为二。 影子先动,一瞬间融入林间阴影,再出现已经在巨蜥身上。 影子有个特殊能力,可以任何物体的影子为前进的载体,能与之融为一体,在陈轲看来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暗杀能力,所以当初他有自信在这座地下森林里解决掉任何一个人。 影子把手里的影子匕首轻轻插入巨蜥的影子里,看样子十分轻松,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成事的一瞬间,两把武器互换了位置,但由于实体武器只能攻击实体,所以这把匕首就出现在巨蜥后颈上。云涛察觉到这些,叹道:“恐怖的能力,无视防御!” 巨蜥嚎叫了一声,忽然感觉到有东西扎进身体里!左右四顾只见到陈轲向着自己过来了,巨蜥忍着那股疼痛,一个甩尾就抽打向陈轲,惊险避过之后,陈轲仍不死心,心意一动召唤影子短暂牵制了巨蜥。 他本人继续前进,学着云涛滑进巨蜥肚皮之下,影子匕首深深插进方才云涛打出的伤口里,手掌甚至都伸了进去,这时匕首实体和影子的位置再换。 陈轲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拿着匕首在巨蜥肚子里一通搅和。云涛第一剑刺出的伤口本来就深,这又是薄弱的腹甲,陈轲这个时候再来上一次,可早就破开皮肉伤到内脏了,又被这把切石如切豆腐的匕首狠狠搅和了一通,陈轲拔出手溜走的时候,那伤口里还滴答滴答的往外掉着肉渣。 巨蜥咆哮着着攻击影子陈轲,又感到肚子里一阵剧痛,放过影子陈轲不去管,冲到远点的地方,回身看到陈轲正举着血淋淋的匕首逃跑。 “我们按照原定计划执行,向来路的方向!”第一次见到陈轲,云涛对他有很好的印象。 陈轲也点头答应,和云涛继续向着森林入口的峡谷过去。 巨蜥怒意从未消减过,抱着必杀的目标继续追击云涛他们。 陈轲凭借着暗影元素的独特能力,灵活应对,倒没受什么伤,只是体力消耗有些大。 云涛向约定过的地下森林入口必经之山谷逃去。由于速度上仍然不占优势,这途中云涛被追上过许多次,被巨蜥拍飞了两次,被尾巴抽中过两次,皮外伤什么的身上一点也不少,也幸好筋骨够硬保护柔软内脏没有受到伤害。这就是不败之金血的厉害之处了,能抗能打,反观陈轲,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被巨蜥挨上一点都可能有严重后果。 经过几十分钟的缠战,终于是抵达目的地的了。 这峡谷是进入地下森林的必经之路,从森林里流出的一条溪流穿过峡谷,进入休眠火山之下的雨林,最终汇入大海。 谷底乱石堆积,溪水从石缝流淌而过,只有峡谷中部有一积水颇多的水塘。此地地形复杂,不利于身躯庞大的巨蜥活动,云涛他们在此处能占据地形的优势。 玉姬一路上细心观察并记住了地形,看到那巨蜥背上的甲片令牌以后便默默计算出一套围攻巨蜥的计划,主战场就选在这里,如此敏锐的战争思维全都是下意识的决断。 李明德站在谷口远远看到森林里的巨大动静,立刻转身毁去报信,溪水间落石上连续十几个个纵跃到那水塘附近,除了云涛和陈轲,所有人都在这里。 “来了,来了!” 玉姬正闭目养神,也在一直等着这个消息,即开口说道:“交代你们的事情不容有失,散!” 玉姬做到了最好的指挥,在暗处的张皓眼中,她是一名极其优秀的领导者。 樊煋看看张雨莲,关切道:“怎么样?” “没事了,可以行动!” “这可不是强撑的时候,弄不好要丢掉性命。” “在她的计算当中,少了任何一人,这个计划都难以完成,我不参与进去难道要你们送死吗?不必担心,我是真的没什么大碍!” 樊煋点头,走向谷口,他们两人这次不是一起行动。 张雨莲控制着耗费许多元素力量制作的锁链,一条一条的把它们固定在两侧崖壁的巨石上,几条锁链交织在一起,在水潭上空叠成一张简陋的大网。这一次的锁链近乎碗来粗细,巨蜥一定难以挣脱! 云涛和陈轲冲入峡谷,刚好与樊煋碰头。陈轲找一处隐蔽之所先行休整了,云涛和樊煋停在一块巨石后面,刚好是巨蜥看不到的地方,两人互相点头之后,樊煋身上涌出两团青气,一团包裹着云涛,另一团包裹着秃头孟六抓来的野鹿。 青气上身,云涛没感到有何异样。不过旁边的樊煋却笑吟吟的道:像,真像,简直一模一样啊。 云涛看一眼野鹿变成了自己的模样,就知道自己多半也变了样子:你把我变成了你的样子?樊煋点头。 这是樊煋的那种青气元素的能力:模拟变化!无论是人和物,形体,动作还是气味,青气都能完美模拟。只要樊煋愿意,青气可以模拟万事万物,但那只是感官上的改变,本质上却没有。 卷一 重圆 第三十一章 各展神威 樊煋催促云涛道:“快给下料啦,等会儿那畜生追到这里来就麻烦了。”云涛手指在溪水中蘸出一滴,然后这一滴溪水在他指尖迅速结成了冰,刚开始是颗小小的透明冰珠,但随着时间推移,冰珠变成了暗色,好像搀入了淡淡的墨汁!缕缕白烟从云涛手中垂下,恐怖的寒冷以冰珠为中心要将这周围一切热量都驱散,惹得野鹿不停颤抖,不只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好可怕!”樊煋感叹着,又道:“差不多可以了,料太多了可能不稳定,等会儿在野鹿肚子里炸开就完了!”云涛点头,口中轻喝一声:收!寒意顿时全部敛入暗色冰珠,没有丝毫外漏,云涛将这颗冰珠交给樊煋,由樊煋亲手喂给假云涛吃下去。 真的樊煋退回去,寻到控制着野鹿的秃头,告诉他已经一切办妥。秃子点头,手里攥着经常佩戴的红色菩提挂珠,通过此物,秃子可以控制留在野鹿身上的元素从而控制住它。现在秃子给它下达一条指令,过来峡谷中水潭这里。 假云涛一动,真云涛紧随其后,走出巨石背后,两者相继出现在方才追到谷口的巨蜥视野中。 巨蜥对他们这群人有着不可不报的血海深仇,看到他们就立刻追了上去。 巨蜥就跟在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以往这么一点距离巨蜥只要一个大跨步就能赶超,不过现在可没能,这里乱石成群,巨蜥需要时刻调整姿态才能保证追击速度。再看云涛他,一纵一跃,速度飞快。玉姬对于地形的考虑果然有用。 追到水滩附近,巨蜥见几次三番都未能杀死的人类忽然停下了,正面对着自己,好像就在是等着它来吞吃。 巨蜥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能考虑这么多事情,几步不停冲过去将假云涛狠狠一口咬成两截,再仰头一吞直入腹中。 吃下了假云涛,巨蜥转向假樊煋,准备再下一人,谁知这人竟然也是面对着自己,只不过他脸上还带着笑容。 云涛一看事已成,伸手打了个响指,那被巨蜥连同野鹿一同吞下肚去的冰珠爆发开来。 那颗冰珠可能是这个世界里最寒冷的东西了,因为那是来自虚空的极度寒冷,一瞬的爆发冻结了巨蜥许多内脏,巨蜥在寒冷的痛苦中咆哮着,到现在他终于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腹部以下的内脏都被冻结实了,不过心肺这两个重要脏器还能正常运作,巨蜥仍没有死亡。不过在玉姬计算中,只要巨蜥吞下云涛的冰元素,一定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 所有人都密切注视着谷底的动静,看到云涛高高举起手,握拳,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 两侧山崖上,敖北冥,耶律白莲,吕菲鸯,樊煋,张雨莲,徐葫芦,秃头,陈轲,玉姬,他们每人都推下一块固定锁链的巨石,这个大到无与伦比的捕网如如山崩一般落下,将巨蜥牢牢罩在其中。这怪物本想就此退避不战,却因被冰元素冻坏了内脏而行动能力大减,捕网落下躲无可躲。 云涛早在给出信号以后退走,避免被这巨大声势所波及。不过这么多长约丈许的巨石同时落下,峡谷震动,他们有几个人站不稳,险些从悬崖上摔下来。 等待余波尽散,云涛,玉姬,樊煋他们陆续上前,全员集结,准备给这巨蜥最后的致命一击。 “成了,没想到真的成了!”樊煋感慨 “被追杀了这么久,终于结束了!是这个怪物要结束了!”……他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大家团结一致,做到这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人人都神情激动! 巨蜥剩下那只独眼里,那些曾经它以为的食物一个一个出现,原本的其中充斥的怒火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惶恐,惧怕。它也是这座岛上生命最长久的兽类了,所谓活的越久越怕死,对死亡的惧怕令它疯狂!巨蜥开始了它的临死反扑。 它丝毫不顾体内被冻结的痛苦,奋力挣扎,那力量可是往常从不可能达到的高度!锁链铮铮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巨蜥的尾巴还露在外面,此刻也在狂乱挥甩,也不管究竟能否打的中。 巨蜥冲云涛他们咆哮着,将众人惊退至远处。 云涛众人神情再次凝重起来,就都看向玉姬,等待她来做决断。玉姬说:“事不宜迟,这就动手!拿出你们全部的力量!” 说到这里,传来一声铁链崩断的声响,与此同时,还有一些人头大小的碎石块向他们飞来。众人紧张闪过飞来乱石,在云涛的率领之下杀向巨蜥。 锁链断了一条,不过幸好巨蜥还未挣脱。 张雨莲遥指向断了的锁链,希望凭借最后的一点元素力量将铁链重新接续,不过最后拼的不剩半点力气还是未能做到,一头疯了的怪物挣扎起来,实在是难以控制!樊煋扶她到安全的地方坐下,安稳道:“你已经尽力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李明德也道:“莲姐好好休息吧!剩下交给我们!” 樊煋撇了李明德一眼:“你也在这儿好好呆着,保护好她!就算你过去也帮不上忙!” 李明德很是自责,怪自己没用,关键时刻什么也帮不了大家!无可奈何,只好答应! 樊煋上前,抽出久不出鞘佩剑,身上青气溢散,这周围就有十几个樊煋出现,个个持剑,模样一般无二,让人难辨真假!十几个樊煋齐上前,被巨蜥吼叫挣扎打散了一半,余下真身和几个假身成功闯到巨蜥头颅之下脖颈之处,人人皆刺出一剑,人人都刺出伤口,可由于巨蜥外甲坚实,未能造成致命伤!青气分身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这表明青气元素比以往只能模拟变化时更强了一些!这也说明樊煋的实力在增强!全力出手,樊煋无再战之力,退至后方! 陈轲在短暂的休整之后恢复了部分气力,此刻举起影刃,唤出影子,一齐向巨蜥扑过去,陈轲和影子的武器都刺入巨蜥的脖子,划开了一道长长伤口,但影子被打散,陈轲也被巨蜥的头颅撞飞,落在远处的石崖下昏迷不醒!他上前的那一刻就不怕有这样的后果,因为他也在此行收获了友情,自己昏倒之后怎么回去?那是朋友们应该考虑的麻烦事! 耶律白莲拉开距离,不是要逃避,而是因为他的箭,远一点才能射的更准。耶律白莲今日再开弓,从布包里取出祖传五箭中的第二支,搭箭上弦,决然而坚定的挽弓。耶律白莲这一生射出去的箭有成千上万,但从没有哪一箭像今日今时这一次更加轻松,所有的繁杂心意都随着此箭射了出去,轻松惬意的是久负重压的心!至此,耶律白莲的箭术更上一层楼!这一箭精准的射入巨蜥另一只眼球,而后耶律白莲双臂脱力,把长弓扔在地上,靠着一块石头坐下,静观后续。五支箭里都含有不同性质的元素,这第二支充斥着一种爆裂元素,射中巨蜥右眼时凶猛爆发。巨蜥仅剩下的一只右眼也消失了! 吕菲鸯也在第一时刻上前,她是个要强的女子,怎可能在这时落后于人,困住巨蜥的铁链是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机会。现在的她,实力低微,要想让雷电元素通过空气外放攻击,实在是难以做到,有效的改善途径就是改变传导介质,金属之类的就是最好的介质。她强提一口气,手上电弧缭绕,搭在了铁锁之上。这股电流远没有上一次强大,不过胜在此刻巨蜥的状态极差,吕菲鸯拼尽了全部力量的一击,让巨蜥的挣扎停止了片刻,巨大的电流让它不断抽搐!吕菲鸯做完这一切之后,硬撑着虚弱身体,艰难挪步到耶律白莲身旁,与他并肩而坐。耶律白莲目睹这一切,心中满是钦佩,看着女子的苍白脸颊,心里升起另一种奇妙感觉,下意识的挪动脱力的手臂,去握住她的手,吕菲鸯脸上忽然有了几分红晕血色,没有躲避! 曾经彬彬有礼的大族子弟,现在敢于直面强敌的海洋之子,敖北冥也在此刻展现出自己获得黄金三叉戟之后三年中的全部收获!来自海洋中神秘的黄金三叉戟带给敖北冥强大的水元素控制能力,这个范围是整个世界内的江河湖海之类的一切水体!三叉戟遥遥一指,不远处的深潭沸腾起来,一道水柱,飞向高空,调转向下,借着坠势狠狠冲击在巨蜥身上,虽然未能给巨蜥造成多少伤害,但与巨蜥身体中强大的虚空极寒冰元素互相作用很快便冻结了巨蜥身体,只留出了一条尾巴和那颗头颅。敖北冥没有参与到森林交战中,是实力保存最完整的那个人,水柱攻击之后还未完,他高高跃起,手里黄金三叉戟抡圆,猛力甩在巨蜥瞎了的头颅之上,打烂了一块血肉,甲片迸飞!敖北冥这一记是用打,而不是选择使用三叉戟的三个尖刺,就是料定了不可能捅破巨蜥的颅骨,即使如此也这么一记抽打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足可见敖北冥不算高大的身体中蕴含着如何恐怖的力量。居住在临海的西沙城,得到三叉戟之后敖北冥几乎每天都要出海,三年时光,海洋赋予他令人惊叹的改变!全力出击,两次,敖北冥也被反震之力伤到了,退至后方静观其变! 卷一 重圆 第三十二章 坠星断颅 这么多人都全力以赴而后力竭退回,徐葫芦就忙活起来。那个青皮大葫芦同样是不可多得的宝器,装进去草药能自动练出药物精华,凝而成丸,云涛之前就吃过葫芦产生的丹丸。这座岛上植被丰茂,野生药材一样丰富,徐葫芦趁此机会把炼药葫芦装的满满的,现在正是拿来用的时候。他一遍一遍念着那句取丹的咒语,还要摇头晃脑手捧葫芦,十分像个坑蒙拐骗的神棍,樊煋陈轲一点不客气的吃下丹丸,还要调笑这家伙几句。尤其是陈轲,更是骂到:你个卖假药的老神棍!等我休息好了,咱们算算之前那笔账!不过他在说这话时,脸上可没有半分煞气!徐葫芦笑道:陈兄念在我这丹丸的份儿上饶我这一次吧!徐葫芦对外也买过自己的药丸,那可都是往死了要价,不过今日散出去这么多药丸,他可没在心里记账。 徐葫芦分发药丸时发现秃头还在一旁看戏,叫到:“秃子,大家都上了,你怎么不上?” “你也知道,我什么能力!过去完全没用啊!” “你不是可以控制野兽吗,怎么不试试控制这个大家伙?” “那也得通过眼睛才可以,如今它都成一条瞎了的四脚蛇,我也没办法呀!” 秃头疑问道:“这四脚蛇的右眼刚才我看到了,是被耶律兄弟给一箭做掉,那它另一只左眼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除了当事人玉姬之外,只有陈轲和张皓亲眼目睹,陈轲就看了看远处站在石崖上的玉姬,对他们说:就是石崖上的那位的干的。我当时亲眼看到的,太可怕了,就那么一颗小小的火星子,没想到打中以后能有那么大的威力,肉都烧焦了!所有人听过这一番话后对玉姬的态度都大有转变,每一个人脸上都是大写的服!精准且高效的统率作战能力,现在又是言语相传的恐怖实力,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如果这场生存游戏没有地下森林的一波三折,最后获得胜利的一定是她和云涛。 巨蜥有着极顽强的生命力,连遭重击之后还未死,但也只差最后一口气了,挣扎也极微弱了,所有人都明白,最后一笔将由云涛来画上! 云涛神情凝重看着这头怪物,之前被它追的狼狈不堪,现在要考虑的却是用何种方式结束它的生命。 云涛很自然而然的提聚起不败之金血的力量,掌心墨色剑印闪烁之后,黑剑握于手中。 身上青气在樊煋出手攻击时就已消失,现在是他的本来面目,丹凤眸像他的母亲,长剑眉像他的父亲,这张脸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玉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这张脸,说不出那深邃的眼眸里是有怎样的感情。过了片刻她缓缓开口,说了段大家都不太懂的话,只有云涛明白了这是什么。 剑起,如山耸,如岳横! 剑落,如坠星,如海倾! 谁人挡,入幽冥! 这是两式剑招,一为坠星式,二为倾海式!玉姬说给他听时明显用了特殊方法,使云涛的脑海中出现一组画面,正是一人在动用这两式剑招。 那人金发碧眼,头生双角,身形高大挺拔,持剑对敌宛如不败战神一般!他的攻击就是拿剑劈砍这样的简单动作,但威力却是不可思议的大,但凡被斩上一剑,一定是一分为二的下场。 后来这尊不败战神有了些更强大的敌人,他因此创出了这两式剑招,敌人又变成了纸糊的一样! 云涛看那尊战神的模样,不得不联想到胸口的金色骷髅,他们都有一对角!这惊人的相似处一定不是偶然,如果不败金血的力量就是来自那位异族战神,那么这两式剑招与现在的他真乃天作之合! 坠星式乃单独对敌时的强大招式,云涛闭眼一瞬便已领会其中真意! 这些伙伴们都在疑惑云涛为何迟迟不动,就听玉姬说完那句话后,云涛终于有所动作:他抛剑入空,再踏地而起,于黑剑悬停空中的最高处再握住剑柄,半转身体,落剑,这途中便是积攒剑势,人剑同落,如天星坠地,势不可挡!落地时,剑也斩落,坠星之势尽皆发之,不见浩大声势,却断巨怪头颅!看的众人是瞠目结舌! 作为用出这一式剑招的人,云涛切实体会到招式的强大,但收剑后力不从心的状态也让他知道:用了几分力气,消耗也就有多大!也幸好是有不败金血的力量在身,才能把这招完整用出来,换做正常的将级元素修者根本无法积攒足够强大的剑势,也就根本发挥不了坠星式的威力! 体力消耗不少,但云涛还有自由走动的气力,收了剑,散了金血力量,云涛去把巨蜥尸体中的虚空之冰元素收回,这才回到众人身边。徐葫芦赶忙送来恢复身体的丹丸,云涛吃下说:等冰融化就能取走令牌!趁这段时间大家好好休息! 大家还在为方才云涛霸道一剑给巨蜥断头的事情感到震撼,秃子过来过来向他竖起两个大拇指,神情激动道:还等什么冰融化,我跟小李兄弟这就过去,刨冰,把令牌拿来。云涛点头,反正他们俩也没什么好休息的,趁此机会活动活动也好。 秃头拉着李明德去做苦力,云涛去坐到玉姬身边! “那剑招用起来可还顺手?” “当然!有一点我觉得很神奇,你只言片语我就能在脑海中看到有人在用这两招杀敌!我只是模仿,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玉姬娇媚笑看云涛:“那是我们独有的传承之法,轻传表象,而重在传神意!” “我们?”云涛对她话里这两个字的含义不太理解,不知是此时他们面对面的两人,还是玉姬与她神秘身份背后的同类。 玉姬解释道:“当然是你我了!否则他们也听到了怎么没有学会这招?”事实并非如此,那创出两式剑招的金发碧眼战神是玉姬的同族者,是无数年前的一位前辈!然而这些牵扯着太多问题和信息,玉姬不打算这么早就让云涛知道! 云涛信任她,没再多问。 远处秃头和李明德正卖力破冰,不多时,终于拿出了第一块,秃头举着巨甲片令牌,对众人大喊着:“嘿,看,拿到了!” 一直埋头苦干的李明德忽然抬起头望着山谷通往外界的入口,神情凝重道:“来了很多人。” 果然不出多时,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是那些曾经被张皓放出的线索吸引过来又被吓跑的人。 他们走后就在火山上搜寻,忽然被这里的巨大动静吸引过来,然后就看到了倒地的巨蜥尸体,震惊之余的同时也想要趁机分一杯羹! 云涛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才斩杀巨蜥,见这群人神色不善,必然不怀好意! 云涛冷冷盯着他们,心说:说要合力拿下此巨兽时你们畏畏缩缩逃的比谁都快,如今我们辛苦斩杀巨兽你们想起来吃现成的了! 被送到这座岛上的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也多有实力背景强大者,齐仲明就是其中一个。 这个齐仲明的父亲齐武是王朝大将军,与大将军姬麒在边军中的地位不相上下。 齐武有三子,长子齐伯温志向庙堂,也是现在朝堂上最年轻的官员之一,二子就是齐仲明了,人称齐老二,是郡县内有名地痞头子,聚众滋事,打群架,逛青楼,行事最不入流!但这个小流氓偏偏就是齐武三子中修行天赋最高者。 因当年入山中金银矿场行窃,事迹败露,被看守矿场的官兵追赶,在乱石山中迷路,机缘巧合让他领悟出了磐石元素。 齐仲明的元素修行天赋被齐武发现并重视起来,特意找了老师来教导他,直到前段时间被放出来参加这个天下大选。 “我说,哥几个,都说见者有份,这令牌应该大家共享之!怎么能让他们独占了!若是如此,事后拿去陛下面前说是败敌后缴获到手了,那这赢家不就自然成了他们。” 齐仲明煽风点火,而跟他一起来的也都被这话挑起了情绪,纷纷应和! 云涛看这家伙的无赖模样,直想拿剑砍人,于是叫了秃子和徐葫芦道,要来秃子刚拿到的令牌,又向徐葫芦要了一枚丹丸。 “这东西可不能多吃,第一枚吸收完全之后才能服下第二枚。” “方才片刻,已经给消化掉了!快,再来一颗,等会儿看我不刮了他!” “真是个怪物!”徐葫芦对云涛的看法变了又变,现如今云涛在他心目中已经不能算作正常人类了。 云涛冷哼一声,打断那帮人的吵吵嚷嚷,道:“这巨蜥是我们一众合力斩杀,你们可有出半分力气?什么见者有份,可不要开这种玩笑!” “这巨蜥背上只怕是有此次大赛所有的令牌,你们这几个人要全部独占,岂不是让我等一点活路都没有,如果这样,这大赛也就到此为止了,举办大赛又有什么意义?简直是恶意破坏大赛进程!” 云涛不愿与这种无赖多说什么,只说:“大赛规则在这儿摆着,有令牌就是能为所欲为,有本事不要逃!” 云涛此话一出,倒是提醒了他们,大赛规则此刻对他们很不利,这些人立刻慌了,云涛唤出黑剑缓步向前,他们慢慢后退。 这时樊煋忽然开口了:“等等,云涛!我另有考虑,且来听我一言!” 云涛过去樊煋身边,侧耳听他所言,两人耳语后云涛缓缓点头。 卷一 重圆 第三十三章 擂台比试(一) 云涛斩杀巨蜥,让暗中观察的张皓万分震惊,原本他以为,能将巨蜥困住已经是这群人努力的最好结果了。可谁知最后,云涛用那剑招居然有如此威力,这么一头巨兽,死法居然会是断头! 不过这也让他彻底放下心来,最大的威胁已经解决,现在只需要安心看着大赛进行下去就行了!他正看到:两波人僵持不下,樊煋站出秘密给了个解决办法! 张皓十分好奇这种矛盾的局面樊煋这小子是想了什么办法来解决,于是聚精会神看下去,只见:云涛再去找玉姬,不知谈了些什么,最后只见玉姬点头答应了! 樊煋身为王朝皇子,若想要在未来登上宝座,执掌大权,必须要有为人称道的功绩在身,这次大选正是个很好的机会。谋求功绩,这是樊煋的一部分私心!另一方面全是他为家国王朝的考虑:大选的目的是为国家选拔人才。那齐仲明虽是个地痞无赖,但那番话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若生存游戏到此结导致真正的人才被埋没,恐怕皇帝陛下还要怪罪!云涛听他这番话后也冷静下来,决定顺着樊煋的意思来。再有就是要去征求玉姬的意见,这一点非常重要,而办这件事的最佳人选自然就是云涛。 樊煋决定叫这些人到外面散出消息,把岛上大选参与者全部集结于此,举行一场擂台赛。最开始每人都能拿到一枚令牌,随后开始两人对战,输者交出令牌,退出游戏,赢者守擂,并且连续对敌直到输掉一次对战,输一次只输掉一块令牌,所以获得更多的令牌的唯一方法就是在这场擂台赛上连胜。这场擂台赛将会公平且快速的产生本次生存游戏赢家,玉姬答应他们这个想法之后,云涛再去与齐仲明这帮人交涉,他们也都觉得这是个不错办法,都答应下来。然后除了齐仲明之外,其余人等全都退出峡谷,到外界集结参赛者。 齐仲明在这儿四处闲逛,忽然就看见了玉姬这个冰山美人,不知好歹的凑上前去。 云涛正和玉姬聊着大选以后军旅生活的种种可能,就见齐仲明走过来搭腔道:“军队这地方我了解,我老爹是大将军,说不定大选以后我们就要一起被送到我爹的军队里,不过不要怕,像姑娘这么美丽的人我肯定会好好照顾的!” 两人根本不理会突然出现的齐仲明,一起走到别处,避开这个让人心烦的家伙。齐仲明也看得出来这两人在刻意躲避自己,不过他可从来都不是一个识趣之人,变本加厉的厚着脸皮凑过去。云涛玉姬发现这块狗皮膏药真的是黏上他们甩不掉了,也只好这样任由他跟着,不过很少跟他说话。 玉姬抽个齐仲明注意力转向别处的空闲和云涛说了说稍后的擂台比试对这个家伙要格外‘照顾’。云涛自然明白玉姬的意思,不仅是玉姬,他本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要想把分散到岛屿上各个地方的七十个人全部聚集在此,谈何容易,这座岛屿若纳入王朝版图必然足够再封一县,这么广大的一片区域找人真的是如同大海捞针。所以擂台比试的准备过程必然是极为漫长的,趁着这段时间,云涛他们参与猎杀巨蜥行动的这帮人刚好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把状态恢复到巅峰。 聚集起所有人的过程耗费了整整三天,每天都有人不断赶来,每一个看到谷横陈的巨蜥尸体都十分震惊!每一个来到这儿的心里都有个同样的问题:何人在此斩杀了这头巨兽,居然还是断头的凌厉手段? 第一天樊煋安心修养时突然叫了云涛过来,让他带上还能自由行动的几个人在巨蜥尸体旁的一块巨石上刻下擂台比试的规则,最后一句言:凡愿参加者在石上留下大名,不愿者自行决定去留! 云涛照着樊煋的吩咐去做,并率先在石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玉姬,樊煋,每一位在场的人都在石上留下了名字。樊煋在修养之余一直关注着石上名字数量的变化,第三天的时候七十个人的名字已经全部都在石上。 七十人齐聚在此,樊煋站上高处,以便自己接下来的话能让所有人都听到。 樊煋给他们解答了共同的疑问,告诉他们所有人,巨蜥是如何死在这里,告诉他们是谁斩下巨蜥头颅。至此云涛的名字这七十人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樊煋还向所有人讲述了更加详细的规则:比试场地就是这条长度几百米的山谷,超出范围会被收回令牌! 一直躲在暗处的张皓经过一段时间后也是总算是弄明白了这群人要干什么,心中不仅感叹:哎,怎么感觉这生存游戏的策划者换人了,成了这帮小子们!听樊煋把规则讲到一半,张皓终于看不下去了,突然跳出来打断道:“好,这个擂台比试的办法着实不错,我也暗中关注许久了,就由我来做裁判,你们可别想着耍小聪明,我会盯得死死的!好的,可以开始了!” 巨蜥背甲上的令牌只取下了一块,现在在云涛手中,余下未动,比试开始前每人都要自己去取得一块令牌。 除了已经拥有令牌的四个人,余下人一个接一个的上前取走自己的令牌,在这个不起眼的环节就能充分体现个人实力,有人上去轻轻一揭就拿下一块令牌,有人拿刀枪又劈又撬才吃力拿下。 得了各自的令牌之后,张皓高声问道:谁愿做第一个守擂人?玉姬按照和云涛樊煋他们的约定,第一个走出来,站到张皓身边,被守岛大人由衷地夸赞了一句勇气可嘉! 下方一众人等见到第一个守擂人居然是个年轻貌美的柔弱女子,立刻有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不乏有人觉得这女子是要白白送出自己的令牌。有人敢这么想,自然就有人敢站出来挑战。 很意外,这第一个挑战的是就是齐仲明。对于美丽的女子,齐公子有着强烈的征服欲望,除非这个女子能轻而易举打倒自己,不过自从齐仲明获得了防御力超群的磐石元素之后同龄人中能打到自己的人还从没出现过。 见过玉姬之后这家伙就一直粘着,擂台比试这么光明正大的机会没理由放过,他还想着能不能找机会占便宜。 “姑娘放心,本公子会下手很轻的,我可一点都不忍心伤到你,那样我会心疼的!输了也没事,令牌我还会还给姑娘,以表我对姑娘的一片衷心!”齐仲明对上玉姬之后先是废话了几句,然而这就导致了他之后的悲惨遭遇,玉姬皱眉看着齐仲明,心里盘算着要下手更重一些。还有台下的云涛,也是冷冷的盯着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玉姬毫不留情的出手了,没有使用元素攻击,只是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齐仲明看到这里,眼神里依然充满笑意,心说:我那些话有用了,看来已经在她心里有了位置,都没舍得动用元素力量! 玉姬都这样对自己‘放水’了,齐公子怎么舍得下重手,所以只随便抬手挡了一下玉姬轻飘飘打来的纤纤玉手,然而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一掌在齐仲明抬手格挡短暂遮挡视线的片刻忽然变了方向,改拍为扇,结结实实一巴掌扇在齐仲明脸上,可怜的齐公子嘴角溢血,在空中打着转飞出去好远!看的观战人等都不自觉的摸了摸脸! 玉姬等着这家伙爬起来,嘴里还骂了句蠢货!齐仲明也惊的再难言语,这哪里是放水的样子,下手重,又打脸,这是要往死里打的节奏! 齐仲明终于重视起来,随手一掌把一个七尺男儿打飞的弱女子,这可跟他印象中的大家闺秀一点都不一样! 玉姬再动,此次乃是腿上功夫。齐仲明也拿出三年来所学所得,对上玉姬!三年来,齐武找来了几位有名的武学格斗大师来折磨齐仲明,这也使他在磐石元素护体的高防御状态下,获得了足够的战斗力! 齐仲明挥拳迎击,正面接下玉姬一脚,结果是齐仲明倒退几步,还未稳住身形,玉姬一拳又至,打在齐仲明抬起格挡的双臂上,直接将他打倒在地,没什么严重伤势,可齐仲明抵挡玉姬攻击的地方却是火辣辣的疼! 对手倒地,玉姬没有乘胜追击,再等他爬起来,然后又是一番猛烈攻势,压的齐仲明喘不过半口气来,叫他连挨拳脚,疼的说不出话来,心里更是羞愧难当! 这般高压之下,终于逼得齐仲明用出了磐石元素。这磐石元素附体防御,挡掉伤害的同时,让拳脚更重,原本一拳百公斤的力量更是会成倍增加。 齐仲明身上出现一层薄薄的灰褐色元素,朝玉姬扑过去,他这次打算先发制人。 玉姬嘴角依然挂着冷笑,还是没有半分动用元素的打算。她双手探出,结果齐仲明打来的拳头,轻一发力推向一边。 齐仲明一拳虽势大力沉,却被玉姬一手巧劲改变方向,打到石头上把石头打碎!于是接下来的战局又改了风格,齐仲明狂风暴雨的攻击都被玉姬以巧妙身法,卸力技巧和借力打力技法给化解。玉姬站在原地从未动过,战斗时的她好像比往常还要轻松自在,反观齐仲明,这么长时间都好像在跟空气较劲,累的如耕地老牛! 这时玉姬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是你自己交出令牌,还是要我自己拿!” 齐仲明恼恨道:“老子还没输,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躲!” 玉姬不说什么了,缓缓点头。这样战斗虽然轻松但也无趣,玉姬接下来就打算用出元素,结束战斗! 就看玉姬抬起玉手,唤出一颗苍白火种,齐仲明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小小火焰的温度,心说:忘了她从始至终都还没用过元素,看这样子不太好对付。 玉姬一手拖着火种,另一手指尖轻弹几条细如发丝的火线飞向齐仲明,上下盘绕飞快织成一张火网,将齐仲明困在其中。 卷一 重圆 第三十四章 擂台比试(二) 齐仲明被困火网之中,其中有充足的腾挪余地,但即便是这片较大的空间,也在一瞬间有了如炎炎夏日般的温度,而且温度还在不断上升着! 齐仲明有磐石元素护身,没感到现在有何威胁,不过当他试图硬闯出火网,触碰到那些极细的火线时,磐石元素在高温面前溃散了,他脸上被烫出许多道红印!齐仲明慌忙后退,不敢再尝试逃走,若方才没收住脚,恐怕整张脸都要被烧焦,这种烧伤痊愈后也就算变成了怪物!这一刻他一阵后怕,明白自己已经是一败涂地! 齐仲明坐在地上透过火网,看到玉姬正嘲笑的看着自己。随着玉姬那只手五指缓缓的收紧,火网也缩小了,温度再度飙升,磐石元素也很难隔绝如此高温了。等火网缩小到半丈范围,齐仲明对玉姬高喊着:我认输,认输!请姑娘快收了神通吧! “呵呵呵!你这厚脸皮的蠢家伙!这几日处处纠缠于我,实在令人厌烦!就在里面多待会儿吧,好为我解恨!” “姑娘您大人有大量,我老齐知错了,定当改过。熟了,再多呆上一会儿恐怕就烤熟了!快放过我吧。” 玉姬听他求饶,也不想多耗费力量,索性放了齐仲明,道:“既然认输,交出令牌!再有,今后少来烦我!” 齐仲明连忙奉上令牌,灰溜溜退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生怕有人围观自己的丑态!齐仲明这次是真的被打服了,从头到尾无一丝还手之力,就算曾经教他那些老师们也没这等能耐啊! 齐仲明之后陆续有人上前挑战,没有人再敢轻视玉姬的女子身份,这些有勇气站出来的都是对自己有极大信心的人。然而在力量,技法,经验上,玉姬都稳压场上任何一个人,连败九人后,玉姬才因气力消耗过度而自行下场! 精彩至极的九场对决,让玉姬名声高涨,一度压过了一剑斩下巨蜥头颅的云涛。在这群人心中,玉姬的位置被放在了最顶层! 在樊煋所制定的规则中,自行放弃擂主地位选择下场是不扣除令牌的,玉姬这样做没有任何损失。但是规则中还特别说明了,如果在对局中认输以战败论,需要扣除令牌。详细而缜密的规则让那些想要钻空子的人无计可施! 玉姬之后,云涛上台成为新擂主,但挑战者寥寥无几,只有两个人敢于向云涛挑战,但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检验云涛的实力罢了,这两人很好的证明了樊煋所说关于云涛的传闻并非虚言! 碾压两人,无人敢再战,为了不延误比赛进程,云涛只能选择主动退场。 敖北冥上前,选择水潭作为主场擂台,凭借着无可比拟的水元素控制能力和三叉戟重击连续击败五人。第六场比赛,敖北冥的对手也是一位水元素的使用者,两人争斗多时,双双落入水潭,片刻后敖北冥率先上岸,伸手拉了对手一把和善笑道:“改日一定再与兄台切磋技艺!” 此人心胸宽广,输掉比赛也无甚怨言,和气应道:“一言为定!” 面对连胜五场的敖北冥,他也能无所畏惧,更表现出比之更胜一筹的水元素操控技艺,若非敖北冥手中有重器三叉戟,胜负难料。 险胜一场,敖北冥自知无再胜一场的可能,所以也是主动选择下场。 耶律白莲,陈轲,樊煋接连守擂,以己之强攻敌之弱,各败敌三人斩获三枚令牌! 吕菲鸯在场上用出一种少见拳法,看似绵软无力的击打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敌人的攻击,也能在紧张的对战中制造机会!凭此拳法她击败两人,反倒是自身强大的雷电元素在对战中很少使用。 张雨莲使用一条特制的锁链做武器,加上金属元素控制能力配合使用,真是一点不弱于敖北冥的三叉戟。锁链在空中乱舞,极是让人捉摸不透,常让对手感觉如芒在背,真当交起手来就是出其不意的致胜奇招,缺点就是消耗过大,张雨莲胜过两场战斗已无再战之力。 接下来是那个总喜欢讲废话的秃子。秃头看了樊煋所制定的比赛规则,心里已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于是早早就着手准备了,他趁召集人员的时间独自深入雨林,使用元素力量配合着红色菩提珠串控制了许多只强大猛兽。而这些猛兽都得到秃头的授意,躲藏在峡谷入口外的密林里,只等着此时了。 秃头这么话多的一个人,旁人看来根本不会觉得他是个硬茬子,于是乎秃头的挑战者很多。 秃子把主场擂台拉的很远,放在峡谷入口那里,正当他和对手打的难解难分之时,密林中忽然跳出一只斑斓猛虎,趁此机会把他的对手扑倒在地,秃子更抓住机会一举制服对手赢下这一场。 他那对手还在叫冤,找到裁判要想讨个公道,但张皓没有为他平冤,说规则上没有这种特殊情况的解决办法,只能以最终结果来评判。 围观者众多,除了真正了解秃子的几个人,都认为是秃头运气好,他那对手却倒霉,没人看出什么异常。 秃头笑盈盈的进行第二场,可是这一场的剧情与之前简直是一模一样。秃子快要招架不住,对手放松警惕全力以赴,这时又是一只大猩猩袭击了对手,秃子反败为胜。 连续两次出现同样的情况,事情就并非偶然那么简单了,有人已看出端倪。 第三次,秃子迎来了一个更加强劲的对手,对战时稳稳压制着秃子的同时还能分出部分心神防范背后。 可惜秃子没能沉住气等到对手露出破绽的时候,咬牙唤出林中的黑熊,关键一击被警惕的对手躲过去。秃子见状大感不妙,很快唤出仅剩的后手,一条行动起来悄无声息的大蟒突然从溪流中显现,身体犹如弹射的弓箭击中了对手,被秃子趁机再下一局。 连胜三场,秃子也心满意足,换徐葫芦上场。 要说秃子的大光头加上一身原始部落的兽皮衣,简直是野蛮粗俗的象征。但他那位背葫芦的搭档,麻衣粗布鞋,长发束高冠,却是一种标准的正派人物形象,不会打架,没有威胁。 事实上,徐葫芦的拳脚功夫真的非常差劲,可是说整个天下大选的两百八十人里随便挑出一个都能把他放倒,但既然敢上台守擂那定然有是有高明手段。 很快有人挑战,徐葫芦并没有急于交手,而是不慌不忙的走到溪边,撩起溪水打湿双手。这时他那对手率先动手了,冲过来与徐葫芦对了一掌,谁料想徐葫芦直接翻倒在地,围观者谁都看的明明白白,他那对手可连一半力气都还没用出来,许多人对徐葫芦都只有一个不堪一击的评价,只有刚守擂下场的秃头啧吧啧吧嘴一脸惋惜道:完了,诶完了! 陈轲也在旁边,道:这卖假药的就这点水准,那真是完了!就这当初还敢威胁我! “我是说他那对手完了!葫芦不光懂药理,玩毒他一点也不差!”陈轲恍然,继而思索方才的种种细节,心里暗暗骂到:这卖假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心机! 正要第二次交手,徐葫芦忽然喊了停,叫对手好好看看手掌。他那对手一看,手掌发紫上面残留着和徐葫芦对掌时留下的水渍,伴随而来的还有渐渐强烈的麻痒感觉,像是蚂蚁在啃食血肉,却无法阻止! 徐葫芦继续道:兄台,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你也看到了,我这么弱,弄些手段防身也是情理之中啊!这药没什么杀伤力,最多就是疼上几天,只要你认输,解药立刻奉上,病痛马上消除! 这中毒药掺进水里无色无味,外用即可见效,粘上后蚁群噬骨的感觉会一直持续三天,是种狠毒的折磨手段。 对手为了尽快摆脱苦难,选择认输,徐葫芦赢下一局。 再一场,徐葫芦的对手的是个可以远程攻击的风元素能力者,大面积的风元素攻击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很远,无法接近以及风向的限制因素导致徐葫芦身上大多数毒药都无用武之地。面对对手接连不断的风刃压制,徐葫芦只能拼命闪躲,想要用毒也没有半点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徐葫芦渐渐了解对手的风元素攻击手法,终于寻到一丝破绽!原来此人的攻击多是由口鼻发出,持续一段时间的发射风刃之后需要通过换气来缓解过度的元素消耗,这换气的短暂片刻有大量的空气被他吸入体内,甚至形成一股轻微的反向风。 徐葫芦心里盘算着,趁应对风刃的紧张时刻掏出一颗黑色丸子,回头看了一眼距离,感觉合适的时候两指轻轻用力一夹触发里面的延时开关,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丢在地上,没被任何人发现! 徐葫芦头也不回,只管往前逃,大致半分钟后他那对手经过刚才他丢下黑丸子的地方,也恰好对手到了需要换气的时候,黑丸子忽然闷声一响,炸出一股青白烟雾,被那人一股脑全吸了进去。 徐葫芦听到那一声响就停了下来,转身大摇大摆往对手那里走过去,就看压制了自己许久的风元素使用者,双手扼住喉咙,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葫芦。徐葫芦笑眯眯的从他腰上摘掉令牌,喂他吃了解药。 因为徐葫芦体质偏弱,第二场又被处处压制,逃遁无力,所以第三场也就没有进行下去。 卷一 重圆 第三十五章 擂台比试(三) 云涛玉姬樊煋张雨莲耶律白莲吕菲鸯敖北冥陈轲秃头徐葫芦李明德 樊煋是共同猎杀巨蜥的十一人中最后上场的。他对所有人来说都不算陌生,很多次的公开讲话都是樊煋抛头露面,但有关于他的实力方面并未有太多人知道,只有看着他领悟元素并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云涛最清楚!既然实力不显,就有人敢于挑战。樊煋刚站出去没多久就有人准备向他挑战。 对方是个军武世家出身的年轻人,从小受军中长辈熏陶,披甲骑射,刀枪棍棒,广泛涉猎,不说样样精通也算各有所得,身体素质更是一点都不差。此次天下大选,此人选了方便使用也是自己最擅长的刀作为武器。 樊煋见对方抽刀,也即刻拔剑相迎,刀剑相碰,叮当作响,刀法剑式,层出不穷,看的人是眼花缭乱!久战不下,樊煋突然虚晃一记,趁机拉开距离,青气升腾又变出一个樊煋来,两个樊煋一起围杀上去。对手见状也使用元素,瞬间增长了双倍力量,招式更加霸道,打退了一个樊煋,另一个樊煋见势来攻,再几个回合下来,那人实在挡不住前后夹击的猛烈攻势,被樊煋的佩剑搭在了脖子上! 第二场,云涛看樊煋与之前变的截然不同,并非外表的变化,而是内在的升华,本是死物的佩剑也像活了过来,进攻时如游龙出海,凌厉磅礴;防守时又如同化身千万,成一座不可破的钢铁壁垒。 云涛看着这样的他,笑道:开始认真了呀!真的很少见! 这一场,往常从不显山露水的皇子殿下以碾压的姿态战胜对手,从头到尾出剑的次数也不过一掌之数。 又经两场,全胜,云涛看他已经摇摇欲坠,也不在有往日的偏偏风度,本以为他就要下场,谁知那家伙站在前面不肯离开,还要接受挑战。 再一场,樊煋以糟糕的状态对上敌方的全胜状态,惨胜,众人惊叹!再一场,樊煋被敌人一拳放倒,没有再爬起来,败战一场。 云涛,张雨莲,李明德几个扶着倒地不起的樊煋回来。安顿好他,云涛正要上场替樊煋收拾收拾这个新擂主,没想到被齐仲明抢先了一步。 张皓让他出示令牌,齐公子还真的又拿出一块来。原来齐公子找到平日里关系颇好的一个人,要来他那朋友的令牌,准备再上场,一展雄风。 齐仲明得偿所愿,打败樊煋的新擂主被他轻松放倒,摘掉对手的令牌以后,总算是从挑战玉姬的阴影中摆脱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僵硬。然而这种打败对手的美好感觉只持续了短暂的几分钟就转变为焦虑,因为下一位挑战者不是别人,正是云涛。 齐仲明心知肚明,自己肯定不是这位的对手,虽说云涛在之前只打过两场,但那两场都是无情的碾压,第一场只用一剑,第二场两次出剑!不是对手,难道直接选择投降吗?不可能!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心中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谁会不战而降! 齐仲明一看云涛走上来,如临大敌,全力提聚磐石元素保护身体,也没敢轻举妄动,等待着云涛的下一步动作。 云涛微蜷左手,黑剑瞬时出现,不急不缓的向齐仲明靠近。可能是明知道躲不掉,齐仲明一动也没动,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云涛过来把黑剑一扭,侧过来狠狠一下拍在齐仲明身上。 云涛不敢用剑刃去对付他,因为这把黑剑对元素有极佳的切割效果,就算是齐仲明身上防御出众的磐石元素也不可能在黑剑面前撑过一瞬。 齐仲明被拍翻,不过挣扎几下很快就站起来了,看样子这一下没让他受太大的苦。他保持着最佳的元素防御,不再被动挨打,站起来就举拳向云涛招呼过去。 云涛轻松的侧身躲过,抬手扬起黑剑抽打在冲势不减的齐仲明的屁股上,让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要不是反应快及时用手撑住地面,否则就要脸先着地了。 齐仲明恼恨道:有本赤手空拳的打一架,老拿着武器欺负我这手无寸铁的人算什么本事! 云涛点头答应他,随即收了黑剑。两人开始简单粗暴的肉搏战,硬碰上几拳,云涛算是把齐仲明元素增幅后的实力摸得一清二楚。这磐石元素果真不弱,硬碰几拳,云涛都稳稳的处于下风。 即是如此,要打败他还需用到初阶段的不败之金血的力量。云涛根据之前与巨蜥搏杀时的经验来判断,初阶段的不败金血力量已经足够,第二阶段足以给巨蜥造成伤害,会太过惊人。 两人一拳一拳的互相击打,齐仲明震惊的发现对手的力量有一个极大的飞跃,这时换他落于下风,而且总是被打的步步倒退! 齐仲明还发现这个可怕的对手一拳一拳打的越来越认真,每一拳都要比上一拳更重一些,片刻过后,拳力已经到了他难以抵挡的地步,磐石元素的防御将要崩溃,也许就在下一拳! 齐仲明已经无法反击,全身心操控着磐石元素去抵挡。又一拳,元素未散,再一拳,还未散…… 齐仲明喘息时瞥见云涛忘情挥拳的模样,有恼恨有羞愧,却更加不肯就此屈服。在这样心境当中,他又撑过了不知多少拳,终于在某一次击打之下,磐石元素溃散了,他落败了,但元素与内心就在这一次破坏与重生中得到升华! 齐仲明败了,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内,但云涛不显元素就打败齐仲明的强大身体素质又给了人们一道惊雷。但只有玉姬和云涛本人知道,这得益于不败之金血的力量! 两次上场,都被强势碾压,齐仲明的惨痛遭遇让许多人都感到可惜! 这一场打下来,又换成了云涛做为擂主,然而实力保存完整的云涛是任何人都不愿去触的霉头,没人愿意上台挑战,所以他这个擂主再度被迫主动下台。 不过在这之后就出现一个无法避免的死循环,让云涛无法做擂主,但可以持续上台挑战。新擂主上台后,打过一场不论输赢,不论留在场上的是谁云涛总借这个机会挑战,无情碾压对手以后再主动让出擂主位置!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若非开场前樊煋为云涛造势闹得现在无人敢战,也不必如此!这么做,云涛打一场,休息观战一场,加上他本身恢复速度快又没什么对手,云涛自信,只要张皓不制止,他可以打穿剩下所有人!不过还好,云涛没想过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等捞到差不多足够的令牌,他就不打算再行挑战! 比赛如云涛预期那样进行下去,他在打败齐仲明之后又连续上场了五次,所得令牌数只比连胜九场的玉姬少一块。 至此,已经有多半的人员参与过打擂,不论输赢也都有了应有的结果,恰好也到了繁星满天的时候,张皓见时间不早便宣布今日赛程结束,待明日擂台赛将继续进行。 “按照这样的进度,明天就能结束了。” “对啊,早就不想在这儿待了。”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儿了。 “你说说,我们到这儿有什么意义呢,好不容易拿到令牌,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就要亲手送出去!”有人输掉了比赛,心情不是很好。 第二日,旭日初升,天色微亮,张皓就已经在高处大喊着叫醒所有人。 “年轻人们就应该勤勉好学,吃苦耐劳,如此今后才能有大作为!五分钟后所有人给我集合完毕,否则取消资格,没收令牌。” ‘取消资格,没收令牌’这几个字非常有效果,还泛着困的人立刻来了精神。 待人员集结完毕,比赛继续进行。昨天云涛打赢了最后一场,按道理仍然有继续守擂的权利,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云涛守擂是没有人敢挑战的,张皓就只象征性的征求了一下云涛的意见,随后看向还未参与过比试的那群人,示意他们选一个新的擂主出来。 很快就有人自愿上台,是李明德,张皓非常意外。这是他亲自提拔的手下,并在他身上寄予厚望。张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钟,笑了笑,道:“好,去吧!” 在这个世道里,寒门出贵子的情况非常少见,有的运气好的最多也就是能和贵族大姓攀上关系,李明德就属于这一类,对出身寒门的他来说算得上是非常幸运了,在这份幸运之上还遇到了愿待之为友的几个人,这更是幸运中的幸运。 李明德提着一把张雨莲赠送给他的短刀就上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很快迎来了他的挑战者。 他们的战斗一点都不激烈,只有频频来往的劈砍躲避。李明德的战斗技巧很糟糕,好在他有非常优秀的洞察力,闪躲总是轻而易举,但由于武学功底不够,即使可以轻松的找到破绽,身手也难以跟得上思维。综合分析下来,这算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不了解李明德的人看到他的身手对之嗤之以鼻,但了解他的人看在眼里都知道他很尽力了! 大致半个时辰之后,李明德那对手打的很不耐烦,一直以来都没讨到便宜,把他弄得着急了,一着急就出现一个严重失误,李明德心态沉稳,抓住机会,攻其下盘将他放倒在地,再干净利落的把短刀放在对方脖子上。 虽然赢了,他也累的不行,而且观战的人都看到了他的水平,再来一场注定是输,李明德不敢贪多,马上让出擂主位置。 事后李明德站到张皓面前,张皓一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好小子,懂得努力上进的人很招人喜欢,保持下去!” 李明德郑重答应,然后回到张雨莲身边,不出预料也受到她的一番夸赞! 大赛继续。很长时间,人们都发现云涛不再上场了,总算是叫提心吊胆的人松了口气。 卷一 重圆 第三十六章 为师者 大赛继续。很长时间,人们都发现云涛不再上场了,总算是叫提心吊胆的人松了口气。 樊煋是昨天最受苦的那个人,连战不退,直至被人打倒,不过也没和巨蜥的战斗更加激烈,休息一夜,身体状态良好。 他过来找到云涛,问:“不打算再打几场了吗?” “不了,手上的令牌也不少了!还是给剩下这些人留条活路吧!现在的条件对我太有利,加上先前你把我说的太厉害,你看他们谁还敢正面向我挑战。” “不是我说你厉害,你的实力毋庸置疑啊!就算我不说,他们早晚也得被打服。” “算了,我说不过你!继续看比赛吧,还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人的!” 由于剩下还未参加过战斗的人比拼意识薄弱,不明白什么叫速战速决,有的擂台赛一打便是个把时辰,眼看着天色渐暗,观战的人最是心急!到了昨日结束比赛的时辰,只剩下三两人还未上场,张皓决定再延长比赛时间,让剩下这几个人早一点打完好早一点省心! 这么一延长,就一直打到了深夜。篝火不盛,只剩下一些昏黄火光,有人已经无心观战,找地儿休息去了。比赛结束时,张皓宣布了明日的计划安排:返程!回归帝都!这一则振奋人心的消息,让沉闷的黑夜掀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嘈杂议论,也许有人会在今晚做一个回家的美梦! 至此,三年历练之前的生存游戏已经结束,第二日清晨,张皓带领所有人向海边赶去,在那里已经有一艘大船在等待了,那位往日里与皇帝陛下形影不离的刘公公正在甲板上看着他们。 张皓示意所有人登船,自己先上去向刘公公行礼:“圆满完成,有几个年轻后辈表现极为优异,晚些时候我与公公详细道来!” “不必了,咱家都看在眼里!那几个孩子都不容易,张统领也辛苦了,这样的结果想必陛下也会非常满意!” 张皓一阵错愕,惊讶道:公公这段时间一直在岛上吗? 刘公公点头:四座岛上的艰难考验是老奴亲手设下的,此座岛上的考验最不易,陛下担心后辈们有性命之危,所以特别吩咐咱家来前来照看。 张皓算是全部想通想明白了,那巨蜥身上的字都是刘公公亲手刻下的,被刻字的甲片就成了令牌! 时间不久,全部人员登船完毕,大船慢慢调头,驶离这片海域。 几天前,前往北地荒原探索的长公主殿下樊柔回归,向皇帝樊晨禀明勘察情况并说出自己的猜测。 皇帝樊晨是一个了解历史隐秘的人,在那些秘而不宣的史料的记载中,导致上代王朝灭亡的灾祸发生前也有界外虚空风暴的产生! 界外虚空很不稳定,但是没有外部因素影响根本不可能产生虚空风暴,那么在外虚空一定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这些猜测足以令皇帝陛下心生警惕了! 于是乎,樊晨立刻修书一封,加急送往边关各大要塞,他在书信中把事态的严重性说到了亡国灭种的地步,只怕不能引起边关将领的重视! 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樊晨仍是忧心忡忡,于是樊柔聊到樊晨的几个孩子,希望能让他不那么焦虑。 “为何不见樊煋侄儿,朝堂上也不见他,他的历练还没结束吗?” 聊到充满希望的下一代,樊晨的情绪总算有所好转,脸上有了些笑容:“已经结束了,只是恰好在他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动身前往北地了,不赶巧没能见上一面。” “那现在他在何处?” “说起老三,有件事需要告诉你,差点忘掉!那日朝会之后我与刘公公讲了心中苦恼,公公便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 “是何苦恼?又是什么妙计?” “吾之三子皆不是庸人,只怕未来争权夺嫡闹出手足相残之事!公公建议我把他们送往边军,好让他们成为可以互相托付的战友袍泽,如此我们皇室在未来几十年里一定是铁板一块!” 樊柔听他所言,由衷赞道:甚妙! 樊晨怔怔出神,但脸上始终都有笑容,继续道:“但是我感觉只有我的这三个儿子太少了,而他们身边,各郡各城都有极具潜力的年轻人,我便大胆写下圣旨召集版图之内所有的这些年轻人们,计划以一场历时三年的边军生活来磨炼他们。会有璞玉被雕琢的更好,也一定会有本就带有裂痕的原石被打碎,不过最终究竟是金子发光还是明珠蒙尘,都由他们自己掌握!” “你比当年那个只知道跟在我身后的小樊晨成长了很多很多,不论是任何事都懂得心系家国未来!” 得到从小就敬仰的姐姐的夸赞,樊晨发自内心的高兴,但是有些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很难说出口,让他神情不太自然。 樊柔了解他,道:“你还有话要说吧,你是皇帝,有什么话不敢说呢?” 樊晨道:“是这么回事。这些人在去往边军之前首先被分成四批,送到东部海域的四座岛上接受考验。刘公公在每座岛上都设下一个严峻考验,只有他们通力合作方能通过考验。我刚得到消息,他们的考验已经完成,通过考验中的观察,发现有些孩子有着不可忽视的巨大潜力。在四座边军要塞,魍魉要塞,四神要塞,洪河关都有优秀将领和负责教导元素修行的导师,只有天门关一直是姬麒一人打理,他一人综理军务,如果再加上这些新入伍的孩子们,只怕他劳累成疾,我想来想去只有大姐您最适合也最有资格成为他们的导师。” “先前不敢说是因为什么?怕我不答应吗?这是好事啊,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樊晨喜出望外,他怕樊柔不肯答应主要是因为天门关的姬麒。有的人在情感方面受过伤的话就会对旧人旧事非常抵触,现在看来樊柔身上这个症状并不严重。这件事情说定,整个天下大选的三年计划算是基本完善,只等所有人平安归来,便可进入下一阶段。 一日行程,船靠岸,车也驶过两城之间遥遥的路途,日落西山时,他们总算再见到太安城宏伟的城门。 载着这些人的十几辆马车驶入外城直至内城城门口,一路畅通无阻。 刘公公下了马车,专拣那些人少胡同小巷,东转西折,向皇宫奔去了! 张皓把七十人送往他们冬园的住处,走之前还特别交代道:明日带你们入宫面见陛下,回去都仔细的把自己收拾一下,一定给我注意形象!听明白了吗?众人答应一声明白后被张皓遣散! 夜很漫长,但睡好觉的人反而觉得太短暂。又是初春阳光明媚的一天,春寒料峭,各个早起的人口鼻还喷着白气,冬园里那两珠红白梅花仍没有凋谢的迹象。 片刻后张皓到此,大喊大叫着:什么时候,还他娘的有人睡懒觉,总让我等着你们,你们有那么大面子吗?不想以后在军队里被上司穿小鞋就赶快给我麻溜的出来! 张皓这一通连喊带骂加威胁,各个还在屋里的都跟火烧屁股了一样,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穿衣戴冠!不一会儿,人员排列整齐,张皓清点人数,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就迈开步子走在前面,出园门上大路,直奔皇宫! 他们入宫门,过门楼,穿长廊,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极尽豪奢,第一次入宫的人,都有点目不暇接。这群人总共七十一个,就有六十几个没心思走路,视线全程放在道路两侧,也还好宫里的路足够宽敞,否则非撞了不可,张皓时不时提醒着才算把他们带到举行朝会的殿外。 早朝还在进行。殿内的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重,端坐龙椅之上的樊晨今日心情也有些急切,但身为一国之君需要时刻保持严肃神态,所以他只能在处理政务时随意一些,好尽快打发了这群文官!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樊晨终于能说出那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送走了上朝官员,樊晨急匆匆到殿外去见考验归来的云涛众人,身后还跟着刘公公和一名小太监,那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装饰极好的锦盒。 “祝贺你们凯旋归来,你们的情况我通过张皓已经有所了解,有几个人的表现尤为不错,我很满意!”樊晨又单独点出几个人的名字,是共同猎杀巨蜥的那些人。 “请这些人出列。”樊晨向所有人说:“他们十一个人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考验,其他人能够站在这里也都得益于他们的舍生忘死。猎杀巨蜥,之后又组织的擂台赛也是这群人拔得头筹,他们是你们未来三年都要追赶的对象!” “鉴于他们的优秀表现,我特意从宫内宝库挑选了珍宝,以示嘉奖!”樊晨示意捧着锦盒的小太监打开锦盒,众人齐齐望去,那盒子里稳稳的躺着一朵雪莲花! “这雪莲花乃九瓣双蕊,云涛,玉姬各得一蕊,其余人等各得一莲瓣!……”樊晨介绍着,下面的耶律白莲情绪有所波动,等到皇帝陛下话音落定,他开口道:“敢问陛下,这雪莲可是源河郡,郡城内王家进贡而来。” 樊晨听他说的一点不错,心说:这雪莲一定和他有些渊源。不由问道:“你是从何处得知这雪莲的来历?” “源河郡那片出产雪莲的大雪山在这二十年内只出现了一朵雪莲花,而那朵雪莲花正是我亲手从雪山中采摘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雪莲花是你的?王家家主对我说这雪莲乃是他花重金从一位雪山的猎户手里买来的。你们到底是谁在说谎?” 卷一 重圆 第三十七章 我日思夜想的母亲 耶律白莲突然的反常举止令云涛他们都很好奇,也不多说一句话,就认真的听着他和皇帝陛下的对话。 “草民怎敢在圣上面前胡言乱语。王家公子在得知雪山又出了一朵雪莲之后,四处打听找到了我,最开始的确是很有诚意的出重金从我这里购买,但我愿把雪莲做我父亲母亲延寿之物,无半点出售意愿,第一次把他打发走了,又接连拒绝他几次,谁知他还不死心,趁我入雪山狩猎纠结爪牙,把我父母绑了,以他们二老性命为威胁从我处抢走了雪莲。草民冤屈,万望吾皇为草民做主!” 樊晨看耶律白莲认真的样子,看他不像说谎。王家公子强取豪夺的作为令樊晨震怒,即刻宣刑部专员入宫听旨,命他即刻严查此事! 冤屈得平,耶律白莲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但没想到之后还有惊喜。 樊煋他们把皇帝陛下和耶律白莲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自然也明白了这后面的隐情!讲真的,大家都很同情这位草原来得壮硕男子,于是一致同意把这份奖励物归原主! 樊煋又站出来道:“父皇请听儿臣一言。我们剩下的几个人方才私底下商量过了,决定不要这份奖励,希望您可以把雪莲物归原主。” 樊晨对他们得决定十分赞赏,欣慰道:“看你们能如此友爱,朕很是高兴,就依你们所言。” 樊晨拉起耶律白莲,笑着宽慰道:“回到他们中间去吧,有这么好的一群朋友就连朕也很羡慕啊!”耶律白莲回去,对大家深深鞠了一躬,道:“谢谢你们,这辈子有你们这些朋友,乃吾之幸!” “岛上得考验结束,马上就要再启程了。而这次你们的目的地乃是天门关,需要在那里度过三年,三年后得去留就由你们自己决定了。” “镇守天门关的乃是姬麒大将军,他会是你们这三年的直接负责人,到了那里之后你们就要归他管理了,事先与你们讲明:姬麒大将军为人刚正,执行军法更是从不打一点折扣,所以千万不要违抗军令。” 讲明了之后的安排,樊晨给刘公公使了个,然后就见刘公公转身离开,片刻之后带着一个憔悴妇人回来了 云涛本在认真的听樊晨说话:除了即将做你们上司三年的姬麒大将军,朕的皇姐将亲自担任你们三年里的元素修行导师,她的元素修为等级在朕之上也在姬麒大将军之上,是这个天底下最有资格做你们老师的人…… 樊晨介绍着自己这位皇姐,眼神语气中充满骄傲,但云涛瞧见那妇人之后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了,身体僵住了,除了那妇人,眼中一切事物都消失不见,像是世界只剩下他们俩。 那不正是我朝思夜想的母亲吗?不正是我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 云涛僵硬的身体不受控制迈起步子,是他本能的要靠近母亲,不掺杂任何主动的意识。所有人都听着樊晨讲话,根本没注意到站在最边缘的云涛脱离队伍。他这一动,只有刚到场的刘公公和樊柔注意到,而樊柔一看这孩子的面容,泪珠又从眼角淌落,也不管来此的目的为何,迎着云涛去了,当樊柔把久别的孩子搂在怀里,这两人的世界才再度变得真实。 “孩子,回来了!”樊柔一直留着泪,终于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那一定是发自内心的声音。 这些声音打断了樊晨的讲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当今陛下的皇姐,他们未来三年的老师,用力搂着云涛不撒手,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啊,为什么会发生?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答案也只能从他们口中说出,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断他们。于是这些人就静静的看着,反正这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多等待一会儿也是可以的。 过了许久,云涛樊柔终于确信这不是梦境,也终于确定彼此唯一的亲人终于回到身边,突然发现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密切注视着这里,樊柔终于松开了云涛,揉揉他的脑袋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云涛重重点头。 母子两人携手走向众人,樊柔向皇帝陛下樊晨介绍道:这是我的孩子,你的亲外甥! 樊晨瞬间把樊柔消失这十几年的情况在脑海中想的通透,她这十几年原来是养了个孩子。 樊晨,樊煋这父子俩被这个惊天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樊煋这算什么跟什么,这个不喜欢说话,打起架来比谁都狠的人居然是亲表兄! 云涛樊柔母子两人终于再相见,云涛也因此多出了更多的亲人,这一家人现在有很多话要说,不过在这里不是说话的场合。 于是樊晨稳住心情,表情极其严肃的对张皓和那些看热闹的人说:你们也都看到了,那位就是朕为你们指派的老师。还有,今天这事儿,不允许外传,否则朕要收拾你们可是非常容易。再有,前往天门关的计划推迟到明天!好了,云涛,樊煋留下,其他人,张皓带着出宫! 刘公公对皇帝陛下道:这乃是陛下的家事,老奴就先回去歇息了! 无关人员都走了,樊晨樊煋还有云涛他们母子去了御书房。 樊晨的御书房内,四人端坐。不过场面仍是有些压抑,没人扯话头,就这么一直压抑着。 樊煋是那个最心急的人,见自己父王樊晨长时间不说话他就先开口了:怎么能如此呢,我们一家人坐在这里应该是无话不谈的,是吧云涛! 跟樊煋做了两年好搭档的云涛默契的点点头又看看久别重逢的母亲。 “我儿已经回来了,有些话也可以说了!” 樊柔给他们讲了当年发生的事情:她当年云游时在崎峦郡遇到一个男人,樊柔当年遇到他的时候便一见倾心,还敢拿出那么大的勇气去和他相守一辈子,樊柔也回想不起当时内心的想法。樊柔和云涛的父亲私自成亲后不久就怀上了云涛,但是当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了。樊柔还记得诊断出喜脉之前的几天自己内心莫名的烦躁,原来是要发生这么伤心的事了! 经受了如此创伤,樊柔不敢再回到太安城,她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和孩子相依为命度过后半生,但云涛十三岁那年不幸身患极具传染性的绝症,迫于村民施加的压力,不得不把云涛丢进大山内的无底天坑。失去孩儿,樊柔了无牵挂终于回了太安城。 接下来轮到云涛讲他所知的那一部分:他记得被丢进古葬山葬洞光明消失时的恐惧,但也体会到被黑暗包裹的快意。当他眼睛里的光明消失殆尽,像是生命在这里被截断。大梦三年,梦到的是在黑暗里遨游,他能感觉到在那黑暗中有东西存在,但无论如何的靠近都看不到。等再醒过来时,身边躺着一个女孩! 樊煋立刻就明白,这个女孩就是玉姬,如果都是真的,那么云涛能够重生跟玉姬有着莫大的关系,樊煋也是是最相信自己这个猜测的人,毕竟玉姬的一切都格外神秘。 云涛重生后去了村子里,被村民当成是冤魂。看到废弃的木屋,他心灰意冷,在那个月夜去了古葬山顶遇到了外出游历的樊煋,并在那里见证了樊煋领悟元素的壮阔景象!之后几人便结伴同行,去了趟北地荒原,让云涛得了极冰元素,玉姬得了那颗森白火种。再后来,他们共同回到太安城。 当年云涛确诊是不治之症,但丢进葬洞三年后重生的经历在两位长辈耳朵里听起来就十分的曲折离奇,不过他们倒没去深究,只要人活着,就是好事! 樊晨问起樊柔来:“试图找过没有?” 樊柔道:“找过了,但没有一点线索!” “如此心狠之人,就算找到也该抓起来碎尸万段!”樊晨也格外恼恨云涛父亲的所作所为! “说起来,前段时间我去北地调查,回来时顺路去了趟原本在村子里的旧居,发现那破败的木屋被人修缮完好了。我问了村里人他们说是一个中年人和青年人干的!村子里人以为他们是要在这里定居,所以才要修好木屋,但那两人修好屋子之后就离开了,也没回来过。” “如此说来,那个中年人的嫌疑最大!” 云涛从头到尾也没说过一句话,但听母亲谈起父亲的时候,他听的出母亲很伤心。 他自己对每个人都应该有的父亲,不存在任何情感!哪怕是对父爱的渴求,至亲的陪伴,都不存在!因为云涛从小就没有玩伴,没有上过学堂,他和母亲的居所也在距离村子较远的地方,那十几年的成长历程只有母亲的存在。所以樊柔是云涛心里最不可触碰的底线,既然那个只和自己有着一丝血缘关系的人伤到了母亲,那便是仇人了!心里是这样的想法,云涛没有说出来,没有让他们知道。 他们谈了很多,但基本上没了云涛和樊煋的发言机会。 虽然有云涛认祖归宗的喜事,但两位长辈还是决定天下大选的计划不做改变,明日将继续启程前往天门关。天下大选,此乃中兴之举,被后世领袖们评价为最英明的决策之一。现在的几位创始人也看得到此举的重要性! 几人临走分别时,樊柔让樊晨派人往自己住处送去锅灶,樊晨问她要干什么,她说:我儿失而复得,今晚我便亲自下厨,与我儿吃一次团圆饭! 樊晨格外惊讶!亲姐姐要下厨?没见过,没吃过,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绝不能错过!于是乎说到:“锅灶什么的当然没问题,不过只有你们母子岂不是太冷清了,带上我一个。” 樊煋也立刻插嘴道:“我找张叔叔要两壶好酒,也带上我吧!姑姑。” 樊柔见这两父子这么积极,不由得笑意盈盈,应允了多加两双筷子。 不知多少年了,云涛终于又见到母亲的笑容。樊柔一笑,他也跟着笑起来! 卷一 重圆 第三十八章 启程 晚饭时间,樊柔说到做到,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家常小菜,烧了一锅白粥。云涛自觉的跑过去帮忙,他从小就是这样,很愿意帮母亲分担家务。 樊晨贵为皇帝,今日又是做客,就安心等着上菜;樊煋厚着脸皮去张皓那里要他珍藏的好酒了,时候不久便会回来。 等饭菜上桌,摆好餐具,樊煋刚好赶上热乎的饭菜,手里还提着一个模样陈旧的酒坛! 樊煋开坛倒酒,樊柔事先说只喝半杯助兴,于是给樊柔倒了半杯,给樊晨倒满了一杯也没听他说什么足了,差不多了的言语,看这样子他父皇今晚是打算一醉方休!但是给云涛倒酒时却遭推脱,云涛说要喝粥不喝酒,但是架不住樊晨和樊煋的‘谆谆教诲’,只能也要了半杯。 樊煋愁眉苦脸看着他,说:你这怎么能行,男子汉大丈夫,天不怕地不怕,半杯酒就怕了? “实话跟你说,我从来没喝过,也不知道喝了之后会怎么样,所以……” 樊煋无奈只能暂时放过他,说:先喝这么多,看看效果。 云涛看樊煋倒在杯子里的酒液并不是很多,这酒杯本来就比平常喝茶的杯子要小,再加上是半杯,就没觉得有多少,喝下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敢这么去想就敢端杯,云涛不声不响把那半杯酒倒进嘴里,然后整张脸就皱的跟苦瓜一样,心里想着: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玩意?你们居然还喝的那么津津有味? 为了不出丑,云涛还是咽了下去。时间不久,云涛感觉浑身发热,脑袋也不太清醒了。 在他身体里,心脏加快了跳动,血液加快了流淌,衣襟内金色的骷髅印记稍稍发亮,不败金血的力量竟然隐隐的被唤醒。实际上,这是金血的排异反应,是辅助分解酒精的过程,所以云涛出现这样的感觉之后没多久,就不再有醉酒眩晕的感觉。 “这么快就清醒了?再来再来。”樊煋还要给他倒酒,但是被云涛坚决制止了,理由是:太难喝! 这一次愉快的晚餐不久便结束了,送走了樊晨樊煋,樊柔在自己的院落里收拾出一间厢房,让云涛在这里住下。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樊柔忽然想到有一件礼物要送给儿子。在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云涛,云涛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兔子糖人。 云涛记得这个东西,小的时候任性过一次,母亲拿裁布做衣服的钱给买了一个。前段时间和樊煋初入太安城的时候,在鼓巷里也买过,因为这个东西当是还差一点跟人发生矛盾。 云涛再看看母亲,看看手里的糖人,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当时那个以帷帽遮盖面容的人就是您? 樊柔溺爱的揉揉云涛的脑袋,说:“如果当时小煋身边那两个人确实是你们俩的话,那么那个人真的是我。” 樊柔感叹着造化弄人,又庆幸道:“好在我儿终于又回来,今后为娘一定保护好你,绝不能让你再受苦难。” 云涛在此安稳度过一夜,第二天按照樊晨的吩咐再去举行朝会的大殿外等候。朝会结束,樊晨把昨天说过的内容再向众人嘱咐了一遍,就怕昨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这群孩子们会什么也没记住。 樊晨说过,轮到樊柔开始部署。 “从今日今时起,陛下把你们交给了我,那么三年之内你们就是我的学生。作为学生,最首要的一点就是听老师的话。有人反对吗?” 没人敢说反对的话,因为昨天他们都听樊晨说的清清楚楚,这位长公主殿下的修为可是比边军任何一位将领的修为都要深厚,他们信任樊柔的最主要因素来自于内心对强者的敬畏。 樊柔分析,七十人的队伍实在太大,但从这临近东海之滨的国都太安城去往极北之地的天门关路程又太过遥远,未知数太多绝不可分散行动。所以樊柔想到一个保险的方法,从太安城出发,所有人都穿上城防军的衣服,伪装成支援别城的队伍,到了下一座城市就再换一身衣服,一路上什么蟊贼就算胆量再大也不敢对军队下手,有樊柔在根本不用担心会有危险,唯一的好处就是能省去很多麻烦。 把细节之处都商量清楚,去换上城防军的衣服,他们就启程前往下一座城市了。由于所选择的路线是在各个城市之间,所以每一个城市都可以算作是中转点,在那里需要补给,更换身份,准备好再上路一定要浪费不少时间,樊柔预计此次去往天门关需要一个月有余! 半个月之后,这支队伍在安西郡的郡城更换过身份,做过充足的补给,正好是午时,樊柔下命令用完午餐后马上上路。想想这半个月以来,吃不好睡不好,不管多么艰辛都走到这里了,一听老师的命令也只能咬着牙答应下来,因为在樊柔面前无论如何的辩驳都没有用,这位老师会抓住一切机会来磨练自己的学生,不管他们是不是愿意。 城外集合完毕,每个人背起行军背包,分成两支三十人的队伍,一前一后随着队伍里两辆马车前进。 这两辆马车里大部分是生活物资,只有其中一辆留着很少一片地方,大部分时间樊柔都坐在这里,当有人承受不住这种疯狂状态的赶路模式而晕倒的时候就会被抬上来休息。 安西郡大多是黄土高原的地貌,那广袤的土原,一眼不见尽头,此处天高地远,何其宏阔! 前方有一条峡谷,将大地一分为二,仿佛天神一剑劈开了这方土地。谷中幽暗,望不到底,这幽暗向远方延伸更不见尽头。峡谷前后两方土地,相去百丈,不插上翅膀休想跨越! 队伍前面的樊煋拿出地图来,看了又看,对比着地上的道路痕迹,向峡谷延伸出去的一个方向指了指:“往南走十里,那儿的有通过峡谷的路。” 沿着这条南北向的峡谷,向南走十几里,果真有条路通向谷中,这儿应该靠近峡谷南部边缘了,比中部浅了许多,否则也难开出一条道路来。 队伍沿着斜插入谷底得道路前进,眼看着这么陡峭的下坡路,前面的队伍害怕马车稳不住,滚落到他们头上,后面的队伍真替起前面队伍的兄弟们捏把汗,唯恐发生意外,到时候鲜血淋漓得惨象会让人不忍直视。 前面队伍得领头人是樊煋,开始进入峡谷之前他还向老师请示询问有没有问题,樊柔也没正面回答,只教他们放心大胆往前走,马车不用他们操心。后面的领头人云涛也因为这个找过樊柔,他得到的也是这个回答! 马车走上斜坡,前面队伍的人还都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果真如老师说的那样,没有任何问题,两辆马车四平八稳匀速的往前走,甚至比走官道的时候还要稳当,两匹拉车的马儿也没有半分吃力的样子。 平安进入谷底,但另一侧出谷的上坡路不在此处,地图上标注着出谷的道路又需要往北三里。这支队伍不折不扣的按照地图的指示前进,去寻那条出谷的路了。 峡谷两侧的硬土壁有许多不明来历的洞窟,有大有小,起码都能钻进去一个人,里面黑洞洞的不知有多深!这些洞窟的高度大至有两层楼那么高,任何一个都能居高临下俯视谷底。谷底还时不时可见白骨,不单单是动物的枯骨,还有人类的骷髅!谷底三里路,走的让人心神不宁。 樊柔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有些心绪不佳,自语道:这儿可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正在她有这样的忧虑得时候,不好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峭壁的洞窟中一群人蜂拥而出。他们各个手中都拿着武器,神色不善,几百号人迅速将整个队伍包围了。 樊柔很是头疼,长途跋涉的旅队最害怕遇到打家劫舍的土匪,一个舟车劳顿,一个久不开张,一旦遇到可究凶多吉少了。 云涛,樊煋他们前后两支队伍迅速警戒起来,抄家伙得抄家伙,聚元素的聚元素。环视一周,也没见这群土匪有人说句话,看来是当家的还没出来。既然这样,两个领头人也就什么也不说,他们两个不约而同地看看马车里的动静,却没得到回应。樊柔这么一个大高手,不应该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既然没有一点反应,就是铁了心要当这个甩手掌柜了。 侧方洞窟里出来一个独眼龙,脸上有道疤直接延伸到秃了的头顶上,看起来异常狰狞。这人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坛子,喝的醉醺醺的,等手下给他让开一条道,走到最前面,啪嚓摔碎酒坛,就发了疯一样的怪叫一声:“干活了,小的们!” 这种凶狠角色,一看就知道是土匪老大,樊煋心平气和的问那个喝的烂醉的土匪老大:“你们里面踩点的人是眼睛有问题吗,看不出我们这支队伍是安西郡城的城防军,居然还敢叫你们出来?” “只要是个人,打我这儿过就得留下点什么,有钱留钱,没钱留命,管你是哪儿的军队。如果是一支几百人边防军兴许我还会老老实实躲起来喝酒,不过就你们几十号安西郡城的杂兵老子还不会放在眼里。” “你就不怕我们消失以后官府追查起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做这种事儿这么多年了,怎么会害怕?亡灵深渊有这样的洞窟成千上万个,只要把你们都杀光,尸体丢到亡灵深渊深处的洞窟里,随官府那些人慢慢找去,哈哈!” 卷一 重圆 第三十九章 斗匪徒 “好大胆的匪徒,完全不把王国律法放在眼里!”樊煋极怒。他从小在皇室长大,对王朝律法熟知,对目无王法之人最是痛恨。 樊煋对后面队伍的云涛高喊道:“云涛动手,为民除害!” 听樊煋下达命令,云涛对身后队伍的兄弟们道:“你们小心,我去会会那个独眼龙。” “您放心去,这些小杂鱼交给我们就好了。” 在那座岛上,云涛的高强战力无人不知,这样的人往往都是队伍的核心,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大家对云涛熟识了,他的话也会很有分量。 那独眼的匪首说的就是真实想法,喝了那么多酒,要把这七十人的城防军队伍全部吃掉可是他最大胆的一次了。他还想要亲自参与屠戮,很快释放了元素。 匪首的元素修为在将级一星,放在民间的元素修行者里面算是格外出众的存在了。他的元素来自于这黄土高原的风沙,一旦把元素全力铺展开来,风沙四起让人视线模糊,身处其中还会受到压制,元素拥有者自身反而能在其中得到助力,独眼匪首凭借他这元素的诡异特性劫掠的修者也不在少数。 黑剑在手,云涛朝那独眼匪首重劈而去,匪首冷笑道:“不自量力!”他轻易躲开,对云涛狠狠拍出一掌,企图将云涛一击毙命,但他低估了云涛的狡猾! 黑剑变成剑印,云涛也伸手和独眼匪首对了一掌,这一掌用到了第二层次的金血力量,直接把那匪首打退几步。 匪首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云涛。明明是个士级三等,力量怎么能如此之强,压的他这个常年刀口舔血的人也落入下风。 这匪首也不是傻子,立刻明白,这人可能在九级兵的练体阶段成就极高,并把这优势一直延续至今,所以连他也不是对手。这样的人会只是一个城防军杂兵?打死他也不会相信,那么今天可能就真的是运气不好,惹错人了。 匪首也不敢再有保留,引诱云涛到远处决战,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直接把元素散播开来。 幽深的峡谷深处吹来大风,卷积着黄土高原厚厚的尘土,遮天蔽日,笼罩着他们两人。 由于视线模糊,云涛看不到那个独眼龙,风沙太大甚至他还需空出一只手来遮挡。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偏偏那匪首的反击来了,云涛凭着直觉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匪首的背后偷袭,但是下一次直觉还能可靠吗,云涛不是一个依赖直觉来战斗的人。 云涛也发动了元素,冰元素以身体为中心向四周铺开,笼罩方圆一丈,虽没有匪首的领域面积大,但对于战斗的辅助效果极为显著。 这虚空极冰元素像是一种出现便能永恒存在的冰冷,风刮不走,沙也埋不了,在匪首的风沙领域中不受丝毫影响。冰元素的延伸也是云涛一种身体感官的延伸,能敏锐感知范围内的热量变化,一旦匪首出现在冰元素领域内,某个方向上热量有所变化,云涛就能快速的做出反应来。云涛也算清楚匪首的手段了,在身体力量这方面,第二层次的金血力量加上坠星式的剑招,那匪首没有一点胜算。那匪首的领域压制被解决掉,战斗技法和力量上也占不到优势,想凭这股小风沙就埋了云涛,还早了八百年! 云涛主动出击,再召唤出黑剑,慢慢在风沙领域中行走,一旦冰元素领域感应到那个独眼龙,他会毫不犹豫的拿出坠星式给与其致命一击。 樊柔原本坐在马车里,不打算管这些事情,要让他们亲身经历一次。虽说如此,她还是一只关注着战局,若有人发生危险她还是会出手相救的。当然,她有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云涛身上。云涛和那个独眼匪首到远处打斗,樊柔许久感知不到云涛,顿时有些心急,她悄悄从马车上走下来,避开混乱的战场,去寻找儿子。 往峡谷深处走,樊柔看到那里风沙四起,还弥漫着浓郁的元素,她生怕云涛吃亏,就再往前靠近,大袖一挥,这峡谷之内元素激荡,独眼匪首聚集的风沙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然后就只看到云涛一人。 云涛正找那匪首,忽然风沙散去,云涛回身就看到樊柔也来了,知道这忽然消失的风沙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受伤?” 云涛说:“我没事,那独眼龙打不过我,现在躲起来了!” 云涛没事,樊柔松了口气,随即展开自己的元素,笼罩这片区域,范围之广跨度上千米有余,独眼龙的藏身之处无所遁形。 樊柔向洞窟中一指,云涛提黑剑就走了进去,樊柔紧跟在后,保证云涛的安全。进洞之后,发现这些洞窟四通八达大多互相连通,独眼匪首察觉到有人追来早就逃到别处去了。 樊柔跟上来,道:“这里面情况复杂,不好抓他,你且到洞外等候,我将他逼出洞外,你好动手。快点解决,我们回去帮樊煋一把。” 云涛听从了樊柔的意见,但正要出去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前面洞窟的分支是一个格外广阔的空间,里面堆满了森森白骨,云涛看地上那些残碎的衣服碎片,大多是这安西郡人的服饰。类似这样的堆尸处,接下来他们又看到了好多个。 “真是伤天害理,真该碎尸万端。”发现独眼匪首的堆尸地令樊柔极为愤怒。 云涛站在外面等候,樊柔因心中愤怒,强者威压毫不保留的外放,可怕的压力瞬间充斥整个洞窟,多起来的独眼匪首被吓得颤颤巍巍不能动弹,多年的刀口舔血生活磨练出来的强烈求生欲在此刻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在这恐怖的威压之下,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有。 樊柔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放弃了抵抗,老老实实坐下等死,叱咤江湖几十年今天终于是惹到惹不起的人了。 樊柔一脚将他踢出洞外,力度控制的也刚刚好,使他重伤却不至死。等候多时的云涛连剑式都不需要动用,轻松一剑就斩杀这厮。 云涛斩下他的头颅,不嫌脏,也不害怕,提着就朝混战的两方队伍赶过去。樊柔出了洞窟,紧随其后。 云涛和樊柔解决掉独眼匪首,赶到马车旁时发现这里的战斗也基本上结束了。 樊煋带领的年轻人们大获全胜,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这么血腥的场面。但很多人在战斗中发现,这些敌人不会因为他们年轻,或是因为没见过血就让着他们,相反,每一个敌人都想要把他们置于死地,很好印证了那句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面对这些劫财害命的匪徒,他们多数人也因此沾染到一种杀伐果断的性格。 几百个匪徒,全灭!他们的七十人队伍由于都是堪称精英的元素修行者,只有十几个因为遭到围攻而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无人战死。 樊柔回去,立刻询问队伍的伤亡情况,知道孩子们都没什么大问题樊柔也松了口气。 随后吩咐樊煋把伤者聚集起来,给受伤的队友包扎治伤,腿上受伤严重的得到樊柔的允许可以去坐马车。 把这些事情交代好了,樊柔走到一边,在旁边的洞窟里揪出来两个躲起来的匪徒。 樊柔一手拎着一个,把这两人丢到马车旁边去。 云涛举剑就要斩了两个贪生怕死的匪徒,樊柔拦住他说:“云涛不要,留他们两人性命我另有他用。” 经过一番盘问,云涛他们也算大致清楚了。独眼匪首外号独眼龙,早就是各大郡城的通缉对象,但得此峡谷之地利,这些年一直逍遥法外,直到今天倒霉碰上了云涛他们这支队伍。这两个贪生怕死得家伙是独眼龙早年一个弟兄的孩子,去年他们的父亲死后他们便来投奔独眼龙,谁承想还未在此站稳脚跟,整个匪团便被彻底剿灭。方才参与到战斗中去,这两人本想着这次“干活”好好表现好得到独眼龙的重用,但是打到一半他们就发现情况不对,这次干活的对象实在太强了,匪团要有被团灭的迹象,两人看清形势便趁乱躲了起来,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却被樊柔给抓了出来。 樊柔叫云涛把那匪首的头颅拿来给这两人看,吓得他们连忙跪地求饶。那个武功高强,高高在上的老大今日也身首异处了,叫他们两人怎么能不害怕。 樊柔说:“不要急着求饶,先听我把话说完。” 两个人赶快停住磕头,脑门贴地不敢起来,道:“大人您有话请讲。” “念在你们两个人,伤天害理的事做的不多,现在要你们去做一件事,这件事做成了就能活命,做不成你们两个也别想独活。” “大人您尽管吩咐,小人万死不辞!” “带着独眼龙的头,到安西郡郡城的官府去自首,呈上头颅,便说是刚走的城卫军剿灭亡灵深渊匪团!再把你们两个活人的罪状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会给你们判怎样的刑罚,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两个幸存下来的匪徒,听樊柔这么一说,高兴坏了,心说:这就要放我们走?等出了亡灵深渊,我兄弟两人何处去不得,怎会到官府自投罗网!虽然心里兴奋,但两人还是装个样子,狠狠磕几个头应下这件事来。 就听樊柔叫他们抬起头来,然后两人眉心被各点了一下,然后那个地方就出现了一个银白的月牙。 樊柔道:“你俩在想什么我是知道的,不过我若是不留下后手怎么会提这样的要求。你们的身上已经种下我的元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只要我动动心思,你们还是得死!信不信呐,不信可以先拿你们其中一人做个演示,死一个还能剩下一个办事儿的。” “不不不,我们相信!” 听樊柔说到这里,这两人已经彻底绝望,做好了下半辈子吃牢饭的准备。 “做完我吩咐那些事情,叫知府大人给我回信一封,收到回信,月牙自己便消失了,收不到回信月牙就会切开你们的头颅!” “是是是!” 琐碎事情都处理完,樊柔吩咐大家继续上路,趁天黑之前出了峡谷! 卷一 重圆 第四十章 参军者两人 队伍出了峡谷,已是天色昏暗,樊柔吩咐就地安营扎寨,休息一晚再上路。 受伤的继续休息,其余人搭帐篷的搭帐篷,生火的生火,做饭的做饭。云涛和樊煋张雨莲他们坐在一块,正义论这今天发生这件事。其实不只是他们,所有参与到战斗中去的人都心有余悸。樊柔站在队伍中间看得清清楚楚,孩子们有这种忧虑。樊柔心想:必须给他们上一课了!于是她也到云涛他们身边坐下,对他们说:“等用完晚餐的时候,让大家都来这里,有些话需要跟你们说。” 今晚的饭格外香甜,每个人都吃了不少,也许这还是因为下午的事。云涛樊煋按照樊柔的吩咐,叫所有人先不要休息,把他们都召集到马车旁边。 樊柔早就在哪里等候,人人向樊柔行了师生礼,她才道:“我想今天这件事情对你们有不小的冲击,很担心你们过不去这道坎儿,便特意召集大家,跟大家说几句话。” “我们这些元素修行者,秉承着先祖遗志,为了我辈族人的未来而修行。这一身武力何用,便是要在民族的危难时刻,站出来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其实先祖遗志的意义并不只限于国难当头。王朝开国以来兴科举,每一个参加科考的文人,他们每个人都需要来思考这个问题:武人武力何用?让文人来思考武人的事情,看似很可笑,但也只有他们这些头脑清楚的文人才能想的更透彻。当朝大学士李维之科举时对这个问题的思考是如此的,你们且听我细说:吾之中华王朝,立国之本在于民,凡利于民,皆可行之。护佑边疆国土,筑城郭基业,育后辈子孙,灭贼寇匪徒,此皆利于民。所以,杀那些恶贯满盈之徒不为过,还是一桩莫大的功绩。自从开国盛世以来,越来越多的修行者背离此道,他们愿用这份力量去追求独一份的安定生活,可这也无人指责,因为自由权力对当代人们而言是尤为重要的。作为老师,我希望你们将来能和情投意合之人在一起,能做你们自己想做的事!只希望在民族危难时我们这些修行者能站在最前面。好了,我要说的只有这么多,大家今天也受累了,尽早休息!” 所有人都认真的听樊柔说完这些,没有人中途插话,也没人产生必要报效祖国的念头,最让大家感到温暖的是最后那几句话! 大家第一时间没有回去休息,都留了下来,守在老师身边,樊煋带头,第一个向樊柔行师生礼,说一声:谢谢老师!随后一人接着一人,如此效仿。作为儿子的云涛也不例外,玉姬也不例外! 七十个师生礼,换得樊柔一句话:尽吾之所能,成汝之未来! 王朝四座最大的边军要塞,八十万将士,加上内地那些小的军事要塞和城防军,共计百万有余! 当世王朝一统天下这些年,总体来讲,算是四海升平,但有如此的评价是从全天下发生的战乱多少来判断。中原地区,以及东南沿海地区,物产丰饶,人民生活富足,相对安定。但在环境恶劣的西北偏远地区,有些地方甚至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自古以来的严苛环境促使这里的人们养成一种彪悍民风,善战,好战,也会以战斗来解决问题。当部族强大起来也就需要更广阔的地域来繁衍生息,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地方,没人能不劳而获,只有入侵,从别处掠夺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小部族的战役不长时间也就自然而然的结束了,获胜的一方得到原来两个部族拥有的土地,而此时的人口数量比原来一个部落的还要少,这样能够生存发展很长一段时间。但那些大部落,成千上万人的战役,会延续很长时间,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如果关系复杂则会把更多的势力牵扯进来,其中甚至不乏王朝官方的军队建制。 类似这样的战役,在西北地区经常发生,天门关作为西北最大的军事要塞,常常会接到命令,出兵平定战乱!有战争就免不了牺牲,军队减员便会想方设法到各大城市征兵! 每年的春夏两季也正是西北天门关招兵的时候。天门关隶属于源河郡管辖地域,所以征兵点就设在源河郡各大城市。 源河郡最繁华的郡城,蓟阳城。这座城背后有天底下最大的草原,城门不远就是一条平缓流淌的河流,虽然不大,但它却正是大陆最长河流源头阶段。 城内,天门关的征兵点设在距离城门入口不远的一个黄金门面,后面一座宽广的院落,十几间房屋存放着发放给新兵的装备和军服。 这个征兵点也并非是那种每日都排气长龙的火爆景象,但最起码是比同一条街上其他商户的人员来往要密集许多。 进入征兵点的大门,分着左右放着两张长桌,左边的排起长队,右边的则冷冷清清,一整天也不见得有几个人来询问。造成如此差异,是因为,左边只给普通人做征兵登记,而右边只负责元素修者的征兵登记,这是天门关统帅姬麒特地下的命令,两类人一定要区别对待。 这天有个中年人带着一个青年人到此,中年人四十来岁的模样,文质彬彬,有种读书人才有的气质,他身边跟着的年轻人看样子才十七八的稚嫩模样,像是大家族里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公子哥,走到哪里就瞧到哪里,对什么都非常好奇。 这中年人就是云涛的父亲云凌,年轻人就是北地黑暗山脉中的银甲巨龙,现在他有个人类的名字,叫云白甲。 云凌在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有个孩子之后,很是痛心,而如今他又将战火引向这里,他打算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阻止这场战争,来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行。 云凌在征兵处门面外仔细看了征兵告示,进门就直接到了没人的长桌之前。在哪儿一直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每天从征兵处的大门打开一直到日落西山关门,他都保持着端正坐姿,表情更是非常严肃,一看就知道是军队里的老兵。 “我看过外面的告示了,军方不仅招收元素修行者,还接纳各种工匠?” 这位天门关专程来负责招兵事宜人接待云凌他们十分热情:“是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个军事要塞,几乎王朝上下的所有军事要塞都对工匠一类的人才有大量的需求,不知道您在哪方面有着优势?” 云凌也是略微思索了一下,认真说:“两方面都有些涉猎,杂而不精!” 接待者眼前一亮,十分欢喜,心说:这连续几天都没招到几个像样的修行者和工匠,今天这一来就是两个人,还是了解清楚再下定论,否则办事不利回去还要军棍伺候。 “那可否释放您的元素,让在下简单做一下评判。” 云凌说一声没问题,随即在手里聚出一团光。这光亮十分刺眼,犹如曜日当空,接待的中年老兵看了一眼,再去看其他地方就感觉视野里总有一片地方被遮挡住了,这可是睁大了眼睛去看太阳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情况。 云凌相信这位接待人员已经看清楚了,便把元素收回! 接待云凌的老兵揉揉眼睛,道:“亮光,但为何我一点也摸不清您的力量等级或者叫修为水准。” “这也是入伍之前需要被了解清楚的吗?” “是的,大将军要求我们要将每一位新入伍的普通士兵和元素修者的资料记录完善,这么做便于管理。” “这样的话,注意感受清楚,只会有一瞬间。”说完,云凌把自身那属于三印元帅的气息释放出来,不过一秒钟,便再度隐藏起来。 这短短一秒钟,招兵处宽阔的大厅忽然起了一阵风,使得云凌衣袖飘摇,刮得其他人胸口沉闷。 负责接待的老兵呆呆的看着云凌,震惊的无以复加。他在天门关是负责管理士兵资料的,每年的征兵都会派他前来,在军衔上和一位管理百人的队长没有差别。他也是一位元素修者,只不过元素不适合用来战斗,所以才一直做这份差事。曾经有一次,大将军姬麒到下面视察,因为几个不务正业的闲职军官而大发雷霆,三印元帅的恐怖威压让那几个犯错的人直接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当时他目睹了全过程,那一次姬麒的气息外放虽然没有直接对准他,但他可永远的记住了那种感觉,与今日云凌给他的的感觉是如出一辙的。 “小的怠慢了先生,还望先生莫见怪。”他立刻去沏了茶水,请云凌受用,再问道:“请问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姓云,单字一个凌。” “请问云先生大驾光临真的是为了参军入伍的事情?像您这样的绝顶强者,大人物,到何处没有一个大好前程?为何会想到边军发展?” “我很确定,来这儿就是为了参军,不仅是我,还有我这徒儿。”云凌还指了指云白甲。 “既然如此,小的实在是官职太小,无法与您站在对等的位置上对话,小的想请云先生亲身前往天门关,大将军会亲自与您会面,商谈此事。” “也好。” “您打算何时启程?小的愿为云先生带路。” “自然是越快越好!” “容小的花点时间安排事务,再去备上一辆马车,午时便能启程。 卷一 重圆 第四十一章 礼遇 天门关距离蓟阳城有很遥远的一段距离,云凌他们的马车行驶一天一夜才算是抵达。这里是一个涉及许多军事机密的要塞,所以非内部人员不得靠近,云凌和云白甲也就没办法进入天门关。 一路上一天一夜的时间,云凌也对那个给他们带路的人有所了解。他叫刘承,在天门关已有十年,从入关第三年起就开始负责招兵事宜,到现在已有七年。七年里,他遇到过形形色色各类修行者,就只有云凌是那个最谦和能力却最出众的人。 他们的马车停在关外五里的树林里,刘承道:“天门关不允许外人入内,所以还请两位在此等候,我去向大将军禀报,并求两道入关的文书。“ 云凌答应在此等候,他们目送着刘承去往前方两座高山之间的宏伟关隘,即便是这片高耸的杉树林也无法遮挡那座雄关在他们眼中的位置。 刘承入关,先回到自己在军营里的住处,换上整洁的军队装束,便直接向大将军走去。到了府外,刘承向门外看守行军礼,道:“在下蓟阳城招兵处刘承,现有要事需要求见大将军,请速速禀报。”看守看他挺着急的,入将军府内向姬麒禀报。 姬麒也奇怪,刘承被指派到蓟阳城负责招兵工作,这还远不到招兵结束的那天,怎么现在回来,到底是有什么急事,于是对看守说:“让他进来。” 刘承得到传唤,急匆匆入将军府内,熟门熟路到姬麒的书房。 姬麒问他:“派你到蓟阳城负责招兵,你怎么私自回来了?” “禀告将军,此次真的是有要事相告,否则给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违抗军令。” “你且说说,是什么要紧事?” “为大军补充新鲜血液,大将军将如此重任托付于我,我自然是要尽心尽力去完成。但是现在有个问题摆在面前,也许只有将军亲自出马才能处理得好,小的位卑权轻实在难做决断。” “你干这个都已经七年了,整个天门关就数你经验最为丰富,怎么还有你不能处理的事情。遇到什么样的人了,叫你如此烦恼?” 刘承很想平心静气的说出云凌和云白甲的事情,以便能够把这件事情描述的足够平常,可他无论如何的在心里组织语言都没办法做到,这件事本身就太过震撼了,他很是简洁的道:“有一位三印大元帅带着徒弟想要参军入伍,加入天门关。” “什么?”云凌听闻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死死盯住刘承,追问道:“三印元帅,你可以确定那个人有那么高的元素修为?” “千真万确,那位姓云的先生为了证明,亲自在我面前释放了元素,我感觉的不会有错,他给我的感觉和当年的您一样。军方吸纳元素修者这样的传统从王朝开国一直延续至今,可从没有修为这么高深的前辈者以这样的方式加入过,不知大将军是怎样的看法?” “什么什么看法!有如此能人异士愿意加入边军,自然是好事,这位云先生现在在何处?” “正在关外等候,将军若要见他们还请下两道入关的文书,我立刻去请云先生入关来见。” “快快去写那两道文书来,盖上帅印,我与你一同前去。” 入关文书很快办好了,姬麒推开繁忙军务,出了将军府和刘承一同出关迎接云凌。 原地等候的云凌,见到随刘承一同前来那人,虽不知身份,但观其雄浑气息便知修为不浅,由此推断此人身份多半就是天门关那位大将军。 双方四个人面对面,刘承正式向云凌介绍姬麒,云凌施一礼,道:“区区在下,何德何能,劳将军亲自相迎!” 姬麒一见云凌便一目了然,那三印元帅的修为果然是真,遂回礼道:“先生愿屈尊来这边疆之地为万民福祉而与我等共受苦难,姬麒万分敬佩!请先生与高徒入关,参军入伍之事,稍后详谈!” 云凌与云白甲随姬麒入关,姬麒把他们两人直接请到将军府,叫人备茶上点心,做足了待客之道。 喝过茶水,闲杂人等都退去,姬麒扯开话题,开始讨论正事。 “那些招收的新兵都需要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就算是有点元素修为的也要服从这样的规矩,但是像先生这样的人放在底层实在是屈才,我不忍心看到。所以想问问先生您的特长之处以及您有什么样的期许,好方便之后根据您的意思来安排。” 云凌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了想法和对应的说法,姬麒问起来,云凌答到:“说来惭愧,我这一生修元素不得法门,到这等年纪便很难再进一步了。也知道自己无望更高境界,便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上面,平日里那些闲暇时间都在研究一些,奇技淫巧,药品医理,地理天文,也是杂而不精,至于带兵打仗这种事情真的是一窍不通,所以,如果可能的话希望可找个能发挥长处的职位,不敢奢求高位,只希望做起事情能得心应手!” 姬麒知道这是云凌谦虚的说法,他的真实水准一定比杂而不精要高出许多,除了带兵打仗以外的那么多学问,随随便便哪一门拿出来都是极硬的本事,几大边军要塞的建设升级永不停歇,类似于云凌这样的人才永远是最紧缺的。云凌真的是给了姬麒很大一个惊喜。 “既如云先生所说,这里还真的有个适合先生的职位。要塞扩张,基础设施建设,我们需要一个有经验而且可靠的人来做总领,由于工程量浩大,我们决定成立一个专职负责建筑制造的部门,独立于军部,后勤保障部之外,就叫机造营。眼下来说,您非常合适。” 独立部门的领头者,云凌非常需要这样的一个职位,只有这样才能尽快的发挥他的作用,能力。 见到云凌没有拒绝,姬麒继续说:“机造营长这个职位对军方来说十分重要,所以并不能由我直接任命。天门关的诸位将军一致决定,要让诸多有资格有意向的资深工匠同台竞争,胜者才能坐上这个位置。而且因为机造营不需要参与战争,所以元素修为浅薄或者没有元素修的工匠也是可以参与的。还要劳烦先生和他们比试一场。” “哦,不麻烦不麻烦,如果仅凭您一言决断就坐上这个位置,我反而不会感到安心。至于竞争,比的也不是打架的本事吧。” “竞争机造营长的人需要在一个月以内解决掉天门关内的一个问题,或者是拿出一种对军队战力提升有帮助新型武器或辅助器具!一个月后几位将军会联合评判结果,给军方带来最大收益的人任机造营长的职位。竞争中输掉的人也可凭自己意愿决定去留,只要愿意留下,机造营就会有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与我们这些武人不同,那些身具匠气之人就如同静待发掘的宝藏,他们凭着智慧便有着无限可能。如先生这样,有大胆新奇的想法,也有实现想法的力量,更可能成为那个改变世界的人。” 云凌不是很明白,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姬麒便对自己如此推崇。可即便如此,云凌也对他那些话非常赞同。 曾经在他出身的那个高贵种族,所有人都崇尚至高武力,没有人对他心中那些新奇想法感兴趣,所以他选择离开,凭借如此微薄实力遨游虚空。他在徳洛坦王朝所属世界找到与自己那么相似的一群人,云凌亲眼目睹了因为那些人们的惊人创造力而改变的世界,今日闻此言,云凌浮想联翩!改变世界,真的是一件好事吗?徳洛坦王朝所属两个世界,其中一个已经彻底资源枯竭,沦为废土,另一个在那样不计后果的发展模式之下早晚也要步其后尘!再看看眼前这个世界,青山绿树,青天蓝海,即便是荒芜戈壁,茫茫大漠也有令人向往的一面!江山如此多娇,云凌希望在遥远的后世这个世界依然是这个样子。 “谢将军赏识,我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云凌向姬麒承诺,也给了心中妻儿一个承诺:云凌将以生命去为你们守护家园! “其他的参与者早已经知道了规则,已经开始准备了,稍后我叫人带先生在关内四处看看,详细了解关内情况之后,方便开始着手准备!” 天门关所在之地是昆仑祖脉的一个重要节点,两座巨峰在此相接,但却相距甚远,其中区域广阔地势缓和,十分便于军事基地的建设。于是乎,大约一百年前,天门关在此处拔地而起,历经几代戍边者的经营终于有了如今这样的规模。 长城是一条巨龙,自昆仑祖脉极西蜿蜒盘绕直至东部边境的海岸线,它将依托于昆仑而建的四大要塞串联,从而形成一条长达数千公里的边境防线,边军成立伊始受命:护佑万民!这是从过去到现在乃至未来每一位边军将士永恒不变的信仰。 长城存在的意义无比崇高,历史上的任何时期都不存在一个这样凝聚的国家和军队。 然而云凌再清楚不过了,对远征军舰队来说,这道防线形同虚设。在那些可以深入虚空作战的战舰面前,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一座舰艇都可以轻松摧毁城池! 卷一 重圆 第四十二章 共聚于此 云凌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去观察研究这座要塞,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有一个最理想的防御型要塞渐渐成形,这是个非常庞大的工程,从零开始可能需要上百年,但依托于长城进行改造升级,可以把时间跨度缩短到几年。 云凌现在只希望,德洛坦远征舰队不会那么快动手,只要留给他几年的时间,在未来的战争中就一定不会毫无反抗之力。 云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实施计划,但是现在的他仍然是孤家寡人一个,最多可以再算上一个云白甲,一个人要完成这些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能有成百上千年的时间和寿命。所以,一切都要他坐上这个机造营长的位置上之后才能进行,有云白甲从旁辅助,云凌可完成一些全新发明创造,也是他以往没有能力去做的东西,再有机造营的数千人施工,云凌一定会让远征军大吃一惊。 姬麒为云凌和准备了住处,是个简单的营帐,陈设简陋,好在面积足够大,也正好符合云凌的心意,从今天开始就要在这里工作。 云凌拿出纸笔很快绘出一张图纸来,十分容易辨认出,这是一门火炮。拿出图纸之后,云凌便写下书信向姬麒申领原材料,准备去制作这门火炮。 早在数百年前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士就已经发现了火药这种东西,经过多年的经验积累威力巨大的火药配方也被人们完全掌握,但在最早的时候火药只用来制造节日气氛,直到两百多年前才有了另一个用途:火药武器。火药炸弹,火铳,火炮,都是从那个时候沿用至今的火药武器,现在的王朝边防军仍然大量装备了这些种类的火药武器。 拿长城上每一座烽火台都有的火炮来讲,它的操作方法是:从炮口填进火药,再填进圆形炮弹,然后就可以点燃引线,等待发射。缺点显而易见,操作繁琐,耗时耗力,有时候还会因为手工制作的炮弹不达标准而出现哑火,炸膛这类情况。 云凌将会从基础的金属提炼塑形开始,一步步的制造出一门新型火炮。 然而这门火炮做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用来制作炮身的金属很简单就能搞定。金属矿石要多少就有多少,以云凌的高强实力,提炼起来非常容易,再加上云白甲巨龙真身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对金属进行锻造塑形比揉面团也不会难很多,炮体只用了一天时间便造了出来,然而云凌要制作炮弹的时候却发现,姬麒送来的材料并不能让他满意,合金弹头配上普通火药,这样制造的炮弹根本发挥不出这门大炮的威力。云凌也带着大炮去秘密的进行试射,大炮射程是那些传统火炮的十数倍,炮弹落地的速度威力也都稳稳地碾压,但是这也根本达不到云凌的预期,就是因为缺少那种通过地下可燃烧黑色液体提炼出来的烈性炸药。 云凌在这堆材料中翻找了好多遍,随后列出一张清单,上面那些东西都是这堆材料里没有,云凌又非常急需的,比如那种从地下挖出来的可燃烧的黑色液体就是这个世界人类从未发现的资源。 思来想去,云凌再给姬麒写书信一封,说要外出寻访新材料,一个月之后竞争开始需要拿出结果的时候一定会赶回来,到时候也一定会给姬麒一个满意的答复。书信托人送去,云凌便带上云白甲再度踏上旅程,这一次并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 天门关大统领姬麒那一日结识了云凌之后,为他安排好住所,回将军府便有侍卫呈上一份加急的书信,姬麒一看落款,发现居然是皇帝陛下的亲笔信,于是遣散了几个侍卫,一个人到书房去,拆信阅览。 认真读过书信,姬麒直呼明君! 樊晨早在孤岛生存游戏开始时就写下了这封信,里面所讲述的内容正是樊晨心中关于天下大选的想法。信众最后讲到:孩子们从海上回来以后会立刻启程前往天门关,请姬将军为他们安排一个带队队长,三年里能把孩子们教导成为真正的军人,考虑到你军务繁重,我会尽全力说服皇姐来作为孩子们元素修行导师,如若孩子们来时你没有见到她,就请姬将军多多费心了! 边境四大要塞,每一座要塞的首领都收过一封这样的书信,由于天门关是王朝西北距离都城最远的要塞,姬麒是最后收到书信的一个人。 时光如梭,距离云涛他们从太安城出发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日他们已经抵达距离天门关最近的蓟阳城,看看地图,樊煋估摸着在有一日路程就能抵达天门关。 一行人抵达蓟阳城时已是暮色沉沉之时,樊柔下令城外宿营休整一夜。 听到这个命令以后,有人失望透了,嘴里小声嘀咕着:“为什么不进城啊?都十几天没见过人了,这一个月以来也从来没吃过一顿正经饭菜。” 连续一个月的路程确实是非常不容易,尤其是靠近王朝西北地区以后,环境越发恶劣,划破衣服时很常有的事,走到现在鞋子也磨破了好几双,看看这帮人的样子,要不是身上穿的是统一服装,要不然看起来真的跟逃荒的难民差不多。 樊煋停下来看看大伙,叹了口气:哎,这一路上还真不容易。 想到这里,樊煋找上云涛,陈轲,敖北冥,耶律白莲他们几个,埋头商量着什么事情。队伍里几个女孩子看到他们这样,心说:再有一天就可以结束行程了,这几个家伙凑到一块又要搞什么事情? 十天前的一天,队伍途径崎峦郡,刚好那天天气不好,早早就停下休息了。很多天没开过荤,齐仲明心里早就痒痒了,于是拉上秃头一起,趁大家都不注意,钻进山林打猎去了。一个时辰之后,一人扛着一只野鹿回来,兴冲冲的在队伍里高喊着:开荤啦,开荤啦!。没想到樊柔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两人身后,先是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嘣,然后又当众教育了一番,他们两个也保证以后不会再擅自行动。虽然两人受罚,不过那天真的如愿以偿开荤了。 樊煋打算带上几个人去城里买些可口饭菜以及西北地区的特产来犒劳大家,有齐仲明的前车之鉴,这件事就必须向樊柔请示。 樊煋云涛他们几个,商量之后,把云涛推举出来,让他去樊柔那里请示,两人毕竟是母子关系,应该好商量。 不一会儿,云涛就从马车那里回来,他也不负所望,成功得到樊柔的允许。几个人进城去了,秃头和齐仲明也很想跟他们一块,但是上一次的教训仍然历历在目,回想起当时老师弹得脑瓜嘣,两人一阵头皮发麻,就那么一下一直疼了两天。 一顿愉快的晚餐过去,大家很快进入梦乡,睡上一觉养足精神,第二天就要走完最后一段路。 最后一天行程,大家显得很有精神,没人叫苦喊累,傍晚时分抵达天门关。七十人的队伍很大,早就被关外的隐蔽哨塔发现了,有人入关内报信,有人留下来继续盯住这一大批外来者。 七十人队伍,两辆马车靠近天门关,这个消息很快就传进姬麒耳朵里,姬麒立刻知道了对方身份,他马上放下手中正处理的事务,迅速穿好披挂就出了将军府。 队伍到了天门关入口,守卫警戒起来,樊煋出面解释,然而这些只认军令的军人根本听不进去,说什么不肯开门放行。马车里的樊柔把外面的事情听的一清二楚,不过她没有半点出面的意思,仍然是稳稳端坐在马车里。 这种情况,就算是足智多谋的樊煋也没有任何办法,强行闯关,这几个没有元素修为的普通战士根本不可能拦得住,但是他们也一定会被当作入侵者被关内强者消灭,所以还只能安静等着事情出现转机。 索性姬麒出现的很及时,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带着几个人前来硬接了。 姬麒一眼扫过人群,没有看到那个身影,略感遗憾。樊煋率众人向姬麒行礼后,便入关了。姬麒走在前面,樊煋脱离队伍跟上去,小声问:想必父皇已经把详细情况都与姬叔叔说过了,那么就麻烦您了! “有什么麻烦的,此乃王朝中兴之举,无论怎样我都要全力配合。话说回来,太安城到这里何其遥远,是你带队来的?” “这么多人!就凭我这点实力怎么可能保证全队不出一点伤亡,就算我想,父皇也不会同意,是我们老师亲自带队前来。” 姬麒怀着忐忑的心情问:“是哪位名师?要够资格做你们这群人的老师,可一定不是一般人!”他很想知道,樊晨寄来的书信中,那件事有没有办成。 “是父皇的亲姐姐,我的亲姑姑,云涛的亲娘!一直在马车里坐着呢!云涛你见过的,去年入冬那场大雪之前我带他来这儿元素悟道,他深入荒原悟得了一种很厉害的冰元素。” “你说什么?”答案是他想要的答案,但是又多了太多其他的信息。姬麒一时间震惊无比,这话听起来实在不可思议,正要再向樊煋问清楚些,却听他说:“我说的够多了,这些话她老人家八成都听在耳朵里呢,我得回去了!” 姬麒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樊煋那句话的时候,他亲自领着队伍到他们的住处,吩咐道:天色不早,稍后派人送来晚饭,吃过饭早些休息,明日早起,为你们指派一位带队长官。 说完这些,姬麒吩咐队伍解散,各找各的房间,他单独找到云涛。 云涛问到:“大将军找我有何事?” “想请你们老师到将军府一叙,还需要请你代为转告!” 云涛答应了,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姬麒在方才与云涛对话的时候,又细致的观察了他,这才发现这张脸看起来为什么那么有好感,因为云涛的相貌有与樊柔有七分相似。 三根命运的线已经共聚于天门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接近,当他们的命运再次交织在一起,所有痛苦不堪的回忆都会爆发。 卷一 重圆 第四十三章 610小队 姬麒成功见到樊柔,他们首先讨论了对云涛他们这群人的教导计划。云涛他们七十人的带队队长,姬麒看到樊晨书信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人选,只需要通知到位就可以了。在元素修行方面则是由樊柔亲自教导。 三年内,他们这支队伍与其他队伍没有差别,都可能不定期的接到战斗任务,任务只会比同级别队伍更难,绝不会因为队伍性质特殊就有特殊待遇。而不出任务的时候就是无休止的训练,也不知即将开始三年军旅生活的他们听到这些以后会有如何感想。 在这之后,姬麒问了些私事,关于樊煋说那些话的详细情况。樊柔没有隐瞒,姬麒也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随后说道:“生子当如此,离别重逢,此乃幸事!” 他们抵达天门关的第二天,天色微量,营地里刚刚能模糊看到一些东西。忽然有人出现在云涛他们这片营地里,大喊着叫所有人起床。那个人不停的催促着他们,几分钟后所有人都集合完毕,他还评价了一句:太慢了!随后,早饭也没吃,这个人领着他们上山去了。 关内格外宽广,然而像样的建筑却没有多少,那些空地大多是军队用来操练的校场,真正的营地其实都在半山腰。 要知道天门关十万将士所镇守的边境线绵延千里,十万将士不可能在全部都在关内,于是就有了这种把营地分散在长城之下山腰上的设计。长城,山腰营地,天门关要塞,连接三者靠的是从山脚一直开凿到山顶的石阶。 那个人带着云涛他们上了蜿蜒曲折的石阶,只说了句,太阳照射到山脚之前爬上山顶!大家仰头一看,发现群山顶端的长城已经被阳光染成金色。叫醒他们的那个人目的地好像也是山顶,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已经率先走在前面。除了他们七十个互相熟识的人,今天再没有一个熟悉的人为他们指引道路,那个人的话也更像是传达了某个人的命令,队伍里有些人听到命令后就开始登山,也有些人一只犹豫着要不要听从一个陌生人命令,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去完成命令,这支队伍渐渐的全部动了起来,全都是向山顶前进,没有后退者。 石阶多是依随山势开凿,山势陡峭,台阶自然也就陡峭,加上初春的西北群山仍有未消融的冰雪,天冷路滑,这条通往山顶的路也是危险重重。石阶两旁没有栏杆,只有在某些格外险峻的路段才有几根从高处垂下的锁链供人抓扶。很多人第一次走如此险峻的道路,每一步都迈的小心翼翼,偶尔回身看一下走过的险境更在心理上增加了负担,于是走的更慢,这样的速度要想在规定时间之内登上山顶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个叫他们起床的军官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像是牢牢钉在地上,步伐格外稳健,速度虽说比不得平地上奔跑,但也算是很快了,他所传达的那个命令他自己绰绰有余能够完成。片刻之后他就已经甩开后面的队伍。 一群人眼睁睁看着那位军官健步如飞消失在视野中,想要奋力追赶却发现心有余而力不足。目前这个情况,还是命要紧,晚些上去顶多是受罚或者被骂一顿,若是一不小心摔下去可就小命不保了! 但是队伍里总有两个异类,一男一女,两人一前一后,脚步不停,身形稳健,速度飞快的向更高处前进着,不出片刻也已经甩开队伍,消失在山中。 一男一女正是云涛和玉姬,他们与众不同,不论如何的险峻环境都能很快适应,对付这种险要地形也轻而易举,相信只要一段时间的熟练之后,走这段路他们的速度能够更快。 喊云涛他们起床的军官登上山顶长城,向最近的一处烽火台走去,那里有两个人正看着辛苦登山的那只队伍。一个是天门关的大将军姬麒,另一个是关内赫赫有名的将领:段硕。 “命令已经传达到位了吧?”段将军问那位刚到来的军官,得到他肯定的答复。 看着下面向上向上攀登的队伍,段硕不不耐烦道:“这么慢?看来我的命令他们是无法完成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你还想让他们有多好的表现?你第一次来的登长城的时候花了多长时间还记得吗?一点都不比他们强!” “可是你亲口说的,他们个个都是天才,天才一定得要用天才的标准来要求!” “也对!不过,也倒不是说连一个能完成的人也没有!快看看,有两个人已经快要登顶了!”姬麒看到山路上向上猛冲的云涛玉姬两人,还指给段硕看。 “呦,还不错,这才像天才的样子。” 两人很快登顶了,没有逾越那位军官所给的时间限制,此时渐渐上升太阳已经把光照射在到山脚,只再需片刻,阳光将覆盖整座山峰,洒满大地。 云涛玉姬两人登上了山顶的长城,这里空无一人,那位军官也不知去向。无事可做,他们便在这群山之巅看那受曜日光辉而生机勃勃的江河大地。 天门关两侧的两座巨峰,在整个昆仑山脉的体系当中也算是极为高大的山峰了,普通人登顶的难度不亚于与虎狼相搏。但对于生活在这里的十万边防军来说,登山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樊煋他们剩下的所有人还在不停向山顶前进,阳光已经把山峰笼罩,他们才刚过了山腰的营地。就在此时,营地中那些依山而建的石屋中走出一个个披甲战士,他们在狭窄的山路上排成一字长龙,随着带队将领一声号令,这支几百人的边防军队伍走上通往山顶的石阶,他们同样是向上进发,目的地很明显也是山顶的长城。 排成长龙的队伍很快与樊煋他们的队伍擦身而过,边防军队伍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有人悄悄扭头观察他们,眼神中透着倨傲,是看待新来者才有的眼神。这支队伍登山的速度非常快,才一分钟而已,长达几百米的队伍已经和樊煋他们拉开距离。 主事的樊煋咬咬牙,冲身后大家伙喊道:“兄弟姐妹们,云涛他们两个人已经上去了,还有这些军中老兵们,我们也要加把劲儿了。” 有了樊煋的鼓舞士气,他们这些第一天来到天门关的年轻人们不甘示弱,努力向上,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山顶的长城。 那支边军队伍在长城上展开了训练,地点距离山道入口不远,樊煋他们一上来就看到看到他们。 按照军官所传达的命令,他们已经登上山顶,并且看到了还在和玉姬一起看风景的云涛,除了他他们这些人之外,这儿好像没有其他能够给他们下一步指示的人了。 大家正迷茫的时候,烽火台中出来两个人,一个是昨日带他们入关的姬麒大将军,另一个则是陌生面孔,但是看着装打扮也应该是一位将军。 姬麒招招手,示意他们其实个人聚集过来,队伍排列整齐之后,姬麒说到:“皇帝陛下十分看重你们所以要把你们送到这里来,所以也请你们不要辜负他的期望。为了让你们能更快更好的适应这里,这位段将军将会成为你们的长官,也是你们的队长和直接上级。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服从他的命令。好了,我要说的只有这么多,现在来听听你们段将军的安排!” 段硕微微笑着,看着这群年轻人们,说到:“见面第一件事,一定是互相认识一下,本将军名叫段硕,在这天门关已经任职十年,期间经历大小战役上百,今后跟着我肯定也少不了你们上战场的机会。所以全都要好好听话认真训练!都说说,你们叫什么名字?” 很普通的一套说辞,而且大家看段硕的讲话这么和气,第一印象觉得段将军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然而谁都不知道,这是段硕故意为之,他正是要先给自己树立一个和蔼可亲的形象,再等他们都承认自己,无法反悔的时候,段硕就能理所当然的展开对他们的训练计划。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根深蒂固的,也许很多年也难以改变,然而段硕这种魔鬼教官所树立良好印象在他的严苛酷刑之下异常脆弱,晚上训练结束一群人颤抖着双腿回到住处的时候,段硕给他们的良好印象就已经完全崩塌。与段硕的三年相处是云涛,樊煋还有队伍里每一个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等大家都一一报上姓名,段将军都一一记下之后,段硕道:“好,本将军都记下了,大将军任命我来做你们的队长,那我就再你们当中再任命两个副队长,算是给我减轻一点压力!” 樊煋主动请缨道:“段将军,我自荐,我想当这个副队长。” 段硕看看樊煋,这个人什么身份,不需要姬麒去说他也很清楚,姓樊的人,天底下只有皇家一脉。但是樊煋的身份在这儿没有起到一点作用,他遭到了段硕的果断拒绝:不想让你当副队长,一边站着去。樊煋被这话弄得愣了好久,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段硕继续道:“我让亲卫叫你们起床,说没说要在太阳照射到山脚之前赶到山顶?说的很清楚了,可你们七十个人,只有两个人做到,能者为大,副队长就他们两个人,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俩的话就等同于我的命令。对了,从今以后,我们的番号就是,先锋营第610小队。都给我记住了。” “陛下曾经说过,我们的身份,需要根据东海岛上选拔所得的令牌来确定。”有人把孤岛选拔的事情说给段硕来听,但是段硕根本听不进去,骂道:“在这儿我说了算。怎么,才刚刚见面就不想听我的命令?” 说话的人面红耳赤,退到一边,身旁朋友凑过来小声说:“你是不记得云老大和玉姬姐在岛上的情况了,当时被揍得那么狠全都忘了?谁身上的令牌能还能比他们多?” 经人这么一提醒,这个人想起来了,云涛玉姬所得的令牌的确是擂台比试中最多的两个人。 卷一 重圆 第四十四章 负债累累 云涛和玉姬也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段将军就被委以重任,可云涛却想把都队长的位置推给想当队长的樊煋,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可以很好的领导整个团队的人,与之相比云涛更愿意做那个冲在最前方的陷阵之士。 于是云涛就向段硕提出要求,要把副队长的位置让给樊煋,但段硕却严厉说道:“不行,除了你们俩,谁来当这个副队长我都不愿意。除非是今后的战斗中有人能取得让我非常满意的战功,否则副队长的人选我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玉姬倒是没什么反对,和云涛一起欣然接受了这个副队长的头衔。 见队伍里所有人都承认了两位副队长,段硕说起了其他事情:“好了,副队长任命是第二件事。第三件事,说一说今天除了两位副队长以外,没有人能完成我的命令,该怎么处分你们?” 处分,有的人一听这个,心头一紧,随即嬉皮笑脸过来向段将军求饶道:“我们这也是刚来,对这儿的环境都还不熟悉,念在我们这是第一次,请将军收回成命吧!” 段硕也是轻轻笑着看着那个人,然后忽然板起脸来道:“不想受处罚,门儿都没有,我可管不了你们是不是第一次,谁让你们皇帝陛下和姬麒大将军说你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既然是天才之辈,我就得用比最高还要高的标准来要求你们。别再跟我废话了,每个人,就这条山道,十个来回,中午之前完成,跑不完没饭吃。两名副队长。嗯……就十五个来回。快,所有人都给我行动起来。 云涛直接傻眼了,饶是他这种性格沉稳的人也想冲过来跟段硕论一论理,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凭什么表现好完成了命令比其他人受罚还要严重?因为这个副队长头衔吗? 玉姬哭笑不得,前世今生从来就没见过这种逻辑的人,然而她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反而劝解了一下云涛不平衡的心理:“身为副队长,我们要做好表率,我陪着你呢,走吧!” 除了母亲樊柔,云涛最听玉姬和樊煋的话了,说走就走。 大家伙行动起来,踏上山道。樊煋正在庆幸着段硕拒绝了他的请求,也替云涛玉姬他们叹了口气:“苦了你们两个!”其他的所有人都有和樊煋一样的心情,非常感谢大哥大姐承担了副队长的职位。 正如方才那个人向段硕求情时说的话,他们这才是第一天来到天门关,对这儿的一切都还不太熟悉。老话说万事开头难,只要度过这个艰难的开始,也就能很快的适应了。段硕说的其实也不错,他所接手的这个新人小队中人人都是天才,对天才而言,军队里训练正常士兵的手段都太平常了,能让他们感到困难才能有所进步。段硕会根据今天的训练结果来安排今后的训练,但只会日复一日的增加难度,不会让他们有一刻放松! 第一天两个副队长山道十五个来回,其他人十个来回,云涛玉姬以速度优势和高强耐力在规定时间内跑完了十五个来回。人人都累够呛,每个人也都跑完了,只是有多数人都没有再中午之前完成,这些也都是未达标的人。 按照段硕的话,不达标者没饭吃,这些人快要崩溃了。段硕带着他们去军队食堂,所有有人都去了,他没有驱赶那些未达标的人。到了之后,让未达标的都集中在一起,问:“不让你们吃饭,怕把你们给饿坏了,所以这儿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吃了饭,这次的训练不算数,十个来回记在我的账本上,一年之内给我还清。到时候无法偿还的别怪我请你离开。不想欠这份账的可以选择不吃这顿饭,本将军绝不强求。好了,去吧!” 这个时候的食堂只有他们在用餐了,段硕趁他们吃饭的时间说:“今后也是一样的规矩,任务不能完成就欠着,以后以后再还或者是拿战功来抵充在我这儿欠的账。” 日子暂且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大家从这一天开始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每天的训练都只会比昨天更多,两名副队长的训练量的增幅尤为明显,然而完成任务的时间都只是上午,根本不会出现延时的情况,段硕还口口声声称这是加量不加价! 时不时的,段将军也会弄些新花样来让这群小伙子小姑娘们尝试。 比如说:和其他的边军队伍切磋武艺。除了不够公平,其他都没什么可说的! 云涛玉姬两名副队长待遇最特殊,要一个人打二十个。然后是队伍里所有男生,要一个打十个。女生要一个打八个!更有一条死死限制所有人的规则:不可使用元素! 所有人的要求都是一样的,要么打赢,要么半个时辰内不落败! 玉姬以出众的体力和战斗技艺,艰难打败了二十个人。是全队七十人里唯一一个打败全部对手的人。云涛没有动用元素和不败金血的力量,在众多敌手的围攻之下,惨然落败! 如果说玉姬是技惊四座,云涛奋力反抗却双拳难敌四手,那么除他们之外的所有队员就是毫无还手之力,除了女生会被怜香惜玉,只是被简单制服之外,所有男生通通少不了一顿揍,鼻青脸肿爬起来的不在少数。 段将军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一群人切磋,看到精彩的地方还常常会自言自语一句:不错,不错!好像手下这些新兵们挨了揍他还很开心。切磋结束收队的时候段将军,还说了一句:打的真不错,以后得常来! 此言一出,那些本就挨了一顿毒打队员们听到又是一阵痛苦哀嚎。 这段时间每天几乎都是这样过来的,上午爬山,下午挨打,晚饭之后的两个时辰由樊柔指导修行,好在这两个时辰只是最简单的打坐,运转功法,凝练元素! 晚上两个时辰的打坐修炼的效果极佳,这是他们自身都能清楚感觉到的!可能是因为白天的训练把大家全部的精力挥霍一空,这样的修炼不同于以往那样有所挂碍,对他们来说反倒是一种令人身心愉悦的自我调整,所以修炼效果会出乎预料的好! 云凌云白甲离了天门关,不远万里奔赴安西郡西部的大沙漠。沙漠深处他们停下,开始向下挖掘,几个时辰后,地下上百米的沙石层中渗出大量的黑色浆液。云凌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就地进行提炼,并从中得到很多种提取物。一日之后他们把挖出的大坑重新填埋,离开时两人身上多了几个大罐子,里面装着他们在这里所获得的东西。 江北郡的丘陵地区,他们两人再度现身,在地下挖出各种颜色的土壤进行收集提炼,得到足够想要的材料后,两人才离开这里。 两人遍访大江南北,把需要的材料都收集齐全之后,很快就要到一个月的期限了,再有几天就是天门关内竞争机造营长的时候了。 云凌计划半月左右完成材料收集的任务,若不是此次出行有许多意外收获,他还能有很充裕的时间赶回天门关。 这些天以来,云凌和云白甲两个人,跑遍大江南北,挖地,刨山,下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了,正因为这样,除了那些本就在清单上的材料,云凌还在各个地方的矿藏中发现了很多全新的性质更加优良的矿物。 这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云凌而言,每一个新的发现都蕴藏着无限的可能性。研究新事物曾经是云凌内心高于一切的狂热追求,现在这份热情仍然有着足够的热度。所以云凌花更多的时间去收集这些东西,留待以后得研究。 他们两人现在的位置是在位于王朝西南方的天原郡,而天门关则在王朝西北,仅凭剩下这几天要想赶回去是非常紧迫的。事不宜迟,云凌叫上云白甲,马上动身准备回去天门关。天原郡的主要地貌是高原雪山,是往常境内海拔高度最高的地域,大雪山常年不化,一年四季,景色宜人,云白甲正领略大雪山的波澜壮阔,忽然听云凌叫他,便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这一天,机造营长的竞争如期进行,姬麒对此事也非常上心,很早就到场了,不过他好像有心事,今天脸色不怎么好。因为云凌曾经许诺今天之前必定返回天门关,直至此时也没见他的身影,姬麒不担心云凌是在故意逃避,也不认为云凌会故意爽约,只是怕他路上遇到什么麻烦而错过今天。姬麒对云凌的信任是处于对强者的尊敬,这是几乎是每个修行者内心潜在的东西。在天门关内最大的一个校场上,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此。 云涛他们小队按照往日训练的惯例,早早就登上山顶长城等待段硕,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们每个人都能轻松完成第一次见到段硕时的那个要求了,只不过日益增加的训练量可没有让他们感到丝毫轻松。 时间不久,段硕到场,此时阳光才刚刚照到山腰,营地里老兵们刚刚开始集合,准备开始一天的训练。 段硕战到云涛他们早早就集合好的队伍面前,说到:“今天不训练,跟着本将军看热闹去。” 谁都没有欢呼雀跃,现在谁都知道了,段将军带兵从来不会让手底下的人好过,一切有舒服的事情可能都要欠他一大笔训练债务。放松的代价就是负债累累。 卷一 重圆 第四十五章 营长选拔 关内最大的校场足以容纳上万人,开展大规模集会时这里再合适不过了,今天机造营长的评选就在此处进行。 段硕带队到场的时候校场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只有校场中心临时搭建的高台还没人站上去。段硕吩咐云涛他们自由行动之后,自己就接着机会去找其他队伍里的老熟人了。 现在还早,盛会还没开始,得到段硕的命令之后,云涛他们队伍分散开来,三两个互相熟识的人聚在一起在这里转悠。 不久之后,姬麒登上校场中央的高台,说了一番话:“结合天门关的建设发展需要,经诸位将军一致决定,另开设一个专职负责此事的部门,定名为机造营,一个月前机造营长的选拔就已经开始,今天就是见证结果的时候。为了公平起见,今天机造营长的最终选拔由大家一同见证,盛会马上开始。” 姬麒下台,有人便捧着一个物件上台了,人们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因为那人用了一块红盖头遮盖那件东西。台下立刻有人调侃道:“弄得跟娶媳妇儿的阵仗似的,马上就要入洞房掀盖头了。”场面过于嘈杂,只有附近的几个人听到这些话。 台上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汉找到一个能让台下所有人都能看清的优异位置站定,一挥手掀开红盖头,大家伙这才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黝黑的铁西瓜,顶端突起伸出一根长长的引线。 马上有人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 铁西瓜的制造者开始向台下观众介绍:“这是在下耗费一个多月的时间研究出来的一种新式火药武器,名字尚未确定,不过我相信这个东西能给野外作战的将士们带来很大帮助。现在为大家演示。”他说完拿着铁西瓜下台,找地方挖坑把铁西瓜埋在地下,只把那根引线留在外面。引线有三丈长短,他捏着引线一端跑出三丈外,将紧密聚集的人群疏散,随后一扯引线,埋在地里的铁西瓜顿时爆炸开来,掀起大片泥土溅到近处有些人的身上,他们还感到一阵气浪冲过,险些被掀翻。那个人会到台上,表示这就算演示完了,还不忘了吹嘘一下,有些话都是夸大,但有些还是很有道理的。野外作战时战略后撤的时候,在路上埋几颗这样的铁西瓜,保管叫追兵损失惨重。 