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的杀手妻》 第一章 思往事,渡江干 延塘县是一个小县城,与其说它是一个县城,称它为小镇反而更为恰当些,因为邻近大运河,城内密布着纷繁复杂的水道,许多人家临水而居,出入都撑着小船。撑着船到了拱桥旁,将缆绳一绑,就能上岸回家,方便得很。更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景色奇美,延塘湖水波潋滟,风光明媚,湖岸桃李芬芳十分娇艳。湖的后方,是连绵的山脉。其中又以据东南一脚的退仓山最为著名,它终年树木从生百草丰茂,宛若仙境,实乃隐居修身之胜地。延塘县虽地处要道,但始终保持着户数少,人口流量小,民风朴实的特点,千百年来,这里的人们一直平静安稳的活着。 直到二十年前的一个夜晚,发生在这个小镇的人与事震动了整个中原! 缘由是起于一名终日黑纱蒙面的女子,她为民除害,斩杀了无数奸邪丑恶之徒。却又无意中让人望见她的面容,由此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不胫而走,惹得黑白两道的年轻俊彦心痒难耐,起欲追之。无奈佳人手段甚高,天下无人能将其攻克,又因为经常使用极其残忍的剑招制敌,从而被称为一群心有不甘的人称为“魔女”,招受到来自全武林的围剿。从未做过一件坏事的女子,却被白道人士划入邪派范畴。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不是以“好”、“坏”来界定,往往是以更多灵活的手段、世家各派间的趋炎附势,以及欺世盗名的表面工夫来评定。众人多次斗殴大动干戈,无非是想逞英雄,在造成许多伤亡后,回首佳人,依旧是无动于衷,恼羞成怒之下,径直的将“屎盆子”往她的头上扣。 起先,那“魔女”对于众人的行径置之不理,避之不及只能隐居于延塘县,不曾想这反倒激起江湖中人更多的诽谤之词,更有甚者悬赏万两捉拿“魔女”的人头。从那天开始,便陆续有不少武林人士入住延塘县,一时间一向冷清平静的小镇变得人满为患,杀气腾腾。延塘县的居民却高兴得合不拢嘴。因为他们从不关心那些武林人士们是否是用心险恶,贪婪无比的沽名钓誉之辈,即便这群莽夫欲将整个县城翻个底朝天,在他们这里也全当看不见。他们只知道武林人士也是人,一样要吃喝拉撒睡。于是,一直秉承着自给自足的淳朴乡镇在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推手下纷纷将自家改成临时客栈,狠狠地挣了一笔,强力拉动了地方经济,大有以此发展成旅游胜地的趋势。只是这一切在数日后都成了泡影。 被众多门派围攻的窘境终于激起这名女子的激烈反抗,其实起初这群好事之徒受其挑拨只是想在美人身心未有归属之前,将其围至无处躲藏,只是发动这场“战争”的群雄们不会想到事情会迅速恶化至此,这一夜的退仓山血流成河,此名女子也是行踪成迷。而那晚参与其中的教派组织都一致地闭口不提当日之事。可延塘县的人民欲哭无泪啊,平日里武林人士聚集在一起就会比武,比得过火成了打架的,满天的刀枪棍棒,毒药暗器,损坏个东西什么的不要紧。但退仓山一战不知道怎么打的,树木毁了将近一半,光秃秃的整个山头堆满了死人,好好地处女地一下子沦为阴气沉沉的坟场,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长着翅膀飞走了,这叫人怎能不心痛呢!不过县里的唯一一家殡葬行陈记的老板倒是乐开了花,这下他的胖儿子的上京赶考,贿赂考官的钱终于全都备齐了。 经过这次血的教训,延塘县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来延塘县打架的,山脚解决,严禁上山!违者重罚。二十年过去了,就在延塘县的人差不多忘了这条规矩时,殡葬行的胖儿子终于衣锦还乡,当上了县太爷。同时他也带回一条惊天秘闻:近日江湖中又一位出了一个和“魔女”一样的狠角色。传闻说她背景极其神秘且雄厚,相貌极美的她,杀起人来甚至冰冷而残酷! 沉寂已久的江湖又有了不少新鲜事可滋平民老百姓闲聊,更别说江湖上的人士为此而活络了不少。蓄意挑衅的江湖人络绎不绝,而且据江湖传闻,各大帮派已将她逼至延塘县附近。听闻此消息的延塘县人民在年久失修的城门楼上早早地悬挂起长长的横幅,均是停下手中的活计,组团登上城楼勾着脑袋眼巴巴地等着大批银子的到来。只盼着广大江湖人士不要让延塘的百姓失望啊! 第二章 相逢不语,一朵芙蓉着秋雨 北风呼啸着凌过面颊,刮出刀锋般的凛冽,“少爷,有血腥味。”随行的丫鬟黛蓝敏感的察觉到,润白无声的点点头表示赞同,暗示她不要多言。原本闲适地游玩之情殆尽,气氛骤然紧张。身为医生的天命,润白本能的加快行进速度赶往出事地点,沿途多得是面目全非的尸体,越向深处走去血腥味越发浓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雾。 山谷之中,大战初歇,欧旭笙仍端坐在马背之上,所立的四方雪地已是横尸遍野,寒风呼啸的益发张狂,却不闻一丝伤者的惨叫声,整个山谷恐怖的像是个修罗道场,粗略一算少说也得有百具的尸体,皆已被割成碎片,尸首不全。乍一看,连平日里习惯血腥的润白都心头一颤,如此恐怖的杀人招式着实让人后怕。 直到后来润白才知道:在他未出生的岁月里,江湖之中也曾出现过使同样剑术的奇女子。也许从那时开始,还不知在哪个命运里轮回的润白就已经注定了与她和她身后整个家族的缠绵一生的爱恨纠葛。 雪已停,寒冷依旧,黑色的狐皮披风被风吹得张狂,旭笙扫视雪地上的尸体,如泉的血液,像瀑布一样泛滥。黑心的人,体内却依旧流着鲜红的血。望着刺眼的鲜红,冷硬的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风将黑纱吹起,纱帽下是一张冰冷绝色的面孔,在见到她容颜的那一刹那,润白不由微微眯起双眸,仿佛是他在天山上看到的眩目雪光,令他睁不开眼晴。她有一双令人眩目的眼睛,就像是两把淬闪寒光的利刃,带着凌利凄楚的冷决,单看着就让人心惊。那始终高昂的下颔,有着柔美姣好的弧线,毫无疑问她是骄傲的,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般耀眼。配着一双红嘴樱唇烈炙如火山,乍看像是位火爆佳人,但眼底的冰寒却欲将人彻底冻伤。他几乎有一刹那失神。润白身侧的黛蓝仿佛也被她的美丽给惊住了,呐呐不能言贴身高手俏校花。 只见她没一丝情绪波动俐落地拨动缰绳,提剑,转身。 “魔女,今日是你的死期。” “小心!” 身后传来男子的怒吼与女子的惊叫声,刀光电火之间挥剑相击却已是闪躲不及。原来是树林中青衣壮汉只待黑马上那名绝丽女子转身,快速的窜出施展了独门武器,三片薄如蝉翼的刀片上均闪这森蓝的幽光中,想来这刀刃上必然是喂了剧毒。 那青衣男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两片突然转向的“地狱冥刀”以光速飞向自己。他惊恐地忘记了闪躲,甚至连最后的叫喊都发不出来就已命丧黄泉。直到最后他也难以相信,耗尽一身绝学的发出的暗器竟被一剑挡回两片,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一枚柳叶刀深扎进脊骨缝隙,疼的锥心,毒液迅速漫延,眨眼功夫伤处已涌出浓黑腥臭的血液,旭笙冷静的将穴道封住,终因疼痛难支,昏倒在地。 润白不待查明情势便从附近藏身的灌木丛中跳了出来,急急地去查看倒地女子的伤情。少爷反常的举动多少让黛蓝有些吃惊,虽然救死扶伤是大夫的天职,但且不论这女子的身份,单能仅凭一人之力便能将这些个心狠手辣之徒单挑下马足可见她也绝非善类,况且滕家有家训:习武之人救不得。少爷向来处事谨慎,断然不会这样冒这么大的险啊。要是按她的想法,此人绝对不能救,指不定哪天会惹上一身的骚呢!不过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她还是认命地深深吸口气快步地走出来,提着药箱陪其左右。 润白一点点地撕开遮蔽的衣物,伤情恶化的比想象的还要严重,润白眉头骤然一紧,他不知道人心该有多大的仇恨,才能对一个女子下这种厉害生猛的毒剑,他不敢想若是再迟了片刻功夫,这女子该会死的有多凄惨。他必须要把她送到药坊去医治,事不宜迟。 “不,不要碰我。”早已昏厥的女子突然醒来,回望着润白,这是身为顶尖杀手的本能,即便已经是痛不欲生,潜意识里的防备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 旭笙的双眼朦胧,只能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身材颀长,俊美的容貌裹挟在貂绒的大氅内,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这荒郊野外之中。她的脑袋开始剧烈的疼痛,不过她一向小心,这可不是什么真善美的小世界,地上躺着的这一具具尸体就是证明。即便在这种时候她也依旧不忘评估,他好像要对自己施以援手,没有什么危险性。 “不要怕,我是好人。”被她的眼睛一看,他就招供了。想了一会,又补了一句,“我是个医生,而且绝对不是一般的江湖郎中。”说着就从黛蓝的手里接过医药箱,“你看,这个箱子我也是一直是随身带着的。” 他这样质朴而直接的话语再配上手上傻傻的动作,让她无端的想要发笑。她每次杀人之后,心情都会很糟,尤其是在自己受伤之后,更是翻倍。不过在看到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之后,她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深深的看他一眼后,她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彻彻底底地昏倒过去。 若干年后,润白依然记得她刚刚的一个眼神,只是一个淡漠的眼神,他就如中魔咒,再不能忘怀。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不停地刺激着黛蓝的肠胃,令她几欲呕吐,身处一堆死人之中,即便知道是那女子的“杰作”,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来置之不理。相反她的心里涌起的是浓浓的担心,黛蓝在平生所学的字句里找不到恰当的言辞来表达这种从心头划过的莫名感觉,也许是那女子眼底闪过的脆弱出卖了她,只觉得那一刻的她像极了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少爷。也许两人都同样是冷漠的倔强,脆弱的让人心疼的人吧。 看着她逐渐变黑的伤口,没有经过正经的训练的她也知道,这个女人伤得真的很重。幽蓝的刀片卡进骨缝,不可硬拔,而毒素已经开始扩散,再不处理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黛蓝,快上马,快!”润白拂袖将昏迷的旭笙抬上黑马,抄小路疾驰来到滕氏药坊。 第三章 惜花须自爱,休只为花疼。 滕润白是滕氏药坊的大少爷,眉目清净,儒雅俊挺,乍看之下就是一副忧郁俊美的书生模样,不开口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那种冷淡孤傲的美感。 世人皆知滕氏药坊是医药世家,连皇宫里的御医皆出自其门下,滕大少的父亲便是当今最有名的宫廷御医滕柏棠,他是一名传奇男子,且不论由他编写的医书数量如何,但是看他救过的百姓已是不计其数,人人皆对他是感恩颂德,成为整个京城的一桩美谈。 但是奇怪的是,润白虽有着极其卓越的医术天赋,却始终得不到他父亲柏棠的青睐。虽然随着时日渐长,他的医术也愈见高明,但是性格也越发的怪异,除了医术药草外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父子二人更是同一屋檐下却一直坚持避而不见,一直到他十四岁时离家出走游历四方,两人的争斗才最终得以解脱。 经过两人奋力的抢救,当旭笙被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时已是月满西楼。服下清毒止痛的药剂,直到她沉沉的睡去,润白才终于安稳的坐在椅子里,干净简单的白色长袍,驼色的羊毛毯盖在一双长腿上,黛蓝走到他身旁,摆好茶水。即便是在长达数个时辰的忙碌后,少爷依然俊美得惊人,他修长的手指捏在杯上,指尖是圆润的粉色,握着玉色的杯子,薄薄的嘴唇被衬得很鲜艳。即便是和少爷相处了这么久,可总有那几个瞬间,黛蓝还是会觉得总有这样的几个瞬间诱惑的她有点呼吸困难。 “少爷,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帮您去取晚膳。”黛蓝身随心动,还没等主子同意便已冲出门外。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润白无奈的摇头。他的这个丫鬟,总是脚比嘴快,嘴比脑急,而且始终是没大没小。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不也正是因为她的天真无邪才选她作为贴身侍仆,况且规定她无需行任何礼节的。人生如此的无趣,身旁多一个整日咋咋呼呼的女孩也许便不再那么无聊了吧。世人皆说他是妙手仁心,其实骨子里的润白其实不是一个好人,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不像父亲,对每一个人都保有着怜悯之心(除了对他的亲身儿子之外),相反他冷情寡淡的很,虽然愿意去帮助每一个来向他开口的,或是被他看见需要帮助的人,但那也只因为:为他们做的那些事,反正没有妨碍到他的生活而已姻缘错:妃逃不可。有时他也会自嘲甚至自厌般的扪心自问:滕润白,像你这种没有同情心的冷血动物实在是不配做大夫啊! “少爷,厨房里没吃食。”不消片刻,冒冒失失的小丫头垂着脑袋沿原路折回。少爷离家已经八年未回了,厨房怎么可能还会准备吃的呀!黛蓝难得安静地拿出路上剩余的干粮,默默地嚼起来。 还没吃几口,刚被打击到的小强又神气活现起来,“少爷,这位女侠随身配带的剑模样好奇怪啊,这究竟是什么剑啊?”刚盯着它看了好久,还是摸不着头脑。 “破冰。”润白回答。 “什么?”黛蓝惊讶不已。下巴像是脱臼一般掉了下来,激动万分地说道:“江湖传言,破冰是由上古玄铁而制。长约两尺,宽约两寸,由于工艺特殊使得它状似软铁,轻如蝉翼,薄如纸片。这些形容,正好与此剑符合啊。少爷你好厉害。”言语间夹杂着刚吃的馒头屑,喷了润白一脸。润白无声的用手抹了一把脸, “没想到少爷在兵器领域也这么厉害,竟然能一下子慧眼识珠,看来当初选择跟着你混绝对是明智的。”黛蓝手捧着未吃完的馒头状仰望地,眼里含满了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只是言语间又喷了他一脸馒头与唾液的分解物。 润白依旧继续保持沉默,冷静地从袖中掏出手帕,镇定地擦了擦脸,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水土不侵的淡定模样。只是眉骨的血管可疑的跳了跳,又跳了跳。 霎时间,一道阴风刮过,气氛骤冷。 黛蓝这才知道不对劲,连忙把嘴给捂上,可还是毫不放弃得弱弱地支吾道:“少爷你怎么看一眼就认出来了?难道以前见过?” “不,”润白收拾完毕后幽幽地来一句:“剑鞘上刻着破冰两个字,我刚给她卸剑的时候看到的。” 黛蓝:“……” “据说这把剑最近重出江湖,而它的主人就是欧旭笙,现今在江湖上被名门正派合力围剿的魔女!”黛蓝停下来想了想,她的小脑袋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信息,或者说她从没有想过“惊喜”居然来的这么快。 “啊!”她终于将一团乱麻给理了出来了,不过这次她显然终于记得说话前应该将嘴捂住了。 他们救了当今江湖的头号通缉犯欧旭笙,就目前而言黑市上她的人头已经被炒到一万两黄金,看这架势还有的涨。当年参与围剿“魔女”的各大门派几乎全员出动,高度戒备,将狙杀欧旭笙的意义上升到国家民族的高度。较之二十年有过之而无不及。急吼吼的姿态,大有杀人灭口的意思。二十年前,神秘女子忽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大家都以为破冰和它的主人一起消亡了,没想到二十年后,它又再次出现,出现在一个叫欧旭笙的女子手里,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不要问黛蓝一个小小的丫鬟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也不看看她是跟谁混的,八年的游历经历可不是光靠嘴说的。同时她也是个“武侠迷”,坊间的小说她几乎一本不拉全都拜读过。她也知道欧旭笙来到延塘县附近,但没想到真让她给遇上了。 其实润白没有告诉黛蓝,自从看到那些沿途的尸体时,他已经早有预感,肯定是个暗杀组织,杀人手法干净,绝对不是山村草莽的业余水平,单从杀人的手法就可以看出,伤口的切口很利落,似乎砍的正中要害,如果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顶尖高手是绝对不会在短短的下意识里找清人体的弱点,一招毙命的,换而言之,这种经验,必须要建立在累累的白骨之上,而那把剑只是在证明他的结论而已。一柄“破冰”――一把永远不会疲劳的冷血兵器,没想到这一辈子会有机会看到你,而且是再次出现在这片故土上。传闻造剑之人用了同一块玄铁打造了一把剑,名叫“火龙”。当今世人还从未见过这两件顶级兵器双剑合璧的场景,想来心痒难耐的武林中人绝对不会放过旭笙这块“肥鸭子”吧! 第四章 非雾非烟,神女欲来时。 阴暗地下议事厅,坐着一众黑衣男子,首座男子有着一双清冷深邃的眼,弧形优美的唇紧抿着,飞扬的剑眉也始终紧锁着,看得出来他为了某件事愁的不可开交。 “公子,堂里的兄弟刚刚又复核她的资料,此人绝对救不得啊。”右手的男子开口,打破了沉肃的气氛。他们的主子虽然看起来温暖和善,而实际则是个冷漠自持的主,可最近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道,竟然救起了一个当今江湖上得而诛之的人物。 居首座的男子挑高了眉,示意属下开口。 “根据资料显示,欧家的掌门曾经和这位女子达成过协议,欧主以她的自由为要挟逼迫欧旭笙必须取得两把神剑。” “这么说,她已得知我滕府的秘密了?!”润白一改往日散漫的口气,径直地反问道。 “这个属下无从得知,不过我们不排除她是间谍的可能,今日我们前来就是希望能说服您允许我们处理掉这个人。”左手边的男子语气尽是严阵以待的绷紧之态,众人的脸上也是和他一样的不赞同之色。 啸虎堂的军师更是直截了当的叫:“即便她不是间谍,但终究是个危险分子。我们啸虎堂从一开始的定位就只是一个情报部门,而现今能在江湖上立足的绝大多数原因也是我们秉承着不参与江湖事务的宗旨,若是现在我们自己破了这条规矩,就拿这些年啸虎堂掌握的众多情报来说,我们定会在片刻之间成为众矢之的!” 众人的意见发表完了,结论一致,都反对堂主润白搭救“魔女”旭笙。 沉吟许久,润白开口了:“这个人我必须救,我知道你们的疑虑,但这个人我有自己的决断。” 润白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而且一旦经过斟酌衡量过所做的决定绝对没人可以动摇。 原本极力反对的下属也只有闭嘴了,再反抗也没有用了。 “若是欧旭笙只是单纯的受伤,我救她本就是天职;假若她真的是别有企图,根据她的伤势,最近一个月她都不能有过大体力活动,所以你们就放心吧。” 这些黑衣男子虽然口头上声称是他的下属,实则皆是同门的师兄弟。谁能想到呢,温雅的医药世家大少爷竟然会是一帮莽夫的统领,而且他的统领范围还不仅仅只有这一个啸虎堂而已。若是欧家知道这些内幕,想来他们也是有理由派出旭笙前来打探一番的异界萌灵战姬。 身为丫鬟黛蓝从来就没有滕大少爷那么多九曲回肠般的心思,这不欧旭笙的到来极大的调动了她的兴趣,每天都有无数的问题向润白轮番轰炸。 “少爷,我们这次回来不就是为了参加瑞白少爷的婚宴吗?怎么也不见你到祖宅去啊?” “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不方便让家里的人知道。” “我知道,是欧旭笙的事对不对!不过说来那些人是怎么知道欧旭笙在延塘县的?”黛蓝满脸堆笑的看着他,知道少爷不喜欢她问这么多,所以脸上早已摆好了讨好的神情。其实有这么奇怪的性子不能怪她,有些人天生就爱“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是很不凑巧的是她就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 润白有点不耐,脸上却依旧放出一丝迷人的微笑。“江湖传言” “那会是谁传出来的?”不依不饶,眼底闪着黠光。 “江湖传言,自然是江湖传出来的。”依旧微笑。 “那他们不查证一下吗?”依旧不依不饶。 “饭不言,寝不语。滕叔没教你?!”润白面具有些碎裂,挑眉表示怀疑,滕府的管家教子可是出了名的严格,当年黛蓝据说就是不堪管教,小小年纪便随他一同外出游历去也。 黛蓝也不管他假装的怒气,这么多年了,她这点斗争经验还是有的,继续装作无辜的干眼瞪着他…… “呃,好吧!其实江湖人士是很无聊的一群人,他们会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从南冲到北,从东奔到西,然后聚集到一起,为了些小事,打打杀杀。”润白拿出对待病人的耐心小心地伺候着自己的丫鬟,尽量做到有问必答,同样是长期抗战的经验告诉他:如果不答,他会死的更惨。 “那我们救她,就是说我们也是吃饱了撑的家伙喽?!” 也许吧!他明明知道救了她会将自己卷进一场未知的纷争之中,但他还是救了她,甚至是违背家规,冒着陷他一帮手下于危险境地的风险! 润白环顾这所熟悉而又陌生的房子,多年未住的老宅里外皆是纤尘不染,空气清新,想必每隔数日皆会有人来此照料,也真是难为滕管家的贴心了。勤劳的小丫鬟正在外整理衣物,注意力转向床榻上重伤未愈的旭笙,由于背部受伤,应黛蓝的强烈要求,她被包扎的很结实,无法目及太多的春光。毫无疑问她拥有得天独厚的容颜,但这张丽颜的主人貌似却从不未珍视过。而且他还是细心的注意到旭笙的背部布满了层层叠叠的伤痕,如果他猜得不错,这应该是藤条一鞭鞭抽打出来的结果,新伤不断地堆叠着旧伤,一鞭下去连皮带肉地撕扯,还有一些细小的疤痕,他不知是由引起,但她曾经受过很重的伤则是一定的了。他有过这样的伤痛,但也很难想象是怎样的人对一个女孩子下此毒手,而她又是怎样咬牙坚持下来的呢。 想及白日里旭笙出手的凶狠,到现在仍是让他吃惊不已。分秒之间,狠绝而又冷艳的气质,刹那间冻彻人的心扉,杀人于无形。他仔细端详这柄武林竞相追逐的至宝,就像师傅在自家的《兵器谱》里描述的一样,无人使用时的“破冰”只像条软趴趴的软铁,不见半点凌厉气势。可待用时,对手看到的往往不是剑,而是顷刻间笼罩着她的幽兰冰火。恐怕也只有玄铁才能锻造出如此卓绝的风采。不过一娇弱女子能够掌控得住这种“好剑”,还能运用自如,这种经历放眼当今的武林,怕是没几个人有这样的能力,况且还是这样一把背负着“传奇”故事的杀人武器。 润白直直地凝视着这个神秘的美丽女人,有关于她的一切都好似是一个个谜团,让人不由自主得想要探知一二。也许智商奇高的润白心里明白,这来历不明的绝色杀手会带来什么,会给他命运带来多大的转折,但他也明白自己已无法对她置之不管,即使放手也得在满足他旺盛的好奇心之后。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是你打算以韬光养晦当作处世态度,就真的能与世无涉。除非,你再无被关注的价值。 第五章 我是人生惆怅客,知君何事泪 旭笙从五岁的那场夜雨中就知道人生的一个重要命题:路,总归要一个人走的。 五岁之前的上官旭笙很快乐,整日无忧无虑像个小仙女。那时上官家的祖宅里种有成片的桃花树,每年她最大的乐趣便是同母亲一起在桃花树下打秋千,若是荡的低了,满眼尽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风采。若是荡的高了,矮矮的桃树竞相在脚下绽放,如履仙境,漫步霞中,无数的花瓣纷纷落下,像是一场最为绚烂夺目的花雨,四周充盈的皆是四溢的芬芳。每当那时柔弱而美丽的母亲会咯咯的笑着,命令仆人用力将女儿推向更高更远的天空。 然而变故发生在江南百年不遇的那场大雪中,那也是旭笙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真得有雪这种东西的存在,雪飘下来真的和桃花瓣一样的美呢。大雪之中有一红衣女子挺着肚子妖娆的走来,身旁站着的是她伟岸的父亲上官尧,这个表面道德的禽兽告诉她,这是她未来的母亲,以后都要求她叫这个陌生的女人为“娘”。 那位红衣女子名叫李婉儿,来自于一个已被世人早已忘却的家族“魅族”,魅族擅制媚药,就连四川唐门亦不敢小觑。所制的媚药几乎都是独家配方,令唐门也无法辨其是何药所制。魅族的药以药力迅猛,药性歹毒,后劲十足而闻名,但魅族已被灭族多年,何况李婉儿这人并不在江湖上露脸,其势力又早已瓦解,上官府的人更不会轻易知晓这名谜样美女的身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爷被这女子迷得神魂颠倒。 李婉儿首次到访,虽是怀有身孕,但终因还未过门的缘故,上官家招待依旧沿用有客来访的旧例,只是这种差别待遇明显让这怀有身孕的当事人十分不快,当然从跟上说最大的导火索还是因为上官尧不能将正妻休掉,另娶她为妻。她原先不知道自己苦心积虑,步步筹划,眼看着鸭子终于要到嘴了,可到头来,被欧家的贱人摆了一道,每每想及于此她就一肚子的火。 有客来访,年近五岁的旭笙也被出乎意料的带上了主桌,她的生性安静,在有外人的场合她向来闭嘴少开口,秉承着少做少错少惹人注目的原则,低调为人。 同一桌吃饭,孕妇心中郁结的火气又是更甚一筹。仗着大少爷宠她,在众人面前光拉了好长的脸不说,没过多久就按捺不住地开口道:“欧夫人,我前些日子见相公已经将休书都写好了,您这次在上官府里是收拾陪嫁的吗?” 口气中的尖刻攻击之意让人大皱眉头,生性平和的欧静秋更是吓得有点暗自发抖。她出生名门,自小便广受人尊敬,即便是现在为人妻母了,也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用这般恶意的语气与她说话,相反她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出嫁前有家族的庇护,出嫁了,夫家的名气更是大得惊人,名号说出去旁人听了都要抖一抖。她以为这是她的幸运,上一辈肯定做了什么善事,投的好胎,只是她哪里会想到今日会遭受到一个见不得台面的女人侮辱,更为可恨的是正因为她被保护的太好了,从而完全无力招架这种言语上的攻击,而这一切竟然是发生在她自己家里,她一干子家人的面前! “我……”有问必答是欧静秋的本性,但才甫开口便教上官尧代答了去,“你大嫂最近身子骨才康健些,你少惹她天降妖夫:麻烦老公缠上身最新章节。”虽是宽慰静秋的话,眼里却全是新人的倒影,语气满含宠溺。 李婉儿回头对着他立即变了一张笑脸,对他娇嗔道:“讨厌,我只不过是好奇问一下而已。”转首对着漂亮的旭笙问道:“宝宝,难道你不好奇吗?都已经写了休书的夫妻是不会住在一起的,对不对?” 李婉儿以慈爱的笑容面对这个“不懂世事”的小孩子,语气中的攻击只针对欧静秋一人,任何人对于像旭笙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就连李婉儿也不例外。 “当然呀,被休的夫妻当然不会住一起,住在一起的当然就是没有被休啊!”旭笙生性安静,但并不代表她和母亲一样的懦弱,而且她讨厌被陌生人叫做“宝宝”。 她从母亲身旁小小的座椅跳下,走到李婉儿的面前,歪着小脸,仔细地端详了一阵,“李姑娘,你好像不高兴哦,为什么呢?” 坐在一旁的父亲面露不悦,“旭笙,不是告诉你要叫娘了。” 旭笙没有理会急于讨好佳人的父亲,依旧笑得灿烂,一点都不符合平时安静的模样,熟知女儿个性的静秋当场就愣住了。旭笙今儿是怎么了? 由于李婉儿对小孩子刻板的认定,致使她没有察觉眼前这状似天真的小孩子并不是她以往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当然了!谁会对一个不足五岁的小孩提防?这种年纪倘若聪明伶俐,也不脱稚气,思维有限,怎么可能会心机深沉到哪儿去!看到心上人的小孩在母亲也在场的情况下对她表示亲切善意,她开心都来不及了。笑得十分慈蔼:“我没有不高兴,只是认为一个失职的妻子只会带给别人痛苦。” 上官尧平日里尽向她诉苦,说他的妻子懦弱胆小,虽然有着显赫的娘家,却一直不能对他的家族事业有任何的帮助,整日要蜷缩在他的羽翼下过活。 “那你的意思是要当父亲的正妻喽!可这要让父亲背上骂名哦。上官家别具一格的族规里说:任何男丁都不得休妻或是娶小妾。上官学堂的先生最近教我们学过族规呢!”小家伙笑得更天真无邪了。 李婉儿连忙道:“不是,我没有要相公休妻……呃……我只是想成为……”又想澄清又想诉情,最后结巴没了下文。 “你想成为什么呢?你可知道,若是父亲娶了你,他会丧失掉上官家赋予他的一切身份和地位哦。”旭笙的依旧笑得很天真,可这眼里的恨意倒是不容人忽视。 李婉儿当场瞠目结舌的发现自己被火力强大的攻击着。谁能想到一个五岁的小孩心思竟能那么深沉迂回!将她要得晕头转向!老天啊!这小孩子让她用话困住了自己!她在江湖中隐形埋名,耍了各种手段,诱惑任何一个她想要的,值得利用的男人。但今天却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斗倒了。 她的脸上青白交错,极为难堪,眼神惊惧的瞪向小女孩,呐呐不能成言。 上官尧也被自己的女儿惊到了,这个女娃长这么大了他没带过几天,但妻子的懦弱怕事摆在那里,说什么也不会培养出这么个具有攻击性的孩子出来啊!而且是如此的出言不逊,唐突佳人,心急之下一个巴掌下去,完全不知轻重。旭笙小小的脸蛋顿时就肿的像馒头似的,牙连着打掉了好几颗。小孩子皮肤本身就无比娇嫩,血水不停地从嘴角流出,止都止不住。身为母亲的欧静秋一下子慌了,完全没了主意,只知道抱着女儿无助地哭,场面一片混乱。 “上官尧,旭笙她还小,你怎么可以对她下这么重的手?你还是不是人!” 身为父亲,上官尧这一巴掌下去其实还是有些后怕的,可被她这么一说,新仇加旧恨他反而更为激动起来,朝着欧静秋大吼:“来人,把大夫人拿住。” 两个丫头机伶的上来误惹江湖恶少。上官尧厚大结实的巴掌丝毫不怜惜的甩上她如花似玉的脸上,钳制住她的两个丫鬟都承受不住这股暴力,险些脱手,更遑论她这把瘦弱的身子了,瘫软的跌向一旁,缩成一团,不敢有任何的动弹。 “老子忍了你们欧家五年,现在也该是我扬眉吐气的时候了。你不能生儿子也就算了,现在还让那个小丫头对婉儿出言不逊!欧静秋这些年我真是小瞧你了!”上官尧到现在还是坚信今天发生的不愉快完全是欧静秋一手主导的,一个年幼的小孩子心机能深沉到哪里去,估摸着全是被她姓欧的母亲一手教出来的。 “旭笙说到底是你的女儿,难道在你心里我们娘俩还抵不过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她说的难道错了,你本来就不能也不该娶这种女人。” “她是不是我的女儿你心知肚明,指不定是谁的孽种呢!老子娶妻还轮的上她插嘴!什么叫这种女人,你又是什么货色?只是欧家的一个利用工具而已。” “你的小妾侮辱我还不够,连你也竟然这样说我,我堂堂欧家二小姐屈尊下嫁到你们上官家是你们全家前世修来的福气。况且旭笙说的难道有错吗?族规里明明就是这样规定的!” “族规?呵,我不妨告诉你,那条族规完全是为了引诱你上钩的诱饵,要不是因为看上了你的嫁妆,你以为我真的会娶你这种百无一用的女人!凭着那条狗屁玩意就真的能束缚住我?做梦去吧!原先你有你母亲庇护,我忍你五年。现在好啦,你娘死了,你年少的弟弟继任,我看你们欧家还能逞什么能!” “相公,原来真的没有这条族规,你竟然不告诉我,害的我刚才……”李婉儿娇笑着扑向上官尧的怀里,眼睛斜瞅了地上正在发抖的一对母子,心情大爽。 形势陡然生变,直至此刻,欧静秋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悲哀:生在欧家已是悲哀,没想到自己千挑万选的夫君竟也是个顶级人渣。而她的女儿,年幼的旭笙,注定要延续她的苦难,任人欺凌,任人宰割…… 那一日,父母在隔壁的房间里吵得那样的剧烈,吓慌了的仆人把旭笙拉了出去,叫她乖一点,少管闲事。她一个人孤独的坐在屋里,听着他们越来越大声,偶尔还夹杂着母亲的哭声和噼里啪啦的碎片声,渐渐的她害怕起来了,而最令她恐惧的事情还是在午夜发生了,她的母亲最终还是咬舌自尽了。 也许懦弱的欧静秋永远也不会想到,她一生之中唯一一次鼓起勇气去反抗家里的帝王会给幼小的女儿带来了怎样程度的恐惧和伤害,她是能以一死来终结自己的痛苦,可旭笙却仍需孤独的留在狼窝里。真不愧是体内流着的是欧家的血脉,有了孩子之后,虽然揉进了一些“异质”,但是她的底色是不会改变的,对于亲情的淡薄,是乃是身为欧家人的必备要素啊! 旭笙是在午夜被惊醒的,摸着母亲早已冰凉的尸体,她只能歇斯底里的哭叫:“娘!娘!”死死的抓着她的胳膊不放开。旭笙的叫喊犹如一把利剑,狠狠的将每个人的面具揭穿。也是在这一刻,在父母彼此的伤害,仆人之间的互相推诿,谄媚奉承中,使她了解了他们的为人。结果就是一点点的毁掉了她的爱,形成了她悲观、人性本恶的人生观。 她握在母亲膀臂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的被掰开,更多的人上来将她拖开。父亲始终一言不发的站立在李婉儿的身旁,而她也在不断的在父亲耳旁嘀咕些什么。旭笙被人一路的拖拽,但她死也不肯放手,她的手顺着母亲早已冰冷的手臂一路向下滑,最后她终于紧紧拽着了母亲的手,她的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若是她此时放手,怕是一辈子与母亲再无机会相见了。父亲依旧站在一旁,不管也不理,仆人见主子嫌恶的态度,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径直的抽出腰间别着的鞭子,火辣辣的鞭子抽在旭笙衣着单薄的胳膊上,疼得她身子一跳,小厮们一眨眼功夫便抬母亲出去,不见了人影。 母亲的逝去,父亲的冷血与残忍,在继母刚进门时便大大的得罪于她,旭笙知道从前的一切都已轰然倒塌,即使是生活在同样的地方,却也是注定无法拥有同先前一样锦衣玉食的人生,掌上明珠的呵护。即便是她抱着不与世为争的信条,那个继母也不会让她又一天好日子过。变故来的如此之快,快到就连命运都来不及拐弯。 第六章 湿云全压数峰低。 影凄迷,忘中 在旭笙昏睡的这几天,有关她的身份背景资料已全部送达腾兰雅居,啸虎堂的工作效率是惊人的,不过润白现在手上拿的这份卷宗却是让他大为震惊的!看着旭笙就连睡梦中都一脸严肃的表情,他不禁连连称奇。这是一个怎样奇特的女子?出手狠绝,老辣无情,就拿他手里正握着的这一叠厚厚的卷宗而言,占去大半的是被她杀害之人的名单,而与之相反的是她的生平经历则少的惊人。其实身为啸虎堂的掌门,一个对于欧家还算熟悉的人来说,从欧宅走出的杀手会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早已估摸出了一个大概,所以他也丝毫不奇怪会有这么多的冤魂惨遭无情的杀戮了,而事情恰恰就蹊跷在这里。 这些年来,欧家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不惜砸下重金培养出当今世上最为顶级的杀手组织。他原本一直以为这些人只是一群善恶不分毫无底线的亡命之徒,可翻开旭笙的资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没有杀害任何一个妇女和儿童。然而过了这个时段之后,她开始性情大变,大开杀戒,在这其间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又是什么让她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虽然是在正常的执行任务,可私底下又在巧妙的规避着欧家的规章制度,尽量去减少自己滥杀无辜平民的人数……难道赶尽杀绝,不留后患难道不是杀手的宗旨吗网游之四神天下全文阅读!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搭救这些素昧平生的人,为什么拥有这样的智慧而又甘愿屈服于欧主的淫威之下……萦绕在旭笙周围的各种谜团让润白疑惑了,欧旭笙,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什么才是真正的你? “少爷,您前些年安插在滕家药坊里面的掌柜们想要找你。” “把他们带到地下议事厅吧,我这边还有些资料要整理。”润白尝试着将旭笙从他的脑子里抽离,却奇怪的发现,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将一位女子记挂在了心上。 这厢,啸虎堂的负责人还在训斥着手下这帮不得力的人,就连他自己的也不敢预想当少爷知道了这一切会发多大的脾气,果不其然,少爷很愤怒,后果很严重!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实情?玉娘能有今天的阵势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我养着你们就是为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你们到底干嘛去了?”润白看着一帮战战兢兢的下属,难得的破坏了自己的修为,气得火冒三丈。 “大少爷,我们几位虽然是分店的掌柜,但您知道的,滕府的药店本来就是相互独立经营的。况且自从玉娘母子背后像是有高人的指点,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就比如先前告诉您的消息也是我们刚刚才得知的!” 他们皆是滕府的远方表亲,原本想着能傍上滕润白这艘大船,替他监视着玉娘母子便能吃香的喝辣的,却不曾想被手段百出的玉娘摆了一道,眼看着偌大的一个帝国就要落入外人之手,这才慌急慌忙全跑过来告状。 滕家世代为医,靠着药材生意起家,只是滕家历来的掌门人皆是像滕柏棠一样醉心于医药而无心商场争斗之人,当初压根就没想到滕府会做大做强,成就这么大的规模。而为了管理这些店铺,滕府的当家人干脆就采用一种类似于加盟店的管理方法,虽然挂名是滕氏药坊,但各家门店还是由掌柜的独自经营,只有到每年年底核算账面的时候滕柏棠才会露一下面。 只是这种相互信任的模式在玉娘来了之后就被完全打破了。在大少爷消失的八年里,她悄无声息地将全国近半的门店进行了“大换血”,而最让上述的掌柜们恐慌的是:她的王国正在蠢蠢欲动,等待时机。她们有理由相信:这次需要润白特地回来参加的联姻,也绝对是玉娘一手设计出来的陷阱! “其实除了这件事,我们还得知玉娘为了压缩成本,在药材方面以次充好。而且每年还会走私好些药材,强行逼迫各家门店出售这些不知从哪来的东西。” “一群废物,身为医者,你们难道不知道药材好,药才能好吗!你们就看着她胡作非为!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都给我滚!” 润白感觉自己的肺生平第二次快要被气炸了,第一次是父亲娶这个女人,没想到第二次还是因为这个祸害。他不敢想象滕氏家族世世代代一直用良心做药,精心呵护的百年声誉,竟然会被她毁于一旦。 侍卫阿东看少爷极为罕见的发这么大的火,赶紧伸手示意这帮人离开。 “少爷,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老虎不发威她把我当病猫了。” “那要不要和老爷说一声?” “和他说什么!还不是因为他引狼入室,否则滕府能有这么大的危机!” 阿东看着润白愤然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八年了,少爷依然还是无法释怀,对老爷的这种恨像是毒刺一样深植在少爷的心里,拔不开化不去。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还偏偏碰到这样的事。诶,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复杂啊,绝非是一般人所能理解得了得! 第七章 若问生涯原是梦,除梦里,没人知 旭笙的失眠症就像是她的影子似的,这么多年来一直如影随形。只是个性古怪的她从来没有尝试着去医好它,因为她知道,她整宿整宿的夜不能寐,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有太多的陈年往事在内心里积淀,直到黑暗终于来临,吞没她,将她彻底的化为灰烬。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幸运儿,出生高贵,神定之子,有着旁人无法窥探的成长环境……种种附加在她身上的标签,她从来就不曾在意过。在旭笙的心里,只有岁月也无法盛满的悲伤,那些不经事的过完,随便拿出一件来,都是那么的让人心碎如刀割煮酒安天下。 就在她被拉到柴房的两数日后,鹅毛一般的大雪终于停了,但这“霜前冷雪后寒”,下雪的时候不觉得冷,这化冻的时候真的才真是冷得冻人心。三更天的柴房里四处透风,旭笙被冻得又醒了过来,外头滴滴答答的一片水声,单薄的窗纸皆被浸潮了。想到五更天就要爬起来劳作,她又是一阵瑟缩。 原本圆润的脚趾头早已是红肿不堪,脚的侧面都有些流脓化水了。她打小就养尊处优惯了,长了五岁大也不知道冻疮为何物。而现在的她白天还好,每每到了晚上就觉得这脚上又痛又痒,实在忍不住了她便胡乱的抓挠伤处,直到母亲的陪嫁丫鬟雪姨发现却早已是伤痕累累,一双玉足也是早已变了形。 她本身睡眠就是极浅的,北风在屋外呼啸,吹得那糊窗的薄纸瑟瑟有声,在加上脚上挠心的疼痛,漫漫长夜更加是难熬了,她将身子蜷成一团,迷迷糊糊的但还是睡不着。她叹了口气,不断地辗转反侧。暗夜里?的声音还是惊扰到了沉睡的雪姨,迷迷糊糊之间,她叫了声:“小姐。”继而又将旭笙搂进怀里,握住她的小脚,“我替您暖暖吧。” “雪姨,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来。” “小姐,我答应少夫人要照顾你的。” “雪姨……”旭笙的声音里有些呜咽,有些感动,又有些脆弱,感觉自己像是徒行了千里,马上就快要扛不住了。 雪姨手里的玉足早已变形,摸在手里基本上与门外的寒冰无异。小小姐打小就体质阴寒,按照平常这么冷的天,屋里起码得备上十个炭盆才可,也真难为这个孩子这么能吃苦,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她竟然一声不吭的承受了种种变故。她曾经听闻少夫人说过这个孩子与众不同,只是她从来没有留意过,顶多觉得她过分安静,十分懂事,从来不会像其他的少爷小姐一样耍脾气,给下人苦头吃,相反她很早就学会了与人为善。可就在这短短数天的时间里,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小孩子,完完全全的颠覆了她所有的刻板印象,亦或是说,她使整个上官家都被震惊到了,再也没人敢将她等闲视之。有些人天生就具有这样的潜力,可以震慑天下的能力,如若是不出意外,旭笙绝对是那个极佳人选,也许当年少夫人在选择这个孩子的时候也是如此考虑的吧?!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人中龙凤呢! 幼小的旭笙这时还不知道雪姨的心思曲折,她只是在难过,即便她被迫早熟,心智上早已过了天真不知愁的时候,可说到底她终究还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幼儿,她也想妈妈。记忆里每到冬日,她皆是与母亲一齐睡的,江南的气候从未像今日这样冷过,但母亲还是会像这样替自己暖脚。只是往事一切早已随风而逝,如今母亲的白骨,早就被上官尧随随便便给葬了,混在作为陪嫁而一齐带过来的仆役里面,连个像样的墓冢也没有,而这一消息也因为上官的全面封锁而不为任何外人所知,只余了一个雪姨和自己相依为命。怕是以后她祭奠母亲时,也没个方向可循了。母亲在世的时候最害怕黑漆漆的地下,她说害怕不知名的小虫咬她,可现在只能孤伶伶的呆在旷野里,这雪一下,那坟头定是像馒头一样堆得老高,藏着无数的冤魂。 原先她不懂“度日如年”,但在这些日子里,她不断苦熬度日,让一个尚且知事的孩童知晓现实的残酷,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残忍,才使得她的心境在短短数天内变得苍凉。在这样苦到几乎再也熬不下去的日子里,她对上官家的仇恨与日俱增,只待人轻轻一揭,就可能像山洪一样爆发出来。她在蛰伏,坚定的相信着:时机的即刻就来! “雪姨,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旭笙的声音闷闷的。 雪姨睡得迷迷糊糊,分辨了好久才意识到小小姐讲的是什么,随口应了一句:“嗯。” “雪姨,你现在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若是再失去你,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冰凉的泪水终于涌出,冷冷的月光照射在旭笙冻得煞白的脸上,一双木漆似的瞳仁黑亮如星辰。只是人生这场戏,从来没有想象中的美好,很多人的性命,不是你想留就能留的住的,世事难料,无论是谁都挡不住命运的那只手! 第八章 憔悴去,此恨有谁知。 在秘密的安葬完欧静秋后,上官家大肆操办了婚礼,那个叫李婉儿的“魅族”之女终于风光过门,而身为上官家的长孙女的旭笙,也是借此机会从那个与世隔绝的柴房出来。大家族人多嘴杂,不消片刻,雪姨便利用端茶送水的机会,打听到为什么上官尧会不计风险的做出如此狼心狗肺之事。 欧家的掌门人突然易主,首次传位于一名叫欧净琛的男丁。而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位新任掌门甚至尚未成年,在加上欧家向来神秘,在江湖中势单力薄,上官尧做起事来更是有恃无恐。他的心肠向来冷血,拼命去追求欧静秋的是他,一脚踢开她的也是他,从弟弟手中夺人所爱的也是他。在上官尧――一个眼里只有对权利与欲望无尽渴慕,进而拼命追求的男人而言,婚姻向来是他的利用工具,女人也从来不是他的心头好。这一前一后的两桩婚事让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夺得两件武林至宝:欧静秋的“破冰”剑、李婉儿的“火龙”剑,一跃成为武林中传奇领袖一般的人物。而蛇蝎美人李婉儿如愿以偿的钓上金主,魅族的复兴之旅就要展开,心里也是急于昭告天下,但这二人谁也不曾料想到,这样的炫耀之举,也有可能陷他们于死境。 欧家向来以神秘气质出名,从不过问江湖上任何的红白喜事,不过这次也不知吹的哪阵风,欧家竟派出特使周渝生前来贺喜。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周渝生就像欧家掌门人的第二张脸,对外公开的各项事宜皆是他全全代表欧主负责。不过也有人说,周渝生独得欧主器重,完全是因为他是欧主男宠的原因。江湖传言向来是些风言风语的东西,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欧家出来的人,气质均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一样的倨傲难缠,一样的喜怒无常。 上官府大喜,江湖上几乎所有的门派都带着贺礼前来贺喜,同样抱着的心态也是欲趁机瞻仰一下当今天下顶级双剑的合璧之景。 周渝生身在城门之外便早已听见喧天的锣鼓鞭炮声,待一走近,上官府大门外的一条街上,早已停了长长一溜马车,府内外皆是热闹非凡,半条街上都早已是水泄不通,都只闻吆喝声、说笑声、鞭炮声,那一种热闹,不仅街旁的老百姓瞠目结舌,连见惯富贵的周渝生,也觉得富贵到了极致,上官府不过是迎娶一个小妾竟然动用如此架势,看来五年前迎娶欧静秋的时候必定是阔气非凡了穿越进棺材?狂妾。 这次婚宴来的宾客本来就多,而这些个看热闹的人更是增加门前的拥堵,维持秩序的守卫可真是忙了个人仰马翻,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周渝生未曾坐轿,随行的一干人等也皆是同他一样骑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足足高出了人群半丈,固然是这样,这一行人依旧是在人群的夹缝中艰难前行。前面又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鞭炮声传来,噼避啪啪的此起彼伏,燃起的青烟一下子遮住了视线。“新娘子来啦。”身处前方的人兴奋的叫着,人群更加积极地往前涌去,他们的行进变得更为艰难。待到烟霾散去,只能看到身着凤冠霞帔的李婉儿从正门进入的背影。 上官家是极为崇尚礼节的,那些苛刻的族长断不可能允许一个妾室从正门嫁入府内的,娶妾这般的声势浩大已是让人十分起疑,而这一怪异的现象,难道预示着…… 他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迅疾的用鞭抽打马背,马受痛扬蹄,嘶鸣出声,人们害怕纷纷退让,硬是从拥挤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路来。一路径直的奔进府内,前厅的大堂之上正在行跪拜之礼,周渝生也不下马,抽出腰间的长鞭,向天一甩,狠狠的贯在地上,发出震天的响声,霎时间,一切都安静了,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的目瞪口呆。 周渝生依旧端坐在马上,后面的黑衣随从一字排开,只见到他径直的用马鞭指着上官尧,霸气而倨傲得发问道:“我家二小姐在哪里?” 众多武林人士皆在后院喝酒,前院的礼仪程序较为严肃,在场的也只有长辈和一些端茶送水仆役们。待到欧家人亲自登门拜访地质询他,上官尧这才觉得脊背发凉,胆战心惊。只怕是他的手段仍不够严密,该灭的活口仍未灭的干净,欧静秋已死的消息估计早已是为人广知。在场的众人被这突然而至的男子给吓得傻了,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所有的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周渝生的耐心等不了他们集体回过神来,体内嗜血的因子在跳动,看来不见血,这些人就不知道他的厉害。 他从鞍上俯下腰,用粗砺的马鞭抵着上官尧的下巴。“看这大操大办的架势,怎么着我家主人换了,你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着急要飞啊!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我家小姐在哪?” 上官桀本就是个事事都依靠别人的主,现在又做了过河拆桥的亏心事,半天都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只能无助地看着挺着个大肚子的李婉儿。 “说!”周渝生又是一鞭子下去,抽在上官的脸上触目惊心,鲜红的血液渗透出来,不消片刻便汇集成流从面颊上流淌下来。李婉儿揭了盖头,见这架势,心里也是害怕。情急之下也不多想就直接回嘴道:“你要找欧静秋干嘛?” “我家小姐也是你这种货色叫的?”欧家的守护者依然倨傲不驯,根本不把这些抖如筛糠的渺小生物放在眼里。 李婉儿身为魅族的掌门,一路辛苦打拼攀上上官家的高枝,最受不了的就是看不起的她的人,她不懂欧家人为什么都看不起她,但她有的是手段整死他们。欧静秋就是一个例子,她不介意欧静秋等他一程。 “我家相公不敢告诉您的原因是你家小姐被一个叫雪姨的仆役给害死了,现在此人正被我们关押在柴房。”她一面睁着眼睛说瞎话,一面又眼神示意上官桀立马解决了呆着柴房里的那两人。 “那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这件事怎么听起来疑点重重,他的防备立马竖了起来。 “这不是事发突然嘛,那个仆役我们还没有审问,干脆我领您一起去一趟吧,这里面的前因后果让她给您细细道来?!”进入柴房就一定会经过后院,那里聚集着众多武林人士,她知道夫君不想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但她就不信他们一帮人拿不下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如果站在上官家的塔台,以最高端的视角向下俯瞰,你就会发现,一场追逐的游戏上演的有多惊险刺激军枭,辣宠冷妻全文阅读。 上官家的护卫得到了主人的密令立马去柴房追杀雪姨和旭笙;而此时正在后院厨房帮忙的雪姨听到了欧家来人的风声应声拿起盘子就低头往前院赶;而此刻本应乖乖呆着柴房打扫的旭笙,早已按捺不住小孩子爱看热闹的天性,趁着后院的这股乱劲儿跌跌撞撞地往鞭炮放的最响的地方跑去;而此时的前院也是不消停,李婉儿千方百计地“诱捕”周渝生,可老狐狸毕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明明知道李婉儿心里想的是什么,却也不戳破,只是拿着极为罕见的耐心去等待上官家亲自将真正的猎物交付于他,为此他不惜破例去顾左右而言“她”,避免打草惊蛇。 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需要追求的东西,目的不同,方式不一,但生而为人,我们的结局却毫无二致,死都将是我们最终的归宿,区别也只是早晚的问题。没有人知道这场追逐到底会是哪样的结局,但若是所有互相追逐的人全都撞在一起了呢?!这又该是怎样的一种结局。 上官家贵为武林中的名门望族,草芥人命的事当然是多了去了。护卫们在前院门口才发现了乔装打扮的雪姨,就立马挥刀上前。许是她也感受到了些什么,猝然一惊,手一滑,华美的杯盘器具俱碎,仓促抬起脸来,瞪着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这些阴狠的爪牙,惊魂未定。 旭笙带着满脸的兴致昂扬突然从拐角跑来,第一眼就看到一黑衣男子抽刀挥向雪姨的这一幕,只觉得头皮上骤然发麻,如五雷轰顶,她大张着嘴,脑袋完全停转,连舌头也不听使唤,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喊出一句:“雪姨!快跑!”可一切都已是徒劳,刀锋已然触及到了她的衣袖,电光火石之间,她眼睁睁看着那把剑迅疾地割向雪姨的大动脉,“嗤”的一声,殷红的血在她身旁的澄光色的青石砖上溅出老远。眼前的这一切在一霎那又像是变成了慢电影,她看着雪姨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两手上沾满的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一股棰心之痛从胸口喷涌而出,她一下子瘫软在寒冬里冰凉的青石板上。 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绝望过,就在她六岁生日的这一天,他们终于夺去了她的一切,她在这个世上身边的最后一个亲人,就这样再次眼睁睁的失去。这些人夺取她曾经拥有过的所有幸福,又极为变态的在她的心里种植下所有黑暗的情绪,强烈的仇恨逼得她的喉管发疼,眼睛发酸。多日来聚积的戾气瞬间爆发出来,一时间狂风大作,直吹得人睁不开眼。 来自四面八方的脚步声杂沓传来,周渝生立马就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状况,他要等的人终于露面了,就是那个瘫软在地上的小女孩确定无疑了。他的耳力极好,料定此地不宜久留,临行前却依然不忘“嘱咐一句:“上官尧,欧静秋的死你我心知肚明,这笔账,我欧家迟早和你算明白了!”这一说不要紧,可怜上官桀差点为此吓破了胆,只能呆愣着看他迅速调转方向,领着一帮随从向门口奔去,匆忙间却也十分蹊跷的将处于风暴中心的旭笙提溜上马。 待风轻云淡之后,一帮子刚刚听闻此消息的武林人士纷纷匆忙赶来,看着周渝生像一阵旋风一样离开,余下的所有人也不去追,反倒是都松了一口气。但怕是惊着了,已经怀胎八个月的李婉儿突然大叫出声,待侍女急急的上前一看,羊水都破了,她临盆待即。折腾了大半夜,上官家的又有一个孙女诞生了,因为是早产儿,胎里先天不足,身子骨弱怕是一定的了。 五日过后,上官家的孙女受伤,颈部的伤口深可见骨,幸亏奶娘发现及时捡回一条命。一日后,上官尧与娇妻在午睡被人杀害,皆是在完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招毙命。三日后,上官府夜间发生大火,藏宝阁被盗。上官世家九日内发生数起意外,多人死亡,官府介入调查却始终毫无头绪,此案就此成为悬案一桩。 旭笙顺利潜进潜出,她大小就生长在那里,哪里有暗道,哪里有机关,她皆是了如指掌。独自一人坐着小船逃离这片是非之地。火舌张狂的四处绵延地一寸寸吞噬着出生之地,下着雨的夜,热浪依旧以毁天灭地的气势席卷而来,火光映照这天际,手拿剑器在如此之远的地方,感官上仍旧的是一种灼痛之感。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饶是亲密的真正亲人,但总有彼此伤害,分道扬镳的一天。父母之间的恩怨给她留下太深太重的伤痕,她逼得自己将冰霜打为命中永不会消失的特质。永远的关上心门,永远将自己隔离在欢娱之外,始终孑然一人。 第九章 休折长条惹轻絮,春风何处不回肠 多年来,梦里的那场大火始终是她的一场噩梦。在那晚她用火杀了一屋子的人,看着他们被烈火炙烤,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肉体被烧焦的糊味。没有任何的快意恩仇之感,有的只是陪伴多年的梦魇。每一次的梦都是一场混乱,梦里那些无辜冤死的人都在狠狠地纠缠着她。每年还会有新的人物加入其中,他们都是她的手下败将,师傅口中不可饶恕的敌人。心底如同有股小火苗,燎得五腑六脏都刺痛如焚,她的双手在心口撕扯着,每次想起半分,心里翻滚的气血直让人困燥的发狂,像是走火入魔了一番,若是气焰起来便是汹涌得仿佛再也压制不住了,生生的将自己毁灭,无法安睡。眼前的所有都是血腥的,早已死去的父母,欧主,师傅,欧主……,一切的一切,都在旋转,都不是真实的。她甚至怀疑,她自己也不是真实的。其实所有都只是一场梦。她不是旭笙,她不是弑父的逆子,师傅的杀人工具,家族命运的背负者……。她只是命运的旁观者,随时都能将灵魂抽离出旭笙的身体。在旋转中,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脊梁的一阵剧痛。然后,她陷入了黑暗。她蜷缩在黑暗中。她不想醒来。在这里,她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她想在这里忘记一切,永远不再醒来。安安静静的沉睡,或者,死去…… “少爷,旭笙小姐一直不能醒过来怎么办?”由于旭笙梦里激烈的挣扎,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主仆二人自然又是一阵忙活。 “没事,她只是意志控制了身体,会醒的。”润白小心翼翼地包扎着伤口,痛苦到晕厥的疼痛估计也无法和她心上所受的折磨“媲美”吧。即使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依然颤粟不已,灵魂不得安歇。 旭笙好想这样一直睡下去,不愿醒来殿下别来无恙全文阅读。很可惜,她没有如愿。 浑身像是拆架重塑了一番,由内到外疼痛难忍,整个身子除了四肢,包扎的像个粽子,动弹不得。第一眼,她看见的是一面很古朴的大铜镜。镜中的人十分瘦削,仿佛一朵风干的花,面色苍白的没有半点人色。虽是瘦下来,可映在铜镜里的一双眼睛,依旧像是黑漆点就,神采飞扬。她隔了许久,才认出那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无法正对自己的内心,就像十几年来无法照镜子一样,因为恐惧,恐惧自己灵魂的肮脏不堪。 美目一扫,四下无人。简洁的摆设毫无多余之物,格局设计精巧足以体现主人的玲珑心思。设计风格不随大流,倒是与生活了十多年的欧氏宗族有些类似之处。整间屋子干净整洁,雅致的青花被面饱含一股清香的气味,十分好闻。梅瓶里插得几支梅花疏疏的开了两三枝。隔着一丈开外都可以闻见那幽远清冽的寒香。即便如此,陌生的地方还是不宜久留。双臂一撑尝试着坐起,腰部传来剧烈的疼痛,钻心的疼痛袭去了知觉,她痛得几乎昏阙过去,不禁抑制不住想大叫出声。没想到大战过后的身体竟然如此不济。三大门派想灭掉她可真是费劲心机下了血本,派了一等一的高手欲置她于死地。内力受损又身受外伤,只是不知师傅的命令是否能如期完成了。 强忍着疼痛,旭笙凭借着超人的毅力,一步一挪地走至门前,短短数步,汗水早已浸透了厚厚的纱布。黛蓝端着水盆走来,看到旭笙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前大惊失色。 “小姐,你怎么站起来了!” 旭笙拄着“破冰”,抬头看着这毫无恶意的小丫头,微微张嘴,声音非常飘渺:“是你们少爷救了我?” “嗯,少爷说,你伤的很重,需要一个月的调养才能恢复从前的水平。临走前特别叮嘱我不要打扰你,可没想到你倒是自己走出来了。”黛蓝走近旭笙,扶着她向里走去。 “何必呢……我总会死的。”旭笙的话里带着悲观,又有着固执的坚韧。 黛蓝的脚步停顿了下,心里无端的为她感到心疼。像她这样的人,一定是累极了才会说出这样悲观而又消极的话来。她心思一转,随口一说:“难道,你不想想你的家族?” 旭笙浑身一震:“你知道欧家的?你还知道什么?”虽然竭力保持着平静,但她的声音还是透露出不可避免的激动。 当今江湖分布的局势,有九大派、四大家族。这是白道之人,也就是所谓名门正派的分法。当年的退仓山一战就是这白道四大世家以及九大门派共同发起的。名声在外的欧氏宗族也因此战逐渐浮出水面,但因其神秘气质,外人实在难以一窥究竟。只知低调行事的欧氏是母系宗族,现拥有一把上古神剑“破冰”,独特的是只有命定天女才可将剑出鞘。她们一直坚称还拥有一把神剑“火龙”,它是天女丈夫所配之剑,两人可互相开鞘出剑,但不幸的是在“破冰”剑找回后,它依旧还无踪影。据古书记载的传说:两剑合璧即是群雄并起,天下大乱之时。也正是这无中生有的传说让白道中人更有借口抢夺这天下至宝,无端的又给世人带来杀戮。欧氏一族的隐忍退让非但没有赢来尊重,反倒是助长卑鄙小人的嚣张气焰。在武林中人一再的挑衅生事后,恪守神秘低调行事的欧氏长老将重担托在旭笙的肩上。她是上天命定的天女,也是一位世间最优秀的残酷杀手。多年精心培养也正是为了此刻的释放,这是一场策划已久,历时数年的阴谋,是一场注定用人命与血液来交换的赌注。 家族一直是旭笙逃脱不掉的责任,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家族秘辛竟然从一个没有功夫底子的小丫鬟嘴里说出。很显然她还是孤陋寡闻,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对于黛蓝这个一个小说看多了的人来说,戏如人生的道理时常还是要拿来显摆一番的,所以说做人还是别太自我设限,旭笙就是个典型的范例。 黛蓝有点措手不及,她就是个武侠迷,而且又是跟着少爷混的,像她这样的人,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背负着家族的负担。只是她不过是随口一提,至于起这么大的反应吗! 旭笙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握在黛蓝手臂上的手抓得她好痛。 第十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我什么也不知道。”要不要和女侠说她只是坊间小说看多了,抽风中呢?就在黛蓝看到布料上隐隐的血丝时,她立马打消了这个主意。为取出深可见骨的刀片,少爷在表面划出至少十公分的创口,考虑到旭笙是女孩子,待刀片取出后未用棉线缝合,就怕以后会留下伤疤。只是涂抹了雪肌再生露。说什么也得将虚弱的旭笙硬生生的按到在床上,轻轻地为她敷药包扎。 旭笙本就不是个疑心重的人,黛蓝说了不知道她也就没再多问什么,反倒是难得安静地被她伺候着。她的伤远比她想象的严重的多,致死刚才的移动就已经令她几乎虚脱无力了。 黛蓝收拾完毕,向她顽皮的吐吐舌头,她年纪尚幼,任何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搬来矮凳,眼带红心的直盯着她瞧。虽然少爷临出门嘱咐过,但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是欧旭笙诶,是最近坊间小说大力描写的杀尽无数奸邪,行踪成迷,正直磊落,名噪一时,她心目中的旭笙女侠诶,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而且还是未带纱帽的丽颜。与偶像这么近距离地接触,黛蓝兴奋的有些眩晕,不过还好没忘了正事。 “这里是滕府,我叫黛蓝,少爷让我陪着你,其实就是监视你不要乱动啦,呵呵。没想到还是让你遭受这样的痛苦。真是让人过意不去,少爷回来肯定要骂我了。我们少爷你知道不?就是救你回来的那个人啦,他可是……”以下省略花痴的若干字。就在黛蓝热情十足的八卦之下,旭笙将整个滕府上至八代祖宗的血泪辛酸史,下至伙房屠夫刚生的小娃娃了解的一清二楚,当然不能错过的便是这无心机的小丫头对于她少爷的崇拜,弄得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渴望的想见到一个人。好久没遇到拥有如此琉璃似的女孩子,干干净净,说起话来眼角带笑,非常有感染力。润白就经常称黛蓝为滕神奇,无人应答的情况下,她经常可以自说自话的说一整天,将她扔进无人岛,绝对不害怕被闷死第一军宠,小妻太凶猛。对于这一点旭笙头一次感到自卑,世间的女孩子都不会像她一样吧,很小的时候便终日在黑暗中勾心斗角,在泥塘中摸爬滚打,去争取生存的权利,久而久之再也回不到单纯的过往。 “噢,那你少爷的父母呢?” “少爷的父亲在朝廷里当御医,但少爷的母亲就知道的不多了,她死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呢!而且这个人在滕府是个禁忌话题。” “既然是禁忌,那就不要提了。”旭笙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欧主既然派她过来就一定是因为这个家里“有鬼”,她现在伤重不宜行动,不过现站在她面前的小丫鬟绝对是个可以利用的人物! 据黛蓝所说,滕府占地很大,但是人口并不是很多,连滕少爷在内也不过是五口,竟然需要四十余名仆役的服侍,不得不说滕府有钱烧的慌。她不知道一个大夫的行情如何,或是有其他的什么来源,但她难以想像这家子人为何如此的花钱如流水。在欧家这个大家族里,人人每个月都会领到属于自己的份子钱,但也是只能仅仅支撑一个月的花销。更不要谈在江湖上混的武林人士,表面上风光,实则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苦命人。 日落西山,润白终于回来了,彼时旭笙刚换完药,罗衫褪尽,绷带绕腰缠至胸部。黛蓝用温水将双腿稍作洗涤,晶莹的水滴凝结在她下半身,在蜜色的肌肤上反射出日光作用后的七彩色调,眩花了观看者的眼。他连忙背过身,但那震撼的影像早已深烙脑海,胸口撞动激烈,白皙的面皮更是涌上红潮。修长的美腿,由于常年习武而线条优美,不是夸张的肌肉分明,而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本习惯于人体的他,居然内心怦动得不知所措! “对不起,润白唐突了!” 旭笙所受的惊动并没有太多。在初时的讶然过后,她看着润白背影,没有说一句话,即便是润白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也没有做作的去遮挡些什么,甚至没有丝毫的忸怩姿态,她只是在做着自已应该做的事,淡然、坦然。这一点倒是让润白颇为惊讶。因为在世俗的礼教范畴里,人们总是认为女孩的身体是那样的神圣而不可侵犯,而他刚刚的行为完全可以被认定为是对她的亵渎。而旭笙既没有没有深闺小姐的欲拒还迎的假模假式,也没有市井儿女的奔放有余,他感觉不到旭笙向外释放的任何含义,亦可以这样说: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不在乎伦理纲常对于她们的苛刻要求,也根本不想遵守这些早已沦为虚假把戏的“大花布”。在传统道德下人性光辉的后面,同时也隐藏着封建礼教邪恶的嘴脸。他一路走来,见识到太多太多的人和事,但是旭笙绝对是一个例外,即便她还未和他说过一句话。 相比于润白的发现,黛蓝显然看到了更多的内容。 “少爷,旭笙小姐可是终日蒙着面纱的,你是个男的看到她的脸已是不该,现在又看到她的身子,她清白已毁,理应娶小姐。可少爷您现在又有未婚妻,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这正是润白的无奈所在,他对这种虚假的道义嗤之以鼻,但始终还是无法挣脱,这不,瞧他还未说什么,他的丫鬟就早已开始提醒他应该负起责任了。 旭笙看着润白一下子下不来台,生性寡言少语的她还是选择解释了一下:“润白少爷救我一命还未曾道谢,已是我的失礼在先,又怎会有唐突一说。再者说润白少爷是医生,我是病人,又怎可用世俗的那一套来下定论。”若他真是那些登子徒,她有一百种方法整的他们生不如死。她心中暗暗腹诽。 她曾经问过欧主,为什么要教会她逢场作戏,欧净琛是这样回答她的:“你渴望生存是吧?越多的表现出另一种人格,你生存的机会就越大。”她不认为自己学到了欧主的十分之一,但对付滕府的这群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她查过滕家大少爷的资料,成为他心中想要的那个人,这是她的目标。 这边,润白的心里暗惊,果然如此,果然和他心里想的一样,旭笙的眼界宽广,看得深远,超越了世俗人。寥寥数语,偷换概念,妙语连珠,一个女人怎可以聪慧如此,为此,他动容啊腹黑机长天才妻!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思想与他如此投契之人――――一个与他身份背景完全不相同的女人。自从救起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怀疑,直到此刻,他终于开始相信,这才是命运。他是如此深刻的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不是没有原则的人,有生之年他也一直都遵循着一定的信念,并以钢铁意志去贯彻它,纵然是看起来循规蹈矩,亦或是心有不甘也绝无例外姑息。但是……也许世间就是会有那么一些人、或一个人,会让你忍不住只为他降低标准、为他破例,违背家训,甚至是为她背弃整个世界还觉得理所当然吧?!而现在那个理所当然的理由只是一句话――因为她是旭笙啊,一个奇妙的女子。 这一次,很显然,少爷和丫鬟的看法再一次的南辕北辙。 “少爷,被嫌弃了!他都主动送上门了,旭笙小姐依然不为所动啊!”黛蓝脑海里跳脱出第一个反应。 在不久的数个时辰里,一个认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少爷竟然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嫌弃了!这种“惊天大发现”让黛蓝久久回味,再也挥之不去了。 其实她不知道旭笙的世界中已然成型的惯用法则,她一开始便接受以杀止杀的训练,狠绝无情的原则深凿入脑。欧氏从不教授“宽容”,因为它总是留下后患,反而置她,这个杀手于濒临死地。而有些人永远不必宽容,或者说,人与人之间只有相互利用的关系,有的只是表面的做戏功夫。她的心早已一年比一年冷硬,已经不知手下留情为何物的人又何谈人类的那些美德。 她不知道待她的治疗结束之后会不会想起这世上有润白和黛蓝这两个可爱的人,她只知道自己一定会在滕府大开杀戒,杀掉所有的知情人,所以现在吃点亏又算了什么!她会一一清算回来。 只是古语有云:做人就是不能铁齿,太铁齿会咬到铁板的。旭笙天天逢场做戏,带着欧宅教她的一套面具对人,却从未想过自己也有陷落的那一天。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润白也不好做过多的表示。黛蓝收拾完毕后,恍恍惚惚的就告退了。润白将火盆加了些木炭,让她不要冻着。旭笙温文尔雅地向他点头道谢,毫无疑问她拥有完美的素养,虽是病中仍无法掩其风采。虽然说出的话客气万分,但她的眼中却盈满疏离,身上也是饱含了与年龄严重不符的冰寒与沧桑。 “没事,还请旭笙姑娘不要拘束得好。”润白同样以礼相待,文质彬彬的应道。检查完毕无甚大碍。抬眼一看,旭笙已经累得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投下浓重的黑影,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静静的时光里,只有两人安静的呼吸声。润白心中涌起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般的莫名感受。 漆黑的暗夜里,远方的响声呜咽,润白神色一凛。 “出来吧。” “少爷,我们已经把玉娘手下所有的人的动态整理出来了,还有她的幕后帮手我们也查清楚了。” 润白看着眼前这些各式各样的绝密资料,可只看了一小部分就青了脸,起身站在窗前,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的漆黑的夜空,久久的沉默着。 “少爷,需要我们教训他们吗?”他是“影子”的成员,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况且手里抓着这么多的把柄,要下手的话实在太简单了。 “不。”润白干脆利落的拒绝,“耍那些小手段,自降身价,我在药坊里一样立不了足。” “那怎么办……” “我自有计策,这一次我一定要告诉他们:滕家的人,她们最好不要惹。”他的语气坚实而笃定。 “那我要不要通知下面的人您回来了。” “我还没有回府,再等几天吧。”前些天匆忙进驻别院,还未正式面见长辈,现下乍见景物依旧,彷若八年的光阴未曾流逝于弹指间。现下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第十一章 柯亭响绝,四弦声断,恶风吹去 滕府格局设计不同平常人家,表面上看是寻常的豪宅大院,实则是按五行八卦阵图排列各处居所。就润白所住之处而言,除了在主人与管家的带领之下,无一人能进也无一人能出,彻底保护主人的隐私,这也是润白为什么选择将旭笙带进滕府别院的原因。 “啊!大少爷!您可回来了。老太君天天念叨你呢。黛蓝真是淘气,你回来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早做准备,您回来的的正好,上官家的也正在府上做客呢,若兰小姐……。”老管家滕叔拿着扫帚声若洪钟地大声说着。嚷叫声惊动了正在忙活的黛蓝,父女重逢真是一曲《相见欢》,安静的腾兰雅居顿时成了鸭子草堂。遗传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啊!不过旭笙刚刚睡下,可不能打扰到她。 “好啦,滕叔擦擦你的眼泪,上官家也来了,是不是要领我尽一下地主之谊。”润白微笑着打断两人的“诉衷肠”。他最近忙着调查处理各项事宜,分身乏术,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滕叔,看来回家的日子要往前推几日了,滕叔可不是个省事的主萝莉的异世热血物语。 “要的,要的。”滕叔连连称是,年近五十却依旧精神抖擞,扔下扫帚健步如风地向前领路。 黛蓝急急跟上,困惑地问道:“爹,为什么这条路我走了千百遍还是不能进不能出呢?” “那是因为你笨。”滕叔快步向前,气不喘心不跳地说道,“你要是真想学这五行八卦之术,明天我教你出入这别院。” “死老头,哪有父亲说自己女儿笨的,我回头就告诉娘。”黛蓝气绝。 “说不过我,就搬出你老娘来克我,自己笨还不承认,这是不对的。”拧了拧女儿的鼻子,半带玩笑但警告地说道:“还有记住,我不叫“死老头”,我是你帅到天雷滚滚的英俊老爹。” “我呕,我看你……。”润白看着这随时都能掐起来的一老一少,不得不再次承认遗传真是一种好好神奇的东西啊!带他们出来,实在太英明神武了,否则绝对会吵得人不得安宁。 “大少爷回来了。”滕叔向大堂大吼一声,响声吸引出不少的人,先提丈出来的便是滕老太君,也就是润白的奶奶。执手相看泪眼,抽泣不已:“润儿啊!你可回来了!是什么铁石心肠让你不回家?奶奶可想死你了!不孝孙儿!” 润白深深鞠躬:“是孙儿不孝,害的老太君如此高龄还要替孙儿担心,请老太君见谅。” “你爹已经三个月没有回来了,太医院的事太多脱不开身,要是他能回来就好了,吃顿团圆饭也好啊!”含饴弄孙一直是这个年近八十的老人家此生最大的愿望了。 “好了,好了,人回来就好了,团圆饭以后再吃也不迟!”闻声望去是一位美艳的少妇,身后站着一十七八岁的少年,面貌阴柔偏妖气。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您应该是二妈玉娘吧,这位少年应该就是二弟瑞白。” “难得大少爷还记得我们母女俩,这真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分啊!”少妇夸张的娇嗔道,“瑞白,还不拜见你大哥。”少年依言行事,润白却隐隐的感觉到他的不情不愿,表面功夫虽然做得很到位却还是无法遮掩住那股——敌意!或者说是一种憎恨。 只是心思如尘的润白丝毫不在意,依旧拱手向瑞白祝贺道:“玉娘这么说就客气了,我这不是特地为瑞白的少爷赶回了吗!话说我当兄长的在此就先预祝你新婚快乐啊!给你和那位未过门的小姐带的礼物在马车上,随后我让人给搬过来。” “呦,你看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带什么东西啊,瑞白快来谢谢你大哥。”润白和她假模假样的假客套,玉娘应付这个更是得心应手得尚且很。相比之下瑞白则显得稚嫩了很多,张口就小声得抱怨道:“什么新婚快乐啊,又不是我想娶得人,再快乐能快乐到哪里去!” “瑞白,你说什么呢?”玉娘靠他较近,一听就火了。 润白刚准备上前灭火之时,后面传来一声莺莺的呼唤。 “滕大哥,若兰拜见滕大哥。”只见这女子身着貂绒的大氅,华贵非凡,两颊兴许是因为刚刚的运动而更显红润,青春的活力铺面而来,一位真正的世家之女,典型的娇俏美人。 润白看到一个白白的人团朝她跑来,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后退、逃开。待她站定,仔细一瞧才终于认出了这位世交之女——上官若兰。 当年一把大火将名震江南的上官祖宅燃烧殆尽,上官家仆连夜将伤势未愈的小若兰送至滕氏药坊抚养。十岁之时,大家长滕柏棠可伶她年小孤弱,便做主将她许配给自己的大儿子。也就在此时,重又崛起已是名列白到四大世家之首的上官世家寻访至此,将若兰带回宗族抚养。数年未见,记忆中的瘦小怕生的小女孩已完全长开了琉玥传奇。少女的纯情气质中又捎带点成熟的风韵。脱去了繁重的外袍,纤纤细腰因为腰带的勾勒更显柔弱,飘逸如仙。天生的体弱多病在滕府众位名医的调养下没见多少进步,但柔弱的气质倒也动人,一个笑容有倾倒众生的资本。 润白看着眼前的这位,毫无疑问她与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的那位是两个极端。若兰就像是菟丝花一样,软弱而缠绵的依偎着一个人。而旭笙将美貌与冰寒完美的融合,她是无坚不摧的,纯粹的力量派。润白直直得盯着眼前的这位大美女,可脑子里却是另一位的身影。而旁边的众位看到大少爷这幅呆愣的表情,皆已是暗笑不已。若兰小姐这么漂亮,饶是少爷的见识阅历,也不禁看痴了呢。大人们心里暗自算着黄道吉日,看来滕家的又一桩好事即将临近了。本来做弟弟的在哥哥之前结婚已经是饱受周围街坊的闲话,现在大少爷回来好了,看来滕府今年要好事成双了。 其实下人们这么高兴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他们滕府即将迎娶的两位少夫人均是来头不小,嫁给瑞白少爷的美娇娘是京城最大商铺白家的女儿,说起来这桩婚事还是玉娘向老爷求情,特地为瑞白挑的呢。可以想见,若是这场联姻成功的话,滕府的商业版图可就绝对不止是现在的规模了。 而说起润白少爷的这位,显然她的身份更为尊贵的多。在上官家,仆人直接尊称她叫“小公主”。在上官家常有不定时聚会的情况,只要大老们一个兴起,号令一下,凡待在中原大地上的上官家子孙无不快马加鞭未下鞍,飞奔而来,生怕违背长老们的意志,少了以后自己可以分得的利益。而开会的地点通常会选在祖宅,也就是上官若兰幼年出生的地方,原本的亭台楼阁早已是葬身火海,现在的是早已经过了后辈们的重新修缮改装的新宅,若要以华丽与否来与原先的老宅比较,老宅无疑是比不上新宅金碧辉煌,单就从这一点即可看出一个家族立身处世的准则。 上官家在江湖上声名显赫,若兰小姐出生名门大家闺秀,又是上官府中唯一的正统血脉,仅存的硕果,所以更是捧在手心里的呵护。她的家训是“静以修身,俭以养德;淫慢不能励精,阴燥不能治性”。这点就和近些年来才崛起的欧氏不同,它是真正的名门望族,就家世的渊源而言,欧家与它相比完全是暴发户的行止。 但是富不过三代,同样再强悍的上官家也不能逃脱这样的梦魇。家族里人口众多,光是祖上的胞弟就有若干,他们又各自有了大小老婆,努力开枝散叶之后,再延伸到第二代就非常可观了,而上官家的男人又是出了名的风流,更灾难的是子孙们还有只会惹事不会收拾的失败性格。在这浩大的阵容下,也难怪上官老爷要定下第三代只能娶一房的家规。 在过去上官家的一行一止,是欧家所要努力师法的。而现在欧家教养出来的子女有着天生的贵气,也不凌人。在世人眼里,单看旭笙的父亲上官尧即可知道是上官家已经沦落到何种地步。但是若兰是特别的,大概是自幼在滕府长大的关系吧!她像一株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女眷一向不列席参与聚会,但上官若兰地位超然,每每聚会总要她坐在一边,不发言亦无妨。多年前的大火,烧了祖宅,也杀死了上官家的掌门,若兰的血脉。对上官老爷的景仰,以及对若兰的愧疚,再论其利用价值等等,若干的种种建构出了上官若兰独一无二的崇高地位。那些长老们也总是对她小小翼翼,重一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所有人都要看着她的脸色行事。润白若是娶了这样的娇妻,也真是修了八辈子得来的福分。 “滕大哥,你不要这样看着若兰,人家会害羞的。”润白脸上带著一种与生俱来似的贵族式的散漫,然而那既忧郁又冷淡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却总是有些含情脉脉的深邃错觉。只是和他对视著,就让若兰心跳加速。满面羞红的低下头来,得到儒雅不凡的滕大哥的倾慕让她欣喜万分,粉红色的泡泡在心头乱涌,若兰脸又红了几分。 润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恐是中了旭笙的毒,怎么脑子里全是她的身影。“是润白失礼了,若兰姑娘千里来访,却让你如此久站,实在太不应该了,来大家还是进去说话吧。” 多年未回,有太多的人必须打招呼且重新认识,更别说多了几张生面孔,结果餐点当然只得顺延了。等到他带着黛蓝匆匆赶至腾兰雅居时,却看到旭笙在被窝里早就睡得香甜无比。 第十二章 相对只消香共茗,半宵残福折书 被子滑在肩膀下,手搭在床边。他一向是怕热的,黛蓝只点了一个火炉,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手都变得冰凉。下意识地帮她盖好掖紧,脑子里突然一转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握住她的手,“旭笙,起床了,吃饭了。”她睡得很好,完全没有往日的防备姿态,这样轻轻的摇晃她都不醒,还轻轻地翻了一下身,头发擦过他的肩膀,细微的麻痒,转眼电流般涌遍全身。不行了,这个女人有魔力,他迟早变成禽兽。不过,看她的样子,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适应的很好啊!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原以为她是个很难讨好的冰山美人呢。 “旭笙,起床了。”他一手推起她的背,很小心的隔出安全距离。 “什么时辰了?你们回来啦!”旭笙用手揉一揉朦胧的双眼,语气迷离的问道。 润白狠狠的一声抽气,放下旭笙抬步就往书房走去,“不早了,黛蓝,快准备上菜,咱们吃饭。” “黛蓝,前院出了什么事了吗?” “啊?什么?”黛蓝在忙前忙后地招呼小厨房上菜,没注意到两人的暗流涌动。 “我看你家少爷好像不高兴啊!” “怎么可能,少爷对任何一个人生气都不可能…韩娱之我们结婚了最新章节。”黛蓝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旭笙,终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了。一个梦中初醒,领口张开露出大片锁骨的绝代佳人,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都会起反应的好不好。 “哦,那个少爷去书房有点事,等一会他就会再回来和你一起吃饭的。” 再回来吃?是什么意思? “滕大哥,你不是刚吃完回来的吗?”旭笙尝了一小口黄豆胡椒猪肚汤,浓香的鲜味随温热的汤品缓缓飘散在屋内,妙不可言很能引得人食指大动,想要味蕾与美食来一次亲密接触,本来就已饥肠辘辘的肠胃这下叫唤的更厉害了。滕家的膳食皆以药膳为主,滋补为上,这不仅仅是对厨子技艺的考验,更需要他有丰富的学识与涵养。而腾兰雅居的菜色从清淡家常菜到宴客大菜,无一不美味可口。这阵子呆在这里,自己的身段肌肤也渐渐的被调理回来。由此她相信大宅里的厨子也绝对不会比别院的菜品逊色,只是眼前这个人明显挑嘴的很。 “饭局是结束了呀!”润白一直埋头于自己的虾皮贡菜,有点漫不经心地答道。不过她一下子听懂他的话了,饭局是结束了,可并不不代表他吃了。 “白果有微毒,你的吃的时候注意点,不要吃太多。”润白抬头看了一眼旭笙喝的汤,出言提醒道。 “真的吗?”银杏她也经常吃,怎么没听过这个食物禁忌。 润白听了这句话,不禁挑了挑眉,双眼微眯,像是在说:你难道不相信我说的话! 本来她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里,不过看他这番模样,倒还真饶有兴趣地用汤匙翻了翻,数了一下数,满满的一道汤品里,白果个数果然不多,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了。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暗下决定:以后无论质疑谁,也不能质疑到一个经验老道的中医身上。 其实原先两人在饭桌上的时候,他与她是很少说话的,若是有事也只是偶尔交谈,像今天这种情况就算是多的了,原因是两个人都很忙,忙着全身心的投入到享受食物带来的乐趣中,只是这种乐趣有所不同而已。比如旭笙盘里的菜就完全是为她这个病人特制的,主要以祛寒养胃为主,她常年饮食不调,导致肠胃极其虚弱,就连小厨房每日做的养伤食疗也不能完全吸收。见到此情此景,润白只能无奈地开出温补的药膳,慢慢将她的身子滋补回来,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而给润白的菜,花样则多了些,许是先前在饭桌上应付了点,端上来的除了他刚刚吃的虾皮贡菜,也多是些可当夜宵之类的小菜。她目光一扫里面的一叠山植饼很是精致,翡翠绿与玉米面揉制成的小点心,皆是赏心悦目的美味珍馔,可爱得连她也要吃了起来。 润白吃完了一块饼,发现病人消了音,他好奇的抬头,正好接收到旭笙眼底的笑意。 “你笑什么?” “没别的事,只是想起了一个人,和你一样的挑嘴,以‘开除’族里的厨子为乐。”而且手段极其残忍。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人,她又何必多说欧主的“坏话”。只是她没料到会一语成谶。 “我想我跟他估计是同一类的人:不追求美食,只求适口。难得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找到这种的同好,真是难得。”言辞间满是惺惺相惜之情。 “啊?”真是挑剔的男人啊,连这种话他也竟敢说出口?也不知道他在外云游的这几年是怎样忍受粗制滥造的风餐露宿的?这种人就不怕遭雷劈吗? 旭笙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发现下午天气晴朗的非常没天理。 旭笙的伤还没好,所以黛蓝干脆在床上支了一个脚凳用来吃饭,从润白的角度看过去她总是一张侧脸,线条很柔和,除了和她说几句话之外,便是很安静地吃着自己的东西。前几天他忙的厉害,连拖着黛蓝也跟着他忙了个底朝天。他心里还担心腾兰雅居里连和她说话的人,不过令他没想到是,她居然在这样的环境里怡然自得,这着实让他很意外,像她这么安静的女孩子,真的很少见啊异界萌灵战姬最新章节。安静是美德,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够做到了。譬如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黛蓝的大嗓门,突然碰到这样安静的像谜一样的女子,他就突然就起了兴趣。他生性淡泊随意,也不会执着于探索不属于他的另一个世界,一个女杀手的背后人生,但这样的念头一起,渐渐的倒是越来越强烈。真奇怪,她完全做任何的事情,他却已经开始想象自己与她一起生活,同在一张餐桌,一起谈天说地的样子。如果生命中有她加入,一切都会变得更有趣吧。 润白的心思旭笙无从得知,但他令人发指的挑剔习惯则是她闻所未闻的,越和他经常在一起吃饭,就越发觉得他挑剔得厉害。就连碗中的五谷杂粮,他都要粒粒分明,晶莹剔透的碧玉园粳米,食材之间的生冷荤素相互搭配更是讲究。她在心里思量,他幸亏是生在富贵人家,若是寻常百姓,为他洗手做羹汤的人,一定要非同凡响,才应付得来。 其实旭笙也曾像润白一样,十分讲究吃穿住行。况且放眼整个江南,哪个不知上官家的豪奢?培养出的子孙无论好坏,皆是十足十的饕餮,即便她住在上官家只有短短数年,但过的也尽是世家贵族的日子。单只这用茶一项,吃的尽是些向朝廷上贡的贡品。因为上官的祖宅在江南,水道密集,地理位置又是极优,来往的漕船虽是一路都有着时辰的严格限制,但每次经过上官家,总是不忘额外的捎来几盒赠与它,以求能在去京的路上得到上官家的庇护。也这是出自于这样的缘故,上官家喝到的茶水,可能比皇家拿到手上的更早。每每到这个时候,母亲定然会命上房里几个手脚伶俐的丫头,取了一直窖藏在地下前年雪水烹茶,刚开封的隔年雪水甚至都可以闻到无意中沾染上的梅花香气。新鲜如初的极品贡茶,盛放在精巧锃亮的锡制茶盒,那茶盒工艺繁复华美异常,镂空的细花错杂其上,让人炫目,这是皇家的标志,但只是上官家要,这也是无法阻挡的一件事,只能让它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秘密。而上官家族身上馥郁的浓重茶香,更是象征着其独特的地位,无上尊荣加之于身。 可事情在旭笙六岁那天发生的改变,她逃出了桎梏她的牢笼,也毁了这样一个已经繁华到顶,近乎狂妄的家族。这样的经历为她的心理打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到了欧宅她变得一切从简,生活渐渐过的粗糙起来,就连日常吃饭也只是变成了例行公事,它不也再像童年那样,是一天中最大的期待,整日都欢欣鼓舞的等待着饭点的到来。到后来,她甚至都忘了――美食在眼前的诱惑与满足感。她就像从未有过生命的木偶人,每天只是机械性的照着别人说的做,过着别人安排好的人生。 但润白不一样,他只挑最为顺口的一品食物。有时身在外有些条件无法克服,他愿意作出妥协,但是他始终有他的坚持,而且可以对自己的生活掌握得十分恰当,就像他嗜穿白衣,依旧能保持着纤尘不染一样,他的生活始终保持着干净整洁的模样。相较于这样的一个男人,身为女性的旭笙有时候看着自己都觉得脏。 黛蓝虽然每天都为她擦一遍身体,但她的伤口才刚刚愈合,伤的位置又是这样的特殊,实在是不能下水。有时候润白为她检查伤口,或是但凡他靠近她的身体的时候,她都有些逃避的心理,本来空无一物的心里也会涌起一阵阵的尴尬。 其实她不知道,她的女性意识正因为润白的缘故而慢慢苏醒,而且还有着逐渐蔓延的趋势。 天天和他一起吃饭,有时候完全是“寝不食饭不语”,有时候聊几句,谈的尽是如何治疗。只是昨天他突然莫名地夸了她一句,说她是他周游各地,见过的食欲最健康、吃相却极为中看的女人。她从没听过他说这种话,后来黛蓝又告诉她,她的少爷向来出言谨慎,从来不夸人,她还是她见过的有史以来第一人。于是就为着这一句话,个性极为冷淡,甚至是冷酷的旭笙傻笑了一下午。 毫无疑问,对她而言,在滕府的日子是极为难得的。这么多年来,她多是住在人口庞大的老宅里,在上官家、欧家,哪一个不是熙熙攘攘的,完全是一副大家庭的生活形态,她也早已习惯了身边常常有人出出入入,在家里三天两头有人住进来搬出去的,将好好的一个家弄得就像间旅店一样,漂浮不定,惴惴不安。不过也是了,乱世中的人,得过且过,从来是没有真正的家的,然而她却奇异的发现,就在这里,她不仅找到了身的自由,心也得到了久违的安宁之感,一种天长地久的感觉。 第十三章 滔滔天下,不知知己是谁 一早起来,天气就是暗沉沉的没半分好颜色。入夜,雨终于下了起来摄政王妃。窗子开了半扇,雨滴坠过窗前时,在灯光的折射下,晶莹一闪,只一闪,就飞快地坠落地面了;然后,又是一滴。春季里这样的天气,令人感到微微的凉,就仿佛那雨是下在心里一样,让人感到意兴阑珊。润白刚泡了一壶新茶,袅袅的茶香令人陶醉。拥有这样馥郁的茶香也只有上好的明前龙井莫属了,味道没有乌龙茶那么重,很清爽。泡茶和读书被润白奉之为人生最大乐事,而在泡茶这样的事上他也更多的是亲力亲为,从来不假于他人之手。 出生在这样的家族里,他注定是当少爷的命,泡茶这样的小事本来不用他动手,而他一定要这样做的原因,其实说起来有点可笑,只是想能真切的掌握到非常微妙的温度。比如有些茶需要泡的很热,微微有些烫口,却又不至于烫得无法喝下,最适合小口小口的啜饮。再热上一些,肯定喝不下去,但倘若温度低了那么一点,茶香就失了点味道,这是对于一个人品茶功力的考量,而润白喜欢这样的挑战,即便它是如此细微的生活细节,他也喜欢让它达到最完美的境地。 在这个雨夜,此时他正拿着一本兵器谱正准备钻研。他的看书范围极广,是个标准的“军事迷”与“造物控”。有时云游各地就只是去验证书中之事是否真的灵验。他正在研究一种兵器――弩,弩通过机关积蓄弹力,瞄准后再扣扳机发射,力量和精度均大大优于弓。三国时期诸葛亮最神奇的发明便是连弩,这种连弩是一击十发,杀伤力极大,所以当年的魏军骑兵很畏惧与蜀军交锋。但这种方法有一个缺点:操作性太强,而且不适合进攻,所以使用的范围并不大。久而久之到现在这门技术也就逐渐失传了。他计划着今日无论如何也得有个解决方案。 但属下的飞鸽传书还是打乱了他的计划,短短数语却预示着整个家族命运的起伏。根据可靠消息:欧旭笙的行踪已被暴露,虽不知救人者身份,但大批虎狼已赶往延塘县。想来丐帮耳目众多,况且旭笙受伤的消息已广为人知,药馆肯定是查找的第一站,要不了多久,整个武林就会追至这里,这势必将会给滕家带来灭顶之灾。润白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思索着金蝉脱壳之计。 “你在想什么?”旭笙觉睡足了,看着润白很受困扰的样子,难得善良的表示慰问。 “哦,没事!”他朝她微微一笑,明显不然她烦心的意思。只是很不凑巧,黛蓝风风火火地跑来向润白报告:“少爷,县里盛传那些武林中的人全来了,而且距离延塘县还有十里,我们要不要现在就逃啊!”黛蓝向来活得没心没肺,这是她第一次有这么强的危机感,或者换点直接的说法就是:她被吓着了!不过饶是旭笙沉静的性子,一想到多少无辜的人会受到牵连,也不禁着急起来。她用目光向润白求证,润白只能无声地点头表示肯定。 “少爷!难道传言是真得?他们真得来了?他们会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地乱搜一气?他们会不会找到我们啊?”黛蓝有些失控,本来两个人就没什么主仆礼仪,现在她更是狠摇着润白的胳膊,不敢相信死亡来的这么快,老天不会这么绝情吧! “对了,这消息是谁告诉你的?”黛蓝多么希望少爷笑嘻嘻地说:“是我猜的。” 润白冷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冰冷地说道:“啸虎堂。” 闻言,旭笙心里惊讶,但表面上还是故作淡定。可这黛蓝不似她这般沉得住气,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少爷到底是从哪来得来这么大的一笔银子呢? 啸虎堂是武林中的一个传奇。他们知道武林的一切,同样也是价格昂贵的代名词。武林中每一人每一日发生的每一件事,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同样,武林中的秘史,他们也了若指掌。不过很特别的一点是:他们负责为人打听秘密,同样也负责保守秘密。就旭笙所知:自从欧氏崛起之后,每年都要向啸虎堂缴纳一大笔封口费,因为常年会有无数的人打听有关于她们的一切。峨眉派掌门何超云曾公开斥责过他们这种“流氓”行径,靠着出卖他人的隐私大发横财。然而不幸发生在一个时辰后,何超云的身世之谜被公之于众,原来就在慧能方丈与静安师太在少林寺的禅房里交流切磋的时候,颗粒饱满的种子终于洒在了肥沃的土地上,后来何超云就降生了。再后来,就没一个人再敢对啸虎堂说三道四了,而且基本上都是属于任人宰割的那一型。有时候光是凭着一条信息,它就能将一派掌门剥削的干干净净。 这样说来,事情已是迫在眉睫,旭笙想着:她必须离开庶妃有毒,暴君掀榻来接招。这几日在润白的精心护理之下,已经好了泰半,下地行走已是没有问题。在这样难为他的话自己也会过意不去的。 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常言救人救到底,润白既然救了姑娘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撒手不管的。”搁下信纸,来到病榻旁。润白微笑地望着她,风轻云淡的安慰道。旭笙有些急了,这男人看着蛮精明的,怎么是个死脑筋,硬在这打肿脸充胖子。 “你们欧家是不是也擅长制造兵器?”润白还记挂这原先的那个弩,据说欧家也有专门的兵器库,旭笙耳濡目染也应该有所见闻。 “啊”严峻的表情不小心龟裂,露出傻傻的本质。那个东西貌似和这个没有关系啊,思维有必要跳的那么快吗! “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之下,他觉得她会懂他,见她没有反应,又将话题拉回到眼前的事情上来,“我们滕家与上官家是世交,上官若兰此刻也正在府上做客,真出了事也好歹有个预防。” “可是……。”我是个灾星。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旭笙便软绵绵地躺倒在床上。最后的意识却定格在“上官若兰”上面,原来,那个哭闹不已,逼得她不得不手下留情的小婴儿原来也来了。 润白将她点了穴后,双指揉捻着烛火,看向呆站着不动的黛蓝问道:“延塘县消息这么闭塞,你怎么得知他们要来的?” 黛蓝由恍惚中惊醒,解释道:“我和县太爷的小老婆金莲是同乡,是她告诉我的。” 润白深深地皱起眉头,隔了许久,终于问道:“县太爷的小老婆不是叫瓶儿吗?”前两天在和啸虎堂开会的时候刚看到的迎亲队伍。 “不是,瓶儿是县太爷的姘头。” “那上次你说的那个与县太爷在葡萄架下玩耍的西门大姐呢?” “西门大姐对外的身份是县太爷的干女儿。” “那个从东京一路寻夫过来的冬梅呢?” “冬梅是县太爷上京考试时包养的妓。” 良久,润白,黛蓝同时感慨:“县太爷真是没白活啊。” 书房的窗台外两三只淋湿的信鸽互相梳理着羽毛,已是深夜还是有些训练有素的鸽子不断地飞来。 “少爷,我们又截到了从欧家发出的密文,上面传得消息都和传说中的双剑有关。” “看来欧家真对这两把剑有兴趣喽!”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们是生死之交,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要在意的!”隐没在黑暗中的润白拍了拍对面而立之人的肩膀,语气轻松。 “诶,好吧,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欧旭笙是卧底!” “……” 由这数日相处的经验,他了解旭笙是个勇敢又直率的女人。她不会无故的伤感,冷静、理智是她的底色,也是他一直比较欣赏的部分。但有些时候,她无意之中显露出来的又是让人无法忽视的脆弱。这样的她,是真?是假?天生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她本性如此。但若是像他的属下而言,她确实是来卧底的。那这些天来她又为什么没有丝毫动静?由欧净琛亲自培养,特地派来的女孩,必定不是等闲人物。如果她这些天的表现都是刻意伪装而出的,那欧旭笙当真是个心机非比寻常,深沉无比的厉害女人了。大戏即将上场,是时候掂量你的成色了! 第十四章 已是深秋兼独夜,凄凉。 暗夜,一道黑影潜进一间女眷居住的的厢房。赤裸的玉体急切与跳窗进来的男子纠缠在一起,男子大手由腰间向上摸,直到找到一方软棉柔嫩的隆起,一把握住后,开始用力地揉捏。女子在这样羞耻的反应弄得非但没有羞怯不已,张开的口中传出的却是娇软的呻吟.“嗯……不要……”,窗影之下,男人按捺不住地前后移动结实的臀部,大力的向前撞击,进行着古老的律动。“嗯……啊……”两人的唇间不断传出娇柔的轻吟和低沉的闷哼……。激情过后,已经疲软的男人脱力的躺倒在地,身下一片黏稠。 “你个无耻的荡妇,丈夫不在家就在外找小情人,只不过几日便骚成这样,连上床都来不及,非得让我在这要了你。”男人边说边用温热的唇包裹住胸前的玉脂。 “你给我少放屁,才干了一次就不行了,快点起来。”女人的欲望再一次的兴起,察觉到不对劲,男人立马坐起,求饶道:“我不行了,再来我就没劲走出了。”玉娘可不管这些,不仅妖娆地爬上前来,极尽挑逗之能事,耍尽狐媚招数。心中暗自谋划着近日就将身下这奴隶换掉。 今日看到老爷的大儿子,八年前他离家那会她刚刚新寡,却也早有耳闻,县里首屈一指的美男子,体格完美相貌一流,真正是谪仙一般的人物!滕家现在已是他们母子俩的,滕润白最终也会成为她的禁胬穿越进棺材?狂妾。已经被弄到昏厥的老女人到最后仍肤浅而又无知的想着这狂妄的青天大梦。 “娘,大哥都回来了,你就收敛一点行不?况且我刚刚得到消息,白府的车队已经出发了,再过几日白家小姐也要到了,你再这样会被人说闲话的。”日上三竿,瑞白来请安,玉娘依旧在沉睡。似乎对于母亲的赤身露体,瑞白丝毫不在意,只是稍作提醒,希望母亲能为大局着想,和他学学,为了能早日和若兰在一起,让他和另外一个女子结婚这种痛苦他都能忍受。 “那我欲望得不到发泄,找你啊。”玉娘不满于儿子小心翼翼的态度,依然嚣张的反问道。十年里滕家大大小小的药房尽一半数已被易主,老爷一年也不回来几次,老太君又年事已高,现下虽是来了大少爷,但他却是只喜药草不问他物。所以说,滕府现在仍是由她全权处理,天王老子来也无力改变的事实,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得了,随您的便,哪天东窗事发后别来找我救你。”对于这样不明事理又喜胡搅蛮缠的母亲,饶是狡诈多端的瑞白也是无福消受。可他忘了,她母亲不就是凭借这一手的蛮功让他如今吃好住好得嘛。 八年前,一个貌美如花不幸丧夫的年轻寡妇总是会引起各方的关注,要是此女子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拥有十分了得的手段,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顺带赚取一大把同情的眼泪。 幼子的离家让多年的伤疤再次撕裂,滕柏棠只能一人在这繁华的酒楼内喝着闷酒,想着过往的点点滴滴。从润白懂事开始,犯了错总不轻饶,不是打就是骂。有时想起因他而死的爱妻,心中更是一阵绞痛,下手越发不知轻重,一直打到皮开肉绽才肯罢休,任谁来都不管用,让年迈的老母也气昏过好多次。更过分的是他不准任何人为他疗伤,丫鬟每次都要冒死偷药为少爷敷上。 打骂之后就是他就是忙于工作,有时长达一年半载的有家不回。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他到底喜欢什么,愿意做什么,他竟然都不知道,多年来他虽然拥有父亲这个名号,却一直像个戕害儿子的恶魔;一头只活在自己的伤痛里,孤独舔舐着伤口的困兽。 今天生性沉默的儿子第一次顶撞了他,把他给气着了,打得那样狠,他也不吭声,最后只问他:“父亲,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这充满恨意的提问问倒了他。想起妻子临终前的嘱托,自己多年来的所作所为,他含着眼泪看着窗外的大雨,端起酒碗来,闷声地一口气就将酒喝干了,拿过酒壶来,倒了两杯酒,一杯自饮一杯放在对面。对着空气就像是爱妻还在时,两人对饮的一样。 “娘子,我这一辈子,除了你,最对不起的就是我们的儿子了,你难产他出生的时候,我不在家里,看到血泊中的你,我发誓要恨这个孩子,是他夺去了你的生命,夺走了我生命中最爱的人。他从小就没看过我的好脸色,有时候明明不是他的错,我也算在他头上,拿他出气。他其实一直很听话,哪怕他自己心里不乐意,还是很听话。可是那时的我气昏了头,越看到顺从的他却越发的暴躁,府里的人看到我难得回来却像看到蛇蝎一样避我不及,只有他始终陪在我身边。 娘子,我们生了一个好孩子,只是他来的不是时候。我心里是恨他,其实我更恨我自己。我是这样的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我们的孩子。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谁也不敢在我面前提你,我就像是真忘了你,但他长的真的和你好像。我知道,我总痴心妄想你还活着,但他的出现无数的昭告我,你死了,你再也回不到我身边了。”他懊悔的眼泪流了满面,伏在桌上,肩膀剧烈的耸动,这个可怜的男人只想要喝得酩酊大醉好忘记这由他造成的一切罪过。 时近深夜,包厢之外传来阵阵嘈杂声。女人的悲泣与男人的怒吼混杂在一起,滕柏棠无心热闹。还是换另一家吧。临走时他向内望了一眼,美貌的女人抱着琵琶流着泪,喝醉酒的男人们围了一圈,像是在调戏着她。她竭力地在求饶,往内躲闪像是在保护着什么。仔细一瞧是个看上去不足八岁的小男孩,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面黄肌瘦,体弱单薄。脆弱的样子就像年幼的润白,对幼子的愧疚一涌而上。事情的最后演化为延塘百姓的又一谈资,勇大夫仗义出手,救孤寡母子于水火之中。发誓终身不娶的医药天才终取美娇娘。父亲的背叛彻底拉开了父子俩,至此二人的隔阂变得越发不可调和了。 第十五章 有多少雄心,几翻恶梦,泪点 滕家世代为医,不仅在全国各地开有医馆,药材生意做的更是大得惊人。其实原本这一切都是一直交由玉娘打理的,但润白一来,一切就全都改变了。 润白将马鞭扔向门童,单手跳下马背,嘴里依旧噼里啪啦的下着命令,谁也不理的横冲直撞往前赶,真是苦了后面跟着的一大串掌柜,风尘仆仆从各地赶来汇报工作,反倒是被批的比孙子还不如。尤其是总部的负责人更是抖如“筛糠”。他是玉娘的心腹,这几年来的总部的“大换血”都是他和玉娘一手操纵的,可谁曾想在偷偷的干了那么多的坏事后会一夜之间突然冒出个大少爷,没有任何事先通知,完全不走常规流程,一夜之间就能召集全国所有分店的掌柜开会、查账、忙着大清洗。而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他竟然刚刚才得知,紧忙赶来和一帮同仁一样到了这个表面温文尔雅的少爷面前完全手足无措,低着头可怜巴巴的紧跟着润白。 玉娘今天眼皮直跳,本来瑞白的不服管教已经是让她心烦不已的了,现在润白又来了,虽说这个大少爷一直是以清心寡欲为自居,但保不齐他突然起兴趣,想要插手家族内的事物呢?!玉娘性急,也容不得多想,拖着瑞白就准备往店里赶,却不曾想恰好和润白正面相迎。双方都没有准备,一见面大家都愣住了,心里冒出的话都不同,掌柜们想的是,早知道被人强行掳来的时候,怎么说也得烧一炷香再来啊!不然怎么会出了门就生生地被搅进滕家的内部争斗当中呢! 玉娘却是一肚子的火,又苦于不好当面发作,一回来就不声不响地开始召开年会规模的大会了,把老娘当做透明人呢!全场只有润白是最为淡定,即便是与继母正面交锋,他依然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大步地往前走。他早就已经预料到玉娘看到他的此番作为后会有的的各种反应,唯一让他较为惊讶的是,他刚刚只是和分部的人随便聊了几句,竟然得到的结论是玉娘的本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野心更是大得惊人。 玉娘稳定了心绪,作为女人她不好当着这帮男人的面说些什么,只能微微示意,瑞白连忙上前追大哥去了她们的秘密。 一群掌柜哪个不是人精,一看到这架势,心里早已给出了各式借口全体缺席接下来的会议。可正准备动的时候,润白头都没回,道:“一个都不准走。有什么事你就在这说。”润白非常的恼火,这一点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整个大堂气压低到鸦雀无声。 瑞白被他前所未见的气势吓到了,身子明显的一颤,犹豫了许久,弱弱的开口,“大哥,你……最近忙吗?” 润白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反倒是饶有兴致地回了一个字,“忙。”忙着收拾因为你妈而搅浑的烂摊子。 瑞白的失常表现让玉娘再也忍受不下去,心里恨得欲将一口银牙咬碎,要把这玉一般的男子非得生吞活剥了不可。 这几年她伪造了不少假账,亏空了不少公款,打着滕家的名号做了不少坏事……但是她是润白的母亲啊,他父亲的妻子啊,他怎么可以召集一帮子的人公然回家查账,这不是摆明了让她下不来台吗?她不知道润白对她的事情知道几成,但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当年他因为气他父亲娶了她而年少离家,而今日他强势回归,若是真的抓住了她的把柄,他是绝对不会是轻易放过她的。但玉娘忘了,人一激动就容易沉不住气,容易跌落进别人的陷阱里。而和润白这样的高手过招,最需要的就是稳重,你可以没有实力,但必须要在气势上先压倒对方,否则干脆免谈。 “润白,怎么说我也是你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难道不信任我吗?”她的语气连枪带棒,上来就准备让他下不来台。 “怎么做?请一些为滕家效力的功臣来做客,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润白反唇相讥让她火冒三丈,脱口而出的话语立马就让她暴露了自己。 “二妈,我原先觉得没什么问题,不过看你这么紧张,这倒是真的激起了我的兴趣。”他回头对门口的侍卫一招手,“把那四车账目表全给我搬进来,你们这些人全都不要吃饭了,给我彻夜查账。” “好啊,滕润白,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公然叫嚣。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若是你没查出什么东西出来,可就别怪我无情,这场战争可是你先挑起来的!”玉娘的身子凑近了他,就在他的耳边威胁道。 “那我们就走着瞧!” 等到和旭笙再见面已是第二天的事了,全国各地的账目审查耗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也亏的手下人的帮忙,即便是有玉娘这个巨大的阻力在,这东西的进度还是没有耽搁下来。他一早到场,整天都监督在侧,就连黛蓝也跟着含泪加班,不时捧着不断送来的各个年度的账目奔过来让他接手。那些掌柜的压力巨大,埋头做事都不敢看他,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像总部的头头一样和玉娘同流合污。直到最后弄好的时候没人欢呼,大家都已经手软脚软。 将所有的账目核对完毕,润白心里突然一忑,难道她真的可以一手遮天!他抬头看向一个个疲惫的属下们,又是于心不忍,“算了,你们都回去吧,休息一天后,你们再到总部来开会,我的手下会通知你们的。” 还要再训?所有人都看向在场的唯一一个“手下”黛蓝,黛蓝看向润白,我是无辜的好不好!要不要用这样眼光看着我!背后很寒的好不好! 黛蓝和润白消失了一整天,甚至是连个消息都没有,可旭笙依旧是镇定如山,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早就吩咐厨子正常做了餐点送来,都是可以信赖的人,旭笙过的很舒心,在甜甜的睡了一觉之后,才看见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进来,而此时她正神清气爽的享用早餐。 “回来啦,忙完没?” “刚刚才结束” “吃过了没?” “没呢重生大牌编剧最新章节。” “那要不要一起吃?” “好啊。”心情很好的声音,听得黛蓝不禁皱起眉头。进门前才大发雷霆,吓死了一帮做事的手下,现在到了旭笙小姐面前反倒是乖的像绵羊一样。 其实润白虽然在查账这条路上失败了,但他的表现则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完全颠覆了先前那些翩翩公子、富贵闲人的传闻,相反他拥有很强的领导能力和组织才能,对于处理各种疑难问题的穿透力很强,辐射范围也广。而更为难得和让人害怕的是,他特别能透过事物的现象看到本质,能准确地抓住问题的要害,善于从错综复杂的事物中理出头序。即便是再多的数据,再繁杂的人际牵连,他始终能做到通人性、讲道理,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在两天之内迅速夺得大部分分部掌柜信任的原因。要知道这可是玉娘花费几年都无法搞定的。 “你家少爷最近在忙什么呀?好几天都看不见他的人影了。”旭笙的背伤好了些许,有时候甚至都可以到园子里逛一圈了,此时她正在和黛蓝学习怎么绣花。很搞笑是不是,两个都不是什么“正常”的女人,一个少小离家,一个刻苦练武,哪会有空闲的时间去学习这项女子基本技能。 “哦,好痛。我好像又戳到手了。药房出了事,少爷有全面接手家族事业的意思。” “接手家族事业?” “哦,估计是我上一次没有和你说清楚,滕家远比你看上去富有的多,除了医馆,它还几乎涉及到和医药相关的各个行业,尤其是药材生意几乎垄断了整个贸易链条。不然你想上官家怎么可能会和默默无闻的滕家结为姻亲。” “照这么说,滕大哥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接手了。”旭笙伸手将桌凳上的绷带缠一圈在左手上,习惯刀剑的手拿起小小的绣花针还是有些吃力,左手的食指都快戳成酒糟了。 “而问题其实恰恰就在这里,少爷个性自由惯了,他是绝对不会理这一大家子的事的。” “那你们那天为何要那么辛苦的去查账呢?!” “而问题也是在这里啊,少爷不想去理这些烂事,但他身为长子,这是他逃脱不了的责任啊。” 手上未完成的刺绣让她火大,黛蓝的表意不清又让旭笙的脑子乱成一团麻线,她干脆放下手中的丝线,问道:“好吧,你先告诉我,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 “呃,其实以上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玉娘可能对滕家的财产心怀不轨,少爷正在准备来个内部大清洗。所以,你懂的……” 其实旭笙确实懂,在她的家庭里,人们看待血缘关系比任何其他家庭都淡。权势、地位、家产、宠爱,这些东西都与外人无关,要争要斗要抢,对手都是自家手足。要是这场戏演的更大一点,到时候就该忙着分派站队了。她虽然对于女孩家该知道的东西一概不知,一概不会,但对于权力,金钱的斗争,她比任何人都要经验丰富。 “少爷有没有查出点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听前院的丫鬟说,‘夫人较之原先嚣张跋扈,天下独大的模样收敛起止是不少啊,完全就是两个人。’其实在我看啊,玉娘这样的欲盖弥彰表明了就是有事,只是她毕竟是少爷的继母,即便是出了再大的事,还是要等老爷回来再说,少爷说到底是不能动她的。” “那你们少爷可真是左右为难啊!” “就是啊。”黛蓝也是很担心他的,“特别是最近所查的账目都什么太大的问题,少爷就为这个东西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 “没有问题?”这不可能啊!按照黛兰的说法,玉娘在滕家能这么嚣张又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的痕迹呢? 第十六章 寒轻夜浅绕回廊,不辨花丛 旭笙放下手中的药碗,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最近在还在忙家族里的事吗?” “是啊,玉娘那个女人搞得我头大。”润白朝她露出苦笑的无奈表情,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的精力居然查不到任何关于玉娘的实质性证据。 旭笙很意外,润白丝毫不在意她是否是个别有用心的人,毫不在意地就把一些商业机密分享给她,临了了还咨询她的意见。 “听你这么说,感觉玉娘是里面的最为关键的人物。能够做到这么缜密而万无一失的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有可能什么都没有做,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只是一个继室,或是什么原因遭人欺负而已;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她是个心机极为深沉之人,在你还没有想到之前,她早已先下手为强了。” “前一种可能性完全可以排除,那种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润白当年就是为此离家出走的,所以他绝对不相信玉娘是只好鸟。 “你先不要急,听我说完,其实在起先玉娘能这样有恃无恐的向你宣战时,你就应该意识到这里面是不是早已被人做过手脚,既然你说账目里没有问题,那你就应该转换思路。滕家药坊的账目都是掌柜们自己独立负责的,谁是那个肯为她做假账的人,真正的账本可能存在的藏身之处在哪里?拥有这么缜密经验,筹划如此大范围的动作,绝对不是一般的妇人能做出来的,我敢说玉娘的背后肯定有什么组织在支持着她,不然她不可能做了这么多年没人发现,也没有敢向你举报!” 旭笙的这番分析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着实让润白有些吃惊。“你说的没错,她确实有个幕后团队,只是我滕府毕竟是个医药世家,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本去与之抗衡。”若是他去贸然的揭穿她,这样一来就是将整个滕府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全家上上下下百十来号人全要跟着丧命,可不动她的话,他又不能眼看着百年滕氏落入他人之手。 旭笙听到润白这样说,立马就明白了他的顾虑,看来玉娘招惹的是个江湖上的黑暗组织,可偏偏前有狼后有虎,直教人动弹不得。“玉娘估计不知道自己已经影引狼入室了吧,这样的女人还要自己的儿子娶了白家的闺女,她不知道白家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吗!滕大少爷,你真是好福气啊,摊上这样一个后妈。” 她的这番话说得俏皮,可润白听在心里则是苦涩万分。“你快别取笑我了,先给我想想办法吧,我也快是黔驴技穷了,横竖都是惹不起的人物。”即便他拥有着现今最为强悍的暗杀组织,可偏偏这些人,这些事不是靠简单粗暴的暗杀所能解决的。 “那就再给我倒杯水,这药苦死了。”她故意拿乔给他看,痛斥他让她吃了这么多天的苦药。“其实白家那方面容易解决,他们家的小姐都是‘至情至性’之人,要是丈夫有半点的不忠或是出轨的迹象,那个闹起来可就不是你我所能想象的了。” “果然是至情至性啊,也难怪这么大了还嫁不出去。父亲上门一求亲就立马答应了!” “而玉娘这边呢则比较麻烦,对于这件事的旁支派系就不要再过多的考虑了。你对这些掌柜的了解多少,我觉得他们可能是突破口。” 润白说:“玉娘虽然是个女人,没有多少能力,但她十分会笼络人心,这些年她手里抓了不少实权。总部的掌柜是块硬骨头,他是玉娘的心腹,知道的东西也肯定不少并蒂莲花何处开全文阅读。其他的下面的小掌柜们都是走狗一样的人物,估计没有几个是知道上头内幕的,不足为惧。还有就是那些藏在滕府里的丫鬟管事之类的人,他们虽然身份不尽相同,但皆是信奉明哲保身之术的人,只要我们挟雷霆万钧之势重新肃反整个滕家,我相信他们定会不战而逃。” “按你这样说的话,从她的爪牙入手其实是没有必要,而这其中的关键人物总掌柜又是个老狐狸?!”这个倒是让旭笙有些挠头了。 他踌躇地看着若兰:“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弟弟有可能是最容易突破的那一环,毕竟他尚且年幼,城府来不得他母亲那么深。” “此话说的有道理,容我仔细想个万全之策。”两人又说了些闲话,突然润白想起一件事来:“旭笙,你怎么对这种家族争斗之事这么了解啊,处理起来更是比男人还要得心应手啊!” “呃……这个也许是因为我是过来人所以有经验吧。” 旭笙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她曾经也问过欧净琛为什么要选择她,而他的答复让她终身难忘。 “因为你是那个最有价值的人!”后来渐渐的她知道了这句话的含义,她刚去欧宅的时候正是欧净琛刚刚顺位继承欧主之时,一切都充满了变数。那时他还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而以族长为首的一帮老顽固虽然表面上认可了顺位继承的原则,可欧净琛的上位有违母系氏族的家训,单凭着这一条就已注定欧净琛是好过的。他需要一个可以站稳根基的理由,一个至关重要的帮手,而就在这时旭笙出现了,一个六岁的孩童,外族身份、天命之女、天赋异禀,且尚且年幼容易被他操纵、调教,真是一个完美的利用对象啊! 在接受训练的日子里她早已是心知肚明:她与欧净琛是孤军奋战,可偏偏眼睁睁看着与欧氏的世家老臣展开一场场恶斗,她的心里还是涌动着说不出的酸楚。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接近麻木了,已经再也不会想起被那种至亲至近的人背叛的决绝了,可是她错了,而且错的太离谱!她的世界早已天崩地裂,无可挽回了,就像在欧家,她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在欧家的沙场之上,刀光剑影,金戈铁马,肃杀诡异,十面埋伏。她虽然在欧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可作为欧净琛找回来的人,稍不留心还是会中了长老们的计谋。而此刻欧净琛的战略头脑已经全部显现,就像是一个早已计划好的阴谋,不消数日,就在一夜之间,所有先前抱有不满的人全部倒戈了,欧氏的最高决策大权终落入一位男子之手。直到后来旭笙才知道,他们是被收买了,欧净琛凭借着他前所未有的财力与强悍的武力威胁,占了绝对的上风。 她至今还记得他那天的表情,一副似笑非笑,满眼嘲弄的样子,“怎么突然跑过来了!训练结束了吗?” “我来这只想问你,你是怎么解决掉这些人的,还有这么一大笔钱你是从哪来的,是不是和前些天突然来拜访的那些人有关?” 她的质问没有影响他的任何兴趣。只是闲闲的望了她一眼之后,轻蔑得解释道:“作为同盟的伙伴,我的确是有义务向你解释的。没错,是和那些人有关,我们签了一个协议。” “该不会是什么‘丧权辱国’的东西吧!” 听到她这么说,他禁不止嘴角上牵,笑出声来,“旭笙,让我来告诉你: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美好,有的也只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而已。所以我用些手段得到我想要的,这一点都不为过!” “那你说你到底有没有伤害到欧家的利益!” “哟,看不出来嘛,小丫头才来了欧家半年就这么有家族荣誉感啦!放心,我没有拿欧家做赌注……”他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消失了,像是在自嘲着自己一样:“我只是在拿我自己做赌注而已!好好收拾一下吧,你的小舅妈要进府了。” “小舅妈?难道说他干的是那个……” 第十七章 一种烟波各自愁。 立春将至。在润白精心的治疗之下,旭笙的伤口渐渐复原,功力渐渐回升,只是润白还在限制着她的活动,不准她有丝毫的剧烈运动。否则依一些平庸大夫开来的药疗养,非病上半年不可。因为治疗得当,终日心情愉悦的她一改天生寡言的风格,虽然话仍是不多,但就连黛蓝都发现了:相较于她刚刚到来时竖有心防的日子,旭笙早就进步的太多太多。即便她依然习惯性的不苟言笑,嘴有时闭得比蚌壳还紧,但她仍是喜欢亲近她。 旭笙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人,虽然拥有着无以伦比的神秘气质,但也是有着让人想与之共处的奇异特质,也许相处久了还可以发现她的傻傻本质。有时候润白暗笑自己太过患得患失了,以至于什么事都能拿来胡思乱想,不过这样多且极其南辕北辙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奇异地集中在一人身上呢!越是琢磨她、探究她,越是觉得有意思。 每逢初春,延塘人流行去金山寺烧香礼佛,今年因为有江湖人士的到访,风气尤为之甚。白家小姐正好也在这个时候进入府内,这是瑞白第一次看到这位跋扈的母老虎,心里虽然命令的拒绝,可作为待客之道,再加上兄长的极力邀请,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的陪她出去一趟,可一到门前才发现上官若兰也去,心里顿时就失了主心骨,拉来母亲,拼拼凑凑,到最后反而变成一大家子人的游玩之旅。 待日悬中天,到达之时,金山寺的庙会已是香客如涌,人山人海,赶会的、烧香的、卖吃食的、雇轿的、赶驴的……。闹轰轰就如同炸锅一样。从未来此热闹之地的若兰和白家小姐,新奇的像是未见世面的乡下孩子一般,一双眸子顾盼不己。滕府这次带的东西不少,除了十名奴仆扛着野宴用品之外,一大群游客声势更是浩大,家里除了不便行动的老太君和欧旭笙外,能来的都来了。黛蓝终耐不住寂寞而恳求润白也带上她,不过她也答应玩到一半就会回去照顾旭笙。 润白身为延塘人,自是当仁不让。一路上还不时停下来呼喊后方贵客,提醒家人。再三叮嘱他们互拉衣袖,小心别被人潮挤散。瑞白瞅准大哥没空陪伴佳人,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立马甩开母亲,快步上前送上殷勤,护送着若兰艰难前行,企图夺得美人的一片芳心,看在白家小姐眼里,真是咬碎了一地的银牙。待他们挤进寺去,瑞白已是一身大汗。不过殿中人更多,佛前的鼎中尽是香客进献的香表,堆积如山,烈焰焚焚,香火缭绕,熏得人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无数的人匍匐下去,虔诚下拜。直挺挺站着的滕家老少反倒是成了异类。 若兰被瑞白的汗臭熏得难受,逃难似地快步朝润白奔来。“怎么不要瑞白陪你了?”润白像哥哥一样抚摸着若兰的头问道。 “滕大哥,你离我这么远,怎么知道这一路一直是瑞白二哥再陪我。”若兰的心里小鹿乱撞,滕大哥原来真的对她心生爱慕呢,一直在悄悄地注意着她,这里烟大,出去之后得立马补个妆,在润白面前要随时呈现出最美的状态网游之君临天下最新章节。 “天下就这么大,若是我想知道,还怕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看向远方,润白自信地说。若兰看着处于大片烟雾之中的润白,像是一尊天神,拥有着傲视群雄的风度。 其实在看到润白的第一眼,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就告诉若兰,这个男人变了。虽然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但她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例如原来的滕大哥从来不会管家里任何人的死活,但今天他自觉的当起了带路人;原来的滕大哥人前不喜与人交流,如今他自信十足得侃侃而谈。难道全是游学的锻炼结果?她这么多年来都是在温室中长大,被呵护的过于到位,思考一些稍微复杂的问题就会惹得头痛,而且有时候脑袋即使想破了也不会得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在若兰的认知里:在家靠家族,出去靠全能的相公,还要她操什么心。 若兰晃出脑中的杂念,看着前赴后继的人潮,好奇地问:“滕大哥,他们都在求什么?” 他亲昵地捏捏她的俏鼻:“当然是求们没有的东西呗!”眼神微瞟,如愿看到瑞白不甘又混有嫉恨的表情,恨不得眼睛里像是要飞出小刀子似的。随后艰难挤了进来的白小姐脸色也是特别的不好看! 打从小时候起,他便敏锐的察觉到若兰对他有种特别的心思,但他一直只将她当做妹妹对待,不想接受她半点的情意,本来还想着这次回来一点机会也不给她,直接扼杀她的幻想的,但是他的弟弟,瑞白的意外出现,让他变了心思,在和他的母亲过招无数后,他非常期待与这位亲爱的小弟弟打打招呼。或许利用他对若兰的这份感情,借力打力也未尝不可。他非常清楚他对他的仇恨,一如他母亲对他,只是他的这小小敌人貌似有心没脑,就连起码的应战能力都没有,真是好失望。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与旭笙讨论一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连弩问题。 那一日看旭笙的反应,他以为她也不太懂,当时是没怎么表示,但说到底还是有点失望的。不过在前不久,就在他每日茶饭不思终日冥想,满屋子都堆满了废弃的设计草稿的时候。奇迹居然就发生在因事离开的片刻,待他回来时,一张经过修改的图纸已端放在书桌之上,精巧的改动使的这柄机械弩降低了对于操作能力的要求,可以用各种姿势上弦,也不容易疲劳。上好弦再瞄准,精度大大提高。普通人也可以开八石的腰弩,几乎是弓的三倍。其弩支粗如儿臂,射程两三千米,盔甲和城墙都很难抵挡。秦国的大风弩体现了极高的机械制造和工业水平。而旭笙的这把改良弓弩又将技术发展推向了另一个高峰。对于熟知兵器的润白而言,世间各种语言都无法描述他对一个如此聪慧女子的感受,说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了。 对她观察的越久,润白越是感觉到对她感情越来越大,越来越重。有时是无论自己在做些什么,人在何处,都会时不时会想起她,甚至在极偶尔的某些时刻,那种思念会突然天崩地裂,恨不能肋生双翅,直接飞回来看看她好不好。 他一向生活得很好,知交好友遍布祖国河山,要游历的地方太多,要学的、想学的东西太多太多,即便是在闲暇时光也决不无聊,所以感情的事情对他来说,只可能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且还是可有可无的那一部分,有就很好,没有也不会不好。可是自从遇见了她,和她基本上算是生活在一起,他越来越感到危险,他有预感,预感到自己早就掉进了漩涡…… 若兰爱慕的看着心上人,轻轻地说道:“那我不用求了,我什么都有。我有疼我的叔叔,还有哥哥们,还有你。”正在走神的润白错过了告白,却被前去求佛的瑞白听的一清二楚,听她将自己的大哥与她的亲人们并提,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酸痛,恨意又添了一层。 金山寺“桃源林”的景致是延塘一绝,尤其在早春时节,引得骚人墨客竞相来此吟咏诗词。可延塘的人不过是借看花之名,到寺中游玩。真正去看桃花的,除了秀才文人,便也是些读过空读过几卷书、一心附庸风雅的沽名钓誉之徒,仍是早春,风寒了些许。他们一行人径往寺后去,游人逐渐稀少下来,与前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金山寺依山而建,越往上走地势越高。所谓的“桃源林”其实是地处半山腰上的自然果林,它最独特的一点便是花开在险峻的山形之上,交错成柔与刚的对比震撼。一路上有姹紫嫣红的香花开满遍野,千万株桃花错落有致地绽放在尖削的山形之间,由山峰垂至谷渊之地,今年气候极其反常,还是初春时节桃树上就已是花盛似海,如锦如绣我来自魔门。一眼望去,净是无边桃春丽色,惊叹了每位来者。 山路崎岖,滕府男丁均是骑马,女眷本应坐在马车内。润白奈不住若兰想要骑马的请求,将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坐驾“凌风”让与她,自己牵马在前。一人一马均是纤白不染,马上的女子一袭粉绿大氅,内着同色宽袍绣衣,微风拂过,桃花落成雨,这人这景皆是美得眩人心魂。不料后方突然传来黛蓝心神俱裂的惊呼:“少爷!小心!” 只见玉娘坐的马车径直向润白冲去,”凌风“受到惊吓,慌了阵脚。润白小心躲闪免过一劫。马夫紧急勒紧缰绳,大声喝止着马儿停止向前。众人心刚放下,却没料到由于马车正要回转,过一处艰险的峭壁处,车轮突来一阵颠簸,坐在外侧的玉娘差点给甩了下去。众马匹集体受惊,慌不择路。一时间女人们无助地尖叫哭喊,男人们地怒吼充斥其间,整个场面乱成一团。瑞白的马儿更是完全不受控制,撒开四蹄奔向毫无防备的若兰。若兰吓得更没了主张,大叫着“救命,救命。”拿着马鞭死命的抽打着“凌风”,催其快逃。山势险峻一步不慎就可能坠崖身亡。高空加深了若兰的恐惧,气急攻心她一下子从马背晕倒下来上,向山底坠去。电光石火见,只见一抹黑影如掠光,毫不迟疑地飞纵下山谷。 “哎呀!磨药的阿东怎么跳下去了?”随行的管家滕叔尖呼,不免为他捏一把汗。阿东可是他为黛蓝挑选已久的东床快婿,性格稳重,又常伴少爷左右,和黛蓝也算是青梅竹马。他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啊! 阿东在几次借石使力,才飞身接近若兰身抓住了她,扛住她下坠的身影;正欲栖身于峭壁上突出的松树往上使力时,林旁的山涧里突然窜出一蒙面的黑衣男子,快速的出手,一掌直朝他心口打来,全然无防的阿东硬生生接下胸口的剧痛,重重的一击令他霎时吐出一口浊血。脸瞬间疼的煞白。其实他是有武功的,并且功力深厚。正常的高手其实是不会遭受到这样的攻击,或者说是不会让这种攻击近身,若是早在他出手前放下若兰,以此躲过攻击。但阿东不仅是磨药的伙计更是少爷的秘密侍卫。他是受到润白少爷的指令,下来救人的,决不允许失败。蒙面男子看清阿东的长相后,表情复杂,虽有掩饰,也遮不去眼底的失望。似乎也无意纠缠,缓提真气,让自己坠落的身形渐缓,犹如一只飘落的黑羽毛飘落至谷底。阿东看着危险解除,含住一口真气,不让血气再倾吐出口,任其在胸臆翻涌创痛。依靠着松树,借力打力,将若兰小姐的身躯往上推去,无论如何誓死也要达成少爷的命令。 “阿东,你说你要信任我,爱护我,心疼我,在乎我,把我当成宝贝的!你不能抛下我!”黛蓝看着谷中的场景心急万分,只恨当年自己为什么学武不精,现在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上官世家的随行也颇有些功夫底子,终于在两方的努力下将若兰救了上来。阿东也口吐鲜血,昏厥过去。黛蓝一下子懵了,急的泪如雨下,死命的抓着润白的胳膊,求他救他一命,也救她一命。 大家都惊魂未定,干脆弃了马车,骑了马就疾行至滕府,一宿无话。 旭笙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心里也跟着混乱了一片。她虽说是来滕府好些日子了,不过一直卧病在床。本应是安心养病的,相反一想到欧主留给她的日子不多,要开始做他交代的事就心烦。注意润白来往的人、打探他的身世、寻找双剑的下落……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追踪双剑的下落,欧净琛甚至不惜拖着整个欧家犯下血债。而最近,他们无意中得到了一条重要情报,直指延塘的一个医药世家。可偏偏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她不愿背叛润白,可是又不能丢下整个家族不管。“双剑”,家族的必争之物,在杀了这么多人,做尽坏事之后,她的人生早已与之相连,除了在一条道上继续走下去,她也不知道她应该干什么?什么才是她存在的价值?可是无辜的滕家,善良的主仆二人,都是她不愿伤及的对象。为此她必须绞尽脑汁努力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今日他们一大家子出去游玩,她忍着伤口的阵痛,咬着牙出去打探了一下滕家的房屋格局。可事实让她十分吃惊,这座庞大的建筑群看上去与其他的豪门大院别无二致,可仔细考量起来却发现它固若金汤,有着非常浓厚的欧宅印记。这幢大宅与欧家又什么关系?这生活在里面的人,真是她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无害吗? 第十八章 阿东受的伤对常年习武的他来说不重,吃下润白特别研制的丹药,真气已然汇聚,只需内力引动药效,逼出内脏淤血即可。可这疗伤过程却异常的艰辛。阿东所中的掌是现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雷风掌”,这是最大的邪教组织雷家堡的独门绝技。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只要体内淤血未清,伤者脸色会由白转青,脸部肿胀,一直昏迷不醒。虽然润白一再地解释,甚至搭上他的医生生涯作出保证,但始终看不到恋人苏醒的黛蓝,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一味的大哭。弄得润白无法集中精神解毒,更拖慢了速度。 最后实在没法,只有将“重伤”的阿东抬至腾兰雅居,这里无人,即便被旭笙撞破他苦瞒多年的秘密也不要紧。或者说他心里其实一直期待旭笙知道他是上等武功高手的事实,他着实很期待她的反应呢。 润白运气于双掌间,以深厚的内力,引导他体内的真气与药性,依着他的指示行走各大穴道。时间不断地流逝,天色由暗夜渐渐转向黎明,阿东咳出体内最后的一丝淤血后渐渐苏醒过来。看着一旁的主人,心急的欲将所见所闻告知于他,直觉告诉他危机就要来了。润白按住阿东欲起的身子,安慰道:“没事,先休息一会儿再说。” “少爷,您原先估计的果然不错,二娘和瑞白少爷的确有和名声狼藉的雷家堡暗中勾结。我们的人一直找不到线索,现在您去了一趟桃源林,他们果然等不及暴露了手脚。” “刚刚探子来也说了,袭击我的那个人就是瑞白请的杀手。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然也如此的心肠歹毒。看来是我太幼稚了,原本想着要是他们不加害我,我还可以留他们一条活路你。瑞白与二娘的马也经过检查证明是被人动过手脚了,两者攻击的目标都是我。我的继母和胞弟为了赶尽杀绝,还勾结了恶名昭彰的雷家堡杀手,伺机杀害我。”润白苦笑地看着阿东,“我是不是活的特别失败,即便我心里想着先放他们一马,可家里的亲人还是想着法的害我。” 阿东看着主人落寞的神情,心里也有对他的悲哀。堂堂一个滕家大少爷现在可是内外交困,据先前的探子来报,旭笙小姐也开始调查行动了,而来自家庭内部的威胁还未停歇。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他宽慰道:“临行前夫人与白小姐竭力邀请上官小姐乘坐她的马车,虽然他们早有预谋。但上官小姐好像并不知情。”不知道未婚妻的忠诚能不能让少爷的舒服一点。不过今天幸亏少爷有嘱咐他随时待命,不然少爷会武功的事实早就露陷了。 没想到瑞白母子还是按耐不住了。他故意提议带全家人出去春游,实际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这出闹剧,只是他不曾想,这次的暗杀竟然会是瑞白组织的,而且下手如此的凶残,当真是恨他入骨的人才能干的出来啊!不过瑞白为杀害他,也真得是不择手段!他回来才不过数日,就这样急不可待的想要借刀杀人。看来正如旭笙所说,瑞白绝对是一个极佳的突破口。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无情也休怪我无义。右手一动,药瓶应声而碎,碾至成灰。“阿东你吩咐下去,看看白家小姐对于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照我说,若是我遇到这个事,绝对是不会和瑞白少爷结婚的,跟着这种人绝对是没前途!” “就依你吉言吧,白家要是当真取消婚约就好了!” 第十九章 “是谁让你杀了润白的,你怎么可以不和我商量擅自做决定,我和你的未婚妻今天差点被你弄死,你知不知道!”西厢房里玉娘气急败坏的向瑞白吼道。 “娘,这种人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哪容得他在我眼前风光。”正处于变身期的毛头少年赌气一般的情绪激昂,润白最近对他们实在逼得太紧,好不容易得来的嫁祸于人的机会,他怎可放弃。“还有什么未婚妻啊,娘,我们先前可是说好的,白家只是我们的利用工具而已,等我们夺了滕府的一切,若兰自然就顺理成章的要嫁给我了!到时候我再把白家那个母老虎往旁边一踢,看谁还敢拦着我!”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急于冒进,润白可能或是现在肯定就已经怀疑我们了。”玉娘紧紧抓住冲动的儿子不放,就怕他冲动之下又做出毁局之事。 “从一开始他就开始怀疑你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回去查账?!你还想着把他收入你的**,我现在就明着告诉你,像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是绝对不会受你摆布的!” “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有这么自私的想法,我这样委曲求全还不是为了我们母子好,他现在也只是怀疑而已,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在进一步的证明,我们开始狗急跳墙了。” “那我明日就找大哥试探他的口气。”瑞白几句话就被收服了,嘴里又开始想着挽回母亲对他的信任。 “不!不可以!”刚刚安抚下的心绪,又再一次的悬高,“我们现在被打回被动位置,敌不动我们不能动。 “可你说过大哥回来,我们就可以下手了。若兰那么美的仙子,那个匹夫一向是玩世不恭,他怎么能配的上她,他不可能给若兰幸福的!” “瑞白,我说了不可以!”女子惊惶的女声扬高,口气变得越发败坏。 “娘,你除了会告诉我不可以还会些什么。我就说你肯定心里不想让他死,但凡是稍微有点姿色的男子,你都想尝一口。”刺杀不力已经让他心里很不爽了,没想到母亲也来泼他冷水,瑞白一下子变得极为孩子气起来。 他已暗恋若兰五年之久,当年若兰途径延塘来此拜访,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天香国色,纯真无暇的玉人儿。她真的很美,虽然不足十岁,但所谓倾国倾城,见过她的人,总是惊叹于她的美丽,都说她还未长大就已注定是个美人,何况那时的她是那样的自由与活泼,如一枝玫瑰,刚刚绽放,娇艳夺目。而他的情根也是由此种下,如今已是生根发芽,一颗心全然是挂记在若兰身上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现在不要在这和我胡搅蛮缠。”玉娘扶了扶脑袋,被这样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儿子气的头痛欲裂,也许真的是她错了,她不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教育他:凡事都要以自我为中心,“况且若兰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少年医圣。”她心里不舍,可又十分无奈的看着深受情海折磨的儿子,心里涌过苦涩。她就是这条路走过来的,身为母亲,她最不想看见儿子再遭想她这样的罪了。 被说中心事,瑞白急忙否认:“不,五年的感情了,若兰心里有我的。“他知道大哥长得好,虽然得不到父亲的宠爱,但人类的一切的优点全在他身上,自己也是万万比不上。不过这其实也是他看不惯他的原因:明明就是天之骄子,却整日玩世不恭,不知珍惜。出去了八年音信全无,现在一声不响的回来,隔天就全面接手家族生意,完全无视掉他们母子的辛劳。虽然他们母子这些年贪了不少,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而润白身为大哥,怎么可以把他的钱财抢走后,回头来还要抢他的女人呢。 幸亏润白没读心的能力,要是他知道了瑞白心中所抱有的怪逻辑,怕是不被哭死也被笑死了。 ”可是儿子,现在不管若兰同不同意,除了润白之外,你爹会饶过你吗?这种败坏门风的行为,他会打死你的!”抬出久不回家的大家长,虽然没有多少说服力,但滕柏棠一旦发飙的威力可是很有震慑力的。说白了,无论如何也要打消他娶若兰的念头。 十年前,她在酒馆中对滕柏棠一见倾心,文君新寡的身分,举目无亲的可怜遭遇,让哪一个男人不同情。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了得,一首小曲能唱进人心坎儿里。深夜妖媚惑人,又懂得侍奉人,哪个男人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将她捧在手心。在她不择手段终于达成目的之后,才发现没有公婆的疼爱,没有丈夫的关怀。更别说底下仆人迫不及待的巴结了,所有属于女人的最高荣宠,她一概没有。十年来,滕家虽没有亏待她,但因为没有男人扶持,她也不曾享受到最好的待遇。除了四季定时的添衣,以及逢年过节发送的礼钱,但这也是滕家人统统有的。对于仆人口中的她荒淫无道也好,野心狂盛也好,都只是她十年无爱婚姻的发泄。她有多么渴望他能回头看他一样,哪怕是认真的一眼也好。她不知道他死去的前妻有多好,可是无论差距怎么过分也不会是天与地、云与泥的差别呀!夺家产,争地位,无非是想得到他的关注。如果你真的不爱我,我就让你一无所有,身败名裂。到时候跪着求我原谅你。 “那总不能这样耗下去呀!若兰已经十八岁了,女孩子哪有那么多的光阴可以蹉跎。”瑞白有些急了,“我已经尝试着去做到最好,想着未来能提供她最好的环境,我连娶白家小姐这种苦我都能吃下来,这难道还不够吗?难道非要再次派杀手杀了润白,断了若兰的幻想,让她看清楚我才是她眼前最好的选择不是最好的途径吗?” 玉娘虚应了事:“可以是可以呀!但我们现在还是没有计划呀!”门外突然想起轻轻地敲门声,一黑衣男子不待主人同意,闪身进门,吓了母子俩一跳。 “听你们说要制定新的刺杀计划?”男子摘下面具,面具下的脸正是山涧刺杀的人,“说来让我也来听听。” 云破月出,屋顶上的一缕白影显得很尤为突兀,冷漠的双眼露出了些许兴味,淡鄙地微微笑着。雷家堡的不速之客竟然是不请自来!雷家堡的行事作风,整个江湖人人皆知,无偿的接受瑞白的调遣,绝非是帮人这么简单,这对母子也许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引火**,惹祸上身了吧! 他最近一直在找一个借口整锅端了这个毒瘤,只是苦于没有借口。先前查账虽然没有找到多个窟窿出来,但他相信敌人就在暗处伺机而动。这次出去一趟,玉娘的幕后黑手果然是按捺不住了呢,看看这个时候能不能找个机会,彻底的灭了这一帮人。 润白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心慈手软的那种人,虽然有着医师的身份,但说到底他也算是半个江湖人。从小就接受秘密训练的他,又岂能用凡夫俗子的规章制度桎梏住他。 他拍了拍身上的浮沉,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之中,还是看看旭笙怎么样了吧。小妮子身体素质极佳,伤口愈合的不错,不过让人头疼的是她始终不肯说出设计思路,到现在也无法套出她是怎样得到灵感,设计出那样的连弩。相比于性命之忧,这件事明显更让人伤脑筋啊! 第二十章 今日眼波微动处,半通商略半矜 “少爷,我刚刚才把白家小姐送走,玉娘对于这个消息很是惊讶。” “是啊,她当然惊讶了,她虽是去了金山寺,可偏偏坐在马车里没看到他儿子对若兰有多殷勤啊,而恰巧的是,白家小姐脾气刚烈,轻易不妥协,而且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自己丈夫不忠的事了。” “看来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喽,滕白两家的联姻在一定意义上已经宣告破裂了!” 只是旭笙有些担心的是没了这个依靠,玉娘会不会恼羞成怒,把她逼急了难保她不会狗急跳墙,伙同那伙黑暗组织破了整个滕府。 “我知道你的顾虑,所以我特地给他们准备了一份惊喜。” 不消片刻旭笙就明白他口中的惊喜是什么了,那是一本陈旧的账簿。“趁着一家老小出去,我派人在玉娘住的地方里里外外搜了一遍,不过这个女人也真是狡猾,那些人撬了墙缝才这本账簿的。” “撬墙缝!”她难得的笑出声来,“不过墙上多了这么大的一个洞,她不会知道吗?” “放心,我叫工人补过了,我敢说她现在一定是忙的自顾不暇,这婚事闹得沸沸扬扬,我就不相信白家能轻易放过她。况且账簿现在在我们手上,这是极为重要的把柄,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正面迎敌了!” 旭笙深以为然,原本她曾为了远离纷争挣脱过、抗争过,可偏偏在这有意无意得过程中,她被迫学会了这些计划谋。而如今,在滕府,一个她绝对不会料想到的地方,重新回归,回到这种血腥的博杀中来,只为博得这家主人的信任! 成亲一事,并不是润白回来的主要目的,若兰倾心于他是人人皆知的事实庶妃有毒,暴君掀榻来接招最新章节。而他真的意外是如果若兰嫁他,弱冠之年的瑞白已是爱上了大他两岁的嫂子,势必会给滕家带来一场大乱。在老太君急切想要抱到重孙心情的不断暗示下,他心中微微感到心烦,他的多年修为本不该为任何事心浮气躁,并且怨怪他人。怎奈还是逃脱不了一个情字。 天已全黑,黛蓝在厢房的门口拦截了润白。“少爷,炉子上正炖的是旭笙小姐的药,我刚加了最后一味药,还要过三遍水,您看着一下,我去看看阿东怎么样了。”为让少爷放心,黛蓝连声强调:“我去去就回,不会叨扰您太久的。”阿东的伤在淤血排出后已无大碍,但黛蓝现在得了神经敏感,她再也经受不起阿东半死不活的样子了。她向门房借了把锁,将阿东锁在病床上,命令他卧床休息。时不时地还要去查岗,搞得阿东也快神经衰弱了。 腾兰雅居一下子多出两个病人,黛蓝忙的不可开交,再大的少爷也被降级为煮药小厮了。润白开出的的药均是有奇效的灵丹妙药,但煎药的过程实在让人无法忍受,不同的药不仅要照应不同的火候,连续煎上三四次,最多的一次,黛蓝曾创造性地煎煮十次才算煎好。有时还要煎至一定的分量才能使药效做最大的发挥。反正龟毛的条件一大把,黛蓝向他抗议了好久,就是不见少爷有何改进,而且每次都是“勇于认错,死不悔改”的典型。弄得她苦不堪言,虽然她有时也有被戏耍的感觉,但一想到少爷向她交代时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毕竟人命关天,她逼得自己打消这样的念头。 “滕少爷,你干嘛总是欺负她啊!”旭笙一连数日均看到润白用各种手段,借各种名目折腾他的小丫鬟。可是白目的黛蓝还一无所知,倒是她这个旁观者洞若观火。就比如煎药这种事,有时需要这样的繁琐,但她的那味药,就算煎再多次,药效都不会受什么影响,顶多入口口感好些。难道是大户人家的优良传统,习惯作风?! 润白才刚进门,已经梳洗完毕的他,浓黑的长发半湿而蓬松带着点自然卷,几缕发丝垂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少年。身上套着一件平时穿的米白色长袍,合体的线条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更加修长笔挺。虽然是刚刚进门,却依然像是个理所当然的存在,没有一点局促。房间的灯光将他白色上衣照出一层柔和的萤光,这萤光明亮了他那张俊秀白皙的脸,让他看起来好清爽、好耀眼,让他白皙面庞上的那双黑色眼眸看起来特别的深邃。 润白被突然而至的人声惊了一下,呆愣了数秒才意识到这是旭笙的嗓音。她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声音也是变得冷静流利,水一样的纯净。“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耍她?”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每次都是以公事为借口,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呀。润白不知道,旭笙不仅精通兵器武术,对医药也很有一手,虽然无法与润白媲美,但基本药理还是掌握的很不错。 黛蓝的大嗓门每次都向她抱怨,让人不想听到都难。原本她也没意识到,但次数多了也就可疑了。今求证一下,果然如此。虽不了解原因,但可想而知她一定是惹到她的亲亲少爷了,以后还得有苦日子受了。她朝他狡黠地一笑,知道她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强求:“诶,算了不谈这个了,倒是你,我还没听过??叫我名字。一直叫我滕少爷,还是叫我润白吧。” “啊?我不习惯这样的,你不觉得太亲昵了吗?”不能怪她想多了,这样的称谓对于两人暂时的关系来说还是太过了,做人须得防微杜渐啊。 “不觉得。”他不给面子的表示反对。 “呃,好吧。”看他整黛蓝的手段,这个男人只要他想做的事,通常会千方百计达成目标。 “习惯就会成自然,那么,对于我希望??叫我‘润白’这件事,??还在犹豫什么?” “没有。”很明智的举白旗,眼中蕴含罕见的笑意,不期然在抬眸中与润白注视的双眼对上。近在咫尺处的相望,一时润白倒给瞧得痴傻了。 旭笙细细地打量着他,就是这张面孔的主人,将她从横尸无数的修罗道场挽救回来。前不久的一战是她出道以来最大的一役,想来反正都是要战,她这次选择不去逃避帝凰之神医弃妃全文阅读。也许就在这几天了吧,她应该会迎来更大的一场杀戮。他悉心的照顾,让她很感动。她还记得那天她把那些噩梦一般的乌黑药汁都渐渐喝得干净了,他便推过去一碟子糖块:“要吃糖吗?” 旭笙简直有点意外:“啊,不了,谢谢……”她在欧宅的时候,没少受伤,比这恐怖的药她吃的真是太多了。 润白是个医生,原想不到开了那么多的药之后,看到旭笙喝那乌漆麻黑的药汁,只是光是看著,嗓子眼就条件反射地非常不舒服,疑惑地说道:“你确定,能行吗?” “什麽?” “吃那些药。” “哦,”旭笙明白了他那过分简洁的发问,她不是寻常天真不解事的丫头,原本以为会厌恶这样的关怀,她知道自己的个性就是这样别扭不服输,来自陌生人的一点点的关怀她都是极端抗拒,不过他这样做,倒是让她备感亲切,她笑眯眯道,“没关系,我早就习惯啦。” “明天起来再吃一副。” “嗯,我知道的。” “你行吗?” 旭笙朝他俏皮的皱一皱眉头:“当然了。” 他微笑,伸手搓揉着她的脸颊,“好啦,以后为你开药,我一定会很注意很注意的,对不起,没有下次了。”润白说的温柔,旭笙在那一刻觉得自己都快要迷醉在这样的安抚里,脸颊酥酥的,禁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按住他的手,轻轻地吻下他的掌心。 碟子里躺着的糖块闪着晶莹的光芒,她不知道,或许就在离开之后,深处绝望冰寒中的她也能指望着这些晶晶亮亮的小东西带给她活下去的勇气,让她记得生命中原来也有这段温暖的岁月,也有让她如此贪恋的幸福瞬间。 她一直是知道的,欧旭笙之所以仍活在世间,那是因为她是欧氏的神定之子,传说中为整个欧氏带来转折的天女。年岁痴长了一些,她才从仆人的口中得知她父亲的死是他活该,只是若是没人引诱的话,他断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出来,传闻之中李婉儿的背后力量正是欧家。母亲性格懦弱,无力承受被家族背叛滋味,生活支柱轰然倒塌的她,在最后关头却还是选择了为家族做出人生的最后一次努力,不惜以死相逼年幼的女儿双手沾满鲜血,手刃父亲,认祖归宗。欧氏处心积虑,不惜害死她一家人的性命也要让她姓欧。全部的人都是棋子,而她是那最大的一颗。即便知道事实也不能死去,她是欧旭笙,是整个宗族的最后希望。这是整个欧族人的宿命,无论它虐你千百遍,你却只能选择服从,归顺,并且奉献终生。 “呀,炉子上还炖着药呢。”