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小农女不务正业》 第一章: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齐小婉是被一阵唢呐声给吵醒的,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面。 头疼欲裂,疼得脑袋似乎都快要炸开。 她一边忍着疼痛,一边观察起来自己所处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四周全是木板,大概有两平方米那么大,可以容纳三四个人。 在左右两边各有一块正方形的帘子,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起来。 她抱着满心的疑惑,伸出手掀开了帘子。 外面一片黑暗,能看出来此时是夜晚,淡淡的月光洒了下来,使人勉强能够看清楚周围的景象。 此时她正坐在一顶轿子里面,前后各有两个轿夫在抬着轿子,行走在荒郊野岭里面。 在轿子的两边,有两个人在卖力地吹着唢呐,吹出来的声音似乎是哀乐,可又透着一股喜庆,有些不伦不类。 齐小婉放下了帘子,陷入了沉思。 她是一个算命先生,虽说这个行业向来传男不传女,他们家世代从事着这门行当,一直都是只传男不传女,可到了她这一辈的时候,实施起来了计划生育。 齐小婉的爹娘只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眼看着这门老手艺就要失传,她爹干脆一咬牙,在老祖宗的牌位面前跪了一天,把祖传的这门老手艺传给了她。 后来她学成以后,自己出了师,没过几年就成了一个有名的算命师父,还收了几个徒弟。 昨天她本来要去给一个有钱人家看看风水,结果刚到有钱人的别墅家里,还没看上两眼,就被窗户上面落下来的花盆砸中,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这顶轿子里面。 大晚上的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轿子里面?身边还有两个人吹着这种曲子的唢呐,对于身为一个算命先生的她,隐约感到一阵不对劲。 头痛稍稍减轻了一些,齐小婉伸手拉开帘子,犹豫了一下,对着那两个吹唢呐的人问道:“请问这里是……” 她的声音太小,刚说出来就被唢呐的声音给盖过去了。 她只好把声音放大了一些,喊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话音刚落,那两个吹唢呐的人就猛然停了下来。 “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好像听到了有个女子的说话声,奇怪了,这荒山里哪里来的女子?” “怕是听错了吧。” 她又开口说了一句:“你们没有听错,是我在说话。” 两人面色惊恐地回过头,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正在帘子后面看着他们。 “啊啊啊啊啊鬼啊!”其中一个人尖叫着往后退去,一脚踩到了一块大石头上面,摔倒在地上。 另一个人没有动,却并不是不害怕,而是已经吓到腿抖,裆部渐渐湿了一片,一股难闻的腥臊气息传了过来。 齐小婉皱着眉头捂住了口鼻,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何是这种反应,自己长得虽然不算倾国倾城,但也算是清秀佳人,不至于把他们吓成这个样子吧? 几个抬轿子的轿夫离得太远,没有听到齐小婉说话,看见两个吹唢呐的人反应怪异,便停了下来,把轿子放到了地上。 走在最前面的轿夫开口问道:“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吓成这个样子?” 地上的人颤抖着手指着轿子。 轿夫扭头看向轿子,小窗上的帘子被一只细长白嫩的手掀开,一张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出现在了窗户后面。 黑色的帘子的映衬下,那张脸显得更白了,在夜色之人,给人一种极大的冲击力。 轿夫尖叫一声:“救命啊!闹鬼了啊!” 他刚刚说话的声音十分浑厚,这会儿受到了惊吓,尖叫的声音居然又尖又细,比女子的还要尖锐几分。 “快跑啊,厉鬼索命来了,再不跑就没有命了啊!”他尖叫着跑走了。 虽然他看着有些笨重,可是跑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快,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剩下的几个轿夫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好奇地绕到轿子的一边,看到了齐小婉以后,也纷纷惊恐地跑走了。 转眼间,轿子旁边就剩下了刚刚那两个吹唢呐的人。 齐小婉歪头看着这两人,问道:“他们都已经跑得没影了,你们还不跑吗?”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十分空灵。 尿裤子的轿夫听到了她说话以后,竟然白眼一翻,吓得晕了过去。 现在就只剩下了那个倒在地上的人,齐小婉看着他开口问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那个人捂着胸口,不停地往后挪动起来:“你不要杀我啊,我只是一个吹唢呐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你大娘把你许配给一个死人的,你要报仇就去找她。” “许配给死人?” “是啊,你大娘把你许配给了镇子上刚死掉的薛公子,听说卖了,不不,听说薛家给了五两银子的聘礼呢。” 齐小婉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了自己。 只见自己身穿一身大红的嫁衣,胸口用黑线绣了一个字:嫁。 是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之所以这么不对劲,完全都是因为这是一场两个死人的婚礼。 寻常女子结婚,身上是不会出现黑色的,因为人们认为,黑色是一种不吉利的颜色,若是出现在出嫁的女子身上,会给婆家带来厄运。 更何况活人结婚,是不会选择在夜里面结的,因为夜里阳气最淡,只能有一种人在夜里结婚,那就是死人。 可是自己又没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齐小婉百思不得其解。 她正要继续开口,忽然觉得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她放下帘子,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头。 那个人看到齐小婉不见了,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拖着地上那个吓晕过去的人,向山下逃走了。 齐小婉捂着脑袋,感觉头疼的要炸开一般。 正当她疼得受不了时,头疼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一波一波的记忆汹涌的钻进了脑海里面。 过了一会儿以后,她慢慢地直起腰来,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齐小婉,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历史上面没有的朝代墨朝,而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和她同名同姓,是一个小山村里面的小丫头。 第二章:穿越了 原主今年十六岁,由于爹死的早,和娘林彩兰一起住在奶奶赵老太家里,受尽了白眼。 前两天,原主在一次上山采野果的时候,被推下了山,摔死了,她的奶奶和大娘就花言巧语骗了林彩兰,把她以五两银子的价格卖给镇子上的一户有钱人薛家。 那家人的儿子薛公子前不久刚刚病死,正巧看到死去的原主长得好看,就以五两银子的价格买了下来,想要把原主的尸体嫁给死去的薛公子 就在原主成亲的路上,齐小婉从她的身体醒了过来。 怪不得那些人会那么害怕,毕竟他们都是看到了原主尸体的人,所以还以为是闹鬼了,一个个跑得那么快。 齐小婉摇了摇头,真是命运弄人,自己算命算了这么多年,却独独没有算过自己会经历这么一朝。 她很小的时候,给自己算过一卦,可是卦象只显示了她到二十三岁的时候,往后就是一片空白。 她当时还拿着自己的卦象去问父亲,没想到她的父亲知道以后,脸色大变,连忙把卜卦的工具从她手中夺出来,还警告她以后再也不能给自己算卦。 也就是在那以后,她才知道,原来算命的人不可以给自己算命的,会出大事,所以她再也没有给自己算过命。 自己刚刚过了二十三岁生日没多久,就来到了这里,看来当初算的那一卦原来是这个意思。 齐小婉叹了口气,从轿子里面走了下来。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座山应该叫凤凰山,原主的家就在凤凰山的山脚下面。 她朝着山下走过去。 现在应该是亥时,月光从树影的缝隙中洒落下来,地上一片碎影,齐小婉踩着树叶走在山路上面。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她终于走下了山,向着记忆里面原主的家走了过去。 很快,她就走到了一个破旧的房子门口,这里就是原主的家了。 她正要推门走进去,忽的就听到了里面有一阵哭声。 “你们把我的小婉弄到哪里去了?我要我的小婉啊!”一个妇人悲戚的哭声从屋子里面传了出来。 齐小婉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正是原主娘亲林彩兰。 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哭什么,真是晦气,你家小婉已经许配给镇子上的薛公子当夫人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不用想,这个声音一定是原主的奶奶赵老太了。 “可是那个薛公子是个死人啊!”林彩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老太骂骂咧咧地说道:“你家小婉不也死了好几天了,还嫌弃人家薛公子,你也配?” “不,我家小婉没有死,她还有一口气,她没有死!” “别做梦了,赶紧去把衣服洗洗,一直在这里哭,惹得人心都烦了。” 听到这话以后,齐小婉在心底冷笑一声,这个赵老太可真是欺人太甚,把原主卖了五两银子,却对着原主的亲娘这种态度,想必那五两银子也肯定全被她给独吞了。 她推开了门,走进了院子里面,在院子中间的屋子里,点着一根昏黄的蜡烛,林彩兰正坐在屋中的地上,捂着脸痛哭着。 而奶奶赵老太和大娘刘春花,则一脸冷漠的看着林彩兰。 “娘,我回来了。”齐小婉站在院子中间,对着林彩兰说道。 她说完以后,屋子中的几个人纷纷扭头看过来。 林彩兰本来绝望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光彩,看着齐小婉问道:“小婉,真的是你吗?你没有死?” 齐小婉点了一下头,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娘,是我。” “太好了,娘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死的。”林彩兰捂住脸喜极而泣地哭了起来。 在原主的记忆中,林彩兰是一个很懦弱的人,平时对赵老太的话言听计从,所以这次才被赵老太忽悠着,把原主卖了出去。 不过林彩兰性格懦弱,心肠却不坏,因为只有原主一个女儿,所以把自己能够给的最好的都给了原主。 所以既然齐小婉来到了原主的身上,自然是要为林彩兰而出头的。 再看那个赵老太和刘春花,两人听到了齐小婉的声音以后,震惊地转过了头。 当赵老太看到了齐小婉以后,吓得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刘春花虽然没有坐在地上,但是也吓得不轻,指着齐小婉颤声问道:“你是谁?” 齐小婉笑眯眯地说道:“大娘,你不认识我了吗?我身上的这身衣服,还是你亲手给我穿上的呢。” 她指着自己身上大红色的嫁衣说道。 女子出嫁前都是要化妆的,死人也是一样,齐小婉的脸被化的惨白,配着身上的大红色嫁衣,看着十分渗人。 刘春兰被吓得朝后退了一步,心里认定齐小婉是被鬼附身了,连忙躲在了赵老太的身后,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就算要报仇也不要找我,我只是帮你穿了一身衣服,你应该去找把你卖出去的那个人。” 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 把原主卖出去的就是赵老太,所以听到了刘春兰这么说以后,赵老太眼睛瞪得滚圆,说道:“你这个毒妇,我可是你的婆婆,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刘春花带着哭腔说道:“娘,我也是没办法啊,我那几个孩子还小,不能没了娘啊。” 赵老太一把推开刘春花,说道:“小婉,奶奶什么都没做,是个毒妇把你卖给那个薛公子的,你不要杀我,要杀就杀这个毒妇吧!”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收了薛家的银子,把小婉卖了出去,和我有什么关系,那个钱我可是一文钱都没有看到啊!” “……”齐小婉有些想笑,自己还没说几句话呢,这两人居然开始狗咬狗了起来。 她走到了屋中,先是把林彩兰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对着赵老太和刘春花说道:“奶奶和大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杀你们?” 赵老太抖如筛糠,说道:“因为我们把你嫁给了一个死人,你心有不满,所以就化鬼来报复我们是不是?” 齐小婉摇头说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第三章:下毒 她指着地上的影子,说道:“为什么说我是鬼,鬼可是没有影子的啊。” 赵老太和刘春花一起看向地上的影子,然后面面相觑,是啊,只有人才会有影子的,也就是说,眼前的齐小婉其实是一个活人? 赵老太从地上爬起来,刘春花要去扶她,被她一把甩开。 她惊讶地看着齐小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没有死?” “没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山路上,便一路走了回来。”齐小婉说道。 然后又挑着眉看向赵老太:“怎么奶奶看着有些失望的样子?” 齐小婉没有死这件事,对着赵老太来说确实是极为震惊,毕竟她可是收了薛家五两银子,若是没有把人送过去,那薛家不止会过来找麻烦,肯定还会把银子要回去。 可是那五两银子早就被她花了出去,如今是一两银子都不剩了。 所以她看着齐小婉,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在不停地想着主意。 旁边的刘春花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了,这会儿为了挽回自己在赵老太心中的印象,便小声地在赵老太耳边说道:“娘,现在齐小婉死而复生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是别人却不知道啊。” 她话说一半就停了下来,冲着赵老太眨了眨眼睛。 赵老太一开始并没有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皱眉说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看到赵老太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刘春花又说道:“我的意思是,现在除了我们,并没有旁人知道齐小婉没有死,我们还是可以让她嫁给薛公子的。” “你真是疯了,活人哪能嫁给死人?”赵老太脸上的皱纹皱成了一团。 “虽然活人不可以,但是死人可以啊。”刘春花对着赵老太使了个眼色。 赵老太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问道:“你想杀了齐小婉?” 刘春花连忙捂住了赵老太的嘴巴,说道:“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齐小婉可是自己跌落山崖摔死的,跟我们可没有什么关系。” 听到刘春花这么说,赵老太的心里也很纠结,照理说齐小婉既然死而复生了,那现在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让她来杀了齐小婉,她也下不去手。 可是,如果不杀了齐小婉,薛家就会来要银子,没准还会来找她麻烦,她年纪这么大了,可经不住那样的折磨。 赵老太盯着齐小婉,犹豫了一下对着刘春花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办。” 齐小婉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嘀咕了半天,一看就是在商量什么坏事,也不阻拦她们,就站在一旁抱着胳膊默默看着。 “小婉,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林彩兰轻轻地拉了一下齐小婉的胳膊。 她的性子实在太过懦弱,就连和自己的亲女儿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齐小婉把手放到林彩兰的手上,安慰道:“放心吧娘,我没有事。” 林彩兰这才松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一丝欣喜的神采。 赵老太这时已经和刘春花商量完了,两人一起转身看着齐小婉,脸上的表情带着一抹杀意。 一看到她们这种表情,齐小婉心道不妙,这二人怕是动了杀心,想必是要杀了自己,好把自己的尸体嫁给死去的薛公子。 这两人真是好狠的心,为了那五两银子,连人命都敢要。 她朝后退了一步,谨慎地问道:“你们要干嘛?” 刘春花笑的一脸慈祥,说道:“小婉,之前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才将你嫁给了死人,是我对不住你。” 齐小婉点头道:“知道就好。” “你是从山里面一路走回来的吧,肯定很渴了,你跟我过来,我给你倒杯水喝。”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真的是心疼自己,早就倒一杯水端过来了,哪里需要自己跟过去。 要是自己真的去了,只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齐小婉看着刘春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说道:“大娘,你把水给我端来吧,我走了那么远的路,现在没有什么力气了。” 刘春花和赵老太对视了一眼,然后笑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了,我这就去把水给你端过来。” 她说完就朝着厨房走去,心道:死丫头,还想让我给你端水,真的是不知死活,本想给你一个痛快,现在可是你自找的。 齐小婉在她身后冷笑,对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是一清二楚,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使什么招数,她都不怕。 赵春花走到了厨房以后,先是倒了一碗水,朝后看了一眼,看到齐小婉和林彩兰都没有跟过来以后,她从角落里面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以后是几十颗黑色的小药丸。 这里面装着的,是她男人齐大山前两天去买的老鼠药,药效十分强劲,只需要一小颗就能杀死几十只老鼠,要是全都给齐小婉吃下去,肯定能够毒死她。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狞笑,把小纸包里面的药全都倒进了碗里,用筷子搅动了一下,端了出去。 “小婉,我给你倒过水了,你快点喝了吧。”刘春花把碗递到齐小婉的眼前。 齐小婉看着碗中黑乎乎的水,一时间有些失笑,这个刘春花若是想毒死她,好歹也动动脑子,拿一碗这种水出来,谁能喝的下去? “大娘,你端的这杯水,好像有些脏了呢。”齐小婉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地说道。 刘春花愣了一下,神色不自然地说道:“前几天刚下过雨,所以井水有些脏了,不过没关系,只是看着脏,喝着不碍事的。” 齐小婉把她手中的碗推开,笑道:“我突然不怎么渴了,还是大娘你自己喝吧。” 被她这么一推,刘春花脸上顿时出现一抹狰狞之色:“死丫头,你敢捉弄我?” 就算她反应再慢,此时也看出来了,齐小婉根本没有喝水的意思,只是在故意捉弄她。 “大娘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端来的水本就不干净,不放一放怎么喝?要不你先喝上一口,如果可以喝的话我就喝。”齐小婉一脸无辜地说道。 第四章:你女儿留不得 刘春花怎么可能去喝这碗水,她看着手中的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齐小婉故作惊讶道:“大娘怎么不喝啊,不会是这水里面有什么脏东西吧?” “怎么可能!这水里面能有什么脏东西!只是这水本来就是我给你倒的,我不渴为什么要喝?你要是不喝就算了。”刘春花恼羞成怒地说道。 说完,她端着碗准备放到桌子上面,却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原因,她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碗摔到了地上。 赵老太看到了以后,一巴掌拍到了她的后背上面,怒道:“你个败家玩意儿,怎么这么笨,连个碗都拿不好?一个碗两文钱啊!” 赵老太心疼地看着地上摔成两半的瓷碗,恨不得从地上捡起来再粘回去。 刘春花被打的痛呼一声,叫道:“娘!那个碗本来也不能用了啊!” 她心里又气又急,这个赵老太真的年纪大了,又老又糊涂,一个装过老鼠药的碗还怎么用! 齐小婉立马问道:“好好的碗,怎么不能用了?” 刘春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支吾着说道:“那个碗本来就豁了一个口子,不能用了。” 这时,地上不知道从哪里蹿过来一只老鼠,停到了其中一半的瓷碗旁边,竟然喝起了里面的水来。 看到那个老鼠在喝碗中的水以后,刘春花赶紧跺脚,想要把老鼠给撵走。 里面装的可是老鼠药,若是这只老鼠喝死了以后,岂不是当场穿帮了。 可是她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那只老鼠喝了几口以后,忽然僵直了身子,朝后倒了下去,变得一动不动了。 林彩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老鼠喝了里面的水就死了?” 要是刚刚小婉喝了里面的水…… 林彩兰摇摇头,不敢接着想下去。 齐小婉面无表情地说道:“大娘,你不是说这水可以喝吗?怎么这小老鼠喝了两口马上就死了呢?要是不知道大娘为人的人,恐怕就要以为是大娘往里面下了老鼠药,故意害人了。” 听完这番话,刘春花的脸色一白,说道:“瞧你这话说得,我当然不可能害人了,那可是要坐大牢的。” “可不是嘛,要是旁人估计就会以为是大娘想要谋害我,好继续把我嫁出去呢,可是我相信大娘,你的品行这么好,是不会这么做的。”齐小婉看着刘春花,虽然嘴上说着相信,眼里却冷冰冰的。 刘春花被她戳中了心底里的心思,震惊地看着她。 这个齐小婉怎么看上去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以前不过是一个和林彩兰一样懦弱的丫头,让她往东不敢往西,让她往南不敢往北,怎么现在居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的。 “大娘为何不说话,还这么看着我,都给我看得有些紧张了起来,莫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齐小婉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朝后退了一步。 林彩兰连忙拉住她的手,说道:“小婉莫怕,你什么话都没有说话,你大娘是不会害你的。” 齐小婉在心底叹口气,这个林彩兰不仅性子怯懦,而且还太容易相信别人,赵老太和刘春花都对她这个样子了,她还以为她们是好人呢。 这种性格,说好听一点是善良,说难听一点就是愚笨。 她以后一定要把林彩兰的性格给慢慢改过来才行。 刘春花此时的脸青一块白一块,这母女二人的话虽然看似是在夸她,可是夸的话一句都没有对上,倒是骂的话全都骂对了。 “你什么话都没有说错。”刘春花从牙缝里面挤出来这句话,蹲下身子收拾起地上的破碗来。 赵老太看着地上的破碗,又想到了薛家给的五两银子,急得不行。 这个刘春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都指望不上,还得看她来。 “春花,你去把房门关上。”赵老太慢慢说道。 正在收拾东西的刘春花愣了一下,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她捡起了地上的碎片,自己拿着一片,给了赵老太一片,还把锋利的碎片边缘朝着外面。 然后走过去关上了屋门,没有了月光,屋子瞬间变暗了一些。 林彩兰对她的做法十分不解,这里只是一个吃饭的屋子,里面连一张床都没有,为什么要关上门,不是应该各自回到房间睡觉吗? “嫂子,你为什么要把门关上?”林彩兰不解地问道。 刘春花一言不发,走到了赵老太的身后。 赵老太的表情在烛火中阴测测的,有些吓人,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的,如同一道道沟壑一般。 “小婉,奶奶也是迫不得已,你不要怪奶奶。”赵老太沉声说道。 齐小婉一看她让关上门,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心里丝毫不慌,说道:“我怎么会怪你呢,毕竟你可是我的亲奶奶啊。” 她口中的“亲”字咬的特别重。 赵老太攥着手中的碎片,越走越近,身后的刘春花也是一脸凶狠的表情。 林彩兰十分不解,问道:“娘,大嫂,你们这是做什么?” 赵老太沉着脸说道:“老三媳妇,你也别怪我,我这都是逼不得已。” “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林彩兰被赵老太的表情吓着了,拉着齐小婉往后退去。 赵老太渐渐逼近,举起了手中的瓷碗碎片,满是杀意地看着齐小婉,却是对着林彩兰说道:“到了现在,我也不瞒你了,你女儿留不得。” 林彩兰不可置信地看着赵老太:“娘,你在说什么?小婉活过来了不是一件大喜事吗?” “喜事个屁,你女儿活过来对你来说是喜事,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刘春花朝地上呸了一口。 又说道:“我们已经把你的女儿许配给了薛家,今天要是你的女儿活过来,这门婚事结不成的话,薛家肯定会过来找事,到时候我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听完这话,林彩兰惊恐地把齐小婉挡在自己的身后,失声喊道:“不行,这门婚事我们不结!小婉已经活过来了,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结的!” 第五章:骑虎难下 她看着赵老太,眼里满是失望,说道:“娘,你当初明明说是怕小婉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孤单,才为她选了一门亲事的,现在小婉已经醒过来了,你怎么能这么做!” 赵老太看着她的样子毫无触动,说道:“娘也是没办法,这门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谁也不知道小婉会突然活过来不是,现在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林彩兰伸开胳膊,把齐小婉挡在身后,说道:“不行,我不同意,你们想杀了小婉,除非先杀了我!” 赵老太垂眼想了一下,说道:“也好,毕竟你克死我儿子那么多年,也是时候下去陪他了,到时候我就说你是因为愧疚,所以自我了断了。” 林彩兰最害怕听到别人说是她克死了丈夫,所以赵老太一这么说,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低下了头。 赵老太十分清楚这一点,这么多年她一直是拿着这句话来要挟林彩兰做事的,如果说林彩兰是她养的一条狗,那这句话就是她绑在林彩兰身上的狗链子。 看到林彩兰低下头以后,赵老太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的刘春花一挥手,说道:“动手。” 刘春花凶相毕露地举起手中的瓷片,就要朝着林彩兰母女二人冲过来。 “且慢!”齐小婉大喝一声。 赵老太和刘春花对她还是有一些恐惧,齐齐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刘春花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齐小婉看着这两人,不但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微微笑了起来,说道:“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们真的要杀了我吗?” “少拿这话来吓唬我们,反正你本来就是一个死人,除了我们没有别人知道你活过来了,我们只不过让你再死一次而已,没有人会知道的。”刘春花强撑着胆子说道。 “谁说没有别人知道我活过来的?”齐小婉反问道。 刘春花和赵老太皆是一愣,异口同声地说道:“难道还有旁人知道?” 赵老太问完以后就摇头说道:“不可能,这么晚了,不会有人知道你活过来了。” “奶奶,你还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可是去成亲的路上醒过来的啊。”齐小婉轻轻按下来林彩兰挡在她身前的胳膊,走到了林彩兰身上。 她直视着赵老太,缓缓说道:“你忘了嘛,除了我自己,还有轿夫和唢呐匠呢。” 赵老太被她看得腿一软,惊道:“他们也知道你活过来了?” “自然是知道的,他们知道我活过来以后,都很惊喜呢,说要告诉村民这个好消息。”齐小婉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 不过就算那些人不是惊喜,而是惊吓,逃走以后肯定也会告诉其他村民,如果齐小婉没有想错的话,那些人可能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齐小婉说完以后,赵老太和刘春花皆是一脸惧色,要是刚刚就知道这件事,她们肯定不会选择动手,可是现在她们已经表露出了要杀掉齐小婉的心思,那就难办了。 现在的情形对赵老太二人是骑虎难下,村民们已经都知道齐小婉活过来了,若是杀了她,肯定会被捉去坐牢,搞不好还会砍头。 可是如果不杀她,明天等天亮了她和林彩兰一起去报官,那样也会被抓。 无论选那条路,都是一条死路。 赵老太和刘春花两人都清楚这一点,一瞬间面如土色。 只听见“咣当”一声,赵老太猛地丢下来手中的瓷片,对着一旁的刘春花扇起了巴掌,一边扇一边骂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怎么办?要是我被捉去关了大牢,我儿子定饶不了你!” 刘春花捂着脸,左右闪躲着:“这也不能怪我啊娘,若不是你拿了薛家给的银子出去赌,把钱全都输光了,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种地步啊。” 她说完以后,赵老太更怒了,猛地一巴掌扇到了刘春花的脸上,骂道:“你这个小贱蹄子,谁让你说出来的,要是被我儿子听到了,我定要打断你的腿。” 她下手很重,刘春花的脸被扇到了一边,痛得泣不成声。 而齐小婉却没有忽略掉这关键的地方,开口说道:“赌?你把薛家给你的银子都拿去赌了?” 怪不得赵老太想杀了自己,原来是没有钱还给薛家了,才想要铤而走险。 齐小婉冷笑一声,原来在这老太太的眼里面,自己竟然还比不上这五两银子。 林彩兰也呆住了,开口说道:“娘,原来你把小婉嫁给一个死人,居然就是为了五两银子?” 赵老太脸色铁青,怒道:“是又怎么样?你们母女两个在我这里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年,花了我何止五两银子!” 她说完眼睛转了转,又道:“现在小婉醒过来了,没有办法再嫁给薛公子,按道理这个钱应该由你们母女两个来还。” 听了这话,齐小婉有些无语地笑了起来,勾起唇角嘲讽道:“老太太,你真是好厚的脸皮啊,拿我的尸体换了五两银子,一文钱都没有给我娘就算了,现在还想让我们来还这个钱,凭什么?” 赵老太被她这番话气得颤抖起来:“死丫头,我可是你的长辈!你胆敢这种态度和我说话?” “长辈?”齐小婉哼了一声,厉声道:“你身为长辈,更应该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想要把自己的亲孙女打死嫁给一个死人,这就是你身为亲奶奶能做出来的事?” 赵老太被她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彩兰也在一旁寒心地说道:“娘,这么多年我都认认真真的服侍您,生怕您哪里过得不舒服,没想到,您就是这么对待我们母女两个的。”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克死了我儿子,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死的那么早?”赵老太又拿林彩兰的把柄出来说。 齐小婉听不下去,问道:“老太太,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爹是去河里捕鱼,不小心掉入河中淹死的。” 赵老太点头说道:“没错,都是因为你娘是个克夫的命,要不然你爹也不会死的那么早。” 她试图挑拨起母女两个的关系来。 “可是我明明记得,我爹之所以去河里捕鱼,是因为你非要吃鱼啊,老太太。”齐小婉冷冷地说道。 第六章: 你们来还 齐小婉看着愣在那里的赵老太一字一句的道:“这样说起来,害死我爹的,应该是你吧?” 昏黄的烛火打在齐小婉那张惨白渗人的脸上,那双和齐二一样的眼睛,就像是厉鬼索命一样。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这个丧门星,杀千刀的啊,你这是诚心要逼死我啊。”赵老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拍着大腿破口大骂,“没良心的白眼狼啊,你们这是成心要把我气死啊,我不活了,不活了!” 林彩兰觉得浑身发冷。 齐小婉冷眼看着老太太撒泼,阴恻恻的道:“奶奶,您这些年怎么羯磨我娘的,村里面的人可都是看在眼里呢,您说大家是会相信谁?” 赵老太浑身一僵,冷汗淋漓的问:“你,你想怎么办?” 齐小婉勾唇道:“很简单,五两银子,你们出,然后咱们分家。” “不,不行。”率先阻止的竟然是林彩兰。 “娘!”齐小婉有些生气,有些无语,“现在不分家,您还想等以后我们娘两一起死吗?” 搞什么。 林彩兰这个时候怎么这么拎不清了。 林彩兰却白着脸摇头,惶恐道:“不分家,不分家,分了家就要移出族谱,以后你爹可怎么办啊?” 赵老太眼珠子一转,仿佛又找到了一个把柄,嚷嚷道:“没错,你们要是敢分家的话,我就让那小杂种在地下一分钱都收不到。” 林彩兰气得眼泪汪汪:“娘,你怎么能这么做?那可是您的儿子啊。” 齐小婉气得头晕目眩,惨白的脸更白了,大喊了一声:“娘,你看奶奶这个样子,不分家我们能给爹烧纸钱吗?” 林彩兰又犹豫了。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是…… 齐小婉继续道:“娘,您想想,这些年来,也就只有我们给爹烧纸钱,还是偷偷摸摸攒下来的,分了家,我还是爹爹的女儿,大不了,我不出嫁,招赘进来,就能给爹爹继续延续血脉了。” 林彩兰有些意动。 刘春花在心里面暗骂了一声“小蹄子”,连忙在赵老太后面低声道:“娘,您赶紧想想办法啊,这真分家了,那还得了?” 赵老太也慌,当时就捂着额头撒泼道:“我不活了啊,不活了,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老大家的,你赶紧去找村长啊,就说这两个白眼狼要逼死亲娘啊。” 刘春花呐呐:“娘,真,真去啊?” 赵老太揪着她胳膊上的肥肉狠狠一拧:“还不赶紧去。” 刘春花一阵吃痛:“我马上去,马上去。” 事情闹到这一步,眼看着已经收不了场了,齐小婉脑袋还痛着,撑着桌子坐在椅子上整理记忆。 林彩兰就站在她的身后,低声道:“小,小婉,真,真要分家啊?” 她向来是这个性子,一给点儿冷静时间,就能立马犹豫起来。 齐小婉板着脸,纠正她:“娘,不是要分,是必须分。” 这性子得改啊,不然被人拿捏得死死的,迟早完蛋。 赵老太还在一边尖声怒骂着,各种肮脏下流的词都加诸在她们母女身上,齐小婉忍了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嘭”的巨大一声,桌子差点儿都四分五裂。 “我给你……” 正巧门口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 “人呢?” “村长,你们快点儿呀,再慢点儿,就要死人了。” 赵老太一听这声音,就立刻开始嚎啕大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碰上这么两个白眼狼,要害死我啊,我儿子当初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在老婆子面前装乖卖巧,我儿子死了,你们就这样对老婆子。” 看到她恶人先告状,林彩兰不由觉得委屈,悲从中来:“婆婆,我到底哪里对您不好了,您要这里污蔑我们娘俩。” 村长和几个族老进来的时候,被吵得目瞪口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齐大老爷拄着拐棍,狠狠地敲打了两下地面。 这村子大多数都是姓齐的人,齐老太爷在村子里德高望重,是族老之一,但凡有点儿什么事,都是请他出来做主的。 但记忆中,这位老人也不怎么喜欢她们娘俩。 齐小婉强打起精神应付道:“大太爷爷,是这样的,我奶奶收了五两银子,让我和人家结冥婚,可我这没死……” 齐小婉说话的时候,赵老太眼睛都瞪大了,喘着粗气骤然暴起要去抓她的脸,嘴里嚷嚷叫骂道:“我让你这个小贱蹄子胡说八道,今天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齐老太爷板着脸怒喝一声:“够了,都不准吵了。” 他板着脸看着站在下方的那几人,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面似乎又充满着些许睿智的光芒,然后沉吟着道:“齐老二家的丫头,听你的意思,是想和你奶分家,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别人给你说的?” 他打量着林彩兰,目光中带着几分冷冰冰的不喜。 林彩兰心中一片冰凉。 齐小婉往前一步,挡住了齐老太爷的视线,扬着下巴:“是我自己想的,今日我奶奶为了五两银子就要杀我,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为了十两银子就将我挫骨扬灰,总之这个家,我是不能待下去了。” 赵老太脸色一片红一片青:“大伯,你别听这死丫头片子胡说。” “行了。”齐老太爷心里跟明镜似的,摆了摆手,“欠人钱财总是要还的,不能因为你们一家子人,就败坏了我们齐家村的名声,你们既然要分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五两银子,得你们自己来还。” 林彩兰霍然抬起头:“老太爷,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呐。” 齐小婉也不停的皱眉头:“太爷爷,这银子可不是我们用的。” 她再三强调过了,不是她们用的银子。 既然不是她们用了银子,凭什么要她们来还。 “我知道这不是你们用的。”齐老太爷摆摆手,让旁边两个想要说话的人住口,“只是齐老二在世的时候是向来孝顺的,把这五两银子的债务留给他老子娘,他九泉之下应该也是不得安生的,我墨朝向来是注重孝道,五两银子,你们还了,就分家。” 他直接拍板决定了。 第七章: 分家字据 五两银子在墨朝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起码能够让一家子拮据的过上好几年了。 林彩兰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代妇道人家,就算是给她一辈子,她都不一定能够赚到这么多的钱,让她来还这五两银子,不啻于是要她的命。 她当时便抱着齐小婉伤心的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女儿啊,娘该怎么办啊?” 这往前也是死,往后也是死,一条生路都没有。 村长面露不忍之色:“老太爷,要不然……” 齐老太爷一抬手:“要不然你们就别分家。” 有了齐老太爷撑腰,赵老太和刘春花的神色越发的得意起来,跟着附和:“没错,两条路都摆在这里了,随你们怎么选。” 齐小婉心中怒火旺盛,咬牙道:“太爷爷,您是不是忘记了,我奶奶刚才可是想杀了我呢,这地上的死耗子碎瓷片可都是证据。” 老东西,想要就这样掀篇过去,没那么容易。 齐老太爷却并不慌张:“你们这四个人四张嘴,老头子我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可是小婉啊,你听老头子我一句劝,事情做绝了,对你,对你娘都没有好处,这齐家村的人可不想要养一个白眼狼出来的,这天底下哪儿有孙女儿告奶奶的?那是不孝啊。” 这么一顶高帽子给压下来,齐小婉脑瓜子嗡嗡作响。 可她却沉默了。 她忘了这里是古代,以孝为天的古代,她才刚刚穿越过来,也没有什么根基,要是真的去把赵老太给告了的话,齐家村肯定是没有她们的容身之所了。 她流浪无所谓,可还有一个拖后腿的林彩兰。 齐老太爷还在苦口婆心的道:“老头子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全家好。” 齐小婉掀了掀嘴皮子冷笑道:“小婉明白了,分家吧。” 反正这家无论分不分,这五两银子都是赖在她们头上了,与其这样,还不如离这一群吸血虫远一点。 “那就分家吧。”林彩兰抹着眼泪寒心的道。 另一个族老也没耽搁,当场让村长去取了笔墨纸砚,写了分家的字据。 赵老太不识字,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的道:“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分家也行,可这屋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置办的,她们可不能拿走,还有那田地,这屋,子都是我们家的,还有,她必须每个月都给我三十个铜板的赡养费。” 村长一脸为难之色:“这……” 他心想,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嘭”的一下,齐小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阴侧侧的道:“奶奶,您既然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那我干脆和我娘也就不活了,咱们到时候官府见。” “齐小婉!”齐老太爷不悦地呵斥了一声。 齐小婉一双漆黑的眸子和他对视:“老太爷,小婉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人死之后再活过来,很多事情都已经想开了,旁人不想让我活,那我自然得拖一个垫背的一起下地狱。” 她脸上还戴着惨白的妆容,衬着一双眼珠子,就仿佛是黑曜石嵌进去的一样,红嫁衣上面那黑色的“嫁”字在烛火下面明明灭灭。 总之,不像个活人,倒像是个索命的厉鬼。 齐老太爷活到这个年纪,还有什么没见过的,却还是忍不住背后一寒:“你这个混账,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他随手抄了一个桌子上的碗对着齐小婉砸了过去。 齐小婉闪身躲开,碗磕碰在地上,“哗啦”一声碎了。 其他人也忍不住心有戚戚。 最后还是村长出来打圆场道:“不然,就分二亩地给她们娘俩,还有房子,还有,三十个铜板也太多了,就改成七个。” 赵老太立刻尖叫道:“不行,不行!” 这房子和地都是她的命根子,怎么能随意给这两个人。 可她一看齐小婉的那张脸,又觉得毛骨悚然。 齐老太爷疲惫道:“就按村长所说的做吧。” 他冷漠瞥了赵老太一眼。 赵老太僵着脸不敢再造次,只能咕哝道:“房子给她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不是我们家,这房子是村西头的老宅,把那个给她们还差不多。” 村长立刻吹胡子瞪眼:“你……” “就那个房子吧,村长,再在这个家里面呆下去,我们也觉得恶心。”齐小婉说,“有些人比鬼还要更可怕。” 村西头却是有一座荒废的老房子,不过很久没有住人了,听说以前的时候是闹过鬼,但齐小婉自己就是吃这碗饭的,自然也不怕。 这一行里面的都清楚,格局造就风水,人死了都是要入地府的,除了一点儿附身于房屋的执念,什么鬼魂,都是扯淡。 “那行,那房子就归你们了。”村长很快就写好了字据,一式三份,拿出印泥让她们签字画押。 按下手印的那一刻,齐小婉察觉到自己心中骤然一松,仿佛有什么执念飞走了一样。 她吐出一口浊气,在心里面道:“我会替你照顾好你母亲的,你自己就安心去吧。” 干他们这一行的,都讲究因果关系,如今她借了人家的身体还魂,自然要帮对方完成愿望。 收好自己字据,齐老太爷就拄着拐杖起身,不咸不淡的敲打道:“小婉,你要明白,这里好歹是齐家村。” 齐小婉心中凛然,心道这老头今天是被落了面子,不高兴了,还没想到说什么,就看见他拄着拐杖自己走了。 村长安抚了她们娘俩几句之后也跟着走了。 赵老太一看屋子里面没有其他人了,立刻原形毕露,狰狞道:“老大家的,还不赶紧的去把她们的东西扔出去,你们这两个小贱蹄子,一刻都不许在我家多呆。” 齐小婉淡淡道:“奶奶放心,我们也不想在这里多呆,毕竟,谁敢和杀人犯共处一室?” “你还敢顶嘴。”赵老太凶神恶煞地抬起手就要去打她耳光,却被齐小婉给一把抓住,然后甩了出去。 她阴恻恻的冷笑道:“奶奶,您别忘了,我可是死过一次回来的人,什么都不怕的,可不是以前那个任打任骂的窝囊废了。” 赵老太一个趔趄,又要撒泼,齐小婉已经拉着她娘出去了。 第八章:老宅 院子里面,她们的东西被扔了一地,惨白的月光照下来,十分萧瑟。 齐小婉打眼一看,除了一些破破烂烂的衣裳,竟然其他的东西就再也没有了。 刘春花得意至极的,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还不赶紧拿着你们的东西滚。” 林彩兰蹲在地上收拾着那些衣裳,扒拉了一下,脸色惨白的道:“大嫂,我的,我的那个钱袋子呢?” 刘春花眼神闪烁:“什么钱袋子,你一个穷鬼哪里来的钱,你可不要污蔑我,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齐小婉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有鬼,三两步上前:“那让我们自己找。” 让她找,那不就得暴露了。 刘春花立刻推开她,大声嚷嚷道:“滚开,这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屋子了,你甭想进去。” 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她揣在胸前衣襟里面的一个小小的,有些泛白的褐色钱袋子露出了一角。 齐小婉脑海之中立刻有一道记忆闪过。 这不就是她娘经常拿在手中睹物思人的那个钱袋子吗? 原来真被刘春花给私吞了。 齐小婉心中冷笑连连,眼疾手快将那个钱袋子抢到了自己手中,退后了两步:“是我想错了,原来不是在屋子里面,是长了腿跑到了大娘的衣服里面去了。” 钱袋子已被拿走,刘春花就急了,张牙舞爪的就要去抢:“你个小贱蹄子,你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抢钱,这是老娘的东西,还不赶紧还回来,要不然今日老娘打断你的手脚。” 她长得肥头大耳的,行动倒是非常灵活,不过动作目无章法,就跟个纸老虎一样,齐小婉立刻往旁边一躲,伸出脚绊了她一下,刘春花一个不慎,面朝地,咚的一下就砸了下去,砸掉半颗门牙。 一声尖叫刺破夜空。 “啊——你这个小贱蹄子,我要打死你。” 她翻来覆去的也就这么一句骂人的话,比之赵老太,伤害力可要锐减许多,齐小婉压根儿就不怕她,一脚踹翻了院子里面的一个坛子,捡起了一块碎瓷片。 “你说打死谁?”那尖利的瓦片在夜色之下泛着寒光,齐小婉阴恻恻的冷笑道,“大娘,不然咱们倒是看看,究竟是你死还是我活?” 硬的怕横的,横的就怕不要命的,如今齐小婉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刘春花可不想死,一看她那样子,就咽了好几口唾沫,往后一退:“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我也不想做什么,不过大娘您站在那里就好,我要进去拿些东西。”齐小婉往前走。 刘春花就往后退,背贴墙挪了好几步。 齐小婉畅通无阻的进了屋子,将被子一卷,用绳子拴好,背在在背上,又收拾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这才出了屋子。 赵老太和刘春花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红了,可是碍于齐小婉手中拿着的那块碎瓷片一直不敢上前。 这个巨大的包裹几乎要把齐小婉整个人都掩盖住了,显得她越发的小小一只,站在林彩兰的面前:“娘我们走吧。” 林彩兰也收拾好了地上的那些“破烂”,点了点头,同她一起离开了。 那清凉如水的月色将她们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照亮了她们前行的路,也照亮了那一身血红的嫁衣。 刘春花在后面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小声道:“娘,您说这回来的还真的是齐小婉吗?” 赵老太心里面也怕,闻言提早就给她屁股踹了一下:“你问老娘,老娘怎么知道,你个挨千刀的毒妇,今儿个要不是你撺掇,老娘怎么会赔出去这么多东西,你给老娘在外面跪着。” 刘春花一个趔趄,缩着脖子不甘心的顶了两句嘴。 另一边。 从齐家走到村西头的那间老破屋子,要不少的时间,齐小婉如今魂穿的这具身体没有多大的力气,走了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大冷的天,她热汗淋漓,可冷风一吹,又不停打哆嗦。 林彩兰在旁边看着担忧至极,不停的问:“小婉,要不然娘来背这些东西吧。” 齐小婉摇了摇头:“娘,我自己来就行了。” 林彩兰在齐家早就被羯磨得只剩下一副空壳子了,把这些东西压在她的背上,指不定能够压碎她的脊梁骨。 走了两步,林彩兰又犹豫道:“小婉,那屋子……那屋子是个晦气的地方,要不然我们随便找个破庙休息一下吧。” 她在旁边吵得齐小婉实在烦心,无奈的直起腰背,看着她:“娘,这村里面哪里来的破庙?” 林彩兰不说话了,一双噙着泪水的温润眼眸中,在月色之下莫名显得有些哀伤。 得嘞,这哪是娘啊,这就是个祖宗。 齐小婉在心里面如此想到,嘴上不停的安慰:“娘,方才我们就差点死了,如今去了那屋子里面,左右也不过就是这一条贱命罢了,你还害怕什么呢,您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您的。” 林彩兰当即泪眼涔涔:“都是娘拖累了你。” 看到女儿如此坚定的样子,也激发了她内心的勇气,不管怎么说,她总不能真的让女儿来保护她。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了那屋子,才推开门,一阵灰就扑面而来。 “阿嚏!”齐小婉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不停的用手在鼻子面前扇着。 她才一进门,心里面就有了一个底。 这房子,格局不好。 坐东向西的房子,祸害在西南方,六煞在东北方,五鬼在西北方,绝命在西方,这房子,开窗就占了两条。 迎五鬼,对六煞。 也不知道当初建这房子的人是怎么想的。 迎面一阵阴风吹来,林彩兰打了个哆嗦:“小,小婉……” 林小婉将东西放在门口,拍了拍她的背:“娘,您先坐着会儿,我打盆水来,先把屋子清扫干净了,您再好好睡一觉。” 有了她,林彩兰自然觉得要安心许多,和她一起收拾起屋子来, 她们就只收拾了一间主屋,不过即便是这样,也累死累活的整理到大半夜才勉强收拾出来一间屋子。 齐小婉腰酸背痛,眼见着能休息了,结果才一合上眼睛,就察觉到村里面一阵鸡鸣狗吠。 天亮了。 第九章:借米 娘俩躺在床上,肚子叫得震天响,活像是一首交响曲。 齐小婉看着头顶黢黑的房梁,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活了一辈子,就没什么时候么憋屈过。 林彩兰也饿她,她打起精神,小声道:“娘去找人借点米,你在屋子里面乖乖呆着,等娘回来。” 她说着就已经出去了。 外面炊烟袅袅升起,齐小婉早就没了睡意,换了件衣服,三两步跟了过去:“娘,您等等我。” 隔壁不远有几户人家,林彩兰正站在那青石台阶边上的那一户的门口,敲响了旁人的院子。 里面有个妇人探头探脑的伸了出来,递给林彩兰一个小袋子,小声道:“家中老太太看的严,也就只能匀出来这么一点儿了,你先回去,等我让老刘再想想办法。” “谢谢,翠翠,谢谢了。”林彩兰不停的道谢,将袋子藏进怀中。 齐小婉追过去的时候,那妇人道:“小婉也过来了?早就听说你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婶。”齐小婉打了个招呼。 娘俩又说了几句,正准备离开,彼时斜对面的院子里忽然打开了一个圆脸盘子的中年妇人,瞪着一双眯眯眼,瞧了许久,忽而尖声道:“哟,这不是小婉吗?听说昨天晚上你们才分了家,一分钱,一两米都没拿到,这会来这里该不是来蹭吃蹭喝的吧?” 这大热天的,妇人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不停的扇风,还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要我说翠翠你啊就是心太软,自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要去帮衬别人,这要是有能力还也就算了,可你瞅瞅他们那样子,能还得起么。” 她摇着头“啧啧”了两声。 齐小婉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这会儿低血糖,脑袋有些发晕,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那人是谁。 齐家村人称第一大嘴,叶冬梅。 刘家屋子里面的人显然是被吵醒了,很快里面就传来一个老婆子的怒气嚷嚷:“张翠翠,对面那个大嘴巴子又在吵些什么呢,你是不是偷偷把家里面的粮食拿出去给别人了?” 伴随着拐杖声和脚步声,一个高大的中年汉子扶着一个身形佝偻,年逾花甲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老太太浑身上下都没有两肉,尤其是那一双手腕干枯的就像村西口那老枯树的枝桠,耷拉着脸皮:“你们来做什么?” 林彩兰有些惧怕的瑟缩了一下肩膀,连忙摇头:“就是,就是过来看看……” 她努力的将怀中的东西藏好。 刘家老太太是从来不愿意分出去一粒米的,要是让她知道了这袋米是他们家的,那小婉今日就得饿肚子了。 她只能厚着脸皮不说话。 叶家那妇人在旁边煽风点火道:“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来蹭吃蹭喝的,昨日才被赶出来,恐怕家中都揭不开锅了。” 林彩兰耳朵红得滴血。 齐小婉轻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叶婶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连未来都能够看得到,不过可惜,我今日来还真不是蹭吃蹭喝的,刘叔,您今日可要上山?” 被喊到的刘胜一愣,点头::“是。” 齐小婉说:“那我可否能够和您一起?上一次我在山上丢了一些东西,这次准备去找回来。” 刘胜板着一张国字脸说:“你丢了什么东西给我说就是了,我去替你找,你身体如今正虚弱着,该好好休养才是。” 倒不是他嫌弃,只是齐小婉如今的脸色惨白得可怕,风一吹就能吹跑似的。 叶冬梅见缝插针的尖锐道:“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是还想去找死呢?” 林彩兰立刻紧张了起来。 那边那大嘴巴吵得齐小婉脑袋一阵阵的发疼,她坚定道:“刘叔,我就只是想进山而已,您放心,我虽然看着脸色不好,其实没什么大碍,我一定不拖您后腿,而且那东西丢得荫蔽,对我又确实很重要。” “小婉。”林彩兰不安的喊了一声,想要阻止。 她实在是怕了,若是这一次女儿又出事该怎么办? 齐小婉道:“娘,您放心,上一次是有人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才摔下山坡的,想来那人也不敢再催我第二次了。” “有人推你,谁?”林彩兰眼中冒着两簇小火苗。 齐小婉摇了摇头:“这我没看清楚。” 原主的记忆之中确实没有,但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等以后有时间,试探试探那人就知道了。 刘家老太太不耐烦的敲着拐棍儿:“小丫头片子,你说让我儿子带你上山就带你上山,你哪来那么大的面子?” “娘。”刘胜轻轻地喊了一声。 刘老太太顿时就不说话了,只是狠狠的瞪了刘婶一眼:“还不赶紧回去做饭,天杀的,天天就会躲懒。” 她一边骂一边拄着拐杖进去了。 “是,是。” 刘婶松了一口气,连忙往回跑,刘胜这才同齐小婉说:“再过一个时辰我过去找你,你和我一起上山吧。” 齐小婉大喜:“多谢刘叔。” 刘家人还算是比较好说话的,而且曾经齐二在的时候和他们家的关系不错,所以齐二死后,他们家经常会照顾她们母女。 叶冬梅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结局,冲着他们吐了一口口水:“我呸,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林彩兰在村子里面走路都不敢抬着头,也不敢和她发生争执,拉扯着齐小婉就要离开,可是却被齐小婉一把拽住了手脚。 “娘,等等。” 齐小婉黑黢黢的眼珠看着叶冬梅,忽然道:“叶婶子,你们家房梁上挂的那八卦镜是来干什么的?” 叶冬梅被吓了一跳,然后就恼羞成怒的嚷嚷了起来:“你个小贱皮子,我们家挂八卦镜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想偷我们家的八卦镜?老娘告诉你,你把手脚放干净一点,要是你敢来偷,老娘就打断你的手。” “一个只会给别人招来厄运的东西,我若是拿去用了,只会让我良心不安。”齐小婉轻笑,“倒是叶婶子,你这八卦镜用了之后,家中倒是越来越顺风顺水了,可是你用着,就不怕哪天旁的人来找你吗?” 看叶冬梅这心虚的样子,怕是知道内情的吧。 第十章:破财的衣裳 齐小婉黑黢黢的眼珠仿佛会说话一样,叶冬梅吓得头皮发麻,色厉内荏的嚷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再敢多说一句,你看我今儿不撕烂你的嘴。” 她抄起院子里的扫帚就打了过来。 看见那胖的跟八戒似的人,齐小婉下意识的就拉着林彩兰往刘胜的身后躲。 开玩笑,她现在可是饿了一天一夜了,手脚发软,可不是这个悍妇的对手。 刘胜长得高大魁梧,往那里一站就跟一座山似的,拦住了叶冬梅,黑着一张脸:“你想干什么?” 叶冬梅被吓了一跳,然后气势汹汹的叉腰怒骂道:“刘胜,你别以为你和我们家文斌关系好,老娘就不敢打你了,今日这小丫头片子在这里满口胡言,她娘是个窝囊废,连女儿都管不了,今天老娘就替她管。” 这一段话将几个人都给骂进去了。 齐小婉在后面冷笑道:“我看你不是觉得我满口胡言,是我戳中了你的心,是你心虚你害怕吧?” 叶冬梅瞪着一双老鼠眼睛:“你个小贱蹄子你还敢说!” 但眼中却又有着一份不易察觉的心虚。 齐小婉躲在刘胜身后,压根儿就不怕她,继续说:“你在门口挂八卦镜,为的是挡家中的煞气,八卦镜挡煞气在风水一行里面是最常见的,可旁人挂八卦镜的时候,这镜子那一面铁定是对着空旷无人的地方,因为镜子会反射煞气,若是照着别人家了,是会给那家人带去厄运的,这轻则人家平日里面倒霉就算了,可是这要是严重了,那是会死人的,你自己心思歹毒,你还说我满口胡言。” 刘胜下意识的去看叶冬梅他们家门口挂的那八卦镜。 结果正好被那八卦镜照着脸。 这八卦镜分明就是对准了他们家大门口的。 刘胜他们家地势要高一点,叶冬梅家地势低,当初建房子的时候,这女人心中就有几分不满意,骂了好几日。 刘胜想起家中接连的几番变故,脸色发白:“小婉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叶冬梅有些慌了,把扫把一甩,一屁股坐在他们家院子外面大声哭道:“文斌啊,你就这一日未归,他们这家人伙同那小丫头一起来欺负我啊,大家快来看看啦,这些人都不讲道理了。” 这个时候是农忙,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出去了,这会儿就有好几个人提着锄头赶回来,路过的时候就忍不住好奇问道:“刘胜,齐文斌他们那家婆娘,又和你们吵起来了?” 几个汉子妇人站在一边儿看好戏。 叶冬梅继续哀嚎:“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就会撒谎了,说我害了刘家,天地良心,文斌平日里面怎么对村子里面的人,怎么对他刘胜的,大家都是知道的,这丫头一张嘴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诬陷我,今天这小丫头片子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老娘就坐在这儿不起来了。” 齐文斌会点木匠手艺,平日里面做了一些东西都会送到镇上去卖,家中也还算富裕,出手也挺大方,所以在村子里面有个好人缘。 叶冬梅虽然是嘴碎了一点,却也没做过太出格的事情,其他人的心也就不免的偏向了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刘胜,你说说。” “这不是齐老二他们家的小丫头吗?平日里,瞧见我们连招呼都不敢打的,听说昨天晚上,忽然诈尸了,这该不会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吧?” 他们怀疑的看着齐小婉。 林彩兰白着脸连忙摇头:“不是,你们误会小婉了,小婉只是随口一说。” 然后她又去扯齐小婉的手:“小婉,你还不赶紧给你叶婶道歉。” 齐小婉冷笑:“娘,我说的又没有错,凭什么要给她道歉。” 她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指着齐文斌他们家院子外面挂着的那铜镜:“你们随便去找个道士打听打听,八卦镜反射厄运可不是什么秘密,还有,他们家院子西边儿墙角的那棵树可是正好对着齐三叔你们家的大门,齐三叔,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叶冬梅。 这一件事情是巧合,可两件事情,三件事情呢? 齐三叔是村长分了家出去的弟弟,皮肤黝黑,为人热情,听她这么说,心中不由得打了个突:“小婉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你这意思是说他们家的树有问题了?” 这关系到自己的利益,大家都愿意站下来多听一听。 叶冬梅被齐三婶一把扯了过去,拉住了她,皮笑肉不笑的说:“我说叶冬梅,小婉丫头就是说几句话罢了,等她说清楚了,一切自然就明白了,你现在就给我站在这里吧。” 齐三婶是成日里都在地里忙活的,力道极大,别看叶冬梅长得胖,却不是她的对手。 齐小婉这才站出来继续说:“桂花树本来是辟邪的,种在他们家院子里,对他们家自然没有什么影响,可是你们瞧,他们家那树上挂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旧衣裳,一看便是老人家穿的,据我所知,叶婶子他们家老太太已经过去有一年了?” “是,没错,当时叶大嘴把这衣裳挂上去的时候,我们还疑惑过,不过她说,是为了怀念老人,咱们也就没管了。”其他人应和道。 “是吗?”齐小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看着叶冬梅,细声细气的问,“这种旧衣裳若是正对着门的话,可是会挡人财路的,平日里就算是没做什么,身上的钱也会无缘无故的掉了,或者是被偷走,总而言之,家中是要破财的,若是破不了财,那就容易染上灾祸。” 其他人面面相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而叶冬梅则是双眼通红,怒骂道:“你个吃了横人肉的,竟会胡说八道,天天做些下作的事情,老娘今日要撕了你的嘴。” 她生起气来力道倒是极大,齐三婶差点就没能够拉住她,还好旁边另外两个婶子一起把她给摁住了。 齐三婶淳朴的脸发黑,目光灼灼的问:“小婉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那真的会挡人财运?” 叶冬梅威胁的瞪着齐小婉,试图让她闭嘴。 第十一章:破镜 齐小婉点点头:“若是婶子和三叔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回想一下,自从他们家把这衣裳挂上去之后,你们家是不是丢过钱,是不是经常丢东西,买卖还要被人截胡?还有刘叔,你如今再仔细想想,自从他们家挂上了八卦镜之后,刘家是不是一日不如一日?” 她这么一提醒,其他人就想起来了。 “是了,齐三他们家这一年来不是经常出事吗?家中遭了贼不说,上一次咱们一起出去做工,结果他又摔了腿,这一分钱没赚到不说,反而还倒赔出去两百个铜板。” “还有刘胜他们家。”有人小声的说,但很快就噤声了。 比起刘胜他们家,齐三叔他们家那完全就是小事情。 齐三婶这个时候已经完全相信了齐小婉的话,扯着叶冬梅的头发怒骂道:“你个黑心肝的,枉费我家老齐平日里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你们家齐文斌,结果你却在暗地里给我们家使绊子,你看老娘今日不打死你。” 这干惯农活的人手劲儿都相当的大,叶冬梅被扯得一个趔趄。 她惨叫连连:“我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东西,那小丫头如今是在挑拨离间,你们不要信她的那些鬼话。” 齐三婶脾气好,忍着没揍她,一把把她踹开了。 “有没有大家心里面都清楚,小婉那丫头也是好心,要不是她,我们家还不知道要倒多少霉,老齐,去拿梯子把他们家那衣裳给扯下来烧了,把那棵桂花树也给砍了。”她说着说着回头看刘胜,“刘胜,你就在那儿干站着?” 刘胜回想到这两年来家中出的变故,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早已经通红,他一咬牙说:“我去把那铜镜砸了,再等两个月,若是我儿子醒了,那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让齐文斌给我一个说法,若是我们家还跟以前一样,那我就拿着钱提着好酒好肉给齐文斌道歉。” 叶冬梅缩了一下脖子,心中升起了一股惧怕之情,大声喊道:“不能砸,不能砸,那是我们家用来挡煞用的,你要是砸了,我们家倒霉怎么办?” 齐三婶一听,怒气冲冲的又踹了她一脚:“感情只要给你们家挡煞气,其他人的死活就不关你的事了?” 叶冬梅缩了一下脖子,她可不是他们几个人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家种的桂花树被砍了,那衣裳被烧了,八卦镜也被砸了。 “哗啦”一下,八卦镜碎了。 刘胜忽然察觉到一直压在胸口的那股闷气像是不翼而飞了一样,整个人都要轻松许多了。 对此,他对齐小婉说的话又深信了几分。 叶冬梅一看自己招财挡煞的东西都没了,哭哭啼啼的坐在地上怒骂道:“你们一群人合起来欺负我一个,我要去找村长告状,我要去找族老告状,你们都给我等着。” “你赶紧去,我们到时候看看村长会不会偏心你这婆娘。”有人不耐烦的骂道。 叶冬梅到底心中发出,缩着脖子躲进了自家院子里面。 看戏的人没走,反而围着齐小婉七嘴八舌的问道:“你这小丫头去哪里学的本事?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齐小婉怕自己改变太大,惹得旁人怀疑,于是连忙退到了林彩兰的身后,小声说,“爹爹以前的时候留下过几本书,我偷偷摸摸看的,可是后来被奶奶给烧掉了。” 这事儿倒是真的。 齐老二人聪明,还在镇上找了个工做,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去上学,所以自己经常会搜罗一些书来看,不过赵老太向来是看不惯的,有一次趁着他不在,就把他的书收着全部给烧掉了。 林彩兰眼中的怀疑渐渐的散去,小声解释:“小婉她也就是看了个皮毛,不一定作数的。” 作为齐小婉的娘亲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转念一想也觉得没错,点点头,干脆等着以后,看看情况怎么样吧。 人群跟着散了,唯独其三婶儿拉着秦三叔凑过来,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问:“小婉啊,婶子再问你个事,他们家这衣裳都没了,我们家什么时候能够摆脱这种霉运啊?” 齐小婉笑着道:“三婶子放心,这没有了衣裳,霉运自然是不会往你们家跑的,以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你若是实在担心,便摘点柚子叶洗洗晦气,也就可以了。” “那成,婶子听你的,回去就摘点柚子叶洗洗回去。”齐三婶想了想又冲林彩兰说,“我知道你们才分家,恐怕来不及收拾,正好家里面丫头煮了饭,一起去吃个早饭吧。” 农村人最是朴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吃饭就算是感谢了,齐三婶真想拉着两个人走,却被齐小婉给拒绝了:“三婶子,小婉知道您是好意,不过这个天都是农忙,小婉就不打扰您了,小婉学艺不精,等您家转了运,赚了钱,再请我吃这顿饭也不迟。” 齐三婶爽快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齐三叔和齐三婶一同走了。 齐小婉又冲刘胜道:“刘叔,那我们就回去了。” “行,等会儿我去找你,带你进山。” 告别了村子里面的人,林彩兰面色凝重的,带着齐小婉匆匆回去,等一回到屋子,就咚的一声,把院子门给关上了,严肃道:“小婉,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是从哪儿去学来的这些骗人的把戏?” 她将那一袋子米放在门口的簸箕里,慌慌张张的走来走去:“你知不知道要是你说的这些话没有应验,到时候齐文斌他们家来找你算账又该怎么办?你刘叔他们家寒心了又怎么办?” 显然,她其实并不相信自己女儿在突然之间就会这些东西了。 齐小婉无奈道:“娘,我从来就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难道忘了爹爹曾经也给别人看过手相,还赚了钱么?” 这就是齐小婉在心里面想的托词和倚仗,齐二当初和一个老道士学了几招,还在家中耍过把戏,林彩兰是知道的。 第十二章:进山找东西 林彩兰一愣:“你真的没有骗人?” 齐小婉立刻举起双手:“女儿向您发誓,女儿若是骗了人的话,必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 “死”字还没有说出口,她就被林彩兰一把捂住了嘴巴。 “你这孩子,好端端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娘相信你,娘相信你总行了吧。”林彩兰急得直跺脚。 她对“死”这个字相当的忌讳,若是女儿真死了,她还有什么可活的。 齐小婉讪讪点头。 有了米,林彩兰将米给洗干净,翻出了老房子里面的一个瓮,煮了一锅粥,母女两人勉强填饱了肚子。 没过一会儿,刘胜就找了过来,对方背上背着一把弓箭,穿着专门的藤条编制而成的铠甲,沉默寡言的汉子,脸上带着几分惆怅。 齐小婉连忙道:“刘叔,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刘胜看着她穿的那单薄的衣裳,经不住皱眉:“你就穿这个去?” 齐小婉穿着短衣和肥大的裤子,是专门为了上山穿的,像个小少年。 但即便这样,上山也还是不能往里面走。 深山老林多野兽毒虫,没有特制的衣服,在里面容易中招。 刘胜无奈道:“罢了,我带你在外围走一圈,你可要跟紧了。” 齐小婉大喜:“多谢刘叔。” 她刚才还以为刘胜不愿意带她了。 在林彩兰忧心忡忡的叮嘱之中,齐小婉还是跟着刘胜一起上山,上山的路并不好走,入口处虽然有一条被村子里面的人踩出来的路,但是自从入了农忙天之后,来的人少了,这些杂草又开始疯长起来,几乎盖过了人的小腿肚子。 因为是早上,草上面还带着露珠。 很快,齐小婉从腿肚子而下的那一截裤脚已经完全被打湿了,纵然不冷,却还是让她有些不舒服。 刘胜看她小小身板,皱眉道:“你说的那地方还有多远?” 齐小婉回忆了一下记忆之中,到:“还有一节路,就在这山头的后面。” 刘胜一想,面色微变:“是鬼哭林后面的小山坡?” 齐小婉点点头。 原主的记忆之中似乎是叫这个名字不错,不过村子里面的人对那里都颇为忌讳,不怎么愿意过去,连刘胜也有些奇怪:“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去那里做什么。” 齐小婉声音低低的:“山头外面这些地方,地皮都快被翻了两遍了,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找到的了,所以我就想着再往里面走一走,这走着走着,就过去了。” 原主以前在家里面的时候,压根儿就没吃饱过肚子,所以才想去找找东西,却没有想到搭上了自己的命。 两人走了一会儿,雾气也逐渐的散开了,四周空旷了起来,刘胜忽然又问道:“小婉丫头,你给我如实说的,你今天早上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真是假,若是假的,你就告诉你刘叔,刘叔替你想个法子,等到齐文斌回来,大不了我就去陪个不是。” 他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完全是看在曾经和齐二的那点情分上面了。 齐小婉心中注入一道暖流,有些感动,一板一眼地道:“刘叔您放心,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也知道我胆子小,从来就不敢无故放矢,您就瞧好了吧,没有了那面镜子,您家中的灾厄,一定会散去的。” 刘胜苦涩的笑了一下:“但愿如此吧。” 这些年来生活的苦难几乎已经磨平了这个高壮汉子的棱角,他的希望破碎过太多次,以至于如今他并不对对方的话抱多大的希望。 两人走了一会儿,很快就看到了那鬼哭林。 鬼哭林之所以叫鬼哭脸,是因为这里面的树木很密,等到晚上吹起风的时候,那树叶沙沙划过的声音就像是鬼哭狼嚎一样。 齐小婉一走到这里职业病就又犯了,她抬头扫视了一圈,发现这些树木大多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背阳,背阳而生的树木招阴,方向不对,叶片的摩擦,发出的声音也不对,难怪会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她多看了几眼,刘胜就在前面喊她:“小婉,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这里。” “来了。”齐小婉快步走上去,见着一个小土坡,脑海之中一道记忆一闪而逝——一只算得上是胖乎乎的手,从她的背后伸了过来,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是原主死前的记忆。 这些记忆忽然之间戛然而止,她很快便回过神来,说:“刘叔,我想先去看看,劳烦您等会拉我一把。” 她说着就已经小心翼翼的从山坡上往下走。 刘胜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小婉你小心一些。” “我知道。”齐小婉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跳到了坡底下,地上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应该是原主摔下去的时候,把脑袋给磕破了。 她在那些杂草丛里面左右寻找着,终于看到了一个不过是婴儿拳头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于是连忙走过去扒开草丛,只剩下半扇大小的黑灵芝便呈现在她的面前。 上面还有一些蚂蚁,齐小婉连忙扶走那些蚂蚁,心疼的捡起了那些黑灵芝吹了吹,低声叹了一句:“真是可惜了。” 这黑灵芝向来是珍贵东西,虽然年份不大,可是拿去镇上应该也能够卖上一个好价钱,如今被这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啃了大半,就这么一点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卖出去。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想到这可是原主用命换来的,齐小婉就舍不得扔出去,又拽着那小山坡上面长的一些杂树,费力的爬了上去,等爬到最陡的那个点儿的时候,刘胜拽了她一把,齐小婉一个借力就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小山坡的上面。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感谢道:“谢谢刘叔,我已经找到了。” 她将手上拿着的那黑灵芝给刘胜看。 刘胜有些诧异,不过旋即又和她一样露出一些可惜的神色:“好端端的一朵黑灵芝,如今只剩下这么一点了,真是可惜,如果是完整的,估计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 齐小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顺着他的话说:“确实是有些可惜了,不过能够找到这么一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今日就多谢刘叔了,您今日进山应该是为了打猎吧?” 刘胜点了点头。 第十三章:被猪拱了 齐小婉看了一眼那山中散去雾气之后,阳光明媚的照下来,随口道:“今日是个好天气,适合打猎,那我就不耽搁刘叔您打猎了,我自己下山就可以了。” 刘胜蹙眉:“你一个人?” 齐小婉点了点头,见他不放心,连忙道:“刘叔,您就放心吧,大家都是这山底下长大的孩子,只不过是这一片山而已,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我就先走了。” “那你自己小心。” “您放心。” 告别了刘胜,齐小婉脚下如有神,飞快的就往山下走,而刘胜则往另一边的深山里面去了。 这个时节山中有不少的猎物。 才走了没有一段路,齐小婉忽然就听到了草丛里面传来一阵悉悉苏苏的声音,她没有什么好奇心,反而觉得背后一寒,下意识的就掉过头往另外一边走。 可是这个时候再转身离开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很快,那比人还要高的茅草之中冒出了一只猪头,大概两百来斤的样子,膘肥体壮,黑乎乎的猪头,上面长着一圈有些白色的冷硬的鬃毛,像刺猬一样,和家里面喂的猪是不太一样的。 齐小婉一看便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 “我去。”她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怎么这么倒霉,竟然碰到野猪了。 就她这小身板,被这野猪拱一下就能一命归天,她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了,难不成就这样又完蛋了? 她紧张的看着那野猪,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你一只猪吃素的,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仇恨,放过我吧。” 可是显然,人和猪的语音并不相通,那野猪已经撅蹄子大摇大摆的冲了过来。 那样子,是非得拱她了。 齐小婉背后发麻,心中骂了一句掉头便跑,她慌不择路,也没有管前面是什么地方,只是转头一看,看到那野猪差点就要追上自己了,她心里一慌,脚下一个趔趄,好似绊倒了一根藤蔓,然后整个人顺着那小斜坡咕噜咕噜的就滚了下去。 她慌忙之中只能够护着自己的脑袋,在晕过去之前,脑海里面最后一个意识就是——我不会又要死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鼻尖带着一股苦涩的药味,齐小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头顶是不怎么明亮的房顶,仍旧是古代的那种屋子,四周倒是很宽敞,显得有些冷清,她撑着自己的脑袋痛呼了一声,下床往外面走去:“有人吗?” 她手脚还是热的,这地方也不太像是阴曹地府,所以她是应该还活着吧? 才刚刚走到门口,她便看见一个身穿素衣,二十来岁的青年人回头,面带笑意的看着她:“你醒了?” 齐小婉点了点头:“是你救了我吗?” 青年人笑的眉眼弯弯:“我刚好上山去采药,没有想到就碰见你倒在那里,所以就把你给带回来了,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谢。”齐小婉捂着自己脑袋上那个大包,还好没有叫出声,只是苦着脸道,“上山的时候被野猪给追了,这里是齐家村吗?” 她回头看向这屋子背后的那一座山,长得差不多,应该是同一座山吧。 “是,你也是齐家村的人?” 齐小婉点点头,想到今日自己上山的目的,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衣袖里面掏了一下,然后瞬间就苦下了脸。 没了。 搞了半天都白忙活了,她辛辛苦苦地上山,到头来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谁料到那青年看到她这动作仿佛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又道:“你是在找你那半截黑灵芝?” 他说着,指了指搁在院子里面那架子上晾着的半截黑灵芝,说:“我过去的时候看见这东西就在你的身边,所以就一并带了回来。” 齐小婉眼睛一亮:“多谢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对了,不知道恩人叫什么名字,我就住在村西口那栋老宅里面,姓齐,齐小婉,恩人以后若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直接找我就是了,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义不容辞。”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青年莞尔,“我叫林峰,双木林,山峰的峰,对了,不知道你这黑灵芝卖不卖?” “您想要?”齐小婉踌躇了一下,“这黑灵芝被那些小东西啃得只剩下这么小小的一半了,您要是想要的话直接拿去就是了,不过是一朵小小的黑灵芝罢了。” “林峰!”另外一边的屋子里面忽然传来了一道冷峻的声音,“给她拿一两银子。” 那声音很好听,犹如金石相撞,齐小婉下意识的看过去,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屋子里面竟然还有其他的男人? 她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实在想不起来只能作罢。 倒是林峰愣了一下,很快就进屋子里面取了一两银子递给齐小婉:“这黑灵芝属实珍贵,虽然只剩下这么小小的一点了,但一两银子肯定是直的,正好我们又急需,齐姑娘你把这黑灵芝带来了,恰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这银子你一定要收下。” 齐小婉却连忙摆手:“我不能要,您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还能要您的银子呢。” 她又不是那种黑心肝的。 “这一码事归一码事。”林峰不由分说的将那一两银子塞进她的手中, “你想要报答我,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用等到现在。” 齐小婉,然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可是,一来其家并不富裕,二来她们母女两个在齐家是当奴才一样使唤的存在,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缝缝补补了好几年,看起来颇为的落魄,林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好说歹说让齐小婉收下了那一两银子。 齐小婉也想了想,自己如今确实缺银子,也没有再过多的推辞,只是心中越发的感激:“林大哥,您今日的恩情,小婉记下了,我这里有几句话,若是您信得过我的话,就将家中的水缸给搬出去,再栽上一棵槐树,屋内那位的如今应该能好受一点。” 林峰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之色:“齐姑娘这话什么意思?” 他神色逐渐凝重。 莫不是糊弄人? 第十四章:薛家来人 齐小婉笑了笑:“只是动动手的事情,对于你们来说也造不成太大的伤害,又为什么不去做呢?” 说完她抱拳道:“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出来已经有许久,家中还有母亲为我担忧,小婉就先走一步。” 她握紧了那一两银子,匆匆告别了对方。 她走得匆忙。 现在正是日头高照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太阳大的能够把人烧死,农忙的人也回到了家中,想到自己出来这么久,齐小婉怕林彩兰担心,于是越发的加快了脚步。 可才走到村子的路口,她就看见转角处有一家人探头探脑的看的出来,简直是她便喊了一声:“小婉丫头?” “二姨?” “果然是你,他们都说你没死,如今看来是真的。”瘦瘦小小的妇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你赶紧回去看看,那薛家找你娘去了,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指不定是要闹事儿呢。” 齐小婉一愣,旋即点头:“我马上就过去看,多谢二姨提醒我。” 她说着就匆匆走了,只剩下背后的妇人在嘀咕:“这看起来也不像是赵老婆子说的那个样子呀,倒是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齐小婉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匆匆忙忙的往家里走。 在老远处她就看见自己家住那院子门是打开的,里面还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还伴随着什么人的争执声。 “你们这明明就已经说好了的,临到头变化,非要我弟弟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安的是什么歹毒心思?”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齐小婉从来没有听过。 齐小婉听到他说的话就觉得眼皮子一跳,于是加快了步伐,才到门口,又听到一个妇人哀声道:“可是明明都已经说好了,这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呢?我们今日过来,就是想要一个说法,可怜我那儿子啊,年纪轻轻还未成亲,就下了黄泉,这黄泉路上如此孤单,又该如何是好?” 林彩兰手足无措,心中也觉得愧疚,可那是她女儿的命啊,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可门口却传来一道声音:“如果是薛夫人这样说的话,难不成是要让我赔上这条命,向黄泉给你儿子作伴吗?” 齐小婉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碰巧看见了村长,眉头一扬:“村长也来了。” 村长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小婉回来了啊。” 齐小婉点点头,才看向那妇人:“薛夫人?” 薛夫人是个典型的江南水乡的美人,行为举止之间都是柔柔弱弱的,如今上了年纪也风韵犹存,她用帕子擦了擦泪水:“是,是我,你就是小婉吧?” 她打量着齐小婉,眼中并不含什么恶意,眉目间也显得温婉可亲,只是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悲从心来,哽咽道:“我并非是那个意思,你能活着,是你自己的福气,只是我想到我那可怜的儿子……罢了罢了,这做母亲的,又有谁不心疼自己的子女呢,你如今能够活着,你娘心中一定很高兴。” 她正忧愁着,站在他身边的,一个高瘦的青年人忽然道:“大娘,当初咱们为了给子秋结个媳妇,可是花了五两银子,虽然这对于咱们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如今这门亲事已经断了,你们总得把银子还回来吧。” 听到这话的林彩兰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无比。 “我,我们……”她哀求的看着那高瘦的青年,“我们现在没有银子,可否能够宽限我们些些日子。” 青年两条浓厚的眉毛一拧:“没有银子?” 齐小婉摊开自己的手掌心,递过去一两银子:“实不相瞒,我娘并没有得到这五两银子,五两银子已经被人用掉了,如今我的手上就只有这么一两银子,可否能分期还?” “齐姑娘,你们这是合起伙来骗人呢?”青年似笑非笑,平凡的脸上带着几分凉薄,“我们已经不追究你是不是还活着了,五两银子你们却不想还给我们,真以为我们是大户人家不在乎那五两银子就能够随随便便的放过你吗?” 他目光在齐小婉的脸上流连而过,眼中掠过几分惊艳之色,倒不全然像是生气,反而带着几分审视。 那目光有些出格,让齐小婉心中有些起鸡皮疙瘩的恶心。 她长得漂亮,这种目光也看得多了,对方心里面在打些什么主意,她几乎是一个瞬间就能够猜的出来。 她忌惮的后退了两步。 村长连忙出来打圆场道:“这事情也是情有可原,她们母女两人如今被赶出了家中,身上再没有多余的钱财,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在这个时候,村长的心中早已经将赵老婆子翻来覆去的骂了无数次。 这个老太婆,有她这么坑害自己的儿媳妇的么,真不是个人。 “算了。”薛夫人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看着面色苍白的母女两人,心中动了恻隐之心,“她们也不容易,不过就是五两银子罢了。” “大娘,那您回去要怎么和奶奶解释?”青年忽然道。 薛夫人一愣,身体摇摇欲坠:“我……” “您也知道,奶奶平日里面最是宠爱秋哥儿,若是让她知道秋哥儿死之后还要遭受这样的欺骗,奶奶若是被气着了,又该怎么办?” “这……”薛夫人已经开始六神无主,“那邈哥儿,你说该怎么办?” 齐小婉的眼皮跳了跳,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 然后她就听到眼前的青年盯着她说:“不如咱们想一个折中的法子吧,我看这姑娘家境贫寒,这家中都快揭不开锅了,又怎么还的起五两银子,不如将她纳为我的妾室,若是以后有了孩子,就过继到秋哥儿的底下如何?” 薛夫人有些为难:“这还得问齐姑娘的意愿才是。” 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些意动了。 儿子年纪轻轻就去了,膝下又无子,又没有媳妇,若是以后他们两个老的死了,连个给他烧纸钱的人都没有,若是真的能够过继一个孩子,也是好的。 齐小婉终于明白,心里面那点不安是哪来的了,她浅浅一笑,开口道:“我不愿意。” 嫁给这人? 还不如当尼姑。 第十五章:四日期限 林彩兰也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一把将自己的女儿护在身后,捣蒜一般的点头:“对,我们不愿意。” 她忌惮的看着薛邈,犹如看着豺狼虎豹。 薛邈被拒绝的如此彻底,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冷笑:“你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又没有钱还,我看分明就是想赖账,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若是不选一条路出来的话,我们也只好拿到官府去说道说道了,薛家虽然有钱,可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讹的。” “小邈,算了。”薛夫人见齐家母女两人都是一脸抗拒之色,忍不住出言道。 强扭的瓜不甜。 齐小婉没理会他,这个薛邈压根儿就没安好心,干脆利落的看向薛夫人:“夫人,您应该也听过一句话,宁做穷人的妻,不为富人妾,我本是清清白白良家女,只是被人从山坡上推了下来,磕着头,我奶奶无缘无故的就将我给卖了五两银子,我这伤了身体,钱没有看到,还到背上了债,薛公子就算是闹到官府去,小婉也是不怕的,只是我奶奶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些苦,小婉肯请您,能否再宽限我几日,在薛公子的头七过了之前,小婉一定将钱还上。” 薛家公子薛子秋死了不过三天,距离头七还有四天时间。 应该是足够了。 齐小婉心中暗忖,一双明媚的眼睛,愁苦的看着薛夫人,让薛夫人心中为之一振,她呐呐道:“其实,就算过了头七也没什么。” 薛邈阴沉道:“大娘,你要想想奶奶。” 薛夫人又揪着帕子,闭口不言,只剩下薛邈放狠话道:“行,为了免得村里面的人说我们薛家不近人情,那我就给你们四天时间,让你们筹,若是等到我弟弟头七过了,你不想嫁那就去牢房里面蹲着吧,大娘,我们走。” 他招呼着两个家丁,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薛夫人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两人。 这似乎有些调换了身份关系。 齐小婉在后面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直到林彩兰在旁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才回过神来。 “这四两银子,该去哪里找啊。”林彩兰一直愁眉不展,忽然又想起来问,“小婉,你这一两银子是去哪里拿的?” 她紧张兮兮的看着祁小晚,生怕他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 齐小婉回过神来后,冲着她笑了笑,宽慰道:“娘,您别担心,我这银子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我不是说了么,我要去山上找点东西,我上一次在鬼哭林的那边找到了一株黑灵芝,落下去之后黑灵芝就掉在了周围,今日去找回来了,虽然只剩下一小半,可也还卖给了村东头一户背靠山的人家。” 齐家村很大,村子里面并不是所有人家都拥挤在一起的,而是散落在山头的下面,或者是隔着一两块田地,又或者是隔着一片竹林。 相当的空闲。 村东头和村西头隔得还是有些远的。 “鬼哭林?”林彩兰,面色越发的难看,“你怎么能去那个地方!” 齐小婉:“娘,鬼哭林里面就只是树多了一点,没什么可怕的,而且我是上一次是无意之中进去的,这一次更是有刘叔陪在身边,这不是好好的么,没事儿。” 她就知道。 林彩兰还是不放心,村长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他皱眉道:“小婉,你这……四天啊,太冲动了。” 如今家家户户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谁又愿意将这么一笔大数目的钱借给两个毫无指望的人呢? 村长想了想,又从身上抓出一个钱袋子,往院子的簸箕里抖落出三十来个铜板说:“我这里还有三十来个,你们先收着,等我回去再给你们想想办法。” 林彩兰惊慌道:“村长,这使不得。” 齐小婉也是一愣:“村长,这是我们的家事,您,你用不着这个样子。” 村长摆了摆手:“知道这是你们的家务事,不过你们也是齐家村的人,村子里面的人总要团结一起,才能够渡过难关,当初齐二在的时候,也帮过我们家的忙,你们就先收着吧,以后有钱了再还就是了。” 他怕母女两人不收这钱,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齐小婉最终还是将那三十个铜板检了起来:“娘,您别担心。”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林彩兰就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才脱离虎口又入狼窝呢。” 另一边。 老齐家。 刘春花将院子的门打开一条裂缝,撅着个屁股往外面瞧,看到薛家人从大路走了,咋咋呼呼的,就往屋子里跑:“娘,娘,姓薛的一家人回去了,没有带着齐小婉她们一起,薛家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您说是不是那小蹄子她们背着咱们藏了私房钱啊?” 刘春花一双眼睛像是老鼠一样滴溜溜的转,赵老太如今看着她就觉得烦,朝着她脸上就吐了一口唾沫:“我呸,她藏私房钱?我看她那私房钱还没有你那私房钱的一个零头吧!” 刘春花猝不及防的被喷了一脸,又是嫌弃的躲开,又是讪讪的道:“娘,您在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背着您藏私房钱呢。” “你个挨千刀的泼皮,你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平日里面偷偷摸摸的楷油藏钱呢?”赵老太昨天晚上被吓着了,今儿一大早就头疼了,现在还没好,语气更是不耐烦,“别在我跟前提那两个窑变的货,提着就烦心。” 这分家分得猝不及防,老头子他们还在外面上工,这要是回来了,还得了? 她现在琢磨过味儿来了,心中就不免生起了后悔之情,她当初要是咬死了不分家,那两个也拿她没办法,家中还要做两个劳动力,不像现在,刘春花这些年偷懒,早就习惯了,做事干活也不利索,今天早上让她煮个粥,差点把锅都给烧穿了,还得她这个老婆子自己来。 想到这里,她又狠狠的瞪了刘春花一眼。 刘春花心中惧怕得缩着脖子。 第十六章:先发制人 “娘。”刘春花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一脸的讨好之色,“儿媳心中这不是想着她们两人若是还了钱,那岂不是这个月就该孝敬您了?这虽然,没有三十个铜板,可是,怎么说也得有七个,再加上一块肉,两把菜吧?” 赵老太猛的一拍腿,从床上坐起来:“走,你跟我一起去。” 她今天一定要从那两个小贱蹄子身上撕下一块皮来。 村西头比其他地方的人家要少许多,老宅更是和其他地方隔了一片竹林,更为偏僻。 齐小婉和林彩兰没有来得及伤心多久,就开始忙里忙外的收拾院子,煮了午饭。 午饭还是粥,多亏了这院子后面长了些野菜,林彩兰撬了一些,混在粥里面,多了些滋味。 家家户户在这个时候都升起了炊烟,偏偏忽然之间,院子的门被撞得哐哐作响。 “林彩兰,齐小婉,我们知道你们在屋子里面,快开门,快开门啊。” 齐小婉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眉头就是一跳,刘春花那尖锐而独特的嗓音,她还是能够听得出来的。 她一把拉住了正要出去开门的林彩兰,冲着她无声的摇了一下头,低声说:“娘,我先出去,若是等会儿情况不对劲,您再出来,你先不要露面。” 让她先来会会这两个妖魔鬼怪究竟想干什么吧! 齐小婉快步走了过去,直接打开了门,正在敲门的刘春花没了依靠,直愣愣的就往门里面一个趔趄栽倒了进来。 “扑通”一声,扬起好大一阵灰尘,齐小婉连忙后退,用手捂着鼻子,哎呀一声:“大娘,您这是做什么,小婉可受不起您这个大礼呀,你赶紧起来,否则小婉可是要折寿的呢。” 刘春花摔倒的时候,是脸朝地,整个人都成大字型,起来的时候脸上更是染了一层厚厚的灰,“我呸”她从院子里面,啐了一口唾沫,“你这小贱蹄子是故意整我的吧?” 齐小婉无辜道:“我没有。” 赵老太站在门口,嫌弃这屋子晦气,就没有进门,只是探头探脑的往屋子里面看:“你娘呢?” 齐小婉没回答她,反而是双目含泪,忽然大声道:“奶奶,你是来找我回去的吗?还是来帮我的,原来你们没有放弃我,我可真是太感动了,那薛家非得让我在薛公子头七之前把那五两银子给还上,可您也知道,分家我们可是一分钱都没有拿到,该上哪儿去找这个钱呀,他们这是要逼死我呀,奶奶,奶奶你帮帮我吧。” 她伸手便去扯赵老太的衣袖,一边嚎啕大大哭一边靠近她:“奶奶,您就帮帮我吧,我知道家中这些年存了些银子——” “你这个挨千刀的,你在说什么呢,你给我滚开,滚开,我们都已经分家了。”赵老太一边拿着手中的拐杖去抽齐小婉,一边往后退,生怕她再讹自己。 齐小婉却不依:“奶奶,难道你要看着我去死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眼睛一个翻白,就直登的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在里面观望了一会儿的林彩兰终于站不住了,一个箭步冲出来,大喊道:“娘,您小婉又做了什么?她昨天才回来,就是头上的伤都还没有好,你今天又这么打她,我们母女两人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呀!” 刚才齐小婉背对着她,她其实并不清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揪扯,只是看到赵老太忽然拿出棍子去抽起了齐小婉,然后小婉就晕倒了,在她看来,齐小婉的晕倒和赵老太脱不了干系。 “她自己晕倒的,关我什么事情。”赵老太气得手指发抖,直接就忘了今日来的目的,连忙喊上刘春花,“老大家的,还不赶紧走。” 刘春花连忙从院子里面跑出来,走在赵老太太身边,还是歪过脑袋,对着母女两人“呸”了一声,骂道:“下作的货,今天就便宜你们了。” 两人走的飞快,就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等她们走出去老远,齐小婉眼睛悄悄的裂开一条缝隙。 走了! 她心头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林彩兰的手:“娘,娘,您别哭了,我没事。” 林彩兰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慌慌张张的扶着她起来:“小婉,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齐小婉擦掉她的眼泪:“娘您就放心吧,我刚才都是骗奶奶的。” “骗他们的?” 齐小婉点点头:“薛家的人往我们这边过来了,咱们以前住的地方四通八达的,什么都能够看得见,他们没有看见我被薛家的人带走,肯定是以为我们把那五两银子给还了,这会儿估计是特地上门来找咱们讨要东西的呢,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生怕林彩兰因此而生的芥蒂,她脾性太软,别人对我们的好,她能记一辈子,别人对她的坏,连蜜枣都不用给,她就能自己掀篇过去。 “是娘没用。”林彩兰抹掉脸上的泪痕,“你放心,今日娘就算是挨家挨户的去借,一定要把这钱给借到,绝对不让他们把你给带走。” “您放心,会有办法的。” 四天的时间其实真做不了什么事情,齐小婉有一身本事,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就算是想要到镇子上面去给人看风水,这会儿身体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如此到了第二天下午,齐文斌忽然回来了。 齐文斌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地道道的农民不太一样,他穿戴很整齐,黑胖黑胖的,成日里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像是一尊弥勒佛一样。 可是当天下午他一回来便粗暴的敲响了老宅子的门,手中还提了一根棍子。 村子里面也就这么一个屁大点儿的地方,平日里面也没什么消遣的东西,昨天早晨齐小婉给刘胜家和齐三叔他们家看风水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如今有人看着齐文斌提着棍子过来了,于是也连忙跑过来看好戏,齐文斌后面跟了一串小尾巴。 心地稍微和善一点的,还在前面拦着人:“文斌,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你提着棍子,若是到时候,闹出人命来可就不好了,人家孤儿寡母的,你别这样欺负人家。”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一起劝着。 第十七章:人醒了 大门打开,齐小婉看着外面的一群人懵了。 怎么回事? 只见着那黑胖的男人手指着她鼻子边怒骂道:“就是你这个黄毛丫头欺负我婆娘?” “你是?”齐小婉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终于想起来,“文斌叔?” 目光落在他的那根棍子上。 所以,这是来报仇来了? 齐文斌一把将拦着自己的人给推开,怒道:“我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大家可要凭良心说话,齐二死了这么多年,我有没有多说过一句话,偏偏这小丫头昨日一开口,就砸了我家门口铜镜不说,还撺掇着人砍了我家的树,烧了我老娘的衣裳,让人欺负我的婆娘,要是我回来的晚,我那婆娘不知道还要受多少的气呢,就这么一个黑心肝的小丫头,你们还敢拦着我,别怪我和他翻脸。” 看着他的那个汉子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板着脸呵斥道:“小婉丫头,你就在这里给你文斌叔赔礼道歉,咱们有什么好好说,别一天到晚装神弄鬼的。” 齐小婉蓦然一笑,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听说文斌叔每次出去卖货,都要走上将近六七天,怎么今天就早早的回来了,我记得如今还不过第三天吧?” “齐小婉。”中年男人呵斥了一声,“你听到没有?” 齐小婉冲着中年男人一笑:“十三叔,我知道您是想保护我,从来就没有装神弄鬼,也没有说过一句假话,文斌叔,您说呢?” 原主在记忆之中常年都是低着头的,从来不看人,所以齐小婉从来没有想到过,齐文斌竟然是这种面相。 鼻梁偏左,面黑,鹰钩鼻,眼窝凹陷,眉棱骨凸出。 妥妥的恶人面相。 当然,单从面相看人也会出错,真正的风水师,还得会看眼睛。 眼睛向来是人的心灵窗户,什么都可以欺骗别人,唯独那一双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齐文斌是不是坏人她不知道,但铁定不是什么好人。 齐文斌勃然大怒,咬着牙冷笑连连:“好好好,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家树也砍了,镜子也砸了,他刘家好了吗?他齐三家又好了吗?若是他们家但凡有一个人,因为这事儿好了,我跪下来给你磕头认错。” 村民们交头接耳,看到齐文斌如此坦坦荡荡的模样,心中的天平早就偏了大半,他们到底只是听了一耳朵,一个人村子里面的“好人缘”,一个是走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黄毛丫头,偏心谁,自然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有人已经忍不住指指点点,让齐小婉赔罪。 “文斌平日里面为村子里面做的事情和大家的交情,大家也是知道的,小婉那话不就是胡说八道吗?” “就是,要我说,小婉你就给你文斌叔陪个不是,你文斌叔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 “就是,快点赔罪吧。” 林彩兰匆匆从外面回来,看到家中围了一圈儿的人,立刻拨开人群冲了进去后,在洗小婉的身前:“你们对我的女儿做什么?有什么事情都冲着我来,都冲我来,别伤害她。” “不是,林彩兰,你这话怎么说的呢?你女儿自己胡说八道害的人,你怎么还要维护她,我们不过就是想让他赔礼道歉而已,这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 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之中,林彩兰终于理清了思绪,额头上不由自主的滴落下一滴冷汗。 “小婉。”她迟疑回头。 齐小婉安慰她道:“娘,您放心,我说了我没有胡说八道,就是没有胡说八道。” 众口铄金,和这些人对骂起来,齐小婉也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忽而看到人群外面一个匆匆而来的背影,她眼中先是一闪而过的诧异,随后唇角忍不住轻轻的勾起,冲着齐文斌笑了笑:“文斌叔,您方才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 齐文斌:“自然。” “那好。”齐小婉冲着不远处招呼了一声,“齐三叔,您怎么来了?” 齐三叔憋着一口气一路冲刺过来,这会儿正气喘吁吁,原本憨厚老实的脸上,带着几分恍然,最后才哆嗦着嘴皮子说:“刘家,刘庸醒了!” “哗啦”一下,仿佛水入沸油,人群一下就炸开了。 “什么,醒了?” “大夫不是说,他们家那个病秧子就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了吗?怎么这会儿居然醒了?” 别说其他人了,齐文斌才是吃惊,他下意识的去看齐小婉,却见着对方,也在看她,却见她看过来的时候,还露出了一个诡异之极的笑容。 齐文斌顿时脑袋一晕,突然之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也对着齐小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醒,醒了啊?”他连自己的舌头都打不直了。 齐小婉心中松了一口气,瞧着齐文斌这样子,估摸着对方心中真的有鬼,于是提议:“文斌叔,无论什么事情都得眼见为实,不如您跟着我,一起亲自去看看吧,也好想想怎么和刘叔解释这件事。” 众目睽睽之下,齐文斌拒绝不了,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那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刘庸这孩子,说起来也是我看着他长大的,这两年出了事,我心中也不好受,如今能够醒过来,我也高兴。” 齐小婉心中哂笑,面上淡淡,给林彩兰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刘家而去。 刘家。 刘家人丁稀薄,在刘胜这里往前数三代,都是一脉单传,刘胜好不容易生了两个儿子,小儿子不成器,倒是大儿子,十六岁的时候便考中了秀才,十七岁,正要去考举人的时候,路途上却遇到了匪徒,掉下了悬崖,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一直昏迷不醒,就连大夫都说她没救了,只能在床上等死,可刘家的人,不愿意放弃他,如今这人在床上躺了两年,忽然之间,也没有什么征兆就醒了过来。 刘家的人都快激动疯了。 刘老太太更是拉着刘庸的手,老泪纵横,嘴里不停的念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门口传来些许嘈杂的声音,很快院子外面就传来齐小婉闷闷的声音:“刘叔,我这里有些事情需要您帮忙,您在家吗,可否能开个门?” 门口,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 第十八章:要言而有信 刘胜听到是她的声音,三步并两步下意识的就走了过去,直接打开了院子的门。 “小婉,进来说。”他有些激动道。 “我就不进去了,刘庸哥才醒,人多,不好叨扰,咱们在院子外面说清楚就行。”齐小婉冲着他笑笑,然后往旁边退了一步,露出身后的那一批浩浩荡荡看好戏的人。 齐小婉说:“刘叔,文斌叔不相信庸哥醒了,正好如今乡里乡亲的都在,文斌叔也过来了,所以我便想亲口问问你,庸哥究竟是不是醒了?” 刘胜往门口一看,正好对上了齐文斌那张憨厚老实,犹如弥勒佛一样总是笑眯眯的脸。 然而平日里见着他就打招呼的人,此刻目光却是有些心虚的闪躲了一下。 齐文斌是下意识的动作,很快又冲着他点点头:“老刘啊,这些年你们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心中也很不好受,常常都念叨着刘庸那孩子,你就实话实说,若真是我们家那面镜子导致了你们家如此灾祸,我在这里就向你赔罪了。” 刘胜当着乡亲的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到:“孩子确实是醒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还住在一起,刘胜往日里面和齐文斌的关系不错,虽然叶冬梅那大嘴巴子实在是招人厌烦的一些,但是他们都并不放在心上。 可是铜镜这件事情,却让刘胜不得不多想。 齐小婉闻言便冲着齐文斌笑眯眯的说:“文斌叔,你想要的答案如今也摆在您的面前了,如今该履行诺言了吧?” 齐文斌气势汹汹的就提着棍子上门,若不是有人拦着起,齐小婉毫不怀疑那棍子会落到自己的身上,这男人目光之中就藏着凶光,必定也有一颗暴虐的心。 真以为她是软柿子? 齐文斌面如土色,嘴皮子哆嗦了一下,才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小婉丫头,这件事情确实是你文斌叔不对,我现在在这里向你道歉。” “道什么歉?分明就是那丫头片子胡说。”一道刺耳的声音打断了齐文斌的道歉。 叶冬梅拎着扫帚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 齐小婉似笑非笑道:“叶婶儿今日怎么有时间出来了?” 前几日叶冬梅可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又这么凶了,以为齐文斌能给她撑腰? 叶冬梅撅着屁股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如今看到自家男人道歉,当然是忍不住了,她直接冲着齐小婉“呸”了一声,骂道:“你个小黄毛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这些戏弄人的把戏,肯定是你们早就串通好的,为的就是坑我们家一把,你昨天早上才说,刘庸那要死了的今日下午也就醒了,这是糊弄谁呢?有本事的让他自己出来给大家伙瞧瞧。” 反正她是不相信刘庸醒了的,大夫当初早就已经断言,那小王八蛋相当于一个死人了,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活过来。 “叶婶是打算找我?”屋子里面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青年咳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 齐小婉顺着那声音望过去,便看到了一个面色惨白,身形羸弱的青年人。 那人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长得倒是俊秀,只是两颊稍稍有些凹陷,一看便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齐小婉脑海中很快闪过一些和这人相处的记忆画面,知道这就是刘庸了。 刘庸在床上睡了两年,不过从屋子里面到院子里面这几步路的距离,就已经气喘吁吁。 刘婶连忙从屋子里端了个椅子让他坐下,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院子里,面对着门口的乡亲们,温声道:“我也是今日才醒来,叶婶既然想看,那就看个够吧,小婉。” “诶!”齐小婉下意识应了一声,“庸哥有什么事情?” 原主的记忆之中,她和这人的关系还不错,也好像是就这么称呼的。 “多谢。”刘庸目光清澈。 若是说别人不信齐小婉,他却是信的,作为那个病人,他这几年躺在床上其实是有意识的,可总觉得心头有一块石头,浑浑噩噩的压着自己,让自己醒不过来,直到昨天,压住他的那东西竟然消散了。 再加上家里面人的念叨,他心中自然有了个底。 齐小婉对他展颜一笑:“庸哥没事就好,我也就是学了些皮毛,学艺不精,之前心中还忐忑呢。” 叶冬梅却在旁边不依不饶大喊道:“这就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我不管,这事儿绝对和我们家的铜镜没有关系,这小丫头片子不是说你们家会转运吗?不是说齐三家会转运吗?那就等一一应验了再说。” 其他人皱着眉,窃窃私语,若真有这一件事情的话,也有可能像是叶冬梅说的这样。 “行,那就等应验了再说吧。”齐小婉轻笑了一声,目光凛冽的看过去,“不过到时候文斌叔若是真要道歉的话,可不能像今日这样出尔反尔了,您可是自个儿在我面前说的,需要跪下道歉呢。” “你这个小贱人!”叶冬梅瞠目大骂。 齐小婉挥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当然,若是文斌叔做不到的话,那就这样算了。” 齐文斌被推到了站在风口浪尖上面,原本黝黑的面容更是难看,沉声道:“我说到做到。” “行,今日就多谢各位叔叔伯伯陪着小婉一起过来了,还保护了小婉,小婉就先在这里谢过各位叔叔伯伯了,当然,这事儿也还请各位叔叔伯伯做个见证。”齐小婉冲着乡亲们一鞠躬,“不过庸哥这才刚刚醒,需要休息,所以这件事情我们先到此为止。” 这些乡亲不是不明事理的,还好。 “成,那咱们就回去。”乡亲们纷纷点头,对她这样的态度也比较受用。 人群三三两两的散了,齐文斌也扯着撒泼的叶冬梅关上了自家的院子门。 齐小婉踌躇了一会儿,道:“刘叔,那我也先走了。” 对于这位和原主关系较好的哥哥,她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生怕对方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 “等等,我有些东西要给你,你进屋子来坐一会儿。”刘胜忽然叫住了她,转身回了屋子里面去取东西。 第十九章: 梦游过去 齐小婉尴尬的站在门口,直到刘庸冲着她招手:“进来坐吧,总是在我门外面站着像什么话。” 刘老太太也耷拉着眼皮说:“进来吧,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婆子我是要吃人了。” 齐小婉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才慢吞吞地挪了进去,说:“我就想着都要走了,而且庸哥现在也需要休息。” 说是这么说,可还是进去了。 刘庸精神不济,同她寒暄了几句,便懒洋洋的眯起了眼睛,在院子里面晒着最后的夕阳。 直到刘胜走了出来。 他手中拿着一个钱袋子,齐小婉眼皮一跳下意识的从凳子上面一下起身,说:“刘婶,刘奶奶,庸哥,我这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下一次再过来看你们。” 她说着正要走,刘胜全三两步跨了过来,拦住了她:“跑什么跑!” 刘老太太也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那个钱袋子,虽然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其他的。 刘胜并不由分说的将手中的钱袋子塞到了齐小婉的手中,瓮声瓮气的说:“家中也只有这一贯钱,你先拿去应急。” 齐小婉觉得手中的钱袋子烙手,又不敢接,只能连忙摆手:“刘叔,你们别这样,你这些年这样照顾我和我娘,我心中感激都来不及呢,不过就是一面镜子而已,我不要钱,不要钱你把这个钱留这给庸哥看病才是正道,庸哥如今虽然醒了,可身子骨真是虚弱的时候,还得补补身子呢。” “昨日上山的时候打了两只野鸡,补身子这件事情就不用去外面买东西了,家中不会缺了他那一口凉的,你们和薛家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四天的时间你上哪儿去筹钱?这钱是给你应急的,你不要推脱,齐二当初在的时候,可是好几次救过我的命,收着。” 刘庸也在旁边帮腔道:“小婉,你就收着吧,因为我能够醒来还多亏了你,你得收下。” 齐小婉和学校的那些事情,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看向女孩的眼神之中不免带着几分怜惜。 齐小婉是不想要这银子的,但刘家一家老小齐上阵,硬生生的将这钱塞进了他怀中,她咬着唇鼻子发酸,深深的冲着这家人鞠了一躬:“刘叔,刘婶,刘奶奶,还有庸哥,谢谢你们。”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好过,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很难。 回到老宅,一直坐立不安的林彩兰终于迎了上来,紧张不已的看着她:“小婉,怎么样了?” 齐小婉将手中的钱袋子递给她:“刘庸哥已经醒了,这是刘叔给咱们应急的银子,娘。” 林彩兰看着那银子热泪盈眶,最终才吐出一句:“你以后若是有钱了,一定要将银子还回去。” “女儿知道。” 林彩兰连忙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然后匆匆忙忙的将身上的另外一个洗的有些发白的钱袋子也一并拿了出来,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我今日早上去找你舅舅借的,里面有一两银子,加起来咱们就有四两了,只差二两银子了,娘再去找村里面的人借借。” “可是您不是都已经去找过了吗?”齐小婉忍不住皱眉。 昨日的时候林彩兰就已经去相熟的那几家找过了,可到头来一个铜板都没有借着。 林彩兰咬咬牙说:“家家户户都借一点,总是有的,娘就算是舍了这张脸皮也一定要借到。” 正说着,却有人敲了门。 “小婉,小婉。”是村长的声音。 齐小婉连忙去开门,就看到,就看到村长在他们屋子面前搓了搓手,然后递过来一两碎银子,“来,之前你们拿着。” “村长?”齐小婉目露诧异之色,“您这是干什么?” 这今个都怎么回事? “我作为一村之长,你们有困难我自然是要帮的。”村长叹了口气,“拿去应急,你娘手艺好,这钱赚回来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再还给我就行了。” 村长家中虽然比其他家稍稍要好一点,可是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他显然铁了心要将这一两银子给齐小婉。 齐小婉喉咙有些发堵,郑重的收下了银子,道:“多谢村长伯伯,小婉一定尽快还您。” 这个憨厚而正直的中年汉子连忙摆摆手:“只要你没事,行了,家里面还在等着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他脚下飞快,齐小婉捏紧了那一两银子,垂头暗自出神。 还差一两银子,她明日应该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了,休养了两天,好歹能够走上一段路,应该不会晕倒在路上。 夜晚。 夏日的夜晚是燥热的,蝉鸣蛙叫,一个个的都惹人心烦,可今天晚上,老宅里面却安静得诡异,齐小婉更是一个劲儿的往被子里面缩,在睡梦之中冻得嘴皮发青。 “冷……”她无意识的音道。 忽然,床上的女孩儿骤然睁开了眼睛。 黑沉沉的瞳孔没有焦距,只是木然的下床,穿好了那一身被压在箱底的红色嫁衣,还有红色的鞋子,悄悄的出了屋子。 夜晚树影幢幢,在清凉如水的月色之下,被拉出了一道狰狞的张牙舞爪的鬼影。 齐小婉一直走到一个小土坡的跟前,才忽然回神。 “这是哪?”她拢着衣裳,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茫然四顾。 这一看,心中便忍不住低骂了一句:“靠,真是见鬼了。” 她竟然梦游到这个地方来了,身上还穿着那一身红色的嫁衣。 这地方分明就是原主之前定好的要下葬的坟墓。 也是薛家准备下葬薛子秋的地方。 齐小婉上次在半道上把结冥婚的队伍给吓得半死,自己也没看这里,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风水师间看坟有五点要看:看龙,看穴,看砂,看水,看向。 简单来说,阴宅得寻一个阳光充足,地势平坦宽阔,最好是背靠山的地方。 但这地儿吧,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砂地,低洼,背阴不见太阳不说,和后面的山头也离了一个十万八千里。 这选坟墓的人是和薛子秋有仇,想害死他全家吧? 齐小婉摸着自己的下巴想。 第二十章: 多待一个时辰 月色溶溶,风声萧萧。 齐小婉被冻得牙齿打哆嗦,也顾不得这个没有结成婚的便宜“丈夫”的坟墓古怪之处, 她跌跌撞撞,浑浑噩噩的往记忆中的方向走。 直到走到了一扇门前。 她“扑通”一下就跌在了门口,睡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院子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咳咳,林峰,是谁?”屋子里男人声音低沉的问。 出来的青年提了个灯笼,在女孩儿脸上照了照。 “齐姑娘?”林峰惊愕不已,差点连手中的灯笼都给下掉了,连忙伸手去探齐小婉的脖子。 齐小婉总觉得这门口暖呼呼的,又听到人喊自己,这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谁呀?” 这深更半夜的,林峰看她又是这个样子,连忙道:“齐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送齐姑娘回去。” “别。”齐小婉伸手拦着他,然后又连忙缩回自己的手,搓了搓,“你这儿暖和,让我烤烤火。” 在这门口呆了一会儿,她俨然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被阴气入体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 林峰怀疑她糊涂了,便道:“不然,齐姑娘进屋坐坐?” “进屋?”齐小婉想了想,感受了一下屋子里面旺盛的阳气,到底是没经住诱惑,“那,就坐坐?” 迷迷瞪瞪的跟着人进了屋子,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面,林峰给她倒了一碗热水,齐小婉捧着碗,终于从那种“眼前似乎蒙了一层雾”的不真实的感觉之中变得清醒起来,道:“谢谢。” “没事。”林峰有些好奇,自从看见她身上那红彤彤的明显是死人的嫁衣的时候便越发的古怪了,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齐姑娘,你这是碰见了什么?” “林峰。”屋子里面又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似乎是在提醒他不要多嘴。 齐小婉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下,落在那边紧闭的大门上面。 今日帮助她祛除阴寒之气的就是里面那个人身上犹如太阳一样灼热的阳气,要不是他,估计自己还得大病一场。 原主体质属阴,虽然冥婚还没有缔结完成,但是早已经被影响了,她明日一早就得去镇上解决这件事情,可是在此之前,她想再和里面的人靠近一点。 “是我冒犯了。”林峰立刻道。 齐小婉立刻摇头:“多谢您今日收留我,林先生住在村子里面,应该也听说过我的事情了,今日这事儿,我应该是被迫犯了迷症,所幸及时清醒过来,又碰到您收留了我。” 该想个什么法子好呢? “林峰,送她回去,别被村子里的人看见了。”屋子里的人正巧这个时候又继续说道。 齐小婉这还没有想出法子来呢,就听到他这么一句话,当时吓得就是手一抖,可怜兮兮的说:“恩公,能让我再呆一会儿么?” 林峰蹙眉,不等屋子里面那人回答,便稍显冷淡道:“这里只有我与家中先生,皆为男子,若是被旁人看见齐姑娘出现在家中,到时候闲言碎语传了出去,对齐姑娘的名声不好,趁着如今夜色浓重,还是赶紧走的好。” 齐小婉心想,我连命都快要没有了,还要名声来做什么呢。 她当机立断的放下碗道:“就一个时辰,恩公,我家中只有一个母亲,地势古怪,阴气汇聚,此刻若是回去,只怕下意识的便又过来了,恩公家阳气重,就,就让我再待一个时辰吧。” 齐小婉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这个时候了,她也不要脸了,脸哪有命重要。 “这,家中并非我能够做主。”林峰有些为难的看向另外一间房门。 齐小婉从碗里面沾了一些水悄悄的抹在自己的眼角,假哭道:“恩公,您就可怜可怜小女子吧,小女子如今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心中实在害怕,只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到了,小女子立刻就离开,绝对不耽搁一下,不会污了恩公清白的。” “嗤。”屋内人似乎冷笑了一声,旋即才道,“你自己带回来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齐小婉眨了眨眼睛,立刻收回视线,水汪汪的眼睛可怜而无辜的看着自己跟前的人。 林峰到底心软,道:“那,那便一个时辰,到时候我便送齐姑娘回去。” 齐小婉大喜:“多谢恩公。” 林峰莞尔:“都说了,不用叫我恩公,我姓林。” 齐小婉对答如流:“林先生。” 林峰看她仿佛像是活过来了的眉眼,无奈摇头。 在屋内坐了一会儿,林峰担心她冷,便抱了一床被子,拖了一张躺椅过来,齐小婉正犯困,便在被子里眯了一会儿。 此时,屋内。 林峰小心翼翼走进去,低声道:“她睡了。” 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却出奇的热,连蚊虫似乎都绝迹了,林峰没点蜡烛,只有一点儿月色从窗户溜进来,正好打在坐在椅子上的人身上。 男人眉目深刻,英气俊美,只着一身中衣,汗流浃背。 “你去查查,看看她这段时间有没有和奇怪的人接触过。”戚墨眼中划过一道冷光。 “成,我去打听打听。”林峰应道,看他又实在难受,便忍不住提议,“老戚,前两日那姑娘说的,不然咱们试试?” “试试?”戚墨手搭在把手上,面无表情,“京中什么千奇百怪的法子没有试过,一个乡野小丫头的几句话,能顶什么用?” “可那位说……” “那位只是让我过来散心而已。”戚墨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那丫头醒了。” 真是倔脾气! 林峰摇摇头,转身出了屋子,正好对上齐小婉的视线。 “林先生。”齐小婉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离开,“今日多谢林先生,我便回去了。” 林峰说:“我送你。” 救人就到底,更何况,一个小姑娘走夜路也不安全。 “不用了。”齐小婉拒绝了,“林先生是个好人,不过这条路,我是应该自己回去的,不应该耽搁您,今日本就叨扰了,林先生若是听我一句,门口不远有棵老槐树,您去掰一根枝丫,然后挂在门上,门内那位,应该要好受许多。” 这么浓厚的阳气,快被烧死了吧。 第二十一章: 入镇子 趁着夜色,齐小婉连忙回了家中,比试天边儿已经有些鱼肚白了,她也没了睡的心思,干脆换了衣裳,起来煮了早饭,等着林彩兰起床。 没过一会儿,林彩兰也起来了。 林彩兰看到她还吃了一惊:“小婉,你还没好,怎么不多睡会?” 齐小婉确实是有些犯困,昨晚上一宿没睡,这会儿脑袋里面正浑浑噩噩的,可是昨天晚上梦游游到人家坟头上,差点儿就没命了,这就像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利刃,让她不得不时时刻刻的警醒着自己,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见到林彩兰来了,她便当即熄了灶头的火:“娘,我已经没事儿了,眼见着这日子已经到了,我想去镇子上把钱给还了。” 林彩兰有些慌忙的道:“还钱?可是咱们手里面只有四两银子啊,那最后的一两银子还没着落,不然,明天再去?” 她看薛家当时那青年人的作态,要是差一两银子,对方恐怕不会应。 齐小婉从锅里面舀了两碗白粥,坐在灶台上面,然后再从坛子里面抓了一些咸菜,说:“女儿去镇子上面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总而言之,这事儿不能拖到最后一天。 头七回魂,真等薛子秋回魂,恐怕就晚了。 “不行。”林彩兰当即就阻止,“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一天的功夫,去镇子上面转悠了,又怎么赚到一两银子。” 若是一两银子真的这么好赚的话,她们也不会为此而苦恼了。 “这办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女儿在镇上去看看,实在不行便给人算命。”齐小婉说。 她就不信了,她一身本事无用武之处。 “你怎么还要干这一行。”林彩兰当即皱起眉头呵斥她,“不行,你万万是不能够再去骗人的,你别再用你爹的那些书来糊弄我了,你爹当时看了这么多本书,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才看了多久。” 齐小婉哭笑不得,连忙拉着她的手认真道:“娘女儿并没有骗人。” 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娘,女儿也不瞒您了,这一次女儿被人推下去,差点就见了阎王爷的,可是阎王爷看咱们孤儿寡母的可怜,便一脚将女儿从鬼门关那里给踹了回来,从此女儿便发现女儿的眼睛有些奇怪,似乎能够看到一些命运线,你看我的眼睛。” 齐小婉和林彩兰对视,那原本黑如曜石的眼睛周围却忽然出现了一圈圈的金色的光芒,中间似乎有莲花的花瓣若隐若现。 林彩兰当时便吓得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这是什么?” 她脸上不由得露出惶恐的神情,作为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野妇道人家,她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眼睛。 齐小婉摸着自己的那一双眼睛说:“娘,阎王爷告诉女儿,这是他给我开的天眼,女儿这双眼睛能够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你们不必担心。” 天眼是真的,却不是阎王爷开的,而是她上辈子自己血脉中自带的。 风水师一脉想要开天眼是极难的,但一旦开了天眼,便能够一直烙在神魂之中,从此无论是算命走穴,都是一大利器。 林彩兰将信将疑:“难不成有了这一双眼睛,你就能够判定人家的生死?” 齐小婉摇头说:“这当然不是,只是能够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而已,娘,您就让我去镇子上看看吧。” 林彩兰犹豫不决,好半天才说:“那既然这样,我就和你一起去。” “娘,你现在还是在家里面守着比较好。” 齐小婉劝道:“我知道您担心女儿,可是女儿已经不是孩子了,而且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那二亩地里虽然没什么东西,可若是你走了,恐怕有些人,连那些东西都不愿意给咱们留下了。” 依照赵老太那个脾性,恐怕早就在对那二亩地里面的小菜打主意了,但凡她们两个人都不在村子里面,那二亩地的小菜是别想要了。 林彩兰怎么着都是不能离开的。 齐小婉也没耽搁,等吃完早饭,就直接到村口那个地方坐了牛车,去了镇上。 正值农忙时节,这个时候要去镇子上的人很少,只有几个家中缺的东西要买东西的婶子,看到齐小婉的时候,眼神还有些怪异,一路上都没说过话。 牛车是村里姓王的一户人家的,收的钱也不多,等到了新和镇的时候,还提醒道:“小婉啊,叔这边下午的时候就走了,你记得赶上时间。” “好嘞,谢谢王叔。” 齐小婉道了谢,很快就从小镇子口穿插了进去,随便拉着一个人打听了一番薛家的位置,然后就从那人顺着指的方向一路过去,便到了薛家的宅子门口。 薛家很大,门口挂着白绫,隐隐约约似乎有哀乐传出来,来往有人吊唁。 齐小婉看到那门口有些发黑的石狮子的时候,踌躇了片刻,想顺着人群往里面走,却被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丁拦住了:“站住,什么人,可有庚帖?” 齐小婉哪有庚帖,说:“我是来还你们薛夫人的钱的,没有庚帖,劳烦两位通融通融。” 两个家丁看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不耐烦的推了她一把:“去去去,哪里来的人在这里捣乱,都这个时候了,我们夫人可没有闲心管你,你要还钱那就改日再过来。” 两个家丁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那胳膊肘是齐小婉的两倍粗壮,这要是一拳头抡下来,齐小婉估摸着自己脑袋都能被这人给打歪了。 真是惹不起,惹不起! 齐小婉退后两步,眼珠子一转,离开了这些人的视线,绕到了薛家的后门的小巷子里。 她看了看那并不算太高的围墙,从下面找了几个筐叠在一起,摩拳擦掌的正准备翻墙进去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娘,您可得慢点,要不然儿媳妇同你一起去吧,您一人,我不太放心?” “你就在家里面好好守着,这两天正是关键的时候,我还得去请教请教大师,你就在家里面守着看家,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也好及时止损。” “两天而已,能出什么事。” “不能放任了。” 齐小婉连忙藏进了箩筐后面躲着。 第二十二章: 藏在深巷中的师婆 “嘎吱”声响起,一个身穿素衣的老太太从后门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齐小婉在箩筐后面睁大了眼睛。 这人身上怎么有这么浓厚的阴气? 那老太太出来的时候还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那个包裹出了这条小巷子,匆匆走了。 而后门很快也被院子里面那妇人给关上了。 齐小婉在箩筐后面犹豫了一会儿,当时便从那那箩筐后面窜出来,跟上了那老太太的脚步。 她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人应该就是薛家的老夫人了。 对方虽然穿的很素,可是身上的料子却不是一般的下人能够穿得起的。 跟着对方左拐右拐,大概走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齐小婉终于看到这位薛老夫人进了东龙大街的一个小院子里面。 齐小婉眼看着院子门关上,才从角落里上前两步,在那院子外面转悠了一下,嘀咕了一声:“奇怪。” 这院子背靠小山坡,不远处还有一条河,青龙位低,白虎位平和,地势这么好,可里面的阴气连她站在门口都能够发现,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正想着,她瞧见个妇人正在跌跌撞撞的提着一桶水,于是心神一转,连忙去搭了一把手:“婶子,我帮您。” 那妇人心中一惊,“不,不用了。” “不碍事,就是举手之劳而已,正巧有些事情想要同婶子打听打听。”齐小婉一边说一边帮她提着水,拎进了旁边那家的院子,小声说,“婶子,是这样的,我奶奶这段时间总往隔壁跑,还从家中拿了不少的银子,所以我的心中实在疑惑,隔壁究竟是什么人在呀?” 那妇人是个老实憨厚的,齐小婉帮她提了水,她对齐小婉便心生好感,闻言笑的小说:“你是说周师婆家吧?” “周师婆?”齐小婉扬眉。 “一看你就是周围村子里边儿的吧。”妇人笑着给她倒了碗水,“你不用担心,周师婆是我们镇子里面远近闻名的师婆,画符驱邪,就连卜卦都很有一手,你就放心吧。” “原来是这样。”齐小婉,若有所思,喝了水就连忙起身,“今日多谢婶子替我解答心中疑惑了,要不然到时候我们家闹出笑话可就不好了。” “没事,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而已。” 喝了水,齐小婉就告别了这家,可是她对这位周师婆却很是好奇,对方住的那院子风水不错,但里面浓郁的阴气却给她心中一股很不好的感觉。 而且那位薛老太太初看时的面相不太好,她想了想,就在巷子外面寻了个茶棚蹲着,想看看这位薛老妇人什么时候出来,能不能跟着对方一起去薛家。 只是没过一会儿,齐小婉忽然又看到一辆马车而来。 那马车上面先是下来一个长得穿着儒雅,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后又下来一个身材娇小,颇为婉约秀丽的妇人,两人正相携着要从巷口进去。 齐小婉却忽然放下了茶杯,喊了一声:“那边那位黄衣服的夫人请稍等一下。” 那穿着褐黄色衣裳的妇人稍稍停下,正和男人回头看她,忽然间“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直接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碎了一地,距离那妇人不过一尺。 妇人一看,发现是几片瓦,顿时脸色一片煞白,因为砸下来的地方正是她要走的地方,要是刚刚他们没有停下,那瓦片指不定就落到了他二人的头上。 她感激的抬头看着齐小婉:“不知道姑娘有什么事?” 齐小婉看了一眼那碎瓦片,笑道:“夫人没事便好,我只是喊喊。” 妇人愕然。 旁边的中年男子,立刻冲着齐小婉拱手道谢:“多谢这位姑娘出言提醒。” 他拉着妇人走向茶棚,“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二人坐这里如何?” “当然。”齐小婉叫住他们本来就别有目的。 当然,她也并不急,所以只等着面前的二人开口。 中年男子道:“在下姓白,单名一个岩字,镇上白家粮行的老板,这是我的夫人,若不是姑娘刚才出言提醒的话,恐怕那瓦片就砸在我夫妻二人头上,给我夫妻二人的头开了瓢。”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银票,然后递了过去:“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请姑娘收下。” 齐小婉虽然现在很缺钱,却并没有急着收下那张银票,反而是不急不慢的让老板再上了一壶凉茶,好奇道:“两位也是要去找周师婆的?” 白岩愣了下,点头:“是,姑娘难不成也是要去找师婆?” 齐小婉嘴角带着几分笑:“我可不敢去找她,我要是去找她的话,恐怕她就要觉得我是去砸场子的了。” 白夫人诧异问:“您也是师婆?” 不怪她好奇,实在是齐小婉看起来太过于年轻,怎么也不像是师婆。 “算不上。”齐小婉摇头,“只是会一些风水卜卦,和师婆有所不同,不过周师婆如今正和旁人有约,二位恐怕还得再等等。” 可是这位白老板却有些心急:“不知道那人进去多久了?” 齐小婉道:“最多也不超过一炷香时间。”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面明晃晃的看到了焦急之色。 那样子,旁人都能看见。 茶棚里面谈事情,总免不得被别人听见的,如今这茶棚里面就坐着三个人,那端着茶过来的老板听了一耳朵,当即便笑道:“姑娘方才不是说你和那周师婆是同行吗?这白老板,又如此心急,不如姑娘去看看?” 他其实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白岩也就是这么随口一听,却不料这位白夫人是听到心里面去了的。 她蹙着眉想了想,忽然在桌子底下扯了一下白岩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神。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分外的默契。 白岩便道:“确实有些急事,不知道姑娘可会祛除阴煞之气?” 齐小婉唇角微挑:“当然,我看白老板印堂发黑,许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白老板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替白老板去家中看一看。” 她等的就是这话了。 第二十三章: 病急乱投医的白家 干风水师这一行的,向来是一事不烦二主,也最忌讳从人家嘴巴下面抢食。 可这人也还没进去,齐小婉就不客气了。 白家夫妇显然病急乱投医,竟是直接同齐小婉一起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那小巷子里面的人也出来了。 白家。 巧合的是,白家和薛家隔得并不远,中间也就只差了一条街,齐小婉过来的时候,正巧路过的薛家,白夫人一撩帘子,神色不免带上了不喜,隔着门问车夫:“怎么往这条路走。” 车夫在外面苦哈哈的回答:“夫人,这确实是没办法,回去那边的路被封上了。” 齐小婉打量了一下这位白夫人的面相,说:“薛家那位公子虽然英年早逝,不过,和白家的阴气却没什么关系,也过不到白家去,影响不到您的女儿,这一点夫人心中大可不必担心。” 白夫人霍然抬起头:“你知道我家中有一个女儿?” 这么神? 齐小婉被她的灼灼目光逗笑了,说:“我只是观看您的子女宫只有一条横纹,再加上眉尾下垂,便稍稍一猜测,这在我们这一行之中,并不难以判断。” 她口中虽然说这并不难,可展现出来的这一手却让白家夫妇俩更为信服。 白夫人更是眼泪婆娑的说起了自己的家中事:“我确实是有一女,只是前两个月,我女儿从山上礼佛后,不知道怎么的,开始精神不济起来,一开始只是昏睡,平日里从三四个时辰要睡到八九个时辰,到现在更是整日整日的昏睡,后来我们好不容易去求了周师婆,让她做了法事,这人倒是醒了,可不知为何,却又开始疯疯癫癫糊糊涂涂起来,周围有邻居说她恐怕那是邪气入体,让我们再去找周师婆再做做法事,姑娘,姑娘,您帮帮我女儿,求求您了。” 白岩也是眼中一片泪水。 邪气入体? 齐小婉看他们夫妻二人的面相,觉得恐怕没这么简单,于是也没有妄下定论,而是说:“夫人不必过于担心,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恐怕要看了,令千金才知道。” “是,是,对了,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姑娘大名呢?”白夫人连忙擦掉了自己的眼泪,红着眼看着齐小婉。 马车正好这个时候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 齐小婉一顿,说:“我姓齐,齐小婉,夫人叫我小婉就行。” “老爷,夫人,到家了。”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三人紧接着先后下了马车,白夫人火急火燎的就拉着齐小婉往屋子里面走。 白岩落后一步,车夫便在后面小声的说:“老爷,小人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白岩心中也很是着急,巴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因此眉间带着些不耐烦:“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车夫垂着头说:“小人在家中也干了这么久了,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如今老爷随随便便的就请了一个这么年轻的人回来,这恐怕不妥当,万一到时候她并非是真心要帮小姐,该如何是好。” 白岩一顿,他摆摆手:“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不用多说,先下去吧。” 他心中又何尝不担心? 然后紧接着就追上了前面二人的脚步。 齐小婉才一走到白小姐的院子,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用手在自己的鼻尖扇了扇,咳嗽了两声,问:“夫人平日里面可是有烧香礼佛的爱好?” 她自顾自的推开了院子的门就往里面走,跟上来的白岩看到她这个动作,眉头不自觉的紧皱。 白夫人倒是没发现什么,点点头说:“确实,我家中三代都信佛,这难不成是有什么不妥?” 白岩连忙走上来,拍了拍白夫人的肩膀安慰道:“这天下人有点闲钱的都信佛,哪有什么不妥。” 他这样说着便去看齐小婉。 齐小婉背对着他,没发现他对自己的怀疑,只是顺着他的话说:“这信佛当然没什么不妥,只是你们这供奉的香火都发霉了,这要是拿到佛祖的跟前,恐怕佛祖心中只会认为你们不敬吧?” “发霉?”白岩哂笑,“齐姑娘不知道,这些香火可是我们前两日的时候去买的,这两日前都还是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霉了?” 齐小婉这会儿也品出又这话里面不对味儿来了,似乎对自己颇有敌意,转头一看,果不其然。 恐怕是对自己不信任。 齐小婉也知道自己面嫩,没那么让人信服,只是道:“白老板若是不相信的话,自己将这些香火给翻出来就是了,又何须在这里问我呢?” 白夫人你连忙扯了一把白岩的袖子:“老白,你怎么回事儿。” 她眉间带着些许的嗔怪。 白岩叹了口气,连忙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说:“刚才是我语气不太好,还请姑娘莫要见怪。”他实在是太担心自己的女儿了。 “白老板是护女心切,我又怎么会见怪。”齐小婉道。 她并未放在心上。 几人正说着话,便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死给你看,娘亲快救我,爹爹救我,这里有妖怪,有鬼,有魔鬼要害我。” “小姐,小姐是我呀,我不是鬼,你快放开我,您不要咬我!” 屋子里面一阵胡言乱语,很快,那扇紧闭着的门就被人给撞开了,一个头发凌乱的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正好砸在齐小婉的跟前。 而屋子里面,一个只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的妙龄少女手拿着一根钗子就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 “你们都是魔鬼,我要杀了你们!” 她眼中闪过一道猩红的光芒,然后就直接冲着齐小婉跟前的那小丫鬟奔了过来。 小丫鬟惧怕的缩成一团,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踏”的一下,看到那鞋子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可是更多的疼痛却没落到她的身上。 怎么回事? 丫鬟诧异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道何时站了个女孩儿,女孩儿伸出了一只手,两只手指并拢抵在了自家小姐的额间。 第二十四章: 白虎有煞 齐小婉眼中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光芒,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白家小姐的额间,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她的手指一直窜进了她的经脉之中,然后汇进了丹田。 她嘴唇发白,看着对面女孩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轻声道:“别害怕,我在这里,任何人都不会伤害你的。” 她的声音对女孩来说好似催眠曲,很快对方就慢慢的合上了眼睛,“啪嗒”一下,那根金灿灿的钗子就这么砸在了地上,雪白的珠子滚落到了墙角。 女孩瞬间也往后面倒去。 “浅浅!” “浅浅!” 白岩和白夫人惊呼出声,下意识的奔过来,可却晚了一步。 所幸的是,齐小婉眼疾手快的勾住了白小姐的腰身,将她揽入怀中,一把扶住。 白岩连忙过来接过自己的女儿,眼泪纵横:“浅浅,都是爹对不起你,也不应该当初就让你自己一个人上山。” 白夫人也在旁边哭红了眼。 齐小婉将白小姐交给他们之后,便扶起地上的丫环:“没事吧?” 那丫鬟惧怕的看了一眼白小姐,又连忙摇头:“多谢姑娘相救。” 齐小婉顺势捡起那根珠钗。 锐器? “无碍。”她淡淡道。 可白夫人看着那小丫鬟,却忍不住板起了脸:“你怎么会在小姐的屋子里面,我不是早已经告诉过你们,不准进小姐的屋子?” 小丫鬟瑟缩了一下,惧怕的说:“奴婢,奴婢只是担心小姐,所以这才,忍不住进来看看,却没有想到小姐会突然暴起。” “行了,是你自己先进来,也怪不得浅浅,你先回去吧。”白夫人有些疲惫的说,她眼下一片青黑,显然已经被这件事情折磨的心力交瘁。 那小丫鬟张张嘴,又不敢忤逆,只好退下。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她垂下头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之色。 白岩将白小姐抱到屋内的床上休息,齐小婉顺便看了一下她的面相,不由得嘀咕出声:“奇怪。” 只这一声,便让白家夫妇两人提心吊胆起来。 “齐姑娘,难不成是有什么问题?” 白岩更是说:“齐姑娘若是能够救回小女儿的命,白某必有重谢。” “我倒不是因为这些。”齐小婉坐在床边再替白小姐看了一下手相,见其纹路如华盖,便确定了心中猜想,说,“我奇怪的原因只在于你们女儿本来是一生顺遂的命格,可如今这个样子,倒像是被谁破坏了似的。” 她手指着白小姐的面容。 这位白小姐是个圆脸,鼻头嘴唇,还有耳垂,都显得珠圆玉润,唇角轻轻的翘起,便是平日里不笑,旁人看着她也是带着笑意的。 有着这种面容的人,一般来说就算不是大富大贵,那也是一生顺遂无虞,可是,对方眉宇之间却笼罩着一抹死气,原本好好的一双柳叶眉,不知为何如今十分稀疏,像是硬生生的被人破坏了命格。 “被人坏了命格?”白夫人不禁用帕子捂着自己的嘴,“怎么可能?我夫妻二人在镇子上面向来是与人为善,从来不结交仇家,又有谁这么狠心对我们的女儿下手?” “这我就不得为知了。”齐小婉又起身在屋子里面看了看,眼睛轻轻的眯起。 “齐姑娘难道又发现了什么?”白岩忍着怒气连忙追问。 若真是如齐小婉说的那样,他就是把新和镇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那人。 “那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齐小婉说着就已经走了过去。 左青龙,右白虎,这右边是白虎位,白虎位锐利,就容易冲白虎煞,所以摆放的东西应该是圆润的。 可这白虎位放着一口箱子,箱子上面放着一把剪子不说,这箱子下面却还有阵阵的阴煞之气,隐约还带着一股血腥味儿,齐小婉才刚刚走近,便忍不住捂紧了自己的唇鼻,奇怪的皱紧了眉头。 “小女儿平日里面喜欢作画,风景山河,人物白描都有,前两个月出了事情之后,我们去找过周师婆,她说家中的这些东西最好收起来,用剪刀压着。” “我能打开看看吗?”齐小婉问。 “这是自然。”白夫人正要打开,门口却传来一阵匆匆的敲门声, “老爷,老爷!” 那声音有些慌张和急躁,原本躺在床上安睡的白小姐听到了,有些不安的呢喃了两声。 白岩就连忙打开门,冲着门外的人低声的呵斥了一句:“这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来敲门的人是管家,他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小声说道:“周师婆过来了。” 白岩眉头一皱:“她过来干什么?” 两人悄声出了屋子,在院子里面小声说着话。 “师婆似乎是听人说您和夫人今日过去了,但是又未曾见到她,所以这才亲自过来走一走,老爷就可要见见?” 管家知道白岩请了个人回来,可是这位周师婆在镇子上面向来是有名气的,怎么说也比一个看着年轻得能够掐出水的小姑娘要来的经验老道一些吧? 白岩心中也有这个犹豫,想了想冲她道:“这样吧,你先去安抚师婆,我等会儿就过来。” “是。” 管家走了。 等到白岩进屋子的时候,他搭上了一副笑脸:“齐姑娘,今日就多谢齐姑娘了,白某不胜感激,这是一百两银子,还请齐姑娘收着。” 他抽出早就备好的一百两银票递过去。 齐小婉扬眉:“白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这事情都还没完,就先给她银子,让她很难不想歪啊。 白夫人也是不解:“夫君,齐姑娘这还没有看完,你就定下这一百两,是不是不妥当?” 他们上次给师婆,可是给了足足五百两。 总不能因为看齐姑娘年轻就欺负人吧。 白岩这才叹了口气说:“不满齐姑娘,周师婆找过来了,我们和周师婆向来是交好的,若是让她知道我们找了旁人,恐怕是婆心中会有芥蒂。”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也不禁有些烧得慌。 齐小婉确实有几分真本事,他也是能够看得出来的,可是干这一行的,太年轻了总能叫人信服。 第二十五章:定礼 齐小婉曾经没少因为年纪小被人看轻,所以相当了解白岩现在的想法。 她刚才祛除了一些那位白小姐的阴气,这一百两银子收得也算是心安理得,干脆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也就不打扰白老板了,不过,我想请白老板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白岩松了一口气。 齐小婉道:“我要去薛家,只是那护卫看我没有庚帖,所以便将我赶了出来,白老板身份不凡,和薛家应该有所来往,所以不知道白老板是否能够带我进去见到薛夫人?” “薛夫人?”白岩面色有些古怪,“不知道齐姑娘说的是大夫人还是二夫人?” 齐小婉懵了:“薛家还有两位夫人?” 看那薛老太太的面相,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当然,薛家一共有两房,自然是两位夫人。”白夫人连忙解释,“不过薛家二房是继室所出。” 齐小婉这才恍然回神,原来自己刚才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将心头的那个疑问给问出了口。 可她心中还是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白府。 白岩匆匆去见了周师婆。 穿着一身黑衣的周师婆,看见他来了,便起身道:“老身还以为今日是见不到白老板了。” 白岩连忙过去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师婆何出此言,您来府上,是府上蓬荜生辉,求之不得的事情。” 周师婆道:“可是白老板这不是找了其他人吗?” 白岩心中重重地一跳,连忙笑着打了个哈哈:“哪有其他的人,就是看周氏婆忙,所以便找了个小姑娘过来帮忙,如今已经走了。” 听见他这不太在意的口气,周师婆的眼中冷冰冰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另一头。 薛府。 白夫人和薛大夫人交好,所以她上门吊唁,也没人会拦着她,薛大夫人更是红着一双眼睛就匆匆忙忙而来了。 不过在看到齐小婉的时候,却愣了一下:“是你?” 白夫人看了看薛大夫人,又看了看齐小婉,诧异道:“你二人认识?” “当然。”薛大夫人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不过又颇有些忌讳的,没有再多说。 反倒是齐小婉非常的爽快:“夫人也不必忌讳这些,我今日过来就是来还银子的。” 齐小婉将装在荷包里面的五两碎银子递过去,四两银子是之前就有的,而这最后一两银子是方才从钱庄兑的。 “凑齐了?”薛大夫人见着这五两银子,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家境不好,其实这五两银子也就不用了,当时也就只是权宜之计而已,这件事情你只要不告诉其他人就行。” “这哪能成。”齐小婉知道她心地好,说的也是实话,却还是道,“五两银子是定礼,是必须要还的。” 这要是不还的话,她就和薛子秋就纠缠不清了,上一次她走到坟前就能清醒过来,要是有下一次,她恐怕爬进薛子秋的棺材里面才能清醒过来了。 白夫人在旁边看得糊糊涂涂。 薛大夫人也还在犹豫不决不想收钱。 齐小婉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脊背爬上了一阵寒意,让她不禁毛骨悚然,然后脚下一个踉跄,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就摔倒在地。 所幸旁边的丫鬟扶了她一把。 齐小婉借着人的力道,勉强稳住身形,甩了甩头,脸色难看至极:“薛夫人,你们家在烧什么东西?” “什么?”薛大夫人一愣。 还没得到了她答案,齐小婉就下意识的往灵堂跑。 齐家灵堂。 人死之后,一般来说,会在灵堂里面停留三天,放入冰棺之类,三天之后便下葬,然后头七在家中供奉一个牌位,烧纸烧香,摆上供品,过了头七,便将白绫撤下,将牌位送进祠堂。 今日是薛子秋死后的第六日。 他并未成婚,膝下无子,所以薛家专门请了做法事的大师来替他烧纸钱。 齐小婉冲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对方正在烧着一摞剪纸的小衣裳。 那一闪红彤彤的,从裁剪的工艺来看,分明就是几条小裙子——那是齐家人送过来的定礼,是她的裙子。 结冥婚流程不比一般的成婚简单,定礼就如同聘礼和嫁妆,烧了定礼,两人之间就不分彼此了。 “怪不得,怪不得我之前分明和你们划清了关系,还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齐小婉终于明白了自己当日为何会梦游到薛子秋的坟上去。 她以为按照赵老太那抠门的程度,是断然不会送定礼的,可谁料到他们竟然送了。 定礼在薛家人的手上,薛子秋不找到她的头上,还找到谁的头上? 眼见着那所谓的“大师”就要将定礼给焚烧了,齐小婉当时也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抢下了那些纸衣裳。 那贴了两撇假胡子大师吓了一跳,一蹦三尺高:“谁,谁敢在这里捣乱?” 他一回头就看到双眼通红的齐小婉,吓得两撇胡子一颤,差点儿一屁股跌坐进了火盆子里面,“你你你你是谁?” 灵堂里还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那妇人颧骨颇高,一副尖酸刻薄样,看见齐小婉眼睛一眯,当时便冲着外面喊道:“管家,叫两个人过来,有人闹事。” 原本跪在前面蒲团上的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女孩子也连忙回头。 薛大夫人和白夫人也冲了过来。 “齐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齐姑娘,你怎么在这里闹事呢?” 好几双眼睛跟着一起落在了齐小婉的身上。 而外面,管家也带着两个家丁涌了进来,手里拿着比人手臂还要粗的棍子。 齐小婉捏着剪纸,哑声问:“薛夫人,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 去她丫的! 明明都答应好了,结果到头来去做这种事情,真以为她是软柿子好欺负不成? 白夫人好奇问:“这是什么?” 薛大夫人脸上也不禁带着疑惑:“这,这,我明明让人收好了,怎么会在这里?”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反正都不是你的东西,你一个黄毛小丫头,竟敢在我薛府放肆,来人,把她给我捆起来。”那尖酸刻薄的妇人厉喝一声,眼中带着些许算计。 管家和两个家丁正准备一拥而上。 第二十六章: 断冥婚 “等等。”薛夫人忙拦住,“这都是误会,你们不准动手,全都放下。” 她着急的同齐小婉解释:“齐姑娘,我不知道你的定礼会出现在这里,我分明已经让他们把这东西给收好了的,月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定礼二字一出,大家就明白齐小婉是谁了。 不就是和薛子秋结冥婚却又活过来的那丫头么。 那生得一副尖酸刻薄样的女人也不是旁人,正是薛家的二夫人贺月莲。 薛二夫人眉间带着几分轻蔑的嘲讽:“我当是谁敢来薛府撒泼,原来是瞧不起我们邈儿的那丫头,大嫂,当日的事情我也听邈儿说了,别说是给她们四天了,就是给她们四年,四十年,这些穷鬼也凑不齐那五两银子,你心地善良,事事都想着旁人,我可忍不了,子秋在地府之中一个人孤苦寂寞,烧了定礼,以后两人也算是结成了夫妻,子秋也有个伴了,管家,把定礼拿回来。” 薛二夫人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那管家绕过来就想抢齐小婉手中的剪纸。 齐小婉眼疾手快的退后三两步,将一直拿在手中的荷包往那火盆子里面一扔,大声道:“薛子秋,定礼已收,银钱已还,你过你的鬼门关,我走我的阳关道,从此以后,我二人再无瓜葛。” “轰隆”一下,火盆子一股火焰腾空而起。 所有人都不禁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远离了那火盆子。 薛大夫人更是错愕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齐小婉看到那一簇火焰朝着薛二夫人席卷而去,不禁眯起了眼睛。 “啊!灭火,灭火!赶紧来人!”薛二夫人被这一番变故给吓得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可纵然她反应不慢,额前的几缕黑发也还是被烧焦糊,发出阵阵的恶臭味。 一干人手忙脚乱的,把薛二夫人头发上的火给扑灭了,一缕青烟从她头发上慢悠悠的飘到半空,“噗”的一下消散。 其他人视线顺着那一缕青烟的消散也慢慢的落到了薛二夫人的脸上。 “二娘。”薛小姐的神色有些复杂,“你的头发……” 她欲言又止。 薛二夫人慌张的摸着自己的头:“头发,我的头发怎么了?快去取镜子让我看,快去!” 管家很快取来铜镜,薛二夫人一看,吓得差点镜子都砸下去给砸碎了。 “啊!”一声尖叫几乎刺破人的耳膜。 只见着那铜镜里面的女人脑门秃了一块,脸上更是漆黑,丑陋的像是一只秃了顶的猴子。 薛二夫人差点被自己如今这番模样吓得晕厥过去,气得指着齐小婉道:“你,你这是故意的,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敢在我薛家放肆,我今日定要让你好看。” 齐小婉身手矫健的躲到了薛大夫人的身后求救:“大夫人救命。” 家丁们看到薛大夫人挡在齐小婉的跟前,也不敢随意动手,只能踌躇着两头为难。 薛二夫人脸色一阵狰狞:“大嫂,难不成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护这个小丫头,她今日如此目无王法,敢在我们薛家的灵堂闹事,着看似是我的头发被烧了,可如今死的是你的儿子啊。” 字字句句就犹如针扎在薛大夫人的心上,让她面色苍白,身形也忍不住有些摇晃。 她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齐小婉虽然知道这位大夫人本性善良,可难保不会被其他人撺掇,于是从她的背后伸出个脑袋,义正言辞的道:“二夫人这话说得也甚是好笑,我取回我的东西,你要让人抓我,我还了钱,你也要让人抓我,你真以为你薛家在这新和镇就能够只手遮天,大不了咱们一起去见官,看看县太老爷怎么说。” 薛二夫人冷笑:“你以为你拿县太老爷压我,我就奈何不得你了?” “够了。”薛二夫人叹了一口气,“月莲,你是长辈,和一个晚辈计较这么多做什么,更何况齐姑娘如今还了银子,她也没做什么,是你自己朝着火盆子靠太近,谁也没有想到那火会起这么高,就偏偏烧到了你,算了吧。” 薛二夫人咬牙道:“大嫂!” 薛大夫人板起了脸:“你都说了,如今这是在我儿子的灵堂,自然该我说了算,你若眼中还有我这个大嫂,就听我一句劝,收收脾气,算了吧。”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贺月莲的不对。 人没事就好了。 薛二夫人被她这话气的不轻,却又无可奈何,于是冷笑:“行,行,今日我才是这个坏人,你们都是好人,我走,我走行了吧。”她一甩衣袖,愤愤离去。 薛府的这位管家也连忙带着家丁跑了。 灵堂颇为冷清,白夫人总觉得有些阴冷,手臂上跟着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心中也泛起了寒意。 她犹豫道:“阿慧,我家中还有些事情,浅浅还在等着我回去,我就先走了,不多耽搁,齐姑娘,我走了。” “我送送你。”薛大夫人立刻道。 两位夫人就这么走了,祠堂就越发的冷清了起来,只剩下薛家唯一的小姐薛念慈和齐小婉。 她是薛子秋唯一的妹妹,穿了一身麻布素衣,看到齐小婉还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走的意思,便冷冰冰的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钱也还了,定礼你也拿了,和我哥哥的婚约,你也已经解除了,你现在和薛家没有任何的关系,赶紧走吧,否则到时候他们找你麻烦。” 齐小婉充耳未闻,反倒是走到那灵位处,正要伸手将那灵位拿起来,却被薛念慈一巴掌给拍掉了。 “你干什么?手放规矩点!”不过及笄的小姑娘板着一张脸怒斥道。 齐小婉收回了自己的手,并不生气,而是道:“抱歉。” 她停顿了一下,又指着那灵位:“这下面有东西,我想拿出来看看。” “你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薛念慈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我不吃你这一套。” “可若是这下面真的有东西呢?”齐小婉认真的看着她。 没有开天眼的时候,她的瞳孔颜色很深,两颗黑幽幽的眼珠子,就宛如两颗黑曜石一样,像是漩涡要将人吸进去,攫取人的心神。 第二十七章: 买东西 薛念慈看着齐小婉的瞳孔,有些心神恍惚,直到齐小婉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她才咬着唇瓣说:“就算下面有东西也说明不了什么。” 她又犹豫的看了一眼那牌位。 “可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已经这样回答我了,你心中是不是也有什么怀疑?”齐小婉忽然凑近了她。 这个薛念慈从一开始说的话就不太对劲,仿佛她心中早就有所怀疑了一样。 薛念慈倒退一步,小脸惨白:“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打开看一看就明白了。”齐小婉伸手拿起了灵位。 “你赶紧放开。”薛念慈骤然一惊,下意识的伸手去抢灵牌,却被齐小婉的动作给制止住了。 “你看。”齐小婉手指着那灵位下方放着的符纸。 “这是?”薛念慈下意识的扑了过去,伸手拿起了符纸,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却还是嘴硬道,“这是一张符纸而已,又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的东西可多了。”齐小婉将灵牌放了回去,“你手中拿着的是镇煞符,镇压邪祟的符纸,这种东西放在灵位下面,能不能镇压邪祟难说,可是却会让死人生怨气,死人生怨气,就会聚阴气,一旦让尸体聚阴,你可知道会发生什么?” “什么?”薛念慈下意识的抬头看她。 齐小婉冷冰冰的道:“祸及家人。” “不可能。”薛念慈下意识的反驳,小脸惨白。 “可不可能,你自己心里面有数就行了,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符纸,自打这灵位搬过来之后,就已经放在下面了,如今阴气已经成了,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爹爹今日恐怕会出点小灾祸。”齐小婉说。 薛念慈的父母宫上面隐隐有着血光气息,笼罩着一股黑气,而今日薛大夫人的面相她已经看过了,对方并未有什么灾祸,如此算来也就只有薛念慈的父亲,薛大老爷了。 薛念慈仍旧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 “薛姑娘若是不信的话,自然可以等今日薛大老爷回来,不过到时候恐怕就晚了。”齐小婉弹了一下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准备转身离去。 薛念慈去叫住她:“等等,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齐小婉歪着头想了想,黑黢黢的眼珠子里面带着几分恶意,“她想利用我来害你们家,我可不是什么善人,得罪了我,我自然不会这么轻巧的就放过她。” 薛二夫人那样子明显是什么都知道,还要让她去和薛子秋结冥婚,这算计不可谓不阴毒。 齐小婉这些日子本来心中就憋了一口气,如今对方正好撞到她枪口上来了,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我住在齐家村,你娘知道我在哪里,如果你们家想要破这个局的话,可以来找我,明日是你哥哥的头七,同样的,也是最后一日,你可得想清楚了。”齐小婉意味深长的挑着唇瓣,离开了薛家。 她等得起,就看薛家大房等不等得起了。 齐小婉走得很潇洒,只剩下薛念慈在她的身后露出苦恼的神情。 一路从东大街绕了过去,再穿过秀水巷,眼见着快到了镇口,齐小婉眼尖的看见一家古玩店门口外面摆着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她想了想,干脆走进去。 店小二正在柜台旁打着瞌睡,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了,便睡眼惺忪的抬起了头:“客人想要些什么?” 不过才一看见齐小婉的穿着打扮,他扬起的笑脸就耷拉了下去。 穷鬼! 店小二的眼睛里面无声的就透露出些许嫌弃。 齐小婉知道自己如今穿得颇为寒碜,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想了想便道:“敢问这里可有朱砂,黄纸,罗盘和鲁班尺?” “有是有。”那店小二撇撇嘴,“只是这价钱可不便宜,姑娘能付得起吗?” 齐小婉没和他计较:“你只管拿出来便是,这开门迎客的,总不能看都不给我看。” 那店小二被堵了一句,又听到店后面老板咆哮着在问:“小二,你在和客人掰扯什么呢?客人要你还不赶紧给客人拿。” 里面的人并没有出来,但是店小二还是面色一变,连忙应了一声,才老大不高兴的去将齐小婉要的东西取了出来。 他不高兴的道:“这加起来可要十两银子,姑娘可还要?” 平心而论,这些东西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东西,齐小婉以前用的物件儿要比这好上百倍,可惜的是都没跟着她一起带来。 她想了想,便道:“都给我一起打包吧。” 店小二脸上的错愕掩饰不及:“都打包?” 他眼中禁不住露出怀疑的神色,这姑娘该不会是拿他开刷吧? “自然,都打包。”齐小婉掏出钱袋子,从里面抓了两个小银裸子放在柜台上,“不多不少,正好十两银子,你自己看看。” 她取钱的那家钱庄是官府特办的,墨朝流通的官银都是特定的,底下印了印,自然就不用再称秤。 店小二没想到她真的将钱给拿出来了,连忙陪着笑脸:“够了够了,正好,我马上给姑娘打包。” “那就都装起来吧。”齐小婉道。 “好嘞。”店小二将这些东西给她装起来之后便递给了她。 齐小婉得了东西,准备离开,忽然看见门口摆的那些小摊上有个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道亮光,正好闪烁到她眼睛之中。 她脚步一顿,扭头一看。 只见那堆破铜烂铁之中有个手指头大小的珠子,在阳光下都拢着一层旁人看不见的黑雾。 好浓厚的阴气。 她心中暗自咂舌,忽然心神一转,便问小二:“你这摊子上的东西怎么卖?” 店小二跟在她的后面伸出个头,不甚在意的摆摆手:“这些东西都不值钱,不论什么都是,给个五个铜板就行了。” 这么便宜? 齐小婉挑了一下眉,于是选了两个缺了个口子的杯子,一根黑漆漆的发钗,和那颗手指头大小的珠子。 “都给我包起来吧。” “诶,好。”店小二堆起了笑脸,心想这可真是个冤大头。 这些东西都是从土堆里面挖出来的,他们收的时候总共才给了二十个铜板,如今这就回本儿了。 真好! 第二十八章: 防小人 这店小二在心里面嘲笑着齐小婉是个傻子,不知道齐小婉心中也很是开心。 那珠子汇聚了这么多的阴气,一看便来历不凡,但就花五个铜板就能购买到,实在是太赚了。 总而言之,这买卖两个人都高兴。 出了古玩店,齐小婉心想着自己赚了钱,总该买点东西的,便又在秀水巷里面转了转,买了个背篓,又买了些柴米油盐和一块肉塞了进去,再在菜场外面捡了些菜叶子盖好,才去了汇合地。 当时正好赶上牛车要走,她快步跑过去,大声喊道:“王叔,王叔等等我!” 王叔拉了一下牛车,让牛停了下来:“还好你就来了,要不然等会儿就得走回去了。” 齐小婉挠了挠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说:“我在镇子上面转的晕头转向,差点就没回来,所以这才耽搁了。” 牛车上面有人不高兴的嘀咕道:“让咱们这一大群人就等你这一个小丫头,你倒是好意思的很,却不想想我们在这大太阳底下等了多久。” 说话的那人是村里面的姓周的一户人家,人称周婶,生得高挑,又很是瘦弱,两颊有些凹凸进去,便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刻薄。 而事实上,这人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刻薄弯酸。 王叔一贯和事佬的打着圆场:“这乡里乡亲的难免有时候都有事,就晚一会儿,早一会儿,也是常有的事情。” “就是,说得你以前就没当个事的。”有看不惯她的人立刻呛了回去,“小婉丫头,快上来,坐婶子这边来。” 齐小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背篓放在牛车上,也跟着一脚踩了上去,坐在对方身边,笑道:“多谢金婶子。” “哪有这么多客气的,哟,你这背篓是今日才买的?”圆脸妇人笑眯眯的问。 齐小婉便点点头:“是,家中什么东西都没有,幸好这背篓不贵,我又讲了些价,那人才卖给我的。” 后面的周婶却直接用手去翻:“这么多?看来分家的时候,你们倒是分走了不少东西,那赵老婆子倒是对你们也好。” 结果她一伸手进去便摸到了一把烂菜叶子,直接糊了她一手,她立刻嫌恶的将手伸回来,气冲冲的道:“这是什么东西?” 手上绿乎乎的浆糊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味,四周的人都有些嫌弃的捂着鼻子。 齐小婉眼神闪烁了一下,眯着眼说:“我瞧着城里面的那些菜摊子都收摊了,所以便捡了他们不要的一些菜,家中没菜了,想着回去洗洗还能吃。” 当然,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她防的就是周婶这样的人。 可其他的几个婶子都忍不住露出心疼之色,纷纷怒斥道:“我就说那赵老婆子不是什么好人,分出去竟然连一点东西都不给你们,可真是委屈了你们娘俩。” “这分出去了,总比不分出去好,这要是在在那家人之中,不知道得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就是,以后会更好的。” 村里面这些人倒是没什么恶意,偶尔还会打抱不平,但更多的却八卦,齐小婉便随口附和两句,不想说的时候便露出一副受气包的神色,也足够他们脑补了。 周婶本来还想和她算账,好在几位婶子纷纷怒目而视,她一个人也不敢和这么多人对着干,便如同一只鹌鹑一样缩了下去。 回到村口,齐小婉便下了马车,看着两条岔道,她想了想,还是往村东头那边去了。 齐小婉轻车熟路的看到了一户青砖大瓦房人家,她在门口敲门,很快便有人将门给打开了。 仍旧是林峰开的门:“齐姑娘?” “是我。”齐小婉看他门口插着的老槐树枝条,便知道他是将自己昨晚上说的话听进去了,于是就从自己腰带中取出一颗黑乎乎的珠子递了过去,“林先生,这是给您的,您把这个交给屋子里面那位先生,应该要好受一些。” “这是什么?”林峰伸手接过那颗珠子,有些奇怪。 齐小婉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只是黑了一些而已,林先生你把它放在屋子里面,过上几天它自然就干净了。” “是吗?”林峰也没有质疑她的一片好心,而是问,“这珠子多少钱我给你。” 齐小婉连忙摆手:“珠子不值钱,几个铜板的事情,又怎么比得上昨天晚上让我留宿的恩情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便脚底抹油的,就赶紧走了。 很快,屋子里面便传来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又来了?” “是的,她又来了。” 林峰眼中升起一些疑惑,这齐小婉究竟是真的要报恩,还是带着其他的目的? 齐小婉可不知道他们在怀疑自己,她绕过几个岔路口就回到了家中,林彩兰见她背着满满当当一个背篓回来禁不住有些好奇:“小婉,你从哪儿弄的这些东西?” 齐小婉把背篓放下来,随手抄了一把扇子使劲的给自己扇风,气喘吁吁的说:“今日在外面瞎逛游的时候,正好碰到镇上一户大户人家的夫人,差点儿就被瓦片给砸了,我喊住了她,也算是救了她一命,她便给了我一些报酬。” 齐小婉将背篓倒过来:“娘,薛家的那钱我还了,还买了一些东西,您看——” 林彩兰,一看她买的那些东西,眼皮便直抽搐:“你这,你这买的都是些什么?” 齐小婉连忙将自己要用的东西收拢,心虚道:“这都是我要用的,还有这些,都是咱们要一起用的。” 林彩兰心疼的直叹气:“这么多的东西,那该得花多少银子啊?” 齐小婉不仅买了柴米油盐,还买了一些佐料,一包糕点,一块肉。 林彩兰便忍不住有些嗔怪道:“便是人家给了你银子,你也不能花钱,这样大手大脚的,家中只有你和我,又赚不了什么钱,这帮花钱大手大脚的,以后你成婚若是连嫁妆都没有,旁人该怎么看你。” 她说着便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又低声念叨着:“这肉也不知道能不能退。” “当然是不能退了。”齐小婉连忙道。 她都快馋死了。 第二十九章: 人生艰难 “娘,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可您想想,咱们是不是好几年都没有吃上一次肉了?自从爹爹死后,齐家就算是做了肉,我们也从来没有吃上一口,女儿就是想买点给你尝尝。”齐小婉轻轻叹了口气,说着便有些心疼她和原主,“娘,女儿会赚钱好好养您的,赚很多的钱,女儿不嫁人,赚了钱就招婿。” 林彩兰虽然悲从心来,可很快便被逗笑了,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哪有姑娘不出嫁的,况且这年头招婿哪有那么容易?” “那这肉……”齐小婉小心翼翼的看她。 她打小到大,就没吃过这样的苦,虽不说成日里山珍海味,可这肉总是不缺的,哪像是穿越过来这几天,嘴巴里都快淡出鸟味来了。 如今一想到“肉”这个字,她只觉得自己眼中都在冒光。 想吃肉。 吃肉! 林彩兰也心疼她,这买都买了,总不能扔掉,便点头道:“娘给你留了饭,晚上咱们把这肉给煮了。” “好。”齐小婉松了口气。 两人将院子里给收拾了,齐小婉吃了午饭,林彩兰便推着齐小婉去休息:“你在镇子上面逛了一天,估计也累了,赶紧去休息休息。” “行。”齐小婉点点头,也觉得浑身上下快像散架了一样,就进了屋子。 如今老宅已经完全收拾了出来,母女两人自然不用再挤在一间屋子里面,齐小婉住在右厢房,白虎位,阴煞气重些,才刚刚一进去,一股阴寒的气息便顺着她的脚底一直爬到了脚腕。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窗户哐当作响,越发衬得诡异起来。 她眼中闪过一道金色光芒,冷哼一声:“对付不了薛子秋坟地里面的阴气,我还对付不了你这小小的白虎煞?” 她将自己那一堆买回来的东西堆放在桌子上面,掏出了朱砂,笔,和黄纸,然后随手画了两张符,折成了三角形,分别压在窗子边和床上,那一股阴寒的气息便瞬间消失了。 齐小婉瞬间便松了一口气。 她将东西收拾好,便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冥想。 上辈子她就修炼到了第五层境界,已经算得上是天赋一流了,而齐小婉开始修炼之后才发现,这具身体比她之前的资质还要好一些。 体内经脉基本上都是通的,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没过多久,她便感受到自己丹田之中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开始顺着经脉运行起来。 正在窃喜之际,她却忽然发现了一点儿不对劲。 一股阴寒之气自丹田之中升起。 忽然,齐小婉骤然睁开了眼睛,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伸手擦掉唇边的鲜血,嘴角抽搐了一会儿,才低声骂了一句:“靠!” 原主这体质不太对劲啊。 碰巧林氏来敲门:“小婉,吃饭了。” “来了。”齐小婉翻身下床,一开门便闻到一股肉味儿,“好香!” 她眼睛一亮。 林氏忍不住笑的:“这些年也算是苦了你了,赶紧来吃吧。” “好。” 当第一口肉落到嘴巴里的时候,齐小婉差点感动的热泪盈眶。 多久了?她多久没有吃到肉了?明明只有短短的几天,她却总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似的。 吃肉真幸福。 这一顿是齐小婉有史以来吃得最饱足的一顿,等吃完饭,她这才像是不经意似的问道:“娘,我昨个儿用自己的八字算了算,却怎么也合不上,这是怎么回事儿?” “哐当”一下,林彩兰拿在手中的瓢一下就落在了水缸里面,溅起了些许的水花。 “娘,怎么了?你怎么露出这样一副神色?”齐小婉疑惑不解道。 难不成有什么问题? 林彩兰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你都这般大了,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娘当初生你的时候,有些难产,让你在娘胎之中多留了几个时辰,可谁料到,就因为这样,你的生辰八字便有些不吉利,当时家中人都比较忌讳这件事情,所以便特地请大师给你改了一下生辰八字,免得你日后不好寻人家。” 她说着便直接将齐小婉原本的生辰八字说了出来。 齐小婉愕然的瞪大了自己的瞳孔。 她就说呢! 四柱纯阴,妥妥的一个招阴体质,难怪齐家以前的功法不能用。 可她又是怎么和薛子秋结成死人婚的呢? 这明明生辰八字都对不上。 “怎么了?”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林彩兰便多问了一句。 “没事。”齐小婉连忙摇头。 纯阴体质不好修炼不说,还容易倒霉,她该怎么办? 人生艰难啊! 齐小婉愁得唉声叹气,并且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薛家人过来。 薛家一家三口寻过来的时候,齐小婉正在院子里晒玉米。 半亩地的玉米,趁着这几天太阳大,得赶紧晒干。 咚咚咚! 门被人敲响,齐小婉忙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薛大夫人和薛念慈,还有一个并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她冲着几人微微一笑:“几位可要进来喝口水?” 薛大夫人忙点头:“多谢齐姑娘招待。” 三个人相携而进。 齐小婉让她们随意坐,又倒了三碗水,等着他们先说。 薛大夫人最是沉不住气的,当即便捏着帕子道:“齐姑娘,小女您见过了,这位是我的夫君,薛衡,您昨日说的符咒,念慈已经给我们说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有我夫君,我夫君可是真的被那符咒影响了?” “不要着急,咱们一件件事情都说清楚了,时间还早呢。”齐小婉道。 她细细的打量着这位薛大老爷的面容。 这位薛大老爷泪堂饱满,天相入子女宫,按理来说应该是子女俱全,可因为薛子秋的死,他泪堂有些暗淡,山根却是挺拔的。 也就是说,单看薛大老爷的面相,薛子秋不应该死。 奇怪。 齐小婉心道。 第三十章: 迁坟 被齐小婉这样盯着,薛衡自然能够感受到,便问:“齐姑娘可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当时几双眼睛便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确实是有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不过现在还不能够确认,可否请薛老爷,伸出右手让我再看一看?”齐小婉说。 薛衡不疑有他,连忙伸出自己的右手。 薛衡单看面相来说,是一生顺遂,忠厚老实之人,再一看手相,和面相自然也差不多,那么也就只有最后一条路能够说得通了。 “我说是没有算错的话,你儿子应该是受人所害,冤屈死去。”齐小婉道,“你的手相是典型的福厚纹,也能看得出来你这些年应该是广积善德,你的面相显示你这一生,本该富贵平安,儿女俱全,环绕膝下,但你眼睛微凸,手指弯曲,奸门破损,明显是遭了小人之祸。” 而且,这个“小人”不是来自于外面,而是来自于家中。 薛衡生了一副忠厚老实样,闻言忍不住苦笑:“齐姑娘这一番话都不知让我该如何作答是好,不知道齐姑娘可有破解的法子?” 他说着便递上了一个匣子:“昨日齐姑娘给我提醒,让我避免遭了灾祸,这是谢礼。” 说到这里,薛衡便是一阵心有余悸。 他昨日在外收租,天色已然有些晚了,本想着一同收完再回去,谁料到小女儿找了过来,非要拉着他回家,他拗不过,就先走了。 谁知道他们方才离开,就听说有个提着刀的疯子冲着刚才他们那边而去。 而那人不是去找别人的,正是去找他的。 薛恒也认得那人,那人是薛家的租户,前两年做生意亏了本,欠了一年的租金。 薛家顾念着往日的情谊,已经给他宽限了一年,可对方非但没感激,反而想将那铺子占为己有,连钱也不想还,最终薛衡没办法,便收回了门面,谁料到那人便因此记恨上了他,听说前些日子,这人因为欠了旁人的钱,被套了麻袋打了一顿,把脑袋给打坏了,可他不记得打他的那些人,偏偏记上了薛衡,提着刀便想去砍他。 所幸薛衡昨日走的早,同他错开了,后来这人便被官差以危害治安为由给抓走了,薛衡这才算是躲过一劫。 齐小婉落落大方收下那小匣子,道:“这法子自然是有的,只是要看你们舍不舍得了。” 薛衡面露犹豫之色。 倒是薛念慈开口道:“你张口便是有人害了我哥哥可有什么证据?” “你同我要证据?”齐小婉面色古怪的看她。 “不然呢。” “你若是要证据的话,应该自己去找才是。” 碰巧林彩兰此刻背着一背玉米回来,看到坐在院子里的人,立刻惶恐的将那些玉米倒了出来,三两步迎了上来,护在齐小婉的面前:“你们来做什么?” 她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三个人,生怕他们将齐小婉给抓走了。 薛夫人也认得她,当时起身解释道:“您误会了,我们这一次过来并不是为了那五两银子,而是有些其他的事情想要麻烦齐姑娘帮帮忙。” 林彩兰没有听信她的话,而是越发的疑惑:“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帮你们什么忙?” “娘,来的都是客人,他们不是来找麻烦的,你放心。”齐小婉小声的在林彩兰的后面安慰道,然后对着薛念慈说,“听说薛公子是害了病,这才走的,我看到是不见得,昨日我上街的时候正巧碰见了老太太,她身上有股奇怪的药草味,你顺着这根线去查一查,自然就能够知道真相。” 薛家三口都忍不住变了脸。 齐小婉心知他们现在不信,也并不强求,只是道:“薛子秋的坟,你们可看过了?” 三人面面相觑,又点了点头。 但是脸色却都是一致的难看。 其余的他们不知道,可这坟上的知识他们却是知道的,薛子秋那坟,风水差得连他们这些外行人都能够一眼看清,布置这一切的人心思可见一斑。 “先去迁坟吧。”齐小婉道。 薛家大房现如今面临的最大的灾祸就是薛子秋坟位不当的问题,若是不尽快迁坟的话,等到薛子秋头七过后,阴气既成,只会祸及家人。 “好。” 薛家人到是应了这点儿,几个人一同去了。 薛家以前是薛家村的,就住在隔壁,和村东头隔得很近。 绕过了山坡,便看到了薛子秋的坟。 齐小婉拿出早就备好的符,还有薛家夫妇带过来的纸钱,在坟前上了三炷香,烧了纸钱,低声道:“你若是在天有灵,应该也能看到,此次迁坟全然是为你好,为你的家人好,还望你心中莫生怨气。” 四周风平浪静,无一波动。 这边正巧被树林挡着,日头已经有些心下,太阳照不过来,正是迁坟的好时候。 齐小婉用罗盘定了方位,才道:“迁吧。” 跟随着薛家夫妇过来的两个家丁很快拿起铁锹,将坟头铲平,棺椁挖出,迁到了齐小婉指的靠山一面。 眼见着天色又黑下来了,几人不免加快了进程。 当坟头重新盖好的那一刻,四周忽然起了一阵阴风,最后一丝太阳也消失不见,两个家丁硬生生的打了个寒噤,面如雪白:“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冷?” 齐小婉眯起了眼睛,回头一看薛家夫妻两人眼中不知道何时竟已布满了血丝,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将早就备好的几个折成了三角形的符咒塞了过去。 “薛老爷,薛夫人,这东西你们拿着,坟虽然已经迁了,可是你们的命格终究受到影响,那背后之人恐怕还不会罢手,还是早早的解决这件事情为好。”齐小婉道。 符咒一到手,薛家两口子便觉得脑袋一阵清明,方才脑海之中那些糊糊涂涂的念头也烟消云散,顿时两人不免觉得心生惶恐,越发重视起来。 “齐姑娘放心。”薛衡捏着那符咒,在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若真如对方所说的这样,那么有些事情也确实该解决了,这样拖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给了薛家一人一个符咒,齐小婉又收了他们的银子,才将他们都送走了。 第三十一章: 让她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齐小婉总觉得自己背后阴森森的,想来应该是刚才迁坟的时候阴气黏附了,想了想,她脚下一个转弯,又向着村东头的林家走去。 蹭阳气这种事情,是一回生二回熟。 齐小婉也没去敲人家的门,就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感受到身上的寒意已经驱散,便提步往家中走。 可她却不知道,那屋子里面有两双眼睛,早已经盯上了她。 “她怎么又来了?”屋子里的男人声音充满了不解。 林峰也很是无奈:“我已经让人去查过了,这齐小婉身世没什么问题,也从来没有和外乡人接触过,不过村子里面有人说,她自上一次冥婚醒来之后,便性情大变,说是她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体了。” “这你也相信?”屋子里的男人嗤笑一声,“京中都不曾有这样的流言,这小小的山村之中,反倒是有这些人。” “小地方的人,什么事情都基于神鬼,也是情有可原。”林峰道。 但齐小婉的目的,他是真弄不清楚了。 回到家中,齐小婉还没来得及进屋,就听到院子里面有人说话:“彩兰,我已经狠狠的训斥过你大嫂了,这件事情到底是她们做的不对,家中也不应该让你背负那五两银子,如今我和爹都已经回来了,自然应该为你们做主,这家是万万不能分的,你们分家出来,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老二膝下的生活又该怎么延续?这些你都想过吗?” 齐小婉一挑眉。 说话这人的声音她是从来没听过的,不过按照对方的话,也不难猜出其身份。 估摸着这人应该就是刘春花的丈夫,赵老太的心肝宝贝大儿子齐大山了。 记忆中这位大伯有几分精明,在镇上做工,虽然用的都是蛮力,但似乎人缘还不错,也是忠厚。 但只有齐小婉知道,这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对方仗着自己有几分小精力,骨子里面更是充满了算计,再加上仗着老太太的喜爱,曾经没少明里暗里的让齐二吃亏。 “大伯,你让我再考虑考虑。”林彩兰有些犹豫。 对于那个家,她已经怕了。 “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如今我和你大伯亲自来请你,也算是给足了你的脸面,你还想要怎么样?”齐大河不满的用烟杆敲了敲凳子。 “自然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齐小婉推门而入,“爷爷,字据都已经立了,如今我们已经分家,爷爷回来的可真是巧了。” 齐大河是一家之主,如今能够亲自过来,其实也有点儿出乎齐小婉的预料。 齐大河是那种正儿八经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老头,浑身上下被太阳晒得几乎没有一块白净的地方,抽着旱烟,一进院子,齐小婉便能够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 她的鼻子很敏锐,当即便有些受不了,轻轻的用手掩住鼻子。 孰料就是这个动作越发的激怒了对方,齐大河用烟杆重重的敲击着凳子:“齐小婉,你如今是翅膀硬了,竟是连我这个爷爷的话都不听了?原本我听春花和你奶奶说的时候还不太相信,没有想到你如今竟然变成了这样的人,齐小婉,你究竟是我的孙女,还是恶鬼附体?” 老爷子双目通红,气得嘴皮子直哆嗦,齐小婉却冲着他咧嘴一笑:“爷爷若是过来问这个问题的话,应该去问奶奶吧?毕竟小婉当初被人推下山坡,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就算心情大变,不也是情理之中?倒是那推小婉下去的人,恐怕日日夜夜都在做梦,难以安生吧?” “你,你真是反了天了!”齐大河作势便要拿烟杆去抽齐小婉,却被齐大山一把拦住了。 “爹,爹,你消消气。”齐大山扶着老爷子坐下,一脸的不愉之色,“小婉,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恨,但如今我和你爷爷已经来给你们母女两人赔不是了,你还想要怎样?” “瞧瞧大伯这话说的,我们哪里又能怎样呢?只不过就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了,你们就如此来我家闹,到时候村里面人尽皆知也就算了,若是闹到镇子上面,让先生们知道了,恐怕会影响大哥哥的读书生涯吧?” “你,你竟然还敢用你大哥哥来威胁我,真是孽障,孽障啊!”齐大河被齐小婉这话气的半死。 齐大山脸色也阴沉了下去:“小婉,你真当如此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的不是我,是当初想要杀了我和我娘的奶奶还有大娘,大伯,你扪心自问,若是我们还留在那里,能活着出来吗?”齐小婉的两颗眼珠子黑得让人心惊胆战。 面对着她的凝望,齐大山竟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行,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先在这里待着吧,只是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莫要太置气了,什么事情都要想开一点。”齐大山语重心长的劝了她几句,这才带着齐老爷子一同离开。 齐小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狠狠的皱了一下自己的眉头:“娘,他们刚才说什么了?” “劝我们回去罢了。”林彩兰有些不是滋味,又有些踌躇,“小婉,你方才那般对你爷爷和大伯,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他们二人对我们还是不错的。” “不错?”齐小婉面色有些古怪,“娘,您觉得他们待我们不错?” 在原主的记忆之中,齐大河和齐大山也确实没有打骂过她们,可在家中,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们母女两个人干,吃饭的时候,赵老太特地把菜端在旁边,不让她们吃,这两个人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样就叫不错? 不过就是变相的冷暴力罢了。 林彩兰目光有些躲闪:“至少他们二人现在是真心实意的。” “是不是真心实意,要等以后才知道呢。”齐小婉说。 依照她来看,这二人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另一边。 齐大山扶着齐大河一路回到家中,赵老太便迎了上来:“老爷子,大山,怎么样了?” 齐大河冷哼了一声。 齐大山说:“她们二人不愿意回来,娘,你这一次过了。” 赵老太有些心虚,但很快又硬气起来:“我这也不是为了我那宝贝孙子着想么?你们这一个个的反倒还怪起我来了。” 齐家陷入了沉默。 第三十二章: 一碗符水 翌日。 齐小婉拿着银子打算去还了,结果才走到刘家门口,便看见几个妇人坐在那边井旁的大树底下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看到她过来了,几个人竟是面色一变,纷纷退远了一些。 齐小婉一头雾水。 她敲响了刘家的门,开门的是刘婶,见着她也是面色微变。 坐在井口边的那几个妇人便高声调侃了起来。 “我说老刘家的,你还敢和她接触啊?就不怕她也传染了你们家,到时候变得和那齐大山一样?” “就是,你们儿子才刚刚醒,能遭得起这个罪吗?” 齐小婉更加一头雾水了,虽然她知道这些人在说她,可她并不明白其中缘由。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刘婶狠狠的瞪了那几个人一眼:“我们家向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自己做的亏心事自己心里害怕,不要牵扯上我们家,小婉是个好孩子,断然不可能像你们传言的那样,谁要是再敢在我家门前嚼舌根,当心老娘手里面的扫把不认人。” 她狠狠的数落了那几个人几句,才拉着齐小婉的手臂将她扯进了屋子。 坐在大树底下的几个妇道人家被数落了一顿,面色也有些不好看,当时便有个人冲着刘家的大门“呸”了一声,骂道:“不就是她家那个秀才儿子活过来了,有什么可嚣张的,我看呀,那丫头如今不知道是人是鬼,到时候进了他们家,她的秀才儿子也该死了。” 周围人面色有些不自然,没敢附和。 乡下人最是忌讳“死”这个字,刘家最是宝贝那个儿子,到时候要是传出去了,刘胜那个脸黑的指不定会提着锄头来找她们麻烦,还是少说几句为好。 刘家。 齐小婉将一两银子递给刘婶:“刘婶,今日过来,我是来还钱的。” 刘婶诧异道:“你这么快就有钱了?” 齐小婉点点头:“昨日去镇上逛了一圈,正好碰见了贵人,救了贵人,贵人便给了我几两银子,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那便好。”听到她说有钱了,刘婶也没跟她客气,收了那一两银子,小声问,“齐大山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齐小婉茫然。 刘婶看她确实不知道,才解释:“听说昨天齐大山去了老宅找你们,回去之后,不知道怎么的便起了高热,现在还躺在床上说胡话,听说齐大河也病了,那赵老婆子在自家门口骂了许久,如今村子里面的人都知道了,说你故意将灾祸引给了他们。” 听她这么说,齐小婉这才明白刚才那几个妇人是什么意思。 她禁不住有些无语。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昨日爷爷和大伯说分家这事儿不算数,让我们回去,我没答应,我估摸着爷爷是被我气着了,至于大伯……我倒是真不知道。”齐小婉眼皮跳了跳,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刘婶也跟着叹气道:“这群里面长舌妇最是多,又爱嚼舌根子,等他们好了,这事儿应该就过去了,你这段时间别把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 “我明白。”齐小婉点点头。 还了刘家的银子,便是村长家的,和那位素未蒙面的舅舅家的了。 因着舅舅家要晚一些,齐小婉便打算第二日去,便先去了村长家。 谁料到才从刘家田埂岔过去的时候,就碰到了赵老太。 对方手中捧着一个碗,身边跟着刘春花,齐小婉一眼就认出来了。 想到几个时辰之前刘婶给她说的那些话,齐小婉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正打算绕开对方走,谁料到刘春花已经眼尖的看见她了:“齐小婉,你给老娘站住!” 正是农忙时候,田里面有不少的人,听到如此尖锐的一声,都纷纷看了过来。 齐小婉正准备离开,谁料到对方三两步就跨了上来,赵老太更是冷不丁的一碗水直接泼在了她脑袋上面。 “哗啦”一下,齐小婉瞬间就变成了落汤鸡。 那夹杂着不知名的臭味的水,顺着她的脸颊而下,让她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些人疯了? 齐小婉抹了一把脸,克制着怒气冷笑:“奶奶莫不是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了,这才将水泼到了我的身上?” 赵老太目光怨毒的看着她:“你别叫我奶奶,我没有你这恶鬼孙女,我孙女早就死了,你这只恶鬼借了她的躯壳附身,害了我的儿子,又害了我的丈夫,今日我便要用这符水杀死你这只恶鬼。” 齐小婉嫌恶的想,还真叫这老太太歪打正着了。 可惜。 她不是鬼,只是重生而已。 田里面的人围拢了上来。 有人不解道:“我说赵老婆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你就算不喜欢你们家二房的这丫头也就算了,这都分家了,你还用水泼人家,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赵老太冲着说话的那人啐了口唾沫:“你懂什么,这是我专门去求的符水,这丫头早已经不是我的孙女儿,是被恶鬼附身了,昨天我的儿子,还有我们老爷子去看她,去之前还好端端的人,回来忽然就生了一场大病,我问了半仙才知道,我们家那苦命的丫头早已经死了,这不是我们家丫头,而是厉鬼,厉鬼,你还我们丫头命来!” 赵老太飞快的扑了过来,手脚并用的撕打着齐小婉。 齐小婉不胜其烦,忽然察觉到头皮一痛,反手将她给挥开了。 旋即眯起了眼睛,看着赵老太手中抓着的自己的几根发丝,心中灵光一闪。 可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刘春花就嚎啕大哭起来:“大家快来看看呀,这小丫头连自己奶奶都打,丧尽天良啊,没有道德啦,果然是被鬼附身了。” 其他人看见齐小婉还手,便不由得目光古怪了起来。 说起来这齐家丫头的性子确实变了许多。 不会真的被鬼黑附身了吧? 齐小婉蹙眉道:“奶奶,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无缘无故打我就算了,还不允许我将你推开?” 赵老太手中捏着几根头发,冲着齐小婉吐了一口口水:“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大家的,扶我走。” 她和刘春花迅速离开了。 第三十三章: 抢孩子了 翌日。 天不亮,齐小婉便和林彩兰一同去了这位舅舅家中。 舅舅家住在逢源村,在齐家村背面,走路得走近两个时辰,所以母女两人摸黑就吃了早饭赶路。 齐小婉的记忆之中很少有这位舅舅的身影,不过隐约听说过,这位舅舅家中也并不富裕,在这种时候还能掏出一两银子,想来对她们母女是不错的。 逢源村。 日头开始热起来了,齐小婉擦着汗,跟在林彩兰的身后,很快便看到了舅舅家在山脚下的一间茅草房。 篱笆围成的院子,看起来颇为萧瑟。 “就是这儿了。”林彩兰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声说,“等会儿见着你舅舅,一定要好好道谢,他家中不容易,但无论我有什么事情找他,他是从来不推辞的。” “我明白,娘,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感谢舅舅。”齐小婉说。 她如今得了银子,帮衬一下这位舅舅家不成问题。 两人正准备上前敲门,却瞧见院子的门并未关紧,里面很快便传来一道婴儿啼叫的声音。 “哇——” “冬婶,你快把我的安安还给我。”屋内有妇人焦急的喊道。 齐小婉手已经搭在了门上,推开了半扇门,院子里面便一览无余。 一个穿着粗麻衣服的女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还有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婆子。 那老婆子背对着齐晓婉,所以没有看见门开了,声音尖锐道:“秋雨丫头,你也算是老婆子我看着长大的,你们家这情况怎么再多养一个孩子?倒不如送给镇上的贵人养,也是为了你好。” 齐小婉明白了。 这是想把小孩儿送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冬婶和舅娘是什么关系,但听这声音,显然不是个善茬儿。 随后,齐小婉又听冬婶说:“婶子已经替你打听过了,镇上那户人家老爷不能生育,所以这才想找个儿子养在膝下,人家是诚心诚意的想找儿子,你把孩子送过去,不用担心他饿着冷着,也不用担心他受欺负,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何秋雨想要把孩子抢回来,又怕争执间伤到孩子,束手束脚,根本不是冬婶对手,气得眼泪直往下掉:“这是我肚子里面掉出来的肉,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短了他一口吃的,婶子,我知道你的好意,但你请把孩子还给我。” 听到她一口回绝,冬婶面色微变,眼神冷冰冰的道:“秋雨丫头,老婆子我是一心一意为你们家好,你可千万别不识好歹,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孩子我给你送走。” 她说着使劲揪着妇人的胳膊拧了一把,抱着孩子就想跑。 何秋雨顾忌着孩子,只能生生受了,苦苦哀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冬婶,你把孩子还给我。” “你给我滚开,放开我。”冬婶被抓住衣裳,只能气急败坏的吼道,又使劲用脚去踹她。 何秋雨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齐小婉在后面被这一番变故看得目瞪口呆。 这特喵是明抢啊! 她连忙上去扯了那老婆子一把,趁其不备夺下孩子,脚下一个巧劲儿再将人给绊倒,大声怒斥:“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还有这等恶人在人家的家中就明目张胆的抢人家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何等罪大恶极之人,我一定要去报官!” 那婆子没想到身后还有人,一个不慎跌倒在地,痛得哀呼连天:“哎哟,是哪个杀千刀的敢在老娘的背后是黑手?” 齐小婉拉着何秋雨退后了好几步,把孩子塞进她怀中,说:“舅娘,您别担心,我在。” 何秋雨愣了一下:“你是?” 她从未见过齐小婉。 但紧接着看见林彩兰后,何秋雨心神一转,也就猜到了齐小婉的身份。 家人在这里,她总算镇定了下来,疾言厉色的指责倒在地上的老婆子道:“冬婶,我知道你一心为我,可这是我的孩子,谁若是敢动我的孩子,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那人也不得安生。” 她不是软骨头,只是因为刚才孩子在人家的手上,才憋屈得慌。 冬婶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恨恨的指着她道:“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当初逢源村就不该收留你们一家子,你们给我等着瞧。” 冬婶生得矮小,脊背又佝偻,比不得身材高挑的齐小婉和林彩兰,两个人站在那里,还是让她心中忌惮无比,所以放完狠话就灰溜溜的逃了。 齐小婉对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有些咋舌,禁不住皱起眉头:“舅娘,你没事吧?” 她打量着对方以及那襁褓之中的小婴儿,小孩儿生得格外的白净,眼睛好似葡萄一样圆溜溜的,目光却有些涣散。 何秋雨叹气道:“我没事,倒是安安估计被吓着了,对了,你们怎么来了?” 林彩兰回神,快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将银子塞过去:“你赶紧收着。” 何秋雨抱着小孩的手一个哆嗦:“姐,你怎么给我这么多,你赶紧拿回去,这,这使不得。” 这重量,可不止一两银子啊。 “家中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用不着太多银子,你们比我们更加需要,这银子你赶紧收着。”林彩兰说,“孩子还小,可不能饿着了。” 当初弟弟家这么困难都帮了她,没理由如今她手中有了银子就自己藏着。 何秋雨死活都不愿意收,齐小婉便在旁边帮腔道:“舅娘,您就放心吧,我在镇子上面碰见了贵人,正好帮了我们一把,不仅将我们家欠的钱给还清了,如今兜里面还剩了几两,安安如今还这么小,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大不了等安安以后长大了,再还给我们就是了,这么可爱的安安,怎么能饿着呢。” 齐小婉伸出手去逗弄小孩。 她不是很喜欢听小孩子哭闹,但眼前的小孩儿似乎格外的乖巧。 何秋雨才勉强将那银子收下:“行,等少华赚了钱,就还你们。” 齐小婉逗了一会儿安安,却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儿,问:“舅娘,安安一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吗?” 小孩如今也不过才五个月,按理来说,正是最喜欢哭闹的时候,就算是被吓着了,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第三十四章: 强抢 “不是。”何秋雨心疼的说,“安安刚出生那会儿,声音特别嘹亮,不仅不喜欢哭,还特别喜欢笑,见着人就笑,特别讨喜,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安安就变得特别嗜睡,就算是别人逗他,他也很少会给反应。” 刚才哭了,可能都是因为冬婶下手太重,吓着孩子了。 “我来抱抱吧。”齐小婉伸手接过安安。 何秋雨反而有些犹豫:“安安平日里面都是让我抱的,若是让旁人抱,他……” 可下一刻她便有些惊讶。 被齐小婉抱在怀中的孩子并没有哭闹,反而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齐小婉感觉自己像是抱了一坨冰坨子,皱着眉左右看了看,看到了襁褓上有个黑点。 她一顿,伸手捏着那黑点往外一抽。 一根黑色的长针就被抽了出来。 何秋雨吓得脑袋发懵,几乎失声:“这是什么?” 齐小婉的手中拿着一根将近两寸长的黑针,针比纳鞋底的针要粗一点,在太阳底下都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银针原本是避邪的存在,无论是给小孩配上或者是藏在枕头底下,都是很正常的一种操作,可是偏偏这根并非银针。 上面沾染上的煞气非但不能够辟邪,反而有可能还会让佩戴者阴气入体,从而导致阳气消失,成日没精打采,嗜睡,目光涣散。 而这些,都和安安对上了。 谁会这么狠心对一个孩子下手? 齐小婉百思不得其解,说:“舅娘,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安安这段时间的迟钝都是因为这根银针,这根银针应该是死人之物,小孩子身体弱,阻挡不了邪气的入侵,所以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何秋雨被吓得脸色惨白:“我,我的安安,怎么会这样,谁,谁究竟会这么狠心?” 齐小婉摇摇头说:“这个便要请舅娘自己想想,在村子里面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毕竟来来往往能够接触到襁褓的,也就只有这么几个人,细细的排除一下,大概也能够猜到一二。 齐小婉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就是刚才见到的那个老婆子——冬婶! 何秋雨恍惚之间摇摇头:“我,我和少华在村子里面一向是与人为善,从来没有和别人发生过争吵。” 齐小婉说:“您再仔细想想,平日里面谁能够碰到安安,谁会特地过来?” 何秋雨顺着她的话,深思片刻,脑海之中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影。 分外熟悉。 怎么可能! 不可能 她慌忙摇头:“不,不可能是我。” 可是我越是否认,心中就越是怀疑。 我心里面有了一个底儿,齐小婉也不逼迫他,只要能够对她下毒手的人升起防备之心,那么下一次,就不会被他们这么轻易得手了。 岔路口上。 冬婶回去喊了七八个人,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在他的身后,她尖声道:“那小丫头片子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如今只不过是让她交出一个孩子,她倒是让旁人踹了我一脚,今日咱们过去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他们。” “走!” “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手里面拿着棍子,扁担,村里面没有参与的村民从家中伸出个脑袋,悄咪咪的往外面看,看见这样的阵仗,又害怕的躲了回去。 齐小婉正在院子里面和何秋雨说着话,便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还来不及起身,院子的大门就被人直接给“哐当”一下给踹开了。 屋内的三个女子都齐刷刷的看了过去,然后面色微变。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灰溜溜逃走的冬婶。 对方的身边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后面有几个妇人,老婆子,和几个青壮年。 来者不善! 齐小婉紧皱着眉头,下意识的挡在何秋雨的身前,低声说:“舅娘,您带上安安先走。” “走,我看你们如今能够去哪里。”冬婶尖声道。 何家就这么丁点儿大个地方,他们被团团围住,根本出不去。 何秋雨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牙关紧咬:“冬婶,我都说了,这孩子我不送人,您这是想干什么,我能够养得起安安,你们不能仗着少华不在家,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听她提到林少华这个名字的时候,几个人显然还是有些许的忌惮。 不过很快旁边拄着拐杖的老人就说:“把孩子送走也是为你们好,我们已经找了算命的,这孩子命中带煞,不仅克亲,克宗族,还会让整个村子里面都遭受血光之灾,只有送到命定的人家,才能够抑制他身上的煞气,无论如何,这孩子的我们都要带走,先将他的名字从族谱之中除去,再送去镇子上。” 老人的手上拿着一个泥塑的小人,巴掌大小,也是个婴儿的模样,模样也和安安差不多。 齐小婉多看了几眼,觉得有些诡异的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之间又回想不起来。 何秋雨声音嘶哑:“三舅公,您是族老,我本不应该和你呛声,可这是我的孩子,你们若是实在容不下他,那等少华回来,我们再商议对策,实在不行我带着他一同离开。” “你一个妇道人家,能够去哪里?”林三舅公不耐烦的用棍子敲击着地面,“还愣着做什么,把小孩带走。” 他发了话,他身后的那些人高马大的汉子们便一拥而上。 齐小婉来不及深思泥塑一事,挡下其中一个人,冷声说:“你们这是强抢,是犯法的,若是告到官府去,你们可都是要坐牢的。” 被她拦着的那高大的汉子有些犹豫。 他不想坐牢。。 林彩兰也在旁边护着人,说:“没错,你们这是犯法的。” 冬婶冷笑一声:“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这是我们宗族之中的事情,就算是官府问下来了,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难道想让她孩子害死我们吗?” 那本来犹豫的汉子当时清醒过来,一把拨开了齐小婉。 整个院子里面乱成一团。 有人去抢孩子,有人则摁住了林彩兰和齐小婉,有人则扯着何秋雨的头发,三人被这些人团团围住,狼狈不堪。 第三十五章: 这些人好不要脸 齐小婉替何秋雨挡了一下,结果一脑袋磕在旁边的板凳上面,就直接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她在心中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些人,好不要脸! 齐小婉一晕过去,林彩兰便慌了起来,她飞快的扑到齐小婉的身上,护住她,声嘶力竭的大吼道:“三舅公,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少华回来的时候找你算账吗?” 冬婶这个时候已经将孩子抢到了怀中,好不容易睡着了的安安被这一番变故给吵醒了,在她的怀抱之中哭闹不停。 冬婶一把掐在安安的手臂上,骂道:“死孩子,再哭,再哭我就把你扔在水里面淹死。” 看到她对孩子这样的态度,何秋雨的心都凉了半截。 她根本不相信冬婶会给自己的孩子找什么好人家,可她被两个妇道人家给摁住,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只能哭求道:“冬婶,孩子还小,求求你就放过他吧。” 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她察觉到可能事情并不如她想象的这般简单。 冬婶并不理会她,抱着孩子走到林三舅公的跟前,说:“把她们几个人留在这里,万一到时候她们去喊人怎么办?” 林三舅公想了想,干脆拍板决定:“那就把她们两个人一起押回去,等到孩子送走之后再放回来。” “也行。” 很快,她们便将何秋雨和林彩兰五花大绑。 “那这小丫头呢?”冬婶伸出脚踢了一下齐小婉,目光恶毒。 她可没忘记,就是这小丫头害自己跌倒。 “不要管她了。”林三舅公说,“这丫头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带回去到时候沾染上了人命,齐家村那边问起来我们也不好交代。”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我们先走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离开。 只剩下齐小婉还昏迷着倒在地上。 一直到正午时分。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正是日头高照,没人敢出去,林少华带着自己的大儿子,老远就看见自家的院子在一片炊烟之中显得有些冷清。 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连忙带着大儿子走过去,却看到院子的门半开着。 “秋雨,秋雨!”他高喊了两声,却无人应答。 于是推开院子门,又看到一个陌生的姑娘倒在院子里面。 林少华心中一惊,正好看到那姑娘的脸,恍然之间瞬间想起来这人是谁了,连忙将人抱进了屋内,着急的喊道:“小婉,小婉,阿平,赶紧去给你大姐姐倒一碗水过来。” “好。”跟在他后面的沉稳的男孩连忙去舀了一碗水。 齐小婉总觉得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吵吵嚷嚷的喊着自己的名字,紧接着,便有一道涓涓细流,湿润了她的嘴皮和口腔,顺着她的喉咙一直流入肺腑,她下意识的张开嘴,连喝两大口,才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勉强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担忧的看着她。 脑海之中,男人的身份很快就冒了出来。 “舅,舅舅。”齐小婉喊了一声,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来,“您回来了?” 林少华点点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躺在院子里面?你舅娘呢?” 齐小婉这才想起来,立刻翻身下床,急匆匆的对他说:“舅娘?舅娘肯定是被他们给绑走了,还有娘亲……” 她左右一看,没有看到两个人的身影,就越发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连忙道:“舅舅,他们想把安安抢走,送给镇子上面的大户人家,说是要把安安的名字从族谱之中除去,咱们得赶紧过去救他们!” 林少华顿时晴天一个霹雳:“你,你说什么?” 齐小婉已经穿好了鞋子,直奔厨房,从里面取出了一把菜刀和一把砍柴刀说:“村子里面有人要害安安,这个您拿着,边走边说。” 结果才冲出门口,齐小婉又连忙返回来看着那萝卜丁大小的小男孩,一脸的严肃。 “阿平?”她不确定的喊出这个名字。 “姐姐!”林平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对上齐小婉审视的目光的时候,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 “你在家里面躲着,无论是谁来敲门,你都不要见,可明白了?”齐小婉严肃的说。 小孩太小了,在那些大人的面前根本不够看,反而还会成为累赘,如今只能让他待在家中。 “可我能保护娘亲,保护弟弟。”林平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让自己留下来,当时就急了。 “阿平,你听姐姐的话。”林少华摸着他的头严肃道,“你得待在家中,否则到时候若是发生了什么,你也好逃出去,知不知道?” 小孩儿顿时被唬住了,吓得眼泪汪汪:“爹,我,我要和你一起,我要娘……” 齐小婉嘴角抽了抽,说:“舅舅,您别吓他,我们就只是过去闹一闹而已,不会真发生什么事情的,到底是村子里面,还有我们两个外村人在,他们也不敢弄出人命来,阿平,你安心在家里面就是了,我们用不了几个时辰就会回来的。” 林平眼泪汪汪:“真的吗?” 齐小婉:“真的。” 她伸出手揉了揉对方的头,提着菜刀转身,瞬间,脸上的温柔被颠覆,只剩下冷漠。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今天他便要做那个不要命的。 两人脚下飞快,路过几户人家的时候,拴在门口的狗狂叫了起来,正在吃饭的人就端着碗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少华啊,你这是要去哪里呀?”人高马大的汉子招呼了一声,在看到他手中提着刀的时候,却吓得手一抖,饭碗差点都给摔了,“你,你,你们这是……” 他错愕的瞪大了眼睛,舌头都打结了。 林少华脸上勉强露出个难看的笑容,说:“三舅公家中带走了我的妻儿和姐姐,我这正要去讨个说法呢。” “是这样啊。”那人咕咚咽了口唾沫,皱眉道,“你,你还是冷静一点为好,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冲动,都是村里面的人,哪值得动刀子。” “我明白,我有分寸。”林少华瓮声瓮气的回答道。 看他这样,那人也知道他没听进去,摆摆手连忙端着饭碗进去了。 第三十六章: 两个拿刀的疯子 一路经过了不少人家,齐小婉在看到祠堂的时候,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 无他,祠堂外面已经站了一圈的人,似乎早有预料在等着他们到来。 林三舅公手里面还拿着族谱,看到两人手上的刀,他停顿了一下,说:“来了?” 破落的祠堂里里外外站着的都是人,不下十几个,能够在饭点喊了这么多人,足以看出林三舅公在宗族之中的威望。 祠堂里面,何秋雨和林彩兰被五花大绑,半跪在地上。 看到齐小婉和林少华来了,两人的心中都涌出数不尽的委屈,何秋雨更是大喊:“少华,他们要害我们的安安,要把我们的安安给送走,家中又少不了孩子一口吃的,林家凭什么这么做?这是我们的孩子呀。” 林三舅公不满的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怒声道:“都说了,是那孩子命中带煞,克亲克宗族,把他送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更何况,我们是给他寻了一个好人家。” “好人家?”齐小婉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林三舅公手中拿着的那个泥塑的小婴儿上,讥讽道,“您可真是心地善良,只是不知道老天爷若是看到了您这般心地善良,会劈下几道雷。” 她想起来这个泥塑小人是做什么的了。 曾经她在一本古籍之中看过,古时有些人命中无子,心生不甘,非要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小孩,非要逆天改命,于是便生出了各种阴毒的法子。 而其中一个法子便是将不足一岁的婴儿用阴气杀死,再将其灵魄引到一个泥塑小人的身上,等到婴儿彻底身死,那便代表着婴儿的魂魄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泥塑小人的身上,于是再让人将那泥塑,给硬生生的吞吃下去,不足七日,便可有身孕。 这就相当于是一命换一命。 冬婶怒骂:“你这个黄毛小丫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里可不是齐家村,任由你随便撒野,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当心老婆子我撕烂你的嘴。” “冬婶可真是好嚣张啊。”齐小婉直勾勾的看着她,“你这般凶悍,实在是叫我心生害怕,我这手中的刀,都快拿不稳了。” 她手一抖,菜刀直砍在了门上,巨大的力道直接让菜刀嵌在了其中。 其他人吓了一跳,心想,这哪里是害怕,这分明就是威胁。 “咚”的一声巨响,齐小婉露出个冷冰冰的笑容:“三太爷爷,您如今可真是老当益壮,能够带着这么一群人来抢孩子,想必还是打算再活个十来年吧?” 林三舅公心道这丫头的目光实在是过分诡异,禁不住皱眉。 这丫头,想干什么? 他又听到齐小婉说:“小婉曾经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阎王爷都见了,如今似乎也看开了生死,没曾想着能够活个百八十年的,只想着能活一日是一日,一日活不了,那就活好当下。” 阳光正好打在那把菜刀上面,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让周围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明明这么热的天气,可是他们却因为齐小婉的话,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战。 “齐小婉!”林三舅公脸皮涨红,“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姓人竟敢在这里说三道四,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中了?” “不敢。”齐小婉淡淡道,“只是一个是我的舅娘,一个是我的母亲,还有一个是我的弟弟,怎么说起来也都算是自家人,我管自家人的事情,怎么就不把你们放在眼中了?” 其他人哑口无言。 冬婶不依不饶:“他命中带煞……” “放屁。”齐小婉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我弟弟印堂饱满,山根挺直,眉目清明,耳垂厚实,分明就是有福之人,只有你们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才会把这种帽子扣在他的脑袋上。” 祠堂里面的人被她数落得面红耳赤,而偏偏如今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一时之间他们竟然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齐小婉她说的没错。 “三舅公,如今我还喊您一声三舅公,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面,如果村里面的人真的害怕我的孩子命中带煞,我可以带着他离开村子,还请您把我的姐姐和妻儿都放回来,否则的话……”林少华脸上带着一抹狠厉之色,捏紧了手中的砍刀。 为了妻儿,他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 “你敢!”林三舅公怒道,“你这是要反了天了,这可是祠堂,老祖宗可都看着呢。” “老祖宗要是看到你们如此害人性命,连个小儿都不放过,只怕会气得从棺材板里面爬出来。”齐小婉在旁边凉悠悠的说道。 她从门上扯下那把菜刀,径直往祠堂里面走。 “站住!”冬婶立刻和一个婆子拦住她的去路,“小丫头,你可不是我林家的人,林家的祠堂也是你随便能够进的吗?” 其他人怒目而视。 齐小婉冷冷的掀了掀嘴皮子,提着刀直接架在了冬婶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在脖子上面,让冬婶无端的打了个寒噤,她瞳孔紧缩,大声道:“你想干什么?你这是想杀了我?杀了我,你可是要给我赔命的。” 她害怕得大气都不敢喘。 “冬婶,你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还是故意忽视了我刚才的话,我早就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可怕的。”齐小婉黑黢黢的眼珠转动着,带着几分让人胆寒的冷意,“安安还小,他想看看这花花世界,谁要是敢剥夺了他看着世界的权利,我便用这把刀,砍了那人的手,脚,扣出那人的眼珠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便和那人不死不休,你们试试。” “疯子!”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低声咒骂了一句。 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心有戚戚。 没错,这就是个疯子,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疯子。 齐小婉不在乎自己的命,可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尤其是冬婶,她吓得两股战战,却还是强撑着道:“你,你敢!” 她下意识的伸长了脖子,像是要打鸣的鸡。 第三十七章:钝刀唬人 “冬婶,你好好说话,别动。”齐小婉呵斥了一声,“如今我这把刀贴在您的脖子上面,您要是动一下,到时候抹了脖子可不关我的事。” 说实话,这刀有点儿钝了,出来的时候就该磨一磨。 刀快好唬人! 祠堂里面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人都对这两个不要命的人生出了忌惮。 可冬婶早就告诉过他们,安安那孩子可是能够换好大的一笔银子,到时候参与的人家平均起码能够分得十两。 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怎么办? 其他人在私底下无声的交谈。 “让开!”齐小婉再次厉喝了一声,手腕一动,作势就要大开杀戒。 冬婶腿肚子一个哆嗦,直接就擦着刀锋软倒在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裆下沁出一团水渍, 尿骚味弥漫开,冬婶惊慌失措的说:“你别杀我,他在那里,安安在那里,你去把他带走,把他带走!” 她终究是害怕了,银子是个好东西,可怎么着也换不回她的命啊。 她要是命都没有了,拿什么去花这些银子。 齐小婉这个疯丫头是真的想杀了她。 齐小婉深吸了口气,没去抱安安,而是对另外的人道:“把我娘和我舅娘的绳子解开!” 那人脸上一片犹豫之色。 “我让你解开!”齐小婉阴恻恻的再重复了一句。 那人一个哆嗦,忙不迭地的去将捆着两人的绳子给解开了。 恢复了自由,林彩兰直接爬起来挡在齐小婉的面前,而何秋雨则抱回了安安。 “娘,你护着舅娘和安安先走。”齐小婉说,拿着刀挡在自己的身前,警惕的看着四周的人。 林少华也将几人护在身后。 “你小心。”林彩兰知道自己在这里就是女儿的累赘,于是也没有多耽搁,连忙就带着人走了。 林三舅公瞪直了眼,怒道:“你们还在这里看什么?还不赶紧的去追,给我追啊。” 他着急得跺脚。 “我看谁敢!”齐小婉怒喝一声,气盖山河。 大家倒是不怕她,可是她手中的那把刀可不长眼睛啊,更何况旁边还有个林少华虎视眈眈。 林少华等到人走远了,才和齐小婉退出祠堂,冷冰冰的道:“三舅公,我们会搬走,不会拖累村子,其余的事情就不用您操心了,小婉,我们走。” “好。”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三舅公在后面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小孩儿不见了,他该怎么向吴家交代? 回到院子,齐小婉腿一软,差点儿跌在地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还好这些人没有跟上来。” 林少华原本紧张的情绪被她这番动作打散,眼中带着几分笑意:“瞧你刚才胆子还挺大的,怎么到屋子里面反而后怕起来了?” 齐小婉说:“在人前总不能落了声势。” 屋内躲着的人听到声音也慌张出来了。 林彩兰先是抓着齐小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道,泪眼朦胧,又生气的打了她肩膀一巴掌,怒道:“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我这心里面有多担心?” 齐小婉连忙把刀一扔,小声安慰:“娘,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么,再说,我要是不跟着一起过去的话,那些人指不定看着舅舅一个人势单力薄,根本不肯放人呢。” 林彩兰知道她说的没错,可心中还是担忧,在确定了她没有任何的事情之后,才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弟弟,半晌吐出一句:“你没事就好。” 林少华说:“姐,麻烦你了。” 林彩兰:“一家人,哪里有说什么麻烦和不麻烦的,只是你们如今得罪了族老,该如何是好?” 村子里面很多人都敬重族老,族老也很有话语权,得罪了族老,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齐小婉也深知古代宗族的重要性,皱眉道:“不论如何,这个地方是不能够再呆下去了,他们既然敢第一次来抢孩子,那么必然就会有第二次,舅舅,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回去?” “对。”齐小婉眼睛一亮,“我们如今住着的那屋子很大,你们可以先过来住着,齐家村这些日子正在开辟荒地,可因为农忙这件事情又耽搁了,舅舅若是能开辟出来荒地,村长应该会给您落户,到时候就好办了。” 至于逢源村里面的那些人,有的是时间解决,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当务之急,是搬走。 林少华:“可……” 林彩兰忙道:“如今家中就只剩下我和小婉两个人,你们过来了,也正好有个照应,你们也不用担心旁人的闲言碎语,如今我们已经分家,婆婆他们管不着我们什么的,你就算不为了自己着想,也总得为了孩子着想吧。” 孩子就是林少华的软肋。 他确实犹豫了。 他同妻子对视了一眼,最后点点头:“行。” 于是齐小婉当机立断的道:“那咱们就现在开始搬吧,先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其他的可以过一段时间再过来拿。” 林少华说:“我去找人借辆牛车。” 他转身便往屋子外面走。 何秋雨要照看受惊的安安,根本没办法做事,看到母女两人替她收拾起衣裳来,当时便忍不住红了脸:“多谢大姐这一次,要不是有你们帮衬,我这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现在又要麻烦你们。” “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齐小婉冲着她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舅娘要是再说这句话,可就实在是见外了。” 瞧着齐小婉古灵惊怪的冲着自己眨眼睛,何秋雨便忍不住莞尔。 齐小婉正好将一个箱子给拖出来,收拾好上面的衣服,却发现下面还放着几本书,书皮都有些发黄了,潦草的写着两个字——相术! 风水一行,寻龙点穴搬阴宅,看相是入门。 她只是有些诧异,没想到林少华居然也看这个。 抱着这样的心思,齐小婉随手翻了一页,结果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 这相术,怎么有点儿不一样? 她看得如痴如醉,连东西都忘了收拾,旁边正在和林彩兰说话的何秋雨看到她这幅模样,忍不住失笑:“这孩子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竟然呆在了那里?” 她也忍不住好奇的去看。 第三十八章:相术书 “咱们家里面还有什么好东西?”林少华见到了牛车,大步流星的就往屋子里面走。 他目光正好看见了齐小婉手中拿着的那本书,面色微变。 他问:“小婉,你在看什么?” 齐小婉听到有人喊自己,这才从书本之中回神,忙道:“这本书,实在有趣,舅舅可否能够借给我再看看?” 这里面,似乎有能够解她燃眉之急的法子。 林少华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古怪:“这里面的内容你都能够看得懂?” 齐小婉点点头:“我当初跟着父亲学了一些字,也偷偷看了一些书,所以这里面的内容对我来说不成问题,舅舅——” 齐小婉拉长了调调,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林少华强硬的态度软化了一些,叹气道:“既然你真的想看,那就拿去看吧,反正这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书,只是当初父亲提醒我说,这里面的东西不能够强求,也千万不能够学了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就去糊弄人,你可知道了?” 他曾经上过几年学堂,也认得字,知道里面的大概内容,可那组合在一起,他便实在是看不懂了,再加上,曾经父亲告诉他的话,这本书也就被拿去压了箱底儿。 他只是将父亲曾经给自己的叮嘱,再次叮嘱了齐小婉一道而已。 齐小婉兴高采烈的点着头:“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糊弄人的。” 她说的可都是真的。 林彩兰目光却一言难尽。 女儿不是已经忽悠过别人了吗? 一家人收拾好了东西,很快便赶着牛车走了。 逢源村村口。 看着那远去的牛车,林三舅公目光冰冷:“去镇子上通知吴家一声,就说我们这边耽搁了,让他们耐心等着。” “是。” 齐家村。 林彩兰母女两个天不亮就出了门,没几个人看见,可如今浩浩荡荡的回来,就实在有些惹人注目了。 村口的阿婆凑过来打听:“彩兰啊,你弟弟来看你,还带这么多东西呀?” 这婆婆眼神有些不好,没看出来这些是旧东西。 当初林彩兰成婚的时候,林少华也跟着来过,和这边大多数人不一样的是,他要比寻常男子几乎高出一个头,所以给人的印象很深刻。 林少华夫妻两个人顿时烧红了耳朵,有些愧疚。 齐小婉小声道:“阿婆没什么坏心思,舅舅,你们不要往心里面去。” 旋即她跳下马车,扶着那阿婆笑嘻嘻的塞过去一块糖,说:“阿婆,这是我舅舅给我买的糖,请您吃。” 林少华夫妻一愣。 他们什么时候买了糖了? 阿婆顿时眉开眼笑:“你舅舅给你买糖啦,你怎么这么好,竟然还舍得给我?” “阿婆你之前还给我吃了烤红薯,可救了我的命呢,如今不过就是一颗糖而已。”齐小婉搀扶着她往大道上走,“阿婆,我告诉你,我舅舅可好了,上次我欠的银子,舅舅也给了我钱,还有我每次过去,舅舅都会偷偷救济我们家,不过我舅舅这么好……他们村子里的人可真不是个东西。” 然后她又开始添油加醋的说起逢源村的那些糟心事来。 身后的三个大人,一个孩子,都听得一愣一愣的,目瞪口呆看着前面两人。 似乎,没这么严重吧? 在齐小婉的口中,逢源村那些人都不是人,是吃人的恶鬼。 齐小婉说:“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哩!” 阿婆便吓得腿打颤:“还吃人呐?” 齐小婉说:“可不是。” 经由她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似乎都变得格外的精彩。 但林少华却忍不住有些狐疑的摸摸自己的头。 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吗?他怎么不记得了? 阿婆家就在村口不远,将人送回去,齐小婉便又上了牛车,兴高采烈的冲着林彩兰撒娇:“娘,您看我说的怎么样?” “就你一天到晚,鬼机灵。”林彩兰忍俊不禁,刮了刮她的鼻子。 她知道齐小婉为什么这样做,无非就是想通过阿婆的口,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面,让那些闲言碎语能够少上一些罢了。 林家夫妇不是傻子,自然也能够看明白齐小婉的用心良苦,心中越发的感激。 可即便这样,村子里面总是有些人看不惯。 例如齐家。 齐老太太在林彩兰和齐小婉离开之后,这日子过得越发的艰难起来,她看到在那里笨手笨脚烧火的儿媳妇刘春花,张口就骂:“你这个遭瘟的扫把星,烧火都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富贵人家的少奶奶了?” 刘春花一个劲儿的往灶里面塞着柴,闷声说:“娘,我这些年不是一直都在陪你吗?之前烧火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来做,这才生疏了一些。” 一提起这件事情,她就心生怨气,甚至忍不住想,她当初究竟为何鬼迷了心窍要把那两个小贱蹄子赶出去,现在倒好,苦了自己。 赵老太心中也悔呀,可如今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直到村子里面的流言传到了她耳朵里面,她一愣,心思又活泛起来。 刘春花在旁边提醒:“娘,既然他们家都能够把林家夫妇接来,不如我们也去……” “你想死啊。”刘春花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老太用柴火给抽了一下,“那地方诡异的很,要去你自己去。” 可赵老太又忍不住深思起来。 虽然不能够像林家夫妇一样住在哪里,可她能够去要钱呀。 于是,傍晚的时候,齐小婉才打算去林峰那里送点东西,才走到门口,还没敲响门,就被人给喊住了:“齐小婉!” 是刘春花和赵老太。 两人气势汹汹的直接冲了过来,刘春花率先就指着齐小婉的鼻子骂道:“好哇,你个小贱蹄子竟然敢在村子里面勾勾搭搭,果然是不守妇道,就该去浸猪笼。” 齐小婉无语。 这大娘,怕不是个傻子吧? 她收回了正准备敲门的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大娘,您要去报官吗?” 刘春花下意识的反问:“我去报官做什么?” 她又不是吃饱了没事撑的慌,无缘无故的去报官,到时候被抓走的恐怕就只有她自己。 在这一点上面,刘春花也还不算太蠢。 第三十九章:初见 齐小婉说:“可是您刚才不是说我在这里勾勾搭搭吗?您要是看不惯的话,那就去报官呗。” 刘春花冷笑:“你和别人勾勾搭搭,关那些官爷什么事情,你不要脸,还要闹到别人那里去?” 齐小婉恍然:“所以连官爷都不管的事情,大娘你却要率先冲出来管了,这不是那个什么,狗拿耗子吗?” 屋内,正在正大光明听墙角的林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丫头,倒是有意思极了。”林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瞧着那小丫头是个知恩图报的,应该不是其他人派过来的探子,你不用成日对人家冷着一张脸,人家也没欠你什么。” 戚墨:“我没有冷着脸。” 他连见都没见过对方,何谈冷脸一说。 林峰随口道:“我是说以后见着了。” 门口。 刘春花被气得暴跳如雷:“你这个死丫头说谁是狗呢?你说谁是狗!今日老娘便要撕烂你这张嘴。” 齐小婉看她扭着肥硕的身体冲自己扑了过来,于是轻飘飘的往旁边一躲。 “扑通”一下,刘春花脸朝地直接砸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两个鼻孔里面流出两道红彤彤的鲜血。 赵老太心里面骂了一句废物,一张尖酸刻薄的脸上面,勉强扯出两份笑容面对齐小婉:“小婉啊,当初是奶奶鬼迷了心窍,奶奶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你就和奶奶一起回去吧。” 没错,在看到齐小婉的那一刻,她又改变了主意,她要把这母女二人继续忽悠回家中给她当牛做马。 齐小婉一脸的惊喜之色:“奶奶,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赵老太心中洋洋得意起来,心想,一个小丫头,就是好骗。 她还没得意多久呢,就看见齐小婉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了起来:“昨日我去镇子上面捡了两付药,花了一百个铜板,这一切的钱都是舅舅给我垫付的,加上之前欠的,我欠舅舅四两银子,还有,我去舅舅家中打碎了两个坛子,三个碗,四个盘子,舅舅心里可不高兴了,一直想让我赔呢,我还正在愁,如今奶奶您想让我们回去,那是不是说这钱就可以从公中出了?” 赵老太脸上和煦的笑容僵硬住了,紧接着她便陡然拔高的声音:“四两银子?你这个扫把星居然想让我给你还四两银子,你自个儿去死吧。” 她直接推了齐小婉一把。 “柔弱”的齐小婉瞬间就跌倒在地上,抹着眼泪道:“奶奶,刚才不是你想让我回去的吗?” 她说着又“咳咳”的咳嗽起来,断断续续的说:“我上一次掉下山坡之后,到底是伤了身子,这病情一直没有好,恐怕得养在家里面,奶奶……” 赵老太指着她的鼻子怒道:“你休想拿走我的银子,你休想回家,你做梦吧,你就在老宅里面呆到死吧。” 她看齐小婉的面色惨白的样子,生怕被她给讹上,立刻转身就匆匆的走了。 刘春花左看看,又看看,最后一咬牙也跟了上去:“诶,娘,娘您等等我啊。” 齐小婉坐在地上看了一会儿好戏,等到两人的身影彻底不见了,才准备起身。 可背后靠着的门,却先她一步打开,她一个不慎,后背直接朝里面跌倒而去,摔成了一个面朝天的王八样。 “诶!”齐小婉吃痛的捂着头,“门怎么开了?” 她未曾听到一丁点的动静和脚步声,可一抬头,却正好对上了一双如深潭一般幽深的眼眸。 男人身姿挺拔,五官英俊,皮肤却带着几分常年不见光的惨白,他淡淡的看着祁小晚,皱眉问:“你在门口坐着干什么?” “碰瓷儿。”齐小婉下意识的道。 “噗嗤!”一道轻笑声响起。 齐小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给了自己轻轻的一耳光,讪讪道:“我就是走累了,所以在门口歇一会儿。” 她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如今已经歇息好了,我就走……诶,对了,这个给你。” 齐小婉递过去一个红布包着的两指宽的东西。 戚墨问:“这是什么?” 齐小婉说:“是对你的病情有好处的东西,你自个收着吧。” 男人相貌好,周身的灼热之气让齐小婉感觉到暖洋洋的,她就猜到,这位恐怕就是一直在屋子里面没露面的另外一位主人家了。 “给我的?”戚墨收了,目光却紧盯着她。 齐小婉被他打量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往后退了一步:“是给你的,有什么问题吗?”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己长得也没丑到惨绝人寰的程度吧? 所以这人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久,齐小婉觉得腿都站麻了,戚墨才问:“你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将这些东西送给我?” 他眼神之中流露出几分不解之色。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特别是对于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来说。 齐小婉嘴皮子动了动,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您身上的阳气太过于浓烈,需要阴气来压制,阴气太多了,一般对人的身体都没什么好处,这些东西放在您的身上,既能够解决您的痛苦,也能够驱散这些阴气,也算是一石二鸟了。” 当然,更为主要的是,她想蹭蹭大佬的阳气。 站在旁边就像是站在太阳底下,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那一股一直笼罩着她的阴气,龟缩在丹田之中,再也不敢有任何的躁动。 要是晚上也能够和大佬在一起就好了! 齐小婉的脑海之中忽然冒出这个想法,随后她又连忙甩了一下头。 打住打住,这个想法可不现实! 戚墨道:“就仅仅是因为这个?” 齐小婉理直气壮的道:“当然。” 林峰在后面看得笑盈盈的,过了好半天才忍不住说:“行了,她就是一个孩子,你同一个孩子为难做什么?更何况我看小婉也没有撒谎,她这几次送过来的东西,不都让你好受了许多么。” 有了林峰帮腔,戚墨果然没有再追问下去,齐小婉心中松了口气,连忙同人告别了。 这大佬厉害是厉害,可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性子,她还是偶尔蹭一蹭就行了,没必要天天过来。 第四十章:我们的秘密 林峰看着齐小婉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头:“你把她给吓着了。” 戚墨不悦的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我没有故意去吓她。” 女孩子就是这般柔弱,不过几句话,就被吓成了这个样子。 胆子真小! 这是戚墨对齐小婉的第一印象。 齐小婉还不知道如今的自己在大佬的心中的第一印象竟然是胆子小,回到家中,吃了晚饭,她就进了屋子,反锁上了门,再次打开了那本书。 名叫相术的书,在最后几页,重新换了个名字——凤阴诀。 有气自气海穴而入,进去丹田之处,过上中下三个丹田,再穿过百会穴,一共十五个穴位,运行便是一小周天。 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作响,有阴冷的气息,从窗户的缝隙之中钻了进来,再被齐小婉纳为己用。 一周天过后,齐小婉睁开了有些灰蒙蒙的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些许的狂喜之色。 赚了! 她翻身下床,伸着懒腰,活动了一番筋骨之后推开了门。 此时已经夜深了,门外没有人,只剩下一些阴气直往屋子里面窜。 这屋子阴气重,齐大河的母亲和父亲好不容易盖起了这栋气派的老宅,后来在里面住久了,受阴气所影响,开始成日成日的做噩梦,最后精神不济,说话也十分恍惚,遇到村民就说家中有鬼,然后没过一段时间,两个老人就相继去世了。 从此,老宅闹鬼的盛名也传了出去。 不过齐小婉过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这边的白虎位高,且尖锐,直接压住了青龙位,一来是形成了白虎煞,二来这里四面通风,却又不靠山,侧斜方还有个坟头,树荫茂盛,特殊的局势造就了这边风水的阴气旺盛,尤其是她住的这间屋子。 若是之前,她恐怕还要因为体制原因而为此稍稍苦恼,不过现在,她已经全然不怕了。 就是因为凤阴诀。 这本书就是专门给四柱八字纯阴属性的人修炼的,纳阴气为己用,化作内力,以后她就算是寻到了绝阴之地,也敢下去看看了。 齐小婉感受到身体一身轻松,有些迫不及待的出了屋子,在院子里蹬了蹬脚,然后使出内力,翻身一跃就跳上了房顶,轻盈得像是一只猫儿。 不过因为还不熟悉,差点儿就摔了下来。 齐小婉勉强稳住身形,看着天边的乌云,心情都是一片大好。 今日被几个人一推就晕了过去这件事情简直就是她人生之中的奇耻大辱,她绝对不会再发生下一次。 齐小婉想要仰天长啸,不过顾及到还有人在睡觉,她只好又跳了下去,正准备偷偷摸摸的回屋子,结果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小孩站在墙角,眼睛发亮的看着齐小婉,目光之中充满了崇拜之色。 齐小婉吓了一跳:“阿平,你什么时候来的?” 完了,刚才不会都被看见了吧? 林平小声的说:“我,我想起来如厕,姐姐好厉害。” 齐小婉冲着她招了招手,小孩便乖乖巧巧的,走到她的跟前:“姐姐能够教我吗?” 她红着小脸儿挥舞着自己的拳头:“我,我要是也能这样,以后我就能够保护姐姐,弟弟和娘亲了。” 正准备忽悠她的齐小婉卡壳了。 看着那双纯真的眼睛,她心中浮起那么一丁点的愧疚。 自己刚才那想法,是不是不太好来着? 好歹是自家弟弟,教教也没什么。 齐小婉给自己做了思想工作后,才道:“可以,不过姐姐也是偷偷学的,从未告诉过其他人,你得答应姐姐保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她出出小手指头,笑眯眯的看着小孩儿。 林平问:“就算是爹爹和娘亲也不能告诉吗?” 齐小婉说:“当然不能,毕竟姐姐也是背着娘亲学的,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会担心的。” “为什么?”林平小朋友显然是个好奇宝宝。 齐小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想了想,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能是因为怕我们从房顶上摔下来给摔断腿吧,姐姐刚才就差点儿摔下来了呢。” 林平:“我明白了,那以后我不会摔断腿了,就可以告诉爹爹他们了吗?” 夜风微凉,树影摇曳,像是人群摩肩擦踵,有些诡异。 但能够看见这诡异夜色的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齐小婉和小孩儿周旋道:“等你长大了,就可以。” “那什么时候才是长大?” 仿佛是十万个为什么。 齐小婉心情有些崩溃,却还是耐着性子说:“等你成亲之后,便是长大。” 林平瞬间恍然大悟:“那也就是说大姐姐现在也没有长大,所以才没有告诉大姨?” 齐小婉:“对,没错。” 很好,这个解释简直就是完美极了。 小孩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齐小婉便借机说:“如今夜已经深了,你赶紧回去睡觉,等到明天之后,咱们有空了,我再教你,反正这段时间你都住在这里。” 小孩儿点了点头,很快便转身回了屋子。 翌日。 仍旧是一个好天气,阳光明媚,春风和煦,让人忍不住,都轻轻的眯起眼睛。 齐小婉活动了一下筋骨,如今的她全身轻松,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累赘,脸色也好了许多,林彩兰看着她红润的脸颊,先是一愣,便忍不住笑了:“好了便好,好了便好。” “娘,您怎么这跟说绕口令似的。”齐小婉忍不住笑她。 林彩兰嗔怪似的瞪了她一眼:“如今你好了,连你娘的玩笑也敢开了。” 齐小婉连忙伸出自己的手,讨好的替她捶着肩膀:“哪有啊,我这不就是说笑么。” 离开了那个家中,两人身上的枷锁似乎都被解开了,就连林彩兰也要开朗了许多。 林少华站在门口看着,也忍不住莞尔。 可是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放下,门口便传来匆匆的敲门声。 “谁啊?”齐小婉一边去开门一边问。 才一打开门,便对上了包裹的就跟贼一样的薛念慈, 齐小婉看见她这般妆容,禁不住一愣:“你这是准备去做贼?” 薛念慈的求救瞬间就哽在了喉咙,一时之间颇为无语。 顿了顿,她才说:“还请姑娘救命。” 她说着竟是要直接跪下去。 第四十一章: 翻墙进去吧 “诶,这好端端的,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不必这样。”齐小婉连忙伸出手托着她的两只手肘,将她带进了院子,然后细细的打量着对方的面相。 薛念慈面上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眉宇之间笼罩着一股黑气,尤其是父母宫那里,似乎有着血光之灾。 齐小婉瞬间心中就有了一个底,淡淡的问:“你如今应该是为了你的父母而来的吧?” 薛念慈慌忙点头,眼眸含泪:“齐姑娘,求求您救救我的父亲,他,他快不行了。” 薛念慈慌乱的拉着她的手臂。 林彩兰却在旁边说:“薛姑娘,你父亲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家小婉又怎么帮得了你呢。” 她心中隐约生出一股不安,将目光投向齐小婉。 “她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对吧。”薛念慈目光死死地紧,盯着齐小婉的眼睛,“是您提醒我们,您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谋害我们家,所以您一定有办法的,是吗?”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活都不放手。 齐小婉手都痛了。 林彩兰在旁边有些急了:“薛姑娘,我们家小婉没什么本事。” “娘。”齐小婉轻轻的出声,打断了林彩兰的话,“这件事情我可以帮她,娘您放心,我不会出任何岔子的。” “小婉!”林彩兰语气沉了下来。 她并不太愿意女儿去接触这一行,诚然,这一行的人确实让外行人很是尊敬,可是和死人打交道,到底也会影响自己的寿命的吧? 至于心中的其他担忧,她不敢去想。 齐小婉大概猜到了,转身拉着她的手安抚道:“娘,您放心,任何事情我心中都自有一个数的,我想让您过上好一点的日子,不想再受别人的白眼,也不想再发生这一次的事情,您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您在家中好好的等着我。” 她这话一出来,林彩兰就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了。 如今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齐小婉性子要比以前强硬了许多,林彩兰本身就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见着自己拗不过她,只好放弃。 “那,那你早点儿回来!” “您放心。” 齐小婉跟着薛念慈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的从小道一直行驶出了村子,齐小婉才问:“这下子你应该总可以告诉我,你父母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吧?” 薛念慈哽咽的点点头:“那一日父亲回去之后,便着手调查哥哥死去这件事情,结果真的查到了一些端倪,可是却不知道为何,昨天晚上,父亲就起了高热,而母亲却因为一点点小事情被奶奶给扣押在了祠堂,大夫们都说没有办法,说是父亲熬不过今日的话就会死去,我直觉这件事情不对,只好过来找您了。” 她紧紧的拽着齐小婉的衣袖:“齐姑娘,如今就只有您能够能救我的父亲了,求求你帮帮我吧,若是您救活了我的父亲,您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齐小婉若有所思:“你父亲这几日可有接触过其他的物件儿?” “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薛念慈眼中浮现出一股茫然之色。 她平日待在深闺之中,并不怎么往外面走,如今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因为在父亲那里听了一耳朵。 “罢了,先去看看吧。”齐小婉只好作罢。 一路到了薛府。 两人匆匆忙忙的跳下马车,正准备往府内走的时候,然而却被两个拿着棍子的家丁给抬手拦住了。 “大小姐,等等。” 薛念慈心急如焚,当时便怒气冲冲的抬头:“怎么,如今连我都不能够回家了?” “您是府内的大小姐,当然是能够回来的。”那家丁却看了看齐小婉,“只是,老夫人吩咐了,说是这段时间府内总是有不明人士进来,恐怕是带来了灾祸,这才导致了大老爷高热不退,不再允许其他人进来。” 这个其他人指的就是齐小婉了。 薛念慈怒气冲冲的道:“我就是带她回来给我爹看病的,你们让开,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去跟奶奶说。” 两个家丁却并不给她面子:“很抱歉,大小姐,我们只听老夫人的吩咐。” 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丁就站在那里,齐小婉偷偷的活动着自己的手腕,评估了一下,若是真要打起来,她暂时恐怕还放不倒这两个家丁,虽说能够溜进去,可恐怕到时候没有看到薛大老爷,就会被这些人给炮轰出来。 薛念慈正要发火,便被她拉了一把:“行了,我们不进去就是了。” 齐小婉扯着薛念慈往旁边走,一路往后面的小道绕过去。 薛念慈忧心忡忡的道:“齐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难道你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吗?如今你奶奶明显是对其他人生了防备,不允许其他人给你父亲去看病了,就算你去找她,恐怕她也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将我搪塞出去,不会允许我进府的。”齐小婉说。 那位薛老夫人的心思其实很好猜,这可能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薛念慈停顿了一下,没有反驳,而是忧心忡忡的问:“那该怎么办?” 齐小婉目光闪过一道隐晦之色,看来这位薛姑娘心中也已经有所怀疑了。 “就从这边进去吧?”齐小婉说,她手指着围墙。 薛家的围墙其实很高,为的就是防止盗贼能够轻而易举的爬进去。 薛念慈踌躇道:“可是,可是我不会爬墙啊。” 齐小婉说:“当然不是让你翻墙,你是这府里面的小姐,正大光明的进去就行了,你进去之后就在里面接应我,到时候你在里面学两声猫叫,我知道你就在这里,我便翻墙而入就行了。” “可是你能行吗?”薛念慈怀疑的看着她那小身板。 前两日她见到齐小婉的时候,对方还脸色惨白,仿佛风一吹就能吹倒似的,如今脸色倒是红润了许多,可仍旧是如此纤细。 齐小婉:“你进去就是了,不要耽搁。” “那,那好吧。”薛念慈犹犹豫豫的道。 没过一会儿,这围墙的后面便传来了两声四不像的猫叫。 齐小婉没有再耽搁,直接脚尖轻轻的一点,内功运在竹间,然后便纵身一跃,就翻越了高墙。 第四十二章: 难听的猫叫 高墙内。 一道身影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白衣姑娘的身边。 薛念慈正在憋红了脸学猫叫:“喵,喵——” 随后被这陡然出现的身影给吓了一跳,剩下的猫叫就憋在了喉咙里面。 齐小婉忍不住说:“行了,你别再叫了,你这要是在家,恐怕就要把其他人引了过来了。” 她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四不像的猫叫。 太难听了! 薛念慈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脸皮有些胀红:“我,我从来没有学过。” “我知道,你赶紧带我过去看看吧。”齐小婉怕她再叫,连忙转移了话题。 两道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小道穿插过去,躲开了府内的家丁还有丫鬟们。 “绕过这一片竹林,那边就是我父亲所在的院子了。”薛念慈小声的说着。 两人走到一丛树木后面,树木后面贴着假山,他们还没走过去,便听到了有女子尖叫哭泣的声音。 “二少爷,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我心中已经有了心仪之人,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您就放过我吧。” “啪”的一下,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直接落在了那人的脸上,紧接着便传来一个男子的低声怒吼:“老子如今在这里宠幸你,是你的福气,你要是再敢给老子哭丧着脸,你信不信老子直接把你卖到青楼里面去,到时候,可就不是老子一个人上你了。” 女子似乎被这话给吓到了,细细碎碎的哭泣声从假山后面传来,却再也不敢大声哭喊。 透过树影缝隙,齐小婉隐约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正在对一个女子上下其手,如今男子已经要扯开了女子的衣服,露出里面一片红色的肚兜。 薛念慈紧皱着眉头,想要出去阻止这件事情,却被齐小婉一把拉住。 “等等。”齐小婉一只手指头轻轻的竖在自己的唇边,然后随手摘了两片叶子,将昨天晚上才修炼出来的那么一丁点儿力气贯注在叶子上面。 顿时,那原本柔软的叶子,变得坚硬无比。 齐小婉的手指对着那人轻轻的一弹,直接打在了男子的腿肚子,腿弯,腰间,和脑袋上面。 再打过去的那一瞬间,男子踉跄了一下,回头怒道:“谁?” 那是一张齐小婉熟悉的脸——薛邈! 果然是他。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齐小婉毫不意外。 她又将手掌运用出内气,然后向两边一推,顿时树影哗哗作响,尤其其中有被附着着内力的叶子,直接又打了出去,刷刷刷的打在薛邈的身上。 虽然不痛,但这场景却十分的诡异。 四周的天色正好阴沉了下来,太阳藏进了云层之中,薛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发白,脚下一软,高声道:“薛子秋,薛子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回来了?不是我害的你,你要找就去找他们,你去找他们啊,你来找我做什么,滚开,滚开!” 他明显心虚的很,被几片叶子打得抱头鼠窜,大声哀嚎着,狼狈的跑走了。 剩下女子正在假山后面,抱着肩膀蹲在那里哭泣。 薛念慈到底是有些不忍心,走了出去,冲着地上那人说:“怜香,赶紧走吧,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怜香抬起头,一双眼睛哭得通红,苦笑道:“如今我能够去哪里呢?我的卖身契在二夫人的手中,就算是回去了,下一次二少爷想起来,还是会如此对我。” 薛念慈紧皱着眉头:“你是二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干了这么久了,也该有一丝丝情分了,难道二娘就任由你被他欺负?” 听她提起这件事情,怜香的眼里便闪过一抹怨恨之色,嘲讽道:“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在她的心里面就如同猪狗一样,又哪里会生得出什么情分呢。” 顿了顿,她又说:“大小姐,您帮帮我吧。” 薛念慈有些犹豫,她和怜香的关系并不算好,对方是薛二夫人的丫鬟,平日里面见着自己,也不过就是打打招呼,行个礼而已,再没有其他的交集。 “帮你也不是不可以。”齐小婉却忽然出声道,“不过刚才听那薛二公子那意思,大公子的死似乎不是意外,你跟在二夫人的身边这么久,又是她的贴身丫鬟,就算不知道内行,应该也察觉到了些什么吧?” 怜香瞬间便白了脸。 薛念慈却很快反应过来,目光如炬:“你既然想要我帮你,那么自然是要让我满意的,你是二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应该也看见了,如今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若是不说,我恐怕什么也帮不了你。” 怜香吸了吸鼻子,她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您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边走边说吧。”齐小婉道。 这里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成。” 静心院。 院子内外都十分的安静,连一个丫鬟都没有,薛念慈过来的时候,里面安静得可怕。 才一推开门进去,她就感受到里面热得让人汗流浃背,顿时脸色漆黑一片:“父亲!父亲!” 她一路往里面走,薛大老爷正躺在床上,面色红得像是蒸熟了的螃蟹。 “这些丫鬟……人呢?”薛念慈心中憋着一股火气,纵然脾气极好的她,都想好好的收拾收拾这些奴仆。 “这是老夫人吩咐的。”怜香整理好了自己身上的衣裳,咳嗽了两声,嘲讽似的说,“老夫人今日在敲打我们,说是大老爷如今起了高热,不能够让我们这些奴仆打扰了大老爷,得让大老爷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这边退热。” 可大家都不是傻子,这样拙劣的借口,大家心中岂会没有数? 尤其是怜香。 薛念慈捏紧了自己的手指骨:“她如今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吗?” 齐小婉在他们的说话之间就已经走到了床边坐下,手指搭上了对方的脉搏。 古时医巫不分家,风水师又是从巫师分出来的,因此,医术她也会一点儿。 薛大老爷的面相仍旧端正,这院子里面的风水也没什么大问题,恐怕出问题的,就只有身体了。 齐小婉在感受到那微弱的脉搏的时候,神色逐渐的凝重下来。 第四十三章:换药 “齐姑娘,如今我爹爹如何了?”薛念慈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齐小婉收回了自己的手,又去看了看薛大老爷的瞳孔,眼皮,嘴唇,舌头,四肢,这才确定了一件事情。 “你父亲并非是因为邪煞,而是中毒了。”齐小婉说。 “中毒?”薛念慈拔高了声音,直接回过头,冷冰冰的看着怜香。 怜香忍不住倒退一步,连忙道:“大小姐,这件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的是当初大少爷死之前,一直是二少爷和管家在给他抓药,可是每次抓完药,管家都要来夫人这里汇报一次,夫人又会去老夫人那里汇报一次,对了,老夫人似乎还会去镇子上面有名的周师婆那个地方,每次回来之后,或者是去之前,她都会让夫人过去,两个人都是神神叨叨的,而我只是在院子里面守着,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有所察觉大少爷的死,似乎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她一个丫鬟,是断然不敢去谋财害命的,就算是主子吩咐,她也不会这么干。 良心那一关,她过不去。 大夫人和大老爷平日里面对待他们这些下人都不错,虽然她的卖身契在二夫人的手里面,可是她对于大夫人和大老爷心里面都是感激的,又怎么可能会去害大少爷呢。 “她应该没说谎。”齐小婉说。 眼前这丫头,虽然看面相命不怎么好,可却也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命运有些坎坷,再加上她目光清明,语气诚恳,齐小婉也没怀疑她,反而是拦着薛念慈:“当务之急是要给你父亲解毒,让他醒过来,你们才好处理之后的事情。” 这件事情,恐怕有些棘手。 薛念慈陡然回过神来:“解毒?对,怎么解毒?” 齐小婉皱眉道:“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去煎药,不过,如今府中守得这么严,恐怕你得防备着那些人才是。” 她向来是做最坏的打算,所以也是把人心往坏了猜测的。 万一薛老夫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直接将药给换了,换成了毒药或者是不准他们煎药该怎么办? 她直接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薛念慈急得,泪珠子在眼眶里面打转:“可如今已经有了办法,我总不能再让爹爹就这么硬生生的熬着。” 齐小婉目光一转,落在怜香的身上,说:“所以这件事情恐怕需要她来帮忙了。” 她手指着怜香。 “我?”怜香吓了一跳。 “她?”薛念慈也是同样的疑惑。 连自己都没有办法,这一个小丫鬟能够有什么办法呢? 齐小婉说:“你如今还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她心中应该还是信任你的,大夫应该给薛大老爷开了药吧?” “是。”怜香说,“可是那些药,恐怕没什么用。” 那大夫今日可是从老夫人的院子里面出来的,老夫人既然想要对大老爷下手,自然不可能再让她的病情有所好转。 “你到时候拿着我开的药去煎一副药,替换了那药之后,不就行了?”齐小婉说,她给薛念慈使了一个眼色,“如今二夫人和老太太是一体的,那位二少爷更是你们二夫人的宝贝疙瘩,今日的事情你也清楚明白了,你再待在她的身边,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倒不如放手一搏,大老爷醒过来后,还是他当家作主,你有功在身,一张卖身契而已,不成问题。” 薛念慈也跟着道:“我在这里向你保证,若是爹爹能够成功的醒过来的话,你的卖身契我们一定会帮你拿到手。” 怜香有些绝望的心情很快就变得活泛起来,她眼中冒出两道亮光:“我,我答应您。” “那就去抓药吧。”齐小婉小声道。 他们小心翼翼的出了院子,一起去药铺里面抓了药,怜香便提着那一袋子药去了厨房。 厨房里面的人看见她进去了,都纷纷招呼:“怜香姑娘这是来了?” “嗯。”怜香板着脸点点头,走到小灶旁边,“给大老爷熬药呢?” 旁边这小丫鬟立刻起身:“怜香姐姐,这,这是在给大老爷熬药。” 怜香:“我亲自来吧,那药刚才抓错了,所以我过来换一副。” “换?” “嗯,让开吧。” “好。” 怜香是二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跟着她许多年了,也算得上是她跟前的红人,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小丫鬟当即没有任何疑惑的,就将位置让给了她。 怜香大摇大摆的将她药罐子里面的药给倒了,重新将这一副药倒进里面,开始熬药。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怜香便将药给盛进了碗中,端着走了。 厨房里面就有人小声的说:“怜香姑娘今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因为那药的事情,被二夫人给责骂了,所以心情不好?” “恐怕是吧,对了,二夫人要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 那人端着一盘小食,匆匆忙忙的就往探春院里去。 探春院。 小丫鬟将小食摆出来,二夫人正笑着招呼身边的人:“师婆,您尝尝这些茶点如何。” 不过那小丫鬟凑过来的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药味,二夫人便拿着帕子轻轻的捂着自己的鼻子,皱眉呵斥:“你这身上是什么味道,如此浓重的味道也往我跟前凑!” 薛二夫人平日里面为了彰显自己的气度,经常都会惩罚下人,下人们都很怕她。 小丫鬟听到她如此训斥自己,当时腿一个哆嗦就直接跪了下去:“夫人恕罪,您今日让人送过来熬的药是在小厨房里面熬制的,味道实在是大了一些,整个厨房里面的人身上沾染上的都是这股味儿,奴婢也实在是没法子。” 旁边头发花白的老婆子却不悦道:“胡说八道,我让人开的那药方子喝起来寡淡无味,闻起来也寡淡无味,怎么可能沾染上这种味道。” 小丫鬟欲哭无泪:“可是,可是就是这种味道啊,夫人若是不信的话,您问问厨房里面的人就都知道了,对了,一开始我们熬的那药确实是没味道的,不过您后来不是让怜香姑娘,把药给换了吗?” “什么?” 薛二夫人和周师婆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道。 第四十四章:解药 静心院。 怜香端着药,小心翼翼的进了屋子,小声的道:“大小姐,齐姑娘这药已经熬好了。” 那刺鼻的味道直接窜入屋子里面两个人的鼻子。 齐小婉忙道:“赶紧把这碗药给你父亲喝下,这样的味道太大,肯定会惹起人的怀疑。” “好。” 薛念慈将薛大老爷扶起来坐着,一勺一勺的将药从他的唇边送了进去。 齐小婉在旁边看着焦急不已,掌心竟然隐隐约约的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不过好在的是,过了一会儿,这碗药便被喝完了。 可薛念慈才刚刚将药碗放下,齐小婉便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眉头一皱,拉着怜香就往旁边躲:“走,有人来了,我们两个赶紧去躲着。” 可是已经晚了。 现在刚刚出了门口,那院子的门就被人直接用暴力给踹开了,呼呼啦啦的涌进来一群丫鬟家丁,领头的正是上一次齐小婉见过的薛二夫人。 薛二夫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瘦小,头发花白,年近花甲的老妇人。 老妇人的鼻子很长很长,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老女巫一样,她皱着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声音粗嘎的说:“这不是我让你去熬的那药,他们把药给换了。” 齐小婉一听到她这么说,就明白眼前这个人恐怕正是凶手之一。 齐小婉对上她那一双浑浊的眼睛,心中有些微微发凉。 这个人的眼神,就好像是潜藏在暗处的巨蟒,时时刻刻准备着杀人。 薛二夫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怜香,冷笑道:“我当是谁,这不是当日那个农村丫头吗?今日竟然偷偷摸摸的溜进了府中,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送官,就说有贼进府了。” “是。” 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丁冲着齐小婉而来。 “住手!”薛念慈安置好了自己的父亲,很快便从屋子里面出来,拦在两人的跟前, “这里是静心苑,是我带他们进来的,并非是他们自作主张,二娘似乎管不到这里吧?” 薛二夫人捏着帕子,挡住自己的唇角,阴阳怪气的说:“我当这两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呢,不过老夫人可是早已经说过了,这府内不允许外人进来,除非有她的同意,否则的话,就当做贼人处理,你知不知道如今你父亲的病情很危险?若是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害了他该如何是好,你这个做女儿的,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你的父亲?” 听到她倒打一耙,齐小婉不由得冷笑一声:“二夫人这话说的,仿佛我们是什么瘟疫一样,可大老爷喝的那药是您身边的这人开的,您应该也知道那药到底是什么作用啊,这到底我是瘟疫,还是其他人用心歹毒呢?” 既然薛二夫人要在这里撕破脸皮,齐小婉本身也是不怕的。 如今那药已经落进了些大老爷的肚子里面,对方会醒过来,那是迟早的事情。 “牙尖嘴利的小丫头骗子,我看你到时候进牢房还能不能够犹如今日这般牙尖嘴利。”薛二夫人憎恶的说着,又看向怜香,“过来!” 她阴沉着脸吩咐。 怜香的心不由得跳了跳,下意识的就往她走过去,可是却一把被齐小婉抓住了手。 “别过去!”这个时候过去,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怜香回过神来,站在原地。 薛二夫人冷冰冰的说:“怜香,你的卖身契可还在我的手上,你若是不听话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念以往的情面了。” 齐小婉讽刺道:“我瞅着你似乎之前也没有练过以往的情面,这么搞笑的话,二夫人就不必拿在明面上来说了吧?” 薛二夫人被她呛得一阵面色青紫,看到还站在那里的家丁,恼火的吩咐:“你们还呆在那里做什么?如今在家中做主的,可是老夫人,你们连老夫人的话都不听了吗?” 几个家丁犹豫着又冲着齐小婉扑了过去。 还有两个婆子对着怜香走去。 怜香本来就是手无缚鸡的女孩子,被两个力道极大的婆子给摁住了手,薛二夫人直接走到她的跟前,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你这个小贱蹄子,枉我把你当做心腹,结果到头来你却背叛我,你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她的力道极大,很快,怜香的脸就立刻肿了起来,一个五指印出现在她的脸上。 齐小婉比起怜香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昨天好不容易修炼出来那么一点内力,今天就差不多已经在收拾薛邈的时候散完了,再加上追逐她的又是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这院子又小,很快她便被两个人给抓住了。 薛念慈被两个婆子给拦着,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大声道:“二娘,这是我请回来的客人,你不能够抓她,你不能够这样对她!” 薛二夫人却看也不看她说:“大姑娘一直养在深闺之中,未曾见过外人,玩伴更是少之又少,如今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人骗了我作为长辈,却也不能够置之不理。” 她踱着步子走到齐小婉的身边,一把掐住齐小婉的下巴,狠狠的将她的脸给抬了起来:“你刚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这个时候你怎么不说了?有本事你就给我说个够啊。” 那尖锐的指甲掐进齐小婉下巴的肉中,让她有些吃痛的别过脸,可是又被薛二夫人给紧紧的扣了回来。 齐小婉心中恼火,紧咬着唇瓣。 薛二夫人冷笑道:“倒是生得一副狐媚子的样子,听说你看不上我们邈儿?” 她退后一步,让出了身后的婆子,说:“这张脸生出来也是祸害,今日给我狠狠的把这张脸打烂了,免得到时候勾得我的邈儿成日里魂不守舍。” “是。” 那婆子撸起袖子,冲着自己的手掌心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搓了搓手,高高的扬起巴掌。 齐小婉咕咚咽了口口水,咬着牙准备硬生生的,受了这一巴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齐小婉,挺住了! 她已经做好了自己的脸,被人打烂的准备了。 眼见着巴掌就要落下。 第四十五章:聚煞符 “等等!”一道雷霆怒喝自屋子里面响起。 薛大老爷不知道醒了,正扶着门框,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更是冷冰冰的:“我看看今日谁敢动手,这一巴掌你要是敢落下去,我就直接将你们发卖到牙行之中!” 在这个家中,作为嫡长子的薛大老爷,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主人。 那婆子眼见着快要落在齐小婉脸上的手硬生生的转了一个弯,打到了旁边薛二夫人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似乎连肉都颤动了一下,就单单只听这个声音,都能够听得出来这力道到底有多么的重。 可是齐小婉却没有感受到疼痛。 “啊!”雪薛二夫人怒叫起来,“你这个贱仆,竟然敢打我!” 那婆子也没有料到竟然会出这样的乌龙事件,当时便跪了下去,惶恐的对着薛二夫人磕头道:“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收住手,求求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薛二夫人捂着自己的脸,眼泪直飙。 只有巴掌落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她才知道有多么疼,她现在简直恨不得剁了那贱仆。 可是眼前却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存在——薛大老爷! 她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怒气,勉强笑道:“大哥,你这才刚刚起来,不知道情况,念慈是被这丫头给骗了,这丫头心机歹毒,我怀疑您身上的病,就是这丫头带来的,所以这才让人将她给抓了起来。” “是吗?”薛大老爷淡淡的看着她,“贺月莲,我虽然这两日病倒了,可是却还没有傻,实情到底如何,我心中自有分辨,现在带着你的人,赶紧滚。” “大哥!” “怎么,你还要让我再说第二次吗?”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让薛二夫人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战,她当即不敢再过多的逗留,连忙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 “等等!”齐小婉拦住那两个架着怜香的婆子的去路,“还有她,放开她。” 那婆子眼神凶狠:“小丫头,滚开,别挡道。” 然后他们就听到薛大老爷轻飘飘的说:“放开她!” 两个婆子一顿。 他们能够对齐小婉恶语相向,却并不代表他们能够违抗薛大老爷的心思。 如今他没有死,当家作主的也就还是他,他作为这个家的主人,有权利对他们这些仆人进行处置。 两个婆子在权衡利弊之后,只好放了人。 等这些人都灰溜溜的走了,薛念慈才扑进薛大老爷的怀中:“爹爹,您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您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薛大老爷慈祥的摸着她的头:“我没事,爹爹会保护你的,你放心吧。” 这两日以来所受的委屈,终于是让薛念慈嚎啕大哭起来,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嗓子都沙哑了,这才停止下来。 良久,薛大老爷才感激的冲着齐小婉说:“我虽然一直没有醒过来,可是隐隐约约却还是有些意识的,也知道我这条命就是齐姑娘救的,薛某在这里先行谢过姑娘了,薛家只会将齐姑娘奉为座上宾,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齐小婉颔首道:“薛老爷能够醒过来就是好的,只是容我多问一句,这二房的人,您打算怎么处理?” “这……” 齐小婉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冰冷之色:“薛老爷不要觉得我逾矩,这二房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我连蒙带猜的其实也能够猜出那么一些,不瞒您说,上一次,我浑浑噩噩走到薛子秋的坟前,差点儿就去给他陪葬了,这里面必定有二房的手笔,他们想用我来镇压薛子秋的煞气,我和他们也早已经结下了恶,这口气不出,便会一直堵在我的心中,毕竟,小女子心眼不大,记仇得很。” 薛大老爷倒是没有因为她这话就对她生出恶感,只是苦笑道:“二房如此对我,我打算将他们赶出薛家,没收他们的钱财,让他们自生自灭。” “您是指,分家?” “是。” “不请官府?”齐小婉皱眉。 这已经能够定个谋杀罪了,结果对方就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未免也太过于良善。 “我……” “爹爹,不分家!”薛念慈咬牙道,“那可是哥哥的命啊,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以后我们怎么去面对哥哥,他还这么年轻就被人给害死了,您如今还要放过凶手,你有没有想过哥哥心里面有多苦?” 薛大老爷被她说的羞愧难当,目光闪躲。 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弟弟,却联合起来害了他的儿子。 他如今的心中是最不好受的。 “薛老爷,容我多提醒你一句,您把他们当家人,可他们却不一定把你们当家人吧?”齐小婉说,“我听说如今这位老夫人是您的继母。” “是。”薛老爷愣了一下,心中有些不喜,很快就皱眉辩解,“虽是继母,可是她以前对我确实很好的,而且今天这件事情,是二房干的,或许娘并不知情。” “是吗?”齐小婉勾了勾唇,“您确定她是对您好吗?那您身上的符咒是什么东西?” 薛大老爷一愣:“什么符咒?” 齐小婉手指着他的衣裳:“你的衣服里面缝着的东西,就在袖口。” 薛大老爷身上的这件衣裳虽然是一身纯黑之色,可是袖口还有边角之处都有着特殊的花纹,这种花纹和云纹有一点相像,可是却又比云纹要稍微复杂一点,在墨朝,绣着这种花纹的衣裳还有一个特殊的称呼——游子衣。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游子衣代表着的是母亲对远离家中的儿子一片拳拳爱护之心,而同样的,也就只有母亲才会给儿子缝这种衣裳。 可薛大老爷袖口之处,齐小婉却感觉到了一团阴冷的气息。 盲猜一把,是符咒! 薛大老爷眼睛有些红,他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进屋找出了一把剪刀,将自己的袖口给剪开了。 顿时,一张黄色的,画着朱砂的符咒,便从里面飘了出来。 晃晃悠悠的被风吹在了地上。 齐小婉走过去,一把捡起。 聚煞符! 第四十六章: 双标 何谓聚煞符? 简单来说就是聚煞气。 煞气一般只在死人堆里面才会出现,薛家如今正死了一个人,还是给人害死的,那死人心中自然有怨气。 怨气一大,煞气就多,煞气一多,就会聚集在薛大老爷的身上,到时候影响他本身的命格和风水,那药若是七分毒,有了这聚煞符之后,就能够发挥十二分的作用。 齐小婉一边笑眯眯的对他说着,又一边道:“您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就想为薛老夫人推脱,可您可知道,我第一次来薛府的时候,正巧看见薛老夫人去找了周师婆,而且,您不妨听听怜香是怎么说的。” 怜香一直在旁边垂着头听他们说话,越听到后面便越觉得心惊胆战。 她没想到二夫人和老夫人的心竟然这么歹毒,远远超脱了她的预计。 怜香咬牙道:“二夫人平日里面在这方面都很听老夫人的话,一旦老夫人说什么,二夫人从来不会违背。” 所以,这一切应该都是薛老夫人唆使的。 薛大老爷的一颗心逐渐的沉了下去,脸色发黑。 “薛老爷,如今您还有女儿,还有妻子,他们和您是不死不休的,您若是不出手,到时候出事的就是您的女儿和妻子或者是您自己。”齐小婉声音冷硬,“我可以救您第一次,可以救您第二次,可是第三次,第四次呢?我总有赶不及的时候,也总有不耐烦的时候。” 她是好几次帮了薛家的忙,可一来是因为她和薛二夫人本身就隔着一条人命的代价,二来是因为薛家大房确实值得帮衬一把。 可是如今看这位薛大老爷的态度,倒是有些值得商榷了。 若是对方真的还是如今这个犹犹豫豫的态度,她就算是帮再多的忙,那这也只是一堆烂泥——扶不上墙而已。 薛大老爷痛苦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让人去报官。” 可他这话音才刚刚落下,就忽然有个家丁匆匆忙忙的推门而入,慌慌张张的大喊道:“老爷,老爷,不好了,老夫人如今宗族里面的人过来,说是要分家呢?” “什么?”薛大老爷简直觉得是晴天一阵霹雳。 分家? 齐小婉在旁边凉悠悠的道:“比起大老爷您,二夫人那边似乎要更加的杀伐果断一些呀,知道形势不对劲了,便想了另外一条法子。” 这位薛家老夫人可真是厉害,居然想到了请宗族。 薛大老爷难受不已,哑声道:“我去看看。” 他想了想,又看那家丁是自己的人,就让他去请了官府的人。 齐小婉淡淡道:“我有点事情,就不过去了。” 她虽然想让薛二夫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可世间法子千千万,这条是行不通的话,那就用另外一条就是了。 可齐小婉才刚一走出去,就被人给拦住了:“站住!” 薛大老爷怒声道:“你们干什么?” 两个婆子一板一眼的说:“老夫人说了,今日过来的姑娘也要跟着一同过去。” “我?”齐小婉笑了,“行,那就一同过去吧。” 既然有人非要请她看好戏,那她倒也不是不能去看。 只是希望到时候这位薛家的老夫人心脏能够承受得住了。 薛家,大堂。 薛大老爷,薛念慈,还有齐小婉一同过来的时候,里面的主位上面已经坐了许多人了。 而薛家老夫人竟然是在下方坐着的。 首位的椅子上坐着的是薛家宗族的两个族老。 齐小婉下意识的就分析了两个人的面相之后,唇角便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这两个人单看面相不坏,可是再看那眼神,似乎又来者不善。 薛念慈正好在旁边看到她的这个笑容,打了个寒噤,小声的问:“齐姑娘,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她总觉得齐小婉这笑容之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齐小婉勾着唇,摇头道:“如今让我看,其实我也拿不准,只是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再看吧。” 孰料到她这话音才刚刚落下,坐在左边的那位稍瘦一些的族老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厉喝一声:“薛衡,你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你母亲虽说不是你的生身母亲,可是对你的好大家都是有眼共睹的,如今你为了一个外姓人竟然逆着你母亲,还打了你母亲的脸,你这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你若是有心的话,就该给你母亲赔个不是,然后把这个丫头送进官府。” 齐小婉心中“哟呵”一声。 就知道逃不了。 薛大老爷却被这一番质问弄得心中越发的发寒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大爷爷,二爷爷,您二人心中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旋即他将目光转向了坐在旁边那里的薛老夫人:“母亲,平心而论,这么多年,我尽心尽力的在您的膝下侍奉您,从不肯有一点的亏待你,生怕哪里惹得您不高兴,您也是这么想我的吗?” 薛老太太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叹气道:“月莲都给我说了,那丫头心怀鬼胎,不是什么善茬儿,你不能为了一个外姓人就伤害了自己的亲人啊。” 薛大老爷越发的寒心:“母亲,我在这里就问您一句,秋儿的死,还有我的昏迷,您究竟知不知道真相。” “你……”薛老夫人的手颤抖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怀疑我吗?” “母亲,您唆使贺月莲对我下手,恐怕应该也是知道了我在调查吧?没错,其实如今我的手中就已经有了证据,这件事情,我会上报官府,凶手到底是谁,自然有官府来查证,我儿子死得凄惨,死得可怜,我也绝对不会放任凶手逍遥法外。” 他的手中拿着一块成色很好玉佩。 “哐当”一下,薛老夫人手中的杯子直接砸在了地上,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她忍不住起身,尖声道:“你敢!那可是你弟弟啊!” 宗族的人在瞬间之中脸都黑了。 竟然真的杀了人? “有什么不敢的?”说这话的是齐小婉,她幽幽的道,“杀人偿命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是亲人,可是他杀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想他们是亲人,怎么就没有想想手下留情呢?” 所以说,这世道,多的是双标狗。 第四十七章:薛家分家 薛大老爷手中拿着的那东西,薛老夫人最是清楚到底是什么的。 那玉佩是她儿子薛吉安的东西。 薛子秋的死,也确实和薛吉安脱不了干系。 当日薛吉安吃了酒,有些醉意,晃荡到了薛子秋的院子里,两人发生了争执,薛吉安就硬生生的将薛子秋用被子憋死了。 后来那玉佩就不见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可这块玉佩出现在薛衡的手中,证明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显然也并非是诈她,再掩饰已经没有必要了。 薛老夫人当时便哭了起来:“我这一辈子,只教了你们两个儿子,一个是我亲生的,一个并非是我亲生的,可是我却将你们两个都当做亲生的来养,也从未有过偏心,你弟弟做了那等错事,我在家中已经好好的惩罚过他了,他并非是有意而为之,只是失手,就这个样子,你也不愿意放过你弟弟吗?” 薛大老爷心凉道:“母亲,那是我的孩子啊,子秋那是我的孩子啊!而且,我已经让人将证据交给了官府。” 薛老夫人脸上的可怜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尽数消失,她目光怨毒的盯着薛大老爷,尖声道:“薛衡,我恨不得之前没有掐死你,你竟然这样对你的弟弟,大伯,二伯,还是你们为我做主啊。”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 薛大老太爷咳嗽了一声,说:“既然这样,薛衡,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如今你再把人送到官府去,只会闹得薛家面上无光,让别人看了笑话,倒不如我们自己惩罚他。” “怎么惩罚?”薛大老爷追问。 “这……” 他们面面相觑,显然并没有拿出一个确定的章程来,只是缓兵之计而已。 薛大老爷越发的心寒,也越发的坚定自己心中的念头:“几位族老不必多说,我意已决。” 他必定要替自己的儿子报仇。 族老们脸上都不好看,一来是被落了面子,二来是因为薛衡的不识趣儿,最开始讲话的那人怒声道:“薛衡,我们已经很是为你着想了,你别不识趣儿。” “我今天还就不识趣了,我看你们能拿我作何!”薛衡怒道。 薛老太爷冷冰冰的说:“你别忘了,你父亲死之前曾经将财产分成了三份,你得到的不过是微薄的一丁点,如果不是宗族力排众议,还有你母亲并不计较这些,你早已经被赶出了薛家,还能在这里放肆?既然如今你想要和你的弟弟算账,那么你就直接拿着你曾经的那一份财产滚出薛家吧。” “凭什么?”薛念慈不服气的说,“如今薛家在镇子上面能够有如今的资产,全都是因为我父亲一点一滴挣出来的,你们这些人享受着我父亲带来的福利,凭什么到头来却是我们净身出户,我看该净身出户的你们,还有他们二房。” 薛二老太爷怒骂:“没有教养的丫头,那是你的二叔,薛衡,你就是这么教导你女儿的?” “不用我教导,旁人是怎么对她的,她自己心中清楚。”薛衡冷冰冰的说道。 “好,好,好!”薛老太爷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喷火,“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就如今收拾好东西滚去薛家吧。” “可以,当初我父亲分给我是多少,那么如今我就拿走多少,不会多要薛家的一分钱。”薛衡道,“不过还请各位族老将我的妻子放出来,否则的话,你们就别怪我找官府做主了。” 薛大夫人为何会被他们给关起来,薛衡的心中其实明白,他们不过就是想要斩断自己的左膀右臂,让自己无助的死去而已。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显然就是薛老夫人。 所幸的是,他们家如今遇到了贵人,若不是齐小婉救了他的命,恐怕这一次他是真的要随儿子一起被人给害死了。 “行,来人,分家产。” 薛家宗族的人见薛衡似乎是铁了心的要报官,所以也再不劝他任何一句,将薛大夫人放了出来后,又请来了官府里面的人,一同将家产分成了三份,三分之二都给了薛家二房和那位老夫人的。 薛衡只得到寥寥几个商铺,一些田产,一笔银钱,还有几个仆人的身契。 这个家分的很快,一家人,连带着齐小婉和怜香一同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也不过是正午稍过。 紧接着,薛吉安便被官府的人给抓走了。 薛府门口。 两个官差扣押着薛吉安正往外面走,薛邈却忽然冲了出来,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阴鸷,喊了一声:“爹。” 薛吉安的长相其实和薛衡有五分相像,不过这人显然要更矮,更胖一些,一双眼睛四处转着,一看便是心术不正之人。 薛邈被两个官差给拦住,薛吉安在旁边,脸色苍白的说:“儿子,爹等着你。” “爹,你放心,儿子一定会救你出去的。”薛邈牙关咯吱作响,眼睁睁的看着薛吉安被两个官差推搡着带走之后,他猛然抬起头,怨恨的瞪着齐小婉,“是你对吧?如果不是你在从中做鬼,我爹又怎么可能会被抓走。” 他的目光像是要把齐小婉生吞活剥了一样,让旁边的薛衡一家三口都觉得心中不安极了。 齐小婉却冲着他挑衅一笑:“你父亲被抓走,不过是因为他自作自受,你如果实在要赖在我的头上,我也不能改变你的任何想法,这事我知道,毕竟你们一家子都是一丘之貉,纵然你心如明镜,可还是能够不要脸的把这些罪名栽在我的脑袋上,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你这眼神又不能让我掉了一块肉。” 薛邈气得大口喘着粗气咬牙切齿的道:“你给我等着。” 齐小婉弹了一下衣袖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勾唇笑道:“我就在这里等得好好的,如果是二少爷有什么手段的话,尽管可以冲我来。” 她知道古代的人都很怕这些强权豪绅,可她心中却并没有什么畏惧之情,左右不过都披着一张人皮。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薛邈见威胁不了她,又将目光投向了怜香:“小贱蹄子,早知道那天我就该弄死你,你跑,你今日跑了,改日我也能够找到你。” 到时候,他要让对方跪在地上,舔着他的脚哭着求他。 第四十八章:分家产 怜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心中升起了一股惧怕之情。 毕竟薛邈的很毒她是见识过的。 齐小婉伸出手拍了拍怜香的肩膀:“你如今在大老爷的手底下做事,别看他现在如此威胁你,其实不过就是一只拴着狗链子的狗,跑不过来,便无能的冲着你狂吠而已,他找到你了又能如何,不过也就只能眼巴巴的在门口看着而已。” 顿了顿,齐小婉又说:“你如今在他的跟前示弱,他只会觉得心中畅快,你若实在害怕,便随时在身上备上一把刀,他若是敢来,你拼尽全力与他相搏,他自然就会怕了。” “是吗?”怜香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并非是家生子,可却也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了薛府,一直作为下人,面对这些主子们,她从来生不起什么反抗之心,从薛二夫人的手底下背叛到薛大老爷的手底下,已经是她这些年来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拿刀防范? 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可是齐小婉说的这一番话,到底像是一簇小火苗一样落在了她的心中,让她的一颗心都火热了起来。 “当然。”齐小婉犹如背后灵一样在她的身后呢喃道,“你瞧瞧他如今的样子,他敢对我们冲过来吗?” 怜香摇了摇头。 如今大老爷可在这里了,二少爷向来是最怕大老爷的,所以他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那不就结了。”齐小婉说。 “我明白了。”怜香捏着自己的拳头。 对面的薛邈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齐小婉! 他暗中咀嚼这这个名字,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齐小婉和薛衡一家子人扬长而去,所幸的是,薛家虽然住在老宅,不过外面却并非是没有房子。 薛衡随意选了一个住处落脚,那是一个二进的房子,虽然比不得以前的那宅子大,可将东西放下来的时候,薛家三口的脸上都带着轻松之色。 离开那个家,他们并没有什么不舍,反而觉得越发的开心起来。 薛衡从一个箱子里面取出了三张银票,递给齐小婉,说:“我儿子的仇是您帮忙报的,我的命也是您救的,这是一点小小的谢礼,不成敬意,还请齐姑娘一定要收下,否则的话,薛某实在是心中不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三百两银票。 这已经很出乎齐小婉的意料了,她落落大方的收下银票,脸上的神情很淡然,只是笑笑道:“薛老爷一生做了这么多的善事,老天爷不会看着您就这样被人谋害的,银票我收下了,不过容我多提醒您一句,有些人贪得无厌,如今就算是您搬出来了,恐怕他们还会留有后手,您还得多加防备才是。” 薛老爷眼中一片凉薄之色:“这个我心中是明白的,多谢齐姑娘提醒。” 有些话点到为止,齐小婉解决了薛家的事情,也没有必要在他们家再多待下去,很快便拿着三百两银票离开了。 她在镇子上面转悠着,买了两个包子,一路又去了米行和布行。 那店小二看见她不过是穿了一身粗布衣裳,裤脚和衣袖都有些短了,便提不起兴趣来迎接她,只是懒洋洋的说:“火麻布四钱,粗棉四钱半,要哪种?” 虽然现在布行没人,店小二也懒得搭理她。 穷鬼,一看就买不起。 齐小婉并不太想买麻布,她打小到大皮肤都极为娇嫩,就算如今是换了一具身体,似乎也没有改变。 这两天穿的麻布,磨得她手肘,肩膀等关节处都有些发红。 齐小婉在店里面转了一圈后,才问:“细棉怎么卖?” “细棉?”店小二伸着脑袋往旁边一看,略略一撇嘴,“这个六钱半一匹,姑娘还是看其他的吧。” 问问问,问了又不买。 齐小婉说:“那劳烦你给我扯两匹棉布,两匹火麻布,两匹绢布,还有两匹粗棉布。” 店小二瞪大了眼睛:“你,你确定要这么多?” “自然。”齐小婉忽然又说,“对了,请问你们这里可有绣线?” “当然有,您要哪种。”店小二一改刚才的懒散,热切的在她的身边介绍,“我们这里有好一点的四十色,还有稍稍平次一点的二十色,您看……” “给我拿好一点的那种,拿上几团,然后再加上一些碎布头,对了还有鞋子。”齐小婉零零碎碎的说了许多的东西。 这不买的时候不知道,一买,才知道差很多东西。 那店小二活像是怕她跑了似的,连忙给她装上,甚至还贴心的问她需不需要背篓。 齐小婉出来的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在她这里花上几文钱买了一个背篓,等所有的东西装好,付了将近十一两银子,店小二又送了齐小婉一个巴掌大的小兔子模样的布偶,很是可爱。 齐小婉正准备背着东西离开,却正好庄上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女孩往里面走,嘀嘀咕咕的说着:“你也是快成亲的人了,今日一定要好好的选一选,可万万不能够让旁人看轻了去,我在村子里面可丢不起那个人。” 她一边走一边冲着店小二招呼:“人呢?大主顾出来了,还不赶紧过来招呼,把你们这里的红布都拿出来让我看看。” 这妇人生得膀大腰圆,再加上旁边那个穿着粉色衣裳的女孩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对方走到齐小婉身边的时候,竟然直接伸手推了齐小婉一把。 齐小婉上辈子武功是内外兼修,纵然换了一具身体,可她的下盘却还是稳的,再加上如今已经开始修炼,虽然打不赢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可是这妇人这么一推,她也能够做到纹丝不动。 倒是那妇人,脚下一个趔趄,左脚绊右脚的往后面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哎哟——” 她叫唤了一声之后,便怒气冲冲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齐小婉的鼻子就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小丫头是不是没长眼睛?今日居然敢推我,真是没有教养。” 那根肥硕的手指往前一戳再戳,差点就戳到了齐小婉的鼻尖。 第四十九章:市井妇人 齐小婉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用手指着自己。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想和这种市井之人计较,皱眉说:“劳烦让一让。” 旁边的店小二也在打着圆场,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呀。” “和气生财个屁。”妇人破口大骂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女儿以后可是要嫁到周家去的,以后她就是周府的夫人了,小丫头,你跪下来给我磕两个头,赔礼道歉,这件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否则的话,到时候有你的好果子吃。” 她旁边的女孩儿生得相貌平平,皮肤还有些黑,看见齐小婉手中拿着的那个兔子的时候,忽然扯了一把妇人的衣袖,说:“娘,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让她给你跪下了。” 店小二连忙在旁边抹了一把冷汗附和道:“没错,这这哪能够让人随随便便就跪下了。” 齐小婉看见女孩那一双犹如黄鼠狼一样滴溜溜直转的眼珠子的时候,却知道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女孩子便娇滴滴的说:“你把手中的那兔子给我,这件事情咱们就先过去了,如何?我娘也不会和你计较的,我以后也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去欺负你的。” 齐小婉听到他们两个人犹如强盗一般的言论的时候,哂笑道:“这位姑娘,这兔子是在店里面店小二送的赠品,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不是要买东西吗?等你买了东西,店小二自然就送你了,比我手中的这个好看的多了去了,你又何必肖想我手中这个呢。” 这两人,看面相,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 齐小婉目露完美之色。 店小二也在旁边点头跟着说:“没错,这确实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姑娘不是要买红布吗?买一匹红布,我们店里面就送这只兔子。” “买一匹红布就送只兔子?”那姑娘明显有些异动,伸手又去拉扯妇人的衣袖,掐着嗓子娇滴滴的说,“娘,你不是过来给我买红布做嫁衣的吗?赶紧的,我就要那只兔子。” 妇人先是狠狠的瞪了齐小婉一眼,随后才不耐烦的说:“那红布多少钱,给我拿上一匹。”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好累。” 她忙不迭地的就去后面将一匹鲜艳的红布拿了出来。 那是料子一看就不错,染的红色也非常的均匀好看,她一拿上来,妇人和那女孩的眼睛都直了,就连齐小婉都忍不住咂舌。 “十二两银子。”店小二笑着说。 “什么?” “什么?” 两道尖锐的声音一同响起。 妇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怒气冲冲的破口大骂:“你们这小小的布行是要去抢钱不成,就这么一破红布竟然就要收我十二两银子,你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们。” 店小二一听这话,脸皮瞬间就耷拉了下来:“我说这位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布行开了这么多年了,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老顾客,你去打听打听,这阵子上面还有哪家像我们这般实惠,这料子可是上好的绢布,混着丝绸一起的,您瞧瞧这红色染的这般匀称,这可是今年的新货,其他家想要都还没有呢,你要是买不起,你就别进来逛,泼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这料子上面泼。” 店小二生气极了。 “你,你,你这开门做生意的,怎么有你这么说话的,你们掌柜的呢?我要告诉你们掌柜的,你这简直就是店大欺客。”那妇人一拍大腿便哭喊了起来,“我要告诉你们掌柜的,让你们掌柜的出来。” 店小二斜着眼睛凉凉的说:“这里的掌柜的是我的舅舅,他正休息呢,如今就是我在打理这个地方,你有什么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买不起的麻烦就赶紧走,一进来就说如此大话,搞得我还真以为是周家的公子看上了你们家这姑娘,不过想想也对,这长得就跟黑煤球似的,这周家的大公子眼睛又不瞎,怎么可能看得上。” 