这算是件好东西,让一些常常野外作战的将军们很是满意。然而机造营长的最终人选需要所有人都展示完自己的作品之后才能确定,主持大会的另一位将军上来,送走这个人,请上另一个人。 参与选拔机造营长的人总共十一个,有些人的作品很大很笨重,在准备过程花费的时间太多,还有中途出意外的,总之这场选拔大会并不顺利,到了午时才只有五个人完成展示。这个时候是午饭时间,人都散去,不久之后午饭时间过去,会场重新聚集起很多人,看这盛况比上午的人还要更多。云涛他们下午也没缺席,本以为军队里一群糙汉子聚在一起除了比训练成果就没有其他事情了,但有了上午的所见所闻,完全改变了云涛的看法,现在他对这个选拔新部门长官的大会很感兴趣,那些人所展示的东西都非常的有意思。 姬麒和几位将军宣布大会继续,剩下几位竞争者一一上台展示他们的创作,姬麒一直期待着云凌的到来,直到第九个人上台的时候,姬麒才风尘仆仆赶到会场。姬麒很快便发现了他,两人见面,姬麒道:“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了!” “怎敢失约!如何?我来晚了没有?”云凌问他 “算上你总共十一个人,台上这是第九个人,如果准备好了就不算晚。” 云凌松了一口气,道:“不算晚,不算晚,我已经吩咐徒弟回去取我那物件,稍后就到。”姬麒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带云凌到台后等待,自己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台后只剩下云凌和另一个参与者了,这个人颇为年轻,他的展示品用一块黑布罩了起来,看起来是个不小的物件。 不久之后,云白甲来了,却是空着手,什么也没带,云凌看他这样就知道出了情况!果真,云白甲在云凌面前站定就说:云凌,我们的大炮不见了? 见后台风风火火冲过来的云白甲,那个参与竞争的人向云凌他们这里看了一眼,刚回过头去,听到云白甲那句话,然后此人双眼一眯,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这是十分棘手的突发情况,好在云凌足够的沉着冷静,立刻拿出应对之策:“先应对眼前的情况,此事日后再做追究!随我回去,我们最后一个上场应该还来得及。” 云白甲看得出来云凌很着急,他什么也没多说,立刻随云凌回到住处。 云凌回来从种种蛛丝马迹来看,他们居住的大营帐被人闯入,贼人偷走了云凌精心制造的那门火炮,只有那门火炮,这里堆着的大堆材料也被人动过,但并没有少什么东西。 顾不得缉拿贼人,云凌从剩下这一大堆材料中找出几种金属,接下来这件作品依旧是以金属作为主体的武器! 在入侵者徳洛坦王朝的历史中,这种武器曾经改变过一个时代,那一段历史时期,所有战争中都是以这一类武器为主!这种东西也是从最原始的火铳发展而来,在那个战争频发的时代,人们以精湛的工艺造出可单发,可连发,并且不必反复装弹的改良版火铳,并取名为枪!经过一代一代的改良出现了种类繁多,威力巨大的火药枪械!发展至现如今的虚空远航时代,火药枪械早已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光电类武器,远征军士兵所大量装备的就是这种光电武器。 云凌曾经深入研究徳洛坦王朝发展历史中出现过的火药枪械,他认为这种武器并没有在人类手中进化到终点,完全有着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只是因为那个时代新型能源的发展和利用极大的促进了光电武器的发展,导致火药枪械被极快的取代了。 云凌的研究是有成果的,但却受限于材料和时间,一直没能实现,现在他就要来完成这个在心里存在很久的想法。要完成这件作品,云白甲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因为有一个特殊材料的部件只有他才有能力加工。 云白甲的真身是宇宙中最强横的种族之一:巨龙!他们身上的鳞片比远征舰队的合金舰体更加坚硬,是云凌所知最好的材料之一!云白甲跟在云凌身边这段时间,云凌有幸收集到一块云白甲脱落的鳞片,他打算把鳞片做成撞针,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把这块鳞片加工成撞针的只有云白甲自己了。 好在云白甲非常配合,见到自己的鳞片也没有反感。云凌把想要的形状在鳞片上画出来,随后就放心的交给他去做。云白甲忙活起来,云凌也不能闲着,他开始制造枪械其他的金属部件。 阵阵光华,道道火焰,云凌的元素不纯粹是光,他的元素在带来光的同时也有很强热量。就像阳光一样,单层的光照在身上,会让人感到温暖,若是用很多的镜子把阳光反射到同一个地方,热量足以融化钢铁。云凌用元素来锻造也是一样的道理。 把钢铁以及其他几种性质优异的金属进行熔锻,得到一种理想的合金,在金属融化的状态塑型最为容易,得到想要的形状之后便要开始淬火,以此增加合金的刚性和弹性,至此才算完成一个部件制作,步骤有些繁琐耗时耗力,因为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部件,马虎不得。云凌根据不同部件的功用使用几种不同的金属和熔锻手法,行云流水的制作出另外几个重要部件。剩余那些不需要很高要求的零件制作起来更加简单,云凌一气呵成,马上完成了枪身所有金属部件的制作。 再去看云白甲那里,这支火药枪撞针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云凌趁这段时间手制了三发子弹,里面装填的是他们此次出行收集材料所制成的烈性炸药,就这拇指粗细两寸长短的一颗要比同样规格的火药弹头威力强上十倍。 撞针已经制作完成,由于这片麟已经从云白甲的身上脱落很久,早已经失去那种富有生气的光泽,制成撞针以后呈现出一种如骨玉般的剔透,这件东西的硬度超乎想象。 制作这把枪花费了云凌他们不短的时间,把零件组装起来的事情需要等上台之后再说,现在必须得回去了。 两人各自拿起几个零件,飞奔着回到会场,这中间有着不短的一段距离,仍然花费了他们几分钟,争分夺秒的时刻,几分钟也十分珍贵。 他们返回会场,第十个人正在台上,他的展示快要结束,云凌一眼望见他那件展品,立刻知道那个行窃的贼人是谁了。第十个人所展示的作品正是云凌被盗的改良火炮。 第十个人就要结束,姬麒到后台去发现云凌不在,心说:怎么又不见了!到台前去找人,就见云凌和他的徒弟正冷冰冰的看着台上。姬麒松了口气,与云凌打过招呼,示意他准备上台。云凌却说:请将军在台下看仔细了,待会儿会有个很大的惊喜! 卷一 重圆 第四十六章 真相大白 很大的惊喜,云凌说完之后接过云白甲手上的枪械零件便走上台去,第十个人这个时候还差一点才能完成展示。在台下那些人看来,最后一个参选者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作品。 姬麒有些期待云凌所说的惊喜,他很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目不转睛观察着台上云凌的言行。 第十个人带来的改良版火炮令所有观看盛会的人感到震撼,这个通体由金属打造而成的新型火炮有着人们从未见过强大攻击力,攻击距离是老式火炮的两倍还要多,威力更佳,而且在改进了装弹机制以后,发射一枚炮弹所需的时间大大缩短,各项参数稳稳压制老式火炮。这个人在为台下观众演示完这门火炮之后,得到他们山呼海啸般的反应,他从未有过如此真实的优越感。 云凌刚刚上台,没有去争抢先来者的风头,只是在默默装配这支火药枪械。他对火药抢的了解都来自于历史文献,即便这支枪是由自己亲手设计制造,要想完整的组装起来也是有些难度的,但是云凌并不着急,那个得意洋洋的窃贼还没有说完。 也许是真的说的够多的了,那个人终于打算把舞台交给云凌。他正要下台,云凌上前拦住此人去路,道:阁下留步,有件事情我要问你一问。 这个人明显心虚,根本不理会云凌,铁了心要下台。但这样的无礼已经耗光了云凌的最后一点耐心,他身体中的元素正随着愤怒的情绪高涨,外泄的气势像是黑夜里的明珠,校场上没有人感觉不到。而这股气势毫不保留的指向了窃取云凌成果的那个人。 几乎所有人见过的云凌都是彬彬有礼的儒雅模样,他很少有生气的时候,很不巧,那个人今天激怒了云凌,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云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窃取研究成果,如果事情发生了,那云凌一定会想方设法讨回公道。 那个人也是个有些元素修为的人,在参选的十个人之中算是最强的一个,但此时此刻面对云凌,他那点实力没有任何作用,只能停在原地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云凌的爆发惹来台下诸多将军的注意,这些前来观礼的将军一刻也不敢耽误,一起上台,控制住场面之后。 姬麒脑子里现在有很多个问号,云凌说的惊喜真是一点也不假。姬麒出面说了句话:“两位随我到台后!”云凌很给姬麒面子,自己到了台后,而那个人很不堪,被云凌的气势震慑到,两腿软的不能走路了,还得要几个人掺着送到台后。 经过一番询问,姬麒从云凌那里了解到:那门大炮是云凌出行前就造好的东西,放在居住的营帐中,上了锁,但没想到回来一看却被盗走,云凌本打算大会结束后对此事再做追究,谁知道贼人竟胆大包天的拿自己作品来参选。 而这个在关内做事多年的工匠头子所说的情况确是这样:改良火炮乃是他很多年前就有的想法,多年来一直在私底下努力研究,恰好遇到这般盛况就决定拿出来,谁知却被威逼。 一个是刚认识不久实力超然的云凌,以他三印元帅的高强修为,没有在这种事情上歪曲事实的必要,而且云凌方才一点也不掩盖威势,若不是方才他们及时安抚恐怕云凌要动手杀人,若非有触及底线的事情怎会发怒?另一个是在关内做事多年的工匠,和关内很多人也都算熟识,个人品性也还能信得过。 “你们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我有证人,一直跟随我做事的助手能为我作证,这火炮的打造他也曾参与过。”这个人搬出一个证人,云凌心里讥笑:你手下的证人,又怎么会不向着你说话? 贼人还敢狡辩,云凌定然是不会放过这厮,于是道:“既然将军拿不定主意,我倒是有个办法,到时候那门火炮是出自谁人之手,自然水落石出。” “你且说来听听。” “请将军为我俩找个地方,备好材料,我们再造一门这样的火炮,还需要派几个人看管,到时候且看结果,若是两人都造得出来,那算我云凌莽撞了,我行叩拜大礼向他赔礼道歉,若谁要是造不出来请将军依军法处置?” “好办法。且容我去稳住台前的场面,机造营长的竞选还没完,等两位的事情结束,还会继续。期间我会派人对你们严加看管。谁再造出这门火炮的时候才能解除限制。老段,老李,送两位回到各自的居所。” 台前已经是一片混乱,台上哪怕是已经没人了,台下那些人也一个都没有离开的,反倒还越聚越多。云凌这一怒的影响实在太大,三印元帅的气势几乎整个关内的元素修者都感觉得到,那些身负要职的将领个个都紧张得要死,茅房里的都马上提起裤子赶过来了。 云涛玉姬两人在台下,也还没有离开。看到云凌拦住那个人的去路的时候他们就感觉有大事要发生,没想到接下来的情况让玉姬格外紧张。云凌元素的饱含光明的特性,令玉姬本能的生出敌意,但她距离前世那样的高度还很遥远,理性让她很快压下了躁动的心。光明的传承者与玉姬他们的种族是永世之敌,这便是生命宇宙中永远敌对立两大超级种族。 姬麒马上站出来对刚才的事情做出了解释,而且声明今日的机造营长竞选提前结束,择日继续!台下聚集的人群终于散了。 云涛他们整个小队的人回到住处都在讨论今天的事情,又长了见识,还看了热闹,真应了早上出发前段硕说的那句话。同时也不得不感叹天门关的实力雄厚,竞选机造营长这么一个不掌握军权的职位都冒出来一个三印元帅的强者,实在是有点离谱。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已近黄昏,云凌与那贼人要比拼着再造新型火炮的事情也要等到第二天才能继续。云涛他们晚间的元素修行仍然要开展,樊柔一如既往的准时到场,今日倒没有直接让他们进入修炼状态,而是先询问了傍晚时那股突然出现的强大威势的情况。整个小队当时全员在场,发生了什么情况自然再清楚不过,樊柔也通过学生们把事情了解了一个大概,除了对那个竞选机造营长的三印元帅的实力感到惊讶一点,其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她相信姬麒能把这些事情处理的很好。 第二天一早姬麒就开始忙着处理云凌他们那件事。准备好足够造火炮的金属材料,再选定场所,姬麒叫人去带云凌和那人过来。两人一人一间独立的大帐,带几个助手根据自己需要,关内库房有大量材料可以提供,需要饭食的时候也会有专人送来,帐外有人把守,不是内急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允许离开各自的营帐半步,就算要去也必须有专人跟随,直到造出和台上展示过的火炮一样的东西才能解除限制。 云凌还是只带了云白甲一个助手,有他在身边,复刻一门火炮非常简单,连一天时间都不需要。 那个人叫了一大帮助手,有打铁的,有打磨的,也有专门负责递工具的。他只能凭借着这一个月内对云凌那门火炮的拆解研究来复刻那门火炮,但这一个月的时间他根本没能将那门火炮研究透彻,现如今台上展示过的火炮也被暂时扣押,想再看上一眼都难,要想完美复刻,几乎不可能。但不去做却是等于说坐实了盗窃的罪名,按王朝律法,窃贼要被鞭笞三百,入牢五年!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昼夜不停的去研究制造,对外只说是:上一件就研究了数年,这一件也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打造。只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凭记忆造出一门差不太多的火炮。 有云白甲这个得力助手的帮助,他们很快的便再造出一门火炮,而且有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的制造更加顺利,火炮的品质也更加精良。两人一早进到大帐中,节省出午饭的时间赶制零件,午后一个时辰就已经完成。两人出门被负责看管的守卫拦住,一番询问才知道他们已经完成了火炮的制作,正要申请解禁。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这让看守拿不定主意,于是这件事被上报到姬麒那里,姬麒大将军亲自来确认过之后吩咐看守任务完成,两人可以解禁。 云凌今天造出这门火炮被第一时间封存在关内库房,没有姬麒特批的文案谁也不能触碰,只等真相大白那天,这门火炮才会被拿来作为云凌参选的展品。 “那人被禁足的地方在这附近,我能否去看上一看?”云凌提出这样的要求,姬麒考虑再三,道:“云先生已经解禁,要去看也没什么不妥,我与先生一同去看吧。” 两人一起到那贼人禁足的大帐去,只看了一眼便退走。大帐里面,材料还是那堆材料,人还是那几个人,他们从开始一直讨论到现在还没有确定方案,等火炮造好的那天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一看是这样的情况,姬麒心里也有了无限接近真相的结论:“看来真相与先生所说无二!” “窃取他人的成果为我所不耻,他人窃取吾之辛劳成果,吾决不容许!贼人不能逍遥法外便好。”两人谈论着,姬麒把云凌送回到住处。 关着那个人的大帐中,贼子正大吵大闹着抗议姬麒办事不公,竟然这么早就放了云凌出来,守卫本不想理会他,直到被吵得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才说:“你跟那位云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云先生已经完成了目标,正常解除限制,你吵也没用!就看你这进度,真相已经很明显了,天门关内怎么可能让一个贼子逍遥法外。” …… 卷一 重圆 第四十七章 他名云凌 一个月之后,贼人也拿出一件作品,经过多人判别,这跟曾经台上展出的火炮有太大差距,关内监牢奉命缉拿此人,按照王朝处置盗窃者的刑法,鞭笞三百,入狱五年,至此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 贼人被绳之以法的第二天,校场上再摆展台,姬麒邀请关内各位大将前来观礼,段硕也在受邀之列,而段将军给对云涛他们的安排与那天一样,再看一天热闹,再欠一天账。 这一天的大会和上一次有些不同,本次大会算是之前一次的延续,但参选者的作品改换了另一种展出方式,他们十个人所有的十二件展品被全部摆上展台,任何人都可以随意上台参观。 不过在这之前,姬麒上台说到:“上一次的竞选有贼人从中作祟,盗取他人的作品拿来参展,现如今已将贼人缉拿入狱,今日便继续机造营长的竞选。请那天唯一没有上场的一位参选者来为大家介绍他的作品。” 姬麒所说指的正是云凌。所有的参选者,云凌便有三件展品,两门火炮,一把制作精良的火药枪。 第一门火炮已经被人展示过了,那些上次大大会也在场的人基本已经清楚了这种改良版火炮的威力,他们比较期待的是那把一米多长的火药枪。 云凌上台了,还带着助手身份的云白甲。 “在下云凌,希望我研究出的这些东西能为王朝的边防事业做出贡献!接下来为大家演示这门火炮。”云凌示意云白甲将特制的装填烈性炸药的炮弹拿来,云凌亲手将炮弹填进去,选好了目标,随后开始调整方向。云凌说出打击目标所在之后,很多人一阵唏嘘,都觉得云凌是在说大话,上一次在场的可都亲眼看过了这门火炮的试射,难不成这火炮换个人来用效果就不一样?这不可能吧! 然而这惊天动地的一炮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发炮后振聋发聩的一声巨响让人清醒无比,拼装搭建的展台险些撑不住。短暂的两秒钟后,关外草原上一大片草地在人们视野中凭空消失。 除除了两侧高山,竞选大会的校场是天门关范围内的最高点,从这里可便可以望见杉树林之外无比辽阔的草原,所以试射的结果任何一个人都能看的很清楚。 “我滴乖乖,这一炮打这么远!”云凌这门火炮的射程令很多人感到震惊,但实在是太远了,又无法确定炮弹破坏力。普通士兵如此,那些元素修为高深的高手,五感比常人都要敏锐很多,他们可以看得清楚,以如此的射程和破坏力,足以在此处威慑到山顶的长城,这一炮若是打到烽火台上,积存大量兵力的烽火台会被直接摧毁。 与老式火炮相比,这样的性能提升像是跨越了整整一个时代。 云涛从未接触过这类军事武器,此时的他对这些东西好像也没有多大兴趣,他在想的事情比什么都更加重要:这个人叫云凌?希望只是巧合。 云涛被丢弃在古葬山天坑之前的岁月对自己的生身父亲一无所知,也从来都没有问及母亲这个痛处。但沉睡三年醒来后的云涛和变得和之前那个听话的孩子不一样了,心智成熟,天赋出众,他有了求知真相的欲望。在和母亲重逢后,云涛就向樊柔问及此事,只得知那个男人名叫云凌,樊柔手里重归完成的画像云涛也看过了。那张画像是很多年前两人找了个三流画师绘制的,所以想通过画像辨别并不现实。 云涛不能确定台上站着的那男人是不是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但也不会很难,那张画像就是最好的证物。 云涛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会场,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但玉姬在任何时候都会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云涛身上,他的离开引起了引起了玉姬的注意,玉姬也不声不响的跟了上去。画像还在樊柔那里保存着,云涛这就打算把画像取来。 台上,云凌继续介绍着这件东西,却不知道将有一件大事发生。 “刚才这枚炮弹是特制的,制作工艺很复杂,我会尽量把制作工艺传授下去。不过就算是这样,此类高能炸药的炮弹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在军队中普及,等老式火炮被大面积的替换下去,黑-火药炮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仍然是最佳选择。特制炮弹可以根据边防军的长城烽火台体系实现合理分配,每一座烽火台都可以得到一定数量特制炮弹,以备不时之需,具体配额需要根据机造营今后的产能以及各方面因素研究决定。” “然后是这第二件东西。”云凌说着,走到那把精美的长火药枪旁边:“如果说刚才的是老式火炮的改良版,那这件就算是火枪,火铳的改良版。虽然体积要比老式火枪大上很多,不过大部分将士都有能力操作,至于发射效果,还需试过之后才能知道。由于这件东西从从制造出来当天就被收纳在了库房,我也没有丝毫机会去实验,为了能让大家了解的更清楚,从台下请一位将士上台试枪,有人想来试试这把枪吗?” 这次台上台下的互动做的不错,下面大片人相应热烈,云凌左看右看选了比较靠近台前的一个人,他是跟一个白发女子站在一起的,两人像是朋友,关系不一般,男子上台时,白发女子还鼓励他:去吧! 这两人是耶律白莲和吕菲鸯无疑,云凌的做法让耶律白莲挺意外的,不过他是真的想去试一试。 耶律白莲从小就是雪山中的猎人,骑射无一不精,身边也出现过使用火铳打猎的人,一直以来他都不信任火药枪的精准性,所以他一直以来最常使用的武器就是弓箭。那门火炮让他很吃惊,精准,威力巨大,也希望这个人精心制造的火药枪也能带给他不小的惊喜。 云凌把那三枚子弹装填进去,然后把枪交给耶律白莲,退到一边,他说着来指挥耶律白莲完成试射。 耶律白莲把这把火药枪握在手中,只感觉到浓浓的金属气息,每一个部件都棱角分明,这些线条会让人感觉这件东西制作很精细。这完全是一件由金属打造而成特殊武器,足足有几十公斤,这个重量对普通士兵来说可能无法接受,战场上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连走路都不会利索,更别提战斗杀敌了。不过对耶律白莲而言,几十公斤还算可以,长时间背负也不会体力不支。 经过一番不易的教习之后,耶律白莲总算弄清楚了这件东西的使用方法。云凌最后说道:“我预计这把枪威力会很大,请千万小心,接下来你可以把枪口对追你选择的目标,扣动扳机,完成发射。” 按照云凌所说的方法,三点一线,瞄准目标,再轻轻扣动扳机,耶律白莲手里长枪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令整个会场出现霎时的安静,就连开枪的耶律白莲自己惊得丢掉手里的东西。这件东西发射时真有不小的声势,耶律白莲现在心跳都有些不稳,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去看射击目标。 校场四周竖着很多木桩假人,还有一些石头雕成的,往常训练时常有人来对着假人练习肉搏,耶律白莲特意挑了一个石制的假人作为目标。现在再去看那个不幸被选座目标的假人,早已经消失不见,只在原处留下一地碎石!就连其后方的两座木制假人也在射击中被摧毁,这样的威力非常可观,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不动用元素的情况下都不可能挡住这一枪,野外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枪手在暗中锁定,几乎是一击必杀。 耶律白莲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这东西比他全力施为射出一箭的威力还要巨大,他现在射出一只箭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钉入石头里,而且十几支箭射完两只手就会脱力,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但这把火药枪就不一样了,只要弹药充足就可以长时间连续作战,只要敌人没有靠近身边,任谁闯进射程范围内都是死路一条。 “我能再试一次吗?”耶律白莲是第一次用这种东西,方才那一枪也没有好好感受,现在提出再试一次。 云凌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再让他试一次,里面只剩下两发子弹。台下观众也都意犹未尽,很多人吆喝着:再来一次!云凌遵循大多数人的意见,就允许耶律白莲试射第二次。 耶律白莲把第二发子弹推上枪膛,抬起枪口直指天空,开始瞄准。看他试射的人一时间都搞不清楚他在干什么,直到那些视觉极好的元素修者们指出了耶律白莲的目标,很多人指责他不知天高地厚。 天上飞着几个小黑点,那是几只正在高空盘旋飞翔捕猎的秃鹰,比天门关两侧的高山还要高出许多,地面上的人类和它们根本就不属于一个世界,而耶律白莲竟然要选则它们作为第二次射击的目标。 经过仔细地瞄准之后,耶律白莲终于扣下扳机,枪响回荡在天门关内,子弹早就先枪声一步登上高空,更不可思议的一举命中其中一只秃鹰。群居捕猎的秃鹰被打散,当那只被击中的秃鹰坠落大地的时候,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耶律白莲。 而耶律白莲也试出了自己想要的射程,心满意足的退下展台。 卷一 重圆 第四十八章 再看看你的样子 “真是非常厉害的射击技巧,他很配得上这把枪。”云凌说着:“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支枪能有这么优秀的表现!” “我去制作这把枪的时候怕达不到想要的效果,所以用了我那里最好的材料,它所发射的弹药和火炮的炮弹都属于特制产品,只不过这东西用到的材料要少太多,一门火炮的材料足够造出十支火药枪,那一发炮弹更能变成一百发枪弹,就性价比来说,可能还是火药枪更划算。今后配备的火药枪还要根据各阶层将士的实力和身体素质来决定,简配版本威力会减弱,但这样才能让最普通的战士也能轻松使用,火药枪可能会更早的在军内普及。”还没人宣布云凌当上机造营长,他就开始盘算着今后的计划。 那些来观礼的关内高层对云凌这几件东西都十分满意,经过几位关内大佬商讨,一致决定,让最有资格的云凌坐上机造营长的职位。等云凌介绍完他那两件东西,大将军姬麒上台宣布机造营长竞选的最终结果。台下所有观礼的将士对这个结果都没有异议,这个机造营长云凌当之无愧。 至此这次竞选基本已经结束,台上的展品没有被第一时间收归仓库,姬麒下令所有展品在此展出一天,让所有将士都能看到这些东西。观礼之人纷纷上台,想要更靠近的瞻仰新上任的机造营长那几件惊世之作,有不少将士都幻想着在今后的作战过程当中用到这些武器。 参观展品的人从多到少,有人来也有人陆续离场,段硕手下那支小队都趁还有半天时间赶快回到山上训练去了,两次观礼都让所有人都在段硕那里欠下了一堆债务,要想明年这个时候还能留在这里,就不能欠太多债。总之这座校场的人数在逐渐减少,那些高层将士已经率先离开,云凌也被专人带领着去看在关内给新诞生的机造营划分的地区。 关内有大片空地可供机造营成长,不过目前机造营仍然是一无所有的状态,姬麒说机造营的营房将会很快开始投入建设,不过在这之前需要云凌拿出一个设计方案出来,这个由他自己设计的营房,他自己今后用起来也会更顺心。总之,云凌仍是任重而道远。 云涛中途离场,玉姬悄悄跟上来,云涛看看她,最终没说什么,两人一起去了樊柔那里。 “段将军那里今天不安排你们做训练吗?你们怎么跑到我这里来?” “今天还是机造营长的竞选,大队长他受到邀请,把我们也带去观礼了。那个一个月前暴怒引起关内所有人注意的人说自己叫云凌,所以我想亲自去确认一下。母亲,您的那张画像再让我看看吧。” 樊柔一听,对这件事非常上心,就想着必须要亲力而为:“我带上画像和你一起去。” 云涛也只好答应,一行三人从樊柔的住处出发去往竞选的会场。当年樊柔的元素修为便高于云凌,在她的刻意隐藏下,云凌只能感觉到他是个元素修为不高的女子。又因为云凌的元素具有特殊的潜伏特性,故而在樊柔眼里云凌也是个普通人。当年两人相遇时,云凌用了真名,樊柔化名慕容柔。 他们到场时,校场上的竞选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一些人在参观留下的展品,他们要找的云凌也没有在这里。 “台上有那个人留下的东西,要看看吗?”云涛问道。 樊柔直接走上高台,把十二件展品尽收眼底,不入流的全都排除在外,最后把目光放在最中央的的三件东西上,樊柔仔细去看,发现这几件东西的制作非常精细,处处可见匠心,和当年那个云凌的手艺相比不差多少,单看这几件东西是符合她寻人的标准的,唯一难以解释的是那个人的实力。 看过这几件东西,他们又四处去寻找,直到傍晚还没有下落,他们猜测,现在知道云凌下落的可能只有姬麒,但是姬麒一样是找不到。寻找无果,他们只能决定晚些时候到将军府去找姬麒。 话说段硕观礼之后就回去了,见大家都在努力训练也就热情的主动上来指导,但是他总觉得队伍里少了点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两个副队长没来,不管找谁问都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去向。问不出什么结果,段将军也不再追究什么,继续带队训练,等明日这两个人自然会回来。有这么一天,他们两个人欠的债务一跃成为整个队伍里最多的两个人。 晚上,由于樊柔要回去为学生们的修行护法,这件事情只能由云涛独自去完成,玉姬也被樊柔带了回去。 学生们早早就到场了,奇怪的是身为老师的樊柔迟迟未到,队伍的人数跟下午训练时一样,两个副队长仍然没有现身,好在他们没有等太长时间,樊柔和玉姬便一起回来了,现在的队伍只少云涛一人,但他的去向仍然是个谜。 云涛到将军府求见姬麒,守卫放他进去以后,云涛对长桌后还在处理军务的姬麒道:“见过大将军。” “你有何事?” “找今天参加机造营长竞选的那位云先生,我有件事情需要向他求证一下。” “哦?什么事情?我能帮到你吗?” “这是我的隐私,不便与大将军细说。而且这事儿非他不可,请将军告诉我他在哪里?” 姬麒见云涛寻人心切,就道:“他已经被任命为机造营长,这会儿若是没在住处,那就应该还在机造营的营区。这两个地方在……” 云涛知道这两个地方之后,一一去找,那个比较僻静的住处只有云白甲在在那儿,没找到人,云涛又到机造营一片荒凉的营地去找,果然,云凌还在这块地上勘察,他想在今晚就把营区建设的图纸画出来。 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入夜了,这里光线不好,云凌甚至用自己的元素来照明,和他一起工作的几个人早就回去休息了,只剩下他这个新上任的机造营长。 云涛缓缓从黑暗中行来,停在云凌身后,一直忙着手上事情的他没有察觉到陌生人靠近。直到云涛主动开口打招呼,云凌才反映过来。 “先生原来在这儿!我找了您整整一下午。” 云凌回身,他手中的光源被悬空放在两人中间,这点光并不强烈,但可以让他们互相看清对方。四目相对,这对互相不认识的父子都在认真观察对方陌生的面容。 “我们并不认识吧,你找我何事?”云涛不多说什么,从衣袖中掏出那张被樊柔小心修补完整的画像。云涛小心翼翼把画像摊开,这张一尺长短的简单画像被他横放在胸前,接近光源,看起来会更清晰一些。画像上只有两个用水墨绘制的半身人像,画纸已经发黄,画像也不如刚绘制时那么清楚了,可云凌看过之后却有异乎寻常的反应。 云凌看看眼前熟悉的画像又看看这个陌生的人,再想说话时有些无法安然自处,他伸手去拿那张画像,云涛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云凌得手。 云涛的视线从没离开过云凌那张脸,他所有的神情变化都没逃得过云涛的眼睛,看到这张画像会有如此的反应,云涛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无疑。云涛忽然收起了画像,准备离开,见到这个本应该陪伴自己成长的却消失了十几年的人,他也非常迷茫。见面之前,有些许期待,也有些恨意,但是现在见到了,脑海里却一片空白,于是便本能的选择逃避。 云凌忽然镇定下来,拦住他问道:“这画像怎么会在你手里,你到底是谁,跟画像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云涛没有转身,现在他有些害怕看见这个人,不过也回答道:“这是母亲给我的画像,她让我找到画像中这个男人。你就是吧!” 云凌颤声说:“我是,我就是!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年轻人就是他走的时候慕容柔孕育着的孩子,他的孩子。云凌努力回想刚才云涛面对他的时候他看到的那张脸,但却越想越是模糊,到最后甚至就要完全忘记。 “母亲为我取名叫云涛。她有很多话要问你,找个机会你们见一面,如何?” “好,好,你说什么时间,” “一个半时辰后母亲的事情就会忙完了,我看这里不会有外人打扰,到时候我带她过来,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 云涛说完,就要离开,云凌急忙说道:“等等,孩子,能不能转过身来,再让我看一眼你的样子。” 云涛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转过头来,他们都再认真的看了看对方的模样。云涛转身走了,没有回头,他现在要回去完成晚间的课程了。 这一次云凌记住了儿子面容,细细一想和当年的樊柔有七八分相似,很是俊俏。孩子活得好好的,长相随他的母亲,而且都这么大了,云凌打心底里高兴。可他一走十几年,对母子两人不管不问,虽说当年不知结发之妻怀上孩子,可在那母子俩眼里自己已经坐实了抛妻弃子的罪行。 这段等待的时间简直是天底下最严酷的刑罚,云凌没有一点继续工作的心思,他内心无比忐忑,不知道稍后与樊柔见面时该如何自处,幻想着再见面后的无数种可能,但他想的都是那种很坏的可能性,绝不敢去想会被原谅。他多年的心结能否打开就在此一举了! 卷一 重圆 第四十九章 半生往事如烟过 云涛回到进行晚间课程的地方,樊柔在门口等着他,云涛道:“就是他,晚间课程结束我带您过去,您想知道的今天都能知道了。”云涛说完,进去开始打坐修行。 樊柔依靠在门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口憋在心里十几年的气。来了天门关以后,樊柔都在全心全意教导这群孩子们,他们晚间修行的时候,樊柔更是一点都不敢放松,她会认真仔细的观察每个人的状态,有所异常的人她会悉心教导改证。 然而今天樊柔和云涛母子两个都有点不在状态,尤其是云涛,剩下这一个半时辰的修行时间完全没有进入状态,因为无论怎样他也无法静心。 晚间的修行结束后已经是深夜,云涛第一时间走出房间,到门口站在樊柔身边目送着伙伴们一个一个离开这里,很多人走远都不忘了回头看一眼母子两个,他们今天有些奇怪。 黑夜里,四下无人,云涛带樊柔去往那个约定的地点。 云凌一直在那里等着,越是接近约定的时间他就越是紧张,发出亮光的元素,云凌让他一直存在着,无光的环境会让他感到不安,也难以在第一时间看到那母子两人的到来。 辛苦煎熬一个多时辰,云凌终于等来樊柔和云涛。 云涛选了个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下来,黑夜里非常安静,不管他们说什么他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云凌和樊柔借着微光远远的互相看了一眼,只此一眼就能确认对方正确的身份。 云凌站在那里,紧张到无法动弹,他就僵直的站着,眼看着樊柔慢慢来到自己跟前,靠近了再看一眼,云凌发现她眼角挂着泪水。 云凌抬手为她擦掉眼泪,满怀愧疚道:“昔年云凌有万般过错,令你们母子蒙受苦难!待我把该说明白的话都说出来,云凌任你发落!” “当年有何隐情,你且与我道来!” “其一,是我的身份来历!其实我非此界之人,在王朝统御的这个世界之外的宇宙中有着很多的异界文明,我便来自其中一个文明世界!那也就是我的母世界,统治那个世界的是被称为光明后裔的种族,我也属于光明后裔,但我的种族崇尚武力,他们不喜欢我这个任何事物都要探究本质的族人,我和他们从小就很难融洽的相处,哪怕我的家人也是!所以我开始了在宇宙中的流浪。我在宇宙中另一个人类文明世界落脚,那里叫做徳洛坦。在徳洛坦,我发现我居然和那里的一些人类很合得来。从那时起我开始了漫长的学习生涯,几十年的探索,让我学到了很多很多!” “这是一个比较长的故事,你们是我唯一的听众,听我讲完它,你一切都会明白。在那里学到的知识都很有用,可以造出很多好东西。当时的我一心施展抱负,凭着渊博学识成功闯入徳洛坦统治阶层的眼中,并深得重用。 我被指派到徳洛坦的新成立的远征军工作,负责虚空远征舰队的建设,我也不负所望,根据曾经虚空远航的经验造出一种可以在宇宙虚空当中航行作战的战争武器,我叫他浮空战舰,又历经十几年的努力,我为远征军打造出一支无可比拟的强大舰队。做完这些以后,我和另外一个人乘坐一艘全速浮空舰前往宇宙中执行任务,一开始徳洛坦远征军首脑人物们没有告诉我具体任务是什么,只有同行的另一个人知道,我问过他,他告诉我说,等到了目的地自然会告诉我! 我们以最高航速,在宇宙中穿梭两年,误打误撞闯进这个世界,因为他受了伤,我代替他走下浮空舰到这个世界游历,那时我遇见了你,不得不说那是我全新人生的开始。 那段和你一起的时间是我这辈子都无法丢掉记忆啊!但是在那不久之后同行者便向我传来消息:徳洛坦鹰派政党筹划多年,在不久之前全面起事,夺取军权,一举推翻帝制,建立多数人执政掌权的议会,在新政权夺取军权的过程中连我所在的远征军也受到波及。这个消息真如九天降惊雷,险些令我陷入疯狂。远征军浮空舰队是我一辈子心血的结晶,我无法保持冷静,只能狠下心来不告而别,踏上归途。 我想装作从未在你的世界中出现过,以此来减轻负罪感,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怀上了孩子,反而更加沉重的伤害到你。我和那个同行者坐上浮空舰驶向徳洛坦世界,漫漫归程又是两年。回去的路上我又一次问他任务到底是什么,他搪塞着回答我说:徳洛坦发生那么大事情,必须要尽快赶回去,任务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当时我也心急如焚,便没有深究。回到徳洛坦的时候,那个人类文明发展已有上万年的世界看起来跟我们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处处可见军队的影子,每一座城市都被封锁起来,紧张的局势却和以前大不相同。我费尽周折回到远征军根据地,发现整个远征军浮空舰队都已经被鹰派军团接管,他们将我强行扣留下来,我以前在远征军内的职位不变,但行动受限,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 几年后议会执政掌权的形式稳定下来,徳洛坦世界的秩序像帝制时代那样平稳运行。那一年,徳洛坦王都召开了全体议员会议,议长和多数议员通过了向宇宙其他世界开拓疆土的一致决议,而执行这一决议的就是拥有虚空远航能力远征军浮空舰队。 经过长时间的战争动员,远征军出发在即,我在这时候也被告知要随远征军出征。当我知道了出征的目的地,看到那个随我一同出任务的人站在议长身边时我才明白了当时那个任务是什么。 那次的任务正是要我们为远征军寻找猎物,那人将王朝现在所处这个世界的位置献给了鹰派代表人物的议长,于是有了之后徳洛坦针对这个世界的侵略计划。 远征军统率青丞大将军,一位王级的元素修者,他是此次远征计划的总指挥兼母舰舰长。他率领着整支浮空舰队以及徳洛坦远征军十万将士进入虚空,开始了长达数年之久的虚空航行。 浮空舰队的大型战舰航速不如我当年乘坐的全速浮空舰,两个时世界间遥远的距离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完成跨越,枯燥的虚空远航中,在我的提议下,舰队启动了‘跃迁’计划!通过这个计划,我用计消耗掉了舰队近一半的能源,让破界母舰丧失了作战能力。但此举也缩短了舰队一半航行的时间。 跃迁计划很成功,舰队过跃迁通道抵达这个世界之外时遭遇了虚空乱流风暴,又因此损毁了一部分战舰,登陆这个世界的时候又被来历不明的巨龙摧毁了一艘月号巡空舰,在整个航程之中,舰队的实力大大折损。 舰队着陆以后青丞归还我的自由,我又一次踏足这个世界,我去寻找过你,但没有结果,从村民口中得知你们母子二人当年之遭遇,我痛心疾首,于是我来了这里,愿舍命帮助王朝对抗远征舰队,也算是为自己赎罪!” 这个故事涵盖了云凌的前半生的重要事迹,若把这些曲折离奇之事以文字的方式记录于纸上,一定会是一部受人青睐的人物传记! 这个故事让那母子两人听的将信将疑,只怕是云凌编造的谎言,樊柔道:“你怎么能证明这些话的真实性?” “虽然现在没办法证明,但事关这个世界的危急存亡,云凌绝无半句虚言!我会想办法让你相信这些话的!” “我再问你,你口口声声说的远征军舰队在哪里?” “就在这条山脉的北方,无限靠近外虚空的地方,没人能轻易到那里去,他们也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那么他们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未向内陆发动侵略?” “德洛坦对于这个世界了解只是一个虚空中的具体位置。他们在虚空远航中折损了太多力量,贸然对一无所知的目标发动进攻可能会导致舰队覆灭,不过他们已经派遣了两个侦察者深入大陆腹地调查,等那两个人回到舰队的时候就是远征舰队发动侵略战争的时候。鹰派的疯子们固执的认为通过战争掠夺来的资源是他们应有的回报,所以这场战争无法避免,也根本没有谈和的可能。” “你是姬麒亲自任命的机造营长,我也没有权利赶你走,但你要对得起姬麒对你的信任!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歇着了!”樊柔转身走了。 云凌感觉她还是没有相信自己说的话,看她越走越远,慌忙之际,喊道:“明日卯时请到荒原相见,我会向你证明我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樊柔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没有说明白是否会应约,可云凌既然提出这个请求,不论如何他都是要去的。 樊柔走了,云涛走到云凌跟前,这又给了云凌一点希望,但云涛的话却让他痛苦万分。 “异世界入侵者还有我们的恩怨,这是完全两码事,前者等你证明清楚再谈论也不迟,后者则是不争的事实,不久的将来我要亲手打败你,洗刷屈辱!” 云凌无比懊恼,只叹惜自己命途多舛! 卷一 重圆 第五十章 巨龙证我真心言 从丑时到第二天卯时,这个夜晚非常短暂,云凌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时间一到他就把云白甲从睡梦中叫醒,云凌的打算是带着它一起去,因为能够证明云凌那些话的就只有他了。 西北地区普遍是昼短夜长,这个时候天空还未有一点亮色。云白甲不太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刚穿好衣服就被云凌拉着出门了。要到北地荒原上去最正当的方式就是从天门关要塞北边的大门出去,但这一扇高近百米的大门是不会轻易打开的,只有当天门关举办大型军事演习的时候才会开启。不正当的方法就是翻越两侧大山,有几条小路能通往荒原。 云凌和云白甲趁着万籁俱寂,四下无人的时候,先上山再下山,两人顺利的到了荒原,没有被长城上当值的守卫发现。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北方,云白甲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要去哪里?”云白甲主动问他。 “就在前面,我们等一个人!” “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去,那个地方又冷又黑,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身上很难受。”云白甲的情绪有些激动,见识过内陆的美丽风景之后,他再也不想回到出生的地方了。 “放心,既然你不想回去,谁也不会强迫你回去,今天只是让你来帮我一个小忙。” “只要不回去,什么忙我都帮。”云白甲听云凌这么说,心里放心很多。 云凌提早过去了,他打算在那里等待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樊柔没有来的话云凌就会带着云白甲回去。 在两人等候之时,云凌又对云白甲说了些话:“方才说要请你帮我一个忙,我来跟你说待会儿具体该怎么做。”云白甲侧耳恭敬去听。 “等会我要在这儿见一个很重要的人,我必须要证明一些事情给她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由你现出真身才能让她相信。所以稍后的安排就是听我的指示,我说让你显出原身你便显出原身!” 云白甲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犹豫着道:“我记得你曾经很严肃的嘱咐过这件事情,任何时间,任何条件都不能把真实面目给别人看到。” 云凌也记得很清楚自己确实针对云白甲的真实身份给他强调过很多次,现在看来那些话的效果不错,他都记得,云凌再度想方设法的向他解释:“我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特地选了这个地方,除了等会儿要来那个人,不会有第四个人了,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个人看到也一定不会向别人泄露你的身份!” “好吧!”在云凌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云白甲答应了他的请求。 云凌所选的地点在天门关北门正北方五十里之外,此处距离天门关已经极为遥远了,晴空万里的天气或许还能再长城之上看到,但北地荒原上寒冷多雾,能见度最大时也不会超过十里,所以在这里见面是非常隐秘的。 这两人等了不是很长的一段时间,荒原上又出现了第三个人的身影,云凌远远看见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等来的正是樊柔。 樊柔见云凌还带了一人,问:“你要当着他的面向我证明?是什么意思?” “你且稍安勿躁,听我一言:昨日我说过远征舰队在登陆这个世界的时候一艘主力巡空舰被巨龙突袭摧毁,也正因此舰队才会按兵不动花费时间整合力量,等待侦查者把情况带回来。那摧毁了月号主力浮巡舰的巨龙正是你我眼前这位。” “你编造谎言也要有个限度,他明明是个人?”云凌说出云白甲是那头巨龙的时候,樊柔就已经彻底失望了,如此指鹿为马的行径,樊柔认为自己已经看清这个人的真实面目。昨天还是他一个人在骗自己,今天居然联合别人一起骗自己,樊柔几乎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恨,右相级别的高深修为拥有的元素力量也处在暴动的边缘,只再需要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樊柔就要动手杀人。 云凌把樊柔即将崩溃的情绪看在眼里,也感受到磅礴的压力袭来,他清楚的意识到:再不打开樊柔的心结就要有大麻烦了! 事不宜迟,云凌即刻看向云白甲,催促道:快,现出真身! 云白甲应云凌要求,纵身一跃,飞上高空,满身银亮铠甲的巨龙真身随即显现。银甲巨龙扇动翅膀,缓一缓坠势,平稳落在两人身旁,力所能及的减少显出巨龙真身造成的动静,即便如此他扇动几次翅膀仍是狂风大作,险些要把没有防备的樊柔吹倒。 樊柔被眼前这凭空出现的巨兽从即将爆发的边缘拉了回来,看着这身长百丈,翼展也有百丈的庞然巨兽,樊柔终于在此刻相信了云凌之前所有的话。 在王朝的史料中有一些记载着失落文明的历史文本,这些东西记录着已知历史之前的一些情况。古籍主要是先人对更古老时代的研究的记录,其中便记录着一些古生物,这些古生物当中最广为人知的便是巨龙,古代人类崇拜这种强大的生物,在他们所使用的器物上常常会出现巨龙的图腾。而那些远古遗迹中存留下来拙劣的壁画中也有巨龙的存在,这些就更加真实,因为那可能是远古人类亲眼见过的事物。但从这个世界有具体可以考证历史的时候直至今天都再没发现过巨龙这种生物,于是人类认为它们已经被环境所淘汰了。如今那种只存在于历史中的强大生物真切的出现在樊柔眼前。 云白甲变换真身的时间很短,不过云凌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他很快的回复人类模样。樊柔这才细致的观察了一下云白甲,它人类的模样很年轻,和她正教导的那群孩子们倒是差不多。 云凌正式的给樊柔介绍了一下云白甲:“舰队在极北地区接近虚空的地带登陆之后,远征军统帅青丞恢复了我的自由身,我离开母舰没多久就遇见了他。一番交谈之后我才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念其懵懂无知,自身力量又太过强大,我担心他被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利用,便带他在身边,以吾之姓,命名为白甲。他也算是我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朋友!”樊柔和云白甲打过招呼,也算是认识了! 樊柔镇定下来,但她很快就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远征舰队的事情不假,那么以云白甲这么强的力量才能摧毁的战争机器能差到哪里去?这个世界将要面对的敌人又是怎样的强大呢? 樊柔看着云凌,说到:“大敌当前,所有的恩怨情仇都且先放下,你还好好做你的机造营长。那些敌人是你带来的,也只有你最了解,该怎么打败敌人你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如果需要帮助,尽管开口!考验这个世界凝聚力的时候到了,必须要团结起来。” “云凌会竭尽全力帮助这个世界度过难关,即是帮你们,也是弥补我的过错。敌人势大,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努力还远远不够,需要让姬麒也知道这件事情。不,需要让皇帝也知道,让其余三大要塞的首脑人物也都知道,只有让这几个在王朝内影响力最大的几个人共同努力,发动各大要塞团结抗敌才能获得最终胜利。” “言之有理,可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绝不能用简单的书信传达,否则只会被当做是一个玩笑。我们尽快回关,到将军府找姬麒一趟,你先与他说明情况,然后你我三人沿长城一路向东,将其余三大要塞三位大将军请到太安城,共同面见皇帝,到时候共同商讨此事。事不宜迟,马上动身!” 两人还沿小道偷偷回到关内,这是一段非常远的路程,他们一路都是并肩而行,但十几年未见,再次同行时却谁也一言不发! 将军府内姬麒早早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两人联袂登门,让姬麒略感诧异。 “两位所为何事,竟一同到此?” “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先让你的亲卫退下!” 姬麒遣散书房门口的亲卫,樊柔觉得这样还不保险,再一挥手,在书房内布下一层元素屏障,笼罩他们三个人,有这一层元素在,一切的音波都无法通过元素屏障,也隔绝了泄密的可能。 姬麒见樊柔这么认真,感觉真不会是什么小事,很快严肃起来,正襟危坐,示意他们说话。 云凌又花了些时间把他那个故事讲给姬麒来听。知道了云凌和樊柔关系,知道了那些未知的强大敌人,姬麒反而更相信前者,却把那些未知的敌人当做是云凌掩盖罪行借口。 姬麒从小便倾慕樊柔,苦苦追逐半生却没有任何结果,那个他发誓要碎尸万段的人今天就出现在面前,姬麒盛怒,拍案而起,道:“你坏事做绝,还敢出现,枉我那么信任你,今日可绝不会放过你。” 姬麒冲着自己发泄怒火,云凌有些不明白所以然,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自己坐实了抛妻弃子的罪行,而且在场三个人就数他的修为最低。 姬麒一怒,威势极大,险些冲破樊柔布下的元素屏障,樊柔稳住屏障,拦住即将爆发的姬麒,道:“现在正在谈论关系种族存亡的大事,不可意气用事。他当年弃我之不顾是真,但眼下强敌来犯也是事实,虽未见敌人踪迹,但他已向我证实过,我能保证这件事真实性!这两件事,你自己权衡利弊,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 “云凌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若有半句虚言,怎敢在你们两位面前乱说。” 姬麒怒火平息,被那个本来不相信的可能性弄得心绪不宁:“该如何御敌?” 两人成功说服了姬麒,三人即刻动身,沿万里长城向东而去。除了必要的休息,他们不敢在路上耽搁一分钟,最初几天,他们几乎昼夜不停的赶路,等把其余三大要塞的首脑人物都拉上赶到太安城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七天! 卷二 演变 第五十一章 四大雄关,四个传奇 德洛坦远征舰队入侵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是无法想象的,若王朝最终在这场战争中落败,下场必定是国破家亡,整个种族也将沦为侵略者的奴隶。在不清楚敌人何时会发动战争的情况下,一分一秒的时间都显得弥足珍贵。 为人皇者,当心怀天下!这个建立时间不过百年的新王朝的三位帝王都有这样的胸怀,樊晨是便是王朝开国以来的第三位明君! 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贸易蓬勃发展,能有如此盛世,军人们安邦定国的作用不可忽视。他们在穷山恶水之处戍守边关,奉上半生大好年华,也有在战场上献出生命,只为守护身后家园! 上代王朝曾被虚空侵入的敌人打到濒临覆灭,如今入侵者再至,是对新王朝最严峻的考验,一国之君樊晨,姬麒等四位边关四大要塞的最高统帅,他们是站在天下百姓前面最先接受考验的人。 姬麒,云凌,樊柔一行三人沿着长城一路向东,途径绮峦郡的四神要塞时,樊柔入关去请要塞大将军齐武,姬麒和云凌在关外等候。 四大要塞的四位大将军当中,齐武的元素修为是垫底的存在,但他的资历绝对是最老的一个。齐武十五岁从军,历经数不清的大小战事,每一战都是他积累经验的宝贵时刻。二十岁升任将军,可以指挥着五百位兄弟打仗。被人指挥作战和指挥别人作战的齐武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前者冲锋陷阵,悍不畏死,每一仗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后者运筹帷幄,行事果决,最能把握稍纵即逝的战机。四神要塞已经退伍的那些老将们对他的评价是一致的:做一位士兵,齐武是人才;做一位将军,齐武是将才;今时今日做一整个要塞的统帅,他也是一位合格的帅才。齐武的元素来自安西郡的广袤土原,是沉稳厚重的土元素。以齐武的天赋,若能沉稳修炼,现在的成就肯定不输于四大统帅中的任何一个,不过齐武整天带兵打仗,没把太多精力投入到修炼中去。他大儿子齐伯温志向庙堂,也在几年前如愿以偿的拥有了朝堂上的一个位置。二儿子是现在跟云涛他们分在同一支队伍的齐仲明,因为齐武常年在军队里所以基本没什么时间管教孩子,久而久之齐仲明也被彻底养成了一个二世祖,但后来齐仲明凭自己悟道元素,他所表现出的天赋让齐武拿出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齐武本不想让齐仲明走他的老路,可没想到皇帝陛下精心筹划的天下大选最终还是要把人送到各大军事要塞里。 这一日樊柔入四神关内,亮明了身份,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齐武面前,两人互相见礼后樊柔直接了当说到:我们发现了一些极重要的事情,特请齐武大将军赶赴太安城与陛下一同商榷! 齐武认得樊柔长公主的身份,又看她那郑重神情,只感觉一定是什么大事,也不细问,只道:“何时出发?” “即刻启程,分毫时间也不可延误。” 齐武安排好关内事务后就随着樊柔走出四神要塞,路上齐武还问及儿子齐仲明的情况。皇帝陛下谋划好天下大选这件事情之后不久就已经把详细计划传达给四大要塞,齐武作为四神要塞的首领是第一批了解这个计划的人,他也在第一时间在计划书当中找到了齐仲明的名字。不久以前四神要塞接收了一支参与天下大选的七十人队伍,从队伍送来的一些机密信息中齐武了解到齐仲明他们那一批人已经被遣送到同为四大要塞的天门关,担任他们元素修行导师的正是长公主樊柔。所有的这些,让齐武对齐仲明的期望值无限提高。 从樊柔口中得知齐仲明在天门关的良好状态之后,齐武也算是大大松了口气,他就怕齐仲明到了军队里还是那种无法无天的性格。 关外等候的云凌和姬麒,两人之间像是画出了一条无形界限,谁也不会主动靠近谁,从天门关出来以后他们就再没说过一句话。想想云凌当时一心投军,姬麒亲自接见,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相见恨晚。可造化弄人,这才多久,还没开始精诚合作大展宏图,便因陈年旧事而反目! 连续几天的沉默被云凌打破,他向心事重重的姬麒道:“那些事让姬将军不再轻信我,云凌也无辩驳之言,但我会拿出实际行动证明我的决心。哪怕舍吾之性命也要打退入侵者,只有帮他们母子保住家园,我的谢罪才有意义。” 姬麒背对着云凌,什么也没说,他到旁边一颗树下坐了下来。姬麒年轻时便倾心樊柔,但因为一系列的变故导致樊柔失踪,再回来时更是断绝了他最后一丝念想。有朝一日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姬麒何尝不想杀他泄愤,但他不能不以大局为重,正如云凌所说,远征军是他亲手打造出来的终极战争武器,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舰队,要想赢得战争,云凌这个人不可或缺。 他们等的时间不是很长,樊柔就已经带着姬齐武他们会合,齐武很想事先了解一下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四大要塞首领奔赴王都,但几个人一致的说,现在时间紧迫,路上边走边谈,或者到了太安城与皇帝会面时再详谈。齐武就此作罢,随他们三人上路,前往下一座洪河关。 大陆第一长河蜿蜒曲折,流经昆仑祖脉在北疆郡和安西郡的交界地带,将祖脉山体打穿,形成一片隔断山脉的水域,王朝在此建立要塞,成为内陆最大的临水要塞,洪河关。在这片北方的水域中心存在一座未被江水侵蚀的山体,洪河关将军府便修建在岛上。洪河关统领名叫江泷,由于姓江,用将军的称呼会很别扭,所以在洪河关,江泷一般被下属称作江帅。江泷是三印大元帅级别的元素修者,和以前的姬麒已经现在的魍魉要塞统领罗煦是相同级别,元素为水,也是当今天下最强的一位水元素修者。四大要塞的四位首领被共称为王朝四大传奇。将军府所在的江心岛是他得天独厚的修炼场所。水域面积占了绝大部分区域的洪河关是江泷的绝对的主场,他能在这里发挥自己最极限的力量。洪河关位于北疆郡和安西郡的北部交界处,江泷却非此地人士,他来自大陆南方的南疆郡与天原郡交界处的偏远小镇。那里有天底下短距离高低落差最大的一条河流,虽然长度和流浪都无法与洪河相比,但那奔涌咆哮的江水却催生出了江泷这位当今最强的水元素修者。这条河从海拔最高的天原郡流向南疆郡,高低落差赋予江水汹涌的力量,在河道所过之处冲刷出一条大峡谷。峡谷中江水如怒龙过境,若雷霆万钧,声势浩然,江泷便在此处悟道了水元素,他的水元素也秉承了这条江的声势气魄! 洪河关入口就在距离江岸不远的地方,一行人早就商量好了,由姬麒和齐武入关去请江泷,樊柔和云凌在关外等候。云凌还没有被完全信任,姬麒和樊柔一致认为必须有人在一旁看管他,所以樊柔这次留下来。 姬麒和齐武顺利入关,并顺利的见到江泷,把他请出洪河关的事情也很顺利,他们所有人会合以后一刻也不敢停歇,马上向下一座魍魉要塞进发。 昆仑祖脉北疆郡一段的东部有一处罕见的断裂带,这里不同于天门关之处祖脉若有若无的连接,它是在此处完完全全的折断,向上数千米是高山,向下千米是深渊。百年前,王朝这处祖脉断裂带的南北两端各起一段城墙,南北城墙上各有一大门,其间的黑暗深渊便成了魍魉要塞的地盘。要塞内的两侧山壁之间的距离由上到下越来越窄,山顶最宽之处有十几里,但深渊之中部分区域仅有几百米宽,魍魉要塞的建设者们在这片区域拉起无数铁索,在铁索上建立了魍魉要塞的基地,要塞的主体部分悬在空中,同时也深入断裂带之中,也可称之为地下,这算是一座既在空中又在地下的要塞。深渊中光线昏暗,上千米的深度一眼望不到底,叫人感觉那黑暗中便是幽冥地府,因此魍魉要塞又被称为鬼门关。 鬼门关统领叫做罗煦,是一位毫无家事背景,纯粹平民出身的大将军。他年少时父母离世,剩他一人无依无靠,吃光所剩无几的家底以后,他依靠同乡邻里的接济勉强度日,这样生活了几年,罗煦总算能够自力更生,他从那个时候开始了四处漂泊的生活。在酒馆里做跑腿的,经常被掌柜的克扣工钱,客人不满意会被归结为他的过错,遇到逃单也会想方设法让罗煦把钱补回来,过了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无法在这个地方稳定的生活下去。后来罗煦辞去了酒馆的活计,转去跟随一位猎人,有一次到山里打猎,罗煦误入虎穴,老猎人弃他不顾,是他自己拼尽半条性命杀死猛虎才幸存下来,也正是在这里罗煦遇到了自己命运的转折。 那虎穴异常深远,罗煦往深处探索才发现里面是距今非常久远的一个时代的遗址。这古洞中黑暗无光,却留存着古人生活的痕迹,罗煦在遗址中心的古老祭坛上得到一颗黑玉珠子,这颗珠子赋予罗煦一种暗影元素,给了他修行的机会。罗煦紧紧抓住这次机会,一直到后来进入军队,在齐武老将军麾下打仗,步步高升,最终成为整个魍魉要塞的第一人。那颗珠子罗煦一直保留在身边,从不让任何人看到。 暗影元素是开启黑玉珠子的唯一钥匙,当罗煦使用钥匙开启珠子以后,珠子里面使用特殊方法留存下来的信息解答了罗煦所有的疑惑。黑玉珠子里有两部分重要的东西,一是历史,二是传承!珠子里留存的信息是曾经那个时代的一个特殊种族的历史:距今非常久远的一个时期,存在着一个特殊的人种,他们生存在幽深洞穴中,惧怕见到阳光,这样的生存习性催生出这一种族特有的元素:暗影元素。这个种族自称为影族,他们只在黑夜里外出寻找食物。黑夜白天时间是均等的,但白天供养着无穷多的种群,黑夜却没有其他人能与影族分享,独占黑夜的影族发展迅速,空前强大。但遭逢天地巨变,大地崩裂,火山群大爆发,地下喷发出的浓烟气体飘向高空,遮住了太阳,原本的白昼不再有光明,而黑夜更加黑暗!没有了阳光,那些依靠阳光才能生长的植物首先灭亡,那些以植物为基石的食物链纷纷瓦解,影族也难逃一劫,生物大灭绝就此开始。 黑夜是失去了光的白昼,光的来去成就了这个世界的阴阳平衡,影族也处在世界的平衡规则之中,现如今平衡被打破,哪怕生在黑夜中的影族也难逃灭亡! 影族的圣贤在种群灭亡之际洞悉真理,并想方设法的将暗影元素和这段历史封存在这颗黑玉珠子里,希望种族可以在在未来的某天重生! 身负暗影元素的人便是影族复生的希望,但一心只为自己而活的罗煦却从不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他需要这份力量,但是将暗影元素发扬光大间接性复兴影族的事情却需要从长计议。罗煦希望有生之年能将黑玉珠子传给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这也算是无愧于暗影元素的馈赠! 卷二 演变 第五十二章 亡国之危 和天门关一样,魍魉要塞朝向荒原的大门很少开启,只有南面面向内陆的大门才是日常的通道。三大要塞的首领一起从这里进入鬼门关,看守者震惊着验明他们三人的身份,专程唤来一人为这三位身份尊贵的客人带路。 带路的向导知道知道了三位客人是要找自家大将军,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上领着他们走上通往地下深处的铁索桥,鬼门关重要的基地大营和将军府就在里面。 他们几个人走在铁索桥上,时不时会看一眼脚下的万丈深渊,些许时间之后上面辐射来的微弱光线已经不足以照亮深渊。再向下,为他们领路的向导燃起了提灯,灯火的光也只能照亮有限的一段距离,整条铁索桥像是只有脚下被照亮的这一段存在,其余部分隐匿在黑暗中如同消失了一般,越往前,越是有孤立无援的感觉,如同深入巨兽的咽喉!几个人走在桥上一言不发,更加重了这股诡异的气氛。这让齐武感觉很不舒服,他开口试图缓解一下:这地方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向导接过话头:“其实不只是各位会有这种感觉,小的在这儿做了十几年事也还是无法适应,若到了基地大营的屋内倒是还好,但在这桥上没人敢多做停留。我们魍魉要塞的基地大营应该是四座要塞中规模最小的,不过这也足够了,因为将士们很少有愿意常住于此的!” “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恐怕老罗那个怪胎才喜欢!”齐武打趣到,罗煦参军的时候就是在齐武所带的小队里当兵,两人关系非同一般,才敢这么说。 “我们大将军确实是异于常人,大家对这里避之不及,而他趋之若鹜,几乎要把这儿当成是家!” 四大将军互相之间都有了解,造成罗煦此番性情的原因他们自然清楚,他一身暗影元素,最喜这等阴暗之处! 魍魉要塞的基地大营分为两层,上层的公用,与其他要塞的大营无异,下层只有一座将军府,这里也算是魍魉要塞的最下层,罗煦就在这里。 几个人到最下层的将军府,总算见到罗煦。 四大要塞相隔千里,首领们更是十几二十年守着要塞寸步不离,今日相见实属不易。 罗煦一眼便认出齐武,他毕竟是曾经的老队长,哪怕十几年未见也非常熟悉。不过另外这两位他就不太清楚了,只感觉面熟。 “老齐!你怎么来了?这两位是?” “老夫一直坐阵四神要塞,若无大事绝不可能离关半步。此次前来是要请你和我们一起尽快南下入王都,与陛下商议一件大事。” “在下天门关首领,姬麒!” “在下洪河关首领,江泷!” 无需齐武介绍,两人自报家门。罗煦也总算知道为什么会看两人面熟:这座地下深处的将军府中保存着的一些机密文件中就有着他们的资料! 知道两人的身份,罗煦何尝不惊,四大要塞的首领齐聚,齐武所说的事情看来真的十分重要而又紧急,既是如此,他怎能拒绝! 罗煦给那带路人交代好关内事务,让他一一传达给各级将领,转而对那三位同样身份级别的人道:“快快动身吧!” 大势所趋之,必同心共济!这个帝制国家拥有如此的团结精神! 鬼门关乃是边线最东方的一座要塞,在有东方圣城之称的太安城北方,从此南下,只需三两日便可抵达。不过这三两日是寻常人所需的时间,四大要塞首领还有樊柔云凌来走这段路,全力以赴,只需半日! 太安城中平静且一成不变的生活一直在持续着,摆着龙椅的大殿里每天都举行朝会,开始和结束的时间都分毫不差,朝臣每天入殿时退朝时所踩过的地砖甚至都一样。那位刘公公也还是保持着以往那种万年不变的模样跟在樊晨左右,别看他耷拉着眼皮像是快睡着了,其实整个皇宫的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了如指掌,除了樊柔还在皇宫的那段时间,他对皇宫的百分百的监控有一分空白。这份空白正是来自樊柔居住的青萍苑! 朝会结束,依然有很多的奏折等着樊晨批阅,樊晨和刘公公正往御书房去,正在路上走着的时候刘公公忽然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抬起了眼皮露出年老浑浊的双眼,看着皇宫入口的方向。 樊晨未曾注意刘公公的反常举止,直到拉来一段距离他才发现,樊晨看刘公公的样子,十分郑重其事到他身边问道:皇宫里有何异状? “四大将军,还有长公主殿下正从北门入宫!” “随我去迎!”樊晨很快做出决断。 皇宫里传话颁旨的公公今天可算是累的够呛,因为皇帝陛下亲口吩咐他把临近几日朝会取消的旨意传达给城内各位大臣! 当晚,樊晨与四大将军们彻夜未眠,樊柔又听云凌把他的故事讲述一遍,但这一次有更多的听众。 云凌苦口婆心说完这些,樊柔又站出来帮他证明这些话的真实性,他们之外的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仍然有人持怀疑态度,无人言语,这间议事厅内格外的安静! 许久之后,樊晨才问:“云涛真是你们两人的孩子?” 云凌和樊柔都点头称是。樊晨悲从中来:“实在是荒唐可笑!因为你们的两情相悦,我就要承担大任,还要失去亲人十几年!” 这话让樊柔云凌心里都不是滋味! 场面继续沉默,等时间淡化了这里的微妙气氛,天色微亮。纵横沙场数十载的齐武将军才问到:该如何处置? 这里面有皇帝陛下的家事,齐武不打算掺和,可外敌入侵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罗旭和江泷怕那外敌入侵之事时云凌为了掩饰不忠不义罪行儿编造的谎言。不过这些话又太有理有据,不像是漏洞百出的谎言,让他们也拿不定主意! 樊晨看云凌不善的眼神分明表明了他不会善罢甘休,樊柔心里有暖意也有苦楚,劝解樊晨:“大事为先,私事为后!” “我怕这里有些东西想给各位看看!” 云凌摘下手上的戒指,向里面注入自己的元素。光元素使戒指里那枚芯片复活,通过某种神奇的感应原理,它与北地深处深藏黑暗山脉中的母舰建立起连接,再花费一番功夫,云凌成功取得母舰上部分监控设备的控制权,然后云凌向戒指里面注入里另一部分光元素来还原监控设备拍摄到的画面。 光元素通过芯片之上覆盖的那颗无暇水晶石折射出监控设备的的画面,云凌挪动戒指使画面公正的投射在墙壁上。 这是一个静止的画面,只有远处墙壁上的灯光,还有一条不是很长的走廊,画面左上角代表时间的数字持续跳动,却没有人出现。捕捉这个画面的监控设备位于舰员们的生活区,这个时候使舰队的休息时间,所以不会有人外出。 第二幅画面使母舰的指挥室,原本透明的穹顶被封闭起来,使得这里能够被灯光照亮。这里有各种精密设备和仪器,信息大屏现在处于关闭状态,各式各样的按钮操纵杆紧密排列。指挥室中央是一座柱体的作战指挥台,台前的座椅上正坐着一个沉思之人,正是远征舰队总指挥青丞。 大家都紧紧盯着画面,这个充满未来科技感作战指挥室已经不能吸引他们了,更引人注目的是这里的人。四大将军,皇帝陛下,樊柔,他们隔着画面都能感觉得到那个人深沉气息和压迫力。青丞经常会保持一个动作许久,所以这个画面在刚开始时也是静止的,母舰内的报时钟声响起,青丞忽然抬头了,目光直指对面墙壁上的监控设备。目光隔空相接,他们都清楚的感受到了这个人的力量,凌驾于在场的所有人之上。云凌不敢继续窥探母舰内部的情况,心有余悸地收回元素,拿回戒指,道:“远征军总指挥青丞大将军,有王级实力,刚才他好像已经察觉到我们!” “看来是真的。”罗煦说着,转头看了看齐武。 齐武愁眉苦脸道:“看来有场大仗要打了,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撑到把敌人赶走的那天!” 有些事情往往不需要直接的证据,可能只需要一个眼神彼此便能理解。 “传闻中王级之上的境界神鬼莫测,现在看来果真没错!”江泷同样心有余悸 樊晨冷静下来:“就先放过你!” “战争过去,如果我还活着,任凭发落。” “现在有必要让你们了解一下远征军舰队的整体实力!” 云凌又使用刚才那个投映画面的技巧,把有关于舰队作战的影像弄给他们看。接下来那些画面格外震撼,让四大将军还有樊晨,樊柔姐弟看的脸色格外难看。 樊晨他们看到了云凌当初研发军用武器的试验场面,那些样貌平平的铁疙瘩引爆之后拥有者摧山倒海可怕威力,齐武这位沙场老将也看的心惊肉跳。还有战舰升空作战的场面:舰队携带着大量军力升空作战,能在高空肆无忌惮的打击地面目标,就算没有空中敌人,那些战舰也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兵力投入到任何一处战场,颠覆战局只在谈笑间。 这对在场的几位王朝的大人物来说是个很坏的消息,面对这样的敌人,万里的长城防线简直就像是无用的摆设。如果真的阻止不了侵略者,这个生养了他们的世界不再会是家园,在侵略者统治之下和牢笼有什么区别。 卷二 演变 第五十三章 古羌北遗址 观看着云凌的影像资料,四大将军和樊柔樊晨两人的脸色会随着影像的内容而改变,无一例外,皆是沉重无比! 云凌一面控制着影像的投放,一边道:“我知道,胜利的机会很渺茫,我不想让他们轻易得到这个世界,我也觉得各位不会惧怕任何敌人。” “我们唯一有优势恐怕就是人数!但是在那些舰载武器面前就算有再多的人也不够堵住炮口!”齐武感叹着,谁曾想有朝一日将面对这样的敌人,他们比上一次虚空灾祸那些敌人更加可怕! 上代王朝经历的虚空灾祸所面对的敌人其实是一支二级宇宙文明的探索舰队,因为遇到了虚空风暴才误入这个世界。他们本就是不是专职战斗的舰队,再加上虚空风暴受中受到重创,实力折损严重。即便这样,和上代王朝的几十万军队打起来,硬是用舰载炮和各式先进武器杀死十万军人,摧毁两座城市,平民更是死伤无数。这支二级宇宙文明的探索舰队最终耗尽了能源,被上代王朝集结的元素修者大军一举击溃,在这个最后的扫敌阶段,依然有许多的元素修者战死,不过这份战况要比舰队单方面的屠杀要好得太多了。 歼灭了不明来历的敌人,王朝统治者们痛定思痛,决定建设长城,但统治者们不考虑灾难之后休养生息的事情,强行征调民众修建长城防线,导致民怨沸腾,最终使上代王朝走向灭亡。 “敌人确实是很强大,我也能给你们的军队配备足够强大武器,以便面对敌人的时候有反抗之力。但前提是需要有足够的人力物力财力支持,所以就需要我们通力合作。我比谁都要了解远征军舰队,更懂得他们的弱点,只要能开发出针对战舰的武器,除了远征军舰队的总指挥不好对付,这场战争就不会有太大的劣势了!”云凌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此诚危急存亡之时,樊晨不得不妥协,无论多难都要让四大要塞的边防军装备能够克制舰队的武器。 樊晨又去征求四大将军他们的意见:“几位将军觉得我们是否能够信任他?” “给王朝四大要塞的几十万边军装备那样的武器,并非轻而易举之事。所需银两必然不是少数,恐怕掏空国库也未必能成。再者,敌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虽未破门而入,怕也不会很晚,就算条件齐备,恐怕难等到敌人打过来的那一天。总之,这并非小事,需三思而后行,必须确保此事的可行性才可决定。”姬麒说了说自己的看法 齐武问道:“那要怎么证明这件事的可行性?” “这就要看他的表现了!带他到羌北城去,如果他能让那堆废铁动起来,或者能有什么其他的重大发现,我会尽全力满足他建造那些武器的需求的。” “你是说那座已经成为历史的老羌北城?”大家都看了一眼樊晨,很快了然此举的用意。 樊晨所说的那座羌北城是上一次虚空灾祸的主战场,那支二级宇宙文明的舰队摧毁了第一座城市之后飞往羌北城,在这里屠杀了十万边军将士,随后被源源不断赶来支援的军队淹没,羌北城也在战事中被毁。那支舰队在军队的攻击下损毁并不严重,最终是因为能源耗尽而搁置在羌北城外,战事结束后上代王朝的统治者们把这些‘战利品’转移到羌北城的废墟之下,一直保存至今!近百年的时间里,王朝对那些能够飞在天上的金属怪兽做过深入研究,但由于其中所涉及的科学知识太过超前,研究并没有实质性的突破。现在出现了云凌这么一个人,情况便有所不同了,如果他能让那些东西重新飞起来并收为己用,那也不失为对抗敌人的强大助力! 云凌还不太清楚那个羌北城到底有什么,但是在樊晨的催促下,他和樊柔一起离开了王都,前往以沦为废墟的羌北城,具体情况樊晨只能是在路上慢慢向樊柔了解。 四大将军回归太安城不易,这几日留在王都与樊晨谈些其他的事情,其中便着重提到了天下大选的事情。几位王朝的大人物一致的认为,此次虚空灾祸对天下大选一定有着不可避免地影响,若战败谁都逃不了国破家亡的命运,若这群天骄之子们能从战争中活下来,待消灭了所有敌人,他们就是浴战火而重生的凤凰,王朝下一个时代将由他们来主宰。四大将军在这议事厅不眠不休,研究讨论了数日,大致拟定了应对战争的计划,只看樊柔云凌羌北城之行的结果! 四大将军和樊晨长达数日的商谈就此结束,之后四位将军里了太安城,日夜兼程回到各自的要塞中去。 羌北城位于北疆郡西北部临近于洪河关的位置,到这里需要两日路程。樊柔云凌两人在这七八日不眠不休的奔走当中就快要达到身体的极限,就算如此谁也没有提出休息。 北疆天高地远,大地辽阔,少见山峦起伏,羌北城废墟就在这样的地貌中。因为那一次的战火,这里早已成为无人区,两人对着地图花了一真功夫才算找到那座快要被大自然吞没的城市废墟,循着樊晨指明的入口,他们进入存放着战舰遗体的地宫之中。 王朝高层曾对这里非常重视,甚至在地下建了一座基地,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研究这些东西,只不过几十年的探索研究都没有理想的结果,统治者们逐渐对这些不中用的废铁失去兴趣,撤走了留守于此的军力,只留下少数的几个人在此处看守。 樊柔云凌两人进入地宫,没有人发现它们,里面也安静的可怕。通过廊道,大厅入口的屋外倒着两具尸体,一具焦黑如碳,一具被冻成冰雕。 云凌樊柔两人大致检查了周围,急忙过去查看。仔细检查尸体之后,樊柔基本上确定了他们的身份,是多年前被派遣来驻守基地的两个人,看尸体状态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天前。至于凶手,樊柔只能断定是两个修为不浅的元素修者,一个用冰元素,一个用水元素,其他的就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两名死者身上残存的元素有些熟悉……”云凌陷入沉思,他正在脑海中搜寻凶手. 樊柔听他如此说法,问道:“究竟是谁?” 片刻之后云凌终于记起那两个人:“许清,许浑。远征军总指挥派出来侦察情况的两个人,都是二印修为,前者是冰元素,后者是火元素。没想到两个老家伙已经闯到这里来了。” 樊柔一听,大感不妙,道:“快到里面看看,那些东西有没有被他们破坏!” 两人进入门后巨大的地下储藏室,看到里面停着几艘百米长短锈迹斑斑的巨舰,从外观上开来这几艘战舰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损坏,而且看战舰上的伤痕,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并非是新近才出现的。看到这里云凌才长呼一口气,幸好许清许浑两个老家伙杀人之后没有继续在这里搞破坏,否则真的会很麻烦。 许清和许浑从远征军舰队出来已经有将近半年之久,一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流浪,每逢一座城市便要进去玩耍一番,既是做这份优先差事应得的,又可以顺便完成任务。他们会在每一座城市四处游荡,道听途说,搜集各种各样的有关这个世界的详细情况,青丞为他们定的目标是:两个人必须比这个世界本土居民更加了解这个世界,要弄到一份详细的地图,尽可能地探明世界各地的资源,以便作为之后战略点!青丞只派出了他们两个人,要想完成这个目标就需要很长的时间,一年两年的时间都不是很富足,为了保证任务质量,才有了他们在每一座城市浪荡的事! 有一天他们两个人穿过荒原,闯入羌北城废墟,意外的发现了废墟之下的秘密,出手杀死了地下基地仅有的两个人,把这个重要信息报告给了青丞。有关于需不需要搞破坏的事,在通话时他们还特地请示了青丞,不过得到的回答是:战争开始前尽量避免死人,搞破坏这种事情也一样,不可打草惊蛇,这个世界不是没有强者,若是被抓到谁也救不了你们!任务继续,搜集情报信息,及时报告。有了青丞的准确指示,两人没有在此处逗留,搜寻下一座城市去了! 在羌北城废墟的地下基地中,云凌和樊柔把两名看守的尸体带到地面上去好好安葬,这才回到地下去细细研究这些战舰。 经过云凌的深入研究发现这些战舰的构造和主要部件的应用原理都和他在德洛坦王朝开发的那些战舰都差不多,由于不是主作战的舰队,所以没有装备顶级的军事武器,倒是有些探测设备十分先进,让云凌也眼前一亮。 云凌在里面摆弄了好久也没能让这些战舰动起来,不过他越是检查下去就越是激动。正如樊柔在来的路上说的,这些战舰只有些无伤大雅的老化损坏,而且主要存在于外部,舰体内部保存完好,只要稍加修缮并找到驱动战舰的能源,这几个停在这里上百年的铁家伙便又能飞上天空。 云凌兴冲冲的向樊柔汇报自己的检查结果:“慕容,好消息,好消息。这些都东西都还好,只要为他们找到合适的能源就能重新驱动这几艘战舰了。” “我叫做樊柔,当年是怕你对我的身份有所介怀才化名慕容柔,以后叫我的本名吧!” 樊柔这样说令云凌一阵沉默,稍事片刻才口齿不清的嗯了一声! “既然你都说了需要能源来驱动这些东西,那这事儿还得交给你来做!” “在所不辞。” “这个地方离洪河关不远,我们先到那儿去,一方面让江泷派人驻守此地,另一方面也不眠不休十数日了,先休息好后我随你同去找寻驱动战舰的能源。” 卷二 演变 第五十四章 艰苦生活 王朝西北,昆仑祖脉之上最西方的天门关要塞里,一支队伍正重复着没日没夜的训练项目,用秃头孟六这段时间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是被虐就是在被虐的路上! 大家的训练都十分努力,逐日增加的训练量几乎都能完成,不过在任务完成之余还要想着把欠段将军的账给还上,所以每天的任务结束之后很多人都主动加练,有的人完成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再到食堂去也只有一些凉了的饭菜。 同伴们都是成群结队,有组织的进行训练,但云涛和玉姬完全是另外一种节奏。他们两个副队长是整个队伍里最勤奋的两个人,起床最早,睡得也最晚,每天都要把自己虐的走不动道才肯罢休。 两个副队长每天上午去爬山,现在一上午他们能上下三十个来回,比第一次足足多了一倍,就连段硕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些老兵们也很少有能做到三十个来回的。 上午的训练结束,他们两个会去大吃特吃一顿,一餐的量可能比正常人三天的总量还要多,因为高强度的训练离不开充足的能量场支持,好在这里的食堂的饭菜是免费供应,他们可以放心的敞开吃。 吃过这顿饭慢步走到演武场外,好把刚吃下的大量食物简单消化一下。差不多这个时候,演武场上也该陆陆续续有人来了,每天下午他们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战斗。在这座演武场和老兵们战斗,直到倒下为止。 段硕第一次带他们来这里的时候,要求普通队员一个打十个,两名副队长要打二十个,那一次确实只有玉姬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挑战。云涛玉姬现在成了这里的常客,几乎每天下午都要来打。现在能让玉姬落败的人数是二十五个,云涛是二十三个,看似只有三五个的增长,可他们两人深知其中艰辛,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一对二十几。 云涛是在第三次来这里的时候打赢二十个人的,第二天再来增加到二十一个人便又是惨然落败。玉姬在第二次到这里时候直接要求把对手增加到二十二个人,但也落败。 这座演武场平常就有很旺的人气,云涛玉姬他们两个人来过几次之后更是人气爆棚,这里的常客几乎都已经和他们在台上对战过了,大多数人对他们的评价都是:年轻的战斗疯子,但不得不说真的很强。 到最近这几天,只要他们两个人一到演武场,场内的人就会自动让出位置,为他们接下来的战斗提供便利。矩形的演武场从中间被隔开,云涛和玉姬一人占据一边,然后那些有兴趣向他们挑战的人就会主动上前,由演武场负责人对挑战者进行实力判别,只要挑战者实力合适就会被允许上场,如此凑足二十几个人,每天下午的重头戏就可以开始了。 等他们两个人打败所有挑战者,或者被对手打败,对战宣告结束,但是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他们都能收获观众的掌声和叫好声。 这两场多人对战不会持续很长时间,至多半个时辰就会结束,在那之后,不管输赢,他们短暂的休息之后就会加入到演武场固定的守擂战中去,两人一旦坐上擂主的位置,不到被打趴下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自己的下台的,到时候会有人把他们抬下来。擂台站属于一对一战斗,对他们来说获胜要比群战容易许多,因此这擂台战的持续时间可就长了,有时候这两个擂主精神经足的时候,一直打到后半夜去了,长此以往,演武场都被他们两个人给霸占了,因为每天下午的对战都是在和这两位战斗。 这和段硕教导这支队伍的计划要求相差很多,演武场对战的项目本是每周才会去一次的,到了两个副队长这里却变成了每天光顾。 这段时间樊柔不在,每日的修行变得有些混乱,伙伴们也不记得大哥和大姐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他们都以为这是段硕的对云涛玉姬的特殊要求,殊不知跟段将军一点关系也没有。 云涛会变成这种拼命的样子是因为终于见到了父亲,并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打败这个人。不过他只向玉姬说过这件事,从那以后玉姬就陪着自己没日没夜的训练。 正如两位副队长上任当天,玉姬所说:身为副队长,做好表率。云涛和玉姬的努力每个人都看在眼里,这两位堪称是最好的榜样。段硕所带领的这支队伍本就是一群严于律己的天才少年,他几乎不需要花时间精力去管理,只要把任务目标告诉他们,这群孩子们就会不折不扣的去完成,如今又有如此优秀的两位副队长作为表率,队员们完成正常任务之后若仍由精力,时间都会默默给自己增加训练的。 这便是队伍真正核心的影响力,另一方面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段硕所布置的训练任务都是为了提升他们的实战素养,这在天门关十几万边防军当中也是最主流的训练方式,也很适宜于云涛他们。 王朝历史上的大小战争对军队的作战能力都有很高的要求,寻常战士无元素修行天赋,只能依靠提升身体素质的方式来提升战力,但云涛他们这群人不一样,他们是有着极高元素修行天赋的人,每天对身体的训练指示修炼生活的一部分,另外一个重要的部分便是修炼元素,因为这才是使人类更加强大的正确途径。 他们的元素修行导师樊柔近段时间不知所踪,不过他们在元素上的修行仍然没有落下,每日的体能训练结束,睡前的两个时辰一定是用来打坐修行的时间。 每日的体能锻炼,要说不累,一定是假的,相反每天的这个时候正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储存着人的相当的活力,一天的锻炼会把这些活力消耗一空,此时正是身体精力最为匮乏的时候。一旦坐下来开始修炼,元素涌入奇经八脉,下一步向着细胞这些更小的单位输送,他们的身体如干枯的大地久旱逢甘霖,不出一时三刻便焕发出更强的活力,第二天又能变成精力旺盛的一群小伙子。体能训练使身体更加强韧,元素修炼时又会给身体的内在进行补充,可谓相辅相成,进境神速。 这几个月的训练,大家都有很出色的成果。云涛连破两个小境界,已经达到士级五等的圆满地步,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再向前提升一个大境界达到将级。境界的提升意味着战力的提升,不过云涛的提升一定要比正常情况高出很多,毕竟他和玉姬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光顾演武场。玉姬在不久之前已经达到将级修为,她和云涛是队伍里进境最快的两个人,不过玉姬的战力最强,修为最高! 樊煋还有其他所有队员们,最差的也已经士级三等了,士级五等的圆满境界,现在队伍里一共有六人,除了云涛以外的五个人分别是:敖北冥,樊煋,陈轲,齐仲明,耶律白莲! 即将突破大境界的这几个人都还是平日里比较要好的朋友,这天睡前,他们士级圆满的六个人坐在一块闲聊一会儿。 樊煋发愁道:“这段时间也不知老师去了何处?我们破境在即,最需要老师在身边守护指导,不知老师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云涛,你知道吗?” 云涛看看他们,心里想到了很多,说道:“我也不知道?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情赶去处理了!” 天门关大将军,长公主殿下云涛他们的老师以及新上任的机造营营长,这三位极有分量的大人物都不在关内,云涛也有些八九不离十的猜测:三位多半是离关去往太安城了! 云涛和父母共聚的那天晚上,云凌透露出太多惊人的信息,虽然云涛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他也把那些话都记在心里了,如果那都是真的事情,绝不是能随意透露给别人的重要信息,云涛把那些事情都当成是真,选择了保密行事!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多半也快要回来了!不必担心!”云涛劝慰道 齐仲明对每天的训练感到疲累:“突破不还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有什么可担心的,倒是每天的训练,真叫人头疼!又累又无聊,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外派的任务交给我们小队来执行!” 樊煋看着在座的各位,说:“外派任务?这谁能预料?还是好好修行吧。老师说过每一次的突破,基础打的越扎实越好,这才是修行的长久之计!外派任务有很高的风险,未知因素太多了,最好是把队伍整体实力提升上来才能更有把握的完成任务!” “说的也是!早些休息,明日要干什么来着?对,演武场训练!明天我要当第三个一打二十的人!”齐仲明很有信心的说着,爬上自己的床铺。 “你?打二十个?打架的本事不见涨,吹牛皮的本事倒是有长足的进步!是吧,北冥兄弟!”陈轲很不留情的奚落了几句! “挨打,抗揍也是一种本事!在这方面,我对老齐心服口服!”敖北冥讲到。 齐仲明在演武场对决中,一直是那个坚持时间最长的人。在对决刚开始时还有还手之力,几刻钟后只能挨打,此时磐石元素护体,还能继续周旋一个时辰,待护体元素被打破,不需多时也就到了一个时辰的期限。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段硕便说过,打败所有的二十个人,或者一个时辰不被打败就算成功。这一个时辰的最后十几分钟对齐仲明而言是很大的考验,以往的演武场对决中他都没有坚持到最后,不知明天是否可以! 大家不再聊下去了,回到各自的床上开始休息!鼾声此起彼伏,云涛这才看了看齐仲明小声说了句:这家伙跟我第一次见到那个纨绔子弟还是同一个人吗?明天给他们一个惊喜! 卷二 演变 第五十五章 草原乱象 西北地区的广袤草原上,分布着许多草原部族,某些规模极大的部族甚至不比大陆东部的大城市要差! 草原之上,牧业发达!牛,羊,马是主要的几种畜类,牛羊用来食肉产奶,但马匹对草原部族来说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民族,衡量部族强大与否的标准就是人口和马匹的数量。马匹是草原部落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长久以来也行成了一套独立于王朝律法之外的马匹管理法,擅自贩马或宰杀马匹,必受千夫所指,获牢狱之灾! 宰杀马匹不会有任何好处,所以这一类的情况很少见,但贩马利润巨大,即便部落严厉查处,也还是有人铤而走险。 狄,羌,卑,厥,四大部族占据西北草原八成的土地和资源。草原无穷辽阔,王朝对草原的统治还远远不及大陆东部的城市,长久以来四大部族各自行成了一套自治的制度。 四大部族的名字有着深远的意义,来自于他们崇敬的先祖。关于部族的名字,四大部族有个共同的古老传统:老首领卸任,新首领继承的不仅仅是治理部族的职责,还有部族的名字,所以在新首领上任以后就会改名为自己部族的名字。 羌,卑,厥三部族的首领近段时间因边境私贩马匹的事情有些焦头烂额。禁贩马的法令存在已久,但没有任何一位首领在位期间可以完全根除私贩马匹的行为,长久以来首领们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最近这类情况大量出现,贩马的贼团的胆量也越来越大,有时候还敢明目张胆地在部族执法游骑团的眼皮底下交易,这几个月内三大部族的执法游骑团已经和贩马贼团发生了多次冲突。 在这三大部族的接壤地区,驻扎着各大部族的游骑团,任何一方有所行动都会很快引起另外两大部族游骑团的注意,有时候抓捕贩马贼不小心闯入别人的地盘,这里接连几天都会是局势紧张的状态,只有部族首领出面才能解决。然而事情比部族首领们想象的要严重,整个西北草原受大雪灾影响,太多的牧民被逼上绝路,他们不得不逾越草原律法,去贩卖马匹以维持生计。这就导致了冲突愈发严重,进而升级为三大部族之间的战争。 草原乱象初现! 在这三大部族之外还有狄,这个古老部族传承于曾经的草原霸主,位于草原的最北方,也正是耶律白莲所属的部族。 不久前冬季的一场冰雪灾害席卷整个大陆,临近大陆北部边境的狄受灾最为严重,许多牲畜都没能度过这个冬季,部族所有的储备粮肉都在躲灾的时日里消耗一空,时至今日草场的积雪仍未完全融化,狄赖以生存的畜牧业受到前所未有的严重打击,整个部族都已到了危急存亡之时。 狄当代的首领年事已高,眼看即将退位,却逢此大灾,事关部族存亡,他也只能拖着年迈的身体继续担任首领。下一任狄是她的女儿,耶律松杉。一介女流,可以成为部族首领的继任者,耶律松杉自有其过人之处。常言道人如其名,她生的就如雪域的青松和雪杉一样,部族中的男子也少有比她高大挺拔着。耶律松杉体格高人一筹,肤色也重一些,容貌却生的精致,有着战士的体质,大家闺秀的容颜。值得一提的是她在元素修行上的天赋。耶律松杉的修行天赋不比天门关段硕带的那支队伍差多少,她的元素来自于雪山的冷风,这种元素融合了风元素和冰元素的一些性质,格外奇特!耶律松杉在雪山悟道元素的那天,冷风如刀! 如果樊晨能有她更详细一些的资料,她一定也会收到天下大选的邀请。只因为耶律松杉很早就被定为狄的继任者,所以详细信息才会对外保密。 部族有大难,耶律松杉也心急如焚,总想做些什么帮助父亲和部族度过这次难关。 不久之前她遇到过两名老者,一个黑发白须,一个白发黑须。看两人装束与普通的草原人家无异,但他们身上有种截然相反的鲜明气息,一人冷,一人热,不需询问耶律松杉也知道这两人是高深莫测的元素修者。 这两人是远征军舰队的许清许浑,他们在狄的领域内发现了一座储量极为可观的能源矿藏,他们还从矿脉露天的地方采到几个品相很好的样品,近端时间手里一直在把玩。 耶律松杉在林间骑马追猎,与许清许浑发生冲撞,许浑手上把玩的那颗能源石样品掉落在地。许浑脾气不好,被人如此冲撞,差点就要动手,许清却按他肩膀低声道:矿藏的事情要尽快汇报,莫要惹事生非!许浑正要去捡那颗能源石样品,一弯腰却看到几只马蹄子,随后一阵冷风吹来,打着气旋将能源石卷入空中,徐徐落入耶律松杉手中。许清境界高,眼光何等毒辣,只需刚才这一眼,许清便把耶律松杉的元素修行成果看的透彻,冷风元素,士级五等已经圆满,很快便能破境。除此以外,方才耶律松杉一手精妙的元素控制令也令许清眼前一亮。 耶律松杉下马,将能源石双手奉上,道:晚辈赶路匆忙,不小心与两位前辈发生冲撞,还望勿怪。 “不打紧,哦,对了,方便告诉老夫小姑娘你有多少年岁吗?”许清回应着,顺便问了句别的。 “吾名耶律松杉,再有几个月就是十六岁了!” “这小姑娘,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怕是二三十岁的女子也没你这般高大?” 耶律松杉听此言语,脸上充满无奈,叹了口气才解释道:“吾之所言,句句属实,父母生我直到今天,我都一直比常人高大挺拔!从小到大有很多人都和你们有相同看法!” 十六岁,比许清许浑两个老头还高出一尺,仅十六岁,即将突破达到将级修为,这绝对称得上是天才了。 “原来如此!” 耶律松杉道:“为表歉意,斗胆请两位老先生到我家中一坐,还忘赏脸!” “不了,我俩有事在身,不便多留,就此别过!”说完,许清许浑转身走入林深处! 耶律松杉也不再继续追猎,调转马头奔向部族!许清许浑走出几里,白发黑须的许清再提起刚才见到的耶律松杉:“那耶律姓的小姑娘在元素修行方面有很高的天赋!” “这一路上没遇到过几个修为高于你我的人,天赋好的也就刚才这一个!” “我们到此时间不长,对这个世界的元素修行文明了解甚少,高战力的元素修者对我们的计划有着非常深远的影响,没遇到过不代表没有,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另外,如果天赋好的也非常多,那么也不可轻视!” 耶律松杉回到部族中去,还未拴好马匹,她就发现这里气氛很是紧张,人人都是一种警戒状态。这让耶律松杉感觉很不妙,她立刻去找寻父亲。 狄的议事大殿中,耶律松杉的父亲正和她的几位哥哥们商议着一些事情,耶律松杉还未入内就听到几个沉重的词汇:“战马,甲胄,三万战士。” 耶律松杉再清楚不过,这些东西只能可战争有关。她平定心绪,这才走入大殿,不顾父,兄的注视,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安静的坐下来。 狄现在的处境非常艰难,身为狄的首领,耶律松杉的父亲必须对子民们负责,部族高层们一致决定征集三万游骑,向南征讨,寻找适宜生存的草场。 整个西北草原早在很久以前便被四大部族瓜分殆尽,又能从何处寻得新的草场,美其名曰寻找,实则是从其他部族手中抢夺,否则怎会征召三万战士! 以往无论多么艰难的严冬,狄的人民们都挺过来了。可此次不同,耶律松杉深知民众疾苦,发动这场战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从未经历过战争,但也知道战争一定会有牺牲,若是狄没能在不久之后找到新的草场,那这个存在时间比王朝还要久远的草原部族注定是要走向灭亡,耶律松杉找不到任何反对的理由。 三万游骑几乎是现在狄全部的战力,但在以往牧草丰茂的年岁里,部族游骑顶峰时期的数量足足是现在的两倍。 三万骑军,在几天内征召完毕。首领狄在这期间想尽办法去筹集粮饷,但结果并不理想,好在每一位骑军战士都得到了一套简易战甲。待战前准备全部做好,首领狄挥军出征,下一任狄,耶律松杉赫然在列。 部族狄率军南侵的消息迅速传到羌卑厥三位首领耳中,忙于贩马引发的战争的他们惊怒交加,三部族不得不从前线抽调一部分兵力组成战时联合游骑军,抗击狄的入侵。 四大部族乱战由此拉开序幕! 王朝建立四大边军要塞的目的不止于抵御虚空入侵者,也是为了能更好的监管北方秩序,以防乱象! 天门关最为偏远,但兵强马壮,是四大要塞中公认的第一,负责监管西北地区的秩序。 四神要塞与地处河湾的洪河关共同监管大陆北方的大片区域。大陆正北方向,跨度极广,涵盖多个郡的大片土地,监管范围是西北与东北无法相比的。 魍魉要塞监管着大陆东北区域,此处接近繁荣富庶的东部地区,算是较为太平,战事少有。 西北草原战乱四起,天门关不日便得到草原传回的谍报,关内众将研究决定,出兵平定战乱! 此次战事,天门关共派遣四十个大队,一个小队,共计四万零七十人。其中那七十个像添头一样加上去的七十人便是云涛他们那支610小队。 卷二 演变 第五十六章 阻击任务 樊柔与云凌跋山涉水,还在寻找驱动战舰的能源,连续半个月以来,云凌找到了很多个能源矿藏,但这些东西并不能直接应用于战舰驱动,倒是更加适合民用。 这段时间,樊柔跟在云凌身边游历大陆,找寻大地脉络,探寻地华天宝。她看到云凌在地下发掘出的那些东西,在手中燃烧,释放出不可思议的热量,每一次都能刷新认知。不过一次次的发现,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云凌感到失望,樊柔说到:“你会轻言放弃吗?云涛他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这话语气听来毫无感情,但云凌糟糕的心情一扫而空,还在心里窃喜。 云涛父母在十几年后再聚,以真实身份共同踏遍万里河山,彼此心中的误解正在悄悄淡化! “这些天我们发现了很多的能源矿藏,不乏储量惊人的大矿,由此来看,这个世界有很丰富的地下能源储备,只是我们发现这些还未经历足够的时间沉淀,没有进化到相当的程度。我在竞争机造营长的前期准备工作的时候,曾经在北疆郡发现一种在时间中进化到终极的高能物质,他的能量富集程度达到惊人的辐射外放状态,只有完全封闭的金属器才能完全隔绝这种能量外放。我一生见到过的可作为能源的物质当中,那是最强的一种。这个世界能够产生这样的物质,就一定存在适合用于战舰的能源,可能是我们找寻的方向不对。”云凌整理思绪,把寻找的方向转向偏远的西北方。 云凌说的什么,樊柔其实没听懂多少,他说接下来要去西北寻找,樊柔没有反对的理由,只能从旁协助。 姬麒在十天前就已经回到天门关,一方面加紧练兵,一方面等待云凌和樊柔的消息。此时传来谍报说:草原大乱!姬麒更详尽的了解情况以后,召集关内各位将军,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天门关统领姬麒以及诸位关内大将对草原内乱做出决策:派遣军队,平定内乱。而云涛他们作为关内最特殊的一支队伍,这样的直接参与战争的机会一定是少不了他们。 齐仲明刚说过想接一次外派任务没多久,段硕便送来了这个消息,这让大家有些感到意外。有人忐忑,担心战争残酷,刀剑无眼。有人满怀豪情壮志,渴望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而云涛把这次的战争当成一种磨炼,他想更快的成长起来,拥有更强实 力,打退虚空之敌,守住这个世界;亲手打败云凌,这都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玉姬却是没有半点压力的,这种程度的战争她并没有放在眼里。 天门关四万精锐迅速集结,分三批陆续进入草原,先一万人到狄的领地内阻击其南下,后两万人深入草原,平定三部族乱战,最后一万人抗击三部族抽调到北方的战时联合游骑军! 段硕则亲自带领手下小队,在四万天门关精锐集结完毕之前就已经领命进入草原,他们的目标是牵制狄和三部族的战时联合游骑军,天门关大军抵达之前,尽量避免让双方开战。 大草原覆盖的积雪未能融化,大地是一色的白,阳光投射而来的热量大多被反射回去,所以冰雪消融的尤其缓慢。这导致了雪层下的牧草无法生长。草,牛羊,人,这条食物链失去基石,整个草原都大难临头! 云涛他们进入了草原,段硕才让他们知道了具体计划:队伍带上段硕共七十一个人,段硕带十个人南下阻拦三部族联合游骑军,云涛玉姬两名副队长带领剩下的六十个人,深入狄的领地阻挡狄的游骑军! 樊煋考虑事情周到,特地站出来问了敌我人数差距,但是得到的回答却让他怀疑人生。 樊煋再问:“那三部族的联合游骑军有多少人?” “一样啊,都是三万。不过这支队伍是由三大部族共同组建,他们不可能派特别有分量的人前来压阵,所以在联合作战这方面一定是有缺陷的,我带着十个人就足够了。”段硕说完从队伍里挑出十个人,走的时候还给云涛他们加油鼓劲道:“努力完成任务!” “部族狄的有生力量都压在这次南侵上了,三万游骑有老狄坐镇,肯定不如联合骑军那般一盘散沙,部族内的元素修者们定然也披甲上阵了,就我们这五十个人,去干什么?给人送菜?”敖北冥一向乐观,但真正了解这次任务以后他也有些绝望。 “先别说这些丧气话?听副队长指挥。” 副队长云涛这个时候也很头晕,只能无助的看看玉姬,示意她来指挥。玉姬笑一笑,对他说:“指挥作战这方面还真是我的强项,你得学着点!”云涛挠头,希望缓解尴尬。 玉姬说罢,上前一步道:“这种敌我数量悬殊的情况只能与之游斗,打得过,打不过都只一击即退,万万不能恋战!都牢牢记住这一点,否则丢掉性命可莫怪我没有提醒。” 接下来是五十人的职责分配,共分五类。 指挥者,只玉姬一人。 先锋,云涛,樊煋,齐仲明,敖北冥,张雨莲……他们负责冲阵,打奇袭! 斥候,李明德,陈轲,孟六……他们潜行原野,观察敌方动向! 远程射手,耶律白莲,吕菲鸯……他们善使弓箭,进行远距离攻击,掩护队友! 后勤保障,徐福禄……他们能力特殊,救治伤者。 这样的分配,无人有异议,不是说他们被玉姬在队内的威慑力给吓到,而是真的太合理,没人觉得不合适。单是这次职责分配就让樊煋佩服至极,因为这么明确并且合适的人员分配,需要领导者对大家非常了解,清楚每个人的能力,这才能知道什么养的工作最合适。 队伍里的人在一起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往常除了训练根本没有时间坐下来说几句掏心窝的话,互相了解对方能力也只有在训练或者战斗当中,这便需要十分细致的洞察力,记忆力。能把队伍所有人的看的透彻,玉姬的能力再一次让樊煋感叹! 再看地图,辨明方向,六十个人正式开始这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陈轲负责的斥候小队首先行动,按照副队长指示:斥候小队只负责搜查狄那支骑军的动态,没有特殊情况不投入战斗。他们八个人,两人一组,散入草原,向北搜寻。 斥候小队的每个人都是潜行伪装的高手,人人元素傍身,能力比寻常战士强太多,可以说这是整个天门关最精锐的一支斥候小队!所谓合适的事交给合适的人来做,查探敌情的事给他们来做,指挥者非常放心。不出所料,斥候小队散出去以后,没多久就传来第一个消息:北边三十里外原野上常有十人成群的骑队出现,据斥候小队观察,这些小规模骑队向前跑出几里便会反回北边!每十几分钟就会有新的骑队以那样的方式重复,骑队马蹄踏过的地方一直在南边扩展! “不会有错了,那便是狄的斥候队伍。好,传我命令!先锋小队出动,斥候小队从旁配合,狄的斥候小队,来一支就解决一支,若是敌人出动大规模队伍,就暂时撤退!” 传讯的斥候小队成员还有云涛所在的先锋小队,得令出击,向北奔袭二十里,便发现了狄的斥候骑队。十人一队,果真不错! 樊煋被玉姬任命为先锋小队的带队者,战斗时的具体决策由他决定。发现了目标,却距离还远,樊煋没有急于让大家动手,道:此处距离还远,不易得手,先行隐蔽,等他们撤走,我们再到前面埋伏,等下下一个目标过来。 大家遵从樊煋的意思,等到了下一支骑队的出现,而且骑队走过的线路就在他们埋伏点的不远处。等骑队返程,放松警惕时,埋伏的云涛他们突然从地下跃起,十几个善战猛士,对付十个人不还是手到擒来,十人斥候小队被快速的解决掉,他们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晕,拖拽下马,扔到云涛他们方才埋伏的地方。 “我们应该尽量减少伤亡,敌我都是这样!他们等会儿会醒过来的,现在可以换下一个地方埋伏了。” “嗯,任务做起来比我想象中要轻松很多!” 先锋小队继续埋伏在这附近,十几分钟后下一支斥候骑队来了,他们发现了上一支被袭击的斥候骑队,正要来救助时所有人直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可怜他们连敌人都没看清楚! 狄的斥候小队一直在大部队前方循环侦查,确保没有前面没有敌人才会向前推进,狄一直以此种方式行军!然而连续两支斥候小队消失,让首领狄马上警惕起来,大军停止前进,原地待命。老狄命大儿子耶律嘉勇领一百骑前去探明情况,还特别交代:如遇敌人势大,先行撤退。耶律嘉勇领命前去。 云涛他们解决了第三支斥候骑队之后,等来了耶律嘉勇带领的一百骑,见敌人来势汹汹,大家犹豫要不要上。 先锋小队的领队人樊煋也在斟酌,他悄悄看一眼这支百人骑队,道:“云涛先去交涉,探明敌人实力,再做决定。陈轲速速派人回去报告新情况。” 卷二 演变 第五十七章 抓俘虏 云涛从土丘后面站起来,出现在耶律嘉勇的视野之内。双方相隔甚远,互相看来只是原野上的小黑点,不过云涛也还是第一时间就被耶律嘉勇发现了。距离太远,耶律嘉勇无法辨明对方身份,不过看对方只有一人,耶律嘉勇示意骑队奔袭过去,活捉此人。云涛也不会站在远处等着他们过来,若是后方的兄弟们暴露了,恐怕要直接打起来,这样会影响计划。 等双方靠的足够近了,他们才停下来,耶律嘉勇也没贸然动手,对方只有一个人,士级五等,他有把握能控制好情况。 “站住别动,我且问你些事情!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稍后自会放你离去。” “你且问。”云涛看着面前一百骑,全无惧色。 “你在这一带活动,可有见过几支十人骑队?” “我一路从南走来,没见过你说的骑队,倒是只见了十几匹无主的骏马在草原上奔跑。” 耶律嘉勇听到云涛这么说,脸色很不好。马匹上没人,想必是那三十斥候骑兵已经遇害。 “你是何人?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在下名叫云涛,不是这草原人士。久闻草原极北的雪山风景秀丽,特地前来观赏。”云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了撒谎,但是说假话的本事的确一般,耶律嘉勇紧紧盯着云涛的眼睛,一看一听,便知是胡言乱语。 “云涛小儿你休得唬我。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将军休要动怒,我如实招来:在下的确是外郡一届草民,但早在几年前就进入天门关,为天门关办事,我此次来草原也是上头示意!” “你是天门关的人?那我就不能让你走了,草原部族之事,容不得外人插手。动手,抓住这小子。”耶律嘉勇背后那些虎背熊腰的草原骑兵纷纷举刀向云涛围拢过来。 云涛见情势不对,就要从手心剑印中召唤出黑剑与他们动手,却没想到那些个先前被打晕藏起来的游骑兵这个时候纷纷苏醒,四下一望发现同族耶律嘉勇带领的骑队,马上爬起来回到骑队中去。 耶律松杉问那些刚归队的游骑兵:“是什么人把你们打晕?” 那些人面露愧色,有人回答说:“敌人实力太强,我们还没看清就被打晕,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没用,还好敌人无甚杀心,否则你们现在都成了尸体。抓人,我们回去!” 耶律嘉勇的骑队欲动手擒住云涛,却听他急忙道:“慢着,慢着。你们有些太不讲理了吧,我自问没有得罪你们,凭什么抓我!还有,要抓我,最起码先要告诉我你们的身份来历?可别弄得是谁抓的我,我都不知道!” “我乃耶律嘉勇,首领狄的长子。要怪就怪你们天门关非要把手脚伸向草原。” 云涛点点头,脸上似有笑意,道:“哦,我知道了!”说罢召唤出黑剑,大力向耶律嘉勇劈斩一剑。耶律嘉勇又惊又怒,即刻拔刀一挡,没有受伤,却也险些被打落马下。云涛动作一刻不停,飞身而起,将还未稳住身形的耶律嘉勇踢落下马。 樊煋他们在后方密切注视着此处动态,但见云涛和他们动起手来,立刻下令支援:“等不了指挥官的命令了,所有人跟我上,支援云涛。” 先锋小队与斥候小队所有人一拥而上,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战场。有家伙的抄家伙,那股气势,锐不可当,这便是今后天门关勇冠三军的先锋小队的前身! 耶律嘉勇也是一个元素修者,不过没有小妹耶律松杉的天资出众,三十出头,修到了将级第二等,战力不俗。他的元素与力量有关,凭着一身大力在部族中难逢敌手,但方才与云涛的几次交手中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处在下风。 百人骑队,抽刀围住云涛,耶律嘉勇从地上站起来,大吼着:动手!此时余光一瞥,发现远处土丘后冲过来二三十人,个个气势非凡。 被围堵的云涛趁敌人注意被队友们分散,侧身一撞,几个家伙人仰马翻,云涛冲开骑队围堵,和他们拉开距离。樊煋一众与云涛汇合,局势分明,一次正式的交手将要开始。 天门关演武场实战训练的好处就在此时体现出来了,先锋小队与斥候小队的三十几个人,个个如陷阵猛士一般,一个人面对多个对手,丝毫不落下风。战场铺开,不需多长时间这支百人骑队便败的一塌糊涂,死伤的情况不多,不过大都得好好在地上躺一阵,才能爬的起来。这个时候就只剩下耶律嘉勇还在顽抗。 云涛黑剑也不用,打算与对手比一次拳脚功夫。耶律嘉勇毫不吝啬的动用增幅力量的元素,转瞬间压制云涛,但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对手一声断喝之后,再对一拳已经和他力量上持平。耶律嘉勇越打越是心惊,这人也是增幅力量的元素吗?我高他一个大等级也不能胜他,这力量增幅未免有些太强了。 云涛用了第一层次的金血力量,在肉体力量上已经与耶律嘉勇持平,接下来使对决分出胜负的便是两人在战斗技艺上的差距,出身天门关的云涛明显技高一筹,不出几个回合,耶律嘉勇失手被擒。 此处战事刚刚结束,回去传讯的斥候小队成员就回来了,那人喘了口气,对众人道:指挥的意思是,捉几个有分量的,充做人质! 云涛道:“刚好,这就有一个。他叫耶律嘉勇,狄部族首领的长子,分量应该足够!” “干得好。斥候小队派人押他回去!”樊煋走过来夸了云涛一句,并做出安排。 耶律嘉勇心里万分恼火,现在他觉得方才云涛说的那些话没一句是真的。他身受束缚,在押送者手里狠狠挣扎一下,咬牙切齿的问:“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插手我部族之事?” 樊煋摆摆手,示意斥候小队把他押走,对耶律嘉勇说:“这些事儿,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们不会加害于你!” “走吧!樊老大没时间我有时间,走在路上我慢慢与你讲!”斥候小队孟六和另外两个人负责押送耶律嘉勇回去。回去的路上,孟六把可以说的都说了,让这个耶律嘉勇做了个明白的俘虏! 耶律嘉勇总算了解了大概:天门关对整个草原都有所行动,初步行动就是派出了一支队伍来牵制狄的南下和三部族联合游骑军的北上!他大概猜得到,云涛还有刚才出现的每一个像她小妹一样的元素修行天才都出自天门关那支队伍。耶律松杉天赋过人,被选做狄的继任者,部族振兴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耶律嘉勇想不出一群这样的天才聚集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耶律嘉勇被押送到玉姬那里,斥候小队立刻带着最新的指示奔赴先锋小队的作战区域:继续埋伏,等他们派人来救耶律嘉勇,到时继续抓俘虏!若是敌人势大,就先暂避锋芒。 耶律嘉勇带来的百人骑队,没过多长时间就都爬起来了,敌人只抓走了头领,留下他们明显不怕这群人回去报信。骑队迅速回到大部队驻扎的地方,还没等他们报告情况,老狄就已经发现长子耶律嘉勇没有跟在队伍里,他厉声质问:“人呢?” 归来的骑队匍匐在地,颤巍巍向老狄说明情况:“我们和敌人打起来,众不敌寡,大人他被活捉。” “众不敌寡?他们是何来历,你们这么多人也都对付不了?” “是一支天门关的队伍,所见只有三十几人,但听他们的言语,后面还有一位指挥。具体人数,小人不敢确定。” “你们一百骑,他们才三十几个,整整三倍差距,部族的粮食都白吃了吗?” 老狄的怒火,让这骑队这些人感到害怕,不过还是有人硬着头皮解释道:“首领您有所不知,这群人好像全都是元素修者,年龄与耶律松杉大人相仿,交起手来,我们根本撑不过三招。耶律嘉勇大人和一个叫云涛的打起来,没撑过几十回合,失手被擒。” 耶律松杉在旁静听,但听到他们说起敌人的情况时,也不由自主的多想了些事情。那些人竟然全都是元素修者,还和自己差不多年纪,那个为首的云涛还能轻松战败大哥耶律嘉勇,这只特殊的队伍,为何以往从未听说过? 耶律威正乃耶律嘉勇之弟,耶律松杉之兄,平日里与大哥关系甚好,如今大哥被擒,耶律威正请兵营救:“请首领派人营救长兄!”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哪个不是心头肉,老狄自是不忍心看耶律嘉勇被擒,索性道:“耶律松杉,耶律威正领命,你们兄妹领五百骑前去!遇敌大可不问来由,直接冲杀!活捉一人,换你们长兄性命!” 老狄当部族首领几十年,办起事来自然狠辣果决。 “部族中也组织起了一支元素修者的队伍,保险起见,首领为何不多派几人前去,毕竟对手明面上就有三十几个元素修者!” 老狄没有考虑手下的提议,直接命耶律松杉和耶律威正领兵去了。等一儿一女都走了,他才道:“元素修者队伍是我部族南下的依仗,岂能随意调遣!被抓的是吾之长子,这乃是我的家事,调用五百骑已经算破例了!” 卷二 演变 第五十八章 耶律三兄妹 先锋小队一直在方才作战地方隐藏,两人一组的斥候小队向更北方的草原打探情况去了。李明德与孟六是此次合作的搭档,两人连续向北深入十几里也还没见到狄的大军,反倒是在半道上看到一支规模更大些的骑队,他们粗略一数大致有四五百人。 “这么多人,看来已经离他们大部队不远了!” “人这么多,一定有个分量足够的人带队,再靠近恐怕会被发现,就咱俩这小身子骨,可经不起这支骑军折腾,撤退!” 两人转过方向,快速撤退,不多时,找到云涛他们报告骑队的事情!“五百人,咱们这儿可就三十几个,恐怕弄不过啊!” 云涛道:全部后撤,召回所有兄弟,与指挥汇合后再做决定! 在北方执行任务全部的六十个人汇聚,玉姬了解过详细情况之后,道:“五百个人也不算多,我们六十个人一起行动,把这五百个人解决掉。” 樊煋提醒玉姬:“军队人多人少可完全是两个概念,与那一百骑打起来,局势明朗,我们每个人同时应付两三个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五百骑一起冲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三思啊。” “六十个人就你最怂,看看其他人说一句话了吗?干就完了,咱们在演武场不至少也是一个打十个的嘛!”有个心高气傲的家伙奚落了樊煋几句 玉姬打断他们的话,说:“整齐划一的军队的确厉害,所以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我,云涛,敖北冥,齐仲明会主动出击,打散骑队阵型,你们随后跟上就是。打这样的战斗就是要果断,敌我人数本就相差巨大,切忌犹豫不决。服从安排,保证能赢。” 此言一出,无人再有异议,六十个人一起出发。作为俘虏的耶律嘉勇被需葫芦喂了药,早已经昏睡过去,如此他们才敢大胆去与五百骑决战。 众人向北二十里,便与耶律松杉带领的五百骑遭遇。两队人马互相发现时明显都加快了速度,像是随时准备着冲锋。相隔甚远,他们甚至不需要互相确认身份,一眼便认定对方就是要找的人。 距离拉近到一里的时候,云涛手中黑剑凭空出现,一手执剑,大踏一步冲到队伍前方,作冲锋的姿态。 玉姬手上隐有苍白火焰浮动,也迈出一步,与云涛并肩。 齐仲明磐石元素附身,阵阵光芒闪动,他抬起右臂横置身前,脚下生风来到队伍最前,在云涛左侧。 敖北冥取下黄金三叉戟,划过身前,带起一道金光,一手擎戟,赶至齐仲明身边! 刀锋锐利,切割血肉!而一战之先锋,如刀劈血肉,刺入军阵,破散阵型!云涛他们作为此战先锋,此刻的锐气比一把刀更盛! 耶律威正简直要被这股气势吓到,对方只那么六十人,面对己方五百骑,也敢亮剑冲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在气势上他们已经完全输了! 但就在此刻,这片原野上,耶律松杉冲杀的声音响起,令双方队伍都为之一振:拔刀,冲锋! 耶律松杉一声震吼,让骑队有些人头脑发晕,但听到命令人人都会自然而然的拔刀,似乎已经影响的心神。骑军猛夹马腹,也进入到冲锋时刻。 不像是大军交锋时洪流激荡,由于云涛他们的队伍规模太小,又有几位先锋在最前方,双方接触,天门关先锋队如钢刀砍进血肉一样,狠狠扎入骑队当中。 云涛他们四名先锋,只有云涛被耶律松杉挡下。玉姬闪开砍来的长刀,混着元素的手掌一把拍在耶律威正胸膛之上,耶律威正跌落下马,不省人事,后续玉姬杀入队伍中央! 骑队中耶律松杉和耶律威正战力最强,但耶律威正在玉姬面前也还是不够看,一招便败,耶律松杉与云涛缠战。剩下敖北冥和齐仲明,已是无人能挡,两人冲入骑队,如狼入羊群。群羊四散而逃,冲锋阵型已经无法维持,只能在慌乱搜寻敌人! 樊煋一众,紧随四位先锋之后,一拥而上,与骑队交战,减轻深陷重围的几位先锋的压力。 云涛黑剑与耶律松杉的战刀碰在一起,擦出大片火花,他们的第一次碰撞,不分高下。高手之间,过招极快,但耶律松杉乘马反而是一种束缚,无法完全放开手脚,打起来自然吃亏。索性耶律松杉直接下马,脚踏实地与云涛打斗会让她更踏实一点。 等耶律松杉站在地上,云涛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一头的女子,心说:真是个大块头! 一刻不停,刀剑相击,队伍中间似乎有些拥挤,这两人不约而同向人少的地方迁移,以便能放开手脚。 两人剑术刀法不相上下,比拼许久都没占到什么便宜,但耶律松杉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战刀好像要坚持不下去了。云涛的黑剑来历神秘,向来无坚不摧,和耶律松杉的战刀交击自然占尽便宜。 耶律松杉弃刀不用,云涛一样收回黑剑,两人拼上了拳脚功夫。这算是云涛的强项,天门关里长时间的磨练早已让他的近身战术出神入化,而耶律松杉也是这方面的好手,草原部族的传统就有搏击这一项。云涛在近身战上的天赋是无与伦比的,但他是从接触修行以后才开始有搏斗训练,时间不是很长。耶律松杉在草原出生,长大,从小耳濡目染,老狄发现了她的天赋以后,就开始训练她,时至今日已有将近十年之久,在长久的经验积累上,是云涛无法相比的。 一段时间的打斗,胜负不分,云涛心中惊叹:大块头果真厉害。在段硕这支队伍里,也就玉姬可胜云涛,他们两个副队长包揽了队伍第一第二的名头,其余人只能排在后面,若把耶律松杉拉进来,云涛的第二说不定也要让位!久战不下,眼看着兄弟们即将掌控战局,云涛也急了,用上第一层次的金血力量,瞬间压制了耶律松杉。 这位草原女战士,皱起眉头看看云涛,想不通一瞬之间他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她将双手自然垂下,身旁阵阵风起,再一握拳,风雪骤起,一个卷着冰雪的旋风凭空而起,围绕着耶律松杉,一时间云涛看不清她。耶律松杉往前一步,随风而行,云涛出拳迎击,打在风雪之上,拳头却被弹开。反观耶律松杉,甩手一拳,风雪随之而动,将云涛灌倒在地。 云涛双手插入雪地,运起冰元素,再起身时左手从雪地里拔出一把冰剑,右手出一把冰盾,再面对耶律松杉的风雪拳击,云涛以冰剑斩之,以冰盾挡之! 靠近两人足够靠近时,云涛手中冰盾终于被打破,冰盾碎片未曾消散,在云涛控制下,碎片飞向耶律松杉。风雪大幕在耶律松杉身前拉起,挡掉绝大多数碎片,却有几块小碎片,插进血肉里。 主动权已在云涛手中,他趁此机会,举冰剑冲杀。 冰剑已有裂痕,云涛在其中注入大量冰元素,没有修复裂痕,反而屈指弹向剑身,让碎痕更加密集。 冰剑重重斩在耶律松杉周身的旋风之上,根本没能破开分毫,冰剑反而变成无数碎片,被旋风卷走。 耶律松杉嘲笑云涛:还想玩刚才的把戏,我风墙护身,休想再伤我分毫! 云涛回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一声:“是吗?”随后只见云涛缓缓握拳,耶律松杉的风雪大幕染上一种深沉的蓝色。 耶律松杉见此异状,立时恍然大悟,即刻撤掉风雪元素,周身旋风缓缓停下,忽然变了方向,向外发散吹风,但这么做于事无补,耶律松杉身边还是留下一层淡蓝的薄雾!此际又传来云涛声音:“晚了一步!” 薄雾从四面八方向耶律松杉汇聚,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等雾气附体,耶律松杉满身结霜,寒冷至极,体内元素好像也被冻结,无论如何也再难以动用分毫! 那冰剑碎片中包含着大量云涛的冰元素,耶律松杉的风卷走碎片等同于把自己送进陷阱。原本云涛还担心无法制伏她,但看到耶律松杉周身的风把她保护的那么好,云涛也就想到了利用这一点。 至此,耶律松杉明白,此战已败! 回望别处战场,整个五百人的骑队已经完全溃败,死伤同样不多,一些倒地失去战力,一些战至最后,见势不妙,找机会逃跑了!云涛他们的队伍无阵亡者,重伤几个,其他人身上也都多少带点伤。徐葫芦他们那个几个有治病能力的人正忙着给重伤的伙伴们治疗! 云涛冰冻了耶律松杉,玉姬,樊煋他们马上围过来,问道:“可有受伤?” “无甚大碍,不过许久也没遇到过这么强的对手了。” 樊煋转向耶律松山,看她这幅模样,又问云涛:“她现在能说话吗?抓到敌人后审问是必不可少的。” “讲话没问题,可能会不太利索。” “姑娘生的如此伟岸,战力也不俗,应当是草原上鼎鼎大名的人物。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啊?” “哼!”战败被擒,本就是耻辱,耶律松杉此刻怎会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 “老齐,把耶律威正和耶律嘉勇押过来。”耶律威正被玉姬打晕,不久前就醒了,这家伙刚醒来就吵嚷着:识相的快放我大兄回来,否则我部族大军定叫尔等吃不了兜着走!之前抓到一个耶律嘉勇,耶律威正所说的长兄想必就是他,那么耶律威正的身份也就自然而然的被识破。 两个哥哥被送到耶律松杉面前,她的神情明显有所变化,樊煋说:“看看这两人是谁?你不说我大致也能猜到你的身份。传闻狄部族的首领有两儿一女,儿子们资质平平,女儿耶律松杉天资过人,也是兄妹当中最健壮的那个。我恐怕找不出比你更像那位耶律松杉的人了!” “你就算是猜到了,又能怎么样!”果真入云涛所说,耶律松杉被冻得口齿不清。 “兄妹三人都在这儿了!老狄怎么说也得惦念着你们!” 卷二 演变 第五十九章 意外发现 “我感觉你倒是挺适合加入我们,不如这样:我放过你大哥二哥,你加入我们,如何?” “这是个大胆的想法,不过我感觉不错,大块头打架很厉害!”云涛也感觉可行 耶律松杉现在像街上耍猴的一样被一群人围着,心里非常生气,羞怒道:“想要我加入你们,做梦去吧!还有你,不许叫大块头。” “此处不是讲话的地方,先行撤退,有何事稍后再谈。”玉姬打断他们,还道:“云涛解除耶律姑娘身上的冰元素限制,虚空冰元素太过霸烈,时间太长怕会伤到根本。” 樊煋提醒道:“解开限制若是逃了怎么办。” “我们这么多人在此,还怕她逃了不成!若是真给她逃了,是她的本事,也是我们无能!” 队伍很快行动起来,云涛也收回了冰封耶律松杉的冰元素。耶律松杉活动活动筋骨,被送到两位长兄身边,这兄妹三人被围在队伍中央,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队伍向南走了十里,玉姬才吩咐大家停下。十里路程,耶律松杉认真观察了每一个人,这些家伙与她年龄相仿,各个身上都有元素波动,细细体还会发现每个人的修为都不浅,放在草原上都是顶尖的天才。天门关的强大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他们居然可以组建起一支这样的队伍。 停下来后,玉姬吩咐道:“天色不早,今日任务结束,晚上十个人轮流当值,大家可以休息了!” 暮色昏沉,不过现在对云涛他们来说,时间还早得很,樊煋几个人还要继续刚才的盘问。好些个对此感兴趣的弟兄都围了过来。 “你们部族举兵南下,究竟是为了什么?原本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打仗了?”樊煋问起狄南下入侵的原因。 耶律松杉讽刺道:“天门关派你们来阻止战争是不是太可笑了!” “怎么可能,天门关知道你的部族已经全部出动了,足有三万骑军,所以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四万天门关的精锐战士!” “四万!”耶律松杉听到这个数字,非常绝望! 而后老实人云涛就说:“四万当然不可能全部派来镇压狄,其中有三万已经开赴南方,平定三部族战乱!真正与你们为敌的只有一万!” 樊煋责怪他说:“老底儿全让你漏了!” 樊煋又问:“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机密,现在是不是要回答我一下刚才那个问题:狄在北方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南下入侵?” “如果真的过得好的话,谁会想要与别人互相残杀?这个冬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酷,冻死了我们很多牲畜。冬季持续的时间太长了,年关时过冬的储备根本不够,很多人都饿死了,直到现在草原还被冰雪覆盖,没办法放牧!如果不能找到新的草场,狄可能就要从此消失,事关整个种族的存亡,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回想一下,自从进入草原的确很少见到开始萌发的草地,往年此时正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季节,但现在还是一派冬季的景象。 “若是南方也没有合适的草场,你们岂不是徒劳无功?” “就算如此也要南下,为了生存,只能从别人手里抢夺。”耶律松杉说到此处有片刻失神。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们世代生存的那片土地,现在是一片雪原,如果不是从小在那里长大,我会以为那就是北地荒原。那片土地恐怕今年整整一年都不会暴露在阳光下。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云涛回望暮色下依然白茫茫的草原,悄悄闭上了眼睛,他深吸一口夜晚来临时的冷冽空气,血脉中的功法悄悄运转,飞速汲取草原积雪中的冰元素,那些失去冰元素支撑的冰雪很快融化,不出片刻,云涛的脚下就裸露出枯萎草地。 他闭目面向太阳余晖消失的方向,说到:“如果这样,会不会有机会?” 大家都被云涛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吸引了目光,耶律松杉看到云涛脚下被雪水浸湿的枯草地,不由得一怔,她和他的部族已经不知多长时间未曾接触泥土了。她也看得出来,云涛是如何使雪快速融化。耶律松杉走过去抓起一把湿润泥土,没人阻止她的行动。她对云涛说:“多谢你了,但这也于事无补,草原太大了,你不可能让整个草原的冰雪融化。父亲是个优秀的首领,他看待部族比照顾家庭更加用心,部族生存高于一切,所以狄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撤军的!” 云涛说:“我们也会执行任务到底!” 樊煋这时忽然转移话题,提出一个存在很长时间的疑问:“我看过一些有关草原的书籍,其中说耶律家族传承自久远时代以前的草原霸主,现如今只存在于狄!” “没错,说的便是我的家族!”耶律松杉开始和这群同龄人们聊起天来。 “不对啊,现实跟书上说的有所出入!” “什么出入?” 樊煋四下看看,问道:“耶律白莲呢?哪儿去了。” “这谁知道,反正肯定是跟吕姑娘在一块儿!” “明德去帮我把他找来,我得跟他求证一些事情!” 李明德痛快答应。耶律松杉还在等着樊煋说他所发现的问题。 “是这么回事儿,我们队伍里也有个叫耶律白莲的,不过他家在源河郡与北疆郡的接壤处,说不清属于哪个郡。不过整个西北草原都属于源河郡范畴,倒是也有可能是你部族之人!” 耶律松杉听说天底下还有姓耶律的人,不由得想起父亲曾经提过的一件事,心里忐忑着,不敢相信这个可能性。耶律松杉问:“他人现在何处?我想见一见。” “我已经让人去找他,稍后。” 耶律白莲过来,问樊煋:“找我来有何事?” 樊煋没说话,耶律松杉看向身形与她几乎一般高大的耶律白莲,还有他背后那张大弓,愈发确信那个可能性。她问:“你是耶律白莲?” “没错,是你要找我?” “我叫耶律松杉,你叫耶律白莲。你不想知道我们两家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耶律白莲一点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能有什么关系?你我两家相隔那么远。” “草原上,耶律的姓氏是独有的,不可能出现在相距这么远的地方。唯一让这种事情有可能的就是,几百年前的部族内乱。当年的耶律家族受部族内部叛乱的影响,有一支血脉被叛乱者追杀,不知流亡到了何处!而被追杀的耶律家血脉正是当年耶律家镇族之宝的持有者。那镇族之宝是祖先曾经用过的一张弓,从叛乱发生,镇族之宝就随着那一支血脉消失了!叛乱平息后,耶律家族发动力量寻找过,但都都无果!我现在怀疑你家祖上就是我耶律家族的遗失血脉!你可知道你家祖上的来历?” 耶律白莲开始回想父母说过的事情有没有涉及祖上来历。他从开始记事儿起就学会了打猎,然后成了村子里最小的猎户,之后整天忙着打猎,入雪山游荡,和父母闲话家常的时间少之又少,父母从没对他提过祖辈来历的事情。耶律白莲倒是想到了家里灵堂摆放的族谱,那个并不长的族谱最上边是一个叫耶律疏的人! 认祖归宗是一件好事,耶律白莲家中三代单传,耶律白莲的父亲也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他还是挺希望多一些家人的!“我家中族谱最上边的老祖宗名叫耶律疏!” “族谱也是很重要的证据,待我回到部族之时定禀明父亲,查阅族谱!到时自然真相大白!”随后耶律松杉又道:“我能否看看你的弓?” 这张弓是父亲极为珍重的宝贝,耶律白莲受天下大选之邀,远赴太安城,正式开启人生旅行的时候,他父亲才把宝贝拿出来,正式的传到他的手中。这让耶律白莲如何能不珍惜这张弓!现在耶律松杉要借去掌眼,他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答应! “怎么?你还怕我夺走你的宝贝不成?就算我敢,你这么多兄弟还怕拦不住我?何况你的背后还有整个天门关,四大部族联合起来也不是对手!” 耶律白莲也觉得此言有理,于是摘弓给她看! 耶律松杉珍而重之的接过那张弓,此弓入手,她的手往下一沉,弓的重量远超想象。耶律松杉小心翼翼解开包裹弓身的布条,让此物不再有任何遮掩。 耶律松杉分辨不出这件器物是何材质,但它身上只存在于古代的云龙纹告诉耶律松杉,此弓的年岁一定很长!耶律松杉也擅长使弓,她做挽弓之姿,手上冷风元素不由自主通过弓弦传递到弓身,云龙纹被点亮,一支无形风箭成型,耶律松杉一松食指,无形风箭划破长空,不见一点痕迹,却有尖锐的破风声! 如果未来耶律白莲一家认祖归宗,这把弓的归属也会成为一个不小的问题,不过最适合的作为弓的主人的人还是耶律白莲。 此弓非常人可用,必须要有合适的元素和足够的身体力量。这两个先祖血脉完美激发的人都有过人的力量,在这方面可以说不相上下。耶律白莲元素是气,耶律松杉元素是风。风是流动的气,耶律松杉的风的则多了一分冰元素的冷冽,不够纯粹。耶律白莲以气为元素,能够利用任何状态的气,在元素的级别上来说要高于耶律松杉一筹! 看完了弓,耶律松杉重新包好,奉还给耶律白莲,称赞道:“好弓,堪称神器!