润白从迷醉中觉醒回来,低着头往回走,看来是他远远的低估了旭笙对他的影响。 “少爷,大事不好了。”黛蓝急急忙忙地冲过来,与刚出门的润白撞个满怀。 “有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跑来。是阿东又昏过去了?还是你向阿东表白了。?”润白此刻仍不忘调笑自己的小丫鬟。 “不是啦少爷,是七大帮派的人他们找来了,凶神恶煞的向您要人呢。府上的人均是莫名其妙,老太君正在前院挡着,您快去看看吧。估计是上一次山谷里有人死里逃生,看到我们救旭笙小姐出来了。”黛蓝着急的将润白拖着就跑。前院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七大门派齐聚滕府的一幕,任职管家四十多年的滕叔曾在二十年见过一次,那时少奶奶十月怀胎,就在那一晚润白少爷诞生了,可少奶奶因为过度惊吓,大出血难产而死。这次看着这仗势,滕府看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赶快入宫,通知老爷大事不好了,让他火速回来。”管家暗中揪住一个小厮让他出门报信。大堂之上,这些舞刀弄枪的江湖匹夫围坐一团,丝毫不将主人放在眼里。待润白急急赶到时,屋内已是严阵以待,剑拔弩张。玉娘与瑞白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吭声。老太君也已被送入后名为休养实则隔离保护去了。 第二十一章 箜篌别后谁能鼓,肠断天涯。 “不知各位深夜到访所为何事?”润白风淡云轻的扫过全场,态度悠闲,仿佛感受不到自他一进来便已剑拔弩张的气氛,说话间随意的摆手示意一直发抖的玉娘瑞白母子退下,这场面由他一人应付即可。今天突然遇到这样棘手的事务,他原本想着心平气和的和这群莽夫讲道理,最后自然会做到令对方满意。只是这群人这样的冒犯他的家人,既然烫手山竽扔过来,他只能面不改色接住了。一定会是不卑不亢得据理力争,各路神仙四方小鬼,样样要周全顾及。 人群中一个光头和尚拄杖出来,声如洪钟地说道:“据闻武林公敌”魔女“欧旭笙在退仓山受伤,昆仑派堂主谈雅皓曾目击到曾有一男一女突然出现,他身亡前向我们详细描述了他们的长相,我们根据线索也就找到了这里,来找您要人腹黑机长天才妻。七大门派全部在此,如果您拒不交出的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刚得到欧旭笙身受重伤的消息全武林几乎一片沸腾,消息如火燎原般传开,让那些蠢蠢欲动已久,却惧于旭笙高绝武艺的人当下倾巢而出,莫不是急于趁她最虚弱的时刻一举杀掉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想必这位必然是少林寺空字辈的‘空净‘住持,久仰久仰,我常听您的师傅慧能掌门提起过你呢。” “不可能,掌门近一年来均在闭关,从不见客,你又怎么可能见到他。”空净和尚有些慌了,掌门闭关前曾告知与他不可胡乱搅入武林争端之中,他见机会难得,名利双收的好机会谁又能错过。再说一个小小的医生怎么可能见到掌门,肯定是他胡说的。 “我在云游四方是与他偶遇,这就是他送给我的礼物。”润白清了清喉咙,从袖中取出一枚佛珠。此珠木质光滑,泛着柔光,隐隐之中还能闻到一股檀香味,上面还用内功刻着时间年月,“慧能赠润白小友”的字样。仔细端详确实是师傅经常配用的。 “空净住持,不知你的师父有没有教你‘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凭什么来和我要人,就凭一个死人的一面之词你们就私闯民宅,大闹滕府,让我的家人受到如此的惊吓。”润白继续扔出重磅炸弹。 旭笙的伤虽是恢复很快,但也才达到原来的七成,还不足以与这些有备而来的魑魅魍魉来决一死战,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让他们找到她。 “七大门派一个个沽名钓誉之辈,这么多男人竟然欺负一个女人,还找到我府上要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吧!”对方心里防线有些松动,润白极尽口舌之利,誓死也要保旭笙一个万全。 空净率六大门派找来本就理亏,被润白一阵抢白,再说这两个人,照理说也是完完全全两个世界的人啊。谁会想到润白会干涉这样的事呢?即使是知道润白年纪轻轻便是天下有名的医药圣手,也不可能会是他对魔女伸出援手!润白是有名的独善其身呀,对江湖的事务从不干预插手,自然更不可能与欧旭笙产生丝毫瓜葛!如他所言,出家人实在是不应该相信一个死人的鬼话啊,顿时退意蒙生。 正待一干人等打算撤退时,一声巨响破窗而来,润白抱着看戏的黛蓝俐落地往地上一滚,几个大转圈后,躲到隐蔽的角落,躲过那支箭的攻击。箭的尾端缠着一根布条,上面写着:“明日傍晚,退仓山,旭笙期待各位前来捧场。”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完全符合魔女的作风。”其中一位壮汉气愤填膺,对此深信不疑。目标确定,立刻去退仓山。 “撤!”所有寻宝者都走了,连说个威风的场面话来退场也不肯。时间宝贵,功名利禄就在眼前了,他们就不信这么多的人就不能打死一个受伤的小女人。 “少爷,怎么办,旭笙小姐怕连累我们都下战书了,可她伤还没好啊,这可如何是好?”黛蓝忧心忡忡的看着眉头深锁的少爷,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急忙赶到腾兰雅居,厢房内床铺还有她的体温却已是人去楼空,润白心里涌起一阵一阵复杂的感受,有怨恨也有不舍。 太多的踪迹显现出她的不同寻常,就连两人的见面都是那样的蹊跷可疑,可是怎么办呢!短短数天,他已经开始渴望为她挡下一切风雨,倔强如她,到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人独自面对。不给他人添麻烦是她的作风,可她又曾想过这样的会伤害真正关心她的人。 欧旭笙,你到底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你,只是一支飘荡的罂粟,就这样闯进了我的生活,不带任何预兆的悄然走入我的梦里,带着我的灵魂,潜入世事的角隅,然而又悄无声息地离开,而我还曾天真地以为,会听你讲从前的事,会和你走完今后的路程。而现在,我所能做的难道真的只有,躲在某一时间,想念一段时光的掌纹;躲在某一地点,想念一个站在来路也站在去路的,让我牵挂的人?矛盾的爱,矛盾的人生,但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失望,让我真的以为,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 第二十二章 最终这场名震江湖的决斗其实是在玉古林进行的。原因是热情洋溢的居民们再一次挂出了巨型横幅:山上有地雷,凡是来延塘县打群架的,山脚解决,严禁上山!违者重罚,关押三日。这里面包含着严密的逻辑:首先你是可以聚众闹事的,但是要在山脚的规定范围内,如果我偏要扩大范围,上山找死呢,送去法办。看着自发组织起来的人群气势汹汹地占据着山头,一群莽夫们反倒是没了先前凶悍的江湖气,顿时被雷焦在当场。 但是不幸的是,延塘县历史上第二次严重的流血事件在山脚下的破庙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而且据说极其蹊跷。 起因来自于山上人玩笑似地的一声叫喊:“魔女出现啦!!”破庙里的武林人士蜂拥而出。可是,门只有那么窄,于是,死亡的第一个高峰诞生了。有真正被踩死的,例如武当派的张武瑙,他冲在前面,也不知从哪伸来的无影脚,绊了他一下,于是,他再也没有站起来过,不过幸好还有整容的福利,死得很好看。也有趁机被暗杀的,例如峨嵋派庄淳洁在被挤来挤去的过程中被人狠狠地抓了两下屁股,左右各一个,本来庄女侠蛮享受的,可回头一看白净的衣服上印上了两个大大的黑手印。于是,庄女侠慷慨地成全了刚刚在吃酱鸡腿的少林寺住持悟色。有被人的武器不小心斩杀的,例如崆峒派黄飒碧,崆峒派有门绝学,只见她直接腾空,越过众人,但张武瑙摔倒时,身体前倾,手上的大刀也用十乘十的力气甩了出去。于是长得白白净净的黄飒碧像只白切鸡一样被凌空切成两段,喷了众人一身的血,可怜啊!连句遗言也没有留下。这样,远道而来的武林中人就已经死伤一半。 只是无论伤亡如何惨重,留下来的人还在不断的前赴后继,齐齐的掏出家伙,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对付身边的人。就在场面极其混乱之时,第二个死亡高峰也随之诞生了。年久失修的破庙实在看不下去这群愚蠢的人类,终于想通了,“轰”的一声倒塌在当场。巨大的冲击力将众人全轰在了地上,还有好多未能出来的大侠都一命呜呼了。 目测结果,三百名武林人士活着的只剩下三十多人了。这让以后的坊间小说作者丧失了大量的原材料,内容也变得寡淡的许多。再后来,小丫鬟黛蓝一怒之下拿起了笔墨,完成了人生华丽的转身,当然这是后话。 这时,县太爷估计刚从美人窝里爬出来,急匆匆的带着一群捕快赶到,陈胖子本就超重,做了官之后更重,这一跑差点要了他的小命,断断续续的喘着粗气,“在下刚刚~才听闻~”突然,他停住了,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与女人厮混在一起的。先前为了与宜春苑的悦悦调情,他被迫整吞了一颗葡萄,刚刚吃下去没什么感觉,现下许是奔跑的急了,气血上涌,吃的一粒饱满的葡萄正好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油光满面的肥头大耳霎时间涨成了猪肝色。众捕快盯着县太爷,十分不解他的反应,不就来迟了吗,陈胖子怎么害羞成这样了。全场只有师爷一个聪明人看出不对劲,赶忙从背后抱住县太爷,无奈他的身材实在瘦小,脚下一滑,两人齐齐向大地倒去,师爷当场险些将肠子吐出来。只见葡萄以完美的抛物线稳稳的击中了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汉子,十分漂亮的在他满是尘土的脸上开出了花。县太爷虽然顺了气,但着实也是吓的不轻,连滚带爬的想要站起来,脚下一个趔趄又“啪嗒”一声跌坐在师爷身上,可怜的师爷霎那间想死的心都有了,肚子好像要被人坐出一个洞来,彻骨的疼。 “各位大侠来本县的消息,本官也是刚刚得之,未能远迎,实在是多有得罪,请府上就坐……” 那汉子捂住流血的额头骂道:“坐你个大头鬼啊!我们来这鬼地方这么久了,才刚刚得知,你是吃猪饲料长大的啊!”手下一帮人听了,想笑又不敢笑,纷纷将脸憋成了猪肝色,不过看县太爷的样貌,他们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我们要去追欧旭笙!带着你的人,赶紧的。”看着县太爷哈腰点头的样子,汉子并未过多的纠缠。陈胖子四下一看,又低声下气地问道:“这天要黑了,究竟要去哪里找呢?”正说着,一支箭擦耳而过,笔直的射向那汉子的胸膛。幸存者们毫不顾忌倒地汉子的死活,拔箭一看,地点:玉古林,即刻。 第二十三章 玉古林在延塘的西南角上,地势易守难攻十分险要。平常很少有人迹光顾。待剩余人等赶到时,旭笙已持剑站立在一绝壁之上。虽然有许多的人因为各种原因阵亡了,致使出现在这里的刺客武夫,大概只剩三成人数。但也够瞧了,所谓淘汰下来的都是精品,各门派的掌门基本到齐了。 昆仑派的青衣掌门首先发难喝道:“这小妖女害死我们昆仑派五十余名教众,还刺杀了我派堂主,还不快给我拿下了!”左右各派忌惮旭笙的能力,俱是不动。青衣掌门的两名亲传弟子听到师父号令,施展轻功抢上前去,使出昆仑派绝学“化孤手”,欲抓她手臂将其制服。此种武功胜似少林派的“擒拿手”,只是他的手段更为残忍。两人手指尚未触及旭笙的衣袖,她不退反进迎上前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抽出腰间的短刀向两人手臂砍去姻缘错:妃逃不可。两人避之不及,腕骨半断,鲜血一下子喷射出来,溅出老远。下一秒这两人才感受到手腕的剧痛。躺在地上直打滚,发出杀猪般得嚎叫。旭笙这一下出手奇快,在场高手如云也无法看清楚她是如何出招迎敌。青衣掌门原以为可以先发制敌夺得头功,现在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他暴跳如雷! “好你个歹毒的妖女!居然佯装深受重伤,欺骗全江湖!”华山派掌门金振志大喝一声:“大伙儿齐上啊!咱们人多势众,难道还怕这魔女?抢得头功有赏头。”他想旭笙武功再强,总不过一个年轻女子,众人一拥而上,自能取胜。这次来玉古林的人所为目的均不同。有人为被刺杀的掌门复仇,夺回声誉;有人为夺神器“破冰”获得天下至宝;有人受神秘买主指示前来刺杀旭笙,赢得悬赏。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抱着为少林除害的态度前来看戏。 亲眼见到旭笙的狠毒,巨鲸帮的蒋大富提议,这样大规模厮杀姿态过于难看,不是武林人士的作风,不如一对一进行比武。自身则慢慢往后退,企图淹没在人群之中。金振志当先挺剑向旭笙刺去。旭笙仍未拔出“破冰”,只是已短刀迎敌。迅疾的干净利落,只一眨眼,金振志大吼一声,倒地不起。再睁眼一看左腕、右腕、左腿、右腿经脉均已全被挑断。一代掌门就这样落下个残疾,怕是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了。这四刀不仅刺得更深,顺带手腕的搅动,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完成如此复杂的动作,可想而知她的速度已达到怎样巅峰造极的程度。连躲在一旁观战的润白也不由得吓得脸部失色。她的短刀已是如此的出神入化,那她的剑法又是何等的精妙啊。意念如电,刀就像她的另一个化身,一个不杀你却也能将你玩死的机器。所谓山不来就我,那就去就山。既然这是旭笙选择的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他所能做的只有不干预,藏在暗处给予她默默的支持。 就算是陷他于不顾一切,就算是执迷,也让他执迷不悔吧。 旭笙刚开始的短刀只是练兵,由于长期卧床不碰刀剑,速度还是慢了一拍,要是师傅看到肯定又是一顿打骂了。 她的师傅周渝生出生名门,后被欧主招募到麾下,他是一位真正的绝世高手,一位足以与欧主抗衡的人物。欧氏所有的高手都是他一手培养。同样他的要求苛刻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回忆里他经常对旭笙耳提面命的便是那句话:那些真正的战士,在战斗之中,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消灭敌人。压抑所有人性中的情绪和同情,铲除所有的障碍,即使是佛祖也一样呢。所以说一个没有人性的怪物,怎么可以期待他能温柔的去对待一个幼儿。年幼的旭笙经常浑身满是淤青,稍不用功即刻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从六岁即进入“品冠楼”学习功夫,那时候的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学它是用来干什么的,她曾猜想过无数的可能,但是从周边一起训练的伙伴口中得知的真相,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他们会教你如何用剑杀人,他们会教你如何用指甲杀人,他们会告诉你刺杀对象,刺杀时间,如果你没有完成任务,他们就会杀了你。”名义上是她堂姐的小女孩嘴里轻飘飘的吐出这几句话,眼神中还带着莫名的狂热,“不过我听说你已经把你家人全杀了,我真的很羡慕你能出去杀人,你知道,我们就是干这个事的。” 原来,他们要把我培养成一个杀手。这个认知,让她做了一辈子的噩梦。 她没有姐妹们那样的狂热,只是身在“品冠楼”中,它的内部斗争就从来没有偃旗息鼓过。在这里杀伐是被鼓励允许的!师傅放任他的徒弟自相残杀,因为他坚信能在险恶环境里活过来的人,才是唯一的菁英。而能称为他的徒弟,绝对要经历腥风血雨、踩着阵亡者的尸体当阶梯。如果拒绝这样的争斗,你也可以选择直接挑战最高权威,斗倒了他,世界就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了。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以自己为诱饵。 旭笙曾经无数次地亲眼目睹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身首异处,并且就在她眼前死的很难看。但她选择忍,忍受他对自己的摧残,忍受姐妹之间的刀光血影,最终将自己彻彻底底的培养成一个寡情、冷绝,杀人不眨眼的地狱之魔,一个比他还要狠绝的人。 她收起短刀,仍未抽出腰间的长剑,这时武当派先行发难,她乘势还击,整个山谷风声猎猎,众人仿佛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携美闯无限全文阅读。风势大作,树叶发出叮当的金鼎相击之声,有经验的人大叫:“不好,妖女开始做法了,赶快逃啊!”还有不明就里的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莽撞上前却发现根本无法近身。 “射”旭笙大叫一声。武当众人只觉一道绿光从眼前掠过。顷刻之间,手中长剑落了一地,每人手腕上都被树叶射穿。众人不敢想象她是如何做到操控着些树叶的,是深厚的内功?还是众人口中的妖力?倘若她这一片叶不是刺中手腕而是指向胸腹要害,众人恐怕早已横尸就地了。他们就像是束手受戮,绝无招架之力。武当众人负伤之后,也不管说出去多难听,一齐大骇逃开。 山谷之内已剩下为数不多的真正高手。青衣掌门见情势不妙,忙从腰间抽金龙鞭护身,同时移步后退。旭笙身形一晃,站至他身前。江湖盛传“火龙”藏在昆仑派的密室之中,当年被人追踪的欧净冬就是在延塘消失了踪迹,而昆仑派总部就靠近延塘,实在是有很大的嫌疑。想必昆仑派掌门也是知道内情的,所以才急于防备。旭笙终于抽出身后的长剑,低头故作看剑的模样,连伤数人之后极力的保持自己平稳的呼吸,这时候不能让敌人察觉出一丝的喘息。咬一咬牙就撑过去了,不要担心。旭笙忍着疼痛心里安慰自己。看着她隐忍的表情,一直紧密注视她的润白一阵揪心,后背的伤口为了美观一直没有缝上,完全是靠她自己的愈合能力。这次动作这么大,会不会突然崩裂,连他也说不准了。 只见白衣飘飘,寒光闪闪,剑如银蛇,幽兰得白光环绕在她的四周,是骇人听闻的剑气。挥剑快如闪电,青衣掌门立马举鞭挡过,可一招过后,剑气如雨般袭来,刀剑织成的银光很快吞没两人,武功差一些的人,根本看不清打斗状况,只觉得眼花。“哇”的一声青衣掌门被打飞在外,由数亿根天山蚕丝编织,号称永不断裂的金龙鞭也成为碎片散落一地。 “欧姑娘,请你手下留情!”青衣掌门大声求饶,衣服多出已被剑气划去,鲜血涔涔而下。旭笙不理,对他既不敌视,亦无友意。 “你所要找的”火龙剑“真的不在此处,霍某以人头担保,那只是江湖传说,昆仑派也是为了帮派声誉,多年来也没有澄清。姑娘神功盖世,霍某不会拿灭门之灾来欺骗你的。”霍东阴连连磕头,语气诚恳。不管他的江湖地位了只盼着她能放他一马。 旭笙秀眉微蹙,青龙会的掌门哼了一声,道:“欧姑娘用剑气伤人,又有操控风的能力,我长这么大实在是第一次听说,让我也得领教领教。”左手挥掌将霍东阴推出争斗范围,一记大力撞在肩头,亏得他内功也已颇有根柢,才没跌出太远。周素梅掌力未收,长剑同时攻出。旭笙没有用剑气,反而上前一步迎剑相击。一阵狠戾剑法,招招直攻人要害! 青龙会的子弟个个都是俊俏的少年郎,自从师傅被这个像巫婆一样的女人杀死之后,他们一直遭受着类似男宠一样的欺辱,看见周素梅身困剑雨之中,心里那个爽,更有甚者想借机趁乱狠狠地踢她两脚。 “不要脸啊,真不要脸,堂堂武林大宗师,还需要弟子来助她迎战。”黛蓝会错一帮弟子的意思,也不顾自己的身份,急急地跳出,将这口恶气吐出来,她虽然体力上帮不了旭笙小姐,但气势上绝不能输。 周掌门向来自恃自己是江湖中长老级的人物,青龙会也是在帮会中有头有脸的。根本不屑跟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动手,但昆仑派颜面危在旦夕,出于利益链条所以想着救他一命,现反倒将自己卷进这般神鬼莫测的剑招里,难以脱身,时间一久,渐渐地露出劣势来。 江湖帮派的利益其实全部是捆在一起的,见周掌门渐渐不敌攻势,仅剩的崆峒派,全真教跳出来加入战斗。三人到现在仍是瞧不清她的剑势,均是施生平绝技,将全身护得没半点空隙。众人不断向后退避,均知眼前这四人相斗实是非同小可,要是稍踏进势力范围之内,小命恐怕难保。三人内心十分矛盾,到现在为止均不能在她招数之中瞧出一些端倪,但她尚未施展剑气,这是最好的机会。 旭笙背后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终于在三人夹击之下,一下子用力过猛,伤口撕裂,鲜血刹那间就染红了后背的整个衣衫。三人看准时机一齐放弃原先“先求己之不可胜、以求敌之可胜。”的信条,均下杀人利招。宗师风度消失殆尽。 第二十四章 “少爷,这可怎么办啊!”黛蓝有些急了,旭笙小姐这样下去,即使不输在对决上,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的呀!伸手去抓少爷时,却发现身旁早已空无一人了。只见突然之间,一条雪白的人影飞出,窜入崆峒和全真掌门之间,面朝旭笙从左边抄起她,一闪一晃,就已跃出圈子。 润白将她搂抱在怀急问道:“你还有哪受伤了?”旭笙被人救起还有点惊讶,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在她受伤之后救过她。仅有的一次是在十五天前,而救人者也是他。 “这里危险,你还是回去吧。”她勉强维持着自己平稳的语气,出言安慰道。虽是短短的数天,可旭笙明白她内心的坚冰正在熔化。生命垂危的她在第一时刻丝毫不顾念自己,而是想到他的安危。在她的心里这个男人比自己重要百倍千倍。双方在世人的眼中一个冷血无情,残忍狠毒;一个游戏人生,没心没肺,就连他们自己也这样认为。可是他们不知,其实两人均是至性至情之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真正的爱惜对方,远胜于爱惜自己。 其实旭笙所受的伤远比看上去的重太多。就她本人也没有料到白道中人会使如此恶毒的暗器。在于青龙会的掌门近身相斗时,她曾似有似无的闻到一阵腥臭味,当即觉得是毒,用内功逼出,但战事紧急,容不得半点懈怠。虽是尽力,也只是逼出了五六成左右。起先没有任何征兆,这时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翻腾过来,“哇”的一声旭笙吐出一大堆黑血来。润白闻着这血,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刚有起色的争斗,被润白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打乱,崆峒掌门甚是恼火,却被周掌门一把拦住。“看来今日欧旭笙无法与我们决战了,改日再约。”周素梅急急地将两人拉出,要是其他帮派知道她使这种卑鄙手段,青龙会百年名声会被她一朝尽毁的。这样的骂名她可经不起。朝两人使出眼色,人群一下子散了, 黛蓝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这荒谬的结果有些意外。但时间不容他想太多,熟门熟路的救起旭笙,火速赶往腾兰雅居。 在润白的概念里,旭笙一直是坚强的代名词。而现在旭笙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闭了眼睛,睡著了一样,马车在全速前进,可他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却仍旧可以看见她美丽的脸庞。大概是因为常年的奔波,她的肤色基底是健康的小麦色,毕竟是年轻,皮肤在短短数日的养病其间也能重回到原本的白皙光泽,脸颊又因为毒药的灼热而绯红,衬著垂下来宛若排扇的长睫毛,竟有种异样的病态的风情。润白心情复杂的看着满身血污的旭笙,酸酸的液体在鼻腔集结,他的心在此刻痛如刀割。 摇晃的马车最终还是颠醒了她,她摸了摸他的脸,意识恍惚的她甚至朝他微笑,像是在说不要担心。 由于中毒的缘故,旭笙的身子瘫软无力,体内象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噬。她把的脑袋朝他的怀里继续拱了拱,润白温润的气息,自四面八方拥抱住她,她的心跳忽然变得缓慢而沉静,就像在孩童恬静无忧的梦里。而此时,润白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手心里有微微的汗,手腕处急促的脉跳,仿佛顺着他微颤的指尖,涌进他冷漠已久的心底。 由于腾兰雅居的药材已基本耗尽,润白干脆趁着滕家占地广阔,人口稀少,径直地就把她往家里带。 不过只过了片刻,润白就逐渐意识到女人心到底有多狠毒。他的这一番诊治较上一次来的很快,只是随之开出的那繁杂药方让黛蓝都不免皱眉:“少爷,你确定这真的是给人吃的吗?”中药的分量很是惊人,若是真的按照这个单子拿药,黛蓝想象着那一包包鼓囊囊的东西,不由的毛骨悚然。 润白对她的犹疑也很理解,温和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都要按照这个方子给她熬药,她和一般人不一样,你可别让人拿她当普通病人来随便治。要是吃了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千万别给他乱吃任何成分药。” “少爷,你这样说意思是你不在这?可现在正是紧急关头,你不在这这么行啊网游之君临天下最新章节!”黛蓝急的有点想要跳脚,想到旭笙小姐的伤竟然能麻烦少爷亲自跑一趟,看来她的伤绝对不是一般的严重了! “旭笙中的是一味极其罕见的毒药,解药极难配,若是等我配出解药,估计旭笙早已挺不住了。所以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到他们的落脚点走一遭了。” 黛蓝隐隐觉得有些怪异,边答应著,边看少爷又提笔在纸上写些东西,上边密密麻麻字晃得让他头晕。听得润白说:“这些呢,都是旭笙忌讳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就到药房去找郭师傅,他是老爷一手调教出来的,开方子的时候,你把这个给他看。这些东西她自己也都知道,但她的个性太好强,有什麽都不爱跟人说,自己也时常不当回事。你就帮她记著吧。” 润白总算明白过来这事奇怪在什麽地方了。少爷此番反常的?赂霾煌#?训朗且蛭?诵锌赡苡秩ノ藁兀靠烧馐钦獠豢赡馨。?诱饷炊嗄甑南啻??槔纯矗?僖?鍪麓永炊际撬记跋牒螅?苹?敲艿模?钡降嗡?宦┲?蟛庞兴?卸?模非械乃捣ㄊ牵弘?蟀资且桓鼍?圆换峤?约褐糜谝桓鑫o站车氐娜恕?p>“她现在体内那些病根是去不干净,不过刚好互相压制。只要平衡得住,那倒也没什麽大事,挺到我回来都不成问题。但若真出了什么,她可就……”润白继续絮絮叨叨的嘱咐道,“所以凡事你要替他小心些,马虎不得啊。”他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匆匆的跑向书房又搬了一个罐子回来。“这是我研究出来的药丸,你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每天服一颗。” 待少爷消失在院前的拐角处,黛蓝这才从浑浑噩噩中惊醒,她只是小丫鬟而已,怎么可以照顾一个重伤未愈的病人呢,少爷,你是不是找错人啦?!撬开密封的盒子,一股熏人的味道袭来,那味道诡异到让站在一边的黛蓝瞬间觉得头晕,很想伸手扶住个什麽东西才行,更别说形状还不够人性化,如此硕大一颗自然吞咽不能,敲碎了估计也得嚼个半天才能吃得干净。她不由苦笑了一声,难怪少爷要说无论如何也要逼着旭笙小姐吃下去。对她来说,吃这样一颗味道可怕的大药丸,这事比生病本身可糟得多了,没病她也会吃出病来。怎麽就有人能咽得下呢。 药送到厨房,著手开始煎熬,不多时味道渐渐的就出来了,迅速变得浓郁。黛蓝闻著那气味,再看著那罐子的容量,台子上又还有若干包,只觉得这一切简直像做噩梦一样,实在没法继续呆得下去,赶紧的就转身出了门。 旭笙睁开千斤重的眼皮,发现自己和上次一样趴窝着,全身发着高热,像有人正在他身上放火。这种痛楚,足以让人死了才干脆,省得活着受罪,但她真的习惯了,相反她极力领受这壮汉也无法忍受的痛楚,以保持自己时刻的清醒。 “小姐你醒啦,你背后的伤口大面积撕裂,体内的巨毒已化去大半,所幸少爷的药来的及时,内脏没有受到伤害。”黛蓝一旁忧心看着她。世人若是不为旭笙的美貌所动,亦或是对她的能力不以为然,然而一个女人竟然能挺过这样的伤痛,能面不改色吃下各种可怕的药,这项了不起的才艺的确把她给震住了。看到旭笙嘴唇干裂,急忙给她倒了点热水,等著着慢慢喝下。旭笙大病刚醒,体弱到无法自己半撑起来,黛蓝自然用手去扶,坚强如她,即便是这个时候,还是习惯性的不依靠他人。旭笙努力的支撑着自己,可即便是再努力,喝到一半时她就感觉有点脱力了。 “润白呢?”她停下来借机也让自己稍微喘口气。 “呃,少爷刚刚才回来,又去了前院。”黛蓝下意识的回答道,过了片刻又突然压低音量,神秘兮兮地告诉她,“老爷回来了,据说是为了少爷的婚事。” 她这话一说旭笙就呛著了,一阵大咳之下已然满脸通红,但还停不住,渐渐咳得气也顺不过来,身上都有些抽搐,简直搜肝抖肺一般,直到把之前一点点喂下的药都吐出来了。黛蓝没想到区区一个咳嗽会弄得这麽厉害,连吃惊的时间也没有,就忙拿痰盂准确地接住她的呕吐物。再接著一手抱著她撑住,一手压她胸腹,让她能缓得过气。 等旭笙呼吸恢复过来,黛蓝只觉背上都湿了,掏出手帕替她擦了嘴角鼻端,感觉得到那脸颊和手指都是冰凉的,心中不由一惊。 “我去再把少爷叫来?” 旭笙轻微摇了下头,表示不用了,黛蓝看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咳红了,像只小兔子似的,样子真是脆弱的可怜我来自魔门最新章节。 “你没事吧?” “……没事……你忙你自己的事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额…好吧,正好炉子上还在炖补品,我去看看去。”黛蓝理解病人的小心思,这么强悍的女人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别人看到她这么软弱的时候呢! 润白隐身在拐角,看着旭笙喝完药之后才几个起落消失在黑暗中。刚才看着她痛苦的喝完他给开出的药方,他心里其实是有些惴痛。旭笙比他想象的还要脆弱,而且她像是个灾难吸铁石,每一场不公平的战斗中,她总是受伤最厉害的那一个。这种奇异的个性怎么做得来卧底这种工作呢?这些天来她毫无动静,她会从何下手呢?他有些在期待,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润白前脚刚走,他的别院就迎来了另一位贵客,一个旭笙打死也不愿再见的人! 旭笙喝完了苦苦的中药,正在缓慢的调整内息,听到庭前的脚步声,也不多想直接喊话道:“黛蓝,我刚喝完药,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就再给我上一轮补品吧?!” 厅堂里没有人回答,直到那人挑帘走了进来,旭笙这才恍如雷击似的看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 上官若兰没有在意她不同寻常的反应,是个人看到上官家的大小姐,吃惊一点也是不为过的。她看到比这反应还要过激的人,那真是多了去了! “有事吗?”旭笙很快镇定下来,若兰这次肯定来者不善,她必须要戴好盔甲。 若兰迟疑了一下,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坚定的直视着旭笙说道:“我知道你来滕家的目的了,你……你就是个间谍。” 旭笙愣了一下,看着这个说完话后,惊魂未定的大小姐。“那你想怎么样?为什么不先去告诉润白,反过来对我说干什么?”想威胁她,孩子你还嫩了点,趁早回家再好好修炼几回吧! “你居然称滕大哥为润白,我都没有这个资格呢!我和滕大哥是有婚约的,当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指婚给他了,抢走他,你休想!”若兰被她气的有点想哭,她是个千金大小姐,今天她放下身段前来争取自己的爱情的,也是先前鼓了好大的勇气来的,却不曾想这个女人这个凶悍,几句话说的她只想打退堂鼓。 若兰这几句话听在旭笙的耳里真是觉得孩子气,“既然你都有婚约了,还害怕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我就是不放心。滕大哥看上去是个好好先生,可是他其实对任何事情都不怎么上心,这么多年来,我何曾见过他把一个女人带回家来,这么悉心照顾她的。”自从收到上官家的密报,她就开始寝食难安,什么出生高贵,掌上明珠的她都早已不在乎,滕大哥是她的,这是化在血液里也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没有多少无礼的要求,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不要抢走他。” 旭笙静静地趴伏在床上,看着泪点盈盈,深情的甚至有点偏执的上官大小姐,有些唏嘘:“其实你并不爱他,在你还没有自我判断能力的时候,你的长辈就为你决定好了一切,所以你的思维从一开始就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就是你想要的,但你的内心其实对他是没有感觉的。”她看人和润白一样准,若兰这汪水,就像是明镜,一探到底,许是润白也是明白这点所以一直都没见他提起这事。只见她冷冷的说道:“况且润白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你不妨找他要求,有关于我的这事你爱说便去说。我不会让你来要胁我。”旭笙的性格独立,做事向来是理智,该强硬时绝对不软弱。 她的这一番话说的若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慌不择路的逃到门口,差点撞上手里端着补品的黛蓝…… 第二十五章 滕柏棠天生患有遗传性的鼻炎,原本是可以医好的,但终因病人自己消极讳医,工作繁忙身旁又缺人照顾,一直为鼻疾所苦,闻不得花香、禁不得四季转化,已经严重到无法顺利呼吸,逐渐有哮喘的迹象了。家里原先为了他的身体着想,从不使用有香味的物品,就连美丽的香花也只能拒之门外。但他多年未回,于是喜爱花草的玉娘擅作主张,年前又将一大批花草采购回来,此时正是百花盛开,争奇斗艳之时,整个家里繁花似锦,煞是好看。但这气味也是浓烈熏人。 润白去前堂的一路上目光触及之处净是小厮向外搬运花束的身影,想来父亲是最受不了这呛人的气味了。 大堂之内,滕柏棠涕泗横流,并且在不停地打喷嚏,身旁的小厮轮流端茶送毛巾,供他涮洗。老太君心疼的看着爱子饱受折磨的样子,大声的训斥着玉娘,她年事已高,已无多少精力可以理家,所以一直身在香园里静养,不理会府中的任何事宜。原本以为可以放心的托付给媳妇,却不曾想回到前院看到的尽是她的胡作非为。玉娘母子瑟缩在角落里,乖乖受训,再也不似从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待润白进来,众人齐齐停下手里的活,盯着润白。久未见面的至亲重逢,气氛却是――尴尬的。打从润白心里来说:不恨父亲那就是虚伪,父亲伤得他太深太重,就连八年的光阴也无法磨不灭对他的恨意,但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精瘦的面容,难以相信曾经那个活力无限,动不动就打骂相加的父亲竟然苍老的如此之快。快到让他来不及恨便已感受到痛。滕府最近发生了好多事,首先当属白家的悔婚,当年他可是亲自去提的亲,现在两家闹得这么尴尬,也不见他提上一两句。他不知道父亲心里的愧疚,只是幼稚的觉得父亲又是在厚此薄彼,刻意去宽容不懂事的弟弟!这心里的恨意又添了不少。 滕柏棠又擤了下鼻涕,看着记忆中那个稚嫩的少年,这些年他长高了,身子也粗壮了,白玉一般的面容虽有各种经历打磨过的痕迹,但一股英华飞逸之气仿佛要破体而出,尤其一双眸子精光灿然,宛如一对黑玉一般,像极了他的妻子。望着兄弟二人垂手并立在一旁,虽然年岁不同,但瑞白较之于大哥明显少了一股阳刚,许是长期由母亲抚养,多得是小女儿一般的阴柔之气。一生有两子,无论是谁,始终还是愧对他们良多。 多年后父子相见,却依旧一言不发,厅堂内气氛诡异。老太君一番慈母心肠,对于儿子的回来欢喜之意,远胜过对于他久不归家的恼恨,他便是有天大的过犯,在慈母心中早就一切都原谅了。他们滕家三代单传,唯一的儿子终于给她生了个孙子,可高兴的劲还没过,儿子便将孙子视为一生的仇敌。孙子数年在江湖中漂泊,儿子也是在深似海的皇宫中如履薄冰。整日为这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担心着,却一直得不到他们的讯息,她时时暗中饮泣,总担心孙子已葬身于西域大雪山中,又或是膏于虎狼之吻;儿子被搅进**争斗,皇子夺权的阴谋中。此刻他们完好无缺的在她眼前,滕老太太眼角湿润地看着他们,这时才想起了盛装出席的玉娘母子也是家中的一份子,她多年的夙愿也许就在今日能够达成了。 “人都来齐了,我们走吧!玉娘,吩咐下去,准备家宴。”老人家擦擦眼角的泪水,转眼又变成雍容华贵的滕府真正主事者,一点也看不出年近七十古来稀的模样,众人急急提步,离开这重灾区。 第二十六章 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家宴,本应没有外人,没想到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的上官若兰也赫然在列。大户人家礼仪繁缛,已经是戌初时分方才开席。昨日夜里下了一场大雨,现在又是朦朦细雨淅淅沥沥个不停歇,那些树木浓黑的轮廓,都已经渐次模糊。屋子里灯火通明,仆从往来。 也许是数十年来滕府从未办过家宴,玉娘这次操办极是热闹,不用过往的例宴,却教厨师们做了各自的拿手菜,既有鲍翅之类的山珍海味,也配有雪里蕻这样的清爽小菜。羹肴精致,酒馔丰盛。柏棠虽然昨夜冒雨回来,今又累了一天,心情却是极好。老太君随口问了润白前几日江湖人士来此闹事一事,润白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说他自己也不清楚。所幸老太君没多问,也就这样蒙混过关了。席间有了若兰和瑞白两个半大孩子的相互斗嘴,气氛还算融洽。 席间瑞白不停地用眼神示意其母,玉娘只当没看见,反倒取笑着说:“小时候教他们食不语,他们个个倒肯听,如今大了,反倒不成规矩了。” 滕老太太说:“他们还小,性子活泼些也是人之天性,何必要像大人一样无趣。” 两人又是一阵的玩笑之语。滕老太太年事已高,看着儿孙齐聚一堂便已如愿,继续闲谈了会儿后早早的回房休息去了。瑞白在一旁看着母亲顾左右而言他,绝口不提自己的婚事令他有些心急了。若兰昏倒后,瑞白日夜陪伴发动情感攻势,相信若兰一定对她也心有好感,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了,可不能被母亲毁于一旦。 “瑞白,多向你父亲敬敬酒。”玉娘眼神示意他。 “你又不帮我,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话。”瑞白的犟脾气上来了,决定反叛一次。 “谁说我不帮你了,乖,听我的话。”母女俩之间进行着只有他们才懂的互动。 “父亲,我敬您一杯。”最终瑞白还是选择顺从,在这个家里,除了母亲也没有人会为他说话了。 柏棠素不擅饮,为人又是极其克制。今儿实在高兴已是多饮了几杯,有些半醉了。身子恐是昨日淋了雨,有些不适,耐到现在已是不易,笑道:“我实在不胜酒力,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你若觉得心中不满,我可答应你的任何一个条件作为补偿。”此举虽是莽撞,想到当年领养他却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为小孩子买一个昂贵的礼物,他还是付得起的。 “父亲,此话当真?”瑞白觉得天上掉下一块馅饼,砸的他有点欣喜若狂。得到父亲的首肯,瑞白不顾母亲的阻止,一下子便下跪磕头莽撞而急切说到:“父亲!请您成全我!”这番架势,着实令众人讶然不已! 滕父连忙扶起儿子:“快起来,有话好好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语气中饱含着焦急渗透些少见的温柔。一直蒙头吃菜现在正在闲闲看戏的润白对于父亲态度的改变甚为惊讶,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幼稚,但心里还是跨不过那道叫嫉妒的坎。 但瑞白打死也不起身,他虽然鲁莽,但基本的伦理道德还是懂的。即便得到父亲的承诺,可他也先得到原谅与成全不可。单相思的瑞白其实不知道他正在将自己逼入绝境而不自知,即便他得到了若兰的爱,亦或是家人皆成全了他们,但成全不代表原谅或接受。若兰不接受还好,一接受日后他们必将会被世人所鄙弃。通奸”、“逆伦”的罪名,会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抬不起头来做人。更不用提谋生了。滕府虽是药坊,毕竟也是行走商场的人,尤其重视声誉,容不得丑事外扬坏了生意。如果滕府主事人大力反对,并且坚持将他们打死以正名声的话,必是来自诸多外界给予的压力,令他们丢不起这个脸。只是单纯的想要在一起,未免太浅薄无知了。 第二十七章 玉娘当即冲上来捂住瑞白的嘴,抬头故作镇定地说:“老爷,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能有什么事,他没有什么要求的,对不对!瑞白!”她低头怒视着他,最后几个字简直从牙缝中吐出来一样加重语气,蕴含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瑞白一下子明白了母亲的缓兵政策,她根本就不想帮他。面对她的逼问,他在这一刻做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反抗。“父亲,我恋慕上官小姐。从我遇见她的第一眼我就深深的爱上了她。一开始我非常良心不安,但却又无法自拔。这几年大哥一直没有回家,每次若兰都是我来照顾,相信我们也是彼此相爱的!求您成全我们。”这句话一出,就像一颗炸弹顿时炸翻了全场。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前些日子被马吓得惊魂未定的若兰,她哭吼着说:“没有,我根本不爱他,全是他的一厢情愿。我是润白大哥的未婚妻,我不嫁给别人。你爱慕我关我什么事,我的闺誉全被你给毁了。”大家风范,贤良淑德的气度丧失殆尽,这一刻她倒像是被狗咬了一口的疯婆子,全身的毛都被炸了起来。 润白感受到父亲的目光简直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在瑞白身上剐几个透明的窟窿。他听到玉娘低低的叫了一声:“相公。”父亲狠狠的瞪着她,润白从来没见过父亲那样凶过,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都暴起了,灯光下看去真是可怕。他咬牙切齿,他说:“好!你们两个好!”他盯着瑞白,就好象要用目光杀死他:“你真是能干啊!” 滕父万万没有想到保守的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儿子,整天满脑子全是“逆伦”的想法。“你你你,怎么可以抢你大哥的女人,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整个滕府着想!滕府可丢不起这个脸!”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转向呆滞一旁的玉娘,“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教来与他抢大哥的老婆!你刚刚有阻止他,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滕老爷子怒手拍向桌面,打算连妾也一同休了算了。“这饭不要吃了,你还有你儿子都给我滚回老家去!” “老爷,一日夫妻百日恩。多年前我爹娘就全都死了,你这要赶我上哪去呀?”玉娘一下子跪倒在地,哭的声泪俱下,让人动容,“一定是她勾引瑞白的,她年纪已大,瑞白却仍幼小,润白少爷又一直久不回来。一定是她向瑞白使了些狐媚手段。”这个时候,玉娘依旧想着一心为儿子护短。 未待滕父开口,瑞白即便接到了若兰的斥责一听到有人竟然污蔑他心中的女神,立即披挂上阵,将攻击的箭靶举向了母亲,誓死捍卫他心中的真爱。“若兰才没有,她一辈子也不会像你一样。处心积虑攀上高枝,又被丈夫抛弃。终日里找各种男人,还妄图夫家的整个家产。”瑞白气急之下,完全在不假思索的情况下一口吐出了全部内情。一声惊雷打过,雨越下越大,众人被这一句话惊得目瞪口呆。仍然跪在地上的玉娘吓得脸色煞白,闪电下着实恐怖异常。眼见着情势不可逆转,玉娘惊惶的想找个援军。可是老太君不在场无人压得住阵脚,玉娘跪趴在润白的身旁,可怜地拉动衣角祈求他的协助。其实这一切就连见惯风雨的润白也有些吃惊,虽然熟知内情,但在这种场合之下曝光也是他所始料未及的。他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将此事放在台面上解决,以一种最不伤人的方式,平日里料事如神的他也不知道瑞白没头没脸的一番话会给众人带来多大的震撼。他勉为其难的叫了一声:“父亲……”滕父立马就狠狠的瞪住了他,他也不敢说什么了。只有不断地在心里唏嘘:瑞白果然不是一块成才的料,他原本还以为能和这个弟弟能斗智斗勇一回呢。看来他要大失所望了。 滕老爷子一直看着这跪在地上的母子,打着寒噤。他的声音终于像炸雷一样响起来,“你~”,还未等他说出完,突然,他开始剧烈的咳嗽,一口鲜血喷射出来,人也向后直直倒去,一下子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二十八章 滕柏棠这一倒来的突然,厅堂之中像是炸了锅一样,众人一下子没了主意,人人皆放声大哭。管家从厨房催菜刚刚赶来,还未及饭厅门前便听到这一片嚎啕大哭,他不敢想象是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急急地冲进来。只见老爷双目微闭,躺倒在地,整个房间里只有润白少爷伸出颤抖的手去试鼻息,幸好还有呼吸。滕叔急得团团转,焦急的问:“怎么样?”润白虽然已放心,声音也禁不住有一丝异样:”只是昏阙过去了,不过还得迅速处理。”管家了解情况后,迅速找来小厮,一齐将他抬至床榻。并且下了命令一律向后院封锁消息。玉娘母子暂且呆在自己的房间内,等候发落。 滕柏棠这场病来的突然,他年轻时纵横山水身子版是极好的。前些年出宫给一位郡主看病受了风寒,大病一场之后疏于照顾,自此烙下了病根。因年事已高,近两年身子又还算安稳也就没当一回事。且他素来畏暑喜寒,如今虽是早春还是透露着浓浓的春寒料峭意味第一军宠,小妻太凶猛全文阅读。昨着急回来又淋了一场雨,今个宴席高兴,多喝了几杯,本来好好调养,注意休息是没有多大问题的。不曾想多年未归玉娘母子竟然会给他带来这样的“惊喜”,一下子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各种并发症齐出,只是不过一日功夫,竟致病重不起,身上也尽是星星的红点,润白看了,全是对各种花粉过敏的病症,这是身体对于外来事物的自然抵抗,但若是多种过敏一起来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柏棠久不复发的鼻炎也已上升为强烈的哮喘,醒时呼吸困难,整日不停地陷入昏睡之中,润白虽然极力的想要挽救,穷尽毕生所学最终还是无力回天了,现在他所唯一能做得就是靠药物来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少爷,前院又出事了。” “等会,我们出去说。”润白轻手轻脚得带上房门,这才发问道:“出了什么事?难道旭笙终于有行动了吗?”家里的事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说是内外交困真是一点都不为过,每一人都是大活宝,谁都不省心! 根据下属前一日的报告,他不知道上官家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截获的密信里特地告知若兰要注意欧旭笙的行踪。他特地没有就地销毁这封信,反而“原封不动”的给了若兰,想着能用若兰测测旭笙的水深。 “旭笙小姐没有多少什么,她好像表面上承认了这一切,又好像没有承认!就连属下也迷惑了,她甚至还直直接让若兰小姐来找你,好像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她承认了,又好像没承认?那她到底有没有承认她的身份啊!”润白此刻也被搞糊涂了。 “这个……还有,旭笙小姐也不知和若兰小姐说了什么,最后若兰小姐是哭着跑出来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好像气的不轻。” 他不想关注旭笙把若兰怎么样了,他只想知道,旭笙到底是怎么想的。欧家为了他们家的这桩秘密,明的不行,必定会来暗的。这些他都不在意,毕竟他能保证欧家在这里捞不到任何好处。最令他担心的就是旭笙了,她在滕府做什么事都不会伤到他的元气,只是,她做不做那些欧主要求她做的事,代表着她为人的底线,代表着他在她内心的分量。 “是我太心急了,你先退下吧,我再等等看,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话虽这样说,可润白的心里一直都在默念:不要背叛我,不要背板我!旭笙,若是一味的屈从于这样的恶势力,你真的觉得自己会有翻身之日吗?! 眼看着少爷又要进去了,阿东立马回复道:“少爷,其实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玉娘母子此刻正在前院大闹呢,说是要分家产。” “我父亲现在正因为他们气的躺在病床上,他们看都不来看一眼就算了,还说要什么家产,你直接就告诉这两人,没叫他们偿命就不错了,要家产,门都没有!” “少爷,您不要让我们这些做属下的难做啊。少爷您不出面,只怕他们闹得更厉害。老爷就一病倒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怪阿东多嘴,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此番是凶多吉少,家里现在又正是乱七八糟的时候,这一切都是需要您亲自出面的呀!” “可这边我也不能放松警惕啊!”润白现在忙的就想把自己一破两半才好,哪里有什么闲功夫理那些闲人。 “少爷,我估摸着玉娘母子就是想趁着您分身法术的时候趁机敲您一把,他们知道您取走了那份文件,趁着还有老爷这个靠山还不知道情况,他们这一闹绝对会分了一半过去。况且这种时候,您不出面的话,周围的街坊邻居,甚至是家里的丫鬟管事只怕会说出最难听的话来。” “诶,算了算了,你赶紧派药坊里得力可靠的医师在这守着,我去去就来。还有老太太那边你们可要严防死守,她年纪大了,禁不起这些人的闹腾。” 润白的这句去去就来直接成了一句笑话,直到深夜,他还是没有将玉娘母子惹出来的一堆事解决,当真是忙的焦头烂额。 第二十九章 “把玉娘母子全关进柴房。”润白气势汹汹的杀到前院,还不待这两人多说一句话,他立马招手唤出两名护卫出来。 “滕润白,你怎么敢,我可是你的母亲……” “摊上你这样一个母亲,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废话少说,带走夫君太妖娆!” 刚刚才经历过大换血的滕府,护卫的执行力堪称一流,不消片刻就将闹事的两人捆上了。润白原本不想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他需要的是树立威信从心底里压倒对方,可貌似对付这种人,不来点浅显易懂的,他们就更本不知道疼。 远方的梆子声敲打着三更天的讯息。地处偏僻的柴房,除了一些虫鸣声偶尔扬起外,已算是全然的寂静了。一道黑影从屋顶飞闪而逝,潜进关押玉娘母子的屋内。“你怎么才来?”严厉的质问声出自已解绑的玉娘之口,她质问的人,还是上次潜进西厢房的那名杀手。只不过他上次穿着雷家堡的夜行衣,今倒是换了一套装束。他身着青衣绸布,腰系黑色绑带,玉娘为培植自身势力,早已将他安插在管事的地位,只比总管低一级。长相颇为斯文端正,只是那双嗜血的眼睛让人十分惧怕。 那男子替瑞白解下绳索,语气亦是不耐,并且忿怒粗鲁地骂道:“老子在雷家堡是什么人,我做事还需要你这娘么插嘴。今天的事我一切都看在眼里,全是你们自己造的孽,怨不得别人。坏了我们的好局,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现在老头子被你们气死了,雷家堡少了一个可以控制滕润白的把柄,这样你们高兴了吧?” “什么,老爷死了,滕柏棠死了。”玉娘有些不敢相信。“你们满意啦,我刚刚从管事房来,滕润白刚吩咐下来办大事。”那男子似乎很高兴看到别人痛不欲生的表情,“老头子快要死了,你们是不是很高兴,当家人若是死了,家里只剩一个放浪形骸的少爷,整个滕府就是你们的天下了!”看着一下子呆愣住的两个人,他幸灾乐祸的搁下正事欲再刺激他们一下呢。 “不,老爷不会死的,你骗我对不对,告诉我他不会死,告诉我!”玉娘一下子激动起来,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长长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疯狂似地摇晃着他,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他的人,得到他的心。如果他死了,自己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难道这就是命,机关算尽,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连最爱的人都被自己亲手害死。 “你个疯婆子放开我。”那男子火了,大力地推搡着她,玉娘一下子跌出数丈之远,一直愣在原地的瑞白连忙跑上前去,扶起母亲。“我不怕告诉你们,你们家少爷不惜与整个武林为敌,你们家最有利的保护神已经受伤,众人的精力又被老头子的丧葬分散。今天晚上就是雷家堡屠杀整个滕府的最好时机。不要担心,你们家的产业将全部归置到我们的名下,你们家少爷房里的那位娇客也是我们血洗的对象,也许雷家堡今天还能为江湖除一大害呢。哈哈哈!”男子狂妄地看着那对已经吓破胆的母子,越发的得意。 “我娘给了你这么多的钱还不够吗?我们让你进滕府,提拔你,让你过上今天这种安稳日子的,你的野心怎么可以这么大。”瑞白有些气不过,快嘴的叫喊道。 男子呸了一声,”够,当个狗奴才算是什么好日子!你们以为就凭你们的几个小钱就可以满足我吗!你们所做的那些见不得人事与我相比,又有什么资格说我的不是。这一切说白了这全是你们自己引狼入室,死到临头还这么天真,真可笑。” “你滚!”不知是气是惧,玉娘浑身发抖,面容扭曲地吼着。 汉子像是愈见她失控愈是满意,语气更加悠哉:“你最好别再妄动,现在你们只能听命行事,最好不要做困兽之斗。” 深吸口气,润白安抚着母亲,强压下心头火气,冷声道:“我们在合作之前就有约定我们必须合作无间,谁也别想有贰心!可是今天你们要灭掉整个滕家,杀害几十条人命又是何来的道理。” “道理,你竟然和雷家堡谈道理,我说你天真你还给我装纯呢。我劝你别一再惹我,老子逼急了,立马杀光你全家。”大汉恶狠狠地刚说完,身形倏地一闪,险险躲过了柴房劈柴的斧子攻击。不怒反笑,看着玉娘的双手冷声道:“竟敢暗算老子,我今天就让你死的痛快。”他执起手刀,嗜血得看着瑞白,“不急,你跟着她一块死。”暗夜里想起幽灵一般的声响。手起刀落,壮如牛马的汉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玉娘母子也被人迅速打昏在地,数个黑影闪过,迅速将倒地不起的三人带离现场。 第三十章 润白弹指为气,打熄烛火,淡得无声的步履缓缓走远。 刚刚才替旭笙检查过伤口,二次伤口再加上撕裂处的感染,情况很糟糕。复原的过程注定较为吃力。不过幸好体内毒素已清,内力恢复的很好。朦胧橙光中贪看着她的睡颜,有点苍白,有点憔悴,深皱着眉睡得很不安。润白的胸口突然之间有点揪痛,一下子想起许多事情来。自己看到她第一眼时她的光明磊落;疗伤时的坚强隐忍;不喜喧嚣却选择倾听黛蓝的纵容;杀人时手段凶狠得决绝,像是开在血泊中的一朵莲花。 待他逐渐地去了解、去深入,其实江湖就是这么一回事。武林中的所谓白道人士哪一个不是要处心积虑要杀她,身为江湖人就要有此觉悟,不要奢望什么以德报怨。落在你的手里就要赶尽杀绝,不留后患。一旦落到敌人手上了,也不能要求别人仁慈。好人与坏人不是用邪教白道来区分的。人在江湖中,对于她的好坏的评定其实全凭他的一心,旭笙在众人眼中的的残忍只是用她的方式以眼还眼罢了。而现在脆弱的她让他的心不住的震颤。抱着她一路狂奔,知道确认她安然无恙的那一刹那,他堂堂的七尺男儿却有种如释重负不禁想哭的冲动。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一个众人口中的“魔女”。没有妇人之仁,没有一意孤行的善良,却又内心纯真的一面。可这样的女子谁敢爱,但他就这样的爱上了。纵使她又再多的前科,也与他无关。他要对她好,真心真意地对她好就够了。因为那都是过去,而他才是她的未来。 润白走后,旭笙睁开假寐的双眼,直直的看着润白雪白的背影消失的转角。心中疑惑重重却又思绪万千。 “我受够了,我不想在这样的生活了网游之四神天下最新章节。”旭笙愣怔地看着地上血水,闷闷的说道。 “没有我,你会永远孤独。”身为欧家的掌门人,欧净琛抵住她的喉咙,将她狠狠的摁在早已血红的墙面上。 他们现在在宫家大宅,偌大的祖宅里满是尸体,浓重的血腥味直熏得让人作恶,上好的小羊皮靴像是在血里浸泡过一样,满地的血浆,要是气温再低一点,就可以直接做血糕了。而一切的惨状正是此刻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的杰作。 “这不是爱,把我培养成和你一样的生物,这并不代表我就会爱你,你懂吗?”旭笙浑身浴血,她恨透了这样的生活,眼里完全是悲戚之色,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做困兽之斗,她不知道自己和气场强大的欧主还能对抗多久,若是再这样忍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精神崩溃而死。 “可要是不是为了我,你怎么可能把自己培养成一个顶尖杀手了?你看看这些人,不都是你为我而杀的吗?你还说你不爱我,我告诉你,这就是爱!” “那我告诉你,我十分鄙视自己为了你所做的所有事。佛祖帮帮我吧!我居然用杀无辜的人来证明我爱你!那只是为了附和你!”旭笙的情绪一下子惊动起来,眼底的泪水喷涌而出,“我永远不会!不能!爱你!”一切都是错误的,杀戮,血腥,暴力,这一切都是错误的根源。 “那你还想要什么?”欧净琛看着激动到快要崩溃的旭笙,十分不解,他们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血雨腥风、快意恩仇,瞧,单凭他们两个人就干掉了这一大家子人。 “我想要选择,我不是你的利用工具。放了我。”旭笙重新拾起了佩剑,插入刀鞘。与他面对面站立,“而且,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你才是那个怕永远孤独的人,你是我见过的最可悲最孤独的生物了!”她的语言一阵见血,但也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她冒犯了她的主子。 “你怎么敢这么说。”欧净琛“唰”一个大巴掌,瞬间就把她打出数丈,直到撞上了置物架,若干的珍品瓷器轰然倒塌,淬成碎片,若干的瓷片碎渣一下子就扎进了旭笙的背里,大大小小,疼痛万分。 “放我走,不然,我就当着你的面自杀。” “地上满是血液,欧净琛不能判断旭笙的伤情,只是绝的一下子她就变成了血人,表情疼痛难忍。 “你难道就这么讨厌我。”他后悔了,他不该这么对她的,“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欧家还需要你传宗接代呢。” “你必须这么做,放我走!”旭笙朝他大吼,拿起瓷片就要朝颈部割去。 “好好,我放了你,但你必须要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帮我找到‘火龙’和‘破冰’。我会给你一把也是由玄铁制成的剑,它是由欧家仿造的,不过你对外宣称必须是‘破冰’。当年你姨娘欧净冬隐姓埋名嫁到延塘的滕家,至此‘破冰’便在江湖失了踪迹。我以仿制的‘破冰’为条件,使得你母亲能嫁到上官家,后来又用这把剑引的李婉儿为我效力,只为能得到‘火龙’。可这一切都因为发生了变故,是因为当年你出了错才毁了这整个的一盘棋,所以现在由你来终结这一切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 “原来一切真的都是你幕后捣的鬼!”她听着他说起往事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不禁怒火中烧。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个陷阱?! “你不是在仆人那也听说了不少了吗?你看,在这场战役里,我没有杀任何一个人,我只是和每一个都见了面,他们的路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我只是稍微利用了他们的欲望而已。你父母的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他们死于自己的野心和懦弱,你可知道!”他的神情倨傲,强悍的野心已经完全侵蚀了而他的心灵。 旭笙看着居高临下的主子,心里暗自苦笑。她怎么可能忘了,欧净琛可是玩弄他人的高手,简简单单的几句挑拨,就可以诱发人心底里最残忍的欲望! 第三十一章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滕府的总管,你个小小的侍卫凭什么这样对我!”一个形状狼狈的男子正伏在地上叫嚣。他被点了穴,现在全身无力。 只见阿东身着夜行衣,一只脚正踩着那男子的背让他动弹不得。润白接到阿东的通报缓步走向荒芜人烟的后院,免得动静太大招来不相干的人坏他的事。伏在地上的男子见润白已来,恶人先告状,企图能让润白放他一马:“少爷,我好歹也是滕府的总管级别的人物,你的侍卫竞这样欺人太甚!实在太不应该了吧。”润白唇角仍是噙笑,看向大汉使出一招雷家堡的绝招分筋错骨手,在大汉尖嚎出声前,阿东迅速点住他的哑穴。 “要杀我全家,你们雷家堡还不够格。”润白依旧的和风霁月地说道。他精于外科却不喜见血,雷家堡的功夫多是残忍,唯有这招深得他心。大汉经脉全断身不能动,嘴不能说只能愤恨的怒瞪着他。“我只是将你对前任总管所做得事也让你也尝尝看,阁下喜不喜欢?”以指凝气弹向他哑穴,让他又可开口说话。 “你个狗娘养的,你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深的武功。好深的心机,竟然能瞒过了天下人的眼睛。” 犹死不知悔改的大汉再一次被消音,脸部被人狠狠的豁出一道红印,眼前金星乱冒,几欲晕去。不知何时润白的一抹白色身影形同鬼魅般得快速靠近他,在惩罚过出言不逊的男子后,背手而立月光之下恐怖的像是地狱使者。大汉一下子没了声响,打心里感到恐惧,怕得不敢再乱逞英雄叫嚣,但那双眼仍是凶怒,恨不得把润白干刀万剐。少爷这次的反应着实也让长期伴其左右的阿东有些吃惊,他一直小心维护着自己白玉公子的形象,虽是有时故作放浪形骸状给旁人看,但明哲保身的他从没有像如此暴露本性过。身为医生本应宅心仁厚,可他的主子可不是像世人期望的一样是吃斋念佛的。以他对少爷的了解他今天应是要大开杀戒了。 十里处的马蹄声渐渐逼近,“少爷,人来了。”滕府的护卫从暗夜一下子涌现出来,悄无声息一看就是常年经过训练的精锐。那汉子临死的最后一刻也没料到润白为这一刻已经暗自筹划了好些日子,此时他就等鱼上钩了。 第三十二章 “哐啷”一声,门房被人一脚踹飞进厅堂来,跌坐在地上呕出一大滩黑血,看似已被打成了重伤。润白立马上前医治,心里暗暗地记下这笔帐。滕府的大堂内已是灯火通明,气氛冷沉严肃,像是严阵以待,有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上官桀,你还没死!”阿东大骇地叫出来,门房的这种表症正是中了以前邪道第一高手上官桀的独门掌力,此种武功十分阴毒,人受伤后不是直接死亡而是全身肿胀溃烂流脓而死。 “想不到武林中人还有人认识我,你就是那小子的护卫吧,记忆力不错,哈哈哈。”只见一大帮子的黑衣人带着浓浓匪气径直地闯了进来,领头的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上官桀。他看向阿东半带赞赏似地夸赞着他,只见他的双眼凹陷,像是已被挖去眼球。面部刀疤纵横交叠,由于脸部神经受损,随着说话的动作,艳红的肌肉不断抽搐着向外翻出,甚为恐怖。他身材高大,身上没有任何兵器,身子微向前倾将全身的力量压在手上握着的手杖之上。虽是人近中年,老态初显,但依旧让人见了不由得心里发毛。 润白不理会众人,暗用内力替他催毒,确定门房再无大碍后,站起来寒着脸缓缓走向黑衣人。上官桀收住笑声,没注意润白为仆人医治时的手段,一双眼只是怨恨地眯着,冷冷地道:“滕大夫,你的侍卫记得我,你也应该还记得我吧?我瞧你如丧考妣的,不会是怕我来毁了你全家,没人安葬你吧。” 润白听他有辱他的家人,心里顿时就不舒坦起来。不过他向来冷静,自然不会因此而会受到他言语的干扰乱了心神。其实按照上官桀的说法,一切就都可以理得清了,为什么歌妓出生的玉娘会有雷家堡这样的靠山,为什么像他们这样的黑暗组织会无私的帮助一个女人。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都是因为恨! 只见他不退反进,慢慢走近他,“仪楠大师未曾救你,你又何必寻我至此。”他与上官桀的恩怨由来已久,在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润白就已知道大概了。只是没料到上官桀竟会命大至此,以至于找上他的门来。 “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上官桀指着自己脸部的伤口,踏前一步,“要不是你,我一定能得到师傅的医治。我今天的这番模样全是拜你所赐。你说我要不要找你来复仇!”他始终记得那个雨夜离开山林,重伤未愈四处躲藏的日子。像雷家堡这种不入流的帮派在他眼里完全是垃圾一样的存在,但昔日的魔王今日还是沦落到这番地步,这更加加剧了他对润白的恨意。众人见他向前均慌张地后退,顷刻间给对峙的两人空出一大片空地来。 滕府的家仆们站立在一旁,均是一头雾水,十分不解清心寡欲明哲保身的少爷为什么会惹到了邪教头子。七年前,润白去往尚阳的路上曾因黛蓝不胜脚力而停留在宝应数日,并且在他上山采药,结识了一位高人,他就是隐居在此的仪楠大师,但也是在那时他种下了今日的恶果。 “大师,跪在外面的那位男子好像身负重伤,滕某着实很好奇呢重生之空间在手。”润白欠过身子,接过童子送来的棋盘,准备与老翁对奕。那男子面部基本被毁容,一身布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外伤严重内伤也轻不到哪里去,他时不时地口吐黑血还有中毒的迹象。润白猜想此人肯定是内功深厚,是真正的高手中的高手。若是一般的武林人士早已身亡,再加上山上霜露寒冷跪地多时,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了。仪楠大师的宅心仁厚是出了名的,可他这次却见死不救,着实勾起了润白的好奇心。 “那是我的徒弟上官桀,”望着润白惊异的眼神,大师点点头表示赞同,“你想的不错,他就是现在的头号杀手上官桀。此番整个武林围剿他,他知道这个世界唯有我能救他,所以又寻到这里,求我救他一命。”老者谈起这个徒弟真是又爱又恨,他曾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因为过度的溺爱导致自己看不到他强大的野心与全身的杀气做成错事,自己遁入空门也是因为此事。老者一双看透世情的眼,浮现了沉重。活了八十岁面对亲如爱子的徒弟他始终难以决断,情感的阴霾始终蒙蔽着他的理智。 润白停下摆棋的手,认真地问:“大师,您是不是在救与不救之间难以决断。” 老者抬起头,“润白小友看来你有些高见,愿听其详。” “高见倒是谈不上,想您应该看过道家奉为宝典的一部《庄子南华经》其中有三句是‘生死修短,岂能强求?予恶乎知悦生之非惑邪?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蕲生乎?’庄子的原意在阐明,‘生未必乐,死未必苦,生死其实没甚么分别,一个人活着,不过是‘做大梦’,死了,那是‘醒大觉’,说不定死了之后,会觉得从前活着的时候多蠢,为什么不早点死了?正如做了一个悲伤恐怖的恶梦之后,一觉醒来,懊恼这恶梦实在做得太长了。’” 润白本来不懂得这些有关生命的大道理,甚至不相信庄子的话。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必早着去重生,能多活一日就是一天吧。但这几年行医日日都在生死之交的边缘,他也渐渐懂得活在世上的日子本来就屈指而数,如果死后自会有奇境,又何必在活着的时候竭力的去求生。就像是一个人活着正似流落异乡,死后却是回到故土一样。 润白将这些话讲出,大师手拿棋子登时呆了,没有想到小小年纪的润白竟然有如此超脱的境界。多年隐居在此就是不想为世俗的事所烦扰,不想多年的修为碰到自己的死穴还是动摇了。弟子们出去闯荡,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幽冥之事,究属渺茫。死虽未必可怕,但凡人莫不有死,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自己隐居不就为参透这一切吗!润白的这番话恰好点醒了自己。心不在焉地输了润白两盘棋之后,润白告罪离开。大师也终于拿定主意。 “当年你走了之后,师傅即日为我开出药方用当归、远志、生地、独活、防风五味药,并且告诉我分量越重越好。如果不是你在师傅面前胡言乱语,师傅怎么可能将我拒之门外!”上官桀有些激动,被师傅抛弃,重伤难愈一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而这一切全归功于姓滕的一句话。 “这怎么能怪我们少爷,你师父不是来救你了吗!”怕少爷有危险,更是出于对亲密爱人的关心,黛蓝趁旭笙入睡连忙赶来,大为不解的发问。 “黛蓝住嘴!”润白看到她没有在侍候旭笙,一下子气急不留情面的呼叱她,也是借此让她这个弱质女流回避这剑拔弩张的危险。黛蓝再看向阿东,他也急急地示意她快快离开,这群不懂人家心意的坏蛋,黛蓝不由得怒气冲冲的回到腾兰雅居,路上一想才知道这五味药本就相冲,当归、远志也没有分量越重越好之理。“当归”或许是“该当归去”之意,跟着“远志”其实是“志在远方”、“高飞远走”、“生地”和“独活”的意思明白不过,自是说如此方有生路,方能独活,那“防风”呢?嗯,是说“须防走漏风声”。其实最后一刻,仪楠大师还是割舍不掉对徒弟的这份情谊,告诫他最好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只是满心杀气的上官桀还是无法了解师傅的缜密心思,枉费了这番心意。 厅堂的对峙还在继续,可是雷家堡的小喽??侨丛缫寻崔嗖蛔。?ソサ墓脑肫鹄础!胺匣吧偎担?凑獭!鄙瞎勹钜簧?钕掠肜准冶と?鐾沉斓牡督f胪?蟀椎纳砩险泻簦?笳揭淮ゼ捶1?p> 第三十三章 四人一齐围攻润白,门里门外的人均是得到号令按兵不动,呐喊叫骂更是厉害。润白虽是懂得制剑却始终没为自己造一把兵刃,又受这四个好手夹击,无法直接争锋。只得展开轻身功夫,在四人兵刃缝中穿来插去。上官桀左手捏个剑诀,右手木杖递了出去,这根木杖乃是楠木所制,看似轻飘飘的木杖其实完全由深厚的内力所控。俗话说举重若轻,江湖中人常评武功高低,均称赞那人使重兵刃犹似无物,但举轻若重,却又是另一个高峰,非得内力了得的人才可配得上这一赞许。润白曾得仪楠大师指点,知道这招是仪楠大师的得意之作,他一辈子习武,汲取少林、武当等精华自创出“幻影剑”。 上官桀刚是使的起手招数。润白知其中变化,却还是难免生熟。他从一开始就没把雷家堡当一回事,那三人虽是统领,分别善使鞭、斧、刀,与润白的武功修为相比尚差一大截,但在这样的高手对决之时有这样的烦扰也不免是让人左支右绌。上官桀的木杖越来越重,此套剑法大开大阖,端凝自重,纵在极轻灵飘逸的剑招之中,也不失王者气象。它讲求剑招力求稳妥,脚步沉着,剑走轻灵。上官桀得其真传又使木杖,虽是招式凶猛不符大师出剑心境,但他也将剑法最大优势――轻灵发挥到了极致。既有重兵器的威猛又具轻兵器的灵巧。润白奋力接招,见他木杖越发显得渐渐沉重,似乎毫无止境,心里也暗暗地佩服。 阿东扬起手中的剑,叫道:“接剑。”挥手向润白掷去。润白纵身接住,一下子如鱼得水一般,想到“幻影剑”乃是由各家武学综合八卦五行之术,要破解它十分困难,唯一的方法便是以彼之道还制彼身。两人重新交手,一连数招润白全以正宗的“幻影剑”拆解之。 上官桀见他的招数也是本门功夫心中大为吃惊。“你怎么会我派的功夫,难道师父还传授了你?”他的口气有些慌乱,润白存心想要刺激他一下,这套武功于内劲一道极是讲究,内息不畅,便是输招落败的先兆,所以屏气凝神,心中不能惊慌显得尤为重要。 “你师父对你极为失望,料想你一定会来找我报仇,所以不惜培养我以达到制约你的效果。”上官桀虽是狂妄但对于师傅尤为尊敬,当年大师赐他一味“当归”,心中已大为受伤。今日听润白说如此觉着是对他的强烈羞辱,更是气愤难当,剑法当即失了招数,全凭着一股狠劲冲了上来,口中扬言道:“我送你下地狱。”那三人举足欲往润白肩头脚上猛踢,润白纵跃避开,但头上木杖也已砍到,上官桀着实用了十分的力,裹挟着疾风呼啸而至。 润白身子急偏,闪过了这仗,左足踹落却又将自己逼入三人的包围圈内。躲闪不及,就在这时,右边大腿却也中了那首领一鞭。这一下痛入骨髓,这鞭子是雷家堡抢劫镖局时的来乃是南海蛇皮编制而成,上面又带铆钉数枚,抽上人身非得撕扯出好些皮肉来,极为残忍。幸好这蛇皮鞭乘势一让,卸去了一半来劲,骨头未断,但足下踉跄,险些摔倒。那使斧的抛去斧头,扑在地上双手合围,誓死将润白的两腿抱住,牢牢不放。润白立足不稳,跌倒在地,上官桀也弃了剑法,直接飞上前来,右手掐住他的咽喉,三人一下子欺上前来。润白纵有深厚内力却也是动弹不得。卡在脖子上的手更加用力。这般蛮打,已全然没了武术家数,然凭着一股刚勇狠劲,那四人一时却也奈何他不得。 阿东等见少爷被压在底下,各挺兵刀来救。雷家堡的众人也都是不甘示弱齐喝一声,出掌阻挡。一下子场面乱作一团,各不相让,刀剑相击声此起彼伏。那使单刀的看着润白的架势,直起身来运足气力挥刀下去,润白腰腿用劲一个挺身,纯用内力挣开身上的束缚,跃起身来。 眼见敌人又提刀赶来,他没了束缚将手中的剑使得得心应手,那人狂呼怒骂,却也无法伤他。润白看着这气势汹汹的三人,心想:不除掉这三人也无法将上官桀了断。三人估计看出他的心思,念头未转,润白已然纵身跃起,只听空中如布帛断裂的声音。一时之间就见一缕白影飞窜交错,外人完全看不清润白的身影,打斗未歇的众人都是退避一旁,只求不让自身被流窜的斗气波及。 第三十四章 上官桀难以相信地看着他的招式,他脚下的套路是崆峒派的绝不外传的“飞凌仙步”,手上是华山派的“鬼影刀”,润白将剑为刀,若始终以刀作剑,以剑作刀,那也罢了,偏生倏忽之间剑法中又显示刀法,而刀招中隐隐含着剑招的杀意,端的是变化无方,捉摸不定帝凰之神医弃妃全文阅读。这套武功走的全是单剑路子,招数出手却与武学至理恰正相反,手中持剑,所使的刀招虽只是炫人耳目,但若对方武功稍差,应付失宜,刀招却也能够伤人,并且威力更甚一倍。这些人武功他是晓得的,施展如此杀招只怕三人命不久矣。心里大惊这小子到底会多少门派的武功,实力不同小觑! 先是一道血光闪过,然后三个黑色的物体一齐向高空抛起。纠缠的光影散开,众人才又瞧见润白一身仍是雪白,持剑而立的身形。“啪啦”的声响紧接而至,那三个球状物落地,散落在众人之间,三具无头尸体横在地上触目惊心。 “是头,是他们三人的头颅!”胆小的人有人尖声高呼。雷家堡来的人虽多,但都是山匪集结的帮派,与滕家又无宿敌。外围的人一看头领已死乱了主张,这种慌乱的情绪一下子感染了众人。中间你推我挤,乱成一团。上官桀见势头不对,大声喝令约束,但军心已乱,士无斗志,不到一会儿,匪徒已不战而败,大股歼灭,小股路荒而逃。 “现在是我们对决的时候了。”上官桀笑出声,那笑声宛若雷轰大地,震得人耳膜生疼,护卫们皆是闻之神色大变,纷纷盘坐下来运功抑制体内翻涌的气血;功力差些的人已经吐出血来。对于毫无武功的寻常人来说,这声音只会让耳朵非常痛,所以滕府的奴仆们只能极力捣住双耳来阻绝那声音带来的伤害。一时之间,满屋子的人都无法助少爷一臂之力,皆是无计可施。润白微微一笑,道:“进招罢!”左袖一拂,长剑借着袖风递出。眨眼间两人又开战了,凌厉的掌风使众人又退了三大步。 两刻钟后,局势渐渐明朗:上官桀功力还是高于润白,现时是难分胜负但时间久了自会力乏受困,再加上先前腿部受伤继续加重了情势一边倒的境地。润白也察觉到问题的严重,心中拿定主意。几乎是同时,双方都动了起来,只见润白长剑连进三下快招,上官桀木杖之上内力深厚,一一将敌剑逼回。杖剑相交,发出“金鸣之响。旁观众人知道两人已至比拚内力的要紧关头。上官桀猛地将木杖在地下一点,身子腾空而起,居高临下作势挥出一掌,润白提剑过头作为抵挡。瞬息之间上官桀如鬼魅一般迅疾地变换位置竟然将木杖压在润白举在头顶的长剑之上,仿佛吸铁石一样牢牢地粘贴在他的剑上。 上官桀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对方长剑之上,使得润白原本可以借力双脚的优势反倒成了劣势,手臂也是一阵阵的酸麻。上官桀加重的力量越来越重,过了片刻,只见长剑渐渐弯曲,慢慢成为弧形。两人一个全身凌空,全凭一仗支撑。一个双足站地,大力金刚般举起泰山。众人见润白手中长剑越来越弯,再弯得一些,只怕便要断为两截,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但同时也为了这两人武功之高而哑口瞠目,没有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少爷是如此这般的深藏不露。他们觉得自己犹如坐井观天的青蛙,直至今日才知艺业之精进竟是无止无境,天地之辽阔浩瀚,每个人都大受震撼! 上官桀见和他比拚已久,深恐夜长梦多,倘若他精心培养的护卫一拥而上,终究多费手脚,当下凭借内力在空中运仗如风、顷刻间连出九招,润白奋力抵挡,但终是真气不继,身子一晃。“哗”的一声轻响,木杖刺中袖袍,扯出一大块布料来。 众护卫不顾自己的伤同时纵出,欲要营救。上官桀看着刺杀未中,再次上前直取他面门。“不,不要上来。”润白在危急时刻毅然决然地阻止众人的莽撞。这群护卫完全是为滕府内的人服务,不应为自己枉费了性命。上官桀不愧曾是邪教的第一高手,这些人在他眼里还不如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他一开口说话,内力难免不纯,但上官桀并不乘机上前至他于死地,反而退开一步,木杖拄地,等他说好了再斗。阿东等吃惊于他的风度闲雅,半点不占人便宜,但显然也是对于自己武功高强的绝对自信。因为有恃无恐,所以无须占此便宜。 上官桀右手持仗,贯足了内劲,横将过来。直取润白的脑门。他的木仗离润白脑门“百会穴”不到三寸,蓦地里一柄短刀破空而来,劲力十足生生地将楠木杖割成了两段。 “是谁?”上官桀厉声质问。目光如电地扫过所有人,确定不是这些小角色之后,他屏息半晌,然后如苍鹰掠兔一般猛地拔身往左侧的菱形花窗飞射而去。 第三十五章 但一抹更为迅捷的黑色身影自门外飞身而入,正好阻住上官桀的身势,交错那一瞬间过了几十招才各自分开。众人定睛一看,站在自家这边的是一个气势冷然的年轻女子,她双手负于身后,腰佩一把软剑。面貌极为美丽,但全身的寒气更是冻彻人心。 “你是谁?!”上官桀与她过招深为惊讶,没有料到滕府居然藏龙卧虎。先前滕润白的功力之深其实与他也难分伯仲,只是缺乏训练。而现在出现的这名女子只是数招,已足以让他胆怯。 “旭笙。”声音一如本人也是极为冷淡,将自己介绍得轻描淡写,造成的效果仿若是平地滚过的一声惊雷。更有人惊呼:“难道江湖传言是真的,少爷你真的在保护这位小姐。” 润白看向来声处,原来是管家滕叔。不禁有些头痛,忠诚的滕叔要是知道旭笙在滕府,那他唠叨的口水足以淹没他。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理这些,旭笙的身上还带着伤呢,虽然内力恢复但外伤的严重程度经不起这样的高手对决的。 “你竟是当今江湖追杀的头号角色,看来我真是看轻你滕润白了!”上官桀看着刚进来的旭笙语气指向润白,颇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两个人均是难得一见的新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多年未出江湖,料想那些名门新秀皆是关起门来自己封着高兴的,江湖上有名望的也多是些沽名钓誉之辈,正失望得紧。今日偶遇拥有如此实力高手,与他们对招也是令人兴奋的事,哪怕是死在他们手里也已足惜。上官桀露出笑容,衬着那副面孔让人心头一颤,不问来由,摆出架势兴致高昂的喊道:“出招吧!最好两个人一起来。” 这时的润白反而有些犹豫,他看着来至他身旁的旭笙,眼眶里盛着满满的担忧。旭笙知道他的心思,朝他微微一笑像是在安慰他:我没事。可他们都知道战场之上不能期盼敌人的仁慈,既然选择出征就是绝无退路,何况遇上上官桀这样的对手,更是要拿出十倍的精力去应付。润白看着眼眶发青的旭笙感到一阵心如刀割的伤痛,这场战役如果能使旭笙免受伤害,即使让他受伤甚至死亡都不要紧,可是身为医生他是最了解旭笙的病情,这也是最让他接受不了的事实。 他突然心念一动:“与其两人都受伤才能制敌,不如护她周全。”这一下劲随心生,手上功夫威力大盛,招数递将出去的同时竟然也将旭笙全身要害尽行护住,只是自身反倒落了个一无守备,处处能受敌招。本来旭笙欲抽剑同战,看见润白的招式完全了解了他的心意,从小到大从未有一人如此呵护她。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怜惜,当真是深情无限。 上官桀的目光何等敏锐,只数招之间,便已瞧出破绽,挥剑直接攻向润白。情势万分危急,旭笙决定放下儿女情长,回得爽快,直接从腰间抽出“破冰”贯以内力,原本一把软趴趴的钢铁瞬间变为世间最恐怖的修罗刀。看到旭笙的这把兵器上官桀有些诧异,瞪大双眼却极力表现出镇定。 “这…这柄剑是不是“破冰”,你从哪里得来的。”他将木杖插回腰间凶神恶煞地冲上来,旭笙呆愣地点点头,与润白一齐向后退却,对着面前匪夷所思的情况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不是正开战呢吗!怎么是现在这般的混乱景象,围站在一旁的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快回答我,你的剑从哪里来的?”上官桀有些癫狂的冲着旭笙大吼道。 “少爷不好啦,前些天来的的那些人又来了。”小厮慌张跑进来,话语间带来又一个让人绝望的消息。一眨眼一大帮子的人以来到厅堂。 第三十六章 众人惊呼一片,定睛一看,原来是心有不甘的所谓“白派”再次上门滋事而来。这些人多是些刚刚崛起的新秀,听闻旭笙深受重伤兴奋至极,这时可正是铲除她的好机会呢! 他们起先看到是背对着他们的上官桀,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人居然完全不认识这位让他们父辈闻风丧胆的人物,都以为是什么拄着木杖的无名小卒。更有人嫌他挡路,粗鲁地推搡着他大声地叫他”滚开”,急于想见到在他身后的旭笙,杀之而后快。上官桀二十岁就出来混江湖,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无理遭遇,原来只是听闻,如今一见,江湖的后起之秀竟然皆是这般的荒唐无样,可想而知今日江湖已是多么得混乱不堪,人心浮躁,相比之下这位杀人如麻的“魔王”对于润白和旭笙的仇恨冲淡了好些反是更添了一份喜爱。 上官桀曾偷偷潜入少林寺的藏经阁内,偷学少林绝学“洪荒无极”的内功心法,其中的一式“真气护体”早已练成,那年轻的男子一碰及他的身子,上官桀的意念未动,那人就已弹出数丈之远,吐血而亡。上官桀看都没看他一眼,仍然紧盯着旭笙,在等她的答案。那些人看着同伴凄惨的死相都吓了一跳,有些年纪稍长的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是谁。 “你难道是上官桀,不可能啊,我父亲明明对我说他一掌将你打落山崖,你落了个尸骨无存的呀!”华山派掌门的儿子有些疑惑。 “不可能,我母亲说上官桀是他们夫妻联手双剑刺死的,只是太过血腥就地掩埋了。”泰山派的少主大声否决了金玉涛的说法。 一时之间厅堂里吵成一团,完全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各个都像没长大的孩子,争论着自己父母是盖世英雄,不过他们唯一统一的便是上官桀的尸体谁也没找到。 这一边,润白作为主人也无心理他们,他的神经一直高度紧张,腿上的鞭痛阵阵袭来,现在只能祈求那根鞭子上没有喂毒。上官桀仍然和旭笙僵持着,旭笙好像要隐瞒些什么,全身处于戒备状态始终不发一言。 “你告诉我这柄剑哪里来的?是不是来自上官家。” “上官?”这个姓现今少见,难道是上官若兰的家族?润白也有些疑惑不解了,心里暗暗地感受到一股不祥的意味。 他性子本是一事不解如鲠在喉,拼死也要寻个究竟。心里的不安不断加剧,但对这位带有杀机的老者,还是谦恭地问道:“不知您说的是不是二十年前几乎惨遭灭门的上官家。”上官桀神色复杂得看向他,语带疑惑:“难道你知道这小丫头片子的剑从哪里来?” 润白沉吟不答只是摇头,不过听他的口气可以断定的是这把剑与上官家一定有渊源。而旭笙守口如瓶的警觉态度更加令人生疑,难道说她与上官家有关系。润白的脑子在飞速得旋转,百思不得其解。 “旭笙,这剑不是你家祖传的至宝吗?”牵着旭笙的衣袖,润白思维混乱得搞不清楚状况。根据啸虎堂的情报显示也是确实如此,难道这里有着不为人知的的惊天秘闻!身为啸虎堂的掌门人,他天生的好直觉开始莫名其妙的将旭笙和他的母亲联系在一起。难道说她们之间有着还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呀! “我不知道。”旭笙对于这个反应很大,拉扯之间,她手腕的一串玉片被扯落掉地,发出悦耳的敲击声,白净透明的圆润里透着淡淡的青绿,一看便知是稀少珍品。仔细辨认上面还可有赠侄女的字样,不过各有各心思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第三十七章 旭笙不肯说的原因是,第一,这把剑不是真的“破冰”剑,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事实,只有欧净琛和她两个人知道,所以这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第二就是与这把剑相配的短刀和这把剑一样,都是来得太肮脏:那天大火,在趁众人前去救火时,师傅趁乱攻入藏宝阁,可不知是欧家要来夺宝的消息走漏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师傅说他走进藏宝阁时就没有发现真正的双剑,相反只有这把短刀横亘在那里。 若是她今天在众人面前说出了这些,那欧家百年的声誉,欧净琛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可能就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即便她的欧家有千万种不好,但她注定不是那个可以毁灭她的人,亦或是说:在她的心里,她从来不认为:她可以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 当年在上官家,她也曾听家里的人谈起过这两把剑,只是那时她还小,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过。现在想起来,其实上官家的野心不比欧家小,每一个人都妄想着能有朝一日也来个蛇吞象。 这种野心,在她曾经的祖父的身上表现的尤为明显。他的一生有两子,一个是她的父亲上官尧,另一个是她小叔。小叔这个人她大多时候只是听闻有这个人,五年来她从未见过,不过逢年过节都会收到他别具一格的礼物,那是她一年中最幸福的时候。她那时就幻想小叔肯定是一个有情趣的大男孩,不然怎么可能如此了解她的心思,冰冷如她现在身上唯一的首饰就是他亲手做的玉佩手链。但遗憾的是她始终不知道他的姓名,只是听仆人们曾谈起爷爷为他们兄弟俩取名时是借用荀子的一句:“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她的祖父,那个时候取这样的名字,其实也是正话反说,暗指他能掌控一切,偏偏是要逆天而行!这种经典笑料,还被那些熟知内情的仆人在背后嘲笑了好多年。但这样说来,她父亲叫上官尧,那难道他的小叔叫上官桀?! 旭笙的思维在高速的旋转,如果按照这样推理下去的话:那么现在站在她眼前的就是那个曾送她玉佩的小叔,那个和蔼可亲的小叔?!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样的对峙让上官桀有些抓狂,放在平时他都是严刑拷打一番,任谁都受不了,最终吐露种种。可这两人始终坚若磐石,守口如瓶,他回想起旭笙与他过招的姿式拳法,反复推考,想不起她的武功是甚么门派,愈是想着她的招术,愈感奇怪。这丫头像是在隐瞒什么。蓦地看向砍断他木杖的那柄短刀,那木杖截断的切口,这一认知令他惊惧万分。世人都知道“破冰”是一把神器,众人竞相追逐的至宝。所以仿品甚多,其实他们不知配这把剑的还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它与软铁制成的“破冰”虽取自一体,但匕首却坚硬无比,刀剑相击,甚至可震断利剑。 当年欧家派杀手潜入仪楠大师的兵器库,想要抢走双剑时被他发现,杀手在仓皇逃窜时只带上了“火龙”,而对于这把体型较小的匕首,师傅虽认为它是至宝,但料想未来肯定会惹上更多的血孽,想要毁了它。但最终被众人说服后,匕首被师傅赐与了他。从此这把匕首一直是与他贴身相伴,直到他将身上这唯一在乎的至宝交予一位魅族之女,他今生唯一的挚爱。想起这段让人心碎的感情,上官桀心生苦楚,仿佛那些日子从来不曾走远,而他也没有因为一个女人而毁掉自己的人生。 厅堂仍是吵闹,润白逼着自己耐下心来,仔细思索。前些日子下属的一句无心之语闯进他的脑海里。 “欧旭笙曾用名是上官旭笙,她进入欧氏的那一夜江湖上发生的最大的事就是上官家的灭门案。”当时他一心想知道她成年的事,没有在意她五岁之前的生活,所以也没在意听,现在想来,特别是旭笙的原名“上官旭笙”。 这里的一切好像有了解答,再给他片刻,他便可即刻理出头绪。 第三十八章 上官桀本来就是火爆脾气,耐心耗尽的极快,既然找不到他想知道的答案,“那就接招吧。”大喝一声,弃掷木杖,双手成爪向两人凌空扑去。两人相距一尺有余,纵他身手矫捷,虽是短短距离,旭笙施展绝顶轻功急速后退。润白退防不及,上官桀瞧出润白的劣势,转而攻向他。一抓面门,一抓前胸,手爪未到,一股劲风已将他全身罩住。润白欲抵挡,已毫无施展余地,只有束手待毙。 旭笙一口气提在嗓子眼,提剑立马挡在润白之前,袖中劲风疾出四周风声大作。一干子的人都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纷纷退避三舍,这时才意识到适才如此鲁莽与不自量力,似乎没有出丑,其实已大大的出丑,登时各个都是满脸通红。欧旭笙看样子只是诈伤,是自己太过莽撞,还以为逮着了个大好机会。而眼前这位老者身份虽然不确定,但看他的功夫绝非等闲之辈。若不是这两人站在对立面上,打得不可开交,这时哪有他们的插足之地。润白看着吹起的衣角,气氛骤然紧张,他见势不对大叫一声“后退。”提醒家人。众位浮夸的世家子弟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境地,严阵以待的护卫们惊讶地看着这群拥有无数封号的大侠们一下子跑了个精光。 上官桀一股猛劲和旭笙周遭的气流冲撞,只觉胸口气血翻涌,便如撞在一堵棉花作面、钢铁为里的厚墙上一般,身不由主的急退三步,暗吸一口气,内力受阻,看来只这片刻这丫头就把它化去了一些。这气流看似霸气,实则轻柔浑和,绝无半分霸气,完全是以柔克刚的力道。待欲使劲站住,旭笙一声娇吼,不待他喘口气,剑势如风,向上官桀刺而出。上官桀听得旭笙叫唤,早知不妙,没等长剑递到,急忙向外一个打滚。其实这招剑法怪异之极,当年他也曾受过这一招,却是招架不住。 事隔多年,虽然世事更迭,身受他徒弟的这招却仍是招架不住。上官桀在万分危急之际,忽然见到对方眼神中流露出惶惑之色,而持剑的手腕却又微微颤抖,灵机一动,大声叫道:“滕润白,看招。” 旭笙听他大叫“润白”,心中一惊,微微侧头去看。不料上官桀这是用计使诈,乘她略一转头,立即向怀中探去。润白也看出情势的不利,还未出声提醒,旭笙已经立即行动。不过她没有像润白预料的一样用剑气,而是跟着又挺剑刺去,但只是刚刚分秒之间的迟疑,手中长剑也不知如何运使才好,发剑攻敌也已落了后手,眼见便要刺中,一条性命已全然交在对方手中。突然当的一声响,虎口一震,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百忙中不及细想,直觉是暗器。顺手使出来的便是上官家的绝学“九天舞”,将长剑舞成一片光屏,挡在身前护住自身的命脉。听得叮叮当当,针剑相交之声密如联珠,只一瞬之间,便已相撞了三十余声。旭笙剑法有自身先天的优势又颇得师傅的真传,但这套“九天舞”其实是她偷学而来。那一日她在训练场无意中见识到平时难得一见的欧主与师傅的巅峰对决,也许是对战激烈两人都没有发现尚且年幼的她,才让她偷学成功。这套武功虽是不过五招,却是保命要招。凭着超强的记忆力,她也在平时练得纯熟,似是出于天性一般。此刻性命在呼吸之间,敌人的暗器来得迅捷无比,哪里还说得上见招拆招?只是自管自地照式急舞。上官桀连发暗器,幽兰色的细针散乱一地,不过居然尽数给她挡了开去。众人瞧得都是手心中捏一把冷汗,润白看着旭笙挡住这般快如闪电的急攻,伤口是一定会再次崩裂。润白想并力上前,将上官桀乱刀砍死,只是两人斗得实在太快,哪里插得下手去?润白看着这一地的细针暗暗吃惊,这怪老头怀里藏着这些喂了毒的毒针,就不怕自己被戳死。 上官桀数十招夺不下旭笙,心下焦躁,而且他是败在自家功夫的手里,更是最大的受辱。猛地里一声大吼,右手发针,脚步向前。左手却空手去抓他长剑,旭笙大吃一惊,加快挥剑,只盼将他手指削断几根,不料上官桀的左手竟似不怕剑锋,或弹或压,或挑或按,竟将他剑招化解了大半,这么一来,旭笙立时险象环生。 润白瞧出势头不对,知道今晚旭笙丧命,余下的没一人能活着离开此处,大叫:“大伙儿一起上。” 便在此时,忽听得西北角上有人长声叫道:“滕大哥,我来救你了。” 第三十九章 一个哭叫的少女正以其柔弱的身躯挡在润白身前,她面对的是曾在江湖叱咤风云的同室宗亲。上官桀在上官家从来都是见不得光的,少小离家并且始终受人监视不得回乡。上官家惨遭灭门也只是在时隔数月后才回来。上官若兰自然不识眼前这位正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小叔,她刚刚得知滕府发生这么大的事,急忙赶来此刻满心牵挂全是受伤的未婚夫,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异界萌灵战姬全文阅读。 那少女好像是上官家现存的唯一纯正血脉,仔细看来眉眼处与上官桀也颇有些相似,都是上官家特有的深凹眼窝,五官更为立体。旭笙记起来了,她就是她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妹妹上官若兰,同时也百般不解,深得滕府照顾的她怎会出现在前院?她们女眷都被安排在后院,五行八卦的格局在保护各院隐私的同时也限制了人的活动范围。不过她此刻没有时间深究,战事紧急。上官桀定力十足,并没有因为干扰而乱了进攻节奏。 “若兰,你怎么来了,你先回房去休息?”润白心急如焚,恨不得在场不会武功的人全部退场才好。若兰对他的情谊他懂,但不可以不要在这个时候来给他添乱,况且这样血腥而又伤痛的画面,他不希望让柔弱的若兰看到,哪怕是听见也是不行的。何况,他知道若兰若是知晓了她自己与在场两人的关系,亦或是上官桀对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产生了好奇,他敢肯定:上官桀一定会锲而不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而真相!往往是不能挖掘的。就算玉石俱焚,他也要阻止上官桀伤害旭笙和若兰,无论是这两个女人中的任何一个,他都必须要去保护。 只是,若兰从来就不是会听话的乖宝宝,她是个至情至性之人,既然都让她看到了这番剑拔弩张的场面,她就绝对不会放着不顾。心里虽然早已揣测得出润白的心思,可她还是不愿被置身事外。 她扬起下巴说道:“你们…你们别想得逞,我…已经向上官家发出信号,我们上官家行事高效,他们一会儿就回派人过来,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们伤害滕大哥的!”心里暗暗地给自己打气,可声音终究还是抖得不成句。在她的小脑袋里,正在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人都不是好人,她的未婚夫又不会武功,保不齐已经被他们欺负了。想到这,她激动的都快飙泪了,对润白的感情也真可以算的上是忠贞不渝,感天动地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这般莽撞虽是心意可嘉,但其行偏愚。也不掂量自己的分量,这两大高手是怎么也不可能将她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女子看在眼里的,更不要谈她口中的那些威胁之词了。 润白此时心里也在后怕,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不仅他难以向上官家交代,更怕她这一番话引起上官桀的反感,导致这一屋子的人性命堪忧。只是他却不曾想到上官桀突然顿了一下,就还真就把若兰当成一回事了。 “上官家,你说是‘上官’,你又是谁?”上官桀左手一把握住剑锋,右手收敛细针,直冲旭笙的命门袭来,嘴上依然还有工夫发问。他的突然变招让旭笙有些措手不及,“九天舞”翻来覆去也就不过五招,初始防敌甚好,时间久了也就被人看出破绽,更何况是上官桀这样的行家老手。急忙闪躲开来,思考对策。剑气的使用必须是在大的户外,这样的厅堂,一招威力甚大但误伤的几率也是极大的。 “呃……”在这刀光剑火之时,闲庭信步一般的发问让若兰有些意外,不过她幸好立刻反应过来:“我叫上官若兰,我们家族是隶属于九大门派的上官家。”此刻的她仍然幻想着凭她家族这响当当的名号,也许会让他知难而退吧,丝毫不会思考他这样问的目的。 上官桀听到这话心潮起伏,一下子激动了起来。这样的突变的情绪一下子感染了旭笙,此刻正是杀他的好时机。手起剑落,一剑向前深深地刺入上官桀的体内。上官桀大怒,左手呼的一掌,向旭笙击了过去,原本与她比武的兴致也消耗殆尽。 “妈的!”他大骂一声,一下子用了十层的力道。旭笙勉强上前,单手也击出一掌。两掌相交,旭笙退了三步,胸口一甜,一口鲜血涌到了嘴中,腰背上的伤口虽然经过缝补还是受不住冲劲生生地炸裂开来,鲜血不一会儿就浸染了整个背部。她硬生生将这口血咽入口腹中,直起身来。朝他微微一笑,道:“承让!”旭笙本来不以掌力见长,何况他适才这一掌本就未使全力,也有对小辈的爱护之心,完全只是防卫之举。 不料上官桀受痛后又突然出手,他那一掌却是凝聚了十成功力,完全打算是用这一掌击死了她。双掌陡然相交,旭笙欲待再催内力,只觉丹田中痛如刀割,大量的血一下子呕了出来,人也猝不及防地昏了过去。润白一下子呆愣住了。 第四十章 “啊!”若兰看到这样血腥的场景尖叫一声立即昏阙过去,一点都不敢预想自己即将会迎来什么样的噩运。上官桀的这一记杀招在杀人的同时也将自己推入的绝境,旭笙的这一掌虽是用力不大但对于一个受伤的人来说却是绰绰有余。长长的软铁长剑刺进体内像是吸附在体内一样,若是喂毒后果不堪设想,上官桀明知不可擅自抽出,但为了自己能顺利逃脱还是毅然决然地自行拔出。润白凭借医生的直觉知道后果将是如何,但提醒还是来晚了一步,只见他的血像泉涌一般迸射而出,人也无力的瘫软在地上。片刻之间,灯火之下鲜血闪着奇异的光芒在人的周围肆意的横流着。 “快,快救人!”滕叔在医药世家十几年,明显比当下的仆人有经验,看着最大的危险已经解除,赶紧临危不乱地指挥着众人抢救旭笙。 “管家,这上官桀救不救。”不待滕叔发话,回过神的润白抢先一句,“救,当然要救。“说不定这里的人与他都有关系呢。后面一句他没有说出来,但冥冥之中他似乎很确定,旭笙、若兰这两个人都和这人有关系,而且还是不小的关系呢!依上官桀的功力,今天定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很明显连上官桀自己也发现了什么,对旭笙有着恻隐之心。 那日,若兰昏迷后,由于没受什么伤,只是由阿东扛她回房就了事了。自己的腿伤虽然也是很严重,但他个大男人包扎一下,抗一抗就过去了。只是旭笙的情况简直糟透了,实在是不容人乐观。饶她这样的体格也一个昼夜才恢复意识,旧伤未好又添新痛,润白很是焦虑急得在屋内走来走去,思考对策。黛蓝刚刚换药完毕,就去煎药去了。可怜旭笙在一旁看着他走来走去,真是闹心。也许在润白看来一个女孩子不断地流血,不断地受伤是件极其严重的事。可对于她这种每天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来说,这只是家常便饭。 第四十一章 最近滕府出来很大的事,旭笙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勉强从病中打起精神,试图寻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点。 “你的未婚妻上官小姐很爱你呢。”八卦是她平生最以为耻的事,没想到她今天也要被迫要沦落当一回八婆。 “嗯,”润白没反应过来,或是没料到旭笙会主动地和他聊起私人话题腹黑首席可爱妻最新章节。他不清楚他对旭笙的感觉是爱,还是觉得新鲜。初识旭笙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让她知道一切的打算,她是那样冰冷又脆弱的女孩子,即便她伪装的再坚强,他还是一眼就看清她杀人时眼底的无奈与惊惶。也许就是这样的原因让他放下一切救起了他,相处下来,她的玲珑心思,智慧无双都让他瞠目结舌。说实话他很享受刚开始的相处模式,省却了无聊的追逐游戏,一切公平往来,她得到他的细心照顾,他享受她的安静聪慧。 只是现在,多了若兰,多了她背后的上官家,而他身后的关系也是复杂,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况且人与人之间聚散不定,能够相互陪伴一程已经很好,何必要执着太多。他不明白旭笙的心里对他是怎样的看法,只是她既然这样无所顾忌的发问,他也想开了,假装无奈地答道:“其实你想说我该感激若兰的救命之恩,还是该感动她为我的殉情之举?” ”你难道不希望有人为你殉情吗?”旭笙听出他话语背后的不情愿,反而更增添了她的好奇,“你难道都没有一点感动,这不合情理啊!一般来说,就算是武功再不怎么样的女子,也都乐于以肉身帮意中人挡刀剑,来证明自己的真情实意,此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而男人通常都会很动情的啊。”旭笙疑惑地发问,连说了一通话她有些气喘。 “你说的这些人中肯定没有我,我这一生诚心希望不会有任何人为我殉去一条性命。况且,若兰与我自小一起长大,于我而言,她就像是一个互相知根知底的妹妹般的存在,我怎又舍得她为我而死。”他靠近床头,俯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帮她顺气。 “其实你想想看遇到这种情况人又怎么会很感动呢?除非那男人是个废人,那还说的过去。可是你放眼整个江湖,出来混的那些女的哪一个不是人精,所相中的男人大多是比她们厉害一些吧?”他看着旭笙认真的听话的模样,接着又道:“那么,在说到今天发生的事,若兰又何必替我当盾牌?这样根本没有实质的用处,反倒还可能刺激到上官桀,害的一屋子的人跟着她陪葬!况且她的死一定会带来整个上官家的复仇行为,滕府也会接连遭殃,到时候再说什么也是说不清了。” 旭笙宛如黑玉一般的眼睛澄澈的直盯着他,并不答话。想了好一会才回应道:“刚开始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深,听你这么一说,我仔细想了,也有道理。”调整一下姿势她继续与他侃侃而谈,“不过按你的说法这会不会太糟了?” 润白看着旭笙难得欲语还休的模样,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他知道他捡回了一块宝,世人皆知她杀人如麻,满是冰霜,相处下来她才知道那只是些先入为主的成见罢了,她实则完完全全是个琉璃一般清澈的玉人儿。许是性格冷淡所以不喜言谈,但如果让她对所发生的事有兴趣,那你一定不会失望,她极其聪慧,也很会抓住时机调侃你。润白在她身上找到了一种深得我心的感觉。没有等到旭笙说话,他已猜到下一句将会是什么,那时一种灵魂的契合,原来他对她不只是感觉新鲜而已,他真的是爱上了她,刚刚的一番话令他看清了什么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需要的是真正可以与他携手共赴天下的知心爱人。 他看着她重伤未愈不便说话,心思一转,索性就一并说了,“你其实是想说我很糟吧,拐着弯的说我是个眼光不好的家伙,身旁竟然会有这种分不清情况,只会扯后腿的人。” 旭笙脸色正经,像是认真在听,其实是怕自己忍不住大笑,只能硬生生将自己再憋出内伤。 “你看出来,从头到尾她从来没有试图救我。她甚至就连想都没想,就一心用那虚幻的殉情梦想以向世人证明她有多爱我。你在调侃若兰所做的这件事的其实真正目的只是想说我有多么愚蠢,是不是?”润白想佯装愤怒但实在憋不住,边笑边斥诉着她。 旭笙仍是嘴硬,故意抬杠地说:“上官小姐可能真爱你,一时心急,也就忘了你会功夫,况且这也怪你平时藏得太严实了。”说完这话她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子笑了出来,这不怪她要是再憋就要真憋出内伤了。身体的颤动触动了伤口,真是又好笑有好痛。“诶哟诶哟”的叫个不停,润白也不着急查看,而是伸手敲她额头。微笑着看着她,晶亮的明眸闪着浓浓的笑意,好像将这一刻藏在记忆的收藏匣里,用心珍藏姻缘错:妃逃不可。保持心情的愉快对她的伤有好处,即便是牺牲他一下也不碍事。 轻松的气氛弥漫在两人的周围,旭笙觉得身上的痛似乎也轻了不少。其实自己的行为和上官若兰也差不到哪里去,她始终记得黛蓝来到病床前向她求救时,自己的举措,没有迟疑,没有自我,只是一心想要救那个人。情到浓时,也许是再聪明厉害的人也会失常的吧!灾难让她认清了自己,也许在自己不知道的光阴里就早已习惯了他的陪伴。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爱情的颜色只有一种,那就是红色。那么激烈,那么热情,不是冷冰冰的。当遇到爱情的那一刻,即便是像旭笙这样的冷酷之人,她的世界就会更加温暖,更加的有味道。 “不过话说回来,欧家培养的人才真的很强。” “此话何解?”欧家的杀手这么多,他都见过了吗?!她怎么不知道。 “一人单挑这么多的人,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却没有喊一声痛,你这样的女人很少见也非常了不起。” “你是在夸我吗?”呃,呆住。竟是很新鲜也很难得的语气。在她养病的这些日子里,她从未听过他夸过任何人,也不见他表达出对任何人的钦佩之情。看似温润的他,其实比谁都要棱角分明。 “我在夸你啊,听不出来吗?”他摆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样子很搞怪。 “听得出来,但还是难以置信。”她老老实实地说道,“原以为从你嘴里敲出一句赞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没想到我有此殊荣。” “你为什么用这种受宠若惊的语气,本来我是不愿意说的,但出于私心,你真的是在我目前所见所闻里最坚强的人之一。”润白定定地看她,眼底尽是充盈的笑意,发自真心。 “什么?私心?”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好快。刚才她听到了什么?这个男人不会是来真的吧? “私心就是:我喜欢??,所以没办法严苛,无法装作视而不见。”停顿了一下,澄澈的瞳仁里尽是她的倒影,“更别说,你确实值得。” “谢谢。”向来反应灵敏的她只能习惯性的响应,大脑完全是当机状态无法运转。她的神智变得有些朦朦胧胧。头晕晕的,好象她血液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都在奔跑。身体里仿佛不停地通过一阵又一阵的电波,酥酥麻麻,让她全身的神经都变得敏感起来。 “不客气。”他起身,倾近她,在她唇上轻轻一亲。看着旭笙一脸呆滞的模样,他更是笑得开心,她的此番情景可是旁人一辈子也无法直击的精彩瞬间,他可得悉心珍藏。看他笑得这么欢乐,旭笙一下子领悟过来,她这个不让人近身,冷酷无情的家伙竟然被人轻薄了!苍白的脸突然爆红,一下子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两情相悦即可说明白的,他们之间阻隔的现实,真的太多太多了。正如旭笙给自己下的定义一样:她不是润白,她很现实!即便是在如此旖旎的环境下,她都能快速的清醒过来,成为那个破坏气氛的罪魁祸首。 她的看着同样面色潮红的滕少爷,鼻头涌起莫名的酸涩。润白其实是个很好的男人,表面看上去是一副贵公子似的好男人模样,实则精明腹黑,但和他相处久了,你又会发现他,不止一面。与生俱来的浪漫气质、浓厚的家学氛围……一切都像是竖起的高墙,狠狠的将她拉开距离,昭示着她的极端缺陷。 “润白,出于一切伦理道德,你都不应该再有这样的轻浮举止。我相信你家里所有的人都希望若兰小姐能够幸福快乐的和你共度一生。”润白,你不能怪我刻意地去忽略掉这种亲昵的气氛,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你带给我的这种情绪太陌生了,这一切逼得我必须警铃大作! “可是我先前不是说了吗,我并不爱她,况且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喜欢你,我爱你!”润白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她,蓄满了深情,可是这目光看在旭笙的眼里,就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仿佛冬日晴朗夜空下的海,平静深遂,却有细碎的冷冽星光,仿佛恍惚间便要旋进去一样网游之四神天下最新章节。 他的话一说出口,她的心便在一刻不停地狂跳着。“噗嗵、噗嗵……”,好象已经快要跳到嗓子眼,脊背上更是冷汗直冒。她突然不想再呆在这个房间,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亦或是说她在害怕些什么?! “润白,也许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原本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当年我父亲为了母亲,不惜修改家规来给争取我母亲的欢心。可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父亲,亲自动手逼死了她!男人是重视容貌的,在我母亲有着倾城美色的时候,那个男人众星拱月似的去追求。短短数年光景,美人迟暮,青春逝去,当我母亲光鲜不再之时,随之而来的就是丈夫的三妻四妾,逼死上吊。偌大一个家族,没有人为她叹息!怜惜她殊颜老去!这是发生在我眼前的活生生的例子,古往今来,有情有义,真心回报的男人能有几人?在欧家,女人更多的身份也只是男人的玩物,发泄对象而已。我身为欧家的一份子,努力学武目的就是为了摆脱这种与生俱来的生存弱势而已。女人天生不是命贱,我不希望自己穷尽一生去承受一个男人带来的苦果。” 她的一番话说的伤感,润白无声的握住她的手,一时语塞,停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要说些什么。 “旭笙,我知道你有心理阴影。过去的事早已过去了,我们还有未……” 旭笙快速地伸出手来,轻按住他的嘴,无声的低下了脑袋,摇了摇头,像是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样,示意他不要再讲下去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他的手附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微冷,却牢牢握住了她:“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在害怕。你和我之间的交集可能只有这几天,所以你没有必要向我吐露种种。”她用力地咬着嘴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说出这样无情的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说出这样的话之后,心会痛的这样的厉害。 她不像他是一个混世的高手,能哄得所有人心花怒放,她是多么希望自己也可以像他一样,自由的生活,不需要理会他人的目光,可是她终究是女人,即便她再看的开,看的透,可最终这还是一个由男权所主导的世界。 “难道我们之间的交集真的只像你所说的那样的淡薄?”他的右手强硬的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看着他,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决,“为什么你前一秒能和我靠的这么近,下一秒却将我推出这么远?” 旭笙这样善变的情绪直接打的他惊慌失措、措手不及。在他二十载的岁月里,润白一直活得像是个很有原则的智者,而智者最重要的能力便是时刻清醒的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对于男女之情,他向来是避而远之,可自从看到旭笙的第一眼,他就为她破了例,甚至是违背了家规,后与她相处久了,心更是沦陷的厉害。所以,在此刻,他是绝对不会接受旭笙这样的绝情的话。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打死也不相信:旭笙竟然只是把他当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人影,他的眼睛深遂得如同世上最深的海沟,黝黑明亮的瞳仁里只倒映着她。“滕润白,我害怕是因为我配不上你。” 他望着她,她的眼底尽是晶莹晃动,犹如水晶。倔强如她,即便是再大的苦痛她也只是任凭它凝结在心底,不掉一滴泪。因为在很早很早以前,她就以为自己是个不会流泪的孩子,此生的泪水早已随着年少的苦难离去。 可是,今天她的鼻翼酸涩,眼睛迅速的潮湿起来。而她自己只能瞪大着双眼,强行逼迫它自己吞咽下去。她一直在忍耐,但是她从来不知道要忍住这些多余的小液体竟然会是这么困难。 她僵硬的呆在那里,不敢开口,不敢闭眼,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怕那么一丝小小的震动,就会让泪水决堤涌出!她是铁石心肠的欧旭笙啊,江湖上的“魔女”,一个喜欢杀人的女妖怪啊。她默默地告诫着自己:欧旭笙,你应该早就无欲无求的呀携美闯无限全文阅读!这种冰冷的液体是你应该拥有的东西吗?!可是此时此刻,谁能告诉她该怎样让着该死的泪水停止呢! 润白深知她的个性,只是看到她盈盈打转的泪珠一下子也没了主意,径直地说出了此刻心里最想问的话:“你既然说的这么决绝,那为何又要哭呢?” 他这一说就像是一个开关,直接“咔哒”一声,点爆了那个泪点。 “旭笙。”他的声音哑哑的:“你看着我。” 她看着他,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她的声音也在不争气的发颤:“润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这样肮脏的我……而你又是如此的干净……我怎么能,怎么又资格。”她再也承受不了他眼底的自己。浓重的自卑感像是潮水一样涌来,几欲要将她淹没,她的喉咙是阵阵的疼痛,隐忍已久的泪水早已汹涌,这可耻的冰冷液体毫无阻碍的顺着她的脸颊滚落。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心痛的像是刀割,他们的距离是如此之远,像是隔着云与泥的界限。 亲爱的,我五岁就开始杀人了,而这种负罪感势必要伴我一生;这么多年来,我的双手早已沾满了太多人的鲜血,因我而无辜死去的冤魂是我每日的梦魇;而最让人无法逃脱的是:只要是有欧家在的一天,就必没有我终至杀戮的那一日,这是我的原罪,我早已看透。所以,这样的我,又怎么配得上如此美好的你。 况且,身为一个男人,是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有着这样黑暗的过去的。而这其实也算是欧净琛的手段,他为了得到我的能力,不惜将我一辈子打入无间地狱,永不得翻身。但这一切也不能全然怪他,这是我选择的路,是我自己选择做了一个坏人,一个无意之中爱上你的坏人。 旭笙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她在坚持,可是这么多回合之后,她还是崩溃了,有史以来,她第一次哭的像个孩子,她的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润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的是的,她弃甲投降了。生命给了她绝望,也给了她希望,她属于黑夜,但黑夜恰恰是最渴望光明的。 润白不知道这是旭笙长这么大以来第二次哭的如此泣不成声。她是真的累了,就像是个徒行千里,却不知哪里才是她可以停歇的彼岸的行者。她也想找个依靠,可是润白,你真的就是旭笙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吗? “旭笙,不要哭。在这个世上,你只要记得我爱你,一切就已够了。”他吻着她眼角的泪滴,温柔地搂抱着她。在此情此景下,他的脑子里也想不出什么能安慰他的话语,只能抱着她,哄着她,像是抱着一个新生的婴儿般小心翼翼的在她耳边轻声低语道:“嘘,别哭了,别哭了。”他的手轻柔的在她的后背抚摸着,这样的轻柔,正在慢慢的平复着她激动的情绪。 记忆里,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曾经这样哄过她,可惜就她刚刚懂事的时候就不在了;到了欧家,因为她是天命之女,又过了吃奶的年龄,欧家的仆人甚至都没有一个愿意靠近她的。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从来都没有一个这样的人这样哄过她,像宠孩子一般的呵护着她。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欧主已经把她当做一个成年男子一样的操练了。温暖、柔情,这是放在整个欧家都不能找到的,在上官家更是不可能! 她软软地靠在润白的怀中,卸下周身所有的防备,只是紧紧地依偎着他,像是抱着一根浮木,而她就是那个溺水之人,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沦陷,意志的倒戈。因为在这个世界,只有她自己的知道,看似坚强的她有多么不堪一击。她再也不想伪装强者了。 润白不知道此刻旭笙心中涌动的情绪,也许从一开始两人的目的都是不单纯的,但这些天的相处,他们早已放下心中的坚冰,遵从自己内心的感动。他懂旭笙,懂她面具背后的脆弱,一如她懂他的小心思。 两个人深情的相依相偎在一起,很多事情,不待出口,就早已相知,沦陷了…… 第四十二章 “少爷,老爷……老爷要不行了。”刚刚入夜,黛兰慌慌张张赶来的一句话便轻易地打破了滕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 片刻之后,匆匆赶来的润白半跪在脚踏之上,扶了父亲,滕叔端了药碗,侍候他喝了,又侍候他重新躺下。润白见父亲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忙命滕叔去拧了热毛巾子来,侍候他拭过脸。直到所有的流程全走过了,柏棠的精神才渐渐安稳起来,气也顺了一些。 他极力的去睁开双眼,终于皱着眉,从黑暗里最后一次吃力的睁开眼,见是润白,他疲惫的对他微微笑了起来。看见这笑容的人,无一不落泪,他们心里都明了:这是回光返照的征兆。 多年之后,每当在场众人回想起这位传奇男子的时候,总会记起他这苍白温柔的一笑,就像是一抹最为动人的记忆,珍藏在心底,启发着人生。几多辛酸,几多泪水,临到终了,人们再去回首他波澜起伏的人生,就连与他一直水火不容的润白也不得不承认:他和自己的父亲相比,差的真不是一截两截。 “润白。”他向润白伸出手,润白微微一拉一扶,他便靠着大迎枕坐着。看着父亲迅速消瘦下去的脸颊,他的心里忽然酸楚万分,可终究还是强忍着不落泪,他的父亲应该高兴的走,不能让他看到他儿子的泪水。 他主动地上前执起他长这么大来从未握过的手,只觉的父亲的手心滚烫。小时候他也曾幻想过无数次这双大手牵着他的小手,但他没有料到这是生命中的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是这样的场景。忆起这位严父虽然昔日诸多诃责,两人见面也多是争吵,甚至打得他遍体鳞伤。进入叛逆期后,他有时还故意放浪形骇,每每气得父亲更加大发雷霆。但终归是血浓于水,再多的仇恨也在死亡面前显得不值一提。 他微微的笑,对他心爱的、唯一是儿子,半晌说:“对不起,你从小到大,我没有夸过你一句。”他顿了顿,“甚至认为你是杀死你母亲的杀手。到了现在,我知道是我错了。我早该知道的,你母亲拼死生下了你,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你是我的儿子,也是你母亲生命的延续。我心里一直放不下对你母亲的这份爱,而且一直用这份爱桎梏着你。这一切究其源头,全是我的错,你一直是无辜的。儿子这么多年来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对不起……润白,有你这样的儿子,我此生无憾。”滕柏棠慢慢前倾,一只手扶在他的肩膀上。言语里没有离别的感伤,死亡也只是稍长的香甜黑梦,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是亲人,总会相见。他所放不下的只有对爱子深深的亏欠。 润白抬头看他,发现父亲的眼眶里饱含着泪水,眸间显出一片舐犊之情,他的鼻腔发酸,眼泪也是直在眼眶打转。父亲在他的记忆中始终是严峻,苛刻。然而此刻,润白见到父亲的目光之中是从未见过的光彩,仿佛润白还是极其年幼尚在巢中的雏儿,眼眸见尽皆爱怜,慈爱之意尽在不言中,父亲仔细地看着他,像是要用眼睛描绘儿子的模样,将他深深地记在心里。“那时候你刚出生……接生婆将你抱给我……因为不足月,身子又瘦又小,还没有我的两个手掌大,全身皮肤红红的……皱皱的。你一出生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母亲去世前……也是用这双墨玉般的眼睛看着我。”柏棠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但是当时对你的仇恨蒙蔽了我的双眼,看着如此与你母亲相似的你,如此弱小无助的你,我却恨不得将你勒死在怀里战神杨戬异界游最新章节。”一下子说出这么多的话,滕父的气息突然不稳,感觉透不过气来,只是大口大口喘气。 润白含着泪,对着父亲摇头说道:“父亲,您不要再说了,您会没事的。现在您需要的是休息。”“不,现在不说,以后就…就没有机会了,”柏棠挣扎着,努力地去调整气息,拼死也要得到儿子的原谅,“儿子,这些年来,我,我…欠你良多,我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滕父老泪纵横,紧捏着他的手也渐渐放松了。 润白一直看着父亲,他的眼光渐渐地涣散,目光虽在自己的脸上,却似乎透过了一切,直望到他久已逝去的最爱,那些隔如烟海的旧时光。忆起遥远而甜蜜的从前,与妻子隐姓埋名纵横山水快意江湖的日子,她曾是一代魔女,两人的第一次相见都很狼狈,她在退仓山拼死一战,以一人之力与整个武林为敌,深受重伤。却也了结了当时最顶尖的杀手,令整个江湖的所谓正派人士丧尽脸面。而当时的他也在山上,因研制新药,在配置过程中发生意外,炸了整个制药房。虽天赋异禀深得师傅喜爱,为平众口仍被发配来此采集草药。却不想遇到这样的武林盛事。 荒郊野外孤男寡女总是会有一些令后人津津乐道的故事发生。原本以为他们洗净铅华,会像平凡人一样享受结婚生子的平淡岁月。可天不由人,该来的还是回,不知是谁泄密,一帮子的人涌进来,杀了无数的人只为逼出她来,她受了刺激导致羊水破裂,孩子提前降生,他的爱妻也过早的离世了。而那群丧心病狂的白派中人还强迫他抬出尸体亲自验尸,说是这样才肯罢休。待他从太医院匆匆赶回,手里却只有妻子渐渐冷去的身躯。当此生唯一知己的最后一次呼吸终于落定,当今生最爱在怀中失去颜色,生命中所有的颜色皆被碾成了齑粉。血崩流下来的猩红浸染了太医院三品的官服,像是一个极大地讽刺,昭示着回天乏力的绝望。没有人能够明白他内心的愧疚,官位就是升到顶级,活得再风光,也抵不过午夜梦回,渐渐醒来方知一切成空的虚冷。 父亲的意识越来越涣散,人也越发的神志不清了,润白不禁又急又痛,连声叫道:“父亲,父亲,您别离开我,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对您说呢!”他的微微地抬起,想要抚摸过儿子的脸颊,润白连忙凑上前去,滕父极力的动着嘴唇,似还想些说什么。润白握住他的手俯下身去,他看到父亲的头上迸出豆大的冷汗,似乎要用尽全部的力气说出那句话,润白紧紧地捏住他的手,他知道父亲在努力地坚持,坚持着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句话:“您要说什么?还是要什么?”他将耳朵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贴在他的唇上,才能听到他断断续续,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千钧,你…你一定要…。”滕柏棠虽然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努力,终因体力透支严重,在微微呼出最后一口气后,阖上了双眼,他在最后一刻也没有得到他一直想要的一句原谅。 润白大惊失色,立即拿着颤抖的手去试鼻息,不敢相信父亲在他面前死亡这一事实。 “千钧”这一声乳名还响彻在耳际,滕润白,字千钧,古人取姓名字号极为讲究,但是润白的字没有那么复杂,他是母亲给取的字,意在感谢父亲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带给她如此圆满的生命,让她的世界里不再只有杀戮,还有一种名为爱的阳光照进心房,温暖一生。 他的字在滕府就是一个忌讳,没想到二十四年过去了,父亲始终记得。润白哭着连声叫道:“父亲,父亲。”,,但凡是听闻者都会不禁潸然而泪下。 润白以前非常恨父亲!直到现在,他已经全然了解他的心情。身为儿子已是无法忍受父亲受到一丁点伤害,更何况,对父亲来说,他是杀害他妻子的凶手。在母亲死去的那一刻,他一定也想陪同她一起走了算了。只是因为母亲临终的托付,让他无法这么做。所以,他只能利用恨润白的力量,来让他支撑活下去。况且身为一个拥有数个荣誉,口碑的医生却无力挽救难产的娇妻,亲身感受最爱的人体温渐渐变冷,撒手人寰。幼小无辜的润白时常反问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这一切。但是命运就是这样的巧合,看着父亲就这样的离他远去,他却力不能及。强烈的负罪感让他愤怒的想杀人。 如果这样的事再发生,他绝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次伤害他最爱的人。因为他,再也承担不起任何失去,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再也不能失去这最后一丝渺茫,如同溺水的人一样,紧紧抓住,再不肯放手。 第四十三章 按照滕柏棠本人的意思,身前已经享受了足够多的盛名,死后也不再强求什么,葬礼的安排均是一切从简。 直到临行的最后一刻,老太君才被通知自己儿子的死亡,老人一声低低痛呼,并不是哭,却痛到了极致。形如枯槁的双手死死地拽着润白的衣服,身子如残风中的烛影一般,摇摇欲坠。润白的手蓦地一紧,脸上终于失了血色,无声的祠堂里,悲伤在无限的漫延误惹江湖恶少全文阅读。润白迫使自己仰着头才能将眼泪逼回去。老天爷,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出殡的时候,看着儿子熟悉的遗容被缓缓放进雕工精致的棺材里面,一直强忍住泪水的滕老太太终于失声痛哭,可怜的老人半靠在孙儿的身上以生命中最后的气力勉强支撑着。润白受到感染半抱着她默默落泪。 葬礼为了符合逝者的意愿,弄得的确很简单,滕府的事引起了巨大的风波,亲朋好友都是因为忌惮江湖势力而不敢前来祭拜,宫里一起共事多年的同僚更是没了消息。倒是些得到风声的江湖弱旅借此机会枝蔓一样寻上门来攀关系,他既然身处其位,就不得不去周旋接待打发。父亲的灵柩在身后,滕家的重担在肩头,润白再也不能只当一介书生,混混度日。 邻里之间不少人受过滕家的接济,多少念着滕柏棠的好,润白带领滕家人一一向前来吊唁的人还礼,整个家族都像是弥漫着一股末日降临的氛围,浓重而忧伤。 滕柏棠少时便师从名门满腹经纶,以他的才学,若是参加科举,谋个乌纱帽是铁定的事,指不定将来飞黄腾达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本性悲悯的他,最终毅然决然的选择放弃仕途的追求,转而承接滕家世代的祖业:医、药,以期能拯救苍生,就连最后他进入太医院,也在坚持研制新药治病救人,时刻不忘关心民生疾苦。这是一个命运曲折、故事良多的男人,亦是一个时代的传奇。 身为仆役,黛蓝明显是更为忙碌的,她不仅要顾及到前厅的客人,每隔了两个时辰还要去给旭笙换药。她匆匆地路过前厅,看见少爷正和几个与老爷年纪相仿的男子低声的说话,那几人都是面容悲痛,反观少爷却是极力的维持着严肃淡然的得体表情。后来到了后院,润白始终低着头,这才泄露了一些真实的沉痛来。黛蓝离着那么远,只匆匆一瞥,看他微低着头难过的样子,她心里为着这个主子真是揪的真疼。 出殡的时候,单只有老太君和润白以及众位忠心耿耿不曾逃离的仆人前来送这位老人最后一程。待滕叔四处寻找玉娘母子时,也是不着人影。柴房里一片混乱,他估摸着他们也是趁着慌乱逃走了。世态炎凉,人情淡薄也不过如此了吧。 远远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像是嗑睡的人不当心碰了一下头。刚出殡完,润白站在窗口,对于父亲的死他不能说没有伤心,但更多的是遗憾,窗外雨声大作,远处是黑沉沉的夜色,他在澎湖也曾遇见过这黑得似海一样,海一样的绝望。“润儿,早点休息吧。”老太君临行前向孙子嘱咐道,心力交瘁的人往往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嗯。”润白应了一声,送她出门,转而回来又继续站立在窗前。 他遥望着远方,少年时的记忆一齐涌来。与人相处,向来是一孬抵九好,亲人之间也是如此,父亲对于润白其实付出的也很多,但是有时是不得法的,有时是因为自己生活不顺,有时是在理性与情感之间游移,导致他不能容忍儿子的半点过错。甚至在润白到了初识菽麦的年纪,将别人家会视为宝贝疙瘩的儿子,动不动就是一个嘴巴子,动不动就是一个嘴巴子,打的连家里的老管家都看不过去,当着面的就劝告家里的帝王,“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能像打丫头似的天天打。”可若是稍有旁人相劝,滕柏棠更是来气,手脚越发的不知轻重。漠视罔顾了润白已长成少年,一个心理又是极其敏感且易受伤的年岁。这心里一旦受伤,久而不愈则定会落下病根。所以一直到父亲逝去的那一刻,润白都以为在他心里有的也只是对于父亲无边的恨而已,再无其他,而那些动人的父子温情估计早已就消逝在风中吧。 只是当年的他多半还没有意识到:起初在这个家里是没有母亲这个人的,那时他虽然还小,但他也不觉得缺憾,起先他原以为是母亲很早就不在了,此时此刻他屹立在窗前才突然明白,他不感到缺陷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的童年,不乏快乐,而这个不乏快乐的他童年的家,是父亲给他的。在这世间割不断的始终是刻在骨髓里的血脉亲情,有关于父亲的一切,其实在很早就随着他的记忆一起烙印在了心里。 那时他才八岁不到,小小的个子才及父亲的腰高,因为开智较早,在那时他就已能被父亲允许看坊间的各类书籍了,只是外面卖的任何一本都不得他的心意,后来想着干脆自己写一部书来。请了父亲编回目,令人意外的是父亲竟然欣然应允了。赋诗作对,是文士的基本功,父亲受过最为传统的教育,做起这些事来,还不是得心应手天降妖夫:麻烦老公缠上身!他做了大夫,满腹文采无法舒展,在儿子的文字游戏里,牛刀小试,小小的卖弄一下,同时也是对儿子的一种鼓励,那时是他第一次见到父亲笑得那么开心。有亲戚来了,他有时还将他写的现在看来极为幼稚的文章拿来给客人看,嘴里说着:“这是犬子做的。”眉目间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再后来,父亲入宫,在家的日子就更少了,若是他心情大好的时候,也会和他聊上一两句,都是一些一般大人不跟小孩讲的话,比如:“你堂嫂太笨,你堂哥不笨,是不学无术。”而且也不教训儿子,也不怕孩子嘴不紧。知道后来他才知道父亲在或直接或间接的教她如何识人,如何提防家贼。他与父亲的之间的故事都是这些很具体、很实际的小事,零零碎碎的,拼凑出他矛盾而又深沉的爱来。 他与父亲的恩怨都是因母亲而起,若是母亲没死,父亲自然不会又这种怨恨,也不会被触发从而发泄于儿子身上,给他的身心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而父亲更不会在毒打儿子的暴怒中,把自己变成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从而将父子之情推向终绝。 一切都是当初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聪明如父,他又怎能没有想到,或许这正是他特地在家规中添上一条“不准搭救任何武林人士,插手任何江湖事务”的原因吧!若干天前,润白原本还曾为自己而感到可怜过,若是被父亲知道他最近的所做所为,罔顾他临近奔三的高龄了,还要遭受到父亲的家法伺候。只是可惜,唯一有资格惩罚他的人死了,而他也是在失去父亲后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舍不得他,舍不得他走。 一阵冷风吹来,撩动了旭笙单薄的衣衫,润白背对着她站在窗口,宽大的袖袍像只黑色的翅膀在雨夜中飞舞,他依旧不为所动的像尊雕像一直凝视着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的窗外,像是有所深思。只是背影看起来是如此的悲恸,像只痛到无法发声的困兽。她拖着病躯走在青砖上,脚步声悉悉索索,润白听到扭脸看过来,见是她来了,连忙找了毯子将她包裹起来。自然而然地握了握她的手,还好并不凉。 “我不冷,你困不困,要不眯一会?”旭笙这时才知道自己词穷的可怜。她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一生从懂事开始,就是在练功房里转来转去,差别在于身分从低等的武士变为可以进入品冠楼顶部学习的杀手;从饱受师傅的摧残改为可以出去摧残别人。从这个练功房换到另一个练功房的生活让她与世俗脱节,令她不懂红尘的礼教规矩,但她经历过双亲的死亡,知道润白有多苦。她躺在床上睡不着,索性穿好衣服下楼,到前面来寻他。 “我不困。”润白摇头,勉强做了个微笑给她,“你回去吧,刚刚才能走路,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她走上前去关上窗,将风雨隔绝之外。四周太安静,两人一下子不知这时该说些什么。 “润白,你心里难受就跟我说。”她很轻的对他说。 “我没事,”他唇边的笑淡去,英俊的眉眼之间渐渐泛起异样,那是他一直强压于心底的疼痛之色,他放不下的心结。他是滕家的家主、是那么多人的依靠,可那些前来真心吊唁柏棠的以及急于巴结润白的人都没有想到:他此时更多的是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儿子。别人见不着,他也不想被任何人窥见他的脆弱。但在旭笙的面前,他不自觉的放下心防,终于肯把他最疼痛的一面软弱的展示在她一个人面前。 “旭笙,我没有父亲了,我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了。”他声音低低的颤着,有放纵的哽咽。 她的鼻翼一酸,掰开他有些僵直的双臂,“让我抱抱你好不好。”她放低自己冷血的嗓音,柔而轻的低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多难过。”旭笙伸手接住晶莹的泪水,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流泪。这种属于脆弱象征的液体,原以为早已远离她冷硬的生命;然而同样失去亲人的心绪波涌,终究止不住珠泪溢满成串。再厚硬的外壳,仍是包容着柔软的心。他被抱住,多年来积累的悲伤被他压的太过严实,此时被她稍微一碰,便如倾盆雨一样滚过心田。 两人身高相差不大,角度奇迹般的完美吻合,旭笙看着润白完美的侧脸,心中的疼痛一阵阵地袭来,直到昏倒在润白的怀里的那一刻。 第四十四章 天色渐渐晴亮,门吱呀地开启。若兰刚刚苏醒就接到了家人的飞鸽传书,因为事出突然上官家毫无准备,在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后,长老们亲自出动,快马加鞭前来,路途过远还是未能如期赶上滕家老爷子的葬礼。 在今早的密函里,上官家的长老们向她阐述了一群大人物来此的原因,当然也详细部署了她应该干的事。作为一个大家族的工具,命运安排她必须接受这些丑恶的现实、人性的残暴,这是她的原罪不能逃脱,即便她如此深爱着眼前靠窗站立的男人,不忍心将他的家族拖入这场浑水中。 “滕大哥,这些天再此叨扰真是对不住了,小妹在此给您赔罪。”敛身一福,袅弱的姿态,引人怜惜。许是近日心思郁结,整个身形都显得有些憔悴,皮肤显出隐隐的青玉色,面孔上洇出的病态潮红,倒像是盛妆胭脂的红晕。 润白功力深厚,未见其人已探听周围一切有生物种,没有丝毫惊讶,不动声色地有礼道:“怎能说是叨扰,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你呢。你这样说真是折煞在下了。”若兰听到这话心中一凉,像是想解释什么似的疾步向前,大家闺秀的步伐稍显混乱,双颊渐渐酡红如丹桂。稍一走进,润白即刻闻到一股酒腥气,他咋舌暗道:一大清早就喝这么多酒,发什么疯啊!他是个喜欢品酒、并享受个中滋味的人,但也始终没有这样的无度过。若兰的家族一直标榜端庄,可是她的喝法,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滕大哥…滕大哥…那一天,我真是担心你…你知不知道,前日一事小妹曾试图挺身相救,却无法…。”待若兰僵硬的闺秀姿态也软弱了下来,润白才晓得古人所说的“借酒壮胆”、“借酒装疯”这一些辞儿的真义。 多年前的一见,她便以对他一见钟情。家庭的不幸一直不敢让她正视自己的内心,而滕父的一个决定终于将他推向了她,圆了她久已深植的一个梦:未来她一定和彼此相爱的人结婚,传宗接代并且始终相依相偎。甜蜜的憧憬让她无数次的从梦中笑醒,可短短数日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润白此时有礼的客套更是让她心寒。其实打她心底里已是敏感地察觉到润白对她只有如同对待妹妹一般的情意,可天下哪个女人愿意承认这样残酷的事实。是欺骗也好,是自作多情也罢。明知他不爱她,可在他身遇险境的时候她依然毅然决然地选择挺身而出。 在今晨的那封信中,上官家的族长警告她必需驻守在滕府,暗中与即将派遣过去的探子一起算计谋划,待五大家族及江湖各方势力联合夹击时来个里应外合,而滕府势必会迎来一场灭门之灾。她双手颤抖的读完那封密函,春寒料峭的时节里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但直觉告诉她:她必须要去拯救润白,哪怕通知他一下做个准备也是好,即便人人都知道这样的预警对于滕家无非是以卵击石,一个医药世家无论它的声望再甚也是无法与江湖上的人抗衡的呀! 临行前她连灌三杯竹叶青,而此刻站在润白的面前,她才发现她还是说不出口呀!说不出口血腥的阴谋,贪婪的人性。就算是世家又如何,即便当年冒死救你又如何,利益之前道德沦丧,而她就是为了这样罪恶的交易而存在。润白极力的忍着性子,等待这位大小姐踟蹰不定。 “上官小姐,不知这么早到访所谓何事?对于前天的事,你的义举滕某心领了,只是还是要奉劝你这样的傻事还是少做为好。”润白一语双击,但凡飞进滕府的一只苍蝇都要检查,更何况是一只带有信函的鸽子。上官家竟然如此的无情也就别怪我无意,可怜天性善良的若兰夹在中间难做人,他发自内心的劝诫她,一旦撕破了脸就再也难以弥补了。 “不!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可以为你死!真的!”若兰听不出润白的言外之意,只觉得这是润白的一种婉转地拒绝,直接判了她的死刑。头脑一蒙简直是霍出去了,仗着三杯酒所借来的胆,放下一切的矜持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意。 “真的,滕大哥!我说的是真的!要是上官家乃至整个武林危害到你,若兰还是会跑到歹徒面前替您牺牲一条命的。”情真意切,天地可表。 “你醉了,上官小姐。”润白不让她失态下去,他已察觉到黛蓝的脚步将近,让她看到肯定又是吵闹一番。 第四十五章 旭笙从里屋出来,秀发一反平常的散落下来,晨间柔和的光亮打在她沉静美好的丽颜上一点点勾勒,众人的心也随之一点一点被描绘着。连刚刚进门的黛蓝也被眼前的美人惊呆了。但就在旭笙半睡半醒之间,她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欧旭笙!” 她听闻响声径直地朝门口望去,只见上官若兰瞪直了双眼看她,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那一日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再勾搭他了,你怎么可能……” 若兰被眼前的这一幕完全震惊到了,她的言语混乱不堪,脑子更是难以理清现下的此情此景。 “呃……上官小姐,你误会了。”开口说这句话的是黛蓝,看着主子和旭笙小姐不发一言,她赶忙出来打个圆场。那一日她在门口多少也听到了些,不然也不会手里端着补品和上官小姐撞了起来。 “黛蓝你说错了!对,若兰你没有误会。我和旭笙就是你所想象的一样。本来我也计划去上官家负荆请罪的。既然你事先看到这件事了,取消婚约的事,看来也是势在必行的事了。” 润白这话说的无情,可偏偏这此情此景需要他的这番冷酷,只有真的把一切都摆在眼前了,若兰才会真正的死心,重新开始追求自己真正的幸福。 “润白,你快别说了。”看着若兰脸色大变,旭笙心里一边欢喜,又感到很愧疚。是她害的无辜的若兰这么惨,要是现在再给她这么大的打击,她害怕身子先天不足的若兰可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若兰,真的是你误会了。”她渐渐地走向鼎鼎有名的上官小姐、 “你不要过来!”若兰伸手抵在自己的面前,将她推拒出老远,仿佛她就是个洪水猛兽,尖叫连连。 “若兰,你不要这样。”旭笙尽量使她镇定下来。 “滕大哥,你难道不知道她的身份吗?你知道你可能会被这个女的害死你知不知道?”若兰的声音又尖又利,转头质问着润白。 “我知道,有关于她的一切我都知道。”润白口快,的回击道,就像是早已预演好的一般,他再也不想去管若兰――他的这个未婚妻是作何感想,直接就低下头去看看旭笙反应,紧抿着嘴唇,精神紧张的再也不发一言。 此刻,旭笙心里就像是滚过了一阵惊雷:原来他一切都知道,可又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在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词汇可以描述旭笙此刻内心百感交集的感受。一个男人能对你至此,除了那个字,再无其他。她的眼角渐渐的涌动出泪水,她知道这是幸福的泪,她终于找到了她的归人。 两个人亲密的互动看在若兰眼里显得更为刺眼。她突然尖声大笑起来,一直笑到眼泪都笑出来了,就像疯了一样,边喘气边朝着旭笙控诉着:“原来你都知道了啊,是我太傻了,早就应该料到的:欧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二十年前害我们上官家害的还不够,现在还居然厚起脸皮来抢我的未婚夫!”她这话说的凄厉,可转向润白后却又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滕大哥,你不要相信她好不好……”她的话说不下去了,眼泪滚滚的滑落下来,一声呼唤含着的是满满的乞求。一直高高在上的上官小姐,在乞求…… “这么多年来,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可以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啊!当年你可是口口声声说最疼我的,你在滕伯父面前还曾经发过誓言的,你说你要娶我的。”她的声音歇斯底里,像是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在争取这个男人的回心转意。 润白了解若兰此刻的心如刀割,但他从骨子里就厌烦女人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她这话一提,直接刺激的润白立马跳脚起来,“说起父亲,要是你和瑞白没有闹出这样的事来,我父亲会死吗?” “这么说,这些天来,你是一直怨我喽。”她的脸上挂满了泪珠,一步一步的逼近润白,死也不愿相信润白竟然会怨恨她如此至深第一军宠,小妻太凶猛最新章节。 黛蓝见她越来越失常,连忙抓住她的手,“上官小姐,你太激动了。老爷还尸骨未寒,咱们暂时就先不要议论他老人家了。” “放手,你个丫鬟也配碰我!”若兰死命的挣扎,平时大家闺秀的气度几乎丧失殆尽。 在这个滕家,从来就没有什么主仆之间的阶级之分。打小便生活在这里的黛蓝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气不过了。刚准备放手的时候,瞧见润白给她使了一个眼色。主仆的默契就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大用处。 不待若兰再说些什么,润白连忙假意吩咐道:“黛蓝,送小姐回房。”在暗中指风一弹,往她右手肘的曲泽穴点去,让原本哭闹的若兰像是终于不胜酒力地昏睡过去。黛蓝此时当然是听命行事,狡黠的眼睛依旧盯着此刻装无辜的主人,眼神示意他:待我处理了她,再来给你好看! 润白骨节均匀的手指只能无力地轻抚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女人啊,麻烦! “怎么不多睡会儿?”润白拉了拉她裹身的棉毯,早春的天到底还是凉了些。没有了昨晚的气氛,刚刚又发生这样的事,旭笙感到很是尴尬,一抹羞红可疑地爬上了双颊,润白一低头恰巧看到,不禁心神一荡,有关若兰的事一下子就撂到脑后了。 “旭笙昨夜叨扰了,如若没事我就先走了。”不待他后话,她便急匆匆地逃离这令她头脑发涨,心跳过快的地方。 “少爷,你和旭笙,若兰小姐之间到底怎么了,她们是一大早便来拜访?亦或是一夜未归?”黛蓝口带玩笑实则半带威胁的轻声细语得问道,“不对啊,我看见旭笙小姐是从您的内室走出来的,难道你们?天啊,少爷,你会不会也太禽兽了。” 润白知道如果他的回答稍不如意,即可会被她人道毁灭。她不喜欢若兰他是知道的。 这些年来,若兰的乖巧伶俐早已收服了府里一帮子的奴仆,但黛蓝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反常地告诉他:“她非常不喜欢若兰,毫无任何理由的不喜欢。”而最近发生的事使她更加深了对于若兰的厌恶,奇怪的是始终优雅,逢人一张笑脸的若兰似乎也并怎么待见黛蓝。润白无法理解女人令人匪夷所思的第六感直觉,也无力去深究这些无聊的事端,若是放在旭笙的身上,也会对这种小女儿家的争斗嗤之以鼻的吧。 “她没什么事,只是喝醉了来发酒疯。还有我和旭笙没有发生任何事,倒是阿东向你普及的知识未免太多了吧。”回头一定要记得教训一下这个小侍卫,搞得好好的一个小姑娘都不纯洁了,这样下去,他哪里还有安稳日子过嘛! “我们家阿东才没教我呢。相比于阿东令人忧心的应该是少爷吧。”黛蓝将探知八卦心理甩到八千里之外,不怀好意的看着眼前的少爷。 “我?还能有什么事?”润白不信。 黛蓝搬来黄铜镜,镜中的他由于一夜未睡,眼圈青黑,初生的胡茬硬的扎人,风将头发吹的散乱,黑色的长袍软塌塌的贴在身上,样子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早不告诉我!!”少爷天生俊美,但实则内心臭屁至极,即便在荒山野理他也时刻要求自己整洁如新,清爽宜人。如此落魄的形象连她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还真有一股落拓之美。看着此时手忙脚乱的少爷,黛蓝的微笑直达心底?,看来少爷真的从悲伤中恢复过来了。 收整一新后翩翩公子重又登场,滕府已是不宜久留之地,润白必须要和持续康复中的旭笙商量出一个对策。晚膳开始之时,护卫阿东急忙来报:上官小姐失踪了,而更糟糕的是据前方探子得报上官家的长老团距离滕府只有半日的路程,当前若兰的失踪无疑给他们的打击提供了绝佳借口。润白立即放下手上还未讨论出个所以然的避敌之计,派人全城搜索若兰的踪影,头部的疼痛隐隐袭来,他渐渐地发现原来的一时兴起也许将会彻底地改变他的生活。至少现在无数的突发状况已让他有焦头烂额的征兆。 第四十六章 若兰记得小时候学过一句古诗词“借酒消愁愁更愁”,还曾经嘲笑过那些尽知道“灌马尿”的失意者,但现在的她只觉得喝得还不够,不够浇灭心中涌动的无限酸楚。 昨日她也看见润白维护旭笙的姿态,两个人不需过多的交流,便已情意互通,暗流涌动。今日润白对她的态度更是冰冷到极点。而且她更是亲眼看到,那个众人口中的魔女竟然从润白的卧房里走出来,衣衫单薄,裹着床上的棉毯。她不敢想象两人都干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已经不幸的沦落!她的世界自此沦为一片黑暗,永远的黑暗。 此刻漫步在延塘的街头,甩掉一直跟在身后的丫鬟,却也将自己迷失在这九转回肠的巷子里。她看到在晚上仍然灯火通明的一幢高屋,喧嚣的人声从里面阵阵传来。若兰的身世决定了她不是如一般的大家闺秀深锁闺阁,但深夜只身未归也是此生头一回。她好奇地向里面张望,还没走进里头,突然传出的爆裂声却让她毫无防备的心吓了一大跳!她圆瞪着脸,看到两个男人由里头被丢出来,滚落到她脚边。她触目所见的是两张满是血的脸!地上的男人正哀号不休,捂着双目。一阵急涌上的恶心,却翻不出胃中的任何残渣。因为心死她已经有三餐没进食了。她退了两步,身子贴近身后的灰墙,面孔煞白。出身武侠世家,她看了太多的血与无助,已不能有什么反应,却无法不诅咒自己的虚弱。 里面桌椅破裂刀剑相击的金鸣之声不绝于耳,不断有更新鲜的尸体从敞开的门窗飞出。她无法打量太多,却也动弹不得。躺在地上的其中一位男子突然在翻滚疼痛中摸索到她的鞋子,倏地像抓住浮木似的抓住她的脚踝。还有一个活物,若兰直觉地想惊叫,却发现声带像是被人勒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响。“救我,求…求求你!”地上的男人哀喘不休。 血红的液体印染上她雪白的足踝。她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朝侧方又退了一大步,却跌入一具胸膛中。然后更快的,地上抓住她的男人被踢到五步远!由于那男人一直死抓着她,若非她身子被身后男人搂住,她必然也会跌了过去。她没有跌跤,可是却被抓去了鞋子。她抽了口气,呆楞地看着染印血迹的足踝与无遮掩的左足。那小小白白、如玉雕似的莲足让她不知所措!她不爱任何人看到她的脚…… “欧主!”一个面孔沉肃的男子的眼光只放在她身后男子身上,双手捧着她那只已擦拭乾净的白鞋子。她身后的男人让她靠在灰墙上,接过鞋子蹲下身,抬起她白净的足踝,为她拭去了血迹;看了好半晌,才为她穿上了鞋子。然后,由下而上的,他仰首看她面容。墨绿色眸子昭示着他不同一般的身份,其中散发出的热度足以灼伤任何人的心神。这个一身黑袍气势狂野的男子正在以眼光侵略她。这种仰视的角度,她根本无所遁形! 天色已全黑了,凡世的灯火再亮也抵不过如洗的月光,这光照在每个人心头,都是一阵悲悯。欧净琛像远古最孤傲的神,满身月华,睥睨天下。 她退了一步,不料他却抓着她的裙摆,害她不敢再移动。他的掌握柔而轻,却不保证她的裙子不会在瞬间碎裂成片。这是一个昂藏猛烈蛮力的危险男子!她低首直视他的双眼,捕捉不到半丝眼神,只见灯火的光晕由墨绿的瞳仁折射到她眼中,她却依旧勇敢的直视着这双令人心生胆怯的眸子。这男人,也绝不会比让她好受到那里去。然后,出乎她意料的,他低首轻吻了她的裙摆!在她仍陷在怔楞时,下一刻,她已在他动如捷豹的行动力中遭了他双臂箝制!“不!”她惊慌出声,却更快的遭到唇舌的掠夺,霸道而坚持、冷硬而无情的侵占她所有的甜蜜柔软!这是一项宣告!所有江湖的人都知道!从今天起,神秘的欧氏宗族重出江湖!而上官若兰是从此是欧主的女人!专属欧净琛的禁脔!擅动者,杀无赦! 第四十七章 出身在一个母系为主导的家庭里,身为男丁的欧净琛从小就饱受家人的漠视,甚至是那种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行动和眼神,因为他是当家主母与外人生的野孩子,血统的不纯正导致了一个带把孩子的降生。他也时常问天:即便他是上一辈人错误的结晶,又为何将他套上道德的枷锁。家里的一切都使得他心中有着深厚的自卑感,对他而言,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有靠自己!他努力读书,努力习武练功,他从来没有老师,硬是靠着天资聪颖,遍阅古今典籍,学遍书库武林秘籍。但他的努力没有得到任何的肯定,反而将自己塑造成更为自闭的形象。读书、习武是不能改变他人对自己的偏见,这是他的原罪。 在长时间的思考后,欧净琛似乎终于找到了一条可以让别人敬重自己的方法。往上爬,不断的往上爬,直到那最高的顶点,那些瞧不起他的人最终要在他的面前低下头来。于是机会终于到了,他的两位姐姐全部都死了,对于至亲的死亡,净琛没有丝毫的伤心,这动机是一个信号,代表着在欧净琛的心中,人类的美好品质在多年的蹉跎中已经不复存在了。在他的心中,唯一重要的就是权力和地位,是当他高高在上的时候,无人再敢藐视他!在欧净琛所学习的东西中,四书五经和经史子集都是不重要的,他掌握的最好的是“杀人灭口”“斩草除根”“无毒不丈夫”之类的人生哲学。 他苦熬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坐等丰收的岁月,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就是他最好的跳板。一丝笑容爬上了他的嘴角,属于他的时代到来了,他要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但是他也忘了人的灵魂越有野心,越是敏感,梦就越把它与有可能性远隔,每个人身上都有天然的鸦片成分,若是仍然不思悔过的继续下去,他的选择注定要逼死他自己。 “少爷,上官小姐有消息了。”厅堂之内,阿东详细的向润白汇报了这则如燎原之势传遍江湖的传闻。神秘帮派首领终现身,更劲爆的是待嫁闺中,白道首领的唯一血脉,竟然成了当前头号“人民公敌”的禁脔。唯恐天下不乱的众看官惊喜的发现,一夜之间他们收获了如此惊人的谈资。 “旭笙小姐知道欧主现身了吗?”润白从阿东絮絮叨叨添油加醋的传言中删繁去简,提取出最有价值的内容来。 相较于绝对安全的若兰,他此刻更关心旭笙接下来会怎么去做。“不要背叛我,旭笙,别背叛我……”他在心里默念。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是漂泊,虽然身边来来往往的有过很多过客,但最终没有一个能长久过。但打从见到了旭笙,她神秘的背景,超脱常人的行事作风,甚至是她的一举一动、变幻莫测的态度都使他想要去探究,她能使他开怀,能使他完全放松,从没有人像她这样。而如今欧旭笙――旭笙的顶头上司来了!这缸水因为他的现身越搅越混,而旭笙,你的态度又是什么?!不管你是不是来做卧底、或是来偷他什么东西!这一生一世,我要定你了。 “腾兰雅居安保严密,除非我们这边有意泄密,否则旭笙小姐是绝对不知的。”阿东没有预料到少爷竟然问出如此毫不相干的问题,此刻若兰小姐的身死不是最重要的吗!他已经武装齐整,只待少爷一声令下立刻去营救上官小姐。不过凭借着强悍的心理素质,他依然训练有素的回答道。 “哈哈哈,不知道最好,我这就告诉她去,阿东你下去可以休息了。”润白向阿东挥挥手,满脸的腹黑。 不过最让阿东摸不着头脑的是:少爷脸上的原本的焦急等待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则是一双被迅速点燃的瞳仁里闪现出的坏坏的笑意,黑亮的有些不怀好意。 第四十八章 窗外的桃树吐露青绿,帘影透进一条条极细淡的金色日光,烙在平滑如镜的澄砖地上,此时的气息带着浓厚的欧氏老宅气息。 身为杀手的旭笙孩提之时已然丧母,女孩子所必修的课程自然没人教,她自己也从未想过去学。但就在此刻,在她趴匐床榻之上,无聊至极的时候,这春光,这气氛让她无端的伤感起来。光阴飞逝的二十载,自己完全就像个男孩子一样成长着。仅有的一次出练功房,接触到女眷们生活的世界,也是因一个意外产生的。 那时,师傅与欧主发生矛盾,平白无故的积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差点失手将她的手筋全部挑断,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的意外受伤才令其多出难得的假期。记得就是在那时她曾误闯过族中女眷的绣楼,绣架上绷着月白缎子,一针一线慢慢地绣出九龙在天,九条龙的毛色极是绚丽多彩,一张缎子上缀满了各色丝线。站在那张未完成的绣图面前,她曾不禁感慨过:练剑虽苦或许还可能会像她这样受到无妄之灾,但看着这极为烦琐的针法,绕人的丝线,她情愿选择干净利落的一招毙命。 此时抬起头去,望见窗户上粘的是榴花样的窗花,红得像一团火似的,烙在视线里,既使闭上眼睛,犹似乎能看见那簇鲜跳的红,她忽然感觉到生活中似乎缺少了些什么。在那样的长日寂寂,花影无声的过往里,她需要的是不断地学习,甚至透支自己的生命。而相较于后院的闺中女子唯一的烦恼,也许只是如何为绣架上的九龙配色吧。 润白去腾兰雅居的路上遇见前去药房取药的黛蓝,她悄语嘱咐他:“少爷,旭笙小姐睡着了。”他“哦”了一声,放轻了脚步往??中去,小心推门进入,望见窗下榻上,她睡得正好,嘴角微噙着笑意,依稀让人想见好梦成酣的一缕香甜。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时光就此停伫,如果岁月刹那老去,如果可以在一瞬间即是白头,那该是何等的幸福。他立在那里,只不过数步之遥,静静地看着佳人伏在榻上,侧影极美,眸上浓密乌黑的长睫,仿佛两双蝶翼微阖,无限慵懒之态。隔帘影子幢幢,映在她脸上,跳跃,闪躲。 润白步子极轻,走到榻前又慢慢停下,躬下身去,拾起落在榻前地上的素白纨扇。初春早晚寒气甚重,旭笙背部又仍未痊愈。他坚持黛蓝升上火炉,再加上地暖,屋内温度早已跳到零上好十几度了,呆了一会便觉得有些燥热。脱了外袍拿着素白纨扇,扇风灌进中衣,待一回头见她蓦然睁开眼睛,反倒将润白吓了一跳,含笑说:“醒了?”语气怜惜,“怎么睡了一额头的汗。”旭笙尝试着坐起来伸手掠一掠发鬓,薄绡袖子滑下去,直露出一截雪白手臂,臂上笼着青绿色的跳脱,更显得肌肤腻白似玉。她转过脸去伏回榻上,完全没有任何杀手应有的防备,似个孩子仍要睡的样子,澄静的日影透过窗纱,映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晰的一点光,淡得像蝴蝶的触须。润白见她贪睡的慵懒像直觉想笑,江湖上闻名的女杀手啊!放松下来竟然如此的可爱。 不过他最终还是忍着笑,狠心的叨扰她的好眠,劝说道:“还是起来吧,久睡也不利于伤口恢复,小心夜里失眠。” “唔,我不要。”旭笙声音软绵不比无意识的娇嗔道。 眼前的容颜依稀如同在梦中一般,撒娇般的依赖在耳边回荡。那些迷离的光与影,都成了瞬息光华,流转无声。润白心中一软,意识在那一刻一泻千里。在他看来,“亲密”二字其实是一句话的缩写:给你我的心和灵魂,请把他们碾碎并好好享用。凡世的喧嚣与明亮,世俗的快乐与幸福,如同清亮的溪涧,在风里,在我眼前,汩汩而过,温暖如同泉水一样涌出来,我没有奢望,我只要你快乐,不要哀伤。 人心都是长偏的,尤其是在对她愈了解之后,当然也忍不住愈加疼惜,也就更能宽容她,她是众人口中的“魔女”,也是一个思想古怪奇特的女人,在是非的观念上,她与寻常人大相径庭,完全不被现世的普世观念所容,可在她的世界里,她却又有着自我遵从的法则重生之我本彪悍最新章节。他是如此深爱着这样一个谜一样的女人,却也嫉妒着这样一个拥有自我世界的女人。 “你真是个幸运的女人。”润白俯身在她烈焰般的红唇上印上轻轻的一吻,旭笙在梦里像是有所感觉一般,只是甜甜的一笑便灿烂了整个春季。 “少爷,药房让我带话给您。”黛蓝冒冒失失地闯进,完全忘了片刻之前她对少爷的警告。旖旎暧昧的氛围一消而散,润白和旭笙一下子也从各自的梦中惊醒了。 “分店的药房掌柜说:‘前不久玉娘母子曾带着大帮匪徒要求他支取了大笔现银给她,’他没敢借。不过他曾无意中听闻其中首领级别的人威胁这对母子,如果再拿不出钱就要杀了他们,踏平滕家。所以他特地快马加鞭前来通报此事。” “不要紧,他们来了正好。”这事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现在反而不怕它更混。 “可玉娘他们可能会沦为人质啊。”黛蓝理解少爷心中的心结,但两条人命她还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没事。”雷家堡的那帮劫匪估计不知道玉娘母子已经被他送到了大漠,他相信这两人估计一辈子也不能回的来饿。而最大的威胁――上官桀,名义是上治伤,实则也被他关了起来。雷家堡这次来势汹汹大部分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上官桀,但他不相信失去了上官桀的雷家堡还能造出更多的幺蛾子来。 安抚完黛蓝,转而他就对已经清醒的旭笙吐露了这个传闻。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旭笙听后竟然会脸色大变,直言不相信。 这么多天来,这是少有的几次旭笙能听到有关欧净琛的消息,起先她的心里也是咯噔一声,他给她的截止日期还没到,怎么现在就露面了?!难道他说出的话要反悔了,还是他发现自己对双剑其实并不感兴趣。 当初她被逼着答应他的计划,但情况变化的太快,她丝毫没料想到自己竟会爱上她负责的任务对象,单就为了这份爱,她就不想背叛他。但现实终究是残酷的,若是完不成任务的话,她是否就意味着一生都得受他的操纵呢? “旭笙怎么了,你的脸怎么一下子就白了,伤口又疼了。” “没有啦,你每天都要大惊小怪的乱担心。我只是觉得这消息不可信。” “咦?你为什么这么觉得。”润白知道她和欧主同一个屋檐下面生活了十几年,照理说她应该是最理解他的人。 “因为但凡是欧家人都知道,他们的欧主喜欢各色姹紫嫣红的女人,但他最爱的其实是男人!丫鬟们闲着的时候总是会唠些主子们的闲话,我有一次还听闻:我的师傅就是他的男宠之一!我是个不喜欢关注他人的私生活之人,能让我知晓的事可见在老宅里传得多厉害。而且凭借欧主的修为,那简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所以说师傅能伴其左右这么多年,着实是成绩斐然。” “天啊,没想到豪门秘辛会是这么的劲爆!”黛蓝拥有女人最大的乐趣――聊八卦,而且欧宅的神秘气质更是让她极其热衷的原因。 “欧主的性格怪异,恶趣味更是出了名的厉害。但凡是他看上的东西一定要将它玩死了才甘心。所以说啊,我师傅能存活至今一直是欧氏宗族的奇迹。” “照你这么说,那若兰岂不是凶多吉少?” “也不一定啦,他这人善变的很。”旭笙的心里打鼓,背后更是冷汗直冒,一心想着要快点转移这两人的注意力才好,一直纠结于欧家的话题之上,肯定会将火烧到她身上的,而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做好迎战的准备。若是欧净琛没来,她一定会在这段时间里好好说服自己,倒戈投向润白的怀抱,可老天偏偏就不随人愿,此刻的她更加举棋不定、犹豫彷徨了。 润白没有旭笙那样曲折的心思,是他负了若兰,说到底我还是担心她的,“若兰她一点心机也没有,我怕在欧家应付不来,终究是要吃亏的” 旭笙宽慰她道:“各人有各人的福气,没有人可以帮她一辈子,是时候让她自己好好学学的时候了第一军宠,小妻太凶猛最新章节。不过她去的是欧宅,在那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话说到这个份上,润白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人个有命,由她去了。再说她还有一个上官家的头衔护着她,我就不相信欧净琛能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出来。难不成他还能占了她的便宜不成!” 他的这句话听在旭笙耳里就像是一声响雷,炸的她顿时就愣住了。往事不提还好,一提便是不堪回首。 “旭笙小姐,你怎么了,脸色比原先更白的难看了,少爷您要不要再给旭笙小姐号一脉啊!”贴心的黛兰看到了旭笙疼成这样,立马又给她添了一个靠背,让她舒服点。 润白听了这话作势要起身,旭笙连忙挥了挥手,表示不用了,转而对身后的黛兰吩咐道:“我没事,黛兰你能不能出去一趟,我有事想要和你少爷说一下。” “恩,好!”临走时她还贴心的将门关上。 “旭笙,你有什么事,就连黛兰都不能知道的?” “是关于我的事。润白,我知道你对我过去所做的事都能宽容,但那一日你问我到底害怕什么,我没有告诉你……”说到这里,她突然的哽咽起来,润白的脑中嗡的一声,顿时就感觉到事情的不妙。 “我也曾迟疑不定过,这毕竟是属于我的私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坦白。但前几日你对我是那样的深情,甚至不惜为我悔婚,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实情的:我曾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失了身!我其实……早已便不再是……”旭笙最后的这几话说得艰难,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吐出这一字一句,连带着扯出一连串鲜血淋漓的往事来。 那时旭笙还很年轻气盛,仗着自己武功高,也不事先探查一番就随意选了客栈,可没想到一杯酒下肚,她就已是昏昏沉沉,一阵接一阵的倦意卷上来,困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了。可偏偏残存的意识告诫她,她不能睡,不能中了敌人的陷阱。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她要逃出去,可那药性实在生猛,她的呼吸越来越绵长,手足越来越无力,意识虽然尚存,可她可悲的发现她动不了了,就这样她只能眼睁睁得看着奸人得逞,而自己的最为在乎的东西在一夜之间全部都没有了!至此之后她的性情大变,真真正正的沦为欧净琛的杀人工具。而这件事也就像那些人的尸骨一样,永远的被埋在地底的最深处,烂在旭笙的心里。 “你说什么……你说你被人……?”仿佛电闪雷鸣般,润白感觉自己全部的血液全都涌上了头部,冲的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知道……女孩子的闺誉是最重要的,你若是后悔了……我也不怪你!”旭笙料到润白会有这样的反应,可当他真正发生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很难过的。若是你这么嫌弃我,那我又何必死皮赖脸的住在你家,依靠着你。 “旭笙,你能不能容我想一想。”平时一向淡定的润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讯息一下子击倒在当场,他完全不知道对她的这些话该做出何种反应;亦或者说他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又该以何种面目来面对她。 每个男人都有着自己的自尊心,他知道旭笙既然能对他说出这样难以启齿的事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可但凡要是个男人,他就一定不会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的玷污,而且还不只是一个! 看着润白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只留下空空晃荡的房门,旭笙一下子心如死灰,“看来,你不是真正的爱我,那我留下来又像是什么样子!”这么多天来她不惜背叛家族也想着护他滕府一个周全,可这男人甜言蜜语说的好听,可到了关键时候,溜得倒是比兔子还快!她的天平在摇摆,欧家,滕府,她又该何去何从? 第四十九章 “少爷,不好啦!” “又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他的脑子仍然是一片混沌,与旭笙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是西洋镜一般,一幕幕的回想在他的心头。 “旭笙小姐离开这里了,我刚刚在去给她送饭的时候就发现早已是人去楼空了。不过按照我的估计旭笙小姐还没有走的太远,要是少爷您追的上的话,铁定能追上的!” “呵呵,原来她早已知道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了,这也不能怨她,谁叫她一开始就是个间谍呢!” “间谍?”润白的低声细语让她有点混乱。 “那个旭笙离开的事,我看还算了吧,我这边有很多事还没有想清楚呢!”他疲惫地闭上眼睛,眉头却未曾有半点松开的迹象。 看着从未这样消极的少爷,黛兰有些急了,“少爷,旭笙小姐这时候也只可能是向你撒点小脾气,你追上她哄哄就够了。女孩子都是这样的。” “黛兰,我累了!”她的声音缓而无力。 他的回答让这个小丫鬟一下子愣怔住了,少爷不是和旭笙小姐一直很好吗!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见到过和少爷如此合拍的女子,既谈得来又相敬如宾,可这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个样子?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逼得旭笙小姐非得要离开才可?向来思想超前,相当洒脱的少爷难道真的是因为旭笙小姐早先的一番话而和她置气?! “旭笙毕竟是个江湖人物,她习惯了终年漂泊的生活,原来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给她承诺,给她一个平稳、甚至趋于平淡的生活就可以了。但她今天说的这番话却让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料到这是一个阴谋,而能这样设计陷害自己亲人的人,绝对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恶魔。他能给她一切,亦能将其一切倾覆,这其中也包括我。直到此刻,我才怀疑自己爱上她、并且向她告白是对是错!危险一直都在,旭笙肩上负起的重担又岂是他所能想象的,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救她,继而被她吸引从而爱上她,改变她,一手将她推上黄泉路。” “少爷,你怎么说这种话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又岂来黄泉路这一说!” “黛兰,你不懂,旭笙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实则内心压力重重。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我也曾和她表白过,可她只是一味的哭泣,从来是一点把握都没给我。在我眼里她都有随时都有为她所谓的家族事业走掉的可能,根本就不会理会我是谁。黛兰你说我是不是太乐观了?一直以为可以用自己的行动感化她,甚至还奢望她能爱上过我。” 黛兰怔的望着他,似乎根本没有听懂润白在说什么。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她的少爷哪一次像这样患得患失过,像这样的缺乏安全感军枭,辣宠冷妻!他的眸子难得的黯淡了,像是洒落在星空中的烟火,繁华过后一片寂寥。 “原先的我一直活在自己编造的假象里,今天,我也算是明白了,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又怎能为对方放下一切!” “少爷,你怎么能这么消极呢。” “黛兰,你不用再劝我了。我和她两个人的事,是时候需要冷却了。也许真的到了我们两人应该好好想想的时候了。” “少爷……”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你们两个人有多般配,又何苦为了一句话而苦苦折磨,很多事情过去了,不就应该放下了吗!黛兰的思想单纯,在她世界里,又哪有可能想到旭笙这番话之后所蕴含的复杂羁袢。 而在滕府的另一端,旭笙这时已经顺利的出来了。只是她能出得了滕家,但不代表她能换了自己的血液,发誓再也不做欧家人。这不,她不消片刻就利用反侦察捉住她身后的两个人。 “来,说吧,你们跟踪我这一路到底是想干嘛?”她一手一个,狠狠的将这两人摁在暗巷的墙面上。 “我们两个都是欧主派来邀请您回去做客的属下,还请欧小姐不要让小的们为难。若是小姐不相信的话,我们身上都有欧宅的腰牌。” 旭笙本来就料到欧净琛既然都来了延塘就一定会来找他,“算了,早杀头迟杀头,反正都是要杀头的,我跟你们走一趟吧!” “呦,我们家的大小姐,终于来向我汇报成果了呀!”他的唇角尽是冷酷,两只魔魅的双眼看着她,一如往常,旭笙完全无法猜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任何事情想要和你说的,今天来也是想要求你放过我。” “真的没什么事,不和我说说你的小情人?!” 小情人?难道他全部都知道了,这……这怎么可能!润白藏了她这么多天,他们住的地方如此隐蔽,难道说…… “你不要乱想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怎么帮滕府迎敌,两个人之间的眉目传情……你以为都没人向我汇报?原先我还一直不信,不过今天看到你之后,我反倒更加确定,旭笙,你变了!” “我没有!我还是当初的那个我。”旭笙骤然开始紧张起来,欧净琛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有目的的,而每当他说一个属下变了的时候,也就是他开始杀戮之时。因为一个人既能如此快速的被改变,也就说明他也能快速的背叛他,而他对于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你不用再否认了,放心吧,在完成任务之前,我是不会杀你的。不过,照这样看来滕润白还真是个狠角色,我花这么年赋予你最为严寒的底色,却不曾想才过了几个月,你的这层坚冰就被他凿碎了。” “不,他和你不一样。他没有像你一样拿着一把冰锥在我身上雕琢,砍去我所有的棱角,他一直像是太阳一样,温暖我,融化我……” “够了,你以为我说我不杀你,就难道真的不会杀了你吗?” “瞧,这就是你们两个人的区别……”旭笙出门之前也在怨他,恨他,一个大骗子,说什么不在乎,可临了还是夺路而逃了。可当她站在欧净琛的面前,和他冒着生命危险当面对峙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润白,原来你是真的爱我! 他突然地欺身而上,快到她根本无法做任何的反应便迅速的掐中了她,卡在脖子上的手渐渐收紧。 她艰难地喘息,那种声音真是世上最可怕的声音。他说:“要是可以,我一定会杀了你,即便你是我一手培养的冷血动物。”他撒开手,语气中带着尖锐的嘲讽,“你以为这样的你,滕润白会真的爱上你吗?他只是图一时的新鲜,要是他知道了你的过去,你觉得他还会接受你吗?当年李婉儿可是我的同盟,是她这个‘魅族’掌门给我的药,我就不信她治不死你并蒂莲花何处开全文阅读。”临了的这几句话说的小声,旭笙也没太在意,她的脑子一直在盘旋着她过去的事。 她此番出来,正是因为润白无法接受自己的过去,即便他过去说得再好听,可一轮一轮的事实一直在向她证明:是个男人就绝对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干过这些个勾当。可润白,她坚信他不是那样的人!至少他不会是像欧净琛这般残忍无道的。 “我承认你说的话,加上你这样急于想脱离我的急切心情的确打击到了我,但你也知道,对于背叛我的人,我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方法整死她,顺带问候她小情人的全家。” 明明知道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可听在旭笙的耳朵里,却不得不为滕家担心起来,因为欧净琛这个人,既然说的出来,就代表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除非她对他来说再无利用价值。 “我虽然这样说,但也并不代表你没有办法救她,这里还有另外一种办法救他,那就是永远不要打破这个联盟。不要奢望你翻脸就可以难倒我,告诉你,你有的是把柄在我手上。” “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根本没打算放我走吧!你只是在利用我对吧?用你所谓的家族利益一直套着我,为你做尽恶事,等我想要悔改了,你又再说刚刚的这番话。”旭笙愣怔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继而说道:“你说那么多的废话,不就是在警告我这一辈子都得受你牵制住吗!可你别忘了。我本是早该死的人,是你把我从死域里拉出来的,所以我根本不怕死,更不怕你能危及到任何人,因为你早已让我亲手解决掉了所有的关系网,我早已是个孤儿了!滕府跟我更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还有你说我有把柄,把柄?真是可笑,作为那些事情真正的幕后主使,你怎能逃脱!你我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更何况很多事情我是不愿追究,你以为我真的有你想象的那么傻!被人弄得家破人亡,被人**,沦为你的利用工具,欧净琛,你以为我不知道这给我下的那味药是哪里来的?我敬你为我母亲的弟弟而对你一直容忍,这么多年来,你对我也有养育之恩、教育之功,可你也别忘了,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她的情绪被逼上了高点,不禁破口大骂。 他的脸色在一刹那变了,原本是一副睥睨鄙夷的样子,但是一下子都变了,脸色变幻莫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滕府的案子,我会一直帮你盯着,也算是为了这个欧氏尽最后的绵薄之力,但我再也不会帮我去伤害任何一个人,至此之后,欧家与我再无瓜葛!”她的这话收的决裂,像是憋屈一生之后的突然大爆发。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眼泪夺眶而出,她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欧净琛是有错,可她才是那个真正去实施的人,又有什么借口去推脱。今日她斗胆说出这番话,也是希望欧净琛明白,有些事,伤人又不利己,是时候该收手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生命里哪有多少次重头再来的机会,若不及时悔悟,只怕是遗憾一生啊! 听到旭笙难得的情绪崩溃,他的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起来:“旭笙,我承认我起先对你的确是动机不纯,但你这次一定要帮我,只要你能拿到那项宝物,我这么多年的夙愿就可以达成了,到时候欧氏在江湖上也可以呼风唤雨,他们那些莽夫也不敢去招惹你了是吧!” 这个男人还是这样的执迷不悟,“欧净琛,我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让我恶心的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惜利用任何人,你太不择手段了,根本就没有一点人性,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旭笙这番话早已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她心里也是在后怕:若是他手里现在拿着一把刀,一定早将她一刀毙命了。可她心里虽然这样想着,面子上却依然没有任何后退之意。而欧净琛却在暴跳如雷之后突然地笑出声来,“欧旭笙,哈哈,真是我的徒弟啊!说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你可曾想过你是那个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人,哈哈哈……”他狂笑着走出门去,留下早已汗透衣衫的旭笙,呆呆得站立在中庭之上,无所适从…… 有些人,从来就不是靠说教可以驯服的!旭笙就是这样的一个标准范例,可她今天却在欧净琛,教授她这一道理的人面前说了蠢话,诶,看来爱情真的会让人智力低下啊! 第五十章 彼时的若兰大脑一片混沌的端坐在一间装饰华丽的高屋内。先前灌下去数杯女儿红一股脑的涌上来,酒劲大的直冲的脑袋疼,可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身处险境,不能有半点的懈怠! 即使打小便离开了上官家,可有关家族的恩恩怨怨,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的,而欧净琛,一个长辈们口中谈之色变的神秘人物。他将她从帮派斗争中出来,到底是为了拯救她亦或是将她拖入了地狱?屋内不断有人走来走去,奴仆们皆是乱作一团,估计这位掌门的前来让他们惊慌失措了不少,不过百忙之中他们依然不忘问她有何需要。是她与欧净琛的那段花边新闻起了可笑的作用吗!人人都以为她真的是欧净琛的新宠,都想给这位欧主留下好印象,所以都想来和她套交情,又肯给她三分薄面?!房间里乌压压的人气,闭塞的空气让她昏昏欲睡又很想呕吐。但她一直竭力忍著,鼓励自己一定要忍,千万得忍,甚至用尽各种方法分散注意力。忽听走廊皮靴的声音,显是有人往这边来了,屋子里的人都惊恐万分眼睁睁瞧着那两扇门。若兰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门终于被人打开,一个文雅儒秀的男子走进来,目光极是锐利,若兰冷噤噤又打了个寒战,只见他目光落在若兰身上,眼底微微泛起一点笑意,话里也透着温和的客气:“上官小姐,少爷说他即可就到,请您耐心等待一下。”继而他又向着周围这些表面上忙碌实则看热闹的仆人们下了命令,还她一个清静之所。 若兰听着这话觉得自己的脑袋更晕了,她的脸就像是一个被酒精给涨红的苹果,充血的难受。浑身更是燥热,她不停的给自己扇风降温可收效甚微,只觉得脱了这层层垒垒束缚住她的华裳才好。就在此时,走廊上又传来杂沓的步声,数人簇拥着一人进来,为首的那人乌黑浓密的发线,衬出英气的一张面孔,皮肤清爽白净,不过年纪却是模糊的。 若兰没有料到欧家的大当家竟会年轻俊美的,但由眉宇间透露出的一股冽然之气着实让人生畏,完全没有昨日看到的狂野有力,亦或是说昨夜只是她的一场幻觉。先前那人一见他进来,叫了声:“欧主!” 若兰脑中嗡得一响,该来的还是来了。十岁过后若兰一直在上官祖宅中成大,对于父母的故事也有耳闻,欧家最大的骄傲,欧静秋的死让两个庞大家族从亲家一夜间变为仇敌。多少年过去了,这里面的夙愿反倒越积越深。这也是她如此深怕欧家人的重要原因。 欧净琛却紧紧盯着突然惊跳起来的上官小姐,过了片刻,方走到她面前站定,一字一句沉声吐出:“上官若兰?!” 若兰被迫性地抬头看他,却不曾想这高度竟会相差如此之大,她的头顶还未及他的下巴,要正视他非得费力的将头仰成九十度角才行。这一仰头就更晕了,嘴里也开始说胡话:“你要干嘛?你个大男人如果真的想要与上官家为敌,绑架我一个小女子本来就胜之不武,况且我常年远离上官家的权利中心,我这里没有任何你想打探的秘辛!”她的话说的干脆明了,我对你没有利用价值吗,所以这个时候就放了我,还不至于会引火上身。 他的胸膛重重的起伏震动,上方传来他止不住的大笑声!若兰惊骇的瞪视这个大笑的男人!他一定很少笑,尤其这种大笑更是绝无仅有。不知怎的,她就是知道。只是不明白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好笑的话让他这么开心。 不一会儿,他止住了笑,深深看着她,用手轻抚她娇嫩的红颊。“看来,我在那堆垃圾中捡到了宝!你相当聪明、相当勇敢也很有胆量,只是以后你要铭记在心的是:在这里,你再也不能说出这样的不知轻重的话来。要是屡教不改的话,可就不像是今天这样的口头教育这么简单了。” 若兰的呼吸变得急促,沉年女儿红的香气在周围弥散,欧净琛深吸一口,竟觉得这香味如迷药一般,让人沉醉。 欧净琛适才出口的威胁非常的揶揄逗弄。若兰挣扎着逃脱他的势力范围,可这一动,好似天雷勾地火,排山倒海的感觉全速涌向她的喉咙,她要吐了我来自魔门! “过去!”她大吼一声,挥开挡在她面前的欧净琛,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若兰就连滚带跌地出了房门,抓住门前的铁杆还没来得及站定就呕心挖肝般的大吐特吐起来。 胃里的东西全都翻搅出来了还不够,痛苦的干呕无法抑制地不断涌上喉间。 简直太受罪了,五脏六腑都像要倒出来似的。过了这么多年的“公主”生活,若兰第一次觉得活着这么遭罪且丢脸的事。心里难受的要命,可又偏偏感到十分好笑,看来今天遇到的倒楣事早已是排着队在等她,一桩接一桩发生,最后将她撕扯的片甲不留……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与灵魂是多么不喜欢彼此,甚至不惜用狠狠拧纠她的肠胃来报复她的愚蠢与自不量力。若干天来进食甚少的胃袋早已被掏的空空如也,可即便是这样,她的身体还是不愿放不过她,不知从哪里分泌出来的奇怪液体,一阵阵的攀上喉头,经过舌尖,苦的让人心酸。她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吐到最后,就连意识都快丧失了。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狼狈,但撕心裂肺的呕吐总算是停止了,她才勉强从袖中掏出手绢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无力的向四周看去。 大概因为喝醉酒吐得太用力的缘故,若兰的脸颊红通通,因为流泪两只大眼更显水灵,一低头长长的眼睫毛静静垂着。欧净琛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他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能在他面前失态至此,但同时又那样美得惊心动魄。 “我很抱歉。”若兰的声音略带沙哑,看着被她弄得一片狼藉的花圃,开口向主人道歉道。 这是两人见面以来,欧净琛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这低哑的声音就像是一颗颗石子滚过他早已冰封的心。她的眼底尽是不愿意让人看到的痛楚,就连这简单的话里都透露出她一直苦苦隐藏的情绪。向来走黑色冷硬路线的欧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读懂一个女孩子的心思,可偏偏就是这样奇怪,他能理解她的伤痛。她的柔弱让他之前准备好的所有森冷全都化为了一汪春水,所有的怒不可揭,惊痛似的绝望全都荡然无存。可他终究还是想起他来此地的目的,修长的双腿迈开几步便来到了她的面前,低下头几乎和她呼吸相闻。他的双眼邪魅闪着冰冷的光泽,声音如夏日闷雷,隆隆滚过:“告诉我,欧旭笙是不是和你的未婚夫在一起?” 若兰的身体像是大海中航行的小舟,终于抵岸,只是这脑子还是晕晕眩眩之中,听到未婚夫三个字不禁浑身一震,诡异的笑了起来。“你真想知道啊?那可要付出点代价啊。”说着就攀着他的肩膀吊在他脖子上,小狗一样的舔他的下巴。许是新手经验严重不足,不过幸好之前喝了太多的“马尿”,多得是鲁莽与大胆。她小巧的身体埋进他的宽大外袍里,许是因为刚刚洗的澡,他的怀里满是她喜欢的清香味。她的小手摸索着中衣的系带,在他的敏感带上东摸摸西摸摸,弄得欧净琛频频吸凉气。 “放手,要是你继续这样的,下面就不是你我所能控制得了的。”欧净琛看着怀里这个笨拙却又极其大胆的小丫头,声音格外嘶哑。滕润白,现在躺在我怀里的可是你的小妻子,他瞬间涌起的情绪复杂万分,脑中的小恶魔在来来回回蹦跳着,鼓动他:“吃掉她,吃掉她,让那个小子后悔去吧。” 若兰可是姓上官的,在那样一个混乱的家族里,这种事情没看过至少也听过,况且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事已至此心里一横索性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起来。酒后的她媚眼如丝,挑战着他自控力的极限。她不知道欧净琛其实早已是遍尝脂粉的老手,但年轻毕竟有年轻的好处,嫩的能掐出水的大美人是每一个男人都无法抵抗的。 欧净琛看见她默不作声的放手,紧咬的牙口终于一松,却也同时有些小小的失落。逐渐变深的墨绿色瞳孔满满的失望之意,谁知道他一口气还没舒完,她的小脑袋拱了拱,隔着中衣一口含住了他肿胀发热的小红点。胸前顿时一片酥麻,她的牙齿还会不时的磕在上面,凉意一片。听着她一边含弄一边不由自主的娇喘声,欧净琛只觉得脑中炸开白色的光亮,世间万物都瞬间消失,只剩他和这个他才见过两次面的上官大小姐。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就陷落在她的酒精迷醉中。 第五十一章 若兰醒来是在后半夜,赤身裸体,布满了各种令人羞耻的红痕和淤血。脑袋更是疼的像是要炸开来一般。四肢的迟钝反应已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她连一丝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被人榨的一干二净。只是动一下,大腿根部就让她疼的呻吟。她在凌乱的被窝里缓缓的动,尽力去将紧张的肌肉松弛下来。 身边蓦地传来一声男子低沉的含糊声音,翻了一个身,直接就把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若兰在那一瞬间就被冻成冰人,吓得紧紧闭上自己的眼睛。前朝往事一涌而上,她的脑子终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爽明了。记忆虽然断断续续,但拼拼凑凑,前因后果,该有的全有了。她诱惑了一个人,然后人家把她吃了,是她自己做了傻事,竟然会把自己弄到如此不堪的地步。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尖叫一声,表现一下自己纯情无辜的惊慌失措。这样想明白了之后,反倒是觉得自己对不起眼前这个男人了,她是不应该利用他的。 她闭着眼等了半响,他也没个动静。她睁开眼却发现已经又睡过去了。欧净琛的脸近在咫尺,热热的呼吸吹得她的耳朵痒。,他的轮廓清晰、眼窝深陷,虽然保养得很好,但眉目间还是有些“川字”的印记,可见他平时任务的繁重,思虑过甚。 若兰愣愣的看着,许是惊动了欧净琛的直觉,他蓦地睁眼,吓了她一下子惊得坐了起来。可放在她腰上的大手却是一紧。净琛是什么人,能教出旭笙这样的高手,说明他也绝非是等闲之辈,手劲大的直接能掐伤她。她只能顺势倒下去,错愕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怎么着,全套都做过了,现在害羞会不会太假了点?”说着就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邪魅又轻佻的看着她。“昨天你也是这样在我的身下,那个滋味啊……” 若兰听他的语气越来越收不住,赶紧捂住他的嘴腹黑首席可爱妻。“那只是酒后乱性,我不赖着你负责。况且我并不爱你,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别那么当真。” “你说什么?利用?”欧净琛变脸速度极快,上一秒还是一副流氓样,下一秒就变回不容任何侵犯的欧主模样。 “对啊,就是利用,凭什么我要为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守身如玉,凭什么我要去遵守这些三从四德、条条框框。我是人,我不是家族用来夺取权利的工具,也不是别人随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若兰说着说着就哭了,她的眼泪,一颗接著一颗,大颗大颗的,从眼睛里掉出来了。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一样压着,压得她渐渐的喘不过气来。她已经忍了太多天了,最近发生的这一切早已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负荷。 欧净琛无语地看着若兰,你这莫名其妙的哭个什么劲啊?!可是没办法,她就是不停的哭,没命的哭,哭得声嘶力竭,哭得喘不过气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脆弱成这样的女孩,可个性又偏偏倔的要死。昨天晚上是要强的狠,今天早上又哭成这样。不过他也发现这个女孩很有意思,她做什么都做的很彻底,不给自己留任何的余地,喝酒是这样,就连哭也是这样,直到哭道自己意识不清,尽兴为止。可在她一旁的人则会倍加辛苦。 他拿过枕旁的浴巾,无力的翻身坐了起来,这觉再睡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干脆起来得了。可身边的她抱着被子还在哭,就像死了爹娘,什么委屈都涌上来了一般,哭的肝肠寸断。人的耐心是有极限的,而他也是那种容易走极端的人,而且是极其没有耐心的那种。要他忍,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你不要哭了好不好,烦死人了。”他的嘴角微微一沉,忽然回头把她拽起来,她只能依势而为,软弱无力的瞧着他,在她模糊的模糊里,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再哭我就直接把你赤身裸体的扔出去!”他全身都散发着森冷之意,就像是困境中的野兽,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这一吼,立马见效,若兰看着掐着她脖子的一只手,果然不哭了,心里恨不得立即学会土遁之术,直接龟缩成鸵鸟。 “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欧旭笙是不是真的和你的未婚夫在一起?”旭笙从未正式承认过,他还是有机会的是不是?! 若兰脸上的泪水未干,又被他的阴晴不定给吓着了,咳了好些声才缓过来,这段时间欧净琛一直掐的她透不过气来,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手指在渐渐用力。他不知道欧净琛为什么会对润白的事如此感兴趣,并且为此大动肝火。不顾两人刚刚亲密的事实,直接可以在床上审问她起来,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不讲情分只将利益。 “说,到底是不是?”他的手指越发的用力,若兰疼的几乎要晕死过去,可即便是再柔弱的女子也无法拥有欧主的丝毫怜悯,刚才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你不说是吧,若是把你交给我的手下,你知不知道他们打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吗?它会使你的大脑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最终你会吐露种种。” “不,你不能打我。我是上官家的人,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她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说完竟然笑了,沾着眼角的泪水,静静的淌了一脸,在那样苍白赢弱的面孔上,仿佛绽开奇异的花朵。 欧净琛被她的笑刺激到了,在他手上的上官若兰孱弱的就像是一缕轻烟,他放松了他的手劲,可又对她口中的上官家感到气愤万分。 若兰紧盯着他的任何反应,她突然感觉她能探知到他的内心,知道这个男人会如此生气的原因,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此时在此地! 她的吐字极轻,字字却如同雷霆万钧:“原来你也爱上了她。” 他内心里最隐秘的一面被人戳中,恼羞成怒,额头上青筋迸起,暴怒与绝望交织,勾镂出欧净琛的主色调。 她脸上的笑意一分一分在加深,一直哧哧的笑出声来。欧旭笙,你有什么好,竟然值得两个男人为你至此! 第五十二章 待在滕府不代表旭笙便过起大小姐的生活,生性无法与人融成一片的性子,化成一堵墙切割出分明的彼我界限。深居简出的滕老夫人她是一直无缘相见,对她示好的奴仆她也全然冷淡以对,或者根本没机会让她们表现亲善。加上她是江湖人,在这批平凡人民眼中,就差没当成江洋大盗看待而已。润白知道她的脾气,现在她也能够走动,干脆将她带出来休养。 这里是一片峡谷,这是润白幼时习武的地方,一片绿色的世外桃源。当高大的树木中露出掩映着的屋顶,她仍旧有一些不敢置信。犹如原始森林里地带竟然有古意甚浓的宅院。隔着大片起伏的碧绿坡地,终于正面看到建筑的全貌,很江南,木雕石刻都精美得令人叹为观止,高高的马头墙,错落有致的建筑群像是一首荡气回肠的乐曲,高高低低间展现出真正的古风古韵,百年旧物,身在其间已然是一种享受。 润白扶她下马,向她微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房子。”她的唇角逸出一个浅笑,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润白的另一个世界,一个他从不让人探知的角落。她知道,这是润白对她的信任,而她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不遗忘。 “那你师父呢?”拥有这样一座人间仙境的人,也绝对不会是一位凡夫俗子吧。 “我师父去世了。”润白低着头,闷闷的说道,旭笙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言语间透露的悲伤是溢于言表的,即便是自己再怎样仰慕这位高人,也不好再问些什么了。 “原来他是不需要死的,只是他不想破了自己立下来的规矩,有一天,一个年轻人找到了这里,要他帮忙打造一柄世间最强的兵器。他知道那是一个野心很大的青年,于是他像他解释道:‘像你这样一个见识这么多的人,也知道我已经不再造杀人武器了,兵器库里的一切,我留着他们只是为了艺术价值和过去的回忆,话说回来,我当然和很骄傲我一生的心血,但是我已经不干了。’但是那个青年没有听他的话,甚至是非常的坚持。因为他要师父负起责任,原因是:正是他打造了当今最为强悍的双剑,从而引起了世间大乱。他需要师父再打造一副兵器,一副能驾驭世间任何武器的刀剑,由此得到天下的太平。他自私的谎言被师傅识破,但最终师傅还是败给了人性的贪婪。武器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武器的善与恶只是在于用的那个人而已。” “你说的那双剑是不是指‘破冰’,还有另一把早已失踪的‘火龙’。”旭笙突然感觉有点眩晕,如果这个故事是真实的,那个青年是谁?欧家和这个时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上官家又要来插上一脚?这里面的信息量纷繁杂乱,让她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嗯。”他知道旭笙这次任务的目的,但即便是他知道,他也不愿意隐瞒,况且那把“火龙”早已遗失,他又有何担心的,所以,将这段隐秘的历史告诉她也无妨。 “可是,据说这两件宝物是由一块千年玄铁所制,在我们家族传承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又怎么可能会是你师父造的呢。” “江湖本来就是一个以讹传讹的地方,即便是一个新造的东西,只要它有利用价值,就一定会有相应的典故流传,所以,我一点都不意外,会有家传宝物这个故事产生。”润白没有正面回答旭笙的问题,但聪明如她,怎会不懂此中玩的猫腻。江湖这汪水的深浅,从来就不是旭笙这样冷血却又单纯的人所能摸得清的。 “上官桀曾经特别疑惑,我怎么会他们门派的功夫,凭他的智力怎么会猜到,仪楠大师和我师父本是同门师兄弟,不然我怎会有机会和仪楠结交。当年师傅造好了两把剑交付给仪楠大师保管,可是在20几年里,‘破冰’和‘火龙’先后失踪,就连师傅他老人家也死了。好啦,不说了,我们快进屋吧。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师傅的品味的。” 第五十三章 到达欧宅的几天后。若兰从窗外望去,屋外是那不知名的花朵缀满枝头,开的甚是无耻。火红的一片,灼痛人的眼。阳光直剌剌洒下,像倾倒了全部的热量,烘焙着大地。她端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张开到烂漫的曼珠沙华图,很热闹但也凄艳。她拿着画笔还在做最后的点缀,相较于眼前的艳丽,她的眼睛空洞洞的,只剩漆黑,死去的漆黑。她本来就很瘦,手更是纤长瘦削,骨节突起,如果有人现在来握一握,定会是一阵渗人的冰凉。但没有人,没有人。欧净琛在那日后就再也没有露面过,简而言之,她被囚禁了,所有的人全都离开了。 她剧烈地咳嗽,头晕目眩。用力地将自己从椅子中撑起,猩红的颜料掉落在雪白的衣料上,但是无所谓,心是更痛,更冷的。若兰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瞬间坍塌,灰飞湮灭,不复存在了。而原来那个单纯无知的她,也已经早就死了。 前几日的影响还在,这么多年来,她头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像棋子一样的存在,一直是家人的利用工具。看到旭笙从润白房里走出来的那一刻,若兰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苍白,一种被背叛的苍白无力。而更可笑的是此刻,她莫名的被囚禁在这所华宅里,被迫沦为另一个人的利用工具。她知道自己的心很痛,痛对像再也不会活过来了一样。然而,即使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面对不能自己掌控的人生,她选择坚持,即便会感到无助与绝望。 还在很小的时候,她便得到特批能和润白一样习字看书,当时还是小小的润白说过一句话,她最近不知怎么的老是萦绕在耳畔,那时是在学习《论语》,润白和她一样,在老师的面前认真的诵读,可待他一走,润白便即刻掉头,向她显摆自己刚刚得到的感悟。 “我觉得若是信孟子的“性善论”,还不如信荀子的“性恶论”。把人性定位得低下,所要求的标准便不会太高调严苛。也只有奉行这样的处事之道才有利于子孙的传承生存。”记得当时她还弱弱的反驳过:“你的观点真是难登大雅之堂。” 润白对于她的不合作当时还相当气愤,高声的对年幼无知的她进行过洗脑式的教育,“你看看那些《孟子七篇》、《颜氏家训》、《朱子家训》仁义道德的大话说尽,如今孟子何在?颜之推何在?朱子何在?留下的只有文字,说着崇高无上的道德标准,是无法行于世,无法实践的,说到底,还是我说的对。” 只是后来,这番大逆不道之言还是不出意外的被先生听到了,到最后事情竟然闹到滕柏棠那,很意外的没有得到滕老爷的任何责罚,记得他那日笑得还好开心,嘴里不住的称赞润白,“孺子可教,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当时她只觉得润白的一番话,实在是大不违,现在想想,若是不对人性抱有那么多的幻想,她也不会这样的受伤。 熟悉的皮靴声传来,她并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画完最后一笔,轻轻将画具放好。欧净缓慢走近,似乎不在意若兰刻意的忽视。 阳光很好,从巨大的雕窗直接透过来,照在她的手指上,细窄而修长。她的手不像他记忆中的任何女人一样,不是常年用刀剑的干燥粗糙,也不是造作的花里胡哨乐神无敌全文阅读。只是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显出雪白的弧形,握在手中的细嫩触感只一看就能想象得出,他的心里莫名的滚过一阵骚动。 欧净琛的笑容分不清冷热真假。“这几天住的还习惯?” “谢谢你。”若兰的声音很空洞,整个人也是空洞的。她皮肤很白,一种过度的苍白,但并不减损她的美丽,一种病态的美丽。 她看着他从容的走过去,发现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尽管他穿了一件良好教养的外衣,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是掩饰不了的。他的眼神太锐利,有极强的攻击性,这个人的天性是擅长掠夺的。纵使他长的非常英俊,有着几乎完美的五官。 “那怎么不吃饭,厨房说送过来的菜基本没动过。”欧净琛问。若兰不予回答,心里的害怕还是有的,没有想到日理万机的他会注意到她生活的小细节。但若是乱道是非,让他打发了下人,少不了又是一场杀戮。 “是吃不惯吗?要是觉得不好,就把伙夫杀了,直达找到你喜欢吃的为止,可好?”依旧没有回声。欧净琛有点恼怒,“对了,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行踪是怎么被我发现的?”他凑近她耳边,薄薄的唇蠕动几下:“是你的那个名列四大家族之首的上官家族通知我来的。” 若兰眼中有了一丝生气,不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相信?”欧净琛轻轻地笑着:“我也不信,可这确实是真的,为了换取更大的利益,你们家牺牲了你,就像以前一样。”上官家能从灭族惨案中恢复出来,不就靠着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吗!江湖之上,越是想要成为领袖,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二十几年前是这样,二十年后的今天倒是变了把戏,亲自将家族唯一纯正血脉送到他面前。若兰看着他,忽地动动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她不信上官家会这么做。那是她的家,她一身所能依靠的亲人,长老们可以是无情,但她不相信她不会被整个家族“拱手让人”的。 她的冷笑激起欧净琛的愤怒,墨绿色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深沉,记忆里也只有旭笙小时候才敢用这样的表情瞅着他,不过他每每看到一次打一次,直到旭笙的嘴角被打得红肿流血才肯罢休。若兰对他的恶趣味不甚了解,但两人仅有的几次交锋,她都会成功的挑战到他的底线,令他跳脱出正常人的研究范围。 “从刚才到现在,你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过没关系,让女人开口的方法有很多。”说完,欧净琛俯下身子,上前一步又将若兰重又卡在椅子里。只手扯开若兰的衣衫,倾倒出一片柔嫩的白色。若兰紧紧咬着嘴唇,那一日的记忆如潮水一样涌来,她的脑子一下子懵了。他的唇在那片白色上慢慢游移,来到她胸前,轻舔着柔软的浑圆,冰冷的触感狠狠地刺激到她,她这才记起是要挣扎反抗的。但他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以压倒性的力量占据了上方,仅凭左手之力便将她两只细瘦的手腕举过头顶,直接在她的双腿上坐了下来,压制住她的动作。他的舌尖在她小巧的粉红上旋转,直到看着它们渐渐变得硬挺,颤动。她明白,他们这是在角力,他要她完完全全地屈服。她不愿,她不肯。 若兰仍旧倔强的死死咬住嘴唇,一股血腥味侵口腔。他继续向下滑动,越过平坦光滑的小腹,他停住。欧净琛冷静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忍耐,她的倔强,还有她无济于事的抵抗,忽然一笑,满含自得与残忍――他猝不及防地将若兰下身的衣料褪去,然后,他的右手继续向下,来到她的幽境。她的眼神渐渐凄厉无助。而他含着微微一缕笑意,仿佛只是在端详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在踌躇从何处下刀,好将这全身的刺一举掳掉。 起初的时候欧净琛只是想做一个小小的惩罚,但此刻,他知道他想要她,一日那一日无法逃脱她的魅力一样,这个女人太美好,让他放不下。此刻,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着什么,是在等待她的呻吟?还是屈服的求饶?他能感受到她的害怕,可骨子里却又是该死的倔强。让他有一种想要毁灭的冲动,就是这种冲动让他放不开她。 若兰如被电击,她不受控制地弓起身子,全身绷紧,不停地颤栗。十指死死抓住椅把,直至骨节发青发白,依然坚忍着不发一言。空气中一片寂静,一场激烈的角逐正在发生,以谁先发声判胜负。 第五十四章 她还在抵抗。欧净琛饶有兴味地一笑,继续用手指不慌不忙地探究着,逗弄着。粗糙的手指一直在口边滑动,稍有点湿滑。然后,他忽地一深入。唇上的血腥漫延,眼泪不由自主的流出,惊天的疼痛袭来,如此粗暴的占有让她再也承受不住,若兰无法忍受地叫出声来:“不要!”声音异样的沙哑,陌生得连自己也无法分辨。 欧净琛拿过身旁的手帕,擦干手指上的血迹,墨绿色的眸子此时完全变成了深海一样的颜色,深不见底吸人心魄。唇角绽开一朵如罂粟般艳丽而邪恶的花:“我说过,我总能让你开口。”他轻舔着若兰唇上温热的血液,像是已经渴望了很久,一个挺身。 她狂乱的咬在他手上,更重的血腥气涌入口中,他全身绷得紧紧的,可是无论如何就是不放手。温热的血顺着齿间渗入,情绪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她开始巨大的咳嗽,好像是要将内脏全呕吐出来一样的用力,完全不能自控。欧净琛不知是故意不去管她的身体状况,或是已经理智全失,激动到听不见周遭的任何声响,也顾不及身下人的反应,直接将她抱起悬空,完全凭借强健的腰力支撑,大力的进出耸动……他全身肌肉绷紧,抖著臀任由股股浓稠激射而出。待拔出来时,一地的**。 虚弱的若兰一下去了半条命,别过脸去剧烈的呕吐着。她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搜肠刮肚的呕吐,几乎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蜷伏在椅子旁边,像是濒死的小兽,连呼吸都微弱不可闻。欧净琛在一旁自行整理衣衫,好似刚才的激情的一幕并没有发生,脸上的神色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关切。她几乎将全身最后的力气都吐光了,喘息而无力的半伏半撑着身体。 他用力将她的脸扳起,她的眼里只有绝望的恨意,他呼吸微微急促:“不要试图挑战我,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她撑着身子的手在发抖,她的身体也在瑟瑟发抖,下面的疼痛也让她羞耻万分。但她只是狠狠地盯着他,紧紧地咬着唇,拉拢了自己的衣服,她知道这是她仅剩的自尊,但余下的日子里她也要死死地守护着它而活。 她垂下眼帘:“我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人,要杀要剐任你。”即便是这样的欺辱,依然不能折弯她骨子的锐气,她的自尊。 这句话,再一次的刺激到他,他的呼吸沉重而紊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对一个弱女子的话如此动怒,泄愤似地将手高高的扬起,她闭上眼晴,可是意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睛,他眼神如要噬人,而她反倒镇定下来,安然的与他对视,目光如水,竟然是再也不起半点波澜。他不知道素来狠心的他为什么在此刻却下不去手,甚至不忍碰她一根指头。仿佛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伤到她,他会比她更痛。并且伤得更加无可救药。他忽然觉得心如刀割,在这个地方再也呆不下去半分。 他大声的叫人,若兰镇定的面具有些龟裂,心里直叫惊呼,他的疯狂行径已是见了一回,难道他真的要她被自己的羞耻心折磨至死。 夏博英一早便避得远远的,过了好一阵子才听见,赶忙过来。见到这种情形,已然明白了几分。欧净琛转过脸来,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掉头摔门而去,夏博英为难而迟疑的叫了声:“上官小姐。”若兰摸索着扶着椅子,软弱得几乎站不起来。“你先出去吧。”她的声音里没有激动,只有漫无边际的空洞,就像早已失了心跳的僵冷。夏博英见状,觉得十分不便,叫进一个小丫鬟来将她扶起。她渐渐的清醒过来。她又做了傻事。 远处的骑楼角上挂的风铃,被风吹着叮铃作响,偶尔的一声半声,由无尽的远方传来,仿佛透尽了宇宙的洪荒,传达出荒郊古寺般的寂凉,心比莲心苦。 第五十五章 最终,即便旭笙有再多的尴尬,面对润白亲自到客栈来找他的深情厚意,她终究还是无法拒绝的,况且此时的她早已是无路可退的状态了。只是,再发生了那样一件事之后,两人之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芥蒂的。就连做丫鬟的黛兰也不曾再像过去一样没心没肺的了。回来之后,润白对她也总是淡淡的,伤口未好的她大多数的时间呆在房里,滕家的内乱也暂且告一段落,两个人均是一副闲着也是闲着的模样。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一味的赞同,却并热络。这让她有一种毫无来由却又说不出的懊恼,找她回来的是她,事先极力讨好她的也是他,可为什么她回来了之后却又要一直这样的冷落她……她的性子孤僻,要是让她主动的去迎合某一个人去维持一段关系,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这些天她早已是受够了,总想着要发火,可他正好又摆出这副不温不火的臭脸,要是真要发火,又显得自己太无理取闹了! “少爷,您这样对旭笙小姐是不是太过分了,当你知道旭笙小姐的住处时,还是您亲自去的呢!怎么这翻脸……”瞧,就连黛兰都发现这里面的一些问题。 “我怎么对她了,难道我对她还不够好?”润白这些天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的气,一想起来她因为不爽跑到欧家就来火,可事实上心里又偏偏这么记挂着这个人,矛盾!纠结!心里乱的像一团麻,越是扯越是乱。 “少爷,您不要这么大声啊,被小姐听到了可不好。” “我听到什么呀总裁一吻定情!你以为你这样就是为我好?因为我的过去,摔门而去!” “我什么时候在意过你的过去了,我只是在担心,你到底是真的爱我,还是……旭笙,你生气了,可以跑到欧家,那会让你有安全感,可是我没有,你始终就没有承认过,你爱我!” “润白,我何时没有承认过?我害怕啊,这样的我怎能配的上你,说到底,我还是因为自卑,我们的差距可是云和泥的距离啊!况且,我已非完璧之身……” “旭笙,你不要说了,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两个想太多了,以为自己是为对方考虑,而实际上,这才是我们之间产生误会的根源啊!”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要破镜重圆呢?要不干脆,少爷您带着旭笙小姐出去玩玩吧,这么多天来,小姐还没有好好的逛过我们延塘呢!”黛兰机灵的推了润白一把,不过他也是心领神会,立马就提议道:“这可是好主意,要不就在今天,黛兰你快去收拾行李,我和旭笙即刻出发。” 润白带着旭笙来的地方是一处藏在深山的隐居之所,有关润白的秘密也将全部开启,旭笙所想要的一切即将唾手可得。只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旭笙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旭笙虽是重伤刚愈,但这一路的颠簸还是她精疲力竭。润白也没有让她去留心四周精美绝伦的世代珍品。进了门,仆人直接引她进主卧室,一张看起来绝对舒适的大床在等着她。或许是眼前的一切太过于美好,她从来没有觉得路上的奔波会是这样的劳累,倒在了一堆松软的枕头中,还是仆人替她盖上了被子。“谢谢。”她含糊地咕哝着,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她就这样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房门前是两人交谈的声音。“小姐还没有醒。”这是昨天伺候她入睡的丫鬟。“那你去催催她,再睡会头疼的。”这是润白的声音。 其实这次带旭笙出来是润白早已预谋已久的事,也许在他也不知道的光阴里,他爱上了她,然而就在他自己也无法阻挡这爱意时,他越发的为旭笙简单甚至是枯燥的生活方式而可悲,他要她懂得生活,尊重生活,热爱生活,并珍惜生活。更大的私心是他要她的眼里,心里,甚至是生命里只有他的存在。 旭笙半眯着眼睛,春天淡淡的阳光照了进来,令人觉得和煦温暖。过了一会儿,房门吱呀地打开了,“小姐,天色不早了,该起床了。”丫鬟轻轻地拍打着被子,催促她起床。只是这一切是多么该死的美好,意识虽然清醒着,身体却没有毅力起来,虽然是平生第一次赖床不起,可是这滋味真是美妙!后来另一个声音又加入进来,他一袭白衣胜雪,看起来也如春日的阳光一样,令她觉得安逸,语气带着宠溺:“快起床吧,吃了早饭我带你去游湖,啊不对,是游海。” “有船吗?”她仰起脸,一脸的期待。 “有一条大船。”他夸张配以手势地说,“很大很大的那种。你可以开着这条船的子船进入滕府哦,地底下是有水道连接的。”语气幼稚,惹人发笑,完全没有在滕府里一家之主的正经模样。 延塘县以延塘湖出名,这湖与运河连通,东流入海处,跟海潮相击,以潮高、多变、凶猛而堪称一绝,八月十五中秋至十八日,可激浪到数丈高。而这山谷靠近入海口,有这翻奇特的地貌也实属罕见,山崖险峻,他们所站之处正是半山腰上,脚下的的河流贯穿整个山谷,不过更让人吃惊的是,这里居然有一个码头,而且停着一艘拥有目前顶尖的航船技术和造船技巧的大船。润白迫不及待得拉着旭笙来到码头,口气里全是献宝似的骄傲。这是他造的第一艘船,也是一种秘密武器,一种非常可怕的战船。旭笙也是一个机械方面的行家,一眼便看出这高数丈,外用铁皮裹着的船绝对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不过有常识的人看了也会知道,哪个商船会有这样大的型号?还用铁皮包裹的像战船一样结实? 进入内室一看,这艘船居然有上下三层,每层都可以骑马来往,下层只管划船,上下层相隔。也就是说:上面无论是打得天翻地覆,下面还能保持动力。而且这艘船最显著的特点是拥有极好的隔音效果,下面虽是只隔一层木板,但就是听不见上面说话邪恶魔法高校。这种设计有着最大的好处是,能够把人隔绝开,即使上面一败涂地,下面还是依旧会拼命,泄密更是不可能的事。 “润白,你到底有多少钱?!”如此精良的战舰,竟然出自一个医生之手,虽然滕家在各地有自己的商铺,但拥有这样的财力着实让人吃惊。 他微微一笑:“具体多少我也不曾清算过,不过啸虎堂应该有准确的数据。” 旭笙有点惊异,大为不解道:“怎么又和啸虎堂扯上关系?” “呵,你也许不知,我正是啸虎堂的幕后掌门人。我当年的随口的一句玩笑话,竟然真得被师父创办出来。”看着旭笙难得目瞪口呆的样子,他感到有点好笑,“我现在也只是在不断地充实它而已,不过啸虎堂确实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一波又一波的惊吓如海浪一样袭来,震的旭笙哑口不言,润白,这个隐形的富豪,可怕的男人。他竟然不声不响得将一艘战舰造出,尚且不去探究他涉及的其他领域,这个男人就目前拥有的完全是富可敌国的财富,而他竟然是这样的年轻。 润白将旭笙看做是他最信任的人,向她吐露自己种种的内幕,这不船刚刚造好,也是先带她先睹为快。但是这里的仆人们貌似不买账。他们两个人双双出现,还是引发了隐居之所的一阵轰动。有些老的仆人,早练就了泰山崩不色变的气度,顶多当做不曾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踏进这里,而几位管事的家人,则有几个沉不住气,一幅眼珠子快要掉出来的样子。 船慢慢的向东航行,两人站在三楼上,风徐徐吹来,山野间,空气里有着温润的青草气息。旭笙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的那个结越打越大。 “润白,我看当今的男人们挤破了脑袋想要踏上仕途,而你拥有这样的学识、财力、物力,为何不想着沿着这条道路成为了封建皇帝的臣子,协助皇帝统治天下,名望地位几乎唾手可得,何须窝在一个小小的城镇当一个小小的医生呢?”旭笙不是追逐名利的庸俗之辈,但是润白的行为过于怪异,想要求得隐居的僻静又何须大费周章的造一艘巨船,他到底想干什么? 润白转头看她,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和她讲起了他师傅的故事,一个奇怪的老小孩。“我的师傅是一个道士,也许你很奇怪在他的居所里竟然没有看到任何有关于道学的东西。其实在我心里他就是个奇人,身为道士,他没有炼丹修道,反而专修阴阳术数之学。” 旭笙心下明了。所谓阴阳术数之学来源悠久,其内容庞杂,包括算卦、占卜、天文、权谋机断等。她曾在欧家的书库里看过这些玩意,这种东西在当今是极难找到的,因为学习这门学问的一般都不是什么正经人,正经人是不学这些的,只因科举不考阴阳学,所以君子之流往往是它为旁门左道,不屑一顾。但实际上,她翻了几页,便再也放不下手,它里面所蕴含着对社会现实的深刻理解和分析,这些都是前人经验的总结和概括。 看着旭笙了然的神情,说实话润白还是很吃惊的,毕竟懂的人真不多,更何况是个女孩子。“师傅出身贵族,他身怀此学拥有着吞食天地之志,改朝换代之谋。只是偏偏不为世俗所容,所以来到延塘偏安一隅,安安静静的做他的学问,然后就遇见了我,他教我读书,习武。他不求我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只是督促我走出去,去见大世面,了解人性的丑恶,掌握了权力斗争的手段。”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你结交名士,胸怀兵甲,又读了很多书,见过那么多世面,现在是个十足的阴谋家,有着颠倒日月之才喽。”在旭笙的眼里润白平时就是个平和淡泊的医生,今天看到的一切着实有点惊叹,他怎么可以掩饰的这么完美。 “阴谋家,哈哈!你真是太抬举我了。话说回来,你刚刚问我问什么不走仕途,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有很多人,从事着不同的职业,你我和他们一样都是这世上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没什么特别。而有一些人却不安于从事这些职业,他们选择了仕途经济,但是这样便注定了一生的劳累。作为一个男人,对于一件事感到成就感是非常重要的,而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是我最满意的,相比于为皇帝出谋划策,或是有动乱之心,我更愿意做自己想做的事,为自己而活战神杨戬异界游最新章节。” “那你不会有憋屈的感觉,明明有着惊世报国之才?!” “那我问你,你看的那些书,从圣人之言到经世之道,对你有什么启发呢?” 旭笙几乎脱口而出:“这些书,揭露了一些本质性和规律性的东西,使得我更为理性和客观的看待这个世界呀。” “对啊,这些书在教会了我谋略也教会了我怎样去看淡这些虚名,也只有在你无意去追求这些的时候,你会突然发现这些你其实早已拥有。就像我的才学,我的财力,都是从兴趣出发,自然一切顺理成章。” “老学究,你快别说了,你再说下去,要让那些汲汲于名利的人不快要羞死了。”旭笙的整个人仿佛脱掉了桎梏,焕然一新,阳光为她投射出极美的剪影,仿佛是工笔细描的一幅画。她大声地说着,笑着,眼底处,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像是隔着无尽的时空,有星光花影,碎浮眼底,动人心弦。 他一直觉得不对头,从见到旭笙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不对头。总觉得她的眼神很特别,目光是倔强的,可是又是这样的脆弱,轻轻一掰就碎进了他的心坎里去。他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不知为什么,一看到她就觉得心软。起初只是觉得大概是出于医生的责任驱使,可是后来了解到她的身世背景,无法自主掌控的人生,像极了他,也是可怜到了极点,他形容不上来那是怎么样一种感觉,只觉得仿佛是牵肠挂肚,一颗心就这样牵挂着她重伤未愈的病躯,而她的坚强,她的仗义,她的真诚更让他佩服和感动。 “说我是老学究,看你今天还想跑。”双手作势要来掐她,旭笙笑的更大声了,飞也似的逃开。两个成年人像个大孩子一样,在湖光山色的衬托下,嬉笑追逐着,润白心里明白,他的归宿只有――陷落。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将船驶回去吃晚餐,船徐徐驶进码头,稳稳停靠在栈桥旁,早有人跳上船来解绳系缆,抛锚后,润白和她走下栈桥时她已在嚷饿了。 吃得是徽州菜,很有地方特色,只是由于润白的限食,还不能吃发物,她也只是浅尝辄止,这舌尖上的滋味更是挑动她的味蕾。她出生于世家,优渥的家庭环境和常年走南闯北的经历造就了她较高的眼界。但是润白所给予她的一切,都是她从未享受过的,就像他是用无数个温暖的碎片去悉心地修复她内心伤痕。打从知事开始,太多的伤害令她的心智早早成熟,家庭的责任,身上的血债……她背负了太多,以至于忘了怎样去享受宠爱,怎样去享受生活。而今,他将她带到了这里,任由她为所欲为,用无数的时间与经历让她忘掉过去,脱胎换骨。她知道一个男人无端的对一个女人好,意味着什么!爱情中最浪漫的过程有两个,一是为心爱的人做浪漫的事,二是有爱你的人为你做浪漫的事。如果这就是润白的目的,很明显,他成功了。原先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况且她是学武的人,观察力惊人,润白那些虚虚实实的招数,她又岂能看不出来,但也只装作璞玉浑金,一派无邪天真。但是现在,她不愿再逃避,褪去身上所重压的一切,赤裸裸地站在阳光下,迎接爱的降临。 这两个人的爱情是这样的朴素的,它不会像信号弹似的,在很高的天际闪烁红色的光芒。它披着本色的外衣,亲切温暖地包裹起他们。 玩了一整天,旭笙早已累得不想动了,可是润白还有些卷宗要看,等他隔一会进去看她时,她早已就闭上了眼睛。刚过了戌时,天暗的迟了,隐隐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地面上。旭笙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流云乌发,睫毛纤长,这里原是他的主卧,建的大了点,当年只觉得空旷,一夜起来,那种寂寞感甚至可以将人窒息。可是旭笙,那么小的一团,就让他觉得到处都是满满的,就连胸腔里也是。 唇角温热,旭笙还没睁开眼就伸手推,“我睡觉呢!” “睡吧,我不吵你。”再亲一下,他转身走出去。没过几分钟门又被推开,他抱着卷宗走进来,直接坐到床上。嘴角带笑,也不去看她的表情,“你睡,相信我,绝对不会打扰你,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无奈她困的厉害,只是嗯了一声,翻了一个身又睡过去了乐神无敌最新章节。不知什么时辰,她一觉醒来就听见书桌那有一阵轻微的响动,想来这人真是个铁打的汉子,都已经这么晚了他还在继续工作。她闭着眼睛继续装睡,知听他拉开凳子,完全无声的一直走到床前来。也亏得旭笙的内功好,才能判断出润白的行动轨迹。 “少爷!”门外有一个武功算是中等的男子在喊他,语气又轻又急。只是润白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去理会,反而伸手来替她拉上了没盖好的被子。“旭笙?!”他轻声的唤她,见她不答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听在旭笙的心里竟然十分怅然!他在努力地哄她开始,使她快乐,但他自己呢!润白,和我在一起,你真的快乐吗?她原本从来不会去关心别人的感受,本就是孑然一身的一个人,又何必去费心去关注另外一个人的悲与喜。可她终究还是跳不出这爱恨贪嗔,自己到底是个有七情六欲、有爱有恨的人。她是个俗人,所以不会大彻大悟的,她始终得回到那个恨爱交织的十丈红尘中去,做她的俗人。 “少爷!少爷!”门外的声音喊的更急了,好像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旭笙,我该拿你怎么办?怎么办才好?”润白连问了两遍,又像是在问自己。他轻暖的呼吸伏在她的皮肤上,两个人一下子靠的很近,近到她心里砰砰直跳,差一点就缴械投降了。 “少爷,那边来消息了。”门外那人怕是因为一直等不到主子,干脆开了一个小门缝,头伸进来直接说道。 “来了,我们出去说,旭笙在睡觉呢。” 意料之中的那个吻并没有到来,润白整了一下她的被子就匆匆的随了那人出去了。留下一动也不敢动旭笙,她听到那人的话心里也是一怔,那边来消息!难道说,是欧家。欧净琛,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她想要去偷听,这难道不是一个间谍需要做的事吗?况且她答应过欧净琛,再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可是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混乱了,一时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到底该倾向哪一边的天平?过去的一幕幕似乎又浮现在眼前,以前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润白一直都在呵护她,而欧净琛,她原本以为他们一直是一种互惠的利益交换,现在却不禁要问自己:旭笙,你替他做了这么多,值不值得。 “旭笙,你怎么醒啦,是不是我吵到你了。”润白谈完了事情就进来了,他现在正在陪旭笙度假,无论是再紧急的事也还是留在休养结束之后再说吧。 “我没有!” “还嘴硬,鼻音这么重。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一走你就哭了?” 她也痛恨这样脆弱的自己,可偏偏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为他干了那么多得错事,旭笙心里就止不住的想哭。“润白,你觉得我这么多年为他做了这么多,到底值得吗?” “这……这我也不好说,再说很多事,本来就没有多少值不值得问题。” 她摇了摇头:“有些事是没有什么,但人都应该有是非心,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他给我制造的混沌之中,我的内心又怎么能平静。” 润白听了这话突然笑出声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旭笙,有的时候,人只要有这份心就够了。”旭笙,你知道吗?其实今天我在试探你,直到刚刚那一刻,我才终于确定,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人。无论旁人怎么改变你,无论命运将多少的厄运强加在你的头上,不该初衷,不忘本心,永葆善念。这才是我爱的旭笙啊! 旭笙完全不懂润白心里是这般的心思,她心里还是在盘旋着欧净琛那档子事,他是欧主,一个武功高手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否则欧家也不能发展成如此庞大的规模。而商人的本色是什么,锱铢必较,有收益绝无付出,换过来说,如果付出后没有得到他理想的收益,他只怕是绝对不肯收手的。这么多年来,他在她身上投入了这么对,若是真的离开他,又岂是和他哭哭闹闹这样简单的! 第五十六章 休养一结束,生活又恢复到本来的样子。只是始终陪伴在身边的润白,在接到一封信后就直接离府了。滕府的占地面积极大,设计也精巧,倒是像极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地方,就因为如此也就弃了在府内游玩一番的心思。润白原来居住的南苑虽然不比腾兰雅居,但它偏安一隅,仆人的足迹也几近罕至,况且平时黛蓝一个人要在雅居忙里忙外,已然是不得闲,她也不好强行要求她陪伴她。幸好,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安静生活,生活重心也不是放在这锦衣玉食上。除了每日定时的吃药与运动练武,她人向来都在南苑的书库里。 很恐怖对不对,她第一次在看到这些分门别类,堆放整齐,内容丰富的书时也被吓了一跳。润白的私人居所里竟然会有一个藏书浩瀚的书库!她每天都会花很长的时间呆在里面,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实,这里凡是经过她手的书,全都注有笔记,而且大多是即兴的大段文字,见解精辟深锐。润白是个很有学识内涵的男人,字里行间他对很多东西的分析如此透彻与精深,倒教她深深的汗颜了,在汗颜的同时又深深感到自己的不足,牵引出一股想深读下去的渴望。她还有太多太多的学问需要充实,那是穷其一生也难餍足的呀!而且很多她一直渴慕的孤本绝版都能在这里找到。这让她一直保持在如饥似渴,不忍释卷的状态之中,简直就是个爱书成痴的疯人儿。 “小姐,用餐了,厨房为您又特地做了地道的江南糕点,润白少爷临走还交代熬了碗鸡汤,给您补身子……”一个面生的丫鬟端餐点进来。 “江南糕点,还是他特地嘱咐的,她记得她从来没有说过啊,他是怎么晓得她好吃甜食的?”她心里虽然疑惑,不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最近她忙的手不释卷,哪有空去在意吃饭的事啊。“额……你放在下就可以走了。” 旭笙抬头看了那丫鬟一样,随口说了一句,也没理会她,径直地又埋头于书本之中了。只是那人奇怪得很,非但没有被告退,反倒走近书架直直地盯着若兰,眼神奇异。 旭笙坐起身子,奇怪的看她,这丫鬟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你是谁?”旭笙谨慎的问。 “总教头要我带话给你,今晚后门,您必须要见他一面。” 总教头?难道是周渝生,他难道又要派任务给她? “我不是不会你的,你叫欧家人以后死了这条心。” 旭笙这一声拒绝说的咬牙切齿,只是这个小丫头倒也是不卑不亢:“小姐,去不去可不是您说了算的,欧主说对小姐先前的表现十分失望。几天之后,欧家会有大动作,望小姐做好准备,若失了这次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就再也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了。” “你以为我能受你的胁迫,你就直接照我的话说,我看他们怎么处置我!”休养一行,她早已想明白了,想要和过去告别,甩了欧家是最好的方式。 “你敢!”那丫鬟看到周渝生走了进来竟也不吃惊,低着头一阵风似地就飘走了,脚下使得尽是欧宅的顶级轻功。 此刻的旭笙终于知道害怕了,欧旭笙竟然会在滕府安排这样的一位顶级杀手!还要求她做内应!他想要做什么?未来的这几天里,他会有什么大动作?是要屠杀了整个滕府,还是……?旭笙不敢想象向来残忍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欧净琛会有怎样的阴谋,但她可以想象,绝对是要死一大批人的黑道邪途最新章节。她该怎么办?是沉默,看着整个滕家受难,还是奋起反抗? 看到自己师傅走进自己,她吓得立即软弱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是的,她从来就是坚强的,她应该可以面对一切的问题。可是欧净琛知道她的死穴,在她师傅面前她只想做一只鸵鸟,虽然笨拙,但那只大鸟还是可以把头埋在沙子里面,逃离这令人困窘的一切的! 周渝生的呼吸声很是平稳,平稳到让人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旭笙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彼此知根知底的两人,反目成仇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她虽不知道过程,但结局她想想都能猜对。 对比旭笙的惊慌失措,先前掀起惊涛骇浪的一个人,现在却静的像水一样:“旭笙,我知道你和欧主之间的矛盾,可现在正是欧家要用人的关键时刻,你若是现在临阵脱逃,可想过有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无非是死,亦或是生不如死!她的内心在叫嚣他们的无耻,可这偌大的书库里像是装了定时炸弹一般,每一次都是嘀哒的倒数。 “快回答我!” 这一声怒火惊得旭笙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心里也算是一横,横竖都得死,还不如活个痛快:“你威胁不了我的。” “那么,你试试看。我既然有方法进入滕府,既然有方法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好吧。”她一口银牙都快要将唇咬破,终于妥协道:“等你们要做这件事之前再通知我吧。” 可纵使她这样说也是无法再夺得周渝生的信任了,只见他阴沉沉地说道:“我会留一个人在滕府暗中监视你,若是你有半点虚假,你懂的……” “少爷,您终于回来啦。旭笙小姐都呆在书库好几天了!一直舍不得出来,您快劝劝她啊,身体才刚好的…… ”黛蓝看到几天未露面的少爷终于出现,忙不迭的跟着他跑前跑后,小嘴不停地向润白告状,于是在短短一个时辰里,润白知晓了旭笙这几天所有的行动。他心里暗笑不语,他知道旭笙一定会喜爱那个地方的,一如他的喜欢。 穿过几间相连的屋子,他寻到一间较大的书室,屋内密密地排列着十多个高大的书架,房间是挑空的设计,高高的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窗户被打开了,流动的空气驱散了不少尘埃和霉味。润白看着脚下堆放着的一叠书,很显然是有人刚把它们挑出来的。他绕着书架找了一圈,没有人?猛然听到上面有声响,润白抬头。 “你在上面干什么?”旭笙的心理素质很好,但听见声响身躯还是不由得晃了晃,惊得润白伸手准备接住她。她稳住了自己,向下望去――润白? “润白?”他不是出远门了吗! “先别问我,你爬那么高干吗?快下来!”润白担心地看着她,腾兰雅居毕竟就他一个人住,奴婢也安排的少。所以书库是他一手所建,但时间一长,难免有着年久失修的担忧。就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这书架是否稳固,万一塌了她会摔死的!偏偏她自己一点都不担心似的,悠哉悠哉地在那里跟他闲谈。 此时,在润白的眼里,只有旭笙的安危,却不曾记起这书架上的女子是个有着绝世武功的奇才。 “我在找书呀,”她转头继续翻着那叠书堆,“有本书我看完了上册,下册却怎么也找不到,我想应该会在这里吧?”她边走边用一块抹布轻柔地擦着书上的灰尘,一本一本地找过去,最离谱的是竟然还有时间顺便为破旧的书整整装订线。 “旭笙,你就不能和府内的女眷聊一聊,难道非要爬到那么高去吓人。还是她们太无聊了?!” “不会,她们聊得可起劲了,是我的问题。”她指指自己的脑袋,“没办法,一旦女人有了脑子,她就会十分绝望误惹江湖恶少全文阅读。” 他被她一句话逗想笑,可以想到现在的状况又突然僵直了脸。 “旭笙!”润白朝她吼了起来,完全失了平日里的冷静持重的水准。这个笨女人,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还一点都不自知。她到底有没有脑子呀?“别找了,你快点下来!” 旭笙低头看看他狠狠瞪着她,不明白他在气什么,“我找了好久了呢,应该在这里的呀。”转而又掉头望向这一堆书籍,脑门微皱。 润白翻了个白眼,投降地说:“那你把那些书推下来,下了地再慢慢找,在上面翻很危险的。” 旭笙想了想,摇头,“不好,待会儿还要把它们搬上来很麻烦的。我还是在这里找好了。”何况从那么高的地方把所有书都推下去恐怕会弄散这些书。 “旭笙,”他真的动气了!这个女人真的为了书就不要命,“你马上给我下来!”她没听见。润白气炸了,一脚蹬地,一举腾跃而上。又怕弄疼了她,只有费力的从背后架起她的两个胳膊,就这样在空中回旋着,直到她安全的地面,润白这才缓下脸色。他的意外之举让旭笙多多少少有些吃惊,除了看病之外,两人的肌肤从来没有像这样靠近过,所以现在被他紧紧桎梏在怀里的搂抱姿势。让她有点尴尬。 润白没注意她的脸色,放下她就一半气恼一半无奈的问:“你舍命要找什么书啊?” 旭笙抓起她先前放在角落里的一本书,“你看,就是这本的下册!” 润白无奈地伸出手,“可以给我看看嘛?” “当然,这本来就是你的嘛。”她点头,双手奉上。 润白翻了几页,摇了摇头,“你就为了这套书不顾危险?这些书在我书房就有,要看的话改天到我那儿去找,别再自己乱翻。” “可以吗?”她眼睛亮了。这里的书籍已是如此的精彩,想来他的书房更是集中了精华书籍。心里更添了份垂涎,沉浸在书的世界里,旭笙则完完全全是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褪去了满身的沧桑与悲凉,找回岁月本该赋予她的天真与善良。 “当然。”润白见她亮起的小脸,微笑着颔首,“我的书房随时为你打开。” “太好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旭笙急不可待地拉着他。 可是不料润白却是笑容一顿,“不,现在不行,过一段时日吧。”为什么,她以眼神无声的示意。 润白的笑容转为无奈,他来到桌前,正襟危坐,表情里看不出什么。抿紧的嘴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下面要说的话吐露:“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通知――你和若兰都是欧家和上官家争夺利益的牺牲品!欧家根本不信任你,或是从来就没把你当做欧家的人,他们只是在一直利用你!他们最后的计划就是称霸整个武林,并且要杀死所有知道这个计划的人。” 一番话听在旭笙的耳里简直就像个笑话一样,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还轮不到润白告诉她。但在“单纯无知”的润白面前,她还是要适当的装一下的,过了半晌之后,她才鼓起勇气向润白表演道:“这不可能,我为他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替他们杀了那么多的人,欧主又是我的小舅,他们怎么可能这样对我,我又怎么可能会是牺牲品呢?而且他明明有答应我的呀……” 他老实不客气道:“那也不见得。也许他们利用的正是你强大的能力,替他们解决前路的障碍而已。你又何必还在这里自欺欺人呢。”况且我刚刚才帮你清理了一个监视者。 这样一语道破,干脆辛辣,竟然说得她无言以对,乱了阵脚。她一直就是那头待宰的猪,被一群狼养着。这些她都知道,可润白偏偏是这样的直白,逼着她必须直面自己的内心。 第五十七章 记得她刚到欧宅的那天是个午后,刚下了一场雨,将浮尘都压了下去。碧蓝天空如洗,几缕白云点缀其上,空气里还有温润的青草气息。这番美景,令初到这里的她顿时就想到上官家山后的花园,也是这样美丽的一个下午,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尽是芳香甘甜,馥郁的香气,自然的芬芳。只是现在被她大火一烧,想来已经荡然无存了吧。送她上来的仆人已经告退,偌大的花园里,只有这两个半大的孩子了。 欧净琛正坐在藤花架下看书,刚看了不一会儿,细簌的花瓣已经落了一身,刚站起来掸了一掸,她就来了,隔着瀑布似的藤萝花,旭笙隐约看到一个挺拔的剪影,玉树临风。 欧净琛是那种很惹眼的男人,也许是生的迟,虽然与她的母亲以姐弟相称,可年龄上两人却是差了一大截。那个时候,他已经取得了少年掌门的身份,还未成年便有着翩然的风度。而这做的十分到位的表面功夫,放在自幼敏感的旭笙眼里,这个少年全身都好像是伪装,只觉得处处奇怪,可又说不上来。 表面上看他虽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可他时常一闪而过的眼神,有意无意间透露出的难以觉察的疏离冷漠,甚至是狠绝,都让她心惊肉跳。就仿佛整个世界其实与他隔着一层厚重的隔膜,而他,只是冷眼的俯瞰着众生繁华,意兴阑珊;亦或是拼命的去追求,去毁灭,冷酷的对待周遭的一切。再后来与他共事,更加坚信了她的第一认知:欧净琛的情绪里只有这两种极端,再无之一。 “你是上官旭笙?”他直直的看着她,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像是这个姓从他嘴里说出来,对于他而言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我就是。”她回答的不卑不亢,因为在她的心里从来都是是非分明:她对上官家的仇恨是一码事,而由一个外人对上官家说三道四的轻视又是另一码事了晚唐最新章节。 “哈,口气蛮大的吗!”宽大的袖袍一挥,径直的将旭笙打翻在地上,血顿时就从嘴角流了来,她努力尝试了好几次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只能伏趴在他的脚底,可她依然倔强的没喊一句痛,不掉一滴泪。 他静静的看着她,对她说:“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上官家同样也特别恨我,亲人背叛你也就算了,没有想到一个陌生人竟然也会这样突然的攻击你!”望着依旧无力起身的旭笙,他依旧是无动于衷:“其实当年我还没有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人这样对待过我,只是不同的是,她是我的亲人。曾经受挫的我也想过死,想着死了也算是一了百了了。但这个世界上,该死的根本就不应该是我们这种人,而是那些赋予我们灾难的侩子手们!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向他们证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会有报应的!” 他的这番话说的莫名,而旭笙却好像隐隐约约的听懂了一些。这个人说的一部分正是她的心声,比如此刻:她真的很恨他!就像是全身被点穴了一样,浑身无力,根本就是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活活的折磨她! “我就是刚上任的欧主,还有以后不准用这种口气与我说话,在这个家里我就是绝对的权威,无可反驳!” 她震动的望着他,站在她眼前的虽然还只是个人少年,但这个气势真的让人胆战心惊。 “还有,你叫欧旭笙,甩掉你那肮脏的姓氏。这个姓在欧家早已摒弃,从你母亲死的那一刻起,我就斩断了和这个姓氏的一切关系。我已经张开了复仇的网,你愿意和我合作吗?”现在的他的嘴里说着最为严厉的话,一双墨绿色的瞳仁里却是散漫而慵懒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有时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她甚至都以为他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一柄锋利无比的兵器,拥有穿透骨血,插入敌人心脏的力量。 “复仇,为她的母亲?!”他虽然就在她的面前,可对于她来说,他几乎算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今日也是他们的第一面而已,不是吗?生命带来了太多的转折,面对这样的邀请,她该做如何的决断。 “你曾是那户人家的掌上明珠,并且天赋异禀,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个联手,对他们知己知彼的你一定能将整个他们,甚至整个江湖颠覆的。”他的目光闪烁:“其实也没有什么答应不答应啦,即便你不答应,我也觉得没有什么损失,毕竟我有的是办法逼你答应,是不是?” 他的威逼利诱在旭笙的耳里其实就像是过眼云烟一样,早已飘散,而真正吸引她的则是:她真的可以为母亲争着一口气,搞垮上官家。 “我答应你。” “那我现在就赐予你新生,以后你将是我们欧族历朝历代以来唯一的外氏血脉,从这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你无论生死都要为欧族效忠。听明白了吗?”用脚踢了踢此刻仍然无力起来的旭笙,那眸中闪烁的神光,掠过的是连她也无法捉摸的轻傲与得意。只觉得那双眸子散发着鹰隼般锐利的光芒,令人不敢逼视。 那两脚踢的虽重,但她却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她曾听母亲说过什么点穴之类的武功口诀,现在想来,也许就在欧主在打她一巴掌的同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她快速点穴。一个只比她大十多岁的孩子竟然有这样高深的武功,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当即便做出了决定:“记住了。” 这是一种承诺,只是旭笙不知道,就是刚刚的三个字,彻底的改变了她的人生! 他听到这话,嘴角轻抿,浮起天高云淡的些微笑意,仿若佣兵天下的君王。 然后,她就展开了欧家的炼狱生活,再后来,她随他一起出去征战,成为他旗下最为得意的一员大将,欧家未来生命的制造者。直到他把那把假“破冰”交给她,让她终结这一切的丑恶。 欧净琛,你真是我命中的魔鬼! 第五十八章 润白气恼自己的软弱无力,若是猝然的救走若兰势必要引发一番血战,但他看着犹如亲出的妹妹身陷虎穴又是于心不忍。就在两难的窘境中,欧家有贵客来访。 许多人都畏惧着欧家,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惧怕。不惧怕欧家的人,除去那些不知死活的无能者之外,当然就是有一定本事的人或是背景的了穿越进棺材?狂妾全文阅读。比如上官家的上官厚英,他原本只是上官老爷的仆役,从底层一路打拼,直到现在的江湖第一大家族的掌门人。 “聚贤阁”里,上官厚英领着众长老齐齐坐在下首,而欧净琛一人端坐其上。聚贤阁,是欧家的议事堂,平日更是欧净琛处理公事的地方,门禁森严,一般人不得进入。不过这种小事对于润白来说根本不成问题,本来这种偷听间谍的事是君子所极为不齿的,但润白向来不以其标准要求自己,况且这三天干多了,自然也更为得心应手起来。贵客到访,不提接风洗尘,反倒直接进入议事厅,可见上官家的心里有多急迫。 在世人眼中,欧家与上官家历来是水火不容的仇家,可是谁又知道,他们暗地里也许是利益伙伴也是说不准的事。 欧净琛的声音不缓不慢:“也就是说,你们带着一帮子的人来是和我索要‘破冰’和‘火龙’双剑的!” 上官厚英的一颗心沉下去,沉下去,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居然还有气场这个东西,仅这一句发问,竟然压迫着他们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欧净琛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了破绽,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看来这场战争,比他想像的还会要艰苦百倍。但他早前受够了长老的拖沓,幸好他们是有理在先,“这两把剑向来都是上官家的藏宝阁负责收藏,现在出现在欧旭笙手里,我们自然可以要回。想来,欧氏掌门也不是这样的奸邪小人,偷了我们家的宝贝不还吧!”上官厚英说得痛快,可将随行的长老吓了个半死。这句话不仅骂了欧家的老一辈大侠是小偷,而且若是欧净琛还了就直接是向天下豪杰告知自己先人的不轨行径,可若是拒不交出,就是骂欧净琛是小人。 在别人的家里,他们一直小心对付,尽量好言好语,不想费了半日的功夫竟被这没脑子的全部毁于一旦。现在只能祈祷欧主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不要在意的好。 欧净琛淡淡的一笑,他骄傲地微抬下颚,一双眼睛向下俯视,检视自己有着修长手指的右手。“上官先生如今垂爱这两把宝剑,但可惜这是先人留下的传世之宝,恕不能割舍。而且众所周知,这两把剑也只有欧家的天命之女才能出鞘,上官先生若是执意污蔑,一意孤行,我只得奉陪到底。”说完,自己径直靠向舒适的椅背,想找个更放松的角度安置自己隐隐作痛的头。 欧主今天不太对劲,随侍一旁的夏博英隐约的察觉到了。 基本上,欧净琛并不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刚接触他的人很容易被他年轻俊朗的外表迷惑,以为他不过是个姐妹都死了,直接顺位继承庞大家产的富家子弟。将一只独霸天下的王者之豹当成毫无自卫能力的病猫,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个认识错误啊!这么多年来夏博英经常同情那些尸骨无存的呆子们,他们的大脑里一定全都是浆糊,欧净琛从小继位便稳坐欧家掌门这把交椅,欧式宗族,旁门左系多如牛毛,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们个个对他俯首称臣;这一切,岂是幸运可以解释的? 试看今日天下,除了天灾人祸欧主无能为力之外,其余一切他其实都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将自己家族的地位模糊,在这里,可以出现全江湖奋力追杀的魔女,亦可以出现自己这样江湖的拯救者。旁人无法将他的定位分清,也不知道欧家到底是属于哪一派,自始至终,它一直是神秘的代名词。凡此种种皆显示出他卓越的能力与腹黑的功力。而江湖上的人不知道,当今春风得意马蹄轻,一日看尽长安花的主子,生下来其实不是最看好的那一个,毕竟欧氏宗族内,行的是母系社会那一套,一个男孩子在这里面绝对不会被认为是天之骄子的,况且主子的上面排着两个极为出色地姐姐。但现实就是这样的奇妙,待到身为庶子的主子还未长大成人时,众人便将这个蒸蒸日上的欧家交到他手中。从此主子的人生似乎是万众景仰,完美得几乎无可挑剔。但这也只是几乎。现在的欧主情绪已外露到令旁人觉察,已经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超出他的控制范围。按他的估计,绝对与府中突然出现的那位娇客有关。此时的他丝毫不关心场上局势只是愉快的揣摩着主子的心意,而彼时的上官厚英也是一块地地道道的老姜。 他至少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丝毫不惧怕欧净琛的威胁,不卑不亢的答:“上官家一直是江湖上的正派角色,又何谈污蔑之说!“ 欧净琛微微眯起眼来,他是狭长的单眼皮,目光深遂,凝视着他,声音轻的仿佛是叹息:“上官厚英你真是自不量力军枭,辣宠冷妻。” 上官厚英一直对自己的出身深以为耻辱,自他爬上高位后,在上官家一直遵从最高的礼制,要求家人的绝对服从。听到欧净琛这个“黄毛小儿”在这大放厥词,不禁大怒。“欧净琛,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欧家为了夺走‘火龙’不惜以天女为代价来陷害上官家,后又用计亲手杀害你的姐姐。现在又让欧旭笙做诱饵,引开众人的注意力也是你欧家的主意。还说我污蔑,说你们丧尽天良都是轻的。” “上官管家,不知你对你们家老爷上官守浩之死,有何见解呢?反正我是我信为天意。为保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他害死他的父亲与兄弟;为了争家族家长之位,他设计陷害了他的母亲,造成她与仆人偷情的假象,扫清了自己最后的障碍。也算是坏事做尽,死有余辜了。不过我想他死到临头也不敢相信,对自己最忠心的仆人会逼他签下了遗嘱,庞大遗产竟落入他人之手。想必上官管家您夜里睡觉也不安稳吧。” 净琛的这段话,像是扔在平地上的一颗惊雷,轰的一声炸翻全场。众位长老不管欧净琛这个外人是如何得知他们家族的如此秘辛,只一齐围住上官厚英,老爷传位于一个随身相伴的仆人本身就疑点重重,无奈手书在此,也不好反驳些什么。今听到欧净琛的提醒,才恍然大悟过来。 欧净琛懒懒的起身,寥寥数语便引起一个家族的巨大内讧,闲闲的摆摆手,便走入内堂了。“不要把地弄脏。这样污浊的血液不配留在“聚贤阁”内。”生性洁癖的他临行前还不忘嘱咐夏博英一句。 躲在内堂的若兰,用力的咬着自己的手掌,竭力的阻止自己喘息。耳中现在是一片嗡嗡响,仿佛身处在茫茫的戈壁,四处荒无人烟,只有强劲的北风肆虐,呼啸的巨响令她眼前一片发花。她从牙齿缝里一丝一丝的吸着凉气,她到底听见了什么?一个秘密?!哦,不是!是一些惊天动地的秘密!一些埋藏了多年的秘密!一个又一个的炸雷在她头上滚过。她头晕目眩,她被这两个家族多少年来的秘密勾当完全惊骇了!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要再仔细探听点什么,可是她只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在不断地靠近。她的目光虚虚的从他脸上掠过,没有任何焦点。 他说:“如果我猜的不错,是你求着管家带你来的吧。”瞧着她的目光仍是虚的,额头上冒着颗颗被惊出的冷汗,惊吓过度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如果你继续不回答我的话,我可要像上次一样对待你喽。”口气是耍赖似地威胁,如愿地看到她好像瑟缩了一下。也许那是一次不愉快的经历,但足以让她印象深刻也就足够了。 他从袖中掏出手帕,脸上挂着嘲讽般的表情,本不是细心的人,却为她一点点地擦干汗水。“好吧,我直接告诉你得了。” 他端起的下颌,咄咄逼人的迫使她的目光和他相对,他难得一字一顿的说:“现在你给我听好了:你爷爷你父亲你母亲都不是正常死亡,也许上官家都已经告诉过你,他们是被谋杀的!但他们估计绝对不会告诉你,你的爷爷是死于外面那个人之手,你父亲和母亲是这场庞大谋杀的牺牲品。上官家族为了维护他们所谓有家族利益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你明不明白?”他又再一次的如愿以偿的看到她的瞳孔在急剧的收缩。好像给的惊吓还不过似的,“而你,就像我上次和你说的一样,即将被沦为另一个牺牲品,知道吗!?” 她这几日瘦了不少,下巴更是瘦的极尖,一双大眼满含惊恐无助地看着他,看着他的嘴唇,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颗炸弹,可以将她炸得粉身碎骨。他的声音缓而有力,一字一字烙入她脑中:“你也许要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欧家也是上官家族的敌人。你和我一样,最亲的人死在了那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手中。”她瑟抖了一下,唇角嗫嚅着。终于,她开口说出了一句话:“你要我怎么做?”欧净琛没有意外,反倒露出了一丝笑容,果真还是个聪明伶俐的主。 “我需要你打入上官家的内部,协助我的复仇计划。” 第五十九章 她怔怔的看着他,一如记忆中的那个令人胆寒的男子,玉树临风却无处不在的散发着沁人肌肤的寒气,侵入每一个毛孔,裹挟住全身。但她对他又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平凡无奇的生命会发生这样的转折。 若干天前她还想着为一个男人生儿育女,然后就这样幸福的慢慢地老去,最后颐养天年,儿女绕膝。但生活给了她那么多的措手不及,那么多波澜起伏的状况。现下,眼前的这个男子更是给了她一个更高的浪头,她看着它朝她劈面打来,却不知该何去何从?她迷惑的看着他高大的身材半隐在黑暗中,日光自头顶泻于他眉宇间,他俊美的侧脸半隐在黑暗中,恍惚竟有如神祗,却又如同暗夜中张开黑色的羽翼,宛若掌握世上所有的罪恶的撒旦一般。 昨天,两人还是话不投机的仇家,今天,她打在他脸上的掌痕才消,却又是并肩作战的盟友。瞧见窗外,太阳光正慢慢的退缩,黑暗正一寸一寸的侵吞着世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论他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自己是不是要再一次的沦为被利用的工具,种种的一切她已来不及多想,或者说是不敢多想。因为她已别无选择。 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掉上官家的主事者,欧净琛的言行举止里都透露着欢欣。在傍晚时分,夏博英领着若兰来到了山的北面,有了上次的帮忙,若兰对他这样的忠仆不再排斥,也没有多问什么就换了便装随着他来了。这是她第一次踏出这个宅院,不过令她意外地是,山的背面不是后花园,竟然是一片优良的马场,背山面湖,空气清新。时值初春,眼前绵延开去的不是碧绿油油如毯的草皮,多得是刚冒尖的小嫩芽。道旁的枝条基本才抽青,风吹来漱漱有声。 若兰站在马场的入口,仰首看蓝天,日已西斜,不知何时大地染上一片昏黄,在一望无际的萧瑟中,平添几分沧凉。她看得痴了,莫名的伤感充斥在鼻腔。两行泪竟然潸然而下!天地是这般辽阔,相比之下,人是这样的渺小而脆弱,她,上官若兰又是为了什么而存活在这个世上?家族?名利?到底什么才是活着的意义?问长空,长空还她寂然无语……夏博英在前面引着她,万物复苏的季节,看着倔强的草芽顽强的生长着,她一下子又振奋起来。受人欺辱又何妨!被人利用监禁又怎样!她始终是上官若兰,不改初衷。这样想想,再见到这景致反倒不觉得萧条,只觉得神清气爽。只是无奈她的身体柔弱,终日又饱受折磨,很多事做起来却是有心无力,这还没走近马厩就已被迎面而来的大风呛得喘不过气来,刚开始是不觉得,越是逆风而行,寒意渐渐侵袭了全身。她无力地抬起行进的脚步,待欲走近时才发现欧净琛并不在这里,反倒是一干奴仆大气不敢出一声,木偶似得站在那,头埋得极低。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闷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呼啸风声像是踏在人心上一样。阳光底下依稀有一骑向她的这个方向奔来,当真是矫键绝尘。看着那人放马狂奔,迎风恣意的豪气,她竟一下子看呆了,痴痴地就这样立在当场,人到了跟前都没注意。那马被生生勒住,四蹄不断地在若兰面前兜转,欧净琛跨坐在马上,白狐斗篷一直垂到靴下,细密柔软的顶级皮草在风中颤动,纯铜打造的镫子上踏着纯鹿皮短靴,夕阳在他身后罩上周身一圈金黄的晕轮,像个庄严的神一般。他只是微微挑起眉,强悍的霸气已在刹那间镇住了全场。他用马鞭指着身下的女人,冷酷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责备:“是谁叫你们把她带过来的?”继而用马鞭轻轻打着手心,虽是慵懒的语调,但这杀伤力却是丝毫未减。话音未落,不远处便响起了杂沓的步声,大队的随从都从马厩那边追了上来,领头的夏博英一把抓住马缰,喘吁吁地答道:“欧主,这人不是您先前吩咐我带过来的吗?!” 欧净琛回首望向总管,也不答话,睿冷笑了一声,提起鞭子就重重抽了一下,夏博英疼得龇牙咧嘴。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皆是恭眉顺目,纹丝不动的模样。夏博英吓得抖如筛糠,一瞬间在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正因为知晓,所以更没有把握。但这句话不得不由他来说,他躬身向着主子解释道:“上官小姐一直呆在宝华厅,我见她无聊便带她出来转转。”说着伸手招来两个中年婆婆继续吩咐道:““还不快点给小姐加件外套,外头风大,山里气候不比平地,可千万别让小姐冻着了。”不然,主子一定会要了你们的脑袋。他心里暗暗腹诽,只这短短数语便顺利的自我解围成功乘风逆仙最新章节。旁人只知欧主的脾气别扭,却不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直关心着上官小姐,但由于两人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这又使得他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无法说出口,只得靠着仆人拐弯抹角的意会,才可传达。 见着若兰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无声的呆站在一旁,欧净琛忽然觉得意兴阑珊,转过脸去,他下马故意地用手中的鞭子敲着靴上的马刺,有了声音的惊动,若兰觉得一震,才从幻梦中惊醒,看到欧净琛站在身前,有些吃惊,脸都忘了绷紧。 他下马手里接过夏博英递给他的缰绳,很明显他在等她。她不指望因为盟友的关系,欧净琛会不再折磨她,但有了这层关系多多少少让若兰心里感到有些心安,心里的防备也卸下了不少。若兰就是这样单纯的人,即便是伤得再重,对于人性她还是保留着一份宽容。当然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真空隔离的地方的人,我们不能指望她能在一瞬间得到违背自然规律的成长。 马厩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周遭没有一个仆人,就连随侍在一旁的夏博英也不见了踪影。只有马儿竖起耳朵,直着脖子从木栏后盯住他们。夕阳照在若兰的脸上,光线有着轻微的灼痛感,场中的马嘶声隐约,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按理说都到这个地方,下面该干什么已经摆在面前,已经没有再多咨询的必要。可是欧净琛转过脸来问他:“骑马吗?”若兰褪去了大家闺秀的矜持,眼睛里闪着久违的亮色,像一簇火苗,霎时点亮了生命的活力。 “你会?”欧净琛问道,语气惊讶。按理说出生武林世家,上官若兰是不会不懂骑术的。但她这种弱不禁风的身子岂禁得起马身的折腾?何况上官家的女儿一直是其与各大门派结为姻亲的工具,想来在若兰的家里也不会有一个女人被允许骑马,那根本不成体统,尤其是高尚人家的女孩儿更是。 “不懂,可是我想学。”这是因为这样的禁忌,若兰一直将心中的渴望深藏在心底。 “那就跟我走吧。”他原本是不想纵容她的,但转念一想,除了他自己,与其让旁人来教她,还不如自己来的更安心。他带她去看那匹大宛宝马,血统极纯,全身棕色的毛。 “这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吗?”若兰看着他熟练地喂马吃糖,那匹马俯首到他掌心,舌头一卷糖块便不见了。 “不是,汗血宝马皇帝才有三匹,整个中原也不过四匹,且全部来自于边境走私而来。更何况是延塘这个小县城呢。”她听着他的话,边拍着马的额头,脸上不知不觉露出温柔的神色。他将大把的糖块递给她:“你要不也试试?”若兰脸上洋溢着连她自己也是浑然不知的笑容,干净纯粹,一如旭笙刚到欧家的时候。 在欧家,旭笙的这种干净是一种很稀少的存在,欧净琛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已有了毁掉她的冲动。随着岁月的更迭,旭笙身上的这种纯粹渐渐被冷血所取代,但在此刻,他在一个已经早已成年的女子身上再一次的找到了,即便她的身子已不再纯洁,即便她已被现实伤得千疮百孔,即便她遭遇了有些人一生也不会遇到的重大变革,但她的精神却永远是干净而纯粹的,无关现实,与生俱来,不像他们这些整日在泥塘里打滚的人,她让他们无地自容。 马儿温软粗糙的舌头舔过掌心,奇异的触感,若兰觉得自己好像也是那块糖,只一卷,就会无声无息的溶掉。马吃完了糖,对她也亲热起来,俯下长长的颈子,时不时的嗅着她。掌心还是湿濡濡的,有点洁癖的若兰,既不觉得脏也不觉得腻,反倒是伸出手慢慢地给它梳理鬃毛。 净琛眼底含笑的看着他们,似乎明白自己为什么穿越人海看到了她,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去招惹她,甚至是囚禁她。她的微笑深深的印刻在脑海里,原来他是如此的渴望,如此的期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看到她的笑颜会是这样的欣喜,也许是第一眼就早已开始,像颗种子在心里萌了芽,一天天长,一天天长。他曾经那样枉然地阻止,甚至是封印。但很多东西都无法阻止命运的那只手,他不是神,或许在他们目光所不能触及的命运轮回里,这场遇见早已命中注定。 远方的天空是无边无垠的孔雀蓝,蓝得那样纯粹凝重,仿佛硕大无比的水晶碗,将这荒唐的世界倒扣其中。 第六十章 若兰再一次地踏进滕府,感觉就像是恍惚被硬生生拉进时光的洪流,经历种种以后一切又重新回到原点,只是心境却早已不同。润白看着若兰的脸色,消瘦而且憔悴,心里愧疚万分。在欧家他也听闻了些仆人之间的风言风语,若兰受到的苦楚他完全明了,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更加觉得罪恶感深重。 穿越黑暗的童年,蓦然回首,若兰的存在一直是那抹唯一的亮色。痛苦的记忆里,但凡是有她的大多是温暖的色调,相伴而至的是一串银铃似地笑声,一如桅子花,清甜得无孔不入。她一直就像他的妹妹,在父亲武断的定下这门姻亲后,他一下子接受不了,做出了平生最大的反抗――离家出走。他知道这对于一个童年的伙伴来说有多么的伤人,但八年后,他没想到,若兰依旧爱慕着她,一如多年的天真无邪。 数日之别,欧家终于肯松口放人,别人猜测估计是上官家亲自上门施压的缘故。作为亲历者,润白当然知道此中缘由,在聚贤阁内,他丝毫不见上官家要人的意思,满嘴的夜郎自大倒是让人印象深刻。依照仆人的口气,欧主对若兰很是上心,又怎可能舍得放她回来,种种谜团都蓄积在他的心中,但害怕重提旧事又会惹得她伤心,便硬生生地压了下来。旁人或许只知若兰瘦了,但对于熟悉她的人来说,这些天的变故,心境的改变,让从前的那个单纯的若兰再也回不来了。 若兰住的院子是红砖砌成的围墙,庭中有株极大的石榴树,每每到了夏天,必有枝叶探出墙外来。火红的千叶重瓣,一朵朵缀满枝头。原本这样低矮的围墙是不能住女客的,但她第一眼就爱上了这火一般的热烈。少年时,夏日的午夜,她都会和润白在此乘凉,黑暗的夜里辨不出颜色,亦知道那石榴花开的要多浓烈有多浓烈。 “滕哥哥,过几个月我请你吃石榴。”她透过这花,仿佛已经看到了硕果累累的景象。他这人从小就喜欢绷着个脸,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不过听了这话倒是“哧”得一声,笑了出来,无奈的摇摇头,“你个小傻瓜,这是千叶石榴,只开花不结果。” 今夜,她披着薄衫站在中庭,望着这株石榴树,思绪早已飘到了老远。往事如烟,只有记忆告诉她,原来她也曾经有过无忧无虑的时光。 上官家现在骤然失主,上官桀的身份又被重新提及,欧净琛派她来此也正是因为这个目的,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滕府必将再一次的成为各大权利争夺的中心,而她的任务就是协助欧家毁了上官家。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 昨日在马场上,欧净琛与其说是教她骑马,不如说他在挑选一个四下无人监听的场所,精心的筹划着一个局,而若兰是一枚重要的棋子。起先他也是的确要教她骑马的,不过直到后来她才明白此中的深意,他就像一个商人,而且是最精明的那一个,分分计较,没有收益绝无付出,做任何事都带有很强的目的性。 “从左前方上马”,他手里抓住了缰绳,在一旁教她上马的几个要领,言辞一如他的为人,话不多,几乎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简明扼要网游之超级国宝最新章节。她的身材瘦小,轻盈盈就认蹬上了马。他也潇洒的上了自己的那匹,放松了缰强慢慢溜着,一点点地修正她的动作。渐渐地,他放开了缰绳,交予她手。若兰也并不害怕,由着马儿缓缓走,本该驰骋于原野的他一直在身旁陪伴着她,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风缓缓得吹动衣角,可以闻得到清新的草香。马厩已经离得远了,只遥遥看得到屋子的轮廓。四周都是静静的,听得到草地里虫鸣声。 “你的爷爷还有一个儿子叫上官桀,上官家现在估计已经开始寻找他了。据我所知,他被滕润白所救,现在就住在滕府。“欧净琛性格中的目的性开始凸显,这次也毫不例外,口气一点都不容置喙,“我需要你为我提供第一手情报。” 若兰在舒缓的散步节奏中突然听到这样的话语,心里还是不自觉得有点发慌,手里紧紧地抽了一下缰绳,身下的马误听信号,长嘶一声就撒开四蹄向前冲去。她猝不防及,差一点从马上摔下来,幸好反应敏锐,身子用力前俯,才算没有跌下马来,可是马却发了狂一样横冲直撞向前狂奔。 欧净琛挥动着马鞭,眼疾手快的上前牵住她的缰绳。那马又是一声长嘶,奋力一挣,她只觉得一颠,已失去平衡直跌下去,火光电石的一瞬间,她的左脚首先触地,一双臂膀随后便勾住她的腰。于是发辫散了,顺直的长发飘散至腰处,划出一道美丽的扇形弧线。不过她的样子实在是狼狈,右脚还挂在马背上,左脚在地上,两条腿被硬扯开来,韧带传来的伤痛让她冷汗直冒。不过幸好出门前听了夏博英的劝,穿了便装,若是裙子可是要大大的丢人现眼。 她天旋地转一样的恍惚,只看到一双眼睛,他和她靠的那么近,几乎已经是近得毫无阻碍。就像是前些日子,他和她的亲密接触、他的恶意侵犯,他身上带有的还是那熟悉的淡淡的烟草芳香。 若兰突然意识到:其实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她是不排斥他的触碰的,亦或是说,若是将她的遭遇安放在正统的大家闺秀身上,也许她立马会羞愧的自杀,但是她没有,相反她奇迹般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像命里安排的一样。 他的手臂还箍在她腰际,隔着衣衫仍觉察得到那臂上温热的体温。那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两人一回眸,目光相触,又急忙逃离,极力的去挣脱他的靠伏,这一挣扎更加加剧了伤处的疼痛。欧净琛急的满头大汗,将若兰轻轻的放在草地上后,亲自上前替她卷起裤脚。 若兰忍着脚踝的剧痛,脸色还是极镇定的,有些吃力的说:“没有事――只像是扭到脚脖子了。”虽然四下里除他们之外再无一人,但是这样的亲近让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脸红的厉害。 对于若兰这一次的受伤,欧净琛再也没有像上次一样置之不理,反倒是有点反应过度,丝毫不理会若兰的解释。细嫩的肌肤外面瞧不出半点的擦伤,关节处却慢慢淤青红肿起来。若兰虽不言疼痛,但欧净琛瞧这样子似乎伤得骨头了,心里十分着急,便也不多说,扶了若兰上了自己坐骑,挽了缰绳直奔欧宅而去。 待到了欧宅,抱起若兰便一路狂奔进来,并且命令夏博英一定要找个蒙古大夫过来。 蒙医医治外伤颇为独到,身为武林世家,欧家当然专门备有治外伤的蒙药。只是他这次来的匆忙,随扈而来也尽是些武士,直到这下真的受伤了,才想起这档子事来,可是小小的延塘县怎会有蒙医。若兰怕他找不着合适的人选又要大动干戈,心里想着,越想越怕,只能不停的劝他打消这个念头,强撑着说是拿药酒揉一揉便好了。说得多了,欧净琛也恼了。 “这么重的伤,有可能骨头都断了,你还逞什么强啊?当初我强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憋着,我知道你那时是为了气我。可现在是你自己受伤了,还要这么倔强的委屈自己干什么?若是因我在这里碍着你了,那我走,总行了吧!”这话说的如疾风骤雨般的快速,若兰还未反应过来,来不及深思他此番话的意思,欧净琛早已是摔门而去。 最终那个传闻中的蒙古大夫一直未露面,若兰的伤口已经肿的老高,夏博英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找了一个老中医细细瞧过,幸好没有伤及骨头,只是筋骨扭伤,数日不能使力。管家领了药方就急忙往前院赶,欧主还在前院等着看呢蛮族。他心里暗想:若不是若兰小姐,真不知道欧主今天要杀多少个大夫呢,这个老中医也真是命大。 配出来药膏是浓稠的黑色,不过听夏博英说只需用玉拨子将药膏薄薄摊在伤处,三日后便完好如初了,只是伤口即使愈合了,也还有伤疤永存。 山里的天气总是变化不定,傍晚还是和风吹拂,到了晚上却下起了凄清的山雨来,一点一滴,檐声细碎。若兰许是白天累着了,过了一会她就支撑不住早早的睡去了。晚间仆人随着管家一齐来给她换药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主子在这里也早已是坐立多时。欧主半靠在椅把子上,单手托着下巴,只一味痴痴的看着蜷缩在床上的上官小姐,见到仆人端着各种器皿进来,扬起眉头。 夏博英便轻声说:“上官小姐换药的时间到了。” 欧净琛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可以换了。 一干仆妇上前,将她的裤脚拉起,欧净琛看到她的脚踝处是消肿了不少,显然是药真的见效了。仆人慢慢的为她清洗上药,但是背后始终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心里难免会紧张,手不下心便下的有点重了,若兰虽是睡着了,但终究还是昏昏沉沉的,这一碰,那淡淡的眉头亦是微皱,本能的向后一缩。 “下去。”他还是看到了她微小的反应,低声的吓退仆人。 “可是少爷,您怎么可以如此屈尊……”那俏生生的小丫鬟还想说些什么,但抬眼看向他脸色灰青,嘴唇紧闭,立马没了声音,连滚带爬地奔了出来,吓出了一声的冷汗。 夏博英站在外面,看着这一群的仆人鱼贯而出大为不解,“这么快就敷完啦?” “不是,欧主嫌我们,将我们赶了出来。”资历老一点的仆人应答道,嘴里提到欧主,尽是恭敬的口气。 “赶出来了呀!”夏博英无意识的重复着这句话,一向不苟言笑的他脸上却洋溢着媲美春日的笑容,他是欧主的管家,对于主子的心意更是知道的颇深。 欧净琛刚想略一动弹,却皱起眉,他的半边身体早已麻痹失去知觉,许是坐在这里太久的缘故吧,腿脚都已经完全麻木了,过了半响血液流动了,他才走到若兰的床前。 若兰依旧无知无觉的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净琛不敢用手,只能用玉拨子一点一点把失效的药化开,慢慢的清洗,再一点一点的把药再涂开来,可即便是这样的仔细,若兰还是被疼醒了。 看到她的眼泪,他心乱如麻,艰难的说:“你不要哭。” 他不说还不要紧,他这一说让她顿时觉得伤口钻心的痛,哭的更是厉害。虽然只是抽泣声,他的心里也是如刀绞一般,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这样难受,这么多年来,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但是到了今天,才蓦然发觉自己有多么的无能,连她的眼泪他都无能为力。 “好了,不哭了。”他伸出手安抚她的背部,发现不仅仅是自己的动作僵硬,这张嘴也真是笨拙的可以,除了这一句再也说不出半点安慰的话来,而那眼泪也如同一把盐,狠狠往伤口上撒去,叫人心里最深处隐隐牵起痛来。他忽然不想让她回去了,也不想让她参与到最残酷的战争中去,他想守护她,让她不再掉眼泪。 但她仍就是呜呜的哭着,突然发了狠一样,就着他的臂上狠狠地咬了下去,她狠狠的咬住,仿佛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泪水一滴一滴地滴在他的胳膊上,晶莹透亮,他一动不动,任由着这眼泪混着被她咬出来的血水,在他的身体上蜿蜒成河,只是默默地皱眉忍着,她需要发泄,而她的发泄对象定会是他。 她到底还是松了口,依旧只是哭,他迟疑了好久,终究还是没有把她抱住。他看着那小小的牙印,竟然觉得有着非凡的可爱。 窗外雷雨大作,在这一刻他竟觉得这屋内是这般的美好。 第六十一章 “你和若兰都是欧家与上官家利益争夺的牺牲品。”润白的话一直环绕在耳畔,她心底不由的掠过一丝阴影,现实急转直下,没想到一直孑然一身的她也是利益链条的那一环,隐隐约约,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头,仿佛是第六感,可是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头。若兰回来了,江湖中口口声声说要追杀她的人一下子也没了踪影,滕家终于短暂地平静下去,她不知道这平静后代表的是什么,而她心浮气躁,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未来的一切是她所不能预见的。 过去在欧家里,她是幼年即丧父母的孤女,亦是家族中命中注定的天女,所有的家庭成员对她是尊敬的。而在滕府,府里的人都知道她是少爷的贵客,也多是尊敬,只是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罢了。现如今,欧家的掌门人亲手将她推向波诡云谲的争端之中。她不知道,也无法弄清她们这两个无缘相见的姐妹对于他们的意义是什么。难道说她是上官家的心腹大患,或者说若兰的存在是对整个欧家的一种威胁。 过去的她每天被锤炼的没有力气思考,而现在闲下来,仔细想想过去的岁月,她突然之间才发现,原来她的一切完完全全是欧净琛一手打造出来的,他让她练武,让她替他杀人,以扫清障碍。而现在她在江湖上的成就,恰好证明了今天她具有的杀伤力。 只是她千算万算还是没有想到,欧净琛竟也会对柔弱无助一如菟丝花的若兰下手。她的思绪一片紊乱,而且在欧主的密信中有明确的提到,她不准离开滕府一步。这个信息来的太巧了,他为什么要将她强制性的留在滕府,她不得不去思索其后的真正原因。 她一直在回避,可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她难道真的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吗?她在他面前说的话虽然狠绝,但他在她的心里,他可是她的小舅啊,她母亲的亲弟弟啊!即便他的血统不纯,但他始终还是欧家的子孙,他又怎能会去害她,想要利用她得些到什么?所以即便知道他温和底下裹藏着的汹涌野心,她也只能选择去无视他,去回避这样可怕的念头。 可他终究还是欧家掌门的孩子,骨子里流淌着欧氏残酷的嗜势血脉,他又怎能逃脱?也许她的心中还有些仅存的亲情,可是这并不代表她的亲人也同样的看重啊!过去的她,是这样的懦弱而胆小,或许今日,真的到了她直面现实的时候了。 斜阳正将它金色的余晖从窗中洒进来,滕府静极了,空气仿佛是凝固了一样,在一处厢房内,两个人正在对峙着。 “你一直不肯吃东西,这样不利于伤口的复原。”润白一身白衣的站在床前,病床之上正是满身防备的上官桀第一军宠,小妻太凶猛。 他不怒反笑的反问道:“你把我的手脚都拷起来,不正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刚开始的时候,对于一个无名小辈将他囚禁的做法,上官桀是十分恼火,恨不得立刻杀之而后快。虽然润白是精心的为他治疗,但他更多的反应是极力抗拒。不知道是自尊心,还是其他的什么在作祟,他这个年过四十,饱经风霜的男人就是无法接受来自于一个陌生人的优待,即便是以这样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反正就连上官桀自己也不知道他心里整日翻滚的是怎样的一种陌生而复杂的感受。对于来自旁人的温暖,他居然有一种受之不起,接之不住的感觉。他不害怕敌人真刀真枪的硬拼,这个铁打的汉子偏偏就是受不了这样悉心的照料,关怀的眼神。 在他的人生里,有父亲的不待见,整个家族的背叛,师傅的见死不救,恋人的离开,同样也有无尽孤独寂寞的漫漫长夜,忍痛挨饿暴尸荒野的危险……但就在这样的生命岁月里,从来没有一丝的阳光照进来,他也从来不知道温暖是一种怎样的味道。他努力地习武,努力地去获得他所在乎之人的目光,可是到头来,在这四十载的光阴,他反倒是被人严重的毁容,落下了一身的病,现下又被一个小辈所伤,重伤不起,触动了身体里蛰伏已久的暗疮,导致多种并发症齐出,习了一身的武功,却无法自救。 其实眼前的这个无名小卒完全没有必要用手铐脚镣将他牢牢地锁在床上,他心里明了,他再也没有逃得必要,因为出门就会倒地不起,且无人敢救。四十多岁的人了,本该成家立业的年龄,他却依旧在江湖里漂泊,居无定所。他何曾没有想过拥有美好的童年,健全的人格,完美的家庭,但这一切的皆是幻梦。会感到冰冷的动物,都会寻找温暖的地方作巢穴,何况是是他这样的人,对光与热的乞求已到了舍生忘死的贪婪地步。 “你不想看见我,我就尽量约束自己不到你这来,不过饭还是要吃的。”润白丝毫不理会他口中的讥讽,原本为上官医治完全是他的好奇心在作祟,不过后来渐渐地熟了之后,他才知道他也是个可怜的人。他惨痛的生活经历会如附骨之蛆,让他永远也无法摆脱,一如他的。 “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把他铐住,再让他吃饭?”上官桀摇了摇手上的镣铐,情绪有着强烈的不满,不过完全没有了刚到滕府的凶悍模样。他的脸被结结实实的包扎起来,让其说话有点困难。据润白说他脸上的旧伤以被重新修整磨平,等纱布揭开,原本一说话就向外翻转的烂肉、刀疤也会没了踪影。 “那我把手铐打开,你可不能乱动。”润白的口气里带着小心。上官桀的第一直觉是反感润白对他的防备,天下的人对他多是戒备的姿态,但经历了这短短数日,他非常的想要得到润白的信任,而且是毫无缘由的渴望。 “我以我的‘火龙’起誓,我定会安安心心的呆在滕府,这样你能放开我了吧!”从不许下承诺的他,毅然的以剑发誓。作为一个剑客,其实就是在以自己的生命起誓。不过润白的注意点已被他话里的细节所转移。 ‘火龙’!那把早已失踪多年的宝剑,竟然就在滕府!在他身边! “你也知道‘火龙’的吧,”提起这把剑,上官桀还是比较自豪的,“世人都知道我是在数月之后回到上官府的,其实他们不知道,我早已听到了我师父仪楠的谈话,他说他师弟过来找他说:‘一个年轻的男子上门让他再造一把绝世宝剑,不然他就去偷去抢也要得到。’我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上官家那天大乱,我伺机偷偷潜进藏宝阁找到‘火龙’就立马逃了出来了。诶,欧净琛聪明一世,怎么知道我会在他男宠之前拿到宝剑,不过,说到底我还是有点可惜,要是把那把匕首也拿出来就好了。”看着润白一反平时精明的模样,痴痴地站立在他身旁,他直想发笑。他心里早已将这个心胸坦荡的年轻人奉为知己,聊起天来更是毫不顾忌,完全放下了防备。多年从未向任何人透露的隐秘过去,就这样随口而出了。 “喂,回神了。话说,你知道旭笙那丫头片子手里拿的匕首是从哪来的吗?” “啊,那个啊,我不知道诶。”润白表面上继续装他的单纯无知,心里那个狂潮起伏啊,一浪大过一浪。 第六十二章 啸虎堂的资料历来是最完备的,不仅仅在江南,甚至是全国都有暗哨做为联络站,而他更是培养了一批专门的人员记录每日的时事资料,以备随时的咨询。所以,当上官桀第一天到了滕府,不消数个时辰他的一切身家资料就已送到他的桌前了。但他仍深刻的感受到,也许他错过了一些重要的历史细节。无论资料显示的是如何的完备,他对上官桀的一些隐秘的往事还是一无所知的。亦或是说,站在暗处的那个人也接受过这样的训练,将所有线索早已抹去。 打从开始,他就无心于这两把绝世好剑,而这背后内涵的血腥历史也是让他避之不及的原因,但是同一时间,两剑一齐出现在滕府,这不得不让他警觉,难道,预言是真的? 滕府在延塘县也算是大户人家,规矩甚多且有极其繁琐,润白重新掌家,将很多礼数全都废了去,一切从简。只是若是没有其他原因,家人的日常就餐还是要在一张桌上进行的。而家里新添两位娇客,当然也必须遵从客随主便的风俗。 春日的艳阳光线明媚,从古意甚浓的细密格窗中照进来,空气的浮尘似万点金沙,不断上下飞舞旋转。 若兰走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有女仆捧着鲜花笑盈盈地同她问好,然后告诉她:“若兰小姐,少爷和旭笙小姐在华庭等您携美闯无限最新章节。”她也只好报之以微笑,厅堂里也有人正在更换花瓶中的鲜花,见着亦含笑打招呼:“上官小姐早。”她只好快快进华庭厅去,低垂着眼皮,手心里紧张的冒汗。昨天晚上,她就已经接到了润白的邀请,在这彻夜不眠的一夜里,甚至是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面对润白和旭笙,她的前未婚夫与她夺走她至爱的“姐姐”。此时,已经入座的旭笙也是甚为紧张,但她也是找不到任何借口拒绝润白的邀请。她即将要和她的“妹妹”同桌用膳,她若干年前想要置之于死地的妹妹,世事奇妙,终敌不过那只翻云覆雨的手。 若兰到时,润白与旭笙已经入座,因为全是小辈的用餐,座次没有讲究,随意的四散开来。她选了一个离两人最远的座位,可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从欧宅回来后,她就已经下定决心,再不做任何傻事。无论是在滕府或是上官家,无论是为任何人。 润白招呼了若兰坐下,老太君因为年岁大了,不便行走至华庭,精致讲究的八仙桌上,也就坐了主客三人。管家亲自来问她们,需要点什么。两人皆是局促不安地答道:“最简单的就好。”结果厨房端出来是热腾腾的白粥与笋尖虾仁、猪肉芹菜的小笼包,旭笙咬开包子,馅料新鲜,鲜香可口,包子也是松软无比。粥也熬得正好,米甜香糯。润白最近天天给她吃很苦很苦的中药,搞得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上次吃这么的鲜美的食物是什么时候了。而厨房给润白的则是豆浆油条、白面馒头,很有北方的特色。这是他常年在北方游历养成的习惯,黛蓝直接吩咐厨房做的。她和管家在一旁布菜,许是察觉出这顿饭的异常气氛,上完吃食,所有的仆人全都退下了。 “若兰,你以后少喝点酒啊。”润白手拿着一根油条,语气有着劝诫的意味。她一吓,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差点没被呛死。但他好像没发现似的,“一个女孩子,喝醉了样子不好看。而且,你最近瘦的太厉害了。”若兰把头埋进粥碗里,眼里感觉有股热流在涌动。润白从来就没有把若兰当做外人,看到若兰形若风中的残菊,还是于心不忍,遂以一兄长的身份略表关怀。 其实这样的聚餐,在他知晓若兰和旭笙的关系时,就已经就开始筹划了。他不明白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一直避而不见。既然现实是她们已经一同成为了别人的打靶,那还不如将所有的矛盾全都挑明了利落。只是天不遂人愿,搅局的人更是层出不穷。 “我闻到了小笼包的味道,让我猜猜,是不是虾仁笋尖的馅。”被润白解了锁拷的上官桀是个老饕餮,华庭厅靠着他修养的地方近,一早起来饥肠辘辘,闻到香气,肚子里的馋虫就催着他前来了。他一来不要紧,倒是把旭笙和若兰吓了一跳。旭笙立马从上一秒的悠闲姿态,即刻化身为冷血的杀手,衣袖里的匕首以滑握在手中,全身戒备一如受激小兽。若兰强作镇定,也许往后的日子她都要和此人打交道,必须要坚强。 上官桀刚被润白整了容,头部被纱布包裹,仅能透过些许的光亮。润白跳过了起初的惊讶,扶着他的手引导他就在身旁的座位落座。“那就请您不吝赐教了。”很有诚意的双手奉上,递予他热气腾腾的小笼汤包。 “谢谢。请允许我即刻尝味。”到底是世家出身,他有礼轻询,“果然是虾仁馅的,哈哈哈。”看得出来,上官桀的心情很好,“左边的小姑娘,你可以把手里的匕首收起来了,右边的也是,大家都坐下吧。” “你怎么可以……?”他的眼睛明明被封住了,怎么还可以暗中视物,旭笙估计此人有着她难以想象的高深内力,即便丧失了视觉,他的四官依旧敏锐于常人五倍。 不依靠润白的帮助,上官桀自行就能摸清各种餐点的位置,“你们家的厨师功夫不错,这油条炸的酥脆可口,豆浆也是香甜无比啊。”即便是这样一顿简单的餐点,因为厨师高超的技艺,令这家常的口味变得十分地道而独特,上官桀对此甚是满意。 润白向站着的两人示意,让她们好好坐下吃饭,上官桀没有恶意,又将厨房为他特制的薄饼盛予他,“你再尝尝这饼。” 相信一定会令你想起良多…… 第六十三章 上官桀也没多想,接过来吃了一口便撂了筷子,“小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冰冷的声音里是不同寻常的惊异,诡异得令人心寒。其实这个饼来自于一种在北方常见面食的一种变形,但南方人是甚少食用的。 根据资料显示,二十年前一个女子曾为上官桀亲手做过,润白在赌,如果她真的和他有关系,是不是一切的谜团都能解开。 表面镇定的上官桀内心其实是膛目结舌──他怎么会知道?!沉寂了三十年的往事,为何滕润白――一个与两大家族都无关的人,会知道他们兄弟之间的秘闻?当年的上官老爷,也就是上官桀的父亲是个极其看重血统与香火的人。而他此生犯得最大的错误也是出在这上面。在他奉旨与尚书之女结婚之前,他酒后乱性与一个身分卑下的仆人共度了一夜春宵。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个污点,无疑是在世人面前自掌了一巴掌!他原以为谁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暗中将她处理掉,但那个心机狡诈的女人居然大闹他的婚宴。上官老爷迫于无奈纳妾,当然了,他上官是聪明的,表面上,他大方的接纳了那女人,但心中另有定案!这女人妄想母凭子贵,殊不知她那种低下血统孕育出的孩子根本不配成为上官家的人,更遑论是给予长子名号了!所以他设计了一个“意外”。只不过,那个意外让他的正房早产,而那女人一直坚持着将孽子生下。他一直深深厌恶这个血统不够高贵的儿子,更讨厌他的不服管教,当年就不该让他生下来的!而那个女人,在生下儿子后,立即被他使了手段,成功的让她消失于世上!他的手法一向完美无缺,他的势力无远弗屈,而且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全是他一手主导!当年的世人甚至一味的同情他,在他将二儿子送往仪楠大师处抚养,也只是认为他怜惜上官桀的年小孤弱,才出此下策。 其实,母亲的冤苦并没有给他太深刻的恨意,毕竟她的命运来自她的贪婪,否则他的父亲岂会对一个小丫鬟痛下杀手。但最重要得,他顺从了父亲的安排,却再一次遭受到来自兄长的横刀夺爱。十一月的华山已是白雪皑皑的景色,冬天容易使人沉重,可是他已习惯了,心田深处从未有阳光照射。但就在那一日,在他平常下山的那条幽径上,他遇到了平生最爱的女人,他的阳光。李婉儿的气质缥缈得一如清真的少女,彷如不解情爱为何物一般,她眼中没有爱恋、没有深情,却有着见了就让人上瘾的致命诱惑。她是第一个,上官桀看不透的女人。 师傅的兵器库失窃,“火龙”剑失踪,他的怀疑最大,那段痛苦的日子是她陪他走了过来,后来因为他的良好表现,师傅甚至将那把匕首赠与了他。可世事难料,女人心更是海底针。就在两情相悦,她为他亲手做羹汤,他将身上最珍贵的匕首交予她时,李婉儿神秘的失踪了。六个月后,传来了她与兄长定亲的消息。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李婉儿的真实身份是魅族之女,一个看似赢弱,却又冷硬,并且无情地女人。 兄长不费一兵一卒,只是娶了两个女人,便将天下至宝双剑完整的收归囊中,为上官家族立下汗马功劳,一举拥护为当家掌门。而他则痛失所爱,当日怒火攻心,一路快马加鞭而来。可是世事的变化来得太快,堂堂的上官家已是一片火海,早已是回天乏术了。他受了刺激,拿了“火龙”便大开杀戒,任由自己被野心与欲望驱使着,成为一代魔君,背叛师门的日子不好过,漂泊浪荡的江湖生涯更是由此开始。 润白在第一次看到手下提交的资料时,他一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心中感慨万千。如今看到上官桀的反应,更是为这场爱与阴谋的故事大为震动。他其实才是最残忍的人,也许这么多年过去了,故事里的人早已放下,它就像一个结了痂的疤,明明知道去扣掉它是一种很贱的、会给别人造成留疤的行为,但是他还是抗拒不了那种下作的快感。 当事人早已亡故,有关于他的事他也从未提及过,上官桀此时的诧异已转为疑惑!为什么这个小辈会知道?往事的种种一齐浮上心头,多年前江湖杀手的严刑逼供,他对润白莫名的熟悉感,滕府特殊的格局设置……,这些都与欧静冬,那个曾经的魔女有着莫大的关联。他的心头一震,几难自恃,只是怔怔的看着润白。 第六十四章 润白恍若未知,嘴角浅浅笑意:“晚辈能知道些什么?只不过是一张饼而已。” 他语带慌张地问:“你到底――你到底是谁?” 润白轻轻“嗯”了一声,却并没有答话。 上官桀手心里早就攥了一手心的冷汗,此时只觉得背里凉嗖嗖的。 旭笙敏锐的洞察力没有察觉到杀气的存在,但是润白居然让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如此惧怕,着实令她有点意外。她目光深邃地看着润白,却发现自己其实从未了解过他的家庭、他的过往……。也许再将自己的心交付出去之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是件很超现实的事,但她还是想问:滕润白,你是谁? 四个人的早餐,情况无比诡异。就连原本能以看戏心态晾在一边外的若兰都不能幸免,人人心思各异,各有其不自在之处,使得可口的早餐失却七分好滋味,堪堪足以与嚼蜡相比拟。 就在这诡异不已的气氛里。若兰的脑海里突然地闯进一幅字帖:生活的目的,在继起冷言冷语的源远流长大任;生命的意义,在创造他人不幸以兹自身的乐趣。 这是她在欧家别院里无意中瞥见的,没想到这东西竟会给她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学会了和欧净琛一样的冷眼看人生。但是看得开并不代表能放得下。就比如说她与滕府这一家的纠葛,要说润白和滕柏棠相处的时间,她这个外人都比他与他父亲相处的长。因为曾拥有润白未婚妻的身份,也得到了滕老爷独有的青睐。平日里要是他高兴的话,也会和她讲讲他和亡妻的趣事。只是那时她年龄太小,无法理解他这份沉重的感情。 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很多久远的记忆重又翻出。她曾经听人说过,每一次的经历,记忆无法储存的,就都积在一个叫做心房的地方,等到积满了就爆发重生大牌编剧最新章节。就像一个匣子一样,多了就漫出来。盖不上了。只是“匣子?!”这个词怎么会这样莫名的熟悉。 入夜,若兰虽然睡下了,但脑子里还惦记着白日里的种种,总觉得有东西在牵引着她,只是一时还没有想起,心思冗杂,总是悬悬地吊在空中,一时倒也睡不着。耳畔是风雨之声,只觉万籁俱寂,唯有雨滴梧桐,清冷萧瑟。她的身体娇弱,这种雨夜必是低烧不断,润白知道她的体质,特地命了仆人在外间伺候,以应不时之需。 听见外间的妇人鼻息间已有鼾声,知她睡得沉了,亦不惊动。发着低烧的脑袋渐渐重了起来,终究是夜不成寐。趿了鞋子踱到窗前,推开了窗子。雨竟已经停了,疏疏一点残月从梧桐叶底漏下来,满院月色如残雪,清冷逼人。一阵冷风袭来,脑子也是清爽了不少。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个记忆中的匣子,她曾经在滕柏棠的书房里见过。 对于若兰的深夜到访,润白很是吃惊,而她的要求更是让他意外。只是面色惨白的若兰少见的坚持,让他无法拂了她的面子,急急地来到父亲的书房,忙乱之中依旧不忘给若兰披上一件御寒的外衣,虽是要入夏了,还是需保重一些的好。若兰顿时愣怔在当场,心头莫名地划过一种熟悉感……。 润白将这匣子里的信看了数遍,每看一遍,眉头便皱得更深一分。早已经是夜深,黛蓝数次进来,不敢催促他安歇,只是端茶递水。到了最后,月色渐淡,黛蓝也没了踪影。他看着父亲常年累月留下的亲笔信,只觉信上的字一个个浮动起来,扭曲起来,仿佛那不是字迹,而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想要将他所珍爱的、呵护的、期盼的都吸进去。 他正出神间,忽闻“吱呀”的一声,旭笙敛声屏气地走近,月色下但见她素袖青丝,长发披散肩头,便如墨绿色的海藻一般,手腻如玉。见着润白,她微抬螓首,乌沉沉的一双眼睛,跃动碎月万点,光华不定。 他恍惚的问:“你怎么来了。” 她嗤得一笑:“黛蓝说她的少爷夜深了还在神游,怪吓人的,所以求我来劝劝你。我原本不信,来瞧一下,看来果真如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看到旭笙微笑的模样,或许是来的路上冻着了,皮肤苍白,没有多少血色,但那双眸子始终是最出彩的,如水一般,流动着光与影,眸间闪动着光彩,仿佛两束火炬,点燃人的视线。经过这些天,她似乎将那些冰冷地前事尽皆忘却了,性情亦不似从前那般残酷冷血,变得温和许多,人也温暖了不少,至少她的笑容增了不少,话也多了不少。 而与她在一起的这么甜的时光里,更让他明白,什么叫意气相投,心心相印。他所喜的,皆为她所喜,而她所喜的,正是他所喜。这世上再无一人会那样明白他,正如这世上再无一人会是她。是她让他知道原来这世上有一种女子,可以是知音知己。也是这样的一个女子让他第一次起了相守的念头,要和她用一辈子的时间细细品尝世间百态,从而学会珍惜地久天长。只是,世事无常,同样的一个人也让他深刻的理解:凡事从来都是命中注定的,世事如棋,翻云覆雨,冥冥中原来早有注定,谁也逃不过命运的那只手。 他突然觉得很累,深重的倦意从心底里泛起来,他淡淡的道:“你也来看看这封信吧。”旭笙走上前来,姿态仍是娉婷如仙,取过他手中的信纸,脸上刚开始还是挂着笑容,但很快的,她放下了。 春雷轰隆的在头顶炸响,雨丝透过窗户,偶尔被风吹着打在脸上,只觉得向刀子一样割向自己,旭笙望着他,目光是怀疑、惊异、她在寻求他的答复。而他那么聪明的人,一个表情,一个眼色,早早已知她想说的是什么。他无言地点了点头。旭笙的表情突变,一下子将自己的喜怒全部收敛起来,这是她早已习惯的保护色,无任何喜怒之色,只是望着他,就那样望着他。一如数天之前,为自己穿上重重叠叠的保护层,重又缩回自己的壳里。 恋人一下子变为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恐怕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来的更讽刺的了。而这两人偏偏又是极为执着,甚至固执的人,也就注定他们必须经历人生中最为痛苦的事:放不下,看不穿,想不透,忘不了。 第六十五章 那封信的第一位阅读者其实是若兰,当时她只觉得胸中似涌动惊涛骇浪,烦闷难言。她本来是柔弱多思的性子,但经过这般多的波折之后,她也想开了。既然生命是无法用来证明爱情的,就像我们是无法证明自己可以不再相信爱情一样,润白是真的不爱她,她的心里对他也就只有满满的祝福了。但今日突生的异端又是一下子搅乱了她的心湖,只觉得思潮起伏,再难平复。 在滕父众多的书信中,大多是抒发对亡妻的思恋的一些只言片语,全当是对于当年的美好岁月的缅怀。但就在这其中的一封信却与润白紧密相连。 滕柏棠的娇妻一直是个迷,就连身为儿子的润白对于母亲的背景都是些碎片式的记忆,而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也是他从管家的只言片语中得来的。但是这两人谁也没有料到,这位在滕家沉寂了二十年的传奇女性正是二十年叱咤江湖的“魔女”,这一事实已经让人吃惊万分,而旭笙隐秘的背景更让若兰吓得腿软。就连润白刚接过信时,脑袋一下子就懵了,完全不敢置信,一边是给予生命的母亲,一边是生死相依的爱人,在他生命中这两个最重要的女人,竟会齐齐的向他心尖尖上割肉,而且更可笑的是她们什么都没做,却已伤他伤得这么深。 他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但又无法完全辨清内心不断翻滚的各种滋味,或许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生错,爱错了吧。只觉得这心里彻骨的冰冷像只肆虐的野兽,一下子寒到了心的深处,感觉不会再爱了。 “若兰,你告诉我,这些都些假的,告诉我!是不是!”他的腮边肌肉微微跳动,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样子颇有几分骇人,只是声音却反常的低沉冷静,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滕老爷亲手写的,而且是我亲眼所见。诚如你所见,应该不会有假。”她心惊胆颤地看着已经接近崩溃的润白,力求保持着平稳的语调,陈述着最为惨痛的事实,她知道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润白显然是有些接受不了。其实看到这些白纸黑字的东西就连她这个局外人都有点吃不消,更何况是遭受接二连三的打击,连番轰炸的润白了。 天色越来越暗淡,屋子里唯闻火盆里的银骨炭,哔剥微响。若兰不禁默然,润白的眸中浮起她从未见过的伤痛,像是要泫然欲泣,只是他还是在拼命地压抑。“若兰,你说是不是两个相爱的人注定不能在一起?为什么我的母亲和旭笙的母亲是同母胞妹?为什么她娘亲要嫁到你们上官家?为什么命运要和我们两人开这么大的玩笑?” 一个九尺高的大男人,此刻就像只备受打击的小兽,他一直把若兰当做妹妹来看待,没想到命运的捉弄,他还真一下子多了两个妹妹。月光下,他的脸苍白的无半分人色。紧接着身子就晃了一晃,腿脚虚软的无法站立。 历数嫁入上官家的欧家人,只有欧静秋,不做第二人想。难道这个短命的女人是欧旭笙的生母?难道欧旭笙是自己的长姐?如此混乱的关系将若兰的脑子搅的一团乱,理也理不清。 因为老一辈的纠葛,若是再像原先与润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旭笙想想都觉得尴尬。只是因为自己的性子不喜与人接触,所以干脆拒绝了华屋,她自己挑了一间庑房住下,虽然收拾的干净,室中也不过一榻一几,简单而随性。 只是她如今出了自己的屋子,来到若兰的处所这才知道小姐的居所是哪般模样重生大牌编剧。 旭笙一进门便见若兰坐在窗下绣花,一张绷架横在窗下,她听见脚步声,她回头见是旭笙一人进来,立即起身相迎,巧妙地隐藏着自己的吃惊,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世家贵族的气度,良好的教养显现无虞。 旭笙见她绣的是菊花,镌然如画。针法极为灵巧,江南中世族女儿都有一手好绣活,上官家的女儿,自然也不会逊于旁人。只是身为欧家的女人她实在不善女红,又不善于交流,一时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一来又看到若兰如此娴静的模样,也不好将自己此行的目的提出,只得将话头暗暗地摁下。 室中极静,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曾经过过招的两个女人皆是静默。若兰停下手中的活计,垂首掰着自己的手指,对于今天旭笙的到访,她没有料到,实在是紧张得很,早前她曾经失礼于她,心里真是愧疚万分。然而现在却又多了几分欣喜,这样伟大的江湖人物竟然会是她的姐姐,这的确是她所料未及之事。悄悄地抬起头看向旭笙,若兰不禁好生羡慕。为什么会有这么奇特的女子?独立、勇敢,知道自己要什么、怎么做。反观自己,原本安心的在依附上官和滕府两家的保护下,她什么也不愁,却也什么都不会。可现实偏偏就是个大嘴巴子,用血淋淋的经验教给她那句真理:靠山,山要倒;靠人,人要跑,无论是家族还是“爱人”,只要不是自己的,就尽是虚妄。这么多年的公主生活,她丧失了自己的独立思考,不明白自己能做些什么,就连自己想要的,也不敢去争取。她原本以为她就应该是这样,处在这种男尊女卑的社会中,谁会对一个女人要求闺房以外的事?她还算是幸运了,每次家族里的重大会议,她贵为上官家的唯一纯正血脉都被允许出席。如果双亲依然健在,她大概只能成天关在闺房中绣花,静待家人安排嫁人,哪能和江湖中的人物产生那么多的爱恨纠葛。 对于眼前的这个姐姐,她曾经恨过她,讨厌过她,甚至在心里一直都排斥着这个人,可现如今,一切早已是过眼云烟,除了视她为利用工具的上官家之外,旭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的内心有些激动,眼眶中有一些晶莹的水滴,可幼时接受的淑女教育又不允许她情绪外露的这么明显,只能低头重又拿起绣花针,一针一针地刺向缎面,勉强掩饰。菊花的花蕊需要跳色,线又太细,针更细,一根丝劈成了四份,若是太过用力,便会扯得断了,若兰拈着针,微微抿着嘴,专心致意极轻极慢抽出线来,仿佛也只有这样的才能缓解自己双手颤抖的程度。 两人皆是低下头用着眉眼仔细地端详着对方。不过到底是同一个父亲所生,眉眼之间,真是像极了上官家的血脉。 过了半晌,旭笙方才一笑:“上官姑娘真是好巧手,旭笙真是佩服。” 若兰微微一笑:“旭笙姑娘的剑术绝妙,我也是佩服的紧。” 旭笙道:“诶,罢了,这里又没有旁人,你我二人不至生分到如此地步吧?”她的个性直率,平生最恨说话拐弯抹角的人,既然事情已经挑的如此明朗,又何必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就是上官家从未向外人提及过的上官旭笙,也就是你的姐姐。” “我们的关系我都知道了,姐姐!”若兰抬起头来,径直地叫出这么一声姐姐,来的真是亲切。 两个人都曾经历过爱与恨,痛与伤……甚至为了同一个男人还差点反目成仇,可这一切都过去了,就连旭笙都没有想到若兰会有这么大的气量,这样的豁达与洒脱。相较于她的“天真”,她倒是显得有点太过于小人了。只是理智始终是她的本色,她从不指望她们两姐妹能彼此相认,来一场相见欢。