店小二一声冷笑,眼中蔑视。 那姑娘愣了愣,随手便抄起旁边的东西冲着店小二砸了过去:“你居然敢骂我丑,我要打死你。” 齐小婉躲开了一些,心道这可不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于是连忙背着小背篓就脚底抹油溜了。 没过一会儿,整个布行里面就传来的鬼哭狼嚎和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齐小婉又去称了两斤肉,买了些东西,然后一路走了回去。 到家中的时候,天边就只剩下了些许的夕阳和被染红的一片天空。 林彩兰正在屋子外面等着殷切的展望,看到齐小婉背着背篓回来,连忙接下背篓,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担心死我了,那薛家可有为难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次又买这么多东西?” 噼里啪啦的一些话像是倒豆子一样悉数砸在齐小婉的脑袋上。 齐小婉顿时哭笑不得:“娘,我没事儿,您看我这不是好生生的回来了吗?这一次我帮了薛家的大忙,他们给了我一笔很丰厚的报酬,我们进去再细细的谈。” 齐小婉拉着林彩兰便进了屋子,余光扫过那些探头探脑的身影,哐当一下就关上了门。 看来,在村子里面是免不得要有一些闲言碎语的传出去了。 等到那一扇大门关上,隔绝了大部分人的目光,才有人轻轻的冲着那大门啐了一口,咒骂道:“这天天都往镇子上面跑,也不知道是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到时候要是传出去了,肯定要丢了我们齐家村人的脸面。” 这话,齐小婉是没听到的。 她进去之后将背篓放下来,并将里面的东西一一腾了出来,林彩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你怎么买这些东西。” 她忍不住露出一阵心疼:“这么好的料子,买了这么多,肯定要花不少的钱吧,就算是薛家给了你丰厚的报酬,可是你花钱也不能够这么大手大脚的呀,娘还得给你存嫁妆呢。” “娘,家中的事情不着急,您在齐家这么多年,连件好的衣裳都没有,这衣裳还是当初爹爹在的时候给您买的料子做的吧,您看,如今都破了,总该换新的了。”齐小婉说着,然后拿着布匹在她的身上比划了一下。 其实林彩兰整个人生得很是漂亮的,纵然在其家这些年被摧残了,可以隐约之中还能够看出曾经的风韵犹存。 第五十章:卤肉饭 林彩兰在旁边哭笑不得,又有些手足无措:“哪里需要这么多布料来做衣裳,能够做一身也就不错了,你呀,花钱就是太过于大手大脚,剩下的布料给你舅娘做一身,还有你自己,也得做一身。” “娘,布料我买了这么多,不缺,再说了,咱们慢慢来,这几匹布料足够咱们一家子人每个都做上两件衣服的。” 才安抚好小孩睡觉的何秋雨正好从屋子里面出来的时候听见这话,先是一愣,随后便忙说:“大姐,这使不得,这衣裳,您给小婉和您自己多做两身就行了,我和少华还有衣裳穿,再说了,这几日本来就麻烦您了,这要是再给我们做衣裳,我这,我这实在是受不起啊。” 齐小婉笑道:“舅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愧疚和不愧疚的,之前我们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一直是您和舅舅在帮衬着我们家,现在就只是两身衣服而已。” 林彩兰也说:“没错,就只是两身衣服而已,来,我给你量一量。” “这,这不行……”何秋雨被两个人推着,忍不住一阵面红耳赤。 不过她一个人显然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只能任由她们给自己量了尺寸,心中便觉得越发的愧疚起来。 齐小婉看她眼里面的愧疚都要溢出来了,于是干脆对着林彩兰说:“娘,您不是会绣花吗?我记得您的手艺可好了,我正好今日买了绣线和布头,以前闲来无事的时候,我还想了一些花样,我给您画上,然后您绣上,到时候我们拿去镇子上卖,看能不能卖一个好价钱,若是能够卖上一个好价钱的话,我们一家子的经济来源就有了,对了,我记得舅娘似乎也会绣花?” 被提到名字的何秋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我倒是会绣花,不过手艺却没有你娘的那般好。” “没事儿,试试就成。”齐小婉并不想让她们去干农活。 这一个缺少机器的年代,所有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而且粮食的量产也少得可怜。 仅仅靠着那几亩土地,赚钱是不可能的,反而会将自己劳累到。 不值得。 林彩兰也摇头道:“我,我这不行,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绣花了,如今手艺都已经生疏了,哪里能卖得上什么好价钱呢。” “先试试,都说一回生二回熟,等到以后熟了,娘的手艺自然也就捡回来了。”齐小婉劝着她,“对了,我还买了两块肉,娘,我们今天吃肉吧,小弟弟也想吃。” “你,你这孩子!”林彩兰一听她说起小孩,就瞬间没了脾气,只能无奈的用手指头戳着她的额头,“你真是越来越鬼灵精怪了。” 虽是这样说着,可她语气之中却没什么脾气,反而带着满满的宠溺。 齐小婉知道对方这就是放过自己了,于是对着她嬉皮笑脸了一阵,就提着肉进了厨房。 她这次买的是五花肉,为了怕林彩兰心疼,买的也并不是很多,这要是切成大块大块的,一家五口人,恐怕是不能吃满足的。 齐小婉想了想,干脆将这些肉都切成大拇指大小的小丁,然后过水煮了一阵,放上酱油,冰糖,还有香料闷了小半个时辰,才开始收汁儿。 家里面早已经蒸好了饭,齐小婉将香喷喷的卤肉连带着浓稠的汤汁舀上一勺,往那有些黄褐色的大米饭上一淋,一道极为简单的卤肉饭就做好了。 而这个时候,林平已经受不住了,在厨房的门口伸出个脑袋,不停的吞咽着口水:“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好香啊!” 他觉得自己的口水简直就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几次都要从嘴角流下去。 齐小婉笑道:“卤肉饭,赶紧去洗手,一会儿就能吃了。” 齐小婉又炒了两个青菜,一碗青椒炒鸡蛋,然后抓了一把咸菜端上了桌子,虽然简单,可一家子人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往那卤肉饭上瞧。 齐小婉将围裙往旁边一扔,洗了手,问:“舅舅怎么还没有回来?” 何秋雨也有些不安:“少华今日去还牛车,打算将家里面的东西都收拾过来,可是早上出去的,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该不会是村子里面的那些人把他给拦住了吧?” 她一想到村子里面那些虎狼之辈,就不由得觉得背后一凉。 齐小婉想了想,说:“我去找舅舅。” 她打开门正想出去,结果就对上了正好伸手准备敲门的,带着一脸疲惫之色的林少华。 “舅舅,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出去找你了,赶紧进来把手洗了吃饭。”齐小婉招呼了他一声,有些好奇的往他身后一看。 林少华双手空空,背后什么也没有。 不是回去收拾东西吗? 怎么一样东西也没有? 林少华有些疲惫的,用手抹了一把脸说:“咱们进屋子慢慢说。” “好。” 才一坐上桌子,何秋雨也问出了同样的疑惑:“少华,你不是回去收拾东西吗,怎么这一样东西也没有?” 林少华深沉的叹了一口气说:“我回去之后才发现,我们的家已经被一把大火付之一炬,什么都不剩下了。” “什么?” 屋子里面几人异口同声的惊讶道,就连林平也是瞪大了眼睛,茫然无措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林少华苦笑:“我去找村长说这件事情,可村长说我们家是在半夜起的火,没有人看见到底是谁放的,村长告诉我说,这一次出村子了,就不要再回去了。” “村长是什么意思?”何秋雨那双眼睛之中,忍不住露出些茫然之色。 他们这田产还在那里,而且总不能一直在齐家村这边住着。 “舅娘,您就不要想着再回那个村子里面了。”齐小婉顺手给林彩兰夹了筷子鸡蛋,“就这意思,难道您还没有明白吗?也幸好的是您和舅舅当日就带着两个弟弟出来了,这要是没有带出来的话,到时候葬身于火海的就是你们二人了,那逢源村的人是铁了心的要害你们,那田产,舅舅应该卖了吧?” 林少华点了点头,抽出了十银票:“确实是卖了,家中这些年陆陆续续变卖了不少财产,剩下的也不多了。” 齐小婉看着那银票心想这哪里是不多,这简直就是少的可怜。 第五十一章:落户 林少华既然已经变卖了田产将户口迁了出来,那么齐小婉就不能够再坐视不理了,于是在吃完晚饭之后就干脆的带着他去了村长家中。 村长知道他们的来意之后,将旱烟在台阶上面磕了一下,额头上直接皱出一个“川”字:“逢源村过来落户啊?” “是,村长伯伯,您就帮帮忙吧,我舅舅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齐小婉眼巴巴的哀求道。 村长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才说:“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按照如今的规矩,你舅舅起码得在齐家村置办两亩田产,并且买上一块地皮,再开上两亩荒地,官府这才会承认,他在这里落户。” 当今这个世道可比不得以前的战乱年代了,想要在一个地方落户,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 这要不是有熟人引荐,村长是断然不可能答应的。 齐小婉一口答应:“这个您放心,我记得,村东口那边还有几块上好的良田吧?” 买田是必然的。 “你要买那个?”村长手中的烟杆差点都掉在了地上,“那几口良田可不便宜。” 要不是因为贵,早就已经卖出去了。 齐小婉道:“就那几口田,这样吧,村长伯伯,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丈量,到时候就去官府过户可好?” “成。”村长深吸了一口烟,还是忍不住提醒,“我给你提个醒,那几块钱没有二十两银子,可是拿不下来的。” “我知道了。” 告别了村长,齐小婉和林少华一路趁着夜色回去,回去的路上,林少华就语重心长的说:“小婉,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吧,我这里也就只有十两银子,到时候还要盖房子……” 实在是不够啊! “舅舅,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些银子,到时候咱们只管把那田地买下来,你们先在齐家村安家落户。” “可……”林少华一脸愧疚之色。 “我知道您心有不安,可是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钱的事情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齐小婉劝道。 她一双明媚的眼睛之中带着最真挚的感情,仰头看着林少华:“当初我出事的时候,是您东拼西凑的,勉勉强强,凑了一两银子给我,如今只不过是倒过来了而已,您也应该收着才是啊。” “那又怎么能一样。” 在林少华看来,一个是一两银子,一个是十两银子,这数目都是天差地别,又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 “那有什么不一样的。”齐小婉不在意的摆摆手,“在我看来只要心意到了就行,那就叫咱们回去吧。” 她打断了对方的那些迟疑,一路回到家中,然后又和林彩兰说了这事儿,林彩兰当然不会阻止。 天色黑漆漆的。 齐小婉照例会在晚上的时候练功,练上一个时辰,运行完三个周天之后才睡觉。 可是今天晚上似乎有所不同。 房顶上传来一阵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像是老鼠爬过一样,让她下意识的抬起了眼眸。 不是老鼠! 齐小婉侧耳倾听了一下,发现这声音确实不像是老鼠爬过的声音,更像是人的脚步声。 她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谁? 谁在他们家的房顶上乱窜,该不会是逢源村的那些人,过来想要抢孩子的吧? 不,不对,逢源村的那些人是不会武功的,要是会的话,当初就不会怕他们两个拿着刀的人了。 齐小婉想了很多很多,最后还是忍不住翻身下床,从床底下掏出了一把今日才买的防身用的长刀。 刀不过小手臂长,黑黢黢的,似乎是有些钝了,所以那古董店的老板才敢卖给她,否则的话恐怕就得扣上一个走私的罪名了。 齐小婉将刀藏在自己的背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屋子门,然后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嘎吱”一声,一道不甚明显的开门声,在这黑夜之中响起,屋顶上的人耳朵动了动,然后垂下了头看着地面,而院子里面站着的齐小婉也瞬间抬起头,和那人的目光正好对上。 月色之下,年轻而俊美的男子脸上并没有任何的遮挡,一抹清凉如水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得他的肤色更加的惨白,可那双眼睛却分外的清明,还带着几分浩然正气。 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很难让人相信,这个人居然在做贼。 齐小婉:“……” 戚墨:“……” 齐小婉的脸上露出一抹一言难尽之色,心中更是开始土拨鼠尖叫。 搞什么? 大佬为什么会在这里? 居然还偷偷的在扒他们家的房顶,怎么,这是看自己家房顶比较凉快嘛? 不得不说,从某一个方面来说,齐小婉确实是真相了。 如今已经快要进入三伏天了,天气本就有些热,一般人来说还察觉不到什么,可对于戚墨这种体质的人来说,他热得已经快要死了。 迷迷糊糊的从屋子里面爬出来之后,他下意识的便往这边跑,觉得这一边格外的凉快,就打算在这边的房顶上待上一会儿,反正这些都是农家人,他只要放轻的脚步,没人会发现他。 可谁料到当场就被齐小婉逮了个正着。 齐小婉收拾好自己复杂的心情,忍不住问:“先生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在乘凉?” 戚墨:“嗯。” 他语气相当的简洁,可是眼中却难得的带上了一抹尴尬之色。 这让人瞧见了,也确实是怪不好意思的。 齐小婉只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随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不然先生下来,我替先生把个脉给先生看一下如何?” 戚墨犹豫了。 这夜黑风高,孤男寡女的,要是被人给看见了,那岂不是会对人家的名声产生影响? 齐小婉说:“这里风水不好,阴气旺盛,不过单纯的就只能改善一下外界的燥热而已,若是先生今天晚上想睡个好觉的话,便得另寻他法了,我应该能解决。” 齐小婉的说辞很诱人,尤其是对于戚墨这种几个月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的人来说。 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被齐小婉说动了,想了想,矜持的点点头:“可。” 随后他便从房顶上轻飘飘的跳了下去,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下凡。 第五十二章:背后刀 夜色之下,两人面对面站着,虽然在容貌和姿色上面,齐小婉略逊色于对方,可是那周身的气度却并不会让她被对方压下去。 戚墨忍不住有些侧目。 他少年老成,再加上平日里面总是冷着一张脸,许多女子看见他的第一眼并不是觉得他模样俊美,而是觉得他浑身煞气,会害怕,见着他便会绕道走,齐小婉这种乡野里面的小丫头对自己竟然毫不惧怕,还真是让人疑惑。 尤其是这通身的气度,压根儿就看不出来是乡野里面出来的。 戚墨漫不经心的想着,俊美容颜上有几分惶神。 “还请先生伸出手。”齐小婉说。 戚墨乖乖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手指修长如玉,骨节分明,让齐小婉受不了诱惑的多看了两眼。 她这个人有些人类都有的通病,比如说:颜控,手控。 恰好,面前的男人都占了。 假公济私的。齐小婉就多看了两眼,后来便稳定了心神,正准备伸出手去给对方把脉,结果,一把刀就漏了出来。 戚墨下意识的警惕的退后了三两步。 目光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审视。 齐小婉一开始也蒙了,随后便忍不住在心里面的哀嚎,哭丧着脸解释:“不是,先生,您听我解释,这,您刚才在房顶上走,我听到了声音,以为是有什么歹徒进来了,所以这才以防万一,并不是针对您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天呐天呐,这下子误会可大发了。 戚墨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嗯。” 齐小婉也不知道他相信没有,连忙把那把刀一扔,继续解释道:“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这,这……就是和误会,天大的误会。” 天啦噜,大佬求求你相信一下我吧。 齐小婉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可怜兮兮的。 戚墨忽然就想到了自己曾经戍守边疆的那段日子,时常在外面的山林打猎,有一次他猎到了一窝狼崽子,那刚刚出生的小狼崽子还十分懵懂,就是这样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竟然让他生出了几分不忍。 戚墨蹙眉想了想,的确,自己的这番作为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对方拿着一把刀防守,也并没有什么过错。 想通了,他就干脆颔首道:“你不用如此,你几次帮了我的大忙,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你把脉吧。” 齐小婉看到他确实不在纠结着刀子这件事情,心中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搭在他的手腕上替他把脉。 如她所料,对方如今的状态确实不怎么好。 戚墨面相端正,眉目清明,眼神坚毅,脊背挺直,一身浩然正气,一看便是阳气旺盛之人,齐小婉曾经还没有看见他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猜测,这人恐怕是命格过硬,一身正气连阴邪都不敢入体。 “容我斗胆问一句,先生八字可是四柱纯阳?”齐小婉问。 四柱纯阳的人冲动易怒,行事作风不偏不倚,如果单单只看戚墨那一张冷冰冰的脸,很难猜到。 不过根据对方的脉象所显示,他体内的阳气过剩,甚至灼烧到了经脉,才会导致他日日都犹如被烈焰焚身,十分痛苦。 戚墨颔首:“的确。” “果然。”齐小婉喃喃,手指尖聚集起了一团内力,然后顺着对方的经脉直接打了进去。 原主四柱纯阴,如今自己修炼的又是凤阴诀,体内的内力又和寻常人的有所不同,是带着阴气的内力,顺着对方的经脉而进,应该能够克制。 很快,戚墨那一张波澜无惊的脸上就露出了几分错愕,他眯起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腕,说:“凉冰冰的,不烫了!” 他语气淡淡,却又无比认真。 齐小婉莞尔:“先生今天晚上应该能够睡上一个好觉了,如果先生以后还有需要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来找我。” 戚墨看着她的眼神之中生出了一抹疑惑:“你知不知道你很特殊?” 齐小婉挑眉,镇定的说:“玄门之中的风水术而已,先生能够活到如今,恐怕是早已经有高人给您看过了,我这些三脚猫的把戏,不过是走了偏门旁路,不足为提罢了。” 四柱纯阳之人又是一身浩然正气,如果没有高人帮助的话,他恐怕早已经被烈火焚身而死,哪里还能够活到现在。 齐小婉的底气来源于他前世的那些经验,再加上如今的凤阴诀傍身,她已经吃定了对方不敢对自己下手。 这个世上,恐怕只有自己能够帮他。 戚墨“哦”了一声,说:“谢谢,我回去了,你有什么麻烦的话,可以来找我解决。” 然后齐小婉都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足尖轻盈的一跃,就犹如一只鸟儿一样,三两下就离开了自己的眼前。 好厉害的轻功。 齐小婉在心中感叹,又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等自己好好修炼,迟早有一日也能够达到这个地步,而不是只有翻墙头。 一夜平静。 翌日,齐小婉便带着林少华一起去丈量田地。 良田在村东头,左右都是水田,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田地里面除草了,看见村长带着齐小婉和一个不认识的人,便打听了起来。 “小婉丫头,这是谁啊?”说话的前几日跟着他们一起坐牛车回来的周婶,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哟,这不会是小婉你的后爹吧?听说你娘死活要和齐大河家分家,不会就是为了给你找这个后爹吧?” 这妇人嗓门大,四周干农活的人都看了过来,目光怪异,指指点点的,还窃窃私语。 村长呵斥道:“老周家的,这是齐老二的妻弟,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行了,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齐小婉停下脚步,笑盈盈的道:“村长伯伯,不怪周婶,毕竟我舅舅这些年也没怎么来过,周婶不认识也正常。” 周婶一愣,一双小眼睛奇怪的看着她。 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齐小婉接着道:“毕竟周婶之前虽然看见过,可年纪已经这么大了,记不清楚了也是正常的事情,听城里的大夫说,这叫做……呆症?周婶还是去看看为好。” 她软绵绵的冲着对方笑了笑,像是一块带着毒的蜜糖。 第五十三章:丈量土地 清脆而婉转的声音在田坎上响起。 女孩秀丽的面容在阳光下带着温润的光,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是非常的讨喜那一挂,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周婶气了个半死。 其他看好戏的人倒是无所谓,此起彼伏的笑声在田地之中响起,更有不嫌事大的人跟着附和:“就是,我说黑娃家的,你以前又不是没有见过,如今在这里装瞎子,倒也大可不必吧?” “我看啊,她就是看着人家小婉脾气好,觉得人家好欺负,这下可好,以后啊,可得长点眼睛了。” 周婶气得直接将手中的锄头扔在田里面,怒气冲冲的骂道:“你这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小丫头,你说谁脑袋不好使,你有本事的再给我说一次,你看老娘今天不撕烂你的嘴,替你娘好好的教训教训你,没有教养的野丫头,难怪会被赶出齐家,要是我,在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把你给掐死了。” 齐小婉脸上的笑容淡了。 这周婶,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眼见着她真的直接从田里面跑过来,林少华挡在了齐小婉的面前,一双虎目冷漠的盯着对方,瓮声瓮气的说:“你想对我们家小婉什么?” 他生得挺拔而高大,剑眉虎目,站在那里,不笑的时候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周婶在他的跟前足足的矮了一个头,只能仰着脖子看他,顿时就生出一种渺小感,才冲到他们的面前,就吓得往后倒退了几步。 结果被后面的草根一绊,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叫唤了一声,有些害怕的大喊:“你,你想做什么……村长,村长,你还不赶紧主持公道,任由这个外乡人欺负齐家村的人吗?” 村长嘴巴里面还叼着旱烟,说:“小婉的舅舅如今已经打算在齐家村定居,今天正准备和我一起去丈量村东口的那几亩良田,以后他就是齐家村的人了,不是什么外乡人,你自己嘴巴不把门,就别怪人家找上门去。” “定居?”周婶脸色惊疑不定。 齐小婉嗤笑道:“确实是定居,怎么,周婶是想来串门?” 周婶脸色变幻莫测。 窜门? 不被扫地出门就已经很好了。 齐家和周家的关系不怎么样,周婶在村子里面一向不讨人喜欢。 齐小婉量他也不敢,于是同林少华下脚飞快的跟随村长一起往村东头走了。 “如今良田在官府的定价是八百文一亩,我也不多收你们的,该是怎样就是怎样,这个价钱你们也别嫌高,这边本来就土地肥沃,都是上等的良田,再加上宽敞,四周道路通畅,村子里面的人都想将这边的地皮给买下来,不过可惜的是官府已经将这边的地给打包好了,不单卖,要不然哪里会一直耽搁到现在。” 村长带着家里面的两个儿子,还请了一位先生,一同来丈量地皮。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亩地。 “这……是不是太多了?”林少华犹豫道。 “不多。”齐小婉说,“我们分家出来的时候只有两亩地,稻田半亩,实在是小得可怜,到时候,到时候我们和舅舅一起种就好了。” 况且,这二十亩良田之中也并不全然就包括了水田,还有菜地一类。 想要在这个村子里面生活下去,这么多地,是应该的。 量好地皮,齐小婉就和林少华同村长一起去官府递交了文书,从此,林少华也就算是在齐家村落户了。 回去的路上,林少华拿着那几张地契,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他就这么把户口给迁移了? “舅舅,舅舅。”齐小婉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走着,看他差点一头撞在了树上,连忙拉了他一把,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不过就是在这里落户了而已,舅舅您不会是高兴傻了吧?” 林少华这才回过神来,憨厚老实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实在是太高兴了,前两天还在为房子的事情担忧,这两天总算是定下来。” “这可还没有全部落定下来了,您还没有起房子呢。”齐小婉说,随后掰着手指头数道,“等过了农忙的时候,我们就提上好酒好肉去请人家帮忙修房子,我记得村子里面有几个爷爷的手艺可厉害了,到时候我们再去镇子上面找两个人……” 看到她天真浪漫的笑脸,林少华在后面,也跟着露出笑容。 小婉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活泼了,不过,活泼一点也是好事。 刚走到村东口,齐小婉就听到有人喊她。 “齐姑娘,齐姑娘!” 那人刚开始喊的时候,齐小婉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几乎要走到自己的跟前,再喊了一声:“齐姑娘。” 这声音有些耳熟。 齐小婉回头一看,便瞧见了一身青衣的林峰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林先生?”齐小婉看他手中提着一篮子鸡蛋,似乎刚刚从哪家走门串户了出来,只是衣领处,头发都有些凌乱,莫名透露出几分狼狈,忍不住错愕道,“先生这是刚刚被人围攻了?” 林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摇着头苦笑道:“方才去大院那边买鸡蛋,没曾想到那边的婆婆都在,非要拉着我,给我介绍姑娘,这好不容易才出来。” “是林先生生得太好了。”齐小婉开玩笑道。 林峰生得瘦长,面容白皙清俊,再加上穿上这一身文人的长衫,几乎就是一个翩翩佳公子,他们来到齐家村的时间也不过才小半年,一来就买了田地和屋子,虽然这两人都不怎么和村里面的人打交道,可村子里面的人还是时常猜测这两人来历不凡,恐怕是什么大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在这边养病。 有不少的人想要攀高枝,自然就想把姑娘给嫁过去,被“群起而攻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峰苦笑:“左右不过是一身臭皮囊罢了,对了,昨天的事情还要多谢齐姑娘,这个还请姑娘收下。” 他袖间滑出一块玉佩,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温润的光芒,一看便成色极好,不是凡品。 旁边的林少华心中已经泛起了嘀咕,一双眼中透露出几分疑惑。 这么好的东西,这人出手怎么这么大方? 第五十四章:再打一下 齐小婉见识得比林少华多,自然能够估算出这玉佩的价值不菲,于是忙推拒道:“林先生,这玉佩我是万万不能要的,如果您是真的想给我的话,倒不如把我之前送过去的东西再给我就是了。” 大佬用过的东西,好东西! 齐小婉觉得自己这个举动虽然痴汉,可是这都是事实啊。 她这个四柱纯阴之人,能够得到大佬手指头里面漏出来的那么一丁点阳气,她就不会被冻成冰坨子了。 林峰先是一愣,随后极为不好意思的说:“这玉佩是我们的心意,怎么能用姑娘送过来的东西敷衍姑娘。” 齐小婉接口道:“不是敷衍。” 她目光极为认真且诚恳:“如今那些东西对那位已经没有用处了,但是对我的用处却是很大的,拜托先生了。” 齐小婉双手合十抵在面前,从后面露出一个小小的眼神,圆溜溜水汪汪的,又很是可爱。 林峰失笑:“既然姑娘要,那就随我走一趟吧,那些东西在临渊那里。” “好。” 瞧着林峰在前面引路,林少华终于憋不住了,问:“小婉,你和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这人,该不会对自家小婉有意思吧? 齐小婉不好意的说:“舅舅,我们回去再说。” 完了,舅舅这样子不会是误会了吧? 这个时候,两个人的脑回路竟然撞到了一起。 他们距离那青砖大瓦房的院子也就几步路的距离,林峰将他们邀了进去。 林少华却在后面皱起眉头。 随随便便邀请女子进屋,这人,心怀不轨! 听到外面的声响,戚墨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衣袍,被水洗得有些泛白,劲装勾勒出他精瘦而挺拔的身姿,却衬得脸色越发的苍白。 但他的精神气却不错,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戚墨看到齐小婉的时候,她甚至眼睛一亮:“你过来了?” 那语气十分的热切,仿佛一直在期待齐小婉到来。 齐小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被狼给看上了的肉,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点了点头:“先生这是好了许多?” “戚墨!” “啊?”齐小婉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有些茫然。 林峰在旁边有些不忍直视的“啪”的一下用手捂着自己的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齐姑娘见谅,这个人向来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他如今只是告诉你他的名字而已。” 齐小婉看向戚墨。 是这个样子? 戚墨眼干易简的点点头:“戚墨,字临渊。” 齐小婉嘴角抽了抽,尴尬的点点头:“我叫齐小婉!” “哦。”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漠。 林峰在旁边骂道:“好歹齐姑娘这算是你的恩人,你能不能在客人的面前改改自己的这副臭脾气,齐姑娘如今是过来取东西的,那猫眼和钗子你都赶紧取出来。” 戚墨一双星眸之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疑惑:“不是给我的吗?” 为什么又要要回去? 齐小婉居然罕见的从他的神情之中读懂了这一条信息,这会儿也不免升起了一些尴尬,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戚先生,那些东西里面的阴气已经被您给散去了,如今什么都不剩下,对于您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但是对于我来说用处却很大,等哪些东西先在我这边再放个几天,再送到您这边如何?” 戚墨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麻烦!” 送来送去的! 戚墨说完就转身回屋,将几个人晾在院子里面。 齐小婉尴尬的站在原地。 可是那东西她真的很需要啊! “齐姑娘不用担心,这人向来都是这副表情,如今去给您取东西去了。”林峰安慰道。 齐小婉松了一口气:“麻烦了。” “不麻烦。”林峰笑眯眯的道。 果然没过一会,戚墨就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手里面拿着一把东西,除了上一次齐小婉送给他的那块石头,还有一根钗子和一根银针,然后放在齐小婉的面前,冷冰冰的说:“你的东西,都拿回去吧。” 旁边的林少华却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而被吓了一跳。 无他,只因为对方手里面拿着的那颗猫眼晶莹剔透,水波盈盈,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色光芒,一看便是个好东西,价值不菲,他们家小婉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值钱的东西。 齐小婉却坦然收过,感激道:“多谢戚先生,等改日我再将这些东西给您送回来。” “不用!”戚墨说,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腕,怼到齐小婉的面前,“你再给我打一下。” 语气也相当的熟稔。 昨天晚上的阴气,难得的让他睡了个好觉,现在,他又开始热起来了。 林峰傻眼了。 林少华傻眼了。 唯独齐小婉明白他在说什么,当时便有些哭笑不得:“这……” 戚墨:“不能?” 齐小婉:“倒也不是,只是如今确实不方便,等,该日吧。” 舅舅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这个时候要伸出手,恐怕舅舅当场就能暴走。 不是不能,是不敢! 实在不敢! 林峰也在旁边拉了他一把,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注意一点儿,男女有别。” 没看见齐姑娘身后的那位长辈如今气得就跟关公似的,眼神都要吃人了一样,悠着点儿吧! 戚墨只好收回了自己手:“哦。” 眼神中莫名带着委屈。 齐小婉莫名觉得好笑,却只能装作没有看见。 “那我们便先离开了。” “好。” 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戚墨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而另一边。 齐小婉回到家中后,就遭受了“惨无人道”的盘问。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这人怎么这样?” “长得倒是不错,不知道家世如何?” 林少华如今已经化身了一个老婆婆,逮着齐小婉唠叨。 齐小婉被问得头疼,但是舅舅是关心自己,她又不能不回答,只能解释道:“那位戚先生身体特殊,我以前在爹爹的书上学到一个偏方,正好能帮上这位先生的忙,其他的,就再没有了。” 他们真的就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啊。 第五十五章:背后的算计 齐家。 齐大河,齐大山,赵老太,刘春花,还有从镇子上回来的齐家双胞胎兄弟,和赵老太的老来女,已经嫁出去一年的齐欢,都聚在一堂。 一家人欢聚一堂,本该是高兴的时候,可如今屋子里面寂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气氛甚至凝重,从老到小都板着脸。 刘春花是个急性子,看到没人说话,实在是坐不住了,这才忍不住在屋子里面走了两步,着急的说:“爹,娘,你们倒是给个话呀,我可是打听过了,那小丫头不仅把欠村子里人的钱给还了,还把他们家那穷鬼舅舅给接过来住了,他舅舅今天还去找村长把村东口那二十亩良田都给买了,身上肯定是藏着好大一笔银子,如今,瑾儿和瑜儿,可都是等着交束脩呢,这再过上两年,他们又要去省城考试,到时候又得一大笔路费和开销,家中本来就没多少银子,您二人倒是给个话呀。” 齐大河板着一张脸,怒斥道:“你成天就想他们的那点银子,可也不看看人家会不会给你,上一次我和大山,可是亲自去走了一趟了,这闭门羹难道还没有吃够吗?” 赵老太掐着嗓子说:“老大家的这说的倒是没有错,这要读书本来就是一大笔银子,二房他们如今虽然分家分出去了,可是有了银子本来就该就要孝敬你我,她要是敢不把银子拿出来,那我们就去报官。” “报官有什么用。”齐大河一听她说这话就忽然暴吼一声,埋怨道,“你看看你当初立的那个字据,七文钱,七个铜板闹到官府去,到时候他们用七个铜板打发我们,这丢人可就丢大发了,这件事情要去你们去,我不去。” 赵老太被他吼得一愣,随后便尖叫道:“你这是在埋怨我了,当初你们不在,她们逼着我要分家,我有什么办法,我还不是只能够这样,村长那颗心又是偏的。” “奶奶,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齐家的大孙子齐瑾说道,“其实我倒是也听说了很多小婉妹妹的事情,她这改变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吧,你们说她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要不然咱们去找个道士给她驱邪怎么样?” “驱邪?” 其家人面面相觑。 “没错,就是驱邪。”齐瑾点了点头,“我记得镇子上有个有名的师婆,无论是占卜驱邪做法事,她都很有一手,镇子上面的人都很相信她,二婶他们本来就是齐家人,若不是被邪祟撺掇着,又怎么可能会闹着分家,等到把这些邪祟祛除了,自然她们也就肯回来了。” 赵老太眼睛一亮:“没错,确实是这么个理,还是我大孙子聪明,等到奶奶明天我就去镇子上找那个师婆。” 齐家人心怀鬼胎,在背后的齐小婉自然算不出来,她回去之后,被林少华念叨了一番,便用炭笔在白纸上面画了几个好看又简单的花纹交给了林彩兰。 林彩兰看到那梅兰竹菊四个花色的时候,就忍不住眼睛一亮,爱不释手的说:“你怎么就想到这么花的,我怎么就没想到该这样绣呢,这样绣着,就像是活了似的,真好看。” 寥寥几根线条,可是这些花,此刻在纸上也显得栩栩如生。 齐小婉毫不心虚的说:“女儿以前的时候不是经常去外面打猪草啊,每次看见那山上的花开了,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忍不住在心里面想,就想来想去的,自然而然的也就知道怎么画了。” 林彩兰不疑有他,反而眼中透露出几分心疼:“以前的时候真的是苦了你了。” “娘,不辛苦,以前吃的苦都是为了现在,只要我们现在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好。”齐小婉蹲在她的跟前,拉着她的手安慰道。 林彩兰点了点头:“也是,现在过好了比什么都好。” 林彩兰从来就不是个磨蹭的性子,林少华开始去收拾那二十亩土地,她便在家里面开始绣花,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就直接将两张手帕交给了齐小婉:“小婉你过来看看。” 昨日下了雨,今日的天气便格外的好,地上虽然还有些湿润和太阳打下来,带些些泥土的芬芳,齐小婉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灰色的雾气。 齐小婉忙接过来一看,便有些惊喜的说:“娘,您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林彩兰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哪里叫做手艺好,那镇子上面多的是比我手艺好的人呢,也就马马虎虎吧。” “我看过镇子上面卖的那些手帕,没有您绣的好,您不要妄自菲薄。”齐小婉傲娇的哼着鼻子。 林彩兰摸了摸她的头说:“你今日把这东西拿去镇子上面,看到底能够卖多少银子,若是卖的多的话,以后我就专门干这一行,若是卖的少的话,我就去帮你舅舅种地。” 齐小婉点点头:“也行,那我等会儿就出发去镇子上面。” 她今日正好有事去镇子上。 如今她空有一身本领,倒也不能够坐吃山空,四百两银子,多是多,可她娘如今收个一百两银子都收得心惊胆战的,剩下的三百两银子是断然不能够再拿出来的,否则肯定会把人给吓坏的,她还得再另外想个办法才是。 齐小婉看着手中的花样,眼神之中掠过一道精光。 这绣花能卖几两银子,要卖的话,卖花样就是了。 齐小婉没有耽搁,等吃完了早饭就准备离开,结果才一出门就匆匆撞上了,气势汹汹而来的周婶一家。 “齐小婉,齐小婉,你给我站住!”她一看见齐小婉便激动的大喊道,惹得来往的村民们都纷纷注目。 齐小婉不明白这位怎么又找上自己的茬儿了,停下脚步,淡淡的道:“周婶儿找我,这是有什么事儿吗?” 周婶气势汹汹的叉着腰:“你可看见我家的鸡了?” “鸡?”齐小婉摇头,“没有。” “没有?”周婶眼睛瞪得溜圆,“我从村子那边一直找过来,就只剩你们这边了,怎么可能没有看见我的鸡?你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把我的鸡给关起来了?” 齐小婉觉得这人简直就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第五十六章:卖样式 “周婶子,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在那边,和我家隔的这么远,你们家那鸡,就算是要跑出去,也不应该是跑到我们家这里来。”齐小婉反讽道,“您如果要胡搅蛮缠的话,我还觉得是您自个儿把鸡给杀了,偷偷吃了之后栽赃到我的头上了。” “你,你这个小丫头,你娘就是教你这么和婶子说话的?” 齐小婉凉冰冰的道:“我的们家没有婶子,周婶还是不要攀亲戚的好。” 周婶气得不行,忽然又听到前面有人喊:“黑娃家的,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家的鸡?” 一听到“鸡”,周婶也来不及和齐小婉的口水仗了,连忙跑过去确认。 齐小婉匆匆一眼扫过去,是只乌骨鸡,通体漆黑,黏哒哒的被人从后面的竹林子里给捉了出来,垂着脑袋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周婶一边接过自家鸡,一边骂骂咧咧的道:“这个瘟鸡,成天就知道往这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别人给捉了过来,要是会说话,让老娘知道是谁抓的,非要扒了她一层皮。” 她意有所指,旁边的人却有些听不下去了,怒声骂道:“你们家鸡是没长脚了?再说了,你们家住在村北,和村西头隔了这么远的一段距离,谁会没事跑到你们家去偷鸡,给你找出来你还说这么难听的话,你膈应谁呢?” 周婶被那人给训斥了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村子里面的这些人可不像齐小婉这样斯斯文文的,她要是敢骂出口,这人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 周婶只好提着自己的鸡灰溜溜的走了。 给她抓鸡的婶子在后面啐了一口:“欺软怕硬的玩意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 齐小婉却站在原地深思了一会儿。 那鸡,怎么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 难不成是碰见了狐狸精? 也不对,这要是碰见了狐狸,如今在这里的恐怕就是一堆骨头渣滓了。 旁边的婶子见她还站在那里,就问:“小婉丫头,你这是要出去?” 齐小婉道:“是。” “那去哪里?” “镇子上。” 这三个字一出口,齐小婉就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变了,看着她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些隐晦的古古怪怪的意味,仿佛她是要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一样。 “这样啊……”那婶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婶子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就先走了,你去吧。” 她说完便下脚匆忙的转身离开,着急的样子仿佛背后站着的并不是齐小婉,而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齐小婉还看着她走到一半跌了一跤,顿时明了,显然,这个“洪水猛兽”就是自己了。 也不知道村子里面又传出了怎样的流言。 村子里的事情抛置于脑后,齐小婉背着一个小背篓,戴了一顶草编的帽子,往镇子里面转了一会儿,便寻到了一家绣楼。 二层楼的小阁楼伫立于眼前,牌匾有些旧了,来来往往有那么零星一点客人,这生意看起来很是冷清凄惨。 齐小婉进去后,便有一高一矮两个人殷切的凑上来询问她。 “姑娘可是要买些什么?我们这绣娘新绣了一批手帕,精致得很!” “还有荷包。” “大件儿更是好看,姑娘这边儿看?” “去你的,姑娘不如这边过来看看精巧的东西,虽然小件,可是比那些大件儿却更为漂亮。” 两人显然是同事竞争的关系,互相瞪了一眼后,又开始给齐小婉介绍。 齐小婉对这样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干脆从自己的小背篓里面拿出几块手帕,委婉道:“我并非是来买的,只是想问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人收?” “哈?” “收?” 这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僵硬住,笑没收回去,怒气没有发泄出来,便瞧着有些僵硬和狰狞,像是破败寺庙里早已经狰狞的邪神,有些怪异和滑稽。 那瘦高个用小手指头轻轻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姑娘您这是说啥?” “你耳朵不好使,还没有听见她说的什么吗,她想要卖东西给咱们!”那矮子目光在齐小婉的身上巡视了一下,忽而嗤笑了一声,“我们这儿自个儿的东西都卖不出去了,还要收你的,真是做梦呢。” 两人摇头晃脑的,觉得没意思,正准备散了,却忽然被从后面出来的掌柜的给叫住了:“等等,你们二人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那掌柜的嘴角长了个痣,生得一副贼眉鼠眼,豺狼虎豹的样子,像刚才这两人一样殷切的凑上来询问:“姑娘可是要买什么东西?” 齐小婉拿在手中的手帕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那掌柜的眼尖的看见了之后,便立刻抚掌夸赞道:“真是好样式,不错不错,姑娘是准备卖这帕子?” 齐小婉反手便将帕子捏在自己的手中,笑说:“这帕子和线着实不是什么好料子,想来掌柜的这里也不缺我这样一张帕子,只是这样式的话,我瞧着掌柜的这里没有,不知道可有兴趣看看?” 掌柜的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露出一副为难之色:“这是要卖样式?不如姑娘再让我看看那帕子,再看一眼,若是好的话我们就收了。” 他伸着脖子往齐小婉的手上张望,可惜连一点边角都没瞧见。 他咳嗽了两声,端着身子,板着脸说:“姑娘这不给我看,我又怎么好定价钱,你先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才是正道。” 齐小婉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心中已经生了退却之心,可才犹豫着,手中的帕子便猝不及防的被身边的那矮子给抢了过去。 那矮子殷切的拿着帕子便递到了掌柜的跟前:“掌柜的,您瞧这帕子。” 糟了! 帕子从手中滑走,齐小婉下意识想要抓住,却顺着指尖溜走了。 帕子落到了掌柜的的手里,他拿着那帕子,左右打量着,手里面还不停的发出评头品足的啧啧声,一个劲儿的点头道:“不错,不错,这花色倒是新颖,我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花色呢,最近镇子上的人们都说我们这花色过时了,要是都锈成这个样子……” 他说着忽然又停顿了下来,警惕的看着齐小婉。 第五十七章:坏商 “不知道姑娘这样子打算卖多少钱?”掌柜的问。 齐小婉心中有些不悦。 这人的手速怎么就这么快? 可是被看都看见了,她也总不能再收回去,便和对方打着太极,说:“不知道掌柜的心里预估的价格是多少?” 掌柜的眼珠子转了转,用手指头比出了一个五。 “这……五两银子?”齐小婉含蓄摇头,“五两银子也实在是太少了,我知道掌柜的你们家家大业大,不仅仅是要在这镇子上卖的,更是要拿出去省城卖的,再说了,我手中可不仅仅只有这一个样式,你再给我提些价钱如何?” 那掌柜的笑而不语的摇了摇头:“姑娘误会了,我说的并不是五两银子,而是——五钱!” 他将那帕子展开在齐小婉的面前,高高在上的批评道:“你这花色确实是不错,不过也就是应了这个景而已,这桃花谁不会画,左右不过是有一丁点的出入,若不是你这绣娘绣的好,我都不愿意给你这么多价钱呢,你瞧瞧你这绣线,这布头,用的都是一般的料子,平常人家小姐哪里会看上这个,都是一些平头老百姓,估摸着能给我十来个铜板就不错了,我这已经是翻了许多倍给你了。” 齐小婉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反问道:“你说你要给我五钱?” 五钱,就是半两银子,折合下来,不过也就五百个铜板而已。 这掌柜的如今浑身上下就只透露着一句话——就不是个诚心做买卖的! 齐小婉慢条斯理的将那帕子给折好,幽幽道:“掌柜的可真是说笑了,我们这忙活了许久,你就给五百个铜板,那这帕子我还不如留这自己用来擦手罢了罢了,你既然不是诚心做买卖,我也就算了。” 齐小碗带上自己的斗笠就打算往外面走。 那掌柜的却给那一高一矮使了个眼色,一高一矮便像两堵墙一样,并肩而立挡在了齐小婉的跟前。 “站住!”掌柜的在后面呵斥了一声,“我说姑娘,我给你的这个价钱已经足够高了,你要是拿到其他人那里去,还能不能卖到这个价钱还两说,再说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不成吗?你不是说你还有其他的花色吗?你再给我瞧瞧,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再给你往上把价钱提一提,这人呐,千万不要贪心,不要好高骛远啊。”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伸手已经打算去抢齐小婉的背篓。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自然看出来齐小婉背篓里面藏着的就是他要的东西。 齐小婉眯起眼睛,脚步灵活的往旁边一躲闪,那掌柜的便扑了一个空,左脚绊着右脚,跌入了那矮子的怀抱。 两人“咚”的一下砸成一团,齐小碗绕过那瘦高个儿,转身便往外面跑。 “我瞧掌柜的一看就不是个诚心做买卖的人,你若是实在不想要,我这个样式就算是送你了,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打算卖给你,我就先告辞了。”齐小婉在门口大声道。 屋外是一片大太阳高照,那金灿灿的光芒洋洋洒洒的落进屋子里面,正好打在那掌柜的眼皮上面,让他眼前一恍神儿,门口的齐小婉就跑了。 等到他再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的时候,哪里还有齐小婉的身影。 他面色狰狞的踹了一下地上的那矮子,怒声道:“还不赶紧给我追,把她给我追到了,她手上的那些东西我都要都给我拿回来。” 两个人缩了一下脖子,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就追了出去。 齐小婉在小巷子里面七拐八绕的,终于甩脱了后面的那两个人,她靠着墙,这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低声的骂道:“真是,奸商……呼——” 可算是跑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天色,如今估摸着还没有到正午,却已经日头高照,在天空之中仿佛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晒得她浑身灼热。 齐小婉伸出手挡了一下阳光,愁眉苦脸的放下背篓蹲在墙角,看着背篓里面的那几块帕子低声喃喃:“该怎么办啊……” 这才第一次就出师不利,后面要是也像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娘亲交代。 她手指头敲击在脸上,正在恍神之际,忽然之间,一个人撞到了她的身上,连人带背篓一起打翻。 “嘻嘻,抓小虫子,我抓到你这只小虫子了,抓到你把你带回去给爹爹,到时候爹爹就能一脚把你给踩死。”天真烂漫的语气,可却并非是小孩子说出口的。 齐小婉差点被压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好不容易大喘了一口气,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白姑娘?”她哑然。 不过及笄之年的女孩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纱裙,在这大热天的,裹了一层又一层不说,脖子,手腕,都裹得极为严实,齐小婉甚至还看到她裙子底下还穿了一条裤子。 白清浅似乎也热得不行,额头上早已经密密麻麻的冒出了一阵冷汗,可她的神情却万分的从容,像是压根不在意,一双明媚的眼睛带着几分天真的看着齐小婉,伸手拽住了齐小婉的头发,对着她嬉笑着说:“我抓到你这只坏虫子了,你要回去跟我见爹爹。” 齐小婉抽痛:“嘶——白姑娘,你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先放开我的头发,疼,疼疼疼疼……” 齐小婉痛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这位白姑娘本来就神志不清醒,和她讲话也得不到什么回应,齐小婉只能慢吞吞的掰着她的手指头,一边关注着她的动作。 忽然,她又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姑娘人呢?” “我方才看见一个身穿鹅黄色的意义上的人往那边跑去了,该不会是姑娘吧?” “你们,赶紧往那边追,我往这边追,今天一定要找到。” “是。”稀稀拉拉的一大片人从巷子口就冲了过去,齐小婉还来不及喊人,白清浅就已经扯着她的头发躲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木桶的后面,然后捂住了她的嘴巴:“嘘——” 那眼神分外的澄澈,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傻子。 齐小婉瞳孔蓦然瞪大。 这人,一直以来都是在装模作样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五十八章:不是我弄哭的 那些人很快便从巷子口跑走。 齐小婉脑海之中闪过一阵复杂的情绪,愕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孩,有些惊疑不定,正揣测着对方是不是在装疯卖傻的时候,却又忽然看到她对自己露出一副憨傻的笑容:“那些都是坏人,坏人,我们要去找爹爹,爹爹不在,虫子要跟我走。”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但似乎又是话里有话。 齐小婉被她拽了一把,刚刚才解救出来的头发这会儿又落到了她的手中,无奈之下只好随手抄起巷子口的背篓就背在背上,同她一起离开了巷子。 白清浅傻是傻了点,可显然并没有傻得彻底,她认得回家的路,却也并没有大摇大摆的往街上走,反而是抄了小道一路从白府的后门绕了进去。 齐小婉跟在她的身边好声好气的打着商量:“白姑娘,要不然你放手好吧,我一定不跑,我跟在你的身后,实在不行你抓着我的手也行啊,只要放过我的头发什么都好说。” 对方要是再不放开手,她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一个秃子了。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白清浅嘟着嘴斩钉截铁的拒绝:“我不!” 齐小婉面容扭曲:“你!” 不生气! 不要和傻子计较,等会儿看见白岩和白夫人,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齐小婉在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 绕过了石子铺成的小道后,齐小婉终于隐隐听到了有人谈话的声音。 “你女儿如今这是邪气入体,必须要驱除邪祟才行,你得让她住到我那里,让她每日接受圣水的洗礼,洗干净身上的那些邪祟,污秽,这才能够逐渐好起来,否则,是没有第二个办法的了。” “师婆,这得多久啊?” “这起码都得七七四十九天,我知道你心疼女儿,可凡事不能够一蹴而就,暂时的离别换来她以后的安宁和清醒,你自己选吧。” “您让我再想想。” “可以,不过容我提醒你,这镇子上面找我的人多的是,我也不可能一直等着你,若是其他人先要了,我自然不能够把那圣水给你的女儿还留着,如今我先来通知你,是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面。” “我明白,我明白,我送师婆。” 那是白岩的声音。 齐小婉是听出来了,但是她突然出现在人家的院子里面,还听到了人家的谈话,难免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可没想到白清浅的反应竟然和她一样,她抓着齐小婉头发的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出声的样子,等到白岩将那位师婆给送走了之后,她还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齐小婉心中划过一道犹如流星一样的揣测,还来不及琢磨,她便听到了细细碎碎的哭泣声音,声音的来源正是蹲在墙角的白清浅。 她无奈道:“白姑娘,你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受了什么委屈,可以给我说,但是你别哭啊,你这一哭,搞得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而且这位白姑娘神智又不清醒,到时候若是被旁人看见了,叫人家误会了,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白清浅却只顾着一个劲儿的哭,一边哭还一边打着嗝,眼泪朦胧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番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其他的人,才刚刚送完周师婆回来的白岩,很快便听到了自家女儿的哭声,他循声而过来,着急的道:“浅浅浅浅,是你在哭吗?你出来告诉爹受了什么委屈,爹爹帮你打坏人,你出来见见爹爹好不好?” 齐小婉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呼唤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之后站出来喊了一声:“白老板。” 她站在墙角的那一丛蔷薇的底下,遮挡住了大半部的身形,白岩却还是看见了她,当即便震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还要说来话长。”齐小婉手指了指里面正在哭泣的那个人,“白姑娘正在这里。” 白岩当即也顾不得其他,着急的蹲在那一丛蔷薇的外面喊道:“浅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还是有人欺负你?你倒是给爹说呀。” 白夫人也被这一番变故而惊动,很快便过来了,夫妻两个便蹲在那蔷薇丛的外面,劝着自家女儿。 白岩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起身问:“齐姑娘,我问这话可能有些冒昧,还请您体谅我的心情,我只想知道你们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我女儿会哭的这般伤心?” 他一片拳拳爱女之心,齐小婉也能够体会到,所以并没有觉得生气,只是无奈的揉着自己的额角,叹气道:“白老板,我是在巷子外面撞进令千金的,当时她扯着我的头发,将我拽进了这院子,后来我无意之中撞见您和一位师婆在说话,当时令千金便一句话也不敢说,等你们走后她便哭了起来,您若是要问我中途发生了什么,我确实也很迷茫……只是,我看令千金这样子,似乎对于那位师婆是有些害怕的。” “这怎么可能?”白岩下意识的抬高了声音。 白夫人连忙扯了她一把:“老白,你有气别对着齐姑娘发。” 白岩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忍着怒气歉意道:“齐姑娘见谅,我女儿如今成了这个样子,我这心中实在是忧心……罢了,浅浅,你若是实在害怕师婆,以后我们不让你见她就是了,好不好?” 哭声戛然而止。 白清浅抬起头怯生生的看向白家夫妇。 齐小婉终于抓住了那根线索的尾巴。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哭了?”白家夫妇二人也面面相觑,有些震惊,他们没有想到,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然就能够有如此大的威力。 白清浅从那满是灌木丛的墙角爬了出来,满身的泥泞。 齐小婉道:“白老板,白夫人,如今你们也总该相信并非是我让白姑娘哭的了吧?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便先告辞一步。” “不准走!”白清浅忽然又大叫起来,下意识的扑过来抓住了齐小婉的头发。 齐小婉被她扯得一个踉跄,直接和她一起跌倒在地上,两人扭成了一团麻花。 第五十九章:只信任她 院子里面乱成一团。 “浅浅,你干什么,赶紧放开齐姑娘。” “浅浅,你快起来!” “白姑娘,咱们起来说话成吗?” 齐小婉被扑在地上,无奈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女孩儿虽然死死的扯进了她的头发,却并没有用劲,只要自己不挣扎,就不会感觉到疼痛。 可是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在地上趴着啊。 齐小婉欲哭无泪,却看见白清浅涣散的瞳孔正紧盯着自己,嘴里念念有词:“抓住坏虫虫,做了坏事的虫虫,会钻洞,爹爹不知道,娘亲不知道,坏虫虫有毒,不能告诉爹爹,不能告诉娘亲……” 她反反复复又语无伦次的念叨着这几句话。 齐小婉早就觉得她这话里有话,再加上她泪堂黯淡,额头上泛着淡淡的黑光,侧脸隐约形成了一朵粉红色的桃花煞,心中就早已经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白家夫妇两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齐小婉看白清浅已经安静了下来,于是低声安抚道:“白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我们起来好好的谈谈行吗?这样我才能帮你啊。” 她特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显得更加的有亲和力一些,也让白清浅逐渐的放下心房。 白清浅一双水润的眼睛认真的盯了她很久,然后才慢慢的挪开了身体。 白家夫妇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紧张地看着两人。 齐小婉率先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拉起了白清浅,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任由对方躲到了自己的身后,冲着白家夫妇说:“白夫人,白老爷,容我先和白姑娘说两句话吧。” “我们能不能在外面听一听?”白夫人一双美眸含泪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好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女儿和自己说话了,不管对方说什么,只要能让她听上一句都是好的。 “这个可能就要问白姑娘自己了。”齐小婉指着自己身后的白清浅。 白清浅却害怕的呜咽了一声,连忙抓住齐小婉的衣袖躲藏在她的身后。 她的态度已经分外的明显了。 白家夫妇两人眼中闪过一抹黯淡,最后还是白岩轻轻的拍了拍白夫人的手,说:“如今女儿能够听进去一番话,已经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了,就让她和齐姑娘说说吧,到时候我们再问齐姑娘也不迟。” 浅浅不愿意和他们说话,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白夫人无奈之下,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进了屋子,忧心忡忡的在院子里面踱着步子。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低声说:“老白,不然咱们就找齐姑娘帮帮忙吧,不要再去找周师婆了,之前我就想说这件事情了,浅浅对周师婆似乎很是害怕,每次看见她都要躲,以前为了浅浅能够恢复神智,我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齐姑娘在这里,浅浅非但不害怕她,反而很信任她,这中间恐怕有什么事情是你我不知道的。” 白岩点了点头说:“我已经有这样的打算了,如今既然浅浅信任齐姑娘,那我们就求求齐姑娘帮帮浅浅。” 夫妻二人在门口低声谈着。 屋子里面。 齐小婉拉着白清浅坐下,说:“白姑娘,我能够看看你的身上吗?” 白清浅瑟缩了一下手腕,当即便要大叫起来,却被齐小婉一把捂住嘴巴。 齐小婉手指掐了一个咒,抵在她的额角,让她慢慢的平静下来,柔声安抚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是你让我过来帮你的,你要相信我才是,相信我好吗?如果你受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她低沉的语气似乎带着一种别样的魔力,让白清浅逐渐的冷静下来。 白清浅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半晌过后,她眼中忽然滚落下两颗硕大的泪珠,紧接着就委屈的小声的哭泣起来。 随后,白清浅才乖乖巧巧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齐小婉拉着她的手腕,将她的衣袖往上撩开。 这灼热的天气,大家穿的本来就少,纵然白清浅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可这衣袖也分外的宽大,很容易就直接撩开到了胳膊上去,于是,在那条胳膊的内侧,齐小婉才看见了一些青紫艳色的痕迹。 那些痕迹只剩下了浅浅的一点,但是由于白清浅皮肤细嫩白皙,所以便显得有些格外的触目惊心和暧昧。 齐小婉未经人事,可是两世为人,她早已经知道这样的痕迹代表着什么。 白清浅,果然已经并非处子之身! 白清浅在她的目光之下,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嘴里面念念有词:“浅浅不是因之人,浅浅是好人,不要打浅浅,浅浅不要被浸猪笼……” 齐小婉将她的衣袖放下来,安慰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过,你能告诉我是谁这样做的吗?” 白清浅似乎能够听得懂她的问话,眼神闪烁了一下,惧怕的垂下头,下巴几乎快要抵到胸口。 她不敢说。 于是,屋内只剩下她的抽噎声。 齐小婉耐心等了一会儿,忽而起身道:“我等会在你的手掌心上写几个名字可好?” 她的手指挑着白清浅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原本黑黢黢的瞳孔泛起了一点点的金色光芒,里面旋转着一朵莲花的样子,白清浅盯着那一朵莲花,被蛊惑了一样,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齐小婉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容,随后转身将房门打开。 门口的白家夫妇立刻迎了上来。 “齐姑娘,浅浅可有说什么?她有没有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白夫人忙不迭的问着,眼神之中充满了焦急之色。 白老爷虽然没有倒豆子一样的问话,可脖子也不停的往里面伸,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齐小婉说:“我心中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还不能够确定,这件事情还需要白夫人和白老板帮忙。” “您说,有什么让我们做的,我们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会办到。”白岩立刻答应。 有关于自己女儿的事情,就算是让他倾家荡产他也愿意。 第六十章:并非处子之身 “上刀山下火海倒也不必。”齐小婉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避免惊扰到里面的女孩,低声问,“我只是想知道周师婆身边可有什么男子?又叫什么名字?” 屋内,女孩身体似乎不安分的颤抖了一下。 齐小婉将一切收入眼中,立刻带着白家夫妇二人往门外走去。 等到关上门,隔开了声音,她才又重复了一道问题。 白夫人眼神有些不安:“齐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浅浅的病,和他们难不成有什么关系?” 院子里面没有其他的人,白家人分外紧张的看着齐小婉。 外面日头高照,晒得人浑身滚烫,让本就心急如焚的人差点儿失去理智。 白岩连忙揽住自家夫人,让她不要激动。 齐小婉微微移开了目光,抿着唇道:“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二人的这件事情,还请你们二人听到之后,不要大声喧哗,不要惊动了里面的白姑娘,要保持冷静,你们可能做到?” 作为一个商人,白岩的直觉很是敏锐,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总觉得接下来齐小婉要说的这件事情就和自己的女儿的变故有关,而且可能会让他无法保持冷静。 但他们必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岩扶着自己夫人,做足了准备,才沉吟道:“齐姑娘,您说吧,不管说什么,我都能够承受得住,也不会冲动行事。” 齐小婉顿了顿,又看着白夫人。 白岩冷静,她勉强能放心,但是就怕白夫人承受不住。 白夫人手指绞着帕子,也忙说:“有什么事情您就直说,我,我也会保持冷静的。” “那好。”齐小婉这才点点头。 有些事情该说的也总得说,作为白清浅的父母,他们总不能一直被瞒在鼓里面。 齐小婉忍住心中的恶心,说:“我在上一次看见白姑娘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只是不确定,然而今日她一抓住我的头发,便一直不停的对我说有坏虫虫,这只虫不仅坏,而且会钻洞,想来白老爷这种经商的人应该知道会钻洞的虫,到底是什么虫吧?” 白岩不确定的说:“是……蛇?” “没错。”齐小婉手指在半空中化了一个蛇形,“蛇本性淫,无论是相术,风水,抑或是星宿,所展现出来的大都是不好的一面,蛇是她的恐惧,所以……我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上。” 白夫人作为一个女子,在这方面要比白岩敏感许多,她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帕子,不可思议的捂住了自己的唇,眼中已经积满了泪水。 “齐姑娘……”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几乎要晕厥过去。 听了齐小婉的这一番话,她忽然犹如拨云见日,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准确的猜测。 看到她哀伤的惊呼,几乎是不能够自已的模样,齐小婉终究是有些不忍心,停住了自己说话的举动:“白夫人,您先休息休息吧,这件事情我们改日再谈也可以。” 白夫人用帕子擦拭了一番自己脸上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浑身颤抖的说:“齐姑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还能够承受得住,我的女儿遭受了这么大的磨难,我又怎么能够去逃避呢。” 都说为母则强,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她也要镇定下来。 白岩怕她承受不住,连忙扶着她坐在院子旁边的小木椅子上。 “可卿,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吧。”白岩担忧的说。 总不能女儿还没好,妻子也倒下了。 白夫人固执的摇摇头:“我要听。” 她目光紧紧的盯着齐小婉:“齐姑娘,您说。” 齐小婉有些于心不忍,垂眸沉思了许久,才道:“正如夫人所猜测的那样,白姑娘如今已并非处子之身,她身上有许多被凌虐的痕迹,再加上她对周师婆很是惧怕,所以我揣测,可能就是周师婆身边的人对她下的毒手,这才想来问问你们,可否知道周师婆身边有男子?” “你说什么?”旁边一直不声不响的白岩声音颤抖的反问了一声,“什么,叫做凌虐?” 他到了这个时候,面上也还是冷静的可怕,甚至连一丝波澜也没有,可齐小婉却从那一双虎目之中看到了一丝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惊涛骇浪。 白岩寒声道:“齐姑娘,并非是我不信任你,可是作为一个父亲,我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女儿的名声。” 只有在这个时候,齐小才能够隐约窥见他属于商人的那几分狠辣。 “同样的,我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加害人的心思。”齐小婉说,“白老爷,如今可不是逃避的时候。” 这句话就像是尖锐的针一样,轻轻一戳,就戳破了白岩那满腔怒火,将他打入了冰窟窿之中。 屋子里寂静得可怕。 白家夫妇二人显然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 可是齐小婉声音铿锵有力,语气笃定,而且没有一个人,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他们不愿意相信也得相信。 齐小婉稍稍缓和了语气,说:“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而如今我们要做的,一来是让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二来则是让白姑娘清醒过来,白老爷和白夫人也莫要因为这件事情对白姑娘心生芥蒂,错的从来就不是她,而是那些禽兽不如的人。” 这话似乎有一种别样的魔力,白夫人在听到之后,当时再也顾不得形象嚎啕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白岩紧紧的搂住她的肩膀,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眼眶更是发红:“是我的错,是我引狼入室,才害了咱们的女儿。” 气氛格外沉重。 等到他们夫妻二人彻底的平静下来时,齐小婉才带着他们两个人进了屋子。 看到乖乖巧巧的坐在榻上的白清浅,白夫人一把扑了过去,捉住她的手,眼泪潸然而下:“浅浅……” 白清浅被她这剧烈而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住了,连忙躲到了齐小婉的身后。 如今,似乎齐小婉才能给她安全感。 白夫人看到这一幕,越发的心痛起来。 第六十一章:答应帮忙 齐小婉叹气道:“白夫人,还是按照我们刚才说的来做吧,等她好了之后自然就会认得你了,不要急于一时。” 白夫人慌乱的点了一下头,擦拭着脸颊上的眼泪,只是眼神哀伤的看着白清浅。 齐小婉牵着白清浅坐下,四个人围着圆桌子坐着。 白岩将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摆好,手臂沉重的将周师婆身边的人的名字都一一写了出来。 齐小婉便对照着那些名字,拉着白清浅的手,一个又一个的写在她的手上。 白家夫妇紧张的看着两人,或者说,是白清浅。 白清浅虽然养在深闺之中,却也是请了女夫子的,认得字的,也知道齐小婉在自己的手掌心写了什么。 但她并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只是偶尔狐疑的看齐小婉一眼。 周永。 没有反应! 周康。 也没有反应! 这两个人分别是周师婆的大徒弟和二徒弟。 齐小婉顿了顿。 看来,都不是这两人。 上面的一排人名已经写完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周六福! 齐小婉看了一眼懵懂的女孩儿,还是下定决心写在了她的手掌心上。 这个名字写完的那一刻,女孩忽然疯狂的捂着自己的头尖叫起来。 “啊!” “啊啊啊!” 尖叫声一阵又一阵,白清浅疯了一样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惶恐的抱着自己的头,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 白夫人立刻起身:“浅浅!” 白清浅不顾她的呼唤,打开了柜子,麻溜的钻了进去,将自己关在柜子里面瑟瑟发抖,哭喊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要告诉爹爹……我不会告诉爹爹的,你放过我,放过我……” 看到她这样的一幅表现,原本只有九分信的白家夫妇,此刻已经信了十分。 白夫人慌乱无措的站在柜子跟前哭道:“浅浅,是我不对,你快出来呀。” “白夫人,您别激动。”齐小婉伸手连忙拦住他,“您这个样子只会吓着她,让我来吧。” 白家夫妇两人手足无措的站在边儿上。 齐小婉伸出手指在白清浅的额头上面点了一下,低声诱导:“白姑娘,您出来,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在白家夫妇没有看见的地方,她的眼眸中又荡出一圈金色的涟漪。 白清浅看着她的眼睛昏昏沉沉的,根据他语言的诱导慢慢的爬了出来,却还是极为没有安全感的拉着她的衣袖,整个人像是一只小鸡崽子一样缩在她的身后。 白家夫妇觉得心中像是被刀割火烧一样,一颗心碎了彻底。 他们恨不得扒了凶手的皮。 白岩眼神发狠,忽然一撩自己的衣袍,径直对着齐小婉跪了下去。 白夫人惊呼一声:“老白!” 她无措的看着自己的相公,不明白对方这是想要干什么。 齐小婉也下了一跳蹬蹬的退后了好几步,慌忙道:“白老板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是了,你这样给我跪下,我实在是无福消受。” 真是差点儿把她就给吓死了。 “我知道齐姑娘是一个有真本事的,当日我将齐姑娘送走,实在是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今日,我就在这里郑重的向齐姑娘先道歉,其次,请齐姑娘可怜可怜我们夫妻二人的一片爱女之心,求求您救救我们的女儿,求求您帮我们抓住这个凶手。” 男人双手垂在身侧紧紧的攥住,浑身都在发抖。 他恨啊,怨啊,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儿发现,怨自己没能力,无法报仇。 “白老板这不是为难我么?”齐小婉苦笑,“我倒是可以帮助白姑娘恢复神智,可是,白姑娘被别人欺负这件事情,与其找我,您倒不如去报官。” “没用的。”白夫人红着眼哽咽道,“您不知道,周师婆和县太老爷的关系极好,她是个有本事的,县太老爷都好几次求她帮忙,那周六福又是她座下最心爱的小徒弟,我们,我们对她实在是无可奈何。” 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们也不至于去乞求一个小姑娘。 齐小婉明了。 但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想掺和这一趟浑水。 如今母亲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妇人,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若是自己得罪了这一个有本事的周师婆而不能铲除后患的话,到时候只怕是会给母亲带去麻烦。 人都是自私的,在外人和母亲之间,齐小婉自然会选择自己的母亲。 可正当她犹豫的时候,白清浅却扯着她的衣袖,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声:“姐姐。” 那一双澄澈如水的眸子望着齐小婉,生生撞进了她的心中。 原本冷硬如寒冰一般的心,像是被金石碰撞了一下,咔嗒一声,从碰撞的那个点上,有一丝裂纹蔓延出去。 纵然这具身体的年纪比对方小,可齐小婉终究不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她蓦然想到了自己家族之中的小女孩。 她们也是这样怯生生的扯着她的衣袖,软软糯糯的喊她姐姐。 齐小婉终究是心软了,她想,这么干净的女孩子,那畜生就怎么能够对她下得了手。 那种人,就应该去下地狱。 齐小婉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说:“我确实是有办法,既能够保住她的名声,也能够让凶手绳之以法,不过还需要白夫人和白老爷配合我,以及,我需要知道周师婆那边所有的事情。” “好,好,好。”白夫人连忙擦拭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眼泪,哽咽道,“我们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今齐小婉已经是能够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别说她是想要知道这些消息了,就算是她想要他们的家产,白家夫妇如今恐怕也能够毫不犹豫的答应。 日头高照,齐小婉先是写了一副勉强能够稳定白清浅心神药方子,让白家夫妇照着这个药方子去抓药,紧接着,她又让白家派人去通知自己的母亲,说是今晚不回去了。 周六福在白家夫妇的口中是一个有些偷奸耍滑,但是并没有犯过什么大过错的,二十五六的年轻男子。 但是只要去找过周师婆的人都知道,周六福有两个特点——贪婪且好美色! 第六十二章:矮冬瓜周六福 天色渐晚,习习凉风吹来。 兰芳居外面,有个戴着斗笠的女孩子,扛着帆布背着药箱,手中还拿着虎撑,也不叫买,只是慢吞吞的从街头走了过来。 这是常见的游医打扮。 而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齐小婉。 听别人说周六福,每到晚上就会来逛兰芳居,夜夜留宿花楼,所以齐小婉决定今日就过来碰碰运气。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却也没有太多的人注意,这年头,从这里路过的什么人都有,一个游医而已,实在引不起人的注意。 兰芳居二楼。 靠近马路的窗户被打开,一个人往下看了看,忽然奇怪的“咦”了一声。 “临渊,你过来瞧瞧,这是不是那姑娘?” 屋子里面一股子脂粉的味道,熏得人头昏脑涨。 戚墨自打进来开始,脸就是黑着的,他冷着脸道:“哪个姑娘,这里的姑娘还不够多?” 林峰捧腹笑道:“只是过来听个小曲儿,解解闷而已,你又何苦对我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我这也不是为了你好么。” 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清心寡欲的像个和尚,导致他总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好友,那方面会有问题。 不过林峰心中的这个猜测可不敢往戚墨的面前捅,他手指着楼下的街道说:“我这倒是没有骗你,你倒是看看下面那女孩子是不是齐姑娘?” 听他提起“齐姑娘”这三个字的时候,戚墨才勉强懒洋洋的撩了一下眼皮子,靠到了窗边,从窗户里伸出个脑袋去看。 下面。 齐小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白家夫妇说过,周六福生得矮胖,大概也就和齐小婉差不多高,而且他的左脚有些跛,连带着走起路来也有些顺拐,非常好辨认。 她在这边转了没有一会儿,果然就看到了一个自街头而来的长得跟个矮冬瓜似的男子。 矮冬瓜跛着脚,匆匆而来。 齐小婉辨认了一下,假装漫不经心的走着,渐渐的向对方靠近,随后不着痕迹的一头撞了上去。 齐小婉手中的虎撑落在地上,她故意掐着嗓子“哎呀”惊呼了一声。 周六福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板着脸正想骂人:“你是没长眼睛……” 话还没骂完,他就听到齐小婉的惊呼声,一双小眼睛轻轻的眯着,打量着面前这个戴着帷帽的女孩,收起了怒气,邪笑道:“我说小娘子,你走路可得看着点儿,今日是碰见我这个脾气好的,要是改日碰见个脾气暴的,指不定就把你拖回家去了。” 齐小婉心中恶心极了,面上却装作慌忙的道歉道:“公子,实在是对不住,小女子这不是有意的,小女子戴着的这帷帽着实有些遮挡视线,这才没有看见。” “你口头上陪个不是,就打算这么了?”周六福听见她的声音犹如出谷黄鹂一样悦耳,再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段,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忽然有些心痒痒,拦在她的跟前不让他走,“你说你这个帷帽挡了视线,我也算是勉强信你了,不过你撞着我,怎么着也得给我点儿的实际赔偿吧?” “这……”齐小婉装作有些为难的沉吟了一声,这才说,“小女子会一点医术,不然就替公子看看病如何?” “你的意思是说我有病?”周六福有些不悦的问。 没人会喜欢别人这样说。 就算是个漂亮的小娘子也不行。 齐小婉装作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这才说:“我看公子走起路来,腿脚有些发软,这是气虚的表现,若是公子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替公子把脉,然后开两副方子,保管公子你喝完之后,一个人斗倒两头牛都不是问题。” 这番话,要是其他人听见了,没一个会相信的,大家斗心知肚明,江湖游医最是会吹牛皮,真正有本事的也没几个。 当然,周六福也不相信。 但是按捺不住他对眼前的“小娘子”有其他的心思。 周六福转念一想,那兰芳居里面的女子不知道都是被多少男人给玩过的了,眼前这个不一样,要是能来一场露水情缘,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周六福眼珠子一转,说:“你既然要给我看病,总不能在大街上看吧,这样吧,我请你去我家中坐坐如何?” 鱼儿上钩了。 齐小婉眼神闪烁着,点头道:“可以,劳烦公子带个路。” 周六福也是喜上眉梢,迫不及待道:“小娘子跟我这边来。” 这个小娘子未免也太好骗了一些。 但这仅仅只是一句感慨而已,周六福的心中并没有任何的警惕,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是一个男子,而眼前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能够对自己做什么呢? 自然什么也不能! 兰芳居的二楼,戚墨和林峰虽然听不见两人在交涉什么,可乍一看那生得肥头二胖的周六福就不是什么好人面相,再一看到,他和齐小婉相携离开的时候,两个人都狠狠的拧紧了眉头。 林峰摸着自己的下巴咋舌道:“齐姑娘该不会是被这胖子给骗了吧?宁愿要不然咱们去看看?” 结果他才一扭头,却发现身边早已经没有了人影。 “人呢?”林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左右一看,随后灵光一闪道,“这家伙速度比我还要快上一些,该不会真追出去了吧?” 他伸着脑袋往下面一看,果不其然,在齐小婉他们的身后就发现了戚墨的背影。 “这家伙!”林峰笑骂了一声。 兰芳居背后有一条小巷子,小巷子窄小,凌乱,已经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很少有人会从这边经过,可心怀鬼胎的周六福却偏偏要带着齐小婉往这边走。 他娘说了,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带外人进去,那倒不如就直接在这个地方把事情给办了。 才走到巷子中央,看到周围都是一堆杂物,周六福自觉这是个隐蔽的好地方,于是就停下了脚步。 齐小婉知道他肚子里面在打着什么小九九,却还是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疑惑的问:“公子怎么停了下来?难不成这里就是你的家吗?” 她暗中活动着手腕。 这个地方好啊,正好可以下手。 不错! 第六十三章:好心办坏事 “这里当然不是我的家。”周六福邪笑着转过身,“不过我想起来我娘说了,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带外人进家门,小娘子,不然你就在这里替我看看吧,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齐小婉挑眉:“这里……不好吧?” 暗地之中,她指尖已经凝聚出了两抹内劲。 如今直接封住对方的穴道,应该也是可以的。 只是,这距离似乎还有些远。 齐小婉正想着怎么靠近对方,周六福已经如她所愿的挨了过来,伸手便要摘掉她戴着的帷帽,急不可耐的说:“小娘子,你这戴着帷帽不方便,别急,哥哥这就替你把帷帽拿开,让哥哥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结果他的手还没有触碰到齐小婉的围帽,就被别人给一把抓住了。 那人仿佛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将她的手腕狠狠的一折,随后一脚将他踢飞出去老远。 “咚”的一下,尘土飞扬,周六福砸在了一叠箩筐里面。 齐小婉懵了! 这特喵,什么情况? 她抬头茫然的看着戚墨。 巷子里面几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戚……”齐小婉刚想说话,周六福已经从箩筐里面爬了起来,指着戚墨破口大骂道:“你是谁?竟敢在背后偷袭我,有本事的咱们就正面来一场,居然坏我的好事,你看小爷我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他这话还没落音呢,戚墨又是一脚将他给踹飞了。 戚墨冷着脸道:“滚!” 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的周六福看着他高大的身形,捂着自己发疼的胸口,害怕的往后退了三两步,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齐小婉。 他还没有看到这小娘子长什么样子,还没有吃到豆腐,占到便宜,可惜实在可惜。 可是女人哪里比得上命重要。 周六福已经生了退却之心,一个劲儿的往后面缩,又嚷嚷道:“你在这里等着,你给小爷等着,小爷去找几个人,马上就回来!” 他说完就像是兔子一样一溜烟的就跑了,连头都没敢回一下。 齐小婉:“诶,等等!” 她终于回过神来,提步就想追上去,可是却被戚墨一把给抓住了肩膀。 “你还想去找他?那不是什么好人,你知不知道他刚才想对你做什么?”戚墨板着脸兜头便对着她一阵训斥,“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平日里出门在外,怎么就不知道小心一点,还有,天色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还在这个地方?” 真是玩心大! 齐小婉还是第一次听见戚墨说这么多话,懵了一会儿,眼睁睁的看着周六福跑出了自己的视线,她无奈的回头:“戚先生,你误会了!”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郁气。 这下可好,人也跑了。 茶楼,雅间。 林峰,戚墨和齐小婉三个人面对面坐着。 齐小婉已经摘下了帷帽,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将自己的目的说了之后,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苦恼的说:“这下可好,让他给跑了,下一次要抓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她并没有将白清浅的事情说出去,只是委婉的说周六福害了白家人而已。 戚墨那张向来是一本正经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抱歉,我并不知道中间还有这样的事情。” 齐小婉摆摆手:“我知道戚先生是担心我,所以这才出手帮我,也并没有责怪先生的意思。” 林峰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凑热闹道:“我说临渊,你既然破坏了人家的事情,那不如就直接去把人给抓出来?” “大张旗鼓的抓人?”齐小婉连忙摆手,“这件事情不能够大张旗鼓的去做,听说那周师婆和县太老爷交好,若是大张旗鼓的去抓人,恐怕到时候遭难的就是白家。” “这一点齐姑娘就不必担心了。”林峰笑眯眯的说,“临渊虽然看着像个病秧子,可实力不错,悄咪咪的帮你抓个人,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对吧?” 他回头看向戚墨。 戚墨:“……” 你都替我决定了,我还能够说什么呢? 不过戚墨觉得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的错,所以点头道:“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去帮你抓回来。” “一起去吧。”齐小婉说。 那周氏婆家里面也很是诡异,让对方一个人去他实在不放心。 两人说走就走。 不过走之前还特地回头看了一下林峰。 林峰连忙举起自己的双手说:“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我武功不好,和你们一起去的话,也太过于大张旗鼓了,到时候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行!” 东龙大街。 这个点儿,这边几乎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点起了灯火,狭小的巷子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齐小婉带着戚墨往周师婆家的后门绕了过去,说:“就是这里了。” 戚墨看了一眼那对他而言并不算太高的墙头,一跃而上。 可他才刚刚站在墙头上面,忽然就觉得自己心中起了一把火。 瞬间,这把火就熊熊燃烧了起来,像是要将她烧成灰烬,火光蒙蔽了他的双眼,封闭了他的听力,让他脑海之中一片浑噩。 戚墨脚下一软,就直接往后面倒了下来。 齐小婉正想跟着翻进去,就看到一道黑影冲着自己砸下来,砸在她的身上。 一声巨响过后,齐小婉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这戚墨,不会是报复她吧? 好半天,齐小婉从“快死了”的状态中回过神,抽着嘴角道:“戚先生,戚先生?” 她隐约察觉到了那么一点不妙的味道。 戚墨身上很热,像是一个大烤炉。 齐小婉从地上爬起来,替他把了一下脉,然后将自己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两道阴气打进他的体内,戚墨才缓慢的清醒过来。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背靠着墙,声音有些沙哑:“我这是怎么了?” 热,好热! 他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齐小婉愁苦道:“这地方恐怕对先生的体质有所影响,先生是断然不能够进去的,我们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总而言之,让戚墨帮忙把人给抓出来这个想法是行不通了。 真是诡异的地方。 第六十四章:不客气 齐小婉苦着脸扶着戚墨回了白家。 看到她一个人去,两个人回,白家夫妇都懵了。 白岩小心问道:“齐,齐姑娘,不知道这位是?” 不是去抓人了吗? 这人,也不是周六福啊。 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虽然戚墨那一张白净的脸此刻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但是和周六福一点儿像的地方也没有啊。 齐小婉扶着她坐下,冲来家夫妇二人道歉:“白老爷,白夫人,很抱歉,周六福跑了,这位原本打算帮我去捉周六福,不过周师婆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影响了戚先生,导致他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所以我只好将他暂时给带回来。” “原来是这样。”白岩连忙招呼下人打来了一盆水,“先生洗把脸吧,我现在就让人去请个大夫。” “不用了!”齐小婉连忙阻止他,“戚先生过一会儿就会好,不用去请大夫,而且白先生应该心里也明白,在周师婆那里受的伤,去请大夫,是没有任何用的。” 大夫可不会风水玄学。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白家夫妇二人忧心忡忡,牙关紧咬着,神情还有些恍惚。 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盘旋在所有人的心头。 周六福就像是潜伏在暗中的一条毒蛇,随时都能够在反咬他们一口。 齐小婉坐在旁边椅子上,沉思道:“为今之计,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白岩问:“什么办法?” 齐小婉:“请君入瓮!” 夜色深厚。 齐小婉终究没有在白家留宿,而是匆匆赶回了齐家村。 白家有马,便借给了他们两匹,齐小婉和戚墨一路狂奔,齐家村便近在眼前。 “吁——”戚墨一拉缰绳,翻身下马。 齐小婉也跟着扯紧缰绳。 齐家村就在距离他们不过半里地的地方,这会儿就得下马走了,否则会惊醒村子里面的人。 虽然齐小婉不是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可是这么晚回来,必定会惹得人的闲言碎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月色下,两人不急不缓的走着。 戚墨看着女孩儿的背影,眯起了眼睛:“你竟然会骑马。” 马不便宜,一般的人家都不会买这种东西,他们宁愿买一辆牛车,所以会骑马的人也不多。 至少,齐小婉不应该会骑马。 齐小婉不知道他怀疑自己,随口扯了个理由:“以前父亲曾去服过兵役,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匹马,就跟着父亲学了学。” 这倒是真事儿,原本的齐小婉也确实会骑马,不过她的骑术并不精湛,仅限于能够扯着缰绳,让马儿走两步。 戚墨回忆着斥候呈上来的情报,似乎是有这么一出。 可他仍旧觉得不对劲。 这么熟稔的骑马技术,可不像是一朝一夕能够练出来的。 而且那匹马不是早就被卖了吗? “到了。”齐小婉淡淡开口,转移了话题,“戚先生再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 齐小婉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他:“我现在不方便带着一匹马回家,家中也并没有马厩,所以,这匹马可能只有暂时交给先生保管了。” 戚墨心想,这丫头倒是对自己毫不客气。 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是自己理亏,他干脆利落的接过缰绳,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白家。” 齐小婉冲着他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多些先生了。” 既然大佬肯主动帮忙,那么齐小婉自然也不会介意。 有大佬镇场子,她也要安心一些。 齐小婉轻松的冲着他挥挥手:“那就多些大……先生了,我就先回去了。” 大先生? 戚墨心中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这个称呼是什么鬼? 他面上不露声色的淡淡的嗯了一声,看着齐小婉离去的背影,牵着两匹马,在夜色之中有些萧瑟。 许久,他才说:“你在树上看好戏也看够了,准备在这书上歇一宿?” 四周出了树梢上的唰唰声,再无别的声音,刚才的那一番话,仿佛是他自己的自言自语。 但没过一会儿,树上就跳下来一个人。 林峰笑眯眯的去牵过两匹马,殷切的说:“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大先生来做呢,该当交给我才是。” 戚墨对他的调侃冷漠以对:“你今日是吃饱了撑的?” 林峰被梗了一下,幽怨的道:“我与你这么多年的情谊了,你什么时候能像对她一样对我?” 说着,他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这才与她相识多久,这又是殷勤帮忙,又是温柔以待的,果然,我该当书信一封,送去盛京,就说国师大人所料不错,你果然能够在这里遇见命定之人。” 戚墨闷头往前走,闻言嘲讽道:“我从来不信命。” 林峰:“可你现在还不是出现在了这里。” 戚墨薄唇紧抿,隐约能够带出几分苦涩的意味。 对啊! 他现在还不是在这里。 另外一边。 齐小婉趁着夜色,偷偷的翻墙进了自家的院子,她本不想惊动任何人,可是进去的时候,却看见母亲的屋子里还亮着烛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母亲屋子的门。 桌子边点着烛火,林彩兰正靠在边儿上绣花。 听到屋子门被推开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扭头看去,针在无意之中扎进了手指。 “嘶——”林彩兰抽气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血珠子一下子就落在绣好的花朵上面。 “娘!”齐小婉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帕子擦拭着她手指上的血,“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绣花?” 林彩兰心虚的将针线放在一边,说:“我就是,闲着没事儿干,对了,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不是说你要住在白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她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紧。 女儿一人孤身在外,她总担心发生什么事情。 对于一个传统观念的女子来说,齐小婉在外面抛头露面,已经让她很担心了。 可是她又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无能,若是自己能好好的照顾女儿,又何苦她在外面奔波。 “不是什么大事。”齐小婉拍着她的手安慰,“只是今日没能解决,所以明天还得去白家走一趟而已,您别担心。” 齐小婉悄悄的收走了帕子。 可不能再绣了。 第六十五章:疯子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娘这颗心啊,一直都是七上八下的。”林彩兰捏着帕子低声道,“小婉,你和我说个实话,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 她拉着齐小婉的手不肯放开。 林彩兰最担心的,就是女儿走上歧途。 “娘,您放心吧,我就是替那些大户人家看看风水而已。”齐小婉故作轻松的眨眨眼睛,“女儿也就这么一点儿本事了,其余的事情可不敢去干,再说了,就算女儿想去卖艺,也不会呀。” 她一插科打诨,气氛就松缓了许多。 林彩兰哭笑不得的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呢,哪有说自己想去卖艺的,那都是下九流的人干的,你要记住了,咱们再穷,都不能去干那档子事情。” 齐小婉嘟着嘴道:“娘,您就放心吧,女儿又没什么姿色,别人看不上女儿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怎么可能会去干那种事情。 母女两个又在屋子里面说了一会儿,齐小婉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才刚刚出门,却忽然听见屋子外面传来一道稀稀疏疏的声音。 像是老鼠爬过。 齐小婉却立刻警惕起来。 “谁?”她厉喝一声,随手抄起旁边的棍子就小心翼翼的探了出去。 在屋子里面的林彩兰听到她的呵斥声,也跟着冲了出来:“小婉,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小婉一双眼睛凌冽的看着门外,蹙眉道:“好像,有人。” 但是她也不太确定。 这会儿似乎又听不见那声音了。 齐小婉正准备打开门,林彩兰一颗心都悬在了半空中,她略微一想,就说:“你先等等,我去把你舅舅喊醒,等你舅舅起来了再一起出去看。” 这黑灯瞎火的,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有个男子在身边安心一些。 林彩兰很快就敲响了林少华那一间屋子的门。 “少华,少华!” 林少华正熟睡,听到喊声后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打着光脚就跑了出来:“姐,什么事儿?” 何秋雨也跟着一同走了出来。 两个还迷糊着的人一头雾水的看着拿着棍子的齐小婉。 齐小婉看到林少华醒了,干脆利落的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外面一片漆黑,只有一点儿隐匿在云层之中的月色隐隐约约的照下来,打在地上,将树影拉长。 齐小婉往草垛边儿走过去。 “出来,我看见你了!”她眯着眼睛道。 林少华看见齐小婉出去,也一个激灵,随后拿着棍子就跟着冲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走向草垛。 草垛后面,一个蓬头盖面的人忽然冲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肮脏宽大的破布衣裳,看不清脸,只是一冲出来就对着他们大叫:“嗷,嗷——” 像是狼嚎。 林少华被吓了一跳,连忙挡在齐小婉的身前,拿着棍子驱赶:“滚开!滚开!” 那人嚎叫了两声之后,忽然转身就跑。 对方跑的速度很快,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隐匿进了夜色之中。 林少华松了一口气:“人走了,咱们回去吧。” 齐小婉站在草垛边儿上看了一会儿,手掌心中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若有所思道:“我怎么不知道村子里面还有这一号人?” 这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对方是无意之中撞过来的,还是特地过来的? 是真疯子还是假疯子? 齐小婉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不知道为何,那个蓬头盖面的人,给她一种不好的感觉。 仿佛,会带来什么灾厄一样。 而同样的,她的第六感,很准确。 “小婉,你在说什么?”林少华没听清楚她的嘀咕,反问了一句。 齐小婉这才回过神,连忙摇头:“没什么,舅舅,咱们进去吧,好在今日有你在。” 若死她自己一个人的话,这个疯子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 两人一道进了院子,关上了大门。 远处路口,一棵大树的后面,伸出一个黑漆漆的脑袋,眼神火热的看着那一间院子,诡笑道:“找到了!” “阿嚏!”刚刚进院子的齐小婉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谁在念叨她? 旁边的林彩兰在知道是个疯子跑过来后,抚着自己的胸口喘着粗气道:“好在今日有少华在,不然我们娘俩儿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少华把棍子一扔,皱着眉头说:“村子里面的人不管管?姐姐,秋雨,还有小婉,你们以后出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儿千万别被这个疯子给缠上了。” “知道了。”几个人纷纷点头。 可是林彩兰却又道:“以前,村子里面好像没有疯子,这不会是从外面跑进来的吧?” 齐小婉说:“应该是,娘,您别担心,明天我去找村长说一说,到时候大家看见了就将那人给赶出去。” “成。” 翌日。 天不亮,齐家就升起了袅娜炊烟。 齐小婉特地起了一个大早,正洗漱完,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却有人敲门了。 “谁啊?” 齐小婉从水里面抬起头。 而这时候,何秋雨已经打开了门。 冷着一张脸的戚墨和笑眯眯的林峰正并肩站在门口。 “齐姑娘!”林峰招呼了一声。 何秋雨有些手足无措:“这……小婉,你们认识?” 面前的这两个年轻男子和村子里的人简直就格格不入,无论是身高,气质,模样,还是那一身穿的衣裳。 这两人,就像是从省城下来的公子哥儿一样。 “我认识。”齐小婉连忙扯着帕子擦拭着脸,疑惑道,“戚先生,林先生,你们二人怎么来这么早?” 况且,她昨日似乎只和大佬约定过吧? 林峰这是来凑什么热闹? 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林峰笑眯眯的说:“我是专门来给齐姑娘送马的,哦,对了,家中的厨房被烧了,我们二人这一早连口粥水都没喝得上,齐姑娘,可否能施舍口粥水?” 明明说的话这么卑微,可是齐小婉看着他们二人理直气壮的态度,愣生生的只看出了三个字——不要脸! 齐小婉唇角抽搐了一下,道:“两位请进吧。” 戚墨和林峰当真不客气,毫不犹豫的踏进了院子。 第六十六章:闲言碎语 戚墨和林峰两个大男人一进来,家里面的气氛就变得古怪起来。 尤其是林少华。 他警惕的看着林峰,就差没有拿起棍子赶人了。 齐小婉在旁边哭笑不得的拉了他一把,小声说:“舅舅,你不用这么紧张,只是我和戚先生约定了要一同去白家帮忙而已,所以他们这才过来找我来了,再说,戚先生他们家的屋子被烧了,这是没法。” 林少华板着脸点点头,心里面却是将信将疑。 这两个人说屋子被烧了,难道屋子就真的被烧了吗? 反倒是林彩兰有些不好意思了,端上两碗咸菜,昨天晚上剩下的肉和一盘炒青菜,说:“家里面平时吃的都是这些,也没有什么新鲜菜,还请两位先生不要介意。” 林峰连忙回应:“我们又怎么会嫌弃,我们家中现在连房子都给烧了,能够在这里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已经很感谢夫人了。” 他的做派倒是规规矩矩,而且中途也没有太放肆的举动,这才慢慢的让林少华放下心来。 等到吃了早饭,林少华又将齐小婉喊到一边,黑着脸问:“你要和他们一同去镇子上面?” 齐小婉点点头:“是。” 林少华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我知道你心里面是一个有主意的,不过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可听到了?” 齐小婉点点头:“知道了。” 齐家没有马厩所以戚墨也并没有把马给牵过来,两人吃完饭之后便一同往村东头走。 半道上,齐小婉忽然问:“林先生也是打算跟着我们一起去镇子上吗?” 说实话,比起戚墨,林峰更要更像这个村子里面的人一些。 他穿着一身儒雅的长衫,那长衫被水洗得有些泛白了,虽然料子还不错,在这村子里面也并没有太过于打眼睛,就和村子里面的那几位秀才差不多。 林峰闻言便笑道:“昨日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了,临渊的身子不好,所以我还是放心不下,和你们一起前去,再说了,人多力量大嘛。” 齐小婉心思一转,这两个人来历不凡,若是有他们帮忙,或许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想通了这一点儿,齐小婉当即便不再介意,而是道:“那就多些先生帮忙了,但是,我们只有两匹马。” 总不能,两人骑马,一人走路吧? 两人同骑似乎也不现实。 戚墨在旁边冷不丁的插嘴:“他走路。” 林峰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挂不住了,苦哈哈又幽怨的说:“我一心为你,结果你竟然忍心让我走路前去,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果然是衣不如新!” 他一边说还一边假意抹着眼泪。 齐小婉忍不住偷偷的笑。 戚墨实在是懒得搭理这个丢人至极的家伙,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便再也没吭声。 林峰碰了个软钉子,自然也演不下去了,很快就收了声。 三个人一同往小路穿插而过,难免会碰到村子里面的人,走过去的时候,有人忽然喊住了齐小婉,“小婉丫头!” “金婶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面相生得极为和善,长得也有些胖胖的妇人走过来,奇怪的看了一眼三个人,笑盈盈的大听:“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天知道,这位林先生在村子里面是出了名的不好接近,怎么偏偏就和齐小婉凑到了一起? 齐小婉说:“有些事情想要去镇子上面处理一下。” “原来是这样。”金婶子笑了笑,心中却越发的狐疑了起来。 两个男子,一个女孩儿,能有什么事情? 虽然是农忙时候,可是一堆婶子婆子都喜欢忙里偷闲的在村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的底下坐上一会儿,休息片刻,三三两两的谈着话,东家常西家短的,家家户户都免不得被拿出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今她们口中的主角正是齐小婉和这两个男人。 大家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早已经把齐小婉扁低到了尘埃。 一个女孩子同两个男子厮混,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家教的! 也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声:“这成天和别人厮混像什么话,那赵老婆子成日里面都说这个孙女是被鬼附身了,你看以前那丫头多规矩的,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要我看那指不定那赵老婆子这一次可没说浑话,是真的吧?” 齐小婉一眼,扫过去正好对上一个驼背的小老太太。 对方生得尖嘴猴腮,脸上没挂二两肉,嘴皮子更是薄削,一看便是个不好惹的主。 金婶子连忙挡住齐小婉的视线,小声说:“这周家的老婆子在村子里面向来是名声不好,娶了个儿媳妇也是这个样子,你如今还年轻,犯不着为她的这几句闲言碎语动气,行了,有什么事儿你就自个儿先走吧,别留在这里了。” 她这也算是好言提醒,齐小婉算是受了这个人情:“多谢婶子。” 她其实也并没有打算和这些老婆子真正较上劲,于是三个人绕开小道就走了,只剩下后面那周家的老婆子看着他们的背影,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呸,装作什么清高样子,看不上这一家,看不上那家,这黄毛小丫头,她就能看得上了。” 戚墨耳朵动了动,眼神之中掠过一丝不悦之色。 林峰在旁边漫不经心的说:“你也犯不着因为这件事情和他们动气,村子里面的粗鄙之人都是这个样子。” 这话是冲着戚墨说的。 戚墨冷冷的嗯了一声。 这就是他为何不喜欢出门的原因。 话不投机半句多! 几个人走过了大道,因为不想和村子里面的人撞上,干脆就直接往小田坎那边插了过去,小田坎那边有条河,直接顺流而下,水有些深了,齐小婉踩着石墩过去的时候,忽然瞧见下面有个人正在扑腾。 “救,救命……” 那微乎其微的求救声传进三个人的耳朵里面,齐小婉立刻从石墩上跳下去直接就往那边跑,却被戚墨给一把拉住:“小心一些。” 他说完直接就跳进了河里面,朝着那孩子游了过去,将人给拽住了。 可扑腾的小孩儿却硬生生拽着他呛了口水。 戚墨有些恼火:“不许动!” 他勉强往岸边游。 第六十七章:忽悠 齐小婉在岸边捡了根长棍子往河里面伸,冲着水里面的人说:“你拉着棍子,我把你给拉上来。” 就算对方会武功,可是在河里面,那小孩还在一个劲儿的扑腾,肯定不那么容易爬上来。 河堤有些高,戚墨没拒绝,借着棍子的力道,一脚蹬在石墩上面,两个人便从水里面跃了出来。 “哗啦啦”的一声,那被晒得干燥的石墩儿立刻就被水给打湿了,冒出一阵阵的蒸汽。 男孩不过十来岁的样子,梳着一个小垂髫,虎头虎脑的,躺在石墩上面,眼神涣散的抬头看着天空,嘴巴里面吐了好几口水,又滋溜一下,冒出一位小小的鱼儿。 林峰看两人都没事,便调侃道:“哟呵,他这是身体力行的想要抓鱼呢。” 只可惜这鱼没抓到,反倒自己差点喂了大鱼。 戚墨:“你少说两句。” 平日里就这人最大嘴巴。 林峰在旁边和他干瞪眼。 齐小婉觉得这小孩有些眼熟,但是又实在是想不起来对方的身份,只能伸手拍拍他的脸颊:“还行吗?还行的话就自个儿回家,去把衣裳给换了,以后可别随便来河边了。” 小孩有些有些难受的从石墩上面坐起来,也没说谢谢,就呆愣愣的坐着。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呼唤声。 “虎子,虎子!” 小孩眼睛一亮,大声回应:“娘,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小孩儿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冲着远处挥手,齐小婉越听越觉得那呼唤声有些熟悉,再一想,这不是那周婶子的声音吗?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看到了周婶冲着这边而来。 齐小婉一看见那瘦高瘦高的身影,就觉得脑仁儿疼。 她拍了拍小孩儿的肩膀,说:“你娘来找你了,赶紧过去吧。” “好。”虎子冲着周婶就飞奔过去,才跑到跟前,还没来得及诉苦,就被拎着衣领给毒打了一顿,“你这死孩子,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准在河边玩,你今日还敢来河边,你看我不打死你,你这衣服怎么湿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传进三个人的耳朵里面,三人眼睁睁看着那小孩被打的哇哇乱叫,然后就被拎着走了。 林峰在旁边心有余悸的嘀咕着:“啧啧,幸好我老爹打人不打头,否则我岂不是早就笨死了。” 否则依照他小时候那调皮捣蛋的劲儿,再配上这种毒打,恐怕早就死去又活来,活来又死去了。 谁料到这话才一说完,他就察觉到两道极为古怪的目光。 齐小婉和戚墨两人面色都一阵古怪,仿佛再说“你居然被揍过”。 林峰像是一只被烧了尾巴的猫,尴尬道:“谁都有调皮捣蛋的时候,总不可能你二人就没经历过吧?” 谁料到两人都纷纷摇头。 戚墨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三分嘲讽之意:“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况且也不见得只是小时候调皮捣蛋,毕竟这人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齐小婉也跟着摇头:“我从小到大,父亲和母亲都舍不得打我一下,也从来没有调皮捣蛋过。” 她打小心中就有一杆秤,就算是调皮也会有一个度,从来不会犯什么大错,撒个娇求个饶,父亲和母亲自然也就放过她了,原主比她还乖,从来不犯错的。 林峰:“……” 扎心了! 此刻他竟然莫名感觉到大家不是一个世界里面的人。 怎么可以呢?怎么能够单独就我小时候被人嫌狗憎? 林峰一路垂头丧气,头顶上仿佛聚集了几朵乌泱泱的蘑菇,话也不说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齐小婉怕伤到他的自尊心,所以特地落后了几步,小声的询问戚墨:“林先生不会有什么事儿吧,刚才我们的话是不是打击到他了?” 戚墨眼皮都没撩一下,面无表情的道:“他这是故意做戏给你看,别被他的障眼法给蒙蔽了,不用可怜他。” 走在前面的林峰身体一僵。 敲!还有没有一点兄弟情义了,什么都要把他给拆穿,老子不干了!不干了! 齐小婉在后面看他怒气冲冲的打开了门,一头扎了进去,仿佛火烧屁股一样,却感觉到了对方一股难以言语的尴尬,瞬间明了! 原来戚墨说的是真的。 可真是颠覆了她对林峰的第一印象。 戚墨进屋换了衣裳,没过一会儿便从马厩里面牵出了三匹马。 两匹马是白家的,而另外一匹马,则是他们自己喂养的,所以说,让林峰自个儿走路这话,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林峰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装模作样的摸着马儿的鬃毛感叹道:“如今啊,我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老伙计了,其他人都不在乎我,只有我们两个生死相依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幽怨的去看戚墨,那眼神仿佛在控诉着“你就是个负心汉。” 戚墨早就习惯了他时不时就会发疯,于是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一扯缰绳,马儿就犹如离弦之箭一样直接冲了出去,后蹄子撅了林峰一脸的灰。 林峰:“我去你的戚狗蛋,你给老子站住。” 这个斯文人此刻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是狗啊,真狗! 一路奔波,终于赶在太阳彻底升起来前赶到了白家。 出来相迎的是白府的管家。 他看到齐小婉身后竟然跟着两个男子的时候,当场就愣住了:“齐姑娘,您这是……” “啊,这两位是我找来的帮手。”齐小婉怕他误会,摆出一副愁苦模样,将他拉到边儿上,开始一本正经的忽悠,“白管家,他们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请过来的,不仅一身本领高强,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二人身份不凡,是强有力的帮手,这件事情我会专门和白老爷解释,你不用太过于操心。” 白管家将信将疑,可是老爷已经发了话,一旦齐姑娘来了,就立刻请人进来,他总不能将人给拦在门口,于是只好将人给放进去。 “我明白了,齐姑娘这边请。” 但是给他们带路的却并不是白管家,而是另外一个年轻的姑娘。 第六十八章:黏人 领路的丫鬟也就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扎着两个莲花包,看见齐小婉便热切地道:“姑娘小心些,这边有个坎再加上,方才洒扫的把这边给弄湿了,地面有些滑,您可千万别摔着了。” 她对齐小婉似乎充满着善意。 齐小婉问:“我是不是曾经见过你?” 丫鬟笑道:“奴婢添香,齐姑娘可能忘记了,前段日子我们小姐发疯,想要打我,还是您帮了我一把。” “原来是这样,我倒是真的忘记了。”齐小婉随口道。 添香笑了笑,过分热情的态度让齐小婉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但齐小婉又不能说什么。 直到一行人快要到地方的时候,添香忽然说:“齐姑娘,容我多问一句,我们小姐如今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齐小婉脚步一停,然后收了回来,挑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添香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叹气道:“齐姑娘不知道,我们小姐待我就像是她的亲妹妹一样,如今小姐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心中实在是担忧得紧,只是我不敢去夫人和老爷那里打听。” 齐小婉笑了笑:“所以你就敢来我这里打听了?” 这话显得有些尖锐,同她温婉的模样格格不入,就连后面的戚墨都挑了一下眉头。 这丫头,想干什么? 添香也愣了一下:“我并非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齐小婉漫不经心的同她擦肩而过,语气恬淡,“你都说了,是她待你像亲妹妹,可你们却并非是亲姐妹,人家既然不愿意告诉你,肯定有人家的道理,你从我这里旁敲侧击的打听些什么?” 添香被她毫不客气的话说的眼眶通红,咬着牙道:“齐姑娘说话何必这么难听,我不过就是想知道小姐如今的情况如何了,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又何苦讽刺我,看你穿的衣裳,你不过是个贫穷人家的丫头,而我也不过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说到底都是半斤八两而已。” “既然是半斤八两,那你还在我跟前说这么多做什么呢?”齐小婉毫不客气的数落道。 添香:“你……” 齐小婉忽然转身,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还是说你在心虚?”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添香的眼神立刻闪烁了一下,“我听不懂齐姑娘这是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齐小婉意味深长的拉长了调子,“你既然听不懂,那就算了,不过等到你们小姐醒了之后,你应该就会说了吧。” 添香神情不可遏制的变得慌乱了起来。 “你,你放开我!” 她奋力的挣脱,开了齐小婉钳制住自己的手,转身便想往外跑。 齐小婉道:“戚先生,劳烦您动动手,把他给拦住。” 戚墨早就在齐小婉变脸的时候就已经提高了警惕,所以根本不用她说,所以就已经抓住了添香。 林峰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根绳子丢过去,没三两下就把人给绑住,扔在了地上。 添香像是一条虫一样在地上蠕动,愤怒道:“齐姑娘,我是看在您当初救了我一面的份上,我这才对你好言好语的,却不料到您竟然敢在白府这么放肆,真以为老爷把您奉为座上宾,您就能如此对待我们这些下人不成,若是得罪了老爷,这镇子上面可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会巫医。” 没错,白家夫妇对外宣称齐小婉是一位巫医。 下人们自然也是这样以为的。 齐小婉眉眼之间掠过一抹嘲讽之色,她饶有兴趣的轻笑了一声:“所以呢?其他的人,你是说周师婆吗?你这一次跑出去是准备去找她吗?” 添香脸上露出一抹惧怕的神情,却还是强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要是识趣一点的就把我给放了。” “放了?”齐小婉忽然转头,“等到你们家小姐来了之后再做决定吧。” 添香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觉得她根本就是在胡言乱语,小姐已经成了那个样子,又怎么可能会再做决定。 看来这人也是个庸医。 思及此处,她的神情倒是开始镇定了起来。 可没过一会儿这一抹镇定,瞬间就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慌乱。 只见花园拱门的另外一边,白家人一家三口正款款而来,走在中间的正是白清浅。 如今的白清浅似乎都并不如齐小婉之前见到的那般疯疯癫癫了,行走之间反而带着几分优雅之色,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在看到齐小婉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姐……齐姑娘。” 她奔赴而来,一把抱住了齐小婉。 齐小婉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扑得一个踉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直到身后伸出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支撑的力道,她才勉强停下来。 戚墨在后面挑剔的看着白清浅。 莽撞,无礼! 齐小婉无措的看着抱着自己腰的人:“白姑娘……” 这人不是好了吗?怎么还是这么黏人? 白清浅眼睛发亮的看着她,说:“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的话,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恢复清醒了,也不能够报仇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齐小婉被她诚恳的语气弄得脸颊微微有些发红,“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恢复得这样快。” 她就只是将她体内的将那一股阴煞之气给吸走了,随后又开了一副滋补的方子而已。 而且齐小婉以为对方好了就不会记住自己了,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关于这点儿,齐小婉竟也不知道这对于白清浅来说到底是好是坏了,这么痛苦的事情,又何必记得这么清楚呢。 白家夫妇一起走过来,白夫人有些嗔怪的小声说:“浅浅,你把齐姑娘给勒住了,还不赶紧放开。” “我不嘛。”白清浅嘟着嘴撒娇道,“我如今一看见齐姑娘就觉着心中安稳欢喜,我昨天晚上便盼星星盼月亮的,想要看见她,今日她好不容易来了,我又怎么能够随便放手呢。” 说着,她抱得越发紧了。 第六十九章:因果报应 戚墨狐疑的看着那只环抱在齐小婉腰间的双臂。 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吃豆腐。 于是他在旁边淡淡的提醒:“这个人该怎么处理?” 倒在地上的添香浑身一个哆嗦,下巴几乎抵到了胸口,根本不敢去看白清浅的眼睛。 其余人这目光去一同移了过去,让她无所遁形。 白清浅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喉咙之中发出一声冷笑:“我记得,她与家中签的是死契吧?” 添香惊恐的抬起头。 死契,就是将自己的命都交给主家了,就算是被打杀了,官府也不会说什么。 “小姐,小姐,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您以前对奴婢这么好,就大人有大量,再饶过奴婢这一次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添香扭动的身躯,竭力的歪过头去看白清浅,苦苦的哀求道。 白家夫妇还在云里雾里。 白岩问:“浅浅,添香这丫头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白清浅唇角噙着一丝冷笑,说:“爹,娘,是女儿这些年眼瞎,把这个白眼狼养成了这个样子,就是她和那个周六福一起联合起来害我的,若不是她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会被周六福逼到这个境地,亏我还是一心一意的信任她,到最后,反正是她给我捅了个刀子。” 白清浅回忆起那一段黑暗的日子,当时她在屋子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恨不得,就这样上吊死了,唯独添香进来看到自己这副样子的时候,非但不帮自己的忙,还三番两次的告诉自己,说她若是敢说出去的话,整个白家都会身败名裂。 她是硬生生的被这两个人给吓疯的。 添香不停的哭着求饶着:“奴婢,奴婢都是被那个周六福给威胁的,他威胁奴婢,若是奴婢不这么办的话,他就会杀掉奴婢的母亲,小姐,奴婢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呀。” “可我记得你和你娘前几年的时候就已经闹掰了吧?”白清浅冷冷的揭穿了她。 对于这个丫鬟,她不紧紧是倦了,还恨得彻骨。 她疲惫道:“娘,女儿如今不想看见她,也不想杀了她脏了自己的手,不过既然她和我们签的是死契,那就给她喝一碗药,再把她卖到牙房里面去吧。” 白夫人气得浑身发抖,闻言,却又觉得不解心中恨意,反问道:“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可怜她一个平时一心向善的人,此刻也说出了这样的话,可见心中的愤怒。 齐小婉道:“这一点夫人倒是不必担心,她眉头稀疏,下巴短窄,颧骨凹陷,显然是一生穷困潦倒的面相,你将她卖过去之后,她这一辈子估计都不会再有什么好下场了,让这样的人活着,比让她死了更难受。” 添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闻言便用一双眼睛怨恨的盯着齐小婉。 她不敢恨白府的人,因为他们强势,她敢对齐小婉这般,是因为齐小婉孤家寡人。 戚墨看透了这点儿,在后面黑着脸冷冰冰的看着那丫鬟,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峰反而好奇道:“齐姑娘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位白小姐,不是才清醒吗? 白家夫妇也有些好奇。 齐小婉道:“也还是因为昨日白姑娘提醒。” 吸走了白清浅的阴气后,她其实已经不疯癫了,无意间说的几句话给她提了醒,她这才怀疑上了添香。 “原来是这样。”白夫人道。 齐小婉冲着添香展颜一笑:“天道轮回,因果报应,都是你活该。” 事情有因必有果,一旦犯了错,自然要被惩罚。 添香就算是再怨再恨,这也是她自作自受而已。 只是添香听到这话,差点硬生生的被她给气死。 白夫人倒是听进去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立刻就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等到添香被两个下人给架着离开之后,白岩这才仿佛看见身后的戚墨和林峰,寒暄道:“不知道这两位是……” 齐小婉当然是把刚才的那一番说辞又拿出来溜了一遍:“这两位先生都是我找过来帮忙的。” “原来是这样。”白岩连忙道,“这边请,这边请。” 白清浅拉着齐小婉的手,不肯放开,腻在她的身边小声问:“小婉,你昨日说的请君入瓮,有把握吗?” 齐小婉没有来得及去纠结她对自己称呼的变化,而是点点头:“你放心,如果他有这个胆子的话,我们就一定能够抓到他。” 结果这话音才刚刚落下,管家就匆匆跑了过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那位周师婆过来了。” 白岩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找她麻烦,没有想到她倒自己先上门了。” 管家是这府里面的老人了,知道他现在不待见这位周师婆,于是小心翼翼的问:“老爷,那您现在可是要去见见她?” “见,为何不见?”白岩冷声道,“我倒是想要看看她这一次上门打的又是些什么主意。” 齐小婉瞧见他怒气冲冲,一副要去砍人的模样,连忙提醒:“白老爷,您这个样子可不行,咱们可是说好了要请君入瓮,若是打草惊蛇的话,怕是想要再抓到人的话就难了。” 白岩一拍自己的额头:“如今倒是我糊涂了,这是我一听到她的名字,便觉得心中火气旺盛,恨不得现在就将她送进官府。” 周六福能够如此的肆无忌惮,必定是由周师婆在后面撑腰,那老婆子肯定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三番五次的上门,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带走。 这番歹毒心思,不配为人! “我同你一起去吧。”齐小婉沉吟道,“正好,我也可以先会会那位周师婆,探一探她的底细。” 想要彻底的维护住白清浅的名声,就必须让这些人不敢说出事实的真相,或者说是——说不出。 前厅。 婢女奉上热茶,退到一边。 周师婆浅尝了一口之后,便说:“我瞧着你有些面生,之前我来的时候似乎是另外一个丫鬟在招待我,她人呢?” 小丫鬟答道:“添香姐姐刚才才带着,齐姑娘她们一起进去了。” “齐姑娘?”周师婆眼光微微闪烁,“这个齐姑娘是什么人,上一次我来的时候就听说了,你们这是老爷是不信任我?” 这白家,怎么回事? 第七十章:长得丑想得美 周师婆的话有些尖锐,小丫鬟怕得罪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不过好在很快门口就有人说:“周师婆这是什么话,您是师婆,齐姑娘是大夫,两个人也不是同一行的,哪里来的不信任之说。” 伴随着这话音刚落,齐小婉和白岩两个人就一同踏入了前提。 齐小婉带着帷帽,一身衣裳并不华丽,却带着几分飘逸洒脱,让周师婆微微侧目。 “难不成这位就是齐姑娘了?”她起身道。 齐小婉透过那一层薄纱,也在打量着对方。 这位周师婆生得瘦小,甚至还有些微微驼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神也竭力的向人表达着和善,可还是难以掩盖她那凶恶的面相。 是的,凶恶。 她的颧骨尖耸,腮骨横突,一双三角眼,在不经意之间看上人的时候,像是潜伏在暗中的毒蛇,眼露四白,再往下,是鹰钩鼻,蛤蟆嘴,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算计着什么。 齐小婉初学算命的时候,父亲曾告诉过他,人不可貌相,但唯独这一双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周师婆,绝非善茬。 如此在心中下了定论之后,齐小婉便坐到了左边,同周师婆面对面,说:“师婆莫要见怪,您的本事镇子上面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过有些人就是单纯的病了,这病了还得用药去医,总弄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是没什么用的,您说是吧?” 装神弄鬼,让她看看,这老太婆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吧。 周师婆那张风干的犹如橘子皮一样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之色,阴阳怪气的笑了笑,说:“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这乌木镇有名的大夫都与我有些交情,我以前从未见过你,你是哪家出来的小辈,这一手的医术可有把握?” 说着她又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透过白纱扒开齐小婉的那层皮:“这不管怎么说,白家小姐一开始也是由我负责的,若是在你的手上出了什么问题,我这颗心恐怕是难以安稳不说,也伤了人家的父母心,你们小辈行事大多都是冲动,总以为什么病都能医,都能治,可凡事还是要量力而行,三思而后为才好。” 她三两句的功夫就已经压在了齐小婉的头上,在她的脑袋上面扣了一个“庸医”的帽子。 白岩在首位上坐着,端着茶饮了一口,心想若不是浅浅如今已经醒了,他恐怕就已经被周师婆的这一番话给离间了。 当初也正是这样。 齐小婉倒并不在意她怎么说,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道:“师婆说的是,不过我昨天给白姑娘开了药,今日又过去看了看,他已经有了好转的趋向,至少不再像平日里那般疯疯癫癫的了,等白姑娘好了之后,师婆也就自然知道我这本事了,虽不说是妙手回春,好歹也并不是什么半吊子。” 周师婆:“……” 倒是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你是说白姑娘的病情快好了?”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白岩。 白岩便毫无芥蒂的冲着她笑了笑,点着头说:“确实,浅浅昨天吃了药之后,便安安稳稳的睡下了,也不再闹腾,嘴里面也不在说胡话,倒是比平时要好了许多。” 他脸上只有对女儿恢复清醒的喜悦,倒是再没有其他的情绪了,周师婆细细的打量了几眼之后,才稍稍放下心来,只是又不可避免的担忧。 若是那白清浅真的恢复了,该如何是好? 白岩这些年虽然广做善事,可是一个商人没有几分手段,也不可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 若是他们知道了真相那还得了? 周师婆心神一转,忽然灵光一闪,说:“白老爷,实不相瞒,我今日,除了是为白姑娘而来,还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小弟子而来。” 白岩眼皮子一跳:“哦?这话怎么说?”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周师婆将茶杯放在身边的桌子上面,整理了一下心情,说:“我今日前来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小弟子提亲的。” 白岩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不由自主的握紧,差点连杯子都给捏碎了,他反问:“师婆说什么?” 周师婆说:“我那小徒弟虽然在镇上的名声不怎么样,可是倒还是有些本事,而且对令千金是真心喜欢,我来之前他已经冲我发过誓,若是白老爷同意这门婚事,他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花楼,只一心一意的同令千金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这话一出来,莫说是白岩不行了,就是齐小婉也不相信。 狗改不了吃屎! 那周六福是个什么鬼样子,她昨日已经真真切切的领教过了,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只会是这个样子,让白清浅嫁给他,那就是羊入虎口,把人推进火坑。 齐小婉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面,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气,看着对方还在洋洋洒洒的说着,喉咙之中终于忍不住现出一丝冷笑:“周师婆,您今日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没睡醒?” 说这种话,可真不够要脸的。 齐小婉开口,是周师婆段然都没有料到的。 她先是愣了愣,随后道:“这位齐姑娘,这件事情似乎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况且,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掺和进这件事情来,对你的名声不好,你还是不要多言吧。” “我本来是不打算开口的。”齐小婉说,她十指交叠着,有些嘲讽的道,“只是我未曾想到有些人这么不要脸,你那小徒弟是个什么样子,这整个乌木镇的人都是心知肚明,试问一下,但凡是疼女儿的谁敢把姑娘嫁到你们家去?” 周师婆:“你……” 齐小婉不耐烦道:“你说你那小弟子真心喜欢白姑娘,可我倒也不见得他多么的喜欢,这不还是日日夜夜的都留宿在花楼,前些日子我晃眼一瞧,他那脚步虚浮得走路都会跌倒似的,您有这个心思和闲钱来提亲,倒不如把他送去医馆,好好的将他的病给治好了之后,再谈这件事情也不迟。” 人长得挺丑,想得倒挺美。 第七十一章:威胁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说话的!”周师婆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回头看着白岩,“白老爷,你就是任由这个丫头这样侮辱我的?虽然我没有治好令千金,可是你也放不着,用她来羞辱我吧?” 白岩听到齐小婉一番讽刺的话,只是觉得心中痛快极了,若不是现在还不能够同对方撕破脸皮,他早就已经抚掌大笑,夸上一句“骂得好”。 看到周师婆转过头来找自己帮忙,他心中先是暗骂了一句,随后才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周旋道:“齐姑娘说话有时候也是直了一些,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师婆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动怒,免得伤了两家的和气。” “直了一些?”周师婆脸上露出一副古怪的笑容,“原来白老爷也是这样想我那小徒弟的,看来是瞧不起我们了?” 她目光阴沉了下来:“既然如此,我也就实话实说了,白老爷,你女儿早已经和我那小徒弟有夫妻之实,除了嫁给我那小徒弟,她还能够嫁给谁?” “哐当”一声,茶杯落在地上,白岩骤然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师婆,眼中几乎喷火。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咬牙切齿。 虽然早已经知道事实和其中的内情,可是在听到这个老太婆这么有恃无恐的说出来的时候,白岩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 他的女儿,他冰清玉洁,好端端的女儿就这么被人给玷污了,还差点硬生生的被逼疯了,他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周师婆却却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面,提着茶杯盖子撇去了那些浮沫,轻轻地啜了一口,才叹道:“这件事情我也是才知道,白老爷,你应该理解,这两个小年轻碰在一起,干柴烈火,把持不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当初令千金疯成那个样子,我那小徒弟也从未嫌弃过,只是我当时看在你们家,实在是焦头烂额的份上,这才没有说出来。”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缓缓的笑了:“他们早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令千金也是喜欢我们家小徒弟的,您瞧不起我们那小徒弟,可也总不能违背孩子的心思。” 那话音落在人的耳朵里面,实在是刺耳极了。 白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迸出一片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的周师婆,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 这个老太婆,该死! “白老爷。”齐小婉连忙起身走到白岩的身边两根手指并拢在他脖子后面的两个穴道上面摁了一下,低声道,“您冷静冷静。” 说实话,她也没有想到这老太婆竟然这么不要脸,这种事情还能够这般毫无芥蒂的说出来。 齐小婉眉目流转,退到了一边,微微拔高了声音:“如今已经是没法子的事情了,白老爷您也要放开了想,如果白姑娘真的和那人是两情相悦的话,如今让白姑娘嫁给他,对她的病情应该有利。” 她在白岩的身后小声说:“冷静,您想想白姑娘。” 白清浅就是白岩的软肋。 在齐小婉的几番提醒之下,他才勉强收敛的怒气。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那种畜生竟然也敢肖想自己的女儿。 周师婆倒是没有想到齐小婉竟然会为自己说话,还稍稍诧异了一下,不过便顺着道:“齐小丫头这话说的倒是没错,白老爷您还是好好想想吧,这两个孩子犯下的错事,咱们总不能捅出去,坏了孩子们的名声呀。” 她意味深长的说着,却让白岩如坠冰窟。 没错,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说出去,不能让他们坏了女儿的名声,否则到时候女儿该怎么活啊。 白岩像是被抽尽了浑身的精气神,他跌坐在椅子上面,手臂无力的搭在扶手上,叹着气说:“这件事情我会回去和夫人商量的,不过如果你要提亲的话,那三媒六聘,三书六礼,总得按照流程来吧?” 他眼神冰冷:“我们家女儿如今虽然傻了,可人就是我和夫人捧在掌心之中的宝贝,旁人是轻易欺辱不得的,我并非是看在他们是米煮成熟饭的份上才同意,所以你也不要想着拿这件事来要挟我。” 周师婆起身端着手道:“这是自然的,还请白老爷放心就是了,我这就回去择个日子,找媒婆上门。”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这才款款离开。 等到已经看不见他背影之后,白岩这才一拳捶在桌子上面,咬牙道:“周家,周家!” 齐小婉取下帷帽,说:“白老爷也不必为这件事情太过于生气,她既然敢这么做,却正好合了我们的意,到时候周六福落入我们的手中,任他插翅也难逃。” 白岩听她这么说,脸上阴鸷的神情才缓缓的放松下来:“这件事情就拜托齐姑娘了。” “您放心吧。”齐小婉说,“对了,我记得您和薛家似乎有些交情吧?” 听他忽然提起薛家,白岩都没有反应过来,“我和薛家确实是有些交情,不过仅仅限于薛大老爷,我夫人和薛大夫人也算得上是闺中好友,只是如今他们才分家,怕也是焦头烂额,齐姑娘提起这件事情是为何?” “这件事情我也不好跟你明说,不过如果白老爷信得过我的话,大可以去找一找薛大老爷,请他帮你这个忙,他应该是很乐意的。”齐小婉隐晦道。 薛大老爷能够轻而易举的放过薛老夫人,不过是看在那几分亲情的面子上,可对于周师婆,他应当是恨之入骨的。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两个人联手对付一个人,总比势单力薄的好。 “既然这样,那我今日就去薛大老爷那里走一趟。”白岩疲惫道,“对了,还有件事要麻烦齐姑娘。” “白老爷您说!” 白岩忧心忡忡道:“今日这事儿,到时候捅到浅浅那里,我怕她接受不了,浅浅如今最是信您,还请您多安抚她。” “这个没问题。”齐小婉道。 都帮了这么多了,她自然也不差这几句话。 第七十二章:背后的人 周师婆会毫无顾忌的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白清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怕的下意识的浑身一抖。 她实在是被这两个人折磨的怕了。 白夫人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眼睛又忍不住红了:“那周师婆怎么这般无耻,卑鄙,下流。” 齐小婉看白清浅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安慰道:“你放心,若是他真敢过来,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你不用害怕,到时候你藏起来,我替你去就行了。” 谁料到原本害怕极了的白清浅却一口拒绝:“不行!” 她此刻眼神却分外的坚定:“你这般瘦瘦小小的,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如果真要去应付他的话,我又怎么能够把你推出去,我是姐姐,你应该在我的身后才是。” 齐小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勇气弄的哭笑不得,心中却有些发软,“不碍事的,况且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谁会怕那种肾虚的人呀! 再说了,那种人,有没有机会等到上门提亲,还是两说。 齐小婉又在旁边好言好语的跟着白夫人一起劝了许久,直到打消了她这个念头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在院子里面晃悠。 戚墨看她出来,便问:“处理好了?” 齐小婉蹙眉:“暂时算是吧。” 如今就要看薛大老爷那边有多大的实力了。 其次就是等机成婚那天,直接让周六福说不出话来。 事情又杂又碎,一时之间,齐小婉只觉得头疼。 “你在烦心什么?”戚墨问。 他本来是因为坏了齐小婉的事情,所以才提出主动过来帮忙,可是方才那一番忙前忙后,他和林峰听得云里雾里。 显然,白家并不愿意告诉外人,再加上事关一个闺阁女子,他们两个大男人也不好去多打听,但是他总不能站在这里当一个木头桩子。 齐小婉一拍自己的脑门儿,才想起来,这不还有两个帮手么。 她眼眸微微发亮,说:“戚先生可愿意再去东龙大街走一趟,不需要进去,只需要在门口守着就行。” “守着?”戚墨没想到她会把这种“差事”交给自己,黢黑的眼中露出写疑惑,“守着谁?” “昨日您见着的那人。”齐小婉沉吟道,“那人平日里面除了在家中就是在逛花楼,我估摸着他今天也一定会去,还请先生把他给守着,等到他出来之后,就直接把他抓住就行了,但是还请先生记住一点,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别人给看见了。” 周师婆如今还没有落网,若是到时候打草惊蛇,损毁的也就只有白清泉的名声。 他们手中如今握着两套方案,一套是抓人,一套是请君入瓮,端的是一个随机应变,只看哪一套更好一些了。 “无声无息的抓人?”戚墨反问。 这丫头,是真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还是在试探自己? 可是齐小婉的眼神清澈:“自然是要无声无息的,若是不能够做到这一点,戚先生就不用出手。” 她落落大方,倒是不像是试探的样子。 戚墨和林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答应:那我就试试。” “多谢戚先生了。”齐小婉道。 眼见着戚墨他们跟着离开,她这才提步追上了白岩。 她觉得,薛家这件事情还是得她亲自去走一趟。 薛家。 薛衡这些天可以说是忙得焦头烂额,自打分了家之后,铺子之中便有好些人去闹腾。 他知道这件事情和宗族里面脱不了干系,可是利益的划分导致生意上的朋友都纷纷的变了脸,以前那些阿谀奉承的人如今在他面前趾高气扬,恨不得将他踩到泥泞之中,再加上铺子里面有混混捣乱,他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就苍老了数倍。 齐小婉和白岩一同上门的时候,薛念慈正忧心忡忡的在他的跟前转来转去,忍不住说:“爹爹,我也是这个家中的一份子,你总不能什么事情都瞒着我,生意场上的事情女儿帮不了您,可是那铺子里面的小混混女儿有的是办法处理,您总不能一直把我这样拘在家中。” 首位上,薛家夫妇都紧皱着眉头。 白岩见状,忍不住道:“薛老板,看来如今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薛衡立刻起身相迎:“哪里,不知白老板是所为何事而来?咦,齐姑娘也来了?” 他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齐小婉,所以这一会儿脸上不免露出诧异之色。 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了一起? 倒是薛夫人和白夫人要好,瞬间就明了其中的缘由,连忙起身道:“白老板,浅浅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白岩苦笑道:“今日我前来正是所谓这事儿。” 白岩掐头去尾的说着缘由,又将自己女儿早已经被玷污的事情隐瞒下来后,叹息道:“我们家以前的时候没少给那位周师婆送银子,可从来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 “又是这个老太婆?”薛念慈愤愤的一脚踹在桌子上面,“她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哥哥就是被他们给害死的,就因为她和县太老爷有交情,所以才这样有恃无恐。” “念慈,你小声一些,万一到时候被人听见了。”薛衡无奈的提醒。 女儿如今的脾气是越来越火爆了。 齐小婉却在旁边有些好奇:“那周师婆和县太老爷到底是什么交情?我可是听说,县太老爷是个好官,若是真知道周师婆是这样,一个心思歹毒之人,又怎么可能会再帮扶她?” 这和传言之中有些不相符合呀,难不成那县太老爷只是做做表面样子? 薛衡无奈道:“齐姑娘你这是有所不知,县太老爷如今的年龄也不小了,膝下却只有一个不过五岁的孩子,这孩子来之不易,还是得了周师婆的帮忙才求来的这个孩子,而且那个孩子自打生下来之后就有早夭之相,是周师婆每年都给他吊着命,他才能够活下来。” 所以,不论是为了那个孩子的命,还是为了这一份情谊,县太老爷平日里面都得护着一点这位周师婆,否则的话,没了周师婆,他儿子该怎么办? 可这也导致了对方这些年来行事越发的肆无忌惮。 第七十三章:民不与官斗 齐小婉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个缘由,顿时便觉得有些棘手起来。 士农工商,虽然墨朝的商人地位并不低下,属于中九流,可是从古至今,向来是民不与官斗的。 若是他们执意要和那县太老爷作对,指不定对方不会把那周氏婆下入大狱,反而是要对他们动手了。 几个人坐在大厅里面,一时之间相顾无言,分外愁苦。 可转眼之间,薛念慈却忽然一拍手,惊呼道:“齐姑娘,您的本事这么厉害,能不能代替周师婆替县太老爷的儿子看病,若是能够将那孩子彻底治好,周师婆对于县太老爷也没有了用处,县太老爷自然也就不会再纵容她为所欲为了啊。” “对啊,齐姑娘,您不是会医术吗?” 几个人眼睛发亮的看着齐小婉。 这可真是个好办法。 齐小婉被看的心中有些毛毛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我的医术并不精湛,只是学了些皮毛而已,若是到时候不能够治好的话,只怕会惹怒县太老爷。” 也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来的信心。 “这点您大可放心。”白岩说,“这些年来县太老爷也寻了不少的名医,只为了给自己的儿子看病,他们大多也都没有办法,县太老爷也从未说过什么。” 齐小婉被他说得有些意动。 若是真的能够和县太老爷打好关系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处理起来便要轻松许多了。 她敛眸深思了片刻之后,这才点头:“我愿意去一试,不过你们也不能够抱太大的希望,我这医术确实不精湛。” 她能够答应前去,其他人已经是大喜过望了,哪里还会要求什么。 薛衡立刻拍板决定:“那我现在就备车马,然后去府衙递上拜帖。” 齐小婉被他的行事作风都给惊到了:“难不成今日就要去吗?” 薛衡道:“事情还是早早的解决了,才能让人放宽心。” 齐小婉:“……也是。”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这速度也太快了一些吧? 齐小婉只好赶鸭子上架的继续戴上了自己的帷帽,同薛衡一起去了府衙。 府衙是逢五便休沐,今日正好是二十五,县衙里面除了两个当差值班的官差,就没了其他的人。 不过好在的是薛衡从商这么多,和县衙里面的人也有所往来,那师爷看到是他之后,也没有像商场上的那些人一样狗眼看人低,反而是恭恭敬敬的将他们领到了县太老爷的跟前。 “薛老板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县太老爷让下面的人奉上热茶,自己则坐在主位上面,面带几分笑意的同薛衡打趣儿,目光还若有所思的从齐小婉的身上扫过。 县太老爷试探性的道:“听说令千金一直想在深闺之中,不知道这位可是……” 薛衡连忙否认:“这位并非是小女儿,而是我请过来的大夫,今日前来,也正是为了这事儿。” “哦?” 薛衡诚恳道:“这为人父母的,我是很理解县太老爷您这些年的心思,齐姑娘正好帮助我们家中一些忙,当初我的病就是她治好的,所以这才想着,或许令公子的病齐姑娘应该也能够帮上一点忙,这边将人引荐了过来。” 县太老爷和薛衡的年岁差不多,只是看起来稍稍要年轻一些,他生得矮胖,但面色很白净,额头饱满,鼻梁挺直,脸上总是带着几分笑意,就跟弥勒佛似的。 不过这会儿他却笑不出来了,而是慎重道:“薛老爷可将我们家松儿的病告诉过这位姑娘了?” 齐小婉拱拱手道:“民女倒是听过薛老爷提起这么一耳朵,只是觉得这病情似乎和民女以前接触过的有些相似,所以这才自荐枕席过来,只是这到底是与不是,却还要看过了才知道?” “若是呢?”县太老爷神情肃穆,“那你可有把握治好我儿子的病?” “若是我以前接触过的,我自然是有把握。”齐小婉说。 她不卑不亢,看起来更是底气十足,让人打心底里的就不由自主的信任了几分。 县太老爷想,或许她真的能够办到呢? 他沉思了片刻后,起身道:“那就劳烦你们跟我一起往这边来吧。” 他人生得矮,走起路来却很快,两条小短腿儿频率相当高,齐小婉和薛衡差点追不上他的步伐。 一路到了府衙的后院儿,还没进去,他们才在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 “松儿,不要在井边玩,赶紧过来!” 叮叮咚咚的拨浪鼓声音从院子里面传了出来,还有小孩子嬉笑的声音,可是县太老爷正准备推开院子门的时候,屋内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紧接着,里面的小孩便嚎啕大哭起来。 “哇哇”的哭嚎声就像是夏日里面的阵雨,来得突如其然,又让人措不及防。 院子里面的妇人尖叫道:“你们真是胆肥了,让你们看好小少爷,谁把小少爷给绊倒的,都给我滚出去跪着……松儿,松儿不哭,让娘过来吹一吹,吹吹就不疼了。” 县太老爷一听到孩子的叫声也慌了,径直推开门就冲了进去,背影跟个球似的,中气十足的大吼道:“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摔了,可有摔在哪儿呢?快让爹来看看,爹爹正好找了大夫让大夫给你看看,好不好?” 院子里面的妇人穿着一件绛红色绣花的裙子,外罩一层薄的纱衣,把一个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岁的孩子抱在怀中柔声安慰。 县太老爷冲进去还没碰着小孩,便被她一把给推开了:“你给我滚开点,别吓着孩子!” 齐小婉在后面看着妇人那泼辣的样子,非常识趣的没有再上前。 小孩儿哭了一会儿,似乎是累了,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等把孩子放在床上之后,这位县太老爷的夫人才掐着腰走了出来,眉头一皱:“你方才说什么,谁要来给我们的孩子看病?” 她生了一双好看的狐狸眼,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泼辣。 “我之前可不知道薛老爷竟然还是会看病?”她这般说着,目光却落在了齐小婉的身上,“如果不是薛老爷的话,那就是你这个丫头了?” 齐小婉冲着她轻轻一欠身:“正是民女。” 这位夫人,有些棘手啊! 第七十四章:泼辣夫人 县太老爷的夫人姓杨,叫杨丽蓉,除了长得漂亮,这性子也是出了名的泼辣。 她年轻的时候便是镇子上面出了名的美人,后来嫁给了比自己大上十岁的县太老爷,便一直被人捧在手掌心中,家里面没有小妾作对,她越发张扬,可这小小的乌木镇里面也没人敢去得罪她。 杨丽蓉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路,不过我却知道这镇子上面还有四周的镇子的大夫都已经被我们请过了,你一个黄毛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治好我的儿子?如果你是想要行骗的话,我劝你还是早早离开,否则到时候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情,我第一个就唯你是问。” 齐小婉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知道这一趟可能不轻松,所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闻言只是说:“夫人都还没有让我看过,又怎么可能知道我没有把握呢?我虽然年轻了一些,可向来不做冲动之事,也从不害人。” 县太老爷也在一边抹着冷汗,小心翼翼的宽慰道:“夫人,我这也不是担心咱们的孩子们,松儿如今都这个年纪了,咱们日日夜夜都提心吊胆的,若是这位小齐大夫真的能够治好松儿,那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就让她看看吧。” 他比杨丽蓉要长得矮一些,此刻站在对方的身边不像是一对夫妻,倒像是高门主母和油嘴滑头的小厮。 “看什么看!”杨丽蓉板着脸呵斥,“那周师婆都没有法子的事情,她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法子?我看你就是被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给骗了,你若是真担心你儿子的话,现在就去把周师婆给请过来,否则,我拧掉你的耳朵。” 县太老爷在旁边苦哈哈的陪着不是,又连连应道:“是,是,我马上就去请周师婆。” 他有些糟心的冲着齐小婉和薛衡挥了挥手。 别看了别看了,他夫人都发话了,就赶紧走吧。 其实他打心底里也不怎么相信齐小婉这么一个黄毛小丫头。 这来都来了,又怎么能够随随便便的走,齐小婉不甘心的说:“夫人,那周师婆若是真的有用的话,您的儿子至于这么多年都还拖着一副病殃殃的身体吗?” 甚至,她怀疑周师婆可能在这上面做了什么手脚。 这县太老爷和杨丽蓉的面相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可是子女宫不偏不倚,并且相当饱满而有光泽,而杨丽蓉的颧骨稍稍有些凸,这显然是有一子一女的面相,这个年纪了,绝不应该只有一个孩子。 并非是因为齐小婉和周师婆之间有些许的矛盾,就特地将这个锅给推到她身上,而是因为这个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很难不去怀疑她。 杨丽蓉却因为她的话而变得十分愤怒:“没凭没据,你竟然就敢这样诬陷人家,你这小丫头是哪家出来的?竟然这般没有教养!” 她呵斥道:“你要是再敢在我的面前胡言乱语,我便让人将你打上二十板子,把你是送进牢房去关上几天,你信不信!” “我知道夫人有这个本事。”齐小婉掀开自己的帷帽,露出那张清秀的容颜,直勾勾的看着她,“可是我自打进这院子已来一句假话都没有说过,夫人就算是要将我送进牢房之中,那也得找个正当的理由吧,不如让我先看看小公子的病情如何?” 县太老爷虽然惧内,可是那一颗担忧儿子的心到底是占据了上风,小心翼翼的劝道:“夫,夫人,要不然,咱们就让她看看松儿吧,反正都看了这么多的大夫了,也不差这一个,到时候若是她真的不行,咱们也有理由把她关进牢房之中啊,再说了,咱们都陪在身边的儿子,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他伏低做小,好言好语的劝说了许久,杨丽蓉才被说动,厉声说:“那好吧,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齐小婉虽然沉稳,可是在听到她肯让自己进去给人看病的时候,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喜悦。 天可怜见的,上辈子的时候,只有别人求她的份儿,哪里知道自己这辈子竟然还能沦落到这般机关算尽,只为了给人看病的地步。 她心中微微有些酸涩,不过很快便被挥散了,脚步往里一跨,床上的孩子忽然之间就在睡梦中嚎啕大哭起来。 齐小婉懵了。 她这不是还没做什么吗? 反应最快的就当属杨丽蓉,她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安抚着床上,在睡梦中哭嚎的小孩:“松儿不哭,娘亲在这里。” 可这安抚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小孩哭得死去活来,几番差点撅过去。 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揪紧了心。 这该是有多么的伤心才能哭成这个样子? 齐小婉被排挤在外,恍惚之中看到小孩露出来的脸色十分的苍白,枕着的枕头像是千年的寒冰一样,在这日头高照的正午,都让人不由自主的发寒。 那只是晃眼一看,下一刻,那枕头就被焦急不已的县太老爷给遮住了,齐小婉的目光之中也就只剩下了那个圆滚滚的身子。 刚才是错觉吗? 齐小婉忍不住在心中想,她捏紧了自己的手,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一咬牙,三两步凑了过去,从两个人的缝隙之中,挤了进去:“劳烦让让,让我看看可以吗?” 如今县太老爷和杨丽蓉正是用心的时候,齐小婉来了这么一出,让他们的心中十分的恼火,尤其是泼辣的杨丽蓉差点就破口大骂,熟料到齐小婉,根本没有看他们,反而是一伸手就探到了小孩儿在枕头下面,从下面取出了一个符咒,随后又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一颗上好的猫眼放在小孩的手掌之间。 两只稍大一些的,手指细长的手,捧着小孩的手,将那颗珠子握紧。 而奇怪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刚才还哭闹不止的小孩,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方才眉宇之间的那一股伤心之色也不见了踪迹。 屋子里面除了小孩的呼吸声,便维持着死一般的寂静。 第七十五章:流产的那个孩子 良久,屋子里竟是传来“啪”的一声。 原来是县太老爷不敢置信的,自个儿扇了自个儿一巴掌。 这力道不轻,他自个儿痛的龇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脸,眼睛却有些发直:“夫人,你看,咱们的松儿安静下来了?” 他目光之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之色。 多久了? 松儿从小到大,时常都会在睡梦中哭泣,这也是导致他身子不好的一个原因,可现在他竟然安静了下来,神情变得如此松缓,真当是让人不可思议。 杨丽蓉也惊住了,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却又像是怕惊动孩子,连忙收了回来,喃喃道:“我看见了。” 旋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的转过头看着齐小婉:“你真的有办法,把我们家松儿的病治好?” 齐小婉却没有像是刚才那样大放厥词,而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床上的小孩,眉头渐渐的皱紧。 不管是谁,在看病的时候看见大夫,露出这样的一副神色,便会紧跟着一起心中发凉。 难道是不行? 杨丽蓉不干了,瞪着眼睛道:“在进来之前是你自个儿口口声声的说有办法的,你若是没有办法的话,我就真的只能把你送进大牢里面去了,你快说呀!” 她焦急的催促道。 她泼辣惯了,一时半会儿也没察觉自己这态度有什么问题,倒是旁边的县太老爷立刻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拉了一下她的手,伸出手指小声的比划着:“夫人,现在是咱们有求于人,您这态度就稍稍好那么一点点吧。” 杨丽蓉道:“我不管,她都已经说了能够帮我们松儿,不能现在就说话不算话了。” 她眼珠子几乎瞪得凸出来,狠狠的看着齐小婉:“你倒是说啊。” 天下的母亲遇上自己孩子的事情大概都不能冷静,是以齐小婉并没有觉得太过于被冒犯,而是耐着性子说:“我确实有办法。” 县太老爷眼睛顿时一亮。 齐小婉收回了自己的手,小孩仍旧捧着那颗珠子睡得安稳。 齐小婉坐在床边,淡淡道:“只是很想夫人和大老爷要明白一点公子如今,睡不安稳,并非是因为身体虚弱,而是他被煞气侵蚀。” “什么?” 夫妻二人是一同惊呼。 齐小婉两根手指间夹着一个三角形的符咒,放在他们的眼前,让他们看了看:“这个东西名为招阴符,是符咒里面颇为邪恶的一种,能承受住这种符咒的人,只有四柱纯阳之人,令公子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小孩子,若是常年将住的符咒放在枕头底下的话,只会让他睡着之后就开始做恶梦,从而导致身体变得越来越差,这睡梦中哭喊自然也是有缘由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又能知道什么呢? 他们只有通过哭和闹来发泄出自己的恐惧。 可惜的是这一对糊涂的父母从来就没有发现,只以为是他身体不好而已。 “符咒?”杨丽蓉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她夺过那张三角形的符咒,打开看了看,“怎么可能,周师婆明明告诉过我,只有将这符咒压在松儿的枕头底下才会镇住松儿的命格,保住他的性命。” “保住他的性命?”齐小婉扭头再打量一下那孩子面相。 这没什么问题啊。 难不成是八字出了问题? 她又说:“不知道夫人可否能够将令公子的八字告诉我,让我给他算算。” 杨丽蓉心中虽然还对她存着几分怀疑,但到底因为她刚才露的那一手,早已经对她信了三分,没什么犹豫的就说了出来:“他是己亥年出生的,出生的时候是卯时正,周师婆就说,他一个男孩子面相生得不好,却又正好和八字冲撞了,所以得时时刻刻都用这符咒给压在枕头底下,才能够使出障眼法,避开阎王爷的视线,留下我们儿子的命。” “己亥年,卯时正?”齐小婉将这六个字反反复复的在嘴巴里面咀嚼着,心中算了算,唇角便轻轻地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她倒是真的欺负你们什么都不懂啊。” 这但凡有个算命先生在这里都能够看出其中的端倪。 县太老爷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他:“那齐姑娘的意思是……” 齐小婉说:“你们儿子的命格没有问题,导致他身体出问题的就是这一张符咒。” 县太老爷和自己的夫人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茫然之色,他们不明白,周师婆为何会这样做? 杨丽蓉更是不愿意相信:“当初几乎是她救了我的性命,让我们生下了这个孩子,她又怎么会反过来害我们的孩子?” 这件事情不就是自相矛盾了吗? “让你们生下孩子?”齐小婉终于忍不住道,“我观二位的面相,命中本该有一子一女,如今这孩子,却只有一个,恐怕是前面因为出了什么问题吧?” 听她提起这件事情,杨丽蓉眼中便划过一抹黯然之色。 县太老爷忙道:“我的夫人之前确实怀上过一个孩子,不过那孩子和我们家夫人命格相冲,最后摔了一跤,还是没保住……也确实是个女孩。” 那是他们夫妻二人心中的痛,那孩子都已经成形了,可最后差点就一尸两命。 齐小婉伸出手,从发愣的杨丽蓉手中拿回了那张符纸,说:“您的泪堂饱满,县太老爷面相也极为端正,按照道理来说那孩子,本来应该好深深的养在你们的膝下,夫人不如再好好想想,那段时间吃过什么?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吃过什么?”杨丽蓉顺着她的话回忆。 “那段时间……我也并没有吃什么,我吃东西向来都很克制,这孩子来之不易,我们都很小心。” 当时全家老小都围着她转悠,生怕她磕了碰了,每日的吃食都是精心搭配的,还专门让大夫来检查过的,可以说在这些吃食上面,他们能笃定,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对了,夫人,你可还记得,你那段时间,喝了两碗符水?”县太老爷一拍手掌,恍然大悟。 第七十六章:劝服 “那个时候娘担心孩子会出问题,所以特地去周师婆的那个地方求了两张保平安的符咒,周师婆还专门来咱们家做了法事,你那个时候就喝了两碗符水。”县太老爷越说越觉得心中怀疑,“一开始的时候你喝了那符水,便觉得有些不舒服,后来还肚子疼,可是当时正好你夜里吹了些风,掀了被子,大家也就没有怀疑是那符水的问题。” 当然,这也是因为老太太十分信任周师婆的缘由。 可如今想想,那可是夏天,本来就热,就算把被子掀开了,杨丽蓉平日身体养得极好,又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就生病。 杨丽蓉面色也逐渐的变得难看起来:“都这么久远的事情了,也不一定就是那东西。” “眼见为实。”齐小婉打断了她的话,将小孩手中的猫眼石给拿走,把那张泛黄的符咒塞进了对方的手中。 不过片刻的功夫,小孩原本安稳平和的神情,就被打破了,他一张小脸皱着,大有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醒过来。 等到所有人都看清楚之后,齐小婉这才眼疾手快的抽出了那张符咒,重新将猫眼石放了回去。 小孩儿又瞬间恢复了平稳。 齐小婉悠悠然说:“这一次夫人应该可以相信了吧?” 所有都怀疑在证据面前都显得极为苍白。 杨丽蓉如今就算是不想相信,那也必须得相信。 可是她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这么做。 杨丽蓉虽然泼辣,可是却并不愚蠢,看到齐小婉三番五次的提及周师婆,她终于反应过来,道:“你来我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替我们松儿看病的吧?” 真敏锐。 齐小婉心道,随后离开床边,站在两人的跟前,冲着他们拱手说:“民女和薛老爷一同来这里,只是因为想要状告周师婆,周师婆当初下毒陷害薛老爷,其次,她设计致使白家千金疯疯癫癫,为此多次从白老爷那里敲诈银钱,就单单只是这两点,大老爷,这应该就可以将她给关起来,判个流放三年吧?” 墨朝法律严谨,尤其是像周师婆这种,又谋财又害命的,别说是流放了,若是真找出证据,砍头都算是轻的。 “谋财害命?”县太老爷都被她的这一番说辞给震惊住了,“她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以为她只是高傲了一些,又摊上个不成器的弟子而已。 杨丽蓉却瞬间反应过来,她坐在床边,手攥着着薄被,咬牙切齿的说:“这不就是她的手段吗?老爷,你自己想想,我们这么多年给她送了多少东西,给了她多少银子,维护了她多少次,我就说,我就说她和我们无冤无仇,为何就要谋害松儿,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 齐小婉这一番话瞬间让她犹如拨云见日一样,事情也开始明了起来。 齐小婉在心中感叹,这位也还不算是太傻,就这么简单的提醒了几句,就反应过来了。 齐小婉继续道:“之前的时候就听说过,周师婆的身后是县太老爷您,所以薛老爷和白老爷都是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里面吞,可如今,这口怨气实在是吞不下去了。” 现在老爷那张胖胖的脸上已经是风雨密布:“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心思歹毒,你们可有证据?” 薛衡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头:“这……倒是有一副毒药还放在我那儿。” 只是不知道就单单这一样东西能不能够把对方给吹死了。 齐小婉却说:“县太老爷若是想要证据的话,大可以现在就派人把周师婆给绑起来,在她的家中一搜,保管能够搜出所有的证据。” 县太老爷微微侧目:“你就这么有把握?” 这小丫头看起来年纪轻轻,倒是挺有勇气,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 齐小婉冲着他展颜一笑:“并非是我有勇气,而是因为当初,我曾经在周师婆他们家门口转悠过,他们家的风水格局被改变得极为古怪,若是没有她的允许,旁人是轻易进去不得的,所以我敢笃定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而这种心思歹毒之人,那藏着的秘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小婉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可是如今县太老爷都已经站在了他们这边,不赌一把,实在是对不起自己今天如此费口舌。 杨丽蓉道:“朱二狗,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叫你手底下的那些人赶紧的去把人给抓住了,要是到时候她跑了,你就给我自个儿滚在院子外面去睡吧。” 县太老爷姓朱,单名一个全字,朱二狗是杨丽蓉给他的“爱称”。 朱全头皮发麻,一溜烟的就滚了出去:“夫人请放心,我现在立刻就吩咐下面的人去办,保管将她给捉回来。” 他长得不高,跑的倒挺快,齐小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了他的一个背影,也连忙跟着一起追了出去。 不过却被身后的杨丽蓉给一把叫住:“齐姑娘,你现在就要走吗?” 齐小婉脚步停顿了一下:“夫人放心,我等会儿还要回来,如今猫眼石放在令公子的身上,会让他睡得很安稳,不会再出现之前的事情,您再随便找个大夫给他开一副安神的方子就可以了,那周师婆家有古怪,我担心官差们自己前去,会被蒙蔽,所以便跟着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她话音才落下,整个人就如同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东龙大街。 戚墨和林峰两个人高马大的,坐在一个小茶棚里面,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尤其是戚墨,他本就生得高大俊美,虽然这些日子很少出门,可是坐在那里仍就是手长脚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林峰看了一下那高照的太阳,幽幽叹了口气:“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花楼要到傍晚才开门吧,你我现在都在这里坐着,是不是……有点傻?” 岂止是傻,都快傻到家了,他们已经吃了六碗面,喝了三碗茶,旁边的茅厕都跑了两趟了,这人都还没出来,难不成就在这里干等着? 戚墨这个死心眼的家伙。 林峰一边呼噜面一边在心中吐槽。 第七十七章:抓人 “你要是想离开的话,可以自己先走,没有人拦着你。”戚墨头也不抬的继续吃面。 他们二人都是练武之人,再加上是两个大男子,所以胃口向来都很大,一个人三碗面,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旁边的店老板却有些古怪。 这么能吃啊? 林峰道:“你这可真是对那丫头上了心啊?” 戚墨不太喜欢他这言辞,便皱眉道:“只是因为答应了她而已,做人总不能失信。” “好吧好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却忽然听到了一道道沉重的脚步声,两个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只见东龙大街尽头,一群穿着天青色衣服,腰间佩刀的官差匆匆忙忙的往这边赶,而打头的那个人,正是他们刚才还在念叨的人。 齐小婉! “她怎么也来这里了,难不成是专程来看你我二人的?”林峰道? 戚墨:“不像是。” 再一看齐小婉背后的那一群官差,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然后放了一两银子在柜台上,就往外走。 齐小婉过来的时候正好和他撞上,当即眼睛一亮:“先生还在这里,那他们也没有出来了?” “没有。”戚墨淡淡道,“你找来这么多的官差,就是为了抓他?何不早点给我说。” “那地方诡异至极,我又怎么敢让先生进去了。”齐小婉无奈道,“再说了,这擅闯民宅若是被人发现了,先生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先生是诚心诚意想要帮我,我总不能坑先生一把。” 戚墨:“你行事作风倒是挺正派。” 根据他的了解,他们这一行的人都有些怪脾气,齐小婉当真算得上他见过的人之中最正的一棵小苗苗了。 齐小婉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随后便指着不远处的那扇门,冲身后的官差说:“劳烦几位大哥了,就是这里面,还剩几位大哥把人给看住了,千万别让人给跑了。” 戚墨听到她对这些官差的称呼,眼神有些古怪。 这丫头喊自己喊先生,却喊这些官差为大哥? 总而言之,心情就是有些复杂。 齐小婉指了路,领头的那个棺材边先上去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谁啊?”屋子里面传了一个男人极为惫懒的声音。 是周六福。 齐小婉对他的声音还算熟悉,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领头的那个官差便打了一个手势,其他人蓄势待发。 “嘎吱”一声,等到门被打开了,他们瞬间就犹如饿虎出笼,一拥而上,直接就将那周六福给扑倒,随后五花大绑了起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带任何的停顿。 其他的围观群众看得都是一愣一愣的。 有人小声道:“那不是周师婆他们家吗,被绑的那个人不是周六福吗?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引来了官差?” “嗤,肯定是坏事做多了呗,县太老爷都看不下去了。”有人在人群之中冷笑道。 一听这便是一个和周师婆交恶的人。 “你们这些混蛋,可知道小爷我是谁……” 话音还没落下,一块帕子就直接塞进了他的嘴巴里面,将他的嘴巴给堵得满满当当,直到一丝声音都解不出来。 齐小婉拍了拍手,道:“好了,现在可以去抓其他人了。” 她戴着帷帽,和昨日的打扮一样,身后还跟着戚墨,周六福一看就认出来了,顿时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喉咙里面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在叫骂。 他被两个官差扣着,其余的人就直接冲进了屋子里面,周师婆听到了声响,便急急忙忙的赶了出来,看到这么一大批人的时候,眼皮子一跳,顿时笑脸相迎:“这是什么风把诸位给吹来了?官爷远道而来肯定是渴了,不然现在还是喝杯茶?” “老太婆,别打岔,我们如今是奉了县太老爷之命,来抓你的,你乖乖和我们走吧。”领头的官差瓮声瓮气的道,并不给她面子。 这周师婆虽然再镇上十分的有名,可是同样的,伴随着她这盛大名气的,是她那漫天要价的态度,寻常人家是根本见不到她面的,对她自然也没什么好感,只有富贵人家偶尔才找他做法事。 周师婆面容冷硬,在看到齐小婉的时候,眼神瞬间就变得怨毒:“你这个小丫头,竟敢去县太老爷那里告我,好哇,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心肠,原来是在背地里给我捅刀子,你给我等着!” “我不就在这里等着的吗?”齐小婉撩开薄纱透气,“师婆这院子里面好浓重的血腥味儿,恐怕您这双手害了不少的人吧?” “你……” “把他先绑起来,嘴巴给堵住了,等到带回衙门审问之后,再做打算。”齐小婉冲着官差们淡淡道,“其余的人和我一起进去搜。” 周师婆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会来硬的,有些慌乱,正想大喊,却被以同样的方式给绑住,然后再堵住了嘴巴。 她奋力的挣扎着,齐小婉走到他的跟前,居高临下的说:“周师婆,如果您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的话,又何须有这么大的反应呢?我们也不过只是进去看看而已。” 周师婆那双吊梢三角眼,阴狠怨毒,憎恨的看着齐小婉,像是淬了毒一样。 齐小婉转身就推开屋子走了进去。 这东大街的院子都是二进,左右前后的厢房相当宽阔,官差们兵分几路,一间又一间的屋子搜查,而齐小婉却直奔血腥味,最隆重的那间屋子而去。 戚墨在外面看着,一想到自己当天不过是翻了个墙,还没跳进院子就已经倒了,所以不敢再进去,只能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 林峰道:“你不进去?” 戚墨:“不能。” 林峰顿时笑了:“你瞧瞧你,就来帮个忙,自个的身体却不行,这样吧,看在你我是好友的份上,我就替你进去看看。” 戚墨冷脸:“用不着。” 林峰贱贱的说:“用得着用得着,我现在就替你进去看。” 他说着就已经大摇大摆的进入了。 戚墨看着他显摆的背影,孤独的站在原地,非常想揍他。 第七十八章:人心歹毒 西厢。 齐小婉一推开门,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那有些呛鼻的味道让她下意识的抽出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跟在她身后的官差王五六更是震惊的:“这里面难不成是死了人,还是说这周师婆有在屋子里面杀鸡的习惯?” 当然,后者只是他为了安慰自己心中才勉强牵扯出来的说辞。 乌木镇虽然在县太老爷的治理下还算平稳,可是这么多年来总有发生命案的时候,这味道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这分明就是人血的味道。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大门口正对着的就是一方小小的桌子,桌子上面摆着神龛,摆放着一尊神像,点着香蜡,将这漆黑的屋子照得一片红彤彤的,看起来阴森又诡异。 王五六下意识的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阵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他看着那神龛问。 神龛里面摆放着一尊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神像。 那造型有些像观音,可是却长了三头六臂,脸上带着青紫,还长着獠牙,一双眼睛更是充斥着邪恶。 他总觉得自打他们进来开始,这神像就在关注着他们。 “这是邪神。”齐小婉走过去,将香炉里面的香抽出来,烛火也给灭掉,这才说,“师婆供奉邪神,是因为正道的神明不能够满足她的贪欲,所以改为供奉邪神,以奢求能够得到更多的东西,譬如说钱财,生命。” 王五六差点儿被吓得一个尿惊,咽了口唾沫又问:“那,那她用什么来供奉邪神?” 两人谈话之间已经往内间里面走了。 这屋子内外是分开的,间隔一堵墙,有一扇小小的门,用黑布帘子遮挡住。 齐小婉先是推开了这屋子里面所有的窗户,让阳光将这间阴森森的屋子照得亮堂极了,这才踏足了里面。 那浓重的血腥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只是才一进去,王五六就受不住捂着自己的嘴巴干呕起来:“呕——” 那浓厚的气味熏得他眼泪直往外飚,连忙跑了出去,在外头扶着桌子干呕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好在的是齐小婉身上的帕子本来就厚实,而且特意熏的香,她又折了好几层,捂住了唇鼻,这才勉强能够忍受住那些熏人的气味的折磨。 强忍着心中要呕吐的欲望,她连忙推开了四面窗户,等到阳光照进来,气味散开了些许,她才看清楚了里面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王五六心想自己好歹是个官差,总不能让一个小姑娘在里面搜查,于是又壮着胆子进去了,再进去一看,便是和刚才截然不同的一副景象。 阳光将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可是他却如坠冰窟,浑身发冷:“这,这……” 他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那些器皿之中的东西,腿肚子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齐小婉回过神来后,就在屋子里面缓慢的转着。 屋子里面是几个柜子,柜子的门是用上好的琉璃所制成的,半透明的样子,能够清晰的看见里面所存放的“标本”。 没错,就是标本。 齐小婉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来到古代之后竟然还能够看到这样类现代化的标本。 那一个一个的琉璃的小罐子里面装着一具又一具小婴儿的尸体,从不过胚胎大小,到将近足月出生的孩子的尸体都有。 可以说是相当的全面了。 除了这一种原本还在母亲肚子里面就死去的婴儿之外,另外一面柜子之中,就不一样了,有十来岁左右孩子的头,四肢,眼睛,以及五脏六腑,甚至还有大脑。 而最残忍的是摆放在中间的那个台子上面,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就躺在那琉璃柜子之中,他的五脏六腑全部都被掏空,肚皮上的皮全部都被包了下来,腿上的肉似乎也被割掉了,相当的凄惨。 齐小婉看见,那孩子纵然已经死了,可是他的眼睛却没有合上——死不瞑目。 古代对尸体的保存技术比不上现代,所以屋子里面隐隐有一股血腥味和腐臭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但是这孩子死去的时日应该不长。 齐小婉的目光复杂极了,他紧咬着牙关,垂眸道:“王大人,我想问你个事情,这些日子以来,可有人在官府报失踪人口案?” 王五六这才回过神来,上下牙齿打着磕碰说:“你这么一说起来,我倒是想起来了,前几天的时候有个女子过来说他们家的孩子失踪了,十来岁的模样,这么高,穿着一身玄色的衣服。” 他手比划着,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琉璃柜中躺着的小孩身上,不敢置信的道:“该不会就是他吧?” 齐小婉轻轻地眯了一下眼睛,这才是鼓足了勇气,伸出手打开了那琉璃柜子,随后将那小孩的眼睛给合上了。 “是与不是,还是要通知了他的父母之后才能够来认……劳烦再喊几个人进来吧,把这里都守着,这些孩子们,还未经历过人间的美好,就已经遭受了这些痛苦,等到时候采完证据,就把他们好好的给安置了吧。”齐小婉喉咙有些发抖,她从来没有想到人心能够险恶到这个地步。 这个周师婆,实在该死! 齐小婉和王五六将屋子里面翻找了一遍之后,搜罗出了所有的证据,这才去院子外面通知其他的人。 林峰在院子里面张望着,看到她出来,便连忙迎了上来:“齐姑娘可找到了证据?” 齐小婉的心情有些低落:“证据倒是找到了。” 她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周师婆,如今已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面,一双眼睛左右扫视着,似乎在算计着什么,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齐小婉三两步走过去,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啪”的一下,这一巴掌几乎是用尽了齐小婉身上所有的力气,周师婆的脸被打得往旁边一偏。 齐小婉狠狠的瞪着眼前的这个老太婆,怒声质问:“供奉邪神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去残害那么多无辜的孩子?” 周师婆嘴巴里面的布,被齐小婉扯开后就诡异的笑了起来:“你看见了,难道就不心动吗?” 她确实没有心,也并不觉得自己杀几个人就做错了什么。 第七十九章:祭祀品 “齐小丫头,你也学的是这些东西,可是供奉什么观音菩萨,做尽了善事,又能够得到几个钱呢?你知道我这些年得到了多少钱吗?”她被绑着的手勉强伸出来,冲着齐小婉比划了一个数字。 “五万两白银。”她得意又猖狂的低声笑着,“观音菩萨,如来佛祖,三清教主,能够给我这么多的银子吗?不能!这么多银子,你穷其一生也赚不了这么多,难道你就不心动吗?” 齐小婉并没有被她的话蛊惑,反而觉得越发的生气,她双手垂在身侧,两边紧握成拳头,手指骨都被捏得嘎吱作响。 林峰在旁边看着还不明白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间炼狱的景象,于是劝道:“齐姑娘,你莫要和这种人动气,她贪了这么多银子,早晚都是一死,和这种人讲道理,实在是犯不着。” 他心中咂舌。 就是盛京之中,也没有几个敢这么贪的,这老太婆胆子可是真的大。 齐小婉深吸了一口气,灼热的空气顺着她的鼻腔一直流进肺里面,非但没有浇灭她心中的那把火,反而让她更加的生气了。 她咬着牙道:“让她就这样死了,未免也太过于便宜她了。” 齐小婉憎恶道:“我确实是赚不了这么多银子,不过,这么肮脏的钱我也不屑于去用,你赚这么多的银子又有什么用呢,黄泉之下,你和你的儿子,都用不了。” 听她提起“儿子”这两个字的时候,周师婆瞳孔骤然一缩,随后才故作冷静的说:“这乌木镇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寡妇,丈夫早早的就死了,也没有儿子,你说这话怕是糊涂了吧。” “糊涂的是你还是我,你自己心里面有数,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只不过是看个面相而已,还是能够看出来的。”齐小婉猛的一下扯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都有些往上提,“你逃不过,周六福也逃不过,你们母子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到时候就一起去下十八层地狱吧。” 这种人,必定要将十八层地狱的惩罚都过上三四五六遍才能解人的心头只恨。 周师婆确实对外称自己没有孩子,不过,齐小婉在看到她面相的时候,却发现她是有一个儿子。 而周师婆和周六福长得有几分像,再加上周六福那日说漏了嘴,齐小婉很轻而易举的就猜到了两个人的关系。 齐小婉放开了手,任由周师婆重重地跌落坐凳子上面。 周师婆开始剧烈而又疯狂的挣扎起来:“你要对他做什么?你有什么就冲我来,我可以替他去死,你们休敢动我的儿子,谁要是敢动我的儿子,我就和他拼命,齐小丫头,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话还没说完,齐小婉就趁着她张开嘴巴的时候,将那块布重新塞回了她的嘴巴里面,让她的嘴巴狠狠的给堵上了。 “你要诅咒我,那就下地狱去诅咒吧,不用当着我的面说,到时候你可以问问阎王爷,是你该死还是我该死。”齐小婉冷冷道。 她狠辣的样子让一边看着林峰都觉得心惊。 这丫头,难不成以前在他们面前的都是伪装?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林峰再也不这么想。 那些涌进西厢房的官差们,将一个又一个的琉璃瓶捧了出来。 琉璃不像是玻璃那样纯净,而是带着淡淡的琥珀色,可也是透明的,能够让人清楚的看见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孩子,一个又一个的孩子的尸体。 这青天白日的,院子里面却一片阴寒。 林峰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手:“这些东西,都是她的?” “在她的屋子里面,除了是她的,还能是谁的。”齐小婉的目光漠然,心中发疼,“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你用来供奉邪神的祭品吧?” 后面一句是问周师婆的。 邪神之所以被称之为邪神,除了因为长得丑恶之外,所需要供奉的祭品均都很残忍,祭品所需的并非是简简单单的鸡鸭牛肉,而是需要人血,人的命。 周师婆那一双犹如毒蛇一样的眼中,带着几分嘲讽和轻蔑。 而最后被搬出来的,是神龛和那一座邪神像。 官差们抱着那邪神像就觉得浑身发冷,连忙问齐小婉:“齐姑娘,这一尊邪神像该怎么处理?” 周师婆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芒,喉咙里面发出闷闷的,诡异的笑声。 王五六觉得她这样子诡异极了,头皮发麻的说:“她是不是有话想说?” 齐小婉大概明白他的心思,嗤笑道:“她恐怕觉得咱们动了这一尊邪神像,就会惹得邪神的怨恨,遭到邪神的报复而已。” 官差们虽然对周师婆做的这件事情相当愤怒,可是一听这话,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若是真的遭到邪神的报复,该怎么办? 他们又不是齐小婉,能够对付这些东西。 “你们不用担心,子不语怪力乱神,若是真的有邪神的话,第一个死的就是她。”齐小婉阴郁道,“只是一尊神像而已,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邪神。” 真正可怕的,真正害人的,不过是那一颗肮脏的人心而已。 王五六还是觉得担心,想了想,又扯开了周师婆嘴里的帕子:“你想说什么?” 周师婆尖锐的笑了几声:“齐小丫头,你我都是干这一行的,你说出这句话你自己相信吗?” 她怨毒的诅咒道:“你们拿走了邪神的祭祀品,把邪神带到阳光底下来,晚上的时候你们就会遭到邪神的报复,一个都逃不掉。” 官差们瞬间就慌了。 “齐姑娘,这该怎么办?” “我还不想死,万一那邪神真的来了,又该如何是好?” 他们慌张得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林峰在旁边蹙眉道:“齐姑娘,这尊邪神像当真有这么诡异?” 齐小婉无奈的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要相信科学,别一天到晚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说完齐小婉就反应过来了,古人懂什么科学。 看这群人实在是害怕,她想了想,干脆问:“戚先生呢?” 林峰:“在门口站着。” 也亏得是那家伙没进来,要是进来了,看到这个场景,估计能当场砍下这个老太婆的头。 第八十章:邪神像 齐小婉提步往门口走,果不其然,就看到戚墨眼巴巴的在门口站着,有几分心酸的模样。 一想到对方因为体质原因,想进又不敢进来,齐小婉便觉得有些滑稽,心中的那几分阴霾也被打散了些许。 “戚先生,劳烦您进来帮个忙可以吗?”她站在门口说,“里面能够影响您的东西已经被我处理了,您现在可以进来了。” 这件事情也只有戚墨能够处理了。 “我可以进来了?”戚墨有几分喜出望外。 他在门口站着都快生根了。 齐小婉抿唇道:“不然您踏进来一步试试就知道了。” “不用。”戚墨顿了顿,大步流星的便跨过了那门口。 他相信齐小婉不会骗自己。 一脚跨进院子里面,果然,之前那一股灼热的感觉并没有再出现。 他问:“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齐小婉一提到这件事情,神情便格外的凝重,良久,她才苦笑道:“您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这件事情从口里面说出来都让人觉得难受至极,她实在难以想象周师婆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思杀害这些孩子的。 一到院子里面,戚墨便明白了,齐小婉为何会露出一副那样的神情。 他脸上几乎是克制不住的怒意:“这些都是她干的?” 他曾经在战场上下来,经历了尸山血海,可所接触过的所看到过的都不及眼前的这一幕让人觉得背后生凉。 齐小婉喉咙有些发堵:“是,这些孩子都是被她活活给害死的,她用这些孩子们的鲜血来祭拜这尊邪神,希望这一尊神像能够满足她的贪欲,只是可怜了这些无辜的孩子,竟然硬生生的因为这么一尊死物,而被这个老太婆害死。” 周师婆在旁边尖着嗓子,疯狂说:“那不是死物,邪神是有生命的,这是你们这些肉体凡胎感受不到而已。” 戚墨手中打出一枚银子,直接洞穿了周师婆的小腿,“闭嘴。” 若不是他如今是隐姓埋名在这个地方,这个老太婆早就被他拉出去处死了。 这种人,根本就不配为人。 “啊——”周师婆凄惨的嚎叫着,一声接着一声,她脸上充满了痛苦的神情,腿肚子上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淌成了河。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怜悯她,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她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所以你想让我干什么?”戚墨问。 “把这个神像弄碎。”齐小婉手指着,那个邪神像,“你是四柱纯阳之人,这一尊邪神像虽然,并非活物,可是被太多人的鲜血和怨气所浇灌,也有了煞气,只有你才能够克制这一尊邪神像。” 戚墨:“弄碎就行了?” “是。” 戚墨伸手捡起那一尊邪神像,怀着一种不知名的,怨恨的心思,一点一点的从对方的头颅开始掰断,捏成粉末,然后是四肢,,再到躯干。 那由木头雕刻而成的神像在他的手中很快的就化为了灰飞,随后竟是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燃烧了起来。 在邪神像完全被燃烧尽的那一刻,整间院子里面的温度开始回升。 周师婆却不敢置信的怒道:“怎么可能,这是邪神,邪神是不会被你们所打败的。” 同这样的人争执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齐小婉冲着官差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将这人的嘴巴给堵上,随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押着周师婆和周六福进了府衙。 府衙中。 白岩,薛衡,还有县太老爷夫妇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休沐的日子,公堂的两边却站着不下数十个手拿廷杖的官差,相当威武。 周师婆和周六福都被摁着直接跪在地上。 周师婆一看到县太老爷便眼睛一亮,大声求救道:“县太老爷,您快救救我,这些人都要抓我,你快救救我呀,只有我才能够救您的儿子,要是我死了,你的儿子也会死的。” “你这个胡说八道的老太婆,分明就是你害了我的儿子,如今竟然还敢拿到这里说,你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脸。”杨丽蓉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在旁边一听到她这么说,立刻就冲了上去,兜头就给了她两巴掌。 “啪啪”两声,听得在场的人相当的爽快。 周师婆当时就被打蒙了。 她怨毒的大声喊道:“你竟敢打我,难道你不想要你儿子的命了吗?我要诅咒你的儿子……” “老娘今日打的就是你。”杨丽蓉听到她嘴里面竟然说出诅咒自己儿子的话,又是几个耳光扇了上去。 杨丽蓉可不比一般的官太太温柔,她下手又狠又毒,周师婆脸都被扇肿了。 周师婆每说一句话,就会被她扇上一耳光,到最后周师婆是被硬生生的打得不敢再说话的。 而此刻,她的脸高高的隆起,又红又肿,想是两个发泡了的大馒头。 官差们将所有的证据都呈了上来,外面站着一批乌木镇的镇民,在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他们都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人群之中先是起了窃窃私语。 “这人怎么这么恶毒,那可都是一些孩子啊。” “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有的人更是直接冲上来对着周师婆吐口水。 齐小婉站在下方冲着,坐在公堂上的县太老爷拱了拱手,声音铿锵有力:“民女今日站在这里状告周师婆,一告周师婆草菅人命,二告周师婆对薛大老爷下毒,三告周师婆纵容手下弟子谋害白家一家三口,还请县太老爷做主。” 周师婆脸肿成了猪头,嘴角也被打破了,牙齿掉了两颗,说话都含含糊糊的,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跋扈,她躺在地上,哀求的看着坐在上方的县太老爷,希望他能够看在自己能够救他小儿子命的份上,放过自己一马。 然而县太老爷却一拍惊堂木,怒声道:“如今已是证据确凿,来人把周师婆和周六福都给关押进天牢,周师婆定在三日后问斩,周六福秋后问斩。” “是。” 周师婆惶恐道:“不,你不能够这么对我……我可以救你的儿子。” 她说话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两个官差一上来就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无声无息的将她拖了下去。 第八十一章:猫眼石 看到周师婆被关押进大牢,齐小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害人精总算是解决了。 府衙门口看好戏的人被驱散,杨丽蓉又很快腆着笑脸凑上来,热切的喊道:“齐姑娘,不然您再去看看我们家松儿,他如今虽然好了一些了,不过我们的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齐小婉哭笑不得的说:“夫人不必担心,令公子本来就是天生的好命格,一生都是顺遂无虞,之前虽然被周师婆给破坏了,可如今周师婆已经落入大牢,只要好好的将他的身体养好,以后也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也亏得是那孩子,枕头底下的符咒,拿开得及时,若是到了六岁之后,一切可就都晚了。 “原来是这样。”杨丽蓉又惊又喜,随后又狠狠的骂了一句,“我就知道那老虔婆是个害人精,明明我们松儿命格这么好,却硬生生被她害成了这个样子,这种人啊,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你说是吧,齐姑娘。” “是。” 杨丽蓉又说:“可是我这心里面还是很担心啊,我们松儿,那么小,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该怎么办哟。” 齐小婉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无奈。 她本就心情不好,却还得和面前这位官太太周旋。 虽然知道她心中是担心自己的儿子,可她隐隐还有些不耐烦。 最后,齐小婉只将那颗猫眼石赠给了他们,这才随同戚墨他们一起走了。 白岩因为心生感激,走之前还拉着齐小婉在旁边塞给了她五百银票。 把银票递给齐小婉的时候,白岩着实有些脸红:“齐姑娘莫要嫌弃,只是当时为了给浅浅看病,家中其实已经并不富裕,这五百两银票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若是以后姑娘出了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白岩就是,我白岩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义不容辞。” 之前给周师婆的那些银子,在对方被抄了家之后,都尽数的充入官府,他是一分没有拿回来,也不敢拿回来。 商人重诺,一个商人的承诺,其实比钱还来得重要。 齐小婉没有推辞,也并没有觉得心中不满,而是说:“那我就算是和白老爷约定好了,今日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请您代我转告白姑娘,过去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我以后会回来看她的。” “多谢。” 这一路回去,还是骑马。 林峰虽然参与了这件事情,可并没有帮上什么忙,难免会觉得自己像个闲人一样,还颇为有些感叹:“今日我来走这一趟,非但没有帮上什么忙,反而倒像是添乱子,齐姑娘,我这可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啊。” 齐小碗一听这话便生生被逗笑了:“林先生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事本与您又没有什么关系,您能够来已经是出乎我的意料了,哪里还欠我人情。” 这人,脑回路着实清奇。 三人并肩骑着马,齐小婉在左边,戚墨则在中间,闻言便搭话道:“他既然说是欠了你一个人情,那就记着他欠你一个人情就是了,他的人情向来是不值什么钱的,惯是喜欢往外撒,他欠的人情少说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多你这一个也不碍事,以后若是有什么找他帮忙就是了。” 林峰被他卖了出去,脸上也不见怒色,反而是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的嚷道:“你怎么就这么说我,我这人情怎么就送出去这么多了,你倒是说说呀。” 戚墨懒得搭理他,说了就默不作声了。 林峰他在旁边吼了几声,齐小婉也不是话多的,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就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他顿时也觉得没了意思,没过一会儿就消停了。 不过很快,林峰又像是想起来一样,问道:“齐姑娘怎么将那猫眼石给那人了,巧了,我这里还得了几个,模样也还好看,要不然送过来给姑娘当个装饰如何。” 可能是怕齐小婉拒绝,他又道:“这猫眼石曾经是送到了临渊手上的,还在他的手上呆过一段日子,姑娘可不要嫌弃。” 他特地这么说,只是单纯的看在这些对齐小婉有用而已,只是不知道为何,这话说出来怎么都不得劲,还有些古怪。 齐小婉听着也有些尴尬,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话说的,搞得自己像个变态似的。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旁人也这么问自己,自己也估计觉得那人是个变态。 戚墨在旁边毫不客气的白了林峰一眼,冷冷道:“就你会说话,什么叫做我贴身用的东西?要送就送,还要说这么多废话,到底是不是诚心的?” 林峰这一下子也反应过来了:“齐姑娘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着与你可能会有些什么用处。” 他心地倒是好的,只是和齐小婉初次见他的模样大相径庭,性格也有些诧异。 似乎那一层温和的皮囊只是伪装而已。 不过好在的是齐小婉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笑眯眯的说:“那就多谢先生了。” “不客气,不客气。”林峰刚才好心说错话,尴尬搓了搓自己的手。 结果就因为这个举动而下意识的放开了缰绳,撅着蹄子往前面跑,林峰在马背上一个踉跄,差点就掉了下去。 戚墨不太想去看自己的好友是个憨货,于是拉着缰绳,拿着马鞭子轻轻的抽了抽马屁股:“驾——我们先走,不要再同他说话了,他向来是有数不清的废话,要是和他一直在这里说话,指不定天黑了都到不了家。” 齐小婉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好,可她归心似箭,在看见戚墨往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的时候,自己也下意识的抽了一鞭子,于是两匹马就飞奔起来,落在后面的林峰又吃了一嘴巴的灰尘。 林峰:“……” 隐隐约约感觉到被排挤的滋味了。 不过好在的是骑马很快,没过一会儿,齐家村就在眼前。 和之前一样,齐小婉几人骑马到村子外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下马牵着马走了。 此时正好到夕阳落下的时候,马自然还是寄养在戚墨他们家的院子里面,林峰又将屋子里面的几颗猫眼石取出来给齐小婉。 第八十二章:老道士 齐小婉拿着那猫眼石打量了一下,发现确实犹如对方所说的,上面的阳气很旺盛,这对于她来说是件好事情,所以她并没有客气就收下了。 毕竟她如今和戚墨算得上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对了,戚先生可还要随我一同去用晚饭?”齐小婉忽然想起来他们家的厨房被烧了。 在外奔波了一天,那厨房恐怕还是老样子,这大晚上的,估计是没什么能吃的东西了。 戚墨却摇了摇头说:“不碍事,等会上去修好就行了。” 主要的是,他敏锐的察觉到齐小婉的舅舅似乎并不喜欢他们,还有的是李彩兰对于他们的到来很拘谨。 给主人家带去不便,还不如不去。 “那我就先回去了。”齐小婉没强求,便起身告辞。 她一个人从村东头小河跨过去,孰料到才刚刚走到家门口,就发现了一圈的人还传来一一呜呜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叫骂。 有人眼尖的看到她回来,便连忙招呼了一声:“小婉丫头,你可算是回来了,老周他们家的人可是在你家,闹了很久了,就非得讹上你家了,赶紧去看看吧,这件事情说来也和你有点关系。” “周家?”齐小婉眼皮一跳。 “可不,说是他们孩子落水了,和你有关呢。”说话的那婶子目光有些古怪。 齐小婉连忙挤了进去。 齐小婉才一进去就听到里面的人在叫骂道:“我不管,就是你们家的黑心肝的丫头把我们家儿子推进水中的,这下可好,他呛了水,如今已经发起了高烧,游医说了,他能不能度过今天晚上还是两回事儿了,今日你们家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就官府见。” 是周婶。 她还是今天早上那个样子,只不过眼睛红彤彤的,应该是大哭了一场。 周身身边还站着一个蓄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瘦高瘦高的,脸颊有些凹陷下去,穿着一身道袍,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是哪个道观里面跑出来的。 林少华,林采南,还有何秋雨,都在院子里面,和对方对峙。 “周婶,你说这话未免就有些血口喷人了吧?”齐小婉拨开人群,进去之后,就挡在了林彩兰的跟前,冷冰冰的看着周婶,“虎子贪玩掉进了河里面,是我把他救了起来,结果你到头来却恶人先告状,血口喷人说是我推了他,当时你自个儿不说谢谢就算了,这扭头过来反而这么说,这以后若是你孩子再掉进水里面,还有谁敢救他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人群之中立刻起了几道恍然大悟的声音。 他们就说,齐小婉虽然如今性格虽然变了一些,可是也并不是这样的人啊。 周婶儿面皮涨得通红,立刻拔高的声音嚷嚷道:“怎么就不是你了,我是看见你在河边呢,可谁知道你对虎子动了什么手脚,这下午的时候虎子就起了高烧,到现在整个人都烧糊涂了,我问他,他就说了,分明是你把他给推下去的。” 她说着就开始撒泼起来:“这真是没天理了,果然就像是赵老婆子说的那个样子,你就是个灾星扫把星,你就是被邪祟附体了,我看你根本就不是齐小婉。” 齐小婉被她闹得头疼不已。 和这样的人讲道理,是怎么着也讲不清楚的,而且,她觉得这人就是想讹自己一笔。 要是真担心,这会儿不请大夫去了,还有时间来这里算账? 村子里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村长自然就被其他人给请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村子里面的族老。 齐小婉一看到那几个族老就觉得脑瓜子疼。 她可还没有忘记当初分家的时候,齐老太爷把那五两银子的债务丢给她们呢。 “这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老周家的,还不赶紧起来。”齐老太爷拄着拐杖骂了一句。 他在村子里面相当的有话语权,所以周婶儿敢在这里撒泼,却并不敢和他闹上,于是讪讪的从地上爬起来,随后又大声道:“村长,太老爷,这件事情不是我要闹,而是我们家虎子被害成这个样子,我已经请教过这位道长了,他说了,我们家虎子就是因为被人给害了,所以这才高烧不醒。” 她这个时候倒是肯好好说话了,吐词相当清晰:“这位道长可是说了,咱们村子里面如今生了邪祟,不是别人,就是她齐小婉,你们想想,自打上一次齐小婉活过来之后,性子大变了不说,还吵着闹着和家里面分了家,前几日的时候我们家鸡就跟疯了一样往这边跑,对了,还有齐文斌他们家,她一个人就闹得这么多家,不得安宁,她不是邪祟又是什么?” 她愤恨的瞪着齐小婉。 刚才还在为齐小婉他们家说理儿的村民们忽然不做声了。 似乎,周婶说的也确确实实是这个样子,自打齐小婉“活”过来之后,似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齐小婉心里暗自骂了一声,她性子本来就是洒脱不羁,能够勉强将原主的性子伪装得有五分就已经算不错了,让她继续像原主那样当一个受气包是断然不可能的,可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样,竟然就被这些人给拿住了把柄。 村长嘴巴里面还叼着旱烟,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这个点儿,出了这么一个茬儿,他听完之后深深的皱紧了自己的眉头,久久都不能释怀,半晌之后,他才看向齐老太爷说:“三叔公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看?” 齐老太爷向来是瞧不上齐小婉她们一家子的,尤其是上一次齐小婉忤逆了他之后。 他站在院子里面拄着拐杖,瓮声瓮气的说:“还能怎么办?我又不是道长,既然如此,就让这位道长给她看看吧。” 其他人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个中年男人。 村子里面信鬼神的人不少,无论是做什么法事,都会专门去镇子上面请人,道长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就相当于仙人一般的存在。 齐小婉迎着那道士打量的目光,讥讽的问:“就是您告诉她说我是邪祟的?” 那中年道士老神在在的将双手背在身后,沉吟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语惊四座。 第八十三章:用火烧 齐小婉因为这一句话心中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不成这道士真的有几分本事? 但很快,她又听到对方说:“你逗留在这人间起码也有十几年了,害怕被阎王爷抓走,所以这才找了一个命格轻的女孩附身上去,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有害人之心,我看你这浑身血气的样子,应该已经害过人了吧,像你这种恶鬼,我是见一个收一个的。” 听到他的这一番话,齐小婉瞬间就镇定下来了。 得嘞,这就是个假的。 她就说呢,眼前这个人看着非但没有什么道骨仙风的感觉,反而有些贼眉鼠眼的,怎么可能是真正的道士。 如今这话一出来他就知道,对方可能就是半瓶子水哐当响了。 可是村民们却被中年道士这话吓得不轻,就连林彩兰也在背后白了脸,她语无伦次的反驳道:“你胡说八道,我女儿我自己还不清楚吗,这就是我女儿,不是什么孤魂野鬼。” 她下意识的挡在齐小婉的身前,想要用自己瘦弱的身躯保护她。 齐小婉心中感动,于是拍了拍她的手,小声安慰道:“娘,您放心,女儿就是女儿,不是什么孤魂野鬼。” 这道士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骗子。 “小婉别怕,娘在,一定会保护你的。”林彩兰红着眼道。 她知道女儿这些日子以来的改变,也看在眼中记在心上,可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以前的女儿太内向,受了太多的欺负,如今日子倒是越发的好了,可这些人也越发的看不惯了。 这些人,就是嫉妒她们。 可林彩兰相信齐小婉,其他人看向她们的目光中却带着狐疑之色。 周家和齐家这件事情闹得有些大了,再加上现在已经到了饭点儿,来看好戏的几乎已经站了半个村子的人,他们堵在门口,将整个老宅围得水泄不通。 到最后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赵老太和刘春花过来了,她们之前不是一家子吗?她们肯定有发言权,也知道些东西,就让她们进来说说吧。” “赶紧把人给放进来。” 人群顿时让开了一条道路,刘春花就扶着赵老太走了进来。 齐小婉一看见这两个人眼皮子就开始狂跳,知道她们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情,于是冲着村长说:“村长,今日他们家虎子落水,并非是我救上来的,而是村东头的戚先生救上来的,再说了,当时那么早,我还在家中,又怎么可能去推他们家虎子呢,若是村子里面的人不相信的话,大可以现在去问问就是了。” 村长把嘴巴里的烟杆取出来拿在手上,原本紧皱着的眉头,这才松缓了一些:“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齐小婉说:“千真万确。” “那咱们就去问问吧。”村长拍板决定的,其实他心里面也不相信那道士。 小婉丫头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这些人怎么就看不到她好呢,非得往人的头上泼脏水。 “等等。”周婶却立刻拦住了他们,指着齐小婉的鼻子质问,“你刚才怎么不说这件事情,偏偏这个时候说了出来是不是心虚了,你是不是害怕了?我不管,就要算是要去,也要让道长和你们家老太太说完之后,才一同去。” 齐小婉颇为无语,抱着手臂道:“奶奶,您想说什么?” 说就说,自己还怕了不成。 她可没害过人。 而且,让赵老太对她说上一句好话,那是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村子里面大家心里面都清楚,赵老太以前对她们母女两个就是非打即骂,现在看见他们日子过好了,心里面不得恨死,还能说上一句好话吗? 果不其然,赵老太黑黢黢的眼珠子就这么盯着她,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不是我的孙女。” 齐小婉当即就笑了。 她就说! 后面的林彩兰寒心的抹着眼泪,道:“娘,您讨厌我们娘俩归讨厌我们娘俩,可是如今这事关重要的时候怎么能够这么说呢?我是小婉的亲娘,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吗?你怎么能这么污蔑她。” “你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克死我的儿子了。”赵老太冲他啐了一口,脸色狰狞,“我儿子当初死之前,可是把我服侍的好好的,结果后来他死了,你这一颗心倒是向着外面的人了,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是扫把星,你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的时候还算乖巧听话,如今被一个恶鬼附身了,你看看她是怎么对我们家的,也就只有你这个瞎了眼的,才相信她还是你的女儿,我和她待了这么多年,她是我看着长大的,难道我们一家子还不清楚吗?” 刘春花也跟着在旁边尖着嗓子附和道:“没错,小婉的丫头是个什么样子,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你看看她如今成日成日往外面跑不说,还和男人厮混在一起,简直就是给我们齐家村的人丢脸,我看啊,她就是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 刘春花说着就开始动起手脚来去拉扯其手腕的手臂,一把将她给拽倒了,那中年道士的跟前:“道长,赶紧的给她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驱除这个邪祟?” 齐小婉今日是累了一天了,也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动手,一时之间竟是被她给拽动了,一头给撞到了中年道士的跟前。 中年道士便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高傲的抬着下巴说:“这到不是什么大问题,驱除邪祟的话,只要喝下我的符咒水,然后再用火烧就行了。” 村子里面的人当时就被吓了一跳。“这还要用火烧啊?” “这用火烧了,人还能够活得下来吗?” 林少华在后面怒道:“放你的狗屁,谁敢这么做,我和他没完!” 他话不多,在旁边站着,旁人也能看在他是个男人的份儿上有所忌惮,可这些人现在是真猖狂。 林彩兰更是急得眼泪汪汪,她害怕自己的女儿真的被这些人拉出去给当成妖魔鬼怪一把火烧了,忽然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大的怨怼。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就要这样对她们母女两个,就欺负她们是孤儿寡母,家中没有一个男人顶天吗? 第八十四章:作证 林彩兰心中像是发了狠一样,忽然跑进灶房里面,拿出一把大砍刀,然后将齐小婉扯在自己身后,刀对着别人,恶狠狠的说:“今日你们谁要是敢动我的女儿,我就和你们拼命,我手上这把刀可是不长眼睛的。” 那把砍柴的刀被磨得锃亮,在夕阳光的照耀之下,折射出一道寒光,让村民们都不由得觉得心生胆寒之意。 刘春花靠得最近,当时就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噌的往后退了好几下,这才用手指着林彩兰大声道:“她也被邪祟附身了,道长,您赶紧的快看看她啊。” 齐老太爷,梗着脖子,呵斥道:“齐二家的,你这是想干什么?大家都是为了村子里面着想,你赶紧的把刀给放下来。” 林彩兰眼睛发红:“我要是放下来,你们就要对我女儿动手,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了,谁要是敢对我女儿动手,把我女儿拉出去烧了,我就要让谁身上见血。” 她恨啊,恨自己以前没有保护好女儿,害的女儿差点被人给害死,如今这一次她要是再保护不好女儿,她九泉之下都无颜面对自己的丈夫。 众人看她是来真的,都纷纷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屏息凝神的瞪大了眼珠子。 眼见着起哄的人群安静下来,村长才劝道:“彩兰啊,你把刀给放下来,这刀快得很,伤到人就不好了,既然小婉说她没有干过这件事情,那我们就先去村东头那边问问实际情况吧。” 作为一个村长,他对这件事情也十分头疼。 村长在村子里面虽然受人尊重,可却捞不到什么油水,顶了天了就是有人要请他们家办事的时候才会送上那么一篮子鸡蛋,这已经算是最贵重的礼物了,可这事情一茬接着一茬儿,却能够让他焦头烂额。 村长心里相信齐小婉,但是,齐老太爷和村子里面其他人的面子,他也得维护,于是才想出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 齐老太爷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目光触及到林彩兰手中那一把锃亮的大砍刀的时候,怕她突然发狂朝着自己砍了过来,最后还是把一肚子的话都给憋了进去。 齐小婉在林彩兰的身后将这些人的神情都收入眼中,目光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 所以说这人啊,都是怕死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村东口走去。 村东口。 戚墨爬在屋顶上面修那被踩破了的屋顶,因为站得高,所以看得也远,扭头就看到大老远就有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而来。 戚墨当时便冲着下面喊了一声:“林峰。” 林峰灰头土脸的从灶房窜了出来,摸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黑灰,茫然的抬头:“什么事?” 这灶房里面已经被用过很多次了,而且到底是两个大男人,不能时时刻刻都打理得干净,再加上今日又被烧了,他这一收拾起来难免整个人就会变得灰头土脸的。 戚墨手指着不远处说:“那边有人过来了,上次来找我们的,你收拾收拾去应付他们。” 对于这种人际关系,要是让他去应付的话,可能还没有和村子里面这些老婆子说上两句,他就已经亮出自己的拳头了。 林峰可不敢把这件事情交给他,所以一听他这话就连忙洗了一把脸,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换上一身衣裳,他就听到门被人敲响了。 林峰只好无奈的去开门。 一看打头阵的人他就懵了:“齐姑娘怎么也过来了?” 不仅仅是齐小婉,还有林彩兰,林少华,村长,以及跟着一大批村子里面的人。 有些人林峰认识,有些人他不认,而且林彩兰的手上还提了一把刀,于是他就越发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难不成这是来找自己寻仇的? 也不对呀,今天早上见到林彩兰的时候,对方还非常的拘谨且和善,怎么这大晚上的就找过来了呢? 齐小婉无奈道:“是咱们早上救的那个孩子的事情,他们以为是我把那个孩子给推下水的,所以这会儿正在我家里面闹腾,无奈之下只能够请先生来帮忙解释解释了。” 屋顶上面猫着的戚墨一听到这话,脚一蹬就一跃而下,落到了众人的跟前。 其他人一看他连梯子都不用,就这么轻飘飘的跳下来了,哗然声即刻大了。 这人莫不是个练家子? 戚墨也跟着一同走到门口,冷着一张俊脸:“谁家的孩子?” 他目光扫视着周围,立刻就落到了周婶的身上。 今天早上他是看见过这个妇人的。 戚墨年少的时候征战沙场,一身血腥味,虽然在村子里面养了几个月,已经褪去了许多,可是这不经意之间泄露出来的气势却还是叫一个农家妇人腿肚子打哆嗦。 周婶子面对他的时候,脸色便有些发白,上下牙齿一磕碰,壮着胆子道:“我们就是过来问问,问问就不行吗?再说了,这大清早的,没人看见,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话。” 林峰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得了,戚墨那个火药桶恐怕要炸了。 果不其然,就听到他冷冰冰的说:“你大早上的时候没有过去?还是说我救了你儿子你不开心,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淹死你才觉得心里面舒坦了。” 他平日里最不耐烦这些东家常西家短的,因为村子里面这些妇人最是喜欢讲歪理,有时候帮了对方的忙,对方非但不记在心中,反而要在背后嚼舌根子,总能有一万个说辞按在你的脑袋上面来证明你才是错的。 戚墨看林彩兰红着眼睛提着刀的样子就知道齐小婉回去肯定是受了委屈,要不然也不会把这个温柔得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人给逼得拿起了刀。 戚墨语气便越发的冷了:“是我救的,当时我们去的时候他已经在河里面了,你自个儿没有看好孩子,就别怪在其他人身上,否则的话,要是下回你孩子在落在水里面,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淹死,你看我敢不敢这么干。” 他说话声音不大,可冷冰冰的,这语气里面就像是夹着冰茬儿,让人不自觉的就心生退后之意。 第八十五章:你先烧试试 周家的人向来都是吃硬不吃软的。 周婶儿敢指着齐小婉的鼻子骂,不过是看在她一个小丫头,瘦胳膊瘦腿儿的也打不过她,可面对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年轻力壮的男子的时候,她却打心底里面怂了。 周婶底气不足了起来:“你瞧瞧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我这不是也是担心我们家孩子骂我们家孩子,虎子今日一回去之后就开始发了高烧,我这也是关心则乱的。” “你关心则乱就能够冤枉到我的头上了?”齐小婉一看真相大白,就立刻呛了回去,“我娘把我养这么大可不容易,结果你到头来不知道去哪请了这么个破道士,就打算一把火把我给烧死,你说说你这安的是什么心?” “一把火给烧死?”戚墨眯起了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周婶咕咚一下咽了一口唾沫,越发的心虚道:“我说小婉丫头,你可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这不是你奶奶自个儿说你是邪祟嘛。” 对,都怪那个挑拨是非的赵老太。 她一开口就一股脑的将责任推到了赵老太的头上。 赵老太脸色僵了,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随后叉着腰道:“怎么着,她本来就是邪祟,难道我还说错了吗?” 迎上戚墨的目光,赵老太的腿肚子也都在打着颤,却还是不肯示软。 她本来就没错。 齐小婉这丫头的变化这么大,不是被邪祟给附身了又是什么? 村长却觉得她不可理喻,冷着脸说:“赵婶,你这话就过了。” 虽然知道她不喜欢这个孩子,可是也没必要这样对这孩子。 她如今打心底里觉得齐小婉可怜的起来。 “我这么说?我怎么说了!”赵老太面对村长的时候可毫不示弱,张嘴就来,“我说你作为一村之长,村子里面进了这么一个邪祟,难道你都不管管的吗?你看看她和以前到底还有哪里相同的,不是邪祟又是什么?再说了,人家道长是驱除邪祟才要用火烧她的,又不是要烧我的孙女。” 林彩兰握紧了手中的刀,怒吼一声:“娘!” 赵老太被他吓了一跳,一个哆嗦就躲到了刘春花的身后,大声嚷嚷道:“你们快看看啊,她这个样子对我,不正是被鬼迷了心窍吗?” 村子里面不少的人都鄙视起来。 这哪里是鬼迷了心窍,这分明就是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了。 赵老太这是不做人,所以才把人家逼到了这个地步。 林峰眯起了眼睛,在旁边笑着问:“我说老太太,你口口声声说的要把邪祟给烧了,那您自个的孙女打算怎么办?” 她长得要比戚墨和善一些,风度翩翩又儒雅,看起来就是个好欺负的。 赵老太的威风又支棱起来了,于是使了一个眼色给那个道士,挺起胸膛道:“当然是道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反正那丫头都得死。 死了就死了,死了就是邪祟。 那个道士便站出来说:“我会在用火烧她之前,先给她喝下一碗符咒水,这符咒水就能够保住她的肉身,若是她是邪祟的话,那么就会被活活给烧死,如果她不是邪祟的话,那我保证一丁点儿事情都没有。” 赵老太立刻得意洋洋了起来:“你们听见没有,道长都说了,她要是真是我的孙女的话,那肯定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 村子里面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迷信,一听他这么说,便立刻狐疑了起来,若这是真的? 林峰原本的笑容维持不住了,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方法,就算是一个正常的人放进大火之中烧也得硬生生的烧死吧,那符水这么有用的话,盛京里面的那些中年道士还用得着一次又一次的被砍头吗? 戚墨浑身上下阴郁的气息已经快要将整个人笼罩,他冷冰冰的说:“你既然这样说的话,那你就先喝上那一碗符水,去火里面烧一烧如何?” 中年道士敢在林峰的面前得意洋洋,口若悬河,可是,他一对上戚墨的那一双眼睛就腿肚子直打哆嗦,恨不得当场跪下去。 然而这话说都说出口了,他又不可能收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讪讪笑道:“那符咒水是专门给被邪祟附身的人喝的,我这一个活生生的人喝了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起不了作用?你刚才不是还说,如果没有被邪祟附身的话,就不会被烧死了?怎么这前后说的话都不太一样?”戚墨立刻找出了他前后语调不一致的弱点,步步紧逼,“还是说你在撒谎,你就是想害了她的命而已?” 中年道士被他如此逼问,心中就有些慌了:“你,你这个人,怎么能够这么说呢?我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会谋财害命,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可没有血口喷人,我只是提出了你话里面的疑问而已,你要是想证明的话,你就自己先进火海里面去向我们证明就是了。”戚墨往前踏了一步,就跟拎小鸡崽子一样把他拎了起来,“你那符咒在哪里?” 中年道士顿时一个哆嗦。 他大概猜出来了戚墨问他符咒在哪里,是为了什么,他不敢说,他要是说出去了的话,对方肯定会拿着那符咒烧了兑进水里,让他喝下符咒水把他扔进火海之中。 他会死的。 毕竟他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于是他死死的摇头,“我,我不能给你!” “你不说?”戚墨的眼中氤氲着一团浓厚的阴郁的雾气,冷声威胁道,“你要是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把你扔进火海之中,没有了你那符咒的维持,你恐怕要被烧成焦炭吧?” 中年道士脸色惨白,大声嚷嚷道:“你不能这么做杀人偿命,你要是害了我,你是要被官府拉去砍头的。” “砍头?”林峰在旁边古怪的笑了笑,装腔作势的道,“那可不一定,你撒谎害人命,县太老爷可是出了名的清官,你说他会信你还是信我们?” “哦,对了,说起来今日我们可是帮了县太老爷一件大忙了。”林峰笑了笑补充道。 狐假虎威,谁不会? 第八十六章:说出凶手 中年道士当场就吓得腿一软,戚墨把他放开之后,他就跪在了地上,狠狠地磕了两个头,涕泗横流的求饶道:“这位爷,你就放过我吧,我,我也是一时之间受了别人的蛊惑着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我那符咒没有任何用的,我错了,我都承认我就是骗人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一声叠着一声的认错,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让村子里面的人都错愕的开始质问:“所以一开始你就是骗人的,小婉丫头也不是什么邪祟?” 中年道士这一会儿正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压根儿就不敢撒谎,抹着鼻子,哭喊道:“我刚才确实是骗人的,我学艺不精被我老师赶出了师门,可我一生又没有学到别的本事,就想着讨口饭吃,你们村子里面有人给了我钱,让我照着这么说,所以我这才这么说的。” 村子里面的人讨论的声音更大了。 “谁,谁这么恶毒?” 齐小婉眼珠子一转,立刻憋出两颗鳄鱼眼泪,面上委委屈屈的说:“你口口声声说是有人指使你怎么做的,那你倒是说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我自认为在村子里面待人和善,从来不与人结仇,可却不知道有人竟然想这么害我,也不知道那人是怀着怎样恶毒的心思。” 她一口气说完之后,又幽幽的叹了口气:“今日那人能够这样害我,恐怕以后就能够想出更恶毒的法子去害别人,想想真是让人后怕。” 她唇角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冷笑。 既然想害她,那就应该做好被她报复的准备。 村子里面的人顺着她的话一想,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对啊,齐小婉说的没错呀,这有一就有二,万一那个人又看其他人不舒服了,是不是还会想出一个更恶毒的法子? 他们当时就坐不住了。 “小婉丫头说的没错,你还是赶紧招了吧,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你要是不说的话,我们就把你拉去送官!” “没错,还不赶紧说!” 村子里面的人逼问着,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周婶和和赵老太。 这一开始闹起来的就是老周家的这个,后来又是赵老太指出,说自己的孙女儿是个邪祟,这两个人当中必定有一个。 如今想想,恐怕就是他们两个在从中搞鬼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 周婶儿这个时候慌了。 村子里面这些人的视线代表着什么含义,她自然是知道的,当时就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道:“你们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这中年道士是自己找上我们家的,说我们家小孩被邪祟给魇住了,为了看好我们家虎子,我当时还给了他五百个大钱,我就算是再讨厌齐小婉,也不至于生出这种害人的心思呀,她和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虽说拌了两句嘴,可村子里和我拌嘴的人多了去了,你们看我曾害了谁家人吗?” 她心里面是真的觉得冤枉,她平日里面就是嘴碎了一些,喜欢和人拌嘴,可真要说害人也不至于。 齐小婉一见她那样子就猜到了,这件事情,估摸着真不是她干的。 周婶这人平日里面看起来嚣张跋扈,和谁家都能够吵上一架,实则就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了。 那么如今也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齐小婉目光瞬间就转到了赵老太的身上。 赵老太一见她看自己,又心虚又害怕,当时就跳了起来,骂道:“你这个小孬货,那是什么眼神,难道以为是我收买的他不成?我就算是再没良心,我也不会像你一样。” 刘春花却在旁边耷拉着头,不敢说话,她自个儿肚子里面是门儿清的,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刘春花比赵老太胆子要小很多了,村子里面的人一看就能够看出端倪。 齐小婉嘴巴就跟蜜糖裹了毒似的,笑眯眯的说:“奶奶说的是,您当然是不会害自己亲孙女儿的,只不过嘛,恐怕你打心眼儿里就没觉得我是您的亲孙女,这到底是不是您干的问一问他不就行了吗?” 她蹲在那中年中年道士的跟前,眼睛人就是弯弯的样子:“我说这位……” 中年道士接话道:“鄙人姓吴,您叫我一声老吴就行了。” 他现在是完全不敢看轻了齐小婉,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丫头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站在旁边也不怎么说话,可这一说话就是一针见血,要取他狗命的呀。 “老吴是吧,您倒是说说,是谁说我是邪祟的呀?我寻思着我在这村子里面也没有得罪过人向来也是与人为善的,怎么说这就赖上我了呢?”齐小婉做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两条弯弯的柳眉差点在眉心处打了一个结。 戚墨在旁边看着,心里面的那一抹阴霾,忽然就消散了许多,眼中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些许的笑意。 这小丫头倒是狡猾的很,分明已经知道了,到底是谁,却还要偏偏逼得对方这样说。 吴道士喉咙哽了一下,旁边还有戚墨这么一座大山在那里站着,他也不敢撒谎,于是手一指:“就是她,当初我在村口那个破庙里面休息,正好和要撞见了,要就说给我五两银子,让我把这件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我当时饥寒交迫,就剩下身上这么一身道袍了,也没有地方可去,就鬼迷了心窍答应了要,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告诉我的,对了,我怕我记不清楚,所以我还专门让他们家那个会读书的孙子在本子上面写了下来,然后练习了好多次,才敢拿出来这么说。” 他连忙从自己背上背着的那个小背包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本子,然后摊开。 齐小婉伸头一看,“哟呵”一声,这果然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这为了害自己,齐家可真是发动了全家的力量啊。 这些人,和自己到底什么仇啊? 她露出一副低落的模样:“原来是这样啊。” 整个人简直“失望”极了。 村民们看她便越发觉得赵老太过分了。 这么对付一个小姑娘,何必呢? 第八十七章:专治装晕 赵老太从那道士把自己给抖落出来之后,差点儿就晕了过去,她气得跳脚:“你胡说八道,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我哪里有胡说八道。”老吴为了坦白从宽,所以也不惜和她撕破脸皮,“如今这三两银子还在我的这包里面呢,再说了,你们那孙子亲自写的,其他人难道认不出笔迹吗?还有我这两天可是在你们家住着的,虽然没怎么出去,可周围的邻居都是知道的,你有本事就找他们出来对质啊。” 赵老太气得胸口起起伏伏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你,你…” 她一个“你”字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然后眼皮一翻白,就冷不丁的晕了过去,咚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刘春花便尖叫一声:“啊——娘,娘您怎么了?” 她跪在赵老太的旁边,没什么同情心的哭嚎了好几声之后,这才豁然起身指责齐小婉说:“你这个丫头怎么就这般狼心狗肺的,你奶奶也只是以为你是被邪祟附身了,所以才一时之间犯了糊涂事,你怎么非得逼死她不成啊?” 齐小婉早就见识了他们一家子颠倒黑白的本事,于是装模作样的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赵老太,忽而扭头看着戚墨,问:“先生家里面可有针?” “什么针?”戚墨顺着她的话道,这丫头又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就是银针。”齐小婉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奶奶如今晕过去了,这大夫也不好找,索性我学了两手,虽说学艺不精,可是总得试试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奶奶,命悬一线了。” 既然齐老太要装,她就让她装个够。 戚墨也自然能够看出来如今的齐老太在装晕,他眼力好,还能够看见对方那一颗眼珠在眼皮子底下咕噜咕噜的转。 心想,这装也装的忒不像了一些。 戚墨说:“你等着,我去给你取出来。” 他虽然身体好,可八字问题是天生的,以前的时候若是实在热的受不了了,就得用上银针给自己来上几针,才能够平复体内那一股躁动的火气。 不过自打遇上了齐小婉之后,他倒是很少再动用这些银针了,到这几日的时候,更是连碰都没去碰过。 很快,戚墨便将银针取了出来,递给齐小婉:“你要的东西。” “多谢。”齐小婉打开那一卷银针,抽出一根大约有五寸长的银针,笑着说,“虽然有些痛,不过好歹能够对奶奶的病情有所缓解麻烦,大家伙儿的都让让,别围的太近了,我这也是第一次拿银针,实在是手上生疏的很,生怕把大家伙给刺到了。” 那银针是用上好的材料打造而成,细软而有弹性,拿出来那一刻,还弹了一下,在最后的夕阳下面还闪烁着丁点的光,让众人却忍不住一阵脊背发寒。 他们整齐划一的,往四周退后了好几步。 就连刘春花也怕这疯丫头忽然给自己扎上那么一下,于是跑到旁边才哆哆嗦嗦道:“齐齐齐小婉,我我我告诉你不要乱来呀,那可是你奶奶。” “大娘,您就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乱来的。”齐小婉冲着她笑得眉眼弯弯,“我这是为了奶奶好。” 可这听在刘春花的耳朵里面,就像是——你放心吧,我保证会弄死她的。 刘春花顿时欲哭无泪,只能紧张兮兮的看着地上的赵老太。 赵老太本来就是装晕,耳朵可还灵敏着呢,她本来以为自己晕了,大家伙儿就不会再揪着这件事情不放了,可没有想到齐小婉这丫头竟然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顿时就开始心慌慌。 她不停的安慰自己,不会的,这丫头就只是吓吓自己而已,她不敢这么干的,她以前在家里面杀一只鸡都不敢,这会儿又怎么可能对自己扎针呢。 可想着想着,脚步声却距离她越发的近了。 齐小婉已经蹲到了她的跟前,凑到了她的耳边说:“奶奶呀,孙女儿这也是为你好,虽然你一直憎恨我,可怎么着你也是长辈,我也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你就这么去死啊,虽然这扎针疼是疼了一些,但你醒来一定不要怪我,我这可都是一片苦心啊。” 她说完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些没营养的废话,总结下来也就那么一句——我是个生手,不熟练,可能会在你身上扎出几个窟窿来。 赵老太当时头皮发麻的,睁开了眼睛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啊——” 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在院子里面响起,惊起了不远处林子里面的倦鸟。 原来,齐小婉捏着那根针已经临近了赵老太的胸前,赵老太霍然一起身,那真就直接穿透了她那薄的衣裳,扎到了她的胸上。 这一下可够狠的,痛得她眼泪直往外飚,惨叫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 其他人一看这针都还没有扎到她身上就醒了,就明白她刚才是在装晕,于是阴阳怪气的调侃道:“哟,小婉丫头,看来你这本事还是挺厉害的呀,这都不用真的扎了进去,动动嘴皮子这人就醒了,改日婶子家里面要是有人也这样,也学学你,毕竟这人嘛都有第一次。” 这不是嘲讽齐小婉的,而是嘲讽赵老太的。 齐小婉装作听不懂的笑了笑。 赵老太面色一阵红,一阵青,到最后狠狠的拔下那颗银针,痛得她脸皮又是一个真灵,她将银针狠狠的甩在地上,然后指着齐小婉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小贱种,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今日就要去报官,说你虐待老人。” “哦。”齐小婉笑了,“那奶奶你赶紧去,反正村子里面这么多,伯伯婶子都看着呢,大家心里面也都门清儿,不过你扔的这银针似乎是上好的炼铜所打造,价值不菲……” 戚墨似乎相当理解她的小心思,也是一本正经的跟着说:“确实是上好的炼铜所打造,每一根银子的价值大概在十两银子,如今竟然被人就这么扔在地上,损坏了,我可就得报官了。” “恐怕已经达到了立案的条件了吧?”戚墨瞅着地上那老太婆,心里也想给对方一个教训。 第八十八章:该罚 村民欷吁不已。 “戚先生他们果然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吧,这小小的一根银针居然都要二十两银子,我这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呢。” 这话虽然有些酸溜溜的,可是他们却并没带什么恶意。 有些人站得太高了,导致他们只能仰望,心里面一点的其他情绪都生不出来。 赵老太却被吓得够呛,眼珠子都快被瞪突出来了:“我告诉你,你不要吓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大河家的,你少说两句!”自打进了这院子里面的,就一言不发的齐老太爷终于开口呵斥了一声,他抵着拐杖板着脸说,“这件事情到底是你做的不对,你就向着小婉丫头她们陪个不是,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如何?” 齐小婉的脸沉了下来。 这老东西,果然一颗心还是向着他们的,如今自己都要被害死了,他竟然还是这样一副做派。 “我觉得不如何!”一道声音反驳道。 可说话的却并不是齐小婉。 齐小婉脸上的错愕都来不及收拾,她诧异的,扭头一看:“娘!” 她甚至想过开口的会是舅舅,舅娘,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林彩兰。 林彩兰这个人最是善良且重情义,当初他三番五次的差点被赵老太给害死,都能够尽心尽力的服侍她,如今却因为这件事情,她不同意了。 她,转性了? 可齐小婉转念一想,便猜到了其中的缘由,她恐怕一来是对赵老太寒了心,二来则是因为自己。 她可以自己受委屈,可却容不得她这个女儿受委屈。 齐小婉心中有些感动。 林彩兰咬着牙道:“我不同意,她们都要害我的女儿了,我凭什么要放过他们。” 她鼓足了浑身所有的勇气,才从唇齿之间挤出这句话。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不同意的竟然会是林彩兰。 赵老太也没有想到以前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软包子,现在居然这么硬气,当时就想跳起来骂人,可是又被戚墨一个狠辣的眼神给瞪了下去。 她当时又缩了一下脖子,也不敢再造次了。 齐老太爷皱眉道:“齐二家的,你不要得理不饶人,虽然齐二死了,可你好歹还是他们家的儿媳妇,你婆婆如今也还是你婆婆,虽然是分家了,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这到时候真的闹到官府里面去,大家面子上也不好看,十里八乡的,到时候谁不笑话我们村,再说了,小婉丫头她这不是没事么。” “我不管他们笑不笑话,我今日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今日我们家小婉是没事,可若是戚先生他们不在家呢,你们是不是真打算一把火把我女儿给烧死?”林彩兰捏紧了手中的刀,“我不管,今日她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明天就去报官。” 村民们面面相觑。 这林彩兰是来真的啊? 不过也对,这件事情要是放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不可能就这样咽下这口气。 齐老太爷面色铁青,却无话可说,这件事情确实是赵老太做的太过分了,哪有亲奶奶陷害自己孙女儿的,也亏她自己能够做得出来。 赵老太慌了:“你敢!”她不想进官府,她看着齐老太爷,哀求道,“老太爷,我们家大河以前可是好几次救过你的命的,难道你今日就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个把我送去官府里面吗?我这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我这也不是故意的呀。” “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存心这么干的,谁不知道你平日里面随便走到哪里,都在骂齐二家的孤儿寡母。”有人看不过眼的说。 齐老太爷原本不太想管这件事情了,可是一听到赵老太的话,那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脊背越发的沉重了,最后,还是说:“小婉丫头,不管你想怎么处置她,可是送进官府这件事情,还是得好好考虑考虑,村子里面读书的人不少,你要是真这么干了,可是害了其他人的前程,他们确实是对不起你,你选个其他的方法吧。” 齐小婉慢吞吞的抱着自己的手臂,脸上带着几分讥讽的神色,对上齐老太爷那浑浊的眼神的时候,冲着他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想拿村子里面的人来压制自己? 看东西这次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利用舆论了。 可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初来乍到的那个时候,什么都忌惮? 不过,他让自己换一种方式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件事情,得和林彩兰商量一下。 于是她道:“换个方式处理倒是可以,不过我得和我娘商量了之后,才能想想该换个怎样的方式处理,我们便明日给你们答复吧。” 齐老太爷知道他们这一次已经做了很大退步了,所以也没有逼迫,反而是点点头:“成,那咱们就先回去吧。” 赵老太勉强算是逃过一劫,当时也用不着谁去扶了,手也好了脚也好了,人也不晕了,一溜烟的跑的比兔子还快。 村民们都在后面调侃她,等到村长把那些看好戏的人也给赶走了之后,院子里面也就只剩下了齐小婉一家人,还有戚墨他们两个。 齐小婉这才连忙冲着戚墨感谢道:“今天这件事情多谢戚先生的帮忙。” 不仅仅是因为戚墨给她作证,更是因为对方三番五次的帮着自己说话,打消了那些人嚣张气焰,那些人才不敢造次。 戚墨看见她一本正经的向自己道谢,耳朵稍稍有些泛红,不自在的说:“你帮了我很多次,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也用不着多少,换作是其他人,我也会帮忙的。” 齐小婉笑而不语。 其他人? 其他人可不会像他这么做。 夕阳已经彻底的落了下去,暮色四合,天边只剩下一丝光亮,黑暗要从天际吞噬过来,于是齐小婉他们一家人没有在逗留,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戚墨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啧”了一声,说:“这乡下的老太太都这么不讲理?” 林峰知道他是为齐小婉打抱不平,所以笑道:“这也不一定,你看盛京之中,不也还是有那种不讲理的人吗?不过都是看人而已,有些人生来就是恶的。” 戚墨说:“该罚!” 真当那丫头没人保护? 第八十九章:大不了就搬家 林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说:“那我就去找找他们家的证据,到时候如果证据确凿的话,就一定打包送去官府里面。” 戚墨睨了他一眼,高傲道:“我可没让你这么做。” 林峰:“……是是是你没让我这么做,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我就是看不惯这种老太太欺负人家母女两个,所以这才打抱不平。” 他在心里面狂翻白眼。 和这家伙做朋友,不仅要操心老妈子的事情,还得犹如女子一样善解人意,他要是脾气再暴躁一点,铁定和他上火。 老宅。 一片寂静。 林彩兰自打放下那把刀之后,整个人就像是力竭了一样,差点跌坐在地上,索性齐小婉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将她扶到椅子上坐着。 林彩兰却还是有些缓不过神儿,过了好半天,她才白着脸问:“小婉,你怎么答应他那个要求了,他们可是要害你呀。” 她急得泪珠子,直接在眼眶里面打着转。 何秋雨在旁边道:“姐,这件事情你不能怪小婉,她其实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你想一想,你今日要是真的把那赵老太给告进官府之中。以后村子里面的人会怎么说你们,该怎么戳你的脊梁骨,齐老太爷都说出那样的话了,到时候真传到那几个秀才的耳朵里面,那几个秀才肯定是不干的。” 秀才公和他们可不一样,万一以后这些人当了大官儿,那到时候和他们算起这笔账来,吃亏的,到底还是他们自己。 何秋雨看得清,说话也有理有据,林彩兰在她的安抚下,这才反应过来。 “那,那这该怎么办?会不会我们今天说的话都传到那些秀才公的耳朵里面,他们会不会到时候来找我们算账啊?”褪去了那一身勇气,林彩兰还是那个弱小善良哦人,她慌张的抓着齐小婉的手,眼中含泪,“都是娘不好,就麻烦了,娘太冲动了。” “娘,这并不是你的错误,我心中其实很是高兴。”齐小婉冲着她说,“我们不想惹事,但是也不怕事,您不要慌张,今日这件事情错的并不是我们,而是奶奶他们一家子的错,那些读书人并非都是不讲理的,他们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不会怪在我们的头上。” 当然,齐小婉也并没有说,若是他们今天真的去报官的话,其实也不怕。 大不了就搬走。 齐小婉低声道:“娘,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您看能不能行得通。” 她顿了顿,说:“与其这样和奶奶他们家纠缠下去,倒不如我们直接断亲,反正如今墨朝有法律规定,丈夫死后,您是有资格改嫁的,爹爹也早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您呆在家中侍奉了奶奶这么久,早已经仁至义尽,她反而这么对我们,我们断亲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断亲?”林彩兰眼中浮现出一抹迷茫之色。 这样真的能够行得通吗? “没错,断亲。”林少华眼睛忽然一亮,一拍自己的手掌,“还是小婉的这个法子好,你们以后断了亲,无论姐你是改嫁,还是做其他的事情,都和他们老齐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他们也再也不能够要挟到你们什么,这个法子好,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他低声说着,一边不停的赞叹。 如今断亲是最好的法子了,若是以后赵老太再敢像今日这样的话,可就没办法趁着这一层亲缘关系,再来和他们求情了。 林彩兰却有些惶恐:“如果真的断了亲,到时候谁去给你爹爹上香烧纸钱呢?他在地府里面那边过得多么的孤苦伶仃啊。” “娘,您放心,我是爹爹的女儿,血缘关系是抹不掉的,我们是和他们老齐家断亲,并不是和爹爹断了亲,爹爹始终是我的爹爹,我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给爹爹上坟烧香。”齐小婉说。 墨朝规定宽容,断亲的是林彩兰,而并不是自己,她自然有资格去上香。 “那,那我再想想。”林彩兰心乱如麻,她其实真的也动了这个心思,如果断了亲,那家人就不会再纠缠自己的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 齐小婉知道不能够逼迫她,所以给了她充足的时间,自己默默的去灶房里面,拍了一个酸黄瓜,然后做了个青椒炒肉,下着稀饭,一大家子人吃的也很开心。 林平今日在别人上门闹事的时候,就被何秋雨藏在了屋子里面,等到他们回来之后才出来,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吃饭的时候还有些不安的,用两只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齐小婉没忍住,拍了拍他的头:“你吃饭就吃饭,在看些什么呢?” 林平咽下一口大白饭,小声道:“他们今日来找姐姐的麻烦,姐姐可处理好了?” 他气呼呼的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等我长大了就能够保护姐姐了,不会让这些人欺负姐姐的。” 一家子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齐小婉更是禁不住莞尔:“那好,姐姐就等着你长大,保护姐姐。” 果然小孩子才是最天真可爱的。 林少华却在旁边故意板着一张脸说:“你的意思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姐姐了,怎么,你在怪你老子?” 何秋雨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却还是轻轻的用脚踢了一下他,这大人没个正经的样子。 谁料到林平竟然是一本正经的思索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爹爹没有保护好姐姐,爹爹在旁边都没怎么说话。” 林少华来了兴趣:“你说我没有保护好你姐姐,如果你是爹爹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他想看看儿子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平举起自己的手,展现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说:“如果是我的话,我就把那些人打得满地找牙,让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把姐姐给带走。” 决不让任何人欺负姐姐。 “噗嗤。” 他这话成功的逗笑了一大家子人,几个人笑得乐不可支放下饭碗,连忙放下饭碗,生怕把饭给洒了。 林平却一头雾水。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话好笑,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是他对姐姐的承诺。 第九十章:着火了 齐小婉和林平坐在一起,干脆认真的对着他说:“其实今日舅舅并不是没有保护好姐姐,正是因为有舅舅在,所以那些人今日才算是客气,如果没有舅舅在的话,他们指不定在一开始就把姐姐给抓走了。” “是吗?”林平狐疑。 “当然。”齐小婉慎重的点了点头,对他说,“舅舅并不是不保护姐姐,而是我们不能够随便打人,你看村子里面今日来了这么多人,舅舅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呢?有道理的是我们,所以我们完全不用害怕,和他们走一趟就走一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记住,就算你的拳头硬,可是你也不能够随便用拳头去伤害别人,懂了吗?” 她这些日子晚上的时候悄悄地在教林平扎马步,练功,小孩以前瘦弱的身躯如今已肉眼可见的变得结实起来,胳膊上也多长了些肉,看起来,总算是有些同龄孩子的模样了。 齐小婉发现他的根骨不错,力气也大,是个练武功的好苗子,不过自己都是个半吊子,勉勉强强会些三脚猫功夫,完全靠的就是内功心法,以后林平大了,她就教不了她什么了。 但即便是这个样子,林平修炼的内家功法之后,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齐小婉要趁早的教会他,不能够对弱者下手,也不能够随随便便的去和别人打架,万一到时候惹出什么事情,她宁可没有教他。 林平听得很认真,末了才点点头:“我明白姐姐说的意思了,我会依照姐姐说的去做的,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随便打人。” 他以后要做一个匡扶正义的人,而不是街头恶霸。 一顿饭用得很融洽。 但是齐家的气氛却很凝重。 赵老太坐在屋子里面抹眼泪,大河就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随后又怒气冲冲的踢了一下屋子里面的桌子。 “你说你,我早早的就告诉过你了,一定要去找可靠的人,不要去贪那一点小便宜,也不要急功冒进,你说你今日跑过去做什么?这么急匆匆的去,别人看不出来?如今被逮住了,这下可好,那齐小婉抓住了你的把柄,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咱们呢。” 桌子被踹的哐当作响,赵老太吓得浑身一哆嗦,也停止了哭声,冲着他破口大骂道:“你现在冲我发什么火,当初我把人给带回来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反对吗?现在你倒是把这些责任推到我的头上来了,我是为了谁呀?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还不是谁想多得一些银子,到头来反而里外不是人,好好好,你不管我,让那些人把我拿去浸猪笼算了,到时候,我做鬼也要留在这片土地上掐死那丫头。” 齐大河被她堵得不说话了,毕竟她说的也没错。 如今,最重要的是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齐瑾和齐瑜已经回到书院里面去了,不在家中,也没有个读书人给他们出主意,两个老人便在屋子里面,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着急,另外一边屋子里面的刘春花和齐大山心中更是着急。 刘春花抓着齐大山的手臂,催促道:“当家的,你倒是快想个办法呀,万一那小丫头真的要把我们拉去浸猪笼,该怎么办啊?” 虽然这件事情不是她出的主意,可是今日她和娘是一道去的,那些村民们都看见了,铁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齐大河坐在床边深深的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让我想一想。” 刘春花眼中闪过一抹恶毒之色,愤愤道:“要是那小丫头今天晚上死了该多好。” 不管他怎么死的,无论是掉水里淹死的,还是掉火坑里面烧死的,总而言之只要死了,他心里面,也就不害怕了。 这话完全就是为了发泄脾气,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旁边的齐大和,听见此话,目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晚上。 都说七月流火,这临近七月的天气,就算太阳已经不再挂在天上,可是晚上,屋子里面人就犹如火炉子烧一样。 齐小婉自打进老宅之后,就把这边的风水给改了,除了她自己的这间屋子还偶尔会有阴气窜进来之外,她娘还有舅舅以及林平他们住的那几间屋子,都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屋子里面的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连齐小婉都没怎么睡着。 她皱着眉头起来,叹了口气,正打算去院子里面透透气,却忽然听到,院子外面穿了一身呼喊:“爹,娘,大姨,姐姐,着火了,着火了!” 是林平的声音。 齐小婉当时脑袋一懵,然后瞬间就冲了出去。 起火的是柴房,火势已经大了起来,整个屋顶都被烧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夜空之中,就像是天空里面坠下来的流火,让人心惊胆战。 齐小婉什么也来不及多想冲进了林彩兰的屋子:“娘,你快醒醒,着火了赶快出来!” 她扯着人的手臂往外拖。 林彩兰刚才也听到着火了,急急忙忙的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这才刚刚走到门边,齐小婉就冲了进来。 母女两个往外面冲,林彩兰一拍自己的额头又往屋子里跑:“不行,你给娘的银子还在屋子里面藏着呢,娘得进去拿出来。” “娘,这都什么时候了?命才是最要紧的。” “那不行,那都是你的嫁妆,这么多银子,我不能全部都让这火给烧了,再说了,火现在还没烧过来,就一小会儿的功夫。” 看她一个劲儿的想往里面冲,齐小婉又急又气,没法子,只能阻止她,然后自己往里面冲,“您现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给您找,您别进去。” 她把林彩兰往外一推,整个人就冲进了屋子。 齐小婉的速度很快,在屋子里面翻找着,而这时,林彩兰又冲了进来。 齐小婉差点都快气死了:“娘,我不是让您出去吗?你怎么又进来了?你知不知道这里多危险。” 林彩兰着急道:“你给的银票我都藏得很深,你自个是找不到的,你让我来。” 说着她就直接推开了屋子里面的一个柜子,然后把面上的那一层砖给撬开了,取出了里面的一个小坛子。 第九十一章:不是他放的火 齐小婉心情复杂:“娘,您这藏得可真好。” 这自己还真找不到。 她是把银票放在枕头下的小荷包里面,随后拿在身上就走,实在没想到她娘这么谨慎。 院子里面。 林少华抱着小小的孩子,连带着何秋雨一起给拉了出来。 眼见着齐小婉和林彩兰还没有出来,两人心中着急,就打算冲进屋子里面去喊人,结果正好遇上了拉着林彩兰一同奔出来的齐小婉。 几个人在院子里面会合,齐小婉当机立断的说:“这院子里面暂时不安全,娘,舅舅,舅娘,阿平我们先出去,不要管这个火。” 如今火势太大,这里可没有什么灭火器,高压水枪,一个木桶,几个人,能扑灭才怪。 等会把人烧着了才不划算。 齐小婉不愿意拿家人的生命去冒险,干脆就把几人驱赶了出去。 原本林少华还是有些犹豫的,不过听到他这么说,想了想孩子还小,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一群人连忙退出了老宅,站在门口心急如焚。 林彩兰无措的说:“这老宅到底这么久了,怎么好端端的会起火。” 但说完她又觉得庆幸:“幸好今日阿萍发现的早,要不然咱们这一大家子人都葬身在这火海之中了。” 思及此,她便觉得自己脊背后面一阵发凉。 何秋雨也觉得庆幸,在旁边说:“这大热天的是天干物燥,所以才导致,这柴房上面的茅草起了火。” 齐小婉却说:“我看未必。” 她看着那燃起来的熊熊大火,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小婉,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放的这一把火?”林少华捕捉到了其中的敏锐点,连忙询问她。 齐小婉摇了摇头,眼中却露出几抹沉思之色:“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放火,不过这老宅我们刚刚搬进来的时候,我就专门爬上去修葺过了,那些茅草都被我压得严严实实,今日厨房里面的火星子也都全部被我扑灭了,我对于这方面向来是很谨慎的,就算要起火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你们看,火是从右边开始燃过来的。” 因为提早燃起来,所以灶房的右边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石头砌成的围墙上都是一片漆黑之色。 总而言之不可能莫名其妙的烧起来,必定是有一个源头。 齐小婉的脑海之中忽然就想起了齐家的那一群人。 依照那一群人对自己的憎恨程度,指不定真的能够干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万一不是那群人呢?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白说。 这边发生的火灾到底是影响了村子里面的人,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村里面开始鸡鸣狗吠起来,很快,村长便带着一群人匆匆的赶到了。 他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担心道:“人没事儿吧?” 齐小婉摇了摇头,说:“我们出来的及时,所以那火并没有烧到我们,只是村长伯伯,这火……” 齐小婉这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在远处看到了一道黑影从小道那边窜了过去。 她看着那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灼热,那背影的主人似乎发现了似的,转过了头。 是那天那个乞丐。 齐小婉当即就认出来了。 这个乞丐的模样实在是太好辨认,对方蓬头盖面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嘴巴在外面,但不知道是不是齐小婉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似乎对他诡异的笑了一下。 那笑容当时便让她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的想张口喊一声抓住他,然而那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很快就溜之大吉,不见了踪影。 对方手中似乎提着一个油桶。。 齐小婉心中瞬间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难不成放火的是这个人? 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深思,忽然旁边的村民就大叫道:“这里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出来,赶紧给老子出来,你要是不出来的话,老子就拿棍子打你,你信不信!” 躲在旁边树丛里面的那个人才出于无奈从竹子丛里面爬出来。 这边本来就燃得亮堂堂的,再加上其余的人出来的时候都打了灯笼点着火把,便瞬间将那人的脸照了一个清晰。 齐大山! 齐大山有些狼狈,被人推了一把,一个踉跄跌倒了村长跟前。 村长一看见他,便像是想到了什么,厉声呵斥道:“齐大山,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目光怀疑的看着对方。 今天这把火,是不是这人放的? 齐大山在村子里面的风评不错,可是如今齐家和齐小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齐大山想不怀疑都难。 可是齐大山却连忙摆手否认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就只晚上睡不着,不知道怎么的,转悠到这边来了而已。” 他心中懊悔不已。 可其他人却并不相信。 “你们老齐家和这边隔得这么远,转悠到这里来?” “怕不是怀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吧!”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道。 齐大山这话骗谁呢?他们又不是傻子,这火,指不定就是这人放的。 齐大山喉咙干涩,额头上落下一滴冷汗:“村长,我这性子难道您还不相信吗?我是真不知道这里为何会突然起火了,我确实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是真没想害人,也没放火。” 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冤枉,他虽然有这样的心思,可是走到这老宅跟前的时候,他到底没敢放上那一把火。 那可是活生生的好几条人命,他只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可不敢背上这样的官司。 但是奈何他怎么说,村民们都不相信他,起哄要把他捆起来。 齐小婉却摇头说:“不是他。” 大家都纷纷把目光投向她,很多人脸上都充满了诧异之色。 他们是知道齐小婉和齐家人中间的矛盾的,毕竟今天白日里面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齐小婉恐怕恨他们至极,而且,她不是更应该怀疑吗? 就连林彩兰也不理解。 因为她自己心中也怀疑齐大山。 毕竟她更了解齐大山,也知道,这人看起来的憨厚老实和好人性子都是伪装的。 第九十二章:暂住 面对林彩兰不解的目光,齐小婉说:“我们这院子里面燃起来,是因为有人专门在柴垛里面洒了油,所以这火才燃得这么快,你们站在那边闻一闻就能闻到那股油味儿了,但是他的身上并没有这个味道,而且……我刚才看见一个拿着油桶的疯子从那边走了,想喊你们的时候,他却不见了。” 比起齐大山,齐小婉更怀疑是那个疯子放的火。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也并非是毫无缘由的。 齐大山在心中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板着脸道:“看吧,我都说了,这件事情确实不是我干的。” 村民们没有接话,但是眼神却很古怪。 这件事情不是你干的,可你大半夜溜达到这里来,肯定也没怀什么好心思。 没有想到这齐大山表面上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内地里面也是个小人。 房子火烧得大,村民们便从家里面拿了桶,然后在村子里面那口大井里面打水,一桶又一桶的水被运输过来,大家都纷纷忙着灭火。 众心协力之下,这火才算是好不容易灭了。 林彩兰便一家又一家的感谢:“谢谢,谢谢你们。” 经历了白日里面的那些事情,她心中本来是对这些村子上的人有怨气的,可这会儿又觉得似乎怨不到什么了,反倒是越发的愧疚和感激起来。 齐小婉也挨家挨户地随着林彩兰感谢,随后被刘婶给拉了过去。 刘婶夫妻两个都来救火了,他们来得匆忙,又是后面才过来的,当时也没有和齐小婉她们打招呼,这会儿两个人累得坐在地上大喘着粗气,脸上还黑一道白一道的,脏兮兮的,她拉着齐小婉说:“婉婉,你们这房子被烧了,今天晚上你们就到我们那儿去睡吧。” 齐小婉知道他们家空余的房间也不多,这会儿能开口,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所以感激道:“谢谢刘婶。” 等到火势被扑灭的时候,其实烧得也快差不多了,老宅被烧成了一片断壁残垣,剩下些断木瘫倒在一片废墟之中。 其余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林彩兰看着,便忍不住眼中含泪。 她这辈子都没有做过什么恶事,怎么偏偏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老天爷呀,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呀。 她一阵悲从心来,甚至开始怨恨苍天不公。 齐小婉眼尖的发现了她神情不对,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娘,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舅舅那边的房子,地皮已经全好了,就等着找人动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把那房子起的漂漂亮亮的。” 林少华也知道自己姐姐这个性子,于是跟着齐小婉一同安慰道:“没错,姐,反正这地方不是不怎么好吗?我们就在那边起个大房子,想要多大就有多大,我本来起房子就是打算咱们一起住的,你是我姐姐,我这也算是你的娘家,到时候断了亲,你本来就该回娘家住的,小婉当然也一样。” 何秋雨也在旁边安慰:“就是,姐,你不要多想,以后啊,咱们三个人就等着阿平,还有小安,给咱们养老,他要是对你不好,我就把他撵出去,腿都给他打断。” 林平在旁边愤愤不平的咕哝道:“娘,是你自己这么说的,不是我说的,我才不像是你说的那样。” 他是家中的小男子汉,一定要为姐姐,阿娘,还有大姨撑起一片天。 至于爹爹? 爹爹当然是和他一起撑起来了! 林彩兰这才在他们的逗趣之下破涕为笑。 彼时,村长手里面拿着个锅盖,叮叮当当的敲了半天,把人群都聚集在一起,他才站在高处说:“今天这件事情,帮得不错,咱们啊,是乡里乡亲的,今日别人家有困难大家一起出手,改日自个儿家有困难别人才会出手,不过,放火这事情实在是太过恶劣,所以明日我就要去官府备案,小婉,你到时候就和我一同去吧,把那个疯子模样描述一下。。” “是,村长。” 这深更半夜的,村长也没有逮着人群念叨,说了几句便让大家自个儿回去休息,毕竟明日还有农活要忙。 齐小婉就住进了刘婶他们家。 刘老太太看着他们向来是没什么好脸色的,但是也并没有说什么。 翌日。 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齐小婉就睡不着了,穿好衣服就出了屋子。 刘庸在院子里活动了几步,手中还拿着一本书,看到她出来,脸上就带上了笑意:“醒了?昨日睡的可好?” 齐小婉点了点头:“庸哥,再过几个月,秋闱应该快要开始了吧,你今年可打算要去试一试?” 刘庸狭长的眼睛中,带着几分犹豫不决,他合上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这身体,秋闱九天,隔三天才能够出来一次,我也不知道如今的身体能不能够,遭得住,可若是不去的话……” 他顿了顿,有些难于启齿。 家中的条件并不算太好,这些年为了给他治病,家里面该卖的都卖了,阿勇也从一个读书郎变成了在外面上工的伙计,过得已经很是拮据了,若是不去考,家里面的人是不会同意的,他留在家中,也心有不安,如果去考的话,花费的也是一笔银子,而且他不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够考上,睡了两年,已经荒废了太多的学业。 两条路,对于他来说都不好走。 齐小婉从他纠结的神情之中看到了那么一点茫然,顿时心中恍然大悟,她眯着眼笑道:“我记得镇上似乎有抄书的活儿,庸哥可要回书院去?” 刘庸苦笑:“不去了。” 齐小婉眼神闪烁了一下,看屋子里面的门被人给推开了,便转移了话题说:“我记得后面似乎有一棵毛桃树,也不知道果子多大了,还有多久才能够吃,庸哥您陪我去看看吧。” 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彩兰。听到齐小婉这话,她有些嗔怪的说:“这个时节,不管长得多大,都是不能入口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不知道?刘庸,你别一天天的都听信她的话。” 齐小婉可怜巴巴的嘟着嘴:“娘——” 拉长了的调子让林彩兰瞬间就没了脾气。 第九十三章:毛桃树 等到刘婶也出来了,拉着手和林彩兰说话,刘庸就立刻给齐小婉使了一个眼色,齐小婉瞬间心领神会,跟在他的后面,两人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摸摸的往后边去了。 等到林彩兰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不在了院子里面。 她瞬间反应过来,无奈道了一声:“这孩子一天毛毛躁躁的,刘庸身体还没好呢?这就拖着人去看那毛桃树去了。” 刘婶儿却在旁边笑着说:“我说彩兰,孩子活泼是好事情,庸儿小的时候一直让我给他生个妹妹,不过我这身体不好,他是真心把小婉当作亲妹妹来看待的,他愿意宠着,你就让他宠着吧,不就看个桃子树么,也算是锻炼他的身体了。” 林彩兰也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无奈罢了,闻言只好作罢,让两个孩子去了。 等到跑到那棵毛桃树底下,齐小婉和刘庸对视一眼,两人就笑了。 齐小婉看着那棵毛桃树,脑海之中忽然浮现了许许多多的记忆,便忍不住回忆起来:“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只有这么一丁点儿高,就跟一棵豆芽菜似的,怎么着也摘不了这些桃子,就拿了棍子过来打,桃子就跟下雨似的,一个又一个的砸在我头上,痛的我当年都不敢靠近这棵桃子树。” 在这里呆的越久,她如今,这具身体的记忆倒是越发的清晰起来,举手投足之间,也和原主越发的靠近,有时候她甚至想,或许自己和原主就是同一个人呢。 刘庸算得上是大病初愈,就稍稍走快了一些,便气喘吁吁,扶着那桃子树,站了一会儿,等到缓过气来,才莞尔道:“当时我都告诉过你了,你要是摘不到,就过来找我,谁知道你想了这么个馊主意,如今倒是能够摘到了。” 他比划了一下,两年不见,齐小婉长的倒是越发的高挑了,头顶都快打到自己嘴巴的高度了。 两人回忆了一会儿小的时候,齐小婉从身上掏出两张银票,数额很小,也不过就是个十两银子的银票。 她不像是林彩兰,会把所有的银票都藏起来,除了大多数的,其余的小部分她都会留在身上备用,以防不时之需,当然,这个小部分是对于她自己来说的,对别人,已经是很多了。 “庸哥,这银票你收着。”齐小婉趁着刘庸没有反应过来,拉着他的手,便不由分说的将两张银票塞进了他的手里面,然后退后了几步,免得他将银票给还回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完成了。 刘庸还没有看清楚她给了自己一个什么东西,手中就下意识的捏住了那两张“纸”。 等到反应过来那是两张银票的时候,他便犹如捏住了烫手山芋一样,下意识的想要甩开:“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等等,你给我做什么,你们家被烧了,正是要盖房子的时候,你把银子给了我,你们家怎么办?考试大不了我就不去了,赶紧把银子拿回去。” 眼见着齐小婉蹭蹭的摇头往后退,刘庸有些生气了,大喊了一声:“齐小婉!” 他脾气是顶好的,很少用冷脸对人的时候,也从来不会高声大骂,就可以说是他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了。 齐小婉连忙解释:“庸哥,这二十两银子是给你拿去考试的,舅舅身上有盖房子的钱,昨天出来的时候,娘也把私房钱给抢出来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也知道,我学了一些皮毛功夫,正好这几日在镇子上帮了那位白家老爷,和县太姥爷的大忙,所以他们两个人给了我些许报酬,这银子我暂时是不急需的。” 收回来是不可能收回来了! 齐小婉赖皮道:“你要么自个儿拿着,要么你就把它扔了,反正我给你了就是给你了,你大不了以后再还给我就是了。” 她死活都不收银子,一副“我就是耍赖皮”的模样。 他这副样子,刘庸还拿他真的没什么办法,只好放缓了声音:“小婉,这银子太多了。” 齐小婉眨眨眼睛:“可是我并不觉得多呀,当初你们家中就只剩下了一两银子,刘叔把你的药费都给掏出来给我们家还债了,虽然比那日多了一点点,可大家心意都是一样的,那是我连你的药费都收下了,你总不能今日拒绝我的好意。” 最终,在齐小婉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刘庸还是收下了那二十两的银票。 林彩兰和刘婶煮了一大锅饭一群人吃了之后,齐小婉没有在刘家多逗留,反而是和林少华一起去了村长家。 村长拿着旱烟杆子轻轻地敲了敲桌角难办的说:“你们家中被烧成了这个样子,还打算继续在那里修房子。” “其实是准备在村东头那边修房子的。”齐小婉说。 村西头这边人少,而且住的几家其实和他们家都不怎么来往,反倒是村东头这边,面朝大路,不用过河,到时候也不会担心两个小孩子在过河的时候掉进河里面。 村长说:“那就是选定了原来签订的那块地皮,村子里面就有人会修房子,到时候我带你们挨家挨户的去问,看看有没有空闲的人手。” 这几天大家伙儿倒是闲下来了,至少没有之前那样忙了,应该是能够腾出手来修房子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齐小婉说,“我记得,村长你们家在村东头那边?有个破茅草房吧?可否能够租给我们?” “你们要去住那里?”村长皱着眉头,摇头道,“那地方已经太破烂了,倒不如继续在老刘他们家住一段时间。” “刘婶他们家,本来房间就小,而且庸哥一个人需要休息,我们一群人在那里,对他的身体修养也不太好。”齐小婉说。 林平是和庸哥住在一起的,小孩子不安分,翻来覆去的肯定会打扰到刘庸的休息,刘庸已经决定了要去参加秋闱,他们总不能够给人家拖后腿。 村长听了她的理由,也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去住吧,租金就免了。” 这孩子心地总是如此好,村子里面那些人就是眼睛瞎。 第九十四章:因果轮回 这件事齐小婉没有耽搁,决定要搬出去,当天就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夜里发生了火灾,几个人除了钱财,其余的什么都没来得及拿出来,手上空空的,也就搬过去了。 刘婶儿一开始在得知他们要走的时候,还有些生气:“家中又不是没有屋子,那破茅草房你们怎么住?要是下大雨了,雨都挡不住,孩子还这么小,生病了怎么办。” 齐小婉何林彩兰手好声好语的劝说了许久,才平息了她的怒气。 村东头的那茅草房确实是有些破烂,屋子里面都是空空的,从村长那里拿了钥匙之后,齐小婉一踏进去,齐小婉就发现屋子里面亮堂堂的,抬头一看原来是头上破了个大洞,她顿时心中哭笑不得。 这还是真是够破烂的。 林少华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于是几个人便如火如荼的,开始修整起这茅草房来,而何秋雨和林彩兰则打扫着屋子,一开始生气的刘婶也带着刘叔过来帮忙了。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屋子才勉强修好。 齐小婉洗了把手,一拍脑门道:“对了,今日还得去找村长办另外一件事情了。” 她这么一说,林彩兰和林少华他们也都想起来了,目光有些闪烁。 “走吧,总不能一直把这件事情拖着。” “也行。” 刘叔他们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事,并没有跟着一同过去。 得知他们的来意,村长便让人去请了齐老太爷几位族老,又去把齐家的人给请来了。 这次齐大山没有来,估计是心虚,来的是齐大河和赵老太。 赵老太一看见齐小婉便狠狠的朝着她啐了口唾沫:“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眼中透着淋漓彻骨的恨意,让人心惊不已。 林彩兰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心虚,可一看到她竟然这么骂自己的女儿,那点心虚顿时就不见了,就只剩下了怨怼。 村长把断亲的事情说了一道,赵老太顿时跳脚道:“什么,断亲,不行,这件事情我不答应,你们居然连那七个铜板的赡养费都不想出,我要去告你们!” “那奶奶你现在就去官府告我们呀。”齐小婉幽幽的说,“最好是连带着你怎么谋害自己孙女儿的这件事情也一并告诉县太老爷,让县太老爷看看,这件事情到底谁对谁错孰是孰非呀,我们这一开始倒是想去官方呢,可有的人不是死活不肯么。” 赵老太顿时偃旗息鼓了。 她不敢! 于是只能在心里面狠狠的磨着牙,十分不解,这小丫头要是真的没有被邪祟附身的话,怎么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齐老太爷替他们家主持公道已经主持得烦了,他老人家不耐烦的拿拐杖敲了敲地面说:“既然要断亲,那就写文书吧,要断就断得彻彻底底,以后也都不要来往了,不过,齐小丫头,你以后也别把这件事情老挂在嘴边,村子里面的人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到时候因为你这几句话,坏了咱们村子里面的风气,那就是损害了整个村子的利益。” 看到这老东西这个时候还不忘威胁一下自己,齐小婉心中腾的一下就冒出了一股火气,冷笑道:“老太爷,我尊重您是族里面的长辈,所以从之前到昨天那一次,我都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您也得明白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是自然的,人若要害我,我也定然不会让他好过,村子里面的风气是培养出来的,您这样助长歪风邪气,真正损害村子里面名声的人,是您而不是我。” 齐老太爷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恼羞成怒的道:“你的意思难不成是我错了?” 齐小婉可没打算再给他脸,冷冷的说:“你若是真的没错的话,今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老太爷您心虚归心虚,也不用拿宗族还有村子里面的人压我,这件事情如今村子里面都传遍了,孰是孰非大家心里面都有个底儿。” “你,你……” 齐老太爷被她这话气得够呛可是却又没有反驳,因为他心中清楚,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错了。 村长也相当厌恶齐老太爷这些年来的倚老卖老,可他是宗族里面的老一辈,他作为村长,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转移了话题说:“先写文书吧,一式三份,一份放在宗族之中,小婉你们拿一份,大河叔你们也拿一份。” 齐大河坐在那里深深的叹气:“小婉丫头,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你奶奶做的事不对,可是这断亲就没必要了吧?” 他在村子里面和齐大山是一样的,老好人的存在,可齐小婉却知道,这人心里面没打什么好主意。 齐小婉装模作样的说:“爷爷,这亲不是我想断,只是也被逼得没法子了,总不能以后再来个人,就因为奶奶的一句话,想把我烧死就把我烧死吧,您放心,就算断了亲,可以后出门,我见着你了,也得喊一声爷爷。” 齐大河一张老脸抽搐了一下,勉强没有露出狰狞之色。 这个控制力,可比赵老太太强多了,齐小婉差点在心中给他鼓掌。 断亲的文书很快被写好,齐小婉扫了一眼,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问题,就和林彩兰一起摁的手印。 两人的心中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断了亲,仿佛有一块压在他们心中的大石头,就被挪开了一样。 赵老太拿着那断亲的字据,气得浑身发抖,虽然她看不明白这上面的字,可是也知道,摁了手印,以后,她就不能够随随便便的仗着自己婆婆和奶奶的身份,去找林彩兰和齐小婉的麻烦了。 赵老太嘴里面嘀嘀咕咕的骂道:“都是些窑子里面的,娼妇,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骂得下流而又难听,在旁边的村长差点都看不下去了,几次张口想要阻止。 齐小婉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说:“奶奶,你得相信一句话,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赵老太还没来得及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忽然脚下左脚绊右脚一个踉跄,便脸着地,摔了一个大马趴。 “啊——”惨叫的声音在村长家的门口响起。 齐小婉挑眉,看来这一下摔得确实有点惨。 第九十五章:开始修房子 “老太婆,老太婆,你怎么样了。”齐大河连忙去把赵老太给扶起来。 赵老太才一起来,鼻子里面就流出两道艳红的鲜血,一直顺着嘴巴下巴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 齐小婉一看,发现这血不仅仅是从鼻子里面流出来的,还有鼻子外面。 赵老太这一跤摔的可是真不轻,鼻子都给摔坏了。 可即便是摔成这样了,她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指着齐小婉破口大骂:“就是你,就是你这个死丫头,你诅咒我,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让你去见你那死鬼爹!” 齐小婉灵敏的躲了过去,林彩兰便将她护在身后。 “你想做什么?”林彩兰幽幽道。 赵老太扑过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林彩兰那双充斥着恨意和怨毒的眼睛,她当时就被吓了一跳,往后一退,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赵老太哆哆嗦嗦的用手指着林彩兰:“鬼,鬼,你是鬼……” 林彩兰听到她的念叨声,心中只觉得好笑,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老太婆也会害怕自己。 林彩兰讽刺的说:“赵金花,不是我是鬼,而是你心中有鬼,你当初害死了我的丈夫,所以,你才会如此害怕我们一家,因为你心虚,愧疚,你这一辈子都会不得安生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拉着齐小婉转身离开了。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把自己心中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断亲书拿到手,茅草房好了,齐小婉打算去镇上看看,可天色却有些晚了。 夜色将至,小小的安身之所的门却被人给敲响了。 “谁啊?”开门的是林平。 他并不认识戚墨,狐疑道:“你找谁?” 戚墨言简意赅:“齐小婉。” 确定了对方的来意之后,林平才喊了家里面的大人。 戚墨将那些东西放在屋子里面,打量了一眼齐小婉,看她没事,这才说:“人没事就好,只是拿了些屋子里面一些没用的东西,你们就先用着。” 他和林峰拿了几床被子过来,还有几身旧衣服,不过只有男子的,没有女子的。 还有一袋米,不多,但是正好是他们所需要的。 而之前他们的锅碗瓢盆都是刘家还有村长家借的。 林彩兰推辞着:“这,我们不能收,实在是不能收!” 林峰笑眯眯的说:“婶子,您就收下吧,齐姑娘帮了我们很多的忙,这点小东西,完全不足挂齿,若是您不收下的话,倒是让我们的心中更加的愧疚了。” 林峰说话好听,又属于舌灿莲花那一款,把林彩兰忽悠的头晕眼花,真当自己不拿那东西对方就得愧疚到去跳河了,于是只能束手束脚的收下,却越发的不好意思,一个劲儿的说:“谢谢,谢谢。” “不用客气。”林峰忽然说,“说起来这也不是我提议的,而是我弟弟提议的。” 戚墨在后面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可林峰像是全然没听到似的,还嬉皮笑脸的冲着林彩兰说:“齐姑娘当初帮了我们弟弟许多的忙,我弟弟一直记在心中,不知道该怎么报的。” 林彩兰听他这么说,当时就对戚墨更加的有好感了。 “这,赶紧坐,别站着了……” “这就不了。”林峰道,“天色已晚,我们也不便久留,就先回去了,等下次再来拜访。” 他们两个人告辞之后。 林少华在旁边抱着手臂,幽幽的说:“那小子倒是个油嘴滑舌的,旁边那个反而是更沉稳一些。” 一大家子人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林少华清了清嗓子,这才一本正经的对着齐小婉说:“你若是真对他们两个人有好感的话,所以我单独建议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子还不错,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就算了。” 他对林峰向来是没什么好印象的,总觉得这样油嘴滑舌的人不安分,也不会真心对自己的侄女儿好。 齐小婉瞬间哭笑不得:“舅舅,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你想的这么复杂,只是单纯的我帮了他,他也帮了我而已,上一次我从山上掉下来,就是林先生把我救回去的,卖掉的黑灵芝,也是戚先生给的钱。” 舅舅就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家。 “原来是这样。”林少华恍然大悟,但是又不放心的追问,“你真的不喜欢他们两个?” 还两个? 齐小婉嘴角抽了抽:“我真的不喜欢他们两个。” 舅舅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花心大萝卜还是海王? “那好吧。” 翌日。 村长便过来,带着齐小婉和林少华一同挨家挨户的去请人帮忙,村子里面有些收稻谷收得早的,如今已经收完了,眼见着还是个好天气,请了十来户帮忙,其余的则是要等上一段时间。 修房子比挖地基,自然是要从打地基开始。 “先量尺寸。”村长说。 “没问题。”齐小婉跟在他们的身后,提醒道,“我们是打算修个二进的宅子,跟城里面的那种差不多,到时候阿平娶亲,也能够住得下。” 林少华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丈量了尺寸,齐小婉又先花了些银子,在村子里面买了些工具,便如火如荼的干了起来。 因这大家都知道齐家被烧了,所以知道齐家一开始是不包饭的,但是铜板足足有十个,这一个月下来也有三百个铜板,和一般的在镇上做工也都差不多了。 村子里面不少人看着眼热,都纷纷忙起了自家的事情打算等忙完了,也去分一杯羹。 这事儿自然就传到了齐大河的耳朵里面。 赵老太一听他们竟然还能够拿得出这么多的银子去修屋子,便知道身上肯定还有余钱,再一想到那断亲书,心中就在滴血:“早知道,早知道这个亲就不断了。” 她一直在念叨着,最后把齐大和烦的不行,怒气冲冲的骂道:“你以为这亲是你不想断就能够不断的?人家心里面已经拿定了主意,你要是不断,到时候就得吃官司,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惹的祸端。” 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败家娘们。 第九十六章:马儿病了 赵老太一瞪眼:“什么叫我惹的祸端,感情这件事你没同意,我是为了谁,现在倒好,我在外面当这个恶人,你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老娘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孬货。” 两人眼见着要吵起来,可屋子里面却没有一个人去劝架。 齐大山也对自己的母亲生起了怨气,心想着,如果不是母亲做的这件事情被发现了,他们现在还有正大光明的来往理由。 那房子看着多眼热啊。 刘春花在旁边小声的扯着他问:“当家的,老宅的那把火到底是谁放的?” 不是她不信任自己的丈夫,只是她那天正好念叨了这么几句,丈夫又在那个地方,她不怀疑都说不过去。 齐大山有些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我都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情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那齐小婉都相信我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刘春花嗫嚅道:“我这不是,就想知道凶手是谁吗?” 她丈夫是个黑心的,她作为枕边人是最了解的,自然也就是最怀疑的。 可看齐大河这个样子,刘春花又不确定了,难道真的不是他吗? 虽然是在屋子里面,可齐大河还是左右看了看,才拉着她小声说:“其实那天我过去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就是村子里面前几天鬼鬼祟祟的乞丐,他手里面当时好像拿着油桶,我怕被他给发现了,所以就藏在了暗处,虽然我没有看见那把火是不是他放的,不过,左右就他这么一个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当时眼睁睁的看着那火烧起来了,心里面别提多畅快了,心想着自己不敢放这把火,但是有人替他这么做了,他巴不得那把火赶紧烧,把这一切都化之于灰烬,所以压根儿就没出声,当然也没来得及跑掉。 “原来是这个样子。”刘春花说,“敢情那把火还真的是那个乞丐放的,可惜了,怎么就没有烧死那个死丫头呢。” 齐大山也是这样想的。 可惜了,齐小婉不仅没死,他们还过得越来越好了。 等到修屋子开工,如火如荼的干了起来,齐小婉便忙得像个陀螺一样,他们虽然不包饭,可是这大热天的,总得把水送过去,还得差个人过去看着监工,免得别人偷奸耍滑。 又过了一日。 齐小婉准备去镇上买些东西,林少华已经收拾好东西在院子里面等着了:“我和你一同去吧,东西太多,到时候买了你也拿不走。” “行。”齐小婉道。 两个人都背了背篓,正准备出村的时候,却碰到了戚墨两人。 “齐姑娘,好巧。”林峰笑眯眯的打着招呼,目光触及他们身上背着的背篓的时候,笑得就更加灿烂了,“你们这是打算去镇子上面买东西?” “是。” “那正好是巧了。”林峰一拍自己的手,“我们也打算去,不如就骑马一起去吧。” 齐小婉顿了顿,道:“不用了,我和舅舅一同坐牛车就行。” 骑马倒是快上一些,也不用和村子里面的那些婶子们虚以为蛇,可是舅舅不会骑马不说,马也只有三匹,怎么着也不能把舅舅给撂下。 “牛车啊?”林峰才说这么一句话,忽然一个踉跄,像是被谁给踹了一脚似的,顿时来了一个平地摔。 齐小婉狐疑的看着他:“林先生?” 这好端端的,抽了? 她压根就没看见后面的戚墨踹的那一脚,自然也不会想到这一点儿。 林峰讪讪的冲着她笑,扭过头去咬牙切齿的冲着戚墨狞笑。 你这个狗东西竟然在我的背后使阴招! 戚墨一本正经之色:“马儿今日似乎吃坏了东西,正要去镇子上面拿药,不能骑马,那就一同坐牛车吧。” 齐小婉默默的看着他们两个人手中牵着的两匹马。 他们家伙食应该挺好的,两匹马儿被养得膘肥体壮,毛色也是油光水滑的,一看便是匹健壮的好马,走起路来都带着蹄声“踏踏”作响。 可现在这个人竟告诉她,这两匹马儿吃坏了肚子不能够骑? 既然不能够骑马,那你们把马儿牵出来做什么?溜达溜达好玩吗? 林峰心里面已经把戚墨的祖宗八代都翻过来骂了一遍了,却还要仰起笑脸,跟着他一起面不改色的撒谎说:“本来是打算牵着这两匹马一起去镇上看的,不过既然有了更好的选择,那我们就一同坐牛车吧。” 戚墨淡淡的“嗯”了一声,把缰绳丢给了他:“还是坐牛车好一些,你把这两匹马牵回去吧,如果只是要拿药的话,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林峰:“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了,像是戴了一层面具。 “我说,我一个人去。”戚墨重复了一次,神色极为认真,“你太过于碍事了一些,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林峰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一句“我去你祖宗八代”给吞了回去,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喊了一句:“戚临渊!” 戚墨:“有话赶紧说。” 喊你爸爸做什么。 林峰看了看齐小婉,又看了看戚墨,最后狰狞的笑道:“我可没有什么多的话敢说,罢了罢了,你要自个儿去拿药,那你就自个儿去吧。” 这狗东西,现在就开始嫌弃她了,改日他也去找一个喜欢的人,让他也眼热眼热。 林峰牵着两匹马离开,浑身上下带着的怨气几乎化成了实质。 齐小婉在背后忧心的看着他:“林先生没事吧?要不然咱们还是等等林先生吧,去镇上也算是散心了,也不一定非得有事才去。” 林峰脚步一顿,耳朵悄咪咪的竖了起来。 果然,还是小婉儿温柔。 戚墨一撩眼皮,不咸不淡的说:“他这个人平日里最是爱同我翻脸,不用管他,他自个儿等会儿就好了,我们先走吧,让他跟着着实碍事。” 耳聪目明的林峰脚下顿时一个踉跄,气得差点冲回去掐死这个狗东西。 碍事? 之前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候怎么嫌我碍事,这会儿倒是闲着我碍事儿了。 他狠狠的咬了咬牙齿,怒气冲冲的牵着两匹马走了。 第九十七章:早就备好了 看林峰走得飞快,齐小婉这才若有所思的说:“那行吧,既然林先生不愿意一同前去,那我们就自己先走吧。” “走吧。” 林少华比齐小婉要敏锐一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戚墨,却发现对方还是那一本正经之色,心中都不由的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结果也是个油头滑舌的嘛。 村口的牛车是三天走一遭,今天正好逢三,他们也是碰上了,不过这农忙的时间还没有彻底过去,所以这牛车上面倒也算是清静。 戚墨挨着齐小婉坐着,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牛车晃晃悠悠的到了镇子口,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约定好了下午再过来。 齐小婉,林少华,还有戚墨三个人站在镇子口。 齐小婉冲戚墨道:“我们要去买东西,先生若只是想要去找医马儿的药的话,不如我们就先兵分两路,到时候在牛车那边汇合就行了。” “今天是斩首的日子。”戚墨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什么?”齐小婉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了,周师婆定在三日之后斩首就是今天。 