看弓身上的云龙纹与我部族中典籍上所绘之图相差无几,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与部族里的历史记录对照求证才能真的确认!希望你和你的家人到时候都能回到部族中!” 樊煋站在一旁,叹息到:“草原乱象未止,谈此事还为时尚早啊!” 卷二 演变 第六十章谈判 毁约 五百骑战败,带回去了耶律松杉耶律威正被擒的消息,老狄的气的咬牙切齿,但也没有办法。第二天老狄不提此事,命令大军继续南下。 骑队行军速度极快,不长的时间已经向南推进五十里。三万骑军奔行的声势无比浩大,云涛樊煋他们距离很远就可感受到大地震感,于是早早便聚集队伍,拦在大军的行进路线上。 狄的大军仍然有斥候队伍在前面开路,他们也都发现了云涛众人,也都返回禀报。狄的大军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速前进,但是斥候队伍只在看到云涛他们之后折返,绝不敢多往前走半步。 狄的大军很快出现在云涛他们面前,他们也终于在这里停下,老狄乘马在队伍最前,看着对面几十张年轻稚嫩的面孔,也在其中发现了手脚被缚的儿子女儿。 立刻有人来喊话了:“小贼,速速放人,绕你们不死!” “我放人,你撤军!” “你的想法太愚蠢了。我部族危在旦夕,慎重做出这种决定,岂是你说撤军,就能撤军的。” “我也从耶律姑娘口中了解了你们部族之难,知道你们的难处,所以我们可以让步。我们归还耶律嘉勇,耶律威正,大军在此停留两天,如何?两天之后,我们把耶律松杉完好无损的送还给首领,你们部族做任何事我们也都不再拦着。” 两方交涉,玉姬斟酌再三给出自己的意见,老狄认真考虑此时的可行性,随后让人开始喊话:“我部族也愿做出让步。你们放耶律松杉回来,我部族大军可在此停留一天。” 樊煋心说: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这哪里是让步,这就是得寸进尺。你两个儿子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耶律松杉有用! 不过他可不敢直接把这些话说出来,该怎么说还得按照玉姬的意思来,樊煋只是喊话的。 玉姬让樊煋这样说:“既然意见不能达成一致,还有待商议?在这之前,我们有个新的发现想让您知道,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老狄现在非常关心耶律松杉的情况,才不想管樊煋所谓的新发现,但还没等他拒绝,对面喊话的换成了别人,一个异常高大的男子,甚至比他女儿耶律松杉还要更高一点。 云涛他们队伍里的巨人,正是耶律白莲:“首领大人,听闻您的部族传承于曾经的草原霸主,那位统一草原的先祖是一位天生的巨人,先祖血脉在耶律松杉姑娘身上觉醒,所以她生的如此高大,因此您也将下一任狄的重任托付于她。我说的对吗?”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在下名叫耶律白莲,拥有和你们一样的姓氏。而且我的身体中好像也有觉醒的先祖血脉。昨日耶律姑娘说过,几百年前部族曾经发生过一次严重的内乱,耶律家族还因此遗失了一支血脉和祖传的镇族之宝。”耶律白莲把弓拿下来给他看,继续说:“昨日耶律松杉姑娘说起此事,我才知道。我和父亲好像就是耶律家族当年遗失血脉的后代,好在此弓一代一代传承至今,未曾丢失。” 老狄差点就要相信,但这位草原部族的首领已经被耶律白莲那些言语影响心境,不再让手下代替喊话,亲自开口质问:“我怎么知道那弓是真是假?莫不是你从我儿口中套出这些话来,故意演这么一出戏来给我看?” “不得不说,您真的十分谨慎。但我们所说是真是假,您的女儿可是一清二楚,昨日她可是亲手试过了耶律家族的宝物。”樊煋说着,让人把耶律松杉送来最前面。 云涛他们对耶律松杉的束缚并不彻底,只绑缚双手,开口说话完全没有阻碍,樊煋示意她可以说些什么了。 “父亲,女儿技不如人才被人擒住,不必为女儿忧心。反而是我族遗失血脉这件事,昨日我也仔细确认过了,有八成可能是真的!可能此次的事情,真的让我找到我族遗失的血脉。” 老狄对女儿耶律松杉非常信任,既然她说如此,那便多半是如此,成年以后耶律松杉真的是越来越能胜任部族首领的位置。 老狄道:“既然如此,我与你还可能是一家人,你还要纵容你的同伴们扣押我两儿一女?” “此事,我也无法做主,我既已入天门关受大将军指引,便要守天门关的规矩,完成将军委托的任务。” “我部族愿意接受你们第一次提出的建议。”老狄又派人来喊话,谈判到了这里,这位强势的部族首领也做出了让步。 樊煋也站了出来,远远向首领施了一礼,道:“我们这就放耶律嘉勇和耶律威正回去。” 耶律嘉勇,耶律威正回到了部族中去,狄的大军开始就地安营扎寨,准备在此停留两日。 耶律威正追在父亲身后,问道:“父亲,真的要在此再留两日吗?部族余粮不多,若再多等两天,我们恐怕撑不到踏入南方三部族的领地的那一天。” “这群孩子们个个都不输你们小妹,可还是太年轻,太容易轻信别人的话。我们只在此停留半日,午时过后一个时辰,大军继续南下。” “那小妹怎么办?” “你小妹在他们手中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我看那耶律白莲是我族遗失血脉的事情也多半是真,有这层关系在也算是保险一些。松杉多受些委屈,换来我族生存的希望,我想是她自己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玉姬带领队伍还有耶律松杉撤出狄的骑军视野之外,斥候小队还在不停的在附近巡视。 狄的大军在此停留两天,足够天门关的后续部队在南边拉起战线,如此一来,这次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就在大家以为任务轻松完成的时候,下午的时候斥候小队匆忙赶来报告消息:狄的大军又开始行动,正在向南进发。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变了脸色,只有玉姬和耶律松杉两人还算镇定。 从进入草原开始,玉姬就把自己的身为指挥者的职责贯彻的很是彻底,她时刻明白,自己在指挥着几十个兄弟姐妹参加战争,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行动,都有许多种可能性,身为指挥者,她要尽可能的把这些可能性考虑全面。那位部族首领不遵守约定也在玉姬考虑的可能性之内。耶律松杉很清楚部族大军目前的状态,父亲是绝不可能允许大军在此地延误两日的。 “找他去,老家伙说话不算话。”有气不过的人,当时就提议了。不过最后还是到玉姬身边,听她的指示。 玉姬说:“徐葫芦,给耶律姑娘喂药,接下来不能因为她分神。”耶律松杉被徐葫芦强行喂下了麻醉药,短时间内都无法动弹。不过这一次玉姬没有吩咐给她绑缚手脚,药效一过她就能自由了。 玉姬把大家都聚集起来,很郑重的对他们说:“希望大家都能明白,这是场战争,先前几天的小打小闹可能没有让你们体会到战争的残酷,但是接下来都打起精神来,我们可能要拼命了。” 队伍里很安静,没人对玉姬的话做出回应,但也没有一个人露出胆怯的样子。片刻后,云涛坚定的说了声:拼了!随后人人效仿。 “我们该走了!”玉姬一声令下,六十人步伐坚定,踏上战场。这支队伍经历许多,已经有了一种非凡的凝聚力。 去的路上,玉姬简单的做了安排部署:六十人此次要全部投入战斗,五十五个人近战厮杀,耶律白莲等等五个人进行远程打击,这里的远程打击只是在远处照看其他弟兄们的安全,若发现有哪个弟兄陷入危难,他们就要开启远程打击,帮扶一下!如果在远处肆无忌惮的狙杀敌人,部族首领看到保不齐要发疯,若是老狄一怒之下动用弓弩阵来对付他们,大家就真的凶多吉少了!还有就是,保命要紧,感觉不能力敌,宁可避战也不能逞强。 云涛他们很快与狄的大军对上了,这一上来自然是质问狄的首领:“你们为何不讲信用,说好两天,这才过了半日。” “你们太年轻了,在生存和重大利益面前,信用能值几个钱?我部族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片刻延误不得,怎么能和你们一群小鬼在这里浪费时间,速速退开,再敢阻我去路休怪刀剑无眼。” “我们不能后退。”云涛他们的语气十分坚定。 狄的首领没再说什么,一挥手,五百精锐骑军出战,这五百骑可不同于先前耶律松杉带领的五百骑。为骑军队伍打前锋的还有十个元素修者,每一个都不比耶律松杉的战力差。 除去打远程的耶律白莲,当初在东海岛上共同斩杀巨蜥的兄弟姐妹,一起冲在了队伍最前当上了前锋,要和那十个元素修者一决高下。 云涛一上来就用出全力,第二层次的金血力量毫不保留,黑剑在手,坠星式时刻待发! 玉姬满身苍白之炎萦绕,秋水明眸一如既往的平静,可能更强大的敌人也不能让她放在眼里。 敖北冥高擎战戟,四面八发的冰雪都轻盈了许多,只需他的三叉戟再动,那些本质是水的冰雪就能为他所用。 齐仲明一身磐石元素已经保护好身体,时刻准备着冲入敌阵。 陈轲把影刃匕首捏在手中,他的影子与他有同样的动作,但色泽却比旁人更深沉些。 张雨莲拿来一把全金属打造的宝剑,只要她想,随时可以让此剑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吕菲鸯满头银发飘然,眸中也泛起雷电银光,摆出一个格斗术起式姿态。 孟六,徐葫芦,李明德几位也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 卷二 演变 第六十一章一个都不能少 狄派来的十个元素修者年岁都不小了,有一个头发都白了一半。与云涛对上的人是个中年摸样的大汉,手里用枪,元素是火。 前两次,耶律嘉勇一百骑,耶律松杉五百骑跟云涛他们打起来,皆败阵,主将也被擒,耶律松杉更是现在还没被放回来。此人听闻这些,对这群年轻人提高了警惕,如今阵上对战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临阵时见敌人气势非凡,一上来便用了最强手段:火元素附上阔背马刀,轻一挥动便有猎猎风响,这种附上元素的武器,切割能力数倍于以往,对战克敌,屡试不爽。 云涛以第二层次的金血力量施展坠星剑式,和此人拼上一招。坠星剑式威势极强,黑剑又是把无坚不摧的神器,所以结果很明显。那大汉附上元素的马刀应声而断,坠星式余威仍在,剑刃划过他的胸前,割开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位草原猛汉也着实是个狠人,一身火元素汇集到伤口处,把伤口烧焦了,以此来止血,做完这些,狠狠向地面啐了一口,二话不说再抽出第二把刀与云涛对决。 云涛轰来一拳,此人伸手抓住,被打退几步也牢牢抓住不放,同时另一只手的马刀也砍向云涛,不过被云涛抬手剑挡下。这两人再拉开距离,随后又开始刀剑乱舞,拼过十几个回合,那草原猛汉终是不敌,被云涛黑剑斩下一只手臂,身上伤口也有许多,倒是没死,但因伤势太重,虚脱昏迷。云涛此次与人战斗也未能保持万全之身,手臂,后辈,胸膛,都有或轻或重的刀伤,不过并无大碍。 队伍里另一位副队长,玉姬。她的苍白之炎足以焚毁一切,敌人的元素也可以被白色火苗点燃,对手任何的举动在玉姬看来都徒劳无用。她的战斗不像是生死相搏,更像是一场充满艺术感的舞台剧,任何一个动作都不显得冗余,看起来轻松惬意的同时,可怕的破坏力一样不会落下。她那对手竭力抵抗,仍是无济于事,整场战斗下来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玉姬步步紧逼,那人应付不急,一不小心绊了个踉跄,被玉姬抓住机会,一丝火线从指尖射出,穿心而过。草原上的男子在马背上耍杂技都摔不下来,今日他这一次摔倒直接是送掉了性命,一颗心脏在被火线穿透的同时也被彻底烧焦。 看别处战局,己方取得胜利的人还是多数。有一处出现了三个樊煋,每个都一样,那个敌人一点也分辨不出真假。打起来,一个和他拼剑法,另外两个绕到背后搞突袭,三个樊煋都有战力,着实是真假难辨。樊煋凭青气元素诡谲多变的性质,把敌人耍的团团转,剑刃在对手身上留下的伤口多不胜数,这个人可以说是被樊煋活活玩死的。 敖北冥的战斗方式与云涛相似,以势大力沉见长,有黄金三叉戟这样的重器在手,他这样的战斗方式得到了很好的发挥。敌人在一次次的重击之下苦不堪言,坚持许久,又被敖北冥水元素控制下的雪团打中,此处的防不胜防,导致他接下来连续挨了几次重击,直接倒地不起! 齐仲明算是最不讲道理的那个,一身磐石元素打也打不动,与人对敌时格斗技术偏偏又十分精湛。他的作战原则是:除非要命,否则绝对不躲!敌人打我一次,我就能还他一次,我不痛不痒,但你一定得留下伤,就是看谁先熬不住!齐仲明靠着这种死皮赖脸的战斗方式,硬生生把敌人给耗死! 陈轲的战斗可以说最为轻松,从头到尾他本人都只是在牵制对手,真正建功的,是自己的影子。说到底还是因为暗影元素太过诡异,全天下仅存的两个暗影元素拥有者,一个是他陈轲,另一个便是魍魉要塞首领罗煦!暗影元素作用下分离出的影子,战力虽不及本体,但有着巨大的能力优势,影子的潜行突击神出鬼没,让敌人摸不到任何头脑,哪怕集中全部精神提防袭击也无济于事!很快的,陈轲的对手身上就遍布伤痕,最终因流血过多倒下! 张雨莲的战斗并不轻松,金属元素的能力只是让她的武器有了多变的性质,战斗对敌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不过武器的多变就是她最大的优势,在天门关的高强度修炼让她的能力有了质的提升,金属元素的控制与融合越来越娴熟,还能同时掌控许多件金属武器。和敌人战至关键处,出一剑被那草原猛汉挡下,张雨莲背后一把金属短匕却自行出鞘,飞刀敌人身后,狠狠刺入那人后背。张雨莲手上再用些力,那人绷不住伤势,直接倒下,她去收回匕首的时候,还说了句:拼命的时候要时刻提防着背后,陈轲那小子对我这么说过。 吕菲鸯的战斗充满了电闪雷鸣,声势最是惊人。她家乡来的那个外姓的刘先生收了她这个学生之后,教给她一套以柔见长的拳法,吕菲鸯最初练时不得真意,而且先生也只告诉她每日打一遍,强身健体,她把动作练的非常娴熟,刘先生却说她还没真正学会。吕菲鸯不太在意,也按照先生所说每日辰时打一套此拳法,日复一日,渐有所获也。来了天门关以后,她把此拳法用于实战中去,效果却是出奇的好。段硕看她打这种从没教过的拳法,与她互相切磋几招,认真感受后,段硕告诉吕菲鸯:此拳法妙用无穷,但你却还未完全把它吃透,有形却缺乏真意,还需多加体悟。实战效果和段硕的话让吕菲鸯对此拳法重新重视起来,到现在,拳意已经非常足了。她任何武器也不用,赤手空拳与敌人战斗,即便这样吕菲鸯也显得游刃有余,敌人刀势猛她便躲,随后抓住机会向人进攻。单用这套拳法,杀伤力十分有限,也就是非常灵活而已,经常能打到对手,但很难给敌人留下伤势。不过她把自己的雷电元素与这套拳法结合起来,取得的效果非常不错。雷电元素的杀伤力是毋庸置疑的,和拳法结合互相弥补了不足!吕菲鸯每打到敌人一次,就能送过去一些雷电元素,一星半点儿也电的敌人手脚麻木,最后吕菲鸯的对手是被电晕了! 李明德,秃子,还有徐葫芦,此三人所长不在战斗方面,所以打起来都是处在下风,好在韧性足够,没有第一时间落败。云涛,玉姬他们解决了对手,很快赶来支援,十个元素修者被全部解决掉。 耶律白莲那几个打远程攻击的人,也完全履行了职责,没有让任何一位弟兄送命。 云涛他们已经战胜敌人,看其他弟兄们和骑队的战斗却不容乐观,人人身上带伤,同时应付多个人,很难前后兼顾,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砍伤。老狄这一次派来的是部族的常备骑军,和天门关战士一样,每天都会接受战斗训练,而之前几次的骑队却都是临时征召的骑军,两者战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云涛他们解决掉了元素修者,片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冲进骑队中去,帮助其他同伴们。 云涛他们几个人是整个队伍里战力最高者,当他们投入战斗中去,效果是意想不到的,局势得到很大的缓解,骑队围攻转变为云涛他们的反攻。十个元素修者,有死有伤,这个结果已经让狄部族的首领很难接受了,如今五百骑队又隐约看出败势,他怎会允许功亏一篑。老狄也知道,今天不把这群小鬼们彻底解决掉,明天就又有可能被他们拦住去路,若是如此,部族未来堪忧。于是老狄命令耶律嘉勇,耶律威正再带领五百常备骑军,投入战场,要求务必将六十个人全都留下。 老狄两个儿子领命带兵加入战场,云涛战的正酣,没有发现,玉姬却透过密集人群,看到了耶律嘉勇,耶律威正带领骑军奔袭而来,她一剑挑落面前一人,急忙高声对弟兄们道:“所有人,马上撤!”然而这个命令的下达还是有些为时已晚。 还有人不明白情况,心说:我们马上要反败为胜,为何此时要撤。还要向身边不远处战斗的兄弟们询问情况,这些个时间耽误下来,耶律两兄弟带领的五百骑已经赶到战场,将他们重重包围。 那些后知后觉的,见到围的密不透风又多出来的几百骑军,心说:完了! 玉姬在云涛身旁,低声道:“你我合力应该可以冲出去,但其他兄弟们恐怕就要永远都留在这里了!” 生平第一次,云涛感觉心中无措,回头去看那些平日里一起训练,一起战斗的朋友们,云涛于心不忍。他还是说:“一个都不能少!” 新军加入战场,战况稍停,属于天门关队伍的所有人在向两位副队长身边靠拢,五十五个位兄弟姐妹,靠在一起,直视那些虎视眈眈的披甲骑军,无人脸上有惧色! 两人站在一起的这几分钟,玉姬时刻看着云涛,他说一个也不能少的时候,玉姬释怀的笑了笑,挽起云涛的手,向大家道声:他说你们一个都不能少! 卷二 演变 第六十二章 饥食草树 话说云凌和樊柔仍在寻找驱动战舰的合适能源,一段时间前,他们把寻找方向放到了大西北,找过了大戈壁,探过了群山,只差大草原还没去了! 两人从天原郡以北源河郡以南进入草原,途中经过了三部族接壤地区的战乱地带,见到了三部族惨烈的边境战争。樊柔忧心忡忡,心说:草原乱象四起,天门关应该要采取行动了! 樊柔和云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办成,不能在此停留,若非有事在身,看到这样的情况,樊柔怎么能坐视不管。 他们两人在南方三大部族的领地中探寻一直要找的能源矿藏,但一无所获,大草原上看不出任何蕴藏宝藏的痕迹。勘探无果,两人向北进发,把希望寄托于狄的领地。 越过狄与三大部族接壤的古河床,他们遇到了北上的三部族联军,樊柔对此感到非常的不理解,不过也不能停下来抓人来问。再向前一些,樊柔遇到了和三部族联军打游击战的段硕还有他带着的十个樊柔的学生。 遇见了段硕,樊柔终于有机会去问一下情况,在段将军这里,她了解了草原秩序混乱的大致情况,在更北方的草原部族狄,举族南侵,所以才有这支三部族联军前来阻击。 “你们又在这里干什么?这就是天门关采取的措施?” “正是,将军派我们小队来这里牵制两方大军,再天门关军队到来之前,不能让他们开战。” “怎么只有他们十个,其他孩子呢?”樊柔感到不安,她只在这里看到了十个学生。 “另外的六十个人被我派去阻挡狄的大军了,也不知现在如何?” 樊柔怒斥一声:“真是胡闹,草原部族全军出动,足有几万大军,天门关的先头部队就只有这些孩子们,这是要磨练他们,还是要他们的命?” “我儿若有半点不好,你要给我加倍偿还。”云凌听闻此言,也放出一句狠话 樊柔一怒,天门关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段将军吓得哆哆嗦嗦,但是云凌莫名其妙的发火就让他摸不着头脑了。“是我莽撞了!” “北方的狄是为什么南下?” “据说是因为冬季的风雪灾害影响,狄的生存环境完全改变,所以他们才具举兵南下。” 樊柔听闻此言,也不再跟段硕多说一句话,叫上云凌,加快速度向北方前进。如果真的是段硕所说的那个原因的话,狄南下侵略的决心必然十分坚决,又岂是云涛他们那六十个人能挡得了的。 云凌,樊柔这段时间为了寻找理想的能源矿藏,可谓殚精竭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不过现在就算是累,他们俩也得拼了命的往前赶,儿子云涛的安危,他们做父母的最是关心。 云涛几个人正被一群骑军围堵,远处一直打远程的耶律白莲几个人,见战局转瞬即变,弟兄们陷入危难,他道:“随我去牵制他们的注意,帮里面的弟兄们突围。”五个人冲出隐匿的位置,对骑军包围圈展开攻击。 耶律白莲拉开云龙纹弓,两指在弓弦上分开,两根手指分别涌出一股气元素,弓上形成两支气箭,他一松手,气箭穿透两个骑军战士的胸膛,这两人应声倒地,背后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包围云涛众人的骑队,一阵骚乱,耶律嘉勇耶律威正齐齐向这里望来,发现这五人后,耶律威正道:“来五十个人,随我追杀几个小贼。”五十骑从包围圈上抽调出来,跟随耶律威正去了,这里形成一个薄弱处。 耶律白莲手上不停,再开一箭,再射杀一人,包围军心生警惕,不得不分出心神提防背后,里面的云涛众人瞅准机会,由云涛玉姬带头,找到那个薄弱处,向外突围。 然而他们撞倒了几个骑兵后,外面有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守着,云涛玉姬看到这名老人,大感不妙,老人身上隐现的浑厚气息,令众人感到绝望。老人枯瘦手掌拍在地面上,一道土墙瞬时升起,将众人围在其中,只留出一个面对老人的缺口。 方才老狄在后方观察战局,仍觉得不够保险,于是亲自请了己方修者队伍里数一数二的一个人过去压阵,谁知还真的派上用场。 五十骑集结完毕,分头追杀耶律白莲几个人。耶律白莲他们五个人也不敢冲过去与人搏杀,如果那样,便是自投罗网,只能奔逃途中与敌人消耗,如此方能活命。但是,背后众骑围堵那个地方,那些兄弟姐妹们又当如何?耶律白莲此刻心情灰暗。 此番战事持续一个多时辰,热量惨淡的阳光所剩无几,天上寒意缓缓下沉,在这片草原上冰冷仿佛才是永恒的格调。 天上一道身影急速飞过,由于速度太快,与空气摩擦产生巨大声响,这声音让地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抬头向天上望去。声音传来的位置,什么也没有,但在那个位置前一段距离却有个人。正是云涛的母亲,樊柔。 樊柔远远看到大军汇聚于此,毫不犹豫的踏地而起,屏息一掠数十里,飞向孩子们身边。樊柔落到那骑队前方,由于落地速度太快,在地上踏出一个大坑,同时大地震动,许多人从马上摔下来。 樊柔走出坑里,一挥手,元素向四周荡开,把那老者建造的土墙打的粉碎,她终于看到了这帮孩子们。樊柔把云涛拉到身边,看了又看,没发现什么损伤,才算放心。 其他人围过来,一起叫一声:老师!樊柔数了一数,发现只有五十五个人,急忙问:“还差五个人,哪去了?” 云涛说:“耶律白莲五个方才在远处为我们打掩护,现在正被几十骑军追杀,请您快去营救。” 樊柔一望远处,看到被骑队追击的耶律白莲几个人,两者距离还远,骑队想要追上他们并不容易。与此同时,在那个方向上,还有另一道极速向此处而来的凌厉气息,正是云凌。见这样,樊柔便放心了,云凌自会出手护那几个孩子的周全。 “不必担心,机造营长云凌就在后面,耶律白莲几个不会有危险。” 云凌全速向此处奔跑,发现了被追杀的耶律白莲一伙人,于是屈指弹出几个闪着光的元素球,这些元素光球飞到耶律威正率领的骑队面前,爆裂开来,爆炸的声势很小,但却发出足以掩盖太阳的强烈光芒,五十骑,连人带马全都被强光短暂致盲,耶律威正他们一个个从马上摔下来,捂着眼睛满地打滚。云凌随手做完这些,继续往前赶,没看到云涛,他还是不放心。 樊柔一手牵着云涛,另一手揉揉玉姬脑袋,说道:“看到你们没事就好,你们该治伤的治伤,老师去为你们讨回公道!” 众人死里逃生,这一刻都觉着这位忧心他们安危的老师其实更像一位母亲。 “我们跟您一起去。”有人提议,大家也都一致同意,于是他们几十个人一起跟在樊柔身后,去找那位部族首领的麻烦。 大摇大摆走出骑队的包围圈,那名老者正哆哆嗦嗦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樊柔到场之始就锁定了他,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小动作都是无用的,所以老者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有。 樊柔身上强者威势涌动,一瞬间将这支五百多人的骑队统统吓晕,方才还气势凌人的骑队,现在都老老实实躺在地上了。樊柔一把擒住老者,像是拎小鸡崽儿一样,从这里一直拎到老狄面前。 樊柔把老者丢到这位部族首领面前:“堂堂草原四大部族之一的狄,竟然要出动这么多兵力对付我这些学生们,有失公平。” 老狄不卑不亢,怀着部族十几万百姓和战士们的生存希望与樊柔对峙:“你的学生们,几次三番阻挡我大军区路,我怎能不将他们视为敌人?” 这两人对话的时候,云凌终于到场了,看到云涛没事,他总算是放心了。听樊柔与老狄的对话,云凌也来了兴趣,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听我的学生们讲,你先前已经好几次派人清剿他们,不但没有奏效,反而儿子女儿被被擒下。他们拿你两个儿子换来你部族大军在此停留两天,你却不遵守约定,偏要挥军南下,可有这回事?” 这时又有几个人来此,是耶律白莲和耶律松杉他们。云凌帮耶律白莲他们解围以后,他们得知老师到来,急迫要来一见。耶律松杉服下徐葫芦的药,不久前药效已到,她刚醒来就急切要回来看看情况。 耶律松杉回到父亲身边,老狄见女儿完好无损,不由的松了口气,这才对樊柔说道:“确有此事,但是,您觉得我会拿着我整个部族的希望和他们做这个约定吗?” 樊柔不明所以,再问:“此话怎讲?” 老狄陷入了沉默,耶律松杉替父亲说出了沉重的事实:“自上一个冬季以来,我部族生存之地已经彻底被冰雪侵占,留守家园实在是看不到生存的希望,所以我部族才会举兵南下。跋涉许久,大军到这里遇到他们拦路,又要我们留守此地两天。大军集结出发时从部族百姓家里征收了他们所剩不多的粮食,父亲向他们承诺一定会找到新的适合生存的草场,到时候会回来接引那些留守的百姓到新家园。我想,那些留守家园的孤苦百姓们现在都是靠着食草根树皮维生,他们根本不可能坚持到有新家园的那天。南下的路程不好走,征收的粮食已经所剩不多,就算是一路畅通无阻,等到和三部族联军开战的那天,这支军队也会没什么可吃的了。您以为我们能在这里多留片刻吗?” 樊柔听闻耶律松杉一番陈述,懊悔自己的冲动,她抬手向这位老首领施一礼表达歉意。 现在看来,狄部族的艰难情况远远超出天门关所有人的想象! 卷二 演变 第六十三章 解决问题的关键 云涛在北地荒原极北之处的黑暗山脉上触摸虚空,悟道虚空之冰元素,期间黑剑剑印激活,引发一场虚空风暴,虚空风暴进而对这个世界造成了一系列的影响。 首先是入侵者徳洛坦世界远征军在虚空风暴中折损了大量军力,算得上是唯一的好处。再有,风暴消散后从虚空带来史无前例的寒潮冲过昆仑祖脉席卷天下,一场覆盖整个大陆的降雪天气随之而来,王朝上下因此受灾的不计其数,其中以西北诸郡最为严重。 现在,这场雪灾的沉重影响才渐渐体现出来。 樊柔沉思片刻,说:“首领您可知我的身份?” “未曾听闻天门关有您这号人物。” “我是新近才到天门关,你没听过也是正常,我主要的身份乃是当今陛下的长姐。” “失敬!”老狄对樊柔自曝身份并没有多大反应。 “远在东方的太安城中,有位心系天下的明君,我想,只要他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一定愿意帮助您的部族度过难关。天门关也愿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樊柔给了这位首领另一个希望,但做事谨慎的老狄怎会毫不保留的相信:“你一不是皇帝,二不是天门关首领,如何能代表的了他们?” “心怀天下黎民百姓,这是我朝太祖订立的基本准则,只有符合这个标准的人才会被推上王位。宇内皆王土,您的部族自然也是,若朝廷不顾百姓生死,岂不是失了人心。天门关常年招兵,草原战士骁勇又闻名遐迩,天门关很需要这样优异的兵源。” 老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看樊柔,看看身旁儿女,再看看背后几万军士,南下的坚定决心似乎有些动摇。 樊柔继续道:“战争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若是您执意要打下去,最后的结果只会更糟糕。这几万战士都将埋骨他乡,故地家园那些盼着你们回来的人也都将死去。这样覆灭族群的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老狄忽然从座位上起来,重重跪在樊柔面前:“请长公主殿下帮助我的部族延续下去!” 耶律松杉随父亲跪倒,樊柔何曾受过如此大礼,急忙扶父女两人起来,道:“何须如此,宇内万族同心是陛下所希望,我定竭尽所能!待我给他们交代些事情,我便留下来帮助你们部族解决问题。” 樊柔唤来云涛玉姬:“你们执我身份令牌,向天门关的万人军队传达命令:让他们留下随军粮饷,军队撤回天门关。并向主帅通报草原的情况,让他回去转告姬麒,给陛下发出书信,请求采取措施,赈草原灾情。做完这些,你们押送粮饷回来,给狄部族来用。稍后我命令写成文书信件,你且带给带军主将看。” “领命。”两人得了命令,拿了樊柔很快写成的文书信件,集结同伴,准备去办! 樊柔又转向云凌:“草原上仅剩部族狄的领地还未找寻,接下来你便自己行动吧,不论最后有无收获都先返回天门关吧。我要留下来把草原的事情处理掉。” “草原上的情况我大致想的清楚,冰雪覆盖大地导致牧草无法生长,失去了生物链基石,草原的生态系统都完全混乱了。只需要让冰雪融化,一切的事情也都自然而然的解决了。”云凌没有着急走,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樊柔只听懂最后一句,什么生物链,生态系统樊柔一点都不知道,随后他补充了一句:“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一直找的矿藏可能也是草原的希望!” 云凌说完这些,马上动身了,等他走的挺远了,樊柔才说了一声:“一路小心!” 狄部族的领地在地图上的形状狭长,东西向长度足足有上千里,横贯整个草原。这片土地的冬天是出了名的寒冷,每年都少不了有牛羊被冻死,但是今年的冬季却直接将狄的全部领土变成冰封的世界,这里不再那么适合人类生存。 在狄的领地东部,有几座寸草不生也不受寒冷影响的丘陵,这里是狄部族留守家园那些人最后的生存之地。这片什么东西都无法生长的土地被人们称作遗弃之地,以往狄牧民们是从不到这个地方来的,但冬季来临后冰封了他们生存的地方,只有这个地方幸免于难,留守之人都迁移到了这里。 云凌从南向北,到了这片被冰雪掩盖的世界,向东搜寻数十里,寻到了这片有人居住的地方。云凌站在丘陵上远观山川地势,发现以丘陵为中心看向更远处,地势渐起,隐约成围拢之势。除了北面的昆仑祖脉,不论在丘陵上向哪个方向去看都是如此,在云凌看来,这里就是远古时期地脉深处物质外涌的重要出口,只有这样的地方才有他想要的东西。 云凌找一处无人定居的荒地,徒手挖开干燥泛白的泥土,里面参杂着一些晶莹的碎沙砾,越往下挖掘泛红的碎石就越多,越大,下面的温度也越高,看到这里,云凌知道自己终于是找到了,他激动说到:“是顶级的热属性能源矿藏!” 那些泛红的碎石就是云凌要找的驱动战舰的能源,只不过地表的能源石品质一般,达不到应用要求。不过云凌知道,在地下或者这片土地的别处一定有更多品质更好的能源石。现在云凌需要对这个热属性能源石矿藏进行更进一步的勘探,以确定它的储量,还有寻找到合适的开采位置。 这一忙活就是一整天,在丘陵方圆几十里以内都属是这个矿藏范围,矿藏深度不可知,这需要大型的专业勘探设备才能确定,远征军舰队才带了一台这种东西。经过粗略估算,这座矿藏的储量足以让远征军舰队的破界母舰时刻不停的运行几千年,是一处绝对的大地宝藏。 云凌走到那些留守者简陋的家里,他们的屋里的地上都铺着这种就地取材的热属性能源石,以此来取暖。品质更好,热量更强的极品能源石不需用火引动,放在火炉里直接就能当做火源来用。 云凌发现留守于此的狄部族人们大多是年事已高,青壮年并不常见,而且事实果真如当时耶律松杉所说,这些人现在靠着吃草根树皮来保命。他到一户家人中去,向他们讨了一碗水喝,还和这家的两个老人聊了两句。 两位老人对首领和部族大军有很高的期望,而且很看好他们,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不过到时候两位老人也不打算长途跋涉搬去新家园了,他们更愿意把生命仅剩的这段时光留在从小都生长的这片土地上。 此番草原之行,云凌总算是如愿以偿找到了战舰驱动能源,按照樊柔的要求,他该返回天门关,但是找到这座热属性能源矿藏也让云凌想到了解决狄部族领地被冰封的问题的方法!云凌必须要回去把发现告诉樊柔。 云涛众人负责向天门关大军传达樊柔的命令,但是并不那么容易。樊柔才来天门关时间不长,身份与武力虽高,但在广大将士之间还未建立起威信,哪怕她是现在天门关的二把手,有时候办起事来并不会很顺利,更何况今日不是她本人亲至,只是云涛携着令牌去了。 云涛他们见到一万大军的主将,亮出樊柔的身分令牌,递上那份文书信件。 主将看完文书,拿出姬麒给的军令:“这里有大将军的军令,要我们阻截狄的大军,休要在此胡闹,快快让开去路。” “可这是樊柔首领的最新命令!” “什么最新命令,我们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命令我们不能执行。” “请问这位将军你姓甚名谁?是关内哪位鼎鼎大名的将军?” “吴青峰。你问我名字作甚?” “好,吴将军,您确定不执行樊柔首领的命令吗?” 吴青峰并不把一群小辈看在眼里,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去执行半路送来的命令。 “樊柔首领是们的老师,现在她老人家正站在狄部族三万大军面前帮天门关解决一个大问题,特遣我等来给将军传令,好言相劝您不听,那我们只能回了关内向将军府报告您抗命不尊的事情。我手上樊柔首领亲笔手书的这份文书就是证据,如果您还觉得不够的话,我们还可以请老师到将军府与姬麒首领确认这份书信的真实性。如果您执意如此,最后误了我老师的大事,到时候可不止抗命不遵的罪过需要你承担后果,我老师的怒火你也要一并挨下!顺便提一句,老师的修为在姬麒首领之上!” 吴青峰是个莽夫将军,在天门关内只认姬麒的军令,其他人谁都不好命令他做事,新上任不久的樊柔还没能引起他的重视。不过云涛拿抗命不遵的罪行加上樊柔这个天门关第一强者的怒火恐吓吴将军,瞬间把愣头青的吴将军吓傻了,两点坏处,任何一点都够他受得了! 吴将军下马,走到云涛面前,和颜悦色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云涛,现在是段硕段将军手下!” “哦,原来是老段的人!我与你们段将军关系甚好。看在段将军的面子上,检举罪名的事儿就算了吧,樊柔首领的命令我这就执行。” “吴将军是个明白人。既然您愿意配合我们完成任务,自然大家都好。请将军借一步说话,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您回关后转告姬麒首领。” 吴青峰随云涛到一旁讲话,云涛把草原上的概况讲给吴将军,还有樊柔的打算也都一并让吴将军转达。 此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一万大军留下了随军粮草,半路折返天门关。云涛众人押送粮饷赶回樊柔那里。 卷二 演变 第六十四章热属性能源矿藏 樊柔留在狄部族的大军中与老狄商议如何解决狄部族目前的情况。 两人讨论了多种可能,一是发动人群清理草原积雪,清理出来一片草场。但此事并没有可行之处,草原积雪深厚,清理起来并不容易,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这个部族资源匮乏到无法维生的时刻,不可能办到此事。 拯救家园的可能性计划被一个个推翻,老狄心情越来越沉重,樊柔也无奈叹息,说:“现在只能尽可能的保全部族人口血脉,好的方法便是让他们加入天门关,为国效力,军方自然会让他们在天门关生存下去。等有朝一日,冰雪融化,狄部族又可以重新焕发生机!” 老狄认同樊柔的想法,这才是给了部族延续下去的希望。现在不仅是这位部族首领,还有他的女儿耶律松杉,都把樊柔视为与先祖同等的人物,先祖创下了草原的伟业,樊柔在草原部族最危难之时助他们度过了难关。 耶律松杉一直在两人身边侍奉,她所表现出来的秉性天赋都令樊柔赞不绝口,某刻樊柔心中起意,欲把耶律松杉也收做学生,她也把这个想法谁给部族首领,不过结果并不理想,老狄支支吾吾不愿把这件事答应下来。 后来樊柔与耶律松杉单独聊了会儿,听耶律松杉提起之前被云涛等人擒住的事情,耶律松杉把云涛玉姬这帮人评价为怪物,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一群人聚在一起。樊柔忍不住笑道:“这群孩子们都是我的学生,我在天门关负责教导他们元素修行,和你交手的云涛是我儿。” 耶律松杉一阵羞愧难当,说:“我不清楚你们的关系,否则我也不敢如此讲话,请见谅。” “这有什么,你的评价是对他们的一种认可,也是对我这个当老师的一种认可。如果有可能我也想让你来做我的学生,但是刚才我问过你父亲,他可能更想让你留在部族。” “我们兄妹三人,自从我降生以后父亲对我偏爱有加,几乎要倾注家族全部资源来培养我,现在父亲渐渐年迈,我不想离他太远。” 耶律松杉此言一出樊柔就知道多半没有什么机会了:“理应如此,百善孝为先嘛!” 耶律松杉初次见到樊柔,但不知为何对她感到十分亲切,这份好感,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耶律白莲是耶律家族遗失血脉的事情她也毫不保留的说出来。 正在他们谈论的时候,云涛众人赶着成车的粮草军饷回来了。 樊柔让众人把这些东西统统交付给狄的部族大军,说这便是赈灾的第一批粮,而且保证后续一定还会有更多赈灾款项和粮食运来。如果说先前与老狄的谈论商议都能给这个草原部族希望,那现在看到了实打实的赈灾粮,老狄一个忍不住老泪纵横。 “请殿下再受我一拜。”老狄亲自过来,再拜樊柔。 耶律松杉跟随云涛他们,一起忙活着。樊煋又问耶律松杉:“加入我们的事情有没有仔细考虑过啊。你看现在,我们把这么多粮都弄来了,你好歹也得表个态。还有就是,帮助你们部族的那位长公主殿下,就是我们的老师。” 耶律松杉说:“这我已经知道了,方才我与殿下已经聊过许多,还知道殿下就是云涛的母亲。” “你知道了,那就更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是最怕你这样的人才被埋没了,一辈子只守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未来成就实在令人堪忧。” “你又是谁?还要操心这些事?” 樊煋肯定不会说自己是当今皇子,这么说的话难以令人信服,于是云涛替他说了:“他操心的事儿可多着呢!毕竟这可是未来可能会继承皇位的人!” “你说他是当今皇子?”耶律松杉吃了一惊,怎么个个身份都不简单。 “说真的,我们是非常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队伍。” “如果无甚牵挂,我当然会毫不犹豫答应你,但是我们部族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允许!” “那好,等你改变主意,天门关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樊煋还是留了一手,只有一句话,不过想来应该会有奇效,能不能把耶律松杉拉入伙,就看这句话了。他们一边忙活,樊煋一边说道:“老师右相级别的修为,有生之年一定可以更进一步,达到传说的王级。” 云涛配合着他,说:“也许要不了多久了!” 耶律松杉埋头忙活着,忽然听到樊煋云涛语出惊人,手里的东西直接丢在地上,跑过来揪住樊煋问道:“你刚才说殿下她是修为通玄的右相级别,还有希望达到传说级别。” 云涛樊煋相视一笑,告诉她:“一点没错啊。如有半句虚言,让我修为止步不前!如果你还觉得我们的话不可信,大可以亲自找她老人家求证。可要抓紧时间呐,老师忙完这里的事情估计很快就要走了。” 耶律松杉放下正在做的事情,一路小跑着去找樊柔去了。云涛樊煋看着耶律松杉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猜的果然不错,一个绝世强者对我们这些人的吸引力是比什么都要大的。” 耶律松杉找到樊柔,发现她正在和父亲谈论着部族战士投军入伍的相关事宜。耶律松杉着急也没办法,只能往前凑和,等两位长辈把话讲完她才敢问。 两人见本应该忙活粮饷交接事宜都耶律松杉忽然急急忙忙跑来站在面前,不约而同停下来问:“见你行色匆忙,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耶律松杉说:“殿下,是这样的,您的学生们也有强烈意愿让我加入他们都队伍,我本意是不愿的,但听云涛樊煋提起您的真实修为,我想改变主意了。” 老狄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耶律松杉改变主意。 樊柔问:“他们俩是如何跟你说的?” “他们说殿下您修为通玄,距离传说的级别也只差一步!未来成就传说王级也是必然!我心里盘算一下,觉得像您这样的老师,如果错过了,我可能要后悔一辈子!” “他们俩倒是替我办了件好事。有关我的修为,若是从我口中说出来大有些威逼之意,他们帮我说了反倒好些!他们也都所言不差,只是,你愿意随我到天门关学习,是否还要看你父亲什么意思?”樊柔和耶律松杉一并看向这位部族首领,等待他表态。 这位部族首领也是位元素修者,只是天赋有限,修为浅薄,不过他对世界的元素修行文化的了解程度一点也不浅。传说级的强者已经有上千年未曾出现过了,可以说,传说的王级元素修者是每个人类的理想,每个元素修者的终极梦想,现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让女儿跟随这样的强者学习,老狄又怎么会不应允呢。部族继承者可以再选,但这机会错过了可就不再有了,而且若日后耶律松杉在樊柔门下学成归来,整个部族必然繁盛更胜往昔。 首领答应了,耶律松杉向父亲道声谢:“谢父亲成全。” 而后她又向樊柔行师生礼:“见过老师!” 樊柔道:“既然你已经成了我的学生,今后就要和云涛樊煋他们一起修行了,现在就开始与他们一道行事吧,等此次任务结束,与他们一同返回天门关!你们还有一位军事长官,是关内一位姓段的将军,回关后也要跟他进行一系列的军事训练,你可要坚持下去!现在回去吧!” “是!老师。”耶律松杉一口一个老师,叫的格外亲切。 想到一辈子守在身边长大的女儿即将远行,老狄内心百感交集,最后这几天的分别之期,他总会莫名的叹息! 部族大军正在忙碌整军时,到北方探索的云凌回来了,他在北方狄的领地中的发现,又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樊柔远远就感觉到有个熟悉的气息快速靠近,也很快就知道了,就是云凌。等他出现在面前,才问他:“你怎得又回来了?” 云凌的表情透出一种愉悦的情感,这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有好消息,他说:“我找到那座能源矿藏了,它的规模非常庞大,对我们有着非凡的意义,可以从根本上解决草原现在的问题。” 这可算得上是天大的好消息,樊柔怎能不激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们到耶律首领那里,你你且慢慢道来。若是真的能成,你有大功。” 云凌,樊柔,狄部族首领,这三人坐在一块,由云凌来讲述他的发现和一系列的想法。 “在狄部族的领地中偏东部,有几座矮丘,常年寸草不生,温度高于周边所有地区,那些部族中留守的百姓现如今也都住在那里!那儿便是我发现矿藏地方,也是矿藏中心。” “遗弃之地!的确和先生所言一致。”首领听云凌的描述就知道是遗弃之地。 “根据我的实地考察,发现那是一座大型的热属性能源石矿藏。那几座矮丘就是矿藏裸露出地表的位置,热属性能源矿石会向外辐射热量,那片土地因为常年受矿藏内的热量烘烤,所以变的寸草不生,也未受到此次冰雪灾害的影响。把土丘挖掘开来,能得到一部分能源石和很大部分的矿藏渣土,能源石可以持续发出大量的热能,矿藏渣土的发出的热量不会持久,能源石对我们有用,而矿藏渣土的热量足以把草原上的冰雪融化,只要控制得当,渣土的热量可以催生牧草生长,而且不会有残余热量损坏土质。我特地带回来了一些,可以实验给你们看。我们现在需要找一个冰雪覆盖较厚的地方进行实验。” 云凌拿出一个布包,说:“这里面就是我带回来的矿藏渣土样品。”他从里面随手抓出一把,均匀洒在雪地上,又道:“明日来看结果。” 卷二 演变 第六十五章 战舰启动 云凌这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很快就好多人知道了,耶律松杉,云涛,等人。大家对此关注有加,第二天这些人全都围了过来。 那块幸运的被云凌选做实验场地的雪地积雪已经完全消失,渣土的残余温度还有,不强烈,在植物生长所需温度范围之内。 有人无情的指出不足之处:“新的草还没有长出来!” 云凌理解此人的无知,耐心的解释道:“植物生长有几个必要条件,适宜的温度,水,空气还有阳光!这些牧草才刚从冰雪中解脱出来时间不久,根本没有晒到阳光,就算是传说等级中的至尊强者来了也是毫无办法。” 不管这些草有没有萌发,狄部族的老首领看到积雪在夜晚寒冷之下也全部融化了,心中是无比的激动,这是重归家园的希望啊! 云凌说:“不过,这草没有萌发也是事实。你们愿意再等上几天的话,这草一定会长出来的。” 老首领往前几步,到云凌面前:“先生是拯救我部族的另一位恩人呐!大恩不言谢,请受我一拜。” 老狄言罢就要下跪,云凌及时拦住了他,说:“不必如此,我们各取所需。您现在可以尽快带人回去挖掘那几座土丘,把渣土撒在草原上,一切问题迎刃而解。那些混杂在渣土中的能源石一定要挑出来,否则丢在草原上只会适得其反!能源石挑出来便保留着,我留着有用,天门关会有人来收集这些东西。” “一切遵照云先生的意思来办。” 老首领谢过云凌以后同时看向樊柔和云凌,向站在一起的这两人庄重说道:“两位对我部族有再造之恩,先祖创下草原伟业,两位在我部族即将断绝传承时又帮我们延续下去,功绩实与先祖无异,我部族愿把两位的画像放在先祖画像两侧,世代供奉。” 老首领迅速开始整合大军,调头向北,回归家园。 樊柔给云涛他们小队布置了最新任务:把狄部族撤军的消息带到段硕那里去,务必将三部族联军也劝退。云涛他们领命向南,这一次就有新同伴耶律松杉的同行。 随着天门关介入草原战争,南方的三部族乱战已经进入到最后阶段,要不了多久就能平息战乱。经此大战,南方三大部族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也不会再起冲突,狄部族领地内的热属性能源矿藏是拯救草原的关键。按照云凌樊柔的指示,融化冰雪的矿藏渣土对草原所有受灾地区开放,只要有需要,都可取用。 天门关会想办法把这个信息传播到整个草原,以便更快的帮助草原度过困难时期。但如果有人欲独占整座矿藏,天门关乃至整个王朝军方第一个不答应,后续天门关派遣了军队对矿藏进行严格的监控,这打消了某些心怀不轨者的贪念。 整座矿藏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不久后被应用到云凌的武器生产计划中,王朝也看出这座矿藏的重要性,将整座矿藏收为军方所有,以后,挖矿成了草原的另一个重要职业,通过挖掘筛选矿藏,劳动者能得到很丰厚的报酬,新职业迅速发展,很快就与历史悠久的草原牧业并驾齐驱。 云涛带去的狄部族撤军的消息没有第一时间让三部族联军信服,但是有段硕带领手下所有人在此拦截,三部族联军也再难向北前进半步。不久以后,联军的探子打探到这个消息,报告以后,联军主动撤走。 此次任务完成以后,段硕带云涛他们回了天门关。 云凌在发现矿藏以后已经收集到许多能源石,草原上的事情处理完了,他和樊柔直接奔向羌北城废的地下基地。 云凌选择其中一艘较小的战舰,首先熟悉了驾驶位的各种功能仪表,以及最重要的启动功能,在这之后才把带来的几十颗极品热属性能源石放倒战舰的能源舱。 能源仓外壁上长着许多的金属柱,每一根的内部都有一根特制的导能针,导能针一旦与能源石相接触,会立刻开始汲取能量。通过控制台的按钮可以间接控制这些导能针的下放数量,如此就能达到控制能源输出功率的目的。 云凌放好了能源石后,手动下放了能源藏第一支导能针,因为整艘战舰已经完全失去动力,只有这第一份的能量输出以后,才能逐级将各个系统启动,进而让整艘战舰运转起来。 这一支导能针迅速汲取能源石中的能量,传导给能源舱控制系统,云凌面前的能源舱控制台逐渐被点亮,他仔细看过以后,又控制另外几根导能针下放,随后战舰上更多的地方都亮了起来。 云凌四处检查看过以后,道:“看来没什么大的故障,若接下来的推进器测试没问题的话,这艘战舰就能重新升空了。”云凌操作这些东西,樊柔看的是一头雾水,根本不懂这些东西的道理,但她看到越来越多的地方亮起来,心里还是有些兴奋的,听云凌说可以升空,樊柔示意他继续。 云凌下放更多的导能针,走到战舰的中央控制台,很小心的启动了推进器。推进器口喷出滚滚浓烟,随后渐渐稳定为喷出蓝色火焰,但那看起来并不像普通的火焰,比火更加细腻。 整艘战舰都在这一瞬间的启动中晃动了一下,樊柔站在里面,险些摔倒。战舰很快稳住了,离开地面稳定在空中,两人都能感觉得到。 等战舰在空中稳定悬停一会儿之后,云凌道:“垂直推进器正常。接下来是侧方推进器。” 云凌走下战舰观察一下附近环境,觉得这里不适合来实验侧方推进器。如果强行实验的话,侧方推进器启动后可能会把战舰推向墙壁,到时候整艘战舰都要损毁。稍事思考,云凌回去找了樊柔来商量。 “你能来帮我一下吗?”云凌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樊柔倒是没有拒绝,一口就答应下来,说到:“我该如何帮你?” “到外面,双手抵住这艘战舰别让它动,否则稍后的实验可能会让这艘损毁。”让女人来做苦力,这绝不是云凌本意,实在是没有办法,若是云凌有足够的实力,一定是他自己顶在外面,给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让樊柔来干这种粗活累活。 樊柔听到是这么个帮忙法,也有些不可思议。云凌看她的反应,就怕往日因果还未了结,又添坏印象,马上道:“我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樊柔看出他的难处,挥挥手道:“这事儿容易做,举手之劳而已,还再想什么办法,就这么办吧。”说罢,樊柔走出战舰,站在战舰前面,双手牢牢抵住战舰外壳。 樊柔给云凌一个手势,表示已经做好准备,之后云凌在战舰控制台上开始了一系列的操作,调整能源舱中导能针的数量,启动战舰后方的推进器。侧方推进器的反应与方才的实验几乎一致,启动后运转一会儿才算稳定。而整艘战舰在侧方推进器的作用下得到一个非常大的向前的力,樊柔几乎要拿出最大力量才能把战舰前进的力量抵消掉。当云凌完成实验,确认侧方推进器的完好状态,并关掉推进器以后,战舰前面的金属外壳上留下了两个手印,她站着的位置,脚下也踏出两个凹坑。 云凌从战舰上下来,向樊柔报告情况:“没问题了,推进器完好,下一步可以进行试飞。” “这东西的力量还真不小,我都险些拦不住它。”樊柔感叹这异界科技的力量,云凌说的话她好像没怎么听清楚:“接下来是做什么?” “试飞!我们得先打开这个地下基地的出口,然后才能飞出去。” 樊柔凭借从太安城带来的基地图纸很轻易的找到出口,这个最大的出入口是用来进出这几艘战舰的,由于当年关闭之后太长时间没有开启,已经老化的相当严重,两人用使用暴力方式才把出口打开。 云凌带樊柔进入战舰最前端的驾驶舱,控制台前的两个座位刚好一人一个,等安稳做好,云凌陆续打开各种仪器设备,最后将全部的导能针下放,启动了垂直推进器。战舰浮起,脱力地面,侧方推进器启动,战舰缓缓加速飞向出口。 荒无人烟的羌北城废墟中,传出阵阵轰鸣声,仿佛这座毁于战火的城市即将复生。战舰从地下浮起,引来了洪河关驻军的注意,那些人看到飞在天上的钢铁怪物,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云凌在战舰驾驶舱里小心翼翼操控着,等战舰完全从地下基地升入空中,他给垂直推进器增加输出功率,战舰加速升入高空,他们坐在战舰里面有很大的超重感。与此同时,后方推进器也在为战舰提速,在两个方向的推进力作用下,战舰在空中划出一道斜向上的弧线,转眼间已经远离羌北城废墟,穿过云层,进入万米高空。 樊柔是右相级别,修为惊人,早就可以做到凌空飞行,自然也是飞过,毕竟每个人年幼时都有一个飞翔的梦想。不过今天乘坐战舰的飞行又是另一种新的体验:飞行高度是以往从来没试过的高度,在高空云层之上。飞行速度和依靠元素的凌空飞行不相上下,但两者速度一致时,樊柔感觉仍然有推背感存在,这说明战舰仍然在加速,那么,战舰的最高速一定要比目前的她飞的要快很多。试飞成功,两人直接决定驾驶乘战舰飞往太安城向樊晨展示成果。他们驾驶着这艘战舰从羌北城废墟飞到太安城无人的外郊,两地万里之遥,途中也只用了三个时辰,战舰的速度让樊柔也叹服! 卷二 演变 第六十六章 军备基地计划 两个时辰跨越多半个大陆,这种速度是以往从不敢想的,未来的世界一定会因此发生改变。 两人把战舰停在太安城西郊一个山坳里,随后,进入太安城,直奔皇宫。见了樊晨马上向他报告结果,还说随时可以去检查。于是当日之事樊晨处理完毕以后,就虽云凌,樊柔一块出宫去了,随行的还有刘公公。 几个人在西郊山坳里一起看了复活过来的战舰,云凌给他们演示了战舰是如何飞行,让樊晨看的是两眼放光。樊晨提出让云凌演示一下舰载武器,但是云凌却没有答应,说:“这战舰所载武器完全依赖于驱动能源,而且耗能巨大,飞过了万里之遥,能源本就所剩不多,若是发射,恐怕会把能源石的能量耗尽,到时候就要再耗费大量时间从西北草原运来能源石才能让战舰再动起来。而且这些发射能量的武器一般都极为精密,日常维护是必不可少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来很难完好无损。”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不过陛下请放心,把羌北城那几艘战舰都交给我,由在下细细研究之后一定能有所结果,把舰载武器复制出来也不是难事。” “好,按照我们的约定,你让这些东西动了起来,还飞上了天,我会全力配合你完成新军备的生产计划。详情回宫再谈。” 其实樊晨早已经再筹备这个计划了,但他能提供的只有财力,人力物力,这些资源。今年受冰雪灾害影响,国库本就不富裕,若是只有皇室官方单方面参与恐怕远远不够,军备生产所牵扯的方面又太多,凭樊晨一己之力实在是无力支撑。所以只能寻求更多的合作者,樊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些世家,豪阀。 在如今这个社会时代,资本大都集中在世家,豪阀,大商贾手里,与他们合作才有可能实现新军备生产的计划。樊晨那些天联络了许多众多富甲一方的大家族,东南沿海敖北冥的家族,太安城内城与皇室关系密切的几大家族,还有几个有名大商贾! 樊晨把这个空前绝后的计划介绍给这些身份显贵的人物,长达一个时辰的说明,听的他们不敢相信,但说到计划所带来的利益之后,这些个大人物们都两眼放光。但当他们问到具体计划的时候,樊晨却说还要等着一个人来执行这个计划。今天这个执行计划的人来了,云凌非常渴望让这个世界走进科学时代,他还要依靠科技力量把敌人打退,更重要的是战后的科学发展必须进入正轨,发展不能以破坏为代价。 总之,事情都向理想的方向发展,樊晨联络的那些人对这个计划都十分感兴趣。参与这个计划,最终的军备武器产品都会供给王朝边军的各大军事要塞,算是与王朝军方展开了长期合作。而各位大人物们也都十分了解,王朝对边军的投入有多大,每年的大部分赋税都投入边军建设中去了,这些人谁没有一个经商头脑,都看的到未来的巨大前景,纷纷表态,愿意与皇帝陛下合作。 太安城皇宫里,樊晨告诉云凌:“今年灾害导致许多地方颗粒无收,所以赋税大降,拿不出来一点税款来投资这个计划,只凭国库底蕴也难完成,我与许多大商人展开了合作,每一个合作者都投入了很大一部分财力物力。他们拿出的资金很快就能到位了,接下来就看你的发挥。” 云凌抱拳相谢,道:“劳烦陛下!不过我还需要从您这里搜集一些资料,这些也都必不可少。” 云凌向樊晨讨要的是王朝疆域内各种金属矿藏的分布图,他需要根据这些矿产的分布来确定生产基地的位置。 源河郡南,天原郡北,是一片沙漠,云凌曾沙漠里找到一种可燃烧的黑色液体,他还能从里面提炼出很多其他有用的物质,这东西堪称是液体黄金。这个地方向东是崎峦郡,崎峦郡外围大山里有一座铁矿,叫金钰矿离金钰矿的不远处有一条洪江支流。这个崎峦郡西边的铁矿,距离天门关几百里,也不算是很远,经过慎重的分析,选择,云凌把第一个生产基地定在了这座金钰矿附近。 四神关,洪河关之间,安西郡北方的大片荒原上,洪江流过羌北城废墟之旁,这里本应该是有名的塞上江南,只因曾经的一场灾难把这座塞上名城变作废墟。云凌准备重建羌北城,在这里建成最大的生产基地,在未来给四神要塞和洪河关提供军备物资。 然后是北疆郡东北部的鬼门关,第三座基地将直接在鬼门关外开始建设。此地驿路发达,各类资源来去方便,是个很理想的地方。 几个重要基地的选址已经完成,随后就要开始基地的建设,以及基础设施设备的打造。基地建设完全是搞建筑类的事情,可以托付给旁人去做,基础设施设备的制造很大程度都要靠云凌来完成。 云凌把生产基地的选址在地图上标注清楚,又在皇宫停留几天时间夜以继日把各大基地的图纸绘制出来,交给樊晨,道:“请陛下尽快安排基地建设,在这期间我会在天门关打造设备,以便每一个基地都能在建成之后迅速投产。” 在皇宫停留了几天之后,云凌樊柔两人乘战舰回到天门关,两人即将启程时樊晨叫住他们交代道:“崎峦郡西部那座基地的建设由天门关负责,你们回去把这个命令传达给姬麒。资金的话做好记录,等几大家族和那几个大商的资金筹集完毕,我会尽快安排人给你们送去。” “既然那几大家族都为这个计划出钱了,陛下不妨与他们再谈谈,让几大家族也出些力,让他们广招各种匠人,等各大基地投产以后需要的劳动力不是少数。” 樊晨表示没问题,请他们放心离去。云凌樊柔两人答应以后便离了皇宫,驾驶战舰直接飞回了天门关。 既然第一个基地会让天门关负责,那么另外两座基地也都少不了几大要塞的参与,这么做的话会比云凌的预期快上一些。对忙着练兵的四大要塞来说,派人参与修建军备基地无非是把日常训练换成了搞建设,没什么不合适的。像之前的草原内乱,天门关一口气派出几万人,关内依然有充足的军力,建设基地比打仗容易得多,也不会有牺牲,想来这事儿办起来应该容易。 战舰停在天门关外,两人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到将军府找姬麒。两人先是把皇帝陛下的命令传达给姬麒。 姬麒听到这个命令道:“既然陛下已经向天门关下达这样的命令,想必你已经把羌北城那些东西弄好了。” 云凌点头称是,说:“是的,有一艘战舰就在关外,方才不敢直接在关内降落,我就怕有关内高手神经敏感,贸然动手。稍后我会把战舰带进关内,还需要你与各位将军们打声招呼。” “你放心去,没有命令不会任何人都不会轻易动手。”姬麒也想看看那种东西飞在天上是什么样子的。 不久之后战舰在天门关上空悬停,巨大的声响引来万众瞩目。正训练的云涛他们小队也看到了,云涛一看见这东西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大家都想凑过去一看究竟,但是段硕的吆喝声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人人都继续埋头训练。刚对云涛他们说过不准去的段将军趁大伙不注意,从训练场溜走过去围观那艘战舰去了。 战舰停在关内一座校场,云凌刚从战舰上走下来,立刻就有成百上千号人围过来,最前头的几个还是熟面孔,姬麒,樊柔,段硕他们。 云凌去问姬麒:“狄部族有没有派人给我送些东西过来?” 云凌发问,姬麒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前段时日的确是有一支狄部族的马队造访天门关,他们带来了几十箱货物,点名说是要给你的,但你不在,我就派人放在库房。” 云凌舒了口气,道:“让人看好战舰,我去库房看看那些东西”。来了个人带云凌到库房去,他见到那几十个铁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狄部族领地内开采的能源石。云凌特地从里面挑出来一些品质优良的能源石,准备去给外面校场上的战舰替换能源石。这艘战舰在大陆东西部飞了一个来回,云凌第一次填充进去的能源石快要消耗殆尽,必须要更换新的能源石了。 云凌给战舰替换能源石的时候姬麒随他到战舰内参观了一下,里面的这种东西看也看不懂,弄得他是眼花缭乱。姬麒看着云凌小心翼翼的开启能源舱,取出里面还在发热能源石残渣,随后把几十块新的能源石装进去。云凌一边做着一边说道:“这些能源石远比我预计的还要耐用,可真算得上是一座前所未有的优异能源矿。” 姬麒问:“你在说什么?” “狄部族送来那些东西来自于他们领地内的一座能源矿藏,正因为我发现了它才能让战舰重新飞上天。我想,应该对这座矿藏更加重视一些。”随后云凌叹口气,道:“好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得尽快把金钰矿附近的军备基地建设完成,等基地建设的选派人员全部确定,你还要再选出几个人,我得教他们驾驶战舰,从今往后咱们这儿就要多一个交通工具了。” “交通工具?能有多快?” “也没多快,从天门关到太安城只需半日!” “半日?你在拿我消遣呢?” “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去问问樊柔。” 卷二 演变 第六十七章 好盘算 围观战舰的热潮仍在继续,云涛他们训练结束后也来参观了。 现在距离这么近,云涛终于想起点以前的事。 在极北之地的黑暗山脉悟道元素时,他触摸虚空,黑剑剑印吸收虚空元素以后赋予他虚空视界的能力。有此能力以后,虚空黑暗不能遮眼,云涛在虚空中看到了很多和眼前的战舰相似的东西。虽然对这些东西不了解,但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两者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在外形样式上面有所差距。 看到这里,云涛就理所当然的多想了一些东西。初次见云凌时他所说的侵略者是不是就是自己虚空视界所看到的那些东西。 大家围着战舰左看右看,他们想从战舰侧舱门进去看一看,不过这艘战舰从上午开始就有军士看守了,不会轻易让人进入,不过在专用的停机室建好以前它都会摆在这里,这期间可以随意参观。云涛几个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一个熟悉亲切的身影,樊煋立刻认出来那就是樊柔,对大伙喊到:“是老师,老师回来了。” 大家抬眼一望果真看到了樊柔,纷纷围到樊柔身边,施一个师生礼。 “我不在关内这么久,你们修行之事可有荒废?” 秃头孟六道:“没有,没有,不信您可以问新来的大块头。” 要不是樊柔在场,耶律松杉一定会抬手狠狠敲一下秃子的大光头,她说:“除了那个秃子整天好吃懒做,其他人都很努力。” 看到学生们都很好,樊柔心情愉悦,说:“好了,晚餐之后我来给你们指导修行,还在我们的修炼场。” 晚间,所有人在修炼场集结完毕,七十一个人樊柔一个个打眼,检查他们的元素修为,看到几个士级圆满的人之后樊柔还轻轻点头,看到玉姬已经是将级修为以后却是一愣,道:“玉儿境界完美无缺,真是不错,未来定是举世无双的强者。” 玉姬报以微笑,感谢樊柔的肯定。 云涛,敖北冥,樊煋,陈轲,齐仲明,耶律白莲,再加上一个新来到天门关不久的耶律松杉,他们七个人在士级圆满境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而且近段时间队伍里又有几个人提升至士级五等,在经过一段时间积累也能具备破境的条件。 樊柔让七个即将突破的人站在一起,对他们说道:“你们几个在这个境界时间也不短了,基本都有了破境的条件,今晚我们换一个修炼场所,我来助你们突破。” 他们几个即将突破的人每天都得在嘴里念叨: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就是念想着老师能回来指导他们突破,现在樊柔回来了,他们一个个都非常积极。 樊柔道:“到山顶长城去,所有人一起来。” 上山的路每个人每天都要跑上几十趟,就连刚来时间不久的耶律松杉都非常熟悉,哪怕现在是夜晚,他们也能以最快的速度登顶。所以很快的,大家都在天门关峰顶的长城集结完毕。 按照樊柔的安排,即将突破的七个人坐在一起,在队伍中央围坐一圈,樊柔站在中央,剩下的所有人在他们这个圈子的两侧打坐修炼。随着樊柔发出开始的命令,大家迅速进入修炼状态。 云涛是速度最快的一个人,来自血肉本身的功法时刻都在运转着,只需稍加静心,此功法就能全速运转开来,加上现在母亲就在面前,云涛感到前所未有安心,放松,好像下一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这个最亲的人都会无微不至的保护着他。 北地的夜晚冰元素充盈,对修冰元素的修者来说是最佳的修炼场所,面对这夜里的冰冷,云涛如沐春风。冰元素大量的涌来,在他身体附近形成一肉眼可见的冰元素蓝雾。 元素透过窍穴进入身体,经过经络循环,融入血液,再通过血液在心脏和全身细胞之间交替进出,这是个提纯补充消耗的过程。当补充圆满以后就会进入下一个本步骤,强压凝练。强压凝练的道理和夯实基础是一个道理,只有把前阶段的修行做到最好才能不给以后的修行留下崩塌的隐患。 强压凝练以后,细胞内又会有空隙,此时便重复先前的步骤,补充消耗,强压凝练。一次次的重复这两个步骤,越是往后这个过程就会越来越难,当身体被强压凝练的元素彻底填满也就到了突破的时候。 云涛一次次的重复着突破前的两个步骤,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身体中的元素已经彻底满溢,强压凝练再也不能让细胞内出现空隙。此时身体忽然有变,每一个细胞都在强压凝练后的冰元素的作用下发生质变,储存元素的能力都成倍增长,细胞韧度,强度都有极大幅度的提升。 云涛感受到这样的变化以后立刻明白,这次突破成功了。按照修炼法则,突破之后要尽快再给细胞填满元素,而且给细胞补充的元素要经过功法和强压凝练的两重作用才可以,哪怕没有足够的时间填满元素,也不能有任何质量不佳的元素留在体内,这也是为了保证修行质量,不留隐患。 云涛已经自行突破,而且状态完美,樊柔算是舒了口气。完美的自行突破是最好的结果,这能给未来积累充足的经验,属于自己的经验! 樊柔大袖一挥帮他聚拢冰元素助他巩固修为。她虽然不是修冰元素,但境界够高,和自然界的常规元素都能形成感应,完全控制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多少利用一些还是能轻松办到的,这足够云涛使用的了。 云涛默默吸收着突然浓郁起来的冰元素,已经猜到是母亲所为!突破后吸收冰元素是个漫长的过程,有樊柔在身边,云涛非常安心的去吸收元素,不知不觉沉浸在山顶冰冷空气中,对时间已浑然不知,当他重新睁眼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樊柔和玉姬还守在他身边,除他们之外,长城上空无一人。 天色大亮,云涛赶忙站起来,不可置信道:“我在这儿呆了一夜?” 樊柔见他云涛终于从修炼状态中脱离出来,过去摸摸孩子的头,道:“是啊!夜不归宿可不是好习惯,还好有我们陪着你。” 云涛不好意思的说:“真是抱歉,让你们整个晚上都陪我在这儿挨冻。” 玉姬道:“还好吧,我和老师倒觉得没什么,倒是你那些弟兄们,昨夜都突破了以后看你还没完成,信誓旦旦的说要在这等着你一块回去,可没过多久就嚷嚷着怕冷,一个个全都跑了。” 云涛佯怒道:“我找他们说理去!” 樊柔说:“你们两个快回去吧!否则等会儿段将军看不到你们俩,又要满世界找人了。” 云涛玉姬马上回去了,樊柔到将军府去,询问一下军备基地建设任务安排的如何了。 樊柔坐在将军府里,姬麒给她的回答是还没有安排妥当,他的考虑是要不要加派一些合适属性的元素修者帮助提升建设速度。樊柔作为天门关的二把手,姬麒让她也坐下来商量一下。 樊柔给出自己的意见:“我辈修者,修为越高就越是心高气傲,他们恐怕不会心甘情愿做这种事情。倒是可以在低修为的修者群体中找人。” “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 不一会儿云凌也不请自来,什么话也不说,坐在一旁静静听他们交谈,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他们两人在谈什么。于是说出自己的建议:“段将军那只队伍就很合适啊,我提议让他们作为军备基地建设的首批派遣者。” 姬麒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这支队伍意义非凡,这种事情让他们上,作用不大。” 云凌据理力争:“怎么能说是作用不大呢?我也看得出这群孩子们的特殊之处。精英修者集中培养的确是个很好的想法,但每天爬山锻炼体魄、打坐修炼元素、比武切磋培养战力,又怎是长久之计。孩子们的实力越来越高,这样的训练方式对他们的作用会越来越小,往后需要注重的便是元素的操控应用。而眼前军备基地建设,乃至以后基地投产,都有众多可供他们锻炼元素应用的地方,既能为这个军备生产计划做出贡献,又能提升自身,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你这算盘打的好!” “这叫考虑周到!” 姬麒没法反驳他,道:“你说服了我,还得看孩子们老师的意思,如果她同意,随便你怎么安排。” 樊柔是何等境界,能从零开始,一直达到如今的成就,靠的不单单是天分,还有审时度势的眼界,每一个修炼阶,要么扬长避短,要么着重补足薄弱,她自然明白云凌的意思。樊柔与云凌一致觉得孩子们应该多多锻炼元素应用。 樊柔道:“如此的确是修炼正途,孩子们每一个人的元素性质都不一样,与我这个做老师的更有极大差别,我的经验也不一定适用于他们,越是深思就越觉得没什么可以教给他们。机造营长既出此言想必是有些想法,不妨让云涛跟随他修行一段时间,权当一试。我会常去巡视,若是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孩子们还是由我来带!” 云凌从旁坐站起来,向两位首领施了一礼道:“定不辱命!” 卷二 演变 第六十八章 干就完了 最近这段时间,天门关又有大量的人员调动,因为源河郡西部,洪江支流旁的那座军备基地正式启动建设。 另一个不大不小事件就是:段硕所带领的队伍临时转变组织结构,由战争预备部队转变为后勤保障部队,归属于新近成立的机造营。 云涛他们这支队伍在天门关也算是家喻户晓了。天门关高层在他们身上投注的精力,以及最近的草原作战任务中,他们出色的表现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人人心知肚明,这群孩子们是被当做未来军方乃至王朝的中流砥柱来培养的,这么突然的转变结构是谁也没想到的。 不过将军府的资料库里可是有一份白纸黑字朱红印章的文书被好好保存着,和需要不折不扣执行的军令是同一级别的东西。这就说明关内的各位大将都已经知晓并同意此事。 某一天正在进行日常训练的时候,段硕带着那位新上任没多久的机造营长来了,等把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才第一次向他们宣布这个计划已久的命令,决策。 每个人反应都不一样,不管是否情愿,大家最后都按照军部下发的文书执行命令了。段硕还是会和他们在一起,只不过成了工头,负责带领他们进行军备基地的施工建设。 近一个月内,天门关日日都有新军投入源河郡西部正在建设的军备基地,直到基地投产之日,天门关在这个计划中投入的人力总计达十万之巨,云涛他们小队是参与这个计划的第一批,在这个计划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也一直坚持到了最后。 几百个元素修者以及上千名受命而来的士兵花费了整整两天时间把整座山谷中的树木全部伐倒。良好的木材留下来,一部非做成一道预防山洪的大坝,其余一部分布置在山谷外围做施工人员的休息场所。 云凌在这片山谷中划定了明确的采伐区域,区域内不留一草一木,区域外的一草一木都不得触碰。这么做可让徐葫芦和秃头乐开了花。 整个山谷发现的药草都归了徐葫芦所有,堆成小山的药材统统被他塞进了背后的青皮葫芦里,他那葫芦也不知是个什么神奇物件,那么多药材切碎了,一股脑地扔进去,竟然一点不剩的全都装完了。 山谷中抓获的所有动物,不管是豺狼虎豹,还是山鸡野兔都要放归山林,对于此等要求,许多人都表示不解,但云凌的严格命令逼迫着他们不折不扣的执行。任何胆敢触犯这条规矩的人都会被以军法处置。许多人私底下都戏称云凌是个见不得血的出家人。 说到这些动物,不得不提一下秃头。整个山谷里抓获的动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发现一只都要经秃头的手,任何野性难驯的动物在他手上都会变得异常乖巧。秃头会在这些动物身上割出一个小小伤口,待留出几滴兽血后拿脖子上挂着的鲜红菩提珠贴上去,那菩提珠会迅速将兽血吸收,割出的伤口也会飞快愈合,随后秃头会把手上这只动物放归山林,再去对下一只动物下手。 扫除了草木之后,这里只剩下光秃秃的山体,可以用来搭建工坊的平整地方少之又少。开荒的阶段完成后,云凌又立即下达了下一道命令,挖山平整地基。有些从没干过,从没见过这些事的人都怀疑自己是入了地方的三流军种,怎么干的净是这些挖土建房的苦力活,不过身旁不在少数的和他们干着同样事情的元素修者提醒他们一切都是真实的事情。 按照云凌划定的界限,粗略估算,两侧山峰都要被挖去将近一半,这可是一个空前浩大的工程,整个大陆上也少有可与之比拟的工程,长城不须多言自然排在第一,接下来便是各大军事要塞。 山体表层的土壤并不厚,很好挖掘,但刨干净了土层以后裸露出岩石山体,施工队的镐头都挖坏了许多也仍是进展缓慢。 云凌每天都在四处巡视,其实这样的问题他早已经料到,只要拿出也是早就相好的对策。 被派来修筑军备基地的几百名元素修者中,身怀土石类元素的不在少数,现在被云凌召集到一起全部派遣到挖山的队伍中去,以气力见长的一些人也逃不了,统统拿起了镐头。云涛等众在此之列。 在这几天挖山的过程中,表现最为出色的要数身具磐石元素的齐仲明。他的磐石元素与山岩最加亲和,十几个人都难应付的巨石到了他这里随随便便就可拿捏,一时间齐仲明成了人群中最靓的仔。只不过这无限风光的时刻需要用一身磐石元素来交换。但是经过整整一天的劳作,齐公子已经是被累趴下了,体力以及元素尽是枯干,就连晚饭差点都要旁人喂着才能吃下去。 不过晚上美滋滋的睡上一觉,第二天起来这家伙又是活蹦乱跳的样子,往常在天门关里累到走不动道的时候多的是,身体早已经适应了这种情形。早饭后,开工前,齐仲明冲在最前头,高喊着:干就完了! 孟六顶着大秃头,走到弟兄们身边道:“以后都离老齐远点,这家伙恐怕是疯了,大伙小心被传染了。” 有众多元素修者的参与,工程进度超乎想象的快。挖山采掘出的石料由云凌专门安排的人员进行处理,这些石料会被切削成规则的方形,这样一来后续打造工坊的材料也算是齐备。这个过程中,大伙的手上各个来历非凡的兵器都被用来做这些糙活,放得下身段的都照做了,但把手上武器视为生命的一些人都还是用的铁锤。云涛的黑剑,陈轲的匕首,都拿来切削石料,敖北冥的三叉戟被他当作铁锤来用,不管怎么说都是非常顺手的。 既然是工程项目,自然需要用到大量的水,这个地方紧邻着洪江一条支流,一定是不会缺水的,问题在于怎样把水引到高于河面的山谷中。云凌同样有解决办法,善用水元素的敖北冥等众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 石料,水,都有了,钢铁自然少不了,这份重任就落在了身怀金属元素的张雨莲几个人身上,但因为钢铁的冶炼十分困难,金属元素拥有者又十分稀少,云凌搜罗了整个天门关,到最后负责这方面的人手也还是不充裕。距离此处不远的铁矿矿区日夜都少不了叮当作响的锤声,张雨莲才来到这里几天而已,身形明显有所消瘦,樊煋每日拖着沉重身体去看她都心疼不已。每一次去了都看到她还在灯火下忙碌着。等她做完了工作,两人坐在一块,共进晚餐这段时间就是难得的放松时刻,很多年以后这就是他们两人最美好的回忆。 云涛的身影可能会出现在山谷中的任何一个地方。云凌没有给他安排具体的工作,但他也不会干坐着或者看着一帮弟兄们去忙活,他总是会主动的到谷中各处帮忙,哪里有需要的地方都要搭把手。别看只是做一些杂事,可一点也不轻松。挖山的时候,巨石的搬运成了一个问题,要是全用普通士兵,场面一定会非常拥挤,而且效率低下,全部用元素修者的话,人手还会不足。云涛主动的参与其中,他的一身气力很适合来做这份工作。连续不停的搬运重物,持续几个时辰,这给云涛的感觉是比战斗还要艰苦。 其实云凌的意思是想让云涛跟在自己身边,学一些世界运转的基本原理,只有了解这些,才能通晓万事万物,对某些难以解释的现象更清晰。但是,这个儿子好像更随他母亲,修行天赋绝佳,但是对学习什么的兴趣不大。反倒是樊煋,这个没有明面上亲缘关系的侄子非常好学,每天都要来找他虚心请教一些问题,云凌每一次也都耐心为他答疑解惑,久而久之云凌也就对樊煋这个好学的侄子越发喜爱,直至后来两人成了师徒,只不过云凌教给樊煋更多的还是科学知识,关于元素修行方面的指导少之又少。 在合适的岗位上,元素之力很好的发挥作用,这种实际的应用更加容易让人对自身的元素产生深刻理解,这样的成长往往是最好的,云涛他们这帮人正经历这样一个过程。 又经过几天,这里已经不能被称作山谷了,两侧山体各被挖空了一半,现在两边是两座近乎垂直的悬崖,长达上千米,最高处有三百米,两侧悬崖之间的距离五百多米。人站在其中,环顾四周,会凭空生出一种感觉,只再需要盖上巨大无比的房顶,这里就能成为巨人的房屋。 现在只是军备基地建设的前期,只有简单的建筑类问题,就算没有云凌在场,也能圆满完成,但工坊搭建起来之后就没那么简单了,到时候,这里可能就一刻也离不了云凌了,所以云凌每天也要拿出很大一部分时间来为以后的计划做准备。 每天下午开始他就会在铁矿矿场工作,并且一直持续到深夜,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把铸造者们锻造的设备部件组装在一起。 卷二 演变 第六十九章 矿场打工 搭建工坊所有的前期工作已经完成,后续的工作十分简单,普通士兵和工匠足以胜任,所以大部分的元素修者都被云凌派往矿场出力。 云涛,玉姬两人今天在山谷中也发现熟人格外的少,建造工坊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已经很少有需要他们帮助的地方了,云涛这才想起来昨晚伙伴们在一块聊的几句话:明天又要换地方,啥?矿场!怎么感觉莫名其妙被卖到这里了。 “他们应该是到矿场去了,咱们也去看看!”玉姬一点头,跟上云涛。 沿着河岸往下游的方向走出几里地就是矿场,从此处向东,连续几座大山都是金属矿藏丰富的宝地! 矿场绝不缺少挖矿的人,尤其是天门关建造军备基地的计划开始后,矿场又来了很大一部分人,可以说已经达到人员盈余的地步。即便如此,在云凌的干涉下,矿场还在无时无刻的补充人手,可能要不了多久这座冶炼矿场的规模就能超过历史的顶峰,一举达到以往数倍的规模。 这里真正缺少的是可以冶炼锻造,并且能把金属塑型成为合格备件的人才。矿场每天开采出来的金属矿石堆成小山一般,但每天冶炼部门每天的消耗量也才不过是开采量的一半,锻造成为可用备件的东西还要更少一些。照这样下去,连云凌最低的期望值都未必能够达到,军备基地想要投产,设备建造以及金属原料的供给是万万不能打折扣的一环。 因此,云凌把大部分元素修者调集至此参与冶炼锻造的环节。等把调集来的人手都安排到合适的岗位,矿场开始了一整天的工作。等开工有一段时间了,云凌到工作现场去看,看到的结果还是感觉差强人意,有了很多个火元素的修者加入,冶炼工作提升巨大,但冶炼部门加速产出的大量钢铁送往锻造部门以后仍然没有足够的人手可以完成加工。 直到不久之后,云涛和玉姬到场,锻造工作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云涛这也是第一次到矿场来,还不知道云凌把伙伴们安排到了何处,所以到了这里也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到矿山去一个熟人也没见着,而且看这里干的热火朝天,所有的工作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像是缺人的地方,于是两人默默地走开了。到冶炼的地方倒是见到几个熟人,但仔细询问一番也没有能用的上他们俩的地方。新加入的火元素修者对冶炼工作有极大的帮助,现在已经能跟上开矿的速度,无需再增添人手。 冶炼部的领班,也是一位元素修者,见到这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人时,他就万分的肯定,这两人一定也是元素修者,于是老领班主动迎上来,对他们两人说:两位也是机造营长大人带来的人吧!我这里暂时不缺人手,反倒是铸造部那里一直跟不上前道工序的节奏,两位不妨到那里问上一问,机造营长大人说不定也在。 锻造部门说的直白一点,其实就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铁匠铺,但随着云凌的干预,以及众多元素修者的加入,在性质上已经发生了改变。这群人身上承担着重任。 吴强的一身锻造手艺都是祖传的,他家祖上便是铁匠出身,不知传了多少代却还是个铁匠,每一代的家主都希望家里人能出个其他方面的人才,但好像他们老吴家的打铁的能力已经达到能够遗传的地步,只要是男性后代除了打铁干啥啥不行。到了吴强这里,稍稍有所改观,几年前吴强就已经离开镇子,他与家里老少说了:此去不干出一番大事业绝不还乡!当年口出豪言的吴强哪能想到,他所说的干出一番大事业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当铁匠而已,唯一值得说道一二的便是,他是这座矿场锻造部门的铁匠头子,就连云凌对他的锻造技艺都称赞有加。 吴强二十几岁,但可能是工作性质的原因,他看起来有三十岁的模样,腰膀宽大,十分健壮。前段时间军备基地还未兴建时,工作任务并不紧迫,每天有闲暇时间他还能亲自上手,但现在不行了,云凌带来很多新人,他们空有一身蛮力,却难以正确的运用在锻造方面,需要吴强和一些老师傅们从旁指导才行。 今天吴强刚两个新来者安排妥当,又教给他们了一点锻造基础,长虚了一口气后,环顾热闹非凡的锻造场,他满意极了,虽然还是个铁匠,但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排面的铁匠了,他现在是这个几百人规模锻造场的铁匠头子,受他管制的人中不乏元素修者。 忽然他的目光投向锻造场南边入口,那里有一男一女两个无所事事的人。女人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不过自从云凌来了以后,这个规律就被打破了,能来到这里的女子都是有元素能力的修者。既然女的是元素修者,和她同行的男子就一定也是。但吴强可不会顾忌对方的身份,只要是来这里做事,那都得听自己的。 吴强不敢断定这两人是在云凌授意下前来的,所以留心问了一句:“两位是来干什么的?” “我们来是想问一下:铸造场是否还有用人的地方?” “你们是机造营长大人的部下?”云涛点点头,上司和部下,他现在可以接受这种关系。 “好,随我来吧!”吴强带着两人到一个空闲的炉膛和锻造台前,开始给这两人传授一些基本的锻造知识和技巧。吴强的讲解简单明了,很快就结束了,之后他便示意他们自行动手。 通过将金属加热并反复的锻打最终得到理想的强度和形态,这就是锻造。这是概念上的做法,但实际操作起来可没那么简单。 云涛把一块钢铁投入炉膛,拉动风箱,顿时炉膛内烈火熊熊,铁块很快被加热到炙热红亮的状态。他把铁块拿出来放在锻造台上,抄起锻造锤就开始敲打起来。上手一锤用力太大,加热后软化的铁块猛地闪亮一次,光华平息后再看,铁块险些要断成两截。云涛就按照铁块中间刚刚砸出来的那道印痕把铁块折叠起来,继续锻打。 如此反复许久,原本红热的铁块失去大部分热量变成灰黑的颜色,已经失去了合适锻造状态,再看这块铁,还是一种毫无规则的形状。这样的结果,宣布此次锻造以失败告终。 云涛尴尬的看着锻造台上的东西,说:还真不好弄。 玉姬也到锻造台前:我来试试。说着,她手中跳出一朵火苗,再一挥手那色泽苍白的火焰落在铁块上,火焰随着纤纤玉指而流转,只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把那块铁烧的通红。她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给铁块加热,直到那铁块触碰起来像面团一样柔软,玉姬才收走了火焰。 云涛见状,立即从旁边取来一根实心铁棒,真就把这块烧软了的铁当成了面团,拿那铁棒当擀面杖,三两下碾动就得到了想要的形状。 吴强让他们第一次尝试锻造的是一块两端开孔的长条形铁板,不要求高精度,只求长度准确。 云涛在压好的红热软铁板两端各开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孔,随后把手指伸进水缸里,运起冰元素,让缸里的水结出半尺厚的冰层。这块铁板被云涛丢到冰面上,极快的冷却下来,铁板在这冷热的极速转变中获得了更高的强度,这个步骤被称为淬火。 淬火完成,这个部件基本算是完成了,只需要稍做打磨就可以送往成品仓库,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云涛先把这件东西放在一旁,准备继续锻造下一件,然后就见四处巡视照看新人的吴强过来了,他问:“你们已经完成那个部件的锻造了吗?” “没错!您来看看,是否合格?”云涛称是,把东西拿来交给吴强去看。 这件东西入手,吴强啧啧称奇。新来者尝试锻造的都是些非常简单的部件,以吴强的标准来论,云涛们他们锻造出的这件东西还不到普通水准,跟精细,精密完全不搭边。但是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这块金属经锻造和淬火之后,却有着最佳的强度和特性!要想达到如此效果,锻造锤每一次击打钢铁的力度都要把握的恰到好处。淬火前后的温差也一定要足够大,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提升金属强度。吴强双手握住那块金属的时候就知道,这些要求苛刻的条件,在这块金属上都控制的很好,就算是他,平常要锻造出这样的一块金属也要花费很一番功夫,而自己方才离开的时间不是很长,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完成这样一件精品。 “我手上这一件真的是你们俩的作品?” “千真万确!” “甚好,你们继续。”吴强让他们继续,但是没有离开,就站在一旁观看。 下一件锻造品是一根一尺长的金属柱,难度相对来说有所增加。 材料选择依然是冶炼部送来的铁锭。有吴强在旁观看,两人也不遮遮掩掩,那苍白火焰落到铁锭上,飞速给它加热。吴强站的很远,但依然能感觉到那仅仅比巴掌大一些的火焰送来的阵阵热意,这火焰的出现就让有些猜测,能在第一次就做到那种程度,跟这火焰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铁锭受热变软,通体发红发亮,云涛拿出模具,放好了铁锭,几锤子下去就完成塑型,金属柱的已经成型,趁现在热量散失不多,正是淬火的好时机。 可吴强竟目瞪口呆的看见,云涛竟然要直接伸手去拿捏那根刚刚塑型完成还是红热的金属柱:你疯了!吴强看着他疯狂的举动,想要阻止,但也已经晚了。 云涛一手抓住了那根金属柱,传出一种淬火时,红热钢铁丢进冷水里的声音,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是那红热的金属柱迅速失去温度,变得乌黑,到最后金属柱上甚至结出一层白霜。 卷二 演变 第七十章虚空,创界,光明,生命 吴强急切到跟前,抓着云涛那只手,看了又看,嫩白光滑,纤细修长,还出乎意料的冰凉。 云涛向他解释到:“我的元素是冰,除非全身元素枯竭,否则是绝对不会出现烫伤这种情况的。” “没事就好。吓坏我了。换了平常人,恐怕一只手都要废掉!安全第一,下次尽量别这样了!” 听了吴强的忠告,云涛说:“是!那这件东西您给掌掌眼,看看是否有问题。” 吴强从云涛手上接过那个刚铸造成的金属柱,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依然心有余悸。他不愧为铸造方面的大师,东西一入手只掂量了几下,看了一眼便有了准确的判断。这跟一尺长的金属柱的强度足以媲美千锤百炼的钢铁,这一次由于有模具的辅助,在精度上也达到了极高的水准,只需要将外表的氧化黑皮打磨掉,这就又是一件完美成品。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吴强还是对这东西做了实际的检验。他拿着锻造锤,用力敲打在金属柱上,柱体没有变形,只掉了一些氧化皮。这样的结果令他十分满意,锻造部门可能又要多两个宝贝了! “你们先继续,稍后我过来教你们锻造其他种类的部件!”吴强说罢,匆忙离开了。时间不久,他竟然带着云凌过来。云涛才反应过来,原来吴强离开这段时间是去向云凌禀报去了。 云凌老远就看见云涛了,不确定吴强所说的两个人到底是不是他们,心中忐忑,是硬着头皮跟吴强往前走的,谁知最后真的就到儿子跟前了。 云涛在云凌面前拿不出好脸色,冷冰冰的道:“大人有何指教?” “跟吴强到处看看!没什么别的事情。” 云凌如此言语,让吴强有些摸不着头脑。方才听吴强禀报有如此人才,云凌比他还要激动,更是迫不及待让吴强带他来,怎料见了面却是如此表现,也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玉姬出言化解了尴尬:“云将军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既然来了,务必指教一番,我与云涛一定虚心学习。”说罢,玉姬又扯了扯云涛衣角。 玉姬给云凌找了台阶下,自然最合心意,云凌道:“你们便开始锻造,我在旁看着。” 这一次以玉姬为主进行锻造。他们仍然按照原来的方法,由玉姬的火焰煅烧之后由云涛动手捶打,简单的塑型结束之后,云涛把锻造好的东西扔进仍然结着厚厚冰层的水缸里。 云凌此时的心情犹如水缸里升腾的水蒸气一样激烈,也在不久之后已平静下来,他亲手去水缸里捞那件东西,仔细端详。 “这火焰的热量很可怕,而且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不可想象未来能达到何等高度!而这冰,更是非凡,它的源头竟来自虚空,那它是屹立在冰元素的极点的存在啊!这种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竟然摆在眼前!经过这两个相反极端的元素淬炼,便是凡铁也能褪去凡胎成了百炼之钢!” 云凌对着手里那件简单的部件说出这番话,无人能听懂,但都明白这只是云凌渊博知识的一角而已! 其实云凌在观看云涛他们的锻造演示的时候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后来这个想法在脑海中越发清晰,到现在云凌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去验证它的可行性! “你们做的不错,但还能做的更好,我给你们推荐一位搭档,相信集你们三人之力定能创造出锻造的奇迹!” 有玉姬的引导,哪怕云涛很想跟云凌对着干也总是会在看到她的幽怨眼神后打消念头。所以今天来自云凌的多数指示他都听从了!眼下云凌给他们安排一位搭档,组成三人组,云涛自然是二话不说的接受。稍后见到新搭档的时候,这两人也感觉云凌是有很大胆的想法。 这新搭档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小队里金属元素拥有者,现如今矿场的全能型人才,张雨莲!她的金属元素能力云凌非常看重,甚至说:只要再多几个张雨莲,军备基地投产就能提前许多时日! 云涛玉姬两人,加上矿场新近的顶梁柱张雨莲,机造营长大人很期待他们之间的配合能产生如何的效果。他接下来的一系列举动更表明了莫大的决心。 云凌从军备基地建设队伍中抽调出一部分人,在矿场最外围为他们三人建设出一座独立的锻造室,从破土动工到完工只用了一天时间。哪怕拖慢了军备基地建设的整体进度,云凌还是这样做了! 这座新建的锻造室,拥有最丰富的材料供应和最齐备的锻造设施。 以往这座矿场只出产铁和铜,但自从云凌来了以后,又在冶炼后的矿渣中提炼出其余的几十种金属或非金属矿物,现在这几十种矿物都属于矿场的基本产物。除了日常需要大量应用的铁和铜,其余产量不高的珍贵产物基本上都储藏了起来,而现在这些东西都被拿了出来,供给这座新建的锻造室! 锻造室投入使用的前三天,云涛,玉姬,张雨莲三个人受云凌的指引,摸索出一套全新的区别于传统的锻造方式!而这种全新的锻造方式与传统相比有太多的优越性。 在这座新的锻造室中,没有火炉,只有足够的耐高温坩埚,因为全靠玉姬的火焰实现金属煅烧。 刚开始的时候,只锻造单一金属的微小部件,十分简单,由玉姬对金属进行加热,让金属在高温作用下足够柔软,随后由张雨莲运用金属元素能力塑型,最后一步就由云涛的冰元素降温,实现淬火,保证锻造部件的强度。元素是天地间事物灵性的表现,使用元素锻造的金属会留存元素的灵性,这几乎是公认的事实。而三人组合的全新锻造方式不需要用到任何工具,但所有步骤都有元素参与,从他们手里出产的锻造金属部件有多优异,可想而知! 金属元素赋予了金属该有的灵性,火元素则在淬火时被冰元素全部消散,存留下来的是云涛虚空之冰元素的永恒冰冷,这类金属部件的最大特点就是耐高温。今后这些金属部件组装成完整的设备并投入使用,可以时刻不停的运作,根本不需要担心长时间运转的发热问题。这些只是云凌根据锻造因素推测出来的,不过不久以后的事实印证他的推测,两者不谋而合。 云涛他们对新锻造方式越来越熟练,一次锻造所用的时间也只有传统方式的一半。云凌看到他们的成果,帮他们准备了新阶段的东西。 依然是这座新的锻造室,用的还是矿场出产的材料,不同的是这一次锻造的东西是武器生产设备的核心部件,有非常严格的要求,要把几种不同种类的金属融合在一起锻造成合金。 云凌对云涛他们说出这样的要求的时候,吴强也在场,三个年轻人合力的锻造方式极为新颖,完全刷新了他的认知,如今听到云凌这样的要求也感到困惑。他对锻造的固有认识是:锻造是为了提纯金属,金属越是纯净品质越佳。然而现在云凌却要求三个新人把多种金属互相融合,吴强认为这是反其道而行之,只会让金属品质下降。有人来叫他去给外面的新人进行锻造指导,他也没有去,吴强非要在这里看看,云凌的理论是如何失败的。 锻造开始前云凌向玉姬了解了一下她的火元素的情况,那火元素来自北原地下深处,据说玉姬是在地底深处的一颗石卵中发现了这火焰。听了玉姬的介绍,云凌大敢疑惑,道:“生于石卵中?可从没过这种火元素的记录。不过看它的效果,至少是世界级别的元素。” 玉姬听得云凌的话,若有所思道:“有这么个说法!” 既然有一个世界级别,那就一定还有其他级别的分层。 云涛和张雨莲都想知道自己元素属于什么层次,但云涛碍于和云凌的关系没好意思开口询问,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张雨莲,等她去问。 张雨莲问道:“云先生,那我和云涛的元素属于什么级别?” “金属也是这个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不是世界运转所必须的元素,但随着后世对金属的应用越发广泛,金属元素的地位也会有非常显著的提升,虽次于世界级的元素,但也相差不多,同样有无量前途。”听了云凌的点评,张雨莲也满心欢喜,云凌的肯定让她很是激动。 “至于云涛,你的冰元素上带着浓厚的虚空气息,这是种前所未见的元素,我死也想不通,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怎么能接触虚空而不死。它更像是虚空的衍生物。这种冰元素,有虚空的极致冰冷,还像虚空一样空无一物的纯净,好像无论多少热量都无法改变它的温度。单品质来论一定是凌驾于世界级之上,宇宙本源级别之下。” “宇宙本源级别的元素?是那些?听起来就感觉很强大!” “那四种宇宙本源级别的元素,我却是从未见过。虚空,创界,光明,生命!虚空包容了诸天万界,创界之下诞生了一个个环境各异的世界,光明照亮了这些世界,光被遮挡的地方又形成了阴影,生命元素给了万灵生命又会赐予它们死亡!一切事物都来自这四种本源,万事万物互相作用之下才得以形成这个繁荣的宇宙。” 卷二 演变 第七十一章 基地成型 云凌的话,云涛也在仔细听,现在他对自己的元素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但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元素仅次于宇宙本源级别之下意味着什么。 “感觉云先生无所不知啊!”张雨莲由衷称赞 云凌摆摆手道:“言归正传,准备好了吗?开始锻造。” 煅烧台上摆起了四个坩埚,其中三个当中各放有一份金属原料,最多一份是铁,第二份是矿山内采出的原矿,那是一种表现为针状的银亮金属,未经冶炼就被云凌收集起来,第三份是少量的铜! “可以开始了吗?三种金属都加热到融化!空的坩埚也进行预热”云凌看向玉姬。 合金锻造的要求比单一金属的锻造要难得多,这从刚刚开始就有所体现,这里竟然要求把金属融化,这是传统锻造很难见到的事,不仅仅是需求很少,也因为难度太大,普通火炉很难做到。 这对玉姬的来说并不是难事,只是比往常锻造多耗费一些元素,玉姬就已经把铁和铜全都融化。 然而那种针状的金属原矿经过长时间的加热之后还是不变,一旁看着的张雨莲和云涛都渐渐皱起了眉头。 云凌在旁说到:“这是种稀有的金属矿物,硬度,密度,熔点比铁高非常多,就连我也很难对它进行加工,还需要再努力一点才能融化它。还有,铁水和铜汁还需要时刻注意,不能让他们凝固了,最后的熔炼,这三种东西都得是液态才行。” 玉姬沉默不言,默默加大了火元素输出,更是把坩埚内的火元素向针状金属聚拢,还时不时用左手给另外两只坩埚维持温度。渐渐的,玉姬额头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能让她显出疲态的情况可不多。 经过十几分钟的炙烤,那种金属原矿终于在地火元素的加热下融化,云涛拿铁勺撇去原矿融化后的杂质,铁勺仅仅在里面停留了十秒钟,再拿出来的时候已经红热发软。 “好的,可以开始熔炼。”在云凌的指挥下,云涛他们三个人各自夹起一个坩埚,将融化后的金属液倒进提前预热的空坩埚里,几种金属液相互融合,由于有较大的温差,融合并不顺利,金属液中铜和铁的成分受第三种金属液的高温影响沸腾起来,有些许溅到坩埚外的地面上,顿时燃起一朵火苗,好在锻造室的防火措施到位,那火只烧了片刻便熄灭了。这若是落到皮肤上,定然是严重烧伤。 云凌对张雨莲说:“三种不同的金属液,密度各不相同,在同一个坩埚里一定是上下分层的,只有彻底融合才能达到要求,雨莲,该你动手了!” 在这些金属融化的情况下运用金属元素能力使其更充分的融合,张雨莲以前还从没有这么做过,今天遇到也感觉不会太难,可真当动手尝试的时候才觉得没那么简单。 之前的锻造中,他做的只是用金属元素给煅烧过的金属塑型,只是改变形状,很轻易就能做到。但这几种东西就像水和油混在一起一样,无论再怎么充分搅拌,停下以后,油都是会浮在水面上!张雨莲像之前一样,用金属元素对这些金属液施加作用力,和搅拌油水混合物一样,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云凌看张雨莲一筹莫展,提醒道:“你尝试着把金属元素留在金属液里面!” 张雨莲按照云凌的指示去做,果真有了效果,金属元素像是一种催化剂,能抹去不同金属之间的排斥力,使其轻易融合!张雨莲越发觉得云先生是一位真正看透这个世界的人。 下一步该由云涛动手,云凌在最合适的时间提醒他:“云涛,你来给金属液适当降温,让它变成固体,但不要彻底夺走它的温度,让它具有锻打时应有的状态!” 云凌所有的对云涛的指示都需要玉姬再给他提醒一次,否则云涛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云涛伸手盖在坩埚上,冰元素微量而且缓慢的释放,那些冰元素离开云涛手心,几乎都在第一时间和坩埚里的火元素中和,这么做的好处是:反应缓慢,便于观察合金状态,防止冷却过度。终于在十几秒钟之后,坩埚内的金属液失去了流动性,变成了往常加热后锻打塑型的红热金属块。 张雨莲再次动手给金属塑型,按照云凌给的图纸,十分精确的还原模型。她做这份工作已经有相当不错的经验了,完全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锻造师,比锻造部许多老师傅做的更好! 张雨莲问云凌:“先生,这做的是什么东西?” 金属柱两侧凹槽口处布有螺旋刃!云凌给她介绍了这件东西:“这是特种合金工具!用来在常温下切削金属材料。差不多行了,可以完全冷却!” 云涛使用冰元素给合金钻降温,至此这几件合金钻算是完全成型。 云凌接过这几枚合金钻,对他们说:“这是种最适合你们的锻造方式,我会把几种合金配方和一些部件的图纸留下来,随后你们自己多多练习。军备基地的设备制造你们可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以后重要的部件都要交给你们锻造!” 云凌走到外面,叹息一生说到:“真的是负重前行的一代啊!” 在这王朝西北的原野上,一场工业技术跳跃发展的革命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它被誉为彻底改变世界的伟大事件。 军备基地的建设持续了数个月之久,马上要进入尾声。此时已然入夏,不过在这西北远离海岸线的高海拔地区,气温十分舒适,不似内陆地区那般炎热。 原本那座荒凉的山谷已经大变模样。两座大山之间竖起了一座四四方方的巨大建筑,前后都有大门相通,一条宽敞大道从里面延伸出去,这条路从中间等分了里面宽阔的场地,联通了几座山外的矿场,还有通往外界的道路。 这座建筑物就是已经彻底完工的军备生产基地,它的巨大体型毫无疑问是王朝单体建筑之最,这里足够塞下三十万全副武装的军队,但现在内里空白场地上放着的是一座又一座庞大的金属怪物,据云凌所说,这些就是能够让王朝军队能和远征舰队抗衡的东西。 云凌日夜在此忙碌着,每天只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因为目前只有他又能力把这些设备完成,锻造部门历时几个月的成果都在这里,互相拼接之后可以稳定运行,军备基地的计划才算最终完成。 今天还有最后一部分部件等待安装,云涛玉姬张雨莲他们早在昨日就已经把这部分部件锻造出来,他们三个也宣布从建设军备基地的计划中解放出来。小队没有立刻接到命令返回天门关,而是在今天不约而同的聚在一起,来见证军备基地大功告成的最后一刻。 樊煋作为云凌这段时间的助手,一直在旁给云凌辅助,同时也认真观察学习,这段时间可谓是收获颇丰。最后一部分部件他一大早就从锻造场的库房取出来了,到场时发现云凌已经在等他了。 这些部件都是真正的核心,云凌熟练的将它们安装在正确的位置上,不过十几分钟,所有部件已经安装完毕,整个过程与平常毫无区别,不过大家都知道马上就要结束。 云凌和樊煋两人从安装区回来,召集大家一起给整个基地内的所有设备填充能源。所用之物是从草原那座热属性能源矿里挖出来的热属性能源石,有这些东西,军备基地内的生产设备就可以运转起来了。 每个人都分到一部分能源石,然后去往基地内的各个地方。钢铁熔炉,熔铸机,传送带,切削,冲压,装配……这一系列的设备都需要能源石驱动。 半个小时左右,场地内全部设备填充能源完毕,云凌吩咐人运来了原料,准备开始测试! 一部分铁锭被投入熔炉,熔炉当中的能源石被激发,开始猛烈的释放热量,很快融化了铁。铁水浇筑到模具中,适当降温后凝固成型,再进行彻底的降温,随后经切削和冲压制成武器零件,零件拼装完成,就得到了一件全新的武器。 从最初的原料变成最后的成品需要耗费三个时辰还要多的时间,有人震惊无比,还有人始终无法理解这样低下的效率,于是有人问了:“我们忙了几个月就只得到这样的成果?三个时辰才能得到一件,天门关几十万军队都装备新武器需要多长时间?” 云凌不去怪罪这些人的浅显目光,耐心解释道:“这可是一堆不需要休息的机器,只要有能源,有原料,就可以持续产出军备。所有的上千道工序一起运作,三个时辰也就分作了上千份,仔细算下来连一秒钟都不需要,我担心的是原料的供给,矿山冶炼部门能否跟得上消耗!” 有人听懂了,但还有糊涂人什么都不知道,真正理解的人都明白这里的东西有多伟大,他们甚至怀疑造出这些东西的云凌并非人类,因为无论谁看了都不觉得这是人力可为的。 云涛小队的七十几人,除了心有怨气的云涛以外,所有人都对云凌佩服的五体投地,尤其是樊煋,他心中这样的心情更甚。 卷二 演变 第七十二章 首次作战计划 这条生产线从检验之后第二天就开始投入使用了,就如云凌所言,需要担心的事情真的是原料供应的问题。 仅仅第一天,生产线就消耗了整个冶炼部门库存的十分之一,所取得的成果是两千件品质优良的成品。 过去几个月矿场的产量比以往一整年的产量只多不少,但就算是这样也仅仅是与军备基地建设的需求持平,矿场库存本来就剩的不多,本来还以为均被基地建设完毕之后矿场的工作就能轻松一些了,谁知道基地投产以后的对钢铁等金属的消耗竟然又一次出现了大幅度增长,照这样下去,库存很快就会被消耗一空,供不应求只是时间的问题。 于是在云凌和天门关的帮助下,又对矿场的规模进行扩展。军方以及朝廷出资,云凌全权负责,又在矿场建起了几座更加先进的冶铁高炉,使用和军备基地一样的能源,效率和产量都大大提高,勉强赶上了军备基地可怕的消耗。 但这一处军备基地的事情解决了,能源供应又成了大问题,积存了几个月的能源石迅速的消耗下去。无论刮风下雨,每天都有远道而来的马队驮着大量能源石送到军备基地,但这座基地就像饕餮一样吞吃着资源,虽然有着相应的回报,但是这些回报现在还未能体现真正的价值。 对于眼前的事,云凌能够及时解决,但能源矿藏远在草原,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给天门关统帅姬麒写几封书信让他想想办法,信中着重提到:不论是加派人手还是想其他的什么办法,这段时间内一定要保证军备基地的能源供应。随着书信一同运往天门关的还有一批成品武器弹药,有这些东西,云凌相信,那封信会很有说服力! 从这座军备基地到天门关,车马队伍正常要走五天左右,来回都是如此,若单是一封信的话会快很多,但队伍还护送着两千新武器,五天也已经很紧迫了。 姬麒收到信和货物的时候已经是马队出发的第五天傍晚了。一听是军备基地云凌来信,姬麒就非常重视,急迫打开信封来看。 大致看过以后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还是让他想办法解决问题来了,归根结底还是跟他要人,这次是要送到草原挖矿去。姬麒见他信中要求此事,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不答应,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要人了。天门关里直属的战斗部队都已经派出去好几万,时至今日也只有少部人在完成任务以后回归关内,像这样只出不进的买卖,姬麒很不愿意做下去。不过看到信里内容的最后,云凌提了几句军备基地现在的情况,说是已经投产,并在此次随信运来两千件,让他安排在关内进行小范围的操作普及! 知道有新武器运来,云凌马上坐不住了,叫来副官问到:“随着这封信运来的东西在哪儿?” “吩咐他们搬到库房去了,现在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姬麒到库房,亲手开启一个箱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这箱子里面装着十件新武器,还有另一个更小的盒子,姬麒只拿出来小盒子,和其中的一件。 这东西和当初云凌竞选机造营长时造的东西很像,但要小一些,更加精密一些,表面有深沉的黑色涂层。 姬麒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定置着一些持续发淡淡热量晶石,是经过切割的条状热属性能源石,形状非常规整,也只有十块,对应着箱子里的十把新武器! 云凌新研制的这批武器同样是以热属性能源石来驱动,和传统的火药武器相比要先进的多。现在也还没有和入侵者正式交手,否则也能清楚的知道双方武器装备的优劣性。 一块热属性能源石被姬麒放进新武器的微型充能仓当中,合上充能仓扣具,姬麒走出库房到外面来准备试射。 姬麒凭着以前使用火铳时的经验来进行瞄准,确保不会误伤人以后,轻轻按下击发键。只见一颗发出夺目光彩的金属颗粒极速飞了出去,那东西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光尾,如流星闪逝而过,擦过目标物边缘。即便没有准确击中,两个东西碰撞时的动能冲击也把木制的目标物毁掉了一半,毁去的一半炸成木屑后,直接被高温燃烧殆尽! 这样的威力可以说是相当可观了,而且大大超出姬麒的预期,和这个世界自我衍生出的火药武器相比要强上千百倍。 合适的结果能够打动姬麒,云凌在信中提到的要求姬麒已经开始认真考虑了。 昆仑祖脉以北的冻土冰原尽头,在许清许浑两名侦查人员被派出之后不久,远征军舰队也从躲藏的黑暗山脉中转移出来了,保险起见还是没有向更南方迁移。 舰队首领青丞派遣过部分人员在舰队周围小范围侦查过,没有发现任何有人居住的迹象,于是舰队在此稳定的驻扎下来。但由于这里极为接近外虚空,环境恶劣,舰队中修为浅的极大部分人都不敢长离开舰艇太久,不仅是难耐严寒,更害怕虚空元素的侵蚀! 与此同时许清许浑在外界获取的信息也在持续的传回舰队指挥处,舰队指挥者们对这些信息和情报进行分析,以此来确定舰队的下一步动作。 远征舰队把所的信息筛选,分析,得到最有用的几个。 第一,这是个以人类为主的世界,并伴有元素修行历史文明的存在! 第二,这个世界,陆地和海洋各占据半边天地,仅北方的冻土冰原就占据了两成,真正宜居的只有三成左右,剩下的只有汪洋大海! 第三,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由一个帝制王国完成统一,王国军力暂不详! 第四,翻越舰队以南最大的山脉西端,在那片草原上发现了一座储量惊人而且未经开发的的热属性能源矿藏,经纬网上的位置是84°37-86°58''! 前三条都是很基础的,必须了解的信息。但第四条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 一个统一的王国,军力还是未知,那么远征舰队就需要时刻以最佳状态准备着。但由于云凌在途中耗光了母舰能源,现在那艘巨舰只能作为船员们的居所来用。如果能控制这座能源矿藏,热属性能源石能够完全替代工业能晶驱动破界号母舰。母舰能够作战的舰队才是最佳状态。 那第四条消息被传回母舰的当天,舰队总指挥清承就和麾下十几位舰长对这件事进行了讨论。并据此研究出一个行动计划。 几个月以来,远征舰队时常要派遣人员秘密到坐标位置的矿藏了解详细情况。但是他们所了解到的情况和许清许浑当初报告的情况并不一致,矿藏实际上已经开始开采,和许清许浑的报告不符。不过看情况,矿藏的开采规模不大,应该是新近才开始的。不过后来侦察者们每来一次都会发现能源石开采的规模更大了一些。当然,这些发现也是需要作为情报向舰队作战指挥方面如实禀报的。 有关这座能源矿藏的事情还在持续讨论,终于,在多数舰队领导者的提议下,舰队实施了登陆新世界后的第一次作战计划,作战目标正是夺取草原上的矿藏。 经过详细的研究部署,舰队派出一艘编号07的轻型护卫舰,以及三百名装备着德洛坦世界主流作战武器的舰载战斗人员。 执行此次任务的人和舰艇由月号战争巡空舰的舰长亲自指派,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载着三百名舰员的护卫舰从舰队驻扎地起飞。 仅仅小半个时辰,07号护卫舰就跨越了大半个冰原地带,丝毫不受冰原的恶劣气候影响,在临近昆仑祖脉的时候07号护卫舰开始拉升飞行高度,在山脉中那些绝峰顶端的极限视野中消失后继续向上爬升,直到舰体发动机的噪音完全不能让地面察觉,07号护卫舰以这种飞行高度跨过了昆仑祖脉,王朝自诩密不透风的边防线! 进入内陆,降低飞行高度,在云层之下,德洛坦的三百名远征军舰员看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美丽世界,各种事物的色彩交织在一起所构成的壮阔画卷。 一切事物的色彩都和德洛坦的正常标准有很大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不正常的世界看起来却很舒适!湛蓝的天空,生机焕发一片碧绿的草原,葱葱古木覆盖的群山,白皑皑的雪山,哪怕光秃秃的石山也有可人之处。 在德洛坦,天空是灰色的,不存在大片的草地,只能在荒野上见到孤独生长的野草,埋葬一座座城市枯黄沙漠,枯干的河流,浑浊不堪发黑的海洋!舰员们的所见所闻都是对这个世界的美好印象,这更加深了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愿望。 看过几眼之后,护卫舰驾驶者开始根据当初许清许浑所给的坐标点确定矿藏的位置,这个过程很简单,以护卫舰计算机的计算能力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在这之后是对大陆地形的探测分析,由于是完全陌生的环境,护卫舰计算机做起这份工作来有些吃力,花了很久才完成,不过换来的可是对这片区域地形的完全掌握,很值得。 舰长道:“准备好了吗,要着陆了!”护卫舰把降落点选在了广袤草原中部的无人区。 卷二 演变 第七十三章珠子,受袭 07号护卫舰在草原中央,一片丘陵环抱的洼地降落,舰长和三百名舰员下了舰艇,向着目标处前进。舰艇驾驶人员留在护卫舰里随时待命,只要舰长需要,他们就会驾驶者护卫舰以最快的速度予以支援。 如今的草原,可谓是欣欣向荣,自从内乱结束后,草原人民凭借着云凌发现的这座矿藏一举终结了冰雪灾害带来的影响。有开化雪水的滋润,牧草生长格外繁盛,给了草原恢复往日生机的希望,畜牧业的复兴,让草原部族逐渐脱离苦难。 与此同时,伴随着矿藏的发掘而兴起的另一个职业迅速在草原上引起激烈反应。 矿藏开采规模日益扩大,自云凌发现之日起就归属于军方的矿场从未停止过招收挖矿工人,现如今整个矿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壮大到近千人。 随着采掘工作的进行,原本那个小土丘所在位置的矿坑越来越深入地下,而下面的温度也变得异常可怕,这里就是矿藏的一号矿坑。热属性能源矿藏的特点就是会持续的散发热量,在矿坑那种有限的空间内,热量不能有效向外传递而大量的聚集在内部,导致那里面就像上了屉的蒸笼一样炎热,普通工人们根本没办法长时间工作。 现在在这座能源石矿场总共有十个矿坑,其中时间最久的一号矿坑出产的能源石品质最佳,数量最多,但一号矿坑内的温度也是最高的。而每个工人的报酬就和每天上交的原矿品质和数量有直接关系,为了高额的报酬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冒着高温的危险下矿坑。 不过,起初还好,普通工人足以胜任表层矿藏的采挖,但如今这个时候,深层矿藏内温度过高,只能由元素能力者亲自动手。而多数的愿意从事这份工作的能力者都是来自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狄!也就是耶律松杉所属的草原部落。 矿藏的主事人是军方从天门关专派来的一位将领,名叫薛晓,元素是水,修为是将级三等。这一天的工作刚开始不久,他就收到部下的报告:矿坑内部发生塌方,塌方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塌落出来的东西却伤了人! 薛晓丢掉手上工作立即赶往矿坑,他遣散围观者,忍着炎热向矿坑深处走过去。半途,薛晓碰见几个汉子一起抬着个伤者离开这里。他见那伤者整条手臂都已经消失,肩颈处的血肉都已经焦黑碳化,在这般伤势的痛苦中,伤者已经昏死过去。 薛晓停步嘱咐道:“快找医生来给他医治!”说罢,他更急切的向内部塌方处赶去。 亲眼见到那东西时,薛晓惊奇无比。那他不仅仅是从未见过那种东西,却本能的感觉到它的危险。薛晓站在离它三丈远的地方就感觉如同身处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再想更近距离的观察它就必须要用元素护住身体才行。 薛晓运起水元素护住身体,又向前走了几步,但极限也只能到达一丈以外。 在这个距离上去看那个东西,终于更清晰些了。 薛晓站定,认真观察:那是一个奇怪生物的头骨,更奇怪的是骨头表面排布着会发亮的金色纹路,从头骨的空隙中还有更亮的光芒散发出来。 如果稍稍的改变角度就能透过头骨眼洞的位置看到里面存在着一颗明亮的珠子。 薛晓看到那东西后十分确信,那颗珠子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他下意识的向前迈了半步,谁知头骨中的珠子微微震荡,如投石入水,激起一阵热浪,薛晓紧忙抬起一只手挡在面前,但那股热量的传导好像完全无视了元素的阻隔,薛晓被它被迎面击中,手掌和半边脸颊都出现了烧伤。 薛晓痛呼一声,飞快往后退去,现在他知道先前遇到的伤员的伤势是如何而来的了,一定是因为靠的太近。 退出一号矿坑,薛晓顾不得去解决烧伤,立即下命令封锁了一号矿坑,避免再有人靠近那里。随即赶回书房,修书一封,将这里发生的异事禀报给天门关姬麒,请他做出决断。 这封加急的文书刚发出去没多久,整个矿藏区就遭遇了更大的变故。 一支几百人的队伍突袭了矿区守军,他们杀死了除薛晓以外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与军队毫不相干的挖矿者! 当自己满身鲜血,手脚被缚,再也无力反抗的时候,薛晓几乎不敢相信发生这样的事情。 矿区的几百守军败的非常彻底,在不明身份的强大敌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几乎同样的兵力,战损比却是一百比一,只有薛晓拼了全部力量多杀了几个敌人。但在敌人的最高战力面前,薛晓也没撑过十招,薛晓最终被俘,矿区被全面封锁了。 敌人在矿区搭建起临时的休息场所,袭击结束一个时辰以后,薛晓被带过去。等着他的是那个身穿精致黑铁铠甲,并以雷霆手段击败他的人。 这个人就是被派出执行任务的护卫舰舰长,海顿。人造元素能力,钢铁。将级圆满四等,属于远征舰队里的中高端战力。 所谓人造元素能力,是德洛坦世界对元素深入研究的科技产物,是人工制造的元素能力。 与人造元素能力相对的是自然元素能力,例如云涛所在世界,纵观整个元素修行文明,只存在自然元素能力,因为只能通过体悟自然获得元素。 从两类元素能力的优缺点分析,还是自然元素能力的地位更高一些。 人造元素能力诞生于德洛坦世界的基因工程。德洛坦的科学研究者门通过解构元素者的基因发现了复制元素能力的方法,这个发现让政府在这方面投入了更多资源,而研究者们也不负所望的创造出了已知自然元素能力以外的新元素能力。 在环境接近崩溃的德洛坦世界,自然元素变得无比稀少,遥想历史资料上记载的元素能力者辈出古代,元素修行文明未来可想而知。但人造元素能力的发现彻底解决了人们这样的忧虑。 只要有足够的财富就能购买到一支想要的元素能力注射药剂。这种人造元素能力的缺点是,最高修为有上限,而且价格高昂。例如海顿的元素能力,那支钢铁元素药剂花费了他积攒十年的军功,折算成流通货币足足有一千五百万,那支药剂最高能让他顺利的把能力修到元帅级二等,之后就再也没有提升空间。最优异的药剂能达到右相级别圆满,只在传说的王级之下,但那种药剂数量稀少,无一不是传世珍品,只保留在某些大人物手中。 自然元素能力就不会有种种限制,只要天赋够好,成就可以是无限的。舰队总指挥官青丞就是一位少见的自然元素的强大能力者。 在发展至今的德洛坦世界,自然元素的能力者可能只占全部的千分之一,而这些人无疑都是备受政府关注精英人群。 自然元素与生态环境的关系,德洛坦的研究者们都一清二楚,但德洛坦的环境恶化程度已经到了不可逆的程度,寻找新世界延续从古传承至今的自然元素修行文明也是此次远征的目的之一。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薛晓迫切的想知道敌人的身份来历,他挣扎着问道。 回应薛晓的是一个听起来毫无感情的声音:“你看不出来我们是敌人吗?实在是够蠢得。” 薛晓两眼看的清清楚楚,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张嘴了,他很奇怪这声音是从何而来。 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德洛坦王朝的世界以及云涛他们所在的这个古老世界,虽然都是人类主导的世界,但语言却并不相同。海顿能够听得懂薛晓的话还是因为许清许浑。那两个早就被派出来执行调查任务的家伙,很久以前就把这个世界的语言通过便携计算机计算分析过了,那些数据传输回舰队后,随军科研者很快就把翻译程序编写出来了,代替海顿发声的只是一个隐藏的扬声器。 “我们在你封锁的矿坑里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你是否知道些什么呢?” 薛晓知道他说的是那个神秘生物的头骨还有那颗珠子,不过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把情况告诉敌人。 薛晓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看来是什么都不知道了。那我还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军队。” 这已经涉及到军事机密了,是非常敏感的话题,如果有敌人想知道这些,那这个敌人一定不容小觑,这是基本的常识,薛晓不会不知道。听到敌人问了这个问题,他才抬头仔细看了看海顿。 远征军入侵的情况目前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知道,其中并不包括薛晓,他只能尽最大努力的去猜测敌人的来历,但也没有任何头绪,在王朝一统天下的这个强盛时代,好像并不存在能与整个王朝抗衡的反叛势力。 薛晓绝不会做一个背叛者,军人的身份是一种骄傲,如果违背了军人的原则,他会感到无比的耻辱。所以他是绝不可能说的。 海顿无奈道:“算了,我早就猜到了,一定什么也问不出来!”薛晓也听不出那种机械性的声音里到底是何种情绪。 海顿不打算刑讯逼供,那没有意义,对真正的军人来说任何手段都没有作用,因为只有军人才真正理解军人。 卷二 演变 第七十四章 巨龙遗骸 通讯阻碍 舰长海顿让人押走了薛晓。这里的情况他已经命人向北地冰原深处的舰队进行报告。在这之后,他亲自带人去一号矿坑里,准备对那件东西进行更深入的分析研究。 此次执行任务,护卫舰虽然没有参与,但是舰内的一些设备带来了,可以满足日常的作战指挥和研究使用。海顿让人把那些轻便的设备搬到了里。 海顿舰长催促着手下的人:“动作快,这里的温度太高了,这些设备可不能在这么高的温度下长时间运作。” 很快的,扫描计算机开始运行,扫描用的激光对准了那个奇怪生物的头骨,随后一些简单的数据慢慢的在显示器上面显示出来,计算核心自动的将所得数据与数据库的数据进行比对,并且马上得出了答案。 “巨龙!” 对于这个答案,海顿舰长惊呆了。再想想舰队刚刚登陆时‘星’号战争巡空舰被一头银甲巨龙摧毁的经历,他心中不断猜测,难道这里是巨龙所控制的另一个世界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可算得上是噩耗了。 在德洛坦世界悠久的历史文明中从有过几次与巨龙族接触的经历,其中也有爆发冲突的情况。历史的经验告诉他们,巨龙是一种能以身体比肩战舰的可怕巨兽,而且好像还有一个世界完完全全的以巨龙族为主,这个世界就是德洛坦绝不敢主动招惹的对象。 海顿正准备把这里的发现向舰队报告,却突然发生了变故。巨龙的颅骨好像是具有生命,之前薛晓靠的太近被它发出的一道热浪攻击了,还受到了烧伤。现在海顿一行人在三丈以外对巨龙颅骨进行扫描,还是受到了冲击,然而这一次的冲击更强,除海顿以外随行的十个人,他们一身衣物都被烧去了大半,那些化纤衣料经高温融化以后粘在皮肤上,灼烧的痛感让人感觉如同受到了千刀万剐之苦,哪怕是铁一样的军人也惨叫起来,海顿自然也受伤了,但要轻的多,还有他那些作战指挥和研究设备,在高温下全部损毁。 这里的最新情况被上报至舰队总部,也就是母舰所在。之后青丞亲自给出命令。青丞要求海顿在三天以内将此次作战中缴获的所有热属性矿石通过护卫舰运回舰队临时基地,并在这段时间内尝试取得那颗珠子,如果成功,务必拿回来交给研究室! 总指挥亲自下达命令,海顿自然非常重视,执行起来不遗余力。但无论尝试何种方法都不能接近巨龙骸骨,只要接近到一定的范围内都会被热浪击溃,在不断进行尝试这段时间里,海顿队伍里的有几个人已经这里化为灰烬了。根本无法碰触,更别提夺取骸骨中的珠子。 薛晓命人送往天门关的信笺,一路畅通无阻,当天中午过后没多久便抵达了天门关。送信人疾驰至关外时还见到了一支特殊的队伍。大概有百来号人,没有穿着天门关的标准军装,衣着很是随意,不过在入口处验视身份时,每个人都能掏出一块天门关独有的身份牌,这就表明了他们一定是关内人,不过看样子像是在关外执行任务许久了。 送信人深知手上是一份加急信件,丝毫不敢在入关时耽误时间,下马后就直接插到入关队伍的最前方了,还向守关口验身份的守卫们喊道:“我有加急件一封,需尽快送至姬将军处,请先让我验视身份。” 验视身份的守卫说:“我们倒是无所谓,就看他们愿不愿意让你插队了。” 那支队伍的带队人是个颇有读书人气态的中年人,但许久没有修剪的胡须与乱发人感觉有些邋遢。他说:“紧急军情和情报优先通行,关内有这个规矩。理当你先。” 送信人迅速验视身份之后入关去了,那封信也在几分钟以后躺在姬麒的书案上。 关口的那支队伍是云凌带着的云涛玉姬一众。军备基地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现在只需要维持好这条产线的各个环节就可以持续产出军队想要的武器。云涛一众若继续留在那里也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于是就在几天前出发前往天门关,一切计划都是云凌的决定,而且没有事先向姬麒通报。 百来号人的身份验证也是很快的。入关后云凌吩咐他们先回住处,他则到将军府去请示一下姬麒对他们接下来的安排。 姬麒近段时间一直在书房里处理公事,几乎整日不离书案之前。此刻他手里正拿着刚送到的信件,里面所叙述的事情和一副拙劣的画让他很是为难。 这信正是薛晓派人送来的,画上的东西时薛晓凭记忆描绘的那具头骨。信的最后还说请派人来处理问题,这可难住了姬麒,因为不知道谁过去最合适。 从信上描述来说,那东西很是危险,保险起见还是要派一个实力高强的人过去。可行的人选就是他自己,还有樊柔,不过最合适的还是云凌,毕竟这座矿藏都是他发现的,想必他对那东西也会有所了解,但是他自己身为天门关统领,公务在身,分身乏术。樊柔近段时间奔波劳累,从未安稳休息一次,而且刚执行过一次任务回来,实在不便再麻烦她去。云凌那家伙又在军备基地忙活,想抽身恐怕更难。不过姬麒忽然又想到,前段时间云凌在来信上说军备基地已经开始运作,而且随着信送来的还有产线产出的新武器。这么一想姬麒觉得最紧急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也是时候将云凌以及孩子们召回了。 但正当他打算写信给云凌的时候,书房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后书房的门也被敲响。姬麒说:请进! 一眼看清了进门的人,姬麒从书案前站起,皱眉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也是刚到,这不刚一回来就奔你这儿来了。哦,对了,孩子们也我也一道带回来了,你看接下来是不是继续让他们跟着我?” “你有接到回关的命令吗?”姬麒质问他 “没有。我是看在那边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所以就回来了!” 姬麒狠狠一拍桌子,道:“不要给我自作主张!这里是军队,你身处要职竟然带头违反纪律!” “你不是早就盼着我送孩子们回来吗?怎么?你还不愿意!那我就还带他们回去啦!” 云凌说着就要往外走,姬麒叫住他:“回来!你修为高强。怎得做事讲话像极了泼皮无赖!算了,此次便不追责了。但是以后任何决策必须向我请示!” “怎么请示?靠人骑马送信?要是敌人攻过来怎么办,就比如草原的能源石矿藏,难道还要花一整天的时间书信来往,向你请示是否还击?如果真是那样,恐怕信还没送到就已经失守了。” “军方已经设置了一个负责驯养传信飞禽的机构,之后会陆陆续续送来很多信鸽,那时会改善很多。” 云凌十分无奈的揉一揉额头,道:“就算人手一只信鸽也没办法和入侵的敌人相比。远征舰队的战舰之间可以实现信息时时交流,不论相隔多远,都能像现在我们这样面对面谈话。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功能。我们现有的那几艘几百年前的古董也能做到,但是现在每个要塞保留一艘战舰,也只能方便要塞之间的沟通交流,各大要塞的都有重要的附属地,这些地方却还只能通过那些效率低下的方式交流信息。如果到了全面战争的那天,这将会是致命的。” “我看你说的头头是道,看来是有解决方案了。” “没办法,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敌人以外只有我才有这样的技术。我只有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了。两个月以内一定让你用上和战舰上一样的通讯设备。它的覆盖范围不再局限于四大要塞,而是涵盖了整个北部边境的全部兵力囤积点。” 姬麒亲自尝试过战舰的通讯系统,那一次和远在大陆东部的魍魉要塞对话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做梦都想把这么便利的东西向全军普及。姬麒离开座位,走到云凌跟前,差一点就要去揪对方衣领了,问道:“你可莫要说些假话!” “你都拿到一批新武器了,还信不过我的能力吗?那些军备可比这项技术难得太多了,抓点紧的话一个月也是能完成的。而且军备产线都已经完全运作开了,我可是还有很多东西能拿出来给将士们提升军力,想不想要全看你一句话了。这项通讯技术也只是其中之一。” “我没有一点拒绝的理由。你有什么条件?” “痛快啊。只要孩子们还交由我来带,我就答应了。”云凌说了条件 姬麒道:“怎么,难道你是盯准了他们了?换支别的队伍都不行?” “你以为我是拿他们当枪使。我可是为了他们好,在这里,能最大激发他们潜力的人,就是我。换别人,谁都不行。当然,我一点也不否定他们原本那位老师的能力。” “其他的话我都能相信,但唯独你能当他们老师这话我决不相信。” “我有真切地数据为证。”云凌拿出一张纸,拍在书案上:“你来看,这上面有孩子们当前的状态,为了有所对比,还有他们跟我去军备基地之前的元素修为,战力状态,你大可以慢慢瞧,好好看看我带领的他们有多大的提升。” 上面记载了七十几个人的情况,姬麒一个不落的全都仔细看了一遍,对比结果显示,他们当中最差的都已经提升了一个元素能力级别,还有十几个人在此行中突破至将级。这张纸非常有说服力,就算姬麒想替樊柔这个老师考虑,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云凌的条件。 这件事情谈论完以后,姬麒拿出先前薛晓送来的书信交给云凌,说:“矿藏那边出了点情况,你得去看看。” 卷二 演变 第七十五章前往矿区 按照之前在天门关时的习惯,回关后第一个早上大家在山顶的长城上集合了。但等来却不是段硕,是姬麒,云凌,还有樊柔! 姬麒向他们宣布:队伍在今后的半年内要跟随云凌修行,不过唯一的作为他们老师身份的人还是樊柔。 除了云涛,大家也都没有异议,毕竟在军备基地的这段时间所取得的修行成果是巨大的,这与云凌的安排有着莫大的关系。因人而异,每个人都元素不一样,在云凌那里所得的指导也不一样,但一定是正确的,向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加上这群人的出众天赋,取得如此成绩也是必然。 站在队伍前方的三位军中支柱者都特别留意了云涛的脸色,姬麒说出这个决定以后,云涛就轻微皱了皱眉,看样子心里还是抗拒的。 作为父亲的云凌企图通过更多与孩子相处来缓解他们之间关系,所以才想出了拿通讯技术向姬麒换取这支队伍的领导权。他明面上的意思是教导孩子们修行,而且也拿出了很好的结果,这就已经说服了姬麒和樊柔,至于云凌真正的目的,樊柔看出来了,也不打算多说什么。作为父亲,补偿孩子十几年心里空缺的位置也是应该的。 讲明了计划和安排,姬麒就离开了。留下樊柔,云凌,还有云涛他们。 云凌也未与樊柔有甚交谈,只对仍然站着整齐队伍的孩子们道:“体魄上的训练我不多说什么,军中所给的锻炼方案就很不错了,我只在你们的元素修行上予以指导。不过,不从今天开始,我还有个任务,需要去草原的能源矿藏一趟,谁想一起去。” 有人问:“那,如果留在关内做什么?” “当然是等着我们回来,再开始训练!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可以在关内休息。” 云凌说过之后,大家齐声应到:“我去!” 众所周知,天门关内根本不存在闲人,除了夜间的休息时间,以及白天的用餐时间,关内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休息,就算有上级的命令,但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也没有人能安稳休息的。 全队七十一个人,都明确的说想去,只有云涛一个不太待见云凌,但是朋友们都去了,留他一个人在关内一定会无聊的,所以也只能随大流了。 接下来,云凌给众人纷发了从军备基地运回来的新武器,说:由于你们这支队伍的特殊性,军备基地产出的新武器都要优先安排,所以第一批要先给你们。 大家拿到了各自的枪支,又听云凌向他们介绍了具体的使用方法。云涛得到的是当时云凌竞选机造营长时亲手打造的作品。 有人看看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酸道:“这比亲儿子还亲啊,我感觉我受到了区别对待。”