现在是特殊时期,她们两人此时最需要的是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而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家长里短。 “你脖子上的那道伤疤是我造成的,也许说出来你不相信,当日欧家授意五岁的我杀了你,不过因为你年幼孤弱,不断啼哭,迫使我最终没能下去狠手。当年的事我从来没想过去隐瞒,相信你此刻定是恨我万分,毕竟你曾经差点命丧我手,我不祈求你的原谅。” 第六十六章 记忆回到了她被周渝生,也就是她未来的师傅掳走的那一日。 “你是谁?是不是上官旭笙?”周渝生脸上仿佛带着微笑,与他在上官府上恶狠狠的形象大相径庭。可即便是这样屈尊的态度,带给她的却是深深的厌恶,望着这个人,她心里涌起的是如熊熊烈火般的恨意,是他杀死了她最后一个亲人,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永远得不到她的原谅,这样如此轻贱人命的人也不值得被宽恕。 她看着眼前这副令人生厌的嘴脸,拼命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压抑着自己想要杀人的欲望,腥甜的气息氤氲在口腔,始终不发一言。周渝生对她充耳不闻的态度不以为怒,反而大笑出声,“不用猜了,你一定是欧家人,没想到你才这么小,就这样的倔强,就连这副牛脾气都像极了欧家。” 一直缩在一旁的众护卫听这口气,终于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临行前欧主特地交代周特使:“一定要找到上官旭笙,要是令这么重要的事上出了岔子,便是不要自己的小命了,实在不行,便提着人头来见我。”回过头来一眼瞥见众护卫道:“你们随着他一块去,见机行事。” 轻轻一句话,将若干个护卫全撇进一潭浑水里去。原以为是没有希望的事,毕竟上官府家大业大,若是知道了旭笙小姐的真实身份,难保他们说什么也要强留她在身边。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暗访搜寻,一趟趟往来通报进度,等到大局已定的这天,全都已累像是打过一场大仗,或许有真的去攻打上官家都没有这么累。 周渝生并不看向她,只是目光向外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今天是你的六岁生日吧,估计你也发现了,与同龄的孩子相比,你极其的早熟,甚至拥有比你年长10岁孩子的智力水平。不要急着否定,你没有发现的原因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欧家百年不遇的‘天女’,是被上天选中的幸运儿,拥有可以操控风的能力。” 旭笙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是对还是他满满的不信任,“你是谁?你怎么会对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事了解的这么清楚?你到底是谁?” “我是欧家的特使,我的主子想见你,我的那个主子啊,想要做成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你既然是他的猎物,就注定是在劫难逃。”有点讥讽的微笑,又像是在同情这个天赋异禀的女孩,即便被上天选中,命运也有可能被人为的改写腹黑首席可爱妻。有时候被神吻过,不代表是一件幸福的事。 “那你家主人是谁?让他出来与我说话。”旭笙的小脑袋里没有如他一样复杂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想找一个明白的人,将这番混乱的事情给她解释清楚。 “看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口气还蛮大的嘛!你要见我家主人,可以,但是必须要做成一件事,只有做成了这件事,你才能活着见到我们家主人。”周渝生终于愿意拿正眼看她,看的出来,他对旭笙的傲气十分欣赏。 “那是什么事?”她的眸子黑澄静亮,闪现出钻石一样的光芒,神情专注而严肃。 周渝生转头,护卫随即从袖底拨出一柄透着寒光的短剑递予他。旭笙看那短剑约一尺长,拿在他手里就能尽藏于内,十分小巧精致,可那两条深深的血槽,暴露了它嗜血的个性,显然是杀人的最佳利器。“这是‘风灵匕首’,锋利过人,而且拔出之后,也绝不会有任何的血液喷溅出来。赠与你这把匕首的目的,是想让你杀掉在上官家你最恨之入骨的人,并且最终任务是毁掉整个老宅。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做,这是欧主对你的考验,不经历此关,他是绝对不会放心接见你的。” 旭笙的眼睛里反射着利刃的幽兰灯火,压蓄已久的仇恨一经触碰,从内到外骤然迸发出来。她的两个瞳仁像是被烈火点燃,着了魔一样的缓缓伸出手去,冰冷的刀柄像是被烈火炙烤过一样,拿着都烫手。她的呼吸沉重而迅疾,瞳孔的极剧收缩,形同鬼魅。一切的痛苦全都来自于上官府,母亲的死,仆人的死,雪姨的死,她的心早已随她们去了,生早已失去了执着的必要,现在手刃了仇人,黄泉路上也许还能和母亲碰上。 众护卫大气也不敢出,只眼睁睁望着旭笙,因为仇恨的力量而完全蜕变为一个着了魔的鬼娃娃。 他的嘴角却含着一抹讥诮的浅笑,仿佛早已看透一切了生灵的挣扎,他知道,这个小女孩会将这件事做得很好,比欧主想象的都要好。 若兰听到旭笙杀人的那一段,心里惊惧不已,细针一下子失了准数,一针下去,立即有血珠冒了上来,橘黄色的菊花被鲜血染得更为凄艳,恰似人心。惊魂未定的她丝毫不觉得痛,心头上的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冻得透心凉。 命运捉弄,自己被人再一次的逼入死角,心里认为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竟然正是令自己痛苦的始作俑者,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自己不甘,不愿,不行又能如何,心如刀割,顿时连声音都哑了:“姐姐,我父亲也是你父亲啊,你怎能下的去手!” 旭笙平时很少连贯地说这样一长串的话,这话说的倔强,也说得冷情。对于今天到访可能出现的情况,她自己心里其实已经做好的打算,不过见妹妹这番痛苦,心里也是如刀绞一般的难受,那是她最难受的岁月,也是她自己最不愿回忆之伤,但这该说的她还得要说,“当年我做出这样的事,也是被人利用。当时真是恨意完全冲昏头脑,冲动之下才做出这样有违人伦的举动,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丝毫没有对当年的事感到后悔过。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假若你知道了上官尧与你母亲的所作所为,相信你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如今你是好端端的在这里,我待你,也并未生嫌隙,若是你终究心里放不下,我可以向你讲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若兰转开脸去,过了许久,方才“嗯”了一声。 旭笙详细的叙述,只不过对于若兰的父母们,她还是选择了嘴下留情,毕竟毒舌不是她本色,那是润白的特长。 若兰听后过了许久许久的沉默,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之久。旭笙见她并不作声,也不心急,只在一旁安静地等她自己回过神来,正待端茶自饮时,若兰蓦然抬起头来,目光如箭,犀利冷冽:“你今天来这除了告诉我这些事,目的应该还不止于此吧。” 旭笙看着若兰,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喜欢这个小她几岁的妹妹了,不偏听不偏信,而且还能从巨大的信息量中找到自己的思维,关键是分得出轻重,不感情用事,是个聪明又敏锐的主。看来欧净琛的魔鬼教育真的将原本天真无邪的若兰给修炼出来了姻缘错:妃逃不可全文阅读。 “那我就闲话少说,其实我今天来只是想说,我知道你和欧主达成了协议,而且你和上官家也没有闹翻,是上官府上考虑的第一人选。你也知道我们二人的被动位置,唯今之计,唯有快刀斩乱麻,就此了断。如果你没有意见,我们两个可以联合起来,一起扳倒这两大家族。” 若兰的眸子极黑,原本的天真无辜的剪水双眸,经过时光的打磨仿佛微睐,眼带精光。也许欧净琛千算万算,而且特地选在马场与她结盟,不曾料想与他共事已久的旭笙,依然破解了他的筹谋。“没想到我的身份竟然如此特殊,成了你们竞相追逐的对象。” 旭笙微笑:“你我都是聪明人,那我就不多说什么,若是你不想与我联合,我也只能奉劝你一句‘小心欧净琛’,他可不是你所能惹得起的人!” 在旭笙的眼中,欧净琛始终是最聪明、也是最毒辣的那一个,自她幼时进入欧家时的第一眼,他便是满眼的桀骜不驯的模样,又是极其擅长掠夺而且不择手段,若是什么东西得不到,就一定要毁灭它。欧家上下对他的尊宠造就了任他予取予求的个性,就在旭笙出现之前,他从来就没有任何危机感。但现实的安逸注定不会持续太久,名利的争夺就是这样的残酷,尤其是在两个不分伯仲的对手中展开的厮杀就更为厉害了。 旭笙在家族中虽然贵为天女,但毕竟骨髓里流着上官家的血,血统已是不纯。而在母系社会所主导的欧氏宗族里,欧净琛的上台是本身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两方阵营既有劣势也有优势只是也不知从哪一日开始,他开始向她伸出毒手,她除了终日被身为师傅的周渝生活活折磨之外,还要经受他的心理炼狱。她知道欧净琛一直在等,等她向他求饶,为他屈服,可是她偏就不让他如愿。她时常也曾怀疑过这一切其实都是他的借刀杀人之计,但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是欧家用来引开江湖视线的工具。她现在只能防着一步错,步步错,不可妄动。 经过一个昼夜的冥想,她也想清楚了,她与润白的爱情本就是琦想,滕父的信只是阻止她越陷越深,或许她对润白的感情只是一个极其冰冷的女人,对于温暖的过度执着,失恋了很痛苦,但生存的意义更为重大。如果你相信命,那么一切的偶然都是注定,如果你不相信命,那么一切的注定都是偶然。而她这个自小在竞争环境中长大的,整天为自己的生存而担心的人,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她不信命,也不相信她对润白是真的爱情,或许这些天就是上天对她开的一个玩笑吧,只是演这个玩笑的人太认真了而已。 “还有欧净琛这人的死穴便是他曾经结过婚,当年他为了能保住自己的当家之位,不惜娶了龙门票号的大小姐做妻子,不过两年后他还是用尽心机甩了她。但你知道的,龙门票号可是全国最有钱的票号之一,得罪它,欧净琛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什么?他竟然有过妻子!”若兰一下子愣住了。 “对啊,所以说这是他的死穴,那位小姐本来精神就不正常,一旦派人查出她的死因,欧净琛估计下半辈子就要被龙门票号搞到蹲大狱了!” “纵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与他反目成仇,为何要来告诉我啊,我的好姐姐。” “你说话别用这阴阳怪调的,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其实这也只是欧宅的猜测而已,所有参与此事的人,死的死,没的没,我尝试过,但毫无收获。想来你能和他走得这么近,也是最有机会套出话来的。” 若兰重又埋首于缎布之间,神色又迅速整理为当初的恬静而专注,说道:“我自有分寸,姐姐!”右手在缎面之下稍微作结。她端详着刚刚绣好的一朵菊花,殷红的血迹已完美的镶嵌进去,她轻轻呵了口气,仿佛那不是绣出来,而是画出来的一般,黄金一般的菊花,贵气逼人,红色的芯蕊,姿色动人。 旭笙是个聪明人,若兰的言语之间,已是互通天机。短短片刻,两方的阵营已发生惊天逆转,这两个姐妹终于要携起手来。 润白站在栏外,远远的看向两人,真是像极了一朵双生花。 第六十七章 润白提步慢慢地走进,笑着对若兰说:“绣花这样劳神的事你还是不要做的好,天气这样冷,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别又再弄出什么病来。”言语中对她一如既往的关心,但是看向旭笙时不自然的神情,这两个女人都看在眼里。当今与他相处最多的两个女人,一夕之间竟都变为亲人,巨大的变故令他有些发懵,但现实却是容不得他多想。 上官桀自前日的早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今日去复诊时发现,厢房内早已人去楼空,想来上官家已经接受了他。而据啸虎堂传来消息,上官家和欧家正式闹翻,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估计这场风波很有可能波及到滕府。令本来已胸有成竹的他有些措手不及,让他不得不将儿女私情暂时搁置一旁,急忙赶来与这两人商量个对策。 “最近刚学的花样,今只是拿来练练手,怕是手生了家里的长辈们可是要责罚的。”若兰展颜一笑,想着将这尴尬的气氛挥去。旭笙的心肠冷酷,但冷情的功力还是欠佳,虽是重又缩回自己的保护壳里封闭自己,但几天没见到润白,霎时见了,虽然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痛苦,但她的伤痛并不比他少在哪里。 在这些天来他们逐步的试探,互相解剖,磨合,润白明着说不需要有人能看透他,但双方早已是解语花一般的存在了。只是往往在很多时候,很多人只是有缘无份。 若兰将针线归拢,说道:“过几日便要立夏了,估计不会在这样的忽冷忽热了。”旭笙见事情已经办完,再多的停留也是徒增伤心,打了一声招呼就在润白的眼皮子底下走了。润白只能无奈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若兰被冷风呛在喉咙里,不禁咳嗽了两声,润白道:“你别站在这风口上。” 若兰并不答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真安静。” 润白依旧遥遥地看着远方,淡淡的道:“安静不了几日了。” 若兰挥了挥手,想要送客了。她的脸色白得没有半分血色,闭上眼睛:“我累了,要歇息了。” 他以为她在养神,她却软软的倒下来,整个人就那样往后倒下去,他本能的抱住她,她的身子轻得几乎已经没了重量。他突然想到丫鬟曾向他报告过,最近她夜里总是睡不踏实,还老喜欢吃酸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首长的宝贝! 若兰不知道怎样面对她的悲惨人生,十几岁的孱弱身体会这么容易受孕吗?!仆役们都走了,若兰全身剧烈地抖动,眼泪一颗接一颗,无声地落在段子被面上,侵润进去。她的眼神疲乏而空洞,在看到他的时候,眸子里似乎燃起一点光,像是炭火中最后一丝余烬。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子,悲伤的这么厉害,就像是掏心掏肺,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现在胎像不稳,你不能那么激动的。”他扶着她的手,一点点的安慰她。若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劲,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浮木,揪着皮肉像是要掐出血来。他没有想要拨开她的手,看着血液渗出衣服,他也没有放,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伤心成这种样子,这眼泪中蕴含的绝望是无声的悲恸,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觉得戚然。但是现实不容得人有丝毫的优柔寡断,犹豫不决。 “这个孩子,你想怎么办。”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润白对若兰未来的命运极其揪心。“我不会生这孩子,因为它是个孽种!”若兰的面容上浮起了诡异的嘲讽。话说得这样难听,润白对于她的态度抓了个大概。但是魅族的血统还是一道很难的障碍。 他从资料中得知,若兰的降生其实不在上官尧的计划之内,说白了她完全就是个意外。原因是魅族之女是不能流产的,这是一种遗传的缺陷。如果选择流产,将来再怀孕的话母婴会血型不合,新生儿溶血的比率非常高,或者再没有生育的机会。 他将现实的困难告诉她,却不曾想若兰的反应奇快,几乎没有思考,立即脱口而出:“我知道,我将来不打算再生孩子了。”这句话说的毫无感情。 润白吃惊地看着她,记忆中那个温婉的少女早已不再,作为哥哥的他本该有的所有愤怒,全都化为对妹妹真心的疼爱,连他自己也发觉他竟然以祈求的语气,恳请她好好的想清楚:“你将来总还要……。” “我将来不想嫁人,也不生孩子。”她渐渐的镇定下来,近乎自虐的平静而冷漠地告诉他,“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他整个人猛然一震,死死盯着她,眼里盛满了悲哀:“若兰求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心里苦,但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他意识到,若兰沦为到今天的局面,其实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在滕父的信中曾提及到他与若兰的婚约,而他为了自己的私情,违背了父命,伤了若兰,而他苦心追求的爱情,到头来只不过是上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他是受害者也是始作俑者,只是若兰,本该长在温室里的若兰不该接受这样的命运,自始自终她都是无辜的。他说:“若兰,你把孩子生下来吧,我娶你。” 她冷笑:“你可怜我,我不需要。”她的心很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仿佛唯有这样的自虐着,说着这样发狠的话,方才能平息胸口那团炽痛,如同陷阱里绝望的小兽,将自己抓的遍体鳞伤,不断地四周释放着负面的情绪,得罪所有的人才能罢歇。 “不,不是可怜。”润白单膝跪在床前,“是赎罪,在道义上,我本来就应该娶你;于我而言,你是我一生的伙伴,人言可畏,如果你一生都要背负这样的闲言碎语,作为朋友的我更是要为你两肋插刀。这么多年来,我当你是家人,如果这一生我们注定无法相爱,但我恳求你,请让我以兄长的爱来爱你。” 在这一刻她筋疲力尽,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垂落下来,青玉色的被面沾湿无数,就连润白的眼睛里也是泪光闪闪。若兰的声音带着一种嘶哑与哽咽:“滕润白,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你可知道这一结婚,你可能就要和我捆绑在一起,而且会被牵连进世家之间的争斗。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难道你要我终日感到愧疚吗!” 润白抚去她不断涌出的眼泪,说道:“在现在的情势下,这应该是你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若兰,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世家之间互有间谍,你的消息现在难免不会宣扬出去。” 若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背过脸去,不再看他,闷闷的声音传来:“一切还是由你来决定吧。” 第六十八章 滕府的机关再紧密也逃不过消息传递的速度,不到一个时辰,欧净琛到访。也就在那时,连身在滕府的旭笙也是才刚刚得知:润白要和若兰订婚的消息,就像是惊天霹雳一般,她的脸色顿时唰得变了,连半分血色亦无,眉头皱起,眼睑微微跳动,连呼吸都沉重起来,手中的瓷碟“哗啦啦”的应声掉落在地,上好的白玉瓷器摔了个粉碎。她的妹妹和她的表哥结婚了!这个事实,让她一下子实在难以接受。 欧主的来访其实是在润白的预料之内的,只是没有想到他来的速度如此迅猛,难怪欧家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的速度这么快,和这个男人的强悍手段绝对是脱不了关系的。 这边欧净琛心里还在奇怪,根据情报,滕府可是机关重重,八卦式的布阵格局,觉得非是一般人能轻易进入之地。可等他来到这里,却发现这一路都没有什么防卫施,偌大的府院显得空旷而宁静。难道是情报有误,还是说滕润白对于外围的防备实在太有自信,而实际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他心里急躁,仗着自己的武功高,也不似以前十分在乎此处可能存在的机关埋伏。直接跳过了门房的通报,略微的一猫腰,整个身子就像是离弦之箭射了出去。只是刚刚站定在前院的屋檐上就已敏锐的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只是千钧一发之间,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扇原本紧闭的房门诡异地自动开启,到是颇有请君入瓮的架势。 欧净琛的眼里疑惑和狠厉一闪而逝,知道是滕家的主子在装神弄鬼,他也不推辞了,就这样应邀走了进去。 “来者是客,无论他是已哪种方式进来的,还是先请用茶吧。”说完,房内的人突然一挥手, 桌上早已备好的一盏香茗便即可从他的手中甩向了他。欧净琛看到此人有如此高深的武功也不敢大意,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抬手稳稳接住主人的盛情奉茶,半点水珠也未溅洒。 “没想到举世有名的医药世家也有这样的高手,何不从黑暗中现身,和我切磋切磋。”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戒备,此行他只想带回若兰,并不想起太多的波澜,可这里的主子貌似不是这样想萝莉的异世热血物语最新章节。 “堂堂欧主这样说,在下真是受之有愧啊,区区雕虫小技,在阁下的眼中只怕是班门弄斧而已吧。”相比于欧净琛的全身紧绷,这位倒是来的轻松自在了多。 “滕润白,**搞什么鬼,快把若兰的人交给我。否则老子就把这夷为平地。”一直处于金字塔顶端的欧净琛被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给激怒了,反正他死活都不给他一个痛快,干脆,他来个快刀斩乱麻。 润白从黑暗中走出,端坐在厅堂之上,相较于一身黑袍的欧净琛,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白衣胜雪的润白反倒是风淡云轻,丝毫不为他的怒火所动。 厅堂的装饰还是玉娘在时的风格,极尽奢侈,吊顶极高,欧净琛也是极高的个子,身后没有一个仆从,只站在那就显得气势非凡,万丈光芒集于一身,一切都沦为背景。 对于欧净琛和滕润白来说,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见面,两个雄性动物的本能反应都要快过理智,不过因为性格不同,一个完全是为情所逼的强悍派,一个却是习惯了深藏的内敛派。 “欧主来到滕府就向滕某要贱内,不知所谓何事?”他丝毫不受欧主的影响,继续维持着自己装聋作哑的作风。 “滕家的人我虽没有见过几个,但能取得旭笙信任的人,相必也是个聪明人,若兰早已是我的人,而且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欧先生,若兰与我的婚约早已有之,而现在我们两情相悦,正是达成当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候,所以你说若兰是你的女人,这好像不大妥当吧?” “滕润白,古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不是无聊到特地跑来看风景的,我要若兰,作为条件我可以答应你放弃旭笙,放她自由。” 提到旭笙,润白脸突然一僵,看了一眼他之后,又笑着点头:“我清楚,欧主能够大驾光临这里是我们的荣幸,正好现在旭笙也在这里陪她妹妹小住。过去旭笙在欧家曾经受过欧主的照顾,这次既然欧主到了滕府,那就让我和身为姐姐的旭笙趁此机会好好招待一下您一番。”他这一番话显山不露水,看在姐妹相认的面上,他就不信欧净琛能这么残忍。 欧净琛最怕自己留有软肋,也最恨人拿这个软肋来要挟他,冷笑出声:“不敢当,我只要若兰跟我走而已,旭笙要是不嫌弃,也可以还是住在欧宅,和她妹妹正好做个伴。” 贪心不足蛇吞象,润白心里对他唾弃万分,可脸上依旧微笑,然后伸手替他倒茶,再次强调这个事实,“若兰现在已经是滕太太。” “滕太太?据我所知,上官若兰曾经消失了半个月,你就不怀疑她去了哪里?” “她那不是消失,滕府那阵子出了一些事,家父亡故,家族店里又出了一些事,我放心不下她,所以将她接到别处去了。”他睁着眼睛编瞎话,原本他不想接他的下茬,但无奈欧净琛逼的太紧,和这样的男人交锋压力太大,他真的不知道若兰那些日子是怎么扛下来的,心里想着,愧疚又添了一层。 “她真的是只是住在别院了吗?或者我要这么说,她还是处女吗?她肚子里有可能有个孩子,你知道吗?” “欧净琛,”润白神色一凛,“我尊敬您,但是这样的话从您嘴里说出来,恐怕不太妥当吧?” “不妥当?你和若兰的婚约我不管,但若兰是我的人,我是说什么,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 “您真是会说笑。”润白当着他的面叫来下人,送客的姿态明显,“您这话不仅是对若兰的侮辱,也是对我这个未婚夫的极大羞耻,您觉得我会对您这样的无理取闹无动于衷吗?” “哼,你别以为我会被你这样的虚张声势骗过去吗?若是你不肯把若兰交给我,你相不相信我分分钟就把滕府夷为平地琉玥传奇最新章节。”欧净琛的耐心即将耗尽,开始威胁润白起来,极具攻击性。 “欧净琛,这里不是欧宅,容不得你随心所欲。”对于他的话,润白丝毫没有变色,并且回报了一声冷笑。 刚刚前来送客的仆人全都变了脸色,两个人皆是针尖对麦芒,就连空气中都能感受到火花四溅。 欧净琛突然不怒反笑起来,笑声?人:“说得好啊,滕润白,这里不是欧家,这里是滕府,但是你也不要忘了,你面前站着的是谁?” “我怎么会不知道?您是欧净琛,如雷贯耳。”润白面不改色,回答的声音也很平静。 “滕润白,不要和我文绉绉的装深沉,快,把我的人还给我。我没空和你在这磨叽。”耐心耗尽,口气里满满的火力强攻,欧净琛首先还是爆开来了。 我要找到若兰,要找到若兰,这个念头随着澎湃的血脉,在胸口气海中翻滚,如同汹涌的潮头,一波高过一波,再也无法压制。 若兰永远也不会知道,虽然只是分离短短数日的分离,但是在欧净琛眼里,时间就像是无涯的汪洋,没有她的日子里,一日更像是一年,十年那么长。他就像是被她种了蛊的虫,左右不过是煎熬,又只觉得自己像一尾鱼,离了水,放在火上慢慢烤,皮肤一寸一寸绷紧,呼吸一分一分急促,每日都要尝受那种蚀心刻骨的相思,整宿整宿的夜不能寐,她的声音一直在他耳畔中盘旋,她与他共同拥有的每一幕幕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的重放,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打在记忆的深处,并且烂熟于心。 练武的人是不能留下死门的,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一门之掌,那会成为他任人宰割的软肋。他明明深知这一点,这么多年他也这样做了,并且做得极为出色,不给人留下任何把柄。但是她是他逃不过的一个劫,唯一不能碰触的地方。 是她让他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这样厉害,本以为得到她的人,就会不在乎她的心。可是到头来,待到失去了她之后才知道,他要的根本不仅仅是她的人而已,他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她。即便是权倾天下,可失去了她又有什么意义!可是他偏又错的那样厉害,只好步步错下去,直到逼死自己,无法挽救。 “欧净琛,我再次重申,若兰是我的未婚妻。” 欧净琛脾气本来就火爆,心情急迫,被润白这一口老夫子的故意刁蛮弄得勃然大怒,恨不得一下子杀了润白才解气。就在他情绪那根弦几乎要崩溃的时候,重重帘幕后,似乎有人,他猝然止步站在那里,本能的扶住腰间的长剑。 若兰从重重的帷幕后,一步一步走向他们,脸色苍白得惊人,可底下的脚步却是走的极稳的。 净琛许是期望了太久太多,乍看看到她的一刹那,犹以为自己又是眼错,可是那身影犹如烙铁一样印在了他的心里,又怎能会出错。 润白的反应极快,视线落在若兰身上后,就直接走过来到她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弯起嘴角就是一笑。这一笑光彩夺目,而他的动作亲昵,就连刚才还暴跳如雷的欧净琛都呆了一下。而若兰被他的动作吓到,眼角直觉地往欧净琛那里偷偷望了一眼。偷偷一瞥而已,然后若兰就突然感觉六月飞霜,整个人都被泡在冰水里了似的。高大的厅堂,阳光很足,她皮肤很白,润白看过来的时候角度斜而且偏,阳光好像在光洁的侧脸上打转,明明还是原来那个削瘦的若兰,但润白却觉得不知从何时起她变了许多,从一个胆怯懦弱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耀目而冷静的女人。 “润白,我来吧。”她主动将他给她力量的那只手拿下,对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润白知道她想自己面对,也是,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他无声的带走所有的吓人,关门,留给他们安静的空间。 第六十九章 她平静而冷漠,“别费劲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要这孩子吗?” 他看到若兰,先前急躁的情绪像是被奇异的抚平了,静静地打量若兰,像打量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对手,最后,他不怒反笑:“你知道,我可能让上官家,还有你这个奸夫一起与你陪葬。”他的唇角漾起了一丝嗜血的笑意。 若兰把脸一仰,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事情,心一冷,身子也冷了:“若兰,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嫁人可不是儿戏,而且你肚子里的是我的种,我不能容忍我的女人嫁给他人。我给你钱,你开个价。”满眼的嘲讽。 “你的女人,你的孩子,欧净琛,你一厢情愿,自我联想的本事倒挺强,别做梦了!我不会给你生孩子。”她几乎是立即回嘴,一字一句的说道。 欧净琛从未遭受过如此的屈辱,手不由得举起来,她并未回避,漆黑如玉的眼眸一如当初的倔强,她看到他墨绿的瞳仁逐渐变为深蓝,这是他愤怒的前兆,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很快握紧了拳头。两个人对峙,中间几乎不隔任何距离,他克制的呼吸几乎都已喷在她的脸上,她也在抑制自己扑上去撕碎他的冲动。 她冷笑:“想打我是不是,就像原来强暴我一样,这个孩子的父亲完全是个恶魔,而他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孽种!就算你把这世上的金山都捧到我面前来,我也不会看一眼。不过你倒是要感谢润白,是他接受了这个罪恶的生命,是他给你屁股擦得纸。”她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这么多天的屈辱,累积在心头的苦楚,凝结在她的每一个个像小箭一样的字句里,嗖嗖地往他身上射去,带着无比的痛恨与憎恨,他气得浑身发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攥紧拳头,不让自己挥手伤了她。 “我恨你,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恨过一个人,欧净琛,你的一切都让我觉得痛恨,觉得厌恶。你只会冷酷残忍,自私自利,你个变态,除了追名逐利你懂什么?你除了知道利用一切你所能获得的资源,你还知道什么?你根本就不会理解。在你的世界里永远不会有爱,有信任这种东西的存在,因为你这龌龊的人生一点都不配拥有这一切。” 他依旧是暴躁,但眉目渐渐恢复了那种独属于他的冷血与残酷,就像是对一个女人宣布死刑一样:“不管你怎么说,我只想提醒你,我有钱,有地位,我什么都有,所以我想要的东西我一定要得到,这孩子我想要,所以你非得把他生下来并蒂莲花何处开。如果你非要逆行倒施,我会不择手段,到时候你和所有被你连累的人,都会死得很难看。” 她忍了好久的眼泪再一次的喷溅出来,“欧净琛,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我们是盟友,为何要与自己为难,让自己难堪。”欧净琛竭力维持着自己的气度,不让自己失手掐死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女子。 她嘲讽般的笑起来:“呵,盟友!就凭你这个肮脏的人……。”她真的怨死了他,像一条快要上山的蚕,被他逼迫的把那情丝吐得一根不剩,吐得身体都透明气来。 她的侮辱扯动了他最后一根神经,终于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她唇角迸裂,血渗出来,她的泪早已干涸,就像一口枯井,再也没有能力悲伤,整个人皆是绝望的姿态。两个人都狠狠地瞪着对方,仿佛想要置对方于死地。她的一双深幽幽的大眼睛瞪着他,直瞪到他心里某个部位生生地疼起来。他如同一只飞蛾,临近了灯光,葬身了火海,才知道光与热,从来都不属于他自己。她恨他,恨得那样的纯粹而深重,不容任何余地。从开始的第一面,从他强占她身子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全完了,一切全完了。不论他再做什么,不论他再说什么,她都是厌憎无比。从此,由她亲自向他执行无法奢望幸福的死刑。 在她离开后,他总是喜欢在独自一人在马场晃悠,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草皮的草长得很快,再过一个月,就可以没进马蹄了。每当清风拂过,他总是会每到若有似无的香气,一如她身上的芬芳,氤氲不散,唤起他柔软而清晰的痛楚。他一直记得,她不甚从马上跌落的那一刻,倚在他的怀中,那是他们之间最平和亲密的接触,她的脸色苍白,胆怯而惶然的依偎他,像是苍茫大海上唯一的依靠,全心的依恋与信赖。她芬芳的气息氤氲在他的臂怀,他几乎不敢呼吸,只怕这一刻其实又是一场美梦,随时都会醒来。 两人之间是长久的寂寞,最终他转身朝外走,心神恍惚,撞在矮凳的角,大约是撞的狠了,闷哼了一声,也不出声,也不说话。打开房门,门外站的尽是守卫和润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得了消息便施展轻功而来,身旁未带一人。看他一出来,润白下意识地冲进房内,若兰的身下早已是黏稠的血液。“若兰,你挺着点。快,去取我的药箱来。” 身后乱成一片。欧净琛像是突然回魂了一样,心一下子掉进了谷底,全身就像置身冰窖一样,寒冷刺骨。她的话说得是那样的狠,对他的恨又是那样的深,怕是他和若兰最后的纽带也断了。回首看去,人群中,又看见了她,她依旧是那么美丽,让人心动。一如记忆中的模样,或许从见到她的那一天起,已经注定他会一败涂地。 他从一出生便是命运多舛,从来也没有人教他如何去爱一个人,长这么大也他从未给任何一个女人正眼,他原来以为旭笙会是他的一个意外,可当遇到若兰后,他才知道旭笙只能是他最得力的属下,而若兰对他而言是与众不同的。 可他是这样的人啊,在偌大的欧宅,但凡是有他出现的场合,定是鸦雀无声,毕恭毕敬的脸。总归是叫人怕的吧,自己这个人。连最亲近的管家夏博英平日见了,亦总是唯唯喏喏,稍微有点怒了,仆人们更是不敢近身。而她是那样的纯粹,爱与恨直接写在了脸上,有些时候他都会泛起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如女孩子一般的去嫉恨那个叫润白的男人,凭什么他可以得到她满心的爱意。他残暴的去掠取,不破坏,甚至用最卑劣的方式得到了她的身体,可是即便是这样他又得到了什么?只是一个躯壳罢了。没有人知道那种滋味,绝望像病毒一样整日蔓延,最终侵蚀肉体,心的疼痛的让他几乎发狂。可是他又是这样的无奈,他不会,他真的不会,不会去真诚的表达爱意,不会去正常的关心一个人。他原先不承认,可事实摆在面前,他就是这样笨拙的一个人,即便比若兰大上一轮,但在自己的爱情面前,他所能做的只有一次次的暴怒,一次次的伤害。 身边有众多的仆人来来往往,金铜制的面盆里满是血水,他穿梭其中,却不再能鼓起勇气回望若兰的身影。但是他知道,即便是在千万人中行走,他也能一眼认出是她,因为别人都是踩着地走路,而若兰是踩着他的心在走。 第七十章 仿佛一枝利箭射破寂寥的深夜,滕府外潮水般的呐喊声骤然涌起,瞬息便充斥占据天地之间调教仙子全文阅读。房外突然传来仓皇的拍门声,接着是滕家最稳重、最沉着、天塌下来也能面不改色的大总管失常结巴的声音,“少爷,请、请请您快出来,请您……。” 正在看病的润白走到门边,没有开门,这个该死的欧净琛竟然对一个孕妇下这么重的狠手,若兰这次定是凶多吉少,沉声喝道:“在喧哗吵闹什么!不知道我在看病啊。” “一大帮子的人冲进来了。请您……。”可怜受惊过度的滕总管,已然崩溃得语无伦次。 “什么!”“少爷,这伙来路不明的江湖人来势汹汹,而且人数众多。” 留下黛蓝照顾若兰,飞速赶到前院。他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可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滕宅在数十年前曾经历过一次大修,在平实的设计下,是一处很有防御性的堡垒。风声忽然大作,太阳终于结束了最后的一丝余晖。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战争幕启,随着脚步的临近,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羽箭脱弦声逐渐传入耳中,越发的清晰。润白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冷峻,眉目间仿佛映着微寒的戾气,随着脚步的移动,身上的紫貂斗篷被风吹得飞扬,一旁的管家被吓得直冒冷汗。滕府像是个被铁桶包裹的巨大怪物,门外的人始终攻不进来,待润白赶到时,突闻远处传来一阵鸣镝声,只听啸声短促,在沸腾的杀声中,仍尖利入耳。 火光腾一声明亮,站在门内的人都可以赶到炙热的火气。万点火星似流星乱雨,又似亿万金色飞蝗,金色的弧迹划破滕府的上空,无数枝箭射了进来,无一例外都带着置人于死地的火苗,裹挟炙烤的烈焰,“嗖嗖”地飞向各处,不消片刻硕大的火龙已经蜿蜒燃烧起来。 整个滕府乱成一团,宛若迷阵的格局设置在大火面前不堪一击,所有的人都陷在了这场屠杀之战之中。润白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慌,这是一次具有明确目的性,有着极强的组织性的进攻,他实在想不到何时在江湖上立了这样一个仇家,拥有这样的财力与人力。如果不出意外,准又是盯上旭笙的那帮人,只是他在明,而那些人在暗处。当务之急先不去理擒贼先擒王的问题,就这一家子的人才是要紧之事。递了一个眼神给守卫阿东,去找旭笙她知道怎么办。 变故初起的时候,旭笙已经打包行李几欲走了,既然润白将要结婚,她也没有任何理由留下,况且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伤疤怕是一定要留下了,作为一个女孩子这些她都不在乎,心都早已不再了,何谈身体的悲伤。忽然隐约听见风中远远挟着几声呼喝,杀手的直觉在刹那间苏醒,在那如吼的北风声中,不仅有短促的叫喊声,随后就是火光四溅。她心一沉,拿剑的手微微发抖,心下一片茫然。推门地下,密密麻麻落满箭簇,如同用箭羽铺成甬道,而她一步一步,就踏着那箭的甬道走出去。滕府的格局难不倒她,还未奔出多远,逆光而来的是一个男子,刚要出剑,那男子径直走到她面前说:“旭笙小姐,是我阿东。”听见熟悉的声音,旭笙仿佛松了一口气,她害怕的厉害,自她出道开始,她从未像今日这样惧怕过。前方是重灾区,火点早已连成一片,仆人们炙烤的惨叫声让她的心不住颤抖,身为一家之主,润白肯定身处其间。 “少爷让我来接你。”阿东见了旭笙亦是松了口气。“可是敌人已经要进攻了呀。”他来不及调整自己的气息,只催她:“请小姐快些。”一面说还要躲避箭羽的烈火,“少爷说您有办法,滕府上下几十人全要靠你了。” “靠我?这么多人,往哪里带啊?!”腾兰雅居里还很安静,若兰一下子想起了那艘船,原来他早有预备。 旭笙心里想着:当我走到人生最黑暗的深处,你就像那一丝的光亮陪我走出困境,陪我疗伤,抗敌,解围……。在这危难关头,我不再拒绝,我爱你,不光因为你为我而做的事,还因为,为了你,我能做成的事。既然你有这样的责任相托,我定不负期望。 现在当务之极就是要将所有人转移出去。这对无缘的恋人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第一时间都选择了将生的机会留给别人。润白从来不说旭笙了解他,因为这样说是有失偏颇的。他们本就是一体,即便是兄妹,在无数的轮回里,或许就在上辈子,你早已就是我的股中肉,我是你的肉中骨,纠缠早已密不可分。 第七十一章 就在这一片火光中,滕府的屋顶上突然闪现出无数个鬼魅的黑影,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内心胆颤。只见他们整齐划一地飘向队伍的外围,从外而内耐着性子,像是剥鸡蛋壳一样,一层层剥去那方阵。门外是早已筹谋很久的野心家,从蒙古大陆雇佣过来的军人,平时化妆成各色人物在延塘县伺机而动。这不,欧净琛孤身一人进去了,此时正是铲除邪教欧家,夺回武林至宝的大好时机。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润白富可敌国,他亲自养了一批影子杀手。 雇佣军的阵营堆积着越来越多的尸首,终于迫得他们离门后退了十来丈。这群军人本来干的就是玩命的交易,只是这群从天而降的黑影从一开始就降服了他们的心脏,越来越多的人无声无息地死去,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的浓重,身边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被刺入皮肉,搅动心脏,那声音仿佛能刺透人的耳膜。阵势越来越薄,只需最后的一点的推力,他们即将溃败如山倒。便在此时,突然仿佛所有的人倒抽了一口气,一缕白色的身影站在高墙之上,他的身影是已经燃成一片的滕府,燃烧天际的烈焰下,他背光而站,像是个降临修罗道场的死亡之魂。门外到处都是鲜血,横七竖八的尸首,血腥气直冲人嗓眼,令人作呕。他手里拿着弓箭,就像这群人刚刚对他的家犯下的罪行一样,他向阵型的中间连发数箭,雇佣军顿时被四五条火龙冲散割裂开来,人的躯体在烈火的灼烧下遭受着可怕的酷刑,许多人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 遥望远方,大批的人马又会赶到,站在高处的润白感受到一种极度的快感,他完完全全被这些江湖人的行径所激怒了,眼球里全是血腥的涨红,他一定要这些人血债血还。上官桀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欧净琛孤身一人在滕府帝宠二嫁王妃最新章节。短短数日,上官桀用自己的手段完全掌控了上官家,多年前上官老爷费劲心机将他们母子赶往别处,到头来反倒是成了笑话,这个孽种不仅成了整个家族追逐的香饽饽,而且能在数日之内使得一个庞大的家族完全臣服于自身。他率领的一帮人马还未靠近就已经感受到了这灼热的温度,天已全黑了下来,滚滚浓烟泛着夜色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滕润白,我看着你救我的份上不伤你滕府,只要求你把欧净琛交出来。”上官桀脚下用力,腾空一跃,眨眼间便已到了和润白同样的高度。 “滕府已经葬于火海,你要找的人与我无关。”润白的喉咙里仿佛有着一个核桃,他回首看向滕府,目光里晶莹闪闪。上官桀当下心里一软,润白拼命压抑的悲伤连他这个铁石心肠的人都能感受得到。但是上官与欧氏的恩怨必须有个了断,当即提了一口气跳进火海,欧净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滕府下面有着密如蛛网的水道,这些水道,是由滕柏棠设计的水道系统,以地面与地下两路,分散过多的海水。因为是与入海口连通,要是海水潮涨,延塘湖泛滥,无法阻挡时,就必须从内部将铜门放下,防止水的倒灌。滕府里的人撤退得极为迅速,转眼间府内已经空了大半,只剩若兰居住的厢房还有灯火。唯一留守的黛蓝和前来救援的旭笙一起出去救人了,若兰的孩子刚刚可能有滑胎的危险,不能有太大的动作。水路看着实在有点悬,她们在苦苦地寻求解决的方法。 门吱呀的被打开,若兰勉强支起身子望向来人,却不曾想是刚刚离开的欧净琛。 他在回廊的地方看见火光,心里顿时觉得不妙,滕府已不是若兰的避难之所,他必须带她逃离。他脸色阴霾,朝她一步步走近,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似乎是因为一路走的太急。她无恸无痛,只是看着他。他什么话也没说,就是伸手要抱她走。 “你干什么?”重新见到这个人,她想做到完全的漠视,但凡是牵涉到他,她就再也不会有原先冷静的态度,有的只有一错再错,错到让她自己都深深地厌憎自己。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可就在将那些久久积在心里的厌恶,那些深深的恨意发泄出来,在说出那样狠的话之后,她才绝望的发现,他对她的影响远远不止践踏她、侮辱她那样简单。 在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瞬间,她也许也喜欢上了他。 他攥住了她的手,那手劲大得令她疼痛,挣都挣不开。 他慢慢平息了呼吸,脸色平静:“若兰,我豁出命来见你,就是要你跟我走。你要是不跟我走,我不介意在滕府再浇上一桶油,甚至是拆了这里。” 面对着这个强势的男人,她不寒而栗,软弱到了极点,她绝对相信,他是十八重地狱中最恶的魔。但是她是上官若兰,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猫小狗,“我不要你救。”她一点也不想死,她想一直好好活着,但她的生死与他无关,所以不需要他的关心。 他直直的盯着她:“上官若兰,你是不是还要留下来嫁给那个混小子。我告诉这辈子你别想了。你是我欧净琛的女人。不管是这辈子,下辈子你只能嫁给我,你不能嫁给旁人。”蛮横的宣言直接宣告了她的无期徒刑。他将柔弱无骨的她紧紧搂入了怀中。熟悉而罪恶的气息包围着她。她的心不断的被他凌迟,如今已是伤痕纵横,几乎在瞬间就迸发出令人窒息的疼痛。 “你忘了我刚刚说的话,我恨你,非常恨!我们之间何来的爱,不爱你更不能和你走。” 他的牙齿咯咯作响,毫不留情,举手就扇了她一巴掌,打得她重又倒在床上,半晌捂着脸缓不过来,他被触到逆鳞般地咆哮:“上官,你别逼急了我,逼急了我会杀人的。我要让你知道,就算你不爱我,这辈子我也要把你拷在我身边。” 就像和欧宅一样,他总有办法逼迫她,让她觉得堕入深渊一样的绝望,她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从来没有这样茫乱过。下腹的疼痛再一次传来,眼里全是泫而不绝的泪水。 爱与不爱,为何要苦苦相逼。 第七十二章 到底是练武的出身,手劲忒大,五个指痕在白净如玉的脸庞上霎时就红肿得老高,半边脸都肿得像是个馒头,完全变了形。若兰喘息地伏在那里看着他,全身皆是抗拒的姿态,他被气糊涂了,欧家养出的修养在她的面前荡然无存,他将她逼至绝境,他又何曾好受过,他呼吸急促地看着她,两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若兰脆弱的样子让他整个心脏都抽搐起来,像是被人抽打了一番,由里到外痛不欲生。他一听见说她要结婚,就发疯一样的到这里来。豁出这条命不管,豁出早已水深火热的处境不管,换来的却是孩子的失去和对她的一顿打。他伸手想要去抚摸她红肿的脸颊,但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他的手指定在了那里,就这样尴尬的定在了那里,这是她无声的抗拒。 他的眼睛都是通红的颜色,也许在她眼里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丧心病狂的魔鬼。既然已成魔鬼,又何须克制自己的愤怒,涌起的破罐子破摔的心里一下子占据心头,他猛然狂乱的吻下来,这个吻是那样的急迫而迷恋,深深的辗转吸吮,仿佛这里面有着很深的伤口,唯有这样的强硬的力道,重重的吮吸才可以治好。她离开他已是这么长的岁月,知道这一吻,他才知道他是如此的思念她,渴望她。他玩过不计其数的女人、男人,可是从未有这样的一个人让他如此的眷恋,为之发疯,为之发狂。若兰的脸颊滚烫,全身都如同在燃烧,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带着可以焚毁一切的狂热,吞噬着她微弱的呼吸。她一下子呼吸紊乱,大脑陷入缺氧的状态晕晕沉沉,无力地挣扎,到后来全世界唯有他的气息充斥着一切。他吻得越来越深,就像要把她的灵魂吸出来一样。他的手心滚烫,抚摸到哪里就如同烙铁一样,激情的气氛在房间肆意开来,早已晕厥的若兰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肆虐,摸到她单薄的中衣,结扣的紧了,急切间解不开,索性用力一扯,大片雪白的肌肤一下子暴露在眼前。 门外传来上官桀的叫喊,到处都是火,偌大的滕府找人完全是大海捞针一样的困难,四处看看,也唯有这里亮着烛火,“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 欧净琛一下子从激情中醒来,上官桀找来了。同盟的关系被打破,上官家肯定恨他入骨了吧。 阿东脸色苍白,迅速走了进来。他坚持着说:“旭笙小姐,你必须先走。” 为了防止敌人赶尽杀绝,多条水道已经下了铜门,现在唯一留下的就是在井底的一条信道,用厚砖筑成,很是坚固,但空间狭小,勉强能让一人通过。信道里水深及膝,没有什么光线,能通到延塘湖的另一端。 “不,你和黛蓝现在抬了担架去若兰的厢房,快去救她,我要去救润白。” “可是少爷说过……。”还未说完,旭笙几个起伏便已不见了人影。 门前的方阵还未解决,欧家寻人的队伍又在滕府的门口看到了上官家的身影,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消几句便要打起来。润白咬紧牙看着这群不省心的家伙,众多影子杀手包围他,一块儿拥入滕府。一声娇叱从后方传来,同样洁白的身影跃入战局,姿态轻盈,幽兰的剑光乱闪,撂倒无数士兵,没人近得了她的身,一一落败。得到援助,他非但没有高兴,反倒气急败坏。 “你怎么还没离开?”他对着旭笙吼道。 “你不走,我就不走。”她的双眸闪亮,语气坚定。 “那就来吧。”身手矫健的两人两人各执长剑,舞起一团白光,宛若谪居的仙人,一齐携手共赴天下。 即便你我之间横亘着无法跨越的伦理界限,可是我们的爱如此美好,怎忍割舍。若是无法相伴一生,至少可以并肩作战,共赴生死。 第七十三章 欧净琛推开门,躲避解决不了问题,将一切扔在台面上清算的魄力他还是有的。上官桀看到突然出现的欧净琛倒是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欧家与上官家的纠葛过于深重,今天就由他们终结吧!在这点上,他们倒是有着极佳的默契。 净琛冷冷的面对上官桀:“我知道,你们上官家等这日已经等了很久了。” “你等这日不也已经等了很久了。”上官桀满眼的讥诮,欧净琛混江湖的历史少说又数十载,但和他相比也不过是个后起之秀,如今也敢用这种口气和他这种人讲话:“当年对我的追杀,似乎也有你们欧家的一份。” 欧净琛依旧平静似水,高手之间的对决一定是悄无声息的,所以他很淡定。他拨出佩剑:“来吧!”一泓秋水般的剑身,反射着滕府熊熊燃烧的烈火,仿佛是游龙得了火,由内而外散发着强悍的霸气,一如此时的欧净琛,不似见到若兰的狂乱模样,眉宇间尽是一种傲意。他本来个子极高,此时更觉得贵气逼人。 上官桀没有用“火龙”,那把剑他也只是一直随身携带而已,原因其实很简单:剑不出鞘,他不是天女的命中注定的那一个,自然是没有资格使用的,甚至让它出鞘都不可以。上古玄铁造就出来的双剑,岂非民间凡物,任何人可以处置享用的。江湖上的那群疯子不懂,挤破脑袋的想要得到它,也不照照镜子自己有无资格。原先的那把木杖也被旭笙斩断,所以他没有武器,这样的高手对决,竟然没有任何所能挥舞的器具。但话又说回来,也只有像他这样对自身的功力有着绝对的信心的高手才能行此举。 但见火光下两人的身影倏忽来去,净琛的剑气吞吐,闪闪烁烁,衣裳带起疾风卷动气流,拂得周遭的火焰忽明忽暗,看似弥漫各处的火舌在这里就像是遇到屏障一样,止步不前了。数十招后,净琛的剑势依旧轻灵,不焦不躁,一如他教旭笙的一样,敌人越强大,自己越要站得住阵脚。 旭笙和润白战术战略配合几乎完美,冲锋陷阵的两人,始终是一袭白衣,不染丝毫的鲜血,一点都不像从血海中?出来的人。 空气中仍弥漫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进入滕府的人越来越少,但门房内死的人太多,因为地炕温暖,血还没有凝固,整座房中全是血海一般,一直没到足踝。滕府前面空阔的街道前火苗已灭,到处都染成了殷红,无数尸首被堆积掩埋,空气里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短短数个时辰,润白、旭笙和他的影子队伍将这里完完全全变成了佛经中的修罗场,说是屠杀场更是贴切,断肢残骸更是随处可见。无数了士兵被杀怕了,逃的、躲的一下子去了大半,雇佣他们的幕后主谋始终不肯露面,只是在远方用鸣镝指挥战斗。更多的是上官家和欧家的人,双方都有很大的伤亡,廓下横七竖八倒着他们的尸首。 润白的刀早已翻卷,不能杀敌了。他将背后的剑抽出,旭笙杀红了眼,但还是看到了上面刻着“火龙”。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把剑只有天女的丈夫才能开启,不去深究它的来路,还未开口提醒,一道白光闪过,润白已将利剑出鞘。两剑合体,天地变色。所有的呐喊声、厮杀声和着兵刃相击声一切全部消失了,只有哗哗的风声突然狂乱地呼啸起来,在这即将入夏的时节里,鹅毛一样的大雪突然降临,是真的下雪了,入夏的第一场雪,朵多晶莹的雪花沿着无边无际的天幕撒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也太诡异了。雪花遇火后迅速的溶解,大火渐渐地被浇熄,他们无奈地发现这里黑的完全不见五指,根本分辨不清周遭的人到底是敌是友。 若兰慢慢的开始转醒,房内静得听得到外面呼呼的风声,黛蓝临走的时候害怕她突然醒了看见房中黑暗,特地点了着几枝蜡烛,只是最早开始的进攻里有一支乱箭还是射向了很偏的厢房里来,窗户上的窟窿透进阵阵冷风,现在有的烛火也没几支了,有的只是几缕青烟,袅袅散开。黑暗中有个女子在轻拍她的脸蛋,“若兰小姐,快起来。我们带你从后窗逃走。”是黛蓝,将她抬上担架,窗外是接应的阿东。黛蓝举炷一看,若兰脸上的掌痕未消,心里一惊,看来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正在门外打斗的其中一位对她没干好事。上官桀虽没用兵器,可下手尽是杀招,看来欧净琛离他的死期不远了,黛蓝乐观的想到。可是现实真的如此吗? 第七十四章 若兰出来才知道,天下雪了,既然火几乎灭了,她也没有逃的必要了。 门外尽是噼里啪啦的声响连成一片,小小的庭院里,两个人斗得不可开交,远处的厮杀声震天动地,那样多的人,四周都是嘈杂的人声,但她却只觉得静,静得叫人心里发慌。憋得她透不过气来,仿佛是要窒息。黛蓝和阿东抬着她一溜小跑,一直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话,阿东将他的大氅脱了下来,盖在她的腹部,她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紧紧地攥着外套,全身都绷得紧紧的,仿佛一具掏空的木偶,只剩了皮囊是行尸走肉。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像是宣泄什么似的,下得无羞无耻。 “若兰,带我去前院,不要走后院了,我要欧净琛看着我走。”黛蓝吃惊的看着若兰冷静的下着这一连串的指令,有些迟疑。但是看着她七魂六魄瞬间归位的模样,她隐隐觉得事情有异,只是不敢胡乱猜测,只能选择遵从她的决定。 欧净琛打得很辛苦,上官桀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严重的低估了对手的水平,犯了江湖上的大忌:千万不要拿年龄论实力。只见欧净琛的剑锋斜指,向上官桀的胸口心脏的位置刺去,他快速的变换脚步闪躲,但欧净琛的变招显然更快,剑锋上挑,一剑已经重重刺在上官桀的右肩上,所有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欧净琛回首一看,遇上了躺在担架上的女子幽深的眸子。像是猝不防及的,眼中尽是一如这天空中的雪花一样冰冷的寒气。 “走吧。”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只要让他看到即可。 “等等,你去哪儿?”若兰的目的成功达到,欧净琛的心神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上官桀瞅准时机,忍着肩部的疼痛,从袖间抽出一把短刀,当年他赠与李婉儿那把玄铁匕首,她也回赠了一把短刀作为两人的信物,如今伊人不在,但这锋利的质感依旧可以杀人于无形。欧净琛踉跄往前一步,胸口被深深的插入一把尖刀,凄惨的叫出声来。 若兰早已知道自己的舅舅不会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她听到了净琛的叫声,心像是被人揪着一样,她的眼泪终于滚滚的落下去,和着她的血与泪,她眼前一片模糊,再也说不出话来,到了今日,一切都成了枉然官途沉浮。可是她始终没有回头,看都没有看一眼。欧净琛看着短刀柄上镂错金花纹,上官桀戳的很有技巧,一点血液都没溅出来,却像是被人挖了心一样的痛苦。那刀柄上刻着“生死契阔,与子成说”,静静的微笑淌了他一脸,诡异得很,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怖的东西,难以置信。上官桀看着逐渐丧失意志的欧净琛冷笑出声,踢了他两脚,也没管他直接就向前院来了,也许他还要感谢他的小侄女呢。 上官桀刚解决了心头大患,心情大好,但是不幸的是他发现他努力得来的“火龙”此时此刻竟然会在润白的手里,而这个小子正在利用这把剑激战正酣。 这把剑是他拼了命地夺过来的,为了它甚至不惜背叛师门,即便这把剑对于他来说是把没有用的破铁,但他也绝对不允许这个小贼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他。 多日之前,他难得对一个小辈颇为欣赏,甚至十分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但是在看到这把剑后,这一切的一切皆在一刹那消失殆尽。他一世英明,但最终败在为他所信任的人手中,这是他心中永远的伤痛,只是他没有料到:原来这小子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假象,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有目的的,其实都是为了这把剑。 原来大家都只是为了这把剑,他所在乎的人接近他,关心他其实都只是为了这把剑,他的眼睛酸酸的,心里深深的感到一种被欺骗的愤怒。他可以允许敌人公然的无耻,但他不能容忍的欺骗,特别是在骗取他的信任之后。 上官桀发怒了,所有的气血都涌了上来,心脏像是要炸了开去,润白若是真的这样做的,委实是伤得他太深太重了。不过他也干脆,二话没说,上来直击润白的面门。最不可能打起来的两人打起来了,围观的众人皆是一头雾水,润白也有些不解,但在未弄清楚之前,拿着火龙只做防守,看着他手中的火龙,上官桀更是气愤,下手越发不知轻重,不断的逼迫润白就范。 “你疯了?!”润白被逼得也来火了,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对,我是疯了,你也不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勾当。”上官桀下的全是杀招,在一旁的旭笙看的都是心惊肉跳。 “你们这些男人是疯子。”黑暗中,出现了一抹身影,她坐在担架上,娉婷而立,仿佛弱不禁风,随时都有阵亡的可能。她遥遥指着旭笙和润白手上的剑:“为了这两把剑,为了江湖地位,你们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舍得。”她捂着肚子,挣扎着从担架上爬起来, 旭笙看了连忙过来帮忙,简单的几个动作,已经将她疼得直冒冷汗。可是今天这番话,她必须得说,“你们这些人费尽心思,将我和姐姐一起当成棋子,将我们当成玩物送人,今天,你们互相残杀,没有一个可以好死,江湖上的老大,不会轮到两家之间任何一个人做。你们只知双剑威力极大,却不知极刚之物必易折之,双剑合璧之时即是毁灭之时。”她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旭笙只能轻柔的搀扶着她,不敢放一丝的力气,两姐妹彼此相偎的立在那里,真真像极了一朵双生花,怒澜狂涛之后,仍旧岿然不动。她和她是真正的盟友,遭遇的极其相似,不待她说完即刻明白她的意思。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报应!报应啊! “《兵器谱》上早已注明,这两把剑完全是不祥之物,这些年为它死的人还少吗?你们还要毁了多少家庭才甘心!”若兰在滕府也算是呆了五年,书库里的书还是看了好些的,况且她也时常能听滕柏棠聊些这样的江湖往事。如此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她这个小女子能懂,这些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们怎么就不懂呢!人一旦对欲望有着无尽渴求,那他也就离自我毁灭不远了。 昨夜的动静很大,惊得大伙风声鹤唳,早早拴上门闩,熄灯缩在床被里打哆嗦,不敢探头张望,就算外头传来什么斗殴惨叫声,也不敢有一丝好奇。刀剑碰击而出的尖锐声响几里外都听得到,不知是哪个院落被纵了火,烈焰烧红了半片阗黑的天空,吓得城里人心惶惶,还道世道又乱了起来。今晨一起来,延塘县的百姓几乎无一例外的发现,城里的武林人士几乎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五月天里的大雪几乎是下了一整夜,天亮时分终于晴了。整个城镇寂静如同一座空城,雪是已经停了,四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血腥的、肮脏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就全部都交由大雪来掩盖住一切吧! 第七十五章 “奶奶,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事情了?”孙女长得粉雕玉琢,又穿了条乳白色的丝质裙子,活脱脱一个小天使,冲她一笑,露出仅有的几颗牙,叫她:“奶奶,快讲嘛!”黛蓝把怀里的孩子抱到外公阿东手上,让她坐在他的膝上,“你这个孙女天天要听故事,我是个写小说的,又不是说书的,你和他讲吧,反正你也知道。”孙女人小鬼大,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满眼的祈求,可怜的阿东只能清清喉咙接着说道:“然后啊,然后……。” 若兰在那一日后身子渐渐地虚弱下来,原以为会失去一个未成形的胚胎,不过幸好润白医术高明,费劲平生所学才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他们终于达成协定:若兰留在上官的老宅里修养,一致对外隐瞒这个事实。曾经有过的腥风血雨就像前朝的一场大梦,欧家失去了主心骨,旭笙又重新回到了那里,只是身份大有不同,她被硬生生地推上了高位,前不久刚来信过来,说她取消了“品冠楼”,至此欧家的内部再也不用互相残杀,以祈求生存的权利了。 她们姐妹终于相认是她今年经历过的最美好的事。说是孩子流掉了,润白也没有道义再娶她为妻,滕府也已经烧毁的差不多了,全家人现在都居住在延塘湖的那艘大船上,润白来信说,老太君对于这种新鲜的生活方式很是欣喜,难得老人家还有这样的体力来回折腾,并且能享受这一切的变化。 所有人的生活重新回到了原位,只是心境早已大有不同,上官桀放下了对于润白的愤恨,而润白也向他道了歉,自己的掉包行为的确不妥。没人能搞得清为什么润白能开启“火龙”,难道这两把剑又是上天与他们开的玩笑,谁也说不清。反正在两剑合璧后,润白又将这把剑还给了上官府,两家立下誓言,发誓生生世世守护它们。 所有的事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即使不爱了,至少生活还在。而近日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欧净琛,润白仔细搜索了滕府,没有找到他的尸首,若兰的眼皮跳的厉害,始终觉得不放心。 她坐在绣花楼,内心的焦躁丝毫未减,她将手缓缓放在胸上重生之官场鬼才最新章节。愣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来,要是没了耐性干脆就不要绣了。催促丫鬟,她要沐浴更衣。 衣衫尽褪,她迈步进入桶内,挥退了所有的仆役,此时此刻,她烦躁的内心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桶内的阵阵热气笼罩在脸上,有种窒息的感觉。忽然,若兰隐隐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声响。她捂住胸前,回首一看,却什么也没有,不禁讪笑自己的疑神疑鬼。于是耸耸肩,继续将水浇湿在自己的身上,然而一转身,眼睛向前看去,若兰的血液顿时凝固,如见到蛇蝎一般,惊怖至不能做声。 对面赫然出现一个无比熟悉的人影。欧净琛!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浴桶里里,却似全身的力气都失尽了一样。只见他站在那里,依旧是芝兰玉树一般临风而立。她的脸色刹那雪白,她原来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他的世界已经永远离她远去。狭路相逢,他却仍然是个倜傥的男子,即便是处于流亡之中。 “你看你,皮肤都不注意保养,这样的苍白。”他慢慢地走向她,声音冰凉的吓人,指甲轻轻触碰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如愿以偿的看到她身子一阵细微的颤抖。 “很奇怪是吗?我竟然还活着。”欧净琛笑着,但笑意却传达不到眼中,只是嘴角皮肉机械性的扯动。 绝望的恐惧铺天盖地席卷而至,她颤抖着声音:“叔叔明明说……他刺中了你的心脏!” “那把刀距离我心脏还很远。”欧净琛一把掀开中衣,露出左胸上狰狞的伤口,用平静却令人心悸的语气说道:“我是镜面人,我父亲是个杂种,这是他对我唯一的贡献,让我的心脏长在了右边。”称自己的父亲为杂种,这个人该有多么恨自己的至亲啊!若兰不做丝毫的遮掩与反抗,反而是握紧双手:“你想怎么样?” “呵,你倒是蛮沉得住气的嘛,到底是我的女人,我想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口气依旧是平日里威胁她的逼迫。 他的剑在水里荡了荡,血丝渐渐的在浴桶里散开,她知道她的呼喊已没有价值,刚刚门外的响声估计就是她杀死丫鬟的声音。 睹此情状,若兰反而镇静下来,却只是面淡而心苦:“你要我,是不是?” “真聪明。”顺手又摸了一下胸,唔,她最近瘦的太厉害了,比上次更小了。在别人的地头上,欧净琛依旧维持着良好的风度,像是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的闲适,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若兰强逼着自己放下心里的羞耻,这个男人只要给他回应,立刻登鼻子上脸。“那可不可以不要伤害姐姐和润白哥哥。” “哟,姐姐、哥哥叫的多欢啊,你怎么不叫我亲亲爱人的呀。”欧净琛眼睛里终于有了温度,凝视着若兰,极其不正经的调戏着她。 人往往是因为有自尊心而自卑,特别是自卑的人也往往自尊心特别强,而欧净琛就是这样的人,眼睛里容不得别人对他半点的不是。可是在若兰当着她的面背叛他时,他却没有丝毫的杀意,直到现在他一无所有了,也是如此。他知道她是不爱他的,但是他的心却是哀而不死的,在他而言,若兰是他的女人,而他也只对她一个人不正经。 若兰出身名门,即便看到这样无耻的人,嘴里依然是吐出牙齿也绝不会吐出一个脏字来。何况她还有更为重要的事需要去担忧,所以对于这样无耻而且还这么难缠的男人,她必须要拿出百分之百的耐心,“回答我,你会不会伤害他们两个?” “那要看你的表现喽,穿上衣服我们走。”此刻的若兰感到十分的无力,他的回答总是这样的模棱两可,而自己总是如此的被动接受。 上官若兰失踪了,据上官家的仆役说是被一个黑衣人给劫走的。旭笙和润白大惊失色。 久违的两人再一次的重逢,当真是十分尴尬。 第七十六章 坐在这艘船上还是有恍惚的感觉,窗外日影迟迟,静得听得见入海口的流水声响,那声音隔着木板远远传进来,越发像个梦,非要怔仲得想上一想,才知道身在何处。 旭笙是个懦弱的人,即便她曾经伪装的很坚强。她不曾抑是不敢臆想过能与润白重逢,从那日的不告而别,他们便各奔东西,以为这样的一别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就像黛蓝喜欢看的那些小说里煽情的桥段一样,只一句: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感情最伤人,饶是冷血无情的她也逃不过为之心碎的命运晚唐最新章节。原本还存着执念,有生之年还可以见到他,然后号啕大哭,将心里全部的痛,一点一点讲给他听,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两人,要有这样的受到世俗的折磨。但在回到欧家后,她渐渐心灰意冷,终于明白了命运的遥不可及。很多人很多事,强求不得,要学会放下,只是思恋如跗骨之蛆,难以摆脱……。在很多时候,她只是平静地做着一些事,喝水,失眠,然后突然很疼痛地想着润白,真的很疼,疼得让这个从不流泪的人弯下了腰哭泣。 分手后不可以做朋友,因为会彼此伤害;不可以做敌人,因为曾经彼此深爱,所以两人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然而命运就是这样的变化多端,她竟然又见着了他。和若兰一样,她也认为这一场相认是她这一年做过的最好的事,后来她从欧家长老的嘴里撬出了当年的惊天密谋:那个妖娆的红衣女子是欧家与魅族合伙设下的陷阱,母亲的死是欧家掌门的“杰作”,直接导致的结果是利用她的仇恨,彻底让她沦为被人利用的工具。替他们杀死上官家的血脉是验证,也是考核。 她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第一个直觉是不相信,她不相信当家主母,即自己的外婆,会亲自设置这样的毒计,密谋杀死自己的女儿,端了自己女婿的老巢。而更为难以置信的是这歹毒的计谋的提供者竟然会是年仅十多岁的欧净琛,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怎么可以为了得到第一顺位继承的权利,不惜手足相残……。她做错了事,犯了很大的错误,只是唯有一件事她不后悔,那就是放了那个小婴儿。而欧家的人竟然能全体通过这样的毒计,在她的心底早已不再是亲人,现如今她的亲人只有同父异母的若兰,她的妹妹。 所以对于若兰被奸人掳走的事她很是担心,一得到消息立即从北方赶来,毫不意外的她与润白重逢了,只是事情比她想像的轻松许多,她声音居然流利清楚,既没有发颤,亦没有结巴:“滕大哥,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她从前都是叫他,润白润白,亲昵地,气愤的……他是个外表看起来纯良,内心无比坚持着他的厚黑哲学的人,而生活中的最大乐趣就是捉弄她,原因是她与他在一个段位,所谓高手对决,每日就只是斗嘴皮子也是其乐无穷,而这种单纯的快乐,她都快遗失在记忆的深处了,从前的种种都化成了灰,被风吹散在时间里,一点一屑都不剩下。有句话说得好,从此萧郎是路人。 润白看到较之以往明显消瘦的旭笙心里实在酸楚,在她来之前,他早已得到消息:旭笙完全得知了过去发生的种种。相必在这段分开的日子,她肯定过得不是滋味。 而他自己,从来不曾得到过幸福,却深知失去她的每一分痛苦。如果命运可以重新选择,他宁可祈祷自己永生不曾遇见她,爱上她。她才刚离开,自己就可以听到心里撕裂的声响,整个人仿佛都被掏得空空的,午夜梦回,总是有种莫名的虚空涌上来,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她带走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怕是以后再也无法填满了。 “我查了我家,没有发现欧净琛的尸体,若兰养在深闺不可能与人结怨,况且上官府甚是严密,能进去的也只有少数,所以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欧净琛。”润白很惊奇自己在这种时候依然思路清晰,判断清楚。 “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 “你小叔说他没等到他真正的断气就来找我了,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也对,那现在怎么找到他呢?”她说,“按我以前对他的了解,他行事乖张狡猾,总是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上官桀已经派出自家的高手协助我们,若是按你的推断,我们应该从……。” “上官府!”两人一齐答道,依旧像过去一样的默契无间。 欧净琛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会想到,他们这些人是这样的不同,实则又是这样的相同,就连思想也是一体的,从一开始就料定他藏在上官府内,不过说实话,欧净琛还是对旭笙有些赞誉的,看人真的很准。他和若兰现在的藏身之处正是在正对上官府大门的客栈上,此时站在楼上,完全可以看到上官府内的运作无限之茅山道士最新章节。 “你的哥哥姐姐看来要到你家来找你了。”欧净琛手里提着上好的女儿红,看了一眼楼下,转头对躺在床上的若兰说道。可怜若兰被人点了穴,只能躺在床上,不能说不能动。“哟,他们进来客栈了,走,我带你下去看看他们。”若兰吃惊地看着他为她解穴,带她下楼。这男人真是狂妄,他怎么敢! 店小二看着楼上的这位贵客终于下楼,他在入住的第一天便大手大脚赏了他不少银子,招待自然热情周到。只是唯一觉得不妥的是他怀里的美娇娘,始终是头戴纱笠,终日蒙面不可见人,懒懒地依附在他的怀里。 两人进入客栈落座,润白的心思只在多喂她吃一些东西,练武的人身材自然瘦削精干些,但是旭笙这般模样还是让人担心。前几日,她着急若兰,不远万里从北方赶来,想来她这个人从来学不会照顾自己,三餐肯定只是干粮果腹,没吃上一顿热食。若是到了上官府肯定少不了一阵繁文缛节,干脆将她拖到客栈来,这里的食物多少精致些,热乎些。 “旭笙,来喝这鸡汤,刚起锅的。”他给她舀了一碗,按理说对她的称谓不该如此亲昵,但奇怪的是他始终改不了口。旭笙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在滕府的时候,他就经常督促他吃这个喝那个,也不觉得陌生,直接接过,一边啜着,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若兰,“若是我们在上官府内找不到呢,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我认识江湖上人称‘千寻者’的孙乾,他应该有门路,天下说大虽大说小也小,我要找一个还是有资源的。” “那孙乾算是你的朋友吗?”旭笙知道这号人物,传闻怪里怪气的,对于上面找他帮忙的大多是爱理不理的,更为过分的是,有时候他明明知道人在哪里,自己会说一段莫名其妙的说一通谁也不懂的鬼话,让当事人自己弄清楚,真是有够气人的。 润白想了一下,点头:“算是吧。”江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他敬重其人格。况且在江湖上,朋友的认定范围可大可小,有的是挚交,有的是点头之交,有的则是惺惺相惜,却不适合太过深交,维持在淡如水的范围就行。不过孙乾因为要倚仗啸虎堂的资料,绝对不会和他耍手段。 才说着,一人进入大堂,看见润白拱手招呼:“别来无恙呀,滕少爷。” 润白料想他回来,没想到他的脚程这么快,同样也拱手回礼:“久违了,孙少爷。” 孙乾苦笑:“请称在下孙乾即可。”他把眼光留在站在他身边的旭笙身上,多看了好几眼,除了显示出他的讶异之外,又像有些什么别的情绪……“这位是?”他问。 润白介绍道:“我的表妹欧旭笙,旭笙,这位是人称‘千寻者’的孙乾。” 旭笙遇见生人都是一副冰冷地神色:“你好。”然后自顾自地落座,旁若无人地喝她的鸡汤。 孙乾看到她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心下不免有些微辞,怎么教养这么差啊。重又把注意力移回润白身上。“这么急急地找我来,莫非是有什么事?”前些日子滕府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江湖都不得多少消停。啊!他想起来了,貌似就是和眼前的这个女子有关,难怪有种熟悉之感。 “还不是为了上官若兰的事,她前几日在上官府被奸人无声无息地掳走了,丫鬟也是在第二日送早膳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的。”这孙乾也不是个没脑的人,对于江湖上的事,他虽然无意参与,但多少动态还是有所关注的。他不是多舌之人,不知道他怎样看待润白,应该是颇有好感的,不过也仅止于此了,只说了“我懂”,没再多说些什么,润白知道这是无言的答复。在他们一桌的背后,令他们不辞辛劳寻找的若兰就坐在那里,欧净琛将她点了穴,仅一只手就将她深深地桎梏在他的怀里, “孙乾都出现了,看来找你真得动了很大的劲哦。”他贴近她的耳垂耳语道。 姐姐,我就在你背后啊!姐姐,救我,若兰只能在心里无言的流泪。 第七十七章 黛蓝身为润白的丫鬟,跟着主人自然入住进上官府内,对于上官家,她只能无奈地撇一撇嘴,那句老话怎么说的呗,富不过三代,整个上官家的后代**腐败的不成样子,该死的他们无一例外还长的特别帅,更加有资本出去胡搞,最近有好几个少爷甚至搞到家里来,让刚刚上马的上官桀十分头痛。边想边走,才没走几步,便被叫住。“喂,那个丫头!过来。” 叫她吗?她好奇地看过去,在玫瑰园拱门外,站着两名男子。一个身着黑衣,是上官府标注的府卫打扮;而另一个则十分有看头,标准的国字脸,唇红齿白,一身华贵的服饰,腰间环着青玉束带,脚上蹬的是昂贵的羊皮软靴,整体的服饰搭配完全是上官家一手教出的品味,充分彰显了一句话:低调的华丽。谁说流氓最可怕,像这种正人君子般的风流人物才是最可怖的。看起来应是上官府的主人之一了!虽然她还没机会见过所有的主子,但是这一位应该那个传说中最淫荡的二少爷吧?!吖,装的真好,如果不要有意无意露出一副淫笑的样子的话更好了。 “还发什愣?混蛋,快死过来!”黑衣男子又叫了,声音难听死了,像是鸭子叫。 她耙了耙耳朵走过去,问道:“有什么事?”回头和少爷算账,她好不容易能到他的隐居之所看看,就这样托到了上官府内,明明说好不要她服侍上官府内的人的,现在还要无辜地被人骂。回头一定要好好地上报这无妄之灾,好好地发发这鸟气。 “大胆!见到主子也不会行礼,你在谁手下做事呀?”黑衣男子出口又是一顿斥责。 “要行礼呀?你是主人吗?”黛蓝装天真地问着,这府里的奴才怎么这样的一副贱样。 “呃,你个有眼无珠的小畜生,还不快来见过二少爷。”话越说越重,基本上是人格侮辱了。 黛蓝很有素质的不和这种野狗计较,急急地想在他主人面前显出维护主子的模样,真是让人越看越讨厌。她很慎重地看了二少爷一眼,然后严肃道:“见过了。” “不是这样见的!你是呆子呀!没人教你怎么行礼吗?我……”黛蓝心里在倒计时,要是这人再出言不逊,她不介意打得他不能人道。 一抹带笑的声音介入其中:“好了,老胡,等你教会这丫头规矩,天都黑了。” “那怎么可以?二少爷!”胡尊军瞪大铜铃大眼,“我可不能让这上官府里没规矩啊!”他一说这话,上官若谦和黛蓝一齐笑了,在上官府里谈规矩,呵呵,天大的笑话啊,看在他贡献了这么可笑的笑话上,黛蓝仁慈的决定和他不再计较。她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主仆二人就站在一旁,看傻了,原来这丫头不懂规矩是有原因的,看这样子就是一个傻子嘛! 就在黛蓝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玫瑰园又领了一群娇客进来。看那阵仗排场,丫鬟、仆妇、侍卫各是若干,除此之外,带来的各式衣饰用品数一数有四、五十来箱,实在惊人战神杨戬异界游。玫瑰园向来用以招待女客,整座园子虽是叫玫瑰园,其实玫瑰种的甚少,由于年年扩建,将花圃挤得已经没地安放了,这里头现在共有十个独立小庭院,不过按着黛蓝的估计,这里的数据还有不断上升的可能,不能怪了这样的悲观,实在是这群男人太不省心,她远在延塘就早有耳闻,如今亲临,这里就像是一个妓院,不过是开在了一个很有名望的府宅内而已。 不知道又是哪位少爷的娇客入住呢?“老胡,这不是银皇楼的莺莺吗!怎么到我家里来了?”他记得昨天晚上她还陪伴他们一伙公子哥参加雅集呢,今天就正式登堂入室了?!这莺莺现在可是最当红的美人,而且还没开过苞的头牌,每天光上看着就已经馋的他们不行。不过既然是美人,规矩自然也多,今天这是交什么好运了,在家竟然就能看到她! “回二少爷,她是大少爷花了大价钱请过来小住的客人。” 什么,这个女人竟然……这两个兄弟,呃,好吧!笑点不要来的这么快咋,黛蓝感觉快要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什么,大哥怎么可以这样?”二少爷完美的面具有着碎裂的痕迹,拔腿就冲进玫瑰园内,看来一场争端是少不了。 “哼!一个妓女还要摆这么大的架势,真不懂礼数,不要脸的小娼妇!”周粤嗤之以鼻的声音自她身后扬起。黛蓝转身一看,发现不只她一个人看热闹,连一个貌似小姐样子的人都被扶了出来。 “小姐,那个人就是和你争头牌的莺莺,瞧这排场,像是要住进来一辈子一样,居然搬这么多东西前来。”周粤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得,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或者说上官家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黛蓝筹划着要不要到厨房拿些瓜子葵花来,坐下来,看大戏。 不过这小姐倒是对排场什么的不太关注,她被关在深闺,男人已经好久不来找她了,原来是有新人接替了她。那个莺莺是另一个楼里的,她从未见过,不由关心的问道:“你们看,那莺莺长得如何?”这话问的真是傻了吧唧的,这里距离园子虽然近,但到底是有一群人围着,再加上二少爷上前一闹,保不齐这莺莺早就躲在房里不敢出来见人了!自己没眼睛,不会自己看啊,不过她敢打包票,是个人他就一定是看不到。 “那莺莺啊出身就是个扫地的,长的粗枝大叶的,哪不得上您花容绮貌,这银皇楼打从一开始就不能和我们天羽楼比,就是我们的丫鬟都比她们的头牌好看,她又怎么可能和您这个少爷心尖尖上的人物比呢,真是笑话。”嗯,神情动作都很到位,黛蓝准备给这马屁评满分,不料下面还有高手。这个马屁拍的小姐甚是舒服,看来真是拍对地方了,“听说今晚有贵客来访,洗尘宴我必须要盛装出席,艳压群芳,回去吧。”周粤叫了一声,连连称是:“听说来的那个少爷是极帅的,嗜穿白衣。” “真的有这么帅,和上官家的众少爷比呢。”她虽然服侍过无数的男人,不过皆是些肥头油面的色狼,上官家的这些人是她看过的最好看的,莫非这世界上真有谪仙一样的人物。“和他们一样好看呢。奴婢立即将那套全部薄纱制烟裙取出来香薰,担保小姐成为今晚最美,最魅惑人心的人!” “贫嘴。”那女的斥了声,但是语气里满是自得的笑意。 黛蓝有些听不下去,真的想要逃开这群人,不过接下来仆妇一句话着实让她喷饭,逼得她强忍不下去了,笑得花枝乱颤。 周粤委屈道:“奴婢说的句句是肺腑之言,小姐连这个也要骂人,莫非是这样的大实话也是说不得吗?” 黛蓝实在是很疑惑,是不是当主子的都爱这样的极度谄媚,还是上官家的风气不正,仆人们皆是争先恐后的巴结主子,顺带也向她声情并茂地表演:何谓脸皮比城墙还厚,牛皮大的要盖过天去。她虽然很感谢她们无偿的贡献,但这主仆三人也忒太恶心了,连她这个站在角落里的旁观者都被刺激到吐。 不过看她们这架势,少爷今晚可以享尽艳福了。她今晚一定要亲临现场,肯定很精彩。 第七十八章 这场宴席开的早,地点也选的别致,就在旭笙记忆中的那片桃树林里,现在正是桃花开得灿烂的时候,如云蒸霞蔚,风吹过后乱红如雨,真是像极了陶潜在《桃花源记》中的记载“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漫天漫地都是飞花,如梦如幻般。上官家的仆人就近在桃园的空地上,支起了白色的帐篷。上官府里的公子虽然道德全无,但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而且长的又皆是翩然公子的模样,附庸风雅的事做多了,时间久了,就连仆人也都耳濡目染,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讨主子欢欣了。 旭笙本无意参与这样的宴会,但是毕竟是客人家,实在不好拂了主人的面子,只能默默地跟在一群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身后,企图蒙混过关,露个脸就立马逃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是天不遂人愿,她越是这样的遮遮掩掩,就越发的惹人注目。这些少爷们寻常脂粉吃惯了,忽然见到这样未施脂粉的绝代佳人,就像是在一群鸡舍里看到了仙鹤,皆是一副呆若木鸡,痴痴傻傻的猪头模样。 也唯有润白,从路的另一头走来,看到她,不由向她微微一笑,微风拂动额发,春日的夕阳照得他一整张脸明亮照人,他长身玉立,丰采过人,踏着落花而来,含笑向她伸出手,引她入座,一如在滕府一样,亲呢而温暖。一干子的旁人因为若兰的缘故,一提起来,都认识润白,却不知道旭笙的真实身份,只觉得这两人像极了一对神仙眷侣,可细枝末节间又不像平常的情侣一样甜的发腻,只是淡淡的,却也沁人心脾。待两人终于落座,那些早已看痴的人这才想起来,纷纷见礼寒喧。 润白与若兰的姻亲定的早,再加上他又在外云游了八年,在场的人中能认识他的只有上官若敬了。他在上官四兄弟中排行老大,在他下面分别还有若谦,若恭,若和三兄弟,皆是外戚所生。多年前的那场大火,将上官家的血脉几乎烧断,仅存下来的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而已。况且在上官老爷死后,许是没了顶梁柱,外戚势力更加疯狂的争斗与碾压,直到现在仍活下来的只有上官桀和若兰而已。虽然现在名义上是请上官桀回来主家,可暗地里又不知道是谁真正的说了算呢!单就在主宅里,家族的各方势力已是各不相让,内讧,争斗每日都在上演。小辈们对武艺,才学没有半分追求,整天不是沉迷于权利的争斗,便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上官家虽是被毁过一次,但终究还是挺了过来,但是这一次,上官桀心里满是担忧,只觉得百年上官真的会垮在外戚的手里,他虽然自幼在父亲的漠视中长大,又遭遇兄长的背叛,但是对于这个家族的爱却从未变过,最近,他每日都会苦苦的思考一个万全之策,以期能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终至忧劳成疾,一下子病倒在床上。他这一倒不要紧,只是在宅子里刚刚消停的内部争斗,在一瞬间又变得风声水起起来。 这场宴会是由大哥主持的,他见着润白来了,轻轻的将双掌一击,帷帐之下的数名青衣丫鬟,极是伶俐,齐齐伸手将幕布向外一拉,挂起水晶制的盒子,众人纷纷疑惑,待小厮上前打火才知道,那原是一盏油灯,有了灯火的照射,更是剔透明净闪现出无限的光芒。天是渐渐暗了,可是这里依旧灯火通明,如同身处花海一般。水晶本就不是寻常人家所能拥有的,而能一下子拥有如此多造型别致的水晶制品也当真是万金难寻,只怕惟有上官家的这几个少爷方敢如此豪奢。就连见惯世面的润白都觉得有些心惊,更遑论这些出身各异的女眷们了。 上官家对于未成年的女子一直是养在深闺,而少爷的妾室及其他女眷却有别于京城那一套上流人家的规范,这些少爷从各地搜罗来的美女全都大刺剌地直盯着来客看贴身高手俏校花。上官府内的少爷已是令人心动不已,而这一名来自延塘的翩翩佳公子更是令人双目一亮,嘴上不说,心里的小火苗却比那悬挂的水晶灯更要炙热,丝毫不在意他刚刚才牵过别的女人的手。一般与江湖搭上边的女人,倘若心仪的不是武林豪杰,便会是世家的混世公子们。不必太精明也可以料想,润白那样的气度必定出自上流巨富世家,良好的教养,谦和的态度更是深得女子的心意,放眼望去,恐是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具出色仪表的人了,要女人们不心仪他,比叫女人不要爱美更困难。而向来敏锐的润白又岂能看不到她们面带桃花的眼神,如同小箭一样朝他射过来,直到现在他才有些了解:为什么旭笙要选择那么偏僻的角落,当真是逃避视线的最好方法。 世人总是爱看美人的,而美女在这方面貌似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上官的众少爷们自一照面便被旭笙的美丽震慑了好一晌,就连自己女人芳心暗动都未曾注意。上官家的男人都是嗜好风流的极品,在他们的世界里,甚至都能将女人的美丽制定出标准,毫无疑问,旭笙在那里面是属于最上上品的。但即便是得到那么多的关注,身为焦点的旭笙却丝毫起不起半点的高兴之意,因为得到的目光越多,越意味着她逃脱的几率越小。 或是主人察觉出饭桌之上的暗流涌动,上官若敬端坐其上,只能对他下首的润白打趣道:“润白,你也不介绍一下你带来的这位佳人?”润白神思早已游离在九天之外,被他右手边的若谦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只是在听了这话后,他手中的酒杯反倒微微一抖,却溅出一滴酒来。“这是在下的堂妹,名叫欧……呃……女孩子的闺名不好透露,你只需叫她的小名笙笙即可,她是与我一起来找若兰的。” 旭笙这个人做事很严谨,但凡是她要做的事,在此之前从来都是筹备得当,况且她的面纱也是一直随身携带的。数天前她一听到若兰的事,许是急糊涂了,想都没想就立马放下欧家的琐事,冒冒失失的来到这里,直到现在她才后悔,也许她的到来真的是个错误。本来她就不习惯被那么多的人看着,只觉得甚为难堪。若再是被这些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怕她是要被众人群起而攻之。但是听到润白话中有话,对于他的意思也摸出了大概,他在保护她,而她必须要配合他演好这出戏。 “哦,原来是你的亲戚,难怪和你一样漂亮呢!”上官若敬听到两人有这层关系,甚为高兴,不过也不单单是他,在场的少爷们皆是松下了一口气,云英未嫁,这不代表他们还有机会。只有润白一人心中痛楚难言,说出这样的话,是为了保护旭笙,但何尝不是向自己的胸膛捅上一刀,他多么希望他们没有这层亲戚关系才好。可是无奈现实,他只得强颜欢笑,像是泄恨一般将满满一杯酒狠狠地饮下去,呛得喉间苦辣难耐,禁不住低声咳嗽。却听席间有人道:“那若兰找到后,你们何时结为姻亲啊?过几个月后便有一良辰吉日,你们干脆就选定在那日大办喜事吧。” 这番话赢得了席间众人的喝彩,润白定睛一看是排行老三的若恭,他听若兰说过:老大和老二擅长玩女人;老三城府极深,擅长玩计谋,挑内讧;老四还小,但各方面也至少耳濡目染了些。他原来还和若兰开玩笑,说她竟然将自己的家形容为一座狼窟,现在看看,觉得自己真是愚蠢的可怜。若是他与若兰结婚,他们潜在的对手又是少了一个,况且他们认为他的家世平凡,若是若兰真的闹起来,也抵不过他们的家大业大,所以结为姻亲真是一个永绝后患的妙招啊!只是他是滕润白,不是待宰的羔羊。“我无意娶若兰,而她也无意与我,况且我们的父母早已过世,所以这婚约自然就取消了。”言下之意,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你们操心。 他的这番话,犹如一阵惊雷,整个饭桌上立马炸开了锅。“那可不行,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这让我们这些做兄长的脸面往哪里放,这不行不行。干脆也不找什么黄道吉日了,找到若兰后,你们即刻完婚。”也不听从润白的意见,这外戚的几个兄弟急急的想要把若兰这个烫手山芋给甩出去,为着怎么办这场婚宴吵成一团,丝毫没有想到若兰消失的这几天来,还未有半点消息。当然,也许他们心里想着:这个小妮子死在了外面,这也是极好的。不能怪他们薄情,只能说这个世界过于残酷。润白也不理会这群无事生非的人,只独自坐在那里,慢慢地又将一杯酒饮了,身后的丫鬟忙又斟上。他一杯接一杯的吃着酒,不觉得酒意沉酣,面红耳赤,抬眼望向旭笙的方向,却发现早已是人走茶凉。 第七十九章 六岁那年离开了上官府,旭笙就再没来回来过,或许是逃避的心理在作怪,再加上欧主有令,这么多年来,她的训练任务是那样的繁忙,要她处理的事又是这样的多……,其实他也知道,种种的一切都是借口,若是真的想回去了,谁又能拦得住她! 年少时,上官家就是她心灵宁馨的港湾,因为那里随处都有母亲的气味,纤巧的梳妆台,轻柔的颜色,一直有一些可爱的人在她身边来来去去,她所知道的最好的一切,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的,这里都有了。可是就在母亲死的那一瞬间,她就只觉得上官的主宅讨厌得不得了,只想着早点摆脱。而如今一进府内,却只能觉得感慨:“物是人非。” 童年时代的心境厌倦永远一去不复返了。当年她的一番火,将这个硕大无比的园子烧了个大半,不过经过后代的重建,就现在她所看到的占地上千平米的园林假山、相当气派的深宅大院,只是上官家的角落,最多也就六分之一而已。很多给她留下童年美好回忆的东西有的是早已不在,有的则是根本就移了位置,不过短短数载,它们早已是面目全非。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发现没有她所熟悉的半点感觉,更遑论是母亲的味道了,这是一个她所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地方,想到就心酸。 江南仿佛永远都在下雨,再过几日,梅雨季恐怕就要到了,她漫步在昏黄的长廊里,铺面而来的水汽一下子氤氲了整个空气重生异能在手。她这才想起,她来到了什么地方。这是上官家的内湖,在她还未出生的时候,上官老爷就已在扩建这座园林,他嫌假山水池的太小家子器,可是周边又无可以“借景”的湖光山色,后来干脆在府的外围挖了一个人工湖,每到夏日便是满湖的荷花,美艳动人,冬日里,湖水也不会结冰,反倒是触手升温。而那年的冬日她就正是乘着湖心小舟逃离那片火海的。 她抬头看着月色,却发现铅云沉沉的天空根本没有半点星光,周围尽是不断聚集着潮湿空气,怕是过不了一会儿,雨就要下了。 她看着浩瀚的湖面,许是想着什么事情出神了,就这样呆呆的站在漆黑的月色里,一动不动的像个人偶一样。就连身后传来的声响都没有听到。 “广为人知的冷血杀手欧旭笙,怎么这样的疏忽大意呢?人都到了背后了都没有感觉得到?” 她听得身后传了一阵醇厚的人声,不禁向后望去,是声称卧病在床的上官桀。对于他刚才说的话,她倒是没在意。只是她看到他手里拄着的拐杖,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上前揖了一躬,“前辈,当日真的不该伤您这么重的,旭笙再次给您道歉了。” “这不碍事,当日的情况不是你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你,又何来道歉之说。倒是我要感谢润白那小子,你看将我这脸整的不错吧。”她看的出来,他的心情着实不错,甚至笑吟吟地将前不久的腥风血雨当做玩笑一样的调侃着。 旭笙仿佛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到了一样,眸光流转,也笑着说道:“那润白肯定自己也没有料到,他这个外科大夫竟然也会有这个手,现在直接就将您塑造成一个美男子了。”她这话说得恭维,却又是极其俏皮,眼中露出一种孩子气的顽意来。不过她这话也不假,上官桀传承了上官家的好基因,在旭笙幼年时的记忆里,他就是一副帅气的模样,虽是人到中年,伤病交织,但经过润白的改刀,依旧是绽放出成熟男子的气概来。 这句话逗得上官桀哈哈大笑,他和旭笙本就无嫌隙,后来矛盾解开了,再加上他素来喜欢润白和旭笙这两个小辈的武功修为,现下和旭笙交谈了会,只觉得很对他的胃口,心里对她的欢喜又添了一层。他们两个人虽然十来天前见过一面,但一直来不及深交,此番重逢,两个人都有一种恍若梦境的感觉。 他含笑望着旭笙,却发现原本恍若明月,熠熠生辉的她,眉目间有股淡淡的哀愁,浓的化不开。“丫头,我刚刚走上长廊就发现你呆呆的站在这里了,想什么事这么出神?” “哪有想什么事,是前辈功夫深,我没有察觉而已。”旭笙的口气相较于刚才有点落寞,这是她心里的伤疤,她不愿拿出来与旁人分享。 “我的功夫高有什么用,即便是再高也还不是把给若兰弄丢了。”提起若兰,上官桀还是欣喜的,毕竟她是他目前所知道的,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他们的血脉里流的是同样的血。可正是因为这样的欣喜,才让他越发的责怪起自己来。他这个人,什么人都守护不好,恋人丢了,侄女生死未卜,现在这个世界唯一遗留着他孤独的活着。 “不过,幸好润白说来一起帮忙寻找,倒也不怕。不过,丫头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呢?”他平复了情绪依旧笑着问她。 “我也是来帮忙找若兰的,她是我的……。”旭笙说着说着突然犹豫了,她在衡量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可以让上官家的人知道,润白的态度已经向她做出了预警,可是她心里始终还是不想对这个小叔有所隐瞒,若是气得他杀了自己也是自己命里活该,活该身在这样的家庭里,活该亲人之间互相残杀。 “话说了一半怎么就不说了?”他难得看见这个个性爽朗的女孩吞吞吐吐的样子。 “哦,没事!我是润白的亲戚,今儿来就是为了帮你们找上官小姐的!”此时的旭笙不知道,她的这一句误导就有可能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帮我们上官家就是我们家的贵客,来我们还是进去入座吧,也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王爷休书拿来全文阅读。”上官桀在前面带路,一脸的祥和。旭笙心里顿时一阵后怕:幸亏没有告诉他,她的真实身份。若是刚刚说了,恐怕早已是尸骨无存了吧,又哪来会是这样的一副笑脸。 “老爷不好啦,大少爷和二少爷在桃园吵起来了。”上官府的管家一路气喘吁吁的跑来,面带急色,能让他来惊动“卧病在床”的老爷,看来这次闹得事还不小呢! “你在前面提灯带路,旭笙你回房休息吧,管家我们走。”上官桀左右吩咐了,提起拐杖扭头便走了。天生的王者,令人胆寒的快速决断力! 上官虽然内斗的厉害,但为了顾及家族颜面都是暗着来,却不曾想今天在客人面前会闹得不可开交,待上官桀赶到,两人已经都已经亮剑准备大大出手了,吓坏了一旁的佳人们。一路上,他也听说了,原本二少爷看上的女人却被大少爷夺了去了,而这女人在开宴的时候又姗姗来迟,一下子不知道该坐在哪边是好,搞得两个少爷为一个位子而大吃飞醋。 上官桀本就讨厌这一个个的外戚,现在看到的又是这番景象,旧账新帐一起算,真真是被气得浑身发颤:“堂堂上官家怎么会有你们两个这样的败类,你们都给我跪下。” 润白和一干子的兄弟们都在劝架,压根没有注意到上官桀来了,听到这声音都是吓了一跳,全像是碰着了炙烫的铁片一样齐齐松手。也是到了这时,两兄弟才知道事况严重,可是碍于身份,又不肯服输。 若是今天下跪不仅在这群女人面前没有面子,怕是以后吆喝仆人都要被人嘲笑一番。两个男人皆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跪是吧?管家,把家法拿来,今天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们这些难泥扶不上墙的混蛋?今天一定是要教你们认清规矩的。” “我们不跪就是不跪!告诉你:在这个家里,是我们这些人说了算,你是势单力薄的一个人,就是你临死的时候也拿我们没办法。”二少爷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更如火上浇油。简直就是直接藐视他的权威,而上官桀,这个多年前让白道**都闻风丧胆的人,哪里荣得了这样的人存在。 他一把夺过管家手中的长鞭,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我今天就还要偏偏打到你们跪下来为止。” 上官府里用的长鞭不似一般的编织物,它是由天山蚕丝所制,上面又附着了一些细小的倒刺,无论是轻手重手都是要撕下一层皮来,而且它的韧性极佳,一鞭下去怕是极易伤及筋骨。 润白看这架势是要动真格了,围在一旁的都是些兄弟,但是在这时却统一的选择一言不发,或许保不齐他们此刻心里估计都快乐开了花了。他本来无意参与别人的家事,再来他也不能在前辈面前过于的班门弄斧,但一切皆因形势所逼,他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左右手皆弹指为力,打下若谦和若敬的膝盖处,两兄弟受痛皆齐齐的跪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上官桀高举的鞭子一下子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了,僵硬的悬在半空中。管家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现在看到他们终于肯服输,立马向前取了上官桀的鞭子,劝道:“少爷们既然知道错了,就求老爷放过他们吧。” “我们才没有……”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又是两计弹指,点了他们的哑穴。 “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了,老爷我们还是走吧,看着这雨好像越下越大了,您可得小心身子啊。”管家的话说的及时也是极为中肯,上官桀心里也明白,这件事若是闹得狠了,大家都难做人,既然给了台阶下,他自然要顺势而为。 “既然你们自己主动认错了,我也就不再追究了。只是我们上官家的子弟,再也不能为一个不入流的女人出手。若是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决不轻饶!”他冷峻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纨绔子弟的脸庞,十分如愿的看到他们一个个寒颤兢兢的样子,上官桀这么多年累积的恶名还是具有很高的威慑作用的,这也是这帮人遵他为长得原因。都是一帮欺软怕硬的鼠辈! 第八十章 今天晚上大概会有一场雨吧,这个季节的江南最不缺的就是秋雨了,旭笙有些烦躁地想着。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身为习武之人,她自有方法去维持自身的内稳态,只是无论她有再大的本事,这天还是有着恼人的阴郁,大白天的都需要点着蜡烛办公。 上官家的吃穿住行有多高级,从这一根小小的蜡烛就可以看出来了。有别于一般人家用的粗面蜡,上官家用的都是最为顶级的光面蜡,没有任何的黑烟,灯芯也容易自动脱落,不需要认为的剪断。还记得她曾经背过一首诗,里面有一句: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就在那一日,她第一次见到母亲哭,而且是哭的那么伤心战神杨戬异界游。也是在那一日,她和母亲学会了制作漂蜡:在一个容器里倒上水,把蜡烛放在水上,它就浮在水面上,暗暗地烛光下别有一番情调。据她的母亲说,这是她寄托思念的一种方法,当年她的年岁还小,现在回头想想,她真的对她的母亲了解的太少了,就连她难得的眼泪,她也不知是从何而起。 身在这所大宅之内,旭笙呆呆得坐着,她没有想到一根短短的蜡烛就能开启她所有的记忆闸门。她突然的意识到: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忘,至始至终无论欧净琛如何的修正她,锤炼她……可是这世间很多事都讲究先来后到,毫无疑问上官家的点点滴滴就像是刻在她骨骼里的,她一辈子也忘不掉。 她不知道润白是动用了什么手段,让她能得以住进这套房子里来,即便这里早已是物是人非,但她却仿佛依然能闻到当年的气息,一如她那段天真的岁月,无忧无虑的年纪。 她起身从椅子上做起,这天越来越凉了,看来是非得加一件外衣才可。因为是由主卧改造而成的客房,里里外外虽然早已老化――几乎褪成白色的屏风、泛出油光的实木家具、破旧的烟罗纱窗、乳白色的地砖……都是她熟悉得和自己手纹一样的东西,怎么就已经这样陈旧了……想一想也该旧了,这是她六岁之前居住的地方,一晃眼十多年就流水一样地过去了,再加上并无没有多少人来打理,能不旧吗!这间屋子曾是她儿时的游戏乐园,那宽大的桌子底下,多少次她藏在里头,让丫鬟仆妇们好找,那曾烟罗的纱窗不知被她捅破了多少回……当年的她天天都是上蹿下跳像个活猴子一样,得亏家里的人纵着她,要是放在一般人家,凭借着她强悍的破坏能力,非得每天刮个十二级台风不可! 她将头搁在椅背上,静静地打量着这熟悉的一切。 “小姐,上官家那边带话来了,邀您前去用餐。”黛蓝最近比较忙,看她愣怔在这所房子中央,干脆也就省了通报的功夫,直接上前告诉她。 她这话说的突然,把旭笙吓了一跳。 “旭笙小姐,是我打扰你了吗?话说你这几天好像特别容易走神啊,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啊?按理说像你这种武林高手是不会让我们进身的呀!”黛蓝一直就是心直口快的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那管你是哪一个! “哦,没事。你刚刚说用膳啊,在哪吃?”上官家的规矩多,貌似女客是不能到前院去用膳的, “今天是女眷们想要招待你,特别派人来邀请的,我家少爷害怕你不去,所以特地让我来招呼你一声。” 旭笙一听是一帮女人请她吃饭,顿时退意萌生,但她后面的一句话直接就把她将死。润白,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懂我这么多! “黛蓝,好黛蓝,我能不去吗?或者说,我可以就露一次面,然后就直接消失吗?” “不可以!”直接一票否决。 “黛蓝,我恨你,你和润白都知道我不擅长这种东西,特别是应付一堆女人!我在一堆女人之中就已经像是只热锅上的蚂蚁了,整个人焦躁不安,你还让我去和她们吃饭,这不是把我向火坑里推吗!”旭笙太了解自己了,她绝对相信自己会在这帮八大姑六大姨之中彻底疯狂的! “旭笙小姐,你需要听我的意见!”黛蓝一直很“冷静、客观”,所以她无法理解旭笙这种极端理智的人怎么会错过这种女人们的聚会,拜托,参加这种档次的聚会,可以接收到多少内部八卦啊!她就指望着这个跟这府里的仆役们卖弄呢,如何和他们拉近关系,就靠着这些个东西打入群众内部呢! “你有什么见解?”旭笙一脸的虚心求教。 “见解谈不上,不过建议倒有两条:第一,穿上时下最流行的衣服,梳最好看的发髻;第二,带上我这个聪明绝顶的丫鬟,若是出了什么事,我绝对帮你盯着!”黛蓝说的一脸的笃定,可这话听在旭笙的耳里,反正是怎么听怎么悬! 第八十一章 女人的聚会有多热闹,旭笙脑子还没有多少概念,但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种等级的“战斗”,她这个女汉子是绝对玩不转的。 晚宴的时候,果不其然还是下雨了,旭笙心里一阵叫苦,这要是突然溜号的话显得更为困难了。虽然天气很冷,可是在大夫人的宅院里可是名副其实的衣香鬓影、灯红酒绿。玫瑰园的女人可是最爱玩、最会玩的女人,而这远嫁过来的大夫人虽然贵为名门之后,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名门的规矩最严,他们家的闺女除了三从四德列女传看的比较多外,别无长处。 醇酒暖香熏得人昏然欲醉,旭笙看着一帮花枝招展的女人大聊特聊什么服饰珠宝,说着说着就讲到最近新来的一位人物――莺莺。大少爷和二少爷在老爷面前为她打架,多大的面子啊!这言语之间更是酸水直冒,大夫人的脸色顺带着也更加不好看了。 直到此刻,旭笙才终于知道她们这帮人的目的是什么了。拉帮结派,打击报复……可她终究还是个客人,她们为什么死活都要拉她进来这个小团体呢帝宠二嫁王妃最新章节!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桌上的嘲讽还在继续,这里面说话最毒的非二太太莫属,她是二少爷的小妾,贫苦人家出生,好不容易凭借着一张稍有点姿色的脸苦熬到今天这个位置,但这张嘴说的话也太尖刻了点,说直白点她完全就是有点口无遮拦了。说到那个名叫莺莺的出身,她完全就是一副气不过的样子:“真是脱不了小家子气,你们不知道啊!当年她在银皇楼里完全就是个扫地的粗使丫鬟,也不知道她使得什么媚术,短短几年就攀上高枝,飞上枝头了。不仅仅是成为头牌,还被上官少爷们邀请到府里来。” 人说青楼里的女子其实是最忌讳自己出身的,就像是哲人说的:自己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在乎。她们在这个社会上得不到承认,虽然被男人们竞相追逐,可这又有几个春秋,女人的青春毕竟短暂,说到底终究也只是一个男人的玩物而已!这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常识,但是这些个自认自己出身干净的大太太、二姨太、三姨太就觉得自己有了可以嘲笑她们这些女人的资本,也不想想自己比这些女人又要高贵到哪里去,最终迎来的命运无非也是被男人抛弃的命!可是身处这趟浑水之中,又有几个人能看透,这么多年来,她们习惯了窝里横。 旭笙不知道在座的那位大夫人心理是作何感受,但她看的出来,与这帮小户人家的女人为伍实在是出于她的被迫之举,每一个饱受爱情滋润的女人,她由内而外会散发出一种极为自然妩媚的气质,可是这位新婚的小媳妇却没有半点的欣喜,可能她心里也正在怨恨那位夺走她丈夫的莺莺小姐吧,可又碍于她尊贵的身份地位,无法乞求她丈夫的恩宠。 可这一切终究与她又有何干,她旭笙只不过是上官家的这一缕过客,永永远远的过客。这是她六岁那年就早已定下来的规矩。女人之间的争论依然在继续,可这话题的焦点却早已是从对一个女人的口诛笔伐中挣脱出来,她们开始聊珠宝了。瞧她这个脑子,完全跟不上大部队的节拍。 “据说她手上戴的那个玉镯是新疆的和田子料,完全论颗卖的。”一个消息灵通的少妇模样打扮的女人神秘兮兮的说道。 “这种小道消息你也信!她那个就是普通的翡翠玉,哪比得上城中几个旧世家传世的玉佩啊!”说这话的人是她们这些人中年龄最大的那一个,见得世面也多。城里除了上官家,各大世家门派她都算是游历过,也算是这些个女人中见过世面的那一个。 她这么一说,一帮女人自然捧场:“那是当然,尤其是姐姐手中的这一颗,真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货色啊!” 旭笙反正端着一杯酒,只笑不说话。听着一群养尊处优的女人们东家长、西家短。索然无味,穷极无聊,回头瞥见黛蓝,两个眼睛简直是要放出光来,一脸的兴致勃勃,很显然这帮女人很对她的胃口,以至于她都忘了旭笙带她过来是干什么的了。不过她们这样聊得开心,旭笙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也觉得不错,至少这火还没有烧到她的头上来,她完全不介意她们聊得话题有多么的无知而乏味! 她这口气输的太早,不过一刻的功夫,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转移到她的身上来了,果真是应了那句话:怕什么来什么。 “旭笙啊,你看你都这么老大不小了,你有没有自己的心上人啊?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 她们的这话还没说完,旭笙就直接说道:“我是江湖中人,每一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旭笙的修养好是历来得到好评的,可这一次,面对这一帮七大姑八大姨的,她完全可以把一套的剧本设计出来,再说要是真的有好男人,你们这帮人精还不好人家给肢解咯,还能留个活口给我?真是笑话! “虽然你说你是个江湖中人,可我们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啊,这终生大事可是必须要仔细考量的呀!再说你又是这么漂亮。” 终于肯说出你们的大实话了,旭笙的肚子里正在暗笑,你们今天请我吃饭,不就是问问我有没有兴趣去勾搭你们的上官少爷嘛,还费尽心思地搞那么多的“花招式”!诶,要是上官家的男人不好好对这帮女人,那可真就是“狼心狗肺”了,瞧瞧这迂回战术、心理战术打的,从技术层面、信息层面完全是做足了功夫,活在这帮女人的围绕下,可真是“幸福”啊,天天被人家算计盗墓异志! 旭笙这边正要推辞她们的好意,只是这黛蓝快要忍不住了:“哟,要是你们这么急的话,自己为什么不提前找个好人家嫁了,非要沦落在上官家受苦受累的!”这话说的直白且直插她们的命脉。旭笙心里好生后悔,黛蓝这个丫鬟吧,可以在她和润白面前肆无忌惮,可在这种场合之下,也太不会看人说话了。 瞧她这么一说,全场立马就安静下来了,每个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旭笙赶紧出来打圆场:“那个,黛蓝她还小不懂事,她还不会说话,还请大家要见谅。”人是润白的,她不管怎样都要护她个周全。“另外对于你们刚刚说的婚事,我暂时还没有兴趣。我本就是江湖人士,理应不拘泥于儿女情长!”她的话说的狠绝,完全断了这帮人的幻想,简而言之就是:老娘不会看上你们家的少爷,同样也会主动去拒绝他们这些个花花公子的主动诱惑的! “天色不早了,旭笙明天还有事,要早点回去休息了,还望各位见谅。”说着这话,她立马托起黛蓝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可这外面还下着雨呢,要不等等再走,我们这些人够凑两桌麻将的了。” 一听还要打麻将,旭笙立马不假思索,撑起伞拔腿就跑,心里暗暗发誓,像这种聚会,她打死也不参加了! “小姐,等等,黛蓝快要跟不上了。”旭笙的脚程极快,让她追的好生辛苦。“旭笙小姐,我刚刚说的明明就是现实,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啊!”只见她一追上来,立马就恢复了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黛蓝,你少爷他就没有教过你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过话?” “我知道这个道理,可小姐你看她们那帮人说话说的多过分,要是我不说那个话的话,她们估计都要欺负到你的头上来了,我是少爷的丫鬟又怎能看着你受人家的欺负?”黛蓝说着说着就不禁义愤填膺起来。 “黛蓝,这不是欺负的问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我和你少爷也并无多大的关系了,你无需为了维护他的利益而保护我!”此时的旭笙相较于黛蓝实在是冷静的过分了。 “可按照她们的口气,有可能明天她们就随随便便从大街上抓了一个人过来,然后就把你给婚丧嫁娶了!”黛蓝是真的有点急了,言语的逻辑有点混乱。 旭笙知道她的心思,但有些人或事必须当断则断:“黛蓝,即便我明天就嫁了一个随随便便的人又有何妨,我和你的少爷一辈子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到你们有多般配,你以为今天她们只是单纯的想要请你吃饭吗?她们是想测测你的水深,看看你到底是倾向于哪一边。我敢跟你保证,明天玫瑰园里的另一个小团体就会找到你,而她们看上的肯定是润白少爷!”她这个话说的十万火急,感觉就像是一帮子的女人全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上官家里这些个貌美无双的男人,全等着饿虎吞羊呢! “好啦,你不用劝我啦,就像我之前说的,我跟你的少爷在感情上决不能有半点瓜葛了,所以,他的事,至此之后再与我无关。” “可是,你们那么般配,难道你不爱他吗?”黛蓝的穷追不舍有点让她恼了,心里想着干脆给她下个猛药,不然以后还是有的烦。 “对,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家少爷!所以,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有关他的任何事,也不在意那些女人如何谋划我,现在懂了吗!”她这个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浇的黛蓝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旭笙小姐难道真的会绝情至此。 此时终于解决这桩烦人事的旭笙没有想到,灰暗的雨夜,同样也有一个雪白的声影藏着茂密的灌木丛后。“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家少爷!”这话像是这空中的一道惊雷,直接在他的心上化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旭笙啊旭笙,绝情如你,又何须我的怜惜! 第八十二章 经过一夜的洗礼,天气还是有点降温的,只是这日子却越发变得日倦天长起来,到了傍晚时分天气又渐渐的变得燥热起来。她向来浅眠,只是无奈最近伤神伤的尤其厉害,瞧着黛蓝口中将来前来拜访的女眷还未前来,她赶紧又蒙上被褥,好生的沉沉睡了一觉,待得醒来日已西斜。床边的矮凳上早已摆好了层层叠叠的锦衣,完全是簇新的颜色,一看便知是针绣坊精制的时新春衫。买得起京城第一绣坊衣服的人非富即贵,单就她这眼前这一件鹅黄蚕丝制的外袍而言,就得是普通人家一年的花费。可即便是再好的美衣华服在她眼里都像是一个累赘,一个困住她的“牢笼”,因为越是名贵的东西就越是复杂,而且你为它所需要投入的时间与精力往往是超乎你想象,总之概括起来就是一个字:“烦”。 她向来没有使唤别人的习惯,自己取了早已熏香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柔和的清香四散开来,很快的就淡得嗅不出来了。夕阳的日光打下来,春风带着夏初的暖流,吹拂垂着的绡纱帘幕,一重重的纱帘在风中忽而鼓扬,像翻飞着轻薄蝶翼。她的心底突然涌起那些敏感不能触及的思绪,一切都清晰得浮了上来,生活无非就是这样,你在闹,他在笑,如此温暖过一生。只是他们,有缘无分。 “原来姑娘醒了。”很清脆的嗓音,旭笙懒懒地回首一看,原是临时派给她的上官丫鬟,名叫欢心。旭笙独来独往惯了,本来是想要拒绝的,想想也不能拂了主人的面子,只能自己胡乱挑了一个。只是不想却是挑了这样的一个货色。 “小姐,二少爷又叫我给您带来一副上好的黑玉步摇来。您看看呢,这黑玉多稀罕多漂亮啊。”欢心心不在焉的将清水倒出,一双眼扫向桌上放置的那副步摇,想着昨日上官府的少爷们为这位旭笙小姐添购的数十万两首饰,心中殷殷渴盼着自己也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个有权有财的男子给她穿用不尽的珠宝绫罗。只是有一点她真的不懂:这位小姐为什么从未留意过这些,始终是意兴阑珊,冰冷至极的模样,好像与周围的人建起了一道厚厚的隔膜,将所有的人都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并蒂莲花何处开全文阅读。不过,这样也好,那些少爷们纷纷不敢前来送礼,都要派人来千拜托万嘱咐她这个小丫鬟,不能说这确实是极大的增强了她心里的满足感。 欢心将帕子从水里捞起,挤好了递予她,好让她匀面。刚刚起床的旭笙,看着黄铜镜中的自己,浑身散发着一股娴静慵懒的风韵,不见了半分当日的锋芒毕露与神采飞扬。那个坚强冷血的旭笙不见了,镜中平静温柔的人竟是现在的她了,岁月无声,半年早已过去,自己也改变的太多。 欢心在为她打扮,生活在这样的大户人家,身陷在这样极为繁琐的礼节里,她的心里是止不住的繁燥,而更让她头疼的是,身边更有一个极其聒噪的仆人。 “小姐啊,你看大少爷送过来了的这对玉玲珑真是好,奴婢虽是侍候过玫瑰园的主子人,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腻白细致,雕刻精美的羊脂玉呢。” 旭笙并不言语,举手轻扬,不待欢心惊呼出口,眼睁睁瞧着她已将那对玲珑掷出窗口,欢心和身去抢,哪里还抢得到。只听清脆的一声轻响,羊脂窗外坚硬的青石砖上摔了个粉碎。这样的无价之宝,肯定是少爷们好不容易才淘来的宝贝货,谁知她就这样随手如抛废物,毫不惜之。欢心一时惊骇得连话都不敢多说。旭笙看她哑然的样子才终于有了些笑容,低头在匣子里翻找着,欢心怕她又要找什么扔了出去,连忙走到窗前,想要关窗,远远的就瞧见一大帮的女人从玫瑰园而来。 “小姐,有客来了。”欢心掉头向旭笙说道,口气里尽是毕恭毕敬,再无先前的轻浮姿态。 “是谁?”她的客房是极其偏僻,也真难为他们一趟一趟地跑来问候。她起身走到窗畔,隔着绡纱帘幕,可以清楚的望见一帮子男男女女急匆匆赶来,若是她猜的不错的话,领头的就应该是名噪一时的天羽楼头牌吧,她听过黛蓝曾调侃过这些各个楼宇间混迹的男男女女们,笑得她半天直不起腰来。欢心见她望着那玫瑰园的女人们出神,忙陪笑道:“小姐天仙绝貌,上官府里的人都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您一面呢。” 若只是为了单纯的见她一面,用得着这么大的架势?她心里暗笑不语,看来这帮女人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 “欢心,备墨。” 周粤和黄玉琴都是住在园子的西北角佳人,算起来距离客房不远,可上官府的人都知道,西北方向的楼阁就是给那些失宠的女子住的。新人莺莺的到来,已然让这两人的地位岌岌可危,而今因为旭笙的缘故,她们更是寝食难安,说什么也得会一会这位神秘的佳人。欢心看着这两人带着一帮子的随从浩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心里反而惴惴不安起来。平时不知是何事,惴惴不安道:“主子在屋里看书呢。”一面打起帘子。 周粤见屋中处处敞亮,进得殿中,本极是敞亮,新换了雪亮剔透的窗纱,透映出檐下碧桃花影,风吹拂动,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十分洁净。宽大的书房里放了一张梨花大案,旭笙穿着针绣坊的昂贵春衣,只是这头上却一色珠翠俱无,只簪着一枝碧玉扁方,将那乌沉沉一头秀发绾住。正低头写字,听见脚步声也不抬起头来,只是专心的写着自己的字。 “小姐,周粤小姐和黄玉琴来拜访您了。”旭笙的心里暗笑,只是面容上还是全无意外之色,听到欢心的通报亦不搁笔,只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只这一眼,就叫这两位主子骤然心头一震――旭笙并不是如她们想象中的出奇美艳妖气,就像是走了另一种极端,她的姿容似雪,眸光如冰,竟有一种令人无法逼视的神光离合,总教人也移不开目光去。黄玉琴在心里想,单就靠这一双眸子,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早就应该不计其数了,而对她们而言,这样的人更加是容不得,亦或是说出现在上官府里的任何女人都是她们的假想敌。 周粤到底比黄玉琴要年长一点,虽然旭笙完全没有待客的礼数,但自她甫进门便笑道:“姐姐安好?今儿看姐姐穿这宫纱衬得气色真好,今天妹妹也给您带了几匹过来,还望姐姐笑纳。”她转头将仆人手中的衣料拿来,皆是五光十色、光彩流离的绫罗绸缎,直晃人眼。 旭笙也不道谢,没没有命人去接,单单是哼了一声殊无异色贴身高手俏校花。仿佛那绫罗绸缎,看在眼中便是素布白绢一般。只是欢心显然更为兴奋,喜孜孜的对她说:“主子您瞧,这些都是今年苏州织造新贡的,这绣活比湘绣、蜀绣,更灵巧鲜活呢。” “难得你这个丫鬟这么识货,这可是二少爷赏给我的呢!这个衣料啊……。”正说的热闹,莺莺挑帘进来,俏生生地笑道:“这么多衣料啊,乍一见着,还以为姐姐是要开绸缎铺子呢。” 旭笙听到这娇俏的嗓音,难得抬起头来,只惊鸿一瞥便知道这莺莺绝非周黄两人所能比过的等闲人物。先前黛蓝早已将她的家底述诸于她:传闻在她还是青倌的时候,就已经是整个池园的话题人物,红极一时,而老鸨能处处容忍她的嚣张跋扈,也因为她是一颗摇钱树,就连丫鬟的一衣一食都是她赚来的。 作为一个天生就是为了取悦男人而生的女人而言,当然需要的是高雅的行头,就像是作家需要研墨一样,如果穿的不够得体,自然就更谈不上风韵婀娜。但是这位名叫莺莺女子,她的气质则像是浑然天成一般,容貌也是生的极美,也难怪她这么得宠,竟然会让两大少爷为她大打出手。 一双丹凤眼骚气十足,就像是传说中才有的妖姬,只凭一个眼神,就能让男人驻足。红唇妖冶,丰满的胸围呼之欲出,配上挺翘的双臀,真是一个喷火的娇娃,一笑更是靥生双颊,雪白的皮肤衬着正红色的华袍,当真是美艳的不可方物。相比之下,周粤和黄玉琴则小家子了许多。 周粤和黄玉琴本来就不喜她,冷笑道:“今儿倒巧,像是约好的似的。”莺莺已经走进来,只听她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布匹,忽然哧的一笑,也不待旁人问,自己蓦的答道:“姐姐真是好没见地,此等方物也敢送的出手。若是我猜的不错,这应该是三少爷在床上赏给你的吧。” 府里人都知道周粤虽是大少爷的女人,但她不安其室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也难怪与她素来不和的莺莺会直接挑破这层窗户纸。周粤不由动气,只是这府里的女人都是一双势利眼,全是欺软怕硬的货。她碍着莺莺得宠正盛,两人又同侍一主,等闲不敢招惹,只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勉强笑了一声,道:“妹妹这张嘴,真真厉害,只是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也不分辨什么,相信少爷会还我一个公道。” “公道?就你这种女人还要什么公道,我明个就和大少爷说了,看你还有脸在上官府里混。” 一直闷声不言的黄玉琴已经陪笑道:“请姑娘恕罪,大家同时玫瑰园的姐妹,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 莺莺听到黄玉琴说话,不觉冷笑,黄玉琴是三少爷的明媒正娶的妾室,却又迫于周粤的淫威而不得不为两人的媾和暗中牵线搭桥,真真是窝囊至极。她不由又冷笑了一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和大姐说话也轮的上你插嘴。” 黄玉琴气得浑身发颤:“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好歹也比你老几年资历,你竟然这样说我?这个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就不相信我治不了你这个妖孽。” “哟?还要治我。”回头命随侍的小厮:“快去拿二少爷的马鞭来,将这贱婢拖下去抽打半个时辰,看她还敢不敢治我。” 小厮们动作麻利,作势就要出去了。眼看着前来访客的三人就要从吵变为打起来了,旭笙只得从容地搁下了笔。本想着就由着这几个没脑子的闹,但润白有了交代,她只能照做,即便自己的耐心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她懒懒地抬头,望向这三个争风吃醋的女人。她的声音本来就很清亮,音调声量不大,吐字却清清楚楚,正好让这里里外外的人全都听见,漫不经心般道出一个字:“滚!” 莺莺身侧的仆役听到她这样说有辱主子的身份,开声呵斥:“贱人,你可知道,我们小姐可是整个上官府最得宠的人,只要她的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地让你掉脑袋。要不是看在滕少爷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们小姐会屈尊来看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识相,可真是活腻了?”。 听到一个丫鬟如此口出狂言,旭笙眸中寒光一闪,双手一紧官途沉浮。可即便是这样,看在欢心的眼里,只觉她平和安静,似乎帘外春光明媚、面前的杂乱吵闹皆若无物,对着她,就像是对着一潭秋水,静的波澜不兴,直到把人深深的吸进去。 “小鱼,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快跪下向滕小姐赔罪。”众人都很惊讶于她态度的迅速转变,但凡是上官府的人都知道,莺莺小姐自从进了府就从来没有向任何一个人服软过。 “旭笙小姐,刚刚的话多有冒犯,还请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这名叫小鱼的丫鬟倒是也灵活,不用主子多说什么自发自动的赔礼道歉道,别人都已做出如此的让步,旭笙也不好把这局面干僵在这儿:“没事没事,这种小事,我又何须计较。” “说的也是,来着是客。今日我在玫瑰园设酒,不知姐姐可否赏光?” 一听到又是酒宴,旭笙心里大叫不妙。“这就算了吧,你也知道我来此地是身负重任,实在是脱不开身啊!” 因为寻找的困难,有碍于她的身份特殊,找若兰的任务一直是交付给润白负责的,她这几天光忙着应付这府内的事就已经是分身乏术,焦虑难安了。这不刚睡觉起来,就练着书法,磨磨性子,这还是欧净琛教她的方法,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用着这个平复自己的心绪。 莺莺见着旭笙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既不识得,更不知什么叫簪花小楷,只觉得整齐好看而己。不由地问道:“姐姐,你这写的是什么?” 旭笙答:“是李白的《怨歌行》”知她并不懂得,稍停一停,便将所写的诗词读出:“十五入汉宫,花颜笑春红。君王选玉色,侍寝金屏中。荐枕娇夕月,卷衣恋春风。宁知赵飞燕,夺宠恨无穷。沉忧能伤人,绿鬓成霜蓬。一朝不得意,世事徒为空。??换美酒,舞衣罢雕龙。寒苦不忍言,为君奏丝桐。肠断弦亦绝,悲心夜忡忡。”旭笙十分“好心”得读了出来,其实诗写的是一个宫女由得宠到失宠的悲剧命运,不过这个秘密她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一个大小眼做的如此明目张胆的人,她知道她的目的。 “听姐姐这么一说,真是一首好诗啊。”作为花魁,莺莺在青楼里是受过训练的,可那也只是最为基础的东西,而这种伤感悲凉的东西更是不能学也是不能有的。就像是她的人生,完全是由旁人来操纵,即便她已经费尽千辛万苦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她还是会身不由已。 而润白出现就像是一道曙光,那是她第一次真心想要的人,不是像从前一样为了找一个年纪较大但财力雄厚的金主,只是因为她的内心告诉她,她爱上了他,为他的风华绝代而倾倒,只是一眼便惊为天人,仿佛这世上再多的男人也入不了她的眼。她在心里暗暗的发誓,一定要得到润白,而旭笙正好是她的一块基石,她必须要贿赂的对象。 听到莺莺这么以说反倒是让旭笙失了捉弄她的兴致。她学习知识,但从来都没有想过是是用来取笑他人的工具,而其中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哪个女人是真正想要成为妓女的?当前身份为艺妓的莺莺是妓女吗?亦或是说:谁是谁非?什么是偏见?什么是真相?莺莺说话虽然嚣张,但语气一听就知道是经受过严格的训练,她知道如何利用言语进行攻击,当然也懂得如何迎合客人的喜好,察言观色,并能维护客人的自尊。那日在宴会上,黛蓝曾亲眼目睹她在众人面前,美艳柔情、服饰华丽、知书达礼的模样,想来各种歌舞琴瑟,她耍弄起来更是不在话下。旭笙的偏见蒙蔽了她,与莺莺的这些长处相比,显然她才是那个更需要嘲弄的人。 对于自我的深刻反省,让旭笙感到一阵阵的心累,“我累了。请恕我招待不周,各位请回吧。”只是她这话说的客套,不过也是事实就是了,最近她越发觉得体力大不如从前了,走神发呆也变成了家常便饭。 “既然姐姐不舒服,那我也就回去了,等来日我再来拜访你。”这莺莺的确是识相,而周黄两人言语上已然输了阵势,出门访客一口水没喝着眼看着就要被人赶出来。心有真是有大大的不甘,正要发作之时,门外忽然喧闹一片,旭笙心中一浮,蓦然回首,果然,这上官府从来就不是一个安稳之地,她六岁之前是这样,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这趟浑水被这些后辈搅得越发浑厚不堪了。 第八十三章 在整个江南,但凡是提到上官家,每一个人都会不约而同发出“啧啧啧”的感叹。旭笙这些年一直在欧家磨练,鲜少接触外界的世界。这次为了若兰的事就这样匆匆赶来了,却不曾想自己却遇上了上官家最为混乱的时候。 目前外戚之中最有资格的是上官若敬、若谦、若恭、若和四兄弟,与上官家唯一的正室血脉若兰是同一辈的人物,但很明显他们每一个人的内心却没有若兰来的干净。 在她六岁之前,这些外戚还没有像现在这般嚣张,也从来像现在这般直接在主人家里吵开了锅。 “欢心,你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这么吵啊?” “好嘞。”哪里热闹往哪里跑,这是人的天性。 这屋里的女人,除了旭笙也全都走了出去,先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马上又被最新的热闹给取代了。 “小姐,是大少爷和二少爷又吵起来了!”欢心看到这种大八卦的确是有点欢欣鼓舞。 “又吵起来了,这个‘又’字是怎么说的?”旭笙被她提起了兴趣,毕竟是发生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她也蛮想知道她这些年到底错了些什么。 “在这上官家,人人都知道大少爷和二少爷是死对头,他们看谁都不顺眼。有时候不仅在女人的事上面争抢,也公事上面他们也时常是明里暗里的互相拆台动手脚!”欢心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平时老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丫鬟,关键时候还不是要从我们的嘴里套出你想知道的一切。 “公事?上官家什么时候发展副业了!”它不是一直就是个武术之家,江湖上的名门望族吗!当年它只不过就是个靠着自己的江湖地位,收“过路费”或是给人家充当打手发家的,怎么现在还搞起了正经事?她受到了惊吓! “什么副业啊!小姐啊,您知道为什么上官这么重视滕少爷吗,你以为就真的是若兰小姐的一纸婚约吗?我告诉你吧,大少爷有意想要发展药材行业,甚至是想要借着滕家的这棵大树,分着这一杯羹!” 分一杯羹?润白既然是和上官家暗中交易,却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呢!旭笙疑惑了。“除了要涉及药材行业,你家大少爷和二少爷这次是为了什么吵啊,竟然能在前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 “这次啊,还不是为了上一辈的事情!” “上一辈?”她怎么会越听越复杂了。旭笙知道在外戚中,上一辈的发生的故事颇多,但最为著名的要数二少爷他妈的事了,传闻中她三十不到就香消玉殒。当年她还去参加了葬礼,她妈在现场不停的感慨:“人是挺美的,不过真是可惜了,红颜薄命啊!”不过相较于这个年纪,她算是幸运的了,上官家前几代的男人都好像还没她活这么长,生活条件是极为富足,可这男人确实是挺短命的萝莉的异世热血物语全文阅读。所以说她的爷爷,也就是上官桀他爹,能活这么长也的确是能证明那句俗话:祸害遗千年了。 这展开来说的话,故事太多,要说的话也只能挑其重点,不一一解疑释惑了。不过欢心也是个没有多少心机的姑娘,虽然是打能记事的时候就被卖到了上官家,可很多东西没人教,她的火候也自然是差了点,特别是碰上像旭笙这样的一个谈判高手,还没说几句话,就早已把家底全掏给人家了,而且还说的兴高采烈,不亦乐乎的! “我还是从那位美妇人开始吧,在那些老仆妇那里,她们说她们是见过那个女人的,年轻温婉,在外人面前会有些局促不安,但气质很好,完全就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平日里见她,仆妇们都在暗地里笑她,说她大白天的不出面还敷那么厚的面霜,可待时间久了之后,她们才知道那张粉团似的脸,原来是纯天然的,真是要丢死人了。不过这也足以看出她有多美貌了。” “欢心,不要走题!”她不禁打断她的叙述,她是个理智的机器。她需要的是更有价值的信息,而不是一圈毫无价值的八卦。 听到她这样说,欢心却难得一见的卡了壳,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看着旭笙,许久之后才说话:“诶,这下面的故事就有点悲伤了,我没有看到这件事,还是听那些老嬷嬷说的呢!” “放心吧,我什么都能承受的住。”她没有欢心的那般挣扎,反倒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听着这一切,看来她这些年到底还是错过了一些好东西! “算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还是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思考了几分钟,欢心终于手脚麻利的给自己整出一片地方来,好红给她讲过去的故事。 “二少爷和大少爷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这知道吗?” “什么?”两个一直争锋相对“兄弟”竟然会这层关系! “诶呀,你不用这么吃惊,当年我来到这个家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觉得很意外,不过你听了我下面的故事,你就知道为什么了。”此时的欢心已经自发自动的倚靠在桌角处,就差一盘瓜子花生了。 “大少爷的母亲家族显赫,当年他父亲和她结婚时,上官家的那一族还只是个依附,后来才慢慢崭露头角,在整个庞大的上官家族中站稳脚跟的。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吧!” “多少听说过一些,不过我记得那个老爷不是还有个二房吗?说是早就和那位老爷在一起了,只是当时不可能回主宅而已。”意识到接下来多半会听到一些她不从听闻的秘辛,旭笙吸气做心理准备,也不去管欢心有都么的不懂礼数了。 “对啊,其实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二房的故事,因为大房善妒,于是她就一直不敢回到主宅来。但老爷心里对她又心里有愧,所以和她约定:一直到二少爷快七岁能上学堂的时候,或是大夫人去世了就立马接他们回来。” “那她就一直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孩子,在外面生活?”这样生活,即便是衣食无忧,可又有什么意义!旭笙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的凄凉。 “其实据说大少爷也经常来这里小住,这也是大少爷和二少爷闹得这么僵的原因。二夫人个性温婉,对大少爷非常之好,其实在每一个的心里都认为,她跟大夫人,这个母亲的地位在大少爷的心里其实都是差不的。”欢心看着眼神复杂的旭笙,完全无法理解她此刻的心思,不过她也没这个闲心去揣测这个暂时的主人有什么花花肠子就是了,人嘛,都是势力的很,今天她在上官家被所有的少爷都奉为天仙一般的人物,所以她也不屑余力的去讲解这里面的恩恩怨怨。 “本来事情就应该这样发展下去的,况且二夫人又是一个极为本分的人,我们不曾担心她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但事情还是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大的变故,老爷在大夫人那得不到安慰,就经常借着看望两个儿子的名义跑到别院来,过了不久之后,二夫人又有了身孕!” “然后呢?”旭笙听得上瘾了,而欢心却难得沉默了,只见她眉头紧皱,表情冷下来琉玥传奇全文阅读。 “其实那一年也是我刚被卖入上官府的那年,我亲眼见证了整个惨剧的发生。”她的言语又开始停顿下来,旭笙这才意识到,恐怕真的是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因为她在这个家里,并没有看到什么真正的弟弟妹妹!这样一想,她也禁不住收声了。 侧头不看她,欢心加快语速,“其实当时情况极为复杂,我们做丫鬟的也不能知道的太多内幕,只知道那个时候老爷还要靠大夫人的家族作为经济后盾,而老宅的第一把手上官老爷知道这事以后,担心引起第三代资产纠纷,就向老爷施压,拖了几个月,终于拖不下去,最后还是让二夫人引产了,五个半月的男婴,说没有就没有了。而二夫人引产后大出血,也没有了。听当时的产婆说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缺德的事,可怜孩子基本上都长全了,最后全都化为一滩血水了。可怜二夫人这么一个温婉的玉人儿,倒在自己的血泊中,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那你的那个老爷呢,他怎么可能见死不救。”从刚才到现在,即便是心里已经做了上万种猜测,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旭笙倒吸一口冷气,惊呆了。 “诶,这种丧心病狂的老爷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是上官老爷和大夫人合谋的,只是为了利益共享而已。”这种事情,她们这些在上官府里做丫鬟已经是屡见不鲜了。 旭笙默默地点了点头,对啊,当年她的母亲不就是这样被弄死的吗!这帮男人的几个伎俩,谁还不知道啊!她总以为自己是最为悲惨的那一个,所以她刻苦练功,想着努力的去充实自己,去复仇,去一怨报一怨,可年岁大了,世面见得多了,有些事放下之后化作心尖上永不会复合的伤口,就像是她对上官家,永远不能原谅,但可以淡然的去面对,可上官若敬、若谦他们呢?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即便是上官家给他们带了怎样的伤痛,他们还是愿意在这泥塘里打滚吗?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不过依我看大少爷和二少爷估计是不得好了。当年二夫人其实早就已经预见到这样的结局了,她心里也曾有过不甘,泪流满面的问大少爷说她生不出来的孩子不会跟他抢任何东西的,可为什么连活下来的资格都没有?但她不知道这个问题在上官家是丝毫没有价值的,因为从来就不会有人告诉她,在上官家除了争权夺势之外,有些东西是完全不需要的。” “欢心你这话说的也太武断了吧,你就不怕我告到你主子吗那!”旭笙和她开着玩笑,但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丫鬟说的是事实。 “别看我我欢心长得年轻,学识没有几个,但我在上官家怎么说也算是个老人了,争权谋势的事我还看的少啦,旭笙小姐我是看你是个明事理的主才和你说的,要是一般人啊,我怎么可能和她讲这么多!”在与人交谈的信条里,若是由下往上说的话,言辞之中必须要有点过于激烈的东西,不然不会有很高的说服力与信服度,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和主子们打交道的经验之谈。 每一个受过历练的上官仆役都是这般精明厉害的人物,每天遭受到这样的耳濡目染,就算是个傻子也学会了,这也是我先前说的,在江南地区,只要提起上官家,每一个都会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这里面不仅包含着上官家对于仆役训练的严格程度,也同样暗示着上官府的主人们不仅仅只是会嫖女人那么简单,他们之间的权利斗争自始至终从来就没有消停过。 “所以说你们二少爷怨恨大少爷的原因,无非就是他妈杀了他妈,而且他得了他妈那么多的恩惠还见死不救。”旭笙话虽说的轻松,好像自己就像是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一样,可这心里多多少少仍旧是在翻腾着,真的是世事难料啊,那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最大的伤害,总会来自最亲近的人,这反复轮回的阴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消散? “话是这样说的也是可以得啦,不过事情远远还没有这么简单哦。我今天和您就讲这么对吧,余下的事还需要小姐您自己探索哦!你只要记住,在这座大宅里,每一个都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唯一心慈善目的早已就被人给拐走了,留在这里的,全都是一匹匹的饿狼,就连玫瑰园的那些女人也是的哦!” 第八十四章 昨天欢心说的话还萦绕在耳畔,她这话说的隐晦,可偏偏她就是不方便再问些什么,昨天能聊起来是因为一个契机和她的好奇心,若是今天再追着问的话,则显得自己真的是动机不纯了,可她的心里又为什么这么动荡不安呢?她丫鬟的这一番话到底是想要将什么?难道说若兰被人拐走其实是一场有预谋的活动,其实在她来之前她就曾经疑惑过,欧净琛的功夫深不可测她是知道的,但上官家是武学世家,基本上是全府的人都有些武术功底的,若是欧净琛真的想要带走什么人,他也应该是选在若兰出门在外,远离上官府的范围之外,可偏偏心思缜密的欧净琛为什么就选在府内,选在这个被重重耳目覆盖的地方,是上官家故意放狼进府,还是里面有另有隐情? 另外她说这里从主人到玫瑰园的女人全都是一匹匹饿狼,全都是些不好惹的角色,这是什么意思?她心里早已认定她早已是上官家的一缕过客,她不会都上官家的现有格局做出任何的改变,可是天不遂人愿,若是真的发生意外,若是她真的被无意卷入这次正在杀气腾腾的战场,她又该怎么办? 这一夜,难得失眠的旭笙因为这丫鬟的一句话而失眠了,她的世界开始混沌,她开始搞不清楚,自己当初匆匆离开滕府,远下江南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为什么到现在为之,她有一种误入虎穴之后又骑虎难下的感觉。 也许真的是这样吧,上官家本来就没有她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十几年之前是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依然还会是这样,就像是粪坑,它只能是越来越臭。由它培养出来的人,也多是像苍蝇一样讨厌的人物。这不,献艺耍宝的又来了。 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假面,就像是“江湖老手”欢心,她总是将爱财作为自己的本色,于是人人想要借由她向旭笙转达一些东西的时候,她总是有办法去揩上一笔,为此旭笙看在眼里,也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作为一个优秀的领导,你必须要纵然你的手下在合理范围的贪污,以满足他们心中想要揩油的心理,从而更好地为你所用,为你提供最为基层的内部消息问题球王最新章节。这是欧氏法则第一百六十六条,欧净琛自创的,瞧她学的多出色。 说起送礼这个事,昨天那些公子哥们其实已经借着各种名号,类似于:洗尘、压惊……种种的给她送了不少珠宝首饰过来,她原本是想表现出一幅清高的模样,好言好语的把这些前赴后继的人给打发了,可偏偏这送礼的人来的这么多,尤其是大少爷。一天之中三番五次的派人过来又是送这个人参又是送那个鹿茸的过来,量虽然不多,但次数多啊,后来她的嘴皮子也被说软了,直接就对欢心挥挥手,算了算了,就全收下吧,高兴的欢心笑颜逐开,活像是结婚了一样,估计是她这一辈子也没有一次性的见过这些个好东西吧。不过这个大少爷也真是心机重,好吧,她真的是彻彻底底记住这个人了。 “小姐,你看看四少爷有多穷,他只给你送了一副字画过来,什么金银首饰、名贵药材的一个都没有!”傍晚了欢心兴高采烈的点着这些个礼物的个数,看着四少爷这乏善可陈的东西,不禁不满的撇撇嘴,“而且这幅还不是什么名家大作,只是他自己写的!小姐,你说这人得多抠门啊,他不知道你现在是他们这些兄弟之间争抢最为厉害的仙子吗?” “欢心,你觉得我美吗?”旭笙这一问问的突然,她一直觉得自己长得还行,少年时期她光顾着练功了,就在女孩子最为要美的时候,她正在训练场上风吹日晒,有时候甚至连续好多天看不到一面镜子,那个时候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能躺在地上好好睡一觉,哪里还管的上容貌的美丑,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过得去吧,再加上自己不会保养,说好看,那真是太恭维她了。 “小姐,要我说你算是这个府里最漂亮的人了,甩那些玫瑰园里风骚的女人不得是几条街啊!你看看你这挺拔的身高,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虽然有时候会有些苍白,但你的五官生的漂亮,一看就是一个很有个性的美人!我这话完全就是大实话,绝无半点虚假。”这话听在旭笙的耳里,砍去水分几斤几两她心里有数,欢心这个人吧,她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有水分的,她长得怎么样,她心里有数。 “那和你们家若兰小姐比呢?”她故意的。 “若兰小姐那是柔弱美,您和她完全就会没有比的必要的。而且她的肌肤完全就是雪白似雪的,她的身形也是过于柔弱一点的,那一抹纤腰就像是杨柳一掰就断的那种。”反正她说话就是谁的都不得罪就是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账单理清楚没,这太阳都快落山了,你也兴奋了一下午了!”无事送礼,非奸即盗。旭笙表面上看起来淡定,可这心里就像是装了十几个吊桶一样――七上八下。会不会他们真的在打她的主意,她的容貌不一定是那么的出色,那他们到底是图的什么? “除了四少爷,其他都还行。就连玫瑰园里的女人们还有不少人送了今年最时兴的布料来了,这种天蚕丝可真是贵的乃!” “四少爷?我怎么没听说过他的事啊!” “他不是上官家嫡出的,他是庶出之身,所以虽然贵为少爷,其实每月拿的份子钱和我们这些丫鬟小厮拿的大差不离,况且他一心醉于学术无事生产,所以,活该是穷鬼一个喽!” “钻研学术,这个人,真的姓上官吗?” “诶,我不是告诉你他是庶出了吗,你觉得在上官家这个注重门第血缘亲疏的地方,即便是他有再大的本事,他也依旧无法登上高位的好不啦!所以说他要努力往上爬有毛用啊!”欢心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禁感慨:旭笙小姐真的是很傻很天真啊!看来对于上官府这个大染缸,她真的是了解的太少了。不过她没告诉旭笙的是,有些人极其擅长“挂羊头卖狗肉”,她就从来不相信四少爷在这样一个心浮气躁的家族里能安得下心来真正做学问,坏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很大的。上官家能出一个若兰小姐,那是因为她经常住在滕府而且被保护的很好,或是因为地位崇高根本不屑于知道下面早已是争的你死我活,但这样的人能出现一次,但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绝对不可能! 第八十五章 相比于旭笙的打探军情般的步步谋略,若兰这边则显得更为寂寥一些,因为上官大小姐她生气了,而且是生了好大的一场气,就连平时一向有着野兽行径的欧净琛也开始收敛起自己来了。 夏秋之交的天气,未时刚下过一阵小雨,到了黄昏时分,西方铺开的是蔓延天际的晚霞,斜阳的余晖照在窗前大株的吊兰,悬挂下来的是恰似垂柳的嫩绿绿叶,柔和的光晕笼罩其上,折射出一种柔软的青碧色,仿佛连窗畔都要映成绿色了,只是这身处其中的佳人却丝毫不曾留恋过这些,即便她曾经爱过这些个花花草草,况且它们又长得如此繁密,惹人欣喜。岁月仿佛就像是后退的钟表,她又回到了被人禁锢的日子里,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以同一种极为憋屈的方式……她已经无法再像原先那般努力的去争取些什么,她累了,经历了先前的种种,她早已是身心俱疲,而随之而来对于欧净琛的怨恨只怕是有增无减了! 而此时的前欧主此时就在他花高价包下的头等客房里。因为是头等套房,就连书房的布置的雅致了好多,屋子里尽是一色花梨木榫头卯眼的古典家具。只是他是个出身富贵之家的人物,这些个凡夫俗物,他根本没有眼看,亦或是说他也是早已烦的看不进除了若兰之外的任何东西了。 只见他的左手拿着一只窑青花茶碗,绿盈盈的雨前龙井荡漾在其中,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精巧的杯拿在手里却是觉着烫人。凑近了一口,只觉得又苦又涩,不禁眉头紧皱像是再也不会松开似得。一想到若兰就在隔壁的卧房里,每天也只是终日沉睡,自那一日下楼见到了旭笙和润白之后便再也不曾搭理过他。他的心里很乱,前所未有的混乱。他知道这是他的命,也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曾经以为拥有的东西,都只不过是老天可怜他。 万众敬畏的人生,唾手可得的天下,拥有可以操控他人生死的权利,被赋予可以颠覆整个武林的力量,种种的一切,那样的多,又是那样的脆弱,一切终究都只是水中月镜中花而已,到头来就连他最要紧的东西,一样都没有留得住。他的孩子,他的女人,所有的都从他的指尖流走了。 他是那样的在意那个孩子,因为是她的孩子,所以他发了狂似的去找她,不带任何的心腹、武士。可是最终他仍就失去了她,甚至是亲手杀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他知道她的心里有多恨他,她心里有多苦,可即便是这样,他仍旧是不愿放开她,像个得了孤独症的患者,见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缕阳光,执恋的、疯狂的,想要靠近她的温暖。 可现在呢,她就在他的隔壁,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他却觉得犹如腊月里一般的寒冷,即便是得到了她的人,却也无法禁锢得了她的那颗早已失衡的心。他知道,在若兰的心里该有多恨他,可他终究还是不甘心,他不甘心啊!