戚墨说:“去看看吧,午时斩首,以防止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齐小婉想了想,也确实想去看看。 没有看见周师婆伏法,她到底心里面不舒服,于是她转过身冲林少华说:“舅舅,我这有些事情,我们一起吗?” 林少华相当的理解:“家里面需要的东西多,我就先自己去把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给买了,你就去负责扯布,怎么样?” 齐小婉想了想,点头:“那我们下午的时候再会合。” “去吧。”林少华却在暗地里幽幽的看了戚墨一眼,无声的说,“小子,我把我们家小婉交给你了,你最好规矩一点,否则的话,我到时候再收拾你。” 戚墨也回过去一个眼神:“放心吧。” 两个人这一番眼神的交汇只是在私下里面的,齐小婉没有看见,便匆匆离开了。 周师婆定在午时斩首,距离现在还有一会儿的时间,齐小婉于是干脆去了白家,找了一趟白清浅。 白清浅一听说他来了,便急忙扑了出来,咚的一下把戚墨给挤开,粘在了她的身边:“你可算是来了,几日未见,我这心里面总觉得有些少了些什么,婉婉,不然你就搬来镇子上住吧,实在不行就和我一起住得了,那村里面还需要刨地,有什么可好的。” 戚墨眯了眯眼睛,总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和齐小婉来这个地方,眼前这丫头,也实在未免也太过黏人了吧? 齐小婉笑着说:“村子里面有村子里面的好处,镇上也有镇上的好处,两者又不可同日而语,对了,我今日来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她知道白清浅只是快言快语,并不是嘲讽她,所以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 “什么事情?”白清浅问。 “周师婆和周六福如今都被关在天牢里面,为了防止他们狗急跳墙,白夫人可有去,走一趟?”齐小婉问。 按理来说,白夫人不这么做,白岩应该也会这么做的。 听她提起这两个人,白清浅眼中便闪过无数的厌恶之色,还有一些浅淡的惧怕,她摇了摇头:“家中这两日忙得不可开交,周师婆那边倒是去了,这是周六福那里,还未曾去。” 她知道齐小婉说的是什么意思,道:“我想自己去,只是心中有些害怕,你随我一同前去如何?” 她握住齐小婉的手,便觉得心中充满了勇气,可让她一个人去,她是怎么也不敢的。 齐小婉道:“药可还有?” “自然是有的,早就备好了,就等着……”白清浅回答的飞快且迅速,到最后没说完一副“咬了舌头”的模样,冲着齐小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齐小婉顿时就明了了,这丫头敢情是一直在等着自己来呢,这不是没有时间,她就是赖上了自己。 虽然心中无奈,可是齐小婉却并没有拒绝,等她准备好了药,便一同前往的牢狱之中,不过戚墨没有跟着一同进去,而是在门口守着。 那些狱卒早就已经被白老爷给打点好了,周六福关在里面,四周都是没有人的空置牢房。 再次见到周六福的时候,他的打扮已经不如之前的那般光鲜,蓬头盖面的,脸上也充满了污垢,整个人都已经消瘦了下去,他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腿,嘴里面念念有词着什么,看起来十分可怜。 那狱卒殷勤的打开了房门,说:“两位姑娘请,这里面实在是脏乱,这个人自打进来之后就开始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姑娘可千万别被他伤着了,可需要我们在门口守着?” 这事儿是县太老爷亲自吩咐的,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齐小婉当然不愿意这件事情被别人听去,于是又塞过去一两银子,小声的说:“这件事情我们想要私底下处理,就劳烦您带几个人,把这边给堵住,我们自个处理就行了,看如今他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也伤不了我们半分,若是到时候真的出了事情,你们在那边,我们大喊一声,你们自然也就能够听见了,劳烦大哥您了。” 这一两银子都快抵得上他一个月的俸禄了,狱卒虽然早就已经被打点过收了钱,可这一两银子是额外之喜,他当时便眉开眼笑,说:“那我们哥几个就在外面守着,若是姑娘有什么事情,喊我们结婚,我们也就进来了。” “劳烦了。”齐小婉道。 狱卒们一走,齐小婉便带着白清浅一同进了那间牢房,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周六福,便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她抱着自己的头,害怕的喊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给你们磕头了,你们不要打我。” 但旋即他的语气又是一变,恶狠狠的道:“我娘是镇上的师婆,你们要是敢打我的话,我娘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但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到了两张秀丽乖巧的面容,周六福顿时眼睛就亮了。 第九十八章:装疯卖傻 周六福左右看了看,眼中一抹隐晦又恶毒的光芒,他起身就要往齐小婉身上扑:“小娘子,你长得这般好看,从了我怎么样?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我告诉你我很有钱,我娘也很有钱,跟了我你绝对不会吃亏的。” 他那两只脏兮兮的猪蹄,竟然直接对着齐小婉的胸脯抓了过来,衣袖里面却还藏着个石头。 靠近齐小婉的时候,他眼中顿时凶光大盛。 齐小婉眼疾手快的一脚踹在他的下三路。 “啊啊啊啊啊啊!”周六福当时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捂着自己的命根子,蜷缩在地上惨叫不已,听到外面的几个狱卒都打了个寒噤。 有人小声的说:“我记得咱们以前打他的时候,他似乎没有叫成这个样子吧?” 另外一个人摇了摇头:“这两个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这下手可不比咱们轻啊,真是狠角色,狠角色。” 这年头外表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女孩子,都是母老虎。 可怕咯! 惨叫声持续了很久很久,周六福一直躺在地上,直到声音慢慢的小了,他那一双浑浊的眼睛之中仿佛才恢复了几分清明,抬头憎恨的看着齐小婉她们。 “你们……”他面容一阵狰狞之色,“臭表子,早知道当初老子就直接把你们给掐死,奸死,到最后再把你的衣服给扒了,扔在那大街上,让所有人看看,你们是个怎么样的表子。” 他嘴里骂着肮脏而下流的词汇,齐小婉冷笑着蹲在他的面前,拿着一根树枝,戳着他的额头,将那些碎发给刨开:“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装疯卖傻,像是一条狗一样躺在地上讨好我们呢,没有想到只是这一点疼痛你就忍不住了,比起你娘,果然你就是个下九流的货色呀。” 她骂人可比周六福好听多了,至少是向来是不带脏字的。 斯斯文文的说出这么一番话,却直接扎进了周六福的心窝子里面,让他恨得眼珠子几乎都蹦了出来,嘴里面更是直接骂道:“贱人,贱人!” 齐小婉只用一根树枝戳着他的额头,不知道怎么了,就让他直接起不来身,他从这个女子的眼中看出了自己的狼狈,心中便恨得越发的怒火中烧。 “我要……让我娘杀了你!”他嘴巴里面狠狠的挤出这么一句话。 齐小婉却蓦然的笑了:“你真的以为我会怕你娘吗?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一个哑巴,还有一两个时辰就会被拉上法场,把头砍下来,对了,听说你娘信奉邪神,那邪神在法场上面的时候会救她吗?” 周六福的眼中燃起一簇火花,但旋即想到那一尊邪神像是被戚墨给硬生生的一点一点的眼碎成灰,一颗心就逐渐的凉了下来。 邪神如今已经没有了,该怎么去救他娘呢? 齐小婉给旁边的白清浅使了一个眼色,白清浅便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子。 她颤颤巍巍的走到齐小婉的身边,如今还是有些,不敢去看周六福的面容。 她曾经一度以为恶鬼就是长着周六福的这一张脸的。 “看着他。”齐小婉声音冷硬,“你好好的看看他,他不是什么恶鬼,但如今只是一个阶下囚而已,能够任由你任由我处置的阶下囚,他心思恶毒,比鬼还要可怕,你看着他,你要把曾经他加注在你自己身上的那些痛苦,都尽数还给他,知道吗?” 白清浅点了点头,紧紧的握着自己手中的那个瓷瓶子,贝齿轻轻的咬着红唇,圆圆的小脸上面充满了坚定之色,她狠狠的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扭过头,强迫自己看着这个人,学着齐小婉的模样蹲在了周六福的身边,手中捏着瓷瓶子的动作却越发的坚定起来。 白清浅将瓷瓶递到了周六福的嘴边,想要强硬的灌下去。 周六福自然不可能任由她就这么将一瓶不知名的药水灌进自己的嘴巴里面,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你们想要干什么?救命,救命,外面的那些混蛋,难道你们就任由这两个女人加害我吗?我现在可还没有要去刑罚场,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老子看你们怎么和县太老爷交代!” 外面的狱卒自然听到了他的叫喊声,可是一个个的都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有闲心调侃道:“哟呵,你们看看,这混蛋玩意儿竟然还敢威胁我们的,他是现在没有要去刑罚场,那不是律法规定吗?要是现在律法改了,老子第一个就去找那边的兄弟们,学学怎么砍头,把这混蛋玩意儿的头给砍下来。” 他们在牢狱之中自然是听过周师婆家里面的那些肮脏事情的,那么多的人命啊,最后都败在了这母子两个的手上,这样都不该死,还有什么才该死的呢。 狱卒们,拨着花生米,没有去管他。 这种人,死了才好。 但是白清浅手中的瓷瓶子差点却被给撞掉了。 齐小婉眯着眼睛内力顺着手掌轻轻地住进了手中的树枝里面,随后在周六福的几个穴道上面轻轻地点了一下,周六福顿时就僵硬的躺在那里,连手指头也动不了了,只剩下嘴里面还在嚷嚷:“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放开老子,赶紧放开我……” 他看着齐小婉的那一张脸,明明长得最是对他的胃口,可如今他的心里面,却生出了无尽的恐惧,害怕。 他的牙齿都在“咯咯”的上下碰撞着,不停的打着寒噤,他害怕了,他真的害怕了,他想到了自己当初对待白清浅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哀求着自己的,可如今他终于硬生生的体会到了这种滋味。 齐小婉冲着他笑了笑,眼中却带着无尽的冷漠:“现在知道后悔了,可惜了,已经晚了!” 最后,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就像是魔鬼给周六福敲的警钟一样,齐小婉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巴。 “浅浅,灌进去!” 白清浅脸皮涨得通红:“好!” 她手指骨都在泛着白色,却仍旧坚定的拿着那瓷瓶子,将里面的药水全部都倒进了周六福的嘴巴里面。 第九十九章:再到绣楼 那些药水顺着周六福的嘴巴进去,从他的喉咙里面划过,像是碳火一样,将他口腔里面稚嫩的皮肤灼烧出“滋滋”作响的声音。 齐小婉解开了他的穴道,周六福便立刻翻身捂着自己的喉咙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但是到最后的时候,这哀嚎声却逐渐的小了,只剩下了“嗬嗬”的声音。 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而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也像是被蒙了一层薄薄的纱,看不清晰,也听不太清楚。 齐小婉看到他这狼狈的样子,拉着白清浅起身,对她说:“你看看他如今的模样,这就是你心中曾经的那个恶鬼,他现在已经完全的被你打败了。” 白清浅认真的点了点头,圆圆的杏眼之中,却忽然沁出了星星点点的泪水:“我明白,我懂了,谢谢你,婉婉。” 她心中梗着的那一道刺,终于被拔了出来,虽然还留有伤口,可能以后也会留下伤疤,可总是不会像以前一样,就算不碰它,也会觉得疼。 两人相携离开了这阴暗的牢房,那些狱卒们这才过去收拾残局,看到周六福,那凄惨的模样的时候,一个个的都被吓了一跳。 真狠啊! 他们再次感叹道。 才一出牢房,戚墨就迎了上来,门口大太阳高照,男人额头似乎也被晒出了些许的汗珠,齐小婉有些愧疚的说:“你怎么在这里等着?你明知道你的体质……” “如今已经好许多了。”戚墨黝黑的眸子中带着几分光,似乎因为她关心自己而有些开心,“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连大门也不能出,二门也不能迈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丫头。 齐小婉冲着他笑了笑,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戚墨心思一动,谁料到一抹浅色翩翩落下,他一脚踩了上去,才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 两人都愣了。 三个人一同停下脚步。 戚墨有些尴尬的挪开了自己的脚,一方手帕正在那里“躺尸”,浅绿色的帕子,绣着三两朵梨花,一小簇,看着十分可爱。 可如今这份可爱却大打折扣,因为上面多了一个明晃晃的脚印。 “抱歉。”戚墨立刻捡起帕子,却不敢交给齐小婉。 踩得这么脏,他都实在是不好意思。 齐小婉也觉得自己这帕子颇为可怜。 两个人面面相觑,她想要拿回自己的帕子,可是刚一伸出手去拿,戚墨就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好像是不愿意给她一样。 但随后戚墨又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子不太好,有些头痛的说:“这帕子被我踩脏了,我还一块新的给你吧。” 齐小婉连忙摇头:“这就不用了,这帕子,我拿回去洗洗就行了,不必这么麻烦,再说了,是从我身上掉下去的,你也没看见不是吗?这不怪你。” 可是她伸手要拿回来,戚墨又不愿意给,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各有各的道理,似乎也不能够发生什么争吵。 白清浅在旁边看着便笑了,拉着齐小婉的手臂说:“女孩子怎么就只能有一块帕子呢?还是去看看吧,我们一起去。” 齐小婉迟疑说:“可是不是说了要去刑场吗?” 白清浅却说:“我心中最大的劫就是周六福,而并非周师婆,她做多了恶事,自然会有老天爷去收她,我也没必要再去落井下石,这样的人连看她一眼都欠奉,到时候只需要知道她被砍头就行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齐小婉想了想点点头道:“也行。” 白清浅立刻眉开眼笑,圆圆的脸上带着兴奋之色:“那咱们就去看看帕子吧,我知道有一家绣楼里面的帕子还不错,我早就想选些东西送给你了,可是又不知道送什么,等会儿啊,你们可不能抢在我的前头付款。” 戚墨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被排挤了出去,他抱着手臂,拧着自己的眉头,看着两人黏黏糊糊的在前面走着,一个人在后面老大不高兴。 虽然都是两个女孩子,可是总也得注意一个尺度,不是吗? 可惜了,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情,笑嘻嘻的便一同去了绣楼。 到那绣楼外面的时候,齐小婉才觉得有些眼熟:“这里啊?” 她有些迟疑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就是这里,怎么了?”白清浅顺势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店小二过来的时候他招呼得非常顺手,“把你们这里的帕子都拿来给我看。” 迎上来的店小二人就是那天的两个,一高一矮,神色相当的殷勤,点头哈腰的,简直就像是将他们当成佛祖来供奉。 因着这腰背就没打直过,他们也没认出齐小婉来。 “姑娘想要选些什么,我们这里不仅有各种各样的花色,还有各种各样的形状。” “都拿来让我看看。”白清浅相当的出手阔绰。 那瘦高个儿去了后面拿帕子,可是那矮冬瓜一抬头看见了齐小婉,当时就惊叫起来:“居然是你!” 他差点一蹦八尺高。 身后两个人就露出狐疑之色。 “你们都认识?” “你认识他?”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 戚墨和白清浅的目光都落在了齐小婉的身上。 齐小婉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她淡淡的瞥了一眼那矮冬瓜,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我上次来这里卖帕子的时候,就是这一家,我本来是打算和他们合作,把手中的花色卖给他们,不过那掌柜的买断,却连一两银子都不肯给我,我当时不肯卖,他便叫这两个人想要拦住我,抢我手中的东西,所幸我跑得快。” 她慢悠悠的说着,那矮冬瓜这会儿却不敢造次,额头上落下一滴冷汗,忌惮的看了一眼戚墨。 戚墨长得人高马大,眉头一横,神情之中便带了几根凶煞,让他腿肚子一软,差点就跪在了地上。 娘的哟,这小丫头该不会是把打手给找来报仇了吧? 戚墨眯着眼睛:“这小镇子上面居然还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人?钱呢?” 最后一句话是问那矮冬瓜的,矮冬瓜一听他说话就觉得后背发麻,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 第一百章:四爷来了 矮冬瓜迎着戚墨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嘴巴里面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也不知道,我去给你们找掌柜的。” 他说完就连滚带爬的起身,一溜烟的往后面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出事了,您赶紧过来看看吧。” 这人的声音洪亮,掌柜的就连忙从后面掀开帘子跑了出来,手里面还拿着根棍子:“谁敢来我们这里闹事?” 他怒气冲冲的冲出来,矮冬瓜手指一指,那掌柜的,在对上戚墨的一个眼神的时候,手一软,手中的棍子就砸在了地上。 那掌柜的结结巴巴的说:“这,有什么话好好说……” 而这时候那瘦高个儿也捧着一盘出来了。 “姑娘您看看,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花色,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话,我们这里还有其他的,或者说是给您定做都行,不是我吹,我们这绣娘,可都是一等一的好。” 齐小婉随意的一扫,目光就落在了一张粉红色的帕子上面,那帕子上面绣着几朵可爱的桃花。 戚墨和白清浅也一同看了过去,也正好看见那张帕子。 这该怎么说呢? 这虽然是桃花和梨花,可是这画工吧,不能说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戚墨从盘子里面伸手拣出那一张帕子,问:“这就是你上次拿过来卖的那花色?” 齐小婉点了点头,对上那掌柜的打量的目光,勾唇笑道:“我倒是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几天的功夫,你们居然就做出了这么多来买,可真是厉害。” 居然欺负到她的头上来了。 一听齐小婉说这话,那掌柜的再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她,终于反应过来她是谁了。 他抱着手臂不甚在意的说:“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那天那位姑娘啊,这帕子可是我们绣娘绣的,可不是你那张帕子。” 齐小婉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我的帕子,毕竟我娘的绣功可没有你们这么差劲儿。” 对比了一下这绣楼里面的绣娘的绣功,果然还是她娘亲的绣功比较好。 掌柜的皮笑肉不笑的说:“我说姑娘,你也就逞口舌之强了,这帕子你们爱买就买,不爱买的话,劳烦一下,从我们这里出去,若是你们敢在这里捣乱,我就要报官了。” 齐小婉气笑了:“走也可以,不过我瞧着掌柜的你靠着这帕子也卖了不少的钱吧,我也不收你多的,这平日里面你们绣楼是怎么收花色的价钱,就按照什么花色的价钱给我就是了,钱给了我,我自然就离开了。” 其实钱不钱都无所谓,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戚墨站在齐小婉的身边,指着那帕子道:“赔。” 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如今留下一张脸来便显得有几分凶神恶煞,那掌柜的一对上,他便觉得心中发怵,却还是强硬道:“赔什么赔,这是我们的东西,你们说这花色是你们的,那可有什么证据,你们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呀!” 他反正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总觉得这群乡里面的人拿他没办法,而唯一让他比较忌惮的就是杵在那里的戚墨了。 两方人马正在僵持中,戚墨捏紧的拳头,正想打人,却被齐小婉给拦住了。 “不要冲动!” 她才刚刚说完这句话,外面却忽然呼啦啦的走进来一群人。 “哟,这还有客人上门呢?” “看来你们生意不错呀,保护费可准备好了?” 进来的是几个混混模样的人,穿着短打裤子,手里拿着棍子,嘴巴里面还叼着狗尾巴草,走路一摇一摆的。 领头的那个人长得比周围的人都要高大魁梧一圈,乍一看就是像个巨人一样,他一进来便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光亮,齐小婉头朝天仰着才能看见他的脸。 而对方看到齐小婉的时候,却忽然眼睛一亮:“好俊俏的小妹妹!” 戚墨和白清浅都不由自主的拧紧了自己的眉头,心中升腾出一股怒火。 哪里来的狗,竟然敢叫到他们的跟前。 掌柜的一看见那人,脸皮就抽搐了一下,谄媚的迎上去:“原来是四爷来了,不过我们东家这会儿还有点事情,四爷若是来收费的话,可能还要等上一会儿,小三儿,还不赶紧的去把凳子给钻出来,再给四爷泡上一壶好茶。” 他毕恭毕敬的将那“巨人”给领到了椅子上面坐着,又亲自端上了一杯热茶,可即便这样,那“巨人”还不满意,当时便打翻了热茶,声音粗犷的像是打雷一样:“我早就已经跟他说过很多次了,我今日是要过来的,他不早早的过来,却偏偏要在我后面过来,真当以为他还是以前的那个大老爷,需要我们这些人捧着他不成?” 大老爷? 齐小婉心思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乌木镇上面也就这么大,数来数去的富贵人家也就那么几家。 这大老爷到底是谁,她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 “是,是,四爷,是我们东家这段时间有事情要忙,所以这才耽搁了。”掌柜的连忙冲着他陪着不是,“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 白清浅有些害怕,拉着齐小婉退到了戚墨的身后,小声的说:“他是赵四,虎头班的老大,以前的时候据说他们是走南闯北的唱戏的,不过后来落到了咱们镇子上面,就干起了赌场上面的勾当,后来就越干越大,又开始收保护费,那个赵四就是第一把交椅。” 所谓的第一把交椅,就是老大的意思。 齐小婉瞬间明了,也正想问她这绣楼是不是薛家的,坐在椅子上的赵四,却忽然大声说:“你们两个小丫头在背后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呢?赶紧上来让爷看看。” 他语气有些轻浮,眼底也不自主的流露出一些色相。 戚墨本来想带着齐小婉离开,可是一听到这话,却又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不悦的看着坐在椅子上面的赵四,耷拉下去的手轻轻的动了动,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齐小婉只好一直扯着他的衣袖,免得他真冲上去把人给揍了。 先打人的人,总是理亏的。 他们不能先动手。 第一百零一章:四爷完了 白清浅被这粗犷的声音给吓着了,肩膀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虽然解决了周六福这件事情,可是面对这些陌生的男子,她终究还是胆子小了许多。 赵四有些不耐烦的在旁边催促:“说的就是你们两个小丫头,还不赶紧出来让四爷我看看。” 旁边的掌柜的眼珠子一转,说:“四爷,这是我们绣楼里面的客人。” “客人又怎么样乌木镇里面,老子要是看上一个人,那就得乖乖的跟老子走,老子的填房,赶紧出来!”他不悦的拍着桌子,桌子再他巨大的力道之下“嘎吱”作响,呻了吟摇曳。 那掌柜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和他斗? 这些人还嫩了点。 戚墨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若不是身后的齐小婉一直扯着他的衣袖,他现在已经上去把这人给一拳打飞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也越来越黑,正想撇开齐小婉上前的时候,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四爷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不到县太老爷的跟前去要钱呢?” 这声音……齐小婉可以说是相当的熟悉了。 她一扭过头,果不其然就看见了薛念慈。 薛念慈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身后呼呼拉拉的跟了一圈的官差。 她眼睛一亮。 薛念慈看见她的时候也吃了一惊:“齐姑娘怎么在这里?” 齐小婉指着那放在一边儿的帕子说:“本来是准备来这里买东西的,可是发生了一点小变故。” 薛念慈以为她说的小变故就是赵四,于是安抚道:“齐姑娘不用怕,我今日带了人过来,他要是真敢做什么,到时候就自个儿去牢房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地提高了自己的声音,目光还慢悠悠的对上了赵四。 赵四人长得粗犷,脾气也非常的火爆,一听他这话,当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声音像是打雷一样:“你这个小丫头说什么?” 他目光看着那些官差,愤怒说:“我和你约定好在这里,你居然敢去报官,你们薛家的大房是活腻了不成?” 他话语之中隐含威胁之意,可是薛念慈却并不怕,而是对着几个官差说:“劳烦几位官爷了,就是这人一直在我们的铺子里面撒泼挑事,损毁了我们将近几百两的东西,非要让我们交一千两的保护费,还威胁我们,说要取我们家人的性命。” 领头那官差不是别人,正是王五六。 王五六拿着手中的佩刀说:“大老爷早就想肃清这一片了,薛姑娘请放心,谁要是敢在乌木镇撒野,我们必当是格杀勿论的。” 赵四平日里面不愿意和这些官差对上,人家是官,他们是匪,就如同猫和耗子,他们看见对方都是要掉头跑的。 可是如今他却被这人的一句话给激怒了,眼睛发红的说:“老子平日里让着你走,你还真当老子怕了你了,兄弟们,拿好家伙!” 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也呼啦啦的站起来,这一次他带来的人起码有二十个,可是官差们也不过七、八个的模样,要论人数,还真是要少上一些,气势上也没有这么足。 赵四一看自己身后的人,便猖狂的笑了起来:“官差又怎么样,今天老子就要打到你们县太老爷也不认识,兄弟们,给我上!” 齐小婉看到那赵四这么冲动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发蒙。 有句话说的好,向来是民不与官斗的,这些人真是不怕死。 “松开!”戚墨扭头冲着她说,“我去帮个忙。” 他手指着已经打起来的人,两方混作一团,若不是有衣服分辨,还真分不出来哪个是哪个。 赵四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有两个官差一起对着他,拿着刀一同攻击了过去,可是却被他的两个胳膊给夹住了,然后他一个转圈变成两个官差给抡了出去。 看见站在那里的齐小婉,他忽然心思一动,就直接飞奔了过来:“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 齐小婉脸色一黑。 戚墨更是面若寒霜。 狗东西! 两个人在心里面咬牙切齿的,也不约而同的骂了这么一句。 齐小婉气呼呼的放开了拉着他衣袖的手,咬着牙齿说:“不用你动手,你看我不亲自收拾他。” 她正准备冲上去大展拳脚,却被戚墨给拉住了衣领,然后一拎就给拎了回来,像是老鹰提小鸡崽子似的。 “戚先生!”齐小婉羞愤的嚷嚷道。 就这么拎,拎起来了? 也太不给面子了。 戚墨眼中露着几分关怀之色:“刀剑无眼,不要伤到了,我一个人就能够解决他。” 眼见着赵四冲了过来,他直接一个横腿扫秋风扫了出去,一脚踢上了对方的小腿肚。 这个速度极快,等到赵四反应过来的时候,戚墨正一脚抬起,踢在他的腿上。 不过赵四截然不动的站在那里,得意洋洋的说:“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对付我,老子在外面混江湖的时候,你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可是才刚刚说完这话,他就听见“咔嚓”一道清脆的声音,他的腿上传来一股钻心刺肺的疼痛,整个人重心不稳的直接朝着地上倒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扬起一阵尘灰之后,四周的人也被吓了一大跳。 “老大!” “四爷!” 几个小弟拎着棍子就冲着戚墨砸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 赵四捂着自己的腿哀嚎惨叫,面如金纸,额上冷汗落下。 一阵鸡飞狗跳。 赵四倒地后,戚墨直接踹断了他的另一条腿,便没有再管他,直接抡着拳头进了人群之中。 一拳一个人,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二十来个打手就被扔到了一起,叠成了一座小山一样,躺在地上哀呼连天,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王五六和一干官差们震惊的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过了好半天,才捂着受伤的地方走到戚墨的跟前,冲着他拱拱手:“多谢这位壮士相救。” “不必。”戚墨声音冷冷清清的,他面无表情的走到赵四的跟前,提着对方的衣领,又是一个拳头砸过去。 “咚!” “咚!” 一拳又一拳! 第一百零二章:宁可蹲大牢 戚墨的拳头就像是铁一样,赵四只觉得自己的鼻梁骨都快被打断了,两道鲜红的鼻血顺着鼻腔里面流了出来,他抱头哀呼道,“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所谓江湖人士,打架的时候打得凶猛,认错的时候自然也认的快。 戚墨拎着这么一个大块头面向齐小婉指着她:“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若是你以后再敢找她的麻烦,我便拧断你的狗头。” “是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是我有眼无珠,还请这位壮士放过我。”赵四哭天喊地的求饶道。 他心里那个悔啊! 今日怎么就踢到铁板了呢! 戚墨松开了自己的手,赵四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官差的跟前,哀求道:“我和你们回去,我和你们回去!” 他涕泗横流,王五六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他们不知道为何凶名在外的赵四忽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可只有赵四心里也明白,在面对戚墨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面对着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猛兽,那一双眼睛就让他脊背生寒。 在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要被这个人给杀死了,他害怕这人的“放过自己”只是暂时的,只是当着这些官差的面不好动手而已,对于他来说,如今最安全的地方,竟然只有牢房了。 王五六几个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赵四他们这些人在镇子上面已经作恶多端,害了不少的人了,可是因为这些人人手较多,他们每次去都会折损自己的兄弟,这一次也是想着对方是出来收债的,没有带多少个人,不过即便这样,他们差点而已被这些人给打死了,好在有人相助。 薛念慈也十分有眼力见,在旁边看了好戏之后,就直接让人从后面拿了几捆粗绳子过来,将这些人一个又一个的绑了起来。 一群混混被绑成了一串近乎于糖葫芦的样子,才让官差们给带走了,至于赵四,是被捆着,被他手底下的那些兄弟们给扛着走的。 薛念慈在后面差点儿抚掌大笑。 就是这些人成日里面的店铺闹腾,差点导致他们家的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等到人走了之后,薛念慈才走过来道谢的:“今日这件事情多谢几位了,小婉姐,你又帮了我一次大忙。” 齐小婉摇摇头。 她根本就没做什么! 而这时,那掌柜的小心翼翼的凑了上来:“小东家,怎么来的是您啊!” 他垂着自己的头,不敢去看其他人,心中却郁闷不已。 看小东家这样子,怎么和那个丫头还有交情? “父亲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所以这事儿就交给我处理了,你找两个人把这边收拾收拾,赵四这些年在乌木镇也干了不少的坏事,这一关没有十来年是出不来了,这段时间是不怕他了,你把账本拿出来,重新清算。”薛念慈有条不紊的吩咐着下面的人做事。 “是,是,”掌柜的垂着头应了几声正要离开。 可是戚墨却冷冷的道:“之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走什么走!” 他随便在旁边拿了一颗小珠子弹在了那掌柜的的膝盖上面,打得对方一个踉跄。 薛念慈狐疑:“之前还有什么事情?” 齐小婉手里面还捏着刚才的那一张粉红色的帕子,这才站出来说:“没有想到这竟然是薛家的产业,早知道之前碰见你的时候就跟你说了。” 她把那帕子递给了薛念慈:“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们这掌柜的在我上次来卖这帕子的花色的时候,非但不想给我钱,还想从我的手里面抢,我当时可对付不了这么多人,就只好跑了,可这一次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上了这个花色,我知道,这花色也卖不了几个钱,只是心中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齐小婉狠狠的磨了一下自己的后牙槽,她以前的时候,从来没有为生计发过愁,也不用在意这些,所以从来不知道这些商人竟然会这么奸诈无耻。 当然,也许这位掌柜的,就是其中比较“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她将自己手中的梨花帕子和属于绣楼的那一张桃花帕子递了过去。 一个人的画风,还有刺绣的风格鲜明了,其余的总是会带着几分影子,尤其是在画同类型的东西上面,稍稍一对比,就能够看出端倪。 齐小婉画的梨花,圆润可爱又小巧,翩翩即便是白色,也能够看出颜色鲜明的地方,那桃花,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薛念慈一双狐狸眼中附上了几分寒霜,她冷冰冰的看过去,质问道:“温掌柜的,我让你去收购这些花色,可不是让你强抢的,你这么败坏绣楼的名声是想干什么?” 温掌柜刚才还想偷偷溜之大吉,可这会儿的时候听到她质问自己,居然也没有了刚才的慌张,反而是挺起胸膛道:“小东家,这生意场上面有生意场上面的规矩,我当初是给她开了价钱的,这价钱已经算是优渥了,可是她自己不满意就走了,这怎么能怪我?生意场上,不都是如此,我怎么就败坏绣楼名声了?” 他越说越有理,轻蔑的看着薛念慈:“小东家,你从来没有管过这些事情,自然也不明白我们是怎么处理这些事情的,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吧,你们私底下的情谊归私底下的情谊,可是若是闹到了东家那里去,这事儿,还是我占理的。” “你占理?”齐小婉未曾料到这人居然这么不要脸,差点就给气笑了,“行,大不了我们就去找一找薛老爷,看看他怎么说。” “不用去找我爹。”薛念慈手中拿出一份契约,“如今我爹已经将这绣楼给了我,这里就是我的东西,自然也是我说的做主,从小的时候我爹就告诉我,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诚信,商人重信诺,你这么做,完全就是毁了我薛家的金字招牌,你这样的掌柜的,我们薛家也不敢要,你走吧,这个月的工钱我会给你结清。” 这个温老头,她早就想赶走了。 第一百零三章:少了灵动的眼睛 温掌柜狰狞道:“你想要把我从绣楼赶出去?不可能!” 他咬牙切齿的说:“我在薛家干了这么多年,从以前就为了这绣楼辛辛苦苦的付出了这么多,你到头来却要将我撵走,你就不怕寒了这些老人们的心吗?” “不是我寒了他们的心,而是你自己寒了我们的心。”薛念慈拍了拍手,楼上那一高一矮两个店小二捧着一大堆的账册走了下来,“贪钱,作假,勾结赵四从绣楼里面挪走公款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你现在要是不走的话,我就把这些证据送到公堂上面去,到时候你可就轻而易举的走不了了。” “你,你们……”温掌柜面色一变。 可看着那些账册,他又心虚气短。 薛念慈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他一甩自己的衣袖:“好,我走!我走!你给哦等着!” 待他离开了,薛念慈这才愧疚的冲的齐小婉道:“真是不好意思,出了这种事情,损害了你的利益,对了,这帕子……” 她手中摩挲着那一方绣着梨花的帕子,若有所思道:“这绣功倒是极好的,小婉,我打听一下,你这帕子是谁绣的呀?” 齐小婉下意识的道:“我娘。” 她说到这儿便笑了笑:“我娘在家中闲着无事可干,总觉得是坐吃山空,老想着要去种田,她身体不好,又怎么能放任她去田里面劳作,就想了这么个法子,让她绣花,到时候再拿出来卖。” 可是谁料到发生了这样的乌龙事。 听别人夸她娘,她还挺开心的。 “这料子倒是一般,不过这绣功是极好的,还有这花色也很新颖。”薛念慈看着那梨花的帕子,爱不释手,顿了顿又说,“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你说说,如何?” “这……”齐小婉回头看着等着自己的两个人。 不会耽搁他们吧? 戚墨道:“随你。” 白清浅的话便要说得更漂亮些:“想来薛妹妹应该是要找婉婉说生意上的事情吧,这些事情我也一窍不通,你们就自个儿上去商议吧,我瞧着这店铺里面许多东西是极好看的,再让我瞧一眼。” 齐小婉这才随着薛念慈一同上了二楼。 薛念慈领着她到了最后面的那个房间,推开大门,一件华丽的衣裳便呈现在她的眼前。 齐小婉的眼中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这是……” “百鸟彩衣。”薛念慈道。 齐小婉打量了一下这件百鸟彩衣,上面确实绣了许多种鸟儿,精致而华丽,只是,她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儿。 她轻轻地蹙着自己的眉头,薛念慈在旁边的:“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齐小婉说,她走过去细细的打量,“前面倒是绣的很精致,可是后面……” 她的目光落在一只百灵鸟的身上。 那只百灵鸟少了一只眼睛。 不是闭着眼睛的百灵鸟,而是单纯的没有绣上眼睛。 “是,这百鸟彩衣没有绣完。”薛念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父亲答应了上面的贵人,要把这件衣裳给做好的,可是那绣娘前段时间死了儿子,硬生生的把自己的眼睛给哭瞎了,再也拿不起针线,后面本来是打算请别人绣的,可我们再无一人找到如她一般的绣功,尤其是这眼睛。” 眼睛向来是画龙点睛之笔。 少了眼睛,就少了灵魂。 他们找了许多的绣娘在帕子上绣眼睛,却无一人达到那种灵动感。 “所以我在这里有一个不情之情。”薛念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她已经麻烦的齐小婉太多次了,可是如今却又不得不再次请她帮忙。 齐小婉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想请我的母亲帮你绣完这件衣裳?” 薛念慈点了点头:“我正是这个打算,你不要忙着拒绝我,当初我们给那绣娘开的价格是八十两银子,这一件衣裳,若是令堂能够帮这个忙的话,我们可以出这个数。”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银子! 齐小婉没有即刻答应,而是再次打量了一下那百鸟彩衣,这才轻轻的揉着自己的眉心说:“我娘一直在说她的绣功退步了许多,我也不确定她能不能帮到你这个忙,这件事情,我可做不了主,还得问问她自己的意愿,你可否能够让我把这件衣服带回去?” “可以。”薛念慈一口答应。 她现在已经是没法子了,只要有一根救命稻草她都得抓住。 要彩衣的那位是个贵人,如果他们没有按时把这件衣裳给交上去的话,唯恐会得罪对方。 “我给你装好。”薛念慈忙不迭的将彩衣,还有针线和图纸也一并收进去了。 活像是林彩兰已经答应了一样。 齐小婉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装好了之后,薛念慈才道:“我们谈谈这些花色吧。” 齐小婉心中一跳,知道机会来了。 薛念慈领着她去了另一间屋子,里面摆放着许多的手帕,衣裳的图案。 齐小婉有些纳闷她带自己来这里。 按理来说,这种地方,是不应该带自己这个外人过来的。 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薛念慈苦笑道:“这些都是许多年前的样式了,已经有些过时了,薛家这些年来,再没有出过什么好的样式。” 齐小婉有些纳闷:“我看下面的那些都还不错。” “仅仅只是不错而已。”薛念慈将一本图案集拿了过来,指着上面的图案说,“这些图案无论是放在州郡或者是更远的地方,其实都已经过时了,也就只有咱们这种小镇子里面偶尔才能会卖出去一点,可是生意也并不怎么好,这十年一个更替,花样自然都在跌宕更新,我们若是再守着这里的花色吃老本的话,不用过多久,薛家就会败落下去。” 她继续说:“齐姑娘,刚才的那花色我也看见了,如今盛京里面大多数流行的都是这种清新的,所以我想请您继续画,不知道可行?如果你想买断的话,每一张图纸我大概都能给你二十两银子左右。” 在这种小镇子上面,其实这样的价格已经算得上是天价了。 薛念慈这还是看在以前的情谊上。 第一百零四章:二东家 齐小婉沉思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可有第二种合作的方法?” 她当初大学的时候选是设计专业,也看过许多古代的图案,让她单独画自然不在话下,空有这么一身本领,她自然不愿意让别人买断。 “这第二种方法吗,自然就是我们分成,不知道齐姑娘的心里面可有一个合作的数目?”薛念慈笑着看着她。 既然齐小婉这么提出来了,必定是心里面已经早就做好了打算,不然的话,她不会选择第二种。 齐小婉和她对视一眼,也露出了笑意,她的手肘撑在桌子上面,双手交叠,抵着自己的下巴,说:“薛姑娘是聪明人,我心里面的价位,四六分,我六,你们四。” 薛念慈露出一副愕然之色,随后失笑摇头:“齐姑娘说笑了,这么低的价格,莫说是我爹爹不会答应了,就算是我自己,也不会答应的。” 人情归人情,生意场的事情归生意场上的事情,两者不能够混作一谈。 她说:“齐姑娘也应该知道,您只是将花色给我们而已,这手工费,还有材料费到时候都是我们出,还要这路途遥远的费用。” 一笔笔加起来都不省心。 薛念慈早在接手这铺子之前就已经好好的学习过了,齐小婉提的这价格实在太不合算,她不可能会答应的。 齐小婉也不觉得意外,她刚才就只是一个试探。 她靠在椅背上问:“那薛姑娘的心里价格是多少?” 谈生意嘛,自然是有来有往。 若是一口定价,才是不可能的事情。 薛念慈沉吟道:“我们七,你三,如何?” 齐小婉:“太低了。” 这个价格,压得太狠了。 “四六吧,你们六,我四。”齐小婉说,“我这些花色也是一点点儿想出来,再说了,我们如今谈的是分成,换句话来说,我也算得上是你这铺子里面的第二个东家了,两份契约,四六分,我已经很退步了。” 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薛念慈蓦然的就笑了。 她就说呢。 原来齐小婉打的是这个主意。 “可以。”薛念慈手指拂过那些画集,“那我们就一起展望以后了,齐姑娘!”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齐小婉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纤细的手握在了一起,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之中看到了同样的野心勃勃。 谁说女子就不能出来做这些事情了? 她们偏偏要这么做,做得相当漂亮,让别人看看。 谈完事情之后,两人又约定了签订契约的时间,才一同下楼。 绣楼里面来来往往的大多数都是女客,所以里面熏着香料,戚墨有些被熏得受不了了,便在门口站着,但是他耳朵灵敏,听到脚步声之后就进了绣楼里面,正好看见和薛念慈下楼的齐小婉。 可是两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有人比他更快的冲了上去。 是那一高一矮两个店小二。 两个人立刻笑脸相迎:“小东家,您吩咐我们的事情已经做好了,下面的东西也收好了。” 薛念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两个。 两个人头皮隐隐发麻,一看到站着的齐小婉,他们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腆着脸冲着齐小婉道:“姑娘,我们上次也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您就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我们吧。” “就是,姑娘,我们也是被那个温老头给逼迫的啊,不是真心的。” 两个人吵得齐小婉一个头两个大。 齐小婉仿佛看见了数不清的鸭子在对自己“嘎嘎”的叫。 苦恼!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齐小婉摆摆手,连忙制止这两个人,“以后不要再说了,不过你们两个这性子,得改改!” 开门做生意的,最忌讳的就是狗眼看人低。 尤其是一不小心看走眼之后。 万一到时候得罪个什么报复心强的,他们可就不是在这里贫嘴了,而是直接没命了。 两个人笑嘻嘻的赔着笑脸。 “是,姑娘说的是。” “我们以后绝对不这么干了。” 两个人回答得相当敷衍。 薛念慈一眼就看出来了,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什么?” 薛念慈从楼上下来,从他们两个人擦肩而过说:“我和齐姑娘刚才谈了契约,从此以后她就是你们的二东家了,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得听她的,而同样的,她和我有一样的权利,包括解雇你们。” 她拉长了自己的调子,对于后面的两个人来说却犹如五雷轰顶一样,瞬间震惊了。 “什么?”那拔高的声音彰显着两人心中的不平衡,而同时两个人还十分心虚的去看齐小婉。 他们刚才的敷衍也十分的明显,齐小婉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 齐小婉当然看出来了,所以看到两个人心虚的看自己的时候,她忽然冲着两个人轻轻一笑:“那我们以后就好好相处了。” 明明是一个和善的笑容,却冷不丁的让两个人打了个寒噤,两个人腿肚子一软差点就给齐小婉跪了下去,行了个大礼。 这笑容怎么看都怎么渗人呢? 瘦高个跟哭丧着脸道:“姑娘,姑娘放心,我们以后一定听您的,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没错没错,你让我们下油锅,我们绝对不上刀山。”那矮冬瓜也紧跟着,表明自己的忠心耿耿。 齐小婉满意道:“既然如此,那么我方才说的话,你们可都得记清楚了,否则等到我改日来的时候,若是你们还是如当初那个样子,可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嘻嘻的,可是却总叫人觉得有一股阴寒之气环绕在身上,让人知道她这话看似在开玩笑,实则是非常认真的。 两个店小二打了个寒噤,再也不敢敷衍她,忙不迭的点头:“还请姑娘放心,我们已经知道错了,刚才是我们不对,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干的,从此以后不论是谁来,我们都得仰起笑脸。” 他们异口同声的说着,还同样的露出一个苦兮兮的笑脸,成功的把薛念慈和齐小婉都给逗笑了。 第一百零五章:犯桃 薛念慈在暗地之中冲着起齐小婉竖了个大拇指头。 厉害还是你厉害。 这两个店小二平日里面就鬼精鬼精的,向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她好几次听见下面的人说这两个老油条已经被客人投诉过许多次了,可是这两个人临时反水让她抓住了那温老头的把柄,她也不好将这两人再辞退。 这也是这两个人刚才就敢当着她的面儿阳奉阴违的底气。 可任由他们这种蛀虫在放在店里面,那绝对是对绣楼的一大损失。 不过如今来了齐小婉这么一个二东家,她自己不能干的事情,齐小婉绝对可以唱黑脸到时候有两个人正说着,薛念慈谅他们两个人也翻不出什么太大的花样来了。 齐小婉没有在绣楼呆多久,薛念慈给了她许多花色观摩,还专门派了一辆马车,让她将那件百鸟彩衣给带回去,避免什么磕了碰了摔了。 眼见着这个时候的天色还早,齐小婉任由马车停在了绣楼,先把白清浅给送了回去。 白府门口。 白清浅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皱着眉头道:“你这一回去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要不然你先留下来用个午膳吧。” 齐小婉却拒绝了:“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办,这用午饭是暂时不必要了,如今我已经和薛姑娘签订了契约,也会时时都来乌木镇上逛一逛的,到时候我再来找你就是了。” “那行吧。”白清浅这才放开手,眼睁睁的见着他们离开了。 等到齐小婉她们的身影彻底不见了之后,她的神色渐渐的暗沉了下来,冲着身边的管家说:“你派人去查一查,婉婉身边的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看这般气魄也不像是一个农家子,到时候若是欺骗了婉婉,那就不好了。” 她再没有了以前的天真可爱,如今所露出来的神情,竟然和白老爷有几分像上官家心中一凛,连忙答应。 大街上。 齐小婉扫了一眼,在旁边漫无目的的走着的戚墨,迟疑的说:“戚先生不是要去给马儿抓药吗?不然我们还是先去拿药吧!” 戚墨的脚一顿,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他眼神有些闪烁,淡淡的嗯了一声。 齐小婉看他一副淡淡的样子又问:“先生可是准备去哪里抓药?” “不知道。”戚墨还是一副淡淡的语气,看不出一点儿心虚之色。 他对这乌木镇实在是不太熟悉,早知道的话就把林峰给带在身边了。 家中呆着的林峰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戚墨不知道,齐小婉也不知道,两人在镇子里面晃悠了许久,终于看见了一家门口挂着一个“兽医”招牌的店面,两人才溜达了进去。 店内只坐着一个续着两撇小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除了他,还有一个瘦小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正在给一只山羊接生。 凡是谈论到生孩子这件事,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其中的一小部分终是难免会逃不了难产这件事情。 山羊大概也是这样。 齐小婉他们进去的时候,那羊正在惨叫,“咩咩”声愣是叫出了一波三折的感觉。 两个人站在门口,愣是没敢再往里面走上一步。 这也叫得太凄惨了吧? 他们心道。 岂止是凄惨,简直就是人间惨剧。 齐小婉抬头看着戚墨,无声询问:“要进去吗?” 她听着这叫声,实在是有些瘆得慌啊。 戚墨也很犹豫。 但是很快他们就没有犹豫的机会了。 因为那山羊胡子看见了他们。 山羊胡子立刻笑眯了眼,起身道:“两位可是要买些什么?还是要接生?” 接生就大可不必了。 齐小婉怕他再说出什么来,连忙道:“家中马儿有些病了,所以来拿些药。” “病了?可有些什么症状?”对方问。 齐小婉立刻回头看戚墨。 快说症状! 这可把戚墨给难住了。 能有什么症状? “症状就是那些买和平时表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有拉稀或者是浑身抽搐,还是其他的?”那山羊胡子看着他们两个“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来看病的,还是专门来寻他好玩的。 戚墨回过神后才说:“确实有些浑身抽搐,也不怎么吃饭,还有些上吐下泻。” 只说这些症状的话应该是够了吧? 他不太确定。 山羊胡子狐疑的眯着眼睛看他:“你确定是这些症状吗?” 他总觉得这个人在敷衍他。 戚墨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症状,我记得很清楚。” 他即便是敷衍别人的时候,也是一本正经的,很难让人怀疑他在说谎,那山羊胡子便被他这样敷衍了下去,他又问了几句,便起身去抓药。 “承慧,一共七百文银子,这些药草一共吃两天,两天之后如果还像是这个样子,你们再把马牵起来找我。” 给动物看病不比给人看病来的便宜,主要的是类似于马这种东西,要吃的药草会要更加的多一些,即便这些药草便宜,可是进量一多,价钱自然也就上去了。 好在的是戚墨本身有钱,也不在乎这么一丁点的银子,把银子交了,给了他几包药草,两人正准备出去的时候,一个胖胖的女孩儿就跑了进来。 女孩穿红带绿,脸上涂着脂粉,迎面而来的时候,像个球一样,翩翩速度极快,齐小婉没注意,差点就被她撞飞了出去。 她被撞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所幸的是身后的戚墨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 这话并不是对齐小婉说的,而是对那姑娘说的。 那姑娘一看戚墨的模样,眼睛差点就直了,扭扭捏捏的掐着帕子,双手交叠在腰间,不伦不类的行了一个礼:“奴家,奴家知道了。” 齐小婉揉着自己的肩膀,唇角微微抽搐。 戚墨冷着脸:“道歉!” 姑娘这才反应过来,不走心的道:“奴家,奴家,对不住……” 虽然是给齐小婉道歉,可她还是含羞带怯的看着戚墨。 齐小婉在旁边觉得好笑,肩膀一直抽搐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便把脸别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真是走到哪都犯桃花。 第一百零六章:可爱的兔兔用来吃掉 戚墨耳朵泛红,冷冷道:“笑什么笑?赶紧走了。” 语气里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这感觉实在是有些新奇,齐小婉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意会错了。 两人前脚接后脚的走了,那姑娘还有些失魂落魄的伸出手:“等等!” 她还没有问那个公子的名字呢。 她有些失落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唉声叹气。 旁边的山羊胡子讥讽道:“你看看你自己的体型,以为别人会看上你不成,走路的时候也不注意,差点就把人给撞飞了。” 女孩跺了跺脚:“你怎么知道他就不会看上我了?我如今这幅模样,不过就是这些妆粉不太好而已。” “妆粉?”齐小婉耳聪目明的正好捕捉到了那姑娘说的那一句话,下意识的就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心想,那姑娘的妆粉确实不太好。 不,应该说,古代的妆粉都是这个样子。 “是有什么问题不成?”戚墨看她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那一双好看的眼睛在阳光下,带着几分琉璃之色,像是一捧清泉一样。 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宝贝不已的一颗琉璃珠子,可惜的是,后来被摔碎了。 齐小婉心思百转千回,随后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或者说我想到了怎么赚钱的方法。” 她一拍自己的手掌,兴奋起来。 钱嘛,谁都不会嫌少的,齐家曾经那个样子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阴影,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赚钱了。 虽然说这次帮着白家和薛家还有县太老爷的忙得了不少的钱,可是总不能坐吃山空。 当然,单靠薛家那铺子也不太现实。 终究是别人的东西。 戚墨看着她在原地兴奋的转了一个圈,有些无奈的说:“小心一些,别再被人给撞了。” 齐小婉脸蛋红彤彤的,狠狠的点着头:“不会的不会的,我很注意的,和你来这一次真是来对了,要不是这件事,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如今古代的妆粉造成了很多结果就是假白,不贴服于脸上不说,反而画得多了之后就会越发的像个鬼一样。 正好,她上辈子跟着爷爷学习医术的时候,也曾经看到过别人怎么样用中医去制作粉饼一类的东西,虽然不如化学合成的粉底液,却也要比古代这些好太多了,而且她当时觉得有趣儿,还亲自上手过,如果能够把这个东西做好的话,那钱自然就是源源不断而来了。 她一开始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齐小婉兴奋得脸都红了,当时也没有多想,立刻就拉着戚墨一起去买了材料。 白面,米,珍珠,还有其他的中药材,最后再去布庄扯了几步,在给家里面的人,一人买了一件成衣,把整个背篓塞得满满当当的,她才倒回去,上了马车。 戚墨看着那马车,最后选择了和车夫一同坐在外面。 马车行驶到一半的时候,齐小婉却听见了一阵尖叫声。 “啊!” 她下意识的撩开了车窗帘子,把头伸了出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坐在门口的戚墨和车夫却无动于衷。 不过看到她探出一个头来,戚墨还是慢吞吞的提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有些血腥,你赶紧进去。” 他这话虽然像是提醒,可是却更能勾得人的好奇心了,齐小婉有些无语,下意识的扭动着头,左右看看,然后她就看到了,在不远处有在卖兔子的。 活兔子直接杀死,然后扒皮,整体来说兔子也没感觉到什么痛苦,不过这些场面对于某些人来说不太适应,不舒服。 尖叫的那个人就是一位娇滴滴的小姐,她手中拿着帕子站在旁边,惨白着一张小脸,眼眸含泪,一只干呕者,显然被吓得不轻。 戚墨看到那位小姐的模样,有些担忧的同齐小婉说:“如果觉得不适应的话,我们赶紧走就是了。” 在他看来,兔子本来就是拿来吃的,这些兔子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当初他们行军打仗的时候能够逮住这么一只野兔子,全军上下都得欢呼,谁还管这东西可不可怜,只要能吃就行了。 但齐小婉毕竟是个姑娘。 然而齐小婉却义正言辞的摇了摇头:“先把车停一下吧。” 车夫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位姑娘眼睛里面都在放着绿光,像是一匹饿狼。 齐小婉跳下了马车,站在旁边,看了很久很久。 戚墨以为她心中害怕,板着一张脸,装作不在意的说:“这有什么好看的,现在就走吧。” 他一身玄色衣裳划过齐小婉的眼角,随后整个人都站在了齐小婉的跟前,挡住了大半部分的阳光,也挡住了那边残忍的景象。 齐小婉竟然被遮挡住了,还有些疑惑,软软糯糯的说:“这有什么可怕的,我没有觉得害怕呀,我只是想买两只兔子回去。” 戚墨一愣:“买兔子?” 齐小婉点点头,眼里面有些放光,她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麻辣兔头,宫爆兔肉,尖椒兔……” 她不自觉的数着这一道一道的菜系,然后悄咪咪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自从来到这边之后,她吃的就比较清淡了,已经有许久没有吃过麻辣菜系了,甚是想念。 戚墨一听他念的就是菜系的名字,脸上僵硬了一下,正好听到那边的女孩在哭哭啼啼的说“兔兔那么可爱”,他就下意识的也问了一句:“难道你不觉得兔子很可爱?” 齐小婉茫然的抬头看他。 眼前的男子起码身高八尺,站在那里,她都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听到戚墨说兔子可爱的时候,齐小婉的心中是震惊的。 兔子,可爱? 所以戚墨是可怜这些兔子? 但是转念一想,这抠脚大汉也有柔软的一面,没什么可震惊的,齐小婉勉强附和说:“我知道兔子很可爱呀,不过,反正这些不都是拿来吃的吗?” 默默吞口水中。 她真的好想念麻辣兔头。 但是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齐小婉终究还是放弃了买兔子的打算。 第一百零七章:改变观念 “回去吧!” 看她就这么放弃了,戚墨心中却升起了疑惑:“你不打算买兔子回去?” 难不成是身上没有钱? “这兔子剥了皮之后血淋淋的,这要是带回去,整个马车上估计都得被染上鲜血,要是不剥皮的话,家里面恐怕也没人敢杀兔子,还是算了吧。”齐小婉唉声叹气。 她想吃兔子,愿意吃兔子是一回事儿,可要是真的杀兔子,那又是另外的一回事儿了。 戚墨正想说“我帮你”,可看那些兔子的模样,转而想到了什么,还是放弃了。 汇合的地方还是定在镇子口,几个人过去的时候,林少华已经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舅舅,舅舅。”齐小婉直接从马车里面伸出个头去喊他。 林少华看他坐在马车里面的时候,眼皮子直跳,他连忙走过去,问:“这马车是哪里来的?” 齐小婉说:“薛小姐想请娘亲绣个东西,怕把那东西给碰坏了,那东西就放在这马车里面,所以就让我带着这马车一起回去。” “原来是这样。”林少华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侄女儿又做了什么了得的大事呢。 “舅舅,您赶紧上来吧。”齐小婉道。 “成,不过我先去那边打个招呼。”林少华说。 村子里面的牛车也就这么一辆,来来往往的,每次来镇子上的时候,对方都会规定好时间大家一起在这里汇合,若是有人来晚了,车夫也会等上一会儿,他们现在是给人家说了,也免得等会人家在那里干等着。 等到给车夫说了,林少华这才上了马车。 车夫往马屁股抽了一鞭子,马儿便开始撒丫子狂奔起来,一路往齐家村而去。 到村子口的时候,戚墨便自己下来了,而马车只是一路晃晃悠悠的从大路一直到了,齐小婉如今的家门口。 彼时,已经临近黄昏。 林少华和齐小婉一同把东西搬下了马车。 林平第一个扑了出来:“姐姐,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齐小婉将一个背篓递过去:“买了些东西,对了,还给你买了身衣裳,快去试试合不合身。” 林少华在旁边就僵硬住了:“小婉,你破费这个钱做什么?” “这哪里算得上是破费!”齐小婉把马车里面的东西一样又一样的拿出来,又给了车夫“感谢”小荷包,才跟着一起进去。 “不仅阿平有,我给我们每个人都买了一身衣裳,包括小安。”齐小婉把装着衣裳的布包拿出来,一件一件的递给家人们。 几个人手足无措的接过衣裳,都是一脸的不赞同和凝重之色。 齐小婉一看他们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们在像什么,认真道:“娘,舅舅,舅娘,家里面所有的衣裳都被火给烧了,不买,难不成这整个夏天就只穿这么一套?” 冬天还好,夏天又热,一出汗,整个人都会弥漫着一股馊味。 何秋雨呐呐道:“这,不是让你扯了布么,到时候,我和你娘一起做就成了,你这回去花了多少钱啊?” 说着她瞪了林少华一眼。 你跟着一起出去,也不知道阻止阻止,就拿得这么心安理得? 还有,你不是有旧衣服了么。 林少华无辜的看着她。 他和小婉丫头是分开的啊,哪儿知道这些事情。 齐小婉又从底下掏出个拨浪鼓,对着被何秋雨抱在怀中的林安叮叮咚咚的摇了摇,不在乎的说:“舅娘,您也别怪舅舅,我和舅舅到镇上后就分开了,我们两个人是分开买的,舅舅不知道我要买这些。” 她两道弯弯的眉毛就好似柳叶一样,轻轻的拧在一起,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之色。 如今也不是没有钱,家里面的人非要过得这样拮据,还是花钱的观念问题。 不说一下子转过来,可是这该买的东西总得一样不能少。 齐小婉逗着安安玩了一会儿,看小孩儿满头大汗,便从旁边拿起小扇子轻轻的摇着:“要建房子,还要监工,做吃食,哪儿有那么多时间能赶出来,这也就是夏天,衣裳洗了就干了,要是冬天,我都得一人买上两套,咱们手里面不是没钱,该买的东西还是得买。” 何秋雨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是丝毫没有“悔过之心”了,只好把目光投向林彩兰。 林彩兰拿着衣服想了许久,最后竟是想开了,笑着道:“婉婉说得没错,咱们该买的还是得买,总不能这衣服不换,让别人看了笑话。” 尤其是老齐家的那群人。 她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给别人看,他们母女两个不是扫把星,真正的扫把星,是老齐家的那群人。 林彩兰以前节俭惯了,齐小婉这次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还以为她又得心疼许久,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想开了。 齐小婉用蒲扇尾巴敲了敲桌子,指着那地上的箱子说:“娘,薛家有件衣裳,绣功相当精细,只可惜绣了一半,绣娘眼睛坏了,整个乌木镇再也找不到另一个绣功如此好的,薛姑娘瞧着您的绣功好,所以让我把东西带回来,您看看,这个活儿您接不接。” 齐小婉没给她说银子数目。 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一旦说了银子的数目,林彩兰就算是咬着牙也要接。 但是她不想这样。 她把这个东西带回来,只是为了让她娘放宽心。 接不接是另一回事儿。 他们不差这点儿钱。 “什么衣裳?”林彩兰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衣裳搁置下,然后走到了箱子的旁边。 但很快她又变得踌躇。 “整个乌木镇的绣娘都不行,我怎么能……”她张着嘴呐呐道。 她真没有觉得自己到底有哪一点儿好的。 齐小婉却说:“娘,您不必妄自菲薄,雪姑娘是看了您绣的手帕,这才动了这种心思,您的绣功很好,而且很有灵气,薛姑娘这才放心大胆的将东西交给了我。” 公事公办。 齐小婉放下扇子,将那箱子打开,把那件百鸟彩衣拿了出来,她拎着一抖,绛红色的广袖曲裾犹如月华一样荡开,美得夺目惊心。 这样美丽,精致的裙子,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一间小小的茅草房里面。 第一百零八章:林氏宗族的人 林彩兰从未见过这样精致而美丽的裙子,她近乎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看着,说:“这,这么好的裙子,我若是出了岔子该怎么办?” 她想伸手去摸摸,可是她那双常年干农活的手十分的粗糙,还有些泛黑,她害怕自己弄脏了裙子,又连忙缩了回来,可眼中却闪烁着滚烫的繁星。 她想去绣这件衣裳。 可向来谨小慎微的林彩兰怎么也踏不出这一步。 她怕! 她惧! 林彩兰的心思实在是太过好猜,他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齐小婉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心神一转,装作叹气似的道:“娘,若是您真的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虽然薛姑娘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不过那到底是外人,到时候,我便去同她说就是了。” 林彩兰吓了一跳:“这,这是真的找不到人了?” 她的语气里面还含着一丝丝窃喜之意。 齐小婉认真道:“确实是真的找不到人了。” 林彩兰踌躇道:“那要不然,就让我试试吧。” 齐小婉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那就试试如何?” 林彩兰看着那件百鸟彩衣,点点头。 试试吧! 齐小婉知道她早就意动,只是心中胆怯,等她答应了,便将图纸,丝线,连带着那箱子一起交给了林彩兰。 等分了衣裳,齐小婉便将背篓里的肉取出来提进了灶房,何秋雨打了盆水,跟着一同进去,黑漆漆的灶房里面点了油灯,有些昏黄。 何秋雨道:“我来烧火吧。” 她目光落在那鲜肉上面,犹豫那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婉婉,你如今也不小了,再过几年的话,也就该嫁人了,这有了银子还是得把嫁妆给备好,嫁妆若是轻了的话,以后夫家难免会看轻你。” 齐小婉洗着手,说:“舅娘,您就不用担心了,而且我都和我娘说了,以后啊,我才不嫁出去呢,我要招婿!” “招婿?”何秋雨哑然,随后抚掌笑了,“招婿好呀,你这丫头……不错,以后咱们一家人就能够生活在一起了。” 她是打心底里面感到高兴。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才好。 天色晚了,齐小婉也没打算做什么大菜,就准备炒个青菜,然后来了藩椒炒肉。 所谓藩椒,就是辣椒。 是前朝的时候从西洋传入中原,因为味道比茱萸更好,所以很快就普及了,藩椒种子不贵,种类也多,家家户户都能在门口或者是菜地里撒上一把,等到夏季的时候就可以吃了。 大藩椒不辣,还带着丁点儿甜味,齐小婉想起院子的角落里还有几株野生的小藩椒,辣劲儿十足,放上两三个就足够一大家子人辣得眼泪汪汪。 齐小婉才出去,却忽然听见有人敲响了门。 谁? 戚墨还是村长? 齐小婉下意识的就想到这两个人。 她打开门,可看见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少年人。 确实是一个少年人,和她自己差不多大,穿着一身粗麻衣裳,神色无措,看见她打开门,便下意识的搓了搓手,结结巴巴的问:“你,你好,我想问问,齐家怎么走?” 齐小婉眉头一挑:“这里是齐家村,姓齐的人家不说百户,也有十二三户,你说的齐家,是哪家?” 这问得倒也真有意思! 那少年闹了个乌龙,有些尴尬的用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才说:“是,是齐大河家。” 齐大河? 这么晚了,这人找过去做什么? 齐小婉心思百转千回,可是却没有叫眼前的少年人看出来,只是手指一指:“喏,顺着那边大路一直走,有一条岔路,你往岔路的右边,一路走到底,那边有许多的竹林,靠在中间的那一户就是了。” 少年晕乎乎的点了点头:“明,明白了,谢谢!” 齐小婉一看他那个样子,不像是明白了,倒像是不明白。 她只好补充道:“你开始的时候按照我说的走就是了,若是后面的时候你实在是似找不到地方,到竹林之后再问就是。” “好,谢谢。”少年人频频弯腰道谢。 何秋雨看着齐小婉一直没有进来,又听到人说话的声音,便熄了火,正打算出来看看,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驻足在原地,下意识的往后退,遮挡住自己。 等到那少年人走了,齐小婉关上了院子门,她才脸色难看的问:“那人过来问什么?” 齐小婉看她神色不对劲,便如实说了:“来问齐大河家怎么走的,舅娘,您是认识他?” 何秋雨咬着牙道:“岂止是认识。” 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话,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的林少华正好出来,见她们神情凝重,就多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何秋雨冷冷道:“林三三那小子来了。” “他?”林少华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面色蓦然变得难看至极,“他过来做什么?” “找齐大河家的。” 齐小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舅舅,这林三三到底是谁?” “是林家族老的小孙子。”林少华说。 齐小婉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还不死心?” 夫妻两人点点头。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可是万事都得往最坏的打算去想。 万一林家那些人真的来了呢? 齐小婉咬着唇想着办法:“舅舅,我明日去镇上看看。” 林少华:“你去镇上做什么?” 齐小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林家人这么做,就是想把安安带给周家,事情还得从源头解决,我认识薛家和白家的人,到时候,可以去向他们打听打听。” 不管怎么说,安安得保护好。 万一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冲进来咬人该怎么办? 思及此,齐小婉又动了养狗的心思。 最好是猎犬一类,若是真有人敢来抢人,也绝对能从他们的身上咬下一块肉。 林少华紧皱的眉头终于舒缓了许多。 而另外一边,林三三在村民们的指引下,敲响了齐家的大门。 “谁啊?这个时候来!”屋内传来不满的声音。 院子门被打开,刘春花对上一张从来没见过的脸,愣了:“你找谁?” 这小子,不太像是村子里面的人啊。 第一百零九章:那个周家 齐小婉压根没有想到林三三竟然会是来找他们家的。 按照道理来说,如果林三三发现齐家没有他们,那应该会重新倒回来找他们才是,可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 一夜辗转反侧,齐小婉都没有等到人。 翌日。 林彩兰开始做大锅饭。 如今村子里面前来帮忙的,大概有十来户人家,除了年轻力壮的汉子,还有几个婶子,她们凭借着一分力气,也想多赚几文钱来贴补家用。 好在的是这些人都是村子里面比较勤快的,做事想来也麻利,之前和他们又签订了契约,从今日开始就得管饭了,但是每日的价钱却得往下扣除,两个铜板来。 两个铜板看似少的可怜,可是却也有好几户人家,不愿意放弃这两个铜板,宁愿在家中吃饭,所以林彩兰大概也只用做十来个人的饭量。 齐小婉没打算苛刻这些人,所以昨日买回来的菜都很多,除了家中地里面有的,他还称了好几斤肉,混在一起,林彩兰提着那肉,拿着刀踌躇着说:“如今这肉的价格可不便宜,要不然这块肉,分三顿如何?” 三顿? 齐小婉看着那块肉默默打量。 那肉也不过两三斤的,十来个人,这要是真敞开了肚皮吃,那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吃那么一个味道,要是再分下去,估计一人也就只能吃上那么一勺肉末了。 齐小婉无奈的抚着自己额头说:“娘,我们如今不差这么一点银子,再说了,来帮忙的这些手脚都很是麻利,这吃饱了才有力气。” 她叹着气:“这块肉您就一顿弄完,等到我下午的时候再去镇上称两斤肉回来。” “一起做?”林彩兰还是有些舍不得。 倒也不是吝啬,只是曾经她在齐家的时候,被骂得多了,拿着这么一大块肉,心里有负担。 只是女儿说得也没错。 林彩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听从女儿的建议。 吃完早饭,齐小婉便赶去了镇上。 绣楼里面。 薛念慈已经早早的就等在那里了,看见她来了,当即便迎了上来:“齐姑娘可算是来了,我这心里面等得跟火烧似的。” 她左右瞧了瞧,也没有看见齐小婉带着那箱子回来了,当时便松了一口气,眉眼之间都带上了笑意:“想来是令堂愿意绣那百鸟彩衣了。” 齐小婉当然不能够说她娘喜欢得很,只是装作为难的说:“我娘已经说了,她手艺不好,也只能够尽力而为,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够达到薛姑娘的预期了。” 薛念慈说:“令堂能够帮忙,已经让我喜出望外了,若是到时候实在是达不到预期的话,我们至少有一件成衣能够对上面的贵人交代。” “那便好。”听到她这么说,齐小婉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触动上面的人,这衣服就还是能够接手的。 昨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今日绣楼还在整修,所以便没有开门迎客,剩下几个店小二和木匠来来往往的搬运着东西,整个一楼看起来都是一团糟。 齐晓婉看着下面的人忙忙碌碌,说:“你有没有想过把这绣楼换成另外一种风格?” 绣楼很大,其中摆着团扇,衣裳,帕子,荷包,窗帘等等,但是这些东西摆放得毫无章法,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凌乱,仿佛永远找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以前哥哥在的时候,薛念慈从来就不管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情,所以这会儿也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听齐小婉这么说,她有些诧异的道:“齐姑娘是有什么想法?” 两人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面,趴着栏杆往下看。 齐小婉指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说:“你那些衣服好看倒是好看,可是这么几件挤在一起,又有多少人知道你这里面的衣服是好看的呢?” “还请齐姑娘指点迷津。” 齐小婉打了个响指,眼睛一亮:“指点迷津倒也算不上,不过我这确实有个想法。” 她凑近薛念慈,轻轻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比划了一下。 薛念慈便哑然道:“真的可以吗?” “可不可以试试不就成了,反正如今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齐小婉道。 薛念慈想了想,点点头:“倒也是这个样子,那便请齐姑娘把那人偶给画下来,到时候我先请个木匠去雕刻两个,先试一试。” “可。”齐小婉同她一起回了屋子里面,研墨提笔在白纸上面画下了人偶的模样。 说是人偶,其实就和现代的服装模特儿差不多。 等到把人偶给画下来,齐小婉想了想,又抽出另外一张纸,干脆改了一下楼下的格局。 晾干了后,她递给了薛念慈,问她:“这个模样,薛姑娘觉得如何?” 薛念慈拿着她递过来的格局看了看,随后跟着那寥寥几笔的构图在脑海之中构思了一番,不由得眼睛一亮:“这是极好的。” 她忍不住拍手鼓掌,可随后又面露犹豫之色:“只是这好是好,可这样装修岂不是费时费力。” 齐小婉却说:“装修一次能管上几年,可生意若是不好,这几年可就赔上去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第一眼的印象很重要。 薛念慈咬牙:“那行,我按照你说的去做,我们再试试。” 打造等身人偶这件事情,薛念慈看了看那幅画,觉得脸有些烧的慌,便没交给其他人,而是自己去做了这件事情。 齐小婉则在二楼重新画了些花色。 等到对方回来之后,已经是正午了。 薛念慈手中提着食盒,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一边拎着扇子扇风,一边愤愤不平的道:“可算是回来了,你真是不知道,我去那木匠房的时候,可是碰见了两个极为不讲道理的人。” “谁?”齐小婉挑眉。 竟然能够把对方气成这个样子。 薛念慈狠狠的磨着牙:“周家的走狗,分明是我先去的,那些人却偏偏要挤在我的前头,导致我们那人偶恐怕得三日后才能够拿到了,真是气死我了,不过是两个奴仆罢了,有什么可嚣张的。” “周家?”齐小婉问,“你说的那个周家,是不是那个没有后继之人的周家?” 这镇子上面应该没有第二个周家了吧? 第一百一十章:蹴鞠不长眼睛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薛念慈一边放下扇子,一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给拿出来。 她气道:“这乌木镇上面,我薛家,还有白家以及他们周家,三家是共同划分到这镇子上面的生意,可是你瞧瞧,我父亲,还有白伯父,做生意,谁不是和气生财,唯独他们周家的人眼高于顶,那鼻子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齐小婉看她气得犹如个喷火暴龙似的,连忙给她倒了杯茶:“你赶紧喝口茶,消消气,千万别为这种人给气坏了身子,那可实在是犯不着。” 薛念慈拿着杯子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之后,才勉强算是冷静下来。 齐小婉给两人分别盛了汤,这才若有所思的说:“其实我今日过来,除了和你定契之外,便还是要向你打听点事情,你可知道那周家到底是怎么个样子的?” “他们家?”薛念慈两道好看的眉毛紧皱,“其实这件事情也说不好,我以前都不爱怎么出去,和那周家也没怎么打过交道,只是时常听到父亲和哥哥说,这周家老爷做事情不地道心黑。” 齐小婉:“哦?” 薛念慈道:“听说他在外面做生意,坑了不少的人,然而偏偏他们背靠大树,我们要是对上他们,也是很吃亏的,所以父亲他们向来是能对周家绕道就绕道而行,若是不能绕道,也就是赔点银子。” 总而言之,大概也就只能用“敬而远之”这四个字来形容他们的态度了。 想起齐小婉不会无缘无故的打听周家,薛念慈小心翼翼的问:“怎么着,你是和周家发生了什么矛盾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齐小婉没有想到连薛家都得敬而远之,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话长。” 周家的人若是真的如同薛念慈说的那般心黑的话,她害怕的是到时候周家会不顾脸面的直接到齐家村去抢人。 薛念慈一听她说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儿,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他们家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竟然对这么小的孩子都会下手,简直是没有一点人性。” 她又咬牙切齿的骂了几句,又叹气道:“那周家老爷一心想要为周家续香火,不过可惜的是,他一共娶了十二房的姨太太,也毫无办法,之前他想出来的那个法子,估计是去找周师婆问的,按理来说,如今周师婆人不在了,他们应该也没法再继续下去了。” 齐小婉摇摇头:“这个我并不清楚,这是昨日的时候,那逢源村的人还特地来齐家村走了一趟。” 薛念慈忽然提议道:“小婉,若是你实在担心的话,要不然就从源头上解决,你可有把握能够让那周老爷怀个孩子?若是他能够有自己的孩子的话,也不必使这么下作的招数。” 齐小婉有些抗拒的板着脸。 给这样的人看病? 她简直是害怕自己下不去手。 可若是不这么做的话,似乎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她纠结了许久,才缓缓道:“不知道你可否能替我引荐一番?” 罢了,就当是为了安安的生命着想,去和那个恶人接触一下得了。 薛念慈:“我这才刚刚接手绣楼,倒是没和周家有什么来往,只是父亲和他们家有一些生意上的瓜葛,明日父亲要出远门……” “对了,父亲今日去商会了,你与我一同前去,应该还能够碰得上,快些,等吃完饭咱们就去商会那边赌,应该还能够得到。”她催促道。 两人火急火燎的吃完饭,随后便往商会那边打。 乌木镇有一个小型的商会,便是将所有的做生意的人都聚集起来,偶尔会商讨事情的时候,或者是要捐款的时候,大家就会聚在一起商讨事情。 但是领头羊永远都是那么三家,薛家,白家和周家。 商会距离东大街不远,也靠着大街门口,人来人往的地方。 薛念慈仰头看:“就是这里了,进去吧。” 齐小婉:“嗯。” 两人才说完,结果还没进门,一个蹴鞠砸过来,正好砸在齐小婉的脑袋上面,那蹴鞠一弹,又从齐小婉的脑袋上面蹦达到了薛念慈的脑袋上面,然后才落在了地上。 蹴鞠滚了好几圈,最后被一只手给拾了起来。 那人就站在他们的身后,说:“两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这蹴鞠不长眼睛,还请两位姑娘见谅。” 蹴鞠不长眼睛? 齐小婉一听这话,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扭头一看,却正好对上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人,露出几分狐疑之色。 “齐瑾?”齐小婉不太确定而又生疏的喊出这个名字。 薛念慈心中可不认得齐瑾,扭过头便冷嘲热讽的说:“这蹴鞠没有长眼睛就算了,人也没有长眼睛,不仅没有长眼睛,还缺心眼儿,话都不会说,道个歉都不会,简直是枉为人。” 齐瑾身后还跟着两三个穿着蓝色长袍的学子,上面绣着“嵩阳书院”几个字,闻言怒气腾腾的说:“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呢,不是都给你道歉了吗!” 齐小婉对上齐瑾那双冷漠的眼睛,心中便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身边的薛念慈不过是因为自己所以才遭了无妄之灾,齐小婉有些愧疚。 都怪齐瑾这个狗东西。 齐小婉咬牙道:“怎么着,难不成我们说错了吗?道歉都不会,看你们的样子,应该还是在学院里面读书吧,真是读了一辈子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你……”几个少年人纷纷怒目而视,眼中冒出一簇簇的小火花,犹如恶犬一样死死地盯着齐小婉。 齐瑾这才出言道:“小婉妹妹,我知道你向来看不惯我,不过,你看不惯我就算了,可也不能把怒气撒到无辜的人脑袋上面啊。” 听到他的称呼,他的同窗神情一变:“这就是你说的你们家那个堂妹?” 齐瑾点点头:“是。” 听到齐瑾这般回答,其余人的神色就更古怪了。 他们看着齐小婉的眼神中仿佛还带着几分憎恶,像是在看着什么脏东西。 齐小婉在心里面“哟呵”一声,齐瑾这狗东西恐怕是在学院里面说了自己不少的坏话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蹴鞠砸你也不长眼睛 在别人看来,齐瑾就是一个寒窗苦读的农家子,孝敬长辈,友爱同窗,尊师重道的优秀学生。 师长们将他作为典范,所以,他在学院里面的人缘也相当的好。 而经过他不经意之间的透露,齐小婉在学院里面的名声已经变成了叛逆,不尊重长辈的丫头,白眼狼等等。 所以这些学子们看见齐小婉的面色变了又变。 其中有人“呸”了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这个就是你那个堂妹啊,这种人,你刚才还何苦和他们道歉。” “就是这蹴鞠砸在她的脑袋上面,能够把她给砸清醒了,那算得上是天大一件好事,若是砸不清醒,也不过是出了口恶气,咱走吧,和这种人呆着一起连空气都是污浊的,想想便觉得恶心。” “就是。” “齐瑾,咱们走吧。” 其他人纷纷招呼着,齐瑾却面露为难之色:“这……大家也不要这样说,这毕竟是我的妹妹,也是和我一起从小长到大的,她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也让我很是心痛。” 齐小婉眼睁睁的看着他在那些学子的面前颠倒黑白,也并没有阻止,反而是站在台阶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过了半天,才“啪啪”鼓掌道:“真是好口才,齐瑾,若不是知道你本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我指定也相信了,不过若是你们的老师知道齐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你觉得你今年的保举还有希望吗?” 没错,齐瑾是齐家唯一的秀才,今年便可以考举人。 但考试的资格,得有老师推荐。 而老师一般是看学生的人品来推荐的。 齐瑾面不改色的说:“小婉妹妹真是说笑了,我们家中能有什么事情?” 齐小婉黝黑的眸子深沉的看着他:“你是真打算让我在这里说出来?” 齐瑾面色微变。 他不敢! 齐小婉知道这句话踩到了他的尾巴,于是厉喝一声:“道歉!” 齐瑾暗自咬着牙,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齐瑾身边的学子却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起小婉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方才齐瑾已经道过歉了,你这会儿却还要强迫他,给一个外人道歉,你到底是不是齐家的人。” “就是,不过就是砸着你而已,让他一次一次的道歉,你这安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果然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他们聒噪的就像是叽叽喳喳的鹦鹉。 齐小婉有些不耐烦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才冷着脸说:“你们觉得他刚才那个样子就是道歉了对吧?” 学子们七嘴八舌的说:“刚才那不叫道歉叫什么?” “就是,明明就已经给你道过歉了。” 齐小婉冷笑着走下台阶,一把夺过齐瑾手中的蹴鞠,然后直接就冲着刚才说话的那人狠狠的砸了过去。 蹴鞠直接砸在那少年人的脸上,差点儿把他的鼻子都给砸歪了。 那人捂着自己的鼻子,眼泪直往外飚:“你,你……” 其他人哄闹起来:“你这人怎么打人呢?” 齐小婉往后退了好几步,“诶呀”一声,这才半撩着眼皮说:“不好意思啊,蹴鞠没长眼睛,砸着你们了。” 学子们一愣。 这不就是刚才齐瑾说的话吗? 少年人捂着自己的鼻子,怒骂道:“分明就是你故意的,哪里是蹴鞠没长眼睛,这么大个活人,你还打我脸……” 他越说话就越觉得有些不对味儿。 这话怎么越说越觉得奇怪呢?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齐瑾,却见着对方向来和善的面容已经阴沉了下来。 齐瑾往前一步,神色愤愤道:“小婉妹妹,我再次向你道歉就是了,对不起,刚才是我没注意,可是你这样故意伤害我的同窗,你难道就不觉得心生愧疚吗?” “当然不。”齐小婉冲着他展颜一笑,无辜的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而起不是吗?若是哥哥你刚才就规规矩矩的像我和我的朋友道歉的话,我也不会和你的同窗发生争执呀。” 说着,齐小婉眼中沁出了一层薄的雾气,委屈道:“哥哥也不知道对我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成见,在大道上面都要用蹴鞠砸在我头上,小婉不过是因为不堪受折磨,所以分了家,不能够给哥哥当出气筒了,所以哥哥是逮着小婉一次,就打算打小婉一次吗?” 齐瑾面容僵硬,忍着怒气道:“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齐小婉手指着他腰间的那个荷包说:“这是娘亲给我绣的荷包。” 齐瑾做贼心虚的后退一步,下意识的伸手挡住自己的荷包:“你胡说八道,这分明是我的。” 齐小婉幽幽说:“大娘从来不会绣花,这花色,是娘亲自己想出来的,整个乌木镇上也没见到有卖的,哥哥看见了,非说喜欢,奶奶便让娘亲给你。” 齐小婉伸出手擦了一下自己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继续说:“可是,这是我喜欢的,我不愿意给,奶奶便对我非打即骂,差点硬生生的把我给打死了,娘亲不得已这才把这个荷包给你。” 那荷包是蓝色的,上面绣着几朵云的纹路,简单又好看,又格外的新颖,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戴着都不显得奇怪。 同窗们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当初齐瑾戴上这荷包的时候,他们可是好一阵羡慕,还纷纷调侃他,也不知道是哪家美娇娘给她做的荷包。 如今听齐小婉这么一说,竟然是硬生生的从人家的手里面抢来的,这也太…… 齐瑾面色涨得通红,翻来覆去却也只有那么一句:“你不要胡说!” 齐小婉知道,他在自己的同学们面前要维持面子风度,所以根本不可能像在家里面一样和自己发生争执。 而这也正合自己的意。 你齐瑾要在外面装孙子,那就继续装吧,总有露出狐狸尾巴的那一日。 齐小婉知道火候够了,也不同他纠缠,只是淡淡道:“妹妹和朋友还有些事情要做,就不和哥哥在这里说话了,先走一步。” 她丢给对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转身离开。 第一百一十二章:要倒大霉了 商会里面。 薛念慈拍着手掌,笑得十分痛快:“你可瞧见没有,就你刚才这几句话,那人就跟打翻了调料柜似的,那个脸色可叫一个五彩斑斓。” 可算是好好的出了她的一口恶气。 不过忽而薛念慈的面色又微微一变:“他该不会真的是你的堂哥吧?” 这两个人长得也不像啊,还有这脾气,真看不出来是一家子。 齐小婉点点头:“确实是我堂哥,不过昨日我们家已经断了亲,从此以后,他和我就再也没什么关系了。” 这话便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薛念慈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不过别人的家务事,薛念慈也不好再多打听,于是便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默不作声的在前面引路。 商会平日里格外的冷清,一个人也没有。 “应该是在二楼。”薛念慈说。 她曾经和父亲来过这里,只是那记忆已经相当遥远了。 她们正准备上去的时候,一个跑堂的小厮却拦住了她们的路。 “等等,等等,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怎么能够随便进来呢,还想上二楼!”那小厮呵斥着他们,“赶紧走,不要在这里捣乱。” 薛念慈正想说话,却被齐小婉挡住了。 齐小婉塞给那小厮二两银子,陪着笑脸说:“我们是来这里找人的,劳烦您通融通融,我们也不上去,就在下面等着可好?” 二两银子可不算少了,那小厮掂量了一下重量,才勉为其难的说:“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在这下面等着吧,我也懒得管你们,不过最好是不要出声,否则惹怒了上面的人,你们可担待不起。” 齐小婉说:“我们会注意的,劳烦您了。” 那小厮“哼”了一声,这才将二两银子揣进兜里面,然后又重新到后面去偷奸耍滑去了。 薛念慈有些不喜的说:“你拿钱打点他做什么,他不过就是这里一个跑堂的,我父亲是这商会的会长之一,我上去找我父亲,也没人敢拦我。” 齐小婉却说:“我知道薛老爷在这里地位非凡,可是,这件事情闹大了到底是不好,到时候,薛老爷脸上也挂不住,这种小麻烦,多不如少,我们在下面安心等着就是了。” 她不是薛念慈那样有人护着,自然要小心一些。 薛念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看她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也没法儿,只能跟着坐在她旁边。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楼上的门开了,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声音,三五成群的人从楼上唉声叹气的摇着头下来,低声在说些什么。 等到这一批人走的都快差不多了,齐小婉这才终于看见了薛衡。 对方和白岩走在一起,身后似乎还有一个长得颇为矮小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薛念慈当即便起身喊道:“爹。” 听到她的声音,薛衡一抬头:“念慈,你怎么在这里?” 他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随后目光又落到了齐小婉的身上:“齐姑娘怎么也在这儿?” 薛念慈张口正想说话,可是却被齐小婉拉了一把手。 齐小婉冲着她摇摇头:“算了,不要说。” 她隐晦的扫过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若是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就是那个周老爷了。 薛念慈的眼中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那人可就在她爹的背后呢,齐小婉怎么这会儿又改变了主意? 可是看到齐小婉坚定的目光,薛念慈只好将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重新压回肚子里面,神色古怪的说:“有些事情想要问问爹爹,所以也就早过来了。” 薛衡的身后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打量着薛念慈,笑道:“老薛呀,这位就是令千金吧,长得可真标致。” 他的目光落在薛念慈的屁股上面。 薛念慈察觉到他的放肆的目光,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愣,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薛衡倒是有些不愉快的说:“确实是我女儿,周老爷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没事儿,没事儿。”周老爷摆了摆手,摸着自己的胡子,大摇大摆的先离开了。 齐小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白岩有心想要和齐小婉攀谈两句,可是看她这次来似乎是来找薛衡的,便放弃了打算,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等到再没有其他人,齐小婉和薛衡,薛念慈一起上了马车。 薛衡这才问:“齐姑娘这次跟着小女儿来,是有什么事情?” 齐小婉摇摇头:“本来刚才是有的,不过如今却又没有了。” 薛念慈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只是见了他一面就放弃了打算,难不成已经有了其他的法子?” 薛衡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薛念慈见齐小婉没有故意隐瞒的意思,便将来龙去脉简单的给他说了。 薛衡这才若有所思的说:“难怪这段时间他也不着急子嗣的事情了,原来是做了这等打算。” 但旋即他便忧心忡忡的道:“这周家的老狐狸向来是做事心狠手辣的,齐姑娘若实在没有法子,不如先把那孩子接到我们家中来暂住些许时间?” 齐小婉却摇摇头,成竹在胸的说:“不用了,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有这种担心,不过如今见着那人之后,我这一颗心倒是落到肚子里下了。” “这是为何?” 齐小婉露出一抹隐晦的笑容只说:“那人,要倒大霉了。” “什么?” 两人被他这句话勾得心痒痒,可是看齐小婉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两人又只好将所有的疑问都吞进肚子里面。 不远处。 周宏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的砸吧了一下嘴:“刚才跟在薛家姑娘身边那小丫头,是什么来路?” 旁边的人点头哈腰的说:“小的从来没有见过那的丫头,不过看那丫头身上穿的料子,应该不是镇上的人,或许是村里面来的。” “村子里面来的?”周宏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哪个村子里面能养出这样精致的人儿?” “这……小的也不知道,或许把那姑娘请过来问问就可以了。”那人福临心至的说。 第一百一十三章:十五姨娘 东龙大街。 和薛家父女两个告别之后,齐小婉沿着街道走,称了两斤肉,买了些佐料,便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 她奇怪的回头看。 身后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姑娘,姑娘,这糕点你倒是买还是不买呀?”站在糕点摊前面的老伯有些奇怪的催促。 齐小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歉意的冲着对方笑了笑:“买,买,当然是要买的,劳烦老伯了,你给我夹二十块称上。” “二十块?” “是。”齐小婉一边回答一边回头看。 她余光中终于看到了两抹黑色的影子,那两个人走得很快,但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你的糕点,五十三文。”老伯将糕点递给她。 齐小婉就从袋子里面掏出剩下的那些同伴给他,又将糕点放进自己的背篓之中,本来准备往左边走的,忽然她脚步一转,往右边那条巷子里面穿插了进去。 她走得很偏僻,没过一会儿,身后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小婉越走越快,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快。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她心思一转,指尖凝聚出一道内劲,正准备转身的时候,那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却忽然停住了。 紧接着,一只手便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面。 齐小婉心中一凛,反手一个横劈过去,然后一个弯腰,脚底下轻轻一蹬,整个人就倒退了两三步。 一张放大了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人冲着她笑了笑,一把白烟撒了过来。 白烟出来的那一瞬间,齐小婉心中就察觉到了一阵不好,连忙屏息凝神。 可是已经晚了。 她只看到那张脸对她露出个邪恶的笑容,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眼皮一翻就晕了过去。 “晕了?” “晕了!” 刚才跟在齐小婉身后的两个人立刻凑了上来,三人将倒在地上的齐小婉团团围住。 一个嘴角长着一颗大痣的中年男人扯了一下自己痣上的胡子,龇牙咧嘴的说:“这丫头真彪悍,刚才差点儿就被她给踹飞了,幸好我反应快。” 他手一用劲儿,差点把自己的胡子给扯掉了,顿时疼得脸上一阵狰狞。 旁边那人小声说:“你说她这么彪悍,要是把她献给了老爷,万一她把老爷给打伤了,老爷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有道理。”另外一个人眼珠子一转,伸手便想去摸齐小婉的脸颊,“要不然咱们替老爷好好的调教调教这个小丫头怎么样?” “啪”的一下,那只手还没有摸到齐小婉的脸颊手就被狠狠的拍开了。 中年男人不耐烦的驱赶:“去去去,收起你们心中的那些小心思,这可是老爷指名点姓要的人,你们你要是敢对她动手,到时候老爷知道了,小心打断你们的狗腿。” 被那人一吓,两个人都惧怕的缩了一下脖子,显然是心中有些忌惮,便规规矩矩的拿出麻袋将齐小婉装了进去。 三个人鬼鬼祟祟的便将齐小婉给扛进了马车之中。 临街的一家酒楼之中。 戚墨的目光正看着那马车逐渐远去,若有所思。 直到林峰伸手在他的跟前挥了挥:“喊了你半天你都不答应,你这是又在思春了?” “什么思春!”戚墨手指轻轻的点着桌面,沉思着说,“刚才那几个人扛着的麻袋里面装着的似乎是个人。” “这有什么可稀奇的。”林峰倒是见怪不怪,露出一副轻蔑的笑容,“盛京里面的纨绔子弟哪个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的,这乌木镇小是小了点,可到底和那盛京也没什么区别,那盛京有强龙,这里就有地头蛇,干的都是一样蝇营狗苟的勾当,哪天要是律法改了,那才叫稀奇。” 他提起这件事情似乎便有些郁闷,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戚墨却道:“我总觉得那人有些熟悉。” “隔着麻袋你都能够觉得熟悉?”林峰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得了吧,你这人就是想救人,还非得打出这么一副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戚三,你说你们家少爷是不是口是心非?” 旁边坐着的一个黑衣人,手臂里面抱着一把木剑,冷冷道:“少爷若是想救人的话,属下现在就去。” “一起去。” 周府。 齐小婉醒来的时候,她正被五花大绑的躺在一张床上,天色似乎已经有些黑了,她脑袋还有些迷糊。 失算了。 她以为自己还有以前的实力,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耍阴招。 齐小婉轻轻的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齐小婉抬头看了半天,直到手脚有些发麻,还没有人来,她心中便有些慌了。 她故意用双脚敲打着床发出咚咚的响声。 没过一会儿,门便被推开了,紧接着便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作死啊,这是干什么呢?醒了就醒了,还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进来的是一个婆子,她手里点着油灯,那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屋子,将黑漆漆的屋子照得昏黄。 齐小婉睁大眼睛看着她,眼神闪烁,不安的道:“这是哪里?” 婆子将油灯重重地放在桌上,脸上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这当然是在周府,行了,等会儿老爷就过来了,你就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呆着吧。” “周,周府?”齐小婉心中一个咯噔。 原来把自己绑架来这里的那些王八犊子竟然是周府的人。 可是这周老爷为什么要抓她? 她小脸惨白着说:“我我并不认识你们家老爷,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来?快放我出去,我要见我娘,我要见我娘。” 那婆子冷哼了一声:“你想要见你娘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已经是我们老爷的第十五房姨娘了,等今天晚上你和老爷圆了房,明月你就能够见到你娘了。” “圆房?”齐小婉拔高了声音,差点喷出一口心头血。 什么鬼? 周家老爷要和她圆房,把他纳做第十五房姨姨娘? 齐小婉眼珠子一转,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苍白,大汗淋漓的说:“可是,可是我肚子疼,你能不能先让我去一趟茅房。” 罢了,还是寻个机会赶紧离开吧,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第一百一十四章:揍成猪头 “茅房?”婆子脸上带着几分奇怪的笑容,看了她好几眼才答应,“你想去茅房也不是不行。” 瞧着她答应的这么爽快,齐小婉的眼皮便直跳起来。 总觉得对方没有这么简单放开她。 果不其然,这一出去,她就看到了四五个人高马大的家丁守在门口,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茅房外面。 婆子推了齐小婉一把,不耐烦的说:“赶紧进去,你可别故意耽搁时间,也别想着逃跑,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你要是敢逃跑,到时候,把你抓回来就直接打断你的腿,等养好了,你也得乖乖服侍老爷。” 齐小婉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跌进茅坑里面,心中十分恼火。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只好装作畏手畏脚的模样:“我,我知道了,我真的只是肚子痛而已。” 她进了茅房,左右一看,发现也就只有一个门,逃是逃不了了。 她捏着拳头,没一会儿就出去了。 那婆子有些嫌弃挥了挥,说:“就你这个样子这么臭还怎么服侍老爷,赶紧的和我过来先洗漱一番,再换个衣裳。” 齐小婉被她推着走,等被迫沐浴更衣,又重新送回了那间屋子里面。 大门“嘎吱”一声关上,那豆大点的灯火还在摇曳,没过一会儿,她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人呢?”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回老爷的话,那丫头就在屋子里面。” “什么丫头,过了今天晚上,你们可就得称呼她为十五姨娘了。” “是,是。” 大门被打开,齐小婉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门外。 一个穿着一身绛红色衣裳,又矮又老又胖的中年男人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这个人就是今天白日里齐小婉才见过的周老爷。 周老爷看着一身红衣的齐小婉,眼睛便不由得一亮,赞叹道:“今日白日里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长得比薛家那丫头好看多了,这身段看样子也是能够好生养的。” 他满意道:“小丫头,你乖乖从了我,从此以后,跟着老爷我吃香的喝辣的,你要是能够给我生个儿子,老爷我就把正房里面那个黄脸婆给休了,独宠你一人。” 齐小婉心中一阵阵的犯恶心,看着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过来,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一,二……” 她在心中默数着。 周老爷看她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心中便一阵火热,色急的扑了过去。 就是现在! 齐小婉心中一凛,在对方扑过来的一瞬间,往床上一倒,然后,早就蓄积着内劲的手指轻轻地在对方的背上点了两下,随便扯了一块帕子,三两下堵住了对方的嘴巴。 齐小婉一手钳制着对方,一手扯出刚才那条麻绳立刻将对方五花大绑,再打了个死结。 她整个过程疾如闪电,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完成了。 “呜!呜!” 被五花大绑的周老爷还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就落到了这个地步,细细碎碎的叫着。 齐小婉察觉到门口守着的人,掐着嗓子说:“老,老爷,不要啊,啊——” 她尖叫的声音立刻盖过了周老爷的声音,门口巡逻的几个家丁立刻就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果然,老爷还是和以前一样。 齐小婉居高临下的看着肥头大耳的周老爷,实在是没忍住,一脚踹在他下三路,啐了一口:“敢把你姑奶奶我绑来做妾,我看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齐小婉越说越觉得生气,又提着他的衣领把他给提起来,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周老爷痛的喉咙里发出了嚎啕大哭的声音,可惜全部都被帕子给堵住了。 看到门口巡逻的那些队伍,齐小婉又把周老爷扔回了床上,自个儿一屁股坐在床上,抱着手臂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只有一个字,等! 她就不信了,这些人要在门口守上那么一晚上。 等到时候这些人走了,她自个儿在偷偷摸摸的逃出去报官。 她一定要让这王八蛋好看。 没等一会儿,她就看见门口巡逻的人影越来越少,到最后一个人也没有了。 齐小婉眼睛一亮,从床上起身,正要往外面走的时候,那屋子的门却被人给一把推开了。 她正好对上了一个带着獠牙面具的男子。 “齐小婉?”面具后面传来一道惊愕的声音。 齐小婉想,这声音有些耳熟。 很快,那人就将覆盖在自己脸上的面具拿开了,露出了一张齐小婉极为熟悉的脸——戚墨。 “戚先生?”齐小婉惊呼出声,“您怎么在这里?” 戚墨目光有些复杂。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被绑架的女孩竟然会是齐小婉,简直就是阴差阳错,歪打正着。 他敛去眼底的惊艳,目光落在躺在床上那被五花大绑的周老爷身上,奇怪的问:“他怎么了?” 齐小婉一听他提起身后那个人,脸色就耷拉了下来:“他想把我纳入他的第十五房姨娘,我把他给揍了一顿。” 彼时,一个人又冲了进来。 “临渊,人救出来了吗?” “林先生!”齐小婉有些复杂的看着林峰。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是专门来救自己的。 林峰看见他也是嘴巴大张的,能够塞下一整个鸡蛋的模样:“怎,怎么是你……” “如果你们是想找今天白日里面被绑架来的那个人的话,应该就是我了。”齐小婉道。 林峰的反应很快:“没有事情就好,那咱们先离开再说吧。” “等等,把他也给带走。”戚墨手指一指。 林峰和随后进来的戚三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已经鼻青脸肿的周老爷的身上。 林峰复杂的问:“他怎么了?” 齐小婉无辜道:“我瞧见门口那些守着的人没有走,心里面就有些恼火,所以就没忍住,下手就重了些。” 几个人颇为无语。 你这哪里是下手重了一些呀,你这分明就是把人往死里打,要是他们再不来的话,这周老爷估计就被硬生生的给打死了吧? 总觉得,他们不来,这丫头也没啥事儿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猪头周老爷 “走吧,去府衙。”戚墨言简意赅的道。 他率先拉着齐小婉走在前头。 齐小婉跟在对方身后,没觉得不对。 戚墨也没觉得不对。 林峰便在后面撇撇嘴,说:“看见没有,你们家少爷这是春心萌动了,那个姑娘指不定就是你以后未来的少夫人,你得客气点。” 戚三懒得理他,随手将那周老爷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大步流星的就走了。 独留下落单的林峰撇了撇嘴:“无趣。” 这几个人,都是瞎子。 府衙。 夜色浓重,一轮皎洁的月亮还挂在半空之中。 这个点,县太老爷早已经用完晚饭,在陪同孩子。 可是师爷却忙不迭的跑了进来通知他:“老爷,老爷,那齐姑娘来了。” “齐姑娘?”县太老爷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哪个齐姑娘?” 这话才刚刚落下,他便被自家夫人给一脚踹下了椅子。 “前几日的时候齐姑娘还帮了你的忙,就掉头来你就不认人了,你怕是这个官儿当久了,眼高于顶,什么人都不放在心上了是吧?”杨丽蓉倾身拧着他的耳朵骂着。 骂完了,她又道:“齐姑娘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儿,你赶紧收拾收拾,你可别忘了自己儿子可是人家齐姑娘给救回来的。” 县太老爷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拧掉了,连忙捂着耳朵喊道:“哎哟,夫人疼疼,我马上就去,您快放手。” 他生怕晚一步自家夫人就发飙了,连衣服都还没有来得及穿好,就和师爷匆匆忙忙的走了。 府衙外。 齐小婉一直等在门口,没过一会儿,便看见县太老爷腆着个肚子匆匆忙忙的赶出来了。 对方大老远的就在喊:“哎哟,我的齐姑娘哎,你这是又抓到了什么人啊?” 他看见齐小婉还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便松了一口气。 这人没事就好! 这要是人出事儿了,夫人得把他的耳朵都给拧掉了。 齐小婉侧身让开一步,露出了那个被扔在地上的人说:“是为了这件事,还请县太老爷请看看这人。” 县太老爷一看,那人长得比自己还胖,跟猪一样,鼻青脸肿的,也看不清楚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凑过去盯着那一张脸看了许久,喃喃的说:“我怎么觉得这人长得有些眼熟呢。”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地上的周老爷气得瞪大了眼睛,像是一只虫子一样蠕动着,喉咙里愤怒发出嘶吼声,还抬脚差点踹到了县太老爷的脸。 县太老爷往后面一躲:“哟,被抓到这里还这么嚣张,看我今天不好好审问你,对了,齐姑娘,他这是犯了什么事儿啊?” 他一拍自己的额头,抬头看着齐小婉。 戚墨在后面板着一张脸,把齐小婉挡在自己身后:“这个周家老爷犯的事情多了,你自己心中不明白?” 他不愿意把齐小婉被抢回去这件事情告诉对方,到底还是名声要紧。 齐小婉却觉得没什么,从戚墨的后面探出个头,说:“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他把我抢回去,想让我当周家的第十五房妾室,把我抢回去了,索性有人相救。” 县太老爷瞪大了眼睛:“周,周家?” 他嘴角抽搐的看着地上的人。 这鼻青脸肿的猪头,居然是那个周老爷? 齐小婉点点头:“确实是周家。” 县太老爷不可置信的指着地上的人问:“那也就是说这人是周老爷了?” 齐小婉又点了点头。 县太老爷捂着自己的胸口,觉得自己差点就晕了过去。 他哆哆嗦嗦的喘着粗气,旁边的师爷扶着他坐下,一直拍着他的胸口,他才勉强喘过气来。 齐小婉看着他这模样觉得奇怪,挑眉问道:“县太老爷是觉得这人不该抓?还是这周老爷难不成是有什么特权,所以即便是犯了法,也不用关大牢?” 这县太老爷,怎么看着对方这周老爷颇为忌惮呢? 躺在地上的周老爷这会儿也不挣扎了,那双眯起来的眼睛之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甚至还威胁的看着齐小婉。 你个小丫头居然敢打老子,等老子被放出去,老子就要好好的收拾你。 戚墨没有错过他眼中威胁的意思,当时便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冷冰冰的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过就是一个商人罢了,居然敢强抢民女,按律法,罪当流放。” 他眼中划过一丝寒芒,手指轻轻的攥紧,目光扫过周老爷的裆部。 送进净身房比较也可以! 周老爷只觉得自己的胯下一寒,连忙夹紧了裆部。 他哆哆嗦嗦的看着戚墨,嘴里面发出“呜呜”的不忿的声音。 县太老爷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立刻起身大喊:“使不得,使不得。” 戚墨寒声道:“到底有什么使不得的?” 他那眼神便犹如出鞘的剑,让人无端的打了一个寒噤。 县太老爷只觉得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头皮一阵阵发麻。 “你,你……” 这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 齐小婉小声道:“戚先生,您别把人吓着了。” 这县太老爷是个不经吓的。 戚墨身上的怒意这才缓和了一点儿。 县太老爷摸了自己脑门的一把冷汗,脸色有些发白,最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吩咐师爷:“你先把周老爷给带下去。” “是。” “我看今日谁敢。”戚墨冷喝一声。 他身后的戚三往前踏出一步,他大拇指抵着剑柄,手中的长剑唰的一下便探出半截,露出冷冰冰的剑芒来。 县太老爷腿一抖,连忙摆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这是有事情要提醒你们。” 他安抚了半天,见着眼前的人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又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齐小婉,心中欲哭无泪。 这齐家姑娘不过就是一介平民老百姓罢了,怎么会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到底是哪里找来的啊? 齐小婉看他确实是有话说,于是有些为难道:“不然我们就先到一边儿去讲讲如何?” 戚墨这才冲着身后的戚三打了一个手势。 戚三手中的长剑被收下去。 那师爷才小心翼翼的喊了两个人,连忙把那个周老爷给拖下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喊先生就生疏了 屋子里。 戚墨将一把椅子拖到了齐小婉的身边,说:“坐。” 他自己也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 林峰也随意的找了把椅子坐着。 唯独戚三还站在那里。 县太老爷看着他们这毫不客气的动作,心里隐约有些生气。 这几个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吧。 “还不赶紧说。”戚墨忽然冷冷的道。 他陡然出言打断了县太老爷的思绪。 对上戚墨的那一双犹如寒冰一样的眼睛,县太老爷方才心中的那一丁点怒气就全然都不翼而飞了。 这人,好可怕! 他忙道:“其实我这也是为你们好,这周老爷我平日里面也觉得看不惯,可是他背后有人呢啊!” 说着,他便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林峰饶有兴趣的问:“有人,连你这个县太老爷也拿他没办法?” 县太老爷摇了摇头:“几位应该也知道我们这乌木镇不过就是泗水郡一个小小的镇子,我这个县太老爷也就是一个七品芝麻官儿而已,可这周家搭上的却是泗水郡郡丞的线。” “郡丞?” 几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林峰隐晦的和戚墨交换了一个眼神。 戚墨追问:“他们有姻亲关系?” “姻亲关系倒是没有。”县太老爷连忙摇头,“不过据我所知,这周家老爷每年要缴纳上去的钱财几乎能够达到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齐小婉略一思索,想了个数字:“一千两白银?” 县太老爷苦着脸,摇头:“不是白银,是金子。” “金子?”齐小婉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周家,可真是有钱。 一千两金子,可差不多就是一万两白银了。 周师婆积攒了这么多年,才积攒到五万两白银,而这其中还有白家大部分的家产。 白家家大业大,听白清浅的意思,即便是放到泗水郡,那也是能够排得上名号的,那可是祖祖辈辈的家当了。 这每年一万两银子,这是哪里来的? 戚墨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追问道:“他不过是小小的一个乌木镇的商户,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县太老爷却摇了摇头说:“非也,你只看到了我们这乌木镇只有三家大商户,却不明白他们为何能够屹立这么多年不倒,那都是有家底的,而且……”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压低了声音:“这周家本来就是,背靠大树,听说他们私底下在做官盐的生意。” “胡闹!”戚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冷声道,“如今的盐矿出产本来就不多,每一年的盐都是有定量的,贩卖私盐,那可是要诛九族的重罪。” 那桌子摇了摇,差点儿四分五裂。 县太老爷被他吓了一跳,忍不住有些侧目。 面前这人,恐怕是身份不凡! 县太老爷心思一转,说:“您有所不知,这四水郡本来就偏僻,天高皇帝远的,皇上又哪里能够管得到下面的这些人的事情呢?” 他摇了摇头:“这还不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我们这些小虾米又不敢说什么。” 戚墨眸色幽深,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多管闲事竟然会牵扯出这样的大事。 齐小婉道:“周家老爷,在这件事情上面应该是很重要的一环角色吧?” 林峰眼中划过一道狡黠的光芒,若有所思的看着齐小婉。 这丫头可还真是聪明。 戚墨略微一深思,说:“我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和县太老爷谈谈。” 齐小婉明白了,于是相当识趣的起身说:“那我就出去等你。” 还没有等对方回复,她就已经率先迈步走了出去,过程相当的迅速。 林峰也跟着起身:“我也出去吧,你自个儿心里面有数就行。” 这句话提醒的是戚墨。 屋子里面只剩下了三个人。 戚墨手中这才扔出一方令牌,丢在了县太老爷的面前,说:“那个周老爷,你给我关在屋子里面,好好的审问,把他所知道的消息全部都给我撬出来,一句话都不能够放过,可知道了?” 那令牌长得很是奇怪,通体漆黑,上面却只写了一个“戚”字,然而令牌的背后却是一方麒麟。 “您是——”县太老爷一看到那令牌,便恍然大悟,腿一软就直接跪了下去,“微臣参见……” “行了,不必多礼。”戚墨眉目冷清,眼神狠厉,“你只需要把我吩咐的事情给办好就行了,那周家老爷背后的人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好,你只需要给我撬出他嘴巴里面的东西,可明白了?” “下官明白。” 屋子外面,林峰和齐小婉并肩站着。 林峰看到齐小婉在那里上星星赏月亮,一脸的坦然之色,便忽而问道:“我还以为齐姑娘会很震惊。” “震惊什么?”齐小婉浅浅的笑了笑,“林先生莫不是忘了,我就是个算命的,从第一眼看到您从那屋子里面醒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里面住着的人身份不凡。” 况且就算不是算命的,只要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也就能够看出这两个人和村子里面的人格格不入。 毕竟,哪家的农家子像这样一身浩然正气,还一身贵气? 齐小婉又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林峰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倒是我想岔了。” 他又道:“我们年纪相差也不大,你一直喊先生先生的,我也当不起先生这两个字,倒不如,你喊我一声林大哥如何?” 齐小婉微微一愣:“这……” 不太好吧! 林峰道:“你帮了我们这么多的忙,这一次估计又是一个大忙,按照道理来说我们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喊先生就实在太过生疏了。” 齐小婉终于明白娘亲为何拒绝不了这家伙了。 这家伙确实是口若悬河,舌灿莲花。 眼见着自己不答应,对方可能还会继续说下去,齐小婉只好应道:“林大哥!” 正缓缓走出来的戚墨脚步一停,目光危险的看着站在齐小婉身边的那家伙。 林峰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一凉,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便对上了戚墨那一双幽深的眼睛。 那黑沉沉的眼眸犹如漩涡一样,林峰从里面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他却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丝的危险。 第一百一十七章:更进一步 林峰心中叫苦不跌,于是又说:“你都叫我林大哥了,总不能还戚先生的叫着吧?” 齐小婉:“?” 不是我说,你这个人也未免管得太宽,也太得寸进尺了一些吧。 她在心中腹诽着,结果一回头也正好对上了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的戚墨。 在同一时间,齐小婉竟然生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和林峰相似的情绪。 戚墨生气了? 齐小婉只好叫了一声:“戚大哥。” 于是肉眼可见的,戚墨脸上那有些冷淡的情绪瞬间便烟消云散。 即便在黑夜之中,也清晰可见。 齐小婉越发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所以这人刚才真的生气了? 可为什么? 然而林峰心中却是清楚得很,他连忙转移话题:“这天色都黑成这个样子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齐姑娘的家人恐怕是担心坏了。” 齐小婉也是心急如焚:“我确实是得赶紧回去了,只是不知道那周老爷要怎么处理?” 她担心,如果这个人一次处理不好的话,会循着线索一直找到他们家,为家里面的人带来麻烦。 戚墨说:“你不用担心他,这个人如今已经处理好了,我们走吧。” 那个周老爷就算是死罪可免,却也是活罪难逃。 齐小婉这才放下心来。 县太老爷怕他们回去慢了,所以还专门给他们备了马车。 几个人趁着月色,一路驾马狂奔回去,齐小婉才刚刚到村口,发现村口有几个点着火把,提着灯笼的人,似乎在找寻什么。 她连忙走过去,是村长,还有她娘,舅舅,舅娘,林安,大家都在。 “娘!”她大喊了一声,如同倦鸟一样飞奔过去。 林彩兰听到她声音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看见她飞奔过来,手中的灯笼刷的一下就掉在地上。 她连忙抱着齐小婉,嚎啕大哭:“你这个死孩子,你到底跑去哪里了呀,你知不知道娘都快急死了!” 那滚烫的热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一直落到了齐小婉的衣服上面,打湿了齐小婉的衣襟,让她心中越发的愧疚。 “我没事儿,娘,我没事了。” 过了许久许久,林彩兰激动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她拉着齐小婉好好的打量着:“走吧,咱们回去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齐小婉点了点头,回头看着背后站着的戚墨,冲着他们挥了挥手:“戚大哥,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了!” “嗯。”戚墨没过来,也默默的学着她的样子,抬起了自己的手,摇了摇。 眼看着齐家人走了,林峰才“啧”了一声:“我说你行了,就不要在这里望眼欲穿了,人家如今都已经回去了,咱们也该回去好好的商讨商讨今日这件事情该怎样调查了。” 一个郡丞就敢走私官盐? 他不信! 齐家。 林彩兰拉着齐小婉又好好的打量了一道,这才说:“你给我说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许有丝毫的隐瞒。” 她知道齐小婉如今有主见了,生怕她会隐瞒自己。 而且小婉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可是看到林彩兰瞪着自己,她就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对方给看穿了。 她只好叹着气把今日发生的事情给说了。 林少华听闻之后,直接愧疚的扇了自己一耳光:“都是我的错。” 如果小婉不是因为他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舅舅,这件事情怪不得你再说了,其实,那周老爷除了被我打了一顿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如今还肿得像个猪头一样,被县太老爷给关着呢。”齐小婉连忙道。 她怕他们实在担心,于是语气轻松的描述着,甚至还耍宝的描绘着那周老爷如今的模样。 林彩兰倒是没忍住被逗笑了,却还是拉着她打了一下:“你这个孩子,怎么心就这么大,这要是其他的姑娘早就给吓死了,不行,以后可不能一个人去镇上了。” 经过这件事情,再让齐小婉离开她半步视线,她都不放心。 齐小婉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够忤逆她,便答应了:“行,保证以后不随便去了。” 不随便的时候当然还得去。 林少华道:“今日这件事情,得多谢那两位小先生了,明日咱们就抽空去道个谢,还得买点儿东西。” 齐小婉眨眨眼:“这……咱们家徒四壁的,这些东西就用不着了吧,倒是有几件东西可以给他们。” 戚墨几个人身份不凡,有什么好东西没有得到过的,也就只有自己手上的那几样,对对方可能还算是有点用处了。 林彩兰:“你那有什么东西!” 齐小婉眨了眨眼睛:“秘密!” 安抚好了家人,齐小婉打算回屋子去休息,可是林平却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齐小婉只好停下脚步:“阿平,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林平直勾勾的看着她说:“姐姐,这些日子我都有很勤快的练功,你下次去镇子上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吧,我可以保护姐姐。” 齐小婉却哭笑不得:“那……如果我下次去的时候我就叫上你,可以吗?” 当然,如果他舅舅不答应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可是小孩子却没有这么多心思,只以为他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便点了点头。 可是让他们家人没有想到的是,齐小婉一夜未归这件事,忽然便在村子里面就这样传开了。 瞬间,村子里面流言四起,甚嚣尘上。 等到第二日正午的时候,刘婶和刘庸还专门来跑了一趟。 “彩兰,彩兰……” 这,人还没有进来,声音倒是先传进来了。 林彩兰匆匆忙忙的放下锅铲:“诶——来了,等等!” 这个时候已经是日头高照,家家户户的都已经收工回家了,看到刘婶往这边走,便心照不宣的停了下来,伸着头往这边看。 林彩兰一开门便看到刘婶和刘庸就一起站在门口,不由得有些诧异:“翠翠,你这是……” 刘婶急得不行,拉着她就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问:“听说小婉那孩子出事情了,一夜未归,怎么样,人可找到了?” 林彩兰面色一变:“这件事情你是听谁说的?” 她昨日去找人帮忙的时候,因为刘家离的比较远,便没去,只去找村长家帮忙,生怕让村子里面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可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心,却还是让别人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瞒不过他 看她忽然变了的面色,刘婶就知道这件事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她连忙说:“那赵老婆子在村子里面四处散播谣言,我本来是心中不信的,可你这……” 难不成是真的? “婶子,人可找到了?”刘庸问。 他只比她娘更着急。 林彩兰只觉得心里面忧心忡忡,闻言点了点头:“昨日就回来了。” 这要是传出去,那该咋办啊? 彼时齐小婉正好从灶房里面伸出个脑袋:“娘,谁来了呀?” 她一看竟然是刘庸和刘婶,连忙笑盈盈的招呼:“原来是婶子和庸哥来了,正好在这里留一顿便饭吧。” 刘庸三两步跨向前,打量了她一下:“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齐小婉被他这么一问,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于是笑道:“我去府衙走了一趟,那县太老爷家的儿子出了些事情说生命里面有一劫,我这不就给他算了算八字,所以这才回来晚了。” 刘婶想起她上次给自家提醒的那事儿,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喃喃道:“原来是这个样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庸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齐小婉,没转,也跟着说了一句:“是啊,没事儿就好,只要人回来了。” 齐小婉对着他笑了笑:“庸哥既然来了,那就吃了午饭再走吧。” 刘庸:“是你掌勺?” 齐小婉:“我那半斤八两拿哪敢拿出来献丑,娘亲掌勺,我烧火。” 刘庸道:“我来给你烧火,你来掌勺如何?” 齐小婉:“你是客人……” 刘庸却说:“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我打小的时候也没把你当外人,是把你当做妹妹来看待的,帮你烧个火又怎么了。” 齐小婉和他对视了好几眼,见他一直不肯让步,只好叹了一口气:“那行吧。” 她接过了林彩兰手里面的铲子:“娘,我来吧。” 林彩兰本来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却被刘婶拉到旁边说话去了。 灶房里面自然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方才还面带笑意的刘庸冷着脸将柴火塞进了灶里面:“你现在总该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没错,他一开始便看出来齐小婉在和自己打马虎眼。 但他没戳破。 齐小婉眼珠子转了转,不太想承认。 刘庸说:“你要是真想撒谎,那就把你的小动作给收好,从小到大,你但凡是想撒个谎,那眼神就左右乱瞟。” 齐小婉眉眼凝滞:“我怎么不知道我竟然还有这样的小动作?” 她心底微微叹气,总觉得来到古代之后,说谎的次数都多了,尤其是欺骗身边的人。 刘庸温润如玉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那是因为我们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你。” 齐小婉叹了口气,心知这次恐怕是骗不了他了,于是只好如实道来。 刘庸听完后,白皙的脸上带着几分薄红和愠怒:“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他真以为自己是这乌木镇上面的老爷就能够为所欲为……咳咳!” 齐小婉吓了一跳:“庸哥,你别生气,这人都被抓了,在说了,我这不是没事儿……” “你这还叫没事,若不是他们去的及时,你真以为自己能够逃得出来?”刘庸手里面攥着那烧火棍,恨得咬牙切齿,“可恨如今我没有功名在身。” 若是有功名在身,他又岂会在这里干生气。 齐小婉看他气得面色潮红,目露凶光,仿佛像是要吃人似的,忙道:“庸哥,那人如今已经被关起来了,这辈子都不会有再出来的机会了,我也真没事。” 刘庸愤愤的将烧火棍儿一把扔进了灶里。 要是自家妹妹真被欺负了,他就是拼着这条命,也要拿到砍了那狗东西。 齐小婉看他气得不行,悄悄地把锅盖给打开一点。 里面的香气便窜进了刘庸的鼻子里面。 他下意识的嗅了嗅:“什么味道,好香啊?” “是东坡肉。” “东坡肉?” 齐小婉说:“就是闷五花肉。” 她看大约可以收汁儿了,提醒道:“不用再添柴了。” 刘庸就势住手。 随着锅盖的打开,那香味便越发的浓重,扑面而来让他口水都止不住的分泌,眼神也不停的往那锅里看。 只见被切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用绳子拴着,闷在锅里,酱汁浓厚,香气浓郁,随着齐小婉那五花肉给摆进盘子里面,再浇上一层浓厚的酱汁,瞬间红得透亮,色如玛瑙。 刘庸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这倒是赶巧了。” 村子里也不是家家户户能够这样吃的,虽然知道齐家现在略有家产,可是这一间房子盖下来,刘庸估摸着也剩不了多少钱了。 齐小婉俏皮道:“你若是隔两日来家中,倒也还是赶巧,毕竟天天都这么吃,你天天来,天天都赶巧。” 一顿饭菜而已,若是让人愧疚了,倒显得不那么美味了。 刘庸知道他的用意,顿时失笑:“你这丫头。” 许是为了安慰齐小婉那颗幼小的受伤的心灵,所以,今日的林彩兰大清早的便起来,将家里面的排骨给闷进了锅中,又做了几条鱼,等给建房子的人送去后,几个人这才上桌吃饭。 如今这是在乡下,也没有什么男女不能同席的说法,一大家子人吃得开开心心,屋里的小孩儿却哭闹起来了。 齐小婉吃了个半饱,当时便放下饭碗,说:“舅娘您先吃,我去看看安安。” 安安睡在屋子里的小床上,齐小婉进去的时候,他正闭着眼睛嚎啕大哭。 安安小脸哭得通红,哭到累了,还打了个嗝。 齐小婉没多想,抱着他逗了一会儿,却发现小孩还是哭闹不止,伸手一摸,却发现小孩的额头,滚烫得能够煎鸡蛋了。 “嘶——” 何秋雨也进来了:“这孩子今日怎么了,怎么一直哭个不停?” 齐小婉将安安递给她说:“有些发热,恐怕得找个大夫看看,我去找村子里的大夫。” 她自个儿这半吊子的医术,可不敢拿出来,随便给别人看病。 齐小婉正往外面走,可是安安却哭闹着挥着手,白嫩嫩的小手臂上隐约有个黑色的胎记从齐小婉的面前一晃而过。 第一百一十九章:抢泥像 齐小婉停下脚步:“这是什么?” 她抓住安安的小手臂,看着手臂上那块黑色的胎记。 “什么?”何秋雨却毫无察觉。 她的视线之中,齐小婉手指抚摸的那个地方,什么东西也没有。 齐小婉目光微凝:“您没看见吗?” 何秋雨眼底一片迷茫之色。 那里,什么也没有啊? 她不安道:“小婉,你看见了什么?” 齐小婉道:“胎记。” 黑色的,拇指大小的胎记,长着浅浅的绒毛。 齐小婉若有所思的蹙着眉头,想起了逢源村那些人,说:“舅娘,我们得去逢源村看一看。” 何秋雨发蒙道:“去逢源村干什么,这村子里面难道没有大夫吗?” 她不是这一行的人,所以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想起来安安哭闹不止这件事情会和逢源村的人有关系。 齐小婉想的比她多,但她不确定。 她干这一行虽然是老油条了,可是有些东西早已经被遗落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曾经的古书上记载的求子这一偏门,她也只不过稍微知道那么一点皮毛。 也不知道安安忽然发热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她只说:“安安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太正常,而且逢源村那边的人留着安安的生辰八字,他们想要做点什么手脚,实在是太过容易,倒不如趁机去走一趟。” 何秋雨却不放心:“若真是他们做的,可这一趟怎么着也不能够让你自个儿去,你去把你舅舅喊回来,让他去。” 这种事情就该让自家相公这种人高马大的去。 齐小婉小声说:“我怕舅舅到时候找到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要不然我喊着舅舅,再喊几个人一起过去吧。” 何秋雨犹犹豫豫不说话。 “舅娘,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会安安全全的回来的,我就先走一步了,娘亲那边就劳烦您去说一说了。”齐小婉怕她反应过来拦着自己,于是火急火燎的推门出去了。 走的时候,她也没和林彩兰说去干什么。 林彩兰在后面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哎,这孩子,这是风风火火的,去干什么呢?真是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她头痛的数落着,却看到何秋雨抱着哭闹不止的安安走出来,有些愧疚的道:“姐,婉婉去逢源村了。” “哐当”一下,林彩兰手中的饭碗顿时就摔在了桌子上面。 齐小婉脚下走得飞快,手里面还揣了了几两碎银子,等找到林少华,她把人喊了过来说了来意。 林少华当即便道:“你先等一等,我去那边说一说。” 这段时间的监工让他已经和村子里面的人混得很熟了,他才过去找人帮忙,其余的人纷纷就拿上家伙跟在他的身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逢源村赶。 几个人下脚很快,大概一个时辰后,逢源村便近在眼前。 这会儿天色还很早,太阳高挂在半空中,像个火球似的。 齐小婉擦了一把头上的热汗,说:“舅舅,我们这是去哪里找人?” 逢源村里面大多数人家都挨在一起,房屋建造得相当的密集,齐小婉在这个地方就是双眼抓瞎。 “去祠堂。”林少华当机立断的道。 齐小婉跟随着林少华的步伐,眼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金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奇怪的看着这村落。 这里,好浓厚的死气。 他们这么多的人进了村子,自然会被别人看见,还没有走到祠堂,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浩浩荡荡的拦了过来。 “林家小子?你带着这么一群人来村子里面连声招呼也不打,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们这些族老放在眼中了?”领头的林三老太爷呵斥道。 林少华老实忠厚的脸上带着几分憎恨:“我只怕是早知道了我的来意之后,你就再也不肯出来见我了,所以只能不问自来了。” 林三老太爷眼中有些心虚。 林少华道:“如今族老来了,正好我也不用过去了,咱们大家就在这里把话扯开了说吧。” 林三老太爷道:“你早已经不是这个村子里面的人,当初我们和你的恩怨随着你的离开也一并勾销了,你还想说什么,我们与你无话可说,赶紧滚出这里。” “没错,滚出这里,你已经不是这里的人了,赶紧滚吧。” “滚出去。” 一群人叫骂着,手里面拿着锄头扁担,气势汹汹的怒骂道。 齐小婉目光扫过这些人,最后停留在了林三三的身上。 这小子,果然在这里。 “舅舅,让我来说吧。”齐小婉往前走了一步,“今日我们过来,是有两件事情,这一来,是取回你们之前给安安塑的泥像,二来,则是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们。” 这次跟随着林三老太爷一起过来的,也就只有姓林的几户人家,村子里面的其他人家是没有过来的。 齐小婉对这里的局势也有了一个底儿。 林三老太爷看见她便觉得眼皮子开始跳。 总觉得看见这丫头便没什么好事情。 齐小婉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齐小婉道:“我来告诉你们的是,那乌木镇上的周老爷已经被抓进府衙之中了,如今已然是阶下囚,你们想从他那里再得到一两银子,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什么?” 人群顿时哗然。 有些人当时就急了,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林三老太爷。 “三太老爷,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林三老太爷板着脸怒喝:“别听这个小丫头胡说八道,前几日的时候我才见过周家老爷。” “那可真是不巧了,他是昨天晚上才被关进大牢里面的。”齐小婉目光扫来扫去,心中揣测着这泥像到底会在谁的手里面。 按照道理来说,林三老太爷在林家人的心目中辈分最高,什么事情都由他来做主,这泥像应该也在他的身上才是,可是她却没有在他的身上看到。 不,不对。 齐小婉目光微凝,最后落在了他腰间的那个烟袋上面。 这烟袋看起来有些沉重,里面装着的东西却不太像是烟草。 倒像是泥像。 这老东西,果然把东西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一百二十章:枉为人 林家村的人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齐小婉的话,一直在着急的向着林三老太爷打听。 可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林三老太爷自己都不知道,心中也奇怪着。 他板着一张脸,说:“这小丫头肯定是在唬我们,你们不要轻易动摇。” 齐小婉冷笑:“我到底是不是唬你们,你们到镇上面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其他人蹙眉。 齐小婉继续道:“不过,容我告诉你们一声,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你们再不给我,我就去县太老爷那里告发你们,到时候,你们这些和周老爷同流合污的人会怎样,应该自己能猜到吧。” 林家村的人面面相觑,最终有人把手里面的锄头一扔,说:“老子本来就不想干这件事情,是你们非得逼着我做的,这件事情我不干了,要干你们自己干。” 他立刻退出了人群。 有一个人带头,自然也就会有第二个人这么做。 “我也不干了!” “还有我。” 好几个人将手里面的东西一扔就到旁边去看好戏去了。 “你们……你们……”林三老太爷气得不行,只好冲着身后还站着的那几个人大吼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些人给赶走。”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他这样的老胳膊老腿了,别人随随便便一推,他这把老骨头都能给散架。 可是这个时候人心本来就不稳定,其他人看到这个小动作,当时心里面就有些不满意起来。 齐小婉见状,立刻在旁边煽风点火:“我说三老太爷,你自个儿想赚这黑心的银子,怎么净让别人当出头鸟呢?” “就是。”有人不满的嘀咕了一声。 “那周老爷还不是把银子给你们,到最后我们能够分得了几两。” “万一到时候那县太老爷真让人来抓我们,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也有所动摇,想来想去,一大群人竟然将东西全部都扔了,硬生生的把林三老太爷一个人给供了出来。 林三老太爷站在人群之前,一个人孤立无援,胡子气得直颤抖:“你们这些混账,混账,答应了给你们的银子,一分都少不了。” “谁信啊!”齐小婉阴阳怪气的道,“你都能够拿别人的孩子做这样的事情了,还真能把到嘴的鸭子让给别人?” 其他人也觉得没错。 所以在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林三老太爷。 齐小婉眯着眼睛道:“舅舅,把他手里面的那个烟袋给抢过来。” 林少华毫不犹豫的依照她说的就如此做了。 他一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站在那里就犹如一堵厚实的墙,林三老太爷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吓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林少华手轻轻一抓,那烟袋便落到了他的手上。 “给。”他把烟袋递给齐小婉。 林三老太爷气得快要厥,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快还给我,快还给我!” 齐小婉打开那眼袋一看,果不其然,里面就是安安的泥塑。 她捏着泥塑毫不犹豫的往地上一摔,哗啦一下,泥像便摔了个粉碎,露出了里面一张写着安安生辰八字的符咒。 “果然!”齐小婉眼底闪过一抹森寒之色。 这样的人,简直是枉为人! 林三老太爷还在那里破口大骂,齐小婉将一丝丝阴气注入了铜钱之中,随后将那枚铜板打在了对方的膝盖上面。 林三老太爷一个吃痛,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齐小婉看着林家村的人,道:“我知道你们之中的有些人是因为这个人传出流言,说安安会克村子里面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安安是有福之人,不会克亲克宗族。” 她手指着林三老太爷说:“是这个人散播出了谣言,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些银子,你们大可以想想,他今日能够对安安出手,改日就能够对其他的孩子出手,这样的人,你们和他在一起,难道就不害怕吗?” 村子里面有些人面面相觑,眼中都生出一抹惶恐之色。 他们自然害怕! 这老头对一个小孩子都能够下如此狠的手,万一日后,回想起他们今日做的事情,又报复他们呢? 齐小婉见他们已经动了心思,于是悄悄说:“舅舅,咱们走吧。” 和这些人待在一起,她打心底里觉得恶心。 她方才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可是心底却知道,这在场的每一个姓林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回去的路上,齐家村的村民们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而后便觉得背后一寒。 他们忍不住七嘴八舌的道:“小婉丫头,你刚才怎么不对我们说,早知道这些人是这么丧心病狂,刚才我就该拿着手里面的扁担好好的收拾收拾这些人。” “对,就是,这都是一个村子里面的人,还是同一姓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竟然能够干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这些人都该死。” 阳光隐匿在了云层之中,可天气还是闷热的很,这种天气,本来就是让人烦躁,可齐小婉这会儿却觉得心情极好。 齐家村虽然出了那么几个奇葩,可大多数的村民还是不错的。 她唇角扬着一丝笑意说:“到时候要是打坏了,到了官府里面却又变成我们的不是了,我知道各位叔伯是好意,小婉就在这里心领了,不过那些人心思极坏,以后也没什么好下场的。” 她刚才的那番话,已经对那些人造成了影响。 至少作为罪魁祸首的林三老太爷是逃不了的。 回去之后,何秋雨抱着睡着的安安在门口打望,远远的看到他们的身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齐小婉伸着头看了看承包里面熟睡的小孩,问:“安安没事儿吧?” 何秋雨摇摇头:“一个时辰之前,安安忽然就不哭了,热也退了。” 齐小婉走后,林彩兰还特地去请了一趟大夫。 当时大夫才刚刚开了药方子,还没有来得及抓药,热就忽然退了,那速度真是让一屋子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何秋雨和林彩兰也对齐小婉的说辞信了九分。 第一百二十一章:缺中梁 齐小婉道:“那便好。” 何秋雨又道:“你娘在屋子里面绣那件衣裳,你方才离开的时候没和她说,我估计她心里面还是有点生气,你呀,就进去和她说说好话。” “好嘞。”齐小婉快步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 她有些不安的捏着自己的袖子,在院子里面踱了一会儿步子。 何秋雨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好笑的说:“赶紧进去吧,你娘又不会吃人。” 这丫头,刚才跑的时候没见着怕,这会儿倒是怕了。 齐小婉心道,她娘确实是不会吃人,可是她会生气啊。 她娘生起气来,虽然没有山崩海啸,可那愁云笼罩的模样却更让人心急。 只是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罢了罢了,还是进去吧。 她咬咬牙,一头栽进去,大声喊道:“娘,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林彩兰放下手中的针线,怒气冲冲的回头。 昨天本就出了那档子事,她这一颗心还七上八下的,结果齐小婉连招呼都不打,就自个儿跑出去了,林彩兰当时真恨不得把这死孩子给拖回来,关在家里面,让她哪都不准去。 可是一想到她就忙前忙后的,也是为了家中那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她又觉得心软了。 尤其是看着齐小婉如今这一副不安的模样,林彩兰的怒气“刷”的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齐小婉看她眉眼之间已经有了软化的迹象,便连忙腻在她的身边撒娇道:“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不就是去走一趟么,再说了,这次我可没有独身一人前去,我带了很多很多的人呢。” 她双手排开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做出夸张的动作逗林彩兰开心。 林彩兰无奈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眉心:“你这个孩子,下一次若是再有这种事情,你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跑出去,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她说出这话,齐小婉知道这次的危机就算是这么过去了,便松了一口气。 她笑嘻嘻的挨着林彩兰,哼哼唧唧:“我知道娘最心疼我了,我再也不敢有下一次了,若是有下一次的话,我就……” 她举起手,眼珠子转了,一副要发誓的模样,却被林彩兰给抓住手。 林彩兰嫌弃的说:“行了,别在这里挡着我了,碍事的很,赶紧走吧。” 她又将心思的扑在那百鸟彩衣上面。 齐小婉定睛一看,只见那绛红色的彩衣上面,白色的百灵鸟的眼睛已经被绣好了。 那黑黢黢的眼珠分外的灵动,仿佛那只百灵鸟真的在衣裳上面活过来了一样。 齐小婉便又腻在她的身边,吹捧道:“我娘的手艺就是这么好,简直就是天上有人间无。” 林彩兰觉得好笑,又挥手赶她:“行了行了,你就不要在我的跟前拍马屁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怎么能说会道的。” 齐小婉心里一咯噔,面色如常的又嬉皮笑脸的说了几句,这才溜达着离开。 眼见着农忙的时节一日又一日的过去,新房子眼见着也快收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村子里面传出了齐小婉他们家发了大财的流言,而最好的证据便是这些请来修建房子的工人,日日的吃始终都有肉。 这可把村子里面的其他人给眼红坏了。 齐小婉才打算去新房子,路过村子中央的时候,就有人凑了过来。 “我说齐小丫头,我看你们那新房子修了这么久也没有修好,要不然再多找两个人吧?” 拦住她的是周家的老婆子。 大槐树底下坐了一圈儿的人,闻言也笑着起哄:“就是,这么几个人,新房子完工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反正村子里面大家伙儿已经过了农忙,要不然大家伙儿一起去帮忙?” 她虽然是说着帮忙两个字,可齐小婉却心知肚明,这要是不给钱,这些人唾沫星子都能够把自己给淹死。 她笑了笑,道:“婶子深明大义,没有想到我们家和婶子你们家这么少来往,在这个困难的关头您还愿意帮助我们,小婉实在心中感动。” 那婶子心中一喜。 这丫头真好说话。 可齐小婉话锋一转:“只是家中现在已经没有了多余的钱,婶子今日若是真来帮忙,我和娘亲必定记在心中!” 那婶子顿时面色一变,阴阳怪气的说:“你没有钱你们家还天天大鱼大肉的给那些人送过去,你糊弄谁呢?” “这鱼是河里面抓的,肉嘛是我舅舅隔三差五便要去一趟山上,也能够打到些野鸡,花不了太多的钱。”齐小婉说得光明磊落,将几个说三道四的妇人都堵得哑口无言。 那婶子面色一变,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钱?没有钱你还想让别人去给你帮忙,你真是青天白日的发什么春梦呢。” 她又嘀嘀咕咕的念叨了几句。 齐小婉无关痛痒,笑盈盈的将目光转向了面前的老婆子:“周奶奶,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老婆子看其他人都被堵得没话说,如今一句话也和这丫头欠奉,于是丢给她一个白眼,便冷哼一声走了。 齐小婉在她的身后轻轻的勾起了唇角,带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人呐! 她摇了摇头,继续往新屋子那边走。 屋子其实大概已经建出来了,只是如今最欠缺的是一根中梁。 这一根中梁位于屋顶最高,可以镇家宅,通风水。 但是如今这根中梁还没有着落。 齐小婉将饭菜送过去的时候,林少华正看着已经修的差不多的屋子,有些发愁:“小婉,这屋子都快要建好了,可是中梁还没有下落,不然我们就随便找个木头先凑合着吧?” 总不能把整个屋子都耽搁在这里。 齐小婉摇了摇头,想了想说:“不然我去找一找刘叔,他长年累月的往山里面跑,应该对这一方面有所了解。” “也成。” 刘胜长年累月的在山里面打猎,这种一片的山脉几乎都被他走遍了,齐小婉去问的时候,他略微一思索,就想到了一个地方。 “我倒是知道有一片地方有参天大树,明日我们便去看看吧。” 齐小婉喜出望外:“多谢刘叔。” 可真是问对人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白狼 翌日。 天不亮,齐小婉和林少华就已经吃好了早饭,在家中等着刘胜。 等到刘胜过来之后,几个人便一同上了山。 赵老太在后面正好看到这一幕,往地上啐了一口:“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安安分分的待在家中,却要和这些汉子一起跑,真是不知羞耻。” 她浑浊的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齐小婉该说亲了。 齐小婉可不知道在后面看着她的赵老太又动了歪心思,她正努力的往山里面走。 这才过了农忙时节,村子里面也没有多少人上山,到处都是杂草丛生,荆棘遍地,难走得很。 而且再加起来这是大清早的,山上雾气浓厚,齐小婉的裤腿被打湿了一片,贴着她的小腿,更是难受。 不过好在的是很快面前就豁然开朗了起来。 眼前有一棵极高的板栗树,板栗高高挂在枝头,已经开了壳,地上也零零散的落着一些。 刘叔扒开旁边的一个小型陷阱,从里面抓了只跛脚的兔子,捆着扔进了背篓里面。 齐小婉看着这一地的板栗,回忆起村子里面竟然没有人吃这东西,有些疑惑:“刘叔,这东西村子里面的人都不吃的吗?” 板栗啊,可是好东西。 “这东西比不上红薯,肉又少,又长着带刺的壳,谁愿意去吃这东西。”刘胜摇了摇头。 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煮两根红薯。 齐小婉本想捡上一些,不过再想到自己来这边是为了干正事的,也就放弃了。 她暗自记下这个地方,等改日再来。 几人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刘胜说的地方。 那是一片巨大的树林,这一片树林和周遭的树都不太一样,高大的树木耸入云天,将刚刚升入云端的太阳遮了个严严实实。 走入里面,四周的就黯淡了下来。 这是一整片的杉木。 齐小婉惊呼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里怎么这么多的杉木?” 刘胜将背篓扔在一边,取出东西开始丈量杉木的尺寸,说:“凤山这边太大,许多地方都人烟罕至,我也是上次无意之中才发现这个地方,只是我也不是很认识。” 都是刨土的,没几个认识这些树的。 刘家当初上梁的时候,只随便选了一根木头充数。 齐小婉觉得这里面有不少的木头都非常的合适,于是干脆折中选取了一根长得笔直的,道:“便取这一根吧,只是这树这么大,恐怕没有五六个人,是搬不到山下去的。” 这一点倒是她失算了。 早知道多叫两个人。 林少华磨拳霍霍:“小婉,你去叫人,我和老刘在这里先砍树,你可还记得路?” 齐小婉点点头:“记得,我马上就下去叫人。” 她没耽搁,转身便走了。 这木头砍了,到时候还得晾晒上两日,等到这浆干透了,才能够上梁。 时间不等人。 她是按照原路返回的,只不过才走到山腰处的时候,她便听到了几声狼啸。 狼? 不会这么倒霉吧? 齐小婉顿时背后毛骨悚然,连忙爬上了旁边的树,趴在树梢上看着下面。 几声狼啸过后,有一匹白狼忽然从树后窜了出来。 白狼的背上趴着一只灰白色的小崽子,它嘴里还衔着一只小崽子,而在白狼的身边,则跟着一只浑身漆黑的狗。 没错,是狗! 狼和狗混在一起? 齐小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就那只黑色的狗嘴巴里面同样的也衔着一只小崽子。 “嗷呜——”白狼将身上的两只小崽子抖落下来,放在黑狗的身边,冲着它嚎叫了一声。 齐小婉没有从这声嚎叫里面听到任何的攻击性,反而是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安的意味。 这匹狼在不安什么? 她心中疑惑,不过下一刻就明白了。 四周的树丛之中传来一阵阵稀稀疏疏的声音,没过一会儿,有七匹身形同样大小的灰狼从里面窜了出来,将这一狼一狗团团围住。 这么多狼? 齐小婉差点儿惊呼出声。 齐小婉脑袋发晕,心中忍不住想,自己的命格和着凤山是不是冲撞了,所以她每上山一次就这么倒霉。 就如今自己这小身板落下去,估摸着三两下就被这些狼给分尸了。 她趴在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下面的这群狼。 这群狼并没有发现她,只是冲着那落单的白狼大声嚎叫着,紧接着就冲了上去。 白狼龇牙咧嘴,护住了身后的黑狗和三只小崽子,一口咬住其中一匹狼的脖子,然后将背上的另外一匹狼甩了出去,勇猛无比。 可再勇猛,一对七,自然是落入下风。 那黑狗哀嚎了一声,也加入了战局。 齐小婉从中品出了那么一点儿意思,不可思议的看着那躲在灌木丛里面的三只小崽子。 不会吧,这三只崽子,难不成是狼狗混血? 忽然,一匹落单的灰狼逐渐的向那三只小崽子靠近,然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齐小婉下意识的折下一支树枝,灌注进内力,就对着那狼的眼睛扎了过去。 这一下,几乎是抽空了她身体之中一大半的内力。 树枝扎进灰狼的眼睛之中,灰狼哀嚎一声,便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 齐小婉手中青出冷汗,又如法炮制的干掉了另外一匹狼,整个人身体一软,差点就从树上摔了下去。 她趴伏在树枝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指都在发抖。 “不要再帮忙了!”她小声道。 若是真的再帮一次,她自个儿就得先完蛋了。 索性的是黑狗和白狼凶猛无比,很快便将剩下的五匹狼都咬断了脖子,最后,这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一狼一狗也倒在了血泊中。 “汪汪,呜——”黑狗渐渐的合上了眼睛,只是最后一眼,将目光投向了那灌木丛里面。 目光之中带着几分依依不舍。 三只小崽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小灌木丛里面爬了出来,小声的呜咽着。 齐小婉紧咬着唇瓣,却不敢下去。 她怕,怕这狼还有攻击力,到时候自己一下去,对方就会咬断自己的脖子。 可是那匹白狼似乎若有所感一样,仰着头,一双金灿灿的眼睛正好对上了齐小婉的视线。 它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之色,低低的冲着她嚎叫了两声:“嗷呜——” 像是在求救一样。 第一百二十三章:上梁 干这一行的,讲究那么几分因果关系,眼见着那白狼要断气了,齐小婉终究于心不忍,从树上跳了下来。 她才发现,白狼,是匹母狼。 齐小婉走到对方的跟前,蹲下问:“你是想让我帮你抚养三个孩子吗?” 白狼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伸出自己的爪子,将三只小崽子往她的面前推了推。 三只小崽子似乎有些明白了,着急的往白狼的跟前爬,却又被白狼推了过来。 齐小婉伸出手将相只小崽子装进背篓里面,冲着白狼说:“如你所愿,我会替你照顾好它们的,如果有一天它们愿意回来的话,我会把它们带到这里来。” 白狼眼睛轻轻的合上,紧紧的靠着那只黑狗,眼角流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齐小婉轻轻叹了口气,察觉到这里血腥味太过于浓重,连忙背着背篓下了山。 齐小婉下山的时候,为了护住背篓里面的三个小崽子,还摔了一跤,衣袖也被伸出来的树枝给挂破了。 到家的时候,她头发凌乱,脑袋上面还粘了一堆树叶,看起来就像是从枯树堆里面爬出来似的。 何秋雨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你这是去做什么了,不就是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你舅舅和刘叔了?” 林彩兰也忙不迭的从灶房里面冲了出来,气得差点儿晕过去:“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齐小婉连忙放下自己背后的背篓:“娘,舅娘,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捡了三只小狗崽子回来。” 她把背篓给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灰,三只已经饿得直叫唤的小崽子忙不迭的爬了出来。 三只小团子是灰白二色的,长得有点像是哈士奇,额头上还冒着三把火,毛茸茸的,摇着尾巴,颇为讨喜。 三兄弟这会儿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不安的挤在一起,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诶哟!”林彩兰瞬间被这三只小崽子给吸引了目光,擦了擦手,抱起其中一只,“你这是从哪里来的,长得真乖。” 小狗崽子便冲着她依依呜呜的叫唤。 齐小婉进屋换了一身衣裳,出来才说:“山里面捡的,这几只崽子的父母都被野兽给咬死了,我这才带了回来,正好咱们家缺条看门狗。” 林彩兰抱着小狗崽子,心都化了。 她看齐小婉确实没什么大事儿,再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把那狗崽子给放在地上,然后前脚踩后脚跟儿的,去屋子里面舀了一碗米汤,放在地上。 三只小狗崽子闻了闻,可能是饿的慌了,头挤着头,就开始舔舐了起来。 林彩兰道:“真乖。” 齐小婉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有些失宠了,打了声招呼:“娘,我们已经找到树了,刘叔和舅舅正在砍树那树太大,我得去找两个叔伯帮忙。” “你去吧。”林彩兰头也不抬的说。 齐小婉这会儿是终于确定了她娘现在一门心思的就只能看见这几只狗崽子。 找人帮忙,当然是找帮忙盖房子的那几个了。 也用不了太多的人手,只用带四个人上山就行了。 都是村子里面的人,一听要搭把手,当时便收拾东西和齐小婉上了山,将树木给运了下来。 这几天太阳大,杉木暴晒了几日,房子也盖了,齐小婉算了个好日子上梁,就在两日后。 两日后,仍旧是一片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齐小婉早早地就在新屋子的外面垒起了土灶,将桌椅全部都搬了过去,准备祭祀。 上梁对仪式十分隆重,过程大概分为祭梁,上梁,接包,抛梁,待匠,中间还要大宴宾客。 不过齐小婉就只请了帮忙建屋子的十来户人家,以及相熟的村长家和刘家。 林彩兰拉着齐小婉小声道:“老太爷那边你没让人去请?” 齐小婉一边翻炒着锅中的菜,一边问:“请他过来做什么?” 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林彩兰知道她心中不满意齐老太爷,在旁边擦了擦手,顺手把那菜摆在了桌子上,而又倒回来继续说:“咱们在心中就算再不满意,可是这上梁是大事,这从古至今,不都得请宗族里面的老人帮忙主持……这面子上也总得要过得去的。” 齐小婉无奈道:“他这面子上是过得去了,可我这心里面却怎么着也过不去,娘,这上梁也就图个喜庆和吉祥,要是把他找过来,他能说些什么好话?” 林彩兰一哽。 齐小婉把锅中的菜盛进盘子里,道:“反正村子里面的人都知道咱们不待见他,他也不待见咱们,咱们就互相不来往,您也别担心太多,村长来了,村长会操持的。” 总之,就算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她也不会去请那老东西的。 村子里受邀的人都过来了,足足的摆了三桌子,肉香味混合着鞭炮的声音一起传出去老远,几乎整个村子里面的人都能够听见。 没有受到邀请的人家便觉得心中有些发酸。 其中,以周家和齐大河家最是心里面不舒服。 赵老太咬牙切齿的走着,路上撞了个人,连眼皮都懒得撩一下,径直就走了。 周婶子嘲讽道:“哟,有些人以前的时候就老在村子里面宣扬说自己的孙女儿和二儿媳妇儿是个扫把星,可是人家离开了,这日子反倒是越过越红火了,这到底谁是扫把星还不一定呢。” 赵老太停下了脚步,目光发狠的瞪着她:“你这个腌脏货,说谁呢?” 周婶子双手叉腰:“谁应我,我就说谁,怎么着,你还想打我啊?” 赵老太本来就心中不舒坦,听闻她这么说,当时便撂下手中的东西:“你看我今日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她竟然真的扑了过去。 另外一头。 齐文斌去给齐老太爷送东西,东西送到了,便像是不经意的说:“老太爷怎么还在这里,听闻小婉丫头他们家上梁,您怎么……” “他们家上梁关我什么事。”齐老太爷面色沉沉。 他眼底一片阴霾之色。 他以为,齐小婉再怎么厌恶自己,可是也得遵循着规矩来,他是在宗族里面辈分最老的,上梁这种大事,本就应该请他,可是他一连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齐小婉和林彩兰过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搬家 齐老太爷心中不好受,脸上也带出来几分。 齐文斌笑道:“小婉那丫头是个脾气大的,前些日子和我打了赌,这什么都没有应验,也没有来道歉,她到底是年纪轻,不懂事。” 齐老太爷冷漠道:“都快嫁人的年纪了,还不懂事,罢了,到时候也不过是两个外姓人而已,不值得生气。” 齐文斌笑了笑,看老爷子已经气得双眼翻白,只要自己再添把火,对方不能当场暴跳如雷,他就见好就收了。 不着急,事情不能一蹴而就,也总不能一口气就吃成一个大胖子。 几日的功夫,他等得起。 上梁的流程复杂,但村长看了齐老太爷主持了这么多年,他也在旁边看会了。 桌上放猪尾,鱼,鹅,豆腐,蛋和酱油充当祭品,齐小婉和林彩兰,林少华,何秋雨,林平一起上了香,再往后退,村长才开始诵祝。 “良时吉日宅兴旺……” “小婉。”旁边有人忽然轻轻的喊道。 齐小婉看是金婶子,再看了看毫无察觉的村长,冲着林少华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低声问:“婶子是有什么事吗?” 金婶子拉着她走到一边:“我刚才瞧见你奶奶他们往你家住的那边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去干什么的,不过以防万一,你还是带两个人去看看吧。” 赵老太在村子里面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又最是喜欢贪小便宜,如今趁着人不在,她恐怕还真能够做出些什么事情。 齐小婉:“多谢婶子告诉我这件事情,我这就过去看看。” 她扭头冲着林彩兰低声的把这件事情说了,然后偷偷摸摸的带了两个人去了茅草房。 茅草房外。 赵老太双手插在兜里,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男子,她眯着眼说:“就是这户人家了,我孙女儿脾气大,不过却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她如今不在这里,但是你们看看这周围,都是她打理的。” “不错。”其中一个男子点头道,随后问身边的人,“老二,你觉得怎么样?” 那人长了一张国字脸,小眼睛,塌鼻梁,闻言挠了一下自己的脸:“能干活就行了,不过我还是想见见人,我长得这么副模样,她真能看上我?” 赵老太连忙道:“她家里面穷,只要能给彩礼就行。” 国字脸犹豫了一下,道:“彩礼我可以出十两银子,但是,你得让我和那人先见一面。” “当然,当然。”赵老太笑眯了眼,肚子里又开始打起别的算盘。 齐小婉那丫头肯定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她得想个法子才是。 几人商议好之后,又重新定好了时间,赵老太这才将人给送走。 于是齐小婉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赵老太鬼鬼祟祟的在周围转悠。 她悄无声息的走过去:“赵婆婆这是在给我们家看房子不成?” 老太婆不会又想火烧房子吧? 她忽然出声将赵老太吓了一跳,顿时一蹦八尺远:“你这丫头走路怎么都不出声的,是想吓死我这个老太婆?” 她看着齐少婉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 一个农村丫头养成了这副狐媚子的模样,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 她眼中充满着算计,骂了一句:“老娘不过就是从这里路过,关你屁事。” 她骂骂咧咧的就这样走了。 齐小婉却不相信。 她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赵老太离去的背影,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和这家人周旋,实在是头疼。 齐家的上梁风平浪静的过去了,等到这根横梁上好,也就宣布着房子竣工了。 二进的青砖大瓦房在整个村子里面都是独一份,难免叫人眼红,而齐小婉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的流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传了出去。 搬家那天,林彩兰也正好听见那流言碎语。 村子中间那棵老槐树的底下,零散的坐了一圈的妇人,看见他们家正在搬东西,便有人叫住了她。 “彩兰,搬家呐?” 林彩兰背着一个背篓,还提着一个箩筐,闻言便停了下来:“是。” 几个妇道人家眼睛不停的往她的箩筐里面飘,有眼尖的看见里面:“哟,这么多的衣裳啊,你们家之前什么东西都被烧了,这些衣裳还有锅碗瓢盆都是新置办的吧?什么都是新的,可真是让人羡慕。” 那语气酸溜溜的,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的附和着。 “可不是前段时间你们家还在为了五两银子四处借钱,怎么这段时间就发了?” “听说是你们家小婉挣回来的钱,哪里赚的,你给我们说说呗。” “说什么说呀,他们家那丫头的挣钱方式咱们这种清清白白的人家敢去做吗?还是算了吧。” 另外一个人做出一副嫌弃的嘴脸。 林彩兰这会儿也听出不对劲的味儿来了,她压着心中的火气,说:“我们家小婉赚的钱靠的都是一门手艺,你们自个儿不会,就别在这里传什么闲言碎语。” 她瞪了几人一眼,背着背篓走了。 几个妇人被数落了,脸上都有些不好看,冷哼了一声:“瞧她那个样子,以前可没这么嚣张的气焰,还清清白白呢。” “这银子赚到了,她自然就清清白白了。” 林彩兰愤怒的同时也在担忧,小婉如今的年纪不小了,这村子里面这么多的流言,她以后该怎么成婚呢。 茅草房里面的东西不多,最重要的就是那箱子里面的彩衣,林平个子小小,便被留在家中看家。 屋外,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凑了过来。 刘春花扒着那栅栏往里面看,她想到自己那天看到的场景,便忍不住的一阵心痒痒。 齐小婉从马车上面拖出来的那大箱子里面肯定装了什么好东西,要是自己得到了…… 林平警觉的看着屋外:“谁在门口?” “这小崽子!”刘春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连忙躲到了草垛的后面眼珠子一转,大喊道,“小婉,你怎么摔了?” 林平听到这句话,脑袋里面一蒙,下意识的就冲了出去:“姐姐,姐姐……” 刘春花看到他冲出去了,立刻就以一种不符合她体型的速度迅速的闪身进了屋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摔断腿了 那口装着百鸟彩衣的大箱子如今正放在堂屋里面。 就是这个了! 刘春花眼中闪烁着一阵贪婪之色,立刻打开箱子一看,便被里面那件精致的绛红色的百鸟彩衣给震惊住了。 林彩兰刺绣的速度一开始很慢,但后来熟悉了,便快了起来。 再加上她每天几乎熬跟守夜的刺绣,如今这件百鸟彩衣已经快要完成了。 “这么好的东西。”刘春花立刻就动了将东西据为己有的心思。 林平冲出去找了一会儿,却没有看到齐小婉的身影。 他一头雾水站在岔路口。 姐姐呢? 齐小婉老远就看到林平站在那里,便喊了一声:“阿平,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呢?” 她三两步的功夫就走到了林平的跟前。 林平看着她完好无损,瞪大了一双眼睛:“姐姐你不是摔了吗?” “谁说我摔了?”齐小婉和他面面相觑。 林平说:“可是刚才有个人说的。” 人呢? “有个人,哪里来的人?”齐小婉左右一看,忽然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屋子。 “姐姐……” “嘘!”齐小婉将一只手指轻轻地叠在自己的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拉着他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屋子。 透过那敞开的大门,两人看见了一个身影胖胖的妇人。 看那背影,齐小婉就立刻认了出来里面的人是谁。 刘春花! 齐小婉道:“刚才是不是有个女人在说我摔了?” 林平点了点头,。 他很聪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里面那个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齐小婉摸了摸他的头:“是。” 林平从旁边捡了一根棍子,掂量了一下:“姐姐教了我这么久,这一次这个人就交给我吧。” 齐小婉却伸手将他拦住:“你上了这么久的学堂,夫子可有教过你随随便便就动武吗?” 她一个眼神扫过去,林平就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林平犹豫的看着手上的棍子:“难道就任由她在里面偷东西吗?” “看我的。”齐小婉冲着他了眨眼睛,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再从身上掏出几张符咒,分别打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位置上面。 顿时,周围的气场就变了。 林平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看不见,有些奇怪。 可是在齐小婉的眼中,一股浅灰色的雾气慢慢的爬进了屋子里面,围绕在刘春花的背后。 屋子里面,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把箱子一起带走的刘春花,忽然察觉到背后一凉。 “嘻嘻……” 一个诡异的笑声出现在她的背后,她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她回头一看,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而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天黑了? 可是,她分明记得现在还没有到正午,刚才外面更是太阳高照,怎么可能说黑就黑。 外面的树影影绰绰的摇曳着,像是两只鬼爪子,慢慢的往屋子里面伸。 刘春花吓得头皮发麻,尖叫着,就往屋子外面冲:“啊啊啊啊!有鬼啊!有鬼啊!” 她一边惊恐的大叫,一边踉跄着从林平和齐小婉的身边扑了出去,脚下一个不慎,结果一个不慎踢到了一个老树根,连滚带爬的直接摔进了田里面。 “扑通”一声,泥泞溅了一地。 林平愕然的看着她,然后再看了看天色。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挂在半空上面,照在人的身上,把整个人都要烤熟了一样。 鬼?哪里来的鬼? 而且鬼要出来也不是这个时候吧? 他想到齐小婉刚才做的那一番动作,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姐姐可以召唤鬼吗?” 齐小婉失笑:“哪里来的鬼,不过是她心中有鬼罢了,我只是动了一些小手脚。” 风水相术,总是和阵法要挨点边的,她改变了这边的阵法,制造出了一副“鬼打墙”,再加上刘春花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性坚定之人,当即便被吓住了。 林平看到将脑袋埋在田里面,屁股在外面瑟瑟发抖的刘春花,扭捏的问:“那我能学吗?” 这个似乎比练武功要来的更有意思。 齐小婉轻轻地敲了敲他的额头:“你如今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贪多嚼不烂,可明白了,若是你能在两年之内考上秀才,我就教你。” 林平伸出了自己的手:“咱们一言为定。” 齐小婉伸手和他击掌,“啪”的一下:“一言为定。” 刘春花是被村民给发现的。 她当时已经摔断了腿,整个人也变成了泥人。 村民们把她抬到了齐家,找了大夫,给她把腿接上了,她嘴里面还在神神叨叨的念着:“有鬼,有鬼!” 因为她摔的那地方和茅草房隔得近,齐大山便怀疑上了齐小婉他们一家子。 路过那棵老槐树底下的时候,齐小婉便被齐大山给拦住了。 “小婉丫头,你大娘有时候做事确实是糊涂了一些,可是也不至于你把她的腿给打断吧?” 村长急急忙忙的跟在齐大山的身后,一听到他质问的话,脸色就沉了下来:“我说大山啊,这事情还没有个定论,你可别冤枉了人家。” 齐大山脸色沉沉:“村长,我媳妇儿是在他们家门前发现的,那边就只有他们在住,都成了那个样子,除了他们还有谁?” 齐小婉笑了:“依照大山叔这话的意思,当初我们家那一把火也是你放的了?” 齐大山怒道:“这两件事情怎么能够混作一谈。” 齐小婉抱着手臂:“可是当初你也在我们家附近啊,还是被抓出来的呢。” 齐大山面色铁青。 村长眼见着两人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吵起来,连忙出来打圆场:“小婉丫头啊,你当时看没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见了。”齐小婉笑眯眯的道。 村子里面的人立刻就竖起了耳朵。 齐小婉道:“当时我们家阿平正在守屋子,却听到别人在屋外喊了一句说我摔倒了,他急急忙忙的冲出去,正好让我给撞上了。” 齐小婉幸灾乐祸的一摆手:“我们两个心中正疑惑呢,这才走到屋子门口,就看见大娘跟撞了鬼一样就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一头扎进稻田里面。” 村子里的人:“哦——” 原来是这样啊 这刘春花,不仅耍小聪明,手脚还不干净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七月半 齐大山面色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 肯定是齐小婉这个丫头动了什么手脚,这丫头自打上次大难不死之后便诡异得很。 齐小婉面露无奈之色:“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我和林平两个小身板,怎么着也不能够对春花婶怎么啊。” 村子里面的人忍不住点头,心想,那倒也是。 就刘春花那胖成猪的模样,齐小婉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能够拧得过她呀。 这还是从人家屋子里面冲出来的,估计是在偷东西被发现了,当时慌不择路的跑出去,所以摔进了田里面。 齐大山却不相信。 村长不耐烦的道:“行了,大山啊,不是我说你,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如今也学着你娘针真对起小婉丫头来了。” 齐大山心里面一片拔凉,可是眼见着村民们都站在了齐小婉的那边,他只好齐大山纷纷不平的走了。 该死的齐小婉! 齐小婉却心情极好,搬家都轻快了许多。 这个天气,新房子干得快,东西搬完了之后,齐家人就算是彻底住进来了。 齐小婉本来打算住在西厢房,只是林少华和何秋雨怎么也不同意。 林少华道:“盖房子的钱是小婉出的,这买地的钱也是小婉出的,这主屋,自然也该姐姐和小婉住。” 林彩兰却不同意:“主屋宽敞,你们两个带着孩子,正好能够活动开。” 何秋雨抱着安安逗弄:“安安以后长大了就得一个人住,姐姐你要绣衣裳,主屋合适。” 几个人推来让去,最后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齐小婉。 齐小婉忍不住往后面退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心想,你们看我做什么,反正那屋子我不住,你们爱谁住谁住去。 “小婉,你拿个主意。” “快劝劝你娘。” “快劝劝你舅舅。”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道。 齐小婉顿时哭笑不得:“这个,你们想住哪住哪,我就选东厢房那边住着,反正我一个人,那地方小小的正合适。” 她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自个儿吵去吧。 几个人又争执了许久,最后,林彩兰一个人实在一个人说不过那夫妻两个,然后住进了主屋。 因为刘春花摔断了腿,脑袋还有些糊涂了,所以齐瑜特地请了假,从学院里面回来看她。 他才坐到床边,刘春花就抓着他的手,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的说:“有鬼,茅草房,齐小婉,她,她有鬼……” 她说着眼睛翻白,手掌却死死地抓住齐瑜的手腕。 齐瑜和兄长从六七岁的时候就送到学堂里面去启蒙,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有干过什么重活,一双手白皙娇嫩,养得堪比那公子哥儿一样。 此刻被这么一抓,当时便吃痛的甩开了,不耐烦的道:“娘,你有什么话就好好说,我听不懂。” 齐大山在旁边抽着旱烟,闻言紧蹙着眉心,深沉的叹了口气,说:“你娘的意思是在齐家碰到鬼了。” “鬼?”齐瑜回来的时候早就听了一耳朵,闻言不由得嗤笑,“娘如今神志不清,她说说也就算了,您怎么还跟着信了,那青天白日的,哪里去撞鬼。” 齐大山板着脸不说话了。 齐瑜却没完了:“这不过就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当初说好了,是要把二娘给哄回来的,结果你们倒好,闹得人家断了亲,那银子该怎么办?” 他语气很是不好。 他最近手头紧,正是缺银子的时候,可家中的银子被他们兄弟两个霍霍得差不多了,如今只好将主意打到了其他人的头上。 可这一旦断了亲,想去要银子,却连个名分都没有了。 齐大山被说得有些不耐烦了,瓮声瓮气的说:“这关我什么事情,还不是你奶奶和你娘……” “行了。”齐瑜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我这次回来正是为了这件事情的,我有办法,你们只管配合我就是了。” 齐瑜回来正是七月中旬左右,没过两日就是月半了。 七月半,鬼门开。 民间传闻正是百鬼夜行的时候,村子里面家家户户都开始给死去的人供奉祭品,烧香蜡纸烛。 这两日,整个村子的上空都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黑黢黢的烟尘,似乎连太阳都给遮挡住了。 “阿嚏!”齐小婉打了一个喷嚏,伸手在鼻尖挥了挥,“这烟什么时候才散啊?” 林彩兰闻言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忍着点儿吧,这几日都是这个样子,都想给底下的人多烧点钱。” 顿了顿,她又踟蹰道:“对了,你说咱们烧那点儿钱,你爹在九泉之下够用吗?” 齐小婉回忆起烧的那一沓,心想她爹别说是这一年了,就是再过十年也用不完。 “够了够了!”她忙道。 可千万别再烧了。 她揉了揉一直在跳的眼皮,不知道怎的,这两日总是有一种不心安的感觉。 想了想,齐小婉道:“娘,我去戚墨那里一趟。” 林彩兰拿着针线的手一顿:“你去他那里做什么?” 她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女儿三天两头往那边跑,莫不是真的喜欢那小子? 齐小婉却是一脸的坦荡之色:“去给戚墨送点东西,还有,我前几日在那里落下了一颗小石头去要回来。” 齐小婉还真在戚墨那里落下了一颗小石头。 不过不是一般的小石头,而是一颗猫眼。 七月半,她周围聚集了太多的阴气,她得和戚墨多待一会儿,驱散自己身边的阴气。 但过去的时候,戚墨却不在。 林峰给她倒了杯茶,将一匣子猫眼儿递给她:“这是临渊让我给你的,他这两日有事不在,小婉你要是找他的话,恐怕得过上两日。” 齐小婉被那一匣子亮晶晶的猫眼石闪花了眼睛,可是她却没有在里面感受到戚墨的阳气。 她狐疑道:“你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林峰端着茶杯,挡住了脸上大半的错愕的神情,只一双眉头轻轻挑起:“你不喜欢?” 齐小婉:“我自然不喜欢。” 林峰眼中便浮上了几分古怪之色。 齐小婉将猫眼石推回去:“这太过于贵重了,我不能够收,你还是自己拿回去吧,既然戚墨不在,我就走了。” 没有大佬阳气的东西,拿来没用。 第一百二十七章:使阴招 “等等。”林峰忽而叫住了她。 “怎的?”齐小婉微微侧头看他。 她轮廓生得极好,从耳朵,下颌角一直到下巴尖儿,是一条流畅的弧线,眼尾轻轻的挑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一只勾人的小狐狸。 离开了齐家那个吸血的地方,她整个人也开始抽条起来,越发的落落大方起来。 林峰第一次带着审视的眼神看她。 这样的姿色,在追求临渊的人中,还是不够看的。 林峰心想着,问:“小婉可是对临渊有那等心思?” 前几日,她也问过戚墨同样的问题。 戚墨只回他:“大丈夫不该甘于儿女情长。” 意思就是拒绝了。 甚至还特地出去躲了两天。 没错,这次戚墨出去,纯粹就是为了向林峰证明,他对齐小婉没那意思。 但林峰知道,他对齐小婉是不一样的。 他想,若是齐小婉有同样的态度,他倒是可以私底下帮帮忙。 可齐小婉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我不知道到底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所以这才惹得你误会了,可是,我确实不喜欢他。” 诚然,戚墨模样英俊,身姿高挑,身手不凡,家世不凡,还三番五次的搭救过自己。 可是那是大佬啊。 大佬,就是用来膜拜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她眼中一片坦坦荡荡之色,却叫林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儿。 他呐呐道:“不喜欢啊?” 这丫头,好像说的是真话? 糟了,这个乌龙闹大发了。 齐小婉也不知该怎样和他解释,只是认认真真的点头:“确实不喜欢。” 她就差没有指天发誓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尴尬之色。 为了避免继续尴尬下去,齐小婉连忙告辞。 可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却察觉到了不对。 屋子里,似乎有一股灼热之气。 她看向墙角的位置。 空无一人。 可是那里,确实留下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戚墨! 原来他回来了。 可为什么不愿意出来? 齐小婉先是一愣,随后便想,难不成他听见了? 也对,对方对自己肯定没有那个意思,如今两个人见面的话,只会尴尬。 可是…… 齐小婉犹豫的看着那灰蒙蒙的天,今日七月半,阴气最浓重的时候,她如今体质特殊,没有戚墨的帮忙,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安稳度过今天晚上。 算了,走吧! 齐小婉心道。 可才离开了这个地方,她从脚底便生出一股寒意,让她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噤,紧接着,这股寒意就从她的脚掌一直窜上了天灵盖,瞬间让她头皮发麻。 齐小婉慌慌张张的往前走,离开了这里,可是她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背后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齐瑜这几日一直在偷偷关注齐小婉,在看到她往这边走之后,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包东西,等到齐小婉走到了小路两边都是人高的杂草的时候,他立刻快步上前,大声喊道:“齐小婉!” “谁?” 天色有些暗淡了,齐小婉蓦然听到背后有一道声音,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她连忙回头。 可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后面叫她的人是谁,一阵白烟就对着她洒了过来。 “靠!”齐小婉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又来这一招!” 真以为她是傻子不成。 她即便是在迷迷糊糊之中,也迅速的屏息凝神,然后一个横踹就对着身后那人踹了过去,直接踹到那人的肚子上,将人给踹飞了。 齐瑜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惨叫了一声:“啊——” 齐小婉脚下一个踉跄,迷迷糊糊看清楚了来人究竟是谁,手指掐着掌心,勉强维持着清醒,然后转身就往家里面跑。 死齐瑜,你给老娘等着! 齐瑜面色狰狞的从地上爬起来,追在她的身后:“给老子站着踹了我还想跑,你等着看老子今日抓到你,不好好的收拾你!” 齐小婉一言不发,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混沌,不由得一阵恐慌。 快跑,快跑啊齐小婉!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忽然被人抓住了后面的头发。 那人巨大的力道扯得她一个踉跄,齐小婉直接倒在了地上。 随后,齐瑜便一巴掌掴在她的脸上:“老子让你跑,你有本事再跑啊,短短的几个月不见而已,你胆儿就变肥了,还敢踹老子,你看老子今日不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齐小婉耳朵被打的嗡嗡作响,鼻子里面似乎有温润的液体流了出来。 她随意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冲着家里面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娘,舅舅,救命啊——” 这巨大的声音惊起了林子里面的一阵飞鸟。 齐瑜的面色一变,扯着她的头发就要将她往树林里面拖。 齐小婉抓着地面上的野草,死活不肯放手。 齐瑜便对她一阵拳打脚踢。 齐小婉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痛,手掌的皮也被磨破了,只是声嘶力竭的继续大喊:“救命,救命啊——” 林彩兰的绣花针刺到了手指尖上,血珠子立刻渗透了出来,她眼疾手快的用另外一只手接住了滴下去的血珠,然后便冲了出去。 她正好撞到了林少华,慌张道:“少华,你是不是也听见了?” 林少华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就冲出了院子。 不仅他听见了,隔得比较近的几户人家也听见了。 村东头这边本来就人口密集,有好几家的人都从家里面走出来,然后他们便看到了,齐瑜正在对一个人拳打脚踢。 “那被打的人不是小宛丫头吗?”有人终于眼尖的发现了。 林少华也在这个时候赶到! 他一看这个场景,顿时发了疯的冲过来,一棍子就敲在齐瑜的肩膀上面:“你个狗崽子,给老子滚!” 他直接将齐瑜掀翻在地,眼睛赤红的再踹了他一脚,颤抖着手将齐小婉抱了起来:“小婉,小婉!” 齐小婉的衣裳在地上都被磨破了,脸上也沾了灰,头发更是凌乱松散,一张脸上糊满了鼻血,看起来凄惨无比。 她看到林少华那一张熟悉的脸的时候,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舅舅……” 可算是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想要报仇 见到亲人,齐小婉彻底的承受不住,眼皮一翻,就直接晕了过去。 林少华恶狠狠的瞪着齐瑜:“你给老子等着!” 他撂下这句话,抱着齐小婉便往家里面冲。 完了! 齐瑜终于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便往家里面跑。 “他跑了!”村子里面有人大叫了一声。 “跑就跑吧。”有人说,“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齐家可在那个地方呢。” 这小崽子做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齐小婉也不知道晕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冰窟窿里面,整个人都快被冻成了冰雕。 她哆哆嗦嗦的低声道:“冷,好冷啊。” 林彩兰看着起身的老大夫,眼里面噙着泪水:“王叔,怎么样了?” “可能之前就有些受了风寒,如今又被打了,收了惊吓,所以承受不住就晕过去了,我开两副药,你们给她煎服了之后,过两日我再来瞧瞧。”王老大夫写下方子,还摇了摇头,“这齐家的小子也太丧心病狂了。” 下这么重的手,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啊。 这哪里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啊,这简直就是畜生干的事情。 林少华站在原地捏紧了拳头,忽然转身便往外面走。 何秋雨连忙叫住他:“少华,少华,你要干什么。” 她眼睁睁的看着林少华冲进了灶房,然后提了一把刀便往外面跑,整个人一溜烟的便穿得没了影。 她抱着孩子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何秋雨急的火烧眉毛的往屋子里面大喊:“姐,少华提着刀出去了。” 林彩兰一抹脸上的眼泪也跟着冲了出去:“他去哪儿了?” 何秋雨:“他没说,但是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的去找齐家的那个小子报仇去了,少华手里面还提着刀,这到时候要是闹出人命该怎么办呀?” 林彩兰当机立断道:“你在屋子里面看着小婉,我去拦着他。” 她说着便也跟着像是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林少华他提着一把刀冲上了齐家。 才跑到齐家的门口,他便一把刀砍在大门上面:“姓齐的给老子出来,老子今天要是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林。” 他平日里面是老好人,一般不会和人脸红,如今却骂出了这样的脏话,叫周围的家家户户都忍不住伸出头去看。 这齐家究竟是做了怎样罪大恶极的事情? 齐瑜躲在自己的屋子里面瑟瑟发抖。 来了,来了,那个凶神来了。 刘春花叉着腰打开门,横眉竖眼的怒骂:“哪个小瘪三敢在我们家门口放肆!” 这话才刚刚脱口而出,她就看到了林少华手中拿着的锃亮的大刀,当时吓得一个哆嗦,蹭的就往后面推了好几步,尖叫起来:“大山啊,有人要杀你媳妇了!” 齐家一大家子人都冲了出来。 齐大山手里面还拿着棍子:“林少华,你今日在这里发什么疯。” 林彩兰这会儿也赶到了,她气喘吁吁的扶着自己的膝盖:“少华,你做事情别冲动,等到婉婉醒来咱们再说。” 虽然她心中也恨,可是,这要是把自己的弟弟也给搭进去了,她是怎么着也不愿意的。 林少华双眼都布满了红血丝,怒声道:“你让我怎么冷静?那小瘪三把婉婉打成了这个样子,姓齐的,把你儿子赶紧的给我交出来,否则的话,今日休怪我手里面这把刀不长眼睛。” 那么乖巧的一个姑娘,如今却被打晕在了床上,林少华心里面就如同刀割似的。 他今日一定要把那畜生的双手都给剁了。 齐大山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面便有了一丝猜测。 难怪齐瑜一回来就躲进屋子里了。 他对着林彩兰道:“我说彩兰,有什么事情你让他好好说,这刀可不长眼睛,到时候真伤了人,我立刻就去报官。” 林彩兰心里面发慌,一把扑到林少华的手肘上面,将他给拉了回来:“你给我冷静冷静,如今小婉还躺在床上,你要是也折进去了,你让我和秋雨怎么办?” 林少华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整个人就如同牛一样。 有些看好戏的人这会儿也围了上来,一拥而上将林少华手里面的刀夺走,七嘴八舌的劝道:“就是,有什么话好好说。”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彩兰你快说!” 林彩兰眼睛红彤彤的,哽咽道:“齐瑜那小子不知道发的什么疯,逮着我们家婉婉毒打了一顿,把我们家婉婉打晕了,人如今还躺在床上。” 她说着眼泪便潸然而下,哀声质问:“爹,娘,你们怨我恨我,有什么冲着我来都可以,可何必唆使齐瑜对我们家婉婉动手!。” 她眼中带着的恨意不比林少华少。 “什么?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老齐家的,你们倒是把那小子给喊出来说说呀。” “这做的也太过分了吧。” 刘春花梗着脖子面红耳赤的大声嚷嚷:“你空口白说一张嘴,就想赖在我们家齐瑜的头上休想,我呸,赶紧滚。” 一群人顿时又吵成一团。 齐家人死活不认账,最后,赵老太和刘春花寻死觅活,村子里面奋力相劝,说等齐小婉醒后再谈这事儿。 翌日。 齐小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可她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一道光亮打在了自己的眼皮上面,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一样,过了许久许久,她才恍然睁开眼。 喉咙火烧火燎的,像是有碳烤的一样,她从床上撑起身来,踉跄着下床,走到桌子边上,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才勉强觉得活了过来。 “哐当”一声,水盆落在地上。 何秋雨站在门口惊喜的看着她:“小婉,你醒了?” 她脸上带着几分喜色,紧接着便冲着屋子外面大喊:“少华,姐,小婉醒了。” 紧接着呼啦啦的一群人就冲了进来。 林平,何秋雨,林少华,林彩兰。 林彩兰紧张道:“你这身子骨还没有好,赶紧去床上躺着。” “就是你要喝水,跟我们说就是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将齐小婉护送到了床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下雨 齐小婉在床上坐着,看着他们紧张兮兮的神情,有些哭笑不得:“娘,舅舅,我这又没有什么大事情,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 顿时痛得她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身体就像是被车轮给碾压重组了一样,好痛! 齐小婉面色狰狞。 靠,她记起来了,她当时被齐瑜那孙子撒了迷药,然后还被他打了一顿。 怪不得这么疼呢。 “娘,我没事,我得起来了。”齐小婉咬牙切齿的低声道,“齐瑜那小子居然敢偷袭我,我一定得找他去算账。” 不行,她得找个帮手。 齐小婉气哼哼的想要起床,却被林彩兰一把给摁了下去:“你现在就在床上好好的躺着,哪儿都不许去。” “可是齐瑜……” “齐瑜那边,我和你舅舅会处理好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照顾自己的身体。”林彩兰的语气强硬。 齐小婉从来没有见到过她这个不容反驳的样子。 她娘,如今变了好多。 齐小婉当时便有些语塞,在她目光的瞪视之下,只好乖乖的躺回了床上,缩进了被子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乖乖悄悄的看着她。 “我不出去,不出去总行了吧,可是您总得告诉我,你要怎么处理那小子吧。”齐小婉说到这儿便咬牙切齿。 她这辈子都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竟然被一个小子摁在地上摩擦,要不是舅舅来的及时,她差点就硬生生的被那小子给打死了。 “他如今躲到书院里面去了,不过正好,等娘明日就去书院一趟。”林彩兰轻柔的抚摸着齐小婉的鬓发。 她眼中除了带着几分心疼,余下的便是数不清的阴霾之色,还藏着几分晦涩的恶意。 既然齐瑜敢如此伤害自己的孩子,那么就要准备好接受自己的报复。 他既然最好面子了,那明日自己就去书院外面大闹一番,闹得整个书院的人都知道,闹得他不得不跪下道歉。 齐小婉发现了一点端倪,打量着林彩兰的神情。 不会吧,她娘竟然因为这件事情,彻底的黑化了? 齐小婉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只是出言轻轻的提醒道:“娘,不管你做什么,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齐瑜那小子最是最是喜欢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昨日的时候要不是那小子偷袭,她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他得手。 林彩兰冲着她温柔的笑了笑:“你就放心吧,娘自个儿心中有分寸的。” 她越这么说,齐小婉却越不放心。 只不过七月半左右,阴气实在太过旺盛,齐小婉才同她说了没几句话,便觉得眼皮子十分沉重,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又是一天。 翌日,天上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齐小婉还没醒,林彩兰和林少华就走了。 齐小婉下床走了两圈,伸了个懒腰:“舅娘,舅舅和我娘呢?” 何秋雨将安放在婴儿床上,连忙扶着她坐到了躺椅上,有些嗔怪的说:“去镇子上了,你这孩子,怎么就是闲不住,快坐着。” “舅娘,我在床上都快躺的生疮了,你就让我下来走走吧。”她一边拉着何秋雨撒娇,一边随手从桌子上剥了一碟花生米往嘴里面扔。 她坐在正屋里面,外面下着小雨,听到一阵小狗崽子咿咿呜呜的叫唤,紧接着三只还没有断奶的狗崽子便冲到了她的脚边,咬着她的裤腿。 老大的嘴里还衔着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去哪里鬼混了?浑身都打得湿漉漉的,全身上下都是泥巴。”齐小婉没好气的戳着老大的额头,抽出帕子给三只小崽子把身上的雨水擦干。 等到捡起那团白花花的东西一看的时候,就有些愣住了。 这是棉花? 这个地方哪里来的棉花? 如今墨朝可没有棉花这种东西,所谓的棉衣是由木棉织就而成的,舒适性并不如棉花做的棉衣。 齐小婉搜罗了自己所有的记忆,确定了整个整个乌木镇都没有棉花这一说法,就糊涂了。 真是奇了怪了,这棉花是从哪里来的? 她正想着,外面院子的门却被人给敲响了。 “来了。”何秋雨去打开门,刘庸便走了进来。 他手里面提着一篮子鸡蛋,匆匆而来:“婶子我听说小婉被齐瑜那个混蛋给打了,我过来看看。” 他匆匆忙忙的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路上,因为太着急,一个踉跄,差点儿来了个平地摔,所幸他稳住了。 齐小婉吓得连忙起身:“庸哥你慢些!” 刘庸三步并两步地走了,过来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在看着她脸上青紫的痕迹,刘庸当时眼睛就红了:“那王八蛋,我今日便去书院里面找他算账。” 有了齐小婉上次给的那二十两银子,他如今已经重新回到了书院之中,正准备备考。 “庸哥,你等等。”齐小婉心中又偎贴又好笑,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连忙劝道,“娘亲已经去找他算账了,你来都来了,就和我说说话吧。” 最好说完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刘庸在一旁坐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脸上的伤痕。 齐小婉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庸哥……” 刘庸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那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再等一等,等我有了功名,在身便给你报仇。” “我等着。”齐小婉没打击他的信心。 有人关心自己总是好的。 两人低声说了许久许久,檐下的雨也一直下个不停,声音淅淅沥沥,林平坐在旁边看书,又看着弟弟,何秋雨便坐在旁边纳鞋底,竟也觉得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 可惜这片宁静没过一会儿便被打破了。 咚咚! 咚咚! 咚咚! 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似乎有些急促。 “谁啊?来了来了!”何秋雨忙不迭的往门口跑,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怎么今天一个接一个的过来? 难不成这个又是来看小婉丫头的? 她这个念头才落门一打开,便看到了站在门口,板着一张脸的戚墨。 “戚先生?”何秋雨哑然。 这人,怎么也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迁怒 戚墨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半晌才说:“我来找……” “找小婉吧,人在里面的,赶紧进来吧,就外面下着雨,你这身上都打湿了,怎么也不打把伞。”何秋雨将他迎了进来,“小婉,戚先生来了。” 戚墨站在院子里面,看到坐在屋内的齐小婉,停下了脚步。 他眼力好,隔得远也看到了齐小婉脸上的淤青。 女孩儿穿着一身单薄的浅蓝色的衣裙,坐在躺椅上面,衬着身子越发的瘦小,头发简简单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剩下几缕松散的落在脸颊两侧,可却怎么也挡不住,那白皙的脸上的淤青。 红一块青一块的印在那白皙的脸上,显得越发的触目惊心起来。 戚墨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 “你怎么来了?”齐小婉见他一直站在院子里面,便冲着他招了招手。 “外面正在下雨,虽然你身强体健的,可这雨落在身上,打湿了衣裳也难免有些不舒服,还是赶紧进来吧,喝口热茶。” 齐小婉用手肘轻轻的撞了撞旁边的人:“庸哥,你替我给戚大哥倒杯茶吧。” 刘庸看向戚墨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打量和不善:“这位是……” “这是一直住在村东口的林峰先生家的另外一位先生。”齐小婉做了个简单的介绍,“上一次我和刘叔上山打猎的时候被野猪给拱了,便是被他们二人给救了,哦,对了,前几日我不是被那周老爷给绑了么,也是他们救了我。” 刘庸:“原来是这样。” 他坐在那儿没动弹。 齐小婉催促道:“您就别在这儿问了,赶紧去倒杯茶吧。” 刘庸看她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面,失笑道:“你这可真是不把我当外人。” 两人亲昵熟稔的对话让戚墨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他视线落在齐小婉的脸上,想看看她是怎么回答的。 齐小婉笑盈盈的说:“你是我大哥,怎么就是外人了?再说了,你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说要帮我报仇,怎么这会儿连倒杯茶都不愿意了?” “行行行,我去帮你倒茶。”刘庸无可奈何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一头好好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这才笑着倒了杯茶,端到戚墨的跟前,“这位公子,请。” 这人,不一般呐! 戚墨:“多谢!” 他眼神深深的对上刘庸。 刘庸有心再要多打探几句,可是却又找不到话开口。 再一看戚墨,也是如坐针毡。 他手里拿着一个瓶子,递给了齐小婉:“我带了瓶伤药。” 那瓶子是琥珀色的,似乎是用琉璃所制成,里面装着液体装的东西,似乎是粉色的,煞是好看。 齐小婉也不意外。 她被殴打这件事,估计已经传遍整个村子了。 她只是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收。 戚墨这人也有些不够意思,你不喜欢你就明说就是了,真当我也喜欢你似的,可我帮了你这么多次,你给我忽然之间掉链子,这不是坑我吗? 齐小婉虽然明白不是他的错,可是难免迁怒。 她就一心思一转,却自如的收下了药瓶子,笑了笑:“那就多谢戚先生的药了。” 这忽然从戚大哥又变成了戚先生,戚墨心中一紧,像是被人轻轻攥住了心脏,有些不舒服。 他张口想说,你还是继续叫“戚大哥”就好,可是对上齐小婉那双笑盈盈的目光,却觉得对方似乎带着几分疏离。 顿时,话说不出口了,心中也更不舒服了。 他踌躇道:“你这段时间好好养伤,打你的那人……” “我娘已经去料理这件事情了,这到底是我们的家务事情,所以就不劳戚先生关心了。”齐小婉脸上仍旧带着笑意。 要划分界限,这些事情,自然也不能让对方掺和了。 她言语之间都是几分疏离的意思。 刘庸在旁边轻轻的扬了扬眉头。 看样子,小婉对这个公子哥儿没兴趣。 那便好! 他看着戚墨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和善。 可是戚墨心底却有些不好受。 他也不知道为何,只能归咎于愧疚,于是开口道:“昨日那盒石头,为何不收?” 明明很喜欢不是吗? 难道就是因为不是自己贴身的。 齐小婉看着他,心想,这人究竟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自己虽然没明说,可他真猜不出来么? 她笑意浅了几分:“太贵重了。” 戚墨:“不是什么……” 齐小婉:“听说先生这段时间很忙,就不要在我这里多耽搁了,我给你拿把伞。” 她从屋子里面抽了把伞递过去,送客的意思非常明显的。 刘庸在旁边看的就更诧异了:“小婉!” 你怎么这么不客气? 他无声问。 齐小婉知道自己是有点不客气,可是昨日这口锅还得赖在戚墨的头上,就不能容她生生气吗? 她理所当然的将伞递了过去。 戚墨心中苦涩的接过伞,正想告辞,那头屋外的门又被人给敲响了。 何秋雨在心里面想,今日这件事情可是没完了。 她忙不迭的去开门,门口的那大嗓门儿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是秋雨呀,小婉和彩兰可在家中?” “大姐出去了,小婉还在家中,不知道春芬姐这是过来做什么。”何秋雨回过神来揉了揉耳朵。 过来的是村长家的媳妇儿,王春芬。 王春芬是个热心肠的,她提了点儿鸡蛋过来,递给何秋雨才往屋子里面走。 她手里面似乎还拿着一个小册子,进来的时候看到屋子里面还有其他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打趣儿道:“哟,我这今日是来的不怎么凑巧了?” 齐小婉连忙抽了根凳子给她坐:“婶子快坐,大家都是在这里闲聊,也没有什么凑巧和不凑巧的。” 又不是商谈什么国家大事。 王春芬打量了戚墨几眼:“戚先生也在这里呀?” 戚墨点了点头:“只是来送点伤药,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他不是傻子,猜出齐小婉不愿意看见自己,虽然心中不舒服,还是告辞了。 等到戚墨走了之后,王春芬这才神情严肃的坐在齐小婉的跟前,打听:“小婉,你也别嫌婶子多管闲事,你如实告诉婶子你和戚先生的关系究竟如何?你们两个是不是……” 她挤眉弄眼的看着齐小婉。 第一百三十一章:不想成婚 刘庸:“咳咳!” 说什么呢! 王春芬道:“哟,刘庸也在?” 刘庸:“……” 感情你才看见我? 他不咸不淡的道:“是,来看看小婉。” 王春芬狐疑的看着他。 刘庸不会也喜欢小婉丫头吧? 不,不对啊,以前订婚的时候刘庸都没那心思,现在应该也不可能。 还是戚墨最有可能。 她又冲着齐小婉道:“小婉,你给婶子说实话。” 齐小婉无奈扶额:“我们两个不是婶子想的那种关系,只是先生之前帮了我的忙,而我正好也能给先生帮忙,仅此而已。” 这种流言,还是少一点儿的好。 这村子里面的流言碎语就像是一把刀子,杀人于无形,可怕得很。 看她一脸的认真之色,王春芬讪讪的笑了笑:“你也别怪婶子,今日婶子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她把手中的册子递了过去,苦口婆心的道:“你如今的年纪也已经不小了,外面有好些人家都在打听,这册子上就是我归纳的名册,你可否要看看?” 王春芬平日里面还兼职媒婆,四处做媒,有门当户对的姑娘和小子,她都记在心里面,四周村子的人也都会找她打听。 看她还特地拿了一个小册子,齐小婉哭笑不得:“婶子,如今我还没有打算成婚的意思。” 她这具身体的年龄也不过十六岁,成婚? 那也太早了一些。 对于成婚这一点,齐小婉的观念还没有扭转过来。 刘庸也觉得早了,他轻咳一声:“婶子,这也不着急吧?” 他完全就是老父亲心态。 万一自己高中了,以后小婉就能嫁个好人家,不必急于一时。 王春芬却板着脸道:“小婉如今可已经十六岁了,这要是再等两年那就成老姑娘了。” 她又责备道:“刘庸,小婉不懂事就算了,你怎么也不懂事?” 刘庸被骂得摸了摸鼻子。 行行行,他不说了。 反正小丫头也不会答应。 看见两个人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一副“不着急”的模样,王春芬就觉得头痛。 村子里面的人到了适龄的时候都会出嫁娶妻,怎么偏偏就这两个人不着急? 刘庸就算了,毕竟是未来的官老爷,看不上也正常。 可齐小婉这也太能耽搁了吧? 王春芬板着脸继续道:“我不管,这件事情我得找你娘好好谈谈,你自个儿先做个心理准备!” 她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 齐小婉哭笑不得的看着她的背影,怎么喊也没喊住。 刘庸在旁边若有所思道:“你如今的年龄也不小了,不然,我先去给你相看我的同窗如何?” 他记得,同窗里面倒是有几个好的。 齐小婉没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儿:“庸哥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要论起年龄,你比我可还要大上好几岁呢。” 刘庸如今可已经弱冠了,村子里面别人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村子里面之前也不是没有人给刘庸相看过人家,只不过他当时要读书,便婉拒了,而后来昏迷了两年之后,刘家一贫如洗,其他人更是敬而远之。 就算是个秀才老爷又怎么样,一个穷秀才而已,没人看得起。 刘庸苦笑道:“那是没有人看得起我。” “可你之前似乎也没有看得起别人。”齐小婉一针见血的说。 分明是自己眼光高,找不到媳妇儿。 刘庸虽然不像林峰和戚墨一样和村子里面的人格格不入,可是他偶尔身上也会在不经意间带着几分高傲。 虽然不显,可平日别人见着他都要绕道走。 刘庸看她真的不太想提成婚这件事情,便很快就识趣儿的闭嘴了。 另一边。 戚墨回去后,将伞放在门口,想了想,又觉得不行,准备拿进屋子晾干。 林峰手里面提了个药罐子:“有的人嘴巴上说的冠冕堂皇,可是这背后做的事情却又是另外一套,戚三啊,这一次打赌是我赢了吧。” 戚三坐在屋子前抱着剑,一言不发,只是淡淡的冲着林峰竖了个大拇指。 戚墨矢口否认:“我只不过是去送伤药而已,只有你一天天的心思深沉,才会想的这么多。” 林峰淡笑不语。 是吗? 他看倒是不像啊! 不过作为好友,他还是好心提醒:“你如今可不要太嘴硬了,否则到时候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也晚了。” 戚墨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过了七月半,天气就渐渐的凉了下来,再加上今日下了雨,天色就黑得有些早了。 齐小婉不安的等在门口一直向着屋外张望。 “怎么还不回来?”她低声喃喃。 何秋雨也急,可她抱着孩子又走不开。 齐小婉正打算出去找的时候,就碰上了两人回来。 林彩兰一身泥泞,背着满满一背篓的东西,似乎是满载而归。 齐小婉却眼尖的看到她的眼睛红彤彤的:“娘,舅舅,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她给两人倒了热水。 两人放下背篓,默默的喝了。 林少华刚开始的时候一言不发,到后来又忍不住愤怒道:“齐瑜根本就没有回学院,出来的是齐瑾。” 齐瑾这个人比齐瑜更加的能说会道,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让他们打成了过来无理取闹的人。 学院里的人也很快的把他们给赶了出去,这一次可以说是无功而返。 齐小婉倒是并不意外:“齐瑜如今恐怕早已经猜到您会去学院里面找他,不敢回去也很正常,等再过几日,我们一起去吧。” 到时候那人放下了警惕心,就好抓到了。 “不行。” 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阻止道。 齐小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舅舅和我一起去吧。” 她知道家人是因为担心她,可是她也不可能一直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 林彩兰回来后,第二日,王春芬又拿着那个小册子上门了。 她坐在门口同林彩兰说道:“你看看这一家,家里面人口简单,虽然贫穷了一点,但是人好对了,还有这一家……” 齐小婉站在角落里面默默的听着她们谈话,心中发怵。 第一百三十二章:招婿 眼见着林彩兰已经动了心思,齐小婉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娘!” 她真的不想成婚。 她这才刚刚一开口,便被两个人给狠狠的瞪了回去。 齐小婉摸着自己的鼻子:“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成婚,而且我也不想离开家里面,实在不行,就招婿吧。” “招婿?”王春芬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哭笑不得,“你这个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家里面只要不是穷得揭不开锅的,哪户人家会愿意干入赘这样的事情,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墨朝当今的皇帝上任之后,很多刑法都改得比较宽松了,可是这历来不成文的规矩和宗族的看法却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能够流转过来的。 入赘就代表着孩子会跟着母亲姓,而男人就只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只要稍稍有点儿骨气的,要点脸的,都不会跑到人家家里面去入赘。 更何况齐小婉他们家虽然起了这么一座“豪宅”,但是这孤儿寡母的,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更不可能会有人看得上啊。 招婿,实在是异想天开。 林彩兰也道:“你这孩子,和你开个玩笑,你还真当真啊?” 他们家境不好,就算真的打算招婿,又有几个愿意真的当这上门女婿的呢? 然而她们却不知道齐小婉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齐小婉嘀咕道:“没有人那才好啊。” 她现在才十六岁,要是真成婚生孩子,她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于是齐小婉固执己见的道:“娘,我不想嫁出去,我就想找一个上门女婿一起好好的服侍服侍您。” 顿了顿,她又开始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再说了,我还想把我爹的这根香火延续下去,以后的时候去给我爹上坟也好我和他说。” 林彩兰沉默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就是没能给丈夫生下一个儿子,延续他的血脉。 王春芬连忙劝道:“彩兰啊,小婉丫头就想一出是一出的,你可千万不能够跟着这样啊。” 虽然心意是好的,可招婿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她又扭过头去劝齐小婉:“小婉丫头,你就别在这里胡闹了。” 齐小婉固执道:“婶子,我就只招婿,绝对不嫁出去,您不用在这里劝我了,最起码的,生的孩子得姓齐。” 王春芬哽住了。 这简直就是无厘头的要求。 林彩兰犹豫的看着她:“你真的想好了?” 她知道齐小婉本身是个有主意的,若是她真的打定了主意,就算自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齐小婉点了点头:“我确定我想好了。” 最好这几年都不要有人上门和她提这件事情。 王春芬简直对这母女两个无可奈何,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真是遇见你们两个了,算了算了,我再去打听打听,看看有哪户人家愿意做上门女婿的。” 她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媒婆,手里面的资源也很广阔,可招婿,真是难啊! 林彩兰便笑着同她说了两句好话:“我知道春芬姐是为了我们家好,不管成不成,我就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王春芬拿着册子挥了挥:“你就别在这里给我戴高帽子了,这事情有没有着落还两说呢,我就不和你说了,先去给你们找找吧。” 她说这边火烧屁股一样跑了。 齐小婉在一边偷偷的捂着嘴巴笑。 林彩兰便瞪了她一眼。 齐小婉不痛不痒,心里面却极为松快,可这几分轻松,过了两日就被一个突兀的出现的人家给打散了。 孙家。 孙家是梧桐村里面出了名的有钱人家,在如今这家家户户都要为十两银子发愁的时候,孙家就如同齐家一样盖上青砖大瓦房,虽然不是二进院子,盖的时间却要更早一些。 梧桐村距离齐家村并不远,经过媒婆们的宣传,齐小婉要招婿的名声打了出去,一路传到了孙家人的耳朵里。 孙老二在门口上抽了一会儿旱烟,越听这个描述越觉得不对劲:“大哥,我怎么觉得,这户人家描述的姑娘像是我们上次去相中的那家姑娘?” 齐老大长得矮小还跛着脚,他停下了做木工的活,说:“要不然咱们去看看?” 孙老二拍板道:“那就再去找老赵老婆子问问吧,正好趁着今天天气好,借着这个机会和那姑娘见个面。” 兄弟两人匆匆的去找了赵老太。 赵老太一看见他们来,脸上露出个僵硬的笑容:“你们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人没弄到手,该怎么交代? 孙家兄弟一见到赵老太便坐不住了,当即便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赵老太一想到自己那无家可归的孙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心里面也暗骂了一句。 这两个人真是急的跟色鬼一样,难怪也没人嫁给他们。 可是这孙家除了出了名的有钱,便是出了名的暴虐,一言不合那就是会发飙的存在,其他人自然不愿意将女儿嫁过去,所以这两个人才打了这么久的光棍。 赵老太太的眼珠子转了转陪着笑脸说:“这……我实在是对不起你啊。” 她这话一出口,当时便计上心来,诉苦道:“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们,我那孙女儿啊,用了些不干净的手法,在镇上赚了钱,盖了房子,后来就不认我们这两个老的了。” 孙老二质问:“那她招婿是怎么回事,不是早就说好了要定下了吗?” 赵老太立刻抹黑道:“是早就说好了,可是她自己又反悔了呀,就赚了钱就不认人了。” 两个人被她挑拨得心中怒火中烧。 孙老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这个小丫头真是欺人太甚,竟然敢戏耍我们兄弟两个,今日哥哥我就带你过去,把人给你抢回来当老婆。” 孙老二也跟着起身,一把揪住了赵老太:“你给老子在前面带路。” 赵老太被推得一个踉跄,心中却得意极了,一路把两个人引到了齐小婉的家门口。 “开门,开门!” 巨大的砸门声把屋子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何秋雨不安道:“谁?” 齐小婉摇了摇头,神色分外凝重。 不管是谁,这声音听着就像是来者不善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认错了 何秋雨和林彩兰坐在屋子里面,一个绣花一个逗弄着孩子,闻声都不安的看着门口。 林平倒是反应极快,放下手中的书就道:“我去开门。” 他小身板迅速的往外走,却被齐小婉一把给拉住了衣领。 “回来!” 这小身板,都不够人打的。 林少华已经往门口走了:“我先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刚刚正在砍柴,于是便放下了手中的砍柴刀,提上了一根烧火棍子,棍子大概有一米多长的模样,比婴儿的手臂还要粗那么一点,握在手里面很实沉。 有这么个东西长威风,林少华心里面也算是底气足了一点。 他打开门便对上了两个气势汹汹的,却比自己矮了将近半个头的男人。 “你们是……” 他话音还没落,就看到两个男人身后的赵老婆子畏畏缩缩往旁边划水,一副正准备溜之大吉的样子。 林少华顿时沉了脸:“来都来了,跑什么?我不去找你,你反而跑过来了,正好,今日有什么事情讲个清楚吧。” 他可还没忘记,当初自己去找齐瑜那小子算账,赵老太在地上撒泼打滚,要死要活的把那狗东西护下来的事情。 赵老太心中一跳,连忙冲着孙家两兄弟道:“他,他就是齐小婉的舅舅。”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孙老大当即便质问道:“你们家那丫头可在家中?” “你是谁?”林少华对这样的人可以很是不客气。 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来找茬的,气势当然要足。 孙老大脸上有一根手指出的疤痕,三角眼耷拉下来的时候,显得有些阴鸷:“我是谁?你家姑娘上次答应过要嫁给我兄弟的,结果发了一笔横财掉头来就不认人了,真以为我们兄弟两个好说话?” 他这话说的就有些天上一遭地下一遭的了,至少林少华是没听明白。 挨着的几户邻居纷纷探出了头,有个婶子大声问道:“少华呀,不是听说你们家小婉是要招婿吗,这以前难道还订过亲?” 别说她没有听说过了,就是林少华自己也不明白。 林少华冷着一张脸:“我们家小婉从来就不认识你这个人,你找错人了。” “你们家姑娘是不是叫齐小婉?”孙老二问道。 “是。” 齐小婉听到门口发生的争执声,捏紧了手掌心,想了想还是跟着一起提了根棍子出来看看。 她走到了林少华的身边:“是谁过来找我?” 她目光扫过站在两个男人背后的赵老太,该不会又是这个老婆子在背后出了什么馊主意吧? 孙老二一看她眼睛不由得一亮:“你就是齐小婉?” 长得倒是好看。 难怪会反悔! 这样的神情,隐约带着几分下流和猥琐,尤其是在一个长的丑陋的男人身上。 齐小婉虽然不是颜控,可是也被他那眼神看得十分恶心,脸上神情便跟着冷了下来,矜持的点点头:“我是齐小婉,你又是谁?” 孙老二没有先回答她的话,反而是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哥,这丫头长得倒是好看,就定她吧。” 孙老大也对齐小婉的长相颇为满意:“既然你喜欢,那就娶她吧。” 这个“娶”,就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了。仿佛不需要齐小婉答应,只需要他们下定论就行了。 林少华听得一肚子的怒火:“就你们两个长着熊狗样也想娶我们家小婉,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孙老大看着他手里面的棍子,心中有些忌惮,倒是没有强抢,而是从身上摸出一纸字据:“她奶奶当初可是答应过我们的,连生辰八字都交换了,你们就是想赖账也不行了。” 生辰八字? 一听这个,齐小婉的面色就变了,她三两步走上前,趁其不意出其不备,一把将那张纸拽进了自己的手里面。 齐小婉目光在那黑纸白字上一扫而过,蓦然就笑了:“我当这是什么字据,你们要娶也不是不行,这谁和你们定下的字据,你们就找谁去就行了。” 她把那一纸字据递给了林少华:“舅舅你看。” 林少华一看,也不由得笑道:“说的没错,谁和你们定的这个字据,你们就去找谁好了。” 这上面写的不是别人的名字,正是赵老太的名字和手印,她打的名义是齐小婉的奶奶,可是齐小婉早就和她断了亲,这份字据压根对齐小婉就没用。 赵老太可真是猪油蒙了心,什么字据都敢签字画押。 孙老二神色狰狞,阴沉沉的道:“你们这是想赖账?” 他那张国字脸上面带着几分狠辣之意,然后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打算直接动手将齐小婉带回去。 齐小婉便躲到了林少华的身后:“你这人也是搞笑,我与你从未见过,这老婆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她冷笑道:“你们自己去打听打听,我们和他们家早就已经断了亲,如今可不是亲人了。” 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如今他们连这一层关系都断了,就算是闹到官府里面去,占理儿的也是齐小婉。 “什么?”孙家兄弟二人惊呼。 孙老二更是瞪着赵老太:“你这个死老婆子骗我们?” 赵老太被他提着衣领吊在半空中,两只腿哆哆嗦嗦的发抖,尖声道:“我没有,我真是她奶奶,她是我孙女儿,她的婚事我可以做主的!” 说着说着,大家竟然闻到了一股尿骚味,赵老太的裤裆竟然湿了一片。 孙老二嫌弃的一把将她扔在地上,狠狠的踹了她一脚:“老子不管,你都和我签字画押了,你敢骗老子,你要是不给老子找个媳妇儿,老子就弄死你。” 赵老太浑身一抖,终于清醒过来,知道怕了,连滚带爬的蹭到了齐小婉的跟前。 她伸手想要扯着齐小婉的裤腿,说:“小婉,奶奶,奶奶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奶奶吧,你救救奶奶吧……” 这孙家兄弟二人在梧桐村是出了名的恶霸,他们说弄死自己,是真的会弄死自己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惊叹 齐小婉漠然的看着跟前的赵老太。 对方的眼泪鼻涕全部糊在了脸上,填满了那沟壑纵横的老脸。 齐小婉自打从第一天来,在赵老太身上看见的,从来就只有她的狠毒,和她的死不悔过。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到后悔和害怕这种东西。 可她心中生不起一丁点儿的怜悯。 “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齐小婉幽幽道,她轻轻的勾着腰,垂头看着地上的赵老太。 “奶奶,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情,以前那个听话又任由你打骂的孙女儿早就已经死了,如今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是一个不一样的我而已。”齐小婉轻声道。 站在旁边的林少华,甚至那些看好戏的邻居,都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一个人经历了生死,恍然大悟,性格大变,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是赵老太却骤然之间瞪大了眼睛,像是见鬼了一样,手指头哆哆嗦嗦的指着她:“你,你……” 她想说——你终于承认了你是鬼魂,不是她的那个孙女儿。 可是背后,孙老二直接一把扯住了赵老太的头发,怒声道:“你这个死老婆子,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的话,我便打死你。” 他这话虽然是对赵老太说的,可是目光一直在齐小婉的身上扫来扫去。 这打的是什么主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齐小婉冲着对方挑眉道:“你看我做什么,虽然她是我的奶奶,可是,你要找她算账,我实在是太乐意不过的事情了。” 她拍掌笑道,甚至还做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好戏的神情。 齐小婉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想把这种事情来威胁自己,这人怕不是脑袋有问题。 林少华也拎着棍子,瞪着孙家二兄弟:“这件事情和我们家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你们要是敢在这里闹事,就休怪我不客气。” 这里不是梧桐村,是齐家村,孙家兄弟敢在梧桐村里面撒野,不过是因为他们就是梧桐村的人,就算闹得太大,只要不出人命,宗族就不会真的对他们怎么样。 可在别人的村子,自然不会维护他们这些外人。 孙家兄弟相当的忌惮。 孙老二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甘心的冲着自己大哥说:“大哥,算了,我们就先找这老太婆算账吧。” “也行。” 孙老大点了点头,于是一把扯着赵老太的头发,将她一路往齐家拖着走。 赵老太哀呼连天:“我可以自己走,我可以自己走,你们放过我……” 邻居家的齐六婶看见这一幕,便狠狠的冲着地上啐了一口:“这种人简直就是自作自受,活该!” 那孙家二兄弟一看就不是一个什么善茬儿,赵老太这一次可是踢到铁板了。 齐小婉没有追上去看好戏,只是后来听说,那孙家二兄弟在其家闹了一阵,最后硬生生的把赵老太的一只腿给打断了,然后又从齐家讹走了二两银子,这件事情才算是这么过去了。 齐小婉便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将从镇上买来的生骨肉,丢给三只小崽子吃。 屋子里面,林彩兰对着她招了招手:“小婉,你进来看看娘这一幅绣得如何?” “绣好了吗?”齐小婉本以为还要再等上许久,没有想到林彩兰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于是连忙将肉扔在地上,快步进了屋子里面。 那件百鸟彩衣用架子高高的撑起来,展现在齐小婉的面前,从衣领一直到衣摆处,密密麻麻的绣着几十种的鸟儿,以众星拱月的姿态簇拥着一只展翅的青鸾。 这些鸟儿凑在一起,鸟儿或是衔尾或是展翅,却并不显得拥挤,将最好的一面都呈现了出来,犹如一幅生动的画卷。 这是一种别样的另类的却又触目惊心的美。 齐小婉几乎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看看那些衣服上的鸟儿是否还活着:“娘,这衣裳绣好了?” “好了。”林彩兰看着她如今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你放心吧,这些鸟儿不会飞走的。” 齐小婉这才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这也不怪我呀,实在是太逼真了,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这件衣裳,连声音都放缓了许多。“我现在便带着这件衣裳去镇上,让念慈看看,她一定会很满意的。”齐小婉语气笃定。 她将衣裳收进箱子里面,想了想,干脆去王家借了牛车。 林少华不放心她,于是跟着她一起去的。 绣楼。 薛念慈如今手底下只经营着这么一个产业,所以近乎每日都要过来看看,绣楼自从上一次齐小婉提了意见之后,就一直在进行装修,今日过来的时候整个绣楼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等着重新开业。 知道她来了,薛念慈便忙不迭地地从楼上下来:“你今日可算是来了,怎么前几日一直不露面的,你若是再不来,我就要去你们家找你了,你看看这绣楼如何?” 绣楼的一楼被划分成了五个区域,窗帘,衣裳,鞋子,帕子和一些小东西。 柜子很少,进门便有两个人偶模特身上穿着一身当下最流行的蓝色水袖裙,裙摆犹如鱼尾,轻轻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犹如春风中的一树杨柳。 模特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团扇腰间挂着香囊,一副赏花的举动,可谓是活灵活现。 齐小婉目光越过那模特,扫视了一下整体空间。 绣楼里面多余的货都已经放到了库房去,如今摆出来的都是作为展示用的,所以整体的空间变大了许多,看起来分外的宽敞。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这比我想的还要好?” 她原本只是规划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图纸,因为自己身体原因,就没有再继续过来监工了,在家中还有几分担忧,如今看到这里,这颗心算是确实的落到了肚子里面。 林少华跟在她的身后,手里面抱着一个箱子放在了地上,眼中也有些惊叹。 齐小婉笑道:“你猜猜我今日过来给你送什么好东西了?” 薛念慈都不用她提醒,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口箱子上面,眼睛微亮。 第一百三十五章:糕点 “你……这衣裳是绣好了?”薛念慈三两步就已经跨到了那箱子的面前,伸手想要去打开箱子,但是她心中又不免忐忑回头看了看齐小婉。 齐小婉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这么好看的衣裳,当然不能够自己一个人震惊,得也让别人看看。 薛念慈在她的示意之下,有些紧张的打开了那口箱子,取出了那一件她早就看过无数遍的衣裳。 她提着那衣裳轻轻一抖。 “嘶——” 薛念慈看到面前这一件衣裳的时候,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真的是之前的那一件吗?”她有些不敢置信的询问齐小婉。 “老三!”薛念慈又小心翼翼的招来店小二,吩咐,“去把这件衣裳挂在我办公的那间屋子里面,不……把它叠好,放进箱子里,我今日就要把它带回去给爹爹看看。” 这实在是太好看了。 等到眼睁睁的看着店小二把这件百鸟彩衣叠好放进了箱子里面,薛念慈这才道:“这简直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这下子我们家可算是能够对上面那位交差了。” 她口中的“上面那位”,齐小婉猜不到是谁,不过身份应该不低就是了,否则的话,也不会让薛念慈这般紧张。 “完工了就好。”齐小婉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两人如今好歹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薛家如今兴旺了,他们这生意也才能够做得下去。 薛念慈从荷包里面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齐小婉:“这是之前就答应过你的,你可别不要,毕竟,你就只是一个掮客而已。” 齐小婉笑着从容自若的收了:“有人给我送银子,我又怎么可能会不要呢,这绣楼打算何时开门?” “定在两日后那个时候正好是黄道吉日,宜开张,你作为这里的小东家,是不是也应该来看看?”薛念慈笑着和她打趣儿。 可她转头一看到齐小婉那苍白的面色,又多了几分担忧:“你这身体是怎么回事儿?” 齐小婉不欲多说,轻轻咳嗽了两声:“前些日子下的雨偶感风寒,就卧病在床,不过不碍事儿,这几日已经好了许多了,剪彩的事情自然不能少了我的。” 林少华在旁边听得忧心忡忡,一言不发。 薛念慈这才问:“你一个人来,还是有家人陪同?” 林少华道:“一同来。” 齐小婉将银票塞好:“如今过了农忙,家中也无什么事情可做,舅舅会陪同我一起过来,你无须担心。” 想了想,她又沉吟:“花色一事,过两日我便跟着给你送过来,今日我就先走了。” “行,你一切小心为上。”薛念慈将他们两人送到门口。 等到离开了绣楼,林少华这才忧心忡忡的说:“小婉,你之前可和她说好了,把这衣裳绣好是这么多的银子?” 那一百两的银票他看在眼里,方才没说,是因为有外人在。 可这未免也太多了些。 齐小婉同他并肩走着,往糕点铺子去了:“舅舅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是我和念慈之前就说好的,这件衣裳是要献给贵人的,给一百两银子完全不算多。” 事实上,这件百鸟彩衣做工相当的精致,齐小婉暗自揣测,就算是放到盛京这些地方去,能够卖得的银子,估计要往上翻上好几番。 薛念慈给她一百两银子,一来是看在情面上,不过二来,也是娘亲的手艺值这个价钱。 “老板,来两包云酥。”齐小婉从身上的荷包里面掏了一小钱碎银子递给对面的店老板。 店老板便递了两包糕点给她,一见她面熟,甚至还和她寒暄起来, “姑娘又来这儿了,今日的云酥可真好,炸的焦脆,就算是放凉了,也是脆的能够掉渣儿,吃起来一口喷香……” 他将自家的糕点从地上吹到天上,总之一副“只有我这儿有,旁人那儿没有的卖”的意思。 齐小婉笑了笑,看到周围冷冷清清的,也没打算和他纠结这件事儿。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后面有人喊了一句:“老板有人来看房子了。” 齐小婉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房子是打算卖了? 她有心想要打听,便问那店老板:“你是不打算在这里卖了?” 店老板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可能是因为常年做糕点的缘故,脸上满面油光,不过笑起来就跟弥勒佛似的。 他忧愁的摇了摇头:“这镇上的生意不好做呀,这糕点卖的便宜了,我是要亏本的,可这要是卖的贵了,又没人来买。” 他随手捡了一块塞进嘴里面,把两颊都鼓了起来:“你说说这么好吃的糕点,怎么这些人就不识货呢。” 齐小婉看他真的将自家的云酥吃得满嘴掉渣,这一次总算是信了他的话。 不过对这话她倒是沉默了。 那店老板也是这两个月认识她的,齐小婉每次过来,买得多也不讲价,算是他的一个“大主顾”了。 所以店老板觉得,这就是个识货的。 总之,他是暗地里面已经将齐小婉当成了知音,便接着同她叨叨:“我打算去省城试一试,这个小地方容纳不下我,总有地方能够让我大展拳脚的。” 齐小婉越发的沉默了。 她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这店老板,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迷之自信。 依照她的口味来说,对方的这些糕点做得实在是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她每次过来买,是因为家里面的人都喜欢。 林彩兰以前太苦了,吃到这些甜的,总是能够高兴一些。 里面的人又在催促道:“老板,人家过来看房子了,您快点。” 店老板被打搅了兴致,有些不高兴的冲里面喊了两声:“知道了知道了,催催催,这一天到晚就跟催命似的。” 他可能是说到兴头上了,干脆又从柜子里面捡了两包糕点递给齐小婉:“你光顾了我这么久的生意,我也没给你什么优惠,我是要走了,这糕点就多给你两包,你也不用给银子,就拿回家去吃吧。” 齐小婉:“不用……” 店老板:“两包糕点而已,你同我客气什么,都是老主顾了。” 他说着便直接将那两包糕点硬生生的塞给了齐小婉,然后匆匆忙忙的就去了后院。 第一百三十六章:蛋糕 齐小婉拿着糕点摇了摇头,这算不算又是欠了人家的一个人情? 她扭头无奈道:“舅舅,不然你等我一会儿,我进去,和他谈谈事情。” 林少华一双浓黑的眉头压在一起:“我同你一起进去” 齐小婉想了想,也可以。 糕点铺子后面是连着一家院子的,院子不大,大概有一间主屋,三间偏房,走进去一览无余。 齐小婉进去的时候,那店老板差点和人吵了起来。 “我这糕点铺子地段好,虽然我们家生意不怎么样,那是卖的太贵了,你想用六十两银子就买下我这铺子,真当是打发叫花子呢?”店老板在旁边狂翻白眼。 这铺子买来的时候都不只这个价钱。 乌木镇作为泗水郡的一大镇,地段好,来往的商人多,在加上这边盛产乌木,这些年来发展也极好,商铺价位自然也水涨船高。 前两年的时候,掌柜的买这铺子就花了八十两银子,这两年价格只高不低。 这人给他压到六十两银子,纯属就白日做梦,盼着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了。 要买铺子的是个妇道人家,女人生得膀大腰圆,双手叉着腰:“你自个儿说了你这铺子卖得急,还要的是现钱,除了我,你看看谁能够开的起这个价钱。” 她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店老板有些不耐烦的驱赶道:“你要不是诚心过来买铺子的,就赶紧的走,别在这里碍我的事儿。” 早知道是这样的人,他还不如和外面的小丫头多吹一会儿呢,好歹那也算是知音。 齐小婉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那妇人有些眼熟。 妇人被驱赶着往门口走,眼神一瞥,看到齐小婉站在那里,倨傲的一抬下巴,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还没有等齐小婉让开,她就直冲冲的撞在齐小婉的肩膀上。 齐小婉感觉到肩膀一痛,一个趔趄,勉强站稳。 齐小婉揉着自己发疼的肩膀。 这人真是…… 那妇人转过来瞪了她一眼:“你是没长眼睛的,不知道让让吗?” 齐小婉一听这话差点就给气笑了,心想我这个暴脾气,你自个儿给撞上来了,还要赖在我的头上,真当我是好欺负的不成? 只是她还没说话,旁边的林少华就已经横眉冷对站了出来:“你说谁没长眼睛?” 他站在那里就和一堵山似的,看着就吓人。 那妇人吓得缩了缩脖子,叉着腰:“怎么着,你是想打我不成啊。” 店老板从屋里面盛了把扫帚就气势汹汹的赶了出来,怒吼道:“他不打你,今天老子倒是要收拾你,你再不走你信不信老子就把你撵出去。” 他唾沫星子横飞,一副凶神恶煞要吃人的模样,吓得那妇人一溜烟的便跑了。 齐小婉看着那妇人的背影许久,这才一拍巴掌:“这不是那天那个……” 林少华:“谁,你认识她?” 齐小婉摇了摇头:“我倒也不算是认识她,我上次去布庄买布的时候正好碰见她,她带着她女儿,说是要嫁给镇上的周老爷。” 不过现在那周老爷都在牢狱里面蹲着,这人的如意算盘恐怕是落空了。 只是没想到这嚣张还是一如既往。 店老板一听到这话,当即便附和道:“那也叫嫁?不过是当对方的第十五房姨太太罢了,那周家倒是给了他们聘金,如今拿着这点聘金,就来我这里撒野了!” 他看齐小婉还在这里,这才反应过来:“姑娘可是还要买其他的东西?” 他眼睛亮晶晶的,甚至还隐隐的闪出一些泪光,仿佛遇到了千年难遇的知音。 齐小婉连忙摇头否认:“我不是来找你买东西的,我是有一些生意打算和你商量商量。” 就看在这两包糕点的份上,帮帮对方也行。 店老板一愣:“你和我有生意要商量?” 他想不出来齐小婉能和他商量什么生意。 齐小婉点了点头想了想说:“不知道可否能够借你这边的食材应用?” 店老板灵光一闪:“你是想和我说糕点的方子?” 但随后他又摇着头说不行:“再好的糕点,在这镇上也卖不出去的,太贵了,太贵了。” 镇上的人倒也不是没有钱,可是就是舍不得买,或许是前些年的时候穷怕了,即便这几年好了起来,也是如此。 齐小婉嘴角抽了抽,终于是没忍住:“你等我做出来了之后,你再做决定吧。” 自己的糕点做的腻歪人也就算了,却还偏偏有一种迷之自信,真当是叫人无语。 店老板撸着袖子:“哟,听你这小丫头的意思是还能够做出比我这儿还好吃的糕点,那就让我来看看。” 他把齐小婉带到做糕点的地方,工具都还算是比较齐全,虽然没有烤箱,但是却有一个烤炉。 齐小婉想了想,说:“我只需要几个鸡蛋,还有几根筷子。” 她打算做个简易版的蛋糕。 她一口气打了十个鸡蛋,蛋清和蛋黄分离,然后用筷子将蛋清打发。 这个过程十分的缓慢,而且需要极大的臂力。 齐小婉面让人轮流都来了一圈,等到将蛋清打成了白色绵密的泡沫状,能够立上一根筷子之后,她这才又将蛋黄也加进去一起打发,随后筛入了一小些细腻的面粉。 然后倒进了一个个小小的模具之中,再装入盘里面塞进烤炉。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之后,大家就闻到了香味。 店老板鼻子动了动:“什么味道?这么香?” 他眼睛不停的往那烤炉里面看。 齐小婉掐着时间算了算:“再等一会儿估计还没有熟。” 加了面粉就需要烤得更久一些,又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左右,烤炉的温度已经低了,齐小婉这才戴着手套,将里面的一盘小蛋糕取了出来, 金黄色的蛋糕散发着甜蜜而诱人的香味,几乎布满了整个屋子。 店老板还有一个学徒,一直在旁边不停的吞口水,小声道:“师傅,我怎么觉得这东西比你做出来的东西香甜许多?” 这话是脱口而出,才说完,学徒就捂着脑袋一副准备挨打的模样。 完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齐小婉在旁边忍俊不禁。 第一百三十七章: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 学徒这话要是搁在之前,可是要被店老板好好收拾一顿的,但现在,店老板可无暇顾及这些。 他看着那散发着金黄色泽的蛋糕,伸手便拿了一个,用筷子撬了一口塞进嘴巴里面。 “嘶——” 蛋糕还有些烫,店老板不停的哈气呼气。 可纵然这样,他也不愿意把嘴巴里面的东西吐出来。 他眯着一双眼睛:“好吃,好吃。” 齐小婉也从旁边拿了一个塞给林少华:“舅舅快吃。” 林少华却犹豫道:“这怕是不太好?” 这用的是人家的地方,人家的材料,他们一分银子都没有给,总感觉像是占了小便宜似的。 齐小婉揶揄道:“舅舅莫不是忘了这东西可是我做出来的,你自己侄女做的东西,你这还没有吃上一口,却叫旁人给吃完了,你心中就甘心了?” 林少华:“那……吃一口?” 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他学着那店老板的样子,用筷子撬了一口塞进了嘴巴里面。 那绵密而香甜的口感在他的嘴巴里面蔓延开,柔软的蛋糕像是棉花一样蓬松。 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旁边的店老板一口气吃了三个,这才停歇下来:“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齐小婉:“我姓齐,您是长辈,叫我齐小婉就行了。” “长辈不长辈的都不敢当,我姓张,你叫我老张就行。”老张搓了搓自己的手,小眯了一双眼睛看着她。 “齐姑娘今日能够当着我的面,就做这样的东西,实在是叫我心生佩服,我有一句话还想问问齐姑娘,您手中可还有其他的方子?” 齐小婉勾了勾唇道:“我手中确实还有其他的方子。” 店老板当时便像是看见了肥肉的饿狼,眼睛发亮:“那边好,不知道姑娘是打算把这方子卖给我,还是……” “当然是分成。”齐小婉随手拈了一点蛋糕塞进自己嘴巴里面,轻轻的挑眉。 这东西倒是也做得平平无奇,没有太多的出色之处。 这里的工具本来就潦草,再加上烤炉并不如烤箱,便有些干了,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却已经足够松软。 老张对于她的话倒是不出意料,将她引到了堂屋里面去谈话。 堂屋。 老张道:“不瞒姑娘,我这铺子确实是开不下去了,不过若是您的方子都是按照今日这样的做法,损耗不了过多的材料的话,我们不仅仅能够在这镇上开下去,还能够在省城闯出一番天地。” 他这样子分明是还没有打算放弃省城那个地方。 不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雄心壮志的人自然不会偏居一隅。 齐小婉一开始倒是没想这么多,她擦了擦手,说:“我出方子,教你怎么做,五五分如何?” 五五分? 那张弥勒佛的脸带上了几分沉思:“姑娘的意思是打算,当这里的小东家?” 若是对方仅仅只是卖这么一张方子,自然还好说,可若是要当这里的小东家,却让老张有些犹豫了。 他之前一个人开铺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若是多了一个合作伙伴,以后牵扯的就多了。 这种担忧是摆在明面上的,大家都能够看出来。 齐小婉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桌子:“你也知道方子才是立足的根本,容我多说一句,您做的这些糕点大多都只能用来配着茶一起用,可镇上的人,又有几个喝茶的?” 乌木镇也是这几年才有起色的,虽然这些人都已经过得不错了,可是喝茶配糕点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够养成的。 老张听这话却有些扎心了:“真的就这么不行?” 看来这人对自己的糕点也不是没有清楚的认识,就是不愿意去正面面对而已。 齐小婉心里面想着,脸上的笑意不减:“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太过于油腻,若是单单就只吃上这么一块的话,短时间内也就不想在吃上第二块了,实在是过于油腻了。” 老张叹着气,愁眉苦脸:“行吧——五五分,我们先在镇上试一试这个销量,省城……” “省城那边不着急,先做好了再说,起码得把他先给教会了。”齐小婉手指着那学徒。 学徒有些受宠若惊:“我,我吗?” 齐小婉:“人手不够,你自然要好好学,怎么着你不愿意?” 学徒连忙摇头:“我愿意,我愿意。” 学徒和老张是一个姓的,还带了一点姻亲关系,不过他家世不好,父亲和母亲又接连着出了意外,老张是看他可怜,这才把他带到了身边。 可以说,他侍奉老张就如同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老张对他也算是放心。 齐小婉只写了这一种糕点方子给老张,想了想,又让学徒拿来炭笔。 齐小婉在纸上画了几个模具交给老张:“你用这个东西去打那个蛋清,会快上许多。” 那是一个简易的打蛋器,利用了螺旋的原理,虽然没有电,可是只是外面的抽绳便能够让其旋转起来,从而节省人的力气。 “行,我这就去做。”老张道。 两个人便一同去了官府,立了契书,齐小婉看了之后觉得没有问题,在签字画押一式三份。 两个人分别一人一份,官府之中再留一份备案。 糕点的法子齐小婉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隐瞒,她看到店老板的面相,便知道对方是个心胸豁达之人,所以就算是谈不成,对方应该也不会做那下三滥的事情。 齐小婉当习惯了甩手掌柜,也没觉得不对,和林少华溜达着就离开了。 可这轻而易举的就和一个铺子定下了契,林少华看她的眼神难免就有些变了。 他几次欲言又止:“小婉,这些东西你上哪儿学的?” 记忆之中的侄女儿,是个腼腆的女孩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垂着头,也没有什么本事。 即便性格能够再由死而生之后大变,可这一身的本事呢? 齐小婉眼睛直视前方,丝毫不心虚:“是旁人教的,村里面之前有一户婆婆,是从外面逃难而来的,以前是大户人家的,有一手好本事,我每次都欺负了,婆婆都会给做我点心吃。” 她这话,这倒是真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府衙告状 几十年前,临海的几座州郡遭了水患,有不少人都跑到泗水郡来,齐小婉口中的那婆婆就是如此。 只是对方如今已经故去,家中没有子女,死无对证罢了。 但好歹打消了林少华心中的疑虑。 林少华感慨道:“我小的时候见你,你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我,这会儿实在是变得太多了。” 齐小婉将一缕碎发轻轻的别在耳后,豁然的说:“死过一次了,总是要清醒一些的。” 她喃喃道:“而且以前在家中的时候,奶奶对我非打即骂,就算有什么本事,我也不敢拿出来招人眼。” 林少华想了想,也确实是如此。 他眼中带着几分心疼:“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们了。” 齐小婉笑道:“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只是她在心中微微叹气,可惜了,这一份甜,原主这辈子到底是没有尝到。 只希望她下辈子能够投一个好胎,不要再经历这样的人家了。 林少华再次确定了,自己的侄女确实是自己的侄女之后,便默默无言的背着背篓跟在齐小婉的身边,偶尔买东西的时候才会说上两句话。 两人走了一路,逛得都有些累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齐小婉却眼尖的看见前面卖脂粉的铺子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瑜? 她眼睛一眯,心想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伸出手扯了扯林少华的衣袖:“舅舅,你看是不是那人。” 林少华一看见齐瑜便瞪大了眼睛犹如饿狼一样:“确实是他,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敢在这里逛脂粉铺子,咱们跟上去瞧瞧。” 齐小婉有些犹豫的瞧着他背后的背篓:“这么多东西……” 林少华说:“不碍事,就他那个小身板,就算我背着这么多东西,一拳头也能够把他撂倒。” 他丝毫没有把齐瑜放在眼中,一路追上去。 齐小婉只好追着他脚步一路跟着。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太过于显眼跟了一路之后,前面的齐瑜竟然若有所感的调回头。 这一回头,齐瑜正好对上了齐小婉那一张惨白的脸,还有林少华那一张犹如关公一样的脸。 眼见着林少华像是恨不得狠狠的撕碎他一样,齐瑜的腿肚子一哆嗦,什么也来不及多想,慌不择路的窜进了人群之中。 林少华着急道:“不好,这小兔崽子发现我们要跑了。” 他说着拨开人群也一路追了上去。 可是今日正逢赶集,人群挨挨挤挤的,尤其是乡下来的,都背着和他们一样的一个背篓,于是便越发的显得拥挤起来。 大家时不时就会撞到。 齐小婉和林少华在人群之中窜着,一路跟到前面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四周都是陌生人。 林少华咬着牙,愤愤道:“又让那小兔崽子给跑了。” 齐小婉这段时间身体还没有好全,此刻跟着他一起,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气喘吁吁的扶着自己的膝盖。 “不,不碍事,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齐家,反正就在那个地方了……” 停了好一会儿,她想起来道:“这样吧,舅舅,咱们去县衙走一趟。” 那县太老爷还欠她一个人情,她想了想,干脆还是在这里用掉算了,免得对方也一直心有不安。 林少华却忧心道:“就算去县衙里面告状,可是他又能关上几天呢?” 以前村子里面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可当时在县衙里面关了三四天也就出来了,实在是不让人解气。 齐小婉摇摇头说:“我们不去告他,我之前和那位县太老爷私底下有一点儿交情,我们就借着他这个面,写一封书信到嵩阳学院去。” 到时候,齐瑜做了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事情,他的老师自然也就一清二楚了。 林少华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于是点点头。 两人正准备离去,可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如同叶片一样轻轻的飘落到了齐小婉的肩膀上面。 那动作很轻很轻,简直就不像是人的手。 齐小婉被吓了一跳,毛骨竦然的回过头。 正好对上了一双笑盈盈的眼睛:“婉婉,好久不见。” 齐小婉背后都已经被冷汗打湿了,看见是白清浅,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呀。” 幸好不是什么鬼魂。 白清浅的两只手背负在身后,笑着道:“不然你以为是谁?” 她打量着齐小婉的面色,忧心忡忡的:“不过一些日子不见,你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差,可是生病了?” 她说着轻轻地伸手碰了碰起齐小婉的额头。 齐小婉师笑道:“我没有发烧,只是前段日子偶感风寒,所以这才身体差了一些。” 她并没有说其他的,可是白清浅的眼神却黯淡了许多。 “我方才听见你要去县太老爷那里,可是要去告状还是要怎样?”她继续追问。 齐小婉本不愿意说,但是她像牛皮糖一样黏在身边,于是又只好简单的说了几句。 白清浅拧着一双好看的柳眉说:“我记得今日嵩阳学院要递学生的名单过去,正好能够赶的上,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这……” 白清浅却强硬的拉着她的手说:“走吧,我们一起去。” 看样子这人甩是甩不掉了,只好一起过去。 孰料到这才刚刚走到府衙门口的时候,齐小婉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刘庸! 刘庸走在他们前头,一副神色匆匆的模样。 齐小婉咱两步上前,喊住他:“庸哥。” 熟悉的声音让刘庸下意识的就停顿住了脚步,回头一看,面露惊诧之色:“你怎么在这里?” 齐小婉手指了指“衙门”那两个大字,比他更奇怪:“自然是有事情了,可是庸哥今日不是应该在学院里面读书吗?” 刘庸摇了摇头,神色有几分着急和古怪。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要是再耽搁就晚了,我们先进去。” 他带着齐小皖急急忙忙的往里面走,可还没有进去,就被守门的大爷给拦住了。 “衙门重地,闲人免进,外面挂着那么大块牌子都没有看见吗?”大爷懒洋洋的说着,连眼皮儿都懒得抬一下。 第一百三十九章:抹去名字 刘庸张嘴正想让他通融通融,齐小婉却伸出手指轻轻地在大爷跟前,在桌子上面敲了敲。 “吴叔,劳烦您通融通融,现在我们有急事要去见县太老爷。” 那大爷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心想,这声音咋听着这么耳熟呢? 抬头一看,居然是齐小婉。 “怎么是你这个小丫头?”那大爷哟喝一声,“行吧,行吧,你要进去就进去吧,不过你带这么多人是干什么的……” 他这话音才刚刚落,就见着齐小婉已经只留下一个后脑勺给他了。 远处传来飘忽不定的声音:“都说了是有事儿了,等会出来再说。” 这话还没有落下,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爷摇了摇头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又都是这么急匆匆的。” 他又垂下头,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齐小婉对这里轻车熟路了,她进去就碰到了师爷。 师爷一见是她,便惊讶道:“齐姑娘怎么今日来了?” 他狐疑的看着那呼呼啦啦的一大群人,心里面泛起了嘀咕。 齐小婉顿了顿:“庸哥,有急事的话就你先说吧?” 刘庸早在她对这里这么熟悉的时候,就愣住了。 他这会儿反应过来,一拍额头:“今日是我老师来给县太老爷送乡试名册的日子,可是那册子上面有个人德不配位,是不应该参加考试的。” 师爷一头雾水:“什么?” 齐小婉却瞬间明了了,他这是为了自己而来。 齐小婉心中暖洋洋的,冲着师爷说:“劳烦您向大老爷通报一声,我们这儿确实有点重要事情。” 县太老爷也算是给她几分薄面,听闻她来了,便让人招呼着她进去了。 那书房之中除了县太老爷,旁边还坐着另外一位儒雅的,头发有些花白参半的老人。 老人一看来的人之间竟然有自己熟悉的学生,便轻轻地蹙起了眉:“刘庸,你这个时候不好好复习,来这里做什么?” 刘庸冲着他拱拱手行礼道:“老师,我来这里,并非是没有原因的,而是您今日的册子上面多了一人。” 他目光已经看上了那摆在小茶几上面的蓝色册子。 册子里面放着这段时间要参加乡试和复试的人的名单。 师长姓杨,人称一身杨老,闻言扯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板着脸说:“你简直是胡闹,我这上面的名单可是找人对过一遍又一遍的,哪里多了人?” 刘庸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掀开自己的衣袍径直跪了下去,声音铿锵有力:“学生在这里要说的就是那位请了病假的齐瑜。” 一听到他提起这个人的名字,杨老的面色就黑了下去。 他目光扫过其他的人:“你们也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的?” 县太老爷也狐疑的看着齐小婉:“怎么回事?” 还没有等到齐小婉回答,刘庸就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 “学生有一位表亲妹妹,叫做齐小婉,一个月前因为遭受到自己奶奶的毒害,逼不得已之下和家里面分了家,可这才出去,那齐瑜就心生歹意,把我的妹妹打得卧病在床……” 刘庸停顿了一下,眼睛发红,才咬牙道:“这样的人,连畜生都不如,有什么资格去参加童生试?” 杨老板正研究着自己的胡子:“这件事情前段时间齐景不是已经解释过了?” 刘庸着急的:“她那完全是强词夺理。” 杨老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就算是想要告她,可也得拿出一个确切的证据来吧?” 齐小婉目光闪烁着,往前踏出一步:“不知道,我算不算证据。” 她撩开自己额前的一缕碎发,靠近太阳穴的位置还肿着,脸颊也有些青紫。 齐小婉手指着自己脸上的这些伤痕:“这些就是前几日的时候被齐瑜给打的,我就是他口中的那个妹妹。” 见面前的人一言不发,齐小婉又说:“不知道这一点儿伤痕可否能够当做证据,若是不能的话,还有!” 她又轻轻地撩开自己小手臂前面的衣裳,从手指一直到小手臂,上面也是一片青紫的痕迹。 她皮肤生得白皙,这段时间也养好了,故而这些青紫在她的身上便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起来。 “这样足够了吗?”齐小婉轻轻的问道。 屋子里面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少华在旁边看得双眼通红,浑身发抖,恨不得把齐瑜现在就拖出来碎尸万段。 刘庸也垂着头咬着牙,默不作声的冲着杨老磕了一个头。 站在齐小婉身后的白清浅,眼中慢慢的蓄积起了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 她嘴唇悄悄动了动,手指甲掐进了肉里面。 婉婉这么好,那个畜生,怎么敢! 如今倒是可以说的上一句“证据确凿”了。 杨老的目光复杂:“这都是那齐瑜干的?” 齐小婉点点头:“不瞒您说,以前我在家中的时候他就这样欺负我,如今只是变本加厉罢了。” 她咬着唇道:“前几日的时候我去送东西,他尾随在我的身后,还对我下了迷药,我无力反抗,便被打成了这样。” 她面上虽然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心中却冷笑着。 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只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罢了。 杨老胡子抽搐了一下,最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脸上带着几分蓬勃的怒意:“真是胡闹,畜生,畜生!” 他骂了好几句,又咬着牙道:“倒是我看走眼了,若真是这样,他确实是不配去参加童生试,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玷污了这场考试。” 他缓慢的起身,随后冲着县太老爷拱了拱手:“若是大老爷不着急的话,等我去查证一番,如事情所他们所说,那这个人是定然不能够去参加童生试的了。” 县太老爷看了一场好戏,回过神来点头道:“这人人品不行,确实不应该去参加考试,这样吧,我差两个官差去问问就知道了。” “多谢大老爷。”杨老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县太老爷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想起自己夫人的叮嘱,又关怀问道:“齐姑娘如今身体可好些了,我那儿子……” 他最担心的,只有自己儿子。 要不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对齐小婉的事情如此上心。 第一百四十章:不是我干的 齐小婉冲着他笑了笑:“大老爷不必担心,令公子如今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县太老爷,又觉得不放心:“那平安符?” 齐小婉道:“那猫眼石留在他的身上就相当于一道平安符了,若那猫眼石一直是好好的,也就没有什么事儿,收着便是。” 县太老爷喃喃:“那便好,那便好!” 随后,他又亲自起身,将几个人送了出去。 进去的时候是四个人,出来的时候又多了两个官差跟在齐小婉的身后。 领头的那个还是齐小婉熟悉的王五六。 王五六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也很是义愤填膺:“齐姑娘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替您办好。” 齐小婉说:“那就麻烦官差大人了。” 刘庸已经和杨老回了学院之中。 白清浅在旁边眼眸含泪的看着她,低声骂道:“那人真当是个畜生,不是人,竟然这么对你,你却等着……” 她声音说到后面越来越小,最后一句齐小婉听不清楚了。 她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白清浅这才忙不迭地的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没什么,我是说你回去之后好好养伤,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这次分别,她倒是没有再依依不舍。 齐小婉诧异之余,心中也不免得松了一口气。 眼见着他们的背影才离开,白清浅的面色就豁然变了。 跟在她身边的小丫头这会儿也追了出来:“小姐,我们是要回去?” 白清浅阴恻恻的道:“回去做什么?你去陪我找几个人,我们有些事情要做。” 天色逐渐的黑了。 镇上的花柳街却还是一片灯火通明的状态,齐瑜躺在一个女人的肚皮上面,喟叹了一声:“去科考哪里有在这里舒服。” 那女人被他逗弄得咯吱咯吱笑,伸手摸着他的头:“公子爷怎么就说这话……你若是当了官,可记得千万要把小女子给赎身出去呀。” 齐瑜漫不经心的敷衍道:“你放心吧,等我考中了就把你给赎身出去。” 他的手不安分的在对方的身上游走,眼睛却根本就没有睁开。 又是一夜春宵。 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齐瑜才想起来要回学院之中。 他从女人的肚皮上起身,往楼下走去,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黑暗之中却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直接将他拖了进去。 齐瑜连一丝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只有两条腿无力的耷拉着,没过一会儿,巷子里面便传来的惨叫声。 翌日。 齐瑜是被人给抬回齐家村的。 把他送回来的那人并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所以一路从村东头喊了过来。 齐小婉就站在门口,看着那牛车上躺着的人,奇怪道:“那是齐瑜?” 林彩兰背着一个小背篓,从菜地里面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就是他。” 她幸灾乐祸的拍了拍手:“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昨天晚上把他的腿给打断了,这大清早的才发现,被人给送了回来。” “腿断了?”齐小婉摸着自己的下巴,眼中却闪过一抹沉思。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可是,又有谁有这个本事,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齐小婉左想右想,脑海之中冒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戚墨吗? 她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去打听。 林峰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他调侃道:“你不是说你对那丫头没有什么意思,怎么这一会儿却反而去把那人的腿给打断了?” 戚墨可是昨天夜里很晚才回来的,要说这件事情不是他干的,林峰是打死都不相信。 戚墨坐在树桩子上面劈柴,闻言冷冷的说:“这件事情不是我干的?” 林峰笑了笑:“知道知道不是你干的,要是真问起来……” 戚墨放下手中的斧头,扭过头一板一眼的看着他,认真道:“我说这件事情不是我干的。” 他的样子倒不太像是撒谎。 林峰打量了片刻,终于皱起了眉头:“真不是你干的?” 戚墨这才转过头继续劈柴:“昨日我倒是跟过去看了看,不过当时他已经被人拖进了巷子里面打断了腿,好像是几个地痞流氓,我便没有管。” “原来是这样!”林峰喃喃道,“不过这怎么无缘无故的就把他的腿给拖进去打断了。” 这样算下来那齐大河家里面可是有三条断腿了。 齐小婉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这种好事她看看就得了,也没有打算去落井下石。 熟料,齐瑜回来之后,虽然被吓傻了,可还是拉着他爹的手,吐出三个字:“齐,齐,齐小婉!” 齐大河脑袋里面灵光一闪,立刻反手抓住她:“你说是齐小婉找人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齐瑜脑袋里面一片浑浑噩噩,其实他也不清楚。 昨天晚上,那几个男人把他拉进去之后,便对他一阵拳打脚踢,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齐瑜回想自己这段时间,也就只找了齐小婉的麻烦,于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齐大山心中怒火旺盛,然后直接找上了齐老太爷。 他跪在了齐老太爷的门口,哀声道:“老太爷,齐瑜是被我们宠得有些过头了,所以这才对他妹妹做出这番事情来,可齐小婉如今也没事,她断了我儿的腿,就相当于断了他的前程啊!” 他字字泣血,字字珠玑,让来往的村里面的人都有几分动容。 不过有人却狐疑道:“你们家可是有证据是小婉丫头找人去打他?” 齐大河咬着牙道:“齐瑜这段时间也就只得罪了她,除了她还有谁?” 那人顿时就不说话了,心想你也知道你们家儿子犯了错? 齐老太爷在里面坐着,脸上没有任何的动容之色。 不过过了许久,齐文斌倒是姗姗来迟。 他手里面提着东西,将齐大河扶起来:“齐大啊,老太爷最近心情不好你就先回去吧,我帮你劝说劝说。” 齐大河道:“那就麻烦你了。” 没有人知道齐文斌进去和齐老太爷说了什么,不过当天下午的时候,齐老太爷就带着另外的几位族老,还有村长,敲响了齐小婉家的大门。 第一百四十一章:此地无银三百两 齐大河瓮声瓮气的冲着里面道:“齐小婉,我知道你在家里面,你要是不出来,今日我便撞烂这扇门!” “可真是好大的口气,我真是好害怕呀。”门外,有人幽幽道。 人群自动的往两边分散,让开了一条道路供齐小婉走过来。 齐小婉背着小背篓,脚边还跟着几只小崽子不停的冲着她打转。 她的背篓放着一些洁白的,却叫不出名字的花,看起来软绵绵的,如同云朵。 齐小婉瞧着在门口直立立的站着的一群人,挑了挑眉说:“不知道是什么风把老太爷都给吹来了,对了,还有几位族老?” 她目光扫过齐大河,对方愤愤的瞪着自己,像是有杀父之仇一样。 齐小婉敲了敲门:“阿平,开门。” 躲在里面瑟瑟发抖的小孩这才打开门,探出一个脑袋,眼泪汪汪:“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林平本来是想冲出去和这些人对峙的,可是一想到还在房间里面睡觉的弟弟,他怎么也不敢出去了。 齐小婉揉了揉他的头,将背篓放在地上:“你村长伯伯还在这里了,就算是有吃人的怪兽,村长伯伯也会保护你的,不用害怕。” 后面站着的村长顿时有些脸红,不过他生得黑,也看不出来。 齐小婉这才转过头,站在门口说:“院子太小了,就不请老太爷进去了,不知道老太爷这次来所为何事。” 齐老太爷冷哼一声:“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心中难道还不清楚吗?” 齐小婉嘲讽道:“反正你们又不是一次两次的往我脑袋上泼脏水了,你们肚子里想什么还要我去猜吗?” 其他人一阵哄笑。 “小婉丫头说的倒是也没错。” 齐大河暴怒道:“你不用在这里装疯卖傻,是你,就是你找人把我儿子的腿给打断的。” “齐瑜的腿真的断了?”齐小婉抚掌大笑,“果然是老天爷有眼啊,这一家三口人都断了腿,大伯,要不然你们家还是去做做善事吧,肯定是恶事做多了遭天谴了。” “齐小婉!”齐大河暴怒出声。 齐小婉往后面倒退一步:“村长,有人要打人了!” 其他几个村民便先发制人的压住了齐大河。 齐大河奋力的挣扎着:“你们看她这得意的样子,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齐老太爷板着脸道:“我本来是不愿意管这件事情的,可是你找人打断了自己堂哥的腿,怎么也说不过去。” “谁告诉你是我打断的?”齐小婉眉头狠狠一皱,“老太爷,您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如此糊涂?” 村民们其实也不信。 齐小婉这丫头,对齐家已经是一再忍让了,反倒是齐家的这一大家子人步步紧逼,显露出了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好人。 要叫他们说,这齐瑜被人打断了腿,就是活该。 齐老太爷被她说得面红耳赤:“这分明是齐瑜自个儿说你找人把他的腿给打断的。” 齐小婉冷哼一声:“我想把他腿打断,还用得着去找其他人?” 要不是齐瑜回来的时候腿就已经断了,齐小婉心想,自己今天就能去把齐瑜的腿给打断。 齐小婉眉峰压紧:“再说了,我就算是打断了他的腿,你们又能拿我作何,他打了我,我报复他,天经地义的事情。” 齐大河咬牙切齿:“是你,真的是你……” “啧!我说大伯你这是听不懂人话?”齐小婉抱着手臂,“你要是真觉得是我现在就去报官就行了,不用在这里多说。” 村长其实心里面也是不信。 他把齐小婉喊到一边小声问:“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做的?” 齐小婉说:“确实不是我。”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 她眼波流转,又想到那人,也的确该是时候好好的去打听打听。 村长松了一口气,准备让大家都散了。 齐大河却不依不饶:“不行,你休要强词夺理,有本事的,你就去和我们家齐瑜对峙。” “对峙就对峙!”齐小婉来了脾气,“走吧。” 真当她是个泥人不是? 齐小婉随着齐大河一起回了齐家。 自从那天晚上出来之后起,齐小婉就从来没有回过这里,今日白日她才彻底的看清楚了这个地方。 这和其他的农家院子没有什么两样,不过倒是要更宽敞一些,和之前的老宅差不多大,很气派。 这么气派的房子,其实还是齐小婉的父亲曾经服兵役回来后,拿的钱,盖的房子。 齐小婉眼神闪烁着,随着齐大河一起进了屋子里面。 齐瑜其实已经醒了,看到她来,手指便哆哆嗦嗦的指着她,目光之中充满了怨恨:“你,你……” 齐小婉抱着手臂的:“你父亲让我来和你对峙,其实今日我过来,却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 她勾了勾唇,眼中带出一抹恶意,然后往前几步。 齐瑜有些惧怕的瑟缩了一下。 现在的齐小婉给他一种陌生的,不安全的感觉。 齐大河更是直接拦住她:“你就站在这里,不准靠近我儿子!” “大伯何需这么紧张?”齐小婉也没有继续上前,而是站在那里,“你的腿确实不是我找人打断的,而我想说的是,两年前你错过考试,其实是别人的早有预谋。” 齐瑜猛然的瞪大了眼珠子,嘴皮一哆嗦,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你,你想说什么?” 齐大河却眼皮子一跳,猛的呵斥道:“齐小婉,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齐小婉笑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愚蠢之人:“大伯,我都还没有说什么呢,你就这么紧张,是不是也知道当初的内幕啊?” 糟了! 齐大河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有些慌乱的,结结巴巴的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是他却不敢去看自己小儿子的眼神。 齐瑜眼睛眯着狐疑的看着她村长和齐老太爷,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齐老太爷更是不耐烦的说:“齐小婉,你有事就直说,不要在这里卖关子。” 齐瑜于是死死地盯住她:“你,说!” 他紧咬着牙关,双手青筋暴起,抓着被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真相如此 “够了!”齐大山暴怒的一踹椅子,“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赶紧滚。” 她心中充满了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让齐小婉这个疯子到这里来。 他守了这么久的秘密,如今竟然差点就被别人知道了。 齐大山作势就要将屋子里面所有的人都赶出去。 齐瑜却道:“爹,我想听,你让她说!” 他眼睛泛红,死死的盯着齐小婉。 齐小婉如同一尾滑不溜秋的鱼,躲闪开了,说:“你是不是心里面已经有了猜测?没错,就像是你想的那样!” 得到了她的肯定,齐瑜的脸色便越发的难看起来。 他不再去看齐小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父亲。 “爹!” 齐大山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去看他。 齐小婉在旁边继续说:“当日我正好看见大哥哥把那一碗掺了药的水递给了你,第二天起来迷迷糊糊的,我想提醒你来着。” 齐瑜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可你最后没有告诉我!” 齐小婉嘲讽的勾起了唇角:“那是因为你当时劈头盖脸的就骂了我一顿,说我挡了你的事儿,一把将我给推开了。” 原主当时还对这家人抱有感情,所以三两次想要提醒,可是齐瑜自己不听。 自作自受罢了。 齐瑜那天脑袋不清醒,然后一脚踩滑掉进了河里面,差点就被淹死了,所幸被路过的人捞了起来,这才活了下来。 不过他这一受惊,再加上冷风一吹,就感染了风寒,因此也错过了童生试。 齐大山浑身发冷,拿着棍子驱赶齐小婉:“你给我滚出去,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滚出去祸害你自己家的人,滚出我家……” 齐小婉一溜烟的便躲到了村长的身后:“村长您看看,他要打我了。” 这摆明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嘛! 齐大山这个人可真沉不住气! 齐小婉暗自撇了撇嘴。 村长有些恼怒的一把夺下棍子,砸在一边,冷冷的道:“我不管你们家里面的人想要干什么,可如今小婉丫头,是被你喊来这里的,你休要在这里动手动脚的!” 几位族老的面色也难看得很。 他们只以为是来这里对峙的,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还听到了这么一个惊天霹雳的大消息。 齐瑾竟然敢对自己的兄弟动手,真不是个东西。 齐瑜口中念念有词:“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说着说着便疯狂的大笑起来,眼中的泪水却跟着一起滑落下来,却用拳头狠狠的锤着床上。 “亏我还真以为齐小婉克我,原来是你们,原来是你们!”他疯狂的大喊道。 齐大山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一把扑过去大声道:“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她说的都是假的。” 齐瑜却忽然扭过头憎恨的看着他,哑声说:“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我心里面自然清楚,爹啊,我都清楚。” 那眼神看得齐大山心里面拔凉拔凉的,他再也不敢抬头去看对方。 齐小婉拍拍手说:“现在还要我对峙吗?” 其他人哪里还敢再让她对峙,生怕她嘴巴里面再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来,连忙摇头将她请佛一样请了出去。 门口的村民们都伸长了脑袋,见到他们出来,才七嘴八舌的问:“这究竟是谁的错呀?” “应该不是小婉丫头吧?” 村长摆了摆手:“不是小婉丫头,你们就不要在这里看好戏了,赶紧回家去吧!” 村长不由得觉得有些心累,他回头看着齐小婉,神色凝重的说:“你之前怎么不说这件事情?” 齐小婉面色无辜:“这之前不是没有想起来吗!” 其他人才不信她的鬼话。 这丫头机灵着呢! 他们心想恐怕是齐大山惹怒了齐小婉,这才导致她把这个秘密给说出来了。 都是自作自受,自作自受罢了。 一想到她是受害者,村长也无法苛责她,最后只能无奈道:“你还是自己好好回家去吧,齐家这片天到底是要变了,你就不要再掺和进这趟浑水里面了。” 他是好心,齐小婉自然听进去了:“村长伯伯放心,我这就走” 她哼着小曲,轻快的迈着步伐走了。 齐老太爷在后面气的胡子直颤抖,低声骂了两句:“真是混账,搅家精!” 若不是齐小婉,齐家也不会这样。 旁边的族老却听不下去了:“我说老太爷,我们都知道齐大河对你有恩,可你这偏心也偏的太明显了!” “就是,齐小婉丫头可没有做错什么,再说了,她说的都是事实!” “你要是再这样偏心的话,以后宗族在村里面还有什么样的威望?” 其他人不愉的说了他一顿,这才拄着拐杖离开。 村长也离开了,他现在实在是不想理会齐老太爷。 齐老太爷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面,听到屋子里面传来的怒吼声,再看自己身边一片空荡荡的,不由的觉得有一阵茫然。 他真的错了吗? 另一边。 齐小婉回到家中,却发现家里面遭了灾。 她才背回来的一背篓的棉花被小狗崽子们薅在了地上,一团又一团洁白的棉花被风吹得四处纷飞。 林平在旁边看得着急,一边去抓棉花,一边又去连狗崽子,结果一头栽在地上。 到头来,棉花没抓到,狗崽子也没抓到,反而是弄得一阵鸡飞狗跳。 齐小婉被一团棉花给糊了脸,无奈道:“你们这是在打架?” 林平这才停下来,三只小狗崽子也“汪汪”的跑到了齐小婉的脚边。 林平苦哈哈的说:“姐姐,都是它们!” 他指着那三只小狗崽子,控诉道。 小狗崽子们无辜的叫了两声,三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齐小婉。 齐小婉:“……” 她笑呵呵的提着老大的后脖子,凑近了说:“别以为你如今长得可爱,我就不会对你动手了,要是再敢拆家,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老大讨好的叫了两声,四只爪爪无力的垂在半空中晃荡。 齐小婉轻轻的冷哼了一声,将小狗崽子放在地上:“自个儿去玩儿吧!” 她把棉花收在背篓里面,然后提了个小凳子坐在一边儿开始扒拉棉花籽。 第一百四十三章:你的婚事 林平也跟着凑了过来:“姐姐,这是什么东西啊?” 他从来没有见过棉花。 “这是……棉花!”齐小婉顿了顿才道。 她也没有想到过会在这个小地方发现棉花这种东西。 农忙过后正是可以收棉花的季节,上次几只小狗崽子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团棉花,她心里面就起了几分疑惑。 这棉花必然不是别人落下的,而是这山里面生长的。 今日她便拿着之前的那一团棉花让几只小狗崽子去寻,本来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没有想到那片山头竟然有将近小半亩地的棉花,长得十分喜人。 如今这棉花已经爆开,洁白如雪,捏起来还软绵绵的。 这可是好东西! 齐小婉将棉花籽分出来,放在小盘里面。 林便有样学样,只是相当疑惑:“姐姐,这花,你是要拿来种吗?” 齐小婉说:“嗯。” 林平到底是小孩子,见猎心喜,把那棉花撕扯成一根一根的,棉絮便四处飘飞。 然后他就开始疯狂的打喷嚏。 齐小婉默默的捂住自己的鼻子,幽幽的看着他。 这熊孩子! 林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脸颊,然后张大了嘴巴:“啊,啊嚏——” 这个喷嚏相当的悠长,犹如雷震。 林彩兰和何秋雨回来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 林彩兰站在门口笑道:“喷嚏打得这么响,恐怕天上又要下雨了!” 何秋雨倒是被棉花吸引了注意力:“这是什么花,白得和雪似的。” 林平在旁边疯狂的揉着鼻子,齐小婉说:“以前在书上看过,说是叫棉花,我瞧着这丝儿有这么长,和木棉差不多,想试试能不能够拿来纺织布料。” 何秋雨拿着一团棉花捏了捏:“这个好像也可以,大姐,你过来看看。” 林彩兰将背篓扔在地上,挥散了鼻子间的一团棉絮:“怎么想到用这个来做布料?” 所有的棉花都被放在了一边,满满的一背篓,却相当的轻盈。 齐小婉说:“只是瞧着这棉花如此的柔软,想着若是用来做布料的话,应该也会舒服很多。” 林彩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记得翠翠他们家有一台纺织机,不过已经很久没用了,我去借过来试试,但是就这么一点棉花,能够纺多少布料?” 齐小婉说:“我去的那片山头上还有许多这样的棉花,应该足够纺出几匹了。” 林彩兰说:“山里?原来是在山里面摘的,我当你这几天怎么老是想着往山里面跑呢?” 棉花如今的模样和木棉差不了多少,白白的,这么大一片,依照何秋雨和林彩兰节俭的性子,自然不会放过。 几个人说做就做,背着背篓便往山里面走。 可才刚刚走到岔路口,却撞上了王春芬。 “小婉丫头,彩兰,秋雨!”她一边喊一边往这边跑,急急忙忙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喜色。 戚墨坐在院子里面,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齐小婉的名字,于是下意识的往外面看了一眼。 林峰在旁边揶揄的时候:“人都走到路边来了,你要是想看,就去看一眼。” 听到他这话,戚墨反而打消了念头,只是冷冷的坐在那里劈柴。 林峰有些晦气的说:“劈柴,劈柴,这才都足够我们烧好几个月了,这屋子里面可都没地方搁了。” 他豁然的打开了院子门。 门外的情形都一览无余。 王春芬正好从他们家门口跑过去,拉着林彩兰便大声说:“找到了!找到了!” 齐小婉和林彩兰一头雾水。 什么找到了? 王春芬一脸的喜色:“这次啊,你们可得好好的感谢感谢我。” “等等,婶子,你说的是什么事?”齐小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她。 王春芬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还能有什么事情,还不就是因为你的婚事!” 站在门口耳聪目明的林峰闻言,眉头轻轻一跳,下意识的回头看着还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的戚墨! 这个狗东西! 他心里面骂了一句,暗自磨着后牙槽,等会可有得你哭的。 齐小婉轻轻的拔高了声音:“婶子,你说谁的婚事?” 她听错了? 王春芬便喜气洋洋的说:“都说了是你的。” 她拉着林彩兰一边走一边说:“我已经打听好了,就在二十里地之外有一户穷秀才他们家,那秀才人长得还可以,就是因为家境太穷了,如今勉强靠着村里面的人接济,才能够活下去……”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在旁边的齐小婉脑门上挂满了汗。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谁曾想到,春芬婶竟然这么热情,还真的跑到二十里地之外去给她找了。 她有些盛情难却,迟疑道:“这太远了!” “远什么远,反正他都是入赘过来,到时候住在齐家村哪里远了?” 王春芬轻轻的瞪了她一眼。 几个人从戚墨他们家门口走过,齐小婉一抬头刚看到站在那里的林峰,当即像看见了救星一样,喊了一声:“林大哥,好久不见!” 对上这么热情的婶子,她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于是脚步往前一块说:“婶子,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您先和我娘说着吧。” 她又冲着林彩兰愁眉苦脸的挤了挤眼睛,无声的哀求。 千万不要答应! 林彩兰收到她求救的视线,脸上是压制不住的笑意,嘴上却故意说:“那行,娘就和你婶子,好好的商议一下你的婚事。” 不是吧? 齐小婉心中一阵晴天霹雳,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走了,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林峰在旁边故意提高了声音:“齐姑娘这是真的打算招婿?” 齐小婉苦笑着:“您就不要在这里打趣我了。” 林峰故意说:“我这也就是好奇!” 齐小婉连忙摇头:“我暂时还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对了,林大哥,可有听说过我堂哥被人打断了腿这件事情?”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林峰瞬间就明白了她想问什么。 他一本正经道:“这件事我们倒是听说过,只是不知道是谁干的。” 齐小婉一脸的“你别逗我”的神情。 真不是你们干的? 可是不是他们干的,还能有谁? 第一百四十四章:体质问题 看到齐小婉投过来的狐疑的目光,林峰如实道:“这件事情我们也是在他回来之后才知道他腿断了。” 说起来他也好奇。 难不成还有人在暗地里偷偷摸摸的保护齐小婉,为她打抱不平? 齐小婉若有所思道:“看来是我误会了。” 林峰说:“来都来了,不如进来喝杯热茶再走?” 齐小婉却摇摇头:“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 林峰:“不进来吗?” 齐小婉:“就不进来了。” 笑话,那不是得避嫌吗? 林峰看她脸色苍白,忧心道:“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这身体怎么还没有好?” 齐小婉本就生得瘦弱,如今面色苍白,宽大的衣裳挂在她身上,大有一副“乘风归去”的模样。 齐小婉洒脱的说:“前段日子生了风寒,这病来如山倒,只是还有些后遗症罢了。” 她说着正打算转身提步离开,可又被人叫着:“等等!” 戚墨手上的灰尘都还存在,浑身更是布满了木屑,他也没来得及抖落,就出来了。 “你进来让他给你看看!”他手指着林峰。 “戚先生?”齐小婉犹豫了一瞬,“这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快要好了!” 她不愿意再欠这些人过多的人情了。 一个是林大哥,一个却是戚先生,简直就是一目了然的差别对待。 旁边的林峰看好戏不嫌事儿大的抱起了手臂,眼中充满了揶揄之色。 活该! 戚墨在旁边眼神越发显得黯淡起来,却强硬道:“你身体不好,他会医术,屋里有药。” 林峰也在旁边帮腔道:“我这医术虽然不怎么好,可是看个小病还是可以的,你就让我看看吧,也算能够让我们安心。” 齐小婉心想,我生病和你们安不安心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话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好歹人家是关心她,她总不能不识好歹。 于是她只好走到院子里面,放下背篓,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腕,任由林峰给她把脉。 林峰隔着一方丝帕,将手指轻轻的搭在她手腕上面,随后,神情便越来越严重。 他抬头诧异的看了一眼齐小婉。 戚墨一看他的神色便觉得不对,在旁边压着眉峰:“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在这里吊人胃口。” 林峰这才迟疑道:“齐姑娘的身体之中似乎有一股阴寒之气?” 齐小婉的手指头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林峰竟然会看出来。 她掩饰道:“可能只是因为体质原因。” 林峰的神情却越发的严肃起来,他紧紧的盯着齐小婉。 “齐姑娘,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齐小婉又卷又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在她的眼睑上面扑闪着,带着几分心虚。 但齐小婉仍然没说话。 太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将她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晰可见,便越发的显得她的小脸儿苍白了起来,整个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 林峰叹气道:“齐姑娘的身体如今成了这幅模样,难道自个儿心里面就没有数吗?” 戚墨老大不高兴的抱着自己的手臂:“她到底怎么回事儿?” 被两个人这一帮审犯人一样的审问着,齐小婉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倒也没撒谎,确实是体质问题,没有想到惹得先生担忧了。” “你这除了体质问题,应该还有练功的问题吧?”林峰一针见血的说。 听到这话,齐小婉也知道瞒不了他们了,于是轻轻地咬了咬嘴唇。 那原本苍白的嘴唇被咬得红艳艳的,她才迟疑着说:“我家祖上确实是有一门功法,再加上很适合我的体质……” 林峰再次打断:“若是适合,你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丫头,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 齐小婉解释:“只是因为七月半那天阴气太过于旺中,再加上那天我受了伤,阴寒之气入体,所以这才导致如此。” 她说得小心而隐晦,也没提自己那天去找戚墨的缘由,但是面前的两个人又是何等的聪明,当时便将所有的事情都串成了一条线。 林峰也瞬间恍然大悟:“你体质属阴?” 齐小婉点了点头。 林峰若有所思的喃喃道:“所以你之前一直赖在我们门口不走,你想要临渊的贴身东西,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他身上的阳气能够克制你的阴气?” 他话说到后来便渐渐的失去了声音,有些尴尬的看着齐小婉。 齐小婉迎着两道灼热的目光,有些诧异的抬头:“你们不是应该早就知道的吗?” “什么早就知道?”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 齐小婉手指着戚墨:“我以为一旦我靠近先生,先生应该就会有所感觉才是。” 毕竟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把阴气打入对方的体内,缓解对方身体里面那一股灼烧之感。 戚墨愣了一下,脑海之中犹如拨云见日:“我一直以为只是你修炼的内家功法……”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便对上了两道一言难尽的目光。 齐小婉怎么也没有想到戚墨竟然这么迟钝,自己好几次将其打入他的体内,克制他的灼热之感,他竟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这样倒是能够说的通了。 所以他一直以来根本不明白七月半对自己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齐小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里面的那些不舒服的感觉倒是消散了许多。 “原来你真的不知道,之前是我误会了!”他站起身来,“看也看了,林大哥也知道我这身体得慢慢的恢复,一般的药是不管用的,我就先走了。” “等等。”戚墨却叫住她,“一般的药不管用,那么我应该能够管用吧?” 林峰坐在旁边,毫不意外的抱着自己的手臂。 这家伙心里面终于知道急了! 戚墨直接将自己身上的佩剑还有玉佩都取下来递给齐小婉:“这些东西应该对你有用吧?” 有用是有用! 齐小婉看着那些东西,可怎么也不敢伸出手去接过来,这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 “我知道先生一片好意,不过我确实不能够收。”齐小婉隐晦道。 刀剑,玉佩代表的含义都不一样,她要是收了,到时候才是真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非良人 “不是贵重物件儿。”戚墨冷冷的补充。 可是齐小婉仍旧固执的摇头。 两人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林峰看不下去了,从屋子里面再次取出了一颗猫眼石递给齐小婉。 “自从上次你走了之后,这些猫眼石便一直放在里面的房间里面,现在对你也应该有用了!” 齐小婉看到那金灿灿的猫眼石里面闪过一道犹如太阳一样的光芒,就知道他没骗自己。 于是越过了戚墨接过那颗猫眼石感激道:“那就多谢林大哥了。” 旋即她又冲着戚墨说:“我拿这颗猫眼石就可以了。” 戚墨面无表情的收回的手,将刀扔在一边,转身就走。 不要拉倒! 齐小婉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我并非是故意惹他生气。” 林峰失笑:“他就是这个臭脾气,你不用理会她。” “那我就先走了。” 告别了对方,齐小婉这才忙不迭的离开。 院子里再无旁人。 林峰才冷笑了一声:“你在屋子里面生闷气有什么用,刚才那些话你都没听见吗?” 屋子里面没有人说话。 林峰知道那人在装死生闷气,所以自顾自的就在院子里面念叨起来:“多好的一个姑娘啊,你不喜欢就不喜欢,不愿意就不愿意,何必甩脸色?” 他自顾自的坐在桌边替自己斟了一小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他为这个朋友简直是操碎了心,偏偏对方就像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儿子,什么事情都要与他说的背道而驰。 “哐当”一下,屋子的门被人粗暴地从里面推开,戚墨冷漠的站在门口:“我对她没有任何兴趣,你不要再撮合我了!” 林峰闻言只是不停的冷笑。 他喝了几口酒,有些微醺,骂道:“行行行,我再也不撮合你,只是听说她明日就要去相看那户人家了,你有本事的就别出去。” 谁料到他这话音才刚刚落下,戚墨的身影便消失在他的眼前。 林峰当场愕然的摔了酒杯:“这个狗东西!” 他又骂了好几句,依稀觉得不解恨,又追了出去,却被树上跳下来的戚三给拦住了。 “站住!” 林峰气死了:“拦着干什么,你没看见你们家少爷走了?” 戚三相当有戚墨的风范,板着一张死人脸:“少爷不让你跟上去。” 林峰:“万一出事……” 戚三:“有双煞跟着,少爷不会出事。” 林峰心想,我是怕你们家少爷出事吗?我是怕别人出事! 戚墨那个混蛋表面上谁都不在意,心里面指不定早已经掉进了醋罐子里面,万一真把人给削了,他们可不好交代。 另一边。 齐小婉在山林路口碰到林彩兰的时候,王春芬已经不在了。 她悄咪咪的松了口气问:“春芬婶儿这是打道回府了?” 林彩兰说:“我给你拒绝了,说你们不合适,她打算再去找找。” 但是她又想到自己女儿如今的年纪也不小了的确该先看人家了,又不免觉得忧心忡忡。 “你春芬婶子对你也是真好,所以才会忙前跑后的给你找这么多的人家,要不然你就先看看?”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齐小婉却沉默了。 如实来说,她并不愿意这么早和别人成婚。 上辈子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她都没有想去事情,这辈子才十六岁,她更加不可能去想这番事情。 可是这里是古代。 齐小婉猛然意识到这件事情。 她不可能耽搁到二十三岁,除非她出家。 可不要说他们这一脉根本不可能出家,就说她如果真动了这样的念头,林彩兰估计能够当场上吊给她看。 齐小婉沉默着往山林里面走,走到山腰上的时候才说:“如果有合适的我会去看看。” 当然,这仅仅只限于合适的,可若那人想三妻四妾,看她不剁了那人的腿。 凤山广阔,他们不敢往里面走,好在的是那棉花地也不是太里面,只是藏在一片树林的后面。 他们绕过去之后眼前便豁然开朗,偌大的一片棉花地摆在眼前。 齐小婉三人背的背篓都很大,足足装了三个背篓,还有三大口袋,棉花都还剩下一小半。 等到再也装不下了,三人才打道回府。 天色已经临近傍晚。 林平在家里面把饭煮好了,只等他们回来炒菜。 齐小婉在院子里面摘棉花籽,垂着头,忽然之间,一本小册子扔了进来。 蓝皮封面的小册子,上面什么字也没有写,差点砸到她的头。 她捂着头,有些恼火的抬头一看:“谁在外面扔东西?” 外面一片秋风萧瑟,倒是有几只鸟雀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似乎是倦鸟归巢,人却没有一个。 