有人跟着起哄,把云凌和云涛都弄得格外紧张,樊柔这时候站出来说了句:“休得胡言!” 云凌说:“这件东西太重了,击发时后坐力太大,不适合你们。云涛是少数几个能正常使用它的人。你们若是缺少趁手的兵器,等此次任务结束,我会特意抽时间来为你们打造。” 在军备基地的时候,云凌的手艺有多好,大家可都有目共睹,都兴奋道:“我要!” 大家正熟悉自己手里的新武器的时候,云凌紧张兮兮到云涛身边,拿出一条十发装的弹链递过去,说:“红色的三发是爆裂弹,银色的三发是穿甲弹,橘红的三发是燃烧弹,盒子里唯一的黑色弹名叫‘深渊’,是针对强敌的手段,轻易不要使用。” 云涛接过弹链背在身上,打开了盒子,看看那颗特殊的‘深渊’,稍微离得近一些就感到皮肤有些刺痛,知道为什么云凌要用金属盒子封存它了。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如果被它击中,就如同坠入无底深渊,绝无生还可能。 耶律白莲这时走过来说,十分羡慕的看着云涛:“云老大太威风了。我也十分想要一件这样的武器!当时我可是亲手试过,它太适合我了。” 云涛说:“既然这样,等遇见敌人的时候,这东西就交给你来用,反正我并不精通射击技巧。”耶律白莲欣然接受。 等每个人都熟悉了手中的武器后,队伍开始上路了,奇怪的是,这一次樊柔也要一同前往。樊柔从姬麒哪里了解到矿藏发生的怪事,对此颇感兴趣,本来打算独自前往,但看到云凌竟然把孩子们全都带上了,不放心孩子们安危,便要与他们一道前往。 从天门关至到草原上的能源石矿藏,按正常的行军速度来算,需要一日,若是有快马助力能更快一点。 云凌樊柔带队,从朝阳初升至暮色沉沉,队伍总算跨过了荒无人烟的原野,抵达矿藏区。 云凌吩咐樊煋道:“矿区主事是来自天门关的将军,名叫薛晓,去找他给你们安排住处,赶了一天路,大家早些歇息。” 樊煋恭敬应到:“是!”随后带着众兄弟前往矿区那几座草原风格的毡房。云凌和樊柔则直直奔着一号矿坑去了。众人依旧不知,这里已经被敌人占领。 海顿派出去的巡逻人员在这支队伍接近到两公里范围内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们了,随后一行人行踪被密切注视。 在昨天,有一支向外运送能源矿石的马队来到矿藏区,海顿弄清楚他们的身份后命令手下人将这几十人连人带马通通杀死,连同之前矿区守军的尸体都丢在了最远的十号矿坑里。 毡房里,海顿听过下属的报告,自言自语道:“只有几十个人,而没有运送货物的马匹,看来这群人的身份和昨天来的不一样!”沉吟一阵,海顿叫道:“继续观察他们的动向。” 十分钟之后,新情况传来:那队伍里领头的两个人去了一号矿坑,其余人正向这座毡房而来。更重要的一点是:去往一号矿坑的一男一女中,那个男人竟然是曾经的乘远征舰队至此的云凌。 从属下嘴里听见那个名字,这几天来,海顿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就已经冷静下来,沉着的思考云凌的来因。但他无论如何的猜想都想不到当时袭击矿藏区的之前竟然会有一封信送了出去。最终海顿还是艰难的做出了决策。 海顿问:“叫你们在那里布置的东西弄好了没有?” 他身边的下属回答:“基本已经完成,只剩下老三还在,随时等命令启动。” “联络老三,让他把那东西定时半个时辰,然后叫他准备迎接云凌司长!我们就在这里慢慢” 云凌原本在舰队的时候认识海顿,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不怎么好。海顿属于远征军中最强硬的鹰派人物,征服欲望极强,此次任务中残忍的屠戮就是证明。 在远航途中他就一直提议,登陆后直接对目标世界发动战争,但这种声音在整个远征舰队中还算少数,所以没能如愿。舰队航行途中云凌的种种作为让海顿此类人视若仇寇,所以能在这里遇见,就算是云凌与远征军已经没了关系,海顿也绝不会善了。 一号矿坑在整个矿藏区域的中心地带,而原本矿区驻军的据点在临近山脉的位置,正是现在海顿的位置。因为与真正的矿区还有一定距离,所以云凌到这里以后选择直接去了矿坑里,由孩子们代替他先和薛晓见面。 云凌和樊柔快要走到一号矿坑入口处,灯火昏暗的洞内走出一个人。是穿着天门关军服的老三,得到海顿的指示,他来迎接云凌了。 老三只是舰队运送过来的十万兵员中很普通的一人,只在海顿的手下还有些名气,在舰上可没有机会让云凌记住他的容貌。 两人见面,相安无事,老三装作值夜人员上前拦住云凌两人去路问到:“什么人?” “我们受薛晓将军之托,特来此调查矿坑里面那东西,这里有身份派,请看!”云凌亮出身份牌后继续道:“来的匆忙,还未去见过薛将军便直接来这里了。” 老三一看身份牌,也不管看懂看不懂,只道:“原来是两位。既然忙于公务,两位请先去看看吧!我这就向将军禀报,两位有什么话要对薛将军说,我也可以代为转告。” “天色不早,我们只进去看一眼,也没什么需要带的话,还是不打扰薛将军休息。”几句话讲完,海顿手下的老三怀着紧张的心情离开此处,云凌和樊柔进入了矿坑内部。 云涛众人也在十分钟后抵达了海顿所在的驻军点,此时已经完全入夜。樊煋嘱咐大家毡房外不远原地等候,他叫上云涛和玉姬入毡房去见薛晓。 敲过门后,里面很快有了回应:“请进!” 三人推门而入,见到毡房内有三人。书案后坐着海顿,他左右站着老一和老二两名得力属下,不过云涛他们可不知道这三人的真实身份,就理所应当认为,那就是薛晓。 进入屋内那一刻,云涛玉姬两人几乎同时眉目有所动作,但很快也就恢复正常了。这两人有同样的动作,心中的想法也是相同。云涛玉姬和云凌他们分开后来这里的路上途径某片区域时感受到了一些淡淡的血腥气,这种受了血气侵染的土地只存在于战场,那时两人心中就有疑惑。如今进入毡房内,他们又感受到了相同的血腥气。 两人心中都有同样的一个结论:完好无损的人身上有这样的血腥气,这个人在不久前一定与人战斗过,而且击杀了对手! 卷二 演变 第七十六章 林间夜色浓 “是何人到此?” “可是天门关的薛晓,薛将军?” 海顿装模作样,点头称是。又问道:“你们到此所为何事?” “我们是段硕段将军的属下,此次前来是陪我们老师执行任务。天色已晚,还请薛将军为我们七十个弟兄寻个住处!” 海顿没有顺着住宿的问题说下去,而是继续问道:“多日不曾回关,现在关内情况如何了,几位坐下来好好与我说上一说。” 书案后的‘薛晓’如此回答,反令樊煋变了神情。不论何时何地,不认识的天门关袍泽之间亮明身份前一定需要确认对方的身份牌,他们三个人深夜闯入,但凡是个天门关将军,绝不可能只是问一问对方身份这么简单的。 樊煋也心思细腻,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说到:“关内一如既往,正常的很。反倒是段将军经常在我们面前念叨您的名字,他盼着您能早日回去和他喝酒呢。这次来还让我们代他向您问好!” 樊煋这句话让云涛和玉姬也有困惑,从军备基地回到天门关不过一天时间,而且谁都没见过段硕,哪有什么代为问好的事情。 不过这话茬海顿还是硬接了:“我也时刻想着能回去和他把酒言欢。” 樊煋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不过还是强装镇定道:“天色也不早了,今天也赶路一整天了,还请将军尽快给我们安排个休息的地方。” 海顿眼看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对左右的老一和老二说:“你们带这些远道而来的弟兄们到营地去,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们。” 话中有话,樊煋还有海顿那两个手下都听的明明白白。出这个毡房的门时,樊煋与云涛玉姬两人靠的非常近,是那种秘密传音绝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等屋内只剩下海顿一人时,他拿出藏匿起来的通讯器,向营地里的下属们下达了准备战斗的命令。 五个人一起出来,在不远处等候的其他伙伴们纷纷向此处看来。樊煋冲他们喊道:“都准备好了,我们走!” 和兄弟们会和,云涛摘下背着的长枪交给耶律白莲,与长枪一起的还有那条十发的弹链。 耶律白莲是第一个明白其中深刻用意的人,从天门关出发前,云涛曾经对他说过:“等遇到敌人的时候就把这件武器交给你来用!”于是向身旁离得最近的吕菲鸯和其他几名伙伴悄悄传音:“云涛老大命令:准备战斗!传音给所有弟兄。”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的手都悄悄搭载武器上。 等大家都整顿齐备,樊煋向海顿那两名手下说到:“有劳两位带路了。” 海顿手下老一和老二一声不吭,在队伍最前方走着,是不是抬眼观望一下营地方向。某一刻营地所在的山林中亮起一束云涛他们从未见过的光,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可不是任何一种火焰可以发出的光芒,他们跟在云凌身边的时候才见过那种光。通过一个特殊的装置将电能转化为光。这更让云涛确信了敌人的身份,在这个世上除了云凌以外,拥有这种东西的人只有他原本所在的远征军舰队了。 第一道光芒出现后,营地中又有诸多相同的光接二连三的出现,一阵嘈杂的声音出现,那是营地中的士兵集合行动的声音。很快的,那些身上带着发亮装置的士兵迅速将云涛等众包围了起来。 樊煋看向那两个带路人,不解的问道:“两位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们的武器要用来对准同袍?” 云涛道:“现在确定了吧!还要继续演戏给他们看吗?” 玉姬身上热意涌动,喝一声:动手!满队七十余人齐齐拿起武器,毫不慌乱的将枪口对准敌人。云涛如夜色的眼眸中有金光闪逝,虚空视界的能力发动,夜晚的黑暗不再是阻碍。黑剑握在手中,金血力量也在体内悄然涌动。 老一老二纷纷抽出佩刀,再不掩饰杀人灭口的想法,一刀直逼云涛胸口。 云涛黑剑横扫,弹开两人致命一击。外围那些包围他们的人纷纷开枪射击。 云涛他们队伍中以齐仲明为首的土石元素拥有者瞬间发动元素,制造屏障,保护整个队伍。 多重元素屏障叠在一起,使那屏障颜色有些发白,像一个倒扣在地上的玉碗,牢牢将七十几个人护在其中。齐仲明叫嚣道:“外边那些王八蛋,有爷爷今天站在这里,你要是能伤到弟兄们一根手指头,我跟你姓!” 老一老二随身携带的计算机把齐仲明这些污言秽语翻译给他们听,惹得那两人勃然大怒!手上战刀更快向云涛攻去,但不管他们是两人联手还是如何,都难以压制的了云涛。越打下去他们就越是觉得选错了攻击对象,云涛一把剑应付他们两把刀也显得格外游刃有余,从他那张脸上看不到任何压力。 现在不受屏障保护的只有云涛,不过正和老一老二激烈战斗的他不会成为第三个人的攻击对象,那些人也怕射击会误伤了长官。 忽然的,包围的人群中接连有惨叫声响起,每当一个凄厉叫声过去都要有一个包围者倒下,建功者乃是最擅长偷袭的暗影元素拥有者,陈轲。影子陈轲不知何时从本体身上独立出来,悄悄潜入夜影当中,试问,在黑夜里,谁能防备的了身边的影子。陈轲安稳站在弟兄们身边,影子带着匕首不断收割敌人生命。此时玉姬再下一到命令:拉开战线! 善用风元素的刮起风来,善用水元素的从临近的溪流中汲取力量,善用火元素的对敌人放出火焰。队伍里那些能远距离施法的人开始发力,他们向着同一个方向的敌人进攻,想要一举突破敌人的包围圈。 面对狂轰滥炸式的攻击,只穿着单薄铠甲的敌人显得十分脆弱,那个方向上的敌人纷纷倒地。说到底还只是些底层士兵,身上穿的铠甲只能防御一些不强的物理打击,面对元素攻击算是毫无办法。 成功打开缺口,齐仲明等人控制着元素屏障向外突破,其他方向的敌人此刻又进行了一波射击,试图拦下他们,不过那层屏障仍是纹丝不动。 见伙伴们纷纷后撤,云涛招架住两人一击,随后腾挪几步,瞬间使出第二层次金血力量,速度暴增,黑剑以不可阻挡之势高高斩落,斩断老二手里战刀,在他胸口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是一招精简版的坠星式,与真正的坠星式相比威力虽有所折扣,但实用性更佳,对付老一老二这等货色的敌人已是足够。 这一击几乎要了老二半条命,老一顾不得再攻击云涛,伸手去搀扶血流不止的老二。云涛得以抽身,随着弟兄们撤出包围圈。 老一找来止血的药粉撒在老二伤口上,简单处理之后,冲参与围捕那些人吼到:“追,一个也不能放过。” 冲出包围圈之后,再玉姬的命令下,所有人散入山林,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在夜色的庇护下,现在反而是云涛他们占据了主动权。敌在明,我在暗,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后续追击过来的敌人们经常遇到突袭,有时候是暗中射来一支羽箭,有时是一道撕裂黑暗的白光,但只要这些东西出现,一定要有一个人倒下。 云涛正躲在一颗大树后面,林间不断有敌人照明的灯光闪烁,玉姬,樊煋就藏在他的不远处。他悄悄探出头,虚空视界之下,敌人的位置,无所遁形。现在他正等着一个倒霉的家伙靠近这里。 独自行动的家伙在进入山林后都毫不意外的被偷袭致死,比较怕死的人已经联合起来行动了。造成这样情况的罪魁祸首是陈轲,他本体找了个隐秘地方安心歇着,影子穿梭于林间无情的猎杀敌人,黑夜里的这片山林完全就是他的主场! 有个十人结合的小队不断靠近云涛他们的位置,等他们足够接近的时候,三个人开始了杀戮时刻。玉姬只简单的一伸手,五根手指的指尖各飞出一条纤细火线,转瞬间穿透五名敌人的心脏。顺利击杀五人,玉姬躲回原处,等待云涛和樊煋解决战斗。 云涛黑剑在手,轻踏几步就来到一人面前,还没等他作出反应,冰冷的黑剑就已经划过脖子。他身旁几人迅速抬枪对准云涛,扣下扳机时,目标已经消失在原地。那几个人正不知所措时,突然背后发出‘噗’的一声,是身体被贯穿的声音,两个遭到攻击的家伙只觉得身体迅速变得冰冷,心脏也在寒意之下缓缓停止了跳动。死去的前一刻,他们才知道是被人用手指穿透了身体,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却有一股冰元素留在了体内,那冰元素夺取了身体的温度,使他们变成冰冷的尸体。 青气涌动,此地出现了两个樊煋,腰间有两把佩剑的樊煋把佩剑分给另一个青气化身,本体轻松躲掉敌人射击之后也很快取了敌人性命,化身不躲,硬挨了一击也成功斩杀敌人。樊煋的化身完全由青气所化,基本无视物理攻击,所以樊煋才没有多浪费时间去躲。 山林间的战况逐渐倾斜,海顿的队伍连对方一个人都没抓到,却在小半个时辰之内折损了近一半战力,仔细算下来,能有一百多个人。等这个惊人的战损数字传入老一老二的耳朵里时,两个人如丧考妣,他们几乎已经想到了海顿暴怒的样子! 林间夜色最深沉,掩盖了触目惊心的血腥场面! 卷二 演变 第七十七章 猎杀行动 只不过这消息是不可能掩盖过去的,早晚都要让海顿知道,两人只能硬着头皮向海顿报告了。 果不其然,海顿劈头盖脸骂了他们一顿,而且每人赏了一个耳光。舰长大人大骂着一帮废物之类的言语,站起身,拿起一个通讯器对着通讯对象说:你的部下们还真是能干,灭了我一半的部下,司长大人,现在我就不跟你聊了,我得过去解决那帮小东西! 通讯器那边传来一个暴怒的声音:“你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反应这么大,看来关系不一般呐,那我就更不能让他们活下去了。” 对方是进入矿坑以后遇到了一些麻烦情况而暂时无法脱身的云凌和樊柔,海顿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通讯器。 入侵矿区的作战任务里,海顿只出手过一次,还是在对付薛晓的时候,谁都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被一群小鬼逼的亲自出手。 云涛等众继续在山林里猎杀敌人,随着越来越来多敌人成为尸体,已经没有多少人敢于到森林里搜寻他们了。大胆的几个人开始主动去找敌人麻烦。云涛则拉上了齐仲明这个肉盾,硬顶着敌人密集的火力开始了追杀。 那群被云涛盯上的家伙,对着那两人疯狂射击,可是他们的攻击对盯着屏障而来的两个人毫无作用,眼看着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越来越近,他们脆弱的心里防线也宣告崩溃了。当第一个人转身逃走,其余人也都落荒而逃。 云涛说:“老齐,收了屏障,快追,一个都别放走!” 齐仲明兴奋叫道:“得咧!” 但是追至半途,眼看着就要赶上前面的目标,云涛忽然停下了,还一把拉住了齐仲明。老齐也算是队伍里块头最大的几个人,全速跑起来简直就像发疯的犀牛,但在云涛一只手的力量下竟然瞬间停了下来。 齐仲明简直郁闷的要死,吵嚷道:“你干什么?怎么不追了?” “有个厉害的家伙过来,我先挡住他,你去叫其他兄弟们过来。” “在哪里?”齐仲明话音未落,前面的林中就走来一个中年男人,他不认识,但云涛可记得这张脸,就在刚才还在毡房里见过,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薛晓的人。 云涛推了齐仲明一把,催促道:“别给我废话了,快去!” 云涛身为队伍的核心,威信还是有的,齐仲明知道这是要打硬仗了,不敢再多说什么。但刚刚离开云涛身边不久,老一和老二就赶了过来,拦住他的去路。 打之前,还是有些话要讲明白的,先开口的是云涛:“你们就是远征舰队的侵入者们吗?” “哦?”海顿惊奇,道:“竟然这么清楚我们的身份。都是云凌告诉你的吗?指挥官大人当初就不应该放过他!” 云涛听的一知半解,说:“矿区原本的驻军是遭了你的毒手吧!你的人身上都有着浓重的血腥气!” “一点不错,我把他们都杀了,扔到最外缘的矿坑里埋了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在高温下变成一具具干尸!” 云涛冷声道:“你可真是该死!” “我给他们留了全尸,你该感谢我!” 云涛心绪波澜起伏,掌心剑印随着心中恨意出现在了手里。看见云涛手里凭空出现一把黑刃,海顿突然在这一刻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不由心态有所转变。 “你和云凌是什么关系!听说我要来杀你们,他简直快要疯了。” “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闲话不再多说,云涛持剑向海顿攻过去。 身为一名舰长,海顿实力非同小可,虽然只是人造元素能力,但钢铁这个能力在战场上的强悍之处,实在是令人胆寒。这个能力可以把身体同化为钢铁,普通的刀剑斩击,枪支射击都没有任何作用。看看云涛竟然要用剑来砍,海顿直接动用了元素能力,躲也不躲,任凭云涛的剑斩在胸膛之上。 黑剑不是凡剑,它是在远古时期的虚空中击杀过古代大能的神秘之剑,如今在云涛的手中虽然未能展现出昔日的风采,但也不是谁都能轻视的。海顿便因此付出了代价。 火花迸射,海顿的金属铠甲留下一个一尺长的切口,里面的金属肌体也被砍出寸深的伤痕。即便是元素能力作用下的铁人,也还是有痛感的,留下这么长的伤痕,海顿目眦欲裂,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因为疼的! “小子,你这把剑很不一般呐!我会杀了你夺走它的。” 云涛也在诧异之中,刚才的一击如同在劈斩钢铁:“是元素能力吗?你该庆幸,否则刚才那一剑,一定会把你分成两半。”言罢,云涛便又持剑冲了出去。海顿再不敢托大,元素能力覆盖整条手臂,躲过云涛的斩击之后,这条钢铁臂膀朝着云涛轰出一拳。 钢铁身躯,他的拳头更像是铁锤一样,云涛抬脚踢在海顿手腕上,改变了他出拳的轨迹,拳头打在坚硬的杉木上也留下一个很深的凹坑。云涛趁势再斩一剑,此时他已用上了第一层次金血力量。 海顿挥手拍在剑身上,再错开身体,将惊险一招化解,有前车之鉴,他不敢再触及黑剑剑刃。 两人便一招一式的拼着,短时间内不分高下,被老一老二拦住的齐仲明此刻却是难受极了。 老一老二手里各持一把特制的射击武器,对准了齐仲明,不断开火,这种武器在威力上虽然不比普通士兵的强,但胜在火力猛,一人使用几乎等同于几十人围剿时的火力,齐仲明只能死死撑住屏障阻挡,想还手却也是有心无力。全力支撑屏障的齐仲明,元素的消耗很快,如果二十分钟内事情没有出现转机,那他可能真的就要凉在这里了。 场面僵持几分钟后,老一疯狂的射击突然停止了,齐仲明看了一眼,发现他正急匆匆的给手上的武器更换能源。老齐抓住这个机会,缩小了屏障,只抵御住老二一个人的攻击,换了个方向逃往林中。老一很快给武器换好能源,和老二一起追了上去,但再看见齐仲明的时候他不是一个人了,玉姬,樊煋,敖北冥,耶律白莲几个人都站在一起了。 逃跑时看到伙伴们的那一刻,齐仲明瞬间有了底气,一转身,走在最前方,脸上也换成当年叱咤乡里时不可一世的表情,老齐发狠道:“两个龟儿子,追爷爷追的很爽是吧!” 天门关顶级的天才队伍中战力最高的几个人差不多到齐了,老一老二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齐仲明撑起屏障走在最前面,挡掉那两人干扰式的射击。屏障后面玉姬说道:“耶律白莲,你上,快点解决了他们。” 耶律白莲闻声摘下云涛交给他的那支枪,又在弹链上取下一颗爆裂弹,弹药装进枪膛,抬起枪口,稳住枪身,根本无需瞄准,耶律白莲自信的扣下扳机。 巨大的声响传遍山林,还在躲藏的人都吓了一跳,爆裂弹出膛后精准命中老一的胸膛,弹药爆裂时的巨大威力直接毁掉了他的上半身,老一的尸体只剩下两条血淋淋的腿。 老一死在面前,碎肉,血浆,骨渣,溅射到老二身上,他被这些东西弄得失了神智,连滚带爬向海顿所在的方向逃走。 得到了狙杀命令的耶律白莲可不会存在同情心,他手上动作未停,正在准备第二次射击。 转眼老二已经跑出去很远,还被树木挡住,耶律白莲这一次用了一颗穿甲弹,紧接着又一次如刚才那般的巨大声音响彻林间,穿甲弹击穿了三棵树,然后打中了老二。穿甲弹破坏力有限,但穿透力惊人,老二被从背后到身前开了个洞,也算是彻底身亡,好点的是,尸体还算完整。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齐仲明带众人去云涛那里。还未接近,铿锵作响的声音便传入耳中,可想而知战况有多激烈。 云涛和海顿的战斗还在继续,后续赶来的伙伴们出现在这里,询问道:“云涛,需要帮忙吗!” 云涛喘着粗气,嘴角溢血,答到:“不用,你们看着便好。” 反观海顿整个人的状态也不太好,除了第一击造成的伤口之外,这段时间内身上又新添许多道伤痕,尤其位于左肩上的一道伤,差点就要砍掉整条胳膊。 海顿凭借钢铁的元素能力在战场上驰骋多年,几乎少有敌手,但今日便遇到了克星,这个人,这把剑。 在天门关校场战斗时,云涛和玉姬都是直到倒下才肯罢休,今日和海顿的战斗可还差的远。 云涛抬眼看了一眼海顿,说:“时间太长了!你还有余力吗?” “这么多人都来了,看来老子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你们都算是这个世界的天才人物吧,也别管我现在还有没有力气,死前一定也要拉你们一起陪葬!”海顿发狠道,那眼神就像发疯的野狼。 金血力量涌动,黑剑不知何时从云涛手中消失了,空中传来一阵破空风响,是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云涛随着这股声音跃上高空,那一瞬间的弹跳力竟把地面踩出坑来。他在空中接住了黑剑,随后是人和剑一起的坠落,从顶点坠向地面的过程也正是积势的过程,一股如天星坠地时无法阻挡的势。 第二次完整的坠星式被云涛施展了出来! 卷二 演变 第七十八章麻烦 第二次完整的坠星式被云涛施展了出来! 海顿压缩了体内全部的元素,武装了两条手臂。他以为自己拼了半条命已经和云涛拼到两败俱伤的地步了,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这个时候还能用出这么强大的招式。海顿明知强行去接这招必死无疑,但也不会束手待毙。 云涛举剑后退几步,靠在一颗树下歇息起来,这时候他看向了海顿。 海顿两条手臂都被云涛砍了下来,受了如此伤势之后,他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玉姬到云涛身边,道:“辛苦你了!” “不要紧的!叫人到驻军营地去看看有没有活着的天门关将士!其他人去扫清残敌。” 玉姬照着云涛的意思下达命令,而且还特意强调,尽可能留几个活口! 海顿残缺的身体被丢在树林里,没有人愿意去碰。云涛他们小队的成员各忙各的任务去了,这片山林里就只剩下这个将死之人。 海顿扭动身子,通讯器从他身上掉出来,说出微弱的一句话之后这个通讯器接通了云凌。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们能多活一段时间了。云凌,你的部下们都很强,那个用黑剑的竟然把我打败了。但是我绝不可能放任他们活下去?” 通讯器那头传来云凌的声音:“听你的痛苦声音,你正在原地等死吧。竟然还敢口出狂言。” “我在矿坑里留给你的惊喜看到了吗?待会儿你的下场又会比我好到哪里去。至于你的部下们,我会让护卫舰来解决他们,营地四周地毯式轰炸,这样够不够?07号护卫舰很快就来了。准备给他们收尸吧。哈哈哈!”海顿的声音越来越弱,黑剑砍断他的手臂的时候有一些冰元素从切口侵入体内,正在迅速夺走他身体中的热量。 “该死,你这个疯子!死都不肯好好死。”云凌骂了一句,迅速挂断了通讯器。 此时,在一号矿坑的最深处,那巨龙头骨之前,云凌和樊柔正在那里。云凌和敌人两次的通话他都听的清清楚楚,但不太明白地毯式轰炸是什么意思。于是问道:“怎么回事?” “对方是一名舰长,在涛儿他们手里栽了跟头,但那个疯子临死前要把战舰开过来对付孩子们。两艘护卫舰集合的火力就可以轻松炸毁类似于蓟阳城那样的城镇,如果孩子们不及时撤出这里的话怕是全都性命难保啊。”云凌说着,拳头狠狠砸向地面,然后继续道:“慕容,你快去带孩子们离开这里,我留下来解决这个麻烦,趁现在还有时间,否则你我都要追悔莫及!” 听云凌说有那么严重的后果,樊柔面露慌张之色,但也担心这里的情况,问:“可是,刚才不都试过了,无论怎样也没办法到那么近的位置去,你究竟打算怎么办?” “别管了,孩子们要紧,你快去!” 言罢,樊柔还是去了。但是,在她还没完全走出矿坑的时候,就听到最深处传来云凌凄厉的惨叫声。樊柔面对云凌时的铁石心肠竟在此刻有些动摇,随之一起松动的还有通往传说中王级的大门,而这扇门现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 在云凌和樊柔进入到这里之前,海顿手下的老三已经在矿坑里装好了一颗大威力炸弹。 因为这么长的时间奈何不了那巨龙头骨里的珠子,海顿打算把那里炸毁,但半途得到云凌出现的消息,也猜测出他是为这东西而来,于是便心生恨意,在这里给云凌摆上了一道!他让老三把炸弹调整为延时引爆状态,并留下一个通讯器,还丢到了距离龙骨非常近的位置。 在那个位置,炸弹,通讯器这一类死物不会引起龙骨的攻击,但如果有人要触碰这个炸弹一定会被龙骨发出的热量波动伤到。海顿很清楚云凌的性格,知道他一定会去拆这个炸弹,于是想出了这个法子! 云凌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接近龙骨,拆除炸弹,其中缘由其实跟海顿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如今在云凌的心里,至亲至爱之人摆在了第一位,里面那具龙骨反而跟他毫无关系,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带着樊柔和云涛离开这里,去往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是安装这颗炸弹的真正可怕之处是也海顿没有想到的。拆除这种炸弹对云凌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真正危险的是它的位置,在龙骨周围,给拆除工作造成极大阻碍。再有就是,如果炸弹爆炸,瞬间的高温高压将会启动矿脉中热属性能源石的热量释放过程,这将会是一个可怕的链式反应。以一号矿坑为中心,矿脉中全部的热属性能源石都会被激发,随着热量持续释放,内里反应越发剧烈,热量释放的过程将会越来越快,这里会变成一片火海!矿藏释放出的热量之多将会彻底改变环境,此为诱因,蝴蝶效应之下,各种末日般的灾害将频频出现! 直白来讲就是:如果炸弹引爆,可能会毁掉整个适宜生存的世界! 云凌缓步向龙骨靠近,第一道热量波动让他的衣服瞬间变得焦黑并伴有青烟飘动!再走两步,第二道热量波动袭来,焦黑的衣物化为灰烬,他面对着龙骨的全部皮肤变得通红,随后慢慢裂开,血液涌了出来,高温之下血液中水分迅速蒸发,在体表变成一层薄薄的血痂。就在此时,云凌终于痛苦不堪的惨叫起来。再走两步,他终于能触碰到那颗致命的炸弹。而现在,他距离龙骨已经不到一米! 如果炸弹引爆了,矿藏会毁掉,抵抗侵略者的战争也会失败,这个世界的人民将彻底沦为奴隶,一个美丽的,稳定的宜居世界也将完全遭到破坏。如果这些都发生了,云凌又怎能有机会实现愿望,守护云涛他们母子俩的话只能成为空谈,所以他愿意在此拼上性命。 炸弹的倒计时停止了,云凌捧着炸弹无力的向后退去,直到脱离龙骨的攻击范围,这时,他再也支撑不住了,重重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樊柔出了一号矿坑,飞速向营地方向冲过去,可直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听到夜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响,这声音和之前乘坐过的古董浮空舰十分相似。樊柔转眼望向空中,只见群星之中有一颗不断闪烁着,高速向前移动着,照这样的速度,那颗星很快就能抵达营地上空。不需确认樊柔也知道,那颗星便是冲着云涛他们而来的护卫舰。眼看着就要来不及了,樊柔满身元素之力疯狂涌动,月之元素化作一叶小舟载着樊柔飞入高空。现在带着孩子逃走一定来不及了,樊柔打算花些力气阻止这艘战舰。 此际正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也可能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全力以赴的去做一件事。月之元素所化舟船飞行速度极快,在樊柔全力催动下已经是进入超音速飞行,远征舰队中任何一只战舰都不可能在生命世界范围内达到这样的速度,也就只有在虚空航行的时候才可以。 护卫舰里有人正在驾驶,忽然舰载雷达的警报声响了,驾驶员发现有不明物体正在快速接近。由于是在夜晚,视线不佳,几名驾驶者无法确认不明物体的情况,但都猜测是敌人的防空火炮,于是,在经验驱使下,这几名驾驶者使用了舰载武器,几发炮弹打向了‘防空火炮’。 越来越靠近护卫舰,樊柔渐渐可以看到那个东西在夜幕下的轮廓,突然间,舰上喷出两条火蛇,两发炮弹瞬息而至,樊柔修为何其高强,这种东西在接近的瞬间就已经感知到,并提前闪避,整片天空现在都弥漫着稀薄的月之元素,范围之内任何接近的物体都无所遁形。 炮弹从樊柔身边划过,坠向雪山。敌人的攻击让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于是她速度再提几分,距离护卫舰不足百米之时,从月之元素结成的小舟上纵身跃起,对着几十米长的巨大钢铁怪物举起拳头。这一拳附上了凝结成刃的月之元素,元素形成的月牙形的弯刀长达百米,甚至在地面上看的都一清二楚。 冲撞发生了,巨大的月刃锋利无比,拦腰斩断了护卫舰。舰内驾驶人员在冲撞发生的前一刻才后知后觉,真正知道了是什么东西冲他们来了,是一个能在几千米的高空徒手摧毁战舰的真正强者。 樊柔的月刃弯刀斩在了战舰中央,刚好偏离靠前的驾驶室,几名驾驶者得以幸存,他们现在正忙着启动紧急逃生装置以自救。可是当降落伞弹出,他们飘在空中,什么也做不了,完完全全成了樊柔的抓捕目标。 遥远的北原深处,远征军舰队。母舰总指挥室的大屏上,代表着07号护卫舰的灯光熄灭了,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舰队。青丞知道后马上下令出动小规模的搜索队伍,找回07号护卫舰的舰载数据库,带队者是一艘战巡的副舰长,拥有和海顿一样的钢铁元素能力,但他的真实的作战实力却还要比海顿更强,否则也无法坐上战巡副舰长的位置,派出更加可靠的人物,证明上层对这件事的重视。 德洛坦军方的舰队中有条未编写近军规的规矩:战毁舰只在可能情况下一定要夺回舰载数据库,因为只要找回来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为了避免更大损失,青丞亲自将此次任务定性为非作战任务,不再出动战舰,秘密执行,避免与敌人遭遇。 樊柔在空中就擒住了这几个战舰驾驶人员,统统绑缚了手脚,有元素能力的也被封印。带着他们,樊柔去营地中,找到了云涛,玉姬他们,确认孩子们都平安无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云涛问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樊柔详细把所知情况说了一遍,闻得此事者无不震惊,但要数心绪最复杂的还是云涛。 卷二 演变 第七十九章 龙骨之谜 云涛问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樊柔详细把所知情况说了一遍,闻得此事者无不震惊,但要数心绪最复杂的还是云涛。 从母亲口中得知云凌那边发生的事情,云涛说必须过去看看,樊柔答应。而后,樊煋,玉姬两人也提出一同前往,四个人开始前往一号矿坑。在他们走后不久,被囚禁的薛晓被人发现了,云涛的伙伴们释放了薛晓之后,他闻得此间发生的事情,也迅速赶往一号矿坑。 很快赶到一号矿坑,云涛没有发现云凌的身影,只看到一个满身焦黑的男人昏死在地上,他的正面已经完全被龙骨的热量攻击给烤焦,面目全非,不过如此。 但是,在樊柔的一声悲鸣后,他们总算知道了此人便是要找的云凌。 云涛知道伤者身份的那一刻,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他在心中不断逼问自己:分明他和我无甚瓜葛,我怎会为此感到不安?看看悲伤的母亲,看看云凌,他的不安就会越来越剧烈。 樊煋感到十分不可思议:“怎么会变成这样?” 云涛母子受此影响最大,玉姬在这种情况下一直保持沉默,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好在樊煋是在场唯一一个能冷静下来的人,他急迫道:“还等什么,快找人来为他救治。” 经樊煋这一提醒,樊柔总算清醒过来,正准备抱走云凌,被侄儿樊煋阻拦下来:“他伤的太重,不能随便移动,否则只会伤上加伤,严重的话,甚至要一命呜呼!姑姑你的速度快,现在就去到营地找徐葫芦过来,他是队里的医生。” 有樊煋帮樊柔定计,她即刻出了一号矿坑,半途中与赶来的薛晓擦肩而过也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薛晓只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但具体是什么根本没有察觉出来!他也没那么多心思去管那些,继续向矿坑里去了。 樊柔到了营地中,四下询问徐葫芦的下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拽着就走,赶往矿坑的速度同样快到极致。 可怜的徐葫芦,压根没弄清楚什么情况就被抓来了,而且一路上自己两只脚根本没着地过一次,总的来说是一次很糟糕的飞行体验。 不过看到伤者之后的徐葫芦马上正经起来,在他眼里伤病者才是最重要的的。看到地上躺着的人,他也顾不得先问清情况,检查伤情之后就开始给云凌施药。 徐葫芦摘下背上的大青皮葫芦,念叨念起咒语来:葫芦葫芦你买的什么药?烧伤药!随后他从葫芦里倒出一些药水来,小心翼翼在云凌全身涂抹。 徐葫芦郑重其事忙活的时候,云涛他们母子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云凌,谁都能看出他们很在意这个人。 云凌身体的烧伤非常严重,几乎已经覆盖全身,所以徐葫芦施药的过程很慢很小心。半个时辰弄完了身体前面,这时徐葫芦才说了第一句话:“老师请您用元素把他拖起来,我需要看一下身体背面的情况。请一定要轻一点!” 樊柔伸出双手,月之元素涌动,缓缓将云凌托举起来。徐葫芦仔细的检查过后长呼了一口气,说:“背部没有太大问题,大伙可以松口气了!” 说实话,徐葫芦刚才给云凌治疗的时候看起来很专业,很有医生的样子,这句话也很大程度上平复了大家的心情。 到这时徐葫芦才有时间问一句:“看老师还有云涛老大的反应,他不会是云先生吧!” 云涛和樊柔没说话,樊煋帮他解答了疑惑。但是云凌为什么会伤成这样,樊煋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薛晓指着矿洞最深处的龙骨说:“他是被里面那个东西伤到的!正是因为那个东西,我才给天门关发了信笺,请姬统领派人前来处理,也幸好是你们来了,换了其他任何一支队伍都要惨败在敌人手下。” 众人转眼看了一眼龙骨,还是有些困惑:“好好的为什么要靠近那里?” 这个时候樊柔终于肯讲话了,他指着昏迷着的云凌身边已经被拆除的炸弹说:“他是为了拆除这个东西才过去的。据敌人透露,这是个很危险的东西,云凌说如果它爆炸了的话,这整个矿脉都会随之燃烧起来,到时候整片大陆的气候都会随之改变,变得更糟糕!” 真相令大家对云凌充满敬佩,而他的这些作为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云涛他们母子的内心。相信,若是他知道了这些也会很高兴。 得知真的罪魁祸首是矿脉中那个神秘生物的骨骼!云涛,玉姬,樊煋打算靠近一点,一探究竟。 薛晓道:“那里十分危险,还是不要去的好!” 樊柔也担心孩子安全,说:“还是等云凌醒过来再接触那东西吧!” 云涛一意孤行,道:“请母亲放心,我们会小心的,一但有问题会立刻退走。云凌他伤的这么重,您早些带他回去吧,无须为我们担心了。” 樊柔很少见云涛这么坚持,道:“好的!你们小心,我便带他去寻个休养的地方。” 薛晓打算留下来照看一下云涛他们,防止再出什么意外。樊柔走之前,徐葫芦对樊柔说:“老师,我也留下来,万一有用的到我的地方也能随时待命!还有就是,之后每天都要给先生涂抹药物,直到伤情无碍为止,明天晚上我会去的!” “那就麻烦你了!福禄。”正经喊徐福禄名字的人只有樊柔这位老师了,因而他最尊重的也是樊柔。 徐葫芦抱拳向老师告别:“应当的!” 云涛,玉姬,樊煋他们三人开始向着矿坑最深处的龙骨进发。 此刻亲身经历,真就如薛晓信中所言,只要靠近到某个范围就会受到龙骨攻击。而且它的攻击方式很单一,热浪辐射,奇怪的是,这样的攻击居然无法用实物类的屏障,或者元素屏障阻挡。不过这样说来不够恰当,元素类的屏障还是有用的,但必须是和冰沾点关系的元素才可以,水,冷风一类的元素都有作用。不过土,石之类的屏障就毫无作用了,火一类的元素屏障只会适得其反,被那热浪同化以后打在身上反而会伤的更重。 再向深处靠近,从龙骨之处袭来的热浪无已经到了他们身体无法承受的地步,三人纷纷撑起了元素屏障,不过接下来他们所得结果和薛晓所言又有所出入。 除了樊煋的旭日与皓月融合而成的青气元素之外,云涛和玉姬的元素都能阻挡热浪攻击,樊煋也在之后躲在云涛身后。 云涛的虚空极寒自然不必说,几乎是和龙骨能力平分秋色的存在,阻挡热量完全是小意思。不过玉姬的苍火元素就让人捉摸不透了,同样是热量的表现形式,苍火屏障非但没有被龙骨能力所同化,反而将玉姬保护的很好。这两种能力给玉姬一种同源同根的感觉,她猜测两种能力可能有相同的出处,之后真正站在龙骨之前的时候看到龙骨表面的传承符箓后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时云涛他们已经非常靠近了,除了云凌冒死拆除炸弹的那一次,他们比谁都要更加靠近。 薛晓在后方紧张的看着,他是随时准备着冲进去救援的,但三个年轻人一直稳步前进,看来丝毫没有受到龙骨能力的威胁。这让薛晓感到无比惊奇!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不敢放松丝毫,伤者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受两人所拥有的极为特殊的元素的保护,三人十分顺利的到了龙骨近前。薛晓远远的看着,若不是这矿洞里温度在逐渐升高,他差点以为龙骨是变了性情,放过了他们。 薛晓感到十分困惑:“真是怪事!自从这东西出现以后还从没有人真正站到它跟前的!怎么今天换了他们几个就行了。” 徐葫芦说:“据云凌先生所言,我们两位副队长的元素,一冰一火,举世仅见,他们元素的层次位于这个世界的顶点,在更广阔的宇宙中也算极强的。还有樊煋的元素,也是我从未见过的融合类型元素。” 有徐葫芦透露的信息,薛晓感觉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站在了龙骨之前,三人都认真观察着面前的东西,是玉姬最先发现了端倪! “这是巨龙的骨,眼前的只是头骨,在后面的矿层中一定还有其他部分的骨架存在。” 樊煋问到:“难道是失落文明中所说的那种龙?” 云涛可不怎么读史书,对这些一点也不了解,自然也插不上嘴。 玉姬继续道:“恐怕是的。看到头骨上的排布的符箓没有。我在北地悟道这苍火元素之时,曾在地下发现过这种符箓,而且正是在这符箓的包围之下发现的苍火,看来我的元素果真和这里有些渊源。” 云涛看着巨龙的头骨中发亮的那颗珠子问到:“那里面那颗珠子又是怎么回事?” 玉姬也说出来对这颗珠子的看法:“龙骨上的符箓以及苍火的诞生之处的符箓都是传承符印,它们代表着一种传承,而且这传承的来头同样不小!具有非常高的层次。不管怎么看,这两处地方可能都存在了千年万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传承符印在不断的成长中生出了苍火,这颗珠子应该也是此处传承随时间成长的必然产物。” 樊煋说:“试一试能否取走。若日后遇到天赋极佳之人,这可又是一种顶级的元素!” 卷二 演变 第八十章第五种宇宙维度力量 樊煋提出这个建议,却遭到玉姬的质疑:“如果可以的话,如此最好。但这可不是信手拈来之事,成功的可能性不大。真正厉害的传承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易获得的,此种层次的元素能力传承往往不是人择物,而是物择人!好的传承是会自行选择继承者的,必须得到传承能力的承认才有资格继承这份力量。” 樊煋说:“如此说来,还真不太好办!” 云涛想到玉姬那和龙骨能力疑似同源的苍火元素,问道:“玉儿,你当初在北原的时候是如何得到那苍火元素的?” 玉姬一笑,回答他的问题:“算是走运,苍火元素是传承符箓的结晶,蕴含着符箓中所传承的能力,我得到它的承认,成为它的主人!但是眼前的传承,我们还是莫要觊觎!你我三人都已悟道元素许久,怕是不能奈何的了它。还是就此将它保护起来,随后可以派些没有悟道元素的天才后辈前来,能否继承这份传承全看造化。” 他们正打算就此作罢之时,守在他们身后远处的徐葫芦和薛晓突然发现,原本如同波浪一般断断续续传来的热浪竟然停止了,矿洞内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有此发现,他们马上大喊着告知了云涛他们三人。 在龙骨之前,云涛玉姬两人是时刻维持着元素屏障的,因此才没有感觉到龙骨热量攻击的停止。 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们没了去意,在樊煋的提议下决定多留一会儿。 龙骨中的珠子乃是传承的结晶物,目前为止所有的热量攻击都是它发出的,这些频繁的攻击,水准在元素修为等级中的元素级别,算是很强的攻击了。先前,那颗珠子像是守护领地的猛兽,无论来者是谁都敢扑咬!但现在突然平静下来的原因却在于云涛。 在足够靠近这颗珠子之后,云涛体内那座神秘的血池就有了些许动作,但动作太细微,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后来血池越发剧烈向外扩张,使云涛和那颗珠子都感受到了它的异动!云涛即刻内视隐没在体内的血池,珠子也在此刻趋于平静。 血池的存在十分神秘,它蕴含着云涛重生的秘密。云涛和玉姬第一相见时便是赤裸在血池中,自从那天玉姬用云涛的血刻画符箓,并把刻画而成的血池传承符箓交给云涛,血池藏进他的身体以后,云涛就再也没有去触碰血池,而它也无比安分的待在云涛身体中,两者就这么相安无事共存到如今这个时候。 在重获新生的那天,云涛就在玉姬的帮助下得到了血池的掌控权,但他从来没有去主动控制这个神秘的东西。反到在今天,云涛没想要召唤它的时候,它想要自己出现了! 血池不受控制的冲出体外,玉姬看到血池时愣了一愣,随即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使她内心逐渐狂热。 樊煋看到这个只有一尺见方石砌血池,不由问到:“这是什么?” 虽然这是属于云涛的东西,但他也不知道,没有回答樊煋。玉姬则提醒他说:“这是秘密,本来不应该让你看到的,就不要再问了。安心看着便是,事后最好也别对其他人提起。” 樊煋也只能暂时按捺一下求知的心情,继续看着变化。 血池的出现让龙骨中的珠子有了不一样的反应。那颗珠子从巨龙的头骨中飞出来,静静悬于血池上空。而血池现在正在云涛面前,珠子飞出来之后离他更近,云涛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颗珠子里蕴含着足熔尽一切热量! 但就在此刻,情况再变,神秘的血池竟在微微震动之后强行牵引着在场三人的元素离开身体。这个无法自控的过程令云涛和樊煋有些慌乱!只有玉姬看起来更为镇定一些。 “这鬼东西竟然在夺取我们的元素力量?”樊煋震惊道,他以萌生退意! 云涛的反应比他更剧烈:“它所抽取的是我元素的根源,这是要完全夺走我的力量!” 玉姬的苍火之根已经离体,她面前的火源中已经分出一丝,飘向血池! 樊煋吃惊道:“怎会如此?这东西倒未动我的元素之根,只取了少许元素之力,对我的控制正在减弱。” 血池针对他们三个的动作都不同,对樊煋,只抽取了他的部分元素之力,比平常战斗时的消耗还要少。 针对玉姬的掠取已经涉及元素之根,苍火元素的火源被抽取了一丝,虽然只有一丝,但也有着巨大的影响,这直接关系到未来发展。 对于云涛来说,血池的行为是完全毫不留情的掠夺,虚空极寒元素在云涛体内结成的冰珠被血池夺走了,云涛因此失去了冰元素能力。 当冰珠离体那一刻,云涛的身体顿时虚弱了许多,倒退几步,坐在地上,正处在短暂的呆滞中。他迷茫的看向玉姬:“我该怎么办?” 玉姬异常亢奋的的对他说:“这只是暂时的,血池还是你的,最后他还会回到你身体中。”身为关系最要好的朋友,云涛和樊煋从来没见过玉姬表现过这么强烈的情绪。 血池中的演变还在继续,它取走了云涛的冰珠和玉姬的苍火之根是为了喂养那颗珠子,而樊煋的青气元素则起到阴阳调和的作用。 龙骨中的那颗珠子正在血池上空旋转,被血池抽离的那一丝苍火之根首先与它融合。这个过程异常顺利,好像那苍火原本就是它的一部分。那颗珠子融合了苍火之后,整个矿洞内充盈的热量都向它汇聚过去,片刻之后矿洞内已凉爽如春。吸收了许多热量,这珠子表面经包裹了一层金色火焰,俨然成了一颗火珠。 薛晓和徐葫芦震惊于此刻所发生的变化,但也没有趁此机会上前近看,在情况不确定的时候两人都认为还是不要贸然靠近。薛晓高喊着:你们怎么样?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便安心了。 继融合了苍火之根后,冒着森森寒气的黑色的冰珠也终于来到血池上空,和包裹着金焰的火珠并列在一起。青气飞来,变成一条弯曲的青丝,两端分别连接起冰珠和火珠,三者的连接体缓缓旋转起来。青丝逐渐缩短,这两颗性质完全相反的珠子缓缓靠近,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 云涛和樊煋都感觉会发生一场惊天地的大爆炸,这两种代表了两个相反极端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共存的,完全违背了常识。 玉姬的想法与他们不同,她知道血池的这些行为的意义何在,也非常希望能够成功!那样的话,将会给宇宙带来深远的影响。 青丝几乎已经全部消失,两颗珠子之间也仅仅相隔毫厘。当最后的的一段距离消失之后,金焰火珠与黑色冰珠终于接触了。两者的极大一部分在青丝的渗透下互相融合了,只有很少的无法融合的相反能量互相冲撞后湮灭,即便是这极小的一部分能量湮灭,所造成后果也是极为惊人的!剧烈的能量爆发开来,以血池为中心,矿洞内掀起一股狂风,满地砂石飞起,速度比火铳发射的弹丸也差不到哪儿去。云涛,玉姬,樊煋三人首当其冲,在剧烈的能量爆发中纷纷倒下,薛晓徐葫芦两人在后方很远的地方也难以幸免,他们在狂风中无法稳住身体,还不断有飞来的砂砾打在身上,让人疼痛难忍,后来趴在地上才稍微好些。薛晓担心他们安危,想过去拉他们回来却在风中寸步难行。 这阵风一直持续了一分钟,在这个只有单一出口的地下矿坑里,能掀起这么大的风,简直就是奇迹,这恰恰也说明了两颗珠子的厉害。 大风过去之后,玉姬第一个挣扎着爬起来,急忙去看结果!当她看到血池上空仅剩其一的一颗,绯色、蓝色光彩变幻莫测的明珠时,阵阵舒心笑声从她口中发出。 云涛和樊煋紧接着从地上爬起来,他们看到血池那里出现了一颗新的珠子,愿本的金焰火珠和黑色冰珠都已经消失。云涛眼看冰珠消失不见,心情顿时低沉了许多,但看到玉姬掩饰不了的兴奋的样子他就感觉这情况没那么简单,随后去问:“玉儿,这是怎么回事?” 玉姬极力压抑兴奋的心情,不至于太过失态:“现在,使用意念将血池收回体内,那颗新的珠子也是你的了!”云涛照做不误。 樊煋也问:“这是什么东西?” “记不记得云凌先生说过,宇宙中有四种宇宙本源级别的元素能力。虚空,创界,生命,光明!他说的其实不完全正确,宇宙本源级别的元素能力应该有第五种。除了神秘的虚空能力之外,还有一种几乎从未出现过,关于它的记载少之又少。那就是热量。准确来说叫热量转移。时隔无数岁月,它终于重新现世。” 那血池回到云涛体内,珠子内存有和它有关的历史烙印,这些东西在此刻都转变程一幅一幅的画面呈现在云涛脑海中。 卷二 演变 第八十一章 灵珠之一 那血池回到云涛体内,有关这颗珠子的能力和信息都出现在他脑海里。 距此无比遥远的那个时代,曾经存在五种宇宙尺度的力量。这种隐秘只有宇宙两大种族中的极少数人才有所了解。 五种宇宙尺度的力量分别是:虚空,创界,生命,光明,热量! 虚空力量人们一直坚信它的存在,即便史上从未真正有人拥有过它。 创界和光明属于太初族所有,是太初王朝自古传承至今的伟大力量。创界灵珠是如今太初的王所拥有,凭着灵珠的无上伟力,太初之王的强大实力在整个已知的生命宇宙中排在最前列。光明灵珠保存在太初两大圣城之一的圣光城,已有几千年是无主状态。 生命灵珠为太始族所有,它对于太始族的意义非同一般,生命灵珠为太始之王所有,由于这颗灵珠的特殊性,造就了太始种族的强大生命力和体魄,这样一个长盛不衰的种族才足以和拥有两颗灵珠太初相抗衡。而拥有生命灵珠的太始之王是和太初之王几乎平等的存在。 太始曾有两大秘宝,一是生命灵珠,二是可孕养任何一枚灵珠的原初之海。生命灵珠一直传至今世,但原初之海却随着太初曾经的一位至尊遗失在在虚空深处。那位至尊孤身探索虚空,深入虚无宇宙后被一柄飞来黑剑所斩,身体虽死,但灵魂不灭,受原初之海护佑,在其中度过了漫长岁月后终于重生。那位太始的至尊便是如今的玉姬,所谓原初之海,正是现在云涛的血池,云涛一直使用的黑剑便是在虚无宇宙中斩了玉姬前世的大杀器! 以上乃隐秘之事,玉姬也只是知道有关自己前世那个时代的情况,现如今两大种族的情况她也不清楚,云涛能了解到的也只有热量灵珠中的历史烙印。 热量这颗灵珠只在历史上存在过很短的一个时期。是巨龙族的一个异类所拥有。 他的双亲是火属性和冰属性的巨龙,它出生后不存在任何属性,身体也羸弱不堪,父母连同它都被种族遗弃了,艰辛的成长历程中的种种机遇激发了他真正的力量,热量转移!他的力量是可以随意操纵区域内的热量,聚集热量,就能得到火属性,驱散热量就能得到冰属性。 但未能成长至巅峰的他怀着父母的遗愿找上了巨龙族栖息的世界。为了给父母还有自己讨回公道,他单枪匹马向巨龙族宣战。他的力量和巨龙族的最强者不相上下,战争也在经常性的平局下持续了数年之久。他始终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最终却被巨龙联合太初的帮手打败。 最终的一战,巨龙栖息的世界被打破,陆块的十分之一被剥离出来。他濒临死地,被两大强者放流虚空,随着破碎的陆块开始了漫长的虚空漂流。期间,驱散热量的能力被虚空夺走,聚集热量的能力被他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埋在龙族破碎的陆块深处,一部分留在了身体中。 破碎的巨龙族陆块是巨龙所在世界的蛮荒地带,那片区域很少有巨龙存在,但只要有必定是古血的异种,生来就异常强大。那位热量灵珠能力者流落虚空时发现了两颗远古异种的卵。这两枚卵在未脱离世界的时候就很难自然孵化,如今随他流落虚空,他们也算是共患难者,能力者不忍牵连他们,于是拿出那一部分力量聚集陆块地下的热量,供两枚龙卵孵化来用,但其中一颗夭折,只有一枚卵幸存了下来,便是后来的银甲巨龙,云白甲!巨龙孵化之地,能力者聚集的热量在早夭的龙卵中形成一朵苍白火焰,在后来被玉姬发现并取走,这便是玉姬苍火之来历。 破碎陆块在虚空中漂荡,终于有一天陆块与一个生命世界碰撞,结束了漫长的漂流。 那位被重创的热量灵珠能力者在死前进入到了新世界,那时这个世界被黑暗笼罩,生物大灭绝几乎使世界回到原始状态。那位热量灵珠能力者不愿看到如地狱般的生命世界,于是以最后的力量打散笼罩整个世界阴霾,阳光得以照亮这个世界,他也彻底死去。 自虚空漂泊至此的巨龙族陆块与新世界碰撞之后,两部分互相挤压使地壳抬升,形成了纵贯世界东西的巨大山脉,山脉以北是虚空漂流而至的陆块,以南是这个世界,巨龙族的陆块成了牺牲品,至今也无法生存,但因陆块碰撞形成的山脉阻挡了来自虚空的寒冷,使气候逐渐好转,推动了这个世界开始了一次新的进化历程! 这个世界正是如今云涛他们这个世界。 那位巨龙族出身的热量元素能力者死在了新世界,留存在他身体中的那部分热量能力进入不朽的龙骨中,随时间的迁移埋藏在了地下,这副具有聚集热量能力的龙骨在地下聚集了成千上万年的热量,形成了一座热属性能源矿藏。 云涛知道了这颗灵珠的来历,同时也知道了这颗灵珠的上一代主人,那位巨龙族的强者与这个世界的渊源。云涛打心底的敬佩他,性情刚正,面对不公敢于向整个族群宣战。即使拥有足以傲视天下的实力也有慈悲之心,与族群对立多年,甚至最后被巨龙族强者置于死地,也没有对破碎陆块中的龙卵置之不理。在那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刻也愿意发挥最后一份余热,帮助这个处在黑暗中的世界寻找光明,如果没有他,也不知道笼罩世界的黑暗将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他就一定不会存在今天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原初之海回到身体中后,云涛矗立原地,看着逐渐矿层中埋藏着的,只露出一颗头骨的巨龙枯骨,他久久不能平静。直到樊煋持续的话语惊醒了他。 玉姬问:“你在发什么呆?” “我在新的珠子里看到了很多从前的事。那好像是属于它的历史。实在令我震撼。”云涛深吸口气平复心情之后说:“天色不早,早些回去歇息,明日我会细细说给你们听。” 珠子不在了,只留一具惨存着传承符箓的龙骨,现在人人都可以接近这里。大患已除,薛晓也算安心了,但是心里面又对云涛他们这支特殊的队伍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他们带走了珠子的三个年轻人。 出了矿坑,云涛四处打听母亲父亲的踪迹,再看了一眼云凌后才稍稍感觉好一点。他过去的时候,樊柔就在,而且看样子是一直守在此处的。旁边矮桌上还放着水和简单的食物,为的是在云凌醒来后就能让他在第一时间喝到水吃到东西。 云涛对母亲说:“您近段时间太过操劳了,这里我来守着,您该去休息一下。” “涛儿,他这一次真的是拼上了性命。也许不该对他那么刻薄了!” 云涛并没表现出什么特殊的情绪,平静道:“我从他的行动里看到了,您放心吧。即使我不想承认,心里的感觉还是不能改变的。” 樊柔还是没有离开,但身心的疲惫让她听从了云涛的建议,直接在这里上闭目养神起来。云涛今晚也没离开,在这里守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薛晓前往矿藏区域三十里外的草原部族寻求帮助,那里也正是耶律松杉故乡。矿区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写进了心里,在他的拜托之下,狄部族派出了十几匹快马护送这封重要的信件前往天门关。狄部族的首领知道的情况还是很片面的,薛晓只告诉他,是矿区守军遭到了小规模敌人偷袭,现已将敌人悉数剿灭。 也正在这天早晨,云凌从重伤的昏迷状态中醒过来。云涛和樊柔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樊柔轻轻将他扶起,云涛则去帮他拿来那些食物和水。 云凌此刻的确是口中干涩,腹中空荡,但伤势依然很严重,没办法自己动手摄取食物和水。云涛把水囊递过去,发现云凌还是在眼巴巴的看着,根本没有接过的意思,他因此还有些情绪波动,心说:还不接着,难道要我亲手喂给你不成?别以为对你好点了就是原谅你了! 不过樊柔说了句话之后云涛顿感惭愧,只叹自己,在他面前还是有些心乱。 “把东西先给我吧,他现在应该还没有动手的力气!” 之后云涛看到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温馨一幕:母亲在亲手给他喂下食物,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温柔,小心翼翼。云涛看的心绪波澜起伏,实在忍不了,别过头去,什么也不看。 此刻最幸福的那个人,应该是云凌。在十几年前和妻子热恋的那段时日也没有被这么温柔的善待过。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而这个代表了梦想的梦境在天堂实现了! 不过片刻后云凌就知道不是梦,而且幸福的时刻也随之结束了。 毡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有扣门声响起,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孩子们进入到房间里,都是云涛他们小队的成员,也都是樊柔的学生们。 大家都听闻云凌受了重伤,卧床不起,于是自发过来探望。 人一下子多起来,樊柔也没办法再以那种柔情姿态侍候云凌。机造营长的幸福时刻也就到此结束了。他顿时明白,如果是天堂梦境的话,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么多不相干的人。 卷二 演变 第八十二章 小任务 前来探望云凌的人排起了长队,一个个到屋里慰问。过了十几分钟,喧闹的情况才算结束,留下的只有樊煋和玉姬。 可怜云凌从醒过来到现在只吃了一点点食物,抿了几口水,身体空伐的感觉一点也没得到缓解。 孩子们走的差不多了,遵循昨晚的约定,云涛开始讲述有关热量灵珠的历史。这些内容同样也吸引了樊柔和云凌。 矿层中的生物骨骼来自于宇宙中另一个遥远世界的一位异族强者。他的能力和热量有关,聚集和驱散热量,使热量转移。现在云涛继承了他的能力。他曾是毋庸置疑的强者,但在很久以前与敌人的争斗中落败,随着被被打破的世界碎片在虚空中漂流至此。灵珠能力在虚空中变得不再完整,只保留下了热量聚集的能力。这份能力被他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在破碎世界的地下埋藏,一部分在死后随身体埋骨于此。热量灵珠的能力至此一分为三,驱散热量的能力在虚空中,被云涛悟道元素时获得;聚集热量的能力一分为二,一份化作苍火被玉姬所得,另一份在漫长岁月中凝成一颗珠子且伴生了一座热属性能源矿藏。这些便是他们从云涛口中得到的信息。 起初云凌还在为肚子发愁,但是很快就沉浸在儿子的讲述中。听完后更是一声惊呼:“竟还有如此史事!我原本就在奇怪,昆仑祖脉以北的冻土冰原,撇去覆盖其上的冰雪,那种地形地貌根本不像是这个世界能够生成的!原来是其它生命世界破碎的世界陆块,如此说来昆仑祖脉的成因也就说的通了。” “那么你现在的元素能力是怎样的?”樊煋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份来自远古时期的传承究竟是怎样的。 云涛伸出双手向他们展示了宇宙纬度力量之一的热量灵珠能力。他抬起双手,这间毡房里出现一股微风,渐渐的,他左手的中凝结出一颗冰球,而右手掌心金属块慢慢融化。在这些情况发生的同时,在场众人纷纷感觉到阵阵凉意,好像突然置身冰窖一样,桌上几展油灯渐次熄灭。 云涛平静道:“这就是灵珠的能力!控制热量的定向移动。不管是空气中微不足道的热量还是维持人体生存的热量,宇宙中的一切热属性能量都在它的控制之下。现在的我只能将有限范围内的热量聚集起来或者驱赶出去。人体的全部的热量,聚集到很小的一点上也足以融化钢铁。但是被夺走热量的物体必然会被冰封。这房间内的热量我只取了一部分,不敢全面触发能力,只怕会误伤大家!” 云凌开口说,可是却有气无力的。“通过各种传闻,我曾对五种宇宙纬度力量做出深刻的思考和猜想,我发现每一种宇宙尺度力量的能力都违背了自然规律,今日得见其一更让我坚定了这样的结论。可能正因为这样的能力无视自然规律的约束,才具有改变宇宙的伟大力量。” 云涛没有继续维持能力,右手热量迅速退散,油灯重新点亮,左手的冰珠也转眼间融化成水,在手心蒸发的无影无踪。 这个时候薛晓回来了,也第一时间的赶来探望云凌,见他已经醒来,心中再无挂碍。随即道:“我已经去过草原部落,托人把信送往天门关,相信很快就能得到姬麒大统领的回应,在新的驻军到来之前,劳烦长公主殿下和云先生的学生们继续留守此地!” 这件事自然是问题不大,樊柔和云凌答应了,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云凌的伤势,在这样的重伤之下,他可能很多天内都不得自由了,这段时间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床上。 安心休息了几天后,云凌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不过根据徐葫芦的治疗建议,他至少还得休养五天才能自由活动。这些天云凌躺在病床上,由于身体不能活动,时常是在闭目思考,心里想的都是边防军的各项提升计划,这难得的静心思考的机会让他在以往的一些难题上想到了解决办法。 樊柔除了日常给孩子们进行修炼上的指点外,多数时候也会来照顾云凌,两人虽没有说不完的心里话,不过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今天云凌突然问起了被樊柔击沉的07号护卫舰一事。 樊柔说:“那东西落到山里去了,大致方位在营地西北方向。怎么了?” 云凌说:“如果你当时没有彻底摧毁控制室,应该还会有两件重要的东西留下来。应该派人过去把东西取回来。” “派谁过去更合适呢?” “涛儿,玉儿,樊煋他们三个,再加个耶律白莲吧。他们实力最是出众,再加上耶律白莲在后方的远距离支援,不会有什么情况让他们陷入危险。” 樊柔想过之后也同意他的想法,出屋叫他们四个个前来报道。 片刻之后云涛,玉姬,樊煋和耶律白莲三个人出现在云凌面前。云凌开始向他们交代任务:“当日你们老师出手击毁的战舰里还有两件颇为重要的东西,现在需要麻烦你们去把那两件东西取回来。” 云涛带头答道:“自然可去。” 看是云涛回答,云凌最是放心,把一张手绘的战舰控制室草图递给他们:“那两件东西都在战舰控制室里,樊煋跟我学习的时间最长,应该是能看懂这份图纸的,就由你全权负责吧。” “是!”樊煋接下草图,看了两眼,已是心中有数。 “你们快去快回,千万小心。” 四个人按照樊柔指示的方向,向着营地西北方向的山中寻找,跋涉两个小时后,总算在一座山谷中找到了坠毁的战舰。 他们翻过山头就看到了下面山谷中的战舰残骸,目的地距离他们还有上千米,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达。樊煋说到:“总算是找到了!我们走。” 但是云涛却伸手拉住了他,还轻声道:“先别轻举妄动,好像有人在那里!” 樊煋和耶律白莲第一时间没有发现,但云涛和玉姬的身体都是原初之海的产物,身体各项能力都要厉害很多,上千米的距离外的目标他们也是可以看清一些细节的。在云涛和玉姬的视野中,战舰残骸旁依稀有几个人影。仔细观察两人就发现那些人是远征舰队的,身上穿的衣服和几天前第一次遭遇的敌人一模一样,衣服的颜色和环境极为相似,若不是已经和敌人打过交道,恐怕还真难发现。 经云涛这么一提醒,耶律白莲也发现了异常,皱眉盯着那个方向猛瞧,说:“好像还真有!” 说完他拿出云涛赠给他的那支枪,用枪身配备的瞄准镜观察,有这东西辅助,敌人一举一动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他这才说:“没错了,跟之前那些敌人是一路货色,下面有四个,不知道战舰残骸里还有没有。” 樊煋从他手里抢过瞄准镜,也看了一下说:“下面那几个家伙好像是在给人望风!他们肯定不止这几个人,说不定跟咱们是一样的目的,不然这堆破铜烂铁谁还会惦记着。” 樊煋略一思索,心中已有定计,望向耶律白莲,说:“就用这把枪,在这儿,你能不能控的住场?” 耶律白莲自信满满,说:“这有何难!就下面那几个臭鱼烂虾,一个都逃不掉。” 樊煋一拍他的肩膀,道:“好,那你就在这儿,伺机而动,我们三个下去抢东西。” “你们千万小心。” 云涛玉姬,樊煋三人翻过山头,潜入密林当中,缓缓向战舰残骸处靠近。而耶律白莲则端着狙击枪,通过瞄准镜观察着下方动向。 云涛走在最前,玉姬和樊煋在其身侧,不久之后他们就发现了战舰坠毁时的痕迹,一段被扫平的坡底最下方就是战舰,这表明他们离目标已经不远了。 他们三个把动作放的更轻,避免打草惊蛇。再靠近一点已经可以隐约看到战舰轮廓和那几个放哨望风的德洛坦远征军战士。 不过就在此时,战舰残骸里忽然有了动静,咚咚几声响,像是铁锤在敲打钢板,不一会有人从里面出来,是远征军方面负责此次任务的副舰长。 樊煋见此人着装与之前的海顿无异,立刻就知道,定是此次的头号大敌。但见他竟要指挥手下撤退,樊煋立即道:“怕是已经被他们得手了,我们上。” 云涛唤来黑剑,踏前几步便出现在了敌人视野中,剑锋直指那名副舰长。 远征军的也都不是吃素的,敌意这么明显的行为,他们怎可能不管不顾,各个端起枪来就欲向云涛处喷吐火蛇。不过还没等他们成功发射,林间紧接着冲出几个青色身影,拦在几个远征军战士面前,那些青影皆是单人单剑,奇怪的是好像没有人类实体。剑影乱舞,几个远征军战士都不得不慌忙应对,无暇再顾云涛那边。 剩下几个人前去围堵云涛,却被几条火线拦住去路。几乎细不可察的火线前段都挂带着一点明灭不定的星火,然而就是这一点星火却让人感觉在直面死神。火线射来的方向,林间走出一绝色女子,一眼扫过这里,眼神冰冷。 “当!”金铁交击的声音响彻谷底,云涛已经对上了远征军的副舰长。 卷二 演变 第八十三章战黑甲 副舰长满身黑金战甲,云涛的强力一剑被他用臂盾挡住。两人一触即分,臂盾上留下一道剑痕,虽然不深,但也让这位副舰长狠狠吃了一惊。 黑金战甲乃是德洛坦工业技术的结晶产物,这种高级合金目前只对王朝军方少量供应,而军方在得到此种合金之后花费大价钱打造了百副战甲,经实验证明,这黑金战甲的防御力远在传统制式战甲之上,只有建立了莫大功勋者才能有幸得到。 不过现在这么出名的黑金战甲就在一个最低的将级小修者的攻击下伤到了。研究院那些人给的数据可是可挡舰炮轰击。 黑甲的副舰长盯着云涛那张青涩俊俏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把目光移开,盯着那把黑剑。海顿临死之前和舰队指挥室是有稳定的联系,关于摧毁他们此次计划的人,他也给了描述。一支人数不多的精英部队,人人皆天才,人人皆是自然元素能力,砍了他双手的人用一把黯淡无光黑剑,是一种奇特的冰元素能力者。 “是你杀了海顿!”副舰长的翻译器帮他发声。 “你说的是那个一动用能力就硬的跟个铁王八似的家伙?砍他可费了我不少力气。” 副舰长得到答案便不再多说什么,拔出腰间的短刀和粗管短枪,抬枪就向云涛打出一发火球。云涛倒是第一次见这种攻击,剑锋一抬便迎上了拳头大小的火球。黑剑几乎无物不斩,那小火球在锋刃面前应声分成两半,落到云涛身侧,炸碎了大片岩石。这短管枪是仿古制式,性能稳定,最是能适应恶劣环境;里面填充的是工业能晶,短程射击威力巨大,简直是近战的大杀器。 看云涛如此轻松便化解一击,副舰长脸上愁色更浓,短枪不行,下一手就用上了短刀。 云涛气势丝毫不让,黑剑重斩过去,毫无花俏的与黑甲副舰长拼了一记。一击即分,云涛退五步,黑甲副舰长退一步。 黑甲副舰长和海顿是一样的将级四等圆满境界,人造元素能力钢铁赋予了他更强大的体魄,但就在这个仅将级一等的年轻人面前竟然也没占到太大上风。黑剑副舰长很是郁闷:难道自然元素能力的天然优势就大到如此地步了吗,如果都想眼前这个人一样,那这个世界的修者岂不是都能以低阶挑战德洛坦的高阶强者。如果这个世界的修者阶层的存在基数很大的话,那么远征军之后可能就不仅仅是战事不利那么简单了,甚至还要被全部歼灭。 云涛一剑可是用了全力,还不占上风,这样一来,他心中对黑甲舰长的实力也有了大致的评估。云涛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人要比海顿强一大截,在之前和海顿大战之时,那一剑可是稳稳的压住海顿,热量灵珠诞生后在其影响之下,云涛身体更盛以往,力量提升如此之大,和黑甲舰长对战时却还如此吃力。 不过云涛也不慌忙,打算慢慢和他斗,新的来的灵珠能力可还没用。黑甲舰长这时与云涛拉开一段距离,再度举枪射击。他也看出来了,云涛的长项就是近身战斗,虽然方才一次碰撞自己占到上风,但若生死向博,最终想要取胜也是异常艰难,甚至云涛最终能凭借着黑剑这件神器取胜也不是不可能。 枪身上的纹路次第点亮,枪膛中一股炽烈的火流迅速上涌,黑甲舰长扣下了扳机。这一次射出来的不是火球,而是一道拖着长长焰尾的流火。因为这一次能晶发出的热流没有实体弹头的承载。这两种发射方式各有优略,实体弹头更能集中破坏力,单体攻击力会非常恐怖,而不使用实体弹头,只打出流火,虽然不能集中力量,不过胜在覆盖范围宽大,要想防御只能用大面积的盾牌或者装甲板,否则不管流火击中什么地方,随之而来的大范围溅射伤害都会非常麻烦。但是只要用了盾牌这些东西,就只能处于被动,所以不管云涛有没有盾牌,最终收益的都是他。 只见云涛面色不变,依然是平平无奇的一剑迎了上去。黑甲云涛舰长面露讥讽神色,他甚至已经想象到飞溅流火将云涛点燃的情形。 可令他震惊的是接下来的一幕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火流击打在剑身上,飞速散开瞬间包裹了整个剑身,根本没一点火花溅射的意思,而持剑者云涛也只是被火流所带的动能击退了一步。黑甲舰长像是看鬼一样盯着云涛手上的黑剑,那上面的变化还未停止,就见包裹剑身的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右半边剑刃滑动。他看的清清楚楚,那右半边的剑刃此时此刻正朝着天上,这就难以解释的通了。海顿死前传来的信心非常明确的说明了,持黑剑的人是冰元素能力者,但黑甲舰长看云涛黑剑的异样情况分明表明他还有掌控火元素的能力,冰元素能力和火元素能力共存?这怎么可能! 云涛这还是获得灵珠后的第一次战斗,他还像往常一样,将能力送到了黑剑中去。黑剑几乎对任何元素都不排斥,元素在其中流动更不存在阻力,要知道目前已知的最好元素导通材料在导通元素时也要削减百分之十威力。这注定了黑剑是一件只能存在于想象当中的武器,但这件武器就在现世中出现了,还握在云涛手中。 灵珠能力也被黑剑完美的承载下来,流火中的热量转移到右半边剑身,而左半边剑身在完全失去热量之后迅速挂霜,随后丝丝寒气垂落。一把同时承载了冰火的剑,呈现在云涛面前。 云涛也观察到黑甲舰长神色的异样,沿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冰火自分两极的黑剑。黑剑的变化让他也感到惊讶,不过结合自身的灵珠能力和黑剑的特性,云涛也能大致猜到其中的原理。 “这一剑,就请阁下受用!”云涛转而望向黑甲舰长,双手执剑,斜指向天,满身金血力量运到了极致,踏前一步,瞬息间便到了黑甲舰长面前。 云涛高举被灵珠能力异化过的黑剑,简化版的坠星式随即斩落。 黑甲舰长也算是百战老将了,能安然活到现在,那份对危险准确判断的直觉是毋庸置疑的,面对云涛这一剑的时候,令人汗毛倒竖的危机感又出现了。他催动钢铁元素增强两条手臂,左手的厚背短刀自右腰处起斜向天空猛抡了出去。这是一记反手刀,不过也正因为是反手刀,所以力道出奇的大。 刀剑的轨迹狠狠撞在一起,黑剑的半边火刃泻下一道流火,出其不意的袭向黑甲舰长面门,他迅速抬起了右手,用臂盾抵在刀背上,给左手缓解了压力的同时,臂盾夹层中伸出一层硬牛皮一样的软甲,将流火全部挡了,这才算是将云涛一剑挡下。 两人此次对拼并未持久角力,一剑未得好处,云涛便率先收力,待往后拉开几步便再向黑甲舰长攻去。云涛第二剑用的是左面冰刃,除此之外连招式都未变,依然是正劈的简化版坠星式。黑甲舰长依然从容应对,还以厚背短刀去接云涛第二剑。冰刃倾斜下一股寒流,它不如火流那样强烈,没让黑甲舰长感受到什么威胁,打在身上也不过是种裸露身体站在冰天雪地的感觉。这一次黑甲舰长没有用臂盾去阻挡寒流,受寒的感觉忍一下也就过去了。 但正当他在这样想的时候,手中那把厚背短刀却在黑剑的压力下寸寸崩碎。先热又冷,这极高的温差转变之下,黑甲舰长的短刀内里结构已变得脆弱不堪,想抵住无坚不摧的黑剑绝不可能。 黑甲舰长踉跄后退一步,云涛乘胜再刺一剑。 那黑剑原本的颜色就如不见半点星光的遥远虚空,所以不像普通刀剑那样寒光逼人,它给人的感觉多的是深沉宏大,一剑斩来若黑云压城,大岳临头! 剑尖点来,黑甲舰长又有了从前战场上生死之际的压迫感。为了保命,他迅速做出了反应,钢铁元素能力剧烈涌动,竟外放至体外附上了臂盾。黑甲舰长欲用钢铁元素增强过的臂盾来挡这一击。 剑尖一触盾便受到巨大阻力,只钻进去毫厘,但留在这毫厘之中突然发生剧烈的爆炸,盾炸的粉碎,但两人身体都被抛飞出去,有几块尖锐的合金盾牌碎片更是嵌进了云涛身体。再看云涛的敌人,他有黑甲保护,反而好些。 打到这种程度,黑甲舰长莫名想起总指挥,青丞大将军布置任务时的交代:任务为重,避免与敌人交手! 如果与云涛的交手算迫不得已,想来他回去后禀明大将军便可免去惩罚,而任务也已经完成了,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在这里和这种疯子打生打死! 想到这些,黑甲舰长就打算招呼手下撤退,但举目四望只看到在樊煋和他那几道青影手下苦苦支撑的几个人,虽然没死,但也没有了营救的价值,当黑甲舰长有这样的想法时,他们的结局就注定了是灭亡。至于和玉姬对上的几个人,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碰上了杀人不眨眼的煞星,现在各个都成了安分的尸体! 卷二 演变 第八十四章 深渊之击 黑甲舰长此次任务带出来的人不多,眼看着手下全部折损在这里,若再敢多留一会儿怕是连他自己也要交代在这儿,权衡利弊后,向云涛那里抛下一颗闪光弹,转身便逃。 在云涛他们侧后方的山顶,耶律白莲正通过狙击瞄准镜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下面山谷中的战斗。起初他还是精神紧绷的状态,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丝毫不敢放松,不过越看下去,胜利的天平就越是向云涛玉姬他们这边倾斜,耶律白莲也随之放松了心情,但也已有些遗憾,照这个趋势下去,那个比较厉害的黑甲人最终也要在云涛玉姬他们三人的围杀中落败,自己可能不会有出手的机会了。 正在尘埃即将落定之时,突然发生了变故。一道极为耀眼的闪光从谷底亮起,即使此刻正是艳阳高照的中午也显得十分刺目。云涛玉姬,樊煋三人首当其冲,在这强光之下短暂失去了视觉,一时间竟什么也看不到。 耶律白莲远在山顶,受到的影响最小,突然的闪光只是让他眼睛花了一瞬。花眼的瞬间他就已经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强光出现的前一瞬,耶律白莲通过瞄准镜看到黑甲人向云涛他们丢了一个银亮的金属球。这都是障眼法,那人是要逃走。 耶律白莲视线回复清明的一瞬间,就已经把瞄准镜的准星套在了已远遁出去几十米的黑舰长后脑。目标还在向移动,瞄准镜的准星稳稳地锁定黑甲舰长的头部,可耶律白莲没有第一时间扣下扳机。他在继续注视着黑甲舰长的同时已经褪出了枪膛里的一颗穿甲弹,十发装弹链最末端的黑铁盒被他打开了。耶律白莲裸露的手掌感到一阵刺痛,他没有去看那颗“深渊”一眼,而是继续盯着黑甲舰长的动向,空着的一只手则很稳定的把“深渊”压入枪膛。 “深渊”进入枪膛,那种刺痛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山顶微风拂过,耶律白莲突然微微偏了偏枪口,无比坚定的扣下了扳机。 山谷中云涛几人也强光闪烁的后遗症中恢复了过来,可正常视物,但再看到黑甲舰长的身影,发现他已经远了几百米,逃进山林中去了,现在要追击也是完了,看他展现出来的速度,已经是不可能追上的上了。而且,就算是持有狙击武器的耶律白莲,对这个距离上的敌人恐怕也无能为力吧! 正当他们打算就此作罢的时候,枪声忽然响了。 “咚”那清越的声音,宛若古寺钟鸣,绝崖龙吟,独特而又悦耳。 云凌手制的这把传统火药狙击枪,用上了诸多珍惜材料,机簧枪管都是百炼而成,撞针更是用巨龙之身云白甲脱落的鳞片打磨而成,那有若龙吟的枪鸣可能也来自这里。 听到这声音,云涛就知道是耶律白莲出手了,但黑甲舰长早已经消失在他们视野中,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耶律白莲最后开这一枪的结果,只得开始收拾残局,继续任务。 解决掉樊煋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对手之后,三人进入到护卫舰残骸中,按照云凌所给图纸的指引去寻找那两样东西,不过他们对这个已经被黑甲舰长光顾过的地方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可事实是,他们再次的被幸运眷顾。 黑甲舰长此次所来,目标好像只有那个舰载数据库,指挥室的中央处理器竟然还原封不动的藏在操作台的核心处。原来,舰上的核心处理器只有云凌才有能力利用,哪怕是远征军的任何一位随军技术专员也没有办法破译其中的专有编码。而那个舰载数据库,唯一有用的也就是里面存储的数据,有那些数据信息就能知道07号护卫舰因何坠毁。能够击毁护卫舰的战斗力或者是其他外来力量,无论如何都需要了解清楚。 “拿着!”樊煋把图纸扔给云涛,准备动手拆除这颗中央处理器。 没过多长时间,云涛玉姬两人的脚边就多出一堆零部件,都是操作台的附件。 “这东西也太难搞了!谁设计玩意儿!”樊煋嘴上是在抱怨,不过心里却实打实的对战舰设计师感到佩服,在这么有限的空间内,塞进去如此多的功能,真的是无比天才的想法,不管是这艘已经毁坏的战舰,还是远征军未知的那些巨舰,都是不折不扣的杰作啊!但对樊煋来说,这反而给他增添了心理压力,敌人的强大可能超乎想象。 又一段时间过去,樊煋仰面在操作台下面钻着,却什么附件也没再拿出来。 拆除操作似乎在此刻陷入瓶颈,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进展了。云涛等的有些不耐烦,道:“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 “你着什么急,反正敌人都打跑了,慢慢来呗!” 云涛最不喜这种慢吞吞的行事作风,顿时一恼,伸手抓住樊煋脚踝,把他往外扯! “诶,你干什么?快给我松手!” 云涛哪肯松手,稍加了把力就把樊煋拽了出来,道:“我来,你看着!” 樊煋拗不过他,道:“你来就你来,不过就这种精细活,我估计你是干不成的!就你那点手艺,还是好好再学习学习吧……” 正当他说着的时候,却忽然瞪大了眼睛,只见云涛双手抓住操作台,运足了力气,沉喝一声,整个操作台就在咔咔声中彻底与舰体分离。 云涛把操作台倒置一下放在地面上,那颗中央处理器现在终于显露在众人面前。 樊煋撇起嘴骂了声蛮子,就开始动手去取这颗中央处理器,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再用暴力了,否则这颗宝贵的处理器也会坏掉。 云涛腹诽道:“拆个报废的东西也慢吞吞的,这东西又飞不上天了,你还拆的那么完好做什么?” 樊煋动手的时候也不忘了和云涛斗嘴:“这么好的东西,要是弄清楚它的原理,以后我们也能造的出来,如果军队可以大范围武装它,国力就会空前强盛,到时候还怕什么外来的侵略者。” 很少说话的玉姬突然讲到:“绝对个人武力面前,一切外物都是无用的!” 两人不明所以,因为有时候她讲话总是很高深,很少有人能听懂。 取下战舰的中央处理器之后,三人终于决定要回去了。他们刚走出战舰残骸就见到了耶律白莲,此刻他的样子有些狼狈,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云涛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刚才的枪声没有?” “我正想问你!”云涛视线忽然落到耶律白莲背着的弹链最末端,那个最独特的金属盒已经不见了。云涛神色诧异:“你难道用了那颗弹头?” “正是,我看那人实力不俗,心想普通弹头肯定没多大效果,只能用掉了‘深渊’。” 樊煋突然急迫问道:“情况怎么样,打中没有。” “我开枪的时候他已经离我很远了,那个方向遮挡物又多,所以最终是什么结果我没看到。不过我之后追了过去,发现一些血迹,那家伙利用那点血布置了一个陷阱,我吃了点亏!他死没死不知道,可以确定的是,他受伤了!” 云涛道:“那看来是打中了!” 耶律白莲:“也许是刚才你和他打斗伤到他的!” “刚才和他打,只是打碎了它一把刀,一面盾,根本没有伤到他,这我清楚得很。” “那这颗弹头总算没有白放。” 实际上,黑甲舰长真的中枪了,因为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受到狙击。弹头飞来时他已经有强烈的危险感,但做出反应时也已经慢了一拍,弹头从后腰打进体内,正卡在脊柱旁边。现在他正做着最后的挣扎,拼命地逃离危险地带。在那颗“深渊”侵蚀下,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现在任何一头弱小的野兽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唯一好一点的情况就是,他已经和母舰方面取得联系,指挥部已经派遣了救援队。 不久之后,远征军的搜救队终于在北地荒原上找到了濒死的黑甲舰长。被到回去之后,他马上被送去了母舰的治疗机构进行手术。当医生们用手术刀刨开他的伤口,看到弹头侵蚀下完全坏死的血肉和内脏,全都是倒吸一口冷气。那颗弹头很小,不知是原本就这么小,还是已经在伤者体内消耗过一部分。 首席医师小心翼翼的取出那枚黑色弹头,将它封装在金属盒中,走到一旁,脱下手术服离开了这里,他竟然只把这台手术做了一半就离开了。他的助手们像是早有预料,纷纷动起手来,继续进行手术。 首席医师离开后,把那颗弹头送到了舰内研究所,在这里聚集着大量的科学工作者。这个人其实具有双重身份,在远征军的医疗部和研究所内都有着很高的身份地位。抵达研究所后他就开始组织人手对黑色弹头进行物理,化学性质的全面分析!经过长达数天的紧张工作,研究室得到了第一个结论:组成弹头的多种物质中,赋予它如此奇特的杀伤力的那一种在德洛坦从未出现过。 以这第一个结果进行推论,这群头脑清楚的科学工作者们推理出了更多东西。 卷二 演变 第八十五章 青木 森 小小的弹头却有着惊人的破坏力,与此同时还具有压制生机的作用,简直是对付生命体的不二杀器。能制造出这东西的人一定不简单。而且研究室的科学工作者们发现这东西的制作工艺很是熟悉。几番思索之后一个曾经被云凌一手带出来的科学工作者第一个想到,这是云凌老师独门的手艺。研究所顿时炸开了锅,云凌如今与远征军的关系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而舰载研究所在以前可是云凌一手负责的区域,他们怎么能不震惊。 发现了一种针对远征军的而且来自于云凌的危险武器,这事意义重大,对远征军首领青丞大将军来说可能更加值得深思。 新上任没多久的研究室负责人悄悄离开了,不久之后他就见到了青丞大将军。 远征军首领,德洛坦帝国硕果仅存的三位自然元素传说强者之一,下属们对他的印象是这样的:常年穿着一身帝国元帅服,眉角,发梢,肩章,衣角,所有的细节都一丝不苟,就算是在这只属于他的指挥室中他的一举一动也非常的有规矩,就好像帝国元首就亲自站在他的面前。外人要见他也几乎随时都能见到,但属下们只在这里见过他的两个样子,一是负手背对着办公桌站得笔直,眼睛看的是背后显示区的一副星图,二是端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研究室负责人今天见到青丞大将军的时候他正是第一种样子。有人来见,青丞转身坐回椅子中,听他汇报完情况。 青丞听过这些以后,神情并未有何变化,只道:“就是说他已经真正的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了?” “我想,是这样的!” “我知道了!” 青丞说完这四个字,研究室的负责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径直退走了。 指挥室中又只剩青丞一人。霎时间,无名风起,指挥室旁展柜上陈列的一把长度惊人的青色长枪不断震动着。青丞看向它,道:你也愤怒吗? 这房间内没有别人,不知道青丞此话是对谁而讲! 长枪有名,单字一个森,乃是青丞的佩枪,整个德洛坦帝国仅此一把,只属于他,也只能他来用。因为这把枪的品阶高到足以和传说的王级修为相匹配,在青丞的青木元素常年温养之下已经有了灵性,只要枪身上的常青树纹不灭,那这把枪此生就只可能有青丞一个主人。森的特殊性,无可复制,哪怕是制造能力冠绝当世的云凌也无法造出一把和森同阶或同样的枪,绝不是因为没有合理的设计,而是受限于修为。 身为一个足记遍布数个世界的旅行者,云凌手上好的材料只多不少,他所欠缺的只是修为,如果云凌也有传说的王级修为,加上他那些丰富的设计制造理念,他只会做得更好。 当日云凌与青丞最后一面,就是在这间指挥室中,当初他们也把各自的条件互换。青丞需要保证云凌在这个陌生世界的自由之身,而云凌不能站在远征军的对立面,阻止帝国的远征计划。 但现在,从已死的海顿那里得到的信息以及这一次,黑甲副舰长被出自云凌之手的弹头重创,已经足够证明:云凌已经违背承诺!这让一向重诺的青丞大将军如何能不愤怒。 青丞大将军还留在指挥室里,他没有去翻看任何一份文件,就只是静坐着,如是过去小半个时辰后他才缓缓起身,离开指挥室,回到自己的不常去的住处,离去的时候陈列架上的森也飘然随之而去。 不久之后,远征军驻地传出一条不常见的命令:青丞总指挥十天内闭关静修,任何人不见! 这对舰队上下来说倒也没什么,现在不是战时状态,整个舰队也不是离开了总指挥就无法运转下去了,十天而已,转眼就过去了! 青丞的住处位于破界号母舰尾端,那里距离舰尾一个不常用的出口很近,附近执勤巡逻的人也很少。他那间屋子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青衣男人,背后背一个长条状的布囊。男人样貌十分普通,属于撒在人群中也便再也难以分清谁是谁的类别,如果凭心感觉的话,才能发现他身上有种孑然一身的气质,与任何人又都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改换了样貌的青丞,他背后那布囊里不出预料应该是传说长枪,森!他如此装扮自己,意思已经很明显,这是要偷偷离开舰队一趟。 身为远征军中的权利最高者,青丞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一趟,自然是再容易不过了,舰尾几道门禁自然也不在话下。不久后,青丞终于真正的第一次踏上这片新的土地。 空气是异乎寻常的冰冷,而且富含虚空元素,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这就是青丞全部的感觉,他的评判标准是故乡德洛坦所在的世界。不过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这种纯粹的恶劣环境,也是一种纯净无暇,比故乡德洛坦被毁坏的破坏殆尽的环境要好得多。 如离开前发布的命令所言,青丞给自己的时间是十天,算是很长得了,对如今这个境界的他来说,足以逛遍半个世界。 青丞升入高空,踏在空中竟也如履平地,每抬脚落步,足下便会有一片青叶出现,而这一步跨出再落脚便已经出现在了数千米外,这千百里的北地荒原也只是小半天的功夫就过去了。 这般出神入化的力量,任旁人看了都要赞叹不绝!可事实上青木元素是种中正平和的元素,不管是在速度上还是战斗上都不出众,但胜在青丞修为等级已至传说,只发挥青木元素能力皮毛中的皮毛用来赶路便有如此效果。说到底,右相位阶以后的传说级别都是神鬼莫测的! 很快的,青丞的视野中就出现一条绵延远去不知尽头的白色巨龙,正是那纵贯大陆的昆仑祖脉!至此青丞便放缓了速度,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走几步停一下,看几眼! 踏上连绵雪山,遥望山脉后方的世界,青丞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万年不变的僵硬面孔上终于浮现出一点笑意!在数十年的军旅生涯中,他很少这样发自内心的开怀过。 雪峰顶上,青衣男子的身上忽然泛起朦胧光华,随后便有一株青葱茂盛的小树从他体内浮现。青丞看看小树,答道:“待到完成远征大业,这片世界定会有你一处能够扎根的土地。” 这个小树显然有着非比寻常的灵性,他像是听得慈祥长辈劝慰得孩子一样,乖乖回到青丞身体中去。而青丞则继续这一次让他心情渐好的旅行。 话说云涛玉姬,樊煋他们三人完成了这次的任务,便动身回去复命了。 云凌这些天还在矿场驻军的营地中躺着,不过有徐葫芦这个小有名声的医生的持续治疗,他已经恢复了许多,偶尔还是能下地走两步的。不过有徐葫芦的叮嘱,他多数时间还是得一动不能动的躺在床上。 夜色渐浓,云凌刚在樊柔的搀扶下回到床上,忽然有人来向他报告说:“昨日前去执行任务的云涛他们几个人回来了。” “他们在哪儿?”云凌激动的扭动了下身体,想要自己从床上坐起来,不过这一动却感到一阵疼痛,转而又看到樊柔责备的目光,老老实实躺着,向传信的人道:“让他们先行休整,稍后再来见我便可!”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云涛他们前来向云凌和樊柔报告任务情况。 三人在屋内站定,还没讲话,云凌和樊柔先坐不住了,因为他们都看到了云涛身上包扎的伤口。云凌还在床上没法动弹,樊柔马上走过去检查他的伤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涛也不愿母亲过度担忧,于是道:“找到战舰残骸的时候恰好和敌人遭遇了,于是就打了一场,实在避免不了,受了些小伤!” 云凌道:“等我这伤好以后便好好挑选一些材料,打造一套上好的战甲给你,穿起来也好保险一点。”云涛,默默点了点头。 这时换樊煋报告:“我们找到目标点的时候还是被敌人抢先了一步。耶律白莲在远处掩护,我们和那个黑甲人和他的手下打了一场,黑甲人那些手下倒还一般,他本人很厉害了,和云涛斗了许久,最终破了他一把刀一面盾也还没伤到他分毫。我和玉姬此时也解决了对手,正准备合围之时,他竟逃掉了!还是耶律白莲最后时刻用掉了“深渊”才重创了他。不过最后还是没能抓到!” “你们可真是不知者无畏啊!那穿黑甲的,在敌方阵营中至少也是个驱逐舰的副舰长,压你们三个等级,怎么就敢和他打斗呢?罢了。安全回来就好,今后千万要量力而行。” “是!”只有樊煋和耶律白莲应了一声,樊煋之后就拿出那颗舰载中央处理器,道:“哦,对了,这件东西便交给您吧!这次的任务我们也算完成了一半。对方的任务目标好像是另外一件东西,已经被他带走了。” “哦?”云凌有些许吃惊,他本以为任务做成这样,他们三个能完好的回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没想到交给他们的任务竟然也做到了。 卷二 演变 第八十六章 桥边 云涛他们完成了一半的任务,带回了那颗中央处理器,给了云凌一个不小的惊喜,他对云涛他们几个人说道:“你们真的非常出色啊!” 樊煋这时把中央处理器交给了云凌。 这颗中央处理器看起来是一块正四方体的水晶,它的每一个表面都被打磨的极为光滑,若不是还有棱角,根本不能握在手中。另外值得一提的便是,这东西看起来像是水晶,就算真的是水晶,它的纯净程度也令人感到吃惊,里面不含一丝杂质,从一个面透过晶体去看另一个面之外的东西,视线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阻碍。 樊煋一向喜欢求知,这时问道:“老师,这东西看起来跟一块常见的水晶没什么区别嘛?不过是看起来比普通水晶纯净一些而已。” “错了,大错特错!你们且看着。”说着,云凌慢慢催动一点光之元素激活了掌中的正四方体水晶。 云凌的光元素好像失去了向外散射的能力,竟然全部被那颗四方体水晶吸收了,从接触云凌手掌的底面开始,无暇的水晶内里生出无数条白色细线,它们曲折向上,或早或晚分出另外五条线,分别通向其余的五个面。 待密密麻麻的白线布满整块水晶,那不接触云凌手掌的五个面飘出淡淡烟雾。 其余人都看得迷迷瞪瞪,只有樊柔,云涛,玉姬三人才能察觉到不同。 樊柔凭的是几十年来月之元素成长所带来的对身体的增益,那双眼睛现如今比普通人可要厉害千倍万倍,什么明察秋毫之末都不足以形容,它可是能把一团水气中的一颗颗细小水珠都看的一清二楚。那团元素烟雾比水汽还要更加细密,樊柔细细端详一会儿发现了一些端倪。 而云涛看的明白则是因为曾经悟道元素之时元素附赠的视觉能力:虚空视界!随着云涛对自身力量发掘的越来越全面,他逐渐发现了这个能力的不凡之处。虚空视界能力之下的所有人或者物体都会显出自身元素排布,除非是像天门关大统领姬麒,以及他母亲樊柔那样修为通天的人物,否则谁也不可能在虚空视界下隐藏什么。虚空世界下,那团元素烟雾的排布组成都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云涛眼前。云涛发现,组成那团烟雾更小的单位是一条条线,组成线的更小单位是一颗颗元素颗粒,而真正有规律的就是每一条线上的元素颗粒排布。每一条线都由两个并排的元素颗粒起始,之后是许多单颗元素颗粒以及一些空白单位串联在一起组成中间的内容,最后的终止点也是两颗并排的元素颗粒。云涛所能发现的就是这些。 至于玉姬,她的美眸中常有光芒闪动,能看的清楚那些东西,应该是具有和虚控视界相仿的瞳术能力。 “这什么?看不懂。”樊煋表示没看明白。 “这是一团微小的光元素颗粒,一个空白对应一个颗粒,空白和颗粒有序的结合就能表达无穷多的东西。再给它配以指令输入端和命令执行机构,就可以打造出许多有用的东西了!” “是指像战舰那样的东西吗?” “没错,在战舰指挥室的操作台上可以来输入指令,经中央处理器处理过后的命令信息传达给舰炮,驱动引擎,能源仓等各种设施,这些东西就算是执行机构。多达上百种的执行器和传感器联动运作就成了一艘战舰。而且这东西还分着等级,我手里这颗还只是第二级别的正六面体处理器,还有其他三种比这级别更高的东西!” “真的是杰作啊。” 云凌在讲这颗处理器的基本原理的时候大致看了一眼众人,他发现好像只有樊煋一个人才听得懂。不过云凌也没有沮丧,他觉得有一个人听得懂就够了! 闻听樊煋的夸赞,云凌更来了性质,继续炫耀起来,道:“那能算什么杰作,真正的杰作在这里!” 云凌抬起大拇指,道:“这枚戒指才是真正的杰作!” “戒指?这从何说来?”樊柔也很感兴趣的问他,能被云凌也认为是杰作的东西肯定不一般,毕竟这个男人已经能够制造出很多让他们觉得是杰作的东西了。 “这戒指上面镶嵌的宝石很普通,但是下面有一颗堪称最强的芯片,比远征军母舰的正二十面体中央处理器计算能力还要强大成百上千倍。两种东西原理都是一样的,不过所用的材料却有所不同,这颗最强之芯用的是无限提纯的单一物质。因为它足够纯净,所以我可以在更小的分子层面上构建计算阵列。分子层面的微小还要远远胜于正多面体内蚀刻的阵列,如果这颗正六面体处理器内的阵列是一团发丝,里面的单一计算单位是一粒灰尘,那么基于分子层面搭建起来的阵列和单一计算单位只是前者向万分之一大小。正因为基础单位足够小,所以我能在这小小一片基质上布置上亿个单一计算单位,它的算力能够轻松碾压整个远征军舰队。” 这番话好像还是只有樊煋听懂了少许,他追问道:“这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我话花了三个月研究提纯制造它的单一材料,然后又花了两年用元素在里面蚀刻计算阵列!失败了几十次,才算造出这个东西。现在它不单单是一个算力超群的芯片了,又经过这么多年的完善我已经把毕生所学全都藏在了里面,不夸张得讲,这是我毕生心血的结晶!” 樊煋露出了极为崇拜的神色,云凌继续道:“想学的话,这些东西以后都可以交给你们!” 樊煋自然是无比兴奋,答到:“当然想了。这些才是真正可以改变世界的知识。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跟你学习?” “好了,你也炫耀的足够了。这些固然是好,小煋你要学也得等他把伤养好了才行,都先回去休息吧。”樊柔劝了几句,让他们各自回去了,否则,这他们恐怕真要彻夜长谈了。 之后云凌继续在此地养了几天伤,等天门关派来了新的驻军,他们才启程回关。不过云涛他们这几天过的可不是悠哉悠哉的清闲日子,这支天才队伍这些天又化身劳工队被派到矿坑中挖矿。 为了维持军备基地的持续产出,云凌还是觉得,在走之前有必要带走一批热属性能源矿石以做补给,否则等矿区重组织起新一批的挖矿者开始运作,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于是云涛他们这些天的枯燥的等待时间就又变得充实起来,每天都得钻到燥热的矿坑里挖矿,对他们来说虽然没什么危害,但每天弄得灰头土脸真的不是很舒服。 这一天,天门关新来的驻军终于到来了,其规模是空前庞大的,近万数的兵力动员,几乎赶得上小半个整编军团了。而且新到来的还装备了不少军备基地产出的新武器,其实力可以说是碾压此前任何一支军队。这说明军方已经对这处矿藏给予了足够的重视,事实上,在上一代热量灵珠主人的骸骨被发掘之后,矿藏的价值就更进一步的提升了。 巨龙骸骨之上还存留着积聚热量的符文,只要巨龙骸骨还在,再辅以适当的人为干涉,那么整座矿藏就能够源源不断的产生新的热属性矿藏。巨龙骸骨的特点是出了名的不朽,在云涛的原初之海重新凝聚了热量灵珠之前,巨龙骸骨有一半灵珠能力保护,千万年来未曾有半分损坏,哪怕现在灵珠能力已经全面转移到云涛那里,这具龙骨依然可以安然存在上万年,那么这上万年的时间里,掌握着矿藏控制权的人就能源源不断的从此获取能源。 等云凌和樊柔和新到来的主事将军做好了交接事宜,云涛他们的车队终于启程了,因为押送着十几车能源矿石,速度上可能会放慢许多,大概需要两天才能抵达天门关。 可这路上也没那么顺风顺水,可怜云凌和樊柔,一辈子多苦多难,十几年前走到一起时的短暂幸福彻底改变了他们。在这之后就是不断地生离死别!现在一家人极为不易的团聚了,父子间的关系也在渐渐改善。可在今日,又一次厄难降临。 在去往天门关的途中,云凌见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西北地区的春天来得较晚些,遥远的太安城王都现在已经是春末夏初的炎热的时候了,西北的草原却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候,云涛他们从矿藏区域回到天门关,一路都是景色宜人。 两地之间的驿路修在草原边缘,临近北面的群山脚下。往北去地势渐高,有大片的针叶林,若再往高处走就到了昆仑祖脉的范围,绵延无际的雪山将充满视野。 此刻云涛他们面前有条雪山融水形成的溪流,这水流远不及大江大河,可胜在清澈纯净,手捧起来就能入口。溪水自树林中流出,潺潺流向草原深处,隔断了驿路,这河谷有两丈宽,不知是何时有人在此修了座小桥,给人便利。 云凌他们的队伍临近小桥了,忽然见北边树林里走出一个青衣人,先他们几步站到桥上,此人也没有看一眼临近的大队人马,只兴致勃勃的看着桥底下清澈的溪水流过。 隐约看清了桥上青衣人面容,云凌自话道:“怎会是他!”声音中透露着慌张,不知所措。 卷二 演变 第八十七章 一个转身 回去天门关的路上,云涛他在小桥边偶遇一青衣人,这人的出现却令云凌的反应极为反常。 众人诧异之时,云凌就已经有了动作。他退后几部到樊柔和云涛身边,摘掉手上的戒指,交给云涛,语重心长道:“涛儿,真想有时候你我可以坐在一块闲话家常,可是我好像没这个机会了,我这一生全部的财富都在这里,现在就留给你。现在,你必须要答应我:快和你母亲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看着被强行塞到自己手中的那枚戒指,云涛有些茫然无措,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奇怪。他还记得前些天云凌在向他们介绍这戒指时的骄傲,仿佛那就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现在为什么就要把这东西交给他了。 樊柔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就要来问云凌是怎么回事,可刚刚迈出一步,一旁的一棵大树忽然猛烈生长起来,两根枝杈疯狂延伸过来,一缠一绕就把樊柔束缚起来。被出其不意的袭击,樊柔竟然没有躲开,并非她没有察觉到,而是根本无法躲避,樊柔感知的非常清楚,那两根泛着青光的枝杈一瞬间就锁定了自己,对方能力还远在自己之上,要想躲掉几乎是不可能的。被束缚之后,樊柔奋力挣扎,期望能第一时间挣脱出来,保护孩子们,可事实让她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樊柔一挣之力何其之大,哪怕现在绑缚她的是铁链钢索也要断掉了,可这两根树枝只是吱吱响了几声就再无动静。她清楚的感知到,两根枝杈里蓬勃的元素之力,连她的月之元素也被压制了。樊柔已经是这个世界传说境界之下第一人了,能够牢牢压制住她的人自然不必说,一定是传说的王级,甚至更高。想到这些,敌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因为云凌曾经详细的向她说过远征军统帅这个人。 云凌自知在青丞面前做什么都是徒劳,把戒指交给云涛之后就迎面上了那座小桥。 樊柔被覆,气氛剑拔弩张,人人欲举起武器,紧张的防备着四周,他们实力不足,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动的手。又见树林里微风吹过,林间一颗松树上掉落一些松针,这些松针脱离树体后根本不落地,而是在附上了青光之后飞向云涛他们,很快的,每个人面前都停留了一根松针。 “是谁?哪个王八蛋在装神弄鬼?有种露个脸,看爷爷能不能打爆你的狗头。”这人骂了几句后,顿时就是一声惨叫,青玉色的松针已经穿透了他握刀的手。 这惨叫声引起云凌的注意,他回头看一眼,心里一阵恼怒,更快的往前走了几步,到青衣人旁边。 青丞还在看着桥下流水,云凌略有怒容道:“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麻烦,为何还要对他们出手?” 青丞终于开始正视云凌:“我找你找了这么久,心想着总算能杀掉你,以解心头之恨,不过你带了这么多观众,我怎能让你轻易死掉。怎能愧对观众。” “你怎么还有这种恶趣味?” 青丞不接话茬,继续说:“自我们相识起,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在德洛坦的时候,我跟他们任何一个都合不来,唯独能与你推心置腹。醉酒了以后,我对你说将来想到远离德洛坦的世界去旅行,你便滔滔不绝讲述曾经在宇宙中各处游历的故事,那时起我就非常想成为向你一样的人了。我想在本次远征计划完成后我就能开始孤身一人的去往那张星图所标注的世界了。我在努力成为像你一样浪迹天涯的人,但不知从何时起我感觉你变了,失去了探索未知的心。” 青丞已经明明白白的说过是来取云凌性命的,但不见任何杀气,现在反而与云凌谈起往事来了。 “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的确,我看得出来当年你对我的那些经历很感兴趣。至于我的改变,其实我是不想谈的,不过我感觉还是要把话讲明白之后再领死也不迟。” “我会洗耳恭听的。我还有七天时间,绰绰有余了。” “世上最善变的乃是人心,一个人的改变跟心境的变化又密不可分的关系。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能以一种固定不变的状态活下去。而有的时候这种改变的可能是生存环境,人或者物。” “你是因为什么?” “因为人。” “还有什么人能入你法眼?” “你完全猜错了我的意思。在德洛坦,古时候流传下来的那些文学作品中记载着一些类似的故事,概括起来叫,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不过那一类的书本来就少,而你以你的性格也根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想来是很难理解这种事。” “也就是说,你的改变是因为一个女人?也就是你的配偶?” “可不只是法律意义上的配偶那么简单。其实德洛坦的律法已经和很久以前的古代有了很大差别了,在以前通过法律结合在一起的男女之间还存在着:爱情!我便是因此而改变的。” “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可不是东西。它既是美好的,也有可能是苦痛的。虚无缥缈,不可能被刻意得到。”云凌回身看了一眼,继续道:“不说了。说得再多也没用了,我倒挺希望有一天你也能体会到它的滋味。” “你讲的话总会让人听不懂。不说也罢。你说的那个女人就是被我困住的吧?” “没错。最后再谈个条件怎么样?” “你说吧!是不是要答应,你讲完之后我自有决断。” “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我的麻烦吗!跟他们都没关系,放他们离开,我在这里,是杀是剐,随你处置。” “道理是这样没错。不过有两个手下都败在一个用黑剑的小子手里了,一死一重伤,这笔账也得一并算了。” 不等青丞说完,云凌就有了明显的情绪,他立即道:“绝不可能!这是你在战争中的作风吗?两军对杀,胜或者败难道还要顺着你的心情来吗。被杀了,那是技不如人,还需要你青丞亲自来了结吗?” “好好,讲道里我讲不过你。我还可以留给你一分钟,愿意做什么就去吧!一分钟后,我会用‘森’了解你。” 两人短暂的交流到此结束,没想到青丞最后竟然大发善心,额外留给了云凌一分钟的时间。这一分钟,能做些什么?云凌根本不知道,他全是凭着本能一步步走到妻儿身边的。 在樊柔面前,他面带微笑,仿佛一切糟糕的事都未发生,就那么对妻子笑了一会儿后,向她挥手告别。 小桥上,青丞解开布包,深青色的森被他郑重其事的握在手里,不知是他使用这把枪时的习惯,还是为了对昔日老友表示尊重。幽幽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云凌。 云涛注视着云凌,看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那脸上带着的是不合时宜的笑容。可能云凌是想在最后一刻在孩子面前表现得不那么悲伤。 父子二人,相顾无言,云凌最后认真的看了几眼儿子,而后张开双臂和他拥抱一下。 云涛没有动作,只依云凌抱住自己。父亲柔溺的摸了摸孩子的头。这一刻久踞云涛心中的坚冰也融化了,他向前靠了靠,把头埋进父亲怀里,拼命想多感受一些那种温暖。 青丞端枪的手依然稳定,他小声的自语道:“有你的话,要完成远征大业必定艰难。你我若不是敌人的话,我会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用森送你,不会有痛苦的。”言罢,青丞微闭双眼,扣下扳机。 “森”的枪身上的长青树图腾次第点亮,而后击锤咔哒落下,一颗泛着青玉光泽的木制弹头飞了出来。 云凌还和云涛拥抱着,不过青丞那把“森”的气息独特到无以复加,在听到击锤落下的声音后,他就知道,死亡正在接近。 云凌想要松开云涛,免得自己死时,青丞一枪的余威波及到儿子。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预料。云凌放手了,云涛还紧拥着他,随后父亲在年轻的孩子怀抱中双脚离地,转了半周。 弹头抵达落点的时间过去了,云凌的身上毫发无伤,而云涛却在此时才松开他。 云凌低头看到一张从不曾见过的灿烂笑脸,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儿子笑起来那么好看,更像他母亲了。 云涛灿烂笑着,对云凌喊到:“父亲!” 然而,一切美好戛然而止。云凌看到儿子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从背后到胸前,他的片片血肉,乃至衣衫都化作了带着春意,色泽泛青的木头。 云凌泣不成声,哭喊着:“涛儿!” 云涛性命垂危,樊柔惊叫一声,而后满身月之元素如大海卷起惊涛骇浪,疯狂冲击着困缚着她的青木,在不顾一切的爆发之下,樊柔冲破了青丞的束缚,一个踏步就来到云涛身边,她伸手接住欲倒的孩子,第一时间去帮他检查伤情。 云凌最是悲愤,转而这股伤悲化作仇恨,他身体中乎腾起一道光,浮在头顶。霎时间这方天地中仿佛又多了一个太阳。 云凌深知青丞手中绝无仅有的传说长枪有多厉害。认识青丞这么多年,云凌也只寥寥数次见他用森杀人,但每一次开枪,都无虚发,中者也无生还的特例,以往那些在森的枪口下死掉的人无一不是比云涛更强大的人。 云凌就顶着这颗太阳,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青丞,偿我儿命来!” 卷二 演变 第八十八章圣光照耀 面对德洛坦远征军的最高统帅,樊柔,云凌率领的这支队伍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云凌决定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妻儿还有孩子们的存活,青丞也应允了他的请求,只不过,意想不到的是,最后一刻云涛心中对过往感到释怀了,主动替父亲挡下了致命一击。云凌因此大怒,从他身体中升起一团明亮的光。 云凌步步往前,青丞竟也感觉到从那团明亮的光中感到极强的压迫。 青丞眉头紧皱:“你打算凭这个找我的麻烦?” “你伤我儿性命,这事儿怎能善了。我便是拼去性命,也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说着,云凌头顶的太阳当中,照射出一道有如实质的光,直取青丞要害。 云凌已经说过了,那团光是他拼命的底牌,自然不凡,青丞自然不会托大,青木元素灌注进入‘森’,枪身上的常青树纹路比先前开枪时更加明亮,一道光幕升起,隔断了云凌的攻击。 不过青丞还是有些低估了云凌的底牌,那道光异乎寻常的强大,就层次而言还要再已经成为王级的青木元素之上,凡圣光照耀之处,所有的东西都飞快的消融着,青丞用来抵挡的光幕自然也是一样。 “我实在太小看你了看呀!云凌。”青丞感慨着,挥拳击出,道道青木元素幻化做漫天青叶飞舞,片片青叶飞向圣光当中,每一片都在那道光中融化殆尽,而这道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着。到最后,青叶融尽,光也消失了。 青丞怒骂道:“你这向来以儒雅著称的人,怎么不讲道理起来,比泼皮无赖还要可恶!我怎能料到他会替你当枪。” 云凌已经红了眼,那肯听他的解释,依然步步紧逼,作势就要再发动一次圣光。 可青丞率先就不干了,道:“该死,算他为你抵命了。我这就走!” 要说以青丞的实力,应付这些人完全不在话下,就是把他们全都杀掉也不是什么难事,传说境界的威力可还远远不止青丞表现出来的这些。青丞避战是因为他不想跟一个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疯子战斗,就算没有解决掉云凌,只要早些启动战争,对远征军胜利的最终结果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青丞要走,三步两步就已经消失在众人面前,远望天边也难看到他的身影。 云凌以极大的代价换来的力量也只是能在短时间内与青丞抗衡一二,想要败他,根本不可能,要追杀一心避战的青丞更是不可能。云凌只能对着无人的旷野疯狂咆哮几声,然后悻悻作罢。 青丞一走,威胁着大家的松针全都失去威能落在地上。他们将云涛母子围在中心,心情沉重的看着。 云涛就在他们身边,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可看的一清二楚。云涛,云凌,樊柔,他们三人的关系现在才真正为人所知。此前没人会想到,这个在江湖上没一点名气,一到天门关就斩获要职的人竟然会是云涛的父亲。 而他们这位平日里言语不多,格外勤奋努力的队长,此次为生父挡枪的行为,令许多人为之泪目。赶走了青丞,云凌一把推开几个碍事的家伙,挤进人群中央,这才能看到云涛现在的样子。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糟糕了,不然平常一定会说一个请字。 云涛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木雕,维持着刚才从云凌怀里脱出时的样子,眸中含泪,眼神幸福。 看到孩儿的样子,云凌悲由心生,痛苦起来。受他牵连,孩子的母亲,樊柔也是泪流不止。这时,玉姬和徐葫芦分开人群,挤到最前面来。徐葫芦凑到近前,说到:“两位老师能否让我给云涛老大检查一下,说不定还有转机。” 云凌和樊柔自然不会放弃任何希望,徐葫芦说还可能有转机,他们马上就答应了。徐葫芦把手搭在木像的胸膛之上,道:“你们都安静些,我给老大检查一下。”他说话时,声音不太正常,大家听得出来他带有哭腔。 这旷野之上顿时落针可闻,徐葫芦花了比平时多很多的时间才静下心来,这促使他的感知力更提升了一个层次,他听到了在场大家所有人的心跳声。在他们一声声有力的心跳声之下,徐葫芦感知到了一个无比微弱的心脏脉动。 大家都紧张的等待着徐葫芦的诊断结果,只希望他开口时,会听到一个好一点的消息,只见徐葫芦扭过头来,但脸上依然愁容不见,大家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徐葫芦说:“还有微弱的生命迹象!” 徐葫芦的这话在大家耳朵里就是还有希望的意思,可既然有希望他为何还要作出没救了的表情。由于徐葫芦的表情和结果并不一致,秃头就质问说:“徐葫芦,这个时候你要是敢开玩笑,我就没你这个兄弟。” “我是能感觉到云老大他还活着,但却无能为力啊!我这里没有能治疗的方案。” 玉姬默默走了过来,脸上有浓厚的担忧的情绪,大家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不镇定的样子。她学着徐葫芦的样子,感知了一下云涛身体中微弱的生命律动,对云凌说:“您是那片繁荣的生命宇宙中光明的后裔吧,现在只有您的光明本源和云涛的那颗热量灵珠互相配合,牵动他身体中的原初之海,才能救他。不过,您现在这个样子,还可以吗?” 看云凌现在的样子,头发白了大半,脸上也显出皱纹,皮肤更不如以往光滑了。本还有很长寿命的他,至少要到两百岁以后才会出现年老衰弱情况,但这情况提早下了这么多出现,自然与先前云凌先前释放的光明本源有这莫大的关系。 玉姬几句话,听在云凌耳中犹如惊雷。玉姬所说的他的身份是分毫不差的,以及光明后裔最大的秘密光明本源,尤其是原初之海,这是最让云凌吃惊的东西。那个早已失传了无数年的太始族两大至宝之一,现在竟然在云涛身体里,加上新近获得的热量灵珠,在高层次力量的底蕴上,他这个儿子直追太初,太始两大种族。 不过云凌现在可没心思去管这些,他问道:“具体怎么做?” 玉姬说:“先回去吧,到天门关以后,选个安静的地方,这里不安全,一旦开始,绝不能被打扰。” 云凌道:“可从现在要赶回天门关,最快也要半日之功,涛儿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如果有帮他壮大生机的手段就好了,只要能多撑一会儿一定能在太阳落山前赶到。” 徐葫芦,听他们谈到这些,极为纠结的站出来说:“我这里倒是有这种药物,但云老大现在完全就是一尊木像,这药不知该如何来用!” 玉姬摆摆手,给出了他她的决定:“能壮大生机的药物,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很贵重的东西,那几乎算是你多半的财产了,留着吧,还有别的办法。”言罢,她转向樊柔,道:“我们当中只有老师的实力足够支持远距离飞行,需要老师带我们三人先行回关,车队继续押送这批货物回关,之后的路上有什么麻烦,大家应该应付的过来,已经不需要您在旁保护了。” 玉姬沉着冷静的应对,令大家都感到钦佩,樊柔也一心要救活云涛,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商量好对策后,玉姬很快安排了其他的一些细节问题,等一切都安排妥当,樊柔便带上玉姬,云凌,还有木化的云涛率先赶往天门关。 几个核心人物一走,整个队伍顿时变得静悄悄,是一种不同于寻常的烦闷气氛。樊煋打破沉寂,说:“有老师们在,云涛那小子肯定会没事儿的。所以不用我们过多担心,现在迅速整顿,我们也要加快脚步了!”他嘴上这么说着,可实际上比谁都要忧心,多年前结识至今,那份情义怎会淡薄。 樊柔携三人回关,情况紧急,连那条:天门关领空不得擅自升空飞行的规矩也不顾了。樊柔那强势的气魄出现时,令关内诸多强者都为之一震,以为是大敌临头。以姬麒为首,诸多修为绝强的将领纷纷出动,但当他们全神戒备时却发现是樊柔。 一场虚惊之后,姬麒才察觉到情况不对。他们去时有几十人的队伍,回来时却只有这几个,而且非常赶时间的样子。樊柔脸色苍白憔悴,云凌更是发白如雪,眼中布满血丝,只有一个玉姬还算正常,可他的正常在两人身边偏偏显得不正常。更奇怪的是,这三人带着一尊云涛的木像。 樊柔根本没有和姬麒解释半句就带着人回到关内。众将面面相觑,有人也恼恨道:“怎能如此目无法纪!” 姬麒出来劝了几句,遣散众将,随后也回到关内,寻樊柔他们去了。 樊柔在关内的住处比较偏僻,环境相对安静一些,练兵这些事情很少能用到这边的地方。可姬麒今天靠近这里时就发现此处院落已经被布下了强大禁制,普通士兵靠近定会被月之元素切成一堆碎肉,除了樊柔,谁还能有如此手笔。 姬麒自然也猜到了是樊柔所为,他也知道这个女人的行为如此反常,一定是有非比寻常的事情发生。 卷二 演变 第八十九章光明 樊柔几人回关,惹得姬麒心心生疑惑。找到她的居所后却发现,此处已经被她布下了禁制。但凡有人误闯进来,定会伤及无辜。而在这禁止面前,姬麒也不敢贸然硬闯,倒不是怕受伤,而是怕被责怪。 略一思索,姬麒用冰元素凝出一块冰片,冰片上带有他的字迹,上面写的是:出来一见!一挥手,冰片飞进院中,不出片刻,樊柔出来领姬麒进入院中。 姬麒问道:“为何要在这儿布一道禁制,若是有兵士靠近岂不是会伤及无辜。” 樊柔掩面欲泣,定了定神,细细将此次矿区之行发生之事向姬麒道来。 且说屋内,全身上下已经化为木制的云涛被摆在地上,他的意识现在并不在身体中,因为原本寄存意识的大脑也变成了木头。 云涛只在在那颗青色的木制子弹打进身体的时候感到了一点碰撞带来的疼痛,在之后的一系列变化中他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痛苦,他只是觉得身体慢慢变得僵硬了,最后意识的消失是在一瞬间。 那一瞬间,云涛身下出现了一片大海,他就直直的坠入海中,无法挣扎,一直沉入了海底。‘森’的一击,不仅木化了他的身体,还限制了他灵魂意识的行动力。这把传说长枪带给人的死亡方式是非常可怕的,它并不会给身体带来痛苦,只是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成为永久静止的东西,在突兀的一瞬间夺走全部,如同剧场熄灭了所有灯光,唯剩黑暗。但如云涛这样的才最可怕,身体化作木像,灵魂意识虽不消亡,但也会完全僵硬,只能在永恒静止中等待死亡。 沉入海中,云涛能感觉到这里有些许的熟悉,他的第一次沟通原初之海的时候也是忽然间就落到了海底。想到这里他就知道自己进入了原初之海中。 此次再入原初之海,却是和上次有些不同,这一次乃是被迫,而且身体也僵硬着,无法动弹。 落入海底,在海水的浸泡之下,他僵硬的灵魂意识渐渐解除了‘森’那一枪的限制作用,云涛的意识体在此恢复了自由。 “是因为原初之海吗?”云涛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几番尝试后,他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办法,只能先在这海底游荡。 云涛发现,这海底还和上次见到的时候差不多,四下望去有无数孤坟般的石台血池,每一座石台血池都是一个大阵的中心。转悠一阵之后,云涛忽然感觉到其中一个方向有亲切的呼唤传来,那是直击心灵的召唤,他无法抗拒的向那里靠近。 长达数个时辰的跋涉,跨过数不清的石台血池的区域,原本成片存在的石台血池就此消失,一片极为辽阔的空白区域出现在眼前。 靠近这里,云涛时而感觉冰冷,时而感觉炎热,越是深入这片区域,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云涛忽然心有所感,望向空中,只见一颗表面黑白二色悄悄流转的巨大球体静静浮在空中。 云涛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他那颗热量灵珠。 “原来是你!”云涛看着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挨了那个青衣人一枪,连灵魂意识都被完全封锁了,可见那种层次的攻击已经涉到了灵魂层面。而在这里,他的意识体竟然也感觉到了灵珠带来的冷暖,这说明灵珠能力一定不在传说级别之下,如果能有效利用,说不定能大大提升战力。 不过又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云涛就把这些给抛到脑后了,能不能回去,还是一回事,这些没用的东西不想也罢。 可不想这些,他便又忆起不久前的生离死别,谁又愿意常把这些伤心事放在心上。 不过在这原初之海的海底,不管再往何处去,都只能瞧见一座座如坟头一般的石台血池,云涛也没有往别处去的心思,便留在这热量灵珠之下,多多感悟,也许能体会到更多灵珠的妙用。 作为五种宇宙纬度的力量之一,热量灵珠的超凡令人难以想象,通过体会灵珠内保留下来的有关其上一任主人的画面片段,云涛获益匪浅。在这里,灵魂意识更加接近灵珠,那些片段就越是清晰,因此想要有所收获也更为容易。 很快云涛便沉浸其中,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原初之海的昏暗的海底忽然有光照了进来。云涛在闭目参悟灵珠之时也感觉到了光明,而且那感觉让他十分熟悉,和云凌有些类似。 他头顶的热量灵珠受了光照,立刻有所动作,一黑一白,阴阳二气冲天直上,立刻迎上了照进来的光。 在樊柔的居所,屋门紧闭,透过窗纸可以发现,里面极为明亮。云凌不惜生命力,再度调动了光明本源。 激发光明本源,这是太初光明后裔都有可能做到的事情,可是真正成功了的人少之又少。无数年来,在光明灵珠影响下的一些太初族民,身体的所有能力都趋向光明,包括血脉,光明的力量融入到血脉中,自此便可以遗传给后代。历经许多年的经验积累,光明后裔们发现,如果父辈们的血脉能力越强,他们的后代往往也不会很差。于是在太初的圣光之域,有了血脉上的门当户对出现,在不断的联姻和发展之下,形成了四个最庞大的光明家族。这四个大家族占据了圣光城的核心区域,最是接近那颗光明灵珠,掌握了庞大权势的四大家族占据了很多体悟灵珠的固有名额,每隔十年四大家族们都会挑选一批天才后辈送往光明灵珠所在的神殿,在灵珠之下修行参悟,有人凭此机缘一飞冲天,但也有毫无所获之人,一生碌碌无为。这些人中,最有收获的一些便是觉醒了光明本源。觉醒光明本源意味着得到了光明灵珠的眷顾,有微乎其微的机会成为灵珠新的主人,从而带领光明之域重现的辉煌。可这点可能性折磨了光明后裔无数代人,自从几千年前上代灵珠主人寿终正寝,他的塑像在光明神殿竖立起来,几百代人的不断尝试,还是没能等来那个天命之人。云凌便是四大家族的后裔之一,年幼时天赋极佳,获得参悟灵珠的机会,并成功参悟了光明本源,但后来他性格大变,对修行之事一点也不再上心,更年长一些后便开始了四处漂泊的旅行。 光明本源属于光明灵珠的衍生物,在圣光之域,几乎就是荣耀的象征,但低境界动用光明本源的代价就是生命力。 青丞拦路之时,云凌一怒之下唤出光明本源,强力一击几乎用去五十年寿命,如今再次引动光明本源,便再折三十年寿命。即便太初太始比人类普遍长生,但整整八十年寿命消耗,为了孩儿,云凌仍是没有任何犹豫。 圣光照射已经变成木像的云涛,须臾之后便已经成功沟通了热量灵珠,两种宇宙纬度的力量争锋,原初之海受其影响,竟然从云涛体内出来,显化真身。 它一出现,玉姬立刻对云凌道:“可以了,接下来看我。” 云凌听她指挥,收了光明本源,转眼去看着那座不知名黑石堆砌的血池。在他眼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太始的原初之海,在古代文献中的记载中有过关于它的描述,也有些简单绘制的插图,可都不是它真正的样子,可能连现在的太始都不知道,因为这件神物已经失传的太久了。 玉姬挥刀开腕,顿时血流如注,只不过那血液是奇异的青色。青血流入原初之海,顿时将那血红的海水染成青色,随着玉姬继续放血,海水颜色越来越接近她血液的本色。 等那满池海水几乎要溢出时,玉姬才动手按住伤口。再看她已是脸色惨白,比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还要狼狈。她虚弱的开口道:“现在把他的身体放进去,过段时间自然便好,我现在去要休息一会儿了。” 云凌立刻照做了。玉姬一步一晃,艰难走到床边,身体刚一挨着床便意识全无,一下倒在床上,就此昏沉睡去。云凌正看着躺在血池里的云涛,忽然听到噗通一声,马上扭头去看,就发现玉姬已经倒在床上。他叹一声道:“玉儿,你于我们一家三口有大恩情啊!”云凌过去帮她盖好了被子,便推开房门出去了。 云凌一开房门便看到了樊柔和姬麒。这两人一听门开的声音,便扭头看去。这一看,两人都是一愣。 樊柔愣的是,云凌的样子好像比先前更苍老了几分。她隐约猜到了,当初在桥边时玉姬问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果真,救云涛是要付出他的生命力为代价的。樊柔一想到这里便觉得心中一阵酸楚,眼眶逐渐湿润。 姬麒愣的是,云凌的样貌改变如此巨大,苍然白发,双目无神。 云凌看他们不开口,便说:“我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相信一定会好起来的。”说罢,他领两人进屋。 见两个孩子的凄惨模样,樊柔再也崩不住苦痛的心情,放声哭了出来。 樊柔在屋里哭着,云凌和姬麒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这里。 出来这个院子,两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山顶的长城。他们谈了许多,云凌却没有一句话是诉苦的,只是介绍了许多他接下来的计划。这让姬麒觉得,这个男人更大的改变应该在心境之上,这得是何等坚定的人才能如此。 卷二 演变 第九十章 弥足珍贵的重逢 毫无疑问,云凌所有的计划都和提升军队有关。 例如,在能源石矿藏发生的惨案中所发现的问题,各大囤积兵力的要塞和附属战区的小规模部队的联络沟通存在极大困难,一有情况,只能通过信件,飞鸽传书这些效率低下的手段进行通讯,等双方互通了消息之后,多半也贻误了战机。云凌给出的解决方案还要依赖于刚建成没多久的军备基地,只要把通讯设备的图纸送过去,除了关键的核心部件,所有的原料几乎都能在军备基地的金属矿山中找到,他只需要亲手制造出核心部件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得到整套通讯设备的部件,到时候只要选好安装位置,通讯的难处将再也不是问题。 还有更新型的大威力战略武器的研发,都必须依靠云凌。云凌曾经在北疆郡发现过一种在时间中进化到终极的高能物质,他的能量富集程度达到惊人的辐射外放状态,只有完全封闭的金属器才能完全隔绝这种能量外放。那是他一生见到过的可作为能源的物质当中,那是最强的一种。云凌打算以此为基础,打造一种全新的武器,如果能研发成功,其意义是不可想象的,据估算相当于直接拥有了和远征军抗衡的资本。 云凌这么上心,姬麒也表示会全力配合他的工作。两人在山顶聊了有一会儿,然后天色不早,便各自离开了。 当时那道光照进来时,令热量灵珠产生了敌意,它好像在宣示主权,不允许外来的力量到自己的领地里来。不过这种对抗并没有很强烈,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原初之海有所感应,立刻显化真身,平息了两股力量的冲突。玉姬抓住这个机会,往里面灌注青血,为原初之海补充,以便给云涛治疗。 这么做的代价就是,牺牲根基。玉姬的前世身在深入虚无宇宙后被一剑斩之,侥幸保住灵魂,借原初之海在这时代重生。原初之海给予她的新身体有着绝顶的修炼资质,未来未必不能重新登顶至尊之位,再度成为太始的领袖。这份资质的来源便是原初之海积蓄了许多年的力量精华。 原本她是有机会在重生时便一步登顶的,但是因为某种机缘巧合,多出一个人与她共享原初之海精华,这就导致了她只获得了天赋,而未补足前世修为。而那个搅和了这件事的人就是现在的云涛。 两人一起重生,获得同样的天赋,但玉姬有着前世的经验积累,所以进境速度之快远超众人,还力压云涛一头。她本可以在原初之海内的时候便夺走全部精华,但是不知是因何而起,她竟心慈手软了。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认真思考了这件事,隐约觉得可能是亲情的缘故! 他们两人就像是原初之海孕育的两个孩子,玉姬更年长些是姐姐,云涛年幼些是弟弟。都是一母所生的孩子,玉姬如何能对云涛有不利的想法,相反,在保护欲的驱使下,玉姬所做的事都是对他好的。 哪怕到了现在的关头,她还是凭着本能做出了选择。一边是如前世那般的未来高度,一边是一个可亲可爱之人。 原初之海精华都在她满身青血当中,为救云涛,她甘愿放出了三分之一的青血。这等如说是平白压低了天赋高度。 被森一枪击中变成木像的云涛正泡在原初之海里,里面被玉姬青血染成青色的海水颜色在渐渐褪去,逐渐恢复成原本血红的颜色。 在吸收了大半青血之后,云涛的身体就已经恢复,木像重新变成血肉之躯。不过他好像并没有醒来的迹象。一直在屋内照看着两人的樊柔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说实话她很想叫醒玉姬,问一问:云涛什么时候会醒来。但玉姬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样子实在楚楚可怜,樊柔现在是一点也不忍心打扰她。 玉姬甘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救云涛,这份情,不论她是什么神秘的身份,樊柔都打算在云涛醒来后,告诫他用尽一生去报答。 同时,一个母亲的本能感觉到,此女子不仅人长得好看,又对自己孩子真心相待,樊柔便觉得他是儿媳的最佳人选。 想来想去,樊柔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忧心的太多了,这种事还要看孩子们自己的想法。看两人暂时都没有醒来的迹象,樊柔便唤来两名侍卫守在屋外,她便去准备些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凑巧的是,樊柔回来时玉姬便已经苏醒了。樊柔把刚准备的食物和水送到床边,玉姬简单吃过一些后,就问道:“他醒来了吗?” 樊柔回答她说:“还没有!我也正想问问你,涛儿要什么时候才能苏醒。” 玉姬又问:“我睡了多久?” “已经一天一夜了。你身体怎样?要不再好好休息一会儿。” “我身体无甚大碍,稍事片刻我便去唤他的灵魂意识回归本体,到时候自然就能苏醒了。” 樊柔喜道:“真的吗?这份恩情,真的是无以为报啊!” 玉姬盯着床位某处,眼神空洞,眉眼带笑,说:“何足挂齿。几年前他落到那池中时已是濒死之身,当时我也正是重生的关键时刻,他突然出现,截取了我半数造化。得这血池相助,他除了病魔,也褪去凡胎,而我,虽只有一半造化,却也顺利重生了。说到底,也是缘分。那血池于我们而言如生身父母,而我俩自当和亲人一样。他有难,我不会不救。而我也相信,若将来是我遇险,他定然也会不顾一切的。” “原来,涛儿能继续活着,承了你如此恩情。若是这他将来胆敢负你,我也决饶不了他。” 又歇息片刻,玉姬准备唤醒云涛了。但她双脚一落地,樊柔便发现她还是有些脚步虚浮,放血的后遗症看来还在。于是樊柔赶忙过来搀扶。 到血池旁站定,玉姬缓缓提气,然后口中古咒不断,说的都是些樊柔一点也听不懂的咒言,但听过之后,樊柔也能感觉到头脑清明,足以说明这咒言的不凡,竟可以对人灵魂意识产生影响。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玉姬面色又一阵虚弱,眼看就要倒下,樊柔一抬手,满屋瞬间被月之元素充斥,轻纱般的月之元素轻轻拖起玉姬的身体,将她重新送到床榻上。 “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血中的青血已经被云涛的身体完全吸收,这具身体现在变得更加清秀俊俏了,可能是吸收了来自玉姬的青血的缘故,现在看他的容貌,竟和玉姬有些许相似。这可并非是趋向女性化,而是多了一份玉姬那种美貌的加持。他本就更像母亲一点,在队伍里是数一数二的英俊人物,现在增添了玉姬这个第一美人的部分特征,真的是美者更美了。 