这么多年的付出,这么多年的苦心积虑,他不该获得这样的结局,欧旭笙现在所拥有的都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还有那个滕润白,就是他的阻扰才让若兰如此的恨他,他一定要复仇,他一定要重新夺回若兰的心! 即便他现在早已是一无所有,失去了欧宅这个强而有力的支撑,他似乎早已注定了亡命天涯的宿命,可他这数十载,大大小小的生命威胁,甚至是遭受上官桀那么重的伤都能活下来,他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东西!他本就是一个亡命之徒,而他想做的事又有哪样是不能成功的,先前发生的一切也只是为了刺激他更加不择手段,更加丧心病狂而已。欧旭笙,滕润白,你们把我害得这么惨,我现在只想对你们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八十六章 若兰醒的时候只觉得一片漆黑,原来天已经全黑了,四周皆是万籁俱寂,就连平时十分吵闹的楼下也安静下来,她估摸着时辰许是戌时早过了,没想到她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久到让自己都觉得离谱。偌大的卧室里悄无声息,就连平时经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欧净琛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举目四望,只觉得这里安静的仿佛不是人境,更不像是繁华的江南。她知道她现在就在上官府的对面,这座奢华的府邸建在一条最为热闹的街道上,原先那一把无名之火几乎烧了这长街的三分之一,而这些年来,上官家的后辈们就尽光顾着扩张它的范围,现在它光是整个占地面积就占了这长街的一半,所以说这街上一半的喧嚣是有它贡献的,另一半是因它产生的贴身高手俏校花全文阅读。所以说今天,这种安静,太不寻常了,莫非是欧净琛捣的鬼? 其实在她被带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是抱有幻想的,毕竟这里就在她家的对面,要是逃脱的话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就像是上次那样,欧净琛这个人做事向来就是滴水不漏的主,以她的力量,她既然逃脱不了欧宅,当然也无法在众多的耳目之下,在欧净琛特地为她设置的天罗地网之内,顺利的逃脱!不仅如此,她还敢肯定的是:他其实早已为他自己想好了退路,或者说他甚至有可能在他开始进行这一切的邪恶之前,早已料想到他有可能全盘皆输的今天。 不然这在窗外时不时闪过的身影又会是什么?为他每天在外奔波办事的人又是从哪里来的?所谓狡兔三窟,既然他在延塘会有产业,她难保可能就在别的地方,他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基地,酝酿着又一项骇世阴谋!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一阵恐慌,他不知道欧净琛接下来会做出点什么,但他一定不会让所有人好过的。 她推开毯子想要起来,胳膊肘却怎么也使不上力,许是压在身下太久了,阵阵的酥麻传来,刺痛神经。她睡得真的太久了,且口干舌燥不说,肚子也是饿的十分难受,她低下了头,用手轻轻地摸了摸肚皮,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体能消耗起来更是惊人的多,每每都是吃完了睡,睡完了吃。 润白曾告诉过她:怕是再过一个月妊娠情况来的会更强烈,到时候肚子里的小家伙肯定得折腾死她。一想到会是如此,她的唇角便止不住的微微上扬,她的孩子,她的宝贝,原来这种幸福真的可以期待吗?我的宝贝,你毕竟与你的父亲是不同的。想起来前些天她也真是蠢极了,这样一个可爱的生灵,她怎么可以说出不要她的话,作为母亲而言她真是该打。 她打开连接卧室与书房的异形门,发现里面也是漆黑一片,空无一人,正在她疑惑的时候,书房屏风的后面忽然传来人声。 “暂时先不要动滕润白,以后你只需报告上官家的进度即可。” “可是主人……” “没有可是,这个人我要留着有后用……”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掉地的声响,谈得入迷的两人立马跳了出来,“什么人。” 周渝生点起火折子,朝前一举,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依旧能照出若兰的煞白的脸庞。欧净琛的心里奏起急鼓大叫不妙,她不会偷听到什么了吧。 他急忙上前可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顿了一下,回首向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句:“你可以走了。” “可是主人,她……”周渝生心有不甘,他和欧净琛之间不仅仅是为他做牛做马这么简单,他们的关系极其复杂,难分难解,在这数十载的岁月里,他几乎是陪伴欧净琛经历一切的人,与其说他是他的手下,师长,情人……这些种种的头衔加之于他的头上,还不如是朋友来的更为恰当。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和他之间是没有结局的,但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若兰这个女人会突然之间就冒了出来,抢夺了而他的一切,让他在一夜之间就沦为了欧净琛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人。这是他绝对不会接受也不能接受的事实,他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不能就因为一个女人而付之东流,他不甘心啊! 欧净琛见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他,有些气着了,他直直地瞪着周渝生,也不说话了,眼睛里射出强强的警告意味。 “是,主人。”他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在他们开始这段纠缠的那一刻,他就如堕入万丈深渊,在欧净琛面前他始终只有卑微的份。 若兰看着那黑衣男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暗夜里,心里的恐惧更生出了万分,直觉就想要走了,可待她一回身,欧净琛便立马拉住她的手,“若兰,你听我解释。” “听你解释什么?”火折子早就在刚刚被周渝生给灭了,四周重又回到了黑暗里,连个烛火都不能点的夜里,两个人在悄悄商量的事又怎么可能是一件好事少年医圣。 欧净琛看不到若兰的眼神,只觉得她整个人微微发抖,一种愤怒的情绪透过她的指尖传来。他的心里一沉,她到底还是听见了他说的话,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现在无论他做什么,她终究还是不信任他,或者说自始至终她都不曾将她的心交付于他。这一认知深深的刺伤了他。罢了,罢了,一切皆是因果报应。 “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他将她的手放开,也不急着去点蜡烛,只一味的摸黑向前。 “欧净琛,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没想到你这么卑鄙,尽是在背地里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在你当欧主的时候只会仗势欺人,现在好了,那些浮名没有了,你倒是学会玩阴的了,你说你除了勾心斗角,伤害他人,你还会什么?欧净琛你说你只会伤害我,伤害我的家人,你还会什么?”若兰的语速开始前所未有的快了起来,她真的被他给气着了,这些天来她不发作完全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人毕竟是她孩子的父亲,她必须和他和睦相处,即便这位父亲完全没有任何做父亲的自觉性,甚至是软禁了他的母亲,可她还是决定忍了,至少得忍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为止,可刚刚他的举动真的是刺激到了她,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丧心病狂的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败类! “我就是爱润白,我爱他!你知道什么是吗?算了吧,像你这样的冷血动物怎么可能知道人类的感情!是的,你永远不会明白的,你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爱情,所以你也不配拥有爱情。因为你除了争权牟利你什么都不懂!你除了搞各种男人女人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性格乖巧温婉的若兰此刻就像是一头母狮子一样,她在嘶吼,她很愤怒,她在极尽力量去嘲讽这个人,就像是唯有这样她才能发泄出那些心中积聚已久的愤懑一样! “刚刚走的就是你的男宠吧,真是忠心耿耿啊,主子落魄了,还一心跟着他,要是你不懂的话不妨去问问他,或许他这样一个走狗,比你这个主子都懂得多!”岁月更迭,不变的依旧是那几进崩溃的说话方式,欧净琛总是有本事能将她逼到情绪边际,有一种奋不顾身,跳崖而亡的狠绝。 所有的幻想早已落空,所有的尘埃早已落定,我知道你所有的事,也正因为知道,所以,我更加的恨你,恨到骨子里,即便我的肚子里,孕育着你的孩子。 若兰的话真的是说的又狠又绝,出身名门的她当然嘴里吐出牙齿也吐不出一个脏字来,可那话,有知识有教养的人说出来的话则是伤人更深。她在说了一大段的话后,胸口急速的起伏,呼吸困难,像是被人逼近了死角,只觉得腿软的站都站不住。空空的胃袋里如翻江倒海倾吴蜀,只觉得恶心想吐,她不禁大口大口的喘气,肚子也越发觉得痛了。 两人原先是相对而立,欧净琛听到她说出这样狠的话,也不生气,只觉得凉,凉到骨子里都透着冰寒,心里也更多了一丝对于润白的恨意“我知道你心疼那个姓滕的,没能和他在一起你是不是觉得特遗憾?你放心,我会时常关照他的,犹如你在。”她狠,他想告诉她的是: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欧净琛不懂自己为什么费劲心机却无法多得若兰一丝一毫的注意,甚至是在她的心里,直接让他死了之后,她才好受。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每一个人的付出其实都希望获得回报,但在这个世上,无谓的事情做得人多了去了,在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这种事情真的太寻常不过的事了,但是周渝生偏偏就是看不透它,而身为他的主人,欧净琛也是和他一样,一个偏执狂般的精明商人,每一笔投入都锱铢必较。即便有时他会因为若兰的影响,产生一些类似于顿悟一般的思想,但欧净琛终究还是欧净琛,这种欧家的底色是无法改变得了得,就像是上官家的孩子们,基因里带的,改不了了。 若兰听了他这话,只觉得气急攻心:“好啊,你去害他,也要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你以为你可以仗着我喜欢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上官若兰,你不要把我逼急了,指不定哪一天我把你先杀了,再拉他过来做陪葬!”他渐渐的欺身而上,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斗破宫墙逆袭为后全文阅读。 “我知道你厌恶我,要不是我把你睡了,你怎么可能肯跟我走!但你知不知道,你是上官家卖给我的。我的那个短命姐姐拼了命的假装怀孕,费劲心机抢了个别人的女儿。而你那母亲也是,虽然能生也只能注定生出个女儿来,你们上官家注定要绝后!你未来的利用价值只能在我这起到作用,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你知不知道!”他一直拼命告诉自己要克制,不可以对她置气,但她的话说的这样的重,直接将他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他其实是不想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只想轻轻地问她:“你将滕润白看的那样的重,那在你心里,我又算是什么?” 他慢慢的回首,眼眶里尽是冰冷的液体,他以为他从出生起便是一个不会流泪的动物,因为从小到大,他一直没有可以为之流泪的人,他的泪腺早已干涸,可是为什么今日会如此的伤心绝望,他看着她黑暗的剪影,竟然大声地笑着,就像此生从来没有这样的痛快过,笑着笑着就流出很多好多的眼泪来。上官若兰,我爱你,但真的爱的好辛苦。 若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她突如其来的这一掌让他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打在脸上,清脆响亮。 若兰的脑袋嗡嗡作响,听到他要杀润白,随后说的那一长段话她就再也听不下去了。直到后来她听到了他的笑声,她心里顿时就觉得:他在嘲笑她,嘲笑她是这样的卑微,这样的无助。她让他至此,可他竟然就连半分情面都不留给她,毫无顾忌的嘲讽她,她真的是气急了,浑身气得瑟瑟发抖。 “欧净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死穴…你要是再敢威胁到滕家,我就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我的死穴?!”他转过脸来看她,本来还想发怒的,听到她这话之后反倒笑出声来,能伤到他的东西,估计没出生呢吧。 他这样的漫不经心反而激起了若兰的斗志,“我知道你结过婚,而且那个她也来头不小。我想你是不会想让我把她的死因说出去的吧。” 他沉寂了片刻,接着又轻松地笑起来,像是一点都不以为意的样子:“让我猜猜,这是旭笙告诉你的吧,毕竟能和你说上话的欧家人没有几个。” 欧净琛的聪明让她大感意外,吃惊之余立马不忘否认道:“没有,我是雇人帮我查到的。”只是这一说辞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判断。 “让我想想,你得知这个消息应该是在我们结为同盟之后吧,难怪那段时间你没有给我任何讯息,非要逼得我上门兴师问罪!” 若兰还想着说些话,可她突然地发现她的身体早已因为绷紧神经而引起一阵阵的恶心反胃和头部的眩晕感,她在强忍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她不能输,她绝对不能又在他的面前示弱,这样她会羞愧而死的!但现实终究是无奈,她眼前一切都在渐渐发虚,天与地都在急速的旋转,在他强悍的攻势之下她早已完全丧失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我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在和你说下去了,现在就请你离开这里。” 可他难得有耐心的解释道:“不,这件事不能留在你的心里发酵,就凭我对你的了解,难保你不会乱想。现在我就来给你释疑解惑。当年娶了那个女人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龙门票号竟然能这么快的答应我的条件。那个大小姐天生就是个神经病,可在签的协议里早已写明:我不得休了她,所以你懂的……” “所以……你就杀了她,伪装成意外致死的情况?!”她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心口,抬起头看他,她知道此刻的眼里肯定是射出仇恨的强烈光芒。 “这不怪我,谁叫她成天四处宣扬,说我如何利用她,谋夺她们家的财产。”他也有他的苦衷的好不好,要不是因为她太过于招摇,他也不会对她下这么重的手,毕竟也是夫妻一场你说是不是! “那你有吗?你到底有没有夺了别人的家产?到底有没有杀了那个女人?”她完全被他的神逻辑惊到了,精神不好就该被无视吗?家里有钱就要被人谋财害命吗? 而他回复她的只有无声的笑容,一切早已铸成了事实,这还用说吗乘风逆仙! “我应该早就知道的,是我太傻了。” “哈哈,你不用这么说,你其实是应该知道我是如何起家的,就靠了一桩可笑透顶的婚姻。那个疯子爱上了我,她的父亲就给我一大笔钱,条件是我得娶那个疯子。我答应了,然后她就为了我的前途,顺理成章的死掉了。其实吧,她本来就该死,唯一的问题就是该怎么死。他父亲觉得她是个麻烦,而后就塞给了我,而我,很高兴为这样一个富豪之家解决掉这样的一个累赘。”他依然能笑的出声来,就像他现在完全可以无视掉她身上的痛苦,一个冤死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值得他为此神伤的。 “欧净琛,你真是个恶魔,竟然能为了一大笔钱就娶一个疯子做妻子,而且在利用完她之后就一脚踢开,你晚上睡觉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她不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控告这个人有多么的不堪,毕竟这个人的行径,就在这与他相处的短短日子里她真的是早已是看多了、听多了,真的是她太傻了,以为她可以和他有个光明的未来,心里的天平在某一瞬间还曾偏向过他一点点,现在想起来,自己真的天真的可笑。若兰,怎么会有人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改变自己,即便你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又会是怎样,他的父亲说不爱你就是不爱你! 听到若兰这样一字一句的控告,欧净琛甚至连一个嘲讽的表情都不肯给她了,在这个世上还从未有人像她这样,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了这些一般,饱含着血泪在这摆出一副圣人的道德楷模的样子。他的笑声很大震动胸膛,就像是从未听到过如此好笑的笑话一样,:“不安?像是这种事我这辈子干的多了去了,又怎么会怕半夜鬼敲门。” “你就不会害怕龙门票号,他们家大业大,若是知道了实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诶,说到底其实她还是在担心他,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心里一直在安慰着自己,毕竟他是自己孩子的父亲,为他着想说明她是良心未泯。 她的一番良苦用心,听在欧净琛的耳里就觉得她在怀疑自己的能力一般,这也是旁人从未做过的事情,他被她刺激到了,不禁夸出海口道:“知道这件事的人基本上都死绝了,要真是被扒出来我也不怕。”诶,他也不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他杀了这么多的人,灭了那么多的口,最终她这个外人不是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吗?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其实今天我将这一切说与你听,主要还是因为你的缘故。”他的手背在后面,一身的丰神俊朗,衣抉翩翩,就像是从黑暗中走来的暗夜之王一般,带着凌人的气魄。 “因为我?”因为他态度的突然转变,她的语气也变得冷淡下来,用淡淡的口吻说道:“你以为我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生气,气你的不忠,还是气你曾经被另外一个女人分享过!欧净琛,你未免想的太多了。” “是我真的想多了吗?”他的脸渐渐逼近,可若兰的心里却只想逃离。这个男人,从内而外都不像是她可以招惹或是招架的人物,她心里的念头一起,脚下就准备要行动了。她要永远的逃离这个地方,踉踉跄跄的一路狂奔出去。 可偏偏刚刚还是一副野兽样的欧净琛也不着急去追,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跌跌撞撞往外走,他知道门外就会有人来“接待“她的、他早已在这方圆数十里都布上了眼线,简而言之就是无论是这个客栈还是上官府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接下来,若兰一直苦心隐瞒的事实却让他一下子乱了手脚。 “主人,若兰小姐晕倒了,而且她捂住自己的肚子,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门外的守卫及时的上报进来,若兰小姐一出门就晕倒了,他们可真的没有伤到她啊,还望主人千万不要怪罪! 他们这些黑衣人都是欧净琛的死忠的卫士,既然是心腹当然也更加清楚他那阴晴不定的性格了,其实他们在外面也真的蛮佩服若兰小姐的,虽然平日里看她是这般的柔弱,可和主人叫起真来,的确是让人刮目相看,一看就像是主人会喜欢的那种女人。 第八十七章 若兰一睁眼就看见一大帮子的人围着她,而欧净琛也在这其中,正一脸忧心忡忡的看着他,她很想对他嘲讽道:“哟,放心吧死不了,真让您失望了。”可待她想要说话的时候,她却觉得嗓子好像被人勒住了一般,发不出声来,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她的头,她的头也好晕啊! 一个大夫打扮的老人突然凑近了她,稍微看了一下之后就笑眯眯地对着他后面站立的一帮人说道:“好啦,我刚刚喂小姐吃了药。她现在醒了,不过小姐有先兆流产迹象,若是情绪再这样的波动过大,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欧净琛坐在床畔,脑中嗡的一响,顿时只觉得一片空白,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的手想要握住她,她却几乎是同时推开他的手臂:“你别碰我。” 她就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了他,而这一声也如同是一把最为锋利的剑刃,硬生生的割开了他脸上的笑颜,原来她早就知道孩子没有流掉,原来她一直在向他隐瞒这个事实,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是孩子的父亲啊!万般心思一转而过,她如他一样的倔强而顽固,即便是躺在病床上,脆弱的如风中的一绺残叶,可眼睛里依旧清清楚楚写着厌憎。她不爱他,到底是不爱他。用言辞用行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表露出来了。 客栈的老板娘看情况不对,接过小厮端来的粥,放在她的床头,又扯了扯周围的人,不消片刻,所有的人都走了。 若兰紧紧的攥着被子,折腾了大半夜,昏黄的烛光在她的眼底投下了一圈浓重的黑影,眼泪不争气的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流泪,只觉得自己难过,心痛的她好难过。 她这一哭,欧净琛反倒是没了主意,以为是因为刚刚争吵的事触发了她的泪腺,不禁甚为狼狈的说道:“若兰,你不要哭好不好!你要是因为刚才的事,那你是真的误会我了饿,我真的照你说的做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刚刚就是一个手下来告诉我上官府出事了而已姻缘错:妃逃不可。”这是前欧主第一次低声下气的和人说话,若兰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不知道他的身份地位曾经有多么的崇高,若是随便从欧宅挑出一个人来,看到这样的欧净琛非得要眼睛脱眶不可。就连与他一直并肩作战的旭笙也不曾看过,相反她这样一个奇女子一直是出于被他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就连她都长这么大习得了一身的顶级武艺,她也不敢轻易地反了他。 可是若兰呢?她完全不听他的话,身体蜷缩成一个虾米状,又向里面挤了挤,完全不看他。更不要论她是否已经看到了他的示弱,他的后悔。 其实想想,诶,欧净琛你现在这样做真的又有什么意义呢?无论他现在做什么,若兰几乎都可以认为他是因为孩子的缘故才对她稍微柔和一些,一切都是因为孩子的存在,所以他才意识到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若是真的这样,她宁愿不要这种母凭子贵后的安宁生活。 “若兰,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没做,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我只是嫉妒他,为什么他可以得到你满心的注目,而我不可以。”他每一次都是暴怒的口气,唯有今日,他向她深情的安静的吐露心声,我嫉妒你对别人好,这让我很难过,让我受不了。 听到他这样的话,若兰心里只觉得悲凉,和他这样的一个人纠缠,真是自己的不幸。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一个人改变,变得和她合拍,变成一个好人,这么多天来,他们一见面就吵,吵得不可开交,吵得天昏地暗,她真的累了,乏了,就像是感觉自己再也不会爱了一般。 “我没有想去害你,而且我也不知道我们的孩子还在。”他的语气里捎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庆幸,“若兰,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对你。” 孩子,孩子,原来她预计的没错,欧净琛他真的就只想要这个孩子而已,她的眼泪流的越发的厉害,嘴里只觉得更苦了,欧净琛,你真是个混蛋!大混蛋! “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你对我做的事,让我如何原谅你?”她胡乱的擦了擦眼泪,回头平静而冷漠的对着他,“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欧净琛。”她几乎一字一句地说道,像是在刻意的强调着什么,“我不是替你生孩子,我是为我自己生孩子,这个孩子永远不可能姓欧。” 他整个人猛然一震,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才将死死握住的手松下来,指甲深深地钻进了肉里,抠出好几个血印出来。他在克制自己,因为他爱她,所以他必须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不伤害她。他的声音近乎沙哑,低的几乎不可闻:“可我是孩子的父亲,而且理应由我来给你名分,这些天,我努力的对你好,可是无论我怎样努力你始终还是对我不理不睬,若兰,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可以原谅我。” “哈哈哈,你对我好,你问问这外面的黑衣人,你对我好,真是天大的笑话!”真是因果报应,刚开始还嘲笑她的人,现在就要换角色了,“欧净琛,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原谅,你也不需要再费劲讨好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孩子吗!那我告诉你,你仅仅只是孩子的父亲而已,而且我从前没有爱过你,现在也不爱你,将来更不可能爱上你!所以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 她看着他一闪而过的愤怒,却不曾想他竟然又笑了出来:“上官若兰,你不要太过分。” “呵,那才是我应该对你讲的话吧。”她很自然的将脸一扬,泪痕还在脸上,只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她必须要自己先独立,先要狠起来! 他气得只想一把掐死面前这个女人,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只想永远不曾遇见过她、不曾爱上过她、不曾和她生儿育女…… “把这粥喝了吧,这话以后再说,我先出去了。”按住内心蠢蠢欲动的杀人欲望,他再也不看她,拂袖而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全都来不及了,他再也留不住她,若是说还有什么,恐怕也只有那始终挥之不去的仇恨了吧。他们以最为不堪的方式开始,又以极为惨烈而绝决的形式结束,这何尝不是对于生活最为圆满的解释。只是任凭岁月荏苒,他再也不会奢望爱情。 第八十八章 整日被一帮子闲着没事干的少爷围追堵截,让身性安静的旭笙看着就觉着火大军枭,辣宠冷妻。要是按照她原本骨子里的个性,像他们这样的人,非得是挨个杖毙了不可。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是人在屋檐下,纵是脾气再火爆,却也是不得不低头。 润白和那些公子哥们打过交道,这不还未到达上官府的时候,就已早早的预见了众人的反应;况且她和他的个性又是这样的相似,他所不喜欢的人与事,想必到了旭笙那只会是更加的排斥,而且她的个性极其不圆滑,有时得罪了人她还不自知,这不两人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对她千叮咛万嘱咐。 润白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又岂有不从之理。有时候,她的心里也在疑惑,天性孤僻敏感的她为什么会这样的信任润白,有时甚至是全身心的交付于他。 她刚刚马不停蹄地从北方奔来,体力早已透支的厉害,他体谅她,不愿意她再辛苦的出去寻找。只是他忘了一点。这个世界向来不缺好心办坏事的范例。尤其是对于她这样一个闲不住的人来说,上官府的生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润白是在一帮莺莺燕燕的严密关注下全身而退了,而她却要被迫与一帮成天飞舞个不停的苍蝇作战,更要命的是,她不能出手,还要绝对不能显现出半点不耐烦的姿态,整天干的最多的事便是:耗尽自己几世的修为去压抑自己杀人的冲动。 “欢心,我出去一趟。若是再来什么人,你就给我直接回绝他得了。”旭笙真的快要被这帮无孔不入的小厮们快要逼疯了,这些个少爷天天派人过来送她这东西,请她到那玩,可偏偏就是他们自己却是鲜少露面,搞得她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却又发泄不了! 诶,不过这上官家的男人们也真是莫名其妙!听欢心的口气,他们是看上了她的美色想要来追她,但在她对于男女关系仅有的认知里:若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意思不应该是天天在她面前出现,做出各种傻帽的行为,然后引起她的关注吗?可这几个兄弟偏是剑走偏锋,难道说他们都是想走礼物路线,完全是企图用钱来砸死她?!她有点疑惑,这不过才几年光景,她难道这么快就与世界脱节了?还是说这种拿钱来打动女生的方式才是当今的潮流?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庸俗的男人?这么拜金的风气?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呆在这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了,要是再呆下去,估计她的三观都得被打成粉碎性骨折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成长在欧家,即便那个地方早已被欧净琛改造成了一个杀手训练营,但欧家百年的治家之道却依旧被传承了下来。所以身为欧家的子弟,看到上官家这种类似于土财主般的行径着实有点吃不消。急急地从那“牢笼”里逃出来,旭笙一下子来到了眼前这片优美的园林里。 她的庭院外面是一片开阔的亭台楼阁,苍松翠柏绿树成荫,在这个府上最大的花园里,人不仅能拥有最为优美的景色,又能极大的保护个人隐私。旭笙举目远眺,嘴里也不禁小声嘀咕:这要是玩个躲躲猫猫,少说也得花个小半天的时间来找吧。原谅她的小市民,欧家虽然也富,不过能建这个一个皇家园林式的府邸,这人也真是钱烧的慌! “二少爷,你真的执意要这么做?”这人说话声音像是鸭子叫,一听就知道是二少爷的随从老胡,这几天欢心和他大了不少交道,她多少也认识这些个人。咦?他们为什么要躲在这个茂密的园林里聊天?旭笙的好奇心又被逗起来了,并且有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前兆,今儿说什么她也把这事搞清楚,偷偷摸摸的在这林子里搞什么鬼,她这几天因为润白的禁令哪也不能去,导致她现在闲的身上都长毛了,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惊动她敏感的神经。 “二少爷,这府里的人都知道你和大少爷有矛盾。若是您现在真的要这么做的话,难保他们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小的在这劝您还是要三思啊!”老胡这话说的卑躬屈膝,满口规劝,只是这少爷好像有点不耐烦了。 “我本来就是想让他好看,现在这是可以得手的机会啊!” 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事,怎么听起来神神叨叨的!旭笙又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但此时对她最不利的是:这里离她住的地方有点远,要及时抽身的话有点困难。这是常年累月培养出来的杀手直觉,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要为自己想好退路,只是现在她的好奇心犯了,她非常想再继续偷听下去并蒂莲花何处开。 “少爷,你的这个计划,时间紧任务重,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非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还会置您于十分被动的地位。”这两人停了一会,稍微想个一会之后,老胡还是坚持他原先的想法。 二少爷若谦默然片刻,忽然将脸一抬,说道:“老胡,打我上学开始,你就从书童一直跟我到现在,你明明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他的声音倔强而不服输,与以往的形象简直是判若两人。 “少爷……”老胡也很为难,正是因为知道内幕,所以才更加下不了决心。 “你也是知情人,你应该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 旭笙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震,不由得倒吸口凉气,就连脸色都变了,难道说欢心说的都是真的,难道这二少爷现在正在密谋一些计划?天啊,他们可是兄弟啊,难道她真的要亲眼见证手足之间兄弟相残。 又过了好半响,旭笙才听见若谦的声音发僵道:“原本我一直是自欺欺人,我一直待他如我的亲兄弟、真兄长一般,我也想着算了吧,这都是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了,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就不要去纠缠这些了,可现在,你看看那些过去他的所作所为,你看看我这里的这些个账目!”只见他从袖底取出一卷早已面目全非的账本,指甲红润竟比那些女孩子还要好看。他把它扔给了老胡,看着这唯一的心腹神色大变的脸色说道:“你看看这个东西,我原本也多少猜到了一点,早已也对他起了疑心,现在我终于历经千辛万苦得到了这本账目,我看他到底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老胡只觉得嘴角发抖,脸色急的煞白,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上在快速的翻动着这本账目,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待定了定神好一会之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少爷,这可是一举搬到大少爷的有利证据,但您真的可以确认它是真的吗?大少爷那人心机狡诈,您可不能被他骗了!” “这怎么能错的了,我们幼年一起学书作画,父亲当年还亲自写过法贴,以便我们临摹,而我们这两个兄弟的字迹也皆是传承于他,而其中又属大哥与他的字迹最像,年少时得了父亲不少赞誉,就为这个我娘说了我好多次,所以说他的字迹我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他的声音笃定而坚决。 “那有没有可能会是其他少爷的字迹呢,毕竟后来几年你们都是在上官家的书院里一起上学的,难保什么三少爷四少爷看着他的字迹好大,学了他的呢?”老胡重又看了账目,只觉得这上面的字一个个都浮动起来,仿佛那不是字迹,而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想要将二少爷的身价性命全都拖入其中。“少爷,您真的仔细辨认过了吗?这个东西真的不能错啊,要是这里不谨慎,我们就可能全盘皆输啊!”过了一会子,他又咬咬牙说道:“而且他是您的兄长,在上官家的家规中,要是仆役对主人随意进行挑拨,上官家是可以动用私刑的呀!” 一听这话,若谦嗤得一笑:“哟,难不成你是害怕自己惹祸上身,告诉你吧,这东西来源极为可靠,你不用担心!” “那它到底是哪来的,来不成是大少爷亲手交给你的?”老胡的腮边肌肉微微跳动,双眼圆睁,显然有点紧张过度了。 他“哧”得一声终于笑出声来:“对,不错,你也可以这样认为,这是莺莺交给我的。我这大哥极其自大又自负,而且还特别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我今天宠一个莺莺他明天就要夺了去,但他不知道莺莺早已被我收买,就是这本账目还是他亲手交给这女人保管的,只是连他也没有想到吧,莺莺转头就把它交给了我!” “那少爷您到底想要干什么?”老胡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声音放缓道。 其实这也是旭笙想要问的问题,这二少爷真是真人不露像,露像非真人。这耍的一手的好太极啊,连她都给骗了,她还一直以为这若谦只是一个为女人和他哥哥打的头破血流,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呢,没想到他能忍耐这么久,将仇恨埋得这么深,就像是一只狐狸,找准时机给敌人致命一击。 第八十九章 老胡这一问,让原先好不容易恢复笑颜的若谦一下子就冷了下来,那样子颇有几分骇人,最后声音却低沉冷静得有几分可怕:“你还记得他曾经给过我一句评语,说我虽然有谋略,却是个最妇人心软的,不似我父亲的孩子。我原先也不曾理解他为什么在酒后盯着我说这么一句话,现在想想他那次真的是酒后吐真言了,因为那一日逼迫自己母亲流产的时候,他也在场,而且那个我名义上的父亲他也在场,什么离家在外,什么无法联系,一切全是假的,他们就唯独把我推出了门外,送到了百里之外,等一切都发生了之后,才把我接回家。那时我就感觉他们每个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分明是别有用意。而其中又属他最为别扭,我不知道当时的他是否是真的负疚于心?或者还是有意拉拢,想欺瞒自己一世?但我知道当年他们在下手的时候就不曾心软过,那为什么又我要对他心软!”他的情绪一下子又激动起来:“当年的这些个人已经全部死的死亡的亡,唯一活着的就是他,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说完了这一番话,若谦只觉得胸中似涌动惊涛骇浪,烦闷难言。想起前几日自己的大哥又插手他生意上的事情,不禁更加来火。他本来真的想息事宁人的,但无奈敌人太过刁钻,而如今千钧一发,自己身不由己已经被卷入漩涡暗流,现实逼迫的他不得不痛下杀手。 “那好吧,既然少爷心意已决,那小的就舍命陪君子吧!”老胡握着那至关重要的证据,表面笃定心里却像是十五个吊桶在打水一般,七上八下! “好了,我和你说的话也就真这么多了,你快点离开这里吧,要是人问起你就说是我要你去玫瑰园有事经过这里的,反正我这花名早就让她们先入为主了。” “恩,属下领命。”老胡毕竟是有些功夫底子,不消片刻就看不到他的人了,只是这二少爷却不动一步,看着自己的小厮走远了,却突然对着空气说道:“出来吧,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都偷听这么久了,应该出来会一会我这主人了吧!” 旭笙此时还正在愁这二少爷不移位置,自己尴尬的矗在这灌木从的后面动都不敢动,诶干这事还是需要点心理素质啊!偷鸡摸狗的事她没做过多少,这种站墙根偷听人讲话的事更是从来就没有的事。这不,听他这么一说,差点脚下一滑,把自己给绊了一跤。 从灌木从中走出的那女子对着若谦微微一笑,便如春风乍起般动人心弦,声音也更是温柔好听:“旭笙见过二少爷。” 若谦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这背后藏着的这个人竟然会是旭笙,这个极为冷然的女子,虽然生的样貌极美,但这周围环绕的寒气更是冷的冻人,尤其是那厉害的眼神,一眼扫过来就像是能洞察他的内心,直接扫射死他的感觉。这些天里他一直跟风似得学着大哥的样子给她送这个送那个,但心里一直鼓不起勇气去招惹她。再或者说如果他真的想要女人的话,玫瑰园里吴侬软语的美娇娘多了去了,即便没有像她这样的顶级品相,但女人嘛,差不多漂亮,耐操就得了,顶级货色难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是多了去了,要是再不济,江南的青楼也是个不错的后备资源,所以综上所述,简而言之:他对旭笙没有“性”趣,但隔岸观火也很不错!只是他从未料到这把火会烧到他身上。 “旭笙小姐,没想到你会在这里……额,观赏风景!”他的脸上吃惊之色还未消失,不过反应能力不错,迅速调整状态。 旭笙很是尴尬,不过也很吃惊,他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半点阴谋被撞破的暴怒之色,反而很是淡定,这个反常现象引起了她的注意,另外她的内息和一般人不同,能察觉到她的存在,说明这个人的武功很是不一般啊!上官若谦,你真的是前几日那个不学无术的贵公子吗?旭笙在心里不禁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哦,我只是觉得老是呆在屋里觉得太闷了,出来透透气而已煮酒安天下。”你不提我也不提,旭笙比他更淡定。 “那不知旭笙小姐听到了多少?”上官家的大少爷倒是很坦然。 “听个一个大概吧!”这话说的含糊其词,不过说的也是现实就是了,她本来就是从半路插进来的,到底他要怎么做她还不知道呢,只知道他要对付谁而已。旭笙后着脸皮想着,却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本来就做了一件错事,还想着为自己推脱责任,在心里强辩着说服自己并没有听到多少内容。看来这上官府的腐蚀功力真是强悍啊,再清高的旭笙都在潜移默化中学会了这招自欺欺人。 “那作为给我的补偿,旭笙小姐能陪我在这园里逛一圈吗?”若谦真的是一反平日里嚣张跋扈,见色忘义的纨绔公子的模样,谦和礼让彬彬有礼,令旭笙对他的好感度瞬间报表。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小人了,况且这位公子不仅不追究,而且还给了她台阶下,她岂有不配合的道理。 “行啊!”她放下这脸上堆起的假笑,难得的给了外人一个真诚的微笑,只是上官少爷忙于给她引路错过了这一幕,想当年为了同样一个人,润白少爷可曾下过血本才得到佳人的一笑,这几乎灿烂了滕少爷的整个夏天。 “旭笙小姐,这几天在府上住的还习惯吗?” “还好啊,府上的女眷们很是热情啊!”真是热情到让她推拒不得,赶鸭子上架啊。 她这话一说,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喘着气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她们……怎么说呢,危机感很强!” “对!对!对!”旭笙举起两只大拇指表示肯定,找到一个共同的槽点,两人显然都很欢乐。 “不过话说这几天旭笙小姐有没有对我们整个上官家做了一个了解?仆人有没有尽心尽力?要是有什么要求的话,您随时可以跟我提。” “仆人也不错啊,这几天还是她向我介绍上官府的事情呢。”而且还告诉我不少内幕呢,当然她所收受的贿赂也有不少。 “那她有没有和你提到我娘,还有我和大少爷的恩怨。你知道上官家的仆役,他们都比较……八卦。他们都天真的以为我们这些当主子的都不知道他们在背后议论我们,其实啊,我们更多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都有一张嘴,管怎么能管的住。” 虽然上官若谦?滤盗艘淮笸ǎ??谛耋系亩?铮?挥幸桓鲆馑迹?飧瞿腥酥沼诔敛蛔∑?耍??谑蕴剿?降滋?搅硕嗌倌谌荩?家丫?娴搅苏飧龇萆希?耋弦膊缓靡馑荚俑??裾庋?恢贝蛱??氯ァ?p>“关于你和大少爷之间的恩怨我全知道了,而且我还刚刚听到你要对付大少爷,而且是下重手!” 上官若谦一直端着的优雅公子的架子终于塌了下来,“旭笙小姐,你有没有兴趣听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哟,怎么着,没招数了,开始打同情牌了,旭笙心里暗暗地讽刺他的演技拙劣,可待她听了这个故事之后,则立马意识到自己真的蠢的可以,而且不光光是蠢的问题,更为重要的是她看人的眼光,就在她早已先入为主的去定性每一个姓上官的人后,她抱着的态度就一直是错的,用的方法也完全是欧净琛的那一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从来没有意识到欧净琛对她的影响竟会是如此之大,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没有,离开他之后,她才渐渐的发现,其实欧净琛和她才是真正的同类人,或者说欧净琛直接就把她培养成了另一个他。 要是以上的内容再换另外一个层面来说的话,润白爱的那个欧旭笙,其实归根到底并不是她,他爱上的只是一个欧净琛的影子。在她身上,润白所欣赏的所谓别具一格的说话方式、超脱常人的奇怪个性其实都只是欧净琛的一个翻版!因为她早已被欧净琛在潜移默化之间全面改造过了,只是她自己毫无察觉而已。她不敢再往后想,只觉得这信息对于她来说好似晴天霹雳一般,心里只能暗暗地佩服他:欧净琛,瞧你把我教的有多好! 第九十章 上官若谦说他永远也不能忘记那个天寒地冻的冬日,那个他母亲下葬的日子。大雪硬生生的下了好几天,天气冷得几乎连脑子都已经被冻住了。他看着温柔善良的母亲脸色苍白的躺在棺木里,没有生气却依旧是美丽的。仆人们早已为她穿上新衣,因为血崩导致她浑身浴血,再加上江南冬天严寒,不消片刻他的母亲就被整个血水“冰冻”了起来,把这衣服换下来的时候,听说仆人们甚至都是用剪刀把它撕下来的,带下来的更是一片血肉模糊。这副场景他既没有勇气看,也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去尝试着接受这一切王爷休书拿来。 他不懂,他的真的不懂,为什么前几日还和他喜笑颜开的母亲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冰冷,这么的不近人情。平时无论她再忙,只要他一唤她,母亲就会立马应他一声,省的他一顿好找,可是这不过才几日光景,母亲怎么可能不理他呢!他可是她做宝贝的儿子啊,母亲,你怎么可以不理我! 听到这里的时候,旭笙的眼泪都已经悬而未决了,很多很多的记忆一涌而上。她的眼里一直只看到自己的母亲在这个家里受苦受难,却不知在上官家的别院,在外戚的住所,同样的悲剧亦在上演,并且是同样的让人痛彻心扉,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心里真心疑惑:这上官府里,因为这些个男人专权夺利而无故惨死的冤魂到底有多少?这里面到底有几件东西是干净的? 当年的若谦少爷,就像是诗一样的少年,许是因为父亲一直不在身边的缘故,一直由母亲培养长大的他眉目之间满含着忧郁的气质,但同时他也是个极为敏感的人,很脆弱的人经过许多年艰苦的生活,许多次危险的磨练,虽能使他的外表变得和同龄人一样的坚强冷酷,但他的本质却还是没有变。上官若谦就是这一类,旭笙从和他的交谈中就发现了这一点,他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根据他的说法,当年他的母亲看到春逝花残燕去楼空,都会调帐叹息,终日不欢,而且那位温婉的女子热爱优美的音乐,远胜于她从小就练就的精妙武功。整个一活脱脱的诗人,完全就不应该和上官家的少爷勾搭在一起,毁了她的前程。 旭笙很惋惜她的离世,但她的心里其实也很佩服想出这个计谋的人,因为她母亲武艺高超,上官家一般的杀手根本无法近身,所以真的想要除掉她也绝非易事,但要是从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的话则就会变得简单多了,而且绝对是杀人于无形之中,到最后连个凶手都抓不到,自己也丢了性命。 “你要听歌吗?我娘教了我好些,只不过我能记得的已经不多了,拿的出手的也只有这一段而已,你要听吗?” “好啊,这样奇女子的歌,我很想听一听。”旭笙欣然应允。 萧声在起初十分凄迷,直到最后才忽然转为清越,在最高亢处优然面止,留下了无穷令人回味的韵致。 上官若谦抬起头,看着旭笙,他的眼睛看来是那么的萧索,那么忧郁。 “这首歌其实我也曾吹给大哥听过,那时是他第一次来到别院,我很欣喜,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几乎大不了几岁的小伙伴。” 他那个时候正在练习吹箫,他的大哥被他父亲一手领着带了进来,他那个时候才第一次见生人,尤其这个人还是个比他大几岁的孩子。那个时候他是多么的激动啊,双手停下来凝视着他,目中带着几分惊讶,却又似带着几分惊喜。那是他的兄长,他的手足啊,虽然他们从未碰面,但这种感情就像是血脉里自带的,自古有之。 还有一夜,风大雨大,远离城镇的别院更像是一座孤岛,肆虐的狂风硬是把房屋上的瓦掀走了几块。那几日里,他们同患难共饥寒,在暴风骤雨中卷伏在一床棉被里,互相取暖的感情,这是他一直以为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事。那个时候,他真的就像是大哥一样,永远都比他坚强能干,永远都在照顾着他。 可偏偏这一切的假象就在他母亲死了不到半个月之后,全都打破了。 上官府里不比别院,那里他可以唯我独尊,但这主宅上下皆是一双势利眼睛,失去了母爱的他,就像是一只离群的孤雁,所有的人都是看着大夫人的脸色行事,只要大少爷他娘一个颜色,厨房就有可能连一日三餐的份例都不过敷衍,又怎么可能去有人在意他正在长身体,需要非常多的营养。 那一日他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道,一门心思想要吃块桂花糕,而且这个念头一但冒起来就越发的不可收拾,到了傍晚更觉得是饥肠辘辘,馋的不行。可他转念一想,这寒冬腊月的哪里怎么可能会有桂花糕啊!不过话虽这样说,但要是他母亲还在世的话,就是变也会给他变出这道他爱吃的甜食出来极品官途。他的心里就偏偏不信这个邪,上官家这么讲究吃穿,十月的桂花他们肯定是会采集晾干,预备着往后需要的。而且他姓上官,是他上官老爷的亲孙子,在这所主宅内,他也应该有这个特权。 数雪花漫天漫地卷上来,北风呼啸着拍在脸上,像是成千上万柄尖利的刀子戳在脸上。上官若谦没有通知任何人就一个劲的跑向后厨,那里一定有的,一定会有桂花糕的,他的心里这有这一个念头。此时的这盘糕点就像是远处的海市蜃楼,它在闪烁着亮光,引诱着小小的若谦不顾千难万险赶到那里。 等到他偷偷地溜进去,果不其然还真的给他找到了,一盘热腾腾的桂花糕,只是这东西不是做给他的,是大夫人吩咐给大少爷做的,而且是上官家最后仅存的这一点点。他看看仆人们在热火朝天的准备着晚餐,趁着旁人一不注意,立马伸手偷了一块,拿了就揣兜里,可劲的就往门外跑,一不留神“嘭”的一声就撞进了一个丫鬟的怀里,可这种紧急关头,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拔了腿就跑!待一回来再抖抖衣袖,那块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桂花糕却早已没有了踪影,许是掉在了半路上也说不定。但即便是这样,他在晚间还是迎来了一场“酷刑”! 显示他的三弟带着一帮人跑进来,像是看热闹般的告诉他:他偷东西的事已经被全家人知道了。 “哟,看不出来嘛,你这小杂碎还会偷东西!”三少爷的父亲和母亲家底都不错,所以他算是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孩子,一点都不懂他活着的艰辛。 “你说什么?”来自同龄人的讥讽深深的刺痛了他早已布满伤痕的内心,他和他一样都是上官家的小少爷,可是凭什么他连要吃一块糕都是要偷的,而三少爷却不需要,更为关键的是他都已经这么拼命了,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吃到一直心心念念想吃的东西,这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难道不是吗?厨房的丫鬟说都亲眼看到你偷东西了,你还死鸭子嘴硬!”三少爷若恭对他笑的很开心,他平常都是听仆妇丫鬟都偷东西的,没想到少爷也学会这一招了,看家里的大人们还不打断他的腿。 “我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是家里的小二少爷,我这能叫偷吗,况且我还没吃到。”若谦有些恼羞成怒了,出言辩解道。 “哟,你这不是承认自己曾经去过厨房的意思吗?哈哈,我刚刚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真承认啦!”若恭这种讨人厌的逗你玩,让一向平和淡定的二少爷一下子火冒三丈,熊熊的怒火燃起,燎过枯谢已久的心原,一路摧枯拉朽,排山倒海般轰然而至。 “我让你说,我让你这样诬蔑我。”若谦是学过武功的底子。他得了她母亲的指点,虽然对一般人的死穴知道的不是太清楚,但大概的位置他还是清楚的。他两只手上齐上来,死死的掐住若恭的虎口。刚开始还活蹦乱跳的三少爷一下子就发出了类似于杀猪般的嚎叫,掐他那叫一个疼啊,若谦用的是蛮力,不仅弄得他皮肉超痛,他的两只膀子里面的骨肉都跟着疼的厉害。 这一招使得精彩,不过在三少爷后面的一众小厮可是慌了手脚,拉不动他的手,只得去掰他的手指。可他的性子也倔的很,死活就是不肯放手,若恭渐渐疼的叫不出声来,只能张着个大嘴,干嗷嗷的,疼的像是要翻过眼去,这这副脸色可把这随从弄得更乱了,一齐人都上去,使劲的扳着若谦的手指。可是这小孩的手有多嫩啊,这么多的成年人用这么狠的劲,只听“啪”一声,他的右手食指一下子就给掰断了。食指绵绵的垂下,雪白森森的指骨从薄薄的皮肉下戳了出来,他痛得几乎昏阙过去,小厮们终于将他拖开了,忙着检视三少爷有无受伤。 同样贵为少爷的他却被人一把推出去了好远,终于无力的跌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中。相比于屁股上的痛苦,这十指连心似得痛几乎都要讲他的心揪成了一团,他不能哭,他绝不能哭,哪怕今日他们打断了他的双手,他亦不要哭。母亲从小就教育他,咱们习武之人就算是流血也不能流泪,母亲虽然早就不在了,但她的精神他一定要传承下来。 可是这场过节就能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吗?不,还不行,这才是第一发而已,在这个家里,手段更狠的在后面! 第九十一章 因为若恭的大声喊叫,惊动了不少人,其中第一个跑进来的就是离他住所最近的大少爷,他一直引以为豪的大哥,他目前除了父亲之外,仅有的依靠。此时此刻,看到这样的亲人,无异于在一场水火暴风中看到了一艘可以渡他穿越苦难之海的快船。可现实则是他的一句大哥还未说出口,忽然一股猛力就朝他袭来。震惊、失望、背叛、屈辱……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都一涌而上,让他一下子没有主张。刚才真的是他的大哥踢的他一脚吗?刚才真的是他吗?他不信!一定是他看错了!这个世界不会对他这样的残酷! 若敬进门就见到他的三弟大哭着被一众小厮围着,再看看缩在墙角的二弟,他一下子便知道了这里面的门道。两边都是兄弟,所以他选择毫不犹豫踹向他二弟,并且是毫不犹豫的一脚。这就像是几年前他维护二弟的一样,此时的他又当起了维护三弟的好兄长。 这一脚下手极重,冬日里穿的是厚重的小牛皮靴,这踢一个孩子的娇嫩的脸上,不消片刻就立马鼓起了好大的一坨出来,若谦的整个脸干脆直接就变了形,肿胀的不成样子。可即便是这样也并没有让若敬住手,他又叫又骂:“你这个偷鸡摸狗的小杂碎,竟敢想杀我三弟?真是不想活了!”一旁的若恭刚刚受了委屈,看见兄长为了他至此,气焰一下子涨了老高,也不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喊娘了,跟着小厮一起坐山观虎斗,时不时的在上来补两拳。若谦的手指鲜血如注,半个衣袖都被染成了艳丽的血红色,凄迷又残酷。 当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头上脸上,皮肉的痛楚渐渐变成无法抵受的麻木,他的心中终于泛起一缕绝望,原来亲人真的是用来背叛与侮辱的…… 他们打了好一会才被匆匆赶到的两个仆人给拉开,家里的大人都去前院有事去了,来的人是四少爷,那个时候他还年幼,生得又形容单薄,这样的他看起来就显得更小了清朝皇帝养成计划。只不过才刚刚知事的他虽然还不理解为什么家里的弟兄会斗得这么不可开交,但那个时候的他就比他们这些痴长了几岁的人明白事理,既然是兄弟,就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一幕! “哥哥们,你们不要打了,这样不好,你们不能这样啊!”他的仆人在拉架,他在一旁大声的劝告着,甚至不怕波及的伸出手拽住了三哥的胳膊,只是这样的无谓之举丝毫激不起这三个早已斗红了眼的少年。 “你拉我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忙着呢吗?”若恭盯着这个小人,不禁嘴角一撇,从鼻中哼了一声,轻篾的问道。与其说他看不起二哥的势单力薄,他更瞧不起的是这个出生贫寒的四弟,他的父亲没有本事,这么多年来一直混不出个名堂出来,而他又没眼光的娶了一个贫苦人家的女人,不会借着自己上官家的身份搭上一个富贵人家,攀上高枝。对于这样的一个极蠢极笨的人,他只能说:你在上官家只能注定一辈子被歧视的份,还能有别的吗?就连你的儿子都要一辈子受我们的歧视,哪怕是他以后飞黄腾达了,他那憋屈的过完始终会像是个污点一样难以抹去。 “三哥,你打的是我们的兄弟!不要这样好吗?”弱小的若和被他这样一说,有点吓呆住了。 “他是我哥,那他有想过我是他弟弟吗?你看看他把我这给掐的,淤青都出来了。”三少爷若恭举着他的手上的虎口给他四弟看,皮肤浅浅的青色印在雪白幼嫩的手上,手面上纵横的血管颜色都比这个深。在看看正在倒地不起的若谦,大半个袖子全都被染成了红色,以四少爷若和的角度看去,好像是手指破了,可手指破了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呢!他原本面容俊俏的脸庞已经被打的看不出个人形了,但从他的脸色上,若和依然能看出他早已痛苦不堪。如果是因为这点小伤就把人打成这个样子,而且还是他的兄弟,这个人未免也太残酷了点! 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要找人来,他也看出来了,在这帮小厮中,真心想要劝架的只有他的这两个人,可光凭这两个人太势单力薄了,而且他们都是少爷,那些小厮惹不得。小小的若和早已就展现出超出一般同龄孩子的成熟与冷静,在自己力量微弱的时候,就必须要着手寻找外援,这是他那个家人眼中“不成器”的爸爸交给他的。 “小少爷,我们不好办,趁这个时候还是退了吧,少管闲事,省的惹的一身骚!”他的两个仆人也看到了这一点,全是惹不起的人,所以我们还是逃吧。 “可是这是我的手足兄弟,这不是闲事。”在这种事情上,他有着自己的坚持。 “哟,我和你们这两个才不是兄弟呢,你那么穷又那么卑下,刚好这个又是刚死了娘,你们才是真正的亲兄弟呢,少扯上我。”三哥若恭踩在二哥的身体上趾高气扬的跟他说道,那一副自高自大的样子,上官若和若和一辈子也忘不了。 “你们两个给我上,今天不把你打个满地找牙,你就不信上官若恭!”他往后退了一步,招了手下替他招呼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喂,这孩子打架的,你们上可就不讲道理了!”三少爷的小厮们可不干了,这敌人可是公然地要欺负到他们头上来了,这个就是在当面下战帖啊!恩,前后看看五对二,稳赢啊!来啊!咱不怕!一时间皆是摩拳擦掌。这两人头脑还是比较清醒的,这不刚要推拒呢嘛,这对方的拳头就已经招呼上来了! 一时间,这家族里难得的仅有的几个少爷全是打的打,伤的伤,一旁的小厮也是极为不省心,场面混乱不堪。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是要造反是不是!瞧你们生的这一堆活宝,一个个的孽障,该死的奴才!不在家里读书也就罢了,怎么又做出这些无法无天的事来!”上官老爷二话不说就冲进来,也不把这些早已惊呆了人拉开,对着后面的这一个个惊魂未定的大人一顿狂骂,这事看来真是闹大了。 第九十二章 所有的人都紧紧抿住双唇,跟了进来,坚决地不发一言,一时间整个房间冷的像坐地狱一样。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说起这个事情,若谦依然还像是发生在昨日一般的清晰,这是他第一次认清楚这家人所有的面目,如此的丑陋不堪,如此的……诶,种种的不堪回首啊! “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在外人面前一副葳葳蕤蕤的模样,在这家里却是斗得狠啊!找大了,翅膀硬了是吧!现在都能这样了,要是长大后还指不定什么时候真正的兄弟阋墙呢!”上官老爷也不看上这几个外戚的孩子,但无奈他膝下的儿子没一个争气的,每生一个都是女孩。现在的上官家的名声完全是靠着他这一把老骨头撑着,要是真的把上官家传给这帮孽障,祖宗在底下也会死不瞑目吧! “孩子他爷爷啊,我们家若恭肯定是被人欺负了,他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的性格我知道,说什么也不会和人打起来的。”三夫人瞧见这老爷子是真的怒了,赶紧的为她儿子脱罪,这老爷有的是铁血的手段,上官家当年就是凭着他杀人不眨眼的冷酷一手称霸的。 “娘……”三少爷一改原先的凶狠,哭叫的奔向他娘的怀里,“娘,你看,这是二哥掐的,两个手上都是。”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恶人先告状吧?! “哟,这都青了,大家都看看,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了,大家可都得为他作主啊!”真是一对母子,事情还没搞清楚呢,喊冤叫屈的倒是排头兵。 “先别急啊,把事情先搞清楚再说!”若谦的父亲一看他的两个孩子都在场,心里大叫不好,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要查清楚,千万不能容这对母子闹起来。 大夫人凭借着自己娘家的地位,在这个家里还是有发言权的。见到若谦吃力的爬起来,衣袖里在不停的滴血,连忙跑步来想要看看他到底伤在哪了。只是若谦却不吃这一套,半个月了也没见她多关心他几句,这个时候,在一大家子的人面前反倒装慈母,她不恶心,他恶心! 若谦吃力的躲开她的手臂,将脸倔强的扭向一边,大夫人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心里的火蹭的一下跳的老高,她本就恨极了这对母子,现在好不容易弄死了那女人,现在遭受这样大的侮辱,士可忍孰不可忍。她立马递了一个眼色给他的丈夫,只是这回上官老爷却首先发难了,他本来就已经是怒火中烧,见这小孩子又是如此的孤傲耍横,脸色不由的一沉,气愤的指责道:“二孙儿,谁教你对娘这么无礼的?” 可这若谦虽然人小,可和他娘一样,学了一身的倔强,只见他将脸一扬,直接对着神情恐怖的老爷说道:“她不是我娘,若谦只有一位母亲,而且她于半个月之前就早已死了。”这是上官老爷的硬伤,全家人都避而不谈的话题,现在他突然提起来就像是打开了每个人内心中的那个小黑屋一样,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孩子命不长久了。只是这出人意料的是,上官老爷不单没有生气,反倒是气极反笑,看着这还不及他大腿的孩子,居高临下的说道:“真不愧是上官家的好孩子啊,除了学会打架,更学会顶撞我了。” 他身旁的管家见他反常的举动,立马上前劝道:“老爷还是息怒啊,大夫说了你现在不能动怒,况且小孩子说话没分寸,您不必和他一般见识,还是保重身体要紧啊。” “对啊,对啊,来上官,你陪老爷出去,为一个毛孩子气坏了身子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啊。”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不能让上官老爷在场,不然她儿子就不能脱身了。大夫人这一手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夫妻双方更是配合默契,孩子的账以后再算,今天要做的就是把伤害降到最低点斗破宫墙逆袭为后最新章节。 谁知她这么一说,反倒是激起了若谦强烈的逆反,他大声道:“我不是什么小毛孩。”并且狠狠的瞪了大夫人一眼:“而且也用不着你这么假惺惺!” “你说什么?”在一旁的父亲急了,气急之下,伸手就要打他了。可就在这时,上官老爷忽见管事的带着几个小厮一阵乱跑,他就在门口,直接喝令小厮挺住,管事的一见到他这人,唬的骨软筋酥,忙低头站住。 “火急火燎的干嘛呢?”他现在心里正气的发闷,小辈们的事他本无意参与,尤其是父教子,他更是没有兴趣围观,看到这帮炮灰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想要训斥他们一顿,泄泻今天的怒火。 “回老爷,是厨房的管事说他们的东西被偷了,可这人他们不敢惹,也惹不起,特地来叫我商量的。”这管事的一脸的诚惶诚恐,为难万分。 仿佛事情烦心事一下子都聚在了一起,这上官老爷更加没有闲心了:“说吧,今儿我在这呢,干脆你还他们的这些事一并解决了。” 这管事的看看这一个个主人,心里也是一横,径直的说道:“回老爷的话,我们不敢说的原因是……根据厨房的丫鬟说东西是二少爷偷走的,而且她们还都是亲眼看到的。” 这话就像是一颗手雷,一下子炸翻了全场,这个二少爷真是人不可貌相,年纪轻轻的真是不简单啊!看见这一幕,三少爷的底子也更硬了,忙上前拉住老爷的袍襟,贴膝跪下道:“爷爷,我也是得了这个消息才过来的,二哥刚刚他也承认了,然后我就说了他几句,他一下子恼羞成怒就把我给打了,你看看现在还青着呢!”小三少爷又高高的举起他的两只手,一旁的大哥也跟着帮腔,一时间二少爷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一下子把个上官老爷气的面如金纸,大喝家法来,一面说一面便往里边书房里去,喝令若谦的父亲亲自在众人的面前来管教这个孩子,“子不教父之过”,今天他也要被全家人当面羞辱。 “今日若是再有人出来相劝,和他一样受罚。我今天看来必须要做个罪人,但为了先人不因为这逆子而死不瞑目,我说什么也得管教管教他。”众人见他气成这副模样,一个个都是啖指咬舌,连忙退出。“不准走,一个都不准!给我看着,你们的孩子以后要是还犯这样的错误,可别求我轻饶了你们!” 这上官老爷虽然还没有调查清楚若谦是否真的偷了东西,偷了什么样的东西,是不是他主动挑拨,激起兄弟之间的战斗……但他的心里其实明白,这几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好鸟,但他今天非得拉出一个杀鸡儆猴,不然一直这样惯着他们,说不定哪一天给惯坏了,明日迟早要酿到弑君杀父的时候。 不消片刻小厮们就哪来了棍杖,“堵起嘴来,着实打死!”小厮们不敢违拗,只得将若谦按在凳上,举起大板打了十来下。上官老爷犹嫌打轻了,一脚踢开掌板的,夺了这板交到若谦他父亲的手上,自己则站在一旁,看着他打。他父亲看见大家长就站在旁边,索性心一横,咬着牙狠命盖了三四十下。这众人见这孩子都要大的昏死过去,也不敢吭声,再说要是真说得话,这老爷哪里肯听,只有火上浇油的份。我本就是打给你们看的,吓死你们算活该。 诶,其实这样又何必呢,上官老爷不了解这小小辈们的情况,以为抓了一个人上来就可以了,但他不知道大少爷、三少爷就想着他死的这一天呢,这一板子一板子的下去,打出的只有奸计快要得逞的兴奋!要真说害怕,怕的也是这声音,这父亲也真是不要这孩子了,光听声音就知道这打的有多实在。 门外是匆匆赶来的小少爷的父母,他们住在乡下,到府里来是需要点功夫的,得了仆妇们的通告,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种种了,忙忙赶往这边赶来。他们这夫妻一进房来,若谦早已动弹不得了。 “老爷,这孩子还小,可打不得啊!”四夫人大声的喊道。她进门就被一干人等拉住了,正是最精彩的时候呢,她们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乡村野妇就放了这野孩子。 这个时候,天性良善的四少爷也按捺不住了:“就算是这孩子该打,老爷您要自重啊腹黑首席可爱妻全文阅读。况且他还这么小,您这一打就有可能让他烙下终生的残疾。若谦毕竟是我们上官家的孩子,若是这样对他真的是太不公平了,他还是个孩子,不应该承受这么多的呀!”, “你快给我闭嘴!”说这话的是若谦的父亲,“倒休提这话。我养了这不肖的孽障,已不孝,教训他一番,又有众人护持。不如趁今日一发勒死了,以绝将来之患!” “大哥,我们都知道你想要那位子这么久了,但你就忍心用你孩子的生命去奉承?这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四少爷一语道破天机,今天的这一场看似由孩子引发的争端,其实幕后的操纵者,从来都不是那么的简单。他这么一说,一众人都吓得木头似的了,连大夫人都惶然瞧着自己。 若谦疼的几乎快要到了意识的边缘,可在此时此刻,他定定的瞧着父亲,如同从来不识得他,七岁孩子的目光,大少爷竟觉得有些刺目。 这厢撕破脸的悲剧才刚刚要上演,上官老爷便说道:“罢了,罢了!今日这事就此作罢,此后你必引以为戒吧!” 所有的人都一拥而散了,就连他的父亲也气不过的瞪了他四叔一眼,领着他嫡出的儿子气哼哼地走了。留下的只有他四叔的一家三口,四叔抱着若谦,只见他面白气弱,底下穿着一条橘色小衣皆是血渍,禁不住解下汗巾看,由臀至胫,或青或紫,或整或破,竟无一点好处,这一看,倒是让四婶不觉失声大哭起来,“苦命的儿啊!” 她与若谦的母亲生前曾是好友,她们还曾经开玩笑的约定要当对方儿子的干妈,现在她走了,留下一个宝贝儿子托给她照顾,可是现在呢,瞧她给人家照顾的,屁股打的那叫一个稀巴烂啊!她的泪珠像是滚瓜一般滚了下来,怎么劝都劝不回去了。 与她一起放声大哭的还有若谦,那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嚎啕大哭吧,就在四叔的怀里,即便这屁股痛的快要死去。他想起父亲恼羞成怒,最后瞪眼离开的恐怖眼神。他根本是痛恨着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到这世间来。他恨自己不如死去,不如跟着母亲一起倒在严冬的冰雪里,任这风雪将他冰冻,将他和母亲冻在一起,一如他窝在她的怀里一样,永不分开。也许即便是这样的生活也胜过这样活着,活在这多余的世间,活在所有人憎恨厌恶,恨不得他立马死掉的目光里。 四叔那一家人放任在他哭了许久许久,最后大夫替他们检视伤势,他右手食指骨折,虽扶正了指骨用了药,可是再也使不得力,屁股上的伤引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是人在板上涂了毒药,估计是原先以为脱了裤子打的,没想到为了照顾周围的女性观众,毒药没有全面渗透进皮肤深层,也就是说:他没能让这帮千方百计想让他死的人如愿,他最终还是完全的活了下来,只是他本是学武的奇才,今年本已经可以引开一石的小弓,但从此之后他就废了。他的右手连笔都握不稳,拿起筷子时,笨拙无力的叫他生出一身的冷汗。 至那天之后,他就知道了两件事,第一件是他再也不会哭了;第二件事实他的父亲在他的认知里早已死了,或者他一直不曾有过父亲,过往的最后一分希翼成了幻像,如今梦境醒来,只余了一个人在这凄惨的世界里,努力的学习,学习着适应这个世界。 他慢慢学会用左手握笔、举箸,从每一个清霜满地的早晨,到每一个柝声初起的黄昏。他发狂一样习武练箭,每日胳膊都似灌了千钧重的铁铅,痛沉得连筷子都举不起来。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坚持着把母亲留下来的内功心法,武功招式学遍学通。家里的少爷们都闲学武功太苦,纵然是被长辈们逼着上了练功场,他们也只是做做样子,打打花拳绣腿,没有他这般扎实的基础,高超的能力。但这些东西,他只能藏在心里,他需要低调,需要复仇! 这么多年来,复仇就像是他的心底里的一把火焰,这火焰灼烤着他,将一切都焚焚的燃起来,这么多年,隔了这么多年,仿佛他随时都能记忆起童年,回到那个无助、羞辱的时代。这种痛苦,即便是在梦里,他要发誓要这些人也来尝一遍。 “旭笙,我的故事讲完了。”若谦的语气轻松,这一声呼唤,将她从他那悠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第九十三章 “你和我讲这么多,是想要表达什么?让我帮你吗?”旭笙问的干脆,她的杀手直觉一说一个准。 对于这项特殊的技能,若谦少爷果然还不能适应,但所幸他的反应能力不错:“对,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是滕少爷的表妹,也是我所知的除了若兰之外,与他关系最为亲近的人了,我需要你在他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具体的事情是这样的……” “这个……我和润白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所以说我能不能帮你办成,我也不知道!”旭笙有点为难,毕竟他要求她帮忙的事情已经牵扯到商业,还有滕家和上官家的双方利益,这不是她所能打包票的。 见他面色上有点下不来台,她赶紧又补上一句,“不过我会尽力的。” 毕竟她还蛮喜欢他的故事,而且她终究是个女人,对于到了这种程度的故事,如果这人不是太丧心病狂的话,十之八九都会同情这里面的主人公。旭笙看向他的左手,上面全是因为经年久月练箭的疤痕和握剑所留下的老茧,旭笙一般不轻易相信别人,可看到这样一双伤痕累累的手,她愿意再一次的相信直觉,相信! “只要有旭笙小姐的这一句就够了!”他的脸上又洋溢出了笑容,但这旭笙虽然满口答应了下来,心里却打起了鼓,说实话这事其实她也有点为难了。 自从到了上官府之后,她便很少能见到润白的身影了,而且她叫人通知她不要去找他,因为他根本不在府内,他动用了江湖的人脉,找到了人称“千寻者”的孙乾,本来这件事就不用担心了,可他又说不放心,就在那天下大雨的时候就又跟了过去,留她一个在上官府,被这些个小姐少爷的“摧残”。 对于他的这种做法,旭笙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也是为她好。她一下子脑子发热,从北方跑到耳目众多的江南来,一路上不知碰到多少帮派不说,估摸着现在那些仇家可能都已经得到消息已经早已知道她的行踪,正在密谋杀她也说不定。现在她在上官府里,认识她的人几乎没有,况且又得了上官桀和润白的两大庇护,很是安全,不过她心里也知道若是上官府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这府里的人非得将她碎尸万段不可。她心里着实也在后怕啊,可是来都已经来了,况且她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都蒙着面纱,那句话不是说了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实在不行的话,那就逃呗!做杀手的,首先就要学会能屈能伸,能逃则逃,切不可做无谓的牺牲,所以,她对自己的逃跑能力有这个自信,并且做好了和上官家再次反目成仇的准备! 彼时的润白没有旭笙想的这么多,这些天来,他几乎将偌大的一个江南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若兰的一个影子,心里这是又急又怕,但这些痛苦都远远比不上旭笙的那一句无心之语。就在那一瞬间,他像个傻瓜一样呆呆的站在雨中,湿哒哒的雨点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砸的人生疼,他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也很难说服自己去接受这样的一个事实:旭笙根本就从来没有爱过他!即便他为了她已经付出了一个家的努力! “老滕,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明天还要赶路找人呢!”一旁的孙乾一边将他身旁的酒罐收走,一边劝着润白。这个出了名的神医今天真是抽风了,居然令他大跌眼镜的连灌了三大罐酒,这是他和他交往这么多年的第一次。根据他多年的江湖经验,这个十分腹黑优秀的男人终究还是栽在了女人身上。 “喂,要是你心里有什么事,说出来听听呗!”不然这就继续喝下去的话,伤身不说,这明天的工作肯定是坚持不下来的啊! “我问你啊,在这世间,为什么总会有一些无法抵达的地方,无法靠近的人,无法完成的事情,无法占有的感情,无法修复的缺陷?”滕少爷一喝酒就会变得这般的文艺腔,他不发酒疯,或者说他这个自制力好到让人发指的男人就连发酒疯都发得这么的小清新。所以,果然孙乾这混江湖的粗汉子听不懂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诶,在很小的时候,我就总是以为,我会找到一个自己很爱很爱的人穿越进棺材?狂妾全文阅读。可是到后来,当我猛然回首,我才发觉自己曾经多么天真。但自己那个时候又转念一想:假如从来没有开始,我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会不会很爱很爱那个人呢?其实,很爱很爱的感觉,是要在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才会发现的。这样想通了之后,我就一直在寻找这个一个能和我一起经历风雨的女人,可是后来,你猜怎么着……”他这个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听得孙乾整个就是一个莫名其妙。 他粗暴的打断他,“再说清楚一点,你这说的我完全无法理解啊!”跟一个醉汉沟通果然就是这样的困难,不管他醉的有多优雅。 “哎,我要是说给你听的话,你可能不相信。你知道,然后我就爱上了这个女人,爱上了这个我好不容易才遇上的女人。可就在前不久,发生了一堆事,我们又变得不能在一起了。可那时,我就这样安慰自己:但凡是两个相爱的人,其实不一定都是恋人,他们可以是朋友。并且是永远成不了恋人的朋友,但是他们却可以彼此相爱着……我一直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你知道,就在前几天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孙乾奇异的发现自己竟然能追上他的思维逻辑了,并且还能主动发言提问了。 “其实我原来也曾经想过她是不是发自真心,因为她在好长一段时间里,其实都只是在逃避,在那个时候我还曾教育过她,不要相信什么所谓的因为不能让彼此幸福而离开。想想我们的自身,其实正是对方的幸福。爱不是逃避,是努力。不是逃避着给彼此幸福的责任,而是努力的实现让彼此幸福的义务。当说离开是为了不让对方受到伤害的时候,其实已经给对方造成了最大的伤害。爱就是要努力在一起。尼玛,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差掏心掏肺了,可她,可这个婊子,你知道她说什么了吗?” 润白越说越激动,就连脏话就吐出来了,着实他孙乾吓了一跳,这副做派不是他们江湖人才有的吗?这跳度也忒大了点。 “你说到现在还是没有将清楚她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以至于你今天如此的……额,与先前不同!”他在组织词汇,只要选了一个程度较轻的副词,其实他想说,这女人真赞!润白这个人吧,别的都好,就是架子太大,平时他总是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可无形之中他那优渥的背景,极好的教养都让他一直端着,像是个飘在半空中的仙子,一点都不食人间烟火。只有今天这副失恋的落魄样子,才终于让他有了一丝人气,一种江湖人的江湖气概。 “她说:她从来就没有爱过我,而且是发了誓的!”刚刚那么激动的润白一下子又跟抽了肋骨一样的疲软下去,就连声音都有气无力的,拉过面前的酒碗,猛的就是一口,就像是唯有这样才能浇熄萦绕在自己心头的这把无名之火一样。 在这个什么都不确定的年代,他爱得太早,她又放弃得太快,他轻易付出承诺,她却不想等待结果。他恨自己是这样的无能、无力,瞎了眼的爱上了这样一个女子,可心里明明又是这样的割舍不下她,过去是,现在更是。他明明知道她的身份不宜泄露,可还是手贱的把她带了过来,将她置于一个危险之地,只为了能和她朝夕相处,可偏偏又在这个地方得知了最为惨烈的消息,逼迫着他不得不出来寻个清净。 他其实曾经问过他的丫鬟黛蓝,爱的感觉是什么?黛蓝说:爱的感觉啊,一开总是始觉得很甜蜜,总觉得多一个人陪,多一个人帮你分担,你终于不再孤单了,至少有一个人想着你、恋着你,不论做什么事情,只要能在一起,就是好的。但是慢慢的,随着彼此的认识愈深,你开始发现了对方的缺点,于是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发生,你开始烦、累甚至想要逃避,她和阿东的感情其实也经历过这样的一个阶段,不过只要是挺过去就好了,最后的爱情总是会化为亲情融化在血液里的。 爱情,难道真的是如她所说的这样吗?他不知道,或是说他曾经以为自己知道,可现实终究还是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难道是他真的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里爱上了一个错误的人!智囊级的滕润白在爱的面前,也疑惑了,由失望再到绝望……润白在这一刻真是恨极了给他带来无限痛苦的旭笙,恨到连心都止不住的疼! 第九十四章 润白企图用劳碌的方式来平复自己内心感情折磨,而此刻身在客栈之内的若兰则和他一样饱受着煎熬。 欧净琛从那日深夜出走后,便再也不见人影,若兰在客栈等了一天一夜也不见他,她不敢对四周监视她的人有半点的微词,只是心里一直在后悔,后悔自己做事为什么总是这样的鲁莽,这样的口无遮拦。她现在想想,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她自找的,她故意去激怒他,说出最为狠毒的话,去挑战他的底线。这不仅仅是刺激他去伤害自己,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任何人打扰她的日子里,若兰呆坐在这个房子的一隅,想人生、想着这一路走来的种种艰辛、想着这一路遇到的各色各样的人。润白,她多年的暗恋对象,她以为非他终生不嫁的人,到后来呢?纵然他有着成千上万个优点,但他不爱她, 这是一个她永远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的缺点。她曾经也问过自己,要是润白还没有和她提取消婚约的事,在遭受到欧净琛这么大的侮辱之后,她可以说服自己去回归到他的身边,继续做那个暗恋她的人吗?答案让她很意外!一个人最大的缺点不是自私、多情、野蛮、任性,而是偏执地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她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暗恋其实就是一种自毁,是一种伟大的牺牲。其实她的暗恋根本不需要对象,她只不过是被家人推到了河边,然后就开始自己的倒影自怜,心里却以为自己正爱着与她从小就定下姻亲的润白。 时间终于证明了爱情,也终于让她了解了爱情,但时间也能够把爱推翻。她失恋了,被彻彻底底的宣告了失去……但在这个世间,几乎没有一种悲伤是不可以被时间化去的。她愈害怕失去的润白,就愈容易失去。这就像是欧净琛一样,他愈是想要得到她,她就会逃的愈远。无论这是不是她的本意,但凡是在他的面前,她就会感觉被一些从他身上发射出来的东西束缚的紧紧的,让她止不住的想要去挣脱。 但待她安静下来,想这男人的一生,无非就是对女人做两件事:超乎她想象的好和超乎她想象的坏。可不巧的是:这两件事欧净琛几乎都做全了,此刻她的难以决断也正是出于此原因。她并不是可以一个任人玩捏的泥巴,她是一个人,是人就不能忍受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做法我来自魔门全文阅读! 你恨我的时候可以随心所欲的折磨我,可在某一天里,你又突然心绪来潮的发现就在这令人万分痛苦的过程中,你爱上我的,然后就强盗般的逼迫我必须也要来爱你,这种野兽似得逻辑根本就是不可能成立的。有关于你给我的记忆全都存在了细胞里,在身体里面,与肉体永不分离,你要是想摧毁它的话,等于就是玉石俱焚。但其实若兰也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须忘记的,例如忘记欧净琛,忘记他给她带来的痛苦,忘记润白,这个她最爱的人对她带来的伤害,生命只好如此,若是她想继续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她就必须要这么做。 漫漫的长夜,就像是再也看不到明日朝阳般的绝望。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盏红烛,若兰直直的盯着那灯火,只觉得那光芒耀眼,刺人的痛。她茫然无措,唯有等待,等他回来,等他终于能放了他。 她的屋外有一株高耸挺拔的银杏,枝桠四散,投下一片浓重的黑影,可即便是这样,二层楼高的距离还是挡不住欧净琛派来的眼线,人影来回的逡巡,一闪而过的形同鬼魅。她没有勇气去向他们打听欧净琛的消息,她所能做的只有安安静静的端坐在楼上,不敢有丝毫的声张。 正在思索的时候,只听门口有人进来,正是客栈的老板娘,她的年龄极大了,可是精神却是极好的,端着托盘就进来了。若兰与她并不熟络,这几天都是不同的小厮上来送饭,与她唯一的一面便是在她昏倒醒来的那个时候,这时若兰只是向她点一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了。 老板娘从托盘中依次取出碗筷,嘴里尽是羡慕的口气:“姑娘,幸好你还没睡,这不厨房出了点小问题,你家相公的手下又不在,我特地给你端上来了。不过话说你家相公真是好。你看看,这就是他吩咐我们给你做的养胎三宝,自那一日你昏倒之后,他好像对你格外上心呢!” 那些个黑衣人不在!难道说欧净琛真的已经离开了,就连门口监视她的人都撤下了,屋外一闪而过的黑影什么的也都是她的错觉?若兰心里一下子燃起了希望。 “大娘,既然这是他吩咐做的呀!那你知道他在哪吗?”若兰本想向她解释她误会了,欧净琛不是她的相公,可是转念一想,或许这样说,保不齐做事会更为方便些。 “姑娘,你相公到哪里去了,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他可是很关心你呢!”老板娘把菜布了下去,手里拿着托盘,转头看向她。 “关心我……”若兰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心里大为意外,像是听到了最为可笑的天方夜谭。 “对啊,你记不记得你那日昏倒了,他抱着你冲下了楼,不过很多的人,像是他手下的样子,只见那帮人死死地钳制住他,好像是不准他出去。光就为这个他发了好大的一通火,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呢!不过他们在楼底下舞刀弄枪的样子真的可怕,满满的杀气,吓跑了我不少的客人。”老板娘向她解释道,虽然这话里面有对欧净琛的夸赞但更多的是她无意间透露出的惊恐,想来这帮汉子是真的把一直规规矩矩做生意的两人给吓着了。 “真有此事?!”她的嘴角微扯,有些自嘲:“大娘,你可知道他并不是我的相公。” “这怎么可能,大娘我经营这个客栈几十年了,每天和来来往往的客人打交道,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老板娘看着若兰闷闷不乐的模样,心里还是有点不忍心,于是干脆就放下了手中的托盘,直接坐在了她的身旁。 “孩子,不要怀疑他对你的心思!大娘看的出来,那天他怀里抱着你站在楼下,两个眼睛涨红血红,脑门子上尽是青筋暴起,他是真的为你焦急。就在他的下属阻挡他的时候,他竟然一手搂着你,另一手抽出佩剑,直直地抵向那人的喉咙,吓得所有人惊恐地看着他。而他的声音也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声的喝斥他们: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陪你一起!让他们自己看着办!他与你之间的事,我这个外人不好插嘴,但是人心都有一杆称,至少在我这个旁观者而言,他是真的爱你。” 她攥着衣角,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网游之君临天下全文阅读。他竟然这样说……要陪她一起……他竟然这样的肯为她牺牲,她的眼泪刷刷地落了下来,心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就像是吞下了一颗苦胆,苦的让人不断地掉泪。即便她终于明白了他的爱,可是那又如何,她终究是被他掳来的,还是一如从前,用这种极为粗鲁而蛮暴的手段。 “大娘,你也许不知道,他那么急于救我,只是因为我是上官家的女儿,而我只是被他掳来牵着上官家的一个工具而已。”她觉这肯定就是欧净琛的想法,而且和上次一样,利用她,而且一直都是拿她当挡箭牌。她就像欧旭笙一样,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和欧净琛相处了这么久,就很了解这个复杂的男人,以为像他这样精明市侩的男人,每天都是想着怎么算计人家,怎样血腥的解决掉一切争端,从来就不干好事! 但这些人忘了,这是一个拥有多张面孔的男人,在若兰面前他兴许是只野兽,但在旭笙面前,他可就是另外一番模样了……一个能打造出江湖顶级杀手组织的人,即便他现在看上去是失去了一切,落魄无助又惨遭追杀,但他的变化多端,对游戏规则熟谙,又岂是这些个凡夫俗子所能猜透的!如果站在另一个层面上说旭笙是愚笨的,那么若兰简直就是蠢极了。她今天要是选择逃跑的话,就和旭笙一样了,因为各种原因选择背叛了他,简而言之就是不惜站在他的对立面,与这样一个极为恐怖的男人为敌!这真不能不说,这些个女人是真心不想活啊!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只见若兰卖命的演着这部戏。她一边说一边哭,看着她虽然哭的是梨花带雨、狼狈不堪,但对于那种天生的卓绝气质又是绝对没有影响,那身上因为终日养尊处优所养成的雍容华贵也是任何外物所不能掩盖的。其实若兰不知道,精明的老板娘自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就已经猜到这位楼上小姐绝非平常人家的女儿,只是她从来不曾想到若兰竟会是一直养在深闺之中的上官小姐。 “上官家?你确定你说的就是对面上官家?!” “我是上官若兰,您是知道我?”若兰顿时感觉在她逃跑的路上有一盏灯亮了,只是她这里要速战速决,监视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出来查岗,要是听到她与不相干的人交谈,那这老板娘肯定是必死无疑。 “我听说上官家是有一位小姐叫上官若兰的,只是这样大户人家的小姐,像我们这种平民小百姓,哪有机会见到一面呀!不过看你的五官长得和上官家现在的老爷上官桀还蛮像的呢,说起二少爷啊……”看着这老板娘又要开始准备絮絮叨叨的了,若兰一下子心急的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一样,难道说好不容易才燃起的希望之火就要在这一堆废话中熄灭吗? “你不知道,他这个人真是个大好人!当年我全家惨遭灭门之灾,他还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路过那里就把我一路给带到了江南来,而且更是资助我开了这家客栈。上官家对我有恩,既然你说你是上官小姐,又说自己是被那群看样子极为恐怖的人掳掠了过来,我也就当做是日行一善,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就帮你逃出去吧。”老板娘稍微回忆了一下过往的岁月,其实这也是让若兰放心。本来这个世界就没有多少免费的午餐,她帮她也只是一种感恩的回馈而已。做生意的人嘛大多是精明的,她们不仅能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提取出重要的信息,做出的决断也大多是又狠又快。 此话一出,直接勾的若兰心痒痒,难道说她这几天一直想要做的事情真的可以梦想成真了吗?“大娘,你此话当真?” “这店是我开的,哪里有密道,哪里有捷径,我还不知道。况且我今天话已经撂下了,也就必会做到。” 若兰刚刚还在怀疑二叔为什么会帮助这样一位非亲非故的女子,现在看到一个女子竟然会拥有这般爽朗干练的性格,就算是在放眼整个江南也绝非多数。想来这种可爱的人的确是很投二叔的胃口,也难怪他会大发一回善心。 “若是那些人来查房的话我也不怕了,谁能想到呢,我们是从地下走的!” 也许是家庭毁灭的阴影,老板娘在建造这个店的时候就留了好些机关。若兰随着她在地下通道间七拐八拐,就在她晕头转向的时候,终于,她再一次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第九十五章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派我去暗杀掉他。”这是她第一次得到任务,去杀掉欧家的一个远方亲戚,她的手足。这也是她被欧净琛狠狠的教训了之后首次质疑他的决定,因为她根本不敢相信她的要杀的人竟然会是她的亲戚,这该是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能做出来啊! 见她一直像个木桩一样定在那个店上一动不动,欧净琛也很难得的解释道:“因为他背叛了这个家族。” “可他只是改掉了姓氏,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啊?”旭笙完全不理解欧净琛的逻辑,生而为人难道这一点点的权利都没有吗! 欧净琛高坐在虎皮毯内,将视线从手中的卷宗拿到旭笙的脸上,难得有兴致和她解释道:“首先,身为欧家人,他犯了欧家大忌,除非主人剥夺了他的姓氏,他一辈子都不可以改姓;第二,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改姓潜逃?” “难道是因为一个女人?” “哟,很聪明吗官途沉浮!你可知道成为杀手,这就是一条不归路,至此以后,除了和同类之间相互依偎取暖,你再也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他犯了同行之间的大忌,竟然为了些男女私情背叛整个家族,所以他该死。” “为什么成为杀手就不配得到任何的爱?他只是娶了一介平民,我不觉得他是背叛,他只是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已。” 旭笙就是这样的倔强,她太年轻,身上的人性也太多了。 “因为若是你爱上一个人之后,不仅是你,那个人也会承受不了你给他带来的灾祸,死神也随时会降临,所以为了你,也为了他好,最好趁早斩断情根,这东西要不得。”他双手交叉两臂撑在桌上,将俊美的脸庞架在上面,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你和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旭笙的内心警铃大作,她应该早就想到的,欧净琛从来不会没有目地的去做任何事的。 “意思是,你只能和我在一起,只能爱我。” 他一说这话,旭笙直接就苦笑道:“你再次向我证明这一点干什么?难道是为让再我长见识!”她停顿了一下,原本小麦色的脸上变得一片死灰,过了片刻却又诡异的笑了出来,“你其实早已就赢了一切!你剥夺了我的自由、我的家园、我的人性……在你对我做了这一切之后,你觉得让我再爱上你?呵呵,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那就看看吧,我早已预言,你只有和我在一起,除此之外,你绝对不会得到幸福的。因为,这个世间任何一个凡夫俗物都无福消受你的。” 欧净琛极为罕见的墨绿色眼瞳渐渐变深,像是要把人的魂魄径直吸出来一样。 “世间太险恶,你可以爱任何人,做任何事,一开始觉得美的事瞬间就会变得丑恶,我们懂得生活的真相,没有人能逃出升天,谁都逃不掉。” “啊啊啊~” “小姐,你怎么了?”欢心就站在门外,听到旭笙的惊叫,立马进来看看情况。 “哦,没事,我做噩梦了,欢心,把那件披肩拿过来吧,我想出去走走。” 漆黑的夜里,旭笙被吓的冷汗直冒,这难道真的一个诅咒,我难道真的不配得到幸福吗?。她不信,老天不会这么对待她的!表面上旭笙是在抱怨老天的不公,可在她心里,她又何尝不明白,这本来就是她的宿命,像她们这种杀手级别的剑客,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提起这个就不由的让她想起第一次杀人的那个时候。 她要杀的那个人很是特别,当年的他曾经在江湖上名噪一时,是杀手榜上前五的人,每年欧家仅靠他就能发一大笔横财。可他是他也有自己的弱点,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无法攀上杀手榜顶峰的原因。 旭笙曾经无数的看到他从山下喝的烂醉的上山来,听仆人们说他又是好几天几夜在山下疯狂的赌博、酗酒、烂醉之后去找最容易上手的那个最好看的女人去了。这曾经让欧净琛好生苦恼,但每当有任务的时候,他又会再一个人跑到山里面,躺在流水旁的青石上,什么事都不做,什么事都不想。将自已冷静下来,彻彻底底的冷静下来,然后好去杀人。杀一个和他既不相识,也没有恩怨,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的人,反正这人的死活本来也和他全无关系,他的任务只是服从命令。然后在完成任务之后,在继续这样地狂赌、酗酒,继续不停地找女人中轮回,直到有下一次任务的时候。 旭笙本来以为这只是男人们的生理需要,可这样的次数多了,她也渐渐起疑了。在他当师傅,带着他们这帮小徒弟去实战的时候,旭笙无意撞破他躲在屋角呕吐的样子,而且她注意到每次他杀了人后看到剑锋上的血渍的时,都会忍不住要一个人躲着偷偷呕吐贴身高手俏校花。这是一个讯号,说明他并不真正的享受这个杀人的过程,一如她自己一样,永远无法成为一个顶尖的、灭绝人性的杀人机器。他选择用喧嚣来排解自己杀人之后的痛苦,然后在杀人前重新又回到完全冷静,绝对冷静,极端冷静的那个他。 旭笙也是一样,她要去杀人她并不喜欢杀人。她只是非杀人不可。要是不杀人的话,她就得死!每当她的剑锋刺入别人的胸膛,鲜血沿着血槽流下来的时候。她其实并不能享受那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刺激。她只觉得痛苦,但无论多强烈的痛苦她都得忍受。因为有时一个人活着并不是为了享受欢乐,而是为了忍受痛苦,因为活着也只是种责任谁也不能逃避。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当年的她还很年轻,虽然百般无奈,一个万个的不愿意,但面临欧净琛的逼迫,她还得是硬着头皮上。只是这对手的实力是这般的强大,即便他已是隐退多年,她依然是不可掉以轻心,所以当她得知他有这个这个弱点时,别提有多兴奋了!就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一般,丝毫没有想过这背后都代表着什么! 这个亲戚现在住在上京的一处闹市区里,改名叫区一钱,不过他的街坊邻居都普遍叫他区老板,因为他的生意做得真的很大,,名下产业也有很多,当然这规矩也自然就更多了。例如他虽然是个生意人,可他却培养了若干的死士,一如欧净琛在欧家的那样,他用自己的金钱为自己堆砌出一个金刚不坏的堡垒出来,选取江湖上武功都可说是上流的人来,经常寸步不离他左右的保护他。而他自己身上也穿着刀枪不入的金丝,让别人非但无法要他的命,根本无法接近他的身。旭笙知道,这都是为了防备欧家的报复还有那些仇人们所准备的,这些年来他为欧家杀了不少人,所以想当然的,他的仇人估计多得连他自己都记不清。 上京是个很大的城市,旭笙本来以为要找到一个隐退江湖好久的人会花费不少时间,可到了这才知道,区老板的威名早已传遍了这里,提起来的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那时她就曾在心里讥讽暗暗的他,哪有人打着隐居的旗号,干着这么高调的事啊!不够后来她也想明白了,也许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如果真的像是旭笙以为的那样,躲在一个深山老林里,难道他要是这样的做的话,那些仇家、欧家亲自派出来的杀手就不会杀他了吗?不,他们依然会!而且他们会更加没有阻碍,而他也会更加被动。 但他要是用他多年累积出来的银子,为自己盖一座堡垒的话,那会是怎么样呢?没有个人妄想来杀他,也没有人敢来。就他目前所配备的人员来看,都是最为顶级的。要是这人真的要杀的他的话,就必须先要突破区府的层层关卡,然后再打败这些个打手,最后再戳破他这一声坚硬无比的铠甲…… 想想这一切就会觉得真要是去杀他的话就未免太傻了,放在这世上任何一个顶级的杀手身上都是不可能的做到的。但恰恰有一个人做到了,而那人恰好就是他的“徒弟”,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女徒弟,杀了他!而且用的还是他交的一招,以速代力,为女子战斗之道! 那个时候的旭笙还很瘦小,周渝生给她的定位是十分犀利的杀人技法,这和她的纤弱的外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她一直掌握的有点吃力。但这位实战经验超级丰富师傅给了她重新的定位,为她的战斗方式树立了全新的坐标。那就是既以速度代替力量,用女性特有的轻灵来弥补力量上的不足,这正恰好诠释出了女性武者的战斗精髓,她并不像男性剑客那样骁勇好战,但女性所特有的轻灵飘逸,却令她成为最出色的剑客。 她先花了半个月的工夫将师傅的生活环境,生活习惯.左右随从,甚至连每天的一举一动都打听得清清楚楚。她又花了一个月的工夫混入区府,以自己身为女性又极其柔弱的体貌特征成功赢得了区夫人的好感,做她的贴身丫鬟随时侍奉。 话说区夫人这人吧,生的并不是太美貌,但看久了之后,你就会觉得她越发的美丽,十分耐看,而且她的气质温婉,浑身洋溢着的是一种属于家的温暖,她不知道区老板是怎么想的,但要是她是个男的,娶妻子就应该娶这样的女人,温暖而又幸福,而这样东西恰好是他们这种冷血动物可望而不可即的,她们就像是初夏,而他们则像是严寒,这两种时节是说什么也不可能交汇在一起的。 第九十六章 “小徐,你帮我把这里收拾一下,今天老爷说要回来吃饭。” 旭笙已经化名小徐在区家卧底了一个月,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区一钱回到后院吃饭。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原本想着过神仙眷侣一般生活的他,此刻早已被忙碌的工作磨平了原先所有的幻想,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努力赚钱,养活这身边的一个个的保镖,保护他和他一家人的性命,天性明达事理的区夫人虽然整天被关在这座金刚不破的堡垒里面有些憋闷,但心里想着她的丈夫就在前院,在为一家人性命打拼,所以她也没有多少微词,顶多就是和她们这些个贴身丫鬟抱怨几句而已。 这样一个实实在在的好女人真是让同为女人的旭笙自愧弗如,不过事情一码归一码,她佩服区夫人是一回事,而她身为杀手去执行刺杀任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些天来,区一钱就像是个冷淡而又极有贞节的处女,永远不给任何人可以侵犯他的机会,甚至就连洗澡上厕所的时候,他身旁都有人贴身守护着,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这让她都不禁怀疑自己当初找区夫人作为这个突破口是否正确,但只要能等,机会迟早总会来的―处女总有做母亲的时候。 这一天他难得的到后院来吃饭,一来是因为他刚刚做了一笔大生意,二来是因为今天也是区夫人的散生日。当年他不惜背叛自己的家族,只为了能和她在一起长相厮守,可现在,等到终于逃出来了,成家立业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反倒是少了很多很多,他心里说起来也真是愧疚万分,这些年来也真是难为她这个女人了,跟着他这样一个亡命之徒,真的很不容易!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两个人关着房门坐在房里促膝长谈。所有的护卫都已撤退,每个人都已猜到,主人还有自己的私生活要过,而这肯定是不想让他们看到,甚至是听到的,所以大家都自己的离的远远的,而此刻身在房里给他们倒酒的旭笙心里异常的镇定,她知道属于她的时机终于来到了,区一钱终于要脱下他的金丝铠甲,而她有一顿大餐要给他。 在一个朝夕相伴的女人面前亲手杀死她的丈夫,这会是一副怎样的场景?旭笙会告诉你,那会是一副宁静而又安宁的场景。 在进行这场杀戮之前,旭笙就在酒里下了毒药,她之所以还在这里倒酒就是为了确保她能亲眼见证区一钱的死去,而且还要取了他的项上人头,这是规矩,欧净琛要的重生之空间在手全文阅读。最先死去的是区夫人,她没有武功的底子,扛不住这猛烈的药效一下子就倒在了饭桌上,但即便是这样,她走的依旧很安宁,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一如她的性格,沉静温和,沁人心脾。 一看到自己的夫人倒在桌上,区一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旭笙在瞬间也紧张了起来,她可以判断毒物可以对任何人起作用,但她无法预知每个人的抗药性,说不定这过去的杀人狂在斩杀了她之后才能死也说不定。 只见这区一钱站起来之后又坐了回去,对着站在当初全身戒备的旭笙说道:“小姑娘,你也坐吧。我夫人不能陪我了,你就来陪我喝一杯吧,反正你也有解药,死不了的!”一听他这么说,旭笙一下子脱手把这精美的酒壶摔了个粉碎。 “难道说……你全部都知道?”旭笙开始有些后怕了,这男人,这手段……但可怕了,可要是他明明知道的话,又为什么任她毒死他娘子呢? “欧净琛以为他可以派你来杀我,我难道就不可以在欧宅里安插自己的人手吗?那里可有不少人是我的徒弟呢,你说呢,旭笙?” 是真的了,他真的全部都知道,而且他都已经认出了早已易容的她,知道她就是旭笙,而不是什么小徐。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你为什么要任我做这样的事呢?”她问出了一开始就最想问的事。 “我……”药力开始发作了,区一钱咳出好大一口血了,可即便是这样,旭笙也得硬下心来,不能将她怀里的药给他。 “其实,你一到上京来我就知道了,我知道你最近所有的举动。你以为我在前院是忙什么?而且我也早已和我的妻子商量过了,我们一致觉得再也没有什么逃下去的必要了,早死晚死,迟早都是要死的,这种结局在我们选择逃离欧家就已经注定了,所以,我们决定在今天,任你了结了我们!”他生生的咽下那口猩红的血,一口气说了这段话,继而就是大口大口的喘气,更多的血喷溅出来,雾一般的血殊四溅。 “师傅……师傅,你们为什么不逃啊,让我找不到你!为什么不逃啊,你们明明是有机会的啊?”旭笙一下子惊呆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哭着走上前来,牵着他的手臂,扶着这个已经气息仅存的中年人。 “旭笙,逃不掉的,不管怎么样,欧家都会找到我们,我们犯得可是重罪,违了族规的那种!而且这么多年来,我饱受精神上的折磨,无论我怎样努力的去忘记,还终究还是忘不掉这么人,这些因为我而死去的冤魂,他们在召我回去呢!”他越说越飘渺,神情也更加的迷幻,旭笙知道他离死不远了。 “旭笙……我知道,你是个天生的奇才,但……千万不要因为一些其他的东西蒙蔽掉你内心最真实的声音!从我当你师傅的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还有救……不要像我一样,等到失去回头再来的机会……之后再去后悔……”这是他临终的最后一句话,给她的劝告,也是给她最后的警示恒言。 所以说,润白其实是不能怪她的,旭笙的成长环境太过特殊。她的畏手畏脚,不能做到轻易的背叛与承诺是有原因的:第一就是那些实实在在的例子告诉她,她真的是输不起;第二就是她的身份给予她的巨大障碍,有时候梦想总是和生活有着巨大差距的,神仙眷侣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她的师傅最后是倒在她的怀里的,可待她一解开金丝甲的扣子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手下的三勇士突然推门而入,这是每晚的例行公事,他们是必须要向他汇报今日极其明日的工作的。刚刚旭笙和他说的太多,错过了最好的时候,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逃。 就在这一刹那间,没有人留意别的,因为这一刹那实在太短,没有人能把握住这一刹那机会的。血雾迷漫了每个人的眼睛,剑光惊飞了每个人的魂魄。待血雾散的时候,旭笙早已跳出了他们的势力范围。没有人能形容她身法的速度,同时更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他们只记得那是个身形纤弱的小女孩,如精灵仙子一般突然降临,后又乘着血雾,带着他们老板的头颅飞走了…… 第九十七章 诡异而又神秘的恶梦终于停歇了,岁月又回到了以往的样子,而就在这时,润白回来了。只是他没有带来任何的好消息,若兰完全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寻遍了周边所有的犄角旮旯,全无她的踪影,甚至连一个见过她的人都没有。一时间整个搜索工作陷入了僵局,他们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我们把搜索范围再扩大一点吧!”旭笙提议道。 “其实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想到是不是要到滕府,或者是到更远的欧宅去看看,但我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这其实是不大可能的……” 两个人都是专业素养很强的人,在工作面前都会投入百分之百的热情与精力,不管他们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此刻的他们都是只是在聚精会神的思考着,凝听着对方。 “你想啊,若兰不是一个人离开的,她是被人掳走的。我们不能按照她有可能行经的路线去调查!”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要我想想欧净琛可能会去哪些地方?” “恩,对!”无论发生了什么,润白依然对她与他的这份契合极为欣赏,毕竟这个时代,有脑子的女人不多,而且有这么快反应能力的女人更是少数庶妃有毒,暴君掀榻来接招最新章节。 “如果按照这种思路往下走的话,欧净琛要找的目标肯定是我和你。因为他这个人最接受不了的事实就是有人背叛他,与他为敌!他现在抓了若兰的目的就是为了威胁我们,从而达到任他宰割却不能还手的境地……”她的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期待着他的表态,毕竟她也很少去揣测欧净琛的心思,对于他,她只有一个模式化的印象,因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欧净琛甩给她的只有那副臭脸,不准违抗、唯我独尊的臭脸! “继续往下说。”润白看出了这一切,努力的在鼓励她。旭笙这些年被他压制的很了,就连他这个滕家人和她相处久了都能敏锐的感觉到,每次只要稍微提起欧净琛这个名字,旭笙就会变得有点缩手缩脚起来。除非是逼急了,要是在平常,她是断然不敢违拗他的,即便她现在早就接管了欧家,对于前欧主这样一个人物,她还是被他克的死死的。 “要是这样的话,就简单啦,只要向外界公布我现在在哪里,然后我们就等着他来找我们不就够了!”旭笙天真乐观的想到,有史以来第一次,她觉得对付欧净琛竟然会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不,你想错了,你想想看,你要是公布了你在江南的消息。第一:这些天你也看到了,整个上官府就像是一盘散沙,如果欧净琛真的要来,我不知道仅凭哦我们两个人的功夫是否能赢得过他,但就是上官家的人,要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你内外受敌都是不一定的事;第二,那些江湖上的人还有不少不死心的,他们要是知道你是孤身一人在欧宅外,脱离了整个欧家的支持,你觉得你会斗得过这波接着一波的汹涌人潮吗?你可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润白的这一段话,逻辑简单而又清晰明了,惊得旭笙这是一愣一愣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到底是要她怎么办嘛!事件又陷入了僵局。 润白想了一会,突生一计出来,“既然我们的后顾之忧这么多,那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我们可以把所有的这些个障碍全都清空,然后专搞大头?” “你是说找个帮手?怎么可能啊!我觉得现在这个讲话上能打败他的只有上官桀了,可那是个上官家的人,而且欧净琛已经被他刺了一剑,他们两个人的这笔债早就两清了,我要是这个时候让他把我,指不定他还会把我烧到我这来呢,毕竟我对着上官家也没做过多少好事!”旭笙急急的去否定他,这个主意也太馊了。 “你和他们家的恩怨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找个比上官桀更狠的来,成为我们的得力助手。然后再离开上官家,宣布你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引他上钩!” “这……哪有这么容易啊!欧净琛那功夫可是欧家的独门招式,而且他还学贯百家,实战经验更是惊人,当今武林若不是杀手榜上的前三甲,决计是杀不了他的。” “那好啊,我们就找那个江湖第一的杀手过来!”润白说出这句豪言壮语出来,完全将旭笙惊呆了,江湖第一的杀手,这已经不光光是钱的问题了,到哪找?怎么找?怎么说动他放弃隐居的单身生活,为他们这种人效力? 润白虽然是个神医,但他的钱全是他师傅留下的,他曾经还掂量过他,算了一下,他身上的钱不是滕家共有的,就是啸虎堂所共有的,他实际上也没有拥有多少属于自己的钱,名下的财产虽多,但这些都属于不动产,要全部变现的话,估计要等到他们全都被杀死的时候了。而她呢,一个女杀手,从来就不曾留意过她杀一个人会从欧净琛那里抽多少钱来,而且他们的账目钱都是欧家统一管理的,简而言之就是她出去执行任务,欧家会负责全部的开销,但她从未见过自己从欧家那里亲手拿到过什么银子之类的,估计全部都让欧净琛给存着了吧,现在也应该被他拿来用那对付她了。 所以说,这是个更馊的主意,她听了直接摇头,表示否定。 “不不不,你先别急着否定,我带你去认识一个故人,接下来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旭笙听他说的这么笃定,她也莫名其妙的被牵着鼻子走了。 第九十八章 其实润白所说的这位故人正是当今稳坐杀手榜第一位的赵佑天,要说起他这个医生与这顶尖杀手之间的缘分,还要从很久以前的一段往事说起。 在润白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滕柏堂还没有被招募到宫中做太医,可即便是这样,他的名气也早已是享誉内外。 甚至由于滕家的家学渊源,再加上他毕生潜心医术,任何疑难绝症,都是手到病除,还未到四十岁便就已经博得了“医仙”两字的外号,“医”而称到“仙”,可见其神乎其技,这可是整个滕家乃至大夫这个圈子里都是很少有的事。润白对此也曾经对旭笙说起过,他年少时极为叛逆,但论起医术来,即便是他已经得到了神医的称号,可相比于他的父亲,他是远远不及的,无论是在哪个方面,像是《黄帝内经》、《华佗内昭图》、《王叔和脉经》、《孙思邈千金方》、《千金翼》、《王焘外台秘要》等等医学经典,他的父亲张口就来,毫不费力,由此可见他年少时下的这番功夫,如今才有了这般无以伦比的医术。可这样的盛名之下,随之而来求诊的人更是多到要将滕氏药坊的门槛踏破,这其中当然也不乏一些被仇家下毒,打斗中受了重伤……等等一竿子的江湖人士。 他父亲心慈,少年之时潜心学医,立志济世救人,只要是上门来求医问药的,他都是来者不拒,但人终究不是铁打的,再高明的医生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之下,也会累出病了。 这不前几天来了一个患有天花的病人,虽然隔离工作做得很好,但因为长期劳累而体质虚弱的滕柏堂却还是出人意料的病倒了。 滕家历来就是一个医药世家,一百多年来始终恪守着传统的理念,对于孝道的讲究也是现世极为罕见的。身为晚辈,润白每日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到长辈的房间向长辈“请安”的。只是当他走到滕柏堂房外时,只见房门紧闭。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了房内的人,听见滕柏堂在里面说道:“润白,今儿我身子有些不适,咽喉疼痛,你自个儿读书去罢。”不让儿子来见老子,这是滕家规矩所不允许的! 说起滕家的规矩,很多都很好玩,不过也有好些都很特殊,比如滕家学堂就是那个很特殊的一例。他们家的学堂与别人家是很不同的,教课的老师不是饱读诗书的先生举人,反而多的是现在正在药坊里工作的大夫们,从药材到药理……有关中医的基础知识,他们皆负责教授,以便像润白这样尚且年幼的孩子从小就打好基础,以备后来的更为深入的学习修炼。 不过在学堂里,也唯独属润白一人的天资最为聪颖。平常要是他老师与滕柏堂在药坊里碰巧遇见,他还会难得在滕柏堂的面前夸他悟性不仅奇高,而且对《黄帝虾蟆经》、《西方子明堂炙经》、《太平圣惠方》、《灸甲乙经》、孙思邈《千金方》等医学尤有心得。 甚至又一次还当着他父亲的面就感叹说:“以你儿子的聪明才智,又遇上你这个百世难逢的父亲,不到二十岁,该当便能和华佗、扁鹊比肩第一军宠,小妻太凶猛全文阅读。”只是他们哪里知道,滕柏堂只有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才愿意去搭理他,多数时间都是放任他一个人去摸索学习的,譬如现在。 面对父亲公然的违背家规,润白也只能答“是”!而且心里还要关心着滕柏堂病势,临走前出于礼仪还要问候他一声:“父亲,让我瞧瞧你喉头好不好?” 滕柏堂作为一个大夫,被病人感染本来就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现在他儿子又在这喋喋不休,心里就有些恼了,沉着嗓子对着外面的他喊道:“你这小孩子家的凑什么热闹,别以为看了几篇医书就想着治病救人了!我已经对着镜子照过了,没什么大碍,而且已经服了牛黄犀角散。”说心里恼,其实他还是舍不得他儿子担心。 只是这么小的润白,那里晓得父亲这般的别扭。心里想着:这就是他的父亲,从来就不曾瞧得起他过,他都这么大了,还当他是个小孩子!润白心里一下子就气不过了。但这里面生病的毕竟是他的父亲,即便是已经气得火冒三丈了,他也不能不管他,不要他。这是滕家的家训。 当天晚上,小厮送饭进房,润白跟着也就进去,只见父亲脸色憔悴的躺在床上。见到又是他儿子,滕柏堂不禁大为激动,瞬间就坐了起来,朝他挥手道:“快出去。你知我生的是什么病吗?那是天花!” 润白看他脸上手上,果然有点点红斑,心想天花之疾发作时极为厉害,调理不善,重则致命,轻则满脸麻皮,滕柏堂医道精湛,虽染恶疾,自无后患,但终究不禁担心。 滕柏堂厉声朝他呵斥道:“你不能再进我房,我用过的碗筷杯碟,必须得用沸水煮过,不可与其他人混用!”沉吟片刻,又向他嘱咐道:“润白,你去告诉滕府的人,最近半个月最好不要有人靠近我的住所,另外将这院里所有的人都撤出去隔离,免得我将天花传给了他们,而后又是一传十十传百!所有送饭的人也都是从离这最近的偏门进来,放下就让他们走!”他这次病来如山倒,足可见此种天花的厉害,他可不能让全家人都活在这种恐怖的阴影里。 润白忙道:“可是父亲,若是我们避开了,谁来服侍你呢?而我多多少少都是懂些医理的……”言下之意就是最好是留一个人在他的身边,而他无疑是做好的选择。 滕柏堂理解他的意思,但这儿子,虽然他心里恨他至极,可这孩子终究还是他与妻子唯一的联系,他的嫡亲血脉,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冒险啊!况且他还这么年幼,他这个大人都能病倒,孩子更是危险极大。 “不,这样不行,你还是避开的好。”这是他对妻子,对整个滕府未来的一个交代,这个儿子啊,说到底还是他心尖上的一块肉,不能让他遭受任何的威胁。 这父子两个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皆是各说各的,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连这倔强的性格都是像是一个模子产的。争论到最后,润白总是不肯,两个人几乎是这个世界上与彼此关系最为亲密的人了,若是此番临难相避,实是大违润白的本性。而滕柏堂有感于他的一片孝心,终究还是点了头。 “好罢,不过你决不能进我房来。” 如此就这样门里门外的两人过了三日。而小小的润白也度过了这一生与父亲关系最为亲密的三天。 这第四天,润白晨夕在房外问安,听滕柏堂虽然话声嘶哑,精神倒还健旺,饭量反较平时为多,料想应该是无大碍,父亲这一次完全是因为劳累过度才无意中被病毒侵倒,但他的底子不错,平时滕府的药膳、生活作息都是极为养生,再加上他的医术高超,他相信他能够挺过来的,只是这样想着,就忽然听得隐隐蹄声,自偏门外直响进来,不多时已到了府中这一隅的外面。 估计是滕府的门房也是听到了响声,可又不方便进到里面来,只能开了门,站在门口喊道:“老爷,有一个人说他是武林中人,要求见医仙滕先生,求您老人家给他治病。” 润白听了他费力的在那喊叫,再多叫一句的话,估摸着这邻居就要出来打人了,连忙跑了出来,只见门外站着一名面目黝黑的汉子,头上绑着一块白布,布上也是染满鲜血,一只右手用绷带吊在脖子中,看来受伤的不轻腹黑机长天才妻。他的手中牵着三匹马,一匹马上伏着一女人,一身劲装,衣上血迹模糊,显然也是身受了很重的伤,衣袖里还止不住的在滴血。汉子的另外一匹马拉着一架马车,里面是谁,不得而知。 润白一看这明显就是来看病的,可是他为什么不去滕氏的医馆,反而到了他们家里来呢?而且还找的这么准,不走正门进,还偏偏要走偏门进来。他的心里顿时就打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些人好像很清楚他们家的格局,仅这一点就很可疑。 润白将门房挥退,人小鬼大的站在门前对着这帮人说道:“各位来得真是不巧,家父自己身上有病,卧床不起,无法为各位效劳,还是另请高明罢!” 那汉子根本不把这孩子看在眼里,直接就拿着马鞭指着他说道:“你个小孩子家的,毛还没长全呢,少掺和我们大人的事。”他朝着门里张望了一眼,“叫你父亲出来,滕府没人了,怎么偌大的一个家空的像座鬼屋一样!我们奔驰数百里,命在旦夕,全仗他来救命呢。”江湖上的人,出口莽撞又粗俗,。 润白无惧他的威势,大义凛然的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有一种英雄就义的即视感。 “我父亲身染天花,病势甚恶,这是实情,我在这里决不敢没有欺瞒你们,况且你们还可以去滕家的药馆,那里可以会有医生帮你们看病的。”他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完全就是一副家教极好,受过长辈良好教育的大方公子模样。 那汉子旁边一伏在马上的那个女人勉强直起腰来说道:“我三人此番身受重伤,若不得医仙施救,那是必死无疑的了。相烦小兄弟禀报一声,且听您父亲如何吩咐。”她的面貌生的清秀,完全就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润白看她绝对不会想到她竟然会是江湖人士。 润白看着这些个受了这么重的伤的人,还坚持着跑到这里来,找他父亲亲自医治,心里对于这样的病人也多是佩服,嘴上再也不好多做阻拦,直接说道:“既是如此,还请问各位尊姓大名?” 可那汉子一听他这么问,却突然莫名的就怒了起来,吓得一直表现都很淡定的小润白差点破了功。 “就凭你这小屁孩,还想知道我主人的大名!” 他一说这话,不用润白反唇相讥什么,那女子就上前猛敲了一下他的头,对着润白道歉道:“小弟弟,我们的身份特殊,你就和你父亲说我们那里来的,我相信他会知道的。”说到这里,她刚刚直起的身子突然开始摇摇欲坠,已是支持不住,猛地里嘴一张,喷出一大口鲜血。 润白看着她这副神态心里想着这伤铁定是伤的很重,不能再多耽搁了。可那人又说自己是那里来的!那里到底是哪里?他的神思突然一凛,脑子里一下子变得浮想联翩起来,。 走到滕柏堂房外,完完全全的向他陈述道:“父亲,门外有三人身受重伤,前来求医,问他们是从哪里来,他们说是从那里来的。”这话说的绕口,可这就是事实。 滕柏堂轻轻沉吟了一会,他年轻的时候,遇见过很多奇人怪事,邪道里、官府里的秘密组织……很多人都喜欢称自己是那里来的。他想了一会说道:“你快回了他们,就说我得了传染病,病的很重,不能见人。” “可是父亲……”润白第一次看见父亲慌张成这个样子,他心里的那个雪球滚的越来越大了。 “没有可是!我仔细想了一会,他们肯定是我们家惹不起的人,而且他们极有可能是朝廷的人!” “是!”年幼的润白很明白事理。回到庭院里,向那汉子说道:“家父病体沉重,难以见客,还请原谅。” 那女子皱起眉头,正待继续求恳。忽地从那辆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出来,只见金光闪动,拍的一响,一件小小块状物击在前院的大门上穿越进棺材?狂妾。 只听到那里面传出一声娇俏的声音:“你拿这朵腰牌去给你的那位父亲看,看他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润白听她说话声音笃定,就像是与父亲是老相识一般的熟稔。连忙走近门边,他的个子太矮了,只能仰着头,尽力的去拔着脑袋,但即便是这样也只能见到那件小小的块状物是一个黄金打造出来的腰牌,上面写得是“神……”,而且它的尾部还系着金色的名贵丝线,看样子是那人贴身佩戴的样子,丝带虽然品质极为上乘,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有点磨损了。 那个上面字他到底还是不能看的清楚,企图伸手去够也不能如愿,连忙招来躲藏在暗处的门房,不知是没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人心里胆战心惊,还是因为那女子这一弹的手劲甚强,那门房费了好大的力才从这板上把这腰牌给抠下来交到小少爷的手中。 润白被这门上凿出来的痕迹给吓着了,此刻他也不敢多做多少磨蹭,赶紧手托着这腰牌,走到滕柏堂房外,转述了那神秘女子的话。心里想着:“这神秘人的武功这么强悍,而这腰牌上刻得“神盾”两个字更是让人浑身冒冷汗啊!这些人,的确就像他父亲说的,不能惹,也不敢惹。” 滕柏堂此时倒是淡定了一些,迟疑了一会之后又叫他:“拿进来我瞧。” 润白轻轻推开房门,揭开门帘,但见房内黑沉沉的宛似夜晚,他知天花病人怕风畏光,窗户都用毡子遮住。滕柏堂脸上蒙着一块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润白暗自心惊:“也不知父亲的白布之下,脸上的痘疮生得如何?不是有个麻脸吧?据说父亲年轻的时候,前来上门说亲的媒婆都快把他们家的门槛踏破了,而且每年都还会有不少小姐夫人的故意装病到滕氏药坊来,专门就是为了一睹他父亲的绝世容颜。” 滕柏堂连忙对他儿子命令道:“将这东西放在桌上,快退出房去。”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人的说话方式还是这样的生硬 润白依言放下腰牌,揭开门帘出房,还没掩上房门,听滕柏堂道:“润白,快,让恩人到门外,我当即就给他们问诊!” 滕柏堂这一态度的巨大转变让润白大感意外,心里对于这群人的身份就更加感到可疑了,难道说这里面还藏有一个他们之间苦苦珍藏的小秘密?直到后来他才知晓,原来这些人就是在滕府因为母亲的事而遭受到围攻时,出手相助的人,他的父亲说他永远记得这份恩德。 这骑马的一男一女受的断手断骨的伤害,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他们的主子相比,他们简直就算是皮外伤。 因为滕柏堂不能出来见客,因此全都是由小小的润白负责望闻问切,最后再反馈给他的父亲。这个时候,那位黝黑的汉子再也不敢嘲讽他人小鬼大了,他们主子的命现在可就掌握在润白这个小医生的手里。 润白一按到那马车内女子的手腕,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问题。她的脉搏跳动甚是奇特,而且极其古怪,他的心里不由得一惊,再凝神搭脉,更是觉得他自己心里慌的厉害,以他的见识,他第一是完全没有见过,第二他自己也无法百分之百的判断出脉象。待他将这脉细仔仔细细的描述给他父亲听了之后,滕柏堂也是想了好一会,才能决断。 “你是不是中了一种至阴至寒的寒毒?” “对,我曾经遭受过别人的一掌!”那女子有气无力的答道,估计是毒进的深了,声音也不似原来那般清脆悦耳了。 “那就不会错了!你中的这种寒毒极其古怪,你现在能活着完全是因为你有着过于常人的深厚内功,不然,你早死了!”滕柏堂这话说的客观,但太过直白,听得这同样打了石膏的两人一阵气不过,你主子才死了呢! 只是滕柏堂却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怒气,又继续说道:“你的毒已散入五脏六腑,胶缠固结,必须压马上治疗,不然要是再晚一点话,那就是神仙才救得活他首长的宝贝最新章节。” “可你不能出来啊!而且我家主子的身份特殊,你不能再让其他的人知道了,还有那个门房,他也要杀掉!”那汉子盯着润白,眼里尽是残忍,意思就像是连他这个第二知情人也要杀掉似的。 “不,你们不能这样,阿西只是帮你开个门而已,他不应该被你这样不讲任何理由的粗暴杀害的。要是你们真的没有办法,那我来,我来帮你主子治疗!”润白看着那人的眼神一下子就懂了,原来父亲说的话真是不假,有的人真是不能救,因为救到后来肯定就会不对的。你救活了的人,他不会感恩,有时甚至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反过来狠狠的害你,而他眼前的这三个人看上去十之八九就是这样的狼心狗肺之人,与前人唯一的区别就是父亲是他们的朋友,所以会留他一条性命,但是其余的闲杂人等,那可就说不准了。 这在场的四个大人看着当前的局势,眼下也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什么方法了,干脆脑袋一拍,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只是这女子也真是大胆,就连润白他自己也不敢打包票能给她治好,她却能毫不犹豫得将自己宝贵的生命交付在年幼的他身上。 从那个时候开始,润白就在心里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治好,无愧于她的信任。可是要将她体内散入五脏六腑的阴毒驱出,当真是谈何容易。 滕柏堂足足思考了两个多时辰,让润白找了十二枚针灸针过来,让他在那女子的丹田下“中极穴”、颈下“天突穴”、肩头“肩井穴”等十二处穴道上插下。那“中极穴”是足三阴、任脉之会,“天突穴”是阴维、任脉之会,“肩井穴”是手足少阳、足阳明、阳维之会,这十二条针灸针一插下,他身上十二经常脉和奇经八脉便即隔断。 人身心、肺、脾、肝、肾,是谓五脏,再加心包,此六者属阴;胃、大肠、小肠、胆、膀胱、三焦,是谓六腑,六者属阳。五脏六腑加心包,是为十二经常脉。任、督、冲、带、阴维、阳维、阴跷、阳跷,这八脉不属正经阴阳,无表里配合,别道奇行,是为奇经八脉。 女子身上常脉和奇经隔绝之后,五脏六腑中所中的阴毒相互不能为用。润白然后依照父亲的指示以陈艾灸他肩头“云门”、“中府”两穴,再灸他自手臂至大拇指的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大渊、鱼际、少商各穴。 这十一处穴道,属于“手太阴肺经”,可稍减他深藏肺中的阴毒。这一次以热攻寒,那女子所受的苦楚,比之阴毒发作时又是另一番滋味。灸完手太阴肺经后,再灸足阳明胃经、手厥阴心包经…… 这是润白第一次在活人身上下手,丝毫不知该下多重多轻的力道与药效,再加上滕柏堂也是目不能视,只能大而略的指导他一下,更多的时候润白只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在行事,谈到会给病患带来多大的疼痛,他则是全然不会注意到,光是陈艾这一道就将她烧灸得处处焦黑。 只是这女子也真是奇特,竟然哼也不哼一声,反而谈笑自若的跟父亲讲论穴道经脉的部位。 她虽不明多少医理,但学武之人多少都会点穴、解穴、以及转移穴道之术,而她又是个中的高手所以言谈多也能既涉及到医理,正是投合滕柏堂所好。 其实滕柏堂毕生真正自负之事,还不在“医术”之精,而是于“医学”大有发明创见,道前贤者之所未道。他自知这些成就实是非同小可,但世人痴愚,只知找他来治病医药,不懂其背后的药理创造,而他唯一的传承人又尚且年幼,很多东西说了他也未必能懂,所以也就一直只能孤芳自赏着。此时见这恩人乐于与他交流,隐隐有知己之感,便将自己的得意之作告知以详,虽然不能启迪这恩人多少,但日日经受这样的熏陶,他医理中的阴阳五行之变、方脉针炙之术,在润白看来就像是天降甘露,意外之喜一样。 他的毕生所学,润白潜心钻研,学得极是用心。虽然也有的当时只能凭借这脑子来死命的强记,但等他稍微成年之后,碰到实例了,才知那几日的收获当真是受益一生。而那也是滕柏堂身为一个父亲留给他的最为珍贵的礼物。 第九十九章 又这样过了几日,滕柏堂的天花发完了,所有的痘疮都在渐渐消去,“幽闭”的日子终于结束了。而这女子的伤因为救治及时,恢复的也差不多了。 滕柏堂最后又以半日功力,替那女人烧灸奇经八脉的各处穴道。十二经常脉犹如江河,川流不息,奇经八脉犹如湖海,蓄藏积贮。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呢,滕柏堂和她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任督二脉被完全打通了,简而言之就是她已经完全破了习武之人都极为恐惧的魔障,跨入了武学中的新境界,未来只要她一直坚持习武,那么她的武功修为尤其是内功,那将是无可限量。 其实究其原因,这一切的发生正是出在润白身上。因为滕柏堂性格谨慎,一直未能亲手搭脉诊断,再加上这种病他毕竟也是第一次见到,因此他开出的药方虽然是对的,但有些药的分量轻重,他也没多少把握。但这东西在润白这个出生牛犊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他想着既然开出来是热药,她这个又是极为严重的寒症,所以当然是下猛药,下重药喽!当年的润白不知道,他煎煮出来的药足足可以害死好几个普通人,也亏得那女子天赋异禀,在阴差阳错之中打通了练武之人的命门,否则……他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临行前这位神秘的女人问润白。 “为什么要这么问我?”润白向她来的一样,将她送至门口。 “这些天我也看出来了,其实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并不好,但要是你跟我走的话,我所能给你提供的一切要比你现在的生活环境好一倍。”她扎着一双灵动的双眼,谁能想象一个已经六十多岁的老妇人竟会有如此年轻的眼镜,就像是一下子就能看到人的内心一样。 “那你为什么要我这个小孩子,天下的人才这么多,和我相比,你既不需要从小就费心费力的去培养他们,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你还能得到一个熟练工。”润白在这几日与他们之间的闲言碎语中慢慢猜测出这个老人绝对不是像她表面上去的那般简单。 首先单就这深厚的内功就已经让他们这些大夫大为惊讶,而后能有“神盾”这样一个极端神秘组织的腰牌,这个人从来到外简直就像是一个奇迹一般的存在,她居然能看上他这样的一个小孩子,骗他玩呢吧! “而且我看你具有这么深厚的功夫居然也能被人伤的这么重,这就说明这世界还有比你更为强大的敌人在,你应该急的是怎么料理他吧!”他的年纪虽小,但智慧却不少,凭借着敏感的洞察力和这几日的细心观察,他完全可以断定能将这三人伤的这么重,此人绝非是连他做梦也不会想象到的大神级的人物,要是他和这种人遇上了,他是不是直接就能用手就能把他拎起来捏碎了。所以说,这种浑水最好不要沾,毕竟要命要紧,这也是家训之一! 顾林子活了六十九年还从未见过这么聪慧的小孩子。知大体,懂明理,遇事冷静又大方,绝对是那种胆大又心细的那种,再加上他对医术的极端天赋,这个孩子注定要在未来创出一番事业来,她很喜欢。 “你看的不错,我的确是遇到了阻碍,只不过你这个小孩子不管说什么我都要了。”她在这撂下狠话,从另一个层面来讲,完全就是彻彻底底的欣赏了。这让她的两个随从吃惊的下巴直接就掉了下来,阅人无数的夫人竟然赞赏了一个小孩子!这是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 夫人向来就不喜欢多余的事,正如不喜欢多余的人一样。她的手下真正能负责实际行动的人除了她们之外其实并不多,但每个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十分能干,而且对她是完全忠诚。对于这―点,她一向是很满意的,而且这也是“神盾”为什么能饱受朝廷器重的原因。 因为当权者始终都知道自已无论指挥他们去做什么事,他们大多能够圆满完成任务,并且能做到绝不泄露半点的忠诚。 近些年来夫人其实已经很少自己出手了,不过这并不是说她老到已经无力出手煮酒安天下最新章节。只是一般要看到她出手时候,往往就是要等到敌人的最后一刹那了,因为这时对方发力已将用尽,新力还未生出,面对着早已斗了若干回的她,以为自己这一击就能得手,心里的警戒当然也就是最为松懈的,而恰巧就在这时她的蓄势一发,醇厚的内力之下往往就是致命的一击。这是“神盾”人最喜欢看到的戏码,只是要能等到最后一刹那其实并不容易,那不但需要有过人的镇静和勇气还要有许多痛苦的实战经验,这也是他们这些人作为小辈一直只能站在离夫人远远的地方仰慕她的最大原因,太强悍了! 他们原本一直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能打败夫人的人,可这个不幸的事实还是在不久之前发生了。“神盾”因为朝廷的命令,需要秘密的将一个武林顶级杀手招致麾下,但这人因为作恶多端不服官府的追杀,已经和朝廷闹翻了,现在又去招募他进来,对于朝廷这种明着一套背地里的丑恶交易实在是大为恼火。不仅把他们这两人卸了骨头不说,还把夫人打成了重伤。 不知是因为这件事的刺激,这些路来,夫人也在感叹:创业难、守业更难。创业时需要的是能拼命,也敢拼命的人。而守业的时候就需要那些极端冷静与机智人来维持。说到底还是他们“神盾”里面缺人了,这是他们怎么也无法回避的事实,所以想想,夫人看上这个小子也是有原因的,人一旦老了,总是想着找接班人的,而润白这小子。只要是悉心培养,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对于这一点,他们对此也是极为肯定的。 “不要说什么大话了,还是把你自己手头上的事解决好吧。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们这种江湖人物扯上关系的!”润白想都没想,直接就回复道。 “你先不要答复的这么快,要不我们来打个赌,看最后谁能赢。”这老人一脸的俏皮可爱,一点都不似江湖人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事实证明这老人这么多年的饭不是白吃的,润白八岁的时候就带着他的小丫鬟来到了一户民居求住。那个时候还懵懂无知的黛蓝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神盾”总部,而她的少爷借着云游四方的名义,拿着顾林子的推荐到处拜师学艺,学了一身的本领后成为“神盾”的首领,手下更是掌握着“啸虎堂”和“影子”军团的大权。 而那个传说中的杀手,他的剑被磨削的更为尖利,名声也更为高端,但为外人所不知的是,他现在被“神盾”旗下的杀手,专门刺杀政要、贪官污吏……那些朝廷想杀却杀不了的人。十年前他是为夫人所用,而现在,润白是他的直属上司。 只是这个事实即便是在“神盾”里面,当权者也都是一直绝口不提的,就好像是这人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在这里,或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这么一个人一样。因为这人的确为他们做过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但现在若他们告诉任何一个无关的人,泄露了这个秘密,带来的只有意料之外的麻烦不断。其原因不光是这人天生具有的冷血暴力因子,其无论是遇着什么事,都会以暴力去解决;第二点更为重要的原因是顾林子在创业时总难免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恰巧知道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若是换了别人,无论是朝廷亦或是顾林子都早已将他除去了,留着他到今天,完全是夫人一人完成了一手遮天的计谋。 她不杀为朝廷杀他反而逼迫着润白也要他恪守着这道准则,不能泄露,一直隐瞒。这让润白大为不解,因为得罪了朝廷,像他们这种知道太多秘密的组织肯定会有另外一个神秘组织来铲除他们的,若是此刻不表露出忠心,他们就可能得来灭顶之灾。 单就为这个,他还曾经中断他的游学之旅,特地跑回去问过她,而夫人的回答正好反映了她与常人极为不同的地方。 夫人这么多年早已学会很多种比杀人更有效的方法,现在她要的不是别人的性命,而是别人的服从与崇拜。因为在一定意义上来说,要了别人的性命对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但能得到别人的服从与崇拜,就永远受益无穷,而她正是利用的这一点才能留这位杀手中的杀手一直在她身边,为她所用。他们“神盾”旗下的产业多少,这么多的产业当然需要很多人维持,夫人在做这件事,润白也在一直不断吸收新血,而把旭笙划入麾下是他这一计划的重要一环,而他甚至不惜以暴露这位顶级杀手为诱饵,只是旭笙,这个外刚内柔的女杀手会发现这位“知心爱人”的小秘密吗…… 第一百章 旭笙一路都在想着润白会带她来见一个什么样的古人,这么神神秘秘的,就连他居住的地方都要在深山老林里七拐八拐绕上好多个弯。忽的转一个弯之后,处在下风口的旭笙突然闻到一阵幽幽香气,非兰非麝,更不是寻常脂粉气,不禁立刻转过脸去,怕是那位世外高人故意放的毒药吧,香的这么独特。待润白牵了她的手走上前去才看见那是一片的桂树,高过人透顶的繁密枝叶下是红色的花簇,虽然都是那么小小的一簇,可那香气真是浓香袭人,靠近了真是浓烈的熏得人头疼。 润白已经看到赵佑天的房门了,忙回过头准备叫上落在后面的旭笙,只见她立在原处,人却是纹丝未动,那目光依旧一瞬不瞬望在那桂花树上,其时风过,正吹得落英缤纷,乱红如雨,数点落花飘落在她衣袂间,更有落在她乌亮如云的发髻之上,微微颤动,终于坠下。 “润白……”她突然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润白有点不明所以。不就是一株树吗,这深山里多了去了,他记得赵佑天曾花了不少钱买了好些名贵的树苗种在这山里,这株丹桂就是一例。滕柏堂十分蛮讲究这些,但他家有的也多是金桂和银桂,像开的这么好的丹桂,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而且还是这么多。 “你看,你的花小小的,却有着这么浓的香味!而且它居然是红色的!红色的!”她脸上尽是孩童似得欣喜,很明显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物种。 润白的目光凝视着从那一树茂密的桂花树的上移开,转而看向她那一张直如白玉的脸庞。因为这么多天的安宁生活,旭笙的小麦色的肌肤渐渐的变白,但终究还是没有多少血色,却也是楚楚动人,令身后的桂花亦黯然失色。又是一只阵风吹来,更多的花都落在她身上,可旭笙也不着急拂去它,任凭这衣服沾染上一身的香气。这味道浓郁到令他有点迷醉,甚至都有点不忍下手的意思…… 只是这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一下子打碎了这两人的悠闲风度。 “旭笙,快退后,藏起来网游之四神天下!”润白紧急的将她推到桂树林中。 “发生什么事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旭笙这个著名的女杀手就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神医一把带到林中。 “你没听到有周围有马蹄声吗?而且还不只一个。” “那有怎样?这里又不是私家园林,随便出现任何一个人都是有可能的。”旭笙小心的压低声音道。 “可你别忘了,这是深山老林!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到那个入口的时候,虽然脚程很远,可我依然没敢让你用马,仅这一点你就没有意识到什么吗?”润白直直的盯着她,有点不敢相信旭笙的直觉已经落后到这种地步了。她是个做杀手的,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啊。 他完全没有料到其实这正是旭笙完全信任他的表现,即便他带着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依然是全心的信任着他,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女人嘴上说着狠话,可心里比谁都还依恋着早已成为过往的那个人;可男人呢,他虽然表面上不说,可心比谁都硬,下手也重的吓人。 “你的意思是,这片山林其实是有主人的,而那几个骑着马的人是非法入侵者……”旭笙心里想着这些天安稳日子果然是过多了,基本功也渐渐的疏于锻炼了,就连这判断分析的能力也退步了不少。可是为什么会是我们需要躲起来呢? 这话还没说完,那两个人就已经近在眼前了,他们悄悄地躲在密林里,看着他们慢慢走近。兴许是看到房子的缘故,那两人放慢了脚步,马蹄的动静也一下子轻了不少。 “我听说这里住着一个有钱人。”其中一个小矮子说。 在他旁边的一个大高个应道:“有钱人都住在城里,怎么会住到这么偏的地方。诶,我今天也算是被你害了,被你鼓动的骑了这么久的马来这么个破地方来寻宝。” 原来这两人是专干山贼“生意”的。 那矮个子笑得仿佛很神秘,悠然道:“放心吧,我今天一定会让你不虚此行的。我听说山下的人说这人刚来这里的时候,买了好多名贵的花草树木,你看但就这一片的丹桂树就价值好几万两银子呢。” 旭笙看着他们看向他们这边,不禁有点像躲猫猫的孩子一般瑟缩了一下。听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个价格,瞪大了双眼看着润白,好像是在问他: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这林子真的这么贵! 润白无声的点了点头,更加深了旭笙的疑惑。难道说今天他们真的是要来拜访一位有钱人?可是他看看他住的地方,一个性格奇葩如此怪异的富豪,真的借给他们这么多钱吗,足够收买欧净琛的钱!别怪她是个粗人,要她说,对付欧净琛这种人就应该用以杀止杀的方法,不然那一天他的野心又犯了,她又要到哪里去筹出这样的一大笔钱呢! “真的假的?值这么多,那我们直接把这些树搬回去得了。”这大高个虽然长得壮,但他的胆子明显不如这矮子来的大,“还有啊,你知道这家主人是谁吗?别为了一些钱财落得被人追杀的地步!” “放心吧,听说这地方的主人姓赵,他都在这住了十几年了,都没有过什么权贵巴结过他,肯定是个钱多的怪胎,这等着我们敲他一笔呢。”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润白看到警报解除,拉着旭笙悄悄的跟了上去。 “润白,为什么我们要躲起来,而现在为什么又要偷偷跟着他们?”她继续小声的问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她深刻的感觉到自己的智商严重不足了,难道她的战斗技能真的退步了吗? “你马上就会这道的,这里的主人看来要被这两个小毛贼要惹毛了!”润白继续神秘兮兮的在这卖官司,搞得向来都直截了当的旭笙有点小郁闷。只是待她一靠近这所房子,她就知道他的口风为什么会封的这么紧了…… 这所房子的主人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第一百零一章 他们看着这两人将马系在院前的篱笆上,马粗重的喘气声即便是站着离他们五丈之远的旭笙都能听见,润白看着这两人摸索着,准备偷偷摸摸的进屋,不禁为他们的愚蠢无奈的摇了摇头。笨贼,真是笨的可以,要是准备的偷袭的话,就应该将马系在距离这里三丈远的地方,因为这是普通人所能感知的范围,要是准备偷窃的话就应该把这里先调查清楚了再来,这样的鲁莽,真不知道为他们收尸的会是谁? “润白,他们进去了,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这家的主人突然遇到这样的事,而我们又出手帮助,正好,我们拿到那笔钱的机会肯定是大增的!”旭笙说着说着就感觉很兴奋,眼睛一下子就变为银子般的闪亮,此生第一次,她觉得有钱真好,钱真是这样的一个好东西。至少它可以让欧净琛住手,暂缓她和他的正面抗争。特别是在她如此疏于锻炼,十分脆弱之时。 “哦,旭笙我们来不是为了钱,我们是……”润白听了她的话,有些哑然失笑,哦天啊,她竟然以为他们来是为了钱,这是他的问题吗?是他没有讲清楚吗? “诶,算了,你再等会吧,这两个人要被扔出来了。”他也懒的解释了。 这话刚说完,只听一声巨响,只见一个身穿灰袍的人一手领着一个,轻而易举的踢门将他们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已经完全被激怒了,被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小贼激怒了,只见他怒气冲冲的拿起这两人手中的剑,就像是不知道这二人手里握着剑是可以杀人的一样。一只有血有肉的手抄起这两把剑就“格”的一声,这柄百炼精钢铸成的剑,已断成两截,并且还有很多碎末由这流血的左手的流出,阳光之下就像是金沙一般,带着血的妖艳。 这是什么?完全凭借内力,用着这一只手就把这两把剑给震碎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旭笙看到这一幕,下巴直接就掉下来了,她完全被这样深厚的内功给惊呆了。 不知是因为久未发火,还是这人天生脾气就暴躁,只见他折断了这两把剑之后依然还是不过瘾。就在这两人完全没有反应回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上已经布满了暗器,很多件不同的暗器,各式各样,但他们都有一点相同的之处,那就是它们的速度,这种速度就连旭笙这样的杀人专家都没有见过。这灰袍男人不准备杀他们,但却很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在地上哭叫连天,垂死挣扎。可怜这两人甚至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整个身上就突然之间像是一千只,一万只的蚂蚁再爬一样。 但这两人毕竟是混江湖的老手,心里想着只要杀了他,他们就必然会拿到解药,即便敌我力量悬殊,但他们至少也是会功夫的,求生的本能在驱使着他们做最后的一搏。剑已经被这个力大无穷的蛮牛给折断,看来只能赤手空拳的比拼招数了,他们互相的使眼色,就在那高个子突然爬起来冲向他的那一刹,那矮子突然前前一滚,灵活的来到了那灰袍人的后面。只是他们没有料到的是,那灰袍的身上并不是没有武器,他的腰间就有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只是在衣服宽宽大大,看不个形状而已。 只见这高个冲过来的时候,灰袍右手的匕首已刺人了那人的胁下。匕首刺入,手立刻松开。高个的惨呼还未发出,沾满鲜血的左手就已经挥拳反击在矮个的脸上。他拳头击碎矮子的鼻子的时候,右手顺带又抓住高个的腰带。高个顾不上腰腹间的疼痛,急忙想要挣脱他的强力束缚,但一切都早已是来不及了,他们两人直接就被他抡起,面对面的站着,高个的头恰巧敲在矮个的头上。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见他的头骨撞碎时发出的声音,而那种声音本来只有在地狱中才能听到的。门前拴着的马看到这一幕,好像也有同感似得扬起前蹄,大声呼叫。可即便是这样,那灰袍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这两个人,他继续玩着这样的碰撞游戏,看着两人的头骨四溅开去,血肉横飞总裁一吻定情全文阅读。两个不听话的人,不守规矩的人,不耐心被他玩弄的人,活该遭受这样的下场,他的心里狠狠的想着,直到这两人终于变成了无头的肉片,他的怒气才终于像是发泄完了一般,闲闲的放下手里的活计,对着藏在暗处的两人喊道:“快出来吧,都看够了没?” 旭笙完全被吓呆了,杀两三个人对杀手来说其实根本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但她还是被他吓呆了。