林彩兰从灶房里面探出个脑袋:“怎么了?” 齐小婉狐疑的看着那落在棉花上的蓝皮封面小册子,摇了摇头:“没什么,有人扔了点东西进来。” 她打开那小册子一看,最上面的一排写着的,就是——萧山两个字! 萧山? 什么萧山? 齐小婉脑袋里一头雾水,再顺着那自己往下一看,才明白这是一个人的名字。 上面写了这个人的年龄,家住何地,如今是干什么的。 这越看,齐小婉越觉得熟悉,这不就是,今天春芬婶给她说的那户人家的穷秀才吗? 上面还写了那秀才从小到大的经历。 册子上面写着一名叫萧山的秀才,曾经家境殷实,可是自打他考上秀才之后,便开始目中无人起来,后来又染上了赌瘾,把家给败光了,还得父母卧病在床,他没法子,这才打算当上门女婿要一笔钱。 总而言之,这册子上面想要表达的似乎就是这个人并非良人。 齐小婉:“……” 这到底是谁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儿干,竟然把人家的家底儿给扒了个光? 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册子上面的字迹。 那字犹如铁画银钩,遒劲有力,相当的漂亮。 她脑海里面立刻就浮现出一个人以来。 “是他吗?”她低声喃喃道。 而林彩兰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谁丢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那册子。 林彩兰认得一点字,所以如今乍一看,便不由得白了脸:“原来那个穷秀才竟然是这样的人,还好你没有答应。” 这样的人要是真入赘到他们家来,恐怕他们家又不得安生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纺织机 林彩兰实在是怕了那些不讲道理的人了。 她拍了拍胸脯,感激道:“也不知道这谁送的,真应该好好谢谢人家” 这简直就是大好人啊。 齐小婉将那册子“啪”的一下合上:“不知道,那人是从墙外面扔进来的,我也没看清楚。” 不过脑海里面的那个人影却越来越清晰了。 到底是不是戚墨? 他这样做的目的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她紧紧的拧着自己的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放弃。 罢了,以后再问吧。 翌日,齐小婉去刘家借了纺织机。 刘婶刘叔和她一起抬着纺织机往外走。 “小心门槛!” “别碰着了!” “小心小心!” 刘老太太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眼见着他们差点儿把纺织机给摔了,声音立刻拔高了八个度,差点儿喊破嗓子。 “都说了小心!” 齐小婉几乎是被她拧着耳朵念,听到她一路跟着念了许久,齐小婉额头上的冷汗都要落下来了。 好不容易将东西给抬到了岔路口,几个人放下歇了口气。 刘婶看她满头大汗,连忙让她放下:“小婉,你别搬了,赶紧放下,你这身子还没有好,若是再病了可不好。” 齐小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不碍事,只是看起来有些费力。” 她没撒谎。 她虽然看起来面色苍白了一些,其实有了那颗猫眼石放在身上,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一直折磨着她的阴气也早已经散去,手脚也恢复了暖洋洋。 刘婶却只当她是在故意逞强,说什么也不再让她继续搬着东西了:“我和你刘叔两个人就可以了,你赶紧在那里歇着。” 她把齐小婉给推开。 齐小婉无奈的站在岔路口,本想着去搭把手,可是后面却又忽然窜出一个人,故意推了她一把。 齐小婉被推得一个踉跄,额头磕在纺织机上面,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声响,连带着刘叔和刘婶差点也给跌倒了。 他们连忙扶住纺织机,回头一看,怒目而视:“叶冬梅,你是不是有病?” 叶冬梅手里面拿着一把瓜子,她朝着地上把瓜子皮儿吐出去:“你自己走路没长眼睛,还赖在我头上了?” 她今日画着淡淡的妆,打扮得很精致,只是怎么也遮不住脸上的浮肿——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擦脂抹粉的猪。 齐小婉突然想到这个形容,捂着自己的额头,眼珠子一转:“叶婶子可真是好久不见,我还以为您是不敢出来见人了。” 如今叶冬梅他们家在村子里面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叶冬梅的脸上带出一抹不自然,随即又厌恶道:“你这个恶毒的小丫头片子,竟然还敢在我的面前说三道四,老娘正要找你!” 她脸色狰狞道:“上次你诋毁我们家,还没有道歉,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们磕头赔罪,我就上你们家去闹!” “你说要上谁家里面去闹?”叶冬梅的身后传出一道声音。 齐小婉的眼睛正好一亮:“三叔回来了?” 齐三叔这段时间去镇子上帮工,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所以他们家如今到底是什么样子,村子里面的人正在观望。 这也是刘家没有去找叶冬梅他们家麻烦的原因。 刘叔如今乍一看齐三叔,都有些不敢认:“齐三,你这是发财了?” 齐三叔如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新衣服,衣服整洁,料子看着也不错,整个人倒饬的整整齐齐,看起来和以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就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齐三叔眉宇间都带着一股春风得意:“说起来这还得多感谢小婉丫头,我这段时间去镇上帮工,可是前所未有的顺利。” 他说着便将目光投向了叶冬梅:“你们家齐文斌回来之后非但不道歉,反而还强词夺理,如今我看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们家和刘家的改变,村子里面的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孰对孰错,孰是孰非,大家心中都有一杆秤。 “你不要把村子里面的人都当做傻子糊弄,叶冬梅,你还是回去好好的和齐文斌商量商量该怎么道歉吧!”齐三叔背负着双手,冷冰冰的看着叶冬梅。 说起来他们家也不过是因为这一家人坏了一点财路,老刘家那才叫一个真惨。 刘庸昏迷了两年,错过了秋闱,老刘家从以前的殷实变得一贫如洗,可都是这家人一手造成的。 刘叔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目光落在叶东梅的身上,带着几分危险。 叶冬梅心里面有些慌了,她将嘴巴里面的瓜子皮一口吐在地上:“我呸,明明就是你们自己走了狗屎运,和我们家里面有什么关系。” 面对几个虎视眈眈的人,她心里面也有些发怵,嘀嘀咕咕的骂了几句,脚底抹油的跑了。 “这女人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跑得快了。”齐三叔嘲讽道,“老刘,这件事情你总不可能还忍气吞声吧?” 刘叔面沉如水:“我会去找他们家要个说法的。” 齐三叔说:“你要去的时候带上我一起。” 两家人总比一家人面对那不要脸的来的好。 刘叔点点头:“行,你先等等我,我先给小婉他们家把纺织机送过去。” “那行。” 刘叔和刘婶一路把纺织机抬到了新家中,齐小婉知道他们还有事情,也没有挽留。 她叮嘱道:“刘叔,婶子,那齐文斌不是个什么善人,你们就算是要个说法,也要小心为上。” 刘婶道:“你放心吧,我们心中自有分寸。” 他们同走得匆匆。 林彩兰忧心道:“万一那齐文斌死活不道歉该如何是好?” 齐小婉却说:“他会道歉的。” 齐文斌是个聪明人,如今事情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他要是再不道歉,这件事情可就没有这么容易翻篇了。 两家人对上一家人应该也不会吃亏,齐小婉便没有过去,而是开始捯饬起纺织机。 如今的纺织机还是最简单的手摇式纺织机。 想要把棉花做成棉布,便要先把棉花的籽去掉,随后将棉花捻成一根一根的棉线,再缠绕在纺锤上面,才能开始纺织布匹。 这个过程相当的麻烦且费力。 第一百四十七章:小孩儿打架 齐小婉学着林彩兰搓棉线,等到棉线全部都搓好了,已经是四天之后了。 “终于好了!” 齐小婉将最后一根棉线绕在纺锤上,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她将纺锤挂在纺车上,回头看了看天色。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林平却还没有回来。 她想了想干脆起身进了灶房。 淘米,煮饭,将已经腌制好的鲜排取出来,潮水,翻炒,在混着萝卜和玉米一起焖煮。 萝卜和玉米的清甜,带走了油腥味儿,便只剩下了肉香。, 房顶上升起袅袅炊烟。 眼见着夕阳挂在天边,只剩下了最后一丁点儿,齐小婉取下围裙,冲着门口道:“娘,您看看,舅舅和阿平怎么还没有回来!” 纺织机嘎吱嘎吱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面,何秋雨正在心无旁骛的织布。 林彩兰在旁边帮忙。 她闻言放下手中的活,正打算去看看,门口却传来一阵训斥的声音:“你明日必须去道歉!” “我不去!” “你再说一次!”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打死我,我也绝对不和那人道歉。” 是林平和林少华的声音。 两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吵得不可开交。 林彩兰去开门的时候,小孩子便犹如炮仗一样从她的胳肢窝下面冲了进去。 林少华的手中拿着一根小手指头粗的木条追在他的身后:“你给我回来,跪下!” 正要往屋子里面冲的林平脚步一顿,转身,一气呵成的跪在地上。 跪下就跪下! 齐小婉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眼见着林少华的鞭子就要落在林平的身上,她连忙冲过去一把抓住:“舅舅,有话好好说。” 她舅舅平日里面是老好人,一个在家里面也从来不发火,怎么今天竟然动起了鞭子? 齐小婉朝着林平投去一个狐疑的目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林平梗着脖子,泪珠子在眼眶里面打着转,咬着嘴巴就是不肯说话。 林少华看着他这模样便来气,怒声道:“你不要为他求情,他在学院里面不好好读书,反倒是仗着有几分力气把人给打得头破血流。” 他和林平发火,却没有波及到齐小婉,也不敢太过用劲儿,只好放下手中的鞭子。 齐小婉夺下鞭子,眼疾手快的往旁边一扔。 林彩兰从灶房里面倒了一碗水递过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齐小婉不着痕迹的挡在林平的跟前。 “阿平,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把人家打的头破血流的?” 林平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林少华瓮声瓮气的说:“他们老师说他和人拌了几句嘴,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他这样,我还怎么敢让他去上学?” “不是这样的!”林平愤怒的道,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说,说……” 他咬着牙关,似乎有些难于启齿,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说姐姐在镇上的,兰芳居里……赚钱!” 他越说越生气,说到后面眼泪便啪嗒啪嗒往下掉。 齐小婉一愣。 兰芳居? 林少华却没反应过来:“兰芳居是什么地方?” 林彩兰也不知道。 齐小婉踌躇了一下,道:“是青楼。” 难怪这孩子这么生气。 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自己而起,齐小婉倒是有几分愧疚。 “舅舅,阿平也是为了我,你要是真要打她,你就打我吧!”齐小婉挡在林平身前。 林少华自打听到“青楼”这两个字后,就沉默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起来!” 这话是对林平说的。 林平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抹了一把眼泪:“你现在还觉得这是我的错吗?” “你确实错了。”林少华道,但想了想,他又拍了拍林平的肩膀,“打得好!” 齐小婉:“舅舅,您……” 她哭笑不得看着父子两个。 不是刚才还说阿平错了吗? 她拍了拍林平身上的灰尘说:“纵然那人编排我在先,不过打人到底是不对的,明日还是要去给人道歉。” 林平:“明明是他的错。” 齐小婉:“那你就先让他给我道歉,你再给他道歉如何?” 小孩子能有什么太大的坏心思,肯定是大人传开的流言影响了孩子的判断。 林平眉头紧皱:“他不肯道歉。” 正因为对方不肯道歉,所以他这才动了拳头。 “那是因为你没有证据。”齐小婉俯身贴耳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林平眼睛顿时亮晶晶的,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于是第二天的时候,小孩便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学堂。 但是齐小婉有一点不明白,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是从哪儿听到她的流言? 不过很快齐小婉就明白了。 白日里,家中纺织机一直转动个不停。 林少华去翻地了,齐小婉开始将将晒干的中药材磨成粉。 一大家子人忙个不停。 王春芬上门的时候,被呛了一鼻子灰,扶着门框打了好几个喷嚏:“阿嚏,阿嚏,阿嚏——” 她眼里面都糊上了一层雾水:“你们家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弄的如火朝天的?” 齐小婉一看见她便觉得眉头直跳,心中也有一股不好的感觉。 春芬婶这一次来,该不会又是为了她的亲事吧? 果不其然,王春风冲着她道:“这一次来我是为了你的亲事!” 这个开场白,齐小婉可以说是相当的熟悉了。 她心里面发苦,可面上却笑盈盈的把王春芬迎进了屋子。 “婶子有话直说就是了。” “哟,彩兰,秋雨,织布呢?”王春芳打量了一下。 林彩兰和何秋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同她寒暄起来。 王春芬喝了一口糖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才一拍大腿道:“我实在是对不起你们啊!” 几个人顿时一头雾水。 王春芬咬着牙说:“我这才知道,那秀才是个败家子,幸好小婉你没答应。” 她说着又拿出一个小小的册子。 “婶子重新找了几户人家,你们看看!” 又来了! 齐小婉在心里面哀嚎着,欲哭无泪,想告诉她自己真的不想成婚。 林彩兰却在一边翻看的很仔细。 王春芬看了看几人,又小心翼翼的说:“我今日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你们认不认识梧桐村的孙家两兄弟?” “谁?” 几人抬头,都是一脸茫然之色。 那是谁? 第一百四十八章:媒婆上门 “你们不认识?” 王春芳道:“那可真是奇了怪了,那孙家两兄弟到处散播小婉的谣言,可真是把我给气死了。” 齐小婉灵光一闪:“婶子说的孙家两兄弟可是长得矮小,脸上还有刀疤?” 王春芬一拍手:“没错,就是这两人。” 她一脸的愤懑之色。 又抱怨了好几句,王春芬这才打听到:“小婉丫头,你和我说句实话,你和这孙家两兄弟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我并不认识他们。”齐小婉将当初的事情如实道来。 这说起来,还是赵老太自己的锅。 王春芬听完之后气得差点掀了桌子:“我就说那赵老太怎么好端端的被人给打断了腿,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这个老毒妇!” 她骂了几句,才说:“幸好你当初没有答应,这孙家两兄弟虽然在梧桐村小有资产,可是他二人却是出了名的恶霸。” 顿了顿,王春芬又露出一脸恶心的神色:“而且他们兄弟二人是打算找个女子共侍一夫,这简直就是有违伦理纲常,不要脸,下贱,侮辱祖宗!” 齐小婉一听这话顿时也被恶心的不轻:“这哪家人疯了才会把女儿给送过去,让人戳脊梁骨?” “那可不是。”王春芬说,“那赵老太一天到晚都没安好心,小婉丫头,你平日里面出去可得小心一些。” “我明白了,多谢婶子提醒。”齐小婉道。 他们又说了许久,王春芬才离开。 只是王春芬估计自己都没有想到,她才提醒了没有多久,那孙家的两兄弟竟然就让梧桐村的媒婆上门提亲来了。 那媒婆长得肥头大耳的,嘴巴上面还有一颗小手指甲盖大小的黑痣,黑痣上面长了一根长长的毛,像是老鼠尾巴。 媒婆笑起来两颗牙齿露在外面,看到她的第一眼,齐小婉心里面只想到一个称呼——如花! “如花”用帕子使劲的扇了扇风:“哎呀,你们这个地方可真是叫我好找,齐家村到底是穷乡僻壤的,还是不行的哟。” 她一来便把齐家村给贬低到了尘埃里面。 林彩兰强忍着赶人的冲动:“您是?” “如花”掐着嗓子说:“我是梧桐村的媒婆柳如花。” “噗嗤!”齐小婉实在是没忍住,才刚刚喝进去的水一口就喷了出来。 她连忙转身蹲在墙角里面,整个人笑得一抽一抽的。 没有想到,这个媒婆真的就叫如花。 她笑得双眼泪汪汪的,差点儿没喘过气。 林彩兰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笑什么,这大约也看出来她心里面藏着那么一点儿坏心思,有些无奈又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如花看齐小婉蹲在墙角,一拍手:“哎呦,这就是你们家姑娘齐小婉吧?” 林彩兰:“是。” 如花立刻扭着肥胖的身子往屋子里面挤,她一屁股挤开了林彩兰,蹭到了齐小婉的面前。 如花道:“啧啧,这长得可真是不错,瞧这小脸蛋标致的。” 她伸出那只肥胖的手,想要摸一摸齐小婉的脸蛋。 齐小婉警惕的往后面退了一步,说话就说话,这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 “瞧瞧,这丫头还不好意思呢。”如花抽着自己的帕子挡在唇边,咯咯的笑了好几声,“我今天是来给你们家姑娘做媒的!” 她露出一副“你们都得感谢我”的模样。 齐小婉抿紧了唇,想将这人给赶出去。 如花得意的笑了好一阵子才说:“我们梧桐村有一户姓孙的兄弟,看上你们家丫头了。” “孙?”林彩兰的脸色骤然的就沉了下去。 她随手提起旁边的棍子:“既然是梧桐村来的,那就不用了,我们家小婉可高攀不起,赶紧走!” 她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把如花都给吓了一跳。 “你这人,怎么还不等我把话说完!” “我不想听你说完,赶紧走!”林彩兰气急败坏的,将她往门外推。 如花:“等等,我要说的那孙家两兄弟可是有钱……” “不管他们再有钱,我们家小婉丫头都看不上,赶紧滚吧!”林彩兰气道。 这人既然是梧桐村的媒婆,那么也应该知道那孙家两兄弟的本性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还来做媒,根本没安好心。 如花一个趔趄,眼睁睁的看着那门差点摔到了她鼻子上,她慌张往后倒退了两步。 如花稳住身体,在门口大骂道:“你这个泼妇,给我开门,开门!” 可是无论她怎么用手捶门,屋子里面的人都没打算开。 林彩兰把人赶出去之后,便有些颓废的坐在椅子上面抹着眼泪:“怎么尽碰到的都是这些烂人,以后一定擦亮眼睛给你找一个好夫家。” 她伤心至极,总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这个当娘的没有做好。 齐小婉安抚了她好一会儿,听到门外的人还在大叫,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如花媒婆的那一拳头差点捶在她鼻子上面,所幸她躲闪的及时。 齐小婉:“如花婶子,既然您把那孙家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怎么不自己嫁过去?” 齐小婉目光看到旁边的一块砖头,随后当着对方的面,一脚踹在那砖头上面。 “咔嚓”一声,那砖头便直接碎成了两半。 齐小婉脸上带着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和三分笑意,可是目光却犹如冰碴一样。 如花打了一个哆嗦还没骂出口的话,立刻一个囫囵吞下了肚子:“我,我警告你,你可不能够随便打人。” 齐小婉:“你怎么能够这么说我,我可是个文明人。” 她这个“文明人”又是一脚踹在另外一块砖头上面,那砖头也跟着应声而碎了。 几块断成两截的砖头摆在如花的跟前,她觉得那砖头就像是自己的骨头,一看见便觉得骨头发疼,牙齿发酸。 当时,她便心生退意:“你这个小丫头这么蛮横泼辣,以后绝对嫁不出去。” 她撂下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跑得老远了。 齐小婉仿佛在她的后面看见了一溜烟的尾气,顿时对她的速度刮目相看。 没有想到长得这么胖的人,却这么灵活。 第一百四十九章:不见了 齐小婉顺手带上门,打算去地里面摘一把四季豆,结果走到竹林的时候,却看到面色铁青的齐瑾从另一头而来。 对方行色匆匆,直接从齐小婉的身边撞了过去。 他一抬头:“是你?” 齐小婉抱着手臂。 是你姑奶奶我,怎么着,想要打架吗? 齐瑾神情变幻莫测,最后竟然是什么也没说,扭头就走了。 齐瑾走后,齐小婉才发觉不对劲。 今日不是秋闱吗? 算算日子也是时候该考试了,齐瑾怎么回来了? 齐小婉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本来以为村子里面会传出什么流言碎语,可是她足足等了有六七天,都没有等到。 直到初七的时候,官差们敲锣打鼓的进了齐家村。 齐小婉手里面翻着一本新的蓝皮册子。 没错,这是新的一本! 里面的内容和前两本的大相径庭,写了和她相亲的那人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依照齐小婉来看,这些秘密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因为其中的某些小毛病,实在是无伤大雅。 人嘛,总归都有一点小怪癖的,里面却甚至连“某某喜欢晚上抠脚”这种事情都写出来了。 她怀疑写书的这人是故意抹黑。 可偏偏每次都正好戳到林彩兰的心坎上面。 于是齐小婉的婚事,就一再的往后面拖延了。 虽然对于这一点来说齐小婉乐见其成,可她心里面却还是觉得奇怪。 到底是谁一天天的这么无聊,吃饱了找不到事情做吗? 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庸哥中了?” “听说是中了举人,你赶紧的去看看。”林彩兰推了她一把。 齐小婉却百般不情愿:“这个时候人这么多,我去和那些人做什么。” 她嘴里面嘀嘀咕咕的说着,可是人已经往外面走了。 多日未见,到时也应该去看看。 刘家。 刘老太太一脸喜色的送走了官差和村子里面的人,才看到门口站着的齐小婉,淡淡道:“进来吧。” 刘老太太从小就不怎么待见自己,这点儿齐小婉是知道的。 她摸了摸鼻子,说:“我就是来道贺的。” 她将一篮子鸡蛋送过去。 刘老太太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她接过那一篮子鸡蛋:“来都来了,进来吧。” 刘庸也从门口走出来:“来了?” 齐小婉:“恭喜庸哥中解元。” 刘庸脸上带出几分不好意思。 两个年轻人说话,刘老太太也懒得在旁边听,自个儿提着鸡蛋进了屋子里面。 刘庸觉得在家里面不太舒服,于是同她一起在外面一边走一边说。 齐小婉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道贺,旁的事情也没有。 倒是刘庸一直记挂着,说:“那二十两银子……”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齐小婉给打断了:“二十两银子等你有了之后再还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着急,再说了,你如今中了解元,再往上可就是状元了。” 听到这话,刘庸方才的那些愁绪便被一扫而空。 他失笑:“这状元岂是说说就能够中的,整个墨朝的举人,不说一万也有三千,其中更是不乏有佼佼者。” “庸哥就这么没有信心?”齐小婉调侃道,“我可是等着你中了状元之后,到时候我就是状元郎的妹妹了。” 两人边走边说,偶尔碰到村子里面的人,大多数的人都能够道上一声恭喜。 他们倒是不意外刘庸如今和齐小婉一起在外面闲逛,这两人打小到大都是一起的,感情堪比亲兄妹,要说这两人之间有点什么,莫说是其他人了,就是刘婶和林彩兰都是不相信的。 可是偏偏齐家村里面还有两个外人。 其中一个看着这一幕,更是觉得碍眼极了,手指骨不自觉的捏得嘎吱作响。 林峰手里面牵着马,瞧见这一幕,便打趣儿道:“说起来齐姑娘如今也已经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之前的那些人你说不合适也就算了,这位可是新进的解元。” 戚墨臭着一张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风却说:“听闻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对方的人品肯定都是能够信得过的。” 戚墨的脸便更臭了。 林峰却仍旧觉得不够,继续添油加醋:“看着两人走在一起,恐怕日后也是该要订亲的了。” 戚墨一声不吭。 林峰笑眯眯的看着他,心中却一阵腹诽。 你现在还能够稳得住,等到人真的订了亲,看你怎么办。 齐小婉和刘庸走了没有一会儿便碰上了几个官差匆匆而来,领头的那人正是齐小婉所熟悉的王五六。 王五六腰间别着弯刀:“齐姑娘!” 齐小婉颔首打了个招呼:“王大人怎么还在这里?” 王五六脸上带着苦笑:“实不相瞒,今日我们过来,可不仅仅是为了送消息。”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知道我们可否能够这边谈?” 齐小婉挑眉:“王大人有什么直说就是了,这位是我的兄长,也不必瞒着他。” 王五六脸上带着几分迟疑,最后还是咬牙道:“我想问问齐姑娘,可有看见过齐瑾?” “他?”齐小婉说,“他如今不应该是在家里面吗?” 王五六说:“我们去他家中找过了,他家里面的人说,他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不见了?”齐小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七日前。” 王五六追问:“那您可看见他当时是去哪里了?” 齐小婉道:“他还能够去哪里,自然是回家了。” 看她一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样子,王五六紧皱着眉头,过了半晌,才下定了决心说:“不瞒齐姑娘说,那齐家的人说您暗害了齐瑾。” “我?”齐小婉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齐大山他们脑袋还怕不是有毛病,齐瑾不见了,就要栽赃到自己脑袋上? 王五六边走边说:“这件事情我肯定也是不相信的,我反而是觉得他们家里面的人心中有鬼。” 齐小婉来了一点点兴趣:“不知道这句话怎么说?” “那齐瑾偷偷的买了考题,和考题泄露一案有关,所以我们才奉命来抓他,但是齐家人的态度……” 王五六沉吟着:“好像,有些心虚。” 他当是追问了几句,几人就急了,明显有事情瞒着他。 第一百五十章:死了 “心虚?”齐小婉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可思议,“王大人是想说考题泄露一案整个齐家的人都知道?” 不,绝对不可能。 齐家的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村人,和外面的人根本没有丝毫的牵扯,他们做不到这一点。 “非也非也。”王五六摆摆手,“我是在提到齐瑾不知去向的时候,他们才心虚。” 那样子……就好像是,齐瑾出事了一样! “齐瑾怎么可能会出事?”齐小婉觉得他这个推理越来越不对劲了。 刘庸也道:“齐家可是把这个大孙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要真出了事,这家人还能坐得住?” 齐小婉觉得根本不可能:“可能是大人你想多了吧?” 王五六也但愿是自己想多了,但他还是坚持道:“这件事,我总觉得不对劲,齐姑娘可能帮我看一看?” “看?” 怎么看? 齐小婉心想自己又不是神仙,看一看就能知道对方到底去了哪里。 不过她转念一想:“我倒是真有一个办法!” 她想起来了。 他们这一脉有个寻人之术。 齐小婉冲着他说:“我倒是可以帮您找找人,不过得需要齐瑾的一些贴身物品,而且最好是在他自己的屋子里面。” 齐小婉和他丑话说在前头:“我和那家人的关系并不好,他们要是看见我过去了,恐怕当时就能和我翻脸。” 王五六拍着胸脯保证:“姑娘请放心,我们兄弟几个都会保护姑娘的。” 齐小婉是过去帮他们的忙,谁敢撵走。 “那我就和你们走一趟吧。”齐小婉道。 她转过头冲刘庸说:“齐家那地方实在太过晦气,庸哥身体不好,就不用过去了,我下次再来找你。” 刘庸相当的善解人意:“你自己小心。” “好。” 齐家距离竹林这边有一小段路的距离,他们抄了小路走,穿过那一条小河,再走上两步,也没花多长的时间,一片竹丛的底下几户人家便映入他们的眼帘。 王五六几个人去而复返,让齐大山几个人还没有落到肚子里面的那颗心又高高的悬了起来。 作为家里面唯二的腿还好着,能够下地走动的齐大山率先迎了上来:“不知道官员还有什么事情?” 他忠厚老实的那一张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 齐小婉却看到了他眼中的忐忑。 齐大山有问题! 王五六说:“我请了个帮手,来帮你们找大儿子?” 看到齐小婉的那一张脸,齐大山的眼皮子就开始狂跳起来。 齐大河更是没有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王五六板着脸说:“你们态度好一点,这位是我请过来专门帮你们找人的。” 齐大山在一旁看得心肝脾肺肾都在发疼,他抽着冷气说:“官爷,她和我们家关系不好,又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帮我找儿子,还是算了吧。” 齐大河也帮腔说:“她没有害我孙子就不错了,我不指望她帮忙,还是让她走吧。” 两个人铁了心的要把齐小婉赶走。 王五六不耐烦地一皱眉。 齐小婉说:“我看爷爷和大伯并非是不相信我,而是因为太过于相信我,怕我把人给找出来吧?” 齐大河和齐大山眼皮子重中一跳。 齐大河冷着一张老脸怒斥:“你这丫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赶紧走,我们不欢迎你。” 齐小婉在屋子里面踱着步子,“踏踏”脚步声在大家的耳朵里面回荡着,像是锤子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敲在人的心里面。 齐家父子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我闻着这屋子里面尸体腐败的味道过于浓厚了,这么久都不把尸体运出去——” 齐小婉猛然转头:“爷爷,和一个死人住这么久,您老就不觉得心里面瘆得慌吗?” 她面色惨白,双唇却殷红如血,一双眼睛犹如黑曜石一样。 精致又诡异。 屋子里面仿佛有风吹过,她黑色的发丝从面颊上轻轻拂过。 齐小婉樱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爷爷,您怎么就不说话了呢?” 齐大河如今耳朵里面一阵嗡嗡的响声,他看着面前的人,不知怎的,齐小婉的这一张脸竟然和齐瑾的重合了起来。 他最心爱的孙子质问着他,为什么不帮他报仇,为什么要把他藏起来任由他腐败! 一字一句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其大河的心中。 他腿一个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泪纵横:“瑾儿啊——” 哀嚎声顿时穿破了屋顶。 王五六几个人当时就从里面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他问:“齐姑娘,您是说齐瑾已经死了,他的尸体如今就在这屋子里面?” 不是他们不相信,只是他们根本没有闻到齐小婉所说的尸臭味。 齐小婉直勾勾的看着齐大山说:“齐家后面有个地窖。” 地窖里面的温度要比外面低上很多,再加上,封得严严实实,味道自然就传不出来。 几个官差顿时明了立刻去找地窖了。 齐大山看到这一切,脑海之中晴天一声霹雳,只有两个字闪过——完了! 他眼睛赤红的看着齐小婉,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出来? 他目光落在墙角处那一把砍柴的弯刀上。 齐大山整个人像是被愤怒操控的一样,冲过去提起那把刀,反手便对着齐小婉砍了过来。 齐小婉早就防备着他,在看到他这个举动的时候,立刻一蹦八尺远。 “杀人啦——”她一边跑一边喊,立刻躲到了几个官差的身后。 官差们看齐大山手里面拿着刀,立刻也跟着唰唰的抽出了身上的刀:“赶紧放下手中的武器,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齐大山整个人就像是疯魔了一样:“不客气?好!我看今日,是你们手里面的刀快,还是我手里面的刀快。” 背后,齐大河却扑了上来,抢了他手里面的刀:“大山,大山,你这是做什么呀,你不要冲动。” 他两只手臂紧紧的抱住齐大山,不让他和官差们对上。 齐大山脸色涨红:“爹!” 王五六打了一个手势:“你们两个守在这里,你们两个和我一起下地窖去看看。” 他吩咐好了之后,另外两个官差便拿着刀截然不动的守着齐大山。 而另外几个则下了地窖。 第一百五十一章:凶手是他 没过一会儿,地窖里面就传来喊声:“找到了!” 齐大山和齐大河一听到这声音,当场便跪了下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屋子里面,赵老太开始尖叫起来:“大山,大山,谁在外面?” 而另外一间屋子里面,齐瑜瑟瑟发抖的躲在被子里,嘴里面念念有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他神神叨叨的咬着被子,将自己隐匿进黑暗之中。 齐瑾的尸体是被人用床单包裹着,然后拿绳子给吊上来的。 大家都不愿意去碰。 尸体已经生了蛆,打开床单的时候,白色的蛆便在那腐烂的肉里面蠕动。 “呕——” 几个官差看到这一幕,当时便跑到墙角疯狂的呕吐起来。 王五六差点连自己的胆汁也吐出来了,过了半晌他才倒回来:“齐,齐姑娘,您,您给看看,这是不是那人?” 他看着面色自若的齐小婉,心中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情。 这才厉害啊! 没有想到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比了下去。 齐瑾的尸体被封存在地下室里面,虽然这段时间天气还稍稍有些炎热,可以大大的延缓了他尸体腐败的速度,至少那张脸还是能够看得清楚的。 齐小婉神色有些复杂:“确实是他。” 没有想到,那天的匆匆一面,竟然成了最后的一面。 可真是世事无常。 王五六吐完之后,便冲着几个官差打着手势:“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押回衙门,好好审问。” 齐大河立刻拦在齐大山的面前,大声道:“我招供,我招供,他是我杀的,我失手杀了他,大山是为了我这个老头子,所以才隐瞒了实情,你们要抓就抓我。” 他浑浊的眼睛里面流下两行清泪。 齐小婉在旁边看的有些啧啧称奇。 她原本以为,这家人都是铁石心肠,可没有想到齐大河竟然甘愿站出来。 王五六却不吃他的这一套:“你说是你就是你?” 他们办案久了,自然也知道,亲人之间互相包庇的多了去了。 几个官差麻溜的就将齐大河和齐大山给捆了起来。 其中一个官差道:“王哥,里面的那三个怎么办?” 赵老太还在里面尖叫:“大山,大山啊——” “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紧接着,一个人竟然从屋子里面爬了出来——是赵老太! 她头发松散,浑身弥漫着一股恶臭味,她死死地盯着被捆成粽子的丈夫和儿子,哀嚎起来:“大山啊——” “娘。”齐大山伸出手,却被官差踹了一脚,“你给我老实一点。” 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打,如赵老太这样的人,心中也一阵一阵的抽痛。 她哀嚎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不是他干的,是我是我干的。” 齐小婉眼皮子一跳。 这一大家子人还争着出来认罪来了? 不,不对。 赵老太这个人自私自利,能够让她在意的人寥寥无几,齐大山绝对不算一个。 她依赖自己的儿子,对自己的儿子好,可也没有好到要出去顶罪的地步。 除非——是齐瑜! 齐小婉脑海之中的那根线索犹如拨云见日,瞬间明了起来。 杀人的不是齐大山,也不是齐大河,更不是赵老太,他们三个人对齐瑾爱护的就跟眼珠子似的,也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只有齐瑜。 因为齐小婉告诉了她真相。 他恨齐瑾! 王五六大手一挥:“把这些人都带回去,算了,一个都不能放过,你们去找辆刘车。” “是。” 一听她这么说,齐大河瞬间就急了:“我孙子如今腿还断着,不能去,不能去!” 他越着急,王五六就越怀疑。 齐小婉在旁边抱着手臂看了会儿好戏,才说:“王大人还是把那断了腿的齐瑜你一同带回去吧,估摸着到时候也不用跑第二趟了。” 话一出口,躺在地上的赵老太便立刻狰狞的破口大骂:“齐小婉,你这个贱种,你敢害我孙儿,我要你死,让你不得好死!” 齐小婉幽幽道:“奶奶难不成是忘了,我已经不得好死过一次了。” 赵老太如遭雷劈,喃喃道:“对,对,齐小婉已经死了,你是恶鬼,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她说着又哭又笑起来,指着齐小婉骂道:“你是恶鬼,恶鬼!” 王五六意识到齐小婉话里有话,说:“齐姑娘的意思是,里面的那人才是凶手?” 齐小婉摇了摇头:“事情还没有查个水落石出之前,我可不敢下定论,只是心中猜测罢了。” 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王五六早就见识过她的本领,当即也没有任何怀疑,立刻就让人把齐瑜也给抬了出来。 齐瑜断了的两条腿还没有好,他被人随便的用一块门板抬着,躲在被子里面瑟瑟发抖:“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他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王五六立刻就意识到,这年轻的小子恐怕就是真正的凶手。 他立刻让官差把几个人一起押着走了。 齐小婉这次没有跟着一起去县衙,而是溜达着出了齐家。 周围看好戏的村民们早就已经在探头探脑了,看见官差走了她才出来,当即便拉着她问:“小婉丫头,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爷爷他们家全部都被抓走了?” 这一共五个人,三个人都躺在牛车上面,看起来好不凄惨。 齐小婉立刻挤出两颗鳄鱼眼泪,慌慌张张的说:“婶,婶子,他们,他们杀人了!” 她夸张的拉长了调子,然后将事情稍稍润色了一下,再说出去。 村民们听闻后顿时觉得遍体生寒。 有人悄悄的吞了口唾沫,小声问:“小婉丫头,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自然是千真万确,如今齐瑾的尸体还在院子里面放着呢。”齐小婉小声道。 那些官差是过来查案的,又不是过来做好事的,自然不可能再去把齐瑾的尸体埋了。 齐小婉当然也不会去。 她觉得晦气。 齐瑾这个人,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都很晦气。 有胆子大的村民,悄悄的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就慌不择路的跑了出来蹲在路边干呕。 第一百五十二章:招了 “呕——” 一个又一个的人接着进去,一个又一个的人吐着出来。 齐小婉心中暗自摇头。 这是何必呢! 果然是好奇心害死猫啊。 村民们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这才问:“这,这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 不管是谁,都让他们觉得恐慌。 那是自己的家人啊。 这都能下得了手,这心思该是有多歹毒。 齐小婉轻声道:“不知道。” 这些人完全就是八卦,说多了,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责怪。 这尸体就这么摆放在院子里面,周围的邻居都觉得心底惧怕,于是很快便去找了村长。 村长虽然看见齐瑾的尸体也觉得恶心至极,却还是捂着鼻子让人挖了一个简单的坑,把齐瑾给埋了进去。 村民们还在议论纷纷:“究竟是谁把这孩子给杀了?” “不管是谁,他们一大家子人肯定都知道。” “就是,没有想到他们以前把齐瑾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这一会儿却能够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实在是叫人害怕。 其他人纷纷点头迎合那人的话。 和这样的人做邻居,他们都害怕自己哪天被杀了。 村长知道齐小婉是从齐大河家里面出来的,于是带着她到一边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齐小婉还是刚才的那一套说辞:“送庸哥回来的那几个官差说齐瑾买卖考试试卷,所以过来询问,他们自己慌张的露出了马脚,让官差发现了不对。” 想了想,齐小婉又补充道:“不过当时,大伯,奶奶,还有爷爷都出来顶罪了。” 她的话点到为止,村长却似乎明了了。 这一家子人自私自利,能够让他们一起出来顶罪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摇头道:“那孩子到底怎么想的?” 齐小婉眼中掠过一抹嘲讽。 不是齐瑾自作自受吗? 他硬生生的毁掉了弟弟的前程,把齐瑜给逼疯了,齐瑜当然要报复她。 而事实也如同齐小婉猜测的这样。 府衙。 一旦以罪人的身份进了府衙,大多数的人不死都得脱层皮。 府衙里面有专门审讯犯人的高手,一看齐家人就互相维护的样子,就知道其中有猫腻。 于是他们将每个人分开,然后再一一审问,逐个击破。 最后,竟然是齐瑜承受不住这样严厉的审问,一股脑的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没错,就是我杀了他,是我在他喝的水里面放了药,把他给毒死了。”他躺在床上,心如死灰的承认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毁了我的前程。”齐瑜眼睛赤红,“我们家里面穷,只能够供出一个秀才,他便想方设法的害了我的前程,差点害了我的性命。” 自打那天齐小婉说了之后,他躺在床上心里面的仇恨一日浓烈过一日。 而且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也帮着其尽害自己,他心里面更是充斥着数不尽的怨恨。 于是齐瑾回来那天,他偷偷的将赵老太藏在屋子里面的毒药给翻找了出来,然后倒进了水碗之中。 他和齐瑾住一间屋子,齐瑾来看见有水喝,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怀疑,喝完之后,齐瑾就躺在齐瑜的身边睡了一觉。 齐瑜趁着他睡着,就捆着他的手脚,将他的嘴巴给堵住,任由的看着他毒发身亡了。 看着齐瑾当时在痛苦中挣扎的模样,齐瑜心中只有一片痛快。 听到他诉说的谋杀的整个过程,审讯的人员紧紧的皱紧了眉头,随后又松缓下去。 这和他们猜想的倒是也差不多。 因为齐瑾也算是有功名在身,所以齐瑜谋害他便是罪加一等,县太老爷当时就判了他一个秋后问斩。 而至于齐大河,齐大山和赵老太三个人合起伙来隐瞒,则判了一个关押三年。 最后完好无损的被放出来的竟然也就只有腿断了,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知道的刘春花。 刘春花被牛车给拖了回来的时候,齐小婉正在拿着自己刚刚制作好的粉底,扑在脸上。 林彩兰看她用手指一点一点的在脸上抹开,奇怪道:“你若是想要胭脂水粉,下一次去镇上买就是了。” “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齐小婉说。 如今市面上卖的是铅粉,扑在脸上,整张脸白的像是鬼一样,看着就辣眼睛。 她手指蘸着自制的粉底,轻轻的在脸上抹匀。 半晌,她觉得没问题了,才转过头问:“娘,怎么样?” 林彩兰看了半天,摇头道:“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 “啊?”齐小婉有些失望。 失败了吗? 林彩兰却在旁边说:“你皮肤本来就生得白皙,就算是用了铅粉,也不怎么看得出来,更何况是你自个儿捯饬的这个。” 她看着那层膏状的粉底和皮肤的颜色倒是相像。 齐小婉这才一拍额头,想起来自己皮肤这段时间养得越来越好,似乎没有什么瑕疵。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说:“那我给您试试吧。” 林彩兰当即羞红了脸:“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你别胡闹。” “这么大的年纪又怎么了?”齐小婉蹭过去拉着她的胳膊撒娇,“前几日我们一起把纺织机过来的时候,那叶冬梅整张脸都画得花里胡哨的。” “她是她,我是我。” 齐小婉嘟着嘴:“她长成那个样子都能画,我娘这么漂亮为何不行?” 林彩兰失笑,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丫头,怎么说人家的呢。” “本来就是。”齐小婉嘀咕道。 叶冬梅前几日的时候还撞了她呢。 不过好在刘叔和齐三叔都去找了他们家麻烦,叶冬梅现在正缩在自己家里面,不敢出来。 林彩兰到底是拗不过齐小婉,任由她拿着粉底在自己的脸上涂抹。 这自制的中药粉底其实比现代的化学粉底要差上那么一些,不过比铅粉可是好上太多了。 这粉底上了林彩兰的脸作用,齐小婉就能够清晰的看见了变化。 林彩兰虽然一直配合她,可是还是有些紧张:“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就快好了。”齐小婉说着却没停手。 她一边轻轻的将林彩兰的眉毛描了一下,然后替她点上了红唇,扫上腮红。 当时,她就愣了。 她娘,可真漂亮! 第一百五十三章:粉底定价 何秋雨到外面洗衣服回来,差点儿没认出来:“这是哪家的夫人跑到咱们家里面来了?” 她揶揄的笑着,围着林彩兰转了几圈。 林彩兰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的推了何秋雨一把:“小婉胡闹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打趣我?” 齐小婉无辜为自己辩驳:“娘,我可没有胡闹,您自己让舅娘看看,是不是好看了许多。” 何秋雨将木盆给放下,笑道:“我这进来的时候真是差点没有认出来,大姐脸上这粉涂的是什么,怎么如此自然?” “是这个。”齐小婉伸出自己的手掌。 她白白嫩嫩的手掌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瓷盒子,盒子里面装着有些偏近于肤色的粉底,和市面上卖的那些粉都不太一样。 齐小婉道:“舅娘试试?” 何秋雨见猎心喜,拿着那小盒子轻轻的用手指蘸了蘸然后往脸上抹。 “是这样吗?” 齐小婉在一边指挥她:“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来,否则的话到时候凝固起了就不行了。” 她好不容易提取出了一些简单的化学物品萃取进去,这才能够有如今的效果,可是比起现代的那些粉底液还是有所不及的。 不过也有好处,不伤皮肤。 何秋雨随着她的话,手指轻轻地点在自己的皮肤上面,然后慢慢的抹开。 她人长得不错,五官分明,眉毛细长,轮廓深额头宽阔,很是大气,只是因为常年的干农活,脸上就和村子里面的妇人一样,有许多的瑕疵,斑斑点点也很多。 如今这粉底抹上去很快便遮住了她脸上的那些细小的瑕疵。 齐小婉拿出一边的铜镜给她自己照。 “舅娘看看!” 何秋雨的变化比她娘的还大。 铜镜照不出来太多,却还是隐约能够瞧见,何秋雨不敢置信的轻轻摸上自己的脸颊:“这,这抹上去看着怎么就跟没抹似的,怎么脸上这些东西却不见了。”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 林彩兰这才直观的感受到,这款粉底液到底有多么的强悍。 她感叹道:“平日里面就看着你在这里捣饬,没有想到真的弄出来一个这么厉害的东西。” 这东西要是拿到镇上去,恐怕得卖不少的钱吧? 她心里面想着,便也跟着问了出来。 齐小婉如实说:“这东西做起来也本来就是打算拿去卖的,只是这东西不太好做,成本也大,所以我只做了一点点,打算放在绣楼一起卖。” 她和薛念慈后面定了五五分,这种东西,倒是不用去找新的销路。 绣楼里面本来做的就是女人的生意,有人看见了,自然就会有人问,东西好,也就不怕卖不出去。 林彩兰这段时间是看着她自己小心翼翼的做这种东西,也知道耗费了多长的时间,用了多少的材料,觉得这东西肯定不会便宜。 她问:“这你打算订多少的价钱?” 齐小婉伸出手指比了一。 林彩兰吓了一跳:“一两银子,这是不是太多了?” 她手里面这个小小的盒子还没有安安的巴掌大,这么点儿,比铅粉可少多了。 这也太贵了一些吧。 “镇上的人买什么东西都要再三斟酌,这价格定的太贵,万一没有人买怎么办?”何秋雨也跟着说。 林彩兰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齐小婉却笑了:“娘,舅娘,这天底下,旁的银子不好赚,唯独女人手里面的银子是最好赚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为了美,这一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却将信将疑。 齐小婉这会也没有非逼着她们相信,她将自己这几日画好的纹样,还有林彩兰绣的一把“花开富贵”的团扇,以及五盒粉底一起送到了绣楼去。 薛念慈听说她要将粉底定为一两银子的时候,非但没有觉得太贵,反而摇着头说:“若是只有这么几盒的话,也太便宜了一些。” 齐小婉懒洋洋的躺进椅子里面拿着一小块糕点扔进自己嘴巴里面,含糊不清的说:“我娘嫌我把价格定的太高,你倒是觉得低了,就该让你去和她说。” 薛念慈拿着铜镜欣赏着自己如今的模样:“伯母不在镇上,所以也不知道如今镇上的这些人可不缺钱。” 乌木镇早就已经发达了起来,可以说这是泗水具里面最大的一个镇,交通发达,临近凤山,里面还有千金难买的乌木,镇上的人舍不得,并非是真没有钱。 这一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也就只有穷乡僻壤的齐家村会为了五两银子而发愁。 齐小婉问她:“那你打算订多少价钱?” “这么个精致的玩意儿,就定个二两银子吧。”薛念慈说话之间,就将曾经定的价钱给翻了一倍。 齐小婉心想,这幸好是没有让她娘知道,她娘知道了,那岂不是得吓出心梗来。 还是薛大姑娘心黑。 两人定好了价钱,薛念慈手里面还拿着那铜镜不肯放手。 她不停的打量着如今自己的面容,手指轻轻的划过自己的面颊。 她随了她娘,生了一张鹅蛋脸,是个标准的美人,可是她这脸上的皮肤却随了她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黄皮肤。 薛念慈以前每次出门必然抹铅粉,可是铅粉这个东西,在脸上呆不了多久,而且造成的假白旁人一看就能够看得出来。 这时间久了,她自个儿都觉得不舒服。 但是齐小婉送过来的这粉底却不一样,轻盈地贴服在脸上,好像这就是她本身的皮肤似的。 “这么好的东西就该卖这个价钱。”她一边说一边放下铜镜,领着齐小婉出去。 两人站在二楼往下面打量。 如今的绣楼进进出出的都是人,相当热闹,和往日里的门可罗雀几乎是大相径庭。 有人在试衣服,有人在挑选帕子香囊,几乎每一个离开的人,必定都是买了东西的。 “这里面的花色很是新颖,这几日的生意可是前所未有的好,就连我爹都不太相信了。”薛念慈语气里带着几分洋洋自得。 顿了顿,她又感叹:“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你出的主意。” 若不是碰上了齐小婉,这绣楼在她手里也不一定能起死回生。 第一百五十四章:牡丹团扇 齐小婉却觉得不太满意:“这到底是在镇上,能够买得起的人也并不是很多,他们买了这一次,下一次再买的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大方了。” 她心思百转千回,心想着不知道能不能够,把这绣楼给开到省城去。 薛念慈双手搭在栏杆上面,侧头看着她:“你对这点儿还不满意,想做省城的生意?” 她一猜,就猜中了齐小婉的心思。 齐小婉笑盈盈的拿着那把团扇轻轻地扇了扇:“难道你就不想做省城的生意吗?”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两双原本应该含着春水的眼睛里面,如今却染上了一丝野心。 薛念慈骤然发现,自己和齐小婉可太像了。 “你可知道,我接手这绣楼已经为人所诟病了。”薛念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手上的那把团扇。 齐小婉:“愿闻其详。” 薛念慈幽幽道:“那些人说我不安于室,不合规矩。” 在别人看来,一个姑娘家家的就应该待在家中,选个好人家,生下一儿半女,相夫教子。 她说着说着便冷笑了一声,有些嗤之以鼻。 对她说这话的,是她父亲生意场上的朋友。 可笑,她父亲都还没有说什么,这些外人反倒是说三道四起来。 “那是无能者才会说的事情。”齐小婉毫不在意,“你我有这种本事,何必要在意他人的眼光。” 薛念慈捂着嘴轻轻地笑了笑,很是开心:“你说的没错,这是无能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话,你手上这把团扇——卖吗?” 她已经把主意打到了齐小婉手中的那把团扇上面。 齐小婉拿着那把团扇故意凑到了面前,让她仔仔细细的打量清楚。 在薛念慈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接过去细细看的时候,她又突然收了回来。 薛念慈脸上飘起两抹薄红:“齐小婉!” 齐小婉扇了扇风:“这可是我娘亲绣的,仅此一家,就算是要卖,也得卖个好价钱吧。” 薛念慈顿时明白了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你就这么自信?” 齐小婉笑道:“我可是恶补了知识的。” 这团扇的模样,还有绣工,可是独一家。 薛念慈:“你倒是脑袋转得快。” 不过,齐小婉也说得没错。 这团扇似乎采用了水墨的绣法,那红白相间的牡丹花占满了半边团上叶子,还有四周的花纹都是用金线和银线细细的绣出来的,可是这样也并不显得庸俗,反倒带着几分别致的美。 至少,薛念慈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美丽的牡丹花。 就像是她第一次看见那被绣好的百鸟彩衣一样。 “兰姨可真是给了我太大的惊喜”她感叹道,“若是你这团扇是要拿给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将它摆在下面那方桌子上面,把那小玉屏给换下来。” 她手指着一楼最中间的那一方小小的柜子,那柜子被四个柜子包围着,上面摆着一面玉雕屏风。 屏风上面刻着山水,给这绣楼之中增添了几分别致。 这是薛念慈花大价钱购买来的,可如今她觉得那屏风竟是不如这把扇子。 齐小婉满意了:“你若是愿意放在那儿,就放在那儿吧。” 薛念慈又动了心思:“不知道兰姨可还能够绣其他的?” 齐小婉早就已经在肚子里面打好了草稿:“我娘呆在家中闲来无事,也就只有绣绣花了,只不过她眼睛不太好,平日里面也不能够花太多的时间。” 这偶尔能够送来一把团扇也就够了,像是上一次为了一件百鸟彩衣,日夜不休的赶工,齐小婉是断然不可能再让林彩兰去做的。 薛念慈有些失望:“真是可惜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齐小婉将那把团扇递给她看,“不是我说,你这一点就想岔了。” 薛念慈拿着团扇打量:“什么?” 齐小婉:“我娘绣花的记忆这么好,再加上我手里面这独一无二的花色,到时候名声打出去了,她的招牌也打出去了,这一把团扇可就是千金难求的事情。” 薛念慈的眼睛骤然一亮:“你说的没错。” 他们卖的东西本来就精致,也不是一般的人能够买得起的,这样的地方自然需要自己的镇店之宝,总不可能一直把那小玉屏风摆在中间。 “我现在就把这团上给换上去。”薛念慈一边说着一边便匆匆而去。 转眼间,齐小婉在上面看着她已经招呼着店小二把那小玉屏风给取了出来,然后把团扇摆在了架子上面。 团扇上面的牡丹活灵活现,才刚刚放上去,就有人忍不住走过来问:“你们这团扇怎么卖的?” 薛念慈立刻回答:“我们这团扇是大师傅所绣,刚刚才到的,仅此一把暂时是不卖的。” 那向着她打听的人家境似乎也比较殷实,闻言直接说:“我出二十两银子,你把这团扇卖给我。” 周围的人听到这二十两银子直接就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齐小婉也忍不住挑眉。 这人都是好大的口气,一开口就是二十两银子。 她打量着对方,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这姑娘梳着一个堕马髻,似乎还没有出嫁,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非富即贵。 可是齐小婉回想了一下,却不记得镇上有哪户人家有这么一个没有出嫁的二十来岁的姑娘。 薛念慈却一口回绝:“真不好意思,姑娘,我们还打算把这团扇多留在这绣楼里面几日,如今真不卖。” “你是嫌价钱少了?”那姑娘又问。 她还正准备加价。 薛念慈却已经阻止了她:“我并非是嫌弃这价钱少了,只是这东西我们也是才拿到,是要作为镇店之宝在这里放上一段时间的。” 那姑娘见她死活都不肯卖,这才随意的挑了几方帕子,还有两件衣裳以及几个香囊买了下来。 等到走的时候,她又冲着薛念慈说:“既然你现在不卖,那一个月之后我再来问问,这一个月你可千万别卖给别人了。” 薛念慈如今在生意场上,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个月我们必然是不会卖的。” 当然,以后卖不卖也不一定。 “你可记得了。”那姑娘不放心的再三叮嘱这才离开。 “姑娘放心。”薛念慈笑着目送她离开。 第一百五十五章:送行 等到她走了,薛念慈这才提着裙摆小跑上了二楼。 她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一副淡然之色,兴奋的抓着齐小婉:“你可听到了,你可听到她刚才要出多少价钱?” 一把团扇,二十两。 这还只是开始,只是镇上,林彩兰也只是无名小卒。 以后等名声真的打出去了,可就不止这个价钱了。 齐小婉被她摇得脑袋发晕,连忙扶住她:“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别摇我了,我快晕了。” 她眼睛直冒金星,慢吞吞的扶着旁边的栏杆,过了好一会儿,天旋地转的感觉才散去。 齐小婉又连忙警惕的往后面退了一步,生怕薛念慈再来一次。 薛念慈一拳捶在自己的手掌心中:“小婉,我明日便去省城找铺子,租下来,咱们再好好商议商议。” 她说干就干,雷厉风行的就走了,齐小婉在后面怎么也喊不住她。 薛念慈第二天便带着几个人去了省城找铺子,将绣楼交给了齐小婉打理。 齐小婉没法儿,只好天天来回往绣楼跑。 她来回不方便,便把寄存在戚墨他们家的那匹马给牵了回来。 林峰看她连这唯一的留在家里面的东西也要带走,眼皮子开始跳起,打听道:“小婉家里修了马厩?” “修的时候便修了一个马厩,这段时间麻烦林大哥了。”齐小婉说。 她又小心翼翼的回头去看一直在那里劈柴的戚墨。 男人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将他矫健而挺拔的身姿勾勒出来。 可是无端的,齐小婉就觉得这人在生气。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生什么气。 她脑袋里面发懵,又想起来一事,小声问:“林大哥,我这有一本册子想要请您看看。” 她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一本蓝皮的小册子。 一看到这蓝皮小册子,林峰就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忍着笑,脸上一阵狰狞之色,像是抽风了一样。 齐小婉在旁边被他这样子给吓了一跳,一言难尽的问:“林大哥,你没事儿吧?” 这人莫不是吃了什么毒蘑菇中毒,所以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林峰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我没事儿,没事儿。” 这小册子里面写了什么他当然一清二楚,毕竟他可是偷偷去看过的。 “是这样的,有人每天都往我们家丢着蓝皮小册子,如今已是第三本了……”齐小婉试探性的说着。 林峰一本正经的睁眼说瞎话:“这我也不太清楚,要不然你去问问其他家的人?” 后面的戚墨也是面不改色。 仿佛这件是确实不是他做的一样。 林峰被好友称为“一大忽悠”的原因就在于,他就算是说谎,别人也看不出来。 他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就连齐小婉也忽悠了过去。 齐小婉心想,难不成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她把那小册子收回去,说:“那我再去问问。” 不是他们,又是谁呢? 齐小婉不好再追问,牵着马离开了。 戚墨一直未曾说话,只是眼神不停的往门口看。 看到他那样子,林峰立刻嘲讽道:“驰骋沙场,意气风发的大将军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畏畏缩缩,不敢前行了。” 他从内到外的无不透露出讥讽的气息。 戚墨一言不发继续劈柴。 林峰实在看不过他这样子,把东西往旁边一扔:“她如今已到了及笄之年,盛京的那些贵女们到了这个时候,都已经定了亲,如今是齐姑娘自己不想成婚,可若是她想成婚了呢?” 依照齐小婉如今的模样和身家,还有那一身本事,别说是在小村庄里面的,就是那镇上,那省城里面,她勾勾手指,恐怕就有人络绎不绝的而来。 戚墨被他念的有些烦了,一脚把柴给踢走:“你如此为她说话,怎么不自己娶她。” 这话一出,他自个儿便觉得十分不妥,于是连忙闭口不言。 可是林峰已经听到了,他不可能充当聋子,也不可能充当傻子。 “你让我娶?行行行,你要是真不介意,那我就上门去提亲。”他说的也是气话。 他如今百般规劝戚墨,只不过是因为盛京中的那位说过,好友的那一段好姻缘就在这小村子里面。 然而这小村子里面也就只有齐小婉一个人能够配得上戚墨了。 无论是从生辰八字,抑或是从相貌本领。 但谁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个不开窍的。 林峰故意刺激他,径直往外走。 只是还没来得及出院子门,一根柴火就直接擦着他的身边飞过去,咚的一声砸在门上,把门给关住了。 戚墨恼怒道:“你这个人无不无聊,你又不喜欢她。” “谁说我不喜欢她的?”林峰早就猜到了他坐不住,斜着眼睨他。 “齐姑娘长相温婉可人又有一身好本领,反正我回去了也要被人催,倒不如从这里带一个合心意的回去。” 眼见着戚墨的眼神越来越沉,脸色越来越黑,他慢慢的就住了口,冷哼着往回走。 “不娶就不娶,总之今日没有我,改日也有他人。” 林峰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如今戚墨的心头大患并不是林峰,而是一个名叫“刘庸”的男子。 林峰才说了没有多久,等到第四日的时候,他看着齐小婉陪同刘庸一起离开,当时便坐不住了。 刘庸如今已经考上了举人,接下来便是要进京赶考去参加会试。 齐小婉将他送到镇上。 渡口边。 船还没有来,齐小婉递过去一个包袱:“这是娘亲让我带给庸哥的,里面都是一些娘亲做好干粮和下饭菜,虽然知道婶子会为你备好,不过路上换换口味也是可以的。” 进京赶考向来是一个艰辛的路程。 刘庸家境贫寒,身边没有人跟着,只是约好了几个同窗一起,路上必定更加艰辛。 刘庸没有推拒,接过了包袱道:“你代我向兰姨道声谢,再问声好。” 齐小婉:“道谢就不必了,毕竟娘亲可是把你当她儿子的。” 旁边的同窗看他二人一直在说话,凑过来奇怪的说:“姑娘看起来颇为眼熟。” 齐小婉一看他长得白白胖胖的心中“哟呵”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可不就是眼熟么,前段时间那天我们还在镇上见过。” 真是巧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我妹妹的夫君不能比我差 那人显然记不起她了,还愣了一下:“我们之前见过吗?”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 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儿呢? 齐小婉抱着手臂提醒道:“上一次在商会的门口,你陪同齐瑾一起,那蹴鞠正好砸在我的头上,我还记得你在旁边说了不少的好话呢。” 当然,这好话并非是为齐小婉说的,而是为了齐瑾说的。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那同窗便想起来了,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 他连忙冲她拱拱手:“当时是我多有得罪,小生就在这里给姑娘道歉了。” 知道道歉,看来还不是无药可救。 齐小婉向来秉持着“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原则,对方既然道了歉,她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 她洒脱的说:“公子这道歉我就收下了。” 那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去看刘庸的神色。 书院里的人都知道,刘庸平日里面带着温文尔雅,但是脾气有些倔。 更何况,眼前这位似乎是他的“未婚妻”啊。 刘庸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件事。 “什么时候?”他皱眉问。 齐小婉不在乎的说:“都过去了。” 更何况,肇事者都挂了。 看到她的眼神,刘庸才想起了齐瑾已经死了。 刘庸心想,幸亏那家伙如今是死了,若是没有死,自己早晚要收拾他。 船缓缓的开过来了。 船夫在老远就开始冲他们招手。 齐小婉转移了话题,又说了几句,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船到了岸边。 齐小婉于是又叮嘱道:“庸哥,这一路顺风,我便在家中和婶子他们一起静待佳音了。” 刘庸面上这才露出几分笑意:“待我金榜题名,一定在京城之中给你寻门好亲事。” 当时齐小婉便冲着他翻了白眼。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明知道她不想成婚,却还非要提起这件事情。 被瞪了一眼的刘庸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开怀大笑:“你这丫头,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怎么如今反倒还怪起我来了。” 齐小婉不耐烦的冲着他挥了挥手:“你真是……算了算了,看在你要进京赶考的份上,我就不多说你什么了,你赶紧走吧,看着你一天心烦。” 她越是恼怒,刘庸便越是开怀,大笑着踏上了船,在船上冲着她挥手。 等到船远去了,齐小婉这才绷不住恼怒的神情,有些失笑的抚着自己的额头。 远去的船上,几个同窗面面相觑。 最后那“蹴鞠青年”方远凑了上去,小声的问:“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替未婚妻寻门亲事? 刘庸回头挑眉看他:“谁告诉你这是我的未婚妻的?” 方远呐呐道:“她分明不是你的亲妹妹,你们二人又这么……亲昵。”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个形容词。 刘庸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说:“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她虽然不是我的亲妹妹,却胜似我的亲妹妹。” 同窗们听他这么说,顿时就有些心痒痒。 齐小婉长得漂亮,举手投足间又带着几分大气,实在是个成婚的好选择。 他们可不敢肖想盛京的贵女们,能在小镇上娶个娇妻,就是一生幸事。 不过接下来刘庸的一番话便打破了他们的妄想:“收起你们那点儿小心思,我妹妹配的人,纵然不是盖世英雄,也不能比我差的太多。” 同窗们顿时哀嚎连天。 “你?你学问做得这么好,谁能比得过你。” 嵩阳学院的夫子们早就有所预料,这一次的新科进士之中,刘庸必定会占其中一名。 而他们能不能考得上还是两说呢。 齐小婉送走了刘庸,慢吞吞的去镇上买了些东西,又去绣楼里面打点了一番,这才准备往回走。 不过回去的路上,倒是碰见个熟人。 “戚先生怎么在这里?”齐小婉问。 戚墨抱着双臂站在镇口,背上背了个背篓,脸上还带着半边面具,路过的人都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远远的绕开了。 唯独齐小婉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是谁。 对方站在她必经之路上面,她要是装作没有看见,实在是不太好。 戚墨回神,看见她的时候眼睛稍稍一亮,随后又恢复淡然:“在这里等牛车。” “牛车?”齐小婉左右一看,没有在他的身边看见马。 她这才失笑摇头:“这三天才赶一次集市,才会有牛车,今日并非集市,先生来的时候,难不成是走路来的?” 戚墨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先生今日是等不到牛车了,不如就坐我的一起回去吧。”齐小婉道。 她今日为了送刘庸,专门去别人家借了牛车,到镇上的时候她便将牛车拴在了牛棚里面,方才才拉出来。 戚墨矜持的颔首:“多谢。” 然后他就毫不客气的上了牛车。, 齐小婉的眼皮子抽搐了一下,心想你这速度倒是不太矜持。 不过也她也只是稍微想一想,随后便坐在了车头,开始赶牛。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无声的坐着未免有些太过尴尬,齐小婉随口问道:“先生这些日子身体可好些了?” 戚墨:“已经好了许多,多亏你帮忙。” 齐小婉:“互利互惠罢了,我也要依仗先生。” “戚墨!” “什么?”齐小婉没反应过来。 “我的名字,戚墨。”戚墨正襟危坐的在她的后面,“你若是实在叫不惯的话,喊我临渊也可以。” 齐小婉:“……” 我喊你一声先生,就是为了避嫌,你反倒将自己的字告诉我了,那不就是更惹得人怀疑了吗? 不过看着戚墨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她只好改了口,换回了以前的称呼:“戚大哥。” “嗯。”戚墨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齐小婉发现他的心情似乎变好了许多,这一个“嗯”都带着几分悠扬婉转。 她不由得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 戚墨:“看路。” “哦,好。” 牛车慢悠悠的往齐家村赶。 齐小婉是个赶牛车的生手,虽然之前恶补了一下,但理论比实践丰富。 之前来的路上大部分都是刘庸自己上手,她看着简单,可是这自己上手了,才走了一段路,这牛忽然就停了下来,在旁边开始吃草。 它不走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单身久了 齐小婉抽了牛一鞭子:“别停,赶紧走。” 这牛皮厚,鞭子落在身上不痛不痒不说,它反而还慢吞吞的甩着尾巴,有些不高兴的扭头吼了一声。 “哞——” 一双比铜铃还大的牛眼睛斜着看齐小婉,似乎还带了几分不满。 好像再说——别催了别催了! 齐小婉当时就气笑了:“什么地方没有草,你偏偏要吃这里的。” 这古代幸好没有农药,否则的话,敢吃路边草,毒死你! 那牛赖在路边死活不肯走,齐小婉拉了一下绳子,它还不高兴的甩头,差点把齐小婉给甩下去。 齐小婉:“嘿!你可真是反了天了。” 戚墨在后面,有些犹豫的说:“要不然,我来吧。” 齐小婉斜着眼睛看他:“你赶过牛车?” 她看戚墨平日里面的坐骑应该也只有马了,至于牛这种接地气的动物,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果不其然,戚墨有些犹豫:“赶马和牛应该是差不多的。” 他这样子就是心里面没有底气了。 齐小婉哼哼道:“我也会骑马。” 骑马谁不会。 可是这牛,脾气又倔,还真不好弄。 两个人站在路边面面相觑,抱着手臂如出一辙的表情等着牛大爷吃完草。 那牛大爷也是真大爷,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它,它也不害臊不脸红,慢悠悠的甩着尾巴嚼着鲜草,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太阳大,最后两个人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干脆把牛拴在旁边的树上,然后走到树荫底下坐下来,等这位牛大爷吃个尽兴。 这天气还有些炎热,路上行人稀少,但是没过一会儿,竟然有人直接冲他们而来。 那伙人穿着一身短打,头发凌乱,不过长得人高马大的,身上带着厚重的煞气。 “小姑娘,我们打听一下,那齐家村往哪儿走?”问话的人是,是一个眼神颇为凶悍的年轻男人,一身肌肉连衣服都遮盖不住。 齐小婉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他们的面相。 这看着,不太像是什么好人啊。 齐小婉心思一转,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 这伙人跑去齐家村干什么? 那壮汉舔了一下嘴唇,也没为难她,也没道谢,转身就走了。 他们走出去几米,齐小婉就听到其中一个人小声的说:“老大,那丫头长得可真不错。” 那声音一听便让人觉得不喜欢。 那被称之为老大的年轻男人冷冷说:“不要惹是生非。” 齐小婉的脸色沉了下去。 旁边戚墨的眉头也狠狠的皱紧。 齐小婉有些不安的起身走到那牛的身边,好言好语劝说:“我说大爷,你吃了这么久了,总该吃好了吧,咱们可是有急事,赶紧走啊。” 也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是去干什么的,万一真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那该怎么办? 齐小婉心里面发愁,又在旁边劝了几句。 那牛似乎听懂了,这才撅着蹄子放过那些草,冲着她喷了一口热气, 齐小婉被猝不及防地喷了一口,差点被那青草的味道给熏晕过去。 她捂着自己的鼻子,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位牛大爷。 戚墨也已经跟着上了牛车:“回去吧,在路上虽然行人少,可总有人,咱们得赶在他们之前。” 他阅人无数,虽然没有齐小婉的那一声替人看面相的本事,可是这群人到底是好是坏,他还是能够分辨的出来的。 齐小婉点点头,愁眉苦脸的说:“万一这伙人真的是去村子里面的找麻烦的,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是这会儿这些人什么都不能做,她总不能堂而皇之的去报官。 “他们只有六个人。”戚墨说。 他语气带着几分的漫不经心,似乎根本没有将这六个人给放在心里面。 齐小婉一愣:“可是我看他们身后似乎都背着武器。” 那些武器要么被盒子给装起来了,要么就是用布条给缠起来了,可是依稀还是能够分辨的出来。 戚墨淡淡道:“不碍事。” 他从的背篓里面取了一根胡萝卜,用线给捆起来,然后拴在树枝上面,吊在牛的眼前。 那老牛张着嘴,舌头一卷就想把胡萝卜给卷到嘴巴里面。 可是戚墨坏心眼的一歪,舌头就落空了。 胡萝卜重新落回眼前。 老牛开始往前走,心无旁骛想要吃萝卜。 齐小婉看着这一幕有些失语,好半天才说:“先生聪慧。” 她只知道用胡萝卜吊驴,可不知道这个胡萝卜竟然对着牛也有作用。 “戚大哥。”戚墨固执的纠正她的称呼。 齐小婉稍有些无语,但是在她的目光之下,还是跟着一起纠正道:“戚大哥。” 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是真的觉得这人对自己有意思。 难不成是单身久了,别人稍稍的一个动作她自个儿就能误会? 有那根胡萝卜一直在眼前吊着,中途再也没有发生过老牛为了吃嫩草而罢工不走路的情况了。 一路回到齐家村,齐小婉便先去村子里面把牛车给还了,然后便去找了村长。 村长一听神色便不由得凝重起来:“你是说五六个带刀的人?” 齐小婉点点头:“他当时朝我打听齐家村怎么走,我没说,可是我想着,他就算问别人,早晚能够找到这里的,所以我想这村子里面的人稍稍有防备也是好的。” “你做的没错。”村长抽了一口旱烟,“我去把大家都聚在一起说一说,你就先回家里面,以后天色一旦黑了,就不要出来了。” 齐小婉迟疑道:“可是村长……万一那些人实在是太过丧心病狂。” 村子里面的人都是一些地地道道的农民,就算人多势众,应该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村长咬着烟嘴,迟疑了一阵才说:“我记得你和戚墨那小子关系不错吧?” “也,还好。”齐小婉小声的说。 村长说:“小婉啊,村长伯伯在这里麻烦你个事儿,我知道那小子身手不凡,你现在可否代我去向他说一说?” 看出了齐小婉的犹豫,他叹气道:“毕竟这事关村子里面的人的安危啊。” 齐小婉咬咬牙点头道:“我会尽全力去找他帮忙。” 那些人似乎今日就要过来,齐小婉和村长都不敢耽搁。 第一百五十八章:千里眼 村长去家家户户的通知,而齐小婉先是回家通知了家人,随后便去找了戚墨。 戚墨早就有预料她会来,等到她进屋子之后,直接就递过来一把匕首。 林峰在旁边看的眼皮子直抽搐:“戚临渊!” 这到底要多么愚蠢的人,才会在心仪的女孩子面前送上这么一把匕首。 送女孩子不应该都送胭脂水粉的吗? 连齐小婉都是一愣。 戚墨却一本正经的说:“防身用的,有备无患。” 他是好意。 齐小婉很快便反应过来,接过那把匕首,稍稍抽开一截,唰的一下,寒冷的光芒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刀刃映出她那一双茫然的眼睛。 “好刀。”齐小婉下意识的喃喃道。 但很快她就将那匕首入鞘说:“戚大哥,我今日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找你帮忙。” 戚墨:“我知道你要找我帮什么忙,你不用担心,有我在。” 有我在! 这三个字就像是定心丸一样,让齐小婉有些惶恐的心中,瞬间安稳下来。 她脸上露出一抹惑然的笑意:“那就多谢戚大哥帮忙了。” 对方身手不凡,身边似乎还跟着其他会武功的人,对付那几个人,应该不在话下吧? 林峰却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等等,你们这到底是在打什么哑谜?” 两人方才谈得太过尽兴,后面才反应过来,林峰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齐小婉立刻说:“回来的时候有一批看着不太像是善茬的人向我打听齐家村在哪里,我怀疑那伙人并非是带着善意而来。” 林峰恍然:“哦……原来是这样。” 他听完,就一脸淡然的从屋子里翻找出一个铜制的东西。 齐小婉定睛一看。 “望远镜?”她有些失态的惊呼出来。 如今就有望远镜这种东西了? 屋子里面的两个人就齐刷刷的看着她。 “你见过这东西?”林峰眯起了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睛。 他长相温润中带着几分风流,如今眼睛这么一眯,乍一看似乎真的像是一只狐狸在谋算着什么。 齐小婉心道一声不好,自己似乎暴露了。 她心思百转千回,于是开始忽悠:“说出来二位恐怕也是不相信,我以前时常做梦,梦里面总是能梦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的身世可以查到,可是她梦里面梦见的东西这些人都没法查到了。 不过她这么一说出来,这两人的面上都露出几分奇怪似乎又恍然大悟的复杂神情。 这里面参杂的情绪实在太多太多,齐小婉一时之间都分不清楚他们此刻究竟是怀疑自己,还是相信了自己所说的话。 林峰和戚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齐小婉喉咙有些干涩发痒,转移话题:“我,我就先回家了。” 林峰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笑意:“好,小婉既然知道这千里眼,那就把一颗心放进肚子里面就行了,不必担心。” 他走到门外把那千里眼往房顶上一抛,然后冲着房顶上的人说:“你一天到晚都在看看看,刚才都听见了,就用这个看吧。” 齐小婉这才发现屋顶上竟然还有一个人。 她抬头一看,那人正是那天一同去营救她的戚三。 戚三面不改色的拿着那千里眼放在眼前,眺望远方。 戚墨跟在齐小婉的身后:“我送你回去。” 齐小婉:“多谢戚大哥。” 因为刚才说漏了嘴,她这会儿心乱如麻,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漫无目的的一直往前走。 戚墨眼见着她差点栽进沟里,拉了她一把:“小心点,看路。” 一路回到家中,齐小婉,才侧头看着他说:“戚大哥回去的时候也小心一点。” 戚墨点了点头,等到他们家门彻底关上,这才转身离开。 等重新回到屋子里面,林峰也已经做好了饭菜:“她可有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戚墨反问。 林峰一改往日的淡然处之,语气有些着急:“她是命定之人,随便说说……” 戚墨同他擦肩而过:“就算是命定之人,在不信任你我的情况之下,也不可能再说什么了。” “那你就没有追问?” “我说了,她如今不信任我们。”戚墨蹙眉道。 他并不想逼迫齐小婉。 林峰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也是,确实是我着急了。” 他道:“吃饭吧。” 这不过瞬息之间,他又藏住了那些锋芒。 在房顶上的戚三一直左右看,都未曾看见人,眼见着天都快要黑了,这千里眼在夜里面也没有了多大的用处,林峰便招呼着让他下来:“你与其在房顶上看,倒不如我们搬个小板凳去村口守着。” 齐家村有一道天然的屏障,那就是凤山,想要进村必定会从村子口进来。 他们应该能够在那里堵到人。 这个夜里,家家户户都过得不安稳。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一行人已经趁着夜色悄悄的抄小道进了齐家村,然后住进了一户人的家中。 “原来就是那丫头,早知道当时就把人带走了,她如今在哪里?” “就在村东头那二进的房子里,你们过来的时候应该看见过。” 齐文斌家里面还点着昏黄的油灯,因为四周住着邻居,所以他们说话的声音也格外的小。 可即便是这样,也引起了人的注意。 刘老太太有起夜的作息,所以她看着齐文斌家里面还亮着一点昏黄的烛火和那窗户里面映出几个人影的时候,她就起了疑心。 老太太无声无息的走到他们的窗户口,听了半晌。 “我看着村子里面的其他人……”有个人显然动了更歪的心思。 “村子里面的其他人都没有什么钱,你们要是背上这么多条人命,到时候亡命天涯可别拉上我。” “老三听话,咱们就对那齐家的动手就行了,其他人就算了。” “好吧好吧。”另一个男人咕哝道,“什么时候动手?” “再过半个时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熟睡了,无声无息的,谁也不知道是我们。” 刘老太太眼神一暗,又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己家中,然后打开了自家儿子的房门,一棍子敲在自己儿子的背上。 第一百五十九章:制服了 “啊!” 这一下可不轻,直接打的刘胜从床上弹坐起来,惊魂未定的看着自己的老娘:“娘,您有什么事儿?” 这大半夜里的,刘胜借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一点月色,隐隐约约能够看清楚是自己老娘。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刘婶也被吓了一跳。 刘老太太耷拉着一张脸,冷冰冰的说:“还睡,那齐文斌引贼入室,你赶紧的去通知齐小婉那丫头。” “什么?”刘胜惊魂未定的抹着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怀疑自己听错了。 刘老太太直接将一把砍柴刀塞进了他的手中:“你拿着刀,从另外一边小道抄过去,避开那些人,翠翠去把村长也喊出来,那些人是冲着齐小丫头他们家去的。” 刘胜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一个翻身下床,抱着刀偷偷摸摸的出了屋子,连忙往齐小婉家中跑。 咚咚咚! 咚咚咚! 这大晚上的,敲门的声音便格外的清晰。 出来开门的是林少华,他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人:“老刘,你怎么过来了。” 刘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快拿上东西,咱们赶紧跑。” “什么?” 林少华正要让他进屋子说,可一抬头就看见,月色底下有一伙人从竹林那边穿插了过来。 “有人?”他脸色一变,想到白日里面齐小婉说的话,立刻一把就将刘胜给拉了进来, “来不及了,先进来再说。” 这一番动静,屋子里面的所有人都醒了,连安安也被惊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一家几口人没过一会儿就穿好了衣服,林少华,林彩兰,何秋雨,齐小婉,还有刘胜的手里面都拿着武器,站在院子里面如临大敌的看着门口。 齐小婉的手中已经沁出了一片冷汗。 咚咚咚! 不知道多久,敲门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轻很轻,仅仅只像是一个试探。 没有听到屋子里面有动静,很快便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说话声:“老大,屋子里面好像没有动静,里面的人现在应该睡的很死,咱们是直接翻墙进去还是撬门进去?” “听齐文斌说,他们家养了三只小狗崽子,翻墙进去吧,注意那三只小狗崽子,看见了就直接弄死。” “好。” 齐小婉攥紧了手中的匕首,心中庆幸。 幸好她一开始的时候就把三只小狗崽子藏到了屋子里面去。 三只小狗崽子如今还太过小,对上这样强悍的敌人没有任何的作用。 一根绳子帮着一个钩子从院子外面扔了进来,然后挂在墙上,外面的人扯了扯,那钩子便勾在了墙壁里面。 外面的人很快就开始攀爬。 齐小婉屏息凝神,和大家打了手势:“躲起来。” 大家纷纷躲进了暗处,准备来一个出其不意。 可谁料到,门口忽然有人闷哼了一声,紧接着便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似乎掉在了地上。 而翻墙的那个人竟然还没有进来。 “老三,老三!”有人暴怒的呵斥了一声,“哪个王八犊子躲在暗处使阴招?给老子滚出来。” 齐小婉和院子里面的其他人被吓了一跳。 林少华和刘胜连忙从草垛里面钻了出来,小声的说:“要不然我们出去看看?” 齐小婉脑海之中立刻滑过一个人影。 难不成是戚墨他们来了? 她掠过这个想法,于是连忙拉住林少华说:“舅舅,你和刘叔在屋子里面先保护好安安他们,我在墙头上看看。” “你不准出去。”林少华板着脸低声呵斥。 齐小婉往后看了一眼,她娘现在还躲在厨房里面没有出来,不知道她危险的举动。 齐小婉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无辜的说:“我当然不出去,我就只是在墙头上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您放心吧。” 她拍拍胸脯保证,还没来得及等林少华回答,就一脚蹬在旁边的树上面,拽着树枝三两下的蹬了上去,然后跳上了墙头。 她速度极快,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是一只习惯了攀援的猴子。 林少华脑门上的青筋一抽一抽的,恨不得把这小丫头给拖下来打一顿。 这丫头也太胡闹了一些,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齐小婉坐在墙头,看到下面几个人已经打了起来。 果然是戚墨和林峰他们三个人过来了。 戚墨的手中拿着长剑,他轻轻的一条,长剑便从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划过。 那人捂着自己的脖子,瞪大了眼睛。 他的项上人头还在。 他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哭爹喊娘的求饶道:“壮士饶命,壮士饶命。” “李二狗你这个墙头草,竟然求他们饶命,你看老子到时候不好好收拾你。”那领头的刀疤脸老大还在叫嚣。 还剩下四个人在负隅顽抗,他们手里面拿着大刀斧头,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可是却没有什么章法,三两下就被林峰和戚三给治住了。 几个人被戚墨踢断了肋骨,打断了腿,或者是打断了手,一个个的都躺在地上哀嚎。 就连刚才的那个叫嚣着的刀疤脸老大这会儿也害怕的看着这三个立于月色之下的人。 齐小婉坐在墙头,有些激动的来了一套海豹鼓掌:“戚大哥,林大哥,多谢你们帮忙。” 她脸颊微微泛红,眼里面闪烁着比天上的繁星还要璀璨的光芒。 戚墨耳朵发热,口是心非的说:“举手之劳,无足挂齿,你赶紧从墙上下来。” 他有些担忧的站在墙角下面,生怕对方一个不慎就从墙上滑了下来,把人给摔坏了。 林峰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戚三,说:“瞧瞧,然后是你们家公子,也有绕指柔的时候。” 何意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左右不过都是一个“情”字作祟。 老国师说的果然没错,这家伙来了这村子里面才有望脱单。 齐小婉的背后,刘胜也有些着急的问:“小婉,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可是隔着一扇门,他们可不敢往乐观了想。 林少华更头痛,冲着齐小婉喊:“你赶紧下来。” 这孩子,真是欠收拾。 第一百六十章:怪不好意思的 齐小婉回头说:“舅舅,刘叔,你们让大家都出来吧,齐大哥和林大哥他们已经把这些匪徒给制服了。” 刘胜还有些诧异:“全部都制服了?” 他来的时候随意看了一眼,那一群匪徒可是有六七个人呢。 “全部都已经制服了。”齐小婉说,她冲着屋子里面大喊,“娘,舅娘,你们出来吧。” 躺在地上的那个刀疤脸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齐小婉,说:“你这小丫头知道我们是来找你的,所以一直在院子里面等着?” 他咬牙质问:“谁给你透露的消息?” 他现在可是一点当做阶下囚的概念都没有,还左右看着自己的那几个属下,狠狠的瞪着这些人。 这些属下们痛得满头大汗,下意识的求饶:“老大,我们也不知道啊。” “就是,会不会是齐文斌?” “我就知道那家伙没有安什么好心,早知道就不该去他们家。”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戚墨的眼中闪过几分危险之色,冷冰冰的问:“是齐文斌让你们来的?” 齐文斌这一号人他在村子里面也听说过。 就是因为齐文斌和齐小婉打的赌,齐文斌输了。 可没有想到仅仅是因为这一个赌注,对方竟然就想要了齐小婉他们一家人的命。 这个人,留不得。 刀疤脸咬牙道:“关你屁事。” 他才骂完,一块瓦片就直接砸在了的头上,将他砸得脑袋发蒙。 齐小婉怒目而视:“都成为阶下囚了,还这么嚣张,你真以为你以后还能从牢房里面出来?” 这样的人,手上肯定不止背了一条人命,到时候只要把他们拖到官府去一查,他们就逃不了了。 刀疤脸脑袋上鲜血炯炯流出,咬着牙怒骂:“你这个死丫头,你给老子等着。” “我就在这里等着,有本事的你现在站起来呀。”齐小婉冲着他吐了吐舌头,嚣张至极的摇晃着脚。 可惜齐小婉没得意多久,一打滑,就直接落了下去。 “啊——”齐小婉惊呼出声。 她惊恐的看着地面,下意识的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 完了完了,真乐极生悲了! 砸就砸了,千万别破相了啊。 她心里面想了许多,可是疼痛却没有袭来。 她稳稳当当的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齐小婉悄悄的将手指裂开两条缝,然后眼珠子打量着四周,正好对上了戚墨那张又正直又俊美的脸庞。 她悄悄的在心里面“滋溜”了一声。 有一说一,大佬长得是真好看。 “咳咳,咳咳!”旁边林峰有些揶揄的用拳头抵住自己的嘴巴,装作咳嗽的模样。 “咳咳咳!” “咳咳咳咳!” 眼见着戚墨还不放手,他的咳嗽声越来越剧烈,可是那人就像是魔怔了一样,直接将他给忽视了。 林峰有些无语的指名道信道:“我说那边的,这还是人家的家门口呢,虽然不是光天化日,可你这做的是什么?” 戚墨犹如被人给泼了一盆冷水,这才回过神来,打算放手。 戚墨见着齐小婉还在从手指缝里面打量自己,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喜悦,面上却正襟危色的说:“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自己下来!” 他稍稍一松手。 齐小婉立刻回过神来,连忙从他怀抱里面跳了下来,稳稳当当的落地。 她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热的耳朵,真是丢死人了,居然赖在人家怀里面这么久都不走。 齐小婉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可是眼见着戚墨眼神也有些躲闪,甚至不敢看自己。 齐小婉眨了眨眼睛,心中升起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 难不成,戚墨是害羞了? 不会吧,长得人高马大的戚墨竟然还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害羞? 知道别人害羞了,齐小婉这个厚脸皮竟然自己心中的那股别扭感就消失了许多,她咳嗽了两声,说:“我就是一时之间被戚大哥的美貌给震惊住了,所以这才多看了一会儿,见谅见谅。” 林峰听到这句话在旁边目瞪口呆的看着齐小婉。 而打开门出来的林彩兰也停顿在了原地,有些不忍直视的抬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个见着人都会脸红的女儿。 这简直就是个女流氓啊。 林彩兰连忙闪两步走过去,将齐小婉拉在自己的身边,有些嗔怪的偷偷的瞪了她一眼。 “你刚才在说什么荤话呢?谁叫你说的这些,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也不害臊。” 完了,被她娘给听见了! 齐小婉立刻装作无辜的模样,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我什么都没说,娘,肯定是刚才风太大,您自个儿听错了。” 其他人:“……” 敢情你这是把我们都当作聋子是吧? 林彩兰哭笑不得,可是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再训斥对方,只能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齐小婉的额头:“你呀,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旋即她便将目光投向了戚墨几人。 林彩兰感激道:“今日实在是谢谢你们帮忙了,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戚墨:“举手之劳而已。” 看见齐小婉的母亲,再一想到自己刚才抱着对方的女儿不放手,戚墨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脸上刚才的那一丝柔和之意彻底的消失不见,如临大敌的看着林彩兰。 林峰在旁边看得好笑,于是连忙上前替他解围说:“夫人说这话就见外了,想到之前我们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还是夫人给了我们饭吃呢。” 这话说的就有些太过于夸张了。 齐小婉在旁边听得眼皮子直抽搐,拍马屁也不是这样拍的呀。 林彩兰更是尴尬的:“您这话就实在是太过严重了。” “他说的没错。”戚墨终于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就算是村子里面的其他人,我们也会帮忙,更何况,齐姑娘也帮了我们很多忙。” 他目光扫过齐小婉,像是有春风拂过,又像是冬雪消融:“你们没事就好。” 这话像是对着自己一个人说的似的。 齐小婉心中冒出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有些不自在的躲到了林彩兰的身后。 怪不好意思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村里帮忙的人 “这些人该怎么办?”齐小婉脆生生的问道。 话音才刚刚一落,他们就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举着火把而来,声音嘈杂。 “就是这边赶紧的,那伙人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大家把手里面的东西都拿好。”那声音是村长的,“还有,老太太,您别这么急急忙忙的往前冲,你赶紧上后面去躲着。” 说话之间这些人就已经过来了。 月亮从云层里面露了出来,一片皎洁的月色洒在地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齐家的院子里面点了灯,隐隐约约的照出几个人影。 那些人远处的人还没有看清楚,村长就义愤填膺的大声喊道:“大家拿好手里的武器,咱们和这些匪徒拼了。” “好勒。” “拼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直接就冲了过来,仿佛有千军万马之势。 村长手里面拿着一把大砍刀,风风火火而来,在看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几个熟悉的人的时候,手里面的砍刀差点落在了地上。 他惊讶出声:“你们没事?” 他差点刹不住车,身后跟着的还有几十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手里面也都拿着武器,差点儿叠罗汉一样撞在一起。 这些人脸上的惊讶如出一辙。 齐小婉一眼扫过去,只觉得心中感动。 她笑吟吟的道:“村长伯伯,我们没事儿了,您别担心,您看这些匪徒都已经被制服了。” 她手指着地上的那些人,有些哭笑不得的说:“您不是说过了这大晚上的都不能够出门,怎么反而带着这么多人过来了?” 她没想到,村子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人都愿意过来。 村长看到地上那些哀嚎的匪徒,再一看到站在那里的戚墨几个人,顿时就明白了。 他扔下手里的刀,冲着身后的村民们说:“大家都把手里的武器放下吧,把这些人都给捆起来,等到明天白市里面,咱们把他们押去送官。” “好。” 几个村民们将身上的绳子拿出来,将这些匪徒一个又一个的捆好。 他们对这些匪徒可以说是厌恶至极,动作十分粗暴。 匪徒们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结果又开始哀嚎:“你他娘的用绳子捆就捆了能不能轻一点,老子的腿断了。” 这话才一出,他就被旁边的另外一个村民给踢了一脚。 “就你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匪徒,还敢要求这么多,没弄死你就是好的,断了就断了,断了才好。” 这样的人腿断了,才不容易去行凶作案。 很快这些匪徒们一个个的都被捆成了粽子。 林彩兰和齐小婉一一冲着村民们道谢。 村长招呼着说:“现在都已经晚了,明天早上还有事情要做,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村民们看到人没有事,当时一颗心就落进了肚子里面,纷纷说:“人没事就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们手里面拿着火把,纷纷都往回走。 村长这才走到戚墨的跟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这件事情就多谢你了,我没有看错你这个后生。” 当初戚墨他们来到这里定居的时候,村长也曾经犹豫过,生怕这两个人心怀不轨。 是戚墨的那一身正直的气度让他下定了决心,同意了这两人留在这里。 戚墨道:“是我得多谢您当初把我留了下来,还在村子里面说我的好话。” 这世道,让人最害怕的是人心和流言,他们在村子里面能够立足,一来是多亏了林峰的舌灿莲花,二来则是因为村长一直在说他们的好话,替他们做了担保。 否则的话,在村子里面的人早就将他们排挤出去了。 戚墨不愿意在这里暴露身份,强龙自然压不过地头蛇。 “是你自己争气。”村长欣慰道。 彼时刘老太太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刘胜,这才耷拉着眼皮子没好气的说:“就数你腿跑的最快,没事就好,和我回家吧。” 老太太从头到尾都没给齐小婉一个好脸色。 刘胜看到老太太转身小声的冲着,齐小婉和林彩兰说:“你也知道我娘她就是这个脾气,今天晚上也多亏了我娘起夜的时候听见了,急急忙忙的让我来通知你们。” 齐小婉憋着笑,点头道:“您不说我心里面也清楚,我小的时候不肯喊她奶奶,所以她到现在都还生我的气呢。” 刘老太太一直都对她看不过眼,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这老太太,就跟小孩子脾气似的。 现在夜色已经深了,再多的话也不好说,齐小婉目送着刘胜和刘老太太离去。 随后又冲着戚墨道:“我现在就不送戚大哥了,我还有些事情想要和村长伯伯他们说说。” 戚墨:“你自己小心。” 他三人转身离去,院子外面就只剩下了村长和齐家人,还有村长家的两个年轻小伙子。 齐小婉将他们迎了进去,倒了三碗热水:“村长伯伯喝水,我还有件事情想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齐文斌他们和匪徒勾结这件事吧?”村长道。 刘老太太已经同他说了。 齐小婉点点头:“他因为那件事情而对我心生怨气,大不了平日闲言碎语,我也就能一笑置之,可是今日这件事情实在是不能忍。” 一个人心思歹毒到因为一点点小事情就能谋害人全家的性命,那齐文斌能够做这么一次,自然也就能够做第二次。 这就是个毒瘤。 村长心里面也很清楚,他喝了两口热水,心里面十分沉重:“你们家如今没有人受伤,这是最好的,不过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官府能不能管得了……” 如果那些匪徒们死活不肯招供的话,那么就只能够让宗族来处理了。 村长拍板道:“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齐文斌家两口子给绑起来,明天一同送到官府去。” 这种祸害,不能留下。 “多谢村长伯伯。” 齐文斌家。 自打那一群匪徒离开之后,齐文斌眼皮子就开始狂跳起来,心中也有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他坐在屋子里面,不停地看着门口。 叶冬梅被吵醒了,问:“当家的,你这到底在忧愁些什么?”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奶奶 齐文斌却起身说:“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顺利,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他才推开门往外走,就遇到刘老太太和刘胜竟然举着火把从远处回来了。 两方人正好对上,刘老太太一看到他,立刻朝着地上“呸”了一下。 “狼心狗肺的东西。”刘老太太骂了一句,拄着拐杖就回了院子。 外面只剩下刘胜一个人和齐文斌面面相觑。 齐文斌看见刘胜的那一刻,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去哪里了,这么晚了居然从外面回来?” 刘胜似笑非笑的说:“这恐怕不关你的事情吧,你在心虚吗?” 听他这么一说,齐文斌心中骤然一个咯噔。 刘家和他们家隔得这么近,难不成,刚才他们商议事情的时候这家人听见了? 想到这里,齐文斌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他转身便往屋子里面走。 不行,村子里面不能待了。 可是刘胜却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会想走,恐怕是晚了。” “你给老子让开。”齐文斌随手抄起旁边的棍子,就冲着他来了一棍子。 刘叔用胳膊挡住,和他抢夺棍子,然后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两个大男人立刻扭打了起来。 叶冬梅听到外面打架的声音尖叫了一声,也拿着棍子冲了出来。 刘老太太在屋子里面听见动静,立刻拉了刘婶一把:“你还在里面做什么,难不成要我这把老骨头去帮忙吗?” 刘婶恍然大悟,提着棍子也跟着出去了。 齐小婉知道齐文斌和刘胜打架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她提着东西来刘家道谢,看到刘胜一片鼻青脸肿,连刘婶的脸上都挂了彩,有些愕然:“刘叔,婶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不是昨天晚上还好端端的吗? 刘胜有些尴尬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淤青,他平日里面上山打猎,造就了一身好肌肉,齐文斌那个家伙自然是打不过他的。 可是叶冬梅这个不要脸的婆娘偷袭他,他硬生生的挨了好几棍子,好在自己媳妇儿来的及时。 刘老太太在旁边冷哼:“连一个胖子都打不过,白瞎了你这么多年山上山下的跑。” 刘叔默默的垂着头挨自己老娘的骂。 好在的是刘老太太嘴巴上说着,其实也心疼,转过头边去找药草去了。 “等等。”齐小婉将送过来的东西,然后就追着,对方的屁股后面跑,“奶奶,你等等我。” 刘老太太瞬间就停下了脚步,她怀疑自己年纪大了,耳背没听清楚,于是狐疑的回过头:“你刚才喊我什么?” 齐小婉面带笑意的看着她:“奶奶。” 小的时候原主不肯喊对方奶奶是因为刘老太太长得并不和善,或许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吃了太多的苦,她嘴巴总是往下耷拉着的。 那时候村子里面还有谣言,说她最是喜欢吃小孩,原主看见她便哭,直到长大了才改善一些,可是在对方的跟前,她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刘老太太用糖逗弄她,她非但不收,还像是躲瘟神似的,刘老太太便见着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哟,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老太太斜着眼睛看她。 刘叔和刘婶在后面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笑意。 娘啊,就是口是心非。 齐小婉并不介意她的冷嘲热讽,而是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她的身后:“以前的时候太小了,不懂事,胆子也小,奶奶大人有大量……” “嘴巴上倒是说的好听,只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够做得到了。”刘老太太斜着眼睛看她。 她手里面拿着小镰刀,在自家的地里面挖了几株红花,然后拿回去捣碎。 齐小婉便一直追在她的身后,忙前忙后的:“奶奶您放下我来。” “奶奶那个我也来。” “奶奶……” 那声音脆生生的,活像是她的好大孙女儿。 刘老太太膝下就只有一个儿子,两个孙子,小孙子如今到了年纪,被拉去充军了,大孙子如今也去科考了,她很是喜欢女孩,可惜家中没有孙女儿。 齐小婉在她的跟前忙前忙后的,她当时憋不住了,有些烦心的冲她挥挥手:“行了行了,别在这里碍眼,知道你有事儿,就赶紧去做吧。” 她眼中却绷不住笑意了。 刘婶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小声的说:“你看咱娘,就是口是心非。” 刘胜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昨天晚上敲他的那一棍子,差点硬生生的,把他的三魂七魄都给交出去了。 被刘老太太撵走了,齐小婉也不觉得生气,提着东西,去了昨天晚上过来帮忙的那些人家道谢,最后才是戚墨他们家。 “戚大哥,林大哥,你们在家吗?”齐小婉在门口敲了敲门,可是却没人回应。 她又敲了敲门“嘎吱”一声,就轻轻的打开了一条缝隙,原来院子的门根本没有关上。 “林大哥?戚墨?”她喊了两声,还是没有人回应她。 齐小婉打算关上院子的门离开,可是却听到里面有东西摔碎了的声音。 人不在里面,怎么会有声音? 难不成他们家中遭贼了? 齐小婉心中一凛,立刻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将那篮子放在床边,然后在院子里面找了一根顺手的棍子,在手里面掂量了掂量,就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 屋子里面,窗户都是关上的,甚至还特地的用隔光的布料全部都给挡住了,一片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床边摸着东西,背影十分高大。 齐小婉也看不清楚那人到底是谁,一棍子就砸在了那人的肩膀上,冷声道:“我让你偷东西,让你偷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戚墨脑袋里面一片糊涂,忽然察觉到肩膀一痛,他下意识的转过身,抓住那根棍子扔了出去,然后一把掐住了齐小婉的脖子,抵在桌子上,眼中一片血光。 “砰”的一下,齐小婉撞到了桌子上面,痛得她龇牙咧嘴。 她没想到这个小偷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真是失算了。 齐小婉手中聚集起了一道内力,然后一掌劈在对方的肩膀上,趁着对方吃痛,她像是一尾鱼一样滑溜溜的从对方的腋下就钻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心乱如麻 齐小婉立刻往屋子外面跑。 “有小偷啊!”她一边跑一边喊。 那人似乎被惹怒了,也跟着追了上来。 一直跑到外间,齐小婉被一把抓住,她反手一打,后退几步,面对那人。 “戚大哥?”齐小婉吃惊的停顿下脚步,“是你?”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贼人。 戚墨看着她那一张脸,有些恍惚。 这张脸看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齐小婉压根没想到“小偷”竟然是戚墨,她大松了口气,无语道:“你刚才怎么不说话?我在门口喊了你许久,还以为是你们家中遭了贼,所以这才……” 说着说着她便有些面红耳赤的抬头看着对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刚才真是对不住了,我以为你是小偷,所以才打了你一棍子。” 那一棍子可是用尽了她身上大部分的力气,想来一定很疼。 可是她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久,戚墨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看起来有些古怪。 齐小婉一直没有听到声音,便抬头看他:“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她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晃。 不要这么小气嘛。 大不了她道歉就是了。 戚墨看着那一张熟悉的脸在自己的面前晃荡,脑海之中心神一闪,下意识的就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嵌进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猝不及防之下,齐小婉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面。 她这才察觉到,戚墨如今就像是一个火炉子一样,那钳制着她手腕的大手就像是烧红了的铁钳。 “你怎么这么烫?”齐小婉抬头问他,见他眼中一脸的恍惚之色,心中一惊,“你的热毒又发作了?” 齐小婉立刻挣扎道:“你放开我的手,我替你祛除热毒。” 四柱纯阳之人最是容易受天气的影响,实在是难为对方了。 她伸出自己还能够活动的那只手,想要将一缕阴气从对方的手腕渡过去,可是面前的男人却忽然掐下她的下巴。 “戚墨?”齐小婉吃惊喊了一声。 男人的俊脸再她的面前放大数倍,然后对方轻轻的咬了一口她的下巴。 下巴被咬了? 那灼热的唇从她的下巴上离开,齐小婉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 可是察觉到戚墨的身上越来越热,她又立刻回过神来,直接一手摁在了对方的脖子上面,身体里面修炼出来的那些带着阴气的内力就直接渡了过去。 只是两人还维持着这尴尬的姿势。 齐小婉腰肢有些发软。 戚墨搞什么啊? 赶紧回神吧,她这老腰都快断了。 可是还没有等到戚墨恢复,院子里面便传来两个脚步声。 紧接着,就有两个人走进来,挡住了大半部分的阳光。 林峰和戚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林峰眼疾手快的拉着戚三,一把捂住对方的眼睛,噌噌地往后面倒退了,好几步:“我们什么也没有看见。” 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节奏。 齐小婉又羞又怒,咬着牙冲门口大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赶紧的进来帮我。” 她又急又气,这家伙怎么关键时候不靠谱了? 林峰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和戚三对视一眼,立刻跑进去。 只见戚墨的眼睛竟是隐隐约约的有些发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们瞬间就明白过来。 戚三立刻就上前一步,轻轻的点在了戚墨的穴道上面。 戚墨当时就不能够动弹了,手也软了下去。 齐小婉这才连忙往后面倒退了好多步,揉着自己的腰:“幸好你们来得及时。” 林峰愧疚道:“小婉没事吧?今日这件事情我们就当做没有看到。” 齐小婉摆摆手:“我知道戚大哥如今是被热毒给逼成这个样子了。” 可是心中她却又有些不得劲儿。 她想到戚墨咬在她下巴尖上的那一口。 戚墨到底什么意思? 齐小婉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又靠近了戚墨。 戚三手里面拿着剑拦住她,冷冰冰的说:“如今这个样子,你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他是好心提醒。 齐小婉说:“我知道,不过如今他也是正需要我的时候,再说了,他如今已经不能够动弹了不是吗?” 戚三想了想,这才让开。 齐小婉手里面运起一道内力,贴在戚墨的背上,慢慢的度过去。 戚墨眼中的红血丝这才慢慢的散开,恢复了原本的幽深和清明,他茫然的左右一看:“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齐小婉。 齐小婉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倒退一步:“戚大哥如果早就察觉到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应该早就来找我,怎么一直耽搁着?” 戚墨闭口不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这段时间并不好意思去找对方吧? 他不说旁人也不知道,只是以为他在发呆。 齐小婉有些心累的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娘让我送了些东西过来,放在院子里面了,你们收着吧。” 她现在心乱如麻,背后像是有狗追似的,忙不迭地的就离开了。 林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见戚墨还在那里若有所思,冷笑一声:“还在那里看着,你知不知道你今日可是把人给得罪了。” 戚墨恍然抬头:“我把谁给得罪了?” “你不记得?”林峰眯起了眼睛,“我们进来的时候,你可是抱着她一直不撒手,这么快就忘了?”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戚墨浑浑噩噩的脑袋里面才逐渐的有了一丝丝的记忆。 就像是在一件衣服里面找一个线头,只要扯到了那个线头,其他的自然也就顺水而出了。 戚墨眼睛慢慢的变得幽深无比,他想起来了,他在齐小婉的下巴尖儿上咬了一口。 对方皮肤雪白,就像是刚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他下意识的回味的用舌头抵着自己的上颚。 林峰在旁边叹着气说:“经过这么一件事情,我也看出来了,小婉对你可能真的没有意思。”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戚墨就豁然起身,大步流星的往门口走。 林峰看她刚一好就要出去,连忙拦住她:“你这是想去做什么?” 被刺激到了? 戚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齐小婉离开的方向:“上门提亲。” “哈?”林峰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顺水推舟 戚墨却一本正经的说:“我既然对她做了这样的事情,自然要对她负责,我现在就去上门提亲。” 他撇开林峰就往外面走。 林峰简直被他这说风就是雨的,态度给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咬牙怒喝一声:“戚三,你给我把他拦住。” 戚三想了想,自家公子这个时候确实是不好出去,于是立刻拦在了戚墨的跟前。 戚墨冷冷的说:“让开。” 戚三:“您的身体最重要,现在您不能够出去。” 他所做的一切都要以公子的命为先。 “让开!”戚墨的神色越发的冷了。 “抱歉公子,我现在可不能让你。”戚三不让分毫。 这两人若是打起来的话,戚三绝对不是戚墨的对手的。 林峰连忙说:“你要是真的想要去提亲,也不能够双手空空去吧?” 这话对戚墨果然有用。 他迟疑了。 林峰继续说:“你现在就只是头脑一发热……” “我并非是头脑发热。”戚墨打断他的话,“我做了欺负人家的事情自然就要负责到底。” 这话说的可真冠冕堂皇。 林峰心里面想着,你明明是早有预谋,如今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而已。 他揉揉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就算你并非是心血来潮,可是,你提亲的东西呢?” 戚墨:“我有的都给她。” 林峰问:“那你现在能够拿出来吗?” 这个地方山高皇帝远的,虽然不是什么穷乡僻壤,可是他们身上除了几张银票,可什么都没有备。 林峰:“你要是真的有心,那么就应该好好的准备,去找媒婆再上门提亲,而不是如今如此莽撞的过去。” 就算没有父母之命,也该有媒妁之言。 “小婉姑娘可不是那等由你随便敷衍的人。” 戚墨被他的话说动,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然后从箱子里面抽出了几张银票,一股脑的塞给林峰:“就麻烦你了,这件事情。” 什么样的人干什么样的事情,戚墨知道,这件事情若是自己去办的话,绝对不会有对方干得好。 林峰一看那几张银票,顿时脑瓜子都在疼,这些银票可不是十两百两,每一张都有千两的数额。 这家伙不会是把家当都给掏出来了吧? 看到对方危险的神情,林峰连忙举手保证:“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不过小婉姑娘答不答应那就两说了。” 毕竟齐小婉今日的那番态度,实在是让他有些堪忧啊。 万一人家真的不喜欢戚墨呢?那该怎么办? “你只管去做就是了,我去找她道歉。”戚墨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齐家走一趟。 戚三又想拦住他。 戚墨冷静道:“我的热度被她克制住了,赶紧让开。” 戚三回头看着林峰。 真的是这样吗? 林峰知道他向来不会撒谎,于是点点头。 戚三这才让开。 齐小婉有些心乱如麻的回到家中,愁苦的双手托腮,唉声叹气。 林彩兰在旁边看得稀奇:“让我瞧瞧我们家平日里面的小开心果,怎么今日变成了这个样子?” 知道她才刚刚从戚墨家中回来,林彩兰想着:“难不成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不就是么。 齐小婉在心里面想到,可却不敢把事情给她说。 这要是真的给自家娘亲说了,那娘亲岂不是得当场爆炸。 她摇摇头:“只是想到念慈去了省城,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万一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彩兰也忧心忡忡:“你们呀。” 这些孩子们也不知道心里面怎么想的,要是她们能嫁一个人,有一个家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何秋雨从外面进来,背篓里面还背了几只鸭子。 小小的鸭子毛茸茸的,林平看齐小婉不高兴,特地捧了一只过来:“姐姐,毛茸茸。” 他从毛茸茸的鸭子后面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当然,那鸭子也根本遮不住他的脑袋。 齐小婉忍俊不禁,摸了摸他的脑袋:“知道了,姐姐心情可好了,你赶紧的把这鸭子给放下。” 鸭子都是直肠子,说拉屎就拉屎,可一点征兆都没有的。 熟料到齐小婉还没有说出来那鸭子,就撅着屁股,噗的一下拉了一点指甲盖大小的屎在林平的手上。 林平差点跳起来:“它,它怎么这么不矜持?” 他忙不迭的将那小鸭子给放下,跑到旁边去打水洗手。 屋子里面的三个大人笑成一团,就连安安左看看右看看,也跟着笑了起来。 旁边这三只小狗崽子在追逐打闹,看见那鸭子便好奇的去追。 齐小婉招呼了一声好奇道:“哪里来的鸭子?” “今日村口在卖种鸭,我看着这些小鸭子精神头都还足,所以就买了几只回来,就算以后不拿去卖,自己家里面吃也是可以的。” 何秋雨用家里面的篱笆围了一个圈,然后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糠,说:“正好家里面有鸭圈,对了,小婉,你觉得我们再养几只鸡如何?” 她有些局促的看着齐小婉。 说起来这宅子的钱还是齐小婉出的,按照道理来说,这宅子本来也应该是她的,可是那房契的上面却写了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齐小婉笑了笑说:“舅娘看着办就好。” 林彩兰一听要养鸡和鸭子,眼睛当时就亮了:“我早就想养了,不过前段时间太忙,所以一直没有来得及。” 两人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于是当即便交谈了起来,想着要养什么。 齐小婉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心想着,他们家难不成要变成散养大户吗? 正想着,却听到有人在敲门。 她漫不经心的走过去,打开门一看,正好对上了那张让她心乱如麻的脸 齐小婉当时想也没想到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咚咚——那是心跳如雷的声音! 站在门口的戚墨差点被那门给砸了鼻尖儿,有些愧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门口低声赔不是:“刚才是我错了,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面还带着几分伏低做小的意思。 齐小婉有些头痛的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不用道歉,赶紧回去吧。” 她没敢开门。 她还不知道如今该怎么面对戚墨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我想娶你 林彩兰和何秋雨看到她把门开了又关上,有些诧异:“小婉,谁来了?” 齐小婉头皮发麻:“没,没有……” 心底却微微发虚。 她看了眼戚墨,对他打了个手势,让他赶紧离开。 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吧。 反正她现在是不想和他说话的。 戚墨却赖在门口不肯走:“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你出来我们好好的谈谈如何?” 屋子里那两双狐疑的眼睛都看了过来。 林彩兰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小婉?” 齐小婉只好硬着头皮说:“是戚大哥,他是过来找我的,娘,我和他出去说会儿话。” “行。”林彩兰没有多想。 倒是何秋雨多看了两眼。 直到齐小婉出去了,她才拉着林彩兰小声的说:“大姐,你觉得那戚墨如何?” 那人,似乎对他们家小婉有些意思。 门口。 齐小婉紧张的看着戚墨,有些结巴的说:“我们,我们去那边说吧。” 在这里说话,屋子里面的人估计都能听见。 “好。”戚墨的语气可以说得是纵容。 两人又走了几步,走到路口的桑树底下,桑叶茂盛,遮蔽住了太阳。 戚墨高了她一个头,如今看着她小小一个,眼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神情:“之前冒犯了你……” 他开口便是这么一句,齐小婉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没有!”齐小婉连忙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没有冒犯,什么,什么都没有。” 她抬头紧盯着他的双眸,可是却被他那眼中泄露出来的深情给吓了一跳。 齐小婉连忙别开了目光。 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是她看错了吗?戚墨怎么可能会对她有感情? 齐小婉脑海里面的思绪瞬间被打乱,懵逼得很。 她心乱如麻,连带掌心之中都沁出了汗,不自觉的往后面退了两步,认真的说:“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说了,我们之间是互惠互利而已。” 没错,就是互惠互利。 她心想着,他们两个人也就只应该是这样的关系。 戚墨和她的身份天差地别,若是在以前,她有一身本事,就算是世界首富追求她,她也能够坦然的一笑置之,可是这古代却不一样。 她并不愿意像上辈子一样活得腥风血雨。 商场可以,朝堂便算了吧。 “你不让我说,却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戚墨淡淡道。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些想法都有些可笑。 他之前三番五次的躲避齐小婉,甚至还导致她受了伤,可是却不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感情。 当初觉得苦恼,现在仍旧觉得苦恼。 齐小婉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连脚指头都觉得尴尬,在鞋子里面使劲的抠着。 “这种事情也不好说出去吧,你三番五次的提起这件事情,又有什么用呢?”齐小婉无奈的抬头看着他。 戚墨说:“我说了我会负责。” 齐小婉却说:“可是我并不需要你负责。”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的对视着,似乎都在固执己见。 最后,到底是戚墨忍不住先开口的:“我想娶你。” 齐小婉听到这话忍不住,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她手指不可置信的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一字一句的问:“你说,你想娶我?” 明明是晴空万里,可是她却犹如雷劈,整个人都被雷得不轻。 戚墨难道是傻了吗? “对,我想娶你。”戚墨垂着头认真的看着她。 他将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一字一句道:“我现在认真的告诉你,我想娶你。” 齐小婉呐呐道:“我都已经说了不需要你负责,你不必这样。” 这样倒是会造成自己的心理负担。 戚墨却抿唇说:“我并非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才想对你负责,而是因为我心悦于你。” 这句话一说出来,戚墨整个人就松了一口气,甚至犹如拨云见日一样。 原本那些不肯承认的事情,现在一一浮现在他的面前。 是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面前这丫头动了心。 他骤然来了这么一句,谁让齐小婉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你,你说你心悦于我?”她长嘴,像个复读机一样复述着他的话。 可是脑海里却在盘旋着:怎么可能,大佬怎么可能会喜欢我?他前段时间不是还躲着我吗? 戚墨:“我心悦于你。” 齐小婉张张嘴:“啊,我,我觉得你是认真的。” 天啊,齐小婉,你在说什么! 赶紧闭嘴吧。 戚墨看她呆呆的样子,实在是傻得可爱,点头道:“没错,我是认真的。” 齐小婉觉得自己快要昏厥过去。 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戚墨啊。 怎么办? 要拒绝吗? 戚墨看着如今的她就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自己,他放缓了声音,噂噂诱导道:“我知道伯母已经在给你寻找婚事了,你总不可能不成婚,我们两个有合作,我也不会束缚于你,你考虑考虑我如何?” 齐小婉忍不住苦笑:“戚大哥何必这么低声下气的,你身份不凡,恐怕有数不清的女子都想嫁给你了。” 也不差她一个。 所以,戚墨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可是我只想娶你一个。”戚墨脱口而出。 齐小婉愣了一下,脸有些发热,她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别开了目光。 “难道你就想嫁给其他的那些不知底细的男子吗?”戚墨又着急的问道。 齐小婉听完他的话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 她不愿意这么早成婚,自然也不太喜欢古代的这些盲婚哑嫁的习俗。 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大部分人的现况,也许她也逃不开。 戚墨这句话确实是戳到了她的心坎上面,若是比起其他人,戚墨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成婚对象。 齐小婉轻轻地压着眉头,想了想说:“你让我想一想吧,过几日我再给你一个答复。” 她如今心乱如麻,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 戚墨点了点头:“我等你。” 他眼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还好她没有拒绝。 齐小婉一时之间竟觉得与他无话可说,只是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去看他。 什么事情都挑开了,就没有以前的那份轻松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等得起 两个人静默无言。 齐小婉脚下悄悄地挪动着,说:“我,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就当着戚墨的面儿往后面再退开了几步,然后连忙就走了。 甚至都没来得及等戚墨同意。 戚墨看着她的背影,在原地驻足了片刻,手握成了拳,然后又慢慢的放松。 他低声喃喃道:“已经比想象的好太多了。” 慢慢来,不着急,不要把人吓着了。 毕竟他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对方会直接拒绝他的打算。 不远处,林少华无奈的摇摇头。 小婉,这是喜欢那小子吧? 齐小婉回到了家中,正好对上了三双犹如铜铃一样的大眼睛。 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回来了?”林彩兰不停的往她的身后看,“戚墨先生呢?” “他回去了。” “你和他说什么了?”林彩兰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试探。 齐小婉白皙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红云,她有些不自在的随口打了个哈哈说:“就是昨天那些匪徒的事情。” 林彩兰:“是吗?” 齐小婉:“不然呢?” 几个人可不相信。 齐小婉受不住他们八卦的样子,转身就走:“我再去打听打听。” 这个打听,自然是去村长家中。 今天一大早,那些匪徒连带着齐文斌家的两个人就被送到了官府。 县太老爷一听,在自己的辖区里面竟然还发生了这样恶毒的事情,当时便勃然大怒,把几个人都收押进了天牢之中。 村长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几分喜气洋洋,村民们也纷纷去打听。 村长家。 村长正在卷着烟草:“我也是才知道原来这些人穷凶极恶得很,手上染了这么多的人鲜血。” 说着他又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没有想到齐文斌竟然是和这些人做生意,实在是丢了我们齐家村的脸。” “能够及时止损就是好的。”齐小婉附和着,将手里面的东西放下。 她又和村长说了几句,才准备离开,可是却碰到王春芬风风火火的走进来。 “真是气死老娘了,逢源村的那些人竟然敢在背后嚼咱们村子的舌根,老娘一定要好好的去收集收集证据收拾他们。” 她一边说一边关上门,结果一扭头就对上了齐小婉:“哎呀,小婉丫头,你怎么在这里?” 王春芬一拍自己的大腿:“正好我有事想要和你说呢。” 她拉着齐小婉连忙坐下,拿着帕子扇了扇风。 村长端了一碗热水放在桌子上面,劝道:“你做事情不要这么着急,又是谁把你惹生气了?” 这夫妻两个一个是急性子,一个却是慢性子,却出奇意外的能够合得来。 王春芬喝了一口水,一听这话又气得唾沫星子横飞:“还说呢,还不是那孙家两兄弟。” 一听她说孙家两兄弟,齐小婉就知道这事儿估计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她眼皮子直跳着,有些紧张兮兮的看着王春芬:“婶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能够受得住。” 王春芬在那里几番欲言又止,听她说了这句话才把碗放下。 “那婶子就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气,别冲动。” 齐小婉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面,正襟危坐,一副乖宝宝的模样,表示自己绝对不会随便发火。 王春芬这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愤不平的说:“那孙家二兄弟到处败坏你的名声,我好不容易给你选到了几门亲事,这孙家两兄弟就立刻上门去搅黄了,真是气死我了。” 不仅如此,其他人一听说是齐小婉,都纷纷拒绝了。 齐小婉轻轻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裳,心中有些尴尬。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她呐呐道。 那孙家两兄弟倒是替自己挡了一波。 她也不知道这是该气还是该笑。 王春芬却一直说个不停:“不是我说你,小婉丫头,你可一定要防备着那两兄弟,那两兄弟可不是什么好人。” 齐小婉道:“我知道了,多谢婶子为我打抱不平。” 被这两兄弟惦记上也确实是够恶心的,可是,她该想个什么法子呢? 齐小婉一时间也没办法。 原因是因为那孙家两兄弟虽然一直在外面抹黑她,可是却没有落到她的跟前来。 这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之间,两个月就过去了。 眼见着要入冬了,齐小婉却还没有给戚墨一个答复。 戚墨家中。 林峰将火盆子端进堂屋,看见自己的好友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那提亲的聘礼我都已经给你备好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提亲?”他语气颇为幽怨。 “不着急。”戚墨手中拿着帕子认真的擦拭着自己的宝剑,“我会等她答应了之后再去提亲。” 这是对对方最基本的尊重。 林峰朝着天上翻了个白眼,咬着牙说:“这都两个月过去了。” 戚墨满不在乎:“就算是两年我也等得起。” “两年?两年恐怕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嫁人了。”林峰冷笑一声,看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硬生生的气得甩袖离去。 这件事情他不管了。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夹杂着一点儿冰雪,冷风直往屋子里面灌。 绣楼。 薛念慈起身将窗户关上,搓了搓手暖和一下。 她看着齐小婉一本正经的在那里算着账册,放轻了声音:“省城那边也需要人,我想着这镇上的生意交给你做,我想带几个人去省城那边发展。” “薛老爷允许了?”齐小婉放下手中的笔,有些稀奇的看着她。 把绣楼交给薛念慈,已经是薛老爷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了,若是让薛念慈一个人去省城,恐怕薛老爷是怎么也不放心的。 “我爹和我娘也要一起搬过去了。”薛念慈坐在她的对面,将那些账册都分门别类, “若是你来回跑实在忙的话,倒不如住在在镇上,我手底下还有一间院子,我将院子过户给你,如何?”她提议道。 “我回去和我娘他们商议商议。”齐小婉没拒绝,也没答应。 她将笔墨放好,将最后一本账册也放回原位。 第一百六十七章:高高在上的孔雀 “没什么问题吧?”薛念慈问。 “大问题没有,只是入了冬后,绣楼的生意就不如之前了。” 还是那句话,这乌木镇上的人,买得起的人多,愿意买的人少。 两人正说着话,楼下传一道尖锐的声音。 “你们掌柜的之前就答应过我的要将这扇子卖给我,今天我来了你们却说没了,这不是不讲诚信吗?”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将周围客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二楼的齐小婉和薛念慈也听到了,两个人对视一眼,推门而出,倚着栏杆打量着那人。 齐小婉轻轻的眯起眼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击着栏杆:“这人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薛念慈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上次来买团扇的那姑娘。” 做生意,自然要练就一副对人过目不忘的本领。 只是对方的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身穿蓝衣,外罩着狐狸披风的女孩。 女孩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只是旁边的姑娘一直在指责。 楼下的店小二额头一直在冒冷汗。 齐小婉和薛念慈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于是忙不迭的奔下楼了。 薛念慈一下楼便冲着那姑娘赔笑道:“姑娘是因何动这么大的肝火,不如与我说说?” 那姑娘长相一般,但眉眼之间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意味,看见她来了,高高的一抬下巴:“我记得你。” 姑娘道:“之前的时候你就曾答应过我,那团扇是绝对不卖的,可如今那扇子呢?” 她手指着那柜子。 如今柜子里面摆放着的一盏用各色花样做成的走马灯,走马上是各色的美人,美人身上穿的衣裳是绣楼里面的衣裳,囊括了最经典的几种花色。 如今是白天,虽然外面天气不好,可是这屋子里面却点了好几盏灯,亮堂得很,那走马灯在这样的亮光之下,却还是很吸引人注目。 但是那姑娘并不喜欢,反而看见了还越发的生气。 “你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为本,你答应了我,如今我来了,那扇子却不见了。”她声音之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旁边有几个熟客低声交谈着,目光有些奇怪,似乎还带着几分指责之意。 齐小婉打量了一下那姑娘身上的料子,再看了看她旁边的那个姑娘,心中顿时明了。 这恐怕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而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旁边跟着的那蓝衣姑娘才是小姐。 “这位姑娘还请见谅。”齐小婉将散落下来的碎发别进耳后。 她声音温柔:“我们之前确实是答应过你,不过当时是一月之期,一个月之前那把扇子确实还在,可是姑娘久久未来,我们自然也不能干等着。” 薛念慈压着心中的火气,跟着沉声道:“没错,当时我答应你的可是一个月。” 那姑娘一瞪眼:“可你就不会再多等等吗?” 这话当真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客人们的风向也变了。 “什么叫做等等?等了她一个人还不知道要等多少人呢。” “就是。” “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大人物呢。” 那姑娘面色一红,狠狠的瞪了那几人一眼。 她跺着脚眼泪汪汪的同身边的蓝衣姑娘诉苦:“小姐,那扇子可好看了,本来奴婢就是打算为你买的,结果她们竟然不讲信用。” 蓝衣姑娘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有些嗔怪:“说什么我喜欢,还不是只有你看见了。” 她扭头便对齐小婉说:“你们把那扇子卖给了谁?那人给了你们多少两银子?我花两倍的价钱买回来,你们去找那个人给我要回来就是了。” 她随手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那柜子上面,轻轻地点了点:“一百银子够不够?” 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活像是一只死活不肯为凡人开屏的孔雀。 薛念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差点又要冒上来了。 齐小婉在旁边见势不妙,拉了她一把。 别动! 薛念慈无声的道:“,实在是欺人太甚,你就这么任由他们欺负?” 做生意总讲究一个和气生财。 齐小婉给她使了个眼色。 随后她才对着那姑娘说:“姑娘,莫说我们这绣楼人来人往找不到了,那客人用过的东西,你若是再拿在手里面,岂不是觉得别扭?” 那姑娘幽幽道:“若我真是喜欢,拿着自然不会别扭,你到底是卖还是不卖?” 齐小婉摇着头:“姑娘这就是强人所难了。” 旁边的那盛气凌人的丫鬟,冷哼一声:“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我们姑娘可是郡守大人的……” “阿云!”那姑娘有些不悦的轻轻的抬起手,“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随便对人家自报家门。” “是。”那丫鬟才愤愤不平的撅着嘴退了下去。 可是齐小婉和薛念慈是何其的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她后面没有说完的那话的意思。 郡守大人家的千金吗? 两个人分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分忧愁。 虽然有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一说,可是如果对方的身份是真的,她们在省城必然也会和对方打照面,到时候有麻烦的可就是他们了。 真是让人为难。 齐小婉心思一转,脸上神情不变:“姑娘,扇子虽然好看,但是我们这里好看的东西多了去了,又何须计较那一把扇子。” 再说了,这大冬天的也没人用扇子啊。 又不是有毛病。 齐小婉柔柔道:“我们这里新出了一批手笼,姑娘可要看看?” 那丫鬟冷哼一声:“东西谁稀罕,搞得跟谁家没有似的。” “那可不一样,我敢向两位保证,整个泗水郡都绝对找不出第二家。”齐小婉笑得神秘,伸手往旁边一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蓝衣小姐显然也被勾起了兴趣,说:“哦?真的就有这么独一无二,那带我去看看吧。” 总算是安抚下来了。 齐小婉何薛念慈对视一眼,薛念慈走了,剩下齐小婉一个人带着这两个人去看。 手笼确实是出的新品,是齐小婉参照着现代的那些五花八门的热水袋做的。 除了用各种皮草做成的纯色的之外,还有些是憨态可掬的动物。 猫,狗,狗子,老虎,鸟等等都有。 可以说,这些东西如今才是绣楼里面最好卖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手笼 “这些,是手笼?”那蓝衣小姐手中拿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猫儿热水袋。 白猫做得圆滚滚软绵绵的,抱在怀里,若是不细看的话,别人恐怕还以为是真的抱了一只猫。 可是,手笼不都是薄薄的吗? 蓝衣姑娘不解问道:“这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大多数客人第一次来买的时候,也是她这么一副惊讶的模样。 齐小婉笑着说:“我们在这里面塞了木棉棉花,做成了动物的样子,对了,这边有个口袋,到时候若是姑娘觉得冷的话,还可以将汤婆子也给塞进去。” 她自己拿了一只小狗做示范。 蓝衣小姐抱着那只小猫热水袋,爱不释手,半晌才说:“不错。” 这东西,倒确实是可爱,比那单纯的手炉好多了。 旁边的丫鬟有些气愤的嘟了嘟嘴,暗地里偷偷瞪了齐小婉一眼。 别以为笼络了小姐就可以了。 那蓝衣姑娘似乎对这东西颇为喜欢,抱在手里面爱不释手,一口气选了好几个不同的动物。 丫鬟在旁边看得着急,跺脚催促道:“小姐,还有那扇子……” 齐小婉立刻接口:“扇子到了冬天确实是不好卖,姑娘若是实在喜欢的话,我再回去问问我们的大师傅。” 她娘确实还有两把扇子,只是现在没有拿出来而已。 “不必了。”那蓝衣小姐淡淡道,“阿云,扇子没有了就没有了,你们小姐我也不是非得要一把扇子不可,适可而止。” 她微微侧头看着自己的丫鬟,变脸速度又如翻书。 仿佛刚才那个一掷千金的千金小姐只是别人的幻觉。 那丫鬟犹如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小脸顿时变得惨白,她浑身一抖,立刻低下头:“是,是。” 她不安的喘着粗气。 她怎么忘了,自家小姐虽然平日里比较纵容自己,可主子究竟是主子。 蓝衣姑娘这才漫不经心的看着齐小婉:“你不错,若是下次再有什么好东西,你带个人到太守府给我捎个信。” 齐小婉心道一声果然。 这姑娘果然是太守的千金。 她脸上笑意不减,说:“我们的铺子在省城还有一家,就在沂水街,姑娘可以常常去看看。” “那边?”蓝衣小姐恍然,“若是那边的话,那我倒是真的可以经常去看看了。” 她又在绣楼买了许多东西,这才带着那丫鬟离开。 那丫鬟离开的时候还在暗中瞪了齐小婉一眼。 目光之中充满着仇恨。 等到她们走了,薛念慈这才噔噔噔的冲下楼:“你看见没有,你看见她刚才看你的那眼神没有,那什么眼神,这什么人啊!” 她愤愤不平的挥舞着自己的拳头,整个人都快要气得爆炸。 好想揍人。 齐小婉连忙拉着她:“诶,你冷静一点,人家是客人。” “客人就了不起了,客人就能够这样了?”薛念慈磨牙道。 其实她知道,在生意场上,必然会碰到形形色色的人。 可是这人未免也太过于让人生气了。 她其实已经算是冷静了,只不过是在齐小婉的面前发泄一下。 她低声抱怨了几句,等到终于冷静下来,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我也就是心中有些不舒服。” 当着那些人的面儿,她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州郡的小姐?听泗水郡太守近来战战兢兢,她不敢在省城里面放肆,到是跑来我们这小地方撒野,真是有意思。”薛念慈愤愤不平的咕哝了一句。 店小二小跑过来,递过来一个东西。 齐小婉随手拿起一看,是一方帕子。 她闻言有些诧异的抬眸:“你说泗水郡太守近来战战兢兢?” 她怎么觉得,和之前那件事情脱不了干系呢? 薛念慈也凑过来看到花色,随口回答道:“可不是嘛,上头查得严,听闻郡尉走私私盐,被上面的人查到了,如今已经下入大牢,那周老爷也跟着一起关了进去了。” 果然是这件事情。 齐小婉心里面想着,又问:“那这件事情和太守也有关系?” “听说他倒是不知道。”薛念慈细细看。 怎么,有些眼熟呢? “虽然没有查到证据,可上面的人也怀疑他,盯得紧,他自然是风声鹤唳,这位小姐估计是闲得慌了吧……”她说着便冷笑了一声。 余下来的话,也就没有出口了。 可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四周虽然只有一个店小二,但隔墙有耳,那些话,不好说。 齐小婉拿着那帕子细细看起来来。 看着看着,齐小婉就先察觉到了不对劲:“我记得咱们的帕子用的都是上好的丝绸,这帕子,不是出自绣楼吧?” 摸着都不对劲。 店小立刻道:“这是从隔壁家买来的。” 齐小婉:“隔壁家?” “是,往书院巷子那边过去,有一家叫做兰香的铺子,卖的东西和咱们差不多,听说是新开的,生意极好,分走了咱们的一部分客流量。”店小二说。 齐小婉瞬间明白了。 说白了这就是抄袭,把低劣的东西搬到人家的店里面去,抄袭了这花色,可是用的料子却不如他们这般好,卖的也更廉价,自然也就更吸引这镇子上的人。 薛念慈本就心中不爽,如今再一听,立刻就火冒三丈:“你带我过去看看。” 齐小婉立刻伸手拉住她:“你想去干什么。” 薛念慈:“自然是过去瞧瞧。” 齐小婉没放手,而是叹着气说:“你看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徒添生气罢了。” 薛念慈:“难就就算了?” 齐小婉摇头:“既然他们这料子用的没有咱们好,卖的也更便宜,孰优孰劣,明眼人也能够一眼就看出来。” 薛念慈:“可是……” 齐小婉倒是看得开:“我们既然是做花色卖的,那么必然会少不了有人仿制,只能将东西做得更好罢了。” 齐小婉说着说着便眼睛一亮,她伸手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 对呀,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齐小婉兴奋的扒着薛念慈的肩膀:“他们既然要走这样的低端品牌,那咱们就把高端品牌打出去,反正这铺子以后是要开到省城,指不定还要开到盛京的。” 或许,还能开遍天下。 第一百六十九章:帮忙 “依照你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要给绣楼改个名字?”薛念慈下意识的道。 天底下的绣楼何其多,要是到了盛京还叫这个名字,可就是让人贻笑大方了。 她这会儿也镇定了下来,齐小婉说的没错,天底下的花色何其多,只要人长了眼睛必然就少不了仿造的,他们只能够做得更好,将名声打出去。 “取名,取个什么名字?”薛念慈愁苦道。 取名也算得上是慎重的仪式,至少不能够敷衍,两个人在二楼想了许久,都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 “叫奇珍怎么样?” “哪里来的奇珍,不行。” “百花?” “太艳俗了一些。” “这取个名字怎么就这么难。”薛念慈将手中的笔一放,捂着自己的脑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也太难了一些吧。 “要不然叫云烟如何?” 齐小婉提笔写下两个字,口中喃喃道:“过往如云烟,纷纷散去,如今是新的开始,我们卖的也是丝绸一类的,不疲轻盈犹如云烟。” “这个可以。”薛念慈咀嚼了一下她的意思,觉得不错。 至此,绣楼取名的事情也就这么拍板下来了。 薛家准备从镇上搬离开,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可以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其中当属薛氏宗族的那些人心情最复杂,他们原以为,没有了薛衡,那些产业也照样的可以经营下去。 可谁料到这人一走就如同没有了主心骨一样,家族里面的人都在争权夺利,这盈利反而下来了,今年的收益可以说是相当的惨淡,不少的族老都动了想要将人给请回来的心思。 可是薛老太太怎么都不同意。 这时间一长久,宗族里面的那些人便忍不住对薛老太太生了怨气,还把人的财产给吞了送到了薛衡的手中。 齐小婉听到这个消息,还是白清浅给她带来的。 薛念慈已经走了,对方的位置上换了个人坐。 女孩儿坐在她对面,细细的研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温婉的笑意。 可是那几分笑意似乎只是带着某种幸灾乐祸的情绪。 齐小婉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想要再细细看的时候,白清浅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她将墨研推过来,圆圆的小脸上面笼罩着几分忧愁:“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巧,小婉,我也要走了。” 齐小婉提着笔的手顿了一下,黑色的墨点在白纸上面晕开一大团墨渍。 “你要去哪儿?”她垂头看着,那白纸上的一团墨,心中有些懊恼。 又不能用了! 看到她停顿的那一下,白清浅这才满意了,唇角勾出几分笑容说:“当初父亲留在这里,是因为这乌木镇盛产乌木,白家世代的根基都在盛京,早晚是要回去的。” 说到这里,她眼神便止不住的黯淡了起来。 对于她来说,在哪儿都无所谓,可主要的是有没有她想要看见的人。 齐小婉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连忙道喜:“其实想一想,回去也不错,你回去之后,可记得要常常的给我写信啊。” 她和薛念慈的交好是因为利益关系,而她和白清浅的交好则是要简单许多。 说起来,虽然白清浅有时候黏人了一些,倒也无伤大雅。 白清浅这才如释重负的笑了:“我自然是会给你写信的,一天三封信,绝对少不了你的,不过,你就没有其他的想要请我帮忙的吗?” 她双手撑着自己的脸颊,两只手肘撑在桌子上面,睁着圆圆的眼睛,笑嘻嘻的看着齐小婉。 她许久没有这样开心的笑过了。 齐小婉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用笔杆挠了一下自己的头,才说:“我如今好端端的,似乎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可是看着对方如此笃定的神情,她这一时半会儿都忍不住想,难不成是自己真的忘了。 白清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我告诉你,我可是要去盛京了。” 齐小婉下意识的就回答了一句:“我知道,路途遥远你可要注意身体,一路顺风啊。” 白清浅看她一副不开窍的模样,无奈的抚着自己的额头,丧气的说:“听说你要把铺子开到盛京去了,难道你就不想请我帮忙吗?” “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合作?”齐小婉这会儿终于算是反应过来了。 她以前倒是真没想过这件事情。 一来是因为白清浅的性格似乎并没有薛念慈那般强硬,不太适合生意场上的沉沉浮浮,二来则是因为白老爷并没有让自己女儿接手生意的打算。 “不是和你合作。”白清浅纠正她的话。 “我说了,我只是想单纯的帮你而已,我们家在盛京也算是颇有底蕴,我替你先开着,给你把名声打响了,你就可以直接过来接手了。”她眨着眼睛道。 还能这么干? 齐小婉轻轻的蹙了蹙眉头,虽然她有些意动,可还是拒绝了:“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以好好休养为主。” “可我就想找点事情做,薛姑娘都能够和你合作,怎么我帮忙就不行了?”她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齐小婉本来是不想同意的,可是她无论怎么提笔写字,还是垂头看书,脑袋顶上都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似乎能够把她戳出两个洞来。 她无奈的搁下笔,说:“这样吧,若是白老爷同意的话,就劳烦你在盛京帮我寻一间铺面,然后将云烟阁的名声也打出去如何?” 白清浅这才喜笑颜开:“我爹那边你就放心吧,这铺子的装潢,还有其他的,就先按照这边这模样来做……到时候我在那边买一间铺子。” “等等。”齐小婉连忙抬手阻止她的话,“盛京那边的铺子应该不便宜吧?” 她现在可没有这么多钱。 齐小婉:“不然你就先租一间铺子。” 白清浅大方的说:“那倒是不碍事,我名下的铺子也有几间,到时候随便腾出来一间就可以了。” 齐小婉:“可是那是你的……” “什么你的我的,到时候你若是有钱了,再把钱给我就行了。”白清浅笑眯眯的,语气却不容反驳,就这么拍板决定了。 齐小婉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强硬了? 第一百七十章:改变 那些拒绝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齐小婉稍有想要说出口的意思,便遭到了白清浅的怒瞪。 她只好将所有的话都吞入肚子里面,只是心中记下了这一切。 投之以琼据,报之以琼瑶。 来日方长,现在不着急。 两人在二楼吃了午饭,齐小婉又处理了一番事情,眼见着天色不早了,这才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白清浅送她到路口,冲着她挥了挥手,笑眯眯的道:“我明日一早就要走了,作为离别的礼物,我再送你一个好东西。” 她伸出自己的手递到齐小婉的面前。 齐小婉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手掌,奇怪的问:“你什么时候把东西藏进去的?” 才说着,那只手摊开在了她的眼前。 细白的掌心之中空无一物。 齐小婉看了看,确实没有看见东西。 不住失笑:“难不成这是聪明人才能够看见的东西?” “不,这件东西你回家就能够知道了。”白清浅神秘兮兮的将手指竖在自己的唇边,然后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齐小婉心里面憋了一肚子的狐疑,一头雾水的上了马。 所以,到底是什么? 对方也不像是在和她开玩笑啊。 马儿跑起来的速度快,齐小婉很快便到了家门口。 她刚一翻身下马,便看到家里面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偶尔还传来几声带着笑意的声音。 有客人来了? 她将马拴到旁边的马厩去,随后这才推门而入:“娘,是谁来了?” 才一进门,她便看到林彩兰和王春芬坐在凳子上面谈笑着。 两个人看她进来了,还冲着她招了招手:“齐小婉回来了,赶紧过来,有件好事情要告诉你。” 王春芬的眉梢眼角之间都带着几分喜色。 “看来是件天大的好事情。”齐小婉笑着打趣儿道,可是脚却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 该不会又是为了她的婚事而来吧?这都多少次了! 瞧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两个女人都忍不住开怀大笑。 “看看你那样子,婶子这一次来可不是为了你的婚事的。”王春芬经过这一段时间,也明白了齐小婉的态度。 她想,若是孩子实在不喜欢,再耽搁上一段时间也可以。 墨朝女孩子规定出嫁的年龄在十六岁到二十岁之间,两年后齐小婉十八岁,到时候成婚也为时不晚。 齐小婉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凑过去:“婶子这次来是有什么好事情?” “还不是为了孙家两兄弟。”王春芬一拍自己的大腿,畅快极了。 “你可不知道,那孙家两兄弟以前做多了恶事件,结果被人给捅了出来,让他们村子里面的人知道了,他们村子里面的人偷偷摸摸的直接把那两兄弟的腿都给打断了,还要抓去了官府。” “还有这样的事情?”齐小婉轻轻的挑眉。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对了,白清浅! 是她吗? 齐小婉心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以前一个乖巧的姑娘变化真的有这么大吗? 王春芬笑得乐不可支。 她眼见着天色有些黑了,便连忙起身说:“哎哟,看我和你说了这么久了,这天都已经黑了,我还要回去给她一家老小的做饭了,我就先走了。” “我送婶子。”齐小婉送了她一段路,这才调回头。 林彩兰往炉子里面添了几块炭火,说:“进来了就赶紧过来烤烤火,外面冷的很。” “娘……”齐小婉坐在她的跟前搓了搓手。 灶房里面,何秋雨在忙忙碌碌,炭火旁边的安安手里面拿着拨浪鼓,一直摇个不停,也并不吵闹。 见到她坐下来了,甚至还对她嬉笑着。 “舅舅怎么还没回来?”齐小婉向着门口张望。 这都是冬天了,按照道理来说忙活的少了,可是林少华一直是一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天天都是天不亮出去,天黑了才回来。 让人实在担心。 林彩兰大概猜到了一点儿,于是摆摆手:“他带着几只小狗崽子去山林里面砍树去了,这冬天的用的柴火也多了,他打算自己烧些炭。” 齐小婉诧异道:“咱们这儿又没有火窑子,怎么烧炭?” “搭一个土窑就是了。” 两人正在谈话之间,林少华就已经扛着一捆木柴回来了。 他将柴扔在院子里面,洗了一把手也跟着一起进来烤火。 “土窑我已经搭建好了,树也砍得差不多了,等再过几日,天气晴朗,我就进山去烧炭。”他说。 他们这里虽然在村东头,不过正好也在山脚下,想要进山也很方便。 冬日里大型野兽都已经休眠了,所以山林里面也还算是安全。 齐小婉倒是听说过烧炭的步骤,不过自家人少,这也还是第一次,她心中好奇的很。 “舅舅是打算用什么木材。”她好奇道。 林少华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太清楚那些到底是什么木材,山里面有什么就烧什么就是了。” “也是。”齐小婉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没错。 木柴太多,也认不完全。 她又垂着头拨弄着火堆,偶尔听到林平背错了书,还要出言纠正两句。 “娘,我这还有件事情……”齐小婉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搬家的事情说出来和她商议了。 她其实也不是非要搬家,只是一个人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今的二十亩地还没有播种,连带着她所想的棉花种子也还没有成功,如此一来的比较倒是,显得镇上的绣楼不那么重要了。 林彩兰沉吟道:“你如今你有自己的主意了,想在哪里都可以,若你觉得村子里面的事情放心不下的话,倒是可以请个掌柜的替你打理。” “掌柜的?”齐小婉轻轻的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请个掌柜的,她也不用每日来来往往,只是这请来的掌柜的还得可信才是。 一番谈话之后搬家的事情就暂时耽搁了。 这次谈话,林少华在旁边一言不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看起来似乎有些忧愁。 “我去帮秋雨。”过了半晌,林少华这才起身往灶房去了。 齐小婉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蹙了一下眉头,小声地说:“娘,刚才是不是我的错觉,舅舅不高兴吗?” 可是,为什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给你找点儿事情做 林少华平日里面很少喜形于色,所以齐小婉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 林彩兰却摇摇头说:“他确实是不高兴。” 自己的弟弟,他还是能够说上两句的。 针线穿过绸布,上面的鸳鸯已经成型了,她如今刺绣并不像以前一样追求迅速,反而更加的注重质量了,一针一线都是银子。 “你舅舅是个要强的人。”林彩兰叹气道,“他若是不找个事情做,怕是会觉得自己就是个吃软饭的。” 说起来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个样子呢? 林家的人,骨子里面的性子都是一样的。 齐小婉搓了搓手,沉吟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舅舅应该还会干木匠活儿吧?” 林彩兰:“会倒是会一点,不过这村子里面会木匠活的可不少。” 林少华的手艺粗糙,想要靠木匠活挣钱,恐怕是不太可能。 “那可不一定。”齐小婉眨了眨眼睛,心中已经有了其他的想法。 任何的技术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现在的技术不好,不代表以后的技术就一直会不好。 人一旦闲下来便会胡思乱想,林少华就是这个情况。 齐小婉是打定了主意要给林少华找一些事情做,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的,她就站在门口,喊住了要上山的林少华。 “舅舅你等等我。”齐小婉拿着两个包子塞进嘴里,可是却挑起了背篓,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紧跟在林少华的身后。 林少华看她像个小跟屁虫似的屁颠儿屁颠儿的追了过来,狐疑道:“我这是要进山,你跟过来做什么,这山里面天寒地冻的,小心到时候摔着了。” 齐小婉像个仓鼠一样,将包子三两口塞进嘴里咽了下去,吸了吸鼻子说:“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山了,舅舅不用担心这些,今日进山是打算去找些木材做些东西。” 林少华:“你要什么木头跟我说就是了。” 齐小婉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说:“舅舅不是昨日里还说认不得这些吗?所以我打算去看看。” 林少华被噎了一下,回头对上了何秋雨以及林彩兰无奈的目光,他只好头痛到道:“你要跟着边跟着吧,你一定要跟我跟紧了。” 这要是真摔着了,他也心疼。 齐小婉忙不迭地地点着头,和他一同上了山。 山上倒是有一些常青树,不过大部分的树木叶子都已经掉光了,如今看着光秃秃的一片。 昨天晚上还下了皑皑白雪,连带着树梢上都是。 林少华堆的土窑就在半山腰的地方,这个地方几乎就只有他们家才来,所以也不用担心旁人发现。 齐小婉本以为这山中的树木高大,林少华就算是囤了一些木柴,可应该也没有多少。 孰料猝不及防之下就被眼前的那堆了一摞又一摞的柴火给晃花了眼。 这些柴用茅草给盖着,过去的时候,林少华一掀开,满满当当的摞了将近一百来捆,一眼望去,都是柴。 “怎么这么多?”齐小婉眉头跳了跳。 自家舅舅这也未免太过于拼命了吧。 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停在原地,开口想要劝他不用这样。 都是一家人。 可是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确实是莫名其妙。 林少华将土窑里面早就闷好了的木炭拖出来,随手指着后面的那一堆柴:“这周围的许多树我都砍了的,你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挑两根到时候我给你带下去。” 他砍的树种类繁多,齐小婉逛了一圈,发现这里面还真的有几根自己想要的杉树。 林少华问:“你要这些做什么?” 齐小婉粲然一笑:“绣楼里面打算做几面屏风,要选用上好的木材打造,这些杉木正好。” 林少华:“屏风,你找谁打?” 齐小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林少华拿着柴火的手一顿,拒绝道:“我手艺不好。” 齐小婉将挑选好的杉树搬出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头也不抬的说:“舅舅试都没有试过,又怎么能够说自己手艺不好?” 林少华苦笑道:“当初我也确实是想要去学这么一门手艺的,可惜这手太笨,把大师傅都气跑了两个,你阿婆和阿公见我实在不是学这东西的料,便把我带了回来。” 以前在逢源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请他打过桌椅板凳,不过打完后,看到那粗糙的模样,对方后来愣是甩手不要了。 那些桌椅板凳他也只好留在了家中。 这也严重的打击到了林少华的信心。 他开玩笑似的将这些事情说了出来,齐小婉却觉得心中越发的不舒服。 “舅舅,手艺这东西不是天生的,再说了,你又不收我钱,白帮我打的,我有什么可嫌弃的?” 林少华却还是在旁边皱着眉头,十分的犹豫。 倒不是他不肯帮忙,而是他对自己的手艺确实没有什么信心。 “可我真的……” 齐小婉抱怨道:“舅舅,这么多杉木,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这些杉木放在这里也不要钱,难道你想让我花个百十两银子去买几面自己并不太喜欢的屏风吗?” 钱就是林少华的软肋。 他穷惯了,要是真让齐小婉花个百十两银子去买一扇屏风,虽然不是他自己的钱,可是他也觉得心疼。 他咬咬牙,一脸肉痛的阻止:“行,那我就尝试着,帮你打屏风。” 齐小婉当着他的面狡黠的笑了笑,指着那些杉木:“那就麻烦舅舅了。” 她像是只小狐狸一样眨着眼睛。 林少华忽然回过味来,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他怎么觉得这丫头是在故意用话请自己入瓮? 烧炭的枯燥又无味,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于寒冷。 这些炭火一共烧了一个月。 这一捆又一捆的,全都是林少华的心血。 期间,齐小婉将自己想要的屏风画出来,然后林少华一点一点的打磨。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做工确实是很粗糙,总共毁掉了不下数十根树木,十根手指头上面都打起了燎泡。 林彩兰在旁边看得都十分心疼:“你说说你,要实在不行就算了。” 这些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十根手指头都快烂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黄鼠狼给鸡拜年 何秋雨将那些水泡都给挑开,然后敷上了一层药,说:“今天就不要去做这些东西了,等到明日好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也没人拦着你。” 林彩兰当时就气得不行,拍了拍桌子说:“你们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瞧瞧他那手!” 说着说着她又瞪了一眼齐小婉:“都是你出的这些馊主意,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舅舅。” 齐小婉在旁边笑得一脸无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朝着何秋雨和林少华投去求救的目光。 何秋雨连忙走过去拍了拍林彩兰的脊背,替她顺了几口气,说:“大姐,你心疼少华,我也心疼他,不过你看看这些日子这屏风是不是做的越来越好了?” 外面院子的墙角扔了许多扇屏风,那些屏风从一开始的时候,上面的纹路歪歪扭扭,简直不忍直视,到最近的那一扇,已经有栩栩如生之感了。 只是林少华自己觉得不满意,所以才打算重新做。 看着那些屏风,林彩兰一时之间也哑口无言了。 是啊,弟弟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苦过,她这才过了两天好日子,就看不得家人吃苦了。 林彩兰心里面的气渐渐的顺了,转头又拿起针线开始刺绣。 齐小婉见着危机已经过去,于是起身打算去做饭。 可是她才从院子里面摘了两把菜,就听到有人敲门。 “谁?”她打开门,见着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有些陌生的老太太,狐疑的看了对方两眼。 老太太一见着她便亲切的拉着她的手说:“这是小婉丫头吧?这么久没有见过了,倒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长得和你娘年轻的时候可真像。” 这老太太嘴皮子可真利索,将齐小婉从头到脚的夸了一遍,把齐小婉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红着脸的说:“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屋子里面说吧。” 那老太太脚步一踏,就直接跟着她一起进了屋子,然后左右的一打量,眼中透露出几分艳羡的神情。 “原来这就是二进的院子,这地上铺的是青砖吧,可真好看。”她又将这间院子给夸赞了一道。 可是这一次,齐小婉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眯起眼睛轻轻的看着她。 她盯着这老太太的面相多看了几眼。 许久没有替人家看面相了,一时之间她竟然忽略了自己的这个习惯。 如今再一看,这位老太太眼中带着几分贪婪的神情,是个不可深交之人。 齐小婉心中掠过这个想法,林彩兰也已经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小婉,是谁来了?” “是彩兰吧。”那老太太也没有等齐小婉回答,径直就冲上前去,抓住了林彩兰的双手。 “我们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我是李三姑婆啊。”她说。 “三姑婆?”林彩兰有些不自在,想要收回来。 可是谁料到老太太手劲大得出奇,怎么都扯不出来。 她只能细细的去打量她的容颜。 这老太太长得确实是有几分眼熟,可是……她真的有个三姑婆? “怎么,你还没想起来?”那老太太看她一脸的狐疑之色,有些老大不高兴的沉下了语气。 “你这可真是发达了就认不得人了,像以前,你和齐二那小子从我们家门口路过的时候,一口一个三姑婆的叫的,那叫一个甜蜜,怎么现在反而就不认识了?” 她这么说起来,林彩兰脑海之中灵光一闪:“您是李家村子的那边的李三姑婆?” 那老太太这才喜笑颜开,抓着她的手说:“这才对嘛。” 她余光一瞥,看到林彩兰手腕上的戴着的一个绿色的翡翠镯,当时就眼睛一亮:“你这镯子不错,多少钱买的?” 林彩兰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这是我们家丫头给我买的,我也不太清楚。” 李三姑婆的眼神一直落在她手上的镯子上,也一直不肯收回手。 齐小婉在旁边看的紧皱着眉头,强硬的穿插过去,挡在两人的中间。 她学着李三姑婆的模样,拉着她的手,稍稍一用劲儿:“这位三姑婆……哦,我不应该叫您三姑婆,我应该叫您什么来着?” 那李三姑婆见着她和自己套近乎,于是跟着附和道:“你应该叫我一声三姑奶奶,嘶——” 她有些吃痛的甩开了齐小婉的手,不高兴的抱怨道:“你这小丫头怎么毛手毛脚的,我这手都被你捏疼了。” 齐小婉这才轻轻的一挑眉,陪着笑脸说:“真不好意思啊,三姑奶奶,我这平日里面手劲儿大了一些,让我看看你手怎样了。” “算了算了,念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这些了。”李三姑婆装作大度的摆了摆手。 齐小婉笑了笑,转头拉着林彩兰的手看。 她心疼道:“娘,我想这三姑奶奶也是做惯了农活的,这手劲儿肯定不比我的手劲儿小,三姑奶奶都这么痛了,您怎么还硬生生的憋在心里面,一个字都不说呢?” 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林彩兰的手腕上面留下了两个红彤彤的五指印,隐隐约约还有些肿了。 也真不知道这毛手毛脚说的到底是谁。 李三姑婆这次也回过味儿来了,她瞥了一眼林彩兰的手腕,耷拉着脸嘀咕了一声:“这都是乡下的人,哪里有这么娇气,就她这手腕能够整成这个样子。” 齐小婉差点就被她这句话给气笑了,当场就想把人撵出去。 刚才她真是失心疯了才让这人进来。 李三姑婆见势不对,立刻又扬起笑脸冲着两人赔不是道:“哎呀,你们看我这手劲儿确实是大了一些,彩兰啊,三姑婆今日就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齐小婉瞬间一口气堵在了心头,吞进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这老婆子,倒是会看人脸色。 她狠狠的磨了一下后牙槽,将林彩兰挡在自己的身后,笑盈盈的说:“哪里有三姑奶奶说的那么严重,只是不知道今日三姑奶奶前来是所为何事?” 从隔壁村子跑到齐家村来,还以前和他们家从来没有来往。 说句不好听点儿的,根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第一百七十三章:不准卖炭火 李三姑婆脑袋一直不停的往里面看。 她见里面点着炭火,眼睛都红了,搓了搓手,说:“我这远道而来,天寒地冻的,不然进去一边烤火一边说吧?” 齐小婉想说不行。 林彩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客人远道而来,他们却把人拦在外面说话,确实是不太好。 她连忙侧身站开了半步:“三姑婆赶紧里面来。” 她的话还没有落音,李三姑婆就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坐着,将手伸在炭火盆子旁边暖暖身子。 她喟叹了一声,说:“这有炭火就是不一样啊。” 她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落在安安手中的拨浪鼓上。 何秋雨轻轻的蹙了一下眉头,有些不太喜欢她这样的眼神。 她不着痕迹的越过李三姑婆,和齐小婉对视了一眼。 无声的询问:“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齐小婉轻轻的摇了摇头,也跟着坐到了旁边。 虽然她不知道这人是来干什么的,不过看对方这性子应该是个按耐不住气的,不多时对方应该也就会说出来了。 果不其然,这才坐了一会儿,那李三姑婆就坐不住了,试探性的说:“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情,听说你们家这炭是自己烧的?” 来了! 齐小婉心中一凛。 林彩兰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如实的点了下头,说:“是自家烧的,在外面买一趟实在是太贵了,所以就自己动手烧了些。” 他们烧的炭火很多,有一些还卖给了村子里面的人。 林少华也算是借此小赚了一笔。 李三姑婆看着火盆里面的炭,说:“你们这炭的烟尘味道是要小上一些,比外面买的成色看着还要不错。” “哪有那么好,这里面还混着普通的炭火,都是一样的而已。”齐小婉顺口说道。 李三姑婆又问了几句,想要打听怎么烧的,都被齐小婉不轻不缓的给绕了回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说了一句,李三姑婆也察觉到了齐小婉的狡猾。 她意味深长的说:“彩兰,以前只知道你只生了一个女儿,却没有想到这个女儿是个伶牙俐齿的,难怪十里八乡头是传言呢。” 林少华坐在旁边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屋子里面的另外两个女人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她们目光不善的盯着李三姑婆。 林彩兰淡淡道:“三姑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家小婉听话又懂事,村子里面谁人见了不夸一句,也就有一些人乱传谣言,偏偏有些傻子还信了。” “噗嗤。”齐小婉实在是没忍住,刚刚喝进嘴巴里面的水,就直接一口全部喷了出来。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撕心裂肺的咳嗽着:“咳咳咳——”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肩膀不停的耸动着,她娘嘴巴什么时候这么毒了? 那李三姑婆被她这一句话堵得脸色铁青,再也笑不下去了。 她轻轻冷哼了一声:“果然是发达了就不认得以前的亲戚了,外面的那些人说的没错。” 林平在旁边扯了一下齐小婉的衣袖,低声说:“可是我们之前穷苦的时候不也没有见过这些人吗?” 这话可真是问的太好了。 齐小婉先是被自家娘亲的那一番话给笑得肚子疼,这会儿又被林平的这一番问话笑得嘴角抽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情绪,伸手摸着林平的脑袋说:“你要知道,有些人是嫌贫爱富的,所以以前的时候才没有看到。” 一家子人阴阳怪气的说着话,李三姑婆差点气的掀桌子离开。 她端坐着冷冷道:“我也就不和你们卖关子了,知道你们这炭火烧得好,今天来我是想要告诉你们,你们这炭自己烧也就算了,可是卖给其他人是万万不行的。” 这老太婆终于原形毕露了。 齐小婉心里面想着,坐在椅子上面轻轻的挑了挑眉:“三姑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这炭火是自己做的,想卖给谁就卖给谁,和您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吧?” 住海边啊? 管得这么宽。 李三姑婆冷笑一声:“那关系可就是太大了,这十里八乡的木炭都是由我们包了的,你们要是在这里卖,就应该从我们手里面拿木炭,才能卖。” 齐小婉:“哦。” 林彩兰:“这样?” 林少华和何秋雨头都懒得抬,也懒得搭理她。 这个态度彻底的激怒了李三姑婆,她尖声道:“我告诉你们,我们手里面的木炭可是从镇上的大老爷家里面拿的,你们要是敢在周围私底下贩卖木炭,那就是得罪大老爷。” “大老爷,哪个大老爷?”齐小婉挑眉问道。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只见李三姑婆轻轻的抬起下巴,一脸的得意洋洋之色:“自然是乌木镇的县太老爷,行了,我今日话也算是送到了,你们以后就不要卖这些东西了。” 她眼珠子一转,伸手便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糖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瞬间,她的衣兜里面就塞得鼓鼓囊囊的。 可是即便这样,她还不满足,伸手又想再去多抓一把。 齐小婉却直接越过她,抬手将盘子给塞进了林平的怀中:“阿平,姐姐给你买的糖,你怎么不吃呢?要不然都被人家打秋风给打走了。” “打秋风”的李三姑婆气得暴跳如雷:“你这个死丫头说谁是打秋风的?” “说您是打秋风的。”齐小婉漫不经心的回了她一句。 她瞧着李三姑婆张牙舞爪像是要打人,将手指放在唇边打了一个唿哨。 院子里面,原本三只正在嬉戏打闹玩雪的半大的狗崽子“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冲着李三姑婆就是一阵狂吠。 这些狗崽子一直被精心照养着,平日里林少华还特地带着他们一起进山去打一些野味,狗崽子们逮到了野味,就任由他们自己吃了。 三只小狗崽子长得膘肥体健,和成年的土狗几乎一般大小,气势汹汹,威风凛凛。 李三姑婆一看,腿都直接软了,差点跌倒在地上,直接拔腿就往外面跑:“你们居然敢放狗咬我,你们等着我和你们没完。” 她这句狠话一撂下,整个人早就已经跑的没影儿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激将法 三只小狗崽子在齐小婉的示意下,也没有打算去追,而是绕着她转圈圈。 齐小婉摸着他们的头,从旁边撕了一块肉干,递到狗崽子的嘴边:“干得不错,下次要是再敢来就这么吓唬她。” 真是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能跑来他们家狂吠了。 林少华却忧心忡忡:“昨天村长还让我帮她烧一些木炭,我这岂不是要回绝他了?” “舅舅你只管烧就是了,管他这么多做什么。”齐小婉磕了瓜子,将瓜子皮儿扔在炭火盆里面。 那炭便直接点燃了瓜子皮儿,烧出了一阵明火。 “县太老爷为人正直,是乌木镇里面不可多得的好官,哪里会搞这种垄断的事情,不过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罢了。” 齐小婉深谙其中的道理,若是以前她可能还会有些许的忌惮,不过如今,她和县太老爷家的关系倒还不错。 这还多亏了县太老爷的夫人,自打她救了那孩子之后,杨丽蓉没事便喜欢来绣楼里面坐一坐。 齐小婉压根儿就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若是舅舅实在担心的话,等到过两日我去镇上的时候,顺道给县太老爷的夫人说说这事儿就好了。” 总之她是不相信县太老爷在搞垄断的。 齐小婉让林少华将一颗心放在肚子里面。 林彩兰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听着,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和这些人的关系倒是处的挺好的,那和那小子呢?” 齐小婉一愣,头皮发麻,下意识的转身就想找个理由离开。 可是却被林彩兰一把给叫住:“你给我等等。” 齐小婉站在门口,愁眉苦脸的回头:“娘——” 声音一波三折,还娇滴滴的,让林彩兰把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抖落了好几斤。 她板着脸放下手中的帕子,说:“你答应了那孩子考虑几天,可事情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齐小婉苦着脸。 她知道。 林彩兰说:“你若是真不喜欢就去拒绝,没必要这么一直吊着他,那孩子看着是个老实人,你可别欺负人家。” 齐小婉就听她说这一番话,听得目瞪口呆。 她嘴巴微微张大,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您说我欺负他?”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快晕厥了过去。 在他娘的心中,自己如今已经成了这幅模样了吗? 不值得信任?连戚墨都比不过了。 何秋雨在旁边莞尔:“你娘说的没错,你这孩子若是自己不想成婚,那也不要耽搁人家?” 一家子老小的目光都纷纷投过来,甚至还带了几分斥责之意。 齐小婉一口气堵在心中。 她怎么不知道戚墨那家伙在无形之中竟然把他们一大家子人都给收买了? 她有些负气的跺了跺脚,喊了一声:“阿平,你倒是给我说说话,你姐姐我就有那么不堪吗?” 林平从糖果之中抬起了头,含糊不清的说:“戚大哥是一个很好的人,姐姐要是喜欢她的话就直接答应了吧。” 阿平过了年就十一岁了,算是一个小大人了,家里面的这些事情,也没有瞒着他。 而最关键的是,他手里面捧着的那一盘子糖果其实是戚墨自己送过来的。 齐小婉无语的瞪了他一眼:“就这么一盘子糖果就把你给收买了,你打算把你姐姐给卖出去了是吧?我现在就去找他。” 她转身负气就走了。 回应就回应,谁怕谁似的。 瞧着她一头扎了出去,何秋雨这才收回目光,有些担忧的说:“我们方才的那一番话,是不是让她心里面不舒服了?” 林彩兰轻哼了一声:“这丫头最近性子野得很,就是该说说她,再说了,那孩子是个脾气不错的,她可不能辜负人家。” 齐小婉也是没有听到这话,要是听到这话,她估计还能再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被家里面的人这么一激,她下意识的就跑到了戚墨家的门口。 可是才一到门口,她抬起手还没有来得及敲门,就迟疑着又放了下去。 冷风吹过她的面颊,冻得她打了一个哆嗦,她搓了搓手,脑袋里面瞬间就恢复了清醒。 不对,她娘刚才的那一番话,是故意激怒她的吧? 她迟疑的看着面前的这一扇门,心中生出了退却之意。 要怎么回复对方呢? 若说她真的对戚墨一丁点好感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让她真的现在就答应对方要成婚,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才十六岁作为一个接受过二十一世纪熏陶的纯现代女孩子,十六岁就结婚,实在是有些突破她的底线。 她站在门口犹豫着踌躇着,又深深叹气着,过了好久好久才打算转身离开。 能拖一日算一日吧。 屋内,戚墨透过门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几分失望之色。 林峰抱着手臂,看他像个望夫石一样站在那里,有些头痛。 之前的时候自家好友百般不开窍,他是愁得头发都掉了,可如今好友开了窍,对面的姑娘却还不开窍,他愁是愁,却又无可奈何了。 林峰甚至有时候在反思,是不是他之前催促的太严重了,若是戚墨,没有发现自己的感情,如今也不会失魂落魄。 他将熏香放进屋子里面,正要招呼着对方进屋子,可是才一出门,就看见院子的门大开着,而站在门口的那人已经不见了。 “人呢?”他震惊的左右扫视。 刚才还站在这里的人呢? 院子里面只剩下戚三在擦着自己的剑, “你们家少爷呢?”林峰指着那空荡荡的大门口问。 戚三抬了一下眼眸,不咸不淡的说:“齐姑娘回来找他,已经出去了?” “找他?” “嗯。” “不是走了吗?” “回来了。” 林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老泪纵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心绪不平的在院子里面转了两圈,一副老父亲终于把自己儿子嫁出去了兴奋模样。 戚三抬头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 林峰也不介意,擦了擦自己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可算是把你们少爷给送出去了。” 戚三:“……” 他嘴皮子动了动,最后实在是没忍住,憋出来两个字:“有病。” 而且还病得不轻。 第一百七十五章:三个要求 林峰现在只觉得他骂自己的声音都是天籁,撅着屁股扶着门框,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到那两个人的背影。 他小声的问:“他们两个人去哪里了?” “难道你还想去偷窥吗?”戚三一脸的鄙夷之色。 做人,还是不要这么猥琐的好吧。 “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 “可是我心中好奇。”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万一你们少爷到时候嘴巴笨,一不留神把小婉给气走了,我们两个在旁边还能够救场。” 戚三扭过头。 你分明就只是想去听墙角而已。 林峰不依不饶的在他的身边转着圈:“你想想,你们少爷在京城之中那名声,这一门婚事要是吹了,这辈子你可能都没有少奶奶了。” 戚三不耐烦的,用长剑指着他:“你有完没完?” “我这也是为了他好。” 戚三沉默了许久,默默的起身,收回了自己的剑,往门口走去:“还不赶紧跟上。” 林峰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像是一只偷到东西的狐狸一样。 然而眨眼之间戚三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大惊失色:“你等等我呀。” 最后一句话被风吹散在了空中。 凤山的山脚下。 齐家村往外面出去一点的岔路口,有一片竹林,竹林的后面有一个小小的亭子。 这一方亭子是给来往的人休息用的,如今齐小婉和戚墨就坐在里面。 齐小婉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凤山的风景。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看的,皑皑的一片白雪,冷风吹过,四面透风,冻得她直打哆嗦。 可是越是这样,就越是显得背后的那一道目光灼热。 她不敢回头去看那人,双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之中,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戚墨的眼中带着一点点的笑意:“你许久未曾来见我,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们的约定了。” “怎么可能。”齐小婉下意识的就回复了一句。 她这段日子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忧心。 每日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怎么可能会忘记。 可是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她在心里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句。 “我已经想好了。” “你若是没有想好——” 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的说道。 齐小婉转过身的那一刻,正好对上了戚墨有些失落的眼神。 看到对方那眼神,她不免觉得心中有些郁闷,有些难受。 她轻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脸上终于带上了几分小女儿才有的娇柔和幽怨:“我并没有说过不答应你,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 “那你就是答应我了?”戚墨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齐小婉被他打断的话,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 她脑海里面一团乱麻,戚墨这么一问,打乱了她的思绪,其他的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呆愣愣的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了。” 她下意识的复述出这么一句话。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齐小婉愤愤的跺了一下脚。 齐小婉啊齐小婉,你这是被色迷了心窍吗? 只看了他一眼,就如此轻易的说出了这一句话,到时候岂不是会让对方洋洋得意。 戚墨向来喜形不露于色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清晰可见的笑意。 他忍不住朝着齐小婉的方向走进了一步,热切的想要伸出手去扶住她的肩膀,告诉她自己如今心中有多么的开心。 可她是不善于言辞的,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喉咙里面似乎有些干涩,过了好半天,声音喑哑的说:“你可知道,我如今心中有多么的欢喜……我……” “等等。”齐小婉抬起手戳着他的胸膛,让他站在那里。 她扬着下巴道:“虽然我现在答应了你,可是我这也是有条件的,你听好了,听完之后你再决定。 “你说。”戚墨毫不犹豫的回答。 就算是对方想要星星想要月亮,他也会想方设法的给她摘下来。 齐小婉抱着自己的手臂,冷风打在她的脸上,终于带给了她几分清明。 “这第一点,我要嫁的人,不能娶其他的女子,如果来日你有其他心仪的女子,就算你我成了婚,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和你和离。” 作为一个接受二十一世纪理念熏陶的根正红苗的女孩子,是绝对不可能忍受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的。 她原本以为只这一条就足够让戚墨犹豫了,却没有想到面前的男人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向你保证一生一世一双人。” 齐小婉哽了一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对方真是一个深情的种子? 不行,男人在谈恋爱的时候都是花言巧语的,她千万不能够被这个人给骗了。 她甩了甩自己的头,将方才的那份想法打散。 “这第二条则是,你也知道如今我手底下有自己的产业,我不可能在家中相夫教子。” “我知道。”戚墨眼中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他还以为对方要说什么呢,没有想到是这件事情。 戚墨相当配合:“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不凡,如果你以后有需得着我的地方,甚至可以利用我的资源。” 齐小婉:“……” 虽然对方答应的很爽快,也是一本正经,一脸正直,可是,她怎么就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点不得劲儿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还有最后一条,那就是在十八岁之前我不想成婚,你若是等不了……” “我可以等你。”戚墨眼睛亮晶晶的。 他觉得自己和齐小婉简直是想到一起去了。 国师曾经给他批过命,说他在二十六岁之前不宜成婚,如今她已二十四了,再过两年不就正好吗? 齐小婉:“……” 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冷静一会儿。 看她的脸色不太像是高兴的样子,戚墨眉头轻轻的压了一下,狐疑道:“你不愿意吗?” 他声音很轻很轻,似乎并不想让齐小婉听见。 他怕若是对方真的听见了,会回答自己三个字。 第一百七十六章:提亲 齐小婉的一颗心跳了跳,像是被人轻轻的捏了一下,她骤然反应过来,莞尔道:“不,只是你回答的太快,让我太诧异了。” 她伸出自己的手:“那么,以后你就算是我的男朋友了了?” “男朋友?”戚墨咀嚼着这个词,觉得有些奇怪。 齐小婉说:“也就是未婚夫。” “那我现在就去你家上门提亲,提亲的聘礼我已经订好了。”戚墨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河,让人不敢直视。 齐小婉心神大动,喟叹了一声,可真是栽了。 外面的风吹得实在是有些冷,戚墨虽然想和齐小婉多呆一会儿,可是看着她的小脸被吹得红彤彤的,像是擦了胭脂一样,又有些舍不得了。 “我送你回去吧。” “嗯。” 齐小婉这会儿还有些不好意思,垂着头往前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言。 等到将齐小婉送到了他们家门口,正好碰上林彩兰开门:“我瞧着你这孩子一路匆匆忙忙的跑出去,还以为你是去做什么了,回来就好。” 她目光落在戚墨的身上:“小戚也来了,进来坐坐烤烤火吧。” 戚墨怕齐小婉不自在,于是摇了摇头:“不了婶子,我这回去还有些事情。” 他可得赶紧的备好聘礼,上门提亲,免得人被其他人给抢跑了。 林彩兰和戚墨寒暄了两句,看着他离开后,这才的打量着自家女儿:“你和那孩子说了什么,这脸都快红的滴血了。” 她还特地伸出手捏了捏齐小婉圆呼呼的脸蛋:“我可是第一次见着我们家厚脸皮的女儿还会脸红,我还以为你以前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呢。” 她满脸的笑意,眼中还带着几分揶揄之色。 “娘!”齐小婉深吸了一口气,跺了跺脚,“有您这么说自家女儿的吗?” 她现在怀疑自己如今的身份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赶紧进来吧。”林彩兰看她确实是有些急了才连忙打住话题,将她拉着进了屋子。 而另外一边。 戚墨一路,回到家中,这才褪下脸上的笑意。 他也没关门,抱着手臂回头看:“跟了一路了也总该出来了吧?” 两个躲在暗处的人面面相觑。 “不然你先出去?” “还是你先出去吧。” 两个人推搡着,结果忽然看见面前黯淡了下来。 然后纷纷抬头。 只见面色黢黑的戚墨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样,他拎着二人的衣领,拖进了屋子里面。 “少爷,我错了!” “临渊,临渊,有话好好说。” 不多时,屋子里面便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自打答应了戚墨之后,对方没过两天便拿着聘礼上门提亲来了。 林彩兰知道这两个孩子在私底下已经商议好了,可是在看到那聘礼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微微吃惊。 因为那聘礼之中后面还打了几张欠条,这谁提亲还打欠条的。 可是她往后面翻了翻,乍一看,那欠条差点就落在了地上。 “你,你这条上面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抬着头慌慌张张的追问对方。 只见戚墨老神在在的端坐在那里,脸上一副坦然之色。 “就如同您所看到的一样,我在盛京之中颇有些产业,以前的时候曾经上过战场,当过将军,如今是退下来了,所以在这里休养生息,可是那些产业还在……” 林彩兰只觉得手中拿着的几张原本轻飘飘的纸,忽然之间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原本她是很乐意看见这门亲事的,可是如今她却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真的如同戚墨所说的那样,那么这门亲事就是他们高攀了。 他们家境也是这一年才稍稍好起来的,但那也只是对于村子里面来说,若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尤其是对于戚墨这种身份,那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叹着气将手中的纸放在桌子上面,回头看着自家女儿:“你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情?” 齐小婉抱着手臂,在暗中轻轻的瞪了一眼戚墨。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在这个时候爆出自己的身份给她娘施加压力。 戚墨也没有想到自己写的这几张纸会让林彩兰动摇。 他只觉得既然是提亲,那么他的身份也就不能够再隐瞒了。 齐小婉迎着自家娘亲的目光,硬着头皮说:“确实是猜出来一点,毕竟他这一身的气度也不像是咱们村子里面该有的。” “可那也不是……”林彩兰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人身份不凡。 只不过她以为对方就算是身份再高,也不过是省城的公子哥。 哪里曾想到这竟然是盛京来的将军。 那可是将军啊。 戚墨旁边小心翼翼说:“伯母大可不必担心,我已经答应过小婉,今生今世只会娶她一人。” 他怕林彩兰不同意,又忙说:“虽然我是将军,可是家中的父母也并不会勉强我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我的婚事全然由自己做主。” 林彩兰的眉心打了一个结:“那你可以保证我们家小婉嫁到你们家去不会受任何的委屈吗?” “我可以向您保证,无论是我或者是我家中的父母,下人都不会给她半分的委屈受,她嫁到我们家去,就是名正言顺的少夫人。” 戚墨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在这里对天发誓,若是有哪一日,我有违今日之言,必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门外,青天白日继续传来了“轰隆”一声响雷,像是老天爷都在见证着这一门亲事一样。 林彩兰这才算是稍稍放下心来,她幽幽叹了口气:“若你二人真的有心,我也没有什么可阻止的,这门亲事就算是暂时定下了?不过……” 戚墨的一颗心又紧跟着提了起来。 “你这聘书上面的日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写错了?” 因为聘书上面写的日期竟然是两年之后。 最开始拿到的时候,林彩兰还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睛。 “这件事情赖我。”齐小婉连忙接过话茬。 “娘你也知道我想在家中多陪陪您,不想这么早就嫁过去,两年之后我十八岁那不是正好吗?” 到时候指不定他们一大家子人已经搬去了盛京。 第一百七十七章:严寒 “就你一天天的事情多。”林彩兰一听竟然是自家女儿的问题,立刻就对戚墨的好感度刷刷刷的往上面蹭。 她怜惜的看着戚墨:“苦了你这个孩子了。” 齐小婉在旁边默默无语。 得了,她娘现在是真的把戚墨当作亲儿子来看待了。 婚事就算是这么定下了。 戚墨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儿。 这雪越下越大,转眼间就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八。 这天,家里面就已经在准备着过年要用的东西了。 绣楼今天关门,齐小婉特地去巡视了一圈,匆匆回来,抖落了一伞的雨水。 何秋雨连忙迎出来,拿着帕子给她把头发给擦干,忧心忡忡的道:“绣楼关门了?” “关门了,这段时间我就在家中了。” 齐小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叹气:“今年这个冬天可真是格外的冷,春天了还有一场倒春寒,我今日从镇上回来,发现镇子口多了两具尸体。” 何秋雨吓了一跳,问:“怎么回事儿?” “全都是冻死的。”齐小婉回忆起那两具尸体惨败的模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这是古代冻死一两个乞丐,实在是太过于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可打心底里面她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都是可怜人。”何秋雨也有些感慨。 她想起自己以前过的那些穷苦日子,当时他们住在老宅屋顶上露风,每每到冬天的时候,一家子人就抱在一起,冻得瑟瑟发抖,虽然已经过去了,可回忆起来却仍旧觉得心惊胆战。 她收了帕子,替齐小婉梳着头发,细心的替她烘干,喟叹道:“这世道啊,看似是变好了,实际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 齐小婉见着自己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当时也不再说话了,而是转移了话题:“我从外面带了一个锅回来,今天晚上我们吃火锅吧。” “火锅?” “舅娘您等等,我去外面把东西拿进来。”齐小婉说着又往外面跑。 所幸现在雨已经停了,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何秋雨在后面看的直摇头。 这孩子怎么还是改不了这急匆匆的脾气。 正在齐家人为着一个严冬而感到不是滋味的时候,戚墨手中看着边关发来的信,眼睛都急的红了。 他手指攥着那一封信看了许久许久,一字一句的读过去。 最后,那一封信纸揉碎在他的手掌心之中,他无力的靠在椅背上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信落在地上,被林峰捡了起来。 他逐字逐句的读过去,随后狠狠的皱紧了眉头。 “边关怎么会这么严峻?” “今年的物资没有到。” 林峰的神情严峻了起来:“没有到?” 戚墨眼中泛着红血丝,他紧咬着牙关,一拳砸在桌子上面:“一层又一层的剥削下去,到了边关还能剩下什么?往年的时候我也就忍了,可是今年……” 他看着架子上搭着的那把长剑,眼中隐约有杀气浮现。 作为一个曾经浴血沙场的人,他自然知道边关的将士们到底有多么的辛苦。 可即便这样了,上面的那些还不做人,这是硬生生的要把他们给逼死啊。 “临渊,你冷静一点。”林峰板着脸呵斥了一声,一手摁在他的肩膀上。 “如今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完,盛京之中现在到底有老将军坐镇如今这个形势,你要是回去可不妙。” “那我就只能这样干看着吗?”戚墨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低吼出来的。 他眼眶发热,手指握紧,恨不得将那些贪污的人的脑袋都给拧下来。 “我们上次不是查了走私盐的事情吗?”林峰脑海之中灵光一闪,“那县太老爷那里似乎还缴了五万两银子。” 盛京里面的钱他们动不了,可是在天高皇帝远的泗水郡,他们在这里,可是如鱼得水。 戚墨吐出一口冷气:“你想个办法,这三日内,我们得把钱弄到手,然后兑换成物资送到边关去。” “你让我想想……”林峰,拳头抵着自己的下巴,在屋子里面踱着脚步转来转去。 孰料院子的门却被人敲响了。 “少爷,齐姑娘过来了。” 戚墨下意识的起身。 才刚刚走出去,齐小婉便已经走了进来。 孰料,一阵狂风吹过,直接将屋子里面的一张纸吹到了齐小婉的脚下。 她下意识的将那张纸捡起来,目光不经意之间扫到里面的内容的时候就愣住了。 边关? 戚墨也顿住了,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张纸上。 齐小婉尴尬的将手里面的纸递回去:“我不是有意要看的。” 然而事情就这么巧合。 “不碍事儿,你本来也知道我的身份,再说了这件事情在盛京之中也不是什么秘密。”戚墨看着那张纸便糟心。 纸才刚刚落到手中,他又想将其撕了个粉碎。 他极度不高兴的时候,眼睛里面是掩饰不了的。 齐小婉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说:“你在忧心边关的事情吗?” “嗯。”戚墨轻轻叹了口气。 林峰看到齐小婉眼睛一亮,直接就凑了过来:“齐姑娘可真是来得好巧,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找我?” “有个忙想要请齐姑娘帮帮。” “先生有话直说就是了。” “齐姑娘果然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林峰从戚墨的手中夺过那张纸,又重新递回给了齐小婉。 “听闻县太老爷那里,收缴了五万两银子,不知道这五万两银子,是怎么处置了?”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齐小婉沉吟片刻,“您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戚墨在旁边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 他并不愿意让齐小婉来趟这一趟浑水,可若是林峰真的有办法,为了边关的那群将士们,他也不能够拦着林峰。 “我听说过县太老爷对你很是相信,如果那五万两银子还在的话,齐姑娘可否能够劝说他将那五万两银子拿出来?”林峰问。 五万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们东拼西凑,应该才勉强能够凑出一批物资送过去。 齐小婉一目十行的扫过那信上的内容,又想起白日里看见的那两个被冻死的乞丐的尸体,心中觉得难受极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带你看棉花 齐小婉叹了一口气,说:“我会尽可能的去劝说县太老爷,不管能不能够成功,还得两说。” 毕竟她可没有这么大的心,以为自己一开口,县太老爷就能够立马屈服。 五万两银子,真金白银放在那里,谁不心动。 别说是别人了,就是她自己,那五万两银子她也看得眼红。 她愿意帮忙,林峰已经是喜出望外了,当时就感动得热泪盈眶:“齐姑娘能够愿意帮忙,已经是让我很惊喜了,我在这里替边关将士谢谢您。” 他深深的鞠了一躬,结果这躬还没鞠下去,就被戚墨给一脚给踹走了。 “走开点,别挡在这里碍事。”他声音低沉,有些不爽这人。 明明是自己的未来的夫人,这人天天就在周围打转。 林峰:“……” 你他喵的,有了心仪之人就忘了朋友。 见色忘义,见色忘义呀! 戚墨懒得理会他,看着齐小婉问:“你来找我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 他声音温柔得像是能够滴出水来一样。 他本来就模样生得俊美,只是平日里面冷着一张脸,让人看了便觉得心中发怵。 所以很少有人会在乎他长得好看。 齐小婉抬着头欣赏了好一会儿,直到戚墨有些不自在的问:“你在看什么?” 他未来的夫人似乎很喜欢他的这一张脸? 齐小婉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的说:“还能干什么,自然是看着你长得好看了,怎么,还不能够看了吗?” 戚墨纵容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若是想看,随时随地都可以。” 林峰在一边听得牙疼至极,偷偷摸摸的捂着自己的牙,揶揄的冲着戚三眨了眨眼睛。 看看,这就是你们家那个冷冰冰的少爷。 戚三懒得理会他的耍宝,冲着天翻了个白眼儿。 齐小婉脸蛋微微有些发热,她撇开戚墨的手,才想起来自己来找他做什么,于是说:“我娘让我过来请你们过去吃饭。” “吃饭?”林峰的双眼都在发亮。 他搓了搓自己的手。 吃饭好啊,自从他们三个大男人在这屋子里面住下来之后,经常就是有了上顿没下顿的,他这一手手艺还是在这里练出来的,只是勉强能够让他们都饿死。 可要说真有多好吃也不见得。 至于戚墨,这个人手艺倒是不错,可那也仅仅只限于在火上烤,要是真让他进灶房,能够把整个屋子都给烧了。 “嗯。”齐小婉看着他像是个饿死鬼投胎的一样,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戚墨用拳头轻轻的抵着自己的唇咳嗽了两声:“这是不是不太好……” 这个“好”字还没有落音,林峰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关上了屋子,整装待发的看着他们。 三个人脑袋上面都忍不住冒出了一行问号。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这一刻,三个人的心声竟然重合了。 林峰被三个人看这些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是跃跃欲试的说:“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咱们赶紧走啊。” 他这样子不太像是做客的,反而倒像是回家吃饭的。 戚墨觉得有些丢脸,低声道:“你能不能矜持一些。” “不碍事儿。”齐小婉,咳嗽了两声,压制住自己的笑意,“正好今日是吃火锅,人多才热闹。” 戚三本来不想去的,可是却被林峰一把拉着,也跟着一起去了。 回到家中的时候,林彩兰看到他们都来了,脸上便扬起了笑容:“快点坐下吧,来,都坐下。” 齐小婉怕家里面的人吃不得辣,所以特地去打了一个鸳鸯锅,一边清汤一边红汤。 火锅底料是她前几日就熬好的,圆桌子是林少华打的,下面放了一个炉子,时时刻刻都能够添柴。 如今火锅正在咕噜咕噜的冒着泡,食材摆了满满的一桌子,还有些是冬日里面少见的鲜蔬。 “这黄瓜是哪里来的?”林峰夹了一块子生黄瓜。 这些东西,这个季节,放到盛京里面去都是千金难买的,这个地方怎么会有? “我搭了一个棚,挡住了大半部分的寒风,正好我们家烧了炕,所以我就在旁边撒了一些黄瓜种子,没有想到是真的能够成了。”齐小婉用筷子指着外面那个小小的棚。 棚用白布给罩起来了,那白布选的是最透明的,也是最不透风的,搭在上面正正好。 林峰:“原来是这样。” 火锅吃的就是一个热闹,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分了公筷,所以也并不会觉得让戚墨几个人不适应。 很快这一桌子菜都见了底,几个人吃的肚皮圆滚滚的,天色也逐渐的黑了下来。 戚墨站在门口消食,目光落在那大棚里面,说:“我能够进去看看吗?” 盛京之中的那些老菜农对于冬日里面种出鲜蔬,这一回事儿可以说是绝对保守秘密的,他这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当然可以。”齐小婉撩开那棚的帘子。 这棚不大,两丈长,一丈宽,两个人下脚的地方都很拮据。 “你还在里面种花?”戚墨有些惊疑都看着那大棚底下的几株洁白的棉花。 他从未见过棉花这种东西,只以为就和普通的花没有什么两样。 如今也只是惊疑齐小婉有这样的情调。 “你说这个呀?”齐小婉走过去,扶了一下那株棉花。 这棉花种到里面也有这么久了,她当初只是为了试一试,但没想到真的能够逆生长了。 不过这种方法是不太可能推行的,只能小批量的种着玩玩。 “这是棉花。”她摘了一朵给戚墨。 戚墨伸手接过来捏了一下:“这个怎么有点像……” “像是木棉对吧。”齐小婉说,“这东西和木棉只是一个作用。” 戚墨的神色逐渐的变得凝重起来:“你确定吗?” 齐小婉手里面拿着另外一株棉花。 这些棉花已经展开了,里面的籽却还没有成熟。 这也是在这个天气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将那些棉花一丝一丝的撕开,展现在戚墨的跟前:“看看这种柔软程度,比木棉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这东西还有另外一个优势。” 戚墨拿着那棉花出神。 这种东西,若是用到边关该多好? 第一百七十九章:功德 齐小婉脸上带着笑意说:“这东西可以大批量的种植,等到过完年,三月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把这一批棉花籽种下去,到时候,等到七月左右就能够收成了。” 戚墨捏着那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只觉得手掌心都在发热。 仿佛他手里面拿着的并不仅仅是一团棉花,而是千金难求的宝物。 这对于他来说也确实是千金难求的宝物。 他喉咙有些干涩的问:“你手里面有多少种子?” 齐小婉摇了摇头:“种子不多,不过这一批种子撒下去,二十亩地的收成应该是差不了的。” 戚墨眨了一下眼睛,有些失望:“只有这么一点吗?” “你可不要太过于贪心了。”齐小婉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我们找遍了整片山头,也就只找到这么一点儿棉花种子。” 棉花产量大,等到过完年播种明年的收成之后,那一批种子才是刚刚起步。 戚墨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这棉花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总算是问到正题上面了。 齐小婉沉吟道:“原本一开始我是打算拿去卖的,不过现在嘛——” 他轻轻地拉长了调子。 戚墨屏息凝神紧张的看着她。 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在自己的心尖上跳舞一样,他耳朵里面都在擂鼓。 齐小婉终于说出了口:“方才吃饭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若是等到开了年的那一批棉花结了种子,我可以先送到边关去。” 无论是在现代或者是在古代,齐小婉其实心里面都很佩服那些戍守边关的战士,国家来之不易的和平,都是靠他们的血肉之躯堆积出来的。 若是能够为那些人做一点什么,她其实心里面也是很愿意的。 戚墨眼中不自觉的就有些发热,他脸上露出些许的笑意:“你放心,若是你这一批棉花确定要送到边关去,该是什么样的价钱就是什么样的价钱,我绝对不会少了你的。” 齐小婉涨了眨眼睛:“那倒也不必,我如今也不缺钱。” 戚墨:“可是我想给你。” 他心中从未有这么喜悦,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等到来年跟着齐小婉一起去种田,亲手将这些棉花种子撒进地里面。 两人在大棚里面谈了一会儿,眼见着天色彻底的黑了下来,大棚里面也变成了漆黑一片,两人这才出去。 有了这棉花,齐小婉也没有忘记答应林峰的事情。 翌日,天色总算是放晴了,她提着东西上了县太老爷的府中。 杨丽蓉见着她,便露出了久违的笑脸:“好久未见你了,绣楼也关了门,你这丫头也不来看看我。” “今日不是过来了吗?”齐小婉将东西放下,笑盈盈的冲着何松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何松开了年就已经有六岁了,也认得她,于是小跑着过来扑进她的怀中,脆生生的喊道:“我好想姐姐呀。” 齐小婉摸了摸她的头,顺道再给他把了脉。 小孩如今的命格已经稳定下来,再不会轻易受到别人的破坏。 杨丽蓉紧张兮兮的问:“怎么样了?” 齐小婉放开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说:“比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实在是好上太多了,已然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边好。”杨丽蓉松了一口气,揪着帕子说,“你不知道,自从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每每看着他,我心里面都觉得揪心的很,生怕他再出什么事情。” 他们这孩子来之不易,也是个命苦的,从小便被人谋害,导致她现在根本不敢让松儿离开她的目光。 “松儿如今也应该到了上学堂的年纪了吧?”齐小婉随口提了一句。 杨丽蓉却紧紧的皱着眉头,老大不情愿的说:“那学堂上面谁知道会碰到些什么人,若是碰到好的那也就罢了,可若是碰到个不好的……” “可是孩子总是要出去闯荡的。”齐小婉说,“您总得放手。” 杨丽蓉眉心紧紧的皱着,显然不太情愿,齐小婉说:“我知道您心中担忧,可是孩子总不能什么都不学。” 杨丽蓉:“我大可以给他请个先生回来教导他。” 齐小婉:“这样却只会让他越发的孤僻起来,长大后也不太好和人相处。” 杨丽蓉紧紧的捏着帕子,眉宇之间都充斥着忧心,怎么也不肯说话。 “若是夫人实在担心的话,倒不如积点功德。”齐小婉漫不经心的说。 “什么功德?”杨丽蓉一听她说这话,眼睛登时就放光。 齐小婉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缓声道:“我这里也不瞒夫人,今日来,我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她声音温和,娓娓道来,让杨丽蓉不自觉的就听完了。 她狐疑的问:“这件事情和积攒功德有什么关系吗?” 出自于对齐小婉的信任,所以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和她翻脸。 齐小婉的手指头轻轻的在桌子上面写了写,说:“这人在做天在看,咱们做好事做坏事老天爷都是看着的……功德,这种事情说起来也是虚无缥缈。” 她笑了笑,继续说:“不过若是这笔钱能够名正言顺的捐出去,给予了其他人好处,拯救了大部分的人,功德便会加在你们的身上,也会庇佑子孙。” 说起来这也算是命格里面比较玄乎的一卦了。 齐小婉之前学的是科学算命,对于功德这件事情本身是不太怎么相信的。 直到她曾经见到一位老太太。 那老太太做了一辈子的善事,连带着家中的子孙也是经常避开危险,甚至是飞机失事都没死成。 杨丽蓉听得认真,她看着自己在院子里面,无忧无虑的玩耍的儿子,思考了许久,才问:“齐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齐小婉:“虽然有人托我来说情,可我并没有对您撒谎。” “我相信你。”杨丽蓉轻声道。 两人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快步走进来,低声在杨丽蓉的耳边说了两句。 杨丽蓉先是一愣,随后看着齐小婉便笑了:“你们这是约定好的,一个来找我,一个来找我夫君吧?” 齐小婉抬眸。 戚墨他们也来了? 第一百八十章:委屈的县太老爷 齐小婉捧着茶杯轻轻地饮了一口说:“夫人见谅,这笔银子对于边关的将士来说确实是至关重要,我们齐齐出动,也是慎重考虑。” 戚墨那家伙怎么没有给她说要过来? 杨丽蓉让婢女把孩子带到屋子里面去休息,冲着她招了招手:“你就和我一起过去吧,听闻我夫君发了好大的火,也是该劝劝她。” 齐小婉心中一凛,连忙追上她的脚步。 可千万别搞砸了。 前厅。 县太老爷确实是不愿意将那五万两白银给送出去。 他收缴上来的这五万两白银,按照道理来说也算得上是他的政绩,到时候只要充到国库之中,他就能够升迁,离开这个地方。 他已经在这里做了太久的县太老爷了,本来就升迁无望,如今有这么一丝渺茫的机会,他自然要紧紧抓住。 “将军,您的身份高贵,五万两白银对于您来说可能是小数目,可是我已经上报上去了。”县太老爷手都在发抖,茶杯盖子更是在他手里面哐当哐当的作响。 他想喝口茶水,缓解一下自己干涩的喉咙,可是还没有喝到嘴里面,就撒去了半杯。 他当时气的直接就将那茶杯放下:“五万两银子,我得上交国库啊。” 他声音一波三折,相当悲泣。 戚墨在旁边揉着自己的额头,看着他在那里和自己逢场作戏,觉得对方这表情不太像是找他要五万两白银,到像是要把她强娶像花轿一样。 “到时候我会直接禀告给皇上?”他憋屈的说。 真是强龙不好压过地头蛇,若这是在边关,他只问这么一句,就有人直接将银子送上来。 何须在这里多费口舌。 县太老爷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那您为何不直接找皇上要就是了?” 戚墨哑口无言。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老皇帝不愿意给了。 “您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只要您一开口,边关的那些将士莫说是要五万两银子了,就是五百万两,国库也得给您吧。” 戚墨看着她在那里打感情牌,心中冷笑了一声。 他心想,老子就算是朝着内部的那些人要二百万两白银,他们都东推西推的,你这张口闭口之间就给老子翻了一倍,可真是厉害。 他忍着怒气道:“你就只给我一句话,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县太老爷:“当然是不……” 这话还没有说出口,忽然侧面飞来一只鞋子,直勾勾的砸在了县太老爷的脑袋上面。 他整个人都是一蒙。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暴怒而起:“谁的鞋子?” “老娘的鞋子,怎么着?你还打算把老娘给打一顿吗?杨丽蓉捏着帕子慢悠悠的摇曳着进了大厅。 县太老爷原本脸上的愤怒立刻就变成了笑容,满面笑意的蹭到杨丽蓉的身边伏低做小的替她捶着肩膀。 “原来是夫人来了,夫人怎么能够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砸在我头上呢,是天寒地冻的,就算是要扔鞋子,也该扔我的鞋子才是。” 林峰:“……” 戚墨:“……” 这变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堂堂一届大将军竟然比不过,县太老爷的夫人,可真是扎心了。 “夫人夫人这边坐。” 县太老爷似乎并不介意当着别人的面对自家的夫人伏低做小,他殷切的将杨丽荣请到了主位上面,然后再低着头给她把鞋子穿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杨丽蓉打量着戚墨和林峰:“那五万两银子,你就给他们吧?” “什么?”县太老爷霍然起身,下意识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可是回头一看自己的夫人眼睛瞪得比自己还要大,当时气焰就萎了。 她缩了缩脖子,委屈的嘟囔道:“夫人不知道,这五万两银子我都已经打算报上去了,到时候咱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当县太老爷虽然不错,可是他还是想往上升一升。 “离开这个地方,又能到哪儿去?”杨丽蓉白了他一眼,“再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可不愿意。” 县太老爷低声道:“万一我能给你挣个诰命当了?” 杨丽蓉嗤笑一声:“就你还给我挣个诰命当当,我都死心了,你还没死心呢。” 她曾经确实是放出过豪言,说自己嫁的人一定要是高官厚禄,没想到这人还记在心里面。 县太老爷委屈极了。 杨丽蓉叹气道:“乌木镇这个地方不错,我宁可在这里一直呆着,你好好的当你的县太老爷,我好好的当你的夫人,那五万两银子,你给他们,比你自己拿着有用。” 杨丽蓉的话可比戚墨管用多了。 县太老爷就算是心里面再不愿意,也让师爷去把账房先生给请来了,然后领着他们一起进了库房。 “银子都在这里了。”县太老爷让师爷把钥匙拿过来,然后递给了戚墨几人。 戚墨正要伸手去拿,县太老爷却又忽然把手缩了回去。 他一脸的肉疼之色。 眼见着戚墨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要剐他,他又不情不愿的将钥匙递了出去。 这一次戚墨反应极快,立刻就让钥匙拿走了。 县太老爷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欲哭无泪的道:“这可是五万两银子呀,五万两银子……” 他碎碎念了许久,等到眼睁睁的看着几大口箱子被拖了出去,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差点就撅过去。 齐小婉看着他戏精附体,眼泪汪汪,默默的别过脸,有些无语。 杨丽蓉都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抽在他的后脑勺上面:“你丢人别在外面丢好吗?” 县太老爷这才抽抽噎噎的看他们把这银子送上了马车。 他把几人送到门口,拉着齐小婉在旁边小声的询问:“齐姑娘,你再替我看看面相吧。” 齐小婉看在他失去了心爱的五万两银子的份儿上,大发慈悲的说:“县太老爷这一生,十分平顺,没有什么大风大浪,语气和睦,儿子成器,是个有福之人。” “有福?”县太老爷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瞧着我这像是有福之人吗?好不容易到手的银子,果然我这一辈子就是个穷人的命吧。”他委屈极了。 银子没了,升官的机会也没有了,算什么有福之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买山 “您为官清廉,百姓会铭记您的一生的。”齐小婉安慰了他两句。 但好像没什么作用。 最终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杨丽蓉。 杨丽蓉气的不行,走过来揪着他的耳朵:“老娘喊了你多少次了?你都不听,你现在是胆儿肥了是吧?” “夫人,疼,疼,耳朵要掉了。”县太老爷立刻侧过身体,双手捧着自己的耳朵,哀哀求饶。, “夫人,我知道错了,您就放过我这一次吧,这外面的人还看着呢。” “你这面子里子早就丢干净了,还怕这一次不成。”杨丽蓉一边揪着他的耳朵往里面走,一边回头冲齐小婉说,你就不要担心了,回去我自有办法收拾她,你们就赶紧走吧。” 齐小婉在旁边看了一场好戏,笑的眉眼弯弯的冲着她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五万两银子并没有送回到戚墨的家中,他们沿着东一路走了将近两里地,便有人过来接应了。 大概有三十来个年轻力壮的汉子,领头的人穿着一身劲装,骑在马上。 看到戚墨,他们直接翻身而下,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抱拳单膝跪在地上:“末将参见将军。” 戚墨:“不必多礼,那边的银子可到手了?” “已经到手了,一共一百五十万两银子。”那人沉声道。 齐小婉听了之后,默默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大的一笔数目。 戚墨:“这里还有五万两银子,你护送着这一批银子一起过去和大部队汇合,护送到边关。” 那人起身,抬头骤然看到齐小婉,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齐小婉立刻反应过来,冲着戚墨说:“我在旁边等着你们,你们先说。” 军事机密不好告知,也能理解。 她相当的了解这一点,于是扭头便往长亭那边走。 戚墨:“你不用……” 他话还没有出口,就见着齐小婉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他稍稍一愣,人已经走远了。 等到她走远了,那个抱剑的黑衣人,这才起身,狐疑道:“不知道那位是——” 戚墨板着脸:“未来的将军夫人。” 那人大惊失色,立刻惶恐说:“末将方才失礼了,末将现在就将夫人请回来。” “不必了。”戚墨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几辆马车,“你想要说的话我都已经知道了,边关我暂时是不会过去的,你把这些银子带着安全护送到我大哥那里。” “是。” 齐小婉站在远处,见着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于是这群人就带着银子离开了。 戚墨这才过来,有些抱歉的说:“他并不认识你,所以这才有些忌惮。” “我理解。”齐小婉笑盈盈的说,“我如今可还没有嫁给你,你若是真让我听了,我才觉得惶恐。” 几番打趣儿之下,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过了。 转眼之间,就过完了年。 开春。 又到了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的人都扛起了锄头开始翻地犁田。 林少华专门去借了水牛,把十亩田都给犁完了,几个人都累得不行。 齐小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坐在田坎上面,看着那些在田里面浮水的鸭子,说:“再过不了几日的话,这些鸭子就给关起来了吧?” “等到把秧苗给插上,这些鸭子就该关起来了。”林彩兰看着这些鸭子也觉得颇为头痛。 养鸭子的时候倒是不觉得,这会儿真要关起来了,才发觉竟然是有些多了。 总不能白白的拿一块地去给这些鸭子糟蹋,可要真的放在院子里面,整个院子恐怕都得弄得乱七八糟的。 齐小婉看着家里面背后的那一座小山头,忽然动了心思:“娘,您觉得,我们把那座山头给包下来怎么样?” 她的手指着靠近凤山的一座小山头。 凤山连绵不绝,但是背后的那一座小山头却不高,也没有什么猛兽,只偶尔有一两窝的兔子,还长着几颗野果子树,其余的都是些杂草,村民们都懒得上去。 “那座山头?”林彩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这座山里面又没有什么好东西,你就算包下来也是无济于事。” 她并不看好这座山头。 齐小婉揉着自己的肩膀,说:“这座山头我想用来种棉花,然后在山脚上面圈出一块地方,把鸭子和鸡放过去。” 她已经动了心思,林彩兰也不阻拦她,任由她去找村长问了。 那山头百年无人问津,如今有人想要买,村长自然非常乐意,只用了五十两银子,就将整个山头都卖给了她。 等到去官府里面过了户,齐小婉说干就干,带着家里面的人进了山,将里面的杂草和杂树,都给砍了一个干净。 戚墨他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也跟着一起过来帮忙。 就连最小的林平得了空,也会跟着一起过来,拿着镰刀除草。 没过几日,这山头就空了一大半。 “姐姐——”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齐小婉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就顺着声音的发源处,奔了过去。 “阿平,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气喘吁吁的扶着树干看着不远处。 林平正好端端的站在那里,看到齐小婉如此紧张的模样,他心虚的缩了一下头,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刚才激动了一些。 “姐姐,这里有一窝兔子。”林平的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草垛。 里面有几只小兔子正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大兔子倒是不见了。 恐怕是因为看见有人过来了,所以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了。 几只狼狗围着那兔子嗅了嗅,正准备张嘴咬过来,却被齐小婉给呵斥住了:“追风,三把火,黑瞳,都赶紧过来。” 听到主人在叫唤名字,三只狼狗立刻放弃了那一窝小兔子,飞奔到齐小婉的身边,不停的叫唤。 好似在抱怨为什么不让它们动嘴。 “阿平,你把这些兔子捡回去。”齐小婉伸手捏了捏追风的嘴巴,好声好气的同对方解释。 “这么小的兔子还不够你塞牙缝的,等到回去之后再喂你们肉吃。” 三只狼狗仿佛听懂了她的话,这才摇着尾巴嗷嗷的叫唤。 第一百八十二章:省城来谈生意的人 兔子太小,拿回去后也没有被做成红烧兔头。 林少华编了几个笼子,将兔子放进去喂养着。 林彩兰偶尔会在地里扯上两把草,回来喂兔子。 兔子长得快转眼之间就长大了,天气也逐渐的热火了起来。 齐小婉收到了薛念慈和白清浅的来信。前者催促她不要偷懒,而后者却询问她什么时候会到盛京去玩。 齐小婉都一一回了。 眼见着山上的棉花苗越长越好,她三天两头便要上山,倒是有些耽搁了绣楼里面的事情。 所幸的有掌柜的在那边撑着,也并不太碍事。 直到掌柜的特地跑到她家中送了一封信,小声的说:“小东家,这几日一直有几个自称是省城来的商户,想要和您谈合作的事情,催得很紧。” 齐小婉手中翻账本,闻言抬头道:“省城来的商户?” 奇怪了。 念慈在信上说过,云烟楼的招牌已经打出去了,他们就算是要合作,也应该去找念慈才对。 怎么找到她这个地方来了? 掌柜的小心翼翼的问:“您,看可否要去见一见他们?” “见,怎么不见,”齐小婉“啪”的一下合上账册,“你和他们说,明天卯时我会在绣楼里面等他们,过时不候。” 她倒是要看看,这些人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翌日。 齐小婉早早的就到了绣楼,身边还跟着一块牛皮糖。 “我只是过来见一见这些人而已……”齐小婉无奈的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喝茶的男人。 “你不是平日里面不能够出来见太阳吗?如今天气热起来了,你身体可还受得住?” “有了你帮我,我早就没有那种烦心之事了。”戚墨漫不经心的呷了一口茶。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似乎是因为和齐小婉呆得久了,就算对方并没有特地将阴气打入他的体内,他也并不会觉得很难受。 齐小婉挑眉:“可是我今日是来见客人的。” “你身边应该跟着两个人。”戚墨放下茶杯,认真的给她提建议。 “省城来的想要和你谈生意,必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若是看到你是一个女子,肯定会起轻视之心。” 齐小婉一愣:“会……吗?” 她稍稍有些底气不足,自己心里面忽然也清楚了。 戚墨说的倒是没错,在现代的时候,女子出去谈生意都难免会受到轻视,更何况是在这古代呢。 只是之前谈生意这件事情一直是交给薛念慈打理的,她这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谈生意,所以一时之间竟没有想到这一点。 戚墨说:“你既然要出来做生意,那么早晚该料到会有这一天的,你可需要我为你挑两个人手?” 齐小婉歪了歪头:“你身边的人吗?” “我身边的人给你挑两个,然后再去找两个。”戚墨说。 窗户外面不知道哪里飘来的落花落在了齐小婉的头上,戚墨起身走到她的跟前,轻轻地摘掉了她发丝上面的花瓣,恍惚间闻到一股浅浅的芬芳。 他心中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他喜欢这样胆大包天的她,可是又不免让她心生忧虑,生怕对方在外面吃亏上当受骗。 掌柜的在门口敲了敲门,小声说:“小东家人已经到了。” “那就请他们进来吧。”齐小婉回过神来,给戚墨递了一个眼神,让他放规矩一些。 戚墨漫不经心的站到她的身边。 “你怎么不坐下?” “护卫自然就要有一个护卫的模样。”戚墨一本正经的说,他耳朵轻轻的动了动,听到门被推开了,于是便不再多言。 “嘎吱”一声。 “几位这边请。” 随着掌柜的的声音落下,齐小婉抬起了头,便看到一个身穿着宝蓝色衣服的中年男人,身后带着两个小厮,一起进了屋子。 对方见着齐小婉,先是诧异了一番,这才拱手笑道:“没有想到,这云烟楼的大东家是位奇女子,小东家竟然也是位女子。” 他这话才一出口,就引得齐小婉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心中生出了一股不喜之色。 商场上若是特地去提对方的性别,那么便是一种轻视。 看来这人是没将她放在眼中。 她面上不显,只是淡淡的拂了拂手:“客人这边请坐。” 她坐在榻上,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手里面还提着笔,一副认真观看着面前书本的模样,似乎来的并不是什么省城的贵客,而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那人看见她这模样,眼中稍稍闪过一丝恼怒,挑着嘴皮子说:“小东家这架子可端的真是足,比你们大东家可还要难见。” “她是与外面的人打交道的,而我喜静,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齐小婉笑了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转过头,对上那中年男人,说:“我姓齐,你叫我一声齐东家就可以了,不知道客人贵姓?” 那人露出一副便秘的神色,哽了一下才说:“我先宋,你叫我宋掌柜的就可以了。” “掌柜的?”齐小婉,将这三个字反复念了两遍,“原来您不是东家?” 宋掌柜才刚刚扬起的笑脸还来不及对着齐小婉摆出,就硬生生的被打散了。 他咬着牙冷笑了一声:“齐小东家想要见我们东家,恐怕现在还不够资格。” 齐小婉:“哦,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两个人终于把话题给扯到了正题上面。 那宋掌柜的正襟危坐,说:“我们瞧着齐小东家这里的花色很是不错,听闻这些花色都是出自您的手?” “大部分都是。”齐小婉如实道。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难打听的事情。 说来愧疚,她也不过是集结了几千年人的智慧。 宋掌柜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他笑意盈盈的说:“那可真是巧了,我们也是做这一行的,我们东家特地让我来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奇女子,才能够想出这么多的精致的东西。” “过誉了。”齐小婉的神色依旧淡淡。 所以这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齐小婉心中暗暗揣测。 她不问,倒是这位宋掌柜的有些按捺不住气了,脸上露出些着急的神色。 第一百八十三章:省城公子哥儿 宋掌柜的说:“小东家虽然叫做小东家,可是偏居一隅,手里面这么多的花色,也不过是为了他人做嫁衣罢了。” 他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样:“不如您将这花色卖给我们,我们东家说,只要您提出来,价钱都好商量。” 齐小婉终于搁下了笔,认真的看着他:“原来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宋掌柜的眼中一喜:“小东家可是想好了?” 他眼中却着几分轻蔑之色。 果然是一个见识短浅的小丫头,可比姓薛的那丫头好对付多了。 可孰料到,齐小婉竟是轻轻地笑了一声:“我说宋掌柜的,你说这话,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宋掌柜的脸上的笑容一僵:“齐小东家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应该很明白吧。”齐小婉轻轻的歪了歪头,手轻轻的将书页合上。 “为他人做嫁衣?,我若是真卖给了你们,才是为他人做嫁衣吧?”齐小婉嗤笑了一声。 这人就算是想要找个理由糊弄她,也应该找一个逻辑合理一点的理由吧。 这究竟是把她当成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女子,还是把她当成一个傻子? 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一些。 齐小婉道:“若是宋掌柜的过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么你可以请回了。” 把花色卖出去?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宋掌柜的眼中闪过一抹懊恼之色。 这丫头竟然不上当? 失算了。 他立刻亡羊补牢的说:“齐小东家可千万别忙着拒绝,您也知道您这花色也不是每一张都能够有人喜欢的,可是我们东家却愿意每一张都出高价购买。” “不卖。”齐小婉摆了摆手。 都把她当冤大头了,卖什么卖。 宋掌柜的看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脸色终于沉了下去:“齐小东家,您可别好高骛远,我们东家给您出的价钱已经算是十分优惠的了,您……” 齐小婉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要是真的想买的话,就应该去找薛念慈,而不是来找我。” 宋掌柜的老大不高兴了,心想若是她那边能够成功的话,我还用来找你吗? 他一想到老爷交教给自己的事情若是真的办砸了,恐怕他这个位置就不保了。 他一着急,威胁之意就脱口而出:“齐小东家,你可知道我们老爷是谁?” “我管你们老爷是谁?”齐小婉见他狗急跳墙,冷笑了一声,“慢走,不送。” 这人的老爷若是真的能够拿云烟楼有办法的话,也不会绕过薛念慈找到自己。 恐怕是在薛念慈那里吃了闭门羹,所以这才顺藤摸瓜的摸到了自己这里,以为自己好拿捏一些。 可殊不知道云烟楼本来就是一体的,他们拿薛念慈没有办法,自然也就拿自己没有办法,真当她是个怕事的不成? “你,你,你小小的一个女娃娃,就如此的不知好歹……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你最近都给我小心一点。”宋掌柜的被挤兑得心口疼,狠狠的瞪着她,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凸出来了。 齐小婉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他的面相,对着他轻轻的一挑眉,说:“与其让我小心一点,倒不如您自个儿今日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否则到时候发生了什么灾祸,可别赖在我的头上。” 这人,今天似乎在走霉运啊。 宋掌柜听闻此话暴跳如雷的大喊道:“你这个小丫头难不成是在威胁我?行,咱们走着瞧。” 他狠狠的一甩袖子,带着两个人摔门离去。 戚墨看着两人背影,手中捏着一枚铜钱,直接就打在了那人的膝盖弯上面。 刚刚出门的宋掌柜的是觉得膝盖一痛,然后两条腿都跪在了地上,“咚”的一声,扬起一身尘埃。 一楼的人都忍不住抬头一看。 宋掌柜的顿时臊得满面通红,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愤怒的骂道:“看看看,看什么看,你们这些镇上的穷鬼。” 他骂骂咧咧的出了绣楼。 齐小婉忍不住捏着自己的下巴,奇怪的说:“奇了怪了,我刚才看他的面相,倒霉的分明不是这个时候,怎么出门就摔了?” 戚墨站在她的身后僵硬了一下,随后面不改色的说:“可能是做的坏事情太多了。” 他方才的动作做的很隐秘,没有让齐小婉看见。 齐小婉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没错,又提这笔书信一封,将今日这件事情写在信上,差人送给了薛念慈。 不过让她出乎意料的是,这事情才过没有,五六天,薛念慈竟然就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在绣楼碰见她的时候,齐小婉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站在门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里面的人笑盈盈的说:“别站在门口了,确实是我回来了。” 外面天气很好,春风和煦。 薛念慈似乎精致了许多。 不过屋子里面还有其他的人,齐小婉并没有开玩笑,而是走过去,扬眉说:“你回来怎么也不给我写封信?” “回来的有些仓促,想着若是给你书信一封,恐怕那信还没有到我人就先到了,所以想想便算了。”薛念慈说着拉着她的手坐在一旁。 她指着一个蓝衣公子,对她介绍:“这位是省城温家的二公子,温二公子,这位就是我说的,我们云烟楼的小东家。” “还有这位,是叶家的三公子。” “这位是新任郡尉的公子。” 她一圈儿的介绍下去,齐小婉都打了个招呼,态度不温不火,神色不浅不淡,并不谄媚也并不热络,就像是在面对平常人一样。 连薛念慈都对她的这种态度忍不住微微侧目,导致她以为是自己方才没有介绍清楚。 她轻轻地拉了一下齐小婉,又低声的说了一顿,齐小婉眨了眨眼睛,无声的回复她:“我刚才听清楚了的。” 这几位公子哥也觉得她这样的态度颇为的奇怪,好奇的看着她:“早就在薛姑娘的嘴巴里面听说过,云烟楼的这位小东家,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那位温二公唰的一下打开扇子,颇为风流倜傥的扇了扇。 不过这个天扇扇子还是有些太过于凉快了,他扇了两下便停住了动作。 第一百八十四章:一意孤行的公子哥儿 齐小婉淡淡道:“二公子谬赞了。” 她又将目光重新转回了薛念慈的身上,无声的询问她:“你把这些人带来做什么?” 虽然知道这些人身份不凡,可是如果要和他们交好的话,薛念慈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把这些人带到乌木镇里来做什么? 旁边的丫鬟奉了茶,薛念慈呷了一口茶,这才说:“这几位公子听闻凤山之中藏着不少的野兽,所以想在凤山里面打猎。” “去凤山里面打猎?”齐小婉轻轻地拔高的声音,终于露出了几分不一样的神色。 她目光一一的从这三位公子跟身边扫过。 那位温公子和郡守家的公子身高差不多,都是一副读书人的模样,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而另外的那位叶家的三少爷,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长得还没有自己高。 就这么三个人还想进山打猎,找死吗? 她简直无力吐槽。 不过看在这几位是贵客的份上,齐小婉说话还相对委婉:“凤山里面危险重重,再加上这段时间是开春了,常常有猛兽出没,就算是经常打猎的老手,这一段时间也不敢往深山里面跑。” 她隐晦的向着这几个人表达了一个意思——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为好。 奈何她没料到,面前这些人,油盐不进。 任凭齐小婉说得再严重了一些,三个人都是不为所动的样子。 那位温家的二公子拿着扇子轻轻的敲了敲桌子,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我知道小东家是为我们好,不过我们可是带了专门的人过来,就不必担心了,你只需要将我们引到那山里面就行了。” 齐小婉深吸了一口气。 心想我领你个锤子,我把你领到山里面,要是你完蛋了,人家岂不得找我的麻烦? 她脑袋一抽一抽的疼,无声的询问薛念慈:“他们怎么想着要来凤山打猎?” 薛念慈也是有苦难言,递给她一个眼神,没说话。 只可意会啊。 那温二公子有些不耐烦的皱着眉头催促:“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比家里面的阿婆还啰嗦?” 他语气不太好,不过看在齐小婉的那张脸长得还不错的份上,又稍稍松缓了一些。 “你只需要把我带到凤山就行了,只给我引个路,其余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另外的两个公子哥也在附和。 “怎么说我们好歹也算是你们云烟楼的贵客,连这点小事情难道都办不了吗?” “就是,又不要你进山。”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大有一副不带他们去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齐小婉有些不耐烦,正准备甩手离开,却又被薛念慈给抓住了手臂。 “这几个人是咱们得罪不起的,他们要去那他们就去吧,就带个路而已。” 齐小婉被烦的不行,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道:“那咱们可丑话说在前头,那风山里面危险重重,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是不负责的。” “姑娘就放心吧,绝对不让你负责。” 几个人信誓旦旦的保证着,打算今日就去凤山一探究竟。 齐小婉觉得头疼不已,干脆将他们连带着薛念慈一起带回了家中,让他们收拾好东西,明日再进山。 几个人去家里面做客,自然也惊动了戚墨。 “你带他们进山?”戚墨皱着眉道,“山中这段时间时常有猛兽出没,我带他们进去吧。” “哪里用得着带他们进去,他们身边跟着人,我只需要把他们带到山林的入口就行了。”齐小婉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戚墨在这小小的村庄里面,隐姓埋名,为的就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那不就是打破了他的计划吗? 齐小婉也不想和这些人又过多交集。 所以,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她只带着这几个公子到了山林的入口。 “这就是凤山了,凤山的外围你们随意去,一般不会有野兽出没,可千万不要往里面深入,到时候你们非但找不到路,碰到野兽可能就会命悬一线。” 她提醒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几个公子哥儿却全然不当一回事儿,闻言只是笑了笑穿着。 他们背着箭筒,腰间还别着剑,带着几个小厮,就进入了山林的深处。 齐小婉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的消失,心中总觉得有些许的不安。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眼皮子一直在跳个不停。 回到家中,她又不放心的说:“不行,我还是去找刘叔跟在他们的身后算了。” 薛念慈一把拉住她的手:“他们要进山那是他们自己作死,你若是进得山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这山林之中我也算是熟悉,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我只是不放心他们。”齐小婉撇开她的手,让她在家里面等着,自己去找了刘胜。 刘胜也是这山里面的常客,有他陪伴着,齐小婉心里面也算是放心一些。 不过她去的时候刘胜正在忙事儿,稍微等了一会儿,他才收拾好和她一起准备进山林。 可孰料到他们才刚刚走到家门口,一个小时就慌慌张张的倒在了她的跟前:“姑娘姑娘救命。” 他满脑袋的都是血,手上也满是伤痕,身上的肉也不知道被什么野兽给撕掉了一块。 齐小婉一看他这伤痕累累的样子,就觉得脑袋一晕,心里面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我操! 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带着刘胜就往戚墨家中跑。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开门的是戚三。 齐小婉看见她的时候稍稍愣了愣神,问:“你们家少爷呢?” “少爷去山坡上看棉花去了。”戚三手指着不远处的山坡。 齐小婉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着急转身就走,不过她才刚刚转头,就想起戚三的身手似乎也不错。 她连忙回过头喊住他:“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你帮忙,你可否能够随我进一趟山?” 戚三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抱着自己手中的长剑跟在她的身后。 薛念慈也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她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小婉,你,你是准备进山吗?可是,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要去,要是不去的话,那些人可就没命了。”齐小婉咬牙道。 心想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找不到事情做,这才进去多久啊,就出事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打虎 这一趟是必然是上山的了。 齐小婉冲薛念慈说:“劳烦你去那边的小山坡上替我找两个年轻的男子,找到他们之后就请他们帮忙。” 齐小婉嘱咐了她一番,于是和刘胜戚三两个人一起,没入了森林之中。 她的背后也背着弓箭,腰间别着一把匕首,手里面还拿着一把砍刀,全副武装。 几个人在山林里面搜寻着,齐小婉一路进去,一路大声喊:“温公子,叶公子,你们在哪里?听的到吗?” 她的声音惊起了无数的飞鸟,以及她自己的回音,却并没有另外三个人的声音。 “这里有血迹。”戚三眼尖的看到一片叶子上面有些许的红色。 他伸出手指轻轻的搓了搓,确定了是人血之后,又看了看草倒的方向:“是这边。” “确定吗?” “确定,跟我来吧。”戚三打了一个手势,率先在前面引路。 他和自家公子行军打仗惯了,对于这些山林之中的了解程度并不比刘胜差。 有戚三在前面引路,几个人的搜寻速度变快了许多。 越往里面走,他们便看到了越来越多的血迹,齐小婉的心也越发的凉了起来,若是这些人真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了一声震天的虎啸。 “吼——” 那一声虎啸似乎让整个大地都颤动了一下。 旁边的刘胜面色一变说:“是大虫。” 他捏紧了手中的砍刀,立刻拉着齐小婉:“我和他进去,你自己赶紧原路返回。” “刘叔,我不走。”齐小婉脸色发白,说什么也不肯走。 是她请刘叔来帮忙的,若是她这个时候率先离开了,而刘叔出了什么事情,以后她该怎么面对刘庸。 “您放心,我不会拖您的后腿的,我要一起跟过去。”齐小婉虽然心中也有些没底,但如今已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的弱女子。 真到了那个时候,她恐怕还能够帮上些许的忙。 刘胜拗不过她,再加上那虎啸声越来越着急,几个人都怕那里面的人出事,于是连忙顺着那声音一起找了过去。 他们往半山腰走了一段距离,遇到了一个小斜坡。 几个人站在斜坡的树林后面往下看,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老虎。 那老虎焦躁的在树下走来走去,偶尔还冲着树上吼上那么两声,齐小婉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那些人竟然是爬到了树上躲避老虎的追踪。 几个人在树上瑟瑟发抖着,偶尔有血迹落下来,更是引得老虎的焦躁。 “怎么办?”齐小婉低声的问道,轻轻的拿上了自己的弓箭。 “我去吧。”戚三拔出手里面的长剑,直接就从小山坡上跳了下去,然后对着那老虎砍了过去。 他速度极快,很快便从那老虎打斗在一起。 面对这么一只吊睛大老虎,他也并不逊色于分毫,只是那老虎力气似乎出奇的大,一时之间一人一虎竟然是不相伯仲。 “我也去帮忙。”刘胜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刀,也想跟着跳下去,却被齐小婉一把给拉住。 “刘叔,您等一会儿,您现在不要过去,他现在不需要您的帮忙。”齐小婉伸手指着那缠斗的一人一虎。 刘胜现在过去并非是帮忙,而是帮倒忙。 齐小婉捏着剑的手指在轻轻的发抖,她缓缓的拉开弓,对准了老虎的眼睛。 那弓被拉成满月的形状,她深吸了一口气,在那老虎即将要扑倒戚三的那一刻,她心神一凛。 就是现在! 她手指轻轻的松开,那一支离弦之箭就犹如闪电一样疾掠而出,一下就扎在了那老虎的眼睛之中。 那老虎忽然狂暴的大叫了一声。 “吼——” 鲜血从老虎的眼睛之中迸射出来,疼痛使得它越发的狂躁,那老虎似乎有几分智慧,转头看向了射箭的地方。 还剩下的一只眼睛里面,充斥着仇恨。 齐小婉的心中一凉,大叫一声不好,连忙冲着身边的刘胜大吼道:“刘叔,您赶紧躲起来。” 那老虎竟然直接放弃了攻击戚三,然后对着齐小婉扑了过来。 齐小婉推了一把刘胜,然后立刻往旁边一跃,吸引开了老虎的注意力。 而戚三也提剑追了上来。 齐小婉看着那老虎对自己张开了血盆大口,她足尖轻轻一点,然后三两下就如同猴子一样爬上了树。 老虎在树下焦躁的大吼着,还用头撞了两下,这参天大树都被它撞的在颤抖。 齐小婉差点都落了下去,她手脚并用的扒着树干,冲着地上大吼道:“戚三,趁它病要它命,不要停啊。” 这么大的老虎,可真是吓死她了。 她这可是离老虎最近距离的一次。 戚三提着剑又和老虎撞在一起,锋利的剑刃差点儿削掉了老虎爪子。 那老虎伤痕累累,忌惮的退后了两步。 它似乎察觉到了自己不敌眼前的这个男子,深深的看了树梢上的齐小婉一眼,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已经晚了。 不远处,一支利箭直接射了过来,从那老虎的耳朵穿插过去,直接将它整个头颅都给射穿了。 老虎最后发出了一声悲鸣,庞大的躯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咚的一声就砸在了地上,掀起了一阵烟尘。 血腥味弥漫开来。 齐小婉望着那射箭的地方,眼睛一亮,惊喜道:“戚墨?” 不远处戚墨也是一副提着弓箭,腰间再别着长剑的打扮。 他逆着光缓缓而来,脚踩着那些枯树叶,目光落在了齐小婉的身上。 “公子。”戚三收回了自己的剑,然后对着戚墨抱了一下拳。 戚墨手指轻轻的一抬:“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戚三立刻退后了一步。 戚墨走到大树的跟前,冲着树梢上的齐小婉说:“跳下来,我接住你。” 上树的时候齐小婉不觉得这树高,这会儿往上面一看,这才发现这棵树起码有十来米。 她往下看着,脑袋都忍不住一阵的眩晕。 怎么办? 她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看着戚墨:“你真的能够接住我吗?” 不是她怀疑,而是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高了,万一对方失手了,那自己岂不是就完蛋了? 她浑身发抖,不敢往下跳。 “戚,戚墨,我害怕。”齐小婉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哭腔。 第一百八十六章:怒气 戚墨无奈抬头,三两下就借着树干的力道蹬上了树,然后落在了齐小婉的身边。 那树枝被他踩得轻轻的一颤,吓得齐小婉立刻抱住了树干,哇哇大叫:“你干什么呀?吓死我了。” 戚墨:“你进山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会有这一幕?” 天知道,戚墨在听到齐小婉竟然带着几个人就进山了的时候,他的一颗心都快蹦出了嗓子眼, 这丫头的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 他扣住齐小婉的肩膀,将她揽进怀中。 齐小婉立刻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的抓住他哭丧道:“你可千万不能够失手,你要是失手的话,我们两个人就完蛋了。” 她碎碎念着,然后紧紧的闭着眼睛。 没过一会儿,她便听到抱着自己的那人说:“好了。” “好了吗?”齐小婉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扫视着周围。 眼见着已经是平地了,于是她连忙从戚墨的怀中跳了下来,跺了跺脚,心有余悸的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还好没有摔断腿。 可是她下来了,还有几个人还在树上挂着呢。 树上的几个公子哥儿,哭丧着脸对齐小婉大喊:“齐姑娘,你帮帮我们啊。” 这些人眼巴巴的看着戚墨,寄希望于他能够像对待齐小婉一样,把他们也给这样抱下来。 可是这些人显然是想多了。 这样的特殊待遇只有齐小婉一个人才有。 齐小婉回头看了一眼戚墨,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立刻就明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于是抬头便对着这些公子哥儿说:“要不然你们就慢慢的下来如何?” “可是可是这个树这么高……”温二公子再也没有了初见时候的那份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这会儿他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他们就应该听齐小婉说的,不应该进这凤山。 几个人骑在树上都不敢动弹,鬼哭狼嚎的又叫得人实在是心烦,戚墨边对着戚三而使了一个眼色。 戚三十万个不情愿的跃上树梢,然后拎着一个人的衣领,就直接跳了下来。 这个人就是温家二公子。 温家二公子猝不及防之下还睁着眼睛,眼见着自己急速下降,他一颗心都快蹦出了嗓子眼,整个人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叫声在整个山林之中回响。 等到他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的时候,温二公子的两条腿都已经软了,他跌坐在地上,欲哭无泪的看着戚三。 “我说这位大侠,你能不能率先的提个醒儿啊?” 戚三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然后又如此重复将树上的另外几个人也依次提了下来。 这些人虽然有了准备,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从十来米的树上这么跳上来,他们还是吓坏了。 惨叫声一声,又一声在整个山林里面不绝于耳。 好在的是,这些人虽然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一些伤,不过都是轻伤,没有那位出来报信的小厮看着那般惨烈。 齐小婉说:“这里血腥味太过于浓重了,我们赶紧下山吧,免得等会儿再碰上其他的凶猛的野兽。” 她这话一出口几个公子哥吓得脸色都白了,三个人犹如鹌鹑一样挤在一起。 “这这山里面还有什么其他的野兽?” 齐小婉睨了他们一眼,心想你们这个时候倒是知道怕了。 她漫不经心地扳着手指头数着:“这山里面的野兽可多了去了有狼,老虎,熊瞎子,还有巨蟒……” 她每说一样,这三个公子哥儿都凑在一起抖上一抖,看起来颇为滑稽。 齐小婉这才大发慈悲的放下了自己的手,说:“赶紧走吧。” 温二公子却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那一头老虎:“那,这只老虎呢?” 这老虎一身都是宝贝,无论是虎皮虎鞭或者是虎掌。 齐小婉回头看着戚墨说:“这东西是你打的,你要吗?” 戚墨一言不发的走到那老虎的身边,然后直接扛在肩上,说:“走吧。” 齐小婉被他这个豪迈的动作直接就给吓了一跳。 这明显是一头雄性老虎,看着身长大概有三米左右,这个春天这老虎应该吃了不少的东西,看着膘肥体壮的,齐小婉粗略的估摸着也有三四百斤的样子。 没有想到戚墨轻轻松松的一个手就能扛起来,这是什么怪力气? 她挪着脚步往对方脸上凑了凑,小心翼翼的问:“难道你就不觉得重吗?” “还好。”戚墨淡淡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了山。 戚墨肩膀上扛着一头老虎,实在是太过于引人注目,他便先回去了。 齐小婉便带着几个人回到家中处理伤口。 他为此还专门的去请了一个大夫。 村子里面的大夫给几个公子哥儿包扎着身体上的伤。 温二公子就在旁边小心翼翼的问:“齐小东家,刚才那位打虎的少侠是谁来着?你和他很熟吗?要不然你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齐小婉被念得有些不耐烦的,抬头道:“可他不想认识你,你包扎完就赶紧走吧。” 看见这些人就觉得烦心。 温二公子看在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的份上,于是忍了,可是过了半晌,她又忍不住问:“齐姑娘……” 他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齐小婉狠狠瞪了一眼。 吓得温二公子连忙闭上了嘴巴。 心想,这位姑娘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谁知道脾气这么暴躁。 “都包扎好了。”老大夫将所有的伤口缠好,又细心叮嘱,“这几天就不要碰水了,免得伤口坏了,我再开几副药。” 几个人不走心的听着,齐小婉送走了老大夫,见着几个人犹如半身截瘫一样躺在椅子上,还对着宅子评头品足。 “这宅子不错,就是有股味儿。” “小了点儿。” “花少了点儿。” 齐小婉一听,当时便火冒三丈,随手抄起身边的扫把,就打算把人赶走,却被薛念慈一把拉住了。 “冷静冷静,想想他们的身份,咱们的生意可还要倚仗这几个人呢。” 齐小婉咬牙道:“你听他们说的这话,也太过分了一些,不行,气死我了,生意不做了。” 她说着又要挣扎着往里面走。 薛念慈跟个八爪鱼似的抱住她,死活都不让她离开。 第一百八十七章:不卖 林彩兰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她今日随着何秋雨一起去镇上赶集了,两个人背了满满荡荡的,似乎买了不少的东西。 齐小婉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没,开玩笑呢。” 等到林彩兰走了,她这才愤愤的将扫把扔在地上:“薛念慈,你下次要是再敢带这么一伙人回来,我就和你没完。” 薛念慈陪着不是:“你放心,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把这些人带过来了,你今日就大人有大量。” 她将双手拢在自己的下巴跟前,可怜兮兮的看着齐小婉,齐小婉倒是没有几分心软,可是再一想到里面的人那些身份,她又只好作罢。 这几个公子哥似乎是在他们家住上了瘾,即便受了伤,也没有打算离开的趋势。 林彩兰看着家中这么多的人,也不好意思,只做清粥小菜。 她将两只肘子和黄豆炖在一起,又烧了一只鸭子,炒了几个菜,整个院子里面都弥漫着香气。 温二公子鼻子嗅了嗅说:“不错不错,没有想到,这里的人竟然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齐小婉在门口把地给扫了,闻言一脚踹在门上,冷冰冰的看着他:“你还有的说没有?” 温二公子被她的目光给吓了一跳:“齐小东家?” 齐小婉站在门口抱着手臂说:“温二公子是大户人家,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不能够比,您如今受了伤,还是应该回到家里面去好好的休养。”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她在赶人了。 温二公子到底是理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的陪着笑说:“给小东家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下午就走,下午就走。” 他想起自己在狐朋好友的跟前夸下的海口,觉得自己现在回去又有些拉不下面子。 若是让人知道他非但没有在凤山里面打到什么猎物,反而是差点被老虎给吃了,岂不是得让那些人给笑掉大牙。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被戚墨扛走的那一只,吊睛大老虎。 有了! 他灵光一闪,和齐小婉打听道:“小东家,方才那个少侠住在哪家?” 齐小婉一瞧她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她肚子里面肯定在憋着什么主意,斜眼睨了他一下:“你想做什么?” 温二公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说:“我对那老虎颇为的感兴趣,想找他将那只老虎买下来。” “隔壁左转岔路口,那竹林的底下就是他们家了,不过我提醒你,他是不可能卖给你的。”齐小婉的语气差到了极点。 “只要银子够多,他又怎么不可能卖给我呢?”温二公子轻轻的扬起下巴。 他的外祖父是商户,曾经教给他一个道理——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足够的钱,他肯定能够将老虎给买下来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结果口袋里面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摸到,当时就脸色一变。 齐小婉挑眉道:“没钱?” 温二公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和自己的两个好友对视了几眼,小声的说:“你们身上的钱呢?” 叶三公子苦着一张脸道:“我之前碰见了老虎的时候,好像把自己的钱袋子扔出去砸老虎了。” 郡尉家的公子也跟着说:“我学着他一起把钱袋子给扔出去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叶三公子问:“你的钱去哪里了?” “我带的都是银票,大老虎倒在血泊里面,把我的那银票都给打湿了,拿不出手啊。” 几个人低声说着,却不知道齐小婉耳聪目明讲,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等到吃完中午饭,三个人虽然身上没有什么钱,可是又觉得不甘心,于是缠着齐小婉让她带路。 齐小婉一脚踹在门上:“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小婉息怒息怒。”薛念慈一直在旁边劝着。 齐小婉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带着他们一起到戚墨的家中。 过来开门的正是戚墨。 她老大不高兴的道:“这些人要过来买那只老虎,烦死了,一直缠着我。” 她轻车熟路的进了院子,就看到那只老虎已经被剥了皮,整张老虎皮都被晾晒在太阳底下。 “进来吧。”戚墨冷淡的扫了几人一眼。 几个人屁颠儿屁颠儿的从门口挤了进来,也看到了那张老虎皮,顿时惊呼了起来。 “老虎呢?这老虎怎么被扒皮了?” “没有老虎,我们可怎么办呢。” 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齐小婉这个时候算是清楚的看见了,这三个人身上都有一种共同的气质——沙雕。 她问戚墨:“你是打算把这老虎卖给他们?” “还剩下虎鞭。”戚墨特地说给几个人听的,“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有些人喜欢用虎鞭来泡酒,称作壮阳,可是这对他并没有任何的作用,他本身阳气已经足够旺盛了,要是再来一点,能够欲火焚身而死。 齐小婉嘴巴动了动,低声说了一句:“不要脸。” 这话戚墨没有听清楚。 旁边几个公子哥的面色变了又变,低声商议着。 “怎么办?就只剩下虎鞭了?” “不是有老虎皮吗?” “对呀。” 温二公子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戚墨,手指着那张老虎皮说:“那虎鞭我们就不要了,我们就只要这张老虎皮,你把老虎皮卖给我们就行了。” “老虎皮不卖。”戚墨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掏出一颗水果糖塞进了齐小婉的嘴巴里面。 那糖虽然是硬的,却带着橘子味的清香。 齐小婉轻轻地眯起眼睛,低声问:“这糖你哪里来的?” “盛京中的那边的人捎过来的。”戚墨说, “这段时间天气还不算太热,这糖才没有化,你喜欢?” “好吃。” 两个人交头接耳,旁边的几个人看着都不免觉得有些牙疼。 他们悄悄的捂着自己的牙,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的奇怪,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吃撑了一样。 温二公子不死心的追问:“这老虎皮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三百两银子,三百两银子卖不卖?” 他几乎是报出了一个天价,本以为足够打动眼前的这个男人,谁知道对方连眼皮都不曾撩一下。 第一百八十八章:给你一张平安符 “说了不卖就是不卖。”还是那一句话。 温二公子在屋子里面踱来踱去,焦躁道:“你究竟要怎样才肯卖给我?” “不卖。”戚墨不耐烦了。 这人怎么这么烦。 他冷眼瞧着,若是这人再说一句,他就把人赶出去。 温二公子也很烦,他还想再说,旁边的戚三拿着自己的剑,慢吞吞的抽了出来。 那长剑在阳光底下折射出一道寒芒,正好从几个公子哥儿的眼前划过,让他们心神一凛,下意识的就噤声了。 叶三公子扯了扯温二公子的衣袖,小声的说:“要不然那老虎皮就算了吧,我们要到虎鞭就行了。” 那个拿剑的男人不是个好惹的,人家可是能斗老虎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温二公子咬牙道:“那,那行吧。” 虎鞭也行。 三个人实在是拗不过戚墨,最后没办法,还是买了那根虎鞭。 当然,没钱的他们只能赊账。 没错,堂堂温家二公子,为了一根虎鞭,赊了将近三十两银子。 这说出去都已经足够丢人的了。 几个人手里面拿着一个盒子,像是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匆匆走了。 齐小婉将他们送到村子口,说:“凤山不是什么好地方,下次可不要进来打猎了。” 等等。 齐小婉忽然认真的盯着温家二少爷的脸看了起来。 “一定不来了,一定不来了。”温二少爷含含糊糊的应道,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会是丢脸丢到脸皮都没了吧? 薛念慈也一直跟在旁边,见状轻轻的伸手扯了一下齐小婉的衣袖,低声说:“你这什么眼神?” 也太放肆了吧? 齐小婉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冲着温二少爷笑了笑,说:“我只是方才觉得二少爷的面相有些变了……对了,我这里有一张符,送给二少爷吧。” 齐小婉的腰间一直挂着一个香囊,香囊里面放的除了戚墨给她的猫眼石,还有一张她自己画的平安符。 那平安符折成了三角形,看起来和道观里面的没有什么两样,可到底是她的贴身物品,温二少爷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说:“这平安符……不然姑娘还是自己拿着吧,我改日也去道观里面求一个就是了。” 这姑娘怎么突然就把自己的平安符给自己了,难不成是对自己有意思? 温二少爷的心中冒过这个念头,顿时吓了一跳。 齐小婉却意味深长的说:“我这张平安符,二少爷在道观里面可是求不到的。” 温二少爷觉得她是夸大其词,说:“这平安符难不成是什么高人画的?” 齐小婉笑了笑,没有回应他这句话,而是将手中的平安符又往前送了送:“二少爷还是把我这平安符收下吧,也许你今日会用得着。” 叶家三少爷和郡守家的小少爷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调侃的凑了上来。 “怎么就只有他有,我们没有,姑娘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就是好歹怎么也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来的,姑娘只给一张平安符,我二人真是好生伤心。” 齐小婉但笑不语,只是看着温二公子。 温二公子总觉得她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看得自己发慌,下意识的就收下了符咒。 “谢谢!” 齐小婉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往后面倒退一步,脸上挂着三分笑意说:“两位若是想要的话,大可以以后去道观里面求,不过今日这平安符还是须得放在温二少爷手上。” 她特地的将“今日”这两个字咬得极重,黑黢黢的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看着温二少爷。 温二少爷心中忽然打了一个突:“小东家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小婉说得含糊且隐晦:“这平安符放在身上总是没有什么坏处的,二少爷请记住我的话,今日,这平安符一定要放在身上。” 余下来的无论位少爷怎么问,她都不再说话了。 倒是薛念慈知道她一身的本领,猜出了些许。 两个人将三个少爷送走之后,薛念慈这才慎重的问:“二少爷今日是不是有血光之灾?” 齐小婉点了点头。 薛念慈却更加的不解了:“既然这样,那你为何不明说?” 齐小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事情天机不可泄露,我已经给了他平安符,就再也不能够多说了。” 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却不可以说。 她神神叨叨的样子,薛念慈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收下了平安符的温二少爷在马车之中却尤为的觉得不安。 叶三公子一把抢过那平安符拿在手里面把玩,说:“这平安符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嘛,我娘手里面可是有三个呢。” 那平安符已被人抢走,温二少爷的一颗心忽然就砰砰砰的开始狂跳起来。 他下意识地夺回了平安符,揣进了自己的衣襟,之中:“行了,既然你娘有三个,那你回去找你娘要就是了,把我的这个还给我。” 叶三公子揶揄怪叫道:“不是吧不是吧,你这么容易就接受人家了。” “只是一张平安符而已。”温二公子不知不觉中手掌竟然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似乎在提醒我什么。” 叶三公子撇了撇嘴:“总不可能这丫头还是个算命的。” 齐小婉的平安符给了温二公子,她自然要倒回去再重新画一张。 可是画着画着,她又觉得欠缺了些什么。 “少了些什么呢?”齐小婉嘀嘀咕咕的摸着自己的下巴。 她手里面捏着笔,面前摊着的那张平安符已经水到渠成,只要她折好就行了。 可是她觉得还能够更好。 林平从门口探出一个头,说:“姐姐,我们一起去找戚大哥玩吧。” 戚墨? 对了,就是戚墨。 齐小婉灵光一闪,她和别人的体质不一样,若是有戚墨的血在里面加成的话,恐怕只会更好。 于是她将东西收进了篮子之中,然后拿布盖着:“走吧,咱们一起去。” 齐小婉眼睛铮亮铮亮的,已经迫不及待了想要见到戚墨了。 只是,她该想个什么方法找到讨要血呢? 算了,明说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给我一滴血 不远处。 戚墨躲在屋子里面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谁在念叨他? 咚咚咚! 恰巧此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林峰一边开门一边念叨:“我猜准是小婉来了。” 一开门,果然是了齐小婉的那一张,满带笑意的脸。 齐小婉顺口附和道:“你猜的没错,确实是我来了。” 她对这个屋子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她直接进了院子,将手里面的篮子放在桌子上,说:“有些事情想要找戚墨帮忙。” 戚墨已经出来了:“什么事情?” 齐小婉有些不好意思:“你,给我一滴血如何?” 齐小婉双手合十,做出一副祈祷的样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戚墨:“我画平安符还差一滴血……” “平安符呢?”戚墨问。 “这里!”齐小婉的眼睛一亮,立刻从篮子里面将平安符拿出来,顺带拿出了笔,笔尖对着对方,“你把一滴血滴在上面就行了。” 她还规规矩矩的捧出了一根银针。 “你东西倒是备得挺足。”戚墨不咸不淡的说着,随手接过那根银针。 他总算是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会打喷嚏了。 感情这丫头一直在暗地里面念叨着他。 戚墨捏着自己的指腹,用针轻轻的一扎,一滴鲜血就从指腹沁了出来。 齐小婉连忙用笔尖接住。 鲜红的血瞬间就将笔尖给染红了。 齐小婉将那张平安符摊开,在开头的地方轻轻的点了一点,然后搁下笔,将平安符折成了三角形,装进了自己的香囊之中。 戚墨看她一切已经收拾好了才问道:“你之前的平安符去哪里了?” 齐小婉头也不抬的说:“送给温家的那个二公子了。” “送给他了?”戚墨眼睛轻轻的眯起。 非亲非故的,为何要送给那样的一个人? 难道是那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齐小婉没有发现他语气里酸溜溜的,反而还兴高采烈的和他分享:“因为那人要倒霉了。” 戚墨:“哦?” 齐小婉细数道:“我今日一看到温家二少爷的面相就觉得不对,他眼睛里面忽然出现了红血丝,鼻梁上也出现了赤筋,印堂发红,显然是有血光之灾。” 也不知道这位温家二公子最近是不是走了霉运,这好不容易虎口脱身,结果回去之后还要面临血光之灾,想一想可真惨了。 齐小婉说:“看在他这么惨的份上,所以我就把那平安符给他了,替他挡挡血光之灾。” “只是因为他惨?”戚墨继续追问。 “啊,那不是合作对象么,当然不能让他死了。”齐小婉笑眯眯的道。 戚墨身上的低气压这才散去。 戚三默默道:“阿平,去练武。” 这酸臭味,虽然他不说,但是他不想体会。 林平:“哦。” 林本身学习着齐小婉教的功法之前的时候,戚三之前就觉得这是个好苗子,而自从戚墨提亲之后,他就开始带着林平一起学习武功。 林平自然很乐意。 齐小婉站在门口看到林平正在学习刀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我若是也会就好了。” 她虽然一直在修炼内家功法,可是实际上也只是一个三脚猫功夫,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徒有一身力气却施展不开一样。 戚墨在旁边却听得有些意动,提议道:“要不然我教你吧?” 齐小婉诧异道:“教我?我还能习武吗?” 习武应当是从小开始吧? “你如今有内力,若是不练武的话,实在是太浪费了,而且你有武功傍身,我也能够放心一些。”戚墨道。 齐小婉显然不是一个安安分分的性子,她会去外面闯荡,有武功傍身也不用自己一直提心吊胆。 毕竟两个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齐小婉一听,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跃跃欲试的说:“那你准备从哪里开始?教我扎马步吗?我扎马步能够扎半个时辰,应该不用扎马步了吧。” 之前这具身体一直太过于弱小,所以她就和林平一起扎马步。 两个人扎马步扎了这么久的时间,也算是有点底子了。 “对了,你会轻功吗?”齐小婉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你要是会的话,教我轻功怎么样,以后就算是打不过我也能够跑啊。” 她天马行空的想着。 戚墨在旁边已经也觉得不错,说干就干,起身道:“你跟我来,让我先看看你的底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两个人到了院子里面,面对面站着。 旁边,戚三已经带着林平让开了位置。 林峰,戚三,林平三个人就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 齐小婉活动了一下筋骨,说:“我真的要打你吗?” 她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心想着,若是真把人给打坏了,那多不好意思。 戚墨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大概也能够猜到她心里面在想什么,有些无语的说:“等你能够打到我再说。” “你别瞧不起人。”齐小婉一听这话立刻就燃起了熊熊斗志。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就如同一只小凶兽一样哒哒哒的冲着戚墨攻击而去。 她手中挥着拳头:“你小心点,要是被我打到了,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可是她才刚刚冲到戚墨的跟前,男人就一个闪身瞬间就消失在她的面前,然后出现在她的身后。 戚墨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面。 齐小婉反应极快的转过身,一只手横劈了过去,孰料到戚墨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的一抓就将她给扣住了。 齐小婉:“……” 她动了动手腕,发现自己根本逃脱不了。 于是立刻嚷嚷道:“你让我打你,可是没有说你要动手啊,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戚墨眼中透露出些无奈之色:“那你想怎么办?” 他都没认真。 齐小婉的眼珠子转了转,说:“我打你,你不能还手。” 戚墨纵容道:“那行。” 齐小婉:“你也不能够太快的躲开。” 戚墨:“好。” 谈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条件之后,戚墨放开了齐小婉。 齐小婉又开始磨拳霍霍,她搓了搓手,使出了自己之前的看家本领。 第一百九十章:练武的好苗子 齐小婉脚下先是一个横扫秋风打算攻击对方的下盘,然后手上出其不意的冲着戚墨的脸打了过去。 结果戚墨三两招就格挡住了。 这一来一回,齐小婉就有些没意思的放下了手。 “算了算了,我怎样都不是你的对手,你这就跟逗小孩子似的。”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手背处都有些发红了。 于是又轻声嘀咕了一下:“怎么这浑身上下都这么硬邦邦的,就跟铜墙铁壁似的。” 戚墨:“是你自己不会武功。” 戚墨勉强摸清楚了她如今的底细——说白了就是三脚猫功夫。 空有一身内力,对待周老爷那种不会武功且虚浮的胖子绰绰有余,可是要真是对上一个高头大汉,估计也没法儿。 “我先教你轻功吧。”戚墨想了想,才道。 做事情不能够一蹴而就,他就算教齐小婉练剑,对方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一个宗师级别的高手。 不如轻功,打不过还能跑。 “好呀。”齐小婉相当满意,“怎么学?” 不过这个地方显然不是一个练武的地方。 戚墨道:“我们去山上。” 山上。 齐小婉爬到了半山腰的地方,然后依照戚墨的指引,随便的爬到了一根树上。 老树的枝桠大概有二层楼的房子高,由上往下看,还是觉得有些吓人。 至少齐小婉觉得,让她跳下去她是不敢的。 她腿肚子有些发软,脸色也有些发白:“你说练轻功,就是这么练的?” 戚墨解释道:“你的体内有一股很深厚的内力,所以我不用再教你内功心法,你现在唯一要学会的就是怎样去运用你身体之中的内力。” “那和这棵树又有什么关系?”齐小婉站在树梢上和地面的他对话,欲哭无泪。 她小心翼翼的提议:“要不然咱们换个位置,你上树上来,我下去站着。” 还是脚踏实地的比较有安全感。 戚墨相当的严肃:“究竟是你练轻功还是我练轻功,你可要想清楚了。” 齐小婉哭唧唧的说:“可是我觉得做人还是脚踏实地的比较好。” 戚墨嘴角抽了抽:“……” 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歪理。 他没有答应,而是继续说:“你先屏息凝神,把你体内的内力汇聚到你的脚上,然后根据我所说的——” 不远处。 三个脑袋齐刷刷的从后面看的出来,看着不远处正在学习轻功的两个人。 不,或者说是一个人。 林平懵懂的看着那边,抬头问戚三:“戚三哥,以后我学轻功的时候也要像这个样子吗?” 戚三板垂头看着面前的孩子,对方身高还没到自己的胸口,小小的萝卜头一个。 他又看了看那棵树,想了想说:“我们可以换一棵矮一点的树,和我差不多高就行了。”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高度。 林平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要是真是姐姐的那个高度的话,他肯定会被吓哭的。 林峰有些心累的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身边的这个冰块脸都知道,而偏偏对面的那只憨货却还要故意作死。 齐小婉顺着戚墨说的话,运行着自己体内的内力送到了自己的脚下。 顿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脚下轻飘飘的,仿佛整个人都能够飞起来一样。 然后,她就听见戚墨说:“跳下来。” 齐小婉一愣:“什么?” 她下意识的垂头看着底下,底下长满了一层毛茸茸的草,看起来非常的软。 可是她知道自己若是摔下去的话,肯定会摔得一个狗啃泥,疼痛绝对不会减少半分。 顿时她又觉得脑袋发晕,下意识的扶住了树干,慌慌张张的摇头:“不行,太高了,咱们先换个矮一点的可以吧,矮一点的。”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戚墨,就如同那天在山林之中一样,她恳求于对方能够看在自己如此可怜的份上,能够产生一些怜香惜玉的心情。 可惜戚墨一旦进入了严师这个身份之后,压根就不是人。 他板着脸道:“跳下来。” 齐小婉一直在树梢上疯狂的摇头。 她不敢,这么高万一摔下去把腿给摔断了怎么办。 戚墨脚下蓄起内力,然后一脚踹在树上。 顿时,大树疯狂晃动。 齐小婉措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一个摇晃就直接从树上摔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她失声尖叫,下意识的一个翻身,一脚蹬在树梢上,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下。 扑通!扑通!扑通! 她对一颗小心脏犹如打鼓一样,眼泪汪汪的抬头瞪着戚墨,控诉道:“你怎么能够这样!” 戚墨轻轻的挑眉,觉得这不是挺好的吗? 之前就是害怕,一旦驱除了心中的害怕,自然也就能够水到渠成了。 他抱着自己的手臂说:“你上房顶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害怕。” “那能一样吗?那个房顶才这么高一点,可是你看看这棵树这棵树这么高……”齐小婉伸手比划了一下,手快要伸到天上去了。 她小嘴一直吧嗒吧嗒的说个不停:“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以为我摔下来快要摔死了,咱们就不能先从房顶上学起吧。” 上房顶多容易,下房顶也很轻松,怎么偏偏这个人就要选这么高的一棵树呢? 这可是有七八米高的树啊,这要是一个平常人从上面摔下来,不死也得残吧。 戚墨默默的忍受着她的念叨,最后看她冷静了下来,于是又抱着她又直接三两下的跳上了树梢。 “你还想来?”齐小婉瞪着他。 戚墨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站好,然后又跳下了树,在树下冲着她说,“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自然也就好一些了,现在再来试试吧。” 他说的也确实没错,至少齐小婉知道这个距离的高度是摔不死自己的了,于是她几乎是如鱼得水的从树上跳了下去。 来回几次后,她就开始在几棵树之间穿梭。 她轻盈的就像是一只猫儿,轻轻地点在树干上面,从这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 齐小婉凌空一跃,稳稳当当的落到戚墨的面前有些兴奋道:“我是不是算是出师了?” 她跺了跺自己的脚,心想自己可真是一个天才。 不过一个早上她就能够学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厉害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钻床底 戚墨也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对方恐高,这轻功估计要练习许久才能够灵活自用,没有想到这才半天的时间她就能运用了。 这丫头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啊。 这样想着他越发的重视起来,说:“这不算什么,咱们再去换一棵树吧。” 她带着齐小婉在凤山之中寻找,最后找到了一棵参天大树。 这棵树起码有二三十来米高,抬头一看,细细碎碎的阳光从树梢上面打下来,给人一种眩晕的感觉。 齐小婉下意识的抬手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的恐高症又开始翻了。 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讪讪笑道:“我觉得刚才的那棵树就可以了。” 她的娘啊,戚墨这是不把她当人看啊,这么高的树,她会摔死的。 “还是,还是改天吧。”她生了退却心。 可一退,就被戚墨挡住了。 “不行!”男人用冷酷的声音说。 练武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 齐小婉深有所感,旁边观看的三人组,也是如此。 等到一天下来,齐小婉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被人给打断了重新组装上去的一样,连走路都走不稳了。 最后还是戚墨把她背到了山脚下。 “明天——” 戚墨这话还没有说完,齐小婉就已经抬起手苦哈哈的求饶道:“你就让我休息一天吧,就一天,一天……” 要是明天再是如此,她真的会死掉的。 或许是因为她实在太过可怜,戚墨总算是大发慈悲的点点头。 等到了山脚下,齐小婉便挣扎着从戚墨的背上跳了下来。 村里面人言可畏,就算他们两个没有做什么,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只怕是那唾沫星子都能堆成一条河。 看到齐小婉一瘸一拐的回来,林彩兰神色凝重:“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旁边。 林平小心翼翼的扶着她,面对着三个大人的审视的目光,他悄咪咪的退到了齐小婉的身后,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齐小婉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脸微微发红,却还是如实道:“我今天让戚墨教我武功来着……就,摔了两次。” “武功?” 屋子里面的几个人一愣,还是何秋雨,先反应过来笑着说:“武功好啊,以后咱们小婉在外面就不会被别人给欺负了,我们也要放心一些。” 晚上。 齐小婉,吃完饭之后便躺在了床上,破天荒的没有在修炼心法。 她浑身上下都疼痛不已,才刚刚躺在床上,眼皮子就已经在打架,正要睡着的时候却听到,房顶上传来稀稀疏疏的一阵细碎的声音。 她骤然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就拿出了自己垫在枕头底下的匕首。 “嘎吱”一声,窗户忽然被人给推开了。 借着月色,她看到一个身影。 齐小婉屏息凝神,正想给那个人来上一刀子,却听到那人轻轻的喊了一声:“小婉。” 戚墨? 齐小婉连忙将刀子重新收回了枕头底下,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男人的跟前。 仔细一看,果然是对方没错了。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放的极低,生怕其他屋子里面的人给听到了。 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你体内的火毒又发作了?”齐小婉下意识的拿起他的手,想给他打一道阴气。 戚墨摇头:“不是因为这件事,是来和你道别的。” “告别?”齐小婉心中咯噔一下,“你是要回京城了吗?” 她茫然的想,若是对方回京城了,两人之间的婚约还作数吗? “并不是回京城,只是这几天有些事情要和懿承去隔壁的郡县处理。”戚墨失笑道。 懿承是林峰的字。 “呼——”齐小婉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原本悬起来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那你要去几天?” “大概五六天,你放心,不会太久的,我会很快就回来。”戚墨借着月色认真的看着她。 以前离别的时候,他走得向来都是很迅速的,挥挥衣袖仿佛不带走一片云彩,心中也没有什么挂念的,可笑如今是离开了五六天,他竟是也生出些许的舍不得了。 “五,六天?”齐小婉的眼睛一亮,“那这五六天我是不是……” 不用练功了? 戚墨仿佛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于是决然的摇了摇头:“你明天可以休息一天,不过再过一日你就得继续练功,我会让戚三一直监督着你。” 齐小婉的脸色瞬间便耷拉了下去。 才一天! 戚墨忍俊不禁,可还是硬下心肠来。 练武本来就是一件长久之事,齐小婉已经耽搁了十几年,之后可不能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练我,你可知道了?”他小声叮嘱着。 齐小婉:“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偷懒的。” 门忽然被敲响了。 “婉婉,你在和谁说话呢?” 齐小婉瞬间心中一惊,头皮发麻,连忙就拉着戚墨将他给塞进了床下,整个过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等到戚墨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床底了。 齐小婉打开门:“娘,怎么了?” 她轻飘飘的打了个哈欠,挤出两滴眼泪挡在门口。 林彩兰往里面看了看,问:“我听见你在说话,你在和谁说话呢?” 齐小婉摇了摇头,一脸自然的说:“方才正在回忆前几日看的书,可能无意识的念了出来,没有和谁说话。” “是吗?”林彩兰不太确定,她似乎听到了男子的声音。 “对啊。”齐小婉一直在不停的打哈欠, “娘,这么晚了,你赶紧去睡吧。” “那行,你也早点睡。” 一直看到林彩兰回了屋子,齐小婉这才关上门,然后敲了敲床底下,小声的说:“你出来吧。” 戚墨艰难的从床底下爬了出来,身上裹了一身的灰。 齐小婉忍不住想笑:“你还是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 堂堂大将军,竟然会沦落到钻床脚的地步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心酸。 活该,谁让他白日不来。 戚墨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猫着身小心翼翼的出了门,然后一跃上房顶,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倒霉蛋 村口。 林峰已经骑在马上等着她的到来了,眼见着他头发凌乱衣服松垮,身上还有许多的灰,有些诧异的挑了下眉:“你这是去见人了还是去做贼了?” 戚墨:“……” 这种丢脸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和对方说,于是冷冰冰的回了一句:“无聊,赶紧走吧。” 他翻身上马,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面:“驾——” 两个人踏着月色驾马狂奔离去。 翌日。 齐小婉收拾着东西,准备把林彩兰绣好的东西拿去镇上,可是才刚刚到绣楼,她就看到一辆马车也匆匆忙忙的停在绣楼门口。 这马车似乎有些眼熟。 她诧异的多看了两眼。 忽然,一个人就直接从马车上面跌撞了出来,看到齐小婉的那一刻眼睛一亮,撕心裂肺的喊道:“齐姑娘救命——” 声音几乎穿透了整个绣楼,来来往往的人都投以奇怪的目光。 齐小婉眉头跳了一下,面不改色的说:“温公子有什么事情还是里面说吧。” 这人来得倒是挺快的。 绣楼二楼。 温二公子一身的狼狈,眼泪汪汪的看着齐小婉:“齐姑娘,你要是再不救我,我就真的要死了。” 他的脸上,身上,还有手上,能够可见的地方都是青青紫紫的一团,似乎是被人给打了一样。 齐小婉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温二公子先喝口水,冷静冷静,然后再说。” 这样天上一脚地下一遭的,她也听不懂。 温二公子灌了两杯茶水,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那天他就心有不安,所以一直将平安符给放在身上,可是当天他才一躺在床上,那屋子竟然就这么垮了。 没错,整间屋子的横梁就这么垮了,那柱子砸在床上,差点就把他给砸死了。 他好不容易跑出来,可是路上又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给绊倒了,落进了水里面,呛了好几口水,差点儿又溺水而亡。 “温二公子……” “您别叫我二公子了,叫我温遥就行。”温遥陪着笑脸道。 他现在可再也不敢轻视齐小婉了。 他这两天受到了这么多的磨难,就想起了那张平安符,结果再去找那张平安符的时候,那张平安符已经化为了灰烬,不能够用了。 他这才想起来齐小婉给他说的话,顿时惊满身的冷汗。 原来这真的是位高人啊。 温遥眼泪汪汪的看着齐小婉,哭诉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您,你一定要帮帮我,要不然哪天,天上落块飞石都能够把我砸死。” 齐小婉:“……其实我觉得吧,并不是你倒霉,而是有人要让你倒霉。” 温遥听闻此话一愣,茶也不喝了,也不哭了,呆呆的反问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两个夜晚没有合眼睛了,此刻已经困成了熊猫眼,反应也非常的迟钝。 “不是倒霉,难不成还是有人要害我?” 还不算是太蠢。 齐小婉看他这一次的危险已经度过了,又打量了一下他的面相,说:“你大体的面相是不错的,只是我看你奸门生了许多的纹路,估计是命犯小人,而并非是因为自己倒霉。” 温遥听得一愣一愣的,可是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斩钉截铁的说:“我睡的那屋子可是差点塌了,才把我砸死,谁能有这么通天的本事,能把我们家的屋子给弄垮?” 他嘴角向下压了压,有些不太信任的看着齐小婉,甚至觉得自己来找对方,可能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可是他又不愿意这么离开,仅仅只从那张平安符,他就能够看出对方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莫不是半吊子水,时灵时不灵? 他心生怀疑。 齐小婉忽然起身推开了窗户,让太阳照了进来。 她冲着温遥招了招手:“你过来。” 温遥狐疑的看着她:“干什么?” 该不会是恼羞成怒了,想要揍自己一顿吧。 不过看齐小婉小胳膊小腿的,再看看自己,他想想还是走了过去。 齐小婉的手指着斜对面的一家茶馆:“你看那边。” “那边有什么东西?”温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边有一家老板,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倒霉。”齐小婉的目光落在那茶棚的外面。 茶棚的外面还用布和竹竿重新搭了一个棚来挡太阳,里面坐不下的时候,外面也能够多放几张桌子招待客人。 “你瞧着,不出一会儿,他估计又要倒霉了。”齐小婉说。 没过一会儿,里面的那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中端着两碗茶,忽然刮来一阵大风,他头顶上的布篷直接被掀翻了,几根竹架子稀里哗啦的砸在他的身上,砸得他抱头鼠窜。 “哎哟哎哟,这棚怎么又翻了。”那老板立刻大叫。 她说的话没过一会儿就应验了,温遥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却还是嘴硬道:“万一这只是凑巧了。” “那你再看看不就行了吗?”齐小婉说。 两人又看了过去。 那老板从茶棚底下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身上,把东西给收拾好,骂骂咧咧的进了茶楼。 结果还没走进去,平地就摔了一跤,一脑门磕在门槛上面。 这下子温遥确实是无话可说了。 他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他,他平日里面就是这个样子的?” 齐小婉轻哼了一声:“许是上辈子做了太多的恶事,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倒霉吧。” 人在做天在看,所以呀,恶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温遥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觉得后背发凉,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难不成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是命犯小人?” 可是就如同他怀疑的那样,有谁有这么通天的本领能够将他的房子都弄垮呢? 温遥咬咬牙,说:“我知道你们云烟楼最近在找一批上好的料子,如果你愿意帮我,我答应,把那一批货都给你们留下来。” 这一批货本来是想要送到盛京去的,可是再重要的东西也没有他的命重要。 齐小婉重新坐回椅子上面,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听说你们家并非是你当家作主?” 薛念慈早已经给她说了,温家二公子虽然是嫡子,可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在接手生意。 可以说,温遥在家中就是混吃等死的存在。 第一百九十三章:省城 温遥说:“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和我大哥关系最好,提一句就行。” 想了想,他又从自己的衣袖之中掏出了一叠银票:“我这里有一千两银子,你先收着,不够我还有。” “够了。”齐小婉阻止了他,“我可以帮你,不过你也记得你刚才说的话,那批货我们要了。” “我保证。”温遥只差竖起手指指天发誓了,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齐小婉,“那,姑娘,能再给我两张平安符吗?” “这个倒是不着急,只是恐怕我得和你去走一趟了。”齐小婉看着他的面相沉吟道。 能够把房子都弄垮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虽然有平安符,可是治标不治本。 温遥的事情确实棘手,这一次恐怕是必须去省城走一遭了。 齐小婉自然不敢如实给自己的母亲说,只能找了个借口,说是去见薛念慈。 林彩兰虽然不放心,却也无可奈何。 她将齐小婉送出乌木镇,马车晃晃悠悠的驶向省城。 泗水郡途经四条河,所以才会叫做泗水郡。 这个地方和运河路运都相当的发达,而且四通八达,所以非常的繁华。 马车进了城,温遥又忍不住问:“姑娘可是现在就要和我一起回家?” “不着急,等我们先去云烟楼走一趟,换件衣裳,你先回去吧。”齐小婉悠然自得道。 “我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吗?”温遥下意识的就拔高了声音,直勾勾的看着她,脸上充满了不情愿。 他就自己一个人回去,万一到时候再被人给暗害了该怎么办? 这躲得了第一次,可躲不了第二次啊。 “你身上有平安符,也不用过于担心,正好你可以暗中查一下,我到时候再上门拜访。”齐小婉道。 温遥老大不情愿的回应道:“那好吧,姑娘你一定要早点来。” 齐小婉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点了点头,她撩开了马车的帘子,看着路上的繁华。 等到棉花长成,就可以来省城了。 等到了云烟楼之后,便径直下了马车。 省城之中的云烟楼开的比镇上的绣楼更加的繁华,采用的还是齐小婉做的装潢和设计。 齐小婉一进去就颇有一种现代风迎面而来,模特们规规矩矩的摆放着,有的手中提着花篮,有的手中拿着帕子。 有个店小二眼尖迎了上来:“客人是想要什么东西,我们这儿主打的是衣裳,还有各种扇子香囊手帕……” “我找你们东家。”齐小婉出言打断了他的话。 那店小二稍稍愣了一下,迟疑道:“我们东家有事要忙……” 齐小婉:“我和她是故交,你却告诉她,就说小东家来了。” “小,小东家?”那店小二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呆呆愣愣的重复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去瞧齐小婉的脸。 他们作为下面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云烟楼有两位东家,而且两位都是女孩子。 听说那位小东家的年纪和大东家的一般大小,这云烟楼里面不少的花色都是出自这位小东家之手,是位奇女子。 