身在原初之海海底的云涛忽然闻得阵阵梵音咒言,那音色如此熟悉,他一听便知是玉姬的声音。强烈的思念之情油然而生,从没像那天像现在这样,他那么想她。 想她便去见她,云涛遵循着梵音咒言的指引,奋力一跃,身体缓缓上行,渐渐远离海底。海面越来越近,一片光明就在那上面,透过了海面,云涛终于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樊柔,云涛看她望着自己发呆,呼唤道:“母亲!” 樊柔这才反应过来:儿子真的活了过来!她亲切的抱了抱他,说:“先去看看玉儿吧,为了救你,她可受了不少苦!” 云涛动一动念,血池隐入体内,而他也平稳的双脚落地。两人一块到床边去看玉姬。 吟诵咒言唤醒云涛之后,玉姬并没有再度陷入沉睡,而是安静躺在床上,强忍着疲惫感不让自己入睡,时而扭头看看那边的情况。 云涛醒时她看见了,然后就一直注视着。她一直看着他向这里走来,不由自主伸出一只手。云涛握起她的手,目光温情看着他的脸,没说一句话。 玉姬被他看了好一阵,才说:“你怎么一直看我?” “太想你了!”云涛脱口而出。 “花言巧语。” 樊柔看这两人如此对话,不太受得了这个腻味劲儿,转身到屋外等着去了。 “刚刚听到你的声音我才能回来,我从那个时候变得特别想你。” “……” 生死后的重逢显得弥足珍贵。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云涛一直握着她的手。 就这样过了许久,屋外忽然有人谈话的声音,玉姬说:“云先生来了。你去看看吧。身为父亲,他做的很好了。” 云涛没说什么,点点头,这才恋恋不舍松开玉姬的手,到屋外去看望父亲。 一推门,发现云凌正和樊柔一起坐在院里。云涛几步到两人面前,一言不发,双膝跪地,深深拜了双亲。 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瞬间眸眼含泪。掺起孩子,云凌说:“那些没用的身份都是掣肘,从今往后我就只是你的父亲,你母亲的丈夫。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们。” 至此,一家人终得圆满。 卷二 演变 第九十一章来日方长 云涛劫后余生,再见了思念的女人,又拜了双亲,破散的家庭终于在此刻重聚。 一家三口在院里简单聊了几句,这座院落之外忽然又有杂乱的脚步生响起,听起来人数不少。 原来是押送车队回关的樊煋等众到了。他们一路上一刻也不敢停歇,途中碰见一伙拦路的匪寇,真的惹恼了他们。这群可怜的家伙,偏要在这时候触他们的霉头,不是找死又是如何,樊煋一众,手下绝不留情,打杀了贼寇,便继续上路了。历经六七个时辰终于赶回天门关。 大伙儿回到关内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打听云涛的下落,从姬麒哪里得到消息后就第一时间赶来了。 脚步声停下后,有人敲门了,云涛正打算开门,樊柔直接一摆手,门就开了。 樊煋看到院子里的三个人,而且云涛就好好的坐那那儿,他情不自禁的笑着说了句:“好了,没事儿!” 大家听到他的话,都是想亲眼看看,随后几十个人一拥而入,这座不大的小院顿时变得拥挤不堪。 云涛站起身来,到院子中央站定,伙伴们将他围在中央。他笑盈盈,朗声说道:“云涛今日有幸不死,来日方长,今后还能并肩战斗!”此话一出,大伙纷纷叫好。 此去矿区的事情基本已经了解,往后大家的生活状态逐渐回到正轨,还会偶尔出出任务,但也都不是什么难事儿,需要战斗解决的问题更少,所以他们基本没什么机会出手。 不过就算是这样,大家仍然严格要求自己,军事训练以及元素修炼依然一点也不放松。出任务的时候比平常训练还要更轻松,所以一但有任务,大家还都是争着抢着要去。 他们七十几个人中,也就只有云涛和玉姬跟往常不太一样,因为现在和他们格斗对拼的人换成了段硕那种级别的将军。 此次危机之中,为了救他,玉姬舍去大量的能够提升天赋的青血给他,导致云涛整体修为跨越式提升了两个等级,达到了将级三等,一举成为队伍中的第一。境界提升,又加上新获得的热量灵珠,两者加持之下,云涛出手的威力实在过于霸道,实力低者,如果被灵珠能力影响,轻则冻伤烧伤,重则是个死。虽说在关内,演武场上出现的伤残情况也不在少数,但死亡的情况基本不存在,没人敢在关内对同僚下杀手。问题在于云涛所造成的创伤很难处理,只有实力高于云涛很多的人才能勉强处理,耗费代价也实在太大了,所以云涛就从演武场的常客名单里移出去了。为了不耽误他们训练,段将军决定亲自做两位副队长的陪练。 玉姬只比云涛他低一线,将级二等,虽释放了部分青血,但境界依然圆满,随时可能进阶。虽然境界低于云涛一线,但玉姬的战力毫无疑问仍然是第一,因为前世保留下来的许多记忆为她提供了许多高明的元素运用技巧,和不可思议的战斗技艺。 最近这段时间,两人通常会一起上,和段硕切磋。段将军身经百战,境界又高,已经有半只脚迈入帅级,在天门关的众多将军中,战力已经算不低的了。不过每次对上这两人之后,仍然是候输多赢少。每每打起来,两个人的攻击绵绵不绝,云涛胜在势大力沉,玉姬又很能抓得住破绽,缠斗下来,段将军总是会吃瘪。而且,云涛用的还只是寻常武器,灵珠能力用的也不多,已经很留情面了,不然真正的生死相搏,段将军多半也要栽在他们两人手中。 段硕不由得心生感慨:在不久前,他们还是需要帮带的新人,但现在他们竟然都有了挑战自己的能力了,这进步之快,实在令人咋舌咋。果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这样的生活,大家一天一天的重复着。 这天早上,队伍在山顶集结之后,段将军正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训练,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送来一纸文书,他仔细阅读过后,对他们说:“你们又要欠我一天训练了。刚接到命令,叫你们去机造营报到,时间是今天一整天。行动吧。” 段硕这话现在可根本吓不到他们了,如今一天的训练量对已经完全适应了的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快一点的,两三个时辰就能完成了。三个时辰只是标准发范围内的训练,现在三个时辰的训练他们个个都气息平稳,连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要想真正得到锻炼一定得是三个时辰以上的高强度训练。不过为了保证他们在元素修行上的时间,段硕现在没有强制要求,他所说的欠一天训练任务,其实就是三个时辰。 “甚好,不用训练了。”有人激动的要欢呼起来,不过很快有人打断了他。 “你别忘了机造营是谁的地盘?云老大他爹。” 那人一想起云凌,立刻一哆嗦。因为每次在云凌手下做事,根本没有比训练好过一点。第一次被派到军备基地去,砍树刨山,搞建筑,挖矿,打铁。第二次跟他去草原上的能源矿藏走了一遭,还是免不了挖矿的命运,真的是没有一丁点美好回忆。他们就怕这次还是要去做苦工。 樊煋站出来说:“有那么可怕吗?我向你们保证,今天是好事,绝对的好事。” 云涛,玉姬看看他们这个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最熟,我来带路。”樊煋对大伙喊到。 经过几个月的建设,关内机造营的基础设施已经建设完毕,并正式开始投入使用,最近樊煋花在修炼上的时间挪出了一部分,跟随云凌学习,自然是对机造营最熟悉。在这之前,樊煋对云凌的各种科学技艺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上次在能源矿藏的时候也明确的表示想要跟随云凌学习,于是回关后樊煋就正式成为了云凌的学生。云凌不教任何元素元素修行的东西,只向学生们传授最实用的科学技术。 通过这段时间更多的接触,云凌也很惊讶于樊煋在科学上的天赋。他学什么都很快,几乎任何的科学原理,一点就通,稍加摸索就能够自行实践,以云凌在科技领域的目光来看,这才是真正的天才。他还特意为樊煋开设了一间工作室,用来让他实践检验真理,甚至是开拓创新。 机造营的位置靠近关口,在各大军营之后,这里的交通情况会更好一些,出入大宗物资更加方便。机造营的建筑面积也就相当于半个普通军营,大概一公顷左右,是一座小型的军备基地。 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大伙儿感到熟悉的建筑。有人记性好些,马上就想起来,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军备基地十分相似。 “这是什么?”有人问。 樊煋回答他说:“机造营啊。不过是看起来像而已,其实不一样。你们也别怕了,不会让你们再来做苦工了。” 樊煋又继续介绍道:“这里算是一座小型的军备基地,目前阶段的主要任务是,为天门关内,乃至其他三大要塞的高级军官们打造武器。你们想,既然是给高级军官供货,这里的出产肯定不是那座大规模军备基地能比的,这里面出的东西可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有人听他这样说,马上就想起来了以前云凌对他们说过的几句话,兴奋道:“是不是要给我们打造武器啊?”此种猜测一出,立刻引来大家的一致同感,队伍顿时沸腾了。 云涛玉姬携手而立,看他们乱糟糟的样子,不由得悄悄扬起嘴角。 “喂,安静一下好不好!能不能听我说完。”樊煋没法说话了,只能开口控制一下场面。 大家也都配合,马上不吭声了,听他说话:“猜的也确实不错。不过我得告诉你们,这里面可是有我的一份功劳。前段时间机造营建成,正准备试运行的时候,要不是我跟老师提了一句这件事,他恐怕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所以你们得好好谢谢我。” 秃头说:“谢什么谢,大家这么好的兄弟!快走了咯!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樊煋被他这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好像是自己承了他的恩惠似的。 进入机造营的前堂大厅,入眼便是一座石碑,上书造化天工,实在大气磅礴。再往后,便是厅内摆着的几十个展柜,每一个上面都有一把造型独特的武器,热武器,冷兵器,战甲,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大家一进来就看花了眼,没人下命令,队伍便自行解散了,都开始挑选起来。走走看看,看中了一个,再看下一个,觉得更是威武霸气,一时间都难以决断。 樊煋无奈说:“你们怎么都跟逛菜市场似的。展柜里面的东西都别碰,那只是模型。” 大家吵吵闹闹继续看着,云涛和玉姬也开始参观这个地方,在他们看来,这些东西做的的确精致,不过却难以让人有危险的感觉,看来樊煋说的的确不错,都只是模型而已。真正的杀器应当是如耶律白莲用的那把枪一样,配上一颗“深渊”,仅仅是看着也会觉得头皮发麻。 展厅侧门走进来一人,轻咳了两声,立刻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一看,此人可不正是云涛的父亲,云凌。 卷二 演变 第九十二章 机造营 枯燥的生活迎来了一点令人开心的事情,那位才华出众的机造营长准备兑现之前的承诺了。云凌曾说过要给他们每人打造一套武器装备,看来就是今天了。 在云涛他们先到了机造营的展示大厅,云凌不久后就到了,也许他更可能是一直都在工作,得到消息后赶来了。 云涛一见云凌便主动站到他身边了,他说:“看来今天会很忙,我来帮帮你!” 云凌微笑着拍拍儿子肩膀,说:“没事儿,应付的过来!倒是你,好好考虑一下想要些什么东西,这样的机会可不多。等这里的工坊步入正轨后,就只能面向高级军官们开放了。材料的话不必担心,我那里都有。” 云涛挠头,难做决断,他正犹豫的时候,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家伙们说话了:“哟哟哟,营长大人这是给自家孩子开小灶啊,我们可都听见了。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云涛听他们不怀好意的话,佯怒道:“赶紧给我闭嘴,欠扁了是吧,不服跟我到演武场练一练。” 玉姬看他们吵闹,觉得十分有意思,不由得掩面轻笑。 云凌无奈摇摇头,站出来主持大局,他朗声道:“孩子们都靠近点,我好给你们讲讲打造装备这件事。你们目前可是只有这一次免费的机会,要认真对待!” “是!”大家异口同声回答。 “我这里有几本图册,上面有各种武器装备的详细介绍,想要什么样的东西你们自行甄选。这是第一本,上面都是枪械装备。这是第二本,冷兵器装备。第三本,护甲,防具装备。只要是图册上面有的,你们想选什么都可以,前提是每人最多只能选择两种,选好了可以报给樊煋,或者报给我的也可以。有谁难以决断,也可以来向我请教,我会认真帮你们出主意的。” “可以先展柜里面这些吗?”有人问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毕竟图册可没有实物带给人的冲击力大。 “当然可以,不过这里的都只是模型,仅供参考。哦,对了,还有一点。图册上的装备有具体的等级划分,以你们目前的实力,只能适用五级以下的装备。六级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只能选择一件。不过为了让你们能得到更大的便利,还有一种选择。” 众人很好奇云凌所说的更大的便利是什么,都静等下文。 云继续道:“姬麒说你们大多数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想来家族中的收藏会很丰富,若是能有支配的权利,尽可放心调来资源交给我,保证不会挥霍无度,也定会让那些好东西发挥最大的价值。机造营只抽取成品估价的百分之五作为酬劳。” 云凌此话一出,大家顿时议论纷纷,有人觉得不错,不过也有人觉得百分之五的抽成太高了。这些觉得加工费用高的人,无不是过日子精打细算的家伙,家里也是经商为生。 真正的财大气粗的人一点都不在乎这点小钱,当即询问道:“老师,家中的东西要想送到这里,可需要不短的时间,不知到时候您的话可还作数?” “当然作数,而且,这一条并不是仅就此次对你们开放,它是永久有效的,不论任何时候,只要你们需要,机造营都能打造装备。但是,这条规矩只能适用于四大边关要塞,目前机造营的业务范围不包括非军方势力。但若是今后的和平年代,应该会向民用方向发展。” 这么一说大家伙都明白了,机造营目前只为军方服务,他们现在能得到这个机会还是因为身在军中,以及之前云凌的一个承诺。 “好好,真不错。好东西晚一些入手也是能忍耐的,就怕先生免费送我们的东西它……” 云凌听他们华中有话,不悦道:“怎么?你们怕我用次品蒙混过关?要是敢把我想的那么不堪,可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云凌的好徒弟樊煋马上站出来说到:“你们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机造营的宗旨就是只出精品,否则凭什么专供给军方高层!” “不不不,我们哪儿敢啊!我是怕您免费送的东西,现在用起来威力合适,以后就难以匹配增长的实力了,可绝对没有怀疑产品质量的意思。” “这还差不多!你们慢慢考虑,机造营今天一整天专门为各位服务,谁有结果了,尽管可以上报给我。我就在后面的三号工坊。”云凌说完,留下那几本图册就离开了。云涛玉姬,樊煋三个人也跟着他到了展示大厅后方的工坊。 樊煋跟过去是因为要跟云凌学习,每一次观摩云凌亲自动手,他都能收获很多知识。而云凌也说了,要去三号工坊,那一定是要继续对那件东西的研究了,于是他的兴趣就一瞬间被引燃了。 云涛和玉姬的是因为无事可做,突然就想到云凌的工坊里面看一看。至于要选什么东西,他一点也不着急,反正他老爹就是机造营的当家人,他想要什么样的东西,只要不触犯原则性问题,云凌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自己手里。云凌曾经的过失导致了云涛他们母子的苦难人生,就在不久前云涛还舍命为他挡枪,这让他心里觉得始终有愧于母子二人,所以一旦有任何能为他们服务的机会,他都会不遗余力。 第一次到机造营来,云涛发现这里还是要比外面的军营更让人有新鲜感,但是可惜他没这方面的天赋,再怎么感兴趣也没法弄明白那些东西。不过,看不懂也没关系,他可没有更多的心思去追问求知。 刚建起没多久的机造营,目前有十座工坊,仅是这十座工坊就占去多半公顷的土地,每一座工坊的面积可比云涛他们住着的军队大营要大得多,在这些工坊里面正进行着许多个项目。 还不等云涛张口发问,云凌就自顾自向他们介绍起来:“一号工坊正进行的是全新浮空舰的研究,上次我让你们出任务带回来那颗中央处理器就是为了这个计划。你母亲,姬麒以及远在王都的皇帝,他们的英明之处就是将你们一群天才人物召集并团结在一起。可以说你们这一群人的存在,几乎使整个世界的力量都凝聚在一起。就算现在不是,未来也一定会是,我不敢想象,未来一群像你母亲,姬麒大将军那样的人站在一起,还有谁能犯我国土!在我故乡的那个世界,天资聪颖者皆是高傲无比,就算同宗同源者也根本不会互相服从,这样的结果就是无法团结,只不过那片宇宙已经强大到无人敢犯的地步,否则他们肯定会因此而唱到苦头!这艘浮空舰,是专门为你们打造的,虽然现在不能帮你们提升战力,但它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送你们去往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届时,你们将会成为天门关最强的机动力量!” 云涛点了点头,说:“是个好东西。哪里有仗打,马上就能赶过去参与。” “目的不是让你们打仗!是为了……”到底为了什么,云凌也一时间没法回答。 云涛又道:“为了什么?还不是能让我们更快赶到战场,参与战局!说到底不还是为了打仗!” 云凌一时语塞,细细一想觉得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打仗就会有伤亡,而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还怎么舍得让云涛再多一天劳碌征战,于是一时间竟然有放弃研发这艘浮空艇的冲动,他有些作难,想张嘴却被云涛甩来一个眼神制止了。 云涛谈笑道:“你可别想着把这个项目停了,说实话你那么多发明创造,我就觉得这个想法还不错,你得抓紧时间,我盼着早日能坐上那艘拉风的浮空舰。” 云凌看着儿子谈笑风声的样子,心中有喜有忧!他很希望能看到云涛在他面前能这般随意,可是儿子的安危现在却让他更放在心上。 云涛关心起其他的地方:“这第一个工坊就有这么好的东西,那其他的都有什么?” 云凌知道很难劝住他,继续跟他介绍起目前机造营的全部构成:“二号工坊从事是高精工件的研究制造,主要为一些武器装备或者特殊设备打造关键位置的零部件,这里聚集着很多跟樊煋类似的有科学天赋的人。让姬麒非常上心通讯工程的核心部件都是在这里完成的,目前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就是他。” 云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樊煋,却看到他的一个嘚瑟的样子! “臭美什么!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是吧,老爹!”云涛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太肯定,万一樊煋在这方面是个绝世天才,那这话说的可就是自找难堪了。 云凌的回答没让云涛失望,他说:“科学研究不止我们现在看到的装备制造,还有许多其他领域,包括:医疗科学,生物科学,材料科学以及研究物质组成,性质,变化规律的基础类科学,道阻且长,就算我也仍然在不断的探索学习,不过只要经过一代一代的积累,一定能把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世界给完全看透!科学研究的最终目标就是如此,任何武器都只是科学研究的副产品而已。” 云凌这些话令几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尤其樊煋,在这方面最感兴趣的他,第一次被一句话在心中勾勒出一个无比明确的梦想:看透这个世界! 卷二 演变 第九十三章 战舰 终极武器 讲明此次打造装备的规则之后,云涛他们几个就跟着云凌到机造营的工坊区域去了,云凌正向他们介绍各个工坊内的具体情况。 一号工坊正进行浮空舰的研究,二号工坊集中了许多高精尖技术人才。 他们正好奇着三号工坊里的情况,结果转过弯就看到了。推开封闭的工坊大门,四个人走过了一间小屋子才算真正进入到工坊内部。这座工坊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但它的干净整洁实在是出乎了云涛这个初来者的想象。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一尘不染的,一些复杂的器械,但凡有一定面积的部件都一定是打磨到像镜子一样光滑。 云涛看到这里的样子后,不可思议的说:“这里看起来,怎么会,这么干净!” 云凌解释道:“因为这里正进行的研究属于全新的领域,必须要尽可能排除一切外在因素的影响才能得出最准确的答案,而灰尘常常就是我最大的敌人。越宽广的环境就越是难以保证无尘,所以只能在这么一间小型的工坊里进行了。因此三号工坊也是整个机造营里最特殊的一个。”云凌在介绍着的时候,云涛已经开始四处观望了。樊煋自打进来以后就把目光放在空旷场地最中央的一个精密组合器械上了,云涛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那是一堆固定在半个金属桶里的组合器械,每一个零件都有明显界限,但又因为极为巧妙设计方式而有机的连接在一起,组成一团无规律排列而成的圆柱体,整体看来,这东西有着非常迷人的朋克美学。全部的部件自上而下互相连接,占据了半个半圆金属桶的内腔,在这些东西的上方是空着的,不过看到下半部分靠近这一面的非常整齐的布置之后就会明白,这里将来会安装一个体积较大的东西。云涛不知道那里会是什么。 看到云涛玉姬两人也被吸引,云凌也跟他们过来了,顺便开始讲解:“这就是三号工坊正在研究的东西。一种大威力的新武器。你们目前所看到的只是它用来进行推进飞行的推进器。” 云涛问:“这空白的半部分还有什么东西?是你说的那种真正的武器吗?” 云凌还没开口,樊煋就先说了:“不,我想不会的,下半部分的设计以及用料都适用于高温高压环境,明显是一种大功率的能量输出装置,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上面的空白部分一定是要配上足额的能源。” 云凌听完他的分析,很欣慰的笑了:“哈哈哈,说的不错。你小子,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哪里哪里!”樊煋被云凌这么一夸,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就听云凌补充说道:“这个长达两丈的东西只是一个推进器而已,跟真正的核心部分还没擦着边儿呢。设计这么一个大家伙,单纯就是为了能让它载着武器的核心部分飞的更快一点。这东西基本算是完成了,就差填充能源。有可量化的测量数据,以及能源石的能量密度,我计算出来的它的飞行速度可比远征军现役的任何型号的浮空舰都更快,要跨过整个大陆不过十分钟而已。只要完成了核心部分的研发,将两者相结合,就凭如此的速度,算是扼住了远征军的命门,除非那艘母舰以最强防御姿态升空,否则任何一艘战舰都只能乖乖躲起来,期待着不要被发现!” “真这么厉害?那它真正的核心没在这里吗?”毕竟没有见识过那种武器,云涛并不轻信他的话。 “我可不敢在这里进行研究!那东西一旦激发,剧烈的反应是无法控制的,大爆炸会把天门关掀个底朝天!” 云涛怀疑道:“我有些感觉你在吹牛!” 云凌也不好斥责他的,只能甩出一堆专业名词来解释这件事:“是真的!那种物质的能量辐射出乎预料的强,具有极强的破坏性,然而那也只是自然状态下的能量外放,剧烈反应下会是什么样,还未从得知,不过一定会超乎想象!如果能真正掌握启动和停止它的钥匙,这种武器也就真正成功了。” 樊煋说到:“这么说,老师您还没有成功?” “对,我只能在关外无人的荒野上进行小剂量的引发实验,以求得到它的能量密度和引发方式。得到引发方式后就可以根据其中原理,制造出点火装置,得到能量密度后也就能大致估算出武器的爆炸威力。”说到这里云凌有些尴尬的揉揉脸颊,继续说道:“研究出现了瓶颈,已经很久没有进展了,一定是有方法的,只不过是我还没找到而已。” 云涛也不知道能困住云凌的难题究竟有多难,就只能稍微给他些鼓励:“你能成功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时间恰恰就是问题啊!”云凌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究竟是什么意思,云涛,玉姬樊煋都是心知肚明。 德洛坦远征军的入侵究竟会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谁也不知道,但只要他们一出现就必定是石破天惊,天下动荡在所难免。云凌所担心的是拥有无与伦比机动力量的舰队,他们有可能在内陆的任何一个地方发动战争。就如他所说,如果三号工坊的研究真的能够成功,就拥有了遏制舰队的能力,不过也不会是绝对的给远征军禁空。如果他们不顾一切的话,一定会比预想的结果更加惨烈。所以,云凌还要努力的去想更多的办法。 云凌开始在这里忙活起来,他们没有再去其他七个工坊。云凌一边忙自己手中的事情,一边给他们介绍其余七个工坊的主要职责。 另外七个工坊,其实基本上是和军备基地相似的组织结构,之后云涛他们一群人的武器就要从这里被打造出来。有所不同的就是,天门关的机造营层次更高一点,毕竟是要为高级军官服务的机构。 云涛玉姬,就在一旁观看云凌不断地给那台巨大的推进器添加各种部件,他第一次认真的看他做事,这才发现父亲的手艺真的是神乎奇技,每一个微小的部件都有合适的位置,不多不少,不大不小,紧密结合的同时还有接连后续部件的余地,这么复杂的东西也能设计的这么合理,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啊。然而云凌忙活着,只有樊煋能帮些小忙,云涛想插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它实在是完全的外行人。 工作稍进行了一会儿,就有营内的工作人员进来报告,说是有几个年轻人正在外面等候,一个叫敖北冥,一个叫齐仲明。 云凌不慌不忙,将手上的一个微小零件继续添加到推进器主体上,而后说道:“我还以为他们要想很长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我们出去见见吧。” “怎么不在这里?” “三号工坊,来的人是越少越好,为此还专门留了块地方,弄了个会客厅。还是为了保证环境清洁。” 在一个简陋的小屋里,敖北冥和齐仲明正坐等云凌到来,两个人一言不发,两双眼睛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一直发呆,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其实他们心里想的是该怎么跟家中长辈写信。 这时门忽然开了,云凌后面跟着云涛玉姬樊煋三个,相继进到这间小屋里。 待人都坐定,云凌问他们:“你们这么快是做好决定了吗?” 两人纷纷点头,将手上记录下来的装备图册上的选择交给云凌。接过这两张纸,云凌一眼扫过,心中略起波澜。两张纸上都写着两串编号,那是每种装备独有的编号,只需要看见装备他就知道,那背后的实物代表着什么。 四个编号的末尾数字都是07结尾,这说明他们两个人都选了两件七级装备。而云凌赠送的那些东西,最多可以选择一件六级装备,他们有这样的选择,不用说也知道是选择了第二种方案。当然,云凌最希望的也就是这种结果。 未来和远征军的大战这群孩子们肯定免不了要上阵参战,但只要是上了战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能断言不死。而面对这么一批天才,云凌如何能不起爱才之心,自然希望给他们最好的东西,以增加他们的保命手段。可是奈何自己这里经济实力有限,手底下的资源都是天门关配给,断然是不能平白无故,毫无限度的赠送给他们,于是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这就是他为了这群孩子们力所能及做的全部了。 “你们选的是什么,我已明了。小齐,你选了一套七级重甲,一把手炮,这一整套置办齐全后可有几百斤重,你确定带上这套装备,还能走得动道?” “老师,我也考虑许久了,这两件装备,就算现在运用起来会很吃力,甚至有可能开一炮就得脱力,不过以我的进步速度,会很快的适应的。我还是想坚持这个选择。” 云涛凑过来,问了云凌一句:“这两件加起来能有多重?” “三百八十斤!” “轻了!”云涛轻描淡写的说,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齐仲明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言道:“轻了?这还轻了?你觉得多少合适?” “大概,八百到一千!我说的是我自己。别管我说的,你该怎么选就怎么选。” 卷二 演变 第九十四章 并蒂同心 天青 齐仲明和敖北冥两个家族实力雄厚的人率先做出了选择,直接找上了云凌,开始研究打造装备的一些细节事情,但是讨论到装备重量时,云涛竟说自己感觉上千斤的装备更合适。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好了,这下终于确定了,你就是个怪物。”齐仲明没好气的说。 “其实上次从草原回来,我就感觉力气变大了,也没太在意,前段时间才简单测了一下。校场上一百斤的石锁,弄根铁棒串起来,先上五个,然后我叫人一个一个往上加,加到十个的时候我就感觉很吃力了。装备的话肯定得用重量合适的,不然轻飘飘的有什么威力可言。” “居然还是真的。不要叫云涛,改名叫云老怪算了!” 云凌听过云涛的自述,他本已经为云涛准备好的几套方案现在看来全都不合适了。不过给儿子准备最佳的装备方案也不急于一时,云凌不再想这些,开始给眼前的两人安排。 齐仲明的装备方案就此说定,然后就是原材料的问题了。齐仲明他老爹是四神要塞首领,手里的好东西自然是不少,通过两座要塞间专用驿路,齐武也可以假公济私一次,送些东西好东西过来,只要原材料的问题解决了,机造营的手工费用自然是小事一桩,这点小钱,老齐家可不放在眼里。细算过具体的材料和费用之后,云凌就罗列出一张清单交给他,并说道:“可以开始准备了,等材料到位,这边就可以开始打造装备。” 齐仲明的事情敲定以后,就轮到了敖北冥。这家伙的本家可是东南沿海第一大财阀,家族控制之下的贸易多不胜数,而他又是敖家这一代的独苗,两波人之间的资源倾斜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在他身上那叫资源集中。就算是坐拥天下的皇室,可能任何一位皇子皇女所能调用的资源都及不上这位第一财阀的独苗。 整个敖家的亿万家产就像倒入漏斗的水一样,最终都会流向底部的小口,而存在于漏斗底部的人就是他敖北冥,想从家里要点东西,打造装备还不是动动嘴的事。只要一纸书信过去,钱,资源上的问题就全都解决了。 敖北冥的第一选择是一把七级的突击步枪,这东西的火力和稳定性介于狙击枪和重机枪之间,精度足够,也不失威力,最不惧高强度的持久作战。他的第二选择是一面防御力强悍的圆盾,这盾在结构上最是简单,但它能作为七级装备,其非凡之处就在于原料,需要多种质地特殊的金属矿物熔炼在一起才能达到相应的硬度要求,打造起来一点也不比其他同等级的装备容易。不久之后,敖北冥也得到了一份清单,两人心满意足的走了,准备回去给家里写信。 看他们回去,樊煋也说道:“看来我也得去研究一下装备的事情了,哦,对了老师,作为您的学生,有没有什么特权?” “哪有什么特权,你要是实在不知道选什么装备合适,我最多是帮你出出主意。” “好吧,不过云涛他的装备肯定是由您亲自设计的吧。欸,真是羡慕大表哥啊,有个这么好的爸爸。”云涛的母亲是樊煋的亲姑姑,大表哥这层关系确实是有的,不过也只是这段时间才重拾起来的。 云涛一巴掌拍在这家伙后脑勺上,没好气道:“说什么呢,你老子我二舅还是皇帝呢,你可是堂堂皇子,要什么没有?” 樊煋一边捂着后脑勺,一边走出屋子:“疼啊,你这千斤的力道可不是闹着玩的,下手注意着点儿。不跟你们闲聊了,我得去看看那几份图册。” 屋子里只剩下了云涛父子,还有一个玉姬。云凌想跟云涛玉姬商量一下他们两个人的装备方案,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掌大小的水晶,向其中注入少许光元素,道道光线在空中折射出一个三维的武器模型,这屋子里的本就不是很明亮,武器模型一出现,就像真实的物体一样,漂浮在空中,云涛伸手触碰,却穿过了光线。 云凌说:“影像器显示的东西都是一比一等比大小,这样会更直观一些,我一一向你们介绍,感觉什么合适自己,尽管告诉我。今天能够决定下来,最多三天就能拿到手。” “这第一个,是高精的狙击武器雷鸣,高达七级,枪身通体由元素传导效率极高的材料打造而成,可以用自身元素发射,也能用事先制作的特殊弹头发射,威力大,射程远,缺点是太过笨重,有两百斤重,不是段将军那样级别的将领无法运用自如。” “两百斤到还可以,不过我可能不适合用这种远距离的武器,我这人准头不太行,一旦距离远了就很难命中。” …… 云凌不厌其烦,把三十几种常用的枪械类装备一一向他们介绍了一下。那些高级的枪械,几乎都偏向远程,并不适用于他,但是偏短程的枪械中没有能入云涛法眼的,要么是威力不足,要么就是实物块头太大,需要多人共同操作才能无障碍使用。 云涛唯一看中的是一款成对存在的仿古枪,名叫并蒂同心!此枪为仿古制式,结构简单,样式精美,枪口却是出乎预料的大,另外在它身上还结合了最新的枪械技术,威力比普通老式枪械要大的多。最令云涛眼前一亮的特点是它有一个双枪并发的特殊合击技。两支短枪间有特制的结构,通过此结构相连,两支枪可合二为一,变成一支双管枪,一枪轰出,两颗弹头交缠在一起同时发射出去,相互叠加之下,威力成倍增长,若用的是特制的两颗有相互促进作用的元素弹头,还会有特殊效果出现,比如说风元素弹头和火元素弹头,两相叠加就会令火元素弹头的爆发力变得更强。 不过这并蒂同心是云凌早年的设计作品,只有五级的品阶,就算是双枪合击,也才仅仅能达到六级的威力,而敖北冥,齐仲明两个人各选了两件七级装备,云涛若是还选这两把五级的小枪,可就显得云凌太抠了!就算云涛愿意,云凌也不会愿意的。 云涛听着父亲介绍并蒂同心,眸中闪亮,还让他慢些,说的更详细些。云凌也看出他是对这并蒂同心很感兴趣,于是也多说了好多。云涛听他言罢,直接确定了选择,就要这并蒂同心。 云凌道:“并蒂同心虽然设计巧妙,不过对你来说这把枪的等级太低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觉得它不能匹配你的实力!要不我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好好重新设计一下,争取把这并蒂同心提升一个或两个装备等级,好让他更适合你的灵珠能力,也能更好匹配你快速增长的实力。快一些的话小半个月也就能成了!” 云涛很是欢喜,言道:“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可越来越佩服您老人家了,这么天才的设计,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云凌被儿子一夸,顿时喜上眉梢,说:“都是一些来源于科学现象的灵感,算不得什么天才!” 他们继续看下去,一向不喜仰仗外物的玉姬也选择一把枪械类武器,是一把重狙,名叫天青!这把枪几乎兼容各种属性的元素,但最契合的还是火元素使用者。通过握把上的阵列吸收使用者的火元素后,枪膛内的阵列会压缩元素使破坏力更集中,一枪击出时,枪身瞄准器上方镶嵌的翠绿宝石会因火元素激发时的余温而透出满天青光,在那一瞬间将天空也染成青色,因此此枪得名天青! 天青长度惊人,重量更是比第一个介绍的雷鸣还要更重一百斤,在反复的确认之下,云凌才认可玉姬这个选择。此刻云凌很是纳闷,怎么这些年轻人们没一个是可以用正常标准来衡量的! 云凌把枪械类装备介绍完毕,云涛和玉姬都已经有了第一种选择。然后是冷兵器装备的介绍,刀枪棍棒,应有尽有,但是和传统的冷兵器有所不同的是,它们都被云凌增加了科技元素,不算很大的武器内部却塞进去了各式各样的神奇能力,实在令人眼花缭乱。不过这一次云涛没有在这里面选出一件,他自己感觉,有那把黑剑就已经足够了,迄今为云涛还没碰见过比黑剑品质更佳的武器。玉姬也未选,她认为那些加入新科技冷兵器未必好过传统兵器,即便是现在用起来效果惊人,可在真正强者的手里,可能连半分钟都撑不下去就要被庞大的元素洪流冲成废铁。 接下来的防具装备,云涛和玉姬各选了一套软甲。这两套软甲在防具装备里绝不是最拔尖的存在,但他的好处就在于,穿在身上行动能力不会受到丝毫影响。云凌看他们这么选择就知道这两人是喜欢冲锋陷阵,而要想战斗不受影响,就绝不能选重甲,盾牌之类的防具。听完两人的决定后,云凌就说等两套软甲出来之后亲手拿来改造一下,在要害部位增添几片更具防御力的甲片,就选用巨龙云白甲身上的自然脱落的鳞片。 卷二 演变 第九十五章 选装备 云涛听父亲提起他那位巨龙族的朋友,也不由得想起来了一些事情。热量灵珠中存留的历史片段表明,云白甲很可能就是上代热量灵珠主人在破碎陆块救下的那两颗龙卵中的一个,可能后来只有云白甲成功孵化了,另一颗夭折在地下,却因吸收了一部分热量灵珠能力而在卵的内部形成了一朵苍火被玉姬所得。一有这样的猜测,云涛突然很想见见云白甲,于是就问道:“您那位朋友现在何处?” “他喜欢四处游玩,自从我来天门关以后,他就学会自己到处跑了。也只有你母亲见过一次,也不知现在正在何处玩耍。你若想见他的话,下次等他回来我就通知你。” “嗯!”…… 三人又聊了几句,外面又有几人来了,也是家境富裕的主过来找云凌商讨方案来了。云涛玉姬也不再这里待着了,她们俩在这儿听云凌详细介绍了全套的武器装备,想来是能给其他同伴们提供一下帮助的。 来到展示大厅,他俩发现还有很多人围在一起研究,云涛凑过去听他们议论纷纷,发现他们难以做出决定的原因大多是缺钱。 家境富裕的人不少,但家境贫寒的人也很多,他们的军饷足够支付手工费用,但是缺再没有多余的钱购买好的原材料。云涛虽然没什么多余的资产能帮到他们,但帮他们想了个办法。 玉姬去给那些正选择困难的人介绍装备,云涛则叫来几个因钱款的事而一筹莫展的弟兄,跟他们说道:“大家兄弟一场,自然是不想将来在战场上看到兄弟们因为装备的原因而殒命沙场,我虽然也不是富人,不过我这儿有个办法。各位不妨一试。” “老大呀,什么办法?” 云涛说道:“整个队伍七十一人,还是有不少大金主的,第一大财阀的独子敖北冥,四神要塞首领的儿子齐仲明,当今皇子樊煋,太安城内城大家族出身的张雨莲草原大部落首领的女儿,耶律松杉,还有几个大家族出身的人,也都不差钱。各位要是能拉下脸面找他们借上一点,此次肯定也能如愿以偿拿到想要的装备。而且大家同袍一场,他们肯定也不会不借的,记得人家这份情义,将来记得还上就可以了。” 云涛说罢,有人还是觉得为难,人人高傲,沦落到借钱的地步,谁会不抵触呢!不过也有真能拉的下脸面的人,当即就去了,找的是为人最是和善的敖北冥!有人先行,立刻有人跟随,而它要找的是平日里关系最好的齐仲明。 有个脸皮薄的人,最后看大伙儿都去了,实在抹不开面子,就问云涛:“老大,您这儿有没有钱能借点啊?我们两位那么强大的老师可都是你最亲的人啊!我家中老父老母年事已高,自己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不好再给他们增添压力,要是他们知道我是这般窘况,肯定要变买家产来帮我,倒时候二老定然要餐风饮露,我实在于心不忍呐!若是老大能助我一臂之力,老弟这里定然不会忘了这份恩情,往后每月的军饷都要拿来一半还您。” 云涛见他一片孝心,自然会再想办法帮他,说:“兄弟一场,谈什么恩情,能帮的地方肯定要帮你。稍等一会儿我就找母亲问一问!” 他们之后,耶律白莲和吕菲鸯这对心照不宣的恋人也有了决定。耶律白莲最善用远程类武器,不过有云涛之前赠给他的那把被他取名作龙吟的枪,他只又选了一把六级的刀,加上祖上传下的那张宝弓,身上的东西着实不少了。吕菲鸯家乡的那座偏远的小镇就算集全镇之力也凑不出来足够的财富打造一件天价的七级装备,而她与镇民间的关系又很差,所以根本不可能从那里得到帮助。而她本人又十分腼腆,在人前说话也少,让她去寻个金主借一写大致也是不可能的。到最后还是凑齐了他们俩的全部积蓄,加上云凌赠送的免费配额才选择了一件七级装备。那是一条金属制的软鞭,后来见到云凌时,还根据她的元素特性对装备进行了一定改进,使之更加契合她的雷电元素。 樊煋看过了装备图册,心中已有答案,拉上已经选好了的张雨莲,准备一起到云凌那里去上报。在两人身后,自然还有那个时常跟随的李明德。 李明德得张皓赏识,因而有幸为张家效力,张家待他不薄,他自己更深受张雨莲的照顾,因此李明德平日称呼张雨莲都是叫:莲姐!从未有一次直呼其名。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看着莲姐的背影久了,心中已有爱慕之意,可她身边已有璀璨的樊煋这份爱慕注定只能深藏! 此次挑选装备,李明德同样被张雨莲当做是张家本家人来看待,张雨莲称自己手里还有很大资源调用额度,让他放开去选,不过李明德最终只选了两件辅助效果较好的六级装备。 大家备选装备的事情慢慢进行着,各自有什么难处也都积极寻求帮助来解决,到最后,差不多都有了满意的结果。 樊煋的选择比较特殊,第一选择是一把枪,第二选择则是一件只有五级的通讯类辅助装备,叫千讯!云凌看他选出那件五级的装备,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千讯这件装备的体积不大,也不存在半点攻击力,能成为五级装备,完全是因为它的技术含量!千讯大致可分为两部分,分别是一个母体和二十个子体,他它的主要应用是:战场指挥者佩戴母体,子体配发给战斗人员,通过母体与子体间的联系,前后两者可实现范围距离内的无障碍沟通。除非千讯的能量耗尽,或是有专门针对它的干扰器,不然母体与子体之间的联系会一直存在。 樊煋这是要力争做一个掌控大局的指挥者!而从日常的生活习惯来看,云凌也确实发现他有这份潜力。 张雨莲也在枪械装备中选择了一件,但是第二选择她却犯了难。她还想挑一件趁手的兵器,可是从头到尾都没发现满意的东西,于是此去打算向云凌咨询一下。 此时云凌那里已有不少的人在上报装备方案,樊煋一行三人也等了许久才到云凌跟前。听过他们的选择,云凌感觉没什么大问题,第二种选择还未确定的张雨莲,抓住机会向云凌请教。 在云涛他们这支队伍里,云凌很多个十分看中的人,排在第一位的是樊煋,第二便是拥有金属元素能力的张雨莲,其次是雷电元素能力的吕菲鸯!然而这个在云凌心目中的排名不是一成不变的,在半年多以前,军备基地建设初期,吕菲鸯是实实在在的云凌最看重的人。 她的金属元素能力太独特了,对任何种类金属的掌控力,实在是太适合在科学事业中发挥作用了,因为科学研究需要的各种设备中,金属的组成部分占据了近百分之九十五,包括他们现在正紧锣密鼓打造的装备,也都离不了金属。如果她也能像樊煋一样,在科学方面有浓厚的兴趣和天赋,那她必定会是云凌最得意弟子之一。 雷电元素的重要性在这个时期无法体现,在往后的和平年代,云凌预测,能够改变世界的正是雷电元素。 云凌如此看重她,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思考片刻,云凌已经有了些想法。 “我这儿有种特殊的金属材料,高强度,轻便,还有种奇特的记忆属性,当它发生形变后,在另一种温度条件下会很快恢复到原来的形状,结合你的元素能力,可能没有比它更适合你东西了。而且不需要非常复杂的设计,只要让它足够便携,任何时候你需要什么,使用金属元素能力改变一下就行。再想恢复只需要在合适温度适当加热便好。” 张雨莲眼前一亮,道:“是很好的办法!不过这材料一定很珍贵吧,我会出让您满意的价格。” “不必,那也是一种合金类物质,几乎任何金属矿藏中都含有这种东西,算不得珍贵,只是目前的普通金属冶炼方法没有办法从矿物中提取他们而已,需要用特殊的药剂才能提取,产量是低一些,不过也就和我们常用的那些稀有金属是同样的价格,这一块就当我送给你的吧!” 张雨莲连忙道谢:“那可太感谢您了。” 云凌问:“我这儿要打造成型的武器还容易,不过想要做点其它的什么东西就没什么经验了。所以就趁现在商量一下细节,比如说你想要把它打造成什么样式?” 张雨莲想了想,说到:“不如做成一条腰带,掩于衣衫之下,也不会影响美观。” “这个简单” 云凌一想,心中就已经有了设计方案,马上提笔画出一份草图。 图上画的腰带,以优质的毛皮为衬,外部主要的记忆金属材料分十一块围拢在一起,其中五块雕花,五块雕上瑞兽,最前方位于小腹位置的一块则镶嵌着一颗不知名的宝石。 张雨莲看过他的草图后甚是满意,但唯一不太清楚的就是那颗宝石,于是问道:“这里镶嵌的是何物?” “那只是一颗普通的热属性能源石,它平时辐射的热量一点也不强烈,反而足够温和,对女生的身体会有好处,具体有什么效果,大家心知肚明。” 听到这里,张雨莲眼睛一红,泫然欲泣。她只是来求一件武器,却还能在如此细节之处得人体贴关怀,如何能不感动。 “多谢老师!”张雨莲能做的只是道了声谢。然后说:“这种东西很有意义,我想姐妹们都会喜欢的,能不能麻烦老师多做一些,只需要用很普通的材料就行!费用都由我来出了!” 云涛他们这支队伍还是有不少女性的天才存在的,张雨莲想把这好东西分享给大家。云凌自然也答应了她的请求。 外面正是日落西山时,一天过去了,云凌得到了几十份装备方案,机造营要正式的运作起来。 卷二 演变 第九十六章泄密者 机造营完成建设,试运行之初,云凌兑现和云涛他们的承诺,帮助他们打造武器装备,耗费一天的时间,云凌拿到了全部人的装备方案。机造营在第二天正式开始运行起来。 虽说大多数人的原材料都要从本家费时费力的运送过来,不过有的人的装备以关内现有的资源可以立刻开始打造。比如多数的枪械类装备,在建设之时就已经开始筹备各种类的资源,而且准备的数量很多。而比较特殊的装备,云涛的并蒂同心,玉姬的天青,以及那两套软甲,张雨莲的腰带,这些东西的主要材料都在云凌这里,只要能及时设计出图纸,马上就能开始打造装备。 那些可以里立刻开始打造的装备,它们的图纸已经交付给四号到十号工坊,工坊内的工匠已经开始了工作。 整个机造营能在几个月之内呈现出如此的规模,与官方的大力支持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自从皇帝樊晨会见各大财阀的掌舵人,便开启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合作计划。此次合作的产物的所有权将由所有合作者共同持有,但在这仍是帝制的时代,皇家仍占据着主导权。皇室与各大家族以及财阀纷纷大展拳脚,越来越多的钱财物资输送到四大要塞,天门关以南的军备基地以及关内的机造营都是此次合作的成果之一,不止天门关,其余三大要塞也都热火朝天的建设自己的军备基地。只不过缺少云凌这样的掌控大局者,他们的进展不够顺利,到现在仅仅是把军备基地的场地建好,正等着天门关这边提供生产设备,好尽快投入生产。天门关附属的军备基地自从建成以来都是在全力运作,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工作着,一半的产能用在生产武器装备,一般的产能用来生产其他三大要塞需要的设备。 在军备基地之后,天门关的机造营也在云凌的主持之下飞快完成了建设,里面除了人以外,几乎全都出自云凌之手。而人员恰恰是个很难解决的问题,因为能跟得上云凌这种程度的科学思想的人非常少。符合要求的,恐怕只有那些远近闻名的大工匠! 这些人本身是一种元素修行者,不过他们最得意的能力是体现在使用元素能力打造武器,打造出的器物越好,工匠本身的名气就会越大,在修行者世界内的地位也就越高。 这一类人一般都在某些大家族中供职,专给供职的家族打造武器,合作开始后,皇室,财阀,不仅出钱出力,就连这些备受尊崇的大工匠们也都受命前往各大要塞。即便如此,算上关内原本的工匠,也才凑出堪堪百人,在数量上仍是不太足够。 于是机造营的只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艰难运作着,但随着营里那百多个大工匠们被这里神迹一般的作品吸引,他们都为此而着迷了,原本大工匠的高傲也不复存在,甘愿拜云凌为首,这个男人的才华,真正折服了所有人。 云凌也会在平日里向他们提一提营里紧缺大工匠的情况,呼吁大家多多介绍能力出众的工匠到机造营供职。而这些人在江湖上也都颇有威名,熟识的工匠也都不少,几乎人人都认识那么几个,出于对云凌的敬佩,他们也都纷纷发信邀请那些同道中人。 如此一来,机造营的情况在日渐好转。 但是,这么多人,总有那么几个来历不明。虽然入关以前,各种身份信息已经被军方查证无异,不过军方负责此事的部门也不可能事无巨细,把每个人三代以上的信息都查的透彻。 云涛他们的武器开始打造,四号到十号工坊,几乎每个工匠手中都会有一份得自云凌的图纸,这份图纸上完整的绘制着一种前所未见的武器装备的各项数据。 蒋成,来自西北大城市蓟阳城的一位颇为有名的工匠,是受他师傅邀请来到天门关供职。 那位年岁颇大的老师傅早年在西北一个大部族做事,后来潜心学艺的蒋成拜于他门下,教习多年,蒋成也把师傅的手艺学到了七七八八,再后来师傅受召入关,在机造营内成为首屈一指的工匠之一,随后扩招过程中,蒋成受师傅之邀也进入天门关。 蒋成在炼器方面有过人的天赋,入天门关后不久其身份地位就已经和老师差不多了,由他负责的五号工坊正进行着两件七级装备的打造。 属于工作的时间,蒋成从不偷懒,多是拿着图纸和别人一起研究,有时候看起图纸来,一看就是几个时辰,到最后他已经把整份图纸刻印在脑海中。到此时,装备差不多已经打造完成,另一件的打造过程,他也会把很多的时间精力花费在看图纸上。 每天工作完成后,蒋成会直接开始休息,但前一个小时他的眼睛不会闭上,总是在盯着房顶某处,思考着一些东西。日复一日,日日如此。 除此之外,在关内还有个他常去的地方,是那天门右侧峰顶的长城。他休息的早,醒来时也很早,尝尝比峰顶集训的各营军士还要早到那里,每天在同一个位置,看过了日落后准时的下山,然后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日出之前山腰军营里的大批士兵们都已经集结完毕,他们已经连续几个月都在这里看到这个怪人了。而在队伍里也有个行为奇怪的兵士,每日早晨的训练结束后他都会到蒋成站立的地方去一趟,拿起一块小石片,手指在石片表面一抹,然后装进口袋,没有人发现任何的异样。 许久之后到了这名兵士回乡探亲的时间,在出关前的仔细的例行检查中也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他简单的行李中只有些银两和衣物,通过检查之后便算是顺利的出关了。 回家一段时间,这名士兵只带了一些换季的衣服后就在回到天门关了。而他带回去那几件衣服却大有玄机。他家中的父亲带着衣服去见了一位神秘人,当着神秘人的面,老人将衣服浸入水中,随后一道道线条从湿了的衣服上显露出来,摊开来看就不难发现,上面完整绘制着一份枪械装备的图纸。 神秘人不多说什么,捞起水里的衣服,一阵火元素蒸腾之后,衣服就干了,那些线条也随之消失。简单的会面后,这两人就分开了,那名兵士的父亲还回到家中,神秘人向东南方远行,一直到东南沿海也不停下,继续乘船远赴无垠海上。他所去住处是世上第一大岛,东湾岛。 说起东湾岛,还有不少有关它的故事,很久以前的古代就有大陆与东湾来往的记载,从那时起,两岸人民便情同手足。再后来,国力昌盛的古代王朝力争将东湾岛纳入版图,这样的和平景象持续了上千年。到了上代王朝,虚空灾祸发生,之后统治者们大力兴建长城,弄得民不聊生,樊煋的先祖们起义推翻了统治者,一举将上代王朝的残兵败将赶出了大陆,圈禁在东湾岛。至此,统一的领土分裂两地,东湾自立一国,两岸关系水火不容。 长达一个日夜的海上行程过后,神秘人抵达了这座巨大的岛屿。 这座岛像是漂浮在海山的巨大山峦,岛中部地势极高,封顶部分耸入云宵,积雪常年不化,景色上佳。环绕岛中央的山峦有大片的平原,岛上二十四座以节气命名的城市有二十三座便建在沿海平原上。唯一存在于东湾岛雪域的这个国家的都城被称为大寒之都。 大寒之都建在岛上积雪常年不化的险峻地势上,里面居住的是东湾岛如今的统治者,上代王朝的幸存者,一个蒋姓的家族。 神秘人登岛后脱下用来遮掩容貌的宽大外袍,凭着衣服上的鹰和剑标志便可在岛上畅行无阻,他一直来到冬至城,这里有通向大寒之都唯一的路。 此人登上山道,一个时辰后,终于赶到大寒之都城门之前。验明身份,被侍卫引入都城内。 他所带来的绘制着枪械装备图纸的衣服交到一个秘密的情报机构,此人向那些好几年也见不到一面的上司们演示了使图纸现形的方法,在这之后便又在这里等待了一个时辰。 那件被浸湿的衣服被呈入皇宫,送到皇帝面前,皇帝名叫蒋伯烈! 东湾国度的中年皇帝和王朝的至尊者樊晨年纪相仿,事实上他们还有其他相似的地方,比如元素修为,左相级别! 蒋伯烈的先祖被驱赶至东湾岛后迅速完成了对这座巨大岛屿的统治,虽然这里只有大陆面积的十分之一不到,但这不妨碍他们继续称霸一方!首先便是在完成统治后修建了奢靡的大寒之都,这相当于在环境恶劣的山顶复刻了一座太安城皇宫。为了修建大寒之都,蒋家强行征调十万民夫,其性质和那导致灭国的大建长城如出一辙。他们昏庸无度的统治者行为在深刻的教训之后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蒋伯烈是蒋家这一代天赋最佳者,因此才能坐上皇帝宝座,这也是蒋家上位的最重要规则之一。 侍者撑开湿漉漉的衣服,低头站在宝座之前,蒋伯烈看了又看,实在不清楚这上面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于是恼怒道:“蠢货,这已经是第四次从大陆上送来这种东西了,但是,这种看不懂的东西拿来有什么用?” 宝座之下的大殿里站立着的百官群臣噤若寒蝉,蒋家的皇帝是出了名的暴虐,一点点不顺心的小事都可能让他暴跳如雷。皇帝的宝座左右两侧,低一级的平台上分别放了两张椅子,左边坐着个黑发白须的老者,右边坐着个白发黑须的老者! 卷二 演变 第九十七章内忧外患 东湾岛皇宫,皇帝的宝座之下紧挨着两个身份不俗的老者,除了皇帝蒋伯烈之外只有他们俩可以坐下。 观其仪容形貌,还有他们特别的须发的颜色,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正式在半年多以前被派出来搜集战略性信息的许晴许浑。 皇帝和两人的高低位置只差了一级平台,站在高台最下面的侍者持着这件东西,许晴许浑两人甚至甚至可以看的比蒋伯烈更加清楚。装备图纸,许晴许浑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但身在德洛坦最精锐的远征军,他们不可能不认识这种东西,相反,整个远征军里,就属他们俩的涉猎面最广,不管是研究机构,作战机构,后勤保障他们都曾任职,通过图纸他们就能看出成品后的装备的厉害之处。 许清突然说:“陛下,这东西我与许浑是认识的,您绝不要因为看不懂就小看了它!” “两位国师请说的详细些!”这话显然引起了蒋伯烈的重视。 “此类装备的威力各有高低,最低的也能对您军队中的普通士兵造成一击必杀的效果,而更好一些的,可以对强大的元素修行者们造成伤害,这份图代表的成品装备是可以对我造成致命伤害的!而此类装备最顶级的,我想您应该印象更深刻一些!”许晴平淡说。 这话让蒋伯烈想起来三个多月前,那个突兀而至的青衣男人。他自称是许清许浑的顶头上司,要来看看他们的工作进展的如何了。当时在东湾国正混的风生水起许清许浑见到青丞后,吓得在群臣百官和皇帝面前从高台滚落下来,然后蛆爬一样爬到青丞跟前,连向他汇报情况时说句话都是哆哆嗦嗦的。还好,青丞当时心情极好,没有向他们问罪的意思,询问过他们打算之后就打量起大寒之都的皇宫。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仗着有点实力,竟敢在自己的皇宫,让自己臣子跪他。蒋伯烈怒了,举拳杀向青丞,整个朝堂顿时风雷大作,群臣百官倒下一片。而青丞依然风轻云淡的看着四周,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有个拳头正朝自己打过来。 蒋伯烈快要近身青丞的身时,脸上还带着讥笑。但见青丞背上长长的背囊忽然打开,一杆青色的如同青木雕成的长枪飞了出来,悬在青丞头顶,枪身一震,大厅内一阵奇异的嗡鸣后,蒋伯烈如遭雷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血。 许清许浑见到青色长枪后目光呆滞,心说:“大将军这是怎么回事?竟然把森也带来了。” 那次的遭遇恐怕蒋伯烈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未动过一根手指,仅仅是那把枪就把他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死寂的场面持续了许久,青丞才再度开口问道:“你们说想借他们之手,试探内陆实力?” 许清许浑连连称是。他们的计划是挑起东湾与大陆的战争,削减对方战力的同时也能清楚的看清他们的军事实力。 蒋伯烈当时就在场,怎么能听不懂其中的意思,如果对大陆发动战争,东湾国只是作为试探的工具而已。可是仰面看那青衣人时,蒋伯烈人生第一次感到深深地挫败和无力感。 蒋伯烈艰难的问道:“您的境界可是身在传说之中?” 青丞回答了,没让蒋伯烈更加失落,如果他没得到回应,那证明青丞看待他真就如同面对蝼蚁一般。青丞平淡的嗓音响起:“我想是的!” 蒋伯烈随即非常果断的做出一个决定,他从没这么相信过自己的判断:“东湾国愿臣服于大人麾下,岛上百万臣民都将是您的子民!” 蒋伯烈的决定令整个朝堂中的人都一阵错愕,青丞也愣了几秒说:“不必,你只要把这当成是合作便可,后续我会派人到此正式展开与贵国的合作,未来夺得天下,还有更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看着青丞,蒋伯烈竟从这里看到了祖辈们心心念念的那件事的希望。在东湾立国的近百年时间里,蒋家无时无刻不想着能东山再起,恢复对大陆的绝对统治。 青丞利用他那仅有十天的短暂假期做了许多事情,找云凌了解了恩怨,看遍了这个世界的景色,直接促成了远征军登陆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场大规模战争。东湾岛之行结束后,青丞便一路回到了北地荒原的远征军基地。 “是青丞大人的那件吗?”蒋伯烈问 许清回答说:“是的!所以千万不要小看这些东西。” 许浑补充道:“您安插在大陆各大要塞的暗谍已经传出许多这样的东西了,但这一次的东西是真材实料的东西,它所代表的成品装备在威力上比我军现今装备的那些要高非常多!” 许清继续说:“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一定是来自云凌那个无耻的叛徒!请陛下传唤带回这件东西的人,我们想问他些事情。” 不久后那个从遥远西北护送这件衣服回到东湾的人就单膝跪在了皇帝面前。 代替皇帝发问的人是许清:“你所带回来的那件东西是来自何处?” 问话的不是皇帝,他没敢吭声,就听皇帝说:“老老实实回答国师的问题!” “它来自大陆西北的四大要塞之一天门关中的一个叫机造营的机构!” 许清又问:“那么,有没有更多的有关这个机造营的信息?” “据关内传回这件物品的大谍子透露,天门关的机造营分十座工坊,里面在主要是在打造武器装备!机造营的领头人是一个叫云凌的人!” 许清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他。” 许清许浑不再问什么,蒋伯烈说:“好,下去吧,继续刺探消息,一旦有发现,尽快上报。” 等此人退去后,许清说:“青丞大人派来的舰队不日将到,可以开始计划了!” 蒋伯烈一拍扶手,猛的站起身来,说:“好!人和船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这个机会!” 大寒之都的修建在东湾岛顶峰,坐东朝西,遥望大陆,这么做可能有希望回归的大陆的意思。不过遥远的大陆远不是视线能及的存在,身处大寒之都朝堂门口,在天气好的情况下,只能看到岛东面的几座城市和无尽的大海。 此刻东面的港口正停着一艘东湾国统治者阶层御用的海船,它的装饰自然比普通船只豪华许多,一眼就能从码头的众多船只里将它分辨出来。这艘巨大的船只比一般的海军战船还要大一些,足以搭载上万人出航,不过现在它上面正只乘坐着皇帝蒋伯烈,许清许浑两位国师,还有一百人左右的卫队。这样子,看上去更像是打算外出游玩,哪有半分战争的意思。 事实上,在几个时辰以前,就有一只航速很快的船只先行了,上面只有几个人护送着一封送往太安城的蒋伯烈的亲笔信,信的收件人乃是樊晨。 在后面蒋伯烈的船只不紧不慢启航的同时,这艘船已经航行了两岸之间少半的海域。它靠岸时的地点是太安城东部百余公里外的海湾内,上岸后几个护送信件的人就立刻购买了马匹,向太安城方向疾驰而去。又经过一整天的时间,这封信才放到樊晨的书桌上。 樊晨看着那个不太常见,但是以前见过一次的封签,努力回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这信来自于谁。在这多事之秋,东湾忽然来信,樊晨可不感觉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果然,拆开信封之后,看到里面的内容,樊晨猛的一拍桌子,骂了句:该死!惊的门外的侍卫一哆嗦。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尊敬的老友,樊晨陛下。自从上次我们通信已经过去了十年,不知因何而起,前些日子我无端的想起您来,甚为想念。虽然我们从未谋面,但我十分想要见一见您,于是我便准备了对贵国友好访问的行程,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正在半途,也可能马上就要到太安城门口了。请准备迎接我吧!我不想在踏上故土时遭到任何阻拦,否则那会那会令我很生气!东湾皇帝蒋伯烈! 里面的内容非常简短,蒋伯烈只说要进行一场访问,但是樊晨猜测肯定不是这么简单,可能正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他打算两方会面后详谈。 此时早朝刚过,樊晨匆匆召集群臣,召开第二次紧急朝会。一天两次朝会,这这种情况是非常罕见的,一旦出现,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王朝存在着的多个历史性难题,收复东湾岛恢复王朝统一便是其中之一,而且多位帝王都为此努力过,可也都无事于补。东湾国海上军力量强大,而大陆却恰恰相反,大部分军力都集中在四大要塞,想要跨过那么遥远的海域攻打东湾是不现实的,于是这个难题一直遗留至今。从这种历史局面形成至今,上百年了,两国间只进行过为数不多的几次交流,而且都还是书信上的来往。像这样的,一国之君亲自到访,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各大要塞的建设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大大小小的事情多不胜数,许多都得皇帝陛下亲自决断。为此,樊晨最近都憔悴了许多,不过和眼前这件事想比,都得让一让。他可不想弄得内忧外患! 卷二 演变 第九十八章 阴谋 历史上原本统一的王国分裂为两个国家,就在近期,两个国家开始历史性的交流。樊晨为此召开一天中的第二次朝会。 此次朝会简短的进行,几位外交方面有所经验的大臣给出了一些建议,樊晨连连点头,在迅速地制定对策后,此次朝会便结束了。 大臣们的意见是用最高礼节去迎接,但樊晨心中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想试试此次东湾到底在图谋什么。 皇家派出了一支专门负责迎宾的队伍,同样是几百人左右,个个是训练有素的优秀兵士,他们手中所持的武器与如今部队的配置大不相同,乃是存在于很久远的古代王朝的冷兵器,戈!依古礼的迎宾礼节在如今这个时代是最高规格的。 樊晨先去一封书信,让最近的沿海城市先行迎接,太安城皇家的迎宾队正在快速赶到。 蒋伯烈靠岸时,发现一大群人已经在码头等待了,没有非常隆重的布置,只是有人而已。这让他有些不悦,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连一支像样的队伍都配不上吗?气性不好的他简直就要发作,可是转念一想,若在这儿动手杀人,岂不是直接宣布开战,那么计划会被完全打乱,想到这里,他很罕见的压下了心里的怒气。 首先迎上来的是沿海这座城市的城主,姓苏。苏城主施一礼,恭敬道:“苏某参见殿下!” 蒋伯烈:“你们的皇帝呢?他怎么不亲自来迎,我的身份就只配让你这么个老东西迎接吗?” 苏城主脸色一阵发青,还是理性道:“殿下匆匆来访,陛下他得到消息后已经不太来得及亲自迎接,所以只能先来一封书信托苏某先到此侯着。陛下正在赶来的路上,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到此。城中已经为殿下备好了休憩之所,殿下不妨先到城中歇着。” “也好!”蒋伯烈没再继续示威,移步城中。 果然,两个时辰后,迎宾队伍在万众瞩目中入城,民众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队伍。但是来者当中好像并没有樊晨的身影,为首的是个神采奕奕的老者,约莫五十岁的样子。 这是太安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宋家家主,宋詹。是目前太安城禁军大统领,乃是三印大元帅的修为,实力不俗,在太安城绝对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城外有苏城主安排的眼线,他们发现了宋詹一行人后便马上回去报告了。宋詹就在城门口见到了苏城主。 苏城主与宋詹见礼之后,吃惊问道:“陛下没亲自来吗?” “没有!” “这可怎么办,那东湾的皇帝脾性可不太好。” “你便放心吧。现在开始,这事儿交给我吧!” 苏城主一想,也算是松了口气。 宋詹亲自到蒋伯烈停留的驿馆,他一出现在那里,蒋伯烈就一眼盯住他,问道:“你是何人?” 宋詹行礼后道:“在下乃是太安城禁军大统领,宋詹!樊晨陛下无暇来迎,特派在下前来为殿下引路。” 蒋伯烈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声响让整条街道寂静无声,站起身道:“实在可恨。竟如此轻视我等?滚回去叫樊晨亲自来迎,否则休怪我灭了尔等。” 宋詹面无惧色,和善道:“殿下何必这么大的火气,谁人没有些难处呢?更何况我家陛下乃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实在无暇他顾。请您见谅,早些上路,就能早些时候到太安城。” 看这家伙只带这么些兵力,而且听苏城主港口的渔民所给的信息,远处海上也没有一点舰队的影子,宋詹就知道他真的只是来访问,大规模的纷争肯定是不会出现。 但是,蒋伯烈真的说到做到,他动手杀人了。 左相级别的强大气场瞬间席卷了整个街区,顿时无名风起,吹得蒋伯烈衣袍鼓荡。他踏前一步,一掌朝宋詹按过去。 这一掌,威势很足,甚至带动了天地威势,叫人感觉如天塌一般。而宋詹的气息就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危在旦夕,但那微弱火光始终不灭,坚韧得出乎预料。宋詹缓缓提气,元素一点点运转开来,隔绝了蒋伯烈的气势压迫。他紧盯着这位东湾的皇帝,抬手间也是颇具威势,拨开了蒋伯烈这一掌。 宋詹仍是那种笑嘻嘻的样子,对蒋伯烈说:“看来殿下不是真心来谈事儿的。您若不愿前往,我等自然不再勉强,这就回朝向陛下如实禀报。您也是,从何处来,回何处去。不然会被视为犯我国界,到时候起摩擦就不好了。” 蒋伯烈动手却没奈何得了任何人,实在是丢尽了脸面,再要发作,后面许清上前拦下他,两人到一旁耳语几句,过来继续和宋詹交谈。 “殿下考虑的如何?” 蒋伯烈恨道:“别废话了,带路!” 宋詹唤来迎宾队,护送着东湾的皇帝和使团去往太安城。 到了太安城,樊晨自然不会不迎。一大早就摆驾在城外等候,中午时分迎来了这位陌生的异国皇帝。 “久仰殿下大名。今日得见果真不凡。” “殿下给我的印象同样深刻啊!舟车劳顿,已经给您备好了别苑,酒食,我亲自送您过去,好好休整一下,再谈大事!” 客套寒暄之后,江波烈被安排到景山四园中时下最应景的秋园。 终于在这里受到了重视,蒋伯烈感觉舒服多了。晚上,替樊晨传话的太监给蒋伯烈带来了消息:明日巳时,景山之顶,吾皇邀殿下共商大事。 蒋伯烈也答应了,没多说一句话。太监正准备退走时问他:“殿下可还有什么话要咱家带给陛下,若是没有,咱家这就给陛下回话去了。” 蒋伯烈不耐烦的说:“走吧,走吧!别扰老子的清净。” 辰时早朝,樊晨听完文武百官的奏折,一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打发了所有人。等朝堂上群臣如潮水般退去,刘公公随樊晨去往皇宫外的景山。 两人换上城中达官显贵们穿的袍服,不引人注目,很快就到了景山。山顶的六角亭中,蒋伯烈身后站着许清许浑,已经在等候了。 “有劳殿下等候。” “你还是挺会说话,倒是你的手下,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樊晨立刻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必定是昨日带队迎接的宋詹,不过那都是樊晨授意。 他故作姿态,露出一股勃然大怒的样子,问:“是谁?殿下尽管说来,我必定严厉惩处。” “我这两天接触到的你下级还有谁?就是那个禁军统领。” “你说的是宋詹?这件事我我已经听说了,我已经严厉斥责过他了,还被我罚去三个月俸禄。” 事实上根本没有樊晨说的这些对宋詹的触发,都只是敷衍之词罢了。相反,宋詹的表现还令樊晨很满意,要不是因要塞建设引起的国库空虚,樊晨可能还要好好奖赏一下。 “此事不谈也罢。与你说说我此来的想法吧!”蒋伯烈挥挥手,表示掀过这一页不再计较。 “殿下但说无妨啊!” 蒋伯烈终于说出此次的计划核心:“在下亲身到此,携万民和平的愿望而来,想与贵国谋求共同发展,共同进步!” 樊晨喜道:“好啊!这也是我的最真诚的意愿呐。两岸原本就同属一国,若是能合而为一,就再好不过了,必定重现往昔强盛国力。” 蒋伯烈密切观察着樊晨的神情,继续说:“我也有如此的愿望,但并不是我一人就可决断之事,东湾的几百万国民,最基层的民众们自然希望恢复往日两岸的密切贸易往来,这关系到底层民众的利益,能不能更进一步的提升生活水平就靠这个了。但也有其他的人希望国家继续独立,他们为这个国家感到骄傲,认为可以自给自足,完全不需要和别人合作。” 樊晨叹息一声,说:“看来,国家完整的那天依然遥遥无期。不过,首先开放贸易肯定是好事,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蒋伯烈又说:“然而我们两国互相隔绝了上百年,一朝重开贸易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突然间颁布这样的法令,一定会受到怀疑。人们必定要犹疑着,该不该尝试。而且,两岸间的海域中有海盗猖獗,大规模的贸易安全能否得到保障也是问题。” 樊晨说:“的确,殿下所说的都是应该认真考虑的问题。不知你有没有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蒋伯烈心中暗喜,总算要扯到正题上了,他神色自然,说:“这事儿我已经想了许久了,自然是想到些办法。重开贸易之事,若是想平稳的开展下去,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先驱者。只有第一宗贸易顺利的进行了,给人们看到最好的结果,自然会让人们相信这份法令的真实性,到时候两岸间的贸易自然会重归古时候的繁盛。” 樊晨拍手叫好,说:“言之有理啊。但问题就在于这第一个先驱者该上哪儿找去。” 蒋伯烈向他阐明自己想法:“想让民间自发组织肯定是不太可能了,只能由我们发力来组织,贸易而已,不比战争,也不会很难。您组织一支商队从大陆出发,我组织一支船队从东湾出发,两边同时进行。而且我更想创新的地方是,增加两岸修行者文明的交流,在随行的船队中载上我们两国当代杰出的年轻人们,各自筹备一场盛会,我们两国的年轻人能在会上切磋交流,促进提升。到时候,这不更是盛况空前。” 卷二 演变 第九十九章决议 东湾与大陆两国的皇帝进行历史性的会面,决定重开两岸贸易,在此项决议之上,东湾皇帝蒋伯烈提出增加一项修行者切磋交流的大会。 蒋伯烈提出这个建议以后,樊晨隐隐感觉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可到底为了什么,还是不太清楚。 不但不管怎么说,站在一位君王的立场来考虑,这肯定是有利于未来发展的好事,樊晨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见樊晨点头,蒋伯烈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开始和樊晨谈着更多的细节问题,只不过樊晨从刚才开始想起了别的,蒋伯烈滔滔不绝说的那些他根本没记住多少。只有刘公公一字不差的把这些听了下来。蒋伯烈提到杰出的年轻才俊,樊晨想到了正在四大要塞刻苦训练的那四支队伍,当时也是这里,他看着他们那一张张稚嫩的脸,感觉王朝未来可期。时下正是秋风萧瑟,眼看着就要过去一整年,樊晨的确有些挺想再见见那些孩子们。 两人又陆陆续续谈了许多有关两国关系的事,包括海上因国境而起的军事摩擦,他们都一致的决定,在这段时间严格约束海军,防止冲突发生,为重开贸易提供保障。 会谈结束后,蒋伯烈继续在太安城停留两天,随后便回国筹备此次重开贸易的事了。而樊晨和刘随我公公一起,回到宫内的御书房内,樊晨问了问刘公公的一些看法。 “重开贸易我都感觉只是次要的了,他真正的目的好像是为了促成此次修行者切磋交流的大会。” “陛下的想法与咱家一样。他这么有目的性的想法,一定需要小心。不过您已经和他达成共识了,现在应该想怎么筹备此次大会。”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道理我懂。既然要这样玩儿,现在我也正想看看那群孩子们究竟成长成什么样子了。公公随我前去西郊,与姬麒几人知会一声,叫他派几个人过来。” 太安城西郊的一处秘密的军事基地中,停放着一艘自上次虚空灾祸存留的老旧战舰,经过云凌的修复和补充能源后,修复了它的一些主要功能,包括,飞行,通讯。云凌还在仅存的几艘战舰之间建立了固定的通讯。现在四大要塞和太安城这里各保留了一艘战舰,如果有紧急事态,方便互相之间联系。 樊晨在西郊首先发出了对天门关的通讯请求。片刻之后,在天门关那艘战舰的控制室内,显示区域浮现出了樊晨的头像。负责实时监管这里的那几名守卫发现后立刻向樊晨行了君臣礼。虽然他们从没当面见过皇帝陛下,但是两地的通讯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所以几个守卫立刻就能认出樊晨的身份。 “快去禀告姬麒,我在这里等着。” 姬麒正处理公务,听到时太安城的皇帝陛下亲自发起通讯,马上放下手中事情过去了。 两人见面,没有寒暄,樊晨直接向姬麒讲明了事情因由。听到东湾蒋伯烈这个名字,姬麒也明显出现了神态上的变化,沉默了几秒钟后说:“这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据我们的情报机构打探,最近在东湾国内出现了规模不小的兵力动员,这根本不是和平的迹象,我看他们根本就是贼心不死,想要找个理由与我们开战。” “那,是否要继续筹备大会?” “可以的,在国内举办的大会自然不必担心,但是前往东湾的人员一定要慎重安排,不管带队者,还是出席大会的孩子们,都得是能力出众的人,否则就怕出现意外。而且外海舰队还要随时待命,我们以不变应万变便可。” “好,那么出席大会的人员就从各大要塞的那些孩子们中选吧,你尽快从中选出十人,送他们到太安城来。” “那,带队者您准备让谁去呢?” “洪河关,江泷!”姬麒听到樊晨说出这个名字,也有些意外,不过细细一想也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两人的谈话没再多说些什么就结束了,樊晨之后相继联系了其他三大要塞的统领,从他们的那里得到的意思都和姬麒差不多。 他最后联系的人才是洪河关首领,江泷。 江泷是这个世界里已知的,水元素能力最强者,因此才担任了洪河关首领的职位。他听樊晨说要从天才队伍中挑人参加大会的时候爽快的答应了,但后来听说要派他带队前往东湾,感到一阵错愕。 “江泷,你那是什么表情?可别说不想去。不仅你要去,你关内的舰队也要出动一部分,到时候如果出现什么情况,要配合沿海舰队一起行动。” 江泷听到要出动舰队,立刻笑呵呵的满口答应:“去,必须得去。放心吧,孩子们交给我你尽管放心,一根汗毛都不会让他们少的,不仅是这洪河关内,在大海之上,也没什么我搞不定的人。” “你过于自信了。云凌那家伙给你看的东西东都忘了吗?不管什么事,小心一些都不为过。准备期限是一个月,好好对待。”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 洪河关是四大要塞中最地位最尴尬的存在。他在祖脉脚下的巨大河湾中建起,主要军种也是水上舰队,但深处内陆有什么水战能让他经历呢。他们经常做的就只有军事演习,真正的大规模实战自从洪河关建成以来连三次都没有,这一次皇帝陛下亲自布置的任务,江泷真的是开心还来不及。 在天门关内,从樊晨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姬麒马上召集人员,开始了一次会议。除了姬麒以外,参与讨论的有樊柔,云凌,以及段硕。 姬麒首先给他们讲明情况。段硕自然是没有意见,这都是最高层的决议,肯定轮不到他来质疑。但樊柔和云凌则十分犹豫,此去肯定是有一定风险的,身具父母的身份,他们自然不愿孩子们冒险。 姬麒看他们这般迟疑,心里终于有一股火气安奈不住,爆发出来,他说:“他们年龄可都不小了,不是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难道你们能护着他们一辈子,如果那样的话,他们今生可能只有止步于此了,永远无法超越前人!我也思考了许多,发现因为他们,军队的规矩有时都因你们向他们妥协。可不要忘了,他们正身处军营,遵从上级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无论多么危险的任务,只要命令已下达,不会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而且现在这道命令的下达者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你们俩竟然也要据理力争一下?” 听姬麒一席话,云凌樊柔夫妻二人憬然有悟,他们终于发现自己宠溺孩子有些过头了。不管是云涛,玉姬,樊煋……这些孩子们,还是他们两个,现在都有各自的身份,还需要对这自己的身份负起责任。如果是正常的生活,万事都有商量的余地,但唯独在他们现在身处的军队不可以。 樊柔和云凌不再多言,只说,全凭姬麒的安排。 姬麒这才正式开始安排此次任务。首先是需要段硕执行的命令:“段硕,这里有一份名单,上面有十人,将是参加此次大会的人选,会议结束后让他们到我这里,我会亲自与他们讲明细节。”名单递到段硕手中,他先扫了一眼名单,感觉不出所料。随后看看樊柔云凌两人的神情。他们都紧盯着段硕手中那张纸,但纸上的内容什么也看不到,让两人显得有些焦躁。 姬麒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没关系,名单可以给他们看!”段硕把名单递过去,上面的人选和樊柔所想的一模一样。 云涛,玉姬,樊煋,张雨莲,耶律白莲,吕菲鸯,敖北冥,陈轲,徐葫芦,齐仲明。 “可都看到了?虽然这次的大会主要看他们的表现,但你们俩也有各自的任务。云凌,你答应给他们打造的装备,现在弄得怎么样了?” “他们的装备等级普遍很高,制作过程与调试过程都需要不少时间,正常七级装备需要八天左右,结构简单的防具装备三天足矣。除了需要从外界筹备材料的那些以外,其余基本都快要完成了。当然全新设计的那几件特殊装备也还差一段时间。” “慢了,多多督促你营里那些人,让他们加快速度。尽早让孩子们在大会开始前拿到装备,一个月后集合完毕前往东湾,所以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还有,樊煋出任务以后,他负责的二号工坊你亲自接替,这个项目是我们最急需的,绝不可放松。” “我这天生劳碌的命啊!往后一个多月都闲不下来了。”云凌苦笑着说 姬麒不理他,转而去问樊柔:“现在不仅孩子们,关内的高修为层次的将领们向我反映,可能也需要你的指导,跟云凌这家伙比,这任务很轻松了。那些家伙也都不是笨人,往往一点就通,不会让你很为难。培养实力更强的元素修者,也是如今关内的重点工作。” 樊柔听姬麒讲完,也略显无奈的苦笑一下,说:“如果他们能早些提的话,我还有可能指点他们一段时间,但现在不行。” 姬麒,云凌,段硕,都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吾有预感,将再行突破!不日将择处闭关!” 此言一出,三人全都目瞪口呆望着她! 这个消息如同海上掀起惊天巨浪,席卷天下! 卷二 演变 第一百章冲击传说 明月不落 有关此次两国间的盛会的安排,姬麒专门找云凌,樊柔,段硕召开一次简单的会议。会上,姬麒给他们安排了各自的任务,但说到樊柔的任务时,却被她婉言回绝了,一问原因,惊呆众人! 就樊柔身边这些关系最近的人来说,远征军统帅青丞出现前,她天下第一的实力毋庸置疑,也根本不是什么秘密,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兵’分九级,‘士’分五等,‘将’有四星,‘帅’有三印,‘相’不出左右,王下,中皇,帝为尊! 这个世界里的修者等级划分,大致如此。以兵开始的炼体阶段往后,每个境界的门槛面前都会有数不清的人被拦在门外。如果某一个时代的修行者基数为百万,从百万个兵开始,提升至士的人可能只有一半,也就是五十万,提升至将的人会锐减到一万,再能提升至帅的人已经可以被成为绝世天才,然而数量也许只有一百,能从这百人中脱颖而出,达到相这个级别,只会有寥寥几个,但左右相之间又是一道天堑鸿沟,几个人未必能有一人达到右相级别,也就是樊柔目前的境界。 然而站在这里,向前看去是一片迷雾,通往更前方的路已经没有了。历史上,无数到达这里的人只能就此停下脚步。但纵观整个世界历史,敢于只身向前,开辟新道路的人,只有那惊才绝艳的几个。如今,樊柔也将加入到他们的行列。如果成功,其意义之非凡,将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樊柔看着他们,感觉十分好笑,说:“你们这是怎么了?需要那么夸张吗?” 姬麒转头望向窗外,不知目光落到何处,他面带轻轻笑意,说:“看来,一个无比繁盛的时代即将到来,而你无疑是那个揭开时代帷幕的伟人。这群孩子们更将在未来成为时代的顶峰。” 云凌对修炼之事并不上心,但知道她即将上升到传说的高度,心中有喜有忧。突破传说并不容易,云凌略知道一些这方面的信息,有人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就成就了传说,但也有人深陷其中,一经闭关,就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会议结束后,樊柔和云凌一起在荒原漫步,云凌问:“慕容,你真的决定了吗?”云凌还用着以前他们相识时的称谓。 “凌,面对我们那些敌人,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来让我厚积薄发了。所以这个决定不只是为我自己,还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万民福祉。” 云凌,蓦然想起很久以前父亲的一句话:有一些位置,一旦站上去,就会身不由己! 回想起相识之时,樊柔敢不顾一切与他过平淡生活,那究竟需要她拿出多大的勇气。但当年能抛下肩上的重担,如今却如何也不可能了,整个国家都需要她一肩担之。 云凌眸中有泪光浮动,他说:“我支持你,我孩子的母亲可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樊柔也注意到他的样子,脸上洋溢着这段时间常有的笑意,她说:“你这生死诀别的样子可真叫我高兴不起来啊!” 云凌忧虑的心绪一扫而空,跟她一样笑起来。 樊柔此刻的心境,如她的笑容,如她现在的人生,如她心中这个国家的未来一样,完美无瑕! 与即将远赴异国参加大会的任务想比,樊柔即将突破的消息更让云涛关心一些。当天训练结束后,他就和玉姬一道去见樊柔突破前的最后一面。 这个晚上,在樊柔的小院里,云凌,云涛,玉姬,樊煋,都来了。樊柔原本准备了几个小菜,打算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但又添两位客人,那几个小菜显得有些寒酸了,于是又钻进厨房忙活起来,等觉得足够丰盛了,才算满意。入席坐定,让他们赶紧动筷子。 等大家吃了几口饭菜,樊煋放下筷子,说到:“姑姑,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最钦佩的人了。” 樊柔反问道:“难道以前不是吗?” “诶,这个。在这之前是您旁边那位。他教给我的东西对我来说很迷人,也清楚那些东西的真正好处是可以造福万民。”他说的自然是云凌。 “既然这样你可得好好学,说不定以后就得你来当皇帝了。那样才能更好推行这些东西。” “不,我看父亲平时忙里忙外的样子,那根本不是有闲暇的位子,我倒更乐于成了一个为国家服务的新机构,在里面工作。” 樊柔说:“呵呵呵,好,志向远大。我挺支持你的!” 云涛问起了母亲闭关的事情,现在没有比这个更让他关心的事情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呢?” 樊柔抬头看看天上。万里无云,黑丝绒般的夜空中,悬着一轮即将圆满的明月,其周围点缀着几点明星,他们此刻坐在院里,也未电灯,那银亮的月光就足够照亮这里了。她说:“看样子会是明天。” 他们也都相继看看天上,明白其中因由,云涛又问:“在哪里呢?” “以前那个家里。那座山上” 她说的这个地方,恰恰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第一时间都理解了。云涛出生的那个村庄,那座耸入云端的古葬山。 少言少语的玉姬也由衷说:“那里景色真的很不错。” 樊柔冲她点点头,说:“是啊!” 玉姬,又道:“您会成功的!” 樊柔看向她,两人相视而笑。 在第二天下午,樊柔赴古葬山破关,云涛云凌送她到天门关的出口,之后云涛留在了关里继续训练,云凌陪她一道前往。 从此处远赴古葬山,有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但以他们的速度,傍晚时分,夜色将临,也总算赶到了。 云凌修缮过的那个小院时隔几个月无人居住,又显出破旧的样子,看到这里,两人心中各有感触,却都未说话,又一起登上了古葬山顶。 初秋的徐徐清风从山顶刮过,时而在月下银色的云海中卷起阵阵浪涛,令人心旷神怡。今晚正是月圆之时,古葬山顶最美的时刻又到来了,茫茫云海映照明月柔光,星河绚烂见证光阴流逝,脚下是月色云海,头顶是星光璀璨,一切的一切,如梦似幻。 时隔十几年,两人终于再次回到此处。初时,他们未说什么,只静静看着圆月从天边慢慢升起,当圆月半高,云凌缓缓道:“这次,不能与你一起赏月了。” 樊柔冲她微微一笑:“等以后我们有时间了,再来。” 云凌重重点头,而后下山去了,一步一回首,第二天他才又出现在天门关内。 古葬山附近那个小山村里的村民在月圆之夜的当晚发现了许多怪事。其一,今夜的云层看起来十分明亮,就好像在云层的后面又出现了一颗全新的太阳,只不过这颗太阳没有热量。有时候月亮从云层的空隙中露头,他们发现那明月竟是前所未有明亮。其二,往日月圆之夜山林中必然充斥着孤狼野性的嚎叫,但在这个月夜,只存在风声这类自然的声音,虫鸣,狼嚎,鸟鸣,任何生命体发出的声音全都消失了,整个世界都安静的可怕。第三处怪异,那是他们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发现的,这发现,更让他们怀疑世界都在那个月圆之夜后改变了。 其实不只是古葬山旁的村里的村民,大陆上许多地方都发现了怪事。连续两个月之久,月亮都悬在人们头顶,不论白天黑夜,都是这样。夜晚,因为只有月亮的光而显得更清楚一些,那颗明亮的清晰到可以看清楚上面纹理的月亮,散发着比以往都更明亮的光,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有人专门为了这怪事,一夜不眠,死死盯着月亮看了一夜,发现它一直都在那里,就好像被定格了一样。然而,白天竟也是这样,月亮仍然在那个位置,只不过因为有太阳的光充斥人们的眼球,它在湛蓝的天幕背景下不那么显眼。只有在太阳也升到最高处时,那强烈的阳光不能让人直视,它才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但人们相信,它一直都在。除此之外,这个世界的其他都还正常! 云凌从那晚回来以后,只要能看到天空,就要仰头看看月亮。他的奇怪行为让云涛他们也发现了月亮久居空中不去的怪事。然而全部的线索都将他们的思绪指引向了樊柔。 连续很多天了,月亮依然没有离去的意思,云涛也开始有了云凌那样的习惯,总会看看天空的月亮。他们知道,月亮一日不落,樊柔还在破关的紧要关头。 母亲那里的情况虽然牵动人心,但正常的生活还要继续,云涛他们近期接下的那个任务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 随着那些从外界筹集的材料陆陆续续运到天门关,那些更高等级的装备也终于可以开始打造。因为樊柔突破这件大事的影响,云凌突然得到灵感,云涛定制的那件并蒂同心的设计方案有了头绪,当日云凌就连夜绘制出了图纸。看着这一沓图纸最上方的那张模型图,云凌少有的为这件作品感到自豪!他还决定亲手来完成这件作品。那张图上绘制的是交叉在一起的双枪。 卷二 演变 第一百零一章 并蒂同心丹与皓 云涛的母亲在古葬山顶开始了突破,引发圆月高悬不移的异象。在天门关内,云涛那件并蒂同心的设计也终于有了结果。 他们全部的装备大致分为三批陆续从机造营制造出来。最开始的一批,设计图纸和材料都不缺,条件齐备,以最短的时间完成了,早已经发放下去,如樊煋的千讯。第二批是在原本的工艺基础上稍加改变升级,再有就是没有设计图纸,只有材料而且装备本身的结构足够简单,比如云涛玉姬的软甲,张雨莲的那种由记忆金属打造的腰带,这一批装备用不了两天也就能够完成了。第三批就是如并蒂同心这样的,旧的设计理念和方案全部推倒,以全新的结构设计使装备在等级上获得巨大提升。这种的,总共只有三件,却让云凌伤透了脑筋,用了一个月左右将三种装备全部完成升级设计。 云凌设计新的并蒂同心的基本原则不改变,依然是双枪设计,而且保留着双枪并发的最大特色。 经过升级改造前的并蒂同心只是五级装备,普及率太低,也不是因为它的等级或者威力不足,其实是因为功能不实用。五级的并蒂同心拿来用,威力跟普通装备差不多,受使用者元素类型单一的影响,合击技的威力也没能提升多少。相反种类元素预先填充过的弹头倒是可以让合击技威力大大提升,不过准备这两种弹头又会造成资金消耗。到最后,花了六级装备的钱,只能得到两把五级的枪,而且特色也不成特色了,选择它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以前的时候,云凌也对并蒂同心进行过升级,打造出两把适合不同元素能力的六级短枪,不能被同一人所用,但保留了合击技的能力。这就要求,使用者必须是两个元素属性相反的人,而且配合默契,但后来发现,元素属性的不同会造成人们性格不合,符合要求的组合少之又少。于是这一种并蒂同心的版本又成了被遗忘的东西。 然而,云涛以及他那代表了宇宙基本规则的灵珠的出现,让云凌发现,以前出自并蒂同心的问题的完美的得到了解决。于是,结合云涛的灵珠能力,云凌为他打造出两把高达七级的并蒂同心,用料之考究,做工之精细,是前所未有。事后,云凌还称这是自己打造的单兵装备中的最高杰作。 并蒂同心的制作过程全程只有云凌一人参与,微红的一把右手枪选用了适合火元素的合成材料,另一把哑光白的左手枪则用了适合冰元素的合成材料,它们能短短一秒钟内完成元素灌注,并且压缩成弹,这样的性能在全部的七级枪中也算顶级。当全部的部件都打造出来,云凌飞快地将它装配完成,然后兴高采烈的亲手拿过去,交给云涛。 云涛一手握住一把,红色的入手温热,白色的冰凉。握把那里有一些微小的突起,云凌介绍说那是珍贵的超导能金属,从握把那里直接联通了成弹仓,就是要通过那里往枪体内部灌注元素。 云涛根据他的介绍,尝试着调动了元素能力,右手红色的枪冒出几缕青烟,左手白色的枪垂下冷气。可是越往下进行,云涛就越感到吃惊,目前他已经动用了自己七成的灵珠能力,他能控制转移的热量已经全部灌注到红色右手枪中,另一把白色左手枪中的热量也驱逐的差不多了,可云凌指给他看过的弹仓能量状态进度条只停在了百分之二十。据云凌说,进度条对应的数字也代表了这一枪的威力,也就是说,云涛七成的灵珠能力只发挥了这把枪百分之二十的性能。 这叫云涛异常震惊,如果是全部灵珠能能力都用上,可能也就只能达到百分之三十,连一半威力都不到。惊讶当中,云涛将双枪合并,枪口对准天空,他打算第一次试射就尝试一下合击技。 双枪扳机同时扣下,两颗挨得很近的能量体并行飞出枪口,一红一蓝,拖着长长的光尾。两颗能量体的弹头以完全相反的方向旋转着,飞行了一小段距离后散溢的能量纠缠在一起,激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在光的影响下,云涛开始看不清楚两颗弹头的状态了,随后光越来越亮,无法观察,但紧随而至的天上的一次爆闪将云涛期待的神情转变为震惊,闪光后将近两秒钟左右声音才传了过来,震耳欲聋,回荡在天门关上空。这声突然出现的巨响让很多人都抬头看向天上,但这之后就恢复了平静,他们什么也没发现。 开枪时的后坐力让云涛两手发麻,脚下站立地面甚至也出现裂纹,许久后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云凌拍拍他肩膀,问道:“怎么样?没事吧!第一次就敢这么试,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没什么问题,倒是这枪,属实厉害!”云涛说着,目光一点也没从两把枪上挪开。 “据我观察,那爆炸范围足够有两米了,威力相当可观呐!说到底还是灵珠的功劳!无视基本规则,强行给无规律的热运动曾添一道定向的轨道。” “你看到了吗?我刚才费了那么老大劲,才发挥了它百分之二十的性能。” 云凌笑笑说:“哈哈,这样不正好嘛,它能很好的适用于你的成长期,往后很久不会缺装备了。” 云涛点点头。云凌又问道:“明天就要出发了吧?” 云涛终于收起两支枪,说:“是的!这次任务不知道会进行多长时间,我不在关内这段时间,您有空就去看看母亲。就算是关键时刻不容打扰,您也得远远的看一看,确保没问题!” “好。我每周都会去一次。” 谈罢,云凌回去了,继续进行紧张的工作。没有了从前心里上对他们母子的愧疚,好像很多方面都顺利了许多,许多研究都稳定的向前推进。 云涛得到并蒂同心后,爱不释手,他决定拿去在人面前炫耀一下。不过找到几个人后才发现失策了,那些家伙也都刚拿到新装备,也跟自己一样,正入迷,根本懒得理会别人。最后他还是去了玉姬那里。 队伍里的女生们都跟正常,拿到装备好好保存,没有炫耀的意思。但玉姬又不一样,她的正常源自于超乎常人的理智和冷静,云涛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和段硕单独切磋。 段将军见到云涛来,直接停止和玉姬的对战,说道:“我歇会儿去,你们俩可得多聊会儿,不觉聊到口干舌燥别叫我!” 不容云涛和玉姬说句话,段将军就没影儿了。 “云先生叫你过去是有什么事吗?” “我等了很久的那件装备终于成了,他刚刚完成就拿来给我了。” “怎么样?” “真的很不错,它十分契合灵珠能力,而且威力十足,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发挥它全部的性能,不过就目前的状态来说,也算足够了。往后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是你腰上那两把枪?摘下来我看看。” 云涛拿下并蒂同心,递给玉姬一支哑光白的冰属性枪。玉姬看了一会儿,也说道:“真的很不错,先生在这方面的才能真是无人能及!” “你夸他,他这会儿也听不到啊!” 玉姬轻轻笑道:“这可是为了让你听,难道你就不替他感到高兴?” 云涛挠挠头,扯开话题:“这两把枪和它们的名字真够契合,不过他们应该各有一个名字的,叫什么好呢?” 玉姬听他这话,想了想,眼神一亮,好像有了主意,说:“并蒂者乃是花,而同心者只有人。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上个冬日里,我们住的景山四园中那座冬园,园中广阔,却只载两颗梅花树,红梅白梅相依而生!” 经玉姬提醒,云涛一下想起来那两棵令他印象深刻的梅树。它们生长在一起不知多少年了,分开后不能独活,花期同步,越是寒冷花开的就越盛,花香也越浓,甚至还能产生奇妙的反应,充满幸福的花香会呈现出淡淡的绯色。 “我当然记得它们,而且也不会忘了。你是说……好,真好!”云涛说着,逐渐兴奋起来。 玉姬知道他已经猜到她的意思,继续道说:“当时冬园内的园丁说过,两棵梅树移栽过来时就有了名字,先皇将开红花那棵取名作‘丹’,开白花的那颗取名作‘皓’,何不借它们的名字一用?” 云涛忽然对她说道:“玉儿你还记得那两种花的样子吗,我记得他们是有区别的,能帮我把他们画出来吗?” 玉姬点点头,回到住处找来纸笔,很快就画好了两朵梅花。 纸上有两朵梅花盛发,刻画入微,细节处也表现的淋漓尽致。由于只是水墨画,所以无法体现颜色的分别,区别之处在于花蕊,红梅是弯曲的弧状蕊,白梅是直直的针状蕊。为了能够区分开来,玉姬还特地分别在两朵花下面写了丹和皓的古 篆体字。 云涛拿上这张纸,兴匆匆跑出训练场,到机造营找到云凌,说想让他在枪身上加点东西。 云凌说道:“如果是战术附件的话,还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设计出来,要完美对接的话还得把这两把枪留在这里调试,你明天就要出任务了,不如还是等回来后再说吧!” 云涛说:“不,只需要在上面刻些图案!” “这倒是可以,我这里现场就能给你弄,你说说看,要刻什么?”云涛把那张纸交给了云凌。 看到这张纸,云凌赞叹道:“好啊,这么好的枪就该有这么好的名字。” 在未来闻名遐迩的双枪,丹和皓就此诞生。 卷二 演变 第一百零二章 偏袒 云凌专门为云涛设计的升级版并蒂同心终于打造完成了,云涛拿到后爱不释手,和玉姬一起给双枪取了名字,火属性的红色枪为丹,冰属性的哑光白枪为皓。 在云涛拿到丹和皓的第二天,他们十个人一大早就在姬麒的将军府内集合了,强调过注意安全这件事后就准备上路了。由于他们最近等着拿装备,所以启程时间比其他三大要塞的人更晚一些,而天门关又是四大要塞中距皇城最远的地方,现在要一步一步走过去肯定是要超出一个月的集结期限,于是姬麒调用了关内那艘老旧战舰,用最快的速度送他们过去。 那艘老古董战舰,在喷射推进器的轰鸣声中升上了天空,飞快消失在天边。在这个还没有研制出飞行器械的世界里,浮空战舰的快速和便捷还是很不可思议的,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战舰就在泰安城西郊的军事基地降落了。 重新立足于大地嚷人感觉很美好,因为他们都还是第一次乘坐浮空舰。基地里有人在等着他们,所以云涛他们刚一降落就一刻不停的随着引路人去往太安城皇宫。 他们听说,此次大会乃是共同的决议,所以在两国都有会场,受诏的四大要塞的四十人将分成两队分别参加两国的大会。云涛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到哪里,但四下打听之后只知道,后续的事情在见到皇帝陛下以后全权由他来安排。 不久之后他们就抵达皇宫,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没有见到樊晨,只有那名引路人帮他们安排了近几天的住处。当晚他们就发现,在他们居住的院落附近的院子里还住着不少人,打听之后才知道那是其他三大要塞的人,已经抵达许多天了,就等着天门关的队伍到齐后开启此次大会。晚上有人专程送来消息,说樊晨会在明日早朝之后在景山顶接见众人,包括此次四大要塞出席大会的所有人。 第二天一早,先后四个十人的队伍从皇宫南门出去,他们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地方,是他们都曾去过的那座景山的山顶。许多个月前他们就在那里见过了这个国家的皇帝,当时足有两百八十人,其中有不少人都把那天视作人生的转折。 当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发现那座六角亭中等着他们的人除了皇帝陛下樊晨和刘公公以外还有另一个人,洪河关的十人队伍对此人再熟悉不过了,但其他三大要塞的人对那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看他和樊晨对坐时神情自若的样子,大伙就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果不其然,樊晨见人都到齐后,首先介绍的就是和他对坐的那人。 “这位是,江泷!” 下面四十个人仍然站得笔直,没有什么反应。然后就听樊晨继续说到:“只说这个名字你们可能没有印象,不过他的身份你们肯定听说过,洪河关首领,天下第一的水元素能力者。” 樊晨这么一说,他们有些动容,四大要塞的首领竟然也出动了,看来皇帝陛下把这次两国的修行者交流大会看的格外重要。 根据樊晨接下来的介绍,云涛他们知道,在前往东湾赴会的过程中,江泷将在这段时间内作为他们的直接监护人,而且依然具有军事上的从属关系,整个前往东湾的船队都将受他调遣。这些说明让云涛他们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好像不是去参加一场盛会,倒更像打仗去。 樊晨最后才把四十人的去留讲明白,他是直接宣读了一个名单,这份名单上只有二十人,听到的名字的人都照军队里的规矩答道。 二十个人的名单中,天门关的十人队伍竟全部在列,念完这二十个人的名字以后,樊晨说:“我刚念到名字的二十个人请出列。” 在樊晨刚刚讲话时,四十个人以各个要塞为一伍,分四个方位,围住整个六角亭,各大要塞队伍之间的界限十分明显。这时叫人出列,北边天门关的十个人齐齐向前迈了一步,叫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不过之后樊晨的一句话才彻底打破他们的心里防线,就连江泷都想说些什么。 樊晨说:“你们将代表国家前往东湾和它们的年轻天才们一教高下,余下的二十人将在泰安长王都迎战东湾派来的天才队伍。” 环视六角亭四周那些年轻面孔,樊晨从它们脸上看到的是血气方刚。为了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他又说道:“朕只是一国领袖,并非你们长官,而且这里不是军队,你们没有必要信奉军队里那条‘军令如山’的铁律,谁有异议现在就可以讲出来。如果合理都好商量。” 在场敢于第一个提出抗议的人,自然是身份仅在樊晨之下的江泷。他说:“你这偏袒也有点太明显了,到底收了姬麒多少好处?” 像这种国家间交流的盛会,双方天才间的较量,如果能取得好成绩,先不说上面的奖赏,就这份事迹就能拿到弟兄面前吹嘘一辈子了。谁都是心高气傲的人,不管目的是为国争光,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私心,不公平的对待绝不是打击他们积极性的理由。 “我可没有,坐在这个位置上若是还敢这么做,那我岂不是要被人骂作昏君。”樊晨又面向其他三大要塞那些人,说:“我给你们分组的依据来自四大要塞提供的准确数据,天门关的十个人能代表国家出战是有根据的。” 江泷追问不停:“你倒说说,有什么根据?” 台下其他三大要塞的人也都在期待着樊晨的解释,只听他说:“每隔一段时间,你们各大要塞的首领都会把各自天才队伍的基本状况整理成一份详细的资料送到我这里来,上面包括了你们往常的训练状态,刻苦程度,以及最重要的,出任务时积累的战功!天门关的七十人表现优异,战功积累位列你们四支队伍之首,所以它们才有这个资格代表国家出战。” 台下有年轻气盛的人还是无法理解其中道理,问道:“陛下,据我所知,我们四支队伍所接受的训练几乎都一样,他们的战功积累为什么能那么高,请陛下为我等解惑,否则实在难以服众。” “好,我就详细与你们说一说。” 云涛它们十个人的神色有些明显的改变,脸上带着些目空一切的味道。 “第一个重要战功来源是草原内乱时,天门关出兵平乱,他们七十个人敢孤军深入,拦在草原部族南下的几万大军面前,成功阻击他们几天时间,给后来的大部队争取了宝贵时间,也间接的促使草原问题得到和平解决,更在草原部落里吸纳了一名年轻天才加入队伍。他们在此次行动里,功勋卓著,全记了三等功。参与军备基地建设这一项我就不用说了,你们都从这方面获得了不少军功,但现在,天门关附属的军备基地已经完全投产,比其余三大要塞领先了一大截,但目前为止你们所获得的军功都是相同的。第二个比较重要的地方是在草原上那座重要的能源矿藏出现的突发事件,恰好被他们遇到,歼灭敌军三百余众,全部人记三等功,他们的队长云涛,斩杀敌军将级三等的主将,记二等功。以上这些是队伍全员的军功概况,除此以外,还有他们两名副队长以及樊煋,耶律白莲共同出任务的一次,斩杀敌军十人,重创敌军将级四等主将,任务中获取的一件东西支撑了天门关机造营一个重要的项目,四个人都记三等功。你们被拉开差距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些。” 闻听这份战绩,很多人感到不可思议,他们才只有七十个人,敢在万人的军队前拦路,结果不应该是他们被完全的碾压吗。还有之后的两次,他们那个队长怎么就敢和将级的强者开干,解决掉一个将级三等,还能重创一个将级四等。 下面仍然有人不是很服气,说:“这怎么可能?” 江泷转向樊晨,建议道:“不如出发前来一场小测验,就简单的掰手腕如何?” 樊晨眼看自己的决定难以服众,自然也愿意让事实来说服他们,道:“自然是可以。那,你们谁有不服的人,尽管来向他们挑战,想找谁挑战也随你们选。只能掰手腕,没时间再让你们好好打一场了。” 说完,洪河关就有人站出来,这人身形高大,裸露再衣服外的肌肉上,还能看到几条刀疤,显然也是位刀口舔血的主。他上来就喊:“谁是云涛,可敢应战?”他不认识云涛,所以还只能这么喊。 云涛自然无惧,就是有些腹诽樊晨给他们找了这麻烦,他踏前一步,道:“有何不敢。” 两人体型差距巨大,除了天门关的人以外,都更看好洪河关的壮汉 江泷弄来一个石墩,就算是有个切磋场地了。云涛和那壮汉走过去,隔着石墩面对面而立。樊晨说了句开始吧,这两人才蹲下,伸出手臂。 当两只手握在一起时,来自洪河关的壮汉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寻常,那只手纤细冰冷,却出乎预料的有力,更像是具有生命的钢铁手臂一样。 之后的结果更出人预料。两人在石墩上角力,看云涛是风轻云淡的模样,看那壮汉,脸憋的通红也没能撼动那条纤细手臂分毫。云涛也不愿和他过多纠缠,稍加用力,壮汉的手臂就被缓缓压倒,直到最后紧贴石墩表面。 两人起身后,互相抱拳致意,回到各自的队伍中。那壮汉的同僚,凑到他耳边问道:“刘哥,你放水了?那家伙怎么赢得那么轻松?” 刘姓的壮汉,叹了口气,说:“我已经出全力了,不过好像根本没触到他的上线。你们还想找人挑战也可以,不过别再找那个姓云的家伙了,否则就是自取其辱。” 卷二 演变 第一百零三章东湾中央山脉 众人对樊晨的分组依据有疑惑,于是有了出发前的一个小测验,洪河关刘姓的壮汉首战云涛,以人们不敢相信的惨败落幕。 后续洪河关的人没有再对分组有异议,倒是四神要塞和魍魉要塞的几个人不信邪,陆续再和云涛掰了一次手腕,但结果都一样,拼尽全力也是落败。天门关的其他几个人也受到挑战,虽然不像云涛那样赢得轻松,但也都赢了,无一落败。随着天门关众人的持续胜利,挑战者越来越少,直到各个队伍都恢复了平静,他们无法不承认樊晨的分组是正确的。除了男子之间的较量以外,其他三大要塞的队伍中也有女子的存在,他们挑战的对象是玉姬,吕菲鸯,张雨莲,结果依然是以天门关三女的全面胜利告终。 事情得到解决,樊晨道:“既然已经确定,那么事不宜迟,需要前往东湾的二十个人,现在就准备出发吧。距离一个月的期限还有两天,先到临海的碧波城和此次贸易的船队会合,两天后就要正式出发前往东湾。” 江泷大手一挥,率领着天门关十人,洪河关四人,四神要塞三人,魍魉要塞三人,一起前往王朝东部沿海的碧波城。 碧波成也就是当初蒋伯烈靠岸登陆时临时落脚的那座城市,在王朝众多的沿海城市中也可属前列。此刻在碧波城的港口停泊着十几艘大型船只,都是适合远洋的大型帆船,上面满载货物,是来自大陆各处的特色产物,瓷器,食材,木材,各种各样的东西应有尽有。 一群人都脚力都不错,两三个时辰就抵达了碧波城,提前看过两天后要乘坐的船只后,接下来的一天都是自由活动时间,有人选择在暂住的驿站里打坐修行,也有人玩乐之心很重的,想要到处看看。云涛他们几个就是,怎么看他们都没有参加国家级大会的紧张感,更像是远道而来旅游的。其他三大要塞的人如今对天门关的人印象深刻,走在街上看到他们说说笑笑,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们,如果能力压其他三大要塞的天才们的话,不应该都是修炼的疯子吗,竟然还有说笑的心情。其实他们不知道,天门关的众天才人物们中,云涛,玉姬,樊煋这最强的三人最讲究随心所欲,只要是不越规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关内能随心所欲的机会很少,但关外根本不能限制住他们。 云涛他们正在碧波城游玩的时候,江泷已经乘着一只小舟出海去了,那不过几米长的柳叶小舟在他脚下异常稳健,不具任何风浪,几米高的浪头来到小舟前时也会慢慢平息,他便如此一路顺利的来到碧波城东南方向的一个无人海岛。 小舟停在岛上沙滩上,江泷不紧不慢向岛中央的林地走去,穿过几百米林地,出现一片林中空地,有几十名洪河关的将领在此扎营。正围坐在一起谈笑的将士们突然发现首领到来,都站起来向江泷致礼。 江泷也找个位置坐下,问道:“和沿海舰队的人通过气没有?” 一个满脸胡子的汉子回答道:“放心吧江大人,我已经亲自去过了,让他们保持原本的巡航路线不变,只派了一些伪装侦察的渔船到更远的海域去。” 江泷问的更详细一些:“你们派了多少伪装侦察的渔船?” 大胡子回答说:“十艘。” “不行,加派到四十艘,扩大侦察范围,并且每个时辰都要有轮替的渔船开回来报告信息。” “是,我在这就安排人去办。”大胡子跑去执行江泷布置的任务去了。 江泷又问其他的将领:“目前没发现那边有什么情况吧。” “没有,海上风平浪静,靠近东湾那边的海域就连巡航的舰队都见的少了。” 江泷点点头,不一会儿,大胡子将领就回来了,江泷站起身,对他们所有人说道:“继续待命,一旦有作战任务时,沿海舰队负责联络的船只会发射信号弹,看到信号弹就马上行动。” “是!”众将齐声回答。 在这座岛的北面,来自洪河关的十几艘战船正停靠在哪里,他们早在十天前就从洪河关河湾沿着洪江顺流而下进入海上了,直到目前都一直处在待命状态。 江泷正要走时有人突然叫住了他,问:“大人,咱们这次又仗打吗?”由于洪河关的地理位置特殊,这支水师能接触到的战斗实在太少,长此以往,将士们都很渴望来一场激烈的水上战斗。 江泷理解他们的心情,笑骂道:“别人都对战争避之不及,你们可好,巴不得要找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好好等着吧,肯定会有战斗等着你们的。到时候希望你们还能有这样的心态。” “得咧!您慢走。” 江泷说的战斗是不久的未来与德洛坦远征军的对杀,那必定是非常惨烈的,相比于此次东湾突然的反常行为,会不会有军事上的摩擦还说不定,江泷更担心的还是未来的大战。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船队出发那天的早晨,港口举行了盛大的出航仪式,在一片欢腾中,一只只满载货物的大船相继离岗,在海上派成一支如南飞的雁阵一样的长达数千米的队伍。江泷,以及云涛众人就乘坐着队首那座船。这是条刚下水没多久的新船,体型没有常规货船大,为了便于云涛他们乘坐,也只装了半船货物,所它能作为领头船,在航速上是游刃有余的。 海上的航行阻力颇大,就算一路顺风顺水,两岸间遥远的海域需要用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能成功跨过,所以路上的时间同样是很难熬的。在遥远的东湾港口,一只差不多的船队也出发了。今日正是晴空万里,微风徐徐,是难得的出海的好日子。 东湾岛中心山脉的风景很美,在春时,有享誉盛名的樱花海。在东湾未大陆领土中分裂出去之前,就常有来自大陆向旅人慕名到此。现在,虽已入秋,但中心山脉的山野景色依然不错,有个白衣长衫俊美青年正游荡于这片人迹罕至的山中。 他一边慢慢的走,一边慢慢的看,如孩童般对什么都会感兴趣,对什么都不感到畏惧,哪怕见到蛇虫鼠蚁,豺豹虎狼什么的东西也敢主动凑上去。到也奇怪,不管什么凶猛险恶的动物一旦到他手里都会异常乖巧。 正如现在,他脖子上正挂着一条色彩鲜艳的毒蛇,背后跟着一只吊睛白额虎,以及其他几只凶猛的动物。他这所到之处,万兽臣服的特异能力,除了巨龙之身的云白甲,还能是谁。 再山林深处走了许久,云白甲在一个地势略高的山顶,看到远处一个被铲平的山头,在那上面,用岩石堆砌出一个较为平整的场地,约有几百米方圆。其上停着十几只钢铁怪兽,虽然一动不动,但在阳光下乌亮乌亮的,叫人看了心中打颤。 看到这些东西,云白甲黑色瞳孔一阵收缩,竟变成了兽类独有的竖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身边的动物们好像受到惊吓,通通软倒在地。云白甲蹲下好生安抚,才让他们重新恢复活力。 就在这时,几个在附近巡逻的兵卒从茂密的灌木后出现了,他们手中举着老旧的火铳,枪口一致对准了俊美的白衣男子。 “干什么的?” 云白甲自顾自抚摸着老虎颈毛,好像根本没听到有人在说话! 巡逻队另一个人,道:“何必问到这么清楚,大人的命令是:任何发现,或者靠近这个基地的人,格杀勿论!”说话时,此人杀心渐起,目光瞬间也伶俐了许多。 灵性颇足的猛虎,察觉到那个兵卒的强烈敌意,在云白甲手下也呲起獠牙,发出恐怖的低沉咆哮。几名兵卒被吓到倒退一步,一个心性不佳的家伙慌乱中竟让手里的火铳走了火,那颗弹丸不偏不倚,正对准了云白甲。 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景象,弹丸不可思议的落在了云白甲手心,只在他手上留下点黑色痕迹,然后几个兵卒们就看到了,那只手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表现。只见云白甲一甩手,弹丸飞出,精准的落在走火的那个兵卒的那只握枪的手上。他那整只手在弹丸的高速冲击下彻底消失了。 云白甲一动手,他身边那些凶猛的野兽们也一拥而上,林间惨嚎不断。 云白甲还记得给自己取名的那个朋友的一些话:在你能分辨出明显敌意时,对方就可以称之为敌人,敌人如果有明显伤害你的动作时,就可以毫不客气的还以颜色! 等附近那些闻声赶来的巡逻队到达这里时,只看到满地碎肉,血污。这个情况很快被报告给了基地里的长官们。 禀报情况的人把这件事说成是恶性的猛兽袭击事件,但听了他描述的基地长官们却不这么认为。从没听说过山野中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而且林中野兽习惯独行,五人一组的巡逻队就算面对猛虎时,也不可能一个也活不下来。 “再给我好好搜寻附近的线索,若是此处基地泄露出去,你等是要承担后果的。” 基地议事厅里,一个身穿德洛坦远征军高阶将领军服的中年男子,很少见的发音了,他道:“金将军,现在需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给那些人制造一些麻烦,最好让他们葬身大海。而不是还在计较这些琐碎的小事。”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翻译装置的扬声器发出,冰冷而坚硬,好像他本人也是那样没有感情的机器。 卷二 演变 第一百零四章风暴将临 两国的贸易船队在预定时间出发了。此时在东湾岛的中央山脉游历的云白甲发现了一座东湾秘密的军事基地,有许多德洛坦远征军的战舰停放在这里。而这个军事基地里正在谋划着秘密的行动。 金将军和那位远征军的舰长属于这个军事基地的共同负责人,这便是东湾与德洛坦远征军合作的具体表现之一,他们想要对付的人的身份自然也就很清楚了。 金将军问道:“我国海军虽然强盛,但也绝无可能在海上那种视野那么开阔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袭击。要是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扑上去,就有违陛下的意思了。若是能在水下或者天上动手,自然另当别论,眼下轻易办到这些事的,可能只有远征军了。” “不知青丞大人为何会和你们这样一群如此原始,愚昧的种族合作。你们落后的技术条件简直什么都干不了。”远征军舰长毫不客气地说 金将军脸色脸色发青,但是没有多余的胆量反驳什么。其实这话并没有什么错,和外面场地上停放的战舰相比,东湾所谓强盛的海军力量就是个笑话而已,如果没有高阶强者坐镇,规模再怎么庞大的船队也只能被战舰的炮火击沉。 见金将军怪怪受下这耻辱,贬低的话,远征军的舰长快意的命令道:“唤研究院的人来。” 每次大规模的战事行动,舰队都会带上随军科学家,也就是军事研究院的那些人。在德洛坦几千年的战争史中,随军科学工作者几乎和医疗工作者一样重要。 片刻之后,五名研究院的工作者到场,他们穿着一身淡蓝的长袍,与军装给人的中规中矩不同,这身衣服会让人觉得素雅洁净。几个人对上座的远征军舰长微微欠身施礼后就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了。 “上面计划在对方的人到这里之前就有些行动,如果能消耗他们的力量就更好了,在常规战斗之外的战术选择上,研究院一向很有主意,所以这次也请你们来想想办法。”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高瘦男人很快有了想法,说:“出发前,我们从未想到能见到这样具有原始生态条件的海洋,它的气候变化规律与德洛坦相比是有迹可循的,完全可以在这方面做做文章。” 另一个方头大耳的更年老的一些的研究人员说:“我与陈君的有同样的想法,古时候的德洛坦气象研究有不少关于海洋气象的知识留存下来,其中也有一些和大规模气象灾害有关的东西,包括引发和终结它们的条件。”在德洛坦,科学工作者之间一般互称称为某君,也就是姓氏后加君。也有更尊贵的一种称谓,先生,一般只授予对帝国做出巨大贡献的人,云凌以往在德洛坦时就被德洛坦称为云先生! 又一位研究员像是被他们两位挑起了思绪,紧接着他们的话说下去:“每一个世界,对那里气象的研究都是很有必要的,这关乎到我们今后的生存条件。我建议现在就开始对这个世界的海洋进行初步的气象研究,实验区域可以定在那只船队的航行路线上,这样也能顺便完成上面的任务。” 第四位研究员问道:“那么,要从哪一种气象灾害入手?” 第五位研究员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问议事厅主座上的远征军舰长:“不知阁下的舰队此次行动是否带有老式的空白能晶炸弹?” “那种东西威力一般,所以,这次行动没带多少,大约只有十枚!怎么,你们打算用那东西对付船队?先不说十枚能不能全部对他们造成伤害,此次的行动的前提是不被发现,能晶炸弹的自由落体引爆距离是两千米,在两千米的位置投弹,视线好一点人就能看到我们的战舰,更别提船队中的高阶修者!十枚炸弹肯定都会被拦截。” “我想您误会我的意思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这十枚空白的能晶炸弹另有他用,我会慢慢向您解释清楚的。” 舰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最后发言的第五个研究者说:“研究室最近在开发一种高效制冷剂,它能在短时间内高速高效的驱散区域内的热量,这个效果对世界大气中的空气流动所产生的影响非常巨大,古时候的风类自然灾害的引发条件不外乎这个。所以,我的意见是:在空白的能晶炸弹里填充近足够的制冷剂,让投弹的战舰在更高的空中进行投放,使之在云层间引爆,制冷剂会催生出规模巨大的风类灾害,而在海上,有风就会有浪,大浪一样是船只的劲敌!” 舰长一排桌子,叫好道:“好办法!制冷剂的装填需要多久?” “装填两个时辰!” 舰长自语着:“装填两个时辰。算上投弹战舰的准备,以及其他琐碎,总共三个时辰,我们完全可以在午后展开行动。”随后又道:“好,我马上叫人把空白的能晶炸弹送往研究室所在舰艇,现在就开始筹备吧。” 一个针对云涛他们那只船队的计划就这么拟定完成。金将军一众东湾的人听得云里雾里,只大概知道他们打算用风对付大陆来的船队。 天色碧蓝,海面也是同样的颜色,只有小片的云朵飘在高空中,极目远望,海天一线,让人迷惑是否还在人间。常年出海的水手们也说,几十年也未必能在海上遇到这样的好天气。 天门关一行人,除了敖北冥在海边城市长大,其余人都很少出海,最近一次还是朝廷组织的那次荒岛生存游戏。船只远离陆地以后他们就一直站在甲板上,兴致勃勃地看着水下随行的海洋动物。还有兴致勃发的人不知从船上那里翻找出来几根鱼竿,站在船帮上钓起鱼来。云涛对这事也颇感兴趣,因为小时候的主要娱乐项目就是在山间的野河钓鱼,常常为此忘了时间,该回家吃饭的时候被母亲找到河边,被提着衣领抓回去吃饭。海上的垂钓让云涛也跃跃欲试,从齐仲明手里抢过鱼竿,换上新的鱼饵就开始钓鱼。几个时辰下来,颇有收获,数尺长的大鱼也钓到很多。齐仲明几个,提着刚出水的大鱼就到船上的厨房,嚷嚷着要加餐。 江泷端坐于船头,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敖北冥,两人同为水元素能力者,互相聊了几句就感觉十分投缘。而且,敖北冥在谈话中透露,有意愿在今后投身洪河关,受江泷的教导。在江泷看来,敖北冥的水元素天赋一点也不比他弱,说起来来自于海洋的谁元素,还要更强一些,这份天赋很值得他倾囊相授,说不定也能让这个世界再出现一位水元素的传说人物,也就是像成功突破的樊柔那样的强者。一想到这份可能,江泷顿时觉得一阵热血沸腾。跟敖北冥说:“小子,你可记住今天说过的话。可别不来,等这事儿弄完了,我就让姬麒把你的军籍转到洪河关来,到时候你小子可想跑都跑不了。”敖北冥一听他这话,心中打鼓,有种跟混混约架的感觉。 他们说话时,江泷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海面,这平静的几个时辰的航程让他觉得自己过分的警惕了,于是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他刚站起身,就听一边的敖北冥惶恐道:“江大人,快,快看天上!” 江泷如触电一样,连伸懒腰这种难以抗拒的动作都终止下来,一眼看向天上。船队前方的天空有薄云凝聚,转眼间就汇聚了很大一片。云层薄薄的,还能隐约看到后面的天空,凭正常的经验来判断,就这片云恐怕连一滴雨都无法凝结出来。但他们脸上的愁容是真实的。两人的慌张来源于张薄云中的几个空洞,好像死神正通过哪里注视着这只船队。 江泷一手搭在敖北冥的肩上,沉声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吧,快,叫所有人回船舱,所有船抛锚停船。” 敖北冥重重的点点头,跑出去,在船上疯狂大喊着:“江大人有令,所有人回船舱,所有船只抛锚停船……” 敖北冥拉上不知所以的云涛他们几个人,道:“情况紧急,快把这命令传达给所有船只,等会你们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云涛他们知道,从小受诗书熏陶的敖北冥绝不会做开玩笑这种没意义的事,他那慌张的神情一旦出现一定是有紧急情况发生。于是船上二十位要塞内的天才人物们纷纷行动起来,跳上其他船只传达这个消息。 江泷还在船头站着,其实在敖北冥刚刚转身走的时候,情况就在持续变化着。那薄云的每个空洞里都出现一个细长的漏斗,漏斗的底端延伸向海面,在海天之间的空间里拉出细丝,这样的细丝共有三条。当细丝接触海面时吸起大量海水,水雾将那东西变成显眼的白色,这白色的丝线就在空中摇曳着,逐渐壮大,很快变成三根连接天地的巨柱,此时它的声势才让被船队里不明所以的人察觉到。 云涛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不远处天边的三根巨柱,那是三个同时出现的龙吸水! 在那个方向,领头船的船头,还站着一个平静如水的男人! 卷二 演变 第一百零五章 不退 一场人为的灾难在海上形成,云涛他们的船队差点因此乱了阵脚,幸亏江泷和敖北冥及时发现,勒令船队及时止步,否则损失一定会超出预计。 江泷立于船头,缓缓道:“我们这些老家伙身后,可还有放不下的东西,怎能就此让你过去?” 他这话不知是对谁说。言罢,江泷踏前一步,直直站在掀起巨浪的海面上,站在整个船队的最前方。体内浓郁的雾状水元素中有许多液滴,如同即将落雨的云层。这片雾状的元素一日不完成凝液,他就一日不属于相这个级别。江泷维持如此的状态已有三年,三年以来突破的契机一直未到。 龙卷风吸起的海水从高空开始下落,整片空间都充斥着一种海洋咸腥的气味,水打湿了江泷的衣衫,让他模样狼狈。 云涛在后面的船上看着,江泷站在大雨中的海面上,身形依然挺拔,大喝一声,发着淡淡辉光的水元素从体内喷涌而出,在面前分出三股,直插入海。那三股水元素入海之处,各出现一个直径百米的漩涡,三个漩涡只持续了几分钟左右,就在轰隆的巨响中冲出三条旋转上升的巨大水柱。距离最近的几艘船上的人最能体会它们的庞大,它们丝毫不怀疑,任何一艘船被卷入其中,都会被撕得粉身碎骨,那些远离修者世界的平民们在这一刻,真正体会到一名修者的强大力量。 云涛看到这些,也不会怀疑以江泷的力量可以独力在海上挡住一只水师舰队。但眼前的这些,可不是做给他们看的耍帅的行为,这么多人的命都系在江泷的身上。 三个龙吸水前进的方向惊人的一致,像是与人串通好了一样,势必要摧毁云涛他们的船队。等三个龙卷风靠的更近了,樊煋清晰的看到它们的旋转方向,又看看那三道令人感到渺小的旋转上升的水柱,两者的方向完全相反!樊煋一下猜到江泷的目的,不由心中一紧,叹道:“江大人真乃人杰!敢以人力抗天威。只可惜我等能力不济,无法插手!” 樊煋此话刚一出口,云涛和玉姬便,默默无声的走出船舱,云涛在海上结出一块浮冰来,两人落在冰面上,和江泷并肩,面前就是正在向前缓缓推进的水柱,更远的前方是威胁大家生命的海上龙卷。 江泷站在海上的时候,云涛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觉心中有愧,这种危及关头难道真要无动于衷,云涛试问自己一定做不到,于是他就和玉姬一起站了过去。 真正近一些观察这位边关要塞的首脑人物时,云涛发现他有些疲倦,竟没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们俩。但不多时察觉到身旁有人,江泷心头浮出一丝暖意,转头一看,是那两个让他有很深印象的年轻男女,江大人神情忽然一转,严厉道:“你们不打算要命了吗?快给我回去。我可没把握接下这几个东西。” “方才我俩在后面看着,只觉得这种事不能只让您一个人来抗,同为王朝将士,岂有龟缩不出的道理。” “是谁教你们的这些狗屁不通的道理,保住小命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姬麒教出来的人就敢抗命吗?”这里很是危险,江泷只想让他们快快离开。 云涛玉姬两人不为所动,反而踩着浮冰,绕开眼前的三条水柱,到开阔视野的地方去,能直接看到三个海上龙卷。 这两人走出船舱走到海上的时候,众人都觉得他们是疯了,樊煋更是喊到:“云涛,此等自然伟力面前,我们无能为力啊!快回来。”不过这话好像被风浪的声音吞没了,那两位朋友什么都没听到。 这时又有一个人走出船舱,是敖北冥,他道:“独自承担危险的感觉是很孤独吧!江大人心里肯定希望有人能和他共同面对,但他认为我们不能。”他擎起三叉戟,落在海面上,自身的水元素在大海的主场上通过神器三叉戟给那三道巨大水柱增加助力。通过三叉戟发出的元素与平时有所不同,带着淡淡金色,给三道水柱也染上金辉。 江泷骂到:“小子,你怎么也犯浑?给我滚回去。” 敖北冥不退,说:“您尽管骂吧!” 两人说话间,又有几人来了,给三道水柱再添元素助力!江泷看看他们,虽然脸上满是怒色,可在心底深处,有种从未有过的欣慰感!随后,船上二十位边关精英将士全都来了,能为江泷的水柱增添助力的人就站在他身边,没法帮上忙的人都到云涛脚下的浮冰上去,希望凭着攻击削减海上龙卷的威力。看着一个个人来到海面上,江泷没再说话,面对着前方,眼神坚定。现在,扛过风暴的机会又大了一些。 在更多人的助力下,水柱比原来更加增大了几分,几乎已经和三道龙卷风相当。不过因为距离太近,视野被水柱占满,他们并不能看到努力的成果,但每个人都在此刻不遗余力了。 江泷一行人造出的三道水柱此时已经向前推行了几百米,远望而去就觉得是三根通天巨柱擎在海上,那三道龙卷也在这段时间里更加接近船队,转眼已经到了三千米的距离。 浮冰上的众人已经拿出各自的攻击手段,只等龙卷风接近射程就发动全力一击,以削弱它的威力。云涛眼下最有效的远程攻击手段便是丹皓双枪。天门关众人的武器令其他三大要塞的人都感到十分新奇,从没见过,于是也就留意了一些。 第一个出击者是玉姬,她的重狙天青在威力和射击距离上无疑是所有七级装备之最,没多少人敢选的原因是,天青的反震力太大,身体弱些的来用,是伤敌一千自损百八。当看到玉姬的天青在四千米的极限距离上发出一枪,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这把天青自问世以来的第一枪,包括玉姬也是第一次见识它的威力。玉姬第一次试枪就运用了全部的苍火力量,枪身的成弹仓内压出一颗由纯粹苍火凝聚的弹头,只是成型了一分钟左右,深灰的枪身就因为弹头的热量而发红发热,眼看着若是再凝而不发成弹仓就要因此而报废,恰在此时玉姬如释重负的扣下了扳机。拖着苍白尾焰的弹头犹如夜空一闪而逝的流星,在大雨连绵的昏暗海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精准击中了最前方一道海上龙卷的中部。白色的火焰竟在龙卷风内部经久不息,甚至在之后一段时间落在他们的海水竟然也因此有了些温热的感觉。流星闪逝的美结束后,天青枪身上的翠绿宝石被苍火闪过残存的热量激活,浮冰上顿时青光漫天。玉姬娇媚的笑起来,道一声:“此枪无愧天青之名!” 之后的耶律白莲还有齐仲明几个使用远程狙击武器的人陆续的开枪了,但都没有天青的一击让人感到更惊艳。 云涛是最后几个对龙卷风发动攻击的人,只因为双枪丹皓是近距离的大威力武器。龙卷风快到两千米距离,云涛才开始调动灵珠能力为丹皓充能,长达两分钟的充能时间里,丹皓的充能进度条始终平稳上升。好像万米长跑一样,他一开始就是均匀的发力,一直到冲过终点时,还能以这样的力量应对。但给丹皓充能,长跑的几个小时用掉的能量被压缩到两分钟内全部填充到双枪内部。丹皓双枪第二次使用,充能进度条竟然被云涛拉升到百分之三十! 当进度条达到三十的数字时,云涛即将脱力,也正在这时候,最前方的龙卷风进入了射程。扳机一声轻语之后,缠绕着的红白光弹旋转着飞向龙卷风,两者相遇时,光弹恰好合并。作为基本的热量规则的产物,这两颗纯能量构成的弹头爆发了惊人的威力。巨大爆炸引发了强烈的闪光,暴雨中的昏暗的海上也那一瞬间被照的亮如白昼,随后一声如炸雷般的巨响令几个人出现了耳鸣的情况。最前方的那道龙卷被丹皓的合击技撕裂了一个瞬间,虽然在之后的很短时间内,它就重新接续起来,但也因此损失了很大部分威力,一下变成三道龙卷风中最小的那个。 不明情况的江泷那边,还以为是强龙卷伴生了闪电,这雪上加霜的情况让他心头一阵发紧。不过后续看到缩小的首道龙卷风之后,反而轻松了一点,而且后来在消灭了龙卷风之前再也没有出现那种‘闪电’。 浮冰上,云涛重重喘息着,整个阻截消耗的过程算是告一段落。他和玉姬表现的强劲实力,令众人为之侧目。 首道龙卷风威力大大削弱,江泷那边抓住这个机会,指挥众人推动一道水柱加速前进,与那龙卷迎头撞上。 震耳欲聋的浪涛声传来,如同海啸的第一个浪头拍打了陆地,随后水花充满了整个空间,几乎密集到让人无法呼吸地步。很快的,因失去元素承载的崩散的海水落入海中,雨势变得比原来小了一些,一阵大浪涌来,让那块浮冰险些翻个底朝天,江泷那里也手忙脚乱了一阵。 水柱也剩下两道,但这两道水柱的规模因为有溃散水柱元素的加入比原本更大了一些,如今已稳稳压住两道龙卷风。 胜利已成定局! 惊天动地的碰撞,又连续上演了两次。不久后,雨停,天晴,海面上只翻起些小小浪花。 卷二 演变 第一百零六章 东湾角斗场 大陆的船队在江泷的带领下顺利扛过了灾难,云涛玉姬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不可忽视。 船队继续上路,江泷在首船的船舱内召集大家举行了一个简单会议。舱内的气氛略显压抑,江泷环视在座的所有人,目光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一个都不放过。边关老将的气势非比寻常,被江泷看上一眼,云涛他们都感受到莫大的心理压力。 “你们一个个都反了天了吗?我传的命令没用吗?这才刚开始,以后可还了得。还有刘淮你们几个,他们都是其他三大要塞的人,对它们的约束力要小一些,你们可一直都属于洪河关的编制,也敢不听命令?