杀人并不可怕,可伯的是他杀人的方法―迅速、准确、残酷。从没有人杀人能如此迅速、准确、残酷。她总是认为自己也算是半个杀人专家了,可是跟他这种杀人方式相比……真的,真的,这世间再也没有人像他这样,孔武有力又灵活异常,既擅长暗器又长于内功修炼,狠绝、快速、残忍到无人性,狂暴到天翻地覆……即便是穷尽她所会的所有的词汇,她也无法完整的表述出她此刻内心动荡的骇浪。以她这个专业视角看,这人真他妈太恐怖了! “他是谁?这杀人如割草的灰袍人,他是谁?”旭笙在心里这有暗暗的问自己,拥有这样绝世武功,这样的残忍手法,她已经隐隐猜到他是谁了,可是她却并不急着去问润白,润白和她卖了这么长的官司,这意思不就是他自已不愿说吗!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他不愿意说的事,问死了也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要他说出来。润白既然不提这个人,她就用猜的了。她的脑子在迅速的做着筛选,很幸运,她的脑子对于这种事,反应很灵敏。这是小时候就训练的基本功,她们作为杀手,脑子里肯定也要有一个类似于资料库的东西,并且每年都会做相应的补充,就像是打怪升级一样,你能打败谁取代他的位置,这也是成为顶级杀手的必经之路。可就在这样的智慧风暴之下,她越发的感觉到这人必定就是赵佑天。他的这种杀手手法,她虽然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但这种一如传说中迅速而冷酷的杀人方法,除了他之外又有谁能做到?! 赵佑天这个人的坐的事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他所干的事情几乎颠覆了更改了前任创下的所有记录,以前没有人做过以后也不会有人能做到。他们欧家这些年一直在有意的培养新人,并且在欧净琛的领导下成为一个顶级的杀手组织,但即便是他们在江湖上拥有多高的地位,所获得的权势有多大,但无论欧净琛利用什么样的方法,却仍然无法探出赵佑天点滴的来龙去脉。谁也不知道这个人以前在哪里?做过些什么事?武功是哪里学来的?每个人活到四五十岁都必定有段历史,这人却完全没有。世上就好象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但这些年来,又有人说他死了,据说还是被朝廷刺杀的,信息的混乱,让这样一个传奇人物蒙山的是一层更为神秘的色彩。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杀手界的传奇人物,为什么润白会认识?他只不过是一个神医,一个掌管着啸虎堂的首领而已,即便是他拥有再多的身份,可他怎么会跟这样一个极度危险而又恐怖的人勾搭在一起? 这将近一年的相处下来,他们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太多,但她知道润白是个很特别的人,比如他的医术很高明,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他还有一栋山间别墅……但别的事呢?她几乎是完全不知。他的武功是什么来历?是深是浅?是谁教的?她不知道,而一个大夫为什么会学会武功,而且是看起来不太弱的武功,而且他遇事的那种非人能及的镇静……太多太多的事情,让旭笙心里开始觉得恐慌,觉得可怕。 她来滕府做卧底之前曾经调查过滕润白,可查不来的结论,他的身家清白,历史干净,为此她还曾一度十分自卑,觉得自己脏的不行,完全配不上这样一个洁白如玉的公子。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公子,拥有着能与一帮江湖人战斗的影子军团,和这样的顶级杀手结交,甚至在暗处,就在他的旗下还指不定有多少个高手呢!这都说明了什么? 这个人,有关他的一切数据都是假的,只要他愿意,你就肯定不会查到他的行踪,他的历史,像极了赵佑天,也像极了滕府的神秘气质。那个地方,虽然她一直住在里面,可她要是一个人的话绝对是出不来也进不去。直到它被大火烧掉的那一晚,她才知道这个人所住的地方有多少的障眼法,有多少的机关埋伏,在她居住的这几个月里,他估计是故意撤掉了这些个机关,若是按照她原先的计划,在这府里大肆的打探一番,早已是死在一些冷枪冷箭之下了。一个医药世家,为什么会建一座如此机关重重的房子出来,一个大夫为什么要苦心积虑的不让人去靠近他的屋子?他的性格并不是那么的怪异,那他又是为了什么?旭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一百零二章 “旭笙,发什么楞呢,他喊我们进去了,来,我也给你隆重介绍一下我的一位朋友。” 这句话要是放在半年之前,旭笙肯定会很兴奋,润白把她带进他的朋友圈子了。如果一个男人见你带到他的朋友面前,意思就是他的心里已经全面接受你、爱上你了。 可是现在呢,她只有满腹的狐疑,润白,你真的是我一开始认识的那个温暖、善良,充满和煦阳光般清爽怡人的大暖男吗?! “这是谁?我们约定好的,你不可以带人过来,否则就像是这两人的命运一样。”赵佑天指着这地上的两摊血迹说道。 旭笙听到这话,继续往前走着没有说话,其实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那个灰袍的男人是不是赵佑天,他实际上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人,还有他和欧净琛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所有的一切她都不得而知,她所能知道的就是:随着与这人距离的拉近,她的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般寒意,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是赵佑天的天生神力,还是因为他的野蛮和凶狠? 等终于走近了,旭笙才终于看清楚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与他的杀人手法相比,他的面容则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极端。也许是因为长期的宅在室内,他的面容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苍白感,而更为关键的,赵佑天并不野蛮,并不凶恶.只不过眉目间仿佛总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之意无论谁都没法子和他亲近。 “她到底是谁?”赵佑天一直盯着润白,一眼瞥也不瞥她一眼,就这样固执的质问着润白。很明显,这个人,不喜欢她,或者说像他这种习惯了深山老林的生活,宅到死的人,估计见到任何生人,都会是想对待那两个人一样处置他们。 他们走的越近,他就越往后退,不愿和任何人亲近。距离他七尺的时候,润白就示意旭笙不要再往前走了。旭笙立马知道:这人估计随便在什么地方,都是站得远远的,若有人走近他七尺之内,他立刻就会走得更远些。不过她也看的出来,润白和这人真是关系匪浅,她不知道这样的说法对不对,但这两人的关系的确就是这样,赵佑天很尊敬润白,是的,是尊敬这个词,一个四十几岁的顶级杀手尊敬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就仿佛自己是这个年轻人的奴隶一样听他差遣,可他心里又不愿意别人知道,所以才得来今天这番别扭的见面场景。 她有那么一瞬间甚至都想着转头就走了,留在这真是妨碍这两个大男人交流感情! “你好,我是欧旭笙!”她好不容易控制自己心里的激动,不待润白的指示,直接报上名号,连名带姓。 “欧家的啊?”听她这样的干脆,赵佑天也渐渐的提起了兴趣,这么多年他虽然偏安这一隅,但他时常出任务的时候也曾听过这个杀手界最近刚刚崛起的新星家族,“我记得你们家从前不是干这一行的吧!” “这个我不知道,我一到欧家它就开始忙着转型了。”旭笙依旧是如实回答,不敢有半点的欺假。 “那你也是杀手喽!”他提到这个词突然莫名的一笑,笑的旭笙心里发毛。 “旭笙!”听到这里润白的脸突然沉了下来,道“你不该说这么多话的。” “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对的吗?”旭笙有点意外。 “走了,进去再说。”他一边以眼神示意她,一边做出请的动作,好让这两人进屋聊携美闯无限全文阅读。 “不要多说什么关于杀手的事,这人好胜心极重,说不定哪天找你比武去。”他们两人尾随在这主人后面,他悄声的密语道。 “要是你跟我说这就是赵佑天,我真是不信。” “哟,猜出来啊,了不起。”润白很赞赏的看着她,也不忘他这么长的铺垫。 进到这屋子里,这里面的摆设完全颠覆了旭笙传统观念。一个习武之人,就理应当是家徒四壁的感觉,只有这样才能够体现出此人用功习武,心无杂念的感觉。可是她在这发现了什么?一推开闭合的房门,一道金光闪过,里面的各种金银器真是要闪瞎人的眼,再往里面走,各个时代的兵器都有。 “润白,这是什么刀?”这把刀的刀身轻薄,大约有3尺长,稍微有点弧度。模样和他们现在使用的剑大为不同,旭笙第一次看到很是好奇。 “哦,这是东瀛的刀,拜托那边做刀的师傅做的,因为他们可以不时的调整钢材的密度,成品比现在军队里批量生产的垃圾更有韧性,而且它横砍时拖拽的力量可以增强切割的强度。”润白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可是这东瀛的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旭笙对这眼前的一切更加疑惑了。 “我没有跟你说过吗?我的师傅就是靠着制刀业的行家,所以她送给友人几把刀剑的很正常。另外我这里还有点事要说,那里面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先进去看看吧!”润白就像个主人一样,指挥着这一切,熟练也独立,可奇怪的是,赵佑天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就像是早已习惯了他的行为方式一样。 “你在这里一个人还好吗?”润白关心他道。 旭笙走了,赵佑天明显清闲自在了多,很闲适的坐在躺椅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他道:“还好。” “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需要你出面帮我一下。”润白作为上司要派发任务了,因为他们跟朝廷上报他已经死亡的消息,所以“神盾”最近几年派给他的任务量锐减,要用到他的时候也多是在紧急时刻,需要他去力挽狂澜! “是和这个女人有关?”他的下巴朝里面一扬,表情有点奇怪的看着润白。 “你现在有女人了吗?”润白没有正面回答他。反倒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赵佑天有点意外他会这样问,不过依旧是如实回答道:“没有。” “你应该找个女人的,身边有个女人,你就知道我现在此番的感受了,这种东西一句话说不清。”他不愿意做多少解释,感情这个事吧,他不好说,但心里真的很苦,苦到他必须要用这种方式报复回来才可以康复。 “我不信任女人。”赵佑天说的是咬牙切齿,情这种事,像他们这种刀尖上来回滚的人绝对不能尝试。 “你不能太信任女人固然不好,但也不能太不信任女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饮食男女所构成了,有了女人,就会让你生出一种想要安定下来的念头。”这是润白的切身感受,想到自己还曾幻想过他和旭笙的幸福生活,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啊。 赵佑天看着润白这一脸的苦相,他心里照的和明镜似得。听到润白说这话,他冷摸的眼睛里才有了一点表情,那是种带三分讥消,七分萧索的表情,“女人,这种生物会让男人发疯的,我有这种经验,所以发誓自己再也不偿这种滋味了!” “看不出来啊,像你这么冷情的人也谈过!”润白有点吃惊的看着他。 “喂,滕家的小子,大爷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好不好,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半个老师呢!没遇到你之前,你以为我没有自己的青葱岁月吗?”两个人都十几年的交情了,虽然身份颠倒置换了好多次,但放下他们身上的架子,两人终究还是多年的老友,有什么话还是直接就说的网游之四神天下。 “那大爷您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呢?完全是私人方面的请求,与‘神盾’无关!” “恩,这我得让我好好想想。”赵佑天装了这么就的孙子,却在此刻耍起了大牌,想要故意调他的胃口。 “润白,这里面好多东西我都没看过诶!”旭笙又勾出头出来,学着一个好奇宝宝的模样。只在这一瞬间,就想是启动了一个开关键一样,这“主仆”两人迅速恢复到原先的那副样子。 “我先进去了,我跟你说的事你好好想想,不用急着回复我。”润白的面容极其严肃,就连旭笙都很少看到他这番严肃的模样,难道说是这人干错了什么吗?还是说这个人的一生就是一个错误。 “走吧,有什么不懂的!”润白继续照旧,牵着她的手径直就往里面走去。 “诶,等等,他是怎么回事?你训他了?”旭笙看到这不可一世的长辈,表情有点失落。 润白忽然回头道“你很同情他?” 旭笙垂下头,又点点头,这毕竟是他们两人的长辈,她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但这个人,这么柔弱的书生气,虽然他的杀人手法很残忍,但单就这样看着,她就觉得润白不应该怎么对他。 润白有点无奈,盯着旭笙眼睛说道:“旭笙,我知道你的心善,而且能同情别人的确是件好事。但你的同情心也也要有个范围。你可以同情任何人,却不能同情他。难道你没有看到他是怎么杀那两个人的吗?” “所以说你们刚刚一直在外面聊天,其实是你在训斥他为什么这么对待那两个山贼?!然后他就不开心了!” 润白有些意外她会这样认为,不过他连想都没想就立马回答道:“是的啊!你要同情他的话,那你自己就会疯了。” 旭笙有些不懂他最后的一句话,而且润白的言行前后不一,也让她极为困惑。如果一个人真的讨厌另外一个人的话,那他又怎么可能和他的私交这么深? 润白不懂她的九曲回肠,依旧是原先的那副样子,贴心的为她解答道:“其实他这个人本来就应该发疯了,甚至说他早就应该死了,我相信在你得到的资料里会有这样的陈述……” “可是这种机密的资料你怎么会知道?”旭笙停着不对劲,立马脱口而出道。 “因为这消息就是我们散布出去的啊!而他现在能好好的活着,完全就是因为他觉得世上的人都对他不好,所以说,如果你同情这样三观不正的人,会有什么结果呢?!” 旭笙有点乱了,是润白将他死亡的消息散布出去的,造成他们的视听混乱!可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个大夫又从哪里来的能力可以这样的一手遮天?他的话信息量太大,可偏偏当事人就在她面前,她却不能问一句,直到最后才终于忍不住问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以前做过什么事?” 润白对于她这样的热心感到很意外,他在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旭笙在看到赵佑天之后的各种反应,但当她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他的时候,他终究还是心里不大舒服的,“你不必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有很多事你都不必知道。” 旭笙:“……”他生气了?为什么?该生气的应该是她好不好,她才是那个一直被他蒙着鼓里的人!旭笙对眼前这莫名其妙的一切感到愤恨,对于萦绕在润白身上的种种谜团更是火大!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还是他原先认识的那个人吗?她到底该不该还是像过去一样无条件的信任他、躲在他的羽翼下,丧失自己所有的技能! 旭笙得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了…… 第一百零四章 旭笙凝视着璐璐漂亮的脸,她的皮肤苍白无人色,显得双唇更加浓烈似火、呵气如兰,吞吐之间就像是要把人的魂魄给勾了过去一样。如果说莺莺是那种艳丽逼人,大红色的纱霓被她穿的活色生香,赤裸裸的肉欲横流,那璐璐就是那种妖冶到骨子里的那种女人,她不靠卖肉,她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双玉腿,便可以骚气十足,直接就将人扼杀在温柔乡里,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人家半夜来打扰你,还不是因为有点事情嘛!”一如既往的娇嗲,要是男人听了,准会酥了半边骨头,但她面对的是旭笙,一个与她截然相反的女子。 “什么事,你说吧!”她依然是面无表情,这些年她的战斗经验完全是拜她所赐,璐璐在她眼里早已无信任可言,她们之间拥有的只是堂姊妹的关系而已。 “再说这件事之前,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这是美女都会有的习惯吗?说个话吞吞吐吐,先卖上半天的官司再说!“你突然离开欧家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这不关你的事,你要是没事的话,请出去。”旭笙站在门口,做出请的姿势。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间客栈里还有谁?”璐璐扬起下巴,得意地看着她。 旭笙一下子就板起脸来,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只是她在尽力的去克制住自己,这是成为杀手的先决条件,待敌人亮出所有的底牌,她在来致命一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家族里的烂摊子扔在那,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是为了什么?你不就是为了找到那个传说中的顶级杀手,好把我们这些不服你的人全杀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璐璐的脸色因愤怒而变成铁青,一双幼细柔滑的手也在不停的发抖,显然是在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脾气发作。“要不是我因为家里出事出来找你,兴许这个时候还被你蒙在鼓里呢!我今儿就在这里告诉你了,欧旭笙,我欧璐璐从小就看不惯你,长大之后更加不可能,即便你现在是坐上了欧主的位置,我也不会归顺于你的!永远不会!要是你也看不惯我,我们可以单挑啊,你找这么个人出来,你以为我就会害怕你了吗?你做梦!” 看来她真是气着了,只是旭笙现在却有点啼笑皆非!原来她说她找赵佑天来是为了对付她?这也太可笑了点,即便她用毒很高明,若是真的打起来的话,旭笙也不知道胜算有几成,但她竟然为了她找出赵佑天来,这也未免“杀鸡用牛刀了”吧! 只是此时的旭笙只能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因为如果否认了,她就会继续追问,若是承认了,离她们两个真正决斗的日子也就不远了,而她只想息事宁人,烦心事少一桩是一桩。 看着旭笙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璐璐心中的怒火燃烧的更甚了,这这意思就是说她已经承认了。“难道说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欧旭笙,你……你这是要为自己清理门户是不是?好啊,你来啊!”璐璐苍白的脖子开始泛起纵横交错的青筋,旭笙知道她要开始用毒了,眼看着这个女人要把事闹大了,旭笙连忙喊停。 “你先等等,我这还没说话呢!我找赵佑天是为了欧净琛,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复杂,另外你说的家里出事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火急火燎的赶来找我?” 璐璐一听她这么说,口风立马一转,酸酸的说道:“还能出什么事,反正你都人对付他了暧昧神医。我今儿来也真是多此一举,欧家在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没有什么地位!” “堂姐,今儿我叫你一声堂姐,并不是想跟你拉关系,套近乎。你也知道,我是这个家族的神定之子,按照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我毫无疑问是欧主这个位置的不二人选,而你必须要尊重我、尊敬我!而我也会负起一个首领的责任。今天你在这和我打太极,闹情绪,我权当是没看见,我不希望你再犯这样的错误!”旭笙从来就不相信什么神定之子的鬼话,但在此刻她很感谢欧净琛为她打造的这一层唬人的外衣,至少她能借着它压制住璐璐。 她这话说的璐璐无可反驳,只能无奈的撇撇嘴道:“欧家下面的人报上来说,我们旗下的产业有好几处发生了变动,他们怀疑家里出了内鬼,在将这个家悄无声息的掏空。所以我们就怀疑是不是欧净琛安插进来的人做的,他正在伺机反扑回来。” 欧净琛这几年的暴政虽然提高了欧家的名气,但也激起宅内的民愤,这不他一走,旭笙立马就能进而补上,但不排除有类似于周渝生这样的人死忠于他,而这也恰是旭笙最为担心的地方――狡兔三窟。欧净琛是这样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他肯定做好了各种万全的准备,而且他藏在暗处,让他们翻遍江南的整个地皮都找不出来! “那到底有多少产业被调出来了?”旭笙连忙问道,知道他拿出了多少,她心里也能大概的做出个预测。 “我们在塞外的军工厂被转让出去了,还有全国各地很多家妓院赌馆也被人易手了。”璐璐简单的说了一个情况,看着一脸镇定的模样的旭笙惊慌失措是她从小到大乐此不疲的游戏。 “什么?他还干过这些东西?”旭笙完全没有听他提起过,这些年来她光忙着练功了,丝毫不曾注意到周围的人在干些什么事。 “关键的不是赌馆、妓院被转让,是那些地皮,他们被人顺带收购了!”她笑得很神秘.很暧昧,任何人都可看出她笑得有点不怀好意。有点幸灾乐祸。她正是故意要旭笙有这种感觉。璐璐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眼睛里,忽然有了光。她似乎已猜出旭笙心里在想什么,故意笑了笑,淡淡道:“也许你要问为什么我会这么大惊小怪的,欧净琛这么多年利用我们为他累积出巨大的财产出来,而后他又利用这笔钱做饭馆、赌场、妓院,这类的生意。但旁人绝对想不到他的财产大部分其实是土地,他为欧家累积下的根本是土地!因为土地是任何人都毁不了的,世上只有土地最可靠只有土地,这才是一切事的根本。而现在,他要取回他一切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了,他要在欧家来一个釜底抽薪!” 跨过起初的惊讶,旭笙面上又恢复到起初全无表情的模样,但心中中已掠过了一片阴影。 “拿回他的东西?真是可笑!”这么一说她想起来了,他曾经要求她刺杀过好几个地方商业巨头,她原先只是以为是对方的仇家要买他们的命,现在想想欧净琛只是再为自己的经商之路在铺路而已,那笔钱也全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的非法所得,欧净琛他根本就是坐享其成! 璐璐将她修长的双腿高高翘起,叠放在桌角,很是悠然的建议道:“反正是家里的总管让我跟你讲一声而已,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现在他正在筹集各方面的力量,恰好是你杀他的最好时候!” “到底我是你主子,还是你是我主子?”旭笙不喜欢摆架子,但她的确是有些恼了。她做事不希望有多少人旁边告诉她应该这样做,不应该那样做,始终是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我当然是听你的吩咐!”璐璐说出这话,多少也有点咬牙切齿,“我只不过问问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说完忽然又很诡异的笑了笑:“欧净琛常说你最冷静,想不到你这么容易发脾气。” 旭笙忽然觉得自己被一道惊雷击中了一样,其实她早就发现了,她的内心不再像过去一样平静如水了。大敌当前,作为像她这样的杀手,最需要的就是冷静,绝对的冷静,可她却像是早已就乱了分寸,心慌得更是不行。她明知到璐璐千方百计的跟踪她的行动轨迹,千里迢迢的追过来,她的心里到底是想干什么晚唐!可她终究还是让她如愿了,不管旭笙承认与否,她说到底还是变了。就像璐璐说的一样,像她们这种人的确不该动怒的,怒气对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杀手来说,简直比毒药还可怕。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已的指尖正在渐渐变冷,身体开始发硬,这是恐惧的表现,她的一切不安、担心皆是来源于恐惧。 璐璐看着她紧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担心问道:“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不舒服?” 旭笙看着这个手足,看着她一脸关切的神情,眼睛就像是具有透视功能一样直接就看透了她那颗正在偷偷奸笑的内心。她曾经笑话上官家手足之间兄弟相残,现在想想她到底是有什么资格啊!如此耻笑别人,自己家又比人家好多少!她沉默了很久,等到璐璐都对她丧失耐心,不准备看好戏的时候,她才缓缓的说道:“我累了!” 这是她在这个堂姐面前第一次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她是真的累了,被这样斗来斗去的日子完全消磨掉了整个生活的所有热情。她现在就连一个可以信任,可以托付的人都找不到,所有的人都变了,他们都在离她而去。 在过去,她心里也许还有个安慰,至少还有个润白呢,她唯一的爱人。可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她彻底的混乱了! 说出这句话的旭笙就像是奔跑千里,即将力脱而亡的长跑选手,而坐在她面前的璐璐,眉梢之间是藏都藏不住的喜气,她的开心无论是在做多少的掩饰都已经掩盖不住了。本身就是一双狐媚的丹凤眼,此时就像是要乘风而去一般,“有句话我不如该不该说?”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旭笙看到她竟然学会了如此的虚伪,心里是有点想吐了。 璐璐的一双眼睛都快笑没了,又故作羞赧的半垂着脑袋,摇了摇头,“也许我还是不说的好。” “有什么屁你就快放!”旭笙被她这种欲说还休的态度给惹火了,她也不去管什么杀手准则了,什么不能生气,什么极端冷静,尼玛,老娘都快被你们搞的快疯了,你还在这跟我磨叽,“你要是不说,就给我滚!”她伸手一挥,青葱似的食指直接就指着大门,下达了最后通牒! 璐璐从来没见过向来沉静若水的旭笙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一下子也惊呆了。连忙解释道:“我的意识是,你看这么多年来你的确是累了,应该好好休息一阵子。” 旭笙一下子就听懂了她的意思,璐璐也知道她听懂了,停了一会又接着说道:“其实我原本还跟你商量说是你来杀,还是我来杀?不过现在看来你是早有预备,竟然会找到赵佑天这样的传奇人物来处理家事。想来也不用我费心了。不过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要是你真累了,或者说这件事你觉得不想去做,我可以替你去。” 旭笙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视着她,一字一句的对着她说道:“你知道欧净琛是怎么样的人吗?” 璐璐将高高翘起的脚放下,执起自己的一绺秀发,绕在手间玩弄道:“你是说,我杀不了他?!” 旭笙看着她这副闲适的样子,突然又有点想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请赵佑天来吗?”简而言之就是连我都杀不了他,就凭你! 这句话有点刺激到她了,璐璐一听就浑身炸毛起来,嘴唇一嘟,又是那副标准的璐璐娇嗔样,冷笑道“你以为杀不了的人,别人难道就就更杀不了吗?照你这口气,也忒大了点!” “首先,注意你与我说话的方式,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另外我所说的别人,目前单就指你一个人,你要明确这个范围!你的毒是使的不错,但若是你想要的是使敌人死的话,你的这种必须近身才能致命的招术是远远不够的,况且你的内功不够,要是真的想杀欧净琛这样有着纯阳内功的人,这是远远不够的!但就是内功一样,他就能甩你几条街!” 旭笙发誓自己只是在单纯的分析给她听,并不像她一样,特地跑过来打击她的自尊心!但她多次提到了她的软肋,这让璐璐原本就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就气的发青了,所谓身为杀手的淡定,在她身上,瞬间就荡然无存了,“就算你武功比我强,但杀人并不是全靠武功的,主要的是看你下不下得了手,靠的是心狠无限之茅山道士最新章节!但你看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执行任务都会放走那些孤儿寡母的,旭笙你知道吗,你无法和欧净琛媲美的最大缺点在于哪里吗?你身上还有人性,即便他再怎样的去刺激你,甚至是派人去强暴你,但你的心始终还是狠不下来,所以,你觉得这样的你有资格来说我不行吗!没错,我的内功是不行,但至少我能为你将那些早已吓的失魂落魄的孩子女人全部给解决掉,为我们欧家不留后患!” “你……”旭笙一下子瘫软在椅子里,这也不奇怪,璐璐这么多年一直视她为头号敌人,她知道她这么多的内幕的确是不奇怪,但她怎么可以,那些孩子,那些她冒着生命危险,费劲心机才拯救出来的孩子,她怎么可以…… “好啊,你是不是一定要替我去?要是你真的想去,那就去吧。我不拦你了。明天我就和赵佑天讲一声,你会成为他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拍档!”她累了,她真的累了。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很疲惫、厌倦这周遭的一切,厌倦到已经不想再为那些死去的冤魂去争辩、去斥责、去请求他们的宽恕!有些人与你的价值观、人生观皆是不同的。你不能说他们是错的,你也不能去改变他们,这些年来她唯一所做的事情就是不要被他们所同化掉,但是现在,她累了,累到什么事都不想做。但出于作为一家掌门的职责,她还是有句话不得不对她不说。 “做这件事情之前,我还是劝你先想清楚。我和欧净琛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的武功到底有多恐怖我很清楚,所以你最好还是先要了解一下与他为敌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你现在又说这个干什么?与他为敌,现在只要是姓欧的,应该都是他的敌人吧!这是你给我们带来的厄运,是你将他赶出我们这个家族的,所以,你觉得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成为他的敌人了吗?”璐璐依旧是标志性的嘲讽方式,嬉笑怒骂之讽刺的旭笙里外不是人。她的一张小嘴就是这样,在异性面前能哄的让人心里开了花,但在同性之间,你只能是气的牙痒痒。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反正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旭笙对于这种冥顽不灵的人,方法就是:多说无益。 璐璐立刻回嘴道:“又不是你和他在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他虽然没有和我有多少亲密接触,但我自认为我对他还是很了解的,所以你所说的情况我一点都不怕。”她的这句话说的酸气十足。身为欧家人,谁都知道旭笙和欧净琛有一腿,只是当事人一直不承认而已。不过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她的确是一点都不害怕。她学武的时候,欧净琛也不在一边,也没有和他对打过,也没有被他死死的压制过,所以这一点危险的确是吓不倒她。况且,她等待这机会已有很久了,无论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让她放弃。她的心里一直在念叨:只要她能够做成这件事,她就能够翻身,能够取代旭笙的地位。 其实旭笙的心里当然也跟个明镜似的,她了解璐璐想要表现自已的急迫感,也知道她想将她踢下台来,但她却完全不在乎。欧家之主,从来就不是她想要的,甚至说欧家都不是她进去的。这些年来,她一直认为只不过是被历史的车轮推着往前走的人,一切都不是出自她本尊的希望,而与之齐来的荣誉、地位也都只是别人不要了,扔给她的。她一直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低,所以才更加不理解为什么会那么多的人自命不凡要去争抢那些浮名俗利,而她这个从来就没去努力,一直勤勤恳恳做事的人反倒会被推上高位。她是个俗人,而她这个俗人现在也不愿意去想堂姐的事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现在只想躺下来好好地睡一觉。。 旭笙对她摇了摇头,死死的盯着璐璐的眼睛,她那美丽的眼睛逐渐变得很深沉,到了最后也什么也不愿对她说了,就连问都不想再问什么。转了头就走了出去。 璐璐也没有说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她发现,旭笙渐渐在变,变得不再拥有他们欧家人才会有的那种气息,那一种类似于秃鹰一般嗜血的气息。现在的旭笙就像是星星,温暖而干净,不断的在撩拨她上前去毁了她,将她打回到与她一样的黑暗色调。一个原本就从黑暗之地出来的女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拥有如此透明的色彩,不,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她看错了! 第一百零五章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人出来?”润白一看到璐璐,很是吃惊,立马掉头找到了旭笙。这件事本来就是极为机密的事,知道的人,能少则少。现在好了,还突然出现一个要与之同行的人!旭笙难道闲他们此刻的处境还不够乱吗? “这是我堂姐,她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跟踪了我,了解了赵佑天的这件事,所以威胁我必须要带着她一起去。”旭笙也很无奈,她尽量用最精简的语言回复他,时间紧迫,他们必须要快速的拿出一个方案出来。 “你就这么容易受她的威胁,是不是欧净琛最近有什么大动作了?”润白也跟着急迫起来。 “欧家出事了,她来告诉我说欧净琛想要把欧家掏空,我在想他估计已经行动了!所以我们也得加快脚步,先送他们到江北去。我们两人现在还要去上官家交代一下,不然也容易让那帮人起疑心,而后再去找他们。” “那她有没有和你说欧净琛怎样转移资产的细节?”润白貌似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一直在追问着,对于自己原先提出的那个计划,好像也不怎么上心了。 “你怎么知道他在转移资产?我还没告诉你呢王爷休书拿来!”旭笙也是反应灵敏。 “这还用说吗?猜都能猜的出来!” “其实她也没说什么,是家里的管家查账的时候发现的,具体的她也不清楚!我们都是杀手出身,要是让我们管账目的话,直接就是按照全才的标准来培养我们就是了。”旭笙直接就是直话直说,却不曾想润白竟会如此的倾情帮助。 “其实只要查到是谁买走了那些地皮,而后再找到钱最后流向哪里的钱庄,就可以找到欧净琛了。这样也省掉我们要苦心积虑的放出消息,还要把他们送往江北的什么地方。”润白是开药店的,药材生意做得又这么大,他的脑子至少比她们这种每天不是打就是杀的人好太多了。 “这样可以吗?现在的钱庄都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啦!”旭笙满肚子的疑惑,是她和这个世界断绝的太久了吗?还是润白实在是太强了,竟然都能未卜先知到欧净琛买卖的是地皮! “可以的,正好我们家和上官家也有点药材上的生意往来,我现在就即刻启程赶往滕府,顺带去你们欧家查一下账目。你留守在上官府里面,若是有消息,我立马飞鸽传书通知你!”润白的行动能力向来是一流的,短短的时间内就做好了好几个人的打算。 “另外,赵佑天不喜欢在他做事的时候有人在他旁边,那一日你也看到了,我还是带着你去的呢,他都能起这么大的反应。所以,你觉得你的那个堂姐,她会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呢?” “可是我明明都答应她了呀,我作为欧家的当家,不能对下属言而无信啊!”旭笙有些为难了,早知道她是个麻烦精,可偏偏就是甩不掉她,小时候是这样,没想到长大后还是依旧! “那就让她先跟我一起走吧,我到欧家人生地不熟的,她也好为我介绍介绍。等查清楚了,正好跟你们一起去!而且你告诉她,最后的好处全是她的。”润白还未见到这个人,好像就对这个人的性子十分清楚了。 “恩,我来和她说吧,事不宜迟,你们先走吧,上官家这边我来应付。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旭笙也学会璐璐一般的吞吞吐吐了,不过有的话是这样的呢,真是话到嘴边口难开。润白懂旭笙,要是她都要犹豫不决的话,肯定是让她自己都有点接受不了的事。 “什么事,你说吧,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避讳。”润白宽慰她道。 “我不知道我上次有没有和你谈过上官家二少爷的事,他原先曾拜托我,让我帮他办一件事,那就是……他想让你不要和他大哥做生意,或者说他其实……”眼看着她自己越说越乱,旭笙干脆就直截了当的告诉润白,“他想要借助你的力量,去整垮他大哥!” 润白原先听得是一头雾水,现在她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之后竟一下子笑了出来,“旭笙,你知道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帮着别人,搞自己的兄弟?”你脑子没被驴踢过吧! “可是……你没有听他过他的故事,要是你通过那个故事的话,你也会发自内心的同情他的。”旭笙的同情心泛滥了,这也不能怪她,要怪也只能怪老天把她生成了一个女人,这种天生就拥有的丰富情感思维,让她不得不为二少爷的命运去担忧,“而且,那个大少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和他做生意,风险大着呢。” “好吧,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不过我给你的建议就是:以后上官家的家事,你少管。你要记得你现在姓欧,不姓上官!”润白很是无奈,女人,诶!不管是再强悍的女人,即便她活的再男人,像个男人似得去战斗,可终究她还是个女人,犹如宿命一般的,逃脱不了女性的本能与天性。 “恩,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做不做还是要看你的了。我现在是要把璐璐给带过来吗?要不就现在你们一起走?” “把她带过来吧,你想好该怎么说了吗?在我看来,她应该是个难缠的女人极品官途全文阅读。”润白大胆的预测道。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只能是实话实说。” 可真待实话实说之后,璐璐倒是一点都没有润白和旭笙预料的一样暴跳如雷,相反她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前期的准备工作之类,还是需要有人去完成的是不是,她很乐意去做这样的事,只要是让她成功登顶就行了,她情愿多走几条弯路,多浪费一点时间,这是想要成功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她懂的! “我们走了,还有赵佑天的脾气不怎么好,记得我跟你说过话,你多担待点,回见!”一人一马,两个人一白一红的身影,犹如仙子一般的启程而去了,留下旭笙和这个起床万年困难户。太阳都照屁股了,这个大男人怎么一直还不醒! 因为前一阵疏于练习的原因,旭笙给自己安排了很多复健,训练的项目,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的战斗力提升到像原来一样的水平,这不,她天不亮就起床了,而这位赵大少爷,他就是要和床死磕到底了。 旭笙就在心里纳闷了,功夫这么好,都是不用晨练的吗?或者说这人是不是就已经奇葩到根本不需要做任何的锻炼和复习巩固?还是他的武功难道真的像黛蓝借给她的那些武侠里写的一样,会了就是会了,不需要任何枯燥而又单调的练习!根本就没有因为长期不动,骨头、脑子就会僵硬,反应能力下降等诸多问题的产生。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奇人异士。在欧家他们最为崇尚的就是勤奋、刻苦,相信勤能补拙。她这辈子少有见到这么天才的杀手,即便是欧净琛这种程度的杀手,他都需要经常找人陪练,以防自己的关节生锈,技艺生疏。 可是眼前这个苍白的白面书生,他将自己埋在一堆黑色的被褥之下,仅仅就露出一个头出来,无奈旭笙催促他多少遍,甚至是威胁他要把这床给掀了,他就是不起床。看着他那一副单薄的小身板,旭笙怎么说都不相信,这个人就是那天徒手把两个人残忍杀害的罪魁凶手。 论起耍横、无赖,旭笙不及欧净琛;说起威胁、恐吓她不及璐璐;在提到心狠,她更是排名倒数,所以也活该她一个人等到日正中天,被逼无奈的冲到一堆男人住的客房里,孤独的站立在床的一边,手足无措,死活都叫不起这个沉睡中的男人。 什么任务、工作……在他的眼里,应该是睡觉最为重要吧。喊着喊着,旭笙也累了,其实她有多想像他一样,陷入深深的沉睡之中,外界周遭的一切,都不用去理会,只是安心的睡着,就这样睡到地老天荒,人神共愤……可是她该有多久没有这样睡过了,自她杀了第一个人开始,她的梦多多少少就沾染上了血腥,有些时候甚至是白天刚杀的那个人,晚上就进到她梦里来索命来。这是她的梦魇,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也许当他起床的时候,旭笙应该问一问他,他是怎么克服失眠症以及其他梦魇的。 其实旭笙哪里知道,这么多年来,赵佑天这个人已变成几种动物的混合体,变得像蝙蝠般昼伏夜出,鹜鹰般的精准,豺狼般的凶狠,猎犬般的善于追踪,兔子般的善于奔跑,乌龟般的忍辱负重,甚至还可以像牛羊一样的反刍。其实他这么瘦是有原因的,他每天只吃一顿,入夜后起床,出去吃他今天的第一次饭,也是最后一顿饭。而且他吃得很简单,因为一个人若是吃得太饱思想难免迟钝,况且他吃了一顿,往往就可以支持很久。 旭笙总是认为自己已经很勤奋、很刻苦了,可她不知道,若是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你必须要付出比常人多出数倍的努力与艰辛。赵佑天不在她面前显山露水,但并不代表他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去努力,去拼命的磨练自己。 这个世界其实没有多少天才,有的也只是不怕辛劳,不怕磨难,努力锤炼自己的人。老天是公平的,它不会给他多一点,给你少一点,要真的说它有多不公平的话,那只能说它没有在你成长的时候,轻轻的告诉你:孩子,你周遭的人其实与你没有多大的差别,唯一的不同就是别人要比你努力! 所以你没有资格去叫苦连天,去哀悼自己的命有多么的不好,就连旭笙这样已经排上名次的杀手在赵佑天面前,也不是不可以的! 第一百零六章 就在这润白和旭笙两人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千寻者”孙乾也在一直不停的忙于搜索,只是他完全想象不到身为千金大小姐的上官若兰,好好的一个美人竟然会委身在乡村,甘愿做一名农妇,任凭生活磨去她所有的美丽与灵气。 散碎的阳光照在低矮的茅檐下,映上若兰安详面容上,她的脸庞微微扬起,双手搭着微微隆起的腹部,身子随着躺椅轻轻的摆动着,恍若年华喜悦,岁月静好。白色的纱衣也被这阳光照得晕开了一层光,梦幻的像是得道的仙人。 她想起了那一日,老人送她来到这处乡野时候的情景,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夜深了,这地方又这么偏僻,当真是漆黑一片,不过因为是老人经常来住的乡间小屋,所以收拾的也还算是干净。 “若兰小姐,这里所有的事都已经安置好了,吃的东西我会定是再派人给你送来。这里荒芜人烟你确定可以吗?” “老板娘,你直接可以称呼我若兰的,不要小姐小姐的,我只是怀孕了,照顾自己还是可以的重生异能在手全文阅读。” “呃,好吧,晚上睡觉的时候把门窗关严,这里虽然没有多少动物,但小心一点也不为过。” “嗯,我知道了,你还有店铺了,老是留在这陪着我也不合适。” “好吧,我先走了,你自己照顾自己。” “我送你一程。” “没事,不用了。” “我坚持,你的恩情,我真的无以回报了。” “小姐,你快别这么说,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呢。” “走啦,走啦。”若兰拥住老人的胳膊,依偎着她,心里突然一暖,她的身上有妈妈的滋味,多少年过去了,转眼她也变成妈妈了。她曾后悔和欧净琛在一起纠缠过,但这件事她不后悔,孩子,妈妈爱你,而且发誓,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原本想着乌漆抹黑的夜里肯定没什么新奇,待她眼睛一旦适应了这种黑暗,却发现诸多美好出来。已经入秋了,乡野间的很多植物在白天皆是一副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的模样,但在夜里,仅有的一点点月光,温柔的笼罩着他们,仅这些错落有致的影子就已经是美的不可思议。 若兰已经记不得自己一颗温暖的心,用温柔的态度去对待周遭的一切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她发觉自己自从被无辜搅进滕府的乱局,参与上官家的密谋开始就已经变成了那个自己最不想要的成为的那个人,那个卑鄙的、自私的、只想着自己利益,不择手段的人。而欧净琛的存在,只是加速了她朝着方面转变的步伐,她到底是上官家的孩子,骨子里的东西是怎么也更改不了的。 不过若兰的性格也好,她不会在一件事情上纠缠太久,直到把自己逼进墙角里出不来。她会反省自己,但也知道该如何开解自己。瞧她现在就躺的很安慰,暖暖的阳光熨的她全身都暖暖的,脸上满是恬淡而又满足的神情。 她到这来已经住了好多天了,乡下的环境虽然没有城里的好,但它的确适合孕妇居住,既没有上官府里面的吵闹,也没有那些个女人的闲言碎语一直聒噪在她耳边。上官家是江湖上的名门望族,标准的白道领袖,要不是因为族里人的推辞,武林盟主都早已被他们收入囊中了。其实在上官家谁不知道,真正有真材实学的子弟没有多少,如果真要是去争抢盟主地位的话,那可是要过五关斩六将的。若是以他们目前这种水平去了,倒时候肯定是要沦为整个江湖的笑柄的,还不如安稳一点,落一个淡泊名利的好名声也是好的。 但这声誉越大,这里面的规矩也就越多。少爷们可以玩,但不可以把人肚子搞大了,若是要搞大了话,那就不是给封口费,打掉孩子那么简单的事。对于家里的女眷来说,那规矩可就更多了。像若兰这种乖乖女,要是被家里的任何一个人知道她未婚先孕的事,她很难想象那帮虎视眈眈的外戚会不会把她和孩子大卸八块,然后分餐食用!她绝对相信这种事那帮丧心病狂的男人干的出来,当年她为什么一直坚持每年都要去滕家小住几日的原因正是出自于此,滕家唯一的不好就是有个瑞白时常骚扰她,但这也总比在家被这帮不省心的哥哥嫂子们骚扰来的强。 她知道大当家还活着的时候,自己在这个家地位超凡,属于每一个人都争相巴结的对象。但其实她心里也清楚,暗地里他们骂的比谁都凶,说的话更是难听到数倍不止。 上官家多的是两面派的人,这些人的面部神经天生就好像是与大脑分离的一样,完全不受脑中真实的想法办事,在她面前一直固执的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这些年她看多了也就习惯了,但她的孩子不能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如果她真的能在这里,在这个偏僻的小村落里安稳的养育他的话,让她放弃上官家给的一切荣华富贵,她也甘愿。 只是天不遂人愿,若兰这么奢侈的愿望,上官家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让它成真的那一天呢,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啊! 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百零七章 “神盾”总部 “师傅,我回来了。”润白迈着很轻的脚步声进来了,就像是猫一样。 顾林子并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抬头去看,她已经知道来的是谁了。除了润白外,没有人的脚步能走得这么轻。直到他的脚步声走得很近,她才问道:“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仪楠大师那你怎么交代的?”仪楠的是她的老友,她有东西寄放在那里,润白此番前去不仅仅是为了学功夫,更重要的是把那把她打制的假的剑与仪楠那的真剑调换回来,她有预感最近要有大事发生。 “您交代给我的事我已经做完了,功夫可以以后再学。我今天这么急急忙忙的跑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润白一回来就要汇报公事,这是“神盾”的规矩,即便他已是夫人默认的继承人了,不完成人物照样罚。 顾林子笑了笑,已经将近七十的年纪,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个少妇般的模样,不过再怎么保养得当,她最近也感觉着有点力不从心了,所以她现在很少微笑,因为那样会产生皱纹。而她别的不怕,最怕的就是这个。 “你大老远的跑过来,难道就为了问我这个事?” “对!”润白很肯定的答道。因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江湖上有那么多的人,她会选择这样的一个人,而且还不惜与当权者为敌。 “润白先坐下来说吧!”顾林子拍了拍身旁的坐榻,邀请已经长到和她一般高的润白入座,这对于“神盾”里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 “不不不,那还是算了吧!”润白心里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连忙推拒道。 “润白,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你那个时候还那么小,没想到这几年一过都长这么大了。”她比出润白年幼时候的模样,笑的更加欢乐了,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一般,包涵着长辈似的慈爱。 可是这润白好像不领情,有点气恼的说道:“师傅,我们现在谈的不是我小不小的问题,我想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留着这个人,他有可能会害我们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润白,我这样回顾过去不是没有目的的。我最近夜观天象……预测到……”向来快言快语,十分爽快的顾林子突然莫名的说不下去,就像是卡壳的一般。 “师傅,你到底想说什么?”润白看到她这副少有的模样,渐渐的也冷静了下来。 “润白,我有可能快要死了。被一个来自北方的青年杀死,为的是一把消失已久的剑!”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一鼓作气的说了下去,宣判自己将要死亡的感觉,真是让人痛彻心扉,“润白,比起长皱纹,其实我并不怕死。但我怕就怕你才刚刚长大,虽然你天资聪慧,但毕竟还是欠缺经验。若是此刻没有个人帮扶着你,给你做个靠山,这怎么说都是说不过去的。要是我真死了,也是死不瞑目的呀!” “夫人,您不会死的,您还这么年轻!而且我们‘神盾’里面有这么多的高手,他们会保护你的……”润白开始有点惊慌失措了,在他眼前的是他极为尊重的一位师长、朋友、亲人,他此生最爱的人中除了那个害他离家出走的父亲之外,顾林子就是其中一位。像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能得到他的尊敬,此人绝非等闲,而恰恰就是这样了不起的人物说她即将要死了,这有要他如何是好?重生大牌编剧最新章节! “放宽心,润白,死亡是每个人都必须要跨越的沟壑,只要跨过去了就是新生。这一生我已经活的无悔,上天既然赐我这么多的阳寿,那就不能逆天而为,再多留恋也是枉然!”顾林子倒是看得很开,和风霁雨的在这劝告着他。 “可即便是这样,那也不需要那个人来帮我啊!”润白脾气跟他爹一样,倔的要死,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林子轻轻地摸着他的头,缓缓道来:“我记得你上次从大漠回来说过一句话: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杀人的,一种是被杀的。” 润白脾气上来了,“这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首先我得承认这种分发不正确,那次我说这个话完全因为对于大漠那里人恶劣的生存环境给震撼住了,说话有点武断了些。况且每个人将人分类的方法都是不同的,有可能一个人在一年内也许遇到了一些事情之后还会有不同的分发也说不定。” “你这说话者无心,但我这听者有意。你说这个话是因为我介绍给你认识的是‘沙漠雄鹰’耶律洪,他那人为人野蛮凶残,干的尽是杀人的勾当。所以你就认为在大漠里面不杀人就要被人杀。但他最后的结局你也知道了,他这个杀人者最后反倒成为那个被杀的了。” 润白苦笑道:“对啊!”那段经历直到现在依然令他记忆犹新。 “但你知道,有些人就是例外!他们永远少人,而不被杀害!” “若是有的话,那也是极少极少的吧!岁月在更迭,最后终归是后浪推前浪的。就连您这样的高手,都说自己会被一个青年杀害,这个概率几乎也是极少的吧。”润白完全不抱信心。 “话虽这样说,但有终归还是有的。”顾林子说完这句话,转头看来看窗外,早已经枯黄,一切都是凋敝凄惨的模样,真没想到她这样一个要美的人会死在这样一个寂寥的季节里。 “你的意思是说,赵佑天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杀人者?”润白脑子转的极快。 顾林子慢慢地点了点头。 震惊,惊讶,难以置信……种种的思绪涌上他的心头,恍如一道闪电一样击中了他。这个人的武力值竟然能强到这种境界。 “不相信是不是,润白,你要记住。剑客、杀手或者说是刺客本来就是一项很古怪的行业,聂政,荆坷,专诸,都是他们的同行。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劝你如果碰上他们,是不是应该离得远远的。但唯一能给你的建议是尽量做大不与他们做过多的接触!”顾林子有点担忧的看着他,其实她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也在打鼓,但求生的欲望逼迫她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 “夫人,我们‘神盾’下面不是也有‘影子’军团吗?为什么说同样是那些杀手我们却是碰不得的!”好不容易理清的思路又有点混乱了。 “‘影子’和他们不同,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越是有名的人他们越是接近疯狂,留下的就算不是疯子,慢慢也会变疯的。”顾林子最近没有给他安排杀手类的老师,所以这方面润白知道的不多,她需要给他做一个深度的普及,“但这一行中也有人是天生的疯子,只有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好手,因为只有他们杀人时完全不动心,甚至可以认为他们是没有心跳的,只有这样的人才永远不会觉得厌倦,手也永远不会软。而且你要是见多了这些人,你还会发现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气息,虽然他们有的长得和正常人一样,有的人甚至长得比普通人还要普通,一眼看上去更为平凡点,而且这些人也懂得尽力不去引人注意。但他们之间却都有些与常人不同的特异气质,别人也许感觉不到,但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却往往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么您是说……那个人既然是最好的,那他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并且也是最疯的一个。” 顾林子有点感慨道:“你说的不错,据我所知,这世上绝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他她们的秘密。” “他就真的有这么强吗?”润白有点不相信,是个人就不会有这么强悍的武功,他是个医生,他相信人是有极限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命脉,别人是碰不得的,这个地方被他们大夫称为死穴。 顾林子的目光从她眼前这一片没落转到润白丰神俊朗的脸上,凝视着他,仔细端详一会才说道:“润白,也许你不相信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但我仍然想悲观的告诉你,即便我送你去拜访名家大师,学了一身的武艺修为回来,你依旧是比不上他,也许你比他冷静,比他聪明,甚至比他快,但你也比不上他,其最大的原因就是你不疯。这也是我当初极为欣赏你的一点,因为你足够冷静,但你的过分理智使你在遇到事情的时候,瞻前顾后浪费时间,但赵佑天不会,他想杀就杀,随意的杀戮久了,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派出来的使者一样,而你润白,你太干净了,况且你要记住,你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是你的天职,杀戮只是你迫不得已之时才会使用的一种手段而已!” 她看着低头不语的润白,沉默了好久。她也没有心思去猜测这个少年在想着什么,但她还有话想要告诉她,在她这为数不多的日子里。 “‘神盾’里面有这么多的人,而我却偏偏选择了你这样的一个少年,你有没有想过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我年轻的时候组建了这样一个为朝廷专门清理门户的组织,开始的时候每天都接受大量暗杀的任务,当初我干的很起劲,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但渐渐的我发现事情不对劲了,以杀止杀不是问题解决的唯一方式,我让你进来就是想要他们这些个莽夫们带来一种全新的思想,让他们摆脱血腥的杀戮,谋求整个组织的转型。” 说实话,润白从来就没有想过顾林子带他走上这条路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今天听她这么一说,他才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当然这一番对话正是为他以后创建“啸虎堂”埋下了伏笔。 不过赵佑天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的心里依旧是像有一块石头搁着似的。 只听他隔了很久之后才凉飕飕的问道:“那你看过那个人呢杀人吗?” 顾林子点点头,道“除了亲眼见到之外没有人能形容他杀人的那种方法,他杀人时好象没有将对方看成一个人,只是像是一片碎布似得撕扯着。那种绝对武力之下的征服,是我们作为正常人绝对无法想象的。” “那如果他要是背叛了我们,又该怎么处理呢?那岂不是要树立一个强大的敌手。” “这也是他们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他的忠心和职业操守是我们所不能想象的,换主子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所以,您的意思是时刻都派人监视着他,或是把他一直藏着不让外人知道。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对的苗头,及时灭杀在胚芽之内。”不过他突然又转念一想:“等一等,若是真的出事了,你又不在该怎么办?”润白对这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心里直犯嘀咕,唯恐自己驾驭不了他。 他等了好一会,才等到顾林子吐出几个字来。润白知道这是她驯服这匹野马的血泪史,即便只有几个字,但在这背后凝结的是她为此付出的无数的艰辛。 秋日的夕阳逐渐落了下来,最后的一点霞光打在老人的脸上,润白瞧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因为他知道从来没有任何人能令夫人说出她不愿说的活,只有他能!此刻他很难去描述内心的感觉,一个把你当儿子般对待的老人,不辞辛苦的为你铺平前面所有的路,你很难不满心感激,不对她有着深深的眷恋……这种深厚的感情永远没有任何事能代替的。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这样的憎恨那个杀害她的年轻人!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他喜欢血!” “喜欢血?”润白无声的反复吟诵着这几个字,渐渐地他才悟道:其实这样一个顶级的疯子、杀人狂……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完全为了追求血液喷张快感的动物,而作为万物灵长的人类,对待动物想必是最有方法的了…… 第一百零八章 其实顾林子看人的水准不错,但如果赵佑天是只禽兽的话,那他也是一只孤独的禽兽,就像旭笙遇见润白之前一样的孤独与寂寞。 每一个杀手都是一个孤独的星球,他们为了要干这行就得牺牲很多事:名声、家庭、地位、子女、朋友,一样都不能有。但人的天性里带的群居动物的本能又会“逼迫”他们去渴望温暖,这该是一种多么违背人性的事,硬生生的将心打成坚冰一样的形状,盛满了悲伤的血泪…… 赵佑天也许是杀人成魔的狂徒,但看着他独坐在房间的一隅,木偶似的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在旭笙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般的感情来。他们都是寂寞了太久的孤独症患者,如果说赵佑天是重度,不得不以杀戮来排解自己的话,那她离他也快不远了。她比他强就强在她的圈子比他更大一点。他过了这么多年的荒野生活,虽然居住在那么华丽的地方,但那里何尝又不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将他深锁在内。 他今天起来有点早了,晚霞还未落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毫无睡意了。这其实不能怪旭笙的打扰,完全是他自己的原因,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没法在白天顺利入眠,即便他如旭笙看到的一般睡得像死猪一样,怎么叫都不起! 起来之后也不饿,喊了一个上午的小丫头也不知到哪里去了。他的房间是润白给安排的的,装饰依旧华丽,在房间一角的矮凳上竟然还放了一个鱼缸。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鱼缸边,静静地欣赏鱼在水中那种悠然自得的神态,生动美妙的姿势。却奇异的发现这时的他也会暂且忘却心里的烦恼和苦闷,觉得自己仿拂也变成了游鱼正在无忧无虑地游在水中。 其实在深山老林的时候,他也曾想过养一些小东西,只是若是养鸟的话,一关起笼子,就立刻失去了那种飞翔的神韵,就好像已经变得不是只鸟了,若是养其他家禽的话,他又觉得脏,况且他也没什么耐心去每天给它们挨个喂食,最后准备养点猛兽,可想想养这种东西还不如打来的爽呢。最后的结局就是他一直是一个人孤独的在这片林子里生活,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奴仆都没有。因为他不敢亲近任何人,也不敢让任何人亲近她。他认为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她可以信任的只有润白是唯一的例外。没有人比他对润白更忠诚了,就连“神盾”里的那帮老元老都不能与他媲美。 时常要是没事了,他也喜欢去山后面的湖里去钓鱼,只是他钓鱼的方法虽然也和别人一样但目的却完全不同,他喜欢看鱼在钓钩上挣扎的神态,每条鱼甩尾挣扎的神态都不同,正如人的模样:那些个凡夫俗子,都像只鱼儿,挣扎于过去,挣扎于现在,挣扎于迷茫的未来……但当人们面临着死亡的恐惧时,每个人所表露出的神态也像那些鱼一样,各有不同。 他看过无数条鱼在钓钩上挣扎,也看过无数人在死亡中挣扎,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看到过一个真正不怕死的人――除了顾林子之外,当年她能受了他那么重的伤,还依然能咬牙不愿向她投降,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倔成这个样子,就像是他心目中的最完美的女神一样穿越进棺材?狂妾。 至此之后无论顾林子要求他做什么,他都认为是对的;无论她对他怎么样,他都不会埋怨,心里完全就是盲目,但其实也有点喜欢。他最能拿出的手就是杀人,他不仅极其会杀人,而且还喜欢杀人,但是顾林子不准他乱杀,那他就心甘情愿地到这里来忍受苦闷和寂寞。 但这样久而久之之后,他的心里也憋的苦闷,所以他时常会将杀机泄在鱼身上。有时他甚至会将鱼放在滚烫炙热的青石板上,放在骄阳烈日之下,看着它慢慢挣扎,最后终于因为脱水、力竭而亡后被烤成鱼干。 他欣赏死亡降临的那一到,无论是降临在鱼身上,还是降临到人身上,还是降临到自己身上。他时常在想,当死亡降临到自己身上时,是不是更刺激有趣。 漫天的夕阳,绚烂的阳光照在街道上,也折射在鱼缸的别面,小鱼在这浓烈到无耻的绚烂之中鳞鳞生光。旭笙看到这光反射在赵佑天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一种迷幻的效果,原本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也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箔似的,魅惑人心。 “滕府出了点事,润白赶过去处理了,那个时候你正在睡觉,他走的又急没来的及和你说一声。”旭笙见他醒了,连忙解释道,“还有,你饿吗?我要不要吩咐厨房给你做点送上来?”润白走了,照顾他的任务自然就落到她的头上。 谁料人家赵大爷根本鸟都鸟他,“喂,那个谁,你很吵诶!” “……”旭笙直接无语了,人家难得好心肠,好言好语的伺候着,你不领情是吧,好,我走得了! “喂,我们出去钓鱼吧!”赵佑天的眼神突然一亮,喊住了径直往外走的旭笙。 “那还是算了吧……即便是钓上来我也不会处理啊!”她还记得在她过去杀的鱼当中,有一条鲶鱼给她的印象最深,太难搞死了!先是在地上摔了十几下,没死;又拿棍子敲脑袋,没死;提了一瓶开水继续烫,没死;去内脏,切块,肌肉还在跳动!要是钓上个黑鱼,那就更难搞了,想起来就起鸡皮疙瘩,这远比让她出去刺杀谁都让人难受。死活都死不了的鱼,太让人抓狂了! “另外我们这次的任务并不轻松,我没有多少时间陪你出去耍!”旭笙直接向他说明情况,她现在巴不得把他装进箱子里带到上官府,这人还想着要出去!拜托,大爷我们都是江湖上的头号通缉犯好不好,您不要因为深山老林呆久了,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就把我往沟里带好不好!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无趣啊,真是俗不可耐!”赵佑天头一次碰到这样一个柴米油盐的女人,顿时有种鸡同鸭讲的即视感。 “你要是嫌我无趣,嫌我俗,那就不要捎上我啊!反正你是润白的人,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竟然说她无趣,说她俗,也那个镜子照照他自己。 “算了,算了,我们一起走吧!”说到润白,他临走之前特别交代的,不能和她分开。这是主子吩咐的,他必须要谨记在心。即便这个女人再怎么看都很无脑的样子,他也必须要忍受。 旭笙不知道他心里此刻的想法,但若是知道冷情如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却是“无脑”,高贵、冷艳、绝情、冷酷的大美女欧旭笙估计要吐血而亡了吧! “等等,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要一起去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赵佑天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站到她的面前,一个手刀直接将她打昏在地,这速度快到比旭笙眨眼的效率还要高,完全不留给人半点反应时间! “??拢敝患??晕6帐傲艘幌拢?钙鹪缫烟比碓诘厣系男耋暇屯?庾呷ァ?p>两个大冰块第一次单独出行,不知道又要碰撞出多少火花出来,不过同为非正常人,应该会有极为脱线而又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吧! 第一百零九章 旭笙说什么也有着这么多年辛苦训练的底子在,不到一个时辰也就渐渐转醒了。她曾记得小时候背的一首酸诗,“城外青城山里湖,七桥风月一亭孤。秋云拂镜荒蒲欠,水汽销魂冷画图。”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当真是这首诗的完美的阐述,秋天湖滨的水汽像烟雾那样缭绕缠绵,使得碧波万顷,水天一色就像图画般的那样清冷,仿佛秋天从这片无边无际的水面开始的,一切都恍如仙境一般。 旭笙一醒来就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云里雾里,全身都是冰凉的露水。天很快变成了绛紫色。湖面上升起的袅袅水汽润湿了她的衣衫,湖边的硬泥上一圈一圈的碱迹,就像是上天在无语的暗示着时间的变换…… “我怎么睡在这了?”经历过起初的惊讶,旭笙迅速回神过来,大声质问不远处的赵佑天,只是那人一点都不理睬她。他木偶似的坐在湖边,钓竿猛的向下一坠,鱼咬上钩了,这人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欣赏鱼在钓钩上挣扎。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说你这干的这叫什么事,为什么要等到天黑的时候出来钓鱼,还有为什么要把我打昏了,还随便仍在一边!”旭笙看着已经潮了一半的衣服,心里满肚子的气,但她其实最火大的她竟然会被人一个手刀直接打晕,这么长的时间里要是放在平时她不知已经死过多少次了重生大牌编剧。这种行为对于她这样一个杀手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拢闭馀?苏嫠?璧某常?p>“你还说我??拢?热晃颐鞘且黄鸪隼吹模?颐蔷陀Ω檬呛献骰锇椋?闼的阕龅恼饨惺裁词拢俊彼?缸潘?笔?目憬排?慷?樱?袷窃谒挡灰?晕?飧鍪澜缟现挥心阌薪囫焙貌缓茫?阏庵植淮蛞簧?泻羧梦沂?只鸫蟆?p>“那里面有衣服。”赵佑天依然不看她,一手指着旁边的一个包裹说道。 “那是什么?”旭笙走近了它,“什么?你出来钓个鱼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行李全部都拿过来?”完全不对盘的两个人都有一种想要杀死对方的冲到。 赵佑天心里不禁感概:这女人做好还是睡着了比较可爱,听着她均匀的呼吸,空气中流淌着她的香气……这一起来,所有的美感就全没了,剩下的全是聒噪,烦闷,而他还非得逼着自己不能发作! 赵佑天还是没有回头也没有抬头甚至还没有移动过他的眼睛。钓钩上的鱼已渐渐停止挣扎,死已渐临。他忽然道:“一个杀手这么明目张胆的住进客栈是个最愚蠢的决定,而且丐帮的耳目那么多,我只站在客栈里就能探知到他们在说什么。你个笨蛋,你在一个早上就完全暴露了我们所有的行踪!” 旭笙猛的停下了翻动衣服的手,“所以,这才是你突然要拉我出来钓鱼的目的,而且把我们的行李都打包了出来?!” “不然,你说呢!”他眯着眼看过来,满眼的杀机。 旭笙曾想过她与赵佑天之间的差距是什么,要是两个人打起来,以她的能力胜算能有几成,她甚至还想过很多种来对付他的法子,当时想的那些东西,最后又全部被自己给推翻了。直到看到他的真人之后,她想着如果当真让她选的话,估计也只有一种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法子。就是直接去找赵佑天,一旦有机会,她就直接杀了他。若没有机会,被他杀了也无妨。反正像赵佑天这种人,你若想杀她就得用自已的性命去作赌注.否则你无论用多复杂巧妙的法子,也一样没有用, 可就在刚刚那一刻,她才知道她所想到的这唯一的办法其实也是没有用的。 这个人就是一个天生的杀手,他具有与生俱来的天赋,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会找一个最强的人作为对手,总希望自己能击倒这对手,为了这目的,人们往往不惜以牺牲自己作为代价。但这些人不知道,一个行业内的强者,又岂是他们这些自认为自己不错的人所能媲美的。就像她和赵佑天之间,即便她杀过再多的人,拥有着永不疲惫的杀手利器,有着常人都没有的特殊能力,可与他相比,她也只不过是只小虾米,连隐藏行踪都不会! 旭笙像是被人点住了哑穴,不能发一言。她的内心遭受到了重创,在这个一个只能高山仰止的人面前,她的那些雕虫小技让她羞的无地自容。一个在不断追寻的人,内心挣扎得也许比钓钩上的鱼更痛苦,因为她虽然不断追寻,却一直不知道自己追寻的人究竟是什么,这样的追寻最容易令人厌倦。旭笙以为自己到达了一个顶峰,她不想再这样继续追寻下去了,所以她背叛了欧净琛,脱离了他的掌控,企图拥有一个新的人生。可是她从未想过,你真的已经到达那个制高点了吗?还是只是你的那些天赋给了你一种似是而非的错觉? “喂,那谁,过来陪我钓鱼。”赵佑天看到自己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很满意的招呼她过来坐。 他的一喊搅动了她的思绪,让她一下子从过度的自责中苏醒过来。其实旭笙也不需要这样的过分的反省自身,她才几岁,和赵佑天相比,她真的太嫩了。不过她也有着赵佑天没有的先天优势,年轻嘛,总是做一切大事的本钱。 “哦!”她的脖子像是被人勒住了一般,原本的怒气冲天,侃侃而谈一下子全失踪了,话多的反倒是心情突然变得愉快的赵佑天本人。 “你是不是曾经想要杀过我?” “啊?”旭笙有点没反应过来,难道说这人能嗅得出她心里曾经有过的杀机? “我看你的体格像是练过武功的底子,而且你走起路来脚步轻的像只猫一样,你知道捕鼠的猫脚底长着肉掌,这是一个杀手的基本功网游之君临天下。而且你也并没有故意将脚步放轻,甚至说你甚至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走路方式。很少人能养成这种习惯,要养成这种习惯并不容易。这由此更加证明了我的观点,说明你的武功还不低,至少也在杀手榜上的前十位吧,而排在那个榜单上的人,基本上都想杀我!” 他的思维缜密,洞察能力惊人。见旭笙不言语,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他开始莫名的起了聊天的兴致。 赵佑天的声音冷静的像块冰一样,“你杀过多少人?” “嗯……额……”这男人变换如风,她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 “估计也有不少了,润白找过来的人都是手上有好几条人命的!” “润白?”旭笙最近一直在感概她对润白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一开始她也曾疑惑过为什么润白会跟这样恐怖的人认识,现在又听赵佑天这样一说,她的心头就好像突然多了一种可怕的威胁和压力几乎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那小子手下又这么强悍的军团,要是我和这帮人打起来的话,估计一起群攻而上的话,估计我也是招架不住的吧!不过话说你也应该是他找来的杀手吧,最近这小子好像要有什么新动作,到处在招兵买马。” “不,我不是……” “诶呀,不要再否认了。我知道他师傅的死一直是他的心病,估计他查到凶手是谁了,现在正在筹备反击吧。”他一下子变得健谈起来,估计是开了话头,这么多年又鲜少有人只听他聒噪,这是润白所料想不到的,在他基于对赵佑天的了解,他私以为这两个冰块在一起无论多少天也是相对无言的,他怎会料到赵佑天以为这女孩是自己人,什么话都能说。只是他突然这么大的转变让旭笙感到非常的不适应,而且他嘴里说的消息让她一下子也难以消化。 润白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情,什么他师傅?什么复仇?这都是从哪冒出来的事!他不是回去处理滕府的事情了吗?难道说他还有别的目的! 她心里想着事情,越想越害怕,手里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铜丝正在慢慢的垂下。 赵佑天忽然道“你忘了放饵。” 旭笙停了好一会,才回复道:“最好不用饵!”她有一种预感,也许刚从一个阴谋中脱身,现在又在不知不觉中掉进了另外一个陷阱中。这个认识让她手上的筋骨忽然紧缩,心里起伏更是过了很久才能平复下来。 赵佑天这个时候还没有察觉到她的失常,依然故我的答道:“你错了,没有饵就没有鱼。” 旭笙紧握着鱼竿道“有鱼无鱼都无妨,反正我在钓鱼。” 赵佑天慢慢地点了点头,道“说得好。”只见他忽然转头,盯着旭笙。他的目光就好像是钉子一般,一钉上旭笙就似已钉入骨肉。旭笙只觉得脸上的肌肉已僵硬。 “你到底是谁?是谁让你来的?” 如果他们两人都是润白的自己人,那她不可能在听到“影子”军团的事会有类似于她的这种反应,而且润白在招兵买马的事她很明显不知情。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旭笙怕他看出多少端倪出来,故作镇定的答道:“我是润白的妹妹,旭笙。”她在等待赵佑天爆更多的料给她,润白最近在做什么?她最近在上官府不得而知,但她知道铁定没什么好事,一种危机感弥漫在周身的细胞里,使得旭笙看上去更加紧张了些。 这些敏感的动作看在赵佑天的眼里,更是列为可疑的对象征兆里她们的秘密。故意说自己是亲戚关系更是可疑。 “那你曾经还想杀了我?” “我……曾经是个杀手。”这直接回复了他的问题,我是杀手,所以我不得不杀了前辈您,以证明自己的强大。 “但你知道,你现在还杀不了我!”他难得给一张正脸给她,貌似态度清闲,其实这两人都知道,这只是彼此互相试探的“游戏”,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旭笙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看到她这副强作镇定的模样,赵佑天心里更是像明镜一般,她拒绝回答,是因为她根本就用回答,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有必要和这个小辈“沟通”一下,即便他这个沟通有点危机四伏,“杀人的人很少聪明,你很聪明,对一件事的看法也很自己看法,但就因为你想得太多,所以不行,杀人的不能想,也不能聪明。长于思考的人大多裹足不前,而干杀手这行的,反应能力必要要好!” “可是我觉得反应能力是可以靠后面培养的,谁说我就一定不行。”旭笙对他这种不负责任的武断颇有微词。 他锐利的目光瞥向她,直接给她下了定论:“对,这个是可以培养,但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你还是过于聪明了,而只有聪明的人才会害怕。” “这又怎么说?要是怕死的话,我就不会干这一行了!”旭笙从未想过这件事,他这么一说让她有点接受不了。谁不希望自己聪明一点,别人想有她这么聪慧还得不到呢。 “那我就说两件事情吧。第一,虽然你故作镇定的说不用放饵料,但这个事实还是不容置疑的,你没有做出放饵这个动作;第二,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给你的这根钓竿的饵是放好的。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话说完了,终于不再朝她这面看了。 旭笙的心猛地向下一沉,这代表什么?这还能代表什么!她的思绪很混乱,她的心也好乱,但她毫无察觉到自己已经乱到这般地步了。她紧握着钩竿的手心里,突然沁出了丝丝冷汗。钓竿的末梢已经传来一阵的震动,而这震动就像是像是压死旭笙的那最后一根稻草一样。钓竿震动那就表示钓钩上已有鱼,她不相信自己真的能空饵钓上鱼来,那就只能有一种可能,赵佑天没有故意吓唬她,钩上是的确有饵的,是她自己早已乱了分寸。 她不禁问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有失水准的事,这种事就像被赵佑天砍了一个手刀一样,发生在普通人身上是可以的,但在她们身上则是不可饶恕的过错,因为但凡是走神一秒,你都可能被别人砍成肉泥了。要杀人的人,连一次都不能错,何况她已经错了两次。她也不知道在赵佑天的面前,她为什么总是失去以往的水准,但有一点还是被他说中了。她为什么会走神?为什么会连钩上有没有饵这个就在眼前的东西都没有注意到?因为她在害怕,她害怕被润白背叛,她也害怕赵佑天和润白联合起来对付她,她惧怕这两个比她强的男人!正是因为她心里怕,所以她才会错。她若不怕的话,就不会看不见饵了。 突然的,旭笙也笑了,笑的那样的肆无忌惮,让人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他阴郁的问道。 “我笑,是因为你也犯了一个错误。我经验虽然没有你多,心也比不上你狠,出手都比不上你快,这些我都已仔细地想过了,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至少在这件事上我比你强,那就是我比你年轻!”旭笙终于开始备受打击之后重新开始认识自己了。 “年轻?你觉得我们这一行需要年轻这个资本吗?也许你会觉得年轻人的体力强一点,而体力强的人能坚持的比较久,但你有没有想过真正杀人的人,绝不肯做没有把握的事。就像你要是没有把握能杀掉我的话,你就能一直憋着,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直到等到这把剑磨利了再来找我,所以你还觉得年轻是长处吗?” “不……”她原本不带丝毫情感的脸上开始出现浮现出不可置信又难以名状的表情,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但擅长一招毙命,他还会攻心战术,两军还未交战,他以从心理上攻下城池我来自魔门。 赵佑天知道自己用了正确的法子,或者说他至少说的话已击中她的弱点。不过旭笙终究不是待宰的羔羊,只是过了一会,她就反击道:“你想等我有了疏忽时再出手,但我自然绝不会绘你这机会所以我们只有在这里等着,那就要有体力,就要能持久。”所以,年轻论依然占有主导优势! “哈哈,你很有趣!”她的这一句话直接逗笑了冰块似的他。“真幸运我们是润白手下的人,要真是仇敌的话,我还舍不得杀你呢!” “那你还一直认为我很无趣!”她嘴上不说,可对于他的一句伤人的评语她一直记在心里。 “我承认那是我先入为主了,我以为我这一生只能遇上一位‘可爱’的女人!不过很显然我今天又遇见了一位,虽然你比她年轻很多,但胜就胜在你很聪明!”他朝她眨了一下眼,在年轻和聪明两个词上面咬字极重,我们都知道杀手不能拥有,但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人,能拥有这两种品质,简直就像是一个万人迷一般的存在。 “诶,你要是和她一样就好了,真可惜你入错了行!”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回忆往事的幸福感。 “你嘴上一直说的那个她,到底是谁啊?”旭笙都开始有点好奇了,变化总是来的太突然,原本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现在有开始谈笑风生的忆往事了。 “她和润白有点关系!哦,估计润白没和你说过,你不熟悉她。”眼看着他即将灭了这个话头,旭笙立马跟上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很有兴趣,我还蛮想知道的呢!” “你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实在不多,但那个人几乎和你完全一样。她冷静、迅速、勇敢无论要杀什么人,一击必中,在我所见到人之中,没有第二个比她更懂得杀人了。只是她虽然出生是杀手,但却没有一直从事下去,相反她变成了那个最会看人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很多同行,只有做刺客的是例外的。这世上真正的刺客并不多,而她就是其中一个,但待我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润白的师傅了,而且很快的就去逝了……” “什么?润白的师傅竟然会是个女人!”难怪那间入海口的别墅主人会有这么好的品味,这完全就是出自于一个女人的精心布置嘛!她原来一直有疑问,但心里也应该是早就猜到了,只是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更加觉得润白的背景神秘了。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个男人了!”她的一声惊吼把他也吓了一跳,赵佑天活到这么一大把岁数,自认为为自己不是变态,对男人是没有兴趣的好不好! “那你和她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我们啊……”赵佑天不想对她隐满些什么,因为如果他要问旭笙一些事情的话,他觉得这个奇异的小女生也不会隐瞒的。旭笙刚刚才是那个企图想杀他,然后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的小辈,但现在她他却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居然可以说真活。这一辈子能让他说真话的人,他真心没有遇见几个! “等会!”旭笙捂上他的嘴,两个人同时嗅到了一种不祥的血腥气。赵佑天的嘴角突然收紧,为了这血腥气,也是为了旭笙这双玉手,他还从未让一个女人靠他这么近,除了死人之外,他的肌肤还从未接触过一双温热的双手呢! “你,放下!”他用眼神示意她,只是对这种男女授受不清的概念一直反应比较慢的旭笙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别闹!”她拍了一下他,眼神专注的在仔细的谛听着。馨香的味道几乎触手可及,弥漫在赵佑天的四周,沁人心脾…… “快,倒下,有人来了!”最后还是赵佑天的反应快,旭笙一下子就倒在了他的怀里,接连滚了好几圈之后,两片唇瓣终于吻在了一起。 第一百一十章 天已经全黑了,雾气已经完全笼罩在这两人身上,冰冰凉凉的却也无法浇熄心中涌动的内流,就好似过电一般,两个人被这突入其来的一个吻惊呆了。赵佑天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他有过太多的男女经验,但惟独这一次,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他知道旭笙也会有同感,这是一种很其妙的化学反应,凭借着他自身完美的控制力也无法掌控的反应,甚至就在那一霎那,他几乎可以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脑袋彻底的当机了,过了那一秒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喂,有人过来了。”旭笙的神经高度紧张,虽然那个吻很有感觉,但这对象是赵佑天,所以她可以迅速回神过来。这估计就是男女最大的不同吧,女人要是不爱这个男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无感的,但要男人却是可以为性而爱的。 赵佑天为自己暂时的失神感觉非常痛恨自己,就像旭笙在刚才不断的犯错,自我纠正一样,他的失常发挥是他光辉履历上的一块污点,而这块污点竟然是因为一个连他自己都看不上的女人而犯下的,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要是放在刚才,他是打死也不愿相信他会和她吻起来的。 “干嘛呢?还想着那档子事呢?”旭笙冷淡如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早已一个鱼滚翻,手握着长剑,时刻准备出击,而他这个号称杀手之王却依旧是躺在草地上回想他唇上的温度。靠,这女人真是个魔障!他刚想讽刺回去,却不料那血腥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同时看到两个人影从山坳外踉跄冲了进来,天太暗了,他们不能看到这两人到底伤的如何,但这一身裹挟的浓重的血腥性倒是让草丛中的两人皱起了脑门,能支持到这里,只因为那两人还想活下去,求生的欲望往往能令人做出他们本来绝对做不到的事。 赵佑天无声的按下旭笙欲抽出长剑的右手,用指腹抵住双唇示意她不要出声,敌我还未明朗,年轻人稍安勿躁!他的内功上等,能暗中视物,经他的判断,这两个人虽然都穿着武士服,但这瘦子绝对是个女人,她的身上虽然血腥味比较重,但那大多是别人的血,她的伤还是比较轻的,倒是那个男人,伤的比较重。看来这山下刚刚发生了一场恶战,能有这么重的血腥气,死的人少说也得有10来个,看他们这么着急慌忙的逃窜,后面肯定还有追兵。 “小师妹,把我放下吧,我走不动了。”左边的那个人说道,他的血已经流的差不多了,体力不支的他不想再拖累他的小妹了。 “不要,我们两个人一定要活着回去。不然欧净琛是不会放不过我们的。”那个女孩子坚持道。一听到欧净琛这三个字,旭笙立马就炸毛了。她甩开了赵佑天的束缚,一下就越到了这两人的面前。 “欧净琛?你们确定是欧净琛在追你们吗?” 面对这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先前还一直吓破胆的这两人却没有多大的反应,相反那女孩还耐心的向她解释道:“我们是啸虎堂的人,一时大意被人暗算了,就连我们的首领阿东都受伤了!” 阿东,黛蓝的未婚夫!旭笙的心一下子吊的老高,忍不住转头看向赵佑天的方向,他们需要他的帮助,啸虎堂也是润白的产业,只是欧净琛为什么要攻击他呢?啸虎堂一直的定位只是一个情报组织而已,它是绝对不会惹上什么灾祸的啊,难道说是因为上次若兰的事对他怀恨在心! 赵佑天虽然受到了旭笙的求救信号,但他还不准备救,这件事本来就疑点重重,这些人的态度转的太快了,一个应该草木皆兵的人是不应该做到镇定的,就像他这样经过严格训练的而人都会有失手的时候,他们这两个亲眼目睹死亡的人是不可能做到这样完美的,就像是……就像是事先排练好的台词一样,他以他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起誓,这两人绝对有鬼双袁合璧。 “求求你们了,把我们藏起来后面,有人在追我们。”那个男人开口了,话虽然是对旭笙说的,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小师妹的脸上流转,旭笙可以看得出来,这男人心疼这女人。旭笙那该死的同情心又要泛滥了,她干脆回过身子,看着赵佑天,她以为韩棠听到这消息至少应该回头问问。只是令她失望的是,这人根本没有听见,就像是天在他面前塌下来也不能令他动一动颜色。 这两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而他们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看着后面那个男人的脸色的。 “我们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只是我的小师妹肚子里已经怀有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爹……”那个男人一脸的乞求,旭笙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而那个女人却没有多大的事。 旭笙这下子更加于心不忍了,可她在等待着赵佑天的反应,他们是伙伴,她不能单独行动。可谁又能知道只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的心早已有千般滋味一一滚过了,她学不来赵佑天的淡定,要是他再不行动的话,她要动手了! 只是时间不等人,她还没有问清楚情况,那些追杀他们的人就已经追上来了。 “我早已告诉过你们,就算逃到天边也逃不了的,快拿命来吧!”那其中的汉子粗声粗气的吼道。一看到还有一个女人站在当场,转而又对旭笙喊道:“这两人是啸虎堂的手下,我们得到主子的命令必须要他们的命,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来找的就只是他们二人,你快点离开这里免得我们伤及无辜。” 这一男一女看到这几个人追上来,更加害怕了,挣扎着想要逃走。可是那男人早已无力前行,瘦小女孩子支撑着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明显更加吃力了。 旭笙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忽然发声道:“你们是欧净琛的手下,是吗?”如果是的话估计也是欧净琛秘密培养的,在欧家她没有见过这几个人。 “少废话,我们就是怎么样,问那么多干什么!” “你们是要这两个人是吧?” “当然要,而且非要不可!”几个大男人的脾气暴躁,看到这样一个女人横在他们面前?碌模?鹌?洳涞赝?厦啊?p>“好啊,有本事你们自己来拿!”她这话一说,赵佑天心突然心一沉知道这是她要出手的意思,杀机已经开始显现。来的这几个人功夫不低,这个莽撞的女人能应付吗?他心里不禁有点担心起来。 旭笙知道她一出手这几个人,就绝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她这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果断的出手了,谁也看不清她是怎样出手的……精致的面孔和刚毅的刀枪,玲珑的曲线和洒脱的棍棒,这就是欧家培养出来的顶级女战士。没有男性的粗犷豪迈,却有着男性所不及的飒爽英姿。唯美、性感、冷俊、热情,这个身手不凡的女战士构成了在场最抢眼的一道风景。利落的身手中不露半分缺点,优雅的招式间敌人已悄然倒地。她将这场充斥着血腥的搏杀变成了一场致命的舞蹈,在她优雅的身法过后,敌人早已倒地不起,而利落的招式间更是看不到半分犹豫,让敌人没有丝毫喘息之机。 从此,在赵佑天的思维累,战场不再仅仅是男人的领土,女人也同样拥有一席之地。她的出现让原本充斥着暴力的战场少了几分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梦幻色彩。 不愧是顾林子打造出来的剑,旭笙全身都环绕这类似幽兰冰火一样的光芒,白天可能看的不是太清楚,但在这个野外的夜晚,分外的骇人,就像是致命的火舌一样,撩动到任何人身上都致命的。每个人都在拼命的闪躲,企图逃出旭笙的势力范围。 “小心!”赵佑天在她后面大喊道。 一个十字花一样的暗器像是长了眼睛似得直接袭向无暇分身的旭笙……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眼前的这一切快到让人无法反应过来,眨眼之间,旭笙身后的这一男一女早已是尸首异处了。连带着挡在他们前面的旭笙身上都是飞溅而来的鲜血和模糊的碎肉。 赵佑天的这一刀不知是怎么砍上去的,或者说他完全就没有抽刀,完全凭借着自己深厚的内功,用一股真气就把这两人轰成了肉泥。 “你有没有受伤?”他跳出来与她并肩而站。 “没事!”她周身围绕的这一鼓剑气可不是绕着玩的,所有的暗器都会被打出去。 他确定旭笙没事,转头踢着脚下的头骨,对着那几个人说道:“你们既然要这两个人,怎么还不过来拿去?” 那几个刚刚还粗声粗气的人,此刻眼中也立刻露出惊诧不安之色,和已经死了的这两个人一样,一下子就灭了他们的威风。他的这种行为也把旭笙给惊动了,她不懂为什么赵佑天会杀死润白的手下,难道他不知道啸虎堂是润白手下的产业吗?不然每次执行任务,给他提供情报又会是谁呢?一肚子的疑问就这样堆积在旭笙的心里,她手上的招式也不禁和缓了不少。“破冰”剑就是这样,剑随心动,人剑合一。 不过幸亏旭笙的脑子转的快,那句“小心”,那个暗器,其实赵佑天这个旁观者把一切都看透了,就在每个人都着急慌忙的去躲避她的剑气的时候,这两个人估计是比谁逃的都快,赵佑天发现他们的伤情其实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严重,尤其是那个女人,她的武功比她身旁的那个男人不知要高几个阶,况且是他们对她使得暗器,但就这一项,旭笙都可以对他们直接判死刑煮酒安天下全文阅读。他们的表现,根本就是一出戏。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对他们两个人演这出戏呢?演了又是给谁看的呢?刚刚才释疑解惑的脑子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思考之中。 “喂,你早就知道这两人是演戏给我们看,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旭笙捅了捅身旁的赵佑天,语气里有点不满。 赵佑天知道她心里的那些小别扭,不过他也是需要想的,他又不是神仙,可以看透每个人心里的所思所想。 “我不是神!”这是他第一次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像一个才认识不到几天的女人承认,自己并没有那么多的超能力,要是真的说有的话,那也只能说是看的人多了,走的路多了,经验这种东西自然就有了。“先不说这个了,把眼前的这几个人先干掉再说!” 刚刚他才见识到旭笙的手段,这位女杀手就像一位传说中的复仇女神,她毫不犹豫的肃清复仇之路上的一切阻碍。洒脱的身法、磅礴的杀气、超凡的战斗力,从这位复仇女神身上所体现出的战士特性,恐怕连塞外的那些勇士们都自叹不如。其实他故意不说也是有私心的,这个女人他还没有估量过她有几斤几两,可他一个认识旭笙的机会也是不错的。 “不行,我要留一个,我必须要知道欧净琛现在在哪里?还有他们为什么要杀这几个人?这一男一女为什么要朝我放暗器?” “你怎么又这么多问题啊!”两个人都是一级战备姿态,可该聊的天照样聊,一点不耽误。 看到这两人已经死了,那几个人也悻悻然的抱拳答道:“我们本就只不过想要他们的命,现在他们既然已没有命,那我们也该告辞了。” 这人说话一直很温和,像是早已准备来打圆场似的。旭笙再也不敢想原先一样单纯,刚想出声喊他们留步,她要有事相问,况且欧净琛的同伙,她现在必须要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 只是有人明显比他们后退的速度还要快,刀光闪动,一个人头就像是皮球一样,冲天飞了起来。 旭笙目瞪口呆的看着赵佑天手里的那一把刀,她见过他手撕敌人,用真气等各种办法,他是怎么这么快变出这一把刀出来?人类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快到刀锋上都依旧只有月光赋予它的一抹碧泓如水,不沾半点血迹。 “好了,问吧!”看着眼前像木偶一样站立在他们的这几个人,赵佑天知道他们是不见血不知道疼的那种人,他砍了他们其中一个的头,按理说应该再也不会闹了吧。于是他极为放心的背向这几个人回去收起钓鱼线。他曾有预感在客栈的时候就被跟踪了,不曾想到这些人的手段还蛮高超的,竟然会跟踪到这块地方,亲自为他们演出一场这么狗血的剧情。 “喂,你……”他一回头,事情就不对了。可是赵佑天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的,即便是背着他们,手里的钓竿挥出钧丝如绞索般向冲上来的这人脖子上缠了过去。赵佑天不仅可以暗中视物,他的另一个绝活就是耳辨杀机,一个顶尖的杀手,开启你全部的五官,俗称“开窍”这是必修课,只是这开窍的训练工程比较辛苦,没几个杀手能坚持下来而已。人们皆认为要出去走一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殊不知你自己本身就是一座宝库,里面所蕴含的宝藏值得你探寻一生。在这方面多年深山老林生活的训练下,赵佑天对于开发自己很是精通。只要他出手,就绝不会给对方任何抵挡闪避的机会,一击必中。这是赵佑天出手的原则也就是不少出手的原则,只是就像他说的一样,他也会出错,而且像他这样等级的人一旦犯错,就有可能带来致命的威胁,一个无法挽救的错误。 那鱼丝也不知是什么制成的,比中筋还坚韧,那人已经被勒的呼吸已停顿,他始终没有回头,没有看到这人同伴手里握着的是把怎么样的刀。一刀挥起,斩断了绞索,发出“崩”的一声巨响。 对面所有的人都施展轻功,一下子就退到了他的势力范围。战火一下子就被挑的老高,旭笙知道,她若是不打这一仗,估计一辈子都不会从这几个人的嘴里套出半点她想知道的消息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赵佑天立马就知道自己错了,他太信任这根绞索,他太信任自己,一个人自信太强也同样容易发生错误的,有时甚至比没有自信更坏。旭笙第一次看到他脸色变了,他们同样做杀手的人都知道,杀人这种事最好是一鼓作气,不能受半点外界的干扰,这种低级的错误可能打击掉一个顶尖杀手的信心,她见过欧家太多的杀手就因为一个错误,钻进牛角尖从此沦为废人,再无半点利用价值。她只能祈祷赵佑天的内心足够强大! 这几个人功夫也许没有他们两人高,但一把宝刀傍身,也能够克敌制胜。赵佑天迅速理清自己的思绪,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突然他就诡异的笑道:“其实刚才那两个人和你们应该是一伙的吧,这些个追杀什么的东西都是幌子。你们本来以为可以打同情牌,最终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暗杀掉我们其中的一个人。但没有想到的是这情报有误,草丛里还藏着一个人,所以你们干脆就实行了备选方案,直接放暗器刺杀掉这个女人。”赵佑天指着旭笙的方向,看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朝她无声的点了点头,继而又说道:“然后你们就想着逃跑,毕竟你们的主子估计不相让你们把事情闹的很大,他应该还对你们说过,这件事应该速战速决!对吧?” 这三人一听,浑身的戾气更加重了,赵佑天的推理对了大半,这让他们内心的恐惧更加重了。其实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说的很对,他们的主子的确这样要求过他们,但他也曾说这项任务不需要置敌人于死地,只需要让他们的矛头转向一个叫欧净琛的人就可以,最好是让他们起疑心,让他们感受到来自那个人的威胁即可。可是主人没有告诉他们,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竟然会这么聪明,不消一会就能推理出大致的经过来。正因为这样,所以这个人才更加不能留,这项任务本来就是一个秘密,所有的知情人都得被处理掉,赵佑天也不例外。 现在这出戏已演完他们已没有隐瞒的必要,何况他们始终都没有瞒过赵佑天的眼睛。旭笙在一旁,看着这几个人和他对峙。她是欧净琛一手培养的,知道欧净琛手下的绝非是善类。刚刚是赵佑天为她担心,现在角色转换过来了,她开始为他捏一把汗了。对付一个欧家的杀手,赵佑天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可以一下子对付好几个已经上满发条的冷血杀手,赵佑天的胜算到底又有几成呢?这些个人可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呀,可不能和那些山间小贼比! 她的瞳孔在收缩,死亡的气息正在此刻漆黑的山谷里骤然降临。她不知道此刻向他要求留下一个活口是否合适,但她真的很需要一个人,一个可以帮助她们找到他们主子的人。 “其实就算你们杀了我们也是没用的,看那个山头,里面全是我们的人,只要我放出信号,他们就会进来救我们,到时候你们两个人,一个都别想跑。”听了这话赵佑天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的肌肉僵硬。旭笙只能祈祷他不要受这人的话的影响,不要紧张,不要反应迟钝。两军对垒,大战当前,每一方的队伍都喜欢互相呛声,从心理上首先击败对方,她相信擅长心理战术的赵佑天绝对不会受此影响的。 山坳的外面人影瞳幢,刀光闪动。那些人并没有说谎,他们这次行动的确动用了全力。真的要玩人海战术吗?赵佑天眼睛就像根鞭子上上下下地抽打着对方,掂量着对方的分量,其实这些人还轮不到他动用杀机,即便他刚刚犯了错误,他也知道在江湖上能让他动杀机的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官途沉浮。所以,在他眼前的这几个人,或是外面没进来的一帮人,他都觉得这完全是小菜一碟的事,只是有这么多实战经验的人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种叫做计谋的东西,他们这帮人能跟他耍第一次,还有可能耍第二次、第三次。 “兄弟们,上!”这头领一声令下,这几人就用着几乎是完全同样的身法,完全同样的速度。就像是四枝箭,在同一刹那中射出,箭跺是旭笙。竟然会是旭笙!这是这所有人始料不及事,旭笙心里一直担心着赵佑天,到了他们攻击的时候,她也只是一手扶着剑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佑天,以防他实在无法支撑,或是这帮人使暗招的时候,帮扶着赵佑天,她本以为这是一场男人之间的战斗,可是为什么,他们的攻击对象会是她呢! 赵佑天先也是一惊,他知道很少有人能同时躲开几个人的同时攻击,看来旭笙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事了,不过他可以为她降低伤害。 这几人都是下的重手,每一个动作都是极锋利、极有效、极残酷。旭笙懂的杀人,懂得什么地方一刀就能致命,也懂得什么地方是不能致命的。她即便成为了箭跺,即便所有的剑都朝她袭了过来,四面八方,围了个水泄不通,但她依然知道怎样互自己一个周全,痛是一定的了,但至少不会死。旭笙在被这些剑刺中的时候,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竟然会是这样一条乐观的话。 越激烈的战役,也一定结束得越快。因为所有的力量都已在一瞬间迸发,战斗在一刹那间发动,几乎也在同一刹那间结束。简单的战斗,简单的动作。简单得就像是谋杀。但身处其中的旭笙却不这么想,她比所有人都看得真切,即便她现在身上有不下五处伤口,有的伤口甚至就像是在身体上开了一个血洞,正在汩汩的往外流淌。不过她敢肯定的是,这些人绝对不是欧家的杀手,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欧家的功夫,这是塞外边疆的武功,擅长使这门功夫的是一个叫做“耶律洪”的人,欧净琛曾经向她提起过,还曾经遗憾说他死的早,所以他一直未能前去拜访他,无法和他结交。不过当前令她吃惊的不是这些,是赵佑天,她的受伤就像是在他的体内点燃了一把火,让他大开杀戒。 此刻的他就像是地狱派遣来的魔鬼,血腥而恐怖,他拦腰截断那些人的速度太快太快,快到血液喷溅到旭笙身上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赵佑天把那些伤害她的人全杀了,一时间她根本就分不清,她身上到底是她的流血,哪里是那些男人的血,一切都只是在那刹那间。 “那些男人的血好臭啊!”看着向他抱怨道。 “经常吃烟喝酒的人都是这样的,你伤的重吗?”解决掉这帮人,两眼血红的赵佑天转头问她,虽然是关怀的口气,但配上这样一副杀气腾腾的脸,旭笙心里还是像有人打了她一拳似的。“你这婆娘,害老子今天破了功。我还以为现在的江湖上还没有几个人能让我动这么大的杀机呢!”他找不到剪刀,直接用牙在身上扯出一块布料来,给她出血最重的腿和腰部包扎。 “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要来杀我们,还要演戏给我们看?”旭笙到现在还是没有想明白。 “我对你们这些事又不清楚!不过依我看应该是某些人想要挑起你跟一个神秘组织的事端吧!利用你去出去某些人。”他把她转了一个身子,“不过话说你这婆娘也真是不要命了,都已经伤的这么重了,还担心着这档子事!”他嘴里虽然说着,可手上却是难得轻柔,这沾满血污的衣服就是麻烦,都不知道哪里是出血口。 “我不烦又有谁烦呢?想害我的人,想利用我的人真的太多太多了,计划更是一个比一个歹毒。”血渐渐的流出身体的外面,她也终于开始支撑不住了,意识也开始飘渺起来,“我好冷,好疼,我好想睡一会……” 赵佑天一听她这么说,一下子就慌了,“等等,你别睡,坚持住!告诉我,我应该送你去哪?”他知道她这样一睡就有可能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了。 “去上官府!”这是旭笙说的最后一句话,创口还在往外流血,血已流得太多,她生命的力量大多都己随着血液流出,剩下的力量勉强在他怀里翻个身。可这样一折腾过后她就更疲倦,再也无法支持下去了。疲倦就像是浓墨一样,一下子席卷了她的全身。黑暗,正在无边无际的袭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少爷的复仇 “发生什么事了?旭笙小姐,你怎么会这个样子?”黛蓝匆匆跑到旭笙的房里,看到的竟然会是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她,一身白衣早就已经被血浸染成了鲜红刺目的血衣,她真的伤的太重了,能坚持到达上官府早已就是一个奇迹了。 “少爷呢,润白少爷呢?他们是一起出去的呀!”黛蓝向着周围的人大声喊叫,这个时候只有润白才能救她了。 “我们没有看见润白少爷,是门房半夜里听到敲门声,然后发现旭笙小姐早就躺在门边昏迷不醒了。”送她进来的小厮答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距离这里最近的二少爷急匆匆的穿过花园跑了过来。 “二少爷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小姐啊!我们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旭笙小姐竟然会伤的这么重。”黛蓝引他进来,一张脸哭的稀里哗啦,她见过旭笙受过各种伤,但这一次,真的太吓人了,所谓命悬一线、危在旦夕夸张描述也许当真是存在的。旭笙的脸已经接近苍白,身体正在失去温度,虽然血已经止住,但若是不及时处理的话,她随时都有可能……。 “快,快去找大夫!”二少爷看到情况不妙,立马奔出去叫人。 “可是天都这么晚了,大夫那里还肯出诊啊!”一帮看热闹的仆妇闲闲的抄着手,帮腔道。 “那就把上官家的大夫绑过来,要是她死了,我让你全给她偿命坏脾气丫鬟!”二少爷当真是火了,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对着下面一帮小厮仆妇们大声呵斥,一改往日笑面菩萨的形象,吓得一帮人全部做鸟兽尽散。全都帮忙着去找医生去了。 此刻的黛蓝看到这样的上官若谦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看人失误的时候,也许在上官家真是有善良之人的。其实她不知道上官家的人都是有利益才会出动的人。润白的人已经在和若谦接洽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旭笙对于润白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此刻的若谦只是利用旭笙当做一个接近润白的跳板而已,救她,也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工作,这个女人未来留着还是很有用处的。 二少爷的这样一声喊叫,大夫果然来的很快,可来了之后很快又急匆匆的出去吩咐人去外面,后来那个医生好不容易请了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医生过来。这个时候周边玫瑰园,还有各路少爷听到动静全都衣衫不整跟了过来。一看是江南远近闻名的老中医不由心里一惊,急忙几步跟上去,和那老中医一起进了房中。黛蓝正在屋内焦急的踱着步子。卧室里富贵花式的床单上早已被血浸染的看不出纹样来。一见到新的大夫来了,如同见着救星一样,说:“快快快。”亲自在前面引了路,领着大夫进到旭笙的闺房来,一帮男人因为碍于男女有别不方便进去。所有的人一颗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 屋子里已经有一位大夫在那里。他本是先前叫来的大夫是上官家的家庭医生,医术也是颇有名气的,正与旁边的药童在低声说什么,见着老中医进来,全都迎了上去,顾不得上寒暄直接开始问诊起来。后面跟着来的以一帮女眷好多都受不了这血腥的场面。来了又跑出去,有的接受不了甚至直接就吐了出来,一时间整个屋子都热闹非凡。 黛蓝一直看着大夫的脸色。那位老中医搭脉之后居然和家庭医生一样的面孔,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的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这医生倒是说话啊,那个人一直在那窃窃私语,也不见不到他们到底是能商量个什么东西出来。 旭笙的脸色更加苍白。一张脸上并无半分血色。黛蓝瞧见只有莺莺留下来,眼睛一直的盯着旭笙苍白的面孔。嘴角含笑,心里不知为何就更加担心起来。 两名大夫商量了几句,一致同意旭笙不宜移动,首先必须要进行伤口的处理,至于她昏迷不醒等一系列的事情以后再说。他们立刻的预备起来,老中医亲自走出来向厅堂里的所有人解释:“这位小姐的情况很不乐观,身上的伤口的不仅多而且极深,所有生命精血流失太多,但我们也发现,她的体内有一股真气,估计在她送到上官府之前曾有一位高人为她输送过真气,使得这位小姐竟然能坚持到现在。” 就在这个时候,上官家真正的大家长上官桀走了进来,“大夫,不管说什么,你都要救活他,否则你就甭想走出这个门。” 这位老中医是家庭医生的师傅,深更半夜被徒弟找来已经是很不幸的事了,现在又碰到了这么蛮不讲理的人,心里更是觉得憋屈。都已经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番威胁,任谁听了不爽啊!尤其是在碰到这么诡异的病患之后,他刚刚一直不说的不敢说出来的,也是让他们两人一直紧皱眉头的就是,这个女人的伤口周围血液一直无法凝固。正常人他的血要是不流了,血液将会自动凝固,最后结疤伤口愈合。但现在这个病床上的人却与之相反,血虽然是止住了,但这伤口周围的血液一直倔强的不肯就范,四处流淌。 “当然,你要是救活了她,上官府要重谢!”这句话说了也等于没说,这大夫有非常强烈的预感,自己命要休矣。 滕府内,旭笙重伤的消息刚刚传到润白的耳中,阿东才刚刚去了欧家办妥相关事宜,当然璐璐是一路相随,得到的结论就是欧净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精明,即便他们来回追踪,也还是没有找到这笔钱到底流落到了什么地方。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欧净琛并不只是一个通晓武功的草包,他懂经济、懂历法,懂一切有利于他的事情。 阿东回来的时候在书房没看到润白少爷,滕府还在维修,很多房间还没有建造成功,少爷能去的地方只有几个,不在书房的话就一定是在……对。屋顶。 “少爷,我刚刚确认过了,我们安排的那帮人却是伤到旭笙小姐了,而且伤的很重英雄联盟之职业人生。” “你说什么?”润白放下手中小酌的酒杯。 “我说,旭笙小姐受了重伤,与前几次遭受暗杀、下毒不同的是,她这一次是直接被人砍伤的,浑身几乎到处都是伤口,此刻上官家估计正在全力抢救她吧。”言辞之间其实阿东也很担心,此时他其实早就混乱了。他完全不懂为什么少爷要这样做,难道伤害旭笙小姐,他心里就会好受一点吗?在滕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么多天来的相处,少爷对待旭笙小姐的温柔,在就已经证明了他爱她,而且是发自心底里的爱,可是为什么此刻的少爷要去伤害无辜的旭笙小姐呢! “你不早说!我前两次在为她解毒的时候。其实也在她身上放了一种毒,这种毒虽然会使血不往外流,但伤口周围的血却一直不会愈合。”润白立马站了起来,准备下去收拾行李奔到上官家,在这个世界上,估计能救她的只有他一人了。 阿东的心狠狠的往下一沉。“可是少爷,这不就是说,旭笙小姐必死无疑了吗?”他曾听过黛蓝说过这位小姐的很多好。她很欣赏旭笙的,可这样风华绝代的女人难道真的要这样凄惨的死去吗?而且是被她最信赖的人无辜暗算!“少爷,我们还是即刻启程去救她吧,骑最快的马,估计一天就能到江南了!”阿东也准备跟着少爷跳下去了。 “不。不,不……阿东。我们不能去救她。我千辛万苦设这个局不就是为了让她和欧净琛互相残杀,然后我坐收渔翁之利吗?现在好了,我远在千里之外,竟然能让她自然死亡,不是也了却我一桩心愿了吗?”润白收回自己已经迈出的脚,继续坐在屋顶上休闲的喝酒。 “可是少爷,要是你真的想让她死,又为什么要救她呢?”阿东和黛蓝的感情极为单纯,所以一直都无法理解少爷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救她之前还没有得知这个事实,而且我当时是真的爱上了她,在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既然你们都已经相爱了,而且你知道你将来一定会娶她的,所以你就原谅她当年犯得错吧!以后好好生活,不折腾了!可是阿东,你知道在上官府她对我说什么吗?她说她根本就没有爱过我,我他妈在她心里是什么,难道一直是个利用工具吗!”此刻的润白早已泪流满面,阿东这是第一次看见少爷哭,然后哭的是这么难看。豆粒大的眼泪如泉涌一般顺着他的泪腺往下流,可是少爷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继续说道:“阿东,你少爷我竟然被一个婊子给甩了,而且还是一个早已被人用过的婊子给甩了,我的一腔热情,我付出的所有真心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少爷,您千万不要这么想,有可能旭笙小姐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呢!”阿东连忙劝道。 “她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曾经被人强奸过还是怎么的。我是个男人,是个能撼动半个江湖的男人,为了她我连自己女人被人侮辱过的事都能忍下来。我对她这样了,难道还不好!可是她为什么还要离开我……”他哐当一声将酒杯扔了下去,刑窑的顶级白瓷就这样碎成了碎片。 “可是少爷,你们不是后来查出来是兄妹吗?”阿东看着那只价值连城的宝贝摔碎了有点心疼,嘴里心不在焉的安慰道。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她就是用这个借口来堵住我的!什么兄妹,我看就是狗屎,仅凭我父亲的一封书信就判定她是我妹妹?既然都已经亲戚了,他们家的人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件事来,为什么还要暗杀我母亲,让她难产,让她离我而去,让我们整个家支离破碎,让父亲几乎仇恨了我一生!”润白完全疯了,他恨极了这个世界,恨极了命运加之在他身上的一切,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痛苦在这一夜完全的爆发出来。他极需要找一个发泄的出口,很不幸的是欧家成为了那个炮灰。 身为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润白决定要向他们――复仇!旭笙也被列为他的复仇对象第二名,第一名当然是欧净琛莫属,再来就是整个上官府了! ps: 在这一章里,女主顺利被男主认为的是绿茶婊,更多的误会,纠缠即将在下一章展开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两个男人的隔空对决 “丫头,你知道你家旭笙小姐是怎么受伤的吗?”黛蓝一出来就被众多人围成一团,对于旭笙此次的受伤,很多人都非常感兴趣。第一、为什么会有武功高手为她续命;第二、润白去哪里了;第三、她是怎么受伤的,怎么可能会伤这么重;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旭笙到底是什么身份?要是寻常之人的话可能会遭受到这么大的重创吗?而且还能奇迹般的活着到达上官府……这摆在眼前的一切都在证明这个女人,不简单! 黛蓝看着这帮只知道看笑话的人,根本鸟都不鸟他们,她忙的很,而且回复这些人也只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这些天来她一直呆在上官府那里也没有去,这些人也都是有眼睛看到的。 楼前的槐树,一树浅嫩的绿荫,阳光一缕缕从那枝叶间漏下来,欧净琛坐在那里,望着那树间斑驳的日光,神色专注而凝重。周渝生从他的这个角度看,却是半点阳光都看不到,只觉得好像有个人影在暗处,站在老远的地方就叫了声“主人”,欧净琛见是他,似是猛然回过神来,哦了一声,问:“什么事?” “主人,旭笙小姐受伤了,而且伤的极重。”周渝生对着隐没在黑暗中的欧净琛报告道。 “她现在难道不在上官府了,怎么可能会受伤呢?”欧净琛从黑暗中走出来,抬头问他。 “据说是滕润白带她出来的,可又不知是什么原因又离开了他。” “滕润白是吧?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欧净琛也开始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了,原本想着不过就是一个大夫而已,渐渐的他开始成为他的阻碍,甚至最后成为他最恨的人。可是就在前不久,他的人又在四处寻找他,说有事和他商谈。狡诈如他都不能猜透这个人在这层伪装之下包裹的是怎样的一副思想。 “我估计滕润白带旭笙过去估计是想着她的处境毕竟危险,上官府家大业大不管怎么样都是能保护她的。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滕润白忽然改变了心思,甚至不惜将她带出,置她于死地。” 欧净琛放下手中的卷宗,仔细盘问道:“这话怎么说?” “根据我们在滕府安排的探子说他们最近要演一出戏给一个女人看,所以我就大胆预测这出戏估计就是演给旭笙看到,其目的估计就是为了让她死,可滕润白没有想到她旁边其实还跟着一个人保护着她,据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逃脱掉那个人的黑手带着游戏无限。” “什么人?”欧净琛听出了点什么。可是待他把这件事想明白的时候,更多的疑惑诞生了。 “据说是一个武林高手,毕竟能杀掉攻击旭笙的人。这种人还是很少有的。” 欧净琛想了好一会,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渝生,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那个人就是那个姓滕的找过来的,我和他交过几次手。他那个人如果想要做一件事之前必须是想的滴水不漏。况且他和旭笙的感情这么好,旭笙竟然能为了他不惜背叛我,足可见这两人的感情有多深了,所以正因为这样,润白肯定不会突然为了一件小事突然要她死……你想想看,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把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逼疯?” “爱情……”这个东西周渝生深有体会,欧净琛不就是被这种东西逼到生不如死的吗!他依然还记得那一日他被若兰拒绝之后的狂暴、愤怒,犹如困兽之斗。发得火比他认识他到现在每一次都大,像是要把房顶烧穿了不可。 “对,爱情!他十之八九被旭笙甩了,所以他想要毁了她。” “这个应该不会吧!只有你……”周渝生突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欧净琛朝他笑笑,发表了以下著名的如何看人观点。“你是想说只有我这个残酷人才能做到毁掉别人这件事吧!渝生,这就是你不会看人了。有些人比如我,虽然若兰说出了那样的话,可到最后,你看看我还是选择放手,让她一个人在客栈里,给她自由。可是你再看看那个姓滕的家伙,即便他表面上看起来再怎么堂而皇之,可是我们不能被他的表象所骗了,有些人的心机比谁藏的都深,要真的爆发起来,是要吓死人的。” 他的话其实说的很对,人们总是被表象所疑惑,以为一个人真的可以从面相上判断他的好坏。 “如果按照这个推理的话,也就是说那个帮手是滕润白找来,就是为了让这场戏演的更像一点,其实他早已就想要置她于死地了。可是探子说滕润白是个极其念旧的人,他毁掉旭笙的方式有很多种,可是为什么偏要选择这种方式呢?杀掉她的话未免也太可惜了!”旭笙说到底是他的徒弟,而且这个徒弟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要是真的被扼杀掉了,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的。 只是貌似欧净琛很是乐观的样子,“其实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杀掉她可能是属下犯下的一个失误,或者是他们一群人被逼无奈的选择罢了,毕竟演这出戏的时候会发生很多特殊情况,他们不会想到润白找来的帮手竟然会在短短的时间内与旭笙交上朋友,从而如此的维护她。为了演戏成功,这是不得不出的下策。你看旭笙不是现在还没死透吗!” “话虽这样说没错了。还有我们什么时候发动总攻击,上次釜底抽薪之后,欧家虽然大半的产业被我们移走了,可是也有高人出没把剩下的产业全部保护了起来,就连欧家的那个内应现在也做不到了。” “这个东西先不急。渝生,你说我们现在不要搞欧家了好不好,我们来干一笔大的!”欧净琛的眼里很是期待。 不过周渝生到底是跟随他多年的属下,他一提他就懂了,“你是说,干掉上官府?!” “你马上拟一个,告诉全天下的人。就说欧家的顶级杀手受了重伤,生命垂危,后面在加上一句,依然坚称破冰剑在她的身上。” “那少爷,要不要说那人就叫欧旭笙,而且就在上官府。” “先不着急,我们要等江湖上的人都看到这条消息,全部骚动起来,再告诉他们这个人叫什么?她现在在哪?把这些人全部引到那边去。” 周渝生的才学很高,不消片刻就写出了一篇精心措词小萝莉的末世史最新章节。情文并茂,夹叙夹释,字里行间又夹杂着无限痛心疾首与惋惜的文章来。拿着这个稿子跑到欧净琛的房里却见他一直是心不在焉,匆匆念完之后,问道:“是不是就是拿着这个稿子让下面散布出去?”欧净琛接过去看了一遍,也没提什么意见,转头却问了他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那边有消息吗?” 周渝生心里顿时就觉得很是悲痛。他的主人,又开始每日一思念了。若兰小姐并没有向他们想象的那样,乖乖的回到上官家,她神秘的失踪了,就在他们的众目睽睽之下,要不是他们现在紧缺人手。主人恨不得将那些看守的人千刀万剐了不可。 “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不过你让我调查的耶律洪有消息了。” “这是怎么说的?那个人不是早已死了吗?” “是这个说没错,但我无意中得知。我们是第二个去拜访他们的汉人,而去拜访他们的第一个汉人你绝对想象不到他的是谁?” “你是说,他难道是……滕润白!”为什么他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人会是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他怎么可能回去大漠呢! “对,就是他。那些人对他的印象很深。所以绝对不会出错的。而后我又让其他的情报部门去查他的身份背景。除了我们都知道的那些,他们什么都查不到。甚至连他曾经去过大漠都查不到!”周渝生从袖子里又变出一份卷宗来,就像是一个万能的百宝箱似的。 “难道说这个人的记录是被人整理过的!”这句话的意思也就预示了润白这个人的不平凡,按理说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小医生是绝对不会有这么强悍的能力的。欧净琛突然雷击中了一般,当场就呆愣在那里,是啊!他都和他交手这么多次了,他甚至都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呢!这个可怕的敌人。 “你赶快把这东西发布出去,我们的人还没有完全筹备好,趁着上官府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对他们虎视眈眈,滕府现在也是一片破败不堪,此时召集到江湖上的那些野心分子,先让他们和上官家好好斗一斗,然后我们在发动攻击,到时候再杀到滕府,看滕润白这个跳梁小丑再怎么和我斗!” “少爷,不好了。刚刚也不知是从哪发出来的公告,上面有意无意的把旭笙小姐受重伤,全部抖露出来了,而且还告诉那些人破冰在她的身上!” “这里面有没有说这人叫什么?他人现在在哪?”润白慌急慌忙的从椅子上做了起来,大叫不好,眼线到处都是,他怎么就忘了欧净琛时刻在暗处观察着他呢! 阿东又把这张纸看了一遍,很肯定的说道:“这倒没有!” “没有也快了!这只是他们释放出来的第一招而已,接下来就应该是具体信息了!阿东,快帮我把行李拿过来,我连夜出发去上官府。” “可是少爷你不是说不去的吗?”阿东又混乱了。 “现在是不得不去了,这所有的人现在都对上官府这块肥肉虎视眈眈了,原本的那种互相牵制的状态因为旭笙的重伤,早已消失了,每一个人再也不是原先那种不敢轻举妄动的姿态,他们现在可是蠢蠢欲动啊!”润白一边穿上外套,一边哼了一声:“眼下留着他们四两拔千金,等腾出功夫来,看我怎么收拾那帮人。” 阿东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疾风骤雨的少爷,他们家的少爷啊,一直就像是个富贵闲人,什么事从来都不理会的那种,要真说关心什么的话,除了旭笙小姐就只有顾夫人留下来的产业了。不过他转念一想,他这次要是跟着少爷去的话,指不定能和黛蓝团聚,行程虽然紧张而又辛苦,不过能看到自己的知心爱人,再苦再累至少也有回报了。 “阿东,你留在家里,监视着璐璐的行动,要有什么事的话随时通知我,我有事先走了。”润白急匆匆的拿起行李就朝门外奔去,门房看到少爷来了赶紧牵了马过来,可怜阿东一个人在美梦破裂之后,孤独的站在风中。 第一百一十五章 归来(1) 对于家里发生的这一堆事,上官家的女眷们根本就是没有眼看。隔了一个繁忙的夜晚后,白天的上官家后院正是热闹的时候,玫瑰园的女人们陪了两位太太听戏,正唱《坐宫》这一折,大太太本来是爱听戏的人,如痴如醉,二姨太却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怎么没见着莺莺啊?”周粤笑道:“这个时候她还能在哪,不是在少爷的床上就是去看望那位重伤的旭笙小姐去了。” 这话说的酸了吧唧的,这不过这帮女人听了倒是很是受用,一个个皆是嗤嗤的笑着,也不搭她的话。 “你们在这都笑什么呢?看戏也不找我。”莺莺的人还未到声音先闻。众人神情皆是一懔,“没什么事,就是互相开玩笑来着。”众人不敢惹正当红的莺莺,互相打讪道。 “哟,没什么事还在背后议论我啊!”莺莺也是得理不饶人的主,丫鬟小鱼和她主子是一个脾气,连忙跟着后面来了一句,“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呢,诶哟这个酸气直冒啊!”说着话还一边扇来扇去,好像真问道一股醋味似的。 在不是在旭笙面前,即便是手下得罪了这帮女人,莺莺她也不在乎。“你们都看看,家里的客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今天还有心思在这看戏,弄的整个后院吵吵嚷嚷的,我在旭笙那里就听到了。”她走了一圈,看着她们全都一改往日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全都屏气凝神的看着她,“我看你们这个架势,怎么着看完戏还要胡一桌啊!” 黄撒碧这个不开窍的,这个时候还偏偏多了一句嘴,“说的也是的呢,今天牌局开在大夫人那里。姐姐可有兴趣!”周粤狠狠的拽了一下她的衣角,这个时候她才闭上一张惹是生非的嘴。 “看来你们这是真要耍起来的啊,你们知不知道跟旭笙来的润白是家里这几位少爷的贵客,现在旭笙在这里重伤未愈,我们是要担责任的你们知道不啦,现在不去经常去看看,慰问慰问,躲在这里打牌看戏,你说说你们还有的好吧!”莺莺早已担起来大太太管理“后宫”的职责,其实也不能怪她们极品艳妇。她们这帮人不是出身于青楼,就是深藏闺中的名门闺秀,对于这种礼仪、权谋方面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亦或是说她们的思想还仅仅局限这内斗这块,和自己的姐妹们争相吃醋、暗中设袢。 “那我们就不要看戏了,走吧姐妹们,我们去看看那位性命垂危的旭笙小姐。”大太太拍了拍身上的衣裙。站起身来。她在这个家的所有威仪早就被这不知从哪来的莺莺给抢了过去,心里真是一番说不出的滋味绕在心头。 “这个时候还去什么去啊,旭笙小姐才睡下,我们从那是刚回来的。”小鱼插嘴道。 “你这丫头,真是……。”看到这般不守规矩,主人说话乱插嘴的仆役。一直自称高端的周粤有点想要越俎代庖,管教小鱼的意思。 “真是什么?”莺莺出声维护她自己的丫鬟,小鱼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她很欣赏她的直言不讳。这帮女人除了大太太是大家闺秀,剩下的全是由贫苦人家的孩子一步步的爬上来的,全吃过小鱼的苦,所以在丫鬟面前尽量要做到以诚相待,摆什么富贵人家的谱啊!动不动就要训斥那个。责罚这个的。 “小鱼,我们走。”莺莺领着小鱼往门的方向走去。在场的所有丫鬟仆役都一脸羡慕的看着这两人,心里都是想着:要是我摊上这个主子,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周粤等到她终于走远了,看到身后仆人这一脸神往的表情更是火大,“看什么看,给我倒茶。看完了这出戏,老娘还要出去看望病人呢!”她藏在桌下的一双手正在用力的去撕扯一块巾帕,莺莺,你三番五次的揭我的台,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旭笙感觉历史就像一个轮回,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病床上,而更为悲催的是,她不比欧净琛,走到哪都有各种眼线帮扶着他,再不济了还有周渝生一生追随;在看润白也是这样,他有阿东,有影子军团、啸虎堂这个情报组织在,坐在家里就可以知道天下事……相比于这些个男人,她真的很没有脑子,只顾着一味的往前冲,想着既要保护这个又要保护那个的,落得自己现在伤痕累累的,还偏偏连个交心的人都没有。 身体的疼痛在提醒着她,她还活着,可内心的悲凉却让她难以忍受。索性闭上眼睛去感受这身上早已是千疮百孔似得的剧痛,就权当是自己到了十八层地狱,经受炼狱似得痛苦。 “旭笙,旭笙……我来了。”润白的声音,她听到了润白的声音,此刻的她是多么想要睁开眼睛,可是这眼皮就像是有千斤重,她的意识是苏醒的,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她就是无法醒来。 “少爷,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啊!昨天……昨天旭笙小姐可把我吓坏了,她整个人身上全是血,那两个庸医怎么弄都没有办法让伤口的血自然凝固。”黛蓝说着说着就哭了,忍了一个晚上的眼泪终于在少爷的千里奔袭之后突然降临,她哭的嘶声力竭,边哭还边向她少爷解释道:“我们还都以为旭笙小姐中毒了呢,你看看到现在这伤口上的血还是没有凝固的,大夫说要是没有高人为她输送真气的话,旭笙小姐是绝对活不到现在的。” “高人?”难道是赵佑天!真气对一个习武之人有多重要是不言而喻的,尤其是像他武功这么高的人,估计此后余生追求的就是修炼出更为至纯的真气来,像他这么冷淡孤僻的性子怎么会输送给一个才相处不到一天的陌生女子,这太不合情理了! 润白自以为自己看人是绝对不会出错的,赵佑天是个多么残酷冷血的人,他看到这样的将死之人,按照润白当初的设想,顶多就是临走前多看几眼。断不会去救她,甚至还为她浪费自己需要好久才练成的真气的。难道说在他走之后,他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他的心里顿时醋意横生,即便是旭笙不再是他的了,他也不允许别的男人来染指她。 “黛蓝,你立马就召唤信鸽,让阿东到这来一趟。” “阿东!他也要来这吗?”黛蓝一下子就变得喜出望外起来,瞬间就止住了眼泪。 到了晚上,阿东终于到了嫡杀。只是两个久别重逢的小夫妻这个时候没有多少时间温存,因为润白的时间紧张。他需要阿东即可与赵佑天取得联系,毕竟他现在是在上官家,要是他自己去寻找的话。有太多的不便了。 “少爷,孙乾来了。”黛蓝刚刚才给旭笙上了药,血真的止住了。少爷后来也不知用的什么办法,旭笙小姐的脸色也渐渐的红润起来,历时一个昼夜。旭笙的脸上终于有点人色了。就在这个时候,“千寻者”孙乾也来了,好消息真是一桩又一桩,也不难为她昨天这么殚精竭虑了。 “滕少爷,我已经得到最新的情报了。”孙乾一进来就朝他抱拳道。润白和黛蓝想的一样,都觉得他可能会带来一个好消息。因为平常一直板着个脸的千寻者这次笑的明显有点过度了。 润白从书桌后起身,“是有关若兰的吗?” “对,我们查到她最后失踪的地点了。” “在哪?”润白急声问道。 “就在对面的客栈里。”此刻的孙乾有点啼笑皆非。他记得在他刚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也是吃了一惊,谁能想到呢,他们几乎将整个江南翻了个底朝天,却不曾想其实若兰就在上官府的对面。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甚至与润白只有一街之隔。 “少爷。阿东来了,说有事禀报。”黛蓝这个时候又推门进来通报了他一声。 “孙先生你先过去吧,我随后就到。”润白穿上外套,对门口的黛蓝说道:“让他进来吧。” 待孙乾走远,润白立马把阿东一把揪过来,“人找到了吗?” “人找到了,就在对面的客栈。” “什么?”难道这武林高手的思维模式都是一样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其实赵佑天哪有这么多的想法,他只是心里担心旭笙罢了,想着能越接近她越好,实在要是担心的话,直接越过墙头,悄悄潜入上官府又不是不可能的事。 “快快快,快去对面的客栈!” 再也没有这个时候的客栈更为繁忙的了,因为留宿在这家客栈的人,大多数是急着赶路的旅客,没有几个是像若兰或者赵佑天这样闲的发慌的人。这个时间点上正是这客栈里最乱的时候,各式各样的人都在抢着要茶要水,抢着将自己的骡马卸鞍进棚。 润白这群人就是在这段最乱的时候来的。因为害怕欧净琛耳目还在这,他们都是极为小心翼翼的打探着。因为害怕赵佑天的行踪走漏,所以润白直接把阿东派到了楼上,让他直接把赵佑天秘密的接到他们在江南的别院去。而他则和孙乾一起去找若兰。 “找到了吗?”润白在二楼和他碰头,只是得到的结果不容乐观。两个人都没有找到若兰的半点身影,甚至更为可疑的是,他们就连欧净琛的手下都没有发现,整栋楼都是些很普通的旅客而已。 “那要不要和老板打听打听?”孙乾提议道。 “看来只能这样办了。”他们说明了来意,却不曾想一直藏着柜台后面的老板娘冒了出来,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若兰被老板娘藏在乡下的一处民居里面了,堂堂上官家的大小姐,众人手心里捧着的一颗明珠,竟然藏身在乡野!这个消息让这两个大男人全都吓了一大跳。这就好比他们先前刚刚得知她被人囚禁在上官家对面一样,这种稀奇古怪的地点是他们这种正常人想破脑袋都不可能会想象得到的地方啊!这么的匪夷所思,可却又是那样的出乎意料之外偏偏又在情理之中! ps: 因为最近事情比较多,所以更新的字数比较少,呵呵,亲们还请体谅大大哈 第一百一十六章 归来(2) 因为老板娘说这边晚上会有黑熊之类的动物出没,所以若兰一直很小心的警惕着这周围的一切动静,可是原谅她这个孕妇吧,过了很糟糕的妊娠期之后,她开始变得胃口大开,吃嘛嘛香,睡得也很好,就比如现在,不管门外润白早已敲门敲的震天响了,她在里面依旧还是酣睡的像个孩子。 “这到底是不是老板娘所指的那一家啊?我怎么越看越不像啊?”孙乾抱有很大的怀疑。 “应该没错吧,这里人烟这么稀少,能找到几个像样的房屋已经是不容易了,而且我们又是走地道过来的……”润白一边解释,一边在想着解决办法,“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来想办法。”又是一个不眠夜,孙乾这几天为了找她早已累的透支了,润白有点看不过去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能行吗?要是那个老女人误导了我们怎么办?”孙乾的责任感驱使他必须要亲自见到若兰本人才算是任务告终无限yy。 “诶呀,你不用担心了。你看那是什么?”润白指着门廊下的竹竿说道。孙乾仔细一看,是一件纱裙。“这就是若兰的衣服,绣丽坊的布料,整个中原估计都没有几户人家有这个钱肯去为女孩子做出这种衣服出来,你说在这片乡野之地,可能会有人穿得起这件衣服吗?” “可这么名贵的衣服怎么会晾在外面,到了晚上了还不收回去?”孙乾傻兮兮的问道,转念一想就想明白了,因为衣服的主人穿惯了这种衣服,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除了鼎鼎大名的上官家族的大小姐,谁又能做到如此的财大气粗。 “那好吧。我先撤退了,要是有消息的话,随时通知我。” 看着孙乾的身影渐渐走远,润白才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他差一点就把若兰怀孕事实暴露出来了。要是这样的名门闺秀被人看到自己未婚先孕,大着肚子的模样,那岂不是要惊得人下巴掉下来啊! 他推了推门,很明显若兰在这片乡野之中还是有防范意识的,门后卡着好几张椅子,看来只能从窗子进去了。他小心翼翼的潜入进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吓到她,孕妇是极为不禁吓的,要是突然吓的流产的话。他没带医药箱,这会是很麻烦的事。 “若兰,若兰,来跟我回家了。”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轻轻的将她唤醒,给她一个适应期。 “……”若兰睡的正香。鸟都鸟他,艰难的翻个身继续睡。 “若兰,若兰……”他将她的身体抱起,轻拍她的后背。 “嗯……”这回是终于有点意识了。只见她勉勉强强的睁开眼睛,看到润白模模糊糊的身影,却依旧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润白你来啦。我想吃东大门的小笼包,西直门的桂花甜糕,还有还有最想吃的是你家厨子做的一道药膳――青红萝卜煲生鱼。这个季节吃这个事最好不过的了。” 润白听了有点想笑,这丫头这么多天不见,开口闭口就是要吃的,就连在梦里还给他开菜单。“若兰,醒醒……”他手里左右摇摆着她。这一弄是真的醒了。只是若兰的表情当真是很有趣,多年后回忆起这一幕。润白都不禁笑出声来。 她先是迷迷糊糊的,待看到是他之后很是吃惊,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想过润白会找到这里来,接着她就是羞涩,因为想起来自己刚刚的一副蠢样,估计全被此刻强作镇定的润白看了个正着,最后就是有点恐惧了,因为润白的到来肯定是接她走的,也许说不定此刻上官家都知道她怀孕的消息了。 “润白,就你一个人来了对不对?”一身中衣的若兰被他搂在怀里,声音极为颤抖的问他。 “额……”润白在这故意逗她,这个小妮子既然能逃出来了却一直不回家让他一顿好找,心里更是牵挂万分,此刻吓吓她也是应该的。 “润白,你别吓我,我现在可是孕妇!”若兰也不是好惹的,她伸出右手锤他的胸部,明显有些急了。 “好啦,不逗你了。就我一个人,而且你们家人还不知道你已经怀孕的消息!” “那你这次找到我是不是就是带我回家的意思?”说实话,若兰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怕那些外戚的,虽然她现在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可是她知道此刻的她是每个外戚的眼中钉,要是真的被人发现她未婚先孕的事,说不定她和她的孩子就有极大的可能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用家法盯着家族的耻辱柱上。这真的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 “那你想跟我回去吗?”润白轻声地问她,其实此刻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若兰所想象到的情景,他也想到了。但他也知道这个孩子终究就像是个毒瘤一样的存在,只要他存在的一天,身为母亲的若兰肯定要为他受苦受累。而处理毒瘤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把他流掉,一种是将他转化为良性的,为这个孩子找一个父亲权色枭香最新章节! 历史真的是个圈,周而复始又回到了原先的那个点。 “润白……”若兰突然冷的有点瑟瑟发抖,“离这个孩子的预产期没有几个月了,我可不可以把他生下来,然后随便把他送给这里的老乡,你不要把他流掉好不好!” “送人?他随时都有被人找到的危险,而且你真的能忍心把他抛弃,一辈子都不来看他一眼吗?”润白知道一个孩子没有亲生母亲的痛苦,所以他很不赞成她的这种行为。 “那怎么办?”若兰早就胖成一团球的身体依偎在润白的怀里,就像是小时候一样,单纯而又无辜。尽力的把自己锁在一个小角落里,一个人嘤嘤地哭。她就在他的怀里缩着肩胛骨,像只受伤的小兽。就像有次下雪以后,还是少年的润白在猎人挖的陷阱里看到一只受伤的小狐狸。那只小狐狸就是这样的缩成一团,只拿湿润的黑眼珠往上瞧着他,虽然是浑身紧张的炸毛,但同时又对自己不可预知的未来有着隐约一丝的怯意,身体正瑟瑟的发抖。它的肩骨也是和她一样缩了起来,突兀的、尖尖的嘴壳也藏在爪子下,大雪绵绵地下着,润白内心对它真是无限的怜惜,一如此刻他对若兰的心情。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这个事情,其实我们已经讨论过了,结论依旧还是原先的那个――我来娶你。” “可是……这些天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们真的还要坚持原来的那个主意吗?”若兰也有点迟疑,“如果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你也有可能被我牵连的。” “那不然怎么办?女性在这个男权的社会里总是处于很被动的位置的,你愿意一味的被他们欺负吗?”润白将这残酷的现实直接挑明在她的面前。 “好吧,我们明天就走,所有的后果……”若兰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所有的后果,是杀是刮,一切都由我来承担!”润白低头对她十分豪气的说道。 “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的那些外戚的‘兄弟’可能会把你撕成碎片的!”若兰想到明天可能会发生的血腥场面,就有点后怕。她顶多会受几句责罚,但润白在名义上来说是那个把她肚子搞大的人,他可能要承受欧净琛犯下的一切罪孽…… 天已经快要亮了,斜月西沉,星子黯淡,安静偏僻乡野的夜色仿佛更加浓烈。整个村子还未苏醒,一切都像是永久的沉睡过去了一样,悄无声息死寂一片。可是这屋子里的两个人却都是各有各的心思。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盏纱灯,里面的红烛被纱罩笼着滟滟的光,好团光晕暖暖的,像是要溢出来似的,找的人心里也像是有东西要溢出来似得。 若兰是多么的希望明天不要到来,他们就一直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下去,没有悲喜与苦痛,就这样一直平淡的生活下去,即便就住在这个一片乡野之中,即便是放下一切的荣华富贵,即便是一个人挑起抚养这个孩子的重任……她虽然柔弱,但依旧有着一颗渴望自由而独立的心脏,可纵然是这样,上官家的人依旧是不愿放过她的,就像多年前,欧家不放过润白的母亲一样。 润白知道天亮后,他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与若兰的一场婚看来是结定了。可是说实话直到现在他甚至都可以说自己是无感的,他的心在听到旭笙说的那句话之后早就已经死掉了。他现在唯一剩下的只有他的事业,还有他还未完成的复仇大业的而已,所以至于那些人会怎么对他,润白不想做过多的猜想。不过在他心里,他也敢肯定的是,由他掌握着经济利益的人是不敢为难他的,难过的只有上官桀那一关而已。那帮与他同辈的人要是准备拿道德规矩之类的东西想要来框住他,真是太自不量力了一点。 在利益面前,谁还管什么道德的力量啊!拿这种亲上加亲来威胁他,这才是上官家的孩子应该做出来的事情吧! “润白,天亮了!”若兰看向窗外的一抹亮色,喃喃自语道。 是啊,天亮了,是上官大小姐宣布正式回归的时候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做死就不会死(1) 润白和若兰回来了,和她预想的一样,她的归来在上官家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最先发难的上官家的正主上官桀,润白知道为什么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若干年前他的母亲就是因为未婚先孕才被他父亲迫害致死的,这个东西是他的心结,而且他是这个家族的掌门人,维护家族的传统与尊严是他的责任。润白一见到他就立马双膝跪地,有些吃力的叫了一声:“伯父。”并且主动的承担了全部的责任。 上官桀看到之后眼里却只有淡淡的冷凝,微微的点了点头后说道:“难为你首先承担责任,润白你可是和我们家若兰有婚姻的,你今儿这般行事,传出去宗室会怎么看?家里的仆人们会怎么看?江湖同僚们又会怎么看我们上官家?我们上官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干脆在外面生个野孩子就算了,现在闹到家里来,你要我怎么向祖宗交待,怎么和江湖上的人说林家妖孽初长成最新章节!”语气陡然森冷:“我不是不念我们两个之间的缘分,数月之前我敬你是条好汉,而且我也始终记得我的这张脸是你给的。但若兰是我上官家的掌上明珠,她下嫁你这个小小的药坊,已经是给了你们家极大的面子,你又何必操之过急,落得若兰要受尽人的白眼,连带着我们家都要落到被人嘲笑的地步!”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轻轻的摇一摇头说道:“滕润白,你说你这都干的什么事啊!” 润白知道这个老人其实还是很维护他的,但在其位谋其政,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做出不利于家族利益的事。他的曲膝完全跪下,低声道:“是小辈我做错了,你是上官家的掌门人,您现在要怎么责罚我。我能理解您。” 若兰肚子已经很大了,不方便行动,但也不敢坐着和长辈说话,只能低着头站在润白的身旁,看到上官桀训斥润白,吓的一句话都不敢多讲。 上官桀心里对于这个小辈还是有颇多欣赏的,可看到若兰早已浑圆的肚子之后,心里反倒是更为来火了。他原本就奇怪,为什么若兰失踪了,润白会在第一时间。不辞辛苦的跑到这来帮忙者寻找。可在滕府,他看到的却又尽是旭笙和润白之间的暗流涌动,那一日在的滕府大战。他隔着老远就能看到润白和旭笙的双剑合璧,这是只有两人都对对方情义款款的时候才能打出来的武功。难道这润白在与若兰还有婚约的时候就和旭笙勾搭在了一起,而且不仅如此还把若兰的肚子搞大了?他不敢往深处联想,但这个念头一兴起,就早已说明他已经不再信任这个小辈了。 他把脸转向若兰的方向。吓的刚刚才稍微抬起头的若兰又猛地低下了头:“若兰,我知道你刚出生的时候我们家就出了事,所以你没能在上官家多呆一些日子,但我记得上官家的孩子在稍微知事的时候,家里的亲戚或是学堂的老师都会教授你们家族的家规,未婚先孕这一项在家规里可是重罪。严重一点的可以直接动用私刑,母亲和孩子一起都是要沉塘的!”他这话说的若兰越听越害怕,润白都已经有点看不过去。“你说你现在可是我们家唯一的血统纯正的血脉。虽然滕润白与你从小就定下了婚约,但终结还是未结婚呢!你说你为了一个男人,这么不洁身自好,这让我这个做长辈的该如何惩治你才好。” 润白早就跪下去,可这种情况。他又只能默然低首不语。若兰盯着齐她膝盖的润白,对家族的愧疚。对润白的不安,对自己的怨恨,对欧净琛的……很多种情绪一下子就交织在一起,让她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处。 管家这个时候悄声在他耳边道:“老爷,您就饶过他们这一遭吧。他们年轻人脾气毕竟急一点,反正他们两个是两情相悦,我们不如来个顺水推舟,乐见其成。况且滕少爷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您多少也多给他留些颜面吧。” 