难不成眼前这位就是小东家? 他悄咪咪的挺直了脊背,热切的道:“我马上就去告诉我们东家。” 他急急忙忙的上楼,薛念慈一听到是她就跟着一起下楼了。 “我一听小东家就知道是你,你怎么来了?”薛念慈惊喜的迎了过来,热切的拉着她一起上了楼。 二楼也做了精致的设计,上面也摆放着不少的东西,薛念慈中途还有几个人打了招呼。 一个男子看着这一幕,好奇的问:“那姑娘是谁?” “奴才立刻去打听。” 房间内。 齐小婉和薛念慈先是对了一翻口供,然后又向她打听温家的事情。 薛念慈沉吟道:“我倒是曾经听说过温家大公子确实对温家二公子不错……怎么,难道你是怀疑他?” “我光看他的面相不仅是犯了白虎煞,而且命犯小人,这小人必定是他身边的人。”齐小婉在旁边细细分析。 她听温遥说是房子垮了,差点把他砸死之后,她便起了这样的心思。 能够在一个家中有这样大手笔的人,必然身份不凡。 然而这两兄弟若是真的手足情深的话,难不成还有其他的人? “你倒是给我细细说说他们家中到底是怎样一副情况。”齐小婉继续打听。 这件事情她得自己先弄个明白,才能够去帮对方。 薛念慈看在那一批货上,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倒是听说过,温二公子的父亲,温老爷宠妾灭妻,在温夫人怀了二公子的时候,就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接回家中的时候肚子都大了。” “那温夫人呢?” “听闻夫人是个要强的,后来硬生生的就给气死了。” “他可有再娶?” “名声都成这个样子了,哪家还愿意把女儿给嫁过去。”薛念慈摇着头。 她来到泗水郡,自然要把这些稍稍有名望一些的大家大族给打听清楚。 总之一句话,都不是省油的灯。 “对了。”薛念慈一拍自己的手掌,“听闻了温家,最近在闹分家,许是因为这件事情?” 齐小婉紧皱着眉头,深思了一番才问:“咱们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够见到的温家的三公子。” “她?这个倒是好办。”薛念慈低声的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 不多时,两个戴着帷帽的小公子就从二楼下来,离开了云烟楼。 两人一路往北,走了大概三条街,薛念慈带着齐小婉上了一家酒楼。 “就是这里。” “这个地方有什么稀奇的?”齐小婉问。 “你就看好了吧,等会儿那人必定会来。” 店小二提了一个茶壶上来,倒了两杯茶:“不知道客官要些什么?” “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来两个。”薛念慈又看向齐小婉, “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随便来两个菜就行了。” “好嘞。” 两人等了一会儿,等到店炒菜都上来了,齐小婉却还是没有看见人。 她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眼睛:“那人到底会不会来呀?” “来了。”薛念慈手指一指。 只见楼下一个穿着宝蓝色衣服的,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公子哥,搂着一个女子摇摇晃晃的上了雅间。 第一百九十四章:差别大 “就是他!”薛念慈说,“我当初为了那一批货,可是嘴皮子都磨破了,还专门来这里堵他,可谁料到这个王八蛋不仅不给我,还想占我便宜。” 当时把她气了个半死,给了这王八蛋两脚,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而且,后来她才知道,这温家的三少爷根本就没有资格决定那批货的事情。 齐小婉随手加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巴里面说:“他重色重欲,脚步虚浮,一副早衰之相,估摸着下半生也不太好过。” 这声音说得小,也只有两人才能够听到。 薛念慈抚掌大笑:“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周围的人似乎对这位温家的三公子的做派也已经很熟悉了,看到之后非但不奇怪,还纷纷交头接耳。 有的人眼中偶尔流露出些许的艳羡之色,有的人却鄙夷的别开目光,低声斥责。 羡慕的是他那美人在怀,而鄙夷的也同样的是他那美人在怀。 可这位温家的三公子似乎浑然不在意,与那女子搂搂抱抱的,就直接进了雅间:“小二,还是老样子。” 他冲着那店小二招呼了一声,正准备带着那女子进雅间里面,却正好看见偶尔靠窗的地方薛念慈,有一搭没一搭的目光在往他们这边看。 温家三公子当时就冲着薛念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提步走了过来。 “薛姑娘!” 薛念慈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别过了脸,轻轻的用手遮挡住,惊呼一声:“糟了,那王八蛋看见我了。” 齐小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你不是说你踢了他一脚吗?” 难不成那一脚踢到了脑袋上,把这人的脑子给踢坏了,所以还能这样笑容满面? “是踢了一脚,还不轻,这人不要脸的很,你赶紧吃,吃完咱们就走。”薛念慈催促道,埋着头,没打算理会那位笑盈盈走过来的温家三公子。 熟料到温家三公子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搂着那女子就坐在了桌子旁,一只脚往前一伸,相当大爷。 “我说我喊了这么多声薛姑娘都不答应我,可真是不够意思。” 说着他又环视了周围一圈,脸上带着几分淫邪的笑意:“我记得前几次姑娘是特地过来堵我,这一次难不成也是?” 他目光落在齐小婉的身上,划过一抹惊艳之色:“不知道这位是?” 他身旁的那个女子却有些不满意了,轻轻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娇嗔道:“公子——” 那手指不停的在温三公子的身上打着圈儿,挑逗着,简直是没眼看。 薛念慈眼见着他似乎又把主意打到齐小婉的身上,皱眉道:“难不成是上一次那一脚还没有踢痛,温思忆,你竟然还敢前来?” 听到她这么一说,温思忆脸皮子就轻轻的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副牙疼的神色。 上一次这丫头这一脚踹的可是真狠,他痛得两天都没下床,可真是气死他了。 他眼中露出一抹阴狠之色,这丫头就是有一只落到他手上,看他不好好收拾她。 旁边的女子见缝插针的讥讽道:“谁人不知道薛姑娘来这里是特地见我们见我们公子爷的,我们家公子爷不与你算账,你竟然还敢提出来?” “说的没错。”温思忆赞赏的拍了拍女子的脸颊,神色阴狠,“薛念慈,你今儿个最好给我道歉,否则的话……” “我道你奶奶个歉。”薛念慈啪的一下把筷子扔在桌子上面。 她正想破口大骂,却被齐小婉一把给捉住了手。 “吃饭就吃饭,莫要动气。”齐小婉坦然自若的吃着饭,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薛念慈气急败坏的瞪了她一眼。 怎么,你现在也想帮着这小子吗? 齐小婉暗中回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了,有什么气之后再撒,免得打草惊蛇。 薛念慈这才把到嘴边的话给憋进了肚子里面,结果憋了一肚子的气。 温思忆看见齐小婉说话如此温婉,眼睛顿时一亮:“这位姑娘说的没错,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恶意,我从未见过姑娘,姑娘是薛姑娘的朋友?” 齐小婉:“是,我是这云烟楼的小东家。” “原来是云烟楼的小东家。”温思忆特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说起来上一次,薛姑娘找我也是为了咱们两家的生意,不然咱们好好谈谈吧?” 齐小婉轻轻的一挑眉,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一个香囊上面。 那香囊之中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香蜡纸烛的味道。 “好啊,不知道三公子想要谈什么生意?”她软软糯糯的道。 她漫不经心的时候,说话总是带着三分娇憨,看起来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温思忆的眼睛一亮说:“这里也不是个谈生意的好地方,要不然,去我家中谈吧?” 薛念慈:“我去你……” 这人打的什么坏主意,都一门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她想破口大骂,却又在暗中被齐小婉轻轻地给捉住了手,然后捏了两下,给她使了个眼色。 薛念慈:“……” 我忍! 齐小婉仍然是一副好欺负的模样,眉宇间带着几分犹豫:“这去你们家中谈怕是不好吧?” 温思忆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姑娘请放心,我娘最是好客,走吧,我记得你们云烟楼,可是还差上一批货呢,怎么,你们不想要了?” 他身边的女子猝不及防之下跌在地上,连忙爬起来去拉他:“公子爷说好,今日您是陪我过来的。” 温思忆不耐烦的一甩袖子将她推开:“去去,别碍着小爷的事儿,改日再找你。” 他随手抽出一张银票扔在那女子的脸上。 那女子拿着银票一看,脸上的那点抱怨立刻就消失不见了,爬起身来殷殷切切的对他使了个媚眼:“那晚娘下一次再等公子来。” “行,走吧。”温思怡挥了挥手,然后又殷切的看着两人,“两位姑娘这边请吧。” 这态度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拿着银票的晚娘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暗中轻轻的瞪了一眼齐小婉和薛念慈。 这同样是人,为何差别就这么大? 第一百九十五章:梵文 齐小婉一扭过头便对上了她怨怼的神色,冲着她勾唇轻轻的一笑。 晚娘瞬间怒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她想冲上去和齐小婉理论,可是却被温思忆抬手拦住了。 “滚!”温思忆冷冰冰的道。 晚娘瞬间被吓成了一只鹌鹑,眼眸含泪:“公子爷。” 她轻轻的咬着自己的唇瓣,一副摇摇欲坠的委屈模样。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赶紧滚。”温思忆丝毫不给她留情面。 他个什么样的人,跟在他身边的晚娘再清楚不过了,这人疯起来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于是她只好拿着银票灰溜溜的跑了。 温思忆立刻笑着脸赔不是:“两位姑娘请见谅,这下九流出身的人就是不懂规矩。” “无碍。”齐小婉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出了酒楼。 薛念慈和齐小婉并肩走在一起,嗤笑道:“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却还要怪别人不尊重她,真是可笑极了。” 这样的人能够在酒楼里面陪着笑脸,连脸都不要了,又怎么让人尊重。 可她又百思不得其解:“你答应去他家中做什么?” 这人可没怀着什么好心思。 温思忆在前面招呼着马车,她们远远的落在后面,对方还特地的冲着她们,挥了挥手。 可惜他长得本来就猥琐,心思又不纯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迫不及待的登徒子。 齐小婉面不改色的轻声道:“他佩戴的那香囊有古怪。” “香囊?”薛念慈轻轻的一拍手掌,“你说的是那香囊上面绣的佛经吧?” “不只。”齐小婉摇头道,“香囊中的味道不对劲,那佛经也不对劲。” 佛经都是梵文,而大多数的梵文和佛经都是用金线所绣成,以此来表达对佛祖的尊重。 可惜的是齐小婉对梵文的了解不深,也不太清楚上面绣的到底是什么。 她有心想要多了解一下,暗中将那梵文的模样给记在了心上。 “若仅仅只是为了这件事情,那我们到他家中能去谈什么?”薛念慈轻轻皱起了眉头,看着那人已经带着车夫过来了。 齐小婉轻声说:“不用担心,我和温家二公子已经约定好了,到时候过去直接去见他就是了。” 至于这位三公子,怕他做什么。 “两位姑娘上面请。”温思忆特地做出一副潇洒的模样。 可是等到齐小婉和薛念慈写手上了马车进了车厢之后,他竟是也跟着一同进来了。 薛念慈紧皱着眉头,目光不善的看着她:“你进来做什么?” “这马车就只有一辆,当然是一起坐回去了。”温思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是我租借的马车,难不成我还不能够坐一坐吗?” 薛念慈给齐小婉使了个眼色。 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这个人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等会儿还得了。 齐小婉正想开口,孰料到温思忆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和她挨得极近:“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齐,你叫我一声齐小东家就行了。”齐小婉敷衍道。 温思忆看他们上了马车,就有些本性毕露了:“姑娘这是看不起我,所以连名字都不想告诉我?” 齐小婉故作抱歉道:“并非是这样。” 哪里是看不起啊,这就是没放在心上。 然后她就往旁边坐了一点。 可孰料到温思忆是个不要脸的,见到她往旁边坐了,也跟着一起往旁边坐,脸上还带着几分油腻的笑容:“姑娘莫要害羞。” “温三少爷。”薛念慈看不过去了,一把插足于两人的中间坐下,冷声道,“你若是不想谈,我们大可以现在就下马车。” 温思忆被打扰了兴致,脸色垮了下来:“薛姑娘这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了?” “只是有些看不过去罢了,哪里又算得上是与你作对呢。”薛念慈冷笑一声。 马车里面的气氛有些尴尬和僵硬。 温思忆又特地看了眼齐小婉的面容,忍了。 他轻轻的捏着扇子柄,眼神阴鸷的落在齐小婉的身上。 不着急! 他轻轻地舔着自己的嘴皮,心想,等到把两个人,弄到自己的院子里之后,再看看这两个人还有什么办法。 这样想着,温思忆的心就要好受得多了,甚至还露出一个笑容:“抱歉,刚才是我孟浪了,还请姑娘见谅。” 齐小婉和薛念慈对视一眼,这人暗地里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齐小婉假意笑了笑:“我本没有挂在心上。” “那便好。” 心怀鬼胎的两个人互相笑了笑,中间的薛念慈只觉得自己两边坐着的两个人就像是两条毒蛇一样,两边肩头都有些发冷。 这两个人…… 薛念慈不由得在心中庆幸,幸好坐在自己右边的人,和自己是朋友。 要不然她可能会真的完蛋。 马车这速度也不快,但是薛念慈总觉得转眼之间就到了。 “公子爷,温府已经到了。”那车夫已经跳下了马车,在门口毕恭毕敬的把帘子给掀开了。 温思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齐小婉,然后率先钻了出去,跳下了马车。 他从兜里面取出了一两碎银子丢给那车夫说:“不用找了,余下的就当做是给你的打赏了。” 那车夫点头弯腰,笑得牙不见眼:“多谢公子爷,多谢公子爷。” 齐小婉和薛念慈一同携手下来,同温思忆进了温府。 温思忆招呼了几个小厮过来,手里面拿着扇子,又特地走到了齐小婉的身边,说:“好歹是来我家中做客,齐姑娘却连自己的名字都藏藏掖掖的,怕是不好吧?” 齐小婉心道,这人是觉得来了他的家中,所以他就可以肆无忌惮本性毕露了? 可惜,他想错了。 齐小婉轻轻的停住了脚步,无视他身边的那几个高头大马的家丁,越过他们,目光落在了从拱门那边过来的两位公子哥儿的身上。 其中一位稍稍要年轻一些,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衣袍,见着她之后便开始疯狂挥手:“齐姑娘!” 他眼睛几乎亮的发光:“齐姑娘可……” 齐小婉唇角带着笑意,却对他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 不要说! 第一百九十六章:反弓煞 温遥先是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矜持的咳嗽了一下,才问:“齐姑娘怎么在这里?” 而另外一位穿着靛蓝色衣袍的年轻男人,也已经走了过来,眉头紧皱的看着温思忆:“你这是做什么?” 随随便便就把陌生的女子带回家中,简直是没有规矩。 温思忆看着男子便腿肚子发软,结结巴巴的道:“这这是我请回来的两位谈合作的客人。” “合作?”男人扬眉。 这个只会在青楼里面鬼混的外室子什么时候也会管家族产业了? “没错,就是合作。”齐小婉特地接过了话茬。 齐小婉在一个照面之间,大抵就已经猜到了面前年轻男人的身份——温家的大公子,温行舟。 也是如今温府真正当家作主的人,能够和他们谈生意的也是这人。 齐小婉直接从温思忆的身边退开,然后拉着薛念慈站到了温遥的身边:“我这里有一笔生意,想要和大少爷谈一谈,就是不知道大少爷有没有这个时间了。” 温行舟看看在那里冲自己挤眉弄眼的傻弟弟,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才道:“当然,这边请吧。” 温思忆自从听到齐小婉要撇下自己之后,就懵了。 再一看到几个人就这样要离开了,他当时就急眼了:“薛念慈,齐小东家,你们不是想要和我谈生意吗,难道这生意你不想做了吗?” “傻狗!”薛念慈低声骂了一句。 到现在他还以为她们是真的准备和他谈生意吗? 再说了,他是真的准备谈生意吗? 就他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似的。 齐小婉一太眸,笑了:“听闻三少爷只会谈花楼里面的生意,像我们这种正经人,可不敢和您谈生意,今日就多谢三少也带路了。” 薛念慈:“噗!” 她们家小婉这张嘴是真的毒,对面的人恐怕得气死了吧。 温行舟也不由得挑眉。 这位云烟楼的小东家倒是敢说。 温思忆反应过来了,暴跳如雷的指着齐小婉:“你本来就是打算来找我大哥的,你只是利用我,你居然敢利用我?” 他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头,咬牙切齿的吩咐道:“你们把她给我绑起来!” “我看今日谁敢。”温行舟轻飘飘的道,“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就敢动我的客人,温思忆,你胆子也太大了一些吧。” 温思忆:“大哥!” “你可别叫我大哥,我也担待不起你这一声大哥。”温行舟冷冰冰的打断他的话,“我娘就只给我生了一个弟弟,至于你是哪里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齐小婉看了一场好戏,心情大为畅快。 对付温思忆这样的人就该这么办。 温行舟本就不喜欢温思忆的性格,再加上由于温思忆的出生间接的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所以温行舟从小到大看他都不顺眼。 没有去找温思忆麻烦,已经算温行舟的素质好了,如今他撞到自己面前来,只能算是他倒霉。 看着几人潇潇洒洒的离去,温思忆一脚踹在旁边的花坛上面。 他脸色狰狞而扭曲:“他不过就是比我早出生这么几年,有什么可得意的,再说了,温二那杂碎有什么比我可厉害的。” 他越骂越肮脏下流,旁边的家丁都有些听不过去了,上前轻声提醒道:“三少爷,大少爷可还没走远。” “老子不需要你提醒。”温思忆回过神来,一脚踹在他的腿肚子上面,然后愤怒离去。 离开了下人们的视线,温遥就恢复了跳脱的性子。 他热泪盈眶的道:“齐姑娘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我可能就死于非命了。” “阿遥!”温行舟极为无奈的呵斥了一声。 这说的是什么话。 温遥搔了搔头,小声嘀咕:“我这说的还不是大实话,再说了,大哥你都查了这么久,也没有查出个名堂,不是白白耽搁时间么。” “好了,这段时间你在我这屋子里面歇着,你那地方就不要回去了。”温行舟也很头痛。 按照道理来说,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务他大概都清楚,可是这件事情他确实是查不出一个名堂来。 温行舟只好道:“齐姑娘,我也听家弟说起过你,不如我就先带你去看看那屋子吧,如何?” “可以。”齐小婉也正有此意。 几个人往温遥损毁的那屋子那边去了,却没有看见,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温遥原本住的那屋子损毁的比较严重,最主要的就是房顶上的几根顶梁柱垮了,屋子里面的东西也被损毁的过于多了,当日还打翻了烛台,走火了,也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 “我看着这院子好像是才新修成不久吧?”齐小婉走到那断壁残垣的跟前,随意的扒拉了一下灰烬。 她手掌心摸着那些木头。 木头是实心的,没有烧毁的地方大部分的地方看起来都是新的,不太像是到了能随意断掉的地步。 “没错,以前的时候,我们兄弟两人住在一起,后来分了房子,阿遥也是这两年才搬进这院子的。”温行舟点头道。 这才是他疑惑的地方。 才刚刚修好的屋子,怎么可能就会随随便便的就垮塌了呢? 齐小婉目光扫过四周,沉吟道:“白虎煞?” 不,不仅仅是白虎煞。 齐小婉起身抱着手臂在周围走来走去,低声道:“白虎位高,朱雀为低,青龙被压制了,这里怎么还有一个后门?” 齐小婉越走越往里面,直到看到了一扇门。 另外几个人跟着她一起走,温遥解释道:“这是我特地让人做的,我这边靠马路,从后门就能够出去。” “哐当”一下,后门被齐小婉给推开了。 外面是一条小巷子,但是小巷子的并非是直线,有些弯曲,弓出来的弧度正好对着后门,而且,尽头似乎就没有路了。 “反弓煞……”齐小婉喃喃道。 原来如此。 一个反弓煞绝对能够造成住在这院子里面的人有血光之灾。 “齐姑娘是发现了什么吗?” “倒是有一点收获,我们进去说吧。”齐小婉重新进了院子,然后关上了门。 只是齐小婉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一行人匆匆而来。 打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妇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风水格局害人命 “有人来了。”齐小婉提醒道。 一行人看了过来。 那二人衣着不凡,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齐小婉一眼就能猜出两人的身份。 如今的温老爷和温夫人。 “他们怎么来了?”温二少爷不太满意的嘀咕了一声。 温行舟面不改色的低声道:“行了,你稍稍收敛一些,至少不要在他们的面前再像以前那般混账了。” 齐小婉目光轻飘飘的扫过他二人,心中诧异。 温家但这两位嫡子对自己的这位父亲并不太满意呀,看起来还有些龃龉。 思量之间,那温老爷和如今的温夫人,就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跟前。 “父亲夫人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温行舟上前一步,算是打了招呼。 温老爷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闻言笑了笑说:“听说你带着人来这边,我怕这边再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就带着你娘……”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自家儿子冷冰冰的看着自己。 他又连忙改了口:“带着夫人一起来看看,有什么事情就去堂屋里面说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万一等会儿房子再垮了。” 温遥闻言冷冷的笑了一下:“当初房子垮的时候没见你关心,这会儿你倒是跑的快的很。” “你说什么——”温老爷正要斥责,可是看到自己大儿子那眼神,他又哽住了。 他心中发慌,又连忙假装扬起笑脸:“我上次也是关心则乱,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齐小婉的目光落在他和那位温夫人的腰间。 这两人的腰间也挂着别致的香囊,在不易察觉的地方似乎绣了几个梵文,虽然没有温思忆的那么密密麻麻,可是也还是和普通的相当不太一样。 所以这梵文写的到底是什么? 她隐约的察觉到一股不妙,浅笑道:“刚才是我多有打扰,我在这里向大少爷赔不是。” “不用。”温行舟顺着她的话说,“云烟楼卖的东西本来就是好东西,也是我们想要合作的对象。” 温家老爷左看看右看看,见他们面色如常,这才将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面。 温老爷轻轻咳嗽了两声,装作一副严父的模样说:“我有些事情想要同你们说。” 齐小婉充耳未闻,心中冷笑,这哪有主人家明里暗里暗示客人先离开的。 薛念慈见齐小婉未曾说话,也装作自己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意的模样。 温老爷心中着急说:“云烟楼的两位东家,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想要和,我的两个儿子谈谈。” 齐小婉是没想到他能够这么不要脸。 不过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齐小婉便不能再装傻充愣,说:“既然如此,温少爷,那我们的合作下次再谈吧。” “齐姑娘和薛姑娘可否能够等我一会儿?”温行舟问。 事关弟弟的性命,他不可能再耽搁。 齐小婉想了想:“也行。” 温夫人拿着帕子,掩住嘴唇笑了笑:“那我请两位东家喝杯茶吧。” 客随主便,齐小婉跟随她一起到了前厅。 下人们奉了茶,温夫人坐在主位上面,捏着茶杯的盖子,轻轻拨弄了一下,发出叮叮的响声。 她垂眸说:“小东家是来和我们家大少爷谈生意的?” 齐小婉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直接问自己,愣了一下才点头:“是。” “那小东家可有婚嫁?”温夫人继续问道,“说起来我那儿子是个不成器的,但是,待人是极好的,他今日对姑娘一见钟情……” “我在家中已经有了婚事。”齐小婉打断了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人吃错药了? 还是那温思忆吃错药了。 没错,这位温夫人是继夫人,温思忆的母亲。 温夫人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不知道那家人家境怎样,可能够配得上姑娘,不是我吹嘘,我儿子是个痴情的种子,一般的人可不能……” “夫人。”齐小婉又继续打断了她,“我和那人虽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也认识了许久,信得过他的人品,这一见钟情我却是不相信的。” 更何况温家三少爷的声名狼藉,恐怕是十里地之外都知道。 这话齐小婉没说明,但是懂得都懂得起。 温夫人保养得宜的脸上抽搐了一下,显出几分无端的狰狞,语气也冷了下来:“姑娘虽然是这云烟楼的小东家,可千万不要眼高于顶,那小小一个绣楼,我温家可还看不上,如今我问你这么一句,也是看在姑娘模样生得好的份上。” 她高高在上的睨了齐小婉一眼,仿佛她不过是泥泞之中的一潭泥。 齐小婉挺直了腰杆,虽然不喜她的话,可是在人家的家里面,她也不好与人发生争执。 余光扫到不远处两兄弟相携而来,她当时起身道:“方才夫人说的极是,只是我娘说了,无论人家家境如何,人总得是好的,我就先告辞了。” 她转身离去。 温夫人朝着她离去的背影,直接摔碎了茶杯。 旁边的小丫鬟吓得浑身一颤,立刻跪在了地上:“夫人莫气,气坏了身子,该怎么办呢。” 温夫人眼神阴鸷,像是要吃人似的:“不过就是一个抛头露面的女子,真当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我就能够让思忆娶了她?” 她冷哼一声,招来旁边的心腹小厮,冲着对方耳语了几句,那小厮立刻应了一声,忙不迭地的就追了出去。 温遥见他们出来,立刻说:“那温白氏平日里面眼高于顶,又是个小肚鸡肠的,琪姑娘没被她气着吧?” 薛念慈一听当时就瞪眼道:“还说呢。” 她当时简直快气得火冒三丈。 那温白氏方才那是什么话,那是人能够说得出来的吗? 真以为家中有些许的资产就能够高高在上了不成? 谁家没有几两银子似的。 她一个继室,气焰还这么嚣张。 齐小婉倒是在出门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洒脱道:“她再尖酸刻薄,也不能对我这个客人怎么,还是来说说你们的问题吧。” 齐小婉环视了周围一眼,见到没有人,便小声的说:“在这里我就直说了,二公子以前的房子不仅冲了白虎煞,还撞了反弓煞,以及死巷煞。” 后门正对着的那一条路如同弓箭一样弯曲,是反弓煞,而且小巷子尽头被堵死了,是死巷煞。 第一百九十八章:下了东西 温遥:“煞?” 齐小婉:“就是能害人命的风水格局。” 温遥一听便觉得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又狐疑道:“可是我搬来这院子都快两年了,以前的时候怎么没有?” “那是因为你院子外面那条巷子是近来才被堵上的,还有那路,也是前两日才整修的。”温行舟说着便渐渐的眯起了眼睛。 “谁修的?”温遥差点跳起来,这不就是故意害他吗? 温行舟说:“温白氏。” 他当时不知道,所以也未曾阻止,没想到这人竟是怀揣着这样的恶毒心思。 没错,温行舟就觉得她是故意的。 “她?”温遥闻言差点暴跳如雷,“竟然是这个毒妇,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等等!” 三个人下意识的就拦住了他。 温遥几乎被三个人团团包围,愣道:“你们拦着我做什么?” 薛念慈觉得这温家二少爷简直傻得这般可爱。 她向天翻了个白眼儿说:“我若是她,我也肯定会死不认账,你没有证据你又能如何?” “就是,风水一事本就神神秘秘,极为难找到证据,现在如今最重要的是破开这个格局。”齐小婉想着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张平安符,然后递给了他。 “在我想出法子来之前,你先把这平安符给带在身上,有平安符,在你这几日就算有什么事情,也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黄色的平安符折成了三角形,是齐小婉重新画的,并非特殊的那一张。 温遥知道平安符的厉害,连忙接过那平安符,贴身放在自己的胸前。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苦涩的说:“那如今我就只能靠着平安符保命了。” 他如今真是防不胜防。 “倒也不一定。”齐小婉笑了笑,忽然察觉到不对劲,目光凌厉的偏向一边,“谁在那里?” 躲在暗处的人立刻下意识的缩回了灌木丛之中,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谁?”其余的三人也跟着一同看过去。 只见那边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薛念慈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还特地揉了揉眼睛。 可树静,风止,连叶片都没有动一下。 “我说小婉,是不是你自己看花了眼睛?”她嘟囔道。 那边根本就没有人了。 齐小婉疑惑的摇了摇头,她方才分明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打量着自己。 可为什么没人? 难不成真的是她看错了? 她心中顿时生出一抹疑惑,轻轻的皱着眉头:“我也不太确定,只是感觉不对劲而已,” 她的感觉向来是很灵敏的。 奇怪! 温行舟为人颇为谨慎,说:“这样吧,咱们今日的谈话就先到此为止,我送两位姑娘出去。” “可以。”齐小婉也不想在这里过于多说。 温行舟将他们送到门口,说:“这件事情就依仗姑娘了,那批货,我已经听阿遥说过了,会给姑娘留这的。” “那就多谢了。” 等到齐小婉他们离开后,一个人才从后面的巷子轻轻的探出一个头来,然后慌慌张张的跑到了温白氏的院子里面。 那人低声的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温白氏的神情十分的凝重:“你当时可看清楚了?” 那人低着头说:“当时小人怕被他们发现,所以隔得十分的远,没听到声音,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那位齐姑娘说的话。” “原来温行舟请她们过来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情,这小丫头还有这样的本事?”温白氏的手不自觉的攥紧,放在桌子上面。 这丫头不能留! 她又对身边的人小声道:“你去给我办件事情。” 云烟楼。 云烟楼是三层那小阁楼一楼和二楼都作为卖东西的地方,三楼则作为库房,而后面的院子还有休息的地方。 因为有齐小婉在,所以薛念慈今日便没有回家,而是和她一起休息。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齐小婉和薛念慈吃完晚饭之后便一直坐在榻上,开始分析云烟楼里面的花色。 这花色每个月便要更新,来保证别人家都不能超越。 两个人几乎头抵着头,门却被人敲响了。 “东家小东家,这夜色已经深了,你们还是赶紧休息吧。” 丫鬟绿意将两碗安神汤端了上来放在桌子上。 齐小婉端起一盅安神汤正想喝一口,却发现那汤的边缘有一层白色的粉末状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轻轻的将那一层白色的粉末状东西刮到指腹,然后搓了一下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薛念慈见状,也连忙把手里面的碗放下。 “该不会不干净吧?这谁做的?” 绿意心中把后面厨子给骂了千八百遍,自己也不太清楚,只好嗫嚅着说:“这……可能是厨子碗没有洗干净。” “碗没有洗干净,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齐小婉捏着那东西,轻轻地放在自己的鼻尖嗅了嗅。 这东西有一股药材的味道,有些熟悉,像是用来——安神一类的。 安神汤还要放安神粉? 不至于吧? “你是亲眼看见那厨子把汤给呈起来的?”齐小婉问。 “是。” 齐小婉:“那路上的时候可以碰见其他的人,可否有其他的人接触过这东西?” 绿意顺着她的话细细的回想了一下:“路上的时候倒是碰到了小二哥,他还撞了我一下,当时差点把东西都给撞洒了,他还伸手扶了我一下……” 难不成是那个时候对方身上的灰落到了碗里面? “你确定是小二哥?”齐小婉听到她的话就觉得不对劲,继续追问,“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你当时可看见他的脸了?” 她这么一说,绿意反倒是不确定起来。 绿意摇了摇头:“他当时一直低着头,只是穿着我们铺子里面的衣裳,但是我没看见他的脸。” 薛念慈一听她这么复述,便觉得后背发凉:“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暗算我俩?” “可能是来暗算我的。”齐小婉将手里面的画册全部给合上,然后开始收东西。 既然是安神一类的药物,那么那人今天晚上肯定会亲自来,她们只要守株待兔就好了。 薛念慈也跟着一起收拾东西,还不停的嘀咕道:“难不成你还有什么仇家?” 她说着说着忽然就一拍手:“难道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 第一百九十九章:夜袭 齐小婉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猜的没错,应该就是她了。” 绿意不明白她们二人究竟在打些什么哑谜,只是有些担忧道:“要不然奴婢再找两个人在这屋子里面一起待着?” “嘘——这件事情你不要声张,就喊两个人进来就行了。”齐小婉将手指竖在唇边。 随后她又指了指那两碗安神汤:“顺便把这东西也给一同保存下来,到时候当做证据。” 既然温白氏想要害她,她又怎么能够不和对方好好的玩玩呢。 夜色浓重。 宵禁的时间已经到了,整条路上除了打更人的声音,也只有官差们巡逻的声音了。 一根手指悄悄的戳破了窗户纸,然后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的往里面看了看。 发现里面的人似乎已经传来了熟睡的呼吸,他就悄悄地撬开了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那人走到床边,轻轻地喊了一声:“小东家,小东家。” 床上的人似乎已经睡死了,呼吸沉重,任由他怎么喊都没有睁开眼睛。 那人登时松了一口气,拿着蜡烛又照了照,确保是自己认识的那人无疑之后便掏出了刀子。 他看着床上,阴恻恻的说:“要怪就只能怪你多管闲事,不是我要你的命,而是你自己没有看好你自己的命。” 他说着,正要拿着刀子刺下去,可是措不及防的却被两个人给扑倒在地。 “哐当”一下,刀子落在地上。 屋子里面很快就点起了蜡烛和油灯。 整个屋子照得一片亮堂堂的,齐小婉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衣裳也好端端的穿在身上,非常清醒。 薛念慈也从暗处站了出来。 她坐在床上摸着自己的下巴问:“是温白氏让你来的吧?” 那是一个生得矮小的,长得有些像老鼠的中年男人。 他的脊背犹如驼峰一样佝偻着,如今正被两个店小二给死死地摁在地上,然后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那人闻言猛的一抬头:“原来你根本没有睡着……我不知道什么温白氏!” 随后他又喃喃道:“我明明已经给你下了药,你为何会知道,难不成有叛徒?” 可明明只有他和夫人二人知道。 “不是有叛徒,而是你自己的做法太蠢了。”齐小婉一语道出,“你应该不是经常干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吧,那药撒在碗边一圈,真当我是傻子?”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我自己……”那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旋即头一歪,“竟然被你抓到了,要杀要剐就随你吧。” “我可是一个普通百姓,怎么可能随便对你滥用私刑呢,把他给绑起来,明天早上咱们再送官。”齐小婉拍了拍手。 既然这人不愿意说,那就送到官府去,到时候吃了苦果,自然也就愿意说了。 翌日一大早。 齐小婉就和薛念慈连带着两个店小二,一同把这人给压到了官府里面。 如今的知府和郡守是分开的,来审问的也不过就只有两个知事。 那知事等到齐小婉将前因后果给说清楚了之后便说:“这件事情我们会记录在册,然后审问,请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过这时间嘛……”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然后摊开了手。 齐小婉立刻意会,提着一小袋银子塞进他的手中:“那就麻烦这位官爷了。” 那知事掂量了一下钱袋子里面的重量,觉得有些差强人意,顿时撇了撇嘴:“行吧,到时候查出来了再通知你。” 齐小婉不是没有看出他的嫌弃,可是她觉得五两银子已经不少了。 觉得自己钱都已经给他了,他应该也不会再耽搁太久,于是便和薛念慈一起走了。 孰料到她才刚刚出去,那人就豁然抬起头冲着那知事说:“劳烦这位大哥去温府通知一下温夫人,到时候银子只多不少。” 那知事一愣,轻哼一声:“你说通知就通知,我凭什么听你的。” 出了府衙,薛念慈拍了拍身上说:“不然我们再去买点东西,也不知道那知事能不能够查出个什么东西上不上心。” 她总觉得那人有些嫌弃银子少了。 世风日下啊,如今在官府里面办案,竟然也要收钱了。 齐小婉给出去一袋子银子,也觉得心疼,跟着应和的点了点头,又不太确定的说:“钱都已经给他了,他总要把事情给我办好吧。” 这也是古代,要是搁在现代,早就被严查了。 欷吁呀! 可惜齐小婉还是低估了这官府里面的黑心程度。 她本以为那人收了她的钱就能够严查到底,孰料到,她在云烟楼里面想破解之法的时候,薛念慈忽然匆匆忙忙的跑了上来。 “小婉,不好了。” 齐小婉抬头:“怎么了,你慢慢说。” 薛念慈急匆匆的问:“小婉,你看看,楼下来的那个人,是不是咱们今日早上送进官府里的那个?” “怎么可能。”齐小婉被她拉着下了榻。 她心想,自己好歹花了这么多银子,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弄出来。 结果她跟着薛念慈一起走到二楼,在走廊上垂头往下一看,就见着一个驼背的男子抬起了头,冲着她咧嘴微笑。 那笑容实在是像极了一条毒蛇,齐小婉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真的是他,他怎么可能会被放出来?” 那贼眉鼠眼的驼背男人似乎知道她的心中所想,冲着她伸出一只手,然后做了一个搓钱的姿势。 钱? 齐小婉愣了,随后很快就想明白过来。 她能够花钱把这人给塞进去,那么温白氏也能够花钱把这人给捞出来。 她当时就一拳捶在栏杆上面,不甘心的道:“我去把他给逮住。” 让这个王八蛋就这么跑了,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等等小婉。”薛念慈反应过来,一把将她给抓住,“我们只是贫民百姓,现在就算是将他给重新抓回去,他也还会被放出来的,没用啊。” 她死死的拉住齐小婉不让她下去。 齐小婉气得不行,一脚踹在栏杆上:“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干看着?” 那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儿,不仅得意的冲着她笑了笑,还冲着她比了个手势。 第二百章:古董店 齐小婉气得差点跳起来,手指指着下面:“你看,你看——他还挑衅我,他挑衅我,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薛念慈死死抱住她:“好好好,我们将他大卸八块,可是现在不是时机啊。” 齐小婉怒道:“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温白氏倒台的时候。”薛念慈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两句,“咱们早点儿把那风水煞给破了,只要温家还是温大少爷做主,这人不是问题。” 齐小婉在她的安抚下也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细想一下,也确实是这样。 她一拍一拍自己的手掌:“我现在就去。” 不就是一个反弓煞和一个死巷煞的事情吗? 她分分钟就能够解决。 齐小婉撸起袖子,说干就干拉着她就咚咚咚的往下跑。 薛念慈被拖着跑了半条街,在她的后面气喘吁吁:“小婉,小婉,你慢一点儿!”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跟着齐小婉,好不容易将她给拽停了下来,“你究竟要去哪里?” “去古董店里面找些东西,现在我手上的东西不齐全,等东西齐全了,那风水格局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齐小婉挥了挥拳头,觉得自己现在动力满满。 她一定要尽快把那风水局给处理了,让温家的两个少爷去把那小子给捉进牢房里面。 竟然敢对她下药,还想杀她,真是反了天了。 薛念慈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古董店?” 齐小婉催促道:“对,古董店,你赶紧的,等会儿天色晚了,咱们又得耽搁到明天了。” “那你知道那古董店在哪里吗?”薛念慈用手帕扇了扇风,无奈的抱着手臂问。 齐小婉脚步停在原地。 哦豁,她还真不知道。 她一拍自己的额头,刚才急忙忙的,好像忘记问地方。 齐小婉又立刻腆着一个笑脸凑到薛念慈的身后,替她捶了捶肩膀:“虽然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定知道,你就带我一起去吧。” 这一副狗腿子的模样成功的逗笑了薛念慈:“你呀!” 她没好气的白了齐小婉一眼:“不知道地方还跑这么快,到时候我不跟着你一起来,你岂不是要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转到宵禁?” 省城这么大一个地方,若是仅仅只靠两条腿,漫无目的的转悠,就算是腿断了也不一定能够找得到。 齐小婉笑了笑,在旁边识趣儿的没有说话。 “走吧,我带你一起去。”薛念慈等到彻底的喘过这口气儿来,才拉着齐小婉一起走。 省城这个地方确实很大,她们大概绕了五六条街道,才找到了那古董一条街。 “这里就是卖古董的地方,你可记住了。”薛念慈道。 齐小婉:“知道了。” 因为从街口到街尾全部都是卖古董的,生意相当的冷清,来来往往的似乎都已经上了年纪,很少看见年轻人。 “咱们就从这第一家开始往里面看吧,对了,你要买些什么东西?”薛念慈拉着她就往里面走。 不过她想起来件事,又摸了摸自己的兜:“这出来的时候走得急,也没有带多少的银子,不知道够不够,我说你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够改一改?” 薛念慈一边碎碎念,一边带着齐小婉进了第一家的古董店。 那柜子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耄耋老人,见她们进来也没有打招呼。 齐小婉左右看了看问道:“你们这个地方可有貔貅卖?” “有,你要哪个年份的?”那老头头也不抬的,随口问道。 “你拿出来我看看。” “在那边自己看吧。”老头手一指。 齐小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那边一看,木架子上面确实摆放着几座玉貔貅。 看样子是上好的和田玉,或许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外面已经形成了有些泛黄的包浆,雕工也能看得过去。 齐小婉拿起来放在手中看了看,却有些不满意。 薛念慈在她的耳边附耳道:“你若是想要买貔貅的话,这一座貔貅应该是不错的了。” 这雕刻的手法以及水头都还不错。 齐小婉却摇了摇头,将那貔貅给放了回去又问:“你们这里有麒麟吗?” “有,也在那边。”他的手又是随便一指。 齐小婉又往他手指的那边去了。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看,几个公子哥儿就走了进来,高声道,“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前朝的瑞兽?全部都摆出来让我瞧瞧。” “那边,自己看。”老头那仍然是这句话。 几个公子哥儿就簇拥着一同往齐小婉这边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屋子里面太暗,那黄衣公子哥儿也没看清楚这边有人,差点就撞到了齐小婉的身上,所幸齐小婉拉着薛念慈躲得快。 只是面前的麒麟她们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已经落到了那黄衣公子哥儿的手上 “这一尊麒麟倒是不错,你们来看看?” 几个公子哥儿探头探脑的将那麒麟捧在手上,评头品足了一番。 “这成色不错。” “包浆也还可以,应该有些年份了。” “那不然就这一件吧。” 旁边的薛念慈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不悦的说:“我说几位,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们这抢我们想要的东西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黄衣公子哥儿几个仿佛这才看见她似的,抬头理直气壮的说:“这麒麟又不是我们从你们手上给抢过来的,怎么就算的上是你们的东西了?” 他轻笑一声:“难不成你们眼睛看到的都是你们想买的。” “她们买得起吗?”另外一个声音附和道。 顿时就是一阵哄堂大笑的声音。 黄衣公子哥请哼了一声,说:“老板,我就要这麒麟了,给我包起来。” 说着他便冲着薛念慈和齐小婉轻笑了一下。 本来他也没打算这么快定下来的,不过有人若是想和他们抢,那么他就当仁不让的要把这东西给拿走了。 薛念慈气得不行,正想和他们理论,可是却被齐小婉一把给捉住了手:“行了,他们想要就给他们吧,我们去下一家看看。” 那麒麟成色好是好,不过却还达不到她的要求。 第二百零一章:破烂小店 老头终于舍得从柜子后面走出来了,见她们要离开便多问了一句:“可是没有两位姑娘想要的东西?” “是。”齐小婉冲着他歉意的笑了笑,“方才实在是多有叨扰了,我们这就告辞。” 来都来了,若是没有在这里吵闹,偷偷摸摸走了也就是了,现在倒是多了几分不自在。 “若是我这里的东西还达不到你们的要求的话,那么这一条街的东西可能都达不了姑娘的一个要求了。”那老头道。 齐小婉轻轻皱眉。 若是这样,岂不是没有办法了? 老头和善的提醒道:“你们就可以直接走到巷子的尽头最尽头最破烂的那一家,倒是可以进去看看。” 他走到几个公子哥儿的身边,将那玉麒麟给放进了盒子里面包好:“承惠,八百六十两银子。” “这巴掌大小的玉麒麟竟然这么贵?”那公子哥儿不满的嘟囔了一声,还是从身上掏出了两张银票。 “你看看都是五百两两的,记得找我领。” 齐小婉得了提醒,心想这老头也没有这么古怪,于是连忙冲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多谢先生提醒。” 那公子跟旁边的人斜睨了她一眼,在旁边说:“我说老先生,您提醒她们做什么,她们那哪是不想买呀,那就是买不起。” “就是,这玉麒麟她们都看不上眼,还有什么玉麒麟她们能够看上眼的。” 毕竟依照他们这种富贵人家的来看,都是一等一的好货了。 薛念慈正好听到这句话,走到门口的时候冷笑了一声:“这在哪儿都能够碰到疯狗吠叫,可真是倒霉。” “既然是疯狗,碰见了就得远远的离开,免得被咬了,不是吗?”齐小婉笑吟吟的接了一句。 两人顺着那老先生指的路,一路走到了尽头。 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一家破破烂烂的古董店。 古董店上面挂着的门牌都已经半倾斜的吊在门楣上了,那鎏金的大字有一半似乎都已经被风雨打退了痕迹,大约还能够看出“一鸣居”几个字。 这店面可能是因为在角落里面,所以不显眼,也没有人过来,连带着屋子里面都是黑黢黢的一片。 薛念慈在门口都搓了搓鸡皮疙瘩,说:“这地方怎么看起来阴森森的?” “进去看看吧,这种地方指不定有我要找的东西呢!” “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薛念慈心中害怕,便藏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跟着她一起进了屋子。 屋子里面似乎没有人也没有点烛火。 齐小婉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请问有人在吗?” 她空荡荡的回音,就从屋子里面的那头传到了这一头,传进了她的耳朵里面。 这屋子确实是诡异。 齐小婉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又喊了一声:“请问有人在吗?” “啪”的一下,四周忽然点起了烛火,瞬间就灯火通明,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而正在她们正对面的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头发披散开来的女孩。 齐小婉当时就想到了一个鬼的名字——贞子! 她不由得头皮发麻,正想退开两步。 可身后的她反应比她更大,尖叫了一声,一蹦八尺高,直接跳进了她的怀中。 齐小婉下意识的摊开手将薛念慈抱了起来。 薛念慈便依偎在她的怀里面,紧紧的勾着她的脖子,瑟瑟发抖道:“小婉,有鬼呀,有鬼呀。” 薛念慈除了这一身的肤色,基本上都随了薛夫人,看似纤细苗条,实则体重一言难尽,齐小婉抱着她没有两秒钟就觉得自己的手臂要被压断了。 齐小婉脸色一阵扭曲,连忙放下自己的手,让她站好:“不是鬼不是鬼,你赶紧冷静冷静!” 她拎着薛念慈的耳朵吼了几遍,对方才听清楚。 薛念慈眼泪汪汪的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哽咽道:“你千万不要骗我,你看看她那样子。” 活生生的就像是一个从坟墓里面爬出来索命的女鬼。 坐在椅子上的那白衣姑娘也有些郁闷:“你说谁是女鬼呢?” 她轻轻的挑开自己的黑色发丝,神色阴郁:“我不过就是邋遢了一些,你这是在侮辱谁呢?” 齐小婉差点就被薛念慈给勒死了,连忙让她放开了手,倒退了好几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说:“实在是对不住姑娘,刚才这周围忽然亮起了烛火,我们确实是被吓了一跳。” “没有见识。”那姑娘又放下发丝,轻轻的嘀咕了一句。 薛念慈看着她椅子下面的那一道影子,再三打量了,小声的说:“我瞧着她似乎有影子,她真的不是女鬼?” 齐小婉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的回答:“不是,你放心吧。” 薛念慈这才拍着胸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不是女鬼,那就好办了。 “你们来这里是想买什么东西,我们这里的东西,不卖给一般的人。”白衣姑娘好整以暇的坐在凳子上面,慢悠悠的说道。 齐小婉笑了,她终于知道那老爷子为什么会给她提醒,让她来这里了。 估计也是却猜到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齐小婉弹了弹衣袖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笑盈盈的说:“正好,我们要的东西,一般人那里也没有。” “哦?那你倒是说出来听听。” 齐小婉目光扫视着古董店里面的一切。 周围摆放着木雕玉雕,还有一些似乎是从墓里面倒出来的,花瓶,铜钱,铜板以及各种的簪子等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可以说只有旁人想不到的,就没有这里没有的。 或许她想要找的东西真的能够在这里找到。 齐小婉抱着一颗侥幸的心理,试探性的说:“我这里想要一尊貔貅和一尊麒麟,不一样的那一种,不知道姑娘这里有没有?” “你想要多不一样的?”那姑娘继续问。 一听到她这问话,齐小婉就知道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得稳了。 她也不看了,这时候站在那里,笑盈盈的盯着对方说:“虽不能飞天遁地,可是怎么说也要能够镇邪驱灾才能够啊。” “这种价位的貔貅和麒麟可不便宜……”那姑娘嘀咕了一声,终于舍得从椅子上面起身。 然后慢吞吞的去了那间,从里面拖出了几个大箱子。 第二百零二章:买到了 那箱子里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听得人心惊胆颤。 薛念慈连忙伸出手,急匆匆的道:“小心一点,万一里面的东西摔碎了该怎么办?” 这姑娘做事情未免也太过于毛手毛脚了一些吧。 那姑娘不甚在意的打开箱子:“你瞧瞧这里面有没有你要的东西,自个儿挑吧。” 里面都是明晃晃的一片白玉石,将烛火都折射出一股耀眼的光芒,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齐小婉轻轻的用手遮挡一下光线,这才慢吞吞的走过去,拿起一座貔貅看了看。 那貔貅入手的分量不轻,但是雕刻的人的手法应该有些潦草,将整个貔貅雕刻的多了几分凶悍的气息,而少了些许的祥瑞。 薛念慈好奇的凑了过来,小声的说:“这是谁的手笔,怎么这么潦草?” 那白衣姑娘一听这话可就不高兴了,原本阴郁的面容像是散发着阵阵的怨气说:“这东西你爱要不要,不要你就别说话。” “你这个人怎么还对客人这么不客气。”薛念慈有些不服气的回了一句。 齐小婉拉了她一下。 不要多生事端。 薛念慈这才闭嘴。 “就这么几尊貔貅和麒麟?”齐小婉继续问。 她也确实觉得这几尊玉器有些过于潦草了。 透过这些玉器,她仿佛都能看到背后那人的漫不经心,像是为了敷衍的完成任务一样。 这样可不行,万一这貔貅质量不好,到时候还没有阻挡煞气就坏了,岂不是害人吗? “你还想要更好的?”那姑娘撇了撇嘴,又慢吞吞的从柜子后面拖出一口箱子,“你看看这边的吧。” 齐小婉一看到她重新打开了那口箱子眼睛就亮了。 不过还没有拿起来,门口便走进来一群人:“听说你们这里也是卖玉器的,老板可否能够给我们介绍一下?” 这声音听着实在是过于熟悉了。 毕竟方才才听过。 齐小婉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就是方才在第一家店铺见到的那几个公子。 领头的那个黄衣公子看见她们,还故意冲着她们笑了笑。 齐小婉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觉得这几个人似乎是跟着她们一起过来的。 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黄衣公子说:“真是有缘,不过店老板不在,姑娘就这样把这个东西给打开,怕是不好吧,毕竟——不问自取为偷。” 齐小婉不想和这公子哥发生争执,于是默不作声的指了指他旁边。 站在角落里面的披头散发的白衣姑娘温吞道:“你有事找我?” 这白衣姑娘似乎在人群中没有什么存在感,若是不仔细去看的话,很多人都会直接忽视她。 比如说这几个手里面还捧着盒子的公子哥。 经过齐小婉的这么一指,他们转过头去,忽然看见这么一个人,顿时就犹如方才薛念慈一样,吓得失声尖叫。 “鬼,鬼?” “三哥儿,有鬼!” 几个人吓得连手中的盒子差点都摔在了地上。 索性领头的那公子哥儿,反应极快,怒声道:“不是鬼,你们不要这么丢脸。” 那几个人这才勉强镇定下来,小心翼翼的躲后面。 白衣姑娘有些不悦的说:“难不成我长得就真的这么像鬼吗?” 每一次进来都要来这么一声尖叫,真烦。 齐小婉终于从那箱子里面选出了一尊貔貅和一尊麒麟,然后放在了柜台上面说:“我就要这两尊了,你就给我开个价吧。” 这两尊已放在柜台上面,另外几个人的视线都一同被吸引了过去,尤其是那黄衣公子。 “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够见到成色和雕刻手法比方才那家还有更好的貔貅和麒麟,早知道我们就在这里买了。”他伸手便要想去碰,可是却被齐小婉给一把打开了。 “你干什么?”黄衣公子顿时怒目而视。 齐小婉总觉得他这张脸长得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算了,不想了! 齐小婉笑眯眯的说:“如今这东西是我准备要买的,按照道理来说就是我的东西了,别人的东西可不要随便碰,毕竟……” 她拉长了调子:“不问自取为偷!” 她瞬间就将对方刚才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话还了回去。 黄衣公子脸皮涨的通红:“谁想偷你的东西。” 说了以后他又觉得有些气不过,冲着那白衣姑娘问:“你这东西怎么卖?我出双倍的价钱买了。” 白衣姑娘比了一个二。 黄衣公子:“二百两银子,行,我就给你四百了。” 他在心底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正好他身上还剩下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白衣姑娘将头发轻轻地挑起,有些嫌弃的看着他:“我说你这人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看你衣着不凡,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说的可是两千两,你要翻倍的话,就是四千两。” 黄衣公子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旁边的朋友立刻怒目而视:“四千两?你这是准备去抢钱呢。” 齐小婉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没事儿挑事儿。 她和薛念慈对视一眼。 薛念慈立刻从身上掏出了两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柜台上面说:“喏,姑娘,您看好,这银票可是如假包换的。” 那姑娘拿着银票打量了一下,又摸了摸,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满意的将东西给她们打包。 “慢走不送。”姑娘笑眯眯的将她们送到门口。 回来的时候,她轻轻说:“没有钱就不要学着别人充大头,否则到时候脸都被打肿了。” 几个人瞬间就脸皮涨的通红。 齐小婉出去之后,和她纷纷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小的笑声很快就变为开怀大笑,到最后几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看见他那样子没有,差点就给我笑死了。”齐小婉捂着自己发疼的肚子,觉得几个时辰之前积攒的那一肚子气都散去了不少。 “看见了,这样的人啊,可就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两个人抱着东西往回走,却没有发现,身后有两个人如影随形的跟着。 第二百零三章:跟踪的人 走着走着,齐小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脚步一顿,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两个人也连忙藏在了一个摊子的后面。 齐小婉轻飘飘的往后看。 薛念慈也跟着她的动作一起往后看,狐疑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还想买什么东西?” 齐小婉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说:“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昨天下午在温府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可是,身后却空荡荡的一片,一个人也没有。 街上人流涌动,人来人往,可是齐小婉的心中却隐约的察觉到了一股不安。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牵着薛念慈走到旁边的摊子上,问:“老板这个镜子怎么卖。” 那是一方铜镜,小小的镜子不过巴掌大小,打磨得很好,也依稀能够映照出周围的人来。 老板笑着道:“五个铜板。” 齐小婉扔下五个铜板,然后就牵着薛念慈一路往前走。 她的步子走得很缓慢,却并没有回头。 正当薛念慈想要回头的时候也被她一把抓住:“不要往后面看。” 她这番紧张兮兮的样子,自然也感染了薛念慈。 薛念慈轻轻的捏着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的说:“难不成真的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们?”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你不要往后面看就是了。”齐小婉说着,然后拿着镜子装作一副臭美的模样边走边看。 可是镜子却在不经意之间照出了身后。 街道上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似乎有两个人不停的在往她们这边看。 因为手里面拿着的是铜镜,所以齐小婉一时半会也分辨不清楚是不是在看这边。 她又带着薛念慈绕了两条街,拿着铜镜的时候发现这两个人还在,登时就明白了。 “确实有人在跟着我们。”她小声的冲着薛念慈耳语道,“是两个年轻力壮男人。” “那该怎么办?”薛念慈有些紧张的捏着帕子, 她之前出去和人谈生意的时候,身边都跟着几个训练有素的打手,今日出来得匆忙,根本才没有带人。 她们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是真对付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根本没有胜算。 “不着急。”齐小婉捏着小铜镜,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揣进了自己的怀中说,“咱们走快一点,往那边走。” “那边可是死胡同。”薛念慈惊呼一声。 若是真进了死胡同,到时候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齐小婉拉着她坦然自若的往里面走。 两人正对面冲撞上一群人,她犹如鱼儿入水一样灵活自如的拉着薛念慈东窜西窜,就消失在了那两个人的眼前。 那两个人一看人居然不见了,立刻慌慌张张的跑了过去:“人呢?刚才不是还在这里吗??” “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完了完了咱们不会跟丢了吧。” 两个人着急的四处搜寻着,其中一个人伸手一指:“在那边。” 不远处,两道曼妙女子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那胡同里面。 两个人眼睛发亮,一同跟了上去。 因为这一条胡同是死胡同,所以他们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其他的人了。 “这两个人又到哪里去了?”没有在巷子里面看到人,两个年轻的男人顿时觉得有些头痛。 怎么又跟丢了。 “这两个丫头难道是老鼠变的吗?溜的这么快!” 暗处一个人捏紧了手中的剑,目光危险。 “再找找。”其中一个男人说。 “行,那就再找找。”他们四处往巷子里面搜寻起来,却没有看到两个女孩子从他们的背后走了进来,手中分别拿着两根木棒。 齐小婉和薛念慈分别对视一眼,提着木棒就冲着两个人的脑袋敲了过去。 这一棒子下去,两个人都来不及回头,当时就晕倒在地。 齐小婉“咚”的一下将木棍扔在地上,然后随便找了两根绳子,就将地上的两个人捆了起来。 期间,她还狠狠的踹了一脚地上的人。 “还想跟踪我,看今天老娘不收拾你们。” 她敢保证,这两个人和今天白日里的那个人绝对是一伙儿的,都是受温白氏的指使。 “不对。”齐小婉的耳朵动不动,忽然目光如炬的往后面看,“谁在后面蹲着,出来。” 她立刻捡起了地上的棍子,如临大敌的看着背后。 薛念慈也有样学样的,警惕的望着背后。 踏!踏!踏!踏!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进她们的耳朵里面。 齐小婉呼吸声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紧张,总觉得这脚步声有些古怪,像是故意让她们听见的一样。 她咽了一口唾沫,环顾四周,已经在想着逃跑的路线了。 忽然,在巷子的外面,一个人进来了,那人离她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齐小婉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戚三?” 她不由得惊呼出声,又有些哭笑不得的扔下棍子:“你怎么跟来这里了?” 差点就把她给吓死了。 齐小婉拍了拍胸脯,长长的松出一口气来。 是自己人就好。 戚三说:“公子让我照看好姑娘,所以我就跟过来了,不过,我听伯母说,姑娘是过来做生意的。”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单纯来做生意的。 自己的谎话被拆穿了,齐小婉到底是有些心虚。 她双手合十冲着戚三说:“我也是怕我娘担心,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我们都知道,但是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娘,好吧?” 戚三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薛念慈好奇的打量着戚三,她上次看见过这人,也知道这人身手不凡,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然会跟着他们一起过来。 她揶揄的冲着齐小婉眨了眨眼睛。 而地上的两个人在这个时候也悠悠转醒:“我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躺着?老大!老大你快醒醒!” 那人大喊几声,旁边的那男子也跟着一起醒来。 两个人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着,像是一只毛毛虫一样躺在地上,抬头一看齐小婉,顿时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早就发现了我们?” 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会被捆住。 第二百零四章:拒之门外 齐小婉看到他们醒了,立刻走过去。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身上:“是啊,说,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 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底,可还是要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才行。 这两个人自然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说出来,大声的冲着巷子外面喊道:“救命啊救命啊,这里有人要谋杀了……” 戚三立刻眼明手快的上前一步,然后随意的将衣角扯下来一片,塞进那人的嘴巴里面,直接将那人的嘴给堵住了。 齐小婉看着那人阴恻恻的笑道:“小瘪三,你竟然还想叫人,我告诉你,今日你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 薛念慈:“……” 戚三:“……” 两个人都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神色。 明明他们才是那个有理儿的人,可是齐小婉这大反派的做派搞得他们才像是那个坏人似的。 薛念慈走过去轻轻的用手推了推她,说:“你倒是也不必比这些坏人装得还像是坏人。” 免得要是被路过的人看到,还真的以为他们是什么穷凶恶极的歹徒,在对这两个“良家妇男”试试暴行。 齐小婉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冷哼了一声,一脚踩在其中一个人的腰间:“你们也看见了,这个小巷子里面可没有其他人会过来,我们要是针对你们做点什么——” 她说着脸上又不可抑制的露出了一股阴恻恻的笑。 两个人被吓得脸色发白,直打哆嗦,顿时哭爹喊娘的求饶道:“这位姑娘,我们也是听从别人的差使啊,这不是我们的本意。” “那你们倒是说说是听了谁的差事,跟着我们又想做什么?”齐小婉继续厉声诘问。 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之下,这两个人终于受不住逼迫,一高声道:“是我们家夫人,就是温家的夫人让我们跟着您说事,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赶紧说!”齐小婉的脚下一个用力,差点把那人的三魂六魄都给踩了出来。 “说是把您给绑回去。”另一个人大声哭喊道。 齐小婉的力气实在太大了,踩得他浑身发疼不说,那狠辣的神情也让他心中有些发寒。 他总觉得,这丫头是真的能够就地处决了自己一样。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两人几乎不敢有任何的隐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说的话其实和齐小婉的猜测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她如今在明面上得罪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 戚三走到她的身边,手里面还抱着长剑,瞧了那两人几眼,这才问道:“姑娘可是要让他们送进官府?” 只是这两个人什么也没做,就算是送进官府里面,恐怕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置,顶多关两天。 他本以为齐小婉会意气用事,可孰料到她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现在把他们送进官府转过头,那位温夫人就能够直接将他们捞出来。” 齐小婉停顿了一下,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脚,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衣襟,冲着地上的两人说:“今日这番话是你能和我们之间的秘密,可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两人疯狂点头。 齐小婉却看出了他们的敷衍,冷笑道:“你们自个儿心里面清楚,这些话若是让你们家夫人知道了,她会怎样处置你们吧?” 她从自己的小腿旁边抽出了一把匕首,然后靠近了两人。 两人立刻抖成了筛子。 “不要杀我们,不要杀我们,我们向姑娘保证绝对也不会说出去的。”两个人哭爹喊娘的求饶。 齐小婉却没有回应,而是将捆着他们手脚的绳子给挑开了,然后退后半步, “行了,你们就走吧。” 她恍然之间闻到一股腥臊的味道,鼻子皱了皱,顺着那股味道的来源看过去,只见这两个人的裤裆竟然都已经湿透了。 她有些嫌弃的捂着自己的鼻子退后半步,说:“就这样的本事,竟然还敢来跟踪我。” 她摇了摇头,三个人一起离开了。 他们彻底走了之后,那两个人才从地上爬起来,面红耳赤的捂着自己的裆部。 其中一个男人冲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这小丫头竟然敢拿刀子吓唬我们,老子一定要让她好看,我们回去就告诉夫人。” 话才刚刚落音,他就被旁边的人给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面。 那一巴掌打得他当时就是一个晕头转向。“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他有些愤愤不平的瞪着眼睛。 “你是不是傻,夫人要是知道了咱们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那丫头,岂会放过我们。”另一人一脚踹在自己小弟的腿肚子上面, “不告诉夫人才是为了我们的小命着想,你可给我把嘴巴封严实了。” “夫人夫人真的会这么对我们?”那人有些不相信,可是腿肚子却直打抖。 “不然你以为呢?”旁边的人冷哼一声。 他们家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心中是最清楚了。 “我,我知道了。”那人哆哆嗦嗦的回应道。 齐小婉一开始准备帮温家的两位少爷,不过就是为了那一批货而已,可没想到自己惹上了一身腥。 温白氏三番两次的想害她,她就算是泥人也有火气。 齐小婉回去后就画了两张符塞进了那麒麟和貔貅里面,翌日就抱着两个盒子送进了温府。 可是进去的时候门房却拦住了他们。 “夫人吩咐过了,闲人免进。”门房死活也不肯开门。 齐小婉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温白氏这是不打算让自己上门了。 可是她这样的举动实在是下下策。 愚蠢! 齐小婉轻笑了一声说:“没有想到温府竟然是这样的待客之道,既然你们夫人不让我们进去,那我们就只好在门口等着了。” 她说着,就轻轻的用衣袖扫了扫地上的灰尘,好整以暇的坐在了温府的门口。 那门房顿时眼皮子一跳,着急得直接从门内跳了出来:“你们在这儿干什么?赶紧走赶紧走,不要挡在门口。” “我说你们这两个姑娘,能不能要点脸啊。” 他一声又一声的驱赶着,但是看到戚三手中抱着的长剑,又不敢靠近。 第二百零五章:摔断手 齐小婉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这不要脸的到底是谁?客人上门连门都不开,总之,这个我就坐在你门口不走了。” 脸,那玩意儿拿来能做什么? 要脸就要白白被人欺负,还不如不要。 齐小婉相当的想得开。 她如今就在这里等着,等着那位家的两位公子回来。 她等了有多久,温府就有多丢脸。 门房果然是坐不住了,连忙去通知了温白氏。 温白氏一听,手里面的茶杯差点都摔在了地上。 她保养得宜的脸涨得通红,寒声道:“我就不信这两个丫头竟然真的这么不要脸,你赶紧的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可是……”门房却有些犹豫, “那两位姑娘说了,他们是过来找大少爷的,也算是大少爷的客人,若是大少爷知道了。” 门房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这上面的人打架,他们下面的小鬼遭殃,无论是得罪了夫人还是得罪了大少爷,都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如今当家作主的还是大少爷,若是大少爷真的要和他计较,他就完了。 温白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如今这个家不是我当家作主,我的话对你们来说就没有分量了?” 门房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小的马上就去,小的马上就去。” 他忙不迭地地往门口跑,可是跑到后面就越来越慢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等到了后,却发现门口的几个人都已经不见了。 门房立刻松了一口气。 他心想,或许这几个人,刚才只是吓唬她的,如今人来人往的,早就走了。 可谁料到她才刚刚转过门将门给关上,就发现不远处有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们家大少爷以及二少爷,还连带着方才过来的那两位姑娘,和那个面冷的男子。 门房当时吓得腿肚子一个哆嗦,几乎就跪在了地上,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 这几个人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齐小婉和薛念慈手里面抱着两个盒子。 走在旁边的温行舟脸色惨白,手还用竹板以及纱布给缠住了,不能够动弹。 他的手今日被摔断了。 温遥小心翼翼的在前面看着路,叮嘱道:“大哥你小心一些,千万千万别把手给摔着了。” 他连忙抬起自己的手,生怕对方来了一个二次伤害。 齐小婉打量着温行舟的面容,只见着他,印堂隐约有些发黑,脸上笼罩着一股阴郁之气,身上似乎罩着一股霉臭味。 “看来我今日来晚了一点。”齐小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里面的盒子递了过去,“大少爷就把这些东西一直放在身上吧。” “我来拿,我来拿。”温遥连忙凑了上来,“我大哥如今胳膊都折了……” “那正好拿这个东西。”齐小婉绕开了温遥的手,固执的递到了温行舟的跟前。 “我手里面这个东西正好能够驱散大少爷身上的霉运,拿着它,你最近的运势应该都会变好的。” “是吗?”温行舟苦笑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将手中的那盒子给接了过来。 “姑娘这时已经想到了处理之法?”他继续问道。 之前的时候是自己弟弟倒霉,如今这股霉运已经波及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觉得再过不久他们兄弟两个就要被害死了,要是再不快一点,就没机会了。 温行舟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个迫切之感。 齐小婉笑道:“大少爷不必担心,这破解之法如今就在你的手上。” 温遥一听眼睛就亮了:“那,那齐姑娘,可有我的?” 他眼巴巴的看着齐小婉,眼睛里面似乎都闪烁着光。 薛念慈都在旁边忍俊不禁,然后将自己手里面的盒子一把塞进了他的怀中说:“你的东西在这里呢,你自己拿好吧。” 自从知道了这东西,是给他们驱除霉运的,她拿着就仿佛有千斤重一样,给了苦主,她心也松了一口气。 温遥抱着那东西爱不释手,眼泪汪汪:“还好,还好你真的有办法,要不然的话我们兄弟二人就要被害死了。” 齐小婉与他们一同往前走,说:“她用的都是一些阴毒的法子,所以即便是过了这一次,你们也要注意。” “谁在那边?”戚三忽然拔剑而出,直接就对着不远处的灌木丛扔了过去。 锋利的剑锋破开了几片新鲜的树叶,直接就从那驼背老奴的耳朵边擦了过去,然后噔的一声钉在了树梢上。 驼背老奴,当时就被吓得腿肚子一个哆嗦,跌倒在地。 几人连忙赶过去。 温行舟目光阴鸷的落在他的身上:“是你在这里偷听?” “没有,没有。”驼背老奴慌慌张张的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大少爷实在是误会我了,我不过就是在这里偷个懒而已,这个地方离得这么远,我怎么可能会听得清楚大少爷和客人们的谈话呢。”他手比划了一下两地的距离。 这个距离,他们说的话又小声,周围的人确实是听不见。 齐小婉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连带着薛念慈目光也带着几分愤怒。 温行舟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追问道:“你们认识他?” 齐小婉冷笑一声,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说:“可不仅仅是认识,昨天晚上的时候,这个人在我们两个人的安神汤里面下了药,差点就把我们给迷晕,然后正打算杀死我们呢。” “什么?”温遥立刻不悦的瞪着老奴。 齐小婉心中本就积攒着一股郁气,此刻更是不吐不快:“昨天早上本来是将他送到官府里面去的,还专门给了银子打点,谁料到他转头就被官府的那群人给放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通天的本事。” 她越说,温行舟的脸色就越黑,显然他也想到了让自己心中极为不愉快的一件事情。 大家都知道这幕后凶手就是温白氏,可偏偏又没有任何的证据,拿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她梗在那里,就如同一块大石头一样。 驼背老奴阴鸷的看了一眼齐小婉,然后很快的垂下了头。 温遥问:“不然我们再把他给送到官府里面去?” 温行舟沉吟道:“那就送去吧。” 他眼眸泛冷。 第二百零六章:贿赂 “大少爷,二少爷你们不能够这样干。”驼背老奴猛的一下抬起了头,眼中充满了惊慌。 “我是夫人的人,你们要是敢这么对我的话,老爷肯定会心生芥蒂。”驼背老奴威胁道。 他也是慌了神,若是平时,他根本不敢说这话。 因为整个温府从上到下都知道,大少爷根本就不惧怕老爷,甚至他对老爷的话还相当的憎恶。 “他心生芥蒂,与我何干。”温行舟冷冷道。 这人竟然能用温孔怀来威胁自己,说明这人有恃无恐,恐怕,是温白氏的心腹。 这人留不得。 齐小婉慢吞吞的将书上的剑拔下来,递给戚三。 戚三这才将人给放开,收回自己的剑。 “刷”的一下,长剑重新将剑归入鞘。 温行舟本来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再加上他如今受了伤,心中窝火,明知道知道这幕后主使就是这驼背老奴背后的主子,却不能动手,那就只能拿下面的人出气了。 他越发的铁了心要将人给送到官府去。 温行舟招呼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几个家丁:“来人。” 几个家丁快步而来,在他的示意下,家丁们很快就将那驼背老奴五花大绑,然后给送到了官府。 温白氏才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气得立刻砸坏了身边的一个花瓶:“我就知道那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肯定是她,肯定又是她!” 旁边的小丫鬟目光闪烁着,轻轻上前,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夫人,既然除不了她,要不然咱们就将她收为己用如何?” 温白氏凝眸:“你这是何意?” 丫鬟小声道:“她有这般厉害的本事,若是站在咱们这一边,到时候岂不是……手到擒来。” 她轻轻比划了一下,说得很隐晦。 温白氏随着她的话沉思了半晌,觉得也并非是没有道理。 她若有所思道:“这样吧,你拿着我的私房钱去找她。” 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丫头如此帮扶温行舟,肯定是因为那小杂种也给了她好处。 只要自己好处给的够多,那丫头肯定会倒向自己。 齐小婉轻轻的打了一个喷嚏,揉着自己有些发痒的鼻子。 谁在背后念叨她,说她的坏话? 她在温行舟的院子里面呆了一会儿,替他将里面所有不对劲的,暗中存在风险的风水阵法全部都给改善了之后,这才带着薛念慈打道回府。 温遥将她送到门口,几番欲言又止。 齐小婉无奈道:“你要问什么,就问吧,别憋着了。” 她看着都觉得累得慌。 温遥不安的问:“这貔貅和麒麟一直放在身上,可真的有作用吗?万一我大哥又出事该如何是好?” 他今日被吓怕了。 石头掉下来的时候,他们差点儿就没命了。 “貔貅和麒麟是绝对有作用的。”齐小婉肯定道。 只是她想了想,又叮嘱:“不过你每日都要查看,若是这貔貅和麒麟里面的符咒化成了灰烬,或者是玉雕出现了裂痕,你都要来找我,可明白了?” 温遥立刻就放心了:“我明白了,我一定,隔半个时辰检查一次。” 齐小婉哭笑不得:“那倒也不必。” 破风水阵法说起来是件容易的事情,可做起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今他们还不知道温白氏有没有留有后手,所以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 那驼背的老奴已经被送到了官府去,温行舟专门差人去打点过的,相信对方应该不会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再次放出来了。 这点儿总算是好的。 可是齐小婉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回到云烟楼还没有过半个时辰,下面的店小二就匆匆忙忙的来通知她,说是有人要找她。 来找她的那个姑娘,面相相当的陌生,齐小婉从未见过。 “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齐小婉扫了一眼,示意她坐下。 这姑娘年纪不大,衣服的料子是上好的锦缎,估计是来谈生意的。 齐小婉粗略做了判断。 熟料到这姑娘直接上前一步,就将五六张银票放在了她跟前的小桌上。 窗口的风轻轻的将银票吹得翻飞。 齐小婉扫了一眼,发现这些银票都是一百两的,这样一数下来,足足有六百两。 大款啊! 这下她更加的怀疑了:“姑娘这是想要买什么东西?” 他们云烟楼的东西好像也没有贵到这种程度吧? 那姑娘摇了摇头说:“是我家夫人吩咐我来给您送这些钱的。” 齐小婉狐疑道:“你家夫人?” 谁? “您前几日才见过。”那姑娘面带着几分笑意,“我家夫人说,大少爷不知道给了您多少钱,所以让我先给姑娘送一笔过来,只是想让姑娘莫要管这件事情了。” 她这么说,齐小婉就瞬间明了了。 感情是温白氏让这人来贿赂她的。 可她是这么容易被贿赂的人吗? 齐小婉手指点在那几张银票上,然后轻轻的往前一推:“那你还是收回去吧,毕竟我做的都是问心无愧的事情。”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那温家的两位公子哥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做了不少的善事,好人就该有好报,不该如此结果。 而且她如今已经和温白氏结下了仇,对方现在想用银子来收买她,只是权宜之计,后面必定会对她出手,她可不会上当。 她拒绝了之后,那丫鬟的脸色就豁然一变。 “姑娘可想清楚了,我们老爷才是温府之中当家作主的,若是得罪了我们夫人,就是得罪了老爷,这云烟楼以后要想开下去可就难了。”丫鬟威胁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齐小婉轻笑了一声,轻轻的往后面躺了躺。 她靠在椅子上说:“放狠话谁都会,若是你们夫人还有什么手段,就让她一起使出来吧,毕竟之前想杀我的人,已经落到了官府里面去了。”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威胁。 不让她做,好呀,她偏偏就要去做。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丫鬟的脸就犹如打翻了调料柜一样,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紫,五彩斑斓,好看的紧。 第二百零七章:单身狗 咚咚! 门被敲响。 “进来。”齐小婉道。 戚三推门而入。 齐小婉顺势拿着那几张银票,轻飘飘的扔回了那丫鬟的身上。 “拿着你的银票,赶紧滚回去吧,戚三,帮个忙,把这人给赶出去。” 她看见这丫鬟便觉得糟心不已。 戚三冷冰冰的看着拿丫鬟,他手里面抱着一个木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他心爱的宝剑。 毕竟行走在省城,抱着剑到处晃荡也不好,他就把剑放进了盒子里。 可即便没有剑,那一身的煞气也绝非是常人能够所抗衡的。 小丫鬟只见了他一眼,便觉得心中发慌,于是连忙捡起了几张银票,狠狠威胁:“既然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们家夫人心狠手辣了,你且等着吧。” 她撂下这句话便匆匆跑了,比兔子还快。 齐小婉在后面轻笑了一声:“她要是不跑的话,我还能敬她有点儿胆量。” 戚三皱眉道:“我去查了一下,那温家夫人的手上极为不干净,您出门在外还得小心。” 齐小婉:“我明白,对了,念慈呢?她不是和你一同出去的吗?” 这点儿,她早就猜到了。 她往戚三身后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没有看见薛念慈。 反倒是看见了戚三一言难尽的神色:“她吵架去了。” “吵架?” “嗯,有人想要收购云烟楼。”戚三淡淡道。 “什么?”齐小婉当时就从榻上跳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刚才怎么不给我说?” 薛念慈一个人,万一真是碰上了不要脸的东西,怎么能够对付得过。 齐小婉当时撸起袖子就往外走。 戚三抱着盒子拦着她:“姑娘想去干什么?” “当然是过去帮她。”齐小婉对着镜子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将头上的簪花取下来。 簪花漂亮,但不是给豺狼虎豹看的。 面对豺狼虎豹,就应该手拿“砍刀”,能够让他们第一眼就心生忌惮。 没有轻视之心,谈合作都要顺畅一些。 她回头又问了戚三一句:“我现在怎么样?” 戚三:“什么怎么样?” “气场。”齐小婉看到他挺拔的身姿,于是悄悄的点了一下脚尖。 但随后又轻轻的皱了皱眉。 还是不够高。 这具身体唯一不好的就是太矮了,可能是因为小的时候缺乏营养,即便现在补回来了,可年纪到了,想长高个儿就难了。 这个个头,比她以前的时候可足足矮了有半个头呢。 戚三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一针见血道:“姑娘不用踮脚,踮了脚也没有我高。” 齐小婉:“……” 她冲着戚三翻了一个白眼,问:“你可有心仪之人?” 戚三:“没有。” “如果你以后有了心仪之人,就直接放弃吧。”齐小婉笑眯眯的同他擦肩而过,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毕竟要是和你在一起,你心仪之人可能会被气死。”冷哼一声,气呼呼的离开。 蠢东西,说话都不会说,谈什么恋爱。 做个单身狗吧。 戚三:“……” 他觉得自己的心仪之人一定能够包容自己的言语不当。 至少绝对不会像眼前这位一样,脸说变就变。 齐小婉在店小二的指引下,一路雄赳赳气昂昂的到了会客间的外面。 会客间是云烟楼专门招待想要合作商的地方。 齐小婉才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破口大骂的声音。 “我早就已经说过了,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们合作的,你们要是要点脸的话就赶紧走,别让我把你们给轰出去,滚。” 这是薛念慈的声音。 她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久了,面上看起来都是笑嘻嘻的,可是这脾气却是越来越火爆了,常常都憋不住。 齐小婉被吓了一跳,悄悄地放下了手。 戚三在她身后说:“我觉得薛姑娘是女中豪杰,恐怕用不着姑娘帮忙。” 齐小婉嘴角抽了抽,应和道:“那咱们就再听听吧,再听一会儿,要是她实在是应付不了,咱们再进去。” 薛念慈这脾气可不得了。 两人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里面薛念慈怒气冲冲的说:“我招待不周,你们这些人就赶紧滚吧。” 这话音才刚刚落下,门就被“哐当”一声给撞开了。 出来的人正是薛念慈。 齐小婉吓得连忙倒退了一步,差点就从二楼的楼梯口直接跌了下去。 还好戚三扶了她一把,才让她勉强稳住身形。 薛念慈余怒未消,看见竟然是她站在门口,狐疑道:“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语气不是很好。 齐小婉被抓了一个现形,有些尴尬,讪讪的笑了笑说:“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所以就赶过来看看你一个人能不能够对付得了。” “不过就是几个小瘪三而已,你也太小瞧我了一些了吧。”她示意齐小婉看自己身边请来的两个打手。 齐小婉这才看见她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男子。 这两个年轻男子身穿着一身短打,腰间还别着一根棍子,肱二头肌连衣服都包裹不住,一身的腱子肉,看起来就极为骇人。 至少一般人见到都得绕道三米远。 而他们越是高大威武,齐小婉便越觉得放心。 齐小婉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如释重负的说:“这样才对嘛,女孩子在外就是应该好好的保护自己。” 她话音才刚刚落下,就见这屋子里面又走出来两个人。 正是薛念慈口中的“小瘪三”。 其中一个身穿灰褐色衣裳的中年男人,就是齐小婉之前见过的宋掌柜。 没有想到这次薛念慈见的竟然也是他们。 看来这些人还没有死心啊。 那宋掌柜的也看见了齐小婉,当时脸上便扬起了笑容,连忙走过来说:“未曾想到在这里还能够见到小东家,小东家,可真是别来无恙。” 他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和齐小婉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眼神有些迷离和涣散,还想伸出手来握齐小婉的手。 他嘴里面一边还说着:“你们东家这可真是不够意思,我是好心好意来和你们谈生意的,你们却不领情,不行,不行!” 齐小婉一把躲开了,两个打手站在她们跟前保护,形成了一堵肉墙。 第二百零八章:药 宋掌柜身边的另外一个中年男人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小小年纪啊,就脚踏实地的,不要太固执。” 他说着扯了一下衣服,像是在耍流氓。 “这两个人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头。”齐小婉扭头同薛念慈说。 看起来有些神经病。 可是她才刚刚一转过头,就发现身边的薛念慈状态也有些不太对劲。 明明今日很凉快,可薛念慈站在那里却一个劲儿的用手中的帕子扇着风,脸上也泛起了两抹胭脂红,眼睛更是水汪汪的。 就像是喝了两瓶二锅头一样。 齐小婉立刻挡住她,然后凑近小声的说:“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的?” 薛念慈有些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轻轻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一只手不停的扯着自己的衣领。 “我好难受,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火烧了一样,浑身上下都不太对劲儿。”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像是骨子里面有千万只蚂蚁在攀爬一样,痒得难受。 脑袋还晕乎乎的。 她将这股感觉跟齐小婉说了。 齐小婉:“什么?” 她有些糊涂。 旁边的戚三提醒道:“她这个样子可能是中了春药。” 声音很小很小,也就只有站在一起的三个人才能够听见。 其中一个人还反应不过来。 齐小婉皱着眉头说:“怎么会,她身边不是跟着人吗?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地方中招?” 可现在并不是说这个时候。 齐小婉立刻扶着薛念慈往另外一边的楼梯走,打算带着她去后面的院子休息。 “我先带你去休息休息。” 随后她又嘱咐两个人高马大的打手:“把他们两个赶出去。”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在自己的地方种了药,可是她直觉和这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如今这两个人是绝对不能再留在楼里面的。 两个打手得了吩咐,立刻拿出棍子,驱赶道:“赶紧走,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宋掌柜的忽然暴起,措不及防之下竟然推开了其中一个打手。 他从一个两个打手之间钻了过来,指着齐小婉的鼻子怒斥道:“我们和你做生意是看得起你,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不要不识好歹,否则的话我们要让你们云烟楼开不下去。” 猖狂的声音吸引了下面人的注意。 来来往往的客人们都纷纷抬起头,狐疑的看着上面。 宋掌柜的速度太快,打手没有反应过来。 他还在破口大骂:“你们两个表子,出来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样子……” 齐小婉实在是一个没忍住,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面,直接就将人给蹬倒在地。 然后这人就“咕咚咕咚”的从楼梯口给滚了下去。 “别让他摔死了。”齐小婉冷冰冰的道。 戚三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了宋掌柜的衣领,在对方脑袋要着地之前就先把人给救了下来。 旁边另一个人看到这一幕,稍微醒了一点。 虽然脑袋还有些糊涂,可也不免升起了一股惧怕之情。 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说:“我告诉你,我可是宋家的人,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到时候,定是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齐小婉现在心急如焚,没空理会他,于是冲着两个打手说:“把他给扔出去。” “是。” 两个打手一人一边,很快就架着这位的胳膊,将他拖下了一楼。 戚三也提着宋掌柜扔了出去。 只是才刚刚扔到门口的时候,宋掌柜的已经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样子,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旁的人都被吓得绕道三米。 齐小婉没管外面,连忙扶着薛念慈进到屋子里面。 薛念慈扯着自己脖子上的衣襟,口中喃喃道:“热好,热,小婉,我快要被这把火给烧死了。” 齐小婉连忙从桌子上面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唇边。 薛念慈咕咚咕咚的就灌了下去,一口气喝了四五杯,她才勉强好一些,只是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鼻尖也有些发红。 这样可不是办法。 齐小婉心想着,于是连忙冲着外面的人喊:“阿福,阿福。” 阿福是这店里面的小二,听到声音就连忙跑了过来:“小东家有什么事吩咐小的?” “你赶紧的去找一个大夫回来……”齐小婉一拍退,“算了算了,还是我去吧,你去把春喜叫过来照顾大东家。” 齐小婉想了想,这大夫一来一回的再加上抓药的时间,这人估计都得烧死了。 但是这件事情交给别人去办,到时候薛念慈清醒过来恐怕得羞愤欲死,还是她自己去做吧。 于是她连忙的又喊来薛念慈身边的丫鬟照顾她,然后去方才的会客室里面将茶水提了一小壶在手上,这才出了云烟楼。 她才刚刚出门,就看到刚才的那两个人竟然还躺在云烟楼的门口,不停的撕扯着身上的衣裳。 两人如今已经衣不蔽体,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白花花的肉体。 来来往往的闺阁小姐或者是夫人们都惊呼着,然后连忙捂着眼睛避开,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齐小婉紧紧皱着眉头说:“把他们扔远一点,不要让他们在这里妨碍到客人。” 实在是有碍市容。 辣眼睛! “是。”两个打手才应了一声,却又有些犹豫,“小东家若是这人出了什么事情……” 不会吃官司吧? “他们出了什么事情,那是他们活该,你们照做就是了。”齐小婉冷眼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自作孽,不可活! 她正准备离开,却忽然被人给叫住了。 “你这姑娘心思怎么这么恶毒,这人的样子明显是犯了病,你怎么不给他们请大夫?”这说话的似乎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有些尖锐。 齐小婉顺着那声音抬头一看,却看见了一个油光满面,肥头大耳的,三十来岁左右的男人。 对方生得矮胖至极,一双小眼睛里面更是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恐怕这为人家打抱不平是假,来找茬才是真的。 齐小婉心急如焚,不欲与他纠缠,便轻飘飘的堵了回去:“这位先生在这里站了这么久,若真是个好心肠的,自个儿就早早的去叫大夫了,又怎么会让我去叫大夫?” 有这个功夫,她都不用去请大夫了。 第二百零九章:大夫误会了 齐小婉呛了一句就准备离开。 可是那人却似乎被惹怒了一样,脚步一跨,就挡住了她的去路:“你这小丫头未免也太不讲理了一些吧,长辈说话你就得听着,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爹都死了,余下我娘一个,你是我哪家的长辈,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棺材板压不住了?”齐小婉冷声道。 周围看好戏的人都是一阵哄笑。 齐小婉身后的戚三默默踏出一步,冷冰冰的看着拿胖子。 胖子被吓得倒退一步,听见人群的哄笑,立刻面红耳赤,脸成了猪肝色。 而这时围观的人群之中挤出来一个公子哥儿,看起来颇为狼狈,他伸着脑袋往地上那人看了看又喊道:“齐姑娘?” 齐小婉抬头一看,呦呵,这不是郡守家的那位小少爷吗? 小少爷手里面还拿着一把折扇,使劲的对着自己脸上扇了扇风,手指着地上的两个人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在你的门口就闹起来了?” “小公子。”齐小婉漫不经心的打了个招呼,“他们自个儿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打算在我云烟楼里面发疯,我担心冲撞到客人,就让人把他们给扔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郡守家的小公子立刻对着自己身边的人吩咐,“你们赶紧把他们给扶起来,送回宋家去。” 齐小婉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认识这两个人,当下便挑了一下眉头说:“公子是认识这两个人?” 郡守公子不好意思的小声道:“他们是我母亲家中的一个掌柜的和一个管家,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出了大丑,实在是……” 他说着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显然也是不忍直视。 他旁边的下人立刻捡起地上的那些衣服,将还在地上磨蹭的两个人给蒙住,捆了起来,一人扛着一个走了。 “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那郡守家的小公子又一个劲儿的对齐小婉赔不是。 良好的态度都让齐小婉有些狐疑。 明明是一家人,怎么这素养,就跟两家出来似的呢? “无碍,无碍。”齐小婉敷衍的摆摆手,同他寒暄的没有两句,就连忙告辞。 她还得赶紧去找大夫呢。 春药这种东西,说好解决,也确实是好解决,说不好解决,也的确是不好解决。 大多数春药都如同戏文里边所说的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定的解药,但是开两副药喝下去,等到挥散了体内的药力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只是齐小婉将自己的一系列诉求告诉了大夫之后,那大夫的眼神就变得极其的诡异起来。 有着两撇山羊胡子的老大夫一边提笔写下方子,一边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不注意,就算是房事不合,也不能够用那样的东西啊。” “这种东西太过于伤身体。”他又补充了一句。 齐小婉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道:“先生误会了,中了春药的是一个女孩子,并非是……” “女孩子?”那小山羊胡子立刻就拔高了声音,用惊愕的眼神看着她,“你是说女孩子?” 齐小婉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诡异了,此时此刻脑回路竟然和他联系了起来。 这人,该不会以为自己有磨镜之癖吧? 她恼羞成怒的大喊道:“先生怎么想的如此多,她就是被别人给暗算了而已,并非是我。” 那先生这才犹如兜头一盆冷水,连忙讪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是我想多了。” 齐小婉搓了搓自己的脸,直到将脸上的热度给搓下去了,然后又等那老大夫捡了药,交了银子,才提着两副药忙不迭的回了云烟楼。 才刚刚走到后院的门口,她就看到站在那里的戚三,于是着急问:“她怎么样了?” “没进去,不过听声音不太好。”戚三如实回道。 男女授受不亲,他和对方又不熟悉,就没进去看。 齐小婉是跑回来的,如今还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喘粗气。 她累得不行,将手里面的药包递给戚三,说:“麻烦你帮我煎个药,三碗水煎一碗水,我先进去看看她。” 戚三伸手接过药,正准备走,却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咚”的一声。 他连忙转身。 只见齐小婉脑门儿着地,一头磕在了门槛上。 戚三连忙着急的跑过去将人给扶起来:“姑娘没事吧?” 齐小婉眼睛发直,非常懵逼。 她摸了摸额头,脑门上明晃晃的印着一条红印子。 好痛! 她只当是自己跑的太快,有些缺氧了,胡乱的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可能就是刚才太累了,如今手脚发软,你先去煎药吧,这个比较重要,我没有什么大碍。” 戚三还有些不放心:“姑娘小心点儿。” 齐小婉:“好好好,你去吧。” 她不停地催促着,戚三才去煎药了。 齐小婉则是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等到脑海之中的那一股眩晕彻底的散开了才进去。 薛念慈似乎方才疲惫极了,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只是在睡梦中还有些不安生。 春喜在旁边一直不停的用湿帕子给她擦拭着额头来降解她身体的难受。 春喜见着她来了,连忙起身:“小东家……” 齐小婉抬手:“你继续,我就是来看看她怎么样了的。” 春喜红着脸道:“倒是要好上许多了。” 方才那叫喊,听得她都面红耳赤。 齐小婉坐在椅子上,吐出一口浊气:“那就好。” 煎药的速度倒是不慢,没过一会儿,戚三便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了。 等到汤药冷了,齐小婉与春喜合力将这碗药给薛念慈灌了下去,然后等到薛念慈发了一阵热之后,发现没什么大碍后,已经是晚上了。 夜晚。 知了不停的在树上叫着,让人心烦意乱,外面也不知道哪个角落跑来了一只青蛙,也跟着呱呱呱的乱叫着不停。 齐小婉有些烦躁的从床上起身,然后推开了门。 忽然,天地之间仿佛骤然失去了声音。 夜黑风高,天上是滚滚乌云,连月亮都融进了云层之中,不见踪影,地上都是漆黑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嘻嘻——” 齐小婉仿佛之间听到了嘻嘻哈哈的声音,像是小孩子,又像是女人。 第二百一十章:梦魇 “谁?” 齐小婉紧皱着眉头,左右一看。 什么都没有。 不知不觉,眼前竟然是起了一层雾气,她伸手抓了抓眼前的这一片雾气,仿佛中看见一个身影从自己面前一晃而过。 “谁在那边装神弄鬼?”齐小婉下意识的追着那一道身影就跑了出去。 她越跑越远,却没有发现自己背后的来路已经被浓厚的雾气所掩盖,早已经看不清楚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多久,那个人影终于停在了她的跟前,低声道:“你来了……” 那声音又陌生又沙哑,她从来未曾听过,只是下意识的想要靠近那个人,看清楚她究竟长什么样子。 可她才刚刚走过去,那个人又彻底的消失不见了,只余下跟前有一口枯井。 “难不成这个人是掉下去了?”她低声喃喃道,垂头看着那一口枯井。 枯井里面也是幽深一片,她根本看不清楚。 要不然下去看看? 她脑海之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下意识的就想跳下去。 “不要下去。”忽然脑海之中传来了一道喊声。 那声音像是穿破了耳朵,刺入灵魂,将她吓了一跳。 紧接着,周围的雾气像是散开了一样,齐小婉听到有人在喊她。 “小婉小婉,你快醒醒,你怎么了?”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她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变了。 仿佛有一道光射进来。 床上。 女孩犹如蝶翼一样的睫毛轻轻的眨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阳光照进了她的眼中,让她下意识的抬起手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眸。 四周一片恍惚,但很快就慢慢的变得清晰起来。 她正睡在床上,头顶上是绣着大朵牡丹花的床帐,床边站了一圈的人。 坐在她身边的就是薛念慈。 齐小婉长嘴想说:“你没事……” 喉咙十分干涩,剩下的话没说出来。 因为薛念慈正在不停的拍着她的肩膀,呼唤着她,脸上带着清晰可见的担忧之色。 薛念慈看到她醒过来,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齐小婉总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过了好久好久才听清楚她究竟在说什么。 “我怎么躺在床上?我刚才不是去追那个人去了吗?”她下意识的问道,有些头痛的撑起手肘从床上坐了起来。 薛念慈连忙在她的后背垫了一个靠枕:“你在胡说些什么,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要是再不醒来的话,大夫都没有办法了。” “一天一夜?”齐小婉有些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分明才睡了没有多久,正打算出去吹吹凉风了,刚才还是晚上……” 话说到这儿,她才忽然觉得不对劲。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而自己手上凉冰冰的一片,背后也被冷汗给打湿了,明明外面的太阳那么大,周围的人都热出了汗,偏偏只有她觉得骨子里面都在打着寒噤。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你可能是做了噩梦吧。”薛念慈见她嘴里面说着胡话,又连忙取出帕子替她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她说:“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什么人停下来,像是被梦魇住了一样。” 不会是压力太大了吧? 梦魇? 齐小婉有些恍惚。 “恐怕不是梦魇吧。”齐小婉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伸手就扯开了自己衣袖。 在她的手腕上面,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圈黑色中泛着一点红光的线。 果然是这种东西。 她就说,自己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晕倒。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如此古怪?”薛念慈下意识的凑近了细细的打量。 即便作为一个外行人,可是在看见这一圈黑线的时候,她在心底还是隐约的感觉到了一种不安。 更何况是齐小婉这种内行的人。 齐小婉的瞳孔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除了观察的细致入微的戚三,其他的人都没有发现。 只是戚三早就知道齐小婉是命定之人,所以并不意外。 齐小婉看见了那丝线上面弥漫着不知名的文字以及黑色的雾气。 这一股雾气在摧残着她的身体,影响着她的神智。 所幸的是她本就修行的是属阴的功法,所以大部分的黑色雾气在她醒来的时候,就都被她下意识的给吞噬了。 可少部分的还是对她有所影响。 所以她之前才会身陷于梦魇之中,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这要是普通的人,恐怕早已经被噩梦折磨的形销骨立,无法生存下去了。 “姑娘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戚三打量着她的神情,见她若有所思,而并非是狐疑之色,便立刻问道。 “这是旁人对我的诅咒。”齐小婉冷笑一声,有些疲惫的将头靠在床头。 这些人,还真是苦心孤诣啊。 “诅咒?”原本在外围的温遥忽然惊呼了一声,诧异的看着她。 齐小婉这才看见他和温行舟竟然也在这里。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是来找姑娘谈生意的,可是碰见姑娘正在昏迷不醒,就留下来看了看。”温行舟略微一解释。 他身姿高挑,即便站在外面也能够看见齐小婉手腕上的那一圈红线。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的眯起眼睛,似是而非的问:“姑娘怎么敢确定这就是诅咒?” “诅咒大多数都是一些阴毒的法子,被诅咒人的身上自然也能够看得出来。”齐小婉轻轻的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她就是干这一行的,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按照道理来说,如果要对一个人施行诅咒,不仅要取到那个人的头发或者是血液,更是要知道那个人的生辰八字,姓甚名谁。 自己的名字不是什么秘密,可是生辰八字却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更莫要说她的血液了。 当然,如果是头发,那这头发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忽然,她的目光一凝,看见被子上正有几根自己掉落的发丝。 对了,她这几日都歇息在这里。 这被子上面肯定有她遗落的头发丝儿,若是有人进来,从被子上面捡到了她的头发丝儿,也不是不可以这么做。 “念慈,你可知道这几日有谁进过我的屋子?”齐小婉立刻询问。 她没流过血,那就只有头发了。 肯定是有人进了屋子。 第二百一十一章:诅咒 薛念慈一愣,便摇头道:“这,我也不太清楚,你的屋子向来不都是你自己收拾的吗?” 这种事情齐小婉向来是不喜欢假人于手的,所以她手底下的丫鬟婆子们都不会随意进出齐小婉的屋子。 “怎么?你怀疑咱们这里有内鬼吗?”薛念慈很快反应过来。 齐小婉点了点头说:“按照道理来说,咱们这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都能够进来的,那人能进我的屋子,取了我的头发,肯定是咱们里面的人。” 说着她又轻轻地摸了摸下巴:“上一次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那驼背是怎么进咱们院子里面的,肯定是有人在接应他。” 这种人藏在暗处,可真是叫人心有不安。 薛念慈也一拍自己的手掌说:“你这样说我也想起来了,就在我的地盘上面,我还偏偏中了药……不行,咱们一定要把那个内鬼给揪出来,好好的收拾他。” 这种人藏在暗处就犹如一条毒蛇,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得快点找出来才是 齐小婉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他们要怎么找呢? 薛念慈忽然计上心来说:“不然咱们来一招引蛇出洞吧?” “怎么引蛇出洞?”齐小婉轻轻的皱起眉头。 根据这几次她的经验来看,那个人轻易不会动手,除非有人配合他,他才会如此做。 可是这么专业的人又怎么会安插到他们这里来了? “这……”薛念慈下意识的转头看着周围的人。 屋子里其实人也不多,除开齐小婉,也就只有温家的两兄弟,她和戚三。 薛念慈想来想去,戚三算是齐小婉的心腹,可以信任,而温家的两兄弟对于这件事情明显是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让他们知道也无可厚非。 温行舟识趣的说:“我就先出去……”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薛念慈给阻止了:“不用,说起来,这件事情可能还得请大少爷帮个忙。” 温行舟被制止住了脚步,就拉着温遥站在原地。 薛念慈小声的说:“春药这事儿,我觉得和宋家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告诉下面的人,说你画好了花色,到时候我就不信他不动心,不会来偷东西。” 那宋家可是做梦都想要齐小婉画下的图纸。 “这倒是个好办法。”齐小婉稍微想了想,便点点头。 唯今之计,似乎这也就只是最好的办法了。 她刚刚醒来,还是有些疲惫,整个人都被冻得发冷,连忙裹紧了被子。 温行舟在旁边欲言又止。 齐小婉瞥到温行舟的神色,便说:“大少爷有什么事情就直言吧,趁着我现在还没有睡觉,可能能够为你解答疑惑。” 她其实心中已经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猜测,只是不太准确。 然后她便听到温行舟说:“如果这个人给你下了咒,那么到头来是不是会害死你?那被害死的人又会呈现什么症状?” 他一口气问了许多,似乎在迫切的寻找一个答案。 齐小婉想了想,说:“诅咒人的方式有很多种,若是诅咒人倒霉,那么那个人就会霉运连连,若是诅咒人生病,那个人可能就会一病不起,所以表现出来的症状也不一样。” 当然,诅咒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成功的。 温行舟越听,神情就越凝重。 他继续问道:“那,如果一开始那人只是偶感风寒,到后来身体便越发的不如从前,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病大灾,只是精神头一日不如一日,那又是不是被下咒了?” “你是不是以前也看到过这条线。”齐小婉看着他问。 自打温行舟看到自己手腕上的这条黑线之后,就开始问这个问题。 所以她猜测对方可能以前的时候也看到过这条黑线。 温行舟略微迟疑了一番,随后才点了点头说:“我母亲以前的手腕上也确实出现过这条黑线,但大夫说那只是毒素的堆积。”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齐小婉继续追问。 “如果仅仅是隐隐约约的有些泛黑,也不是没有可能毒素堆积,你确定那就是一条黑线吗?” “我确定。”温行舟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不止一次看到过那条黑线,当时母亲也觉得奇怪。 温遥先是糊里糊涂,随后变成了恍然大悟,随后捏紧了拳头说:“我也能够给我哥哥作证,当时我也看到过娘亲手腕上的那一条黑线。”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可是母亲死之前的形销骨立的模样还是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到现在他都还不能够释怀。 如果按照齐小婉这么说的话,那么母亲就是硬生生的被诅咒而死的,到底是谁? 是谁这么残忍,竟然能够这么狠心的对待自己的母亲。 他心中积攒着一股郁气,恨不得能够将那幕后之人逮出来扒皮抽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诅咒无疑了。”齐小婉坐在床上皱着眉头,手指不自觉觉得捏紧了被子。 她现在已经有了怀疑对象,相信温家的两兄弟应该也有了怀疑的对象。 而他们的怀疑对象应该是同一人,那人就是——温白氏。 这个人是最有可能的。 “可惜的是令堂已经去世太久了,所以我无法帮助令堂找出幕后凶手了。”齐小婉略微歉意的说。 一个人被诅咒害死,那么死之前应该是相当痛苦的。 温行舟的母亲应该在死之前遭受了很大的折磨。 温行舟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手掌心说:“齐姑娘能够告诉我这一点,我已经很心生感激了。” 况且,他确实现在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除了那人,还有谁呢? 他眼睛不自觉的泛红,随后又说:“不知道齐姑娘需要我做什么?” “可能需要你们在府中多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有人到你们府中去通风报信。”齐小婉思考道。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人把自个儿的命给保住了。 温行舟:“这一点你放心,我一定会派人严加看守的。” 他要把这些人一个个的揪出来,给母亲报仇。 温家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充斥着刻骨的恨意。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第二百一十二章:抓住小偷 转眼之间又到了夜晚。 齐小婉在白日里面睡了一觉,如今精神头也好了一些,纵然身体还是冰冷,可好歹没有继续昏睡过去。 云烟楼里面熄了灯,月色不好,便伸手不见五指了。 店小二们也都回去睡觉去了。 整个楼里面悄无声息,十分寂静。 忽然之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踏!踏!踏! 细微的脚步声微不可闻,一个人轻轻地推开了三楼一间屋子的门,她摸索到窗边,然后打开了窗户。 借着一点月色,那娇小的人影开始在屋子里面翻找。 一个又一个的柜子被翻开,那人点着烛火,慢慢的翻看着,眉头不自觉的皱紧。 “奇怪了,东西不应该都放在这里面吧,去哪儿了?”她低声的念叨着。 那竟然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哐当”一下,背后的大门忽然被人粗暴的推开,齐小婉端着一盏烛台站在门口,幽幽的看着屋子里的景象。 她身边的薛念慈提着一盏宫灯,脸色难看至极。 白日里,齐小婉特地画了几张花色的草稿图纸,她便在“不经意之间”说给了其他人听,并透露出图纸的地点,就猜测到,会有人过来。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人。 那人惊慌失措间吹灭了手中的蜡烛,下意识的就想翻窗逃走,可是却被人一把给抓住了肩膀。 “滚开!”她低骂了一声,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蜡烛砸在身后人的身上。 不过抓住她肩膀的人速度极快的躲开了,然后一个反手就将她的双手给钳制住,随后一脚踹在她的膝盖弯。 “思——”女孩儿吃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齐小婉慢吞吞的走进来,捡起那根蜡烛,用手中的烛台点燃,然后将烛台放在桌子上,蜡烛也跟着放在一边儿。 两支蜡烛,将屋子里面照得亮堂堂的。 薛念慈似乎不敢相信,她提着宫灯在女孩的跟前照了照,眯起了眼睛:“原来是你。” 声音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齐小婉也看清楚了那女孩儿的模样。 出乎意料的,这是一个身材相当娇小的女孩子,穿着一身火棉布的暗红色衣裳,圆圆的脸蛋,五官很普通,连可爱都算不上,唯独一双眼睛生得极为好看。 齐小婉回想了一下,实在是想不出这人的身份,于是问道:“这人也是咱们云烟楼里的?” 能够进出云烟楼,除了会武功,应该就是有钥匙了。 看起来,像是后者。 “这是上次的时候我招聘进来的小二。”薛念慈有些不是滋味的说,捏着宫灯手柄的手指骨都在泛着白。 没错,他们云烟楼里面的小二不仅有男子,而且还有女孩子。 “她说自己有一个瘫痪在床的爷爷需要赡养,我看她一片孝心,于是就收留了她,每个月我给她发的月钱还要比别人多上那么几十个铜板。” 当时店里面没想着要招年轻的姑娘。 一来年轻的姑娘容易被人轻视,二来若是年轻的女孩子长得好看了,容易被欺负。 可眼前这个不一样。 那个时候,这人跪在她的跟前求她,她于心不忍,这才答应了。 薛念慈越说越觉得气愤:“我待你这般好,结果你到头来却反咬我一口,你告诉我,你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吕林,你说啊!” 这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啊! 早知道她当初就不应该大发善心的收留她。 吕林都被吓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惶恐的说:“东,东家?” 然后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齐小婉,面色惨白:“小,小东家?”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就是人赃并获,若是东家狠心,她肯定是会被送进官府的。 不,她不能进官府。 吕林眼中立刻蓄起了一层雾气,哭泣道:“东家,我知道您对我好,我也是有愧于您,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呀!” 薛念慈听她还在辩解,暴怒而起:“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没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你说啊。” 她气得一脚踹在柜子上。 柜子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齐小婉咳嗽两声,提醒道:“莫气,听她解释就是了。” 薛念慈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平静下来。 只是一声又一声的质问打乱了吕林的心神,她有些慌了,目光闪烁,好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过了半天,她才结结巴巴的说:“我的爷爷急需用钱,您也知道,他身体不好,我想给他找大夫,我,我这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窍,所以这才干出这样的事情,东家您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她故意编造,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流下来。 看起来虚伪又滑稽。 齐小婉在旁边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 她打量着对方的面相,对方的父母宫一片黯淡,父母已经离世,不过似乎也还有一位亲属在世。 爷爷?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样吗? 她回头看薛念慈。 薛念慈听到她的辩解却已经冷静了下来,抱着手臂冷笑:“你可知道前日我特地让大夫去找你爷爷,你们家的药费全是我出的,我暗中没有说,难道你自己就不明白吗?” 吕林一愣。 她,她这几日都未曾回去。 薛念慈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神色,不可思议的问:“所以,你这些日子根本就没有回去?” 她一口气梗在心口忽然上不来。 “你爷爷瘫痪在床,你不回去,不知道他的病情,没给他吃的,你是要活活饿死他吗?”她骤然拔高了声音。 薛念慈觉得自己就是个蠢货。 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孝顺的人。 可笑她如今竟然还找了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齐小婉抿着唇,皱眉说:“你到底是被谁收买的?” 吕林慌张道:“没,我没有。” 齐小婉往前一步:“是宋家的人,还是温夫人?” 她死死的盯着眼前人的目光。 然而,在她提到这两家人的时候,对方神色都有些慌张。 两家都是? 还是说,这两家联合起来了? 齐小婉:“所以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一把掐着对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一道阴气打进对方的体内。 第二百一十三章:审问 吕林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她死死的咬着唇:“没,没有!” “哼,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齐小婉又继续将阴气打进去。 一般的人可承受不了她故意打进去的阴气,吕林眼前一片涣散,还出现了许多幻觉。 她瑟缩着往后退,面色惨白:“不是我,不是我,放过我,放过我……” 齐小婉再问:“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吕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尖叫着,“是,是我上次偷楼里的东西去卖,被那宋掌柜的逮到了,他威胁我……” 齐小婉看她怕得双股站站,谅她不敢撒谎,又追问:“那温夫人呢?” “温夫人,是她的那个丫鬟来买东西,看见我和宋掌柜的的交易,后来,后来有一天她来找我,说,说让我晚上开个门。”吕林像是一只脱水的鱼,嘴巴大张着喘气。 齐小婉放开她,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原来是这样。” 按照她的说法,那么这两家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是这丫头贪心,被人给逮住了,收了人家的银子。 至于为何会是两家人,应该是误打误撞。 吕林体内的阴气被拔了出来,她很快就恢复了清醒,跪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四周。 等到吕林彻底的清醒过来,才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顿时犹如雷劈。 完了! 她哭喊着还想解释:“东家,东家您听我说,我都是为了我爷爷。” 薛念慈不想再听她辩解,走到她的面前,将柜子里的图纸一一的拿出来,说:“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你,你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她眼睛里面流露出些许的哀伤。 因为眼前的女孩和其他店小二是不一样的。 这人是她亲自从外面带回来的,她平日里面辛苦劳作,薛念慈也看在眼中,所以每次私底下不仅给她多发银钱,甚至还替她包揽了药费。 可没有想到正是这样的一个人背叛了她。 她不愿意再看,而是冲着身边的齐小婉说:“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就把她送进官府里面吧。” 一听到她要将自己送进官府,吕林当时便慌了。 她跪伏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给薛念慈磕着头,脑袋咚咚的砸在地上,哭泣着:“东家,东家我知道错了,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她哭的伤心至极,可是面前的几个人没有丝毫的动容。 只是薛念慈别开了眼,不愿意再去看。 几人的态度让吕林的心拔凉拔凉的,她脸色又是一变,眼中覆盖上了一层仇恨之色。 她声音尖锐道:“你以为你对我的就是真正的好吗?你不过就是看我可怜,像施舍路边的狗一样施舍我罢了,你这样的态度让我怎么能够全心全意的为你付出。” 她像是疯魔似的不停的说着:“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明明不是我。” 薛念慈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在心底这样想自己的,眼中流露出些许的惊愕和不可置信。 她真心实意的付出了感情,却被别人这样误会,是个人都受不了。 齐小婉心中窝火,低声怒道:“你瞧瞧你养的这是什么品种的白眼狼。” 她当时就看不下去了,快步走到吕林的跟前,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啪”的一下,那一巴掌直接将吕林的脸打得往旁边一偏。 吕林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捂着自己的脸尖叫:“你竟然敢打我?” “啪”的一下,又是一声。 齐小婉又继续往他的另外一边脸上甩了一耳光,冷笑道:“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若说薛念慈是好心看错了人,那眼前这人就是真的坏,真的该死了。 吕林愤怒至极,想要从地上狰狞着爬起来:“你竟然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弄死你。” 她口里面吐露着自己的真实言语,脸上狰狞的神情犹如魔鬼,和以前那个耍宝卖乖的小姑娘大相径庭。 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戚三在旁边站着,一脚踩在吕林的背上。 吕林还没起来,整个人就如同泰山压顶又趴了下去。 齐小婉扯着她的头发,拍拍她的脸颊:“好自为之吧。” 她从身上掏出了几张银票,塞进了对方的衣裳里面:“你这种没孝心的白眼狼,钱给你了,估计也不会养你爷爷,所以我们就代劳了,你就在牢房里好好呆着吧。” 看到她将银票塞在自己的身上,吕林当时就明白了她想要干什么。 她一边脸贴在地上,狠狠的瞪着齐小婉:“没有用的,你这是污蔑,你是污蔑我,青天大老爷会查明白的。” “污蔑你?”齐小婉冷笑一声,“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谁污蔑你了,你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偷东西吗?” 这几张银票足够让官府把这人关到天荒地老了。 齐小婉扭头冲着薛念慈说:“冲着楼下喊两声,把楼里面住着的人都喊出来。” 云烟楼的后院是她们在住,不过二楼倒是有两个守夜的店小二。 薛念慈立刻就冲到楼梯口,冲着下面大声喊道:“来人啊,有贼抓贼了!” 守夜的人本来就挺警惕,听到这声音当时就从床上一骨碌的翻身而起,然后忙不迭地的跑上了三楼。 两个店小二看到吕林竟然被压在地上,而自家东家和小东家,还有另外一个男子都在,当时就傻了眼。 他们手里面还拿着棍子,其中一个呆愣愣的说:“谁,谁在咱们楼里偷东西?” 两个人面面相觑,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吕林的身上。 总不可能是两位东家。 看样子就只有这人了。 齐小婉将刚刚塞进吕林衣襟之中的几张银票又扯了出来,然后装模作样的数了数说:“三百两银票,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楼里面偷东西。” 薛念慈也露出一副伤心至极的神色:“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吕林疯狂的摇着,头歇斯里底的尖叫道:“不是我,不是我,是他们栽赃冤枉我。” 她紧盯着两个店小二,希望他们能够相信自己。 第二百一十四章:贪污让人不爽 “冤枉你?”齐小婉背对着两个守夜的店小二,冲着吕林勾了勾唇说,“冤枉你的话,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要知道今日可不该你守夜。” 吕林当时就哑口无言了。 她慌乱的闪烁其词着,只是一个劲儿的说着“她是被冤枉的”。 两个店小二当然不相信,立刻就找来绳子将她五花大绑,送进了官府之中。 齐小婉冷笑一声,并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 当日她和薛念慈若是真的被下了药,昏迷不醒,到时候就是两条人命。 眼前的人心思歹毒,送进官府里面只会救别人的命。 官府。 守夜的知事听说有人被抓了进来,就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 他有些不悦,正想发火,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齐小婉长得漂亮,他自然也能够记得清楚,上一次就是这姑娘把人给送进来的。 想到那人被自己放了出去,结果又抓了回来,那边的人还过来提点敲打自己,他脸色就禁不住一僵。 他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冷声问道:“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这丫头事情这么多。 齐小婉手指着被捆在地上的吕林说:“她偷窃了我们三百两银子,所以我们就将他抓来送官了。” “偷窃?”那知事看了一眼在地上还在喊冤的吕林,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这种被抓进来后喊冤的人他见得多了,大多数其实就是凶手,跑不了的。 只是现在已经太晚了,他不想顶着瞌睡审问,便顺口问了一句:“可是人赃并获?” 齐小婉:“人赃并获,整个楼里面的人都看见了。” 知事于是冲着几个守夜的衙役说:“既然是人赃并获,那也就不用过多审问了,行了,把她抓进去先看押起来吧。” “是。”衙役们直接扯了一块破布塞进了吕林的嘴巴里面,免得她喊叫,然后就将她硬生生的给拖了下去。 知事打量着齐小婉,轻咳了一声,似是而非的说:“这人都抓到了,这大晚上的大家都不容易。” 他搓了搓手,显然是一副想要要钱的样子。 齐小婉看见了,却没给,反而是嘲讽的勾了勾嘴皮子:“我以为上次大人收了两份银子,该是满足了。” 那知事顿时面色一僵。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上次他被上面的人敲打了不说,当时差点连他头顶上这顶帽子都给掀掉了,可把他吓得不轻。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丫头竟然和那些人还有交集,心中觉得晦气。 罢了罢了,不要银子就算了。 知事轻哼了一声,撂着袖子转身就走了。 齐小婉也未曾放在心上,这种人给他三分脸色,他就能蹬鼻子上脸,还不如冷眼相待。 戚三闻言轻轻地眯起了眼睛:“姑娘是说,上一次你送人过来的时候这人竟然收了你的钱?” 他眼中闪过几分愠怒之色:“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到处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们却反而收进了自己的腰包里面?” 齐小婉知道他和边关有莫大的联系,安抚道:“这天底下哪有不贪污的,官场本来就是这样,水至清则无鱼。” 戚三是随了戚墨的那正直的性子,最是看不得这样的东西。 但是官场上嘛,哪里会有不贪污的。 “我知道是这样,可是我和主子都觉得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戚三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拳头,言语之中透露出些许的不甘心。 他们曾经浴血沙场,为的就是守护这片疆土,为的就是保护这片疆土的宁静。 将军百战死,这些贪官污吏却一再的挑衅底线,实在是让人不甘心。 齐小婉苦笑:“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对呀,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或许是因为这个话题太过于沉重,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一路静默无言。 薛念慈在旁边有些受不了了,转移了话题小声问道:“你身上被人下的诅咒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听之任之吗?” 这个转移话题无疑是成功的。 戚三也跟着担忧的看过去:“姑娘可否要我直接去将那下诅咒的人给……” 他话没有说完,只是手在脖子上轻轻的一抹。 眼中也透露出些许的杀意。 在他看来,怀着这样恶毒心思的人都是死有余辜的,没有什么好心慈手软的。 齐小婉却摇了摇头说:“就算要对她动手,那我们也要找出所有的证据,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对她动手。” “那你的诅咒?” “这个你们就放心吧。”齐小婉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那条黑线。 上面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可是她却并不担心。 “我体质特殊,诅咒对于我来说确实会对我造成一些困扰,不过,只要我有心压制,也并不会加害到我。”她成竹在胸的说道。 至于上一次遭了梦魇,不过是因为她毫无防备,所以这才被趁虚而入。 现在她知道了,就单单说她这一双阴阳眼,也绝对不会任由这诅咒在她的身上肆意妄为。 不过…… 齐小婉忽然想到一个法子,她眼睛一亮,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对了,若是有人想要操控我身上的诅咒,必定会花费大的心血,我们倒是可以……将计就计。” 她一拍自己的手掌,觉得可行。 “将计就计?” 两人狐疑的看着她。 齐小婉点了点头:“没错。” 她冲着两个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靠过来,然后小声的说了几句。 霎时,两个人的神情都是一片冷峻。 戚三更是摇头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公子要我保护好您,您不能这样做。” 齐小婉:“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她直接忽略了对方的否定。 戚三:“……” 又是一个夜晚。 齐小婉再次踏入那个梦魇之中。 女人嬉笑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面。 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齐小婉就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眼前是一片浓雾,那个声音在蛊惑着她:“过来呀,你过来呀。” 她眼眸之中一片清明之色,可是却义无反顾的顺着那声音一路寻了过去。 直到她又来到了那口枯井的跟前。 第二百一十五章:所谓黑白无常 现实中。 夜色厚重。 一群人悄悄的跟在齐小婉的身后。 他们看见她绕过了宵禁巡逻的队伍,然后走到了一间废宅之中,推开了那扇大门。 “嘎吱——” 老旧的木门拖长了调子,开门的那一瞬间,像是一只巨兽张开了口。 薛念慈小声道:“里面没人吧?” 温行舟小声道:“这是之前沈家的宅子,不过听说这宅子闹鬼,就没人敢住进来了,一直荒废于此。” 几个人脚步轻轻的继续跟了上去。 只见齐小婉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一口废井的跟前,她眼睛是闭着的,却像是能够看见一样,头往下看,如同要投井自尽一样。 薛念慈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颗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儿。 齐小婉动了。 她似乎准备往下跳。 薛念慈再也受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齐小婉给拉了回来,大声喊道:“你赶紧醒过来,不要再做梦了,不要再被操控了。” 这声音尖锐却穿云破雾,直接打散了那“围绕”在齐小婉一层浓厚的雾气。 齐小婉猛的一回头,发现四周的景色一变。 薛念慈大声道:“小婉!” 齐小婉骤然睁开了眼睛。 天上的月亮皎洁,一层银辉落在地上,仿佛给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纱。 柔和的月光将一切都照亮。 这里和她梦中的景色一般无二。 齐小婉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感觉到自己的手腕隐隐作痛,垂头一看,才发现薛念慈正紧张兮兮的握住自己的手腕,生怕她跳进井中。 齐小婉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不会跳下去的。” 自打她听到那声音起,她就知道,她又入了梦魇之中。 四周站着几个熟人——戚三,还有温府的两位公子。 他们纷纷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这早就是他们商量好的。 这就是齐小婉的将计就计。 她目光落在眼前的这口井上。 这里是她破除诅咒的关键。 齐小婉轻轻的眯起眼睛,忽然听到外面的门被人打开了。 “有人来了。” 齐小婉和戚三异口同声的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 齐小婉环顾四周,发现这就是一处废弃的宅子,正值夏日,杂草都长到了小腿子高,应该没人居住在这里了。 那来的是什么人? 齐小婉冲着几人轻轻打了个手势说:“咱们先躲起来,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几个人立刻就躲到了亭子后面去了。 他们悄悄的看着门口,黑夜之中,几双眼睛似乎都在发亮。 没过一会儿,在月色之下,就有一男一女提着宫灯缓缓而至。 那女的很年轻,穿着一身素衣,脸也化得惨白,那男的倒是有三十来岁,身体瘦弱,穿着一身黑衣。 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黑白无常一样,若是大晚上的叫人见了,恐怕得将人给吓死。 女子在边走边说话:“我说阿大,夫人是不是故意整我们?这大晚上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来这里投井自尽,谁这么想不开?” 黑衣男人道:“夫人让你来你就来,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小心到时候惹怒了夫人,让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白衣女子轻轻的冷哼了一声,小声的抱怨道:“她算是哪门子的夫人,不过就是一个外室上位罢了,就因为她,咱们在府中遭了不少的白眼儿了。” 黑衣男人低声斥责:“你小声一些,好歹如今老爷还宠着她。” 但是他却没有否认白衣女子的话。 想来心中也不满已久。 “真是晦气。”白衣女子抱怨了一声。 两个人走到那井边儿,提着灯笼往枯井下面看了看。 灯笼的光辉微弱,但是好歹有月光,将枯井下面给照亮了一片。 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别说是人了,就是个鬼影子也没看见。 白衣女子皱了皱眉头:“这下面一个人也没有,难道是那人还没有来?” “真是奇了怪了。”黑衣男人也看见下面空无一人,不由的有些奇怪的,“难不成这一次夫人算错了?” 亭子后面的几个人对视一眼。 戚三无声的询问齐小婉:“可要把他们都抓起来审问。” 齐小婉想了想,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把他们都抓起来吧。” 她猜测,这两个人口中的夫人,应该就是温白氏了。 只是纵然她声音说的很轻很轻,可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还是难以隐藏。 黑衣男人警惕的望向亭子的后面,大声的呵斥道:“是谁在那边?” 白衣女子被他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拍着自己的胸脯抱怨说:“你怎么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哪有人?” 她随便看了看周围, 分明一个人都没有啊。 黑衣男人摇头,警惕的看着亭子后面,提着灯笼打算过去看看。 “你等等我。”白衣女子有些惧怕的追在他的身后。 听说这地方闹鬼,千万别真的碰到那种脏东西了。 他们的脚步很缓慢很警惕,不停的往这边张望着。 戚三得了齐小婉的命令,随后一脚就蹬了出去,一跃而起,落到了亭子上,然后俯冲而下。 他手中提着剑,直刺两人。 只是那剑没有出鞘,然而即便是带着剑鞘的剑,也有着千钧之势,并非是面前的两个人能够抵挡。 温行舟看着他如此厉害的武功,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之色。 什么时候泗水郡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人? 或者说,为何齐小婉的身边会出现这样的人? 他明明听自己的弟弟说过,齐小婉不过出生在一个农家的女孩子,可这样的气度分明不是一个乡下人应该有的。 “不好,有人在这里守着我们。”那黑衣男人大叫一声,立刻提着手中的灯笼冲着戚三砸了过去。 戚三随手挥开。 那灯笼落在地上,打翻的蜡烛很快就燃烧起来,点燃了旁边一堆腐烂的木柴。 齐小婉立刻头皮发麻的冲了出去,将那灯笼给弄到一边,再将那些燃烧的木柴也给跑到了一边。 “戚三,小心一点儿。”她叮嘱道。 差点儿就闹出火灾了。 结果这一回头,戚三已经结束了战斗。 第二百一十六章:投诚 “抱歉,没注意到。”戚三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他是真的没注意到。 薛念慈几个人也跟着一起冲出来 他的脚边,黑衣男子和白衣女子都蜷缩着躺在地上,抱着手脚痛苦叫着,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你们是谁?” 等灭掉了火,齐小婉拿东西将烟雾盖住,才拍拍手走到两人的跟前,打量了这一对“黑白无常”。 她笑盈盈的说:“你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来找我的吗?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 她这样一说,那黑衣男子和白衣女子就立刻明白了过来,齐声尖叫道:“原来是你,你没有受诅咒?” 夫人明明说了,受到诅咒的人,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们直接来捡尸体就行了。 齐小婉:“果然,你们都知道啊。” 他目光巡视着这二人,发现自己并不认识。 “温少爷,你看看,这两人你认识吗?”齐小婉只好求助身后的人。 温家两兄弟也神色复杂的出来了。 “温?”黑衣男人抬头一看,就看到了温家两位少爷。 两人惨白的脸上更是充满了惊慌之色:“大少爷,二少爷?” 温行舟冷着脸道:“原来是你们!” 方才隔得远,再加上这两个人脸上涂抹着白粉,打扮得跟个鬼似的,他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这竟然是熟人。 “这也是府上的人?”齐小婉问。 温行舟点了点头:“这可是温白氏手底下的两个得力干将了。” 他声音阴测测的,眼中更是一片冰冷。 真是,意料之中。 那黑衣男子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明白过来,温行舟竟然在帮助齐小婉他们。 黑衣男子眼神闪烁着,还没有等齐小婉逼问,就大声道:“大少爷,您放我们一马,我们愿意为您做事。” 白衣女子一愣:“阿大……” 不是刚才才说,要听话的吗? 齐小婉正准备提着棍子逼问,却没有想到这人这么上道,古怪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温行舟并不信任他,只是冷淡的问:“你为我做事?你又知道我要做什么?” “小人知道,小人当然知道。”黑衣男子惶恐道,“夫人已经猜测到了这位姑娘就是您请过来破解那些风水阵法的先生,所以才想对这姑娘下手。” “果然是这样。”齐小婉轻哼一声。 那温白氏非常警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让她得知的。 白衣女子后知后觉的跟着说:“其实我们也是被逼着这样做的,可是如果我们不在她的手底下做事,依照夫人的狠辣程度,我们连小命也保不了。” 黑衣男人连忙跟着说:“对对对,我们也不愿意这样做。” 两个人犹如唱双簧一样,将自己描述得非常的可怜。 其他的人却不为所动。 等他们说完了,齐小婉这才冷冰冰的问:“想活命?” 两个人疯狂的点头。 想,当然想。 齐小婉扯下了自己腰间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子,然后从瓷瓶子里面倒出两颗灰褐色的小药丸。 小药丸还没有小拇指大小的指甲盖大,看起来圆润可爱。 她将两颗小药丸放在手掌心上,递到了两人的跟前说:“吃吧。” 两人懵了。 “这是什么?” 齐小婉:“这是两颗毒药,你们吃进去之后,不会立刻毒发,而是半年发作一次,只要按时吃解药,就不会对你们的身体造成多大的损害。” 齐小婉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你们也放心,只要你们按照我们说的来做,我会按时给你们解药,等一切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我就会彻底给你们解毒。” 两个人犹豫不决,纷纷将目光投向温行舟,希望他能够出言拯救他们。 温行舟冷笑一声:“就按齐姑娘说的办,想活命的话就把这两颗药吃下去。” 他,从来不会对这些人心软。 两个人迟疑着,并不想吃下去。 这简直就是还没有出狼窝,就已经入了虎口。 吃下这颗药丸子,也就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外的一个火坑罢了,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毕竟,万一这人不给他们解药呢。 齐小婉轻轻的眯着眼睛,厉声道:“怎么,你们不愿意吃,不愿意活命吗?” 她近来身体不好,即便脸上没有抹粉也是相当的惨白,如今神色阴狠,神色弥漫着一股冰寒之气,比他们这两个“黑白无常”更像鬼一点儿。 两人吓得打了个哆嗦。 黑衣男子吞了口口水,忙说:“我们愿意,我们愿意。” 他给白衣女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就连忙拿着那小药丸子塞进了嘴巴里面,一口咽了下去,不敢在齐小婉的面前弄虚作假。 看到他们将药丸子吃下去之后,齐小婉这才满意的笑了:“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回去吧,就同你们的夫人说,你们没有看见人。” “还要回去?”两个人顿时大惊失色。 若是被夫人知道他们背叛了的话,肯定不会有他们好果子吃的,指不定还得丢掉小命。 “你们放心,这件事情你们不说,我们不说也没有人知道。” 齐小婉意味深长挑起一抹笑容:“不过以后温白氏一旦有什么异动,你们就一定要通知我们,否则的话……” 她话还没有说完,两个人就已经吓得腿肚子一哆嗦,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慌不择路的就跑了。 “姑娘请放心,大少爷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声音传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冲出去了。 眼见这两个人跑得比兔子还要快,齐小婉有些没意思的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无趣。 等到人彻底不见了,薛念慈这才好奇的问:“你怎么还随身携带着毒药?” 其他几个人顿时笑了。 齐小婉更是忍俊不禁:“谁携带毒药了,那分明就是我用灵芝做成的补身体的丸子。” 谁知道这两个人这么好骗呢。 她摊了摊手,又走到井边打算去看看。 她要找的东西还在下面呢。 薛念慈立刻紧张的抓着她的衣领,将她给揪了回来。 “你干什么?”她尖叫道,紧张兮兮的看着齐小婉。 不会又被控制了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诡异人偶 齐小婉措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连忙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声道:“薛念慈,我要被你勒死了。” 薛念慈心虚的连忙放开了手,然后藏在了身后。 不过很快她又理直气壮的说:“我这也不是怕你再去投井自尽么。” 没错,不能怪自己。 “你看看下面,这摔下去能摔死吗?”齐小婉忍不住对她翻了一个白眼,手指着井口。 这摔下去只要不是脑袋着地,顶多摔断腿。 不过想到对方是为了自己,齐小婉揉了揉脖子,又解释道:“而且就算是为了破解那诅咒,我也得下去看看。” “让我下去吧。”戚三说。 他走到井边,然后轻飘飘的往井口一跃。 齐小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人就已经不见了。 齐小婉连忙扑到井边,冲着下面大声喊道:“你知道下去要找什么东西吗?” 她的声音在井中回荡着。 戚三在下面抬头问:“姑娘现在可以说了。” 齐小婉心中有些无语,道:“我怀疑下面肯定供奉着一些东西,应该还有一个人偶,那个人偶上面应该有着我的生辰八字,你找一找。” 诅咒中最常见的就是人偶了。 戚三打着灯笼在里面找了找,发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有一个石桌子,石桌子上面供奉着一张灵位。 祭祀品,香蜡一应俱全。 戚三在里面翻找了一下,终于在一个石头桌子下面的一堆石头里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偶。 人偶看样子像是一个女孩子,他连忙将那人偶拿出来,想了想,又将那牌匾也一起给拿出来。 他走到那枯井的正中央,冲着上面说:“劳烦姑娘放根绳子下来。” 齐小婉将旁边的粗麻绳给放下去,然后几个人使劲儿的将戚三给拖了上来。 戚三一上来就将那些东西递给了齐小婉:“姑娘看看是不是这东西。” 齐小婉接过人偶,然后翻出背面看了看。 上面刻着她的生辰八字。 “是这个人偶。”齐小婉道。 可是她眼中不由得闪过狐疑之色。 真是奇了怪了,这温白氏到底是从哪儿得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的? 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那人偶惟妙惟肖,像是活了一样,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和齐小婉一模一样。 那眼睛似乎是镶嵌的黑曜石,里面似乎点了一滴血,越发衬得那人偶诡异。 温遥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此时此刻终于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说:“这玩意儿怎么看起来如此诡异?” 即便他的身上一直随身携带着麒麟,也有些忍受不了这股阴寒之气。 齐小婉深思道:“她为了诅咒我,可真是煞费苦心。” 这人偶越像,诅咒成功的几率就越高。 而且,沾染了怨气的人偶,确实是有了几分“人气”。 “原来是这样。”几人恍然大悟。 温遥忍不住问道:“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鬼吗?” 齐小婉轻笑了一声:“有没有鬼我倒是不知道,不过这人做的事情,比鬼做的事情却还是要可怕一些。” 想不通那人为何会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她也就放弃了,只是从那人偶的底座下面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小小的红布。 打开一看,红布里面包着几根头发丝儿。 齐小婉百分百敢肯定,这就是自己的。 她将红布扔在地上,然后用烛火将其点燃。 红布和头发丝一起燃烧起来,散发出一股焦臭味,然后慢慢的化作灰烬。 “行了,咱们就先回去吧。”齐小婉拍了拍手,如释重负的松缓了一口气。 戚三说:“还有这个灵位。” 他看这灵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小婉早就看见了那灵位,灵位上面写着——狐六仙姑位。 上面缭绕着一点儿阴气,本也应该在这里烧毁,可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这东西回去再处置,现在不行。”齐小婉道。 她看了一下自己手腕,手腕上的那根黑线已经淡化了许多,红光也不见了。 但是到底对她造成了影响,她现在分外疲惫。 而距离这里大概有三公里左右的地方,一个破庙之中。 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猛的睁开了眼睛,然后硬生生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这样的景象也发生在温府。 原本已经睡熟的温白氏忽然从床上猛的一下坐了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床上。 身边睡着的温老爷被吓了一跳,也跟着慌张起身:“白姑,你怎么了?” 温白氏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厉声说:“我给那丫头下的诅咒,被人给破除了。” 她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就直愣愣的晕了过去。 废弃的府邸之中。 齐小婉若有所感,眺望远方。 她轻轻地勾了一下唇,尽显畅快得意之色:“这些人啊,还是嫩了一点。” 她感叹着,周围的几个人像是听明白了,又像是没有听明白。 温行舟眼中闪过一抹恍然之色,问道:“所以姑娘这是已经破除了诅咒?” 齐小婉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说:“算是吧,不过,这段时间可能有人要生大病了。” “您是说……”温行舟若有所思。 但他身边的温遥忽然一拳砸在旁边的古井上面,眼睛有些发红。 温遥低垂着头,不知不觉之间一滴眼泪就砸在了地上,他哽咽道:“若是当初,若是当初我们也能这样做,是不是母亲就不用死了?” 这一句话让温行舟的神色也跟着暗淡了下来。 他心中也极为的不好受。 对啊,若是当初他们找到了,若是他们也能发现…… 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若是呢? 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时间也不可能倒流。 齐小婉叹气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水落石出的。” 而恶人,也会落网。 齐小婉眼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她看到了兄弟两人身上浓郁的福泽金光,心道一声果然如此。 她安慰道:“就算令堂已经故去,却仍旧庇佑着你们啊。” “是吗?”温遥连忙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有些不好意思,“你是说我娘在天上保护着我们?”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齐小婉,将她安慰的话当了真。 第二百一十八章:清净寺 温遥有些不好意思的去看齐小婉,就怕对方笑话自己。 齐小婉善解人意的没有露出笑容,而是慢悠悠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令堂以前做了很多好事,福泽转移到了你们的身上,不然你以为,你为何次次都能躲过去?” 从上一次在凤山里面她就发现了。 有的人仅仅是运气好,可是有的人却又不仅仅是运气好。 温遥听闻此话,有些激动的看了一眼自家大哥。 大哥,你听见了吗? 温行舟:“……” 听见了。 他心中也好受了很多。 温遥激动的挥了挥拳头,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谢谢齐姑娘。” 齐小婉背对着他,冲着他挥了挥手:“只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你们回去之后还要小心防备着她才是。” 温白氏几个人那绣着梵文的香囊,还让她心中不踏实呢。 “我们会防备她的。”温行舟叹了口气,有些头痛。 他们如今实在被动,诅咒这种事情,要是拿到官府去说,有些人会信,有些人不会信,毕竟实在太过于虚无缥缈的东西,在整个墨朝的律法里面都没有明确的定夺。 更何况十多年前的事情,更加的无迹可寻了。 几个人偷偷的绕过宵禁巡逻的队伍,连忙回去了。 回去之后,齐小婉想了想,又拿出纸笔,将温思忆腰间的那个香囊上面的梵文全部默写了下来。 彼时,外面天色还大黑着,连鸡都还未曾打鸣。 薛念慈看她点燃了烛火,一个人伏在桌子旁边垂头写着什么,连忙端进来一杯热水,说:“好端端的,你不去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这人精神怎么这么好。 “我想写一些东西,明天我们去寺庙中上香吧。”齐小婉一边写一边说,头也不曾抬一下。 是这样吧? 她看了看,再回忆了一下。 应该没错。 薛念慈有些无奈:“你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要去寺庙之中上香? “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里面的大师。”齐小婉提起梵文给她看了看,“这东西你认识吗?” 薛念慈笑了:“你这是什么鬼画符?” 齐小婉:“……” 她翻了个白眼,说:“丑是丑了点儿,但是这可不是什么鬼画符,而是梵文。” 丑是丑了点儿,可那不是因为她有些记不清楚么。 没事,薛念慈不懂,寺庙里面的大师肯定懂。 第二日,天色阴沉,狂风走飞沙,乌云翻滚,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出门的时候,薛念慈收拾好了伞,带了两个打手,身边还跟着戚三。 戚三将那把剑装进了盒子里面,背在身上,亦步亦趋的跟着齐小婉。 齐小婉走之前还叮嘱道:“一定要收敛好自己身上的煞气。” “是。”两个打手应道。 齐小婉:“尤其是你。” 戚三:“知道了。” 姑娘真啰嗦。 泗水郡有两个香火非常旺盛的寺庙,一个以南一个以北。 他们去了北边。 北边有一座山头叫做清净山,上面有一座寺庙叫做清净寺,这个天气,上香的人倒不是很多,因为人多,所以他们上去的时候没有喊抬轿,而是往上爬。 等爬到山上的时候,几个人都累成了狗。 薛念慈坐在寺庙前面的石墩上面,喘着粗气:“这佛祖都还没有见到呢,就已经要了我的半条命了。”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整张帕子都被打湿了。 齐小婉也热得不行,就连旁边的两个打手冯铁和冯通都一个劲儿用芭蕉叶扇着风。 可能唯一面不改色的就只有戚三了。 他站在那里面色如常,似乎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身体真好。 齐小婉感叹道。 齐小婉坐在石墩上面休息了一会儿,看了看那明黄的寺庙,来往香客稀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个大师指导。 他们坐了一会儿,忽然有几个轿夫抬着一抬华丽的轿子上来了。 轿子停在了旁边,那轿子上面走下来一个二三十来岁的妇人。 妇人身段妖娆,拿着一把团扇,遮挡住半边面容,“行了,你们就在门口等着吧,和往常一样就行,本夫人要去和大师礼佛,你们不准随便打扰。” “是。” 她一个人摇曳着身姿往里面走,才刚刚走到寺庙的门口,一个小沙弥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原来是夫人来了,夫人这边请,师父已经在等着您了。” “劳烦了。”那夫人柔柔弱弱的说了一句,就跟着那小沙弥走了。 齐小婉只匆匆一扫,恰好看到她的眼角处有些不对劲。 作为一个算命的,她的职业病就是在看到别人的时候,总是会多看几眼面相。 这人的面相,明显是出轨的样子啊。 怕对方发现,她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薛念慈敏锐的察觉到了,问:“你看到什么了?” 她顺着齐小婉的目光一齐看了过去,然后轻轻地捂住了自己的唇,和自己惊呼的声音:“那不是……” 齐小婉奇怪道:“你认识她?” 薛念慈点了点头说:“这就是郡守家那位年轻美貌的夫人,也就是郡守的继室,上次来的那位小公子的继母。” 顿了顿,她又咬牙道:“她也是宋家的人,那宋家敢这么猖狂,就是因为她。” 因此她对这人实在没什么好感。 “这么年轻?”齐小婉略微有些诧异。 方才那进去的女子,应该也只有二十五六的年纪,比郡守家的那位小公子可大不了多少岁。 “你不知道,这里面有许多的内情。”薛念慈轻轻的摇了摇头,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这些事情不能够在这个地方多说,若是让旁人听去了,到时候郡守可能会找他们的麻烦。 几个人在门口休息了一会儿,就打算进去。 清净寺里面庄严肃穆,入目就是一张佛像金身,前面摆放着四个蒲团,蒲团那里有个人正在潜心的跪拜着,那人磕了三个头,然后再上了香,随后才往后面去了。 齐小婉虽然学的是道家的东西,不过对于佛,她向来也是尊重的,于是跟着一起对着佛像磕了几个头。 第二百一十九章:救人 “希望佛主能够保佑我找到人。”齐小婉在心里面虔诚的说道。 她规规矩矩的将香插进香炉,还没有站稳,结果旁边的一个人就直接挥开了她,差点儿将她给推倒在地。 她连忙退开半步,皱眉看着那人。 谁? 那人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眼睛翻白。 周围人的都吓了一跳,连忙凑了过来看戏:“这是怎么了?” 薛念慈惊魂未定的拉着齐小婉躲到了旁边去说:“刚才没事吧,差点就把我给吓死了。”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齐小婉,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便白了她一眼:“你真是心大的很。” 吓死她了都。 齐小婉小声道:“不是我心大,只是他这样子看着像是犯……” “病”字还没有说出来,旁边就有人大声喊道:“害死人了,他们清净寺里面的香灰水害死人了。” 那个高声喊着的人长满了络腮胡子,一脸的凶狠狰狞之相。 虽说齐小婉总是奉行着一句话,人不可貌相,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人,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对方的腰间似乎别着一把杀猪刀,那高昂的声音在整个大殿里面回响。 “你们这个破寺庙,就是个害人的地方,大家快来看看啊,刚才我弟弟只是喝了一碗香灰水,就成了这个样子,肯定是他们寺庙里面的香灰水有毒,黑心的寺庙啊。” 人群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不会吧?这么大一个寺庙,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看那人的样子,指不定是真的,还好刚才我没有喝那香灰水,要不然,指不定我也成这个样子了。” 比起他们以前听说过的,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眼前看到了。 至于以前有人喝了没事,那谁知道呢? 指不定就是今天的才有毒。 旁边打扫的小沙弥看见了这边的动静,连忙扔下扫把跑了过来,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说:“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们,我们寺庙里面的香灰水,很多人都喝过的……” 络腮胡子讥讽的问:“那你喝过吗?” 那小沙弥一愣。 他没有喝过,其实他也不明白,之前来往的那些香客们为何会喜欢喝佛祖跟前的香灰水。 他总觉得那东西没有用,可每次问师父,师父都是笑而不语,这会儿他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看起来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一直养在佛门清静之地,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人心险恶,也并不知道撒谎,脸色有些胀红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看见他这个样子,那络腮胡子便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声音越发的洋洋得意起来:“好哇,你们自己都不喝,反而拿给香客喝,不是存了害人的心思又是什么?” 小沙弥脸红道:“步,不是这样的。” 薛念慈在旁边小声的说:“他这说法简直就是没有道理,之前住持都说了,香灰水没有用,是有些人自己非要喝的。” 有些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出了事又要推到人家的头上。 齐小婉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还在抽搐的男子身上,快步走了过去,说:“戚三,你帮我看着那人,还有你们两个也跟过来帮我。” “是。”几个人应了一声。 冯通和冯铁跟在她的身后,看到齐小婉跪下,也跟着一起跪下。 薛念慈跺了跺脚:“这丫头,又去干什么?” 一天天的都不知道藏拙,小心到时候这人赖在她身上。 可是她毫无办法,只能眼睛死死的瞪着那络腮胡子。 这家伙,可千万别动手。 齐小婉道:“你们按住他的手脚,把他的头偏向一边。” “好。”两个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却还是做了。 小东家说得话,听着就是了。 几个人速度很快,还有模有样的,人群立刻就哗然起来。 “这姑娘,你可不要随便动手啊。” 齐小婉头也不抬的道:“没事,我这是在救他,他只是犯病了而已。” 听到“犯病”二字,络腮胡子目光一闪,脸上出现一抹狠色,当时就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刀,故意大声喊道:“你们要对我弟弟做什么?快点儿放开他,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拿着刀准备吓唬齐小婉,可是却被戚三给挡住了。 戚三的眼眸中盛满了寒冰:“不想让他死的话就闭嘴。” 见到他轻而易举的就挡住了自己的攻击,那络腮胡子先是一愣,随后暴怒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给老子让开。” 他提着刀有些着急,下意识的一刀冲着戚三砍了过来。 锋利的杀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 “啊——杀人了!”看戏的几个人顿时失声尖叫,捂住眼睛不看去看那血腥的一幕。 戚三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捏住了络腮胡子的手腕,狠狠的一掰,只听到“咔嚓”的一声,紧接着整个大殿里面就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叫声。 “哐当”一下,那把刀也跟着落在了地上。 络腮胡子的手腕就像是脱臼了一样,以一个诡异的弧度耷拉下来。 戚三一脚踩着刀,另外一只脚直接将那人给踹飞了出去。 “佛门重地,也允许你这样的人撒野?”他义正言辞的说了一声,目光往齐小婉的身上看。 他可是为了帮忙,这鞋子姑娘应该不会念叨他吧? 一个人正好站在门口。 “看来是老衲来晚了。”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四周看好戏的香客们,都连忙的往门口看。 只见身穿着一身袈裟的住持,他们就连忙让开了一条道路,纷纷喊道:“住持。” 住持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清明的目光落在齐小婉的身上。 无声的对着齐小婉鞠了一躬。 齐小婉正跪在地上,她用自己藏在身上的匕首割破了衣裳的一角,然后将那人的嘴巴给勒住,防止他上下牙齿咬合力太强,从而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紧接着她手指不紧不慢的按揉着对方脚上,手上以及背上的几个穴位,用上了一点儿内劲。 原本正在抽搐的人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也不口吐白沫了。 第二百二十章:凶狠之人 周围有人惊呼道:“他好了?” “没事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中毒吗?中毒没有解药能好吗?” 等到手底下这年轻男子的呼吸慢慢的平复下来,齐小婉这才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说:“什么中毒,我刚才就说了,不过就是犯病了而已,这是,不过痫症,你们该不会不认得吧?” 所谓的痫症在民间也有一种说法叫做羊癫疯,十分的通俗易懂,就跟羊吃了毒草,会发疯,口吐白沫一个样子。 这种症状在现代的时候都极为的不容易治好,只能慢慢的调养。 她刚才也不过是缓解了对方的症状。 香客们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羊癫疯啊,我就说清净寺这么一个大的寺庙,怎么可能会谋害香客。” “就是,那香灰水之前我也喝了,怎么就没事。” 其他人纷纷附和,在刹那之间局势就倾倒过来。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善变。 住持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托佛,多谢施主帮忙,洗清我们清净寺的冤屈,老衲感激不敬。” 旁边的小沙弥见他来了,立刻小跑了过去委委屈屈的告状:“住持,就是他,就是他冤枉我们寺庙。” 他手指着络腮胡子。 “我也不过就是看不过眼而已。”齐小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络腮胡子。 这人,应该是故意来找茬吧? 找茬找到寺庙里来了,莫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那络腮胡子刚才被戚三一脚给踹了出去,揉着自己的肚子,正打算进来找麻烦,却看见风向不对,当时面色一变就想逃跑。 戚三一把将人抓了回来:“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想离开,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戚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一拽,就拽到了住持的跟前,然后一踢他的脚窝,对方整个人就跪了下去。 住持忙后退一步。 住持打量了一下他的模样,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 有人小声的问:“难不成住持认识这个人?” 住持叹了一口气,目光悲天怜人:“上一次你来我这里偷香火钱,被我给抓住了,你在我的跟前痛哭流涕,说你有一个弟弟要养,我这才放你回去,却没想到已经是对我心生怨恨,用这种龌龊的手段来报复。” 说着他又叹着气摇头。 果然,人心不可测。 周围的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人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而这时,方才那发了羊癫疯的青年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脑袋还有些浑浑噩噩,可也清楚究竟是谁救了自己,先是冲着齐小婉拱了拱手,感激的说:“多谢姑娘救我。” 紧接着他又目光憎恶的看着那络腮胡子,语气虚弱:“我就是他口中的那个弟弟,住持,您上一次的时候就被他给骗了,我们家中小有资产,并非穷人家。” 人群侧耳倾听,有些人目光中不乏带着看好戏的意思。 齐小婉有些不喜这样,退到了薛念慈的身边。 那络腮胡子狠狠的瞪着青年:“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供你喝,你最好给老子闭嘴,否则的话,老子就把你赶出去。” “你不过是我母亲捡来的孩子,你如今占据着我们的家产,却还要说出这样的话……”那青年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些许的悲哀之色。 他捏着拳头,咬牙道:“我确实打小就有痫症,但本已经控制住了,刚才也是你刺激的我,逼迫我喝香灰水,我才发了病。” 薛念慈低声骂了一句:“可真不是东西。” 齐小婉也摇头。 说得没错,可真不是东西。 那青年下定了决心,道:“你这样的人,不仅狼心狗肺,还辜负了我母亲的一片苦心,等到下了山,我就去官府告你。” 那络腮胡子面色骤变,眼中流露出一丝狠辣之色。 齐小婉心中觉得不妙,于是左右看了看,冲着那小沙弥招了招手。 那小沙弥很感激她刚才帮了自己,于是连忙跑了过来:“姑娘是有什么事情吗?” 齐小婉笑眯眯的说:“你们这里可有绳子?” “有,我马上就去给姑娘取来。”小沙弥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可是很乐意帮她。 他飞奔出去,没过一会儿就拿着一卷绳子过来了。 齐小婉掂量了一下那绳子,觉得正好,于是走到那络腮胡子的身边。 那络腮胡子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阴恻恻的说:“老子忘了,还有你,你也给老子等着。” 齐小婉轻哼了一声,恶劣的笑了:“恐怕你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一脚踩在那络腮胡子的肩膀上面,给身后的冯家兄弟使了个眼色。 两人眼明手快的过来将人死死摁在地上。 那络腮胡子暴怒道:“放开老子,老子要让你好看!” 齐小婉没搭理他的话,而是拿绳子将他五花大绑,然后打了一个死结,任由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然后才拍了拍手起身道:“这位公子啊,我这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就让我的人,帮你把这个人给送到官府里面去吧。” 青年先是一愣,随后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姑娘帮忙,姑娘大恩大德在下感激不尽。” 这人说话有礼有节,像是一个读书人,可比地上这个张口闭口就要弄死别人的屠夫容易博得人的好感。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道:“没错,刚才我还看见他动刀子了,这样的人就该送到官府去,将他一辈子都关在牢房里面。” “就是就是,来大家搭把手。” 齐小婉冲着旁边的冯家兄弟说:“这件事情就劳烦你们跑一趟了,把他送到官府里面去。” 冯家兄弟本来就是薛念慈请来贴身保护的,平日里面什么事情都在做,自然也不差这一件,于是很快就将那络腮胡子给扛了起来。 “姑娘请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人给送到官府里面去。” 齐小婉满意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 搞定,完美解决! 有些香客方才说了这清净寺的坏话,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连忙捂着脸偷偷摸摸的溜走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魔罗 清净寺的后院儿有一座清净塔,而清净塔的旁边则有一棵菩提古树。 菩提树犹如一顶巨伞,树荫茂密,耸入云霄,一半在地下,一半则在天上。 树下。 齐小婉恭恭敬敬的坐在石桌前面,眼见着旁边的薛念慈已经无聊得开始数蚂蚁玩了,有些尴尬的道歉道:“她性格如此,住持莫要见怪。” 这丫头,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这可是大师。 “她纯真善良,本该如此。”主持含笑道。 住持已经过了花甲之年,头发也已经白了,看起来眉目慈善,他提起茶壶,将刚刚煮好的茶倒进茶杯里面,然后将其中的一杯推到了齐小婉的跟前。 “粗茶,请施主品尝。” 齐小婉端起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茶,虽然只是一般的龙井茶,可是和外面喝的却又似乎不太一样。” 对方所说的粗茶两个字实在是有些贬低这茶了。 住持含笑说:“老衲年轻的时候也曾顽劣过,在后院里面种了两棵茶树,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年年都生产出这么一点茶叶,我也就学着别人,把这茶烘焙好之后牛在寺庙里面,自己喝了。” “原来是这样。”齐小婉心中有些感叹。 随着时间的沉淀,住持就像是智者,粗茶,淡饭,诵经,礼佛,造就了他平视一切的一颗心。 或许她这次来,对方真的够为自己解答疑惑吧。 齐小婉喝了半杯茶,这才轻轻地放下茶杯说:“其实我这一次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不知道住持可否能够替我解答疑惑。” 她将一张纸拿出来,放在石桌子上面,轻轻的推给了住持。 住持看了看,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竟是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紧接着又变成了凝重。 他拿起那张纸,看了几眼说:“不知道姑娘这些梵文是从哪里摘抄下来的?” “实不相瞒实不相瞒,我上次遇见了一个人,这个人身上挂着的香囊上面就绣满了这些文字。”齐小婉道。 看见住持的面色,就知道这上面的内容可能就如同自己猜测的那一般,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小婉捧着茶杯,茶水的温度温暖了她的手掌,她这才继续说道:“我不懂梵文,所以这才前来讨教,若是这些东西有害人的意思,还请住持告诉我。” 住持脸上的笑容早已经消失不见,他看了许久这才说:“姑娘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齐小婉点了点头。 住持这才继续说:“姑娘应该听说过我清净寺的传言吧?” 齐小婉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一座几乎和菩提树一样高的耸入云天的清净塔。 “来之前也听说过,据说这菩提塔下面镇压着一方魔罗。”她轻声道。 其实当时她是不信的。 毕竟魔罗这种角色,她只在神话里听过。 “没错,我们这清净寺已经传承了上千年,为的就是镇压这一方魔罗。”住持将那张纸放下。 “千年之前魔罗广招门徒,自创了一套《魔经》,然后,这些门徒一边传颂魔经,广召信徒,传播自己的思想,一边却四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是屠杀了一城的人。” 住持看向天边,目光有些沧桑和悲怜:“书上曾经说过,当时朝阳城被屠尽,无一人生还,血流成河,浮屠遍地,如同人间炼狱。” 而魔罗就在这人间炼狱里面,用白骨搭起了一座王座。 他的声音之中仿佛携带了时间的沧桑,让齐小婉不知不觉的就入了迷,仿佛跟随着他的声音一起到了千年之前。 千年之前,那诡异的景象犹如一幅画卷一样呈现在齐小婉的面前,让她遍体身寒。 “所以,这魔罗到底是人是鬼?”她不禁喃喃的问道。 真的有魔罗吗? 住持摇头道:“他是人身,却是鬼心。” 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说:“当时,我们清真寺里面的活佛找到了魔罗,舍身为己,用于他同归于尽,那些幸存者将魔罗喝那位活佛的尸体带回了寺庙,镇压在了这塔下。” “那些门徒呢?”齐小婉追问。 “那些门徒因为无恶不作,也被当时的皇朝全部捉去,砍了头,至此,魔罗这件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住持道。 可以说,历经千年的时光,几乎没有人知道魔罗的存在了。 整个清净寺里面,也就只有他这个住持,才能够从禁书里面获知一星半点。 齐小婉恍然大悟说:“难道这里面的内容就是那魔经里面的内容?” 住持叹气道:“没错,这就是魔经里面的内容:魔罗再世,保佑他的信徒,行走于世间,传承于他的信仰。” 齐小婉细细的品味着她他了这一段话,翻来覆去的咀嚼着,然后道:“这是一段魔罗保佑自己信徒的文字?” “没错。” 齐小婉眼睛骤然一亮:“我明白了,多谢住持为我解疑惑。” 她张口还想再问解决方法的时候,却有一个小沙弥提着扫把而来,匆匆忙忙的大喊道:“住持,不好了,不好了。” 对方跑得太快,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一下,然后直接凌空而起,飞了过来,脸朝地,呈大字形的砸在了地上,给齐小婉行了一个大礼。 齐小婉差点被吓得跳开。 住持连忙扶起他:“何事如此匆匆忙忙的,吓着了客人。” 小沙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有些脸红的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儿,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长明殿里面的长明灯灭了一片,您赶紧的去看看吧。” “长明灯灭了?”住持先是一愣,随后连忙冲齐小婉道,“姑娘请稍等片刻,老衲去去就回。” “大师慢走。”齐小婉起身恭送他。 齐小婉眼见着住持和那小沙弥离开,坐在菩提树下继续喝茶。 薛念慈无聊道:“还没完?” 大师说的话太晦涩,她都要睡着了。 齐小婉:“再等等。” 忽然,天上乌云翻滚,然后噼里啪啦的落下了雨珠。 豆大的雨珠打在地上,地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三个人只好跑到廊下去避雨。 才刚刚跑过去,骤然之间,雷声忽至,雨也大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寺庙奇怪的人 齐小婉拍了拍身上,说:“还好今日来的时候带了伞。” 旁边的戚三正垂着头,忽然耳朵动了动,下意识的往左边看了过去。 齐小婉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过去,忽然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像是——呻着吟? 齐小婉狐疑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心中骤然升起这么一抹疑惑之情,可是那声音却并没有随着她的疑虑而变小,反而是在她的耳朵里面越来越清晰。 隔着厚重的雨帘,还有天上的那一层电闪雷鸣的声音都遮挡不住。 齐小婉顿时犹如雷劈,焦在了原地。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涌出一抹愤怒之情,咬牙道:“谁这么不要脸?” 佛门本是清静之地,在这个地方做这样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尊重佛祖。 戚三摇摇头。 薛念慈没他们这么好的听力,闻言道:“怎么了?” “这……” 齐小婉有些难于启齿,附耳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薛念慈顿时瞪大了眼睛:“谁这么不要脸?” “施主。” 忽然,侧面却传来了住持的声音,住持全面的微笑的站在廊下。 齐小婉眼睛一亮,然后立刻就冲着住持跑了过去。 不管了,她又不是佛门的人,也没有资格去抓奸。 等到她走过去,住持便递过来两串佛珠说:“我对魔罗的认知也不过就是从书上看来这两串佛珠,请施主带回去给那两位施主,等到我再去翻一翻,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多谢住持。”齐小婉接过那一串佛珠,连忙冲着他道谢。 这佛珠实在是意外之喜,听到对方说还要去寻找解决的办法,她又连忙问道:“那我改日再寻个时间来见住持可好?” 住持笑着摇了摇头。 齐小婉一愣,然后听到住持笑着说:“到时候我会亲自下山去走一趟。” 齐小婉的心中立刻松了一口气,感激的冲着他鞠躬:“多谢住持帮忙。” 她想了想,有些犹豫,又有些难以启齿的望向廊下的另外一边。 在这里,那声音她已经听不见了,可是方才的那呻着吟声早已经传她的耳朵,忘不掉了。 齐小婉忽然想到了刚才的那位和自己有一面之缘的郡守夫人,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人。 如果这件事情被郡守知道了的话,这寺庙恐怕…… 犹豫了一番,齐小婉还是轻声道:“我有些话想要和住持说,是关于这寺庙里面的事情,还请住持做好心理准备。” 住持双手合十,波澜不惊的说:“施主大可以说就是了,不必犹豫。” 说起这件事情,尤其是在寺庙里面说起这件事情,齐小婉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 虽然做这种龌龊事情的不是她,可是她就是替那些人感到尴尬。 她轻轻的咬着自己的唇瓣,有些面红耳赤的说:“我方才在那边躲雨的时候,听到了男欢女爱的声音。” 住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是寺庙里的厢房。 最近寺庙里面并没有香客居住,都是些僧人,若真是有男欢女爱的话,那么其中一个人肯定就是寺庙里面的僧人。 当时,住持那一张本来慈祥和善的脸上笑容不复存在,带着几分恼怒。 “荒唐,真是荒唐,在佛祖的座驾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老住持平日里面没有和人吵过架,都是笑眯眯的模样,如今想要骂人也找不出什么肮脏的词汇,只能翻来覆去的说着“荒唐”两字。 他看到旁边的正在扫地的小沙弥,于是连忙走过去说:“把扫把给我。” 那小沙弥一愣呆呆的将手中的扫把递给了他。 住持拿着扫把就往齐小婉手指的那方向走。 齐小婉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一个箭步冲过去拦住他,小声的劝说:“住持,你打归打,不过,可千万别把这事情闹大了。” 她左右看了看,见到小沙弥在不远处的地方,抬手示意他不要过来,这才压低了声音说:“因为我怀疑其中的一个人身份不凡。” 老住持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真是荒唐啊。” 他脊背似乎佝偻了几分,却仍旧是义无反顾的朝着厢房走了过去。 厢房和外面隔了一道门,不远处的地方,还有几个香客正在躲雨。 齐小婉怕这些人听到了声音过来看好戏,于是默不作声的走到那道门前,靠在门框上面,然后冲着薛念慈也招了招手:“过来咱们就在这里站一会儿。” 薛念慈喝戚三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也没吱声,就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靠门站着。 几个人将门口挡了一个严严实实。 后院的厢房里面,忽然就传来了一阵尖叫声和一阵怒骂声:“打死你,今日就算是佛祖怪罪我也要打死你,荒唐,真是荒唐!” 是老住持的声音。 这场瓢泼大雨或许来得正是时候,隔绝了他大部分的声音,远处的人并没有听见。 老住持骂了很久很久,过了半天,齐小婉才听到那声音小了。 然后老住持就佝偻着脊背走了出来,脸上余怒未消。 “住持……”齐小婉忽然愣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方才将这件事情告诉他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这对住持的打击也太大了吧? 住持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说:“多谢施主将这件事情告诉我,若是还任由他们继续下去,只会是污了佛主的眼睛。” “住持没有怪罪就好。”齐小婉也回了一礼。 老住持受了打击,满身的疲惫,回到了佛堂里面念经。 齐小婉也识趣的没去打扰。 眼见着雨越来越小了,齐小婉几人撑伞下了山。 等到他们离开没有多久,一个身穿着华服的年轻貌美的女子才偷偷摸摸的,从寺庙里面的厢房走了出来。 她低声的咒骂道:“怎么会被这老东西给撞见了,你不是说再过些日子,你就变成住持了吗,你看我今日受的这些侮辱,你可一定要给我讨回来。” 她身边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和尚,长得有几分姿色,闻言在她的身边赔不是:“夫人莫要生气,再过几日,等到这老家伙死了,我就能够当上住持了。” 他说着,又有些心痒痒的去抓住女子的手。 第二百二十三章:盗版衣服 “我等不及了。”女子轻轻说道,“他一日不死,这件事情就不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到时候要是捅出去了,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你赶紧给我想个办法把他弄死。” “这……”僧人犹豫着没说话。 “怎么,你不愿意?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女子目光锐利的瞪着他,“你想想,要是被陈一水那老东西发现了,你我都得完蛋。” 她夫君可不是什么善茬。 旁边的和尚在她的劝说之下,也动了心思:“夫人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他不停的搓着自己的手。 齐小婉几个人回到云烟楼的时候,雨已停了。 她站在门口抖落了雨伞上的雨水,听到里面有一阵喧哗的声音。 “这衣裳分明就是在你们这里买的,你们看这料子,还有这花色,分明就是你们这里的,你们怎么能够现在不认账了。” 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像是来闹事的。 齐小婉将伞挂在旁边,好奇的往里面看。 薛念慈已经要气势汹汹的撸起袖子去干架了:“是谁又在我们这里闹事?” “哎,你不要冲动,等到咱们先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做判断也不迟。”齐小婉轻轻的抓住她的手臂。 冲动是魔鬼啊。 薛念慈成傲娇的冲着她翻了一个白眼,:“我还要你说,客人们都是最尊贵的。” 她也不过就是嘴巴上说说而已。 齐小婉:“那就好。” 两人相携进去,身后的戚三却没跟上。 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也帮不了什么忙。 云烟楼的一楼,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齐小婉偶尔能够听到那么一两句。 “不会吧这云烟楼里面的东西,不说都是用的上好的料子,由技艺精湛的绣娘和师父做成吗?怎么会出这样的差错?” “反正我以前买的时候是从来没有出过这种差错的,先看看再说吧。” 旁边拿着衣服的掌柜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苦笑着说:“你们这衣服真的不是我们这个地方的,姑娘,您就不要胡搅蛮缠了。” “怎么可能不是你们这个地方的,你们看我身上的这一件,明明就是一模一样的。”那女孩儿有些恼火的让他看。 掌柜的无语道:“您身上这件是我们这里的,但是这件不是啊。” 那高个儿子姑娘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百褶裙,面上采用的是一层最轻盈的薄纱,看起来有几分飘渺,但是做工却极好的。 但看表面,到时确实和掌柜的手里面拿着的那件差不多。 高个子姑娘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圆脸女孩子,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苏苏,要不然咱们就算了吧,不要在这里闹腾了。” “怎么能够算了。”那女孩子不解的说,“你知道这衣裳多少钱吗?二十两银子,这二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你我家中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怎么能够吃这个哑巴亏。” 高个子女孩子面色有些不愉。 齐小婉在外面听了一个大概,心中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拨开了人群,扯着薛念慈挤了进去。 掌柜的见她们一回来,顿时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连忙喊道:“东家,小东家,你们可总算是回来了。” 眼前这姑娘也不听劝,他才说上一句,对方就有数十句给他顶回来,差点儿把他急死。 齐小婉伸手接过那件衣裳看了看,然后再摸摸做工,随后冲着那穿着蓝色纱裙的姑娘说:“姑娘误会了这件衣裳,确实不是我们云烟楼里面的东西。” 她扭头又冲着掌柜的说:“你去把账本给取出来。” “是。”掌柜的应了一声,忙不迭地的就往后面走。 齐小婉不急不缓的提着那一件衣裳展开,才说:“姑娘可以仔细看看,这衣裳看起来和我们云烟楼的衣裳差不多,可是有几个细节处却没有处理好,您看看这线头的地方。” 薛念慈非常配合的将衣裳翻了个面。 里面全是些线头,开口。 “怎么这么多的线头?”其他人道。 齐小婉含笑解释:“我们云烟楼不差这几两银子,每一件衣裳都采用了最好的缝制方式,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店小二将另外的衣裳一一拿过来展开。 “你们大可以看看,这种精密的针线,如果不是用剪刀剪的话,根本不会出现这个样子,也不会裂开,还有这薄纱……” “算了,我们不退银子了。”旁边那圆脸姑娘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咬着自己的唇瓣,拼命的拉着自己的好友,“咱们走吧。” “不行,不能够让你二十两银子打了水漂。”那高个子的姑娘仍旧固执道。 她说:“你说这些,就能否认你们家以上没有掺假吗?万一是掺了假货呢?” 薛念慈在旁边暗中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她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们云烟楼虽然才开没有多久,可绝不是那种黑心商家,姑娘大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其他的主顾可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那姑娘却仍旧是不信。 齐小婉冲着她招了招手:“我们的料子都是一批做好的,姑娘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来抹这层薄纱和自己身上的对比一下。” “摸就摸,谁怕谁。”那高个子的姑娘轻轻地哼了一声,提步就往跟前走。 可是却被自己的朋友一把抓住。 “苏苏,咱们回去吧。”圆脸姑娘哀求道。 “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高个子姑娘有些不解的回头,“我为你找回公道,你怎么反而还拖我后腿?” 那圆脸姑娘唰的一下,脸色惨白嗫嚅着道:“我,我……” 她正犹豫着该怎么解释,却只见着自己的好友已经走到了那件衣裳的面前。 高个子姑娘伸手摸了摸上面的薄纱,奇怪道:“咦——这料子怎么和我身上的有些不一样?” “这当然不一样了,您身上这料子可是我们专门做的,其他家根本就没有。”薛念慈轻轻一抬下巴,神色相当自豪。 这种薄纱的纺织工艺是她曾经在无意之中发现的,薛家特产,仅此一家,别无分店。 第二百二十四章:花茶 彼时,掌柜的也取了账本出来了。 他将账本递给齐小婉。 齐小婉打开看了一下,笑着说:“姑娘如果还不甘心的话,那可以说说这件衣裳是什么时候买的,又是谁把这件衣服卖给你的,当时可有折扣?” 她目光落在圆脸姑娘的身上。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那圆脸姑娘当时就懵了,眼神闪烁,脸色惨白。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瓣,将原本苍白的唇瓣都染得绯红:“我,我不记得了……” “不至于一点都不记得吧?”齐小婉追问道。 “毕竟是二十两银子,这样吧,我把这楼里面的店小二全部都喊出来和你一一对质如何?” “不,不用了……”那圆脸姑娘终于承受不住这么多人的怀疑目光,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扯着自己的朋友说,“这东西不是在这里买的,咱们回去吧。” 她越哭越觉得委屈,又忍不住抱怨道:“我早就说过了不要过来了,现在可好。看着我丢脸,你满意了?” 她语气中充满了怨气。 齐小婉在旁边轻轻的挑了一下眉头,见着她三言两语就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自己的好朋友身上,顿时替那高个子的姑娘觉得有些不值得。 这样的人,深交不得呀。 那高个子的姑娘先是一愣,随后一下就甩开了她的手,脸色阴沉:“是你自己说在这个地方买的,是你日日在我的身边抱怨这衣裳坏了,你现在反而怪到了我的头上?” “我,我没有。”圆脸姑娘否认道。 “那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怪在我的头上吗?” “你不要在这里闹了,咱们回去说好不好?” “回去?行,那咱们就回去说。”那高个子的姑娘冷笑了一声,扭头冲着齐小婉他们赔不是。 “实在抱歉,今日是我对不住了,没弄清楚就上门来质问,耽搁了你们的生意,我今天还有些事情,改日再来上门道歉。” “姑娘也是好心。”齐小婉并不觉得生气。 面前的女孩儿也是为了自己的朋友维护权益,在知道了真相之后也没有胡搅蛮缠,相当大度,没什么可惹人厌烦的。 齐小婉道:“我们云烟楼向来都是讲诚信的,若真是我们的质量问题,大家尽可以拿回来换,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你们当初买的是多少银子,我们就退给你们多少银子。” “东家仁义,我们自然也能够放心。”人群中有人笑吟吟的回复她。 这买家和卖家都是一副其乐融融之象,那圆脸姑娘却面红耳赤,再也在这个地方呆不下去,哭着就跑了出去,连那件破掉的衣裳也没有拿走。 眼见着那高个子姑娘也要走了,齐小婉连忙追上去,将衣裳塞进她的手中。 “这东西就算是别人家卖的,恐怕也不便宜,姑娘还是拿回去,到时候也可退换。” “多谢。”那高个子姑娘倒了一身谢,也赶紧的就追了出去。 这件小小的插曲并没有给云烟楼带来什么负面影响,甚至还将云烟楼的口碑给打了出去。 一时间,云烟楼的生意异常的火爆,新老顾客络绎不绝。 这件事情让宋家的人看得眼睛都红了。 宋府。 宋老爷摔了自己的茶杯,咬牙说:“我让你办这么一点小事情你都办不好,我养你是做什么的?你这个饭桶。” 那杯子里面滚烫的茶水溅在宋管家的裤子上面,烫得他一个哆嗦,可是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宋管家只是苦声道:“老爷,并非是我不想,只是那张小丫头固执得很,我就算是费尽了口舌,想尽了办法,也没法子呀。” “没法子?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让她吃点苦头,她就知道了。”宋老爷目光闪烁着,忽然想到自己嫁出去的那个女儿,于是说,“替我备点东西,我要去郡守府。” “是。” 郡守府,年轻貌美的女子躺在贵妃椅上面,轻盈的薄纱紧贴着她的身躯,显出妖娆的身段。 一个小丫鬟进来禀报道:“夫人,宋老爷上门了。” “他来做什么?”女子半张开眼睛,“让他进来吧。”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出现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女子还没有看见人,就听到那声音先至:“月娥啊,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声音就像是清明节的嚎丧,宋月娥不高兴的睁开眼睛说:“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宋老爷的面色一僵,然后又腆着一副笑脸,递上去一个盒子:“这是为父给你准备的礼物,我们许久未见,为父也甚是想念你,你打开看看。” 宋月娥漫不经心的打开了盒子:“什么东西这么沉重。” 才刚刚裂开一条缝隙,她就被里面的金条给闪花了眼睛。 她连忙“啪”的一下合上盒子,左右看了看,挥退了身边的丫鬟。 等到院子里面只剩下了两个人,她才挑眉说:“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这老狐狸,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还不是因为那云烟楼里面的两个小丫头。”宋老爷冲着她抱怨。 “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帮帮我,要不然的话咱们家的生意被他们云烟楼给冲垮了,以后这钱……” 宋月娥摆了摆手说:“行吧,这件事情,我会和老爷说的,你就放心吧,不出三日我就给你解决了。” 她如今正是要用钱的时候,替眼前的这老家伙解决一点小麻烦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 宋月娥目光闪烁着,手轻轻地搭在自己的小腹上面。 翌日。 天色很好。 齐小婉将两串佛珠送到了温家兄弟二人的手中,回到云烟楼的时候,却没有看见薛念慈的身影。 店小二端着茶水,快步从她身边路过:“小东家好。” 齐小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的味道。 云烟楼里面招待客人是有规矩的,若是女客人,那么上的一般都是花茶,如果是男客人,黑茶乌龙都会上,而且根据客人的身份不同,还会上不同等级的茶。 齐小婉虽然看不到这茶叶,却能够闻到那茶香的芬芳——一定是用上好的花茶来招待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诡异的流产 齐小婉对来的客人生了疑惑:“来的人是谁?” 这整个州郡里面,又有谁有这样大的牌面,能够让薛念慈将这从未拿出来的花茶用来招待? 她正疑惑着,雅间的门却被人给推开了。 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走了出来,娇声说:“方才我和你说的事情,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那声音齐小婉从未听过,可是在看到那身影的时候,她目光一凝。 是她! 出来的那位夫人也正好对上了齐小婉的目光。 在看到齐小婉的时候,她便骤然一笑,那张艳丽里的容颜就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夺目至极。 对方红唇轻轻的勾起,带着几分笑意说:“我原本以为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够看见你,没有想到今日就和你遇见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日齐小婉在寺庙里面看见的那位郡守夫人。 她来做什么?居然还是来找自己的。 她们见过吗?认识吗? 齐小婉心中升起了数不尽的疑惑,目光偷偷的看着薛念慈,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星半点的提示。 薛念慈的神色却很是不好,见到她望过来,神色有些阴郁,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是好事。 这一幕正好被宋月娥给收进眼底,她拿着团扇挡住自己的唇,说:“有什么事情不能够当着我的面儿说的,你们要私底下交流?” 她轻轻的一抬下巴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丝毫没有将齐小婉和薛念慈放进眼中的模样。 “既然你来了,那么我就再和你说说吧。” 宋月娥打量着齐小婉,在见到她那小脸蛋上面白皙无瑕的时候,眼中不经意之间闪过些许的嫉妒之色。 这样的皮肤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凭什么出现在这丫头的脸上,而不是自己的脸上? 宋月娥嫉妒的捏紧了扇柄,像是施舍一般的说:“我知道你和我娘家的管家有些龃龉,可是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她道:“我给你三日的时间,你到时候可要给我一个满意的回复。” 原来她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难怪薛念慈词的神色不好。 齐小婉心中想到,于是直接就拒绝了:“用不了三日的时间,我现在就能够给夫人一个回复,可是却不会让夫人满意。” 宋月娥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不识好歹了?” “并非是我不识好歹,只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齐小婉摇了摇头,并不想搭理她。 这人真是和那宋管家以及宋掌柜的一个鼻孔里面出气的。 也对,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在第一次的见到的时候,她早该想到的。 “行,能够在本夫人的面前,还能够这么硬气的一夜真是独一个了。”宋月娥面如寒霜。 虽然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丫头油盐不进,可没想到她这么不给自己的面子,宋月娥恼怒的同齐小婉擦肩而过。 可是在走到齐小婉的身边,下楼梯的那一刻,她却故意的轻轻因为崴脚。 “啊——” 一道尖叫声几乎刺破齐小婉的耳膜。 身边的宋月娥整个人从楼梯上面摔了下去,咕咚咕咚的声音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连在上面的齐小婉都震惊了。 而宋月娥身边的丫鬟忽然冲过来一巴掌甩在齐小婉的脸上:“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推我们家夫人!” 这一巴掌来得措不及防,齐小婉没有躲开。 “啪”的一下,对方的力气极大,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齐小婉脸火辣辣的疼,甚至耳朵里面都出现了嗡嗡的响声。 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丫鬟发什么疯,居然要打她? 她震惊的捂着自己的脸,一时之间都来不及生气,而是连忙垂头下去看那位郡守夫人。 “不好。”齐小婉眼尖的看见了对方肚子上面渗出来的血迹,连忙飞奔下去,“念慈,赶紧叫大夫。” 宋月娥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时候,慌慌张张之中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如今整个人都还是清醒的,可是肚子里面传来的剧痛却让她无法忽视。 她疼得大汗淋漓,目光都有些涣散,只是大声喊道:“雀儿,雀儿,你赶紧过来,赵大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感觉到那股鲜血,一直往自己的腿上流,心中有些满意,然后整个人眼皮一翻,就晕了过去。 齐小婉这个时候已经跪到了她的身边,掐着她的人中。 这一番变故让整个云烟楼里面的人都惊呆了。 大家站在不远处看好戏,有人惊呼道:“这不是那位郡守夫人吗?” 这样的声音让齐小婉的眉头跳了跳,她带着几个人将宋月娥抬起来,往后院里面走。 可是那个叫雀儿的丫鬟却伸手拦住她,尖叫道:“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想对我们家夫人做什么,你赶紧放开她,否则我要你好看。” 齐小婉也来不及和她计较那一耳光的事情,只是冷冰冰的推开她:“你要是不想让你们家夫人出事的话,就赶紧让开。” 什么时候了都还这么理不清。 那丫鬟看到自家夫人一直在滴血,衣裳被鲜血染红了,心中也有些慌张,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想了想,还是让开了。 夫人可千万不能够有事。 大夫来得很快,对方替宋月娥把了脉,一脸沉重的走了出来。 薛念慈和齐小婉一同迎了上去,问道:“大夫,怎么样了?人没事吧?” “您倒是说话呀,您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薛念慈着急道。 那大夫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叹了一口气,说:“这人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可是这位夫人肚子里面的孩子却保不住了。” “什么?”薛念慈顿时拔高的声音。 齐小婉看到那些血的时候就已经早有预料,她心中不免升腾出一股不安的感觉。 旁边那个叫做翠儿的丫鬟眼睛红彤彤的,哀求道:“这是我们家夫人好不容易才求来的一个孩子,大夫,大夫,您再想想办法吧。” 她揪着那大夫的衣袖不肯撒手,眼泪跟着往下掉。 第二百二十六章:我是冤枉的 大夫扫开了雀儿的手,愁苦的说:“这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位夫人已经流产了,我又不是大罗神仙,哪里来的起死回生之术。” 他摇着头开了方子,就叹息着走了,期间还可怜的看了一眼齐小婉。 在看病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那位夫人的身份,如今眼前这位姑娘恐怕是将人给得罪得狠了。 等到那大夫走了,那丫鬟忽然走到齐小婉的跟前,又抬起手,想要再给她来上一耳光,却被薛念慈一把给抓住了, 薛念慈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怒生道:“你这个疯丫头想要做什么?” 刚才那一巴掌的账还没算呢。 那丫鬟憎恨的看着两人,咬牙切齿的说:“这是我们夫人好不容易求来的孩子,都是因为你,孩子没了。” “不是我。”齐小婉纠正道。 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好像她被算计了一样。 “不是你还能有谁,刚才我已经看见了,就是你将我们家夫人给推下去的。”那丫鬟一张口就是这样一顶帽子扣在了齐小婉的头上。 齐小婉略一思索了一会儿,认真的看着她说:“刚才我距离她很远,是她自己凑上来的,自己崴了脚,我期间没有任何的动作。” “我也看见了。”薛念慈轻轻的眯着自己的眼睛。 方才她们没有和对方计较这泼脏水的事情,是因为害怕郡守夫人小命不保,现在人活着,就能算账了。 可没有想到到了现在这小丫鬟竟然还咬死了这一句话。 雀儿冷哼一声:“我看见的就是你将我们家夫人给推了下去,你且等着吧。” 齐小婉的心中不安的跳了几下。 没有等多久,郡守府就来人将郡守夫人给接了回去。 齐小婉看着那离开几人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她紧紧的皱着自己的眉头,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不妙啊。 薛念慈在旁边安慰她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等到那郡守夫人醒过来之后,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齐小婉沉着脸坐在椅子上面,手指轻轻的扣着桌面。 戚三问:“姑娘是担心,那郡守夫人醒过来之后会污蔑你?” 齐小婉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神闪烁:“她今日对我这般的态度,还有她那突然的崴脚摔了下去,我觉得都像是一场预谋。” 一场冲着她而来的预谋。 薛念慈喝的谁差点儿喷出去:“怎么可能,那可是她的孩子,她如今膝下无子,这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孩子,她不好好的生出来,却用来算计和陷害,这未免也太过于狠心了吧。”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要多么歹毒的人才,能够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够用作算计? “我就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等到她醒过来之后再看看吧。”齐小婉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所以她一直不安的在云烟楼里面等着。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云烟楼今日的客人不是很多,早早的就打烊关门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店小二才刚刚将门给关上,忽然就有几个人粗鲁的敲响了云烟楼的门:“开门开门,赶紧开门!” 店小二想到东家的吩咐,心中立刻一跳,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然后就看见外面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官差。 官差们手持佩刀,面无表情,瓮声瓮气的道:“你们那个小东家呢?” 店小二当时就头皮发麻,小心翼翼的道:“小东家,小东家在后院……” 顿时,那门就被几个官差给推开了,店小二被门给撞在脸上,还来不及喊痛,到他们的背影远去,也连忙捂着自己的脑袋,跟着一起跑了过去。 完了,这该不会是真的来抓小东家的吧? 齐小婉正坐在院子里面画符,她才刚刚提起笔,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声音。 旁边的戚三转头看去,皱紧了眉头:“人来了。” 齐小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没有抬头。 直到那些官差走了过来,将刀给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面:“你就是云烟楼里面的小东叫齐小婉吧?你涉嫌谋害郡守夫人,和我们走一趟。” 这几个人的语气都不是很好,齐小婉下笔的重了一点,手里面的这张平安符就立刻毁了。 今日恐怕是画不成符了。 齐小婉心想,将笔放下:“我可否能够见郡守?” “郡守大人哪有空见你,你不要痴心妄想了。”那官差冷笑一声,呵斥道,“赶紧起来,不要磨磨蹭蹭的,否则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齐小婉心想,你现在恐怕也没有对我客气过。 她有些头痛的起身,说:“我是冤枉的,是郡守和郡守夫人误会了。” “你是不是冤枉的不是你说了算,和我们走一趟再说吧。”几个官差不想和她废话,推搡着她往外走。 戚三手指骨紧紧的捏着一把长剑,想要动手抢人。 可是路过的齐小婉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若是我今日见不到,就靠你了。” 可无论如何,都不能对这些官差动手。 一旦对这些官差们动手,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不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如今在这里的只有戚三一个,事情总归要查一个水落石出才能够解决,而不是一味的动用武力。 在她的示意之下,戚三这才退后一步,让这些官差将齐小婉给带走了。 这些官差们对齐小婉的态度很不好,一路推搡着她,即便她走得很快,也不免被绊了两跤跌在地上,额头上泛着淡淡的疼痛。 出乎齐小婉意料的是,这几个官差竟然直接就将她给抓进了牢房之中,然后给她扣上了镣铐。 阴暗潮湿的牢房,齐小婉甚至能够听见老鼠吱吱叫唤的声音。 她有些头皮发麻像是那电视剧里面演的犯人一样,双手抓住了栅栏,看着那关门的狱卒说:“你们的流程不应该是先去公堂吗?为何会在这里?我都说了我没有犯事儿!” 该死的,这些人怎么不按流程走。 她恍然发现自己可能又被坑了一把。 郡守怎么了,郡守就有特权了吗? 过分! 第二百二十七章:狱卒凶狠 狱卒淡漠的一撩眼皮,讽刺道:“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商人,也想见我们大老爷和郡守大人,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齐小婉窝火道:“可是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这个郡守这么不讲理的吗? “你说你是冤枉的,可是夫人醒过来之后都说了分明就是你推的她,如今证据都已经确凿了,你还想撒谎,谁会相信你?”狱卒撇撇嘴。 牢门被锁上,那狱卒转身走了,牢房里面的油灯也被吹灭了。 老鼠吱吱叫唤的声音越发的大了。 这牢房是来关押一般的犯人的,里面连一张床都没有,只在地上铺了一些干的稻草,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天窗。 窗户外面洒进来一些月光,借着那月光,齐小婉隐约能够看到那稻草的底下有一只老鼠窜了过去。 她当时后背便起了一阵的鸡皮疙瘩,吓得头皮发麻,根本不敢躺在那稻草上睡觉,只能面对着栅栏,盘腿而坐,开始修炼。 看来,如今只能够寄希望于戚三能够见到那郡守大人了。 否则这段时间恐怕是有她的苦头吃了。 齐小婉心中有些萧瑟。 月色清澈,洒下一片清辉,正值深夜,戚三偷偷的翻进了郡守府。 屋内。 郡守陈一水握着自己夫人的手,心痛的叹息道:“夫人,你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孩子没有了以后还会有的,我们不急于这一时。” 宋月娥目光含泪,哽咽着点头道:“妾身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孩子,可没有想到这眨眼之间撒手就没了,妾身心中实在是恨,老爷,你一定要帮咱们的孩子报仇。” 陈一水也有些愤怒:“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那凶手的。” 戚三在暗处皱了一下眉头,悄悄退了出去。 夜色已经深了。 由于宋月娥流产,所以陈一水并不打算歇息在她的房内,扰她的清梦,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等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的时候,他就忽然发现窗边站了一个人。 陈一水心中一凛厉喝一声:“谁在那里?” 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将屋子里面的烛火给点上,却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转了过来。 那人有着一张熟悉的脸。 “戚校尉怎么在这里?”他有些诧异的出声,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战战兢兢,脸上又是一变。 “这事情不都已经查过了吗?尚未过来,可是又有什么事情,或者说是将军有什么事情?” “我们家将军没有什么事情,是我来找你。”戚三冷声道, “听说你夫人流产了?”戚三问。 夫人流产这件事情本来就让陈一水心情阴郁,戚三再一说,他觉得这人恐怕就是来嘲讽自己,找茬儿挑刺儿的。 陈一水的眼角就抽了一下,说:“校尉有什么话就明说吧。” 不用这样戳他心窝子。 陈一水的语气颇显冷淡,按照等级来说,戚三的官职并不如自己,不过戚三,是那一位的人,他总是要给那位三分面子的。 屋子里偶尔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外面一直跟着的小厮隐约能够听到一两句。 他听了一会儿,目光闪烁着,忽然转身就往隔壁的院子去了。 “夫人,夫人,不好了。”一道惊呼声在院子里面响起,那小厮匆匆忙忙的就推门进了屋子。 才刚刚准备闭眼休息的宋月娥骤然睁开了眼睛, 她眼底下一片疲惫之色,随手抄起旁边的杯子就冲着进来的人砸了过去:“什么事情不好了,你最好祈祷是件大事情,否则的话,我今儿个就把你一起,被关进牢房里面。” 茶杯从小厮的脑袋旁边擦过去,他快步走到宋月娥的耳朵边轻轻地说了几句。 宋月娥的神情就立刻的沉了下去,若有所思的问:“你确定你听清楚了?” “小的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过郡守大人有些生气,还在和那位争吵,没有答应。” “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小丫头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宋月娥低声喃喃道,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自打她想到设计陷害对方,这条路就不能够回头了,与其现在将人给放出来,倒不如直接让那丫头来一个死无对证。 她想了一下,连忙掀开自己的枕头,从里面扯出几张银票塞进了小厮的手中。 “你拿着这些银子,再去买点药,速度一定要快,这些是用来打点儿,剩下的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那小厮忙不迭的点头。 宋月娥满意道:“你放心,你只要忠心于我,等到这件事情办成,好处一定少不了你的。” 她又随手掏出一锭小小的金子塞进小厮的手中。 小厮顿时笑得牙不见眼,立刻将金子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面,然后拿着银票就悄悄摸摸的出了府邸。 戚三和陈一水到底是没能够达成一致。 陈一水心痛死去的那个孩子,听到戚三竟然还要威胁自己,让自己把人给放出去,当时就火了。 “我是绝对不会放人的,校尉大人,如果她真的是冤枉的,那就拿出一个确切的证据来,我才能够放人,至于这段时间,就劳烦那位姑娘先在牢房里面呆着了。” 陈一水相当硬气。 眼见着他油盐不进,戚三已经动了想要劫牢狱的念头了。 他想要拔出手中的长剑,威胁对方,可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公子曾经说过,他们来到这个地方就是隐姓埋名的,能够不做出什么大动作就最好不要做出什么大动作。 若是惹恼了眼前之人,到时候将他们的一切给抖落了出去,恐怕会给公子带来麻烦。 他心中有些抱歉。 一切以公子为上,只能委屈一下齐姑娘了。 牢房之中,齐小婉听了一宿的老鼠吱吱叫,没有睡好不说,再加上在牢房里面阴冷潮湿,到了晚上,即便是在大热天,她也感觉到了凉意往她的骨子里面蹿。 早上的时候,齐小婉顶着两个黑眼圈,直打哈欠。 戚三怎么还不来接自己啊? 正想着,她忽然看到一个人影朝着自己走近——那是送饭的狱卒。 齐小婉顿时从高兴变成了失落。 第二百二十八章:有毒 对方将托盘里的饭菜,从栅栏里面给送进来,冷声道:“吃早饭了,可不要饿死了,否则到时候郡守老爷找我们麻烦。” 那饭菜并不好,一碗几乎看不见米的稀饭和一个黑黢黢的窝窝头,让人看着便觉得头疼,眼睛也疼。 那狱卒可不管她心情好不好,将东西放下,就转身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齐小婉昨天晚上晚饭没有吃下多少,到了现在肚子里面饿得咕咕直叫。 阳光已经从天窗里面射进来了,她估摸着时间不早了,犹豫了半晌,还是端起那碗稀饭。 “算了算了,有的吃总比没得吃来得好。”她小声嘀咕道。 可是才刚刚喝了一口,她就察觉到味道有些不太对劲。 她紧皱着自己的眉头,一口将那稀饭吐进了碗里面:“我去,谁这么阴险毒辣,竟然在饭里面下毒?” 她嘴巴和嗅觉比一般的人要灵敏一些,才尝到了饭的第一口就察觉到了一些淡淡的辛辣刺激的味道。 齐小婉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砒霜。 她能够这么快的就认出来这是砒霜,这还归根结底于她曾经年幼无知偷偷的去尝试过,差点把自己给毒死了,因此也尤其的记忆深刻。 齐小婉有些糟心的将碗放在一边,冲着门口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完犊子的,在牢房里面呆不下去了,她不吃东西要被饿死,吃了东西却要被活生生的给毒死。 齐小婉鬼哭狼嚎的终究是引起了狱卒的注意。 那个高头大马的汉子不耐烦的走过来,咆哮道:“你吼什么吼,什么饭里面有毒,不吃就不吃,再吵老子把你提出来给你上一顿行棍子,你就知道乖了。” 他态度十分不好,甚至还拿棍子一个劲儿的敲打着栏杆,眼神凶神恶煞的像是要吃人一样。 齐小婉被吓了一跳,手指着那碗稀饭说:“就是这里面这里面有砒霜,我不吃,吃下去我就死了,我要见郡守,我要见知府大太老爷。” 戚三该不会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情吧? 这人不行啊。 齐小婉顿时有些欲哭无泪,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 她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那狱卒听闻她的话冷叱一声说:“你以为你是谁,再敢在这里闹,老子弄死你。” 然后他骂骂咧咧,嘀嘀咕咕的就走了:“砒霜无色无味,你能尝得出来?真是耍人玩。” 齐小婉看见呀离去的背影,顿时心中哇凉一片,目光凉悠悠的看了一眼旁边那盛满稀饭的碗,咽了一口口水,别开了脸。 她现在肚子饿得直打鼓,可是眼前的东西都不能吃。 别吃,吃了就得被毒死了。 齐小婉个劲儿的安慰着自己,没关系,等到出去之后一切就都好了。 “呼噜呼噜……” 一到震天的响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面。 齐小婉下意识的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只见着不远处,牢房里面的有个犯人端着碗手,里面拿着窝窝头吃得正香。 她现在连这些犯人都不如。 齐小婉顿时有些心酸想哭。 旁边,趁着齐小婉不注意,窥伺已久的老鼠立刻就爬了上来,在她的碗里面大吃大喝起来。 可是没过一会儿,那老鼠就开始吱吱的疯狂乱叫,口吐白沫,然后就变成了一只死老鼠。 看着这一幕,齐小婉只觉得心底发寒。 狱卒们除了送饭的时候,要是没事儿的话是不会来这边巡逻的,等到中午的时候,齐小婉已经饿得有些胃疼了。 这具身体以前本来就不好,她好不容易养了几个月,可是还是有些不大不小的毛病。 她疼得面色惨白,那狱卒过来送饭的时候,或许是良心大发,竟然多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可别死在这牢房里面了。” 齐小婉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胃疼得厉害。” 闻言那狱卒阴阳怪气的道:“你自己不吃饭又能怪得了谁。” 说着他又递进来一碗稀饭,那碗稀饭倒是比早上的要稍稍好上一些,不至于清澈见底。 可是齐小婉看见了人就觉得有些头疼。 不会有有毒吧? 狱卒不满道:“吃吧,稀饭都是一锅煮的,其他的犯人吃了都没事,就你一天闹腾着有毒。” 齐小婉心中有些不高兴,冷冰冰的指着旁边的那老鼠的尸体说:“你看看要是没毒的话,这老鼠为何会死了?” 砒霜本就含有剧毒,十克左右就能够导致人中毒,那下毒的人可能为了一次性让她暴毙而亡,那饭碗里面的量下的很大,那老鼠才吃了没有两口,就已经不行了。 她要是吃上两口,估计也得完蛋。 那狱卒诧异的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不会真的有毒吧?” 他目光有些奇特,“你把早上的那个碗饭递给我,算了,我自己进来取吧。” 他抽出身上的钥匙,哗啦啦的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另外的一个狱卒都听到了声响,也跟着一起过来。 齐小婉以为他们是良心发现了,可孰料到进来的那狱卒对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立刻拿着腰间的棍子,将齐小婉狠狠的摁在了地上。 然后其中的一个人端起了那碗饭,捏着齐小婉的嘴巴,就想将稀饭往她的嘴里面灌:“你可真是矫情,今日你不吃也得吃,给老子吃下去。” 齐小婉猝不及防之下被两个狱卒摁在地上,她只来得及闭上嘴巴,那些汤汤水水的顺着她的嘴巴就一直流进了脖子里面,让她浑身发寒, 她不敢张嘴,只能瞪大了眼睛,手上一用劲儿,一爪掏在一个人的下三路,趁着那人吃痛的空挡,然后夺过棍子,慌慌张张的打在一人的手臂上,直接就从牢房里面冲了出去。 “不好她要跑,赶紧追。”狱卒一把将手中的碗给摔在地上,从那死老鼠的身上踩过,直接将那老鼠给踩扁了,然后追着齐小婉而去。 齐小婉慌不择路的在整个牢房里面逃窜。 狱卒的声音很大很大,在牢房里面回荡着。 其他的人似乎也都知道她跑了出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你怎么才来 齐小婉看着前面的路,忽然听出了脚步。 走廊的一头,几个狱卒拿着棍子就冲了过来。 她一转身再看后面,刚才那两个想要给自己灌药的人也堵在了她的身后。 这狭窄的一条道上,前有狼后有虎,上下无路,齐小婉可以说是求救无门。 她心中凉悠悠的一片,她拿着棍子的手都在发抖:“你,你们不要过来。” 可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甚至激发了这些人的兽性。 这些人狞笑着向她靠近,有人甚至还吹着口哨:“小丫头还挺能跑的,老子看你现在能够跑到哪里去,你跑啊,你有本事再跑一个,让我们兄弟几个看看。” “一个小丫头你们也处理不了。”那些狱卒摇着头调侃。 看到齐小婉慌慌张张的样子,其中一个人忽然恶劣,张开腿,指着自己的胯下说:“这样吧,咱们来玩个游戏,你要是能够从咱们胯下钻出去,我们就让你再跑一次,你跑的出去我们就不追你了,让你走。” “你疯了?”其中一个狱卒不可思议的说,连忙阻止。 那人不屑的撇撇嘴说:“怕什么,反正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你以为她真的能够跑得过我们?” 当然不可能。 所有的狱卒都不相信。 看到齐小婉拿着棍子在那里警惕的看着他们,犹如一只被威胁了的小兽,这些狱卒们越发的恶劣起来。 他们拿着棍子向她靠近,甚至用棍子轻挑着她的下巴,挑她的衣服,或者是在她的屁股上面游走。 “怎么不说话了?你刚才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 “赶紧跑,现在给你机会你不跑,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那些棍子一碰到自己齐小婉就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立刻用棍子给挡开了。 “咚”的一下,声音却惹怒了这些狱卒。 “臭丫头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咱们上。” 这些人顿时犹如野狼一样一拥而上。 齐小婉瞬间就被五六个狱卒摁在地上,脸紧紧的贴在地面,摩擦得她有些发疼。 那些人扯着她的衣裳,头发,甚至巴掌也落在她的身上和脸上。 她心中觉得恶心不已,重重的喘着粗气,眼中蓄满了泪水,一个又一个的扫过去,这些人都给她等着,迟早有一日她会报复回来的。 她咬牙威胁道:“我是将军的未婚妻,你们要是敢这么对我,等我出去了,没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哟,还将军的未婚妻呢,你这样说起来,我还是天皇老子呢。”其他人根本不信,以为她现在是慌张了,口不择言。 不过他们也并没有真的准备在这里办的齐小婉,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罢了。 “行了行了,把她绑着扔回去吧,别忘了那边吩咐的事情。”其中一个狱卒隐晦的说道。 他正要起身,背后一把长剑疾掠而过,直接削掉了她肩膀上的一块肉。 那块肉落在地上,下意识的抽搐了一下。 鲜血犹如泉涌一样,飞溅到四周人的脸上,紧接着牢房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凄惨的嚎叫声。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那狱卒痛得满地打滚,生不如死。 “谁干的?谁敢在这里撒野?”其他狱卒也很快回头看。 只见在不远处的楼梯口,一个人逆着光进来了。 那人速度极快,犹如鬼魅,不过眨眼之间就到了他们的跟前。 他捡起那把染血的长剑,三两下就将这些狱卒们撂倒在地。 齐小婉坐在地上,眼中含泪的看着那人,忽然哇的一声委屈的就哭了出来:“你,你……”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戚墨。 他是过来接齐小婉出去的,可没有想到才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女孩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那一幕让他几乎心碎的场景。 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又来晚了。 他扔下手中的长剑,小心翼翼的将女孩抱起来。 齐小婉搂着他的脖子,蜷缩在他的怀抱之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呀!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儿就没了!” 虽然知道对方在千里之外,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可是见到最亲密的人,齐小婉却还是忍不住就诉说着心里面的委屈。 她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今日的这一幕却真的让她怕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甚至不敢相信,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人是真实的。 戚墨眼睛有些泛红,听到她的哭泣声,感受到自己衣襟被打湿,低下头,轻轻地蹭了一下她的发丝,柔声说:“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整个牢狱里面一片寂静,似乎就只剩下了齐小婉的哭泣的声音。 狱卒们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警惕的看着戚墨,厉声说:“你是谁?擅闯牢房可是死罪。” 戚墨眼神一一的扫过这些人,恨不得将这些人扒皮抽筋。 但他现在抱着齐小婉,双手不得空,于是目光越过他们,冷淡的看着紧追上来的两个人说:“陈一水,今日这件事情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你头顶上的乌纱帽就摘了吧。” 陈一水吓的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不停的擦着头上的冷汗陪着不是:“下官,下官没有想这么做,下官只是想找出凶手而已。” 他心中不免生出些许的怨恨,分明是这丫头害了自己还未出世的儿子和自己的夫人,凭什么要他道歉? 就因为戚墨的官职要比他高吗? 不过陈一水他不敢和戚墨作对,便将一肚子的怨气撒到了这些狱卒们的脑袋上面, 他指着他们破口大骂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牢房之中不得私底下欺负犯人,不知道吗?”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冠冕堂皇了,狱卒们经常拿犯人们撒气,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这些狱卒也没有想到郡守竟然会亲临,看到他身上穿的官服,这一批狱卒当时腿肚子一哆嗦,就像是养鸡场里面的软胶鸡挤在了一起。 有人诉苦道:“郡守大人,这不是我们的错呀,是这丫头自己想要跑,我们不过是为了抓住她而已。” “就是,她力气大得很,我们要是不一起上的话,根本抓不住她,您看我这里还受伤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第二百三十章:栽赃是为了灭口 齐小婉哭了许久,听到他们这么说,忽然愤愤的抬起了头瞪着他们:“你们撒谎,如果不是你们强硬的想要杀我的话,我根本就不会跑。” 她一边说还在一边抽泣。 齐小婉指着其中两人,一字一句的说:“就是你们两个,在饭里面掺杂了砒霜,我不吃,你们就想强硬的给我灌下去,你们是非要看着我死了才甘心。” 她随后又看着陈一水说:“关押我的那间牢房之中,还有两碗饭,你们大可以去查,还有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推你的夫人。” 她每说一句话就犹如刀子一样割在戚墨的心上,让他心疼不已。 戚墨冷冰冰的道:“戚三,去把牢房里面的饭菜都给端出来,找大夫去验。” 戚三有些愧疚的看了齐小婉一眼,应了一声:“是。” 然后他绕过两个人,走向那间打开的牢房,将里面的饭菜都给端了出来。 “我不想在这里多呆了。”齐小婉轻轻的说道。 “好。”戚墨纵容的应了一声,抱着她离开了牢房。 他同陈一水擦肩而过,声音如同寒冰:“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么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说法。” 陈一水挺直了脊背,心想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呀根本没有让任何的人去给这丫头下毒。 可是谁料到他一转过头就看到几个狱卒们慌慌张张的神情。 为官这么多年,他也能够从别人的脸上看出些许的端倪来,陈一水当时心中一咯噔,厉声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在那饭里面下了毒?” 狱卒们,你看我,我看你,直到看到戚三已经端着那些饭菜走了,当时就绷不住了,跪在地上哭嚎。 “大人并非是我们想这么做,而是而是夫人让我们这么做的呀。” 顿时陈一水就犹如雷劈。 戚墨抱着齐小婉出了牢房。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齐小婉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中跳下来,低声说道:“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她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说话也不再哽咽了,只是还带着浓厚的鼻音。 戚墨却强硬的抱着她,低声说:“不要动,我带你回去。” 他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但怀抱却非常的温暖。 齐小婉头靠着她,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坐着薛念慈和一个老大夫。 老大夫才从她的手腕上收回手,在旁边写着药方子:“倒是没有受什么内伤,只是有些皮外伤,我开点儿擦点的药膏就好了。” 那老大夫在一边说着,薛念慈却紧紧的抓住齐小婉的手,眼中含泪,哽咽道:“真是欺人太甚了,他们竟然都这样对你,你等着,我给你报仇。” 她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 齐小婉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左右一看,就是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有些狐疑的说:“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明明记得是那个人把她抱回来的,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薛念慈时看到她那迷茫的小表情,忽然破涕为笑:“知道你想看见他,不过你们家那位现在去处理事情去了,他交代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就先安心在这里歇息吧。” 齐小婉撑着手肘,从床上爬起来,摇着头道:“不,我现在可不能够休息。” 可是她才刚刚起床,就发现浑身上下传来一股剧痛,尤其是手臂隐隐有些使不上力的感觉。 她撩开自己的衣袖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腕上青青紫紫的一大片,看起来极为的触目惊心。 薛念慈虽然已经看到过了,可见状还是忍不住眼睛一红低声咒骂道:“那些王八蛋,畜生,真不是人。” “他们也是听从别人的指使……”齐小婉顿了顿,想起那郡守的夫人,神色有些危险。 她本不欲和宋月娥发生什么摩擦,对方出轨也并不干她的事情,她也并没有想着要去揭穿她,可是她却低估了人性的恶意,对方竟然这么栽赃陷害自己,甚至还要杀自己灭口。 “为什么?”她忍不住低声喃喃道。 “什么?”薛念慈在旁边反问,她没有听清楚她刚才说的话。 “我是说她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情栽赃陷害到我的头上。”齐小婉坐在床上,看着被子上面绣的那鸳鸯纹,有些缕不清思绪。 “如果仅仅是因为宋家和这一批料子的话,她大可以借郡守的权势来对我施压,可是她却选择了栽赃陷害……” “那还能因为什么?只是因为她心黑呗。”薛念慈闻言冷哼一声,“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还能是什么好人?” “她为什么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齐小婉继续追问。 她总觉得事情的关键点就在这里。 “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并不受她的期待吧。”薛念慈随口一回答,可又觉得不对,“不过听说郡守,期待这个孩子已经很久了。” 刹那之间,齐小婉仿佛抓住了一条小小的尾巴,她眼睛一亮,纵然说:“那如果那孩子不是郡守的呢?” 薛念慈就被她的这一番言语给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她:“这种事情非同小可,你可不要胡说,万一被别人听去了,就不好了。” “我并非是胡说八道。”齐小婉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去看看。” 薛念慈很快意会到了,连忙走了出去,打开门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都没有人,这才悄悄地关上门,走到床边小声的问,“你继续说,是发现了什么吗?” “你还记得那一日,住持抓奸吗?” “记得。”薛念慈点了点头,这不就是前天的事情吗? “说起来佛门净地,这样的人也是不要脸。”她随口道。 “可你知道,那女子是谁吗?”齐小婉眨了眨眼睛。 她当时没告诉其他人,但是戚三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薛念慈轻轻的眯起眼睛,突然之间恍然大悟,“难道你是说,那女人是……” 她没敢说出最后的几个字,齐小婉却轻轻地点了点头,印证了她的猜测。 第二百三十一章:了悟大师来了 “那一日我和她有一面之缘,就被她的面相吸引了,她眼角带着丝丝的春意和红色,奸门的夫妻宫之处,有些暗淡,可靠近旁边的地方却又是红色的,就是一副出轨之象。” “如此说来,那岂不是她知道自己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可能不是郡守的,所以才要借着你的手……”薛念慈也看过不少后来的隐私,所以很快就反应过来。 但是旋即她又充满了疑惑:“她怎么知道那孩子不是郡守的吗?” 齐小婉摇了摇头,这一点她就不知道了,她神情有些晦涩,翻身下床:“这一点儿我确实猜不到,我去找戚墨,等会回来。” 她直觉将这件事情交给对方,一定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事已至此,她不可能再原谅宋月娥。 对方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她必定要一一的还回去,同时也要洗清自己的冤屈。 后院里面。 戚三单膝跪在地上,一直垂着头不说话。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你错在哪里了吗?”戚墨冷冷的道。 他背对着戚三,看着面前的树叶,眼底之中闪过些许的愠怒之色。 “属下并未觉得自己错在哪里。”戚三板着脸回复,“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子的安危着想,而且我也未曾想到,牢房之中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没错,当时陈一水太过于生气,就算他亮出了身份,对方也不愿意放人如果。 不过戚三的态度强硬一点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够将人给带出来,可若是这样,必定会让陈一水的心中生了怨气,到时候对方要是把这边的事情都一股脑的捅了出去,对公子根本没有什么好处。 他觉得齐小婉在牢房里面呆上一两日完全不成问题,他只是未曾料到,竟然会有人对她下手。 愧疚是愧疚,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戚三,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戚墨冷冷道,“可就因为你的一念之差,差点让我的妻子死了。” 这才是戚墨恼怒的原因。 戚墨让戚三一直跟在齐小婉的身边保护,就是希望他能够尽心尽力齐小婉。 可没有想到到头来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戚三的做法让那丫头有多么的寒心啊。 “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如果再有第二次的话,你就自己回去吧,我会另派他人来保护她。”戚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耳朵动了动。 一道脚步声渐渐近了。 他才转身,冲着跪下的戚三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反省吧。” 虽然他知道这人反省也反省不出来个什么模样。 “是。”戚三抱了一下拳,起身离开,和齐小婉擦肩而过。 齐小婉略微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同他打招呼,冷淡的走了。 戚三稍稍一愣,随后很快就释然了。 齐姑娘这么聪明,应该也猜到了昨天晚上自己的抉择,所以才会对他心生怨恨。 这很正常,他这样想着,却不禁生出几个茫然,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既然醒了,为何不在床上好好呆着?你现在受了伤,现在好好休息。”戚墨拉着她坐下。 “睡够了。”齐小婉好奇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到这边来了?” 不是说要出一趟远门吗? 看见她那样子,戚墨就知道她那小脑瓜里在想写什么,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忘了我说的几天?” 齐小婉想了想,道:“你说最迟小半个月就会回来,快的话四五天。” 戚墨继续问:“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省城待了多少天了?” 齐小婉愣了一下,甚至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数了数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省城竟然呆了有七天了。 这七天里面,她每隔两天就会差人回去给母亲送信,但是她敢肯定母亲还是肯定会担心。 该尽快要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打道回府了。 齐小婉冲着他吐了吐舌头:“我也没有想到这边的事情这么棘手,但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总不能够半途而废,撂下人家就跑了。” “这一次就算了。”戚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下一次的时候,你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 现在齐小婉知道他心里面可能对自己还憋着一口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数落自己的,又是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 见他神色平静,才小声的说:“那那个郡守怎么处理?” 闻言,戚墨的脸色就有些阴郁,他紧紧皱着眉头说:“他敢随意抓人,我就自有办法处置他。” “其实这件事情,他顶多算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真正的幕后凶手是他的夫人。”齐小婉踮起脚尖示意他低下头,然后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 戚墨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你能够保证这些的真实性吗?” 齐小婉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清净寺里面的大师也知道,他当时抓奸抓了一个现行,若是大师肯作证的话,那么咱们就有了确切的证据。” “我立刻让人去请大师下山。”戚墨当机立断的带着齐小婉往外走。 谁料到两人才走到门口就撞上了匆匆而来的店小二。 店小二不认识他,有些奇怪的多看了他一眼。 不过很快店小二就冲齐小婉说:“小东家,外面有一位自称是清净寺的,住持要找您。” 齐小婉顿时眼睛一亮说:“那你赶紧把人给请进来,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她急匆匆的拉着戚墨的时候就往外走。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下咱们不用去请人了。” 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小小的,软绵绵的,有些冰凉,戚墨跟在她的身后,注意力全部都在那双小小的手上。 两个人一直走到门口,齐小婉便看见了身身穿着一身朴素僧衣的清净寺住持。 “了悟大师。”齐小婉连忙上去双手合十冲着对方,轻轻的行了一礼。 清净寺的住持法号了悟。 了悟大师看到齐小婉脸上挂了彩,问道:“施主这是发生了何事,难不成是那些人暗中对施主下手了?” 齐小婉摇了摇头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大师里面请吧。” 了悟大师跟随着她一起进了屋子。 第二百三十二章:告诉你真相 齐小婉喝了口茶,这才苦笑着说:“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和当日大师拿扫把那些事有些关系。” 了悟大师瞬间明白:“是那位郡守夫人,对施主你动的手?” 齐小婉捧着茶杯叹气道:“她本已有身孕,可是她却栽赃陷害我,在我的跟前故意摔倒,让孩子给摔没了,赖在我的头上……所以我想请大师给我做个证,洗刷我身上的冤屈。” 她有些忐忑的看着了悟大师,说实在话,这样的事情本不应该牵扯到这种隐藏在深山之中的智者,他向来与世无争,不应该牵扯进这趟浑水之中。 可说来这件事和清净寺也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关系,而且了悟大师的口供一个顶三儿。 了悟大师倒是相当的爽快,双手合十说:“出家人向来不打诳语,正好这一次我除了下山,告诉失主处理办法之外,也打算去向郡守坦白这件事情。” 清净寺里面出了一个叛徒,是谁都不愿意看见的。 了悟大师也无法容忍这等肮脏龌龊之人继续在佛祖的跟前诵经,那样只会让佛祖以为他们不诚心。 所以他打算和郡守坦诚这事。 齐小婉听完她的话便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多谢大师。” 这件事情耽搁不得,齐小婉当时便收拾了一番和了悟大师以及戚墨一同去了郡守府拜访。 给他们开门的管家。 管家认识戚墨,这张脸,知道他是贵客,于是连忙道:“先生这边请,我马上去通知老爷。” 管家将他们迎到前厅去,然后奉上了热茶。 齐小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却忽然听到有人喊了她一声:“齐姑娘怎么在这里?” 那声音有些熟悉,齐小婉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郡守府的小公子,陈三公子陈飞停。 “还有先生怎么也在这里?”陈飞停更为诧异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戚墨是府上的贵客,仅仅只是知道他和齐小婉关系匪浅,而且当初救了自己的命。 “我们是过来拜会郡守大人的。”齐小婉起身同她说话,“三公子怎么在这里?” 陈飞停虽然是三公子,可也是这府中唯一的公子,听闻郡守之前的两个儿子,都是死于匪徒之手,只有这个儿子还侥幸活着。 “拜访我爹?”陈飞停笑了笑,眼眸中有些讽刺,“我爹现在估计正在我那继母的屋子里面好生安慰她呢,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叫她。” 齐小婉他们上次救了自己的命,陈飞停这次打算还这个人情。 陈飞停转身正想去找老爹,却见到两个身影匆匆忙忙而来。 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他打算去找的父亲以及管家。 他本想和自己父亲打个招呼,谁料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这一次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连忙走到戚墨的跟前,尴尬道:“将……先生怎么来了?” 说话之间他又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齐小婉。 不管怎么说,对方确实是差点因为自己而死于牢狱之中,这件事情也确实是自己的夫人吩咐的,这是无可逃避的事实。 “今天过来是有些真相想要告诉你。”戚墨神情淡淡,抬眸看了一眼还在旁边站着的陈飞停和管家。 “你让他们先下去吧,这件事情让旁人听到了不太好。” 陈一水心中隐约有些不爽,却还是依照对方的吩咐,冲着自己的儿子和管家挥了挥手:“你们就先下去吧,我有些事情想要和几位说。” “父亲……”陈飞停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这么听话。 这几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听话,你赶紧下去。”陈一水开始赶人。 “是。” 等到陈飞停和管家走了,齐小婉站直了身体说:“我思来想去,您的夫人栽赃到我的头上,无非就是因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一水不耐烦的给打断了:“齐姑娘,我的夫人说,当时可能是因为您没有看清楚,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没有过错了。” 他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不管怎么说,自己儿子确实是没了。 老来得子本来就是应该开心,可是这骤然之间就没了,就只剩下痛苦了。 就算眼前是将军夫人,也不能够让他因为此事而低声下气,扭曲事实。 齐小婉大约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有些可怜的看了他一眼,“大人莫要将这话说的太过绝对,毕竟您夫人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不是女的,还两说呢?” 这话简直就是戳爆了炸药桶。 当时陈一水整个人就火冒三丈:“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我夫人有做得不对头的地方,可你也不能够这样冤枉她。” 他紧握着拳头,若不是碍于对方身边的戚墨,早就已经吩咐人将眼前的丫头给抓了起来。 “当然不必这么急切的打断我,代我细细的给你道来。”齐小婉并不在意他的愤怒,甚至隐约有几分畅快。 她清楚陈一水也算是一个受害者,可如果昨日不是对方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让人将自己抓进牢房之中,她也不会差点深陷于险境。 齐小婉语气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她就像是说故事一样深情并茂,抑扬顿挫,好听而亲切的声音犹如出谷黄鹂,将人的思绪不自觉的都吸引了进去。 可是陈一水的心情却并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是越发的暴躁了。 他恨不得让齐小婉闭嘴,可才想开口就被旁边的戚墨冷眼瞪了回去。 过了许久,齐小婉说完了才拍了拍手说:“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我身边的住持。” 旁边的住持刚才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陈一水几乎没有注意到他,此刻闻言才将目光投向了他。 他脸上甚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只是泛红的眼睛彰显着他的心绪并不平静。 他双手合十:“大师,我记得两年前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过。” 不过当时两个人只是略微一点头,他没在意,现在才想起来,这就是清真寺的那位了悟大师。 了悟大师含笑点了点头,双手合十道:“阿弥托佛,确实两年之前我与施主有过一面之缘。” 他鞠了一躬,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第二百三十三章:当然是报复 陈一水不自觉的喘着粗气:“请您告诉我刚才,她说的可否是真的?” 他声音隐约有些颤抖,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了悟大师,一颗心已经高高的提了起来。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妻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了悟大师双手合十,感叹道:“阿弥托佛,今日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陈一水的心凉了一半。 了悟大师又继续说:“出家人向来不打诳语,有人犯了错,却不应该让一个寺庙的人来承担,如果施主心中有怨气,可以往我一个人身上撒。” 他这次前来,本来就顶了一个“治理寺庙不严”之罪,只希望这位郡守大人能够放过寺庙里的其他僧人。 顿时,陈一水犹如雷劈,身体一个踉跄,差点就晕倒在地。 他连忙扶住桌子,稳住自己的身形,摇摇欲坠道:“原来是真的,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他娶回来的这个第二任妻子心如此野。 陈一水取回来的这第二任妻子足足小了他十七岁,他已经年老,有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满足小妻子,所以偶尔也会对她心生愧疚,所以即便知道她骄纵任性,但是也一向宠着她。 可偷人这这件事,是个人都不能忍。 陈一水已经顾不得有外人在了,咬牙切齿的低声怒骂道:“贱人,贱人,竟然敢骗我。” 他眼中遍布了红血丝,骂了几句之后,忽然之间转身就走。 他要去找她,好好的对峙一个清楚。 陈一水现在已经顾不上有客人了,脚下生风,很快就冲到了后院。 齐小婉想了想,问:“我们也去吧?” 倒不是因为想看好事,而是怕这人闹出人命来。 只是才刚刚追到院子门口,他们就听到里面尖叫了一声:“陈一水,你发生么疯!” 那是宋月娥的声音。 陈一水“啪”的一巴掌甩在宋月娥的脸上,怒骂道:“你这个贱人!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敢做如此下贱之事。” 他胸膛起伏不定,眼睛赤红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忽然发了狠的掐着她的脖子。 陈一水质问道:“你告诉我你肚子里的这到底是谁的种,这是谁的种?” 宋月娥刚才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眼睛里面泛起了泪水,才说了一句,就听到这么些质问。 她瞬间就慌张。 他为什么会知道? 她眼神心虚的闪躲着。 看到她这副表情,陈一水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底,手上也越发的用力。 宋月娥有些喘不过气来,眼睛暴突出来,喉咙里面发出呵呵的声音,双手死命的掐着她的手,想要将他掰开:“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差点生生厥过去。 齐小婉看见这一幕,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扯了一把戚墨说:“赶紧把他拉回来。” 没有想到这郡守骨子里面竟然有这么暴虐的因子。 人都要掐死了。 戚墨也十分厌恶陈一水的所作所为。 宋月娥是坏,陈一水也不见得好。 人死了,还怎么对峙? 他上前一步,直接拽着陈一水的肩膀将他给拽了出来,冷声道:“就算你如今有官职傍身,也并非是你为所欲为的利器,若是你杀了她,杀人偿命,乃是国法。” 陈一水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浇在头上,之后才反应过来,有些颓败的跌坐在椅子上。 宋月娥捂着脖子,双眼翻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然后就听到暴怒的质问:“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竟然背着我去偷人?” 被陈一水指着鼻子骂,要是平日里面宋月娥早就和他闹脾气了,可是唯独这件事情她心虚,不敢还口。 宋月娥甚至顾不得小腹的疼痛,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哭喊道:“老爷,你到底是听谁说的这件事,这分明就是有人往我的头上扣脏帽子,你不能只相信外人,不相信我呀。” 她在暗处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跟着飙出来,看起来伤心欲绝。 可是,即便她露出这幅模样,陈一水也并不相信她。 因为刚才这女人在自己的面前露怯了。 一时的恍惚已经代表了一切。 无论宋月娥怎么说,陈一水都是一副心冷如铁的样子。 她冷哼一声:“你现在死不承认,等我抓到你那奸夫你就会承认了。” 宋月娥眉目躲躲闪闪,脸色惨白,心虚的不敢看他。 直到她不经意间看到了了悟大师,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你为何会在这里?” 然后她才看到了旁边站着的齐小婉,顿时恍然大悟:“你们是你们合起伙来陷害我。” 她指着几个人说:“夫君,是他们对我心生怨恨,所以这才陷害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陷害倒是算不上,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齐小婉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眼前的这个女人或许是因为流产,并没有她当日见的那种气焰嚣张,反而多了几分柔弱,不过正是这样的柔弱美人更能够激起男人的怜惜之情。 但是齐小婉可不会让陈一水心软。 她讥讽的道:“夫人或许忘了,当日我们在清净寺有一面之缘,说起来夫人被抓奸在床,还是因为我告诉了悟大师的。” 明明知道齐小婉这是激将法,可是宋月娥还是中了招。 她死命的抓着自己的被子,犹如厉鬼一样声嘶力竭的诘问:“原来是你,我和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齐小婉撇了撇嘴,“如果你说的是当日的话,那么我是看不得有人玷污了佛祖的眼睛。” “不过你若是说今日的话——”齐小婉冲着她挑衅的笑了笑,“我今日为何会到这里来告诉我郡守大人这件事情,夫人不应该是心知肚明吗?” 当然是,因为报复啊。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别人要她命,她还能一笑了之。 恶气不出,她得气死。 宋月娥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重新跌坐回了床上。 她当然知道齐小婉就是为了报复自己。 她当日想置她于死地,所以今日,对方也想置自己于死地。 齐小婉笑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二百三十四章:洗刷冤屈 宋月娥颓然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死不承认道:“夫君,纵然我背着你和别人有过露水情缘,可你也要相信我,那孩子的确是你的,就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 她指着齐小婉,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齐小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是死也要拖上一个垫背的。 不过她若是仅仅算计这一点的话,可就算计错了。 “其实我看过郡守大人的面相,大人的山根有些扭曲,子女宫也并不旺盛,这一辈子虽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却只存活下来一儿一女,可对?”齐小婉扭头看着有些犹豫的陈一水。 陈一水先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听到齐小婉的话,好半天才恍惚的点点头:“我确实只有一儿一女。” 不过这在泗水郡并非是什么秘密,他在泗水郡当了十年的郡守,该知道的,别人早就知道了。 齐小婉知道他不相信自己,紧接着说:“我看郡守这段日子,脸色隐隐有些发虚,应该是许久未曾同房了吧?” 戚墨:“……” 这丫头什么话都能说。 眼见着陈一水脸色都青了,他忽然对这人升起几分同情。 同房这种事情本不应摆到明面上说,而且一个男人说不行,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陈一谁也很不愿意承认。 可是他也想知道,宋月娥肚子里面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若是自己的…… 他点了点头,说:“但是我们会每月例行行房一次。” 他年轻的时候受过伤,所以到了这把年纪,性欲已经并不怎么旺盛了,经常满足不了小妻子。 齐小婉道:“如果郡守大人还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去找大夫问个清楚,夫人在肚子里面的孩子究竟有几个月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毕竟大夫应该也知道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有几个月了吧?” 齐小婉昨天只和陈一水匆匆打了一个照面,再加上她当时心乱如麻,并没有来得及去看陈一水的面相,但是今日细细的一打量,就非常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陈一水的命中就没有这个孩子! 宋月娥肚子里面的孩子绝对不是他的。 听到齐小婉说要去找大夫测算时间,宋月娥慌了,尖声道:“不,不能找大夫,不能找大夫!” 她这样的态度,大家就什么都明白了。 陈一水彻底的死心了,本想打她一巴掌,可是到后来又放了下去。 到底是家丑不可外扬,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冷声说:“从今往后,你就在这屋子里面好好反省吧。” 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脸色黯淡了下去,整个人都沧桑了许多,显然被这件事情刺激的不轻。 他颓然道:“这件事情,是我误会了姑娘,我在这里向姑娘赔不是。” 齐小婉将这事情真相赤裸裸的摆到他的面前,也并不是想看他的好戏,而是这件事情如果不处理清楚,恐怕对方以后会处处对自己使绊子。 云烟楼还要在省城开下去,没必要得罪这一郡之首。 她颔首淡淡道:“大人知道了真相就好,这样我心中也放心了,好歹洗刷了我身上的冤屈,不至于再生过多的嫌隙。” 由于上次在牢房里面的事情,她对这位郡守大人也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陈一水也知道上次的事情是自己做的过分了,差。害对方没命,再加上戚墨又在旁边,他心中发虚,又连说了几句好话,将人给送到了门口。 “戚先生留步。”陈一水出了院子之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戚墨回头:“何事要说?” 陈一水一阵恍惚。 他是一郡之首,戚墨明面上虽然不能够主宰他的官职,可是要是背地里使阴招,他这顶乌纱帽估计也得掉下去。 想了想,他还是咬牙道:“我这里有些事情想要和将军汇报,事关紧急。” 那件事告诉对方,对方可能会放自己一马吧? 戚墨轻轻的蹙了一下眉头,直觉这可能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犹豫的看了一眼齐小婉。 齐小婉虽然猜不到是什么事情,可是看陈一水那凝重的神色,也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于是善解人意的道:“那我们就先在外面等着。” 她和了悟大师几乎是心有灵犀的快步走了几步,后面也就只剩下了戚墨和陈一水。 四周没有人,陈一水想了想还是低声说:“上次将军查的那件事情,可能和上面的那位有关……” 他说得隐晦而小声,除非就在一米内,否则都听不见。 齐小婉走得不快,可是也十分得当的控制着距离,直到出拱门的时候,忽然一个丫鬟径直的撞上了她。 那丫鬟头也不抬,不由分说的就将水盆塞进了她的手中,匆匆忙忙的道:“赶紧的,你把水给送到小姐屋子里面去,我要先去上个茅房。” 结果她一抬头,看见齐小婉就愣住了,然后尖叫道:“怎么是你?” 她刚才那一副急切的表情骤然间就消失不见了,似乎这会儿肚子也不疼了,也不想上茅房了,而是目光锐利的紧紧的盯着齐小婉,眼神恶狠狠得像是要吃人一样。 齐小婉轻轻的眯着眼睛,狐疑的歪了一下头,诧异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这段时间经历的人和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原谅她实在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面前这个人到底在哪里见过。 那丫鬟穿着一身藕粉色的罗裙,闻言直接黑下了脸,尖声尖气的说:“你竟然不认识我,可真是好大的牌面啊,你以为你是谁?” 这声音听起来阴阳怪气又刺耳,再加上这张脸似乎以前确实见过,齐小婉细细的想了一下,不由得挑眉:“你是郡守千金身边的那一位阿云姑娘?” 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名字吧? 阿云冷哼一声,忽然直接伸手拍掉了齐小婉手上的水盆。 她力气很大,齐小婉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手里面的水盆当时就被打掉了下去。 “哐当”一下,水泼了齐小婉一身。 第二百三十五章:十板子 冰凉的水洒在身上,虽然是夏天,并不冷,可衣服和鞋子湿了,却还是让齐小婉有些不太舒服。 她退后了一步,神色冷了下来:“姑娘这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上次害我丢那么大的面子,那是在你的地方,我也不好和你说,可如今你……”阿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齐小婉,忽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该不会是云烟楼开不下去,你跑到我们郡首府里面来当丫鬟了吧?”她眼睛一亮。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阿云下巴轻轻的一抬,说:“看你应该也是刚进来不久的,连这府里的衣裳都没有,我告诉你,进了这府里面可就得懂规矩,去重新再打一盆水过来。” 齐小婉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为何,现在她觉得耳朵有些烧的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了悟大师。 “我以前和她有些龃龉……”齐小婉有些底气不足的冲着了悟大师解释,心中觉得相当的尴尬。 明明做错了事情的不是她,可她还是忍不住替面前的这个丫鬟尴尬。 了悟大师常年在寺庙里面修行礼佛,在佛祖的面前,就算是再嚣张跋扈的人,也会收起身上的尖刺,所以他这一辈子很少见到犹如阿云这样的人。 可真是开了眼界。 好在的是,这位智者并不将这些无足挂齿的小事给放在心上,而是颔首笑道:“这件事情并非是施主的错。” 他有眼睛,能分清楚对错。 齐小婉尴尬的摸了摸耳朵。 那铜制的水盆摔在地上发出的巨大响声早就已经吸引了他们身后的两个人的注意力。 陈一水的话被打断,下意识的就往前看了一眼,只见着身边的戚墨已经三两步快步走了出去。 他稍稍慢上一步,结果就看见自家丫鬟正在对请回来的客人颐指气使。 当时,陈一水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戚墨已经三两步走了过去,手中的长剑直接撇开了阿云指着齐小婉的手。 “陈一水,你府中的人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戚墨的眼中隐隐闪烁着火光,显然已经有些动怒了。 陈一水也连忙走过来,劈头盖脸的指着阿云就是一顿怒骂:“你怎么回事儿,竟然敢对客人无礼?” “老爷,老爷?阿云直接就被陈一水给骂懵了。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是不可思议的用手指着旁边的齐小婉,“您说她是客人?她不是府中的丫鬟吗?” 她语气惊愕,一脸菜色。 这人,居然不是府中的丫鬟? 戚墨又在旁边狠狠的蹙了一下眉。 他差点儿想剁了这丫头的手指。 不过这次没轮到他发火,陈一水就已经先发飙了:“简直是放肆,你把手给我放下来。” 阿云被他骂得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就将手给放了下来,跪在了地上:“老爷,老爷,奴婢知道错了。” 她现在反应过来,浑身上下都在发冷。 老爷在府里面是最好面子的,如今她这番作为就是落了老爷的面子,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陈一水的眼神冷冰冰的,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我知道小姐平日里面仁慈,对待下人们也很好,可这不是你对待客人如此蛮横无理的理由,你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可明白了?” 他语气不重,比对待宋月娥的时候温和多了,可是却让阿云吓得浑身发抖。 越是平静,才越是可怕。 阿云一个劲儿的磕头,脑袋砸在地上,求饶:“老爷,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应该对客人如此,奴婢会改的,再也没有下一次了,求求老爷再给奴婢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她像是不知道痛一样,脑门都磕破了也不敢停下,地上渗了一片的血迹。 陈一水是眼神发冷,心中已然动了将这丫鬟给送出府中发卖了的念头。 这样的人留在自己的女儿身边,也只会带坏自己的女儿。 可是,他才刚刚准备让下人们将这丫鬟给带出去,就听到旁边有一声娇哼:“爹爹,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陈玉婷许久未等到阿云回来,就出来找人了,未曾料到会看见这一幕,当时心中一紧。 她看到一地的水,还有旁边站着的几个人的时候,不由得有些诧异:“你不是云烟楼的那位小东家吗?你怎么在这里?” 她目光从齐小婉的身上,然后又从戚墨的身上扫过,看到她那俊朗的容颜,挺拔的身姿的时候,俏脸不由得微微一红,然后连忙别开了眼睛。 她随后装作不经意的说:“我身边的丫鬟是做了什么错事,惹爹爹生气,我回去一定好好惩罚她,爹爹可千万莫要因为一个丫鬟而气坏了身子。” 她嘟着嘴,做出一副小女儿娇憨的模样,拉着陈一水撒娇,显然想将这件事蒙混过关。 陈一水平日里面很是宠爱这个女儿,可是这会儿当着几位客人的面,他却再也不能够纵容女儿包庇自己的丫头。 陈一水冷着脸道:“她胆大包天,胡作非为,得罪了客人,你现在还要为她说话?” 这生冷的语气让陈玉婷愣了一下。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撇撇嘴道:“我身边的丫鬟我自己清楚,她怎么可能会随便冲撞客人?” 她这话一出,陈一水就直觉不妙,然后低斥了一声:“胡说八道,你简直是失心疯了才能说出这话。” 从小到大,陈玉婷就没有被自己的父亲如此呵斥过,当时便觉得心酸委屈,眼中也不由得浮起了一层雾气,哀怨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陈一水也有些心疼,可是现在不处置这个丫鬟却是不行的。 他心冷如铁的别开脸,说:“行了,这丫鬟平日里面也僭越惯了,这种人可千万不能在你的身边,把她拖下去打上十板子。” “爹爹!”陈玉婷轻轻地拔高的声音,有些着急。 打阿云,那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可是陈一水却当做没有听见,在门口守着的两个家丁得了陈一水的吩咐,很快就抓着阿云的肩膀将她给拖走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番薯 阿云撕心裂肺的求饶并没有任何的作用,齐小婉本想要求情,可是却被戚墨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行了,这是你的家务事,我们就不多管了,先走一步。”戚墨的语气相当的冷淡,说完这句话,他便和齐小婉以及了悟大师离开了这个地方。 见着他们的背影离去,陈玉婷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哀怨道:“爹爹,你明知道那是我的丫鬟,可你还在客人的面前打我的脸,你这不是让我难堪吗?” 陈一水听到女儿的质问,也不由得有些心烦,拧眉说:“你还知道那是客人,丫鬟冲撞了客人,难道我不应该罚她吗?” 他现在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可能是被自己给宠坏了,一点都拎不清。 陈玉婷却相当不屑的撇了撇嘴说:“不就是那水盆子落在地上,打湿了那云烟楼东家的衣裳吗?她就是一个商人,算得了什么贵客。” 她并非是缺心眼,只是因为她打心眼儿里面瞧不起这些低贱的商人。 官商有别,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商人就如同那地里面的泥,他们就是天上的云。 陈一水当时就气了一个仰到:“你知道些什么。” 这个女儿有一点小聪明,就会在旁人的面前班门弄斧,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混账! 齐小婉当然不是傻子,她看得清,陈玉婷对自己的态度,但是她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想到那十板子可能会把对方的屁股给打开花,她低声冲着戚墨说:“这十板子是不是太多了?” 她也知道古代这些人所谓的十板子下手都是极重的,这板子落下去,屁股都得被打烂。 戚墨声音冷冰冰的说:“你现在心软,她就能够蹬鼻子上脸,十板子而已,要不了她的命,只不过是给她一个苦头吃而已。” 军中有军中的规矩,这府上也有府上的规矩。 作为一个丫鬟,竟敢如此冲撞贵客,就算他们当面求了情,也不过只会让陈一水看轻了他们,到头来那丫鬟照样会被打。 更何况,这十板子也是那丫鬟“劳心苦力”作出来的而已。 齐小婉轻轻的咬着唇瓣说:“我明白了。” 她只是习惯了现代人的雇佣合同,还不曾反应过来,这古代丫鬟的生杀大权都是握在一家之主的手里的。 几个人回到云烟楼的时候,天色倒是还早,可齐小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总觉得肚子在打鼓。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了悟大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去厨房里面做点东西来吃,不过薛念慈倒是快他们一步,端着一盘子吃食就上来了。 “你们家那位带回来的,让厨房的人蒸好了给你尝个鲜儿。”薛念慈将手里面的大碗递给了她,自个儿还拿着几个盘子。 “红薯?”齐小婉一看她所谓的新鲜东西,就忍不住笑了。 可不仅仅只有红薯,还有土豆。 不过似乎都只是蒸熟了而已。 但是这样也好,管饱。 “你认得这些东西?”薛念慈诧异道, 她进去后,随后同戚墨汇报:“先生送过来的那些东西还剩下些许,我们都囤在旁边没有动。” 她心思多,也看的出来戚墨身份不凡,所以语气也相当的客气。 戚墨让她帮忙,她也没推脱。 不过就是吩咐下人而已,一句话的事情。 只是这东西薛念慈本来也没有见过,有些好奇。 可是等到齐小婉才刚刚将东西放下,旁边的戚墨忽然黑了脸:“这东西是谁扔进去的?” 他手中拿起一个土豆放在旁边,神情凝重,像是在面对着什么不可入口的毒药。 薛念慈一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不是先生身边的人送过来的,让我们一起给煮了吗?” “我身边的人把这些东西也让你们一起煮了?”戚墨眼神冷冰冰的追问道。 薛念慈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凝重的点了点头。 齐小婉将土豆从他的手中拿过来,左右看了看,也懵了:“这土豆不是挺好的吗?你怎么一副神情这么凝重的模样,简直就像是有人要暗害你似的。” 最后一句她就是随口一说。 可戚墨还真的点了点头,说:“这一次我们从番邦,找到了番薯这一种食物,可是番邦的那些人心怀歹毒,将你手中的那黄皮圆番薯也塞进了红皮番薯之中,一开始我手底下的人没有认出来,吃了这黄皮番薯之后,就中毒而亡了。” 他语气阴沉,咬牙切齿。 齐小婉愣了愣,将那土豆翻面的时候看到发芽了,随后恍然大悟:“他们吃着土豆的时候,该不会是连着芽给一起吃了吧?” 土豆芽有毒,这是在现代的时候连三岁小儿都知道的常识。 可是齐小婉忽然想起来,墨朝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架空的朝代,而即便在现代的时候,红薯传进中国,也不过就五六百年的历史,而土豆更是只有二百来年的历史,这些人不会吃,也是理所应当。 她将土豆放在旁边说:“土豆本身并没有毒,只是因为这土豆芽有毒而已。” 不过为了怕对方担心她并没有吃,只是随手拿着番薯递给了悟大师说:“这土豆我们就先不吃了,大师尝尝这个。” 这番薯里面是红心的,齐小婉掰开的时候没有在里面看到多少的水分,反而是相当软糯。 了悟大师接过番薯:“多谢齐施主。” 齐小婉又捡起一个递给薛念慈:“坐下尝尝,站着做什么?” 薛念慈看了看旁边给了她巨大压力的戚墨,摇了摇头,讪笑道:“中午吃多了,现在还不饿,前面还有些事情,你们慢慢说,我先走了。” 然后她就脚底抹油的开溜了。 只是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小婉这到底是找了个什么样的未婚夫君啊,这一身的气势简直就是像要吃人一样,看着虽不像匪徒,却也让人心惊胆战。 她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柔柔弱弱的夫君,这样她才能够驾驭得住。 齐小婉可不知道,因为戚墨的一番审问,薛念慈竟是选定了择偶的标准。 因为她现在正在吃番薯。 第二百三十七章:发芽土豆害死人 番薯软糯,也格外的甜,齐小婉许久未吃到这种东西了,一口气吃了两个才停下来,就连平日里面不好口腹之欲的了悟大师也吃了两个。 等到吃完了,悟大师擦了擦手,这才说:“贫僧这一次下来是想寻找魔罗信徒的踪迹,至于那香囊,戴久了会影响人的心智,恐怕会使人心生歹念,还希望施主能够早点将那香囊拿到手,进行销毁。” “拿到手?”齐小婉擦干净了手,听闻此话,脸上覆盖了一层凝重之色。 “大师,这件事情我恐怕还得和温家的两位少爷多多商量。” 她连温府都进不去,那香囊恐怕也只能让温家的两位少爷去动手了。 “至于魔罗信徒的踪迹……”齐小婉若有所思,“这一点请大师放心,如果我能够找到的话,必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师。” 那温白氏,温老爷和温思忆既然都带着香囊,那么肯定和那些信徒脱不了干系。 从他们入手,顺藤摸瓜,应该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贫僧在这里就先多谢施主了。”了悟大师感激道。 “大师不必多礼。”齐小婉惶恐道。 让智者给他行礼,她是要折寿的。 后院还有厢房,齐小婉干脆让人给了悟大师腾了一个厢房出来,让对方这几日先住在这里。 傍晚。 因这半个时辰前吃的那两根红薯,齐小婉现在肚子里面还没有感觉到饿,等到戚墨将饭菜摆在了桌子上面,招呼她来吃饭,她还在一旁逗弄着兔子。 “你这兔子是哪里来的?”戚墨看她迟迟不过来,又从外面端了一盆水进来,招呼着她过来洗手。 齐小婉头也不抬的道:“今日让人去买的,再等等,等兔子把这块东西给吃完。” 齐小婉的手里面正拿着一块黄褐色的,类似于水果的东西,那兔子似乎也不见外,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吃得正欢。 “你在给兔子吃什么?”戚墨忍不住问道。 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一堆更眼熟的皮儿上面——这不是他带回来的那些黄皮的番薯吗? “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些土豆。”齐小婉看着那兔子将手里面最后一块土豆给吃完了,于是伸出手摸了摸兔子的头。 “真乖,以后就把你养在这院子里面,绝对不会把你做成红烧兔头的。” 那兔子听到她这话,忽然一个蹬腿就从她怀里面跳了出去,像是被吓跑了一样。 齐小婉嘀咕着:“都说了不会把你做成红烧兔头了。” 兔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或许是因为饿得狠了,所以连土豆也不嫌弃,吃完之后还在旁边欢快的蹦哒着。 齐小婉洗了手,笑眯眯的指着那兔子:“咱们吃饭吃完饭之后看看这兔子还是不是生龙活虎的。” 今天下午的时候,戚墨就听她一直在说这土豆没有毒,虽然不知道为何齐小婉会将黄皮番薯叫做土豆,可是他也默认了这个称呼。 等到两人吃了饭,那兔子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里面去了,齐小婉好一通找,才从旁边的一个小背篓里面找出来。 兔子已经安安心心的在里面睡着了。 “不会是死了吧?”戚墨道。 他还是觉得黄皮番薯有毒。 齐小婉却摇了摇头,拎着那兔子耳朵吹了一口气儿,那兔子当时就惊醒起来,发疯一样的在院子里面乱窜。 等过了好半晌,兔子发现周围没有危险,又倒头大睡。 齐小婉还从未见过如此活泼可爱的兔子,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扭头冲着戚墨说:“看吧,我就说这东西没有毒,有毒的是那芽而已。” 戚墨总算是相信了她的话,不过苦笑道:“就算是没有毒,不过你口中的这土豆寡淡无味,确实比不得番薯的。” “这是主食,自然是寡淡无味。”齐小婉听闻他的话,忍不住轻轻的白了他一眼。 她拿着手里面的土豆也对着他轻轻地抛了过去:“你可知道这个东西一年的产量是多少?能解决多少人的温饱?” 竟然敢嫌弃土豆寡淡无味。 不知好歹! 戚墨听完她的话之后,却越发的一头雾水了:“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很好种活?” 不可能啊。 他们向那些番邦之人购买番薯和土豆,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齐小婉一听到他的这番解释,吐槽道:“你这是被坑了吧。” 紧接着她便带着戚墨开始科普土豆和红薯的年产量。 亩产量能达到五千斤的好东西,就算是古代,种不好,但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灾荒年间,这就是救苦救难的粮食。 戚墨忍不住道:“我们的人尝试过种植,可是后来,一点儿都没有存活,恐怕是土地不合适。” “这就更不对了。”齐小婉斩钉截铁的说,“土豆和番薯从来就不挑种植的地方,无论什么地方都可以种,顶多就是产量多与少的问题,你们恐怕是用错了方式吧?” 戚墨的眼睛忽然一亮:“小婉,你是不是知道该怎么种?” 联合齐小婉刚才的那一番话,戚墨忽然土豆和番薯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边关常年饥寒,因为土壤的原因,收成也不好,年年粮食紧缺,都得从其他地方调运,边关的将士们也只有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甚至有的时候上战场打仗都吃不了饱饭。 若是这两样东西能够成为主食的话,那么就完全能够解决这种问题。 齐小婉和他想到了一个点上,当时便转身从屋子里面拿出了笔墨平铺于桌子上,说:“我将方法写给你,要怎么用是你的事情。” 她画幅画惯了,也写得一手好的毛笔字,笔锋遒劲有力,习惯性的拖延了一条长尾巴,带着几分锐气,可是烛火的照耀下,她的脸庞却显得相当的柔和。 戚墨的喉咙有些发堵。 那些话,还没说出来,眼前的姑娘就已经全部考虑到了,怎么能让他不感动。 戚墨忽然想到自己离开的时候,国师的遵遵叮嘱,让他找到天命之人之后,一定要和对方交好。 他虽然对国师相当的尊敬,可是却对天命之人抱有疑虑。 第二百三十八章:种植方法给你 戚墨来之人,总是忍不住想,万一天命之人禀性不好,那么也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可现在他却觉得,齐小婉秉性太好,太好了,让他心中愧疚。 “给,这是种植的方法。”齐小婉将两张纸吹干之后便递给了戚墨。 曾经她的太爷爷也喜欢下地种田,而红薯和土豆一类的东西,他们家也曾中过,该怎样发芽该怎样种下去,齐小婉相当的清楚和了解。 所以她几乎是写得事无巨细。 戚墨接过来后,觉得这轻飘飘的两张纸,仿佛有千斤重一样。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万千黎民百姓的事情。 这张方子,比那些奇珍异宝还要珍贵。 “你且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过了许久许久,戚墨才郑重的向着她许诺。 齐小婉听到这话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便忍俊不禁:“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罢了,你都未曾怀疑我这方法到底正不正确。” 齐小婉张方子递给她的时候,最开始还是有些忐忑。 那些所谓的手工艺品,可以说是她自个儿想的。 可这番邦之物,总不能说是自己想的,若是对方真要追问,她也不好回答。 好在戚墨懂她。 “好。”戚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压下心中的感动。 他又同她说了一会儿话,便忙不迭地的让心腹将这两张纸快马加鞭的一同给送到了边关。 马蹄一路的风沙漫天,给常年朔风如铁,饥寒交迫的边关,带去了不一样的希望。 天色还没有彻底的黑下来。 等到云烟楼送完了最后一位客人,店小二准备关门打烊的时候,一个喝醉了酒的公子哥儿却跌跌撞撞的撞到了门口。 对方大声喊道:“开门!给老子开门!” 那公子跟迎面喷吐出一口酒气,眼神有些迷茫。 店小二先是一愣,下意识的就想关门。 谁料到那公子哥手劲大,哗啦一下就把门给推开了。 店小二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就见着那公子哥发疯一样的往屋子里面冲:“就是这个地方,你们这里面的漂亮姐儿都给我喊出来!” 瞧一那语气不正经的样子,估摸着是喝醉了酒,走了错了路,以为自己来到了窑子里面。 可他们这事正经地方啊。 店小二当时就急了,连门都没来得及顾上关,就连忙追着那公子哥儿跑:“我们这就是个卖衣服的,你赶紧出去!” 可是那公子哥虽然喝醉了酒,脚下却不慢,像是踩着风一样,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店小二急得满头大汗,往后院里面大声喊道:“小东家,有人闯进来了。” 他才刚刚冲进去,就看到了堵在门口的戚三。 店小二知道屋子里有戚三这么个人,可是看见他人高马大,手里面还捧着一把剑的样子,差点心梗都吓出来了,一口气没接上来,结结巴巴的喊道:“三,三哥!” 戚三面无表情的通知他:“刚才那人是小东家的朋友,你不用担心,去把门给关上吧。” 店小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顺着他的话倒回去关门了:“是,是,我马上去把门给关上。” 等到把门关上了,他这才反应过来,一拍上自己的额头。 小东家的朋友? 那个酒鬼? 可是他又伸着脑袋看了看,酒鬼没被赶出来。 那人难不成真的是小东家的朋友? 没错,那冲进来的不是别人,就是温遥。 温遥才刚刚冲进后院,看到了齐小婉之后嘴里面也不骂骂咧咧了,顿时站直了身体,眼神一片清明,着急道:“齐姑娘,我可总算是见到你了。” 看到他一身狼狈的模样,齐小婉狐疑道:“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遥立刻从袖中掏出了两个玉雕:“这个先不说了,您快给看看,这貔貅碎掉了。” 齐小婉接过那貔貅,一看,果不其然,貔貅头上一直到脊背出现了一条裂缝,而且她藏在貔貅之中的那张符咒也没有了之前的灵气。 “果然她还是继续对你们下手了。”齐小婉喃喃道。 恐怕是这段时间他们的所作所为让温白氏生了警惕之心,狗急跳墙了。 “实不相瞒,齐姑娘,我和我大哥查了这么久,发现温白氏手中确实是不干净,她似乎……在做贩卖人口的勾当。”温遥将最后几个字压低了声音,还下意识的环顾了四周一眼。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戚墨。 温遥腿肚子一个哆嗦,脸色惨白:“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刚才分明没有看见人的,也没有听到脚步声。 齐小婉看他如此慌张的模样,连忙安抚道:“你不用担心这是自己人,自己人。” 听到她几句自己人之后,温遥这才松了一口气,捏着旁边的茶壶往自己的嘴巴里面狠狠的灌了几口,才将那颗被吓得不安分的心给稳定了下来。 最后一口茶水还没吞下去,旁边的戚墨忽然问:“你是说她贩卖人口?” “咳咳……”她忽然出声,温遥被吓得不轻,当时呛了一口水,手一抖,连忙将那茶壶给放在桌子上面,然后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 他满面涨得通红,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眼翻白,捂着嘴说,“是,确实是……” 在墨朝的律法规定之中,贩卖人口的确是犯法的,除了少许的犯人,牙行是不敢做一般平民老百姓的生意的,更多的是当掮客,赚点儿中间费而已。 就连达官贵族家的丫鬟,死了也是要报备的。 这一规定,还是因为墨朝创立之初,人口基数过于少,打仗都不分男女,参差不齐,吃了许多败仗,太祖这才开始重视起人口来。 贩卖人口,是一个很严重的罪名。 齐小婉来到这里这么久,对这里的律法也月末有所了解,递给她一方帕子,说:“你可敢确定,他们是贩卖人口,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是温思忆说漏了嘴。”温遥小声的道,“他喜欢在春楼之中留宿,前几日的时候他喝醉了,在女人的肚皮上面说漏了嘴,那姑娘心中害怕,找到了我们。” “你确定不是那姑娘和温思忆设计起来陷害你和你大哥?”齐小婉却十分谨慎。 第二百三十九章:贩卖人口 她不确定是不是当时看到的那个女子,如果是当日的那个女子的话,对方应该没有那么好的心思。 “我们当初也怀疑过,于是我和我大哥偷偷的去探查了一番。”温遥神情阴翳,“事实确实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只可惜那个庄子我们进不去。” 这是他今日过来找齐小婉的第二个目的。 齐小婉倒是没有想到,温白氏作为一个商人的妻子,胆子竟然这么大,敢以身犯法。 而且,她身边如今就有一个正直严肃的将军,如今戚墨知道了这件事情,自然不可能再坐视不理。 “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你们先在家中静等消息。”戚墨拍板决定。 温遥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狐疑之色,大概意思是,你能行吗?我们都进不去,你又怎么进去? 齐小婉在旁边打着圆场说:“你放心吧,到时候我们会过去看一看,如今你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倒是你大哥那头疼……” 她沉思了片刻,忽然转身出去,敲响了旁边另外一间屋子的门:“大师,不知道您现在可休息了?” 门“嘎吱”一声被打开:“齐施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齐小婉将温行舟的事情老老实实的告诉了他。 了悟大师若有所思道:“恐怕是那魔经的问题。” 齐小婉皱眉:“可是您上次的时候不是已经给了手串了吗?” “珠串可以明神静心,却不能够抵挡他人的加害。”了悟大师双手合十,“事关魔罗,老衲也不能够坐视不理,这件事情老衲去走一趟吧。” 齐小婉瞬间松了一口气:“那就麻烦大师了。” 她看了一眼了悟大师身上的金光,有大师保护温家的两兄弟的命,暂时应该是能够保住了。 温遥一开始听齐小婉给自己介绍了个和尚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不相信。 但是他一听了悟大师的名号,当时眼睛就直了:“了,了悟大师?” 他拉着齐小婉在旁边小声的询问:“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这真的是了悟大师?” “你如果说的是清净寺的那位了悟大师的话,就是这一位了。”齐小婉见他如此大的反应,不由得轻轻的挑了一下眉头,“了悟大师很有名气吗?” “何止是有名气。”温遥在旁边目光偷偷的看了悟大师。 半晌,他小声说:“了悟大师精通佛法,听说曾经就连太后娘娘也想找了悟大师讨教佛法呢,只是他不轻易下山,也不轻易接待旁人,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就连他也是从自己的哥哥那里听来的。 齐小婉没有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茬儿,心道自己这随随便便找个寺庙,竟然还能够找到这一般佛法高深之人,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一听到了悟大师的名号,温遥哪里还会反对,趁着天色还没有彻底的黑下来,毕恭毕敬的就将了悟大师给迎回去了。 了悟大师心系香囊,比他走得还快。 夜深。 外面起了雾气,齐小婉手里面拿着那供奉狐仙的牌匾,在屋子里面点了一个火盆子,让戚墨将这块牌匾给烧的粉碎。 恍惚之间,她仿佛看到了一缕散去的黑气。 温府。 原本就有些精神不济,早早躺下的温白氏,忽然捂着自己的头大叫了起来,一副撕心裂肺的模样,将屋子里面的人都吓了一个半死。 她猛的抱住自己的头,尖锐而憎恨的道:“齐小婉,齐小婉,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她目光之中泄露出几分让人胆战心惊的恨意。 旁边的丫鬟都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将药给端了上去。 等到那牌匾彻底的化为灰烬,两道人影悄悄地进了院子。 戚三单膝跪地抱拳道:“公子,那边有古怪。” “说。” “我过去之后分明看到了一个庄子,也确实如同那温家的二公子所说的那样,明明已经过去了,可是却怎么也走不进去,仿佛有一个阵法一样。” 戚三抬头见戚墨若有所思,继续道:“依照属下来看,大约有一点像是奇门遁甲之术。” “奇门遁甲?”齐小婉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肩头,一根红线上面,面色忽然一变,“不好。” 什么? 两个人纷纷转头看着她。 齐小婉神色凝重:“你过去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伸手在戚三肩头轻轻拍了一把,红线落到了她的手中。 没有重量,其他人也看不见。 他们只觉得她的动作古怪极了。 “东西?”戚三顺着她的话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道,“似乎没有什么东西。” “不可能。”齐小婉斩钉截铁的说,“你肯定是碰到了什么东西,你再回想一下,无论是什么你都要跟我说。” 看她神色如此凝重,就连戚三也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开始回想自己到那里之后的所有记忆,然后恍然道:“我似乎踩到了一块石头,好像有树枝扫了我一下。” 这放在平时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齐小婉神情太凝重了。 齐小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疲惫的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如今已然打草惊蛇,如果拿庄子上面有进来被拐卖的人,恐怕他们也会早早的转移了。” “那温遥就没有打草惊蛇吗?”旁边另外一个和戚三一起去的属下忍不住问道。 罗武是第一次和齐小婉打照面,也知道齐小婉的身份,可是见这姑娘神神叨叨的,心中便忍不住起了怀疑。 甚至有几分轻视。 神婆骗人都还知道跳一跳,这姑娘就凭一张嘴。 他们家将军还有校尉是何等的英明神武之人,却偏偏要听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言论,这是什么道理。 “罗武,少说话!”戚墨皱眉道,“既然已经打草惊蛇的话,那就直接带上几个人去里面抓人吧。” 免得那些人跑了。 “可是如今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人,如果就这样擅闯民宅的话,到时候一纸诉状闹到上面去,恐怕对将军不利。”罗武憋屈道。 就因为一个小丫头的言论就如此冲动,将军这是怎么了? 第二百四十章:不服气 罗武虽然人高马大,却十分心细,他劝阻道:“而且我和校尉两个人都进不去,就算带再多的人,进不去也是白搭呀。” 罗武这话说的并非是没有道理。 齐小婉忍不住轻轻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看着手中的红线,总觉得越看越眼熟。 这种“奇门遁甲之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实在不济,咱们就在外面守株待兔。”戚三提议。 