真的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江泷的训话持续了半个时辰,气的拍桌跺脚,底下云涛他们一个个都低下头去,闷声不吭。洪河关的刘淮四个人尤其胆战心惊,江泷每拍一下桌子他们就得被吓得咯噔一下。训话到最后,都没云涛他们说一句话的机会。 “下不为例,若再有不听军令得行为,定以军法处置!散会。”说完,江泷一甩袖子走了,他们都默默松了口气。 但刚走几步,江泷就停下补充了一句,说:“到了东湾后不比在边关要塞,都给我少惹事儿,而且近段时间我无法出手,要是碰上什么大麻烦,最多是搬出身份震慑一番,但有没有用就很难说了。” 江泷离开以后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没想到这就完了。洪河关的几个人还从没见过江泷训人训得那么狠,但最后又不做处罚的。以前那位严厉的江大人跟变了个人似的。但这并没有让众人感到高兴,江泷最后的话说明他在对抗龙卷风的过程中有所损伤,总的来说情况不容乐观。 实则不然,其实是因为他心情极佳才不愿追究此事。为了面子,江大人才没表现出来,只是开了个会做做样子让他们看。这群孩子们带给他的惊喜是前所未有的,江泷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情义二字的最好体现。再有就是,江泷的元素修为已有了冲破关卡的迹象。独身对抗龙卷时的孤独,后来又得孩子们相助,江泷在那时做到了全然无惧,心境的升华促使这次提升境界的机遇到来。催生了三道水柱后他的元素就已经消耗一空,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元素液滴,但这些元素液滴正是他冲向更高境界的希望。江泷在此事之后吸收环境中的水元素注入身体,不再成为气态的雾状元素云,而是全部都汇集到仅存的那些元素液滴当中。几个元素液滴日复一日的变大,江泷也在这段时间内顺利的将它们合为一体,只等将元素补充完毕,他的真实修为就能提升至左相级别。那颗硕大的元素液滴将在今后的修炼过程中不断增大体积,有朝一日说不定可以凝液成晶,再为此界增添一位传说的王级强者。预料之外的突破也就是他近段时间不能出售的原因。 在此次险情之后,船队一路顺风顺水的抵达了东湾的港口城市,贸易的事全权交给了樊晨指定的那名船队执事,江泷带着首船内的四大要塞天才们前往大寒之都。 有人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江泷拿出一份东湾的地图,看了两眼说:“大寒之都,应该就在哪里!”江泷说着,指给他们看,就见他一手指向了这座城市斜上方,比那做最高的塔式建筑还要高的地方。在那个方向上,城市的背影之后有白雪皑皑的雪山。 “哪里?”大家没有向更远的地方看,所以视线还停留在城市内。 江泷说到:“再看远点,在中央山脉的雪山上。” 有人吐槽了一句:“这不犯神经吗,把城市建在那种鬼地方。”其他顺着江泷指的方向的确看到了雪山上几乎要与雪山融为一体的的建筑。 “走吧,先得到他们的皇宫去朝见东湾的皇帝。” 于此同时,东湾的皇宫里,蒋伯烈正听着下人报告情况。听过出任务的远征军带回来的消息,蒋伯烈道:“真不愧是大陆啊,这么一个小贸易也值得请出洪河关总督护航!”只听远征军战舰机组人员的描述,蒋伯烈就猜到了大陆那边船队来人是谁,有如此水元素能力的人除了那个享誉盛名的水元素第一的江泷不可能再有别人了。有关整个消灭龙卷风的过程,蒋伯烈只对先后出现的青光和电闪雷鸣多询问了几句。这个时候又有人来报,说:大陆的船队已经靠岸。 蒋伯烈从宝座上站起,大声道:“角斗场准备开启。让东方舰长的人也准备好。”他说完话,朝堂上很多人都开始忙活起来。 角斗场建在东湾岛中央山脉雪线以下的一处山中平地,这是一座全部由石头砌成的圆形建筑,古时候的东湾贵族们常会在山中捉来猛兽,让死囚在这个角斗场里与猛兽厮杀,活下来的就是重获新生,死罪得以赦免。若死在野兽口下,算是提前结束生命。贵族们用这种方式对赌取乐,厮杀中取胜的死囚多半也会被贵族们买走,作为手下一大助力。 角斗场在几百年前兴起,最繁盛时发展到一城一座角斗场。两岸统一之时,当时的王朝统治者废除了这种血腥残忍的游戏,东湾的所有角斗场被全部推到,直到东湾分裂,蒋家在此立国,才在雪线一下重建了角斗场。但和古代角斗场的规则有所不同的是,如今东湾新建的角斗场上互相厮杀的是人与人,一旦入场就要签下契约,胜者名利双收,也有可能就一步登天,败者最低也得落得个伤残得下场。这个地方不存在怜悯和同情。为了给这次年轻修者们的交流切磋做准备,蒋伯烈特地停止了全部无关紧要的决斗事宜,封停一月,为这次盛会做准备,今日得到大陆船队抵达的消息才再次开启。 大寒之都得皇宫内得一座颇大得院落,里面住着十个人,蒋伯烈在朝上吩咐之后就亲自到此。 宫里太监尖利的嗓音在院子里响起,院里各个屋子里的人都急忙出来,行过跪拜之礼。 蒋伯烈找地方坐下,唤十个人来到跟前,说:“角斗场已经重启,你们又可以大展身手了。”蒋伯烈说着,下面有几人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期待。 这几个人颇有相似之处,额角都有个古篆体的死字烙印,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刀划掉了,像是要着意去掉这个字。大寒之都冰冷的气温条件下也只穿单薄衣服,从裸漏出来的皮肤可以看到他们身上有数不清的伤疤。他们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这几个人是蒋伯烈数年以来在角斗场发掘的人才,五年五批死囚共三千人,互相厮杀,胜者活,败者死!最终活下来的就这几个,东湾皇帝将他们收为己用,免去他们的死罪,划掉烙印的那一道刀疤也由此而来。 蒋伯烈看向那几个死囚出身的人,说:“看不上眼的都送到大陆去跟那边的人切磋了,我最满意的你们几个留下来就是为了对付那些人,表面的规则不用去管,只把角斗场的规则记住就可以了。” 几个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好像冷血动物一样。 交代完这些事以后,蒋伯烈回到皇宫,静等着江泷的到来。 果然,不出几个时辰,江泷就已经带着人到来大寒之都城门外,云涛众人留在驿馆,江泷亲身前往皇宫,面见蒋伯烈。 这两人一见到,少不得一番客套寒暄,又是吹嘘,又是死命的捧,但实际上都把对方当成成精的狐狸。闲话说完,谈起正事。 “不知殿下把盛会安排在何处?” 蒋伯烈说:“大寒之都雪线以下的角斗场用来做举行盛会的场地是再合适不过了。” 江泷听到角斗场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一些有关东湾角斗场的资料浮现在脑海里,无一不是血腥的传闻。 江泷皱眉问道:“只是用来做场地吗?” 蒋伯烈哈哈笑道:“当然只是用那里来做场地。难道江老弟不满意?还想用角斗场的规则?” 江泷暗中松了口气,摆摆手:“小辈们切磋而已,何必生死相向。” “话不能这么说。生死磨练最能让人成长,若现在不吃些苦,这些小辈们将来也难成大事。”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这再当下的情况并不适用,此次两国交流,可是寄托着两国君主友好交流的愿望,出现伤亡情况什么的岂不是误了大事。” “在理。好,那事不宜迟,阁下舟车劳顿,明日好好休整一天,后天此次盛会将正式开始。” 江泷离开皇宫,回到驿馆事先给云涛他们讲一下注意事项,而且还反复强调要遵守命令。说过之后,吩咐他们去休息了。 中央山脉广袤的山林中,云白甲曾经偶然遇见过的那个秘密军事基地里,复姓东方的舰长正对几名手下训话:“远征军最杰出的年轻人都在这儿了,真正的大战开始前,没想到还得你们来打头阵。虽然只是帮那帮土著打出名声,但这算得上我们在这个世界的首战,没有理由不拿出点成绩来让青丞大人看看。若是有表现极佳的人,事后我会在青丞面前说你们的好话,说不定他能亲自指点你们的修行。” 东方舰长面前十个身穿深灰色战甲的年轻人,纷纷郑重点头。 三方势力,都已准备好了。 卷二 演变 第一百零七章 擂台对决 两国年轻人切磋交流的盛会即将开始,这其中实际上已经包含了三方势力。 此次盛会已经通告全国,官方给的说明就是重开与大陆之间的贸易,并在此基础上开展一次两国年轻修行者的切磋交流的大会。有关这则通告,引起了全国上下的热议,有人认为两国积怨颇深,不太可能化干戈为玉帛,也有人相信通告。但当这天,港口出现大陆来的船队,只属于那块大陆的特色产物出现在东湾各大城市的街市上时,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人也都相信了。 这则通告详细的说明了大会的时间和地点,并且角斗场观众席的数万座位全都面向大众开放,有心前来凑个热闹的人只需要花几个钱买张票,到时候就能入场观看。大陆船队抵达东湾的那天,角斗场门票的销售数量比前段时间翻了好几番,大会开始的前一天门票已全部售空。 大会正式开始的日子同样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络绎不绝,纷纷涌入角斗场。其中有个颇为英俊的白衣青年,他肩上站着一只白貂,若不是白貂有着蓝眼珠,黑鼻子,还会在青年人身上上下爬动,就要被人误以为是他身上的一件装饰品。这白衣青年就是云白甲。 他在东湾到的旅行已经进行了不短的时间,中央山脉他出现的最后地方是雪线以上的冰雪覆盖区,他在雪山上发现了这么一只不太怕他的小家伙,于是云白甲就一直把它带在身边了。因为这几天在城市里听说有一场盛会是两国共同参与,竟还有来自大陆一方四大要塞的人物,大陆有名的四大要塞被群众深度了解之后,天门关这个熟悉的词传到了云白甲的耳朵里,于是他就心血来潮,决定去凑个热闹。 他做出这个决定是在大会开始的前一天,当时票已售空,云白甲左右询问也没买来一张票,正左右踌躇的时候,那消失了片刻的白貂嘴里衔着一张门票回来了,可正解了燃眉之急。第二天大会开始时,云白甲准时的出现在了会场之外,带着白貂,随着拥挤人群进入了角斗场观众席。这张票的位置还算不错,比较靠近最下方的斗场,云白甲安稳坐下后,安心等着盛会开始。 没过多久,高达几十米的决斗场上空,那个由四根铁锁拉在空中的小平台上出现了蒋伯烈的身影。 “安静一下!” 透过特殊的元素传音装置,他的声音瞬间传遍全场。会场杂乱的声音顿时消失了,变得异常安静。 蒋伯烈继续讲道:“值此两岸关系发生转折的重要时期,朕亲自与大陆的皇帝陛下谋划筹备了此次盛会,本着努力拼搏,共同进步的原则,让两国的年轻修行者们在此进行友好的切磋。这将会是名流千古的一天。……” 一些必要的好听的话说完后,终于进入正题,两国参与大会的年轻修者们通过角斗场两侧的入口相继入场。随后还是由蒋伯烈讲明了比武切磋的规则。 双方各自的阵营中各有一个抽签箱,箱子里各有二十个携带编号的小球。两国的二十名参与者将从这里面抽取代表各自的编号,之后的赛程将由这些编号来决定。 在此以外,江泷和蒋伯烈身边也各有一个抽签箱,将以他们两人的抽签结果决定双方的出场人选。两人同时抽取,如果分别抽到了三和十,那双方的三号和十号将在开始同台竞技。而且三号和十号的小球将暂时从抽签箱里剔除出去,避选手重复上场。下一阶段才会重新将抽签箱的二十个编号补满。 单人对战将进行十场,时间是今天一整天。明天没有赛事,留给双方参与者休息,调理,第三天正式开始双人战。 对战场上,不限制任何种类的武器。允许致伤,不允许至死。 规则讲明白之后,就开始了抽签环节,云涛众人轮流从抽签箱内抽取了属于各自的编号。云涛抽到了十九号,玉姬抽到了五号,樊煋十一号,敖北冥二十号,陈轲三号,徐葫芦八号,张雨莲七号,吕菲鸯十五号,耶律白莲四号,齐仲明十三号,剩下十个编号归属于其余三大要塞的十个人。 这个环节很快就完成了,所有人的名字和编号以及简单资料整理到一起,江泷和蒋伯烈一起登场,互换双方资料。如此一来即能防止作弊,又能第一时间知道双方的上场选手。 一份简单的资料互换以后,正准备下场,蒋伯烈对江泷说:“我是很想找机会与阁下切磋一番,不过现在只能忍忍。” 江泷说:“日后有机会,在下一定奉陪。” 他们给对方的资料都非常简单,每人只有一张纸,而且这一张纸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比如云涛的资料。 第一行,编号:5 第二行:姓名:云涛 第三行:身份信息:天门关列兵,大陆绮峦郡人氏 第四行:年龄:十六岁 第五行:元素类型及修为:冰属性一级战将 双方所有人的资料也大概都是这个样子,不可根据这些简单的信息做出如何高明的战略部署,在这一点上,江泷和蒋伯烈心照不宣,都在条例范围内竭力隐藏实力。 两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很快就开始进行第一场的抽签。江泷抽中十三号,蒋伯烈抽中七号。 江泷他们这边的首战将由十三号的齐仲明上场,而蒋伯烈那边则是由一名蒋家偏支的年轻天才上场。江泷抓紧时间翻出七号的资料卡,给齐仲明看了一眼。 东湾一方的七号,名叫蒋英,属于东湾皇室分支血脉,火属性的一级战将。就双方明面上的资料来看,差距不大。 在角斗场几万观众的呼声中,齐仲明和蒋英登场了。见礼之后,正式开始。 两人周身元素翻腾,皆是元素外放。但在齐仲明身周的土黄色雾状元素内部隐有顽石的影子浮动,这属于元素修行的成就外在体现,雾状元素内的异象越是非凡,证明目前阶段的造诣越高。反观蒋英周身发红的火元素,只是颜色重些,不见任何异象。在这种视觉感官上,东湾这边上来就差了一筹。 齐仲明今天套上了机造营打造的重甲,一上场,释放元素增强防御,顶着顽石虚影就朝对方走过去,一步一步,在这种范围不大的场上就像龟爬一样缓慢。 蒋英抽出腰间弯刀,附上火元素,三两个闪身就到了齐仲明身边,挥刀斩下。这一刀砍在顽石虚影上,蒋英真感觉如同一刀砍在石头上一样,震得虎口发麻。欲退,被齐仲明一拳轰在腹部,满身元素顿时散了不少,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齐仲明也不忙者乘胜追击,一直就慢慢的朝对手靠近,虽然追不上,但凭着强大的防御力也根本不怕对方的攻击,只要对手近身,齐仲明就能瞅准机会,给他一拳。反观蒋英,速度出奇的快,攻势令人眼花缭乱,除了不明所以的平民观众看得过瘾,其他人都看得出真正得意之人是谁。 蒋英破防最深的一次,是动用了秘技,将全身火元素附在刀尖上,全速冲刺,一举穿透了齐仲明的护体元素。但这也是他在场上的最后一击了,刀尖的浓郁至极的火元素焚烧掉了一些磐石元素,抵在齐仲明的胸甲上后就再也不得存进了。 七级重甲的防御力惊人,未被破防,但刀尖那点火元素的热量大的惊人,透过甲片传到内部,烫的齐仲明一声怪叫。情急之下,齐仲明双拳并出,毫不留情的捶中蒋英胸口。刀落在场上,蒋英飞向场外,喷出一口血,差点昏迷过去。 第一场顺利结束,齐仲明走下场,大家都夸他干得不错,江泷也拍拍他肩膀,让他先到一旁休息。再看东湾那边的情况,蒋伯烈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若不是还有手下一直在旁劝解,他恐怕就要跳脚骂娘了。 第二场马上开始,江泷抽中三号陈轲,蒋伯烈抽中十八号远征军的一名年轻人。 上场一看,陈轲见对方穿着一身极具科技感的乌金战甲,举手投足都有军中战士的风范。跟资料上的东湾海军出身完全对得上号。 过了几招,两人都对彼此的战斗技巧有了大概了解,总的来说势均力敌,拳脚功夫这块,很难分出胜负。陈轲认为的是:对方的日常训练同样不比天门关差到哪儿去。 好像是打的不耐烦了,乌金战甲的远征军年轻战士,抽出一把利剑,直扑陈轲。见对手拿出武器,陈轲也不吝啬,机造营精心打造的六级短剑,也被他握在手中,这短剑融合了云凌精细的科技成果,刃口打磨的锋利无比,就切削能力来说不比他那把从元素传承而来的影刃差多少。 两人持武器互相碰撞几次之,都察觉到一点奇怪之处。短暂接触瞬间,陈轲目光落到那人的武器上时,发现那武器的制作风格竟然与他的六级短剑那么相似,仔细一想和机造营那本装备图鉴上的一种六级长剑几乎一模一样。乌金战甲的远征军年轻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们都没有过多去想,战场瞬息万变,稍不留神就可能败下阵来。 战斗上升到使用元素对战的阶段。场上这小片区域竟飘起雪来,雪花并不密集,很难与自然的降雪相提并论,但这些雪花可都是远征军年轻人手里的武器。片片雪花如刀飘落,有些落到地上竟嵌进坚硬的岩石地面,面对不断飘落的雪刀,陈轲有时躲闪不及,身上会被划出两道血口子。 今日时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对战刚进行的到第二局,阳光能照到半个角斗场,那么总会有一些时间,乌金战甲的远征军年轻人会出现在阴影的区域中,这时就是陈轲行动的时候了。 卷二 演变 第一百零八掌 杀了也罢 战斗进行到第二场,由陈轲对战远征军的年轻人。 远征军从德洛坦启航之日起就携带了一批生长的军队里的孩子,历经多年虚空航行,抵达这个世界,他们也正好到了能够进行元素修行的年龄,于是在远征军按兵不动的这段时间里,有一部分力量时投入到年轻强者的培养之上。他们元素能力的来源不再是研究室制造的元素能力基因制剂,而是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回复古法,完全由悟道来获得元素。在目前的远征基地那种环境,最容易得到的元素就是冰雪之类的元素,如果想要其他种类的元素就需要深入大陆去探寻。 与陈轲对战的这个人的元素就得自北地的风雪,虽然只是飘一些雪花,看起来没什么威势,不过这也给陈轲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现在陈轲需要分出心神来防着雪刀,情况变得被动了许多,就连台下看着的云涛他们也替他捏了把汗。不过就在下一次交手之后,两人互换过位置,天上的飞雪渐渐停了,黑甲年轻人站在赛场上投下的影子里,一动不动,陈轲缓缓走过来,到他跟前,说:“你自己下去吧,不然我不能保证它会不会失手。”这名远征军的黑甲年轻人面露愤恨神色,果真就听话的走下场去。云涛他们几个明白其中情况的人看着台上,发现陈轲脚下的影子由淡黑转为浓黑,这说明离开本体的影子已经回归。 两人开始使用元素以后,那黑甲年轻人站到影子里去时就已经输了,实在是元素特性使然,陈轲暗影元素分身用暗影匕首从背后抵住他的后心,只要轻轻用力,就能穿过黑甲之间的缝隙,刺穿他的心脏,当时乌金战甲的年轻人已经感觉到了针尖入肉的刺痛感。身为远征军未来的中流砥柱之一,他不会为了土著们和敌人拼命,所以他选择走下了决斗场。 连胜两场,对云涛他们这边来说,非常鼓舞士气,江泷也很是高兴,从抽签箱里抽出己方下一场的上场人员:十五号,吕菲鸯。但蒋伯烈那边就完全相反了。东湾皇帝脸色阴沉,是咬着牙把手伸进抽签箱里去的,这一次他手在了里面多停留了一会儿,这个空挡,还看了一眼备战区的人员,当他手从抽签箱里出来时,正捏着八号的小球。 银发的吕菲鸯登场时格外引人注目,一位容貌姿色上佳的女选手,飘舞的银色长发绝无仅有,几万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显然他们都很期待她的表现。蒋伯烈那里,上来一个额角有烙印的疤脸男,那烙印上正巧也有一道疤痕。对战双方在形貌上的巨大差距,更让人们期待结果了,观众席上呼声更高。 两人刚在场上站定,还未得到开始的命令,下面的江泷看到吕菲鸯那个对手以后顿时就变了脸色,急忙靠近高台,冲吕菲鸯喊道:“小心你的对手,他很危险。情况不对就认输吧,输一局不要紧!” 耶律白莲看江泷那样的反应,也开始担心起来,到江泷身边问道:“江大人,菲鸯的对手有什么来头吗?” 江泷给他介绍了一些自己所知的有关角斗场的一些情况,听过之后,耶律白莲更加紧张了,整场比试他都提心吊胆的站在高台边上看着。 吕菲鸯虽然点头了,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平衡,难道因为自己是女流之辈就可以输吗?不过很快的,比试开始后不久她就发现,不是自己认为的那样。 她看到对方身上没有冗余的装备,只有一把刀,连刀鞘也没有,比试开始的命令刚一下达,那人就提刀扑杀过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就要到她身边了,她才扬鞭。 吕菲鸯所用装备同样是得自机造营的装备,是一条编织工艺打造的金属软鞭,坚韧的同时具有非常好的导电能力。她的雷电元素对武器材料的要求范围广阔到全部金属,所以在用材方面,非常容易就得到了较好的选择,这件装备的等级也达到了六级的顶峰,无限接近于七级。 刀斩下,直劈面门。软鞭特性灵活却在反应时间上逊色其他武器,要想挡刀已经来不及,情急之下,她只能朝一侧闪躲。人躲过了,银色长发因为惯性在那个位置多逗留了一瞬,快刀斩落,一缕银发纷扬落地。台边,耶律白莲感觉心都被抽紧了。 疤脸男攻势不停,快速折转方向杀向吕菲鸯,迎接他的是一条带着电弧的长鞭。但他也只是微微侧了下身,不足以躲过,鞭子抽在他腰部,将衣服和一层皮肤都烧的焦黑,电流的带来的麻痹感,让他皱了皱眉,咬了咬牙,仅是如此了,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的冲势一点未受影响,依然稳稳扑杀吕菲鸯。 这一刀,斩的是脖颈。吕菲鸯退开几步,堪堪躲过利刃,心有余悸的同时,再度扬鞭出击,鞭响和电弧的炸响混在一起,尖细的鞭头变得如枪尖一般刺向那人。 知道对方的元素威力后,疤脸男也不敢再硬抗这条鞭子了,雷电元素对人体的伤害可是直达腑脏,绝不是刀剑这类武器能比。这些在角斗场经历无数次厮杀的人,刀剑所致的皮外伤不会让他们皱一下眉,但是五脏六腑若是受到损伤,也就意味着他们本就飘忽不定的生命即将迎来死亡的定论,没人会为他们一群死囚花费巨大代价治疗内伤。 疤脸男抬刀,挡在面前,叮的一声脆响,那把材质不算很好的长刀被击出一个小坑,不过这次攻击也算被化解了。他用刀身一拍即将收回的金属软鞭,将它拍在地上,一脚踩住一头,再一脚踩向绷直悬空的部分。那头握鞭的吕菲鸯被这一手弄得一个踉跄,疤脸男趁势就冲了过来。眼看这一刀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吕菲鸯松开软鞭,原地站定,抬起双手,做出一套拳法的起手式。疤脸男一近身,吕菲鸯已这个起手式为基础,脚下一转,一手做掌击出,刚刚好,躲过攻击,手掌击在疤脸男握刀的手腕上,就此化险为夷。 台下众人都冒出一身冷汗,同时江泷也在暗自惊叹此女的应变能力之强。 这一套拳法乃是吕菲鸯故乡那位刘姓的教书先生传授的,只说是做强身健体之用,但后来吕菲鸯越练下去就越发现没那么简单。这看似柔弱的拳法,已起手式为基础,可有万般变化,练到深处吕菲鸯又有明悟。万般变化,吕菲鸯不可能记得全部,于是越练下去越是糊涂,到最后忘掉了全部招式,但把拳法用到实战时,又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像现在这样,已身体自然的反应化解敌人全部的攻势,防守之势,圆润无暇。 吕菲鸯轻松的应对着疤脸男的攻击,但仍是一直处在守势,每应一击后退一步,不知不觉已经退到场边,眼看这样下去也无法取得胜利,吕菲鸯跳下场去,由东湾一方赢下这局。 顺利拿下一局,蒋伯烈的脸色才缓和一些,不过这样的结果还是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经过半个小时的中场休息之后,大会继续,规则不变。蒋伯烈这次抽中了十号,而江泷抽中了十九号。也就是云涛和另外一个额上有烙印的人。 其实这两场的抽签并没有那么简单。上一场吕菲鸯的那场战斗,蒋伯烈因为连输两场而无比愤恨,从而用来特殊手段,抽出角斗场选拔的四名死士之一,这才赢下一局。轮到这一场,江泷就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那种决斗上淘汰数千人而活下来的死囚,动起手来好像根本没有把规则放在眼里,他那一招一式都是以取人性命为目的,完全与大会规则背道而驰,但身为主办者的蒋伯烈竟然什么都没说。看到此等情况,江泷就决定不再顾忌了,这一次抽签,送出一点水元素进入抽签箱,通过感应球体上字体细微的凸起状态,找出了代表云涛的十九号球。 拿出这颗球,他看了一眼,将结果通报给工作人员,然后找来云涛,对他说:“下一场轮到你。” 云涛心中隐有期待,立刻点头。听江泷又说:“刚才那场你也看到了,他们对吕菲鸯可是下了死手,若不是那姑娘有足够的应变能力,现在恐怕已是身首异处。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应该知道了吧。” 云涛点点头,幽幽说道:“既然敢这么做,那么,不见血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泷拍拍他的肩膀,说:“待会儿对方的抽签结果就送过来了,若还是上一场那种货色,杀了也罢。放心去做,出了任何事情都有我扛着。就算回去之后皇帝陛下要问罪我也会护着你。” 云涛笑笑说:“您这行事风格很对我的胃口,比家父可好得多了,他总是会想着顾全大局。” 抽签的结果送过来了。果不其然,在资料卡上,十号的也是蒋伯烈培养的死士之一。 选手上场的命令响起,云涛上台。 卷二 演变 第一百零九章 必杀一枪 大会规则在暗中已经悄悄改变了,这一场在江泷的故意安排之下,该由云涛上场。 登场的命令发出,云涛和对方的死士分别从高台两侧上场。 每走一步,云涛身上都会飘出一缕下坠的雾气,这雾气的源头在他腰间的一把白枪上。正式开始的命令还没发出,云涛就已经动用灵珠能力给‘皓’进行充能了,进度条在缓慢的增长着,逐渐向百分之十五的关口靠拢。 两人站在决斗场中央,距离一米,按照规矩,互相颔首至礼,但两人抬头时分明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和云涛对战的人,是个独眼男,脸上好几道刀疤纵横交错,好像爬满了蛇,这可怖的样貌更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随着决斗开始命令的发出,两人几乎同时有所动作。独眼男当即扬刀向云涛劈斩,而对面的云涛也是同样的动作,但他刚动时手中分明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样的疯狂举动在人们看来无异于送死。但云涛挥手至半空时,手里突然有个黑色的物体出现,这件东西成为云涛空手中的刀,狠狠与独眼男的长刀装在一起。 场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尖锐声音,传遍整个决斗场,令人心神激荡。这声音,叫人听来,也能深切感受到其中的恐怖的力量,角斗场几万观众席爆发出最猛烈的一次呼喝声。他们能判断出,最精彩的一场决斗已经开始了。 然而,那些观众们除了这件事外还关心另外一件事:云涛手中突然出现黑色物体到底是什么。 最靠近比武台的东湾国的观战台上,蒋伯烈最先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某个片刻,那东西映着阳光时他能看的清楚它是一把剑的形状,颜色是最纯粹的黑色,不反射一丁点光,这让蒋伯烈想到了无星无月无云的漆黑夜空。 盯着台上看了好一会儿,蒋伯烈冷笑着喃喃自语道:“这群小东西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台上,云涛和独眼男一触即分,但几乎是瞬息之间,两人就又撞在一起,这一次是发出的是沉闷的响声,人们看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他们就又分开了。 也就那些实力高深的元素修者们才看清楚,刚才那是拳头的碰撞。看清的同时他们也都在惊叹,这一代的年轻后辈的惊艳。 接下来的几次对决依然是快的惊人,虽然看的模糊,但观众的热情丝毫不减,个个看的热血沸腾。 自从上次受了青丞的‘森’的一枪被云凌和玉姬救过来之后,云涛的实力便不可同日而语了!基础力量大幅提升,连金色骷髅带来的金血力量也有相当的进化。和独眼男的几次快速的交手,云涛也只用了基础力量而已,大概摸清楚对方的实力,云涛不打算再手下留情了。 又一次刀剑相击之后,云涛退到比武场边,换了双手握剑,剑锋上扬。沉喝一声,心脏如战鼓一般重重的跳动了两次,心室内金血几近沸腾,迅速输送至全身各处,第二层次的金血力量就此发动。 云涛也不主动去攻,静等着独眼男攻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经过上一场的观察,以及这一次短暂的交手,云涛对蒋伯烈培养的这些人有了清楚的认识,最佳的形容就是,像发了疯的鬣狗。一旦认准了猎物,不管是狮子还是老虎都敢扑上去,而且只懂得进攻,除非是死亡,否则绝不会停止厮杀。这种不存在理智的杀戮机器放在成百上千人的战场上或许是最可怕的,但在擂台上,在云涛面前,真就跟对付野兽差不多。 蒋伯烈五年来在角斗场投放了五批死囚,独眼男是从第一批一直活到现在的那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在角斗场活了五年的人。自额角烙下这个烙印的时候起,他每天都会跟人进行生死决斗,一天一个,从不间断。从第一次杀死对手时心情的忐忑不安到现在,他那颗心用鲜血一直浇灌了五年,已变的麻木不仁。剩下那只眼睛里,看到的唯有生死。 从第一年活下来开始,他的待遇就得到了极大的改变,东湾的皇帝亲自接见了他,命人传授给他元素修行的功法,虽然五年来仍在角斗场待着,但他存活的下去的几率已经比以前多狠多了。 此刻见云涛站立不动,独眼男用上了并不常用元素能力。他悟道元素的那天,也正是失去一只眼睛的那天。为了继续活下去,他拼着失去眼睛的代价,用剑穿透了对手的心脏。失去光明的眼睛里流出的血淌进他嘴里,回味着血的味道,那诞生于死亡的死气元素留在了他的身体里。这是一种极为稀少的元素,主要有破坏生命力的作用,一旦被这种元素攻击侵入体内,那么可以说必死无疑。而且提升它的方法只有杀戮。 斩向云涛这一刀缠绕着浓郁的死气元素,给白亮的刀刃附上灰黑的颜色。 黑剑高举再重重落下,尖响之后,独眼男的刀应声折断。云涛这一剑积势已久,自然不同凡响。这简化版的坠星式,适合在短暂的瞬间来应对来自外部的攻击,若是完全版的坠星式,威力更甚,但在空中积势时会有空挡,被敌人抓住机会就糟了。 敌人武器已毁,云涛紧接着踏前一步换左手斩出一剑,虽被独眼男极限的反应躲掉,但他伸向腰间的右手已经举起了‘皓’。枪身上的充能进度条稳定在百分之十五,这么近的距离,瞄准的时间也省了,所以这一枪来的快到极致。 在极度的危机感面前,独眼男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闪避的动作,但是作为七级武器装备的‘皓’在这么近的距离上轰击,又岂是能躲的了的。他只错开了身体的正中心,带着热量灵珠驱散热量能力的一个弹头打入他的肩膀,在极短的时间内让整条手臂变得冰凉,紧接着血液停止了流动,然而到这种地步,仍然没有停止恶化的迹象,手臂变得僵硬了,慢慢结出一层白霜。 这不符合常理的情况第一次让独眼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云涛不急不缓慢慢向他走过来,握在手里的黑剑极随他的步伐慢慢起伏。 然而这样,独眼男还是没有选择躲避,举着断刀再向云涛冲杀。可他再动时发现速度竟然降了非常多,没了以往叱咤擂台的能力。 云涛轻松一剑,挡开独眼男的断刀,黑剑再高高扬起落下,一条被冻结的手臂落在台上,落地时的声音,好像石头之间的互相碰撞。云涛正要举剑了结他,忽然听到一声暴怒的吼声。 “大胆!竟然藐视大会规则!”东湾的观战台上,蒋伯烈暴怒着,起身飞向高台,那手掌随时可能向云涛拍过去。他动时,江泷也跃上高台,拦在蒋伯烈面前。 “失手而已,何必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决斗场上的情况本就难以预料,而且现在不还没有超出大会规则吗。” “胳膊都没了,这还算没有违规?他分明是居心叵测,故意破坏规矩,性质恶劣,必须严惩。” “算了吧。殿下,您培养的这些人是什么货色,你我心里都一清二楚,把他们放到这种决斗场上,您难道不是为了杀人?” 蒋伯烈冷冷盯着江泷,一时间无话可说。 江泷笑一笑,指向观众席,道:“殿下,现在几万双眼睛都在看着我们呢,把气氛搞得太紧张可不熟什么好事。” 蒋伯烈拉起独眼男下台,江泷也和云涛并肩走下去。 回到各自的休息区,江泷拍拍云涛肩膀,说:“干得不错。你小子还真够狠。控制的也刚好,砍他一条手臂给个教训就可以了。” 云涛却摇摇头,说:“不,他肯定会死。我本来想在台上帮他结束痛苦,但是被东湾的皇帝拦住了。” “会死?我看那个独眼的家伙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皓的一击,会慢慢的夺走他身体的热量,那弹头上的残余元素能力还在,他将在冰冷中死去。不压我一个大级别,这一枪从来都是必杀!” 江泷突然打了个冷颤,说:“这就是你的元素能力?” “确切来说只是一半而已。您若想知道,等今天的对决结束回去我就可以让您多了解一些。” 江大人吐槽说:“什么怪物。怎么这么好的人才全都分到了天门关……” 接下来赛事继续,为了确保安全,江泷在接下来几局里,陆续抽出了玉姬,敖北冥等几个人的序号小球。 他们也都不负众望,轻松取得胜利。尤其玉姬那一场,几条纤细火线上下翻飞着,穿透对手手脚,不伤其性命,但短短一瞬间就令其失去了行动能力,最后还要被抬下场去。这一场算是全部十场对决当中最快结束的一次,那令人惊艳的女子,根本没离开过站立的位置,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后续的敖北冥,三叉戟一出,狂风暴雨的猛攻,整场以力压人,硬生生用三叉戟把对手抽飞出去,差点落到观众席里去。 东湾也在之后又赢下一局,出场的是远征军一个年轻人,名叫东方武泽,实力不俗,战斗技艺圆润无暇,几乎和云涛玉姬等人有的一拼。整场下来,没有使用元素对敌,就把魍魉要塞的出战者给击败了。东方武泽下台时还有意无意看了看台下的云涛,而云涛也察觉到了他凌厉的目光,冷哼着回了一眼。 十场决斗结束,大陆一方八胜两负,东湾一方相反,对云涛他们来说,这样的结果可谓是大获全胜。 卷二 演变 第一百一十章 异乡的偶遇 大会的第一天,虽然发生了些不愉快的情况,但最终是由云涛一方全面取得胜利。 全部十场比试结束后恰好已近黄昏,在大会工作人员的指挥下,全部观众离场。江泷率领的云涛众人在全部十场比试结束后就已经离开。他们不知道的是,后面决斗场不断涌出的人流中有个东张西望寻找他们的年轻人。他肩头趴着一只白貂,不是云白甲又是何人? 不过云涛他们先出了角斗场,很快淹没在街市中,云白甲晚了一会儿出来,已经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这个时候他肩膀上的白貂突然蹦跳起来,冲着空气中用力嗅着,片刻后摇动灵活的尾巴,指向街市中心的方向。 “在那边吗?”云白甲伸手摸摸它的小脑袋,朝那个方向找去。途中由白貂指示,云白甲换了多个方向,最终找到了驿馆门前。 驿馆是最近才新修筑的,用以接待外宾,在以前两国关系很不好的时候,可不存在这样的驿馆。虽然是最新修筑的驿馆,但人员设施还是很齐全的,馆外有人士兵把守。 云白甲到此,举步欲入,却被士兵拦下。 守门的士兵说:“不是外宾,不得入内。有盖有陛下私印的书涵吗?” 云白甲摇摇头,士兵道:“那还不速速离去,若敢再闯,休怪我等将你拿下。” 云白甲在决斗场时就看到了耶律白莲背的那把枪,那是云凌参选机造营长时和云白甲共同打造的东西,哪怕距离那么远他也看的清清楚楚。当时他就想找他们去,不过场上人满为患,两国阵营的观战台更是不允许入内,他能等到现在已经是很有耐性了,这个时候要是还不能见到那个背枪的人,他恐怕就要当场发作了,试问,除了青丞以外,这个世界上,谁还能拦得住他。 不过云凌教的心平气和的道理他还记得,转身到旁边的胡同里想起办法来。逐渐适应这个世界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刚化形为人的云白甲了,短短的一年来,他学到很多,只是心里年龄还是要比正常的二十岁青年小一些,做起事来带有孩子般的稚气。 他把白貂抱在手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块银亮的鳞片,真好像银子做的一样。他把这鳞片交给白貂,抱起来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轻轻拍拍它,它便很快跑了出去。 银麟是他平常自然脱落的,只要脱落一片他就一直收着,因为云凌说过这些鳞片对他来说有很大用处。他那还不太善于思考的脑袋也想到了:如果那把枪会出现在一个陌生人身上,那这个人肯定跟云凌关系不一般,说不定会知道一些有关他的情况。于是云白甲就盘算着让白貂偷偷溜进去,把银麟送到背枪的耶律白莲手中。 不过实际情况又有些不同。这只白貂灵智尚浅,云白甲的话他倒是听懂了,但全凭气味辨识物体的它,溜进驿馆后找到的人不是耶律白莲,而是云涛玉姬。 空气中有三个带有银麟气味信息的位置,一个几乎淡到快要消失,另外两个清晰些的正在一起。它很正常的就选择了那两个更清晰的气味信息。这两个气味信息的来源是云涛玉姬身上穿着的特制内甲,云凌用一些云白甲脱落的鳞片给内甲要害部位加强了防御。 云涛,玉姬,还有另外几人正和江泷坐在一块,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他们突然听到门外有尖锐物体划过木门的声音,听上去根本不像是有人在门口。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陈轲道:“老齐过去开门。” “你怎么不去?就你会使唤人。” 门外的声音没停下来,云涛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栓,只打开一条狭窄缝隙的时候就有个白色的小东西钻了进来。 它原地转了几圈,似乎在选择什么,最后走到了玉姬身边。所有人都看到,这小东西的嘴里还叼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鳞片。也就云涛和玉姬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东西。 玉姬把白貂抱在怀里,拿出它嘴里的银麟,看向云涛:“这儿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云涛想起来临行前那几天跟父亲提过想见见云白甲,但云凌说他外出游历去了,不知去向。想到这儿,看看玉姬手里那片银麟,云涛感觉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去向,说道:“看来我得出去一趟。” 他和玉姬一起,抱着白貂,出了门放开它,白貂跑在前面,他们俩跟在后面。一直跟到驿馆附近的那条胡同里,见到一个白衣白衫的俊美青年。 白貂从玉姬怀里,一下跳到云白甲身上。云白甲一看来人,根本不是背枪的那人,于是有些失望,说:“看来不太成功。”但是转念一想,觉得眼前这两人说不定会认识背枪的那个人。 他正要问,却是云涛先询问了:“这小家伙是阁下的宠物吗?它很可爱。” 云白甲点了点头,问道::“我在角斗场看过你们的比赛了,那个跟你们一起的,背着长枪的人你们认识吗?” 云涛回答说:“他是我们的朋友,阁下找他有事吗?” “那能不能有劳两位请他出来,我想问一问,他是否认识你手里那个东西。” 云涛一笑,说:“我们也是为了这个东西特意从里面出来。说起来,他肯定是不会认识这东西,不过我认识。” 运涛说着,掀开了衣服,露出里面的内甲。在内甲心口的位置上,覆盖着几片和云涛手上的一模一样的银麟。 云白甲吃惊问道:“你怎么也会有这些?” “不瞒您说,家父曾跟我提起过,他有一位朋友,名叫云白甲。这些银麟就来自父亲的那位朋友。” 闻得此言,云白甲甚喜,马上应道:“我就是啊。的确是云凌要我帮他保留那些鳞片。” 听云白甲此言,云涛更加确信他的身份,对他深施一礼,说:“久仰前辈之名,请到驿馆一座,我会把您想知道的都告诉您。” 三人一起进入驿馆,单独找了个安静房间,坐下谈起彼此想说的事情。 包括云白甲想知道的,那把枪为何会出现在耶律白莲身上。 后来云涛问起云白甲以前的经历。但云白甲说的不多,只是从认识云凌之后说起。他说:“那个时候先生一直在找两个人,说那是他的家人,但是一直没有遇到,后来我离开天门关远游,也不知后面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先生已经找到他的家人了。” 云凌会把这些事情也说给云白甲,这让云涛明白,父亲和他的关系并不一般。云涛又问他之后还会去哪儿。云白甲回答说马上就准备回到天门关继续跟在云凌身边。 “那有关您的身世,您是否清楚?” 云白甲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些,说:“我现在脑子里最初的记忆就是那块冰冷的荒原,虽然生长在那里,不过我不太接受把那里当成家。云凌说,有家人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我没有家人,所以现在只能这样先跟着云凌了。” 云涛听他这么说,不由想起以前和母亲艰苦度日的时候,不由得一阵心酸,说:“有关您的身世,我在前段时间偶然有所发现,我想,那位前辈可以算你的亲人。” 有关身份的事情,云白甲思考的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根本没有一丝头绪,现在听朋友之子说竟有发现,怎么能不激动。 他激动的跳起来,那一瞬间几乎失去对力量的控制,一脚落在地上震得整个驿馆都轻微晃动了一下。云白甲激动不已,问道:“你快说说。” 那些只在热量灵珠历史烙印里看到的事情,云涛没办法描述的很清楚,就选择用更直观的让他看一看,樊煋那里有一个全息影像仪,用他的青气元素激活的话就能使用,他马上拉来了樊煋,将热量灵珠内的历史烙印传输到樊煋脑海中去,由樊煋再一催动元素,就把那些画面映在了屋子里。 第一幅画面出现了,是灵珠上一代主人与对手决战的画面,整个巨龙族的世界被一分为二。第二幅画面,灵珠主人战败垂死,被困在破碎陆块上流放虚空。第三幅画面,灵珠主人出现在地下深处的隐秘龙巢中,他的面前有两颗龙卵。后来的画面逐渐连贯起来,灵珠主人剖开胸口,从心脏中导出一捧血,泼洒在两枚龙卵之上,那些血变成道道符文印在龙卵之上。后来是虚空漂流的陆块与这个世界相撞的情况,那直接导致了世界规模的生物大灭绝。这灾难发生后,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全面火山喷发造成的浓重雾霭当中。在那位灵珠主人出现的最后一个画面中,道道光华冲破天际,撕裂阴云,阳光得以照进世界,新一轮的生命进化得以开启。 虽然只是画面,没有声音,但云白甲看的泪流满面,也不需云涛直言,他自然就清楚他自己能成功从龙卵中孵化,能安然成长到现在,全因受他护佑。 “他现在在哪里?”云白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问。 云涛言道:“前辈的尸骨此时正在天门关西南不远的草原上。” “我这就回去,祭拜前辈。” 卷二 演变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安 云涛在这异国他乡竟然遇见了云白甲,云涛借此机会把热量灵珠里那些历史的印记给他看了,云白甲因此伤心涕零。打算立刻启程回天门关。 但就在云白甲准备动身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云涛说过后,令他心神不安。 云涛忽然起身,向云白甲再行大礼,说:“云涛恳请您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回去后一定先把这件事告诉云凌。”云白甲点头答应后就趁着夜色启程了。 从云白甲那里,云涛听到的是东湾中央山脉里那个军事基地的情况。按照云白甲所说,十几艘德洛坦远征军的战舰停在那里,这可是足以惊动王朝高层们的大事。 送走云白甲后,云涛立即找了江泷,把这些情况一字不落的告诉他。江泷的反应和云涛刚听到这些时几乎一样,他骂道:“这群王八蛋跟敌人搞到一起了!” 玉姬说:“几乎可以断定他们双方开始了一次合作,至于目标是什么,无非是我们,或者直接想攻占大陆!” 江泷愁容不减:“东湾水师就不说了,我洪河关水师和大陆沿海舰队自然可以应付,但是那些飞在天上的东西该怎么办!” 玉姬又说:“为了我们这二十几个人,敌人犯不着出动这么大的兵力,所以多半是要借此机会开战了。最有可能的就是在海上顺手把我们解决掉,没有比沉入海底更好的毁灭方式了。如果他们只派遣一两艘战舰前来,提高警惕,一起上,我们应该能够应付的过来。” 江泷说:“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不过我们的货船有几十艘,如果再和水师会和,这么大目标,怎么可能会被敌人放过。他们的战舰在空中占尽了优势,如果在海上开战,我们就是纯粹的活靶子。” 玉姬在战术,军事方面同样具有不俗的思维能力,现场几个人中,也就她和江泷的思维运转之快,让人捉摸不透。 “如果我们趁夜色离开,一艘小船,载上我们二十几个人,什么危险都不会有了。”玉姬想了想,用最理智的声音说出这样一个方案。 “不可能!”云涛,樊煋,江泷,他们三人严词拒绝了这个提议,因为他们都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么做意味着什么。这么做的结果是,贸易船队的几十艘货船,以及船队的几千人都会被抛弃,战争爆发后,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无论生死,永远也回不到故土了。 玉姬神色不变,说:“如你们所愿,做好战斗的心里准备吧。”后面,玉姬没再说过一句话。 江泷更加详细的询问了云涛一些事情,终于在完全的绝境中窥得一线生机。 江泷从云涛那里知道,云白甲已经带着这里的消息回去了,直接目的地是距此最远的天门关,保守估计,他最快能在明天下午回到天门关。没顾得上怀疑这个不太可能的速度,江泷就说道:“后天的双人战比试必须参加,而且还要慢慢和他们打。现在就把这个命令传达给所有人。” 云涛,玉姬,樊煋,都明白了这么做的用意。现在他们所希冀的,就是云白甲能把消息准时带回天门关,知道消息后他们能在第一时间派人支援。至于他们这里,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时间。 这个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江泷就出了驿馆的门,独自一人到港口,乘着一艘小船到了距离很远的海上。坐在船头,江泷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抛开一切杂念。而后无穷无尽的水元素自海上涌来,将他淹没,他体内那合为一体的水元素液滴正慢慢壮大。江泷打算在后天的角斗开始前完成左相修为等级的晋级,时间非常紧迫,他必须争分夺秒。 如樊柔那样,晋升王级,在古葬山顶那种极佳的场所也用了一整个月的时间,他是低两个位阶的晋升,正常来讲,再怎么仓促,也不能低于七天。像他这样把时间压缩到两天,完全是在拿未来做赌注。 这一夜,有人闻得无垠海上传来大江奔涌时的涛声,如怒龙之吟,如一首响彻天地的壮歌! 驿馆内的云涛,毫无睡意。他和玉姬一起走出驿馆,来到角斗场附近的一处山上,从这儿能看到附近那座东湾城市的全貌。坐在光滑的山石上,云涛仰头看看夜空,天空黑色的背景下,那明月依旧高悬,它已经存在了一个月之久,云涛每天都要抬头看一下。 云涛忽然说到:“玉儿,我知道你的来历并不简单。或许有以前的经历的影响,你的想法和我们不太相同。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的那个提议对我们来说的确是最好的,可这最好的选择实在是太理性,所以对我们这些迂腐之人来说无法接受。我们为自己的祖国骄傲,那份骄傲不允许我们抛弃任何一位同胞。” 虽然以玉姬的思维方式,仍然是无法理解这些,但他会体谅云涛,尊重他的想法。所以,哪怕是在她看来愚蠢做法,她会努力帮云涛实现。 吹着山风,两人对坐无言,一直持续到午夜才回到驿馆中。 盛会第二阶段开始那天,一整夜没怎么睡的云涛一大早就出了驿馆,在清晨的街上独自漫步一会儿,然后回到驿馆中。吃过早餐,江泷依然没有出现,眼看越来越接近入场时间,大家自行集合去了角斗场。 入场后,云涛远远看到江泷正在观战台那里,他面前还有一个人,是东湾的皇帝蒋伯烈,两人在交流着什么,看时而出现的强烈的肢体动作,显然交谈并不愉快。说到最后,蒋伯烈冷哼着,一甩袖袍转身离去。走到半途瞥见刚入场的云涛等人,冷冷的向这里看了一眼,目光直指云涛。云涛不予理会,走到江泷身边,问他发生了些什么。 江泷笑容满面,拍拍云涛的肩膀,说:“真跟你预测的一样,昨天和你对战那个家伙,挨了一枪,丢了条手臂,回去之后伤情不治,死了。一夜过去,冻成了冰雕,被人在房间里发现的。说真的,你那元素能力可真是邪了门了,竟然能这么持久的发挥力量。” 云涛笑一笑,没说什么。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定,江泷说:“今天是双人战,你们都事先商量一下,保证上场不会有危险的情况下,两两结合,抽签可以按照你们的组合来抽。” 大家围在一起商量着,江泷找到云涛玉姬,坦言道:“你们俩不能作为一组,否则对方有几个敌人没办法应付。昨天那个叫东方武泽的人不简单,我们这边也就你们俩能够和他抗衡,保险起见,你们俩各带一人分作两组,遇到东方武泽的概率大一些。” 对于早就定好的,拖延时间的策略,双方上场人员实力均等最为重要。对方的确是有一些厉害的人,远征军的那十个年轻人接受的战斗训练远不是东湾那些人能比的,在天赋和战斗素养上,他们和天门关的众人相去无几,蒋伯烈手下,东湾一方的年轻人,就战力而言,可能也就那几个角斗场出身的死士才能与前两者相提并论。 双人战八场,云涛他们这边,八个分组是这样的。云涛和樊煋一组,玉姬和张雨莲一组,齐仲明和陈轲,敖北冥和刘淮,耶律白莲和吕菲鸯,余下三组由其余三大要塞的灵魂人物强强联合。前后两天都没出场的徐葫芦在在台下随时准备给人治疗,当初姬麒派他前来的,主要就是为了保证有医疗力量。 第一场,由齐仲明和陈轲出场,就算一上来就遇到东方武泽那一组多少也能坚持一会儿。 抽签结束,东湾一方出场的是一个角斗场死士和远征军的黑甲青年,不是东方武泽。从江泷那里看到对手资料,齐仲明和陈轲不约而同的笑了笑,心说:这可有的玩了。 上场之后,双方对战人员面对面时,东湾的组合也看到了对手的坏笑。随后真正打起来的时候他们才明白为什么。 齐仲明身穿重甲,又附上一层磐石元素,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人肉沙包,只要是稍微灵活一点的人,随便打,但想要攻破他的防御,没几个时辰,没个几百几千剑是不可能的。然后旁边还有个陈轲,他又是那种极其灵活刺客类型的对手,敌人在攻击齐仲明的时候他可以随时偷袭。齐仲明站在赛场阴影当中应对,陈轲时不时指挥影子骚扰一下齐仲明的对手,而他自己慢慢和另一个人周旋,绝不主动进攻,一旦他有改换攻击目标的迹象时陈轲就会冲上去和他拼上一次。一场下来打了一个多时辰,愣是把四个人都累的筋疲力尽。 由于今天对战的目标不再是取胜,而且已经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最后主动下场认输的还是齐仲明陈轲他们俩。下场后,徐葫芦马上送来了恢复气血的药物,念着那句:‘葫芦,葫芦,你买的什么药。’他都笑得合不拢嘴,好像把将来的危机都忘得一干二净。 东湾的观战台上,蒋伯烈满脑子雾水,怎么对方好像输了比赛还那么开心。 卷二 演变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拖延 双人战的第一场由齐仲明和陈轲上场,他们两人可谓是把拖时间的命令贯彻的十分彻底,硬是和对手在台上耗了一个半时辰,虽然最后是主动认输,目的已经完美的达到了。在敌人的阴谋面前,现在每多托一分一秒就是赚的。 第二场,由敖北冥和洪河关的刘淮出场,东湾一方派出的人是和上一场差不多的组合,角斗场死士和远征军搭配。 敖北冥本来也是喜欢主攻的战士,但是今天就得一改以前的作风,和敌人慢慢消耗。刘淮身在洪河关,和敖北冥一样都是水元素能力,能征善战,水上战斗更是比关内诸多将领都不差多少,在这擂台上的战斗他也依然喜欢强势,不过今天却只能选择弱势一点。 战斗开始,两人一人挑选一名对手,不主动进攻,敌人攻来能躲则躲,躲不过去就硬着头皮拼一记。才打了十几分钟,观众席的几万观众们就都忍不了了,离场的离场,上厕所的上厕所。上一场一个半时辰的对决已经是煎熬了,本来还在期待着第二场能看到些精彩的,但现在看来,还是那种不温不火的程度,全程都是尿点。 不光是几万观众,台上比武的人也感到郁闷,他们可都是军队里冲锋陷阵的猛士,哪里受得了这种叫人发疯的慢节奏的对抗。 敖北冥的三叉戟又长又重,占了点优势,拼耐力拼到最后,还是他的上风,将对手那个远征军黑甲年轻人扫下台去以后,又帮刘淮搞定了死士,赢下战斗胜利。 后来机场战斗基本也是这样,云涛一方上场的组合多以防守为主,这样一来也就算失去了主动权,赢面大大降低,反观掌握了主动权的东湾一方,在已经结束的四场战斗中,只败了一场。 情况和前天的单人战完全相反了,连连获胜,终于让蒋伯烈的脸色好看些了。 到这个时候,已近黄昏,决斗场里人更少了。很罕见的,竟有人从外面进来,还一直到了东湾的观战台附近,那人跟蒋伯烈的侍卫耳语几句,站在观战台下恭敬等候。后来换那名侍卫到蒋伯烈跟前报告了情况。 蒋伯烈说道:“告诉东方舰长,明天就是行动的时候,请他耐心等待。”侍卫把蒋伯烈的话原路传回,一个小时后这个命令传到中央山脉军事基地的东方希霞耳朵里。 东方希霞冷哼一声,道:“哼,这个蒋伯烈,莫不是真以为和青丞大将军说定了合作的事就能和大将军平起平坐了。走,我们也去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 东方希霞是德洛坦远征军一名前任舰长,东方武泽的父亲。他以前负责的那艘战舰名号为‘月’,也就是最初远征军在北地着陆时被未化形的云白甲摧毁的那一艘传奇巨舰。他能位居传奇巨舰舰长的职位,强大实力这一方面的因素时必不可少的,他和德洛坦远征军现任的‘星’号巨舰的舰长同为右相级别的强者。 自从月舰被摧毁之后,青丞让他在军内任了一个闲职,而他又是一个志存高远之人,怎可能安于现状,期间多次向青丞申请改职,但都不遂心愿。直到上次青丞出行回来后带回来这么一个重大的作战任务,东方希霞终于是得偿所愿,准备大展宏图。不过到这里之后,好像不是事事都那么顺心。 东方希霞和几名属下该换装容,一起去了角斗场。他们到那里时,第六场战斗已接近尾声,角斗场观众席上的人也不多了,没人再管着入场券什么的,所以直接就能进去,在东湾一方的观战台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连蒋伯烈也没有发现他。 第六场战斗很快也艰难结束了,虽然赢了,但是蒋伯烈脸上并没有显出多么高兴的情绪,不只是观众看着觉得煎熬,现在连他也是。夜风微凉,蒋伯烈裹了裹衣袍,感觉今天的战斗很浪费时间。角斗场的负责人们点起几百只火把,让整个角斗场变得亮堂了一些。还剩下两场战斗,蒋伯烈让人到江泷那里传达一个意思:取消每场战斗之后的休息时间,直接开始下一场。他已经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继续最后的两次对决,但得到的回应却是:请尊重规则,我的选手们需要吃饭喝水休息!蒋伯烈只能咬牙耐心等着了。 此时双方剩下的未上场的组合都是实力最强的。东湾这边,东方武泽那一组,以及两名远征军年轻天才的组合。江泷这边,云涛,樊煋这一组,还有玉姬和张雨莲这一组。 东方武泽发现了观战台后方坐着的三个英伟男子,定睛一看发现竟是父亲亲临。东方希霞也看到儿子注意到他,冲他笑了笑,摆摆手,表示不要声张。但东方武泽此时的心情又有所变化:父亲难得来观战,得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修行成果。于是东方武泽竟直接向蒋伯烈请战,要求下一场派他上场。 最后两场了,反正前面六场已经赢下了五场,就算这两场全都输了,东湾也能在今天的比试中取胜。出场顺序没那么重要了,蒋伯烈爽快的答应了,只需之后在抽签箱里抽出他们的组合就可以。 这之后还有一段等待的时间,东方武泽站在观战台上,目光凌冽,遥望云涛那边。这目光似乎是有形的,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竟也被云涛瞬间察觉到了,两人目光交接,在未知的维度迸发出强烈的火花。然后云涛就看到东方武泽冲自己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随后伸手指一指下面的擂台。这么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这是要和云涛约在下一场决斗。云涛笑着,伸手对东方武泽竖起中指。可惜德洛坦和这个世界的文化有所差异,东方武泽根本不知道这个动作嘲讽的含义,只觉得云涛是接受了自己的挑战。 既然知道东方武泽要上场,云涛自然不会避战,与江泷一说刚才发生的事情,江泷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云涛的肩膀,说到:“真有你的。好,既然这样,下一场就你上吧。” 今夜依旧明月高悬,忽然一个巨大而黑影划过夜空,特定的视角下,只有它出现在月亮的背景下才能被发现。大陆上,这两天有人声称在夜晚看到了传说中的巨龙。但在仍然处在农业社会的世界来说,没有什么东西能留下这个画面,缺少了证据,那少数几个人的见闻也就被当做是不可信的谣言对待,于是这件事很快就被淡忘了。 可实际上他们所看到的都是真实,那个月下出现的黑影是这个世界仅有的巨龙,云白甲。 从东湾出来后,在海上,他不惜显化真身,展翼而飞,只求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天门关。云白甲那只心爱的小白貂则有幸见到了万兽之王的真身,它没有受到过度的惊吓,只是在看到那个比他大了几千几万倍的巨兽之后,不知所措。云白甲将它含在口中,扶摇直上,那小白貂透过巨龙的牙缝,看到了许多必可思议的事物,他的反相好像蚂蚁初次得到了雄鹰的视角。 历经历经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巨龙在天门关外二十公里的原野上降落了,他吐出嘴里的白貂,恢复人形,一招手,白貂跳进他怀里,然后马不停蹄就朝天门关赶去。 他早就准备好了入关的令牌,那是姬麒所在的将军府特别派发的令牌,权限不低,足以在关内许多地方畅行无阻,所以他在关口没有受到过分的盘查。入关后逢人就问云凌的下落。但是云凌这个名字并不为关内的将士们所熟知,接连好几个人都不是很清楚。有个将军反问云白甲:“那个叫云凌的人在关内是什么职位?” 他想了想,才记起来当时刚来天门管没多久时,云凌还耗费心思取竞争那个新设立的机造营长的职位,而且最后还成功了,其中也有他的功劳。 云白甲说出机造营这个在天门关出现时间最短的营号,虽然机造营建营时间最短,但它所做的事情却是受到整个王朝军方关注的大事,这位将军自然是知道机造营,于是热心的帮云白甲带了路,送他到机造营的营区去了。 只到机造营营区大门口,云白甲还是不知云凌具体的位置,只能举着那块令牌进去慢慢找了。但好像他令牌的权限到这儿不太管用了,只能进入到营区,里面一座座工坊竟都不让他近入。久寻无果,云白甲有些着急,仰头大喊云凌的名字。这声音用了部分巨龙的力量,穿透力强的可怕,几乎半个天门关的人都听到耳边响起了云凌这个名字,不光正主听到了,就连远在将军府的姬麒也闻声赶来。 很快的,这里就聚集了几十号人。云凌一出现就被云白甲拉到一边去了,姬麒遣散了无关人等,也留在这里,听听他们谈什么事情,但走到两人身边时,看到云凌的神色竟是极端的不安。 姬麒一问,得到的回答,让他也难以冷静。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一三章请君余生勿念 云涛和东方武泽约好在第七场开始决斗。而云白甲也在这个夜晚抵达了天门关,他带来的消息,让云凌和姬麒都难以平静。 三人在路旁的石头上坐下,云凌问姬麒:“该怎么办?” “如果敌人出动了这么大的一股力量的话,恐怕只有天门关的高手倾巢而出才能应付他们的空中力量。但是,从此地到东湾何止万里之遥,白甲从那儿回来也用了一天一夜,就算我们即刻启程,也有些来不及了。” 云凌说出一个详细的解决方案,看样子他非去不可。“一号工坊的研究成果基本已经完成,具备升空飞行的能力,它的速度快过远征军全部现役战舰。有白甲帮助,三个时辰内,它就能做好起飞准备。以最大功率推进,我们十个时辰就能赶到。另外,有必要的话,我们还可以从其他要塞召集强者。” 姬麒看到,云凌的眼神十分平静,但他知道那平静之下是不顾一切的执着。 可是这件事远没有他们现在商量的那么简单,单说抽调关内全部高手就需要远在太安城的皇帝陛下授权才能办到,即便得到授权后,带着足够的高手们去了,也很难在空中和那些钢铁怪兽持久周旋,而且对方一定也会有随军的强大元素修者,战斗不会那么容易。 姬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快准备去吧,我现在就去联系皇帝陛下,请他授权。出发前应该能做到。” “白甲,我们快走。”云凌拉着云白甲钻到一号工坊里去了。云凌也知道了云白甲此行回来的主要目的,自然不会勉强他去和远征军的舰队战斗,只是请他来协助自己完成浮空战舰最后几个重要部件的装配。 那几个重要的部件需要现场制作,材料已经有,但因为加工难度高,工序繁琐,一直搁置到现在,现在有云白甲帮助,相对来说会容易的多。这样的紧急情况下,云凌多想立刻奔赴云涛身边,但是遥远的距离让这事变得不可能,他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把浮空战舰弄好,只有这样才是正确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后一个部件开始装配,云凌忽然问:“白甲,你还记得我们去过的古葬山吗?” “那里景色那么好,我当然记得!” “那么待会儿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吧!帮我把一张纸送过去,还要注意不要打扰那里的人,她是我的家人。” 云白甲似乎看得出来云凌此刻压抑的心情,没有推辞这件小事,直接答应了。浮空战舰装配完成后,云凌随便找来一张纸,写下一句话,交给云白甲。他们给这艘新完成的,还没有名字的战舰装填了足够的热属性能源石。 这时姬麒也刚好带着好消息回来了。他顺利联系到了樊晨,成功得到授权。樊晨给的权限可以调集二十名元帅级别的强者,这二十个人也包括了身为统领的姬麒。 而且事态的严重性引起了樊晨的最高重视,他还即刻致电其余三大要塞,要求他们也都派人过去,不止这些,还有沿海城市的城防力量也都纷纷提升到最高警戒状态。 此次军力调动,几乎是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除了四神要塞个人战力不高的齐武,其他三大要塞的首领全部出动,还带有各自要塞的人数众多的强大元素能力者。天门关先行,其余三大要塞的力量随后就到,真正深明大义的国家高层们不允许领土受到侵犯,不允许人民们受到伤害。 姬麒带来消息时把那二十个人也带来了,他们直接上了战舰,乘着从未见过的全新交通工具,飞往东湾。 受云凌所托的云白甲已经动身前往古葬山,出于那张纸所书写的内容的重要程度,云白甲在长途跋涉的劳累之后依然用了最快的速度。 古葬山掀起的异象令附近的山村人们感到害怕,所以近一个月内他们都很少到山林中去,古葬山顶更是无人敢去。这天深夜,万籁俱寂之时,白衣白衫的俊美青年到了。飞到山脚下,他就转为步行上山,凭着记忆艰难的找寻山路,但在夜里山间小路实在难找,云白甲最后索性横冲直撞起来,仰头看着山顶,也不管脚下有什么都一路踏过去。 到了山顶附近的云层之下,他才停了下脚步,随后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接近。因为云凌特意交代过他,不要打扰上面的人。没过多久,云白甲就抵达了山顶那个自然的绝佳观景台,他看到,那儿正坐着一个姿容绝世的女人。 风儿常常会抚摸她乌亮的长发,因为那样,风也会带上她的发香。女子闭幕端坐,脸上神情宁静祥和,如果她是睡着的,那么一定在做一个不好不坏的梦。 云白甲曾以巨龙真身在她面前现身过,当时云凌好像是为了向她证明什么,那时他只以为她是云凌的朋友,但现在云白甲才知道,她就是先生苦苦寻找的家人啊。云白甲慢慢到樊柔近前,找来一块石头,把云凌留的纸条压在她面前。 两人距离足够近了,云白甲才感受着她的气息,那么微弱,几乎要弱到不可察觉。这让他隐约觉得她的情况很糟糕,可是云白甲知道她正处在什么样的状态,纵使他有通天手段,现如今也爱莫能助,在此驻足片刻,云白甲转身离去。 在一个到处都是银亮亮的世界里,樊柔正漫步其中,她不记得已经在此逗留了多久。这里有花草树木,鸟兽虫鱼,山川江河,一切都和她出生的那个世界没有两样。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一切事物都是由月光组成的,而且在这里她只是个普通人。 樊柔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到了一座银亮亮的断崖边,她第一次停下了脚步。断崖前的空谷之上,悬着一轮遮盖半边天空的圆月,它和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一样的银亮亮的颜色。但是樊柔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到这里以后看到的唯一一个和外面世界相同的东西,一轮真正的明月。 这个世界的距离感在银亮的色泽中显得并不真实,一人一月之间不知相距几何,见到它以后,樊柔就一直看着它,像是面前正站着一个人。 突然,一道清晰的意识波动传递到樊柔脑海中,意思是:“这才是你应该存在的世界。” 樊柔说:“我一直想有人能和我说句话,但没想到会是你。” 那个意识又一次重复了刚才的话:“这才是你应该存在的世界!” “这不是我应该存在的世界。” “这儿和那个世界是一模一样的。” “不,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 “没有黑夜白昼之分。” 世界突然暗了下来,那刺目的银亮的色泽变得非常淡,真就好像黑夜降临了一般。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知道,所有的事物都还是由月光组成的,只不过是变得足够淡了。世界变暗了,樊柔眼前这轮明月对比之下感觉就比之前亮了许多。 “现在怎么样?” “没有人。” 樊柔身边突然又凭空出现许多个月光组成的人类,那些人细节处纤毫毕现,但他们呆滞的双眼还是让樊柔知道,那根本不是人。 “现在呢?” 樊柔想起了丈夫和儿子,她嘴角扬起,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笑起来:“没有家人!” 无名的意识传出一句像命令手下一样的话:“你就把你身边的那些当作家人罢!” 樊柔的笑容依然在脸上,而且越来越盛,甚至轻笑出声:“呵呵,我的家人可不是这样。” “那又怎样,你还是得永远留在这里。” 樊柔不再说话,再次抬起脚步,向前走。 那个意识有些焦急:“你要干什么?前面是悬崖。” 樊柔依然不语,脚步踏在空处,如履平地,开始了接下来的空中漫步,她直直的朝着面前明月的方向走去。 那个意识更加慌张了:“你在什么时候重新得到了力量?不,停下,停下!” 樊柔笑而不语,丝毫不理会它逐渐疯狂的声音。 越靠近,那个声音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阵阵尖啸,但它传达的意思依然很明显,不希望樊柔靠近。 但樊柔一朝窥得传说境界的大道,步步向前,到了明月之前,伸手推向了月亮,像是在推开一扇半开的木门。 随着樊柔的手掌接触到月亮,这整个银亮亮的世界随之烟消云散,再出现在她眼中的是那个有万物生灵,有千万黎民百姓,有她的家人的那个世界。 随着樊柔重新睁开眼睛,她原本微弱的气息极速攀升,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简直要与天地比肩。这一刻,樊柔正式踏入传说的高深境界。 漫天月华消散,天上的明月重新回到它应有的轨迹上去,古葬山的云海,千百年来第一次消散的无影无踪,它们像是在为一个像月亮那么大的庞然存在让开道路。 樊柔一伸筋骨,站起身来,遥望大好山河,心中满是美好的期待。 举步正欲下山,脚下踢到一块石头,石头下的那张纸随风扬起,落到她的手中。 一眼扫过纸条上的内容,樊柔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纸上写:德洛坦远征军与东湾叛逆勾结,欲侵占大陆,吾先行一步去救云涛孩儿,若死于此战,请君余生勿念!某年某月某日。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对决 樊柔历经一个月的闭关,成功突破至传说境界,可刚一睁眼就看到云凌留下的纸条。闭关了多久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她也不知道。 樊柔凌空踏步,转眼间来到一座城市中,在深夜的街上抓到一个喝的烂醉的酒鬼。 那酒鬼正仰躺在街道上,迷迷糊糊的看着天空,好像那一直悬在天上一个月的月亮开始渐渐西行了。察觉到这一点,酒鬼终于意识到今天喝多了。不过后来他看到了一个绝美的女子向自己走来,以为这是做梦,那么明月西行也就不是真的了。那女子问他:“如今是何年何月何日。” 樊柔得到一个令她轻松了一点的答案,酒鬼说的时间和纸条上的时间一致。后来,酒鬼竟看到,此女子凌空而起,霎时间满天华光流动,她的影子在月下映出时真如仙女降世。酒鬼更确定了,这是个梦。 樊柔飞去的方向,是大陆的东边。 东湾的角斗场内,入夜不久,第七场对决即将开始。 云涛和樊煋,东方武泽和他的搭档,双方登台。云涛和东方武泽看着对方的都不是善意的眼神,云涛问道:“阁下身上这一套黑甲我好像在那里见过啊。” 东方武泽身上穿着的黑甲的确是云涛曾经见过的,在草原的能源矿藏一役,夺取战舰核心的时候和那名黑甲舰长一战,让云涛对那套黑甲印象很深。东方武泽身上穿着的和那套黑甲是同一批的产物,原本属于他父亲东方希霞。但随着东方希霞实力的提升,黑甲不再适用于他,于是这套黑甲就被当做礼物赠送给了天赋极佳的东方武泽。远征军参与这场大会的十个人全都身穿黑甲,但是只有东方武泽身上那一套才是特质合金打造的,其余的,都是研究院仿造。 东方武泽没有说话。目前和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交流,他们还只能依靠随身携带的微型翻译器,一旦开口,那种机械性的声音一定会让对手听出破绽。 依照比试的惯例,在裁判的指引下,双方见礼,随后发令声响起,台上四人同时动了起来。 云涛立刻擎出黑剑,与主动寻衅的东方武泽碰在一起。而樊煋则持剑跟另一个远征军的黑甲战士搏斗。 东方武泽用的武器是一把长柄战斧,一样是远征军研究室的高技术产物,在装备等级上已经达到七级。黑剑与战斧碰在一起,擦出大团火花,顿时给人震撼的感觉。这一碰,两人不分伯仲,纷纷退后一步,转瞬间又开始第二次攻击。 这让角斗场所剩不多的观众感觉到,终于要有一场激烈的战斗了。 东方武泽双手握住长长的斧柄,抡圆一圈就朝云涛砸去,显然他也是一个以力克敌的猛士。那战斧刚一起手,斧刃最后方的巨大凸起忽然打开两个缺口,从里面喷射出两道火流,更给战斧增添了一份力道。云涛同样以双手持剑,怡然不惧以黑剑迎了上去,黑剑架住了战斧,那寒光凛冽的斧刃就停在了距离云涛肩膀不过一厘米的高处。战斧上的喷射助力器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发力,在这么僵持下去,吃亏的始终会是云涛。于是他猛一发力,弹开东方武泽,后退几步,心脏强劲脉动一下,开启了第一层次金血力量。同时,云涛也开始了简化版坠星式的准备。 黑剑高高扬起,脚下用力,一个闪身就到东方武泽身边,一剑落下,被东方武泽堪堪挡住,他此时的感觉和刚才云涛抗下那一斧是一样的。他脸上写满吃惊,显然被云涛这短时间内这么大的力量提升给吓到了。 不过东方武泽在整个德洛坦远征军里也属于头一号的天才人物,不可能因此而一败涂地,破了僵持局面后,也动用秘法,获得了大幅度的力量提升。他们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拼着,常常是火花四溅的激烈场面,但长时间都是不分上下的局势。 他们过招很快,由于夜里光线不够好,观众们看到的大多是台上不断出现的火花以及,频频听到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观众席上坐着的东方希霞看到云涛用的那把黑剑时,立刻知晓了云涛的身份。那把黑剑在远征军内已经算小有名气了,因为有两名舰长斗在黑剑手下吃了亏,海顿直接战死,后来那一位也受了不轻的的伤。而根据后来从青丞那里得到的信息,他们知道,那个用黑剑的年轻人是云凌的儿子。远征军内部得知这消息后更加痛斥云凌,种种迹象都表明在十多年前云凌就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们有所勾结了。 东方希霞暗道:明天行动时,我一定会亲手活捉了他,然后想办法让云凌亲眼看着,我怎样处死他的儿子。 他这份恶意让现在神经无比敏锐的云涛也察觉到了,他无意的转头瞥了一眼台上,视线所到之处,有三个英伟男子正冷冷看着台上。 东方武泽无愧为远征军的绝顶天才,正在云涛转头这一瞬间,他就抓住了破绽。战斧环扫,准备将云涛腰斩。不过金血力量激发状态下的云涛反应速度惊人,小腿发力,脚尖重重点地,身体便向后平移开来。战斧锋利无比,划破云涛腹部的衣服,在那件金属内甲上擦过,蹦出一团火花。 云涛暗自庆幸,若非有这件内甲,否则他恐怕就得在刚才那一斧子之下流出肠子来。他一甩黑剑,灵珠能力不知不觉攀附上去,黑剑那薄薄的两面剑刃上渐渐亮起双色的光华,一面红,一面白。与此同时,心脏又一次的强力脉动,开启了第二层次金血力量。 东方武泽看到云涛武器上的变化,顿时觉得不妙,于是扭了下手中战斧,一股青光马上包裹了战斧。云涛在他背后还隐约看到了几座大山的虚影。这就是东方武泽的元素,青山。 云涛一改先前常用的劈砍招式,又一击选择了刺。黑剑剑尖在空中稳定无比,直取东方武泽的心口。 东方武泽把战斧调转,改用战斧背面的凸起迎接这一击。若是用斧刃,两件武器多半会因为接触面积太小而错开,到时候他们一定会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两件武器碰在一起,这一次并没有火花四射的场景,而是出现了一次强烈的爆炸,令整个角斗场都被照亮了一瞬。 两人一触即分,观战的蒋伯烈,东方希霞还有江泷全都因此站了起来,他们看到场上,云涛神色宁静,执剑之手缓缓活动着,没有明显的受伤的迹象。反观东方武泽,那把战斧的凸起安装喷射助力器的位置被炸开一个缺口,此刻他的脸色很难看。 剑尖刺向一个较大的金属面结果可想而知,在刚刚的碰撞中,黑剑的剑尖直接钉入了战斧当中,几乎同时,惯性前冲的冷热两股力量在剑尖汇聚,爆炸直接在战斧的内部发生了,那把高达七级的战斧一部分直接被撕成了碎片。云涛手里的黑剑却是完好无损。这个过程中,黑剑无坚不摧的属性被云涛发挥的淋漓尽致。 虽然战斧缺损了一部分,但并未彻底损毁,还能勉强使用。东方武泽大吼着,又举战斧冲杀,砍出一斧被云涛挡住,正角力的时候突然松手了。 云涛的确没有料到他这一出,被骗了一个踉跄。就见东方武泽后退几步,从腰间拔出一把精致短枪,根本不做瞄准,抬枪就射。云涛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里面飞快地亮起一团光,随后一声枪响,出膛的弹头发着暗红光,直直射中云涛心口。轰隆一声巨响衔接着刚发生的枪响,云涛被轰飞出去好远,倒在擂台边上。 “云涛!”樊煋以及台下的玉姬江泷等人都不约而同惊叫着云涛的名字,但云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回应他们。 江泷就要上台,谁知蒋伯烈事先察觉到这边动作,飞跃整个擂台,拦在江泷面前,说:“江大人休要干扰比赛。” 江泷气的说不出话来,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你……” 玉姬赶忙到擂台边上,近一些看云涛的情况,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她的脸上还是摆出焦急紧张的表情。因为她刚刚看到云涛的一只手朝她虚按了一下,这只手正处在东方武泽视野盲区。玉姬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是不要声张,于是就很配合的给东方武泽演了一出戏。 东方武泽用的短枪依然是远征军研究院出品的高级货色,里面事先填充了几颗爆裂弹,在近战中,这东西的杀伤力大到不可思议,但凡实力低一些的人,被正面击中必死无疑。 不过云涛并不普通,实力虽然不高,但是身体却是经原初之海改造过,和太始那个传承了生命灵珠的强大种族有异曲同工之妙。太初太始掌握着五颗灵珠中的三颗,生命灵珠影响下的太始产生了许多能力不凡的分支,其中很著名的一支就是不败金血,也就是云涛身上那个金色的骷髅印记所代表的太始分支。云涛的身体还将在不败金血和原初之海的影响下继续成长下去,他的实力增强带来的身体上的强化永远是别人的很多倍。 云涛现在的身体本就强的离谱,再加上身上还穿着一套云凌精心设计的内甲,爆裂弹还只是打中了心口的巨龙之麟。受伤是免不了的,不过只是腑脏受了些震伤,有些轻微的内出血,并不影响战斗。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叵测归程 第七场属于云涛樊煋和东方武泽他们的对决异常激烈,不过转折已经出现了。云涛背东方武泽的一发爆裂弹击中,倒在角斗场边。 樊煋见情况不妙,欲来救援,但是对手的攻势更猛烈了些,死死的缠住他和他的几个青气分身,让他根本腾不出手来。 东方武泽捡起那把破损的战斧,慢慢朝云涛走过来。台下云涛那些弟兄们都在叫着:云涛醒来。不过却未见成效,云涛一点反应也没有。 东方武泽继续靠近,却突然看见倒地不起的云涛突然抬起一只手,用力一握。云涛抬手的瞬间他本能的感觉情况不妙,然后就要后退,但随着云涛那只手握掌成拳,他那颗心脏忽然感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身体其他部位却如坠冰窖,这突如其来的反常情况让他脚下不稳,险些当场倒下。不适的感觉出现了只有短短一秒钟,但就是这一秒,云涛已经飞身而起,完成版坠星式的强大压迫感已然临头。 东方武泽勉强侧了侧身,但没能完全躲过黑剑的斩击,那无比锋利的剑刃让他从左肩至右胯的黑甲都出现了整齐的切口,片刻之后,切口里不断有血涌出。云涛正要乘势再补一剑,但台上观战的东方希霞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在了场上,挥手打出一道无形劲力将云涛击退,一手搀扶着东方武泽下了台,走时他还扭头看了一眼云涛,眼神凛冽。 东方希霞父子二人直接离开了决斗场,没在出现过。 台上飞快的局势转变让为数不多的观众们连连喝彩,台下观战的玉姬等人也转优为喜,江泷重新坐回位置上去,不再管呆在那里的蒋伯烈。 此时台上只剩东方武泽那个搭档还在负隅顽抗,云涛和樊煋联手很快解决了他,又赢下一场决斗的胜利。 结束后,徐葫芦马上过来问云涛是否有伤,云涛说没什么问题,但看的众人都不是很相信。爆裂弹爆炸时把云涛的上衣全都烧毁了,他脸上更是一片乌黑,看起来十分狼狈,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为了保险起见,徐葫芦还是给他了几丸丹药让他服下。 江泷过来,递给云涛一件衣服,说到:“你小子,演得还真像,我都差点被你骗了,休息去吧!” 云涛接过衣服,讪讪一笑,乌黑的脸,漏出一口大白牙,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得得得,赶快去洗把脸吧!” 玉姬陪云涛去了趟洗手池,回来时坐在一起,玉姬还帮云涛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云涛享受着她的服务,说到:“最后一场就轮到你上场了。” “那些杂鱼,没一个能入我眼,你对我还不放心吗?” “当然是放心了,玉儿你的能力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我担心的是明天,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我们拖累了你。” 玉姬继续帮他梳理头发,道:“说什么傻话。身为军人,不抛弃同袍兄弟,这是基本的准则,在曾经的上古大战中一直都是如此,我难以理解的是,这个国家竟把这条准则延伸到了每一位国民身上。” “这是古人传下的美好人性,一代一代的人们耳濡目染,这个国家大多数人都成为了这样的人,最起码,皇帝陛下,以及王朝的几十万边军都是这样的人。但像蒋家一样,他们背弃了这个原则,也就失去统治的地位。” 玉姬依然记得在皇宫的时候读过的那些史书,他清楚最近一次统治者更迭的历史。玉姬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最后都一场战斗,在小半个时辰的休息之后开始了,由玉姬和张雨莲登场。 这一场的战斗过程真就跟玉姬刚和云涛说的一样,东湾这些所谓的天才们没有一个能入她的法眼。玉姬手中飞出道道火线,向两个人同时发动进攻。灵活的火线让两名对手疲于应付,张雨莲用金属元素能力控制着记忆金属制作的腰带变作一把长剑,也对其中一人展开攻击。 那些纤细的白色火线在夜色下格外明显,就像飞在空中发光的蛇一样灵活,随时会扑上来咬一口。而他们也都在上一次的单人战对决中见识过火线的威力,如果被咬上一口,多半就得退场。 但好像今天玉姬的火线失去了野性,很长时间了只是在两个人身边盘旋飞舞,但等张雨莲加入战斗时,飞舞白蛇的野性终于显露出来了,前后夹击,腹背受敌,他们就算再多一副手脚也赢不了,缠斗半个时辰后,比赛完全结束。 大会的最终结果没有人宣布,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实际上也说出来也根本没有意义了,两国交好的表象背后,实际埋藏着一堆炸药,而且还不是传统的引线式炸药,是更可怕的定时炸药,他最后爆炸的时间就是明天,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阻止炸弹的爆炸。 双方各自离场,江泷带着云涛他们回到驿馆,走在路上,江泷还嘱咐大家今晚好好休息,但马上有人说:“我们正在慢慢走向地狱,这种时候能睡得着就怪了。” 江泷没有责怪他的出言不逊,叹息一声不再说话,领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现在已是深夜,云涛像往常那样,抬头看了看天,他惊奇的发现,天上的明月离开了那个停驻了一个月之久的位置,然后他就站住不动了。玉姬离他最近,也和他一起停下,抬头看看,喜道:“老师她成功了。” 这两人在队伍最前方的位置,他们停步之后,后面的人都看得见,也都好奇的抬头,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所有人都停下来了,那西行的明月让他们内心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骄傲。 月亮出现这种反常现象的原因他们也都略有耳闻,但这个时代并没有突破传说境界的先例,没人知道究竟会发生些什么,月亮在天长时间驻停的情况也没人能料到,更不会知道着月亮还会停留多久,不过很多人都有一个一致的结论,就是:月亮重新回到正轨上时,要么樊柔成功突破,要么香消玉殒。不过云涛身边的伙伴们在知道樊柔即将突破的消息之后都认为,她肯定能够成功,因为樊柔在他们眼里,不只是实力强大的导师,也更像是母亲,在年幼的孩子们眼里,父母们是无所不能的。 走在前面的江泷还什么都不知道,往前走了几十米才发现身后没人了,回头一看发现他们竟然全都是一样的抬头望天的动作,江泷一样好奇天上有什么,抬头一看,道:“您是王朝的希望。”言罢,江泷向天上明月致礼。 他们在这儿看了好久,才继续往驿馆走去,云涛更是彻夜守在馆外,眼睛一眨不眨的目送着月亮逐渐消失在海上。在这不久之后,东方的天边泛起鱼肚白,云涛才回到驿馆中。天色更亮时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江泷已经站在驿馆门口等着他们,所有人都到齐后,他们一刻也未多留,朝来时登陆那个港口城市走去。 又两个时辰,众人已经抵达海边,港口属于大陆的船队已经集结完毕。这些船空荡荡的,没有载多少货物,因为这几天的时间不够用来采购更多东湾的特色产物。 他们到达这里后,有几个身穿官服的人走了过来,显然是早就在这儿等着他们了。江泷仔细询问之后才知道,这几个人是蒋伯烈特意派来给他们送行的。江泷感觉这别有深意,船队准备启航时,蒋伯烈派来那几个人说了句:一路保重。江泷心里恼恨道:那个该死的蒋伯烈,到这个时候还不忘嘲讽一下。 船队启航,渐渐远离了东湾这座巨型的岛屿,直到回头时再也看不到那座岛屿,云涛他们乘坐的首船沉寂下来,每个人都在全神戒备着。 云涛他们的船队出航后不久,在港口给他们送行的几个官员就已经出现在了大寒之都的皇宫里,蒋伯烈高座龙椅之上。原本放置龙椅的最高一级台阶现在出现了另外一把椅子,正有个披甲的中年男人坐在上面,享受与东湾皇帝平起平坐的待遇,这里除了远征军的东方希霞以外还能有谁。 只不过,满朝文武,现如今无一人敢多言半句。因为,东方希霞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件事的真实性。朝会刚开始时,文官武将们看到高台上竟出现了两个位置,议论纷纷。后来又看到竟有人真敢与皇帝平起平坐,有几位忠烈贤臣就冒死谏言:“此人无德无能,身份来历更是不明,陛下只见此人一面,竟容忍此僚做出如此忤逆之事,还望陛下派人将其拿下,以振皇威。” 然后这几个冒死谏言的家伙就真的死了,被东方希霞轻描淡写的抹杀。对这件事,蒋伯烈没说东方希霞一个不字儿,只是叫人抬走了几位‘贤臣’的尸体。朝堂上的血还在时刻提醒着文武百官们,此人身份很不简单。 蒋伯烈问道:“他们走了?” 那个为大陆的船队送行的人说道:“走了!” “江泷和船队一起走的吗?” “是的,陛下。”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什么都没有。” “退下吧!”只问了几个简单问题,蒋伯烈便让他走了。 蒋伯烈看向东方希霞,道:“东方舰长,不知您的舰队准备好了吗?” 东方希霞的翻译器发出机械的声音:“如果那些家伙不知道我们的密谋,他们会和船队一起往回赶的,如果知道,就不一定了。” “那无关紧要,不管他们在不在,那只船队都将葬身大海!”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一十六章 海战 这场盛会筹备了一个月有余,但仅在几天内就完成了,参加盛会的云涛他们也终于踏上回程,但回去的路并不能让人感到轻松自在。 与此同时,东湾朝堂上,蒋伯烈和东方希霞已经得到了大陆船队离港的消息。他们进攻船队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的在言语中表露出来。 又商量了一些琐碎之后,蒋伯烈道:“东方舰长,舰队可以出动了。”说完,两人一起出了朝堂,登上明目张胆停在大寒之都皇宫外广场上的远征军舰队。二十艘战舰,由两艘驱逐舰领航,余下十八艘是编号从09到26的护卫舰。 驱逐舰体长五十米有余,和海上某些中型水师战船差不多大小,但两者的战斗力比起来却差了成千上万倍。远征军战舰是德洛坦军方耗费无数打造的伟大战争机械,那不算很大的身体里塞进了普通人穷尽想象也想不到的功能和破坏力,给它足够的能源和火力,它能在一个时辰内摧毁东湾那座大寒之都。 体型更小一些的护卫舰具有更强的机动能力,它们是空战突击任务的首选。 那屹立于德洛坦军舰技术顶峰的破界号母舰,身长三千米,简直是一座天上之城。无论是驱逐舰还是星月两艘战列巡空舰在它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破界号母舰装备的德洛坦唯一的一门毁灭巨炮更是史无前例的超级武器,它充能完毕一瞬间发射出去的能量足以把太安城这样的大型城市瞬间变成岩浆海。 蒋伯烈和东方希霞登上同一艘驱逐舰,不久后准备完毕,在喷射推进器的尖啸声中,二十艘战舰相继升空。 正在此时,昨天夜里,连夜从天门关启程的云凌,姬麒众人乘坐战舰已经飞临海上,以这艘战舰极限的速度,再有三十分钟就能够抵达东湾。全速状态下,战舰能源仓中填满的热属性能源石现在已经消耗了一半左右,这比云凌计算中的消耗还要多得多,这样的全功率运转之下,对战舰引擎的损害也是相当巨大的,可能在这初次飞行之后,他就得重新换上一组新的引擎。不过这样的牺牲,在云凌来看是值得的,这艘刚诞生没多久的战舰在执行第一次任务时就圆满的完成了,路上用去的时间完全在计划之内。 还有那位千百年修者历史的新王,樊柔。突破至传说境界以后,完全可以在空中踏云而行,但这样的速度并不能满足她急迫的心情,于是在主动的加上一把力,速度已经和云凌的战舰一致,也仅仅是十几分钟之后她也飞临海上。 云涛所在的船队已经完全看不到东湾的存在了,但实际上还未出其领海,在这个范围之内,远征军的十几艘飞在天上的战舰,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已经在探测器中发现了海上船队的位置。 最前方的驱逐舰作战指挥舱内,东方希霞和蒋伯烈正看着探测器的显示区域,上面由几十个排成雁阵的红点,离这个红点阵列较远的地方,杂乱无章排布着几十个绿色的点。前后两者分别是大陆的贸易船队和东湾隐藏在海上的水师舰队。 探测器发现海上目标后,东方希霞下达了第一个命令:“降低飞行高度,飞行速度,让他们能看到我们。”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德洛坦时同腐旧派政党的军队作战的日子,那血与火中的豪情令他非常怀念,在下达刚才那个命令的时候他也隐隐有了曾经的感觉。 海面上有轰鸣声响起,船队里云涛众人仰头望向天空,有十数个灰黑色的穿透云层出现在天幕上。由于他们都是深色涂装,反射的阳光很少,所以在白云为背景的天空下,看起来格外清晰。随着舰队逐渐降低飞行高度,海面船队人们视觉感观的改变让他们渐渐由平淡转为震惊。当那些战舰距离他们很远的时候,他们感觉那更像一群小小的飞鸟,但随着这群飞鸟在他们视野中越拉越大,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们的真实体积。加上黑灰色的金属色泽,人们都在惊奇,为什么这样一群钢铁怪兽竟然能摆脱地面的束缚,飞在天上。 舰队保持着和船队一致的航速,缓缓拉低飞行高度。这途中舰队阵型整齐划一,好像是在故意做给人看一样,至于观众是谁,不言而喻。 虽然能把战舰的细节都看的清楚,但实际上它们的依然飞的很高,船队里并不存在能够威胁到他们的攻击手段,除非江泷敢于入空对敌。但这样的话,蒋伯烈和东方希霞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两人围攻之下,哪怕这位大陆第一的水元素能力者最近又有突破恐怕也难生还。如果战场在海上,江泷多少还能应付一二,可偏偏那些家伙完全占据了空中优势。 舰队这嚣张的做法,激怒了船队里的一些人,他们有人已经朝空中打出元素攻击,可根本无法触及高空中的舰队。云涛,江泷等人自然有要刮杀了那些人的冲动,但理智还是存在的,做那种无用之事想得再多只是徒劳罢了。 江泷传达了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然后舰队在他们头顶悬停了近五分钟之久,似乎是没有等来想要的结果,舰队对船队发起了攻击。 为首两艘驱逐舰底部打开一个缺口,从里面探出一个粗大的炮口,压迫感顿时充满海天之间。两道火龙喷吐而过之后,两发快到不可思议的炮弹朝海面飞来,快到江泷也没时间拦截。一发击中了货船,一发打在海面上。 那艘木结构的货船顿时被炸的粉碎,船上十几人无一幸免。江泷怒火中烧,马上命令船队全部散开,避免被集中轰炸。但是,水上船只有不可避免的致命缺点,木船笨重的身体只能靠着人力缓慢在海上移动,在他们完成疏散前,远征军舰队的集体轰炸已经开始了。 普通护卫舰纷纷开启投弹舱,一排排能晶炸弹从高空落下,那密集程度,比下了一场雨也差不多。 07号护卫舰在草原执行任务的那一次从能源矿藏掠夺到了大量高品质的热属性能源石,此次与东湾联合进行的作战任务中,所有战舰携带的都是这种由热属性能源石填充的炸弹。至于它有怎样的效果,下面的船队里,云涛他们马上看的一清二楚。 护卫舰没有配备增加弹体威力的炮台,只能以这种自由落体的方式进行轰炸,不过上千米的势能向动能转化过程,炮弹落在海面上的冲击力就足以将弹体引爆。 这一瞬间有上百颗炸弹同时落了下来,首船之上,江泷站在船头,水元素激烈涌动,在他的控制之下,海水倒悬入空,数十道水流从海里直击落下的炸弹。那水柱与炸弹刚一接触,顶部的引信装置便瞬间启动了,里面填充的大量热属性能源石被全部激活,能源石储藏的海量热能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来,冲上去的水柱全都粉身碎骨,大量的海水在高温中被气化,天上一时出现了数十个白色气团,有这些气团遮挡,余下那些炸弹变得捉摸不定,只有少数几颗事先被云涛他们牢牢锁定的炸弹,被枪击在空中引爆。余下还有几十颗,一个不留全部在船队中间爆炸了。 被炸弹直接击中的船只,变成漫天的飞火,在被击中时,船体碎裂,碎片被同时被点燃,天上又下起一阵火雨,火的雨滴落在海面上,很快就熄灭了。落在海里的炸弹,在海上掀起杂乱无章的巨浪,许多条船只因此被掀翻,距离爆炸点太近的船只一样没能幸免,炸弹瞬间释放的热量隔空把他们点燃,灾难开始了。 首船附近由于有江泷的保护,受到的波及较小,第一轮轰炸之后,这只大船队只幸存下来一半左右。不断有痛苦的嘶喊传来,云涛看到远处浮在海上的一个巨大火团中不断有人影挣扎扭动,他们好像身处地狱一样痛哭哀号。有人无法承受巨大的痛苦,跳进海里。云涛看到一个个全身都燃烧起来的焦黑躯体落在海里,在海面上激起一朵小水花以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他知道那些人自此永远的留在了海里。 天空上,那些气团马上散了,然后他们就看到天上又出现了上百颗那样的炸弹。悲剧又一次重演,江泷能够保护的地方就只有那一小片区域,这次之后,除他们附近的几条船外,海面上已是空空如也。 江泷他们所在那条船上,人人两眼发红,仇恨如熊熊烈火一般在他们心中燃烧起来。 耶律白莲几个有远程狙击能力的人朝着天上的舰队轰了几枪,但是那微不足道的攻击全被战舰的防御力场当了下来,没有对敌人造成任何伤害。 第一次面对敌人,他们一败涂地,除了最近的两艘船,没能保住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眨眼间,一只几十条船的大船队就沉没殆尽,只剩下三条。后来远征军舰队只会偶尔投下寥寥几颗炸弹,都被江泷和云涛他们拦截下来。余下三艘敌船,远征军认为没必要浪费大量炸弹,于是那为首两艘驱逐舰,又把炮口对准了下面。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逆转 云涛他们的船队遭到了远征军舰队的无情轰炸,仅仅两轮过去,幸存者就只剩那三艘船上的人了。为了彻底解决掉下面的人,两艘主力驱逐舰对下面发起了攻击。 炮口垂向下方,两颗看起来和先前没什么区别的炮弹打了出来,速度比自然下落的炮弹不知快了多少,拦截起来有相当的难度。姬麒直接站在海面上,两手抓向海水,随着两道霸烈的水元素涌进海中,两条由水组成的四爪长龙冲出海面,迎着两颗炮弹去了。 可是两者刚一接触,就以水龙的溃败为结局。两条水龙被从头到尾贯穿,碎裂成无数水珠落向海中,而那两颗炮弹根本没有丁点爆炸的迹象,直直命中了两艘幸存的货船,船体中央被从上到下击穿,进水的船体缓缓沉没。 云涛道:“快救人。”随即拔出腰间白枪‘’皓,在海面上连点几下,他们的船和受险船只之间的海面上出现了几座浮冰平台,穿上伙伴们踏着浮冰冲到那两艘即将沉没的船上把船上的人都转移过来。大家都不想再看到有无辜之人因此牺牲了,前两轮轰炸中那么多遇难者,它们也想过救援,但实在有心无力,但现在完全有能力把最后两艘船上的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有其他人救人足够了,樊煋站在原地未动,回想着刚才两条水龙被击毁的一幕,猛然响起一些事来,对江泷说:“江大人,那两艘战舰发射的是实心合金弹!也就是一整块的高密度合金,几乎任何种类的元素攻击对它都不管用,更无法引爆它,所以我们只能闪躲。”樊煋跟随云凌时间最久,对战舰装备有所了解。 江泷脸色沉重,点了点头。 这种高密度合金弹说到底和农耕时代的火药大炮差不多,通过发射实心金属弹对目标造成伤害,它的内部是纯金属质地,不装填火药或者能量体,无法被元素攻击引爆,正是用来对付云涛他们如今这种境况的不二之选。 现在海面上只剩下一艘船了,驱逐舰又发射了一次,江泷在海上制造大浪,让浪头拖着这只船移动,没有被击中,上面的战舰里,东方希霞和蒋伯烈都把下面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他们知道这就是在天上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开启舱门,传令所有人,原地待命。”主力驱逐舰的舱门开启,海风吹进来,东方希霞和蒋伯就那么平淡的走出了舱室,凭空站在距离海面几千米的空中。 这两个人缓缓降至海面,途中下面已经有人忍不住对他们发起攻击,但两名左相级别的强者并不是那么容易被他们伤到的。 江泷看着那两个慢慢下落的人影,也不回头,斩钉截铁道:“战场法则第五十四条,若遇险情,底层士兵先撤,军官断后!现在,执行命令!” 那铁血的声音,立刻让人感觉如同置身危险的战场,身不由己就想要按命令行事。云涛看着江泷的背影,感觉那里正站着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他大声道:“执行命令!” 船只开始移动,慢慢远离那个男人。 东方希霞和蒋伯烈看到下面的情况,还未落到海面上就分兵两路,蒋伯烈对上江泷,东方希霞向云涛他们那只船追过去。 不过江泷并没有让他们如愿,又是两条水龙冲出海面,一条拦住一人。这一次的水龙和上次有很大不同,他们通体散发着淡蓝色的水元素光辉不知比先前的水龙要强了多少倍,此次江泷是动了真格的。 蒋伯烈和其中一条水龙战在一起,而江泷不去管他,乘着另一条水龙追上东方希霞,举拳便杀。东方希霞从容不迫的一拳迎上,另一只手轻描淡写的挡住水龙扫尾。两个拳头碰在一起,两人身下的海水被拳势逼退,瞬间出现了一个几十米的圆形空洞,随后海水重新用来,掀起一阵巨浪。第一次和东方希霞交手,江泷落在下风,被东方希霞一拳打退,刚好落在回涌的海浪里。 东方希霞一时间失去了江泷的踪迹,趁这个时候,他已经轻松的打散了水龙两只前爪。这时江泷忽然从东方希霞身下的海水里冲出来,撩起一道水幕,一拳穿过水幕,却又是被击退。江泷本以为能出其不意给他造成点伤还,可东方希霞的实力远高于才突破没多久的他,两人交战的最终结果,无疑会以江泷的败亡告终。不过明知是败,江泷也没有一点逃避的意思,始终他都在攻击,也只有这样才能把他留在这里。 江泷配合着那条水龙,算是能勉强牵制住东方希霞。不过这却是他的全力状态,绝不能维持很久,他只希望那条船能在他战败之前逃得足够远。 但江泷的希望并没那么顺利达成,因为刚逃开没多远,他们就在前面的海面上看到一排小黑点,目力好的人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些什么,他们大叫着:“是东湾的水师舰队,逃不掉了!” 云涛玉姬异口同声说到:“航向不变,所有人,准备战斗!” “是!”四大要塞的二十个年轻人齐声应道。 后面江泷陷入苦战,但不久后僵局就被打破,情况转向了对他很不好的那一面。单条水龙的战力实在有限,蒋伯烈很快就撕碎了拦路水龙。看一眼那边正苦战的江泷,慢慢的走过去,冷笑在他后背来了一手阴招。江泷背后全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蒋伯烈一掌拍进海里,水面上还有一团血色。蒋伯烈和东方希霞联手,没几下就彻底打散了剩下这条水龙,他们办完这事儿的时候,江泷从不远处的海里缓缓浮出海面。 江泷艰难的撑着身体站起来,嘴里依然有不断溢出的血,在海水的稀释下,染红他的衣服。 东方希霞和蒋伯烈商量着:“先解决掉他,再去追那些小东西们,他们跑不了多远。”东方希霞点点头,表示同意。 再看面前,江泷哈哈大笑起来,那是临死前的豪迈。随着江泷放声大笑,他背后的海里又一条巨大的四爪水龙出现,他道:“两位要杀我自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他们,你们最好考虑一下,否则,你们的死相会比我难看的多。” 水龙冲了出去,这是江泷榨干了体内元素得来的最后一击。 面对这条水龙,东方希霞和蒋伯烈竟有危险的感觉,东方希霞把一双拳套戴在手上,而蒋伯烈抽出帝王佩剑,一个带着黄光的拳头,一道雪亮的剑光,迎着水龙飞了过去,它们的体积都和那条水龙差不多。 双方的攻击即将撞在一起时,一道湛蓝的元素洪流自九天之上奔涌而来,那颜色多么像天空,海洋。元素洪流正对准了水龙,一点不剩全部灌了进去,透明的水龙霎时间冻结了,成为一条泛蓝的冰龙。那百米长的巨大冰龙和拳头和剑光撞在一起,拳头打碎了冰龙,但自身力量也迅速消耗下去,不久消失于无形,那道剑光与冰龙接触的瞬间就完全碎裂了,变成一团杂乱无章,肆意切割的乱流,那些碎冰在剑光乱流中被绞地粉碎,在阳光的映射下像极了一场风雪,最终,冰龙变成无数碎屑落在海中,拳头和剑光也都消失殆尽。 阻隔双方视线地冰雪大幕渐渐消失,东方希霞和蒋伯烈看到对面多了一个身穿王朝军服地挺拔男子,他那一双蓝色眼眸说不出的冰冷。 蒋伯烈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经常在资料上出现的男人,沉声说道:“怎么会是姬麒!” “天门关的首领?”东方希霞道。远征军和东海湾合作,有一些资料双方是共享的,包括有关边关四大要塞的基本信息。 姬麒正一手扶着江泷,说到:“幸好,及时赶到。” 江泷有气无力的站在海上,骂道:“及时个屁,老子差点交代在这儿。就你一个人来了吗?” “当然不止我一个,还有不少人,估计马上就到。” 对面蒋伯烈说:“久闻天门关首领姬麒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不过,阁下若是一个人到此的话,不还是送死。江泷已无战力,我和东方舰长对付你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 姬麒凛然道:“姓蒋的,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跟这群妄图霸占这个世界侵略者们狼狈为奸,真可谓是不折不扣的走狗。” “姬麒小儿,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德洛坦降临,青丞大人将会成为这个落后世界深明的领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挡得住青丞大人。” “你错了,当今长公主殿下已经踏出了那最后一步,远征军有资深的王坐镇,短时间内虽然不能将他们驱逐,但东湾统治者们任何想要重归大陆的想法都不可能实现!” “这消息我知道一些,月亮落下去了,谁知她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我就不信,上千年来无人能成的壮举能由一介女流完成。” “哼!姬某今日一来一去,我看何人能挡。”姬麒冷笑着说,随后他拍了拍江泷的肩膀,让他先行后退。 江泷笑道:“那我站得远远的看着就成,这么一场好戏我可不想错过。”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一十八章 视死如归的解脱 蒋伯烈和东方希霞联手围攻江泷,就在江泷不敌的千钧一发之际,姬麒赶到了,以冰元素加持水龙,救下了江泷性命。 双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但正在这时天上又有七八个人飘然而至,站在姬麒身旁,待人都站定,姬麒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一位须发半白的老将道:“云先生正率领其余人支援孩子们,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姬麒点点头,随即道:“既然如此,请诸位与我合力拿下两个恶贼。” 眼看着对方又来这么多人,蒋伯烈和东方希霞的脸色都很难看。姬麒带来这些将领,最低也有一印元帅级别,单对单的话,蒋伯烈和东方希霞自然无惧,但情势如此,让他们逐个击破的机会根本不存在,打起来还得是他们俩吃亏。 姬麒已经率先抽出那把冰蓝长剑,剑锋遥指蒋伯烈和东方希霞两人,天门关老将们也都纷纷释放元素,正准备联手攻去,就看到,东方希霞和蒋伯烈头也不回的升入高空。 远处看着的江泷可恨道:“两个崽种,也知道害怕。”他过去姬麒身边,问道:“快去看看云涛他们,他们多半会遇上东湾的水师舰队,搞不好会有伤亡。” 姬麒叫他放心,说:“我们来时就发现孩子们正和东湾水师舰队战斗,已经有人支援他们了。我先现在也过去,尽快与他们汇合,退敌后尽快回防本土,那些家伙的战舰可不好处理。” 众人动身前往距此不远处的海面战场。 云涛他们遇到东湾水师舰队拦路,避也不避,直直靠了过去。水师舰队那些人以为,他们彻底绝望,选择前来送死,也不开炮,就看着那艘小船慢慢开到舰队前的不远处。可谁知等着他们的不是诚意十足的头像,反而是一波猛烈的进攻。 敖北冥一挥三叉戟,在敌我两艘船之间铺开一座水桥,云涛再举“皓”连开两枪,水桥瞬间变成冰桥。收起白枪“皓”,云涛换出另一把“丹”,另一手提黑剑,踏过冰桥,登上敌船,对敌军悍然发动攻击。伙伴们跟随他的脚步,展开一场无所畏惧的殊死搏斗。 他们登上的这艘船,属于东湾水师的主力战船,船上兵员不少,两侧的底仓内还配备了十门火炮,船长的实力也相当不俗,将级圆满四等。 这名船长本就在甲板上站着,见他们只有一艘小船,竟然也敢主动进攻,不由嗤笑这群年轻人的无知,云涛登船后率先与他战在了一起。 人人都知道这是关乎生死的重要时刻,所以一旦出手必定是全力以赴,云涛也直接激活了第二层次金血力量。那名船长站在冰桥前等着他,却被云涛蓄势待发的一剑砍翻在地,之后云涛又用“丹”补了一枪,两下就解决了整条船上实力最强的人。 丹与皓不同,‘丹’是可以用热属性能源石充能,这样做的实用性更强一些,威力随不如以灵珠能力充能的结果,但在持久的作战中绝对是不二之选。 不一会儿那船长就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云涛和弟兄们全部登船,船上士兵们纷纷举刀朝他们进攻。不过剩下这些人也不是他们一合之敌。 云涛冲在最前,但凡近身者,一剑了结,稍远的,举枪点杀,转眼间已有十几人倒下。不过这艘船上几百号人,可还多的很,他们聚在一起,同时向云涛他们压过去。 云涛凝定心神,收枪,以双手持剑,凝望着汪洋大海,在他剑锋扬起时,顿时有种令天地倾覆的压迫感出现,而后一剑横扫,面前二十几名敌军竟被全部腰斩,船上立时出现一片血肉横飞的惨烈长面。距离较近,但刚好在剑招杀伤范围之外的几个人,几乎被吓破了胆,那种血腥场面是他们从军以来都很少见的。欲退,但后方船只已经靠过来,船上的将军高喊着下命令让他们继续战斗。 这次海上之行,云涛的剑技又有长足的进步,更在这一刻完全体现了出来。数次目睹海上的惊天浪涛,他终于体会到了揣摩许久的那句话的含义。上次那座海岛上的生存游戏,玉姬以秘术授他两式剑招。 剑起,如山耸,如岳横! 剑落,如坠星,如海倾! 谁人挡,入幽冥! 一为坠星式,云涛已经修习许久,运用起来也越发得心应手,二为倾海式,终于在今日习得。坠星式乃单对单的不二之选,而倾海式却是群战杀招。从云涛初次施展的结果就可以看出。 瞬间扫平一片,这边的情况让大伙纷纷侧目,惊叹之余,还在应付着越聚越多的敌人。玉姬连斩数人,连跨几步来到云涛身边,只有她清楚此刻云涛的状态,倾海式用起来的确不凡,但云涛初次施展,必定把握不住力量,现在的他肯定有眼冒金星的感觉,若是玉姬不来帮他掩护,恐怕会有危险。 玉姬挥剑清理掉云涛身边几个杂兵,挽起他的手臂,问到:“如何?” 云涛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答到:“没有问题,不用管我,敌人越聚越多了,要是不能杀穿封锁冲出去,真的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言罢,两人携手共进,他们把背后的安全交给彼此,在不断聚集的军阵中冲杀,以最简单最高效的方式杀敌,七进七出,无人可挡。 不久之后,第一艘船的敌军被清理干净,他们一路不停,冲上第二艘船。有前车之鉴,高度一样的战船互相靠拢,数艘船上的兵士聚集在一起,摆好了阵型,迎接他们。 最前方的是高阶将领,他们普遍都有高深的元素修为,不至于在云涛众人的进攻下毫无还手之力,后面是排布严密的步卒军阵,高处还有枪法不错的火枪手。 云涛玉姬两人依然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苍色的火线舞动,一次次枪响,不断有人倒下。敌军阵营也有真正不弱的人,有时也能抓住机会在他们身上留下伤痕,在不断的战斗中,两人身上的内甲也已经破损。 登上这艘船,云涛玉姬两人停了下来,紧随而至的敖北冥,樊煋等人相继到了,他们也都各个个身上带伤。这艘船上聚集着超过五百名士兵,三十几位元素修为高低不等的水师军官,仅仅是到达这里,他们就已是伤痕累累,更遑论后面还有数个这样的敌军阵容等着他们。大家都沉默不语,冷冷看着前方,没有一个人眼神中存在怯懦。他们深知再难见到明日的阳光,于是更愿意在最后的时刻让敌人看看,王朝边关的好儿郎,悍不畏死! 丹皓双枪又一次合并,灵珠能力发动起来,开始充能。丹皓双枪这个长达一分钟的准备过程中,那三十几个水师军官一齐压来。玉姬执一把纤秀长剑,剑锋微转,遥指前方军阵,身后伙伴们随即冲杀过去。 双方短兵相接,立时血溅四方,有敌人的,也有他们自己的。由于在战斗经验和元素能力上占据优势,云涛他们一方的赢面依然足够多,但每个人身上都免不了新添伤口。 实力相近的一群人,激烈的厮杀,伤亡往往不多,但转折始于丹皓双枪的合击技。 云涛手中的双枪经过长达一分多钟的充能,把进度条推向了百分之二十,随后一枪发出,红白两颗元素弹头互相缠绕着飞向战阵后方正待命的军阵当中,随着红白二气完全的交汇融合,一次惊天动地的爆炸响彻整个水师舰队的封锁圈。 整个军阵被完全撕裂,数十人死于非命,剧烈的爆炸将战船龙骨折断,船身正在倾斜,很快就要沉没。 遭此变故,激烈的战斗也停止了,其他船上的敌军被巨大的爆炸声吸引,纷纷看过来,被惨烈的场面惊的说不出话来。这场惨烈的战斗告一段落,幸存者逃到下一座军阵中,和樊煋他们战斗的那些水师将领们也纷纷脱离战场。 对方仅仅二十个人而已,竟然让东湾闻名遐迩的水师舰队损失了那么多人,这无异于在舰队主将脸上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如果损失继续扩大的话,之后一定会被蒋伯烈问责。于是有前方军阵主将立刻下令,朝即将沉没的战船开炮,现在云涛他们二十个人全在那里,正是不可多得好机会。 不得片刻喘息,一颗颗人头大小的炮弹像是下雨一样,覆盖了那艘船。东湾水师舰队装备的传统火炮没有二次爆炸的能力,只能利用炮弹的动能冲击摧毁目标,以云涛他们的正常状态,徒手接炮弹也不是没可能,但接连的大战下来,谁都没有多余的气力了,面对密集如雨的弹幕只能选择躲避,但脚下这艘落脚之处越来越少的损毁战船,根本躲不了,所以在第一轮炮击之后这艘船就彻底沉没了。 云涛和洪河关另一名冰元素的人合力在海上制造了一块浮冰平台,大约只有十米见方,二十个人站在上面显得格外拥挤。换做平常,这个浮冰平台至少会大三倍有余,可见他们已近乎油尽灯枯。 第二轮炮击马上开始了,这一次,几乎已经没有了躲避的可能。弹雨降下,这是他们视死如归的解脱。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杀向陆地 云涛众人在东湾水师舰队的包围之下已濒临绝境。就在这危难关头,天上忽然有一道流火大幕袭来,它以绝对的速度横扫弹雨,一瞬间把绝大多数炮弹都卷走了,余下不多几颗侥幸躲过流火大幕的炮弹也在几声破空声响中被打飞到远处的海里。 云涛他们周围忽然有四把冒着森森寒气的长剑降下,四把剑刺入海中,瞬间冻结了一大片海水,将云涛他们脚下的浮冰平台扩大了上百倍,这块浮冰的面积已经相当于三艘敌军主力战船的并列。浮冰平台上落下十几个人,有些面孔,云涛他们很是熟悉,仔细辨别,竟然都是天门关内名震一方的大将。 没等云涛他们说话,已经有一名将军率先说道:“小子们干得不错,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吧!” 言罢,十二个人有十一个祭出强大招数向东湾水师舰队进攻,留下一位年龄很大的将军照看他们,以防不测。十几高级将领同时切入战场,仅仅几个照面,东湾的水师舰队就又有几艘战船沉没,死伤更是惨重。 死里逃生,云涛他们终于松了口气,坐成一排,看将军们为冲锋陷阵,英勇杀敌。但云涛突然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一回头,看到了云凌。 云涛笑了笑,说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云白甲把消息告诉我以后,我就和姬麒召集人手赶过来了!” 云涛问:“母亲的情况怎样?” “我们是在出发之后才发现月亮的运行轨迹回归正常,我想你母亲一定是成功了,也许她也正在来的路上。” 父子两人不再说话,一起看着硝烟渐渐浓重起来的海上战场。 片刻后云凌道:“我们走吧,不久之后我方水师舰队就能赶到,诸位大将配合着水师舰队,定可以捣毁东湾入侵的美梦。” 他们正准备走,又有变故发生,只听天上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而后一艘拖着黑烟坠向大海,云凌一看,道:“不好!远征军舰队来了。” 樊煋说:“坠落的那不是远征军的战舰吗?” “不,那是机造营一号工坊辛苦建造的浮空战舰,若不是这艘战舰已经可以升空飞行,否则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这种时候能把它击毁的就只有远征军舰队了,看来情况不妙啊。” 果然,遭此变故之后,又有新的情况发生。只见,前面的东湾水师舰队开动起来,纷纷后撤,十一位大将被一次猛烈的冲锋打退,而后敌人迅速摆好了防御阵型,一边防备着他们的进攻,一边迅速后撤。 守在云涛他们身边那位老将喝到:“穷寇莫追,等我方水师舰队赶到,就是他们的末日。” 天门关的将领们都撤回来,询问云凌刚才战舰坠毁的详细情况。听云凌的分析之后,人人面露凝重之色。又过片刻,姬麒江泷也带人赶到此地,所有人到现在才算正式会和。 天上渐渐可以听到战舰喷射器的轰鸣声,他们很快地看到十几艘战舰出现了,就浮在他们头顶千米高的空中。 为首的驱逐舰指挥舱里东方希霞命令道:“所有舰艇,锁定目标,光电武器攻击,实体合金弹攻击准备!” 随着东方希霞一声令下,包括两艘驱逐舰在内的所有舰艇,齐齐散开了。他们原本在云涛他们正上空悬停,现在向四面八方散开,大约平移出去两千米,继续开始保持悬停状态。 云凌大喊着对所有人说:“他们要进攻了!现在,马上展开防御,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看云凌焦急的样子,有人认为他这是危言耸听,有些过于紧张了,不过碍于姬麒和江泷两位统领在场,没有说出来。不过很快的,有这种想法的几个人就完全知道了,云凌这个人有绝对的先见之明。 姬麒和江泷看到:那些战舰上,所有可见的舰载炮通通调转方向,对准了这个巨大的浮冰平台。 远征军战舰设计之初,舰载炮主要针对空中目标,安装在舰艇上半部分,对付地面不可移动建筑的武器相对较少,主要是投掷类武器的能晶炸弹。现在这样的情况,战舰想用上半部分安装的光电武器攻击地面目标,就必须拉开距离,让舰载炮对地形成以一定夹角进行攻击。 在云涛他们的持续关注之下,几十道亮白色的高能光束,在一瞬之间就已临头。快到不可思议,让人胆战心惊。 那些光束轰击在各色的光幕上,两者互相中和消散,这个短暂的过程产生出巨量的热能,他们脚下的浮冰都因此融化了许多。紧接着是一些实体合金弹,它们无视绝大对数能量状态为主的元素,不过天门关诸将,更有能人存在,打飞这些合金弹头很容易。有人在庆幸,幸好遵照吩咐展开了防御,否则必定因此遭受沉重的打击。 一位年轻将军说:“到底是什么变态造出了这样的武器!” 姬麒看了一眼神情不太自然的云凌,说:“云先生曾经参与过这些武器的研发。你说的变态,好像包括他。” 云凌没有理会他们对自己的调侃,义正严词道:“不要放松,继续保持防御,如果他们携带有充足的能源,可以持续发射这样的攻击,其间隔是五分钟。所以不要轻易放松警惕。” “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维持防御状态,如果这样的话,不可能坚持很久的!”有人提出质疑。 “它们在发射过一次之后,大家可以适当放松,但仍然要有人在这期间继续保持防御,以防他们有舰炮在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发射!” 事实证明,云凌的想法是正确的,第一次舰炮攻击过去后两分钟,又有两道光束攻击降临,将两位将军的防护场打的摇摇欲坠! 姬麒道:“我们得尽快想想办法拜托困境,否则会被他们耗死在这儿!” 云凌凝重道:“我担心的是他们不肯在这儿跟我们耗下去,别忘了,远海还有我们的水师舰队,如果远征军战指挥者们意识到这个问题,选择首先去对付他们的话,那么,第一场大型战役,我们必败无疑!” 经云凌一点,所有人都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浮空战舰的战争机动性要远高于他们,他们仅有的一艘战舰也在刚才被击毁了,若是远征军舰队把目标转向他们的水师舰队,那任谁想要救援都来不及了,就算是他们能及时与水师舰队会和,也根本无法拦截全部攻击。远征军舰队攻击水师舰队,就像一个人站在两米开外对一个比自身大了数十倍的标靶进行实弹射击一样。就算是盲人,告诉他大概的方向,也大概率能够击中。 远征军舰队又在之后进行了几次攻击,依然没能奈何得了浮冰平台上的人。 天上的主力驱逐舰内,蒋伯烈和东方希霞正因此恼恨的时候,他们的随军研究员站了出来,提出了一些很有建设性的问题。 “将军,您看到了,这样没有用。所以我们需要转变策略了。” “怎么做?下去和他们决斗吗?” “当然不是,目前来说,对方的高端战力在我们之上,这么做不现实。我们的长处在于浮空战舰,应该好好利用这一点优势。” “怎么利用?” “放弃对下面那些人的进攻,改换目标。说实话,空中作战武器诞生之初的就是为了对付大型地面目标,下面那几十个人不仅小,更有能力防御我们的攻击,继续向他们进攻的话,只是在浪费能源和弹药,可能会影响到后续的战略计划。” 东方希霞经他提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你的意思是,对他们的沿海舰队或者本土进行攻击。” “是的将军,这两种选择都是非常好的。我们在有行军速度上的优势,在下一处战场,就不会再有他们搅局了,一定可以取得胜利。” 为了能跟东方希霞正常沟通,蒋伯烈这段时间一直带着一个微型翻译器,所以他们的话他也听懂了。问道:“那我们的水师舰队怎么办,如果留在这里,一定会被下面那些人全部歼灭。” 那位研究员看东方希霞脸色如常,对蒋伯烈道:“为了保障您和您部下的安全,我们可以留下两艘护卫舰在此为他们护航,只要经常性的进行骚扰性进攻,应该能牵制住他们的一部分力量。” 蒋伯烈脸色骤变,严词拒绝道:“两艘战舰护航?他们有那么多人,我的水师舰队还是会被消灭?” 东方希霞没有说话,依然是那位研究院替他发声:“我有必要提醒您一下,浮空战舰完全是德洛坦远征军的财产,我们能够留下两艘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宽容了,请您一定要认清现实。” 蒋伯烈质问他:“现实不是我们正在合作吗?” “合作的最深层目的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不是吗?所以请您不必多费口舌了。” 蒋伯烈咬牙切齿道:“好吧。不过,你们必须答应,再多停留十分钟!” 谈话紧张起来后,东方希霞第一次发声:“时间还很充足,十分重自然可以。” 蒋伯烈让人接通了水师舰队的通讯器,命令道:“现在,全速向大陆方向前进!”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二十章 登场 云凌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东湾舰队将进攻目标转移到大陆的水师舰队,十分钟后开始行动。 下面浮冰平台上,长时间维持防御状态的人已经有些疲乏了,但那些战舰依然会时不时进行试探性地攻击,所以依然没人敢放松。 云凌一直紧张的注视着天上的情况,一旦他们有撤退的意思,就立刻让东湾的水师舰队陪葬,对于德洛坦占据的空中优势,现在他也无能为力。十分钟很快过去了,云凌最不想看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天上四散的浮空战舰停止了攻击,迅速整合一处,这期间有两艘战舰未动,连续向他们进行几次光束攻击。 就在这情势急剧转变的时刻,又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转折发生了,一举将整个局势扭转到对云涛他们一方最有利的情况下。 云涛他们一直在浮冰平台上,在这战局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为了不给云凌他们添麻烦,经历过一场惨烈战斗的年轻人们都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元素,时不时还会注意一下当前的情况。 就在云涛睁眼查看局势的那个空挡,天空看起来突然有些不起眼的变化,不过多数人都有敏锐的观察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云涛发现天空的颜色忽然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湛蓝的天空颜色忽然淡了一些,他眯眼仔细观察,发现是天上出现了一层淡银色的东西,那像是一层很薄很薄的轻纱。举目四望,云涛竟发现整片天空都盖上了一层那样的银纱。 大概愣了几秒钟,云涛才知道那层银纱更像什么,像月光!他腾地站起来,到云凌身边,父子两人不约而同说到:“来了!” 一个轻柔嗓音在下一刻响遍天地:“打了我的人,就想一走了之?你们,统统留下吧!” 浮冰平台上,他们所有人全都被这个声音吸引,全都抬起头,不断扫视天空的每一个角落。大人物们实力高强,最先发现,都一起看着战舰群之前的一处天空。年轻人们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那个方向,吃力的观察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里有个不易察觉的小黑点。耶律白莲善用弓箭,目力甚好,他大概看得出那个小黑点是一个女人,又想起刚刚那个突然出现的声音,他异常肯定的说:“是老师!” 姬麒笑着说:“她真的成功了!” 江泷点了点头,说:“真不愧为我们那一代的第一人!” 天上的情况,很快有了变化。只见笼罩整个天空的银色薄纱迅速缩小,小到只把樊柔和远征军舰群,覆盖在里面。这个银色区域缩小以后,颜色也加重了,樊柔小小的身影隐没在浓重的银辉之下,只剩下那些体型巨大的战舰还能看到隐约的轮廓。 那个银色的区域是樊柔突破到传说境界以后获得的强大能力之一,月华领域。这个领域可大可小,白天最大可覆盖万米方圆,身处领域之中,对她自身有极强的曾益,对被她选定的攻击目标还能压制,领域越小,效果就越强。如果是在满月的夜空下,这领域就更了不得了,凡月光照耀之处,皆是她的领域。这便是传说境界的厉害之处,传说之路难如登天,但成功以后会有和苦难成正比的回报。 现在这样,这个领域缩到不到千米直径,樊柔对其中的一切几乎可谓是有绝对掌控的力量。在那银色的领域当中,樊柔伸手虚抓,顿时整个领域的月华都变成一只巨手,把十几艘战舰尽数收入掌中,随着手掌缓缓用力握紧成拳,原本分散各处的战舰不受控制的向掌心靠拢。战舰内,驾驶者们拼了命的操作起来,把喷射推进器的输出功率提升到最大,但仍然无济于事,在这股凌驾天地的力量之下,人力显得十分渺小。 驱逐舰内,东方希霞冲到战舰驾驶室,对驾驶人员吼道:“快,全功率运行防御力场!通知另一艘驱逐舰也这样做。”东方希霞很急迫,好像大难临头。 下面浮冰平台上的人们全程目睹了这件奇事。那些战舰在那只上帝之手中被捏在一起,除了两艘驱逐舰受防御力场保护,其余所有护卫舰都被挤压到一起,天上传来剧烈的金属挤压摩擦的声音,还有爆炸和火焰充斥眼球。这个震撼的场面让樊煋他们看的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竟然可以存在这么强大的人。 云凌目不转睛盯着天上神迹一般的画面,道:“只有那两艘驱逐舰上安装了力场发生装置,护卫舰的能源供应不支持这样的特殊装备,那十几艘护卫舰,全都完了!” 事实真就如云凌预料的那样,樊柔在领域中施展的上帝之手松开以后,两艘幸存的驱逐舰,立刻将能量输出转换给推进器,两艘战舰喷出长长的尾焰,飞了将近半分钟才脱离这个的领域。推进器最大功率运转下的驱逐舰,状态应该像是出膛的子弹那样速度奇快,但事实上,它们身在樊柔的领域当中,就如深陷泥潭,战舰上的各种感应仪器分明没有探测到任何阻碍,却也受到巨大的阻力。樊柔没有再度出手阻止,是因为真的没多少余力了!刚突破没多久,还未来得及适应这份力量,就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又施展这种如天威般的手段,其消耗难以想象,她已经很疲劳了。 那巨大的银色巨手消失之后,一个形状不太规则的巨大金属团从天上落到海中,引发一场巨浪,让他们脚下的浮冰也出现了裂痕。那是被攥成一团的十八艘护卫舰,里面的舰员自然无一幸免,统统葬身于此。 解决了危机,樊柔缓缓落到浮冰平台上,到丈夫孩子面前。 云涛和母亲拥抱了一下。云凌说到:“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姬麒和江泷也到近前,不多言语,向新王躬身行礼。有他们两人牵头,其他所有边关大将也都如此,樊柔叫他们无须多礼。 年轻人们凑到一起,四神要塞有个人说:“从这一刻起,我要把你们老师当成偶像。”这话显然是对天门关的众人说的。还有人说:“回去以后得和首领们商量一下,我必须得交换到天门关修行一段时间。”这自然是奔着樊柔这个老师去的。 闲话不多说,大人物们凑在一起开始商量之后的行动。云涛他们在旁边也听到了少许。第一点就是确定那两艘逃走的驱逐舰的去向,这个问题,云凌当场就给了他们答案,激活戒指上镶嵌的那颗处理器之后,他就在世界经纬网上准确的定位了那两艘驱逐舰的位置,他们飞行的方向不变,那条直线指向大陆最北方,显而易见,他们的目的地是杜洛坦远征军的基地坐在。 第二点,派几位大将尽快去与大陆的水师舰队会合,确保在之后与东湾水师舰队的交锋中能取得完全胜利。 第三点,加强沿海城市警戒,防止东湾的反扑。 这场冲突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除了还有重任在身的几位边军大将,其余人都准备返程,在樊柔带领下,云涛他们也开始返回天门关。 不过就在临行之前,有个小插曲。在云凌的强烈要求下,堂堂天门关统领和洪河关统领一起干了件苦差事。那十八艘护卫舰在樊柔的攻击下沉入大海,但里面一定还有诸多元器件保存完好,最直接的,最有用的就是那些战舰核心处理器,云凌能基于它打造出新的战舰。对云凌而言这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绝对不容错过。 起初,云凌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们两人是拒绝的,不过云凌阐述过他的理由之后,为了能给军队增添新的力量,姬麒还是率先答应了。这个小任务中,江泷也不需要出什么大力,云凌苦口婆心地劝说之下,也应了下来。 云凌的方案是这样的:让身怀水元素能力的江泷带着姬麒潜入海底,再由姬麒在海底造出一块浮冰,以浮冰的力量将那团战舰遗骸浮上水面。他们两人的任务只有这些,完成这些后,就由云凌和樊煋几个人对这些战舰进行拆解,取出里面有用的东西。 两人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江泷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说到:“这事儿不应该让我们动手啊!” “那该谁?”姬麒不解问到。 江泷凑到姬麒耳边耳语到:“我听说云凌跟樊柔殿下是两口子,云涛也是殿下之子?这要是真的,该由殿下来做。而且你,最不该答应她。大伙都知道你当您对殿下如何痴情,更是至今未娶,被云凌这小子指挥摆弄,你甘心吗?”他说这话,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了,姬麒险些都有点听不清楚,只明白了他的大概意思。 姬麒想起了很多年前小时候的美好记忆,又转头远远望了一眼,心中颇为感慨。他脸上有些愠怒之色,道:“我突然感觉堂堂洪河关统领有点像背地里说人闲话的村妇!” 江泷憋的老脸通红,姬麒催促道:“有完没完,赶紧办事儿,办完好回去,关内可还有打把的军务!”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无言的恐惧 樊柔成功突破,及时救场,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在准备进行后续工作时,云凌提出建议,回收损毁战舰的可用部件。然而那些个被樊柔攥成一团的战舰已经沉入海底,打捞它们的重任落到了姬麒和江泷的身上。两人闲话着朝浮冰平台的边缘走去。 “我说,姬麒,姬大人。” 江泷喊姬麒的名字,但姬麒没有理他。 江泷又说:“这次是跟你商量正事儿,你回去后签发一道手令,把敖北冥那小子调职到天门关怎么样?” 姬麒问道:“你想干什么?” “据我所知天门关并没有十分优秀的水元素能力者,那小子是个好苗子,不能就这么耽误了。” 姬麒骂道:“老子就很不爱听你说话,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天门关误人子弟吗?” “我说话直,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这事儿我是认真的,我和他同为水元素能力者,放眼天下,有能力成为他的导师的人只有我跟樊柔殿下,就算是殿下,在突破之前我也是第一选择。” “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我承认你的看法,想让他过去当然可以,第一,他本人得同意,第二,拿人来换!” 江泷喜道:“那当然没问题,我们俩老早就商量好了,还是他自己提出来想来我这里学习。换人更是不在话下,我估计那帮小子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得为交换的名额打起来,现在谁不想受殿下指点呢。” 两人已经走到浮冰边缘,姬麒满口应道:“好好好,这事儿回去我就给你办,现在,赶紧干活……”江泷抓着姬麒,跳进了海里。 他们入海后,很久没出来,也没见那个巨大金属球浮起来。虽然在理论上很简单,但是实际做起来,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深入到上千米深的海底,他们面对一个问题:那个战舰残骸的金属团落在海床上,怎样才能在它的下方造出浮冰!费了好大的劲,脑袋转过那个弯来,得到一个很直接的结论,先抬! 于是两人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个巨大的战舰残骸抬升到一定高度,姬麒这才有了发挥的空间,一块巨大的海冰从海底出现,几乎算得上一座冰山了。冰山的最上方是个凹槽,稳稳的拖起金属团,中部体积巨大以保证足够的浮力。 费了点功夫,战舰残骸终于浮出水面,云凌带着几个人开始分解这些东西,做完这些,天都快黑了,十几艘战舰的分解工作可并不容易。刚好,大陆水师舰队派来接应他们的船只这时候也到了,云涛他们在云凌的指挥下把那些有足够价值的战舰零部件搬到船上,数量很多,几乎摆满了船舱。 待所有人都登船以后,正式开始返程。 云涛他们回关后七天左右,关内传开了两国战争冲突的情况。战争导火索有两个,一是东湾不问缘由对贸易船队发起攻击,导致船队里所有人葬身大海。第二条,太安城扣押东湾船队和使者。原因只可能有一个,大陆军方坚持第一个,而东湾国内传回的消息显示他们坚持第二个。 王朝统治者们没有将这件事的详细情况公之于众,只简单通报战况,说已经打退了东湾水师舰队,没有在沿海城市引起较大的恐慌。并且,军方调集了内陆城市的军队,给沿海城市加强军力,这更给人们打上了一直镇静剂,一些小规模的骚乱也很快平息下来。 云涛他们离开海上不久,大陆的水师舰队和东湾的水师舰队打了一场遭遇战。在这之前东湾舰队先是在云涛他们的进攻下折损了上百人,被击沉了一艘船;后来天门关大将们赶到,又被狠狠收拾了一顿,屡屡受挫让他们意志消沉,跟大陆水师舰队的交手全面落入下风,不过在他们完全的溃败之前,突然开始撤退。大陆舰队追击至东湾近海群岛附近就不在深入,恐有伏兵,也开始后撤。 东湾舰队后撤的命令是由蒋伯烈下达的,他一直都在那艘驱逐舰上没有下来。被击败之后,蒋伯烈在舰内沉默许久,不管谁来问话他都不理。后来又突然之间恢复正常,率先给水师舰队下达后撤保存力量的命令。