上官桀的长长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管家知道什么啊,他眼前的这个小子,到底爱的是谁还不一定呢,可是他嘴头上还是放缓了:“你说你们两个行事怎么能如此轻率?若是让家族的外戚知道,全都拥到我面前请求我解决了你们,我看你们两个要怎么才能让他们善罢干休。” 润白听她语气渐缓,低声道:“润白知道错了。”若兰也意识这个事情还有救,立马也跟着润白的后面答道:“若兰也知道错了。” 上官桀又叹了一口气,管家会做人,立马从中劝便道:“看这地上都转潮了,天要下雨了,地上怪凉的,滕少爷要是再这么跪着,跪出病来可不好。” 上官桀蹬着一眼管家,道:“” 太后道:“你少给他求情,就他们今天这样轻浮的行止,依着我,就该打发这两个人去上官家的祠堂,若兰有孕在身,但也要陪着润白在太祖太宗灵前站上半夜。” 话还刚说完,眼看着事情就将有转机了,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响动声,润白知道一帮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人来了,甚至就连若兰也有了预感,她猛地把润白的手一抓,一双黑眸惊恐的看着他。 来的人是最早得到消息的大少爷,他的心机最重,眼线也最多,一直已上官府的继承人自居,但平时也是最招上官桀骂的那种人大唐李扬传。在润白的心里,他一直不认为上官桀会如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这副温和的中年人模样,他时刻在提醒着自己:上官桀当年可是整个武林公认的大魔头,即便他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不干这一行了,但他体内那些残暴的因子还在,指不定哪天就突然爆发了也说不定。可这一切在上官若敬的眼里,都是早已不存在的问题。 在整个府内,他们只知道上官桀素来就是个爆炭脾气,对几个外戚在外人面前是一副慈祥的模样,可回过头来却是对他们极为严厉的,身为这个几个兄弟的领头。大少爷更是三天两头挨骂,左右不为了公事,就为了私事,而且这上上下下几乎都已经习以为常,宅子里谁都没有把这个东西当回事,闲聊起来都不选择把这个作为讨论的议题的。 大少爷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走进来,也不向上官桀请安,看到润白还跪在地上,一副看好戏的语气嘲笑道:“哟,这不是滕家的少爷滕润白。你这怎么跪在地上了?”转头看见大着肚子的若兰笑的更为欢乐了,“这不是我的好妹妹吗?这都还没办婚礼呢就怀孕啦,老爷。你这要好好管管啊!” 润白此生没有像这次这么恨得咬牙切齿过,明明一切刚刚就能成功了,现在好了,被他这么一说,最后的一层台阶都被他给拆了。他和若兰完全下不来台了! 他知道这是上官若敬故意设的绊子,他这是有意报复――他让二少爷若谦也在滕府的生意中分了一杯羹。润白从事的是药材从生产到销售的整个一条龙服务,而其中运输的部分他早已与大少爷达成了口头上的协议,让他全权负责。 滕府的药坊遍布全国,只这一项运输就可能让大少爷若敬赚的盆满钵满,从而有更大的实力去与他的其他兄弟们去争取上官家当家的位置。可现在润白在单方面示意二少爷进来插手这件事,大少爷肯定感受到了十足的危机感。在他的世界里,如果他得不到的。那就要毁灭!也正是出于他这样偏激的原因,润白才犹豫再三,再添一个人进来,虽然他最终的目的也是不纯洁的,但为了滕家的生意着想。他还是下了这步险棋,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润白站了起来。拉过早已吓破胆的若兰的手,并没有理会这个早就已经接近疯狂的男人。 “怎么着,哑口无言啦,没话说了吧!若兰你知道吧,你这孩子可是不能生下来的,就连你自己都是要被沉塘的!”大少爷走近了她,脸凑近了若兰轻声说道。这话就跟一枚重磅炸弹似得一下子炸开了整个厅堂。管家平日里极是本分,对于本家的主子更是极力的去维护,刚才是这样,此刻更是觉得不能忍了。完全顾不得什么主仆之分,抢在若兰的面前说道:“大少爷,小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况且先前老爷已经说过要责罚这小两口了,你若是再这样欺负我们小姐,我可顾不得自己这张老脸了!” 大少爷的那个脾气,如何禁得住一个下人这样跟自己说话,心下大怒,便冷冷道:“你这狗奴才,也敢在我面前呢放肆!真是什么主人养什么狗啊!来人,快给我掌嘴!”他的这句话是在讽刺上官桀,人人都知道他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没有多少教养,现在就连吃饭不见多少大户人家的风范。 这话说的整个场面就僵住了,一直不开口的上官桀站了下来,双目注视着他,淡淡的道:“你敢!” 侍从虽然平日对大少爷是惟命是从,但看见老爷都起来了,又转头看了看少爷,吓的立马就嗫嚅道:“老爷……” 大少爷将侍从推开,几步走过来,举手“啪”一下子,正打在若兰的脸上,嘴里还说着:“这是我为我们家族的人打的,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若兰整个人都懵了,或者说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懵掉了。这一下子下手既狠且重,打得她一个踉跄,幸好润白反应及时,借助惯性将她小心的护在怀里,否则非得一巴掌打掉一个孩子不可。可是虽然若兰的孩子没事,但做母亲的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巨痛难耐,连话都说不出来。原本还一脸犹豫的侍卫,见到这情形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大少爷。可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很多东西就在这一巴掌之间全部都变质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做死就不会死(2) 这个时候周围的人才醒悟过来,可大少爷却依旧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指着若兰就骂道:“上官若兰不要以为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当你是大小姐,你除了仗着自己有一个好的出身,家里的长辈们都宠着你,你还有什么?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老老实实,我们这些当哥哥的不会少了你吃喝穿戴的。今天的这事是你自己活腻了,硬是要往我的枪口上去撞!”他脾气暴戾,在上官桀面前也开始不加收敛了,转个头向润白炮轰道:“啊,我都忘了,你还找了一个大夫做你的保护伞。那你可知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像突然被人勒住了喉咙一样,两眼突然呆滞,话才说了一半上前来又是一脚。 侍卫大惊失色使劲拉劝着他,若兰也并不闪避,她知道润白会护她一个周全。可她不曾想到最后出手的却是上官桀。他的武功早已练就的出神入化的地步了,以每个人都无法想象的速度快速逼近若敬,“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就打在了上官若谦的脸上,以其对待若兰更为惨烈的方式,直接打的若敬满口的血牙。打完了之后,上官桀就突然提出要免去大少爷在上官家产业里的一切职务,正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大少爷那些护卫就闯进来了,一个个都是刀剑傍生,全副武装的模样。 原本所有的人都还疑惑着呢,为什么大少爷会这么的胆大,竟然会在大家长面前这么失礼,现在是终于懂了……原来他早有预谋,这是逼得上官桀不得不退位的意思啊天君全文阅读! 上官桀一见他带着护卫冲进来,自然是破口大骂,但没等他一句话骂完。大少爷身后的卫队已经“哗啦啦”抽出刀剑,所有的人一下子都被扣在了这个屋子里,大少爷立时下令关了宅子大门,只许进不许出。管家这时刚刚才扶着若兰在椅子上坐下。无辜被打的若兰倒是没有哭,也不觉得疼,就是心里一阵阵发紧,像是此前好几次被欧净琛羞辱过的感觉,那种心就像是被人攥在拳头里,怎么捏怎么攥,只是一阵阵发紧。她喉咙里像卡住似的。轻微的泛起恶心,不是恶心旁人,是恶心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样的泥淖里来,怎么会?她原本还曾经大言不惭的去训斥孩子的父亲,可待她仔细看看她的这个家,她又有什么资本去训他呢! 看到这幅场景,上官桀突然不怒反笑了。拿手指着这一个个蒙面的黑衣人嘲讽道:“你以为就凭你这种鬼把戏就能克得住我吗?” “我知道我是打不过你,但我知道看似无坚不摧的你其实也有弱点,真是不巧啊,那个弱点我正好知道!”上官若敬这次是有备而来,他可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 管家看到仿佛中邪一般的大少爷,呐呐不成言。这大少爷倒是出门遇到什么邪神了。打大小姐也就算了,这身后竟然还藏着这么装备精良的卫队。 “滕润白,今天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无关。我们之间的账以后再算,现在请你滚,免得在外面说我们上官家欺负无辜。”在上官家人的眼里,他们家的家底是要甩滕府一大截的,虽然最近十几年来滕府的药材生意迅速扩张了不少。但终究只是一个后起之秀,比不来他们家的历史积淀深厚。在这里身份都是自己挣来的。润白能迎娶到他们家的大小姐,在旁人眼里,就是滕家攀附上官家的权贵,而原本的尊重也只是在惺惺作态而已。 上官若敬让后面的护卫让出道来,让润白出去,其实按照他一开始骂润白和若兰一副奸夫淫妇的口气,他是不愿意让他出去的。但左右琢磨了一下,滕府毕竟还是一块大肥肉,看似奢华的上官府早已是山穷水尽,他需要开辟要找出新的渠道出来。 “那要是我不走呢!”润白也和上官桀一样的表情,就像是看小丑似得看着他,“另外你是掌握了你们家老爷的弱点,不妨先告诉我们听听。”润白朝上官桀看了一眼,像是也在问他这个问题,看似无牵无挂的上官桀,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伤害到他的吗?毕竟这个人几乎已经将世间所有的辛酸全部尝尽了! 其实就在大少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上官桀就已经在思考了,他的弱点!这估计就是他的小把戏吧,在人的心理上先下一城。这是他与其他高手对决时常用的招数。 上官若敬缓慢的向前走去,走到若兰的身边就突然停了下来,言语深沉的说道:“我说有就有,而且……” “大哥,你可不能这样做啊!”二少爷的声音在人墙后面响起,“老爷,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啊,这家里都被他围的像个铁桶似的了!” 二少爷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早上他才刚刚偷情结束,从后院小门一路贴着墙根溜了出来,眼看着大少爷排出的人将整个后院团团围住,想必现在不知内幕的女人们都已经慌作一团了吧,大哥像是要把所有的女眷全都要关到一处的意思!其实若谦所言不虚,但他也忘了,这个家里到处都是眼线,他能在家人的身边安插自己的眼线,而别人又怎么可能不作出反击。 大夫人就在自己丈夫的身边安插的一个小厮,他看到这厅堂里的一切之后甚是机灵得悄悄溜到了后院,将事情源源本本告诉了大太太,大太太顿时就哭着喊着要去前头劝她丈夫不要莽撞行事,却又被大少爷的人拦回来,大少爷有令,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走动,违令者,斩!一帮女人这时候才知道家里出大事了! 莺莺被人带到关押女眷房里的时候,就看见玫瑰园里稍微胆小的几个女人在不住的抹眼泪,而这其中位置最高的大太太坐在紫檀榻上,两眼直愣愣地眼神早已失了焦距,就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似的重生之如锦。就连平时一贯看不惯她的周粤也收起了平日里的骄纵,缩在椅子里,坑都不吭一声。 莺莺一句话噎在喉咙里似的。半晌才问道:“出了什么事?这一群群的黑衣人都是打哪来的?” 她这一问不打紧,大太太却“哇”一声哭起来:“可塌了天了!” 站在门外的汉子听到响声冲了进来,朝着一帮早已吓破胆的女人们吼道:“不许哭!”说完之后,就又出去巡逻了,也不同她们说话,就像真正的监牢一样。 大太太被这么一吓,生生的地收住声音,倒是一旁的周粤走了过来,“啪”的一声就打在了大太太的脸上,“这里全是大少爷的人。你说是不是你平时看不惯我们,乘此机会将我们挨个解决了?你说话啊!到底是不是?”她打完了人之后,扯着瘦削的大太太死命的摇晃。她一面哭一面说,那是一种身陷囹圄的惊恐,因为一帮男人之间的争斗,使得在这家里的女人更渐渐的添了凄凉之意。 莺莺听了这话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这还没发生点什么事呢。这后院的女人就已经开始如惊弓之鸟一般内讧起来,她将周粤一把扯开,抓住大太太的衣领追问道:“你给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粤被她这么一推,顺势就倒在了地上,可不到片刻她又立马站了起来。将莺莺一把扯了过来,“说,是不是你?你一直是几个少爷之间的红人。大少爷又是最宠你的,说,是不是因为你看不惯我,所以要迫害我!”周粤快疯了,在她来到这个园子之后。她就早已在这种天天害怕被人陷害的日子里,辗转不成眠了。现在的她看谁都貌似有理由去陷害她。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想置她于死地! “你……中邪了吧!”莺莺盯着周粤看了好一会,浓妆之下是藏不住的憔悴容颜。上官家的日子对于周粤来说实在是太辛苦了,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不得半点的休息,现在只待一个时间点,稍微有点刺激就足以可将她逼疯! “是我相公,他派人囚禁了大家。”大夫人突然十分凄然的说道,“你是这都是作的什么孽……大少爷怎么会这样糊涂……他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肯定会尸骨无存呀!而且还会连累到我们……” 莺莺没想到才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家变骤生,顿时跌坐在榻上,怔怔的看着周围的一帮人和这一屋子的陈设。想起自己当初来到上官家的时候,只觉得这宅中一切都奢华到了极点,所有吃穿度用,连自己已经到众多的富豪家做客,也有好些未尝见识过。再加上江南是出了名的鱼米之乡,商业重镇。上官家在这里几百年来镇守一方,睥睨江左,深得江湖上的信任,就连地方的官府谁不给几分薄面。上官宅中真正是往来无白丁,将钱权二字看得再轻薄不过,金玉满堂亦不过如此。而现在看满屋子女眷哭哭涕涕,说不出愁苦之态,所谓荣华富贵恍若大梦一场。现在家族争斗,兄弟阋墙,这里顿时成了牢笼,连累她们都被囚困于此。 周粤听到大太太的话之后也放开了她的手,喃喃自语道:“是的吧,肯定会尸骨无存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一脸说出几个我就知道出来,说完了之后拔腿就跑了出去。 “不能出去,不能出去,你快回来,他们会杀了你的!”大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待屋里的女人跑出去之后,护卫正在将剑入鞘。地上是一抹惊人的血迹,血刺出去老远,周粤瞪大了双眼倒在血泊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一样,瞪大着双眼,看着这个荒唐的世界。 与这帮女眷朝夕相伴的女人就这样一下子没有了,每个人想到自己已经陷在这天罗地网里,说不定哪天迎来的命运就是这番,心中就一片冰冷,那一种痛苦恼悔,便如万箭相攒,绞入五脏深处,寒冷如细针一样,刺满了全身,让人胆寒。恐惧如病毒一样,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尖叫、哭泣、不安,甚至有好几个人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莺莺只蹙着眉,就像眼里没看到这番惨烈的景象似得,眼神完全失焦,过了好一会,那眼泪就像是断线了珠子似的往下掉着……死亡,原来真的距离她是如此之近,近到几乎触手可及! 第一百一十九章 父爱这个东西,好吃吗? 后院的女人早已吓的抱作一团,前院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二少爷的一声喊叫这才让这润白一下子意识到,旭笙在后院,她正卧病在床,因为流血过多而昏迷不醒。这下可真是糟了,他学不来上官桀一副淡然处之的态度,反正后院的一帮女人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犯不着为任何人担心,若兰也是如此,她甚至还不知道旭笙受伤了呢!润白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贱啊,明明可以睁着眼看旭笙死去,可当她真的遭受到危险时,自己却又是第一个想到要拯救她的人。 “你不要理他,快把你还没说完的话告诉我!”上官桀厉声呵斥道,闹事的人太多,他有些急了。 上官若敬知道就算他挟持了所有的女眷都不能动摇上官桀半点,所以他特地派人去江湖第一情报组织“啸虎堂”查了一下,没想到过了几天之后他还真的受到了一个匿名信,就在那个里面,他终于找到了可以威胁到上官桀的人,而且这个人现在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拍了拍若兰椅子的身旁的茶几,吓的她又往座椅的里面缩了好些。管家见势立马上前维护身子柔弱的主子,没有半分好气,像是要和大少爷对峙似的说道:“拍什么拍啊?没瞧见我们家小姐不舒服啊?” 下人这样的无礼,上官若敬倒也不像先前那样生气了,脸皮一扯,嘲讽似得笑道:“哟,管家你看看我们都称若兰是大小姐,你为什么不叫若兰是大小姐呢……因为你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小姐,对不对!”他在“大”这个字上咬字极重,刚刚上官桀的那一巴掌打的极重,他一边说着话。嘴里还不时的吐出碎掉的血牙出来。 管家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若兰这个上官家唯一的小姐却觉得没什么,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小姐,她有一个姐姐……等等,难道是上官若敬知道旭笙的事了?天啊,旭笙现在就正在上官家呢,怎么办?怎么办才好?若兰一下子慌了神,她看向润白的方向,只见润白也是双拳紧握。这是他紧张时一贯的动作,他也她一样的担心着这件事要是暴露的话,他们两个人肯定会被上官家的人咬死的。 看到管家不答话。上官若敬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在若兰还未出生的时候,上官家其实还有一个孩子。这么多年,主宅苦苦的隐瞒这个事实,可最终还是被我在无意中给挖出来了。”他朝若兰摇摇头。就像是在看她笑话似得,“然后我就去做了调查,查查看十几年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猜猜,后来我找到了什么!你们绝对想象不到……” 在场所有的人全身绷紧,一副戒备姿态的看着他。他们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只有润白他的目光漂移,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似的。大少爷卖了一个官司星震九天全文阅读。他看着一脸严肃的上官桀,慢慢悠悠的走到他的面前:“呃,老爷,我作为一个小辈有个问题想请问您,您是否和叫做李婉儿的女子有过肌肌肤之亲呢?”这话还未说完。上官桀就有点恼了,他要的是他口中的那个把柄。而不是向他打听什么陈年往事! 上官若敬难得有耐心的劝道:“老爷先不要恼,让我把话说完!” “那就有屁快放,不要奢望你在这浪费时间我就可以饶过你,你今天在这做的这些事,足够让你死一百回的了!”上官桀的耐心快要用光了,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要是放在他年轻的时候,他怎么可能和已经是敌人关系的人耗上这么久,居然还等着他卖完官司!反正都是成为他敌人的人,横竖都是要死的,管他有什么把柄,先杀了再说! 他的一番话,完全激怒了本来就阴晴不定的上官若敬,“那你有本事就来我的命啊!”只见他快速的袖中抽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一个箭步就冲到若兰的那里,拿刀对着她,匕首幽兰的光芒就在若兰的脖子那晃荡,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慌了。 “你们一个都不要上来,你们现在只要动一步我就杀了她!”上官若敬出声威胁道,“死老头,你不是说我手里没有你的把柄吗?我告诉你,这个就是那个把柄。”他空出的左手按住若兰的肩头,捏的她痛的叫出声来,若兰这一声痛苦的叫声听的润白心揪的老高,他本无意伤害到其他人的啊! “你肯定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哈哈,你当然猜不到了,当年你就是一个怂人,刚刚提到李婉儿时,看你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上官若敬是游戏花丛的高手,了解到当年发生的那些事之后,他对上官桀仅有的那些敬仰早就化作青烟飘走了,“也是了,稳稳的老婆竟然跟着自己的兄弟跑了,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晦气的很,但你不知道,李婉儿认识你兄弟上官尧,才不过短短七个月,可她声称早产的孩子,生出来时像是个八个月大的婴儿……”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那个早产儿,我有个……”上官桀一下子就痴痴傻傻的愣在了当场,没想打他哥哥那么重视香火的人,娶了两任妻子,生下的两个孩子全都不是他亲生的。他停下来想了好一会,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真是报应啊,报应!没想到上官尧坑压了我半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你不要往前走,再走我就真的下手了!”上官桀笑着往前走,这一动瞬间让上官若敬紧张起来,手下也失了力道,若兰纤细的皮肤都已经有了好几道细细的血痕了。 “好好好,我们不动!”润白拉着上官桀,退到他们原本的位置。上官桀原本还很轻松的心态因为这刚刚得到的消息而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可不想看见他还未相认的女儿,竟然在他面前被自己的亲人杀死! “老爷,快快快!”一直闷声不吭的管家站的距离上官若敬最近,就在大少爷全身心监视着老爷的行踪之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来,一把把上官若敬推翻在地,一个武功世家,遇到事情时竟然会用这么粗野的方法,这是所有人从未想象过的事情,但这种危急关头,上官桀也不多想了。眼看着上官若敬的刀已经在千钧一发之际挥破了若兰的脖子,鲜红色的血珠子立马就彪了出来,此时的若兰早已吓的呆成了木偶人,就好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痴痴的看着这周围的人互相残杀。 外面一帮黑衣人看见自己的主人被人推倒在地,一下子就全部涌了进来,可他们面对的是上官桀。这个江湖上曾经最为顶级的杀手,他的速度又岂是这些不知从哪里凑来的人所能媲美的。 就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已经放开手脚,心无旁骛的上官桀如死神骤降一般,迅速飘到上官若敬的旁边。伸出手以他还未反应过来的速度,扭脖子,断气!分秒之间的事。 “看,你们的主子已经死了,你们真的还要为他与我们为敌吗?”润白以一夫当关的姿势迅速横跨在门槛上,用手指着这里面的场景。面向着这帮黑衣人大声吼道。 “是啊,我大哥都已经死了,你们的佣金都没人付了。你们真的还要继续下去吗?”二少爷挣脱了这些人的束缚,也出声帮腔道。 一提到钱,所有的人都收起了攻击的姿态,队伍里突然走出一个人出来,朝天吹了一下哨子命运至高全文阅读。有四面八方涌来好些人,一样的打扮。一样的武器装备,看来是也是和他们一伙的了。 “要我们退出也可以,不过这个钱我们还是要收的!”那个吹哨子的人不肯罢休。 “可以可以,是八百两对吧,你可以随时到我们的账房去支取,求你们快离开我们家吧,这家里的人都快被你们吓破胆了!”二少爷像是求爹爹告奶奶似得哀求着他们最好能尽快离开这里。 润白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心里觉得很是奇怪,为什么二少爷看来很了解这帮人是佣兵啊!不过他心里最终还是感慨的,事情终究还是解决了。 “润白少爷,你快来,我们家小姐好像……”管家的声音在后面想起。“您是大夫,快来帮我们家小姐看看,原先太紧张了没注意到,大少爷的这一掌打的小姐半边脸都肿起来了,你在看看这脖子上也还有血……”管家絮絮叨叨的,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上官家的人因为家族利益而争斗的,狠得轻的都见过,可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一个少爷竟然会这样伤害一个小姐,而且竟然会是一个外戚的! 也不知是被羞辱的多了,产生了“耐药性”,若兰这次很反常的在遭受到这么多刺激的情况下,既没有哭也没有闹,她甚至连半颗眼泪、一个受伤的表情都没有,人死了之后她就马上冷静了下来,淡定到甚至对管家的絮叨感受到不耐烦。不就是挨打了,然后又被人当做人肉靶子,从前她又不是没被人打过!没有遭受到生命的威胁过!事情都过去了,人也死了,而她也早已被欧净琛训练了出来。 润白看了一下她的伤势,还好两处伤都只是皮外伤,不是太严重。管家叫女仆去找茶房,拿了一包冰来要给她敷在脸上。因为刚刚神经紧张,现在放松下来,若兰顿时就感觉脸上是火辣辣疼着,所以当冰块来的时候,她下意识避了避,润白看到她这个样子,接过管家手中的冰袋,像是哄小孩儿似的劝她:“若兰先敷着这个,这脸已经都肿起来了。”待她终于能接受这个冰袋的时候,他让她自己一手扶着它,自己转身吩咐管家那点绷带过来。“你脖子上的伤不要紧,只是皮破了点,稍微上点药就可以了。” 冰冷的冰袋贴在脸上,火辣的疼痛舒缓下来,皮肤上的灼感渐渐化在丝丝冷冷的触感。若兰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心里什么都没有想,出乎意料的安静下来。听见润白在和她讨论脖子上的事,她笑着说:“很丑吧,这个!”小时候被旭笙割喉留下来的旧伤,小时候是命大,被滕柏堂救了下来,今天是命硬,被上官桀给救了出来,一样是伤在脖子,一样都是自家亲人下的手,很其妙是不是!历史看来真的是一个轮回,不断地在重叠着同样一个故事。 冰袋里头的冰化的很快了,外头凝的水珠子顺着手腕淌进她的袖子里,像一条冰冷的小蛇,蜿蜒的无声的,一直往肘弯里滑进去。那条细细地小蛇冰冷冰冷,像是沿着胳膊上的血脉,一直钻进去,钻进去,直冷到心里,发酸发疼。 “哪有啊,我在脖子上都没有看到什么旧疤!”润白睁着眼睛说瞎话,若兰的服装都是会很注意去遮掩这个缺陷,但因为她是被撸出去的,随身的衣服一个都没带,身上穿的衣服虽然能看,但终究不是为她专门设计的,没有考虑到她的需求,即便是若兰将领子拉的再高,但一道细细的痕迹就像是胎记一样,怎么都能消除。 若兰也是聪明人,立马反驳道:“我都没说是什么伤口呢,你就说是脖子上的旧疤,还说不看到?!” “额……被你发现了。”润白在给她一边上着药,一边笑着说道:“不过真的不丑,不信你问你家老爷。” 上官桀处理完大少爷的尸体之后就一直在看着这两个人,看着他们亲密的互动,看着他们笑得正开心……他没有回答润白的问题,也没有向他瞬间就得到的宝贝女儿要求说要父女相认,这个极为内敛的男人只是在临走前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事不宜迟,你们两个就在这几天选个良辰吉日结婚吧!” 第一百二十章 这个念头还谈什么仁善啊 夜深了,二少爷站在大少爷的院门口,也不着急着进去,就站在一片夜色里,看着厅堂里一片灯火通明,一众女眷哭的像是死了爹娘。 二少爷的随从偷觑二少爷的脸色,迷茫的夜色里看不清楚,只一双眼里,似燃着两簇幽暗火苗,在暗夜里也似要噼叭飞溅开来。随从在晚上当差已颇有年头了,却从未见过二少爷有这样的神色,心里打个哆嗦。过了半晌,方听见二少爷似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回去吧。” “二少爷,我们都到了门口,不进去吗?”随从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喘一声,但终究还是斗胆提议道。若谦直接一个刀子似得眼神杀过去,随从立马禁了声,一众人簇拥了二少爷的轿子,径直往他的府邸走去。 二少爷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语,直至下了轿子。二少爷府里的管事的看到他主子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些吃惊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子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着人来取就可以了,干嘛还要回来一趟啊?这个时候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啊超级风流学生!”二少爷不理他,径直进了门厅,管事亦步亦趋的紧紧相随,心里直打鼓。 二少爷早就想要杀掉他大哥了,这可怕的念头原先只是浮起来一瞬,但他就像是只野兽一样狺狺的拱过来,带着潮呼呼湿漉漉的气息,像是冬天里泛了潮,又阴又冷又雾。但无论他想的有多么激烈,但终归还是想想而已,直到他遇见了润白,他让他有了一个今天设下了这个局的念头,只是这件事在细节的地方终究还是出了一点纰漏,也许外人看不出来,但他敢肯定这些东西最终会成为葬送自己的利器。诶。大哥啊,大哥,你都已经死了,还要拖着我。 仆人为他解下披风,挂起来之后就一脸惊恐的退下了,看来他们都知道他今天的脾气不好了。 “二少爷!”一个人突然从黑暗里走出来,吓得若谦刚端起来的杯子直接就掉在了他的身上,哗啦啦的流了他一身。 “干嘛这么慌张啊?难道说你心里有鬼?”天气有点冷了,润白套了一身米白色的袍子,更加显得他面如冠玉。仪表堂堂。 二少爷紧急的奔到书桌那,拿起一堆宣纸就往身上擦,看到擦的差不多干净了。来抬头看着他,润白只觉得他目光灼灼,只听他缓缓说道:“滕润白,我知道你知晓今天的这件事就是我做的,但我也提醒你。不要准备拿这个来威胁我!” “哈,你怎么知道我会拿这个来威胁你,而且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知晓这件事的。”润白的表情有点惊讶。 “你干嘛在我面前演戏!”二少爷摇了摇头,他认输了,直到现在他依然学不来润白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润白,今天杀他你也有份。” “此话怎讲?”润白甚至悠闲的坐了下来。 “我其实我只是故意找你演了一出戏给我大哥看,让他以为他的生意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我大哥是个多么爱财又偏激的人,他看到自己的产业竟然有人挖角,首先他的心里就不安定了。继而我再放出风声,说上官桀有意选择下一任的继承者,给他希望。最后将他推到上官桀的面前,让他亲自毁掉大哥的希望。我原本想着让大哥的生活支柱倒塌。最后陷入疯狂,自杀而死,我真的想象不到他竟然还雇佣了一帮卫队!” “所以呢?你不知道又怎样,就像如你亲眼所见,这帮雇佣兵来的时候,上官桀整个人都火大了,就说明这种刺激对上官桀来说药效足够猛,很有效啊!” “对吧,你看你什么都知道!我刚刚才找过管家,让他向我详细的描述了当时发生的一切。我大哥因为害怕我们不知在哪一天就会夺走他的位置,所以他的神经一直是绷紧的,但他在怎么害怕,再怎么情绪奔溃,他终究还是不会像今天这样突然的发疯的。在他被上官桀处理掉的时候,我去看了,他的嘴唇发紫,指甲发黑,这完全是中毒的征兆……” “而且是无色无味的毒,会在瞬间侵入人的神经中枢,虽然人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但他的行为会突然的变得偏激,在这个时候,但凡是有半点刺激,这个人就会有很大的反应,甚至是不择手段的去达成目标。”润白接着他的话说道。 上官若敬的死完全就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二少爷负责心理战术,而润白则负责“硬件”上的支持,比如为他暗中联系雇佣军队、比如下毒毁了他的神经中枢、负责全场的节奏掌握等等之类的事,推波助澜助纣为虐……真的没想到一个本应该心慈仁善的神医也会有用药下毒的这一天,二少爷吃惊的看着他眼前的这个人,完全被震惊到了。 他扶着桌子徐徐站起来,目不转睛望着润白,过了半晌,方笑了一笑:“滕润白,看来真的是你下的手” 润白却是从容自在,并不回避他的目光:“二少爷这主意本来就是你想的,可是你没有多少经验,制定的计划也并不是滴水不漏的至尊妖孽警官。你本来想着借着上官桀的手杀了大少爷,还摆脱自己的嫌疑,想必上官桀日后即使是知道了,亦无可奈何。但你最终还是错漏了很多突发的情况,我看你一开始惊慌的模样,我想你肯定还没想好实施的时间吧!大少爷这么快的手脚,让你都赶不上他这般快速行动的速度了!” 二少爷缓缓坐下来,随手拿过桌上的茶壶,替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地道:“你说的这些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我和老大虽然有些龌龊,但毕竟是同胞手足,你不用在这里挑拨我们兄弟。我只当你今天累了,这样的胡话,下次可不要再说了。” “哟……”又来装逼了,润白刚想着出言嘲讽几句,忽然听见管家敲门要进来,“什么事?”二少爷隔着门问道。 “哦,是大夫人派人来找你过去,几个兄弟都到了,她没看到您的人,正催您过去呢!” “嗯,你告诉她,我太伤心了,要收拾一下才能去。” 等到确定管家已经走远了,润白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很明显刚刚若谦否认的这句话是说给管家听得,但他又是怎么知道外面有人的呢!连他都不曾在意到呢,难道说这人有着极为高深的武功,他能仅凭内力就能探知到周围人的走动,可他刚刚又为什么对他的出现这么吃惊呢! “我的觉得我设计的很好,堂堂滕氏药坊的大少爷当时正在上官桀的身边,这可是绝好的人证,证明大少爷确实心存不轨,想要‘逼宫’夺了上官桀的位置。而且润白你也做的极为出色,没有一时心软留下大哥这条性命,以大少爷的精明厉害,将来未必不借势翻盘。”二少爷一脸的得意。 “哈哈,我记得你们家的主人曾经和我说过,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切莫心慈手软。我今天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若兰。大少爷竟然拿若兰的性命做威胁,我不得不杀他!” 二少爷听到他这话里的偷换概念,不过他很明智的不去揭穿,慢慢啜着茶水,沉吟并不作声。润白站起身来,说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已经都说完了,我今天来这里,就想告诉二少爷,你我是一条绳的蚂蚱,有些事你知我知,拦在肚子里即可,千万不要做一些过火的行动!其实说白了,就算今日我不帮你兜着一点,而少爷也不过狠狠摔上一跤,绝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今日来拉住惊马,其中的意思二少爷可懂?!” 二少爷搁下茶杯,仔细打量他,但见他一派洒脱不羁,正人君子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刚刚在与他说话时那副精明的模样,他的这番话其实是在提醒的:他已经知道了他的全部秘密,就像他话里说的,其实没有润白的话,今天二少爷也不会输的很惨,但这件事已经被润白知晓了,这就是他可以要挟他的资本,所以尽量乖一点,不要波及到润白! 其实他也承认方才就在那一刹,他的确动过杀机,但是见润白这副样子,却油然而生一种惺惺相惜,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情,就不要去拆穿了。”比如他们都是那种心机十分深沉之人的事实,极其擅长杀人于无形。“还有我想提醒你一句,就拿我自身的例子来说吧,我含辛茹苦熬到今时今日,大好前程,更有三千里江山如画……”他轻轻笑了一声,“别看我的女人那么多,可我从来就没有一个是放在心上过的,你滕润白是成大事的人,做的是天下大业的买卖的人,切莫被一个妇人耽误了。”他这话说的直白,他相信润白一点就通。 二少爷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润白和旭笙之间远远不止那层刚亲戚关系那么简单。 “我的女人现在只有若兰了,难道你不知道吗?”润白很淡定的回答道,是时候和过去说再见了,就连旭笙上药都是他直接把药交给黛蓝做的,他在尽力去避免和旭笙的正面接触,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他,那他又何须留恋什么? 一个男人,在事业和爱情面前,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他原来也这样问过自己,最终他选择了爱情,可是最终他得到了什么呢?一地的狼藉! 所以说,只有事业还金钱才是最重要的,至少这种东西不会背叛你,甚至说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傲娇小琛琛的苦恋 二少爷听到润白这样欲盖弥彰说法,只能点头笑了笑。润白瞧他不信,颇有意兴地打量着二少爷,说道,“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让你瞧出端倪来?” 二少爷道:“其实你在上官家呆的时间比不多,所以也没露多少破绽让人看到,但我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家欢迎你的那一次,你看到旭笙出现时的那种眼神,那眼神我实在是太熟悉了,这是任凭你如何否认都赖不掉的事实!”二少爷直言不讳,既然和润白之间早已是无秘密可言,那又何必在遮捂着。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又何必再到我面前说?”润白轻声笑道,想要显示出自己一副满不在乎的形象出来,只是这时候再说这句话直接就表明了他心里有鬼,欲盖弥彰。 “因为我很怀疑你和若兰结婚的真实原因!你既然爱旭笙小姐,可为什么要把若兰的肚子搞大,难道说你……” 润白明白像上官家的人时刻都看着自己眼前的这点小利益,如果他和若兰结婚,日后就一直偏安在延塘,这些公子哥们就当若兰是泼出去的水,不要再理会的人物,可今天发生的一切直接证明了上官桀对他有好感,这是一个红色警报,说明润白也是与他们竞争的又一个强势的人选,真是死了一个大少爷还有一个滕少爷,心里的那根弦始终是要绷紧的纵横三国之我是张辽最新章节。 “我理解你心里想的,而我也想和你说的是,对于你们家我本无意染指,只求你能让你的那帮兄弟放我和若兰一条生路,毕竟若兰这次出格的举动违背的你们家的家规……”润白欲言又止,看着一脸诡异的二少爷。 “我这里是可以放过若兰,但是三弟和四弟那我就不好说喽!甚至有可能他们就在打算着一石二鸟。一箭双雕。既除去你和若兰,顺便也给我栽点儿赃也说不定,让上官桀他老人家认为,是我杀了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宝贝女儿,还有他所欣赏的宝贝女婿。” 润白听到他这话,不由得放声大笑,二少爷的厅堂建的密闭四合,他的笑声回荡在厅堂之中,久久不绝。他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顺便给你栽点儿赃。你是怎么想到的,这句话真是有趣……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看到哪一个都认为是你潜在的消灭对象。都会对你不利啊!” 二少爷凑近了看他,语气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寒冷与严肃,“我原先其实对你还没有那么多的提防呢,可当我知道若兰是上官桀的亲生女儿时,我就开始紧张起来。而且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大哥是从哪得到这条信息的!” “在哪?他能在哪里发现?”润白依旧在嘴硬。 “不要以为我这么多年在上官家布置的眼线是没用的,润白,你秘密里干的勾当我全都知道。孙子兵法早就已经教会我们: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你即便很少呆着上官家,可是你仅有的那几次行动,我全都掌握在手里,所以。我知道那份详细的资料是你提供给他的!这让我大哥乐观的以为他自己握有可以与上官桀抗衡的重要证据。润白,你知道我在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有多么震惊吗?谁能想到呢,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神医。竟然会有这么深沉的手段,一切都不用他出面,就可以杀人于无形!”二少爷的小心脏如被人弹了一道似得,紧张的砰砰直跳,他眼前是一个比他还心机狡诈的男人。他以为自己在上官家隐忍了这么多年,早已是个中高手。但在他碰到润白,逐步推理出他的杀人步骤时,他完全惊呆了,这个恐怖的男人! “那你既然知道,就不要与我为敌!”润白拉了拉身上的袍子,转身准备出门。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大哥与你根本就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这么绞尽心机的去害他?”二少爷问出了今天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因为为了帮你啊!二少爷,你要记得杀你大哥这件事,是你第一个想出来的,我只是起到一个桥梁的作用而已。”润白回头笑着看他,不要妄想着你能把所有的责任全推着我身上,毕竟我不是直接受益者,要是真的被人发现了,我也不会是第一怀疑对象。要是真比谁心肠歹毒的话,比起润白来,亲手谋害自家兄弟的人,应该更容易受到道德的批判吧。 二少爷惊惧的看向他“不可能,我明明掩饰的这么好,我低调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被你一个外人轻易的看破?!” “你能发现我和旭笙之间有点东西,你的本意就是想要利用她,可你没有想到,就在你透过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你的意图,以下的事情,只要用一点点小小的手段,你觉得不会查到你的事情吗?”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双向的,要使人不知道,除非已莫为。这可是颠簸不破的真理。 瞧着二少爷呆愣的模样,润白临走前出于道义还是出言提醒了他一句:“那位大太太应该等急了,你这么迟还不露面难道不害怕他们怀疑到你的身上吗?” “主人,上官家那边传出消息来了。”周渝生走了进来,欧净琛正在书房忙着分析一些事情。 “什么事?难道他们兄弟几个已经斗起来了吗?”欧净琛掐指一算,距离前几日周渝生向他报告的时间还过几日呢,怎么会这么快总裁先生别误会全文阅读。 “探子来说,他们家的大少爷被上官桀给杀死了,整个府里现在正在办丧事呢。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跟着我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说话还吞吞吐吐的。”听到已经死了一个,欧净琛心情大好,恩准了属下可以随意的发言了。 “那个,滕润白找到若兰小姐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欧净琛手里还拿着卷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插话道:“在哪?在哪里找到的!”嘴上说着不关心这个女人,放她自由,可当他得到若兰的消息时,神经还是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据说滕润白是在一处乡野发现她的,他已经把若兰小姐带到上官府里面了,而且貌似大少爷的死就和他们两个人有关。”周渝生看到主人神情紧张的看着他,他就一阵心痛,诶,主人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个女人啊! “看来润白早就找到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欧净琛有点火了,可是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对,自己已经发誓不管她了,又为什么对若兰这牵肠挂肚呢!“不对,不对,我不应该这么激动的!”他走到书桌前面,拍了拍周渝生的肩膀,有点安慰他的意思,他刚刚吼的太大声了,他在属下面前,早就已经坚定要来的信念,不能这么快就动摇了。 “既然主人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还望主人不要动怒。”大餐都是要最后上,最重磅的炸弹当然是要等到最后才能引爆,“据说大少爷用了好多手段,终于查出若兰小姐其实不是已经死去的上官尧的女儿,她是上官家现任主人上官桀的女儿,而且因为若兰小姐已经怀孕的缘故,上官桀要求若兰小姐即刻与滕润白结婚,以便孩子出生的时候能给他一个名分,不至于让上官家太丢脸。依属下看,上官桀应该是把若兰小姐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看做是滕润白的孩子了!” 欧净琛听了他的话之后,并没有暴怒,相反周渝生见他一反常态的一动不动伫立在那里,就像失了魂一样,心里又慌又怕。过了良久,欧净琛方才低声对他道:“你出去吧,我等一个人静一静。”顿了一顿,又道:“等会,你把这个通过那个眼线交给若兰。”欧净琛走到书桌那,拿起他前几个时辰才写的一张纸交给周渝生,那上面写着一首小诗: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周渝生看到之后,有点不情愿的接过去。 “你一定要用尽各种手段将这个送到若兰的手里。” “主子,就算到最后一刻,你都想着要挽回她吗?即便她最近的日子里都要和别人结婚了!” “这是我做的最后一次努力了,过了这一次,也许真的就是我该放手的时候了吧。” 周渝生鞠了一躬,也不说话,直接推门就出去了,不过片刻又进来了,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讲似的。 欧净琛慌急慌忙擦着眼角的泪水,他心如刀割,盛怒之下又惊痛悔愤交加,突然看见周渝生进来,怕属下见到自己的眼泪,心里又一慌,眼前一黑,头部瞬间的晕眩突然袭来,他扶在书桌边上好一会才定下神来。 “主子,你没事吧!”周渝头一次看到欧净琛这么脆弱的模样,连忙上前准备扶住他,欧净琛摆摆手,推拒道:“没事没事,就是最近累着了,你折回来又有什么事吗?” 周渝生本来是有一个计划告诉欧净琛的,不过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突然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不准备报备欧净琛了。关于送这封信的事,他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顺带也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无所不能的滕润白。 ps: 原谅我的破拼音输入法吧,这东西太罪恶了,总是误解我的意思…… 第一百二十二章 痴情小白的虐恋 上官家地处江南最为繁华的一条街上,靠近早市,天还未亮的时候,赶早市的人就已经开始喧哗起来,即便莺莺现在住在上官家的深宅大院之内,也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由远及近的传来。“甜豆花哎……”那个“哎”字拖得极长,莺莺老远只听一声声的唱“花”,到“哎”字的时候,音调陡然往上一提,叫人的心也陡然往上一提。莺莺小时候家里贫苦,所以每次只有看着卖豆腐花的挑子的份,看着他从小巷里穿出来,跳着颤巍巍的担子,颤颤巍巍的和着悠长的叫卖声从她家门前走过。现在她就在上官家,要是早点想吃什么,直接就和厨房说了,不消片刻丫鬟就能端上一碗甜豆花来,只是这个味道却早已不是当初的那般美味了…… 莺莺没有选择跟着姐妹们一起离开上官家,而且这里面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她只是心里有那么一个念头,让她没有选择立即离开。 对于上官若敬的死大家一致对外宣称是暴毙而亡,而周粤的死则被渲染成了忠烈的殉情而死末世毒宠女王。其实在这家里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知道,周粤是三少爷的女人,这下被说成是殉情而死,这让三少爷那个脸上无光啊!自己的女人竟然为了别的男人死,这不明摆着说他不行吗?此后一连好几个月里,三少爷都鲜少去逛窑子,生怕跑出去丢人。 上官家先前被吓破了胆的女眷,看到上官家突然变得这么危险,一个个也都搬出了玫瑰园,要求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即便那个地方远比不上上官家的奢华,但至少它是个没有性命之虞的地方,一时间整个园子走了一大半,莺莺顿时感觉这天都好像变蓝了一样。 莺莺知道这是家里的老爷故意杀鸡儆猴的做法。他到上官家来已经有小半年了,一直按兵不动,静候佳期。一帮小辈没有他那般淡定的气度,首先等不及的就是性格暴躁、行事作风极其大胆的大少爷。这个男人在与其他人一起争抢她的时候,就已经暴露出了这个性格上的缺陷,所以对于他的死,莺莺感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在这个危机重重,一步步都如履薄冰般的家里,无论是再为精明的人都必须学会低调、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上官桀的这招很是高明。不仅完美的规避掉了所有可能遇到的闲言碎语,为自己在上官家树立威信更是铺平了道路。作为这件事的亲眼见证者,莺莺见到不仅仅是玫瑰园的乌烟瘴气已经消散。就连这些身为罪魁祸首的少爷们也都学会收敛自己的行为了,更不谈那些丫鬟仆妇们,一时间整个上官家上下都在流行整风肃纪,就连经常来骚扰她的二少爷也很少见到了。相反府里面倒是多了好些护卫,整个宅子就像是座岗禁森严的督军行辕一样。后院的女眷们现在甚至都不太敢跑到前院去。据说上一次大太太有事去了一趟。看到大厅里虽然灯火通明,但左右侍立着十余全幅武装的近侍,腰中更是别着佩剑,钉子以一样笔直的伫立在那里。一帮男人就像是最近才学会男女有别的一眼,看到他们大哥的遗孀进来,四下里都是鸦雀无声。那种静,静得让她觉得甚至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回来之后更是惊慌失措了好几个时辰才缓过来。 莺莺走出自己的院子。她和这个家里的女人关系都不怎么好,前院又去不得,她一下子就愣在了门口,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去。 “小姐,我们要不要去旭笙小姐那坐一坐?”丫鬟小鱼在一旁建议道。“前两日发生那样的事情,不知道旭笙小姐有没有受到影响?” “嗯。去看看也好。不过那一日我就看到她一直昏迷着,也不知道她的伤有没有好一点?”家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莺莺也在逐步成长着,要是说她对旭笙刚开始一直是抱着一种利用她接近润白的态度的话,那她这次真的只是一次单纯的拜访。这不是说她对旭笙是突然良心发现,觉得不想再去将她视作为利用工具。 这么多年来,她见识到的男人比她喝过的水还要多,一个男人是好是坏,她几乎一眼就可以看穿。当她第一次看到润白的时候,他一袭白衣,眼神纯净,一副完美的贵公子范儿,但就在她最近一次见到润白的时候,她发现就在这短短的日子里,润白他变了,虽然依旧是那雪白的衣裳,但他的眼睛变了,亦或是说他把自己内心里一直潜在着的恶给释放了出来,他让她感到一丝惧意。那个温暖而纯洁的公子没有了,倒是多了一个高踞在冰上之上,冷眼看世人的仙人。 莺莺领了丫鬟来来到一座青砖的建筑前面,是侍卫引着她进去的。小鱼暗暗的扯了她一下,声音里略带惧意的问她:“小姐,这门口怎么多了这么多的护院啊?难道说旭笙小姐被人囚禁起来了吗?” 莺莺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的,要是囚禁起来的话,他们是不允许我们进来的!”其实她说出去这句话心里也没底,现在他们主仆二人看到护卫就紧张,不过这真的要是发生什么事要囚禁旭笙的话,至少她们是能得到消息的啊!这个家说大也就这么大,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护卫将她们二人带到一间华丽的屋子莺莺也无心看四处的陈设,只听那侍卫道:“请小姐在这里稍等。”便退了出去。 莺莺心里七上八下,只觉得这一等,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的样子,外面的天已经逐渐大亮了,以接近深秋,外面鸟都已经飞到更远的地方去过冬了,小鱼被护卫们请到了外面,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枯枯的等待着网游之枪破苍穹最新章节。 她心里有无数个疑惑,无数个念头,一会儿想着旭笙,一会儿又想姐妹之间的互相拜访又为什么还要让她等这么久,难道说这是一个陷阱。其实真正要囚禁的人是她?!她越想越怕,脑子里编造出若干的理由去说服自己,可偏偏又有半边脑子去编出证据去推翻、说服另外的那半边脑子。一时间她的思绪零乱,只没个头绪。过了好久,终于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去一看,来的人是一人年纪还很年轻,约在二十上下,做护卫打扮,她心里还在琢磨。对方已经问:“是莺莺小姐吗?”她点了点头, 那人道:“我是老爷的人,最近旭笙小姐受伤的事你也清楚。老爷害怕旭笙小姐是因为外出时得罪了人,从而遭到了歹人的报复才受的伤,在加上最近上官府不安全,所以请莺莺小姐等了这么久,还望不要见怪。” 莺莺点头表示理解。上官桀看来也很欣赏旭笙,对她是极尽全力的去保护,不让若兰小姐的悲剧再重演。 那男子道:“请莺莺小姐跟我来。”转身就往外走,莺莺跟随他之后,终于忍不住问:“我的丫鬟小鱼她在哪呢?”那男子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转过脸来。只说:“您丫鬟小鱼现在正在您的府上,我们刚刚才将她进行了盘问。” 莺莺听了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不由自主的呆在那里,定了定神才发觉落下了好 几步,连忙小跑跟上他的脚步。她在一边走一边想,过了好一会才想清楚,他们这帮人不敢动她。于是就拿小鱼开刀,刚刚就在她等待的时间里。小鱼和她的房间应该遭到了全面的搜查,其中最大的缘由就是她原本是大少爷的人,而且她又是大少爷出事了第一个来拜访旭笙的人,如果现在她立马拔腿就跑到自己住所的话,应该会更可疑吧。她刚刚还担心是旭笙被囚禁了,现在想想自己的命运与她相比又有什么不同呢?! 这次那个男子带着她,并没有走近旭笙原本住的那间房子,他带着她七拐八拐的走进一间套间,一个与原来地点完全不同的地方,这应该就是那天她们出事的时候,没有听到有关旭笙的半点消息的缘故吧,因为她根本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人转移到这个,就连莺莺都没有来过,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来了。 房间很是奢华,莺莺进来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在左右摇晃:金壁辉煌!无论是陈设,还是房间的纵深,都是走十分的富丽的基调,外面厅堂里有几名下人垂手立着,四处也是静悄悄的,连墙上挂着的西洋种滴答滴答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男子带她离开这里就出去了,扔下莺莺一人留在那里不知道是进是出。 “黛蓝,我刚刚用内功帮旭笙把她体内的那股真气化开了。旭笙还没有真正的苏醒,你也稍微上点心。”门里面的声音传来,在这个寂静的早晨尤为在扎耳,这个声音应该是润白少爷吧。 莺莺猜的没错,屋子里的人就是润白,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来一趟,虽然黛蓝照顾人很有经验,他自己研发出来的药他对此也很有信心,但经过一个夜晚的思考之后,他还是决定过来,就当是他结婚之前最后一次帮助旭笙吧!至此之后,他们之间只有仇敌的关系! 他是天还未亮的时候过来的,黛蓝晚上并没有陪在她身边随时伺候,外面的那些护卫也都在打瞌睡,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看旭笙,她仍旧昏睡不醒,乌黑的长发婉转的铺泻在枕畔,衬得一张脸上半分血色也没有。因为天气还没有真的降温,黛蓝临走前只给她盖了一层薄毯,探子很轻厚,越发显得她身形的纤瘦,睡在那张大的一张床中央,小小的如同婴儿一样柔弱。他小心的揭开毯子看了一下,看的出来,他的那个药还是很有效果的,经过一个昼夜的休养之后,旭笙的伤口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愈合起来。他刚进到府里来的时候,黛蓝就跟他讲旭笙受了多重的伤,当时他也只是以为黛蓝在夸张,因为根据他属下的情报,旭笙竟然能活下来,就说明这伤根本就没有伤到她的根本,可是现在,一切都呈现在他的眼前了,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揪了起来,又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酸涩、痛苦一齐涌向鼻腔,顺着泪腺奔涌出无尽的眼泪出来……这是他亲自下的命令,可为什么到头来却又是他伤的最重?! 第一百二十三章 苏醒 黛蓝早就将旭笙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了,在润白目光所能触及到的地方,显示出来的是多处纵横交错的刀剑伤口。黛蓝曾经告诉过他,因为伤口一直无法愈合,所以旭笙流了很多血,那汩汩往外流的猩红液体,不仅仅只是染红的一张床单那么简单,在场的人都曾以为旭笙有可能就这样活不下来了,好多人看到这么多的血之后,吐了的都有……就连旭笙原先住的那间房子里,到处都飘满了血液的腥味。黛蓝的话向来都是七分真三分假,润白听了就忘了,从不当真,可临到现在,他的心开始终于知道痛了,而这种彻骨的疼痛全都是由他造就的,是他亲手将旭笙推山了不归路疯狂机械时代最新章节! 润白突然觉得胃里是一种微微的灼痛,可是嘴里依旧像昨天晚上一样,微微的发苦,一点胃口也没有。昨天晚上他刚刚才开的会,这个会议一直开到深夜,各路的负责人带着他们的人马都陆续来到了江南,那些影子军团的人已经敏感的嗅到战斗的气味,神色语气之间,与往日自又是一番不同。等商定好所有的细节时,差不多已经是凌晨时分,夜阑人静,所有的人都走了,留下润白一人孤独的坐在偌大的会议室了,他想着接下来应该还有更多事情等着他来办吧,可直到最后他终究还是不忍住,没忍住自己对旭笙的担心,没忍住自己早已思恋成疯的眷恋。到最后,他还是来看她,来治疗她的伤口…… 润白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薄毯,转过头企图制止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窗棂里透出一线青白灰色的光线,瞧那样子天已经快亮了。忽听床上的旭笙呻吟了一声,润白连忙掉头去看,旭笙其实并没有真正苏醒。他拿起桌旁一直放着的纱布,沾了些水在她唇上,心里想着幸好这些人的刀剑上没有喂毒,要是旭笙再受伤中毒的话,也许就连他都回天乏术了。 润白见她脸上略微有了些血色,伸手在她额头上按了按,看她的体温如何,她十分含糊的叫了一声:“娘……” 她知道旭笙的意识还没有完全的苏醒过来,他不由低声道:“旭笙……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双目紧闭。昏昏沉沉的,润白心里想着若是再呆在这里的话,估计特无法和她做进一步的沟通。算了。还是让她先睡一会吧。他将被角掖了一掖,忽听她呢喃:“润白”。他本来弯腰弓着身子在那里,清清楚楚的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当真是说不清的滋味。旭笙虽然还是在昏迷着,可即便是在梦里。她依旧是蹙着眉,嘴角微微下沉的样子,那唇上因为沾了一点水,在软烟罗的纱窗透进来隐约的光线里,泛着清亮一样的润泽。她长长的发丝迤逦在羽绒枕上,他用手穿过那些发丝。一种微痒,仿佛一直痒到人心里去。就像是几只蚂蚁在那里爬着,一种异样的酥痒。 上官府的墙上爬满了青青的藤。他透过模糊的轻纱,仔细辨认了好久才意识到那是爬山虎,即将要走入冬天的季节里,就连树木都黄了不少,风吹过树枝摇曳。四下里寂无人声,旭笙安静的躺在床上。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时间原来真的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们两个人将一起走过四季的变化……他就这样想着,可想着想着,冰冷的东西就掉落在了他的脸上,那种属于脆弱的液体慢慢的越流越多。他的眼睛就这样直直的看向窗外,恍惚之间竟连去看旭笙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这样儒弱,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儒弱。他曾信誓旦旦的要像所有毁掉他这家的人复仇,可当他真的走上这条道路的时候,他才知晓,复仇这种东西向来就不应该是他这种人干的来的,而带给旭笙的那些伤害,也不是他自身所能承受得起的。 坐在床边过了半晌,润白才慢慢的直起腰来,擦了擦脸,放下床边的悬帐,走到外面的套间来。一推门就看见莺莺正在在房间的中央,像是举棋未定的模样。 “你是来看旭笙的吧,她就在里面,你直接推门进去吧。”润白再也没说什么,看了她一眼之后,扭头就走出去了。 莺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吃惊,润白的两个眼睛红红的,难道是哭过了的原因吗?可是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哭呢?旭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还是说……旭笙真的不行了! 莺莺亲自推开里间的门,房间里本来有一柱白色的蜡烛罩在纸罩里,光线十分的朦胧柔和。早晨的光线透过薄纱似的窗帘,打在那只剩一小簇的蜡烛上,极为诗意。她往前走去,想要灭了那一抹灯光,可她没有注意到,她脚下的地毯足足有三四寸深,一双绣花鞋踩上去,一步就已没到脚踝,就如同踩在沙子上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她只觉得举步维艰,心也像是吊在半中不上不下。再往里走,她看到了一张华丽的大床,床头镂花镀金,垂着悬帐,那帐子雪白透明,如同柔云轻泻,垂下无数金色的流苏,迤逦围绕,奢华无比。 要是放在平时这个时候,莺莺的心里肯定不是羡慕就是嫉妒,作为一个精明而又势力的女人,她对这种东西往往是最为敏感的,可是此时此刻,莺莺却只感觉害怕,心里的那片阴影好像更为严重了。它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扩散开来神鬼之书最新章节。她深深地知道,上官家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好的,要是它想对人好的话,大多数原因就是出于一种补偿或者是利用的心理,既然旭笙现在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已无多少利用价值,那他们肯定是为了补偿她了,让她在人生中的最后一个阶段,享受到最为至尊的繁华。莺莺在前几日刚刚才亲眼目睹了周粤的死亡,难道说现在,她又要去见证旭笙的奄奄一息吗! 莺莺透过雪白的悬帐,能模糊的看到有一个身形优美的人躺在那里。可当她准备将悬帐微微的挑起的时候,她的手在颤抖。心里却多了很多以前从未有过的顾虑与担心,一颗心也仿佛就要跳出胸腔来一样。 悬帐里的旭笙脸色苍白没有半分血色,空气中整个都静寂了下来,只有她和旭笙微弱的呼吸之声。此时的阳光已经渐渐的照进房里来,无可否认这间卧室的地理位置是极其优越的,即便这薄纱垂的再深,外面的太阳还是透进来一层薄薄的光,而旭笙的床就正对着这缕阳光,她的整个人就像是躺在阳光里一般,只如无知无觉沉睡着的婴儿着。 莺莺坐在和润白原先坐的一样的地方。她的目光凝胶似得盯着旭笙的一张脸,脑子里却空洞的不着一物。这间卧室本来就宽敞,除了一张华丽的大床之外。墙上挂的,紫檀架上摆的都是一些名贵的奇珍异宝,较之大少爷住的房间有过之而无不及,另一侧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男用的白色披风。包边都采用的是绣丽坊的工艺,十分华贵,可是这主人却随意的挂在这里,可见他根本就不把这种东西放在眼里。 莺莺目光呆滞的打量了一番之后,起身走近那件披风,看来她看的不错。这的确是绣丽坊出品的,悬下来的两条丝带一边还刺绣上了润白的名字,看来是润白早上来的时候。走的时候忘了带走了。可是这衣服这么贵,为什么润白这个大夫能买的起呢?再加上润白和旭笙身上这么多的疑点,她不禁悚然一惊,心中惶然,满腹的疑问。可又无一个解答之人,只能又硬生生的给按下去。 她不晓得自己在这间屋子里呆了多久。旭笙一直未能醒来,即便稍微有点呻吟声,可很快又回到了她的睡梦之中。 “旭笙,你知道起初我是多么羡慕你吗?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估计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吧,你和润白的洗尘宴我去迟了,所以与偷偷溜出来的你也算是擦身而过。那个时候的你一袭白衣,从我身旁走过,飘忽的像个仙人,让人惊艳。我一直以为我的相貌身材放在整个江南都是数一数二的,可是你出现了,我第一次感到了十足的危机感,后来就像我想象中的一样,整个宅子里的男人们都去奉承你,一如他们当年哈着我一样,我心里的那个气啊啊,可是我却不得不去接近你,借助自己天生的优势去和你套近乎,拉关系。” 莺莺为她稍微掖了掖毯子,继续回忆道:“因为我在宴会的那天就发现一个与你同样一身白衣的滕少爷,他的风华气度完全倾倒了我,可我又偏偏在那个时候已是大少爷的人了,我曾经一直以为他就是我的归人……好吧,我承认我接近你是因为润白的缘故,而且一直对你也只是表面上的一套。可是旭笙,你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奇异的女人,无论我们这些女人在你面前,怎么说怎么做,你都是一副置之事外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恨你这一套吗?就是因为你的不理不睬,使得我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做戏的小丑,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无地自容……” 莺莺说了很多,将了她的恐惧与不安,将润白,将她自己的身世,将这个大宅子里发生的一切……她以为旭笙已经完全昏迷了,所以一点都听不见她说什么,她说着说着就留下了泪来,归根到底其实她就是在嫉妒旭笙,凭什么旭笙从一出生就能有这么好的身家背景,凭什么她是润白的表妹,而她却要靠自己的身体来打拼!可说到最后,其实她心里也平衡了,旭笙的生命差一点都没了,与这个相比,到底是谁更幸运一点,比较总是相对的,她也终于想通了。 莺莺身体直到渐渐的发僵的程度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坐在有多久了。“旭笙,这么多年来,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关于我心里的那些事,今天你虽然不知道我来过了,但我依然还是很谢谢你,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安静的听你说话,真好!” 在莺莺走后,旭笙迷迷糊糊的转过头,枕上冰冷的泪痕贴上脸颊。其实在润白给她运功疗伤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俗世,缘浅 此刻旭笙听这一前一后的两人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里错综复杂,难以言喻,也说不出是痛苦,还是一种无法深想的失落。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她不敢去深想,只觉得这种东西快要压迫得她透不过气来。 早晨的阳光已经完全爬了上来,外面有点起风了,吹得窗帘飘飘拂拂,旭笙想到滕府的家里也是这样的大幅的窗帘,只是润白不喜欢窗帘四处飞舞,总是让个黛蓝用金色的布绳将它们规规矩矩的束好,只是那间她所熟悉的房子应该早就葬身火海了吧,就像润白对她的感情一样,一下子就随风飘散了。她原先只是觉得怀疑,怀疑最近发生在她周遭的一切事情,直到润白对她说了那声“对不起”之后,旭笙一下子就懂了…… 身体里那种撕心裂肺样的痛苦,似乎已经由肉体上转为深刻于心底。每一次呼吸,都隐隐作痛得令人窒息,她慢慢睁开眼睛,有一刹那神思恍惚,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寂静、冷寂、就像是在荒野中苏醒一样。就在润白对她说那句对不起的时候,其实她就已经再无多少力气支持下去了。最最撕心裂肺的那一刹那,她只能装作梦里的呢喃:润白……。那个时候,她的心在滴血,她内心里的眼泪早已就哗哗的涌了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啊,竟然会是这样痛,痛得她椎心刺骨,以为濒临死境。其实她在梦里也是有意识的,她知道自己本身也就差那么一点就死掉,因为失血过多,身体里所有的精原真气全都随着鲜血汩汩的流失,她的身子、心里只觉得冷,即便是躺在这样一个豪华舒适的大床上,她依然觉得四周都冷得像地狱一样。就好似四处皆是无边无际,一片雾气茫茫的大海,到处都是无穷无尽的黑色,在这黑色的漩涡里却惟独只有她一个人,她深陷在这泥淖里,不得其法。可那无边无际的寒冷与黑暗正在悄无声息的逼近她,裹挟住她,再也没有光明!再也没有尽头了!她已经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但终究还是挣脱不了,此时的旭笙早已是精疲力竭。无力在与其抗争什么了。 润白走了之后,莺莺又来了,此时的旭笙早已没有多少精力再去听她说什么。她的神思早就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她神色有点恍惚,可她最后还是定了定神,听到莺莺声音沙哑的说着她内心里最为真实的想法,只是她依旧没有作声换斗星辰最新章节。莺莺说她羡慕她。其实旭笙她自己又何尝没有嫉妒过她呢。莺莺沦落的完全是被动的,她非常能理解贫穷对于一个家庭的摧毁力量。可是莺莺和她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是出身于富贵之家,在这样的家庭里,根本就没有多少类似于莺莺家里遇到的矛盾,可是这大宅子里面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勾当却正是旭笙的家人们做出来的,这就完全是一种主动性的行为了!不要看这里面虽然只有一个字的变化。可是这里面的性质早就发生了根本的转变…… 千万不要去羡慕什么豪门世家,那里面的恩恩怨怨又岂是你我这般平凡之人所能消受得起的! 旭笙的手指无意识的刮着羊毛毯的绒面,细而软的绒毛。微痒温热。内心里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督促着睁眼,起来。她还有好多的事情呢,若是因为伤病的原因就不去调查的话,有可能到最后她就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姐,你终于醒了啊!”黛蓝端着一盆清水进来。少爷给她的药真的有用,伤口不仅很快就愈合了。而且今天在凌晨的时分少爷亲自来了一趟之后。旭笙小姐竟然就真的醒了过来!只是黛蓝其实也有看不明白地方,这少爷为什么要这么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呢?一点都不像过去在滕府给旭笙小姐疗伤时候的样子了。黛蓝一想到那个时候的少爷,真是恨不得吃住都要在旭笙小姐房里,但凡是小姐有半点的不舒服,他都是那个最为紧张的人! 可是这一次,为什么旭笙小姐受了这么重的外伤,昏迷了这么久,少爷都很难得来一趟,即便是来了又很快走了呢?这两人现在是什么情况,就连她这个和他们关系最为亲密的人也都看不透了! “黛蓝,我……痛。”旭笙才刚刚苏醒,伸出两臂准备支起自己的上半身,却不曾想这副身体但凡是牵动任何一块肌肉,都是彻骨般的疼痛。 黛蓝急忙放下手中的盆子,奔过来安抚她,“小姐,你受伤了,而且……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身上的伤口也刚刚才愈合了一点点,切不可乱动啊!” 她有点迷乱的抬起眼睛,黛蓝正望着她,眼里只有浓浓的关切。到最后原来她的身边也只剩下一个丫鬟是真真正正关心她的人了,旭笙心里自嘲着自己:你看看你做人真是失败啊! 黛蓝没有注意到旭笙的情绪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自顾自的和刚刚苏醒的旭笙唠叨一些最近发生的家常琐事,当然最不容错过的就是这个家里刚刚发生的那件大事了! “旭笙小姐,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其实润白少爷马上就要……”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门又被人推开了,门口站着的仆妇进来通报说:“若兰小姐过来了!” 一听到这话,黛蓝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端起刚刚的那盆温水,对旭笙说,“小姐,这盆水脏了,我给您再换一盆去。” “可是你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啊?”旭笙今天表面上的状态很好,看不出来是受了重伤刚刚才苏醒过来的样子。 “那您还是听若兰小姐亲自与你讲吧……”黛蓝说完端着个盆转身就出门去了,和早已大肚初显的若兰擦身而过。黛蓝这次还极有礼貌(极为反常)的躬身行礼,这让躺在病床上看到这一幕的旭笙有些吃惊。 若兰今天穿的是丝制的绸衫,宽宽松松的罩在身上,外面披了一件羊毛呢的披风,进来的时候随手就把披风挂在了身旁空无一物的衣架上。看到旭笙醒着躺在床上立马就走上前来,眼中湿润。“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怎么好好的会受这么重的伤呢?”她牵着旭笙的手,回想起自己刚刚得知旭笙的消息时,异常吃惊的样子。 旭笙还不知道若兰已经回来的消息,看到她这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她面前,她的心里也很吃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没有听人说起过?而且你看你的肚子竟然都这么大了!”两个人都已经好久未曾见到面了,又加上这些天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她们都很关心对方的境况,只是旭笙的这一问重生左唯全文阅读。很明显一下子就刺中了若兰的神经。 她摸着自己已经浑圆的肚皮,不敢看旭笙,“其实我已经回来有两天了。是润白找到而后带我回来的,而且我今天来其实是向你陪罪的。姐姐,我对不起你!可是这种的情形下,我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我不指望你原谅我,也知道若是你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以后也不想瞧见我了。可是假若我今天不来,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若兰的说完之后,哇得就哭出声来。旭笙行动困难,只能用搭在她手背上的手,轻轻的拍一拍她,只是若兰却只是一味的号啕大哭。似乎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伤心一股脑的哭出来。她伸出手抱着旭笙的胳膊,就像抱着最后一根浮木,除了哭只是哭。她从来没有这样软弱过。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旭笙也不知道她哭的这般伤心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只能像哄着小孩子一样,轻轻的哄她:“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乖!”她从来就没有安慰过别人。技巧真是拙劣的很,最后还是若兰自己哭累了,精疲力竭的抽泣着说:“姐,我错了。” “那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现在愿意跟我讲了吗?” 若兰的眼泪又开始不可抑止的流出来,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其实……不是父亲生的孩子,我是上官桀和李婉儿的孩子。”旭笙只觉得心里一跳,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极其复杂的家族关系再一次的让她错乱了。 “那你和上官桀相认了吗?”旭笙能理解若兰此刻的心情,父辈的一些事情他们做晚辈的其实不可妄加评论,但他们造孽的苦果却让她们来尝,这实在是让人一下子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还没有呢!”若兰摸了摸眼泪,将旭笙的左手包覆在她的双手里面,像是为了在镇定她一样,“但是上官桀要求我和润白必须尽快完婚,因为我这肚子已经快藏不住了。” 旭笙躺在那里不动弹,声音很轻微:“也是啊,他是你父亲,本来就应该为你着想,而且上官家是大户人家,不能被人说了闲话去。” 旭笙的知书达理让若兰感到很意外,“可是姐姐,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去找人欧净琛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酿造的苦酒,怎么能拖着你一起尝呢?”她的眼泪早就流尽了,可心里的痛却怎么也不能安抚下来。 阳光很是灿烂,纱曼一样的窗帘轻轻的随风飘舞,帘楣上垂着华丽的金色流苏,风吹过来,一点耀眼的金光,仿佛太阳照在河流上,水波粼粼,只是在旭笙的眼里却只有黯然。 “感情的事很多都是说不清楚的,”她有些自欺欺人的扭过头去:“这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一想到润白就要和若兰在一起了,她的心趴的一软,仿佛有温软的泪要涌上来,只能勉力忍住。 若兰没有想到轻易可以获得她的原谅,她姐姐这样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软弱得像是没有了任何气力,她的脸色极为苍白,毫无一丝的人色。若兰来之前有过很多的担心,她隐约的觉得害怕。她是个女人,对女人而言有着天生的直觉,虽然她在年幼时与润白早已定下姻亲,但这些天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也渐渐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明白了到底什么才是真爱,所以也更能明白,旭笙这个女人是多么的看重与润白的这份感情,为此她甚至能为了润白从一个冷酷而绝情的杀手转变成为一个受她敬仰和爱戴的人。这种魄力是若兰这辈子都不会做到的,可是她最终还是亲手去破坏了这一段佳偶天成,她是这样的恨自己,恨自己的无知与莽撞,以至于最后对自己的亲人早就了这样无法弥补的伤害,若兰甚至以为旭笙她一辈子都不再有可能原谅自己了。 旭笙的身体微微有些发僵,若兰握着她的手,低着头不停的呢喃道:“姐姐……对不起……”可是这些话,旭笙根本就听到了。她的神色恍惚,心底撕裂的那个地方又在隐隐作痛,她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在滕府与润白一起经历的风风雨,一起携手走过悲欢离合……她不能再想下去,再想她会害怕,她会发狂的,她仰起脸来,眼中闪烁着泪光。她明明知道是回不去了,她再也回不去与他的过往。也许她和润白当真是俗世的情缘太浅了吧,绕了一圈旭笙才终于发现,也当初欧净琛给她选择的生活才是她真正需要的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们何曾干净过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江南都在下雨。旭笙感觉历史就像一个轮回,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病床上。她心有有事,怎么也不肯安静的静养,也不肯整天都躺在床上像是等死一般,伤口刚刚全部愈合上了,就吵着闹着要下地,黛蓝也是无奈,让人把她小心翼翼的抬到卧室外面的起居室里。淅淅沥沥的雨,天地之间连成混沌的一片。竹窗支着,窗外,远方的山在雾蒙蒙的天色里越发苍绿。两层的高大古旧建筑三面竖着,端正的与大门围成一个正方形,深深的天井上方是正方形的青色空,江南的烟雨缥缈而下,纷纷扬扬的湿一地沧桑青砖。 当旭笙第一次见到润白的时候,那一日山谷里是茫茫的大雪,她的意识即将昏迷,就见到两个人从天而降似得,并肩走进来。润白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狐皮大氅,黛蓝则是一身娇俏的劲装英气逼人。 旭笙看到此刻眼前的大雨,便想起了多她和润白在一起的细节,茫茫的大学,那一日滕府的下雨天,润白依旧是一袭白色衣衫,看见她有点冷便脱了外套,裹在了她身上…… 脚步声渐渐的走近,旭笙睁开微闭的双眼,润白一身的风雨,少见的穿了一身深色的外袍,从雾气朦胧的秋雨里打伞而来,旭笙闲着无聊刚看完聊斋志异,听着前廊里闷闷的脚步声一路而来,他进门的那一瞬间,以为时光真的就那么迁移了千年。 “伤还没好呢,怎么就坐在这个潮的地方休息呢?黛蓝……”他作势就要喊人了。 “不要喊了,是我自己要求的。”旭笙将手头上的书本放下,微笑的看着他,“你和若兰要结婚了,那我要不要送一份贺礼呢?” 润白听她这么说也不坚持了。房里的温度尚可,老是躺在床上对身体也不好,他自己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她的旁边说道,“这送礼是有讲究的,你要是送的话,没个说法啊!”他最近来旭笙这地方少了,要是来的话也只是看完病之后,旭笙也只是和他聊他和若兰的婚事。 “你是说,有可能就是这一小份礼物就能让我的身份暴露是不是?”旭笙小声的说道。这外面虽然下雨了,没站护卫,但隔墙有耳。在人家的地皮上她不敢多说什么。 “其实这个倒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让我觉得不舒服的是:你在这里生活不愉快也不告诉我。黛蓝和我说了好多前几天我出去找若兰时发生的一些事,这府里的少爷、小姐的给你添了不少烦恼。要是这下你的身份暴露了也好,他们估计再也不敢烦你了。”他的语气里有着轻轻地责备,也有着不同于前几天的故意疏离,他们现在可是堂兄妹的关系。他需要在上官府里与旭笙建立一个和谐而友善的关系出来,这旁边可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哪有这样的事,我没有多少烦恼,我只是不习惯这样的生活而已,而且现在家里出了事,他们也不怎么来找惹我了。”旭笙的直觉是敏锐的。润白在那一日对她说过“对不起”之后从来就没有这么关系过她的生活过,也从来没有问过她,她在上官家过的好不好。开不开心!他今天确实是有点异常。 “我不知道上官府的人是怎样看待你们欧家人,不过我向你保证,要是你跟上官桀承认你的身份的话,他肯定会护你一个周全的。” “我猜他们上官家的人要是知道我就是上官旭笙的话,肯定是恨我恨得牙痒痒。那些小姐前几天还来送礼想和我交好来着。到时候肯定很庆幸没有惹上我这个灾星。”她边说边嗤嗤的笑个不停。 “你快别这么愉快的自我调侃了,小心别又把伤口笑裂了。”他有些无奈的为她掖了掖被角。“你现在的身份是欧家的掌门,任谁也不敢轻易动你的。” “不嘛,我想起她们的一副傻样我就觉得好笑,若再知道我曾经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会不会吓尿了。”旭笙今天也有点失常。 “女孩子家家的,说话注意点网游之绝世无双最新章节。” “在你面前我还需要注意吗!你说她们会不会啊?”旭笙半张脸露在外面,扑闪着两只大眼睛问道。 润白憋了好一会才笑着给了一个“嗯。” “我就说嘛,肯定是这样,这估计是我当上杀手以来最愉快的事了,没想到这身份还有吓人的功用。” 但俗话说,话不能说的太满,饭不能吃的太饱。 不消片刻,黛蓝就通报说,“莺莺小姐来了。” “莺莺?”润白脑海中有着模糊的印象,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那一日,给他送披风的人,只是她送来的那个披风上面浸染了一股玫瑰熏香的味道,他没敢穿,今天特地破例穿了一件深色的衣服过来。 “诶呀,回头我给你引见,你先坐到书桌那去。黛蓝,你快过来给我垫一个垫子,我得直起腰来和这个女人好好说说话。”莺莺那一日可对她说了不少话呢! 莺莺进来时看到的是这样的应付景象:旭笙被包扎的结结实实的躺在摇椅,旁边的小丫鬟将她后面垫了一个大迎枕,她才能勉强半坐起来,完全没有那日持剑时的英姿飒爽。润白在书房里埋首写些什么,就连她进来时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旭笙小姐,我那日看你受伤很重,特地带来了一些人参鹿茸给你补补身子。”莺莺今天挑的礼物也都是顶级的。那一日就在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家里一个朋友都没有的时候,她心里的那座天平就已经开始渐渐的倾向于旭笙,将她有意无意的视为知己了。 “鹿茸和人参与旭笙吃的药药性相冲,而且这些药材属于大补,不能随便食用的。”润白依旧低头写东西,也不等旭笙和她打招呼,径直插嘴道。 “那这个不行,我今天还带了福建武夷山的灵芝、宁夏的顶级枸杞。灵芝的药性为甘平,枸杞有补肾益精。养肝明目,补血安神,生津止渴,润肺止咳的功效。女人嘛,都需要时常滋补一下的。” “你带来的东西都是些吃多了能上火的东西,莺莺小姐,你知不知道,中医治病讲究“纠偏”,就是以药物的“偏性”纠正人体的“偏性”。服用中成药时间过长,必然矫枉过正。引起新的疾病产生。所以,不管哪种中药都不适宜长期服用。某些药物成分用量过量,很容易造成较大的毒副作用。严重的甚至会引起肝肾损伤。况且,你今天带来的任何一种药材都与旭笙的肩伤有半毛钱的关系啊!”润白一碰到有人挑战他的权威,特别是医药这一块就会很有战斗欲,旭笙和黛蓝早有非常深刻的认知。所以,在场的两人都明智的选择――沉默。沉默是金啊! 莺莺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一片好心。到了他的嘴里会批斗的狗屁不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一片好心也有错啊。”莺莺无辜的活受了一份冤枉气,心里憋屈的厉害,真是枉费她还废了老半天来打扮自己。 “诶,润白快向人家道歉,你看看把人家都气哭了。”旭笙在一旁劝解道。她已经知道莺莺心里对润白的爱慕,即便她嘴头上说着他已经快要娶别人做妻子了,自己不奢望了。可是旭笙是何等聪慧的人,莺莺的那些小心思,那些放不下的情感,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莺莺哭的梨花带雨,浓重的妆容一下子花的厉害。润白看了更觉得恶心,“嗤”了一下之后。又低下头去,根本就看都不看莺莺一眼。 “润白,这个时候耍什么小孩子脾气,快道歉。”旭笙见这场面僵的越来越难看,脸一下冷了下来,看他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也实在无法,“黛蓝,你带莺莺先下去梳洗一下。” 待她彻底离开,旭笙才终于发作,“你怎么回事啊?不是你教我要尊重主人家的吗?你看看现在闹得不愉快。” 润白放下手中的毛笔,眼睛直直的看她,只是一丈的距离,她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直觉想要退缩天武乾坤最新章节。在她的认知里,润白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很幼稚,但又会突然变幻莫测起来。他深邃的瞳仁里透露出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像一片深海,让人找不到出路。 上等的羊皮靴踏在厚实的地毯上,沉闷的声音就像是打在她心脏上的鼓声,将她逼向死路。 “你知不知道,莺莺对我有意思,我在那日的宴会上就发现了。原本也没有注意到,现在想想她这样故意的接近你,其实真实的目的是我。” 旭笙知道他话背后的含义,该来的还是会来,无论多么不愿意提及,但终究还是逃不过这样的阻碍。 “润白,我是你的妹妹。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所以,看到那么多的女孩子迷恋你,我也不能大吃飞醋,甚至不可以表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出来。 “妹妹?旭笙,这难道就是你的答复?!” “对!”即便她再勇敢,可在世俗的闲话面前,一切终究是无法违拗的, “你对我难道就没有半点的感情,你明明说过你爱我的呀!”润白有些晃神,旭笙的话就像是一声惊雷,将他击碎。 “你让我怎么办?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这种事本来就是人力所不能抗拒的呀!”她的声音渐渐地高了起来,口气很冲可鼻腔里却不争气的慢慢酸涩起来,眼睛也是极为罕见的蓄满了晶莹的液体。她突然感受到一种名为“脆弱”的东西,将她的心一点点地撕碎,掉落在她的面前,“我没有你那么的开明,我是一个女孩子,我也需要清誉。”而且欧旭笙没死,我的任务没有达成,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清誉?!你苦心设计,让自己受伤,让我救你,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能进入滕府,博取我的信任吗?不就是为了能找到真的‘破冰’吗?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的清誉了。欧旭笙,你以为我真的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当年那么多的人你都能杀,一个小小的暗器,凭你的能力又怎么可能挡不开。而且我现在就可以直截了当得告诉你,在你到我家的第一天,我就收到你所有的个人档案,你那个主子吩咐你的所有事情我都了如指掌,欧家也是看在啸虎堂的面子上吃饭的。” 他的情绪开始激动,原本就准备烂在肚子里的话像机关枪一样的扫射出来,“欧旭笙,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从一开始你就欺骗我,我都忍了,相反我还义无反顾的救你,冒着死全家的危险几番的救你。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你看看你怎么回报我的,‘兄妹’,这不是你的保护伞,若是我们不是兄妹,你打心底里说,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不,你还是不愿意的,你有太多的理由和借口可以搪塞我。因为你知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我的利用价值也只限于得到那两把剑而已。” 他的语速极快,逻辑混乱不堪,也不管这些话有多么的伤人,想都没想就直接喷涌而出了,只觉得胸中的怒火飞涨,非得用这种伤人又害己的方式发泄出来不可。 “不,润白,你错了,我爱你,我真的曾经爱过你!” 旭笙的脸上平静无波,情绪更是平静而又冷静,相比于润白的一脸狂躁,她反而显得太淡定了,就像是在谈论一段别人的感情一样,她极为平静的告诉润白:她爱他。 “曾经爱过!旭笙你知道吗,爱这个字……你根本配不起!”早就应该知道的:源于欺骗的感情都不会得出善果,自己甚至还天真的以为可以感化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即便为了保护她,破了自己的规矩,听命于杀戮。 “呵,那你又做了什么呢?你娶了若兰,娶了我的妹妹!滕润白,说我不是一个好东西的你,又曾经干净过多少呢?!”旭笙抬头直直的看着润白,两个眼睛瞪的大大的,嘴角似有似无的勾起一抹刺眼的嘲笑。 ps: 家里有人生病了,所以更新的有点慢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男人,你到底想要什么? “呵呵,若兰?旭笙你明明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娶若兰!”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了,润白就不相信旭笙会像被蒙在鼓里的上官家的人一样,不明就里。 “我是的确知道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不知道呢?就像是你不了解我一样!”润白的个性偏闷,平时有话也都是一直憋着心里不说,今天旭笙听到他沉闷已久之后突然的来一场这样的“爆发”,她虽然感到很意外,也转念一想其实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两个人看对眼的时间都太短了,即便他们是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他们两人是如此的相像,但就是这样的一个想法给了他们同样的错觉:他们把对方都当做了自己的一面镜子,爱对方的同时其实就是在爱自己。 可是这天底下,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无论他们的个性再怎么相像,他们最终也只是两个性别不同的人而已。没有调查清楚就火速结合的结果就是互相之间难以缝合的误解与背叛! “润白,我承认我原先是为了接近你耍了一些心机,但这并不是你误解我的借口!况且那时我也得到了报应。我遭人暗算,受重的伤,不得不卧床休息那么久。而且还因为爱上你的缘故从而不忍心对你的家人痛下杀手……”旭笙正在努力的向他解释,想要化解他们俩之间这已经越积越深的误会,即便他们现在已经做不成爱人了,但她不想与润白成为仇敌……可是她的一句无心之语,终于还是引爆了润白! “痛下杀手?欧旭笙,你杀人就这么的轻而易举吗?是不是人命不值钱你就可以随意的杀戮。我的家人?你竟然有过这样的险恶用心,我当年也真算是瞎了眼了,竟然会同情你而把你这个恶人带回家!” “润白。我没有办法,我也想要过上正常人生活,可是我天生就是一个杀手,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啊。”她强忍着疼痛伸出右手想要唤起他的注意,可不曾想,全身紧张的润白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像是逃避瘟疫一样,甩开了她的手。 “从我们遇见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一场长久的血腥战斗,我一直在等待它结束。等我们终于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像对普通的爱人。”他的眼眶蓄满了泪水,旭笙。我已经为你跋涉了千里,可为什么命运还要这样的捉弄我们! “我也想要让你如愿,可是润白,有些事,没有办法做出改变。委屈、悔恨。这些都是必然的,但不能就是不能。”相较于润白的激动,旭笙则一直保持着极为理智的状态,清醒的和他摆事实讲道理。她爱他,但他们是兄妹,所以他们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 可是如此冷静的她。看在润白的心里则却是另外一番滋味:她口中的那一切,真的爱吗?若真是陷入爱情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理智?! “如果今天你说的话就是你的答复,我也不再勉强你。我只是没有想到,在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之后,你竟然还是抱有着这样的成见。欧旭笙,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有没有曾经爱过我?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是谎言?”润白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傻的可怜,爱上一个聪明又冷血的女人。即便自己再怎么激动、狂怒,也根本就无法撼动她一点点吧。 其实旭笙一直都在强忍着伤痛。她早已预想到所有的结局,可不曾想过,当真正面对它时会是这样的困难。她不知道该怎样答复他。她是这样的爱他,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给他希望。 他们两人的关系很乱,但相较于这些,旭笙此刻内心翻涌出来的复杂情绪显然是更胜一筹。在润白这样强烈,前所未有的控诉里,她听出来了,听出来其实润白并不是在误解她,他只是在怨恨她,继而将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怪罪在她的头上,否则要是按照他原本的性格,所有的内情要真是全部都知道的话,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旭笙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因为她欺骗了他;第二种就是她必须离开,因为润白早就把她踢得远远的了。而现在这两种可能都没有发生,相反他则是在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站在这里质问她,这就说明,其实润白今天来,做这些反常的事,其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从她这里拿到一句答复,一句她自己死活都不愿意回答的答复七星结之孔明锁全文阅读! “润白,我不知道我这样说你心里会不会好过一点,可在这场纠葛中,你并不是唯一的输家,你要知道:你有多痛我就有多痛,要不是因为你的善良与慷慨,我有可能早就死在死人堆里了,润白,谢谢你!”旭笙的态度依旧冷静到令人发指,可只有她知道,她的手指都快要将自己的手戳破,但惟独只有这样,只有死命的捏紧拳头,她才能有勇气去与他诀别。到最后,没想到自己依然是感情的懦夫啊! 旭笙的话很少,但意思很干脆明了。“谢谢你!”只这三个字就能覆盖掉他在此之前做的一切努力!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润白没有看到这番样子的旭笙,他只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愣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她到底说了什么。 没想到啊,没想到……话已经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旭笙却选择了临场退却,顺应世俗的眼光。他体内的一股无名气体在胸腔胀开,灼热的,怎么都找不到出路,整个人都没法动弹,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真空,一切恍若隔世,一切看起来都是这样的荒诞而可笑。滕润白,你在奢望些什么?! “好,好,这原来就是真相!”滕润白的肌肉全都绷紧了,他从未想过他今天会这样的失态至此。他这一生,第一次这样的生气,气自己这么的无用,努力了这么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得到佳人的心。但说到底,他是害怕,害怕自己终于找到灵魂的另一半之后,发现这个人却不能陪自己天长地久。害怕她受伤,生病,难受,孤独,不快乐,不幸福,害怕她最终和他的至亲一样,离开就是诀别……他不是怕她不爱他,是怕她爱他,后来因为爱,离开他。 “出什么事了,谁要谁没完啊!”莺莺终于梳洗干净了,铅华尽褪的美艳娇娃原来是个嫩的像青葱一样的女子,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清秀的五官,正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盯着剑拔弩张的两人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告诉我嘛。” 润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扭头就摔门而去时候。娇滴滴的莺莺小姐,被他气得,“哇”的一声又开始大哭起来。 上官府这些天都在张罗婚礼的事项,若兰睡到下午才起床,吃过厨子精心准备的午餐后,她一下午都歪在房内的躺椅上,门和窗都开着,萧萧风雨声在耳,闲书一卷在手,香茗一杯在旁。谁打江南走过,谁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般开落。十月飞雪的寂寞的江南,自有达达马蹄声响起。 窗户里漏进来几丝风,桌上如豆的烛光飘摇,一室的江南人家摆设都像是在梦里的。风雨之声渐密,润白打着油纸伞走进来,看到一脸安详的若兰躺在躺椅里,这一刻的润白觉得从未有这样的一个时刻,能让他如此亲切的爱上“生活”两个字。若兰是那种宜家宜室的女孩子,他原本一直觉得她只是妹妹型的角色,长得很好看,家室又很好,但作为自己的另一半的话,则显得太普通,而且太平凡了。要是两个人在一起的话,有可能这下半辈子都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以讲的。 以上的这些想法都是他年少轻狂的时候想到的,可当他第一眼看到旭笙的时候,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与自己多相配啊,在她的身上,他既可以找到自己的影子,也可以与她畅聊各种生冷不忌的话题,有时候谈到兴起的时候,根本就不舍得分开或是各自休息……他原先真的以为这就是他要的女人,可是结果呢,这个同他这样相似,内心又极为狂野与惊世骇俗的女人,她竟然抛弃了他,只是因为一些可笑而又极其狗血的原因……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到底什么才是真爱,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是真正适合他的,润白久久的站立在门边上,呆呆的看着若兰,脑子里回想着旭笙和他说的话,他们一起做过的事……他原本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出于道义,被迫去娶自己根本不爱的女子进门,但上天既有这样的安排,就一定是有这样的道理的! “老天爷,你难道在告诉我,若兰才是正确的决定对不对!”润白抬头仰望着天空,漆黑的夜色里,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暗夜无声,听着有心,若兰睁开双眼,闪过一丝令人看不透的阴影。 第一百二十七章 梦的解析 黑色的浓雾仿佛狞笑着的恶魔的双手,紧紧将他包围撕扯着,好像下一刻就要将他毫不留情地吞噬。欧净琛的心像是被抽紧一样,只是一缩一缩。胸口处一阵阵往上涌着腥甜,四肢好似被人紧紧的箍住,无法动弹,就连身体里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曾经因为若兰而一度远去的噩梦又卷土重来,甚至比任何一次都让人窒息。但即便是这样糟糕的梦境里,欧净琛的潜意识依然会告诉他自己,这不过就是一个梦。而且他甚至都能知道自己这是又做恶梦了。在得知若兰即将要结婚的这几天里,他几乎每天都要做这种噩梦…… 可是事情怪就怪在这里,在这样的噩梦里,他竟然不愿醒来。在梦里,他的心里依旧像是白日里的那样,他在不断的嘲讽着自己:还有什么意义呢?在人前继续扮演那个完美的欧净琛,究竟还有什么意义……索性就在噩梦中被吞噬了吧……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 可是突然有一丝光明!他的一只手下意识地遮住眼前乍然出现的光亮,在刺眼的光线中,欧净琛慢慢睁开眼睛,恍惚中看到窗前光芒里的那个身影,因为逆光,只有朦朦胧胧的剪影……那是在欧宅走廊尽头的露台,细雨轻轻从露台外飘来。 若兰面色苍白地望向坐在走廊的扶椅上,可她却什么也看不见。她的眼睛空洞空洞,双手紧紧地死命握着衣角,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湿嗒嗒地粘在她的脸上。一条大毛巾覆盖在若兰的头上。欧净琛略微僵硬地帮她揉搓湿掉的头发。她象木偶一样被他摆弄着,麻木得没有感觉,就连胸口一阵阵翻绞着要将她撕裂的痛苦,也麻木得没有丝毫感觉。 “你不是说,你不是说只要我不伤害滕府和你家。让你做什么事都可以吗……”欧净琛用毛巾慢慢擦着她的头发,细细的雨声里,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和我结婚,难道比死还难吗?”狭长的走廊一片窒息般死寂。雨丝无声地交织在屋檐外。 欧净琛的衣衫也和若兰一样被打湿了些,有种透明的淡淡光芒。他背光而立,眼底水般的雾气更浓了,眼珠乌黑乌黑,温柔而祈求地望着她,可是若兰依旧是像个木偶一样。呆滞的、恍若未闻的…… “若兰,是我错了!”一直居高临下的欧净琛终于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我太喜欢你。太怕失去你……所以会患得患失想得太多,有时候会任性过头……可是,如果第一次犯错的话,还有改正的机会,对不对?每一个都应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的!”他轻轻微笑着看她的样子。好像只要她也微笑一下,世界就会恢复成以前那般美好似的。可是他眼底的那抹不确定的脆弱,却告诉她,他的微笑是多么的虚弱。 “对不起……”若兰缓缓闭上眼睛,她强自僵硬地坐在那,动都不敢动一下。因为她不敢将心底的疼痛和颤抖泄漏出去一分一毫。“不是你的原因……是我……”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心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喉咙里被涌堵着说不下去。她以为她已经可以将所有事情都抛下,她以为她已经冷血到可以面对他……一个强势到无与伦比的男人冒牌保镖最新章节。一个可以只手遮天翻云覆雨的人,他是不应该在她面前如此乞求的。 欧净琛的嘴唇苍白得吓人。“为什么说对不起,不是因为我原先欺负你,你才提出分手的吗?应该是我……”堂堂欧家的主人,一直是那么的骄傲。固执地要用优秀和完美作为盔甲,丝毫不肯将内心的不安全感泄漏出来。欧净琛在梦里恍若拥有了两个分身。那个真实的他站在“他自己”和若兰的旁边,静静的在看着这两个人。这样的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欧净琛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是难道是说,其实这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原先一直未能讲出来其实就是出于面子或是一些其他的原因?! “不,就算……”若兰始终不敢看他,声音僵僵的,仿佛那个声音不是从她的体内发出的,“……就算你没提出分手,我也会提出的……” “……是吗?”他轻轻地说,眼底有种失措的脆弱。这让站在一旁的那个真实的欧净琛有点惊讶。原来他在若兰面前,都是这样的一副表情,即便表面上装作很风光,其实只是一种心灵上的伪装而已。 空气很静。细雨沙沙地打在常青藤的绿叶上。突然,欧净琛的眼睛又亮起来! “若兰,是你们上官家要挟你对不对,就像上次一样,他们要挟你在滕府做卧底!”他的眼底有种孩子气的光芒,仿佛终于找到了原因一样,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看着他眼底希翼的亮光,若兰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心底有把尖锐的刀,在一刀一刀地剜绞着。她猛地握紧手指,用掌心尖锐的疼痛逼退内心的痛楚,强力克制着,让声音听起来很淡。 “没有。我们家里没有要挟我。” “不是吗?那么,还有什么原因呢?所有的借口都找遍了……”欧净琛茫然失措地喃喃问着她,脑中有阵阵轰响的声音,恍如漫天大雨,一切都狂乱而寒冷。“难道……你果然一直喜欢滕润白……所以,我们才分手,你已经和他在一起了,这么快……”他们才分手不过数天吧,她和他就已经进展到要结婚的程度了…… 若兰喉咙里隐约有腥气,他的那些话都成了温热的小刺,一根根刺到太阳穴里去,硬生生的插入到迸开的脑浆里,然后搅动起来。天与地都旋转起来,所有的话都像无数的蚁,密密的蠕动着,她的心都颤抖得厉害,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身体内没有一丝暖意。她本能的将手按在胸上,可是那里像是突然被剜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像是有汩汩的泉涌出来。剧烈的痛楚从中汹涌出来。她冷得直发抖,唯有胸口那里涌起的是温热,可是这温热一分一分的让寒风夺走,再不存余半分。好像是鲜血在翻涌一般。站在原地,她就像被风化的石头,只要轻轻的一阵风,便会化为灰尘被吹散。 雨静静地下。水珠滴滴答答地从常青藤叶片上滚落。 “我不相信你了。”欧净琛忽然凝视着她,屏息着,渐渐笑如白雾,“所以你刚才说的话。我通通不信。”她的睫毛微微一颤。“你在骗我对不对?刚刚从这里说出的话……”他笑容轻柔,手指温柔地抚上她的唇片,“都是假的对不对?” “欧净琛……” 他的笑容令她惊怔。下一刻。他忽然走过来将她揽入怀中,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猝然吻上来。她大惊失色,似乎所有的血轰然涌进脑中。这样陌生而灼热的接触,全然未有过的感觉。唇上陌生的热力与气息,她本能的挣扎,却叫他的力道箍得丝毫不能动弹。他的气息充斥着一切,如同天罗地网般无可逃避。她觉得自己被卷入飓风中,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唯一的感觉只是唇上的灼热,与他近乎蛮横般的掠夺。这个吻充满了绝望的味道,可是又似乎带着最后的渴求和希翼。所以那绝望的味道更加浓烈得让她心慌!她想要后退,挣扎不开,身子却渐渐象中了魔咒般动弹不得,感受着欧净琛绝望的吻,她努力摒弃自己的情绪。不作回应。 他的手臂突然一松,她立刻不假思索一掌掴过去。他手一错已经扣住她的手腕,轻声道:“对不起。”她的身体僵硬寒冷,这一掌打下去他却也毫不躲闪,只听清脆一声,已经狠狠掴在他脸上七星结之孔明锁。她见他出手打过人,已经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打不着他,但没想到他竟没有拦阻自己这第一掌,微微错愕,只见他脸上缓缓浮起指痕,她身体的那股寒气从她的肩膀传至他的双手,一点一点冰冻住他,逼得他喉咙干哑,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常青藤的叶子浓浓绿绿地爬满墙壁。露台上,细雨纷飞。那两人的身影被雨雾笼罩着,淡淡的白雾,像是一幅淡墨的画面,永远不会散去。走廊上沉稳低重的脚步声响起,惊醒了雾气中静谧的画面。,这显是有人往这边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的压迫感让人不能忽视,若兰惊恐万分眼睁睁瞧着那尽头的两扇门,欧净琛跟着也茫然地循声抬头,一旁真实的欧净琛的心也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 门终于被人打开,一个文雅儒秀的男子走进来,看见那人,欧净琛的手臂骤然收紧!若兰肩头一痛,她心中暗惊,回头望去欧净琛的方向。 走廊的尽头。润白的面容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他一步步走来,他虽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打扮,可那目光却极是锐利,只见他目光从这走廊一扫,最后却落在他们两人身上,眼底微微泛起一点笑意,直向若兰的方向走来,似乎在走廊上只有她一人。走到她的面前,润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漠地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揽向自己的怀里。欧净琛木然地松开手。 真实的欧净琛看到这幅场景也只能是大感意外,为什么滕润白可以自由的出入欧宅?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这是在梦里啊!只要是梦,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若兰似乎想站起来,微微一动,竟似再也没有气力一样。她的心头直颤,不由自主地望向欧净琛,而只是一瞬,她又立时清醒过来,放弃了挣扎,脸色苍白地踉跄着跌入润白的怀中。润白单手搂紧她,眼睛沉黯沉黯,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然后,他抬手用手指擦拭干净她的唇,仿佛上面有不洁的东西。 “你是我的女人!”润白声音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边说着边搂住她的肩膀,旁若无人地向外走去。自始至终,他没有看过欧净琛一眼,仿佛那人根本就不存在。 欧净琛忽然懒洋洋地笑起来,刚才的脆弱与失措在润白出现的那一刻忽然消失了,他又变回世人面前那个倨傲霸气十足的欧净琛。 “等等。”他的声音很淡,原先的一切就像个从未发生过一样。欧净琛重新回到那个原先独立而又自大的自己。润白听声停住了脚步,但属于医生那一双充满力道的手臂却仍然很反常的强势盘踞在若兰肩上,不容许她回头。空旷的走廊寂静无声。细雨声在这一刻忽然听不见了。满满的火药味的对峙意味,润白早已不再是那个看似云淡风轻的大夫,他早已蓄势待发,若是欧净琛想要从背后突袭的话,他不介意就在欧宅和他过一过招,互相“切磋”一下技艺! “该走的应该是我不是吗?”欧净琛单薄的身影走过他和她,轻轻的足音在走廊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稀薄的雾气中。欧净琛的意外离开,使得润白看起来很可笑,只是就连若兰也没有想过的是,他为什么会选择离开,而不是像个男人一样的去战斗、去争夺自己的女人,一如戏文里唱的那样! 也许在场的人里面,只有那个真实的欧净琛知道,他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吧!他已经再也无法幸福了吧……自从得知他身世的那天。他的心底仿佛就有一个黑洞,有些东西已经被彻底地挖空了,空荡荡地留在他的胸口。不知不觉中他习惯于在陌生人面前假扮成优秀完美的模样,笑容挂在唇角,心底的黑洞里却冰凉一片。深夜的噩梦里,他一次一次努力微笑着说:妈妈,你看,你放弃的是如此优秀的我。你,不会后悔吗? 可是,被遗弃终究是他的宿命……虽然这种宿命有他太多刻意的参与。让优秀懂事变成他的盔甲,阻挡任何试图过于接近他的人,用骄傲和微笑嘲弄那些愤怒于自己父母的爱被他抢走的孩子们。 可是最终他还是被人遗弃了,被又一个自己爱的女人给放弃了。 “主人,醒醒,醒醒……”周渝生轻轻摇醒了深陷噩梦之中的欧净琛…… 第一百二十八章 婚,姻(1) 欧净琛的一颗心在拼命狂跳,噩梦终将清醒,可心里的那处伤疤却久久不能愈合。他错了!是他错了!他不该要求那么多!他不该奢求她能原谅他!他不该奢求在她的生命里视他是唯一,他知道错了隐士高人系统!欧净琛的眼睛悄悄湿润,他屏住呼吸,是她吗?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慢慢苏醒,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绝不会再让她走开…… 细细的雨夜里。周渝生推醒他,听到主人梦里口中念念叨叨尽是若兰小姐的名字,他只能叹息地说:“既然还是喜欢若兰小姐的,为什么又闹出那些事来,亲手将她推开呢?” “……”当年的欧净琛怎么可能会料到,孱弱的若兰大小姐竟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能在欧家主人的身上种下“情蛊”,甚至能让他寝食难安! 此时的上官府里,润白沉默地望着窗外,雨丝在高高飞起的屋檐上斜斜交织,清冷的光影里,他的轮廓显得深邃孤独。过了今天之后,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他终于可以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了,将这个女人的生命和他的生命融合成一个整体,可以每天清晨睁开眼睛就看到她,可以让她的气息充满在他的世界里,可以常常看到她的面容……可是为什么,在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竟然浮现的全都是他和旭笙在一起发生的画面?为什么旭笙的不快乐会像刀子一样割痛他的心……虽然她总是微笑,总是尽力掩饰,然而她眼底有种掩不去的空洞神情,仿佛这一切正在慢慢吞噬着她的生命。 他知道她其实……润白淡漠地抿起嘴唇。其实他又何曾开心过,他脑子里的那些画面,原先的原型都是以旭笙为基准的,可是大半年一过。一切都早已是物是人非了。 润白死死的握着婚礼的请柬,他的手指僵硬得发白,掌心微微濡湿。他握住请柬已经很久很久,透明雨滴扑扑簌簌,无声地敲打在屋顶上,雨景寂静。 润白望着窗外的细雨,过了好久之后才唤来门外的阿东,“……把这份请柬交给对面的赵佑天。” 风雨大概是昨夜后半夜停的,路上的青石板还是潮潮的,但久违的阳光普照大地。湿润了多时的江南今儿竟然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考虑到若兰的一些事情的影响,这次的婚礼本来就准备办的低调,请的也都是双方最亲近的亲属。因为上官桀的坚持。若兰和润白的婚礼要办两场,上官家一次,滕府一次,但因为上官家在江湖上毕竟是一块活字招牌,家里要嫁女儿了。声势再小,也远比小户人家办婚礼的十个排场都大。 上官家有一个很大的内湖,当年旭笙就是靠着这里无遮无挡的水道从一片火海里逃出去的,当然经过重建后的上官家已经将它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甚至不惜花重金,围着湖建了一个花园将其死死的套在整个大宅子里。若兰的婚礼选的地方就是在临湖而建的雅阁居里面。不同于气势恢宏的前院,这处地方不仅大,而且它好似漂浮在湖水上一般。四周是尽是景色优美的花园,是上官家观景最好的地方。 夜晚的雅阁居,安静的湖水映衬得它如梦如幻。雅阁居只有三层,底下一层是宴客厅,上面一层是观景台。最顶层则是主人的起居室。因为上官府几个少爷的缘故,整个江南几乎所有的花魁全都到了二楼观景台。每个人都盛装打扮,神态优雅,或低声耳语、或轻语谈笑,从发型、到化妆、到晚装、到配饰,无不用尽心思,力争自己艳压群星,成为当晚最美丽的焦点,而男人们则全在楼下喝酒。 润白和上官桀一起从三楼下来,穿过莺莺燕燕的二楼,从那上面下来,楼梯的栏杆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木质并没有随着年代的久远而黯淡,透出沉静的光泽。那一老一小就这样缓步走下,润白此生第一次全身穿着着大红色的衣服,可那雍容沉稳的气质,混合着贵族般淡淡的倨傲,仿佛就要透衣而出一样,经过二楼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一帮女眷的不少注目,不少人还在他走过的时候,窃窃私语着他的身份,拥有这种气度的男人非富即贵!而润白身旁的上官桀也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存在。他四十大几岁左右的年纪,身穿新娘父亲才能穿的正装,五官和蔼,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脖颈处隐隐露出一截纹身,颇是狰狞。 上官家的少爷看到这个人下来了,立刻匆匆向身边的宾客说声抱歉,纷纷迎上去,寒暄问候,神态之谦恭令得在场所有宾客不由得对那人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 “听说上官家最近新换了主人了戒中城最新章节。” “可是家的这几个少爷本身也不弱,怎么会甘心臣服的呢?” “听说是这突然上任的主子手段强悍,一来就烧了一把火,将这个几个少爷降的死死的。”消息灵通的人士提供了一些自己的道听途说,“而且据说今天在在场所有的来宾都没有看到新娘子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说这个一身喜气洋洋的年轻人是个倒插门?” “好像不是吧,看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是个倒插门啊,这气度好歹也是个少爷吧!”稍微有地颜色的人抗议道,“而且你们知道吗,他身边的这个男人,虽然容貌变了不少,可真的好像十几年前的那个江湖恶魔啊!” “到底是什么恶魔啊?”小辈们没见过十几年前叱咤江湖的人物,甚至都不曾知晓江湖上曾经出来过上官桀这样一个邪教分子! “……” 大厅里,宾客们窃窃私语,谈话声很轻,目光却全都聚焦在上官桀和润白身上,好像想要研究出来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来。其实所有的人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上官家这次嫁女儿,嫁的实在是仓促而又急速,这些个刚刚得到消息,奔袭千里来到这里拍马屁的武林人士,非但没有亲眼目睹新嫁娘的真身,而且就连她嫁的是谁,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都不曾知晓,唯一能较为肯定的是,这个男人肯定不是同他们一个圈子的。 润白和上官桀还未走近宾客,远远地,周渝生就望着自楼梯上缓步而下的那两人,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凝固在润白的脸上。赵佑天今天的身份是贴身保镖,他躲在暗处,到处搜索着有可能存在嫌疑的宾客,因为就在昨天晚上,润白交给他一份请柬,和一句口头上的吩咐:“今天,欧净琛有可能会过来抢人,所以我希望你能……”余下的话不用多说,赵佑天自然是心领神会,即便他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的纠葛,但这个人只要是伤害到润白的利益,那……就得死! 周渝生的唇角略微僵硬起来。赵佑天扫了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轻笑着低下了头,一只手抬起,低头假装一边理一理衣服,一边慢慢的朝润白的方向行进。 在楼梯上。润白也远远地看到了周渝生。虽然之前就做好了可能会碰到欧家人甚至是欧净琛的准备,也想到过他可能会和周渝生同时出现,但是当真的看到周渝生的时候,润白的心还是紧紧地抽成了一团。据他所知,这个人是欧净琛的亲信,若是他来的话,欧净琛就应该离他不远了,距离上一次欧净琛来他面前兴师问罪已经过去了大半年,那一次是烧了大半个滕府,而现在他又来了,已经遭过一次火灾的上官家,会不会就在今日,又迎来一次灭顶之灾呢? 他的心里在打鼓,可是除了唇色稍微苍白了一些,他的神情看起来淡定如昔,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脚步也没有任何紊乱。然而,他的手背一痛,是上官桀,他狠狠的敲打了他一下,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靠近他身体的那只手只碰了他一下,那种疼痛就足以让他惊醒过来。润白突然想起来了,那一日,他既然认识欧净琛,那也就一定会认识带着一帮子跑过来,救他主子的周渝生的。 润白虽然痛的惊呼,但这长长的楼梯走道三分之二的时候,他终究还是回过了神来,眼底也恢复澄澈,手掌不再那么僵硬了。上官桀冷冷地打量着他神情的变化,目光又在大厅内巡视一圈,淡漠地对他说:“你今天要小心一点了,我看他一脸杀机,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他旁边站着的是他未来的夫婿,其实今天白天,他们只是举行了一个妇女之间认祖归宗的仪式,今天晚上才是属于润白和若兰的重头戏! 润白知道上官桀这在讲的话里面的意思是什么,他们站的这么高,下面都有什么人,凭借他们的眼力,都能够一眼就能看到。只是他的目光搜寻的人与上官桀所说的不同,他其实是在找赵佑天――他特地找来的那个帮手在哪里?他已经将他雪藏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让江湖上的人先淡忘掉他,而他不也是一直在等待用他的这一天吗? 今天就是这样一个极为合适的时候,他甚至都能预感到今天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第一百二十九章 婚,姻(2) 润白和上官桀走到宾客当中,先说了一番话之后,再每个桌子挨个的敬酒,赵佑天到达润白身边之后,全程跟随。满场的宾客大多是武林中人,各门各派的都有,人不仅多而且杂,要是每个桌上都多出一个生面孔出来,大家也没有生出多少怀疑之心。 周渝生今天的打扮很是低调,恐怕是害怕上官家的“老人们”认出他来,特地伪装了之后才出来的,其实他也无需这么担心,这个家主宅的主人大都在那场大火中烧死了,仆役们也是死的死,逃的逃,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怕是现在能认出周渝生的人恐怕靠一个手都能数的出来天元神诀最新章节。 “好久不见。” 周渝生笑盈盈地站在润白面前,穿了一身棕灰色的袍子,可能是故意与他的真实身份做一个区分,腰间别的是一个金镶玉的腰带,伪装成商人的模样。他瘦了很多,脸上几乎都没有什么肉了,虽然只有三十大几岁的年纪,但这些天来突然的变故让他一下子老了不少。 “你来干什么?”上官桀不耐烦地说,他知道这是欧家的人,他们上官家与欧家可谓是不共戴天,他现在不把他撵出去是因为他宽宏大度,要是按照他原本的脾气,但凡是欧家的人,早就已经被他撕成碎片了。 “好久不见。”润白淡淡回应,暗中多了份警惕。 “咦,怎么没有看到新娘子呢?”周渝生惊奇地四处张望,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润白的话,“听说你们的结婚仪式还没有举行呢啊?中午只是一个认亲仪式是不是啊!” 润白和上官桀皆是沉默。他们心里都知道周渝生本就不是来听他说话,而是来自说自话的,所以作为回应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回答。 “听说这上官小姐可是已经怀有身孕了,而且孩子在肚子里已经不小了……”周渝生微微提高声音,声音虽不算喧哗。但是声线清晰得足以使周围所有的客人都听到,“怎么那么巧啊,这还没结婚呢,怎么就闪电般的有了孩子呢!这难道是说……”周渝生眼神一闪,嘲弄地说: “堂堂的上官家对外标榜都是白道名门,可偏偏这样一个极为看重规矩与礼仪大户人家的大小姐竟然未婚先孕,这要是传出去,可真是闹了大笑话了!”听到的宾客们无不哗然! 周渝生的话音刚落,周围就已经是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其实这桩婚姻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本来就是不明不白的。上官家可是江湖上统领一方的大家族,他们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答应嫁给一个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一个无名小卒,而不去接受江湖若干大好青年的求爱。这真是太不科学了!只不过经过刚刚这个神秘人的解释之后,他们也终于懂了,原来是这个小姐自己不检点,被人家把肚子搞大了,所以这才不得已要突然结婚的呢! 这种认知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上官桀甚至都可以清晰的看到上官家百年的声誉的轰然倒塌的模样,他就知道欧家每一个好东西。上官桀的恨意已经开始生根发芽,只是在刚想动怒杀了眼前这个多嘴的中年男子时,润白出手挡住了他。 他很淡定的望着周渝生,“你今天来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这个吧?” “我……”周渝生顿了顿,笑着说。“……我的目的,不需要你关心,只要你能解释我刚才的问题就好。” “其实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不曾想你只是一条乱咬人的狗而已。你难道没有想过,你今天看到的……”润白还准备一鼓作气的把他全部都挑明了,可转念一想,要是他这话一说口的话,那岂不是上官桀都知道了吗!要是让他知道若兰怀着的孩子是他仇人家的孩子。即便白日里他与若兰刚刚才结束了认亲的仪式,可按照上官桀这样阴晴不定的性子。当晚就翻脸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 “我们借一步说话。”润白说完就一步上面,从侧面接近周渝生。可是全身充满戒备的他看到润白欺身上前,一下子就炸毛了。“有什么话你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 “我告诉你,如果你想聪明些的话,你就应该跟我走。我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估计是瞒着你家主子出来的,本来这件事是我与你主子的一场纷争,你并不是那个最为关键的人,但现在你既然来了,就给我带话给你家的主子,告诉他,要是他真的希望的若兰能幸福,而且能让她渐渐遗忘掉他给她带来的那些伤害,那他就应该拿出诚意来,别派一个小丑一样的仆人到别人的婚礼上来大闹一番无限修仙全文阅读。若是他真的执意至此,硬要再次挑起是非的话,那就一辈子都甭想获得若兰的原谅。”润白的话锋虽然指向的是欧净琛,可是对于周渝生来说也是个敲山震虎的作用,这一主一仆实在是太猖狂,着实需要教训一下。上官桀听到润白的话里面有深意,他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两个人,过了一会之后才被喝酒的人给拖了过去,可他心里的那个疑惑却也在慢慢的放大,纠结成团。 “哼,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拿我的主子说事,然后让我担心分神,好让你此刻不在众人面前尴尬难堪!”周渝生恨声说。 “要试试吗?” “什么?” “觉得你自己会赢的话,那你就试一试吧。”润白淡然自若,“或许你以为,你家主子每次都输给我,甚至就连他的女人都被我给抢走了都是因为他运气差,而不是因为他做事太极端,脑子太笨的缘故,那你可以再试一次,只要你不怕从此彻底失去为你主子的翻身机会。” “……”周渝生心中恼怒,偏偏又真的畏惧了起来,脸一阵红一阵白。 润白凝视他,低叹说:“走吧。不要再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很多事情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就连你我都改变不了的。”润白的话里满是沧桑,他就是从这条路上刚走过来的,和命运违抗的人,最终选择了迎娶若兰,顺从命运的安排。周渝生僵在当场。他的脸色渐渐苍白,犹豫片刻,终于挺直脖颈,端着酒杯如一抹幽魂般慢慢起步离开。赵佑天松了口气,虽然他并不怕周渝生,可是能够使得一场风波化解掉终归是好的。上官桀隔着几个桌子看着周渝生静静离开。他的内心更是疑惑,眼睛一垂看到酒桌的边缘有一堆剥好了的花生米,他也没多想捏起一粒藏着宽大的绣袍里。瞬间就打在了周渝生的腿上。 润白原先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周围的宾客见这边并没有闹出什么事来,纷纷又开始谈笑寒暄,场面宁静如常。 可知谁料,周渝生在经过润白身前的时候竟然脚下踉跄。手中的那杯酒刚好不偏不倚泼在润白的脸上,滴滴答答的往下流,一时间润白整个人都弄的极为狼狈不堪! 天哪!大厅顿时惊呼声四起!这么明显的故意,这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一杯酒就往新郎官的脸上泼去,这人和他是隔世仇吧。竟然会这么恶劣的破坏别人的婚礼,而且居然是在上官府的宅子里面!一时间原本安静的一楼整个都喧闹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这人丢的可真是丢大发了。 “你……”赵佑天一看到这一幕就立马冲了上来,一把揪住周渝生的衣领,死死的瞪着他。周渝生今天也算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面色惨白地转头看着润白的脸,声音颤抖地想要解释。 可是周围的宾客们都用异样的目光望着他,他刹时间如同坠入噩梦中。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更不谈轻易的逃脱赵佑天的控制了。 上官桀就在这个时候走过了,按住赵佑天的手说:“这位豪杰,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还是尽快入席吧!”说着话就在无意间卸了他的力道,转眼间他就变成了那位掌控周渝生的人。他得了人之后便转头对润白说道:“你赶快去楼上处理一下,今天是你的大婚之日,怎么可以以这副样子见人呢!这个人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帮你处理的!”他的短短数语已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逆转。 “可是他不是故意的……”润白心里害怕,要是上官桀严刑逼供周渝生的话,这件事他肯定会知道的,到那个时候不光是若兰,就连为她保守秘密,结这场荒唐婚姻的人都得收到伤害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渝生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他于万分危急之中,陡然想起自己好歹也是个欧家的总教头,只见双手反伸,作势就要在上官桀的胸前击上一掌,上官桀吃了一惊,胸口急缩,叱道:“你作死!”赵佑天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作势就准备上前帮助上官桀一起把周渝生捉住,润白轻轻的伸手挡在他的面前,递了一个眼色给他,示意他不要动,静观其变桃城月矢全文阅读。在场的也多是武林人士,其中不乏一些高手,可他们都选择了观望,没有一个人说是上前帮助这其中任何一个人的。 周渝生逃脱了他的控制也并不像恋战,双足在椅子上一登,一个倒翻筋斗,轻轻巧巧的落在离上官桀好几步之远的地方。原本就轻功身手也不算如何了不起,只是这周渝生底子甚好,武功奇高,姿势又甚美观,在眨眼间就能迅速的使出这一招出来,有些不明就里的人甚至还为了他喝了彩。 可是这上官桀毕竟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也许周渝生能逃脱第一次,但不代表就能逃开第二次。他再次发力,趁着周渝生还在这个屋子里,他一定得要捉住他问个明白。 楼梯那突然传来响声,所有躁动的声音一下子就停止了。他跟着周渝生一起抬头望去,果然是若兰,她的下颌绷得紧紧的,神情中有种淡漠和疏离。 “父亲,放他走吧。”若兰的声音虽然微弱,可是这带来的效果确实惊人的。 “可是我还有些事想要问他。”上官桀难得能听到若兰称呼他为父亲,心里有些感动,可这事情还未了结,他还不能放他走。 “伯父,您还是先放了他吧,他并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润白在转移周边来客的关注的焦点,看似淡定的外表下,润白的内心其实早就已经慌作一团了。就在满厅宾客的注视下,若兰没有披着凤冠霞帔就这样走了下来,穿上穿着的只是一袭设计简单的红色长袍,脸上也不着半点的妆容,即便怀孕了,依旧还是一副天生丽质的模样。这哪里是一副新娘子的模样?还有这个新娘子怎么是个大肚子?所有的宾客都齐齐的盯着她已经老大不小的肚子,这个消息来的真是太劲爆了! 明亮的大厅里,所有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几乎全都在兴味盎然地谈论方才发生的插曲。虽然依旧是一个个手拿酒杯,神态优雅,低声细语,轻声谈笑的模样,可是这里面很多的东西就在刚刚若兰下楼的那一刻发生了质的变化。 若兰大小姐怎么称呼上官桀为父亲啊,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新娘子怎么没半点做新娘子的样子啊?好好的不等丈夫回来闹洞房,怎么会居然跑出来见生人呢?还有这个中年人是怎么回事,身上好像有什么秘密似得,他和上官桀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有人要他走,又有人拼了命的想要截住他? ……反正就是一句话,上官家这是丢人都是丢大了!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润白看着她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走下来,走上前去扶着她,今天能遇到的任何情况他都料到了,但他没算到若兰竟然能不顾世人的眼光,亲自来面对这帮犹如虎狼一般等着看好戏的人。 若兰紧紧的握住润白的手,直到这个时候,润白才意识到,若兰的全是竟然都在发抖,她其实也十分恐惧,可是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促使她必须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抛头露面一次。 只见若兰蹙着眉:“父亲,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那件事的话,我会来给你解答的。”她虽然说着这话,但眼睛并没有看着他,她面无表情看着已经慢慢退到门边上的周渝生。润白怔怔地望着她,心中五味杂陈。上官桀听他女儿这么说,看到周渝生已经脱离到了他的势力范围之外,也不急着去追了。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冷酷的意味,“希望你已经找到好的说法了!” 看到周渝生已经从大厅里消失了,若兰转头对润白说道,“我姐姐叫我不要告诉你,但我心里很是担心……”若兰的声音里满是恐惧,润白看到之后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说她要离开!” “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能走到哪里去啊?”润白一听就急了,一把甩开他握着若兰的手,跟着下一步就朝旭笙住的地方走去。可是若兰是个孕妇,她的平衡能力不行,这一甩直接就将她往后退了好几步,若兰一下子就摔在了楼梯上…… 第一百三十章 雪夜(1) 根据江南的习俗,举行婚礼必须要大宴三天,这下正好又爆出了这样的事情出来,原先日程还十分紧张的江湖人士全都唯恐天下不乱似得跑过来看热闹。这让逼迫着江南的知府不得不采取措施在沿途开始设立关卡,街市之间加派了士兵与巡逻,就好像是战时的那种气氛,整个江南都很弄的十分紧张,不过这城中居民不像延塘那个小地方的人呢,他们都已经是司空见惯,丝毫不以为奇。只是知府为了维护治安调来了城防的士兵,这些人素来不比与城中居民相处多年的巡逻来的和善,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惯了,难免滋扰的鸡飞狗跳。到婚礼的第二天,因为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为了要维持地方治安,上官家连同卫戍近侍也都全部派了出来,上官府的门口左右通行的道路,名符其实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正街上早就肃清了行人,看热闹的人,都被赶到斜街窄巷去,个个引颈张望。 因为前天晚上,若兰跌在楼梯上的时候,无需润白的扶持自己就站了起来,所有人都以为她没事,也就将这件小插曲放在心上了。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连绵阴雨之后的难得艳阳之后,鹅毛般大雪就忽然而至了。大雪下了一夜,到天明时分方才停了,路上都是一尺来厚的积雪,马车辗上去吱咯作响,速度怎么都上不来。等赵佑天在外面找了一夜之后,再赶到上官府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府前全是各色的马匹和轿子,整个街道的雪都被来来往往热闹非凡的人群给踩化了,湿漉漉的一片。赵佑天走过熙熙攘攘的正门,到了西侧正北风口子上看见分两排站着二十余个卫戍近侍。雪虽停了,朔风正寒。他们又在风口上站着,许多人冻得已经摇摇欲坠,却都咬牙忍着。赵佑天瞧在眼里,不由眉头微微一皱。 旭笙估计是在昨晚他们刚刚才开席的时候逃走的,这帮子护卫有不少人就是在她门口看管的人,还有几个是昨夜后院的护卫,估计是因为监守不利,被上官桀安排在这个风口上受罚。只是令他想不透的是,旭笙明明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她就连下地都是不可以的大话仙魔全文阅读。就算昨天因为府中护卫奇缺,有可能抽调了一些仆役近侍的都雅阁居来,可她也不可能必过所有人的耳目呀? 其实这不过是旭笙使得一个障眼法而已。她掐准了若兰肯定会因为担心自己而在宴会进行到最高潮,所有的仆人都跑出去看热闹的时候向润白和上官家的坦白这个秘密,到那个时候润白肯定第一个反应就是穿越半个上官家来这里来找她,可是就在大家慌做一团的时候,恰好正是她离开最好的时机。 她在下午的时候就早早的将所有的女仆全都挥退下去。并且谎称自己不舒服不想用晚膳,让黛蓝尽量去雅阁居陪她的少爷去。黛蓝知道旭笙小姐看到滕少爷结婚心里不痛快,听到她的这番话也能理解她,如蒙大赦一般似得,很欢快的就往雅阁居去了。旭笙的身体虽然受伤了,但所幸伤口已经全部结疤。而且她为了能早日能有行动能力甚至还偷偷的服用了禁药。这种药是每一个欧家的杀手常年必备的,或者说欧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培养出这么多的杀手出来,与这味药绝对是脱不开关系的。 静寂的夜晚。天才刚刚全黑,不远处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一片热闹欢腾的模样,这一夜应该是属于上官家的狂欢之夜吧,可是她这里又为什么是一片犹如死寂的寒冷。静的甚至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轻而浅。她揭开被子,勉勉强强的赤足踏在地板上。冰冷的感觉令她本能的微微一缩。她必须要快一点,若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咬着牙穿起衣服,走到矮柜的旁边,打开柜子之后果然找到的她的行李,这是她特地嘱咐若兰拿过来的,就在润白第一次来拜访她之后,她就在那个时候留了一个心眼。 打开包裹之后,除了一两件衣服之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了,就连她平时随身携带的“破冰”剑也被润白以危险为名收走了。她伸手去到那衣服的口袋里去摸索,并没有找到她要的东西,她又搜了另一侧的衣袋,碰到一沓软绵绵的东西。她立马就知道这东西没丢,无论是润白还是黛蓝,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两件衣服的玄机。她掏出来,借着雪光一看,原来是花花绿绿厚厚的一沓银票。她将这些钱攥在手里,这是她应急的路费,没想到今天终于是派上了用场。 她慢慢转动门锁,因为不远处正在举行着巨大的婚礼仪式,外面的岗哨临时撤掉了,四合院式的建筑,她的起居室的对面就是门房,因为避嫌所以将门关着。有灯光从门缝中漏出来,她屏息静气的侧耳倾听,寂静一片,无声无息。只听得到她自己的心跳,又快又急。旭笙又吃了一颗禁药,黑黑的药丸苦的让人伤心,一路火急火燎的就下到胃里了。这种药的副作用虽然大,但可贵就可贵在它见效极快,而且能使人立马就精神百倍,伤痛力减,不过这一瞬间就让人振作的代价也是很惊人的就是了,所以他们一般是不常用的,除非是迫不得已才勉强的吃上半颗,旭笙这下子是一整颗吞下肚去,药效大的直让她蹙眉。 走廓里的光疏疏的漏进几缕,而她隐在深深的黑暗里。屋子里铺的全是厚厚的地毯,旭笙即便脚步很重也听不到声音,可这走廊是由一块块地板铺就而成的,学在慢慢地下着,整个世界都变得空灵起来,门房那里是必经之地。她心里犹如揣着一面小鼓,砰砰响个不停,侍卫们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她放轻了脚步,大着胆子迈出一步。 温暖的小房间里,两名侍卫背对着她,还有一名正低头拔着火盆里的炭。她三脚并作两步,几步就跨过去,重新隐入黑暗中。她的一颗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隔着一重门,外面的风声尖利,近得就像在耳畔一样,她竟然就这样闯过来了。 门无声无息就被她打开窄窄一条缝隙,她闪身出去。寒风扑在身上,她打了一个激灵,无数的寒风撞在她脸上。她勉强分辨着方向,顺着冬青树篱,一直往前走。 她原本以为是可以穿着羊皮靴出来的。可是黛蓝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就将那双靴子拿走了,换了一双缎面的睡鞋给她。她此刻就穿着一双缎面的鞋子走在雪地里,鞋底早已被冰水给浸透了,每走一步,脚底都像被刀割一样。刚刚吃下的去的药就像是在胃里燃起了一把火一样。烫的她不得不按着肚子走,一呼一吸之间就像是连气带火的喷了出来一样。可她的体表偏偏又是这么冷,冷的她只感受到一阵阵的痛意。她一边吃力的走着,一边到处张望。远方的礼花在夜空下绽放出最为美丽的绚烂,天已经全黑了,她没有火把。什么油灯只能凭借着自己的自觉往前走赌王1937。走着走着,这脚底板钻心的疼痛慢慢的止歇了,继而就是麻木。寂静的路上像是杀机暗藏一样,她的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只是向前奔去。无数雪花从天落下,漫漫无穷无尽。每一步落下,积雪“嚓”一声轻响。而她只是跌跌撞撞向前奔而去,留下身后一列歪歪扭扭的足迹,清晰得令人心惊肉跳。她的整个身体都已经冻得麻木而僵硬,可以一颗心依旧是火热,这一股热气慢慢的上涌,烧到了她心脏的位置,就像是在炙烤着她的心脏一样。 远处的灯火慢慢的弱了,噪杂的人声开始远远的传来。 “快看,这里有足迹……” “你个笨蛋,这么多人突然冲过来,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旭笙小姐的足迹呢?” 旭笙知道,润白已经带着人找到了她的屋子。她跑的更快了,腿上的疼痛慢慢的传来,不过很快就被冰雪给冻结住了,前方亦是无穷无尽的皑皑白雪,仿佛永远也不能走到尽头。 那列灰色的高墙终于出现在面前,这是上官家的后门,这么多年来,上官家人在修复这左府邸的时候,还是选择了在这个地方留一个后门,不过与十几年前不同的是,早已学到教训的上官家在这里安置了一间号房,她极力的睁大了眼睛,有灯光从窗间透出来,照着门上挂着一把大大的铜锁。她的十指早已就冻僵了,原本可以在片刻就能解决的问题,到了此刻却怎么也撬不开了。她用的是头上的发针,又小又细,插进锁眼里左右挑动,那把锁仍旧纹丝不动。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指上一使劲,只听“咔嚓”一声,发针已经折断了,一下子戳在她指上,早就冻成香肠的手居然还是有痛觉的,她在吃痛之下本能的将手一甩,右手整个手指不想全打在那门上,“咚”得一声,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恍若惊心似的响声。 这一声惊动了号房里的人,那里面原本在聊天的几个人突然不说话了,不一会就有一个人提着个灯开门走了出来,旭笙连忙往退开几步,也忘了自己是个会武功的底子,身子吓的一缩,情急之下完全慌了主张,借着雪光看到后院的树木很是葱茏,手足无措的多到一树灌木丛后面,不敢再吭半点声,就连呼吸都紧张的不敢呼出了。 那人提着马灯走出来了,她从灌木的枝桠间看着那人走到门边,提灯仔细照了照锁,忽然又放低了灯,照着地上。她的心一下一下像撞在胸腔上,她忘了这是个大雪天,足迹这种东西,只要稍微看一下就能找到需要找的那个人。她急急的看向周围,想要转移自己的地点,可当她刚迈出脚步的时候,她立马就意识到人走在雪地是有声音的,与其弄出响声暴露出自己的方位,还不如藏在这等他找来。只见那人果然不出所料的看了看地下,提着马灯慢慢的走向她藏身的那株灌木。 旭笙极力的屏住呼吸,可是耳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一下比一下大声,一下比一下更急促,无限的扩大开去,像是天地间唯有她的一颗心,在那里狂乱的跳着。马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人终于一步跨过树篱,马灯蓦然燃在她面前。 她的一只脚在刚刚就一直悬在半空中,“擦”的一声,旭笙再也支持不住了,她缓缓地滑到在雪地里,浑身的力气就像被人卸光了一样,四周都是彻骨的寒冷,地狱一样的寒冷。那人看着她,两个眼睛瞪的死大,圆圆的很是骇人。马灯的那圈光晕里,无数的雪正飞落下来,绵绵的雪隔在她与他之间,无声无息的坠落。这个时间顶级杀手之一的旭笙此刻就像是只瑟瑟发抖的小兽一样,茫然的而又十分无助。一朵绒绒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盈盈的颤抖着。她的呼吸慢慢的冷下去,一张脸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红晕,嘴唇也渐渐被冻的发紫起来。旭笙彻底的陷入一片绝望之中。远处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响了,说不定前院所有的人现在正在头磨了尖的在四处搜寻着她的踪影…… 一声响动,这个男子突然就倒在了她的面前,他是被人从后面刺杀的,人一倒之后,旭笙才看清是璐璐,血在雪地上一下子就溅出去老远。 现在正是杀她的好时机啊!杀了她之后,欧主的位置就是她的了,璐璐那个心中的恶魔在鼓动着她,风割在脸上,如刀子一样,她的心里突然狠狠一搐。她的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突然咬了咬牙,将她一把拽起来,她不知道她要拿自己怎么样,只是惊恐万分的盯着她。 第一百三十一章 雪夜(2) 璐璐此刻就像是一个极为冷静的解剖师,将那人整个都翻过来,在他的胸口和腰部到处摸索着。号房里有人在大声嚷:“老幺,有什么动静没有?没有就快回来,这风跟刀子似的,别再又和你娘抱怨,说我们又欺负你了。”这帮汉子只是朝外面喊了喊,回头又是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 旭笙听到这声音穿过雪风呼啸进她的耳朵,不禁抖了好几下,璐璐看到她落魄成这副样子也不说话,嘴角扯出一个可笑的弧度。 “你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了?”她根本就不怕那帮护院的冲过来,靠近了旭笙在她耳边小声问道。待仔细瞧见旭笙的模样,她才意识到在她身上刚刚发生了什么。“你不是吃那个药了?!” 旭笙无声的点头,此刻的她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璐璐将那人的尸体的衣服解开,摸到了一把钥匙之后,轻手轻脚的开锁,她将门推开,往外左右一望,旭笙早就呆在了那里,她将她用力往外一推,她回过头来,她用力一挥手,示意她快走,随后就迅速将门关上蛋王。