为今之计似乎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虽然笨是笨了点,可是如果真的能够抓住那些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 等到他们都快拍板定论,齐小婉终于想起来红线在哪里见过了。 她轻轻的打了个响指,笑得狡黠:“或许,我会有办法。” 月亮渐渐的隐入云层之中。 这个点儿,城门已经关了,城里面的人出不去,城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巡逻的队伍从长街的尽头往另一边走去。 忽然,几个人影悄悄地走到城墙下,将龙爪扔上了城墙,然后扯了扯,利索的顺着那绳子就一路翻上了城墙,偷偷摸摸的溜出了城。 齐小婉自打上城墙就被戚墨给背在背上,冷风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刮得她的脸颊有些生疼。 她悄悄地睁开眼睛,打量着夜色。 天上有些昏红,那明明灭灭的光亮连人的影子都照不出来,守城的士兵自然也没有发现他们,等到戚墨轻轻的落到了实地,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从对方的背上跳了下来。 齐小婉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跃跃欲试:“我们快点走,指不定到时候都不用进去,就能直接抓住那些人了。” 这番天真的言论惹得其他人一声嗤笑。 戚墨的几个忠心耿耿的属下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色无声的在询问。 “将军怎么找了一个如此天真的乡下女子?” 说天真,都是他们高看一眼了。 “谁知道呢,看起来神神叨叨的,怎么着也配不上咱们将军啊。” “那可不是。” 他们暗地里撇了撇嘴,对齐小婉有些看不上眼。 不过是一个乡下女子罢了,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吸引住了他们将军的目光,可是这样的丫头,哪里比得上盛京之中的那些千金小姐们。 那样高门大户才有资格站在他们将军的身边,才是门当户对。 这些人明里暗里的,虽然不说话,可是硬生生的鸡蛋里面挑骨头,已经将齐小婉给挑的体无完肤了。 齐小婉方才也没发现,只是在不经意之间的一个转眸,看到有人对她撇了撇嘴,当时心里面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过那人表情收得快,她也并未指出来。 戚墨蹲在齐小婉的跟前,说:“我背着你走。” 他看齐小婉的脚上还穿着一双绣花鞋,不忍让她脏了脚。 齐小婉却无所谓的摆摆手说:“算了,也没有几步路的距离,我自己可以。” 罗武在旁边撇了撇嘴说:“这路途遥远,到时候姑娘可千万莫要觉得辛苦。” 齐小婉假装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浅笑着说:“不碍事,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我还能够走。” 戚墨却在旁边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打量着几个心腹。 谁料到罗武竟然也不怕,几个心腹手下更是带着看好戏的心思,怕是料定了齐小婉得出洋相。 戚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些属下还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捏紧了拳头,想着该怎么把这些家伙拖出去揍一顿能给丫头解气。 可是转念一想,小丫头一身本领,就这一路上,估计都能让这些家伙的眼珠子都掉出来。 他眯着眼睛,当时心里面就有了成算。 出庄子的路虽然不算崎岖,可是每一个小田坎都不好走,田坎上沾了露水,偶尔还会滑倒。 他们从茂密的小道穿插过去,前面有人开路,齐小婉走的也还算平坦,她脚下运起一阵内劲,再加上戚墨所教的轻功,不仅没有落下,还和戚墨并肩齐驱。 两个人速度极快,后面的人甚至隐隐有跟不上的趋势。 罗武旁边一个长得跟瘦猴子一样的男子咋舌道:“我说校尉,那姑娘怎么走的这么快?” 戚三为了给自家公子腾出和齐小婉的相处时间,所以特地的没有跟上去,而是和后面的人这些人走在一起。 他闻言,冷冰冰的瞧了几人一眼,说:“把你们的那些小心思收起来,齐姑娘不是傻子,公子看上的人用不着你们去忖度。” 几个人被说的面红耳赤,有些不甘心的嘟囔道:“我们这也不是为了将军好么,你瞧瞧,她哪里能够配得上将军的?” 戚三面无表情:“你若是觉得齐姑娘配不上将军,有本事先追上了姑娘再说。” 那汉子瞬间先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几个人像是被激发了心中的火气,立刻提快了速度。 他们就不信了,追不上一个小姑娘。 前面的两人自然也发现了,戚墨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小声的说:“我们再快一点,把他们给甩掉如何?” 就该打击一下这些家伙。 齐小婉点了点头,兴高采烈的道:“要不然我们来比赛吧,看看谁先到那个地方。” 戚墨挑眉:“你确定要和我比赛吗?” 几日不见,小丫头觉得自己能上天了? “我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忙碌,可是却一直在练轻功,你不要小看我。”齐小婉子傲的抬了一下下巴,眼珠子一转,一声令下,“三二一,开始!” 然后她整个人就如同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戚墨反应后,就只见着一个背影,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净会使些小花招。” 可他非但并不生气,还故意慢了脚步,只是不紧不慢的追在她的身后。 跟在后面的几个人看到他们两个人忽然提速,刹那之间就不见了踪影,刚刚还想追上来的那个如同瘦猴子一般的心腹立刻停了下来。 “他们怎么有这么快的速度?” 将军也就算了,他们这是知道的,可是那丫头怎么可能? 戚三慢吞吞的看了他一眼:“我都已经说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下,几个人是彻底的追不上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教徒 几个人顿时憋红了脸。 真丢脸,一个小丫头都比不过。 最后还是罗武咬牙说:“也算是她有点本事,勉强能够配得上咱们将军了,之前是我们不对。” 有戚三带路,他们几个人也不至于找不到路。 没过一会儿,他们也远远的看到了那庄子。 那庄子背后有一个小山丘,他们过去的时候月亮已经出来了,可是那庄子周围笼罩着一股雾气,有一种莫名的阴森的感觉,不远处的乌鸦嘎嘎的叫了两声站在树枝头,眼睛灵动的盯着下方。 齐小婉若有所思的一抬头,说:“把那乌鸦给打下来。” 旁边的戚墨毫不犹豫的捏着两枚石子,刷刷两下就将两只乌鸦给打了下来。 两只乌鸦被伤了肩膀,落在地上扑腾了一下,飞不起来了。 齐小婉伸手将两只乌鸦捡起来。 两只乌鸦想啄她,却听到她阴森森的说:“要是敢啄我一下,等到明日白天,我就将你们俩给炖了汤。” 也不知道这两只乌鸦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当时在她的手里面便不敢动弹了。 齐小婉检查了一下乌鸦,在它们的脚腕上面看到了绑着竹筒,将竹筒一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竟然是两张符咒。 只是那符咒并非是用朱砂和黑狗血混着花的,不够明艳鲜红,反倒是有些发黑,隐隐约约缭绕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旁边跟过来的几人也看到了那符咒,不由得泛起了嘀咕:“真是奇怪,哪家话符咒是黑色的,这不是摆明了咒人吗?” “没错,就是咒人。”齐小婉顺口答道,拍了拍乌鸦头,“就劳烦你们两个带个路了。” 旁边的几个心腹目瞪口呆,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这姑娘该不会真傻了吧,竟然让两个畜生带路? 两只乌鸦躺在齐小婉的手掌心里面装死,并不想搭理她。 旁边的罗武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说:“姑娘,这乌鸦要是真的能够听得懂我们的话的话,指不定之前我们来的时候,它就已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里面的人了。” 齐小婉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说:“这可说不准,毕竟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谁知道是这乌鸦说的,还是这花草树木说的呢?” 这话可真是神神叨叨的,吓得旁边的几个心腹都忍不住一哆嗦,狐疑的看着她。 这姑娘怎么这么诡异,他们将军到底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然后他们又看着齐小婉随手掐着一只乌鸦的脖子,威胁道:“今儿个要是不带路,明天早上就把你们两个抹脖子扒皮,一个炖汤,一个红烧,正好许久未曾吃乌鸦肉了!” 这些心腹们心道这姑娘估摸着是脑子坏了,结果就看见那乌鸦竟然真的嘎嘎的叫了两声,慌慌张张的从她的手上跳了下去,一蹦一跳的往前面去了。 齐小婉眼明手快的捉住一只当“人质”。 地上的乌鸦回头看了一眼,竟是带着几分愁苦的意思。 几个人瞬间目瞪口呆,罗武更是呐呐道:“它,它该不会,真的是在指路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 齐小婉伸了一个懒腰,不紧不慢的说:“跟着走就是了。” 齐小婉本来想率先走在前面,可是却被戚墨给一把拉住了:“你跟在我的后面,到时候有什么危险我也好保护你。” “还是并肩走吧。”齐小婉走到他的身边,“这里面也不知道有些什么诡异,到时候我发现了也好尽快处理。” 几个人的身影没入浓厚的雾气之中。 等到进去之后,他们这才发现,这条小路的两边竟然栽种着许多的高粱,高粱大概有人高,彻底的遮住了他们的身影,而且里面七拐八绕的,再加上有雾气,根本就看不清楚。 唯有能看见那只乌鸦,一起跟着走。 等到他们彻底的绕过这一片高粱地之后,几个人的面前才豁然开朗,因为他们终于走到了这座庄子的跟前。 窗子外面有一间小屋子,小屋子里面亮着灯火,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 齐小婉用手捡起那两只乌鸦,安抚的摸了摸它们的头,说:“真是辛苦你们两个了。” 她眸光闪烁着,无声的询问身边的戚墨:“接下来该怎么办?” 人已经带进来了,她也不明白他们的武力值究竟能够直接动手,还是先要探清楚。 “直接抓一个人过来询问吧。”戚墨朝着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 戚三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没过一会儿他手里面就拎着一个人到了他们的跟前。 那人留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短发,穿着一身奇奇怪怪的僧人衣服。 齐小婉看到他这个打扮的时候都忍不住愣了一下,这样子好像是喇嘛。 她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你,是个和尚?”她问。 或者是喇嘛? 可是那人却因为这一句话而火冒三丈:“我才不是和尚,我是魔罗的信徒,我所信奉的不是佛祖,而是魔罗,和尚?那是什么狗屁东西!” 但是碍于脖子上长剑,他也没敢吼得多大声,所以看起来怂叽叽的。 齐小婉觉得他这样子有些滑稽搞笑,咳嗽了一下,继续问:“那你是什么东西?” 那人憋气道:“我是魔教徒,” 齐小婉:“噗!” 那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你笑我,你笑我们魔罗?” 齐小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笑,我从来不会笑场。” 当然除非她忍不住。 她轻咳了两声,收回了眼中的笑意,问:“你居然是魔罗的信徒,那么你们为何要拐卖那些孩子?” 魔教徒听到“拐卖”两个字瞬间就慌了,眼神闪烁着嚷嚷道:“什么拐卖孩子,我们从来没有拐卖你,不要冤枉我们,我们只不过是传播信仰而已。” 他话还没有说完,旁边那把剑忽然就从他的脖子上擦了过去:“不想死的话就说实话,要不然——” 戚三冷冰冰的声音犹如毒蛇一样,贴在他的耳后,让这个魔教徒打了一个寒噤。 他双腿打着摆子,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就只是传播一下信仰而已。” 戚墨道:“不用与他多费口舌,杀了,再抓一个人就是了。” 语气相当冷酷。 第二百四十二章:深入敌穴 佛教徒没有想到旁边的这个黑衣男人竟然会如此的冷酷无情,当时就慌了:“你们,你们不要杀我,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告诉你们。” 他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当时也不要人审问了,立刻就如同倒豆子一样,全部都说了出来。 当然,因为那剑架他脖子上面,他也没敢提高声音,生怕人头落地。 等到这人全部说完了,他害怕戚墨不满意,甚至还指明了路。 “我说的地方就在那边,你们去看就是了。” 戚三一个手刀直接砍在了他的脖子上,将他给打晕了,然后将人捆了起来,扔进了那高粱丛里面。 根据魔教徒的说法,这一批的“货物”一共有五十三人,全部都被关在西边的屋子里面,有专门的人看守。 他们走了一段路,然后戚墨轻轻的跳上了树梢,俯瞰着周围的一切。 有些地方点着火把,来来往往都有巡逻的队伍,看起来人还不少。 等到他从树上跳下来之后,齐小婉便连忙问道:“怎么样?一共有多少人?” “院子里有人,六个,左边还有巡逻的队伍,先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倒是能对付这些人,可是万一这些人狗急跳墙,伤害了那些被拐来的人,就得不偿失了。 戚墨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吩咐道:“戚三,你回去,找陈一水调兵。” “是。”戚三转身就走。 “等等。”齐小婉却忽然叫住他,将手里面的乌鸦一并递给他,“把它给带着,进出的时候也方便。” 戚三已经见识过这乌鸦的厉害之处,于是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那乌鸦。 谁料到却被那乌鸦给啄了一下。 乌鸦“嘎嘎”的叫了两声,似乎相当不满意。 齐小婉:“不去?不去就把你炖了。” 乌鸦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下意识的就想蹦跶着离开。 齐小婉幽幽道:“你跑了,那我就只好把你的兄弟给炖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乌鸦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 其他的人看到她居然威胁一只乌鸦,都忍不住扶额。 虽然刚才见过了,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黑乌鸦不情不愿的跳到了戚三的跟前,冲着齐小婉嘎嘎的叫了两声。 虽然早就知道这乌鸦非常的通人性,可是,看到这一幕,其他人也不由得有些咋舌。 这乌鸦也太神奇了一些吧。 等到戚三走了之后,几个人又靠近了那西北边的房子,悄悄地跳上了屋顶。 几人趴在屋顶的后面,看着屋子里面。 “那魔教徒说总共有五十三人,可是这个小的屋子能够住下这么多的人吗?”齐小婉低声的问道。 那屋子不过方寸之地巴掌大点地方,这进去五十个人站着恐怕都困难,怎么可能都睡在那地方。 总不可能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给挤着。 “再看看,应该可以。”戚墨低声道,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屋子。 这里一共有三间屋子,被土墙圈了起来,中间的堂屋里面坐着几个男人,在喝酒吹牛,声音能一直传到他们的耳朵里面。 齐小婉隐约能够听见“宣城”“大交易”等等几个词。 他们等了许久,才看到一个人从里面吹着口哨走了出来,抖着裤子到角落里准备撒尿。 戚墨立刻反手捂住了齐小婉的眼睛:“别看。” 齐小婉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在戚墨的掌心里面扫过,让他有些痒痒。 齐小婉随口应道:“好好好,不看,这天黑成这个样子,也看不到什么呀,你不用捂我眼睛。” 她对这些东西又不感兴趣。 旁边的几个属下交换了一下眼神。 将军这是对这姑娘动真格的了? 等到那人撒完了尿,戚墨这才放开手。 齐小婉听到里面在喊:“老三,要换班了,你准备清点人数。” 齐小婉顿时一个激灵,知道机会来了。 月上中天。 几个人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趴伏在屋顶上面,听到下面巡逻队的脚步越来越近,然后又过来了五个人,他们打开旁边屋子的门,然后两个人进去开始数数。 “还有个小丫头呢?”忽然,有个人大吼道。 “少一个,你们是怎么看的人?找,赶紧给老子找!”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在屋子里面响起。 很快,屋子里面的人都点起了火把出了院子,开始在四周的角落里面寻找。 齐小婉这会儿连头都不敢抬了,紧紧的贴伏着瓦片。 她目光忽然落在角落的一个灌木丛里面。 刚才,那小小的灌木丛里动了动。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悄悄地伸出手扯了一下戚墨的衣袖。 “临渊,你看那边……是不是那孩子?” 底下,一个拿着火把的男人从下面走过。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 房顶上,几个人立刻缩了回去。 “老三,你在看什么呢?”一个人冲着男人大吼道,“还不赶紧过来找人。” 那男人举着火把照了一下:“我刚才听见有人的声音。” “那是房顶上,那小孩有这么大本事,早就飞了,别在那里磨蹭,赶紧过来找人。” “来了来了,一天天的,就跟催命一样。” 男人这才举着火把离开。 齐小婉捂着自己的心脏,耳朵里面犹如擂鼓一样,“扑通扑通”的声音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差一点儿! 戚墨眯起眼睛,拍了拍她的背:“不用担心,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 齐小婉愧疚的抿了抿唇:“嗯。” “那孩子……”另一个心腹欲言又止,下意识的就想冲出去。 不远处,火把已经照到了刚才齐小婉指着的那个角落。 这些人贩子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搜寻了一会儿,忽然就扯着一个人的头发,将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给拖了出来。 “找到了,在这里!”那个叫做老三的男人喊了几声,粗暴的将那女孩给推到了院子里面,一脚踹在女孩儿的肚子上。 “小杂种,居然还敢跑到这里多躲着,你以为老子发现不了你?你以为你能跑得出去?”他一边说,一边又是对着那孩子一阵拳打脚踢。 可能是觉得不解气,他又提起女孩的衣领,两巴掌扇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救人 小小的眼中含泪,抱着头低声啜泣着,并不敢大声呼喊。 齐小婉捏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的盯着下面。 畜生,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眼眸喷火,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就连身边的几个汉子见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齐小婉眼睛红彤彤的看向身边的人,无声的询问:“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干看着?” 戚墨皱紧了眉头,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动手! 这些人的手里面拿着武器,他们要是动手,里面那些人难免会受伤。 知道他的顾虑,齐小婉也不敢随便出声,只能着急的干看着。 忽然之间,那个被打得死去活来的女孩子抬起了头,黑黢黢的眼睛对上了齐小婉的视线。 那双眼睛空洞洞的,似乎还掺杂了几分恨意。 齐小婉下意识的就缩了回去。 怎么办? 被看见了? 对方会说吗? 她有些懊恼的咬了一下嘴皮。 然而下面的女孩儿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旁边的人似乎看不下去了,出声道:“好了,老三,你这再打下去人就没了,这丫头长得不错,我们还指望着卖个好价钱,到时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咱们就完了。” 那个被叫做老三的男人这才停了手,将女孩儿一把扔在地上:“行了,她既然喜欢待在外面,那就把她丢在院子里,让她好好的感受一下吧。” 他又走到旁边打了一盆冷水泼在女孩儿的身上。 这还没有到三伏天,夜里还有一丝丝凉意,而且这院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比外面更阴凉,女孩竟是冷得打了个哆嗦。 人找到了,这些人贩子们这才重新清点了一番人数,然后交接完之后,就换了一批人。 齐小婉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往东边的屋子过去了。 夜里面又重新安静下来。 长夜漫漫,恍然之间,齐小婉看到天空中炸开了一朵火红的花火。 这是信号! 原本在屋顶上喂蚊子的几个人立刻就精神一振,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下面。 戚墨吩咐道:“把人引出来,丫头在屋顶上待着,不准下去!” 齐小婉张张嘴,欲言又止。 好吧! 她武力值在这几个人的跟前确实不够看,可能还会拖后腿。 戚墨率先下去,故意发出了一阵声响,果不其然,里面一个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戚墨从暗处闪身到了那人的背后,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直接拧断了那人的脖子,然后打了个手势。 忽然安静了下来,屋子里面的人都隐隐有些不安,然后有两个人先走了出来。 “老周,老周!” 迎接他们的是一阵无情的刀光。 “有,有人闯进来了!”有人大喊道。 紧接着,里面便冲出了呼呼啦啦一群人。 但他们并不算戚墨几人的对手,很快就被打翻在地。 其中一个长得十分瘦小的男子,见势不对拔腿便往后面跑。 他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才发现角落里面竟然躺着一个女孩子,顿时眼睛一亮。 他抽出刀直接架在那女孩子的脖子上面,威胁道:“你们不准过来,你们要是过来的话我就杀了她!” 地上只剩下几个毫无反击之力的人在呻了吟,戚墨手中的剑刃一转,弥漫着几分杀气。 他正在试探着,自己这一剑,究竟能不能救下对方。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那人贩子不停的往后退,整个人都藏到了那十来岁左右的女孩子的身后,让人有些无从下手。 而那女孩子咬着唇瓣,轻轻地摇着头,眼中含泪,带着几分哀求。 她在恐惧,在害怕。 她想活下来,她想哀求戚墨不要动手。 可是在两方人马僵持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头顶上,齐小婉已经轻轻地抽出了自己绑在腿间的匕首。 在那月色之下,匕首闪着寒芒,齐小婉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角度,脚下一蹬,整个人翩然跃下,匕首流畅刺进那人的手臂里面。 “啊——”那人贩子吃痛的惨叫了一声。 齐小婉顺势将他的手给打开,然后一脚蹬在他的下三路,将人给猛踹在地,随后便扯着那女孩子倒退了五六步之远。 整个过程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完成了,好在的是戚墨反应极快,长剑直接出鞘,将那人贩子给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鲜血四溅。 又是一声惨叫。 戚墨看了一眼齐小婉在滴血的手,连忙掏出帕子,将她的伤口给绑起来,低声怒道:“不是让你不准下来吗?你下来做什么?” “救人要紧,我这点小伤,不碍事。”齐小婉见到他有些生气了,便讨好的揪着他的衣袖,撒娇似的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不要生气嘛。 毕竟事关紧急。 戚墨的态度立刻就软化了下来,有些无奈的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不准出去了。” 齐小婉:“嗯嗯。” 看她一副乖巧的样子,戚墨明知道她只是暂时性的认错,而下次还敢,可也忍不住的一心软,再也不忍心斥责一句。 地上的几个正在嚎叫的人贩子,有些惧怕的蜷缩在一起。 忽然,有一个人,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来人啊,有人闯进庄子里面了。” 声嘶力竭的声音几乎传遍了整个庄子,惊起了一阵阵夜色之中的飞鸟。 戚墨眼中寒光闪过,反手便是一剑削了过去。 那人下意识的捂着自己喷血的脖子,瞪大了眼睛,片刻中便断了气。 但是已经晚了,这声音传到了其他的地方。 戚墨脸色漆黑如墨,连忙走到一间屋子的门口,将外面的锁给劈开:“出来!” 齐小婉最后才看清楚里面的景象。 里面几乎是人挤着人,这些人连躺下的地方都没有,只是一个个的抱着腿蜷缩着坐在地上,肩膀挨着肩膀,前面的人叠着后面的人。 就如同她所想象的那样,宛如一个沙丁鱼罐头。 看到戚墨手中的长剑的时候,这些人非但不敢出来,还害怕得连忙往后面缩,本来就狭小的空间竟是硬生生的挤出了一半的位置。 齐小婉连忙跑过去解释的:“你们不要误会,我们是过来救你们的,现在关押你们的这些人已经伏法了,你们赶紧出来,随我们一起出去。” 她有些着急的招呼道。 可这些人却死活不肯出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援兵到了 屋子里面的每个人的表情上都充满了害怕。 旁边,方才被齐小婉救下女孩子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怯生生的说:“姐姐,让我和他们说说吧。” 齐小婉迟疑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也行。 那女孩儿走到屋子的门口说:“他们说的没错,他们就是过来救我们的,赶紧走吧。” 有了女孩的话,这些人才猛的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就往屋子外面挤。 “慢点儿,别踩到人了,你们小心一点,赶紧往这边走。”齐小婉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打开院子门,领着这些人往外走。 远远的,她便看到了一阵火光。 似乎是一群人举着火把正往这边冲了过来。 她有些着急,冲着后面的戚墨大声说道:“临渊,有人过来了。” 戚墨立刻说:“你先带着他们出去,我们断后。” 他冲着自己的属下打了一个手势,几个人提着刀剑,就拦在了那条必经之路上面。 齐小婉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眼,咬了咬牙,又看到自己身后的跟着这一群浩浩荡荡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带着他们离去。 走到那一片高粱地的时候,他们却停住了。 齐小婉回头奇怪的问道:“你们怎么不走了?” “没用的。”那个遍体鳞伤的女孩子哽咽着说。 “我们曾经也想逃离过这里,可是即便我们跑到这片高粱地之后,就像是进了迷宫一样,永远也逃不出去。” 他们纷纷别过了脸,眼神悲哀。 “就是,姑娘,我们知道您和刚才的那几位是好心,可是这雾气不散去,我们就永远出不去,你还是先躲起来吧。”有个二三十岁的模样貌美的女子道。 他们看见有陌生人进来,本以为这雾气已经散去能够出去,可没想到却还是这样。 “原来如此,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带着你们出去的,你们跟着我的脚步就行了。”齐小婉的眼神认真,她手指轻轻的抚上自己肩膀上站着的那只乌鸦, “去吧。” 那乌鸦冲着高粱地的外面嘎嘎的叫了两声,然后便跳进了高粱地之中。 齐小婉也并不怕它跑了,眸子里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然后一步跨入了里面。 其他人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过去,还是方才的那个小女孩,冲着大家说:“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们就跟着这位姐姐一起过去看看吧。” 她这样说似乎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而且眼见着不远处的火光冲天,这些人的心中终究是升起了几分害怕,便跟着齐小婉一起没入了高粱地之中。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是没有走多久,他们便看到了外面。 月光打在地上,照亮出了周围的一片,虽然不如白日里面亮堂,可是他们还是隐约能够瞧得见。 只见这不远处有一大片浩浩荡荡的人点着火把过来。 这些人吓的当时便惊呼起来:“他们他们还有人在外面放。” 刚才那个小女孩也是脸色刷白,不过齐小婉城牛头安抚得:“大家放心,这是官府里面的人。” 很快,戚三便带着一大群官差,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她的跟前,抱拳单膝跪下:“姑娘。” 他的肩膀上蹲着一只乌鸦,那乌鸦看到自己的同伴,立刻就从戚三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两只乌鸦交头接耳的,互相对啄了好一会儿,这才乖乖的跳到了齐小婉的脚边。 齐小婉伸手捧起这两只乌鸦,淡淡的说:“分一部分人直接将这周围给包围起来,另外一部分人和我一起进去增援。” 虽然知道戚墨他们几个人的本领高强,可是她的心中还是有不安,总要自己进去看一看,才能够放下心来。 领头的人除了戚三,便是陈一水,他立刻吩咐了下去,官差们分为两批,很快就跟随着齐小婉的身后一起进了庄子里面。 而其余的人则是将庄子团团围住。 进去之后,齐小婉便听到了一阵喧哗的声音。 “杀,杀了他!” “不要怕,我们一起上。” 那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走到不远处的时候,这才看见那一条路上,几十个人将戚墨他们围在中间,可是男人却丝毫不惧手持刀剑,犹如杀神降世,一步一人,鲜血染湿了地面,月光洒在那地上,有些暗淡,可是却让人无法忽视, 血腥味窜到齐小婉的鼻子里面。 那些人终于被打怕了,再加上一看到官差过来,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官差来了,咱们快跑啊” 于是这些人就作鸟兽四散,没入了这些庄稼地里面。 “赶紧去抓人。”齐小婉回头瞪了陈一水一眼。 陈一水这才恍然大悟反应过来,吩咐下去:“赶紧的赶紧的去把这些人都给抓回来。” 这里面有追兵,外面又有人守着,齐小婉其实并不担心这些人会跑掉,她下意识的朝着戚墨奔赴过去。 对方却退后了几步。 齐小婉停在他的跟前,板着脸道:“你退后做什么?难不成我会吃了你吗?” “身上脏,别把你身上也给弄脏了。”戚墨说着,却看见她已经用手扯着自己,像转陀螺一样将自己转了几圈。 当然,齐小婉根本转不动,一切都还要戚墨的配合。 “有没有哪里受伤?”齐小婉关怀的问道。紧张兮兮的看着他,一双眼睛之中像是藏满了星子。 戚墨摇了摇头,心中暖洋洋的:“没有,你放心吧,这些人耐不得我作何。” 齐小婉朝着他皱了皱鼻子,见他身上确实没有伤痕,这些血液全部都来自于这些人贩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官差们来得正是时候,他们将地上的那些被打倒的人贩子一个又一个的绑起来,然后串在一起,像是穿了一串葫芦一样,然后拉着一起出去了。 他们一直在外面等着,过了许久,这些人贩子们都落网了,然后他们清点了一番,戚墨问:“全部都抓到了?” 陈一水面露苦色,小心翼翼的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说:“有几个人……跑了。” 他抬头打量着戚墨的神色,心中忐忑不已。 这种事情竟然出现在了他的管辖范围之内,这要是对方一则奏疏呈上去,他就完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不需要奴婢 戚墨目光扫视这那一群人贩子。 再看了看那些被拐卖的人,紧皱着眉头,略思索片刻说:“分成两拨,一拨跟着去搜寻,另外的带着回去先审问。” “是。”陈一水稍稍松了一口气。 人救出来了,齐小婉总算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她正准备和戚墨离开,可是一个小女孩却冲到了她的跟前。 “姐姐,我能跟着你一起吗?”是那个小女孩。 十来岁的女孩穿着一身破败的粗布衣裳,蓬头盖面,一双黑黢黢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齐小婉。 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忐忑不已。 “我已经没有了家人了,所以才会被他们给拐卖过来,我愿意给姐姐当奴为婢,只要姐姐能够给我一口饭吃。”女孩儿声音清脆,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齐小婉沉默了。 她不需要奴婢。 而她也并不想把这个小女孩给捡回去,如果将对方给捡回去了,到时候娘亲知道了,肯定又得为自己而担心。 可是如果不捡回去的话,要是真的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她已经没有家人了,那岂不是她又会继四处漂泊。 若是到时候再被人贩子给拐了,那该怎么办? 齐小婉下意识的抬头看着戚墨求助道:“难道就没有收养他们的地方吗?” 戚墨沉吟道:“我记得每个郡县之中都会开辟一所孤独园,泗水郡应该也有吧?” 听到这句话的陈一水忙不迭的点头:“确实有,就在城北,姑娘放心,等到我们回去审问之后,这要是有家人的就送回去,没有家人的就送到孤独园去。” “孤独园?”齐小婉,抬头看着期道。 戚墨心有神会道:“这是太祖曾经创建的地方,凡有单老弧稚而不存着,都可以送往孤独园,每隔五天就会发放一次粮食,并不用担心会饿着,把她送到那里是最好的选择。” 戚墨但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那小女孩,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纵然隔着那头发,可是他还是隐约能够感觉到,眼前的小女孩并不简单。 他不希望这样的孩子留在齐小婉的身边。 齐小婉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看着那小女孩道:“很抱歉,我不能够带你回家,不过他们会给你找一个很好的去处,你和他们一起走吧。” 女孩扯着她的袖子不肯撒手:“姐姐,珍儿会很乖的,你就把珍儿带回家吧,珍儿会洗衣服做饭,姐姐说什么珍儿就做什么,求求你了……” 她哽咽着呼喊道,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齐小婉也有些于心不忍,面对这样的孩子,她总是没办法。 可是一来她并不想雇佣童工,若是真的收留了对方,她便得负起责任。 让这么一个小的女孩洗衣服做饭,她是做不到的,可是就这样带回家中去,像是亲人一样相处,她也无法做到。 “放手。”看出了齐小婉的为难,戚墨冷冰冰的撇开了那小女孩的手,牵着齐小婉一同离去。 他给陈一水使了一个眼色,陈一水只好硬着头皮走到那小女孩的身边,说:“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回去的话,就去我的府上当丫鬟吧。” 珍儿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重新扬起笑脸:“多谢大人。” 眼见着那小女孩没有追上来,齐小婉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追上来就好。 翌日。 清晨的时候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没有上两个时辰,等到天彻底大亮的时候雨便停了,只是地上湿润了许多,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薛念慈兴高采烈的冲进了屋子:“小婉,小婉,你怎么还在睡呀!” 她兴奋得齐小婉几乎在睡梦之中都能够感觉到。 齐小婉被她吵醒了之后,困倦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懒洋洋的撑着手肘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问:“什么事情惹得你这么高兴?” “你不知道,那温家的夫人被抓了。”薛念慈随手拧干的帕子扔在齐小婉的脸上。 齐小婉拿着帕子擦了擦脸,然后才慢吞吞的睁开了眼睛:“是吗?那有没有说是什么罪名啊!” 她语气相当的淡然,似乎一切早在预料之中一样。 薛念慈昨日是在家里面睡的,所以并不知道她晚上出去了,但她直觉齐小婉这态度不对劲。 薛念慈有些好奇的凑到她的跟前,瞪大了眼睛问:“你怎么一副这么淡然的样子说,这一切是不是你们早就合谋好的好啊?” “你昨天晚上不是回去睡了么,所以就没有给你说。”齐小婉说话之间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过好歹她神智算是清醒了过来,走到屏风后面换了衣裳之后收拾好出来, 齐小婉问:“什么时候被抓走的?现在是不是在府衙准备审问了?” “是准备审问了,听说这一次来的可不是大老爷,是郡守大人。”薛念慈兴奋的在屋子里面踱着步子,“咱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她和温白氏本就看不对眼,知道对方暗地里面做了许多的恶事,所以对方落网,她只有拍手叫好。 只是不知道温白氏被抓捕的罪名是什么,这才想着去看看好戏。 齐小婉想了想点头道:“那咱们就去看看吧。” 结果两人这才刚出门,就碰上了戚墨。 薛念慈似乎对他还有些心有余悸,下意识的就退后了一步,躲到了齐小婉的身后。 齐小婉有些无奈的看了戚墨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嗔怪。 你看看你,把我的好朋友给吓到了。 戚墨觉得自己分外的无辜。 薛念慈自个儿胆子小关他什么事情? “你们这是打算出去?”戚墨问。 齐小婉:“正打算去衙门里面看看,听说温白氏今日被抓了,就想着看看她是怎么定罪的。” 毕竟这个人之前可是三番五次的想要害她的性命了,和她也算得上是仇人了。 自己的仇人落马,齐小婉是相当的乐见其成的。 虽然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罪名是什么。 可是背后却有一只手指头一直在戳着她的腰肢,小声的嘀咕道:“就咱们两个人去不行吗?为什么非得把你这相好的给喊上了?” 薛念慈的语气有些小小的幽怨。 第二百四十六章:我等着 薛念慈是真的很怕戚墨。 戚墨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洪荒猛兽。 会吃人。 齐小婉忍俊不禁的安慰道:“那,就不让他一起去了?” 她眼波流转,笑盈盈的冲着戚墨眨了眨眼睛,然后挥挥手,牵着薛念慈便跑了出去:“我们两个人去看就行了,再见。” 她话音才落下,戚墨就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只能眺望着她的背影。 这丫头! 难不成自己还没有她的朋友重要吗? 戚墨心中到底是有些吃味,所以下意识的就提着步子跟了上去。 不带他去,难道他自己就没长腿,不能够自己去吗? 公堂上。 温白氏手脚都戴着镣铐,被两个人押着跪在地上。 那“正大光明”的牌匾下面,原本属于失言位置的座位上面却站着知府,那知府拿着一纸诉状,一字一句地宣读着温白氏所犯的罪行。 拐卖人口,谋害曾经的当家主母,谋害温家的两位少爷未遂。 若是说后面的两条罪状还有可转圆的余地,但单单就是这第一条,就能够将她捶死在牢里。 衙门的外面站满了人群,被几个官差给拦着,可是即便是这样也阻止不了他们激动的心情。 他们怒骂道:“这样的人活该,就该出于死刑。” “没错,竟然拐卖孩子,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齐小婉拉着薛念慈在后面踮着脚尖,怎么也看不到,无奈之下只有拨开人群硬生生的挤进去,却也挨了不少的骂。 “急什么急,我们都在这里看不到呢。” “就是两个小丫头,赶紧让开!” 齐小婉抱头鼠窜,灵机一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是进去作证的。” 那些人隐隐约约听到她是说自己要去作证的,或许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也或许是抱着其他的心思,总而言之也没有再骂了,反倒是人群自发的让开了一条道路,让他们畅通无阻的进去了。 齐小婉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却没有看见,后面有一个男人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公堂上面。 温家的一家老小都在那儿站着,听见齐小婉的声音,好几个人都下意识的回过了头。 温白氏目光恶毒的看了过来,眼睛就仿佛是刀子似的,恨不得将齐小婉给戳出两个洞。 她知道,今日这一切,和齐小婉脱不了干系。 齐小婉却当着她的面,冲着她笑了笑。 温白氏当时被气的吐血,眼珠子几乎瞪得凸了出来。 温行舟的手被两根竹板固定,用布条吊着挂在脖子上面。 见齐小婉来了,便轻轻的颔首点头:“齐姑娘。” 齐小婉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紧盯着温白氏。 那一纸诉状的罪证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内容。 齐小婉来的时候,那知府已经宣读得快要差不多了,温思忆倒是喊了几声冤枉,被温老爷给拉下去了。 没过一会儿,四周的官差便将门口的人给驱散了。 而温白氏的判决已经下来了——秋后问斩。 温白氏手上和脖子上面都带着枷锁和镣铐,路过齐小婉的时候,她眼里面似乎闪烁着血光,仇恨的看着齐小婉。 “我知道这一切之中都有你的手柄。”温白氏声音喑哑。 齐小婉不可置否。 温白氏低声道:“我会在牢房之中日日夜夜的诅咒着你,以我的鲜血为引子,以我的神魂为祭品,全部献给魔罗。” 她那声音就如同是九层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厉鬼,连带着周围的官差都忍不住觉得有些诡异,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噤。 可是齐小婉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是挑衅的勾了勾唇说:“如果你有这样的本事的话,那我倒是拭目以待。” 她轻轻的偏过头,亲眼看着对方被带走。 温思忆眼睛赤红的直接冲到了齐小婉的跟前:“是你,是你害了我娘?” 他下意识的高高的抬起了手掌,想要给齐小婉来上一巴掌。 齐小婉眼疾手快的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儿,随后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面:“打我?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温思忆的膝盖弯一软,砰的一声就直接跪了下去。 他还想爬起来,可是齐小婉又直接踢了一下他的膝盖弯。 温思忆又跪了下去。 这一番变故直接惊动了其他的人,站在侧面的一个小丫鬟低声道:“小姐,这人也太粗鲁了一些吧?” 那丫鬟身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陈一水的女儿陈玉婷。 陈玉婷目光漫不经心的从齐小婉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在不远处看好戏的戚墨的身上。 她眼睛下意识的就亮了起来,然后捏着帕子,小脸红彤彤的就冲着戚墨走了过去。 “公子。”陈玉婷走得很快,她直接到了戚墨的跟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视线里面的丫头不见了,出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戚墨下意识的皱了一下眉头。 他淡淡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人:“你是?” 他似乎不认识这个人。 感觉到他陌生的目光,陈玉婷心中有些不好受,她咬了咬自己的唇,含羞带怯的说:“公子可能忘了,家父是郡守大人,当初在我家中。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她这么说,戚墨就瞬间想起来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想要维护自己丫鬟,拎不清的郡守的千金? 戚墨对陈玉婷可没什么好感,语气更加的淡了几分:“你有什么事情?” “只是看见公子了,所以便想上来打个招呼。”陈玉婷捏着帕子,脑袋里面一团乱麻。 她红着小脸,犹豫了半天,下意识的就想象着戚墨靠近。 可是或许是因为太紧张,这前脚绊着后脚,直接来了一个平地摔。 “啊——”她小小的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脸,不敢去看地上,有些害怕。 可是她却并没有摔着,反而是被一个人给搂住了。 陈玉婷想到自己跟前也就只有一个人,顿时脸上就烧了起来,红得近乎要滴血似的。 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嘤咛了一声:“公子——” “齐小婉,你抱够了没有?”旁边,戚墨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低声问了一句。 就算是女孩子,也不可以这么亲近。 他可没忘记那姓白的女子对这丫头的占有欲。 第二百四十七章:了悟大师不见了 齐小婉这才笑嘻嘻的放开了揽着陈玉婷腰间的手,然后退后了一步,挡在戚墨的跟前说:“陈姑娘,不用客气。” 陈玉婷才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这一张熟悉的脸。 当时便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血色尽褪。 她愕然的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齐小婉无辜的撇了撇嘴,说:“刚才看见陈姑娘要摔了,所以这就多了一把手。” 瞧这女人的样子,活像是不想让自己帮她似的。 真是费力不讨好。 陈玉婷气愤不已的看着齐小婉,心想,谁要你帮我的?我让你帮我了吗? 她气得不行,咬着自己的唇瓣道:“齐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离这位公子远一点吧。” 她看见齐小婉挡在自己的跟前就觉得生气。 齐小婉:“……” 她狐疑的眯着眼睛看着对方,眼见着陈玉婷的目光不停的往戚墨的身上看的时候,顿时恍然大悟。 这姑娘该不会是喜欢上了戚墨吧? “戚先生。”陈一水看到自家女儿在戚墨的跟前说着什么,于是慌慌张张的也一起迎了上来,对着戚墨行了一礼,“先生今日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这件事情你处理的怎么样了。”戚墨不咸不淡的说道,“既然人已经抓走了,那我也先回去了。” “父亲。”陈玉婷有些着急的跑到自己父亲的身后,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目光欲言又止。 看到她这一副小女儿含羞带怯的模样,陈一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目光落在戚墨的身上,随后又看了一眼齐小婉,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反正如今戚墨和齐小婉还没有成婚,这位未来的将军夫人若是能够变成自己的女儿,那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 一旦动了这个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陈一水当时心中一转,恭恭敬敬的道:“先生,有关于上次的事情,我还未曾说完,可否请先生在府上用个便饭,然后在一起说?” 戚墨皱眉道:“不必了,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这件事情你不用插手。” 陈一水:“……” 剩下的话全部都被堵进了嗓子眼里面,迎着戚墨冷漠的目光,他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回了一声:“是。” 面对自己女儿催促的目光,他心中也无可奈何。 早就听说过这位将军不近人情,如今再一看才明白。 这哪里是不近人情,这简直是人情味都没有。 戚墨是来这里找齐小婉的,如今见她热闹也看完了,抱着手臂问:“回去?” 虽然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其实语气温柔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旁边的陈玉婷听到后,眼睛都忍不住嫉妒得红了。 她暗自里面打量着齐小婉,心中冒出了无数的酸水。 这丫头,哪里比得上自己了? 齐小婉清了清嗓子,指着身后的人说:“先等一等他们吧,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谈。” 她抬头眼巴巴的看着戚墨,有些不好意思。 “好。”戚墨纵容道。 陈玉婷在暗地里面几乎快揉碎了自己手上的那张帕子。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几个人一起离开,最终忍不住和自己的父亲抱怨道:“爹爹,那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你?” 她看得出来戚墨的气度不凡,至少肯定不是什么商人之流,否则爹爹不会对对方这么恭敬。 陈一水小声道:“不可说,回去吧。” 陈玉婷又追问:“我下一次还能够见到他吗?” 陈一水有些不悦的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想这件事情做什么?要是传出去了,肯定会毁坏你的名声。” 他自然看出了自己女儿的心思,可是戚墨不愿意,也不能够强求,否则到时候将人给得罪了,那是两头为难。 陈玉婷有些难受的说:“爹爹,可是我并不愿意嫁给其他的人,我想嫁的是我心仪之人。” “行了,回去再说。”陈一水左右看了看,低声呵斥道。 生怕自己女儿说的这出格之言被其他人给听见了。 另一边。 齐小婉和温家的两个公子哥随便找了个茶楼坐下。 薛念慈由于过于害怕戚墨,所以宁可和温家的两个公子哥坐着,都不愿意和齐小婉一同坐着,恨不得离戚墨能有十万八千里。 齐小婉:“……” 她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又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自己的好友,只能顺势转移了话题:“温少爷这事还有什么事情吗?” 她看到两兄弟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皮子忽然跳了一下。 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温行舟唇角挂着一抹尴尬的笑容,过了好半晌,才颓废的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说:“齐姑娘,了悟大师不见了。” 齐小婉:“不见了?” “是。”温行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按照道理来说,了悟大师就算是要离开,也得和我二人打招呼,可是,不仅我们没有看见了悟大师去哪里了,就连整个府里面的人都未曾看见过了悟大师的身影。” 大师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他们只相处一次就能够察觉出来,所以对方的失踪,可以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齐小婉捏紧了茶杯,追问:“你们温府里面可找过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就专门派人四处去搜查过了,都没有。”温行舟摇摇头,脸上涌出些愧疚。 人是在他府里面消失不见的,他得负责。 可是,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所以只好来找齐小婉。 “会不会是……”齐小婉忽然想到一个人。 温白氏! 温白氏和他们有过节,若是她想对了悟大师下手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温行舟却苦涩道:“我也怀疑过她,早上的时候还派人去她的院子里找过,未曾看见人。”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却一直不见到人,他生怕了悟大师会出什么事情。 温行舟迟疑道:“听闻齐姑娘会算命,所以,我想请齐姑娘帮个忙,能不能测算一下?” 齐小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还劳烦你带我去走一趟,让我看看了悟大师消失的最后一个地方,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罢了,事情紧急,用一次测算试试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有内鬼 温府。 如今整个府中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下。 直到到了院子里,齐小婉发发现,这地方也没比外面好到哪里去。 下人低着头说:“大少爷,老爷今日冲进来,把您屋子里面的很多东西都给砸了,还,还不允许我们收拾。” 温行舟的院子里面有几间厢房,了悟大师也住在这里,如今院子里面从花花草草到屋子里面的摆设,都成了一团糟乱,简直没有一个能下脚的地方。 这其中足以可见温老爷对自己的这个大儿子有多么的愤怒。 可是齐小婉又觉得有几分可笑。 都说虎毒不食子,温老爷却纵容着自己的妻子来伤害自己亲生的儿子,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齐小婉一眼扫过去,对温家两兄弟申请了几份同情心理。 她听到温行舟在旁边淡淡的说:“如今你们的卖身契都在我的手上,这院子里面到底谁是主人,你们自己该清楚,下一次,若是他还敢进来,就直接将他轰出去就是。” 相当的不留情面了。 齐小婉对他的杀伐果断却毫不意外,跟着他一起到了了悟大师曾经住过的屋子里面,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淡淡的香烛的味道。 “阿嚏!”齐小婉伸出手在自己的鼻尖前面扇了扇。 “这屋子是有多久没打扫了?”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温行舟问。 不会吧,了悟大师就住这地方? 温行舟闻言有些尴尬,转头看着身后跟着的下人。 下人们心中又苦又冤枉,感受到那投过来的怀疑的目光,忙辩解道:“小的们在了悟大师进来之前就已经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了,连一丝尘埃都见不着。” 另一人忙道:“只是这才过了一日,也不知道怎的就成了这个样子。” 说他们没用心打扫,他们还怀疑是了悟大师将这屋子给弄成这个样子的呢。 屋内的香灰味道很陈旧,像是搁置了多年的一样,齐小婉也就是随口一问,当然知道温行舟他们不会怠慢了悟大师。 正往屋子里走,却听到身让人喊了她一声:“丫头,过来看看这个东西。” 戚墨站在窗边。 窗边摆放着桌子,桌子上正摊开一页书,里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梵文。 戚墨不认识这些字。 温遥和戚墨靠得近,闻言先伸了个头去看了一眼,见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一篇,觉得脑袋都大了。 “这写的都是什么?这里怎么还有个手指印?”温遥目光落在书中的一个手指印上,思绪开始飘散,“这该不会是大师给我们的提示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眼巴巴的扭头看着其他的人,想看看其他人能不能给自己解疑。 温行舟却觉得自己这弟弟有些异想天开了:“大师许是自己不小心将手印给按了上去而已,再说了,我们也不懂这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齐小婉正好走到了戚墨的旁边,目光落在了温遥所说的那个手指印上面。 梵文写得不大,一个手指印摁下去,也占据了三四个字的位置,瞧见那几个字的时候,齐小婉稍稍愣了一下。 别说,她虽然认不全,可是其中的两个字她还是认识的。 戚墨和她相处的久了,只一个余光就知道她认得这东西,便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齐小婉伸手指着靠右边的两个字:“信徒。” “信徒?什么信徒?”温遥瞧见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咂吧咂吧嘴,品出来了。 “姑娘是说这两个字写作信徒?可是信徒和大师的失踪又有什么关系呢?”他问。 这简直就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毕竟他们家又没有。 更何况,信徒是怎么进来的? 温遥平日里面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聪明劲儿全部都用在了吃喝玩乐上面,但温行舟却不一样,他敏锐的从窗户透过去,看上外面那棵大树。 戚墨跟着在旁边用手指着窗户外面正对着的那棵树说:“这树靠着墙,若是有人翻墙而进,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当天我们却并没有听到一丁点儿的声音,就算那个人是翻墙而进,可了悟大师,总应该有些警惕之心吧?”温遥下意识的解释道。 齐小婉若有所思的抱着手臂,站在戚墨的身边,盯着那棵树看了许久:“那……如果本来就是这府里面的人呢?” 比如说,温老爷。 温行舟可以说是和她想到一块儿去,当时便和她对视了一眼。 “今日温老爷冲进来,将院子里面这些东西给砸了一个稀巴烂,也没有人阻止,证明这温府里面的人还是惧怕他的。”齐小婉分析道。 不。 恍然间她又觉得有些不对。 用惧怕这个词,似乎不太准确,或者说,这院子里面本来就有内鬼。 温老爷甚至都不用爬树进来。 除了温遥,其余的三个人都反应过来了,温行舟立刻说:“我马上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面聚集起来。” 齐小婉手指间夹着一张符咒,在佛经上放了一会儿,就用火折子将符咒给点燃,符咒在桌上很快就化为了一堆灰,可是燃起来的那一缕青烟却一直盘旋在屋子里面,怎么也没有散开。 温遥觉得好奇,想要伸手去碰碰:“这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还没有碰到便被齐小婉给一把拍开了。 齐小婉嘴角噙着几分笑意,说话却不客气:“别碰这东西,到时候散了,我可没办法找人。” 温遥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将两只手藏到了自己的背后,讪笑道:“不碰,不碰,我保证不碰它。” 他目光死死地粘在那一缕青烟上面,生怕这东西被一阵风就给吹散了。 温行舟吩咐下去之后,很快底下的人就在院子里面站好几排。 他平日里面做的事情多,这院子里面伺候的下人也不少,有专门洗衣服做饭的丫鬟婆子也有侍弄花花草草,打扫卫生的小厮,这一眼看过去,稍微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五个人。 这些人被喊过来之后,还摸不着头脑,低声的交头接耳着。 等到温行舟站了出来,他们才忽然噤声,只是悄悄的抬起头打量着温行舟。 第二百四十九章:确定内鬼 齐小婉看了眼,低声问戚墨:“你觉得,哪个人最像?” 疑人偷斧,她如今看着这些人,觉得个个都像是凶手。 院子里静谧得可怕。 这些下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温行舟站在前面眼神冷冰冰地扫过去,沉声说:“今日一早的时候我就问过你们可有见过了悟大师,可是我思来想去却觉得不对——” 他特地拉长了声音。 这样不急不慌的模样最是折磨人。 下人们似乎屏息凝神,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来见了什么人有什么人进来了,都如实道来,从第一个人开始说。”温行舟随手点了一个下人。 那下人腿一抖,道:“公子,小的……” 那些下人们吓得不行,哆哆嗦嗦的就开始说自个儿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戚墨站在后面,听到齐小婉的问话,目光一边扫过去,随后便落到了一个身穿着藕粉色罗裙小姑娘身上:“她。” 顿了顿,他又指着另外的一个身穿着褐色粗麻衣裳的小厮说:“还有可能是他。” 齐小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着那两人紧张的下巴尖都快戳到自己的胸口上面了,还不停的擦着手上的冷汗。 颇有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但是再看过去,齐小婉又看到还有几个差不多做派的人。 她狐疑道:“你怎么不说是那几个?” 明明心虚的样子都差不多。 甚至另外几个人看起来更惹人怀疑一些。 戚墨:“那些人不过是害怕,恐怕隐瞒了些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唯独这两人——” “这两人如何?”齐小婉挑眉,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一个解释。 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两人到底是哪里露了端倪。 戚墨见她头上的发丝似乎都跟着一起好奇的立起来了,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把她的头。 手感相当好。 齐小婉拍开他的手:“说正事呢。” 戚墨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这两人在温行舟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抬头打量了他一下,你仔细看他们的脸色。” “脸色?”齐小婉狐疑的看过去。 脸色有什么好看的? 谁知道,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两个人脸上血色尽失,从鬓角就有汗珠往下落,像是瀑布一样。 齐小婉:“……” 得了,这是有点儿不一样。 其他人害怕归害怕,也没有心虚成这个样子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屋子里盘旋的青烟,觉得自己失策了。 早知道就不用这一遭了,白白废了一张符咒。 戚墨瞧着她小眼神幽怨,忍着笑道:“你那符咒,也是用来找人的?” “嗯。”齐小婉闷闷应了一声,心想这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自己心窝子上扎刀,又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早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我就不用这一遭了。” “无碍,到时候有了符咒,更稳妥。”戚墨安慰道。 齐小婉总算是心里面感好受了许多。 但是那边温行舟审问了半天,也没有审问出个名来。 并非是他威严不再,而是有人存了心要撒谎,他也没办法,只能从这些人的言语中找出蛛丝马迹的端倪。 可是说的人太多,他难免会忘记些,到最后竟是也没找出不对劲的人。 齐小婉看到已经审问完了一圈也没找出来个端倪,干脆上前一步,点了几个人:“你,你,你,还有你,重新出来回答。” 她方才虽然一直在和戚墨说话,可是这边的情况,她是一直关注着的。 除了刚才被戚墨点名的那两个,还有两个说话也是含糊其辞,齐小婉抱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念头,全都给点了出来。 被点到名的人一愣,下意识的扭头去看温行舟。 毕竟齐小婉可不是府里面的主子,他们没必要听她的。 温行舟冷冷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出来?” 几个人这才唯唯诺诺的走了出来。 齐小婉也不耽搁,追问道:“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全部复述一遍。” 四个人又开始轮流复述。 齐小婉一边听,指尖微动,原本一直在房间里面的那一缕青烟像是被风给吹动了一样,很快就晃晃悠悠的飘荡了出来,落到了一人的发丝上——是那个藕粉色衣裳的丫鬟。 青烟在白日里不容易被人看见,所以出来齐小婉他们几个知道内情的人,竟是没有其他人发现。 齐小婉一边操控着青烟,一边反复的追问几个人。 现代有人专门曾经研究过,一个人说谎的时候,会重复自己之前说过的话,眼神会向左上看,甚至语速会不自觉加快,而且说话的时候会很少的提及自己。 齐小婉反复追问,本就是在给他们施加心理压力,别说是说谎的人,就是没说谎的人都快受不住了。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被汗湿了一片,有其他的丫鬟们看不过去了,低声抱怨道:“她又不是主子,凭什么这么做?” 声音不大不小,本来是说给自己听的,可谁料到她说这话的时候,那藕粉色衣裳的女孩子声音停了。 于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温行舟目光锐利的望过去。 齐小婉挑唇道:“因为了悟大师是我请来的,你们温府把我请来的客人弄丢了,还有道理了?” 那丫鬟不说话了。 齐小婉摆摆手,说:“你们两个下去吧。” 她示意的是那两个美撒谎的。 于是,齐小婉的跟前,就只剩下了那藕粉色衣裳的丫鬟,和褐色衣裳的小厮。 齐小婉问:“叫什么名字?” “奴婢荷香。” “小的田旺。” 齐小婉绕着他们走了两圈,故意提高了声音:“昨天夜里是你们守夜?可我方才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两个人腿肚子似乎抖了一下。 看来不是什么老油条。 齐小婉心道,于是冷喝一声:“问了你们这么久还不招,是真想去牢里面吃一顿鞭子才知道乖觉?知不知道了悟大师是什么身份?” 她脸色如同雷阵雨一样,变得这么快,吓得两人直接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两人当时就懵了。 第二百五十章:温老爷的害怕 齐小婉勾了勾唇,扭头冲着戚墨眨眨眼。 看,一点儿也不禁吓。 在场的这么多人里面,只有戚墨感受了齐小婉的狡黠, 其余的人都觉得心里面发怵。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两个跪下的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立刻哭丧着大喊道:“冤,冤枉啊——” 那叫做田旺的小厮觉哭分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他以头抢地,眼含泪水,哽咽道:“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就被齐小婉用长剑架住了脖子。 锃亮的长剑架在脖子上,田旺当时头发差点儿就竖起来了,他已经快停止了呼吸,双眼瞪大如铜铃,紧张的看着齐小婉。 齐小婉拿着长剑的手很稳,这把剑是她随手从戚墨的手中给抽出来的,长剑泛着寒光,一看便是宝剑。 但是被长剑架着脖子的人却没有这些心情去欣赏这把是不是宝剑,而是紧张兮兮的看着她。 温行舟大概明白她要做什么了,于是冲着,底下的人挥挥手,说:“其余的人都先退出院子,把门给关上。” 温行舟身边的小厮,立刻就照做,将院子里面的人都给赶了出去。 嘎吱一下,门被关上了。 可是,门口却没有人离去,这些人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惊慌之色。 “那位姑娘不会真的要杀人吧?”有人忍不住小声的问道。 其他人纷纷摇头,七嘴八舌的说着。 “有大少爷在,应该不会吧?” “可是看大少爷那样子,不像是要阻止,反倒是要成为帮凶啊。” “要不然去把老爷给喊过来吧。”有人忍不住小声的提了一句,他们对视了一眼,最终是没忍住,找温老爷去了。 院子里。 眼见着大部分的人都被赶了出去,田旺和荷香的心情越发的紧张。 齐小婉不说话,只是围着他们绕了几圈,田旺就已经顶不住压力,如实招来了。 “小的,小的说,了悟大师,是夫人给弄走了。” 田旺的这句话才出口,就被荷香给狠狠的瞪了一眼。 齐小婉轻哼一声,将长剑重新交给了戚墨。 有的人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不,恐吓一下就好了。 田旺估计是人已经被吓傻了,所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昨天的时候,夫人让下面的丫鬟给了我一笔丰厚的银钱,让我在其他人的水里面加上一些迷药,等到晚上的时候,我们便悄悄的打开门,进来一个人,便将了悟大师给带走了。” 齐小婉追问:“进来的那人是谁?” 没想到啊,真不是翻墙进来的。 田旺的目光闪烁,下意识的看向荷香。 齐小婉顿时明白,这荷香的身份估计是不简单。 荷香已经恢复了冷静,或许是因为长剑不在,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暴露了,所以她毫不惧怕。 她抬头看着齐小婉说:“大不了你就将我移交官府,私底下动刑法,可是大罪。” 她笃定了,齐小婉不敢对她下手。 齐小婉看她眼神坚定,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蓦然就笑了。 笑得荷香一阵毛骨悚然。 “我是不杀你,可是你们的卖身契应该还在你们少爷的手上吧?”齐小婉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叹古代这一点儿的好处了。 如今的家丁分为两种,雇佣关系和主仆关系。 主仆关系便是已经卖身给了主家,这是合理合法的,除了不能够正大光明的打杀之外,其余的都能。 田旺和荷香跟脸色都难看的紧,下意识的去看温行舟。 温行舟可不是软柿子,眉眼阴翳,道:“之前我是念在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所以才没有怀疑你们,既然做了错事,还不知悔改,怕是我这些年对院子里的人太和善,你们都忘了我的本性了。” 温行舟能在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父亲底下夺得大部分的权利,他就已经注定了并非是什么好糊弄之辈。 荷香懵了,可是看见他的眼神却无端端的打了个寒噤,连忙跪着磕头道:“奴婢,奴婢都说,是老爷……昨天晚上,是老爷亲自过来的。” 齐小婉眼中闪过一道了然之色,这倒是并不出乎她的意料。 温老爷的腰间那个香囊就已经证明了他魔罗信徒的身份,他是这个家的当家主人之一,了,悟大师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自然不会起防备之心,所以这才找的到。 齐小婉正要追问了悟大师被带到哪里去了,可是紧闭着的门却被人一脚给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门后面所有探头探脑的下,人们都连忙都退了回去,不敢露面,只剩下一个脸上乌云密布的温老爷。 温老爷似乎裹挟着雷霆震怒,左右一看气势汹汹的就来了:“是谁在我温家撒野?真是好大的胆量!” 他目光如刀子一样,直接落在了齐小婉的身上。 齐小婉心中忽而哟呵了一声,抱着手臂疼自个儿身边的戚墨打趣儿:“临渊,你瞧瞧,这是柿子专门挑软的捏呢,活像是这满院子,就只有我一个人似的。” 她平日里面说话和气,却并不代表不会阴阳怪气儿,这绵里藏针的几句话戳到了温老爷那鼓起来的肺管子上,温老爷顿时就漏气儿了。 他脸涨成了猪肝色,正要辩驳,温行舟却已经不咸不淡的说:“父亲可真是好大的威风,竟然在我的院子里面对我的客人撒起野来了。” 他面对温老爷的时候,从来就没个好脸色,以前的时候是因为温白氏妾室扶正,如今则是彻底的将这个不称职的父亲给怨恨上了。 温老爷看他的时候总觉得心虚,呐呐道:“我就是听说有人要对我们府里面的下人打打杀杀,所以这一时生气……” “他们说的别人就是我和自己院子里面的下人,我还不能够处置了?”温行舟几乎是步步紧逼。 温老爷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连忙转移了话题:“这好端端的,你对府里面的下人动手做什么?” 温行舟目光幽幽的看着他说:“有些不长眼睛的收买了我府里面的下人,进了我的院子,动了我的客人,我自然是要查个水落石出。” 齐小婉看温老爷一时半会儿被噎得不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顿时别过头,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第二百五十一章:命大没气死 温老爷虽然是温行舟的父亲,可仅仅也只是背了个名而已。 让温行舟给他好脸色,那估计得下辈子去了。 齐小婉笑够了,一抬头,就看见无处发泄怒火的温老爷正死死的瞪着自己。 活像是自己才是那个的“逆子”一样。 只可惜,他目光杀不了人,对齐小婉来说,那就是不痛不痒。 齐小婉心情甚好的冲着他笑了笑:“温老爷这个样子,我可真是,心中害怕得很。” 然而她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出来,没一个人相信。 戚墨无奈的摸摸她的脑袋:“适可而止。” 齐小婉撇撇嘴。 戚墨顿了顿又解释道:“别把人气死了,到时候官府找我们算账。” 温老爷:“……” 其他人:“……” 说实话,这句话比齐小婉刚才那些话都气人。 温老爷现在没被气死,或许是真的命大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温老爷一阵热血直冲天灵盖,眼睛里面登时就布满了血丝,那眼珠子更是要凸出来似的。 齐小婉的目光落在了温老爷腰间挂着的那个香囊上面,只见原本一开始还粘附在荷香头顶上的那一缕青烟,便晃晃悠悠的飘到了温老爷的头上去了。 只是这符咒燃起来的青烟,持续不了太久,才刚刚碰到他的头发丝儿就散开了,可是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齐小婉暗道一声,果然如此,昨天晚上,见过两位大师的那个人,恐怕就是他。 被几个人如狼似虎的盯着,温老爷头上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板着脸说:“你院子里面的下人,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可是如今闹得这么大,万一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看我温府?我们温府的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冠冕堂皇。 齐小婉给戚墨使了一个眼色,手指轻轻的指了指温老爷,腰间的那个香囊。 戚墨犹豫着摇了摇头,无声的告诉他:“现在不宜动手。” 为何? 齐小婉糊涂了。 现在把温老爷给绑起来审问是最好的方法,若是再耽搁上时间,她怕了悟大师会出事儿。 她正在和戚墨商议的时候,温行舟却装作沉思了片刻,随后沉吟道:“你说的倒也没错,不过了悟大师,身份不一样,这件事情,恐怕我得交给官府去办了。” 他一说移交给官府去办,温老爷眼神便有片刻的慌乱,还想着再开口阻止的时候,却已经被温行舟给不耐烦的一把挥开了。 “父亲若是没有事情,就先请回去吧。” 温老爷往后面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有些恼火的看着他。 但是这院子里面除了跪着的那两个人,其余的下人都是温行舟的心腹,不仅不会听温老爷的话,还专门将他给赶了出去。 “咚”的一声,大门被合上,门板差点夹到了温老爷的鼻尖。 “逆子,逆子——”温老爷气得面色通红,狠狠的对着那门踹了两脚,扭头一看,发现四周的下人正目光诡异的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滚……”憋了一肚子的火,仿佛找到了发泄口,他趾高气昂的冲着这些下人们骂了几句难听的话,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 等到他离开之后,一个下人不屑的冲着地上啐了口口水:“得瑟什么得瑟,要不是少爷还有一丝仁慈,他早就被赶出去了。” “行了,好歹是老爷,你也少说两句。” 下人们看院子门关上,也没想着这个时候要不识趣儿的进去,于是商议了一会儿就出去做事了。 温行舟说要将这两个下人给送进官府去,并不仅仅只是吓唬温老爷一番,而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 了悟大师身份特殊,他去报官,官府也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当日,温行舟就将这两个人给送进官府里面去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温老爷却心乱如麻,慌慌张张的在屋子里面转着圈,最后将自己的小儿子温思忆叫了过来。 温思忆被下人喊起来的时候,还在女人肚皮上面,如今他头发,衣裳都还是一副散乱的模样,温老爷看着便一肚子的气。 “都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想那档子的事情,你真是气死我了,要是你有温行舟的小孽种的五分心思,我们如今也不会被逼到这一步。”温老爷怒骂道。 温思忆本来就不喜欢温行舟,如今见最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也将自己和他作对比,当时便不高兴的耷拉下了脸色。 “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没有两个杂碎聪明,那你就去找那两个杂碎啊,找我干什么。”他一边说一边有一边不高兴的摔门离去,被温老爷给一把抓住了。 “行了行了,不就是说你两句吗?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温老爷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可是想在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的份上,便没有再念叨。 当天下午的时候,温思忆从温老爷的院子出来之后,便如同往日一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温府。 “人走了?”齐小婉站在门口,目光紧盯着温思忆离开的背影。 “你确定这件事情,他会交给他去做吗?” 戚墨就站在他的身边,闻言十分冷静的说:“有备无患,我们跟过去看看?” 齐小婉心里面实在是担心,稍稍想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那就跟过去一同看看吧。” 温思忆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个人,等到离开了温府之后,他却一改往常的作风,没有再去青楼,反而是往城北去了。 泗水郡虽然不如京城那般繁华,可是,大多数的人家日子都过得还是不错的,但唯独城北,是一块奇怪的地方。 这地方房价低廉,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相当的混乱。 齐小婉一心一意的跟着前面的温思忆,结果一脚踩进了水坑里面,溅了一身的泥泞。 “小心!”戚墨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公子,小姐,给些钱吧,可怜可怜我们吧。”旁边,忽然有几个十来岁的小孩,一窝蜂的就扑到了他们的跟前。 第二百五十二章:收拾小混混 “公子,小姐,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已经好几天都吃不上饭了。”这些孩子一边扯着齐小婉的衣裳,忽然有一只手悄悄地摸上了齐小婉腰间的钱袋子。 可是那只手还没有将钱袋子给取下来,便被人一把给抓住了。 齐小婉垂头冲着,那小孩子笑了笑,动作却毫不留情的将对方给挥开:“既然想让我施舍你,那你如今又是在做什么?” 小孩子跌在地上,蓬头盖面的看着她,神情冷冰冰的:“果然有钱的人都是一样的。” 他作势就要扑上来抢钱袋子,这个动作仿佛就像是触发了开关一样,四周的小孩子也齐齐的一拥而上。 齐小婉随手提着两个人的衣领就给扔了出去。 旁边的戚墨动作更加的干脆利落,一脚将几个人都踹了出去。 顾忌着这些都是小孩子,两人都没下重手,于是这群小孩子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了,揉着肩膀,警惕的看着他们。 “没有想到今日碰上了硬茬子,咱们走。”刚才那领头的高个子小孩打了一个手势。 这些小孩子们很快就作鸟兽四散,躲进了那些巷子里面,不见了踪影,犹如泥牛入海。 齐小婉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回过头再去看的时候,温思忆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些碍事的家伙,人不见了。”齐小婉有些懊恼的捏着拳头,愤愤的挥了两下。 若是刚才那些孩子还在她的跟前的话,她指不定要将这些熊孩子给揍上两顿才能够泄愤。 戚墨也没有料到竟然会有这一遭,两个人站在狭小的街道里,偶尔有来来往往的人,都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他们。 他们穿着虽然并不华丽,可是却也十分精致,与这个脏乱差的地方,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你们是在找人吗?”忽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齐小婉现在对小孩子可没有什么好感,下意识的蹙了一下眉头,扭头望过去,便看到了一个萝卜头。 萝卜头长得瘦瘦小小的,似乎只有七八岁的年纪,身上的衣裳被水洗的泛白,还打了许多补丁,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目了。 不过,和刚才那些孩子不一样的是,这孩子身上非常的干净。 但是经过了刚才的那一遭,齐小婉已经不敢随便小瞧这街道里面的任何一个孩子了。 她垂眸问:“你知道那人去哪儿了?” 心中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性,甚至泛起了几分怀疑,这萝卜头该不会和刚才的那些孩子是一伙儿的吧? 萝卜头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说:“我,我看见你们跟在那个人的身后,刚才,刚才你们被二狗子他们围住的时候,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跑了。” 齐小婉和戚墨对视一眼,眼中都不由得闪过一丝懊恼之色,果然是刚才那些孩子们耽搁了事。 齐小婉警惕道:“那你有没有看见他刚才去哪里了?” “我大概知道他去哪里了,可是,可是我带你们过去,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些报酬?”萝卜头紧张兮兮的看着两人。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我,我就要十二个铜板就行了。” 十二个铜板,对于两个人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 齐小婉面不改色的道:“行,只要你带着我们把人找到了,我就把钱给你。” 萝卜头的眼神瞬间一亮:“跟我这边来。” 城北的这一片地区叫做西水巷,西水巷并不仅仅是一条巷子,而是无数条巷子所组成的。 如果是外人进来,在里面很难绕清楚。 那萝卜头领着他们绕了大概有三条巷子,忽而指着一户人家说道:“我之前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他也是来这里,所以我猜他今天应该也是来这个地方。” 或许是因为担心被人给发现了,所以那孩子,给他们指的路是后门。 戚墨想了想道:“我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我,如果有人,那就躲着。” 齐小婉知道自己武功不咋滴,进去了也就只是添乱,所以顺从的点了点头,和男孩子一起在巷子外面等着。 戚墨脚尖轻轻一蹬,然后直接翻墙翻了过去,消失在他们眼前。 那孩子瞬间便瞪大了眼睛,嘴巴长得犹如一个鸡蛋一样大。 “神仙,神仙哥哥?” 齐小婉看着他,一副被震惊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你一直住在这一带,那你认识刚才那些孩子吗?”她柔声问道。 心中却有些生气,别让她逮到那些小屁孩,否则她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 萝卜头点了点头,犹犹豫豫的说:“他们是这一代的小混混,除了乞讨,便是靠偷别人的东西为生,我娘让我不要和他们一起……” 他声音说的很小很小,似乎怕被别人给听见一样,然而即便是这样,旁边忽然有颗石子,直接扔了下来,砸在了小萝卜头的头上。 “啊!”萝卜头轻轻地惊呼了一声,吃痛的捂着自己的头。 齐小婉也跟着一同目光如炬的望过去:“谁在那里?” 几个手拿石头和棍子的蓬头盖面的孩子,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正是齐小婉,最开始看到的那一群。 领头那孩子冷哼了一声,瞪了萝卜头一眼:“吴小淼,你胆子可真是大,竟然敢在背后说老子的坏话,你看我今天不好好的收拾你。” 这几个孩子一开始的时候虽然被吓着了,可是后来却越想越不甘心,于是就顺着一起偷偷摸摸的追了过来。 正好,他们没有看见戚墨,当时心里面便松了一口气。 领头的那孩子冷笑了几声说:“刚才有那个男的帮你们,所以我们这才吃了亏,现在嘛——” 齐小婉看到他们几个人提着棍子过来了,忽然伸手拽了一把萝卜头:“边上去,别把自己给伤着了。” 她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骨,活动了一下身体。 正好,这段时间她一直未曾落下武功,就让她来检验一下,这武功究竟练得怎么样吧。 齐小婉脚下轻轻的运气内劲,整个人忽而一闪身,就出现在了那些孩子们的身后,然后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屁股上面。 第二百五十三章:妖怪 “啪”的一个,被踹了一脚的孩子直接一个面朝天跌在了地上。 然后齐小婉又三两下的躲过了这些人手里面的棍子,将他们给横扫在地。 齐小婉领着那个领头的孩子的衣领,将他给提在半空中:“想打我?倒是让姑奶奶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啊,你打呀。” 齐小婉打他的时候顺便问了他几个穴道,小孩如今正浑身酸软无力,四肢都耷拉着,被悬吊在半空之中,想要提起手来,都使不上劲儿。 他愤愤的瞪着齐小婉:“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快放开我,否则爷爷要你好看。” 话还没落下,他脑袋上又被拍了一巴掌,当时被拍的他晕头转向。 “你是谁的爷爷呢?说话好好说,要不然——”齐小婉左右一看,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几块石头上面。 随后,他一脚踹在上面。 “咔嚓”,清脆的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几块石头竟然从中间齐齐的断开,扬起了一阵灰尘。 旁边东倒西歪的几个小孩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便惊骇的推到了角落里面,大声嚷嚷道:“他是妖怪,会吃了我们的,咱们离他远一点。” 顿时这一群孩子就噌噌的退后了好几步,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打算先跑为上。 可是齐小婉早已经猜到了他们肚子里面在想什么,不急不缓的说:“你们都说了我是妖怪,这会儿跑了,等到时候我找到你们,谁先跑我就先吃了谁。” 她说着还舔了舔自己的唇,她出来时候未施粉黛,可是唇色殷红如血,皮肤在阳光下面,白皙的有几分透明之感,活像是山里面跑出来的精怪。 她这副样子将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吓得腿肚子一哆嗦,当时就跪了下去。 他们忙不迭地的冲着她磕头:“娘娘在上,求求你饶过我们吧,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一群萝卜头七嘴八舌的说着,叽叽喳喳的,活像是养鸭场里面嘎嘎叫的鸭子。 戚墨带着了悟大师跳出来的时候,遇见的就是这一幕,狐疑道:“他们在干什么?” “想找我算账,结果没想到被我揍了一顿,这不,正在认错呢。”齐小婉轻哼了一声,笑盈盈的说道。 几个正在磕头的小孩子见到戚墨还带着一个和尚突然出现,顿时就更害怕了,一个个的磕头磕的,像是少林寺里面敲钟的,响亮的很。 齐小婉生怕他们把脑袋给敲坏了,于是淡淡的说:“行了,不用磕头了,你们就走吧,不过若是下一次再让我知道你们偷钱……” 齐小婉冲着他们阴恻恻的笑了笑。 这好手好脚的,年纪也不小了,干点儿什么不比去偷钱强? 这偷东西能够偷一辈子? 这些孩子们连带着齐小婉手上提着的那一个都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哆嗦。 “不敢了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那走吧。”齐小婉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这些孩子便如蒙大赦,瞬间就跑得没有踪影了。 哦,不对,还剩下一个萝卜头。 似乎,叫做吴小淼。 齐小婉冲着旁边的小孩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身上没有铜板,你同我走几步路,我到时候多给你几个铜板可好?” 今日还多亏了这孩子,要不然他们跟丢了,可找不到人。 吴小淼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连忙摆手:“不要了不要了,我,我娘还要等我回家呢……” 他说着跌跌撞撞的从另外一边,就慌不择路的跑了。 齐小婉轻轻的眨了眨眼睛,一拍自己的额头:“糟了,把他也给吓着了。” 答应了人家要把银子给人家,她总不能言而无信。 瞧着那孩子身上打的补丁,估计也是一个日子过得困难的。 齐小婉打定了主意,要将铜板给对方,思来想去的,扭头看着了悟大师:“大师,可有什么事情,要不然,临渊你先将了悟大师给送回去吧?” 了悟大师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齐小婉并不确定,他有没有受内伤。 了悟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相遇即是有缘,既然已经见到了那孩子,便先将钱给那孩子送过去吧,老衲并无大碍。” 齐小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真的没事儿吗? 戚墨解释道:“了悟大师只是被关在了屋子里面,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对大师做什么。” 他进去的时候,那温思忆也正好想要动手,不过被他给打晕了。 “那我们就先去找人吧。”齐小婉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个人急匆匆的从巷子里面出去,齐小婉随便走到一家卖各种种子的店里面,买了两包花种子,然后便冲着那店家打听吴小淼。 店家是个发福的中年男子,闻言抬起头:“你们找那孩子做什么?” 他一双眼睛,怀疑的看着齐小婉,似乎将她当成了坏人。 齐小婉连忙解释说:“那孩子帮了我的忙,所以我想买点东西上他们家道谢。” 店家一听她的解释,神色便和善了许多:“你从这儿出去,一直往东边那条街走,尽头有几间破烂的屋子,靠着大树旁边的那一家,就是他们家了。” “多谢。”齐小婉感激道。 他们转身就要走,可是忽然又被那店家给叫住了:“等等。” 齐小婉立刻停下了脚步,脑海之中闪过许多想法,难不成是这人对自己还不放心? 店家却说:“看几位贵人衣着不凡,可是感谢的东西千万莫要买的太贵重,那房子破破烂烂,防不了贼。” 最后一句话可谓是意味深长,齐小婉稍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提醒的是什么。 她感激道:“多谢店家提醒。” 说了要上门去拜访,齐小婉自然不可能再拿着几个铜板上门,而是又在这条街上买了一些米粮和粗布,还割了两斤肉,便循着那店家指的方向过去了。 在他们的背后,有几个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确定是他们吗?” “看那和尚就知道是他们了。”另外一个人说。 “那就去通知其他人,一起过来。” 那人打了个手势,于是这群人兵分两路,一路跟着齐小婉他们,而另外一路则是回去找救兵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感谢 路上。 戚墨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耳朵动了动,一眼扫过去便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齐小婉看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于是也停了一下,回头看:“你在看什么?是有什么人吗?” 了悟大师也顺着两人的视线一起回头看,可是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绕着他们走,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之人。 戚墨收回视线,低声说:“有人在跟着我们,应该是那屋子里面的人。” 齐小婉顿时紧张兮兮的说:“那咱们要不要先回去搬救兵?” 他们三个人,估计也就只有戚墨一个人能打。 他是个三脚猫功夫,对付一个小孩子可以,可是对付一群成年人,却很吃力,再看看了悟大师,也不像是一个会武功的。 带着他们两个拖油瓶,戚墨恐怕会很吃力。 戚墨接过她手里面提着的东西,相当的淡定:“不碍事,不过都是一些会点三脚猫功夫的人,先过去吧,免得到时候再跑一趟。” 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感染了齐小婉,齐小婉再回头看看两位大师,见着对方也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一颗心便放了下来。 “那行,咱们就先去,他们家看看。” 吴小淼他们家在街的尽头,走过去,齐小婉便看到了那店家口中破破烂烂的屋子,说是破烂还真是破破烂烂。 那院子的墙门似乎是用,泥土堆积起来的,上面充满着岁月斑驳的痕迹,有些角落也已经垮塌了,那扇门松垮的关着,仿佛狂风一吹就能吹走似的。 站在门口,他们隐约都能够看见院子里面的屋子。 简简单单的茅草屋。 齐小婉走到门边,伸出手指,轻轻的叩了两下:“有人吗?” 她动作之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稍稍一不注意,这门就被自己给敲坏了。 “谁啊?”屋子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似乎有几分虚弱。 “嘎吱”一下,门被打开了,眼见着那门晃了晃,齐小婉都有几分的提心吊胆。 一个面色苍白,穿着出门衣服,裹着头巾的妇人正小心的打量着他们:“不知道你们是?” 她脊背稍稍佝偻着,在面对齐小婉几人的时候,语气稍有不足,似乎还有些自惭形秽。 齐小婉往屋子里面看了看,没有看到那小孩,便问:“请问这里是吴小淼的家吗?” 妇人点了点头:“是,我是他的娘,不知道几位找我们家小淼有什么事?” 妇人紧张兮兮的,看着几个人:“是我们家小淼犯了什么错吗?” 齐小婉还没来的及说话,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大吼一声:“你想对我娘做什么?” 紧接着,一个小炮弹便冲了过来,让他推开,然后挡在了妇人的面前。 吴小淼紧张的捏着拳头,双手打开,护住自己的娘亲,恶声恶气的说:“你要是敢对我娘动手,我,我便对你不客气!” 他小小的脸上充满了坚毅的神情。 小孩子的力道不大,齐小婉也不过是措不及防之下,被推了一把,不过往后退了一步,便被戚墨给扶住了。 齐小婉见他紧张兮兮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欠着你几个铜板呢?” “哈?”吴小淼愣了。 他如今小小的脑袋里面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你……你不是来吃我娘的?” “噗嗤!”齐小婉实在是没忍住,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她看着小孩认真的神情,便觉得越发的好笑,捂着肚子,将头轻轻的埋在戚墨的肩膀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齐小婉轻轻的揪着戚墨的衣裳,整个人都笑得抽搐了起来。 戚墨和了悟大师都包容的看着她,旁边的妇人和小孩,也不敢说话。 等到齐小婉笑够了,这才直起身体。 旁边的戚墨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行了,别逗他们了,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做。” 他像是在不经意之间回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几个角落。 几个地沟里面的老鼠跟了一路,也是时候该处理一下了。 不远处的角落里。 尾随了一路的几个信徒,神情凝重。 “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你们看他一直在往这边看。” “应该没有,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到增援的人到了,咱们就一举将他们拿下。” 几个人窃窃私语着,又探头探脑的去看。 齐小婉这才一本正经的将戚墨手里面提着的篮子递给了妇人说:“之前的时候碰见了一些小混混,所以吓唬了他们一下,没有想到将令郎也给吓着了,心中实在愧疚。” 妇人:“……” 说实话,她也实在是没有看出来这位姑娘,脸上有什么愧疚之情,不过,面对齐小婉递过来的篮子,她却有几分尴尬,并不敢收下。 “我不能收,不能收。”妇人连忙摆手。 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齐小婉眨眨眼睛,看到他脸上的胆怯,恍然明白过来,手指着屋内:“?外面不好说话,我们可否能够进去说?” 妇人显然是一个不善于拒绝的人,犹豫了一番便点了点头。 旁边的吴小淼倒是想要拒绝,可是却被自己的娘亲给拉了一把。 看到齐小婉那一张笑盈盈的脸,吴小淼又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眼中充满了警惕。 显然,他并没有相信齐小婉刚才的那一番说辞。 齐小婉也并不在意他们怎么想的,进到屋子里面之后,便将篮子和戚墨肩膀上背着背篓一同放下,然后数了十二个铜板递给吴小淼。 “喏,之前我承诺过你的,你给我带路,我就给你钱,这是你的佣金。”齐小婉笑吟吟的塞进他的手中。 这一次,吴小淼没有拒绝。 倒是他娘被吓得不轻,连忙扯着他的衣裳说:“只是带路而已,你怎么能够收别人的钱,赶紧还回去。” 吴小淼却不愿意,连忙将钱塞进自己的衣裳里面说:“我,这是我赚回来的,我不给,娘,你的病还没好,还要抓药,我不给。” 小孩儿死死地护着怀中的十几个铜板,然后蹲下了身体。 齐小婉知道缘由,心中蓦然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是这样。 倒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看来之前是自己冤枉他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什么信徒 “这位婶子,左右不过是十几个铜板而已,我若是找其他人带路,恐怕还不止这个价钱,说起来倒是你们亏了。”齐小婉回过神来后便连忙劝了几句。 她诚恳的看着妇人说:“我们对这里不熟悉,左右都是要找人带路的,这些东西还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妇人身体不济,刚才有些生气,蜡白的脸上便泛起了几分不健康的红色。 她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一个劲儿的捏着自己的衣服:“这,这……” 齐小婉摸了摸吴小淼的头:“多谢你带路。” 她旋即倒退一步,说:“东西也送到了,我们就先走一步。” “诶——”妇人伸出手,本想让他们留个便饭,可是在一看到几个人身上的衣裳,那话又说不出口了。 都是些贵人,又怎么看得起他们这些粗茶淡饭的呢。 齐小婉出了屋子后,便将门也给带上了,她看着这片空荡荡的街道,还有不远处石墩旁边蹲着几个人,眼皮子跳了跳。 “这些人是打算动手了?”她不安的叹了口气,“临渊,你有把握,能够把这些人给全部抓住吗?” 他们今日大张旗鼓的过来找吴小淼,若是让这些人知道了,是吴小淼带的路,恐怕会找他们家的麻烦。 一个病秧子,一个小孩子,怎么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为今之计,也就只有把这些人给全部拿下了。 “放心。”戚墨手指轻轻的捏起了自己的剑,语气沉稳。 他站在齐小婉的跟前,就仿佛一座坚毅的大山,在替她遮风挡雨,齐小婉心中放松了几分,跟在他的身后,慢慢的朝着路口走过去。 而那些原本蹲着的人,看见他们过来了,忽然也提着棍子,起身挡在了路上。 齐小婉细数了一下,竟然有十三个人。 “来了?” “上!” 那十三个人做了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随后便提着手中的武器,对着三个人攻击了过来,他们的速度很快,也没打算和他们打招呼。 戚墨手指轻轻的抵着剑柄,一道凛冽的寒芒闪过,齐小婉下意识的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刹那之间,她忽然听到了几个人腾空而起的声音。 砰砰砰砰!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一阵急促的犹如下饺子一样的声音,再睁开眼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一圈的人。 旁边还站着的几个人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有人咬牙道:“别怕他,我们一起上!” 十几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屋子里。 吴小淼听到了声响,便从门缝里面偷偷的看着外面,直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吴小淼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娘,刚才那个姐姐他们,他们被围起来了。” 妇人连忙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着,有些着急的喘了几口粗气。 她咬着牙,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小声的说:“你从屋子里面那个狗洞爬出去,赶紧的,赶紧去报官。” “好。”吴小淼也不敢耽搁,连忙从狗洞里面三下五除二的,就钻了出去。 可是还没来得及从旁边的路口跑出去,他便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戚墨长剑贴着手臂,一个侧身,便刺中了一人的肩膀,那人被一剑挑翻之后,戚墨顺势抓住他的脚,然后抡了出去。 又是两个人被打翻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齐小婉一直被戚墨护在身后,看着跟前的刀光剑影,着急道:“临渊,还有了悟大师,了悟大师——” 她慌忙之中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结果余下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嗓子眼,怎么也喊不出来了。 只见了悟大师的脚下犹如乘风一样,身影飘忽不定,只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残影,他手无寸铁,可是每一掌打在其他人其他人的肩膀上,都能直接将人给撂翻。 齐小婉:“……” 不知道为何,她看着这一幕,心情总是复杂极了。 等到这三个人都躺在地上呻叫着,爬也爬不起来,齐小婉终于忍不住道:“大师,您这真好。” 这么好的身手,为什么当日还会被温老爷给抓住了? 了悟大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双手合十,一副超然外物的模样:“当时进来的是温老爷,所以老衲并没有设防,他在屋子里面点了迷烟,所以老衲当时是晕了过去。” 戚墨来的时候他也是才醒过来没有多久。 本来是打算多呆一会儿,将这些人给一网打尽的,可是见着都来找自己了,为了避免他们担心,他也就跟着一起出来了。 一旁,吴小淼张大了嘴巴,犹犹豫豫的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这条巷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竟然是官差。 “里面的人都不许动,赶紧的把他们给围起来。”这些提着刀的官差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还有你,把剑给放下,竟然敢携带武器,可真是罔顾律法!”那官差抽出刀指着戚墨,厉声呵斥道。 戚墨有些不耐烦的,掏出一块令牌扔给他。 官差下意识的接住,嘴里面还在骂骂咧咧:“你这是什么态度,赶紧把武器给交上来——” 声音戛然而止,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紧紧的瞪着自己手中的那一面令牌。 戚墨将长剑归鞘,抬眸看他:“现在还要我把武器交上去了?” 官差腿肚子一哆嗦,立刻换了一副脸色,两只手托着那面令牌,恭恭敬敬的递到了戚墨的跟前:“不,不用了,是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有眼无珠。”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扇了自己两耳光。 齐小婉轻轻的“啧”了一声,心道这人也是将狗腿子的模样做足了,垂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十三个人,说:“这些人来完了吗?” “还差几个。”戚墨道。 至少,这一眼扫过去就没有温思忆的身影。 齐小婉可不愿意再跑出一条漏网之鱼,于是说:“你们派几个人去那边的院子把其他人也给抓了。” 戚墨:“我们带路。” 就这样说,这些人也不知道那院子在哪。 第二百五十六章:及时铲除的毒瘤 这西水巷七拐八绕的,不是里面的原住民就算是来了几次,也不一定能够记得清楚。 索性戚墨三人的记忆力都很好。 离开前,齐小婉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孩,无声的说:“赶紧回去,别让其他人看见了。” 吴小淼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当时便打了一个激灵,又从狗洞里面钻了回去。 吴氏看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拉过他,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着急的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有去报官?” 吴小淼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当时便兴奋得手舞足蹈,同他娘比画:“娘,刚才的那个姐姐,还有那个大哥哥,他们好厉害,那些人全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憧憬。 如果他也有这样的本事,就能够保护自己的娘亲了。 吴氏当时便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看着院子里面摆放的那满满当当的背篓,她便将里面的东西给整理了出来,吴小淼就在旁边整理那个篮子。 “娘!”吴小淼忽然又惊呼一声,“有,有银子。” 他手里面抓着几粒碎银子,递到了吴氏的跟前。 这轻轻的掂量一下,大概有十来两左右。 吴氏当时便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说:“赶紧的,许是那位姑娘忘在里面了,赶紧,把银子给还回去,去追。” 他推了一把自己的儿子,却看到篮子底下有个子。 这院子里没有铺石头,都是泥巴,底下那个字写得很简单,是个“拾”。 吴小淼没有读过书,可是这种简单的从一到十的字,他却还是能够认得得。 “娘,是,是拾……会不会,是刚才那个姐姐写的?” 吴氏也认得这个字,有些复杂的,低头看了好几眼,这才伸手摸着自己儿子的头,感叹道:“我们这一次,是遇见好心人了。” 她眼中闪烁着几点泪花,声音也有些哽咽。 这十两银子,对于如今的他们家来说,那就是救命的钱啊。 齐小婉带着一群官差去了之前关押了悟大师的院子。 才踹开门,进去没两步,她就听到有人在妈妈咧咧的说:“那小瘪三竟然敢打老子,等你们的人把他给抓到了,老子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他。” 是温思忆的声音。 齐小婉自然是能够听出他的声音的,听到他在说小瘪三儿,便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戚墨。 戚墨:“是我打的他。” 齐小婉听到里面的人还在骂着一些难听的话,眼中闪过几分恼怒,气势汹汹的在旁边的柴火堆里面拎了一根趁手的棍子,“那今儿个咱们就再打一次。” 旁边的官差,欲言又止。 这姑娘未免也太彪悍了一些。 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有两道门,或许是因为大部分的人都出去,找他们的麻烦了,所以屋子里剩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的有两三个人说话的声音。 齐小婉走到里面的时候,看到坐在那凳子上的公子哥儿,便直接一根棍子飞了过去:“温思忆!” 棍子直接擦着温思忆的耳边砸在了后面的一尊佛像上。 “哐当”一下,神龛,佛像,香炉,还有那些供奉的吃食都被打翻。 温思忆吓了一跳,从椅子上霍然起身:“谁敢在这里撒野?” 他抬头看去却看到一群官差,登时就吓得跌坐了回去。 齐小婉抱着手臂:“抓吧。” 刚才那十三个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如今这寥寥的两三个人自然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些人看到浩浩荡荡的官差,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被捆着手腕,戴了镣铐,跟着一起回去了。 十几个人,还有十几个官差,就像是穿粽子一样,惹得溪水上的这些人,可是看了好一阵的热闹。 一个卖种子的店家,在外面看了一眼,“哟呵”一声:“这不是刚才那买种子的那个姑娘吗?” 没想到竟然是官府里面的人。 客人但他知道一点小道消息,起了兴趣连忙打听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赶紧说来听听。” 那店家其实也是个门外汉,但并不妨碍他连蒙带猜,添油加醋,囫囵说了一通,编造了一个相当精彩的故事。 温思忆被带回衙门之后,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你们无缘无故竟然就敢绑我?你们知不知道我爹是谁,知不知道我爹每年给大人们送了多少的银子。” 齐小婉在旁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上天翻了一个白眼,心想,你爹指不定现在也在牢房里面呢。 人抓到了,审问这是一个问题。 说起来,这些所谓的魔罗的信徒,如今也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如今顶多只能背上一个“绑架了悟大师”的罪名。 齐小婉回去之后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戚墨瞧见他愁眉不展,便多问了一句。 齐小婉便说出了心事:“我已经看过那些人的面相了,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要是随便放回去,改日又害的人该如何是好?” 她知道不应该以面相去定一个人的罪,可是,就是心中不安。 而且,她看有的人的脸上已经沾染上了煞气,显然是有过人命的,可却也找不出证据。 “这个你放心。”戚墨将窗户给推开,夜晚一阵凉风习习吹来,“这些官差,后面又再去跑了一趟,在那院子地底下,发现了很多人骨。” “人骨?”齐小婉微微拔高的声音,“你确定吗?” 她刚才在那院子里,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我已经去问过了悟大师了,他说是因为有魔罗像的镇压,所以那些冲天的怨气才被克制住了。”戚墨在屋子里面点了熏香。 夏天夜里多蚊虫,稍不注意,便能被咬几个包,点了艾草的熏香,就能好上许多。 齐小婉跟着坐在窗户边上吹了一阵凉风,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凉,她恍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是已经被冷汗打湿。 “这些人,会怎么判?”她轻轻问道。 其实在答应替了悟大师寻找魔罗信徒的踪迹的时候,她并没有将这件事情看得太过严重。 倒不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促成的,却没有想到,这个毒瘤,已经长成了。 还好,还好如今已经将毒瘤及时铲除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变故 齐小婉是巴不得这些魔教徒们现在就被斩首了的好。 多留着这些人一日,都是祸害。 有的人或许能改过自新,可是这些无恶不作的人,显然并不需要这种机会。 戚墨见她气得小脸通红,忍笑道:“处决令已经下来了,都是秋后问斩,也不用再担心他们出去祸害人了。” 齐小婉闻言,眉眼间稍稍舒缓了一些:“如此是最好的。” 夜色逐渐逼近。 两人又在屋子里面说了一会儿话,戚墨这才离开。 薛念慈却正好撞上他从屋子里面出来,连忙退避开了半步,等到戚墨走了,她才端着汤水进了屋子。 “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准备什么时候成婚啊?”薛念慈揶揄的眨了眨眼。 齐小婉面色稍稍有些发红,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左顾右盼:“这件事情还早得很,怎么说也得等我十八岁之后吧。” “这么晚?”薛念慈轻轻地拔高了声音,“你这样拖着人家,万一到时候他反悔了怎么办?” 齐小婉故意装作无所谓的说:“若是他反悔了,那我就给他反悔的机会,趁早认清一个人,不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吗?”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她喜欢戚墨,但如今还没有喜欢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薛念慈无语的冲着她翻了一个白眼。“也就是你心大,罢了,你心中有数就好,赶紧的,来把这汤药给喝了。” 那褐色的汤药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齐小婉大老远的就闻到了,一脸抗拒之色。 她嫌弃的挥了挥手:“你这是打算用什么毒药来毒死我呢?” 咦——恶心! “什么毒药,就是你们家那位说的要给你用来补身体的。”薛念慈没好气道。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费力不讨好。 两头为难。 这两人都不是人,一个个的,就只会为难她。 她把那药碗往桌子上一放:“赶紧的把这药给喝了,要不然我就去找你们家那位告状。” 她伸手捏了捏齐小婉那小胳膊小腿的,嫌弃的撇撇嘴:“你看看你这瘦成什么样子了,要是这样回去,伯母指不定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齐小婉这才来了短短的几天呀,这恐怕就瘦了十来斤了。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样回去,下次还能被放出来么? 这两句话成功的戳到了齐小婉的软肋上面。 她停顿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的伸手端起药碗,然后捏着鼻子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 一喝完,她把碗一扔,又连忙从旁边捡了几颗蜜饯扔进嘴巴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 那样子,活像是一只小松鼠。 齐小婉含糊不清道:“行了行了,都已经喝完了,你现在总该放心了吧。” “也行,那你就先睡,我不打扰你了。”薛念慈无奈遮脸。 她就没见过这么怕喝药的。 有这么难喝吗? 夜色渐浓。 齐小婉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 按齐小婉的打算,是今日就启程回去了。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离开。 天色还早,云烟楼也还没开门。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不耐烦的敲门声响起。 守夜的店小二匆匆下楼开门,有些不耐烦:“大早上的,谁……哟,几位官爷也不知道想要买些什么?” 他吓了一跳,心中有些慌。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那官差板着脸也没同他说话,打了个手势:“你们这边,你们那边,都给抓起来。” 他这一吩咐,那店小二就如同晴天一声霹雳,外焦里嫩。 啥? 抓人? 他下意识的就掉头往回跑:“小东家,小东家,不好了,不好了……” 他还没有跑两步,便被两个官差给摁倒在地上。 “喊什么喊,找死吗?” 齐小婉隐约听到了声音,有些奇怪:“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喊我?” 她随口问了戚墨一句,往院子外面走。 还没有出院子,薛念慈就从后门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把拉住了她:“你去哪儿?别去!” 齐小婉一个踉跄,吓了一跳:“怎么了?” 薛念慈气喘吁吁的说:“我今个儿收到消息,说是宋月娥被放了出来,如今正要找咱们算账了,你赶紧从后门赶紧出去。” “宋月娥?找我们算账?”齐小婉蒙了一下,“宋月娥怎么可能会被放出来?” 陈一水心软了还是脑袋被门夹了? 齐小婉上一时的脱口而出,觉得那郡守恐怕不是脑袋有毛病。 “来不及说这么多了,那官差已经到门口了,赶紧走。”薛念慈将她往后门推。 后门少有人知道,所以那些官差也没围起来。 戚墨耳朵动了动,听到门口大吵大闹的声音,拉着齐小婉的手:“走吧,我们先出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若是陈一水真的要和他们拧巴起来,还是有些棘手。 齐小婉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薛念慈:“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薛念慈一边扇风一边感叹:“你放心,我是薛家的人,他们就算要封了云烟楼,也不敢随意动我。” 可累死她了。 她催促道:“你们赶紧走,店里还有几个店小二,我得看着点儿。” 那些官差架子大得很,下手可没个轻重。 齐小婉张口道:“那我和你一起……” 薛念慈:“别废话,赶紧走。” 她推了她一把,直接把人给推出了门。 门上的灰被扫落。 齐小婉:“这丫头!” 她无可奈何的咬咬牙,只能和几人一起躲到暗处。 院子里只剩下了薛念慈。 她坦然自若的面对着走进来的官差。 那些官差一冲进来便用刀指着她:“站在那里,不许动,把她给扣起来。” “我看谁敢。”薛念慈一扫往日面对齐小婉时候的温声软语,此刻挺直了腰杆,眉眼间尽是凌厉。 她手里面把玩着一面令牌:“没有通缉令你们就敢抓我,是不想活了吗?” 她将令牌随意的抛到那官差的手掌心之中。 薛家虽然是商户,可是能够行商到千里之外,必定和上面的人有所联系。 “郡尉?”那官差一看,便觉得烫手。 第二百五十八章:被操控了 都说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一个是郡守,一个是郡尉,下面的人哪个都得罪不起。 一时间两头为难。 薛念慈心中也紧张。 她是怕这些人认死理。 见他们犹豫了,那就好办了。 于是故作大度的道:“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如今要封云烟楼,那就直接贴上封条就是,如果要抓我,那就拿出逮捕令,便是郡守大人,也得遵守律法吧?” 这话倒是说动了几个官差,他们犹豫着,面面相觑,随后都摇了摇头。 今日的郡守大人奇奇怪怪的,逮捕令他们还真的没有。 “那,劳烦姑娘和我们出去。”官差犹豫道。 “可以。” 几人一同出去,官差们便在云烟楼的大门上贴上了封条。 白纸黑字,引得不少人的注目。 薛念慈一看旁边的几个即将被扣押走的店小二,不紧不慢的说:“还有他们,也给我放下。” “这……” “怎么,我薛家的人,你们也敢动?逮捕令呢?” 仗势欺人,狐假虎威,大概说的就是她如今的样子了。 官差们稍稍犹豫了一下就放人了。 放一个人是放,放两个人也是放。 齐小婉藏在角落里面,看着这些官差大摇大摆的走了,还有那云烟楼上贴的封条,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陈一水到底在弄什么幺蛾子? 薛家。 后院。 下人们都被喊了出去,只有齐小婉,戚墨,戚三,还有了悟大师在院子里面坐着。 齐小婉百思不得其解:“陈一水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要倒回头来抓我们了?” 难不成是为了保全面子决定杀人灭口? 不,不对。 那为什么又要把宋月娥给放出来? 齐小婉心思烦乱,又十分头疼。 本来打算今日离开的,可是看样子,是怎么着也走不成了。 薛念慈在旁边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先冷静冷静,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没错。”戚墨抱着手臂在旁边道,“陈一水不是拎不清的人,除非他不想要脑袋上的那顶乌纱帽了。” 他的身份到底在这里摆着,陈一水决计不敢轻易动手。 除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戚墨沉吟片刻:“先让人出去打探一番吧。” 思来想去,似乎也就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戚三心领神会,脚尖轻轻一跃便跳出了院子,很快就消失不见。 几个人心急如焚的等着。 大概等了一个时辰,没有等到戚三回来,却等到了温家的两位少爷上门。 下人们将人给领了进来。 温家的两位少爷神色匆匆,两人一进来便对着几人轻轻的拱了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紧接着,温遥便提高了声音说:“齐姑娘,这一次真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他声音高昂,一波三折,仿佛还带着几分感情。 齐小婉在旁边听得眼皮子直跳。 温行舟似乎也有些受不了自己这二货弟弟,伸手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有事情就好好说,不要在这里鬼哭狼嚎的。” 温遥被拍的一个趔趄,苦着脸,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温行舟将目光投向齐小婉,说:“齐姑娘,这次确实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对了,云烟楼应该也出事了吧?” 齐小婉:“确实,温公子说的人命关天的大事,不会也是这件事吧?” 指名点姓找自己,恐怕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温行舟苦笑:“事关郡守府和郡守大人。” 齐小婉心道一声果然。 她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很是玄乎。”温行舟苦笑道,“那宋月娥被放出来了。” “这个我们也知道。”薛念慈接过话茬,“云烟楼就是她让人封的。” 她今日路过郡守府,也是碰巧撞见了,听到了一些风声,所以这才急急忙忙让齐小婉他们赶紧离开。 温行舟继续说:“这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听闻昨天晚上郡守大人去了那宋月娥的院子一趟,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把人给放了出来,只是听说,郡守大人如今的状态不太对劲。” “什么叫做不对劲?难不成他还被人给操控了?”薛念慈失笑。 这个“不对劲”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不对劲法。 万一郡守就是打算和他们秋后算账呢? 齐小婉抱着手臂,眼神若有所思。 “不知道温公子说的不对劲是怎么一回事?” 该不会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吧? 被控制了吗? 不过,若是真的被控制了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说得过去了。 温行舟叹了一口气说:“没错,郡守大人如今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薛念慈顿时惊愕的张大了嘴。 这,还真是不对劲啊! 齐小婉在旁边说:“还请问公子细细道来。” 温行舟娓娓道来:“昨天晚上,飞停发现了不对劲,便想找大夫看,却没有想到被那宋月娥给发现了,晚上的时候,就有一个下人进了飞停的院子,想要硬生生的掐死他。” 齐小婉:“他如今……” 陈飞停没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飞停拼命逃出来找我们求救,如今正昏迷在床。”温遥忍不住道,“外面现在到处都是找他的人,我们也不敢把人给带出来。” 毕竟谁都知道,郡守府的公子和温家兄弟两人关系不错。 四面八方的眼睛都在盯着他们。 齐小婉轻轻的眯起眼睛:“也就是说,如今整个郡守府之中已经成了宋月娥的一言堂了吗?” “没错。”温行舟愁眉不展,“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够解决郡守被操控这件事?” 这种诡异莫测的手法,他唯一能够找到人解决的,就是齐小婉了。 而且,齐小婉本来就在这趟浑水之中。 “这没有看到他,我也无法确定。”齐小婉摇头,没把话说死。 谁知道陈一水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温遥道:“如今的郡守府已经成了宋月娥的地方,咱们要是进去的话,那岂不是就是羊入虎口吗?” 进去,那不就完蛋了么。 到时候被抓起来了,可真是彻底没辙了。 “那就晚上去。”戚墨说。 温遥侧目:“晚上?” 齐小婉点头:“那就晚上。” 夜黑风高,正是好时候。 第二百五十九章:符咒 决定了时间,温遥和温行舟又说了些细节,几人一一的捋清楚,最后牵扯出一条线来。 无非就是陈一水在见到宋月娥的时候,被操控了心神,而宋月娥现在应该还不能够完全操控陈一水。 否则,陈一水也不会不露面。 夜晚。 一轮圆月挂在漆黑的夜幕之中,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郡守府。 几个提着灯笼的丫鬟脚步匆匆的在廊下走着。 “赶紧走,快,快。”其中一个小丫鬟不停的催促道。 她们年纪相仿,小脸上儿都带着几分着急。 在她们的背后,有几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直在尾随着。 一轮月光洒下来,一道道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直接蔓延到她们的脚下,张牙舞爪的,就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魔。 几个小丫鬟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可是背后的脚步声却一直都在,而且而还越发的近了。 直到某一刻,有几个人忽然冲上来,捂住了她们的嘴巴。 “呜呜呜……” 几个小丫鬟立刻就被拖到了角落里面去了。 “好鲜嫩的小丫鬟。”一个光头和尚贴着一个小丫鬟的脖子,轻轻的嗅了嗅,做出一副陶醉的模样。 在月色之下,小丫鬟的余光看到了那人的模样,眼中生出无尽的绝望。 她们被这些男人捂住了嘴巴,衣服的系带被挑开。 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落在地上。 正当小丫鬟心如死灰之际,忽然,钳制着她们的几个和尚闷哼了一声,然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 几道声音响起,这几个正准备对小丫鬟们欲行不轨的和尚躺在地上,瞬间就生死不知了。 “啊……” 小丫鬟们惊呼了一声,连忙扯着衣裳遮盖住自己,紧紧的缩成一团蹲在地上,泪眼汪汪的求饶,“不要杀我们,不要杀我们……” 几人小心翼翼的抬头。 月色下,两个男子背对着她们,唯独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儿,将衣裳捡起来,一件件给她们披上。 齐小婉有些心疼的柔声安抚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这些畜生都被解决了。” 这些孩子们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这些畜生,怎么就能下得了手。 她目光一一的从那些光脑袋的和尚门面上扫过,手指骨捏紧。 这些面孔她几乎都认识,毕竟昨天她才见过。 没错,这些就是那些魔罗的信徒。 齐小婉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也已经被放出来了。 齐小婉又狠狠的踹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几个人一脚,恨不得现在直接将这些人就地解决。 几个小丫鬟连忙穿好衣裳,隐隐啜泣了几声,然后跪在了齐小婉的跟前:“多谢姑娘相救,多谢姑娘相救。” 她们不知道齐小婉这几个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可是也不想去追究 毕竟,今日如果要不是齐小婉几人的话,她们的清白就不在了。 齐小婉见她们慢慢的冷静下来,蹲在她们的跟前,一个一个的将人扶起来:“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中一个小丫鬟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哽咽着说:“这些人都是今日夫人接进来的客人,可是,可是他们一进来,看我们的目光就不太对劲……” 所以今日她们去给这些客人端茶奉水的时候,都是几个人结伴相行的。 可她们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可怕程度。 一时之间,几个小丫鬟,都对宋月娥生起了憎恨之心。 如若不是她将这些人给接进来,如果不是她坐视不管,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又是她?”齐小婉也有些烦躁,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几个小丫鬟的肩膀,低声说,“我们是偷偷摸摸进来的,还请你们给我们保密好吗?” 几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便点头道:“姑娘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给别人说的。” 齐小婉救了她们,就是她们的恩人,她们一定会守口如瓶。 齐小婉笑了笑,怜惜道:“那就赶紧回去吧,大晚上的就不要在外面瞎晃荡了。” “谢谢姑娘。”几个人七嘴八舌的道了谢,捡起地上的灯笼,然后忙不迭的就离开了。 齐小婉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冷漠下来。 她用脚踹了踹地上的人:“这些人——”该怎么办? 就这样解决,太便宜这些人了。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戚墨在旁边说:“本来都是要直接秋后处决的,不如现在改成就地处决如何?” 这一个个的都作恶多端,现在死,以后死,也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的话刚刚说完,就见着齐小婉从自己的腰封里面取出了好几张符咒,然后用火折子点燃。 符咒烧出来的灰落在她的掌心中。 齐小婉将这些灰往地上倒着的那些人的嘴巴里面都塞了一点,然后起身拍拍手说:“这样就可以了。” “你给他们喂了什么?”戚墨看到她不怀好意的笑容时,眼皮子忽然跳了跳。 这丫头,又捣鼓出了什么? 齐小婉轻哼了一声说:“他们不是喜欢干这一场龌龊的勾当吗?吃了这张符咒,梦里面绝对有数不尽的女鬼去找他们干这样的勾当。” 这是一张整蛊的符咒,是以前的时候她画符之间无意之中画出来的。 后来她发现这张符咒有很奇特的效用,能够滋生人的梦魇,再配合各种各样的咒语,就能够操控人的梦境。 保证这些人睡在这里三天三夜都醒不来。 戚墨和戚三听到她的解释,脊背都僵硬了一下,从脚底板升起了一股寒意。 戚三有些可怜的看了自家少爷一眼。 要是少爷以后有点儿歪心思,岂不是得被齐姑娘弄死? 戚墨清了清嗓子,驱散那股寒意后,他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 戚墨:“干的不错,那我们现在就直接去找陈一水吧。” 至于地上的人。 谁管他们呢。 或许明天就被发现了吧。 几个人绕过了这守夜值班的人,前往陈一水的院子。 他们之前来过这里,对这里的地形也还算是熟悉,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地方。 可是那院子里面却点着微弱的烛火,似乎还有人在说话。 第二百六十章:催眠 “怎么样了?你瞧着他现在已经能够完全为我所控制了吗?”齐小婉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不慎之下踩到一片枯叶,发出了细碎的响声。 糟了! 她顿时头皮发麻。 屋子里面的两个人似乎很警惕,立刻就推门而出。 “谁在门口偷听?” “喵呜——”一道渗人的猫叫骤然响起。 一只黑色的猫从宋月娥的脚边直接窜了过去。 那是黑猫回头看了一眼,瞳孔在月色下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像是饿狼一样。 宋月娥被吓了一跳,差点跳了起来:“这死猫哪里来的。”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长相高大的和尚。 那和尚长得周正俊美,闻言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我在这里,不怕,不怕。” 齐小婉从屋顶上轻轻的探出一个脑袋,看见了和尚的侧脸,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又连忙缩了回去。 直到两个人进了屋子,齐小婉这才轻声说:“那和尚我认识,就是之前宋月娥出轨的那个和尚。” 没有想到这个和尚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齐小婉紧紧的皱着眉头,直觉这件事情有些棘手。 戚墨点了点头,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移开了半边瓦片。 屋内有光芒折射出来,还有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之中。 “事情并非是一朝一夕能够促成的,想要彻底的控制他,还得再多施加几次。” 透过那小小的缝隙,齐小婉忽然感觉到一阵光芒折射进自己的眼睛里面。 她下意识的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再细细一看,忽然就定住了。 这是——催眠? 齐小婉有些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冲着戚墨打了一个手势,让两人让开一点儿。 她轻轻的挪动着,趴伏在房顶,脸颊贴在瓦片上,屏息凝神的看着下面那和尚的动作。 和尚的手里面提着一个长长的,银色的链子,链子的下面是一块琥珀,那琥珀有节奏的在陈一水的面前晃荡着。 陈一水一开始还有些反抗,可是到后来他的眼神就渐渐的变得涣散,然后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宋月娥伸出保养得宜的手在陈一水的跟前晃了一下:“能够确保明天他也能够像今天一样为我所控制吗?” “你放心吧,每天晚上咱们都这样做一次,等到以后我们不用这东西,他就能听我们的话了。”那和尚得意的笑着,然后收回了琥珀,轻轻的在陈一水的跟前打了一个响指。 “睡觉吧。”他漫不经心的吩咐道。 陈一水顿时一个激灵,然后像提线的木偶一样走到了床边,和衣躺下。 齐小婉看着这一幕,不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果然是催眠术。 “走吧,今日去我那里睡。”宋月娥看到一切无恙,于是亲昵的挽着那和尚的胳膊肘往外走。 她娇气道:“每天和这老头睡觉,我都快恶心得要吐出来了,你可算是来了。” 和尚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两个人相携出了院子。 等到屋子里面恢复了一片静谧,三个人这才跳进了屋子里面。 齐小婉怕被人给发现,所以并没有点着火,而是拿着火折子轻轻的凑到陈一水的跟前,打量了一下他的面容——安详得就像个死人。 齐小婉小声的说:“我大概知道他是为什么会被操控了。” 戚墨:“嗯?是什么咒语吗?” 刚才那种方法,和他之前见的,都不太一样。 江湖上有传言,有些药和蛊虫都能够操控人,可是像那和尚一样拿着一块琥珀在人家的面前晃了晃,就能够操控人的,他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简直就像是神仙的手段。 齐小婉摇了摇头,说:“非也非也,这只不过是一种另类的手段罢了,俗称催眠。” 她出生的那一个时代,催眠术已经很普及了,尤其是在心理医生之间,这几乎已经已变成了一种治疗患者的手段。 可是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成为了一种操控她人的利器。 戚墨追问:“你有办法解开?” 他看到齐小婉一直凑在陈一水的跟前,甚至还伸出手掀开了他的眼皮子左右瞧,心中有些不太乐意。 他装作不经意间拉回她的手,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手说:“你想干什么?我替你来。” 他走到旁边,掀开了陈一水的眼皮子。 动作粗鲁,那样子,好像是要将陈一水的眼皮都给撕掉一样。 齐小婉心中有些无语,低声劝道:“你小心一些,万一等会儿人醒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无语的看着那躺在床上的人。 戚墨也发现了不对劲,扭头一看,窗外爬进来的月色正好落到了陈一水的脸上,将他那一双睁开的眼睛照了个明明白白。 对方迷茫的看了一眼他们,张嘴就像大喊。 戚墨眼疾手快的掏出帕子堵住了他的嘴,低声道:“戚三。” 戚三立刻上前,压制住了陈一水的双腿。 戚墨按着陈一水的手和脑袋。 如今的陈一水就像是一条砧板上的鱼,怎么也挣扎不开。 旁边齐小婉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回忆了一下方才那和尚催眠的节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的点在床板上。 咚! 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 每一个节拍反反复复,原本奋力挣扎的陈一水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他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 “呜……呜呜……” 齐小婉听到他开始发出声音,于是伸出手指,在他的耳边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噔”的一下,陈一水就仿佛是被施加了什么咒语一样,整个人都僵硬在床上,不再动弹了。 “应该,行了吧?”齐小婉低声喃喃道,语气十分不确定。 为了更好的掩饰自己“神棍”这一个职业,齐小婉曾经大学辅修的一门便是心理学,跟着老师也学了几手。 可是对比起那些业界的大牛来说,她这就是半吊子水哐当哐当响。 她也不确定自己如今这解除催眠术的方法有没有用。 “郡守大人,郡守大人?”齐小婉小声的喊了两句。 可是床上的人却一直没有回应。 第二百六十一章:逼他做决定 不会失败了吧? 齐小婉心中忐忑,又喊了几声。 “陈老爷,郡守老爷……” 还是没人应答她。 齐小婉咬咬唇:“难不成没有成功吗?” “陈一水,你要是再装死的话,我们可就走了。”戚墨感觉到自己手底下的人呼吸频率已经乱了,顿时反应过来,这人不是没醒,只是在装死。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一水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将军?” 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齐小婉甚至怀疑这人怕是哭了。 戚墨和戚三几乎是同时收回了摁着他的手。 戚三退出了屋子,在院子里面望风。 “既然你如今已经清醒了,那应该也能想起来自己这一天内做了什么事情吧?”戚墨冷冰冰的问道。 借着一点儿月色,他们都只能看清楚彼此的轮廓。 陈一水从床上坐起来,颓然的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沉重的道:“下官是万万没有想到,那毒妇竟然是如此的蛇蝎心肠,下官本看她可怜,可谁知道,这一念之差,妇人之仁——” 说道这儿,他已经牙关紧咬,再也说不下去。 昨天晚上,侍奉宋月娥多年的丫鬟跑过来求饶,让她救救夫人,他才知道,宋月娥在要闹绝食。 本想着多年的夫妻情分,心中也有些不忍,便打算去看看她,谁料到宋月娥伙同那奸夫,用药将他给迷晕了之后,便操控了他。 陈一水被操控的时候就如同提线木偶一样,无力反抗,可是这一旦清醒过来,今日白日里做了什么事情,他便立刻都记起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戚墨追问。 若是再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他不介意自己亲自动手。 陈一水咬牙狠声道:“她如此对我,那我定然不会放过她。” “等等。”齐小婉抱着手臂,“如今我云烟楼的名声可是被她给毁了,郡守大人恐怕得出面给我澄清一下吧?” 云烟楼被贴了那么大两张封条,宋家的人又到处去宣扬,说是他们云烟楼的东西,害死了人,这才短短的一日,云烟楼的名声便一落千丈。 齐小婉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姑娘想要怎么做?”陈一水也很感激她救了自己。 他心知这件事情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便想着弥补的法子,提议:“不如,等明日我将这些人给抓到了,让他们在云烟楼跟前跪着磕头赔罪?” “这我可承受不起。”齐小婉的眼中划过一道流光。 宋月娥可不是什么善茬儿,让她道歉,恐怕不太可能。 恐怕关键时候还能够反咬一口。 陈一水:“那姑娘想要如何是好?” “明日我会去公堂之上擂鼓告状,到时候就请郡守大人有一说一就行了。”齐小婉说。 这无疑是最简单的办法,一旦擂鼓,该知道的人也都会知道。 公堂上说的话,可比宋月娥跪在云烟楼跟前说的话有可信度多了。 陈一水的面色变换了几番,在黑暗之中大家都看不清楚,却也能够察觉到他在思考。 他自然不愿意。 若是这一切都被推到了公堂之上,那么宋月娥给他戴绿帽子的事情就将被公诸于众,而他的脸面也将不保。 齐小婉也不着急,真是不急不缓的说:“陈大人,你可知道如今三公子的状况?” “儿子,我儿子怎么了?”陈一水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追问道。 若是说他最担心的人是谁,那必定是自己的儿子。 “他……他昨日来找过我……”陈一水捂着自己有些发疼的头,“我儿,我儿去哪儿了?” “他差点被宋月娥掐死,命悬一线之下,终于跑到了温府被温家的两位少爷给救了。”齐小婉淡淡道。 也幸亏陈飞停跑得快,否则的话,就算是陈一水醒过来,估计也只能看到自己儿子的尸体了。 “明天的时候,我会以宋月娥污蔑云烟楼,滥用私刑的罪名去擂鼓,其余的该怎么做,就全看郡守大人您怎么做选择了。”齐小婉仍旧是这个说辞。 陈一水拿不定主意,他们就替他拿。 陈一水颓然道:“我明白了。” 齐小婉从腰封之间拿出了一个早已经折叠好的三角形的符纸,扔到了他的怀中,“这是给大人保命的东西,大人可千万要收好,有了这东西才不会被操控。” 这是一张简简单单的静心符咒。 可以让陈一水在关键的时候保持脑袋的清明。 陈一水醒了,齐小婉确定他如今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便又悄悄走了。 只留下陈一水一人坐在床上出神。 翌日。 夏天的天亮得很早,由于昨天晚上偷偷摸摸的出去做了“贼”,所以齐小婉便多睡了一会儿。 薛家一家三口,所以挑选的伺候的下人也不多,个个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 可是,齐小婉正在睡梦中便听到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似乎是有人吵起来了,隐约能够听到什么“不识好歹”“不识趣”等等的字眼。 齐小婉匆匆忙忙的洗漱好,穿上衣服和鞋子便哒哒的往外走,迎面就撞到了戚墨的怀中。 戚墨扣着她的肩膀:“你急匆匆的是想去哪里?” “我方才听到念慈在和人吵架,我得去看看。”齐小婉道。 她住在后面的厢房,按理来说是很安静的地方,甚至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毕竟这会儿声音又没有了。 一抬头,却见着戚墨一言难尽的神色,“你朋友吵架,没人能吵得赢她。” “倒也是。”齐小婉想了想薛念慈那脾气,谁吃亏也不能她吃亏。 “算了算了,先去看看再说吧。”齐小婉又道。 两人匆匆的穿过拱门,几步路的距离就到了前厅。 还没进去,齐小婉就听见一个中年男人不急不缓的说:“薛姑娘也莫要这么生气,我可是好心好意的与你谈生意,买卖不成仁义在啊。” “谁和你仁义在。”薛念慈当即啐了一口。 宋家的人做事她是最瞧不上眼了,和他们家谈仁义,那还不如和太阳商议商议哪天从西边出来。 后者都显得要可靠一些。 第二百六十二章:油条 齐小婉是第一次看见这位传说中的宋老爷。 这人有一双极为纯正的倒梢三角眼,宛如毒蛇,鹰钩鼻高颧骨,单看面相,就不是一个好人。 “薛姑娘,你年纪小不懂事,这商场上,独木难支。”宋老爷显得很有耐心,像是一个包容不懂事小辈的长辈。 可是如果他眼中没有那几分算计,可能会更让人信服一些。 “如今云烟楼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就算是薛家的人,也挽回不了了,还不如与我合作,只要将你们的那小东家交给我……” “砰”的一下,一枚小小的铜钱砸在了宋老爷的背上。 “嗷——”宋老爷捂着自己的背,发出一声犹如狼一样的嚎叫,双眼却瞪大如铜铃,“谁,谁敢在背后打我?” 他气急败坏的转头。 齐小婉手里面还把玩着另一枚铜板,她走到宋老爷的身边,捡起地上的另外也没铜板,轻轻地往空中一抛,铜板“啪”的一下落在自己的手掌心里面。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里面的铜板不认得外人。”齐小婉冲着他笑了笑,“最是见不得有狗在这里吠。” 宋老爷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你又是哪家的小丫头?竟然敢在这里撒野,薛念慈,你如今仗着你父母不在家中,便在这里扫我面子,你们家的生意还想不想做下去了?” “宋老爷这话说的我可真是好害怕。”薛念慈轻蔑的挑了一下眼,“可惜了,如果我父亲在这里的话,这扫把早就已经招呼到你的头上了,来人,送客。” 得到了她的吩咐,原本就在门口站着的几个家丁呼呼啦啦的一拥而上。 家丁们的手里面都拿着棍棒,冲着宋老爷怒目而视。 薛念慈努努嘴:“你自己走还是被扔出去?” 宋老爷心中发怵:“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乱来,否则否则……” 几个家丁不耐烦听了,直接架着他的肩膀,然后将他拖了出去,扔出了薛家的大门。 门口,宋老爷被摔了一个屁股墩儿,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将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脸皮臊红,一脚踹在薛家的大门上。 “小丫头这么嚣张,你给老子好好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这才愤怒的甩袖离去。 屋内。 薛念慈神情凝重的看着齐小婉:“你确定已经想好了,万一他要是又被控制了该怎么办?” “我虽然没有十全的把握,可是也九成,剩下的一成嘛——”齐小婉轻轻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戚墨。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齐小婉知道,就算是自己被抓进去了,那么戚墨也会义无反顾的来救自己。 她相信他。 戚墨可不是戚三。 两个人之间似乎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 薛念慈觉得有些牙疼,她捂着自己的半边脸颊,嫌弃的摆手:“如此看来是我多想了,你愿意去就去吧,我也不拦着你。” “这是正准备出去呢。”齐小婉冲着她露出两颗甜甜的小虎牙。 她知道,自己若是不来和对方打招呼的话,薛念慈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得气死。 如今招呼也该打了,他们自然也该走了。 薛念慈:“……” 说走就走,这确实是齐小婉的作风。 外面,由于早上没有吃早饭,一踏出门,齐小婉的肚子便咕咕的响了。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应该让她先把饭菜准备好,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啊。” 忽而,一股淡淡的油香味窜进了她的鼻子里面。 齐小婉顿时眼睛一亮,拉着戚墨的时候就往旁边走:“我闻到有人在炸油条,赶紧的,咱们过去看看。”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磨拳霍霍。 这段时间一直住在云烟楼,早饭一直都是里面的人在准备,大多准备的都是一些粥水,还有几碟子咸菜,外加包子,寡淡无味,吃得她双眼无神。 齐小婉循着那香味走了两三百米的距离,左右张望。 戚墨一直跟在她的身后,调侃道:“你这鼻子是狗鼻子不成,隔着这么远都能够闻到?” 他倒是也闻到了。 但是他不说。 齐小婉轻轻的睨了他一眼:“你说谁是狗鼻子呢?” 戚墨识趣儿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再说话。 这个时候说话就是错的。 两人循着那香味走到一家早餐店的跟前。 齐小婉果然看见了有人在炸油条,于是当即上前一步:“老板给我来四根油条,两碗豆浆在这里吃。” “好了。”那老板很快就将四根油条和两碗豆浆上来了。 戚墨看着炸的金黄金黄的东西,有些狐疑:“这是什么?” “油条。”齐小婉用筷子夹了一根,然后将油条浸没入豆浆之中。 等到油条吸满了豆浆,她才咬了一口。 瞬间,豆浆的清甜混合着油条的香味迸发在嘴里面,她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果然这样吃油条才是有灵魂的。”她喟叹了一声。 好久没吃了,如今只觉得舌尖都在欢喜得颤抖。 戚墨有样学样,也咬了一口,便皱起了眉头:“味道是不错,可是……” “你若是不喜欢这样吃的话,那就不必装豆浆。”齐小婉提醒道。 每个人的吃法都不一样,没必要学她。 戚墨再咬了一口,这次没有吃豆浆,味道果真不错。 两个人,四根油条,齐小婉吃了一根半,剩下的全都进了戚墨的肚子里面。 等到吃完了,两人这才悠悠然的往官府而去。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太过于悠闲,完全不像是“逃犯”的样子,所以走到官府大门口的时候都没人上来抓他们。 只是守在门口的两个官差不耐烦驱赶道:“走走走,别来这里捣乱。” 齐小婉也不回答,而是走到那一尊大鼓的面前,拿起了棒槌,咚咚咚的开始敲了起来。 巨大的鼓声吸引了来来往往的人的注意。 两个官差蒙了。 他们细细的盯着齐小婉打量了一阵:“快去告诉大老爷,就说云烟楼的那位小东家自个儿过来了,来敲鼓了。” 可真是怪事,逃犯没个逃犯的样子,还来公堂告状? 今个儿莫不是天要下红雨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对峙公堂 公堂上。 急急忙忙跑出来的知府扶正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的帽子,然后扯着腰带往上一看,大摇大摆的坐在的位置上:“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齐小婉跪在地上,声音铿锵有力:“草民是云烟楼的东家,今日状告郡守府的夫人宋月娥,扭曲黑白,构陷我云烟楼,还是非不分,封了我云烟楼。” 首座上面,知府的眼皮子开始狂跳起来,一张脸也僵硬在那里。 他用小拇指下意识的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草民状告郡守夫人宋月娥。”齐小婉抬着头一字一句的道。 知府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撂挑子走人! 可是他不能。 鼓已经敲了,他要是不查出一个前因后果,泗水郡这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可是,管?怎么管? 知府大概知道一点儿内情,额头上滚落下来一滴豆大的冷汗,拿不定注意。 怎么说,宋月娥也是他顶头上司的夫人啊。 旁边,师爷上前一步,俯身贴耳的说了几句:“大人,要不然咱们将那位夫人给请过来吧。” 说实话,这事儿是他们闹出来的,要解决也是他们的事情,免得到时候自家大人背了一个污名。 知府心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点点头:“赶紧的去把郡守夫人给请过来。” 这知府距离郡守府也并不远,不过就是两条街的距离,官差们跑的快一点,没过一会儿,宋月娥就得到了消息。 不过,让知府吓掉了眼珠子的是,不仅仅宋月娥来了,陈一水也来了。 看到在堂下站着的陈一水,知府差点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连忙起身,走到陈一水的身边:“大人怎么来了,大人请坐,大人请上座。” 他殷勤的跟个狗腿子似的,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笑话他。 齐小婉余光打量了一下陈一水的脸色,只见着对方板着脸,神情有些僵硬,似乎和被控制了没什么两样。 但,那眼中却有几分灵气。 一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女子穿着一件绣着藕花的淡黄色衣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颇有几分弱柳扶风之态,只是眉目间藏着的盛气凌人却生生毁了这一份美好。 宋月娥后讥讽的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早早的就逃了,没有想到你这丫头倒是有几分骨气,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眼中蕴含着一股浓烈的恨意。 如若不是齐小婉揭穿了她和别人偷情,她怎么会失宠,然后被陈一水给关在屋子里面。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因为面前的人而起。 齐小婉收回视线,淡淡道:“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何要逃?” 就算真的要逃,也不是她。 “没做亏心事?恐怕你等会儿就不会这么说了。”宋月娥皮笑肉不笑的道。 她扶着自己的头,装作体力不支的摇曳了一下,目光落到了陈一水的身上。 陈一水已经坐在了原本知府的位置上面,而知府则站在另外一边。 宋月娥笑了。 如今陈一水任凭他操控,谅这丫头也翻不出太大的浪花来。 她也没有行跪拜礼,捏着帕子轻轻咳嗽了两声,这才柔柔软软的说:“大人明鉴,云烟楼卖的都是一些低劣品……” “啪”的一下,惊堂木忽然重重的落在那案台上面。 宋月娥心跳骤失了几分,她捂着胸口,等到慢慢的平复回来,才恼怒的看了一眼陈一水。 这好端端的发什么疯,按照自己所设计的走不就行了吗? 可是对上陈一水那一双黑沉沉的目光时,她的心脏仿佛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直觉之中,仿佛有什么已经偏离了轨道。 “齐姑娘,地上寒凉,还请起来吧。”陈一水淡淡道,脊背发寒。 让未来的将军夫人给他下跪,他可承受不起。 齐小婉听了这话也不矫情,很快就起身,与宋月娥一人站在一边。 宋月娥的眼皮子跳了跳,脸色有些难看,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夫君,她诬告我,可是要滚钉板的,你让她起来,这是想打我的脸吗?” “公堂之上,你还是叫我大人为好。”陈一水面容冷酷,将目光投向齐小婉,“既然你状告她,那里可有证据?” “自然是有的。”齐小婉拍了拍手,“这里有几个证人。” 门口,戚三已经带着两个人上来了。 一个是宋家的掌柜的,而另外一个则是宋月娥身边的丫鬟。 宋月娥一看到那丫鬟,便面色铁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揪着帕子,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那丫鬟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圆脸,水嫩嫩的,目光和宋月娥对视的时候,涌出无尽的恨意。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夫人不应该很清楚吗?”小丫鬟愤愤道。 宋月娥将她推给了那些和尚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日。 丫鬟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声音洪亮的说:“参见郡守大人,民女曾经听闻过我们家夫人与宋家的老爷一同商议着污蔑云烟楼的各种谣言,同时民女状告我们家夫人,谋害嫡系少爷,私自放出罪大恶极的犯人,民女这里全部都有证据。” 她手里面拿着几张信纸,便要呈递上去。 宋月娥一看见那信纸,眼睛都发红了,疯了一样的想冲上去将那信纸撕碎,可是却被身后的齐小婉一把扯住了头发。 “这个时候想到销毁证据岂不是晚了?”齐小婉冷笑一声,直接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拽倒在地。 “啊——”宋月娥本来就流产过,身体还没恢复,直接跌倒在地。 旁边的知府腆着大肚子立刻小跑下来,将那几张信纸拿起来递给了陈一水。 陈一水虽然早就知道宋月娥干的这些恶事,可是看着那信纸里面的内容的时候,脸色却还是不由的沉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惊堂木“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面,人群了;里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的少了。 “你这个毒妇来人,把她给我收入大牢。” 这定罪定的太快,人群都有些恍然。 可是官差们却并没有反驳,快步上前直接扣着宋月娥的肩膀,就要将她往外拖。 第二百六十四章:捂眼睛 “冤枉的,我是冤枉的,陈一水,夫君,夫君——”宋月娥喊了几声,未曾得到回应,发了疯一样的大喊,“你如此对我,不就是因为我……” 话还没有说完,她便被人堵住了嘴巴。 然后给拖了下去,余下的都吞咽进了喉咙里面。 这一场审问几乎说是虎头蛇尾。 围观的人觉得就看了个寂寞,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 “那夫人都还没有说上两句话呢,怎么就被拖下去了?” “傻,你这还看不出来吗?”人群里面也有些精明的,当时就反应过味儿来了,低声道,“显然是这夫人犯了什么错事,郡守早就知道了,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向她发难罢了。” 所以连正常的流程都给敷衍了。 显然,这里面的秘密是不能够让他们知道的。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天的功夫,郡守夫人被郡守亲自给关进了牢房之中的消息,就已经在整个泗水郡里面满天飞了。 陈一水感激齐小婉救了自己一家三口的性命,于是还特地让官差去解封了云烟楼的封条,并当面赔罪。 牢房之中,一个和尚也被关押到了旁边的牢房里面。 “周郎,周郎。”宋月娥看见那半死不活的和尚,立刻急了扶着栏杆,嘤嘤哭泣,“他们是不是打你了?” 躺在牢房里的和尚过了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苦涩道:“是我害了你。” 两人隔着栅栏相望。 “月娥!” “周郎!” 齐小婉在外面听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那和尚俗家名叫做周靖,听闻以前也是个正经人,齐小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到底是什么,将好好的一个人变成了这个样子。 “真是好一对苦命鸳鸯。”齐小婉看不下去了,只好出言打断。 这么多人呢,能别上演卿卿我我了么? 齐小婉的身后,除了戚墨,还有了悟大师。 周靖面色微变。 了悟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原本以为将你关在禅房里面,你就能够洗心革面,可没有想到已经起了害人之心。” 了悟大师目光悲凉。 这么多年了,当初那个会偷东西的少年郎,竟然也没什么太大的改变。 周靖冷哼一声:“佛祖,佛祖有什么好的?也就只有你这种清心寡欲之人,才会甘愿侍奉一尊死物。” 齐小婉让旁边的官差打开了牢房门,说:“死到临头了,你还不知悔改?” 和尚的眼中闪过一抹血红色的杀气。 齐小婉一看便知道,这人的手上肯定沾染了数不尽的鲜血。 这是平日里面隐藏的太好,甚至连了悟大师都没有看出来,如今被逼到了绝境里面才显露出来几分。 不过周靖来之前就已经被打了个半死不活,如今只能坐在那里,仰头看着他们。 目光血红,犹如罗刹。 倒是旁边的宋月娥哀求道:“放过他,你们放过他,我要见陈一水,你们让我见他。” 她囫囵的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显然是和周靖有几分真情实感在里面的。 牢房之中。 宋月娥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凉。 可是却没有人生出恻隐之心。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她。 齐小婉回头看了一眼,讽刺的挑了一下唇说:“他如今是不会见你的,你自以为你还能够拿捏住他?” 被戳中了心事的宋月娥闭口不言,只是一个劲儿的哭着。 齐小婉冷笑一声:“真是白日做梦,郡守如今可是恨不得你去死呢。” 宋月娥:“你不要胡说八道。” 她眼神闪烁,有几分心虚。 齐小婉叹气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陈飞停,掀了他的逆鳞。” 陈一水膝下只有一儿一女,一个是陈玉婷,一个是陈飞停,本来他在陈飞停的前面之前还有两个孩子,可惜,惨死的惨死,夭折的夭折。 陈飞停就是独苗苗,陈一水的心头宝。 宋月娥对陈飞停下手,已经是触犯了陈一水的底线,让他彻底的撕开了往日的那一层情面。 看着齐小婉嘲讽的神情,宋月娥骤然明白过来,瞬间跌坐在地上,扶着栏杆的手也一同滑落下去,有些发愣:“不会的,不会的……他那么疼我,爱我,他不可能会这样放弃我的……” 齐小婉讥讽的笑了。 还在这做梦呢。 这一次,陈家的一家三口差点都被害死了,陈一水如果不是脑袋有问题的话,自然就不可能再放过宋月娥。 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心,竟然会想着陈一水对她还有留恋之情。 齐小婉在这里也不是为了和宋月娥多费口舌的,看她一副被打击惨了的模样,当即转过头,问周靖:“魔经是不是在你手上?” 周靖不言。 旁边的官差立刻上去就是一顿棍棒伺候。 那一棍子接着一棍子的落在肉上,齐小婉听着都疼,她蹙眉道:“行了,别把人打死了。” 了悟大师要的魔经还没找到呢。 齐小婉追问:“你说还是不说?” 周靖眼中泛出一片猩红之色,她紧咬着牙关将头偏向一边,不去看齐小婉,也不回答她的问题。 齐小婉并没有学过专业的审问,所以对他这种闭嘴不言的人,其实有几分束手无策。 好在旁边还跟了一个戚墨。 戚墨走过来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直接搜身。” “是。” 几个官差一拥而上,摁住周靖的手脚,然后开始扒他的衣服。 戚墨伸手捂住了齐小婉的眼睛:“此等污秽之人,还是不要看的为好。” 齐小婉狡黠的笑了笑,唇边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从容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眼睫毛像一把刷子一样轻轻地从戚墨的手掌心扇过。 戚墨顿时有了一种触电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颤动了一下,想要收回手。 但忍住了。 戚墨耳朵有些发热,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有块琥珀……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不对,她的背上还刺了字。”官差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齐小婉有些心痒痒,想要看看到底写了些什么,戚墨却死活也不肯放开手。 齐小婉:“这都是为了找魔经。” 别吃醋了。 快放开。 第二百六十五章:佛陀染血 戚墨没放手,低声说:“他的肚皮,手肘,大腿上全部都刻了字,是梵文。” 了悟大师双手合十的站在旁边,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忍心,双眼紧闭,不想去看,可是在听到官差说和尚的背上刺了字的时候,他忽然睁开了眼睛,随后上前一瞧。 差点儿气得一佛出鞘二佛升天。 “你竟然将这魔经给刺到了身上,丧心病狂,丧心病狂。” 齐小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小声的问道:“那魔经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背上的那些刺字……都是红色的。”这在牢房里面有些昏暗,所以戚墨从旁边特地点了一盏油灯多看了几眼。 “我瞧着,这不太像是仅仅用朱砂做的染料。”他脑海中闪过些许的恍惚的记忆。 他以前,也看过这些脏脏而污秽的东西。 脑袋有些许的疼痛,他连忙摇摇头,将一切的记忆都扔了出去。 “不是朱砂,那是什么?”齐小婉好奇道。 看不见就是这点儿不好,猜都没法儿猜。 戚墨沉吟片刻:“听闻曾经西北有一个小国有一种秘法,便是将童子血混着朱砂,当作染料,可使颜色经久不褪,如地狱之花一样美丽盛开。” 齐小婉瞬间便倒吸了一口冷气,张口结舌:“你是说,他身上的这些颜色,是以人血作为染料?” 牢房就这么大一点儿,两人说的话,其他人自然也能听到。 周靖如今只有脑袋能动,闻言转过头,诡异的桀桀一笑,声音喑哑:“魔罗大人高高在上,自然只有这位经历过人世间污秽的童子血才配得上他。” 他眼珠子一转又道:“了悟,你何须如此假惺惺的,你侍奉佛祖,不也要求我们六根清净,断情绝欲?我用童子血,又有什么错?” “简直是强词夺理。”齐小婉捏紧了手指骨,“佛不会害人,你供奉魔罗,却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了悟大师连续的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叹气道:“魔经是你偷出来的,你也应该还回去……你就随我一同回去吧。” “了悟大师!” “大师!” 周靖却松了一口气。 回去,就代表不会死了。 他脸上不禁洋溢出一副得意的笑容,可是这笑容还没有持续多久,就僵硬在了脸上。 了悟大师已经一手放在他的头上,内力倾泻而出。 顿时,周靖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之中像是被荡开了一层层的波涛,鼻子,眼睛,耳朵里面都有些滚烫的液体流了出来。 他下意识的身手一抹,血染红了整只手。 紧接着,他的手一落下,就没了生息。 一切只不过是在瞬间。 等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官差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头去探周靖的鼻息,呐呐道:“死,死了?” 他看着了悟大师那张和善的容颜,却不禁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难不成和尚生气都是这个样子的? “谁死了?”齐小婉没有听到声音,便脱口问了一句。 紧接着她便听到了隔壁牢房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和咆哮:“你们杀了他,你们这些人杀了我的周郎,我要你们偿命,我要你们都去偿命。” 齐小婉的眼皮子跳了跳,而戚墨则是松开了捂住齐小婉眼睛的手。 眼前有一瞬间的黑暗。 等到那股不适的感觉散开了,齐小婉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那和尚死了? 怎么就死了? 牢房里面的宋月娥还在大哭大喊着,想要了悟大师偿命。 从她的只言片语之中,齐小婉总结出一个结论——了悟大师杀了这个和尚? 了悟大师会杀人? 她惊愕的看着了悟大师那张慈眉善目的面容,有些愕然。 不会吧? 然而旁边宋月娥的歇斯底里以及官差们的缄口不言都证明了一切。 了悟大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魔罗害了太多的人,纵然老衲的手上沾染上了这一条人命,也决计不能够再让他去害人了,佛祖在上,信徒有罪,但信徒不后悔。” 地上的和尚已经被官差们给重新穿上了衣服,只是眼睛大睁着,有几分死不瞑目的样子。 了悟大师轻轻地蹲在他的身边,将他的双眼给合上,随后低声说:“我要把他带回清净塔里面去安葬,还请你们告知郡守大人一声。” 了悟大师本来就生得宝相庄严,再加上他刚才露的那一手,官差们都对他生了几分忌惮,于是很快便去通知了陈一水。 陈一水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便直接同意了。 当天下午,齐小婉便雇佣了一辆马车,再叫上两个人亲自将了悟大师给送回了清净寺。 离开之前。 了悟大师对着她再三道谢:“施主仁善,福泽必将庇佑于你。” 齐小婉也冲着他行了一礼:“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眼见着那马车离去,天色也已经有些黑了,齐小婉看了一眼,天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今日想回去,可能是回去不成了。” 本来打算昨天就回去的,可这又耽搁了两天,娘亲的心里面不知道该得多着急。 戚墨说:“我已经差人给伯母他们送了信,送信的人差不多也应该回来了。” 齐小婉心中一热:“谢谢。” 她自己都忘了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对方还记得。 “你我之间客气这么多做什么。” 戚墨说送信的人已经快要回来了,并不是敷衍之话,事实上,他们回去之后,那送信的人已经在云烟楼里等着了。 齐小婉打听了一番家里的近况,才好受许多。 而尴尬的是,云烟楼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官差们毛手毛脚的,还会故意弄坏东西,可人家是公事公办,多的时候,大家都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云烟楼已经算得上是好的了。 至少陈一水还记得让人赔了钱。 好在那送信的人是戚墨的心腹,也没打算留个便饭,口信送到了,干脆利落的就告退了。 薛念慈指挥着几个人收拾屋子,头也不回的说:“还是去我府上住一晚吧。” 齐小婉看了看惨不忍睹的一片景象,点头道:“好。” 这里,确实是没法儿待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右为尊 云烟楼交给了掌柜的处理,齐小婉奔波劳累了这么久,早已经心力交瘁,便顺从的回到薛家。 薛府倒也不大,三进的院子,外人知道都赞薛老爷一声清平简朴,不像是个商人。 齐小婉脚一踏进院子,就看到了满院子的鸡飞狗跳。 “鸡飞了,赶紧把那只鸡给抓住。” “还有兔子,兔子也跑了。” 齐小婉听到一阵扑棱扑棱的扇翅膀的声音,一抬头,一只山鸡直扑她的面门。 戚墨眼疾手快的直接抓住了鸡脖子,轻轻的一扭。 那只鸡便直接来了一个当场去世。 几个下人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差点没刹住,一看竟然是小姐回来了,立刻就跪在了地上:“小姐……” 薛念慈看到院子里面一片狼藉,禁不住皱起了眉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白日里面,太阳极大,地上被烧得滚烫一片,齐小婉隔着鞋子都觉得热,看到几个人跪在那里,便不由觉得一阵膝盖疼。 得烤焦吧? 她脑袋里冒出这个么个念头,用手肘轻轻撞了薛念慈一下:“地上滚烫,现在跪着,得烤熟了。” 刚才太阳还大着呢。 薛念慈轻哼了一声:“行了,有人给你们求情,就起来说话吧。” 几个下人们忙爬起来,心中生出几分感激。 厨娘忙道:“庄子上的人送了些野味过来,说是无意中抓到的,管家便让我们今日做了,只是只是这些东西活蹦乱跳的,所以这才一时间没抓住。” 也就有了这满院子鸡飞狗跳的一幕。 厨娘说到后面便有些说不下去了,生怕遭到薛念慈的嫌弃。 厨房里面的人经常和这些生龙活虎的东西打交道,可今日却被一只鸡弄成这个样子,他们自个儿脸上都挂不住。 薛念慈也不是真的要惩罚他们,这是院子里面闹成这个样子也难看,她不紧不慢的道:“行了,把院子里面收拾好,把那只兔子给捉了,今天晚上就炒个兔子肉。” 齐小婉眼睛一亮,笑嘻嘻的补充道:“那兔子肉用辣椒炒,多放点辣椒,用干扁的……料可以放重一些。” 她早就馋麻辣兔丁许久了,只是这泗水郡里的人似乎都不怎么吃辣,酒楼里面都没有这道菜。 然而让她自己杀兔子吧,她又下不去手。 薛念慈瞧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无语道:“按照齐姑娘说的去做。” “是。” 大概半个时辰后,整个院子里就弥漫开了一股呛鼻的味道。 薛念慈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的推门进来:“齐小婉,你这想的是什么主意,这么多辣椒,整个院子里面都要染上那味儿了,阿嚏——”又是一个喷嚏。 完了,这院子里没法儿住人了。 她倒也不是不喜欢吃辣,可是方才去厨房走了一趟,那红彤彤的一片,还么吃呢,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 齐小婉倒没觉得呛鼻,反而有些陶醉:“辣子兔肉辣子兔肉,就是这样,用辣椒干煸出来的兔肉啊,现在呛鼻,等会儿就不觉得了。” “吃一口唇齿生香,吃两口回味无穷。” 薛念慈无语的朝天翻了个白眼儿,目光从她身边的戚墨身上扫过,犹豫道:“陈玉婷上门来拜访了。” “陈玉婷?”齐小婉回神,迷迷糊糊抬头,“那是谁?” 薛念慈一时无言。 她算是发现了,齐小婉记忆好是好,可她不放在心上的人,扭头就能忘掉。 之前陈玉婷还是她们的大主顾呢。 她再一想到陈玉婷过来的原因,便不由得替对方默哀。 真惨! 薛念慈暗地里腹诽了一把,这才说:“郡守家的那位千金,冬天的时候,还在镇上和咱们发生了些小摩擦,这会儿你总该想起来了吧。” 她这么一提,齐小婉总算是有了记忆。 齐小婉捏着笔,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我和她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她来找我做什么?” 与其去见对方,还不如看看这符咒怎么改良。 “谁知道,点名指姓的要你,如今正在外面坐着呢,你可要去瞧瞧?”薛念慈撇撇嘴。 还不就是那档子事,亏得这丫头脑袋里面像是缺根弦儿,这一点儿都不明白。 但戚墨就在旁边看着,她也不好明说。 齐小婉:“指名点姓见我?” 薛念慈含糊道:“嗯,或许是因为想买东西吧。” 齐小婉搁笔,活动了一下:“那去看看,临渊,我出去会儿。” 戚墨:“嗯。” 看着两人的背影,戚墨眼神晦涩。 他总觉得,薛念慈有话没说完。 可有什么是要瞒着自己的? 出了后院,又走了几步路,齐小婉才停下:“你这么匆匆忙忙的,她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薛念慈眼见着她还不开窍,没好气的说:“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来陈玉婷对戚先生有几分好感吧?” “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情。”齐小婉当然知道这件事。 薛念慈:“那你现在还不着急?” 齐小婉撇嘴:“我着急什么,戚墨又不喜欢她。” 齐小婉可以说是相当的放心。 戚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陈玉婷,估计现在都不知道陈玉婷是谁呢。 “所以她今日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件事情吗?”齐小婉这才反应过来。 可算是明白过来了。 薛念慈拉着她的手叮嘱:“这个我也拿不准,只是刚才她来的时候,我试探了几句,来者不善,你还是有个心理准备的为好。” 齐小婉轻笑道:“这是在你的府中,我怕她做什么。” 说实话,齐小婉还真没将那人方才眼中。 再喜欢的东西,也不能强求。 小厅。 陈玉婷和齐小婉之前见的并没有什么两样,对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衣裳,头戴珠钗步摇,描了眉,扑了粉,点了唇,明媚而艳丽,显然是精心梳妆打扮过的。 见到她们二人来了,陈玉婷顿了顿,神色中露出稍稍的失望。 薛念慈漫不经心的招呼道:“小婉已经来了,姑娘久等了。” 她目光落在陈玉婷坐的位置上,有些不愉。 墨朝以右为尊,陈玉婷坐了,小婉坐哪儿? 她心中有些憋气。 第二百六十七章:脸皮厚吃得开 陈玉婷目光不死心的往她们的身后看了看,甚至还不死心的问:“就只有你们两个?” 这话问的可就有深度了。 齐小婉和薛念慈大概都猜到了她的心思,心中觉得好笑。 薛念慈更是气得心肝脾肺肾在疼,给齐小婉使眼色,无声道:“都明目张胆的了,你还忍着?” 当然不。 不过也没必要发生冲突。 齐小婉心想,柔声说:“姑娘不是想见我吗?难道还有其他想见的人?” 陈玉婷收回视线,神情淡淡:“与你无关。” 她目光轻飘飘的扫过薛念慈,提醒道:“我想和齐姑娘单独说几句话。” 薛念慈:“……” 你这么厉害,你怎么还跑我家里面来说? 你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呀? 薛念慈心里面有千万句骂人的话,最后都在齐小婉的目光安慰之中吞了下去。 她不想走。 留下小婉一个人,万一这郡守家的千金蛮不讲理该怎么办? 齐小婉无声道:“你出去吧,不怕。” 这又不是郡守府,陈玉婷就算再怎么骄纵任性,也绝对不敢胡来。 两人的对视被陈玉婷收进眼中,她红唇微启,讽刺道:“怎么,你二人以为我是洪水猛兽,会吃人?” 薛念慈心想,可不是么。 陈玉婷语气不好,她自然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直言道:“那我就不打扰了,小婉,出了什么事叫我。” 那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不信任陈玉婷。 陈玉婷被落了面子,心中隐隐恼怒,可薛念慈已经出去了。 她给身边的小丫鬟摆了摆手,低声道:“你也出去。” 去看着点儿那薛念慈,别让她进来捣乱。 小丫鬟跟了她许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着一同出去了。 片刻功夫,整个小厅里面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齐小婉悠然的坐在陈玉婷的对面。 小桌上摆着丫鬟才端上来的茶水。 她漫不经心的提着茶杯的盖子,轻轻的撇了撇上面的茶沫,然后饮了一口。 薛家用来招待客人的是上好的明前龙井,青嫩香甜,回味之间唇齿留香。 便是作贡茶,也可以了。 “这府中的茶确实是好茶。”陈玉婷将手里面的茶杯轻轻地放下,意味深长。 “只是这么精致的茶,听闻云烟楼的小东家还是从乡下来的,不知道能不能够品得出来” 齐小婉的眼皮子跳了跳。 这一上来就上升到人身攻击都过了啊。 她敷衍道:“我虽然不懂品茶,可是茶的好坏却还是能够分得出来的。” “毕竟喝茶和看人是一个道理。” 陈玉婷噎了一下。 这死丫头,倒是伶牙俐齿。 陈玉婷鼻子里面发出轻哼,开门见山的道:“我听说你与戚先生有婚约在身?” “是。”齐小婉继续品茶。 再喝一口,就再喝一口。 晚上应该不会失眠的吧? 她又一边漫不经心的想,这丫头还是太嫩了,几句话的功夫,就按耐不住了。 陈玉婷可不知道齐小婉已经将自己看得透彻,故意柔声道:“戚先生身份不凡,我知道,你是乡野出身,你觉得,你们二人合适吗?” 陈玉婷一双美眸波光盈盈,脸上挂出一副“我也是为了你好”的模样,见她不说话,便继续劝说。 “这古往今来,婚姻之事向来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什么落魄才子和千金小姐,那只有戏文里面才能够写的,你说对吧?” 还没等齐小婉回答,她又柔柔道:“这癞蛤蟆终究是癞蛤蟆,哪里能吃得了天鹅肉呢。” “咔哒”一下,齐小婉轻轻的放下茶杯盖子。 这好端端的,一杯茶,都被对方的叭叭叭给倒尽了胃口。 她轻轻一挑眉:“姑娘的意思是暗指我配不上她了?” 齐小婉这段时间养得好了,皮肤白皙,几乎弹指可破,凤眼,玲珑小鼻,红唇有个弯弯的弧度,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带着三分笑意。 论姿色,陈玉婷觉得自己不比她差。 论身份,陈玉婷自觉更是胜过她。 可是如今,齐小婉的神态中却流露出一股超脱于世俗的洒脱和高傲,硬生生的将她比了下去。 陈玉婷的心中竟然生出了几分微妙的自惭形秽。 “配不配得上只有你自己心里面清楚。”陈玉婷语气有些急了。 这人凭什么露出那种高傲的样子。 她有什么资格? 齐小婉可不知道自己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就击溃了陈玉婷的心防,还有些诧异她的着急。 “你这样说来,我自个儿倒是没觉得我有什么配不上他的。”她顺着对方的话道。 只要她不放在心上,旁人的言语,就变不成枪林弹雨,也对她造不成任何的伤害。 陈玉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了,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她咬唇道:“你可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齐小婉:“我未来的夫君,我自然知道,不过,我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 齐小婉目光灼灼,像是一把利刃刺入陈玉婷的心中。 要知道,戚墨可是隐瞒了身份定居在这边的。 陈一水竟然这么不识趣儿,透漏了消息? 陈玉婷目光心虚躲闪。 她也是在无意之中得知戚墨的身份的。 这还要从今日白日里面说起。 父亲回去之后,陈飞停也被送了回去,陈飞停早就察觉到戚墨身份不凡,而且自己也猜到了。 结果被陈玉婷正好听见了。 盛京鼎鼎有名的异姓王离王,出自于整个墨朝大名鼎鼎的战神,一门三元帅的戚家。 戚墨生得俊美高大,性格又十分沉稳,陈玉婷本就对他动了心思,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心中更是小鹿一阵乱撞。 而后在得知他竟然和齐小婉有婚约的时候,心里面便又是浓浓的一阵不甘心。 齐小婉一个乡下女子,又怎么能够配得上那英明神武的离王呢? 于是陈玉婷一时头脑发热,就直接上了薛府,想要让齐小婉识趣的退出。 谁料到齐小婉脸皮比谁都厚,对与她的言语打击根本不放在心上。 “你,你怎么脸皮这么厚!”陈玉婷终于忍不住道。 齐小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厚吗? 厚才吃得开嘛。 她脸皮要是不厚,早就完蛋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赔钱 但对于一个致力于贬低自己的人,齐小婉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陈姑娘,我配不配的上不是由你来说的。”齐小婉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些不存在的脏东西,打算离去。 来见陈玉婷,是她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了。 和这人见了一面,真是倒尽了胃口。 不如不见。 齐小婉转身离开。 谁料到陈玉婷却猛的一声怒斥:“你给我站住。” 她气势汹汹的将手中的茶杯一把砸在齐小婉的脚边。 褐色的茶水打湿了齐小婉的鞋子和裙摆,碎瓷片飞溅。 齐小婉有些烦了:“陈姑娘,你真以为这是在自己家不成,想摔东西就摔东西,想打人就打人?” 她退后了几步,陈玉婷便扑了一个空。 齐小婉有些生气:“劳烦您把这茶杯的钱给陪一下。”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陈玉婷在郡守府撒泼,没人管她。 但是她不应该在这里撒泼。 屋子里面的响动惊动了外面的人。 薛念慈下意识的提起裙摆往屋内走。 可是却被陈玉婷身边的小丫鬟给一把拦住:“我们小姐在里面做事情,还劳烦您,不要进去。” 薛念慈冷笑一声,直接将人推倒在地:“这是我的家,我的地盘,敢在我的头上撒野,你是找死吗?” 她在外面跑商习惯了,力道可不是一个小丫鬟能比的。 小丫鬟惊呼一声,薛念慈气势汹汹的往屋子里面走。 入目,就是陈玉婷用手指着齐小婉的鼻子。 薛念慈想也不想就直接挡在了齐小婉跟前:“我说陈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在我们薛府里面,对我们薛家的客人如此不假辞色?” 真把自己当成别人要供起来的人了? 陈玉婷都被齐小婉的话给震惊了。 她远远没有想到齐小婉竟然还要让自己赔一个杯子的钱。 等到薛念慈进来,她才反应过来:“客人?薛姑娘,你们府里面的客人连做一个茶杯的钱都要计较,未免也太过于吝啬了一些?” 她不说,薛念慈都没有看见地上砸坏的那个茶杯。 如今目光一扫过去,顿时明白了。 肯定是陈玉婷砸坏的。 齐小婉道:“你无缘无故的砸坏了杯子,不该赔?” “原来是这样,那自然应该赔。”薛念慈附和着。 “不是我吝啬,不过这是家父最喜欢的茶杯,来之不易,若是陈姑娘没有这个钱的话,我大可以找郡守大人去要。” 砸坏了东西赔钱,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以前她不让别人赔,可是现在她就要那几两银子。 陈玉婷脸色羞红:“你是要偏帮她了?” 薛念慈连忙抬手:“说不上偏帮,齐小婉本来就是我的朋友,倒是陈姑娘……” 我认识你吗? 陈玉婷被两人一唱一和的做法给气到了,扯下自己腰间的香囊,掏出了几两碎银子扔在地上,甩袖离去:“一个杯子而已,给你,不用找了,商人下贱。” “啪嗒”一声,碎银子落在那瓷片里面,而陈玉婷已经气冲冲的走了。 齐小婉和薛念慈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薛念慈咬牙:“我真是给她脸了。” 商人就是下贱? 穿着她们云烟楼的衣裳骂着她们,可真是有本事得很。 齐小婉一把拉住她,从地上捡起那几粒碎银子,再拿着那茶杯看了看:“上好的玉茶杯,花了不少银子吧?” 薛念慈漫不经心的一瞥摆手道:“父亲喜欢收集这些茶杯,这是专门托人去打造的,倒也算不上多么——珍贵!” 最后两个字她下意识的加重了音,忽然明白了齐小婉的意思。 薛念慈立刻改口:“没错,这茶杯这么珍贵,这么几两碎银子,她真以为自己是打发叫花子不成,我现在就让人把这几两碎银子给还到她爹的手上去。” 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 陈玉婷既然敢在她的地方如此嚣张,就应该知道她不会忍气吞声。 薛家最近搭上了贵人,可不怕郡守。 她当时便招来下人,将几两银子交给对方,叮嘱:“一定要将话给带到,还有这几两碎银子,一定要还给对方。” 下人忙不迭的点头:“是。” 这炎炎夏日,薛念慈心中积累了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可发泄。 等到最后吃饭的时候,她一闻到辣子鸡的味道,胃口忽然就散了。 小厨房估计是摸着他们的胃口,出了兔肉,又做了一个辣子鸡,红烧狮子头,一个小炒五花肉,再加上一盆酸辣鱼,一盘清炒丝瓜,外加一个小菜豆腐汤。 旁边摆着冰镇的西瓜和酸梅汤,在夏日里面最是开胃和解暑。 他们私底下是没有男女不同席的说法的,所以戚墨,戚三,齐小婉,薛念慈四个人是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吃了饭。 夹菜用的是公筷,大家都是熟人,也没有不好意思。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饭菜格外的开胃,就连一向很结实的薛念慈都吃了满满当当的两碗饭,配着菜,最后肚子胀的圆溜溜的。 等到吃完了饭菜,她又啃了两块西瓜,不停的用手扇着,眼泪跟着刷刷的往下掉:“好辣,小婉,你……” 她本想问问齐小婉辣不辣,可是谁料到一转头,齐小婉已经加了不少的辣椒扔进了碗里面,然后再舀上一勺狮子头的汤汁淋在饭上。 拌了拌,吃得倍儿香。 薛念慈张张嘴,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她发现,齐小婉是真能吃辣,而自己是真不能吃辣。 一顿饭,齐小婉是吃的最欢快的那一个。 她心无旁骛的吃饭,谁料到一抬头发现桌边坐着的三个人眼睛都是红彤彤的,一脸诡异的看着她。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缩了缩,讪讪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摇了摇头。 “那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齐小婉继续追问道。 这样看着她怪渗人的,让她有些心慌慌。 “你就不觉得辣吗?”薛念慈犹豫半晌,终于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其他两个人也是心有戚戚。 “啊,你说这个啊,还好。”齐小婉摸了摸鼻子。 这一次厨房里面炒的兔肉用的辣椒并不是最辣的朝天椒,而是一般的长椒。 她还嫌味道不太足够呢。 不过看了看这几个人的面色,她识趣的没有说出来。 生怕自己说出来就被揍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晕车 翌日。 万里无云,风清气朗。 薛府门口来来往往。 齐小婉来的时候可以说是两手空空,可是走的时候东西却不少。 有些东西是她自己买的,有些东西却是薛念慈送的。 比如说丝绸布匹,衣裳,首饰一类的东西,还有整个泗水郡里面各种地地道道的小食,一盒子一盒子的往马车里面送,足足装了一个马车。 眼见着马车都要堆不下了,齐小婉才从面无表情道:“够了够了,太多了,买回去娘亲又要说浪费了。” 她本以为自己买得已经足够多了,可是和薛念慈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我想着你都能用,自然就都给你了,对了,伯母若是新绣了花,你可得早点儿给我送过来。”薛念慈揶揄道。 齐小婉眼皮跳了跳:“知道了知道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薛念慈就是惦记她娘绣的花。 撇开薛念慈心中的那些小九九打算,齐小婉算是接受了她的好意:“我明白你的心意了,回去会给娘亲说的。” 薛念慈:“别说我坏话。” 齐小婉:“知道了。” 薛念慈将她送上马车,又道:“我娘这几日都去礼佛了,可惜你不能再留几日,等到农忙过来,你可一定要亲自下来,我娘可想你了。” 齐小婉眼皮跳了跳:“知道了。” 薛念慈就像是个老妈子,殷殷叮嘱了许久,直到旁边戚墨都忍不住出言提醒: “再不走的话,回到家中,又要耽搁了。” 薛念慈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暗地之中撇了撇嘴。 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戚墨的目的她看得清清楚楚,只是想打断两个人谈话而已。 说白了,就是吃醋。 东边的太阳已经彻底的升了起来,天边烧起了一片火红色的朝霞。 齐家村和泗水郡确实相隔甚远,将近上百里地,坐马车得坐上一天。 齐小婉也察觉到有些晚了,立刻收回了头:“我走了,你别念叨了,比我娘还能啰嗦。” 她冲着薛念慈挥了挥手,等到马车的帘子被放下来,只剩下一个缝隙的时候,她发现,薛念慈的目光偏移了一点儿。 似乎在看其他的人? 但那只是一瞬,她只觉得自己看错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着。 马车是薛念慈专门为她准备的,大概是看在她这几日劳累奔波,所以要好好的休息。 可是古代的马车既不防震,路也不平坦,只坐了一会儿,齐小婉就觉得腰酸背疼,磕磕碰碰的,几次差点儿被颠簸出去。 齐小婉:“……” 她现在竟是无比怀念之前的绿皮火车。 过了两个时辰,她便有些挨不住了,捂着自己发疼的脑袋说:“我还是出去骑马吧。” 这马车颠簸又难受,之前在镇上坐的那一次没有察觉,现在坐得久了,胃里便如同翻江倒海,是几番作呕。 比她以前偶尔坐的那一次绿皮火车还让人难受。 戚墨见她实在难受,摸了摸她的头,拨了个酸橘子:“吃一瓣?” 酸涩的味道冲进鼻子里,倒是好受了一点儿,齐小婉总算是回过神来,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 她现在是什么也吃不下。 “不想坐马车了。”她语气有些虚弱,像是小猫儿在叫唤,“等会儿出去骑马。” 骑马怎么说也比现在好一点儿。 戚墨看她状态实在不好,忧心忡忡的问道:“你现在还有力气骑马?” 齐小婉迷迷糊糊道:“再怎么说,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最后,车队停在路边的官道上休息了一会儿,大概是正午的时候,齐小婉便下了马车。 戚三一直在外面赶马车,见她面色惨白一片,还吓了一跳。 齐姑娘这是怎么了? 旁边跟着的心腹是个藏不住话的,当时便问出了口。 戚墨淡淡道:“晕马车。” 几人侧目。 这么娇贵? 戚墨道:“换一换,你们两个去坐马车。” 这一次跟着戚墨回去的,除了戚三,还有四个心腹,都是他的属下。 被指着的两个人顿时吓了一跳:“我,我们两个人?” 两人呐呐的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情愿。 他们这种糙汉子,去坐马车,那不是留一个被人笑话的把柄吗? “将军,要不然……换一换?”其中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长得有几分儒雅的男子提议道。 戚墨看了他一眼:“刚才不就是你笑得最大声么,现在怎么就不愿意了?” “这……” 戚墨:“自己进去体验一把就知道了,换!” 两个人也不敢真的和戚墨反着来,只能在吃完了干粮之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马交给了戚墨和齐小婉。 青年男子还殷殷叮嘱:“齐姑娘要是不想骑马了,咱们就换一换。” 齐小婉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总算是好受了许多,从他的手中接过马儿,闻言点头道:“好。” 她语气敷衍又不走心。 戚墨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也不喜欢坐马车,主要是因为速度越快,这马车便抖动得越厉害,就算是他,在里面坐着也觉得是一种折磨。 戚墨淡淡的从两个手下的身上扫过。 该是让这两个心比天高的家伙吃吃苦头了。 齐小婉踩着脚蹬,直接利索的翻身上马,扯着缰绳:“驾——” 马儿瞬间犹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风划过她的脸颊,她惬意的眯着眼睛。 果然,还是骑马舒服一点儿。 倒是身后的几个心腹被震惊了。 “她,她会骑马啊?”他们长大了嘴巴。 戚墨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淡淡道:“她会的事情很多,你们都不一定会,不要把视线放得太高。” 这样对谁都不好。 几个心腹红了脸。 原来,将军什么都知道。 戚墨看他们羞愧的低下头,这才翻身上马,一同追了出去。 官道上,四个骑马的人,两辆马车,划出一道道残影。 齐小婉归家心切,速度很快,即便是顶着大太阳,也不觉得热。 但是,恍惚之间,她眼前有一道黑白色的影子忽然冲撞了出来。 “吁——”她慌慌张张的扯住缰绳。 什么东西? 第二百七十章:通人性的刺猬 路上,马儿掉头,高高扬起的马蹄子溅起一阵灰尘。 齐小婉吃了一嘴巴的土,也顾不上擦一擦,立刻翻身下马,将马儿牵得远了一些。 她本来就跑得快,跟在她身后的是戚墨,见她忽然停了下来,也跟着一起扯住了缰绳。 后面的人,马车也纷纷停了下来。 戚墨:“怎么了?” 他快步走过去。 原本坐在马车里面的两个人立刻就受不住了,疯了一样的冲出来,跑到路边,开始撕心裂肺的呕吐起来。 戚三:“……” 打脸来得太快,他都有些不忍直视。 旁边,齐小婉用手去摸了摸地上躺着的一只刺猬。 刺猬大概有两个巴掌大小,背朝天,尖刺竖着,趴在地上一副“等死”的模样。 没错,就是等死。 “这刺猬是从哪儿窜出来的?”戚墨拉回齐小婉的手,“小心刺猬咬人。” 这种东西看起来小小的,可是咬起人来却十分疼。 而且听说被野外有些东西咬了,还会害上疾病。 齐小婉顺从的收回手:“不碍事,我就看一看,我去找一张布来。” 她目光扫视着周围,终于斜坡边儿上的一丛杂草的后面看见了一只黄鼠狼。 那黄鼠狼两颗绿豆大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眸子里面似乎藏着几分警告。 没错,就是警告。 齐小婉眯起了眼睛,指尖蹿出一道阴气,凭空画了几下,然后轻轻一点儿,那黄鼠狼就像是被隔空打了一下,一头扎进了灌木丛里面,瞬间就消失得没影了。 齐小婉这才起身,回了马车上来。 感谢她上辈子走南闯北的经验,时常会备着一些伤药随身携带。 齐小婉才从马车里面出来,就见着另外两个人正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齐小婉:“你们……干嘛?” 看起来怪渗人的。 戚三默默的捂着自己的眼睛,尴尬得想装作自己不认识这两个人。 太丢人了。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坐马车的两人。 年轻点儿的那个叫做郭成,矮一点,可是却年长一些的叫郭大海。 两个人虽然都是一样的姓,不过却并不是兄弟。 两人眼泪汪汪,热泪盈眶,哭诉着自己刚才犯的错误:“我们实在是误会姑娘了,姑娘大人有大量。” “姑娘是个好人。” 莫名被发了好人卡的齐小婉奇怪的看着他们,终于从那只言片语的哭诉之中察觉到了他们在说什么事。 原来,这两个人也晕车。 他们恐怕以为自己是想重新坐马车呢。 齐小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脸颊,便见着戚墨提着那刺猬过来了:“你们在干什么?” 戚墨看着这两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自己的心酸事情,很快就明白过来。 他轻轻的挑眉,心中知道,这两个人恐怕是要失望了。 齐小婉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说:“实在是抱歉,我没打算坐马车,我就是上去拿点东西。” 她提着自己手中的那个箱子,示意他们看看。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住了。 “嘎?” “哈?” 又是个二重奏。 就像是戏台子上面唱双簧的一样。 齐小婉有些忍俊不禁,咳嗽了两声,柔声道:“我看那刺猬受伤了,所以打算包扎一下。” 郭成和郭大海顿时哭成了泪人。 他们再也不想去坐马车了。 这哪里是享福,这就是变相的折磨。 齐小婉默默的绕过两人。 戚墨将刺猬放在马车外面的木板上。 齐小婉戳了戳那刺猬。 几个人都忍不住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郭大海的假哭戛然而止:“这刺猬不会是死了吧?” 齐小婉倒了一点儿止血药在手掌心,然后捏着一小撮,慢慢的洒在刺猬的伤口上面。 止血药的效用很好,那原本还在流血的小腿顿时就止住血了。 可是因为药效剧烈,刺猬痛得“吱吱”叫了几声。 旁边的人更是啧啧称奇:“它这是知道姑娘在救它吧?” 齐小婉:“或许吧。” 她撕了一块碎布条,将刺猬的小腿上的伤口包扎了起来,低声道:“等到伤势好了,就自己把布条咬掉,你这么聪明,应该能做到吧?” 她的碎碎念没逃过众人的耳朵。 郭成尴尬道:“虽然它通人性,可也不一定能够听得懂人话吧?” 这样未免就有些太作假了。 齐小婉没说话,将刺猬放在肩膀上,“走吧。” 郭成和郭大海两个人顿时僵硬了。 “姑娘,您真的不坐马车了?”郭成不死心的追问。 “我晕马车,实在是劳烦两位了。”齐小婉柔柔的冲着他们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揶揄。 虽然她并不将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可是能够改变他们对自己的看法,还能够方便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她目光澄澈,仿佛见一切都看透了一样。 郭成和郭大海就算是有再厚的脸皮这会儿也绷不住了。 看着几个人翻身骑马,郭大海踹了郭成一脚:“你说说你这崽子,说什么不好,非要说人家的坏话,现在可好。” 真是吃了一个哑巴亏。 看着那马车,他们就发愁。 戚三:“别磨蹭,赶紧上来,要不然你们二人就自己走路回去。” 磨磨唧唧的,比那些市井妇人还能够拉扯。 郭成:“走回去就走回去,我宁愿走回去,都不想再坐马车了。” 打死都不坐马车。 戚三:“哦?那你们找得到路吗?” 这句话,成功的让两个犯浑的人泄了气。 找不到。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是在这里停下,他们估计得迷路。 最后两个人还是妥协了。 大概奔波了二十里地之后,他们在一个村子外面修整。 齐小婉将肩膀上扒着的刺猬给放了下来,推到了路边:“那家伙追不到这里,你就在这里停下吧。”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村子,还有小山坡上的各种果子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地方。 刺猬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树叶,青草,浆果,甚至是一些蛋,幼鸟,或者是虫子都可以当做食物。 在这个地方,不会被饿着。 那刺猬茫然了一下,转动着绿豆大的眼珠子,扭头就扑在了齐小婉的裤腿上。 第二百七十一章:回家了 “姑娘,它这是不愿意走呢。”另外一个心腹罗武笑道。 他对齐小婉的改观,是在那一日解救那些被贩卖的小孩和妇人的时候。 他清楚,齐小婉是个有真本事的。 齐小婉无奈的将刺猬从自己的裤腿上撕下来。 刺猬的刺不是时时刻刻都竖起来的,这一次,那刺猬的刺是软化的。 证明它很信任她。 齐小婉无奈的将它推远了一些:“你得自己去找生活,我们家不适合你,到了我们家,你只会吃苦。” 三只小狼狗已经长大了,这么个小小的东西,一个不注意就被咬死了。 见到齐小婉态度实在强硬,刺猬才磨磨蹭蹭的爬走了。 齐小婉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咻的一下,刺猬又重新冲了回来,立在她的跟前。 没错,就是“立”。 对方像人一样直立起身体,两只小小的手在空中胡乱的比划着。 像是在作揖。 没错,就是在作揖。 旁边的几个人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郭成和郭大海更是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他们真的没看错? 真是,奇了怪了。 几个人心里面泛起了一阵阵嘀咕:“这刺猬该不会是真的成精了吧?” 刺猬连作了三个揖,才慢吞吞的消失在山野之间。 齐家村隔着也不是太远了,齐小婉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之前归家心切不觉得,现在停了下来,她才发现大腿内侧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这是初骑马的人都无可避免的一件尴尬的事情。 两腿贴着马背,一只摩擦,就会如此。 她不说,戚墨却已经感觉到了。 贴心的将速度降了下来:“已经快要到了,就不必赶这么一会儿了。” 齐小婉坐在马上,点了点头:“也行。” 戚墨耳朵听到了一阵响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不远处,刚才那只白色的刺猬正躲在草丛里面,远远的看着他们。 戚墨随口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有灵性的动物?” 撇除开那几只被无奈收养的狗崽子,后来那庄子上的两只乌鸦被放飞了,这只死活要跟着的刺猬也被放走了。 齐小婉摇头:“不是不喜欢,只是收养了他们,有时候会很麻烦?” “麻烦?” “嗯。”齐小婉点点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她奇怪的一扭头,只见旁边,骑着马的罗武,赵迁,赶马车的戚三都眼睛发亮的看着她。 都是一副洗耳恭听的状态。 对了,还有藏在马车里面的两个人。 齐小婉:“……” 怎么都这么感兴趣? 古往今来,凡人似乎都对仙家的事情感兴趣。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神仙。 可是越是未知,越是神秘的东西,就越能引起人的好奇心。 齐小婉只能装作没有看过几人,娓娓道来:“你可听过民间传言的五仙?” 戚墨:“略有耳闻。” 民间五大仙,指的是狐仙狐狸,黄仙黄鼠狼,白仙刺猬,柳仙蛇,和灰仙老鼠。 戚墨沉吟:“莫不是那就是白仙?” 齐小婉摇了摇头:“那不是,它只是开了灵性而已,只是民间常常有供奉,而且会扯上因果关系,那刺猬开了灵性,若是我供奉它,便要替它立神龛,牌匾,日日香蜡纸烛不能停。” 说实话,她对祖师爷都没这么上心。 每年供奉一次就行了,日日供奉,她不喜欢。 所以她很敬佩能够在佛前一呆就是十几年的了悟大师。 罗武瞬间明了:“哦——姑娘就是怕麻烦?” 说白了,一个字就能够说明,那就是懒。 齐小婉被拆穿了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是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没错,我就是怕这点儿。” 罗武又忍不住追问:“那真的有仙家吗?” 齐小婉摇摇头。 其他人眼中全是失落之色。 齐小婉清了清嗓子:“我不知道,毕竟我未曾见过,便不能说有,可我并非全知,也不能说没有。” 只是父亲曾经告诉过她,干他们这一行,要抱着一颗敬畏的心。 对待有灵性的动物,要善待。 说了这么多,大家又七嘴八舌的追问五大仙到底能够保佑什么。 齐小婉只好不厌其烦的继续回答。 回去的路上,似乎没有停歇过,但是很快,齐家村就已经近在眼前了。 齐小婉悄悄地松了口气,问:“你可要和我一起回去?” 戚墨眼中有几分忐忑,随后点了点头。 他回头对戚三道:“你们先回去吧。” 戚三:“是。” 两辆马车停在了齐小婉家的门口,可以说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隔得远的就站在田坎上看。 隔得近的就直接把家门口打开,好奇的盯着。 家门被落了锁,农忙时节,一大家子人都去地里忙活去了。 齐小婉打开门,一只半大的狗子便激动的冲了出来,嗷呜嗷呜的叫唤,还一个劲的蹭着齐小婉的腿。 齐小婉忍俊不禁的拍了拍它的狗头:“好了,乘风,怎么就只有你一个?” 半大的白灰色狗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抱怨的“嗷呜嗷呜”的叫了起来。 齐小婉:“你再叫,会把别人给吓着的。” 哪有狗子是这么叫的,活像是狼崽子。 狗子委屈的屁颠屁颠跟在她的身后。 齐小婉将东西一点点的搬下来,身后戚墨道:“你先坐着,我来。” 看到齐小婉惨白的脸色,他便心疼。 齐小婉:“不用……” 结果戚墨眨眼间就将将她手中的东西给拿走了。 “去坐着。” 态度相当强硬。 齐小婉却忍不住笑得眯起了眼睛,坐在凳子上看着他忙碌。 戚墨力气很大,一次可以拿很多的东西,没过一会儿院子里便堆满了。 村子里面有人跑到地里面去喊林彩兰:“彩兰,你们家孩子回来了,带了不少好东西哟——” 声音在田坎间回荡。 乡下人,住得远就清净,一天天忙来忙去都是那些事,要是发生了些其他的,指定家家户户都在看好戏。 登时,天田坎里其他人的眼睛都亮了。 林彩兰手里面的锄头落在地上,愣了:“小婉回来了?” 她戴着斗笠,黄昏下,脸色红彤彤的。 因为太激动了。 林彩兰立刻转身就往回走,也顾不得地里面的东西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他们吃得比较多 何秋雨和林少华隔得不远,也听到这个声音,当时也激动得往回走。 但是第一个回到家看到齐小婉的,却不是他们,而是林平。 林平身旁跟着团子。 团子是三只狗崽子里面最小的那只,性格活泼,和林平最能玩到一起。 团子一跑到门口就撒欢的“嗷呜嗷呜”叫了两声,四只小蹄子哒哒哒的就冲进了院子里面,额头上的三把火似乎都活了过来。 “团子,团子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林平一头扎进了院子里面,瞪大了眼睛。 齐小婉坐在院子里,笑眯眯的看着他:“阿平!” 林平蹭的一下退了出去。 然后看着外面的景色,对了,不远处拴在大榕树底下的马车,确定了是自己家没错。 所以,真的是姐姐回来了? 他有些小激动,立刻冲进去嚷嚷:“姐姐?” 齐小婉无奈扶额:“是我。” 感情这孩子刚才以为不是自己? 此刻,林平的样子简直就像极了围着齐小婉撒欢的两条狗子,一直在她的身边唤个不停。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 “姐姐,你好像瘦了。” “姐姐,外面的饭菜是不是不好吃?” 那小嘴叭叭的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齐小婉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直到旁边的戚墨都看不下去了,故意咳嗽了两声:“咳咳!” 林平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个“外人”在。 没错,对于他来说,戚墨现在确定了就还是个外人。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旁边,戚墨指着那一堆东西:“那箱子里面是给你带的礼物,你自己看看。” 没错,这些东西里面,不仅仅有齐小婉,薛念慈准备的,还有他准备的。 “真的?”林平的眼睛顿时一亮,也不缠着齐小婉了,立刻就跑到了旁边堆着的那一堆里面东西里去翻找了。 齐小婉:“……” 这孩子,果然是有了东西就忘了姐姐了。 她无奈的摇摇头,察觉到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林彩兰正顿在门口,眼神怔怔的看着她,一双眼睛之中充斥着泪水。 齐小婉有些不自在的起身,心虚的喊道:“娘,我回来了。” 她上辈子是被老爹一个人拉扯大的,是个没妈的孩子,据说是以为她妈在生下她之后嫌弃老爹是个神棍,就抛夫弃女,嫁给国外的一个富豪了,再也没回来过。 林彩兰是她幻想的母亲的类型。 温柔,为母则强。 想出了这么久,她也是真的将林彩兰当成自己的母亲来看待的。 面对担心自己的母亲,谁又会不心虚呢。 林彩兰忽然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抱着她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擦拭着自己的眼泪,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女儿离家这么久,她这段时间,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 齐小婉摸着她都是一把骨头。 顿时心疼道:“都是我不好,应该早点儿回来的。” 等到林彩兰放开了,才牵着她的手坐下:“不碍事,娘就是担心你,好几次睡着了都以为你出事了。” 齐小婉一听,就有些心虚,连忙岔开了话题:“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娘,您看,这次我回来,薛念慈那丫头还让我带了这么多东西呢,还有这个,戚墨给你买的。” 戚墨一直站在旁边,见到林彩兰看过来,才不自在的打招呼:“伯母,不知道您喜欢什么……” 所以他当时是派人专门去打了一套绣花针。 大小粗细,各种型号的,都有。 说实话,齐小婉当时看见的时候,都有些哭笑不得。 戚墨送的这礼物可真别致。 但林彩兰很喜欢,笑道:“你这孩子,有心了。” 戚墨:“您喜欢就好。” 他在暗地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戚家人都很豪爽,性格也差不多,喜欢的东西无非就是那几样,武器,钱。 两样东西都和军中有关,以前送礼也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准备,所以在挑选礼物的时候,他一直很忐忑。 齐小婉忍不住笑道:“娘,您不知道他当时多担心呢。” 眼中的揶揄之色清晰可见。 林彩兰轻轻的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孩子,一天天的就会作弄人家。” 戚墨:“不碍事,我自愿的。” 怕林彩兰不信,他还用一双相当诚恳的眼睛看着她。 齐小婉当时就笑了:“娘,您看看,他都说了是自愿的。” 林彩兰无奈的摇摇头。 以前的时候,她作为一个母亲,确实是担心过戚墨的身份,都说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不是没道理的,可是戚墨这性子……罢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没过一会儿,何秋雨和林少华也回来了。 几个亲人自然是当时就在一起说了好一阵的话,何秋雨这才笑意盈盈的起身:“我去煮饭。” 齐小婉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脆生生道:“我想喝绿豆汤。” 大夏天的,来一碗冰镇绿豆汤最是解暑。 何秋雨:“好。” 戚墨正要起身拜别,却被林少华摁住了:“吃完饭再回去吧,你们家……许久未曾开火了,估计回去也只能吃干粮。” 戚墨几个大男人在家,自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舟车劳顿的,吃一顿热乎饭不容易。 林彩兰这才想起来,一拍额头:“对了,戚三和林先生呢?喊他们一起来吃饭吧。” 戚墨抿抿唇:“不用了,他们……” 齐小婉却已经站了起来:“娘,舅娘,多做一点儿吧,戚墨手下的人来了,多了四个,我们去喊人。” 她给戚墨递了一个眼神。 戚墨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烦了。” 林少华和林彩兰听到之后,也起身准备做饭。 林彩兰:“有什么麻烦的,你让戚三护着小婉离开,又亲自护着小婉回来,吃个饭而已,赶紧去。” 未来的丈母娘都发话了,戚墨自然不能不听,只能和齐小婉一起无奈的去喊人。 只希望那些饭桶能少吃一点儿吧。 齐小婉看清楚了他的心思,笑着凑到林彩兰身边,低声道:“娘,他们都吃得比较多,你多做一点儿。” 林彩兰一愣,随后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第二百七十三章:解气了 山脚下的房子。 眼见着太阳西斜,罗武几个人正坐在院子里面,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将军怎么还不回来?” “三哥,你怎么不担心?” 戚三漫不经心的抬眸:“担心什么?齐家会吃人?” 其余几个人哽了一下。 确是,这么个小破地方,就是他们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够来去自如,别说是将军了。 要知道,将军可是能够以一当百。 忽然,不知道是谁肚子里面发出一阵震天响。 那声音就跟打雷一样,其他人都忍不住侧目。 “我说,嘿,朱老二,你管管你的肚子。”罗武咧嘴一笑。 旁边那个长得有些白白胖胖,总是笑眯眯的男子恼羞成怒的踹了他一脚:“都说了,老子有名字,再说了,肚子叫这是我能控制的?” 他饿了,能有什么办法?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觉得饿了。 大家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正在院子里面收拾药材的林峰。 林峰要比他们早几日回来,他没去省城。 几个属下互相使了个眼神。 最后,被“推出去”的罗武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问:“军师啊,咱们,咱们晚上吃什么?” 这院子里面又没个女人,之前一直是将军他们三人在这里住着,总不能一直当神仙吧? 林峰似笑非笑的道:“那边有厨房,米面都有,饿了?那就自己去做。” 几个人顿时哭了脸,七嘴八舌的道:“军师,咱们以前都是行军打仗,没接触过这个啊。” “就是,军师,我们都不会啊。” 林峰用晒干的白布将这些药材分层别类的包起来,冷笑道:“你们不会,我就会了?” “军师心灵手巧。” “军师智谋过人。” “军师出类拔萃。” “军师一定会!” 四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戚三在旁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些人,然后跳上了房顶,准备拿出干粮开始啃。 他倒是会烧火,不过做饭不好,但好在他不注重口腹之欲,能吃就行。 这些傻子,真以为林峰笑眯眯的,就好相处了? 被坑了这么多次还不长记性。 但他目光看向远处,有一瞬间的停顿。 目光之中,有两个人并肩而来,正是齐小婉和戚墨。 但戚三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啃干粮了,直接忽视了下面鬼哭狼嚎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院子的门就被敲响了。 罗武赶紧脚下开溜:“我去开门。” 天啊,军师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打开门,戚墨和齐小婉就出现在面前。 “将军,齐姑娘?” 戚墨老远就听到了鬼哭狼嚎的声音,当时就起了想要放弃这些人的心思,此刻正板着脸:“收拾东西,去吃饭。” “吃饭?” 一听到这两个字,其他人的眼睛就唰的一下亮了,冲到门边:“去哪儿吃饭?” 眼见着这些人像是饿死鬼投胎,戚墨简直想装作不认识这些人。 齐小婉忍俊不禁:“我娘感谢你们将我送了回来,邀请你们去吃饭,走吧。” 屋子里面,林峰已经收拾好了,拍拍手,将东西放好,坦然自若的走到门边:“多谢了,走吧。” 那样子,活像是去自家吃饭似的。 齐小婉早就习惯了他蹭吃,便笑着打了个招呼:“林大哥。” 林峰:“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还不错。” 齐小婉点点头,屋子里的人也收拾好了,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去齐小婉家中。 但还少了一个人——戚三! 戚墨回眸一看,想说不用管他,却见齐小婉给他打了个手势——你们先离开,我有话要同他说。 她知道,戚三心中在愧疚,而自己心中也有怨气。 但以后两人或许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是一直这样,对戚墨不好。 戚墨顿了顿,点头走到了岔路口等她。 屋顶下方,齐小婉冷笑一声:“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戚三,你就这么没种?” 戚三眼皮子跳了一下。 公子知道他心仪的姑娘这么粗暴吗? 但是转念一想,恐怕公子知道了也只会觉得她可爱真性情。 戚三心中幽幽叹了口气,收起干粮,默默的跳下屋顶。 “我知道,我差姑娘一句对不起。”他黑黢黢的眼睛看着齐小婉,但里面又充满了一种名为“固执”的情绪,“可是我觉得我没错。” 即便一开始的时候他对自己的做法产生过怀疑,但是后来他想通了,也觉得自己没错。 他只是在公子和齐姑娘之间,选择了忠于公子而已。 “我向姑娘道歉。”戚三垂头道。 他如今就是一副“我道歉但是我觉得我没错”的样子。 说实话,这种态度,相当讨打。 齐小婉自认自己脾气不错,很多事情她不会去斤斤计较,可是也被戚三给气到了。 她捏着拳头,忽然一个横扫秋风过去。 戚三立刻躲开。 齐小婉又是一拳头砸过去:“你躲什么躲,有本事别躲啊!” 戚三连连后退。 论武力值,齐小婉一个半吊子菜鸡自然是打不过戚三这种高手的,但是戚三不想和她打。 不是不打女人,只是不想和齐小婉打而已。 他连连后退。 齐小婉咬牙道:“你确实是没错,可是你别忘了,一来,你们公子如今的体质全靠我压着,二来,我和你也算得上一句朋友吧?” 正因为是朋友,正因为相信他,所以差点儿才被坑了一把。 戚三一顿,齐小婉的拳头顿时就落到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可没有半分的水分,戚三头被打得一歪。 齐小婉继续道:“我要是没了,你觉你们公子会怎么样?其次,你作为朋友,不讲信义,还有,当缩头乌龟,确实让人看不起。” 呸! 她转身就走。 戚三犹疑着在原地踌躇不停,忽然提步跟上。 齐小婉留下来了,戚墨站在岔路口等,其他人自然也不会离开。 只是私底下心照不宣的使眼色。 怎么回事? 齐姑娘和戚三是什么情况? 齐小婉小跑到戚墨身边:“走吧。” 戚墨:“解气了?” 齐小婉重重的点头:“解气了。” 总算是把那家伙给打了一顿。 第二百七十四章:蚊子猖狂 林峰在旁边轻轻的眯起眼睛。 他没有去省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看起来,齐姑娘和戚三之间发生了些许的龃龉呀。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打听打听,那愣头青做了什么惹人生气的事情。 这样想着,他的脚步就落下来了。 后面,戚三也跟着出来了。 “公子。”戚三走到戚墨跟前。 戚墨眼神从他肿起来的脸颊上扫过:“服气了?” 戚三:“嗯。” 他向来不爱说话,戚墨也懒得逼他,只要他想清楚了,比什么都好。 一行人这才匆匆往齐家去了。 路上,林峰没撬开戚三的嘴巴。 齐家。 炊烟袅袅升起,饭香味从厨房里面传来。 齐小婉带着人推门而入。 林彩兰听到声音就立刻从里面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来了,赶紧坐,赶紧坐下……诶,三小子,你脸怎么了?” 林平也冲了出来,抬头看着戚三肿起来的脸,傻不愣登的道:“师父,你被打了啊?” 戚三:“……” 知道就行,何必说出来。 不过,看着林平那张天真的脸,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后知后觉的,生出了一些害怕的感觉。 齐姑娘说得没错。 若是出事了,公子也会跟着出事。 而且,他恐怕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齐家人了吧? 尤其是林平。 他舌尖泛着些许的苦涩,摇摇头:“没事,不小心被撞着了。” 知道他说谎,其他人也没拆穿他。 林彩兰多看了几眼,才道:“你林叔那里有药酒,等会儿我给你拿出来擦擦。” 戚三喉咙发堵:“谢谢。” 其他人闻着屋子里的饭菜香都有些神不思蜀。 林少华将桌子搬了出来,其他人也不好一声坐在那儿不动弹,就跟着一起帮忙。 两张八仙桌摆了出来,八条凳子,碗,筷,陆陆续续的,厨房里面的菜也跟着端了出来。 农忙时候,耗费体力,所以早上的时候就已经在灶上煨好了一锅老母鸡汤,林少华又去隔壁的冬婶家买了红烧了,煮了香肠,切了腊肉炒蒜苗,瘦肉炒青椒,绿豆汤也冰了,等到饭菜上桌,几乎是暮色四合。 罗武几个人看着这满桌子的菜,终于后知后觉的有些脸红:“这,这么多菜啊,别,别破费了,我们,我们吃饭就行。” 戚墨闻言暗中白了他们一眼。 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不碍事,都是些家常菜,我这还怕你们吃不惯呢,来来菜都上桌了,赶紧吃,对了,你们可要喝酒?”林彩兰一边招呼着,一边就准备进去提酒。 却被戚墨一把拦住:“伯母,军中不允许喝酒。” 林彩兰先是一愣,随后看到那一桌子人,都眼巴巴的瞧着自己,便笑了:“这军中不允许喝酒,可是你们现在也不是在军中啊。” 她撇开戚墨的手臂,“难得来家中吃一次饭,你总不能拘着他们,一直不喝酒吧?” 戚墨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几个手下,简直快要被他们那绿幽幽的眼睛给闪瞎了,不由觉得有些丢脸。 但他好歹没有再阻止。 军中不许,这里是许的。 行军打仗苦,所以这些人在放假的时候,也会偷偷喝上二两烧刀子,他也就假装没有看见。 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扫了其他人的兴。 林彩兰将酒给拿了出来:“这是村长自己酿的酒,村长家里人有一手酿酒的好本事,我们家中又不喝酒,搁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正好,你们来了。” 林彩兰和林少华搬出两个坛子。 这说的都是实话,他们确实是不喝酒。 酒坛子拆封,一股纯粹的酒香味便散开来。 “好酒!”朱老二一拍大腿道,眼睛看着那坛子都有些发直。 他好酒,一闻就知道这酒不错,于是眼睛都直了。 林少华也爽快,拿碗一人倒了一圈。 戚墨怕他们拘束没和他们同桌,反而是坐在齐小婉身边,也没喝酒。 酒醇,菜香,林少华人又爽快,原本还有些拘束的几个军中汉子顿时就放开了。 一顿饭是宾客尽欢。 饭后,林少华送戚墨几人回去。 齐小婉洗漱完,坐在院子里乘凉,耳边传来“啪”的一下清脆的响声。 林平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在小脸儿上留下一个赤裸裸的五指印。 齐小婉:“……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啊。” 这话缺心眼的孩子。 林平觉得也有些委屈:“姐姐这蚊子一直咬我,我都没法儿读书了。” 白日里好歹还能忍受,蚊子也怕热,寥寥三两只,拍死了也没了,晚上可就不一样了。 整个院子里仿佛成了蚊子的天堂。 尤其是林平要看书,就得倚在灯边儿,再加上他人小,皮嫩血鲜,简直就像是这些蚊子眼中肥美的大餐。 才一会儿的功夫,他身上的包就累积了十几个了。 看起来又好笑又凄惨。 林平眼泪汪汪的看着齐小婉:“姐姐身边都没有蚊子。” 齐小婉心想,我和你能一样么,我的血里面蕴含着无尽的阴气,对于这些蚊子来说,喝一口就能要命,它们当然不喜欢了。 她笑了笑,说:“改日我去做点儿艾草香给你驱蚊。” 何秋雨抱着安安出来,手里拿着把大蒲扇:“小婉,你多做点儿,安安也被咬了。” 安安生得白净,随了何秋雨,脸上顶了几个大包,此刻难受得正在哭闹。 家里面也不是没有蚊帐,可是天太热,安安又睡不住,闹着要出来吹风。 齐小婉看着也心疼,接过来抱在怀中,身上散发着冰冰凉凉的气息,安安很快就停止了哭闹,眼巴巴的看着她。 何秋雨真是奇了:“安安这到了你的怀中,怎么就哭了?” 林平:“姐姐身上凉快,他当然就不哭了。” 他撇撇嘴。 这个弟弟精明着呢。 齐小婉:“是这样,等明日我再做点儿驱蚊水。” 花露水也安排上。 而且,戚墨那体质还没有完全改变,得想个办法才是。 她手指摸了摸安安头上的包,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小孩儿喟叹了一声,惹得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 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第二百七十五章:自制蚊香 翌日。 答应了林平要做艾草香,齐小婉也就没有耽搁。 她去坡上割了一大背篓艾草回来晒干。 艾草再反复的捣碎,碾磨成粉末,混合进榆树皮的粉末,再加水混合,再倒进模具之中,盘成蚊香的模样,再风干就可。 蚊香的大小可以自己调整,点上一饼,就能够燃上一个晚上。 “彩兰啊,彩兰啊,你在家吗?”院子的门被敲响。 开门的不是林彩兰,是齐小婉。 “冬婶?” 冬婶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艾草香,闻言伸着头看了看:“你们家里面点什么呢?” 她跟着齐小婉一起进去,不好意思的搓手道:“我这里有些事情想和你你娘说,你娘呢?” 林彩兰匆匆放下针线从屋子里出来:“怎么了?冬月,你怎么来了?” 冬婶子看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绣花绸缎,眼中露出些许的艳羡之色,随后忙道:“是这样的,你们家那山头种的棉花不是要出来了么,我听说,那棉花和木棉一样,能织布?” 林彩兰愣了一下,才点头:“是。” 他们之前种棉花的时候,就没有隐瞒过这件事情。 主要是当初村长怕齐小婉花钱,卖山头的时候,还特地劝说过她,齐小婉知道他是好心,就特地给他说了。 那山头上种农作物不行,种棉花却是刚刚好。 这么久,村子里面的人也该知道了。 冬婶有些不好意思,见着齐小婉端来糖水,立刻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不用这么麻烦。” 她脸色有些发红,咬咬牙,继续道:“我是想问问,你们,你们这一批棉花好了,能不能卖些种子给我们?我们要不了多少,就,就一点儿就行。” 听闻那棉花比木棉好种植,一年就能收成许多,若是能种上一块田,收成有了,衣裳也有了。 “这……”林彩兰有些犹豫,回头看齐小婉。 这东西是小婉要种的,她当然不能随意做主。 齐小婉将水递给冬婶,才有些歉意的说:“婶子,今年恐怕不行。” “什,什么?” 齐小婉道:“我已经答应了旁人,今年的这一批种子,除了家中留下些许自己再种,其余的都给给他们。” 林彩兰狐疑的歪头。 有这事儿? 冬婶脸色有些失落:“我知道了,是我来晚一步,婶子就不打扰你了,彩兰,我先回去了。” 她来的时候,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此刻也不意外。 齐小婉看她起身要走:“婶子,今年虽然不行,不过等来年,我会给婶子留下一批种子,不知道婶子可要?” 冬神喜出望外:“可以,可以,多些小婉。” 她连连道谢,这才离开。 等到见她离开了,林彩兰这才狐疑道:“你答应谁了?你冬婶以前也帮衬过咱们家,不然……” 那一山头的棉花,他们也用不下这么多啊。 齐小婉:“我答应了戚墨。” 林彩兰一愣。 齐小婉继续道:“娘,我答应了他,要将这一批棉花,连带着种子一起送到边塞去。” “边关严寒,年年战事吃紧,今年没有戚墨在,更是吃了两场败仗,正是需要这些的时候。” 林彩兰那些劝她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若是一般的人家,或许还能说上一句“我们这里距离远,这么点儿东西也帮不了忙”的话。 但是林彩兰不能。 当初她的夫君也是去参过军的,只是在战场上瘸了腿,瞎了一只眼睛,这才退下来。 从丈夫的偶尔的只言片语之中,她也能察觉到,身在边关的日子有多么的难熬。 吃不饱,穿不暖,拿着银子都没地方用。 林彩兰叹了口气:“你自己有成算就好,只是这一批种子送去,那边能种吗?” 齐小婉点头:“棉花没有这么娇贵,只要调整一下时间,种植不成问题。” “那就好。” 做了艾草蚊香,齐小婉的花露水也差不多好了。 花露水的制作就更简单,将薄荷叶子扔进高度数的酒里面泡个一个星期左右,酒变绿了,叶子黄了酒成。 齐小婉用一个个的小小的玻璃瓶子分装好,拿了两瓶花露水,两盒蚊香送到刘家去。 老太太见着她拉了,耷拉着眼皮道:“来就来了,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齐小婉将东西放下,讨好的锤了锤她的肩膀:“都会驱蚊的东西,给奶奶的用的,诶,这衣裳不是庸哥的么?庸哥回来了?” 屋子里忽然响起一道爽朗的笑声:“你庸哥没回来,昊哥回来了。” 齐小婉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二十来岁的青年正快步走出来。 青年和刘墉长得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几分温和的书生气,多了几分煞气,从额头一直往下,有一条比手指还长一点儿的疤痕延伸向下。 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好惹。 刘昊。 “昊哥?”齐小婉脑海之中忽然闪过许多记忆碎片。 刘昊是刘胜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比刘墉小两岁,但是体格好,不爱读书,喜欢打架,是孩子王。 记忆之中,这家伙没少欺负原主。 比如说,用虫子,蛇,老鼠吓唬原主等等。 但是后来刘墉出事,刘昊背着家人出去闯荡,一开始还能送钱回来,后来就没了消息。 村子里有不少流言,说刘昊已经死了。 齐小婉看着他额角上的那疤痕,知道这人肯定在外吃了不少苦头。 老太太见他出来了,眼睛一瞪:“别欺负你妹妹。” 刘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冤枉啊奶奶,我哪儿有欺负她。” 刘老太太:“去去去,把东西给收进屋子里面。” 她嫌弃的挥挥手,刘昊只得照办。 齐小婉目光复杂,低声道:“昊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老太太猪草也不宰了,叹气道:“头几日的时候,这孩子……行了,不说他了,你看看你,听说你也外面做生意了?” 村子里面偶尔会有风声,但都是揣测。 可刘家不一样,刘婶和林彩兰关系好,自然之道齐小婉出去做什么。 刘老太太板着脸,严肃的看着齐小婉。 第二百七十六章:卖给别人了 “是,是有些生意。”齐小婉愣了一下才点头道。 莫名有些心虚。 她大概明白对方为何会抗拒。 刘昊也是出去干事,如今这样子,怕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能够回来。 而自己又是个女孩子。 即便是在现代,女孩一样经商,也是会受到别人的怀疑,更不要说这是古代了。 老太太没有在第一时间产生反对,而是担心自己,已经很好了。 齐小婉抿唇道:“您放心,我是和薛家的姑娘合作,不会吃亏的。” 刘老太太:“薛家?那个买你的尸体的薛家?” 齐小婉:“嗯。” 刘老太太:“这样的人家,你还要合作?” 齐小婉忙道:“薛家之前有两个老爷,大老爷和二老爷,大老爷一家都是好人,他们儿子也是被害死的,想要买我尸体,从中策划的是二老爷的儿子。” 她不希望老太太为自己担心。 刘老太太耷拉着眼皮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齐小婉:“自然是真的。” 看她面色不像是说谎,老太太这才算是勉强放过了她,只是面色不大好看的叮嘱了几句。 齐小婉在旁边听着,也没有反驳,只是不时的点点头,认错的态度相当的良好。 刘昊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女孩儿穿着一身嫩绿色衣裙,坐在小马扎上,手规规矩矩的放着,像是学堂里面听话的学生,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乖巧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的走过去,伸手摸摸齐小婉的头:“两年多不见,你胆子倒是大了不少,不过还是一样的乖。” 刘老太太拿着猪草打掉他的手:“把那猪蹄给我放规矩一些,你妹妹都说亲了,让人看见了该怎么看你妹妹。” 刘昊一愣:“说亲了?” 他狐疑的看着齐小婉。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齐小婉点点头。 刘昊吐出一口浊气,收回自己的手,哼哼唧唧的道:“便宜哪家的小子了?” 看他那别扭的脸,刘老太太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孙子在打些什么主子,故意道:“关你屁事,别在这里碍眼。” 刘昊:“奶奶!” 刘老太太:“你喊祖宗也没用,赶紧的,走开,去煮饭,你还打算让你妹妹煮饭?” 就会在这里碍事。 齐小婉忍俊不禁。 刘昊只能憋屈的去灶房了。 齐小婉起身:“我去帮忙。” 却被刘老太太一把给拦住。 “就让他去,免得他一天天的,媳妇儿也不说,就知道往外跑。”刘老太太故意拔高了声音,“不说媳妇儿,就自己煮饭吧。” 刘昊在屋子里里面听着,默默的左耳进右耳出。 他不是不想说媳妇儿,只是没有找到让自己动心的人罢了。 刚才看见一个齐小婉,倒是忽然有那么片刻的心跳加速,结果这眨眼之间就知道对方已经说亲了。 他不是那种没品的人,还要去故意勾引人家。 默默的煮好饭,又炒了两个菜,从地里面忙活的刘胜和刘婶也回来了。 “小婉回来了?”刘婶一看见齐小婉就忙上前几步,好好的拉着她打量,“瘦了,瘦了。” 虽然回了家中,娘亲也这么说,但齐小婉还是下意识的道:“没有瘦,还比齐小婉胖了呢。” 刘老太太轻哼一声:“你真当别人眼睛瞎,信了你的话?” 齐小婉:“……” 知道您眼睛好,但也不用这么拆穿吧? 老太太耷拉着眼皮数落:“出去一趟,瘦得比猴子还难看,刘昊,饭做好没有?” “好了好了。” 一顿饭,齐小婉是在老太太的念叨下度过的。 肉塞得满满当当,一大碗,齐小婉吃得几乎想吐。 等到吃完了之后,过了一会儿,刘昊送她回去。 当然,老太太一开始是不放心的,生怕他动了什么其他的歪心思。 还是刘昊再三保证。 出了家门口,刘昊才一脸的不容易:“从小的时候,打我有记忆开始,奶奶就对你很好,不过那个时候你很怕奶奶。” 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回忆。 说实话,这次回家见到齐小婉他很意外。 记忆之中,齐小婉一直是一个悠着点胆怯的女孩子,躲在人群的后面,话也不敢说,连奶奶后面都有些心灰意冷。 “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在经历了生死之后。”齐小婉淡淡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实话,她心中有些紧张,生怕对方看出来什么。 但好在的是,并没有。 刘昊甚至因为她的话而有几分出神:“你说的没错,在经历了生死之后,人总是会改变的。” 随后,他又笑了笑:“这次我送你出来,其实还有件事情想要向你打听。” 齐小婉早就看清了他有话想说:“你直说就是。” 刘昊:“我听说,你山上种的那棉花,能够纺织成布?” 刘昊会这么问,是因为齐小婉当初将那一批棉花纺织成布以后,送给了刘家一匹,刘婶便将这布给刘昊做了一件衣裳。 刘昊何其聪明,回来后便打听清楚了,用的是棉花,齐小婉种的。 齐小婉眼皮一跳,心想,怎么又是因为这件事情。 看来棉花这件事,还是让大部分人动了心思啊。 齐小婉心思百转千回,面色却不变,还是以前的那套说辞:“昊哥,不是我不想卖给你,而是我已经答应了别人,实在是抱歉,要不然等来年吧。” 刘昊皱眉:“你那一个山头的棉花,都有人要了?” 齐小婉点头:“是。” 刘昊:“那,要不然你把种子卖给我一些。” 齐小婉无奈道:“种子也打算给别人了。” 刘昊却不肯轻易死心,劝说道:“我可以出高价,这,实在是我有重要的作用。” 齐小婉:“我也有重要的作用。” 两人对视着,眼中都带着认真。 刘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小婉,我本不想逼迫你,可是我听说你这棉花,几个月就能够收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齐小婉:“意味着什么?” 她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墨朝都可以有所改善。 而她再也不用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幅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景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第二百七十七章:绵薄之力 齐小婉不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她只是想尽一点儿绵薄之力。 刘昊:“不瞒你说,我做的是边塞的生意,边塞严寒,军中年年都有将士挺不过去,若是有这棉花,我希望,你能卖给我,运到军中去。” 齐小婉一愣,这么巧? 她忍不住轻轻的歪头看着刘昊,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古怪之色。 “你……” 这目光怪怪的,刘昊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然为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他觉得自己说的话挺正常的呀。 齐小婉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没有想到,昊哥你竟然和边关还有联系。” 她目光充满怀疑的看着他:“你真的是准备把这批货运送到边关去吗?” “自然。”刘浩以为自己说动了她,语气很诚恳,“我向你保证,甚至可以对你发誓。” 他竖起三只手指,就要当场发誓。 古代的人相当的重视誓言,大多数的人发誓就不会违背。 从记忆之中来看,齐小婉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相信这人的。 所以,她摇了摇头说:“发誓就不必了,我还是那句话,这批货连带着种子,我都已经预定给了别人。” 眼见着刘昊目光有些着急,她张嘴道:“你先不要着急听我说,我这批货,也是送到边关去的。” 刘昊一愣:“什么?” 齐小婉笑了笑:“你没听错。” 两人有些相顾无言,到最后,刘昊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也有这样的打算。” 这也算得上是殊途同归了,他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眼见着齐小婉远去的身影,刘昊的眼中,禁不住露出一抹深思之色。 听说这丫头做的是各种衣裳,绣花等手工艺品的生意,什么时候又和边关扯上了联系呢? 眼见着已经到了六月份,田地里面,种得早的玉米也可以掰了,今年是林少华打头阵,种了几块田的芝麻,玉米。 先掰了玉米,然后又收了芝麻。 家里面没有喂猪,主要是怕臭,污染了房子,但鸡鸭不少,都会吃。 玉米脱粒的过程相当的痛苦,如今在古代没有机器,全是手动,拿着一个又一个的玉米,在充满齿的木板上滚动。 或者是用手直接掰。 林彩兰和何秋雨掌心都磨破了,也没弄好几个。 林彩兰看着自己手掌心的那个,有大拇指大的血泡,无奈苦笑:“如今这人老了倒是越来越娇贵了,这才几个玉米呀,以前那家里面的玉米可都是我弄的。” 齐小婉在旁边看得心疼不已,用针挑破了血泡,把里面的污血给挤出来,又替她上了药,用纱布包扎好,眼泪都差点儿没忍住。 “行了,娘,都出来了,还说这些干什么?那玉米你别去弄了,我想办法。” 她抿抿唇,又如法炮制的替何秋雨上了药。 林少华在旁边蹲着看,说:“还是我来吧,你们几个都休息了,我皮糙肉厚,不怕。” 他也心疼。 家里面就自己一个男人,应该撑起一片天。 齐小婉心想,如果有机器就好了。 等等,机器? 对了,机器! 她眼睛一亮,说:“舅舅,那些玉米就先晒在那里,我去找人打个东西。” 手摇式玉米脱粒机! 她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出自于什么年代,不过以前爷爷的那废弃的杂物房里面就有这东西,让她想想这东西该怎么画来着。 林少华:“总是要脱粒的,总不能一直这样放着。” 齐小婉:“我有更简单的方法,您放心吧,给我几天时间。” 齐小婉冥思苦想之下,终于在晚上的时候,将那手摇式玉米脱粒机的模样给画了出来。 那是一个和玉米的形状有些相似的圆桶,充满了齿轮,再加上把手把玉米放进去转动把手,就能够脱粒。 但齐小婉并不知道,这个落后的古代能不能够打造出这样的东西。 村里面没有铁匠,她翌日是去镇上问的。 那铁匠看着他拿的这张图纸,啧啧称奇:“你这东西,怎么这么奇怪,这拿来做什么?” 齐小婉有些尴尬:“这,家中玉米多,手都破了都没弄完,所以打算做个机器出来试试。” 铁匠问:“那你这东西能行吗?” 他拿着图纸又看了看,实在看不出来原理,说:“万一不行的话,打到这东西可是很费钱的,岂不是浪费了钱?” 齐小婉道:“总是要试试的,您开个价吧。” 铁匠想了想,伸手比划了一个三。 “我也不是问你多要,现在铁器都贵,而且你这东西,我一来得打造模具,二来花费的铁水也贵,你看看成不成。” 三两银子,确实不算贵。 齐小婉沉思了一会儿,这才点头:“你看着来,只是劳烦您快一些。” 铁匠道:“那这也行,你三日后再来,我保证给你。” “好。” 说是三日后,就三日后。 齐小婉和他约定了时间,又交付了一两银子的定金,这才准备离去。 离去之前,她看见有个长得虎头虎脑的青年,进了铁匠铺子,和她擦肩而过。 青年手里面抱着一个油纸带,里面泛着一股淡淡的蛋糕香味儿。 “爹,我回来了。”青年才嚎了这么一嗓子。 铁匠冲了出来看到他手里面抱着的那个油纸袋,就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面。 “你这个败家子,天天都去那家买蛋糕,老子都快被你吃穷了。” “嗷,爹,别打了别打了,我这买了,你也没少吃啊。”青年抱着袋子抱头鼠窜。 齐小婉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家蛋糕铺子。 她忍不住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一回来就忙得脚不沾地,都忘了。” 她忙往蛋糕铺子去了。 她只给了张掌柜的这一种配方,但就这独家配方,任凭旁人怎么猜也猜不到,镇上就只此一家。 所以铺子的生意异常火爆。 齐小婉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贴着侧门进去。 “师父,实在是不行了,打不动了。”小张轻轻的叹了口气,“这蛋糕好是好,就是累人。” 他又是喜又是愁。 外面的人都说蛋糕卖得贵,那也是没办法啊。 鸡蛋便宜,可这打发蛋糕要人命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白捡来的银子 齐小婉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他的碎碎念,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瞧你打发的挺有劲儿的,怎么这会儿便抱怨了起来?” 这熟悉的声音让坐在凳子上的小张差点就跳了起来。 他连忙放下手里面的活儿,扭头一看:“小小小小小东家?” “是小东家,不是小小小小小东家。”齐小婉笑眯眯的纠正他。 小张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您就别笑话我了,我这手上是真没力气了。” 他脸色苦哈哈的,盯着地上那一盆还没有打发完全的奶油,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齐小婉也知道,没有打蛋器的古代,要做好蛋糕,实在是一件费力气的事情。 她今日过来,其实一半也是为了这件事。 张掌柜的进来后,正好听到自己这不成器的侄儿的话,当时便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姑娘愿意教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被打了一巴掌,小张一个趔趄,却也不敢吱声,只能默默的垂着头。 “张叔,其实他说的倒也没错,今日我过来正好是为了这件事情。”齐小婉笑眯眯的道。 她上辈子喜欢吃,所以即便不是厨师,也不是什么美食博主,可是会做的甜品也不少。 不用打发的其实也挺多。 比如说面包。 没错,齐小婉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教他们做面包的。 面包的做法和馒头差不多,先揉好面,再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团,只是前者是用烤箱烤,而后者则是用锅蒸。 醒好的面团放进烤箱里面烤好,烤的时候刷上油脂,出烤炉之后便泛着淡淡的香气。 小张在旁边笑得牙不见眼,吃了一个后便不停的点头:“这个不错,这个不错。” 老张又是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就你会说话,还不赶紧谢谢齐姑娘。” 齐小婉:“不必如此。” 小张这才反应过来,连连道谢:“多谢齐姑娘传授我这等本事,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老师。” 齐小婉:“……” 这倒也大可不必。 她哭笑不得,可是张掌柜的却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揪着自家侄儿的耳朵到了齐小婉的跟前:“齐姑娘,您传授了我们这么多的知识,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拜在您的门下,恐怕姑娘也觉得不好意思,可是我的侄儿年龄与你相仿,不如你就收他为徒吧。” “诶,舅舅耳朵耳朵要掉了,痛……”小张一边惊呼,一边可怜兮兮的看着齐小婉,“对呀,小东家,要不然您就直接把我收做徒弟吧?” 他诚恳的表忠心:“师父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愿意侍奉师父一辈子。” 古代的徒弟,可不比现代,收做徒弟,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齐小婉有些犹豫。 但张掌柜的却苦口婆心的劝道:“这小子,虽然平日里面憨傻了一些,可是你叫他做什么事情确实跑得快的。” 齐小婉明白张掌柜的意思,一来是想让小张学门手艺,二来也是不想让自己把手艺传给“外人”。 她想了想点头道:“收他做徒弟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也不会日日来许多本事,还是得他自己去悟。” “当然。”小张立刻一口答应,喜出望外之下,砰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给齐小婉结结实实地行了三个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一份大礼,可是让齐小婉吓了一跳,她连忙退后了几步:“你,你赶紧起来。” “不碍事儿,齐姑娘,您收了他做徒弟,给您行礼,也是他应该的。”张掌柜的在旁边搓着手,笑眯眯的说。 紧接着齐小婉又喝了小张递上来的茶,再教了他几个方子,这才离开。 逐渐的步入农忙时节,田里面的水稻,也开始变黄,压弯了腰,眼见着就能够收成了,齐小婉是终于将那手摇式玉米脱粒机给带了回来。 眼见自己手上拿着的这手摇式脱粒机和以前也没有什么两样,齐小婉心想应该是能用的,便满意了。 她付了银子正准备离开,可是却被那铁匠给叫住了:“姑娘等等。” “何事?”齐小婉回头看他。 那皮肤黝黑的铁匠,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抠了抠自己的脸:“其实我已经用玉米去试过了,这东西倒也是很好用,这东西我以前倒是从未见过,姑娘是自己想的不成。” 齐小婉也不敢居功自傲,委婉道:“只是以前的时候听人描述过,不能算作是我自己想的。” 她话不敢说得太满,万一这世界上真没有这东西呢? 那别人问起她来,她又该怎么回答? 铁匠若有所思道:“不知道姑娘可否能够将这东西卖给我,我想花二十两银子,将这东西给买下来,然后再打造几副自己卖。” 他在心里面其实已经算了一本账,这东西他卖三两银子一个,也不说一个村里面家家户户都买,就买上两三个,也足够他发一笔的了。 二十两银子也确实是不算多。 齐小婉愣在了原地,他根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要花二十两银子找自己买这东西。 按理来说自己把图纸给他了,他自个儿就知道了。 没想到这铁匠倒是个憨厚老实的人。 然而她久久不说话,却让铁匠误会了,铁匠一着急,一咬牙说:“要不然再给您多加五两银子。” “不不用了。”齐小婉回过神来,摇头道,“二十两银子就成了,不过若是有旁人问起来,我也是不会隐瞒的。” “这个我明白。”铁匠点头。 但今年别人肯定是卖不成了。 这二十两银子可以说是白捡来的,齐小婉也没打算留在身上,干脆去了孤独园,买了点儿东西,连东西带银子一起给捐了进去。 镇上的孤独园不大,住着些被遗弃的孩子,好在这不是灾荒年间,所以里面的孩子们也挺少。 齐小婉透过门,能听见里面小孩儿们喧闹的声音,觉得这样也不错,便走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锦缎华服的少年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她刚才捐了二十两?” 旁边的灰头土脸的侍卫应道:“是。” 却又有些犹豫。 第二百七十九章:少年郎 少年人“啪”等一下将扇子合拢:“那现在咱们的目标就是她了。” 他大步流星的跟随着齐小婉的身后。 “公,公子。”侍卫连忙跟上,“您身份尊贵,还是让属下来吧。” 少年人白皙的脸上挂着几分似笑非笑:“就你这个木头脑袋?算了吧,本公子自己来。” 他摇头晃脑的跟在齐小婉身后,眼珠子咕噜噜直转。 周围人如此多,为了脸面,还是得找个人少的地方才是。 发现有人跟着自己,是在齐小婉出了,孤独园的那条街的时候。 背后的人不紧不慢,远远的缀着,仿佛就像是两个小尾巴。 齐小婉打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两个偷偷摸摸的人。 随身必备小镜子,是上次她被人跟踪之后就养成了习惯。 可是她不明白,后面的那两人为何要跟着自己。 眼见着领头的那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衫的少年郎,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身华服相当精致,应该也算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不太像是要抢钱的,而且,自己这段时间也没得罪谁啊。 所以,他跟着自己是为了做什么? 齐小婉拧眉,脚步一停,往另一边的巷子走,打算甩掉这两个人。 她如今对这镇上也颇为熟悉,眨眼之间,就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那身穿黄衣的少年见她身影消失,便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人呢?” 他有些愤愤的嘟起嘴:“你往这边,我往这边,咱们去找。” “可是公……” “没有什么可是的,让你去就赶紧去。” “是。” 齐小婉眼见着自己三两下就甩掉了身后的少年人,心情极好的哼起了小曲儿,慢悠悠的在镇上晃悠,买了些食的东西,这才打算离开,可谁料到才走到镇子口,一个人就扑了上来。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躲开,那人便直接“砰”的一下砸在地上,硬生生的给她来了一个下跪。 齐小婉:“……” 这人,不是刚才跟踪她的黄衫少年吗? 怎么如此阴魂不散的? 齐小婉轻轻的蹙起了一双好看的烟柳眉,正打算转身离开,可是那黄衫少年却先一步抱住了她的大腿,开始哭嚎起来:“别走啊,求求您行行好吧,我已经饿了三天三夜了。” 齐小婉心惊肉跳的动了动腿,想要将他给踹开,可是看到他哭的泪眼汪汪的样子,又下脚轻了一些。 齐小婉一脚蹬开他:“你起开。” 黄衫少年郎被踹的一个趔趄:“你,你怎么能够打我?” 他睁大着水汪汪的眼睛,那一双眸子里面蕴含着几分委屈,活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动物。 齐小婉冷笑了一声:“打的就是你,登徒子。” “登徒子?”那黄衫少年被她手里面的葱段打得抱头鼠窜,又忍不住嚷嚷,“我才不是登徒子,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不是登徒子。” 齐小婉看他不会武功,手中的动作便渐渐的轻了,主要是怕将这人给打死,整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衫,这才准备上马离开。 然而黄衫青年却一把扑过来,在她的马下哀求:“求求你了,好心人可怜可怜我吧。” 齐小婉看他一开始分明是哭不出来的,结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眼泪唰一下子就出来了,就跟断了线的珠子,又像是洪水决堤,看着怪可怜的。 齐小婉有些心虚的将那一把大葱往自己的身后藏了一下,心想,完蛋了,这该不会是把人的脑袋给打坏了吧? 她眨了眨眼睛,小声的劝道:“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哭的这么大声,不仅怪吓人的,四周的人一看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欺负他呢。 眼见着来往的人都投来怪异的目光,齐小婉连忙下马一把拉住他的肩头,将他给拉到了一边。 那黄衫少年抹了一把眼泪,憋着嘴抽抽噎噎的道:“我,我身上的盘缠丢了,看见你在那个孤独园捐了二十两银子,心想你财大气粗,想找你借点。”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齐小婉的脸色,忙道:“你放心,你把银子借我,你告诉我你住哪里,我改日还你。” 齐小婉一听这话觉得怎么着怎么不对劲,她狐疑的看着眼前之人:“你该不会,就是为了想套我家的地址吧?” 不是她自恋,只是人在江湖飘,哪里能够不对外面的人做防备呢。 那黄衫少年楞了一下,面皮涨得通红:“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想,我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想要你家的地址,真跟谁稀罕你似的。” 他撇了撇嘴有些负气的甩了一下衣袖:“你要是不愿意给,那就算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真是流年不利,没碰见好心人。” 他嘀嘀咕咕的就打算离开,齐小婉看他虽然穿着锦缎华服,可身上的衣裳却布满了灰尘,颇为狼狈,眸光再落在他的面相上,忽然一愣。 女,女孩子? 齐小婉眼珠子一转,忽然叫住了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盛……珠。” “哪个珠?” “珠宝的珠。” “你这名字倒是像个女孩子似的。”齐小婉若有所思道。 这面相,看样子确实是女孩子啊。 面前的黄衫“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心虚,嚷道:“谁说我是女孩子的,你不愿意给就算了。” 齐小婉回神,随手抛给她一两银子:“给你的,你要吃饭要住宿,在这镇上完全是够了,至于其他的,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她虽然有钱,可也不是什么冤大头,只是看见对方如今这模样实在凄惨。 黄衫“少年”接住那一两银子,左右看了看,才嗫嚅着道:“谢谢。” “不用客气。”齐小婉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赶紧去找个住的地方吧,天黑了就不安全了。” 她这才打马离去。 过了好半天,一个侍卫匆匆寻来。 侍卫看着黄衫“少年”满身的狼狈,头发凌乱,立刻单膝跪下:“是属下来迟了,请主子责罚。” “不怪你。”黄衫青年抛了一下手里面的银子,“我得了一两银子,咱们先去买点东西吃吧。” 她看着齐小婉远去的地点,若有所思。 第二百八十章:寻来的少年郎 手摇式玉米脱粒机出乎意料的好用。 除了费力一点儿,但是戴个手套,就直接免去了手受伤的风险。 林平拿着花露水往身上擦了擦,在旁边看得起劲,忽而眼珠子咕噜噜转悠了一下:“姐姐,咱们家用完了脱粒机,我能拿出去借给别人吗?” 齐小婉:“你想借给谁?” “黑娃他们家。”林平那张脸被太阳晒得黑了起码两个度,但看着也健康了不少,总是挂着笑,还偶尔带着几分小大人般的成熟,“黑娃他爹去当兵去了,家里面就只剩下他娘和他奶奶,黑娃的双手,这几天都被玉米粒儿给弄坏了。” 他们都在村子里面上学堂,平日里面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关系很好,这点儿齐小婉也知道。 她头也不抬道:“这也要不了多久,这玉米估计今日就弄完了,你晚上的时候就把东西送过去吧。” 林平那张黝黑的脸上,瞬间扬起笑容:“多谢姐姐。” 齐小婉轻轻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若不是机器不够,她现在就能分出去一个。 主要是她去铁匠铺子里面也就只打了这么一个机器,所以家里面的人都围着这一个机器转悠。 等到累了,就下一个人接上。 他们家忙着给玉米脱粒,其他家的自然也不停歇,农忙的时候,没人会过来串门,除了戚墨偶尔会过来帮忙。 他手底下的人似乎住在了村子里,但也不轻易出门,就算出门,大多数的时候也是往后山去了。 但今日戚墨没来。 齐小婉没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但林彩兰看了看天色,说:“不早了,你把饭菜给那几个孩子送去吧。” 齐小婉抬头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眼见着林彩兰已经将备好的饭菜给提了出来,干脆利落的起身:“那行,我把菜给他们送过去。” 这几日情况都是如此。 主要是那几人厨艺都不咋滴,除了林峰能进得了厨房,煮的饭菜能够入口之外,昨日的时候还有人把厨房给烧了。 林彩兰这也是实在看不下去。 齐小婉提着东西过去,却瞧见远远的有个熟悉的黄衫少年郎。 对方看见她,蹭的一下就跑了过来:“原来你也住在这里。” 眼前的“少年郎”已经洗干净了,有些灰扑扑的脸,皮肤嫩而白皙,唇红齿白,眉眼如画,马尾高高的竖着,带着几分少年气息。 若不是会看面相,齐小婉恐怕也是真的要被她给糊弄过去了,以为这就是个少年郎。 可在这个地方碰见对方,也实在是未免太过于巧合了吧。 她轻轻眯起眼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黄衫少年,不,或许说,是少女。 她轻轻的抬高着下巴,神色之间略显倨傲:“我为何不能够出现在这里?” 夏日的风温柔的从两人的脸颊上拂过去,带着几分荷花的清香,里面似乎还混着饭菜的香味,女孩的肚子,忽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一阵响声。 齐小婉目光下意识的移到了她的肚子上。 女孩儿脸瞬间红透了,跳开半步捂着自己的肚子:“看什么看?没有看见别人肚子饿么。” 齐小婉目光有些复杂,一针见血的指出:“我记得我昨天给了你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在乡下这种地方,节省着点儿花,用上个一年半载的都不成问题。 就算对方是在镇上,可只算上住店和吃饭,起码也能够坚持三天啊。 少女脸蛋儿粉粉的,闻言有些心虚的,眸子闪烁了一下,这才嘟着嘴:“你是给了我一两银子,不过我迟早会还给你的,你们家住这里是吧?我记着了。” 齐小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你记着了就记着了,我先走一步。” 她故意提步离去,毫不意外的又被眼前的少女给伸手拦住了:“等等,我有点事情还想问你。” 齐小婉这会儿是真的怀疑她是跟着自己来的了。 “你还有什么事情?” 她倒是要看看,这人能不能够说出一个一二三来。 黄衫少女明眸皓齿,眼睛发亮:“你认不认识戚墨?就是一个高高大大的青年,他的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儒雅的青年这么高,长得很俊……” 齐小婉眉心忽然一跳,有些错愕的抬眸,一双温润的眸子诧异的看着眼前之人,眼中的不可思议之色像江水一样溢了出来。 来找戚墨的? 原来真的不是为了自己而来。 手里面的饭盒被齐小婉给攥在手中,她的眉间轻轻的打了一个结,心思立刻就转变成了怀疑。 对方来找临渊做什么? 认识?还是寻仇? 旁边,原本在打听的侍卫,忽然三两步上前,警惕的看着齐小婉,手一直搭在剑上,低声道:“公子,我已经问出路来了,说是往这边走。” 齐小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路延伸过去,目光触及到不远处的大榕树,连带着吹拂过来的花香,精神一阵,立刻就想要离开这里,去通知戚墨。 身边的侍卫得到了准确的消息,黄衫少女,也不再纠缠与齐小婉,而是轻轻的抬着下巴,有些别扭的将手背在身后,说:“我还有事,你叫什么名字,等过一会儿我就去你们家,把那银子给还你。” 齐小婉心思一转,笑盈盈的道:“你现在身上都没有银子,那等会儿又哪里来的银子?还是算了吧。” 少女毫无察觉的落入了她的圈套,噘着嘴道:“你别看不起人,我不过是在路上被人给偷了钱袋子,我兄长家就住在这里,待我见到兄长,钱自然也就能够还你了。” 兄长? 戚墨? 齐小婉目光轻轻地闪烁了一下:“既然你说你兄长住在这村子里面,那我就与你一起去吧。” 旁边的侍卫一双虎目紧紧的盯着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只搭在腰间长剑上的手,一直未曾放开过,隐隐有了动弹的迹象。 似乎是想出剑。 齐小婉眯着眼,心中也早已升起了十二分的防备,却还是故意挑了挑唇,说:“你身边这人是谁?一直拿着剑,令我好生害怕。” 黄衫少女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随后摆了摆手:“十一,把手给放下来,别把人吓着了。” 她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 第二百八十一章:公主 齐小婉心中揣摩着这小丫头的来历和身份,脚下步子却没停,一路往戚墨家中去了。 戚墨家住在凤山的山脚下面,远离村子的中心,除了这一家院子,其余的早已经荒废了,平日里相当静谧。 齐小婉远远的就听到里面吵闹的声音。 “燃了燃了,可以了。” “别烧了,再烧屋子都得毁了。” 齐小婉一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就忍不住眉心直跳。 她上前一步准备敲门,身旁的侍卫速度却更快。 咚咚咚! “齐姑娘来了?” “快,开门。” 屋内紧接着又是一片嘈杂的声音。 很快门被人打开,开门的是罗武,他视线直接绕过侍卫,目光下意识的就落到了齐小婉手上的那个食盒上,口水不由自主的就咽了一口:“齐姑娘来了,请进请进。” 侍卫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齐小婉直接跨了进去,随口问道:“临渊呢?” “将军出去了,还未曾回来。” 旁边,黄衫少女已经错得瞪大了猫儿一样的眼睛,甚至不由自主的歪着头:“你认识这里的人?” 齐小婉将食盒递给罗武,回头看她,那清润如水的眸子里面藏着几分深深的怀疑。 想了想,她并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反而是喊道:“林大哥。” 林峰在后院里面听到她的声音,手也未曾洗,卷着衣袖,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喊我做什么,有何事?” 他清风霁月的模样仿佛染上了几分烟火的气息,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挂在身上,越发的像是一个从乡下出去的书生。 齐小婉往旁边退开一步,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往门口一指:“他们二人,你认识吗?” 林峰和戚墨交好,如果是盛京来人,那么林峰应该也认识才对。 林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惊愕定格在脸上,再混合上几道泥巴,活像是碰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生物的猫,身上的毛似乎都奓开了。 齐小婉轻轻地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像是一只狐狸。 看林峰这个样子,似乎是认识的? 难不成是临渊的妹妹。 可是下一刻,林峰的举动却又打消了他心中的这个念头,只见着林峰,连忙上前一步:“公主,您怎么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他神色复杂的将黄衫少女给迎了进来,亲自搬了凳子,然后洗了手,站在一边,原本顺溜的头发似乎都打了结,愁眉苦脸,欲言又止。 “公主”这两个字着实是震惊到了齐小婉。 她想过许多种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金枝玉叶”。 屋子里面但其他人似乎和她一样,并不认识这位公主,呆愣愣的看着对方,声音都小了一些,凑到了一边,不敢再放肆。 黄衫少女得了凳子坐下,娇气的捶了捶腿,眉宇间带着几分好奇:“临渊哥哥去哪里了?” 听到这问话的时候,林峰竟然不是回答她,而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齐小婉一眼。 齐小婉的目光正好和他对上,看到那一双,带着些许琉璃色的眸子里面竟然生出了几分紧张。 林峰向来是温和的,波澜不惊的,犹如一阵和煦的清风,齐小婉什么时候看过他这个样子?所以他在紧张什么? 她心中无端的生出许多疑虑,却饶有趣味的勾了勾唇,想看看他怎么回答。 林峰头皮发麻,扭头低声道:“临渊去打猎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黄衫少女嘟着嘴:“你们在这里过的就是这样清苦的日子?” 她这话还未曾说完,院子的门就被“嘎吱”一下给人推开了,正是戚墨。 他背着背篓,手里面还提着几只野鸡进了院子。 他穿着一身粗麻做的短打,头发竖起高马尾,戴着抹额,斗笠,平白的多了几分少年气息,少了几分成熟,一眼扫过去,就像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齐小婉禁不住莞尔,躺在摇椅里,手上捏着一把小小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风。 戚墨在旁边搭了一棵葡萄架,如今青翠欲滴的叶子,中间藏着些许的青色的葡萄,已经散发出了淡淡的香味,有些已经快成熟了,勾得齐小婉肚子里的馋虫也跟着冒了出来。 戚墨将手里面的东西放下,目光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他的身上,还带着几分雀跃:“你怎么来了,送饭?早就已经给伯母说过,不用管我们,我打了几只兔子,等杀了之后,你拿回去。” 他知道齐小婉喜欢吃兔肉,所以上山的时候,专门记下了几个兔子洞,今日正好有时间,便上了一趟山,抓了几只兔子,连带着还收获了几只野鸡。 齐小婉漫不经心的指着还泛着滚滚浓烟的小厨房:“我娘是怕你们把家拆了。” 原本几个汉子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齐小婉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她及时赶来,指不定他们还真的能够把这个家都给拆了。 旁边,黄衫少女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脆生生的喊道:“临渊哥哥。” 她起身,立刻冲着戚墨而去。 戚墨下意识的闪躲开,少女便扑了一个空。 他这才看见旁边的少女,眼睛轻轻一眯,神色冷酷:“你怎么来了?” 少女看见他冷峻的神色,有些受伤,踌躇道:“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 背篓被放在地上,少女看了看齐小婉,又看了看戚墨,忽而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她是谁?” 她手指着齐小婉,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同她对上。 戚墨冷冷道:“这和公主您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需要您来看,戚三,送公主回去。” “是。” “我不回去。”黄衫少女立刻躲到了自己侍卫的身后,声音尖锐几乎破音,“我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个地方,你就想让我这样回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躲在侍卫的身后,倔强道:“除非,除非你告诉我,她是谁?” 四周一片寂静。 屋子里,戚墨的那些心腹属下们忽然就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隐约之间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霎时间,除了风静静的拂过的声音,天地间一切都好像静止了一样。 第二百八十二章:跑了 良久。 齐小婉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戚墨却忽然先说话了:“这是我未曾过门的妻子。” 齐小婉眼皮一跳。 虽然,她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想要宣示主权,可是也不必这么郑重吧? 黄衫少女眼睛刹那间就红了,哽咽道:“我不相信,她,她不过就是一个乡下的女孩子。” 齐小婉:“等等。” 她“唰”的一下合上扇子,遮挡住了大半张脸,一双凤眼无辜的看着对方,“你吵归吵,我虽是乡下女子,公主身份高贵,但好歹也别把我扯进来啊。” 人身攻击就过分了啊。 公主的眼睛红得像是兔子一样,她脑袋一阵眩晕,固执的看着戚墨:“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戚墨皱眉:“这就是真的。” 他不喜欢与人胡搅蛮缠。 旁边的郭大海都嘀咕道:“齐姑娘是乡下女子怎么了,我们认定她就是将军夫人。” 来自外人的话,这个时候,往往比正主的话都还能让人信服。 公主眼泪唰的一下便落了下来,下意识的转身就跑了。 “公主。”旁边的侍卫惊呼了一声,也跟着追了出去。 两人眨眼之间就没了影子。 齐小婉眨眨眼,猛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临渊,赶紧把人追回来。” 罗武在旁边挠头:“齐姑娘,您这么紧张干什么,公主走了不挺好了么。” 就连戚墨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追上去,而是关注着齐小婉如今的状态。 齐小婉忍不住扶额,心想这哪儿跟哪儿。 她上辈子好歹是活了二十几岁的人了,还不至于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计较。 “她来的时候是找人问的路,而是,她如今应该处于身无分文的状态,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她还饿着肚子呢。”齐小婉推了戚墨一把,心里是真的着急。 好歹是公主,若是跑出去,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可就麻烦了。 “你别在这里站着了,先把人给喊回来再说。”齐小婉拉着她率先往外跑。 林峰和戚三也先后反应过来,跟着一起追了出去。 齐家村很大,偶尔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家,还有些是聚在一起的,几个人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齐小婉一拍自己的额头:“她可真能跑。” 左右一看,别说是个人影子了,就算是个鬼影子也没瞧见半分。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去哪儿了。 “往山里面去了。”戚墨回头一看,见着入山的路口旁边的杂草和野花被踩塌了许多,当机立断的往里面走。 “山里面?你确定吗?”齐小婉跟在他的身后,“她怎么这么想不开。” 戚墨神情冷峻,眉眼之间都染上了几分冰霜,也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山里面走。 齐小婉没有听见回答,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他。 只见他神情认真,眼神之中不自觉的泄露出几分情真意切的着急,齐小婉微微有些出神。 原来戚墨方才的不在意是假的,如今的担心才是真的。 她咬着自己的唇瓣,心情有些复杂。 戚墨,和这位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几个人先后追进了凤山,一路沿着痕迹,竟是进到了半山腰。 入目是一片开阔的树林,大树参天,树叶茂密,层层叠叠,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 进入里面之后,四周的一切都暗了几分,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音,都仿佛是鬼哭狼嚎。 “没有踪影了。”林峰左右一看,眼见着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大树,差点分不清来路。 “公主不见了,连她的侍卫都不见了,该不会是落到哪里去了吧?” “继续找。”戚墨的声音有些沙哑。 公主不能在这里出事。 “琢玉!” “琢玉公主!” 几个人一边往山里面搜,一边大声呼喊。 忽然间,齐小婉的耳朵动了动。 她下意识的往左边看去。 而旁边的戚墨也出现了和她同样的动作。 “你看见了什么?”戚墨神情凝重的问道,“你是不是也听到了那声音?” 齐小婉点了点头。 “我听见有人在呼救。”她眼中泛出一圈又一圈的金色,瞳孔里面仿佛绽开了一朵莲花,金色的莲花慢慢的旋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不停的转换,这些树仿佛会移动一样,逐渐的变为虚影,层层叠叠的阳光劈开树叶,然后落了下来,将面前照出了一条幽深的小道,仿佛是一头深渊巨兽张开了嘴巴。 她不知道那条小道通往哪里,只是觉得分外的诡异。 齐小婉下意识的就往小道走,可是却被身旁的戚墨给一把抓住了手腕,“你看见了什么?” 齐小婉差点被他手上滚烫的温度给灼伤了,这才回过神来,甩了甩头:“那声音是从这边传出来的,咱们过去看看吧。” 身旁的人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诡异的神情。 “你确定吗?”戚墨狐疑的问道。 旁边的戚三和林峰脸上的神情也很古怪,像是怀疑,又像是她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甚至林峰还在旁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在他们的目光之中,眼前是一片层层叠叠挨在一起的树木,身后是幽深的灌木丛,甚至连一条路都没有,根本不像是有人经过的样子。 齐小婉这才恍然回过神来,自己眼睛所看见的,和他们看见的根本不一样。 于是两只手指并拢轻轻的在自己的眼前划过。 她眼中的金色迅速的褪去,然后也看见了和他们一样的景象。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道,脸上露出一副恍然之色,“你们和我一起来吧,这是障眼法。” 她一人走在前面,戚墨长腿一迈便靠近了她的身边,轻轻的垂下头,余光扫到她冷酷的神情,还有她眼睛之中重新泛起的金色,若有所思。 林峰追在两人的身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齐姑娘,你确定这是障眼法吗?” 不怪他怀疑,只是这一片太真实了。 “确定。”齐小婉敛眸,“赶紧跟上。” 林峰眼睁睁的看着齐小婉没入了那一片丛林之中,声音很快便消失不见,心中一紧,也跟着扑了过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障眼法 霎时间,林峰眼前就仿佛是斗转星移。 方才的灌木丛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茂密的森林,高耸云端的树木,以及一条幽深的小道,两排的树木,就像是站桩的卫士。 眼前的小道分外幽长。 地上的树叶堆起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软得不像话,甚至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林峰下意识的垂头:“这树叶怎么这么软?” 他脚下甚至还用上了力气,觉得有些稀奇。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剧烈,脚下的“树叶”忽然开始动了起来。 林峰瞬间吓了一跳,差点一蹦三尺高,连忙跳出老远,头皮发麻的惊呼道:“这,这是一条蟒蛇?” 齐小婉和戚墨回头。 只见他们后面的不远处,那一条隐藏在树叶底下的蟒蛇有着黑白的花纹,正慢吞吞的往旁边游走了。 齐小婉回过神来,感叹道:“你运气可真是好。” 林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打趣我了。”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腿肚子发软,头皮发麻,背后一片冷汗涔涔。 他刚才站在那巨蟒背上,根本没有任何的察觉,由此可见那巨蟒身体有多么的庞大,若是那巨蟒就这么回头,肯定一口就能够将他吞下。 齐小婉金灿灿的眼睛,露出几分奇怪之色,她嘴唇勾了勾,却没笑出来,只是轻轻道:“你瞧那巨蟒的肚子分明是才进过食,若是饿了许久了,恐怕就被它给缠上了,所以,你这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她皮肤在那些细碎的阳光底下显得越发的白皙,甚至有几分晶莹剔透之感,可嘴唇却被她咬得殷红如血,一时间,林峰恍惚之中,竟是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这山间的精灵鬼怪。 再加上齐小婉现在的神情诡异的让他头皮发麻,他吓得往后面倒退了几步,“你,你是谁?” 这质问几乎是脱口而出。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方才的心有余悸,连同着毛骨悚然一起从脚底板爬了上来,仿佛有一条黏腻的蛇正贴在他的背上,冲着他吐着蛇信子。 林峰不敢动弹了。 齐小婉看他吓得冷汗直流,蓦然笑出了声:“林先生啊林先生,这可不像是你以往的样子?” 她轻轻的眨了眨眼睛,一股俏皮的味道便扑面而来,连带着方才的那些阴鸷的气息也随之消失不见。 仿佛笼罩在她周身那一层阴影,就这么悄悄地散开了。 林峰不明白那一层“阴翳”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莫名觉得周围回暖了许多,轻轻的揉着自己的眉心,苦笑道:“我小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鬼神一类的东西,方才我还以为小婉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齐小婉闻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目光不停的扫视着周围,寻找那声音的来源之地。 可是自打他们进来之后,那声音却突兀的消失了,仿佛刚才他们听到的都只是因为幻觉而已。 “临渊,你听见了吗?”齐小婉向前踏出一步,四周的景色没有变换。 看来这就是那障眼法的背后最真切的模样了。 戚墨摇头道:“声音消失不见了。” “那就继续往前去看看吧。”齐小婉的目光一直望着那条小道的最后。 “好。” 小道后面。 一个偌大的坑底下,原本跟在琢玉身后的侍卫,此刻面色苍白的坐在坑底下,手里面不安的捏着自己的长剑,眼睛往上看着,不停的大喊:“公主殿下!” 可是在这空旷的树林里面,回应他的,只有他的回声。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听到自己的回声,他忽然升起了一股无力之感,拳头重重地砸在土墙上。 忽然,一点儿碎泥土落到了他的头上,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原来在这里。”齐小婉垂头看着底下坐着的人,勾了勾唇,声音轻轻的问道,“你们家公主殿下去哪里了?” 侍卫抬头,便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他激动的想要站起来:“公主殿下不见了,还请您帮帮忙。” 齐小婉眼中的金色越发的浓厚,甚至沁出了一丝丝的血色,她轻轻的歪了歪头,眸子里充斥着狐疑之色:“我为什么要帮你?” 她脸上的表情懵懂得像个孩子。 侍卫愣了。 他就这样看着她,咬牙道:“我们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若是让将军知道你不救她的话,将军会如何看你?” 他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这人,心思恶毒。 他一定要拆穿她。 齐小婉眨眨眼:“他如何看我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倒是你——” 她语气慢悠悠的,甚至拉长了调子:“你身上,似乎有不一样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侍卫立刻反应过来,将自己腰间的所有的东西都取了下来,玉佩,长剑,香囊,甚至连带着腰带也一同放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公主殿下。” 齐小婉对视力很好,即便隔着这一个深坑,也能够看清楚那些东西。 可是,看着这些东西,她眼中便升起一股迷茫之色。 不,不对,这些都不是她要的。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拿出来?”她追问道。 忽然,耳朵边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齐小婉一顿,隐藏在金色,底下的血色立刻犹如潮水一样退去。 她恢复了清明和神智,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摇曳了一下,然后跌坐在了地上。 齐小婉摇了摇头,底下冰凉而滑腻的青苔让她回过神来,她看着自己的手掌:“我怎么会在这里?” 身后的脚步声越发的近了:“小婉。” “小婉!” 几个人都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戚墨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怎么坐在地上,是身体不舒服吗?” 齐小婉颇为头痛的捂着自己的额头:“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脑海之中闪过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 她记得,他们一开始的时候是找不到声音了,所以决定兵分几路就在周围寻找。 可找着找着,她整个人就像是糊涂了一样,像是落进了一个漩涡里面,整个人已经没有了记忆。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这里。 第二百八十四章:奇怪 大坑的底下。 侍卫看到出现的戚墨几人,喜出望外的大声喊道:“将军,求求你救救我们公主殿下。” 他的腿被摔断了,只能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坐在地上,竭力的仰着头。 戚墨这才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你们公主呢?” “公主和我失散了。”侍卫愧疚道。 戚三直接跳了下去,将他扛在自己的肩头,蹬着旁边的泥土,三两下的就带着人一起跳了上来。 齐小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只见着那侍卫目光古怪的看着自己,然后哆哆嗦嗦的竖起了自己的手指:“你……” 齐小婉眯起了自己的眼睛:“我?我怎么了?” 戚墨却不太喜欢他这样的动作,手里面的剑横贯在两人之间,撇开他的手指,冷冰冰的道:“有话就说,把手给放下。” 侍卫好半天才终于憋出来一句:“将军,您莫要被这心思歹毒的人给骗了,我让她帮忙救公主,她却死活不答应,那样子是巴不得公主能够现在就死……” 或许是觉得“死”这个字不怎么吉利,所以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立刻将那些话都给吞了下去。 但脸上还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齐小婉眼中划过一道流光,不急不缓的说:“这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这位公子,慎言。” 可笑,他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找公主殿下的,她怎么可能会不答应? 戚墨自然不相信。 别说他了,就是戚三和林峰看着那侍卫的目光都是一副“你不要胡说八道”的模样。 侍卫在旁边气得直喘粗气。 “好了,你还是先说说你们公主殿下的下落吧。”齐小婉直接打断了他,“我们已经在周围找了一圈了,都没有看见你们公主殿下的影子,你可知道他去哪儿了?” 侍卫连忙回过神来道:“我,我追着公主殿下一直进入到这里,只看到这里有一扇门,公主殿下顺着那一扇门就进去了,而我想追过去的时候,那扇门却消失不见了。” 他眼中充斥着惶惶之色,甚至还有几分犹豫,他不太确定自己刚才看见的是不是就是真的。 “门?什么门?在哪里?”林峰今年这几个问题,身体也直接转了一大个圈儿。 可是四周全是树木,别说是门了,就是块巨大的石头也没有。 这里的树林安静的可怕,甚至连飞鸟的声音都消失殆尽。 ,齐小婉下意识的扭头,目光如炬。 戚墨已经在开始四处寻找那“门”的踪迹了。 齐小婉的目光越过他,落到了一棵大树的身上。 林峰如今看着他这样古怪的神情便觉得头皮发麻:“齐姑娘,难不成这个地方也有障眼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打进入了这一片林子之后,齐小婉就变得很是古怪,无论是她说话的方式,亦或者是语气。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林峰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齐小婉面对那犹如实质性的目光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下意识的心虚了,撇开了自己的头。 “我来找吧。”她脸上挂着几分浅浅的笑意,“我觉得这里可能藏着什么机关……” 这个话还没有全部说出口,她的耳朵之中忽然听到了“咔哒”一下,那声音小小的,甚至周围的人都没有听见。 齐小婉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右脚向前左脚踮在地上的那个姿势,然后下意识的垂头,看着自己的右脚尖。 她,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临渊。”齐小婉轻轻地喊了一声,“我好像踩到了机关?” 她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应该是机关吧? 戚墨闻言立刻调回了身体,走到了她的身边。 齐小婉便指了指自己的脚底下:“右脚尖儿,你看看。” 她现在根本不敢动弹,恐怕自己一动弹,就会触发这机关,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另外三个人也围了上来,好奇的盯着她的脚尖儿下面。 “好像确实是机关,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 “齐姑娘莫要动,不然我们再找找?” 齐小婉心中还是有些紧张,所以他连垂下去的手都不敢随意动弹,也不敢随意转头,只是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我,我有些坚持不住了。” “不怕。”戚墨走到她的身边,扶住她的肩膀,“你靠着我。” 有了他做支撑,齐小婉这才算是勉强轻松了一些。 她脚下颤动了一下。 “咔哒”又是一声,原本被他踩下去的那个巴掌大小的方石块,忽然弹了回来。 这一次,其他人都听见了。 “不好。”戚墨面上的表情忽然一变,立刻将齐小婉给拦腰抱起,扛在肩头, “赶紧走。” 几个人犹如鸟兽一样,四散开来,那一瞬间,他们的脚底下忽然就腾空了。 “咔哒咔哒”犹如齿轮转动的声音,出现在每个人的耳朵里面,紧接着一阵灰尘四起。 他们方才站着的那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隧道,而在十米之外的地方,则出现了一座坟墓。 犹如蒙古包一样的坟墓,外面还出现了一道门。 齐小婉回头问侍卫:“这不会就是你刚才看见的那一道门吧?” 侍卫的脚断了,脸色惨白得犹如鬼一样,如今被林峰扶着,方才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了他的伤口,导致他如今冷汗涔涔,“是,是这扇门。” 他语气虚弱的眼睛之中却闪烁着兴奋,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从那扇门进去,找到公主殿下。 “那这条隧道呢?”齐小婉手指着旁边的那一条垂直向下的黑色隧道。 与其说是隧道,倒不如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方方正正的坑。 谁也不知道这个坑通往哪里。 侍卫犹豫回头:“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见过这东西,这或许只是一个陷阱。” 他追过来的时候,公主殿下的身影正好消失在那扇门里面,他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这扇门上,根本没有发现地上,还有这么一条隧道。 “我们赶紧进去吧。”侍卫催促道。 他忍着痛,被戚三搀扶着先往前走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墓穴 齐小婉落在了后面。 不是她不想找人,而是她有些不安。 这一股不安来的实在是莫名其妙,可是却又让她不敢忽视。 戚墨半蹲在她的面前:“自打进到这个地方之后,你的脸色似乎都很不好,我背你进去吧。” 齐小婉顺从的趴在他的背上,咕哝道:“这都被你给看出来了?” 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头,是感觉有些晕乎乎的,可她觉得自己表现的似乎没什么问题呀,怎么这人就看出来了呢? 戚墨眸色温和,没有说话。 一群人顺着那敞开的大门,一路往下走。 这外面看起来犹如蒙古包一样的墓地,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 一路往下都是由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台阶,台阶上面似乎布满了青苔和泥,走起路来都会打滑,一群人小心翼翼得扶着旁边的墙壁。 林峰说:“这越往下外面的亮,都已经不见了,你们谁带了火折子?” 其他人却都纷纷摇头。 这个季节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若是带火折子遗落了,保不准就会燃起来,所以一般他们身上都是不带的。 但好在的是,他们走了两步,便看到两面的墙壁上都挂着油灯。 侍卫瞪大了眼睛,“是公主,这些油灯一定是公主点燃的,公主才进去,这油灯还未曾熄灭。” “不一定。”齐小婉看着那些还燃着的油灯,若有所思。 油灯的灯盏已经生了锈,可是里面的灯油却像是才刚刚添进去的一样。 侍卫本来就对她心生戒备,闻言语气沉了下来:“姑娘,这话一直是什么意思?从方才的时候你就不愿意进来,你若是不想找公主,我们自己找就是用不着你在这里一直提醒。” 他紧咬着自己的牙关,心中却有些忐忑。 如今将军和林先生都是站在这丫头那一边的,他本不应该如此冲动,可却实在是忍不了。 齐小婉被他莫名其妙的给训斥了一顿,微微睁大了眼:“谁说我不愿意帮你找公主的,我方才说了什么话得罪你了吗?” 这人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戚墨冷眼看过去,带着几分威胁之色:“他来帮你是好心好意,看管公主不利,本就是你的错,你如今还想怪在谁的头上?” 他眉眼之间罕见的带了几分怒色,侍卫浑身一僵,当即便闭口不言了。 他刚对着齐小婉发火,可是千般万般也不敢对着戚墨抱怨一句不是。 这,便是身份的差距。 齐小婉在戚墨都背上撇了撇嘴,现在也回过味儿来了,轻哼了一声,低声道:“继续找吧,来都来了。” 总不能现在因为对方的几句话就闹着要回去。 与此同时。 古墓的中心。 琢玉紧紧的靠着一口青铜棺材,蜷缩着坐在地上,抱紧了自己的双腿,再将脸埋入自己的手臂之间,浑身上下瑟瑟发抖。 这山洞里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嗖嗖的往里灌,吹得她战战兢兢,后脖子发凉,上下牙齿打着磕碰:“前,前辈,您,您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我真的身无分文,求求您就放过我吧。” 空旷的山洞内,四处都是倒吊着的钟乳石,五彩斑斓,有的甚至还滴着水珠,长满了青苔。 可是在这幽深而不见底的山洞里面,就像是怪兽嘴巴里面的獠牙,非但没有一丝美感,反而使人越发的害怕。 而在琢玉的眼前,一个身穿着宽大黑袍的老妇人正盘腿而坐,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老妇人大约已经过了花甲之年,头发花白一张脸上充满了褶皱,就跟挂在廊前的风干的橘子皮一样。 许是感觉到了琢玉的害怕,老妇人终于睁开了一双浑浊的眼睛,声音显得尖锐:“你既然知道了害怕,那么我刚才给你的提议,你可想清楚了?” 琢玉眼睛之中充斥着泪水,她摇着头,捂着自己的嘴巴:“我,我不能这么干。” 老妇人冷嗤一声:“你还真是不死心。” 她手里面捏着一截褐色的东西,轻飘飘的对着琢玉抛了过去。 琢玉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等到定睛一看,看清楚了那东西的时候,她便放声尖叫起来。 手一哆嗦,那一根风干了的手指便落在了地上,然后紧接着她便抱着自己的头失声痛哭。 “啊!啊!我,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而下,她哽咽着含糊骂道。 老妇人冷笑一声,缓缓起身:“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她尖锐的就像是剪刀的手指,轻轻的从琢玉稚嫩的皮肤上面划过:“真是可惜了,堂堂的金枝玉叶就要在这里香消玉殒了。” 她说着说着,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匕首,正准备对着琢玉的脖子划过去的时候,她耳朵动了动。 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琢玉已经下意识的抱着自己的头,将头埋在双臂之间瑟瑟发抖。 她反抗不了,自然只能等死。 可是等了许久许久,那疼痛感也没有降临。 她便下意识的抬起头。 面前空荡荡的一片,方才那准备杀了她的老妇人,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人呢? 琢玉眨了眨眼睛,忽然听到了,那脚步声越发的近了。 在一条狭长的甬道之中,齐小婉轻轻的拍了拍戚墨的肩头,说:“放我下来,这里似乎有古怪。” 她挣扎着从戚墨的背后跳了下来,忽然腿一软,差点就跌倒在地上,脑海局中更是传来一片天旋地转。 所幸身旁的戚墨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怎么了?你今日的状态着实不太对劲,是不是病了?” 齐小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也觉得很奇怪:“进山之前还是好好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语气有些虚弱,像是在刹那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 身旁的戚墨忍不住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倒是站在另外一边的侍卫撇了撇嘴,心中冷哼一声。 不过是装模作样装腔拿调罢了。 方才威胁自己的时候,看着还有力气急了,这会儿倒是会装柔弱。 第二百八十六章:丢失的记忆 齐小婉如今自己都拿捏不住自己的状态,干脆便不去细想,只是一双金灿灿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墙壁上面每隔一段距离,仍就是挂着一个油灯,所以他轻而易举的便看清楚了周围的状况。 随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一扇门前。 她走到门口,伸手敲了敲。 咚咚! 咚咚!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让里面正在茫然当中的琢玉回过了神,她立刻扑到了石门的面前,冲着外面大声喊道:“有人吗?有人救救我吗?” 熟悉的声音。 侍卫,也顾不上自己已经断了腿,立刻扑到了门前:“公主,公主殿下?” “阿温,阿温是你吗?” 两个人隔着门喊得很得劲,齐小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了一会戏,见他们实在是没有停止的趋势,这才忍不住开口道:“我说……” 话才刚刚出口,就见着那扑在石门上的侍卫立刻转过头,冷冰冰的瞪着她,大概意思是让她不要说话。 齐小婉:“……” 我,忍! 看在你弄丢了你们公主心急如焚的份上,我就暂时先不和你计较这些。 她在心里面安慰了自己好一会儿,这才面容狰狞的说:“你想和你们公主说话,那能不能等我们先把这石门打开,劳烦让让,你挡住了。” 侍卫一愣,这才瘸着腿退到一边儿。 齐小婉在石门上摸到一个机关,然后轻轻的一摁。 很快,石门就开了。 里面,琢玉眼泪汪汪的揪着自己的衣裳,在看到戚墨的时候,眼睛一亮,下意识的就想扑入他的怀中寻求安慰。 “临渊哥哥,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她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然而,她抱了一会儿就发现,眼前的这个怀抱,既不宽阔也不温暖。 琢玉茫然的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张分外无辜的脸,似乎还带着几分怒色:“临渊,你干嘛?” 齐小婉察觉到自己变成了“夹心饼干”,脑门儿便一抽一抽的疼。 她看着自己身后的戚墨:“你,把我推出来挡她?” 语气里带着几分愕然。 戚墨眼中的冰冷早就已经消散开了,似乎还带着几分温柔的溺死人的笑意:“让她提前熟悉熟悉你这个嫂嫂,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声嫂嫂,让两个人都头皮发麻。 齐小婉嘴角抽搐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可是琢玉就不干了:“谁,谁是我嫂嫂,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我是绝对不可能承认,她是我嫂嫂的。” 她眼中泛着晶莹剔透的泪花,仿佛下一刻就能嚎啕大哭出来。 然而戚墨并不纵容他,只是淡淡道:“若是你不愿意,便走吧。” 琢玉:“可是我……” 她下意识的想去拉戚墨,但是却被横贯在两人中间的齐小婉给挡住了。 戚墨拉着齐小婉的手臂,转身便走:“我们回去吧,还能走吗?罢了,哦背你吧。” 然后,琢玉便看见齐小婉趴在了戚墨的背上。 刹那,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她小跑着追上去,嘴里面还嚷嚷道:“我也走不了路了,我方才受了伤,临渊哥哥你背我下去吧。” 戚墨:“戚三,你去。” 戚三:“是。” 少爷的命令他不得不听,于是走到了琢玉的跟前,半蹲着:“公主殿下可要背您下去?” 琢玉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闻言只是朝天翻了个白眼:“赶紧让开,别挡着我,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她有些愤怒的追在戚墨的屁股后面跺脚:“临渊哥哥,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够让他来背我呢?” 戚墨面色古怪:“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男的?” 琢玉张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分明知道,我只是,我只是……” 她越着急便越想要解释,越想要解释便越着急,一时之间张口结舌,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耳边传来沉稳的呼吸声,戚墨下意识的歪头,才发现齐小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她的背上睡熟了。 他立刻噤声,脚下速度加快,就立刻下了山。 而在他们离开后没有多久,一个身穿黑袍的老妇人便从坟墓后面走了出来,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那鹰钩鼻之下,嘴巴裂开一条大大的笑容。 “桀桀,找到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要顺利一些,虽然齐小婉已经陷入了睡梦之中,可是无论是戚墨还是林峰都能够记得来时的路,所以即便有障眼法也并不怕。 齐小婉是在床上醒过来的。 眼见着暮色四合,她揉了揉眼睛,翻身起来,便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分明就是她包藏祸心,将军,您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是那侍卫的声音。 齐小婉翻身下床,忽然一个踉跄,脑海之中又是无数的记忆碎片在涌动,在不自觉之中,她的眼睛开始变成了金色。 “真是弱,穿越这么久了,怎么都还是这样。”“齐小婉”伸出手,捏了一下拳头,有些嫌弃的撇撇嘴,她脚步轻轻的走到门口,隐藏在阴影之中,看着外面。 琢玉已经洗干净了手和脸,倔强的抬着下巴:“如果你不和她解除婚约的话,我就算饿死,也绝对不会离开这个地方。” “齐小婉”的目光闪烁着,心中隐隐约约的升起了一股不爽。 这丫头简直就是听不懂人话呀,给她说了这么多次,都还是这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真是何必呢? 她看着自己粉粉嫩嫩的手指甲,轻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好的,竟然让你把我给忘了,呵,你瞧着,那丫头绝对和他有一腿。” 她细细碎碎的声音,终究是让门外的人听见了,虽然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可是院子里面的戚墨却还是直接扭头看了过来:“小婉?” “齐小婉”心中一惊,眼睛眨了眨,那金灿灿的光芒便犹如潮水一样退去。 齐小婉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头痛道:“我怎么过来的?” 她现在的记忆力难道已经变得这么差了吗? 齐小婉咬着自己的唇瓣,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是有几分不安。 而戚墨已经过来了。 “方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过是小孩子的言语。”他轻声解释,眼中带着几分紧张。 可却殊不知,齐小婉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他不相信 “我没有放在心上。”齐小婉含糊道。 外面的阳光很好,将戚墨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个巨人,齐小婉则隐藏在巨人的阴影下。 她隐约察觉了些许的不对劲。 “临渊,天色已晚,公主住哪儿?” 这话成功的问倒了戚墨。 他修长凌厉的眉峰轻轻下压,“我让人将她送到镇上去。” 齐小婉一针见血道:“难道你就不怕她再跑回来。” 沉默。 无尽的沉默。 这句话简直就是说到了点子上。 琢玉公主自己长了腿,她想跑去哪里,没有人能管得了她。 戚墨眼眸之中罕见的透露出几分烦躁。 甩不掉,却偏偏还要负责,就像是一块牛皮糖,没有人会喜欢。 齐小婉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最后落在院子里的琢玉公主身上。 女孩儿穿着一身黄色的衣衫,头发披散下来,那几分伪装便不见了。 任谁也能够看得出来这是个俊俏的少女。 少女脸蛋红扑扑的,眼眸之中还隐约含着泪光,看向这边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深情。 “先把她带去我家中休息一晚上吧,你态度强硬,她应该也能够看得出来。”齐小婉提议道,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心情豁达, “我会看住她的,至少今天晚上她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让她待在这里,总是不好的。”她提议道。 戚墨的这一院子都是男子,当初只有三个人的时候,他们不必挤着住,可如今多了这么多人,房间不够就算了。 而且琢玉公主一个女孩子,自然是要避嫌的。 