在这之后他和东方希霞进行了一场谈话。 东方希霞看他终于开口说话,过来说:“我们要回基地了,你自己离去罢!” “东方舰长,带上我,我想再去见一见青丞大人。” 东方希霞的脸色明显不是很好看:“为了这次战役,我们损失了十几艘护卫舰,这跟你可是有脱不开的关系。我感觉你见了青丞大人之,活命的机会很少。” 蒋伯烈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已经有了决定:“我非去不可。” “我现在还能让你在这里就算好的了,你凭什么敢这么跟我说话?”东方希霞朝他怒吼着,虽然经翻译器出来的声音不存在任何感情,但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写在脸上了,蒋伯烈看的清清楚楚。 蒋伯烈依然神情落寞,说:“我知道,因此次战事让你受到责罚,但我所做的决定肯定会让你和青丞大人都很满意。”之后他在东方希霞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让他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东方希霞定了定神,说:“我们的基地里有些东西给可不能让人看到,带你过去,这件事我并不能完全做主,如果你执意要去的话,我这就向大人请示一下。” 东方希霞接通了基地指挥中心,工作人员很快将通讯消息转接了舰长室。 显示区出现了青丞的背影,他正背对着通讯器,去看舰长室挂着的那幅星图。 东方希霞道:“万分抱歉又打扰到您。”他的态度放的很低,因为之前报告战况的时候,青丞听完后脸色微变,说了句:“东方希霞,你和你的部下戴罪立功,往后只统领一艘驱逐舰吧!” 东方希霞虽有万分委屈,可也什么都不敢说,面无表情点头称是。被樊柔摧毁的那十几艘战舰的确是在他的统帅之下,青丞把责任完全归咎于他,也在情理之内,他不敢有半分怨言。 “有话快说。如果你是来给自己求情的,趁早结束本次通讯吧。” 东方希霞郑重其事向青丞说:“不,大人。东湾国的国王陛下正在舰上,他带着诚意请求造访我们的基地,我特来向您请示。” 青丞也不具体去问到底是为了什么,随口就答应了:“准了,你带他来见我便是。”说完,青丞就主动切断了联系。 蒋伯烈如愿以偿,得以去往那个他多次幻想过的异界文明存在的地方。 战舰隐没在几万米的高空之中,直线飞行,横跨过整个大陆,越过昆仑祖脉,深入北地荒原。蒋伯烈的一生都在东湾岛度过,大陆最北方的北地荒原一次都没来过,他透过战舰的舷窗就能看到下面荒原的景象。蒋伯烈对北地的第一印象是一望无际的雪原,随处可见高耸入云的冰山。冰山是自古以来缓慢形成的,但覆盖全部地貌的冰雪却是上次寒潮的影响尚未消失的体现。 越往北,天色就越是昏暗,最后战舰完全进入了永恒黑夜的区域,在这黑暗中航行了不久,一种失重的感觉出现,战舰终于降落了。 战舰舱门开启,东方希霞率先走出去,然后等着对这个地方倍感新奇的蒋伯烈也出来。战舰舱门关闭后,这片空间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他们两个人还有十几名舰员完全置身于黑暗中。蒋伯烈正茫然四顾的时候,一盏接一盏的明灯亮了起来,把方圆百米的地方全部照亮,一个单独的圆形光斑投在他们站立的地方。 有了光,就可以看到些什么了,蒋伯烈仰头观望,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这时东方希霞说:“走吧,我带你去见青丞大人!” 蒋伯烈到这里以后一直观察此处,直到他刚要跟随东方希霞往前走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些发现,他整个人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内心无比震撼的同时,竟然出现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那些发光的明灯长在一座大山上,蒋伯烈感觉它们的亮度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也许只需要一盏那样的灯就能把晚上的东湾角斗场全部照亮,然而承载那些明灯的大山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没有规则。大山上有几个一米见方的洞口,以某条线来划分,左边和右边的洞口是对称的,某一个时刻,他看到那洞口里也出现了一些微弱的亮光,那光的后面有一张人脸。 蒋伯烈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再盯着一处去看,转而把视野笼罩的范围放到最大。又有一些光亮出现,让他艰难的把眼前这个物体的一部分轮廓放进了眼睛里。 蒋伯烈眼里看到了一艘真正如山岳一般庞大的战舰,他只能看到它的前半部分,后面仍然处在黑暗中的那部分他看不到,但蒋伯烈依然用一瞬间被放大了许多的想象力在心目中刻画出了这艘战舰完整的形态,这一刻,蒋伯烈无言的恐惧起来。 那是面对无法抗拒的巨大存在时,心灵的颤抖! “蒋伯烈,该走了!以后再看也不迟。”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合作后的交易 蒋伯烈到访德洛坦远征军基地,第一次见到破界号母舰的时候,被深深的震撼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中庞大如山的巨舰竟然出自人类之手。 他们降落的地方位于母舰舰体的侧方,里面得到他们回来的消息后,开启了照明,也马上打开舱门迎东方希霞进去。 蒋伯烈跟在东方希霞身后,从他们刚进入舰内开始,就不断有人慕名而来,像看耍猴一样盯着东方希霞一群人。还有的,在一旁窃窃私私欲的议论。 东方希霞觉得这条常走的廊道好像比平时长了很多,而蒋伯烈依然是在肆无忌惮的观察。 前面一个转弯处忽然走出一个人来,是个形象和东方希霞他们截然相反的人。蒋伯烈见过的德洛坦军人都像东方希霞那样把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而眼前这个人和蒋伯烈所知的军人形象更为接近一些。蒋伯烈一看到两人面对面时不善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有意想不到的巨大差别。 果然,事实证明他们的一点也不融洽。 东方希霞冲这个人喊到:“巴特尔,让开!” 这个被称为巴特尔的人也毫不客气地说:“听说东方舰长在这次任务中一败涂地,一下子就令我军折损了十八艘护卫舰。真不知道您这样的人当初是怎么坐上战列巡空舰舰长的位置。” “如果你带领着十几艘护卫舰能在一位王级的传说强者全力出手下活着回来的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但是,如果你不行的话就趁早滚开。” 巴特尔是那位和云凌关系颇为亲近的远征军将军,自从云凌走后他就被任命为星号战列巡空舰的副舰长,在远征军内部的权势比东方希霞只高不低。不过就算没有这层身份的加持,凭他的性子,也是敢在全体舰长议事会上骂人的牛人。因为巴特尔是真正少数战功彪炳的猛将之一。东方希霞的出身是德洛坦的第一财阀,其家族控制的军工品产业链无偿为德洛坦远征军的远航舰队做出了近三分之一的巨大贡献,加上他自身也有不俗的元素修为,才会被帝国议会破格任命为月号战列巡空舰的舰长。 德洛坦帝国议会由两派政党的知名人物共同管理,而议会议员中不乏东方家族中在政治方面极为出色的人。在帝国远征计划诞生之处,东方家的议员们就嗅到了能够使家族更进一步的机会。开拓新世界的利益是谁都无法想象的,在德洛坦帝国诞生之初统一的那个母世界,东方家族就是开拓第二世界的重要先驱者之一,也正因此他们才能在德洛坦有如此地位,这种向第三个世界开拓的机会他们不可能放过。于是在东方家族巨大的财力支持下,帝国远征舰队用了几十年就成功组建完成,而后作为东方家族中流砥柱的东方希霞因此被授予高位,在开拓新世界的事业上获得一席之地。 但是,自从离开德洛坦以后,东方希霞的运势就变得很糟糕,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先是月号巡空舰被摧毁,有段时间变成了一个闲人,然后就是这次出任务,被传说境界的强者攻击,侥幸活命,还被青丞责罚,变成一艘驱逐舰的舰长。 巴特尔没有再嘲讽他,而是问到:“你见过云凌了吗?” “如果我见到了那个叛徒的话一定会把他的脑袋提回来,你看我这里有还是没有?” 巴特尔大笑起来:“哈哈哈,先生那样的人连面对大将军时都活了下来,他会怕你?”他也不再挡住东方希霞的去路,往边上靠一靠,头也不回的走了。 东方希霞的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抓住身上战甲的甲片,狠狠撕了下来,随后手掌捏的嘎吱作响,那高硬度合金制成的甲片生生被他捏成了球。 他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对蒋伯烈冷冰冰的说:”走!“ 不久之后他们到了母舰最上层的舰长室,青丞还和他们上次通讯时是一个样子,不知道他从那时开始就一直这样看着星图。东方希霞和蒋伯烈来以后,他才转过身来,坐回座位上去,手指在面前的办公台上轻点两下,舰长室的地面顿时像活过来了一样,蠕动着变出两个座位。青丞没说话,伸伸手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坐下后,直截了当,青丞直接道:”蒋先生,对于我们的这次合作,我感到很失望,既然战事失败,也宣告着我们的合作彻底结束。但是,你执意要再见我,所为何事?“ “既然不合作,那我决定完全的投效您!帮助您拿到这个世界。整个东湾国为您所用。”蒋伯烈语出惊人,东方希霞因为已经事先已经知道了,所以没有特殊的反应,但青丞对此着实有些动容。那可是一个国家,竟然这么轻易就拱手让人了。 “阁下的说法的确非常诱人,但这肯定不会没有条件吧?” “我的先祖曾经是这片大陆的主人,但王朝兴替,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我。那我何必再去博那没有意义的事,我相信您的舰队能征服这个世界,并给它带来更快更好的发展。” 青丞说:“这话可不太实际。” “如您所说,有谁不是为自己而活呢!我想成为您麾下的一员,为您夺得新世界出一份力,只求青丞大人最后能论功行赏!” 青丞目不转睛的看着蒋伯烈,说:“如果是我做出这个决定的话,一定要换走十几艘战舰!先说说吧,那片土地到底有什么可取之处?上次我也去的急,没仔细看。” 蒋伯烈说:“在下来的时候已经很清楚的感受到这里的恶劣环境了,冰冷,危险,不见天日。如果将那里作为远征军新的基地的话,肯定会好很多,到那时,东湾会成为德洛坦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片领土,您可以在您的土地上随意扩充兵员。” 青丞依然从战争的角度思考,理智的让人感到害怕:“仅仅是适宜生存吗?可能你不知道,德洛坦也有这样可怕的环境,但是依然有很多人生存在那里。” 事实上,德洛坦世界的平民遍布全世界的各个角落。因为那种掠夺式的发展模式,自然资源几近枯竭,人口数量又难以得到控制,所以除了海洋以外的所有陆地都被濒临绝境的人们征服了,环境不能泯灭人们心中生存下去的期望。 “我们两个世界的文明等级有巨大差异,我并不知道你们到底需要什么,您说出来我才知道那里有还是没有。” “能源,矿产,水源!” 蒋伯烈略一思索,说:“矿产和水源我们并不缺少,东湾岛的中央山脉有十几座大型铜铁矿藏,雪山发源的河流一样不少。但是您所说的能源我不太清楚到底指的是什么?” “一种能让战舰飞上天空的东西,就像人需要吃饭一样,战舰也需要补充能源……”青丞解释到一半觉得需要说的太多了,索性直接道:“我对你的想法挺感兴趣,我会派人去你那里仔细勘察,让他们估量一下那块土地的价值,如果在我们的预期之内的话,你就能在远征军内得到相应的权力,指挥战舰作战的权力。” 蒋伯烈站起来向青丞躬身行礼,说:“多谢大人。” “我们这是等价交换而已,不必谢我。蒋先生打算何时回去,我派人送你,顺便让他们在那座岛上好好考察一番,以便我们的交易进行下去。” 蒋伯烈想了想,还想在远征军基地好好参观一下,他都还未看到自己身处的这艘战舰的全貌。“既然在下以决心加入您的麾下,可否让我再留一日,好好欣赏一下德洛坦文明的过人之处。” 青丞笑了笑,随口就答应了。看起来没什么顾忌。 蒋伯烈以个人的意志开始了破裂合作关系后的交易! 天门关内,日子又恢复往日的平静。在云涛他们刚回来那几天,他们感觉正常的训练生活还是蛮不错的。但是一段时间后,发生了一些不那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接连三位好兄弟向云涛他们道别了。并非是离开军队,而是接受调令,转往其他的要塞。 首先是敖北冥,他和江泷的约定不是秘密,不少人都知道,离开的时间也事先和弟兄们说过了。临行前,他们拱手行礼道别。这都是以往他看的那些侠义小说中描写的场景,今日发生在自己身上,敖北冥这位谦逊公子哥感慨万分。 然后,在敖北冥走后的第二天,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突然间接到姬麒亲自签发的军令,被调往魍魉要塞。这个人是素来不喜与人交往的陈轲,调令上留给他准备的时间是三天。三天内必须出发,一个月内必须赶到魍魉要塞,而且要在要塞首领罗煦面前报到。陈轲本人的意愿是,不想离开这个好不容易熟悉了的地方,换到别处去就又要和陌生人打交道,而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事。不过在他找到姬麒了解过情况以后,也就知道了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了,是非去不可。姬麒告诉他,是罗煦点名让他去的,为此罗煦还不惜动用了一项特权,每年,每一位要塞首领只有一次的特权。 最终,陈轲只能忐忑不安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兄弟们,大家震惊之余,又有深深的不舍。那天晚上,陈轲整晚都没睡好,他满脑子都在想从那座海上孤岛开始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就是从那时起,他真正从孤身一人的境况中走出来,成为他们的朋友。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分别 陈轲在天门关的最后一次晚间修行课上,得到樊柔很多次的指点,他隐隐觉得,连老师也知道了他要离开的消息。后来,樊柔跟他说的那些题外话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晚间修行快要结束的时候,樊柔和他约谈了一次。 “我常听云涛,樊煋他们说起你,他们都说你很特殊,不仅仅是在元素方面,性格上更是如此。我身为老师,也不能只关注你们的修行,有时候谈谈心也会对你们有很大助益。你们有几十个人,我也许无法将这份心完全均分给所有人,从而让你们心中有所成见。若有不周之处,还得请你们多多体谅。马上就要离开了,有什么想说的我们现在就能好好聊聊。” 陈轲没敢正视老师的脸,更不敢看那双眼睛,他觉得樊柔说的话有些过于谦逊了,根本不像是她这种人物口中能说出的话。但这话的听起来的确很舒服,陈轲说:“能有幸得您教导,陈轲这辈子无憾了,又说这些话实在是折煞我了。而且说真的,我觉得这天底下就没有另外一个比您更好得老师了,不仅是能力,责任心更让人钦佩。” 或许是很少和人交谈得缘故,陈轲没有表达出心中真正的意思。只有责任心三个字切中了他得真实想法,陈轲觉得,樊柔得责任心已经高到超出了老师之于学生的那份,达到另外一种境地:父母之于孩子。这正是从小孤苦无依的他所缺少的那种东西。 樊柔笑了笑,说道:“你们能好好的,当老师的就放心了。说起来这次把你调往魍魉要塞的计划,姬麒统领也征求过我的意思,我是相当支持的。这件事最初是由魍魉要塞的统领罗煦牵头,前些天他和姬麒统领的一次通讯就是专门为了这件事。你身上的暗影元素的特殊性我也是知道一些的,稀少,而且神秘,跟寻常种类的元素大不相同,以我的修行经验来教导你可能并不合适。真正能把你教好的那个人正是魍魉要塞的首领罗煦罗将军,他跟你同样是暗影元素的能力者,元素方面,可能整个天下,你们两个人才是真正的同类者。” 曾经有段时间,陈轲一直觉得身怀暗影元素这种元素中的异类,连他自己也成为了异类,他走遍世界也没发现另一个暗影元素的拥有者,这就更加深了他的想法。直到后来,在那座岛上为了救耶律白莲和吕菲鸯而出手时他跟那么多人成为了朋友,这件事被他忘了。现在听到樊柔说起另一个暗影元素能力者,陈轲如何能不激动。他不可置信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樊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在安抚一个孩子,说:“你就把这当成转学就好了,我能向你保证,新老师肯定会好好教你。” 陈轲马上就从思绪飘飞的状态中跳脱出来,此刻让他感到幸福的是即将拥有同类的期待,还有老师那种无限接近于家人的关怀。 几天后,和弟兄们一个个拥抱过后,陈轲随一支车队去往魍魉要塞。 第三个被调走的人是齐仲明!他的离开完全是突发事件。 陈轲离开后的一段时间,洪河关和魍魉要塞交换调度的人先后抵达天门关。这两人云涛他们还不陌生,樊煋的大哥,大皇子樊凯,以及张雨莲的二哥张呈儒。 继洪河关和魍魉要塞之后,四神要塞也不甘寂寞,要塞首领齐武偶然听说了其他三大要塞的这件小事,竟然一时起兴,丢下繁重军务,带着一个人,亲自莅临天门关。他跟姬麒打招呼的时候,甚至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四神要塞是距离天门关最近的一座边关要塞,齐武带着一个人,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到了,跟姬麒谈过一些军事之后,他就直接表明了来意,声称是看江泷和罗煦换人的行当弄得相当不错,就也想效仿一下,这次造访天门关就是专门为了这件事来的。 “这点小事也值当您亲自来一趟?”姬麒感觉十分荒唐,不过没有表现的太反常,始终对他十分尊敬。齐武能成为四神要塞首领跟实力无关,完全是由资历决定的,他可是王朝边军数不清的大将们的老伍长,罗煦也曾当过他的手下。 姬麒想了想,问到:“那群孩子们现在都在训练,晚上会聚到一起进行晚间修行课,到时候长公主殿下也在,您想把谁换过去,到时候尽管跟殿下商量就是。” 谁知齐武摆摆手道:“不去,不去。我可从不跟女人讲条件。就一个人而已,你堂堂天门关统领能做不了主?” “那得看到底是谁了?如果是云涛,玉姬,樊煋他们几个,那我还真做不了主!” “老夫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就是为了我儿齐仲明来的,当爹的亲自教他总不过分吧,而且我那四神要塞光秃秃的石头山多适合他,你要是还做不了主,我可就不管了,现在就去抓他走!” 姬麒败下阵来,应道:“好好好,只要老将军满意,我这就亲自去跟殿下商量。不过您可得保证,得找最好的老师来教,那么好的苗子,千万不能耽误了。” 姬麒最后一句话说到齐武心坎里去了,这个望子成龙的父亲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亲儿子,不待他好,难道还虐待他不成!” 结束谈话以后,姬麒和齐武一起去了天门关的训练场。上午的爬山训练结束了,现在是下午,正在进行日常的格斗训练项目,段硕在一旁监督着。 姬麒和齐武到场后,只有段硕发现了他们,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这也正合了齐武的心意,正好可以看看这群年轻人们和四神要塞里自己手下带领的那批有什么不同。 训练场的规模很大,正同时进行着四场格斗训练。也不得不说,齐武来得正是时候,他那宝贝儿子正在场上,这就令他的兴趣更浓了。 训练场上,正和齐仲明对战的不是别人,正是小队的副队长,云涛。他们这场对决也刚开始不久,正进行着精彩的肉搏战。 最初的时候两人都不用元素,打斗起来依然很有看点。他们出拳速度快的惊人,场上时常可以听到气爆声,极具视觉和听觉上的享受。 在军中呆久了的人,由于经常进行格斗训练,战斗技巧都已经炉火纯青,常常是上百次出拳也碰不到对手,所以真正的厉害人物过招往往很难分出胜负。 不过今天齐武看到的对战却完全颠覆了这个军中的常识,云涛和齐仲明往往十几次出拳就能互相打到对方,拳头和肌肉碰撞的声音听起来跟气爆声完全不一样,像是一首交响乐中清晰的鼓点,令听者心潮澎湃。而且很容易就能听得出来,但凡鼓点响起的时候必定是前后间隔不超过十分之一秒的双鼓点。 对这个现象,齐武非常感兴趣,于是更仔细地观察起来,他也不愧是纵横沙场的老将,很快就发现端倪。 齐武发现跟自己儿子对战的那人很是非凡,一招一式在他手中如同拥有生命,常是一拳之后又有多个连贯的伤害动作,每每回味起来就会觉得很有艺术感,行云流水大致也就是这样了。 齐仲明和云涛相比,恰恰就是这方面有所不足,所以总会被云涛抓住破绽,然后狠狠挨上一拳。不过大家一起相处的这么久了,齐仲明和云涛之间的对战没有八十也有一百了,以往那么多战斗中的经验教会了他,跟云涛的战斗永远都不要想着可以占到便宜,真正要考虑的是该怎么把吃的亏降到最小。所以才有了现如今他跟云涛对战时的情况,云涛能够攻击到他的时候,也恰恰是他能够攻击到云涛的最佳时机。齐仲明刚开始想通这一点的时候还做不到挨打的时候反击,不过现在已经可以了,云涛的拳头落到他身上时他也可以飞快打云涛一拳,于是就有了战斗时间隔时间很短的鼓点。 齐武场下把这些看的明明白白,虽然自己儿子始终没占到上风,但他的表现已经远远超过齐武的预期了。齐大将军更感叹的是场上那些年轻人们的青春活力,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还没有这么厉害。齐武看着他们,更感觉王朝未来可期。 两人的肉搏战进行到十分钟左右,开始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运用上元素的战斗。 齐仲明大喝一声,阵阵黑褐色的磐石元素降临在他身体周围,将他整个人严密守护起来。那颜色愈发深沉的磐石元素形成一片雾霭似的屏障,原本里面顽石的异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巨大的山石,远远看去真像是一副水墨画卷,如果能向更高层次演化,山石变成真正的山峦,那么就会更像了,那时候也意味着,齐仲明的磐石元素算是小有成就。下面果然就有人欢呼,还忍不住赞扬道:“近日得老师指点,老齐得元素能力又有所精进啊!” 而云涛只伸手唤出了黑剑,跟没有运用灵珠能力的意思,他很清楚,凭黑剑切割元素的特性,对付齐仲明这类纯粹防御类型元素实在是太合适了。 云涛抛出黑剑,一招完整的坠星式送给了固守防御的齐仲明。当剑锋穿透薄雾般的元素,斩在元素异象中那些山石上时迸发出尖锐的金石之音,以前屡试不爽的黑剑现在竟然被挡了下来,不得寸进。异象之后的齐仲明,脸色一白,显然是难受的紧,但却流露出兴奋的神情,他大笑道:“我可算是能挡住你了!” 说完这句话,齐仲明身上的护身元素连同异象轰然溃散,然后无力的倒在地上。云涛也被迫后退了几步,徐徐收了黑剑。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三人离队 四神要塞首领,齐仲明之父齐武,亲自来到天门关,直言要带齐仲明到四神要塞。刚好碰上他们下午的格斗训练,于是两位赫赫有名的首领一起看了一场精彩的战斗。 随着樊柔成功突破至王级,他的学生们也跟着沾了光。云涛他们近日人人都感觉元素能力突飞猛进,今天的齐仲明就是最好的例子。不久前在东湾修行者交流大会上他的元素异象还只是几块顽石,到现在已经将顽石变成了硕大的山石,更加沉稳厚重。黑剑加持下的全力坠星式竟然也没能彻底击溃这层防御。 云涛仍然轻松站在场上,而齐仲明现在已经瘫坐在地上,胜败已经很明显了。所以比试没有再继续进行下去,云涛走过去朝齐仲明伸出一只手,说到:“好样的!” 齐仲明张扬的大笑起来,不过却有气无力的,说:“等哪天,一定叫你砍也砍不动!”他抓住云涛伸过来的手,被拉起来。 远处观战的齐武看到这些,倍感欣慰,脸上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了,不停朝姬麒吹嘘:“看到了吗。这是我儿子!” 姬麒没好气的说:“是你儿子没错,不过你儿子不还是被打趴下了。” 齐武顿时不乐意了,骂道:“说的是个屁,看那把剑我就知道了,跟我儿子对战的是殿下之子,两人的实力差距摆在那儿,我儿落败难道不正常?” 齐武不再理会姬麒,独自一人从观战的高台上走下去,姬麒和段硕看着他朝云涛和齐仲明的方向走过去。 战过一场之后,齐仲明坐在训练场边休息起来,顺便看看其他人的对战。 时下正是秋意渐浓的时节,王朝西北更比内陆温度低得多,所以有阳光好天气,训练场上总是人满为患。不过这座训练场可是将军府特批的云涛他们小队的专用训练场,所以人反而很少,齐仲明坐那个位置正背对着太阳。 他正一边享受着阳光,一边看着比赛的时候,忽然有高大魁梧的人影出现了,把阳光全都遮住。齐仲明感觉到背后渐渐失去的温度,张口就骂:“又是哪个不开眼儿的混蛋!别挡着老子晒太阳。” 但是,齐公子骂完这句话以后感觉背后更凉了,并非是感官上的冷,而是莫名其妙的心里发冷,好像大难临头前的预感一样。这一瞬间,齐仲明想起了以前很多次挨老爹收拾的情景,这种感觉竟和那时出奇的相似,于是他身体本能的伸出两只手护住头部。 不过,终究是很久没有挨过那个老头的打了,反应慢了一些,他两只手抬到一半的时候,背后的齐武已经一巴掌扇在了齐仲明后脑勺上。那种熟悉的力道,手掌的温度,甚至是巴掌打来的角度都一点不差,齐仲明不去看背后就基本确定了背后人的身份。 然后齐公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 顽强的求生本能让齐仲明飞快地转身,下跪,那速度简直比在场上跟云涛切磋比试的时候还要快,虽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但这是最能避免再挨打的办法了。 齐公子给老爹磕了个响头之后,嘿嘿傻笑着,问道:“爹啊,什么事情劳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迎接您。” “刚刚不还骂我的嘛。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当爹的!” 齐仲明继续陪笑:“我要是直到背后的你,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说那种混账话。” 齐武哼了一声,说:“起来吧,这么多人看着,不能老让别人看笑话。” 这让齐仲明很意外,以前他老爹教育他的时候可从没有下手轻过,今天怎么就只扇了一巴掌就完事儿了?试探着问道:“您不生气了?” “生什么气,今天让你老子高兴的事儿也不少!饶过你了。 齐仲明长舒了一口气,又问:“那您来天门关干什么?处理公务?” 齐武倒是一点也不隐瞒,直接说明了来意。齐公子一脸不可思议,好久才回过神来,扭过头去跟云涛说了几句话。 云涛本来就在他身边,齐武说要带走齐仲明的话也被他听得一清二楚。齐仲明第一时间就转身过来询问他的意见。云涛心中有所感慨,说:“这说到底算你的家务事,只能你自己决定去留!” 齐仲明很少见的正经起来,点点头,说:“北冥兄弟,还有陈轲那小子都走了。我多少都听说了一些情况。江大人将会亲自指导北冥兄弟今后的修行,还有魍魉要塞的罗煦罗大人,他跟陈轲更是元素修行上彼此的唯一知己,那么陈轲也一定会得到罗大人指导。这么想想,再跟他们见面时,指不定就比我们更强了,我这人也好强,不想让他们比下去,所以我……” 齐仲明最后的决定没有说出口,不过云涛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伸手拍拍兄弟的肩膀,说:“去吧,不过得记住,你可始终是我们小队的一员。今后未必不能一起并肩战斗。” 齐仲明重重点头,没有说话!他要离开的消息,不出片刻就传到了训练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后来得知齐武给的出发时间,伙伴们都来跟他道别。齐武跟姬麒说过,今天就要离开,离开时一定得带走齐仲明。 事情发展跟安排如出一辙,晚间,齐武留下了带来的那个年轻人,带走了齐仲明。 接连有人离开也没有影响云涛他们正常的训练,每天的三种必须训练照常展开。天门关的年轻人们都习惯了这种高强度训练,虽然每天都累得半死,但睡一觉之后,第二天依然生龙活虎。不太习惯的就是从其它三大要塞跟敖北冥,齐仲明,陈轲互换过来的三个人。王朝大皇子,樊凯,张玉莲的二哥张呈儒以及齐仲明的一位堂兄,也就是齐武二弟的儿子齐思贤。 爬山训练什么的,说到底还是为了锻炼体魄,在这一方面,四大要塞的训练强度都差不多,樊凯,张呈儒,齐思贤都能坚持的下来。但是下午一刻不停战斗训练就有些超出他们的承受能力了。早听闻天门关的训练艰苦,但没想到那些什么狗屁传闻根本没把这种艰苦形容到位。最开始那些天,他们三个新来者的共同感受就是: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坚持下去的事情!但事实又在他们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小队中人人都比他们三个人坚持的久。虽然大家晚上的状态都差不多,但第二天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看其他人生龙活虎,再看他们三个人,跟丢了半条命一样,死死的睡了一夜,还是没能恢复过来。不适应归不适应,段将军一点也不会手下留情,该怎样的训练还得练,结果就是他们三个在这段时间内天天被揍。后来赶上众人的脚步也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东湾海上的那次战役,虽然最后以大陆一方的胜利告终,包括姬麒在内的众多亲身和远征军舰队战斗过的大将们都清楚的认识到了彼此力量上的差距,整个军方对机造营以及军备基地的重视程度提高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在皇帝陛下更进一步的努力下,为军备基地建设出资的各方面投资人都加大了投入,并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广泛搜寻能力出众的匠人,开出的待遇也是前所未有的丰富,除了高额的薪资以外,樊晨更开出了两个让无数人为之疯狂条件。 第一,大内武库开启,如果是有足够资历的匠人,或者元素修为够强的修行者,前者愿意入机造营做事,后者愿意参军,武库内诸多孤本功法秘笈都会向这些人开放。前提是,要被各大要塞的权威评定认可才能享受这项待遇。 第二条,更让人难以置信。在和樊柔商量过以后,皇帝陛下樊晨对整个修行界放出一个惊天消息:陛下长姐,长公主殿下潜修多年,成功破关,踏入传说境界!证明便是几个月以前,天下皆知的持续一整个月的明月高悬事件。凡是以上符合条件的人员,进入军中以后,如果给军队做出巨大贡献,能得到殿下亲自指点。 大内武库可能是任何一个元素修者都向往的地方了,但即便是四大要塞的首领基本上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不过这次皇家能做出开放武库的决定,可见是下了多大的决心。除此之外,一位传说级别的强者的吸引力更是超乎想象,那可是修者世界里,无数修行者们的终极目标。 这次边军招收人员的告示贴满了天下所有大小城市,以太安城为中心,迅速的传遍全国,甚至在这个信息传递速度非常落后的时代,人传人的速度比官家的告示还要更快一些。西北,东南的边远地区,官家告示还没张贴出来,就已经有人耳闻此事,主动向当地官府求证。在告示张贴出来的那一天,往日里平常无奇的街市上,不断可以看到大批围聚人群,实力不俗的修行者们的影子也多了起来,街上常会上演某某大侠惩恶扬善的情况。 如此极具诱惑力的条件拿出来,无数隐世高人蜂拥而至,而各地方官府作为唯一的报名渠道,一时间,官府的门槛都要被快被踩烂了。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二十五章 算力核心 皇帝陛下樊晨将最新的征召令散播下去,开出的条件是前所未有的诱人,从而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征员热潮。 普通士兵的需求量最多,但要求最低,任何一名十六岁到四十岁之间的成年人,只要身体正常,没有不良履历,都能通过。所以普通士兵的需求量很快就已经满员了。匠人和高级修者的招收可是常年都存在的,能享受那两个条件的人并不多,但还有不少实力不高的人也想一睹那位传说强者的尊容,受限于无法满足条件,有不少人甘愿屈尊,按照普通兵员的待遇入伍,只要能分配到天门关,有机会见到那位传说人物,就心满意足。这样的意愿从全国各地冒出来,传到皇帝陛下的耳朵里。樊晨当即就做出决定,按照这些人的要求,以他们能达到的条件,再增加几千名额。不管怎么说这批人都比普通人要强得多,这样的兵员,王朝边军从来都不嫌少。 除了这些人给樊晨的惊喜以外,他最主要的目的也达到了,抛出这两个条件以后,许多隐士高人都慕名而来。在最终的统计中,满足要求的工匠有两千多人,其中八百余人满足云凌苛刻的要求,有资格留在天门关在机造营任职。余下一千多人虽然没有直接留在天门关,但依然还有机会,他们将被派往各大要塞的军备基地做事,如果在军备基地中贡献突出的话,还会被提拔,进入真正核心的天门关机造营。只要进入到天门关以后,这些人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那样就会有机会见到那位传说的长公主殿下。 除了大工匠以外,以纯粹元素修为参军入伍的人也有三千有余。樊晨在征员条件中明确表示了,最低要求为士级五等,而且不需要潜力耗尽之人,意思就是,凡被招收者至少都得是将级强者,或者至少有望突破将级的人。不过结果很喜人,就算是这么苛刻的条件,也有三千余人满足条件,可见樊晨抛出的条件到底有多么诱人。 征员方面取得的优异成绩所带来的深远影响在后来才逐渐显现出来。 本次征员一直持续到来年开春,随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才投入边军,王朝整体军力都在飞速提升着。最显著的地方就出在云凌的机造营。 那八百多名工匠的加入让机造营整体的工作进度提升了很多。能成为大工匠的人大都不笨,所以云凌对他们进行简单的培训讲解之后,他们就能完全胜任各自的岗位。但这些人大多还是被派往四号到十号工坊,负责打造高级装备。以往那些在四号到十号工坊表现突出的人则受到器重,在云凌的安排下,调往一号二号工坊,进行浮空战舰的研究制造,以及辅佐樊煋完成通讯设备项目。 四号到十号工坊开始有大批高级装备输送出来,分配到各大要塞的将士们手中。由于机造营的产能跟边军数量繁多的大将们相比仍然显得不足,所以获得这些装备的条件依然很高,军衔至少得是率领千人的校官。 一号工坊诞生的那艘浮空战舰在东湾海域的战役中被击毁了,但同时又收获了一批新的战舰核心,基于这些核心,又有十几艘战舰的研制开始,以前只有云凌一个人在这里忙碌,现在人多了起来,又有制造上一艘战舰的经验在,速度上已经比之前快的多了。 二号工坊的项目也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在云凌的授权之下,樊煋对这个项目全权负责。征员行动送来大批工匠以后,又有很多人受命前来给他提供帮助,通讯设备项目的发展也有显著的提速。 通讯工程项目的规模非常庞大,基础目标是以四大要塞和太安城为核心,打造出一片覆盖全天下的通讯网络。最低要求就是每座三万人规模以上的城市都得安装通讯设备,粗略统计一下,这样的城市在整个大陆上有近千,可想而知樊煋主持的这个项目到底有多大压力。不过这个项目的技术已经很成熟,难点不多,主要在于构建整个通讯网络的基础设施实在太多,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还有时间,所以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项目中最关键的东西是,位于四大要塞和太安城的五个中枢服务器,中枢服务器最核心的又是其中的算力核心,有这个东西才能让整个通讯网络顺利运转起来。 这个算力核心跟战舰核心是一样的作用,也可以说是同一类东西,其基础原理都一样,制作难度比战舰核心低得多,也正因为这样,云凌才会把这个项目放心的交给樊煋。 不过,樊煋在这个项目中的体现出的天赋,再一次的让云凌感到震惊,更让他决定倾囊相授! 云凌的发现,是在一次月度会议之后。 在长久的经营下,机造营已经成为天门关的一个庞大的独立分支,这个分支的最高负责人就是云凌。随着发展,机造营的人也越来越多,为了能更好的管理,每个月都会有一个全部工坊负责人共同参与的会议,这个会议成为机造营内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的平台。 本次会议由云凌主持,各个工坊的头目都是与会者,由于最近人手不断增加,使机造营的运转十分顺畅,所以此次会议没有很多待解决的问题,只谈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草草结束了。眼看时间还早,樊煋跟上云凌跟他谈起了自己所负责的通讯工程项目。 樊煋说:“通讯工程项目的基础设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可以开始着手五个中枢服务器的研制了!” 云凌感叹:“我还真是没看错你!这个复杂的计划,没想到这么快就进行到这一步了。”在云凌的估算中,打造出覆盖全大陆的通讯网至少需要半年之久,樊煋的表现着实让他刮目相看。 “您言重了!要不是最近人手充足,肯定不会这么快。说到底还是人多力量大!” 会议结束的早,云凌看了眼天色,说:“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看,然后再做决定。” 两人到了二号工坊。云凌很久没来这里,发现工坊一侧的空地地上都摆满了通讯基站。这东西跟樊煋那件五级装备千讯差不多,相当于千讯母体和子体之间的关系,这里的成百上千个通讯基站都属于那五个中枢服务器的子体。后续只要完成五个中枢服务器,并把这些子体通讯基站安装到各个城市,就能实现全大陆的信息实时互联。 云凌看到结果,说:“干的不错,真的到了那一步了!那么接下来这五个中枢服务器就交给我吧!” 樊煋看着这个工作了许久的二号工坊,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师,我感觉这个项目接下来的部分我依然有能力完成,所以我想向您申请继续主持这个项目。” 云凌不可思议的看着樊煋,说:“中枢服务器的算力核心跟战舰核心是同一类的东西,我记得只和你提过一次它的原理,你敢这么说,难道是有把握制作出这个东西吗?” 樊煋说:“嗯,是在能源矿藏的时候,我跟云涛他们几个执行任务去取回那个战舰核心之后,您躺在病床上说的。通过核心内的算力阵列将硬件设备和感应器输送来的信息进行处理,把无穷多的信息都编入空白和单一元素颗粒的有序排列中。我在小的时候玩过一种跟这个原理相似的游戏,还发明了一种点阵语言,不过随着年龄增长,父皇对我们元素修行的督促越来越严,这种谁都看不懂的语言就被我弃之不顾了。所以,您第一次说的时候我完全听得懂!请跟我来,我来向您演示一下我的成果。”樊煋把云凌领到他一直使用的那个工作室。 这间工作室摆了三张大工作台,几乎把屋子除了开关门方向的区域全都沾满了。他们到这儿之后发现,工作室内竟还有一人等着呢,是云涛。 看到云涛,樊煋向云凌解释说:“我特地让云涛来帮个忙,不然凭我自己要想演示给您看,会很困难。” 云涛也说:“为了这事儿,他可烦了我好大一阵儿。不多说了,赶快开始把,等会儿晚间修行课就开始了。” 两人开始在几张工作台前操作起来。 首先动手的人是云涛,他将一些砂岩放进一座小型熔炉,在他灵珠能力的作用下,熔炉中的热量可以更加集中的为砂岩加热,很快的,那些在火红熔炉中发黑的砂岩染上了红色,随后开始融化,变成一滩流动的液体。之后在长达十几分钟持续不断的加热中,许多不溶的白色粉末被吹了出来,直到再也没有白色粉末的出现,云涛的任务才算完成。 那一滩炙热液体被倒入樊煋预热好的一个方槽模具中。模具就放在熔炉旁边,云涛又用灵珠能力催动热量转移至熔炉,帮助砂岩纯化溶液迅速冷却定型。不得不说,云涛的热量灵珠能力在材料热处理上有着常人意想不到的方便之处。砂岩溶液定型后,完成脱模,云涛又召唤出黑剑,切割那块材料。几剑下去,一块拳头大小的立方体水晶呈现在他们面前, 云凌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忙碌,已经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才技艺 樊煋请来云涛帮忙,给云凌展示自己的成果。最开始需要云涛帮忙的步骤,云凌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在制取核心阵列的水晶载体。 水晶载体已经制作完成,云涛的任务也算到此为止,不过他没有离开,就留在这里看着。 樊煋把那块水晶载体放到第二个一尘不染的工作台上,平复心情后开始工作。他取出了一把阵列刻刀,但云凌只看了一眼就发现樊煋所用的这把阵列刻刀不太正常。云凌所用的那把阵列刻刀通体由硬质超导能金属制作,名唤:微观雕刻者。尖锥形状,尖端打磨到细致入微的地步,大约是发丝直径的三千分之一,肉眼根本无法辨识。这样的尖端实在太脆弱了,稍不小心就可能会折断,因此云凌每次用完微观雕刻者以后都会珍而重之的小心收好,生怕把尖端弄断以后,还得重新研磨,那会比制作一颗战舰核心都难。 但眼下樊煋手里的这把阵列刻刀的尖端大的像是缝衣针的尾端,最顶端不是尖的,而是圆的。云凌实在不解:难道他要用这种东西在那块水晶载体中雕刻?就算真的雕刻成功了,按照阵列线条比例,这个阵列将会比正常算力阵列大了上万倍不止,可能会占满整个屋子。 不过云凌还是忍住了发问的冲动,他深知科技工作者们在做精细工作时是绝不容许被打扰的,今天有两个人在场就算是很大的例外了。 就见樊煋拿着这把不过几寸长短的‘巨型刻刀’不断在工作台上方的空中挥动,要不是在他移动刻刀的同时,还有一条纤细的青丝从墙壁白色背景下映出来,云涛差点就要以为他在发疯。 云凌则是一直皱眉看着,没有说话。不过随着樊煋绘制阵列工作的持续进行,一个青丝组成的简单算力阵列在空中逐渐显现出来了,云凌一看其中细节就知道,那是属于千讯的核心算力阵列,它属于较为简单的平面排布算力阵列,比战舰核心的立体三维阵列要简单很多。不过还是太奇怪了,这个阵列在空中又该怎么运作呢,而且它也实在太大了。 不久之后,樊煋满头大汗的放下刻刀,长出了口气,道:“虽然进行过很多次了,不过还是不轻松!” 云凌终于能问出自己的问题了,他说:“它为什么会空中,这样该怎么让它发挥作用?” 樊煋擦了把汗,说:“还没有最终完成,接下来我会把它转移到水晶载体中。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要不了多久它就会消散了。” 云涛也发现了其中显而易见的问题,说:“不过你画的这个东西也还是太大了,那个东西根本就装不下。” 樊煋却洋洋得意的说:“好好看着就行了。”他重新站到那个阵列之前,两手涌出一团青气元素将整个算力阵列包裹其,然后在他的控制之下,这个青色的雾团越缩越小,一直变得比那个水晶载体还要小许多。当缩小到龙眼大小的程度时,樊煋将这个深青色的雾团压在了水晶载体上,这还没有结束,他的手又在上面持续按压了一分钟左右。做完这些,他拿起了那个水晶载体,说:“终于完成了。” 云凌伸手从他手中接过那颗新诞生的算力核心,凑得很近去观察,然后又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高倍放大镜,仔细看了好久。越看下去,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精彩,起初是不可置信,后来变为震惊,最后是发了疯的狂喜,眼睛里还不知不觉的渗出了眼泪。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喜极而泣吧。 云凌在看那颗算力核心的时候,樊煋简单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原理:“我偶然间发现当我的青气元素达到一定浓度以后,可以对岩石或者水晶载体这类东西产生侵蚀作用,于是我就产生了这个想法。把浓度低得多的青气元素以丝状输出,在大空间上勾画出算力阵列,然后控制它缩小到一定程度,将它压入水晶载体。而这个时候,缩小的算力阵元素浓度也早已经达到了侵蚀作用发生的临界点,侵蚀作用在水晶载体内部发生,就会蚀刻出一套完整的算力阵列。不过可能我的手法还不娴熟,刚才制作的那颗算力核心里面应该会有瑕疵。” 云凌放下那颗出自樊煋之手的算力核心,也真如他所说,里面还有一些瑕疵,但这并不影响由这个简单的算力核心揭开新时代的序幕。他狠狠抱了一下樊煋,用力晃他的肩膀,说:“我要让姬麒解除你在作战部队的限制,以后就在我身边,我把所东西都教给你!” 樊煋对自己的天才设想也很自信,多少也设想过云凌的反应,但根本想不到他会像这样反应过激,居然会有这样的决定。云凌的学识固然是樊煋视若珍宝的东西,但现在这个国难当头的时代,不投身前线,怎么能抒发一腔热血。 于是樊煋说:“这太草率了吧,我现在正是提升元素修为的关键时期,也不能一门心思扑到这上面来。那我今后想要成为超越您的人物,也不可能了。” 云凌终于冷静了一些,说到:“是我太激动了,实在不应该!”云凌对自己也是心存遗憾的,不足之处就是元素修为上,如果他当初能再潜心修行一段时间,不那么早就出来流浪,那么至少他也能达到相这个级别,也就可以完成更多现在不能完成的实验设想。现在看到一个真正可以继承自己道路的人,云凌觉得不应该再让他像自己一样有遗憾了。 云凌又说:“好,那既然这样,我们得认真聊一聊。” 云涛不急着去上晚间修行课了,留在这里听他们谈话。 后来云凌又向樊煋了解了一下他这个天才创想的关键性问题。首先,青气元素凌空绘制的算力阵列能维持多长时间。樊煋说以他目前的状态,可以让青气元素以那样的状态存在二十分钟左右,如果后续实力提升,这个时间肯定还会增加。云凌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只要还有提升空间,一切皆有可能。这一次,樊煋成功再二十分钟内绘制出了千讯的算力阵列,那么像战舰核心那样的立体三维算力阵列就不可能在二十分钟内完成了,如果由樊煋来负责制作那样的核心,那么,只能将阵列模组化,分多次蚀刻到水晶载体中,但这样就又要面临各个模组之间的准确对接问题,若是分开蚀刻的模组无法精确对接,那么终究只能功亏一篑。总的来说,以樊煋目前的能力制造战舰核心还太困难,不过他还有巨大的成长潜力,超越云凌的成就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点,青气绘制的算力阵列究竟可以微缩到多小?樊煋的回答同样给了云凌巨大的惊喜。这种微缩程度一样跟能力有关,只要控制力足够,理论上来讲可以一直缩小下去,但现在依然有极限,樊煋进行过多次尝试,发现一旦阵列微缩到花生大小的时候,就会像揉在一起的棉花一样,彻底交融,变成一点浓郁的青气元素。浮空战舰,千讯,以及通信工程的五个中枢服务器,还有三号工坊处于停滞状态的新武器研究项目,都需要用到算力核心,它就像是人类的大脑一样,赋予那些冰冷的金属怪物思考的能力,人们也正是通过算力核心来操作这些武器,所以算力核心的生产,极为重要。樊煋的才华被发现之前只有云凌具备这样的能力。但一直以来,算力核心都无法摆脱大体积的限制,因为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把核心造的更小。小一些的好处是毋庸置疑的,就像云凌手上那颗毕生杰作,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其算力却足以媲美破界号母舰人头大小的正二十面体核心。阵列的大小与算力无关,如果能将现有的算力阵列缩小到足够程度的话,那么就能在相等体积的核心中中加入多个并行阵列,那么也意味着,核心算力成倍增长。算力增长,能让安装核心的设备和战舰具有更快的反应速度。就像人的聪明和愚钝一样,聪明人想一个问题需要一分钟,但是笨一点的可能需要十分钟。 在云凌的美好设想中,如果樊煋将来有能力制造出大量算力空前的核心,那么应用这些核心的战舰和一系列装备都等于是在上代基础上进行了一次跨越式的进化,进化的部位还是最关键的大脑,其意义将会是空前的。 樊煋未来潜力让云凌前所未有的重视,他已经开始盘算着安排他今后的课程了。 不过在这之前,云凌还是得确定一下,有关这件事上,多方面的意见。 首先是樊煋本人,云凌索性直接问了:“我这制取核心的手艺,一直没能遇到合适的传人,你是否愿意跟我学一学这些旁门左道?”这正是樊煋感兴趣的东西,他当然是答应了。然后还有樊柔,樊晨,以及姬麒。樊柔不必说,云凌之妻,以后有的是时间向她解释,但姬麒跟樊晨就不那么好说了,想让他们明白樊煋能力的重要性,肯定免不了费一番口舌。 一想到接下来得跟两个什么也不懂的人好一番解释,云凌就有些发愁!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二十七章 研究到最后的希望 云凌从樊煋身上发现了不可思议的潜力,决定竭力把他争取过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云凌费尽口舌,终于把其中道理跟姬麒,樊柔,樊晨三个人解释通了。他在那艘老旧战舰的通讯器前跟说了整整一个时辰。 樊煋的重要性已经被三位高层正确认知了。经他们一致研究决定,樊煋的元素修行要和科学技术提升均衡发展,所以,他们给樊煋安排的时间也是均衡的。为此,他得在段硕那里待一天,隔天就得到云凌那里,两个地方轮换着,一直持续下去。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有不可抗拒因素,可以不遵循这个规矩,但每月的时间统计结果不能有太大差别。姬麒,樊晨都会关注这个结果,一旦从段硕和云凌那里统计的时间有太大差别,姬麒就会亲自来提醒他! 当樊煋拿到将军府给他下发的最新要求后,差点当场晕过去!真的是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会被如此“优待”,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恐怕也不会被这么密切的关注。有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是因为云凌对姬麒和樊晨他们说,樊煋的能力可以使机造营打造的那些超级武器在性能上凌驾于远征军之上。 在这之后,通讯工程项目继续由樊煋主持,云凌把中枢服务器核心的算力阵列交给了樊煋,由他亲自来制作这五个复杂的核心。 而云凌,依然一门心思扑在三号工坊那个很久都没进展的研究项目上。转折发生在一次有旁人观看的实验。 这种新武器的推进装置已经彻底完成,让云凌卡在瓶颈的是那种高能物质的引发方式。这项研究从开始,持续几个月的时间内几百次实验都没有任何成果,直到有一次,云凌把实验变量跳跃式的提升了一个数量级,终于成功引发了那种高能物质。那一次的实验材料只有手指头大小,但引发的大爆炸却摧毁了半个研究室,幸好保住了实验数据,不必重新建一座研究室,再从头开始了。当初为了安全着想,研究室建在荒原上,现在看来这是个深明大义的决定,身为唯一实验人员的云凌也受了些伤。也幸好是他,换机造营其他任何一个都得把小命奉献给科学。 荒原上的研究室很快重建起来,云凌根据上次实验的结果进行了几次验证实验,最终准确得出了那种高能物质的激活临界点。由此,新武器的研发进入新阶段,接下来只要打造出一个可以激活这种物质的装置就算真正成功了。 但是,物质能量释放临界点的可怕数值让云凌的研究又一次陷入困境。 云凌在德洛坦研发的那些大威力爆炸武器内填充的都是性质活泼的高纯度能晶,受到一定力度的撞击,或者启动引发装置就会直接爆炸。那些高纯度能晶的特点跟这种高能物质截然不同。它的物质特性非常稳定,按照常规的引发方式,云凌第一个想到的引发方式就是用一颗能晶炸弹去轰炸它,利用高温高压激活。不过那第一次实验还是以失败告终。确立了高温高压的大致方向,云凌又进一步做了取舍,彻底舍弃高压引发方式,追求高温引发。这么做有两方面原因,第一,强压设备巨大的难以想象,目前不具备这样的实验条件,而且也无法在已经设计好的有限空间内加入强压设备。第二,超高温的条件更容易追求一些,一些简易的聚能装置体积不大,如果经过精心设计,完全有可能把引发装置的体积控制到合用的范围。而且,高温火元素能力者比强压元素能力者常见的多,实验过程中,如果聚能装置不行的话,还能用高温火元素来替代。 但是历经数个月的几百次实验,云凌得到物质能量释放临界值以后,现实又将路统统堵死了。这种物质释放能量时的温度高到可以把最高熔点的金属物质瞬间汽化。云凌完成这项实验时,聚能装置的体积已经比最初时大了好几倍,占了多半个研究室。这个大家伙威力十分惊人,可以一瞬间释放出那种汽化高熔点金属的温度,平均每进行三次实验,他就得补充半吨热属性能源石,消耗同样惊人。但这样的高性能是跟体积成正比的,根本无法把他缩小上百倍,达到合用要求的体积。 研究到了这样的境地,云凌把自己之前的所有结论全部推翻,他准备其他的方面进行全新的分析研究,比如从它的的化学性质入手,是否能够用化学反应引发它。该换方向意味着前功尽弃,从头开始,可能又得经历一次令人厌倦的,希望渺茫的追逐。 在他开始了化学性质研究不久之后,一件偶然的事情,给了云凌巨大的希望。 那段时间,云凌一直都在荒原的研究室里。恰好那天,云涛他们也在荒原上进行负重奔跑的训练,正好距离云凌的研究室不远,在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当天的训练项目后,云涛和玉姬觉得无聊,就到云凌的研究室看了看。那天,也正好是樊煋在队内训练的时间,完成训练以后,他也紧随云涛玉姬的脚步,去了研究室。 有客人到访,给这个研究室增添了几分生气,云凌也在拼命的工作之余得以喘息。除了云凌以外,这个地方很少有外人到来,云涛和玉姬还是第一次,樊煋也不过才来了几次而已。 看到三个孩子后,云凌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给自己和他们都倒了杯热水,补充水分之余,跟他们聊上几句。 “你们还有闲工夫到我这儿来?” 云涛说:“今天正好在荒原上训练,我们几个的训练任务最先完成,就突然想来这里看看。” 樊煋问道:“实验进行的怎么样了?” 云凌叹了口气,放下水杯,说:“仍然是毫无头绪。目前看来,这种东西的物理性质和化学性质都异常稳定,无法轻易释放能量。” 云涛说:“我记得上次你回去的时候还受了伤,不就是因为这个东西。那次好像是成功了嘛!现在怎么还说没有头绪?” 云涛对这些情况并不了解,云凌也不怪他,就解释说:“以前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研究方向。要把这种东西点燃,温度高的可怕。看到这儿的大机器了吗?” 云凌指了指研究室那个巨大的聚能装置,继续说:“我就是用这个东西来实现超高温的,把一块千锤百炼的铁放到聚能焦点上,启动机器,那块铁瞬间就会汽化,就好像冰块直接变成水蒸气。” 云凌这样的说法简易明了,云涛听懂了,也很震惊。 “三号工坊的推进器你见过了吧,只有那么大的空间,不可能把这么大的聚能装置放进去。也不可能造出更巨大的推进器,来迁就引发装置,那样的造价实在太高昂了,谁都不可能接受。” 谈到这里,云凌就有沉重的惋惜之意。 一直听他们谈话的玉姬突然说:“那东西是需要全部点燃才能释放能量吗?” 云凌很快给她解答了疑惑,说:“不,只需要引发一个点就足够了。只要有一丁点物质开启能量释放的过程,就会在瞬间引发其余物质的反应。” 云涛问:“不能用火元素来替代吗?” “元素大多只能人为控制,而且要让火元素达到那种温度也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我找不到任何一个能把火元素能量压缩到一点的人。就算有,也不可能把一个人放在武器中。” 玉姬说:“可惜老师不是火元素能力,否则一定可以做到。”她的意思是,一个火元素的传说级强者肯定能轻易将大量火元素压缩到一点。 云凌道:“这种战略武器的存在不受限于操纵者的实力,就算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只要按下发射按钮也能让武器成功发射,摧毁目标。这是属于真正普通人类的强大力量。所以,我们考虑研究方向的时候会尽量避免跟实力强大的元素能力者产生关联。” 玉姬闻听此言,可惜道:“既然您这样说,看来我的一个想法也有些行不通。” 云涛,樊煋,云凌都颇为惊讶。这可是个很不简单的研究项目,她只听云凌简单谈了几句就有设想,不得不说思维非常敏捷。 云凌象征性的问了一句:“什么想法,也可以说来听听!”他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还从没遇到过纯外行人能解决深刻的研究难题。 玉姬道:“您不太希望这种新武器过分依赖元素能力者。可我却只懂得凭借各种元素能力解决问题,解决您的那个问题,还是得依靠元素能力。” 樊煋插嘴道:“玉儿你可别忘了,先生刚才说过,没有火元素能力者可以办到那一点!” “不,有人可以!只不过你们想不到。他就近在眼前!”玉姬笑意盈盈的说着,一手搭在了云涛的肩膀上。 这么做的意思很明显了,玉姬所说的那个人就是云涛,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会是云涛,而且就连云涛自己也在纳闷!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二十八章终极武器的雏形 云涛他们在荒原上训练时,抽空到了云凌的研究室,谈论这里进行的实验时,玉姬想到了一个方法,正要说给云凌。 樊煋质疑到:“是你是说云涛能够办到,不要开玩笑了。他在我们当中虽然实力出众,能力又非常特殊,但可还远远没有那种实力。”云凌和他也有相同的困惑,云涛对这话也没有任何反驳。 玉姬突然高深莫测的说:“宇宙维度的灵珠力量可还远远不止你们所看到的这些!云涛现在能够运用的灵珠能力也只不过是很少一部分,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而那些未被发掘的力量中就有你们现在急迫需要的那种。” 云凌若有所思,说:“聚集热量于一点?” 玉姬点了点头,说得更详细一些:“只要云涛的实力能够进一步提升,通过原初之海更进一步的掌控灵珠,那么利用相应的能力,就可以达到先生想要的效果。具体做法是,操纵灵珠对目标点进行标记,这个被灵珠标记过的点,会在一定时间内吞掉范围能的一切热量,可能这个能力最初的时候覆盖范围很小,不过也足够了。” 经过玉姬的详细说明,云凌脑海中立刻就想到了最佳方案。 在推进器上方弹头壳体最底部给反应物质预留出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上方布置一个简易的聚能装置,无需使热属性能源石的热量缓慢精确释放,只要这个装置能够在准确的时间内把定量的热属性能源石里储藏的热量全部释放出来就可以。这样的热量释放过程,这个装置更类似于结构简单的燃烧弹。这种全新的武器将以这样的结构问世。 它的具体操作方法如下:发射前,使用云涛的灵珠能力对圆锥形状的反应物质进行标记,标记点是圆锥顶点。完成标记后,将反应物质固定到预留位置上。这样做好了发射前的准备工作,就可以随时发射武器。按下发射按钮,推进器启动,反应物质上方的燃烧装置同时启动,大量热属性能源石的热量释放出来,被标记点吸收,然后在很短时间内达到反应物质临界温度,这武器也将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这种武器要想准确的命中目标并爆炸,那么还需要算力核心的加持,以及正确调制弹头内部的反应时间。除了算力核心需要花时间制作,其他都是可以通过实验得到结果的。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热量灵珠的那个能力真实存在。云凌又慎重的问了一问:“那么,云涛需要什么样的实力才能匹配这样的能力?”这当然是个值得慎重思考的问题,若是得让云涛突破王级才能运用这样的能力,那么一切都只是空谈,就算他天赋好到可以跟她母亲比肩,那还得再用二十年才能到那样的地步。 玉姬坦然道:“不会很久的,等他完成将级的修行,突破元帅级别就可以了。那时候他就能初步运用灵珠本身的一些力量。” 玉姬的回答给了云凌相当的惊喜。云他的元素修为等级一直以来都是稳步攀升,而且速度上也一点不慢,现在正处在将级二等圆满的位置上,结合他以前的进阶速度,云涛将会在三年以内升至元帅级别,踏入真正强者的行列。如果王朝三年内不会被远征军攻陷,那么就还有流传万世的希望。 姬麒,樊晨这些王朝的首脑人物都一致的认为,天下大选中涌现出来的这群出彩的年轻人会是这个国家的未来。不过这种期望依然不够清晰,但现在,随着云涛和樊煋的能力对反侵略计划产生无可替代的作用后,国家的重担已经提前落在了他们肩上。 身为当事人的云涛,在一旁听他们说着,很少发言,不过这事儿跟他有什么样的关系,他可听得明明白白。简而言之,就是要尽快提升境界。 之后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云涛玉姬和樊煋就归队了,对于武器研发的事儿,云凌只字不再提。哪怕这武器关系到国家未来,云凌也没有跟儿子说那些敦促的话,因为他觉得这勉强不来,对孩子的愧疚已经够多的了,又怎么能再去勉强他。 云涛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他已经在心里把这当成一个目标去实现。 有关这种反应物质化学性质的研究还在继续,原本的研究方向上虽然重新有了希望,不过那依然需要时间。如果进行持续的研究,说不定能有新的发现,这新武器早一分钟制造出来,就早一分钟有了保障。 时下,秋意渐浓,西北地区已经有了冬天的气息,往年这个时候,这里的人们都已经开始屯粮,准备过冬。不过这个冬天有所不同,以天门关要塞为核心的军备生产计划时刻不停的运转着,给地区经济注入了相当的活力。严冬不再是阻挡人们步伐的障碍,为了更好的服务天门关和军备基地这两个客户,那些在各个地区来往的商贸队伍都在飞速扩张着,也有很多人嗅到其中商机,纷纷成立新商队,加入到挣取军方酬劳的行列。 天门关大力发展军备,促进各种大规模商队产生,他们从大陆各地运来各种军方急需的资源,以喜人的价格卖给天门关。但随着各种商队的大量出现,山野盗匪的数量也是疯狂上涨。就像大草原的规则一样,食草动物的数量大幅增长,食肉动物也会随之增加。 大多商队财力平平,请不起实力高强的护航者,但是不请护航者,绝对不会一路太平。于是各地军方瞅准时机,推出价格公道的雇佣服务。主要接那种护航任务。这算是领导者们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体现,军备基地就像吃钱的怪兽一样,才一年不到,各方面的投资就有些吃紧了,面向民众的雇佣服务也能缓和一下财政上的紧张。 天门关作为西北区域贸易的核心,受雇的情况很多,有时候云涛他们也会受命执行这样的任务。能请他们出山的任务一般都不简单,运送的货物大多是军备基地和机造营产出的各种成品装备,而这些东西往往只在各大要塞之间来往,所以出一次任务,少则四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 由秋入冬,机造营二号工坊的通讯工程项目已经彻底完成,只剩下四大要塞和天门关的五个中枢服务器未安装。为了把时间缩短,遍布全国各个地方的子服务器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部署了,现在,几乎所有的子服务器都已经部署完毕,只要中枢服务器到位,覆盖整个大陆的通讯网络就算正式建设完毕。 最后的中枢服务器安装尤为重要,天门关从机造营挑选了几个能力出众的工匠,加上总负责人樊煋,金属元素能力者,张雨莲,由他们来负责此事。 首先是天门关的中枢服务器安装,在所有条件都很到位的情况下,耗费了整整一天。安装位置选在天门关通往北地荒原的巨大天门之上。这东西像一口大锅,有几十米直径,斜向上方,对准了王朝东部的领土。算力核心以及控制机构的体积很小,就隐藏在大锅的下方。大锅形状的中枢服务器,负责接受和发射信息。它所接收的信息经过算力核心的解析调制后,转化为人们能够看懂的文字或者图像,发送到位于将军府一旁的情报管理机构。要想向外界发送信息,只需要把这个过程逆运行就可以了。 天门关在对通讯工程进行最后的收尾工程时,远征军和东湾的交割工作已经彻底完成。 江波烈在见识道远征军基地的传奇巨舰之后,做出重大决定,把整个东湾岛作为献给远征军的诚意。一片广袤丰饶的土地,青丞没有理由拒绝,于是派人对东湾岛进行了详细的考察。当时,一艘护卫舰载着东方希霞,蒋伯烈,以及几名远征军的研究员,不远万里,飞临东湾。 自打回到东湾以后,蒋伯烈就不再理会朝政,放着那群文官自生自灭,而武将全都被派往各地方军团,整顿军力。而蒋伯烈自己则持续关注着考察事宜。他连续一个多月都跟着东方希霞和远征军的研究者们在东湾岛上东奔西走。一方面,肯定了彻底附庸远征军的想法,另一方面,也想见识一下,这片土地在自己手里和在远征手里到底有什么不同。 远征军研究者们的学识一样渊博,地理科学也是他们着重研究的课题之一。这几个研究员们原本是准备在彻底夺得新世界之后大展身手的,不过现在提前有一片土地拿来让他们小试身手,他们的表现也相当不错。 工作的第一天,就在一座普通的铁矿里勘探出其他种类的珍惜金属成分,而且大致预估了矿藏的储量。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又不断有新的矿藏被发现,或者是在老矿藏内发现稀有的珍贵矿物。 研究院们手中有一张资源丰饶程度评价表,表格上最前列的是能源类物质,接下来是那些价值极高的极具应用性的矿产。每发现一种,他们就会在上面进行详细的记录,最后会根据这些记录来评估。 连续十几天,这张评价表上就快要写满了,除了最上方,最珍贵的能源类物质还空白着,其余种类的资源几乎应有尽有。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二十九章能源类资源空缺 远征军派遣了研究人员对东湾的自然资源进行实地考察,十几天左右,就快找全了评价表上的重要资源。只剩下最重要的能源类资源不见踪影。这样的结果,可谓是十分喜人。 随着勘察工作的继续,各种资源的发现越来越多,能源类资源发现的很少,还都是利用效率很低的那种,远征军宝贝的浮空战舰可根本消化不了这些东西。 考察工作继续,在对东湾岛的勘察彻底结束之前,都还是有希望的,就算最后真的没发现什么可用的能源矿藏,这也是一片很有价值的土地。 蒋伯烈跟着考察队一起又把自己曾经的国家看了一遍,以远征军科研工作者们的标准来看,这里可称得上是一座宝岛。 当最后的考察工作结束后,还真的没有发现能够直接供给战舰的能源矿藏。虽然那种优质的能源不存在,但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一种储量极大的新种类能源。 在最后一天的考察工作完成后,他们得到了一张美中不足的评价表,除了最前列的能源类资源,其余部分都有丰富的记录。蒋伯烈把他们带到了附近一座沿海城镇,安排了一场丰盛的酒宴来犒劳他们。宴饮过程中,东方希霞就说,稍后就把这张评价表的的情况上报给远征军指挥部。他们也真就那样做了,青丞得到这样的结果后,也颇为满意,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找到可以让母舰再度升空的能源。 东方希霞等人毕竟是异世界来者,饮食文化跟这个世界有较大不同,除了酒还喝了点,食物都没怎么碰,所以酒宴很快就结束了。天色尚早,几个人从闹市向这个镇子的码头走过去,准备乘船回到东湾岛另一端的一座城市,这样比陆路还要快些。远征军的战舰就在那附近停着,他们得尽早回去,通过战舰上的通讯设备,跟青丞进行一次远程会议。 但是,在码头,他们遇到了一点意外。几人刚走到镇子中央的位置时,远远就看到海边码头的方向升起一道黑烟柱,烟柱的底部伴随着红色的火光,街道上乱哄哄的,有不少人提着木桶朝码头赶去。 情况已经十分明了,码头发生了火灾。 他们发现情况后,马上加快了脚步,几分钟就赶到码头。 他们看到,码头停着的一排木制渔船燃起了大火,最先起火的那部分船只已经都已经被烧掉了一半,余下的部分马上就会支撑不住船体重量,沉入海中。镇子里赶来的人们,都在提水救火。但火势很大,一桶一桶的水浇上去也无济于事。 虽然决定彻底投效远征军,但蒋伯烈还有身为这个国家君主的觉悟,这场大火他没有坐视不管。蒋伯烈往前几步,走到码头近前,那里接近火源,灼热难耐,没有救火的镇民在那儿。 有人看到他靠的那么近,冲他呼喊:“不要靠近,你会被烤熟的!快回来。” 蒋伯烈不理会他们的好意,一声长啸,顿时狂风大作,着火的船只全都被大风吹向远离的码头的海面上。蒋伯烈举步跟到近前,双脚稳稳站在海面上,袖袍一展,在海绵上掀起两个高达十米的对冲的海浪,所有着火的船只都在这两个海浪的包围之下。 两个浪头在空中撞在一起,碎裂成一片雪白水幕,这水幕降下,把火全部扑灭了。 蒋伯烈的高调出手,赢得镇民们的欢呼喝彩。有见识广博之人看着海上那人的背影,识破蒋伯烈都身份,惊呼道:“是陛下!” 随着有人道破他的身份,镇民们纷纷俯身跪拜他们的皇帝陛下。 蒋伯烈重新回到岸上,让众镇民平身,叫他们各忙各的去。他负手看着码头前方的大海,海面上零星还有几处未熄灭的火,除此之外就是些木船的碎片和一些黑乎乎浓稠液体。 这个时候,东方希霞走到蒋伯烈身边,说:“看样子你很受你的臣民爱戴!不过,他们要是知道,他们的陛下把他们还有这片他们生长的土地都卖给了外来者,到底会怎样想?” 蒋伯烈神色如常,没有理会东方希霞的冷嘲热讽,只是说:“我们得换个地方乘船了,希望不要耽误我们的交割事宜。” 东方希霞说:“对,这才是你该认真考虑的事情。” 他们在讲话时,有一名远征军的研究员发现了异样。他发现那些仍然在海面上持久燃烧的东西,都是那种黑色的粘稠液体。可燃烧物质在德洛坦古时候的理论范畴上都属于能源物质,那时候的德洛坦先民就是以燃烧的火焰铸就了灿烂文明。时至今日,火焰燃烧也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必须品,不过在星际开拓时代,燃烧能源已经无法与先进的虚空战舰相匹配。 这名研究员发现这个情况后,立刻就对那种黑色粘稠液体进行了取样分析。他也取出很少的一点,点燃它,观察它的燃烧状态。燃烧火焰呈现明黄色,并伴有浓烈黑烟,而且十分耐燃,拇指大小的一团燃烧了整整五分钟左右。通过观察物质的燃烧状态,研究员们对这东西的大致成分进行了猜想预测。明黄色火焰,还伴有黑烟,这说明这是种复杂的有机混合物质,自然状态下的并不能使它完全燃烧。燃烧时间持久说明,其中富含能量。 另一位研究员在地上写出一堆能量计算公式,大致算了一下这个东西中的能量富集程度。这是他们在此次考察过程中经常做的事情,所以很快就得出了答案。他得到的结果非常惊人,这个东西的能量富集程度虽然不如德洛坦产出的能晶,也不如当初07号护卫舰执行任务时缴获的那些热属性能源矿石,但也仅仅是差了一倍而已,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这个发现让他们重新燃气了希望,两名研究员带着这个结果走到东方希霞和蒋伯烈身边,向他们简要说明了情况。 研究员向蒋伯烈询问了这种黑色粘稠液体的概况。蒋伯烈说这个东西的产地是在小镇之外的一座小岛上。岛上寸草不生,中心有一个不知深浅的深坑,这种黑乎乎的东西就是从那个深坑里面冒出来的。岛上的深坑里充满了这种东西,常年喷涌不断,就像是一口沸腾的大锅。在东湾独立以前当地渔民们就发现了那座小岛上的的东西,由于它很耐燃,人们习惯于把当成燃料使用。于是专门有人做起了这东西的生意,组织船队到那座小岛上大量采集这东西,再运会岛上售卖。又因为这东西极易燃,所以非常危险,几乎年年都有失火情况出现,一旦烧起来,人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起火的船只烧成灰烬。没有元素能力者出手,那种东西烧起来很难扑灭。此次火灾也正是由这个东西引起的。 得知这东西的产地之后,那名研究员马上就要求,到那座小岛上去看一看,以便进行更进一步的分析评估。 蒋伯烈问道:“你们去哪里作甚?” 这名研究员激动的说:“这种东西可能会填补评价表上能源类资源的空缺!” 东方希霞听他这样说,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问道:“是真的?” 研究员不卑不亢,阐述自己的理由:“我们刚刚通过简单的燃烧试验得出这个结果,所以很有必要去看一看。与青丞大人的会议也需要暂时搁置,这需要您实现跟大人知会一声。” 这些科研人员的头脑一向清晰,蒋伯烈都险些忘了这一点,立即通过身上的小型通讯设备把这个请求传达给青丞。 而后东方希霞,转而面向蒋伯烈,说:“您都听到了,准备船只吧,我们现在就得去看一看。” 蒋伯烈应道:“自然可以。” 利用身为君王的威势,蒋伯烈从码头的的渔民手中征用了一条渔船,他们共同乘船前往了那座小岛。果然,他们在那座小岛上看到了跟蒋伯烈描述中一般无二的情景。 这个像小火山一样的岛屿最中央有个直径几十米的空洞,里面的黑色液体咕嘟咕嘟的翻腾着,里面冒出来的气体带着浓烈的刺鼻气味。 对这里进行简单的勘测以后,几名研究员一致决定,从远征军基地运来更专业的设备以后,对这里进行更详尽的探测,仅凭他们身上现在的这些简陋装备无法将这东西的详细成分分析完全,也没办法探明这东西的储量。 东方希霞和蒋伯烈都同意了他们的想法,几个人直接从这座海岛乘船,回到东湾岛另一端。他们在战舰里和青丞进行了一次远程会议,会议开始,东方希霞向青丞提交了那份评价表。 众人沉默无声,等青丞看完评价表以后,问道:“这张评价表跟你们说的似乎有些差别。我记得上次汇报时说,没有发现能源类资源。但现在这上面,你们勾选了能源类资源这一栏,究竟怎么回事?” 东方希霞,恭敬说:“研究员们会向您解释清楚的!” 青丞看向那几名执行任务的研究员,说:“你们可以发言了!”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三十章 远征军第二基地 远征军对东湾的实地考察结束了,他们开始了和指挥部的远程会议。那张资源丰富程度评价表上,能源类资源被勾选了,但是没有做出详细说明。 在青丞示意之后,研究员开始向他解答疑惑。 “我们在这儿的海岛上发现了一种天然复合物质,成分复杂,以我们手中的简陋设备无法对它进行详细的成分分析。但它的燃烧反应所释放的能量非常可观,那次简单的燃烧实验,它并未完全燃烧,如果我们给它增加合适的助燃剂以后,他会释放更多的热量,其能量富集程度可能仅次于我们的能晶,以及那些热属性能源石。关键是,那种东西深藏地下,不借助专业装备,我们无法探明其储量,如果这种东西的储量十分惊人,经过研究院的详细研究分析之后,掌握利用它的技术,那这绝对会是一座宝藏。虽然不比那座热属性能源矿,但也仅仅是打了对折而已。” 青丞的脸色缓和不少,说:“我会再派几艘战舰过去,把你们需要的设备都运过去,尽快完成勘探工作!” 工作得到支持,几名研究员甚是欢喜,他们隔着召开会议的通讯器向青丞表达了敬意。 在这之后,青丞转向蒋伯烈,说:“蒋先生,看来您的国家真的是一块物产丰饶的土地,值得德洛坦远征军与您进行交易。那么,你的意思呢?如果你同意的话,随着研究设备过去的,还将有一大批战舰和设备,其中两艘驱逐舰,十五艘护卫舰将归你所有,从此以后,你就会是德洛坦远征军光荣的一员。当然,如果那种不知名物质的研究结果是我们所需要的话,你还能从中获益,浮空战舰,高级装备都不是问题。” 蒋伯烈足够老道,没有表现得过分开心道:“不得不说,您是一位深明大义的领袖。” 东方希霞听得青丞这些话,虽然表面上神色如常,但心里早就恨得咬牙切齿了。他眼角余光落在蒋伯烈身上,冷冷说道:小人得志。 也难怪东方希霞会这么想,吃了败仗不说,更遭贬职,现在连一个出卖国家的小人都不如,怎能心平气和。 虽然相隔千万里,但通讯器依然是把东方希霞的话传到了青丞耳朵里。青丞看他面带他不忿之色,说道:“折损十八艘护卫舰的过失,还小吗?” 东方希霞面对着青丞,第一次敢于质疑他的决定:“大人别忘了,我的家族为德洛坦远征军贡献了多少资源?而且这件事,错不在我,谁能预料到会半路杀出一个跟您一样级别的强者?如果我事先知道的话,根本不会接这个任务。” “当初可是你自荐的?不想认账了吗?你该明白,这里是帝国远征军,我们正在开拓新世界,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跟东方家擅长的商战不一样!所有主将需要对自己的战果负责。” “负责归负责,可也该弄清楚主要责任是谁的?若不是您主张和他们荒唐的合作,怎会有这次战败?”蒋伯烈不肯妥协,继续和青丞争辩。几名研究院噤若寒蝉,吓得大气儿不敢喘一声,各个心里都在佩服东方希霞的无畏! 青丞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说:“好,这话有理,那么这事儿我来负责,稍后就从我的私库里拿出一部分,补给研究院。”东方希霞直言不讳,竟然让青丞做出让步,不过这份补偿给予研究院却是有原因的。在远离德洛坦的新世界,没有一个完整的工业机构可以打造新的浮空战舰,而且远征军的随军研究机构在结构上属于德洛坦本土的帝国研究院,只是在此次异世界开拓计划中与远征军共同执行任务,命令下达者乃是德洛坦议会。远征军和研究院则共属于德洛坦王朝所有,这份补偿交给研究院,也许能得到更多的研究成果,得到这些科研成果以后,远征军会是直接受益者。 “不过你,东方希霞。领兵打仗的事儿不适合商者来做,你出身东方家,商业,产业规划这方面有相当的才能。所以今后舰队力量不再归你调遣,你的职责是负责远征军在东湾的第二基地的建设,帮助研究院,利用那里的资源,发展工业,给远征军提供源源不断地力量。就这么决定了,无需再议。” 东方希霞想再说什么,但是青丞已经断开了通讯连接,战舰通讯器上变成一串杂乱无章的数字代码。蒋伯烈和那几名研究员都从战舰舱室内离开了,就只剩下东方希霞一个人,他在那儿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自语道:“不做这个武将也罢!” 他在那安静的几分钟里想到了从德洛坦启航时东方家在他身上寄托的希望。在这开拓新世界的大时代,东方家想方设法要来瓜分其中利益,做法就是给远征军投资,换取了东方希霞月号巡空舰舰长的职位。东方家早在开拓第二世界的时候就尝到巨大的甜头,也正因为有当初开拓新世界的贡献,才有了现如今德洛坦的第一财阀东方家族。 现在的情况,正是东方家想要的,东方希霞跳过了攻城略地的战争阶段,直接进入战争后的发展阶段。 有战舰帮助的远征军,办事十分高效,这次会议没过去几天,研究院精心挑选的一批设备就运送到了东湾。然后,他们借助这些设备对小岛上的可燃烧物质进行了具体的成分分析,并对它的储量进行了勘探,结果十分惊人。 研究员们给这东西取了名字,叫黑油!对黑油的分析结果显示,它其中包含已知和未知的复合物质多达上千种,在已知的物质中不乏对远征军有巨大好处的东西。而且得到这些物质的方法也并不难,主要是蒸馏和分馏。设计制造这些设备也很容易。 勘探设备探明黑油的储量达到惊人的十几亿立方米,主要存在于地下上千米的岩层空洞当中,这个小岛是岩层空洞通往地表的一条裂隙,黑油顺着这条裂隙被地下压力送上了地表,于是就有了岛上的情景。 如此巨大的储量,远征军完全值得投入更多本钱对它进行更深度的研究,从而发现更多其他的用处。再由东方希霞即将发展的重工产业对其进行更深度的加工,对远征军产生的利益将会远超预估。 在这之后,研究院以及青丞为首的远征军高层共同商定了一个决议:再东湾建造远征军第二基地同时利用当地资源和那种黑油发展重工业。主要负责人有两个,一是新加入远征军的蒋伯烈,二是东方希霞。 这跟之前青丞跟东方希霞说过的话有些不同,主要是因为,建设基地,发展工业所需要的大量物资和人力都是远征军所不具备的。所以要再利用一下蒋伯烈的身份,发动东湾的的力量打造基地和重工业基地。 在这不久之后,东湾因此而大兴土木,大陆的谍报机构获取了这部分消息之后,把信息传回了太安城皇宫,樊晨因此召开了一次会议,从内陆抽调了一部分力量加强了沿海的防御,这部分军力所携带的装备,不乏军备基地出产的新武器。 那种黑油,其实云凌早在一年前就在内陆的沙漠中发现了,并且已经开始利用这东西,许多特殊弹药就是用黑油中的成分研制而成。沙漠中有一支和热属性能源石矿藏那里一样的开采队伍,他们开采出来的黑油用驼队运出沙漠,再经指定的商贸队伍运送到天门关和军备基地,在这两个地方,黑油已经被广泛的应用于各个方面。 王朝边军卯足了劲儿,练兵,扩张军备基地。远征军在毫不费力取得的东湾岛上发展重工业,以保障力量。双方因此进入了一段持续近一年的和平发展期。这期间有远征军的舰队进入内陆掠夺生活物资,爆发了一些小规模战役,但都没有演变为大规模战争。 初期,神出鬼没的远征军舰队总是能出其不意,占得先机,被掠夺的城市伤亡拼尽全力反抗也没能阻止对方。后来,机造营制造的十几艘战舰投入使用以后,多多少少能够对敌人起到一定防范作用,不过依然收效甚微。大陆广袤无垠,仅凭那十几艘战舰的可怜空中力量实在是难以保护全部地域。一年当中的十几次掠夺事件中,只有一次是大陆取胜,还是因为远征军太过自大,把目标地点选择的太靠近边军要塞,那一次,属于洪河关的四艘战舰全部出动,一举击毁了远征军的两艘护卫舰,余两艘败逃。 从第一次掠夺事件开始,军方高层们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机造营和军备基地也开始研发各种地对空武器,历时半年左右,第一批地对空武器才正式投入使用,但因为,当时没能大规模覆盖全域,导致他们对远征军突袭依然毫无办法。 真正的大规模战争爆发,始于德洛坦远征军登陆新世界后第二年的冬天。 卷三 战争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战前会议 边关生活枯燥乏味,不过云涛他们也都没时间抱怨这个,因为每天都没有闲着的时候,要么是训练,要么是拼命的修炼元素。 自从上次知道灵珠能力对制造那种超级武器有不可或缺的作用时,他就开始给自己制定严格的修行目标。但是有一次玉姬却告诉他,灵珠力量的提升并简单的修炼就能解决。玉姬也问过她方法,她只说了两个字:领悟。 云涛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玉姬最多只说:灵珠本身是宇宙基础规则的体现!云涛也想不明白这些,于是他只能跟往常一样,训练,战斗,全凭时间积累来突破。 但是,全面战争开始了,留给他厚积薄发的时间忽然就没有了。 历经近一年的和平发展期,双方各自的力量都已经达到巅峰。 这期间,机造营和军备基地昼夜不停的运转,四大要塞的上万名高级军官都得到了机造营产出的高级装备,还有机造营的其他几个项目,都有了长足的进步。通讯工程项目,实现了覆盖全大陆所有城市,偏远的小型乡镇由于不可能成为远征军的进攻目标,所以没有覆盖。通讯工程项目到达这个程度以后,在樊煋的推动下,更向前跨出了一步。 位于四大要塞和王都太安城的五个中枢服务器的算力核心都是由樊煋亲自手制,第一代算力核心应用了几个月左右,就替换成了云凌和樊煋联合研发的第二代算力核心。第二代核心算力更强,实现中枢无障碍运行的同时与子体之间的联系也十分稳定,性能比上代强了十倍不止。于是,在樊煋的建议下,利用中枢服务器这部分过剩的性能,开发出了第二代千讯。第二代千讯是中枢服务器的子体,可以接收中枢服务器传达的信息,千讯的下面又有子体,而且千讯的算力核心经过升级,每个千讯可以同时沟通一千个子体。子体配发给士兵,飞讯本体交给军官,中枢服务器在各大要塞的首领控制之下,这样就可以将信息逐级传达,从而实现掌控战局。 还有浮空战舰的制造,基于东湾海战缴获的十几颗战舰核心打造的全新浮空战舰已经完成,分配给了四大要塞,这当然不是一号工坊的产能的尽头,完成这些浮空战舰以后,云凌他们就开始研制新的浮空战舰了。没有战舰核心,这份工作的难度会大大增加,但为了彻底打破远征军的空中优势,就算再难,也得干。连续几个月,云凌才拿出两颗手制的战舰核心,按照这样的速度,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打造出一支属于天门关的舰队。云凌也知道自己很慢,但根本没办法,机造营和军备基地有太多事情需要他,而还有新的研究项目需要进行,战舰核心这样的东西需要极精细的操作,无论如何都急不得。王朝边军的实力提升,任重而道远,还远远没有到一劳永逸的时候。 从某个月开始,军方分析发现,过去一年里,敌人几乎每个月都进行一次的突袭掠夺行动忽然停止了,连续两个月都没再出现过,这个发现被上报给高层领导者,得到的指示是,加强防范,不可松懈。果然,不久之后,全面大战爆发了。 这要从几个月前的北原远征军基地说起。 自从德洛坦远征军登陆新世界开始,那艘破界号母舰已经因为失去动力,在这里停留了近两年之久。 这一天,有两艘战舰从高空降落,靠在母舰旁边。他们降落以后,母舰舱门开启,有几个军官从里面走出来,迎接来人。 母舰内出来那几个人问他们:“这是最后一批了吧?” 两艘执行任务战舰的负责人说道:“没错,我们几十艘战舰,历经半年,上千次循环往复,总算把这十万吨燃料全部送到。” 母舰内的工作人员由衷说:“诸位辛苦了!我们会马上安排人员将最后一批燃料注入母舰。现在请阁下,随我前去向总指挥大人进行报告!” 一听说总指挥这个庄重的称谓,那名长期执行枯燥任务的负责人也强行让自己提了提精神。 之后他跟着工作人员前往母舰内部的总指挥室。母舰总指挥室是个庄严神圣的地方,寻常士兵很少有机会来到这里,他越是靠近哪里,就越是紧张。工作人员在指挥室的门前认证身份信息后,交叉合拢的舱门自动开启了。门口的他们俩,一眼就看到里面巨大的会议长桌前坐满了人,足足有几十位。主座面向背后的全息荧幕,没有朝向长桌前的与会者。高高的椅背挡住了那人的身体,只露出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最后一次任务的负责人虽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不需去猜,主座上坐着的人的身份也明确无比。 青丞举行了一次全体会议来见证这个伟大时刻!与会者包括北原基地全部的高管和舰长,甚至会议室内的画面和声音也在青丞的授意下,向北原基地和东湾基地的全部基层士兵转播,为的是让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知道,这个伟大时刻终于要来临了。 总指挥室的舱门开启后,主座的高位缓缓转了过来,正对着门口。负责人只看了那双眼睛一瞬便低下头。然后一个中正平和的声音说:“进来!” 负责人遵照吩咐进入指挥室,再没有抬头看过。 主座的青丞问道:“计划的完成情况怎么样了?” 负责人如实回答:“截至二十分钟前,最后一批的一百吨燃料已经送达,相关负责人正在为母舰加注最后一批燃料。” 青丞说:“任务完成的不错,会议结束后你可以到军需处任选一件五级装备!我要问的,就只有这么多,你现在可以离开。” 负责人没有得到赏赐后的喜悦,从指挥室众多大人物们的视线里消失之前他都是非常紧张的,坐到休息室里以后这种心情也久久未能平复。关注会议实况的基层士兵有数万人,他们通过全息荧屏或者收听设备得知有人有幸被总指挥大人赏赐,都在暗自羡慕那家伙的好运,不过当事人现在跟他们可是完全不同的心情。 负责人坐在休息室中,通过这里的全息荧幕继续观看会议概况,画面持续停留在主座的位置上,青丞说:“可能还有士兵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具体是什么,在这里,我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所有人,计划已经与我们的最初目标重合。明天,远征军北原基地和东湾基地将同时开启德洛坦伟大的远征计划。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将新世界纳入帝国领土!” 会议室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关注会议实况的基层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一阵欢呼喝彩,几个人数众多的兵营甚至因此而发生了小规模的骚乱。但随着青丞的声音继续响起,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以便能听清青丞的话。 “我们能如此顺利的启动计划,研究院,蒋伯烈中尉,东方希霞上尉有莫大的功劳。蒋中尉贡献了本属于他的领土,研究院的学者们不懈努力,利用那里的资源为母舰找到了新的燃料。东方上尉主持建造了东湾基地的重工工厂,给我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感谢他们。” 东湾基地中,蒋伯烈和东方希霞在星号战列巡空舰的指挥室内看着全息荧幕上的会议画面,听青丞夸奖他们的功劳,这两人依然宠辱不惊。 “经我们一致的研究决定,将在北部和东部同时开启两条战线。北部战线以破界号母舰为主力核心,由在下亲自率领,东部战线以星号战列巡空舰为主力核心,由舰长卡莱斯中将率领。两条战线同时向前推进,会师内陆,最终完成统一。这是我们的大体上的计划,具体作战任务将由各方主将来决定。” 东部战线主帅莱卡斯中将如今正在东湾的星号战列巡空舰内跟蒋伯烈他们坐在一块,一起参与这次会议。 青丞言罢,莱卡斯中将对着指挥室的荧幕,问:“那么,总指挥阁下,您计划用多长时间来完成我们的统一大业?也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星号战列巡空舰指挥室的全息荧幕带有实时通讯功能,如此也相当于他们在正面参与了这场会议。 青丞想了想,说:“我觉得更应该由实际情况来决定,还未正式开战,这谁也说不准。” 莱卡斯中将点了点头,不再讲话。 母舰指挥室内,一位身份不敌的将军发言道:“凭那些土著们的落后技术,根本不会是我们德洛坦最精锐的远征军舰队的对手,我感觉,只需要一年,就能完成这场长达十年之久的远征计划。” 随着他的发言,又有几名将军表示了他们不同的见解。有人觉得一年都不需要,半年足以,也有人觉得半年时间都算多了,他们认为土著们看到伟大的战争母舰时就会主动投降,只要花些时间,让所有土著们都看到这艘传奇巨舰,那么新世界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便落入囊中。 星号战列巡空舰指挥室内部,坐在次座的副舰长露出看待蠢蛋一样的讥笑,虽然不说话,但也让那些积极发言的人感受到莫大的侮辱。 卷三 战争 第132章 战火燃东南,硝烟起西北 远征军召开了全体会议,与会者包括全部远征军高层,会议实况也通过监控影像系统传给了每一位远征军基层战士。 在北原基地的会议主场内,诸将踊跃发表看法的时候,东湾基地的副舰长却在毫不掩饰的嘲讽他们。这个人正是曾经云凌的好友,巴特尔,远征军上下,除了青丞和莱卡斯舰长两个人以外,他谁都不会放在眼里。在以前,云凌也算一个,不管什么场合,巴特尔都会给这三个人足够的尊重。 这是个庄重严肃的场合,有人对巴特尔的作为十分不满,略带怒意道:“巴特尔,注意你的行为,你怎么能恶意扰乱会议进程?” 巴特尔一脸痞气的反驳道:“某些自以为是的蠢货真的让我很看不惯,看来长时间的虚空航行和安逸生活让你们忘了怎么打仗?” 两片会场乱了起来…… 青丞伸手用指关节在会议长桌上敲了两下,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他说:“这次会议不会很久,注意会场纪律。” 青丞的话很管用,没有人再敢在言语上互相针对。 会议的最后,青丞说:“这个世界存在有跟我同级别的人物,任何时候,面对敌人都不要掉以轻心。” 最后这话有什么更深的意思,很多人都在猜测。青丞变相的承认了敌人的实力?在帮着巴特尔说话?备战工作继续,没有人一门心思的去思考这个问题。 王朝年历,第一百三十四年,冬,大陆狼烟四起!北方边境天门关和四神要塞,东部沿海地区同时遭到远征军的全面进攻。 乱世来临,人们在上百年的安逸生活中,首次体会到大难临头的感觉。 东部战线的战事蔓延到大陆沿海地区时要比北部战线慢了一天,因为大陆和东湾之间隔着一片海,清扫大陆沿海舰队的也耗费了东湾基地舰队一些时间。 实际上,东湾基地的舰队只派出了一小股力量清扫大陆水师舰队,以星号战列巡空舰为主力的战舰群已经先一步开往大陆沿海地区。 在敌军战舰的狂轰滥炸之下,大陆水师舰队在一天之内全军覆没,只侥幸存活了极少数的残兵败将,当这些人带着敌人侵略的消息回到陆上时,看到的是已有大半部分沦为废墟的城市,在连天烽火之中,在城市的残骸之上,停着一艘令他们呆滞的巨舰。 同一天内,三座沿海城市相继陷落。三城内,幸免遇难的居民,纷纷踏上了逃亡的路,他们带着这个消息,去往下一座城市,随着他们而来的,还有恐慌。幸存者中也有看清了事件过程的人。据他们的描述:那样一只庞大无比的钢铁怪物,突然就出现在头顶,发出令人肝胆欲裂的可怕声音。有人只看到它就软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但我们还算坚强的几个,看到它接下来的作为时就也不由自主的跪倒了。 星号战列巡空舰亲自执行了轰炸任务,它底部打开几十个洞口,一排排能晶炸弹相继从里面落下,在巡空舰穿过城市上空的十几秒钟,均匀的散落在城中。这座沿海城市远没有太安城那样的规模,以战巡的速度,落下的几百颗炸弹在城中拉出一条宽度近千米,横穿城市的死亡地带。受爆炸冲击波影响,炸弹的破坏范围实际上更大,技术落后的农业时代的民宿,在这种大威力破坏性武器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不计其数的百姓在这次突然袭击中丧命。 战巡以一己之力碾平了这座城市,舰队其余力量则飞往最近的两座城市,以同样的方法,迅速占领了那里。之后,东湾的全部水上力量跨过畅行无阻的大海,登上大陆,几千左右的东湾军队占领控制了三座已沦为废墟的城市。随后,舰群飞走了,随着战巡继续扫荡下一座城市。 天门关通讯工程早就覆盖了这三座城市,但在袭击中,大范围的密集轰炸无一例外都摧毁了城中的通讯设备,这导致王朝高层领导者们,在数个时辰后才得到消息。 东部战线本就发现的晚,现在更让领导层对战争的反应慢了一拍。一直以来,都没人想到敌人会舍近求远,不远万里把舰队开往东部,对沿海地区发动进攻。等边关要塞的大军抵达东部战线最前线时,已有十余座城市失陷! 比边关要塞大军更早抵达的是洪河关与魍魉要塞的大批战力强悍的边关大将。得到东部战线的惨烈战况以后,两大要塞以及太安城的樊晨都共同决定,倾巢而出,阻击敌军。作为王朝边军高战力的高级军官们率先集结登舰,两大要塞足足坐满了四艘浮空战舰,余下战舰则载着几套重火力的防空武器飞往战场。 前锋者们拼命阻止了敌人向前推进的脚步,坚守到大军到来的时刻。结果就是,十余名边军大将战死,王朝边军未再让一城,东湾基地的敌军未再进一步。 已成废墟的城市,成为最前方的战线,两方军阵日日在此交战,此起彼伏的爆炸把已成碎块的城镇碾成更小的瓦砾,数日之后,在这个曾经几万人生活的小城里,堆尸如山。 一方拼命进攻,一方宁死不退,局势已这样惨烈的现状维持下去。 北部战线与东部战线不同的是,战事最初起时就进入到胶着状态。 是个风雪交加的冬日,日常的训练执勤照旧。但到当日中午,风雪最盛之时,祖脉顶峰的长城上,多个执勤岗哨传来了发现不同寻常迹象的报告。现在的天门关,紧急联络的通讯设备已经屡见不鲜,所以那些非比寻常的迹象的发现和上报几乎是同步的。然而事态转变之快,却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 天门关内有负责监听所有岗哨来讯的机构,这一天中午,同时有十几处岗哨开启了通讯请求。几名监听员按照这个刚出现不久的新职位的职业标准操作,迅速拿起听筒与岗哨连接起通讯,但由于人手不多,只同时接通了三条通讯。 “这里是天门关一号岗哨,有奇怪的声音出现,天色也比往常要昏暗的多。等等,那是什么……”岗哨那边的通讯人员,逐渐变得语无伦次。 每一座要塞的岗哨排布都有规律,以要塞本部为中心,一号岗哨正对着要塞,西向为单数,向东为双数。上报异常的所有岗哨是以一为起始逐次递增的序列,正好就是天门关附近的这些岗哨。 隔着非常遥远距离传来的声音,监听员们也不会听不出他们语气中发自内心的恐惧。这群身担重任的人非常确信,一个严峻的时刻已经来了,负责人按下一个按钮,随后整个要塞都响起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在几分钟内,关内所有力量整备完毕。山腰处修建的岩洞军营里,无数士兵涌出来,登上险峻山道,极其娴熟的登上长城。在关内看着,就如同无穷多的蚂蚁从洞穴中爬出来。 将军府的姬麒马上联系了监听室,那里的负责人非常简洁的概括了事件的严重性:“天门关为中心的十几个岗哨发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敌人。” 警报响起,将军府必然会第一时间致电询问情况,这短暂的片刻,其他几名监听员已经从岗哨那里了解到了大概的情况,他们共同发现了一个如山岳一样的庞然大物,就那样从飞雪的昏暗天空中缓缓降下。 姬麒通过将军府的通讯中枢核心控制总台向关内全部高级将领发布了讯息,要求半分钟内集结完毕,地点,天门关的天门之上! 完成了讯息发布,姬麒走出将军府,乘风雪而起,直上天门。他武力高强,速度也首屈一指,但到时也已经有一人在那里,是唯一的传说之人樊柔。她目视前方,面色冷峻,不管身后又来了谁都不回头看一眼。 姬麒刚一登上几百米高的巨大天门,前方荒原的景象令他无比震惊。这风雪仿佛都变得很诡异。 这雪已洋洋洒洒落了两天,天地之间,惟余莽莽,可在天门关前的冰原之上,竟还有座黑色的大山未曾淹没在白色之中。姬麒穷尽自己的想象力在心里描摹出那座黑色大山的外形,最终的结果令他胆寒,那根本不是大山能有的形状,但也更不像是人力可为。 之后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天门之上,他们的反应也都跟姬麒如出一辙,他们打死也不敢相信那会是一艘能在天上飞行的战舰。 破界号母舰降临天门关外,再没有比这更明确的宣战了。它横陈于冰原之上,像酣睡的庞然巨兽,随时可能醒过来,给予天门关致命一击。母舰的最上方存在两根并行排列的长达几百米轨道,不知为何,他们把目光放在那东西上时总会感到心脏一阵抽紧,直觉最清晰的樊柔明白,如果那两根轨道之间发射出一些什么东西来,绝对能瞬间将整个天门关夷为平地。 忽然,樊柔和姬麒等少数几个目光可穿透风雪大幕注视母舰一举一动的人看到,母舰顶部开启的透明罩体打开了,从里面升起一个小型平台,上面放着一把高背椅,椅上有一人。冥冥中的指引让他一眼就看到了天门之上的樊柔,这是传说级别之间已天地为桥梁的一种联系。 樊柔他们看到,一身戎装的青丞淡淡笑着,从宝座上站起身来,向不知名的地方招了招手。 卷三 战争 第133章 首战对峙 破界号母舰降临天门关,樊柔姬麒还亲眼看到了远征军最高统帅青丞。他当着两人的面,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正在这个时候,云凌无礼的推开人群,走到最前方,刚好看到青丞招手的那一幕。“母舰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青丞重新坐回宝座,随着那个可升降的平台落入母舰内部,视线最后停留的地方,是云凌的脸上。 云凌疯了一样的转身,冲已集结将士们歇斯底里的大喊:“全体防御,全体防御。” 在他发出这提示之后,行动的人并不多,因为姬麒和樊柔都还在这儿,轮不到他一个非战斗单位的营长发号施令。樊柔和姬麒最是了解他,顺从云凌的意思,命令道:“所有人散布到天门关全线范围,防备敌军攻击。” 果真就在这个命令执行下去的时候,荒原上的战争母舰,开出了数不清的缺口,从里面飞出一些同样黝黑的巨大弹体,这些弹体都有独立的推进装置,在离开母舰后还能飞行几百上千公里,远距离打击目标最合适不过。粗略一数,那飞弹足有几十颗,脱离母舰后便直入高天,消失在茫茫风雪当中。 有人看到这一幕,感觉敌人不像是来攻打天门关,他们这样放空炮,更像是示威来了。更有无知无畏者,认为那艘战争母舰可能都只是花架子,实际没那么厉害,领袖他们有些多虑。 云凌双目满布血丝,死死盯着天上,只有他最清楚那些飞弹有怎样的威力,飞上高空只是其性质使然,可绝不是为了显摆什么。这类飞弹一般只用于打击超远程目标,所以会垂直发射,超出大气层后才开始调转方向,再从万米高空飞向目标,推进器和引力共同作用下,飞弹的命中目标时的破坏力会强的可怕。 不过天上地下来回几万米的距离,就算那东西飞的再快也需要一些时间。云凌就那样死死盯着天空看了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冲到姬麒身边,发疯一样的对他说:“姬麒,快,用你的通讯器传达命令,启动防空系统,快,再晚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姬麒感觉通过云凌的反应来判断事情的严重性是正确的,因为真正了解那座黑色大山的只有他一个人。 刚研发出来没多久的防空系统启动了,天门关内高低位置不同的十几个天线共同运作起来,向西北区域全范围的天空发射无形元素波。这些元素波具有惊人的光速,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就深入外虚空,掠过天空时触碰到的一切物体都会反射回来一些微弱的元素波,在行话里称之为反馈。那十几个天线发射元素波的同时接收这些反馈,经各自的中枢算力核心计算分析之后,测算出反馈物体的轨迹,依据测算得来的轨迹发射飞弹,在空中将那些东西拦截。 不过今天的天气实在有些特殊,是西北地区冬日里十分常见的大雪天。这漫天飞雪都会成为反馈物体,会有几千万个反馈信息需要中枢算力核心一一处理,正常的飞鸟或者风雪之类的东西,系统会自行辨别,从而忽略掉非威胁性物体。但是就算核心算力再强,这几千万个反馈信息处理起来也会异常吃力,耗费的时间成倍增加。所以,防空系统最终作出反应的时候,云凌他们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那些飞弹。 樊柔张开月之领域,把天门关重要区域上空的几千米范围全部遮盖,极速飞来的飞弹闯入领域之后,速度骤减,跟原本相比如深陷泥潭,姬麒等人趁此机会,纷纷祭出强大招数打向那些飞弹,将其凌空引爆。一时间,天门关上空,频频发生剧烈爆炸,几百米直径的巨大火球像一个个闪逝的太阳,令漫天飞雪都稀疏了许多。 然而,母舰发射飞弹的轨道并非直上直下,而是根据攻击目标点的不同,精心计算调整出最佳的轨道,直上直下的非常少,最多的还是从四面八方斜着闯入天门关范围。绝大多数都逃不过月之领域的压制,但极个别飞行轨道恰巧避开领域的飞弹是紧着贴地面千米的距离平直飞向天门关,而此时关内无实力高强的将领,无人可防。 这样的飞弹共有三颗,一颗对准天门,一颗划破雪暮直取机造营,又一颗掠往将军府的方向。 这个时候,防空系统终于在不断地计算中捕获一颗飞弹的轨迹,就在一瞬之间做出反应,从将军府后方发射出一枚体积小得多的飞弹,它的尾部喷出透明淡蓝色的尾焰,形成明显的四段,以超音速四倍的速度和攻击将军府的飞弹同归于尽。爆炸产生的高速气流将将军府屋顶的瓦片也掀飞了多半,好在问题不大,日后简单修缮便没有影响。 云凌他们在天门之上,眼睁睁看着余下两颗飞弹袭来,防空系统也迟迟不再反应,实在来不及出手救援了,但就见关内一片青光闪过,其中夹着双色缠绕的两颗弹头,片刻后有嘹亮若龙吟的枪声不绝于耳,这一击精准无误命中了已临机造营上空的那颗飞弹。随后是两次连续的爆炸,机造营毁灭的危机,临时解除。第一次爆炸出自云涛百分之三十充能程度的丹皓双枪合击技,玉姬的重狙天青,还有耶律白莲那杆龙吟,这三枪合击,破坏力直追三印大元帅的一击,引发了飞弹,出现第二次更剧烈的爆炸。 看到青光,红白二色缠绕的弹头,以及那龙吟般的枪声,云凌樊柔他们都立刻知道了是何人所为。但那击向天门的一颗,可能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 事实上,命运依然眷顾着天门关,在几百米高的巨大天门之下,一个与白雪一样,一身白衫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他放下肩头的白貂,一跃而起,用肉身迎上了天上的飞弹。 云白甲满身白衫在爆炸中化为飞灰,在剧烈冲击的时刻,他身体上浮现出无数白色鳞甲,险些一个没稳住,被打出巨龙真身。虽然这飞弹没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的确是有些小瞧这个东西了。云白甲裸着身体落到雪地里,抱着白貂护住裆部,自言自语道:“赶紧找衣服穿去,丢死人了!” 最后一颗飞弹爆炸时距离天门已经非常近了,云白甲的人类形态根本不可能全面阻挡爆炸的冲击波,所以那木心覆铜铁外壳的天门还是被炸出一个几十米的空洞。 天门之上,姬麒揪着云凌不放,质问他:“你那防空系统怎么就只是摆设?一点作用都没有。” 云凌,拍开他的手,说:“天气原因,发射接收器所产生的元素波的波长要小于天上的飞雪,我这就回去进行调整,你会看到他应有的效果。” 母舰停在荒原之上,对天门关内的情况一无所知,他们所能观察到的第一波进攻的效果就是天门之上被炸开的大洞,不过那也依然远远的低于远征军的预估效果了,一颗填充了大量能晶的飞弹,爆炸威力足以把那扇几百米高的巨门完全摧毁,远征军研究室的研究员们很是纳闷,怎么就只是不痛不痒,破了个小洞。有脾气火爆的将军已经找到研究室,去质问那些研究员。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青丞已经下令进行第二次轰炸,此次由母舰的舰载轰炸机执行任务。 在姬麒他们的关注之下,荒原上的战争母舰又开出十几个洞口,片刻之后,每个洞口里面都跃出一艘小型战舰,体型和普通护卫舰相差无几,不过却都是经过改良的高性能舰载轰炸机,飞行速度快的惊人。 这些舰载轰炸机起飞的同时,母舰之上,那个透明的穹顶又开启了,上升的平台上青丞站在那里,眼睛刚刚出现的时候就牢牢的锁定了樊柔。 两人视线相交,樊柔顿感大事不妙,对姬麒言道:“这里有我即可,你快带人回防关内,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真,就在青丞随着平台上升到露出上半身的时候,樊柔在他手里看到了一把夸张的青色长枪,正是那把枪,险些要了云涛的命。 姬麒带着人都下了天门,散布在天门关内各处,尤其对机造营,和将军府进行格外慎重的保护。 青丞出现后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端起森,枪口上扬。樊柔毫不怀疑,相隔几千米距离,那把枪的攻击也能不偏不倚的命中自己的心脏。 然而青丞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没有立刻开枪。差不多一分钟后,执行任务的轰炸机全部就位,时机才算成熟,森的枪膛内飞出一道青色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全笔直的直线,飞临樊柔面前。 不过樊柔亦不可同日而语,青光盛放的一瞬间,遮盖天地的月华领域收拢到极致,只在樊柔周身的方寸之间存在,收缩到此等程度,领域的浓郁颜色完全的掩盖了樊柔的身形,无人可见其中人! 关内的姬麒等人,忽然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好像一根纠缠在身上的蛛丝被清理掉,发生这样的变化后,他们都默契的回身看向天门之上,看到那里有一轮明月! 卷三 战争 第134章天门关一号舰 樊柔将领域收缩到极致来抵挡青丞的一枪,在天门关的天门之上造就一轮明月,多少次,他们也曾在夜空下看到这样的景象,但今天,不一样! 青丞的一枪击中那一轮明月,历经许久,才消弭殆尽。与此同时,远征军的轰炸舰队也开始了行动,他们盘旋在天门关上空,不断投下能晶炸弹。 防空系统经过云凌的调整之后已经可以不受飞雪影响,一发接一发的飞弹从关内升起,每一颗飞弹都在拦截一颗炸弹后,完成最终使命。 但是,云凌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轰炸舰队所携带的能晶炸弹体积很小,远不如母舰发射的那些飞弹,也比防空系统发射的飞弹小的多。但就是这样的东西,依然可以引发防空系统的反应。 这样一来,要不了多久,天门关刚建成的防空系统就会消耗殆尽,而远征军做到这些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些造价低廉的小型能晶炸弹。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亏的。 但云凌还是咬牙忍了下来,联系过姬麒后,组织己方的几艘战舰升空作战。机造营一号工坊打造的这一批战舰是经过云凌精心改良的升级产品,机动能力远高于远征军的大部分战舰,而且还装备了先进的武器系统,小型飞弹和舰载机炮能有效打击敌军战舰。 同等的体积之下,性能提升如此之高,其代价就是牺牲了内部的乘坐空间。云凌把操作空间压缩到极致,全部的操作机构都转移到狭小的操作仓内,把多余的空间都给了推进器和武器系统。这么做的缺点也很明显,一艘战舰只能由一个人操作,难度很大,非寻常人可驾驭。 不过,这样的战舰不多,只有四艘,稍微花了些功夫就凑够了四名合适的驾驶者,经过长久的训练之后,这四人终于在今天踏上一片前所未有的战场。 天门之上,那一轮明月依然在那儿,期间青丞又开了两枪,把樊柔牢牢限制在原地,让她无法干预空战。 防空系统的飞弹很快就打空了,姬麒忙着拦截炸弹的时候,抽出短暂的喘息之机联系了云凌,问他防空系统为何没了反应?云凌如实相告,令姬麒一阵郁郁不平。转而又问:我们的战舰在那里? 很快他就看到了答案,关内山腰上的两个幽深洞穴内冲出四艘战舰,以令人目眩的速度离开了天门关范围。避开危险的轰炸区域,几艘战舰在关外广阔的天空调转过方向,飞速拉升至更高的空中,凌驾于远征军的轰炸舰队之上。 而此时,远征军的轰炸舰队才慢吞吞的作出反应。天门关的一艘战舰内,那名年轻的战舰操作者,缓缓开启了战舰底仓,几枚飞弹被托架缓缓送出来,舱内的年轻驾驶者慎重选择好目标并牢牢锁定它,果断地按下了发射按钮。这些飞弹有四倍音速,追上在空中闪躲吃力的战舰简直易如反掌。驾驶者的第一次实战就取得了傲人的成绩,那艘敌军战舰被击中尾部的,冒着黑烟坠向大地。 不止是他,另外三艘天门关战舰也都狠狠杀了远征军的嚣张气焰,两艘轰炸战舰被击毁,一艘受损后也岌岌可危,被迫返航。远征军其余的作战单位在长官的指挥下,慌慌张张掉转矛头,对那些预料之外的敌军战舰发起反击。 可是,双方战舰存在明显差距,远征军的老战舰机造营的新产品面前显得异常笨重。远征军战舰的设计理念停留在几十年前,其主要应用场景是脱离世界引力束缚的虚空,它的多组合喷射引擎能让它完成高难度的原地转向和悬停,不过这样的运行方式耗能高,反应速度也很慢,在新世界内,优势很不明显。 与其相反的是,机造营打造的新战舰只在尾部用两了喷射推进引擎,他升上天空的力量来源于空气动力学。只要是在高速的前进状态下,就会有源源不断升力,再配合喷射推进器和一些辅助设施,就能在天上完成各种复杂动作。 作为这一批战舰设计者的云凌,没有再多费一丁点的心思去给它们命名,只是很简单的拿天门关做前缀,再给后面加缀编号来命名四艘战舰。 天门关一号舰至四号舰! 天门关的四艘战舰呼啸着划过天空,接近远征军轰炸舰队千米范围时,从底仓探出的高射速机炮打出四条清晰可见的弧状弹道,它们像四条火焰的长鞭,狠狠抽打在远征军舰队的舰体上。机炮炮弹大概有人手腕粗细,结构简单,但弹头却是特制的具有穿甲能力的弹头,打在不具备防御力场的合金舰体上,依然能造成不小的伤害,战舰装甲薄弱之处。甚至直接穿透了装甲,打进战舰内部。 天门关四艘战舰投入空中战场,有十分显著的效果,极大的缓解了下方的防守压力。之后姬麒就联合云凌,准备进行适当的反击。 空中战场。天门关战舰的第一轮机炮扫射只持续短短的几秒钟,而后就从敌军舰群上方穿行过去。敌舰抓住机会向他们开火,但他们那些人力操控的舰载武器根本无法捕捉飞行速度是将近他们三倍的天门关战舰。当他们刚刚把速度提上来,追击过去,天门关战舰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们的后方去了,然后又是一阵密集的机炮扫射,舰群中有战舰出现了更严重的受损。 这无解的循环又持续了几轮,又有两艘倒霉的战舰被击沉了。到这时候,此次轰炸任务的指挥者也终于认清了现实,向母舰作战指挥部发出了终止任务的请求。再持续下去,非但不能完成任务,还会给母舰造成更进一步的损失。 母舰指挥部并不能对空中战场进行严密实时监控,只有其中能力强一些的观察者们看到有几艘不属于己方的奇怪战舰在天上极速飞掠。他们不认为那几艘速度惊人的战舰能有什么威胁,但当他们的战舰被击毁,终止任务的请求出现时,作战指挥室里的几名将军都瞪大了双眼。 经过许久,他们向青丞请示之后才通过了终止任务的请求,远征军战舰返航时又被天门关战舰追打,像极了咬人不成反被被打的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走的野狗! 眼看着敌军战舰退走,天门关战舰最后发射了几枚飞弹,希望能在战事中再有所建树。但确实是有些急功近利了,这几枚飞弹都未能命中目标,在靠近母舰附近时,被青丞随手几枪通通引爆。 天门关战舰内的四名驾驶者,共同组成一个飞行员小组,小组长是一位将级圆满实力的风元素能力者,名叫赵鹤方。天门关的战舰作战任务由他进行统一指挥。打退了远征军舰队,赵鹤方联系到姬麒,请示下一步行动计划,得到回关待命的指示。于是四战舰收队回关,空战告一段落。 天门之上,那一轮明月散于无形,樊柔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看了看天门后的天门关。 青丞重新回到母舰内,那座黑色大山一般的战争母舰归于寂静,樊柔依然不敢相信掉以轻心,在天门之上,寸步不敢离开。云凌和姬麒过去,跟她商量了对策。天气好转,视野足够开阔之前,派足够可靠的人来密切监视战争母舰的一切动作,一旦有异常情况立刻上报。 办完此事,姬麒和樊柔又召集一众首脑人物进行了一次会议。 经了解发现,在场所有见过那艘战争母舰的人,唯一的心理压力都来自于它。一位老将提议,对战争母舰进行尝试性攻击,如果能够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一定也会有办法摧毁它,只要能够消除战争母舰的威胁,一切都不足为惧。 不过,云凌当场就给了他们答案,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以我们目前的武器破坏力水准,要相对战争母舰造成伤害很难。它的外部装甲是双层高硬度合金,两层合金装甲内安装着遍布全舰各处的力场发生装置,任何金属制品在以高速贴近舰体十米范围之内时都会受到巨大的的反作用力。只要母舰的防御立场处于开启状态,我们就不可能打透那层装甲。若是人力为之,或许可能,但是舰内高手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敌军总指挥是跟樊柔一样的王级,他麾下的骁将一点也不比天门关少。” “你怎得就了解的那么清楚?” “不瞒各位说,战争母舰的总设计正是我。” 众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窃窃私语,议论云凌的身份。姬麒,派一拍桌子,会议室马上安静下来,问云凌:“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应对?” 云凌只说了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此次会议不欢而散,姬麒和樊柔云凌仔细商量之后,给天门关众将布置了各自的重要任务。一方面全神戒备,一方面督促机造营提升产能,争取输出更多的武器装备。云凌也对机造营的工作进行了相当程度的调整。不惜以更巨量的能源类资源来提升现有武器的威力。那些结构简单,以提升爆炸物用量来提升威力的武器大量生产。在以往,云凌向来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将其贬低为无脑的行径。他一直认为,更独到的科技力量才是真正的硬实力,但如今这个关键的时刻,他也不得不做一次自己讨厌的人。 卷三 战争 第135章 四神要塞首战 两军首次大规模交战,还有一个人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云凌也是在事后才想起来的。 他在机造营忙活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这次大张旗鼓的宣战,来袭者只有一艘战争母舰。但远征军舰队的全部力量,至少还存在着上百艘大大小小的战舰,它们每一艘都是不可忽略的影响战争走向的重要因素。 一想到这个,云凌手一抖,手里正雕刻着得一颗算力核心彻底报废了,也顾不得扼腕叹息,马上去找了姬麒,把这点遗漏告诉他。 “从头到尾就只有一艘战争母舰,除此以外,远征军其他的力量全都没有出现?母舰已经出动了,一定是全面开战的信号,他们其余的力量肯定不会龟缩不出。” 姬麒听完后,紧锁眉头,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看不到的那部分敌军正图谋别处?” 云凌重重点头!姬麒慌乱中抓起书案上的通讯器,同时接通了两外三座边关要塞以及太安城。 天门关遭到远征军进攻的消息早在战事初起之时就紧急通报给了太安城和其余三大要塞,他们也都 联系到几位重要人物,姬麒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他们,再次郑重的提醒各方面做好防备。 然而越是担心什么,就越容易发生什么!他们所忧虑的事情在通话正进行的时候就发生了。 代表齐武的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门外一名士兵焦急的喊:“老将军,敌袭,敌袭!” 而后姬麒他们只听到齐武那头的通讯器里传来一声磕碰的声响,就再听不到他的声音。 事后他们知道,一支由八艘驱逐舰,三十七艘护卫舰组成的大型舰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四神要塞外的荒原上,其行径和天门关前的破界号母舰如出一辙。 对四神要塞发起进攻的远征军战舰都属于中小型战舰,很少携带像母舰发射的飞弹那样的重型武器,所以齐武他们的防守压力要比天门关小一些。要塞内高手尽出,拼尽全力拦截敌人投下的爆炸物,近一个时辰内未曾让关内遭到严重破坏。而且天门关送来的防空系统也发挥了很大作用。机造营派来专职维护防空系统的人员深得云凌真传,对这些武器装备的调试和诊断有相当丰富的经验。为了对付远征军战舰,他把天线体发射和接受的元素波波长调整到和远征军战舰一样长,竟意想不到的击毁了三艘护卫舰。 不过防空系统数量不多的飞弹打完以后,就进入到四神要塞防守的疲软期,长达一个时辰的狂轰乱炸,让关内将军们消耗极大。而且远征军负责四神要塞战区的将领显然也是经验老道之人,不给齐武喘息之机,又经十几分钟的持续进攻,炸毁了四神要塞面向荒原的关口,在这之后,远征军未出战的那些战舰又投放了一支数量一千左右的地面部队,当这群装备精良的黑甲战士对四神要塞发起冲锋的时候,只走到关口外百米左右便停步不前,阻挡他们兵锋所指的是四神要塞一支人数不到一百的小规模部队,人人皆是悍将猛士,为首的一人更是在在不到几分钟的对杀中深入敌营。 齐武在四神要塞四神峰中的玄武峰上看到关口那一幕后,马上通讯器联系了关内一支部队前去支援。千人对百人,数量实在过于悬殊,况且那里可还有他齐武的宝贝儿子。 齐仲明自从来到四神要塞已有一年有余,这一年里他的种种表现令齐武也深深感叹,孩子成了一个不再让他担忧的孩子,不过越是这样,心中亲情的分量就越是浓重。 齐仲明来到四神要塞已经一年有余,从初到此地就理所当然的被安排进了参与天下大选的精英小队,以他的天赋,实力,身份,一跃成为小队的副队长之一。每逢作战任务必定是冲在最前方,日常训练也足够刻苦,队里原有的人都管他叫齐疯狗。 他身穿着机造营出产的那套重甲,饮食,训练,睡觉从不离身,一年之中只卸甲三次。 关口外的战场上,齐仲明披重甲,持手炮,冲锋陷阵,好不威风。名为开山的七级手炮不断喷吐火球,每一次轰鸣都能收割掉几个黑甲战士的命,一时间,包围他的上百名黑甲战士无法近其身。手炮内装填的热属性能源石不多,老齐开了十几炮后就彻底熄火了。不过这可没有让他产生任何后退的念头。齐仲明双手抓住手炮炮管,狠狠将开山甩在一个身边的黑甲战士脑袋上,顿时血肉横飞,那个被不幸击中的家伙脑袋和身体错位了,倒在地上,就此结束光荣的远征使命。他手上不停,一击就得要了一个人的命。这开山手炮是机造营的特制精品,坚固异常,他很早就习惯了拿手炮当重锤用,沉重的手炮尾部,打击感绝顶的好。 远征军的精英黑甲军团也不是吃素的,先前齐仲明正是战意盎然的时候,手炮火力充足,他们那么多人不可近身。现在眼看着他已经打空了武器能源,除了最开始几个倒霉的被齐仲明拿手炮敲了脑袋,几十个黑甲战士抓住机会一拥而上,压得齐仲明没有一丝腾挪余地。 眼看着齐仲明被敌人团团围住,战阵后方他那些队友们纷纷开始发力,竟把敌人压得后退。他们正担心老齐的死活,忽然就看见敌阵中部的人堆里升腾着沉沉的黑褐色光华,它们就如同烟雾一样飘忽不定,但又在离地几丈后止住去势,牢牢稳固在这方丈之内。越来越多的黑褐色出现,有规律的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副巨大的水墨画卷,这画卷中一座雄奇山峰屹立于中,底部淡薄元素中有不计其数的黑色小山头拱卫主峰,成一派千峰独秀的巍峨气象。 这便是齐仲明一年来的成就,将元素中的意境修到千峰独秀这一层次。基础的磐石元素得到升华,与自然界中更宏伟的山峦意象所对应。 那座雄奇山峰一出现,齐仲明身边的黑甲战士们如深陷泥沼,动作都慢了许多,在元素的加持之下,他的一招一式都更有威力。手炮横扫过去,面前七八个黑甲战士被扫飞。正要再展神威,被一个格外挺拔威武的黑甲战士灭了威风,观其凌人气势便知实力非凡,恐怕是这支黑甲精锐的首领。 此人手提一把明亮泛蓝大弯刀,穿过人群,对齐仲明斩出一道雪亮刀光!老齐被这背后袭来的一刀砍中,前扑倒地。厚度足有半寸的重甲被砍出深深地裂痕,刀痕中央半尺已经完全穿透了重甲,在老齐背后留下一道长长血痕。 齐仲明也顾不得多想什么,翻滚身体离开原地,一手拍地便站了起来,血流了下来,在地上留下两个红脚印。他两眼死死盯住这人,好像眼神里要飞出两把刀子,绞杀了他。 齐仲明气象万千的元素异象依然存在,显然背后的伤对他影响不大。 老齐收了开山手炮,也抽出佩刀,扬起刀尖,对准了敌人。此刀有些来头,名叫北岳,是齐武行伍二十年壮年时期的佩刀,曾是国库藏品之一,名匠打造,斩下过不计其数的匪寇头颅。齐仲明来了四神要塞后,齐武就把北岳送给了他。 那巍峨山峰的异象收拢一处,凝于北岳之上,这以山命名的名刀,真正拥有了山的灵魂。齐仲明双手持刀,一扬手,北岳之锋朝黑甲部队的首领压过去。 黑甲精锐的首领属于步兵战斗部队,与军舰战斗部队同属远征军两大战力,他能统领千人,至少也有圆满的将级实力。他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并且有把握下一击取了眼前年轻人的命。 黑甲部队首领的眼睛出现一些东西,眸中电光闪烁,与此同时那把泛蓝的大弯刀有纹路亮起,在刀身上织出一个诡异的图案,那是条由雷电幻化的蛇。雷蛇从图案中脱出,缠绕着弯刀,不断有尖锐的嘶鸣声响起,就像毒蛇吐信。黑甲首领一刀迎向北岳,雷蛇脱刀而出,电射向齐仲明。 老齐微微一转刀锋,对准了朝自己飞来的雷蛇。朴实无华的北岳,英华内敛,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沉重如山岳。刀锋掠过,并未如料想的那样把雷蛇一分为二。而是在击中时将其寸寸碾碎,一阵电火闪烁之后便什么也没有了。北岳之锋继续压向黑甲首领! 远征军黑甲精锐的首领被这结果惊到,愣了一瞬,被北岳劈中,当场血流如注,倒飞出去几十米,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沟壑。齐仲明提刀立于阵中,一时间无人敢近其身,真有战神之姿。 远处齐武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欣慰。他身边一名幕僚将军由衷赞叹:“二公子真有您当年的非凡气度。” 齐武朗声笑道:“就是应该一代更比一代强!” 战况瞬息万变,齐武派往支援的部队很快赶到了,远征军黑甲部队折损过半,被迫撤退,与齐仲明对杀的黑甲首领也是被人抬走的。四神要塞受袭之围也算暂时了结。 卷三 战争 第136战争进程 天门关和四神要塞发生战事后的第二天,王朝东部边境沿海地区也传来了举世震惊的战火四起的消息。更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罪魁祸首竟然是远征军舰队和东湾的联合军队。 从昨天的统计来算,除了进攻天门关和四神要塞的那些远征军战舰以外,还有一艘星号战巡和相当多的一批战舰没有现身。云凌姬麒等人几乎都以为它们会像天门关和死神要塞外的情况一样,对洪河关和魍魉要塞下手,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它们会出现在东部地区还和敌国东湾联合了。 战乱时代就此降临。 北部战线,天门关战区,远征军的第一波进攻结束后沉寂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母舰也后退百里,消失在天门关的监视范围内。 他们双方都进行了一次重要的会议。天门关这里主要是讲,加强防卫,并派遣斥候小队,查探敌情。斥候小队的任务,只需要远远的确认那艘战争母舰的状态即可,一旦母舰有何动作立刻上报。云涛玉姬几个人主动申请加入侦察编队中去,执行这个任务。 在战争母舰内部的会议室里,青丞和众将商议的是接下里的一些作战策略。主要是根据此次试探性进攻当中,天门关的种种反应和手段来分析他们的军备科技实力。远征军研究院的资深研究员们也参与了这次会议,做分析的事情无疑是他们的强项。 会场上,几名资深研究员听着进攻行动中轰炸舰队几名舰长的描述,逐渐眉头紧锁。 经过长达半个时辰的咨询和回答,研究员们向在座的各位将军阐述了猜测中的天门关的军事实力。 首先是那套暂无定论的防空系统,研究员们只推断出天门关内存在一个相当高明的武器系统,可以自行发射飞弹,拦截外部攻击。实力高强者拦截战舰攻击不在话下,但若是通过一种独立于人体存在的武器去拦截另一种武器攻击,难于登天,尤其是类似于母舰舰载飞弹武器那种高速大威力的武器,更难做到,天门关还是因为有樊柔存在才在第一轮进攻中幸免于难。 第二,是天门关的四艘战舰,更是完全颠覆了这群研究者们对战舰的认知。仅从外观上来看,就跟传统的远征军战舰大不相同。他们倒是通过返航轰炸舰队的影像记录里看出了一些端倪。两个大型喷射推进器,加上特殊流线型设计的整体外形。研究员们很容易就得明白了它的工作原理。喷射推进器给舰体带来的高速引起向上的气流升力,这种战舰就是这么飞上天的。而且影像中它们在对远征军轰炸舰队攻击时一刻不停地高速飞行姿态都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这种精妙设计的战舰,其优点也是非常明显的,只要稍微在战舰研究方面有些知识的研究员都能看得出来。几名研究员最后向青丞谈到这种新类型战舰的优点时,很平静,没有过分美化,也没有贬低。实在是因为,这东西出自谁手,他们都心知肚明。说的太过火了,等于自取其辱。 结论分析结束了,青丞只问:“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们的十几艘战舰,被他们四艘死死的压制了,那么该以什么办法规避?” 一名研究员说:“这需要更多的影像资料来帮助我们找出这种战舰的弱点。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能捕获一艘无损的战舰,经过研究院的解刨,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应付办法。目前的话,可能只有总指挥大人,或者少数几位实力出众的将军能对付的了那几艘战舰。我们的母舰虽然没有能够百分百击毁它们的武器,但也决不会把那东西当做威胁!” 研究院的发言到此结束,青丞又跟一众将军商议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破界号战争母舰解决能源问题后,具备升空能力,这无疑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但有如此优势的情况下,青丞还是力排众议,坚持从边缘入手,将这个世界步步蚕食,一点一点收入囊中。 在这个整体作战计划确定之前,还有另一个被多数人支持的计划。 此作战方略的大体框架是这样的。远征军北原基地和东湾基地一齐出动,在大陆腹地挑选一处作为战略点,不惜代价拿下那里,以此处战略点为根基,向外扩张,最终达到控制全大陆的战略目标。最合适的战略点莫过于草原上的热属性能源矿藏,有矿藏的产出,远征军舰队就有无穷无尽的作战能力。但那里人烟稀少,不利于远征军补充兵源,第二个被广泛支持的战略点是太安城王都,一国首都的意义总是非凡的,也许拿下那里会对完成最终目标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但事事都不是两全其美的,那样做,一样有个不可忽视的问题。是眼光独到的青丞提出来的。 “不管我们以任何位置作为战略点,敌人都会毫不犹豫调集全部力量把我们堵死,那时无异于困兽之斗。王都或许因为有大量平民的存在使他们有所顾忌,但如果他们真的就不顾一切了,我们还真就不得不做一次瓮中之鳖。那座矿藏我也了解过一些,那里除了那座矿藏,一无所有。如果在那里开战,最危险的是我们,而不是敌人。如果大爆炸引燃了矿藏,我们能第一时间驱使舰队离开,但那么多能量释放出来,改变了环境,夺取这个世界就不再有意义了!这一点,研究院那些家伙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时候还能再进行一次虚空远航回到德洛坦吗?” 有位将军提出了一点质疑:“夺取他们的国都以后,也不见得最终落败的会是我们,至少他们不存在能够威胁到破界号的能力?” 青丞撂下一句话,让质疑的人哑口无言:“你有些过于自信了?敌营当中有一个创造了破界号的人!” 在整体作战计划方面,青丞说服了所有人,步步为营的战略计划就此拟定。 当天夜里,两颗突然而至的大威力飞弹轰击了天门关关口,两扇紧闭近百年的大门消失了。当时樊柔刚刚结束了对云涛他们的指导修行,事发突然来不及拦截。防空系统在白天把拦截飞弹打完以后还未进行补充。这次夜里的袭击几乎是避无可避。 夜间沉寂的天门关又响起警报声,不管什么人正在做什么,都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就绪,冲向自己的位置上去。云涛他们当时也刚结束晚间的修行,全无睡意,听到爆炸声后第一时间就冲到现场去了。 天门关不断有灯光亮起,整个天门关被照的灯火通明云涛他们来到关口,天门消失了,他们看到的只有漆黑的荒原。预想中接踵而至发猛烈进攻没有发生,从这次袭击之后,一切都很平静。 整个天门关一夜不眠,姬麒命人在天门位置临时筑起一道城墙,严防死守,防备敌人的突然袭击。 远征军的战争母舰内,青丞已经知道了摧毁天门的事情。在他们已经制定好的作战计划当中,这两颗大威力飞弹只是初步的试探性进攻,用来检验天门关那套防空系统,但显然他们并不知道白天的轰炸行动已经把天门防空系统的飞弹消耗完毕了,误打误撞攻破了天门关关口。 当这个消息传回去的时候,青丞说:“传令下去,当前的任务是养精蓄锐!” 青丞身边一名部下问:“为何不趁此机会向天门关发起进攻?” “这个时候他们肯定已经准备好迎接我们。耗他们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再挥军出击。” 那名部下由衷赞道:“大人高明!” 青丞却提醒他:“出击的时间你已经知道了,保守秘密!尤其不要让陆军部队的人知道,否则晚上他们也会睡不着觉。” 青丞一说,他就十分明了,应了声是便退走了。 天门关里,在今天下午已经授命了二十支五人一组的斥候小队,从当时到关口被毁,陆陆续续有十八组进入到荒原上执行任务。现在就剩下两组完全由610小队人员组成的两组没有出发,分别是云涛和玉姬各自带领的一组。 姬麒在关口见到他们,直接怼他们下达了命令:“你们两组斥候小队也速速到荒原上去,碰到敌军大部队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发现任何情况及时上报。” 云涛和玉姬各自率领着一支斥候小队进入荒原。 荒原上有厚厚的冰雪,但在夜里,天空完全黑暗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光亮。云涛再领悟元素触碰虚空时获得了虚空视界的能力,不惧黑暗。但其他人就没这种能力了,云凌给他们每人配了一盏灯。在一个可悬挂的金属底座上扣着一个玻璃罩,里面注入了一种活性气体,再放上一颗热属性能源石。能源石自然释放的热量会和活性气体反应,发出白光。虽然远远达不到亮如白昼的程度,但是对他们来说完全足够了。 五个挂着白灯的人行走在黑暗荒原上,好像无光深海里发出微光的诡秘生物。只是因为从未有人经历过,才想象不到有多寂寥。 卷三 战争 第137章 夜间侦查 二十支负责侦查的斥候小队散布在荒原上,这其中就包括云涛和玉姬率领的两支队伍。他们两支队伍同时在深夜出发,任务是在战争母舰的监视范围外游走侦查,以便能给天门关及时的预警信息。 离开天门关深入荒原五十里,两支队伍没有遇到一个敌人,不过期间倒是遇到了其他的几个侦查队伍,他们大多到这里就不敢再往前了。 云涛,樊煋,樊凯,张呈儒,李明德这五人一组。五十里,他们和另外一只斥候队伍相遇了。远远的,他们只能看到五个有序排列的亮点在黑暗中缓行,等他们互相发现了彼此之后。云涛一众五人,率先对身上的明灯遮蔽又放开,重复了三次。对方本应该重复一样的动作,来互相表明身份,不过可能因为距离太远,他们并未发现云涛的队伍,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应。 