戚墨眼中带着几分愧疚:“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我与她确实是少时相识,青梅竹马,总是要关照几分。” 至于其余的,再多也就没有了。 他忧心齐小婉误会,所以便多解释了几句。 “啊,你说这个?”齐小婉恍然回神,反应过来他在向自己解释什么,洒脱的笑了笑,“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一阵和煦的暖洋洋的风吹过来,仿佛吹散了她心底所有的阴霾。 齐小婉适时垂下头,眼中闪过几分深思。 琢玉公主最后还是跟着齐小婉一起回了家中。 连带着一起回去的还有那个侍卫。 侍卫叫做廊野,由于腿断了,所以被两个人给放在担架上面,抬回了齐家。 他的目光一直在齐小婉的身上打着转。 回去之后。 林彩兰拉着他到一旁小心翼翼的询问:“那孩子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用这样一副眼神看着你?” 作为一个母亲,林彩兰的心思可以说是相当的敏锐,谁对齐小婉有好感,谁对齐小婉有恶感,她几乎在第一个照面就能够感觉得出来。 她不喜欢那个被担架扛回来的青年。 齐小婉敏锐的看出了她的排斥轻轻的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安抚道:“娘,您就放心吧,他恐怕对我有所误会,只要解释开了,就没什么了。” 更何况,她确实还有些事情想要询问对方。 林彩兰狐疑道:“你确定吗?” 迎着自家娘亲怀疑的眼神,齐小婉确定的点了点头。 “您放心吧。” “那你赶紧去和他解释开。”林彩兰的眉头打着结, “我瞧着那孩子的模样,心中便觉得堵得慌。” “好好好,我保证现在就去。”齐小婉无奈的冲着他笑了笑,转脚便去了厢房。 廊野正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头顶的横梁,大气也不出一声,若不是眼睛还睁着,齐小婉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她故意发出了一阵脚步声。 廊野这才像是被惊动了一样,下意识的转回头,随后眼睛瞪大:“是你,你来干什么?” 他眼底之中藏着几分深深的戒备。 齐小婉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会惹得他这样忌惮和怀疑。 “等等,你小声一些。”齐小婉拖了一根凳子坐在床边,相当悠闲的坐着。 这种悠闲让廊野都忍不住侧目。 他藏在被子上的拳头深深的攥紧。 齐小婉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实在是很好奇,按照道理来说,我们今天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何会说,我心怀鬼胎?想对你的公主不利?” 是,她不清醒的那段时光发生了什么吗? 干这一行的,都很敏锐,齐小婉三番两次的失去意识又突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她心中早已生了警惕。 直觉告诉她,眼前人定然知道些什么。 廊野讽刺道:“发生了什么你心里面不是应该最明白吗?” 现在在这里和自己装什么糊涂。 齐小婉无辜摇头:“不,我不明白。” 廊野满脸的不信任,甚至以为她在耍自己玩。 齐小婉目光无奈:“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 然而廊野怀疑的目光告诉她,他不相信。 齐小婉清了清嗓子:“实不相瞒,我之前失去了意识。” 廊野没说话。 只是目光像是在说话一样。 你编,你继续编。 齐小婉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我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 屋子里静默无声。 两人无声的僵持着。 “嘎吱”一下,门被推开。 琢玉推门进来:“廊野,你好点儿了吗?” 她眼睛蓦然瞪得圆溜溜的,“你怎么在这里?” 齐小婉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琢玉愤愤道,“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在廊野的屋子里?” 齐小婉无辜的眨眼睛:“因为我有事情问他呀。” 琢玉下意识的反问:“什么事情?” 然后就是久久的静默。 她回神,没有听到齐小婉的回答,只看见她似笑非笑的目光。 琢玉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嘲笑了,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你,你这人这是什么表情?我告诉你,我可是公主。”琢玉轻轻的抬起下巴,宛如一只骄傲的孔雀,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蔑视。 可是却又不易察觉的蕴含着几分胆怯。 明明她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可是在面对齐小婉的时候,他浑身上下的气焰仿佛都被压制了一头一样。 这让琢玉心里面很是不爽。 第二百八十八章:请保守秘密 “我当然知道您是公主。”齐小婉的唇角藏着一份浅浅的笑意,“可是即便您是公主殿下,如今不也住在我的家中吗?” 琢玉被这话给气到了,下意识的道:“本公主仍住在你的家中,那是你的荣幸。” 齐小婉轻轻的笑了笑,并未曾将她这句话给放在心上。 荣幸? 她可并不是纯正的古代人,也并没有这种将皇室当作天的信仰。 琢玉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你笑什么笑?” 齐小婉轻轻的眨了眨眼睛:“我没笑啊,只是我确实有些事情要同他说,劳烦您出去一下好吗?” “不必了。”这次开口的是廊野。 他头也不抬的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 尤其是在面对一个撒谎的人的时候。 齐小婉:“你确定吗?” 廊野:“我当然确定。” 他那双眼睛就像是黑夜里面的星子就算只能散发着很微弱的光芒,却也分外的坚定。 琢玉左看看右看看,不太明白他们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廊野!”她板下了脸,“你们二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廊野从来不会隐瞒她,所以下意识的张口想要告诉她事情的缘由,可是一枚小小的石子却直接打在了他的脸颊边上,然后弹飞了出去。 “啪”的一下。 齐小婉唇角噙着一抹冷冰冰的笑容:“你不愿意告诉我,却告诉她?可你别忘了,这是在我家中。” 她的笑容阳光而明媚,不充斥着一丝阴霾,可是却让另外的两人有些不寒而栗。 琢玉有着小动物一般的警觉,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道:“你,你笑什么笑?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 她不停的吞咽着唾沫,张开双手挡在了床前。 廊野眼中透出些许的血丝:“公主殿下您赶紧让开。” 他挣扎着就想从床上起身。 看着两个人都为了保护对方,齐小婉饶有兴趣的笑了。 她手指打着节拍,恶趣味的说:“哎呀呀,你们二人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洪水猛兽,更不会吃了你们?” 琢玉小声嘀咕道:“你比洪水猛兽还可怕。” 齐小婉:“你说什么?” 琢玉生怕把她惹怒了,慌慌张张的摇头:“没什么,没什么,你听错了。” 齐小婉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出去了。” 她冲着廊野缓缓的露出一个笑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说的话,那请保守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廊野脊背一阵发凉,眼睁睁的看着她推门离去。 夜色爬进屋子里面。 琢玉回神之后,紧张兮兮的追问:“你们二人之间有什么秘密?” 她撇撇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心想,廊野是自己的侍卫,凭什么要和她有秘密? 廊野看到齐小婉离去,心中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打算隐瞒琢玉,张口正想说的时候,可是嗓子里面却像是被堵了一块大石头。 “我……” 怎么回事? 廊野瞪大了眼睛。 “公主,我……” 他双手攀爬上自己的脖子,脊背被冷汗爬满。 他为何说不出话来了? 琢玉看他张口却又不说了,禁不住皱起了眉头,娇气道:“你到底说不说?你和他以前认识吗?为什么他会说你们之间有秘密?” 廊野摇头,有些着急的,张口再闭口。 他想说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琢玉奇怪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廊野:“我没事。” 他瞳孔骤然缩紧成了针尖的样子,彰显出了自己如今心中的震惊。 他为什么现在又能说得出话来了? 廊野张张口,试探性的想要将自己心中和有关于齐小婉的秘密说出来。 可是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其余的话便消失在了口中。 他心中瞬间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屋外,齐小婉抱着手臂,心情极好的哼着小曲回了自己的屋子指尖把玩着一缕旁人看不见的丝线。 这丝线的一头握在他的手中,而另外一头则拴在了了廊野的喉咙里。 禁言术! 虽然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损耗过于大了一些,可是她隐约能够察觉得到廊野所知道的东西,对于自己来说很重要。 可对方既然现在不愿意给自己说,那么她也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这是一种属于她的独特的第六感。 夜色逐渐的逼近。 在乡下的夏夜里,蝉鸣鸟叫蛙声,混杂在一起,又吵又闹。 琢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不仅仅是因为对这里环境的排斥,说实话,自打她身上的钱丢失之后,住在这个地方,比她睡桥洞可要好多了。 可白日里的事情一直困扰在她的心中。 她叹着气翻身下床,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趿拉着拖鞋,便一路轻轻地走出了屋子,打算在外面吹吹凉风。 她住的是偏房,前面对着的便是齐小婉的屋子。 屋子的窗户半敞开着,里面似乎传来了细细碎碎的人的说话的声音。 这么晚了她还不睡,还在和谁说话? 琢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之色,下意识的走过去,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然后透过窗户,看着里面。 那个模样秀丽的女孩,正坐在铜镜跟前,旁边点了一支蜡烛。 “你是不是发现我了?可以啊……谁在外面?”坐在铜镜前的人若有所感,立刻转头。 对方目光如炬,像是刀子一样,扎进了琢玉的心间。 危险! 琢玉心里面忽然冒出这两个字,踉跄着倒退一步,下意识的转身就跑。 可是她一转身,齐小婉的身影却犹如鬼魅一样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张脸也被放大了无数倍。 琢玉瞠目结舌:“你,你——” 她结结巴巴的说着,眼睛下意识的翻白,差点就吓得晕死了过去。 齐小婉一手如鹰爪一样,迅速的抓着她的肩膀,将她狠狠一拽,就拖进了屋子里面。 琢玉被那巨大的力道扯的一个踉跄,然后就被扔在了床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蜷缩成一团蹭蹭的,退到了角落:“你,你想干什么?” “齐小婉”欺身而进,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哎呀呀,让我看看,这只落单的菜鸟竟然跑到了我的跟前。” 她声音轻浮,瞳孔中带着几分诡异神色。 第二百八十九章:不是 琢玉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奓开了。 她头皮发麻道:“你,你不是齐小婉,你是谁?” 她听说过江湖之中有一种易容术,能够让人改头换面,眼前的人,恐怕也是这样吧? “齐小婉”漆黑的瞳孔,泛起了一阵不易察觉的金色的波澜,她嘴角扯开了一个大大的糊涂,像是要将人给张口吞进腹中:“公主殿下,您真是——” 她的那一只手犹如毒蛇一样,攀爬在琢玉的脖子上,冷冰冰的温度让琢玉打了一个寒战。 “天真得可爱啊。”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感叹。 “呃!”琢玉有些难受的用双手抠着她的手。 原本轻轻的落在她脖子上的那一只手骤然缩紧。 她脖子一痛,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 琢玉那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谁来救救她?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那一刻,她甚至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齐小婉在手背上落下一滴泪珠,他忽然像是被烫了一下,眼中的金色犹如浪潮一样迅速的褪去,很快就恢复了深沉的黑。 齐小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对面前的这一幕表示疑惑。 她在干什么? 手底下似乎捏着什么东西,她垂头一看,手就像是被烫了一样,连忙收了回去。 “琢玉公主?”齐小婉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一直在翻白眼的琢玉公主,连忙拍了拍人的背,替她顺气儿。 “没事吧?”半晌,齐小婉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刚才,是又失去了意识,差点把这人给掐死了吗? 奇怪,她到底是怎么了? 琢玉公主惊惧的瞪大了眼睛一直在往后缩,根本不敢去触碰她。 齐小婉看到她如此惶恐,只能头痛的叹了一口气,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然后盘腿坐在床上:“那个,我想说刚才那不是我,你能信吗?” 说完,他就想忍不住扇自己一耳光。 别说对方不信了,就是她自己现在也不相信啊。 顿时欲哭无泪,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呀。 屋子里面沉默了很久很久。 琢玉悄悄的吞了口口水,这才小心翼翼的问:“刚才那个真的不是你吗?” 齐小婉的脑袋当机了一瞬。 咔哒咔哒! 她的脖子就像是生锈了一样,像是一个机器,瞪大了眼睛看着琢玉公主。 “你相信我?”齐小婉不敢置信的道。 琢玉还是缩在角落里面,却仍旧点了点头:“我,我相信你。” 她看了她一眼,这才小声的说:“我觉得刚才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 齐小婉简直快要热泪盈眶,她下意识的抓住对方的手腕:“你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婉!” 屋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齐小婉和琢玉差点被吓唬得魂飞魄散。 两人头皮发麻的扭头看去。 只见着窗户口,林彩兰提着一个灯笼,静静的看着他们。 她手里面提着的灯是白色的,混合着月色,将周围的一片都照得惨白无比,尤其是她的那一张脸,更是没有一丁点儿的血色。 像是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一双眼睛更是分外的空洞。 “啊——”琢玉立刻躲到了齐小婉的身后。 “娘?”齐小婉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 林彩兰语气轻柔:“是我,你这大半夜不睡觉的,在和谁说话呢?” 齐小婉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欲哭无泪:“娘,您这突然出声,可吓死我了。” 她娘可真是吓唬人的一把好手。 齐小婉又道:“我这不是睡不着,正打算和琢玉说说话么。” “哦,原来是这样。”林彩兰看到躲在齐小婉身后的那一道影子,这才收回灯笼,“那你早点休息,可不要耽搁的太晚了。” “您就放心吧。” 林彩兰走了,琢玉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她的身后钻出来。 齐小婉安慰道:“别怕,那是我娘。” 琢玉轻轻的咬着自己的嘴皮:“你娘,怎么……”这么可怕? 她最后一句没说出来,但是齐小婉心知肚明。 “她只是担心我。”齐小婉道,“咱们继续说刚才的那件事吧。” “对,刚才……”琢玉沉吟着,又小心翼翼的去看她,这才慢慢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给她听了。 越听,齐小婉就越茫然。 “你是说,我不像是我?”齐小婉的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就说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 琢玉小声道:“我听说命格亲的人最是喜欢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该不会是……” “不可能。”齐小婉斩钉截铁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们得相信科学。” 琢玉:“啊?” 齐小婉:“就是没有鬼的意思。” 阴气是阴气,鬼是鬼。 她相信有前者,但是不相信有后者。 这中间一定还有什么误会。 齐小婉皱眉,忽然噌的就下了床,关了窗户,然后点了一盏蜡烛过来。 烛火的映照之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 齐小婉将烛台放在床边,然后脱掉了自己的睡衣。 丝滑的布料落在床上,她身上就只剩下了一件肚兜。 “呀!”琢玉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和眼睛,只从指缝里面窥见半丝春光,“你这是干什么?我可不是男子!” 她脸蛋红彤彤的,快要烧起来了似的。 齐小婉却毫无察觉,头也不抬的说:“你若是男子的话,我也不会当着你的面脱衣裳。” 她伸展出自己的手臂,想要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多出来什么符咒之类的东西。 “你别挡眼睛了。”齐小婉别扯下她的手,“你赶紧的替我看一看,我的背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文字?” “文字?”琢玉伸头打量着她的后背,齐小婉的后背就犹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温润而白皙的光芒。 琢玉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后背。 凉冰冰的,很舒服。 琢玉眼睛一亮,伸出手又去摸了摸。 齐小婉察觉到自己后背发痒,忍不住问:“是有什么东西吗?” 琢玉的手就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收了回去。 第二百九十章:耍…… “没,你的背上什么都没有。”琢玉有些心虚气短的回答。 心中却忍不住开始嚎叫起来。 天啊,刚才她到底干了什么? 他竟然对着一个女孩子的背犯花痴。 她自个儿又不是没有。 齐小婉忍不住追问:“你看清楚了确定什么东西都没有吗?” “我向你保证以后背什么东西都没有。”琢玉嘟嘟囔囔的扯着衣服扔在她身上,“你赶紧的把衣服给穿上,不要对着我耍流氓。” 齐小婉心不在焉的结果衣裳,囫囵的套上,盘腿坐在床上,摸着自己的下巴,很是奇怪。 不是有人对她下了咒语,那又是什么? 琢玉也在旁边很奇怪。 她从未见过这样古怪的女子。 “你,你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她一本正经的问道。 齐小婉手指头下意识的攥紧。 抬头! “你说啥?” 谁有毛病? 能不能好好说话? 琢玉歪着头,一本正经的说:“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难道不是吗?” 齐小婉撇撇嘴:“是。” 琢玉:“那……”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齐小婉一把提起衣领,然后扔出了门外,没错,确实是被扔了出去。 齐小婉一只手指头抵着她的眉心,颇具压迫感的说:“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其他的人,可知道了?” 她眼中浮起一层又一层的金色涟漪。 琢玉仿佛在里面看见了一朵旋转的莲花,她脑袋有些发晕,下意识的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齐小婉满意的笑了:“那就多谢你了。” 一夜无梦。 齐小婉以为自己还会再次出现那种状况,可是并没有。 早上。 天不亮,养在鸡棚里面的鸡,就开始打鸣。 齐小婉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殿下,是不是那人?我一定要去找她算账!” “诶,你等等,我都说了不是了。” 院子里面一片吵吵嚷嚷的声音,昨天睡的比较晚的齐小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啊?”她咕哝着,梦游一般的将衣裳穿好,才一推开门,便听到了娘亲和人吵架。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家齐小婉好心好意的收留你们两个,就是惹得你这样怀疑的?” 林彩兰平日是和善的,慈祥的,温柔的,她在村子里面也很少和人红脸,今日却实在是忍不住了。 “昨天我就瞧见你,看我们家小婉的目光不对劲,你这人,心思怎么这般!”林彩兰气得面红耳赤。 廊野从屋子里扑了出来,他手中捏着剑:“你们不过是区区贱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公主殿下住在这里,是应当的,让开,我要去找她算账。” 他虽然断了一条腿,可是却是一个灵活的瘸子,一条腿也能左右蹦的,力气极大,直接将林彩兰给推倒在地。 “哐当”一下,林彩兰手中的水盆,砸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齐小婉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琢玉怕碰坏了廊野的腿,不敢扑上去,只能连忙去扶林彩兰。 她气得不行,“廊野,我都说了这只是一个误会。” “嘎吱”一下,门被推开,一个梳妆盒直接就从屋子里面扔了出来,冲着廊野的脸砸了过去。 齐小婉目光阴沉:“你敢打我娘?” 她对一颗小小的心脏里面瞬间生出了许多暴虐的情绪,齐小婉的脚下一闪,身影飘忽的出现在了廊野的身后。 她一只手轻飘飘的搭在了对方的肩头,另一只手扯着对方的手腕,直接来了一个过肩摔。 “卡擦”一下,齐小婉仿佛听到了骨头断裂的清脆的声音。 “啊!”廊野痛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冷汗涔涔。 琢玉又连忙扑过来,眼泪汪汪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都说了这只是一个误会。” 屋子里一片乱糟糟的。 齐小婉随手抽出廊野手里面的长剑,然后直接对着他刺了下去。 “小婉!” “廊野!”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锋利的剑光闪过,廊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结果,那长剑只是擦着他的脸颊,钉入了地下。 廊野察觉到自己的脸颊一痛,有鲜血渗了出来。 林彩兰吓坏了:“小婉,别动手,赶紧回来,你过来!” 齐小婉默不作声的起身,走到林彩兰的身边,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道,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娘。” 林彩兰怒极攻心的一巴掌拍在她的头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 齐小婉不说话。 她并不觉得自己冲动。 谁要是敢伤害她娘,她就能和那人拼命。 林彩兰眼泪汪汪道:“我知道你心疼我,可娘更担心你,你今日若是真杀了人,那该如何是好?” 齐小婉:“我错了。” 另一边,琢玉也已经将廊野扶了起来。 林彩兰终究是不忍心责备齐小婉,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娘不怪你,至于他们二人……” 她目光转向这两人。 不用她多说,齐小婉已经心领神会的道:“您放心,我现在立刻就把他们给送回去。” 把这两个人给带回来,简直就是她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齐小婉心情极度烦躁,给琢玉使了一个眼神:“走吧。” 琢玉有些愧疚的上前:“去哪儿?” “回去。” “回,回去?”琢玉一愣。 齐小婉垂眸:“你也看见了,你身边的这个侍卫对我充满了敌意,他甚至差点伤害了我娘,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就带着他一起走吧。” 廊野眼神泛红:“明明是你先伤害我们公主殿下。” 琢玉有些崩溃:“我说了这只是一个误会,廊野,你闭嘴吧。” 齐小婉没有心情和他们二人争吵什么,只是默不作声的将这两个人给送了回去。 戚墨自然会追究原因。 齐小婉心情很差,几句话带过,声音喑哑:“昨天是我不对,不过,为了大家都好,我便将她送回来了。” 戚墨眼神深沉,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她解释道:“我已经同你说了,我与她只是熟人,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所以,为什么会忽然对她动手? 他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第二百九十一章:拦路虎 齐小婉没有办法给戚墨答案。 毕竟她如今连自己都还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这件事情我没法给你解释。”齐小婉声音僵硬,“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她步履匆匆,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戚墨难得的没有追出去。 琢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你和她吵架了?” 她心情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小雀跃,又有几分愧疚。 她喜欢戚墨,如果戚墨和齐小婉闹掰了,那么是她乐见其成的事情。 可是昨天晚上,她和齐小婉谈话很愉快。 她皱着眉头有几分纠结,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解释。 另一边。 齐小婉没有回家,而是进了山。 她沿着记忆的路线一直往深处走,却忽然听到一阵稀碎的脚步声。 齐小婉下意识的躲进了大树的后面,可是忽然之间,一道利箭射来。 噔的一下,钉入了她旁边的树干里面。 “谁在那边鬼鬼祟祟的?” 这声音很熟悉。 齐小婉立刻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一道高大而挺拔的身姿。 “昊哥。”齐小婉略微颔首,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刘昊穿着一身短打,背着背篓,腰间还挂了一个竹篓,手里面拿着弓箭。 刘昊往齐小婉的身后看了看,这才问:“只有你一个人?” 齐小婉:“是。” 刘昊:“你进山来做什么?” 他奇怪的看着齐小婉。 眼前的女孩子穿着一身月蓝色的百褶裙,一直长到脚踝处,勾勒出纤细的身姿,外罩一件薄如婵翼的纱音,竖着一个简单的高马尾,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却又带着几分洒脱和爽朗。 可是,这俨然不是进山的打扮。 刘昊将钉进树里面的长箭给取出来,问:“你迷路了?” 齐小婉心思烦闷,眉宇之间也不自觉的带出来那么一丁点儿:“当然没有,你为何会这样问?” “你这样的打扮可不像是专门进山的,山中危险,正好我要出去了,一起吧?”刘昊邀约。 齐小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有些事情,不准备现在走。” 刘昊微沉下脸:“山中如此危险,你还有什么事情?” 齐小婉:“总之是很重要的事情,你就暂时先不要管了。” “呵?你说让我别管,我就别管?”刘昊眉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之色,“好歹怎么说你也算得上是我妹妹,若是你出了事情,我该如何向家人交代?” 齐小婉有些无语。 她张口想要黏人,但刘昊显然并不会被她的几句话而轻而易举的打发了。 刘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邪气:“想好了没有,你是准备告诉我,还是让我把你打晕了带下去?” 齐小婉忍不住向天翻了个白眼:“你和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都是一样的讨厌。 刘昊哼笑一声:“如此说来你和小时候倒是有些不一样,你小时候可比现在乖多了。” 他如今就像是一头拦路虎一样挡在齐小婉的跟前。 树影婆娑,风吹过树叶,有沙沙的声音作响,齐小婉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向不远处。 凤山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 除开有玉带环腰之势,甚至她怀疑这里还有龙脉。 极阴之地,纯阳之地,都出现在了这里。 齐小婉无奈叹气道:“并非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危险。” 刘昊闻言挑了一下眉:“如果是危险的话,那你岂不是更要告诉我?” 齐小婉:“我想去找个东西,但是什么,暂时我还不太清楚。” 她说的含糊,更多的无论刘昊怎么逼问,她都不愿意再说了。 齐小婉看他满脸的无奈之色,心中窃喜。 不耐烦就赶紧走吧! 然而刘昊话锋一转,说:“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跟着你去看看了。” 齐小婉大失所望,只好领着他往前走。 她虽然只来过这个地方一次,可是对这里却记得很清楚。 一路往半山腰的深处走,深入了凤山的腹地,破开了两道障眼法,她就进入了昨天隐藏着一片墓地的那个森林之中。 高耸入云的树木,四周是平地,什么都没有。 刘昊左右一看:“你来这个地方做什么?这里可什么都没有。” 齐小婉随意捡了根棍子,在地上四处的寻找着。 “这里!”她手中的棍子忽然触摸到了一块青石板,然后立刻扫开了那些枯树叶。 一块青色的石板出现在他的眼前。 “应该是这个东西没错了。”她口中喃喃道,环顾四周,想去找块碎石放在上面,看能不能够触动机关。 谁料到,旁边的刘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东西的好奇宝宝,一脚就踩了上去:“这是什么东西?这种地方居然还有石板,可真是稀奇。” 齐小婉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你不要动,回来!” 她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抓人,可是自己也扑了一个空。 顿时一阵失重感传来。 她一头栽进了那条竖直向下的,幽深不见底的黑色隧道里面。 “啊!”齐小婉下意识的放声尖叫。 直到一个人抓住了她的肩膀。 他们下降的速度开始变慢,刘昊像是领小鸡崽子一样将她领着,如同蝙蝠一样轻盈的,在周围的石壁上,跳来跳去。 很快,他们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下。 齐小婉脑海一抽一抽的疼,双眼更是冒着金星:“到,到了?” 她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有体验过这么刺激的事情。 刘昊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当然是到了,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齐小婉回过神来,没好气的一巴掌将他的手给拍开:“让你不要动不要动,你怎么就这么莽撞?你这还是跟过来帮忙呢,没帮倒忙就不错了。” 差点儿就给活生生的摔死了。 刘昊有些心虚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随后色厉内荏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这能怪我吗?你自个儿不早点提醒。” 没错,就是这样。 齐小婉被他气得跳脚:“你怪我?怪我?” 这到底是谁的错? 刘昊移开目光:“好了,不要闹了,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一本正经的转移了话题。 第二百九十二章:拖后腿 “不知名古墓。”齐小婉抿唇道。 这个地方距离地上也不知道多深,隐约只有一丝光亮打进来,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该怎么上去?” “不知道。” “这里的机关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你……” “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齐小婉心情烦躁。 地上有一层厚厚的青苔,她看不清楚周围,于是眼睛又慢慢的转化成了金色。 四周的一切,这才慢慢的有了轮廓。 齐小婉一手扶着墙壁,然后慢吞吞的往里面走。 她一问三不知,刘昊也有些无语。 “你什么都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他问。 齐小婉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认认真真的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像是水珠砸在石头上面,混合着的似乎还有谁的窃窃私语。 “有人?”刘昊眼中闪过一道诧异之色,却在下一刻就被齐小婉给捂住了嘴巴。 齐小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才放开自己的手倒退一步,一根手指竖在自己的唇边:“嘘!” 不要说话。 她又冲着对方打了一个手势,两个人悄咪咪的摸了过去。 齐小婉终于听到了对方的祷告。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般若波罗蜜……” “道祖在上……” 对方祷告的声音很小很小,甚至连那水滴在石头上的声音就能够将其给掩盖。 齐小婉听得模模糊糊,隐隐约约,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所以,里面那个人到底是供奉佛祖的,还是供奉道祖的? “请保佑我,一切顺利,信徒愿意将这颗龙眼献上。” 龙眼! 齐小婉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几个字,顿时脑海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一个踉跄,背靠着墙壁,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额头:“呜——” 一阵痛苦的叫喊,从她的唇齿间倾泻而出。 有些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样的记忆碎片,然从她的脑海深处钻了出来。 “小婉,逆天改命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小婉,你一定要抓住这一线生机。” “齐小婉,拿到那东西,那就是你的命,抢回来!” 抢回来? 对,她想起来了,龙眼,没错,龙眼是她的命。 她要抢回来。 齐小婉的举动自然是逃不过刘昊的眼睛,他慌张的扶住她:“你怎么了?” 然而,他一出口,声音便在整个山洞之中回响,从这头传到那头,从那头传到这头。 犹如雷震。 齐小婉面色大变:“不好。” 她一个转身便冲着方才那声音的来源之处奔赴过去。 心中将刘昊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净是会给她添乱。 “你去哪儿?”刘昊追在她的身后问。 这么大的声音自然惊动了这古墓里面住的人。 不远处,原本正在供奉着几尊神龛的耄耋老妇惶惶抬头,神情阴鸷:“谁,竟然敢擅闯古墓。” 她立刻抽出了压在神龛下面的匕首。 齐小婉在眨眼之间已经冲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那神龛面前供奉着一颗黑色的,圆溜溜的珠子上。 心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血液开始沸腾,她的脑袋也越来越疼,原本金灿灿的一双眼睛之中涌上了一抹血色。 那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老妇人抽出了匕首,阴森森的说:“没有想到你竟然还会回来,也好,我本来就是要去找你的。” 刘昊也紧随着,冲了过来,一把将齐小婉,给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没有想到这古墓里面竟然真的住着人。” 他目光奇特的落在老妇人的身上。 刘家以打猎为生,除了他哥,他们家人基本上都是在山林里度过,却从来没有见着过这人。 这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还有帮手?”老妇人一双混浊的眼珠子里面,涌起一抹奇特的光,她手中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忽然就对这两人撒了过来。 一阵黑色的烟雾弥漫开。 刘昊眼疾手快的用手腕挡住,避免那黑色的烟雾渗进自己的眼睛之中。 片刻后,他这才桀骜的冷笑道:“就这样一点小手段?” 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随后震惊的低下头,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的身体。 他,被定住了? 老妇人“桀桀”的阴恻恻的笑了好几声:“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总是容易这么轻敌,你还是嫩了一些呀,不过我的目标不是你,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齐小婉咳嗽了两声,用手挥了挥自己鼻尖的烟雾,漫不经心的刘昊的身后走了出来。 “昊哥,我已经给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来并不能够帮到我什么。”她幽幽叹了口气。 这一路上,就属他最能添乱。 刘昊:“……” 他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出生入死,保护了这么多的兄弟,可没有想到今日一朝,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嫌弃了。 偏偏她还不能够反驳什么。 老妇人得意的神情僵硬在脸上,那两颗眼珠子,滑稽的颤动了一下:“你没有被定住?” 齐小婉的手指搭在刘昊的肩头上,轻轻的捏了一撮烟灰,放在鼻尖嗅了嗅。 老妇人紧张兮兮的看着她。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齐小婉还是能够活动自如。 “你倒是配得一手好药。”齐小婉随意的将那撮黑色的灰,抛洒在空中,“不过可惜的是,但凡这种带了一点诅咒的东西对我都没用。” 她最不怕的就是诅咒。 “怎么可能?”老妇人尖锐的声音几乎破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先祖保佑我,怎么可能会被你这么一个黄毛小丫头给识破。” 齐小婉挠了挠自己的头,没忍住,问:“你口中的先祖,是佛祖还是道祖?” 虽说有传言佛祖和道祖同出一源,可实际上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要是一起供奉,会把它们都给气死吧? 老妇人往后退了一步,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色,然后直接捏着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对着齐小婉的心脏刺了过去。 “既然先祖不保佑我,那么就只能我自己动手取你的这条命了。” 她的速度出人意料的快。 “小心!”刘昊大喊一声。 第二百九十三章:六仙姑 看似已经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行将就木的老妇人,出刀子的速度不比任何一个杀手慢。 齐小婉下意识的往旁边偏开,可却还是被那锋利的刀子划破了衣衫和一寸皮肤。 “嘶——”她吃痛的捂住了自己的手臂,目光凌厉,“可真是好身手。” 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齐小婉抽出了别在自己腰后的短刀,格挡住对方的一道攻击,另外一只手则是横劈过去,打在老妇人的手腕上。 “哐当”一下,对方手上的刀,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趁她病要她命。 齐小婉又是一脚飞踹过去,踹在对方的膝盖上面。 老妇人一个趔趄,便跪倒在地。 齐小婉立刻一个箭步上前,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别动!” 一声厉喝。 “刀剑无眼,要是等会儿伤着您了,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她言语中带着几分浓厚的戾气。 让被定在那里的刘昊都忍不住有几分的错愕。 这丫头怎么和平日里看起来不太一样,就仿佛像是两个人似的? 老妇人跪在地上,声音沙哑:“你要杀就杀,何必这么磨磨蹭蹭的。” 齐小婉轻笑了一声:“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若你真的犯了什么错,我也只会将你交给官府处理,可不会滥用私刑。” 人和人的本质本来就是这样,所以才会有好人和坏人区分。 老妇人不为所动。 齐小婉追问:“你为什么要绑架琢玉?还有,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咒术是什么东西?” 老妇人错愕的抬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她眸光闪烁着,反应过来,齐小婉恐怕是误会了。 她确实是抓了那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没错,可是却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其他的事情,对方就已经被救走了。 “不知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齐小婉眸色深沉,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你藏在这深山老林里面,而且是冲我来的,你难道不是别有目的?”齐小婉手里面拿着的短刀轻轻的向前逼近。 那锋利的刀子贴着对方的脖子,划开了一寸皮肤。 老妇人可不想死,只能顺着她的话含含糊糊的说:“我确实是想对你动手,你也知道你体质特殊,身上的血若是用来供奉仙家,必定是特殊的。” “仙家?”齐小婉冷笑一声,“三清道祖和如来佛祖若是知道你用人的鲜血来供奉他们,恐怕能直接气得从天上下来吧?”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别致的信徒。 竟然会想到用人的鲜血来供奉。 她又追问:“你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屈居于人下,眼中闪过一抹愤怒,却还是不得不低头道:“我叫六姑。” “六姑?”齐小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给提起来,“既然你确实动了这样的心思,就和我走一趟吧。” 将对方放任在这里,就宛如一个定时炸弹。 万一再对他们出手,让人防不胜防,才叫可怕。 还是得把人带回去交给戚墨处置。 可是在六姑起身的那一瞬间,忽然有一把白色的烟雾洒向了齐小婉的眼睛。 齐小婉对于她一直是有防备的,于是立刻向旁边躲开,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紧接着她便听到了一阵破空的声音。 原来六姑的身上竟然还藏着一把刀。 她拿着那把刀直接便对着齐小婉砍了过来。 齐小婉抬手接住了刀刃,那锋利的刀子割破了她的手掌心,鲜血如注的涌出。 她吃痛的退后一步。 六姑便瞬间扔下了刀子,不知道触动了哪个机关,旁边的一扇石门被打开,她立刻闪身进去。 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山壁上落下一些碎石头和灰尘,那石门在瞬间又被关上。 齐小婉将刀扔在一边扑过去,却晚了一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眼前。 她气得一脚踹在石门上:“真是阴沟里面的老鼠,跑的比谁都快。” 这一次让对方跑了,万一这人又在暗地里面使绊子,可真是让人头大。 旁边刘昊有些着急的皱眉:“别去追了,你的手受伤了。” 他现在还是不能够动弹。 齐小婉这才想起来旁边还立着一个他。 她走到刘昊的身边在旁边嗅了嗅,忽然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瞬间,刘昊的身体一软,抬着的两只手顺势就放了下来。 “能动了?”他愕然的瞪大了眼,小心翼翼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又动了动脚。 一切都能够活动自如。 确实是能动了。 刘昊紧张的看着她的手:“咱们赶紧回去找个大夫看看。” 齐小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上破了一条大大的豁口。 眼见着滴在地上的那些血,她眉头紧皱着,将地上的刀捡了起来,割开了一片衣角,捏在手里面,先强行按压止血。 随后又从身上抽出一张符咒,扔给刘昊:“你把这张符咒点燃。” “什么?”那符咒轻飘飘的落到了刘昊的跟前。 刘昊手忙脚乱的接住,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把这张符咒点燃,扔在我的那些鲜血上面,把这些血给烤干。”齐小婉头也不回的走向那供奉的牌匾。 可是她错愕的发现,那牌匾上面写的既不是道祖的名字,也不是佛祖的名字。 上面写着——六仙姑! 她眼中露出几分茫然之色。 六仙姑又是什么神仙? 身后刘昊捏着那张符咒,取出火折子将其点燃之后,依照齐小婉所说的,将那符咒扔在了方才的那些鲜血上。 火焰一接触到血,很快便将其烘烤干了,只剩下一团褐色的痕迹。 他这才走到齐小婉的身边:“六仙姑?那老太婆该不会是自己在供奉自己吧?” 一个是六仙姑,一个是六姑,名字何其的相像。 齐小婉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一拍自己的额头:“你说的没错。” 她倒是没有想到,对方嘴巴里面说着供奉佛祖和道祖,结果这到头来竟然是供奉她自己。 不错,有想法。 齐小婉看到那六仙姑的牌匾的跟前放着三碗血,血已经凝固了,形成了血旺,应该是来自于某些动物的鲜血。 还有些动物的尸体。 兔子,老鼠,蛇! 这些动物都被砍去了头,然后盘成了一个圈,摞在一起,很是恶心。 第二百九十四章:小嘴叭叭的 刘昊的眼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些许的嫌恶之色:“这老太婆到底是干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吃肉就吃肉,却偏偏要弄成这个样子。” 他一把扣住齐小婉的肩膀:“行了,别看了。” 污人眼睛。 齐小婉向前一步,捡起了那牌匾前面放着的一颗黑色的圆圆的珠子——龙眼! 这就是让她心底一直在躁动的东西,她终于找到了源头。 刘昊问:“你手里面拿的又是什么脏东西?赶紧和我出去。” 齐小婉这一次没有再和他反驳,而是顺从的和他一起出了这地方。 六姑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并不让人出乎意料。 这个地方,对方可能在短时间是不会回来的了。 齐小婉捏着那颗龙眼有些走神,前面刘昊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上山一趟却把手弄成了这个样子,回去可得被奶奶给念叨死。” 他一想到那一幅场景,便不可避免的有些头疼。 老太太并不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人,相反的,她嘴巴很毒,常常都能够将家里的人给训斥的抬不起头来。 可偏偏她又很疼爱齐小婉。 齐小婉想到那个场景也觉得颇为头疼。 不仅仅是老太太,还有家里面的人。 她伤得不算重,可是要回去,却也免不了被念叨。 不想回去! 她陡然之间停住了脚步。 微风拂过,心情纠结。 刘昊察觉到她停了下来,回头问:“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齐小婉那一点心思,他一只眼睛都能瞧得出来。 齐小婉沉默着。 不想动。 不想走。 不想回去。 刘昊看她一直停在原地,便气笑了:“你停在那里做什么?手不痛了?” 齐小婉:“……” 痛! 当然痛! 刘昊还在前面小嘴叭叭的,不停的数落她:“现在知道痛了,刚才用手接刀子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停一停?不知道躲开?” 齐小婉:“……” 不敢吱声。 她不知道对方竟然还能这么念叨。 齐小婉轻轻地垂着头,见他还一直说,便伸手动了动:“好了,我知道错了,我们先下山吧?” 小心翼翼的冲着对方眨了眨眼睛。 刘昊经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走吧。” 头痛! 两人一路下了山。 齐小婉将那颗龙眼小心翼翼的揣进了自己的怀中,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却又停住了。 “进去啊。”刘昊催促她。 家里面偶尔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齐小婉一听便觉得头皮发麻。 她将手藏在自己的背后,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刘昊轻轻的挑了一下眉。 他那一双凌厉的眼睛之中藏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思。 齐小婉这丫头确实变化很大。 最大的变化就是这胆子,仿佛像是回到了小的时候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就跟个猴子似的。 他听家里面的人说过,这丫头现在不知道是从哪儿学了一身本事,还在外面做起了生意。 可再由着她这样的性子放任下去,保不准哪天就会出事情。 还是得好好的敲打一下。 齐小婉生了退却之心:“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去找个大夫先包扎一下吧?” 齐小婉越想越觉得可行。 找个大夫好好的包扎一下,到时候娘就看不到她手上的伤口了,自然也就不会很担心。 于是她转身就往另一条岔路口走了,速度快得惊人。 刘昊没法儿,只能追上她的身影:“你跑慢一些。” 没过一会儿,门被人推开了。 林彩兰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有些奇怪:“我刚才好像听见小婉的声音了,怎么没人?” 何秋雨抱着安安,擦了一遍花露水,也跟着一起走到门边:“她不是去戚墨家中了吗?怎么到现在也不回来,这都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总不该是在那孩子家中留饭了吧?” 林彩兰摇摇头:“与其在那里留饭,倒不如让他们过来吃饭。” 说着说着两人便沉默了。 林家并不要求君子远庖厨,毕竟大家都是地里刨食的,没那么讲究。 林少华也有着一手好厨艺,所以对那三个只会炸厨房的人虽然理解,却很无奈。 另一边,齐小婉的速度很快。 等走到了竹林的后面,绕过了自家的房子,她的脚步这才慢下来。 刘昊长得高大,两条长腿很快就追上了她,有些无语:“你跑这么快做什么?自己的家里面都不敢回去了?” 虽然记忆之中,这人的性子一直都很恶劣,可是齐小婉却也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人嘴巴碎。 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我说二哥,你是不是忘记了,一开始你追着我上去是打算保护我的?” 刘昊顿时语塞。 说是这样说没错。 可是他那不是被定住了吗? 齐小婉递给他一个眼神,意味深长的道:“你说,要是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奶奶,你没有保护好我,这才导致我的手——” 她拉长了调子,用受伤的那只手在对方的跟前晃了晃。 刘昊在家中行二,齐小婉叫他一声二哥没什么问题。 刘昊顺着她的话回想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便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件事情要是真的被家里面的人给知道了的话,他得被家里面的人逮着给念叨死 他连忙举手投降:“行了行了,我真是怕了你了,你说你想干什么?我都帮你。” 齐小婉这才收回自己的手,哼笑了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过今日的事情还得劳烦二哥,你帮我保守秘密。” 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的摸着自己的下巴。 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呢? 她绞尽脑汁,眼睛一亮,瞬间便编造了一个借口:“你就说我和你上山的时候逮兔子,结果一不小心倒没拿稳,把手给划了。” 刘昊没忍住吐槽她:“你这借口未免也太劣质了一些?” 齐小婉撇嘴:“那你有本事给我找个借口。” 刘昊瞬间就不作声了。 齐小婉拍板决定:“那就这么说定了,千万别在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你给我说露馅儿了。” 刘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可是被她拿捏住了把柄,只能点头。 第二百九十五章:有些话要说 齐家村倒是有个赤脚老大夫,住在村北一个小山坡的旁边。 山坡下面立着几户人家,种了几棵桃树,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能吃了。 齐小婉往桃树底下过,一颗桃子,陡然就砸在了她的头上。 “啊!”齐小婉捂着自己的头,痛的一阵眼冒金星,“这桃子怎么好端端的就砸下来了?” 刘昊将那摔在地上的桃子给捡起来:“这段时间桃子也熟了,我看你和这桃子有缘,就和齐伯讨要回去吧。” 那是毛桃,和婴儿的拳头差不多大,已经红了大半,粉粉嫩嫩的看起来煞是可爱。 齐小婉愤愤的接过那桃子,咬牙道:“等她回去就把它给吃掉。” “谁在门口。”听到声音,一个老伯走了出来。 那老伯穿着一身粗麻质的衣衫,眼神有些浑浊,脊背佝偻,身高和齐小婉差不多。 看到两人的时候,他眯着眼睛左瞧瞧右看看,这才沉吟道:“是小婉丫头啊,还有你,你是刘昊吧?”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刘昊恭恭敬敬的应道:“是我,明伯。” 齐明笑眯眯的摸着自己的胡子,语气感叹:“几年不见,你和以前可真是不一样了,长高了,长壮了,对了,你们来我这里做什么?” 他这才想起来,这两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齐小婉磨磨蹭蹭的走出去,伸出自己的手:“我这手被刀给划伤了,所以想过来包扎一下,让您给看看。” 齐明一看她手里面捏着的那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的布襟,便忍不住大吃一惊:“你这是干了什么?手怎么伤成这样?赶紧进来。” 他找出药,一边替齐小婉包扎伤口,一边忍不住念叨:“好端端的怎么就把手给伤着了。” 齐小婉将早就已经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齐明摇头道:“你们这些孩子哟,怎么一个个的都粗心大意的?” 刘昊随口问:“还有谁啊?” 齐明一愣,说:“林峰他们,你好像不认识,不过小婉认识,他们家来了个年轻人,不知道怎么的给摔断了腿,你们啊都得注意。” 齐小婉的眼皮跳了跳,忽而又听得他说:“只是林峰他们家中出现了个女孩子,这件事情你该知道吧。” 齐小婉眼皮一跳:“我清楚。” 旁边的刘昊狐疑的看过来。 齐明头也不抬的配置伤药:“你听清楚了就好,我就怕他们瞒着你。” 齐小婉笑了笑,没再接话。 等到从齐明家中提着两包药出来之后,刘昊终于是忍不住问道:“你今日上山,是不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齐小婉摇了摇头:“倒也说不上是。” “那就有一定的原因是了?”他眼中燃烧着一缕怒火,“那小子是不是和那女的有一腿?” 他心中有些生气,心想着自己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对齐小婉存了那么几分心思,可是更多的却是将这丫头给当成自己的妹妹。 如果那小子一边吃着碗里的,还一边看着锅里的,他绝对饶不了那小子。 齐小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他们两人之间没什么。” 她扭头正好看见刘昊眼底的愤怒,又忍不住道:“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刘昊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在头上,那怒火唰的一下就被扑灭了。 “你什么意思?”他心中有些不爽,“好歹说我也是你二哥。” 齐小婉抬手遮住明媚的阳光:“正是因为你是我二哥,所以我才给你这么说。” 万一到时候闹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刘昊:“行吧。” 心情勉强好了一点儿。 他将齐小婉送到了家。 齐小婉手上的伤是瞒不住的。 这可把林彩兰给心疼坏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齐小婉理亏,也不敢说话,只能够默默听着。 半晌,林彩兰念叨完了,才说:“你这段时间都不准给我去碰其他东西了,也不准上山,明白了吗?” 齐小婉:“明白了。” 刘昊在旁边看着她蔫头耷脑的模样,便忍不住笑了。 也就只有林姨才能够治得了这丫头。 林彩兰感激道:“小昊,今天多谢你把她给送回来了,就在这里用一顿便饭吧。” “今天就不用了,林姨,我还有事,得先回去。”刘昊回神。 他所言非虚,也不是为了客气。 刘家和林家关系一向要好,一顿饭而已,并不值得他推却,而是因为他今日真的有事情。 林彩兰也不强求,等到送他离开,回来后,又去屠户家里割了两斤肉,买了两条鱼,打算给齐小婉好好的补补身体。 家里面的人口味都重,比如说齐小婉,又比如说林少华。 两人都是无辣不欢的主。 可是齐小婉,手受伤了,林彩兰便摒弃了一切的辣椒,就连鱼都是做的清蒸。 鱼是齐三叔家里面去河里捞的,河水清澈,鱼肉也鲜美,一条鱼大概三斤重,即便是清蒸,也没有腥味儿,口感别样的好吃。 林彩兰到底是心系戚墨家里人多,吃不上饭,又怕他们把屋子给烧了,做菜的时候多做了一些。 但是她顾及着齐小婉的伤口,没让她去送,而是自己提了一个大大的食盒。 戚墨见着她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这才诧异的问:“您……怎么来了?” 他目光飘忽的往林彩兰的身后看。 并没有他想看见的人。 难不成是生气了? 林彩兰将手里面的食盒递给他:“小婉手受伤了了,我就没让她过来,对了,你们家中那位公主……” 林彩兰的目光越过戚墨的肩头,看向他的身后。 那位公主殿下还在。 林彩兰眼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愉。 戚墨连忙接过食盒,让开一步:“您请进,廊野的腿断了,到底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现在不宜挪动,所以我打算暂时让他们住在这里。” 他匆匆的掠过这个话题,紧张的看着林彩兰:“小婉的手怎么了?我这里有药……我和您一同回去吧。” 马车奔波,廊野如今才受伤,是保护不了琢玉的。 所以他这才做了让步。 林彩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说:“我就不进去了,只是戚墨啊,姨这里有些话,想和你说。” 戚墨:“您说。” 院子里面,琢玉悄悄的竖起了耳朵。 第二百九十六章:天生身份差距 林彩兰脸上的表情很冷淡:“我知道你身份高贵,与那位公主也是青梅竹马,按照道理来说,我们家小婉是配不上你的。” 戚墨皱眉:“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林彩兰一抬手:“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可是现实摆在这里,身份地位的差别,不是你想忽视就能够忽视的。” 琢玉公主的出现,就是一个很好的表现。 戚墨愣在原地。 林彩兰说得并不无道理。 林彩兰平日里是温和的,慈善的,甚至说话都是轻轻的,可是现在她的言语就仿佛是带了刀子一样,能够在轻而易举之间将人伤得体无完肤。 而这一切,她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林彩兰叹气道:“我知道你与她定是有几分情谊的,可有些话却不得不说,无论是我还是小婉,眼里都容不得沙子。” “到底是男女授受不亲,你若实在想照顾她,将她送去镇上单独住也是可以的,可是住在这里。”林彩兰摇了摇头。 她觉得不行。 “村子里面虽说大家都隔得远,可是到底会被人看见,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一人一句流言蜚语,都能够将人给淹死。”她叹气道。 更何况,她也不放心。 戚墨久久未曾说话。 林彩兰有些失望:“你若是真对那孩子有好感,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没想到,戚墨竟然是这样的人。 “没有。”戚墨忽然出言打断了她,“不作罢,是我之前想岔了,也惹得大家的误会,今天我就会把人给送到镇上去。” 他顾及着琢玉的身份,却忘了其他人的感受,这一点确实是他的问题。 林彩兰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面色好上几分,淡漠道:“戚墨,我并不希望我的话对你有所影响,罢了,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 身后,琢玉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掌心,脑袋里面一片混乱。 她不相信戚墨会被旁人的几句话而所左右。 可是心里面有无端的生出害怕的情绪。 直到她看到戚墨迎面走来。 这个简单的农家小院子里,其他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避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两人。 琢玉脸色难看的冲着戚墨笑了笑,眼神不自觉的转移:“这是那位大婶送来的饭菜吗?也到饭点了,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戚墨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的故作坚强:“刚才的话你都已经听见了吧?” 琢玉小脸惨白:“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 戚墨声音冷硬:“可是我在乎。” 琢玉一愣,她轻轻的摇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无声的哀求着。 ——不要说了! 她不想听。 可戚墨不在乎她的感受:“你住在这里不仅会让我们都觉得不方便,而且会让她误会。” 眼泪顺着琢玉的脸颊流下,她心中像是追了一块大石头,“只是因为怕她误会你吗?” “对。” 琢玉的身体摇摇欲坠:“我明白了,我,我会和她解释的。” 她是公主。 骄傲,高高在上。 她的性格不允许自己去卑微到尘埃里。 戚墨松了一口气:“等吃完饭,我会亲自护送你到镇上,然后让人送你回去。” 琢玉没说话,只是囫囵的点点头。 戚墨打算在送琢玉离开前,去看看齐小婉的伤势。 但过去的时候,齐小婉已经不在家中了。 半个时辰前。 绣楼的掌柜的匆匆到访。 绣楼的掌柜的姓宋,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生得高瘦,眼中带着几分睿智的光,不像是个市侩的商人,倒像是个儒雅的书生。 齐小婉在招聘掌柜的的时候,看中的就是他的沉稳和舌灿莲花。 但宋掌柜的如今却慌慌张张的扑到了她的跟前:“小东家!” 齐小婉手里面捧着一杯枸杞红枣红糖水,喝得热汗直往下流,看见他来了,手指着凳子:“掌柜的坐,如此慌慌张张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确实是有件重要的事情。”宋掌柜的不停的用衣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这次有好几个绣娘送来的衬衣,料子都不太对劲,可是这些绣娘都咬死了,是从咱们绣楼里面拿的货,正吵着要钱。” 齐小婉坐直了身体:“可让人去查了?” 宋掌柜的点头道:“已经让人去查了,只是这也不是小问题,所以我这才来告知小东家。” 齐小婉将手里面的杯子放下,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虽然这一位还算得上年轻的掌柜的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可是作为绣楼的小东家,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走一趟的。 齐小婉有正事要办,林彩兰自然也不会阻拦,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注意伤口。 所以戚墨过来的时候便扑了一个空。 镇上。 绣楼。 刘昊随着齐小婉一起踏进了绣楼左右,一看眼睛便忍不住一亮:“好地方。” 他由心的感叹。 刘昊这些年走南闯北,无论是漠北的销金窟,抑或是京城的烟花之地,他都曾见识过。 可是如此新颖的格局,他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你设计的?” “是。”齐小婉漫不经心的点头。 说来也巧,她正要离开的时候,碰到了刘昊,对方也打算来镇上逛逛,两人自然也就顺道一路了。 刘昊见她有事情要忙,识趣儿的说:“我在下面看看,你自己先过去吧。” “行。”齐小婉随着盛掌柜的上了二楼。 二楼。 已经有好几个绣娘都等在上面了。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们都忍不住纷纷站起身来。 齐小婉和这些绣娘很少打交道,绣娘们看见她的时候,眼中还忍不住露出几分狐疑之色。 “宋掌柜的,不知道这位是……” “这是我们小东家。”宋掌柜的介绍着,手里面拿着的账本也随之递了上去。 齐小婉翻看了两页账本,再看看她们怀中抱着的成衣,心中便很快就有了底儿。 “我想问问,这一批料子是谁给你们的?”齐小婉将那账册合上放在桌子边,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桌子。 她神色严肃,让其他人心中也是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内部问题 有个穿红色衣裳的绣娘才小心翼翼的说:“是阿福。” 有了她开头,其余的人也忍不住附和:“没错,就是她,我们一直都是在她的手里面拿料子的。” “小东家,我们真的没有撒谎,这衣裳的料子确实是从绣楼里面拿的。” 他们紧张兮兮的看着齐小婉。 “我明白。”齐小婉笑了笑,抬手表示安抚。 她目光落在了她们手里面的那一批成衣上。 整个云烟楼的料子,都是直接从薛家进货的。 虽然算不上自产自销,可是,因着有薛念慈这一层关系在,再加上薛衡做生意讲良心,下面的管事也不敢糊弄他们,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 可是绣娘手里面制作的那几件成衣的料子却不太一样。 虽然用的也是锦缎科,但绸缎间颜色有略微的参差不齐,偶尔边边角角还有滑丝,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是劣等品。 齐小婉抬手道:“大家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这样吧,这一批成衣,我们还是如同以往一样回收。” 绣娘们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感谢道:“多谢小东家。” 这一批成衣都是用锦缎制造,卖给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可是这种劣等的料子,齐小婉是绝对不可能摆在店里面卖的。 估计只有屯着积灰了。 或者是降低价钱卖给有需要,但是又没钱的人。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稳赔不赚。 宋掌柜的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劝她。 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诚信,若这一批料子是真的从他们绣楼手里面脱手出去的,那么自然也该他们负责。 送走了这些道谢的绣娘,齐小婉脸上这才冷了下来,吩咐道:“去把那个阿福,还有进货的管事都带过来,好好问问。” “是。” 宋掌柜的速度很快。 没过一会儿,那个叫做阿福的店小二,还有进货的管事,就到了屋子里面。 两个人毕恭毕敬的站在齐小婉的跟前。 “小东家。” “小东家。” 齐小婉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桌子,沉吟道:“我叫你们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你们应该也听到了一点风声吧?” 两个人眼皮下意识的一跳,阿福立刻回答:“这,这,小的不清楚。” 那管事也紧跟着点头:“小的也不太明白。” 齐小婉冷笑一声,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 茶杯“哐当”颤抖了几下,溅出几滴茶水。 两个站在下面的人心也跟着跳了跳,阿福更是腿肚子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不知道?你们一个是进货的,一个是卖货的,料子必定会经过你们的手,你们二人干了这么久了,那料子是好是坏,难道看不出来?”她轻轻的眯起眼睛。 那是账本上面写着的数据和往日的一般无二,所以这才没有人发现。 当然,也有可能是绣娘们故意买了次等料子,用来糊弄绣楼。 但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很小。 毕竟若是有一个绣娘拿着残次品回来,她可以怀疑,可这好几个都是和绣楼里面合作了很多年的,除了那一身的本事,人品也能够过得去的。 那么大概率也就只有绣楼本身出了问题。 而这其中的问题,绝对和这两人脱不了干系。 阿福迎着她冷冰冰的目光,哭丧着脸道:“小东家,我把这料子交给人家的时候,就是这一批啊。” 齐小婉随手抄起两件成衣,往两人面前一人扔了一件:“你们在绣楼里面干了也这么多年了,这料子的好坏难道都分不清楚?” 管事眼中露出几分狐疑之色,伸手将那件成衣给捡了起来摸了摸。 他脸色忽然一变:“小东家,这绝对不是我拿回来的那一批料子。” 齐小婉目光一凝:“你确定?” 管事斩钉截铁的道:“我收购货物的时候,每一匹料子都是会检查的清清楚楚的,带过去的也是熟手,是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 “这根本就不是我带回来的,我敢用我的项上人头向您保证。” 齐小婉手肘撑在桌子上面,抵着自己的脑袋,目光落到了阿福的身上:“现在该你说了。” 阿福一颗心颤了颤:“小的,小的是真的不清楚啊。” 他咬死了,这样说,齐小婉也不能够严刑逼问。 但是宋掌柜的忽然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齐小婉起身,走到阿福身边,将那些成衣捡了起来,说:“我记得,你母亲似乎也是绣楼里的绣娘?你家中,似乎有人在养蚕?” 阿福面色一变。 “……是。”他垂头回道。 齐小婉笑了笑:“你在我们楼里面干了这么久了,应该也清楚,这一批料子,得花多少钱。” 阿福头垂的越发的低了。 “小的明白。” 齐小婉继续道:“宋掌柜的已经差人去你们的家中打听了,也差人往省城送的信,到底是谁在说谎,届时也就自然能够明白了。” 她将这些衣服扔在一边,漫不经心的出了门,站在门口,冷冰冰的道:“我虽然对手底下的人仁慈,可是若是谁想败坏绣楼里面的名声,我也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阿福浑身一颤,“砰”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小,小东家……” 他终究是怕了。 齐小婉冷漠的看着他。 阿福声音颤抖,将一切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清楚。 他家中养蚕织布,往年织出来的绸缎是有专门的人来收购,再进行上色的。 可是今年来收购的人嫌弃他们织的绸缎质量不够好,想要降低价格。 他家人自然不愿意,那收购的人也不愿意买了。 他们家靠养蚕和卖绸缎为生,没有人买,那就是断了生路,阿福想来想去,这才想到这么一个法子。 他本以为自己换个六七匹的料子,便没有人会发现。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 齐小婉目光沉沉,冲着宋掌柜说:“这件事情,你来处理吧。” “是。”宋掌柜的轻轻的摇了摇头,心中却明白,阿福是绝对不能够再呆在绣楼了。 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小东家和东家眼中都是容不得沙子的人,既然做了错事,那么就得接受惩罚。 阿福或许也知道,所以并没有求饶。 第二百九十八章:一笔生意 齐小婉下了楼,见着刘昊还在那些饰品的面前晃悠,便走过去,喊了他一声:“二哥是看中了什么东西?你说出来,我送给你。” “我看中的东西可多了去了,送就不用了,我打算买一些。”刘昊笑眯眯的道,脸上的疤痕都柔和了几分。 齐小婉:“你说出来听听?” 这绣楼里有什么她送不起的? 刘昊手指着那些小饰品:“你也知道我在外奔波,做的都是来回的买卖,我瞧着你这东西不错,尤其是这个耳环和香囊,怎么卖的?” 齐小婉瞬间明白过来,她是想和自己做比生意:“你打算要多少,若是要的多的话,我倒是可以便宜你一些。” 她立刻打起了自己心中的小算盘。 若是将这些东西卖到更远的地方,也能为云烟楼打出名声。 “你有多少?”刘昊问道。 “你这口气倒是很大。”齐小婉听见他说这话便忍不住笑了,“我最多给你三百件这东西,毕竟这段时间货不够多,连我们自己都没有卖的呢。” 刘昊伸手拿起一个小西瓜形状的耳钉,放在手里观看:“这么一个小不点儿,做起来应该不难吧,怎么只有这么点儿货?” 齐小婉:“看起来小是小,可谁说做起来就不难了?” 她撇撇嘴:“你这眼光倒是挺好的,一来就看上这里最好卖的东西。” 不愧是商人。 齐小婉接手绣楼之后,除了卖专门的成衣和绣品之外,还慢慢的发掘出了其他的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 比如说女孩子最喜欢的粉底,香水,耳环,吊坠,项链,发饰等等。 其中耳环都取了巧,不仅有珍珠和金银做的,还有陶瓷做的。 刘昊看中的就是陶瓷做的。 陶瓷水果,陶瓷花朵,陶瓷物件,看着又可爱又精致,最受女孩子的欢迎,镇上不少的女孩子都喜欢来买这些耳环和耳钉。 刘昊得意的笑了:“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点儿眼界也还是有的。” 两人很快就拍板商定了合约。 齐小婉便将那三百件耳钉都卖给了他,刘昊一口气付了两百两银子。 外面。 太阳还的悬挂在半空之中,炎炎烈日犹如火烧。 宋掌柜的,将阿福赶了出去,中断了和对方的合约。 阿福看着绣楼的招牌,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眼中涌出一股浓厚的恨意。 他冲着地上啐了一口:“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有一日,总有一日,我们家做的料子,是你们高攀不起的。” 他愤愤离去。 却不料这一幕正好被齐小婉和刘昊看见。 刘昊挑了挑眉:“看来你们这店小二很有雄心壮志嘛。” 齐小婉冷笑着勾勾唇,冲着身后跟着的宋掌柜说:“找几个人这段时间把他盯紧一点,看看他有没有和其他人接触。” 宋掌柜的眼中露出几分愕然:“小东家的意思是……” “他一个店小二干了这么多年了,忽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还有人在后面撺掇。”齐小婉沉吟道。 若是说这件事情只是仅仅靠阿福一个人做的,她是怎么也不相信的,背后恐怕还有其他的幕后推手。 掌柜的点头道:“是,对了,还有件事情。” 他忽然转身进了二楼,没过一会儿又蹬蹬的跑了下来,手里抱着个大大的箱子。 “这是京城之中送过来的东西,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这一时半会儿都给忘了。” 箱子很重,齐小婉接过来,没防备之下,手往下面沉了沉。 上面放着的那个长条形的盒子直接滑落在了地上。 “哐当”一下,盒子打开,里面的画卷也跟着落了出来。 刘昊捡了起来。 那画卷在他的手里面展开。 上面画着的是一个身穿着鹅黄色罗裙的,手持团扇,站在花丛之中的女孩子,女孩子有一张圆圆的脸蛋,笑起来眉眼弯弯,明眸皓齿,仿佛一朵正在展开的花。 刘昊愣了一下,又忍不住细细的打量起来。 好看! 他走南闯北,遇到的女人多都是些食人花,可怕得很。 所以最是稀罕这种看起来就乖巧单纯的。 齐小婉睨了他一眼:“给我。” 刘昊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将画卷好重新放进盒子里面,然后伸手将那箱子给接了过来:“我替你抱着这个箱子吧。” 齐小婉将那长条形的盒子给拿在手中,将重的箱子递给了他。 虽然她力气不小,可是有人帮忙,她也是乐得轻松的。 “你打算去哪儿?”齐小婉问。 “这个时候,天色也不早了,该回去了。”刘昊道。 他今日来镇上,本就是听说了镇上有一家很奇特的绣楼,所以过来看看,只是没有想到这绣楼的小东家就是齐小婉。 如今两人已谈成了生意,他自然也就该回去了。 两人路途相同,自然是顺道回去。 齐小婉又溜达在街上,买了几包糕点,称了两斤肉,这才打算打道回府。 可是,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却映入其他人的眼睛里。 “那不是齐姑娘吗?”罗武眼睛尖,老远就看到了齐小婉和一个高大的男子走在一起,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头,“那人是谁?” 戚墨和琢玉几个人都顺着他的话一同望过去。 女孩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容,如同春风一样和煦。 男子模样英俊,偶尔看一下女孩的视线之中,似乎都藏着几分柔和的笑容。 任谁看见了,都不得不赞叹一句金童玉女。 戚墨都忍不住有些出神。 虽然他相信齐小婉,可是心中还是隐隐约约的有些不舒服。 那男子真碍眼。 琢玉脸上有几分病态的苍白,她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咬着唇瓣,低声道:“戚墨,这就是你看上的人?” 她心中忽然窜出来一道小小的火苗。 若是那齐小婉真的是一个水性杨花之人,那么戚墨绝对不会再喜欢她的。 那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 此刻,琢玉觉得自己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提醒着她自己,她是一个公主,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而放低身段。 可另一半又忍不住蛊惑她,让她故意用言语挑拨刺激戚墨。 戚墨冷静的看着不远处。 第二百九十九章:歪心思 齐小婉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几道目光,因为她此刻已经懵了。 自打刚才,她就发现刘昊就有些不对劲。 此刻,刘昊正在旁敲侧击的问道:“刚才我瞧见你那画像上的人有些陌生啊,你认识的?她可真有意思,给你送画像。” 齐小婉含糊道:“是我的一个朋友。” 刘昊饶有兴趣的追问:“朋友?怎么以前没有看见过,这是京城里面的朋友?” 随后他又很奇怪的摸着下巴:“你没去过京城,以前这朋友是住在镇上的?” 齐小婉:“嗯。” 这人怎么话这么多? 刘昊:“她叫什么名字。” 齐小婉下意识道:“白清浅。” 话才一出口她就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警惕的抬头:“你问这些做什么?” 她轻轻的眯起眼睛。 刘昊这个样子显然不太对劲。 这人问得太多了。 刘昊伸手挠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我瞧着这姑娘长相不错,可有婚配?” 他就喜欢这种长得乖乖巧巧的女孩子。 要不然之前第一眼看见齐小婉的时候就动了心思。 齐小婉的目光彻底的冷了下来:“这与你似乎没有关系吧。” 刘昊意味深长道:“怎么就没有关系了,你也知道家中催得紧啊——”拉长了声音。 迎着齐小婉的目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你朋友生得好看,若是……” 齐小婉冷冰冰的打断他:“不可能。” 刘昊一愣:“她已有了婚配?” 他眼中带着几分失落。 若是已经有了婚配,那么他确实不能肖想了。 齐小婉皱眉:“不管她是否婚配,与你都没有任何关系,二哥,天下女子这般多,你只见过她的画像,别想了,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她脸色冷凝下来。 冬日的时候,盛京之中来了信,浅浅说她想回来看看。 估摸着就是今年夏季过后了。 她还是早点儿把刘昊敲打安分了为好,免得对方不识趣儿的凑到浅浅的跟前去。 刘昊被她训斥的一头狗血,耷拉着耳朵:“你这么严肃做什么?好歹我也算是你二哥吧。” 他眼睛落在齐小婉手中拿着的那盒子上,小心翼翼的提议道:“要不然你再给我看一眼,指不定就只看这一眼,我就死心了呢?” 那姑娘是真好看。 无论是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还是那甜甜的小酒窝,都很对他的胃口。 多看一眼都是赚了。 齐小婉被他吵得头疼,心中有些生气。 她直接拍开了对方想要伸过来那只手,然后脚下一个横扫秋风踢过去:“二哥,你今个儿是不是吃错药了?” 她抡着那盒子直接就对着刘昊的脑袋拍了过去,然后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面。 刘昊虽然功夫了得,可是他手里面抱着一个大箱子,行动不便,为了避免箱子不落下去,他躲开了齐小婉手上的动作,却没躲开脚上的动作。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连忙嚷嚷的:“行了行了,不就是想看你一副画像么,不给看就算了,别打了别打了。” 这丫头下手可真狠, 齐小婉冷笑一声,向前一步,提着他的衣领,然后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手上剧烈的动作让她本来才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些许的血迹。 可是齐小婉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又赏了对方两拳,愣生生的将站在那里的刘昊揍了一个鼻青脸肿才罢休。 她退后一步,眯着眼睛,手指着他:“这是我的朋友,所以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别去靠近她,不然——” 她狠狠挥了挥拳头。 揍死你! 浅浅好不容易好一点儿,她绝对不可能当中间的这个桥梁,让人有机会去伤害她。 不远处。 罗武几个人看着两人忽然动起手来,都有些疑惑。 “这怎么好端端的就打起架来了?” 即便隔得远,可是他们仍旧能够察觉到齐小婉脸上的怒意。 吵架了? 刘昊察觉到她的严肃,讪笑道:“我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齐小婉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你最好记着这话。” 她转身打算离开。 可转身那一瞬间,她终于察觉到不远处落在自己身上的那灼热的视线。 那目光似乎还并不是来源于一个人,灼热得让她想忽视都难。 她回头去看,正好对上戚墨那一双幽深的眼睛。 齐小婉稍稍颔首,算是同几个人打了招呼,然后便漫不经心的移开了目光,显然没打算想要上去寒暄的意思。 刘昊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跟着一起看过去:“这就是你的姘头?” 话音才刚落,旁边的齐小婉又踩了他一脚。 刘昊脸色一阵狰狞:“你干什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凶残,小心嫁不出去。” 齐小婉反唇相讥:“我凶残总比你嘴巴不把门儿的好,你怎么说话的?” 什么叫做姘头? 她威胁似的看着对方:“你说若是我将你说的话告诉奶奶……” 刘昊连忙举手道歉:“我错了我错了。” 两人打打闹闹的离开了镇上。 戚墨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眸色晦暗而深沉。 琢玉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或许是什么好朋友吧,这打打闹闹的,感情可真好。” 罗武兄弟几个都忍不住朝着她投去奇怪的目光。 公主殿下这话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再细细一想,却又觉得刺耳极了。 挑拨离间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戚墨回神,冷漠道:“我自己心中有数,用不着你在这里多言。” 躺在马车之中的廊野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之色:“戚将军,你就是这么和公主殿下说话的?你的身份尊卑呢?” 琢玉:“廊野!” 她不悦的一皱眉:“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廊野极为不甘心的咬着牙,却在她的瞪视下噤声。 戚墨并不仅仅打算将琢玉公主安定在镇上,而是租了一艘船,让罗武几个人直接护送她回京城。 琢玉虽然千般不愿意,可是戚墨的一句话却堵得她哑口无言。 “这里可没有什么好大夫,你打算让他腿就这么断了?” 琢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站在渡口踌躇不前。 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妥协。 第三百章:换药 廊野一路保护着琢玉,琢玉知道,自己不能够这么自私。 所以她妥协了。 可是临行前,她却还是忍不住问戚墨:“你就这么希望我离开吗?” 她眼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 戚墨身影停顿了片刻,没有说话。 但此时已经是无声胜有声。 琢玉苦笑:“我明白了。” 她一颗心顿时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这一次,她走得心甘情愿。 齐小婉在知道琢玉公主离开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外面的鸟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还有人谈话的声音,她坐在床上连连打了好几个哈。 林平却冒冒失失的冲了进来。 “姐姐,吃早饭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小孩儿还端了一盆水进来,利索的拧干了洗脸的帕子,然后递到了齐小婉的手边。 齐小婉接过那冷冰冰的帕子搭在脸上,喟叹了一声,手脚又逐渐的恢复了冰凉。 她虽然体温冰凉,可并非是感觉不到热,更何况昨天晚上她睡得并不好。 将帕子扔回盆里面,她露出了眼底的一片青黑,活像是巴蜀那片竹林地里面跑出来的食铁兽。 林平在旁边看着都被吓了一跳,问:“姐姐昨天晚上是做贼去了?” 齐小婉一个爆栗敲在他的额头上:“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调侃你姐姐了?” 林平捂着头眼泪汪汪:“姐姐不疼我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齐小婉无语的推开他那颗小脑袋:“别贫了。” 她其实早已经醒了,只是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现在洗了脸,勉强好了许多,直接下床将那盆水给端了出去。 然后在院子里面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戚墨的身影。 戚墨听到声响便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她绑着绷带的手上。 他起身接过水盆:“既然受了伤,那就不要做事情了。” 齐小婉顺从的将水盆递出去。 挂在脖子上的黑珠子也顺势从她的衣领之间滑落了出来,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折射出一道幽深而诡异的光芒,不自觉的就将人的视线给吸引了过去。 戚墨在这一颗珠子上面察觉到了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 他将水盆里的水倒掉,然后将盆放在旁边,直接了当问:“这颗珠子怎么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 齐小婉一直都是用的猫眼石,每一颗猫眼石都会经过他的手,所以他大概都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可如今这颗珠子明显不是猫眼石,虽然长得很像,但那黑色实在是太过于深沉了。 那黑色的不知名珠子镶嵌在银白色的镂空的小球里面,做成了吊坠的模样,挂在了齐小婉的脖子上。 齐小婉将其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衣领里面,避开了他的目光,“是我偶然之间得到的一颗小吊坠,看着别致,所以就戴在身上了。” 她在不经意之间便转开了话题:“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对了,琢玉公主回去了?” 戚墨察觉到她的避讳,于是也跟着转移了话题:“是,送走了,打算过来看看你的伤。” 可心中却弥漫出一股不安。 他与生俱来的第六感告诉他,这颗珠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的感觉曾经也出现在战场过,而且帮了他很多次。 但是丫头明显防备着自己。 为何? 戚墨心中有些莫名的难受,却并没有追问。 两人之间忽然有一股无言的尴尬蔓延开来。 齐小婉这才在骤然之间察觉到自己过激反应,她又连忙道:“今日要去收稻了。” 戚墨也怕这尴尬蔓延开,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伯母他们已经出去了。” 林平这个时候也探了一个小小的脑袋过来:“收稻自然要早上太阳没有升起的时候就开始,姐姐你错过时间了。” 齐小婉脸上难得的泛红。 以前虽然她也曾在农村生活过,可是这收稻她是真的没有干过。 自然也没有想到竟然要这么早就要开始忙碌起来。 她忙道:“我收拾收拾就……”出去! 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戚墨截断了。 “你这一双手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好好休养着吧。”戚墨将伤药的盒子打开,“你过来,我给你换药。” 换药? 齐小婉先是一懵,随后便忍不住的一阵头皮发麻,甚至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她摸着自己的鼻子:“这……昨天才上的药,今日就不必了吧。” 完了! 戚墨冷静的看着她:“天气炎热,伤口自然是每日都要换药的。” 正好,他也想看看齐小婉的这一双手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 看这心虚的模样,戚墨心中隐约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平在旁边殷勤的搬了一个小马扎,然后拍了拍:“姐姐坐这里。” 齐小婉:“……” 她实在是没忍住,轻轻的磨了磨牙。 这个弟弟不能要了。 幽怨的看了一眼小屁孩,齐小婉咬着唇磨磨蹭蹭的挪了过去:“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 戚墨没说话了,但脸上写着两个大字——不行! 齐小婉:“……” 明白了。 她轻轻的撇了撇唇,然后将手伸了出去。 她手上的布条已经带上了些许的血迹,戚墨板着脸,将一层又一层的布条取下来,到最后一层的时候,那些干涸的血迹已经和伤口粘在了一起。 齐小婉虽然不是一个娇气的人,可却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痛得眼泪汪汪。 痛是真的痛! 戚墨看到这一片血迹,一颗心逐渐的沉了下去。 见她眼泪汪汪,便抬头问:“痛?” 语气不是很好。 似乎还有几分生气。 齐小婉摇摇头:“没,没。” 心底冒出一股淡淡的心虚。 她竭力的想要掩饰,可是却也瞒不过戚墨的那一双眼睛。 戚墨心中火气旺盛,可是手下的动作却很轻,将冷开水打湿了布条,软化了之后才慢慢的撕开最后一层。 然后他彻底的看到了齐小婉手中的那一条伤口——几乎横贯了整个手掌,而且深可见骨。 林平:“姐姐……” 他声音低低的,被那道伤口吓住了。 甚至不明白为何会这么严重。 戚墨的脸色更是黑沉如水,风雨欲来。 他没说话,没吱声,甚至没有数落她,却让齐小婉更心虚。 第三百零一章:委屈 齐小婉小心翼翼的看他:“临,临渊?” 完了完了,看这样子,该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戚墨替她清洗着伤口,等洗干净了,将伤药撒在手上。 齐小婉面容又是一阵扭曲。 戚墨轻柔的将她的伤口包扎好了。 这一套动作下来都没有声音。 渗人得很。 齐小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其实,也不是很严重,就是看起来吓人了一些。” “咔嚓”一下,戚墨手中的金疮药瓶子直接被捏碎。 粉末飞了满天,还有些呛鼻。 戚墨咬牙切齿的道:“不是很严重?” 几个字就像是从唇齿之间挤出来的一样。 齐小婉脊背一阵发麻。 就算是昨天脑袋不清醒,差点儿把琢玉给掐死,齐小婉也想到过戚墨竟然会对自己这样生气。 她心虚不已:“我,我这也是,没注意。” 戚墨现在俨然是火冒三丈的状态。 齐小婉怀疑,若不是自己现在是个伤患,估计得被他提起来吊打一顿。 戚墨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穿透:“你告诉我,你手上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林平在旁边看着两人对峙,小小的脑袋里面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姐姐不是说这伤口是不小心碰到刀子划伤了吗? 但大人之间凝滞的气氛也感染了小孩子,他识趣儿的跑到一边躲了起来,只伸出一个头看着两人,还悄悄的竖起了耳朵。 齐小婉嘴角扯了扯:“都说了是不小心被刀子给划伤了。” 戚墨步步紧逼:“被什么刀子划伤的?你去做什么了?又为什么会被刀子给划伤?” 他严肃得就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 齐小婉现在就像是一个犯人,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她自己都懵了。 还好昨天寻找的借口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她含糊道:“就是打算上山去瞧瞧,可没有想到那刀子落下来,落到了手上。” 没错,就是这样。 不要心虚。 没什么可心虚的。 她不停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戚墨额头上的青筋,跳得很是欢快,她克制着怒火:“齐小婉!” 齐小婉心中一跳。 紧接着又听到他说:“你糊弄糊弄别人就算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这么深的伤口,如果不是有人攻击你……” 齐小婉下意识的转头,目光对上了林平。 小孩子疑惑的看着两人。 齐小婉立刻上前一步捂住了戚墨的嘴巴。 大嘴巴! 她又急又气,低声哀求道:“行了行了,你不要在这里说,我们出去说行不行?” 然而男人现在并不打算纵容她,站在那里截然不动,任凭齐小婉怎么拉扯,都没有半分的动弹。 两个人之间力量的悬殊在这一刻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 齐小婉咬牙道:“我告诉你,咱们出去说。”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委屈,鼻子也有些发酸,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戚墨一顿。 “好。” 他终究是舍不得她哭,所以做了退步。 林平想要追着两人一起出去。 他年纪不小了,戚墨方才的那一番话他听得懂。 只是追到门口的时候,齐小婉却突然回过了头:“阿平。” “在。”林平下意识的停顿住脚步。 “今天这件事情,你得帮我保守秘密。”齐小婉动了动嘴唇,“好吗?” 她眼中含着两颗泪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又惹人心疼。 林平作为家里面的小男子汉,最大的目标就是保护自己的姐姐。 他只知道,自己想让姐姐每天开开心心的,哭,显然不符合他的诉求。 林平重重地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的。” 齐小婉蓦然一笑:“诶呀,那就多谢阿平了,你答应我的话,可不能够出尔反尔,要做数啊。” 她这脸色就像是七月的天,说变就变,一会阵雨,一会放晴,看得林平一愣一愣的。 直到两人离去,他才摸了摸自己的头,喃喃道:“怎么觉得怪怪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欺骗了一样。 两个人走出去老远,戚墨眯着眼睛道:“你对一个孩子使用苦肉计,你不怕他反应过来,再去告诉其他人吗?” 齐小婉没说话,只是一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怔怔的看着他。 里面含着几颗泪水,仿佛在顷刻之间就能够滑落下来。 可怜,无辜。 也足够惹人心疼。 戚墨数落的话说不出去了:“行了,把眼泪擦擦。” 他从自己的身上掏出帕子,轻柔的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珠。 不可否认,明明知道对方是故意在自己的面前装可怜,可他却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齐小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答应我,这件事情不能够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我娘。” 戚墨无奈:“我答应你。” 齐小婉这才将昨日六仙姑的事情如实告诉了他。 两人间一阵沉默。 戚墨忽然之间就明白过来,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了。 还是因为自己昨日的举动造成了误会吧? 说开了的两人心头就像是解开了一个结。 但齐小婉隐约还是察觉到有些不一样了。 有些尖锐的问题就如同刀子一样横贯在两人的中间,这刀子却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直存在,只是以前被忽视了。 比如说,她和戚墨的身份差距。 比如说,戚墨一开始是冲着她身份而来的。 她在心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能怎么办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总有一天,她觉得那些真相终究是会尽数的摊开在自己的眼前。 头顶是一片蓝天白云,远处是金黄色的麦涛滚滚,人们辛勤的在田野间劳动着,一背篓又一背篓的稻谷被送回了家中。 齐家只有一个男人,收起稻来也很吃力,所以齐小婉干脆花了半两银子,在村子里面请了几个人替家里收稻。 所以速度相当快。 到了中午的时候,两片田的水稻就已经收完了。 中午。 太阳很大。 不知道是不是手上伤口的原因,齐小婉隐约有些发了低热,睡得沉沉。 睡梦中,她隐约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浓雾之中,手里把玩着一颗黑色的,圆润的石头。 龙眼? 第三百零二章:她到底是谁 齐小婉忍不住问:“你是谁,怎么会有龙眼?” 明明龙眼应该在自己身上才对。 那人没回答她的话,只是在不经意之间侧过脸的时候,却让她愣住了。 那,是她自己的脸? 齐小婉慌张的扑过去:“你是谁?” 这声音惊动了那人,对方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转身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四周的景色开始飞速的变幻。 浓雾散去,她身体开始缩水,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她被人抱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出现:“瞧瞧,我们的女儿多精致,就叫小婉吧。” 父亲! 齐小婉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也对这声音不熟悉,可是脑海之中下意识的就浮现出这两个字。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但是很快景色又变了。 紧接着,“她”又很快长大了。 大概在三岁左右。 而周围的景色也变成了之前齐家住的地方。 她正坐在院子里,手掌有些疼。 “她就是个扫把星,你看她的那双眼睛,她的那双眼睛会变成金色。”那是个小男孩儿的声音。 齐小婉疑惑的看过去,她的面前,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惊恐的看着她,眼含泪水。 这孩子有些眼熟,她好像认识。 齐小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恍然之间想起来,这不就是齐瑜吗? 很快,还算得上年轻的赵老太急急忙忙的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抱起了齐瑜:“乖宝,奶奶的乖宝,你怎么了?奶奶带你出去,咱们不理会这个妖怪。” 齐小婉一愣。 妖怪说的是她吗? 由于在梦境之中,所以她并不能够动,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 紧接着一个女人跑了出来——是林彩兰。 林彩兰心疼的将她抱了起来,柔声安慰道:“小婉乖,咱们不和他们玩。” 从她那一双眼睛之中,齐小婉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圆脸,还有一双金灿灿的眼睛。 金灿灿的眼睛? 这不是自己的异瞳吗? “小婉?” “小婉!” 由远及近的呼唤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面。 齐小婉豁然睁开了眼睛,一道明媚的阳光便射进她的眼里。 她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 而戚墨就在旁边。 他拧干的帕子擦拭着她额头上的热汗,眼中蕴含着担忧:“做噩梦了吗?” 那温柔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面,将她拉回了现实中。 齐小婉伸出自己的手。 这双已经许久没有干过重活的手,保养得宜,纤细,修长,白皙,细嫩,和梦境之中那胖乎乎的小手截然不同。 冰冰凉凉的触感落到脸上,戚墨将她额头上的汗珠全部擦拭干净。 齐小婉这才回过神来,心脏发紧,摇头道:“只是梦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东西。” 她轻轻的咬着唇瓣,忽然想到梦境之中自己那一双眼睛。 她在原主的记忆之中并没有异瞳这一段记忆。 所以她梦境之中的那一段记忆是造假的吗? 还是另有隐情? 她蓦然想到了林彩兰。 只要这件事情,问问对方就清楚了。 齐小婉翻身下床,正好听到院子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于是下意识的就冲了出去。 目光正好和进来的林彩兰对上。 林彩兰冲着她招了招手:“怎么满头大汗的?” 齐小婉踌躇的看着她,小声道:“娘,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林彩兰停在原地打量了一下她,随后将糖水交给了身边的何秋雨:“去哪儿说?” 齐小婉指了一下门口。 两个人走到门口,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齐小婉踌躇的盯着自己的脚,不知道该怎么发问。 林彩兰摸摸她的额头:“你这孩子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和娘还在这里吞吞吐吐的?” 齐小婉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娘,我这一双金色的眼睛是不是小的时候就出现过?” 这话一出口,她就发现林彩兰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浆糊给凝固住了一样。 林彩兰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可是还是能够从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看出年轻时候的几分美貌。 齐小婉的这张脸便是遗传了她。 两人的眼睛很像,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 让人有些紧张。 林彩兰忽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会忽然想到问这个问题??” 齐小婉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瓣,苍白的唇被咬得殷红,有几分不真切的妖冶。 她声音轻轻的:“我今天做梦了,梦到小的时候奶奶骂我是妖怪,还有他们,他们都说我是妖怪。” “不,你不是。”林彩兰脱口而出,眼中沁出泪水,“你是我的女儿,你不是妖怪。” 齐小婉恍然抬头:“所以,我小的时候真的有这样一双金色的眼睛对吗?” 林彩兰沉重的点了点头,目光看着远方不远处的稻田,露出几分回忆之色。 “你打出生开始,偶尔眼中便会出现一片金色,开始的时候,我和你爹都在尽力隐瞒,然而……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他们住在同一所院子里面,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将小婉给藏起来。 家里面的人会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赵老太因为这件事情越发的对他们二房不喜欢的起来,更是时时刻刻指着齐小婉的鼻子骂她是妖怪。 林彩兰想过离开,但是离开并非这么容易的事情。 没钱,没人脉,只能在村子里待着。 但是在她的丈夫死了之后,女儿那一双金色的眼睛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齐小婉喃喃:“难怪第一次你看见我金色的眼睛的时候,就不曾害怕。” 听到她这样说,林彩兰面容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她伸手摸了摸齐小婉的头:“你是我的女儿,就算你有一双金色的眼睛,那也是我的女儿,我又怎么可能会害怕你呢。” 齐小婉又是酸涩又感动。 但是也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异瞳是携带在灵魂深处的,如果她小的时候就有这么一双眼睛,那么她到底是谁? 第三百零三章:情敌也救 齐小婉咬着自己的手指,脑海中一团乱麻。 她是古代的齐小婉还是现代的齐小婉? 或者一直都是她? 可是她为什么会失去小时候那一段时间的记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老太为什么要杀死她? 她隐约窥见了几分真相,可这真相背后却又藏着更多的秘密。 齐小婉站在路口发了好一会儿呆,连林彩兰什么时候进去的都不知道。 直到一个人骑马匆匆而来,扑在了她的跟前:“齐姑娘,救命!” 那人眼睛向上翻白,似乎下一刻就要晕倒在齐小婉的跟前。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罗武。 齐小婉恍然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将他给扶了起来:“什么事情这么匆匆?你不是去送公主殿下了吗?” 罗武踉跄着从地上起身,膝盖都在发软。 他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绝望:“出事了,我听说将军在这里,所以我就赶紧过来了。” 齐小婉听到他这么说,眼皮子忽然跳了起来,于是连忙收回手:“你等等。” 齐小婉冲进了院子,将戚墨拉了出来:“有事情和你说,赶紧过来。” 戚墨跟着她往外走:“什么事情?” 等到出了院子,看到了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的罗武,他的脸色这才露出几分狐疑:“我不是让你去护送公主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罗武慌张道:“将军,出事情了,公主殿下出事了。” 戚墨:“你说!” 罗武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我们昨天晚上本来是打算在省城里面歇息上一晚整顿之后再走的,可是过了晚上之后,公主殿下就一直昏迷不醒。” 他一口气几乎没有停歇:“我们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可是大夫却看不出任何的症状。” “不像是中毒,也不是生病,可就是昏迷不醒。” 齐小婉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又是什么? 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另外一种可能性,身体僵在了原地,眼神微微的露出些许的吃惊之色。 该不会又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齐小婉正在旁边沉思,这可是戚墨和罗武却没有想到那一块去,一人说得心惊胆战,一人听得脸色沉重。 “省城的大夫都已经找过了?”戚墨问。 罗武苦着一张脸:“公主殿下今日早上一出事,我们就将省城里面有名的几个大夫都请过去了,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医治的。” 大夫们看着躺在床上的琢玉公主都只能够摇头。 所以罗武这才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毕竟若是琢玉公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情,到时候皇帝第一个该怪罪的就是将军。 戚墨沉吟道:“收拾收拾东西,去省城。” 他又怕齐小婉误会,轻轻侧头解释道:“我必须去走一趟。” 齐小婉想了想道:“那就带着我走一趟吧。” 戚墨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眼中露出了几分吃惊的神色。 齐小婉嘴角轻轻勾起:“我虽然不会医术,可是其他五花八门的东西全都是会的,既然不是生病,也不是中毒,总要有一个缘由的。” 戚墨何等的聪明,立刻就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她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人都没有看见,我现在可不能够断定。”齐小婉摇摇头,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无论做什么事情,他们总得做好万全的打算。 虽然齐小婉和琢玉公主也勉强能够称得上是情敌,不过齐小婉可没打算就让她这么死了。 若是琢玉死在了这里,到时候戚墨可不好交差。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把对方给救回来。 当然,前提是那人真的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要是疾病原因,她这半吊子医术可没办法帮忙。 她匆匆忙忙的要去省城,林彩兰本来是不答应的,可是齐小婉给出的理由却又让她无可奈何。 “你如今也有了自己的主见,我拦是拦不住你的了,只是你可要记得早点回来。”林彩兰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成了这几句话。 齐小婉给了她一个拥抱:“娘,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很快就赶回来的。” 再次踏上去省城的路,由于要快马加鞭,并没有来得及准备马车。 戚墨直接牵出了一匹马。 没错,就只有一匹。 齐小婉的手受了伤,不能够再骑马,只能和戚墨同乘一匹。 戚墨先翻身上马,随后将她也拉了上来。 齐小婉坐在戚墨的身后,双手轻轻的环着他的腰,瞬间便感觉到坐在前面的男人挺直了腰杆,似乎很是紧张。 齐小婉在后面恶趣味的眨眨眼睛,故意凑近了说:“你可千万别把我给摔下去了。” 她用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戚墨的腰。 顿时,戚墨便觉得自己的半边身体都麻了。 他无奈的抓住了那只作恶的手指头:“别闹。” 眼中只藏着纵容。 齐小婉轻哼了一声:“我可是好心好意的提醒你。” 她顺从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前面的戚墨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之色。 马儿狂奔,犹如离弦之箭,四周的景色飞速的掠过。 一路的快马加鞭,临近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省城。 彼时暮色四合,昏暗的天色逐渐逼近,只有在最西方的那一片还剩下一点点的火烧云,那殷红如血的残阳撒下来,余晖正好照在齐小婉的侧脸上。 她轻轻地侧过头,金色的眼中映出那一片血红。 进客栈的最后一刻,罗武忽然回头正好看到她这一幕,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了几分。 那是——恐惧! 直到齐小婉骤然转过头来,神情轻松的说:“总算是到了,咱们赶紧进去看看吧。” 那一股让罗武恐惧的感觉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罗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感觉错了。 齐姑娘怎么可能会让人恐惧呢。 他在前面领路,几个人很快便上了客栈的二楼。 房间之中。 坐着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旁边,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交头接耳着,时不时摇摇头。 忽然,一阵脚步声出现在门口。 原本闭目养神的戚三立刻睁开了眼睛。 大门被人推开,三个人匆匆进来。 第三百零四章:死气入体 “公子。”戚三立刻迎了上去。 戚墨问:“人呢?” 他目光直接越过屏风,仿佛已经看见了后面的人。 “在里面。”戚三道。 齐小婉随着戚墨一同进去,便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琢玉公主。 对方早就没有了昨日看到的那般鲜活,身上似乎还笼罩着一股阴郁之气。 俗称——阴气。 浓厚的阴气犹如实质,齐小婉的眼睛也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金色。 “大夫们都说公主殿下没有生病,所以现在也拿不出任何的办法。”戚三道。 戚墨耳中传来大夫们商议的声音。 “没有任何的症状和反应,我瞧着不太像是中毒。” “也不太像是疾病发作的样子,除了沉睡,也没有其他的表现了,或许只是因为睡得太沉?” “老夫看不太像,这睡得再沉,喊几句也就醒了,可这喊不醒啊。” 戚三在内间低声道:“大概情况就是他们说的这个样子了。” 戚墨觉得十分头疼。 齐小婉在旁边疑惑的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摸上了琢玉公主的脖子。 但很快她的手便被人拍了一巴掌给打了下来。 廊野咬牙怒声道:“你想对公主殿下干什么?” 他眼中几欲喷火。 齐小婉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廊野。 此刻的廊野眼神通红,像是一头要吃人的猛兽一样。 齐小婉被打了一下,白皙的手背有些泛红,还有些疼,她讥讽的扯了扯嘴皮子:“无论我干什么,总比你坐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来的好吧?” 这句话就像是针一样毫不留情的扎进了廊野的心中,让他的呼吸一滞。 戚墨在旁边冷冰冰的道:“她是和我一起过来救人的,你要是不想让你们公主殿下在这里死于非命的话,就最好不要动手。” 他目光危险的扫过廊野的那只手。 这人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若不是现在形势所迫,他真想剁掉这只爪子。 廊野双目通红,喉咙里面发出犹如野兽一般的低声咆哮:“不用她在这里假好心,她上次就差点害死公主殿下,我是绝对不可能把公主殿下交到她手中的。” “这个地方还轮不到你来做主。”戚墨冲戚三使了个眼色。 戚三很快就将断了一条腿的廊野给绑在了凳子上。 “你就好好的在这里呆着吧。” 廊野剧烈的挣扎起来:“你们要是敢伤害公主殿下,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齐小婉全当他在放屁,左耳进右耳出,手搭上了琢玉公主的颈动脉上。 琢玉的身体冷冰冰的,若不是脉搏平稳,还有呼吸存在,可能大家都会以为她死了。 戚墨不敢打扰她,直到她将手收回来,这才问:“看出什么来了吗?” “阴气入体。”齐小婉拧着眉,“不太像是受了诅咒的样子,可是单纯的阴气入体应该还造不成昏迷……除非她……” “除非什么?” “除非她接触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齐小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扒开了琢玉公主的手。 琢玉的手指甲泛着淡淡的青色,最主要的则是在她的手背上有一条非常非常不明显的伤痕,这条伤痕大概也就指甲盖这么长一点,已经结了痂。 但是齐小婉却在上面看到了一份浓厚的死气。 “她昨天是不是接触过死人?”齐小婉问。 戚三回想了一下,忽然之间还真想起来一件事情:“昨天我们下船不久,路过一条卖古玩的街道的时候,正好和一家白事撞了。” “撞到白事不该如此,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齐小婉提醒道,“比如说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戚三摇摇头。 他虽然负责保护琢玉公主,却并不会时时刻刻都看着她。 旁边,原本神情激动的廊野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跟着一起回想,脸色难看道:“有一张纸钱,飘到了公主殿下的手里。” “什么?”齐小婉下意识的回头,脸色又恶心又难看。 她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床上的人:“她好端端的用手去接纸钱干什么,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 她语气稍稍显得有些激动,引得屋子内外的人都微微侧目。 外面的老大夫冲着郭大海打听:“我说小伙子,你们请这么一个小姑娘过来看病,能够看得了吗?我们几个老家伙都没办法……” 内间忽然又传来戚墨的声音:“将这几位大夫都送回去。” “是。”郭大海早就看这几个无能的大夫不顺眼了,此刻立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眯眯的道,“几位,既然你们看不好,那就请吧。” 几个老大夫脸涨成了猪肝色,愤愤的看着他。 “你们这群小伙子,我们虽然现在想不出办法,可不代表等会儿想不出办法。” “如此自大,恐怕里面的人是没救了。” 或许是由于被轻视了,所以几个老大夫的脸色很是不好,酸言酸语的就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自己人。 廊野非常肯定的说:“当时那张纸钱飘到了公主殿下的跟前,公主殿下边下意识的接住了。” 齐小婉头疼欲裂:“她胆子可真是大得很,死人的纸钱都敢接。” 她察觉到对方身上越来越浓厚的阴气,忽然将自己脖子之间的那颗龙眼取了出来,然后用刀子在琢玉的手指间划了一条口子。 那一股别人看不见的阴气便顺着那一条口子一直被吸收到了龙眼之中。 廊野却在旁边看得目眦欲裂:“你对我们公主殿下做了什么?” 他将椅子摇得哐当作响,咬牙切齿道:“戚墨,戚将军,你看看她,你看看她!” “你不如看看你们公主殿下。”齐小婉实在是嫌他吵得烦人,走到他的身边,连人带凳子一起拖到了床边。 廊野被颠簸得眼冒金星。 “你——” 话没出口,齐小婉就已经手指着床上的琢玉公主:“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真是烦死了。 只一眼,廊野就像是被扔了一盆冷水一样,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床上的人。 第三百零五章: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床上。 琢玉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不再像是早上那样死气沉沉,呼吸也逐渐的变得绵长起来。 总而言之来说,更像是一个活人了。 廊野的目光落在齐小婉手里面那颗龙眼上:“是这珠子的原因吗?” 他很敏锐,也很快便动了其他的心思:“有了这珠子,是不是就能够救我们公主殿下了。” 他眼神几乎是黏在了齐小婉的那颗珠子上:“你要多少钱?把这珠子卖给我。” 齐小婉直接将龙眼收了回去:“珠子不卖。” 用钱就想买龙眼? 想的可真美。 龙眼对于她来说是千金难买的宝贝,是她的命,卖是不可能卖的。 况且,龙眼本身就蕴含着极为浓厚的阴气,将其放在琢玉的身边,对她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廊野咬牙:“这是墨朝公主,你是想谋害皇室?” 戚墨冷漠威胁:“廊野,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 他一抬手,一把剑便抵在了廊野的脖子上。 长剑已经出鞘,而戚墨的眼中也带上了杀意。 戚墨眼中不带分毫感情:“你若是再胡搅蛮缠下去,我大可以直接收走你这条命。” 廊野:“你敢!” 两人对视的眼中擦出一道道火花。 然而从戚墨那冷冰冰的神情之中,却让廊野清楚的意识到,这人并不是在恐吓自己,而是真的敢这么做。 他脊背沁出一阵冷汗,不敢动弹,咬牙切齿:“我是公主的近卫,若是公主殿下醒过来之后,没有看见我,定时会找你麻烦。” “她如今昏迷不醒,什么也不知道,随口找个由头,自然也就糊弄过去了。”戚墨长剑向前逼近。 锋利的剑刃擦过脖子,将廊野的皮肤划破了一寸。 一颗鲜血直接顺着他的脖子滚落下来。 廊野有些心慌。 死亡在逐渐逼近。 齐小婉伸手轻轻的搭在剑柄上面,然后将手中的剑刃拿开了:“行了,好不容易来就个人,若是手上沾上了一条人命,倒不如直接不救了。” 廊野惊慌道:“放肆!这是公主殿下,你若是敢不救,那就是大不敬。” 齐小婉冲着他笑了笑:“我可没有放肆,只是我自己的双手,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而已。” 她眯着眼睛,笑得眉眼弯弯,甚至还轻轻的歪了歪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呐,你也看见了,如今只有我才能够救你们公主殿下,如果你惹怒了我,我可就不会出手了。” 她将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所以,一定要安静哦。” 那双犹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面划过一抹金色的光芒。 廊野没有察觉到那一道光,可是却看到了她眼底亘古不化的寒冰。 这人虽然笑着,可是比旁边冷着脸的戚墨却还要叫人看不透。 廊野终于明白了,这两人油盐不进。 事关公主性命,他只好闭口不言。 齐小婉看到他默默的垂头,便满意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语气轻松的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们得找到那家做白事的人。” 她扭头问戚三:“还记得怎么走吗?带路吧。” 戚三:“记得。” 冰块脸转身就往外走。 罗武几个人有些好奇也想跟上,却被戚墨给拦住了:“你们几个人就守在这里,别让公主出事。” “是。” 几个人眼中虽然闪过一抹失落,可是却也知道琢玉公主是不能够在这里出事的,于是便留了下来。 那卖古董的街道齐小婉曾经也去过。 再次过去的时候,和以前似乎没有什么两样。 冷清,没什么人,路倒是挺宽敞的。 齐小婉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霉臭味。 她伸手在鼻尖挥了挥。 “哪家烧的纸钱这么劣质,也不怕死者回来托梦。”她嘀咕了一声,走向一个铺子。 店老板坐在柜台的后面,闭目养神,仍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齐小婉正好看到了一面铜镜。 她对着铜镜轻轻的扬起一抹十分标致的笑容,然后走到柜台旁边:“老人家,您这有八卦镜吗?” 老板是她之前来的时候就见过的那个老人,对方闻言轻轻的抬眸:“大的还是小的?” “巴掌大的就行了。”齐小婉伸手比划了一下。 老人便起身从柜台的后面翻出了一面八卦镜递给她。 不过那八卦镜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老人一拿出来便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五指印。 齐小婉:“……” 说实话,有点儿下不去手。 老人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灰,然后再看了看那面镜子,默默的拿出了一张抹布,然后默默的擦干净了。 齐小婉在旁边如同不经意的打听道:“听闻昨天有人办了白事,从这边经过,不知道是哪家的?” 老人正在擦拭镜子的手,忽然一顿。 他将镜子放在柜台上:“不知道。” 齐小婉眉头一跳。 这怕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吧? 老人开始挥手撵人:“既然不是诚心来买东西的,我也不卖给你,你走吧。” 齐小婉嬉笑着伸手连忙摁住镜子,“谁说我不是诚心来买东西的,我这正需要这面镜子,昨日家里面的人不小心冲撞了那做白事的,如今还在床上昏迷不醒,想着买面镜子去避避邪。” 她拿着镜子看了看。 虽然算不得是什么千金难买的好东西,可也是精品,够用了。 “多少钱?” 老人沉默了一下,才伸手比了一个五。 齐小婉:“五两?多给我来两个!”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老人:“……” 他忍住了想要将那面镜子给夺回来的冲动,板着脸道:“五十两。” 齐小婉伸手正打算从自己的荷包里面取出银票,可旁边的戚墨却上前一步:“我来付钱吧。” 他伸手摸向钱袋子。 然而腰间却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戚墨垂头一看,恍然想起来,自己出来的匆忙,忘了带银子。 他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不免有些尴尬。 可话都已经出口了,再让齐小婉付钱,难免有些打脸。 男人,都要面子。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想给自己留点脸面。 只好将目光投向戚三。 第三百零六章:死气 戚三连忙拿出自己的钱袋。 “这里有。” 戚墨接过来,从里面翻出了五六两的碎银子。 他沉默的回头看。 就这些? 戚三一拍自己的脸。 糟糕,他把钱放在了包袱里面,正在客栈里呢。 戚墨尴尬的站在那里。 齐小婉睁着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这两个人倾家荡产也就只有这么一点银子。 她嘴角抽搐着,故意递了一个台阶:“你是不是忘了你出来的时候把银子交给了我了?” 她从荷包里面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老人耷拉着眼皮收了银票,等到辨别了真假,才轻哼了一声。 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 一个男人,还好意思要女孩子给台阶。 “那家人姓刘,是藕荷古董店的老人。”老人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齐小婉看到他不愿意说,本来打算拿着镜子就离开,却因为他的这句话又停了下来。 几人驻足倾听。 老人继续道:“刘家那老头子被小妾害死了,算是枉死,家里面人正在闹着分家产,你们现在赶去书院路,还能看一场好戏。” 说完,他将柜台上的东西一收,就倒回去继续闭目养神了。 齐小婉感激作揖:“多谢您的告知,小女子感激不尽。” 屋子里静静的,老人显然并不想再多说。 齐小婉识趣儿的给几个人使了个眼色,然后一起退了出去。 路口。 齐小婉抬头看了眼天色。 天黑了。 就在里面待了这么一会儿,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月色落下,周围店铺都点起了灯火。 “我记得书院路距离这边也就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咱们骑马过去,用不了多久,但是……”齐小婉挠挠自己的脸颊,“咱们怎么进去?” 非亲非故,人家都不一定给他们开门。 总不能硬闯进去吧? “先过去再说。”戚墨当机立断翻身上马,再将齐小婉也给拉了上去。 三个人的速度很快,等到了书院路的时候,不用打听,直接寻着那丧乐,再看哪家门口挂了白绫,就是了。 刘府也还算是气派,虽然没有家丁守着,却有个门房在小屋子里面打着瞌睡。 齐小婉过去在门板上敲了敲:“醒醒!” 对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谁呀?” “吊唁的。”齐小婉道。 门房不疑有他,打着哈欠说:“都这么晚了,明天再来吧。” 他挥挥手打算赶人,而这时门内却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这家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子,爹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了,我就算是嫁了出去,也得分我一份家产。”那是一个尖锐的女人的声音。 齐小婉眉头跳了跳,往院子里面看去。 只见着一个身穿着麻衣的女人正叉着腰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爹养了你这么多年,却要苛刻他的亲生女儿。” “你不过是一个养子,我告诉你,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明天就去官府告你们。” 女人的两道眉毛好似弯刀一样,只仅仅一个侧面,便给人一种凶狠的感觉。 而在她的跟前,正站着一对身穿孝服的夫妻。 大概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 那女子正在用帕子轻轻的擦拭着眼泪,哽咽道:“小妹,你就不要闹了,爹临死之前给你分的那一份家产,已经划分到了你的名下,你还想要什么东西?你想让爹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吗?” 齐小婉小声打听:“那位是刘夫人?” 门房狐疑的看着她,心想,你前来吊唁,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但旁边有人递过来二两碎银子。 月色只下那银子放着光,几乎是晃花了门房的眼睛。 他笑眯了眼,小心翼翼的将那二两银子收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热络的道:“那两个站在一起的是我们大少爷和少夫人,叉着腰的那个是我们家二小姐。” 收了钱,他科普得相当尽心尽力。 甚至连刘府的一些已经传出去的,但又不被人熟知的“小秘密”也说了出来。 原来刘家大少爷并不是死去的刘老爷的亲生儿子。 刘老爷曾经找过算命的,说他这一辈子没有子女缘,为了这一分家产,他便从宗族之中过继了一个男孩到了自己的膝下,可是没有想到这男孩子才刚刚过继没两年,府中的小妾便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这老来得女,就是刘老爷的掌上明珠,捧在手里面都怕摔了,后来这女儿嫁出去的时候不仅仅是十里红妆,刘老爷更是发话要将一份家产分给这位小姐。 但人心总是贪婪的。 有了这一份,刘二小姐并不满足,还想要的更多,所以才有了今日争执的画面。 门房说完,又低声的咒骂了一句:“大少爷就是太过于仁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来就已经不是刘家人了,给了她一份家产,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他摇头叹气。 那边,刘二小姐还在咒骂个不停,甚至连已经死去的刘老爷也搬了出来。 “我爹就是眼睛瞎,才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我呸。” 刘家大少爷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皮肤黝黑,他似乎被这句话所触动了,一双虎目冷冰冰的看着刘二小姐:“你要是再在这里胡闹,就休怪我不留情面,将你给扔出去了。” “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扔出去,我要让街坊邻居都看看,看清楚你那丑陋的真面目。”刘二小姐嚣张道。 忽而起了风。 院子里面树叶被吹得翻飞,齐小婉的目光却忽然凝固住了,然后停在了刘家二小姐的肩膀上。 对方的肩膀上有一团寻常人看不见的黑雾。 那是死气。 所谓死气,就是枉死的人所产生的怨气。 只有巨大的怨气才能够留在这人世间,依附于别人的身上。 死气会导致一个人的身体慢慢的衰败,到最后甚至可能会暴毙。 但是死气也并不会随随便便就依附于人的身上。 除了琢玉那种特殊情况之外,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被死气所依附的人,与那枉死之人的死脱不了干系。 刘二小姐似乎骂累了,有些不太舒服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第三百零七章:死不瞑目 齐小婉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缕死气爬到了刘二小姐的头顶,甚至想要从她的头顶里面钻进去。 旁边。 刘家大少爷似乎是真的忍受不了了,冷着脸招来家丁:“把她给我赶出去。” “你敢!”刘二小姐怒目圆睁。 家丁们并不太敢动手。 只是因为二小姐在家里面就如同混世魔王一般的存在,如今老爷子才刚刚离世,积威还在。 刘家大少爷冷声道:“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如今这个家是我当家作主,二小姐已经嫁出去了。” 家丁们这才回过神来,然后一拥而上。 刘二小姐脸皮涨的通红,尖叫道:“滚开,你们这些人都给我滚开,我自己长了脚,我会走。” 随后她又怨毒的瞪了一眼刘家大少爷:“刘志成,你给我等着,我总会找你算账的。” 她直接将自己头上的孝布给扯了下来扔在地上,像是泄愤一样狠狠的踩了两脚,这才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刘二小姐像是一头牛横冲直撞,同齐小婉擦肩而过。 齐小婉迅速的躲开了她,这才没被她撞到。 然而,这个小动作像是得罪了刘二小姐一样,她抬头恶狠狠的瞪了齐小婉一眼,这才离开。 齐小婉:“嘿,这暴脾气。” 谁没有啊! 刘志成看到她的动作,气得几乎心梗。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将孝布给捡起来,咬牙道:“枉费爹这些年掏心掏肺的对她,她却如此……” 旁边的刘夫人连忙,拍着她的胸口替他顺气:“夫君莫气,这周围的人都瞧着呢,到底是谁真心为了爹,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门房在旁边小声提醒道:“二小姐已经走了,姑娘若是想要进去吊唁的话,现在就可以进去了。” 三个人回过神来,忙进了院子。 但是接下来又有些尴尬。 因为,刘家的夫妇二人并不认识他们。 刘志成疑惑道:“不知道姑娘是来干什么的?” 若是前来吊唁的话,可他从未看见过这些人。 齐小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爷爷和老先生生前的时候,有过几分焦急,听说老先生去世,悲痛不已,特地差遣我三人前来吊唁。” 她将手里面的盒子递了过去。 这是刚才过来的时候随手买的礼物。 不珍贵,但是也不出格。 “原来是这样。”刘志成恍然大悟,然后将三人迎了进去。 “现在天色已晚,爹的尸体还停留在灵堂之中三位,要不然明天再去吧。” 齐小婉却摇头道:“既然来了,便要先给长辈行个礼才是。” 刘家夫妇二人却一脸的为难之色,似乎并不太愿意他们过去。 齐小婉试探性的问道:“可是有什么不方便的?” 刘志成回过神来,苦笑着摇摇头,这才说:“说来这事情也奇怪,其实昨天我们就准备给爹安葬。” 毕竟这天气炎热,尸体也不能够停留太久。 “可是正当我们抬着棺椁准备下葬的时候,却忽然起了狂风,棺材盖被掀开了,四周的土也被掀翻了,根本安葬不下去,这才将爹的遗体给带了回来。” 他脸色苍白,目光恍惚。 旁边的刘夫人更是害怕的挽着他的胳膊。 碰到这种事情,夫妇两个都很害怕。 这是人之常情。 齐小婉抬高了声音:“哦——竟然还有这等奇怪的事情?” 刘志成皱着眉头无奈道:“我们今日专门找大师来做了法事,大师曾说过,晚上阴气旺盛,最好还是不要去灵堂的好。” 齐小婉眼珠子一转,说:“实不相瞒,其实我师从茅山,专门做的就是些抓鬼的事情,不怕这些的。” “啊?”刘家夫妇二人显然是没想到她还有这一重身份,于是面面相觑。 看到齐小婉固执的想要过去,刘家夫妇二人虽然有些不愿意,却还是将他们三个人领到了灵堂。 只是路上一再叮嘱道:“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三位可要赶紧的离开。” 齐小婉点点头:“您放心吧。” 灵堂里面摆放着花圈,挂着白绫,燃烧着供品。 烟火的味道飘到了齐小婉的鼻尖。 不像是古董街那样呛鼻了,应该是上好的香火。 她心中有些奇怪,那路口停留着的香火味道和这里面的香火味道,不太一样啊。 她走到香炉的面前,点了一炷香插上,随后目光便落在了那棺材上。 棺材用木钉子全部都给钉死了的,可是齐小婉却看到了一条缝隙。 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 她走到棺材的旁边。 刘家夫妇二人看到她这个动作,一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儿:“姑娘,莫要靠近棺材。” 他们实在是被昨天的那副景象给吓坏了,生怕这棺材板子又飞了起来。 齐小婉手指轻轻的划过棺材,冲着他们笑了笑,说:“你们这棺材是谁给盖的,没盖紧啊。” “什么?”在旁边,脸色苍白的刘志成立刻上前一步。 此刻,孝心压过了恐惧。 他眼中浮现出些许的怒火:“这些大师是怎么办事的?这棺材不盖紧,爹怎么安葬!” 他看到那棺材旁确实有一条缝隙,于是连忙将那些木钉子给取下来,正打算重新将棺材盖紧的时候。 忽然,那棺材盖子自个儿移开了两寸,露出了里面躺着的那具尸体。 “啊——”旁边看着的刘夫人吓得不轻捏着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张脸血色尽失,“爹,爹的眼睛!” 戚墨立刻站到了齐小婉的跟前:“别怕,我在!” 齐小婉莞尔道:“难不成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别说是这具尸体了,她自个还当过尸体呢。 齐小婉从他的身后伸出个头来,目光落向了那棺材里面。 这位刘老爷已经有六十岁的高龄了,头发已经花白,一张老脸上充满了褶子,穿着寿衣。 如今原本应该合上了眼睛,却是睁开的,仿佛一副死不瞑目。 刘志成就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忽然嚎啕大哭起来:“爹,爹,儿子知道您死得冤枉,儿子心中恨啊。” 他现在似乎并不害怕了,只是跪在棺材的旁边热泪盈眶。 第三百零八章:有点冷 刘夫人虽然害怕极了,却也哆哆嗦嗦的走到刘志成的身边,轻声安慰道:“夫君,爹已经死了,你一定要节哀顺变,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随后,她又看向棺材里面的人,颤抖着手,想要去将刘老爷的眼皮合上:“爹,那张家的小娘子已经被抓了,您就节哀顺变吧。” 然而她将手拿开后,刘老爷子的眼皮并没有被合上,还是那一副眼睛大睁的模样。 刘夫人顿时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害怕极了,拉着刘志成边倒退几步。 “夫,夫君,合不上了。”她惶恐的看着棺材里面的人,眼皮一翻,差点就要晕厥过去。 后面的几个人倒是丝毫不怕。 戚墨见过的死人太多太多了,合不上眼睛的人也看过不少。 战场上,谁死了又能瞑目呢? 不过,他见着齐小婉在自己身后看得津津有味,若有所思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丫头眼睛里面都在冒着光。 齐小婉点点头,轻声道:“只是一个小小的猜测,现在还没有证实。” 死气给了她一种猜测,可并不是将证据递到她的眼前。 她可不会仅仅凭这么一点就去随便冤枉一个人。 但是眼见着刘家夫妇二人都要晕过去了,齐小婉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怕,不代表其他人不害怕。 她大发善心的从戚墨的身边走了出去,走到棺材旁边,然后伸手轻轻地在刘老爷子的眼皮上一抹。 “老爷子您放心,我一定将那凶手给绳之以法,所以,您就先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吧,睁着眼睛太累了。”她随口忽悠道。 一股死气顺着她的手爬到了她脖子间挂着的那颗龙眼的里面。 齐小婉瞬间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降了好几个度。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有点儿冷! 手再移开的时候,刘老爷子的眼皮已经合上了。 “行了,你们赶紧把这棺材给盖上吧。” 刘家夫妇二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那已经阖上了眼眸的刘老爷子。 十分魔幻。 怎么他们不行,她就行呢? 齐小婉催促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棺材给盖上。”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外人,总不能任由自己这个外人来盖这个棺材盖子吧。 刘志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爬起来,将那棺材盖子盖上,再将木钉子给重新钉了回去。 他囫囵的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有些拘谨的看着齐小婉:“姑娘,你刚才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找到凶手绳之以法?杀害我爹的凶手明明已经找到了,难道你觉得还另外有凶手吗?” 一连串的问题,就如同连珠炮一样冲着齐小婉砸了下来。 一时间,齐小婉都不知道该回复哪一个。 齐小婉轻轻的伸出手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然后抬手道:“你不要激动,咱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得慢慢说。” 刘夫人相比于刘志成就显然要冷静许多,她轻轻地扯了一下刘志成的衣袖,忙说:“没错,没错,姑娘,我们这边请吧,我们去外面说吧。” 她现在实在是不敢再待在这里了。 虽然死去的是她的公公,她夫君的爹,可是她仍旧觉得心中惶恐。 几个人出了灵堂,外面凉风习习,可是齐小婉却觉得有些冷。 她走到戚墨的身边,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低声道:“我有些冷了。” 戚墨顺势抓住了她的手指,一股灼热的温度便从他的手掌中传到了齐小婉的身上,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齐小婉立刻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果然,有个行走的火炉子在自己身边就是好。 旁边,一心想要寻求答案的刘志成双目灼灼的看着齐小婉:“姑娘,您方才说的……” “我说,凶手可能不止一个人。”齐小婉故意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神色,“只是我这说出来,恐怕你也不愿意相信,所以我并不知道该不该说。” 刘志成立刻道:“姑娘尽管说就是了。” 齐小婉故作忧愁的叹了口气:“我与你说了,我师承茅山……” 戚墨:“咳咳!” 齐小婉回头看他。 目光幽幽。 有什么话都给憋回去,不准笑! 戚墨立刻用拳头抵着自己的嘴,垂着头当个石头人。 这丫头,可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齐小婉回头继续,严肃的说:“我今日来的时候,看见刘二小姐身上笼罩着一股死气这股死气,只有枉死之人才会散发出来,而且会依附在凶手的身上,所以……” 刘志成的眼睛几乎缩成了针尖状:“您的意思是她害了父亲?” 他双手紧握成拳,神色恍惚,还有几分怀疑。 显然他并不愿意相信。 齐小婉从门房那里得知这位刘家大少爷是一个忠孝之人,对自己的妹妹也还算是宠爱,即便刘二小姐可能不太喜欢这个便宜哥哥。 所以,对于他这样的表现,齐小婉也并不意外。 齐小婉并不想逼着他相信,只是迂回道:“我并不愿意挑拨你们兄妹二人的关系,只是正好看见了,所以心中疑惑,我也没有证据,只有你自己去查。” 查到了,再将凶手绳之以法,平复了刘老爷子心中的怨气,笼罩在琢玉身上的那死气也会自然而然的消散。 刘志成显然被这话给打击的不轻,神情都有些恍惚。 反而是刘夫人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才忽然说:“原来,那天我没有看错,真的是她和那张小娘子在一起。” 几道目光齐刷刷的就落到了刘夫人的身上。 刘志成更是双眼泛红:“媛娘?你知道什么?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刘夫人摇摇头,回忆一般的说道:“爹被害了的当天,我看见有一个人在后门和张小娘子说话,两人之间似乎还交换了什么东西?我当时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可是那人转眼间就不见了,我便以为自己看错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那人是二姑娘。” 她早就怀疑了,只是因为张小娘认了错,所以她便将这件事搁置到了一边。 如今再一听人提起,她便越发肯定。 院子里面忽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第三百零九章:恐惧 齐小婉道:“听闻老爷子是被人下毒给害死的,就要去审问那张小娘子一番,也就知道了。” 刘夫人却摇头道:“张小娘子被抓进去的第一天就已经严刑拷打过了,可是她却咬死了,就是自己一个人干的。” 所以他们这才没有怀疑。 齐小婉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让人开口的办法多的是,也不一定要严刑拷打嘛!” 旁边,戚三默默的打了个寒战,然后往旁边退了几步。 越接触齐小婉,他就越是察觉到这人并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好人。 也不知公子和她接触过多,究竟是好是坏。 夜色逐渐浓重。 泗水郡城里面的宵禁时间定在亥时。 大概还有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可是却有几个人匆匆忙忙的从刘府出来,赶往牢房。 牢房。 作为一个省城的牢房,自然是很大的,上下三层关押着许许多多的犯人。 而且根据这些犯人所犯的罪行,将其划分为不同的区域,有的只是偷窃罪,有的是杀人罪。 在关押杀人犯的那片区域之中,中间的一块地方,有个年轻的小娘子正蜷缩在角落里面。 小娘子蓬头盖面,低声啜泣着。 隔壁牢房的犯人不耐烦的一脚踹在铁栅栏上面,慢慢咧咧的道:“进都进来了,你还在哭个屁啊,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女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从自己的胳膊弯里面抬起了头,一双黑幽幽的眼珠子,诡异的看着那冲着自己大吼的络腮胡子。 那目光像是深夜里的狼,又像是捕猎的毒蛇,总之,只那一眼便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能在这一片区域住下的人,手里面必然会沾染其他人的鲜血,可是络腮胡子却还是被她这个眼神给吓了一跳。 只听到女子“桀桀”笑了两声,用嘶哑的声音冲着他说:“不要打扰我,否则的话等我出去,我就把你也给杀了。” 她声音回荡在这牢房之中。 络腮胡子一阵毛骨悚然,随后反应过来,又一脚踹在栏杆上面:“你这个贱货,你敢威胁老子,你过来你有本事过来,你看看是你先弄死老子,还是老子先弄死你。” 女子却没有再搭理他。 直到夜色逐渐的深了,牢房里面的人都已纷纷的睡去。 急促的脚步声却出现在牢房之中。 一阵烟雾随着风一起飘散过来,四周的人开始睡死了过去。 但方才啜泣的女子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如同幽灵一般的脚步声越发的近了。 近了。 再近了! 可是那脚步声一直在她的耳边回响着,却没有人影。 “谁?”她恍惚之间抬起头,寂静无声的牢房里面回荡着她的声音,让她有些害怕。 “颖儿——”一道叹息声忽然出现在牢房之中。 这一次,那脚步声忽然停了。 黑暗之中,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牢房的外面。 那白色的身影有些佝偻,那声音还分外的熟悉。 “老爷?”张颖忽然一个翻身,往墙角退去,“不,你不是那老东西,那老东西已经死了,你是谁?你过来想干什么?” 她厉声诘问着。 可是那白袍人,却轻轻的笑了两声:“我的声音你都已经认不出来了吗?你害死了我,我过来自然是想让你偿命的。” 他忽然之间直接穿过了牢房,出现在了张颖的面前。 张颖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死命的开始往后退:“不是我杀的你,我不想杀你的,你不要来找我,你不要来找我。” 她惶恐的痛哭流涕,“是你的女儿,是你的女儿想要杀你,你要索命就去找她索命,不要找我索命,放过我,放过我,我不想死……” 她此刻已经被吓疯了,恨不得从那小小的栅栏里面钻出去。 就是钻到隔壁牢房也行。 但是她发现,无论她怎么喊,其他人似乎都在昏睡不醒。 牢房之中回荡着她声嘶力竭的求饶的声音。 那声音询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都是真的。” 没过一会儿,四周忽然亮起了烛火。 张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这样的环境,然后尖叫着抱着自己的头:“走开,你走开!” 白袍人忽然扯下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本来的真实容貌——是刘志成。 刘志成要比刘老爷子高大一些,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但却也并不是完全相像。 不过,在黑暗之中张颖的恐惧被放大了无数倍,所以她根本分辨不出来。 刘志成忽然冲上去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厉声质问道:“你说,你说究竟是谁害了我的爹,你告诉我,你告诉我真相!” 他的手劲很大,张颖已经被掐得翻了白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戚墨在旁边将他的手给挑开,然后将他推了回来:“人都快被你掐死了,你还想让她怎么告诉你真相,想要知道真相就冷静一点。” 他冲着陈一水使了个眼色。 大半夜还要起来舍命陪君子的陈一水连忙吩咐身边的狱卒:“还不赶紧把那小娘子给抓起来审问,一定要从她的嘴里面把真相给撬出来,你们要是再敢敷衍了事,就别想在这里干了。” 几个狱卒,诚惶诚恐的点头哈腰:“是,是。” 他们连忙走进去,将那出气多进气少的张颖给拉到了审问室。 审问室里面站了一圈儿的人。 张颖被扣着镣铐,有人端来一盆冷水直接泼在她的头上。 “咳咳!”张颖呛了一口水,却清醒了很多。 她回过神来,恍惚的看着那烛火,然后再从那摇曳的烛火一直移到了旁边的刘志成的脸上。 “你,你扮鬼吓我?”她终于反应过来。 狱卒在旁边狠狠的给了她一鞭子:“别废话,你知道什么就赶紧如实招来,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张颖被打得尖叫,可却咬死了不肯松口:“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刚才只是被吓傻了,说的都是胡话。”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狱卒又是一鞭子甩在她的身上。 狱卒狠狠的甩了好几鞭子。 可是旁边的张颖就像是老油条一样,抱着自己的头,怎么也不肯再说实话。 第三百一十章:邪气 几滴鲜血挥洒在空中,弥漫出一股血腥味儿。 这让齐小婉有些不太喜欢的皱了一下眉头。 对于她这个出生于二十一世纪的根正红苗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来说,这种暴力审问的方法,她实在是不太喜欢。 “行了,再打人就打死了。”齐小婉忍不住出声道。 戚墨给陈一水递了一个眼神。 陈一水立刻就上前一步,夺过了那狱卒手中的鞭子,骂道:“你是没长眼睛不成?人都快被你打死了,我们要的是真相,真相!真是猪脑子。” 他将鞭子一把扔在地上。 而被困在椅子上的张颖却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笑容。 显然她早就已经猜到了,他们并不敢打死她。 齐小婉意味深长的道:“张小娘子,听闻你的家中还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 张颖漠然抬头:“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齐小婉用舌头舔舐着自己尖尖的小虎牙:“至于我当然没有什么关系。” 她冲着她露出一副腼腆的笑容。 “听闻你的母亲身体不好,若是她知道你死在了牢房里面,你说她会不会突然发病——” 张颖有个母亲这消息,是齐小婉在来的路上才听刘家的夫妇二人说的。 据说当初的张颖会给刘老爷子当小妾,就是因为她的母亲重病急需要医治。 而且,听说张颖极为孝顺,为了自己的母亲,将自己一拖再拖,不肯出嫁,辛辛苦苦侍奉母亲,后来实在是没办法,这才将自己委身于一个老头子。 可以说,张颖的弱点就是她的母亲。 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扑向齐小婉:“你要是敢将这一切告诉我娘,我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目眦欲裂,喉咙里面发出犹如猛兽一样的,撕心裂肺的吼声。 可是看起来却极为可笑,就如同砧板上的鱼。 齐小婉慢吞吞的走到她的身边,手指轻轻的搭上她的脸颊,柔声道:“可是你现在杀不了我,不是吗?方才听说你还以为有人会来救你,可真是痴心妄想啊。”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觉得刘二小姐会来救你?”齐小婉说着便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天真,刘家二小姐如今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本事来救你。” 她咂巴咂巴嘴嬉笑道:“听说你娘身体不好,全靠药吊着命,她活在世上,也是一种痛苦?如果你死了,也没有人会照顾她,倒不如告诉她这件事情,让她和你一起,去走那条黄泉路可好?” 她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甚至声音都带着几分兴奋。 简直就像极了一个反派。 陈一水和刘家夫妇在旁边都听得有些于心不忍,甚至忍不住觉得齐小婉有些过分了。 毕竟,张颖的母亲是无辜的。 可张颖却已经被刺激疯了,她眼中流出泪水,哽咽道:“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够这样?我这也是为你好啊。”齐小婉歪歪头,天真烂漫的表情之中却带着几分赤裸裸的残忍。 张颖终于知道害怕了,她惶恐道:“我说,我说,只要你答应放过我娘。” 齐小婉勾勾唇:“好啊,不过这就要看看你说出来的能不能够让我满意了。” 张颖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是二小姐,是她让我这么做的,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老爷的孩子。” “什么?”几道惊呼声响起。 张颖喘着粗气道:“老爷在无意之中发现了她的身世,纠结之下,本想收回给她的那一份家产,二小姐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便找上了我,给了我一包毒药。” “她说,只要我将那毒药喂给老爷吃下,她就给我一大笔钱能够保证我娘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刘志成,愤怒的冲上去,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我爹给了你娘那么多的钱,难道还不够吗?” “那又怎么能一样。”张颖的头被打了一篇,她捂住自己的脸颊。 “我不过是一个小妾,她给的聘礼还不够我娘用一年的。” 张颖的嘴唇都被咬破了,鲜血在口腔中蔓延。 她哑声道:“我能够向他要一次钱,两次,可却不能够向他要一辈子,他现在宠爱我,不代表以后宠爱我,我知道你们都打心眼里瞧不起我,我不要你们施舍的。” 齐小婉听见这话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不想要别人施舍的东西,所以就要害死一个人吗? “所以,这一切都是刘二小姐指使的对吗?”她转回了正题。 “是,没错。”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 “那毒药……毒药是她夫君亲自配制的,你们只要去她夫君的府中搜查,就一定能够找到。”到了这个地步,张颖也已经不想再隐瞒什么了,干脆全盘托出。 翌日。 天不亮,一队官差就敲响了宋家的门,冲进了刘二小姐的房间之中,然后搜出了各种各样的毒药,其中就包括了杀害刘老爷的那一份毒药。 于是,刘家二小姐和她的夫君都被一起给抓到了公堂之上对阵。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任凭他们再怎么狡辩也不过是枉费心思。 最后,在知府的宣判之下,两个人都被判定了秋后问斩。 刘府。 刘志成跪在棺材的面前,低声说:“爹,儿子如今给您报仇了,您别怪儿子心狠手辣,那等狼心狗肺之人,能够干出这样的事情,儿子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齐小婉和戚墨并肩站在门口,她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欠。 昨天晚上睡的晚,早上又起得早,她现在脑袋还是浑浑噩噩的,不过虽然脑袋不清楚,但眼睛却是一片清明的。 在她的眼睛里面,原本盘绕在刘老爷棺材上方的那一股死气,渐渐的消散了。 外面的太阳正好,落进了灵堂之中,一直冷冰冰的灵堂多了几分温度。 齐小婉听着刘志成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终于是忍不住了,伸着头往里面看,说:“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适合安葬。” 刘志成这才连忙爬起来,道:“没错,耽搁了这么久,确实该让爹入土为安了。” 他立刻喊来人,准备重新下葬。 第三百一十一章:气死你 等到一切都安排下去之后,刘志成忽然上前一步,冲着齐小婉拱拱手:“这真相能够大白于天下,还要多亏了姑娘,我在这里多谢姑娘。” 他说着,一撩衣袍,然后直接就冲着齐小婉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齐小婉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虚虚将他他扶起:“使不得使不得,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其实我是专门为这件事情而来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本来就是带着目的行而来的,又怎么能够担得起对方的道谢呢。 刘志成忍不住笑了:“我知道姑娘来的目的,爹的好友我都见过。” 他当时是没有想起来,不过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 爹的好友他都见过,况且,这姑娘就不像是来诚心吊唁的。 但不管什么说,齐小婉就是帮了他们。 刘老爷终究是入土为安了,这一次没有再发生任何的状况。 齐小婉眼睁睁的看着刘老爷的棺材下葬,那土包堆了起来,然后再看到那死气消散于天地之间,如释重负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下子,琢玉公主应该醒了吧? 与此同时,客栈之中。 昏睡了一天两夜的琢玉公主,在正午太阳最高的时候,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的捂着头:“我,怎么会在这里?” 廊野喜出望外的扑过去:“殿下——” 他一激动,却忘了自己是个断腿,脸朝地直接扑在了地上。 画面相当惨烈。 罗武几个人也紧随着冲了进来,看到这幅画面想笑又忍住了。 这一路上他们早就看这侍卫不顺眼了。 这人整日都是鼻孔朝天,活像他们这些人不是人,是个工具而已。 可他也不想想,他们是奉了将军的命令才护送两人回去,要不然就仅仅只凭他这个断腿,连路都走不了了。 罗武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好戏,然后这才半睁着眼睛过去:“诶,我说兄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给摔着了呢!” 他露出明晃晃的一口大白牙,几乎闪瞎人的眼睛,等到将人扶起来的时候,手上故意一滑,然后又把人给抓住:“哎哟,不好意思,手滑了手滑了。” 廊野憋屈的瞪了他一眼。 分明就是故意的。 等到罗武再次伸手过来,他直接就避开了,冷声道:“放开,我自己能够行动。” 就算是有一只脚,他也不想要有人搀扶。 罗武皮糙肉厚,可是这好心去扶人却被人给打了,他心中有些不爽。 “真是狗咬吕洞宾。”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撇撇嘴,抱着手臂往后面退开了。 廊野慌慌张张的扑到琢玉公主的跟前,眼睛泛红:“公主没事了吗?公主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琢玉公主撑着手肘起身,声音有些沙哑:“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上下就像是使不上力气一样?” 她轻飘飘的抬起手,然后又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真是奇怪。 像是这具身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大病了一场。 “这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这才……”廊野将她昏迷前后的事情娓娓道来。 琢玉没有想到在自己身上竟然还会发生如此奇特的事情,忍不住有些吃惊:“你的意思是齐小婉救了我?” 廊野的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简直能够夹死蚊子,瓮声瓮气的道:“是,是她救了您。” 可他脸上却带着不服气。 如果齐小婉能够将那颗珠子拿出来的话,或许公主殿下早早的就醒了,根本不会到现在才醒过来。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指不定是去逍遥快活呢。 这些话廊野憋在肚子里面,成了一肚子的怨气。 良久之后,他才小声抱怨道:“那人桀骜不驯,心思诡异,虽然救了公主,恐怕要携恩图报。” “啪”等一下,一枚小小的铜板直接打在了廊野的额头上。 他下意识的捂住头,侧身瞪着门口。 门口,齐小婉三个人已经进来了。 齐小婉手里面还拿着一枚铜板,高高的抛起,轻轻的落在掌心之中。 她一收铜板,抱着手臂,嘴角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就算我携恩图报,那不也是应该的吗?” 廊野:“你……” “你什么你?”齐小婉轻哼一声,“你自己说的你们公主殿下,天潢贵胄,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得很,我救了她的命,难道你们不应该好好的报答我吗?” 所以,说携恩图报这四个字是不是过重了一些? 毕竟,她可没有义务救琢玉。 床上,琢玉看见齐小婉和戚墨并肩站着的时候,心神有一阵恍惚。 她喜欢戚墨。 可如今,也对齐小婉讨厌不起来。 琢玉的心情复杂极了,轻轻的抿了抿唇,声音沙哑的说:“我心中很感谢姑娘救了我,只是我的身上除了银子,也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她语气忽然停顿了一下,想到自己的身上有一块玉佩,于是连忙取了下来,递了过去。 “这是我一直佩戴的玉佩,也代表着我的身份,我将其赠与姑娘,若是姑娘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拿着这块玉佩直接进宫来找我。”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最合适了。 “公主不可。”廊野下意识的想要阻止,“您的身份令牌如此珍贵,若是她拿着去干了什么坏事……” 这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齐小婉却忽然伸过的时候一把接过了令牌。 齐小婉冲着廊野做了个鬼脸:“你不想给我,可是你们公主却偏偏要给我呢。” 虽然她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准备真的想要索要报酬,可是廊野都这么说了,就算是为了给他添堵,她也要把这东西给收下。 不让她做,她偏要做。 气死他! 琢玉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不怕齐小婉接受,就怕齐小婉不接受。 两个人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情敌,被对方救了,她除了心情复杂,也更不愿意欠齐小婉的人情。 齐小婉随手将一面镜子放在被子上,说:“这是八卦镜,你这两天受了邪气的侵入,有这镜子会好受许多。” 琢玉垂头一看,镜子正好倒映出她如今的模样。 第三百一十二章:又下跪 琢玉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也是殷红,却偏偏眼神有些恍惚,俨然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琢玉看了一会儿,迟疑的将那镜子捧在手中之后,忽然,她身体之中的寒气像是被太阳给驱散开了一样,渐渐的回暖。 她立刻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冲齐小婉道谢:“多谢了。” 齐小婉无所谓的摆摆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对了,这镜子要了五十两银子,记得还给我。” 她的钱可不是大风吹来的。 “你不要不识好歹!”廊野下意识的就冒出这么一句。 屋子里的其他人却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就紧了眉头。 他们倒是没觉得齐小婉不识好歹,毕竟五十两银子对一个寻常人家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拿了东西给钱,天经地义。 就连琢玉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觉得廊野这话未免有些太过了。 她张张嘴,尴尬道:“廊野,够了。” 为了五十两银子就这样,太丢人了。 齐小婉倒是不生气,目光落在廊野那条断腿上面,抱着手臂挑衅:“又不是问你要银子,你们公主愿意给我,有本事,你劝你们公主不要给我呀。” 我不气我不气,我不生气你生气。 把你气死我高兴。 廊野果然被气得火冒三丈,捏着椅子的手青筋迸出。 这人怎么这么惹人厌? 琢玉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提醒道:“廊野,只是五十两银子而已,而且,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把钱给齐姑娘。” 廊野一顿,极为不愿意的喘着粗气。 然而,琢玉的目光很坚定,不容反抗。 廊野一颗心凉透了,只觉得连公主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了。 忽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他咬着牙,只能从自己身上摸出一张银票,愤愤的递到齐小婉的跟前:“拿着你的银票赶紧走。” 齐小婉用手指轻轻的弹了一下那银票,然后这才慢悠悠的收进了自己怀中。 “我愿意什么时候走那是我的事情,哎,你管不着。” 廊野:“……” 气成河豚。 其他人:“……” 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齐小婉就是想把廊野气死。 现在是正午,外面日头正高照着,若是快马加鞭的赶回村子里的话,齐小婉估摸着正好能够赶上饭点。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齐小婉也没有准备就这样匆忙的回去。 而是索性去薛念慈的家中走了一趟,两人核对了一番最近的账本以及货物情况,薛念慈又递给她一千两银票。 “这是近来的盈利分成,本来是打算托人给你带回去的,你这倒是来的巧了。”薛念慈呷了一口茶,笑盈盈的问,“盛京那边儿怎么样了?” 白清浅帮他们在盛京开了一间铺子,这件事情薛念慈也是有所耳闻的。 由于是连锁的铺子,薛念慈也出了钱,算得上是老板之一,不过她的母亲和白夫人虽然是好友,可是她和白清浅之间关系却十分淡,对方也并不会给她送信汇报消息。 齐小婉将银票收好,说:“盛京那边没什么问题,你这边照常给那边送货就是了。” “那便好。” 门口,一个穿着水粉色罗裙的丫鬟匆匆进来,走到两人的跟前,神色有些为难。 “小姐……” “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了,又不是外人在这里。”薛念慈轻轻地一撩眼皮。 小丫鬟轻轻的一咬唇瓣,小声说:“温家的那位二少爷又来了。” “温遥?”齐小婉随口问道。 丫鬟迟疑的点了点头,随后继续道:“二公子说今日若是见不着小姐,就赖在府里不走了。” 薛念慈被这话给气笑了,随手将账本扔在一边:“他真以为我薛家是他能够随意撒野的地方?找几个家丁把她给扔出去。” “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的,赶紧去做。”薛念慈看不惯她就磨磨蹭蹭的样子,板着脸训斥道,“怎么,你们小姐的话都不想听了?” “奴婢不敢。” 小丫鬟惶恐的退了出去。 齐小婉敏锐的察觉到,这两人之间或许发生了一点什么。 她好奇的捧着自己的脸颊:“温遥为什么非要见你?难不成是喜欢上你了?” 薛念慈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你一天除了八卦就没事情做了吗?” “除了做正事儿,自然也要听听娱乐解解闷的。”齐小婉笑嘻嘻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从对方的这反应之中,她明白了。 薛念慈有些头痛的叹了一口气:“谁知道那小子发什么疯,三番两次的想要上门提亲,导致我爹都动了这心思了。” 齐小婉忽然想起,薛念慈如今已经十七岁了。 在墨朝,十七岁也算得上是法定成婚年龄。 齐小婉犹豫道:“说起来,你总不可能不成婚吧?你父亲着急也是正常的。” 薛念慈脸上带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只想将云烟楼好好的发展开。” 齐小婉撇撇嘴:“你怎么比我还要事业狂。” 不过看到薛念慈似乎并不太喜欢提起这件事情,她便绕开了话题。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用了饭之后,齐小婉趁着天还没黑,准备打道回去。 可刚出门,她就被一只脚给绊住了。 齐小婉一个趔趄,连忙扶着旁边的石狮子站稳,扭头一看。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衣衫的年轻公子哥正坐在石狮子的旁边,手里面拿着折扇,挡住自己的脸。 不过即便这人挡住了自己的脸,齐小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温遥?”她忍不住诧异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温遥将扇子从自己的脸上放下来一点,露出一双黑幽幽的眼睛,一脸的困倦。 不过在齐小婉的时候,温遥又兴奋的跳起来:“齐姑娘,你这是又来省城了?” 然而,或许是因为维持这个姿势太久,他的腿脚已经发麻了,才刚刚起身,腿又是一软。 于是“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结结实实的给齐小婉行了一个大礼。 齐小婉连忙退后一步,揶揄道:“我可受不起你这个大礼,你赶紧起来吧。” 怎么这几日都喜欢给她下跪呢, 第三百一十三章:不是你姐姐 温瑶羞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自己膝盖上的灰:“我这就是见到姑娘有些激动,对了,姑娘这是进来见薛姑娘的?” 齐小婉点点头:“是。” 温遥眼睛一亮:“那姑娘能不能帮我把薛姑娘给约出来见一面?” 他愁眉苦脸的叹着气:“想要见她一面实在是太难了。” 齐小婉嘴角抽搐,有些为难道:“这个恐怕不行……她不愿意见你,若是我这样贸然的将她喊出来,她恐怕会与我生气。” 温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显而易见的失落。 “是了,她是不愿意见我。”温遥苦笑道,“是我为难姑娘了。” 他回头看着薛府那敞开的大门,心神复杂。 想见自己的心上人一面,怎么就这么难呢? 齐小婉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可是,也断然是不可能为了他去欺骗自己的朋友,只能匆匆告辞。 这件事对于齐小婉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受旁人的左右。 毕竟感情一事,不能够强求。 她一路买了些小点心,这才回了客栈。 可是才刚刚踏进去,一个人就如同小炮弹一样冲到了她的跟前。 所幸齐小婉躲闪的很快。 来人扑了一个空,差点儿跌倒在地。 齐小婉顺势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才避免直接对方摔了个狗吃屎。 她目光落在小孩儿的身上。 是个小姑娘,大概十来岁左右的年纪,圆圆的小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梳着两个莲花包,看起来煞是可爱。 对方可怜兮兮的瞧着齐小婉,软软糯糯的喊道:“姐姐!” 齐小婉连忙抬起手:“我娘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可没有你这个妹妹,你是谁?” 小女孩一愣,委屈的瘪着嘴,泪珠在眼眶里面打转,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 齐小婉最怕的就是小孩子哭了,头痛的道:“你别哭,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 关键是两人素未相识,就算要哭,也得有个理由吧? 小孩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的说:“这才一两个月的功夫,难道姐姐就不认识珍儿了吗?” “珍儿?”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齐小婉心想。 她翻来覆去的咀嚼着这个词,随后恍然大悟:“你是上一次山庄里面的那个小女孩?” 她一拍自己的额头:“难怪我瞧着你长的有些面熟呢。”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对方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呀,你这变化太大了,我实在是没有认出来。” 之前天色黑沉沉的,小女孩儿又灰扑扑的,变化太大了一点儿。 珍儿抬头仰望着她说:“没关系,我原谅姐姐了。” 她娇气的笑了:“我就知道姐姐不会认不出我,我心中很是欢喜。” 齐小婉:“?” 我就是说说而已。 她还真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毕竟除了上次在村庄里面的那一点点小交集,两个人完全就是陌生人。 虽然对待小孩子齐小婉硬不下什么心肠,可是也并不会随随便便见到个小孩就上去好好的宠爱一番。 所以看着女孩如此熟稔的和自己说话,忍不住有些尴尬,只能时不时的点头应和道。 但是小女孩却像是浑然不觉一样拉着她,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齐小婉悄咪咪的打了个哈欠,有些想要上去睡觉了。 这个季节是淡季,客栈里面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就连柜台后面的店小二也在摸鱼。 寂静造就了睡意。 没过一会儿,楼梯口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齐小婉抬头一看。 是琢玉下来了。 琢玉随意的看了一眼珍儿说:“这是你妹妹?” “是。” “不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珍儿察觉到齐小婉的拒绝,眼神之中露出几分受伤。 齐小婉也没有想到这小丫头会这么回答,可是对方确实不是她的妹妹。 她也没准备圆场。 琢玉轻轻的一挑眉:“这些是什么?” “买来打牙祭的东西。”齐小婉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面还提了不少吃的,正好肚子在咕咕叫了,于是连忙摆出来,“饿了没有?吃吧,这几家做的东西都还不错。” 她往一人塞了一个鲜花饼。 鲜花饼是张记点心铺子新研发出来的糕点,很是受欢迎。 皮薄馅多,用的都是好材料,咬一口,玫瑰花酱便跟着沁了出来,浓郁的鲜花味道在唇齿间迸发开。 琢玉吃的第一口便爱上了这东西。 她含糊问:“哪儿买的?” 齐小婉:“永宁巷的张记的糕点铺子,诶,你,你好歹再给我留一个啊。” 她去买的时候,张记已经要关门了,鲜花饼也就只剩下了几个。 她本来是打算给大家分着尝尝,谁知道琢玉一口气就吃了六个。 齐小婉眼睛都瞪圆了:“你一口气吃这么多,就不怕等会闹肚子吗?” “嗝——” 回答她的是一个嗝。 琢玉咂吧咂吧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撑到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没吃饭呢……你这些……” 她那一双眼珠子黏在了糕点上面。 鲜花饼好吃,其他东西也应该差不到哪儿去吧? 齐小婉有些无语。 她这样子,活像是这辈子都没吃糕点似的。 可是生长在皇宫之中的金枝玉叶,又怎么可能没有吃过呢? 齐小婉无奈的将糕点推到她的面前:“有的时候真是怀疑你的身份。” 能乞讨,大胃王,还舍得下脸面。 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公主。 反倒更像是某个犄角旮旯里面冒出来的流氓。 旁边,珍儿吃了两口就不好意思再吃了,将糕点放在一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齐小婉。 被一个人这么看着,齐小婉心里有些奇怪,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犹豫道:“天色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算了,我送你回去吧。”齐小婉又无奈扶额。 让这么一个小孩子自己回去,反正她是不太放心的。 万一路上出了个什么岔子,她就成罪人了。 可小姑娘却摇着头:“我知道姐姐的好意,不过今日我们家小姐过来了,我是跟着她一起的。” 况且,她还没完成任务呢。 小姑娘眼底闪过一抹晦涩的光芒。 第三百一十四章:真疼 “你们家小姐?”齐小婉,“郡守府的那位吗?”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如今珍儿是在郡守府里面做事。 而郡守府只有一个小姐,那就是陈玉婷。 珍儿点点头:“是,是小姐。” 齐小婉心中有些诡异。 好端端的一个大小姐,跑到和自己家里面算得上是南辕北辙的客栈来住着,对方为了什么事情,她用脚趾头都能够猜的出来。 可真是煞费苦心。 但这和眼前的小姑娘可没什么关系,齐小婉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那行,你自个儿注意,我先上去了” “我知道了,姐姐好好休息。”小姑娘笑得像是一朵花一样。 齐小婉打算上楼了,正起身,琢玉也跟着拍了拍身上的残渣:“上去了?” “嗯。” “那我和你一起上去吧。” 齐小婉古怪道:“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琢玉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哪儿怪了?” 齐小婉:“你,不讨厌我?” 不然怎么这么和颜悦色的? 琢玉反应过来,下巴尖一抬,抱着手臂傲娇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之前喜欢他,所以就一定要和你针锋相对吧?” 齐小婉:“难道不是这样吗?” 明明之前还很讨厌自己。 琢玉嗤笑一声:“那你未免也将我想的太过于下贱了。” 她是喜欢戚墨没错,即便现在也喜欢,可是她也清楚,戚墨不喜欢自己。 她不会巴巴的贴上去。 况且,齐小婉还救了她的性命。 “你放心吧,我想和你一同上去,只是有些话想和你说而已。”琢玉宛如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但是这样子却并不惹人讨厌。 有些事情想明白了,她便没有了最开始的那一份偏执。 齐小婉像是海豹一样,手肘贴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摊开两只手:“好吧,好吧,有什么话咱们上去说吧,只要你不找我麻烦,一切都好说。” 她如今的年纪和琢玉一般大,单看那张脸还带着几分婴儿肥,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 琢玉的脸一红,抬着自己的小下巴尖儿吐槽:“你答应就答应了,还在我的面前装可爱做什么?我又不是男子,不会喜欢你的。” 齐小婉:“啥?” 她两只摆出来的小手收了回去:“谁装可爱了?你说清楚。” “说的就是你。” 两人吵嚷了几句,忽而相视一笑。 之前那些芥蒂仿佛在这一笑之间烟消云散了。 齐小婉看珍儿一个人坐在那里有些可怜,便留下了两包糕点,叮嘱道:“要是饿了就吃这个。” 珍儿似乎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甜甜一笑:“谢谢姐姐。”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她盯着自己手中的糕点,忽而打开了。 小半个时辰后。 一个高大的身影踩着最后的一抹夕阳进了客栈之中。 夕阳将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珍儿在看见来人的模样后,眼睛一亮,紧张兮兮的将两包糕点抱在自己的怀中,然后上冲了过去,大喊一声:“哥哥。” 戚墨扫掉了一身的灰尘,对面前这个萝卜头一扫而过。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哥哥。”声音冷淡。 他这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 曾经想要和他套近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孩子他并不认识。 他越过珍儿打算离开。 珍儿慌了,伸手便扯住他的衣袖:“哥哥,难道你不认识珍儿的吗?你上次明明救了珍儿啊。” 她慌张的比划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戚墨。 戚墨的速度很快,躲过了她伸过来的那只手,面无表情的垂着头:“有什么事吗?” 珍儿红着小脸儿,将怀中的那一包糕点递过去:“这,这是上次和您一起的那个姐姐给我的,可是我想送给大哥哥,珍儿身上也没有什么钱,还希望哥哥能够收下。” 戚墨本想拒绝,但是听闻是齐小婉买的,迟疑着还是接了过去:“你有心了,这东西给你吧。” 他将另外一包吃食递给了对方。 是果脯,和糕点差不多。 珍儿羞红了脸,连忙摆手:“珍儿不能够要大哥哥的东西。” 戚墨不想占一个小孩子便宜,于是沉默着将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掉头就走。 楼上。 原本一直在欢欣着等待着的陈玉婷听到了声音,立刻就冲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亮丽的水粉色罗裙,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明眸皓齿,粉雕玉琢。 在看到戚墨的那一刻,她眼睛便一亮。 随后,她如花般娇艳的脸上浮现出两抹红云,羞怯的靠近戚墨,柔柔的行礼:“公子——” 戚墨却是直接目不斜视的绕过了她,心里面更是不耐烦。 今日挡道的怎么这么多? 方才那小孩子他好歹还能够忍受,可是眼前的这个人,他不傻子,猜得出来对方是想做什么。 但是他压根儿就不想搭理。 不远处。 一扇门忽然被推开。 而与此同时,陈玉婷看见自己心仪之人就要这么离开了,心中一慌:“公子!” 慌张之下,她却踩到了自己的裙子,重心不稳向前倒去。 但是好在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栏杆,勉强稳住了身形。 不过在刹那之间,她脑海中忽然又生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倒下去了,对方会不会回过身来接住自己? 会的吧? 她这样想着,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松开了扶住栏杆的手,然后紧接着就向面前的地上倒下去,还惊呼道:“公子救我。” 然而戚墨非但没有接住她,步子比刚才还要大上一些了,立刻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以免陈玉婷倒在他的身上。 陈玉婷眼见着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快要触到了戚墨的衣裳,可不曾想下一刻这人就走远了。 她惊愕的瞪大眼睛。 “砰”的一声,灰尘四溅。 正好踏出门口的齐小婉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牙齿。 咦~ 真疼! 琢玉微微侧目:“那人是谁?” 齐小婉捂住自己的眼睛,从指缝里看人:“郡守府家的小姐。” 毕竟不忍心呢。 琢玉额头经络跳动:“郡守府家的就出了这么一个人?” 她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陈玉婷扑向戚墨的那一刻。 对方究竟为什么会摔在地上,可能除了陈玉婷自己,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走地鸡 琢玉看好戏抱着自己的手臂:“我说他成日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你有没有想过把他给换掉。” 这其中的他指的自然就是戚墨。 齐小婉故作羞涩的笑了一下:“我是个本分的良家女子,又怎么能够做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呢。” 戚墨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么一句话,忽而沉默了一下。 琢玉也沉默了。 良久,她才憋出一句:“就她这个样子,我哪里比不上她了,你竟然看得上她却看不上我,果然是眼瞎了。” 她上上下下的扫视着戚墨,忽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眼睛瞎了吧。 戚墨选择性的听不见,三两步就走到了齐小婉的身边,然后将一包果脯递给了她:“回来的时候恰巧碰见的,你喜欢的桃子干。” 齐小婉心满意足的抱着那东西,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谢啦。” 她喜欢这个东西。 旁边的琢玉有些酸涩的撇了撇嘴,开始赶人:“行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再我的跟前碍眼了,要说话进屋子里面说去。” 莫名有种撑得慌的感觉。 要是她生在现代,估计就能明白,这是狗粮吃撑了。 齐小婉笑眯眯道:“那我们就进去了。” 琢玉眼不见心不烦,驱赶道:“赶紧走吧,看见你便觉得心情烦躁。” 大概了解了这位公主的傲娇属性,齐小婉也并不将她的这一番话给放在心中,美滋滋的和戚墨一起离开了。 整个走廊里面就只剩下了琢玉,以及从地上爬起来的,灰头土脸的像是一只走地鸡的陈玉婷。 陈玉婷这一跤摔得那可叫一个凄惨,把脸上的妆容都给摔坏了,头发散乱着,额角还青了一块。 她有些委屈的,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蓄起一层雾气。 齐小婉! 又是齐小婉! 她严重那怨毒之色,琢玉没有错过。 琢玉抱着手臂,踱着小步子走到陈玉婷的跟前,伸出手掐着她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下:“啧,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就你这样一副尊容,也好意思往戚墨跟前凑?” 如此劣质的小伎俩,连宫廷里面的小丫鬟都不会这么做。 好歹是个郡守的千金,却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 陈玉婷脸色通红,一巴掌拍开她的手:“你又是何人?竟敢在这里对本姑娘说三道四的,你可知道本姑娘是谁!” “你不就是郡守府的千金吗。”琢玉撇撇嘴。 难不成还想用身份压自己? 陈玉婷脸上恢复了淡然,眼里面却带着几分洋洋得意:“你知道我的身份就好,方才那一幕你最好给我忘了,要不然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够出得了这泗水郡。” 被威胁了? 琢玉不怒反笑:“我还偏不忘了,有本事你就对付我试试。” “你……” “你什么你,你还是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吧。”琢玉将别在腰间的那巴掌大小的铜镜取下来,在对方的面前晃了晃。 她意味深长的喊出三个字:“走地鸡!” 这灰扑扑的样子,还有满头凌乱的毛发,简直就是走地鸡本鸡。 她迅速的收回自己手中的铜镜,然后迅速回了屋子。 陈玉婷站在原地,被“走地鸡”这三个字给砸蒙了,好半天回过神来,却见人已经走了。 陈玉婷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一脚踢在旁边的栏杆上面。 “有本事的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呀!” 她重重地喘着粗气,恨不得冲上去和琢玉打一顿。 可是谁料到从琢玉的房间之中出来的却是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冲着她怒目而视:“就是你在喊我们家小姐的,怎么,想打架吗?” 罗武冲着她挥了挥拳头。 陈玉婷顿时吓得往后面退了好几步,噌噌的就跑下了楼梯。 罗武不屑的撇撇嘴:“就这小样,还敢在这里叫嚣呢。” 陈玉婷扑了下去之后,珍儿正好迎了上来,乖巧的唤了一声:“小姐。” 陈玉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抓住她的手臂询问:“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珍儿的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 可是她却不敢触对方的霉头,只能垂下头掩盖住自己脸上的不悦。 珍儿柔声道:“小姐请放心,奴婢已经将那事情给办好了,只要等晚上的时候……” 她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又被陈玉婷给狠狠的掐了一把。 “呀!”珍儿惊呼一声,痛得眼泪汪汪。 陈玉婷冷冰冰的说:“不要在这个地方说这件事情。” 珍儿一阵吃痛,连忙道:“是。” 天色已经逐渐的黑了。 戚墨和齐小婉说了一会儿话,很快就离开了。 他离开时,手中还提着一包糕点。 这个时节天气炎热,糕点放不了几天,有时候翌日就会有可能就会变味。 戚墨想了想,干脆将那包糕点打开,捻了一块塞进嘴里。 他不是个铺张浪费的性子,胃口也不小,不一会儿,就着白开水,那一包栗子糕就见了底儿。 夜色逐渐浓重。 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熟睡。 可是戚墨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此刻他丹田之中仿佛升起了一把火。 很快,这把火很快就烧到了全身。 脑袋,四肢,身体,都开始发热。 骨子里更是传来一阵痒酥酥的感觉,不知不觉间竟是起了一股欲望。 戚墨有些烦躁的起身,喝了两口冷水,坐在桌边,用手撑着额头。 他的呼吸渐渐沉重。 脑海之中的理智逐渐丧失,戚墨恍惚间察觉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想明白,忽然,门内便传来一阵声响。 有一把小刀从门缝里面伸进来,挑开了门栓。 一个人推门而入。 脚步声逐渐逼近。 “谁?”他冷声呵斥道。 他目光如炬的看过去,一道曼妙的身影映入眼帘。 进来的陈玉婷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很快又强装镇定下来。 她手脚都忍不住在激动得颤抖,闻言有些羞怯的说:“是我。” 在心上人的面前,她将声音压得很低,很轻柔,甚至还故意掐起了嗓子。 却殊不知这样的声音落在戚墨的耳朵之中,只觉得难听得很。 第三百一十六章:下药和夜袭 戚墨心中烦躁,随手便将旁边的茶杯砸在对方的脚边:“滚出去。” 他现在有些克制不住自己。 陈玉婷听到他的呼吸声逐渐浓重,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喜色。 难不成是那药生效了? 她连忙上前一步,如同虎狼一样冲着戚墨就扑了过去,嘤嘤哭诉道:“戚大哥,我这今夜彻夜难眠,这才忍不住来找你倾诉,你看看我,你就看看我好吗?” 今夜的月色格外的好,一轮圆月挂在黑幕之中,月光洒下,透过打开的窗户,将屋子里面照的一片亮堂堂的。 戚墨轻而易举的看到了陈玉婷的容貌,还有她那妖娆的身段。 陈玉婷今日是做足了准备来勾引他的,所以便特地换了一件轻薄的浅蓝色抹胸裙,只包住了半边胸脯,外面罩着一层薄薄的纱衣,裸露出来的肌肤一片雪白,惹人遐想。 若是坐在这里的是个重欲的男人,估计现在已经把持不住扑了上去,将她的衣裳给撕了粉碎。 陈玉婷慢慢的往前靠近,一双柔荑伸了过去,娇羞道:“戚大哥,自打在郡守府之中见了你一面,我便是茶饭不思,日夜不寐,只想着能够再见你一面。” 她诉说着自己对他的爱慕之情,眼见着自己与他越来越靠近,而他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心中一喜。 她顺势就要勾上戚墨的脖子。 然而却忽然被戚墨给一把抓住了手腕。 “戚,戚大哥?” “扑通”一声,屋子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住在隔壁的齐小婉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霍然起身,直接冲出了房门,找到了声音发源地。 “发生什么事情了?”齐小婉扒着戚墨的房门,神情震惊的看着屋子里面的一片狼藉。 那清冷如水的月色洒下来,她清楚的看见了屋内的情景。 穿着蓝色衣裙的陈玉婷正蜷缩着躺在地上,一阵细细的叫喊声从她的唇齿之间清醒而出,看样子似乎很痛苦。 戚墨则是剑指对方的脖子。 或许是这声音过于巨大了,所以没过片刻的功夫,隔壁房的琢玉公主也冲了出来。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询问:“这是要拆楼了吗?” 话才一出口,她就和齐小婉一样,震惊的立在了原地。 齐小婉机械一般的摇着头:“这,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子你还不清楚。”琢玉回过神来气的跳脚,“你看看躺在地上那人,你再看看他。” 她拉着齐小婉的手气势汹汹的就冲了进去。 琢玉先点燃了烛火,随后低声怒道:“戚墨,你三番两次的给我说你已经有了婚约,有了心仪之人,可现在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她一边说一边连连冷笑:“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要是你真这样做,我瞧不起你。” “等等,别骂了。”齐小婉从迷糊中回神,终于发现了戚墨的不对劲。 她慌忙上前一步,夺下了戚墨手中的长剑,然后扒着他的肩膀度过去一缕阴气。 “临渊,临渊,你这是怎么了?” 身体之中那股燥热的火勉强被克制住了,戚墨的脑袋逐渐的恢复清明,他痛苦的甩了甩头,目光寒冷的看着地上的人。 “这人闯进了我的屋子。”他说话之间,喷吐出来的气息都带着一股灼热感。 齐小婉的手指立刻搭上了他的手腕:“你中药了?” 他连忙拉着戚墨坐下,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龙眼,戴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东西你先戴着——陈玉婷!” 齐小婉心中压制着一股邪火,走到陈玉婷的跟前,扯着她的肩膀,将她直接从地上拖了起来,然后扔在了椅子上面:“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又是中药又是夜袭,她不信两件事没有关系。 陈玉婷方才被戚墨的那一脚给踹得肚子发疼,此刻冷汗涔涔,几乎晕厥过去。 她闻言,有些心虚的避开两人的目光:“我只不过是走错了门而已,谁知道他会忽然踹我,我要回去了,让开!”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今日的算计是行不通了,只有赶紧逃离这个地方才是正道。 她起身就想离开,可是却又被齐小婉给摁进了椅子里面动弹不得。 齐小婉扭着脖子,活动了一下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冷笑道:“你今日若是不解释个清楚,你以为自己真的能够离开这个地方不成?” 想走? 没这么容易。 陈玉婷眼神发慌,尖声嚷嚷道:“你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放开放开。” 她伸出手又抓又挠,活像是一个疯婆子。 齐小婉摁住了她的双手,她双脚却又还能够动弹,硬是踢了齐小婉好几脚。 旁边的琢玉看不下去了,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扯住了陈玉婷的头发,然后一巴掌就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下,陈玉婷脑袋被打得一歪。 很快脸上就高高隆起。 半晌,陈玉婷忽然低声啜泣了起来,不可思议的:“你们竟然敢打我,我要告诉我爹爹,你们等着进牢房吧。” “有本事你就去告诉你爹,你要是不告诉你爹,我亲自去告诉你爹。”琢玉冷笑一声,拽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狠狠的往后一扯。 “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我们猜不到?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真是下贱。” 宫里面的人为了争宠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下药和爬床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琢玉可是看的多了。 陈玉婷在她的面前还真不够看的。 旁边。 有龙眼克制着身体里面火气,戚墨勉强能够行动如常了。 他拿起桌子上那一张油纸:“是你让那个小丫头在这里面下药的?” 这是那一包糕点的油纸。 他吃完了,油纸还在。 齐小婉越看那油纸越觉得熟悉,最后在那油纸的背面看到张记两个字,立刻反应过来。 “这不是我带回来的糕点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糕点带得少,鲜花饼被琢玉给吃了,最后一包送给了珍儿,并没有给戚墨。 所以,按理来说,这东西本不应该在戚墨的手中。 第三百一十七章:白眼狼 戚墨漆黑的瞳孔之中,裹挟着一片狂风暴雨,“那个小丫头说感谢我上一次的救命之恩,我想着这是你买回来的糕点,所以就接过来了。” 他敢确定是这糕点的问题。 今日他并没有吃其他的东西,烧水的是罗武,而且水是回来才烧的,饭是在外面吃的,要发作早发作了。 而这其中,假他人手的也只有这么一包糕点了。 不是怀疑齐小婉,而是怀疑陈玉婷。 而珍儿在郡守府做事,两人都知道。 事情拨丝抽茧的呈现在几人的眼前。 陈玉婷没有想到他们三两句就竟是将真相道尽,慌慌张张的摇头:“不是我,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我没有下药,你们不要冤枉我。” 戚墨从来就不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面对陷害自己的人,他的心冷硬如铁,漠然道:“你所有的解释的话都同你父亲去说吧。” 隔壁。 珍儿也听到了那一声巨响,不知为何,她心中恍惚升起一股不安。 她小心翼翼的从另外一头走了过来,放缓了脚步。 她忽然看见戚墨的那间屋子里面竟然是亮堂堂的,点起了烛火,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咬着嘴皮慢慢的靠近。 忽而,门被人给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齐小婉。 珍儿在黑暗的走廊之中,惶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么会是她? 为什么会是她在这里? 齐小婉若有所感的转过头,目光如炬的看向了她。 珍儿吓了一跳,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的转身就想要跑离开这里。 可是下一刻,她就被齐小婉给一把抓住了。 “跑什么跑?”齐小婉的声音懒洋洋的。 珍儿瞬间觉得自己的耳边像是贴上了一条毒蛇,寒毛悚然。 她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 可是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又怎么是成日都在练武的齐小婉的对手。 齐小婉拎着她的衣领直接往后面一提,很快便将人给扯进了屋子里面。 珍儿跌在地上,茫然抬头。 看到这明晃晃的屋子里面坐着的几个人的时候,她立刻蜷缩起来,躲到了陈玉婷的身边。 “小姐,小姐您没事儿吧?”她小心翼翼的呼唤着。 可是,陈玉婷睁开眼睛第一个举动却是狠狠的将她给推开了。 然后将一口黑锅甩在了她的头上:“冤有头债有主?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主张,是她撺掇我的,我本不愿意这样做,你们要找人算账那就找她。” 珍儿被她这一记背刺,当场被蒙在了原地,愣愣的抬头,眼中似乎流露着看见“六月飞雪”的震惊。 可是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相信陈玉婷的话呢。 齐小婉好整以暇的跟在陈玉婷的身边说:“这件事情我们自有定夺,用不着你在这里辩解。” 现在知道怕了? 可惜已经晚了。 只是齐小婉有一点儿不明白。 她蹲在珍儿的面前,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表面做出感激我的样子,心中却能够理所当然的害我们的?” 对于珍儿,她可真是看走眼了。 本以为是个可怜的小姑娘,可这芯子里面却像是淬了毒一样。 珍儿听到她的问题,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仇恨。 转瞬即逝。 但还是被捕捉到了。 “你恨我?”齐小婉眉头挑得很高。 扪心自问,她似乎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对方的事情吧? 她蓦然笑了:“早知道你是这样,当初我就不应该救你。” 珍儿到底是个城府没修炼到家的孩子。 闻言,她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咬着后牙槽道:“你当初,根本不想救我的对不对?要不是我看见了你,你就打算看着我死对不对?” 她心中万分绝望。 可头顶上的人却没有动弹。 于是,仇恨便在她的心中滋生。 时间隔得有些久远了,齐小婉甚至是停着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当初夜闯庄子去救人的时候。 她哑然:“所以,这就是你恨我的缘由?” 戚墨冷冷道:“养不熟的白眼狼,扔出去。” 当初若不是齐小婉,这丫头早就死了,到头来却被反咬一口,真是可笑。 齐小婉:“啊?扔了不至于吧,就,把她一起送回去吧。” 齐小婉怜悯垂头。 和这种计较,犯不着。 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戚墨身上所受的春药并非是龙眼能够解除的,只是暂时克制住了他的火气,眼瞧着人的状态不好,齐小婉便想去情个郎中。 她干脆冲着琢玉公主说:“公主殿下,这两个人就先交给您处理了,我出去找个大夫。” 夜已经深了,外面宵禁的队伍似乎还在巡逻,琢玉反正是不赞成的。 “你让我守在这里,你就这么放心我,难道不怕我和她做出一样的事情吗?” 她故意是故意试探,心中也是真的疑惑。 齐小婉笑着反问:“那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她眼中的笃定神色让琢玉微微一愣。 她当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身为公主她,有她的尊严,和高贵。 她不可能像一贴狗皮膏药一样,死皮赖脸的贴着戚墨。 琢玉摇摇头,随后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你倒是放心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个人是朋友呢。” “陌生朋友总能算上吧?” 琢玉又是一愣。 忽然之间她转言大笑:“没错,你说的没错。” 陌生朋友也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么朋友之间有困难,也得帮忙才是。 齐小婉身上有一块郡守府给的令牌,所以即便现在是有宵禁的队伍,她也并不怕的。 翌日清晨。 戚墨睁开眼睛,身体之中的燥热总算是退了下去。 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外面的门被敲响了。 “谁?” 经过昨日的那件事情,戚墨现在很谨慎。 直到门口传来齐小婉的声音:“是我。” 戚墨原本冷冽的神色这才软化:“进来吧。” 齐小婉推门而入,手里面端着稀饭,包子和咸菜。 “把早饭吃了,那陈玉婷什么时候给送回去?”她随口问道。 毕竟一直放在这里也不好。 第三百一十八章:把她送回家 两人坐在桌上闷头吃饭 戚墨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将嘴里的包子吞下去说:“自然是将她送回家去。” 当然这个“送回家”,自然是别有深意。 齐小婉听到这句话,仿佛是在唇齿之间也磨出来的,心中便对陈玉婷申请了几分鳄鱼的可怜。 这不知死活的大小姐,昨天晚上终于踢到铁板了。 用完早饭之后,其他的人护送琢玉公主离开,而戚墨和齐小婉,上门“归还”陈玉婷。 郡守府的大门外。 齐小婉轻扣了两声,然后退开一步。 门房伸了个头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竟然是自家小姐,头往前一伸,差点把自己夹在了门板之中:“小,小姐您怎么?” 陈玉婷被绑着手腕儿,嘴巴里面还塞了一块布,俨然是一副被人挟持的模样。 门房心中咯噔一下。 “小,小姐,您要是被挟持了,您就眨一下眼睛。” 陈玉婷:“……” 这他妈是个傻子吧? 她现在这样子难道还不像是被挟持的吗? 齐小婉在旁边轻笑一声,立刻上前道:“没错,你们家小姐现在就是被我挟持了,赶紧开门。” 门房一怂,没开门,两条腿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的蹿走了。 “老爷,不好了——” “小姐被人给抓了——” 高昂的声音在整个郡守府之中盘旋。 齐小婉:“这门房声音还挺大的。” 不过没关系,等一会儿,他们还是等得起的。 也没有什么好阻止的。 陈玉婷眼睛大睁,目光之中就跟淬了毒似的,她偏过头看着齐小婉和戚墨,心中暗恨。 你们都给我等着,等我回到家中向父亲告状。自然就有你们的苦头吃了。 齐小婉轻轻一扫。 哟,这还在憋什么坏水呢? 很快,门被人打开了。 打头的那个人正是陈一水。 陈一水听闻自己的女儿竟然被两个人给绑住了,立刻火冒三丈,想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现在,他看见了。 齐小婉笑着打招呼:“郡守大人,好久不见。” 陈一水:“……” 可不是好久不见么。 竟然一来就上演了这么一场别开生面的一幕,他可受不起。 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女儿,再看看旁边脸黑成包公的戚墨,他就说,今日早上起来怎么眼皮子就一直跳个不停。 陈一水小肚子抖动了一下,忙上前一步:“王爷,您这怎么来了?” 态度并不谄媚,但也过于热络了。 戚墨看着眼前人:“找个偏僻的地方说吧。” 好歹是这一郡之首,若是在下人的面前被落了面子,到时候也不好看。 陈一水张张嘴,应了一声:“是。” 他立刻驱散了身边的下人,恭恭敬敬的领着戚墨竟然进了他的院子。 陈玉婷望眼欲穿。 这下子,父亲总能将自己拯救出来了吧? 可是她眼珠都快落了出来,却看见自己的父亲对戚墨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将军不知道小女儿这是犯了什么错。” 陈玉婷爬床这件事情好说,也不好说。 有的人只会觉得戚墨坐怀不乱,有的人却是觉得戚墨是个柳下惠,占了便宜还卖乖。 但这影响不到他的心情,戚墨将人给带过来,自然不可能隐瞒。 他冷声将昨晚上的事情复述了一道,再冷冷警告:“我早已经同大人说过,我已有了婚约如今,令千金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请陈大人自己看着处理吧。” 陈一水的观念中,女儿给足了金银,娇养着就可以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儿竟然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歪成了这个样子。 他死死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孽障,你竟然敢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 他怒从心来,走到陈玉婷的跟前,一巴掌就甩在了她脸上。 “啪”的一下,陈玉婷被打得直接跌在地上。 “唔——”她虽然嘴巴被堵住,可歇斯底里还是倾泻出来。 脸颊如同一朵被摧残的桃花,泛着红,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滑落,摇摇欲坠之中还带着三分可怜神情。 可是陈一水只剩下了气。 旁边站着的戚墨和齐小婉也只有冷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更何况,陈玉婷也是在泗水郡之中进了戚墨的房间,如果是在军营之中,早已经被扣押起来,然后扔到了审讯室里面严刑拷打了。 陈玉婷能够大难不死,逃过一劫,已然是幸运中的万幸了。 陈一水恶声道:“平日里我是怎么教导你的,你简直,简直就是给陈家丢人!” 他目光四处搜寻,“鞭子呢?我的鞭子,今日我就要打死你!” 这要是叫人传出去了,他们陈家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陈大人冷静冷静。”齐小婉漫不经心的走到陈玉婷跟前,解开了她手上束缚着的绳子。 还有珍儿手上绑着的绳子。 “毕竟,今日我们将陈姑娘送回来,是不想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她意味深长的勾勾唇。 绯红的唇瓣似染了血,粉色的衣裙衬得她脸颊如同一株娇艳的夹竹桃。 美丽中,带着剧毒。 陈玉婷怔怔看着她,口中的布早就被取了下来,她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只觉得冷。 很冷。 戚墨一双好看的眉轻轻扬起,霸道的将齐小婉给拉回身边:“离远一点儿。” 万一等会儿这人暴起,猝不及防捅刀子可烦人了。 他扭头低声道:“婉婉说得没错,若再有下次,本将军是抽刀还是拔剑,可全凭心情了。” 陈玉婷看着他冷酷的侧脸,脑海中一阵恍惚。 她察觉到,戚墨不是在说谎。 他很认真。 陈玉婷脸颊是火辣辣的疼,那灼热的太阳洒在她的身上,却没有驱散他心中半分的寒意。 陈一水到底要脸,被这么提醒,脸颊涨得通红,低声赔不是:“是我教导无方,请将军放心,下官绝不会让这件事情再次发生。” 他要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情,戚墨和齐小婉都不感兴趣。 他们来的时候,给陈玉婷的脑袋上面盖了帆布,还是坐马车来的,也没有什么人看见,算是保全了陈家的颜面。 至此,已经算得上客气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螃蟹 客栈之中。 齐小婉正在收拾着行囊,想了想,又敲响了隔壁的门。 她探进一个黑黢黢的脑袋:“临渊,我的东西呢?” 她笑眯眯的伸手。 如今戚墨已经没有事情了,给他的东西自然也该还回来了。 戚墨的腰间别着一颗珠子。 正是龙眼。 黑如夜空的龙眼落到他的手掌之间,像是数久寒冬中藏了万年的玄冰,带着刺骨的冷。 戚墨是四柱纯阳之人,一般的阴寒之气对于他来说也就是降温的作用。 可是这颗珠子却不一样。 这颗珠子让他感觉到了冷。 戚墨再一想到齐小婉的体质,他迟疑道:“你这颗珠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得到的?而且,它给我一种不祥的气息——” “这个我当然知道啦。”齐小婉挥手打断了他,像只小白兔一样,蹦跳到他的跟前,伸手拿回珠子。 在龙眼落到她手中的那一刻,她不自觉的就松了一口气。 这表情落到了戚墨的眼中,却更增添了他心中的疑惑。 “婉婉!” 他喊了一声。 面前,乖乖巧巧的女孩子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她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这样子却让戚墨感到了更多的违和。 “你难道就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戚墨伸手要去拿那颗龙眼。 可是却被齐小婉,轻而易举的给躲开了。 不,也不算是轻而易举,如果戚墨真的要的话,她是怎么也躲不开的。 这次伸手只是试探。 戚墨眼神更显晦暗:“这颗珠子有问题,我体质好,你先将这珠子放在我身边,待我看上几日可好?” 他总觉得自从这珠子落到了婉婉的身边,对方就好似变了那么一些。 让他更加的看不透了。 齐小婉樱红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上和眼中都写着“不想给”。 “这珠子没有什么问题。”她道。 “可是……” 齐小婉不耐烦的伸手打断了他的话:“难道我你还不相信吗?” 她黑白分明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戚墨,眼中带着几分固执,几分防备。 没错,患难与共,相处这么久,齐小婉竟是在防备他。 戚墨心中更加的不舒服。 在某一刻,戚墨甚至觉得,那个乖巧还有些小调皮的女孩,在自己没有看见的时候,偷偷跑了。 眼前这个是一个陌生的人。 他疏远的往后退了半步:“既然你想,那就留在你身边吧。” 齐小婉这才展颜一笑:“你放心,龙眼对我只有用处,没有害处。” 她越这么说,戚墨却越怀疑。 眼前的女孩儿,真的是婉婉吗?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珠子。 却没有再多说。 以齐小婉如今对这珠子的看重,若是他再多说几句的话,对方指不定会生气。 戚墨识趣儿的停止住这个话题之后,很快就收拾好了包袱。 两个人这才打马离开泗水郡,往齐家村赶。 快马加鞭,他们终于是在日落之前赶回了齐家村。 戚墨将齐小婉给送回家中,这才忧心忡忡的离开。 他必须去查一查,这龙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去的时候,大概已经八月了。 家里面的稻子已经被晒干了,放进了粮仓之中,眼见着漫山遍野的棉花已经逐渐的绽开,齐小婉每日都会去观察。 秋高气爽的时节。 夏日的燥热还未曾退去。 一年一度中秋佳节,连带着齐家村这个小小的地方,都弥漫开一股月饼的香甜味。 菊花开,秋日来,也正是螃蟹肥美的日子。 林少华在河边抓了一竹篓的螃蟹,一个个都有人的巴掌大,倒进盆里,活蹦乱跳的横着脚想离开。 “好几年没看见这么大的螃蟹了,今年可真是好。”林彩兰伸头看了一眼,笑说。 林平在旁边看着,眼巴巴的想要伸手去抓,一个不慎却被螃蟹夹住了手指头,顿时痛得眼泪汪汪在院子里面,又蹦又跳:“=痛痛,痛——螃蟹,螃蟹!” 他急得话都说不稳了。 今年的螃蟹大,钳子自然也的大,夹在人的手指头上面,又快又狠,稍有不慎,连肉都能一起夹下来。 齐小婉连忙拿来筷子,从螃蟹的两个钳子中间穿过去,然后捏着螃蟹的背部稍稍一掰,螃蟹钳就断了。 两个青色的钳子挂在林平的手指头上面,有几分喜感。 何秋雨正抱着安安在喂羊奶糊糊,闻言笑骂了一声:“你这一天天的不闹出点事情来,心里面都不痛快,这下可好……” 说是这么说,可她眼底却没有一分责怪。 如今林平能够越来越活泼,她看在眼里心中更是高兴。 当年的日子苦,这孩子一声不吭为家中分担,没有半点儿怨言,懂事得让人心疼。 何秋雨看在眼中,只觉得愧疚。 而这一切,都在渐渐的变好,只是因为齐小婉。 想着,她看了一眼齐小婉,莞尔一笑。 相处这么久,从当初的陌生到如今的熟悉,何秋雨是打心眼儿里面将齐小婉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 “今日螃蟹多,到时候,多做一点清蒸的,再做几碗蟹黄面,晚上就着月亮吃面,可是一大美事。”收回视线,何秋雨笑道。 安安在小椅子里跟着挥手:“螃蟹,螃蟹,茨!” 喷出一口口水。 他也快满两岁了,正是牙牙学语的阶段,却不怎么说得清楚,总是会把“吃”说成“茨”。 齐小婉当即便笑了,路过他的时候,用手指头勾了勾他的鼻子:“你也想吃螃蟹,那晚上给你吃一勺好不好?” 安安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瞧着她,良久,打出一个饱嗝,软软糯糯的回了一句:“茨!” 瞬间惹得屋子里面的人哄堂大笑。 小孩不明白家里面的人为何会笑,但是也跟着一起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齐小婉从里面取了开水,给林平清洗了伤口,又给他上了药包扎好,提醒:“这段时间可别再去碰到螃蟹了。” “那晚上的螃蟹——”林平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一盆的螃蟹。 他也想吃啊。 何秋雨故意的:“你手都受伤了,还吃什么螃蟹?” 林平的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相当悲伤。 人生不吃螃蟹,还有什么意思呢? 第三百二十章:棉花山外着火了 屋子里面的人笑够了,林彩兰才提醒说:“小墨那孩子有几日没有上门了吧?你今日去摆着螃蟹,给他和林先生送过去一点。” 齐小婉迟疑的点了头:“行,那我今日就给他们送过去。” 何秋雨欲言又止:“婉婉,你是不是和戚墨那孩子闹别扭了?” 平日里的时候那孩子三天两头都会过来看看,可是这都几天了。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没有啊,我们俩之间没有吵架。”齐小婉挠挠自己的头。 她觉得一切都和之前差不多。 总之戚墨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上门吧? 这才过了几天! 其他人跟着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 这秋日里的螃蟹最是肥美,蟹黄肥厚,齐小婉心想着,如今戚墨他们只剩下了两个人,但吃的应该也不少,便提了十来只过去。 结果开门的是林峰。 对方看着她,诧异道:“小婉?你这会儿过来干什么?” “我娘拆我给你们送螃蟹。”齐小婉将自己手中提着的食盒递给他,“临渊呢?” 那家伙,该不会因为那天的事情在闹别扭吧? 这一下子,林峰的眼神就更古怪了。 “他出门已经有好几天了,难道没跟你说过吗?” 齐小婉一愣:“出门了?他没跟我说过这件事情啊?” 林峰眉头一皱,看到齐小婉满脸茫然,自己也懵。 戚临渊怎么回事? 他本来想问你二人之间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 可是话到口边,又变成了:“他有急事,许是忘了告诉你,你别放在心上。” 齐小婉摇摇头:“不过是出门了而已。” 没错,不过是出门了而已。 她心底安慰着自己,将东西送到林风的手中,她失魂落魄的回去。 为何戚墨出门不给她说? 难道就是因为上次龙眼的事情吗? 因为自己没有给他,所以他生气了? 那这也未免太过于小气了吧! 齐小婉撇撇嘴,心想,既然你不理睬我,那么我也不理睬你。 她心中愤愤不平,随意的扯了一条野草,如碎在掌心绿色的汁液从手指间渗透出去,彰显着现在她的心情并不平静。 戚墨这一走,就是将近十来天的时间。 过了中秋之后,天气凉快起来。 漫山遍野的棉花已经成熟,大老远一看,就能看到那山坡上是洁白的一片,仿佛雪一样。 村里面的人更是为之称奇。 齐小婉去地里面看了看。 棉花已经到了可以收成的时候。 秋高气爽,却也是天干物燥。 夜晚。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虽然过了中秋,但是泗水这个地方,仍旧干燥。 齐小婉躺在床上,盘算着明日大概就可以摘棉花了,又想到戚墨还没回来,心中有些酸涩。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她忽而感觉窗户外面有些泛红。 红? 齐小婉眼皮子跳了一下,掀被下床,立刻推开门。 往外一看,只见不远处的小山坡外围,不知何时竟燃起了熊熊大火。 “糟了,棉花……”齐小婉心中一跳,立刻穿上鞋袜就往外面跑,想了想她又立刻倒回来。 “娘,舅舅着火了!” 她大喊了两声之后,随手提了一把锄头,就冲着山坡跑了过去。 大火是从山外的田地里开始烧起。 最近收了稻谷,被晒干的稻谷摆放在那一片,天干物燥,很容易就会起火。 眼见着这些稻草挨得极近,火势又起来了,齐小婉一咬牙,立刻扎进了种满棉花的山里,开始将四周的干草,树枝往外扔,然后挖出一条沟壕。 屋子里。 林彩兰听到声音之后,脑袋一个激灵,立刻也跟着爬了起来。 其他屋子的门也紧跟着打开,几个人连衣裳都没有穿好就冲了出来,满脸茫然。 “怎么回事?哪里着火了?” “小婉呢?” 一家子人面面相觑。 他们看到不远处起了青烟,还有火光燃烧了一片天,惊骇的瞪大了眼睛。 “婉婉该不会是救火去了吧?”何秋雨吐出这么一句话。 再一想,依照齐小婉那个性格,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来不及多考虑,也立刻跟着一起往山丘之中跑。 这升起来的火光让村子里面也开始不得安宁,家家户户,鸡鸣狗吠,人也都被惊醒。 “那是什么?怎么着火了?” “那边好像是齐家的小山坡吧,走,去看看。” 家家户户提着铁桶赶过去。 不远之处,戚墨风尘仆仆的骑马归来。 踩脚一落地,便看到了棉花山外的火光。 他脚步一转,立刻冲着那山坡而去。 山坡的下面有一块田,这片田里面堆满了干草以及柴火。 本是打算晒干再搬回去,却没有想到起了火之后,铸就了一道火海。 齐家一家子人都被拦在外面。 林彩兰隔着火海大喊道:“婉婉,婉婉!” 齐小婉隐约听到有人喊自己,百忙之中抽空回答了一声:“娘,我在里面。” 那声音透过火海之后几乎微不可闻。 在林彩兰还是听到了,她提着裙子就往里冲。 可是却被身边的林少华和何秋雨一把给抓住:“姐,你这是干什么?这是火,冲进去人就没了。” 林彩兰撕心裂肺的哭道:“可是我的女儿还在里面,她还在里面呢。” 这么大的火,要是她不去救她,人就没了。 林少华一咬牙说:“我进去,姐,你一介妇道人家,就算冲进去了,也没办法把人给带出来。” 只有他还有一线希望。 “不行,你不能进去。”林彩兰一把抓住他。 其实她心中也明白,就算进去了,可能也是百死一生。 大概率是活不下来了。 “你还有两个儿子要照料,你还要顶起这个家,就让我去。” 何秋雨也心乱如麻:“我去!” “你去干什么!你不准去,我是小婉的母亲,我去。” 他们三个人都在争执。 戚墨正是在这个时候到来的。 他翻身下马,看见齐家的人在争执着,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林姨,你们在说什么?” 他来的时候隐约听到那么几句,可是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彩兰眼睛都哭肿了,看见戚墨,她大喘着粗气,哀声道:“婉婉在里面。” 她嗓子沙哑,近乎于声嘶力竭。 第三百二十一章:另一颗龙眼 彼时,一个个提着水桶的村民们,也跟着冲了过来。 “快快救火!” 村长招呼着大家,他们纷纷将提着的水,一桶又一桶的浇在那柴火上面。 戚墨反应过来,立刻放下林彩兰的手,身影敏捷的从浇灭的那一道缝隙之中钻了进去。 冲着他们浇灭的那一道缝隙之中,身影迅速的窜了进去。 “婉婉——” 他大声喊道。 “这里!”齐小婉隐约中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回应了一声,手里面的锄头不停的挥舞着。 那火舌席卷到她的跟前,几乎舔上她的面容。 “扑哧”一下,她跟前的头发都被烧卷了,发出焦臭的味道。 大火冲天将她的身影都照映的模模糊糊,有几分扭曲。 戚墨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影,靠着大火,仿佛要被火舌给吞噬。 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上前一步抓住齐小婉的手臂,将她给一把扯了回来。 “和我走!”他拉着齐小婉就要离开。 齐小婉看见他,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回来了,立刻撇开他的手:“你干什么?现在可不能走,这一大片的棉花地要是没了,这一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难道你的命还比不上这一片棉花地吗?”戚墨罕见的发怒,眼睛赤红,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在克制。 克制着不要吓到眼前的人。 而眼中,却更是流露出几分心惊胆颤。 在火光的映照之下,他眼中几乎滴出血来。 齐小婉被他的眼神给吓了一跳,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将他给吓着了,抿唇说:“你看看这片地,我没事,只要我们隔离出一片,这火就燃不过来。” 她提着锄头过来,打的就是这个个主意。 眼见只差那么一点点,她自然不可能再放弃。 戚墨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冷静下来,目光扫视过周围,算是信了她的话。 他接过齐小婉手里面的锄头,默不作声的,将最后的一点儿沟壕给挖了出来。 而外面。 村民们不停的从河边提水过来,可即便这样,也只是扑灭了一部分的火。 好在的是剩下的干柴燃完之后,最后一点火星子落在沟壕里面,没有燃烧的棉花地。 林彩兰踩着那些滚烫的木柴扑了进来,搜寻着齐小婉的身影:“婉婉,婉婉……” 听到自家娘亲的声音,齐小婉立刻回应了一声。 “娘,我在这里。” 林彩兰扑过来,抱住她的脖子就大哭道:“你这个死孩子,你这是想要吓死我,你要是没了,你娘我也不活了——”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片黑夜。 村民们在外面看着,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没事儿就好。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这么危险,你怎么能够进来?” “这棉花再好也不能够用自己的命去赔呀。” “多谢乡亲们的好意,小婉在这里心领了。”齐小婉一个个的冲着他们感谢。 最后村长上来拍了拍齐小婉的肩膀:“我知道你心中是个有成算的,可即便再有成算,也不能够这样做。” 齐小婉愧疚的点点头:“我明白了,不会再有下次的。” 村民们都走了,这一片夜色之中只剩下了林彩兰的抽泣声。 戚墨脸色漆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齐小婉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先将自己娘亲送回家中安抚好之后,默默的出门,挪到了她的跟前。 “夜色这么晚了,明日再说——” “齐小婉!”戚墨几近于气急败坏的喊出她的名字。 齐小婉心头一跳,立刻抱着自己的头解释:“我有把握进去,自然是有把握保护住我的命的,你看我手中的这颗龙眼。” 她将脖子上的龙眼取下来,放在手上,递到戚墨的跟前。 在这夜色之中,原本黑如曜石的龙眼被月光折射出一道璀璨的光华。 像是冰天雪地之中的白,隔着老远,戚墨都能够感觉到那一日的刺骨寒冷。 “我知道燃烧起来的不是棉花地,只要挖掘沟壕,隔绝出这一片,就会保护住这片棉花。”齐小婉的唇拉成一条直线,语气有些着急。 “我心中并非是没有成算,虽然火大,可是只要有这龙眼在身上,那些浓烟,就会隔绝大部分的温度,所以我这才冲进去的。” “这是我一年的心血,是我要送到边关的东西,是我要留种的东西,若是真的被烧毁了,所有心血付诸东流,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她语气着急,只希望眼前的人不要过于生气。 戚墨看着她的解释,最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齐小婉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还有你这龙眼——” 齐小婉别扭的站在原地。 她知道戚墨不喜欢龙眼,可是这龙眼真的对她有用处。 “龙眼如果对你有用处,那你就一直放在身上,可是你这段时间的反常,难道你自己就没有发现吗?”他语气算不得冷硬,反而怀着几分担忧。 他说了千百遍,为的都是她好。 齐小婉默默垂下头。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反常。 比如说,时常会失去一点儿记忆,时常又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太清楚……”她踌躇道,“不过,我会尽快弄清楚的,你放心。” 像上次那种想要杀了琢玉的事情,她不会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夜色之中,两人总算是说开了。 梗在两人心头的那结,也慢慢的散了。 齐小婉也终于知道了戚墨为何会离开这么久。 他就是去打听龙眼这件事情了。 齐小婉不告诉他,他只能去找别人打听。 翌日。 白日里,听到戚墨说起这事儿,齐小婉闻言松了一口气:“你早说我就告诉你了,这龙眼虽然寒冷刺骨,可是却能够吸收我身上的阴气,为我所用。” 她头轻轻的歪了歪,眼中升起一抹疑惑:“我总觉得还有另外一颗龙眼。” 戚墨眼皮子一跳,伸手摁住齐小婉的脑袋:“一颗龙眼就足以了,不要再去打第二颗的主意。” “好。” 齐小婉软软糯糯的应了一声,可是,脑海之中却冒出另外一颗龙眼的信息。 另外一颗龙眼和她手里面的这颗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另外一颗龙眼应该对戚墨有作用。 第三百二十二章:救命啊 齐小婉摸着自己的下巴,暗暗筹算。 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将那颗龙眼也一并找到。 至于现在,她这是要将那些心思都巧妙的藏在心里面。 毕竟眼前的人,对于她拥有一颗龙眼的事情,已经很是忧心忡忡了。 问题摊开以后,两人之间的纠结自然也就顺遂的摆平了。 齐小婉想要探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失去意识,可是,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之中,生活就犹如平静的湖面,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直到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席卷了整个齐家村。 鹅毛大雪漫天纷飞,远处苍寂的山林,进出枯黄的野草,都覆盖上了一层刺目的白。 这个时节没有什么事情,寒冷驱使村子里面的所有人都呆在自己的屋子里面,不敢再随意串门。 天地之间一片迷茫。 可即便是这样,村子外面一队人马,像是蚂蚁一样缓慢的前进着,直到敲响了齐家的大门。 隔着风雪,齐小婉坐在火盆子边上,漫不经心的往门外看:“我似乎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屋子里面烤火的不仅仅只有齐家的人,还有林峰和戚墨。 林峰健谈,有他在,时刻都不会冷场,几句话的功夫就将林彩兰逗得咯咯直笑。 戚墨起身:“我去开门。” 齐小婉:“你打一把伞。” 放在墙角的伞已经有些旧了,可是抵御这十几米的风雪之路已然是绰绰有余。 戚墨推开门的时候,门外的人几乎是栽倒进来。 他向后退了一步。 便听见一声高昂的哭喊:“齐姑娘,救命啊——” 齐小婉的眼皮子一跳。 这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门口,戚墨再次往后退了一步,打量着来人。 那人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喊:“齐姑娘,救命啊——” 屋内屋外的人,眉头都忍不住跳了跳。 林彩兰心有戚戚的将针放下,眉头紧皱:“婉婉,你认识?” 她老大不情愿的将唇拉成一条直线。 才安静了多久啊,这怎么又有人找上门来了? 齐小婉发愣的摇摇头:“我好像不记得这个声音。” 也就是不认识。 总而言之,她记忆之中是没有这么个声音的。 直到那人顶着风雪进来。 戚墨抖落了一伞的风雪:“郡守府的人。” “郡守府?”齐小婉愕然的看向他的身后,“找我的?” 确定没有弄错吗? 她和郡守府没有任何的关系吧,确定不是来找戚墨吗? 戚墨肯定道:“是来找你的。” 跟在他身后的人几个扑到了齐小婉的跟前,顾不得一身风雪,哭丧着脸道:“齐姑娘,这件事情,确实只有您能处理啊,求求您,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戚墨和齐小婉的眼皮子均是一跳。 指名道姓要找齐小婉,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就是……和玄学有关。 齐小婉随意拿了个小马扎放在一边,说:“你先起来,坐起来说。” “是。” 来人是郡守府的管家,齐小婉之前也见到过,只是并不熟悉。 对方来这里的理由也很简单,就如同他说的那样,是一件人命关天的大事。 郡守府染上了邪门的东西,迄今为止,已经死了五个家丁,六个丫鬟了,甚至连郡守的儿子陈飞停也被纠缠着。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了管家说话的声音。 齐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林彩兰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处理这件事情。 但是她知道,如果婉婉真的要去,她阻拦不了。 齐小婉随意的往盆子里添加了一根木炭,火花“噼啪”炸响,她浅笑道: “我不过就是一点儿三脚猫功夫,听闻泗水郡其实也有不少的大师,郡守大人怎么偏偏就找上了我这个半吊子?” 管家的眼皮子一跳。 他一想到大人的叮嘱,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从自己的衣襟之中掏出一块羊皮纸碎片。 “姑娘请看——” “这是什么?”齐小婉随口问道,目光扫过那羊皮纸。 画吗? 山川,河流,好像是地图。 管家垂着头道:“这是龙脉入口的地图,郡守大人偶然之下,得到一块,玄门中人都在寻找,想来对姑娘也是有用的。” 龙脉入口图? 齐小婉眼神闪烁。 龙脉是一个王朝的兴盛衰败的契机,而据说,龙脉之中,藏着更深的秘密,比如说——升仙。 当然,齐小婉对此嗤之以鼻。 当初她翻遍了所有的古籍,对于成仙这事儿,大家都提得相当隐晦——比如说老子骑青牛出关而去,比如说李贺骑龙去给仙帝写诗。 没有目击者啊。 齐小婉觉得,相信科学,科学算命,科学看风水,更好。 管家脸色泛青,嘴皮发白,神似肾虚,哆哆嗦嗦道:“齐,齐姑娘若是不愿,郡守说,他有千金相赠——” 这可真算是掏空了老底儿了。 “给我吧。”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齐小婉就已经顺手接过了那一张羊皮纸。 她不想成仙,但是龙脉中,或许会有另一颗龙眼的指引。 没错,齐小婉还没有忘记那颗龙眼。 “婉婉。”林彩兰惊呼出生。 她知道,齐小婉接过这张羊皮纸卷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她又将会面临危险。 “娘,我心中有数。”齐小婉起身给了她一个短短的拥抱。 一切尽在这一句之中。 郡守府的危险,耽搁不得。 风雪骤停,一行人便踏上了征程。 彼时,郡守府之中。 白绫悬挂在府中的每一处角落,下面的侍女,小厮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行至“灵堂”的时候,忽而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哭泣声。 几个人一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吃食,匆匆离开了这里。 半晌,角落之中,一个“鬼影”从角落里爬了出来。 说是鬼影,是因为那东西长得实在是不像人。 一身青色的衣衫悬挂在身上,四肢仿佛是枯树枝,脸颊凹陷,惨白,如同“丧失一条龙”里面挂着的纸扎人。 那人伸出了犹如枯树的手,将放在蒲团上的吃食端走,又如同影子一样缩回了角落。 最后缩回去的那一刻,他黑黢黢的眼珠子一转,落在了门口,然后,露出了一个,嘴巴咧到耳后的,诡异的笑容。 第三百二十三章:前往陈家 齐小婉心中猜测不到陈家那边具体出了什么问题,再加上她的心中一直惦记着龙眼的事情。 前往陈家时她的脑子里全都是寻找另外一颗龙眼的计划。 思及此她看向了戚墨。 大抵是看得入了神,齐小婉的目光变得有些灼热。 她一个劲儿地盯着戚墨看,本来他端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庞,此刻一阵风吹起车帘,马车外柔和的光芒洒下,竟然映衬得他有些温柔。 就在这时,戚墨的目光看了过来,如墨双眸中透出一丝窥探。 “怎么不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齐小婉随后不争气地打了个哈欠。 戚墨幽幽地笑了,宽厚的手掌忽然落在她的头顶,掌心的温度瞬间传递给了齐小婉。 齐小婉微微愣住,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其中滋味,那温度便迅速撤离。 再回神时,戚墨已经合上眼小憩。 她朦胧的视线里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看着看着竟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虽然说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婚约,但毕竟没有成婚,况且戚墨的身份…… 她接近戚墨只不过是因为他的体质能够压制自己体内的至阴之气,也没有真的想和他做夫妻。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深知戚墨终究是墨朝的大将军,他终究不属于这个地方。 谁又知道有朝一日他会不会消失呢? 思及此,她眼底微黯,也微微合上了眸子。 戚墨下意识看了过来,却也只瞧见了齐小婉在闭目养神,他的心里开始暗自思忖着什么。 不过,终究他也没有多想。 没有多久,马车便到了约定地点。 他们没有想到,陈一水竟然亲自来了这边。 看来,这次陈家真的摊上大事了。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急不可耐。 寒暄了几句话以后,齐小婉他们便上了马车。 而陈一水和管家紧随其后。 管家看一眼陈一水,问道:“老爷,这齐姑娘当真有那本事吗?” 陈一水心里面其实也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之说,但是此事实在是太过蹊跷了。 现在陈府上下人心惶惶,他不相信也没有办法。 不管是让府内的人放心还是别的什么,就算是不找齐小婉他也得去寻别的风水师。 不过管家说得没有错,齐小婉毕竟才是个半大的姑娘。 这丫头看起来稚嫩得很,压根不像是会那种本事的人。 只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 “算了,先让她试上一试。” 管家没再说话。 一路颠簸,几个时辰之后他们才到泗水郡,距离陈家本府还是有些距离的,不过也是地处繁华街道。 外面叫嚷声不断,齐小婉掀开了车帘子,外面似乎开了一家新的食肆,不少人在外排队等候。 她下意识抬头看一眼,默默记住了这家酒楼的名字。 戚墨只是顺着齐小婉的目光朝外觑了一眼,眼底冷淡得很,从到泗水郡之后他的眉眼就变得十分冰冷,甚至于还有些许的不耐。 齐小婉放下车帘子,一眼就撇到了戚墨脸上的表情,于是开口问。 “你怎么了?” 听到齐小婉的声音,他的眼神中才多了些放松,微微一笑,“没怎么,舟车劳顿,有些困乏。” “先生,马上就到别院了。”外面的车夫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出声说道。 齐小婉蹙眉,问道:“别院?不是去陈家吗?” 她一直觉得这次前往陈家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而且陈一水并不像下人所说的那般焦急。 况且陈飞停都沾染了邪祟,他怎么还表现得如此冷静呢? 车夫咳嗽了一声,说道:“齐姑娘,陈家现在一般人不敢近前,我们也是昨日才从那边到别院的。” 这么严重? 齐小婉和戚墨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没再说话。 倏尔而逝,马车停下。 陈一水早早等在马车下面,将戚墨接了下来。 原本他还想扶着齐小婉下马车,谁知道一只大掌越过他的视线,直接出现在了齐小婉的眼底。 陈一水讪讪地收回手。 齐小婉看一眼,没犹豫直接将手伸了过去,随后跳下马车。 落地松开戚墨的手,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院子。 这个陈一水不过是个小小的郡守罢了,这处别院修得却比他们家正府还要大。 再加上这院子坐北朝南,四处临水,风水极佳,建造的时候一定花费了不少功夫。 她可不相信他靠着那点儿俸禄能够建得起这么大的院子。 这些地方官搜刮民脂民膏是最在行的了,一想到这里,齐小婉的眼神瞬间变暗。 “先生,齐姑娘,外面招摇得很,我们先进屋子吧。” 陈一水毕恭毕敬地跟在戚墨和齐小婉的后侧,带着他们往院子里面走。 昨天夜里睡得晚,再加上一早就起身,齐小婉确实也有些累了,想着进来赶紧歇息一下。 院子之中没有几个下人,但都站在两边,朝着他们行礼。 “这是我们新来的管家白安,先生和齐姑娘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陈一水介绍着。 话毕,白安倒是机灵直接上前一步,拱手低身,“先生,齐姑娘,后院那边已经打扫过了,想必二位也有些疲乏了吧,要不要先过去歇息一下?” “那就劳烦白管家了。”齐小婉倒是对这个白安十分客气。 因为她和戚墨还未成婚,所以二人分别住在不同的院子,只不过她和戚墨还有事相商,所以就暂时让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了。 齐小婉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戚墨冷声问。 “先生,是我。” 是陈一水的声音。 齐小婉端着茶水抿了一口才说,“进来吧。” “是。”陈一水从外走进,快步走到了两人的面前,直截了当开口,“齐姑娘,既然你到这边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姑娘要不要和我去正府那边看看呢?” 齐小婉瞧一眼外面,想了想,点头,“好。” 早早去瞧瞧,也好判断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真的是什么歪门邪道,她也得准备一番。 “好好好,那就劳烦齐姑娘和先生走一趟了。” 看起来陈一水是真的火烧眉毛了,看到齐小婉竟然同意了,直接带着他们上了马车准备前往陈家。 第三百二十四章:见“鬼”了 等到了陈家,齐小婉才发现陈家这边位置的确是有些偏僻,虽然说也称得上的大府邸,但是怎么着都比不上别院那边气派。 下了马车之后,齐小婉倒是没有着急,她从自己的布袋里拿出一串银链。 这银链上面挂了几颗小小的铃铛,能够勘破邪祟。 陈家现在死得死逃得逃,就算现在是青天白日可看过去总觉得有一股阴气笼罩着。 门是打开着的,齐小婉朝里望去,只见里面竟然有几个官衙。 齐小婉顺势问道:“他们怎么在这边?” “我想着他们毕竟是官府的人,怎么着身上也有点阳气,再加上若是再出点什么事情他们也来得及。” 陈一水在旁边紧张解释道。 这里面的蹊跷太多了,可不止死了几个人那么简单,只不过他不敢说开了,这件事情若是传扬出去,他这个郡守之位说不定都保不住了。 “郡守大人,您终于到了。” 他们正交谈着,忽然有一道男声闯入,只见不远处走来一道灰衣男子。 来人年纪约莫有四十,看到陈一水之后双目放光,赶紧走到这边来。 “李郡丞,你不在衙门李守着,到这边做什么?” 李丰年是陈一水的手下,平日里也管着底下的那些零碎的事情。 今日自己前去接齐小婉,便让他在衙门李待着了,如今他怎么到这边来了呢? 陈一水有些微愠。 “这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啊。”李丰年听了这话,原本想要解释一下的。 但是他的目光瞬间看到了戚墨还有齐小婉,便立马找了托词。 陈一水看到他的眼神就知晓他的顾虑了,故意编纂了一下,说道:“这两位都是本郡守的远房亲戚,不是外人。” 随后,陈一水指着李丰年,说道:“这是李丰年李郡丞。” “见过李郡丞。”齐小婉代替戚墨朝着李丰年低了一下头,随后看向陈一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埋怨。 就算是要撒谎,也要提前和他们做好口风啊。 这万一要是露馅了怎么办。 齐小婉站直身子后就开始打量起了李丰年。 这人面相上就是宽宏之人,额头饱满,目光清明,身板挺直,骨子里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这人不像陈一水,倒是个难得的好官。 只不过,他现如今一脸的着急,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一水自然也清楚,问道:“不必有所顾虑,快些说。” 李丰年倒是没有看向齐小婉,目光落在了陈一水的身上,似乎还是有些犹豫。 陈一水没有了耐心,朝着他点点头,李丰年终于是放下了戒心。 他看向齐小婉说道:“这府上的蹊跷都是因为原先那个贾管家的儿子贾周。” “你是说贾周?” 陈一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和他有关,一下子有些愣住了。 而齐小婉也注意到了陈一水的异常。 大抵是表现太过了,陈一水立刻收敛住情绪。 齐小婉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思量,不是说陈飞停也沾染到了邪祟吗?为什么这个陈一水不对她提呢? 他当真不在乎自己这个儿子? 也不知道陈飞停现在人在何处,是否安全。 “齐姑娘,我们家原本有一个贾管家,为人忠厚老实,他有个儿子名为贾周,才华横溢,准备科举,要是没有这件事情的话,怕是今年的状元就是他了。” 李丰年也说道:“是的,只不过贾管家年纪大了,在这边当管家也赚不了多少钱,平日里他捎带着贾周和他住在管家院里。” 说到这边,李丰年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从大人离开之后那贾周就变得神神叨叨的,说自己见到了鬼。” “他现在人在哪里?” 齐小婉顺势问了一句。 其实李丰年一眼就看破了,陈一水对待齐小婉和戚墨的态度根本就不是对待亲戚的态度。 他说道:“我看他状态不对,便就让他去了孤山书院那边,他一个读书人在那边情绪也能稳定一些。” 孤山书院那边住着很多今年的考生,再加上学校这种地方倒是能够镇压一些东西。 看来这个李丰年有些东西。 李丰年将贾周带到私塾之后,就直接让院长待着他去了歇息的地方。 “那我现在可以见他吗?”齐小婉问道。 李丰年没有回答,而是询问陈一水的意见。 陈一水倒是没有犹豫,说道:“自然可以,李丰年你在前面带着我们过去。” “好。” 李丰年点头,随后便带着他们前往孤山书院。 孤山书院的院长名为田东瀚,为人也是正直。 他们到了他的住处,只见田东瀚和一个男子在说些什么。 他的脸上带着些许亲切,而他面前的那个人眼中带着几分向往。 “田院长。”李丰年没有太往前,站在不远处请示了一下。 就在此事,田院长还有他身边的人一同看了过来。 恰在此时,齐小婉手中的银链有了感应。 银链上的小铃铛急促响动,齐小婉手微微收紧。 这声音旁人听不到。 齐小婉瞬间握住银链,眼神瞬间看到了前方的二人身上。 这个田院长虽说脸上带着几分正气,可是他还是有几分缺陷的,长相是一部分,气色有事另外一部分。 这人缺就缺在气色上面,气色掩盖住了面上的正气,可见他的官运并不怎么好。 再加上他有几分怒颜,只怕是个暴脾气,这样的人一般体内火气重,也不可能让自己手中的银链响动。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是另外一个人了。 齐小婉的目光直接看向了他旁边的那个人。 她能够看出来此人也就十几岁的年纪,但是他的肤色却是蜡黄,不是那种饥饿造成的,而是根骨之中缺乏血气。 尤其是他的印堂,典型泛着一团黑气,而在黑气之中还藏着一股戾色。 这分明是个短命之人。 不光光短命,此人的身上煞气环绕,只怕是已经沾染了血腥。 齐小婉想到这里,瞬间蹙紧眉头。 “郡守大人今日来此所为何事啊?”就在齐小婉沉浸在分析的时候,田东瀚已经走到了陈一水的身前,主动开口。 虽然田东瀚是做学问的,但是他中气十足,嗓门更是比旁人大,这句话说出来倒像是找茬似的。 陈一水早就知晓田东瀚的为人,也没有什么意见,说了几句寻常话,就赶紧将齐小婉他们带到他面前来。 田东瀚看了二人一眼,不冷不淡地对着他们点点头。 随后,陈一水将贾周喊了过来,贾周随即朝着他行礼。 齐小婉看着他,其实根本不需要银链,他方才就是站在那边她都能够看出来他的身上带着一些邪煞之气。 这样一看,他可不是简简单单见了鬼。 这个贾周并没有对李丰年说实话。 第三百二十五章:短命之人 “贾周,陈郡守是为了你来这边的,你不是说你见到了奇怪的东西吗?你赶紧和陈郡守说一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李丰年随即站到了贾周的身侧,语气倒是温和。 贾周咳嗽了两下。 他看一眼李丰年,随即便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陈一水。 从他的话语中可以得知,今天他一早起来,正准备出去买书,谁知道刚走了没有几步眼前的道路就变得和平常不一样了。 从前,他走的那条路是宽敞的,可是今早的那条路一下子变得狭窄,只容得下一个人,而且周围都是枯萎的树叶。 陈家本来就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一下子就慌了神,想要离开。 他刚转过身去,周围就变得模糊不清,好像是有人故意将他团团围住是的。 没有多久,他就看到从远处探过来一个东西。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形同枯槁的手,上面还沾染着黑色的血液。 他被吓到心惊胆战,强烈的求生欲迫使他拼命地离开。 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他就吓到脸色发白,整个人害怕的状态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看起来,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你直接跑了?那那个所谓的鬼呢?还跟着你吗?” 齐小婉看贾周脸上的惊慌少了一些之后才紧接着问。 他这么一提,陈一水的心里面也起了疑惑。 出现这种情形,他居然都能够逃走? “我真的不清楚,那个鬼确实没有跟着我,我就想着要跑,然后就出来了。” 贾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恍惚。 齐小婉一直观察着他,不知道他是真的害怕还是紧张,他的手一直攥着什么东西。 仔细一瞧,那似乎是个布袋。 灰白色的,像是使用了很多年一样,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了。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齐小婉能够看出来,那里面存着一些灵气。 这东西恐怕是用来驱邪的。 贾周能够死里逃生,恐怕也和这个东西有关。 只不过,这布袋里面的灵气已经十分微弱了,也是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了。 “郡守大人,”田东瀚在一侧站着,忽然开口,“我觉得现如今不应该再问这些有的没的,马上就是科举了。” 田东瀚的意思太过于明显了,无非是让陈一水不要再纠结这件事情了,想办法过了科举再说。 “我知道院长的意思,再说了我来询问不也是为了科举吗?有邪祟在我们泗水郡对科举也不利啊。” 陈一水清楚田东瀚的性子,于是开口说道。 齐小婉见此情形,立刻看向了陈一水,陈一水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随即说道:“这样吧,我先带着他们离开这边。” 他看一眼贾周,说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日后休要再提,你就在这边跟着田院长吧,这一次科举尽力而为。” “谢过郡守大人。”贾周点点头。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陈一水立刻询问,“齐姑娘,是不是你已经知道其中蹊跷了。” 不光是陈一水,就连戚墨和李丰年都看向了齐小婉。 “还不明了。” 齐小婉并没有说谎,“但是我能够看出来,那个贾周并未说假话,只是他没有把话说完全,他的身上阴气太重了,甚至于这可能不是第一次了。” “也就是说真的是邪祟之物在捣乱吗?”陈一水很明显被吓到了。 李丰年左右看看,一脸迷茫,“大人,什么邪祟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听了这话,陈一水立刻意识到什么。 李丰年并不知晓自己请了齐小婉过来看风水,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是瞒也瞒不住了,于是和盘托出。 闻言,李丰年一脸吃惊,直接看向了齐小婉,倒真的像是见了鬼。 这个齐小婉看起来只不过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怎么会是陈一水请来的法师呢? 齐小婉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随后冷冷地看了过去。 被她这冷不丁地一看,李丰年心里面咯噔了一声,总觉得齐小婉的目光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似乎在吸引着人。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小姑娘? “所以齐姑娘你的意思是贾周说谎了?” 陈一水现在迫切需要解决陈家的麻烦,根本不想去管李丰年。 齐小婉点了点头,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那个布袋子。” “布袋子?”众人异口同声,一脸疑惑。 齐小婉应了一声,说道:“他估摸着早就有所预料,不然身上也不会带着那个布袋子,只不过那东西现如今只怕是也不管用了。” 再加上,贾周那个布袋子里面的东西灵力甚微,本就不是什么上乘的东西。 要是这东西灵力过剩,也不可能让贾周陷入危险境地。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从前他什么都不说呢?” 陈一水瞬间看向了李丰年,脸上带着几分狐疑。 李丰年赶紧解释,说道:“我也不知晓,今日他才找到属下,不过他的确告诉属下这是他头一次遇见这种东西。” 这样一来的话,那问题就出在贾周的身上了。 只不过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有所隐瞒呢? 况且陈府里面的人死的死疯的疯,不是更应该赶紧把事情解决掉吗? 实在是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这些都不重要。” 看到陈一水一直在纠结这事,齐小婉赶紧说道:“先带我去瞧一瞧你们陈府刚开始死的那几个人的地方可好?” 听了这话,陈一水忽然看向了李丰年,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慌张。 李丰年倒是没有注意到陈一水的时限,直接带着他们几个人回了陈家。 刚开始陈家只是死了两个门客,这两个人也都是学问人,死在了陈家的书房。 “这里虽然说是书房,但是因着大人事务繁忙,所以这里基本上变成了储物的地方,平日里一些经典都放在这边。” 齐小婉点点头,随即看了一下,这书房的确和正常的书房不太一样,倒更像是个图书馆一样。 总共分上下两层,而且这两层之间相隔并不高。 二层那边还有一处围栏,要是真的有人不慎走到那边,也不至于摔死。 齐小婉沉吟片刻,才问,“这里是那人的死亡地点?” 第三百二十六章:死者为大 李丰年没有任何隐瞒,点头,“是。” 齐小婉紧接着问道:“那他是从哪边下来的呢?是二层里面还是围栏那边。” “围栏那边。” “你确定吗?” 听到齐小婉疑惑,陈一水瞬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地方就这么点高度,这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死人吧?”陈一水一脸困惑。 李丰年紧接着说道:“这一点当时属下也质疑过,但是他死的时候场上有很多人。” “那人叫什么名字?”齐小婉问道。 “杨成。” 陈一水深看了一眼齐小婉,补充了一句,“当时我已经检查过了,那个杨成只不过是流了一些血,并不像是多么严重的伤,可是……” 他顿一下,才说道:“当时找人来验过了,他身体里面不光是骨头血肉器官什么的全部都碎了,也是因为这个才死的。” 像这种跳楼,最终的后果就是这样,可是这里根本不足以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这也太奇怪了。 齐小婉问,“杨成现如今尸身在何处?” 陈一水立刻说道:“当时没有多久他的父母便将其带走了,现在估摸着早就入土了吧。” 这意思也就是死无对证了? 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这种事情都是很忌讳的。 齐小婉想着既然活人没有办法查出来,就只能从尸体上面找蹊跷了,可是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开棺了。 这样一来的话,杨成的父母肯定是不可能同意的。 齐小婉还是觉得有些可惜,说道:“先带我去瞧一瞧下个地点吧。” 听了此话,李丰年看了一眼陈一水,随后便带着几个人到了另外一名死者庞通的房间。 “庞通和杨成原本就是认识的,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原本庞通是一起帮忙杨成的父母把的尸身安排好,回来就像是中了邪一样,还没有过傍晚人就没了。” 李丰年说道:“这里是他的房间,第二天下人来送吃食发现他已经走了。” 这屋子理所当然就成了真正的“鬼屋”,没有一个人敢近前。 也就是说这就算是第一现场,没有任何别人触碰过的痕迹。 四周都是完好模样,桌椅板凳也都没有少,这样就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 这样说来的话,当真是鬼? 而就在这个时候,齐小婉手里面的银链又有了反应。 大抵这屋子没有见过阳光,所以还残留了一些阴气。 齐小婉看向了李丰年,问道:“死因。” “说是惊厥之症。” 惊厥? 齐小婉问,“他平日里胆子很小吗?有没有说过自己的心有不舒服的地方。” 李丰年摇摇头,“应该是没有的,我没有听到过。” 如果真的是惊厥的话,那他很可能是吓死的,但是如果本身他的心脏有问题的话,那就比正常人更难以承受。 “难不成真的是惹上了邪祟?”看到齐小婉神情严肃,陈一水的心里面咯噔了一下,讪讪出声。 齐小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想了想说道:“先离开。” “好,”陈一水还没有说完,忽然反应过来,“离开?” “嗯,等到夜里再到这边来。” 陈一水愣住了,随后赶紧跟上齐小婉的步伐,问道:“齐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这些东西最喜欢在黑夜之中出没,要想要弄清楚就只能夜里来。”齐小婉冷静回答。 陈一水迅速和李丰年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脸上都多少有些惊恐。 这个小姑娘是真的不害怕吗? 白天都没有人敢来这边,她居然还要晚上再来? “齐姑娘,你的意思难不成真的是有邪祟吗?”陈一水不敢落下步子,赶紧跟上去询问。 齐小婉点点头,说道:“大概吧。” 只是,现在不是最佳时间,所以只能等天黑了。 而且…… 齐小婉眼底变暗,贾周的身上本就沾染了邪气,布袋子里面的东西又没有用了。 他简直就是现成的招阴物。 她也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了。 齐小婉的心里面有了打算,随后便和众人离开了。 等走出来的时候,她看向了陈一水,说道:“提醒大人一下,等到天黑之时,一定要安排阳气重的府衙在,其余的人就不要再过来了。” “所以齐姑娘你是准备做什么?危险不危险?”陈一水终于是忍不住问出声。 “不是,”齐小婉否认,随后冷着脸说,“活捉。” 这个“鬼”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驱散的。 李丰年和陈一水都愣住了,鬼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齐小婉还说要活捉它呢? 而且眼前的齐小婉只是个半大的小丫头,她一脸严肃这样说,看起来更加滑稽了。 齐小婉也不想在这边耽误时间,和陈一水率先回到别院。 而李丰年则带着府衙留在了这边。 “齐姑娘……” 陈一水一看就是想要询问一些东西,可是齐小婉是真的累了。 “我累了,歇息一会儿,你若是有疑问,就等一会再说吧。” 齐小婉不管他的困惑,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歇息。 陈一水没法子,只能按下这件事情。 齐小婉回去之后,刚躺在床榻之上准备闭眼,谁知道门响起。 她有些不耐烦,原本以为是陈一水来打搅她休息,谁知道来的人居然是白安。 “齐姑娘一路辛苦了,这是我准备的一些吃食,您要不要吃了再睡呢?” 白安笑容十分可亲,手上带着食盒,里面的香气飘了出来。 齐小婉点点头,从他的手中接过食盒,“多谢白管家了。” “好,您吃过就好好歇息吧。” 白安朝着她行了一个礼,随后便要转身离开。 齐小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直接出声拦住他,说道:“白管家,您今日若是要上街,一定不要按照您平日里的喜好走,最好是绕一下。” 白安闻言,倒是愣住了,“齐姑娘,您的意思是?” “这事情事关重大,您不用知道其他的,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我不会害您的。” 齐小婉忽然笑了一下,倒是多了几分孩子般的俏皮。 白安看着她无邪的笑容,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对着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随即离开。 第三百二十七章:躲过一劫 齐小婉将食盒拿进屋子内,坐到了凳子上品了一口茶水。 她之所以这样告知白安,只因为方才她瞧出了白安印堂发黑,脸色更是阴气浓重。 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但是白安的身子健朗,总不能是病死的,如此就只能有另外的可能性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她本就对风水有研究,所以才忍不住出声提醒。 离开齐小婉那边之后,白安的嘴巴里一直嘀嘀咕咕着什么。 他想着齐小婉说的话,总觉得想不明白。 不管怎么样,他今日确实是要出去。 陈家除了为官之外,底下还有不少店铺,他今日出去就是为了收取下面的账簿。 这里面不光光是郡县这边的铺子,还有一些在村子里面的小铺子。 往常每个月都是原先的贾管家这个时候出去的,把那些东西都检查一遍,回来禀告陈一水。 现在他来了这边,这差事自然就到了他身上。 只是,他疑惑的是为什么齐小婉会知道这件事情呢? 他想不明白,为了不耽误时间,赶紧带上车夫离开。 途中,他越想越忐忑,想来想去还是看向了车夫,说道:“不走前面那条,从南边绕过去。” 车夫自然不懂白安的意思,问道:“白管家,南边的路不好走啊,我们还是走这边吧。” “你就走你的吧,回去我给你讨赏银。” 白安平日里和蔼可亲,这还是车夫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严肃,车夫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直接调转马头离开。 白安先去村子里收账本,而铺子位于北方,要是从南边的路走的话基本上就是把整个郡县绕一圈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等到了原本他们要走的那条道路的时候,白安忽然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发生什么了?”白安下意识拔高声音问道。 车夫拉住缰绳,说道:“白管家,前面死了好多人啊,估摸着遇到歹徒了。” 听了这个话,白管家的心里面咯噔了一下,赶紧朝外看去。 只见外面果然死了不少人。 白安看着眼前惨相,瞬间想到了齐小婉的话,一下子感到了后怕,脑门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要不是他调转车头,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恐怕现如今死的人就是他了。 思及此,白安吓得整个人脸色变得灰惨,他招呼着车夫,“快点回去告知老爷。” 车夫立刻答应下来,赶紧往回走。 齐小婉并不清楚白安那边的事情,现在她早就进入了梦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有人来叫她去前厅吃饭。 她收拾了一下才跟着下人往前厅走,等到了那边,却瞧见陈一水和白安也朝着这边走来,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齐姑娘,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白安一看到齐小婉,忽然行了个大礼,跪倒在地。 齐小婉低头看一眼白安,只见他印堂处的阴气已经消散了,想来是躲过了一劫。 她淡淡一笑,“白管家不必行此大礼,我只不过小小提醒你一下罢了。” “不不不。” 站在一边的陈一水脸上带着些许激动,说道:“原本白安要去下面的村子,按照平时的习惯他是要走北边的路的,今日那边却出了事。” “若非是齐姑娘,只怕是白安早就小命不保了。” “对啊,若非是姑娘,我早就命丧黄泉了。” 光是想到那些死了的人,白安的身上就又出了一层冷汗。 那些歹徒都是狠厉之人,下手十分重,根本不管不顾,那些死人死状凄惨,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自己掉了一层皮。 白安只是简单地觑一眼,现在想起来还胆颤心惊呢。 话毕,白安直接颤颤抖抖地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钱袋子,赶紧递给了齐小婉。 “我知道姑娘帮我度过劫难,自己定然要承受一些东西的,所以这钱姑娘万万要收着。” 这钱袋子里虽然钱不多,但是对于白安来说已经是半年的积蓄了。 看到白安一直塞给自己,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手下。 “这一切也都是您自己命中有福,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齐小婉安抚道。 听到她这么说,白安的心里面多少也舒服了一些。 白安这时候也不再那么害怕了。 齐小婉看一眼陈一水,说道:“这些死了的人只怕是命里撞了什么东西,郡守大人可一定要李郡丞好生安葬他们。” “下官知道了。 戚墨到这边的时候,刚好看到白安离开。 齐小婉注意到了他的身影,急忙说道:“你起来了?” 陈一水见到戚墨,脸上也多了几分热情,戚墨依旧冷着脸,只不过比刚到的时候好多了。 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齐小婉有些无可奈何,拉着他坐下来,他才乖乖的。 “……”陈一水微微愣怔住,不过没有表现出什么,赶紧下去吩咐下人准备吃食。 齐小婉见陈一水离开,才说,“晌午过后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戚墨面无表情,“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就是去买一些胭脂水粉什么的。” 胭脂水粉? 印象中齐小婉向来不用那些东西,她连撒谎都不会。 不过既然齐小婉不愿意他跟着,他也不会强求。 齐小婉离开别院之后,并非是去买胭脂水粉,而是绕了好几条长街去买一些检验风水所需要的东西。 这一次离开前,是林彩兰帮她整理的包裹,她临走前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 由于出门急,便把那些重要物什给落在了家中。 不过好在泗水郡还算繁华,这些东西随便走几步就能买到。 她到了一家店,刚把东西买好就瞧上了桌子上的一个鸡血石手镯。 在阳光的照耀下,它透着瑰丽多姿的色泽,引人注目。 “姑娘,您是不是想看看这手镯?” 店小二瞧着齐小婉动了心,立刻到楼上把掌柜给喊了下来。 他一瞧齐小婉,便主动上前,脸上堆起了笑容,“姑娘,这鸡血石可是经潭柘大师之手,已经点眼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开光了?”齐小婉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第三百二十八章:意外的收获 凡是懂一点的人都知道所谓点眼是道教的仪式,和那些和尚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事竟然被安在了佛家身上。 “姑娘,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你不要觉得我是在骗你啊。” 掌柜看着齐小婉似乎持怀疑态度,赶紧出声说道。 随后,他又开始从各个方位来夸赞这个手镯,恐怕是把他这辈子学到的词都用上了。 齐小婉不想再听,再听她脑袋都要炸了,于是开口,“一口价。” “我看您也是诚心诚意想要,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也算是有缘,八十两。” “八十两啊。” 齐小婉知道这东西虽然不值八十两,但是自己确实喜欢,直接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拿出八十两银子递给他。 随后,她也没让掌柜的打包,直接拿着手镯离开。 虽说八十两确实有些贵了,但是这手镯上面确实带着几分圣光,那人也不算骗人。 齐小婉准备回去前特地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直接将自己的指尖用针扎破。 鲜血溢出后,她在手镯上画了两道符,这方法是以气血封住内里圣光,虽说笨拙,但是一般的术士都看不出来。 从前她不屑于用这种法子,只因为她怕疼得紧。 回到别院后,她便自己一个人闷在屋子中,开始制作罗盘。 虽然这一次的事情她并不相信是真的有鬼怪,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弄了一些符咒带着。 况且,她是没有事情,陈一水李丰年他们就是普通人,肯定和她还有戚墨不一样,这些东西最好是给他们带上。 想到这边,她赶紧加紧进度,弄了好多张。 等她这边弄完之后已经接近傍晚了,她打了个哈欠随后锤着自己的肩膀准备休息一下。 谁知道刚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戚墨,她直接站起来,“你来了?” “嗯,我想问一下你可否和我一同出去。”戚墨柔声问。 “我已经出去一趟了啊。”齐小婉有些不愿,她的确有些累。 “你离开家之前不是答应了他们要买些特产吗?你买了吗?”戚墨故意问。 齐小婉恍然大悟,脸上带着些许尴尬,说道:“我光逛街去了。” “知道你记不住,”戚墨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我和你一同前往。” 齐小婉不情不愿的,“就不能等我们要走了再去吗?这么着急?” “这边东西比家里多,等到那天不一定有这么多的功夫,提早买好就不用着急了。” 齐小婉被说服了,于是跟上了戚墨的步子。 陈一水听说他们两个人要离开,他倒是也没有多少着急,而且齐小婉离开前他居然还给了她一些银两。 齐小婉并不想收下,陈一水却笑了笑,说道:“就算是提前给你结一部分的钱,齐姑娘不要拒绝。” 既然陈一水都这样讲了,齐小婉也不好再推辞了,于是拿着钱走人。 只是,她总觉得陈一水越看越不对劲,可就是看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戚墨还有齐小婉两个人走在街上,途径一家卖笔墨纸砚的店铺。 齐小婉看出戚墨的眼中有兴趣,于是直接带着他走了近前。 “掌柜的,您可真会选地方啊,这珠玑轩就在您家店铺对面,也不怕这生意都被他招揽了去?” 齐小婉走进去,只见一个男子站在柜台前,和面前的掌柜说着什么。 那掌柜年纪约莫有五十了,身着深棕布衫,眉眼倒是周正。 听了男子的话之后,他笑笑,“这个珠玑轩在泗水郡还算是有名的,只不过从前这店面不在这边的,也是近来才到这边来的。” 男子听了这话,问道:“所以是不是真的会和你们抢生意啊?” “是啊,是个人就知道这珠玑轩的掌柜那是字字珠玑,近来不是有许多考生吗?他们都想要去看看自己的命数,也不知道那人有什么本事,从那边出来的人居然都觉得自己要落榜了。” “还有此事?” “是啊,你说你都知道自己要落榜了,换做是你还会再接着学吗?” “自然不会。”男子回答。 “是了,那些考生也是糊涂,怎么着都是学问人,怎么还会相信这样的话呢?” “是啊,要是真的那么准的话,那人人都去那边了,再者说了,也怪他们自己。” 掌柜越说越来气,直接一个劲儿地叹息。 齐小婉倒是了来了兴趣,转身朝外觑了一下。 只见这珠玑轩外面是人挤人,比那天看到的那家酒楼还要热闹。 其实刚才齐小婉他们就已经瞧见了这一幕,只不过没有仔细寻思,谁知道这珠玑轩里面竟然是这样的门道。 “难不成你也想去算一算?”戚墨看到她的目光,便皱紧眉头询问。 齐小婉搔搔脑袋,脸上挂笑,“只是觉得有些意思,不然的话你就在这边看着,我过去瞧一瞧。” “你也听到了,你还想相信?”戚墨向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自然也不想齐小婉过去。 齐小婉砸吧砸吧嘴巴,说道:“我也只是去瞧一瞧,又不花钱。” 她的声音瞬间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再加上那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戚墨一下子有些愣怔,盯着眼前的小姑娘,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 “好,只准去看看。” “知道了。” 见戚墨应允,齐小婉直接头也不回地朝那边跑了过去。 看到齐小婉的背影,戚墨眼底泛起宠溺笑意。 齐小婉跟在这些人的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这珠玑轩的轩主好像真的很厉害,也不知道真假。” “是真的,这也做不得假啊,我朋友家的远房亲戚,之前一直做噩梦,总是被吓到,听说到这边看了看,当天就好了。” “这么说来的话,他的确有两把刷子啊。” 齐小婉跟着人群往前面走着,只听见身边的人一个劲儿地议论。 她四处看看,总结出来这边的人大多都是妇孺,再加上一些读书人什么的。 想来,也算是合理,毕竟现在她所处的时代不是现代。 在现代也不乏有人相信这些东西,只不过到了这古代就更加厉害了。 尤其是那些有钱人,更加相信这种东西,再加上没有钱的人也不会想着到这种地方来。 妇女的情绪则是最容易被煽动的,要不然怎么说女人和小孩子的钱最好赚呢。 第三百二十九章:红鸾星动 不过数月就是一年一次的科举了,大多数的读书人来这边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能够高中罢了。 想不到这珠玑轩能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读书人按理说不会相信这些东西,由此可见这个轩主有几分本事。 齐小婉不再去看四周,也没想真的近前,她直接让开,有些百无聊赖,踮起脚来想要看看里面的情景。 她本就长得幼嫩,大家也把她当成个小丫头片子,于是也不会说什么。 齐小婉仔细看了一眼,这里面挂着一个布帘子,压根就不透光,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齐小婉心里面存着好奇,就在此时一男一女从里面走出。 女子身着樱黄色的罗裙,外罩白色短衫,样子十分俏皮可爱,年纪也不过十三四,就是这样一个惹人爱的小姑娘此时却红了眼。 而旁边的男子,脸上更是十分严肃,他侧头看到身边女子一副泫然欲哭的模样,心中有几分心疼,可也是无可奈何。 “杭哥哥,你真的相信他的话吗?” 女子见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直接出声问道:“我是万万不会听他的话,你的命格怎么会与我违背呢?” 男子凝眸,一声又一声哀叹着,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到此情此景,女子再也忍不住,直接流下了泪水。 齐小婉就站在他们一侧,听到了他们所说的东西,脸上多了几分戏谑。 从面相上来看,这一男一女可都是富贵之人,而且他们是命定的姻缘,星盘上更是相配得很,只不过近来惹了小人,但是也不至于有什么大麻烦。 听他们说,那个轩主只怕是在糊弄人,这么相配的人最后怎么可能会背道而驰。 原本齐小婉还想着这人是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不然这生意也不可能这么好,现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个半吊子。 “二位请留步。”齐小婉看他们两个人要走,赶紧拦住他们的步子。 这两个人脸色哀伤,这时候听到有人叫住他们,瞬间有些愣怔。 二人同时转过头来,只见齐小婉带着笑意在看他们。 他们也不是无理之人,瞧见小丫头带着和善笑意,于是也稳住情绪问道:“姑娘有何事?” 齐小婉压着步子走到他们的眼前,“我刚刚恰好听到了你们在谈论自己的姻缘?” 齐小婉的眼中带着几分纯真的好奇。 这两个人原本心里就又万千苦水要吐,现如今有人问了,男子能够忍得住,那女子却是无法忍受。 “姑娘,我名为沈明珠,他名叫苏杭。” 根据沈明珠的话,她从小和苏杭一起长大,只不过后来苏家举家搬迁,他们便分开了。 后来,沈明珠到了待嫁的年纪,有不少人前来提亲,苏杭听说了此事,便顾不上其他直接回来。 两个人互诉衷肠,沈明珠本就对苏杭有感情,再加上两家门当户对,于是想着等到下月初就直接定亲。 只是,苏杭从外归来后,就一直不顺利,最主要的是沈明珠,算下来她已经受过好几次伤了。 那日,原本苏杭要带着沈明珠前去看皮影戏,谁知道刚出门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整个手臂都擦破了,更何况还是隔着衣服。 那伤口看过的都以为沈明珠是遭遇了多么严重的事故呢,谁知道只是简单的擦碰。 回去之后,沈明珠的爹娘就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他们的远房亲戚和他们说了珠玑轩的事情,于是让他们赶紧来瞧一瞧。 要是他们真的不配的话,这件事情当真是要好好想一想了。 原本苏杭他们两个人并不想来的,可是后面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奇怪,他们不得不相信。 可是这个珠玑轩的轩主说他们当真是命中犯冲,还是苏杭影响了沈明珠,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沈明珠只怕是小命不保。 这样一来的话,他们自然是担心的。 而且想了一下,自从苏杭回来之后,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确实印证了轩主的话。 要是说沈明珠对苏杭不利的话,苏杭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要是说他的存在对沈明珠有威胁,他的心里面就不舒服了。 他是真的在乎沈明珠,所以真的不敢那这种事情开玩笑,他一直不说话,也是在想要不要直接断了他们之间的缘分。 听见他们所言,齐小婉略微愣怔了一下,随后说道:“你们二人是命中注定的姻缘,怎么可能会和那个轩主所说的似的呢?” 听了此话,沈明珠和苏杭都有些呆住。 而沈明珠似乎有几分焦急,直接抓住了齐小婉的手,像是急需证明什么似的。 “姑娘,你是不是也知道其中的门道,是不是那个轩主是骗我们的。” 而就在沈明珠靠近齐小婉的时候,她才察觉到了沈明珠似乎带着几分浓重的阴气。 可是她的那种阴气和自己的还不相同,普通活人怎么可能会带着这种阴气呢? 齐小婉略微蹙眉,倒是没有将此事说出来,而是笑了笑,说道:“我只是略微懂一些罢了,不想瞒你们,是我从小能够见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真的吗?”二人异口同声。 齐小婉点点头,说道:“是,你们两个人之间有一根红绳,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原来如此,你说的是真的吗?”沈明珠脸上带着几分惊喜,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站在一边的苏杭,虽说和刚刚差不多平静,但是心里面也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他看向了齐小婉,也询问了一遍。 “你没有骗我们吧?” 齐小婉说的这些完完全全和珠玑轩轩主所说的不一样,其实苏杭更希望相信齐小婉,只是他也不是什么愚笨之人,只是在想到底是谁在说谎。 齐小婉看得出来他的心中有犹豫,倒是不在乎,脸上带着笑意。 “我说的只不过是我亲眼所见罢了。” 这话音落地,沈明珠和苏杭对视了一眼,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也都在想着这件事情的真假。 “还有我还想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第三百三十章:奇怪的发簪 齐小婉看了一眼沈明珠,只见她双目有神,只是身上不知道何时招惹了那些东西。 要是沈明珠接二连三出事的话,那这件事情一定和她自己有关,和苏杭没有多大的关系。 于是她开口询问,“沈姑娘您近来可有从外人那边得到什么东西吗?” 沈明珠不知道齐小婉为什么会这么问,于是反问,“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齐小婉说道:“我能够看得出来沈姑娘近来不顺,只是这件事情一定和苏公子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要排除一些其他的可能性,所以必须问一下。” 听了此话,沈明珠的心里面忽然咯噔了一下,她仔细想着近来的一些情形,忽然一拍脑袋。 “别的就算了,唯一比较特别的就是杭哥哥给我买了一个发发簪,只是那是杭哥哥给我的,自然是珍贵的东西,我就收起来了。” 苏杭? 齐小婉随即看了一眼苏杭,而苏杭则是一脸迷茫,“我没有送过你发簪啊?” 这话落地,沈明珠也紧接着看了过来。 “杭哥哥,你不记得了吗?还是你亲自派人给我的啊,是木兰花。” 木兰花是她最喜欢的花,苏杭给她送这个,她还十分欣喜的,一直将那发簪收得好好的。 可是现如今苏杭却否认了这件事情? 这怎么可能呢? “我不会说谎,我的确没有做过。”苏杭一脸正气。 虽说他一直对沈明珠有那个意思,但是毕竟是文人,一些规矩还是有的,就算是要送给沈明珠东西,也是先给沈家父母看过才会给沈明珠。 再说了,他的确没有送过什么发簪。 “这怎么可能呢。” 沈明珠随即愣住了,脸色一时之间变得有些灰惨。 看到她这副模样,苏杭赶紧扶住她不稳的身子,着急看向了齐小婉,问道:“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齐小婉并没有注意苏杭的问题,而是转头看一眼沈明珠。 “那个发簪是你亲自接的吗?你也是亲眼看到了是苏公子家中的人给你的?” 沈明珠稍微缓解了一下情绪,摇摇脑袋,“不是,是我们管家拿到我院子去的,可是他也告诉我是杭哥哥家的人送来的。” 话到此处,聪明如苏杭,他一下子察觉到了不对劲。 毕竟这是发簪,作为一个姑娘家也抹不开面子去询问苏杭,这样一来自然而然便搁置了。 可是经过齐小婉提醒,她的确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过苏家的人,这样一来的话,就算是有人想要在其中做手脚那也是有可能的。 “我想是那个发簪有问题!”苏杭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齐小婉赞赏地看了看他,说道:“这也是有可能的,只是现在我只是听沈姑娘描述,没有亲眼得见,所以不太确定。” “那现在要怎么做啊?”苏杭有些不知道丐怎么办了,一个劲儿地盯着齐小婉看。 刚刚他们二人待在珠玑轩中,那个轩主并未提及这情况,只不过齐小婉倒是能够直接说出了其中不对劲。 若非是她提醒,他都不知道居然还有人敢背着他对沈明珠做这种事情。 也因着这件事情,苏杭开始相信齐小婉所说的话了。 沈明珠听了这话,也看向了齐小婉,说道:“姑娘,按照你说的话,是不是只要将发簪扔了就可以了呢?” 齐小婉被他们二人紧紧盯着,倒是真的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有些沉重。 “我并未亲眼得见,所以也只是猜测,现在即便是那个发簪不对劲,光是扔了可不行的。” “为什么啊?” 听见齐小婉这么说,沈明珠还有苏杭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困惑,要是真的是发簪有问题,那直接扔了不就行了? 齐小婉看到两个人急于求成的模样,倒是也不打算瞒着他们。 “现在沈姑娘的身上已经有了阴气,即便是扔了发簪,那东西也驱散不了。” 这句话的意思发簪不是重点,而是那股阴气。 如果不从根上解决,那股阴气融入到沈明珠的骨血之中,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苏杭自然听明白了,一下子抱紧了沈明珠,想要给她几分安慰,可是他的心里却是绝望的。 他看一眼齐小婉,哑着嗓子说道:“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齐小婉看到苏杭是真的对沈明珠好,心里面有几分感动,想不到在这种乱世也能看到这样的真情。 算了,既然如此,她也不再犹豫。 齐小婉从自己的布袋子里拿出一张符咒,随即当着苏杭还有沈明珠的面以掌调动自己体内的阴气注入到其中。 只不过另外两个人是看不到那团阴气的,他们以为齐小婉只是简单摩挲了一下那张符咒。 随后,她便递给了沈明珠。 “这东西可以护着你,只不过那个发簪暂时动不得,就算是不对劲也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了的。” 她今日只能用以毒攻毒的法子,自己体内的阴气可以稍微震慑住沈明珠体内的阴气,作乱应该是不会的。 沈明珠接过符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她刚拿到手里面就觉得脑子清明了很多。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惊喜,瞬间看向了齐小婉。 苏杭也注意到了沈明珠的不同,知道这个符咒起作用了,他赶紧拱手道谢,“姑娘真乃我和明珠的救命恩人,不知道能不能随我们去见见那发簪呢?” “事成之后,我们一定重谢。” 齐小婉皱紧眉头,并没有说话,倒不是不可以,只是自己身上还有别的事情,要是答应下来两边事情都耽误了就不好了。 只是苏杭一再请求,甚至于已经到了哀求的地步,她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她只能回答,“好,你们一定要随身带着这东西,要是真的相信的话就明日一早带上发簪到陈郡守家的别院找我吧,我名为齐小婉。” “那就麻烦姑娘了。” 看到她应声,苏杭再次道谢,随后直接从自己的怀中把钱袋子解了下来递给了齐小婉。 没有等齐小婉拒绝,他就赶紧带着沈明珠离开了。 看着那满满当当的钱袋子,齐小婉叹息一声,直接收了起来,随后转身看着珠玑轩内里的情形。 第三百三十一章:假道士 沈明珠的身上带着几分阴气,可是这个轩主却是避重就轻直接挑了个不着调的理由。 要是苏杭真的离开了沈明珠,那沈明珠身上的那股子阴气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融入到她的骨血之中,必然会死于非命。 这样一来的话,这个轩主也算是“谋财害命”了。 她并不清楚,这个轩主究竟是故意的,还是真的道行不够,无论是什么情况,她都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个轩主。 想到这边的时候,齐小婉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了,恰好里面有人走出,后面的人刚想要近前,齐小婉直接往前一步。 她回过头去,脸上带着几分抱歉,说道:“不好意思啊,这轩主是我师叔,我只不过进去和他说个话。” 话毕,齐小婉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直接走了进去,而后面的人也愣住了。 只是,齐小婉都那样讲了,怎么着也是轩主的亲近人,他们若是真的进去惹得轩主不开心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走进去。 “你想要知道什么?” 齐小婉进去之后,只见布帘子后面摆了一桌一椅,椅子上面坐着一名老者,身上穿的倒真的像是个道士,手上还挂着拂尘。 他眯缝着双眸,似乎在歇息,听到外面的动静直接出声。 齐小婉看了一眼他手中拂尘上面挂着的那块玉珏。 通体泛着灵光,再仔细一瞧这里面居然藏着一串符咒,能够聚集天地灵气的,威力还不小。 比她这通阴之法还要厉害几分。 难不成这人真的有两把刷子? 齐小婉并没有说完,一个劲儿地看着他,半晌过去了,轩主没有听到声音,直接睁开眸子。 在看到齐小婉的时候,他直接愣了一下。 这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身上带着一股子他参破不了的气息呢? 他的心里面有些慌张,但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继续询问,“姑娘是为何而来呢?” “自然是因为你。” 齐小婉坐下身来,问道:“你就是轩主吗?” “是,姑娘也可唤我慧通大师。” 呵。 齐小婉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口出狂言啊。” 听了这话,慧通的脸上瞬间僵住,他瞬间明白过来齐小婉的目的,眉宇蹙紧,声音冷下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话你听不出来,就你这样的货色也配这样称呼?”齐小婉倒是不拐弯抹角。 “刚刚那个沈明珠还有苏杭分明是命中注定的姻缘,为何你要那么说,况且沈明珠的身上有阴气,你连这些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让人家这样叫你?” “你是谁!”慧通闻言,激动到声音拔高。 他自然能够看出来沈明珠的身上有阴气,但是那些又不是他的分内之事,所以只能想别的办法。 他更加没有想到齐小婉看着不大,居然也看出来这其中的蹊跷。 就算是苏杭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想告诉你,要是你不想我撕破脸挑明你今日就关门和我解释一下。” 齐小婉看得出来这个慧通分明清楚沈明珠他们的不对劲,只是不清楚为何他要那样说。 慧通缓和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待着几分不屑。 “你若是无事想求救离开,这边可是珠玑轩,冲撞了祖上你可担待不起。” 这个慧通还真是会打肿脸充胖子。 齐小婉脸上也是挂着轻蔑笑容,她原本还以为慧通多么厉害呢,谁知道居然只是个会威胁人的纸老虎罢了。 下一刻,她直接调动了自己体内的阴气,夹杂着方才触碰沈明珠手心时收取的一些,直接传到了慧通的体内。 慧通看不懂她的意图,只是下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胸口处聚集起了一股子凉气,没有多久自己的四肢开始变僵,整个身子直接动不了了。 他一下子慌张起来,抬头看着齐小婉,“你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并不是歪门邪道,只不过是拿沈姑娘身上的阴气和你打一下交道,你不是厉害吗?这样就承受不住了?不可能吧?” 他自然知道齐小婉是在戏弄他,看着齐小婉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他的心里面更加难受了。 从前他怎么没有见过齐小婉这号人物呢? 慧通现如今身子僵硬得很,而且骨血似乎也失去了活力。 他知道自己这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赶紧说道:“高人啊,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齐小婉并不想搭理他,直接吃起桌子上的点心,看到她不急不慢的,慧通只觉得自己心急如焚。 看到齐小婉这副模样,他只好自己尝试,可是一次又一次都失败了。 看到慧通在挣扎的样子,齐小婉只想笑,这人半点阴气都撼动不了,就这样的也配称作大师? 现在,她倒是明白为什么慧通会隐瞒沈明珠的事情了,毕竟就算是他告诉了沈明珠,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思及此,齐小婉的脸上倒是轻松了许多,直接将阴气收回一半。 这下子,慧通的身上好受了很多,至少能够活动了,他直接跪倒在了齐小婉的面前。 “高人啊,您想要知道什么我都说,求求高人救救我啊。” 这人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齐小婉笑了一下,对着外面说道:“你去告诉那些人就说你今天不开张。” “好好好,我知道了。” 慧通不敢有所犹豫,直接冲了出去,按照齐小婉说的照办。 他知道他的体内还有一般的阴气,就算是今天不能再赚钱了,但是比起性命来说这都不算什么。 说起来,他倒是个识趣的人。 他知道自己对付不了齐小婉,心里面纵使有怨言,但是也很有眼力见赶紧认错。 齐小婉当然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原本也不打算和他计较的,说道:“你既然知道沈明珠的一场,为什么不说?你难道不知道阴气对她有什么样的影响?” “我自然是清楚的。” 慧通说到这边,脸上带上了几分羞愧,“高人您也知道我道行不够,就算告诉她我也没法子啊。” 第三百三十二章:阴阳相冲 齐小婉早就知道了,她又接着问道:“那他们的姻缘呢?” “姻缘……” 慧通倒是有几分犹豫,心里面在考虑着该如何回答。 看到慧通欲言又止,齐小婉不再犹豫,将刚刚那一半阴气又传到了他体内。 随即,慧通整个身子又僵住了,他是叫苦不迭。 齐小婉冷笑一声,“说是不说?” “说说说!我说!” 慧通不敢再耍滑,赶紧说出口。 “回高人的话,我自然是知道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可是在此之前有人来找我,还给了我一千两,让我这样说,我这也是无可奈何身不由己啊。” 好一句无可奈何身不由己。 齐小婉这也是头一次见人把贪财说的这么委婉的。 “你就缺那么一千两?”齐小婉冷着脸问道。 慧通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说道:“高人,那可不是小数目啊。” 虽然他不缺钱的,但是谁会嫌弃钱多呢? “你就不要再为自己找理由了,不就是贪财吗?”齐小婉嘲讽说道。 这话一落地,慧通是臊得慌,可是又没有法子反驳。 他的确是贪财,这是骨子里的。 可是一千两银子的确是巨额了,没有人能够拒绝。 齐小婉询问,“是什么人?” 慧通不敢隐瞒,说道:“沈二姨娘差人过来的。” 沈二姨娘? 齐小婉猜测,“你说沈明珠的二姨娘?” 慧通点头,“是。” 齐小婉笑了笑,想不到还是牵扯到了沈家的后院之争,只是这人目的为何呢? “是因为那个沈二姨娘膝下有一女儿,也就是沈明珠同父异母的胞妹,大概也是看上了苏杭,所以……” 慧通一股脑全说出来了,他这么表现也是想让齐小婉赶紧把自己体内的阴气收走。 听了这话,齐小婉看一眼慧通,倒是没有计较,只是想着他说的话,有些无奈。 原本她以为自己看的那些小说已经足够狗血了,没有想到现实更加狗血。 “你清楚这其中门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对得起你的所学吗?” 像他这样的道士世上有千千万,但是大多数都是正派之人,像他这样的人被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听到齐小婉的话,慧通直接被吓尿了,“高人啊,您就饶了小的吧,我再也不敢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齐小婉也是想着就这样吧,好在他迷途知返,只要以后不再祸害人就饶过他这一次。 思及此,齐小婉将他体内的阴气收起来,“好了。” “多谢多谢!”慧通是真的很激动,连着磕了好几个头才起来。 而后,他刚站起来,齐小婉忽然又给他体内注入一股气息。 慧通瞪大了眼睛看向齐小婉,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禁术,若是你的心思不纯,那股子阴气会再次作乱,到时候你会暴虐而亡,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看到慧通一脸惊恐,齐小婉忽然笑出声来,看到她这副模样,慧通更害怕了。 真是个笑面虎啊。 “高人,我自然是不敢的。” 他哪里还敢去做那种事情啊,方才自己都已经在鬼门关走一遭了,只是他不知道齐小婉的来历,倒是有几分好奇他体内的那股气息是不是真的有那种功效。 她在这边磨蹭了太久,齐小婉也不想再耽误时间,直接离开。 等她走了之后,慧通如释重负,心想派人盯着齐小婉,等她走了再说吧。 齐小婉离开之后就直接往对面走,可是她刚出来就看到戚墨站在外面,眼中带着几分打探。 她心中暗叫不好,赶紧跑了过去。 “你逛完了?” “你去的时间太久了,有些担心。”戚墨声音低沉。 齐小婉一副插科打诨的模样,“和那个轩主玩了一会儿,就忘记时间了。” “玩什么?”戚墨以审视的目光盯着齐小婉。 齐小婉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方才说的话,只好说道:“只是些家中小事罢了。” “高人?”戚墨忽而提了一声。 齐小婉被惊住了,他不会真的全部都听去了吧? “什么高人啊?”齐小婉只能继续装傻。 看到她这副模样,戚墨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地戳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终于还是放松了神情。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齐小婉咳嗽了两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戚墨笑了,“算了,走吧。” 说着,他便转身往身后的店铺走去,“去陈家可有察觉到什么东西?” “嗯,只不过陈一水并没有提及陈飞停,现如今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他似乎有意隐瞒,但我清楚他一定也沾染上了邪祟,而且这件事情还有可能和陈飞停有关。” “不是说第一个死的人不是他吗?” “我知道,只不过这一切都是猜测罢了,必须亲眼见过才知道。” 戚墨自然知晓陈一水这种做官的心思一定是九曲十八弯,就算是齐小婉再怎么七窍玲珑,也不一定对付得了他,所以他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今夜我也陪你一起吧。” 谁知道齐小婉这时候忽然摇头,“不,夜里阴气太重了,我知道你体内有阳气,但是这样一来的话说不定你也会受伤的,再说了有你在,阴气哪里敢冒头啊。” 听了这话,戚墨倒是不说话了,毕竟她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只不过,他的心里面总归是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他叮嘱一句,“自己小心。” 齐小婉知道他这不过也是为了自己好,毕竟他的纯阳之气还需要她来压制。 同样的,现如今的她也离不开戚墨。 所以,等解决完陈家的事情后,她必须赶快找到另外一个龙眼。 齐小婉看他一眼,点点头。 随后他们一起去挑选笔墨纸砚,戚墨此次前来是想买只毛笔送人。 他看来看去,终于相中了一只羊毫。 掌柜的看戚墨气度非凡,直接亲自走过来,“公子啊,您瞧上的这个可是上等货色啊。” “多少银两?”齐小婉不想听他多说一句废话,直接询问。 “五百两,不多不少。” “你说什么?!” 五百两足够庄户人家吃好几年的了,他可真是敢要价啊。 闻言,掌柜的立马转变态度,“就算是去了旁的店那也是同样的价格,不信您去问问。” 第三百三十三章:启程 齐小婉估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银子,就算是加上苏杭给的那些也不够啊。 “姑娘啊,这笔可是用了上等的羊毫,这给你的价格已经不能再低了,再低我们就要赔本了啊。” 掌柜的看出来齐小婉在犹豫,倒是耐心解释了一下,并没有过多的嫌弃。 说起来,他倒是比之前卖手镯那个好多了。 况且这笔的确用的是上等的材料,这个价格在市面上已经算是良心价了。 只不过…… 齐小婉随后将目光转移到了戚墨的身上,说道:“非得要这一个吗?这里面这么多,你是要送给谁啊?” “林平。”戚墨回答道。 其实齐小婉早就考虑到了戚墨是不是要把这东西送给林平,再加上他和旁人也没有什么接触。 只是,她身上的钱确实是不太够了,再说了,林平就是个初学者,如果给了他,多少还是有几分浪费的。 再说了,他现在还不会,冷不丁地开始使用,对于他的进步也是不利的。 刚开始入门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随便挑选一下,等熟练了之后再开始进阶,这样也能有所进步。 她想的是现在就随便挑一套最基本的就可以了,等他慢慢长大再说其他的。 戚墨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这羊毫笔实质是难得,况且他逛了这么长时间就看到这一支。 想来想去,他还是看向了掌柜的,“把这些全部打包起来吧,我都要了。” “好,客官您有眼光。” 掌柜的喜不自胜,立刻吩咐店小二整理好。 齐小婉蹙紧眉头,询问道:“你身上有钱?” 戚墨低眸看了一眼打量她的齐小婉,回答得言简意赅。 齐小婉听了此话,原本她想着不够的话就直接去找陈一水,自己现在帮他做事,拿点工钱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边掌柜的已经全部将东西整理好,递给了戚墨。 “公子,这是您要的东西,总共七百零三十两,那三十两就算了,望您给我招揽点客人就好了。” 这掌柜的还算好说话。 戚墨点点头,随后直接从怀中把银子掏出来递给了掌柜。 齐小婉站在一侧,忽然睁大眼睛,这个人还真是深藏不露,随身带了这么多钱她居然都没有发现。 齐小婉跟着戚墨离开,打量着他的背影,实在是没忍住直接跑上前去,“你哪里来的这些?” “将我随身携带的玉佩典当了。”戚墨直接说道。 那可是整整七百两啊,她那个鸡血石手镯都没有这么贵。 不知道为什么,齐小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去拿回来吧,钱不够我来想办法。” “不用了。”戚墨摇摇脑袋,典当的时候就没有想着收回来。 齐小婉很看重这些,平日里随身携带的东西很少拿到外面来,再加上他们这种特殊体质,从小佩戴的东西一般都有讲究。 她抬起头来,说道:“那东西一直在你身上,沾染了你的阳气,一般人是无法佩戴的,不光对你不好,对旁人更不好,找回来不好吗?” “我说了不用了。”煤油灯齐小婉这边说完,戚墨就直接拒绝了她的好意。 “你说的没有错,”戚墨说,“但是已经当出去的东西我不想再收回来了。” 齐小婉蹙紧眉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齐小婉回到陈家,陈一水见他兴致不高,着急询问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 她只好想其他的理由搪塞过去。 陈一水自然清楚她是不想告诉自己,于是也就不再多言了。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齐小婉整理好情绪,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都拿上来。 等到天色彻底黑头的时候,她准备出门,这时候门响了。 “齐姑娘。” 她走过去打开门,只见陈一水还有李丰年等候在外。 “齐姑娘,天已经黑了,我们该走了吧?”李丰年看着齐小婉已经穿戴整齐,赶紧问道。 齐小婉点点头,说道:“嗯,我先去见一下戚墨。” 他们也表示理解,点点头在外等候。 齐小婉转到了旁边的院子里,屋子里还燃着灯,想来他还清醒着。 她伫立门外,抬手敲敲门,没有多久戚墨从里面将门打开。 看着她的打扮,他眼底划过淡淡的疑惑,“要走了?” 齐小婉应声,“现在不早不晚,你也不用担心,我又不是一个人,再说了我也不做其他的,就去看看而已。” “我知道了。” 戚墨晓得自己不能前往,便也不再说什么,即便心中不安稳,但也不会那么啰嗦。 “那我就走了。”齐小婉说完便直接转身。 陈一水他们早就等候在了府外,马车也已经准备好了,看到齐小婉走出来,李丰年才放下心来。 “齐姑娘,我们是不是要走了?”陈一水这会儿倒是着急起来了。 齐小婉看着陈一水很着急,笑了笑,说道:“郡守大人就守在这边吧,有我和李郡丞就够了。” 什么? 不让他跟着? 陈一水没有想到齐小婉竟然不让自己跟着,他开口说道:“有些事情还是我比较清楚,齐姑娘你确定不让我去吗?” “自然,人太多了不好。”齐小婉并没有说的太明白,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陈一水一直对她有所隐瞒,她想着若是他跟着自己还不能成事呢。 二来她还是想要寻找陈飞停,有陈一水在,她施展不开。 看到齐小婉拒绝的态度明显,陈一水也没有办法,脸上有几分无奈,说道:“那行,齐姑娘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齐小婉笑了笑,随后直接跳上了马车。 李丰年见齐小婉像个没事人似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面的情绪,他叹息一声看了一眼陈一水,紧随其后离开。 陈一水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眼底透出一丝暗沉,随后转身进了府门。 李丰年是不会相信这些奇奇怪怪的传闻的,只是他看着自己一侧的齐小婉,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她身上总给人一种压迫感,这感觉并不好。 距离陈家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甚至于脑海中全部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想象。 他着急得很,一路上一直在催促车夫加快马鞭。 第三百三十四章:冤家路窄 此时,泗水郡早就开始了宵禁,街道之上十分安静,更给人一种莫名的诡异。 没有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 只见门外守着一个人,经李丰年介绍那人是这些守卫的领头曹让。 他眼瞧着马车停下,于是上前准备迎接里面的人下来,谁知道齐小婉没有管其他人,直接掀开车帘子从里面跳了下来。 另外两个大男人愣了一下,这姑娘可真是狠。 “郡丞,属下在此等候多时了,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曹让的脸上似乎带着几分纠结。 见他神情不对劲,李丰年赶紧问道:“怎么了?难不成出了什么乱子?” 曹让否认,随后深看了一眼两个人,直接低头,说道:“这件事情不知道为何惊动了韩巡抚,他已经连夜赶来还带来了一名道士。” 话毕,他赶紧看向了齐小婉,只见齐小婉脸色有些平静,倒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他的心里面就忍不住打鼓。 今天夜里的事情他知道万分重要,也托人询问了一番,甚至于也清楚这里面的规矩。 既然已经有了道士,那就再不能找其他人来看了。 原本他们已经决定了带齐小婉过来,谁知道这件事情被韩巡抚知道了,竟然比他们还提早了半个时辰到这边。 这件事被齐小婉知道了,只怕她情绪会不好。 李丰年闻言,瞬间黑了脸,“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虽然韩巡抚比他位高一等,但是他们都知道下个月韩巡抚就要被调往滁州了,再怎么样也管不到他们这边了。 想来他是想着临走之前大干一笔,好在皇帝面前讨要一点面子,说不定皇帝一开心直接给他升迁。 他顺势看向了齐小婉,说道:“齐姑娘,你……” “没事,我们进去瞧瞧,要是那位道士真的能找出来根源,我还能省些力气呢。”齐小婉是真的很冷静。 只是,李丰年心里十分忐忑,不知道这小丫头是不是真的和面上一样宠辱不惊,现如今她这么讲了自己也只能照做。 踏入门内之前,齐小婉从自己的布袋里拿出两个符咒递给了他们。 “这东西可以保护你们,不要随便拿出来。” 听了这话,李丰年和曹让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就直接收了起来。 这东西既然是护身符,那可一定要收好。 刚刚他们两个人讨论之时,齐小婉实际上就知道了,这个韩巡抚肯定不惹人喜欢,李丰年应当是和他是死对头。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直接带着人过来,就算是位高一等也不太可能。 不知道怎么了,现如今齐小婉听说这种事情,脑子里总会浮现出一些奇怪的身影。 等他们走进去的见到人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这异常是怎么了。 他们前脚刚进来,就瞧见院子里有个类似于道士的人,年纪四十出头的模样。 齐小婉清楚,这人应该就是韩巡抚带过来的那个,只是那人转过身来之后,她嘴角略微车动了一下。 这人竟然是慧通? 他们还真是有缘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孽缘了。 慧通此时拿着东西,看起来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转过身一下子看到了齐小婉,瞬间面色失血,吓得手中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又遇见这位小姑奶奶了啊。 他今日是撞邪了吗? 看到慧通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齐小婉的脸上挂上了几分不屑。 “李郡丞,你怎么也到这边了呢?” 此时,韩巡抚看到了李丰年,立刻摆出一张笑脸。 这个韩巡抚大腹便便,脸上一副贪相,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虽说他的脸上带着笑脸,但是此人长得实在是贼眉鼠眼,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人内里的脾性。 只不过,他的官运倒是亨通。 齐小婉看来看去只道不公平,可是命格这种事情是从人一出生就决定了的,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 “韩巡抚,您大驾光临为何没有告知下官?” 李丰年这话说得虽然是客客气气的,但是听起来却不像是那么回事,倒像是在埋怨韩巡抚不知规矩, 随后,他直接甩了一个冷眼给慧通。 慧通现在见了齐小婉,那真是老鼠见了猫,也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眼见着齐小婉跟在李丰年身侧,他的心里面瞬间变得不安,而看到李丰年一直在看自己,他的眼神瞬间发抖。 原本经过齐小婉一事之后,他暂时是不想再出山的。 只是这个韩巡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的,说是他道行高,于是找了过来,出价还十分高。 眼瞅着这个韩巡抚带了人来,再加上那白花花的银子,他又起了贪念,于是就应承了下来。 他原本想着,即便是韩巡抚给的银子不多,为了不得罪他他也要来,谁知道他竟然一下子给了一千两。 只是,现如今齐小婉竟然也来了,早知如此他打死都不可能到这边的。 白日里已经在齐小婉那边吃了亏,他又不是傻子,为何还要来这边纠缠呢? “李郡丞,这位是慧通大师。”韩巡抚倒是没有看到慧通那副模样,脸上还挂着几分骄傲。 他抬起头来看向了李丰年,耀武扬威地,“你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名号吧,此事不着急,有慧通大师在一切就都能解决了。” 李丰年看到他这副模样,气得牙痒痒,心里面着实是有些不痛快。 陈家的事情能够解决好那自然是好的,只是这个韩巡抚是故意为之,就有点让人恶心了。 况且,这件事情被齐小婉看到了,人家小姑娘心里面会怎么想呢? 说不定还会觉得是他们信不过她,所以联合了韩巡抚找来了这个什么狗屁大师。 等到那个时候,只怕是会给陈一水惹来麻烦。 只不过,他也不是那无理之人,况且现如今重要的事情是解决眼前的麻烦,他看向了齐小婉。 “这位是齐姑娘,是郡守大人请来的,陈家的事情就交由她来做。” 曹让这时候禁不住赶紧向韩巡抚介绍着齐小婉,也表明他们与韩巡抚并没有什么联系,不然的话只怕是不好解释。 可是,韩巡抚这边听了之后,定睛看了一眼齐小婉,而后竟然发出嘲笑声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死马当作活马医 “你们是在逗我吗?她不就是个小姑娘吗?你们居然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况且这件事情牵扯到了科举,你们难道要从中作梗?” 这话说得齐小婉是一文不值,李丰年在旁边听着都刺耳,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和齐小婉有什么其他的关系呢。 齐小婉这时候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但最后还是归于平静。 李丰年在旁边却是被彻底气到了,他指着韩巡抚说道:“韩巡抚,您不要仗着自己位高一等就如此贬低人,用不了多久你就管不到我们了。” 韩巡抚冷哼一声,说道:“我在这边也不是为了和你讨论身份高低的,本官是为了泗水郡老百姓的安危。” 说到这里,他忽然把慧通推出来,说道:“慧通道行高这是人人都清楚的事情,你拒绝了他现如今反倒要一个丫头片子来,居心何在!” 李丰年气得哑口无言。 就在二人针尖对麦芒的时候,站在一边的慧通终于是忍不住了,脸上待着几分胆怯。 “李郡丞所言不假,这位姑娘怕是比我厉害。” “慧通大师,您不必自降身份,是李丰年不识抬举,你不要放在心上。” 听见慧通这么说,韩巡抚自然觉得他的心里面是有些不愿的,立刻站出来说道。 可是慧通的脸色顺便变得像猪肝一样,心里面把这个韩巡抚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人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看不到他一脸害怕,有齐小婉在,他哪里还敢出手啊。 “本道家中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在此耽误时间了。” 慧通想着自己必须赶紧离开,随便扯了个谎准备离开,也不想去和韩巡抚再说什么。 谁知道他这步子还没有迈出去,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想去。 “大师为何如此匆忙,来都来了,大师不施展一番?况且您那么厉害,一定能够解决陈家的麻烦不是?” 齐小婉说完,目光里瞬间带上钩子似的。 这一记目光看得慧通心里面是七上八下的,他心道完了,连步子都不敢挪动了。 他清楚齐小婉的脾气,这样讲自然是在生气,若是他真的和传闻中一样也就罢了,可是他只是个纸老虎啊。 齐小婉现在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就是在故意折腾自己。 他向齐小婉发出求救的信号,齐小婉毫不理会,好像没有看到似的。 “李郡丞,你这个小丫头主动让贤呢?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韩巡抚闻言,脸上更加耀武扬威了。 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冷冷地看着李丰年。 随后,他想带着慧通直接去院子里面。 只是,慧通现在被吓到了,一步不敢走,可是在看到齐小婉警告的目光后,他也没得法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李丰年看到韩巡抚如此嚣张,气得拂袖,看向齐小婉。 “齐姑娘,今日之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你不要放在心上,我……” “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有热闹看何乐而不为呢?”齐小婉轻轻松松说道。 她知道从刚刚开始李丰年就一直担心自己在意这些东西,她也是为了让他稳住情绪。 听到此话,李丰年倒是放下心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出声问道:“齐姑娘,都说这种事情不能两个人插手,不知道你……” “行里的确是有这样的规矩,不过这规矩管不到我。”齐小婉霸气说道。 这的确是一个默认的规矩,但是齐小婉的确不受这些条条框框影响,毕竟因为阴气她才有了这本事,也算是半路出家,再加上的确比旁人有本事,所以并不受影响。 看到齐小婉一脸淡然,曹让还有李丰年此时是真真正正开始佩服起这个小丫头。 或许陈一水的选择没有错,齐小婉是真的有本事。 他们三个人随后跟上了韩巡抚他们的步子,准备跟去看看情况。 方才韩巡抚就是为了杀杀李丰年的气焰,现如今看到他们还紧随其后,自然不会阻拦,想让他们瞧瞧慧通的厉害。 李丰年本来就看不惯他,所以自然不想多说什么,一路上也只和曹让交谈。 慧通只觉得芒刺在背,走一步难受一步,才走了没多久,汗水就把衣衫给打湿了。 他赶紧将额角上的汗水擦掉,犹豫了好久才走到了之前约定好的地点。 他倒是也有几分讲究,特地选在了靠水的地方,按道理来讲这地方确实有阴气。 只是,这是最基本的方法,他不会触类旁通。 但说到底,他算是已经入门了。 齐小婉有些无可奈何,韩巡抚这边已经开始着急了,慧通只好硬着头皮开始摆布东西。 可是有齐小婉在,他浑身难受,再加上齐小婉一直看着他,他更加慌乱了。 他好几次都想和齐小婉求饶,但是对方不理会,他也没有其他的法子。 想着,也只能因着头皮来了,说不定能够让他凑巧解决掉呢? 等到那时候,说不定齐小婉还会对他刮目相看呢。 思及此,慧通倒是慢慢定下心神。 只见他嘴巴里在念叨着什么东西,齐小婉知道那是一串驱除邪祟的咒语。 只不过不知道这慧通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这咒语说得颠三倒四,缺斤少两的,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效果。 韩巡抚在旁边看着,看不懂,但只是觉得这个慧通是真的有两把刷子,于是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模样更加嚣张了。 李丰年在旁边有几分担心,直接看向了齐小婉。 只是齐小婉并没有什么波动,他想不明白她的心思,于是只能闭紧嘴巴安静地看。 此时,齐小婉忽然看了一眼曹让,问道:“贾周呢?” 曹让急忙回答,说道:“他从书院那边回来了,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吧。” “劳烦曹守卫走一趟了,将人带过来可好?”齐小婉有礼问道。 曹让有几分不理解,问道:“带他到这边?” 齐小婉点了点头。 曹让并不知道齐小婉的目的,现如今为什么要将贾周带到这边来呢,他还是请示了ixia李丰年。 李丰年现在一心相信齐小婉,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一定有她的道理,于是点点头。 第三百三十六章:陈家少爷 这时候曹让才离开,准备去找贾周。 他所在的住处距离这边没有几步的距离,没有多久人就回来了。 眼见着这边的情况,贾周的心里面咯噔了一下,看起来有几分紧张,他看了一眼李丰年,问道:“郡丞,这边是在做什么啊?” 李丰年回答,说道:“你不是说自己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所以就找人来瞧瞧,你不要多说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贾周瞬间放下心来,要是真的能够解决掉就好了。 只是,贾周总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自己的身上冰冷冰冷的,如至冰窖,就算是在冬日也不至于这么冷啊,况且他还穿了棉衣。 他想来想去,又觉得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便暂时放下了。 齐小婉顺便看了过来,方才贾周一靠近,她身上的银链子就有了反应,她这时候再看过去只见在贾周的身后团聚着一团黑气。 旁人包括贾周自己都是看不到的,但是能够看出来他现如今怕冷得很,甚至于嘴唇都开始打着颤,还泛着青紫。 李丰年自然也感觉到了,立刻让人找了个一件棉衣,盖在了他的身上。 不管怎么样,贾周有望拿到状元,因此他特别小心。 齐小婉的目光简单一看,随后便转移开来。 贾周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瞬间偏过头去,看到齐小婉的时候,忽然心慌了一下, 他特别注意了一下齐小婉,可是奈何看不出任何不对劲。 随后,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慧通,齐小婉这时候也看了过去,只见贾周转身后的阴气一下子变多了。 连她都注意到了身侧的温度似乎降低了。 看来这股子阴气不简单啊。 齐小婉发呆的瞬间,那阴气忽然直接冲向了慧通,像是突然有了意识似的。 慧通这边还在施展所谓的道法,忽然觉得背脊处涌上了一股子阴气。 没有多久,他动一下就觉得十分疲惫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后背似的。 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众人此时也看出来了,慧通似乎变得有些行动不便。 韩巡抚这时候赶紧问道:“大师,您这是在做什么?赶紧弄啊。” 慧通叫苦不迭,他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确信自己的身上应该是有什么东西。 这感觉就好像是回到了白天,齐小婉对付自己的那种感觉,随后他吓得直接跪倒在了齐小婉的眼前,痛哭流涕。 “高人啊,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小的,是小的不懂事,求您救救我啊。” 眼见着这慧通居然跪倒在齐小婉眼前,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除了贾周意外,其余的人都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沿着慧通的时限,李丰年看着齐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倒是多了几分不解。 这慧通论年纪都可以做齐小婉的爷爷了,他怎么还会跪在她的眼前啊。 这是为什么? 韩巡抚彻底愣住了,甚至于有些着急,说道:“慧通大师,你这是在做什么啊!你跪她做什么!” 慧通不想去搭理韩巡抚,直直地看着齐小婉,说道:“高人啊,我这后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您是不是能够看见啊,帮帮我吧。” 他哭得越发凄惨,听到这些话,李丰年他们几个人瞬间心里面咯噔了一下。 难不成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曹让,两个人都有些害怕。 “我和你没有半点儿关系,别在这边套近乎。”眼瞅着慧通这副模样,齐小婉更加嫌弃了。 她抬起自己的手掌,直接用阴气凝聚成了一条黑色的长鞭,“什么东西还敢在此作祟,还不速速就擒!” 齐小婉断喝了一下,随后直接将那道阴气打在了地面上。 李丰年他们只见到地面上被打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旁的是瞧不见的。 众人彻底愣住了。 此时的韩巡抚那是下巴都要惊掉了,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呢。 原本他看着齐小婉年纪不大,向来没有什么本事,只不过是靠着陈一水罢了,谁知道她竟然真的这么厉害? 难不成这个慧通也是她的手下败将吗? 思及此,韩巡抚的脸色瞬间变暗了。 只是,现如今没有人想去在意他的情绪,看到这一幕,众人看向了慧通。 他们自然看不见慧通身上的阴气,只是能够看出来慧通整个人变得十分轻松。 他像是一瞬间活过来了一样,连滚带爬到了齐小婉的身前,一个劲儿地磕头。 齐小婉看到他这狗腿的模样,并不想搭理,从怀中拿出一个罗盘,但是罗盘却是忽然失灵,她眼神暗下。 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啊!走开!”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旁边的贾周忽然像是疯了一样,也不知道在驱赶着什么东西。 “李郡丞,快救救我啊!有东西在咬我!”贾周直接抓住了李丰年的胳膊,下足了狠劲。 齐小婉看过去的时候,那团阴气已经将贾周团团围住,没有多久他的脸色就变得青紫。 所有人看到此情形都被吓到了,这也太可怕了。 齐小婉有条不紊,冷声说道:“小小伎俩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随后,那阴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直接逃离开来。 没多久,齐小婉他们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草丛中爆发出了一声惨叫。 随后,一个看起来像道士一样的人从里面滚了出来,嘴角带着血,眼睛瞪大,已经死了。 齐小婉咬牙,晚了一步! 等她走过去的时候,那道士的面容已经尽毁,根本分辨不出原本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又出现一道声音,“杀了贾周!杀了他!” 听到这声音,齐小婉瞬间看向了李丰年。 李丰年的脸上也是同样的震惊,因为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是陈飞停! 齐小婉攥紧了手,朝四周打量着,可是愣是看不出来什么。 就在她恍惚的时候,贾周的声音又出现了,“是他,是他杀了所有人!就是他!” 齐小婉看着贾周疯疯癫癫的模样,只觉得有些烦躁,准备定神寻找陈飞停的身影。 奈何方才调转阴气用了不少的力气,再加上贾周这人在旁边吆五喝六的,她有些静不下心来。 气急了的她直接走到贾周面前,大声说道:“闭嘴!” 第三百三十七章:改动风水 贾周被齐小婉的气势给震慑到了,瞬间闭紧了嘴巴没敢开口。 齐小婉早就知道这人不对劲,除了有阴气跟着他以外,就在刚刚她发现他的体内更有一股邪佞。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只不过现在她没那个心思去考虑这个,她必须找到陈飞停。 众人恍惚之时,忽然从一旁的大树后面蹿出来一道人影。 那人衣衫褴褛,头发披散在前,一双形同枯木的手直直地冲着贾周冲来。 一瞬间,他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院府。 “啊!就是他!我那天看到的鬼!” 齐小婉顺势看过去,双眸眯起,直接将贾周一把推开。 她拦在了那个“鬼”的面前,仔细看了一眼,震惊道:“陈飞停?” 什么?!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半人半鬼的东西居然是陈飞停。 曹让吓得直接躲到了李丰年的身后,出于好奇才探出一个头来。 虽然这人形同枯槁,瘦骨嶙峋的,但是那一双眼睛骗不了人,的的确确是陈飞停没有错。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爷怎么会变成现如今这副模样啊? 陈飞停注意到了眼前的人,理智倒是有一瞬间的恢复,但稍纵即逝,他又开始发疯。 贾周四处乱跑,生怕被陈飞停抓住似的。 齐小婉忽然凝聚力量,将整个陈府罩了起来,不遭外力侵蚀。 慧通在旁边看着齐小婉,大为所惊,他知道她厉害,但没有想到她的通阴之术竟然已经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就连他的师父都到不了这地步,更何况是个小姑娘。 齐小婉现在一心只想找到陈飞停,却恰好发现就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贾周意欲逃离,奈何陈家被她设禁,他压根就出不去。 她也早就发现,贾周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装了这么久,累坏了吧?”齐小婉冷冷地看过去,随后调动气力直接将贾周拖了过来。 冷不防齐小婉丢下这一句话,众人的心里那是心思各异。 而贾周此时整个人被吓得屁滚尿流,并不清楚齐小婉意欲何为,“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啊?” 齐小婉冷笑,“都这样了,还想再装蒜吗?” 不远处的陈飞停忽然变得躁动不已,齐小婉在他的额顶贴了一个符咒才暂时稳住他。 贾周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可他仍然嘴硬不肯交代出实情。 “你什么意思啊?我是受害者,你为什么要帮着这个鬼!难不成你和他是一伙的?” 齐小婉不去管他,直接走到了陈飞停面前,将他额前的散发拨弄开来,“你连你的救父恩人都不认识?” “我……”贾周忽然变得激动,“什么狗屁救父恩人,是他!是他杀了我爹,我只是为我爹报仇而已!” “所以你就听信了那奸人的话暗自改动了陈家的风水?还杀了人!” 贾周看着齐小婉自信的笑容,心里面猛然一抽。 她是如何知道的! 死到临头,他仍然嘴硬。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什么改风水,那都是他们陈家咎由自取。” “好一句咎由自取!” 齐小婉从兜里拿出一张药方子还有几张票据扔到贾周的面前。 “你爹从进陈家那天就患上了痨病,你以为是你和那药铺老板交好他才不收你银子吗?” 贾周颤抖着手去看票据,一时崩溃,“不!不可能!” 陈飞停怎么可能会帮他们,那个人明明说…… “是陈飞停一直在负责药钱,最后害死他的不是陈飞停,而是指示你的人,那个药方子就是要人命的证据!”齐小婉掷地有声,证据确凿。 贾周仔细确认着药方的落款—— 宋唐二字落入眼中,正是指示他做这些事情的人。 宋家和陈家向来不对付,只是没有撕破脸罢了。 想不到他们竟然暗地里做出这种事情来。 看着贾周的模样,齐小婉直接解开了陈飞停的符咒。 陈飞停这边一没有了束缚,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直接看向了贾周。 贾周还想和齐小婉周旋,谁知竟觉得自己的身子愈发沉重。 齐小婉顺便调动阴气,将其压制在地。 下一刻,他忽然看到陈飞停朝他这边扑了过来。 贾周吓得爬起来就想跑。 “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我这身上有护身符,你动不了我的。” 贾周说着,就将自己的布袋子攥在了手心当中,心里面紧张到不行, 只是,他并不清楚,那个所谓的保护他的东西,现如今早就已经不管用了。 齐小婉就在一边冷冷地看着,陈飞停眼瞅着他手心里的东西,嘴角一扯。 他早就知道他那东西不管用了,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到这边来。 思及此,他直接朝着贾周扑了过来,一下子咬住了贾周的手腕,皮肉直接被撕扯了下来。 贾周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贾周就明白过来,他身上的东西已经失灵了。 急急忙忙,他忽然看向了齐小婉,现如今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齐姑娘,您行行好,一定不要帮着他啊,他都成那样子了啊。” “他成那样还不是你造成的?难不成你做贼心虚?还是不肯担当呢?”齐小婉听了这话,只觉得有几分可笑。 贾周现在知道齐小婉是已经咬定他了。 一旁的李丰年等人也反应过来了,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可能就是指示贾周的人。 难怪他们一直觉得贾周不太对劲,想不到他竟然存了这样的歹心。 贾周想了想,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陈飞停又袭击了他另外一个手腕。 才过去这么一小会儿,贾周的身上就被鲜血染满了,骨肉都裸露在外。 李丰年他们看到这样子,冷不丁地后背发凉。 韩巡抚这人更是胆小如鼠,直接被吓趴下了。 他们都看到了陈飞停攻击贾周的场景,难不成他真的变成了厉鬼? 慧通他虽然以前他也经历过这些,但是现在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觉得有些胆战心惊。 若不是齐小婉在,恐怕陈飞停伤害的人就不只是贾周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齐小婉。 想到这里,慧通的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地看向了齐小婉,眼神中还带有几分崇拜。 第三百三十八章:收徒 此时的齐小婉可没功夫回应,她一直盯着陈飞停看,哪里顾得上其他的。 “齐姑娘,是我的错,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不干了,您救救我啊。” 贾周疼得龇牙咧嘴的,但还是看向了齐小婉。 齐小婉耸耸肩膀,“我又不是神仙,怎么救得了你。” 这句话无非就是说贾周想活命,只能自己救自己。 又或者想办法解决掉陈飞停的事情。 贾周也不是个笨的,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跪倒在陈飞停面前,“我会想办法把陈家的风水改过来,让陈少爷恢复正常,在那之后能否饶过我。” “好像有点难吧?”齐小婉幽幽说道。 贾周如果只是帮凶就算了,可他毕竟还杀了人,这按照律法当斩的罪过。 此时李丰年状态恢复,说道:“你竟然还敢知法犯法,居然还想活着。” 杀人偿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无论是在那个朝代都是一样的。 要是真的同意了,不光是他就连陈一水都要跟着受罚。 听到他们的话之后,贾周的心里面只想说一不做二不休。 就在他要有所行动之前,陈飞停忽然杀心再起。 齐小婉见状,倒是及时阻止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要再造杀业了,现在我还能帮你,你若是真的杀了人就算是神仙来都帮不了。” 齐小婉直接将陈飞停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冷声说道。 陈飞停倒是听齐小婉的话,当真不动了。 现在真相大白,一切也该告一段落了。 她带着众人寻觅了一番,终于在某个院子中找到了命格书,此乃行家才能看懂的东西。 这上面写的卦象都被改动了,她用了半个时辰便将其改了回来。 陈飞停终于恢复正常,但由于阴气缠绕他太久,整个人疲惫不堪,直接晕了过来。 李丰年将贾周带走,曹让带着陈飞停赶往别院。 齐小婉留下来,看着眼前的慧通。 慧通冷不丁打了个颤,赶紧拱手,脸上堆起了笑容,“高人。” 齐小婉看他那副狗腿模样,实在是无语,直接说道:“以后别这样叫我。” 他倒是没怎么样,继续笑着说,“我想认您做师父,可不可以?” 齐小婉微微愣住,随后摇头,“我不收徒。” “那不管,我就当您是我师父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 这时候,她看向一旁的韩巡抚,只见他双眸失神,有些被吓到了。 “韩巡抚你也看到了,你也应该明白恶有恶报是什么意思了,所以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不要贪图其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韩巡抚听了这话,心里面猛然揪紧了。 齐小婉见他没反应,摇摇头准备离开。 这刚走出去多久,韩巡抚忽然追了上来,直接问道:“齐姑娘,不知道您可不可以给我点符咒。” 他知道这院子之前确实不干净,万一他的身上也沾染上了东西就不好了。 齐小婉微微一挑眉,说道:“你想白吃白喝?” 韩巡抚愣住了,“可我看见你给李郡丞他们了啊。” 为何就不能给他一点呢? 齐小婉笑了笑,说道:“他们是谁,你又是谁,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韩巡抚的脸一下子垮掉了,他明白,齐小婉都这样说了,那是不可能白给他的。 他直接拿出银子来,说道:“那我买几个可以吗?” 齐小婉看了他手心里的几个碎银子,有几分不屑,说道:“一个符咒三百两,否则免谈。” 三百两? 这东西怎么会这么贵啊? 韩巡抚的心中是真的不服气,但是他又是真的害怕,于是狠狠心直接拿出钱来递到了齐小婉的手中。 “这样可以吗?” 齐小婉接过去,检查了一番才把符咒递给韩巡抚,直接离开,只是没有想到身后还有跟屁虫。 她回头斜了一眼,问道:“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高人,您就收我为徒弟吧。”慧通见状,直接拦在了她的身前,扑通一下子跪下身来。 齐小婉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下意识退了一下。 “你别这样,而且我这人不收徒,再说了,你都能做我爷爷了。” 这点规矩她还是知道的。 “不不不,您就是我的师父,您比我厉害。”慧通笑着说道。 齐小婉看他这副无赖模样,倒是有些无可奈何,但是她仍然拒绝着,“你赶紧起来,想要学本事去找旁人。” 话毕,齐小婉要离开,看此情形,谁知道慧通竟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角。 “高人啊,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但是我是真的想学,您就看在这份上做我师父好不好?” 说着说着这个慧通竟然哭出声来,从自己儿时的凄惨经历讲到现在的落魄。 看着他这副模样,齐小婉是当真有些语结。 齐小婉想了半晌,还是没有答应。 慧通没办法,开始以死威胁。 齐小婉是最不会被人威胁的人,说道:“你要是那么想死,就去好了,没有人拦着你。” “这,”慧通一下子愣住了,心里面着实有些难过,开始撒泼。 “好了,吵死了。”齐小婉有些头疼。 她想了想,说道:“想要学本事当然可以,只是我并不在这边,你要是真心想学,等我来日归来再说。” “您是不是不住在这边啊,那我可以跟着您一块过去。” 慧通是孤家寡人,没有牵挂,再加上他身上有不少钱财,也不愁吃喝。 齐小婉见他这样吗,说道:“不用如此,只是我要你答应我不要再去招摇撞骗了,不然我是不可能收你的。” 慧通自然不敢了,点点头,说道:“好好好,高人我一定听您的话。” “等明天吧,到时候我到你那边去,规矩你都懂吧?” 其实齐小婉是想让慧通留在这边,这样自己以后行事也方便些。 毕竟自己以后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小村庄里,她也需要人脉。 要是真的有了慧通在这边,那一切就方便了,慧通也不算是十恶不赦之徒。 他若是真心悔过,也算是自己的功德。 慧通的脸上瞬间变得十分惊喜,说道:“师父您安下心来,我一定安排好,那我现在就赶紧回去弄吧。” “嗯。” 第三百三十九章:沈家出事了 齐小婉也有些疲惫了,想赶紧回去休息。 话毕,慧通直接扶着齐小婉上了自己的马车,等到了马车便让他离开了。 她的手臂有些酸痛,一边捏着一遍走进了别院。 只是刚走进去,就看到庭院之中停着一道颀长身影,戚墨伫立于月光下,眉眼清冷如月辉,让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怎么不进屋?”齐小婉微微一愣。 戚墨的身上多了一种萧瑟之意,似乎情绪并不高涨。 他看到齐小婉的身影,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就站在原地看她,“都解决了?” 齐小婉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站在这边等她回来,多少还是有几分惊讶的。 她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现在还不想死,你也不用担心。” 她知道他是怕自己死了,他的“病”就没办法了。 戚墨的眼神彻底凉透,“好,回去吧。” 他转过身去,步子故意压得很慢,好似在等齐小婉似的。 齐小婉倒是没在意,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院子。 戚墨目光深沉,目送齐小婉离开,随后去了旁边的院子。 就在他转身离开后,暗处的几双眸子也同时收紧。 齐小婉今天筋疲力尽,腿都有点开始发抖了,她洗漱了一下就赶紧躺到了床上。 想了一会儿事情,就直接睡了过去。 就在齐小婉入睡之时,不远处的沈家却是陷入一片慌乱之中。 沈明珠还有苏杭听到齐小婉所说的那些话之后,在外面徘徊许久,就是为了商议这件事情。 等到天快黑了的时候才回去。 沈家父母自然关注慧通所言,苏杭于是把齐小婉告诉他的那些都告知给他们,剩下的也没有打算告诉他们。 他们听到这个结果,心里面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了,几个人话了一下家常就离开休息了。 天已经黑了,沈家父母就没有让苏杭离开。 而等到所有人都睡下之后,苏杭的心里面一直不安稳,想来想去还是穿上了衣服去寻找沈明珠。 白天那会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想着先瞧瞧那个发簪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对劲。 所以沈明珠并没有把院子给锁死,等到苏杭来到这边之后,沈明珠赶紧将装着发簪的首饰盒打开。 她刚一打开就就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很快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甚至于,她都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此时,苏杭看到她身上的护身符好像有了什么反应。 他提醒说道:“明珠,你看看你那护身符,它好像不对劲。” 沈明珠像是反应到了什么似的,立刻从自己的怀里面拿出来。 她刚碰到护身符,就觉得接了个烫手山芋似的,忍不住出声说道:“怎么这么热!” 苏杭看她模样,紧跟着伸出手去摸了一下,他也感受到了。 在外面的时候这护身符还是好好地,难不成齐小婉说的是真的? 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而苏杭盯着那个首饰盒看,看着看着目光就变得不对劲了。 他直接从沈明珠的眼前将首饰盒拿了过来,盯着里面的发簪看。 看着看着,面色变得十分灰惨。 他当然知道自己并没有给沈明珠送这个发簪,他拿出来之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想不到竟然有人敢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过就是个发簪罢了,我就不相信能翻天不成!” 说着,苏杭就直接把发簪往地上一扔,这发簪是玉做成的,按理说摔在地上一下子就碎了,可是谁知道它竟然完好无损。 眼看着这一幕,苏杭彻底傻了。 “杭哥哥,不行了,我的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 苏杭这边还沉浸在震惊当中,忽然扭头看到了沈明珠一脸的痛苦。 他吓得直接过去抱住了她,着急询问,“明珠,你怎么了!” 沈明珠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的,脸上出现了豆大的汗珠,“杭哥哥,好疼啊。” 说完,沈明珠直接疼晕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苏杭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齐小婉走的时候提醒过他们这个发簪是不能乱动的。 方才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急火攻心,竟然直接拿出来摔了。 难不成这发簪当真不对劲? 眼看着地上的发簪,而再看过来的时候,沈明珠手心里的符咒竟然化为青烟消失不见了。 他是真的怕了,立刻找了人来。 而沈家父母听说沈明珠竟然出事了,赶紧让人去找郎中。 一时之间,整个沈家乱了套。 第二天,齐小婉还在睡梦之中,却被敲门声给吵醒了。 听到动静,她条件反射直接坐起身来,只见管家白安在外面。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回姑娘,今晨有人来府上,说是有事情求姑娘帮忙。” 当时天还没有亮,他们也不好来叫醒齐小婉,于是等到差不多天亮了才过来。 “什么人?”齐小婉问。 “不知道,那人年纪不大,长相不错,他好像是真的有着急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齐小婉瞬间想到苏杭,赶紧问道:“人呢?” “他还等在府外。” 齐小婉现在觉得这人定然是苏杭了。 “好,”她带着东西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去和戚墨说一下我暂时先离开一会儿。” 白安点点头,“好。” 齐小婉刚走过来,就看见了苏杭人一脸着急,时不时往这边看过来。 就在他看到齐小婉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直接跑了过来。 “姑娘,您终于起了?” “你是不是没有听我的话。”齐小婉的脸上很是严肃,冷声问道。 齐小婉还没有走近,就察觉到了苏杭的身上也有阴气了,只不过没有多少,还不能影响他。 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苏杭愣住了,说道:“是,姑娘真是料事如神,我的确是碰了那发簪。” 他叹息一声,随后便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了齐小婉。 齐小婉闻言,彻底冷了脸,甚至于还有些生气,这就好比医生碰上了不听话的病人一样。 “你怎么能去碰那东西呢,你到底在想什么,就那么信不过我?” 苏杭的脸上带着几分愧疚,“我知道我惹了祸事,可当时我也不知道着魔了还是怎么样就想去摔它,可是它却完好无损。” “它当然完好无损!” 第三百四十章:进沈府 齐小婉都快被气死了,要是真的摔碎了就能解决的话就好了。 那么简单的话,沈明珠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苏杭的心里面带着几分愧疚,脑海中一直惦记着沈明珠的安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姑娘,我知道错了,可是求您能够救救明珠,她年纪还小啊。”苏杭直接跪倒在地。 身后的白安见状,赶紧帮忙把他扶了起来。 齐小婉紧接着说道:“只要我能办到我自然会出手,只是,我也不是闲得慌,时间也很宝贵。” 原本,按照她说的做沈明珠不会有什么问题,她一早就提醒过了,现如今是苏杭惹了祸端,她今天只怕是都没法回去了。 这时间精力全都是要平白被消耗的,她要些东西也是应该的。 苏杭不是傻子,直接说道:“姑娘放心好了,明珠醒过来哪怕就是您要整个苏家的家产我都没有怨言。” 齐小婉倒是有些惊讶,这个苏杭竟然如此深爱着沈明珠,倒是意外。 眼瞅着他真的很真诚,齐小婉说道:“你太夸张了,我也不贪心,你给我我该得的就行。” “好,有什么需要姑娘尽管开口。”苏杭点点头答应下来。 齐小婉也不想耽误时间,说道:“赶紧过去,顺路去珠玑轩那边带着慧通一起。” 苏杭愣住了,想着齐小婉为什么还要带上那个假道士呢? 但是看齐小婉也不想解释,于是他也就不再多问了,让她先坐进马车里,直接朝着珠玑轩赶去。 昨天慧通也算是折腾了半条命,等一回去就开始睡觉,一直睡到现在。 他还在做美梦,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他的脸上有几分不满,不紧不慢地去开门。 这门刚一打开,他就看到了齐小婉,瞬间愣住了,“师父,怎么是你?” 师父? 听到这个称呼以后,苏杭有些愣怔,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些不明白。 齐小婉用余光察觉到了他的变化,随后看向慧通,带着几分不满,说道:“换身衣裳,随我前往沈家。” “沈家?”慧通微微一怔,这时候才发现苏杭的存在。 而看到苏杭脸色不对劲,他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齐小婉看他这样子,心里面更加不满了。 “这件事情因你而起,难道你不应该亲自去解释?若是你要拒绝,那我也就没有你这个徒弟。” “啊?” 听到齐小婉这斩钉截铁的话,慧通被吓到了,“不不不,我心甘情愿,我这就回去换衣裳,师父,你们等我。” 听到齐小婉这么说,慧通的心里面那是瞬间打起了鼓,赶紧回到屋子把衣裳整理好,然后陪同二人离开。 可是等到了沈家的时候,慧通的心里面多少还是不安稳。 毕竟他没有和沈明珠说实话,现如今他亲自过来,人家爹娘能放过他吗? 只是齐小婉都那么说了,他也不敢不从啊。 齐小婉倒是不管慧通的那点小心思,她走进去之后就给苏杭还有慧通两个符咒,“都拿好了,不要丢掉。” 慧通清楚那是护身符,像拿到了珍宝一样赶紧收起来,“多谢师父。” “多谢姑娘。” 苏杭想起来齐小婉昨日给的东西,于是乎也没有多问,直接拿过来收好。 他们往屋子里面走,还没有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哭泣声。 “明珠,你醒醒啊,不要吓唬娘亲好不好?” 她能够听出来那应该是沈明珠的娘亲,就在这时候,齐小婉回过头来问,“走之前你没和他们说不要靠近沈明珠?” 沈明珠的身上有那么多的阴气,这平常人尤其是年长的人根本无法承受。 这么多人都在一起,难免不会中招。 苏杭愣住了,“这个还有讲究吗?” 他是真的不懂啊。 齐小婉有些无奈,想了想觉得算了,还是赶紧解决麻烦才是正经事。 她带着慧通,从外面走了近前,等进来的时候更加头疼了,这里面就连下人都守在一边,原本屋子挺大的,现在看来倒有些拥挤。 而就在床榻边坐着一对中年男女,想来是沈明珠的爹娘。 只是在他们的另外一边还有一个妇人,妇人的身边带着一个姑娘。 这两个人长得差不多,都是浓妆艳抹,应该是母女。 齐小婉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们二人,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们二人分明是一脸的苦相,化再多的胭脂水粉都遮掩不住脸上的晦气,但是奈何他们印堂处倒是透着金色的光芒。 齐小婉眯了眯双眸,沉思着什么。 就在齐小婉疑惑的时候,苏杭走上前去,主动请示。 沈父看一眼他身后的人,主动询问,“阿杭他们是什么人啊?” 苏杭顺势介绍着,说道:“这位是齐姑娘,今日我便是去请她来救治明珠。” 沈父闻言,直接看向了齐小婉,他并没有说什么,倒是沈母一脸疑惑,“你找来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这个称呼就代表了她并不相信齐小婉。 毕竟她真的是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呢。 沈父虽然什么都没有讲,但是也在打量齐小婉,应当是和沈母一样的态度。 他当然清楚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只是齐小婉真的不像是能解决事情的人。 “沈伯母,我对明珠一片真心,是不会害她的。”苏杭认真说道。 看他们有些怀疑齐小婉,急急忙忙说道。 随后,他直接把昨天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齐小婉,没有人注意到另外一对母女神情不对劲。 尤其是那个年轻女子,看起来很不寻常。 旁人没有注意到,但是齐小婉却是全部收入眼底。 她嘴角微微一笑,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 沈家父母听见苏杭这么说,倒是忽然没有意见了,他们也看得出来苏杭对待沈明珠是真心的,他一定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的。 只是,看到自己的女儿在受苦,沈夫人还是禁不住落泪了。 他随即握了两下她的手,以示安慰,看向了齐小婉,说道:“刚刚是我与贱内招待不周,还请姑娘不要怪罪啊。” 齐小婉刚想说话,这一旁的那个妇人忽然开了口,“兄长,您当真相信这个小丫头片子?” 第三百四十一章:器灵 听妇人这么说,沈夫人的心里面再次起了疑惑,而沈父似乎也有些犹豫。 “叔伯,我们还是去请个郎中过来吧,难道你们真的相信什么阴气吗?”妇人身边的那个女子,看似纯真,可是说话却是阴阳怪气的。 苏杭听此言,立刻说道:“齐姑娘是真的厉害,若非是她提醒,只怕是用不了多久明珠就会暴毙而亡,我不会害她的。” 那位妇人闻言,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旁的沈蓉看了一眼齐小婉,说道:“要是她真的有那个金刚钻,为何昨天不解决了这事,偏要让我阿姐出了事情才过来呢。” 沈家人在这边你一言我一语的,慧通的心里着实有些不舒服,想要站出来。 齐小婉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慧通也只能将埋怨埋藏在心中,不敢再说什么。 听到沈蓉这么说,沈家父母似乎有些犹豫了。 苏杭低下头,说道:“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齐姑娘昨日就说了不能触碰那发簪,是我着急昨夜碰了,不然明珠也不会这样。” 说着说着,苏杭竟然愧疚地哭了。 沈蓉闻言,倒是仔细看了一眼齐小婉,注意到她的视线,齐小婉反倒轻松地觑她一眼。 被她冷不丁这么一看,沈蓉有些不服气。 一旁的沈父,想了想才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齐姑娘了。” 沈父这么一说,就代表他打算把沈明珠的生死交给齐小婉了。 沈母的心里面虽然还是不安稳,但是毕竟沈父才是一家之主,他都做了决定了,自己也不好插嘴。 她都没有资格,更何况是沈蓉母女两个了,沈蓉原本想说什么的,可是她娘沈素月忽然伸出手来拉住了她。 沈蓉只好作罢。 沈父随即也沈夫人都站起来给齐小婉空间,齐小婉带着慧通走了过来,慧通就站在不远处,但是并没有近前。 沈明珠人躺在床榻之上,脸色已经变得十分惨白,不用靠近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阴气。 整个房间都因为她变得阴风阵阵。 齐小婉瞬间皱紧眉头,伸出手去试探了一下她的脉搏。 好在还没有死,还有救。 她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符咒,贴在了她的脑门上。 沈素月还有沈蓉眼见此景,两个人面面相觑,心中一沉。 而沈家父母也是紧紧地盯着齐小婉,看到她的动作后,两个人捏了一把汗。 随后,只见沈明珠的身子动了,发出了一记声响,而后就没有任何反应了。 “明珠!”沈夫人看到此情景,心痛不已,想要过来。 齐小婉简装,赶紧把她一把推开,苏杭在旁边十分有眼力见,接住了她的身子。 “要是还想好好活着,就趁早离开这边。” 沈父有些纠结,说道:“明珠她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有死。” 齐小婉想要他们离开,可是他们谁都不像走,看到这情景,齐小婉恨铁不成钢,“若是不想走,那就在这边等死好了。” 她语气的确不怎么好,对待平常人她是不会这么严肃的,但是沈家的人实在是太磨叽了,弄得她心情有些烦躁。 通常识趣的人只需要她说一遍就可以了,本来就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在这边插手。 沈家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被一个小丫头这样对待,心里面自然不舒服。 而此时沈明珠动弹了,他们的眼中有了光亮,想着不能惹齐小婉不开心,于是再怎么舍不得也打算走。 沈素月他们识相得很,也跟着离开了。 只不过走之前,沈蓉忽然走到了苏杭的面前,安慰了他一下。 等到他们离开,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 齐小婉看一眼苏杭,说道:“发簪呢?” 苏杭说道:“我去拿给姑娘。” 苏杭很快拿着发簪回来,齐小婉打开盒子,只见里面的发簪的确很好看,只是这里面阴气实在是太重了。 而且就在这个发簪里面还设置了缚魂咒,一般人是解不开的。 想不到,泗水郡居然还有人会这种东西。 齐小婉眼神冰冷。 “姑娘,发簪到底有什么问题啊?”苏杭有几分着急,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齐小婉倒是并没有解释,只是将发簪递给了慧通,“说说吧,有什么不对劲。” 慧通只当齐小婉这是在考验他,于是小心翼翼将发簪接了过来。 只是他刚触碰到发簪,就感受到了沉重的阴气,差点儿给摔了。 他看向齐小婉,不知道该怎么说,“师父,这东西阴气实在是太重了。”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里面还有一种阵法,应当是什么人专门炼阴气的一种容器。 齐小婉不急不慢,饶有兴趣地看着慧通,说道:“就这些吗?” 苏杭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齐小婉要一直在这边磨蹭,他着急询问,“姑娘,为什么……” 没等他说完,齐小婉就直接打断了他,看她脸上有几分耐烦,他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干等着。 慧通在旁边开始仔细检查,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这股子阴气只怕是已经成为灵物了。” “不是。”齐小婉勾勾唇,眼下一深。 “这里面的阴气被炼成了器灵。” 什么? 慧通有些愣住了,他当然知道器灵,但是他从未听说过能有人把阴气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给炼成器灵的。 也就是说阴气成为了一种容器,它又能够侵蚀外物,这不是背道而驰了吗? 再说了器灵向来不会伤人,这也太奇怪了。 看着慧通十分不接,齐小婉揉了揉太阳穴,没说话。 苏杭看她现在不管沈明珠了,彻底着急了,“齐姑娘,你为何不看明珠了,抓紧时间啊,你能够救好她吗?” “当然能。”齐小婉笑着看向苏杭,说,“苏公子不要着急嘛。” 这话给了苏杭重重一击,他不懂为什么齐小婉会这样,他都快急死了。 看到苏杭这副模样,慧通也是十分不解,“师父,是不是毁了这发簪就能救沈姑娘了。” 苏杭刚想说不要这么做,但是他还是看向齐小婉,想要齐小婉解释给慧通听。 谁知道齐小婉说道:“你摔一下试试呗。” 什么? 苏杭彻底愣了,还以为自己耳朵失灵了呢。 第三百四十二章:旧病复发 齐小婉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发簪的蹊跷,怎么会这么说啊。 慧通也有几分不解,听到齐小婉的话之后,他倒是四周打量了一下,真的寻思找点东西把发簪给毁了。 就在慧通这边想办法毁掉发簪的时候,外头的一群人那如热锅上的蚂蚁。 沈素月还有沈蓉站在沈家父母的后面,冷眼瞧着前面的人一脸着急。 沈蓉这时候扯了一下沈素月的衣袖,说道:“娘,也不知道里面现在如何了。” 沈素月像是在安抚沈蓉似的,可是就在她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忽然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瞧像是个布娃娃。 只不过那个布娃娃居然从她的手中滑落,直接跑开进了屋子。 “好了。” 就在这时候,齐小婉忽然起身冲着窗外看了一眼。 苏杭还有慧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啊? 两个人看了对方一下,心里面着实有些迷糊。 齐小婉没有仔细解释,而是走到了窗子之前,只见那窗户纸好似被人从外捅开了一样,然后一个很小很小的布娃娃顺便闯了进来。 大抵它看到了齐小婉,一下子竟然直接转过身去想要离开。 齐小婉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抓住那布娃娃的脖子,攥得紧紧的。 慧通一看,立刻明白过来,“是阴灵!” 苏杭有些不明白,问道:“阴灵是什么东西?” 慧通说道,“人杰地灵你懂吧,只不过他们见不得光,像这样能见光的那便是高级的阴灵了。” 他还是不太明白。 此时,齐小婉直接捏着那个布娃娃,坐了回来。 “发簪呢?” 听见齐小婉这么说,慧通赶紧把发簪拿过来,齐小婉指了指不远处,说道:“放那里吧。” 慧通闻言,没有犹豫直接放在了地面上。 齐小婉再次看向苏杭,说道:“你把沈明珠扶起来。” 苏杭点头,随后走过去直接将沈明珠扶起,就在她的身子接触到自己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气。 如果不是他平日里身子健朗,只怕就要承受不住了。 而下一刻他身上的符咒竟然和昨天夜里一样温度瞬间变高,即便是有衣物阻挡,但他还是感受到了灼热。 等他稳住沈明珠后,齐小婉坐到了床上,直接将布娃娃一脚踩住。 没多久,她的手上聚集满了阴气,一个手拿着布娃娃,一个手对准了沈明珠的额顶。 慧通屏息凝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齐小婉提了一口气,嘴巴里念叨着什么,手心处忽然冒出来两团阴气。 慧通还有苏杭一直盯着她看,都有些惊讶。 她居然能够调动阴气,而她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等到齐小婉将阴气聚集在一起的时候,直接对准沈明珠的头顶打了上去。 而沈明珠居然嘴角流出来一股黑血,与此同时慧通还看到了有阴气从她的嘴巴里发散出来。 没多久忽然传来一道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们闻声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发簪居然碎了! 阴气外泄,齐小婉及时抓住打入到沈明珠的怀中,她紧接着又吐了一口黑血,没多久脸色便恢复如常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沈素月也吐了一口血出来。 看到沈明珠恢复到从前的模样,苏杭瞪大了眼睛,“明珠她好了?” 他看了一眼,却忽然发现齐小婉竟然有些筋疲力尽,脸色十分难看。 慧通自然也注意到了,心中忧心,“师父!” 齐小婉摇头,“无碍。” 这股子阴气确实有点道行,她确实对付起来有些吃力,但还好只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慧通听到她这么说,倒是放下心来,他也相信齐小婉不会那么脆弱。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苏杭看她样子,还是禁不住问道:“齐姑娘,你到底是怎么让明珠恢复的。” “那发簪被人设置了阵法,我刚才只不过是用以毒攻毒的办法让她体内的阴气和我的阴气结合,然后全部逼出来。” 齐小婉简单说道,并没有说的多复杂。 她刚开始看发簪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于是她开始等狐狸露出尾巴。 要是那个人有耐心的话她也只能想点法子暂时压制住她体内的阴气。 但是今日来看那人并没有多少耐心。 布娃娃体内的阴气和沈明珠体内的一模一样。 只是,齐小婉今日这一遭是浪费了太多的气力,有些力不从心。 “明珠现在已经恢复了吗?”苏杭还是有几分不相信。 齐小婉点头嗯了一下,“是的,只不过身子还有些弱,需要休养。” 就算吃一些汤药都比不上自己慢慢调理。 就在这时候,屋子外面忽然传来奇怪的声音。 慧通看了一眼齐小婉,琢磨着这沈家是没完没了了。 齐小婉并没有说什么,随后将发簪里的阴气销毁,碎了的发簪整理好。 “这些就不留在你们这边了。” “好,姑娘自便。”苏杭现在看着那发簪就来气,哪里肯再留着。 齐小婉需要,那他便给她就是了。 她整理好放到自己的怀中,又拿出来一个小瓶子递给苏杭,“这里面的东西每日配水然后洒在她的床头,三日即可。” “好。”苏杭完全不问原因,直接拿过来收好。 等解决完了之后,齐小婉带着慧通准备离开。 苏杭看她要走,赶紧从自己怀中拿出一袋子钱,想要给齐小婉。 “多谢姑娘,这些你先拿着,之后我还要重重感谢。” 齐小婉收下以后随即带人准备离开。 而此时的院子当中,几个下人扶着一个人准备离开。 齐小婉仔细一看,那不是沈素月吗? “她怎么了?” 齐小婉出声叫住几人,沈家父母随后回身看到是齐小婉,赶忙询问,“齐姑娘你怎么出来了,明珠呢?” 苏杭恰好也从屋里出来,说道:“明珠已经好了。” 闻言,他们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而苏杭也注意到沈素月不对劲,忙问,“月夫人这……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啊。” “她的身子向来如此,这也是忧思过度,我想找人来瞧一瞧呢。”沈父说道。 沈蓉闻言,瞬间红了眼眶,“不不不,叔伯,她不过是小毛病,不必请郎中,屋子里有药可以给她用,吃完之后就没有事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狠毒母女 “我看不止是小毛病吧。” 齐小婉在一旁忽然出声说道。 沈蓉猝然抬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不过很快眼里多了点泪花,“齐姑娘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啊?” 齐小婉定下心神看向了她。 “你们为了一己私心,不惜去祸害他人性命,难道心里面没有觉得有半点亏欠?” 齐小婉这么一说,整个院子里面的人都愣住了。 只不过慧通仔细瞧了一眼,目光定在了沈蓉身边的那个人身上,立刻明白了什么。 “姑娘,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们哪里得罪你了吗?” 沈蓉的心里面七上八下的,但还是佯装淡定。 只不过她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衣角,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很慌张。 齐小婉淡笑一声,“反过来说我?要不是你们调动阴气,我压根就不想搭理你们。” 她打量了一下两个人,紧接着开口。 “你们两个人原本是要孤独终老的,现如今却穿金戴银,无非就是将旁人的命格改到了你们的身上罢了。” “……”沈蓉惊了。 一边的沈素月听到此言,直接睁开眼睛,“姑娘你这是血口喷人!” “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们心里面明白。” 齐小婉看到她月白袍子上面还沾着血迹,说道:“刚刚我在屋里把阴气摧毁,想必你也跟着受影响了吧,是不是很难受?” 什么? 沈家父母还有苏杭齐刷刷地看向了沈素月。 的确。 此前沈素月人好好的,没多久齐小婉便从里面出来,而且沈明珠恰好恢复过来。 难不成真的被齐小婉说中了? 看到沈素月还想狡辩,齐小婉开口,“证据确凿,你还想说什么?” 随后,齐小婉给慧通使了个眼色,“你说吧,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慧通答应了一下,直接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包括沈素月收买他以及沈蓉心悦苏杭的事情。 之后,他直接指着沈蓉身旁的那人,“就是她,昨日就是她给我银子的。” “你这是污蔑”那人气急了,“你个死道士我可没见过你,更不知道你是谁!” “不知道他是谁?” 齐小婉冷笑,“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又说他臭道士呢?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慧通身上只是简单的布衣,不说的话根本没有人知道他是道士。 那人知晓自己说漏了嘴,方寸大乱,一下子着急忙慌的。 另外一边的沈素月那是硬着头皮,说道:“你带来的人不是道士能是什么啊?” “对啊。” 听到沈素月在帮自己,那人赶紧顺势说了一句。 齐小婉倒是不以为意,“当真?” 她这边话音刚落,齐小婉就不知道什么时间到了那人身侧,随即问道:“有没有去找过慧通!” 那人想否认,可是谁知道在看了一眼齐小婉之后她的嘴巴就不听使唤了。 “是,是月夫人派我去的。” 这话落地,沈素月和沈蓉都愣住了。 沈素月忍不住惊呼一声,“你撒谎!我什么时候指示过你!” 那人委屈巴巴,“月夫人,是你说的话让我带着一千两给他,让他告诉苏公子他们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 说完,那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去了。 沈素月只觉得要急火攻心了。 齐小婉冷笑,“所以你觉得为什么会让你去见慧通呢?” “自然是破坏明珠小姐和苏公子的婚约,这蓉小姐就有可乘之机了。” 和盘托出之后,苏杭还有沈家父母脸色十分难看。 沈蓉赶紧摇头,“你胡说八道!我们压根就没……” 看到沈蓉否认,齐小婉也走到她的面前去,谁知道沈蓉忽然脸变得十分扭曲。 “我只不过是不想沈明珠和我苏哥哥在一起,凭什么她要抢走我喜欢的人,所以我……” 她还没有说完,沈素月忽然打了一巴掌在她的脸上。 沈蓉想不到沈素月居然会打她,有些懵住,甚至于下一刻直接哭出声来。 “娘,你不是说你会和我一起对付那个小贱人吗?可如今她又恢复了!” 沈蓉原本并不想说这些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巴就变成了这样。 听到这里,沈家父母和苏杭惊得闭不上嘴。 “你们!居然!” 沈母听到这些,险些载倒,随后直接抓住了他们似乎要把他们千刀万剐一样。 他们怎么能这般对待沈明珠,那可是她的孩子啊! 可是他们母女两个却狼狈为奸,竟然敢这样陷害她! 就是杀了他们都不为过! 沈父他们好歹还算冷静,赶紧拽住沈母。 不过沈父也有些愠怒,看向两个人,“你们当真如此恶毒?” “不是,”沈蓉摇头否认,可是谁知道居然开口就是一句,“对啊,我恨不得她去死!” 听到她这么说,沈父他们连最后的容忍都没有了。 再加上沈蓉已经扭曲的脸,即便是温文尔雅的苏杭,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沈素月见状,怒火中烧,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个类似于火炉一样的东西,朝着齐小婉扔了过来。 慧通下意识提醒道:“师父,快躲开!” 齐小婉不问所动,她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二话不说直接接住了那火炉。 沈素月面色猛然一沉。 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接住! 而且接住了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 齐小婉从那火炉里面取出一个符咒,说道:“多谢了,给我一个好东西。” 沈素月气得吐血,齐小婉这个贱人! 而沈蓉愣住了,她想不到齐小婉居然这么厉害,她知道自己娘亲的本事,却也没有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别藏着掖着的了。” 看到脸色苍白的沈素月,她嘲讽一笑。 沈素月随即恨得发抖,推了沈蓉一把,“赶紧走!” 随后,她抓住齐小婉的手,想要帮沈蓉离开,只可惜人还没走几步就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打趴下了。 沈素月终究是招架不住,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沈蓉才反应过来,可是早就晚了。 齐小婉冷笑一声走过来。 第三百四十四章:活死人 齐小婉抓住了沈素月的手,随后只瞧见慧通的脸上多了一抹沉色。 “你竟然不是道士?” 齐小婉微微蹙眉,紧紧地盯着沈素月,是真的有几分惊讶。 刚刚她看到沈素月的样子,还觉得有几分怪异呢。 这时候才敲出来,原来她根本就是个普通人,可是按照道理来说这有点不太可能啊。 恐怕她的背后有人帮她。 齐小婉直接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语气沉重,“背后到底是谁在帮你!” 沈素月冷蔑地笑了,“你觉得我会让你知道吗?” “不要不知好歹!” 齐小婉直接将阴气打到她身上,随后询问,“还不快说!” 沈素月原本开口就要说出来了,谁知道这时候一口腥甜涌了上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也幸好齐小婉反应快,不然的话她身上就满是鲜血了。 眼瞅着沈素月的样子,齐小婉的心里面着实有些不安稳。 这人真的有点本事,竟然还在沈素月的体内设置了缚魂咒。 沈素月控制着布娃娃,他却控制着沈素月,真是一箭双雕啊。 缚魂咒,顾名思义束缚一个人的灵魂,只要沈素月敢说出一个字来,她便会暴毙而亡。 这样一来,她怕是无法从她的口中得知任何消息了。 况且,她也已经是一个活死人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齐小婉有些不知所措。 想不到竟然还有人利用自己的本事来为非作歹,她势必要把那个人找出来,只是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只能从沈素月身上想办法了。 可是,又无法从她的口中得知任何有用的消息。 剩下的沈蓉…… 更是个半点儿用处都没有的废物了。 线索一下子中断了,齐小婉有些力不从心。 她随后看向了沈父他们,说道:“我已经尽了我的全力了,剩下的就是你们自己家的事情了,对了,我觉得这两个人有古怪。” 旁的不说,如果沈蓉他们当真和沈家有关系,面上也不该是那般,想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沈父听到这话,紧跟着点点头,随后看向了齐小婉,说道:“好的,多谢姑娘搭救小女。” “不用,我又不是分文不收。”齐小婉摆摆手说道。 随后,她便待着慧通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沈父他们直接看向了沈素月和沈蓉,面上再无任何亲情。 “将他们打下去,送往官衙门!” 在回去的路上,慧通这人一直在齐小婉的耳边嘚啵嘚,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 “师父,我想问一下,你在沈姑娘身上用的那是什么符咒。” 齐小婉此时在小憩,听到他这话,直接说道:“只不过是调转阴气的一些东西,不过你道行低,应该没有看到过。” 慧通闻言,直接搔搔头,说道:“师父,我知道自己道行尚浅,但是你放心之后我定然会跟随您好好学习的。” “好了,你先做好最基本的吧。” 齐小婉看他一眼,这些东西也只能他自己体悟,旁人是帮不上任何忙的。 慧通笑了一下,他也清楚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不太对,所以现如今他只能好好跟着齐小婉学习。 慧通将齐小婉送回到了别院,站在外面看着齐小婉进去,这才放心离开。 齐小婉走进去之后,就瞅见了陈一水还有戚墨,他们几个人坐在那边。 眼瞅见齐小婉人回来,陈一水的脸上显露出了喜悦。 戚墨的脸上倒是什么变化也没有。 齐小婉问道:“你们是在这边等我吗?” “是,今日我陈某人准备设置宴席,为了答谢姑娘。” 齐小婉倒是不知道陈一水做了这些准备,说道:“不用了,直接把我该得的给我就可以了。” 什么宴席,永远都比不上银子。 陈一水看了一眼戚墨说道:“你放心齐姑娘,要给你的肯定都会给你的,但是我们陈家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大危机,不光是为了感谢你,更要庆祝我们陈家脱难。” “好吧。”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齐小婉也不好再推辞什么。 等到齐小婉这边同意之后,陈一水就直接离开去找李郡丞来安排事项。 等到人走了,齐小婉和戚墨准备一同回院子休息。 “今天你不在府上,是不是又出去忙活这些东西了。”戚墨禁不住开口问道。 齐小婉微微愣怔,倒是没有插科打诨,说道:“嗯,昨天在珠玑轩那边遇到的,他们出了点事,我就过去帮了个忙。” 齐小婉说得轻轻松松,戚墨看着她的脸色比昨天还要差一些,倒是没有再问下去,只说道:“嗯,我带你回去歇息吧。” 齐小婉点点脑袋,她现在只要一沾床就能睡着,今日之事确实耗费了不少她的精气神。 只是这些事情她从来都没有和旁人说过的,旁人又不能帮她解决什么问题,还徒增烦恼。 待到戚墨将人送回去之后就瞧见齐小婉将门关了起来,心里想着她应该是累了,于是离开。 只是齐小婉回到屋子里以后并没有真的躺下来睡大觉,而是先炼气。 今天这么一弄,她体内的气全部都紊乱了,所以必须赶紧弄好。 就在她准备将气压在丹田之时,忽然觉得一股暖流在自己的体内运转,她猛然大喜,看向自己的心口。 只见那里闪着耀眼的金色光芒,看起来十分神圣。 这还是齐小婉第一次看到这东西,她从前只在书上见到过,这便是好事做多了,上天给予的馈赠。 齐小婉想不到自己年纪轻轻居然就拥有了这道金光。 随后她又发现那碎了的发簪上面,同样的也有一层金光,她瞬间明白过来,应该是和沈家有关系了。 她将东西仔细收起来,随后想起来昨日与慧通的约定,于是乎睡了一会儿就赶紧离开了。 等她到珠玑轩的时候,慧通早就等候多时了。 看到齐小婉人来了,他心里面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说道:“师父,我还以为您后悔收我为徒了呢,吓死我了。” “这些东西都是你弄的?”齐小婉看了一眼四周,倒是感受到了慧通的热情。 慧通狂点头,说道:“是的,师父满意吗?” 第三百四十五章:摆宴席 齐小婉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说道:“嗯,挺满意的。” 随后齐小婉从自己的布袋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罗盘,作为一个风水师罗盘是最基本的东西,也是最不能舍弃的东西。 她将罗盘放到了木台之上,慧通对着它行了一礼之后端起一杯茶对着齐小婉跪了下来。 齐小婉接过茶来,点点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齐小婉的徒弟了,望你克己守礼,以术法造福人间。” 慧通还有些恍惚,问道:“现如今我就是师父的徒弟了吗?” “嗯,起来吧。” “多谢师父,徒儿谨记教诲!”慧通连忙又磕了几个响头,站起身来。 齐小婉说道:“明日我要去三水镇,你和我一起。” “三水镇?为何去那里,师父是有人找你吗?”慧通忍不住发问。 “嗯。”齐小婉点点头,倒是没有具体说。 “好,只要我跟着就行了吗?师父还缺什么?”慧通一脸讨好的笑意。 “我需要避雨的东西,你看着准备,还有最基本的那些也都带上。” 齐小婉一股脑地说道。 慧通应承下来,就送齐小婉离开,他赶紧去准备东西了。 齐小婉离开后去了之前来泗水郡看到的那家新酒楼——如意楼。 现如今这如意楼在泗水郡可有名得很,今日陈一水也打算先这边请她吃一顿,也算是有心了。 齐小婉人到这边,恰好到了饭点,整个酒楼那是人挤人,生意兴隆。 她找到了陈一水他们所在的位置,准备走进去,刚上楼却被一个人匆匆忙忙撞了一下。 齐小婉被撞懵了,缓过来看了一眼那人,心中大骇! 此人一脸死气,眼看着就命不久矣了。 “你来了。” 她这边还在琢磨事情呢,戚墨忽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刚刚他就听见这外头动静不寻常,于是就出来看看,谁知道恰好看到了齐小婉。 “怎么了?”他顺着齐小婉的目光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齐小婉也摇摇脑袋,“没什么,有人跑下来没蓝到我在这边,脚步冲突无妨。” 反正那人命不久矣,她也不想揪着他不放。 “好,走吧。”戚墨没多想,带着齐小婉进了屋子。 齐小婉进去的时候,发现这宴席宴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而她一进来,这些人居然全部站了起来,阵仗吓人。 齐小婉抬手让他们都坐下,“好了好了,你们这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知道我迟了一步,你们也不必如此。” 听到这,陈一水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齐姑娘可甘愿受罚?” “郡守大人,我就一弱女子,你忍心欺负我啊?”齐小婉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儿孩子气。 戚墨看着她唇角带有童真的笑,恍惚了片刻。 “要不是姑娘,我们没有今日,怎么敢呢?”李丰年站起来打了个圆场。 他看一眼四周,说道:“好了,大家伙都到了,就赶紧落座吧。” 闻言,众人随即赶紧坐下身来,曹让在旁边一直帮衬着,招呼小二将准备好的酒菜呈上来。 就在外面屏风被打开的时候,戚墨忽然瞧见了一个人。 他微微蹙眉,低声说道:“我出去更衣。” “哦。”齐小婉没有怀疑,毕竟人有三急。 戚墨站起身来,和众人请示了一下离开。 他这人气场强大,就好像是个金钟罩待在齐小婉身边,人一走不少人得以喘息。 陈一水人就在齐小婉的正对面,他看一眼齐小婉,主动拿着酒站起来。 “我陈家有姑娘鼎力相助才能脱困,若非姑娘,恐怕我们几百口人真要死于非命了。” 齐小婉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若不是姑娘,只怕小二飞停也没有今日。” 他终于提到了陈飞停。 齐小婉这时候才注意到陈飞停并不在宴席之中。 陈一水看出她的疑惑,解释说道:“飞停受了惊吓,身子虚弱就在家歇着了,还望姑娘见谅。” “没事。” 他们与陈飞停交好,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虚礼。 此时陈一水一饮而尽,又从自己的怀中拿出几张银票,“这是姑娘应得的,望姑娘笑纳。” 齐小婉没拒绝,直接接了过来。 看到齐小婉收下以后,陈一水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齐小婉看一眼那几张银票,这陈一水倒是大方,竟然足足给了三千两。 此时李丰年也拿了几张银票过来,齐小婉愣住了,“李郡丞,你……” 陈一水给她钱可以理解,但是这李丰年给她钱做什么? “昨日姑娘给了我符咒,我心有亏欠所以给姑娘这些以求心安。”李丰年开口说。 尽管齐小婉说是白给他的,但是他也不能真的白拿人家东西。 齐小婉没有拿,直说,“都讲好那东西是白给你的,你何必多此一举呢?” “姑娘,你收下好了,日后我可能还要劳烦姑娘呢。” 齐小婉见他如此认真,于是将银票收下,“李郡丞客气了,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齐姑娘。” 戚墨离开之后,直接转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只见屋内设置了一个软帐,内里古色古香,而账中坐着艺人一人。 戚墨一喜,“爹,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怎么,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来给你惹麻烦了?”戚父捋着胡子,开玩笑道。 戚墨嘴角带笑,“怎么会呢?爹怎么一个人来了,娘呢?” “这次是我一个人来的,就是许久不见,来看看你。” 期末当然知道戚父不可能只是来这边看看他,但并未戳穿,“那就在这边多住几日,我陪着爹四处逛逛。” “逛逛就不用了,我就是看看,明日便离开了。” “明日,这么着急?”戚墨问。 “总不能让你娘一个人在家中,我也不放心,这些都是带给你的东西你收着。” “爹……” …… 此时齐小婉那边所有的菜都准备好了,众人已经开席多时了,没多久戚墨便回来了。 齐小婉打探他一番戚墨说道:“方才竟走错屋子了,还没吃酒便醉了。” 齐小婉这会瞧戚墨不太对劲了但是没有具体问,说道:“先吃饭吧。” “好。” 第三百四十六章:酒楼诡案 戚墨坐下身后,这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所有人都会时不时朝这边打量一番,也都有些放不开。 刚刚戚墨在外面的时候,李丰年和陈一水交谈一番,他们总觉得戚墨不是普通人,所以面对他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太放开。 整个坐席之间气氛变得十分冷清。 也幸亏李丰年这人还算放得开,一直在旁边调节着气氛。 只是没多长时间,外面忽然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外面的人快步走到了陈一水面前,低头说道:“陈郡守,不好了,衙门那边似乎有什么问题,派了人过来找您。” “怎么了?”陈一水询问。 小二说道:“小的也不清楚,方才有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出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撞到了东西,现如今外面乱成一片了。” 听了这话,齐小婉瞬间想起来什么,遂问道:“那人的脸上是不是有个红色的胎记?” “姑娘是如何得知的?”那人有些惊讶。 齐小婉解释了一番,“刚刚我见到过他,和你说的模样差不多。” 那人瞬间唉声叹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还是怎么了,就像是撞邪了似的。” 闻言,李丰年还有陈一水瞬间都看向了齐小婉。 齐小婉并没有搭上他们的目光,而是琢磨着什么。 陈一水和李丰年互相看了一眼,前者才说,“前面带路。” 那人点头赶紧带着人离开。 陈一水他们都走了,剩下的人也不便再留在此地,再加上他们也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随后跟着一起离开。 刚走下来,齐小婉就察觉到了什么,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而且似乎还带了些不同寻常的恶臭。 她禁不住蹙紧眉头,脸上的表情纠结在了一起。 这味道可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会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人死在了门外,走过去才看出来致命伤似乎是脑袋上的伤口,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刚好,脑门中央横着一根树杈,直接插在其中。 现如今刚好是饭点,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众多,这可不是寻常事件,有人听说了此事就赶紧跑过来。 齐小婉他们就站在陈一水的后面,并没有人敢阻拦陈一水,于是齐小婉很容易就到了现场。 眼瞅着眼前的死人,齐小婉点点头,她猜得果然没有错,就是她来的时候遇见的那个人。 当时她就瞧出来他命不久矣,没想到不过一刻钟这人就死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陈一水看了一眼周围,抓着一个官兵询问。 官兵见陈一水来问,于是赶紧低头说,“好像是出来的时候他自己没看清直接朝着这树杈跑过去了。” 陈一水听来只觉得有几分诡异,这也太蹊跷了吧就算是喝多了酒也不至于看不清眼前这么近的树杈啊。 他做官这么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人是因为这种情况而死的。 这样说来的话也只能算他自己倒霉了。 陈一水表示了解了,直接让官兵把尸体带到衙门去,之后再想办法找找这人的亲戚什么的。 齐小婉距离陈一水不远,听到陈一水这么说,又禁不住去看一眼地上的死人。 那人的眼球已经突出,生前一定受到过惊吓,而且感觉他死不瞑目。 齐小婉四处张望一下,捕捉到了一丝阴气,这人才死没多久,七魂六魄应该还没有被带走可是她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这不符合常理。 齐小婉眉眼微微一挑,趁着众人没注意,手掌在体侧轻轻翻动,一团阴气置于手心,她又在上面写了一道符。 然后猛然打到死人的身体上,那股阴气在吸取他身上仅剩的一点死气,随后便离开此处开始寻找着什么。 齐小婉知道旁人看不到这股阴气,于是大起胆子追随着它的动向去看,只见它寻觅了一番,最后微微停滞,似乎在判断什么。 她心中刚刚升起惊喜,却忽然发现那团阴气竟然被一道紫光缠绕起来。 他们似乎在打架,没多少时间,阴气就败下阵来消失殆尽。 不好! 齐小婉见此情形,脸色变得相当难看,竟然有人能够破坏她的阵法。 这套阵法是调动气力凝结,一般人绝对不可能打破,再加上还有符咒加持,那人得是多深的道行啊。 她原本想用这个阵法找到死者的七魂六魄,现在他死了再加上又不认识他的家人,所以就只能用这个方法。 找到之后,便可以回光返照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泗水郡居然还有这号人物。 齐小婉蹙眉,心里面着实有几分忐忑。 现在她一定是被人盯上了,再贸然行动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她也只能待在原地静观其变了。 “你脸色怎么不太对劲啊?” 戚墨这时候走到她一旁,看齐小婉脸色不对,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看到齐小婉一直看地上的死者,他出声说道:“在想什么东西,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齐小婉听到他的问题后才看向他,她也没有打算告诉他,只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害怕了啊,我刚刚看着就觉得好恐怖,不然我们走?” 戚墨面上冷冷淡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齐小婉的话,总之他直接带着齐小婉离开。 陈一水和李丰年面面相觑,这可真是稀奇事。 昨天夜里齐小婉的样子李丰年可是记得清楚的。 她竟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 戚墨怎么会问她那样的问题啊,这压根就不可能啊,只是她既然想走,那也没有人能拦住。 等到了别院,齐小婉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心事重重的。 她一直在琢磨今天看到的事情,总觉得不太对劲,她十分清楚这不是简单的死亡,但是又没办法确认事实。 要是真的是人力所为,那便是在行不轨之事,她知道这人实力非凡,不是她能够对付的,这样一想她瞬间有了危机感。 她知道自己的本事之后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什么,她仍然是想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旁人。 她也十分看不惯会有人这样为非作歹,但是那人高深莫测,她实在有些爱莫能助。 第三百四十七章:不眠之夜 齐小婉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阵法竟然被一道不起眼的紫光给破坏了,这心里面就有些挫败。 不过很快挫败感变成了动力。 人必须在挫折面前学会进步,她知道自己的不足于是赶紧想办法提升。 就在齐小婉在这边暗下决心的时候,村子里就生事了。 齐小婉还有戚墨离开后,家里有个好心人杨大爷,怕林彩兰被赵老太欺负,每日都会带着几个老人来这边下棋聊天。 林彩兰毕竟是个寡妇,难免会有人说闲话的,他就是个老头子倒是也不怕旁人目光,所以带上几个人才不那么明显。 赵老太刘春花他们三番两次想来找茬,看着他们这新建的青砖大瓦房心里面就嫉妒得很。 只是她们近前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外面总有那么多的人,没别的办法只能另寻机会过来。 这天,唐老爷子又到了林彩兰家门口,他这边屁股都没有坐实,只见大儿媳急匆匆跑过来。 看到大儿媳一脸慌乱,唐老爷子立刻起身,“咋了,梨花,你怎么来了?” 梨花抓紧时间过来,紧赶慢赶的样子,“大海不见了!” 大海是他孙子。 唐老爷子这一下子被吓到了,“你怎么看的他啊!” “刚刚还在院子里,一转头就不见了!”梨花也是真的自责,可又没有其他办法。 她越想越觉得难受,怯懦开口,“爹,你说他是不是只是出去玩了啊?” 闻言,唐老爷子的一颗心惴惴不安,“和阿柴说了吗?” “说了说了,我找过他之后才来这边的。” 唐老爷子拿起自己的小板凳,二话不说就走,“好好好,咱赶紧家去,大海可不能出事,你去告诉小婉她娘一声。” “好。”梨花答应着,就赶紧去找林彩兰了。 林彩兰这边听说了这消息,吓得脸上血色都没有了,赶紧问道:“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啊,要不要我帮帮忙啊?” “不用了,阿柴他们都去了,我还得和爹回去看家,就先走了。”梨花一看就着急,解释了一番就想赶紧离开。 林彩兰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自己也不能怎么样,只能安慰,“说不定就是小孩子到处玩,估计这会人都家去了。” “但愿啊。” 梨花离开之后就赶紧带着唐老爷子一起回去了。 他们人还没有走回家,就看到唐阿柴着急忙慌跑了过来,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人。 “大海!”梨花看到唐阿柴怀里的孩子之后立刻冲了过去。 可是当她跑过去,却看到大海的身上满是血迹,脑袋上更是有一个碗大的伤口。 “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唐老爷子紧张到不行,急急忙忙到这边,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唐阿柴眼睛泛红,也是心疼到不行,开口说道:“他跑去后山,结果不小心撞到石头上面了。” 梨花找到他,和他说大海失踪了,他二话没说丢下锄头就去找大海。 他知道大海平时喜欢去后山玩,他就抓紧时间去寻。 人刚刚到那边就瞅见几个村子里的孩童,都是一脸的惊慌,他赶紧逮着他们问大海的下落。 其中一个就告诉他大海出事了,唐阿柴确定了一下人在哪边出事的,马不停蹄去找,等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看起来十分虚弱。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医馆!”唐老爷子看到自己孙子伤得这么严重,赶紧催促一声。 梨花整个人都惊住了,唐老爷子的话如雷贯耳,她立刻恢复神智,转过头去寻郎中。 林彩兰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直接摘下围裙准备出来瞧一瞧。她不出来还好,一出来就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她急忙说道:“赶紧的,先带大海近来,再去找郎中。” 现如今他们人就在齐小婉家门口,听到这个话,唐老爷子他们倒也跟着点了头,举家走了近前。 林彩兰家中的床褥都是刚刚做的,十分松软。 唐阿柴赶紧跟随林彩兰走进去,随后将大海放下,他颤抖着双手,满是鲜血,心禁不住打颤。 他说道:“我就不该出门,我就不该出门啊。” “你也别怪自己啊,现在就是赶紧找个郎中过来才好。” 唐阿柴的眼睛红彤彤的,连说话声音都变哑了。 没多久,梨花就直接把郎中给请来了。 看到榻上的大海,他赶紧看了一下,神情逐渐放松,“还好还好,只要止住血就好了,没有什么旁的事情。” 高郎中话毕,唐阿柴竟然激动得哭出声来。 梨花听到这些,也都是双腿发软,差点儿栽倒在地,眼泪掉个不停。 唐老爷子毕竟是一家之主,赶紧从口袋中拿出钱来递给高郎中,说道:“实在是辛苦您了,可千万要救活我孙子啊。” 高郎中知道唐家的情况,并没有接手,说道:“我可以帮他把血先止住,但是其他的你们就只能去泗水郡看看了。” 他就是个小郎中,像这种情况还是要找郡城里面的大夫。 听到这话,唐阿柴立马行动起来,“好,我这就去准备。” 话毕,他直接离开,去问村民家找车过来。 高郎中也赶紧帮忙把他脑袋上的血给止住,至少先保证他的安危,等到唐阿柴那边稳住之后众人带着大海一起离开。 好在送过去及时,大海才捞回来一条命。 齐小婉并不知晓这一夜的惊险,等到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她就起来了,一直想着今日就能回去了。 在外面徘徊这么久,她也有些担心家中。 她给慧通准备了一些符咒,以防他再起贼心去为非作歹,有了符咒他也能真的帮到旁人。 天亮起来之后,她便直接离开了,等到了城门,慧通早就等候多时了。 看到齐小婉人到了这边,慧通赶紧笑呵呵地上前,看到他这般殷勤,齐小婉的心里面着实有些嫌弃。 “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都准备好了,您看,师父。”慧通将齐小婉让他准备的东西全都拿给她看了一遍,生怕漏下什么似的。 齐小婉点了一下头,随即将东西收起来。 慧通忙问,“师父,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归乡 齐小婉刚想点头,谁知道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齐姑娘,留步。” 齐小婉还有慧通纷纷看了过去,只见陈一水竟然带着一堆人从身后走了过来。 这浩浩汤汤的队伍,还真是给人一种压力。 齐小婉知道他是为了给那几位死者安葬,昨日她就听陈一水说过了,她原本就想着和他一起去三水镇。 只是,这一下子戚墨离开,一下子又是死了人,她就有点疏忽了。 陈一水的目光有些疑惑,似乎也并没有想到齐小婉会在这里。 他看一眼齐小婉还有慧通,心里面还有几分讶异,想着这慧通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齐小婉为何会和他纠缠呢? 他的心里面还在琢磨着,但是想来想去总觉得齐小婉总有自己的理由就没再说什么了。 他到了齐小婉的眼前,说道:“齐姑娘是要走了吗?怎么离开也不和我说一声呢?” “非也,过了晌午我才走,现在有别的事情。”齐小婉看一眼陈一水后面的阵仗,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我还想着和陈大人一起呢。” 陈一水的脸上有几分惊讶,很快就知道了,“齐姑娘也去三水镇?” “是,我在那边有点活要做。”齐小婉看着后面的几个人,眸色加深说道。 陈一水点点头,说道:“齐姑娘该不会是为了贾周的事情吧?” 那日,他们和贾周分道扬镳,原本以为他能就此放下。 陈飞停也原谅了他,可是他却不能放过自己,直接自杀了,陈一水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这才亲自来送他的尸身。 齐小婉倒是没有隐瞒,说道:“嗯,我理应送送他的。” “好。”陈一水请她进了马车,一群人一起离开泗水郡。 慧通看看齐小婉,又看看陈一水,还有几分迷糊。 他这样的人很少能够和陈一水搅合在一起,可是师父她居然能够对付得来陈一水这样的人,着实厉害。 想到这里,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跟着齐小婉学东西。 戚墨这边很早就起来了,刚出门就看到白安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然后就被告知齐小婉早上外出办事去了。 戚墨禁不住有些狐疑,自从离开齐家村,这齐小婉就行踪不定,甚至于有时候都不通知自己的,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东西。 他不喜欢这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内心有几分狂躁。 齐小婉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怎么了,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寻思该不会是有什么人在骂她吧。 她耸耸肩膀,朝着马车外面看一眼,来来回回一定是两个时辰了,估摸着也快到了。 三水镇因为临水才得此名,虽说是个村庄,却也是人杰地灵之地,不然也不会年年都出几个有名的秀才了。 如果贾周没死的话,说不定还会有状元之喜。 想到这里,齐小婉确实觉得有几分可惜,但是这种命定的东西她是改变不了的。 这也是作为玄学师的无奈。 她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这三水镇灵气颇多,虽然比不上龙脉之地,但是也差不离了。 没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 这三水镇和另外一个镇子中间隔着一座山,马车不能行进,所以只能徒步。 齐小婉从马车上下来,走在路边瞧见这个镇子的地理位置十分玄妙,能够吸纳天地之灵气。 “前面不远就是贾周的家了。” 陈一水走到齐小婉身侧,脸色上带着几分凝重,开口说道。 贾周的爹娘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而贾周的上面也只有一个已经嫁做人妇的阿姐,老两口也就指望着这么一个儿子了。 他们带着满心的希望送自己的儿子离开,谁成想这次回来便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陈一水也是做爹的,心里面着实有些忐忑。 越靠近贾周家,齐小婉心里面的压抑感就越重,她知道陈一水的心里面也是一样的,但是那又如何,白骨已成霜,她也无可奈何。 她打眼望去,天地间忽然开始飘雪,山河皆冷,唯独手心一点暖意能够给人间带来一丝生机。 这雪来得应景,一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 看到齐小婉的神情,陈一水就更不想开口了。 等他们真的踏进村子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又一阵的哭声,寂静忽然被撕裂。 陈一水闻声,随后看向齐小婉,说道:“我早就写过书信可,他们找来了赶尸匠。” 赶尸匠,便是带着尸体归乡之人。 齐小婉点点头,也知道这是正常的程序。 他们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一家门户前挂着素布,一种肃穆之感冲击而来。 这院子外面里面都有不少村民,陈一水提前告知了他们,所以贾家一些外戚也都过来了。 他们知道陈一水他们已经来了,贾家两位老人便再也承受不住,哭得都要背气了。 贾周那个已经嫁出去的姐姐也回来了,陪在爹娘身边难受到不行,但还是要忍住去扶住爹娘。 他们看到陈一水的时候,贾家父母再也承受不住,直接朝这边扑了过来。 众人眼瞅着这一幕,纷纷动容。 齐小婉甚至于也察觉到了贾周的灵魂似乎也有些不安稳,陈一水看到这样的贾父贾母,倒是也对贾周多了几分谅解。 他让身后的官兵赶紧把人给扶起来,贾周的那个姐姐名为英子,哭得整个桃花眼都变成了鱼泡眼,可她还是强行压制住情绪。 毕竟现如今除了她,家里也没有其他人了。 他们家的人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知道是贾周自己作死。 英子低了一下身子,“见过郡守大人,是我弟自己作践,怨不得任何人,还要谢谢郡守大人不计前嫌,带他回来。” 可是,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说着说着英子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捂着脸哭出声来。 陈一水站在对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英子请示说道:“大人,我想再看一眼阿周,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想看看他?”陈一水并不清楚,这是否合乎规矩。 毕竟贾周是上吊,样子有些吓人,就连他一个男子都有些承受不住,更何况是英子。 第三百四十九章:哄孩子 英子此时擦干净泪水,目光变得直直的,“请求大人满足民女这个心愿。” 看到她坚定的态度,陈一水也不好犹豫,于是让人将棺材打开。 等到打开之后,英子一步步走过去,走到边上的时候,哭声撕心裂肺,人人动容。 看到英子如此,齐小婉随后带着东西走到了她的身边,问道:“你想不想再看看你弟弟?” 英子有些愣住了,不明白齐小婉的意思,她的泪水缀在脸颊旁,眼神中透出疑惑来。 齐小婉拉着她到了一边,随后先让陈一水带着棺材进屋子。 随后,齐小婉直接将手中的油纸伞打开,她在伞里面贴了一张符咒,然后默念了一串咒语。 “闭上眼睛。” 齐小婉对着英子说。 英子反应慢了半拍,随后合上了双眸,谁知道刚闭上眼眼前竟然出现了往日熟悉的贾周。 只不过不是成年之后的他,而是年幼之时的他,小小的一个,就站在她的眼前。 他黑乎乎的眼珠懵懂地看着她,甜甜地喊了一声,“阿姐,你什么时候给我买糖葫芦啊?” 英子简直不敢相信,她彻底愣住了,刚想睁眼睛,却听见一侧的齐小婉说道:“睁开眼睛就看不到了,不要浪费我的心意。” 英子乖乖听话,不敢睁眼睛,她就望着贾周,一句话没有说,最终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睁开眼睛以后,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齐小婉便说,“放心,我会让他去见见你爹你娘的。” 英子一脸激动,“真的吗?” “嗯。”齐小婉点头。 英子一激动想要跪下身来,却被齐小婉拦住了,“不必,这些都是举手之劳罢了。” 齐小婉用同样的方法让贾父贾母见到了贾周,他们二老想儿子想得慌,瞬间开口说话。 贾周的魂魄倒是也有了感应,用自己仅存的阴气和他们说了一句放心。 这件事情也算是画上了句号,走之前齐小婉去和陈一水道别,陈一水还要在三水镇待一段时间,于是说道:“齐姑娘要不再等两日,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齐小婉摇摇头拒绝了,随后她状似不经意提起,说道:“昨日那个死者如何了?” “那人和我们看到的一样,是个酒鬼,喝多了不小心撞到了树上,都已经验过了。” 闻言,齐小婉沉吟片刻,随后说道:“这么巧合的事情还真是少见,若是郡守大人再遇上的话,告诉我一下,我也想凑个热闹。” 陈一水愣了一下,随后仔细盯着齐小婉看,声音变小,说道:“齐姑娘该不会是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吧?” 齐小婉摇头否认了,她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太巧合了一些。” 陈一水见她这么说,倒是点点头,“放心,姑娘若是想知道,我便告诉姑娘就是了。” 齐小婉随后便带着慧通一起离开了。 晌午时分,他们二人抵达泗水郡。 两个人路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吃,眼下有些饿了,齐小婉倒是不抠门,直接带着慧通去吃酒楼。 只不过慧通可不敢让齐小婉付钱,趁着她不注意赶紧去把账结了。 她可是自己的师父,自己又怎么能让齐小婉破费呢。 等吃完之后,他们便分开了,离开之前齐小婉将准备好的符咒给了慧通,还交代了一些事情。 看到她如此对待自己,慧通感动不已,连忙道谢表忠心。 “好了,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去齐家村。” 齐小婉嘱咐一番,然后朝着陈家走。 齐小婉这边刚刚走过去,就瞅见戚墨人等在外面,脚步微微顿住,多少有些心虚。 她知道戚墨是故意在这边等自己的。 今晨实在是着急,所以才没有亲自去找戚墨。 她想着要如何开口的时候,戚墨深沉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他直接踏着步子走到她的身前。 见此情形,齐小婉只好迎上他的目光。 “你……” “为何才回来?” 原本齐小婉想要混过去,谁知道戚墨竟然沉了脸,似乎是真的很生气。 齐小婉微微一愣,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处理了一些事情。” 实际上她的心里面也有些不舒服,她去哪里是她的自由吧,也用不着事事都和他报备不是? 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亲近到这种程度吧? “何事?”戚墨语气冷冽,目光过于凌厉。 齐小婉总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一股不可压制的气压,她搔搔头,“女子家的事情,你有兴趣知道?” 戚墨知道她在找借口,心里面总觉得有一股子气不知道往何处发泄。 思及此,他的脸色倒是变得冷淡了许多,“你我院子就几步远,连亲自告知都不愿?如果当着如此,那你我也不必婚嫁。” 这话说得真是绝情。 齐小婉有些无奈,有一种要哄孩子的感觉,“我知道了,下一次我一定告诉你行不行?” 戚墨听她的口气,就知道在哄自己,但是他一个七尺男儿竟然要一个小丫头来哄,说出去岂不是被人家笑话。 他咳嗽一声,说道:“不必如此。” 齐小婉唉声叹气,“好了,你也别气了,我明白,不说这个,我们赶紧回去吧,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家里面。” 戚墨带着人往里面走,问道:“今日就走?” “嗯。” “好,那你整理一下,我们马上回去。” “好。” 随后,齐小婉像是解脱了一样,赶紧往院子里面跑。 戚墨看着她的背影,有几分恍惚,眉眼变得温柔几分。 齐小婉刚走进屋子,就瞅见桌子上摆满了不少吃食还有好玩的东西,甚至于还有一些珠宝。 原本以为是陈一水准备的,于是也没有多想,直接收拾好东西离开。 齐小婉坐到马车里,戚墨坐在外面,此时齐小婉才想着拿出那些陈一水送的东西瞧一瞧。 等到她打开,一下子愣住了。 其中一个盒子里面全部都是上好的鸡血石,这样算来的话只怕是都够她下半辈子吃用的了。 陈一水这么大方? 鸡血石不仅仅可以用来做首饰,对于她而言更可以用来修炼。 这可不仅仅是钱啊。 第三百五十章:盆满钵满 随后,她又发现盒子里有一封信,打开一看才知道这东西是陈飞停准备的。 因为他身子虚弱,所以暂时还没有办法见人,不过他也算是有心了。 看来,他是真心把她当成朋友的。 而剩下的几个盒子里装着的不是银子就是首饰玩物,最后一个盒子里面是吃食,应该是陈一水准备的了。 想不到这一遭竟然收获了这么多,有了这些钱她可以开几家店铺了。 齐小婉带着这些钱,心里面一下子安稳了不少。 天色渐渐暗下去,他们也抵达齐家村。 走之前齐小婉就想扩建一下 林彩兰刚准备做饭菜,谁知道就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赶紧放下手里面的东西,从门里面走了出来,眼瞅见是齐小婉和戚墨,瞬间一脸惊喜,“你们回来了?可还顺利?” 齐小婉走到林彩兰身边,笑道:“娘,您就不要担心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林彩兰此时看到戚墨的手里面拎着不少东西,她想要伸出手来帮忙拎一下,谁知道戚墨直接带着东西往屋子里面走。 “原本我还想着你们要不然就在那边多待几天也可以。” 齐小婉打趣道:“走的时候你不是不放心我吗?我这才离开几天你就变了卦啊。” 林彩兰有些无奈,伸出手摸摸她的头,“你啊你。” “姐姐!”林平原本在屋里面,齐小婉的声音传来,他就赶紧出来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来,一下子抱住了齐小婉。 “姐姐,我好想你啊。” 随后,又看了一眼从屋子里面出来的戚墨,转头又去和他撒娇,“戚哥哥,我也好想你。” 齐小婉走过来,摸了一下他的头,说道:“好了,别撒娇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听到齐小婉这么说,林平的眼睛瞬间像是藏了星辰一般,问道:“是什么啊?是不是那些好吃的糕点啊?” 此时,戚墨将那套笔墨纸砚拿了出来,递给了林平。 “你不是要练字吗?这是给你买的。” 林平开心到嘴都要合不拢了,林彩兰在旁边说道:“你们出去一次,原本就辛苦,怎么还浪费钱买这些呢。” 齐小婉拉着林彩兰,说道:“好了,他开心就好。” 随后,她进屋子从包裹里拿出来几件新衣裳,给了林彩兰还有何秋雨。 “娘,舅母,你们看看这衣裳合不合身,按照你们的尺寸来的。” 林彩兰接过衣裳来,摸着这光滑的布料,再看看这上面的绣花,便知道价格不菲,一下子像是接了烫手山芋一般,直接扔给了齐小婉。 “不不不,我就是个村妇,哪里能穿这样的衣裳啊,你快拿走。” 何秋雨倒是喜欢得很,有些爱不释手,“小婉,这衣裳可真是好看啊,我可从来都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裳。” 齐小婉看向林彩兰,说道:“娘,您就别舍不得了,再说了,我这一次出门可是赚了不少钱呢,这些都不是我自己花钱的。” 话毕,她直接朝着戚墨使了个眼色,说道:“是不是?” 戚墨看着她的目光,便知道她要自己做什么,于是点点头,旁的也没有多说。 齐小婉将那些钱财拿出来,全部递给林彩兰,她看着眼前的钱,瞬间愣住了。 “怎么给了这么多啊。”林彩兰一时之间竟然觉得自己头有些晕乎乎的,这些钱数都数不过来了。 林平也惊呆了,想不到能见到这么多钱。 “娘,以后我们赚到的绝对不止这些,我一定会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的。” 随后,齐小婉将林平搂过来说道:“现在平儿可以安心去读书了。” 林平一听这个,瞬间变得很是激动。 林彩兰看着眼前的钱,随后她直接把这些推回给了齐小婉。 “这些都是你赚来的,娘也用不到那么多,你给我的话你用起来也不方便不是。” 林彩兰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要真是给了她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齐小婉见状,还是把钱给了林彩兰,说道:“你放心娘,我身上还有些钱的,这些你就拿着吧,你帮我看着,我平日里要外出拿着也不方便啊。” 林彩兰闻言,想了想才把钱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好。 她问,“这一次是什么事情啊?怎么能赚这么多呢?” 齐小婉知道林彩兰就怕她做不好的事情,于是她赶紧看一眼戚墨,“哎呀,娘,你不用担心,有戚墨在,你还怕什么?” 看到齐小婉把自己供出来,戚墨倒是笑了笑,说道:“您放心,她赚的都是良心钱。” 听到戚墨这么说,林彩兰的心里面才安稳下来。 她明白齐小婉现如今不是小孩子了,她也不好事事都在背后说这个说那个,只要齐小婉走正道,其他的她也就不在乎了。 瞧着这日头都已经降下来了,林彩兰便让齐小婉还有戚墨先去休息,她赶紧出去做吃食。 戚墨倒是没那么多讲究,跟在林彩兰身后去打下手。 齐小婉是真的累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和林平玩了起来。 她想起来自己还给林平买了衣裳,赶紧拿出来,林平拿着衣裳爱不释手。 现如今林平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衣裳齐小婉故意做的大了一些,这样等再过一年还可以穿。 齐小婉这边正和林平玩得开心,忽然听见唐老爷子的动静,随后她自顾自地走出来。 “唐老爷子?您怎么来了啊?” 她又看着唐阿柴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瞬间她的心里面多了几分疑问。 林彩兰听到声音,也赶紧走出来,“唐老爷子您来做什么啊?” 唐阿柴扶着唐老爷子一步步往这边走,唐老爷子说道:“你啊,真是可以享福了,闺女赚钱给你盖了这么大的屋子,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林彩兰的脸上多少带着几分光彩,说道:“我也是觉得辛苦小婉了,她每日那么辛苦。” “对了,小婉是不是已经到家了啊?” 林彩兰点头,问道:“老爷子是不是有事情找小婉?” 齐小婉这时候赶紧和唐老爷子打了个招呼,“老爷子。” 第三百五十一章:无归 唐老爷子看到齐小婉,脸上带着几分神光,说道:“小婉啊,今日我们过来是为了让你看看大海的命数啊。” “看命数?”林彩兰有些愣住了。 而齐小婉则略微沉吟了片刻,只见唐阿柴竟然从外面拿进来三只老母鸡,直接给了林彩兰。 他说道:“这些是给小婉补身子的,都是自家养的,您也不要嫌弃。” 林彩兰见状,赶紧摆手,说道:“这么好意思啊,你快拿回去。” 在庄子里谁都知晓家家户户能拿出三只鸡来已经是极限了,更何况唐家并不富裕,还要养活一家老小。 齐小婉看到唐老爷子有心事,于是接了过来,说道:“娘,您就别这样了,都是老爷子的一片心意。” 话毕,她赶紧询问,“是不是大海出什么事情了?” 提及此事,唐老爷子叹息一声,把事情的前后经过都说了。 原本他们一直小心谨慎的,谁知道竟然一时之间让大海给跑了出去,要不是及时发现,只怕是这会子他们都见不到大海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命格也不需要我来算。” 齐小婉能够看出来,唐阿柴的脸上带有红光,唐老爷子也是,这一家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当真如此吗?” “当然,老爷子还信不过我吗?” 唐阿柴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被唐老爷子拦住了,“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今日还多亏了你娘收留我们,这鸡也算是谢礼了。” “您客气了。” 两个人离开后,唐阿柴脸上有些纠结,:“爹,为何不多问一些啊?” 唐老爷子说道:“你以为什么事情都能随随便便出口的吗?小婉都那样说了,我们就放心好了。” 唐阿柴说,“我只不过想问问大海以后会做什么事情。” “你问出来了想要做什么?难不成小婉说他以后不能成大事你就不要他了吗?” 唐老爷子是真的有些无奈,说道:“而且这些事情本来就玄得很,小婉也不能轻易就去说这些东西啊,你万一因为这事情耽误了小婉怎么办?” 毕竟是老人,年轻的时候乡里乡亲的,这些事情多少也知道一些。 听到这边,唐阿柴才反应过来,对齐小婉还有几分愧疚,“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少说话。” 此时这两个人还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已经被藏在角落里的刘春花全部听到了。 她想着这个齐小婉怎么会那么神呢? 难不成是被妖怪附身了? 她的心里面咯噔一声,随即就赶紧去找赵老太太。 这几天赵老太太不知道怎么了,竟犯了头痛病,这一病就是好几天,听到刘春花的话,更是脸色变得灰惨。 “看来你说得没有错,那贱丫头越来越厉害,一定是被什么附身了!” 看着赵老太太如此笃定,刘春花更害怕了,“娘,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赵老太太的眼神变得十分凶狠。 看到这目光,刘春花吓到双腿打哆嗦,赵老太太忽然狠狠地瞪了一眼她,说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情!照顾好我儿子!” “好。”刘春花心里面虽然不对付,但是还是点点头。 她端来了药汤递给赵老太太,嘴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仔细一听竟然是杀了齐小婉。 看她这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刘春花忽然涌上了一个念头,但很快就又打消了。 想着现在齐小婉还没有除掉,不能那么冲动。 等到她走了之后,赵老太太睁开眼睛,看着刘春花离开的方向,目光变得狠辣。 “贱人!” 齐小婉将唐老爷子他们送走之后就离开了,等回去的时候,家里的饭桌上已经摆满了吃食。 林彩兰原本还想问一下什么,但是见齐小婉并没有主动提及,于是就止住了心中的疑问。 算了,一切都由她吧,她也管不了。 齐小婉能够看出来林彩兰有话想要说,但是她只当做没有看见,拉着戚墨坐下身来。 她看一眼整个屋子,发现这家里的家具竟然都是一些旧的,她看一眼戚墨,问道:“你的朋友里面有没有木工啊?” 戚墨想了想,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齐小婉看一眼四周,说道:“你瞧瞧咱们这屋子都是新的,总不能配一些旧的桌椅吧,这也太奇怪了。” 齐小婉说完,便捶捶肩膀说道:“别的不说,就这个床也要换掉啊,不然的话长久下去我的肩膀都要坏了。” 戚墨点点头,“嗯。” 齐小婉紧接着又说道:“现在平儿也要去上学了,还有一些桌椅板凳也要给他准备。” “这不是有吗?怎么还要浪费钱去做呢?”林彩兰放下筷子,禁不住蹙眉。 刚刚齐小婉一直在和戚墨自说自话,压根就没有问过她的意思。 只是,她想到齐小婉要把整个家的东西都换掉之后,就止不住心疼。 她计算着齐小婉的那些钱,若是要供林平读书,那些勉勉强强够,要是一直任由她如此花费,用不了多久就花完了。 林彩兰是穷怕了,脑子里也全部都是穷人思想。 齐小婉无奈说道:“娘亲,这钱不是攥出来的,是赚的,你怎么老想着花完不想着我会多赚一些呢?” 再说了,她的身上的确还有不少钱和那些珠宝首饰,只不过没有和林彩兰说罢了。 “我没有钱,戚墨有啊。”齐小婉这时候又把戚墨给扔了出来。 林彩兰此时还是有些犹豫,“那也不必全部都换吧。” 这些东西也都是用了多年了,既然没有坏为什么要换呢? “哎呀,娘您就不要再说了,这些事情您不用操劳。” 齐小婉赶紧在底下踩了戚墨一脚,戚墨脸微微黑下去,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他们如此,林彩兰也不好说什么了,她知道戚墨还算是有分寸的人,应该不会乱来。 齐小婉吃完饭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屋子,将贾周身上那股阴气调动出来,放入其中一块鸡血石当中。 而那块石头很快便化成了一个小人的模样,有胳膊有腿,不仔细观察的话看不出是个人。 齐小婉说道:“贾周,我是看在你改过自新的份上,才把你炼成阴灵的,你一定要好自为之,不然的话我也可以让你魂魄无归。” 第三百五十二章:拦路虎 贾周当然知道齐小婉把他炼成阴灵有多么麻烦,所以自然不会和从前一样,他说道:“姑娘放心好了,我已经悔过了。” “嗯,这些是我平时看得一些书籍,你也跟着看一看。” 齐小婉从一旁的书柜子里面拿出来一堆书,放到他的眼前去,贾周蹦跶了两下赶紧开始看起来。 就在这时候,齐小婉将从沈家带过来的发簪拿出来,只见那里面灵气和阴气各自掺和在了一起。 若是好好利用的话,这算是一个上好的灵器,若是用来做坏事,那也是为虎添翼。 现如今只有将那股阴气给去除,就不会为祸人间了。 齐小婉将上面的阴气收走散去,剩下的一些碎片也是有用的。 她是招阴体质,虽说她能够吸收阴气,可是她就像是一个容器,总有一天会被撑破。 她自己无所谓,可是林彩兰他们就是普通人绝对不能受阴气侵蚀,所以必须想办法将阴气阻隔在外,而这个发簪刚好给了她灵感。 利用这个本体的灵气发散出去,笼罩在屋子外面,随后将其的灵脉在石内延续,如此一来,便可形成一个阵法,那些阴气也就不会前来了。 她找来了罗盘,随后又丈量了一下宅子四处的尺寸,乾为天,坤为地,以此丈量,找到了一个大吉的位置将那碎片埋藏其中。 一放进去,那一块的地面上便自动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小漩涡,只有她玄门众人能够看得见,其余的人是看不清楚的。 不得不承认这里面的灵气旺盛,一下子整个齐家迅速被灵气笼罩,这东西不光能够把阴气阻拦在外,还能聚集灵气。 她弯了弯眉眼,随后将东西整理好回到屋子。 进去之后,齐小婉将陈飞停给她的鸡血石都整理了一番,给每个人都做个护身的灵石。 像鸡血石这样的东西,那是最好的灵器,更不用说是这么好的成色了。 做成玉坠或者首饰才能让外面的人没有那么怀疑。 只是,她前后折腾了这么久,也才做了一个。 她的动手能力并不强,手心里的玉镯子一看就是外行人做的。 外面的天已经亮堂起来,她也懒得再去打磨了,于是带着东西离开。 林彩兰他们早早就起来了,林平也起床准备外出割草。 他看到了齐小婉,直接丢下东西跑过来抱住了她,“姐姐,你起来了啊?” 这时候,林平看到了齐小婉手中的玉镯子,他询问道:“姐姐,你手里的这个镯子眼色好好看啊,只是怎么看起来有点歪歪的呢?” 齐小婉的脸上有几分尴尬,要是给她一点比较专业的工具她也能弄出来,奈何她的手头上什么都没有,能弄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齐小婉回答说道:“是姐姐自己弄的,平儿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好了。” “平儿是男子,不戴镯子!”林平嘟起嘴来说道。 她摸摸他脑袋,说道:“你就把它当成个玩具好了,不用当镯子,这是姐姐给你的,你就拿着,千万不能给旁人知道吗?” “好吧,”林平想了想,“只要是姐姐给的,平儿都喜欢。” 齐小婉笑笑说道:“今天你就先不要出去了,等会儿我和戚墨带你去看看私塾。” “私塾?”林平一脸惊喜,“姐姐,我可以去私塾吗?” 林平一听到这个,那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眼睛瞬间亮闪闪的。 “当然,姐姐还能骗你不成?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去私塾吗?” “嗯嗯,平儿想去私塾!”林平十分激动,嘴巴都要合不拢了。 林彩兰还有何秋雨听到外面的声音,都有几分无奈。 不过好在现如今他们有储蓄了,就算是等林安长大了供他读书那也是足够的。 林彩兰心想自己还是要多多去接一些活计,万一齐小婉有个什么事情她也好帮忙。 戚墨就坐在二人一旁,看到了他们的表情,瞬间想到了什么,和她说了一句便离开屋子。 齐小婉和林平正在院子里面玩耍,看到他的身影,齐小婉朝着他笑了笑。 戚墨点点头,随后说道:“洗洗手,吃饭。” “嗯。”齐小婉随即便把手洗干净,然后去帮林彩兰还有何秋雨。 林彩兰准备了小粥和一些咸菜,顺便还做了一些小包子,虽然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味道却是极好的。 刘春花早上起来的时候,一下子就闻到了齐家这边的包子味,心里面着实有些不舒服。 “等会我们出去,去看看买点才菜苗。”吃饭的时候,戚墨忽然开口说道。 现如今齐小婉有钱了,也可以买些地来种东西了,等到来年秋天便可以收成了。 原本这些东西他们前几日就该买的,事情太多了便给忘记了。 林彩兰听了这话,点点头,说道:“我这边有钱,你就不要掏钱了。” “不必,我这里有的。”再说了,不过是几株菜苗罢了,也用不了多少。 林彩兰随即点头,旁的也就不说了,林平喜欢吃土豆,她便多嘱咐了一句。 戚墨记在心中。 吃过饭之后,他们几个人便离开了齐家村。 等到了泗水郡的时候,齐小婉便先行带着林平离开,戚墨去找认识的木工。 戚墨原本想跟着,可是齐小婉觉得这样耽误时间,于是两个人只能分头行动。 就在他们二人离开的时候,赵老太太状态也好了很多,想要去泗水郡。 她昨天夜里想了好半晌,现如今就只能再去找找高人了。 她也没有旁的法子,现如今只能去找以前听说过的那个人了。 只是,她刚走出去谁知道忽遇拦路虎。 她仔细一看,居然就是传闻中的顾一袍大师。 赵老太太一脸惊喜。 “大师啊,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顾一袍穿着一身道服,倒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奈何他眉眼间的冷厉还是彰显出了他并不是什么善茬。 他故作神秘,说道:“我昨日推演,知道今日有人寻老道,所以就前来看看。” 赵老太太闻言,直接惊住了,问道:“神人这般厉害吗?” 她原本只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来的,谁知道这个顾一袍竟然真的这么厉害。 第三百五十三章:进书院 听到赵老太太这么说,顾一袍淡淡笑了一下,说道:“我想你应该是为了齐小婉吧。” 赵老太惊讶他竟然连齐小婉的名字都算出来了,一时之间更是对他深信不疑。 “是啊,神人,我和您说……” 她将刘春花告诉她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顾一袍。 顾一袍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早就听说过齐家村出了个小神女,说是能知天命改命格,他不相信这人能有这么厉害,更嫉妒她的名气。 派人调查过后,才知道她家里的一些事情。 今日他到这边来等赵老太是早就有预谋,并非是巧合。 他的师父查过齐小婉的生辰,只是无论如何推演都推演不出这个人的命格。 现如今他师父已经离开泗水郡,留他一个人在这边,他听完赵老太说得这些,立刻说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赵老太一脸的喜悦,问道:“神人,您有法子吗?” “嗯,只不过我一个人完成不了。” 赵老太迅速反应过来,说道:“神人您尽管吩咐,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其实也不算太难,只要想办法拿到齐小婉和林彩兰的毛发就可以了,只要拿到我就有办法。”顾一袍自信满满地说着。 看到顾一袍狠厉的目光,赵老太的心里面还是禁不住打了个颤,但是想了想,随后说道:“好,神人,我一定帮你拿到手。” “这件事情不是帮我,你心里面要拿捏清楚,再者,日后也不可将我交代出来,否则你会减寿的。” 赵老太闻言,连忙点点头,“好好好,神人您放一万个心好了。” 齐小婉这边带着林平离开,直接去了孤山书院。 只是,她离开没几步,就觉得脑袋有些发热,她的心里面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姐姐,你怎么不走了?”林平见她停住了步子,立刻询问。 “没什么。”齐小婉搔搔头,并没有仔细想,牵着林平的手往孤山书院走。 林平也看不出来什么门道,于是跟上了齐小婉的步子。 等走了一会儿之后,齐小婉直接开始推演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好在今日是吉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齐小婉的身上担负着整个家的安危,所以她更珍惜自己的生命,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她一时没有了心事,步伐更加轻快了许多。 孤山书院是泗水郡最好的私塾书院了,束脩加起来不过十两银子,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并不算多。 只是,齐简如今也在这里读书。 赵老太平时也不做什么,齐大山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怎么能拿出这钱来的呢? 齐小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又实在是想不明白。 等到了孤山书院之后,守门的问过以后就直接带着他们去找了易诹,田东瀚不在书院,现如今只有教书先生易诹在。 易诹早年可是当过状元的,奈何他不喜官场的那些门道,于是早早请辞告老还乡,回来做了个教书先生。 只不过,他的脾气急躁,又是个有脾气的学问人,所以这书院里面的人都挺怕他的。 门童带着他们过来,易诹正在准备今日的书,看到有人过来,于是直接扭身。 齐小婉看一眼这人,便知道他是个有学问的人,只是看面相确实火气比较旺盛,和田东瀚简直不相上下。 “是谁人来求学?”易诹随即问道。 看到齐小婉一直在看他,易诹也是有几分不解,墨朝民风开化,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皆可入学,所以易诹才会如此询问。 齐小婉知道他误会了,于是赶紧说道:“是我阿弟林平,今日我只是陪同前来。” 易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简单点点头。 即便墨朝允许女子入学,但是寻常人家的思想还是难以改变的,很少有女子前来。 他看一眼林平,说道:“平日里可看书?” 林平作揖,回答道:“回先生,此前我只看过四书五经。” 易诹点点头,这么小的年纪看过四书五经已经很厉害了,只不过他还是按照规矩说了几句话,考验一下林平。 林平作答如流,易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向了齐小婉,说道:“你阿弟是可可教之才,你要是想要他留在孤山书院,那便需要十两银子,若是你囊中羞涩,我会想办法,但是……” 毕竟他也不是院长什么的,顶多就是去说几句话,不能为他做决定。 齐小婉脸上轻松一笑,说道:“这一点先生放心吧,只不过是十两银子罢了,就是想问先生愿不愿意教平儿学问。” 易诹看着齐小婉大方的模样,还是有几分惊讶的,只是瞅瞅二人的装扮,随即明白了几分。 “他是个可造之材,老夫也不想错过,等明日吧,我带他去见过田院长。” 林平见状,脸上立刻露出喜悦来,“多谢先生。” 齐小婉原本想着还要纠结一番的,但是想不到这个易诹还是挺好说话的,她说道:“那先生那十两银子明天带过来吗?” “也不着急。”易诹说道。 齐小婉原本还想说什么,只见门童跑了进来。 “先生,夫人来了。” 听到这个话以后,齐小婉发现易诹的脸上有几分急色,他开口询问,“人呢?” “在外面,说是家里面出事了。”门童一脸惊慌。 易诹的眉头瞬间紧蹙,齐小婉随即察觉到了他脸上命格的变化,瞬间明白过来。 应当是他的子孙中有人出了事情。 易诹果然说道:“前几日都已经好转了,为何现在又出事了啊!”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完便要离开,走出去几步忽然回过头来,说道:“今日老夫家中有急事,你们也离开吧。” 随后,他直接快步离开。 林平看一眼齐小婉,说道:“阿姐,明日我们还要来吗?” “当然,先生不是说了吗?先不管了,我们先去找戚墨。” “好。” 齐小婉带着林平离开,听到她这么说,林平的心里面也安稳了许多,不管怎么样,他今日都是开心得。 齐小婉他们走出来,恰好看到了易诹的面前站着一个妇人,脸上带着焦急。 第三百五十四章:至阴之体 看得出来他们都十分着急,也能够看出来那妇人面向和善,命里也是有福的。 想来,这人应当是易诹的内人了。 就在这时候,齐小婉忽然看到那妇人的身上今天又一丝阴气。 想到易诹的面相,齐小婉倒是明白了几分,这事情应该是他的子孙连累到了他们老两口,只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需要简单的驱散。 齐小婉这边想着这件事,却听到易诹扬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是我阻碍了他?” 妇人听了这话,瞬间脸上有几分尴尬,赶紧说道:“不是不是,你别生气啊。” “所以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你之前那样讲,我便连家都不回了,再说你不是说已经都好了吗?我也离开他了,为何现如今还会病入膏肓?” 妇人的脸上也是愁苦万分,“我哪里清楚。” 易诹此时连胡子都气得打颤,齐小婉看到他这暴脾气都为那妇人捏一把汗,不过也幸亏这易诹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只是发几句牢骚罢了。 易诹叹息一声,说道:“现如今你告诉我我该如何?” “不然,再请那高人来瞧一瞧吧,上一次不是有用吗?东唐想来是真的沾染了什么不该沾染的东西。” 易诹听了这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你再胡说些什么东西,我一个做学问的,还要去相信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我看他就是自己不经常锻炼,还不如去找郎中!” 妇人虽然心里面也焦急,但是她说话还是轻细的,“我也不是没有找过啊,他们都说……” “夫人说得没有错。” 易诹原本想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记女子声音,他们随即看了过来。 只见齐小婉走了过来,看到这两个人,易诹瞬间皱眉,“你们怎么还在这边?” “那还不是因为先生步子快吗?”齐小婉笑着回答。 易诹被她这话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咳嗽了一声,沉默下来。 那妇人急忙问道:“姑娘,您为什么说我说的没有错啊?” “您儿子并非是身子弱,而是被阴气缠绕,这样的事情郎中可解决不了。” 齐小婉说的是实话,听到这个话,妇人的脸上瞬间露出喜悦,原本还想说什么,谁知道易诹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怒气。 “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还出来招摇撞骗啊,我看你弟弟也和你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易诹是看不惯这些所谓的道人的,所以连带着看不惯齐小婉。 他原本是瞧着林平这孩子真的是个可造之材,想着破格录取都可以,谁知道齐小婉竟然学那些臭道士的风气,如此一来,他也明白为什么他们从庄子里来的却能拿出银子来了。 齐小婉有些无可奈何,她也想不到易诹居然这么敏感,她正准备开口,就听见旁边的林平不干了。 他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圆滚滚的眼睛狠狠瞪着易诹,说道:“你怎么能这样说我阿姐,我阿姐才不是你说的那样,这个书院我不上也罢!” 说完,林平就想带着齐小婉离开。 即便他年纪小,但是他也清楚齐小婉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绝对不允许旁人这般诟病她。 眼瞅着林平这义愤填膺的小模样,齐小婉的心里面涌过一丝暖意,倒是拉住了他的手,随后看向了那妇人。 “我知道先生他一向不信奉这些东西,只不过,夫人我想您应该是相信的吧。” 听了这话,妇人还是有一点不解,“姑娘方才为何直接说是我儿病了呢?” 他们从头到尾也没有说过这事情啊,而且他们也素未谋面,她是如何得知的呢? 易诹听到自家夫人这样说,倒也是多了几分好奇。 齐小婉笑了笑,说道:“我从你们的面相中看出来的,你们有且只有一个儿子。” 易诹愣住了,这小丫头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提前跟踪过他? 易夫人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直接上前握住她的手,说道:“是啊,姑娘,您就是神仙吧,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 齐小婉看她激动的模样,她赶紧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夫人快和我说说他现在如何了?” “好好好。”妇人赶忙将易东唐的事情全部都告知齐小婉。 从妇人的口中得知,易东唐如今刚满五岁,易诹四十多的时候才生了他,也算是家中的宠儿了。 只是,这孩子不知道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还是怎么样,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身子虚弱,隔三差五就开始生病。 易夫人前前后后也找了不少郎中了,但是都没有根治,他们也说不上来这孩子是生了什么病,只能开一些调养的方子给他吃着。 原本有孩子之前,她也和易诹一样是绝对不相信鬼神的,可是有了孩子之后,她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于是,她直接找来了道士去看,也因为这件事情他们夫妻两个一直争吵不断。 易诹不想和她理论,就一直在外面住着,从那之后易东唐倒是好了起来,只是现如今他又犯病了。 易夫人也是没有法子了,想着来找易诹说说看。 易诹本来就不相信这些东西,现如今更加不可能去找那些臭道士了。 现如今,他还是一样的态度,说道:“她就是个小丫头片子,难不成你真的把她当成神仙了?” 他这样的老学究,是最不可能相信齐小婉的。 齐小婉不想去和他争辩,只看向了易夫人,说道:“东唐他是何时出生的,可否告诉我。” 易夫人连忙说了出来,齐小婉愣住了,这个易东唐居然和她一样都是至阴之体。 这样一来,她也能够明白为什么易东唐“病情”反复了。 她现如今因为龙眼,身子比以前好多了,再加上她本身还可以吸收阴气,而易东唐恐怕只是招阴,并不能吸阴,所以才会如此。 再加上他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罢了,并不清楚那些东西的厉害,更不可能去炼阴气,所以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随后,她直接从怀中拿出一个护身符,说道:“夫人,这是护身符,您先拿着,等到明日你把东唐带来我瞧一瞧才好下定论。” 第三百五十五章:巧合 齐小婉已经看过了,现在易东唐还不算严重,看来还不到时候。 至少最近几个月他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齐小婉想着,于是也想着逼一逼易诹,不然的话他这样的老学究一定会抱着那种固守的思想继续下去的。 而且这样一来的话,日后林平在这边只怕是日子也不会好过,就算是易诹表面不表现出来,但是心里面多少都有会点不舒服。 她还要为了林平考虑。 易夫人倒是十分爽快,赶紧把东西拿过去,低着头和齐小婉道谢。 “你放心,我回家就赶紧把这东西给他戴上,姑娘辛苦了。” 易夫人这边压根就不想在这边继续待下去了,赶紧拿着东西离开。 易诹这人的脑子里一直在想齐小婉的那些话,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对劲,但是奈何易夫人已经拉着易诹已经被易夫人给拉出去好远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齐小婉便牵着林平的手,直接离开,可是林平却扯了一下齐小婉的衣袖,并不想离开。 齐小婉回身看他,说道:“阿姐,你方才那样讲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啊。” 齐小婉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说道:“你还小,不明白是正常的,回家之后也别和旁人提起啊。” 林平有些不明所以,说道:“那明天我们怎么安排啊?” 齐小婉看向易诹他们离开的方向,说道:“那姐姐问你你想不想留在这边,看你自己的意愿,姐姐当然选择尊重你了。” 林平随即蹙紧眉头,脸上带着几分异样,说道:“我自然想要留下来,可是那个人不喜欢姐姐,我也不想再看到他。” “平儿啊,你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的,他那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再说了他是先生,你应该尊重他,学会站在他的角度上思考问题。” 见林平还是有些不明白,她继续说道:“明日你继续过来,到时候你可不能在他的面前摆脸色啊,知道吗?” 林平嘟起小嘴巴来,想了一会才点头,“只要他喜欢姐姐,我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听了这话,齐小婉的心里面还是挺开心的,她抓着林平的手,说道“你不要担心,他只是一时着急罢了。” “好吧,那我也会尊重他的。”林平终于笑了。 齐小婉摸摸他的小脑袋,“这才是乖孩子嘛。” 随后,她便待着林平准备去找戚墨。 戚墨现如今去了西边,那边市肆众多,能看到不少好木工。 齐小婉还有林平到的时候,只见戚墨正在和什么人交流。 看到他们二人,戚墨瞬间看过来,问道:“平儿明日便可读书了?” 齐小婉跟着点了点头,说道:“嗯,明日就可以了。” “好。”戚墨原本就不担心这件事情,只是再确认一下。 听了这话之后,他的心里面也安心了,随后将几张纸递给了齐小婉,说道:“这些是这位大哥画的,你看一下可不可以。” 这里面的门道多得很,木工也只是简单弄了一下,之后还是戚墨在旁边指导着他才画完。 齐小婉看了一眼,大多数都是中规中矩的模样,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齐小婉想了想便点头了。 那木工看起来有些年纪了,他看一眼齐小婉,问道:“不知道姑娘喜欢什么木材啊?” 齐小婉问,“您觉得什么样子的好看呢?” “这每一种木头都是不一样的,最好的自然是红木了,其余的大差不差,只不过我这小店里面暂时没有太多,还是需要再去找一找的。” 这人面相看起来和蔼可亲,脸上也时常挂着笑容,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恶徒,应当不会压价。 齐小婉当然知道红木的价值,当然也是当下花费最多的,现如今就算是她有钱了也不能这般奢侈。 她想了想,说道:“就用差不多的吧,只要它结实耐用就可以了。” 木工随即点点头,直接和戚墨他们商量了一下敲定方案。 “好,姑娘放心,我这边马上帮你弄,就是不知道这个期限是多久呢?” “十五日可好?” 齐小婉想着十五日也差不多了,平常来说的话也就是这个时间,再加上看他年纪有些大,所以又多宽限了两天。 木工原本就想说差不多这个日期,听了这话那瞬间就点头了,随后便赶紧吩咐下面的人抓紧去办。 林平看了一眼戚墨,在他的身边转来转去的,脸上一直带着稚嫩的笑容。 看到此情形,齐小婉望着他笑,她还想到处看看,和戚墨说让他帮忙看一下林平,她便去逛一逛了。 她想着在这边挑块好的桃木做点东西,桃木是最能辟邪的东西,像他们这样的人是最不可或缺的。 现如今她的能力比以前更厉害了,自然也需要一把合适的桃木剑防身。 她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就在不远处的墙上挂着一把已经修整好的,她双眸现出惊喜来。 掌柜的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喜欢,于是上前,说道:“姑娘是不是对着东西感兴趣?” 齐小婉现如今已经从墙上将桃木剑拿了下来,前后看了好几眼,她点点头,问道:“掌柜的,您店里怎么会有这个啊?” 一般的木工可不会收藏这玩意。 “这是一位老道长让我做的,只是这半个月都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拿,我都发愁了。”掌柜的笑着说道。 齐小婉微微挑动眉毛,“那那个人没有来领,你还能再给旁人吗?” 那人说,“我们当时说过三日之后他要是不来,我可以任意处置。” 齐小婉的心里面还是有几分怀疑,毕竟这么巧合的事情还是少有的。 但是,想来他费尽心力去做这些东西,要是真的浪费掉了,也挺可惜的。 于是她开口问道:“那掌柜的,您这个准备以何种价格卖出去呢?” 闻言,戚墨走了过来,掌柜的知道齐小婉有意买下,于是笑了一声,说道:“原本那老道长已经给了我五两银子了,算算的话,我还差个三两,您再给我这么多就可以了。” 齐小婉有几分惊讶,毕竟这价格也太便宜了一些。 只需要三两银子? 这也太划算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被人讹上了 齐小婉自然是二话不说就买下来了,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她要是自己弄的话更加麻烦。 只是戚墨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想要?” 齐小婉将钱递给掌柜的,看了一眼戚墨,说道:“这东西我看着好看,所以就想买下来。” 她的态度很少这般温软,戚墨的心里面淌出一丝奇怪的感觉,想了想点点头。 齐小婉拿到东西,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随后她看一眼掌柜的,问道:“这里有罗盘吗?” “没有,只不过这街上应该是有卖的,姑娘可以去看一看。”他给齐小婉指路说道。 齐小婉闻言,点了点头,准备待会儿去看一看。 这边能有这东西已经不错了,不可能什么东西都被她凑巧撞上。 现如今齐小婉的能力就算是不用罗盘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原本的罗盘被她供奉起来了,现如今只能再重新买一个。 随后,她把一部分家具的钱给了老人家,准备离开。 齐小婉刚走出去,就从外面跑进来一道身影,那人看起来上了年纪,走路有些不稳当。 眼看着就要撞到齐小婉了,戚墨眼疾手快,伸出手去直接将其揽入怀中。 那人也有些愣住了,随即便捂着自己的腰身,吃痛了一声。 齐小婉微微一怔愣,这人该不会是要讹他们吧? 那人果不其然立马开始叫痛,“我的胳膊快疼死了!” 齐小婉瞬间一脸黑线,她看一眼那人,原本想说这人看起来也是个道长之类的,怎么还能如此行事啊。 只是,她再看过去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人似乎有点道行,齐小婉竟然算不到他的命格。 这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情况。 虽然这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是再想看一眼的话,眼前便是一片迷蒙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齐小婉的脸上带着几分冷光,随即较劲似的就是要看出个所以然来,可是再看的时候只见他的身上多了好几道灵气。 这人该不会真的是什么神仙下凡吧? 况且,她能够估摸出来这人比她还要厉害几分,能力至少不会比她低。 泗水郡这地方但凡是有点能力的人都不必靠碰瓷来过活,他如果真的有本事,怎么还会沦落成这样啊。 齐小婉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想着想着,这时候林平也看了过去,他看着这人是真的疼,想着上前帮一下。 “爷爷,您怎么了啊?” 齐小婉微微一愣,这孩子也太善良了吧,这样下去可不行,日后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爷爷的胳膊疼得不行,应该是骨头碎了。”那人自然看到了齐小婉的神情,这下子更夸张了。 他指着齐小婉说道:“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欺负我这个老人家,你还有良心吗?” 齐小婉瞬间愣住了。 她和他离着还有那么远的距离呢,碰都没有碰到,怎么可能是因为她啊。 齐小婉自然是油盐不进,说道:“趁我脾气还好,你最好自己起来,别在这边装疼。” 齐小婉紧紧地盯着地上的人,目光如炬。 她虽然看不出来他的命格,但是也清楚他现在并没有伤到任何地方,再说了就算是他受了伤也和自己没关系,他们压根就没有任何接触。 “你!你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怎么能颠倒黑白呢?” 那人听了这话,瞬间开始捶胸顿足,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模样,他直接看向四周,说道:“谁来给我老头子做做主啊!这人竟然欺负我这个老头子啊!” 齐小婉冷眼看着地上的人,这演技还真是好啊,哭了半天连个眼泪都没有看到,就算是演技再差的人都比他强。 只是,这边的人本来就有些多,听到这动静,瞬间门庭若市。 林平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到了这边,一下子有些慌了,赶紧抓住齐小婉的衣袖多了起来,可是就在他要躲起来的时候,那人忽然把他给一把抓了过去。 瞬间,林平被吓哭了。 “姐姐!” 戚墨见此情形,瞬间冷视着那人,准备将林平解救出来。 可是那老头子见状,逮住机会开始说,“你们看,这人还要打我啊!我这说实话都不行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叫什么叫啊!”齐小婉实在是忍无可忍了,随即将戚墨拉了过来,狠狠地瞪了地上的人一眼。 “既然您说您胳膊不舒服,那我就带你去瞧一瞧,再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如果真的是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全当踩了狗屎,自掏腰包。” 齐小婉今日梳了个双髻,看起来十分俏皮,这下子更显小了,旁边的人瞧着只觉得这姑娘不像是那人说的那般可恶。 这地上的人瞬间有些愣住了,想不到齐小婉竟然这样说。 见他蹙眉的样子,齐小婉倒是笑意更深了,直接伸出手去,说道:“地上太凉了,您要不要起来啊?” 她低下身子的瞬间,也把声音给压低了,问道:“老道长,您若是有事找我我们大可以另寻他处。” 老头子站起来后,心里面带着几分惊讶,想不到齐小婉竟然能够将他这人给拉起来,更是想不到她居然看破了他的意图。 看来,她倒是挺上道的。 眼瞅着齐小婉的举动,戚墨脸色僵硬,直接从他的手中将林平拉了过来,“先去找个药铺。” 他也清楚,现如今这么多人在这边,再加上这人会利用舆论,他们再待下去的话并不是个好办法。 等他们离开之后,那些看热闹的人果然就散开了。 走出去几步之后,齐小婉松开了手,问道:“你找我何事?是谁派你来的?” “我们去药铺再说吧,这边人这么多,你也不想被人听到吧,而且我要和你单独说。”那人随即站直了身子,看着戚墨他们,这下子倒是不喊疼了。 没等齐小婉开口,戚墨说道:“就在这边说。” 况且,他也绝对不能让这人和齐小婉单独相处,虽然他看不透这个人,但是也知道来者不善。 齐小婉随后看一眼戚墨,说道:“你先带着平儿去逛逛,我稍后找你,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第三百五十七章:表面师徒 听到齐小婉这么说,戚墨才点点头。 话毕,齐小婉带着人离开,走到了一个偏僻的位置,说道:“说吧。” “我就想问一下是不是你去了陈家?” 这件事情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这人怎么会知道的呢? 难不成这老道长是始作俑者? 就算不是他,恐怕也和他背后的人脱不了干系。 齐小婉这边有些想不通,眼下目光已经变得十分深沉,她清楚指使贾周的人并非是那一人,恐怕在那人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很有可能和陈飞停有关系,现在陈飞停不适合见人,她也没有办法得知其中玄妙。 老道长瞬间觉得齐小婉的气势加强了,他咳嗽了一声,倒是大方承认,“是,陈家的风水是我改动的。” “所以呢?你认识我?”齐小婉笑着问道,可是眼底却是森冷得很。 这目光吓得这人打了一个哆嗦,他说道:“我也只是受人指使罢了。” 再说了,他说的确实没有错。 “什么人指使你?”齐小婉逼问道。 老道长想来想去,最终还是说了,“是我那徒儿。” 师父受徒弟指使?这怎么说都水哦不过去吧? 齐小婉也想不到这人看起来道行这么深,居然会为自己徒弟所用,真是个废物。 “原本我只是四处游历罢了,我徒弟说让我帮忙给那人家改一下风水,他只给我看了一部分,我哪里知道这一下子就触碰到了陈家的灵气啊。” 齐小婉听到这话只觉得十分好笑,“他现在人在哪里?” “现如今恐怕不在这边了。”老道长确实没有说谎,之前他有去找过但是都没有消息。 齐小婉知道他并未说谎,她说道:“那你找到我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就是告诉我这些?他做了错事,现如今还躲起来了?” 陈家可是死了好几个人,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再说了,放任他这样的人在天地间,简直就是祸害。 “不是。”老道长赶紧摇摇脑袋。 随后,他看一眼齐小婉,说道:“我名为慕忘生,乃武阳道之人,此次便是因为知晓你的能力,想着要你做我的徒弟。” 齐小婉闻言,直接笑出声来,“你居然口出狂言,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是比我还要厉害吗?” 齐小婉并非是夸大其词,只是她能看出来这人的实力和自己一样,绝对不会比自己高到什么地方去。 再者说了,她也不需要这东西。 慕忘生听了此话,说道:“我知道你我相当,但是武阳道你应该清楚吧,到时候你走到哪里脸上都有光啊。” “我为什么要有光?” “我知道你不看重这些东西,但是总归是在江湖之中多点保障不是,还是说,你应该拜其他人为师了?” 慕忘生这样询问,便知道齐小婉并没有。 只是猜不透,她的本事是哪里来的,齐小婉倒是没有说,想了想说道:“嗯,我已经拜他人为师父了,你别白费力气了。” 随后,齐小婉便准备离开,慕忘生见此情形,急忙拦住她的步子。 “丫头,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再聊聊嘛,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徒弟。” 齐小婉知道他可能真的想收自己为徒弟,就好像易诹想收下林平一样,都是出于惜才之心。 只是,她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她询问说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比我厉害的说不定还有,为何偏偏看重我。”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但是这么着急目的便就不可能单纯了,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慕忘生倒是想不到,齐小婉一下子就看破了自己的心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说道:“你放心好了,没有任何坏处的。” 齐小婉摇摇头,说道:“算了,你不想说也罢,我不可能做你徒弟的。” 慕忘生瞬间变得着急,“你一定要答应我啊!” 毕竟这是事关他命运的事情,当年他初入武阳道,便有人给他卜了一卦,说是他这会儿会带一个能够重振武阳道之人。 这人,便是能够破除他法门之人,现如今这人就是齐小婉,他哪里能够错过啊。 他说道:“你我命中注定,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自己试着算一算。” 齐小婉愣了一下,随后倒是真的算了起来,没多久倒是真的算出来了。 她倒是有点愣住了,她和慕忘生倒是真的命中是师徒,只不过缘分有些浅,并没有那么明显。 齐小婉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不是也发现了,我没有瞎说吧。”看到齐小婉皱眉头了,慕忘生就知道她一定算出来了,于是赶紧说道。 齐小婉冷声说道:“就算这样又如何?” 其实她知道这种东西很难改变但是她就是不想去拜师。 慕忘生说道:“你也不用对我行礼什么的,只要你表面上说我是你师父就可以了。” 齐小婉没有想到他如此坚持,想了想自己若是抗争,必定会损失一些东西,如此一来的话还不如顺从。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做我的表面师父好了。”齐小婉加重语气,生怕慕忘生误会似的。 慕忘生倒是不在乎这些细节,说道:“无所谓,只要你做我徒弟就可以了。” 哪怕就是表面的都无所谓,他要的只不过是这么个名头罢了。 “也行,就这样吧。” 齐小婉想不到自己出来一趟竟然收获了这么多。 戚墨眼瞅着她和慕忘生朝着这边走过来,眼神中便多了几分疑问。 齐小婉随后搔搔头,看向了戚墨说道:“此乃武阳道传人,他看我有几分资质,便收我当徒弟了。” “什么意思?”戚墨显然并不喜欢慕忘生,本能地对他没有好脸色。 慕忘生倒是什么也没有说。 齐小婉见此情形,说道:“现在就先不说这些了,等回去吧,你现在准备去什么地方?” “自然是随你一起回去啊。” 什么? 这人也太得寸进尺了吧! 可是这个慕忘生一直纠缠不休,齐小婉也没有旁的办法,只好任由他跟着自己了。 现在也只能等回去再好好盘问一下这人,她也觉得这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第三百五十八章:人善被人欺 就在齐小婉他们准备回到齐家村的时候,赵老太那边又起了幺蛾子。 她一到家就让刘春花去把齐小婉还有林彩兰弄到这边来。 刘春花自然不清楚赵老太的意图,说齐小婉现如今人不在齐家村,赵老太想了想,就算是要林彩兰来这边也足够了。 林彩兰听说了这个消息,赵老太为什么现在又要见她呢? 她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她见我做什么?” “娘她生病了,最近身子一直不爽利,也一直惦记着你,想着见见你。”刘春花叹息,随后直接说道。 她挤眉弄眼好不容易才弄了两滴眼泪出来,“彩兰,娘她真的快不行了,你就原谅她吧,怎么着也回去送她一程,老人就这点心愿了。” 林彩兰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面倒是愣了一下,也实在是想不到赵老太竟然这一次病得这么严重。 看到她沉默不语,刘春花赶紧上前拉了一下她的一袖子,放缓声音,说道:“彩兰,我知道你心中怨怪我和娘,但是现如今我们都知错了,再说了娘她毕竟是长辈嘛。” 林彩兰想了想,“好吧,我随你去。” 林彩兰实际上也只是为了自己的那点良心罢了,毕竟人之将死,她再不去看看也不太好。 这一次,也算是彻底和他们了断。 她心里面盘算了一通,随后就去和何秋雨交代了一下,何秋雨原本想要阻拦,但是看她去意已决,也就随她了。 林彩兰跟着刘春花到了赵老太的屋子里,刚走进去一股刺鼻的味道袭来。 她再看看床榻上的人,心里面还是惊了一下,毕竟不久之前张狂的人此时却已经病入膏肓了。 赵老太面色如灰,一声一声短促地叫唤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她心软,直接上前,好像冰释前嫌般,“娘,是我。” 这边林彩兰刚刚话音落地,谁知道床榻上的病人竟然一跃而起,趁着林彩兰不注意,一把抓住了林彩兰的发髻。 “林彩兰!你个贱人!就是因为你,生了那么个小贱种,所以我们家才会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赵老太疯狂地殴打着林彩兰,双眸染了血一般狠狠地瞪着林彩兰。 林彩兰原本身子骨就虚弱,现如今被赵老太这样一弄,轻轻松松就倒在了地上,整个身子犹如被鞭子抽上一般疼。 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力用手去护住身体。 刘春花倒是没有预料到这一幕,但是却也在旁边看起了热闹,她早就想这样做了。 这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进来瞧一瞧,谁知道这一瞧竟也被赵老太打了出去。 齐小婉还有戚墨他们刚刚回来,只见路两旁的人一直盯着他们看,目光中带着几分打探。 齐小婉心中疑惑,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解释。 她还没有走回到家,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声,她的心瞬间跟着一紧,赶紧跑了近前。 只见门外竟然围了一堆人,她赶紧抓着一个人问,“怎么了?我娘呢?” 一个邻居看着齐小婉回来了,脸上更着急了,说道:“小婉啊,可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你快去看看你娘吧,她被那赵老太给打得不成样子了。” 齐小婉瞬间沉下心去,“怎么会这样!她是想死吗?” 这人拉着齐小婉把事情全部告诉了乔晓婉,“原本那刘春花过来说赵老太不行了,想要见见你娘,你也知道你娘的脾气,就那种软柿子,谁知道去了就挨了一顿打。” 戚墨此时带着林平走了过来,闻言瞬间眼中盛满了怒火。 齐小婉赶紧带着人回家,其余的人见到她,立刻让出一条道路来,也不再这边看热闹了。 她跑进屋子,只见林彩兰正坐在床榻之上,衣衫褴褛,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乞讨归来呢,她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现如今更加灰惨了,嘴角还有一丝干了的血迹。 何秋雨在旁边坐着,也是心疼到哭出声来,正拿着东西帮林彩兰擦血迹。 “不是和你说过了,无论他们怎么样都不要搭理他们吗?你怎么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齐小婉是真的又心疼又无奈。 何秋雨看到齐小婉,立刻说道:“小婉,这一切怪不得你娘亲,都是那赵老太!” “我知道这事情。” 齐小婉赶紧从何秋雨的手中拿过帕子来,坐到了林彩兰的对面帮她擦拭着脸颊。 林彩兰早就被吓到了,眼瞅着齐小婉还有戚墨,刚开始还有一些懵,现如今听到人动静了才有些回神。 一下子,她的情绪崩溃了,竟然捂着脸低低地哭出声来。 先前他们已经和赵老太划清界限了,齐小婉也说过了从此他们就是两家人,但是她心实在是太软了,听到刘春花那么说,自然是不忍心。 可是谁知道到了那边赵老太非但身子骨硬朗,竟然还把她给打了一顿。 林彩兰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脑袋上的头发也掉了一大半,还有一个碗大的伤口,此时正往外渗血,看起来十分恐怖。 齐小婉看了一眼,瞬间气得把帕子扔在了榻上。 “那个死人不是说自己要走了吗?现如今怎么还有力气来打人!” 她真是好狠的心,看到林彩兰那块伤口,就知道当时她有多么疼。 林彩兰哭得更厉害了,说道:“我不清楚,原本我想着去看看她,谁知道她莫名起来跳起来打我。” “娘,我是又心疼你,又觉得十分无奈啊,这件事情归根到底……” 看到林彩兰的模样,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咳嗽一声,继续说道:“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人善被人欺,你不能再这样了,不然的话只会让自己一次次吃亏,难不成你要我们所有人都陪着你吗?” 林彩兰现如今也后悔了,她知道这一次若非是自己心软了,也不会这样。 看到她的模样,齐小婉叹息一声,赶紧将钱给了何秋雨,让她赶紧去郎中那边买点药回来。 何秋雨点点头,随即带着钱,赶紧离开。 戚墨看到林彩兰这般落魄,也不能进去,毕竟是妇人家,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于是带着林平去了厨房。 第三百五十九章:变化 慕忘生更加不能进去,像个守门的似的就蹲在外面。 齐小婉这边帮林彩兰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即她看一眼她脑袋上的伤口,心里面起了异样。 可是,她又实在是想不通什么,于是放弃。 而且林彩兰现如今状态不好,她不能讲什么多余的话,何秋雨那边很快就带着药回来了,她赶紧收拾好,顺便提一下慕忘生。 林彩兰现在哪里顾得上其他的,听到齐小婉这么说,想着只要是个好人对齐小婉好就够了,便也点头答应下来了。 齐小婉见她没有反对,便放下心来让她躺下身来赶紧休息。 只是,等齐小婉走出去之后,林彩兰不争气地哭了起来,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敢自己把委屈吞咽。 “他们怎么能这样做呢!这群坏人!” 齐小婉刚出来就听到林平坐在戚墨身旁说赵老太他们,甚至于眼睛里还藏着几分泪光。 林平的脸上都是怒火,攥起来小拳头,一副要去找赵老太算账的样子。 齐小婉在旁边听到这些,倒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赵老太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找林彩兰打一顿,说不定还有别的事情。 以前也不是没有鬼这种事情。 这时候,齐小婉忽然注意到了慕忘生也正在看着她,显然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我要去找她算账!”就在这个时候,林平忽然忍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 也幸亏有戚墨在,眼疾手快赶紧抓住了他的小手,林平哪里肯,说道:“戚墨哥哥,我要去找那个老婆子算账!” 齐小婉看他的脸上全部都是消除不掉的怒火,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她想着,赶紧拉起林平的手,想要压制住他的怒火。 “姐姐知道你气不过,可是你不是她的对手,再说了,你这样我们可是会担心的。” 林平仍旧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掐着腰说道:“那怎么办!就这样过去吗?” “难不成你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齐小婉的脸上忽然变得十分严肃。 她紧接着说道:“你是个读书人,若是你这一次冲动去打了人,日后你知道会发生还说呢么吗?你所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就都没有了。” 林平这样一听,虽然不甘愿,但还是说道:“如果是这样我就不去书院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啊,你知道为了你读书我们全家上下付出了多少吗?你说不去就不去了?就算是不为了我们,你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吗?再说你这样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林平的心中依旧有气。 齐小婉声音放缓,说道:“林平,你要知道,狗咬狗是没有任何结局的,再说了我们又不是狗,只有彻底将它弄死才能永久后患。” 戚墨和慕忘生看着这个小丫头,都有几分惊讶,再加上她那张年幼的脸蛋,说着这样狠厉的话还真是有几分违和。 这就是齐小婉的神奇之处,明明在发狠,可是却让人感觉不到她的戾气,甚至于还有几分可爱。 “好,既然这样我就让她活不成!”林平愤怒不止。 齐小婉笑着说道:“有我在,还不至于让你去抛头露面,你就安心去书院,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我好了。” 林平听到齐小婉这么说,忽然抬头看向了她,说道:“姐姐,你打算怎么做啊?” “姐姐自有办法,你放心吧,你只需要完成在书院的任务就可以了。” 齐小婉当然不会去和一个孩子说自己的计划,但是她的心里也是止不住地愤怒,这一切她都很会让那些作恶之人付出代价的。 一次不行,就两次,总有一次他们会得到教训的。 看到齐小婉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来,戚墨蹙紧眉头,他似乎从齐小婉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冷气。 这不是第一次了。 而这改变就是在她得到龙眼之后发生的,她身上的变化也越发明显了。 与此同时,慕忘生也看出了齐小婉的不对劲,心里面咯噔了一下,他自然知道齐小婉是个杀伐决断之人,像这次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慕忘生这边还在琢磨着,忽然齐小婉看向了他,这一下子慕忘生的心里面更忐忑了,赶紧扯 “跟我走。” 齐小婉冷下脸来,看着他说道。 慕忘生看着她这态度,心里面着实有些担心,他看一眼戚墨,随后才站起身来随着齐小婉去了一旁。 看到他走进来,齐小婉问道:“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慕忘生愣住了,不知道齐小婉为什么会这样问他,有些无措,说道:“我不知道,我……” 他就是个看客而已,能有什么看法啊。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直接问了,你觉得这件事情和你那个徒弟有没有关系呢?”齐小婉直截了当问道。 慕忘生倒是没有想到齐小婉竟然直接这样问出来了,他清楚齐小婉恐怕早就看出破绽来了,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说的也是实话,只不过是模棱两可的话,再说了,他那算是什么徒弟呢,早就和他分道扬镳了。 现如今,他都不知道那人在哪里,再说了,就算是有关系,和他也是没有任何瓜葛的。 听到他这么说,齐小婉忽然冷笑了一下说道:“这泗水郡也就这么大点的地方,那赵老太左右出不了这郡县,能找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她的心里面已经笃定答案,这件事只怕是和那个慕忘生的徒弟脱不了干系了。 慕忘生脸上有几分尴尬,什么话都不说了,他是被齐小婉说服了。 起初,他从外游历到此地,这地方阴气颇多,适合他们这样的人钻研,所以才停留在这边,而他来了这边自然就抢走了他人的生意,所以也就剩下没几个人了。 这边,能够数得上的人物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况且,一般的人是不会去掺和这种事情的,除非是那种心术不正之人,想来想去,慕忘生的心里面也开始怀疑了。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你放心,我绝对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齐小婉知道慕忘生的脾气,也知道他是个好人,便也不为难他了。 “算了,这件事情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第三百六十章:民间奇闻 “不不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终究还是我教出来的。”话说到这边的时候,慕忘生忽然觉得有几分可笑,齐小婉不太明白他这个笑容的意思,也没有仔细询问,随后就开始准备吃食。 现如今慕忘生想要留在这边,她也不会阻拦,赵老太那边的话,暂时只能等狐狸自己露出尾巴来了。 思及此,齐小婉将吃食准备好之后,就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赶制了一道护身符,将其封锁在了玉石之中。 她带着东西去找林彩兰,现下她人已经累到在床榻上睡觉了,齐小婉见她眉头紧锁,随后摇摇头,赶紧把玉石放到了她怀中。 看到林彩兰情绪稳定了之后,齐小婉这边才离开,等她走出来,就看到戚墨等候在外,似乎在等待她一样。 “喝点水吧。”戚墨递过来一碗水,齐小婉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戚墨看在眼中。 他心里面明白齐小婉一定是因为林彩兰而忧心才这般,虽然他不清楚齐小婉又做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她一定在计划着什么。 齐小婉清楚戚墨是在关心自己,于是从他的手中将水接了过来,她喝完之后将碗递给了戚墨,说道:“去休息吧。” 等她这边喝完之后,戚墨从她手中将碗接了过来,看着她进了屋子。 就在这时,赵老太那边拿着林彩兰的发丝赶紧去找顾一袍。 顾一袍早早等候在了村子外面的土地庙,虽然这地方平时都没有什么人过来,可是赵老太心想这个顾一袍既然约定在此,那一定有他的原因。 顾一袍也是没有想到赵老太这么快就解决掉了,问道:“结束了?” 赵老太说道:“只是没有那贱丫头的,她不在齐家村。” 顾一袍面露难色,说道:“这样也罢,但是你还是要想一想办法。” 赵老太听到这话,脸上多了几分着急,“现在我这样做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寻不到机会了啊。” 顾一袍当然清楚她的意思,说道:“你知道林彩兰是什么时候出生得嘛?” “当然。”话毕,赵老太赶紧报上来。 顾一袍谨记在心,说道:“好了,你走吧。” 赵老太问道:“高人啊,您什么时候去找那贱丫头啊,我怕这夜长梦多啊。” 想到自己孙子的事情,她的心里面就着急得很,心里想着最好现在马上齐小婉他们就死掉才好呢。 顾一袍自己知道她心中所想,脸上待着几分不耐烦,说道:“行了,这边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夜里会见分晓的。” 赵老太脸上瞬间笑开,随即说道:“要是真的解决了,高人您要什么我都给你。” 赵老太这边还真的把顾一袍给当成神仙了。 顾一袍觉得她烦得很,驱赶着她,“好了好了,别啰嗦了,不然耽误了时间你担待不起。” 赵老太太点头答应着,随后赶紧离开,但是心里面担心这件事是不是能成,走出去好几步了,还往后看着什么。 等离开的时候,赵老太的心里面倒是多了几分安稳,想着等过去之后就也没有人能够阻碍他们了。 等她的孙子考取了功名,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想到那会儿的盛景,她脸上得意的笑容就遮掩不住了。 齐小婉正在养精蓄锐,晚上的吃食是何秋雨还有戚墨一起准备的,因为此事整个家里的气氛都变得十分紧张。 就连最小的林安都不哭不闹吵着要吃奶了,林平更是一言不发。 就这样,他们在沉默之中吃完了烦,在那之后,因为慕忘生,所以戚墨只能辗转去了邻居家睡觉。 虽说林平的心里面对慕忘生当时有几分生气,但是不过是孩子气性,转头就忘记了。 再加上慕忘生知道许多民间奇闻,林平特别喜欢听他讲那些事情,一来二去的竟然开始缠着他玩,不去找戚墨了。 齐小婉回到房间之后就开始研究东西,等到半夜的时候林彩兰忽地睁开双眸,眼神中忽闪着什么东西。 随即她觉得自己的胳膊双腿都是僵硬的,但是不知道受到什么驱使,她直接从床榻上起来,然后朝着齐小婉的屋子走去。 齐小婉这边正研究东西呢,却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没多久,林彩兰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小婉,我有事情和你说。” 听到林彩兰声音不太对劲,齐小婉整理了一下镯子,随即走过去准备开门,可是下一刻她察觉到了什么。 林彩兰的睡眠质量还是可以的,鲜少有起夜的习惯,再说了她也不会三更半夜来自己房间。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没有开门而是朝外面觑了一眼。 等她靠近的时候,她怀里的银链忽然有了骚动。 而作为阴灵的贾周也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说道:“齐姑娘,你娘亲好像不太对劲啊。” 齐小婉自然也感知到了。 只见外面的林彩兰像是中邪了一般,眼睛一眨也不眨,身子也是僵直的。 难道? 她中了什么术法? 这种东西她在书上看到过,是远程控制一个人的灵魂乃至身体。 想到这里,齐小婉心里面更加气愤了,她终于明白哪里不太对劲了。 这个赵老太还真是屡教不改啊! 她蹙紧眉头,随即打开屋子门外,只见林彩兰的脸上带着僵冷的笑意。 “小婉,你做什么呢?没有听到娘敲门吗?”林彩兰话毕,就想往屋子里面走。 齐小婉倒是没有说什么,也让她径直走了近来。 “娘,你怎么醒来了?” 林彩兰这边进来后,齐小婉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气,她听到她的话之后,说道:“娘的心里面不安稳啊,想要你陪我一起睡觉。” 话毕,她还真的表现出了害怕的表情,不过那比哭还要难看,她竟然觉得有几分滑稽,说道:“那娘就在这边吧。” “好。”林彩兰答应着,随后说,“小婉,你给娘亲倒点水喝好不好?” “可以。” 倒是挺会指使人的。 看到齐小婉背对自己离开,林彩兰慢慢走过来,手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刀子,高高举起来。 齐小婉看着墙上映出来的黑影,眼神瞬间暗下,直接转过身来,一下子钳制住了她,质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第三百六十一章:自作自受 “你问我要干什么?”林彩兰的眼神变得十分邪恶,“当然是杀你了!” 林彩兰眼瞅着齐小婉已经转过身来了,她也就不再遮掩自己的内心了,攥紧了匕首,想要狠狠地刺向齐小婉。 此时,林彩兰不再像平时那么唯唯诺诺,力气更是大了好几倍,和平时判若两人。 齐小婉这时候也知道,现如今的林彩兰已经被人给控制住了。 背后的人指挥着林彩兰,虽然是占据了她的身体,但是却是想要自己的命。 这样看来,她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放在她身上的玉石没有任何效果。 这些歪门邪道真是可恶! 齐小婉的眼神中带着冷静,瞬间将林彩兰给推开。 与此同时,她从自己的怀中拿出符咒来,眼瞅着林彩兰即将倒下的时候,直接按在了她的脑门上。 原本这次出门她研究了不少符咒,这几天下来几乎都用上了,这是最后一张了,还是派上了永昌。 林彩兰这下子好像是发懵了一样,手中的动作有些僵硬。 原本她想着再挣扎一番的,现如今她整个下半身动弹不得,只有手可以微微挥动着,看起来十分滑稽。 齐小婉见此情形,赶紧将匕首拿了过来,然后一记手刀砍向了她的脑后。 林彩兰随即晕了过去,齐小婉随后从她的身上找了一根落发,将这头发和阴气结合,做成阴灵。 阴灵幻化做蝴蝶的模样,受到齐小婉的驱使,扑向了空中。 齐小婉想要用这个方法去寻找林彩兰之前的那些头发现在何处,本质上也能找到背后之人。 眼瞅着阴灵飞走,齐小婉也赶紧跟了上去。 现如今她镇住了林彩兰,想必她也不会去祸害人。 趁着这段时间,她必须解决掉那个人。 齐小婉紧随阴灵之后,刚离开就抽检慕忘生等候在院子中。 他刚刚就看到了那个阴灵了,眼神中似乎闪烁着什么不明情绪,他开口说道:“我和你一同前去吧。” “不必,用不上你。” 齐小婉自然之道慕忘生已经猜测到了什么,似乎想要帮齐小婉一把,但是她确实不怎么需要。 看着阴灵要走远了,她赶紧追上去,慕忘生没有说其他的,默默跟在其后。 就在这个时候,土地庙之中,顾一袍看着自己眼前的泥像竟然一动不动了,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 这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顾一袍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哪里有问题。 他知道自己的这功夫都是师承慕忘生,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捣乱? 思及此,顾一袍赶紧冲了出去,就在他离开之后,齐小婉后脚来了此地,这地方破旧不堪,还有一股子霉味,她瞬间小脸一皱,脸上待着几分嫌弃。 这边除了这些,似乎还有一种特殊的阴气,是长时间沾染死气才会留下的味道。 既然阴灵最终停留在此,那就代表这里有一定的玄妙。 齐小婉赶紧跟着近前,慕忘生也紧随其后。 进来之后,齐小婉就看到地上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符篆,在中间还有一个泥人。 齐小婉瞬间头皮发麻,直接上前一步走了过去。 她定睛一看,只见泥人的身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的是林彩兰的出生年月。 一瞬间,她黑了脸。 慕忘生自然也看清楚了,再看过去的时候,心中大惊。 这字迹……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字迹分明就是出自那人之手。 看到他的神情,齐小婉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似的,问道:“是那个人吧。” 慕忘生并没有回答齐小婉的问题,但是低头的瞬间眼中闪过愧疚,她就更加确定了。 齐小婉嘴角一扯,说道:“看样子他离开不久,估计也是预料到了什么。” 慕忘生此时心里面犹如乱麻,他并没有教过顾一袍这些歪门邪道,可是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是他搞的鬼。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面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羞辱,想不到自己的徒弟竟然不学好,去学这些歪门邪道! “他以为自己跑得快,就能逃避一切了吗?”齐小婉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冷冷笑道。 看到她眼神不善,慕忘生的心里面紧接着打了个颤,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别说话。”随后,齐小婉直接攥紧了手,嘴巴里念念有词。 慕忘生就站在她的一侧,多少能听到一些,一瞬间脸上变得十分惊恐。 这是御阴经! 从字面意思来看就很好理解了,凡是由阴气组成的东西都能够为齐小婉所用。 他没有想到齐小婉竟然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一瞬间,他默默咽了一下口水,就连他这样的人都不敢动用,毕竟一旦用了这个,自身的灵气也会跟着消耗。 这样看来的话,齐小婉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而且,恐怕她的灵气也比自己要多得多,连他都不敢做的事情,她居然轻轻松松…… 但是…… 慕忘生又想到了自己卜的卦,这样看来的话,当初是不是哪里出了错,是不是说齐小婉才是他的师父呢? 齐小婉这边念完之后,四周便沙尘骤起,只见外面即将亮堂的天忽然黑云密布,沉沉地压了下来。 只见她的周身都是阴邪之气,可是它们似乎都安稳得很,没有任何的动乱。 紧接着,齐小婉直接将这些阴气全部击中那个泥人,一瞬间那泥人化作了一滩泥水。 就在它碎裂的同时,一道红色的气冲了出来,这时候她身边的阴气才开始变得狂躁,瞬间吞噬掉了那道红气。 齐小婉此时双眸发红,嘴巴也动得越来越快了。 慕忘生心底暗叫不好,再这样下去,齐小婉只怕会被反噬,可是他再分析看了看,又是一惊。 这小姑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将这反噬的效果加到了他那徒弟的身上。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在他惊讶的时候,躲起来的顾一袍忽然急血上涌,觉得自己的七经八脉都快要被什么东西涨破了。 他没有来得及应对,忽然身体爆裂开来,鲜血从中溢出,一口黑血从嘴巴里吐出来,紧接着他就直接瘫倒在了地上,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同时,齐小婉身边的阴气瞬间消失了,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眼瞅着这一幕,慕忘生也清楚得很,恐怕顾一袍是有去无回了。 只不过,齐小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若非之前救治沈明珠保存下来的金气护着自己的身体,只怕她今日也要命丧黄泉了。 她如此做,也是真的不想让顾一袍再次危害人间。 “你怎么样?脸色怎么这么差。”慕忘生看着齐小婉如此,赶紧想要上前查看。 齐小婉摆手,目光中带着几分冷色,说道:“我能力不够,没能弄死他,你也能再见到他最后一面,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齐小婉知道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让那人死掉。 听到这个话,慕忘生也知道齐小婉是真的生气了,没有办法,顾一袍确实是自己的人,他说道:“我也不清楚为何他走到了这一步。” 齐小婉盘坐起来,想要理顺自己的气脉,说道:“你当初收他的时候看不到他的面相?” 这话一说,慕忘生瞬间羞赧。 慕忘生说道:“我当初就是瞧着他可怜所以收留了他,当年他确实没有像现在这般,我知道可能是我看管不严,所以才导致今日的局面。” 他这态度倒是诚恳,齐小婉一下子找不出来他的错处了。 “他何年何月出生的,你可知道?” 慕忘生听了这话,脸上待着几分打探,问道:“难不成你真的想要他死吗?” 齐小婉冷笑了一声,“你倒是聪明,我就是要他死。” 话毕,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忘生,说道:“我们这一派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存在所以才会被民间的人作为秘闻,其实他们根本不懂科学炼阴其实没有那么玄妙。” “科学?”慕忘生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看到齐小婉不想解释,也不多问。 “我只知道他的年纪,旁的真的不清楚。” 齐小婉根据慕忘生说的,推算了一下,可是无果。 “罢了,此次之后只怕他也是个废人了。” 闻言,慕忘生的心里面着实一惊,好半晌,他出声问道:“其实你是不是有点狠心啊,你这做法不也是有点残忍吗?” “残忍?”齐小婉听到他这么说,直接从地上站起,“你徒弟用这种歪门邪道害人,你不去计较他的对错,反倒说我狠心,真是可笑。” 看着慕忘生有些愣神,齐小婉说道:“我原本炼阴气就是为了自保,顺便能够救人一命的话那就是锦上添花,再说了,是他欺辱我在先,我为何不能反击?” 难不成她只有挨打的份? 听到这个话,慕忘生似乎还是有些不明白,齐小婉将身上的尘沙拍打掉,看着慕忘生有些愣神,也不在乎。 “佛家讲究不少生,但是旁人都要来杀你了,你还要呆呆念着这些蠢念头?好人被欺负就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吗?我不相信,我偏偏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他若是为祸人间,我管他是什么鬼呢!” 齐小婉平平淡淡说完这句话,直接没有给慕忘生眼神,收回自己的阴灵离开。 慕忘生还沉浸在方才的场景之中,耳边一直回荡着齐小婉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像是被打通了七经八脉一样,眼前更是出现了一片光明。 从前他都保持一副伪善模样,明明知道对方是坏人,可是为了所谓的道义不下手,可是经过齐小婉的点化,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万善皆有道,万恶不可留,这才是该有的秩序! 想着想着,慕忘生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神采,他也终于明白为何祖上之人说齐小婉能够重振武阳道了。 齐小婉这边受损不少,身子有些疲惫,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家中,然后赶紧将林彩兰送回房中。 现如今她已经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了,继续沉睡着。 齐小婉回去之后,就直接躺在了床上,完全进入了睡眠状态。 直到翌日晌午,她还在沉睡。 戚墨来看了好几次,觉得她睡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长了,但是守在外面的慕忘生却拦住了他。 “她只不过是想睡觉罢了,你就让她睡好了。” 闻言,戚墨瞬间看向了他,这目光像是带了钩子一样,令人心颤。 慕忘生被他盯得有些怕,呼吸像是断了线似的,他想不到戚墨看起来年纪不大,目光却如此深沉,让人害怕。 他咳嗽一声,说道:“我没有诓骗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啊。” 戚墨问道:“夜里她做了什么?” 慕忘生没有想到戚墨会这样问,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夜里戚墨分明就住在邻居家,为什么他还能看出来呢? 慕忘生的脸上有几分慌张,赶紧挠挠头,说道:“只不过是点小事,你别担心了,她没什么事的,你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戚墨的眼神微微暗下,“她拜你为师了?” 实际上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慕忘生的心里面还是有一些不安稳的,可是面对戚墨的质问,他还是点点头,说道:“是啊。” 话毕,戚墨深看了一眼他,随后才转身离开,等人离开,慕忘生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此时,齐小婉家门外,刘春花听了好久的墙根,确认里面没有什么事情之后才回去找赵老太。 “娘,我在那边待了很长时间,里面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刘春花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赵老太要让自己去守着,可是她真的是没有片刻放松,人家家里面平静得很。 赵老太听了这话,瞬间脸上震惊,“你是不是偷懒了!你确定吗?齐小婉还活着?” 刘春花闻言,瞬间张大了嘴巴,脸上待着几分惊讶,说道:“齐小婉不应该活着?” 赵老太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刘春花的模样,便什么话都不说了。 就算是她不说,刘春花也明白了几分,赵老太这几日肯定是又在忙活一些事情了,而且她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杀死齐小婉。 不然,她的反应不会这么大。 思及此,刘春花的眼神瞬间变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背后之人 虽然之前她确实想要害死齐小婉,但是也是气急了才会那样,赵老太还真的下得去手吗? 再说了,今日她如此对待齐小婉,难保有朝一日不会这样对待他们家的人。 赵老太自然不清楚此时刘春花的想法,她只想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那天顾一袍分明答应了她,可是这都两天时间了,为什么齐小婉还是没有死呢。 这不太可能啊! 赵老太的心里面着实有些不安稳,她想来想去,还是想自己去找一下顾一袍问个清楚。 可是,等她到了那边看到了一片惨相,就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是黄了! 就在赵老太这边着急的时候,一个黑衣人终于找到了倒在地上的顾一袍。 他低身,试探了一下,瞧着顾一袍还没有死,才将人带走。 他驾马将人带到了山林深处,这里有一方小院,等进去之后,他就直接将人扔在了地上。 而在其面前,稳稳当当坐着一个老人。 看到地上的人之后,那人的双眸瞬间瞪大,脸上待着几分讶异。 “御阴经?” 听到他讯问,黑衣人说道:“是的,我查到的是他帮着齐家村的赵老太想要算计什么人,可是最后却被御阴经收拾了,现如今只怕是半死不活了。” 那人震怒,狠狠地瞪着地上的活死人,说道:“我让他看着慕忘生,他倒好竟然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不中用的废物!” 黑衣人随后说道:“主上,还有一件事情。” 那人烦躁得很,“快说。” “陈家那边的风水又被改回来了,沈家那边也没有事了。。” “什么?”那人闻言,更震惊了,“是慕忘生?” “不,我问过了,是个小丫头,她手底下还有个假道士。” 那人闻言,倒是根本没有去想此时主事的是小丫头,而是问起来了假道士,“他是谁?查清楚了吗?” “没有查到。” 此时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一群废物!” 黑衣人没有办成事,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可是看他这副模样,那人开口问,“说吧!” 黑衣人说,“不光是这些,似乎泗水郡最近的事情都被同一个人给破坏了。” 那人彻底震怒,“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黑衣人咳嗽一声,说道:“我们怕是被人给盯上了,主上,要不然我们停一下?” “怎么可以停下来!”他的眼底透出一丝危险,“现如今都进行到一半了,怎么可以半途而废,继续,不用管其他的。” “是。”黑衣人点点头,随即离开。 他看着地上的顾一袍,心里面着实有些不安稳,“谁这么大的本事……”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齐小婉终于睡饱了,她打了一个哈欠,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身子恢复了才放心下来,只是睡的时间有些长,肚子里空空的,此时开始咕咕咕地叫了。 她刚想去厨房,就看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只见是戚墨,她便冲着他笑了一下。 戚墨看着她唇边浑圆的笑容,微微一愣,直接转身走进厨房。 齐小婉被他这举动给弄懵了,他怎么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啊? 还是说,他在生气? 齐小婉看不透戚墨的心思,于是直接走进厨房,却见戚墨端着吃食走出来,直接放在她的面前。 瞧见这一幕,齐小婉倒是感激得很,说道:“谢谢你了。” “我知道你饿了。”戚墨说的话语气并不是特别好,心里面估计也是有几分埋怨的。 齐小婉说道:“好了,下次我做什么都提前告诉你好不好?你别这样了。” 她这样一说,戚墨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快吃吧。” 齐小婉点点头,随即坐下身来,三两口把饭给吃掉了,看她这狼吞虎咽的模样,戚墨说道:“不用着急,都是你的。” “我快饿死了啊。”齐小婉是真的饿了,只顾上吃饭了。 戚墨在旁给她弄了一杯温水,什么话都不说就坐在一侧,刚开始的时候齐小婉还是狼吞虎咽的,可是眼下有人一直盯着她,她的动作就有几分拘束了。 她咳嗽了一下,说道:“你看我做什么?是不是想问我什么啊?” “你若是想告诉我我便洗耳恭听,若是不想的话我也不会去逼问你。”戚墨慢慢开口。 听他这么一说,齐小婉的心里面辗转万分,不得不说戚墨的分寸感一直都很好。 毕竟他们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他们是没有名分的夫妻,可是只有对方知道这其中的真相。 她知道他们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理应告诉他,但是这件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他提起,更何况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捋清楚最近发生的事情。 看到她如此纠结,戚墨刚想开口,林平就跑了过来,“姐姐,你终于睡醒了啊!” 齐小婉见到来人,将筷子放在桌子上,摸着他的小脑袋,问道:“怎么?想姐姐了?” “当然想啊,还有姐姐不是说要带我去孤山书院吗?你一直在睡觉。” 齐小婉这手才想起来,原本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现在可算是想起来了。 她一时之间有几分愧疚,说道:“平儿,姐姐睡过头了,我们现在就去。” 眼瞅着两个人站起来,戚墨阻拦说道:“算了吧,天都黑了,不安稳,也不差这一天。” “我们说好了今日去的。”齐小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再者说了,她确实还有些事情。 齐小婉不光光是要带林平去书院,还有易东唐的事情要解决呢,易东唐的事情可不是拖一天就可以解决的。 齐小婉这样一想,就赶紧回屋子收拾东西,戚墨没有办法阻拦,只好一起前往。 毕竟还要解决易东唐的事情,齐小婉便不想让戚墨跟着,她说道:“你帮我在家看着我娘,再说了,还有我师父呢,你怕什么?” 话毕,她赶紧看了一眼慕忘生,慕忘生机灵得很,点点头,说道:“是啊,你就在家里吧。” 戚墨知道齐小婉并不想他跟着,心里面微微一愣,但还是点头了。 “好。” 第三百六十四章:昙花一现 看到齐小婉他们离开,戚墨的眉宇瞬间皱紧,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现如今的齐小婉已经开始和他背道而驰了。 他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慕忘生紧随齐小婉之后,他老早就准备好了车马,赶紧让人坐到车上去。 他看了一眼齐小婉,心中有几分好奇,问道:“你现在去泗水郡,应该不光光带着平儿去孤山书院吧?” 齐小婉随即冷看了他一下,心中有些不悦,“不该你管的事情就不要管。” “这,”慕忘生顿了一下,“我就是想要问问而已,怕你惹是非啊,再说了,你是我徒弟嘛。” 齐小婉看到他最近的态度有些过分,于是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可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真正的师父啊。” 他这话说得好像他们这辈子都绑在一起了似的。 慕忘生倒是不在乎齐小婉这态度,自顾自地说道:“你之前答应了,那你便是我这一生的徒弟了。” 齐小婉被噎住了,她还真的被讹上了? 别说这辈子了,就是上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罢了,她也不想去管这些事情,只要无伤大雅,她便丢到一边好了。 一行人抵达泗水郡,齐小婉立刻带着林平前往孤山书院,而易诹还有易夫人从一早就等候在书院,这一等就是从白天等到了黑夜。 眼瞅着齐小婉还是没有消息,易诹的脸色是越来越差了,说道:“你还在这里痴等做什么,就你是傻的,居然会去相信一个浑丫头的话!” 易夫人瞬间眼眶红了,她怀里还躺着一个男娃娃,只见那孩子一脸的死气,嘴唇都是泛着青紫色的,浑身打着哆嗦,像是被冻了很久似的。 易夫人紧紧地抱着那男娃,瞬间眼泪掉了下来,她看一眼易诹,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易诹看着这两个人,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甩袖说道:“走了,先回家再说。” 易夫人还是想要坚持,一直看着外面,说道:“我觉得齐姑娘不会骗我的,我想再待一会儿。” “你看看这外面,你还想等?”易诹气急了。 易夫人总之就是不肯走,也不想去搭理易诹,就在这个时候,怀中的男娃忽然发出痛苦地声音,易夫人赶紧抱紧了他,眼神中满是心疼。 为娘的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孩子呢,哪怕就是一线生机她也会等下去的。 再加上昨日她就知道了齐小婉是有本事的,不然她给自己的那个护身符也不会起作用。 昨日,易东唐和往常一样夜里比白日更加严重,甚至于看着要死了一样,易夫人立刻将那东西放到了易东唐的怀中。 这刚刚放上去,易东唐整个人脸色就好了很多。 这情形易诹也是看到的,两个人都是喜极而泣,可是等到了天亮的时候,易东唐又恢复了原状。 齐小婉离开的时候交代过了,那个符篆只能用一晚上,等到翌日让她亲自过来。 于是易夫人看着天一亮就赶紧催促着易诹带他们一起过来了,即便是今日她真的不过来了,易夫人还是会等下去的。 不管怎么样,有了昨天夜里的事情,她就是死也要见到齐小婉。 易诹在旁边看到她如此执拗,心中有气无处发。 再加上易东唐的身子越来越冷了,易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想要带着他去找郎中。 即便昨日夜里他的状况真的好起来,但是那也只是昙花一现,也不一定就是齐小婉的作用。 再说了,齐小婉要是真的不来,难不成他要拖家带口在这边等死吗? 易诹决定了,想要去抱走易东唐,而就在这个时候,易夫人忽然惊喜出声。 “齐姑娘!”易夫人看到齐小婉以后,顾不上许多,直接抱着易东唐跑了过去。 易诹这时候回过头去,只见齐小婉带着林平朝这边走了过来,眼瞅着这两个人,齐小婉瞬间觉得有些抱歉。 她开口说道:“实在是抱歉了,昨日我是真的有事情。” “不不不,姑娘能来就是好的。”易夫人瞬间眼神中多了几分希望,说起话来也轻快多了。 易诹原本想要计较几句的,但是看着易夫人高兴的模样,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齐小婉顺势看向了易东唐,询问道:“这就是易东唐?” “是,齐姑娘我把他带来了,你看。”易夫人说着就赶紧将易东唐递给齐小婉,随即又将夜里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齐小婉。 “昨天夜里我按照姑娘吩咐,果不其然,东唐的情况好了很多,但是过了一夜就没有什么效果了,看起来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说着说着,易夫人都要哭出来了,齐小婉看一眼,随后伸出手去触摸了一下易东唐。 这一摸,她瞬间愣住了。 半大的娃娃原本是最有生机的时候,可是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都在病里,看起来瘦弱得很。 而且他的身上满是阴沉之气,一看就要踏进鬼门关了。 昨天她算过,易东唐不至于到这地步,怎么才一夜就这样了呢? 齐小婉心中微讶,易夫人见她神情不好,赶紧问道:“齐姑娘,东唐他……” “夫人,我也不瞒你,他的状况的确不是特别好,但是不是没有法子的,现如今你们先带我回你们住处一趟可以吗?”齐小婉问道。 她看了一下,在易东唐身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他这状况又不假。 不过她倒是一下子想起了沈明珠,这两个人的状况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听到这话,易夫人不敢有所犹豫,赶紧带着齐小婉离开。 易诹看着这风风火火的人,心中无奈,他这时候有些郁闷,说道:“我有让你带她过去吗?” 易夫人这时候是真的急哭了,说道:“你不要再阻拦了,你是真的想看东唐死吗?东唐死了我也不活了!” 易诹是真的没话说了,他脸色一沉,“我也没有说什么吧,你别哭了!” 他是真的烦女子家哭哭啼啼的,一下子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随即他直接将易东唐抱了过去,“行了,赶紧走吧。” 第三百六十五章:刀子嘴豆腐心 话毕,易诹就直接在前面带起路来。 易夫人知道易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眼下他也是想要替自己分担,只是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安慰自己罢了。 她叹息一声,随后便带着齐小婉赶紧往前走。 这几个人早就忘记了慕忘生还有林平,他赶紧带着娃娃跟了上去。 慕忘生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心里面也明白了齐小婉路上为什么会那么着急了。 再加上,他看了一下易夫人怀中的那个男娃娃,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男娃娃怕是已经濒死了。 他倒是好奇齐小婉到底为什么要拿这个烫手山芋,要是换做是他,早就让易夫人他们准备后事了。 这根本就是没有办法救治的。 慕忘生想要一探究竟,于是也跟了上去。 易诹家并没有多远,几步脚程就到了,差不多也就一刻钟的功夫。 这地方远离街市,倒是清净得很,齐小婉看了一下方位,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只是,她刚靠近大门,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是阴气,但是并不是易东唐身上的那种,想来他既然是至阴之体,吸引一些阴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慕忘生自然也察觉到了,只是他沉默不语,只见齐小婉从怀中拿出了什么东西,想要震慑住那些阴气。 可是下一刻,她的符咒就化为了灰尘。 眼见此景,易诹还有易夫人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忘生在旁边看到此情此景,瞬间就望向了齐小婉。 想来齐小婉想要收腹这些阴气,但常人看了恐怕会以为齐小婉手中的符咒被阴气吞噬了,只有他能够看出来齐小婉是要用这东西和阴气同归于尽。 这功夫他只听说过,连他都不会。 慕忘生微微一赧,看来他是真的比不上齐小婉,她做自己师父还差不多。 想到这边的时候,他的心里面更加难受了。 “姑娘,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易夫人在旁边看齐小婉不说话,赶紧询问道。 齐小婉点了一下头,易夫人这时候才将门打开,易诹原本想先进去,可是齐小婉抢在他的前面走了进去。 易夫人此时赶紧拉住了易诹,示意他不要说话。 易诹将到了嘴边的话咽进肚子里,跟在齐小婉身后走了进去。 齐小婉刚刚走进去,就看了一眼眼前的场景,他们家的屋子和平常人家差不多,只是有一处阴气最重,一看就是有什么东西。 齐小婉顺势问道:“那是易东唐的房间吗?” “是,齐姑娘,您如何得知啊?”易夫人有几分惊讶,赶紧回答说道。 齐小婉倒是没有说什么,而是沉默着走了过去,这几间房就这里阴气最重,当然只可能是易东唐的住处了。 看到齐小婉走了过去,易夫人还有易诹赶紧跟了上去,慕忘生倒是不着急,他牵着林平打量起四周。 毕竟林平还是个孩子,有些东西还是不能触碰的,慕忘生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齐小婉走过去的时候,只觉得那里面的温度犹如冬日,简直能把人冻死。 易诹当然也察觉到了,瞬间打了个哆嗦,“怎么忽然变冷了啊?” 易夫人随后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背阳的关系,这屋子一向如此。” 齐小婉随后看了一眼易夫人,只见她的身上竟然穿了两层棉袄,虽说现在是冬天,但是也不至于如此。 只不过大概她平日里和易诹在一块,所以有些东西她是不怕的,只是这屋子温度确实低,她才穿成这样。 这日子一久,她可能就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了,就在此时易夫人上前打开了屋子。 齐小婉倒是没有马上跟进去,她看一眼两个人,说道:“夫人,你就在外面吧,先生,你和我一起。” 易夫人虽说也不怕这些,但是到底还是男子更稳妥一些,易夫人虽然并不清楚齐小婉的安排,可是她相信齐小婉,于是点了两下头,看着两个人走了进去。 易诹原本就想知道这个齐小婉是不是真的有本事,于是带着易东唐跟着齐小婉走了进去。 这刚一进去,易诹整个人就感觉自己快被冻死了。 昨天他们两个人不在这个屋子里,并不知道这边的状况。 他这样一对比,立马就察觉到了什么,现如今虽然是冬天,但是在屋子里也不至于如此寒冷。 易诹心中犯起了嘀咕,齐小婉这边已经开始四处打量了。 没多久,齐小婉便停住了步子,只见她站在窗子前,她看了出去,只见外面种着不少的松树。 像这种数木大多喜欢待在阴冷地,汇聚阴气是最好的,再加上地处北面,更是阴上加阴。 易东唐又是至阴之体,如此一来那更不用说了。 这些都是一些小细节,怪就怪在别的地方。 齐小婉随后看了一眼易东唐窗边的书柜子,她没有靠近就能够感受到里面的不对劲。 随后,她直接走过去打开,一刹那她的身子略微有些不稳。 易诹看着齐小婉的动作,瞬间皱紧了眉头,只觉得她在虚张声势似的。 齐小婉当然不在乎这些,随后拿出符咒将阴气消除,然后才敢往里面看。 只见那里面放着几本书,再往里翻看一下,只见还有一个被改动过了的罗盘。 寻常读书人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她想都没有想,将那东西拿了出来,她瞬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和那个木兰发簪简直如出一辙。 一下子,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难不成这东西和沈明珠家的事情都是一人所为吗? 齐小婉冷冷地看着手中的罗盘,她的心思越发深沉起来,她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有蹊跷。 “怎么了?”易诹看齐小婉脸色不是特别对,随后赶紧询问。 齐小婉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易诹,脸色冷下来,问道:“从何处弄来的?” 易诹知道齐小婉问的是手中的那个罗盘,他随后摇头,“不知道。” 他没有说谎,他一个读书人向来不信这些,更不可能去弄一个罗盘放在家里的。 就在这时候,一直在外的易夫人忽然开口说道:“前几日外面有人吆喝,东唐一眼就看上了这罗盘,我就买下来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守株待兔 齐小婉听了此言,一时无话。 她想不到易东唐一个半大的孩子,居然会喜欢这些东西,他不知道这东西被改了风水,他一个至阴之人日日守着这东西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齐小婉当真是觉得易夫人太不警惕了。 “齐姑娘,是不是问题就出在这里啊?”看到齐小婉在那边沉默不语,易夫人的心里面有些着急。 齐小婉也不再打哑谜,说道:“嗯。” 就在这时候,易夫人的心里面忽然变得沉甸甸的,甚至于要晕过去似的,她勉强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恐慌,继续说道:“那现如今还有救吗?” “我既然揽了这个瓷器活,必定是有那个金刚钻的。”齐小婉丝毫不夸张地说道,易夫人闻言瞬间放松下来。 虽然齐小婉在外人看来就是个小丫头片子,但是易夫人买来由地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就好像齐小婉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话毕,齐小婉看了一眼易诹,说道:“把他放下来吧,不用抱着了。” 易诹倒是一直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说什么,随后便将易东唐放了下来。 齐小婉走到了易东唐的身侧,想着现如今既然事情到了这地步,就只能用救治沈明珠的法子来了。 只是,齐小婉刚准备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易东唐身子里面居然还有门道,和那个发簪一样设置了阵法。 齐小婉当即脸色一黑,这个人是多么歹毒的心思,居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还要这般丧心病狂。 这个阵法最终的目的是要抽取易东唐的魂魄,她想不通一个人要这些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况且,易东唐可是至阴之人,就算是抽取,拿到手的也都是阴气。 齐小婉别的想不通,倒是知道易东唐为何会病入膏肓了。 只是,现如今她还不能开始,看到齐小婉犹豫了,易诹赶紧说道:“怎么停下来了?” 齐小婉还是摇摇头,表示什么事情都没有。 易诹却是更着急了,“那你怎么还不开始啊?” 齐小婉掂量着手中的罗盘,脸上带着几分好整以暇的笑容,说道:“你着什么急啊?” 着什么急? 齐小婉竟然这样问她,她看不到易东唐都快死了吗? 一瞬间,易诹憋了一肚子的气全部都发泄了出来,“你是不是故意的!看我们好欺负?” 方才看她样子,还以为她有点本事呢,现在却一动不动了,这分明就是在逗他! “你担心什么啊,我没说不管,再说了,他不会死的。”齐小婉也不想多说什么,随后又拿出一个符篆放在易东唐的身上。 易诹原本还想开口的,却见易东唐瞬间好了很多,像是得到了生机一般。 他瞬间不说话了,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啊。 齐小婉看了一眼他,便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往屋子外面走,易夫人看到人,也赶紧询问,“齐姑娘,东唐他……” “放心吧,只是现如今不是最好的时机。”齐小婉理解易夫人救儿心切,语气便没有那么糟糕。 易夫人原本想要再问问的,齐小婉却直接扭头去找慕忘生了。 慕忘生看到人之后,便让林平去了旁边,他问道:“怎么了?” “易东唐的体内有阵法,那人想要抽取他体内的阴气,只不过他刚开始并没有触及到他体内的经脉,我就想知道你可知道是何人所为,或者有没有听说过这种阵法。” 齐小婉知道这件事情治标不治本,必须找到幕后黑手才可以,现如今就是要找到那个人才行。 慕忘生闻言,一瞬间脸色变得极差,“你确定吗?” 齐小婉点点头,神情同样严肃,看到此情景,慕忘生倒是觉得自己的问题多余了,像齐小婉这样的,只看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易东唐体内的不对劲了。 她要是这样说的话,那肯定就是了。 只不过,为何泗水郡会出现这种怪事呢? 想了想,慕忘生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立刻问道:“难不成他是至阴之体?” 齐小婉见他神色,便知道他了解这些东西,点头说道:“嗯,所以你觉得会是谁?” 慕忘生的眼神显然有些不自然,甚至于已经开始看向别处,他说道:“我哪里知道是谁,我只是胡乱猜测罢了。” 齐小婉倒是冷冷地看着他,好像在等他自己破功一样。 慕忘生被她盯得有些头皮发麻,赶紧搔搔头,想要躲避却又躲避不开,半晌后,他终于说道:“行吧行吧,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 之后,他便开口说了内情,原本武阳道是名门正派,只是没多久慕忘生的师弟凌霄尘竟然背信弃义,偷偷研习了歪门邪道。 被发现之后,慕忘生的师父便将此人赶走,随后江湖中再无他的身影,原本慕忘生以为这人死了,谁知道在外游历时,发现了同样的手法。 他追查之后才发现背后作恶之人便是凌霄尘,他找到凌霄尘,二人对决,不相上下,又被他逃走,自此再无此人消息了。 现如今,江湖中竟然又出现了这种怪事,想来一定是凌霄尘所为。 齐小婉别的不想知道,只想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就行了。 她询问说道:“那除了他还有旁人吗?” 慕忘生是真的不清楚,说道:“我只知道他一人,旁的我真的不清楚。” 齐小婉不说话了,总觉得问了慕忘生也是白问,这件事情不能说一定就是凌霄尘所为,万一是他的徒弟之类的呢? 看到齐小婉不说话,慕忘生心里有几分着急,“现在你准备做什么?就这样让那个易东唐自生自灭吗?” “自然是等了。”齐小婉冷不丁说道。 慕忘生愣住了,“啊?” 齐小婉点点头,说道:“那人想必很快就会找上门的,我们只需要等待就好了,眼下只能将易东唐作为引子了。” 慕忘生恍然大悟,“你是准备守株待兔?” 齐小婉冷看他一眼,“你有别的法子?” 如果真的想要强行破坏掉他体内的阵法,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但是她担心易东唐支撑不下去,就算是命活过来了,但是人也差不多废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轻敌了 慕忘生清楚现如今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于是沉思说道:“好,也暂时只能这样了,我就陪在这边好了。” 齐小婉没多说别的,慕忘生总归也是有些道行的,说不定到时候能够帮上什么忙。 就在她等的时候去,齐小婉一直在想易东唐和沈明珠有什么相同之处,她倒是不知道沈明珠是何年何月出生的。 因此,她判断不出来其他的,现在看来她必须想办法知道沈明珠的生辰八字。 想到这里,齐小婉便更坚定了信心,齐小婉还有慕忘生两个人像是没事人一样,时不时和对方说说话,不然就是带着林平玩耍,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把易东唐抛之脑后了一样。 易夫人还有易诹在旁边看着是真的着急,只是看易东唐也不像是有事似的,所以也只能暂时先这样了。 就这样等到夜深之时,易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赶紧去找齐小婉,问道:“齐姑娘,我们还不开始吗?” 齐小婉看一眼在她怀中安稳休息的林平,说道:“不着急,马上了。” 今天没有月亮,正是阴气汇聚之时,她不相信那个人会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易夫人着急忙慌的样子落在齐小婉的眼中有些没必要,她笑了笑,说道:“夫人,您不必担心,我不会让易东唐有事的。” 易夫人笑了一下,看着齐小婉怀中的林平,觉得有几分欢喜,说道:“不如让娃娃去我屋子里面吧,这外面毕竟有些凉。” 齐小婉随即点点头,说道:“嗯。” 之后,她便将林平递给了易夫人,今夜怕是不眠之夜了,她确实也顾不太上林平,现在让他进屋子休息倒是省了不少心力。 易夫人这样说一是真的喜欢林平,二来也是想要表现一下,如此一来齐小婉才能真的对易东唐好,想着便赶紧带着林平进了屋子。 易夫人他们刚进去,齐小婉就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烈的阴气,她霎时看向了慕忘生。 慕忘生显然也察觉到了,齐小婉笑了,“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话毕,齐小婉直接走进北屋,将罗盘放在手心之中,将里面的一缕阴气吸引出来,随后做了一个小阴灵。 小阴灵扑腾了两下翅膀,紧接着便飞了出去,而易诹早就看呆了,他抬手揉搓了一下双眸,想着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他实在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而就在阴灵离开之际,齐小婉和慕忘生不再犹豫追了上去。 齐小婉在前,慕忘生在后,他们紧随其后,没有多久,小阴灵就直接冲进了松树之间。 齐小婉瞬间沉了脸,一直跟着往里面走,差不多过了半刻钟,只见不远处似乎有什么光亮。 而越往里面走,就越有阴森气氛,她知道一定有人在里面。 齐小婉看一眼慕忘生,随后赶紧拿出符咒来,其中一个递给了慕忘生,慕忘生看一眼,随即瞪大了眸子。 这不是! 能够隐匿身形的符咒吗? 在他们这一行这种符咒可是千金难买啊,齐小婉竟然随手就拿出两张来,这也太可怕了。 慕忘生再次怀疑起了她的身份, 齐小婉并没有和慕忘生说明,她随后将符咒点燃,然后一瞬间消失了。 慕忘生也紧随其后,隐匿身形跟在齐小婉的身后,只是他的心里面还是在想齐小婉的师父到底是谁。 齐小婉自然不可能告诉慕忘生,这些都是她自己看书悟出来的东西。 齐小婉还有慕忘生两个人走在其中,看着不远处的亮光,只见有一处四周并没有什么树木。 在那中央有一个身着灰色衣衫的男子,他的脸被遮挡住了,看不清楚样貌,手里面拿着一把刀子,嘴巴里还在说着什么,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齐小婉的到来。 齐小婉刚刚走过来,就看到那人手中的刀子上面似乎有一层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血。 随后,她心中大惊,看向了慕忘生,“蹊跷就在他手里的那把刀子中。” 慕忘生也看出来了,他知道那刀子是用来抽取死人灵魂的。 齐小婉见状便清楚此人只怕是道行不浅,想不到他这样的人偏偏不用在正道上,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看到此人结束,好像要开始作法了。 齐小婉立刻和慕忘生对视了一下,两个人直接齐心协力将气力打到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原本就沉浸在了自己的法阵当中,也没有察觉到旁人,这下子倒是慌了神,被人给打中了。 他整个人差点倒下去,随后看了一眼四周,隐隐约约看到了慕忘生。 他皱紧了眉头,“竟然还有人能够用隐身符?” 与此同时,齐小婉趁着他不注意,直接冲了过来,将他手中的东西全部拿走了。 那人被偷袭之后,气得差点没有吐血,竟然还有一个人帮着慕忘生! 他想不到这个泗水郡竟然还有这样的能人,看来他怕是遇到行家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咬紧牙关,他想都没有想,直接冲向了慕忘生。 “我看你们是在找死!”慕忘生见状,丝毫不畏惧,立刻加入战局。 与此同时,齐小婉拿着那把刀,见其里面有狂躁之气,她冷哼了一声。 在刀子上划了一下,然后镇住了它,随后才看向中央的台子。 只见那上面竟然摆着易东唐的灵位,齐小婉走过去才发现后面还有易东唐的小衣裳什么的。 她想都没有想,一把火赶紧将其烧掉了。 “我看你也是修道之人,今日为何阻我!”眼瞅着齐小婉的身子已经显现,那人立刻冷声询问。 齐小婉并没有管他,慕忘生趁着此时一掌打在了他的身上,“你也配称为修道之人吗?真是恬不知耻!” 察觉到自己遇到了劲敌,那人立刻发狠,随即便直接化作一阵烟雾。 齐小婉知道这只是障眼法,赶紧冲了进去,只见那人要跑,齐小婉直接用阴气束缚住了他。 可是,那人狡猾得很,趁着齐小婉不注意身子一躲躲开了她的攻击。 齐小婉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跑远了。 “气死我了!”齐小婉这是第一次这么急躁,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对付这人的,谁知道竟然有些轻敌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救命恩人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慕忘生,随后将地上一张符咒拿了起来,她眼神深沉,看来这个人有点背景。 二人离开之后,就直接回到了易诹住处,齐小婉先是去看了一眼易东唐。 只见易诹还有易夫人都坐在其中,瞧见了齐小婉,易夫人瞬间哭出声来,“齐姑娘,刚刚东唐他又变成之前那样了。” 齐小婉并没有觉得奇怪,她点点头,随后走过去看了一眼易东唐。 现在是时候了。 按照同样的方法,随后只见罗盘瞬间炸裂,而易东唐也吐出一口黑血来。 “东唐啊!”易夫人被吓坏了,直接脸色变得刷白。 而就在这个时候,易东唐居然睁开了眼睛,他微弱出声,“娘亲。” 只是,他还没有能再出声,整个人就又睡着了似的。 易夫人赶忙看向了齐小婉,问道:“齐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放心,他没事了,只是刚刚吐出黑血,身子虚弱徐亚休息罢了,现如今你们可以找郎中来调理身子了。” 齐小婉将碎了的罗盘收拾进布袋子中,回答说道。 易夫人闻言,瞬间担心,问道:“也就是说他还没有好起来吗?” “我将他体内的那些阴气驱除了,只是我不是郎中,他身子虚弱是需要吃药调理的。” 听到齐小婉这么说,易夫人倒是明白了几分,“齐姑娘,现如今你说的那个阴气是不是没有了?” 齐小婉点了一下脑袋,易夫人瞬间变得惊喜万分,差点儿就要跪倒在地了。 “谢过齐姑娘啊,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齐小婉赶紧说道:“你别这样,只不过我觉得你们最好是换一个住处,不要再这边住下去了。” 易诹整个人还有些愣愣的,听到齐小婉这么说,立刻看了过去,“姑娘为何这样说?” “实话和你们说吧,你们家孩子是至阴之体,特别容易招揽阴气,你们又住在背阴处,不管怎么样对他都不好啊。” “还有就是,他的房间地处北面,外面又有那么多阴地,就是正常人也受不住啊。” 易诹还有易夫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心中大骇。 他们刚开始只是想着这边离孤山书院近,还有好多先生都在这边,才决定下来,想不到买房子还有这么多讲究呢。 看到他们的神色,齐小婉说道:“你们平日里让他多出去走动一下,不然的话只怕会更严重的。” 易夫人点点头,说道:“谢过姑娘了。” 她从前就听别人讲过这些了,想着只要让他待在家里面,就不会碰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了,谁知道变成现在这样呢。 只是,易夫人不清楚齐小婉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呢? 齐小婉看到易夫人的心中有几分愧疚,说道:“夫人,易东唐命里有福气,轻易不会再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了,您也不必娇养,正常对待就好。” 易夫人赶紧点点头,“谢姑娘告诉我这些。” “好了,我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该回去了。”齐小婉说完,就想要离开。 “站住。”此时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的易诹,忽然出声。 齐小婉愣住了,随后看过去,只见易诹一脸严肃,直接对着齐小婉低了一下身子,说道:“之前是我怠慢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齐小婉听到这话,知道他是在说头天她在孤山书院发生的事情,她笑了一下。 “先生不必记挂,我都已经忘记了。”齐小婉对这种事情向来是不在意的,再说了,她要是事事都装在心里面,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以前多难听的话她都听过,更何况是易诹那几句微不足道的话呢,她当然不会当回事。 “姑娘,在下实在是佩服你的胸襟。”易诹是真的很佩服齐小婉。 齐小婉看着这样的易诹,着实有几分不适应,还是从前那般对待她就好了。 她赶紧将人扶了起来,说道:“先生不必如此,再说了平儿还要跟着先生呢。” 易诹闻言,说道:“姑娘放心好了,平儿是可造之材,我不会浪费这块好材料的。” 齐小婉笑着点点头,想着赶紧回去,只是见易诹还有什么话想说,她便开口说道:“先生有话请讲。” 易诹这时候有些拘谨,说道:“我就是问一问,这选房子有什么要注意的啊?” “原来想问这个啊,”齐小婉顿一下接着说,“坐北朝南是最基本的,一定要找日头高的地方,屋里面也不要有什么玉石啊就可以了。” 易诹点头,说道:“谢过姑娘了。” 说完,他直接拿出一袋子银钱递给了齐小婉,齐小婉原本不想接过去,可是易诹一直坚持。 她也没有法子,只能拿了过来。 随后,易夫人他们两个人将他们几个人送走,看着他们离开,两个人才回去合计着明日就搬走。 回去的时候林平还是没有醒来,慕忘生将其抱在手中,齐小婉看了一眼那袋子银钱,虽说没有多少,但是对于易诹来说,恐怕也不少了。 齐小婉他们刚到齐家村,就瞅见一个身影,仔细一看竟然是赵老太。 赵老太看起来很是疲惫,又似乎是赶路归来,身上有几分尘土。 今天她确实一直在奔波,原本她到了土地庙发现顾一袍不在,便在那边等候。 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有人过来,赵老太知晓顾一袍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情。 怪不得齐小婉那丫头还活着。 现如今她刚回来就看到了完好无损的齐小婉,她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齐小婉脸上笑眯眯的,说道:“贱丫头!真是晦气!” 随后,她便往齐家村里面走。 齐小婉倒是不慌不忙,从车上下来走到了赵老太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笑眯眯说道:“祖母,你这是去哪里了啊?” 这是这么久以来,齐小婉第一次这么喊她,赵老太冷不丁地觉得自己后背涌过一阵寒气。 她也不想搭理齐小婉,狠狠地瞪向她,随后直接骂道:“给老娘滚!谁是你祖母啊!” 随后,她便想着离开,只是齐小婉一把抓住她,又说道:“着急忙慌跑什么啊?还是说你做了亏心事呢?” 第三百六十九章:恶人自有天收 赵老太的心里面咯噔了一下,想要摆脱齐小婉的束缚,可是没有力气,她只能暗自发狠,“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点松手!” “松手?我为什么要松手?我可不能让一个疯子进齐家村。” 齐小婉冷冷地看着赵老太,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却像是藏了冰一般让人胆颤。 “我们一家就这么让你容不下吗?害了这么多人,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门?” 赵老太的身子开始发抖,一时之间嗓子里干涩得很。 齐小婉冷笑一声,脸色瞬间黑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坏人自有天收。” 话毕,她直接看也不看,甩开赵老太的手,直接离开。 慕忘生闻言,瞬间知道这个人一定是齐小婉看不惯的,听她话的意思,这人还是她祖母? 真是人心不古啊。 等他们离开之后,赵老太吓得直接尿了一裤裆,现在大冬天的,冷风一刮整个裤子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冻得她直打哆嗦。 赵老太气得红了眼,攥紧了拳头,目光涣散,“死贱人!说的什么屁话,都是因为你这个小贱人齐家才会这样,就算是找那也是来找你!” 冷风将这话带到了齐小婉的耳边,她微微一挑眉毛,觉得有几分可笑。 恶人自有天收,她不着急。 等回到家,齐小婉并没有着急进家门,而是转头去了赵老太家外面的那条小道上。 她看了一眼四周方位,直接将一股子阴气打在了他们家门外。 既然她不怕的话,那就试试看。 等她刚走出来,就瞅见一道月白身影立于夜色之中,她恍惚了一刻。 戚墨凛然眸光直视着她,好似要将她看穿似的。 齐小婉并没有过去,戚墨也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没有开口说话。 “你等我?”齐小婉疑问。 戚墨目光深沉,“怎么如此久?” 齐小婉说道:“路上风雪大,耽误了一会儿。” “风雪大?”他抬头看了一眼寂静的天空,脸上带有几分厉色。 齐小婉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是她不想耽误时间,说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早去早回。” 戚墨没有说话,径自转身,齐小婉无奈摇头,跟着他回了家。 就在两个人回家的时候,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了土地庙,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之前在松树林那边逃走的那个人。 他的脸上蒙着面纱,等他到了这边就直接将面纱摘掉,随即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黑血。 他整个人支撑在一边,缓了好一会儿,脸上才有了一点儿血色。 他随后走向深林之中,停在小院前敲开了门。 一个白胡子老头从里面出来,看了他一眼,瞬间皱眉,“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啊?” “有人捣乱。”那人直接跪倒在老头面前,声音也是十分低沉。 老头气得一下子将其打倒在地,“都是没用的废物!” 那人闷哼一声,“主上,是我的错。” 老头气得胡子都在发抖,随后问道:“到底是谁!” “慕忘生,还有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 老头只注意到了慕忘生,他瞬间冷脸,“他怎么会在那边,不是说出去云游了吗?” 那人摇头,“不知道,属下并不清楚。” “该死的慕忘生,处处与我作对!”老头脸上的皱纹拧巴在了一起,看起来有几分可怕。 与此同时,他脸上似乎往下掉了什么东西,他眼疾手快赶紧扶住。 地上的人看到了之后立马低下头,他知道主上一直都是以易容后的面貌示人的。 若是慕忘生看到的话,便能够看出来此人便是凌霄尘。 “算了,最近先歇一歇,找其他的地方吧。”凌霄尘气道。 那人闻言,便赶紧吩咐下去。 齐小婉夜里睡得并不踏实,早上天还没怎么亮,她就起来了。 今日她还要送林平去孤山书院,她这一次可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再加上她确实也睡不着。 林彩兰现在人还虚弱呢,这两天家里的吃食都是何秋雨还有戚墨准备的。 她出来的时候,戚墨还在厨房里忙活,看到齐小婉之后,倒是没有说什么。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齐小婉心中不悦,想起昨夜就来气,那一路上戚墨都没有和她说话,也不知道到底在气些什么。 反正他不理自己,她也不想理他。 “我想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起来吧。”齐小婉没好气地说道。 恰好何秋雨端着粥从厨房里出来,听到这句话,瞬间看看两个人,直接拉着齐小婉到了一边,问道:“你们两个闹别扭了?” “没有。”齐小婉嘴硬道。 何秋雨笑着杵了一下她胳膊,说道:“哎呀,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 这话说得,一下子让齐小婉红了脸,声音拔高,“谁和他是小两口啊!” 戚墨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后便转身去了厨房。 齐小婉见状直接也冷哼一声,扭头离开,何秋雨看看两个人,无奈摇摇头,“冤家啊。” 吃完饭之后,齐小婉就带着林平去了孤山书院,路上齐小婉给他买了不少的吃食,想着第一次去书院,他也需要打点一下,处理好同学关系的。 他现在小不懂这些,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就要帮忙想着点。 林平属于刚刚进书院,所以和他在一起的差不多都是小孩子,大家虽然都不懂,但是只要他做了别人没有做的,便能够让别人记住他。 拿着东西,齐小婉便赶紧去见易诹,只见易诹一脸喜气,和之前大不相同。 她看过去,问道:“想来先生是找到好房子了?” “不仅如此,东唐的身子也逐渐好转了,这一切都是要靠姑娘提点啊。” 齐小婉说道:“如此一来,先生也放心了。” “这也是我该做的,再说了,我又不是白做,你也给了我钱不是?”齐小婉说,“先生,东唐命中有大福,这一点你是不必担心的。” 听到齐小婉这么说,易诹脸上的笑意那是遮挡不住了,赶紧又连连道谢,随后他还是看了一眼齐小婉,像是有话要说。 “先生说吧。” “我这书院里啊有一位好友,他听说了这件事说是想要见见姑娘。” “见我?” 第三百七十章:可笑的一家人 易诹想了想,说道:“估计他是有事情找你。” 齐小婉对于这种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她点滴啊头说道:“那告诉他,明日我来这边的时候再说吧。” 易诹的脸上有几分愣怔,想不到齐小婉竟然没有拒绝,心中对她又多了几分钦佩。 他急忙说道:“好,既然这样就明日吧,不过明日你也要来书院吗?” 他这么一说,齐小婉才反应过来,明天自己又不用来送林平了,于是她把自己家里的地址报了上去。 只见,在那之后易诹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十分严肃,问道:“你居然也住在齐家村,要找你的那人也在的。” 什么? 齐小婉疑惑地看着易诹,易诹说出了一个让齐小婉诧异的姓名,“齐大山你知道吗?” 齐小婉脸色不怎么好,“他是我爹的大哥,现如今我们已经分开住了,算不上有什么关系。” 闻言,易诹忽然点点头,“好,这样可以的。” 易诹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问道:“怎么了?刚刚先生不是说求我的人是你们书院的先生吗?据我所知他可不是啊。” “求你的人的确是书院的先生,只不过他求的事情和齐大山也有关系。” “哦?”齐小婉有了兴趣。 “那人教习的学生是齐简,齐简是齐大山的儿子,齐简平日里是什么样的性子你应该也清楚,他今晨打伤一个人,那人可是李郡丞的亲戚呢,况且是他有错在先,这样一来他是不可能考取功名了。” 易诹倒是半点儿都不隐瞒,直接说道。 齐小婉听了这话,倒是并不觉得意外,毕竟齐简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她昨天夜里动了手脚。 这齐简急躁得很,就算是出事也肯定会算在他的头上,现如今他不能考取功名了,相当于惩罚了赵老太。 一想到赵老太哭天抢地的模样,她的心里面就格外开心。 不过,这一切也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他们二人谈话的时候,齐简似乎心中有不平,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得很。 他刚回去,赵老太就缠着他问这个问那个,刘春花听了消息更是直接开始哭喊,他在家里面更是烦闷了。 他直接扭头离开了家门,准备出门,走着走着走到了旁边的村子。 在这边他最近勾搭了一个小寡妇,两个人原本并不相识,偶然在泗水郡上结识的。 齐简现如今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高中了,心中自然也轻飘飘的了,更是开始迷恋花柳之事。 那小寡妇的丈夫早早就去了,又没有生育,听到齐简说他的功名什么的,于是也就和他走到了一起。 打那之后,只要齐简心中有不对付,就直接去找她。 刘春花还有赵老太原本都以为他是在书院读书,谁成想竟然是去做这种事情了。 现如今就算民风再怎么开化,寡妇门前是非多是亘古不变的。 齐简偏偏挑在天亮堂的时候直接去找小寡妇了,看到她的模样,他再也没有忍住直接抱着她上了床榻。 那小寡妇也是心中起了涤荡,二人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他们二人情到深处哪里顾得上其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邻居家的妇人看到了他们二人进屋子的场景。 眼瞅着这一幕,那妇人像是见到了多么奇怪的事情似的,赶紧回家了。 这一家人恰好是小寡妇丈夫家,他们听妇人绘声绘色讲完,直接抄着家伙准备去找小寡妇。 齐简还有小寡妇此时正在温柔乡内,谁知道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外面的大门竟然倒在了地上,他们二人瞬间愣住了。 外人进来之后,就看到他们两个一丝不挂抱在了一起,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拿着东西打在他们身上,嘴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的。 齐简的脑袋不知道被谁给敲了一下,他吓得直接抱头鼠窜,赶紧拿起衣服准备抬走。 这群人原本就是狠心的主儿,现下知道了这件事情,赶紧追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刘春花也去找了她的相好,她背着齐大山和镇子上的一个人勾搭在了一起。 齐大山现如今也上了年纪,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刘春花哪里肯乖乖守在他的身边呢。 而她也经历了相同的事情,这下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件事情了。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听到这两件事情之后,赵老太气了个半死。 而齐大山听到刘春花竟然在外面做出这种事情,看到刘春花之后直接一巴掌打了上去。 而刘春花自然也把这些年的憋屈全部发泄到了齐大山的身上,两个人颤斗在了一起。 刘春花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齐大山比不过她,只能用足了狠劲去打她。 而小寡妇的婆家那些人看到他们自家斗在了一起,自然是乐得见这场面的。 听到刘春花还在骂,齐大山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拽着齐简的身子,把气撒在了他的身上。 刘春花哪里肯让他去弄齐简,赶紧护着。 旁边的人见状,赶紧去告官。 赵老太在旁边看着这混乱的场景,直接晕了过去,而就在倒下去的瞬间,她似乎又听见齐小婉说的话。 难道她的报应真的来了吗? 齐小婉刚刚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脸上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毕竟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就算是她不去改变他们家的风水,这些事情早晚都是会发生的,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她现在甚至还怀疑,齐简压根就不是齐大山的孩子,想到这边的时候,齐小婉冷笑了一下。 真是可笑的一家人。 “哎,怎么做事情这么没有分寸呢?”林彩兰一个劲儿地叹息。 她也是想不到齐简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现如今那个小寡妇也已经被浸猪笼了。 齐小婉随即挑眉,说道:“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娘你也不要和我提起他们了。” 林彩兰听到这话,看了一眼齐小婉,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她不想听,于是也真的不再提起了。 戚墨看到齐小婉在家,将她手里面的东西全部拿了过来,只不过眼神中多了几分别样的东西。 第三百七十一章:如胶似漆 他当然记得昨天夜里的事情,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看到戚墨在看自己,齐小婉倒是也不避讳,也回给他一个眼神。 戚墨这下子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询问了,外头风大,他们便回到了屋子里,只不过他们刚刚进去,这外面的就传来了吵闹额声音。 他们赶紧出来看了一眼,只见是赵老太不知道是被气晕了还是怎么了,他们请了郎中来,说是要赶紧救治,不然就没命了。 齐小婉冷笑了一声,最好是赶紧没命。 他们不再管这家的事情,戚墨还有齐小婉外出去买吃食,等回去的时候只见慕忘生在带林安,林彩兰在准备给猪崽子吃的东西。 这两只猪崽子还是戚墨前几日买来的,这一下子林彩兰也有事情可以做了。 眼见着齐小婉回来,慕忘生深看了一眼她,到底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其实昨天夜里的事情他也看到了,他察觉到了什么,果不其然今日赵老太他们就出事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说到底也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现如今只见齐小婉的手里面攥着什么,想着去从那边把东西拿出来了。 他知道,齐小婉的心心里面还是存了一份善心的,只是想教训一下赵老太他们罢了。 等进屋之后,齐小婉就将东西收拾好。 刚弄好就听到有人在外面找戚墨,只见是唐老爷子还有唐阿柴,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不少人。 戚墨现如今已经到了唐老爷子面前,问道:“不知道老爷子找我做什么?” “是想着戚公子能不能帮我们一下。” 看到戚墨前来,唐老爷子赶紧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戚墨,他们后山那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头老虎,弄得人心惶惶的。 他们便自发组织了几个人,准备去把那东西打死,再加上后山有不少的野物,对于他们这些村民来说可是一块风水宝地。 现如今那东西在山上,他们哪里还敢上去啊。 再说了,等山上的野物都没有了,那东西怕是要下来了,对他们更是威胁。 村长这几日不在村子,他们只能自己组织起来了,想着戚墨会点功夫,于是就过来了。 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林彩兰吓得不行,赶紧跑了过来。 “唐老爷子啊,这不行啊,那可是老虎啊,怎么可能被人制服啊,这有个万一可怎么办啊?” 戚墨现如今虽然还不是她的女婿,但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要是没有了,齐小婉怎么办啊。 这老虎可不是开玩笑的,动动爪子就能死人的,她哪里肯让他去。 “小婉娘啊,又不是让他一个人去,这不是还有我们吗?” 唐老爷子自然清楚妇人家的犹豫,赶紧又补充说道:“等到时候我们拿到镇子上去卖,拿来的钱都是大家的,再说了,我知道平儿近来也开始进书院了不是,也要用钱啊。” 即便唐老爷子这么说了,可是林彩兰还是不愿意的。 谁敢让戚墨去做这么没有把握的事情啊,戚墨眼瞅着林彩兰在担心自己,心里面倒是多了几分暖流。 “娘啊,你不要担心了,有我跟着呢。” 原本林彩兰就担心,听到齐小婉也跟着凑热闹了,立马更着急了,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哪里能去这种地方啊,你去了还不被它给吃掉吗?” 唐老爷子自然也是不肯带着齐小婉的,说道:“小婉啊,你就在家里吧,再说了,戚公子也不会让你跟着的。” 戚墨去就算了,他是个男人,可是齐小婉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个小丫头罢了,他们到时候还要顾着她。 齐小婉这时候看向了戚墨,说道:“我想要跟着。” 戚墨低头,对上了她如漆星眸,知道她是下定决心了, 两个人对视一番,戚墨才点头,说道:“可以,但是必须紧跟我。” 齐小婉晓得戚墨不可能不让自己跟着,于是笑了一下,说道:“放心,我肯定跟着你,你们也不必时时刻刻关注着我。” 坐在一边的慕忘生闻言,也是立马就站起来了,“小婉都去了,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唐老爷子他们瞬间沉默了,戚墨见状又说了几句,他们才同意这一家老小都跟着。 这一路上,不少人都将目光扫向了齐小婉还有慕忘生,他们也实在是不清楚这两个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更不清楚为什么唐老爷子也愿意带着他们,想不明白。 齐小婉知道他们都在奇怪,她倒是也不在乎,真的跟得戚墨紧紧的,她来这边也是想看看那东西。 毕竟后山上也有很多她需要的东西,再说了,她可不怕这东西。 等到这边的时候,差不多快晌午了,只不过这山上像是起了一层雾似的。 唐阿柴看了一下,忽然停住了步子。 齐小婉也看了一眼四周,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慕忘生和她对视了一下,两个人心思相同,也确定了这里居然有一股子不寻常的气息。 一瞬间,齐小婉觉得有几分奇怪。 唐阿柴也是稍微缓和了一会儿,才打定了主意往前走,“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随后,所有人都跟在他的后面往里面走,齐小婉原本也想赶紧上山的,谁知道戚墨长臂一伸,直接拉住了她的胳膊。 看到他如此霸道的模样,齐小婉还真的要误会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呢。 只是,她清楚得很他只是担心自己的救命药没了而已。 齐小婉倒是无所谓的,走快走慢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慕忘生在旁边瞧见了齐小婉还有戚墨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人还真是如胶似漆,离开半刻都不行吗? 他们越靠近山顶,眼前的路就越南走,齐小婉紧跟着戚墨,一路上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并不是害怕,而是因为不想错过任何奇怪的东西。 而且她和慕忘生察觉到的那股子气息也越发明显了,她知道一定是接近那东西的地界了。 其他寻常人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想了唐阿柴。 “阿柴,我怎么觉得这路不太对啊。” 第三百七十二章:退堂鼓 唐阿柴紧紧地攥住拳头,脸色变得十分紧张,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人见他神情不对劲,赶紧说道:“不然算了吧,它说不定自己就离开了呢,我们不用管它了。” “都上山了,现如今就要反悔吗?”唐阿柴显然是有些看不惯这人的做法的。 闻言,那人也是有几分心虚,但是脸上还是遮掩不住的害怕,这群人一时之间也是有些犹豫不决,忽然一阵奇怪的兽吼传来。 所有人吓得身子哆嗦起来,甚至于不少人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一定是那只老虎!” “居然真的有,太可怕了!” “这怎么办啊,我们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它啊,我们还是走吧。” 说完,不少胆小的就想跑,只是他们并没有察觉到,只要他们乱跑,那气息便开始作乱。 齐小婉瞬间愣了立案,说道:“都站住!” 那几个人听到这话,哪里能分心去想别的事情,赶紧拿着家伙一个劲儿地往回走。 齐小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就没影了。 此时,眼前起了一层迷雾,随后有什么落石的声音传来,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几个人便已被砸中,人已经死了。 迷雾散去的时候,他们才看清,砸到那几个人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只老虎,张着大嘴,恐怖得很。 看到这场景,村民们哪里还敢待在这边,赶紧准备离开,齐小婉再次出声阻止他们。 听到这个花,戚墨才察觉到什么,赶紧抓住了唐阿柴,唐阿柴都要被吓得尿裤子了,看看齐小婉严肃的表情,他还是冷静下来一动不敢动。 他知道齐小婉是有几分本事的,大海的事情就还是多亏了她指点。 估计齐小婉是看到什么东西了,才会这样说,而剩下的人逃得逃走得走没有一个人敢留在这边。 那些人很快就遭到了老虎的追击,慕忘生见状,开始对付那只老虎。 显然,那老虎并非是普通的老虎,它身上带有一股邪气,显然已经沾染上了邪祟。 而且能够看出来,你越是动弹,它就越会来攻击你,相反你站得稳稳当当的,它可能就不会注意到你。 唐阿柴在旁边都要看傻了,赶紧问道:“这,这是老虎吗?” 戚墨没有说话,他看了一下齐小婉,她紧跟着说道:“它沾染了邪祟。” 戚墨听了这话,看向齐小婉的目光更加深沉了。 从前他知道齐小婉对这些东西是有研究的,只是没有想到最近看到的让他太出乎意料了。 他从前觉得没有自己掌握不了的东西,可现在却出现了一个人,让他捉摸不透,这是让他觉得有些懊恼的。 齐小婉只说了半句便不再说了,戚墨就算想知道内情,也不打算询问,他向来没有对人低头的习惯。 算了。 齐小婉的脾气就是如此。 慕忘生还在和老虎缠斗,他准备对着它的眼睛攻击,可是它怎么可能乖乖就范呢。 慕忘生的心里面也是有几分忌惮的。想不到这只老虎道行这么深。 他从中拿出一张符咒,想要制服它,可是似乎它并不害怕这东西。 齐小婉见状,只觉得无奈,他连看家本领都不使出来,一直在这边借助外物,有这个功夫还不如一刀解决掉它呢。 看到慕忘生地处下风了,齐小婉随后单手一翻,将众人先迷晕。 有了这东西,他们便不会记得在这边发生的事情,她也好作法。 趁此机会,她直接拿出自己的剑来,将体内阴气充入其中,那老虎似乎明白似的,见状爪子往后退了一下。 它的两只吊眼里充满了疑惑,甚至于还有几分惧怕。 难不成这是个神仙? 不可能啊! 这个老头它倒是能够打得过,但是这小丫头身上似乎有什么让它害怕的东西,一时之间它愣住了。 就在它犹豫的时候,齐小婉又准备前进。 见状,它不敢再逗留,准备离开。 “想走?”齐小婉随后抄起家伙来,直接拿剑刺向了那老虎。 见状,那老虎直接倒在了地上装死,看到齐小婉过来,它连忙求饶,“姑娘,饶过我吧!” 齐小婉冷声询问,“我问你为何要去伤害那些村民?” 老虎一脸委屈,说道:“我哪里伤害过你们啊,是他们把我的地盘给占据了,我无可奈何才到了这山上苟活啊,而且平常就吃些野果子,我三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也没有去吃人啊。” 齐小婉听了这话,一下子倒是不知道该怎样处置了,这样一说的话,似乎不是这老虎的错。 老虎这样的野生动物原本是应该待在自己的山林之中的,轻易也不会招惹人类,可是现如今山林砍伐多了,它自然也没有去处了。 这样说来,也就不是它的错了。 慕忘生在旁边,叹息一声,说道:“可是你的存在就会让他们感到害怕啊,一传十十传百,他们为了自保肯定是要对你下手的。” 老虎听了这话,心里面更难受了,“我是真的太委屈了,本来就饿得慌,我还是一直忍着没有对他们下手,可他们呢?三天两头来抢我食物。” 慕忘生看一眼四周光秃秃的山头,确实这山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本来冬天能吃的东西就不多,再加上村民们来采摘,也就剩不下什么了。 “算了,你也没有伤人那就原谅你吧。” 齐小婉说道:“但是你确实吓唬人了不是?方才也伤到了两个人啊,这你应该承认吧。” “我……”听了这话,老虎确实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了。 齐小婉说道:“我不会动手杀你,但是你绝对不能待在这边。” 老虎听了,还是有几分庆幸的,“好好好,我不在这里,神仙姐姐您让我去哪里啊?” “你跟着我好了,我可以帮你修炼。” 慕忘生想了想,这倒是也可以,思及此,那老虎倒是老老实实答应了。 看到它同意了,齐小婉便把东西全部都收起来了,老虎一时之间没有了束缚,倒是变得更乖巧了,看起来像是一只大宠物一样跟在了齐小婉的身侧。 只不过,它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可怕的,毕竟身子高大得很。 慕忘生说道:“你就这样带它回去?没等回家就把那些村民给吓死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买山头 齐小婉听到这个话,仔细瞧了一个那只老虎,问道:“你应该能变得小一点吧?” 那老虎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变小?” 它怎么可能变小啊?它又不是神仙。 齐小婉只觉得有些无奈,随后也不知道在它的脑袋上做了什么,随后那老虎就变成了一只小猫咪。 慕忘生在旁边都看乐了,说道:“这,这还是刚刚那只老虎吗?” 老虎看着自己一下子变小了,再看齐小婉还有慕忘生,只觉得他们仿佛变大了很多。 老虎瞬间变得更加委屈了,说道:“这也太小了吧,不行不行。” 这样一来,它还怎么当森林之王啊。 “你还想变成什么样?只有这样才不会吓到旁人。”齐小婉自然是不管它的诉求,随后又看了它一眼。 “再者,等到了村子里你就最好别说话了,他们刚刚上山想要做什么你应该也是清楚的吧。” 老虎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不过脸上看起来特别可怜,它舔了一下自己的毛,只能乖乖听话。 齐小婉这下子满意了,随后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原本想着让地上的人都清醒过来,戚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对面,目光深沉盯着她看。 齐小婉瞬间脑子里面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慕忘生,似乎在问他为什么戚墨现在就清醒过来了。 慕忘生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他也不是特别清楚。 齐小婉心中奇怪,毕竟她的本事是能让这些人一直昏迷的,只要她不主动帮忙。 可是戚墨现如今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完好无损地站在他们的面前,况且刚刚戚墨也是和这些人一起的。 齐小婉实在是有些想不通,此时也只能看向了戚墨,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戚墨不笑的时候,神情特别严肃,看起来好像结了一层冰霜似的,但他也只是问道:“都好了?” 听到这个话,齐小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看向慕忘生说道:“多亏了我师父,那老虎被他解决了。” 慕忘生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听到齐小婉这么说,他又不能反驳什么,只好跟着点头,好像真的是他的功劳一样。 戚墨缄默,并不清楚他内心的想法,随后淡淡说道:“好,那就离开吧。” 他并没有说什么,这样一来,齐小婉的心里面倒是更加不安稳了,她最讨厌的就是戚墨这种说话模棱两可的习惯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他直接质问自己呢。 但是戚墨不问,她又不能主动去说这些事情,说不定他还是因为对这些不感兴趣的,这样一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自作多情? 她看一眼慕忘生,再看看四周,随即解开了他们的禁制。 下一刻,他们便接二连三地清醒过来,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等他们清醒过来之后,唐阿柴先是看了一眼齐小婉还有慕忘生,疑惑那只老虎为什么不见了。 他刚刚看过了,这边哪里还有它的身影。 “我把它解决了。”慕忘生主动提了一句,不想给齐小婉添麻烦。 村民们听到这话,脸上的欣喜遮掩不住,可是唐阿柴却又有了疑问,“那它现在在哪里啊?” “那不是它的本体,本体已经被我驱散了,所以你们是看不到的。”慕忘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听了这话,那老虎吓得立刻躲进了齐小婉的怀中,唐阿柴听到慕忘生这个话,倒是深信不疑,随即便开始感谢慕忘生。 “幸好有道长在啊,不然俺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道长道长,快别说了,今天我让俺家那位做饭,你去俺家吧。” “不行,道长要去我们那边去。” 这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热情得很,慕忘生知道这些人是觉得自己太厉害了,所以想要套近乎罢了。 慕忘生有些招架不住,只好说道:“我先谢过各位的好意了,但是我已经有了住的地方,你们赶紧去看看旁人吧,再耽误下去他们的伤势会更严重的。” 听到这个话,这些人赶紧看向身后,检查了一下发现他们竟然还活着,几个人招呼着一起带人离开。 “走吧。”看到众人离开,戚墨忽然走上前来,随即想要离开。 齐小婉并不清楚戚墨是否看见了,于是瞬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和平日里不同。 而她手中的老虎此时却感叹一番,想想自己曾经多么威武啊,现如今却只能待在人类的怀中。 哎,谁让齐小婉这么厉害呢。 齐小婉离开之时,看了一眼身后,只见不知道何时山头上多了好几只野兽。 她再仔细看一眼,眼前却变得雾茫茫一片,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去了哪里。 唐老爷子还有林彩兰一直待在家里面,心里着实有几分不安。 千盼万盼终于盼到了众人,再看到他们居然还受了伤,瞬间心惊。 林彩兰赶紧踮起脚来,看到完好无损的戚墨还有齐小婉才放下心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老虎呢?”唐老爷子赶紧走到唐阿柴一旁问道。 唐阿柴赶紧把情况解释了一番,说道:“幸亏有道长在,不然的话我们只怕要在山上丢了小命了,他们这些人只是受了伤而已,并没有死。” 听到这话,唐老爷子的心里面着实有些害怕,想不到那不是普通的老虎。 想着想着,他就赶紧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钱袋子想要递给慕忘生。 此时的慕忘生也不敢否认,于是接过银子来,想着之后给齐小婉。 此时,齐小婉说道:“老爷子,这后山是没有还没有主啊。” “嗯,原本就是块荒山。”唐老爷子回答道。 齐家村四周的地还是挺多的,没有人会想到去山上开采。 “那我能不能买下来?大概需要多少银钱呢?” 周围的几个村子也不算怎么富裕,这样的山郡县里面肯定是想要卖的,只是想不通为什么齐小婉会想要买。 齐小婉说道:“我瞧着这上面多少还是有点门道的,说不定可以种点东西。” “我觉得那山上太危险了,你若是想要种东西,就买点地呗?” 第三百七十四章:师傅领进门 齐小婉笑了笑,说道:“我觉得那山不错。” 林彩兰在旁边听着,赶紧问,“小婉,你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存钱了,就不要再浪费了。” “娘,您不用管了。”齐小婉并非是真的想要种东西。 她也是听了老虎的话,才有的想法,那山上肯定不止老虎这一种野兽,还有其他的,若是再发生村民上山开采的事情的话只怕是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林彩兰还是反对的,再说了他们家里面还有地呢,光这样就有些收拾不过来了,还要一处山? 只是,她清楚齐小婉已经下定决心了,她自己是没有那个嘴皮子功夫了,只能看一眼戚墨。 “戚墨啊,你看看小婉她。” 戚墨看一眼林彩兰,说道:“就听她的吧。” 林彩兰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求助谁了,原本是想着让戚墨说说看,谁知道他给了自己这样的答复。 “娘,您就不要担心了,我心中有数的。” 齐小婉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看一眼唐老爷子,说道:“那老爷子您去打听一下到底需要多少银钱。” 唐老爷子还是有几分担心,说道:“丫头啊,你真的打算这样?” “嗯,老爷子就去帮个忙吧。”齐小婉点点头。 算了,唐老爷子也不再劝说了,毕竟也不是他出钱,“好,等明天我去外面的时候就去帮你问问。” 话毕,他还是禁不住想要劝说一番,但是齐小婉拒绝了,唐老爷子也就不再见吃了。 等人离开之后,林彩兰瞬间说道:“你真的是,娘说什么现在都不管用了是吗?” 齐小婉脸上挂着调皮的笑容,似乎并不把林彩兰的话放在心中似的。 林彩兰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气得不行,但还是无可奈何,只好转头离开。 “小婉姐姐,你这是抱的什么啊?”等林彩兰离开之后,唐大海忽然从屋子里跑出来。 齐小婉知道他在这边等林平下学,于是笑着猫咪递给了林平,说道:“街上捡来的。” “哇,它真的好漂亮啊。”唐大海赶紧接过去,开始逗弄起来。 老虎一脸无语,想他曾经威风凛凛,现如今却被人当成了玩具。 算了,就这样吧。 齐小婉看了一眼戚墨,说道:“我去接平儿。”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再加上他们是要去泗水郡,光去的话也是要有一段时间的。 戚墨原本想跟着,但是再次被齐小婉拒绝了。 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齐小婉就一溜烟离开了,戚墨看着她的背影实在是有几分无奈。 齐小婉先是去寄了一封书信给陈飞停,想要让他帮忙打调查调查沈明珠的生辰。 她和易东唐都是一样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联系,所以她必须知道沈明珠的生辰才能推算出来。 等解决完了这边,她才去了孤山书院。 她刚到那边,就看到易诹人待在书院外面,身边围着一群书童,想来是刚好下学了。 齐小婉一眼就看到了林平,赶紧招招手,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看到齐小婉来了这边,林平脸上笑开了花,赶紧迈开腿,直接跑到了齐小婉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姐姐,你终于来了。” 看到眼前这可爱的小团子,齐小婉说道:“怎么?想我了?你这样子可不像个男子汉啊。” 林平知道齐小婉是在打趣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躲到了她的怀中,说道:“那有什么办法嘛。” “平儿要学会长大,不能太依赖别人知道吗?” 林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一天天长大,总有一天会离开齐家村,所以他必须现在就开始适应。 再说了,短暂的分别只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齐小婉倒是不知道林平心里面的小九九,她随后看了一眼易诹,冲着他笑了一下。 “先生,真的辛苦你了。” “不不不,这都是我该做的,再说了平儿悟性高得很,我省心不少。” 听到易诹这样说,林平的脸上也带着几分自豪。 齐小婉笑了笑,抱紧了林平,说道:“那还不是先生教导有方嘛。”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都是平儿厉害啊。”易诹看着林平,捋了捋胡子,是真的喜欢他。 “那今日我就先带平儿走了。”齐小婉想着要离开,易诹说道:“好。” 齐小婉带着林平回去之前,先买了一些东西,然后才往齐家村走。 刚走回去,齐小婉就看到了齐简居然站在外面,似乎脸上有几分难色。 齐小婉眯起双眸,警惕几分,上前问道:“你来做什么?”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能遇见齐小婉还有林平,脸上有几分尴尬,说道:“不做什么。”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齐小婉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可能闲着没事来这边。 齐小婉冷声说道:“有屁快放。” 虽然被齐小婉数落了,但是齐简的脸上还是有些唯唯诺诺的,和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样。 想了想,他才说道:“我娘……” 齐小婉脸色更难看了,先是让林平回家然后才说,“好了,优化快说。” 齐简赶紧说了,把家里的这些变故都告诉了齐小婉,想要和她道歉什么的。 “你居然还敢来这边!” 齐小婉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呢,林彩兰忽然打开了门,双眸通红。 林平就待在她的身后,眼中也是带着几分疑惑。 “婶婶,我知道我们家欠你们的,你想如何处置我就怎么处置吧。”齐简这是被报应给吓到了,所以才来找齐小婉想要解决。 他倒是真的跪倒在地,看起来有几分忏悔。 慕忘生在旁边瞅着,赶紧带林平离开,小孩子家家的还是不要掺和这些才好。 戚墨也赶紧带着人进了屋子,关起来了大门。 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让村子里的人瞧见才好,他们倒是无所谓,可是林彩兰一个寡妇有些事情还是要避讳的。 “我和小婉已经搬走了,你们还要逼我们到什么时候啊!”林彩兰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发泄了出来。 从前无论赵老太怎么打她骂她她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如今有了之前被赵老太欺负的事情,再加上最近齐小婉一直在劝导自己,她也想明白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搬家 她凭什么就这样沉默下去呢? 她才是那个最应该发声的受害者啊,于是到这一刻她终于绷不住了。 齐简面对林彩兰的质问,也是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林彩兰明白这一切都和刘春花还有赵老太有关系,但是现如今这样也是气急了。 “是我们错了。”齐简竟然怕到哭出声来,直接磕起了头。 林彩兰此时被悲伤笼罩着,抱着齐小婉哭到不行。 “你走吧,别再来了。”齐小婉冷声说道。 而齐简听到这话,也不敢再待在这边,可是他刚走出去就忽然大喊了一声。 齐小婉他们顺势看了过去,只见刘春花竟然撞死在了他们家门前。 齐简这下子整个傻住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刘春花竟然会撞死在这边,原本他觉得自己来找齐小婉,说不定他们家就不会发生那些奇怪的事情了。 眼见此景,齐小婉看一眼戚墨,说道:“你去帮一下。” 不管怎么样,人都死了,总之死者为大。 戚墨点了一下头,赶紧和齐简一直收拾着门外的残象,刘春花此时已经气绝没救了。 齐简见此情形,直接抱着她的尸体哭出声来。 他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他清楚如此一来刘春花这一辈子也算是交代了,也算是给齐齐小婉他们一个答复了。 林彩兰愣神地看着外面的场景,一时之间万千情绪缱绻在心内,齐小婉担心她的状态,赶紧扶着她进了屋子。 没有多长时间,刘春花的事情就传出去了,自然也传到了刘家。 刚开始那群人过来还想要质问齐简,齐简只好说出事实真相,那些人便也就不再纠结了。 赵老太那边原本病快好了,听到这件事情竟然一时之间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 她的嘴巴里念叨着什么,齐简见她的模样,心中有了几分怨恨。 他们家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这个赵老太。 齐小婉并没有去搭理赵老太那边的额事情,她这边林彩兰都照顾不过来了。 而她只过了几个时辰便开始高烧不退,齐小婉只好去拿药给她调理,戚墨担心于是接过药方来去帮她买。 就在这时候,赵老太那边已经挂白了,林平看一眼齐小婉,问道:“姐姐,我们要不要去啊?” “不用了,我们已经分家了。”她说的是事实,就算不分家他们也没有义务去披麻戴孝。 林平还小,不是特别明白这些人情世故,但是听到齐小婉这么说,他也只能跟着点点脑袋。 只是,他多少还是清楚的,易诹说齐小婉不是常人,现如今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齐小婉没有提,他也就不再问了。 现如今都这样了,他若是吵着闹着要知道就也太不懂事了,再说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人都死了,也就罢了。 没过多久,齐简便因为之前的事情被抓到了牢房之中,他的身子本来就有些虚弱的,那些狱卒可都是狠角色,一来二往的他整个人就只剩一口气了。 齐简哭着喊着,恍恍惚惚似乎看到了刘春花,只不过没多久刘春花就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了他一样。 这一幕,吓得他屁滚尿流。 “鬼来了!” 齐简整个人吓得倒在了地上,瞬间满脸惊恐,狱卒听到这边的动静,赶紧过来看,往四周看看哪里有什么东西啊。 “叫什么叫!再乱叫我现在就打死你!” “真的,鬼来抓我了!” 齐简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面上此时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了,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看到他这般,狱卒的心里面也是有些不安稳。 他赶紧咳嗽了一下,朝着四周看看,“大神啊,您有冤屈就去找您该找的人,和我没有关系啊。” 说完,他就吓得直接离开了此处。 而齐简此时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他赶紧跪倒在地,说道:“娘啊,你不要来找我啊,我知道你心里憋闷,但是你要找也找赵老太还有我爹不是?” 他说完之后,周围变得静悄悄的,他慢慢抬起头来,只见眼前哪里有鬼影,仿佛刚刚看到的都是假象一般。 齐小婉吃过饭之后就去照顾林彩兰了,林彩兰状态好了很多,但还是郁郁寡欢的。 齐小婉也没有说什么,就一直陪在她身侧,半句话都没有提。 这些事情也只能她自己来消化,旁人是帮不上任何忙的。 林彩兰自己想不明白的话,她在旁边说再多都是徒劳了,她一直在掉眼泪,差不多一刻钟之后,林彩兰大抵是累坏了,直接倒下去了。 齐小婉也是困得不行,就在旁边将就睡下了。 她睡的也不是特别安稳,等人醒过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林彩兰。 而家里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她,她心里实在是担心得很。 找了半天终于在她爹的墓前找到了林彩兰,她就待在那边一动不动。 看到了齐小婉,她才起身。 “娘,你这是做什么啊?”齐小婉过去,扶了她一下。 林彩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我就是想你爹了,看到你睡得香就没有叫你。” 齐小婉叹息一声,说道:“先回去吧。” 林彩兰点了点头,身子支撑在齐小婉的身上,慢慢地走着,只是她忽然抬头看向了齐小婉,说道:“小婉,我们离开这里吧。” 齐小婉愣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挂满了白幡的赵老太家,她知道林彩兰是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其实她一早就想离开齐家村了,这边原本就没有什么好的,虽然建了新房子,但是到底是村子里。 “好,我们到时候去郡县那边看一看。” 林彩兰此时才仔细看起来齐小婉,想着这段时间要不是齐小婉在,她一个人怎么活下去啊。 齐小婉带着林彩兰回家之后就赶紧去找戚墨,此时的戚墨正在准备吃食。 “睡醒了?”戚墨看她近来,柔声问道。 齐小婉走过去,说道:“娘她说想要离开齐家村。” “离开齐家村?” 齐小婉点点头,叹息一声,“毕竟在这里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情了,她也是不想受影响。” 第三百七十六章:犯桃花 戚墨没有说什么,隔了半晌才开口,“其实离开也是好的,只是不如直接去京城吧。” 齐小婉愣住了,“京城?” 怎么突然提起去京城呢? 如果能去自然是好的,但是林平还在孤山书院那边,现如今去了京城,小孩子怕是会有抵触。 “大人倒是无所谓的,但是平儿还在孤山书院呢,就算要走,也要等个一年半载。” 戚墨的眼神中似乎有几分闪烁,有话要说,但到底还是咽了回去,“好,等会儿我送他过去,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屋子,我们一家人搬过去也方便。” 齐小婉倒是没有想到戚墨竟然主动招揽了这件事情,看着这样的他,总觉得和初见时见到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被一个小丫头这样盯着,戚墨多少还是有几分愣神的,他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不到你居然能够考虑到这些。” “毕竟你我有婚约在,这些是我应该要考虑的。” 齐小婉这边端着碗在打蛋,听到这话,差点儿把碗给砸了。 他们是有婚约不假,但是又不是真的,听他这意思,倒像是认真起来了似的。 她咳嗽一声,说道:“找个大一点的,现在安儿还小,等他长大了也不能和舅舅他们住在一起了,等以后再找几个洒扫的。” “好,听你的。”戚墨清冷说道。 吃完饭之后,戚墨就带着林平离开了,顺便去看看屋子的事情。 林彩兰既然说了这事情就没有打算后悔,只是瞧着家里面的屋子,叹息一声,“这屋子就是有些可惜了。”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再在齐家村待下去了,从前或许还可以,但是前前后后发生了这么多,她早就死心了。 若不是还有孩子要照顾,她真的打算一死了之的。 “这边的屋子自然是要留着的,说到底还是咱们的,还有我们不是要买山吗?等到时候这边也可以放一些东西啊。” “好,娘都听你的。”林彩兰握住齐小婉的手,说道。 若非是自己不争气,也不至于让齐小婉当家。 “好了,娘,我们就要搬家了,开心一点嘛。”齐小婉脑袋靠在了林彩兰的怀中,故意逗她笑。 这一下子,林彩兰倒是真的笑出声来了,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啊你。” 收拾了一番之后,齐小婉就抱着那“猫咪”回了房间,而贾周嗅到了什么气味,瞬间睁开眼睛看向了齐小婉,“齐姑娘。” “不瞒你,它原本是妖物,只不过现如今被我收服了,你们日后相伴吧。” “怎么会说话啊!这青天白日的见鬼了不成?”老虎看到桌子上缩小版的贾周,吓得不行。 齐小婉有些无语,直接说,“你这样的还叫森林之王?胆子也太小了吧。” 贾周倒是好心得很,温声说道:“你别怕啊,我不会害你的。” 老虎听了这话,更加担心了。 齐小婉看看他们两个,便任由他们自己活动了,她走出屋子去找慕忘生。 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只见齐简竟然被放了出来,正披麻戴孝准备丧礼似的。 只见他们家里塞满了人,一直在叫嚣着什么。 齐小婉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你现在家也没有了,我们都没说什么呢,你竟然还敢不要我闺女了!” 齐简经历了这么多,脸上竟然多了一丝沧桑,看起来快和唐阿柴年纪一样大了。 听到那人这么说自己,他倒是半点儿反应都没有,他只说道:“我娘亲去了,我要披麻戴孝,我又不可能让你闺女等我三年。” 齐简这边这么说,也是无可奈何了。 再说了,他现在哪里有闲钱去成亲啊。 可是谁知道对方压根不同意,还说什么可以用这个来冲冲晦气。 虽说村子里有这样的习俗,但是如此一来整个婚礼就不能办得风风火火的了。 齐小婉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只是这个齐简什么时候和这人家的姑娘有婚约了啊。 “齐简,你当真要退亲吗?” 就在齐小婉疑惑的时候,一个布衣女子眼睛里含着眼泪走了出来。 眼瞅着那女子,齐简瞬间懵了,“荷花,你……” “荷花,娘不是让你等在家里吗?我苦命的孩儿,你就不要出来了。”那妇人哭得呼天抢地的,颇有一副要大闹一场的架势。 荷花还是看向了齐简,问道:“齐简,我再问一遍,你真的要退亲?” 荷花并没有管妇人的叫嚣,直接看向了齐简,眼神中还带有几分情谊。 齐小婉想不到这年头傻姑娘还真多,齐简在外面都勾搭寡妇了,这丫头竟然还死心塌地想要嫁给他。 是真的眼瞎了?还是脑子坏掉了。 齐小婉此时倒是又多看了一眼那位荷花姑娘,瞬间愣住了,这姑娘看着长得不错,实际上命里犯桃花,不是守家之人。 这个齐简该不会算过了吧? 荷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比那个寡妇还娇滴滴,齐简不知道说什么,齐小婉这时候走了出来,说道:“姑娘,你愿意等他吗?三年过去你才能嫁给他,再说了,他家里还有个要照顾的老妇呢。” 听到齐小婉这么说,齐简倒是也不反驳,赶紧点头,“是啊,荷花姑娘实在不行,那彩礼我还给你。” 荷花此时狠狠地看了一眼齐小婉,若不是这个小丫头片子,齐简都要心软了。 她赶紧看向齐简,直接走过去,说道:“我当然心甘情愿啊,我……” 这边没有等荷花说完,妇人就赶紧站出来,说道:“你是不是傻子啊,等三年?等三年你都成什么了?” 话毕,她又看向了齐简,说道:“我同意你退亲,但是我们荷花也是受了委屈的,你不能一毛不拔。” 齐简愣住了,说道:“我不是说彩礼都给你们了吗?” “这东西原本就是给我们的了,你当然不能收回去,再说了,我们荷花是什么样子的你也清楚,你说退就退,她的名声怎么办?” 众人都看呆了,这妇人原来是打的这门注意啊。 只不过,现如今的齐简怕是分文都拿不出来了吧。 第三百七十七章:人不要脸 齐简急到不行,说道:“你也看到了,现如今我们家都这样了,哪里还能拿出钱来啊,荷花,难不成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此时,他赶紧看向了荷花,想着这姑娘应当是喜欢他的,不会这般刻薄吧? 可谁知道荷花竟然哭出声来,“娘,我……” 没有等荷花说完,那妇人就拦住说,“这事情娘会替你做主的,你不用说了。” 齐小婉站在一边,冷眼看着他们两个在这边一唱一和的,只觉得可笑。 没有看面相之前,她倒是真的觉得这个荷花是看上了齐简,可是现如今一看这不就是敲诈吗? “你别看荷花,也别诓骗她了,多的我们也不要,你给我们十两银子,我就同意你退亲。” 说完,妇人看一眼整个家门,似乎在说他不给她就一直闹下去。 齐简毕竟也不是什么老成之人,听到这个话,说道:“我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他前前后后还借了不少钱,现如今哪里还有钱啊。 “你要是不给就立刻娶了我们荷花,而且那些彩礼也是不够的,你还要补给我们一些。” 这下子,众人更是知道这妇人的目的了。 但是剩下的人也是爱莫能助,只能在一边看热闹,只觉得齐简有几分可怜罢了。 就在齐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一锭银子滚落在了妇人的脚边。 “不多不少,拿钱赶紧滚。”齐小婉此时站在旁边,冷声说道,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妇人看着她的样子,一瞬间悔意上头,想不到齐小婉竟然出手这么大方,早知如此,刚才她就直接说更多了。 “不!我们荷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十两银子哪里够啊!” 齐小婉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们看,冷看了一眼。 “我们所有人可都是听到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你说谁不要脸呢?再说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吃亏啊!”妇人看到齐小婉一个小姑娘竟然敢骂自己,赶紧说道。 “你们吃亏?我看我们还是去县衙那边问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吃亏吧?” 妇人听到齐小婉的话之后,瞬间身子开始发抖。 齐小婉说道:“你应该清楚你家荷花是什么样子的,到底值不值这十两银子,还敢在这里叫嚣,还不滚?” 齐小婉这个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只见那荷花瞬间气得不行,随后竟然哭了出来。 “姑娘,我和你有什么冤仇吗?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啊,再说了我对齐简是真心的啊。” “真心?”齐小婉冷呵一声,“你平日里做了什么,难不成真的要我在他们面前揭发你?” 荷花瞬间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现如今她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众人也都瞬间明白了,看向荷花的目光中带了几分鄙视。 只是,众人不解齐小婉究竟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再说了,荷花那一脸惊慌的模样,想来齐小婉并没有说错。 齐简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才看向了荷花。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这样诟病我姑娘,我看你是不怀好意!”妇人一下子慌了,狠狠地瞪着齐小婉,“我非要撕烂你这张嘴!” 话毕,妇人就作势要冲过来收拾齐小婉,只是齐小婉轻松一躲,她抄起旁边的木棍子,准备打下去。 妇人没有躲开,一下子疼到跪地,她开始哭喊,“要命了啊!青天白日竟然打人了!” 荷花在旁边看着也是彻底愣住了,想不到齐小婉看起来瘦弱无力,居然能把自己的娘亲制服。 他们家的人看到这场景,纷纷凑到跟前来准备讨个公道。 “你怎么能这样啊!” “还讲不讲理了啊,说不过就开始打人?” “我看她就是没有教养,她娘估计也是和她一样贱!” 齐小婉刚想说什么,只见戚墨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直接挡在了齐小婉的面前,帮她一脚将面前的人踢开。 倒在地上的人开始叫苦。 戚墨瞬间冷下脸来,冷飕飕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告,“我不光是要打人,你这样的杀了都不足惜。” 这几个人闹事的人闻言,瞬间不敢说话了。 戚墨此时正在气头上,齐小婉在旁边看着赶紧拉住他,说道:“好了,没必要。” 齐小婉担心戚墨真的动手,于是赶紧拉住了他的衣袖,原本他刚刚从泗水郡回来,看到这边有人不打算近前的,可是却看到了齐小婉的身影才走过来的。 此时,齐小婉横了眼前几个人一眼,说道:“还不快滚?再下去我们真的不客气了!” 戚墨像一尊大佛一样,彻底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几个人赶紧拿了钱离开。 齐小婉看了一眼齐简,只见他整个人愣住了。 她说道:“你也不必为此觉得亏损,毕竟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吗?” 戚墨:“……” 这劝说方式还真是特别。 虽然齐小婉说的是实话,齐简和荷花其实都是一样的人,不然也不会有一段婚约。 齐简更是有些懵,虽然知道齐小婉是在安慰自己,但是这个话怎么听都不舒服。 齐简想要笑一下,但是实在是扯动不了嘴角,最后只能微微点点脑袋。 “好,你放心,那银子我会想办法给你,不会让你白出的。” 齐小婉摇摇头,说道:“算了,不过是十两银子罢了。” 十两银子罢了? 听到齐小婉这么说,齐简有些愣神,她居然说的这么轻巧? 不过,他也知道齐小婉现如今和从前不一样了,十两银子确实不算什么。 “好了,这烂摊子你自己整理吧。” 说完,齐小婉就准备离开,随后她又转头看了一眼齐简,“只要你不和赵老太同流合污,我还是可以原谅你的,你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我也可以帮你。” 齐小婉明白从前都是因为刘春花还有赵老太,才让齐简这孩子变成现在这样。 他若是能够知错能改的话,现在也不晚。 齐简没有想到齐小婉会这样说,想来想去一时之间竟然有几分激动,甚至有几分悔恨。 他想着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把钱还给齐小婉。 他也不能就这样颓废下去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转世投胎 “怎么去掺和他的事情?”等进了家门之后,戚墨赶紧询问了一句。 齐小婉说道:“我只是偶然听到了,原本想看个热闹罢了,只不过那对母女也是一样的恶人。” “你应该清楚齐简是什么样的人,你真以为自己能感化他?” 不知道为什么,戚墨总觉得齐小婉的性子越来越古怪了,有时候急躁,有时候温和,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齐小婉点头,说道:“我当然知道,只是若是你是我的话,恐怕你也会如此做吧。” “并不会。”戚墨僵冷着脸说道。 “怎么可能啊,你看着很冷,实际上心底善良得很。”齐小婉忽然眯着眼笑起来,故意讨好着戚墨。 听到齐小婉这么说,戚墨有几分无奈,说道:“是吗?你以为真的了解我了?” 齐小婉看着他这张冰块脸,倒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就在这时候,林彩兰抱着刚刚睡醒的林安过来询问,“方才外面怎么那么吵啊,安儿都被吵醒了。” 齐小婉随后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林彩兰,只不过有关自己的她倒是特地隐瞒了。 林彩兰听了这话,心里面有几分感慨,说道:“这世道什么人都有。” “是啊。”齐小婉皮笑肉不笑跟着说了一句。 吃饭的时候戚墨说起屋子的事情,说道:“大一点的屋子我还没有找到,可能还要一阵子。” “不着急。”林彩兰说道。 戚墨吃过饭就找了个理由出去了,只是他刚走没有多久,外面就有人敲门,林彩兰去打开,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在外,脸上待着几分焦急。 他问道:“这里是齐道长的住处吗?” 林彩兰有些愣神,齐小婉这时候才看过来,赶紧说道:“娘,是找我的。” 只见易诹待着一个人在外面,齐小婉赶紧和林彩兰解释了一下,瞬间给身后的慕忘生使了个眼色。 慕忘生立刻说道:“是,是来找我的小婉的。” 经过那老虎的事情,林彩兰知道慕忘生是道士,估计这些人是记错名字了,于是就让人近来了。 等进了屋子,易诹才出声询问,“刚刚那是……” “我娘亲,她并不知晓我这些事情。”齐小婉紧跟着解释了一番。 易诹倒是也明白为什么齐小婉会瞒着林彩兰,毕竟她也是怕林彩兰担心吧,他说道:“姑娘不必担心,我等不会告诉她的、” 齐小婉笑了笑,让他们坐下来。 此时她才看向易诹身边的人,而此人不是旁人,真是孤山书院的院长田东瀚。 早先她就看过田东瀚的面相了,于是说道:“不知道田院长来找我做什么呢?” “今日是想姑娘帮我找人。”田东瀚哑着嗓子说道。 齐小婉原本还以为他是为了他的官途呢,想不到竟然是找人的。 她出声询问,“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人呢?” 田东瀚叹息一声,说道:“不瞒姑娘,我膝下原本是有一个儿子的,只是早年弄丢了,现如今想着姑娘能不能帮个忙。” 齐小婉随后眯起双眸来,问道:“你至于一个儿子?” 田东瀚愣住了,随后问道:“姑娘问这个做什么?我共有两个。” 齐小婉咳嗽一声,继续问道:“那现在跟着你的那个还好吗?” 这问题问的田东瀚是一头雾水,他说道:“不知道姑娘为什么会这样问。” 齐小婉倒是没有说什么,毕竟他脸上的面相来看的话是丧子之相,既然这个完好无损,那另外一个是必死无疑了。 看到田东瀚的模样,齐小婉说道:“那记得他的生辰吗?” 田东瀚赶紧说了出来,齐小婉算了一下,果不其然那人已死,估计刚丢失的时候就过世了。 “不必找寻,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田东瀚听到这话,整个人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了,幸好有易诹在旁边扶着。 “他不在人世了?”易诹的脸上也是有几分可惜,只不过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消息,确实是有这个可能的。 此时的田东瀚也是反应了一会儿,一双眸子里含着泪水,“我其实能够预想到,只是还是存有一份希望的。” 毕竟他是个男孩子,万一碰上什么人家也是能被收留下来的。 他的脸色变得极差,看着齐小婉,问道:“不知道姑娘能不能查到小儿的尸身现在何处呢?不管怎么样,都是我这个做爹爹的不是,我想着让他回归乡土。” 齐小婉知道,这个田东瀚对自己的娃娃应该不错,再说了还有易诹在旁,她点点头,想要试试问灵之法。 想着,她说道:“不知道院长身边还有没有他的贴身之物呢?” 此时,田东瀚顺势拿出一个长命锁,说道:“从前这是挂在他身上的,走丢那日我恰好给他取了下来,姑娘你看看吧。” 齐小婉想不到的是,田东瀚竟然现在就能看出来,脸上有几分意外。 太难东汉咳嗽一声,说道:“是我夫人家的人告诉我,这东西可能有用,就让我带着了。” 听到这话,齐小婉说道:“那为何不让她帮忙呢?” 田东瀚解释说道:“她也只是听说了一些而已,我们也找过的,只是并没有什么结果。” 齐小婉从田东瀚的手中接过长命锁,让易诹他们先出去等着,这样她才好布置阵法。 只是,她试了一下却是半点儿回应都没有。 她愣住了,难不成他投胎转世了? 齐小婉觉得有几分奇怪,这时候贾周问道:“姑娘是不是没有什么反应啊?” 齐小婉点点头,说道:“是,也有可能他是转世了。” 贾周这时候提出来,他可以帮忙,齐小婉有几分惊讶,他居然进步这么大? 过了半晌之后,贾周才睁开眼睛说道:“他并没有被收走,魂魄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齐小婉十分困惑,“怎么会呢?”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田东瀚还有易诹在外面等了好长时间,心中都有些不安稳。 尤其是田东瀚,想要去找齐小婉,却被易诹拦住了,“院长,再等等吧,我想齐姑娘一定有办法的。” “好吧。” 第三百七十九章:墙倒众人推 就在这个时候,齐小婉从外面走了进来,田东瀚朝外面看了一眼,看到是她赶紧起身。 “是不是已经好了?” 齐小婉面露难色,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找不到,他的魂魄也没有被收走,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 齐小婉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于是问道:“实在不行的话你把他的小字告诉我,我再试一次。” 这也是最后的办法了。 田东瀚随即将一个“迟”字卸载了桌子上,齐小婉看了一眼,随即拧眉。 这个字实在是不好,只是不管怎么样,应当也有法子。 她算了一下之后,说道:“咫尺之处,我想应该是在你们家附近,你回去瞅一瞅吧。” “就在家里?”田东瀚是真的没有想到田迟居然就在自己的家中。 他无论如何都有些接受无能。 易诹也继续问道:“姑娘是真的吗?” “是,我算出来的就是如此,至于是不是你们自己去看一看,而且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你们需要自己寻。” 齐小婉看着两个人着急的模样,也只能如此交代。 “好,我这就回去看。”田东瀚着急忙慌的,齐小婉在旁边看着是真的着急,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一起。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蹊跷得很,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在。 正好去看一看,也好追究个根底。 田东瀚此时也顾不上别的,有齐小婉在也好,直接冲着家门走。 齐小婉还有易诹紧随其后。 田家也住在易诹之前住的那条街上,只不过他们家的风水比易诹家好多了。 等到了家门外,他连敲门都没有敲直接进入。 而田夫人董氏此时正在赏景,看到田东瀚急匆匆回来,立刻问道:“老爷怎么回来了啊?” “别说了,给我找个铁锨。”田东瀚哪里想去回答她的问题,赶紧催着她找东西。 董氏有些愣怔,“老爷,你要那个做什么吗?” 齐小婉还有易诹紧跟着进入,听到董氏这么说,齐小婉就立刻打量起来此人,随后眉眼变得深沉。 董氏看着十分问完,只是她的身上缠绕着一股阴气,只是齐小婉觉得事情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再说了,她无论如何都是田迟的娘亲,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呢? “我要找迟儿,你快点找给我!”田东瀚没来由地提了一句,急到额头都出汗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董氏的脸上就闪现出了一丝慌乱,只是很快她就变得决绝。 齐小婉在旁边那是看得一清二楚,瞬间挑挑眉毛。 这个董氏怕是不简单。 “老爷,迟儿早就不在家了,你还找什么啊?”董氏此时看起来十分柔弱,直接去拉住了田东瀚的衣袖。 “我懒得和你解释了,你先给我找来,之后我再慢慢和你说。”田东瀚可不想在这边耽误时间,他直接自己开始没头没脑地找起来了。 他着急急到都忘记自己家里压根都没有这些东西,想起来之后才慌不择路赶紧冲出去问旁边的人家借来。 董氏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要跟上去看个究竟,只是此时房间里面传来了一声呼唤。 仔细听,是一个孩子在喊娘。 董氏原本想着孩子在屋子里休息,自己也就出来了,现在看来应该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看一眼田东瀚,想着就让他先哭一会儿,自己先去拦住田东瀚才是正经事。 就在此时,齐小婉却直接站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你没有听到屋子里有孩子的哭声吗?你不去看一看?田院长那边就不用你担忧了。” “是啊,你快去看看郯儿吧,你们已经丢了迟儿了,难不成还要把郯儿丢了吗?” 易诹紧随其后,赶紧劝说一句,齐小婉看了一眼易诹,随即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董氏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再看一眼,只见田东瀚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屋子里郯儿哭个不停,她只好顺从。 等她离开之后,齐小婉问道:“先生,他们现在就只剩下这一个孩子了?” “是啊,不过迟儿并非董夫人所生,是田院长的正室,只不过她生下迟儿就去了,也是命苦。” 这样一说的话,齐小婉便明白过来了,她原本还以为田迟是这位董氏的骨肉呢。 想想看,那些后院之争也不是不可能的。 齐小婉就如此想着,随即脸色变得十分深沉。 而易诹担心田东瀚,和齐小婉简单说了一下,转头就赶紧去找他了。 田东瀚此时一直待在墙角处,开始一个劲儿地挖,易诹在旁边看着干着急,说道:“院长,我看你这样不知道弄到什么时候,实在不行这墙就不要了,大不了再重新弄。” 田东瀚听了这话,觉得可行,于是放下东西,赶紧去找人来。 董氏这边听到声音,直接带着郯儿走出来。 只见她怀中的孩子看着有七八岁的样子了,长得一身肉,董氏勉勉强强抱在怀中。 眼看着田东瀚居然要找人,这副模样让她心惊胆战,董氏直接将郯儿放在地上,朝着田东瀚走了过去。 “老爷,你要做什么啊?你真的拆了的话,我们还怎么住下去啊。” “怎么住?再重新找人弄一下不就可以住了吗?你带着郯儿先离开吧,去老丈人家里先待着。”田东瀚此时可顾不上其他,直接说道。 董氏闻言,直接哭出声来,拼死也不想让田东瀚找,看着这两个人纠缠的模样,那郯儿直接也哭出声来。 齐小婉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这个男孩子柔柔弱弱的倒像是个小姑娘。 而郯儿这边哭了,董氏就立刻过来抱他,这样看来的话,这毛病也是董氏惯出来的。 齐小婉随后双臂环绕在胸前,直接扯动嘴角,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田东瀚的这间院子可是花了不少钱,现如今却又找人来全部拆了,任谁看了都会心疼,只是田东瀚看着眼前的场景倒是欣喜非常。 没有多长时间,眼前就是空地一片了。 众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有几分唏嘘。 墙倒众人推,这场景不得不让人有几分感慨。 第三百八十章:封魂玄铁 随后,田东瀚和易诹两个人合力开始弄,只是挖着挖着,易诹忽然觉得底下有什么东西。 他不敢再动了,看向了田东瀚,说道:“院长,好像在这里。” 听到这话,田东瀚整个人僵住了,咽喉内像是埋葬了火一样。 他声音嘶哑,说道:“挖下去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两个人都不敢太用力。 一边的董氏看着这两个人的动作,那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猪肝一般。 田东瀚还有易诹挖着挖着忽然发现那里面有一块玄铁,就埋在了土地里面。 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东西。 齐小婉看到他们两个人脸色不太对劲,于是抬头看了过去,只是等她看清楚的时候,瞬间脸色大变。 封魂玄铁! 齐小婉这下子也算是想通了,田迟的魂魄只怕是就在其中。 只不过,等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必定会魂飞魄散。 这人的心思还真是深沉啊。 随后,齐小婉立刻看向了董氏,董氏顺势看了一眼齐小婉,一下子心虚地别开了时限。 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不敢看齐小婉的模样,总觉得里面藏了钩子似的。 可是她看起来也就十几岁而已,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你们不要管这些,继续,他的尸身就在底下。”齐小婉就一直盯着董氏,随后说道。 田东瀚还有易诹又看了一眼对方,随后赶紧继续手头上的动作。 看到他们两个人慢悠悠的,齐小婉看不下去了,赶紧让站在一边的那些人一起帮忙。 没有多久,越来越多的玄铁被挖出来,齐小婉清点一下,刚好六十四片,而有几片玄铁上面还带着猩红色的东西。 好像是血,又好像是锈迹。 而就在此时,整个院子的温度瞬间降低了。 齐小婉的心中微微一喜,看来那孩子的魂魄还在,幸好他们发现的早。 只是这到底是阴气,齐小婉随即赶紧结咒将其锁住,至少不能让它跑出去到处乱窜。 随后,她看向了田东瀚,说道:“底下就是了。” 听到这个话,田东瀚却是身上再没有力气了,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人听到这个话更是吓到不行。 田东瀚此时竟然丢下铁锨,直接用手扒开一层又一层的土。 他双手颤抖着,挖着挖着竟然挖到了一根白骨,这一下子,他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随后他疯了一样开始狂挖着眼前的土地。 易诹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心疼不已,也跟着一起帮忙,只是却被田东瀚推到了一旁。 他知道田东瀚是伤心至极才会如此,所以也不会和他计较,没过多久,众人就看到了一个躺的好好的尸骨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底。 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孩童,而且在他的骨头上居然还有好多大小不一的孔。 瞬间,他们就看向了那些玄铁,该不会和这个有关系吧? “迟儿啊!为父来迟了!”田东瀚一把抱住,一副痛苦的模样。 他是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找来找去,竟然就在自己家中,他也是悔恨不已。 董氏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刷白一片,而所有人都觉得整个田家瞬间阴气密布。 董氏自然也察觉到了变化,她心里面更加不安了,也是想不到时间这么久了,这个贱种还是阴魂不散。 而且,居然还被田东瀚给找出来了。 就在董氏在这边恨恨咬牙的时候,齐小婉知晓迟儿死的不明不白,身上的阴气带着一股子怨恨,赶紧拿出桃木剑来镇住他。 所有人看向了齐小婉手中的动作,只见她手里面的桃木剑不知道为何竟然漂浮起来。 而董氏看到这一幕之后,就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了。 她也想不到齐小婉竟然会这些事情,她祖上曾经也有人会这东西,她小时候听说过不少,只是她与此道无缘,也就不了了之了。 看到那桃木剑,她并不知晓齐小婉从哪里得来的,但是也清楚那东西带着几分灵气。 她拿到这东西,怕是要对田迟的魂魄做什么。 想到这里,董氏只觉得脊背处涌上了一股寒气。 要是田迟的魂魄被制服,到时候齐小婉再一问,岂不是就要露馅了? 董氏的心里面慌乱不已,而看着齐小婉那坚定的模样,她眼中的恨意加深。 要不是这丫头,她也不必担心至此! 现如今她到底如何是好。 就在董氏在这边忐忑不安的时候,桃木剑直接制服了田迟的魂魄、 众人只看到了这桃木剑被齐小婉又拿到了手中,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只觉得齐小婉甚是厉害。 而易诹已经看呆了,随后才询问,“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我已经将田迟的魂魄收在这桃木剑中了。”齐小婉紧紧地握住桃木剑,防止它再乱来。 “魂魄?”易诹的脸上有几分恍惚。 齐小婉随后解释了一下,说道:“现如今他的魂魄还在,我这样是为了让他赶紧去轮回。” 这话说出来,易诹也是想清楚了,而田东瀚此时看向了齐小婉,问道:“迟儿还在人间?” 齐小婉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而田东瀚的脸上瞬间变得十分惊喜,说道:“姑娘,那你能不能让迟儿和我说说话啊。” 田迟毕竟是田东瀚最喜欢的儿子,又是大夫人所出,肯定是想要和他再见一面的。 这件事情倒是简单,齐小婉说,“那我帮你问一下。” 田东瀚此时已经开始哭喊,说道:“姑娘,求你帮帮我,我真的想要和他说说话。” “老爷,你怎么能听信这个小丫头片子的话呢,这世界上哪里有魂魄啊?”董氏听到这个话,心里面十分忐忑,直接出声说道。 此时田东瀚却忽然看向了她,说道:“你不是一直和我说魂魄之事吗?怎么如今改口了?” 董氏的脸上有几分尴尬,说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随便找一个小丫头片子啊,她肯定是诓骗世人的。” “不可能,她都帮我找到迟儿了,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想到我的迟儿会惨遭横祸。” 说着说着,田东瀚就伤心地哭出声来。 第三百八十一章:父子相见 董氏听到这个话,恨得咬牙。 她早就知道了,一定是因为这个小丫头片子。 董氏想要再次开口,可是却看到齐小婉正拿着桃木剑,唇角挂着阴冷的笑意,正看着她。 “夫人,即便不是亲生的,迟儿也是你名义上的儿子吧,你怎么会这样狠心呢?你就忍心让院长抱憾终身?” 董氏心里面惊了一下,随后抱紧了郯儿,说道:“我当然也忧心迟儿,只是我不想你在这里骗人。”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叫田迟出来,问过之后就清楚了,你这样好像是故意的呢。”齐小婉皮笑肉不笑说道。 等她这边说完,桃木剑忽然再次躁动起来。 而其余的人听到这个话,脸上的神情都变了。 齐小婉这么说的话,董氏确实有些不对劲,这个田迟不管怎么样也是她的儿子,可是她的表现太异常了。 易诹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随即看向了董氏,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 此时的董氏恨不得齐小婉去死,可是她一时之间还找不到别的理由来,看到她这副模样,齐小婉继续说。 “田院长你帮我找间房子,我找来你儿子,问个清楚。” 田东瀚此时也看出来了董氏不爱听地对劲,只是觉得她可能是胆子小所以才会如此。 听到齐小婉这么说,他扶着旁边的树站起身来,带着齐小婉进了西厢房。 “这便是迟儿的住处,还是到这边来吧。” 齐小婉点了点头,随后让其余的人不要跟着,还叮嘱了一下易诹,不要让其他人进来,也不要让他们离开这边。 易诹聪明的很,直接看了一眼董氏,随后答应下来。 齐小婉交代好了之后才跟着田东瀚走了进去,虽然田迟离开这么久,可是这屋子却像是新的一样,想来应该是田东瀚日日照看着的。 她也知道,田东瀚是真的记挂着田迟。 若是田迟还在的话,他怕是都要当爷爷了。 思及此,田东瀚触景生情,又哭了出来。 眼看着他这副模样,齐小婉的心里面也有些伤感,而桃木剑此时也变得十分安稳。 “姑娘,我求求你,让我见见迟儿吧。”田东瀚将眼角的泪水擦干净,眼巴巴地望着齐小婉。 齐小婉说道:“好,你先在外面等等,我和他说几句。” 田东瀚急忙点点头,直接站在了外面,可是目光却一直盯着里面。 齐小婉有几分无奈,随后走到了里面去,拿出桃木剑,问了一句,“我问你,你是否愿意出来见见他,不然的话我就直接渡化你了。” 此时,桃木剑里面忽然传出来哭声,说道:“若非是他信了那董氏的话,我也不会惨死在那毒妇手中!” 他没有说完,就开始笑出声来,“我看他根本就没有记着我,他只是觉得愧疚罢了。” 而就在他说完的瞬间,他想要冲破束缚,齐小婉赶紧一巴掌打在了上面,下一刻,整个桃木剑中传出痛喊。 这声音惊天动地,外面的田东瀚瞬间心底抽痛,“姑娘,迟儿怎么了!” 虽然这声音凄厉如同鬼叫,但是田东瀚一下子就能够听出来这是田迟的动静。 齐小婉看到他这副模样,立刻说道:“别进来,站在外面!” 田东瀚闻言,只好止步。 齐小婉赶紧将桃木剑中他的灵魂抽取出来,在看到他死前的模样时,齐小婉心中一紧。 只见眼前半大的孩子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肉,就连脸上也淌着鲜血。 此时的田迟还处于愤怒状态,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可怕。 就连齐小婉看到,心中都有几分害怕。 “我要去找那董氏报仇!” 田迟并不知晓自己的模样,齐小婉实在是有些看不过去,而田东瀚一直想进来,齐小婉只能出声阻止。 齐小婉赶紧替田东瀚解释,说道:“你根本就是误会你爹爹了,你刚刚没有看到他的模样吗?为了你操劳了半辈子了,他一直奔走各地就是为了找你。” 田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齐小婉看他安稳了,便继续说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恨你爹爹,他对你是真心的。” 田迟此时是真的安静下来了,脸上多了几分犹豫,“可是我的模样……” 他担心田东瀚见了他会害怕。 齐小婉说道:“这个不是问题。” 她伸出手来在他的额头上写了个什么符咒,随后田迟的面貌便恢复如常,只不过眼底到底还是有些发暗的,毕竟也是已死之人。 看到了这一幕,田迟整个人变得十分激动,甚至于喜悦到哭出声来。 眼见此景,齐小婉无奈摇头,冲着外面说道:“院长,好了。” 田东瀚赶紧跑进来,问道:“迟儿愿意见我了吗?” 他似乎意识到了田迟刚开始是不愿意见他的,此时自己更是有几分激动,只不过他现在看不见任何东西,毕竟他和齐小婉不同。 齐小婉随后在他的脑袋上点了一下,然后递给他一盏茶,说道:“你闭眼喝下去,再睁开眼就可以了。” 田东瀚照着齐小婉说的做了,随后睁开眼睛,只见眼前多了一道身影。 是他日思夜想的孩儿! 一瞬间,他老泪纵横! “迟儿!是你吗,迟儿!”他想要冲过去抱住田迟,可是刚过去,竟然穿过了他的身体扑了个空。 齐小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解释说道:“他现如今不属于人间,这也只是他的一缕阴气罢了,你是触碰不到他的。” 田东瀚听了这话,瞬间开始痛哭,“迟儿,你告诉为父你到底是被谁害成这样的,爹爹恨不得自己去换你啊,你怎么人心让为父自己在这人间。” 看到田东瀚如此,田迟也哭出声来,“爹爹。” 田东瀚赶紧答应了一下,看着这两个人,齐小婉特地给他们让出空间来。 随后,田东瀚问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初你娘告诉我你路上和她走散了,可是你为何还会在家中呢?” 田迟闻言,瞬间双目变得通红,说道:“什么娘,我娘不是她,我这样都是因为董氏那个毒妇!”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你说是她害你的吗?” 第三百八十二章:大婚在即 田迟看到了田东瀚这般怀疑自己,直接怒火冲天,只不过齐小婉在他的身上设置了禁制,所以他的情绪并没有达到极致。 “你现如今还在相信她妈?我之所以会惨死家中,就是因为她,她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惨不忍睹,而且我的身上全部都是她给我弄的伤疤。” 田迟说着说着,整个眼睛变得十分涣散,好似走火入魔了一般,他双手紧紧抱着头,一直在念叨着从前的事情。 田东瀚听到这个话,差点儿就要站不稳了。 田迟现如今所说的这些,无一不是在告诉他他曾经的选择有多么的愚蠢。 更何况他根本不相信董氏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这样对你是为了什么呢?”田东瀚至今都想不清楚。 田迟毕竟没有完全解释清楚,他现如今也顾不上说那么多,嘴巴里也一直念叨着让田东瀚救他罢了。 田东瀚在旁边看着,心疼到不能自已。 看到此情形,齐小婉明白,田迟是遁入混沌了,况且当时的情形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是特别清楚。 现如今看来,要想知道真想的话还是要询问田东瀚。 齐小婉随即就走到了两个人中间位置,将二人的记忆拼接起来。 现如今也只能与之契合才能得到那段破碎的记忆,这种法子虽然伤神,但是现在也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等状态调整好之后,齐小婉才知道当年的事情。 现如今,田东瀚也明白了董氏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想到当年董氏居然对田迟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田东瀚的心里面就存满了恨意,恨不得现如今董氏去死。 他们几个人带着董氏去报了官,田迟也被齐小婉超度,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齐小婉回家后戚墨便把她喊了去,商量大婚的事情,也向她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不日,京城那边便来了消息说是老将军去圣上面前请了旨,不日圣上的圣旨便要下来了。 戚墨带着全家去了京城,住进了将军府。 大婚在即,齐小婉也是分身乏术,连夜给戚墨缝了个护身荷包。 戚墨接过那荷包,不动声色地直接系在腰上,淡青色的天蚕丝荷包,和戚墨今日这身白袍还挺相配。 抬眼看今日的齐小婉,虽然在家,但要聆听圣旨,穿的还是有些隆重,月白配淡粉长裙,胸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饼底牡丹,裙角下摆则是金线绣的万字纹,看上去端庄了几分。 飞星逐月的发髻并排插着四支步摇,随着行动在头顶灵动的摇曳,顾盼生姿。 戚墨看着那倾国倾城的容颜略施粉黛,更显得妩媚又不失英气。 想到什么,戚墨转过脸去不敢再看齐小婉。 今日将军府各位分宾主落座,反而是戚墨和齐小婉坐在了主位。 今日的齐小婉,五官依然精致,只是不再是他熊欢的样子,五官立体,没了厚厚的胭脂遮盖,更能看出皮肤细嫩白里透红。 戚墨身材高大颀长,这会儿站起身,来到齐小婉身边,长臂一览,把齐小婉环在怀里。 齐小婉笑容更加灿烂,没想到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这是在向外人宣示所属权么? 齐小婉能感觉得到,腰间的大手有力又滚烫。 看来外界的传言不尽不实,这样有占有欲的戚墨,怎么可能是外传的不近女色,甚至可能有断袖之癖的人呢。 戚墨低头,看见怀里的小女人竟然在走神,马上冷下脸。 戚墨剑眉微蹙,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直接把齐小婉带到了怀里,并向自己的胸膛挤压。 齐小婉感觉到腰间的大手突然收紧,她整个人都贴在戚墨身上,有些促狭地抬起双手抵住男人的胸膛,坚硬的肌肉,手感妙极。 红着脸呢喃,“你这是作何,没看到还有外人在吗,真是让人害羞。” 说完低下头,红着脸不再言语。 众人面面相觑地看着两个人秀恩爱,最后还是老将军实在看不下去,轻咳了一声。 今日的宴会是林彩兰还有戚墨母亲一起准备的,安排的宴席极为隆重,毕竟太寒酸了说不过去。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最开心的当然还是林彩兰。 夜已深沉,从早上接了圣旨,齐小婉一直忙到现在,才把戚墨送来的聘礼都清点清楚送入库房。 十分不雅地倒在床上,任由丫鬟给她揉胳膊揉腿。 齐小婉想到今日戚墨的所作所为,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三书六礼,昨日戚墨刚刚送来聘书和聘礼,没过三日,又有一波一波的人踏破了门槛,直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 一日走完,更是又再次登门请期,三书六礼,不出七日已经走完了二书五礼,就剩下最后,带着婚书来迎亲。 齐小婉几日也没闲着,而林彩兰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小婉,你怎么还赖在床上,快起来看看,娘给你选的这些料子,可还和心意。” 林彩兰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齐小婉把锦被蒙在头上,没想到,她还能再次听到母亲这么朝气蓬勃的声音。 正想着,头上的被子就被撤了下来。 “哎,你还真是越大越回去,怎么变成了小孩子脾气,快起来,本来娘还想着年后在开始准备你的婚礼,没想到,戚墨竟然这么急。” 齐小婉懒懒散散地做了起来,手里玩着长长的发梢,看着母亲满脸着急,笑得十分灿烂,心想戚墨能不急么。 齐小婉很享受和林彩兰在一起的时光,温馨,惬意。 戚墨正在演武场练枪,已经初冬,穿得十分单薄,不仅不觉得冷,还大汗淋漓。 正练得兴起,就看见远处天空飞来一只雀鸟,长的通体乌黑,十分特别,戚墨抽了抽嘴角,心里不觉好笑,这普天之下,可能也就他的小娇妻,会用乌鸦来传递消息。 伸出手臂,那只黑漆漆的乌鸦直接落到了他的手臂上,然后,戚墨从容地从鸟腿上的竹筒里,抽出一个纸卷,看完上面的内容,一挑眉,是另外一颗龙眼的下落。 看来齐小婉还真是有不少秘密。 嘴角上扬,这些疑团他都不急,二月二龙抬头之日就是婚期,到时候,他自会知晓他的一切秘密。 毕竟他和齐小婉还有一辈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