云涛他们继续前进,等足够靠近了,他们都能清楚的看到彼此的光亮,对方首先明灭身上的灯光,云涛众人给出反应。这才再继续靠近,两支队伍汇集到一起,互相询问了一些情况。云涛得知他们的确是和其它队伍商量好了,各自负责一片区域,这支队伍只是在最外围,不过据说最前方的两只精英队伍已经发现了母舰的踪迹,但是不敢靠得太近,退到了十里之外。 聊完这些,云涛他们便又上路了。不断深入,一直走到最前方一支队伍那里去,他们抵达时,发现玉姬已经带队抵达了,她带领的人分别是耶律白莲,耶律松杉,张雨莲,秃头孟老六。 负责这里的斥候队伍,领头者一名行伍十年的老兵,名叫刘自成,平民出身,具有将级的元素修为,天赋平平,执行任何任务都尽职尽责。如果此次任务圆满结束后,晋升伍长的军功就足够了,这可是他盼了许久的事情。 经刘自成介绍,再向北十五里就能看到母舰发出的些许光亮了。 张呈儒嗤之以鼻,说:“十年的老兵就这点胆量吗?只敢龟缩此处。” 刘自成也不恼怒,说:“姬麒大人给我们的命令是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要关注敌人的动态便好。我们在这里发现敌人,也能在敌人到达天门关以前把消息上报。” 大皇子樊凯说:“呈儒说的不错,若是只有这点胆识的话,要想消灭敌人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刘自成不知面前人的身份,说:“那么各位打算这就去捅马蜂窝?” 云涛幽幽说到:“捅马蜂窝不至于,靠近点看一看就成,我跟李明德过去。其他人原地待命。” “这么重要的任务,李明德哪里能够胜任,还是换我跟副队长一块去吧!”张呈儒不太赞成云涛的决定。 樊凯也帮他说话:“呈儒的能力怎么说也要比他强一些,云涛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 云涛笑了笑,反问道:“强在哪里?感知能力?还是遵从命令?” 樊凯和张呈儒脸色铁青,上前一步,紧紧握拳地手抬了抬,在差一点就要动起手来。反倒是玉姬手下的耶律白莲和秃头站出来,拦在两人面前,耶律白莲说:“两位还是理智一点地好,这可是任务期间,要是因为闹矛盾导致我们被敌人追杀,事后可是会被军法部追究责任。” 两人看到云涛手中已经多了些东西,漆黑如墨,跟这荒原的夜色一样的黒。最后悻悻然走到一边,再讲什么也不听。 玉姬看着这一幕,说:“正确的长官命令容不得质疑,看来军法铁律的执行力度还是小了呀!” 610小队里,不少人的军功积累都跟刘自成的程度差不多了。云涛,玉姬,樊煋都是这样,但是并不包括樊凯和张呈儒两个交换生,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云涛的军衔就上升到他们之上了,如果到时候还有这种情况发生,云涛完全可以亲自动手惩处不听军令之人,现在云涛他们只是挂着段硕给的副队长头衔,实际并不具备这样的权利,但是这可不代表有人想对他动手时他不能拔剑。打架,两个人一起上未必奈何得了他。 云涛收了黑剑,转身向荒原更深处去了。玉姬这时也说到:“秃头也跟我过去,耶律白莲你们几个在这儿待命。” 秃头兴高采烈应了一句是,耶律白莲他们道:“小心行事。” 玉姬带上秃头很快赶上云涛的脚步,四个人一起接近了远征军母舰。 往前走了七里左右,几个人都打起了精神,更加谨慎的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李明德更是全神贯注,无限发挥感知的能力,而秃头则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镂空的小葫芦,用脖子上挂着的血色菩提在葫芦上蹭一蹭,向葫芦里注入一些元素。做完这些之后,从里面爬出几只飞虫来,振翅飞走了。 李明德的感知能力是610小队里出了名的一最,在两年前未被发掘的时候就能感知到右相境界的樊柔,现在更胜以往,一切侦察任务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而秃头那几只飞虫一样是一种很好的侦察手段。他的血菩提和元素联合运用,可随心所欲控制任何动物,几只小虫子无疑会是侦察的好手段。不过这个季节的动物个体实在是太少了,这次拿出来的几只飞虫还是秃头精心培育的,它们复苏之后在北原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之只能存活几个时辰而已。掏出来可是让秃子心疼了好久。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十里,终于在黑暗中感知到了一处独特的地形。不远的前方有个深坑,有几千米方圆,战争母舰就停在深坑里。再靠近一些,就隐约看到了母舰上发出的灯光。 此刻在母舰的监控机构里,监控员们发现了一些情况,母舰的热量感应探测器显示区域上出现了四个发着红光的小点,感应装置计算出的距离显示他们在两公里之外。 监控员向夜间当班的执勤军官上报了这件事,这名执勤军官让他们持续监控,又独自考虑了很多。敢在这个时候靠近战争母舰的人除了白天的攻击对象天门关以外,不会有别人了,他觉得这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需要报告给更高级的长官。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保卫部总长,这名元帅级别的总长听闻此事后有十分的兴趣,从自己办公室的展示架上取下一把半丈左右的长枪。 卷三 战争 第138章失手再战 云涛他们执行侦察任务,靠近了战争母舰,却还不知道已经被敌人发现。远征军的保卫部总长拿起自己的枪,决定亲自会一会云涛他们几个人。 那把长枪是由远征军研究院出品,纯能量型六级武器,极光。装填工业级能晶,一块标准能晶只够全力发射三次。同时这枪还能以使用者的元素作为发射能源。由于是纯能量型武器,所以不能进行实弹射击。 保卫总长带着极光来到母舰对外开放的一个窗口处,给枪上加上一套战术附件,热成像望远镜还有托架。枪口探出窗外,保卫总长透过热成像望远镜以及监控部的指示轻易找到了云涛他们几个人的行踪。 由于热成像望远镜不能在黑暗中清晰呈现目标形貌,所以保卫总长并不能通过形貌来选择目标,只能随机从四个人里面挑选一个作为第一枪的攻击目标。 望远镜所看到的四个人中,有一个人的热成像十分独特,正常人温热的身体热成像是红色人形,并伴有不断的热量逸散,但那个人却完全违背了这种常理。保卫总长能很清楚的分辨出那是个男人,身体温度比正常人还要低一些,所以他的热成像在四个人中颜色最浅,一举一动都是只有人类才能做到的动作,所以他能肯定那绝对是个人,但是这个人和外部环境没有热量交换,就连呼吸也不会带出丝毫热量。 于是,保卫总长很自然的就把望远镜准星套在了这个人身上,随后想也不想的开枪了。在扳机扣下的一刹那,他好像看到热成像望远镜内那几个人也动了。 被人瞄准会让人有种危险的感觉,云涛玉姬是战斗狂人,对危险的的感知天生敏锐,而李明德则是凭优秀的感知力察觉到异常。在被锁定的一瞬间,三个人都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云涛抓起李明德歪向一边,而玉姬则是按住秃子的大光头,狠狠把他按在雪里。 事实证明他们的反应没错,在他们动作的瞬间,一道亮白的光束把北地冰原夜空下永恒的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也像是一把亮白的巨剑狠狠刺在几个人中间。 作为极光打击目标的云涛没能完全躲开这一枪,高能光束把他穿着的内甲烧出一个洞来,在腰部留下一个狰狞的焦黑伤口。 极光一枪之后需要短暂的充能才可以开第二枪,这点时间过去,在热成像望远镜里已经看不到一个人了。 云涛几个都扑倒在雪地里,身上的伤口没让云涛的反应慢多少,他很快爬出来,说了声:退! 秃子站起来还问呢:发生了什么?几个人一阵无语,这家伙反应真够迟钝,被人打了还不知道。 没人理他,但也得跟着往回跑!一直回到樊煋他们等待的地方才停下。 灯光下,云涛身上的伤口显露无疑,樊煋拿来一些伤药给他,询问到:“怎么回事,有敌人吗?” 云涛站在那里,玉姬帮他涂抹伤口,他说:“是有人在母舰上攻击了我们,有一点我很奇怪,这么黑的夜里,他们怎么就能发现我们。” 樊煋跟云凌学习时间最长,又有各种探测设备的设计经验,给了云涛一个合理的答案。 “先生告诉我,母舰上有种热成像的探测技术。通过那种特殊的设备,能够观测到很大范围内不同物体的温度变化,生命体跟外部环境的温度不同,在探测器上呈现的颜色也不同,除非是用很厚的水体,泥土,冰雪等东西覆盖,否则都会被发现。” 云涛听他这么说,若有所思,说:“只要他们找不到我的热量就找不到我了吧!” 樊煋欣慰的点点头,这还是他头一次见云涛在科学原理方面领悟的这么快。 不过这个时候却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张呈儒阴阳怪气的说:“我看分明是你们自恃而娇,暴露行踪才被敌人发现。说到底还是无能。” 张雨莲听此言语也觉得心中不畅,说:“二哥,你就少说几句吧!” 云涛冷哼了一声,说:“要不咱们再去一次,你跟我一块!给你好好长长见识。敢是不敢?” 此话偏偏正中张呈儒下怀,他迫不及待要证明李明德在他面前什么也不是,豪爽答应道:“有何不敢!” 玉姬看两人之间火药味浓重,非但没好言相劝,反而说道:“明德这次跟我去!” 张呈儒斜视了李明德和玉姬一眼,没再说什么更难听的话。李明德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答应,玉姬继续说:“这是副队长命令!”此言一出,李明德马上答应了。四个人整备力量,重新向母舰的方向赶去。 走到距离母舰十里的位置云涛就默默运用了灵珠能力,将全身热量收拢到心脏中,身体变得跟脚下的冰雪一样冷,他还算是人类,这样的状态下维持不了很长时间,不过闯一闯战争母舰的监测范围还是足够的。他还特意用灵珠能力将玉姬和李明德身边的热量屏蔽掉,唯独漏过了张呈儒。 果真,他们靠近到两千米的位置时,母舰监控室的探测器圆形显示区的边缘就出现了一个红点,这个大胆的侵犯者无疑就是张呈儒。 到这里,云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全都停下,此处距离上次受到枪击的地点很近了。这里已经很危险了,张呈儒也能嗅到空气中的压抑,他不会傻到到这里还不听命令,于是也跟着停下来。云涛细声说到:“你们就在这吧。我再往前去一些。” 玉姬点点头,看着云涛消失在黑暗中,对李明德说道:“看好你莲姐的这个蠢二哥!” 这话张呈儒听的清清楚楚,怒道:“你们真该死啊!再敢出言羞辱,回关后定要上报姬麒大统领!”虽然很生气,但也只能说些告状威胁的言语,生死决斗什么的话断然是不敢说的,跟李明德打不算男人,明摆着欺负不擅长战斗的人员,但是跟云涛玉姬斗,再有十个他恐怕也不够看。退一步越想越生气,不过这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他还必须得忍耐着。 怒火中烧的张呈儒隐约的听到一声拉枪栓的声音,这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降低了他的部分怒意。回头一看,发现玉姬怀里抱着一把夸张的重狙。此枪是玉姬的天青重狙无疑。 前面无限靠近母舰的云涛也掏出一把短枪来,并蒂同心,丹皓双枪中的皓,他手握着皓,深深插进雪地里,默默给它充能。 卷三 战争 第139章大战再起 云涛他们执行侦察任务,第一次去,被热成像探测器发现,负伤而回。回去后张呈儒更是加以冷嘲热讽,云涛与他争辩几句,决定跟他一起再去一次。 这次过去,其中可是大有玄机,云涛和玉姬竟都掏出了枪,看样子竟是要进行反击。 母舰之中,监控员把探测器的发现告诉了那名保卫部长。保卫部长,沉声道:“上次没杀掉,这次竟然还敢来!”之后提起那把极光,又来到黑暗的窗口处,很轻易地通过热成像望远镜找到入侵者。 保卫部长是个狙击专家,用极光的准星很轻易的就锁定张呈儒了的脑袋,随后扣下极光的扳机,一道和上次一样的光束,像雪亮的闪电撕破夜空,照亮了这片大地。 李明德这次全神灌注,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母舰的方向,他在某个特定的位置感知到一个尖锐的气息,无需多想他也知道那肯定是准备攻击他们的人。专注的李明德也还是很厉害的,保卫总长开枪的瞬间也被他捕捉到了,他做出了提前预判,一把推开了全然无知的张呈儒。 张呈儒还没有何反应的时候,这个短暂的瞬间同时发生了很多事。李明德把他推开了原位,一道灼目的银亮光束打在他原本站立的那个位置,厚厚的积雪层也被融化了很大一片。与此同时,先后的两声枪响在寂静的雪原上响起。伴随而来的是漫天青光,和一道清亮萤火。 玉姬的天青更近一些,所以张呈儒和李明德首先听到的是天青沉重清脆的声音,随后那声不显声势的枪响来自云涛的皓!实际上两人对此次开枪时机的把握都恰到好处,在同一时间让准备已久的枪击落在明亮光束发出的位置。 监控室的探测器的确实只发现一个入侵者,保卫总长在极光的望远镜里所看到的热成像也和探测器所报的位置分毫不差,在他开枪瞬间把握精准时机反狙击他的两个人又是怎样躲过探测器的,保卫总长死之前连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都没有。 远看如飞逝萤火般的一颗白色冰弹正面击中了他的胸膛,他连调动元素阻挡冰冷的机会都没有,另一颗实体弹便穿胸而过,击碎了已被完全冻结的心脏。 情况发生不久之后,执勤卫队很快来到保卫总长的死亡现场,他们给那具人人可断定死亡的尸体套上了尸袋。 元帅级别的保卫总长夜间受袭而死,这绝对是件得立刻通报全舰的大事。执勤卫队通过紧急通讯器联络到了青丞,随后一层一层逐级传达,到最后除了基层士兵之外的全部远征军高层都知道了这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元帅级别修为的人在远征军当中属于真正的中坚力量,谁都想不到这种史无前例的事情会发生在这样的人物身上。 青丞向监控室的人了解过情况以后,派遣了几支搜索部队,在母舰二十里范围内仔细搜查,所得结果跟他料想的一样,一无所获。道理很简单,肯定不会有袭击者傻到行凶之后还在原地等着被抓。 云涛和玉姬开枪之后根本不关心结果,扣下扳机以后就头也不回的后退了,云涛在雪原上奔行一段时间,赶上了玉姬他们。张呈儒看到了云涛,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一言不发跟着他们逃离这里。 回到樊煋他们等待的地方,云涛向他们简要讲明了事情经过,惊得众人连连惊呼。顾不得多说些什么,云涛就让他们准备后撤,一直退到三十里之外才停下。 而且到这儿以后,在玉姬的建议下,只留下云涛玉姬率领的两支侦察小队,刘自成他们在他们建议之下再往后退了十里。 这段时间内队伍里相当沉默,樊凯和张呈儒说几句话也都是私底下小声言语。樊凯向张呈儒了解了事情的真实性,得到很肯定地答复后,吃惊不已。尤其是知道张呈儒被李明德救了一命后,樊凯看他的眼神就变得很耐人寻味,小声说了句:“这样以来,你该如何自处!” “我虽然喜欢与人争高下,可还是有自知之明,恩将仇报的事儿断然是做不出来。最多是以后少说几句,积极配合任务。” 樊凯啧啧称奇,说:“真是不像你!”两人是从小在太安城长大的玩伴,彼此之间很是了解,但今天偏偏突破了常理。 他们在此坚守一夜,一直也没碰上敌人的影子。但是在天色微亮的时候却察觉到地面传来微乎其微的震动,最先发现这个迹象的还是李明德,他察觉到异常的时候把耳朵附在雪地里认真听了听,马上站起来对大家喊道:“敌人来了,足足有上万人。” 旁人还在问:“真的假的?”云涛从不怀疑李明德的判断力,立刻拿出了通讯器向天门关通报此事。 姬麒得到消息后让云涛他们开始后撤,跟随后赶到的天门关大军会合。云涛也表明了渴求战斗的意思,不过姬麒坚持一定要让他们与随后而至的大军一起作战,而且严令他们必须执行命令,否则必以军法处置。其中意思,云涛很明白,无非是怕他们寡不敌众。八个人,一万人,数量悬殊的战斗并不值得推崇,何况这样的数量差距也根本不是他们那点微末实力能够弥补的。云涛也有自知之明,传达了姬麒的命令后和和所有人一起撤退。 与此同时,天门关内已经开始整备一支数量上万的精英部队,这上万人无一例外都装备了军备基地出产的基础装备。最常见的装备是突击步枪和手枪,以及从建国之初就沿用至今的制式军刀,这几样东西的普适性强,多数人都能轻松驾驭。每一批从军备基地运来的装备都都会经过详细考量才会发放到士兵手中,战力,军功,各种条件缺一不可。不过即便这样,关内符合条件但没拿到装备的人也还有很多,还是因为军备基地的运营时间有限,产能无法满足几十万的边关将士。 现在,整个天门关所有的持有新式装备的人不过三万人,此次出征,姬麒把刚建立起不到一年的新军拉了出来。这一万人的新军是真正的天门关精锐部队,持有最好的装备,经受最严苛的训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正是用兵之时。 卷三 战争 第140章大军压境 天门关有一支特殊的万人新军,这支新军由于装备了最先进的武器装备,从而在整体战力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被誉为边军最强军种。 这支万人部队中有百人更加特殊。通过大范围的层层检验筛选,姬麒他们挑选出了一百个有不俗狙击技术的顶尖精英,给他们配发了军备基地最精细工艺的产品,高精度大威力的狙击枪,悍蛟。 有这样的名字是因为,悍蛟狙击枪全都是仿造耶律白莲手中那杆龙吟的好东西,虽不及龙吟,但有着相当的实用性。每一把悍蛟的弹夹可容纳十发专用弹头,而这一百个精英战士的除了枪支以外,出战前都配发了一百发专用弹。 有些人战意高昂,感觉怎么也能杀敌百多,于是在多次协调之下,新增了一条获得装备的规矩,使用军功向军备部门兑换装备。 这条规矩后来发展为面向全军的开放性条款,只要军工足够就能在军备部门换取任何想要的装备。这个举措在多个方面极大的促进了军力提升。 以最陈旧的条例来论,战士们的军功只能兑换饷银,杀敌越多意味着更多军饷。但是条例大改以后,那些一心在军中发展的将士们把军功都拿来兑换武器装备,从而达到捞取更多军功的目的,军功这种东西,没有战士会嫌多。如此一来军费的流动就跳过了战士们那一环,直接投入到军备发展中,让王朝军事力量的发展再行提速。但这些举措的施行都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现在天门关还要应对眼前的这场硬仗。 天门关的万人新军很快集结完毕,开赴北原。新军主帅由610小队队长段硕担任,云涛他们那支小队在他的带领下训练整整两年,如今需要他的情况已经很少,段硕就被抽调出来负责其他军团。这支万人新军他已经接手好几个月了,云涛他们也早就知道此时,不过这几个月内云涛他们分明感觉段将军的工作重点还是放在他们身上。新军两位副帅同样是关内鼎鼎有名的大人物,生平功绩颇为不俗。 段硕与两名副帅看看己方此次出战的各个主要组成部分,你一言我一语,三言两语便敲定了大致的作战方案。兵家征战,战场,兵种搭配,战略战术都是影响胜败的关键因素。最主要的还是发挥兵种优势! 而此次参战的主要组成部分,段硕自作主张临时决定把610小队作为一支奇兵与新军融合,其中五十多人编入新军先锋营,作为最锋利的剑刃。余下十几个具有不俗辅助能力或者狙击能力的人编入新军狙杀营,这一百多人可以不受大军阵命令约束,自由行动。610小队中的最善射者,耶律白莲便在此列,他们最直接的目标只有一个,杀敌!越多越好! 一千五百人的先锋营一马当先,由元素能力者和重甲步卒共同组成。然后是五千精锐轻甲步卒,拥有最强火力的三千五百枪炮营战士紧随其后,一百多个狙击精英则独立于大军阵之外自由行动。 万人大军浩浩荡荡穿过天门关前的缓坡,再走一段下坡路就能顺利达到荒原,不过段将军在出发前特地交代了,缓行军,不急于和敌人正面交战,最好能把战场控制在天门附近的群山和荒原交界地带。 云涛他们往回赶,在有十几分钟都能看到天门关了,但还是不见大统领姬麒说的那只天门关军队,几个人都有点着急,如果在这样下去,就得在天门关打这场仗了。就算是秃头这个一向不善于进行战略思考的人也问了:“再过一会儿就到天门关个屁得了,还怎么打,又得是一场憋屈的守城战!” 云涛叫他少抱怨,遵照指示行事!其实他自己也在想这件事,谁又能为他解答。姬麒说了必须和大部队一起行动,那就必须这么来。他们一直走到天门关前那段通往关内的缓坡之下才停住,正看见慢悠悠出关的军队,队伍最前头他们的队长段将军正和两位副帅坐在一辆战车上,悠哉悠哉往前开! 云涛放缓脚步,迎向那辆机造营产出的高阶将领专用的战车。段硕看到他们的样子,已经猜到此刻他们心里正在想什么。等云涛到车边跟他们一块慢慢往前走,段将军跟云涛说到:“怎么打仗你们还得好好学学!想不通这个道理干瞪眼可不行!” “是什么道理?就别卖关子了。” “荒原上地形开阔,在那儿跟他们打无疑是自讨苦吃,但是临近天门关的群山之下就是我们最理想的战场了。地形不至于复杂到无法让步卒冲锋,善于狙杀的小子门也能有用武之地。” 玉姬说:“段将军所言与我所想大致相通。” 段硕又说了:“还是你这小妮子有大将风范,不像他们几个,不开窍啊!” 云涛汗颜,嘿嘿笑两声,站到一边去了。段硕命令到:“你们几个,都到后面去吧,到战车后的先锋营去,其他人也都在。” 云涛和樊煋他们入营,跟610小队的其他人走在先锋营最前方,往前走时还转眼向缓坡两侧的雪山中看了看。 耶律白莲他们已经提前合适的位置潜伏好了,一直通过战术望远镜观察着大部队,看到云涛他们回来,他还特意把视野放在了先锋营最前方的云涛他们身上,不过没想到这也引起了他的注意。耶律白莲自言自语说:“我这把枪也就打打别人了,瞄准他这样的都容易被反杀掉。” 军队向前推进,快要到达荒原上时,他们看到了冰雪覆盖的白色雪原远方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像海上大潮一般汹涌而来,须臾间便扩张到几百米宽,再往后,连普通士兵也能看清地敌方军阵的细节。 几十辆青黑装甲的履带战车在前开道,后方排布整齐的军阵紧跟战车前进,整个战阵气势恢宏。 卷三 战争 第141章深入敌阵 天门关新军在段硕指挥下,迅速摆好了阵势,就在关口前的缓坡下方严阵以待。 远征军部队靠近到千米左右时,段硕终于下达命令。他高喝道:“开火!” 天门关后方枪炮营炮声隆隆而起,同一时间有几十颗小型炮弹飞出去,落到敌人头顶, 远征军此战也有实力高强之人出战,他们出手之下,只有寥寥几颗炮弹在人群中爆炸,所造成的杀伤效果十分有限,没有影响到敌人的阵型。与此同时,前方几十辆战车的炮口开始轰鸣,对天门关部队进行反击,段硕和两名副帅亲手操纵着战车上的大型机炮,数到弹流扫过天空,打爆了许多炮弹。不过结果和他们攻击远征军一样,依然有漏网之鱼的炮弹落地,夺走战士们的生命。 互相之间几轮炮击下来,各有死伤,但他们各自的阵型疏散开来之后炮击的作用就小得多了。炮声逐渐停下,两军主帅在此时很有默契,都感觉是时候了,向各自的先锋部队下达了冲锋命令。 两道黑潮在雪原上涌动起来,它们相向而行,很快便激烈的交融在一起。 610小队的几十个人就是靠近天门关的这道黑色浪潮的潮头。然而他们所表现出的无敌气概使天门关新军先锋营更像一把利刃,一个突刺便狠狠的扎进敌人血肉当中。 远征军此次的陆战部队前锋一样是精挑细选,战力高强的优秀战士。其中人造元素能力者也不在少数。 远征军的军功体系非常不错,入伍后累计的军功都能在远征计划中使用。而元素能力制剂也在军功可兑换的范围内,此战远征军指挥部的军功封赏当中,就有着五支将级圆满的元素能力制剂。只要军功足够任何人都可兑换,哪怕已经注射过其他制剂,只要不比目前使用的制剂等级高,再注射一次,身体也会自动择优选择能力。 远征军的大部分战士,为了更容易在这个远离故乡的战场上活下去,用光了自己积攒多年的军功,兑换元素能力制剂,以及其他提升战力的东西。而远征军舰队从德洛坦远道而来的十万名普通战士从启航之日起就开始一点一点的累计军功,在没有多余消费机会的远征军内,那些军功累积到现在都不次于一个二等军功了。所以他们的作战能力可是比以往要强上许多。 强强对决,最终决定胜负的一定是战士们殊死搏斗的决心。 610小队作为先锋营的最前锋,在云涛和玉姬两名副队长的率领下,一次冲锋就斩杀敌人上百名,直插敌人后排。几十个人冲进去后,敌人也很有经验,马上围住了被冲破的缺口,像这种过于瞧的起自己的愚蠢敌人他们以往也遇到过,一定没有理由放过。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大几百的远征军精锐围杀之下,过去很长时间也没能收拾得了那几十个敌人。反倒是己方这边的战士们陆续倒下。 有经验丰富的人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些敢于闯阵的敌人都不简单,各个气息雄浑,生猛异常,跟他们那些长官比也差不了多少。尤其是为首一个用黑剑的小子,手中剑舞不停,周身是接连成片的黑色轨迹,凡是有人靠的近些,下一刻那黑色就会带出一抹红,血绽如花,每开一朵,必有为这血花而逝的生命。 还有个姿容清丽的女子,缓步走在战阵中央,如信步于亭,从容不迫,一双纤手随意点在空中,每点一次,指尖有道道丝线飞出,微不可察,也难防备,所以少有落空,一条线穿透一个人的心脏,那人再向前走几步忽然软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自然也有意外情况出现,有丝线正好打到远征军战士手中刀上,那特质合金的刀面,顿时被炸出一团焦黑。一些人也就是从这个意外情况上,弄懂了那女子的能力,不过这越是懂了就越是让人胆寒。 除了这两人以外,看其他人战斗时的很辣,也都颇有以一当百的无敌姿态。 610小队几十个人被围困中央,猛烈的对敌人军阵发动冲击,外部天门关先锋营的重甲步卒和其他一些元素修者攻势一样不弱,里应外合,眼看着马上就要杀穿敌人的先头部队。 不过随着两军交战,双方原本有序的阵型变得有些散乱,到处可见激烈交战的情况。云涛他们本就深入敌阵,越杀越是深入,再砍杀几个敌人后,他在在纷乱的战场上注意到了一些其他东西,一抬眼看到了远征军的一辆战车。 那辆足有二十米的战车顶上,炮台旁的舱盖打开,里面出来一人。着一身青黑玄纹战甲,年轻的脸庞英气十足,他正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一眼便与战阵中的云涛对视在一起。 乍看此人,云涛感觉很是熟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直到那家伙提着战斧一跃而下朝自己砍过来的时候,云涛才记起来他是谁。正是曾经东湾海战前交流切磋大会上遇到的东方武泽。 当初他父亲东方希霞受命在东湾建设第二基地的事后,东方希霞特地向青丞提了个不大不小的要求:让东方武泽留在母舰基地,并且青丞需要定期给予东方武泽修行上的指点!说白了,让青丞成为东方希霞半个老师。 以往也有人存在这样的想法,但没人敢正面向他提出来。青丞地位超然,闲散时总是盯着自己办公室内那副星图,看着样子怎么样不像是乐意当个耐心老师的人,于是就没什么人提到这事儿了。 不过借那个机会,让东方希霞办成了这件事,他一提,青丞便欣然接受了此事。事后还不止是东方武泽,包括远征军内其它一些很有天分的年轻人都在名列中,甚至是东湾本土,蒋伯烈旧部几个年轻才俊也被送到母舰基地接受最高规格的训练。 东方武泽手中古朴战斧朝云涛猛击过去,人未至,一股刚猛之气已是先行落地,云涛岿然不动,衣袍作响,一双脚也陷入到被大群战士踩得坚硬的雪面下。 卷三 战争 第142章青森甲 活着的冰冷 远征军与天门关的第一次地面部队交锋,云涛他们作为先锋军身先士卒,狠狠凿穿敌人的先头部队。不知不觉,云涛已深入敌阵,看到了远征军的战车,还碰到了老熟人东方武泽。两人才刚一见面,二话不说便站在一起。东方武泽发起先手,向云涛斩了一斧。 云涛持剑迎击,如今坠星式已融会贯通,摸索出多般变化,从下往上反向施放也不成问题。一剑上撩,星辰坠落一去不复返的灵魂剑意比之以往更加强烈。 剑斧相击,爆发的气浪掀翻了周遭十几个重甲战士。云涛双脚更深陷几分,东方武泽被震退出去几步。 云涛把双脚从雪中拔出来,重新站定,冷冷望着东方武泽。而东方武泽则是提起手中的古朴战斧看了看,看到斧刃上那个米粒大小的缺口后,神色变了又变。 一年的勤奋修行,东方武泽巨大的提升不止是元素修为,一身装备也换了更高级的货色。 单是手上那把破舰者就值得一提。破舰者战斧摆脱了研究院那些无用的科技元素,由星号巡空舰莱卡斯舰长亲手打造,只是一把单纯的战斧,但单纯的破舰者却只以强度和锋利程度就跻身七级的杀人利器。然而破舰者今天面对的黑剑却更有来头,两件兵刃,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除了破舰者外,东方武泽身上的青黑战甲更是稀有宝物,由远征军研究院设计打造,青丞的传说级青木元素额外加持,虽然只有轻甲的形态,却有着比同等级重甲更强的防御力,经实验评判,稳有八级。 当初远征军登陆新世界时月号战巡被云白甲所毁。不过损毁的巨大战舰仍然存在巨大价值,保存完好的武器设施备被拆除,转嫁到星号战巡上。除此之外还回收了大量珍惜金属,研究院用这些回收金属打造了三百三十三套青甲! 其中青木甲三百套,青林甲三十套,青森甲三套。三百套青木甲用料普通,只是和寻常五级护甲相当。但物以稀为贵的另外两种就不那么普通了。 青林甲制造工艺十分高明,在材料和结构上比同时期其他护甲累装备都要好的多,其实用性一点也不比东方武泽曾经穿的那套黑甲差。 青森甲最是不凡,主体使用了月号战巡的能源仓回收料,经研究院多个制造大师联合设计,而且多个工艺过程都有青丞的参与,因此三套青森甲上多多少少留存下来一些传说级别的灵性。这三套青森甲出世后就被收入远征军的军功封赏榜单中,并且第一时间被莱卡斯和东方希霞各自用军功兑换了一套,余下一套作为诱人奖赏激励军心。东方武泽身上穿着的正是他父亲用大量军功换来的其中一套青森甲。 一年中实力都有精进的两人,照面一击也太过显眼,不少人都注意到这里,610小队的其他人,以及远征军中类似东方武泽这样的精英,包括双方主将也都看向这里。 随着那两人展开更激烈的交战,双方前锋之间的战斗也进入到白热化阶段,枪炮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这两人如今再见,可是在实打实的战场上,战争中,必须是生死相向,拼个你死我活。 所以才刚开始便都拿出全力,越早击杀掉对手,越能让他们放心。 东方希霞的青山元素狂涌,在这残酷战场上造就一副群山耸立的壮阔景象,随着他战斧舞动,整个元素异象凝为一体,化作一条青龙冲向云涛。 云涛怡然不惧,微曲两腿,左手执剑,剑锋上扬。忽然间人人都听到耳边响起三声沉闷的心跳声,如战战鼓擂响在心头。除了少数实力高强者不受影响,几乎个战场都因此顿了一顿,不过这个情况并没有影响到大体战局。 这声音是云涛三重金血力量发动时的心跳声,随着强烈的心跳,云涛整个人的气息节节攀升,几乎要翻越将级限制,冲入帅级门槛。 金血力量发动的同时,云涛体内原初之海中的热量灵珠也有所动作,四面八方冷流涌动,一股脑聚集在黑剑之上,黑色剑身上瞬间盖上一层白霜,在这股突兀而起的冷流即将结束的时候,从云涛持剑的手上出现一条宛若游蛇般的白气,这道极具灵性的白气有若活物一般绕着云涛双臂,缓缓攀上黑剑! 本就冰天雪地的北原之上,这把剑上更有丝丝冷雾不断垂下,那道不断游弋在剑锋上的白气和冷雾相似,却也有极大的不同,那条白气是真正活着的冰冷,所以它在人们眼中无比的清晰。 云涛踏前一步,一剑递出,声势怎么看都比东方武泽一斧弱得多的一剑迎着青龙头颅便去了。 两者一触,都稍有停顿,而后那狰狞青龙从头至尾逐渐变成白色,黑剑冲势不减把这条被冻结的白龙一剑贯穿。方圆几十米范围内因此腾起一阵冰雾,身处其中的战士们突然间就感觉到身体冰冷沉重,但不多久也就恢复了正常。 正面击溃了青龙,云涛在迈一步,手上黑剑找准了东方武泽心口。只听叮的一声清脆声响,黑剑抵在了青森甲上。 苦修一年的全力一击被云涛一剑轻松破去,东方武泽惊的大叫一声,却也躲不开那一剑了。他如何也没想到,当初父亲已巨量军功换来赠与他的青森甲在他首战时便派上了用场,那可是真真切切保住了一条命。 黑剑点在青森甲上,瞬间在东方武泽胸口留下一片白霜。东方武泽慌忙朝云涛劈了一斧,趁云涛闪躲的机会,拉开了距离。他脸色惨白,脸上惊容更甚,一手抚着青森甲上挂着白霜的地方,战甲内的那片血肉一片冰冷,几乎没了知觉,他调动元素向那里汇集以缓解痛苦,但收效甚微。 刚才被剑抵住心口的瞬间他慌乱中看了一眼那把剑,剑上那道白气细弱游丝,差点就要看不到了,不过就算这样,只是隔着护甲在他身上轻轻点了一剑便受了这么麻烦的伤。东方武泽不敢去想,如果是那粗壮如指白气还在,再点他一剑,恐怕就要当场毙命。 卷三 战争 第143章 险境 战斗激烈,云涛对上老熟人东方武泽,闲话不讲,一上来就用了最强杀招。 历经一年的修行成长,云涛的修为又提升了一个层次,达到将级三等,对灵珠能力的应用也有了更进一步的开发。以往给丹皓双枪充能的灵珠能力其实根本不算是掌握了灵珠的使用方法,充其量是一点灵珠能力的皮毛。不过现在的云涛已经能通过三重金血力量的状态抽取部分灵珠灵力使用。 热量灵珠的能力分化两极,一热一冷,这一剑便是云涛全力而为的结果,那有若活物的白气正是灵珠冰冷极端的力量体现。 此剑虽强,而且伤到了东方武泽,但是一剑之后,云涛战力暂时陷入到一个低谷期,再用剑对敌便陷入十分不利的状态了。玉姬一直留意着他,听到那三声心跳后就开始向他参身边靠拢,怕他虚弱期内发生不测,随时准备施以援手。 黑剑刺在东方武泽身上,发出清脆声响,没能刺透他那件护甲分毫。观察到这个这个情况,他就皱了皱眉,嘴里喃喃道:“好东西啊!” 云涛收手,黑剑重新变成掌心那颗墨色剑印。转而从腰间抽出并蒂同心中绯红色的丹,也不去仔细瞄准,抬手便是连续扣动扳机。装填热属性能源石以及实体弹的丹,可高速连发,每一枪打出的都是足以融化钢铁的橘色火球。 东方武泽虽身穿青森甲,也不至于傻到不闪不躲。青森甲抵挡爆炸,刀剑斩击这些物理性质的打击,几乎可以做到百分百免疫,但是对冷和热这一类基础法则的伤害却很难有效减免,那一颗颗火球打到身上肯定也会感觉到热。 多年磨练的战斗能力让他很轻松的躲掉云涛的射击,再想持斧和云涛斗下去,却发现胸口冰冷的感觉越发强烈,最终只能叫来几人掩护着他后撤。 东方武泽铁了心要走,云涛也没多余气力去坠,收了枪,再唤出黑剑,继续对付附近不计其数的敌人。 玉姬就在他不远的地方,云涛连砍两名敌人,到她身边去和她并肩作战。两人之间无比的默契更让战斗轻松了不少,杀敌效率虽然不如各自为战,但是胜在天衣无缝,战力持久。610小队所有人都知道,两位副队长背靠背站在一块的时候,百十来号重甲部队对他们冲杀,不出半个时辰也会被杀得一干二净。战斗上的默契配合长短互补,有时候是再多优良装备也不能满足的。 610小队精锐和先锋军里应外合,很快便瓦解了远征军战阵,至此远征军前锋部队溃不成军。他们几个实力高强的作战指挥者也在这个时候按捺不住出手了,矛头直指战阵最中央的云涛和玉姬。造成如今这种惨烈战况的原因他们都看在眼里,跟那一男一女有莫大的关系。 战场上有种人叫陷阵猛士,舍生忘死冲锋陷阵,不止个体上对战局有大利,还有着不可忽视的激励军心的作用。这种人很不常见,但一支百人军队只要有一个这样的陷阵之士,便是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无所畏惧。 远征军此战的指挥者们竟然在今天看到了许多各那样的猛士,这让他们如何不惊,若是再不解决掉他们,由点及面,先头部队失利将会进一步造成整体战局的溃败。 远征军一位元帅级别的指挥者对云涛玉姬两人悍然出手。 两人已经高强度战斗许久,体力,元素能力都所剩不多。尤其是云涛,和东方武泽全力拼了一记,状态不止是差了一星半点。但就在这时,一把巨大钉头锤对两人狠狠敲下。 他们两人也都是久经磨练的出色战斗天才,危急时刻的反应能力已经多次救过他们姓名。云涛一手握剑柄,一手托剑身,将黑剑托在头顶;而玉姬则集中精神朝天上推出一掌。钉头锤携着霸道刚猛的劲力击在两人头顶,以此为中心,仿佛被陨石撞击一般,出现一个龟裂坑洞,云涛玉姬倒在坑底,满身俱是鲜血淋漓。 一名身形魁梧的黑甲大将,肩扛着那把钉头锤,站在坑洞外,冷眼望着坑底不断呕血喘息的一男一女。但他刚准备再来一锤彻底灭杀云涛玉姬的时候,段硕的刀已是凌厉斩向黑甲大将。 战局瞬息万变,场上惊天动地的声势马上引得多人侧目。远征军的几个和东方武泽同窗的精英战士见坑底已无反抗之力的两个人后,打定了注意要趁你病要你命,手持武器气势汹汹冲了过去。樊煋看到这边情况后,急得大叫着:“云涛玉姬有危险!快来支援!” 610小队每个人带有千讯子体,樊煋带着母体,他的话小队全体成员都听得到,也包括远远埋伏的耶律白莲。 此时距离坑洞最近的两个人恰恰就是不久前刚跟云涛闹了矛盾的,大皇子樊凯和张呈儒。战场对敌,不是记仇的时候,两人也明白这个道理,何况张呈儒在昨夜里执行任务的时候对两名副队长都已经心服口服了。 他们发狠劈杀了眼前敌人,马上扑向坑洞里,一人对上一个远征军的精英战士。但此地是战阵中央,敌人数量要远多于自己人,一看坑洞外围,不断有远征军战士汇集过来,好像是得了命令,铁了心要杀坑底两人灭口。 樊凯张呈儒各自阻拦一人后,立刻又有扑向坑底的人,观其勇烈之气,也是跟东方武泽等人一样不多见的天才人物。 此人用一把钢叉,凝神一击也有巍巍气象,放出寒光的尖端即将落下穿透两人胸膛时,一支羽箭无声而至。 举钢叉的远征军精英身上的盔甲如若无物,羽箭狠狠钉入他的胸膛。此人还在纳闷盔甲为何不起作用,还有就是,到底是何人还在用这么古老的武器,正一手抓住羽箭准备拔出来,却在这时,如遭重击,血溅三尺,嘴里喷出一口血和破碎内脏,仰面倒地,成为战场上又一具冰凉的尸体。 不远的雪山乱石丛中,耶律白莲脸色苍白,两手颤巍巍的放下那张祖传的大弓,该有一段时间他不能出手了。 卷三 战争 第144章冥柏碑林 阵上形势极具转变,云涛玉姬造远征军主将一击,重伤无法动弹,敌军打定了杀人灭门口主意,不断有人来取他们性命,多次关机时刻都被610小队的人阻拦下来。云涛玉姬两人所处的深坑一时间成为此战焦点。 耶律白莲付出极大的代价击杀一人后,伏在龙吟的望远镜前,一动也不动的注视着那边的情况,但从现在开始,就算再有紧急情况,以他目前的力量来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610小队的队员们从通过樊煋的千讯那里得到消息后,全都开始发力,快速解决眼前的敌人后,都向那个坑洞靠拢过去。不知不觉,此地成高手乱战之地,远征军和天门关的一众精英全都聚集于此,展开激烈大战。经610小队的拼死守护,坑底的两人没再暴漏在任何一个敌人面前。 樊煋带着几名队员,在战阵中穿行,遭遇阻击必然以雷霆手段击杀,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整天背着葫芦的家伙。徐葫芦善医术,在天门关内也是有名的药到病除,不过他的战斗技艺在小队里只能算是末等,眼下便被几个远征军重甲战士死死缠住,虽然听到了樊煋的召唤,可实在无法脱身。樊煋带人来后,三两下解决到他的敌人,无需多言,便向云涛玉姬那里赶过去。 越靠近那个深坑就有越猛烈的阻击,所樊煋身边一直都在维持着几个青气分身,杀到最后,抵达云涛他们身边的时候,只剩下一个惨淡的青气分身,樊煋也是面白如雪。 看看两个昏迷不醒副队长,樊煋惨笑着自语道:“云涛啊云涛,真不叫人省心呐!连这战场上都要锋芒毕露!我要是敌人也得盯准了你俩。”随后对徐葫芦说:“快检查伤情,要是问题不大,先带他们离开这儿。” 徐葫芦探一探两人鼻息,再一把脉,大致了解他们的伤情。两人全身上下多处筋骨断裂,这伤说重倒也严重,不过治起来也不麻烦,安心休养一段时间自然便好。他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先抬走再治疗。 凭以往的治疗经验,这伤最好原地进行应急处理之后再想办法挪动,否则伤到内脏麻烦可就有了大麻烦。徐葫芦纠结了一会儿,咬牙跺脚说:“抬走!” 樊煋他们信任这个可能是天门关内最善战的医生,照他说的去做,又叫来几人,护送着两名伤员,退回天门关后方军阵。 云涛玉姬两人的体质异于常人,这一点徐葫芦是最清楚的,都是在多次给他们治疗,服药时的发现。自愈能力强,吸收药效快这是两个最大的特点。徐葫芦由这些经验推断,他们的五脏六腑机能也一定强大,比之正常人类肯定要好上许多。 云涛玉姬两人被送回天门关接受治疗,樊煋等人继续回去参战。等这两人再醒来时,已经是晚间,战事已然结束。 两个人在一个病房里,同时醒来,一睁开眼便是四目相对,彼此脸上也都有笑意。此刻,这里有关内唯一的祥和。 后来云凌樊煋师徒两人前来探望,两人从他们口中了解到此战的结果。 远征军虽然退兵,可结果却不容乐观。由没有远征军母舰基地情报来源,所以敌人的伤亡数字不太清楚,只统计到摧毁了他们三辆战车,阵亡三千人以上。天门关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这支辛苦组建的万人新军阵亡将近半数,先锋军尤其损失严重,610小队的弟兄,也有两人不幸牺牲。 知道这情况后,云涛无言许久,硬拖着伤体也要去为殒命的同袍们送行。玉姬看他像是心境受到影响,也陪他同去了。 这样的战争不同于以往的冷兵器时代,各种大威力枪炮武器攻击之下,死者少有全尸。所以最后清扫战场过程中,多达七百余阵亡者不见尸骨。 天门关面向内陆的关口外是大片的高大冷杉,寒松,这一望无际的林海是独属于寒带的原始森林,林中树木种类不多,杉,松,桦,柏,只有这四类。寒松,冷杉,白桦,这三类树木不计其数,那柏树却只有一颗。位于天门关东南方向二十里的深林间,天门关阵亡战士的下葬所在便是以那颗几十人无法合围的古柏为中心。 树林之下有碑林,那树林是无穷久远的年代便存在于此,那碑林却是近百年内才新生的,天门关内阵亡的战士都葬在此处,一具枯骨,一块碑。此战之前,那些一看便知是粗糙制作的形状不规则的墓碑歪歪扭扭,立着上万个,林间本就阴寒,置身于此,仿佛身处冥界,那千百年独此一棵的柏树因此而得名:冥柏! 不过上万规模的碑林,如今一日便突增近三分之一,战乱时代之下,难以想象今后碑林究竟会蔓延到何处去。 云涛和玉姬两人求得一道出关手令,穿林海跨雪原,沿林间小径一路来到冥柏所在的那片碑林。 那冥柏亭亭如盖,单是它的树冠下便有几百块碑,每块碑上的名字,都是曾经一个个把生命献给边防事业的英雄人物。 今天又有那么多人追随他们的脚步而去,天门关的好儿郎,战场上,何曾畏惧! 看着那新竖起的几千石碑,云涛自始至终都是沉默,连那两位610小队里情同手足的兄弟的安息处也不知道在哪儿,云涛挺怕打扰到他们,没人告诉他,他也没去找。此处安息着那么多袍泽兄弟,想必他们不会孤单。 除他们以外,还有人不少人来祭拜袍泽兄弟,一直到天色无光时,也还有人没走。这儿,云涛看到那么多铁铮铮的英雄汉在兄弟的碑前,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晚间他们才走,夜晚的林间,两人如履平地,黑暗对他们来说从不是阻碍,现在的难处在于心里的失落感! 玉姬打破沉默,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先贤所说的这句话,已经把所有的道理都讲的透彻!身为战士,死在敌人手里,死在战场上,虽生不得其名,却死得其所。就算他们自己也不会为自己感到不值。人嘛,站在某个位置上时,总想着要做到极好之处,军人的义理就是死也要为家国而死!” 卷三 战争 第145章 平凡人 云涛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露出一条缝隙,透出一缕光,说:“他们都做到了!” 玉姬言道:“是啊!这样的军人组成的军队才有军魂!军魂不散,军心永在!这是每一位将帅都想要的军队的样子。” 云涛这时忽然转身,抱拳拱手,向冥柏方向深施一礼。玉姬看他这般反应,与他同样反应,向天门关袍泽致礼。 两人回到天门关,再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倍感亲切。 整个大陆进入到漫长而惨烈的战争时期。 德洛坦远征军同时支撑东部和北部两条战线。北部战线以战争母舰和一支几十艘战舰组成的战舰群为主,向天门关和四神要塞施压。东部战线以东湾第二基地为后备,星号战巡为前锋主力,从大陆东部沿海地区向内陆入侵。 东部战线的远征军有物资丰饶的东湾基地做后盾,战力,兵源都不需要发愁,在莱卡斯舰长这样的名将率领之下,远征军东部战线一路势如破竹,横推八百里。一路上虽然遭到强烈的抵抗,但总的来说还是顺利,半年过去,已经把三个大郡收入囊中。 北部战线,天门关方面,母舰基地有青丞亲自坐镇,虽只有一艘战争母舰,却也占尽优势,每次大规模战役都像两军初次交战那样,德洛坦远征军凭着多年来的装备上的优势,阵亡人数远少于天门关。不过即便如此,半年以来多达三十几次都进攻也没能攻陷天门关。四神要塞方面更是如此。空战有机造营研发的新战舰作为威慑,四神要塞前的远征军舰队不敢轻易升空,于是采取和母舰基地一样的策略,长期通过地面部队以传统攻城略地的方式,向四神要塞发起冲击。 两条战线上的情况和最初远征军作战指挥部的预测完全相反,本以为有青丞做真的北线应当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可谁知道,一连半年,双方交战几十次,每次的猛烈攻势都会被瓦解。远征军的攻势一次比一次凶狠,但天门关以及四神要塞派来迎战的军队只会比他们更加凶狠。 每一次的战场上,都有那么一两个令人感叹的人物,或是远征军的人,或是天门关的人,或是两军力压群雄的主将,或是一位只身犯险以性命为代价扭转战局的普通士兵,又或是战绩斐然的修者战士。 不过这样耀眼的人物,更多的存在于天门关,远征军内敢死战者,寥寥无几。 如果做出更详尽的统计,还能发现,那些个纵横战场的人物还多是610小队的人。他们的身影在战场上纵横来去,不光天门关袍泽为之钦佩,便是远征军高层中也有对此予以肯定的存在。 冬春交替季节,在天门关外爆发的第五次大规模战役,由天门关首领姬麒亲自挂帅出征,战事之惨烈,令双方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都减少了活动。 北地冰原不存在暖意盎然的春夏两季,从来只有冬天和秋天。内陆的夏日时节便是北地的秋,虽是秋天,但荒原上依然冷风彻骨。 自第一次大战过去后,双方纷纷就开始在北原上布置各种岗哨。由于这片永冻之地多是单一的平原地形,所以注定了岗哨这类小型的军事建筑无法明目张胆存在于地上。这一点,天门关尤其需要认真考虑。 远征军的战争母舰的全部武器装备比全盛状态的星号月号两艘战巡加起来还要多的多,随手清扫掉身边的小虫子是再简单不过了,而且天门关也不可能为了岗哨的安全,财大气粗到给小小岗哨也装备防空系统。 于是关内的一些个战争经验丰富老将军们想到一个实际可行的土办法。在天门关正前方的荒原上,纵向横向每隔二十里开挖一个地穴,地穴内安排五人组巡逻小队,在各自范围不间断进行巡查。 这个很可行的办法被领导层采纳后,传入云凌耳朵里,还得到了机造营的支持,云凌专门为此设计了一款侦查设备。是一种简单的震动传感装置,传感器安装在地上,地穴中有接收和警报装置,大规模行军产生的震动会很轻易地引起这个装置的报警,哪怕没有强大感知能力的元素修者坐镇,依然可以提前预知敌人的攻击行动。第三次大战开始前,天门关已经完成地穴岗哨计划。几十个五人组的侦察小队也安排到位,每一个地穴岗哨,五人组的小队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天门关所布置的地穴岗哨呈扇形分布在天门关和战争母舰之间的荒原上,扇骨连结的轴处是天门关,巨大的扇面朝着战争母舰。 扇形的岗哨排布区域,最前沿的一列有二十个地穴岗哨。 最前沿一个地穴内,五名侦察者,一边关注着警报器的动静,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几个从军多年的糙汉子能聊些什么。到这远离家乡的边境雄关戍守边疆,一年一岁都只在这里度过,就算是个从不愿安分呆在家里的人也会想家的吧。想家里的人,想家乡的口味。已成家的还有了孩子的,想念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还有心眼小的家伙,忍不住担心家里娇媚如花的娘子会被别人勾搭了去,逢人谈起总会叹气几句。 五个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好像不太喜欢说话,从头到尾只是听几个军中的老前辈们谈话。大约是没啥可聊的了,一个年长些的侦察者问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袁梁小子,还不太清楚你是哪里人呢。家里有什么人,都给大家说道说道。” 问他的是平日里对他颇为照顾的老前辈,蒙人之恩,自然不便一口拒绝,于是也简单说了些。 他是天原郡人,生辰什么的自己也记不太清楚。几位同袍前辈细问起来时,才知道原来他没见过亲生父母。 天原郡那个山高地远的地方,是王朝全高原地形的最大一郡,虽地域广袤,但地广人稀,那里的生存和经济模式是大草原上也很常见的游牧业。袁梁就是被一个游牧民收养的孩子。 那时他还很小,不记事儿。生身父母也不知是什么身份,有关自己的身份来历还是后来长大些听收养他的阿爸说的。 卷三 战争 第146章 火树 这是一个小人物的往事。袁梁在述说自己的身世时亦如平常少言的自己一样,没说很多。几个和他同在一伍的老兵们也都把那些简单话语听的明明白白。 他是在一个风雪天气里被阿爸在雪堆里捡到,当时包裹在一块单薄毛毯中,被冻的浑身发紫,就快要死了。旁边雪地里只有些牛蹄印,其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个命运凄惨的孩子在阿爸的毡房里艰难的活了下来,而且成长的历程并不一帆风顺。两年前的冬天,遇上了罕见的大雪灾,他和阿爸仰仗生存的十几头牦牛全都被冻死。从风雪围困的雪原上逃荒到一个大城镇,路途上,因为没饭吃险些饿死的他是被年迈的阿爸一步一步背到那座城里的。在那里的了些官府的救济后,父子二人总算活了下来,不过却沦为乞丐。次次从背后看到阿爸在街上乞讨时,消瘦凄惨的身影,袁梁次次痛哭流泪。 有一天,袁梁看到那个镇子里一张没多少人搭理的征兵告示,转头就向官府求证去了。当地那个小官员正愁没法完成征兵额度,于是用稍高一些的兵饷诱使袁梁参了军。当得知服役地点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北极之地天门关时,袁梁失魂落魄的带着预支的兵饷和军服回去找了阿爸。预支下来的兵饷数目可观,他留了一大部分将阿爸安置在这座小城里,事后跟为数不多的几个一起参军的人被送到天源郡郡城,再从那里被送往天门关。 远离家乡,袁梁无怨无悔。闲暇时有时间想事情的时候,总令他牵挂的是那个不生他却养他的男人。 提到过去的伤心事,这个不大的地穴陷入沉默。袁梁看了看警报上的计时器,也差不多是时候外出巡视了,跟其他几人打了声招呼后,就爬出地穴。 监测开始的十天里,他们除了时刻注意着警报装置还会每天进行外出巡视,连续十天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了,他们多多少少有些松懈了,感觉不会出什么问题,让他自己外出巡视一周,就不打算再派人跟随。 这个地穴岗哨的出入口在一块巨石后方,爬出地穴后不会完全暴漏在北面。袁梁将地穴出口掩盖好了以后,转身出巨石遮挡的范围。 一转身却看到了一支约莫三两百人的远征军队伍,人人披甲持枪,装备精良。他即刻躲到石头后面去,掏出随身携带的通讯器,接通了近在咫尺的地穴内的同伴,语气坚定道:“敌人来了,你们千万不要出来!快向天门关报告。” 只此一句,袁梁挂断了通讯器。举刀回到那支远征军队伍的视野内。 当他再看向北边时,已经有两名远征军战士离队冲向这里,袁梁怡然不惧,举刀冲杀向迎面而来的两个远征军战士。 一次孤身一人的冲锋,三人交叉而过,几道雪亮刀光一闪而逝,袁梁冲出几步后倒入雪地里,染红身下一片雪,如同在这永恒白色的北地绽放出一朵凄艳红花。 其中一个远征军战士身上留下了伤,他那名同伴给他做了应急处理后就再原地等着大部队慢慢靠过来。领军者走到近前,看了眼袁梁的尸体,说到:“看到了还不走吗?勇敢,但却愚蠢。” 他一挥手,这支百多人的部队继续前进。掩藏很好的地穴躲过一劫,从这里传出预警信息很快传遍整个荒原的地穴岗哨,而且天门关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开始备战。 巨石下的地穴发出预警信息后不久,警报器就再次响起,与刚才小规模的百人部队引起的报警不同,这一次显示震源非常远,毫无疑问是远征军的大规模部队。 袁梁的死还未让他们来得及悲伤,这个更严重的消息就慌忙地上报了天门关。众人躲在地穴内,报告了情况以后,强忍着和敌人拼命的冲动,躲在地穴内。那个年轻人,让他们心存愧疚。为了不连累他们,为了地穴岗哨的计划不被敌人发现,袁梁舍弃了性命,留下一个远方一直等他回家的阿爸! 远征军开始了对天门关的第五次大规模军事进攻,几百人的精英先锋部队冲在最前方,后续上万人的部队紧随其后,袁梁对他们来说只是这场仗里一个最微不足道的敌人,连阻碍都算不上,不过却让天门关及时预知了敌人动向。 这件事过去半个时辰后,天关门沿线的长城岗哨在荒原上发现了敌军,关口大开,天门关两万精锐军涌入荒原,严阵以待,前锋依然是610小队为首的几十个人。 远征军先来者是那支百多人先锋军,云涛玉姬率领数量相差不多的先锋小队冲在最前方,与敌人先锋军展开激烈厮杀。 远征军这支先头部队,是母舰方面一位将领的心腹部下,战术配合尤为默契,高端战力与云涛他们的所在天门关先锋军相差无几,长达十几分钟的激烈战斗,双方战损相差不多。 而正在这时,天门关的观测点已经发现了远征军大部队。静等其进入炮击范围,天门关守军指挥作战的将领立刻下达了炮击的命令。隆隆炮声又一次响彻天地。 炮幕一瞬而至,向远征军大部队当头压下。但就在这时,远征军阵营后方升起一道通天火柱。那有几十米直径的火柱冲上天空后四散开来,成一片由下而上的火雨,天门关的第一轮炮击在这火雨之下全部消失,没有造成丁点实质性的伤害。 反倒是那巨大火柱,拦截了炮弹之后不见消散,反而再度暴涨数倍,变成直径百米有余,火柱上方更是发散开来,使得它变成一颗顶天立地的火树,那火树之大几乎要把半个远征军战阵盖在其下。 火树的树冠再度向天上飞散,仿若逆行的飞火流星,飘散向整个天空。但在这里,那被普通百姓视作吉兆的流星,却是一场意味着无穷死亡的流火大雨,这火之雨正飞临天门关阵营的上空。 天门关督战台上,大统领姬麒神色剧变,当即拍案而起,迎着第一线的火雨便去了。紧随其后的,还有其余几位将领。 卷三 战争 第147章 斯科特将军 此次战事不同以往,双方大军刚刚就位,远征军便直接亮出了天灾一般的攻击手段。天门关一方观战的强者不在少数,他们也都看得出来,能造成这般可怕威势的只可能是远征军方面的顶尖强者。果然,不久之后他们就从云凌那里得到了答案。 远征军高级将领威廉·斯科特,从德洛坦启航前,他曾是议会巨头之一。自然元素能力者,远证军内唯一以官方身份存在的人,身为总指挥的青丞在一定程度上也要受到他的制约。与青丞,星号舰长莱卡斯同位是整个远征军三大顶级战力之一。青丞身为王级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而斯科特与莱卡斯则不相上下。 面对斯科特的攻击,姬麒率先迎了上去。 姬麒一步踏入空中,腰间水蓝长剑自行出鞘,随着他双掌由腰间至头顶做出托天的动作。水蓝长剑在空中荡出层层涟漪,那如水一般的波纹也是蓝色的,凝而不散,一半落在荒原上,一半飞入天空。 霎时间,天地间风雪骤起,前段日子下雪,北原上深厚的积雪无风自动,若天地倒悬一般,飞向天空。而那天上,已经晴朗多日的天空也在此刻纷纷扬扬飘下冰雪,比任何一场自然降雪还要大上数十倍。天色也因此暗了下来。 天上地下的冰雪汇集到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雪幕,遮在整个天门关军阵的上空。 姬麒这一手笔终究是需要一定时间来完成的,又比斯科特出手落后一些,在雪幕成型前还是让下方军阵遭到了半分钟左右的火雨打击。 斯科特也不愧为远征军最强战力之一,全力施为之下,这场火雨的杀伤力实在恐怖。遭到轰击的天门关军阵在那短短几十秒中内就伤亡上千人。好在紧随而至的几位冰元素能力的天门关将领们共同给雪幕增添助力,没有让伤亡数字继续扩大。 火树与雪幕共存与天地之间,在下面底层士兵的眼中,好像去往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哪怕一众久经沙场的老将们也,也有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感。 雪幕之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人胆寒,远方那颗顶天立地的火树仍在,持续了一分钟左右也仍然没有减弱的迹象。人为控制之下,火雨的攻击非常集中,几乎每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都会轰在雪幕上。只这片刻而已,姬麒他们的脸色都已由青转白。 远征军的军阵大后方,荒原上破开了一个直径百米的缺口,那可怕的火树便根植于此。火树旁一个发须皆为金色的瘦小男人正把手掌贴在地上。个头不高,书生气多一些,不管怎么看,从政者的气质都更多一些。谁能想到,他便是一手造就了这颗火树的人,斯科特。 一名副官来向他报告情况,说:“敌人也有高手坐镇,一张雪幕护住了大军,现在为止,成效不大。” 斯科特呼吸略显急促,显然这火树让他消耗不浅,长呼了口气,问:“先锋部队怎么样了?” “正在跟敌人的前锋战斗,目前瞧不出哪边占优。” 斯科特,明显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嗯?我所有的心腹部下全都在那儿,连那几个人都还不能搞定?” 副官头再低一点,解释说:“回禀将军,跟他们相斗的是天门关黑剑率领的人。” 听到黑剑这两个在远征军内名声极大的字,斯科特想到了什么,面色狰狞,对副官说:“一分钟,叫他们赶紧给我后撤。” 副官很快应了声是,飞快地跑去向前锋部队报信去了,既然斯科特说了一分钟,那就只有一分钟时间,多一秒都是犯了这位大将军的忌讳。 云涛正跟斯科特私军首领斗得难舍难分,战场后方传来一串古怪声音,这声音出现后,不少远征军战事都开始脱离战场。云涛听不懂,却知道那是德洛坦的语言,看敌人的反应也猜了个大概,应该是撤退的信号。 果然,和云涛对战那名远征军高手刀剑交击借力退后,抬手短枪连射,给云涛造成不小的麻烦。再之后跟着其他人一起退走。 趁远征军先锋撤退之际,云涛玉姬率领的天门关先锋军再度发力,又多留下了几个敌人。眼看着敌人都撤走了,云涛玉姬几个人忽然抬头看向天上。 火树树冠喷薄而出的火雨洪流分出一支,直朝云涛他们这里落下。 云涛吼声如雷:“后退!” 这声音听起来可不妙,一个个都来不及去看发生什么情况,只管按照命令行事,疯狂朝天门关方向撤去。 不过这一切仍然是发现的有些晚了,他们脚步刚动,就听到了风火呼啸的声音。一颗颗飞火流星落在人群中,引发一次次剧烈的爆炸,又有多人因此而丧命。 云涛掏出白枪皓,对天上连连点射,让落下的火雨稀疏了一些。玉姬则是十指连弹,每一次弹指都有小小火星飞出去,每一颗小火星触及天飞来的巨大火球时都能让它爆炸。 可是那边斯科特将军对他们这里再加一份力,更多的飞火流星落下,不仅仅是他们刚刚战斗的位置了,还有其他人逃走的路上都开始落下火雨。 最后只有一百余人负伤逃到天门关大军的雪幕之下,还剩下一百多人都被呈包围之势的火雨困住了,云涛,玉姬,樊煋等人都在其中。 天上垂落的火雨不断,在他们周围形成一堵墙,墙体由无比密集的火雨组成,反倒是中间没有了火雨落下。一个冒险求生企图穿越墙体的人被飞火流星击中,当场毙命。 云涛透过这灼热火墙还隐约看到了外面虎视眈眈的远征军前锋队,显然只等这场火雨过去,他们便要一拥而上,彻底解决掉云涛他们一群残兵败将。 眼看着立足之地不断缩小,一步跨到玉姬身边,决然道:“玉儿,助我一臂之力。” 如战鼓鸣响的心跳声出现了,共三声响,穿透每个人的耳膜,直达心灵深处。玉姬站在他身边,握他一只手,令一手遥指天上。 卷三 战争 第148章极热之剑 云涛等人被困,这几近绝境的生死时刻,云涛竟是还想搏上一搏。 他跟玉姬两联手,矛头直指天上。云涛沉静心神,一举成功呼唤了原初之海内的灵珠。灵珠之上,黑白二气流转,白气为冰极端,黑气为热极端。一缕黑气顺遂云涛心意,从浩渺原初之海中腾起,蛟龙出海般跃出云涛体内,缓缓攀上了黑剑。 黑气与黑剑,颜色相近,肉眼望去无法分辨。不过那黑气很快便从剑尖之处脱离,在黑剑之上火雨包围的范围内游弋。黑气不断飘散,转成一张淡淡墨色的屏障挡在所有人的头顶。 此际,玉姬遥指天上的玉手中飞出一朵苍白森然的火焰,像投石入水般在墨色屏障之上激起一道涟漪后便消失不见。做完这些,玉姬便是瞬间的脸色煞白,若非抓住云涛一只手,恐怕已是摇摇欲坠 有白色的中和,那黑色本应该更浅一些才对,但事实恰恰相反,墨色屏障在融入苍白之焰后黑的更加深沉。 正在此时,火雨下落的包裹范围变得更小一些,轰然落在那道黑色屏障之上。 下面看着的人,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一种预料之中的情况。比如,墨色屏障被火雨洪流击碎,再比如火雨落在屏障上的轰鸣声。 屏障下,天门关被困的战士们呆滞无声,这片天空下都只剩下头风火呼啸的声音。黑剑顶上的墨色屏障完全阻截了火雨囚牢的垂落,一颗颗人头大小的火球落在其上,都在一瞬之间失去温度,化为灰烬。 “趁现在,快走!”一声大喝惊醒众人,是那以黑剑指天的男人的话,也是他一手造就了这个机会,战士们纷纷动起来。 云涛手臂颤抖着,擎举黑剑。这才发现,除了这把剑外,另一边还握着一只温润手掌。他本能的想放开手让她也离开,可撒手的瞬间被那纤纤玉手紧紧抓住。 他一转头,看到那眉目含笑的绝美容颜,听她说:“我陪着你呢!” 再向后看,610小队的成员,人人都在,无一人后退。除了最开始撤出战斗的那些,现在仍有将近四十人。有人骂骂咧咧说到:“老大你昏头了吧。敌人的大好头颅怎么能都让你一个人独占了呢,我们可不走。” 云涛听他们这么说,无奈苦笑几声。 远征军虎视眈眈的前锋部队看到这情况,当机立断迅速出击,几百号人扑杀向云涛那里,与此同时那名副官向斯科特将军报告了情况。听闻留下了黑剑和几十个人,完全撤销了火雨攻击,连同那颗顶天立地的巨大火树也一起消失了。 那堪称灾难的进攻手段消失了,云涛擎剑之手一轻,墨色屏障变成一条粗壮黑蛟缠上黑剑,霎那间一股汹涌热流以黑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奔涌处去。 阵前,云涛依然做那高高擎举黑剑之姿,冷眼望向恶狠狠扑杀过来的敌人,肆意狂妄道:“既然都不走,那便与我一起送这些家伙上路!” 话音刚落,倾海式应时应景而发,带起汹涌热浪,朝着远征军那支扑过来的前锋横横扫一剑。 一道宽达十丈的墨色剑气随着这一剑出现,朝着敌人急速飞去。 从原初之海内灵珠上的黑白二气,到抵挡火雨流星的墨色屏障,再到那道霸道剑气。它一直都是来自灵珠的热极端本源力量,先后融入玉姬的苍白之焰,再夺取整整几百颗飞火流星的热量之后,其威能已不可同日而语。 极热之剑! 黑色剑气所过之处,地面上深厚积雪统统融化,露出黑色砾石的地表。看到这可怕的余威,远征军先锋队指挥者心中大叫不好,可本是两者对冲,黑色剑气瞬息而至,哪还来得及躲。 十丈剑气,无比精准的冲击了队伍的正中央,指挥者首当其冲,被黑色剑气斩中时,身上金属铠甲在那墨色剑气释放的高温下瞬间融化了,变成金属液流,紧贴着肌体流向地面,不过那般酷刑般的折磨已经不能让他再发出痛苦的哀嚎了,黑色剑气冲过去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碳化,冲势作用下,倒地瞬间,人形的碳块四分五裂。 后面五排上百人的士兵都和他是一样的下场,尸体无需经过长年的自然分解,都在这一瞬间,可怕高温炙烤下全部回归自然。 一剑灭杀百余人,此番手段已是完全超出了云涛的能力范畴。不光是后面弟兄们看的目瞪口呆,就连他自己也一阵头皮发麻。虽说灭掉的都是敌人,但怎么说也是那么多条命,全都由他亲手葬送,心里难免有点不好的情绪。 玉姬看到他震惊之外有些沉重的情绪,轻声道:“战争就是如此,那个弄出飞火流星的家伙动手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恨不得把我们全部灭掉,何况这还是一群一心想要夺走我们家园的可憎敌人。” 云涛顿时畅快了一些,挽着玉姬往后走去。 远征军斯科特将军收手以后便向最前线赶来,恰好看到了云涛最后那一剑。那么多部下的命竟全都成了剑下亡魂,斯科特定力再好,也还是在第一时间下达冲锋命令。他自己目漏寒光,紧盯手持黑剑挽美人的那小子,步步紧逼,一步十丈远。事到如今,不灭了云涛他们,难解斯科特心头之恨。 云涛渐退,看那些人受挫后竟开始冲锋,尤其被最前头一个金色发须的瘦小男人吸引目光。看到这人,云涛只感觉正有一座大山朝自己压来,沉重的喘不过气来。 这感觉也就持续了不到十秒种而已。云涛眼前便又出现了不少人,居中一人穿一身古式盔甲,英气十足,正是天门关首领姬麒和几位将军。 姬麒出现后,斯科特停步,眸中有熊熊火焰燃烧,废话不多说,一拳就朝姬麒几个人砸过去。 斯科特与姬麒他们对上,由于都在方才拿出了天威般的手段,现在也没多少余力战斗了,所以动起手来声势不算很大。 姬麒和几位天门关将军联手应对斯科特,刚好可以限制他的行动,不让其再向前一步,断了他多次对云涛他们出手的念想。 远征军先锋队的幸存人员,越过斯科特跟姬麒他们的战圈,扑杀向云涛等人。不过这些家伙多数还在刚才那一剑的余威波及下受了烧伤,再怎么努力也奈何不得实力保存完好的三十几个610小队成员。反倒是这群人又被砍瓜切菜了一通,在云涛一剑折损过半后,更是雪上加霜。 久战不见功,斯科特和他那些所剩不多的私心腹班底,撤出了战斗,咬牙切齿,放任心腹大患离去。 卷三 战争 第149章瞿流城之战 天门关前第五次战役进入白热化阶段,两军先锋的交战,以云涛为首的天门关先锋队完胜为结果。在此基础上天门关军阵战意高涨,猛攻两个时辰,把远征军大军逼退。 此战中最惊艳的那一剑,给所有人留下来深刻印象。黑剑战神的传说在远征军阵营广为流传。 就连战后王朝军方给出的嘉奖通报上,也有云涛的名字。几句简短言语深刻说明了云涛率领先锋军在战事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 而且战事结束后的战报在如今便捷的通讯系统支持下,迅速传到了四神要塞战线与沿海战线。 位于天门关东部,昆仑祖脉沿线的四神要塞,得名于围拢要塞的四座大山上的四座神兽雕像。 天门关东西有两座大山,而这四神要塞东西南北各有一座大山,四山围拢的区域建成了四神要塞,东方大山山顶雕一座十丈苍龙像,西方大山山顶雕一座十丈白虎像,北方大山山顶雕一座十丈玄武像,南方大山山顶雕一座十丈朱雀像。以此四神兽的名字命名了四神要塞。四神兽面北背南,大有拒敌于国门外的味道。 四神要塞近段时间未曾遭到进攻,齐仲明一直在北方玄武峰,玄武像之下修行。这四神要塞四座石质神兽像对齐仲明的修行有着莫大裨益,一日修行结束,实力又有精尽。 去齐武那里时,看到父亲桌上放着一份战报,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上面一个熟悉的名字,云涛。没去理会老爹的唠叨话,齐仲明拿起那份战报,细细看起来。 尤其看到那当居首功四字时,齐仲明拍案叫绝。把正看着文件嘴里叨叨不停的齐武给吓了一跳。齐老将军嘴里骂到:“小崽子,你要造反呐!”嘴上说着,一巴掌朝着齐仲明脑门上扇过去。 齐仲明正傻呵呵乐着呢,躲也没躲,很多次战场搏命换来的战斗经验让他本能在脑袋上附上一层护体元素,他老爹一巴掌打在脑瓜顶,这家伙也不疼,继续傻笑着。 “你老子我以后恐怕都难教训你了。”齐武被他他的自然防御弄得略感惊叹,随后看到他手上那份战报,说:“儿啊,都看到了?你可得已殿下之子为榜样。” 齐仲明终于是听到这句话,重重点头。 大陆东南部战线的情势有所不同。江南河泽水乡,水土丰沃,不管历史上哪个时代都是产粮最多的粮仓。因这宜人的环境,所以东南沿海地区城镇密度要远大于北方,对此方向的边防也只安排了符合东湾国力的海上水师舰队。 不过在东湾联合远征军入侵以后,水师舰队全军覆没,东部国门面对敌人暴露无遗。远征军星号战巡领军,几十艘火力充沛的战舰在第一战便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三座沿海大城,东湾乘船而来的军队紧随其后,长驱直入大陆腹地。 真正阻挡敌人脚步的还是洪河关与魍魉要塞远道而来的军队。由于东部军防设施远不如北部边境,所以抗击敌人只能是依托于各个城市的进行。 背后有东湾岛做军力支撑的侵略军有恃无恐,军力分散开来,拉出一条长达五百里的战线,向内陆发起全面进攻。 半年过去,稳扎稳打,敌人在这样的推进模式之下,向大陆腹地横推八百里,拿下近十分之一国土。 远征军全线攻势,洪河关魍魉要塞联军全线守势。 洪河入海口溯源而上六百里,隔江相望有两座城,江北瞿储城,江南瞿流城。 东部战线战火已绵延至此。洪河以南区域几乎已全部落入远征军之手,江南瞿流城是最后几处尚未被攻陷的城池。早在半月前远征军就已兵临城下,但此处兵家必争之地,洪河关鬼门关联军重兵把守,远征军历时半月,久攻不下。 瞿流城,瞿储城位于东部五百里战线的中部,又有整条洪河上唯一一座跨江大桥,所以其军事地位格外重要,在远征军完全掌握了江南地区后,这两座城和连接江南江北的大桥无疑成为了东部战线核心所在。 拿下两城,远征军东部大军便可长驱江北平原,再无掣肘。而对于两大要塞联军而言,失了此处战略要地的结果是他们绝不想看到的。 远征军持续很多天的攻城行动忽然停下来,在瞿流城五十里外驻扎下来。瞿流城守军的探子在那平静的几天里都会传回消息,不断有其他地方的远征军赶到。是什么意思,明眼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正在集结一支规模空前的大军,拿下瞿流城,势在必得。大战前平静的几天更让人觉得沉闷压抑。 瞿流城守将是鬼门关统领罗煦,守军大部分也都是来自于鬼门关的将士,一年前开始跟随罗煦修行陈轲也在。 时下大陆上已是初春时节,江南地区回暖天气,天上终日有不散的薄云,终在这一天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也正在这个雨中的清晨,瞿流城上空炮声响起。 双方在瞿流城集结了规模空前的大军,才一开始便直接进入到战争高潮,远征军阵地炮声不断,天上炮弹密集如雨,落入城中,一座座建筑不断倒塌,一时间让人感觉,比这场淅沥小雨还要更密集一些。反观瞿流城这边,从头到尾只有稀稀拉拉的炮声响起,也根本没能对远征军造成实质性的打击。 两边也都有出手拦截炮弹的高手人物,但这整整持续半个时辰的高强度轰炸足足发射出去炮弹上万枚,就算来一百个高级元素者专门负责拦截炮弹,恐怕也得累死。更何况,远征军的火炮一点也不逊于当初云凌在竞选机造营长时展出的那种,不是将级圆满或者元帅级别的强者还真的无能威力,远征军这样的人物满打满算也不过两手之数。 到头来双方都只是在尽力拦截,还得保留实力应对后来的混战阶段。 所以炮轰阶段结束后,瞿流城城墙崩塌,城内尽是断壁残垣。 当那炮声稀稀疏疏,只会偶尔响起时。远征军在此囤积的三万大军在阵后巨舰上那人一声令下后,集体前冲。初始还保持完好阵型,但不出片刻便分出两块明显不同的区域来,前方数量过万东湾杂兵,一群乌合之众在这样的战争中只是充当炮灰的角色。但毫无章法可言的炮灰大军后却是阵型整齐划一的远征军部队。 卷三 战争 第150章留命见兄弟 东部战线中部,在瞿流城这个关键的战略节点开启大战。 大战之初,远征军先以密集火力催破城楼以及城内建筑,而后一声令下,全军进攻。数量过万的东湾炮灰不是远征军指挥者心疼的对象,在其之后,有两千精锐先锋军全是德洛坦本土历经虚空航程到此的精英战士。次之,五千重甲战士,再次之,是火力第一的枪炮军阵。这只是打首战的第一军团,第二军团在星号战巡后方严阵以待,只等第一军团顶不住进攻压力后撤时继续向瞿流城发动猛攻。 虽说德洛坦是个大一统国家性质的世界,但因其自然环境开发过度,引发了一系列问题和矛盾,常年冲突不断,战争是常有的事情。这样的战争中,精锐军会常备数量几倍于己的炮灰营,攻城略地,打赢战争不指望他们,消耗人口才是目的。远征军的作战指挥者们大多习惯了这样的战争模式。初次来到这个世界,让他们只拿精英军团来打仗,反而有些无从下手了。有蒋伯烈奉上东湾这块宝地,远征军又能以熟悉的作战方式开启一场一场的战争。 现在为止,东湾岛上的还在不断征召炮灰,主事者们也完全不担心战争前线炮灰们的悲惨遭遇会传回岛上,导致无人再敢应征。因为,每场惨烈的攻城战,炮灰们十不存一,侥幸活下来那些也都会被严令约束着,哪里都去不得,下一场战争会被直接摆在炮灰营的最前方,第一时间消耗掉。肯定有趁打仗时的纷乱场面逃走的,但在这战乱时代,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大陆上要不了多久便会无容身之所,大陆通往东湾的码头城市以及各大航路都被牢牢控制了,便是一条鱼,要游过千里之遥的海洋也得半路累死。 战争尔,参军者牺牲最多的是百姓,平民里,遭战火之地更是家业毁尽,流离失所。卷入这场纷争当中,谁不是个可怜人。 炮灰营在后方军阵的驱赶之下涌向已成废墟的瞿流城,也就在此时,那仅剩一人多高的城墙内,炮击声开始响起,由稀疏到密集,短短几秒钟就上升到炮击的高潮。一轮上百发炮弹,待这百发炮弹全部发射完毕,第二轮炮击也刚好开始,一轮接一轮,井然有序,一直持续二十几轮。 炮灰们在炮火轰击下成片倒下,挨过二十几轮炮击,已所剩无几,炮轰也差不多停了,幸存的炮灰也终于冲上城头。 只凭这些可怜炮灰就决定一场空前战役的胜负,两军首脑都不这么认为。登上瞿流城的半截城头,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于之后的战事无关紧要。 远征军真正的主力部队登场,两千精锐冲入城中。 然而他们的到来,很快引起一个壮观景象。瞿流城像一个被他们招惹的蜂巢,无数黄蜂从巢中涌出,瞬间爬满巢穴,一只只黄蜂纷纷出动蛰杀敢来捅马蜂窝的人。 最先出巢的蜂,是魍魉要塞这一代的精英人物,为首者便是杀人于悄无声息中的陈轲。他穿一身黑色轻甲,灵活穿梭于战场之上,腰间挎短枪,手上握短剑,能与之抗衡者不多,偶尔碰上厉害的硬茬子,也不多是耐着性子跟对手多玩一玩。一点也不影响影子的狩猎。 东部战线的战场山,远征军战士莫名其妙被人从背后捅刀子,而且刀口无一例外都是后心,都是一击必杀的手段。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很长一段时间,远征军高层都找不出原因,直到有一次,远征军一位元帅级别的强者与罗煦对抗,背后有无人察觉的黑影偷袭,他们才隐约有所猜测,知道曾经发生在战场上那么战士死因不明的情况多半是跟罗煦有关。 不过时至今日都还没人知道,事情的真凶究竟是谁。 罗煦身为一关统领,坐镇战场可一点容不得马虎,可没有闲工夫到战场上跟远征军普通战士过不去。 强炮声不断,陈轲和他的影子游猎于战场上,极有耐心的一个个收割敌人。不知不觉间已有几十个远征军战士死在他手,但四下望去,瞿流城废墟这片厮杀最是激烈的战场上,已躺满尸体。 利用瞿流城废墟内无数断壁残垣作为掩体,魍魉要塞守军占了地利,武器装备上不足在这一方面得到缓解,最善巷战和突袭的魍魉要塞战士们最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杀敌人一个出其不意,涌入瞿流城的远征军先锋有上千人都死于阴暗角落的突然袭击。 大战进行三个时辰后,偌大瞿流城随处可见冰凉尸体。魍魉要塞五千守军十不存一,拼的只剩下最后几百人,而远征军的万人大军损失更加惨重,只剩千人而已。五千人换九千人,瞿流城守军打出一场相当漂亮的以少胜多的战役。但这偏偏是战争,死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尤其是瞿流城守军近乎全军覆没,这在罗煦和江泷两位东线主帅看来更是痛心疾首的大事。 天门关和四神要塞的守城战从始至终都很顺利,次次都能把敌人打退,更重要的是,那些阵亡的将士们不至于抛尸荒野,战后一定能在冥柏下的碑林中有一席之地。可东线情况完全不同,一旦战败,远征军即刻向前推进,两大要塞联军紧急后撤,怎可能有机会给袍泽弟兄收尸。一直以来东线都是溃败之势,不得安葬的将士多达五万余人。罗煦江泷常因此时而苦恼,可也没有任何办法。 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只还稀稀拉拉有几处还在战斗的地方,是濒临死境的瞿流城守军战士在以最后的力气拼死反击。 瞿流城损毁城门之处,一个黑袍下穿黑甲的年轻人被十几个远征军战士团团围住,战斗至此,他已斩杀敌人百余人,此刻双手也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仿佛下一刻,手上握着的短刀便要脱手落地。 小雨初晴,地面上映出他们的影子,奇怪的是,这人的影子要比正常人暗淡的多,几乎不可察觉。不过没人注意到这点,这些远征军战士现在一心要合力解决掉眼前这个在必杀榜单中排名第二的家伙。 他临危不惧,轻声道:“陈某的命可还要留着去见兄弟!” 卷三 战争 第151章罗煦与陈轲 瞿流城被破,魍魉要塞守军几乎全军覆没,陈轲独力斩杀百余人,力竭被围。 几十个远征军战士围堵着,正准备砍杀苟延残喘的敌人时,整个瞿流城忽然之间全部笼罩在阴影当中。好像天上突然出现一片云彩,遮住了阳光。有人本能的抬头看了看天空,但雨后湛蓝的天空红日高悬,哪儿有半片云彩。 很快有个经历多次大战活到现在的老兵想到了什么,声嘶力竭喊道:“快逃!” 不过,这是他生命中最后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场战斗了。阴影好似夜幕一般无孔不入,吞没了所有人的影子。阴影里,地上阵亡战士的刀沉入阴影中去,再出现时,已经插入到仍活着的远征军战士的胸口。除了少数几个实力保留完好的高级军官外,其余所有幸存的远征军战士都是这样的死法。 那个老兵想起了东线第一场大战时,出现在战场上的阴影。那时他还是一名哨兵,负责则远处的山头上,观察要塞联军向远方后撤的动向。当时那场大战以接近尾声,远征军以狂猛火力击退要塞联军,再占一城,正在清扫战场残余敌军。 他奉命观察撤退敌军的动向,却在这时眼角余光里忽然闯入一个暗色的东西,转眼一看,只见万里晴空之下熠熠生辉的大地上忽然出现一块黑斑,刚刚好把战场全部笼罩进去,隔得太远,他只看到这些,但是后来回去后,听一位将军说起:那黑影出现以后,我们上千名打扫战场的战士,都在瞬间暴毙了!死法出奇的一致,被战场上丢弃的武器穿胸而过。 死局已解,陈轲总算重重喘了口气,转身朝瞿流城残破北门走过去。隔得老远他就看到一个男子,黑衣黑发黑瞳,但肤色却是病态的苍白。陈轲有气无力的笑道:“真是差一点!” 真实身份是魍魉要塞统领的黑衣人,等着陈轲走进了,才冷冷说到:“什么差了一点,非要有一天我给你收尸,你才甘心吗?” 陈轲一点也不反感他这话,倒是感觉心里舒坦的很。说道:“赶紧走吧,等会儿坐镇战巡那个老家伙该来了。” 自从陈轲调往魍魉要塞,第一次见到罗煦,只听他面无表情,语气生硬说了句:“是了!”像是亲眼确认什么事情。 后来在魍魉要塞生活中,罗煦一有空就带他深入铁锁悬空基地下方的深渊中,开小灶,单独给他指导修行。长时间的相处中,陈轲才知道罗将军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对人的体贴关怀从不会出现在温柔言语中。但凡手下哪个人说:哪里过的不顺,缺钱花或是想家了。被他听到,一定会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关心手下,向来都是实际行动。 但是跟着罗煦时间久了,陈轲发现他对自己的感觉比别人又有所不同。罗煦对他,话更多一些,骂的的也多。也说不来什么让人感觉温柔体贴的话,但陈轲总能从中听出若有若无的关怀。 想到天门关那位温柔善良充满母性的老师,某次夜深人静思绪飘飞的时候,陈轲从罗将军平日里的训斥中发现了,更准确来说是明悟了父性。如果樊柔像母亲的话,那今时今日的罗煦就像是父亲! 这两人给他的感觉,是陈轲从小不曾有过的。 瞿流城北门口便是横跨洪河直通瞿储城的大桥。由于有大桥的存在,两城只保留了很小规模的渡口。守军幸存者在罗煦身边集结完毕后,一起走向江边。江上悠悠驶来一艘百米大船! 一看军徽,便知那是洪河关的水上战船,船头同样站着两名师徒,一人负手而立,一人手持一柄黄金三叉戟。是洪河关统领罗煦和他徒弟敖北冥无疑。大舟靠岸,放下踏板,接引所有人登船。 待所有人登船完毕,江泷大手一挥,命令道:“启航渡江!” 他们刚离江岸不久,远征军余下的万人大军就已淹没瞿流城废墟,大军停在跨江大桥之前,静等出击命令。 后方仍坐镇于战巡的莱卡斯将军通过通讯器,向前线领军者下达命令:“整顿全军,择日渡江再战!” 前线几位将军面面相觑,并且立刻向通讯器那头的莱卡斯将军询问意见:“将军,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为何又要开始整顿军队?” 莱卡斯不多言语,只问了一个问题:“他们是如何渡江的?” 这位刚要回答的将军,突然明白了过来,开始向大军传达命令。 既然王朝要塞守军都不走那便捷的跨江大桥,那么远征军也就没有理由踏上那座桥。 万一走到一半,桥塌了,有多少战士都得老老实实葬身大江。这恰恰是要塞联军最愿意看到的情况,所以,为了让这种情况发生,这座大桥必然已经成为远征军地面部队禁止踏足的一条路。 莱卡斯在作战指挥方面的经验老道,是整个德洛坦远征军内公认的第一,他心中所想,和江泷罗煦拟定的计划几乎一致。 东部战线兵员众多,尤其远征军在在作战当中还要用大量炮灰来消耗敌人力量,要想在江北地区继续像过去几个月一样势如破竹,大量的地面部队是必不可少的。莱卡斯知道罗煦和江泷都不是傻子,肯定能想到败退的原因,如果还留着这座大桥,那就有理由怀疑他们有叛国投诚的心思。莱卡斯大可以私底下渡江而去,和这两位私下谈谈,了解一下他们的真实想法。 不过,看以往的的战事中,两大要塞联军拼死悍不畏死阻击远征军的情况就知道,这种可能性是根本不可能的! 如果攻守互换,莱卡斯也会毫不犹豫毁掉这条北上的必经之路,要是能顺便再让敌人折损一些力量那是最好不过。 事实如莱卡斯将军所料,东南战线远征军在彻底掌控江南全部地区后,巩固控制权,整顿大军历时七天以后。在莱卡斯的命令下,一只五千规模的炮灰队伍,冲上大桥,直扑江对岸的瞿储城。 预料之中的情况发生了,足足五千人,完全踏上大桥后,接连的爆炸发生,桥墩,桥面在滚滚烟尘与浪涛中沉入大江。与这座百年历史,丰功伟业的桥梁一同沉没的还有那五千个东湾可怜人! 卷三 战争 第152章进击 眼前留着一条路却不敢走,这座桥更像是远征军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是没人走上去,它断然是不会消失的,而且给的人少了,江对岸的要塞联军也不会瞧的上眼,三两百人冒险过桥,肯定逃不过被杀的命。 经过一段时间的斟酌,远征军组织起起一支五千人的超大规模炮灰阵容,来逼迫对岸的瞿储城毁桥。这座桥毁掉以后,由于缺乏渡江船只和手段,远征军被迫在之后的战争里无法再用炮灰开路这样屡试不爽的法子了,作为即将退场的角色,远征军怎么能不再好好利用一下。 作为异世界文明科技高度发达的人类,德洛坦远征军从上至下所有阶层骨子里都透着股对这个世界原住人种的轻视。在东湾被视作正规军的部队在这场战争里只是被当作炮灰来用,跟他们自己的战士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跨江大桥沉江以后,星号战巡紧急升空,紧随其后的便是远征军东湾基地全部服役战舰。地面上除了一些无足轻重的军事遗留,远征军所有核心战力都已登舰。战巡在前领航,跨江北上。 战巡高速飞行时,足矣吹塌房屋的大风下,舰首竟还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戎装男子。莱卡斯将军用时刻平静的眼眸望着大江对岸的瞿储城。 数十里的江面,对飞行速度极快的战舰来说,不过一分钟而已的路程。临近大江北岸时,舰队便整齐划一的开始减速,最终悬停在瞿储城上方几千米的上空。 再进一步便开始了不停的轰炸。战巡两侧投弹仓开启,一左一右,投下两颗直径五米的巨型弹,在轻微的助力推进以后,两颗庞然大物从前到后,外壳分为两半,露出内部核心。竟是上百颗小型弹头的组合体。又下落一段距离,这些外表涂成鲜红色的弹头再重力作用下,纷纷脱离约束支架,散落在空中。每颗直径半尺的红色弹头尾部都带有四片翼状板,这些经过特殊设计的翼状板是简易的空气动力学装置,弹头再高速下落时受到气流作用,就会均匀的拉卡距离,使几百颗弹头弹着点之间的距离契合弹头的破坏直径。 在远征军工业体系中,红色是高能量大威力武器的常用颜色,再饰以特殊符号来表达其功用。例如以高品质能晶做填充物的弹头,饰以爆炸符号,以热属性能源矿石做填充物的,饰以燃烧符号。这一批红色弹头上的符号便是一朵燃烧火苗的符号,只不过这些东西内部装填的燃烧物并不是07号护卫舰执行任务时夺取的那些热属性能源矿石,而是东湾岛上发现的那种黑色燃烧物的提取成分。 两颗巨型弹分裂后的五百多颗弹头几乎覆盖了半座瞿储城。瞿储城内罗煦和江泷看到飞快下落的鲜红醒目的弹头,心生警兆,立刻通过千讯转告所有高级将领,吩咐道:“全力拦截!” 罗煦和江泷所佩戴的千讯母体,其子体分别在陈轲和敖北冥那里各有一个,这个命令他们也是在第一时间便知道的。 两个出自天门关610小队的兄弟正在城西两座不高的平顶建筑上边呆着,两栋建筑相邻,他们也能互相看到对方。听到各自师父命令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端起了长枪,都是出自天门关机造营武器,堪称精品中的精品。 随着他们两人打响第一枪,瞿储城中马上又零星枪声响起,一些狙击能力高超的军中精英已经紧跟其后开始炫技,枪口朝天,多次扣动扳机,连贯的枪声在在有心人耳朵里就像是悦耳的歌声。 随着附属四大要塞的三座军备基地全部投产,大量的高端武器涌入边军,而几十万边军将士们也很快的接受了这些陌生的东西,而且更有不少人在及短的时间内对这些东西迷恋入骨。吸引他们的,是其操作性,破坏力,精准度等等。这其中,尤其以高精度狙击武器最受边关将士们的青睐,近距离轰杀的暴力美感,远程上毙敌于千里之外的快感,实在让这些终日与刀剑为伍的老爷们儿们为之着迷。 借此东风,王朝四大要塞纷纷组建了自己的狙杀队,以及狙击训练营。战争开始后,这些人也发挥了相当不俗的作用,远距离打援,或者是狙杀对方高级将领,一点都不含糊,一场大战过去,拿到手的军功一点也不比前线冲杀的将士少。 也有很多人眼馋这群战场狩猎者手上的狙击武器,但也只能想想罢了,谁让当初选拔狙击手的时候自己不争气,没能入了上司们的法眼。 遮盖半座城市的红色弹头在距离地面千米的位置时进入他们的射程,才只只有寥寥几人敢开枪,不过这几人无一不是联军内名号响当当的人物。直到弹头落地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也不过才能开七八次枪而已,而且总要有一颗未能命中鲜红弹头。 被击中的红色弹头在空中爆炸开来,声响并不如何有力,但是它爆炸后出现的覆盖几十米范围的大火球就很令人心惊胆颤了。最后一枪击落的弹头几乎就在头顶爆发,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令防护不到位的兵卒都感到一阵灼烧的痛感。 能够以枪支拦截空投炸弹的人终究还是少数,他们加起来也不过才在空中打掉几十颗鲜红弹头而已,更多的,还是要塞内久负盛名的大将出手拦下的。 瞿流城上空出现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屏障,有能力拦截弹头的将军们都学着最大的两个屏障,把自己小一些的屏障尽可能的抬上高空,这样做尽可能的使爆炸波及范围远离瞿流城驻地。 最引人注目的还要数两位要塞首领出手时的非凡气象。 姬麒在城南临江的城门口,挥手便从洪河的宽阔水面摄来两道几十人合抱的粗壮水柱,大水逆流而上,在上千米高空的一道无形的界限前停下,形成一个倒扣在城南上空的弧状水罩,把所有落在上面的鲜红弹头通通引爆,那江水也把爆炸后的火焰熄灭。 卷三 战争 第153章 着陆空战 在瞿储城北城出现的是一片覆盖城市的黑幕,是紧贴着地表存在的,跟江泷取江水为己用有极大不同。 两颗巨型弹分裂出来的炮幕,极快的落地,掉在黑幕之上的竟然都消失,仿佛被吞没。这轮轰炸结束以后,这片出自罗煦之手的黑幕如潮水般退去,像一股大水一般流向城北,逆流而上跨过城墙,汇入洪河之中。罗将军也在这时松了口气,城南的江泷看到罗煦的秘术流入清澈江水后就消失了,那些个被黑幕吞没的炸弹突兀的出现在水中,爆炸开来,在江中引出几十条粗壮水柱,赤色流火和江水混在一起,蒸发出道道冲天的蒸汽柱,看起来巍巍壮观。 瞿储城守军全力拦截之下,几百颗炸弹有多半都被提前引爆,没能给瞿储城两大要塞联军造成更严重的损失。余下散落在城东和城西各处的炮弹却不可避免地爆炸了,顿时一团团爆燃的火球出现在城中,那火爆发之后附着在建筑或是人身上,持续燃烧着,长时间没有减弱的迹象,粘在可燃物上,很快就在城里引发了大火。 此刻正在正是紧张的战时状态,虽说是临江城市,不缺水。但眼下能用来救火的只有水缸里,水井里那些,就算人员众多的要塞守军也是自顾不暇,拿这突然爆发的大火没办法。烧起来的建筑中肯定有未来得及逃走的兵士,不管这火也不行。 敖北冥看到城内起火,放下了手中枪,一跃而下,奔赴最近的一处火场。他在一个富庶人家的院里找到一口水井,三叉戟挥舞着,轻敲井沿,一道水流被牵引着,流进火场。 火势迅速小了下来,再过片刻,火也灭了。火场外,陈轲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灰,他刚从火场里提着两个奄奄一息的战士跑出来。里面有十几个人,他冲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大火炙烤的极端痛苦下死去了。尽己所能,陈轲也还是没能救下所有人。这还只是在这一处起火点,他们忙活着救人的时候,其它很多地方都开始燃起了熊熊大火。 见灭了火,敖北冥和陈轲会合,再去其它地方帮忙,每多挽救一个人的性命就让这场惨烈战争多了一点胜利的希望。 他们走后,一些战士自发的到火场里面巡视,把那些死于大火的战士们的尸体抬到外面。看看他们面目全非的身体,悲从心中起,也怒不可遏。 战士们死在敌人刀下,是死得其所,谁都不会有怨言。但是从始至终不见敌人,被这种痛苦的方式结束生命,是对他们的侮辱。 江泷看到城东城西燃起熊熊大火,马上知道远征军投下的红色弹头是什么东西了。当初云凌给他们说过远征军所持有的各种武器装备,其中就包括燃烧弹,云凌更将这种东西痛斥为毫无人性,惨无人道的战争武器。当初身在德洛坦的时候就极力反对这种东西。 远征军从德洛坦出征时的确没有携带,但是这种东西的简单技术任何一个远征军研究员都已经掌握了。 但这一次,首次在战争中亮相的燃烧弹是远征军东湾基地军备研究所的新产品。那群丧心病狂的研究者们从不关心自己制造的东西会被怎样使用,永远只专注于威力,破坏性。 在东湾发现的那种黑油中,他们从中提取出一种高能耐燃的东西,把它跟助燃剂放在一起压缩成块状固体,以此制成燃烧弹,破坏性直追以热属性矿石装填的弹头,更可怕的是它能造成持续的燃烧伤害,在实验中的杀伤性比热属性矿石的弹头只强不弱。然而,他们也只是在实验中看到结果了,从没有亲临战场,亲眼看看这些东西的表现如何。 江泷咬牙怒道:“这些王八蛋,都是人生狗养吗!怎就如此冷血。”言罢,江泷再从江里抓出一条奔涌不断的水流融入头顶的倒扣的水幕,而后每一挥手,水幕上飞出一道空中奔涌的河流,共分得几十道,灌进城东城西大火燃烧的地方。 有江泷出手,火势很快控制住了,没有继续扩散。不过此时他忽然听到天上战舰的声音有所改变,抬头一看,悬在瞿储城上空的星号战巡开始缓缓动作。象征性再投下一些炮弹让底下手忙脚乱着。整个舰队分做三部分,战巡开向北边,其余舰只均分成两部分,分别开向东边和西边,只留临江的北门不去部署军力。 他们动作得同时,一些更加独特的战舰声音出现了,那喷射推进器的声音混着音爆声,锐利的像一把剑,刺穿远征军战舰群的轰鸣呼啸声。 四艘带有流畅金属翼的战舰进入瞿储城防空范围,速度快的让人难以置信,接近远征军的密集战舰群后喷出一道长鞭似的流火,狠狠向远征军战舰抽打过去。 魍魉要塞的四艘战舰早在几分钟前就得到了出击命令,从几百公里外的起降场起飞,到达这里是正好看到远征军聚集的战舰群,这么好的进攻机会他们可绝没有放过的理由。加上有自主决定的战场权力,几名战舰驾驶员也甚至没有在通讯器中商量一句话就的开始了进攻。 高射速的战舰机炮破坏力惊人,四艘战舰一起发射,在开火的短短一秒钟内瞬间打出去四百多发五十毫米直径炮弹。 远征军几艘战舰被火流扫中,飞行姿态变得极不稳定,中弹的地方还冒出黑烟,像是燃烧的树叶在空中飘荡。 那些战舰里,驾驶者跟为数众多的普通战士都慌了,不过很快从战巡传来莱卡斯的声音,命令他们保持镇定,继续完成军令。 但是战舰降落是个很慢的过程,还需要事先找好降落场地。在他们落地前的这段时间里,魍魉要塞的战舰已经折返几次,对远征军舰队进行了多次打击。 魍魉要塞四艘战舰,每两艘分成一组,对试图降落的东部和西部战舰进行攻击。在敌人完成降落前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总共对敌人进攻了三次,甚至动用了两颗珍贵的带有独力推进系统的大型追踪飞弹。 用了那两枚珍贵的飞弹,他们在这几个月首次出击作战任务当中,一举击毁远征军五艘满载士兵的战舰,共计两千余人,在战舰坠毁后无一幸免。 卷三 战争 第154章莱卡斯将军和引力理论 远征军对瞿储城发动进攻,动用了让人深恶痛绝的燃烧弹。好在后来,魍魉要塞战舰及时出动,以牙还牙,击毁敌人五艘战舰,舰内人员一并死绝。遭飞弹攻击的两艘战舰更在空中直接化作块千万纷乱碎片落向地面。 远征军战舰和四大要塞战舰在设计原理上就有根本性的区别,这是导致远征军战舰在要塞战舰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根本原因,就算是那艘月号战巡也仅仅具备防守性,面对高速的要塞战舰,依然没有还手之力。 魍魉要塞战舰在十分钟内完成了这些事情,敌人战舰群降落以后,他们就向地面部队的两位指挥官请示了下一步任务。 罗煦言道:“战舰力量是我们面对敌人唯一的优势,必须保存力量。敌人敌人已经着陆,再由你们进行低空作战的话会非常危险,所以接下来,舰队返航,如果有下一次作战任务,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是!”几位战舰驾驶员回答着,声音略有不甘,心想着,这次出击还是下手太轻了,恨自己没有多打掉敌人一艘战舰。 每个要塞的寥寥四艘战舰也得到了相当气派的舰队番号。其实,除了他们四个常备,四个后备战舰驾驶员以外,所有维护人员满打满算才不过百人,获封番号却是魍魉要塞战舰机动大队! 像天门关610小队,才七十几个人,人数不足,战力却超出正常标准,这才破格授予小队番号。不过要塞里,那百多个人的战舰机动大队,论战力再给他们一百人也比不过610小队的七十几人,能得到大队番号,完全是因为其特殊性和地位,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有战舰的存在。 虽然不甘心,魍魉要塞战舰还是执行命令返航了。 地面上,瞿储城东向西向降落的战舰群,以及北边的星号战巡,纷纷开启舱门,近三万之巨的精英战士涌出战舰,远观,像是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向瞿储城围拢过去。 由于有大江阻隔,远征军绝大多数的基础型火炮都滞留在了江对岸的瞿流城,那些数量众多,却效果极佳的攻城武器产自东湾,和东湾沦为炮灰的战士一样,是远征军一直以来的制胜关键。现在没了这些有效的助力,他们就只能用自己的战士来攻城。 远征军展开攻势的同时,瞿储城内,罗煦和江泷已经命令战士集结,分三大军阵,分别驻守东西北三座城门。 罗煦江泷,以及两大要塞的跟610小队地位等同的两只队伍都集结在了北门,敖北冥跟陈轲更是肩并肩站在了两位首领身后。 城楼上,两位首领目不斜视,死死盯着千米外星号战巡最上方观战平台上的那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莱卡斯从容镇定,目光平淡如水,与两位首领隔空相望,气场上丝毫不输。 罗煦和江泷,以及敖北冥陈轲等人,齐聚北门,多半原因就是那个男人。战争开始以来,只见他出手过三次,但每一次都摘走一位要塞鼎鼎有名大将的头颅。第一次开始,罗煦和江泷就把这个家伙列入了极度危险的名单。第二次见他出手是在一个月前的一场战役中,洪河关一位跟江泷有着过命战友情份的大将军,陷阵杀敌正酣畅时,忽然间倒地不能起身,身体好似被重物压下动弹不得。后来,激烈厮杀的战场上走来一个事外之人,仿佛身旁的激烈战斗与他毫不相干,轻轻一刀割走了将军头颅。 那一次江泷双目赤红,若非有罗煦阻拦,就要冲出去跟莱卡斯掰命。冷静下来之后,才后知后觉,猜到那是莱卡斯在故意极怒他。也正是那次,他们对莱卡斯的元素能力有了判断。 莱卡斯将军,莱卡斯先生。这两个独特的称谓,莱卡斯反倒是最先有先生这个称谓。在德洛坦,先生一般来称呼那些能力出众的科学研究者,有这样的称谓,正因为莱卡斯在加入军方以前,是德洛坦国家研究院的科学工作者。 这说不定是他身上那种文士气质的来源。莱卡斯将军当年在国家研究院的时候和如今一样,拥有很高的身份地位,是研究员两位首席研究员之一。只不过,云凌在德洛坦科学界横空出世的前一年,他提出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力学概念,叫引力定律。 按照这条定律的说法:宇宙之内任何有质量的物体之间都有互相的吸引力作用。这样天马行空的力学概念一经提出立刻被束之高阁,所有研究者对他的想法表示不认同。如果这个细思极恐的力学概念被证实,那么许多已经被认可的概念都将被推翻,因此与他们饭碗相关的某些人开始对莱卡斯将军进行攻击性的批判。并且这个风气愈演愈烈,莱卡斯最终被逐出了研究院。 后来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莱卡斯耗光了家产,变得分文无有。不过老天总算在他最可怜的时候垂怜了他。他以全部身家建立的那个验证模型,当那两颗靠的很近,无磁力,无外力作用的球体互相吸引着慢慢靠近时,莱卡斯喜极而泣。并在一夜间悟道了元素,奇迹般的成就元帅级别的元素修为。那元素便是在他脑袋里产生的那条力学理论,属于规则性的元素类别,凌驾于当前已知所有种类元素之上。 那一年,他以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元素能力重新回到帝国高层视野里时,一个才华横溢的男子横空出世了,和当年的他何其相似,温文尔雅,在科学领域的建树高到令人望其项背。不过从那时起,莱卡斯就舍去了先生的称谓,入驻帝国军方,获封少将。与云凌在两个不同的领域中走下去,所以这两人的交际不多。 云凌在科学界如日中天的时候,去仔细了解了莱卡斯这个人的生平事迹,对那条力学理论十分推崇,还受到启发,在这方面进行了很多的拓展研究,最终都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规则性的元素,在云涛这个世界的历史中很少出现,罗煦与江泷猜到的只是皮毛,只知道莱卡斯的元素能力与力相关。 瞿储城守城战中,多半要与莱卡斯进行正面对抗了,两人心中都忐忑。 但当三人遥遥对峙的时候,他们忽然看到星号战巡出来那支几千人的部队忽然停了下来,再看战巡上莱卡斯,微微一笑,战巡顶部侧方,取自从前月号战巡的一门主炮缓缓转动,将炮口对准了北门。 卷三 战争 第155章炮击 瞿储城北门,星号战巡那座百吨级舰载主炮在千米距离上轻易瞄准了北部大门。 战巡轰鸣声起,相隔千米之遥,敖北冥陈轲都感觉耳边震鸣不已。连他们都感觉得到,这比它在天上飞行的时候声音还要巨大,如同洪荒巨兽咆哮嘶鸣,叫人肝胆欲裂。 星号战列巡空舰的动力系统强悍无比,在德洛坦历史上仅次于破界号母舰这艘庞然巨兽。因此它的机动能力比小型轻便的护卫舰也差不到哪里去,除此以外,这套强悍的动力系统也可以给耗能巨大的舰载武器供能。眼下的情况,便是如此了。 战巡主引擎与多个副引擎全功率运行,一瞬间燃烧掉上百吨能晶,转化出来的纯粹能量全部灌注到了主炮充能仓。 粗大的,黑洞洞的炮口内隐隐亮起,出现一圈令强迫症患者陶醉的华丽光环。随着战舰引擎轰鸣声达到最高的高潮时,一束粗达十米的实质光路,闪烁着在世上存在了半秒钟。 德洛坦几百几千年科技力量的结晶,为毁灭而生,传说级别以下无人敢撄锋。这一点,云凌早在战争之初就已经向东线两位主将提醒过了,又在后来反复强调了多次。幸好,这战巡主炮第一次发射,两人都没有不信邪,看到炮口转动时就大喊着下命令,让北门附近所有人迅速规避。 主炮发射的光束闪烁之后,瞿储城北门城楼荡然无存,在这条直线上,城门开始三公里的所有建筑都凭空蒸发了,留下一条笔直的,灼热的道路。幸好做了提前规避,城内守军并没有多少人因此丧生。看看城门,和外面虎视眈眈的远征军部队,显然莱卡斯肯定也不指望着这一炮能灭掉几个敌人,动用战舰主炮最主要的作用还是开路。 瞿储城内无数人呆滞着,看看那条还在染着火的路,目力好一点的能清晰看到路的尽头那个黑幽幽的炮口,仿佛它就在瞄准着自己。心理脆弱点的人,不敢直视,瞧一眼便要双腿发抖。 炮击过后,场面一度沉寂,两边竟然都默契的按兵不动。远征军侵略者不动是因为,炮击路径是攻入城内的必经之路,此刻这条路上,数百吨工业能晶能量闪烁过后残余的热量依然能把人轻易烤熟。但瞿储城守军不动,是被这一炮给弄得呆了,连罗煦江泷都还在心惊肉跳,一时间忘了下达进攻命令。 两人重新看一看,莱卡斯将军依然负手而立,平静看着战场。不过他们却看到新的情况发生,战舰顶部舱门开启,从里面飘出一副被拆散的甲胄来。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甲片在无名力量的牵引下,缓缓飘至莱卡斯将军身边。他张开双臂,那甲片一块一块的贴在他身上,最终组在一起成一套淡青色的战甲。 甲片上无处不在的青木枝纹表明,这就是经青丞王级青木元素亲自加持过的三套青森甲之一。不过这青森甲好像是给身形健壮的人准备的,穿在身形偏瘦的莱卡斯身上,显得很臃肿,不合身。 莱卡斯低头看两眼身上的甲胄,似乎感觉不太满意,放下双臂后满身青甲忽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挤压声,那些组合在一起高达八级的甲片竟然慢慢开始变形,直到完全贴合莱卡斯的身体才停下。 他一眼望向北门断成两截的城墙上,江泷与罗煦一左一右,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莱卡斯一步踏出战巡顶部的观战平台,不见任何元素光辉,却稳稳立在空中,他一迈步,罗煦与江泷的身影也消失在城头。 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城外远征军地面部队的头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反观莱卡斯,随风而动,在空中径直飘向江泷和罗煦。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大有玄机。 莱卡斯那绝无仅有的引力元素能力,加上从前身为顶尖科学家的独特思维,在探索元素能力时,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获得出人预料的良好结果。 摆脱世界引力以及其余各种与自我目的无关无用的引力,令自我需求的引力凸显出来,如此便能让达成目的所用的力量最简化,最小化!脑子里只有无穷理性的科学工作者们,思考问题的方式就这么与众不同。 摆脱那个让人立足于大地的引力作用,所以他能不动声色站在天上,凸显人与人之间的引力作用,所以他能一直飘向两个等待自己出手的人。 莱卡斯到了两人面前,做一个请的手势,僵硬说到:“江上一战?” 战争进行很长时间了,江泷他们自然也在战场上跟敌人有过只言片语的交流,以往遇到那些,德洛坦语言经过翻译器转为王朝通用语言,死板僵硬,没有一点灵性可言。今日莱卡斯与他们约战江上,四个字可是清晰无比从其口中讲出来的。这表明莱卡斯已经初步掌握了这门语言,可见他对战争的重视。 两人也不言语,一点头背后出现一片压在空中阴影,罗旭和江泷并肩走进阴影后就出现在了江上。罗煦故意多留了那片阴影一会儿,莱卡斯将军竟毫不避讳的穿过阴影,继续在大江之上与他们面对面。 闲话不多讲,大江之上顿时波涛翻涌,惹得天地失色。 江南地区洪河宽阔的河面上水流平缓,却在此刻掀起滔天巨浪,像是从水中冲出一只巨手要把那个男人按进水里。莱卡斯轻推手掌,一股无名大力让他横移出去几十米,躲过了重重拍下的浪花。 才刚稳住身形,脚下江面又腾起一座水牢,直冲百米高空,围住莱卡斯,一时间前后左右都去不得。上端是有个出口,不过也在迅速的闭合。莱卡斯一踏脚,身体如箭矢飞射,直直冲上天空,出了水牢时,一只脚陷入水中,鞋子竟被绞碎了。 一看脚下已经闭合的水牢,轰然砸在江面上,宽阔河面顿时陷下去一块,最低处已经露出了河床。大江重新抹平它的时候,河面上飘着数不清晕死的鱼类。 随着两军顶尖力量开始交锋,瞿储城大战彻底拉开序幕,东门西门外大军率先出击,炮声此起彼伏。北门外为数不多的远征军最强战力也只在十几分钟后,那条路冷却之后开始攻入城内。 卷三 战争 第156章 死战 瞿储城大战拉开帷幕,共分四处战场,东城门西城门外的攻防战,北门外的精锐军搏杀,以及南门外,大河之上,远征军东线主帅莱卡斯中将和两大要塞首罗煦江泷之间的对决。 东门西门,城门犹在,两大要塞的守军配以大量炮台攻击敌军,守城效果良好,上万敌军猛攻数个时辰也没能拿下城头。 不过北门障碍已经被战巡主炮一炮扫除,那几千战士本就是精锐军,单兵作战能力很是强悍,个个都是在之前战役中斩下过许多颗头颅的强兵。协同作战也足够迅捷,两次冲锋便已杀入城内。 敖北冥陈轲各领一千人,洪河关久负盛名的大将军吴清玄领兵两千人,共四千甲士在此迎战。 远征军精锐军冲入城内,敖北冥陈轲一马当先,带人迎战。吴清玄在远处看着他们,叹气道:“两个毛躁的小子!不该先开炮消耗一下吗。” 将军虽然嘴上这么说,倒是不显怒意,看阵前拼力搏杀的众人还在暗暗点头。随即他便下令,赶在敌人阵营未完全分散之前开炮攻击后方。 炮击让远征军阵型乱了阵脚,本就人数不多,前方战士已经和敖北冥他们开始交战,后面阵型大乱,一时间难以展开攻击阵型。 敖北冥陈轲两位猛士带领下,守城战士们士气高昂,杀的敌人节节败退。很快将敌人第一次冲锋打退。不过被人参战人数终究是少,来去如风,很快远征军战士便重新整顿,再次向城内发起冲击。 而且远征军领军者也颇有领兵心得,第一次进攻时已经瞧出一些端倪,专门把莱卡斯将军留下的一百个元素修为不俗的高级战士摆在了阵型最前方。这些人经战火磨练,血性足得很,是东线大军极少部分能跟敖北冥他们匹敌之人,再配上战巡的火力压制。第二次冲锋,占得上风,把敖北冥和陈轲的两千甲士压的退进城内。 炮击停止,那位将军也带兵出击,但终归是晚了一些,两军在城内开始了大范围交战,厮杀随处可见,敌人在城中彻底分散开来,要想再把他们赶出去,可就难得多了。 敖北冥陈轲相隔不远,在北门口附近,位于战场最中央,周遭敌人数量最多。两人也不畏惧,一人三叉戟大开大合,三两次挥戟就能扫飞一人,少有能挡下二十招的家伙。而陈轲则是手握影子匕首,不急不缓,以圆润战技招待敌人,但凡找到破绽定会毫不留情予以致命一击,稍扎手一点的硬点子,配合隐秘潜伏的影子,也能轻松杀掉。 两人时不时看一眼战场,发现敌人已经随处可见,要想守住北门已经很难了,除非: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陈轲目漏狠辣神色,看了一眼敖北冥那里。敖北冥自小饱读诗书,何时何地也都可见他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就这么一个人,这个时候也少有的显出狰狞面孔,与陈轲对视一眼,暴力的拿三叉戟拍飞了面前一个敌人。有看的仔细的人发现,这可是开战以来飞的最远的一个,不出意外,这个倒霉的家伙腑脏具碎,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杀气腾腾呐喊着:“杀!” 大军士气再高涨,大混战局面下,厮杀更加激烈。敖北冥陈轲两人作为领头羊,陷阵杀敌,英姿勃发,十分鼓舞士气。 一般战士,战场厮杀,若能斩下几颗敌人头颅,还活到最后,那么战后定然是平步青云的大好前程。一军先锋,逢战必身先士卒,多是以一敌十的猛士,但某种意义上也是悍不畏死的死士,深陷敌阵,不长着三头六臂,再怎么着好运气也得留下点伤,最多的情况还是战死。不过自从天下大选进行以后,四大要塞各自组建起一支为数不多的天才队伍,这些人登上战争舞台后,把这个规律完全打破了。 这群年轻后辈们投身战场后以无比默契的战术配合,完成了许多不可能的任务。过敌人军阵,如入无人之境,几近几出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有名场面已经有过许多了。 四大要塞的四支队伍,尤其以天门关610小队战功最是彪炳,这才进入军队两年多一点的时间,就隐隐有挑起大梁的迹象了。从天门关出身的敖北冥,陈轲,齐仲明,无声无息间也把传承自云涛和玉姬那种万人敌的英雄气概带到了其他三大要塞。 陈轲与敖北冥此刻无疑是与各自的师傅一样,成为东线战场的主心骨。持续不断的血腥厮杀当中,哪怕敌人的修者战士在他们面前也少有一合之敌,寻常战士出现在两人面前不过是自寻死路,战斗进行了短短几十分钟而已,就已经有不下百人死在他们手中。 敖北冥一手大戟耍的让人赏心悦目,在敌群当中,戟刃流转没有停顿,但凡有一个敢闯进这个范围的,三叉戟的清亮锋刃就会迎上,你若有力挡下便多活一刻,若是扛不住那就只有没命的份儿。不过已经有十几个血淋淋的例子都在警示着其余战士不要轻易接近这个敢耍大戟的俊逸男子。对上敌人的修者战士,不过是多费些力,放眼北门战场,还没瞧见一个敖北冥啃不下来的硬骨头。他就这么稳扎稳打,斩杀一个便找寻下一个目标,行进轨迹直来直往。 相比之下,陈轲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他是一个纯粹的刺客,在纷乱的战场上也能游刃有余的刺客。 暗影元素最淡薄的情况下跟影子无异,敌人也不会傻到对每个人都有的影子产生戒心,这样的特性使得陈轲十分容易藏匿气息,就算是境界比他还高,也不容易发现。这么有利的条件,如何能不好好利用。 虽说隐匿偷袭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勾当,不过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友好切磋,敌人都是十恶不赦的侵略者,陈轲恨不得能一刀做掉两个!只可惜,来自暗影的匕首十分短小,若是长一些的话到也有可能做到。 陈轲所找寻的目标多是那些战力强横,对己方战士有较大威胁的人,一旦确定目标后,藏匿气息,不急不缓的接近,靠的足够近时,只要找到机会,必然暴起杀人,影子匕首一进一出,是黑色的,依然是黑色,不沾染一滴血。每一刀都精准无误,匕首锋刃全部没入敌人要害,一击必杀,开战以来,陈轲斩杀二十余人,无一例外。 卷三 战争 第157章祭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说的大致就是现在阵上的情况。 陈轲还好,纯刺客的行动方式,杀一人便离开原位,再伺机寻找下一个目标,不易引起远征军真正高手的注意。但敖北冥那种明显的招风行为,恐怕是个人都会放一点注意力在他身上。 果不其然,敖北冥杀的正酣畅时,侧方人群当中,一个高大身影不惜撞飞线上几名远征军战士,直直的朝敖北冥冲过去,每一次踏地前冲都让附近士兵感觉到地面震颤。 这人高大威猛,肌肉很是夸张,往正常人跟前一战,妥妥的一座小肉山,身上穿着得那套特制战甲看起来也略显小了些。此人便是北门远征军压阵人物之一,莱卡斯将军心腹部下当中新晋升上尉的一名战士,名叫罗勒。踏入新世界后,心有所感,知道突破将级晋升元帅的契机不远了,潜修两年,全面战争爆发后,又在战场上搏命厮杀,前段时间终得突破,受莱卡斯器重,升衔上尉。 罗勒最后一步落脚在敖北冥身旁半丈处,被战舰主炮热熔后冷却成的坚硬地面顿时被踩得四分五裂,他身形骤停,全部冲势都收入拳中,砸向敖北冥。周遭几名瘦小兵士被一股无名气机逼退,踉跄倒地。 敖北冥手上三叉戟扭转如龙,正是积势最盛的紧要关头,却忽然被他硬生生折断原有的圆转轨迹,凭空扭转方向朝那只拳头抽杀过去。这被迫扭转的挥戟,瞬间扰乱了他体内积势许久的劲力流转,好似强行以人力截流瀑布,喉头顿时涌上一口血来。 罗勒蓄谋已久的一拳砸在三叉戟上,将敖北冥击飞出去十几米,他死命拿戟撑地才缓缓停下,一口血再也抑制不住,喷出满地鲜红。 吴清玄马上察觉到了场上澎湃的元素涌动,循着方向看去,脸上怒火燃烧,提刀入阵!谁知刚走到一半,就有个瘦猴似的矮挫男人拦住他的去路。这矮挫男人阴冷一笑,肩上扛着的那把比他人还高出一头的大锤就朝吴清玄砸过来。 吴将军抬脚踏在锤面上,手上长刀凌厉劈向矮挫男人的面门。那人手上力大,贴地挥锤,欲断吴清玄两条腿,逼的吴将军不得不收刀退步。 吴清玄眼神冷冽,余光瞥向敖北冥那里,吐了口唾沫,骂道:“一只肥壮大猪,一只矮挫的猪崽!都该宰了!”吴清玄说的是家乡方言,面前被他戏称为矮挫猪崽的家伙耳朵里戴着翻译器,也无济于事,不知道吴清玄说的是什么。 矮挫家伙正疑惑那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吴清玄又恨道:“江大人弟子要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夫必要拿你们两头猪的猪血祭刀!” 这一次矮挫男人耳朵里的翻译器起作用了,这话激怒了他,北门最高战力之间的对决开始了。吴清玄暂时被阻挡于此,不得寸进。 敖北冥那里的危险情况,陈轲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眼看敖北冥就要再挨那家伙一拳,陈轲集中了精神,暗影元素瞬间攀至前所未有的高峰,他脚下的影子聚成一团,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幽黑空洞,陈轲紧握匕首,狠狠刺了进去。 举拳轰杀敖北冥的罗勒忽然感觉到脚下一阵钻心剧痛,站也站不稳当。落拳之处偏了太多,被敖北冥提上一口气,拉开安全距离。 陈轲这一手起死回生的技法与罗煦当初开启的黝黑空洞是同一种东西,是被称之为暗影空间的高级能力,只有把暗影元素修炼道相当的程度才能得到这种能力,当初罗煦是在元帅级别领悟了这种能力。罗煦这位爱徒陈轲,方才救人心切,头脑一热,不知怎得就使出了这一手能力。将级三等未到四等就悟到这种能力,换做在魍魉要塞深渊里修炼的那段时间,陈轲少不得要去很少言少语的师傅分享一下心中愉悦。 不过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什么,那个身体粗壮如山的家伙眼看就不是好对付的家伙,他很敖北冥任何一个,全盛状态下单打独斗也得落败。陈轲果断放掉刚盯上的敌人,急速穿过人群,冲到敖北冥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面前几丈外正站左脚微瘸的罗勒。显然刚才那莫名其妙的剧痛让他不太好。 陈轲所用武器一只是那把悟道元素时影子带来的匕首,这宝物至今还没遇到过无法刺透的东西,堪称削铁如泥,刚刚透过暗影空间刺罗勒一刀,可是结结实实,一刺到底,匕首锋刃全部插入血肉,以陈轲之狠辣,还毫不留情的扭动了几下,足够满意才拔出来。 陈轲扯了扯敖北冥衣袖,问到:“怎么样?”敖家公子摇头说:“无甚大碍!” 两人简单一语,目光始终不曾离开面前壮如小山的男人。 滴答!滴答!天色湛蓝,万里无云,此刻瞿储城内竟开始落雨!而且愈演愈烈,马上便攀至顶峰。很快的城内各个街道水流如河。 众人好像忘了还在交手,不约而同朝南边望去,那边大雨更甚,好似天河决堤,直直垂下一片水幕,这儿到那里才千米左右,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此刻,距离洪河河面最远的星号战巡,舰内留守人员通过舰上监控系统记录下一个战争以来最为震撼的场面,比两军对垒时万炮齐发更加令人窒息,瞿储城内的大雨便是因此而来。 天降的大雨中,敖北冥感受到了比正常情况要浓烈的多的水元素,而且这些水元素给他的感觉犹如万马奔腾,无比激烈,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让他百分百肯定,来自于师傅江泷。 他轻轻放下三叉戟,将戟刃插入已经没过膝盖的积水中,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陈轲手背上,等他扭过头不看天上,丢给兄弟一个狠辣眼神。 陈轲很少见过这种样子的敖北冥,不过那个眼神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了。于是握紧了手上匕首,踏出霸烈一步,落脚之处积水退开一丈远,他身体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向面前身形高大的罗勒刺过去。 就在他抬脚瞬间,敖北冥手上三叉戟也动了,戟刃出水时方圆百米之内,因江上大战而落在城中的江水不再随地势而走,而是被一股无名力量牵引,朝着三叉戟滚滚流淌! 卷三 战争 第158章 龙跃之击 瞿储城荡然无存的北城门处,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情况本是不应该出现的,不过敖北冥借江面大战的东风,压榨体内元素之力,以号令海洋的三叉戟与积水中江泷的水元素共鸣,强行造就一条陆地水龙。这条几十丈长的水龙成型后,身体本就带伤,这一招又给他无与伦比的压力,当即便再吐出一口血来。 陈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远征军罗勒,被他极快反应的一拳正面击中胸膛。但陈轲当机立断做出反应,令罗勒与敖北冥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为了能掩护敖北冥一击得手,陈轲不惜以肉身硬挡罗勒一记重拳,拳头击中他时,没有被打飞,反而被他死死保住那条手臂,随即匕首狠狠刺入,穿透血肉直入骨骼。这匕首的锋利程度超乎想象,刺进去后陈轲还不罢休,还打算短刀切西瓜一样,环割下去,完全卸掉这条手臂。不过匕首刚转了半圈,就被罗勒另一拳打在脑袋上,被击晕过去。 水龙俯视众生,敖北冥高高抛出三叉戟,龙跃高天,一口含住大戟,组成龙体的水流杂质尽去,变得透彻如水晶,平添一股神韵。大龙俯冲而下,龙头猛击向罗勒。 这位在远征军内号称巨山的无双猛将就在今日结束了前程似锦的远征使命。水龙冲击力十分骇人,将其贯向地面,不得动弹,等几十丈的水龙在他身上冲刷而过,一副惊悚画面震慑了附近远征军敌人。 他们那位巨山猛将瘫倒在一个水流冲刷出来的大坑里,胸膛之上插着一杆熠熠生辉的金黄三叉戟,坑里浑浊的积水泛着暗红色,一只断臂就浮在水中。他可是远征军内在新世界最先一批晋升元帅级别的人物之一,数一数二的当红人物,被莱卡斯将军在内的几位巨头寄予厚望,可可现在就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断去一臂。 不会有人傻到看不出他已经彻底身亡,附近远征军战士霎时间军心动摇,挥刀的手都变得绵软无力,更有一些人心中竟萌生退意。 北门战事以此为转折,要塞联军精英部队开始狂猛反攻。敖北冥朝战场某一处怒吼道:“刘淮!带人给我把这群龟儿子们全都宰了,保护好老陈,要是战后让我看到他有什么不好的,等着我给你单独训练吧!” 曾经做为洪河关精英与敖北冥他们共赴东湾参加过比武盛会,敖北冥初到洪河关那段时间与他最是熟络。 随着一年多都相处,刘淮在内的几十个洪河关天骄战士们都对敖北冥的武力和为人处事感到心服口服。并在一次队内的切磋训练塞中将他奉为队长! 四大要塞的四支队伍,除了天门关610小队有众人共尊的两名副队长,其余三大要塞的天骄们大都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一直以来没有一个可服众的领头者出现。这个问题得到改善,正是从几大要塞进行人员交换为始。 四神要塞从天门关换到一个齐老将军次子齐仲明,并在之后成为四神要塞天骄队伍名副其实的领袖。 洪河关换到一个敖北冥,硬是在场上把所有人都打的心服口服,担任队伍领袖一职。 魍魉要塞罗煦从天门关要到一个陈轲,从此鬼门关深渊下有了个真正能跟罗煦合得来的人,一次次出生入死的战役,让心高气傲的天骄们对这位罗大人的亲传弟子心服口服。 战场上,刘淮听到敖北冥的声音,眉头直跳。凶狠两刀劈杀眼前敌人后,骂到:“小白脸,你都那个熊样了,还有心情凶我,先担心你自己吧。老陈我保着就是。” 刘淮佩服敖北冥,不存在下属对上级的敬而畏之,而是把他当成认可的朋友来看,正因此才敢堂而皇之骂这家伙小白脸! 刘淮找来几个弟兄,把昏迷不醒的陈轲抬回城内的据点,敖北冥一击越境强势击杀元帅级别的罗勒,虽说只是个初入元帅级别的敌人,但放眼整个战争历程,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特例,不论如何,敖北冥足以自傲。 敖北冥获得三叉戟以前过的是红袖添香,闭门不出读万卷书的枯燥生活,书上常说,为人要淡泊名利,但自打从军入伍以来,一直渴望有朝一日能做出什么惊为天人的事情,被人们津津乐道。现在,这个机会不是来了嘛。果不其然,瞿储城大战结束后,一份战役详报很快传遍全军,以示嘉奖。这份报告上,排在瞿储城南门江面大战之后的战役关键点就是敖北冥与陈轲联手击杀罗勒的事迹。 这份报告在四大要塞,东部和北部两条战线上都引起巨大反响,不过人们议论的热度正处在高潮的时候,天门关外的第五次战役爆发了。 通报全军的战后报告第一条,地穴岗哨计划中,一个从未出现在人们眼帘的年轻战士,袁梁,巡视时发现敌人,甘愿牺牲自己,保全战友,保全地穴岗哨的计划。 大多亲身经历过,或未经历过那次战役的人们,看到报告第一条那个岌岌无名的战士的名字时都在沉默,深思。 把这个重要的位置让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意义非凡。编纂这份报告的人是远在千里之外太安城皇宫内的皇帝陛下樊晨!拿到天门关整理的此次战役从开始到结尾的所有详细资料,樊晨在其中一页的最下方看到了那记录着袁梁事迹的短短两行字。他发呆了许久,开始整理此次报告。 樊晨希望每个人都记得,伟大的人,不只有传说至境的樊柔,不只有功勋卓著将领,不只是浴血厮杀的将士,还有无数像袁梁这样的小人物在以自己的弱小身躯支撑着这个国家! 至于这份报告其他的效果,对统治层面有利的影响,樊晨并没有深思! 报告第二条,毫不意外,便是云涛那惊为天人的一剑。这一剑,在以四大要塞为主向王朝军政界掀起更大波澜,很快就盖过了瞿储城战事里敖北冥和陈轲的风头。 当他们俩看到那份报告时,又是感叹又是苦笑,心说:“有两位老大在,真是轮不到我们这些小弟出风头啊!” 卷三 战争 第159章 大江之水皆倒悬 瞿储城大战进行到无与伦比的高潮,在江上大战引发的大雨助力之下,敖北冥陈轲联手击杀了北门领军人物之一的罗勒。陈轲昏迷,敖北冥也是油尽灯枯,只得暂且回到城内据点,一边守着昏迷的兄弟,一边远远注意着江面上的情况。 南门外,宽阔河面上,无风却有大浪,还尽是些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再怎么神奇的天工造化也不会让江面上出现那种形状的浪花。 实则,却都是人力所为。 罗煦和江泷联手激战莱卡斯。最初几十分钟,两位边关要塞大将军,紧密配合,攻击连绵不断。江泷手上一片大浪过去,罗煦下一刻就在出其不意的角度,从阴影中穿出再给莱卡斯一击。 另一方的莱卡斯,则是完全相反,不管对手怎样进攻他都决不还手,从头到尾都是在躲避,看似手忙脚乱,其实已经把避战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无数元素能力高手过招的事实证明,当战斗双方境界高到某种程度时,出手便是摧山倒海的大威能招数比武术肉搏这些无甚花哨的东西厉害的多,躲避起来也是难上加难,莱卡斯独力应对两个元帅级别能力者的进攻,身上还未挂红,已是殊为不易。此刻他浑身上下,衣袍破碎,比乞丐也好不到那里去,要不是还有一套青森甲套在身上,莱卡斯将军恐怕就得光着屁股继续跟人打架了。 罗煦身体从一片突兀出现的阴影当中探出,举拳轰杀莱卡斯。莱卡斯将军轻轻侧身,一只手朝被炸毁的大桥桥墩虚推一掌,一股引力顿时将他扯向桥墩,继而躲过了罗煦一拳。 他回眸一望,偌大江面,除他以外,竟空无一人。那个老是从莫名其妙的地方跳出来攻击他的黑袍家伙不必说,肯定又躲进阴影空间了。但那个很会玩儿水的家伙又去哪里了。逃了?不大可能,都是大人物,怎么能不顾及颜面,要是从远征军这里传出他们怯战的消息,可不就是丢脸丢大发了,人越老可是越要面子。 莱卡斯正举目四望时,脚下江面忽然炸开,水中探出一只足有十米宽的大手,探手一抓便把莱卡斯将军握在掌中。 由水塑型而成的手掌越升越高,逐渐露出未出水的部分,竟是一尊数百丈高的大佛,本该做托碑式的右手此刻正紧握着莱卡斯将军。而平放胸前的那只左手上正站着江泷。 这么好的进攻机会,罗煦也不会放过,从暗处显形,他便原地画圈,在空中造就两个不足半尺的暗影通道。罗将军飞快的伸手抓向一个通道内,不知因何便抓出一把尺长尖刀,刀身上有简单线条的古老图案,并伴有淡如薄云的黑雾笼罩,给人十分阴冷的感觉。 这是罗煦得到影族传承时与黑玉珠子一起获得的一件东西,与陈轲那把匕首有八分相似之处。不过,笼罩黑雾的尺长尖刀还要更厉害一些,多出来的那些黑雾,可是对生活在白昼的一切生命体都有巨大杀伤性。罗煦曾经用这把被他命名为黑云的尖刀斩杀过一个元帅级别的魔头。那个魔头通过吃人心肝得来的修为相当霸道,不过在身附黑雾的黑云面前,一样不堪一击,那穿透杀伤的感觉,跟斩杀更低境界都敌人时没有不同,罗煦相信今天黑云也同样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罗将军从一个固定的暗影空间内抓出黑云后,狠狠刺入另一个暗影通道,黑云尖刀穿过空间,直达佛手之内,刺在莱卡斯后心的位置。 罗煦从这个暗影通道中听到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音,同时黑云尖刀遇到了极大阻力,透甲一寸左右便再也进不去了。 在佛手中无法动弹的莱卡斯身体一震,背后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感,伤口明明不算很深,可他背后的大片肌肉都已经麻痹,没有任何知觉。可比以往任何一次刀剑穿胸而过的伤势都要严重许多。 莱卡斯毕竟是半路出家的元素修行者,悟道元素之前从事的还是对身体素质要求不高的科研工作,哪怕创造从未有过的奇迹,在纯粹肉体力量上面还是很难跟远征军另一位中流砥柱斯科特将军相提并论的。所以江泷这么一个水元素颇为霸道的人就能以力压制于他。 让莱卡斯将军敬佩的人是青丞那样,武力超一流,战术布局缜密,而且科学领域一样有不浅造诣的全才人物,绝不是斯科特那样只知道狂轰滥炸,武力镇压的莽夫。他自己觉得,跟那两位比还是有一些优势的,一是科学领域的高成就,二是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元素能力,旁人无法理解的引力原理才是他出奇制胜的关键。 瞿储城南门之外,洪河宽广的河面上,百丈之高的大佛实在是蔚为壮观,只可惜南门外是断桥,无战事,也就没有多少亲眼目睹这壮观景象的人了。 做托碑式的水之大佛完全出水后,异象再起,来的更加宏阔壮烈。 已经流淌不停千万年之久,与昆仑祖脉并称为一山一水两大龙的洪河竟在此处出现可怕的断流。从几万米的高空俯瞰,好像一条铺展在大地之上的蓝色丝带被利刃斩断。 被毁大桥两千米远的下游,一道无形屏障阻挡了河水的流淌,更下游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下去,与那条界限之前越来越高的大水形成令人惊惧的对比。 凝立于大佛左手上的江泷看着这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慕然发现,水之大佛在原本的高度上已经被上升的大水淹没了一半。 在这不可预料的情况出现后,他下意识去搜寻罗煦的身影,就见他呆楞着看向上游的更远方。江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数千米外的的江河与他在下游看到的情况一摸一样。这条大河就好像被老天爷截取了其中一段,这被取用的几千米河道之中,河水在神秘的力量作用下开始上浮,以他们为中心,向这里围拢过来。 在南门附近远征军和要塞联军各有几位负责监视江面战局的潜伏人员,他们眼中看到的景象,与身在半空当中的江泷与罗煦两人又有不同。 大江之水皆倒悬!这毕生难忘的一幕都已深深刻进他们脑海。 卷三 战争 第160章局势定 满江大水倒悬入空,很快便淹没了水之大佛以及罗煦江泷两人。透过清澈江水,他们看到了下面青黑的河床,不知不觉间随着大水飘向高空。 水之大佛手里,那个男人还在那儿,不过已经没有最开始的轻松闲适。 莱卡斯将军全力而为,做了一件事。脚下大地的引力全部转嫁到自己身上,故而大河江水不再向东流,而是在这一瞬间全部被他这个引力点引走! 就像在太空一样,失去引力束缚的水不受其他外力作用时大多汇集成球状,对这些江水而言,包裹莱卡斯这个单一引力点形成球状就是必然的了。所以,几千米河道内被吸引而来的全部江水,都如同进入太空一样,最终在张力和引力作用下形成一个直径达千米的大水球。 那个几乎有半座瞿储城大小的水球,悬浮在半空之中,令城内无数看到这一幕的人感觉好像天塌地陷,无法呼吸。 罗煦和江泷在水球内部,身体承受着巨大水压,也被引力拉向中心点的莱卡斯,江泷的水之大佛早已经不受控制,崩散开来,与这个史无前例的大水球融为一体。 距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近,他们在水中所承受的压力也成倍增长,江泷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水里感到生命危险。 莱卡斯在水球中央,一团气体被吸引到身边用以维持呼吸,他目不转睛看着前方,期间不断飘过来的鱼类或者是断壁残垣之类的杂物被他轻轻挥手拍向旁边,现在想等的只有那两个人。 莱卡斯脸色越发苍白,等了一分钟左右,终于看到罗煦和江泷,他再挥手,身旁堆积如山的鱼类尸体以及石头木头这些东西把已是动弹不得的罗煦和江泷团团包裹,只露出两颗脑袋。这些放在平时再平常不过的小动作,却在此刻让他七窍淌血。通过引力维持着几百万立方的江水浮于空中,实在是他有史以来做过最疯狂的事情了,与整个世界的引力做斗争,实在是苦不堪言。 他看着那两个依稀还睁着眼睛的人,轻声说到:“打架这种事在下真的是不擅长啊!” 还算有意识的罗煦和江泷依稀听到了这话,心中破口骂道:老子当然看得出来,动起手来那么生疏,只会躲躲闪闪。不过他娘的,你这王八蛋不还手则以,一出手就是大招,再狠一些怕是要直接要了我俩老命! 莱卡斯将军言罢,那个好似巨月临空的大水球轰然溃散。洪河两岸,一座已经沦为废墟的瞿流城,一座正在战火当中的瞿储城,刚好就在这波及范围之内。天上突降泼天大雨,几乎要完全淹没了两座城市。瞿储城内正在进行的激烈战斗也被压下了声息。 罗江两人瞬间拜托了巨大水压的困缚,经历大战,又是身体虚弱,高压到低压的巨大落差让两人当空便昏迷过去,跟那些碎石死鱼一块儿落入大河。几百万立方的水体当空落下,在洪河之上形成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洪水,以两城之间的大桥遗址为起始向大海奔涌而去,罗煦和江泷乘着洪峰一直漂向下游几十里才被几名下属乘船追上从水上捞起。 当他们两人从昏迷中醒来,发现正躺在瞿储城据点的医护室内。察觉到还在瞿储城中,他们才松了口气,两个人昏迷前都还在担心一件事情:昏迷这段时间,瞿储城被破了怎么办?不过现在看来,还能安然的躺在瞿储城接受治疗就证明瞿储城还没有被敌人占领。 他们苏醒以后,张口便问医生守城战的情况,负责照看的行军医生歉意道:“在下从开始照看两位大将军之时起,就一直在这间房里寸步不离,当时就打的正激烈,现在就不清楚了,不过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再听到炮声,想必两军已经暂时休战。两位大将军要是想了解更多,我这就去请其它大将军们过来。” 江泷端起旁边桌上的茶水,灌了两口,说道:“快去!”这名尽职尽责的医生立刻去向留心关注这里的几位大将军报告了情况。 医生前脚才走出屋子,后脚就有人进来,不是罗煦江泷那些忠实老友和部下,是敖北冥和陈轲两个年轻人。罗大人一眼就看到了徒弟脑袋上缠着的透红纱布,问他:“你那伤是怎么一回事?” 陈轲刚要回答,罗大人却直接跳下病床,狠狠拍了两下还躺着的悠闲自在的江泷,骂到:“老江,什么时候了,你老小子还有心情躺在这儿舒服!”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特殊战争时期,罗煦看到两个年轻人才后知后觉,两个后辈年轻人身上带伤都还站着说话,他们两个没什么大问题的老家伙竟然还舒舒服服的躺着,实在是有点恬不知耻的嫌疑。 江泷被打疼了,气的家乡口音都带出来了,骂到:“你个瓜娃子,好好的,你打老子干吗?我看他们两个小家伙不还生龙活虎的吗!眼睛鼻子胳膊腿,一个都不少,能抽空过来探望咱俩,说明现在肯定不会是打仗的时候,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嘛!” 一向温和的敖北冥打了个圆场,说:“情况跟师傅说的差不多,短时间内敌人不会再组织起第二次全面进攻,罗大人您尽管安心坐着便是,我俩会把情况一一向您两位报告清楚。” 屋内四人坐定,更善言语的敖北冥介绍昨日大战的基本情况。 北门大战敖北冥亲身经历,自然说的最详细,斩杀敌军一名元帅的战绩让两位大将军都是拍手叫好。从这个关键的战事转折点开始,两人退出战斗,北门以两大要塞天骄队伍为首的精英守军士气大涨,一举歼灭半数侵入北门的敌军,老将军吴清玄逼退敌人另一名元帅级别强者,迫使北门敌人率先退军。 然后是东门和西门的守城战,由于这两处的城墙还在,也没有可憎的炮灰战术供远征军使用,守城效果出乎预料的好,两军交战大致持续到当天下午,大概是双方各自的士气到这时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便停火了! 就结果来说,这场持续时间并不长的大规模战斗,还是瞿储城守军占优。两大要塞驻扎瞿储城守军的伤亡数字比远征军的要小很多。 东部战线,自瞿流城,瞿储城开始,长期的溃败之势得以扭转,并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维持着战局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