她必须要留下来清唱,这雪地里的血迹,真他妈麻烦! 出了后门,高高的围墙挡住了仅有的月光,外面完全是黑沉沉的一片,雪花到处飞舞,绵绵不绝的落着,她跌跌撞撞向前走去,四面尽是呼啸的风声。上官家仅这一座府第就占去了这条街的一般,周围连个民居都没有,此时的她=旭笙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只知道要尽快逃离,逃离润白的控制,逃离这让人难堪的一切…… 她的脚下,每一步都是虚的。积雪的声音令她崩溃,发针取下后长发纷乱的随着风飞舞在身后,滚烫的皮肤被更为凛冽的北风吹着,她几乎可以感受到血液几乎要冲破皮肤又被瞬间冻结的滋味。她身上穿的衣服极少,雪打在身上不消片刻就化为一滩一滩的水珠,就连睫毛上都沾满了欲滴将滴的雪花,可是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必须要全力去奔跑,跌跌撞撞的发足往前奔去。长发在风里纠葛着,裹挟着无数的寒冷。北风穿过口腔直接灌进了肺里,麻木的钝痛的感觉直接一路延伸下去,这寒冷一直呛到胸口去。她边跑边咳,越咳越痛。旭笙呼吸声,越来越吃力,犹豫长时间的奔跑,本来只是刚刚愈合的伤口有着重新撕裂的风险。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心力去忽视这种隐约的抽痛,可是即便她冷得已经连知觉都快要丧失了,可这痛觉神经却变得异常敏感。她在不断的挣扎着,在心里的不停的提醒着自己:你必须要离开这里,就连死都不能死在这里!明天一大早,他们会跟着雪迹找到这里。她必须要奔到大路上,那里的人多,若真是寻找起来也是十分困难的事! 赵佑天走到起居室的时候。只见几位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垂手站在那里,上官桀坐在椅子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怒容来,但他知道这人已经发过一顿脾气了。润白欠身向前,正在向上官桀低声说什么。只听上官桀高声道:“就冻死他们才好,全都是无用的饭桶!”润白原本是受上官府的总管所托。可是在上官桀这边碰了一个钉子便也不再多言了。 赵佑天递了一个眼神给润白的护卫阿东,两人一齐退出房间来,因为上官桀在场他不能改武断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向润白直接汇报情况,所以赵佑天便将他查找的结果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阿东,待阿东进来的时候,那帮黑衣人和上官桀前脚刚出门,朝若兰居住的烟岚鳯居去了。 阿东命令所有的人全部都退下之后,再在润白的耳边递了一句过后才招手让赵佑天过来,他有预感,如果赵佑天把这个消息告诉少爷的话,少爷他肯定会发飙的。 润白见到赵佑天,面无表情欠了欠身,算是打过招呼。赵佑天倒是拱了拱手:“主人!”方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说:“您要我找的人,我已经查过了。手法很是专业,所以我怀疑这个家里有内奸,旭笙的逃跑他肯定也有份。”润白等了一夜,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一个答复,已经有点耐不住性子了,“你是说你在外面奔波了一夜都没有找到一个重伤未愈的女人?!” 赵佑天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紧张一个女人,润白现在可是一个刚刚结婚的人,而且所有的宾客也都还没走呢,他在这种时候竟然会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如此伤神,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他的语锋一转,回答道:“主人,当日你师傅抱病而亡,就连一句后事都未曾来得及交待,我是你师傅唯一叫进去的人,她那一日一直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叮嘱我说你还小,要我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辅佐你,护持着你……”他死死的盯住润白,看他低下头不说话了,继续又教训道:“所以在你师傅的灵前,我就曾对她发誓过:赵某虽不才,但绝不敢辜负顾林子的临终所托。你师父一生的抱负,润白你是最为清楚不过。而你自主事以来做的那些事我虽然在深山里,多少也有点耳闻。你的行为决断,都已经日臻成熟,无论是在啸虎堂还是在‘影子军团’的总部,大家都已经对你心悦诚服。现在的这一切想必顾林子泉下有知,亦感宽慰。到了今日如何反而为了一介女子,危及大事?” 润白继续默不作声,整个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房里的一个暖炉烧炭火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又继续说道:“上官家可是这江湖上出了名的名门正派,他们家的小姐肯嫁给你,你可是要当做前八世修来的福气。况且婚姻乃人生大事,滕少爷的婚事,更是非同小可,若是这个时候不好好的去讨好你已经怀孕的妻子,好好地去表现,你丧失的就可能会是将来的一座金山银山啊!当然了,我们都知道旭笙小姐是您家的亲戚。所以滕少爷如此情急,此乃人之常情,我等自然可以体谅。但不知少爷是否想过,如果上官家知道润白为了旭笙小姐大动干戈,会作何反应?到那个时候,你觉得他们看到你这一副火上房的样子,会天真的以为你和旭笙小姐之间真的只有这一点点亲戚关系而已吗斗破之魂族帝师全文阅读!” 润白的心里狂跳,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感,“这不应该啊,按理说他是怎么也逃不掉啊?而且她的性格刚烈。我这次结婚估计真的是伤害到她了……” “至于这一点,属下已经想好了对策。您现在所要的做的就是极力去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人由我来找。你也不必去声张,我保管能将旭笙小姐找回来。”赵佑天一般说着话,一边好像想起来什么似得,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来,“这是我在路上找到的。估计是旭笙小姐走的时候无意中掉落下来的。” 润白将这药包接了过去,仔细的一打开,一鼓冲鼻的味道袭来,定睛一看这药包里面只有几颗黑黑的药丸,他用手在这药上前扇了扇,仔细的去辨别这里面的成分。可是这一辨析就辨出问题来了。这药丸不是普通的丸子,这里面含有很多稀有的矿石和边疆的地道药材,而它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含有剧毒。而将很多这么冷门的药物提炼为药物的最终目的估计只有一个——提升战斗力,但毒物的作用只是一时的,而且它的副作用极大,一次过量的话,极其损伤内脏器官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她是怎么逃不出的了!”润白手里死死攥着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她原来就是靠着这个东西支撑着自己撑过这段时间的……”他这话说的莫名其妙。赵佑天完全无法跟上他的思维,不过也情有可原,他毕竟不是这门的行家,所谓隔行如隔山也就是如此吧! “旭笙走的急,身上应该已经没有这个药了,而且她此时是最需要休养的,你去……去彻查城中的大小饭店、客栈,她肯定会在里面的!” 赵佑天领了命令,瞬急就向他提出要不要以上官府大婚,为保证婚礼期间江南治安为理由,将驻防的士兵全叫了来,命令他们帮忙封锁水陆交通,而后再彻查旅店之类的场所,要是旭笙躲在寻常人家的话,看到这个架势,估计这家人也不敢再多收留她了。 润白想了一会,觉得有点不妥,毕竟他这是担心旭笙的安危,若是做的声势这么浩大的话,反倒是把旭笙这个性格倔强的女人逼不出来了。况且他和旭笙的事情上官桀也多少有点耳闻的,若是这次再做的这么明显的话,他肯定这个铁血的父亲绝对是饶不过他的。 “城中的护卫已经够多了,要不你先和他们带头的首领说一声,让他们先协助着搜查,有相似的人就找出来,还有你说的那个内奸的事……”他转头朝向门口的地方喊了一声阿东,让他进来。“阿东,你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还是带着璐璐来的?” 阿东那个时候脑子里只想着能跟黛蓝久别重逢了,还有什么精力去想着身边的人啊!想也没想的就说道:“是我一个人过来的,一个人也没带。那个叫什么璐璐的,我把她留在滕府了,这几天没有听见滕府传来什么消息,估计是回她老家了吧!” “旭笙的交际圈其实很少的,如果不是她的话……”润白的微微蹙着眉,他实在想不起来还会有谁来帮助她。 此时的阿东看到主人已经愁成这个样子了,这个时候才刚刚反应过来,“那个会不会……是欧净琛带着她离开了!他是那么的恨你,而旭笙小姐的战斗力可是不一般的!” “快,佑天,快!若是旭笙和欧净琛联手的话,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再是离群的孤雁了!”润白提上椅子上的外套就要往外面奔。 “少爷,少爷……”黛蓝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因为步子太急了还在走廊的台阶处摔了一跤,急的不远处的阿东不自觉的就叫了一声,连忙施展轻功跑过来扶起她。黛蓝这时已经顾不上疼痛了,跑到润白的面前就一把扯住他:“少爷,若兰小姐她……” “她怎么了?”润白着急往外赶,也不把她当回事,随口就这么一问,说完抬腿就要走了。 “她,她流产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生之艰难 上官桀出了润白的门之后,在路上碰到了二少爷和莺莺,因为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每个人都对若兰大小姐的事情十分感兴趣,正好二少爷知道莺莺的消息向来灵通,这不在路上正巧遇见了,缠着她问这问那,他们身边也渐渐围上了一些或熟或不熟的武林朋友,刺相互探着打听八卦。莺莺心里觉得不耐烦,原本就想着稍微客套几句便闪人的,可是这二少爷的确是烦人,先是扯着她个没完,现在一看众人都围上来了,心里不禁哀嚎起来,可是这脸上依旧是要装出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她听到别人的一些风言风语的时候要装作吃惊地微睁眼睛,模样要纯真娇俏,而且还要不时轻呼说:“真的吗?”“有这样的事情吗?”“若兰对她的丈夫十分满意,不过他的身家之类的她倒是没有跟我提起过多少次诶……”“那我改天一定要问问若兰了。”“好可惜啊,你问的我也不知道呢!”莺莺说了很多,可真是要听在耳里的,仿佛又像是什么也没说。众人起初有些不快,后来也无所谓了,反正八卦只是八卦,不过是消遣时候的谈料,而且谈着谈着也慢慢跑题了。不过这也让原本就目的不怎么单纯的二少爷心里开始失衡了。要是早一点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的话,他说什么都会选择在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和莺莺来一次碰巧遇见了,而不是在这条人来人往的必经之路上。 “你们都聊什么呢?”上官桀人未到声以闻,一帮人蓦地看到上官府的掌门人出现了,都很识相的做鸟兽散了,就连那些准备拍马屁的人都很自觉的拉帮结派的回去了,他们现在聊的东西本来就是在人家主人后面说闲话,碰到正主了。真是尴尬的很。 “咦,他们怎么都忙不迭的都走了!”上官桀用手指着这些一溜小跑的人说道。 “额,估计是他们还有事情吧,今天来也只不过是送份贺礼而已。”二少爷朝他鞠了一躬之后回答道。一旁的莺莺低头福了一下身子也告退了。 “这个女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那天让你们两兄弟拼了命去抢的人吧!”上官桀盯着她远去的背影,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数天之前好像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插曲过。 “恩,您说的没错!”这二少爷倒是很坦然。 上官桀伸出手,示意他跟着他往前一起走,“你在心里不会怪罪于我吧?” “什么?” “你大哥的事傲宇山河之晨雪恋全文阅读!” 二少爷不会想到上官桀会和他这样边走边说。安静的聊天,而且聊的竟然会是他的那个早死的大哥,“怎么会。大哥那时咎由自取,你只是情急之下的公道的处理了这件事而已。” “既然你大哥已经死了,那你有没有兴趣做上官府的接班人呢?” “哈哈哈,这个……这个主要还是看您吧!”二少爷此刻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脑子里的那个小人不停跳起来喊道:“选我!选我!” “既然你这么不想要这个位置。那我把它就传给润白吧,正巧我也累了,既然我和我的女儿已经相认,这辈子也不算是白活,好歹这上官家的香火算是传下来了!”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烟岚鳯居门口。 “那个……我的意思不是这个……”二少爷的一颗心瞬间就跌倒了谷底,不知道自己若是这个时候说的话。是否还来的及。 “那你是什么意思?”上官桀没有看他直接就迈步进到了门里,二少爷也跟着他的脚步急匆匆的跑上前去,心里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哎。这是女眷住的地方,你不得进来。”二少爷的一条腿已经都迈进来了,上官桀突然转身伸手挡住他的进势。 “那你为什么能进来?”二少爷反嘴就是一句。 “你说呢?你这个不长记性的!”可怜的二少爷只能一口银牙咬碎,在心里骂他上万遍,这个老不死的是若兰的父亲。他现在还没有做好一个角色上的转换。 不过他今天和他说了这番话也好,让他心里有了一个好的预备。滕润白。是吧!我既然能整死我大哥也就能弄死你! 上官桀甫一进门就听老妈子跑上前来和他讲:“昨天夜里若兰小姐好像不舒服,我看她像是折腾了半宿都没有睡。”上官桀闻言,心中不由一紧,走至卧室门前犹豫了一下,却听见若兰低低呻吟了一声,虽然声音极低,但听上去极是痛苦。他心中担心,隔着帘子叫了声:“若兰……”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她低声说:“那个……请麻烦在外面坐一坐,我这就出来了。”紧接着听到衣声窸窸窣窣,又过了一会儿,若兰才掀起帘子,慢慢走了出来。上官桀见她衣饰整洁,可是神色苍白憔悴,唇上连半分血色也无。不由问:“若兰你是不舒服吗?还是说要请个大夫或者直接就叫润白来看看?”别看上官桀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可这对于初为人父的他来说,除了笨拙之外,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词汇来形容他了。习惯了孤身一人,铁石心肠的人,让他学会恰如其分的去关怀一个人可真是要比登天还难。 若兰其实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勉力支撑,她的胎气本来就不好,刚怀孕的时候就被欧净琛打的几乎要滑胎,后来好不容易被润白给救了回来,可是这次她不仅重重的摔在了楼梯上,而且她害怕家人担心还硬生生的抗了一个晚上,此时只觉得小腹坠痛,只这起床下地走出来就几乎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身子微微发颤,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扶着桌子,可这嘴里还在说着:“没事……”一语未完,只觉得天旋地转,再也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上官桀吃了一惊,连忙叫了那老妈子进来。帮忙将若兰搀扶回房间里去,方将若兰搀到床上躺下,忽听那老妈子失声道:“嗳哟,血!” 上官桀低头一看,只见若兰那白色宽大长衣的后面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色,她站在桌边,不消一会,那血迹就一直蜿蜒到脚踝上去。作为新手父亲,他一下子就没了主意,一颗心就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这辈子他少有几次会有这种感觉,第一次是他发现被李婉儿背叛,还有一次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上官家被火烧个大半。这两次都是对他而言都是大灾大难般的存在,是可以被认为是他人生转折点的存在天马行空四部曲最新章节。而此时的他居然会有这种情绪产生,可见若兰对他生命的含义的重要程度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上官桀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瞬间脑海里竟是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子,他才对那老妈子说:“快去叫人。快把润白找来。” 老妈子冲过来,正好在门口就碰见刚要出门的若兰,上官府这么大,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得到润白少爷,干脆一把扯住了若兰,操着一口江南的方言。跟她叽叽喳喳的说道。也幸亏黛蓝是随着润白一起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的人,各个地方的语言多多少少都会一点,磨了好一会之后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也没有做多少停顿得了她的话之后就立马放下手中的差使,转头朝里面跑去。 门被一双修长的手指推开,也许是走的急了,润白的脚下一滑,跄了一下。他身后的阿东立刻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少爷,小心。” 润白茫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阳光打在白雪上,反射着刺目的光芒,润白突然感觉眼前像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周围一片寂静,耳旁轰轰的响声却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中奔腾而出。 “润白……!”听到外面有响动,正坐在站在房内的管家扭头过来。他的心里就像是有十五个吊桶在打水——七上八下的,身体焦躁不安,不由自主的要晃到卧室的门口上,悄悄的朝里面张望着。其实他这几天来动辄得咎,每天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状态。这不昨天这场婚总算结完了,才稍稍松了口气。谁知这一颗心还没放下去,又重新悬了起来。瞧着若兰那样子奄奄一息,只在发愁,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份差事,可真不用交待了。看到是润白来了之后,他想也不想就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抓住润白,眼神里尽是慌张的恐惧, “润白少爷,你终于来了……老爷抱着小姐进去了,家里的医生在往这赶呢。” 润白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旋即转身接过黛蓝手里的医药箱就跟了上去。待润白进去之后,上官桀也就一个人走出来。管家看到突然失魂落魄的主人,想要说一句话来安慰他一下, 可待看清上官桀的样子时就嘎然而止。刺目的阳光照进屋子里,周围空气的温度因为化雪的缘故骤降了好几度。上官桀的目光涣散,面容异常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仿佛一吹就会倒下的纸人。过了一会之后,他才从怀里抽出他常用的那根烟枪来,右手颤颤巍巍的,抖得不成样子。管家在这个时候陡然害怕起来。老爷一直是那么的淡定,是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处变不惊的去处理的啊!就像上次他们遇到大少爷的“逼宫”,他都能很镇定的把他解决掉,可为什么这次……这次会这样的失态呢! “老爷,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老爷到底是怎么了?他是这个家的支柱,他可是不能倒的啊!管家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他一直以为这世间估计没有什么能打垮老爷的了,他一直像一棵大树一样坚强得让人心安理得地依靠着。如果老爷也倒下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上官桀摸索出一袋小烟袋,就一直坐了这大半时辰,像是根本没有动弹过。他机械的把烟丝放进烟枪里,可并没有吸,而是垂着手,把支烟枪死死的抓在手里,仿佛只要握着那个小东西就能给他带来支撑下去的力量一样。管家在一旁也不敢走动,只能僵直的站在他的旁边,又过了好一会他才抬头看见管家,问:“管家,你在我们家干了有多少年了?” 管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只能模糊的说道:“额……这真要算的话,小几十年也得有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娘是怎么死的?” “额……我记得,是难产……”此话一出,管家终于知道老爷为什么会这么忧心小姐了。虽然有润白这样的一个神医在家,但女人怀孩子的这件事在这个朝代依然拥有着很高的死亡率,而且富贵人家的小姐疏于锻炼,怀个孕要是稍有不慎的话,基本十之八九就是个有去无还的事了。“老爷,您别慌啊,我现在就去问问老妈子有没有什么消息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切肤之痛 管家不消片刻就回来了,上官桀立马死抓着手中的烟枪站了起来,“怎么说?” 管家答:“润白少爷还没有出来明媚庶女。”他的手震动了一下,烟壶里的烟丝好多都掉了下来,那烟丝直坠下去,无声的落在地上。他在喃喃自语,“怎么会呢?都这么久了,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他说:“若是出来了,叫他马上来见我。”管家答应了一声刚要去,这时忽然响起的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管家从慌乱中发现润白已经站在卧室门外了,他身上有着独一无二的淡淡的清贵疏离的感觉……管家看到他的时候连忙问:“怎么样?”润白摇了摇头,问:“你家老爷呢?”管家瞧他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尾随着润白出来见上官桀。上官桀这时刚刚才坐下来,看见润白进来了,惊的立马又站了起来。 润白也没有多少废话,皱着眉很是专业的陈述道:“情况很不好,若兰她一直在出血,而且我刚刚看了,这是先兆流产。在这里我必须承认我也有错,若兰曾经在怀孕的初期在我家跌倒受过外伤,我费劲心力才终于将她的孩子保住,可最近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在精神上也遭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润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虽然上官桀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说话,但在他的心里其实对若兰还是有诸多亏欠的。“若兰的血还在流,我也不敢用药,刚刚给她扎了几针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瞧她这么大的出血量,估计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三四天了……”这就是他心里感受到难过的原因,他是个大夫,这种事情自己应该早就想到,若真是因为忙而没想到的话。至少也应该看到的,可是他这个空有“神医”名号的大夫,让个自己的亲人竟然会在他的眼皮子低下遭受到这样的生命威胁,这种事情的发生对他的医生生涯是何等的讽刺啊! 上官桀听到润白这样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之后,眼睛才渐渐有了焦距,看着润白有些吃力的问:“你是说孩子……孩子还在?” 润白被他这么一问,一下子就卡了壳。扶了扶额头,吞吞吐吐的说道:“若兰已经怀孕六个月左右,如果早一点发现,进行治疗。胎儿应该是可以保住的。可是现在已经出血有三四天了,她的身体又很虚弱,目前看来。恐怕情况很不乐观。” 上官桀听了之后异常的激动,他的身高和润白相当,一个箭步就跑了上来,两只长手一伸抓住润白的胳膊前后的摇动,边摇还边说道:“可你的神医啊!你怎么可能会保不住若兰和他的孩子呢?!” 润白的心里其实很是悲壮。正准备和他保证他会尽力而为的时候,黛蓝作为他的副手忽然神色惊惶的进来,气喘吁吁的对润白说:“若兰小姐突然大出血了。”润白来不及说什么,匆匆忙忙就往卧室奔去,上官桀站在那里,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管家心里担心。叫了一声:“老爷。”他恍若未闻,竟然像是没见听一样,管家不敢再作声。只得走来走去的等侯着消息。 润白这一去,却过了许久都没有出来。管家看上官桀负手在那里踱着步子,低着头瞧不见是什么表情,只是看他一步慢似一步踱着,那脚步倒似有千钧重一样。过了很久,才从屋子这头。踱到了屋子那头。管家看到老爷这么紧张,心里其实也急,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甚至都想着准备和卧室门口的人打个商量,就让老爷就去看一眼就出来,兴许看一眼之后他也好放心一点。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的门终于开了,里面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管家的心不知为何一紧,只见丫鬟黛蓝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看的外面的两个大男人一阵心惊肉跳,若兰小姐会不会今天……。他们的脑子里同时闪过最为糟糕的结果,等了半天终于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出来了,上官桀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说话,可是到最后只是紧紧抿着嘴,就眼睁睁的看着黛蓝把水端出来,又端了一盆滚烫的热水进去。两个男人听见卧室里面静悄悄的,连问都不敢问一句,生怕有什么不好的结果! 最后还是等待润白一脸的疲倦地走出来,放低了声音说:“我已经尽力了,若兰要是能熬过今天兴许还能活命。”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还是直接通知其最为惨烈的消息:“但是这孩子,我已经听不到他的心跳了,有可能他已经因为缺氧而胎死腹中了。” 刚刚还抓着他不放的上官桀此刻已是完全的面无表情,眼神完全失焦,呆愣的看着他,润白又道“若兰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这次失血过多,我很困难才止住出血最强机师最新章节。而且她受的情绪刺激很大,肝气郁结使的五脏六腑都很脆弱。若是能平安度过今晚的话,我会在后面几天对她施行引流,将那个死胎给弄出来,不过流产对她的创伤极重,她今后可能怀孕的机率很低很低,只怕再也不能够生育了。” 若兰和润白是刚刚新婚的夫妇,从丈夫的口中亲自说出自己的妻子再也不能怀孕的消息,这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大夫来说都像是钻心的疼痛。润白原本就是出于道义和若兰结婚的,想着有可能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肌肤之亲,这个孩子的到来也许正是上天的精确安排,可是安排的事情总是比不上变化的速度。说不定若兰这一生就可能因为今天的一切而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她可能要被人一辈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过一生……这对于一个出生传统家族的人来说这个多么令人难堪又讽刺的事情啊! 润白待了许久,却没有听到上官桀的任何回应,只见他目中一片茫然,像是并没有听懂自己的话。那目光又像是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落在某个虚空未明的地方。 “老爷,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小姐啊?”管家听说一句话,心就往下沉一分,看到他全身都绷得紧紧的,唯有鼻翼微微的翕动着,心里也是害怕。 上官桀仍旧是面无表情的站在病床旁边。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斜长,轻轻覆盖着若兰,她像一个睡美人,静静地闭着眼睛,漆黑纤长的睫毛也静静地一点都不眨动。脸色苍白得似乎透明,了无生气的样子仿佛会随时停止呼吸。 上官桀的心骤然一紧,莫名的恐惧使他颤抖着伸出手,搭在她手腕的脉搏上,突…突…轻微的脉搏使得上官桀终于从漆黑窒息的空间里坠落下来,那种失重的感觉,仿佛一下子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有人扶住他,慢慢从眩晕中恢复过来,他看到管家一副惊慌失措的面容,听到管家问她身体是否不舒服。“……我没事。”上官桀机械地回答他,缓慢坐进病床边的椅子里,望着沉睡中的若兰发怔,良久良久,他如石雕般一动不动。管家默默站在病床的另一角。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也许只有这样静悄悄地陪伴着上官桀和若兰才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吧。 病床上苍白沉睡的若兰。病床旁苍白失神的上官桀。管家的心又痛又涩,还有一种微苦的酸意,似乎那父女两人的世界旁人永远也无法进入,永远只是一个局外人。他茫然地抬起头,他透过卧室的门看到了外面的滕少爷。刚才他以为润白会跟着上官桀走进来,可是他突然停下脚步,黯然地任由他们走进去,自己好像是再也无法迈开步子似得。也许润白少爷内心的疼痛应该比每个人都来的深重吧,这是他的孩子,他的女人,此时此刻的她们都在遭受着生命的威胁,而他却束手无策……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亲人身患重病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来的痛苦了,而更为重要的是自己还偏偏就是个学医的,而且拥有着很高的盛名!诶,人生总是这样的辛酸与无能为力啊!谁都逃脱不了…… 上官桀轻轻握住若兰的手。他握得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像是怕握痛她,然后用右手轻轻将她额前的发丝拨开。若兰长得真好看,他怔怔地出神。 若兰长得很像她的母亲,骨架生的极小,脸上的皮肤细白幼滑,眉梢很淡,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双眼睛,极其的水灵,当她看着你的时候就像是小鹿一样湿漉漉的,满含着柔情,让人温暖。她们都是这样的纤细而又瘦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一生去保护她们。 上官桀的这一生因为李婉儿的背叛从而性格大变,踏上一条不归路,只是若兰,他的女儿和她母亲不一样,她是这么的单纯,甚至都不会和人耍心机,更不会和男人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戏码。虽然前一天他对这场婚姻的真实目的抱有过很大的疑问,但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全然忘了那些东西。在他眼前的是他生命垂危的女儿,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和她的生命、她未来一辈子的幸福相比?!所有的一切在这样的飞来横祸面前已经早已不再重要了,他要陪着他女儿,陪着她渡过这一生中有可能是最为坎坷的一条河,这是一个父亲最低的乞求,但很多时候,可能是最为简单的诉求,岁月的那双手都有可能将它亲手撕破…… 欧净琛的住所内,周渝生匆忙的跑了进来,推开门就对欧净琛喊道:“主人,上官家那边来消息说……若兰小姐流产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全都是误会犯得错 又是一个雪夜,欧净琛骑着马在雪地里一路狂奔到上官府。他不等勒定马匹便从鞍上飞身而起,轻轻巧巧的落在上官府门前,撒手放下手中的马鞭之后抬腿一跃,直接便从上官府的屋檐一跃进入府内。 门房听见外面有马蹄声,赶紧把门打开,出来看一看。只见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离他不远的阴影里,那人站定之后直接向前狂奔过去。只剩下值班的门房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人的背影。他穿过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在横跨半个湖面的水桥上拼命的奔跑!萤火般的灯光照引着他的前方,雪在像棉絮一样哗啦啦的下着,他的肺里仿佛有烈火在燃烧,愤怒、失望、随之而来的无尽的苦痛令他完全乱了方寸! 若兰,难道我真的就那么招你的恨吗?孩子这都要生了,你还要千方百计的要弄死他! “少爷……若兰小姐出了这个事,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周渝生试探性的发问道,其实他心里想着这个时候正是好时机,上官桀最心疼这个宝贝女儿了,此刻的他还不是乱成一团了! “管她作甚……让她去死!”欧净琛失去了好不容易才回归的人性,又恢复了原先那副令人恐惧的面孔,听到周渝生这样说,骤然发作,勃然大怒起来。 周渝生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大叫不好,连忙出声补道:“少爷,若兰小姐流产的原因属下还没弄清楚呢!请您千万不能动怒啊!” “能有什么原因,我知道她心里恨我……她就是恨我啊!恨到不惜要作践自己的身子,恨到不惜要害死我们的孩子……上官若兰,你真的……”冰冷的东西在他的脸上蠕动,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再不会流泪了,可在今天。在他得知若兰结婚后的第二天,在他惊获自己孩子终于被他的母亲给折腾没了的时候,他终于留下了这冰冷的液体,可耻的、代表着脆弱的透明液体……。他曾苦练百家功夫,也曾意气风发,靠自己的打拼在竞争激烈的江湖上霸占一片河山,其中的辛酸无语言说,可纵然是这样他还是咬着牙就这样硬生生的挺了过来,即便这条路有多么的艰辛,他还是倔强的不流一滴泪。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他的心会这样的痛,痛到连每一口的呼吸都好似牵连着心脏一样,撕裂般的剧痛…… 欧净琛背过身去警花的大师保镖最新章节。指着门朝周渝生吼道:“滚出去!”周渝生不敢置一言,慌忙退出去,虚虚的掩上门。只听屋中砰砰啪啪几声响,不知道欧净琛摔了什么东西。周渝生放心不下,悄悄从门缝里瞥去。只见地上一片狼籍,桌上的、堆积如山的卷宗文书、茶杯笔墨一类的东西,都被他扫到地上去了。欧净琛伏在桌面上,身体却在剧烈的颤抖着,周渝生看不到他的表情,心里十分担心。 欧净琛的桌上先前放了一个瓷做的笔筒。刚刚被他掀翻在地,碎了一地。瓷片的边缘很是锋利,可是周渝生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欧净琛一边走在这些碎片之上。一边在死命的摔着身后更多的古董器具。他的脚下在滴血,绵延出去一路的血迹,可是他却像是从未察觉一样,看的门外的周渝生心惊肉跳,可他心里又很清醒的知道。此时他绝对不能出现在主人的面前。他跟随他数年,从未曾见他如此失态过。也许今天,发泄之后就能和若兰小姐断了也说不定,即便此刻的欧净琛这样的痛苦,甚至不惜要用自虐的方式来惩罚自己,与他而言这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阴沉沉的午后,在欧净琛全部发泄完之后,周渝生火速进来收拾残局,可细细碎碎的瓷片早就扎满了他的整个脚板底,大夫正蹲在他的脚边仔细的给他跳出来,欧净琛却丝毫不感觉到痛,也是啊,和心的疼痛相比,这些体表上的小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轻点啊,弄疼我了。” “好啦,好啦……”欧净琛用玉拨子轻轻的将若兰脚上的伤涂开,可即便他已经用了最轻的手法,终究还是弄疼了她。若兰长长的发丝垂下来,在他的皮肤上来回的浮动,本来应当是极难受的,就像是几只蚂蚁在那里爬着,一种异样的酥痒,仿佛一直痒到人心里去。她在仔细的看着他涂药的脚踝,眉微微的蹙着,下嘴唇轻轻的咬着上嘴唇,烟罗纱窗隐隐约约的透出一点光线来,她的唇瓣泛着蜜一样的光泽。他的眉眼悄悄的看着她,手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可一想到这是她在欧宅的最后一天了,这心里又有点舍不得。只是他现在毕竟是欧主,欧家的主人,他不得不为大局着想,所以他也必须要在她的面前始终端着架子,而且还要学会对她放手,即便他是这样的舍不得她,舍不得她离开他的身边! “老爷,你会不会很疼,要是疼的话我可以叫大夫下手轻点!”周渝生的这一句话将他从若兰脚踝受伤的那一段历史拉回到现在,一切都仿佛依稀还是昨天,可却已经,原来过了这么久了,久得已经成了前世的奢望。 “渝生,你说这晚上会不会下雪啊?”他瞅了瞅窗外,天更加的暗了。 “肯定会下的,我这老寒腿已经开始疼了!”周渝生还没有说话,这正在上药的大夫却已经插嘴道。 “会下雪啊……那我的孩子就叫雪歌好不好?”欧净琛抬头看向周渝生,像是自问自答似得喃喃自语道。 “主人,孩子都已经没了,您就不要再想了!” “对吼,已经没了!我这还在做什么梦呢?”到最后没想到他竟会还会是这样的懦弱,他这样在意这个孩子,而她永远不会知道,他其实更在意的是她。因为是她的孩子,他才这样发狂一样的在意。可是现在全都完了,今生今世,他再也留不住她了。她以如此惨烈而绝决的方式。中止了与他的一切,一些都已尘埃落定,而他也失去了拥有她的最后借口! “年轻人,不要这么悲观嘛!你还这么年轻,孩子没有了,不是还可以再生吗?”老中医给他上完药之后,收拾收拾药箱就准备走了,临了了还留给他这句话。 “诶呀,你不懂!”周渝生慌急慌忙的插嘴道,唯恐老中医的一句话把主人早已枯竭的心又给燃烧起来。 “对啊。还有机会的对不对!肯定还有机会的!”欧净琛一把推开挡在他前面的下属,穿上鞋就准备往外走去,门一拉开。冰冷的空气瞬间将他裹挟住,可这一颗心,一颗因若兰而滚烫跳动的心却未曾止歇住,他爱她,她是他的人。所以他必须要得到她风武传奇最新章节! “年轻人,你这才敷的药,不能乱跑的哇!”后面的老中医急了,看这样子马上就要下雪了,要是这脚再受冻,遇到水。这伤口非得发炎了不可,冻疮也是一定要得的呀! “你这老不死的,就你在这乱说。你看我家主人就开始飞蛾扑火去了!”周渝生瞪着他远去的背影,真是一口银牙要咬碎了,气全都撒到不明真相的大夫头上,看来他这一次的美梦又得破灭了! 她在这里……她一定就在这里!欧净琛脑子里在拼命的去回忆烟岚鳯居在哪个方位,周渝生曾经给他看过上官家的地图的。他的记忆力惊人,应该是不会出错的。躲过无数的耳目。他终于潜入到后院之内。 “爹,你怎么来了?”若兰慢慢的苏醒过来,她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上官桀坐在她旁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就仿佛她在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我就是来看看你,也没别的什么事。”上官桀抚了抚额头,不知道该怎样告诉若兰这个惨痛的事实。 “我想您来一定是想问我……昨天您想知道的那个事情”若兰的声音静如雨滴,她没有看到父亲惊痛的神情,她没有听到上官桀低哑地正在说些什么,她没有感觉到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想要极力的去安慰她。偌大的房间里,她的眼睛空茫茫的,“其实……” 上官桀正在为上午发生的事情而头疼,却没有想到若兰竟会会主动的提起这件事,“其实什么?我知道,我能明白你维护润白的心情,放心吧,我不会怪他的。”他的目光渐渐发紧,凝视着若兰苍白的脸颊,目光里尽是对女儿的心疼。 若兰目光深黯地望着面前的父亲!她以为自己的事情上官桀已经全部知道了。他是这样的失魂落魄,这样的亟不可待,甚至都已经进到她的房里来找她问这件事……种种的线索都在向她暗示着:我已经知道你的那些小秘密了,你藏不住了!她的心理防线就在刚刚那一刻即将溃堤,可就在她打算告诉他,告诉他,他的女儿怀了他仇人的私生子的时候……他却完全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完全误解了她的意思。 “不是,我其实想说的是……”若兰一辈子就没有叫过别人父亲,上官桀是个新手父亲,她又何尝不是个新手女儿,两个理应拥有最为亲密关系的家人,首先就要确定信任的关系,若兰想了一会之后,依然决定坦白。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门外的润白突然走进来,“伯父,天也不早了,您都在这坐了一下午,也陪了若兰一整天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若兰这边由我来照顾就可以了。”他一边说话,一边还在用眼神示意若兰,噤声。 “也是,你们才刚刚新婚,我留在这里也太煞风景了!”上官桀决定做一个识相的人,若兰的身体交给润白,他很放心。 “那我送您出去吧!”上官桀一走到外面就停了下来,“润白,以后就不要叫我伯父了,你就和若兰一样叫我父亲就好了。” “是,父亲。” “另外若兰要流产的事你先不要告诉她,我害怕她一下子承受不住。” “是。” “还有,若兰要是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的话,你……” “父亲,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吧!”润白有些粗鲁的打断了他的话,这个事情毕竟还是充满着定数,是谁也说不好的事,所以,不急!两个人撑着油纸伞渐行渐远,雪地里两个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斜斜长长地映在地面上。走廊的另一端。地面上映着另外一个影子,孤伶伶的,很长很长…… 欧净琛呆呆地站着,任凭这雪水从他额前的乱发滑下他的面颊,慢慢地,滴到地上,淹没在早就已经湿漉漉的地板上。他只是呆呆地站着那里,将他们所有的对话全都听在了他的耳里,无助得看着胸口的血液一点一点凝冻起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血雾 他浑身飘满了雪花,那雪慢慢的被体温融化,化成雨滴浸润在衣服里,雪水滴答地从他的头发、从他的手指滑落,那水滴极冷极冷,他的面容渐渐苍白得可怕,望着润白和上官桀走远,然后,他慢慢转回身。身影像雾气般消失在走廊尽头,回归于黑寂之中。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最后她终于依然还是选择彻底的离开他了,甚至以毁掉自己身体,毁掉未来一切可能的方式…… 大雪之夜,外面的暴雪裹挟着狂风汹涌的撞击着这幢民居,欧净琛高烧着躺在床上拳术者。 他昏迷着,浑身滚烫滚烫,身体却在静静地颤抖,他又开始做起了噩梦,那始终挥之不去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他慢慢的在逼近她,质问她,“为什么?若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嘶声力竭,无尽悲痛,墨绿色的眼眶里满满的全是沉黯的痛苦。 她也不后退,僵直着身体定在那个点上,慢慢的说道:“因为我喜欢的是润白,自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在我的心里你连他的小手指都比不上!虽然你现在是得到了我,可是我还是会为办法挣脱你,然后和他在一起!” 欧净琛的耳膜轰轰作响,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在两个人情绪的最顶端,更多的时候是在义气用事,在话说出口的时候,有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们只是在凭着本能将所有可以伤害到对方,让对方痛苦的话语都变成淬毒的刀子,深深的刺进自己曾经最爱之人的胸膛,他很清醒的知道这些,可是他的心里为什么会这么的心痛,他不能再听下去了!他此刻必须要醒来!可是这梦里的她依然在残酷地笑着。慢慢的逼近他,眼睛里没有一点点温度,就好像那不是气话,而是……他的一颗心已经痛得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冷静自持的气息荡然无存,极度的痛楚中,他朝她大声的吼道:“够了!不要再说了!” 他闭着眼睛朝她吼完这句话,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场景一下子变了,地上满是血水。若兰就像是一个刚从血雾中走出来的人一样,她的上半身雪白,可是下半身……她的身体在慢慢的滴血。她痛得吸气,可又是那样的倔强,死死地咬住牙齿,不肯向他求饶半句。 此刻的欧净琛整个人都已经快疯了,“若兰。若兰……”他急急的奔过来,一把搂住她,她的生命元气早就已经消耗殆尽,他的眼底只剩下那无比深重的痛苦和恐惧……求求你,不要死!不要啊! 血雾一阵阵的涌来,弥漫在他们两人的周围。若兰猛的挣脱出他的怀抱,微微的躬着腰,捂着小腹。头也不回的向远方走去,跨越到无尽的血海,她的呼吸渐渐的凝重,听在欧净琛耳里,就像是生命的倒计时一般。 他被甩出老远的一双手。僵硬而冰冷。看着若兰一步一步的往前艰难的前行,他终于松开了抿紧的嘴唇。眼睛幽暗而伤痛。“我为我做过的事情……”沙哑的声音里有悔痛的低沉。“……向你道歉。” 若兰的脚步一停顿,可能是她第一次听到他道歉吧,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她依然不回头,胸口起伏了一下,嘴里依旧是最为冷酷的话语。 欧净琛听了像是突遇寒风一样,身体一缩,接着快步的跑上来,从后面拉着她空着的那只手,可话还未开口,若兰又是一把甩开了他。“你要记住,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她用此生最为寒冷的声音直接宣布了两人的结束,眼瞳里有种厌烦和倦意,仿佛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 欧净琛的背脊僵硬,阵阵的血腥味传来,习惯性洁癖的他早已难以忍受,可是为了她,为了他这个最爱的女人,即便这体内的血液早已被阵阵寒冷凝固,即便刚刚的那一句道歉早已突破了他的下限,可是终究那与生俱来的倨傲和害怕失去她的心痛混乱地纠缠在一起,他对她还是做不到――放手!“若兰,我刚刚已经道过歉了!”声音里是不满,是不肯放手的倔强! 这一次,若兰没有生气,相反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回过头,笑着看他:“道歉?这样轻飘飘的几个字,你以为就可以了吗?” “那你告诉我……”他的双唇苍白而痛楚,这一生,他没有交往过任何的女人,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会去猜测女人的心思,他真的不知道若兰到底是要他怎样才好,墨绿色的眼睛渐渐变深,像是深海般的幽暗死寂。“你到底要我怎样才可以……怎么你才能够接受我!” 若兰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他,一如她原先遇见他的模样,“怎样都不可以!”寒冷的声音回响在耳际,“在你对我做了那么多的欺辱之后,在你为了你自己的利益而去残害我的家人之后,在你甚至想着利用我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后……欧净琛,你要我该怎样去原谅你谜都最新章节!那么多的血债,那些多血淋淋的现实,要我原谅你……呵,我是多想从未遇见过你,从未与你有过交集!死生不复相见才是你我的结局,得到我的原谅,对你而言只是对你的有一种宽恕而已!” 浓稠的血液早已变得冰冷,彻骨的寒冷慢慢的涌上,慢慢地,他闭上眼睛,跪在冰冷的地上。“这样……可以吗?” 他在她的面前跪了下去,如此倨傲,如此洁癖成狂的他竟然挺着笔直的脊梁跪了下去,就在她的眼前,在他此生最爱的女人面前,他缓缓地跪下,苍白的面色恍如透明,已经犯下的错误也许无法弥补,他只有用所有的尊严和骄傲来求得她的宽恕。 她望着他缓缓跪下的身影,猛地转过身去,没有看见他完全跪下的那一刻!背对着他,不去看他。 “……如果是因为我的错,我……愿意去改……”依然是寒冷而矜持的声音,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心痛,对啊!这些年他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对她的伤害可能耗尽一生的精力去弥补也不可能补得回来了吧!可是,此刻的他知道错了,人哪有不犯错的,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 “不,你改变不了的!”恨意让她的话语冰冷无比,没有回头,她向无尽的远方走去…… “若兰,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才肯原谅我……”他在后面痛呼,无论让他付出什么代价,只要她肯留下,哪怕只要她再看他一眼,他的世界早就崩坏,若是没有她的话,他该以何种力量存活下去!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回头,轻轻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里,“除非,你和我的家人一样……死掉!” 梦魇在死命的纠缠着他,他在梦里就已经哭成了声来,“不要走,若兰,求求你,不要走!”他的手臂胡乱的挥向空中,想要徒劳的抓住点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就连他以为的最后一根血脉都没有了,而且以后再无机会拥有了! 周渝生得到属下的报告,匆匆的赶来,可还未进门就听见了欧净琛痛苦的呐喊,他心里其实并不想再像上一次一样,错误的去叫醒他。只见他一人站在门边上,左右的徘徊,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去救另外一个让人头疼的女人去了。 旭笙的头昏昏沉沉,那一夜在暴风雪里的奔跑之后,她终究还是不敌病魔的强悍,连连败退下来。小小的客栈里,她蜷缩着身子缩在一张小床上,早已板结的被子搭在身上,一点温度也没有。身上冷一阵热一阵,体内的真气也是四处乱涌,旭笙心里明白,她原先吃的那个药的终于要开始发作了,即便是用它扛过了重伤之后的逃亡,但它的副作用仍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若是不及时运功疗伤的话,有可能她真的就会走火入魔,武功尽废而死。 “娘,娘……”她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口中呓语着,茶房进来替她端着煎好的药进来时,就看见她一个人在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可这额头上却都是豆大的汗珠。茶房的小伙子心地都比较善良,放下药之后就连忙本了过来,死命的掐她的人中,过了好一会,旭笙的意识才慢慢的苏醒。 “水,给我一杯水……”她的心里此刻就像是火烧的一般,口渴难耐。小小的客栈没有多少供暖的设备,碰巧又碰到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学,准备的仓促,屋子里只生着一只炉子,炉上的大铜壶里水烧得开了,哧哧的腾起淡白的蒸汽,她挣扎想要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茶房看着心疼,将她摁下去。此时外面一阵接一阵的鞭炮声,噼避啪啪的此起彼伏,比大年夜还要热闹。 伙计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在旁边,将刚刚才放下的药又重新拿在了手里,催促她赶紧把她喝了。这是茶房替她请了位中医郎中来,她最近几天一直发着高烧,可大夫来了,开了几付药吃下去,烧并没有退,每天人总是滚烫的,她平时清醒的时候少,想着若是再这样烧下去的话,脑子非得烧糊了不可。 茶房给她倒的水,她也不接,两只手止不住的发颤,大颗的冷汗沁出来,像是被这外面的轰隆的鞭炮声给震住了一般。 第一百三十六章 火线营救 “你没事吧?”伙计看向木偶一样的旭笙,阳光透过单薄的纱窗逆光打过来,她的面容恍惚而刺眼,只见她缓缓地侧了侧头,仿佛想要听清楚伙计在说些什么,她的眼睛呆绁而空茫,然后,从她的喉咙里发生一些干哑破碎的声音,没有人能听清楚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拒嫁邪王,狂妃要休夫。 “要不你还是先把这药喝了吧。”那茶房的伙计本来见她孤身一个弱女,又一直病着,十分可怜,一直耐心的照顾着她。 旭笙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一口气将药喝下去,那一种苦,像是要苦到五腑六脏全都要渗出苦汁一样,存在胃里只是难受,只是刚刚入了口就搜肠刮肚将要全部都要吐出来。她伸出手捂住嘴巴,竭力忍著,鼓励自己一定要忍,千万得忍,只要再忍一下就到家了,我用尽各种方法分散注意力,但是……“等会!”旭笙大喊一声。伙计一看不对,立马跑到门后把洗脸用的脸盆拿到她的面前,一时间呕吐的声音不能止歇, 胃里的东西全都翻搅出来了还不够,痛苦的乾呕无法抑制地不断涌上喉间。够了……不要再吐了……旭笙在心里苦苦哀求着自己的身体,可这一切都仅仅只是徒劳,没有用的。像是要报复不自量力的笨蛋,身体狠狠地用呕吐教训她。吐到最后,就连酸苦的胆汁都攀出喉头,一阵一阵的吐了出来,她在大量的冒汗,只是呕吐了片刻,衣衫早已尽湿,额头上的汗水甚至已经够洗脸用的了。汗液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她的胃已经完全掏空了,被当作是烂毛巾一样拧纠、痉挛着,不过这呕吐可算是终于止住了。 伙计在客栈也干了好几年了,比旭笙情况更为糟糕的他也见过。可他从未见过这么活活折腾自己的女人。旭笙也顾不得脏臭,拉过搭在旁边的毛巾胡乱的擦了擦嘴角便抬起头来,一双大眼泪光盈盈,眼眶红肿的看着茶房,“你能不能帮我找一顶轿子来,余下的钱你收着。”她的手在兜里摸索着,抽出一张银票出来交给茶房。 那茶房见她身体不住发抖,只怕出事,心里也十分害怕。看她主动的说要离开这里,心里有顿时舒了一口气。 接了钱在手里,很快就答应着就去帮她叫轿子,只是这轿子还没有叫来。赵佑天手下的人就来了。 赵佑天接到润白的暗示之后,和守城的士兵首领碰了一个头,自己则到城西去搜寻一番去了。此时来的人是长期驻扎在江南的守城官兵,平时守城也捞不到什么油水,这次正好被上官家借调到这片区域来巡逻。在他们眼里正是搜刮民脂民膏的好时机。 那些人一进来就大吵大嚷的,茶房将银票小心的揣在怀里,示意旭笙安静的呆在房里不要出声,他先出去推门打探一番。门外的喧哗渐渐的靠近,待茶房开门的时候,这帮人正好倚靠在门边上欺辱一个文弱的读书人。旭笙心中一紧。知道此事不妙,四处张望着这房间里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可偏偏这狭小的房间里出了一张床和桌椅之外再无他物。茶房一开门直接就将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四五个士兵一路搜刮过来已经凑足了今日的酒钱,准备打道回府了,这时就在他们隔壁的一扇门突然打开,旭笙看到他们一脸的匪气,挎着刀斜睨着眼睛。向着里面瞄了一眼。只是这有意无意间的一眼,就像是惊雷一样击中了旭笙。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四五个男人堆出一脸的笑走进来,茶房在拼了命的去阻拦他们,“这是我的远方亲戚,还请各位大爷高抬贵手……”茶房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直接被那帮早不耐烦的士兵踢出了门外。 “哟,没想到在这个小客栈里竟然住着这样一位天仙一样的美人呢!”那些人一边说,一边就凑上前来。旭笙过去的记忆像是记忆的断章全部涌现出来,那些以为早就忘却的耻辱,那些加之在身与心上的双重折磨,她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忘却的那些曾经……被人下药,被人强奸的过往。她的肠胃刚刚才经历了一番浩劫,此刻的她早已没有了江湖顶尖杀手的镇定,她慌乱坏了,只见一个人满口的牙叫大烟熏得漆黑,那腥臭的口气直扑到脸上,心中一阵恶心,忍不住又要作呕。可她的肠胃仍然在痉挛,这种痛苦逼得她只能痛苦的蹲下了身子。那几个人以为她是因为恐惧而骤缩成一团,好几个人伸手就来拉扯她,嘴里还阴阳怪气的叫道:“姑娘这是怎么啦?难不成病了?哥哥我给你瞧一瞧,包管你的病就好了。”说着伸手就要来抓她的胸……那些黑暗的记忆已经全部都在眼前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即便她早就手刃了那些人,可谁又能想到,在她身患重病,无能为力的时候又要遭受到这样的耻辱,而且是趁着她还有意识的时候极品女仙! 旭笙死命的挣扎,可哪里挣得脱去,心里只觉得气怒交加,又羞又忿,当真是要晕过去才好。那几个人看见旭笙情绪激动的反抗,一下子更来劲了,手上更是毛手毛脚想要占她便宜,旭笙被气的狠了,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力气情急之下未及多想,本能将手一扬挡过去。不想那一口黄牙的老兵一步正凑上来,未曾提防,只听“啪”一声,竟被她重重的搧了一记耳光。 “你他妈的给我滚,否则非怪我不客气!”旭笙的小宇宙完全爆发了,多年之前她是完全被卸掉了抵抗力,但今天,她必须要为自己的名誉而战!那些士兵平时在江南也是横五横六惯了,今天这一路下来都没有遇到多少抵抗,此时遭到一个弱女子的出手反抗,皆是愣了好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你他妈的找你!”说着就抬起脚将要踹了上来! 此时人多势众,就连旭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真的要打起来的话,胜算有几成?旭笙想要亮明自己的身份,但她又知道说出这句话来,只怕自己的行踪就会被人知道。可是眼下情势紧迫,只得挣扎着喘了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她额上冷汗涔涔的直冒,咬一咬牙,就在腿要踹到她的时候,她敏捷的往后一闪,吼道:“我是上官家的亲戚。” 那几个人怔了一怔,被她打了一巴掌的人嗤笑一声:“扯你娘的蛋!你是上官家的亲戚,我还是上官老爷他亲大爷呢!”另几个只是哈哈大笑。即便这话是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的,可怎么办,这帮人就是不信,而她甚至连一个信用凭证都没有,一句话显得太苍白了点。 这边的动静极大,旅馆里的其它客人,都像瞧着怪物一样瞧着她,却没有一个人来帮助她这个弱女子的!世间冷漠也不过如此了。旭笙蹲下身子,捂着自己的小腿,那里面藏着一把应急的匕首,若是这帮人真的逼得她走投无路,她不介意手刃了这些人。胃部的疼痛相较于身上的疼痛已经不足以为她所注意了,她有预感,有些伤口因为这几日的剧烈动弹,崩开了!旭笙痛得满头大汗,只觉得一波波的天旋地转,靠在那里,微微喘着气,可是每一次呼吸,几乎都要牵出全部伤口的疼痛来。那些士兵色胆包天的又开始准备一步步地欺近于她,蓦地一下—— 旭笙直接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用尽身体里最后的力量,挥刀落剑,动作虽然较之以往迟缓了些,但这并不妨碍她的进攻,起头的那个士兵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落了项上人头,余下的立马就慌了,他们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竟是一名武功高手,一下子全都愣在当场没了主意。“全给我滚!”旭笙的精力已经透支,她几欲哭着朝他们吼道。 “旭笙,你怎么可以放掉这些人呢?”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刷刷的几声,浓稠的血液溅满了这个狭小房间的所有墙面! 管家从一早忙出了满头大汗,首先是若兰小姐的事,刚忙定了之后,又是安排各处的保安事宜,前院的人潮无尽的涌进来,鞭炮声四面轰响,淹没嘈杂的人声,府前停的轿子车马,一直停满了三条街。那一种繁华热闹,不仅街旁的老百姓瞠目结舌,就连江南的一些丝绸盐商大户,也觉得富贵到了极致。等到下午的光景,管家就连声音都说得嘶哑了,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忽然一名护卫过来报告:“管家,有个小伙计说,他们在城南一间小客栈里遇到一个自称自己是上官府家眷的人,问问我们这边要对他做点什么不?” 管家这个时候已经忙得分身乏术,已再无多大的精力去管什么冒充之事了,随口就吩咐下去:“这事你自己不会处理啊?还来问我!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杀了他也不妨!”那护卫答应一声,转头就去告诉手下:“你去告诉手下的护卫先跟着那伙计到客栈去,将那女人先关起来,告诉县衙的官员就说上官家随他们怎么处置她。”管家一听是个女人,忽然又叫住他:“慢着,你说那女人有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那护卫道:“听说大概有二十来岁。”管家正待说话,那边又有人报告说来拜访的太多,门口已经人手不够用了。那些人全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管家着急怕出事,立刻要出去查看,忙着忙着也就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在润白那,光是等着就已经着急的上火了!赵佑天更是被润白骂了个狗血喷头…… 第一百三十七章 重逢(1) 周渝生解决掉这些人之后,只见有一个女子浴血走了出来,她的眼睛是空茫茫的漆黑,面容惨白惨白,白色的衣衫上溅满了肆意的鲜血,她就像是失明什么都看不见一样,眼神呆滞而步伐坚定的走向那个他。轻轻的脚步在寂静的房间里有种空洞洞的回音,就像她空洞洞的眼睛。走到周渝生面前时她缓慢地抬起头。眼神如海,睫毛微翘,望着他,一如黑夜的海水般空茫茫一片,毫无任何人类的知觉。原本就没有几两肉的脸此时更是瘦削的惊人,显得一双眼睛更大更黑了,她像是个鬼娃娃一般的看着他。 周渝生迟疑了一下,那女子已轻轻叫了一声:“师傅……”话音未落,人已经摇摇欲坠的往前仆去。周渝生来不及多想,抢上一步搀住她,只觉得一个温软无比的身子伏过来。旭笙的心底是一片没有声音的死寂,她静静闭上眼睛,任由周渝生将她拥进怀里。他拥抱着她。声音暗沉而低哑,一如小时候她被兄弟姊妹们打过之后,他出声来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的痛楚如此明显,以至于在最终找到她之后,他竟无法感到任何的喜悦。望着她空洞洞的眼睛,他的心也仿佛坠入了漆黑的深洞中。他和她在一起相处了十几年,很多东西都早已是融化在血液里,再多的仇恨都不可能冲灭的我的绝品美女!这么年他一直夹在旭笙和欧净琛之间,即便他很爱他,但对于旭笙――诶,说不清的滋味……反正他知道这种感情绝对不是一个“师傅”可以简单囊括的。 周渝生觉得此地实不便久留,于是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我们先出去再说。”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任由他搀了自己往外走,那掌柜的老板看到这血糊成一片的房间。知道这两人是他惹不起的角色,就这样呆呆的目送这两人上了马车,不敢说一句房费、赔偿的事! 等上了马车之后,周渝生才叫了一声:“旭笙……”她的眼泪轰一声全涌出来,全身剧烈的颤抖,她怕极了,她真的怕极了!她不敢想象若是周渝生没有及时出现,那么她……黑暗的记忆像是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裹覆住她。可是面前这个人,是她以为反目成仇的敌人啊!周渝生本来想要拭去她的眼泪。可毕竟这芥蒂还在,看着旭笙哭的不能自己,他自己也不敢多动弹什么。 身上的伤口隐约的抽痛再次传来。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颤抖着回过头去,空阔无人的街道,只有他们的马车驶着。她哆嗦着低声说:“师傅,谢谢你。”周渝生无声的点点,伸出左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一时间旭笙突然痛的龇牙咧嘴,他正好拍到了她的痛处,而被他一碰,旭笙几乎可以清楚的知道,伤口看来是真的破了! “你没事吧?”周渝生是多么敏感细致的人,旭笙一咬牙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我原先的伤口破了!”这种疼痛疼的她几乎要晕死过去。下嘴唇的唇瓣上已经被她咬出了深深的牙印,可疼痛却只是有增无减。 “你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周渝生一步上前。掀开门帘朝外面的马车夫催促道。马车在车道上拼命的奔驰,就在旭笙感觉骨头都快要颠散的时候,他们终于下了车,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周渝生才知道旭笙到底伤的有多重,她衣服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那些士兵的还是她的了。一路前行,身后是一路迤逦的鲜血。 欧净琛因为昨日的梦魇没有好生的睡一觉。凌晨刚刚才安慰的睡下不到半个时辰,迷迷糊糊就听到有人低声叫:“主人,主人……”他本来脾气就不好,没有睡醒更是烦躁,将手一挥:“滚!”那人稍稍迟疑了一下:“主人,是我。”他这才听出是周渝生,坐起来揉了揉眉头,问:“怎么了?” 周渝生道:“那个……我们找到旭笙了。”欧净琛本来满脸倦色,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挺直了身子,问:“她在哪儿呢?” “昨天我提前得到消息说旭笙离家出走躲进一个小客栈里了,所以在上官家找到她之前把她给……” “把她给什么了?你必须要找到她,这个女人坏了我的大计,要是让我找到她非得将她碎尸万段不可!”欧净琛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就在周渝生还未反应得过来的时候,欧净琛已经将床边花架上的花瓶,咣铛一声掼了个粉碎,犹不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伸手横扫,将原本刚刚才置换上去的各种器具全部都扫落在地上。 “主人,切不可动气啊,今时不同往日。您想想看,要是我们得到旭笙之后,善用她,得到的结果只能是强强联手,而不是两败俱伤啊!” “哪里来的强强联手,欧旭笙就是个白眼狼,亏我还曾救她与水火之中,你看看她后来是怎么对我的!”卧室的地上满是到处散落的书本文籍,周渝生这次长聪明了,没有放很多瓷器之类的在房间里,欧净琛一边说着话,一边用脚将地上的卷宗踢出了老远,怒不可遏:“你说我们现在的处境拜谁所赐,全都是那个娘们!我与她的仇真是不共戴天,快,你给我快去搜!哪怕上天入地,也得将她给我找出来。”他额上青筋暴起,本来眼中尽是血丝,现在更如要噬人一样,“找到她之后,我一定要亲自了结了她。十几年之前我没有狠下心来,现在……我一定要手刃了她!” “主人,切不可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而错失了大局啊!”周渝生在一旁苦苦相劝。 “那你要我怎么办?留着她,然后等着她下一次杀到我们这来费伦的游侠猫最新章节!”欧净琛扭头气愤的看着他。 “主人,这次留着她是肯定有用的,因为我刚刚才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天亮了,旭笙迷迷糊糊的转过头,枕上冰冷的泪痕贴上脸颊,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久。那种撕心裂肺样的痛苦,她又饱尝了一遍,每一次呼吸,都隐隐作痛得令人窒息。她慢慢睁开眼睛,有一刹那神思恍惚,心里忍不住嘲讽自己:旭笙,你看看你满身的伤口,还总是好不了,看以后还有哪个男人要你! 昨夜她因为失血过多,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润白给她敷的药交给师傅之后。她就彻底晕厥过去了。周渝生是欧家的半个大夫,有时在练功场的受或大或小的伤,大夫又不能及时赶到的情况下。多半都是周渝生来医治他们。旭笙相信周渝生知道她交给他的是什么! 周渝生没想到欧净琛对旭笙会有这么大的怨恨,但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告诉了他――旭笙此刻正住在他隔壁,而且她已经痛晕过去了。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红瓶子,拔了瓶塞放到欧净琛的手上,他一闻就发现了问题。 “这是……” “对。旭笙用的就是这种药!” “这怎么可能,用这种药无异于饮鸠止血啊!” “我原先也是这样认为的!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周渝生小心的收起了瓶子,这种药本无毒,也没有多少作用,但当它与旭笙体内的一种毒素相互反应的时候,这种药会发挥一种极其神奇的作用。它会像蚂蝗一样,吸干患者伤口的血液,但用了一次之后。你就再也离不开这种药了,而且每次受伤之后绝对要加量涂抹才能止住血液。习武之人,受个伤留个血是很正常的事,但居然用这种药就是极为不正常的了。 “你说,她体内的毒有可能是谁下的?到底是谁这么想害她。竟然在旭笙毫无察觉的时候先下毒,然后又在她受伤流血不止的情况下逼迫她不懂不使用这种药?”欧净琛的态度已经完全的冷静了下来。仔细的去探寻这隐藏在背后的玄机。 “你觉得除了一个人之外,谁还能有这个本事,谁还能让小心谨慎的旭笙做到这种地步!”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一笑,也对啊,除了滕润白,谁还有这个本事! “我没有想到他的心机竟然会这么深,哎,不多啊,他为什么要害旭笙呢?”解决了一个问题之后,随之又有更多的疑问了。 “这个属下不知,不过刚刚我曾搭在她脉门上,送入一股真气试探她的脉搏和真气。然后你猜怎么着――旭笙虽然昏厥了,但她仍然感受到了似有细针刺入般的疼痛,很自然地产生一股抗拒的劲力。” “你的意思是说,旭笙她的武功已经……”他们欧家的子弟都有着独特的内功劲力,师出同门,若是周渝生试探她的话,理所应当的应该与她的真气汇入一起,绝对不会有针刺的感觉。 “属下当时也觉得奇怪,后来在她后背上运功之后才发现,她的体内有两股真气,一寒一热皆是两位绝顶的高手为她度入的,原本这两股真气是不相融合的,可这丫头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竟然在阴差阳错间将这阴阳两极全都纳入到了自己的体内,而且她的伤口昨天突然爆裂,很多黑色的血液流出,我相信润白给她种下的毒已经全都被她自己给逼了出来!” “所以,也就是说……旭笙就在这稀里糊涂之间练就了绝世神功?!”欧净琛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个世界太混乱了,他不禁瞬间凌乱了。 “我原本也不敢相信,不过……它真的就是事实!”周渝生的声音里也有着不同以往的复杂情绪,他尽力用着最为平淡的口吻说着让两人最为震惊的秘密,“所以说,我们必须要留下她!而且是要不择手段,让她为我们所用!” 所有的怨恨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有利益才是人永生追求的价值,对不对?旭笙再一次的沦陷进另外一个男人的陷阱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 璐璐的心机 若兰是在深夜里苏醒过来的,她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伸手去摸摸肚子,幸好,它还在。被单高高的耸着,她经过一番折腾之后有些体虚,不过到底还是打起精神来,听到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有一个老妈子歪倒到墙角呼呼大睡,她在这床上已经休息了一天一夜,虽然流了不少血,但元气已经才渐渐的恢复过来。 她也不去叫醒老妈子,拿个一件外套,自己一个人轻轻的推门,走了出去。她轻手轻脚的,极为小心,可是一番折腾之后,本来就有些低血压的她硬是抓住门把,停了好一会在振作过来,拿出手里一直紧紧握着的小信号弹,准备出了那道大门之后朝天空射去。这是周渝生在润白和上官桀都下楼的时候,他偷偷的潜进来塞给她的,意思是――所有的决定权都在她自己手里,要是她不愿意的话,谁都不能碰她,不够她真的要离开上官府的话,欧净琛的大门随时都向他敞开。 若兰感动于欧净琛的深情,只是她不知的是,这全是周渝生一个人的主意,就在主人为这个女人着急上火却不能去挽回的时候,这是他这个做属下的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方法了。一旦这个信号弹发射出去,只要她在规定的时间里到达上官府的下院,在那里欧家安插进去的仆人会助她一臂之力的,但前提是她必须要自己突破护卫的屏障。 她的这个院子里用的仆役基本上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妈子,壮硕的大有人在,若兰身上披的是一件麻布的披风,宽宽大大的披风正好能遮掩住她早已浑圆的身材,她的一双美目朝四下看了看,有什么东西可用不。找到一个破布,她也不管它有多脏。原先是用来做什么的了,直接拿来就往头上披,接着就躬着个腰,一番装模作样之后果然像一个念过五十的老妇人。 她推开大门,到了深夜了,护卫没有冒着寒风守在她的房门口。她的院子是类似于四合院的屋子,所有的护卫都在门房那里烤火,灯光一闪一闪的,吓得本来就担心的若兰有点不敢靠近了,她一拉信号弹。闷声的一响,门房里立即就走出了一个人出来,一看是个老妇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孙妈妈。你这大半夜还出来干什么吗?”难不成他把她认作是门里那个酣睡如牛的孙妈妈了,不过这样先入为主的观念对她很有利。 若兰鼓起勇气往前走去,佝偻着身子,憋着自己饿声音回到:“对啊,我怕小姐在夜里冷。现在要出门要一些火炭去。”她一时还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胡乱诹出了一个,那护卫一听,果然很热心的说道:“都这么晚了,还是我去帮你拿吧!”说着就要出门去了,若兰一下就慌了。要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出不去了。 “那,那就不用了吧。我这老妈子拿个炭还是能拿的。”若兰操着一口浓烈的江南口音,小碎步向前,抢在他之前迈腿出了门,情急之下还撞了护卫一下。护卫当时就感觉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靠了过来,心里疑惑:哎。这个怎么这么软啊! “孙妈妈,你等一等。”他说着就要出来了官妖。若兰一下子就慌了没有了主意,要死了,出事了,被发现了!那护卫一出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也不知从哪就冒出个人来,从后面将护卫擒住,那个棉布塞住他的嘴,让他不能吱一声出来。这一连串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就在若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护卫已经手指当空一划、做了个“杀”的动作。 “不可以,他是我们家的护卫!”若兰知道她刚刚发出的信号弹起作用了。 那人面无表情的小声说道:“现在可不是滥用慈悲时候。” 若兰也恼了:“他只是在忠于职守,而且我是上官家的大小姐,我不能眼看着你们杀我家的护卫,而我无动于衷!” 那人也终于坳不过若兰,一个手刀下去直接把他打昏,抱起若兰一路施展轻功,一路狂奔出去,不消片刻就到了欧净琛所在的民居门外。若兰整个人晕晕沉沉的,人终于落了地之后,止不住的狂吐……那人当时就觉得自己有点狠了,这人脸色苍白,像是个纸做的娃娃一样,捂住嘴唇的手面上,白晰的皮肤清晰可见细小的血管,仿佛脆弱得像是一根小指就能捅碎。 他正要推门禀报,门就已经自动开了,周渝生站在门槛里,他心中无限感慨,也不知是什么一种感想,只觉得无限怜悯与同情,更夹杂着一种复杂难以言喻的感叹。这个时候正是早晨,冬季的阳光从天际射出来,淡浅若无的金色,令人无限向往那一缕温暖,打在若兰的脸上就好似糖人一般,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被晒化了…… “少爷,人被抓来了。”阿东一大早就推门进来。 “谁?旭笙吗?”润白几乎一眼没睡,等待着赵佑天的消息。 “不是,是璐璐,我们刚刚才拷打过她,不出您所料,她的确是帮助旭笙小姐逃跑的罪魁祸首!” “你把她带到客厅去,我随后就到。”润白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后就来到了起居室。只见璐璐已经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了,嘴里塞着棉花,可即便是这样她还在不断的挣扎,口里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些什么。 “阿东,你把她嘴里的棉花卸了,我倒想她听听看她想要说些什么。”润白右手理了理左手的衣袖,把它仔细的打理平整之后才抬头对阿东说道。 “可是,少爷……这女的嘴里没几句好话!”阿东有些为难,他们把她的嘴塞住实在是迫不得已,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这么野,嘴里的那些污言秽语更是多的厉害,他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骂人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骂法。 “我叫你卸掉就卸,哪来的这么多废话!”润白一个眼神杀过去,把一直跟着他的阿东也吓了一跳。润白这几天流年不利,脾气也渐长了不少,整天都是一脸的戾气,让人不敢靠近。 阿东将她口中的棉花一拿,就跟拔了红酒的瓶塞一样,“我操你奶奶的,我欧家的人也是你能绑的,快放了我,不然休怪老娘不客气。”阿东刚拿到手里的棉花,又慌急慌忙塞了回去。用眼神示意润白,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 润白将长袍一甩。蹲了下来,自上而下的看着璐璐,“干嘛这么做贼心虚啊!我知道你和旭笙向来不和,我今天把你弄过来只是想问一声,为什么你这么恨她。却还要救她呢?”润白这一问,一直情绪激动的璐璐反倒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润白甚至更为好心的把棉花重新取了出来,扔给了阿东。 璐璐嘴角一扯,“呵,别说的这么好听。你直接告诉我,你想从我这想得到什么就行了,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的!” “你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润白满眼的赞许,欧净琛将这些人教的很好,欧家的女孩儿很是聪慧呢!“那我就直说了,我想知道你把旭笙藏到哪里去了?” “那我就想问一句了,如果我告诉你了。你能给我什么?”聪明的女人也很难缠哦。 “说不定……我能助你一臂之力,帮你夺得你心里一直想要的那个位置红色警戒之民国全文阅读。”润白迟疑了一下。很快就接招随口诹了一句说道。只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璐璐基本上也没有多想,甚至都没有着急着让旭笙签下保证书之类的信用凭证,她很快就开口说道:“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我想跟你说的就是――我也不知道。” “怎么可能?!”润白一听就跳了起来,没有别人的帮助的话,旭笙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脱上官家的天罗地网的。 “怎么没有可能!这上官家就知道建的硕大无比,可这里面有多少个监控死角你知道吗?从这里面逃走实在是一件太容易的事了!”璐璐对整个上官家的保全系统嗤之以鼻,“虽然我这次不能帮你,不过我这里也有一个惊天秘闻,相信对你也有一定的用处。”和人谈判之前一定要有筹码,璐璐将这个信条运用的很好。 “什么秘闻?你还有秘闻!”润白直接用斜着眼睛看她,站在她面前的就是江湖上第一情报组织“啸虎堂”的堂主,她竟然在他的面前吹嘘自己有什么秘闻!他刚刚没告诉她,就在她还未到上官府之前,润白早就把她“扒光”了,还有什么秘密!真是笑话! “我的要求不高,你把我松绑,我告诉你这个有关于旭笙的秘密!”璐璐继续扔下重磅炸弹,她是有眼睛的,能看出润白和旭笙之间这些不清不楚的东西。拿你最关心的人作为要挟,这也是信条之一哦。润白一听是旭笙顿时也来了精神,耐着性子听她在这卖官司,“阿东,给她松绑。” “可是……少爷,要是她逃走的话,我们这次就不能担保把她抓回来了。”这女人狡诈的和一条鱼一样,滑不溜秋的,就为了抓她可废了“神盾”局好大的一番力气呢。 “那个你好好去陪陪黛蓝吧。”简而言之就是让他直接离开,这属下太谨慎,也不是一件好事!做事畏手畏脚的,不成大器。只是润白不知,有时候谨慎是一件好事!尤其是碰到璐璐这样的女人的时候,相较于这一点,旭笙就做的很到位,这些年她就能一直压制着她,不然她趴到她头上来。 璐璐送了绑之后,也没多耽搁,直接伸手从袖口里抽出一封信出来,“这可是我花了大力气找来的,这是旭笙母亲的亲笔信。”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消息好似于晴天霹雳,直接将看惯大风大浪的润白雷翻在地。啸虎堂的资料完备,难道说最终他们所有人的命运还是掌握在最初的那个人手中,难道说这就是宿命,这个故事里的每个人都逃脱不了…… “我们家最近刚刚经历了大换血,许是她母亲听闻了欧净琛倒台的消息,就在旭笙离家到江南的那几天,她不仅主动托人带了一个消息给欧家,而且她还写了一封信过来托他带来。向她的女儿旭笙澄清一切。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可能会突然莫名其妙的跑过来……”她的废话很多,直叫润白心急的很,一把夺过这封深藏血泪的书信,整张纸展开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水的蝇头小楷,十分清秀,只有到底端时,墨迹才有一些像是被水化开的痕迹。但在场的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信写的有多漂亮,润白只看了一段便已是唏嘘不已,想来旭笙看了一定会比他震憾一万倍。 旭笙: 我不知道在此时此刻称自己为母亲到底合不合适。毕竟当年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也许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诧异、不解、甚至会去怀疑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对我的事了解多少,但现在正如你亲眼所见,我并没有像你记忆中的那样死去。相反我隐姓埋名一直藏在江南的某处。 也许我这样说,你会深深的感受到一种被人背叛的耻辱,相信我,当年我所遭受的一点都不比这差,等当我意识到我对你。我的女儿做了什么的时候,一切早已是回不去了。 记得在你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天突然跑过来问我:“娘,给我洗澡的丫鬟说我身上没有白家人都会有的胎记,这是为什么呢?” 你的单纯无知让我吓了一跳,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少数几个知道你身世的人好莱坞大亨。你不是白家子孙,当然也就不可能拥有那个古怪的胎记!这是我打算一直埋葬于心的秘密,却不曾想最终还是沦为了别人要挟我的借口。 旭笙。当时你还那么小,粉粉的一团,可那帮人就是那样的冷血无情,他们是个杀手集团,他们盯上了你!因为你那诡异的天赋。到最后。表面上说是‘说服’其实用‘逼迫’这个词显然来的更为恰当,我向我的家人们妥协了。 虽然利用一把假剑当嫁妆。让我嫁到了上官家,做上官家的大夫人。可毕竟我姓欧,我不得不为我的家族考虑,况且上官尧已对我如此无情,我也没什么可以维护他的理由了。我答应他们吃药并且化妆成自杀的模样,然后激怒你,把你逼的走上绝路,不得不去投奔欧宅。 笙儿,原谅娘的狠心。当时娘吓坏了,我不敢想象要是上官家知道了你的身世,你将会迎来怎样的厄运,我以为把你给我的娘家,他们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况且那个时候的我也不是真的死去,我想着等事情结束了,我依然可以陪伴你在左右。当年的我以为,我给你选择的是最好的路。 但事情在不久之后还是发生了变化,说起这个事,也亏得要感谢你父亲,谢谢他将我伙同一帮仆人的尸体草草的葬在了荒郊野外,否则我怎可能在杀手未到之前就已经顺利的逃脱了,并且一直隐姓埋名到现在…… 今天我告诉你这个故事,并不是要为我过去犯下的错误开罪。当年发生的很多事,大部分都令我愤怒万分;有关于欧家、上官家的种种都早已让我是万念俱灰。而对你,我的女儿,此刻的我竟然无言以对,因为我最初对你的动机,确实只是利用,利用你这个新生的生命去弥补我身体上的缺陷,去向世人证明我不是欧家那个体弱多病的二小姐,也不是上官家那个‘生不出蛋的母鸡’。 但是到了后来,后来一切就都变了味道,我喜欢上了你这个粉粉嫩嫩的小生命,当你第一次学会叫‘娘’,我欣喜若狂;当你迈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步,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母亲都要幸福;当你终于会跑会跳,每天在我面前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时候,生性安静的我居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响。 我用尽了我的生命去爱你,可笙儿,原谅我,我还是犯了错,这种错,即便是用我整个一生来悔过都再也无法弥补,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或许这一生我就是不能拥有一个孩子,就像是我一生都不能学会武功一样,身体内得残疾让我自卑,也让我怯懦,即便我没死,我依旧是不敢和欧家对抗,和那群给你带来不幸之人反目成仇。我能做的,只能整日活在阴影里,活在欧家的势力范围之外。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早已是难以挽回。我一点都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也不敢幻想你在欧家的生活是多么的生不如死。那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随着欧净琛的掌权,想来兄弟姐妹之间的竞争只能是更为残酷,更加的刀光剑影、水火不容。 这一世,我们母女两个一定是缘分太浅,才遭受了这些极为坎坷的过往,既然如此今生死后,我一定要好好修行,若是你愿意,来世再做你的母亲,好好疼你、爱你。只是可惜这辈子怕是做不到了。前几个月我看过医生了,胎里带的隐疾一直未好,再加上漂泊了这么多年,大夫直接就让我早早的做好准备。大限将至,我却不想再像从前一样贪生怕死起来。笙儿,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又怎会再惧怕死亡,要真的说有什么未尽事宜,那就是你了,是我将你一手带入到这场浪潮之中,改变了你原本单纯的命运。 我本来想在这封信里留下我的地址,后来想想,又何必呢。我本就是欧家人,一朵恶之花,生来就早已注定不幸,注定要孤独一人过完这凄凉一生。今天写这封信的目的之一,也是希望告诉你,笙儿,你不是欧家的子孙,你也不需要为这种家族承担起什么家族责任,放下过去,珍惜那些属于你的美好,努力的开始重新的生活。只要我的女儿活的快乐了,我这个做娘的,在酒泉之下也就能瞑目了! 欧静秋 绝笔 第一百三十九章 重逢(2) “好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璐璐有些急了。可润白还在看,他在仔细的推敲这信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不是说他的疑心病重,只是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了。假若真的如这信里所说的那样,那么旭笙拒绝他的借口将不复存在,他们俩的结合也再也不会妨碍到任何其他人了。 润白放下手中的书信,直接发难道:“你能确定这封信信是真是假吗?还有为什么欧静秋她本人没有出现?” 对于他的这些疑问,璐璐可能是早有准备,她想都没想直接就说道:“当我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劲了。但当我按照那人给我的地址去查的时候,她刚刚才走,尸骨未寒,被房东用个席子草草的裹了随随便便就葬了……” “所以,你是说……根本就没有人能证实这份信的真假是不是?”润白也是精明的很。 “这封信她是拜托别人送来的,而后当我告诉那房东,这个女人就是上官家的大太太时,他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就说明这些年来她把自己隐藏的很少,所以……你觉得这份信的可信度有多大。” 这是一个开放性的命题,若是你认为它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若是你认为它的假的,那它怎么办都不可能变成真的了。这全都要看润白自己怎么看了。 这两人都是心很硬的那种,见了面就忙着明里暗里的斗着各种心机,只是他们从未有人想过: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般的联系,名噪一时的欧家二小姐,堂堂的上官夫人,死后竟然会是草席裹尸,这是一件多么让人不胜唏嘘、无言以对的事啊……与她悲惨的命运相比。他们的冷酷无情应该是更让人寒心的事情吧! 璐璐的话说的玄之又玄,但也留给了他自己选择的余地。毫无疑问设计出这幕幕戏剧的人心理该有多么的黑暗,他在若干年之前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甚至是在无形之中预测到了家族人未来,进而从幕后操纵着这家族里所有人的命运。有关于旭笙过去的那些点点滴滴,他也不想在去执着,现在,一切的误会早已解开,所有的障碍都已清除,那他和旭笙……是不是从此可以一路坦途?!他在晃神。他在希冀,没有了现实上的阻拦,早已说着放下旭笙重新开始的那颗心。又开始了跳动,依然为旭笙而炙热着…… 璐璐趁此机会,赶紧抓了信纸快速走到窗前,就在润白还没有意识到的瞬间,她凌空一跃。直接就腾出了房间。 “少爷,我看见……她逃走了。”阿东接着就推了门进来,气的牙痒痒的,说到底还是让这娘们给跑了,诶! 可是润白就是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反应。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说道:“放她走吧……”停顿了一会之后又说道:“你现在就下去让北方的影子军团停止集结!” “可是少爷,你不是说要攻下欧家吗?”这都是已经筹备了两个多月的计划了,怎么能够说停就停呢! “不……你让他们赶快停手。切不可轻举妄动,静待我的命令。”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要损失很多……”阿东是润白的心腹,平时的事务他多多少少也能拿点意见神探王妃。 “我不在乎这些,你快去让他们停止!”润白这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去的。他错了,他知道错了。若是他再端了旭笙的老窝的话,有可能……有可能他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你们这主仆二人在聊什么呢?我在外面都听到了,停止什么呀?”二少爷的人未到声先闻,声音里满含笑意,润白急忙让阿东出去,唯恐他让二少爷碰头。 “哎,是你这个护卫啊,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你别着急着走啊!”二少爷刚走到门口,一把擒住了他,“嗯,让我仔细想想,我肯定是在哪见过你的!” “二少爷说笑了,我这些天都跟着我家少爷的,您要是来见到我们家少爷,肯定是会见到我的呀!”阿东的语音有些发抖,他知道这二少爷的话是什么意思,此地不宜久留,可站在他面前的是主子,他也不敢多动弹,要是挣扎的过于激烈的话,引起他的怀疑岂不是更糟! “不是,不是……啊,我想起来了!”此话一出,润白和阿东的心“吧嗒”往下一沉,最不想发生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你是那个给我那个死鬼大哥送情报的,对不对!”二少爷弹指一响,好像对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很是佩服的模样。 润白突然有些厌倦的转过脸去,“你到底想怎么样!” 二少爷抵住阿东的手突然送了下来,嘴唇一笑,“和滕少爷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真是痛快。” 润白淡淡的一笑:“可你知道,仅凭这一项,你是休想威胁到的,因为你也有份!” “可是,我要是手上还有别的东西呢,比如:若兰的孩子其实是上官家的死对头――欧家原来的主人欧净琛的,而据我所知,欧家现在的主人名字真好叫欧旭笙……润白,真可惜啊,你聪明的一世,却跌在了上官家这个大染缸里,我说要是你岳父知道这两件事,他会怎么想?” 润白依旧笑着,可睁着眼就能看的出来,他的笑容已经很明显的僵在脸上了,“可你也知道,若是你说出了这些,我也不介意来个玉石俱焚!” 二少爷嗯了一声,说:“你说的话的确没错,但我相信,润白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说完了这句话,二少爷已经打算着离开了,可已经走至门边,忽又转过脸来说:“我知道,连你也认为我是多此一举……可老实讲,润白我并不想把你逼到这一步,但我实在不放心,所以。你非走不可,请你放心,我没有任何想要伤害你的企图。我只是想做出对大家都有好处的安排。” 润白的脸上又恢复了难得一见的嘲讽似的微笑,他笑着回答道:“你知道,若有些东西注定不是你的,那就永远不可能会是你的!” “我知道,不过对于这件事,我很笃定!”二少爷似乎对于上官家掌门这事很有把握,“另外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妻子若兰昨天自己逃走了!” “你说什么?”润白一下子就呆住了。二少爷的这个声音一传到他耳中去。他起先没有注意,等他脑子的回路通了,原本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只觉得如同五雷轰顶一样。脑中嗡的一响,四周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旭笙逃走还情有可原,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离开这个家。离开他…… “那你还不去找她?”二少爷双手抱胸,很明显一副看好戏的心态,“你那位好岳父早就已经到了!” “不要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大门那飘过来,上官桀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像是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涌到了那里。想要破体而出。他是在二少爷后脚进来的,也就是说这两人的话,他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 ‘旭笙’。他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十年或是二十年前,反正是连他自己也记不清的岁月里,那个小女孩重生之带球跑全文阅读。原来他对她的好感不是没有来头,难怪这个名字会让他如此的熟悉。还有若兰,他早就应该想到的。若兰和润白的态度这么怪,该死的。他应该早就想到的! 刚刚若谦的话完全证明了他的猜想,真的是那个女孩,真的是他大哥的孩子。他侄女,也是害她家破人亡的人。还有他女儿犯下的错,他尚且不知道她和欧家之间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但她竟然怀的是自己死对头的孩子!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这么短短一刹那,自己转过了多少念头。惊讶、欣喜、愤怒、冲动……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涌入心间,夹杂着一种复杂难以言喻的感叹。 二少爷看到老爷就站在门前,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心跳如鼓,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可说些什么好呢,告诉这老不死,我在威胁你女婿呢,让他不要跟我抢上官家掌门的位置!亲眼看到上官桀知道真相,心潮起伏的样子,润白倒显得淡定了很多,估计他心里也明白,不待他解释,只待这稍微的一点拨,上官桀心里其实早已明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毕竟那场火实在是太大了,烧的上官家元气大伤,他对旭笙,对欧家都有很深刻的记忆与恨意。 上官桀吼了一声之后,一直不说话,他的目光也跟着有着少见的惊惶,那双修长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指甲钻的心疼,不仅是为旭笙担心,也许当年她是报仇雪恨了,但也伤了更多无辜的人,若兰也是,她犯了大错,而他自己也是同理,他们合伙欺骗了这位老人,欺骗了整个上官家……他知道,欺骗和背叛在上官桀的眼里,是最不可饶恕的过错。可是他现在无法预知上官桀对于他和她们的态度,他所能做的只有站在那里,慢慢的等待他平复下来,等待他对他的凌迟。 上官桀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他回想起旭笙模样,她其实与上官家的人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嫂嫂欧静秋苦心隐瞒的秘密,其实他本应该早就想到旭笙有着这层关系的,毕竟她和她的母亲被自己的兄长迫害的那么惨,上官尧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从一开始就丝毫不意外于自己大哥的死亡,只是可怜了他们家的其他人,无辜的做了替死鬼,死的是那样的惨。 他的父亲又是一个极为看重香火的延续的人,否则也不会这样的去迫害他,这桩灭门惨案使他几乎完全断了血脉,想来也是要哭瞎了眼,他不能不说确实是大快人心。 这场大火说白了是对于父亲、大哥做人失败的惩罚,当年在他被逼狠了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只是现在旭笙把它完成了,但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是这样的爱这个家族,可是又是这样的恨它。 他有些出神的望着长廊外,耳朵里只听到自己的心脏,砰咚砰咚,风越来越大,雨终于开始下了,点点的飞过来,落地却是无声的。润白看着他像一尊化石一样,站在那里一动未动,远处已是完全的阴黑了,只有山影重叠,显出黛色的边缘来,显得历史悠远而漫长。 “若谦,你先回去吧,你的那一笔账我们以后再算,不过我希望你近期安稳一点,否则……想想你大哥是怎么死的!”上官桀的话也不多,点到即止。 “润白,你跟我来,我们首先要找到若兰,为她守门的护卫被人打晕了,等一帮护卫奔出来的时候,人早就跑的没影了。依我看这绝对不是若兰自己一个人办到的……”他在前面走,润白在后面一溜小跑想要跟上他的速度,“该死,这上官府里到底有多少卧底,为什么有人要逃跑的时候,总会有人接应!”上官桀气的牙痒痒,这个家,太大,有太多的东西就连他这个名义上的主人也不能猜透。 “额……”要说起间谍和卧底,那可真是多了去了。 欧净琛慢慢地走近旭笙的房里,那身影映入眼帘,依旧如初清晰,记忆里的一切都訇然鲜活。如同谁撕开封印,一切都轰轰烈烈的涌出来。她本来就精瘦精瘦的,时隔多日不见,她显得身形更为削瘦了不少,整个下巴就变得尖了,两腮也陷下去不少。隔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他和她的很多事竟然变得和前尘往事一样了,只是记忆仍旧记得这样清楚,她鬓侧细碎的散发,她下巴的弧线,隔得这样远,依稀有茉莉的香气,恍惚如梦,心里涌现的是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短短的一年,一切真的早已是物是人非…… 第一百四十章 如烟往事 长这么大没有人问过旭笙,你一个女人凭什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攀上高杀手榜,甩出同龄的杀手几条街之远?是凭借超于常人的冷硬心肠,还是天赋异禀的奇能异术……没有人,从来就没有人关心的这么问一句。这十几年来,无人知道她曾遭受过什么,没有人知道她曾忍受过什么。到欧宅的前几年她一直在等,等欧净琛意识到自己是一块朽木,等他最终放过她……可是那几年来他从来不曾给她机会,而她也一直像一个习武机器一样,每天都在重复着枯燥的三件事:吃饭、睡觉、习武,直到有一天师傅与他发生了剧烈的矛盾冲突,他平白无故的积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而她这个时候又好死不死的主动凑上前去,暴怒之下他甚至差点失手将她的手筋全部挑断,“滚!”这是欧净琛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她当时还乐观的以为,这就是结局。可待她伤好之后,突变横生。 欧净琛住的房子机关众多,门是从里面自动开的,旭笙年纪还小,还不知道是这是可以遥控的门锁,所以还挺好奇。玄关处铺着厚厚的地毯,她都不知道要不要换鞋,这屋子静悄悄的,简直像是一个人都没有。她顺着地毯小心地朝前走了两步,终于看到了内居室。 这是旭笙第一次被召唤进入欧净琛居住的大宅,她的心里小鼓乱响,可又很是期待,这一次召她进来,是不是就是想说――放了她。 茶几上放着碧螺春和一些点心,欧净琛背对着她,也不回头看她,就知道她已经进来了,“你的伤好了没?”他将左手的茶杯放在旁边的高凳上武动苍冥。声音还是平缓。 旭笙从这声音里听不出他的半点情绪,也不知道他这一句问候里,是真的问候还是别有深意,她一下子便不敢去回答他的问题了,心里开始莫名的感到恐慌,这几年来她有太多与他共事的经验,此时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人,无论是心智还是计谋,都甩她太远太远了,这也是这些年她被压制的死死的。一直不得翻身的原因所在。 听到旭笙不答他,他很反常的也不恼,转过脸来。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他对旭笙微笑着说:“要不,来尝尝点心?”碧螺春有着一股很特别的味道,芳香四溢,旭笙不敢看他的脸。目光一直下垂,只注意他慢慢的走近,今天他没有穿练功服,穿了一件很修身的立体袍子,宽大的衣袖显得整个人都有了一股仙风道骨般的气度。 “我……我不想吃。”旭笙的声线抖动着,她突然感觉自己没希望了。即便现在他还没有宣判她的死刑,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的时候,在他这么强大的气场压力下。她已经想着缴械投降了。 “先别忙着拒绝啊!来我给你看点东西。”欧净琛走到书桌旁边,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卷长卷,旭笙翻开,费了很大的劲也没能看懂,只知道上头“上官“两个字高评频率的出现。到了最后甚至还出现了很多人签字画押的印记。 “据我所知,依你现在的能力。这卷文书你要是看不懂的话,这下面的这些个红手印你应该是懂的吧,这些人全是你那天去上官家防火杀人时的见证者……”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旭笙立即抬头仓促地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冰凉的手指拂过她的前额,仿佛漫不经心:“虽然你那天的任务干的很是出色,但你懂的,只有有钱,什么东西不能伪造出来,陷害你这个众人眼中的小怪胎更是易如反掌的事。”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伪造出这份所谓的证言证词出来的……或者说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我是极力想要逃离欧家的?”旭笙全都懂了,他这是威胁,是赤裸裸的威胁。 欧净琛并没有急着去回答她的问题,今天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旭笙彻彻底底的臣服于他,“旭笙其实我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你对我死心塌地,也有很多办法让你对我改变看法,但我耐心非常有限,我不想浪费时间,你也不值得我浪费时间。事情很简单,若是你帮我得到我想要的,我会自动放你走,但若是你任务失败的话,那就休叫我无情。” “那你想要什么?”她有预感,她刚刚说出去的那句话,又极大的可能将她从泥淖一举推入无法轮回的深渊中去。 欧净琛是个魔鬼,一个真正的魔鬼。他用国家铁律去威胁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一个他的所剩无几的至亲,旭笙最终还是被迫沦为他手中的一张大牌,一把锋利的剑柄,而他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旭笙的此后若干年的不图回报的,任他予取予求的付出。可纵然是这样,他的疑心病就像是身体里的旧疾一样,到了时候就必定要发作起来, 旭笙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可怕的夜晚,那间小小的客栈,那几个猥琐的黑胖汉子,他们似笑非笑地看着靠近她,旭笙突然明白:这是一家黑店,而这几个一脸凶相身大腰圆的人正是这家店店主的兄弟们。旭笙想迅速的将剑出鞘,可她却办不到,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竟然连从椅子里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是她太大意了,她怎么能安心的饮用这偏远小店的酒水呢!周围所有人的身影都重叠到了一起,天地恍如一个浑圆的球,它们都在高速的旋转着,这是一种违禁的淫药,名字就叫天地转,服药者虽然会全身无力,但这东西可悲就可悲在这里,它会让你的大脑持续的兴奋,可偏偏又清醒的可怕!漆黑的客房里,旭笙几乎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她此刻正在遭受着什么。她是一个杀手,一个天赋异禀的杀手,可是现在,她的身上很重,她想哭又哭不出来,全身上下早已没有了半分力气。周围漆黑一片,众人喘着粗气、粗噶的的声音直接侵入她的耳膜。她的鼻腔酸涩,眼眶尽湿,像是被人死死的压在了水底,永久的沉溺在里面一样,缺氧的,绝望的,痛不欲生的……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她,让她不停地往下沉,推着她往岁月最痛苦、最撕心裂肺的角落里硬塞着自己的躯壳,可她却偏偏就是挣扎不了极品修真邪少全文阅读。她这个空有一身武功的杀手就是挣脱不得! 所有的美好,所有的可以幻想的未来,所有的所有的一切都离她而去。此后永远陷在绝望的黑暗里,再也无法逃出升天,无论想到什么美好的事情,这件事的发生像是一股灭顶的巨浪对着她直直地砸过来,必须砸得她粉身碎骨。提醒着她自己曾经经历过最可怕的事情。无论她的身份有多么的特殊,无论她出生在怎样的一个家庭里,说到底旭笙都是一个传统到骨子里的人,她不欣赏母亲有眼无珠的选了一个禽兽一样的父亲,但即便是这样,她依然对未来。对未来的那个良人有着满心的期待,可是今天,一切都没有了。她早已是个肮脏透底的人,她是个肮脏的女人,这世间的一切美好都不再与她有缘!旭笙一动也动不了,她的胯间就像是塞了一个皮球,再也合不拢了。四肢百骸都像不再是自己的。全身都像被抽了筋,剥了皮。她知道这一夜之后。她就再也不是原本的那个她了。神智渐渐的开始清楚,她蜷缩在床角紧紧抓着被子,绝望地只想去死。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处女之身,对她这样一个女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次灭地之灾,她被人强行剥夺了去爱的能力! 一夜的耻辱过后,这些男人尽欢而散,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旭笙将自己蒙进被子里,才放任自己哭出来。而欧净琛从外面走进来,若无其事地对旭笙说:“洗个澡再出门,你这样子会被人看出来。” 旭笙吃惊的探出被子,忽然明白前因后果,原来这是一个局,一个欧净琛设好了的局。他居然到现在依旧是不相信她,他深刻的知道若是发生这样的事会对她的打击有多大,会让她的心以何种方式死去,可他还就偏偏造出了这种事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彻底的私心,让她绝了离开他的心思!旭笙心里恨极了他,此刻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杀了他,随便用什么,哪怕要杀人偿命也好,她必须要想杀了他。 欧净琛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任何事情都不曾发生,他甚至直白的承认了,“知道违拗我的结果是什么了吗?” “呵,能有什么?像你这种恶魔能有什么招数,无非就是让我生,不如死罢了!”旭笙憋着自己的怒火,尽量以一种极端嘲讽的语气向他嗤笑道。旭笙知道,欧净琛是最经不起讥诮的,这是他小时候就烙下的心理疾病,他现在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就是因为小时候被人讥讽太多的缘故,旭笙这么一种不以为然的态度果然激怒了他,欧净琛脚下一滑就立马到了她的面前,左手掐着她尖尖的下巴,他手上的力气很大,疼的她不得不正着脸看他。他的下颚紧绷着,曲线看上去真是可怕,全身都散发着戾气,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不要试图惹怒我,经过这一次,你应该知道惹怒我的后果!” “咔”的一声,旭笙小巧的下巴骨,居然传来了断裂的声音。欧净琛的下手之狠,无论是对亲人还是徒弟的冷酷无情都让旭笙很是震惊,她被彻底惹恼了,这么多的不公,这么多应他而遭受到的厄运,让旭笙早已心力交瘁,她的瞳孔在急剧收缩,胸口剧烈的起伏,“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凭什么要遭这番罪?” “你不要问我为什么?这就是你的命!”旭笙模糊的双眼看到的欧净琛早已扭曲变形,在这样一瞬间,她真的就想死了算了,这一生若是真的要遭受这样的命运的话,还不如就此死了,一了百了!她拼命想要拔开他的手,那简直是一把索命的铁钳,死死的箍住她,让她这一生都要仰着他的鼻息过活。 欧净琛五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暴怒,可看到旭笙即便受到这样的侮辱却依就是一副不服管教的模样,他就是想压在她的头上,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小姑娘,到底什么才是叫做规矩!“ 想要逃是吧?欧旭笙,要我怎样才能跟你说,你才能明白呢?你是逃不掉的!你这一生注定要为我所用。”欧净琛算过命,命理先生说他这一生会遇见一位改变他一生的女人,而他也一直相信,旭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无论让他是用尽这世间的一切方法,他都必须要留着她! 即便,他有很多次,真的都想要杀死她。 ps: 感冒了,天真的太冷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恶魔”的诡计 天还未亮,欧净琛整个人都隐在黑暗里,旭笙听到声响醒来,但始终看不清他的表情。其实她应该早就想到的,救她的人既然是周渝生,那她就一定会和欧净琛碰面,甚至说,救她回来其实根本就是欧净琛发布的命令。 “你为什么要救我?”旭笙对着那一团黑影说道,眼神就像一只见到猫的耗子,强自镇定着发颤的牙齿。 可欧净琛依然是一动也不动,过了好一会之后,才幽幽的说道:“你不是我救的,是你师傅的肆意妄为!” “那你为什么不趁我此刻正虚弱的时候杀了我?你不是恨我吗?你来啊,你来杀我啊!”旭笙真的觉得倦意沉重,这样的日子她过够了,她忍了又忍,以为忍到了最后,以后再不用忍耐。可是偏偏就在她以为可以挣脱欧净琛的牢笼之后,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这就是她的命,一辈子都得被他打压,被他欺凌至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倒是情愿现在死了就算了。 “哟,这么想死啊,那你为什么还要从上官府逃出来,直接就在那自杀得了,你父母不也是死在那了吗!”欧净琛的口气是一贯的尖锐,一贯的直戳人心。 旭笙没有应他的话,她的心真的很累很累了,她真的够了,“随便你怎么样吧!” 其实在一把火烧了上官府以后,她也就有了不想活的念头了,可是欧净琛这样的欺辱她,她的性格又是这样的倔强而不服输,这种对于欧净琛仇恨支撑着她,一定要复仇,一定要比他站的更高错邀小受入狼室最新章节。一定要手刃了欧净琛!可是现在,她反倒觉得很想她妈妈,早一点见到她,也许就是她一直追求的幸福。 “要杀要剐都随便你吧!从前我恨你,我一直恨透了你,我觉得你可以轻易的摧毁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心墙,十几年来一直以践踏我为乐,你打我、骂我,甚至以毁掉我为借口来要挟我,这些我都无声的忍了下来。化作刻苦练功的动力,只希望能有一天比你强,强大到能杀了你!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我活该。是我这个人阻挡着你的路了,你这样对我,我也是活该。这就是我此生的宿命,而我也应该认命,应该不再与其反抗下去了。”这么多年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不应该再像过去一样执迷不悟,然后撞得头破血流,她很早就应该意识到的,她和这男人就是一场噩梦,而这个梦也应该醒了。 “我很早就教育过你。死亡才是一种真正的解脱,如果你要是让一个人痛苦,就不能让她死去。你要夺取她的一切希望。让她绝望,然后她就会生不如死。”欧净琛的声音已经恢复平常的冷静,他的嘴里依旧吐露着最为伤人,却又极其真理的话。不去为自己辩解,反而火上浇油似得更加深旭笙对他的误解。 “欧净琛。我恨你!”他的话完全刺激到了旭笙,她抡起一个枕头就像他砸去。欧净琛轻巧的避开,旭笙看了,瞬间变得狂躁起来,“欧净琛,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一生都这么的不快活,我已经非常努力的去为你做事,为了做那些各种充满血腥与肮脏的交易了,可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旭笙在流泪,这些年来她心里很苦,但在他的面前,旭笙又是这样的倔强,受了伤总是一声不吭,但此刻她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最高点,对欧净琛的恨意喷薄而出,“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因为你那该死的疑心病,我要被那帮丑陋至极的变态夺了身子,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每次润白试探着想要和我亲热的时候,他一碰我我就忍不住发抖,我觉得自己污秽,没有办法面对他!我的心里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润白,我遭受过的一切仿佛烙印般打在我的身上,我拒绝了他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他娶了我的妹妹!”旭笙哭的泣不成声,她的心里难受到了极点,这一生真的算是毁在他的手里了,她的未来……他妈的还有什么未来啊! “润白?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他对你做的那些事,依你这么聪明的脑袋,你绝对会是察觉到的,除非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故意的选择了去忽略它!”欧净琛从阴影里慢慢的走出来,走近她。时间渐渐变得凝固,旭笙一下子便呆愣在了那里,心里不愿意去想任何关于润白的事,可脑子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数天前的那些细枝末节的疑问。 “比如你永不愈合的伤口,比如你莫名其妙受的重伤,比如欧家附近不断集结的重兵……” “你不要再说了!”旭笙几乎是绝望般看着她,半黑半暗中她的眼睛因为泪水的浸润尤为的精亮。 “为什么不说,这都是事实。旭笙,你在他身上执着写什么?你看看你现在都被他陷害的满身是伤,还要在大半夜冒着个大雪狂奔数百里奔到一个小客栈的安歇!”他的话拥有的极强的说服力,但旭笙和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这点抵抗力还是有的。 “你故意引开话题,不就是为了让我与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与润白为敌吗?可是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他,当年你对我的手段比她不知道还要恶劣到什么地步!欧净琛,那个镜子好好照照自己吧,你看看你是以嘴脸来批评别人的。”要是平时,旭笙要是胆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到话来,欧净琛早就一个巴掌甩上去了,可是现在,旭笙是这样的绝望,绝望到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生命的地步,欧净琛要留着她有大用,对她这些语言上的讥诮也就自己忽略了,心里想着等她的利用价值消失了,再来好好的收拾她一番。 “旭笙,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内心充满仇恨的女人,所以,你根本就不会得不到幸福!无论你怎样的去努力。”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是相互知根知底的人。知道使出那一张底牌能真正的撼动对方的心。 “可即便是这样,你还是不能故意忽略掉你曾经派人来伤害我,绝了我最后一条后路的事实!”她的脑袋并没有因为他的偷换概念,各种天花乱坠的谈论技巧而意识模糊,头脑不清。 “旭笙,我想说的意思其实就是即便没有发生那样的事,你也是不配得到幸福的检察官,娇妻请签收!你的仇恨迟早有一天会吞没掉你。况且那天是你自己不小心,自己破了杀手的大忌,得到那样的报应也是你活该!”欧净琛看的出来,旭笙不出他的那一套。干脆直接上猛药。 “你……”旭笙直接哑口无言了,其实这一切不正是和他的说的一样,都是她自己造的孽。自己给自己挖的坟吗!她又怎么能怪他呢?! “你出任务之前我就已经告诫过你,不要和任务对象发生一些不清不楚的东西,可你还是不听劝,自己去招惹了滕润白,现在弄的他因爱成恨。非得处理了你不可!若是你现在真的想要就欧家,就欧家的那一家老小的话,看来你只能和我合作了!不然只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你就拖着这一副病躯,等着被他一破三瓣吧!” 欧净琛终于吐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事情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当初的模样。他和她依旧是紧密相连的“革命伴侣”。不过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旭笙根本就没有多想就答应道:“我答应你的提议,只不过。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必须要提个要求来杀一杀你的未威风才好。”清楚的朝阳刚刚升起,一抹阳光照了进来,旭笙的眼里闪过一丝恶魔的诡计,欧净琛。你以为我真的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欺凌的丫头吗?是时候到了让你伤心欲绝的时刻了。 “恩,你说。只要我能办的到的,我都答应你。”他的计划既要得逞了,欧净琛一下子心情变得大好,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回应道。 “你过来,抱我出去,这里太闷了,我想出去透透气。”旭笙最近瘦了很多,欧净琛一把便很轻松的将她抱了起来,这也是旭笙第一次知道,欧净琛胸膛居然这样的广阔,就像是座山一样,给人已极强的安全感。和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怎么平时就不曾发觉呢?! “你要到庭院里,还是就在堂前晒晒太阳?”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晒晒太阳也是极为舒服的一件逸事,欧净琛先是公主抱一样的抱起旭笙,低着头和她讲话,脚步一点都不受手上的影响,很是稳健的向前走去。 若兰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副场景:欧净琛亲密的搂抱着旭笙,头微微的下垂,看不见五官的表情,旭笙抬起头,脸上是极为罕见的笑意,两个人就像是神仙眷侣一般,就她这个趁着黑夜离家出走的人好像是多余的一样!她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惊得目瞪口呆!欧净琛和她的姐姐,她唯一还满心信任的姐姐……她原先一直以为她抢了她姐姐的男人,于是她连夜从家里逃出来,以为可以尽自己最后的力量给润白以时间,让他从她的这一滩泥淖里逃出来,去挽回旭笙。可是,就在她为了旭笙做出这样的牺牲之后,她得到的是什么?! 这些天来她其实也想明白了,她实在没有办法做到自欺欺人了,纵然她嘴上说着最为狠毒的话,即便她再怎么恨欧净琛的无耻,恨他的卑鄙……可是她的心,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早已就认定,欧净琛就是她孩子的父亲,是她的爱人!这个事实只会是随着时间的更迭而越发的真理,从未被任何的事情改变过! 周渝生从她身后匆匆赶来,喊了她一声之后见她不应,自己也奔了过来。周渝生的喊声惊动了欧净琛,他蓦地抬起了头,看到的是若兰比旭笙还要苍白的脸色,他也惊呆了!这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事,若兰,他梦里一直心心恋恋的若兰,居然这样活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眼前。 “若兰小姐,主人的屋子不在这里,这是旭笙小姐住……”周渝生上来就朝着若兰说道,可他顺着若兰的目光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的时候,他也惊呆了!整个屋子静默的如坟场,北风在耳边呼啸,每个人的心里就像是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浩劫一样,伤亡惨重,不能发出半点的声音。欧净琛的双手依然维持着搂抱的姿势,旭笙紧紧的贴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她的心里在不停的祷告着:若兰,千万不要恨我,千万不要!可是若兰不知道旭笙这是完全为了气欧净琛才使出来的下下策,她现在能感知到十里之外的动静,能听出若兰的脚步声。在她的心里虽然对若兰的突然出现也感到很意外,但她的出现还是燃起了她的一线生机,或许她能帮助自己完成一场戏也说不定!旭笙就是这样残忍的人,她是欧净琛一手调教出来的“人才”,利用起自己的亲人来,绝对不曾手软过……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主人,咱们欧家有后了 隆冬寒冷的天气,四处都是灰蒙蒙的。若兰站在那里,肚子老大,裹着麻布的衣裳,显得很是落魄,脸不再像是过去一样尖尖的了,这些天来她丰润了不少,大眼睛里朦胧地泛着水雾,看着眼前的这一对“佳人”。旭笙毫无感情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是这一句话,直接将眼前发生的一切引向一个百口莫辩的地步。 就在欧净琛还来不及解释的时候,若兰突然歇斯底里大叫:“别对我说对不起!” 可是此时的旭笙只能对她说:“对不起!”这一句“对不起”里满含着对妹妹的愧疚,只是若兰听不出来了,此刻的她只觉得满腔的愤怒,她很难想象,在旭笙的心里,她这个妹妹到底是个怎样的身份?她为她牺牲这么多,甚至连夜从家里逃出来,就是为了能成全她!可是到最后她又得到了什么呢? 背叛,彻彻底底的背叛…… “旭笙,我以为你冒着大雪身负重伤,仍旧要坚持逃走是因为我和润白结婚让你心里十分难受,是因为我的缘故,逼迫着你不得不选择离开!我的心里全是为了你着想,可是你呢?你回过头来,依偎在你口中那个最恨的人怀里,依偎在我肚子里孩子爸爸的怀里……”若兰的眼睛亮晶晶的,几乎有种咄咄逼人的光芒,她还是这样美,及时眼圈红红的,也是风中花蕊般的我见犹怜。 “旭笙,你原先做的那一切都是谎言对不对?你故意在我们的面前,装作很气愤的样子,其实你在暗地里又与欧净琛暗中勾结……旭笙,你把我,把润白都当做什么?我们难道都是你成功的跳板吗?还是你苦心积虑想要拉拢的对象?一切都是假的,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那些姐妹情深的东西,全是假的对不对?!呵呵,我真是问的傻话,你怎么可能会想要认我这个妹妹呢,我可是上官家的人啊!当年你能自私的烧掉整个上官家,让那么多无辜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像你这种女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是我自己犯浑了,我怎么可以信赖你呢?!旭笙,我一直很讨厌你。你知道吗?在你没有出现之前,润白还没有任何念头说要我解除婚约什么的,而且我和他的关系也一直很好。可是就在他终于回到滕府,就在隔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能见到他的时候,他把她你给带回来了。他居然带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回来,而且整日陪伴在他身边。你能理解我最为一个未婚妻的心情吗?我虽然长期的住在那里,可是我的未婚夫从不来看我一眼,他整体都和另外一个女人窝在房间里不出来超级暧昧高手最新章节!旭笙……”若兰豆粒大的泪珠流出了眼眶,这是她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的心声,那段在滕府的日子,仆人之间的闲言碎语直接就能淹没她。无论她走到哪都能被人指指点点,而她那个时候又有瑞白这个不省心的家伙,连日的骚扰!真是苦不堪言。 “若兰小姐。我送您到偏房吧。”周渝生看到这场面快要失控了,赶紧叫停,可是他人微言轻,若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朝这一动不动的两人继续发泄道:“我每次看到他对你笑。我的心里都像是刀割过似得痛苦,他在你面前的笑容都会和别人是不一样。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他这样笑过几次,最近你们两个之间闹不愉快之后,我更是从未看见到那样的笑容过。” 旭笙极力忍着眼泪,她的心里在流血,润白是她的命门,虽然润白对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她心里几乎对他气极、恨极,可她知道,她伤他在先,过去的他依旧是她一切的喜与乐,只是命运总是一次次将他从她的身边夺走,也许他们是真的没有缘分。她原本不信命,想着也许在命运的下一个拐角,他们还可以再次相逢。只是天不遂人愿,他们阴差阳错,注定是无法拥有了。她的心里感到落寞,感受到一种骨子里的伤痛,即便她此刻装的有多么的不在乎,装的有多么的享受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可那些痛楚就像是一根根细锐的尖针,深深地扎到了她的心里。整个人走就已经痛到麻木了,纯然似得木头一样的呆在欧净琛的怀里,浑身僵硬,可她知道她身体的某个部位在汩汩的流血,可她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因为一旦露了馅,欧净琛和若兰的误会就能有解决之道了,而她的计谋也会毁于一旦,原先的一切付出都会功亏一篑。 “说实话,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有哪里好?值得润白为你这样的付出如斯,就算因为你招来的横祸,把整个滕府都毁了一大半,你也看到的,润白何曾对你皱过半点眉头,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听润白说甩了他!旭笙,做人不能这样的忘恩负义,你看你都可以那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你想要的一切,可你为什么就不能去珍惜呢!非要像个婊子似得毫不留情的就和润白分手了!旭笙,有些时候我真很嫉妒你,你可以轻易的得到,就连失去也这么的云淡风轻,而我却一次又一次碰壁碰的头破血流,遇人不淑……” “若兰小姐,你都累了一夜了,该休息了!”周渝生听到若兰越说越离谱,暗中伸手,要是若兰要继续这样毫无尺度的乱说下去的话,他准备直接打昏她。 “渝生,你不要拦她,让她说下去,我倒要听听看她到底是怎么遇人不淑的!”欧净琛眼神凌厉如有锋芒,他们两人从未在旁人面前争吵过,他也知道平时两人说话也是以气话居多,可是她今天居然连夜从上官家逃到了他家,如果说是因为旭笙,可就连他本人也是刚刚才得到旭笙在他家的消息,这里就可以肯定的是若兰绝对不是因为旭笙才来他这里的。所以他几乎可以大胆的推断,若不是因为对他还有牵念,她又为何而来! “还要我说吗?你们就是活脱脱的一对狗男女……”若兰的情绪很是激动,眼眶里饱含着热泪,伸出左手指着眼前的这两人。动作很大,可是她的小腹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的脸一下子便疼的煞白,她空着的右手忽然捂住肚子,整个身子都虚弱的倒了下来…… 她这一倒所有人都慌了,欧净琛也不管手里抱着之人的死活了,直接将旭笙往旁边一抛,旭笙情急之下连忙催动强大的内力稳稳的站立在了地上,这一动,让她顿时便意识到了点什么,只是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无暇顾及她的反应了。周渝生掐了一脉,心里顿时大叫不好,紧接着旭笙也立马就发现了问题。早就已经破了的羊水已经透过厚厚的冬衣渗透出来了。 她急忙走上前来,指挥着还不知道情况的欧净琛,“快,把她抱进屋里!” “对对对,我们要马上为了她接生!”周渝生跟着也站了起来。奔到隔壁的屋子去拿药箱。 “接生?!”这都是什么情况…… 其实依据润白所说,若兰要是能平稳度过安全期之后,就说明孩子还没有死,而且有几大的可能足月生产出来,但若兰不了解情况,她安全期一过。才恢复意识的时候就被人折腾到了这来,刚刚有受了这么大的精神刺激,不滑胎就算是万幸了僵尸爹爹无良妃。 “师傅。你接生过孩子吗?”旭笙见过周渝生治疗各种跌打骨伤,可是生孩子……,这个应该是交给接生婆来吧。 “死马当活马医吧,不过看这脉象,上官府那个顶级神医应该是给她看过了。而且若兰小姐的底子也还算是扎实,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的语气也是将信将疑。不过他敢肯定的是,若是若兰小姐死在他的手里,此刻正在门外焦急等待的主人会把他抽筋扒皮的吧。 在这样长的一段时间里,欧净琛都不曾见到过若兰,说实话刚见到大着肚子的若兰,他一下子就愣住了的表情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与他记忆中的那个纤弱的少女完全是判若两人了。他很后悔自己几乎错失了她整个怀孕期间所有的重要时刻,可他的心里又何曾不是不想见她,只是他心里又是这样的害怕…… 纵然数天之前,润白和上官桀布了天罗地网想要捉住他,可若是他想进入什么地方,还没有什么不能进入的道理。可是若兰,他却是尽量的避免去见她,因为担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过不了多久,又觉得烦闷焦虑,做任何事情都没有耐心,最近每夜都会出现的梦魇更是让他十分痛苦,可即便是这样,若是有哪一个夜晚没有梦到她,心里又感觉很是失落,接着一整天都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欧净琛在门外左右徘徊,这是旭笙住的房间,因为距离近,便将若兰直接移到这儿来了。民居的房间很小,而且周渝生害怕他见到血之后会发飙,当着他的面就把门给关上了,可这眼睛虽是看不见了,耳朵还是能听见的。若兰先是疼晕了,可这生孩子要用劲又被周渝生给活生生的弄醒了,嘶声力竭的哭叫在里面响起,听在欧净琛的耳里,就像是刀刮过的心脏的感觉一样,她在里面很痛,在外面的他――更痛! 他抡起一个拳头就像墙面砸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内心的焦急、不安与恐惧……粗糙的前面立马就把关节的皮给破了,血慢慢的就渗了出来,在手面上汇成涓涓溪流,可欧净琛却好像感受不到半点的疼痛一样。里面若兰痛彻心扉的喊叫依然在继续,他不敢想象里面是何种血肉模糊的景象,只能面壁而站,左手支撑身体,右手一下下的死命敲打着墙面,不一会,他的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了…… 他的脑子里不断的涌向若兰和他相处的画面,起初他用一种猎奇的心态注视着她,就像一只猫逮到耗子,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是他心里又明明是那样的清楚,无论是站在樱花树下,淹没在花海中的若兰,还是喝酒微醺,脸色潮红的她,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他的那颗心都在不由自主的向她靠近,仿佛她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魔力,让他情不自禁,总想要去拥有她。 可是那个时候他是欧主,这整个欧家的一家之主,他不能改玩物丧志,若是防线一旦失手,一旦有了致命的弱点,他身旁一帮虎视眈眈的亲戚朋友都会拼了命似的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可是在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他已无法再放开她了。所以他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像他一贯对待女性的方式一样,让他恨她,正因为她恨他,所以势必要纠葛下去。这是除了爱之外,他所能找到与一个陌生人维持一段长久关系的最好方法了。只是这种方法过于极端,终于,在情况恶化之前,他就已经无法控制对她的态度,两个人见面总是吵,而他又错上加错的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他害怕失去她,又极为恐惧着这种感觉,因为它代表着失控,代表着软弱,代表着一切他不愿意承认的――沦陷!这种负面的情绪使他愈发的极端,他拼命的去克制自己,可防线早已溃败,再无修复的可能了,在他心底最温柔的角落从此住了一个女人,可是他却又是伤她最深的人! 他曾有过很多机会去挽回,可是临到最后,他终究还是错失了良机。后来他终于和她住在了客栈里,同一个屋檐下,她怀着他的孩子,他满心欢喜,可是那一晚,她对说出了最为狠毒的话,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若是他现在放手,这将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再见到她了,而他这辈子都可能注定再也不会拥有她了。到了最后,他终于选择了离开,选择让时光渐渐的去填平伤口,也让他慢慢的去学会忘记她,忘记她的样子,忘记他们曾经拥有过,忘记他们曾经遇见过……即便这心里早已痛的发不出声来! “哇―哇―”里面传来婴儿健康的啼叫声,“主人,生了!生了!是个男孩!我们欧家有后啦!” 第一百四十三章 隐瞒 刚刚出生的宝宝皮肤红红的、凉凉的,头发湿润地贴在小头皮儿上,四肢好像很害怕似得蜷曲着,小手握得紧紧的,全身的皮肤都是红通通的,而且皱巴巴的,眼睛紧闭着,嘴里却“哇哇”地大哭着,这对于一个不足月的早产儿来说是个好现象崛起都市。 周渝生稍微用巾帕擦了擦新生儿的身体就把他递给了他的父亲,欧净琛小心翼翼的抱着它,心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这是他的骨肉啊! “若兰怎么样了?”他心里依然还记挂她。就在这个视乎旭笙哐当一下推开卧室的门,朝他们喊道:“若兰突然大出血了!”一时间所有人的神经全都紧张了起来,周渝生来不及与他说些什么,急急忙忙的往门内跑去。他虽通医理,但为产妇接生还是头一遭,再加上若兰本身就是难产,他能平安的为她接生下这个孩子已经是用光了他的福气了,此时只能凭借若兰自身的造化了。 欧净琛在外面等了一会,看他们一直不出来,也没个好消息,心里实在是按捺不住,无论这是多么有违与礼俗,他都要进这产房看一看。他将抱在手里的孩子交给一旁的老妈子,让他把孩子带下去,自己一个人则只身进去。 大床之上,若兰的身上满是淋淋漓漓的鲜血,旭笙和周渝生正忙着替若兰止血,那许多的药棉纱布不停的换下来,旁边好几个热气直冒的盆子里血红一片,她盖着的床铺上下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因为怀孕而略显丰润的脸上早就没有半分血色。他瞧见汩汩的血从她的下身流了出来,地上尽是药棉和血流淌的印子,再加上正在忙活的两人来回的走动,青砖的地上布满的血红的脚印。慌乱、血腥、迷茫、无措,整个产房早就已经慌乱成一团了。欧净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他的身子恍然一震,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轰然得击中了他。他站在门口就已经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若兰,她的呼吸已经微弱不可闻,双目紧闭,也许是刚刚用了太大的力气,上身都被汗水浸湿了,鬓角的头发湿湿的贴在耳际,她整个人都因为脱力而昏死过去了。就连这下身的疼痛都已经无知无觉了。 看到此情此景,欧净琛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眼中闪过骇人的光芒来。他一个箭步上前。推开了那两人,紧紧抱着若兰,那样子像是陷阱里的困兽一般,抱着恍如救命稻草一样的她,大声的呼喊着:“不。若兰,不要死,不要……”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们刚刚出生的骨血……他早已就心痛的无以加复,爱怜、关切、哀伤、懊恼、迟疑……不断涌现出来的情绪。复杂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这样的一刹他到底在想什么。 眼泪随着情感的爆发一下子就滚滚的涌了出来,脆弱而晶莹的液体就像是火烧似的灼痛了他的眼睛。他完全被眼前的一切给吓着了,满满的自尊与骄傲在生命垂危的若兰面前,早已就已经不再重要了,他要她醒来,拜托你醒来。好不好…… 可是若兰,她已经感知不到外界任何的讯息了。她的体温正在慢慢的下将,脸色也渐渐的变的青紫。他紧紧的搂抱着她,深刻的感知着她身体上这些细微的变化,可越是这样,他的心反而越来越痛,就像是手里握着一把细沙,你只能怪眼看这它们逐渐从你的手指缝里滑落,而你自己却是这样的无能无力,这种心里细密的抽痛就像是潮水一样,一波波的袭来,如同蚕丝成茧,千丝万缕,一根根缠上来,缠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哭的越来越厉害,渐渐的他开始胸痛,他哭的喘不上气来,欧净琛从来没有这样的体会,这一生,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江湖风云中纵横捭阖,于千里之外运筹帷幄,操纵旁人的生死,而是在他的爱人,在给他孕育骨血的挚爱面前,他丧失了一切能力与天赋,他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无能者,一个就连挚爱都无力去拯救的人! “主人,我们现在止不住血,我们要请高人才可以!”周渝生在一旁急急的说道,他的一句话敲中了他,欧净琛这才似如梦初醒般的将若兰打横抱起,脚下踉跄了一步,跌跌撞撞发狂一样抱着她往外疾奔。 “主人,若兰小姐已经经不起动弹了,她需要要静卧,要不我去到上官府把滕润白给请来吧!”欧净琛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周渝生慢了好几拍之后才在他的身后声音急切的提醒道,这样一个剧烈的动作,有可能就会刺激若兰小姐直接是失血过多而亡! 欧净琛向前的脚步一停滞,脸上迷惘得像是没有听懂,过了好一会才像是从慌乱中理清了思绪一样,不断的在重复着:“好,好,好……你快去,把他叫来……我,我把若兰放下来。” 旭笙帮着他将若兰放平在大床上,她也曾看过一点医术,而且在滕府的书库里,她也有幸阅读到了很多的难得一见到医学药典,所以在这个时候也能帮上一点忙审判之神全文阅读。放下若兰之后,欧净琛完全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呆呆的坐在一旁,整个屋子就只能听到他细微的啜泣声。旭笙从未见过像是铁打之人一样的欧净琛流泪,他的眼泪无声的在脸颊滑落,旭笙在一旁也不敢直接去看他,唯恐自己触及到他的弱点,惹他暴怒。 旭笙很后悔自己刚刚做的所有的事情,若兰若是今天真的保不住了,那这责任她是要占大头的,就是因为她的自私,才导致若兰情绪上受到这么大波动,她很害怕,所有不好的念头一下子全涌进脑子里,此时的她就已经慌作一团了,可以一想到这个时候,欧净琛肯定比她还有害怕,她的嘴角微动,想要去安慰欧净琛一两句,可最终还是默然往后退了一步,迟疑的伸出手去,落在他颤抖的肩膀上。 欧净琛脸深深的埋在双臂间,仿佛唯有这种方式可以保护自己。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模样,可是这心痛的眼泪,虽然在心里死命的去压制它,可它就是任他怎么止都止不住。他心乱如麻,心底的那些莫名的恐惧开始渐渐的发芽生根,旭笙虽然恨他,可看到自己的亲人痛苦成这番模样,心里又何尝比他轻多少,况且她还是这次事件的第一责任人,对于若兰的愧疚更是要把她折磨致死。 她站直自己的身子,将坐在矮凳上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的欧净琛揽入到自己的怀里,像是母亲一样,用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手背,让他慢慢的平息自己的哭泣。她并没有出声劝他,只是拍了拍他说道:“没事的,没事的。”她的手很轻,很缓慢,充满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可只有旭笙自己知道她心里其实害怕极了,连手腕子都在哆嗦,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出来之后,就再也不能说出其他的词出来了。这是十几年来两人从未有过的温情时刻,而这一切都是拜此刻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的若兰所赐。她的血刚刚才止住,下一步该做什么,就连旭笙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 润白刚进来时候,是旭笙第一个看见的,那个时候她真是宁可死了算了,或者宁可拔腿就跑,也不想再站在这里。同在一个江南地域,润白骑着他的宝驹来的很快,只是他进来了根本没有再看旭笙一眼,但她很清楚,他还是误会了。旭笙本能的张了张嘴,可是除了声音嘶哑的发了一丝细微的声音之后,她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可就算是他不误会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不是早就没有关系了吗!就在他那么对她之后。 润白其实根本就不敢看旭笙,她的伤有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她是怎么熬过那个大雪之夜,还有她这些天过的到底好不好……这些都是他急切想知道的,可他就是不敢再看她。即便他这世间少有的几个知道旭笙身世的人,可当她看到搂着欧净琛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望而却步”了,心中起先泛起的是愤怒,可转瞬间他就变得释然了,他现在可是在欧家的地盘上,欧净琛肯定知道他曾做过什么,旭笙现在都和他关系这么亲密了,那她也一定知道了不少有关于他做的事。所以,就在你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之后,居然还奢望她能重回你的怀抱吗!真是他太天真了点! 欧净琛觉得自己今天丢脸已经丢的够多了,一感觉旭笙身子莫名的发软,人像是瑟瑟发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站稳的时候,他就知道,润白终于来了。他背对着润白,站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眼泪,回过头来,向他抱拳道:“还望润白兄救若兰一命!” 润白也依礼作揖道:“若兰本就是我的妻子,我尽当全力以赴。”两个大男人在这极其虚伪的相互作揖,看的旭笙直恶心,可这里面混乱的关系更是让人头疼。 “快别说了,若兰的血刚刚才止住,我们就等你来呢。”旭笙将纱帘拉开,瞧见小腹平坦,双眼紧闭,面无人色的若兰,润白也是一惊,“这是怎么弄的?孩子呢?” “孩子……”旭笙刚想答话,欧净琛粗暴的打乱了她,“孩子流掉了,她刚刚才大出血,现在你快救救她吧!” 旭笙回头直愣愣的瞪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向润白撒谎?可是欧净琛除了瞪了她一眼之后,没有给她任何的反应。难道说,他要向人隐瞒若兰已经生下孩子的事实?! 第一百四十四章 姐妹,情深 润白的诊治过程没有他们想的那样漫长,但足够恐怖。因为若兰孕前就有了出血的倾向,所以对于欧净琛说的话,润白并没有表示多少的怀疑,心里想着这个孩子肯定是流掉了,不然他不会伤心到需要旭笙来安慰他。若兰的大出血是因为胎盘剥离或产道有损伤时,出血凝血功能障碍,即便现在表现上血是止住了,可腹中依然在流血不止,若是不及时止血的话,很有可能会淤积在腹中,成为血块,到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当下按摩子宫这是刺激和加强子宫收缩,达到迅速止血目的的最有效方法。 润白将若兰放好之后便将欧净琛赶了出去,若是让他看到他的治疗全过程,非得向他跳脚不可。旭笙只见润白将双手放在她的腹部宫底处,拇指在宫底前壁,其余4指在后壁均匀而有节律地按摩宫底,以刺激子宫收缩。也可将一只手握拳放置在阴道前穹窿部,向前上方顶住子宫前壁,另一只手放在腹部按压子宫后壁,压迫5-15分钟,以恢复正常宫缩并促进止血。 润白的下手之重,让在一旁的旭笙差点失声尖叫起来,她几乎可以感受到若兰身上的痛苦。此时躺在床上的昏迷不醒的若兰也被身上的痛苦给痛醒,可她连叫都叫不出来,身体就像被人按在烙铁上,小腹被一阵阵被巨痛绷紧。她没有挣扎,挣扎也不过让自己更疼。她的意识这样的模糊,可身体里本能的反应又是这样的敏感,全身都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小腹上像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又像是溺在水里,不停的往下沉,往下沉。却挣扎不了。整个身体都不再听她的使唤,它像是一具沉重的躯壳,她却无法再指挥它。 旭笙冰凉的手指紧握着她的,仿佛只要这就能赋予若兰战胜死神的力量一样。若兰一阵接一阵的喘息,就像是要死了一般,旭笙吓得心惊肉跳,她差点都想要拉住润白的那双手,求他不要在这样继续下去了。若兰在剧痛与死亡之间彷徨,她喃喃自语道:“父亲,我痛……我疼……”瞧见若兰终于有反应了。旭笙赶紧凑近了她,仔细听她说了些什么。旭笙曾经一意坚定的求过死,可是死神没有眷顾她。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到了最后,她都会痊愈过来,那个时候她曾满心忿恨的认为自己真的是命贱,就连死神也放弃她了。可是看到若兰。看到这样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的若兰,对于死亡,她反倒有了更深层次的体悟。无论到时候,人都不能放弃生的希望,她自己的那种自暴自弃的想法隐士高人系统。现在想起来真是该打! 即便很疼,很痛,若兰始终都没有哭。她就是喘不上起来,手想要凭空的抓挠到什么,可最终抓到的还是无尽的虚空。润白的治疗过程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出声让旭笙帮忙摁住乱动的若兰,她听言立马俯下身子。半个身子都伏在若兰的上方。 “旭笙,你流血了!”润白抬眼就看到她白色的睡袍上。有红色的血丝渗透了出来。这一大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旭笙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重伤未愈的身体经过这么多波折之后会有什么不良反应,一颗心全都扑在了若兰身上。经润白这么一提醒,顿觉得腿部和腰部传来隐隐的痛感。 “我没事!”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旭笙依然不改倔强本色。 “你看血都出来了,等我把若兰给弄好了,再来给你上几服药。”润白手上的活计不停,嘴上也是同她一样,犟的很。 “我都说了,不用!”一听到润白要给她开药,旭笙一下子就想起他给她下药的事,心里憋得这是一肚子火,口气很冲的就朝他喊道,她这一叫喊,让局面一下子就尴尬的起来。 “净琛,我痛……”若兰喘息的喊着欧净琛的名字,她这么一句无意之语打破了僵局,震惊了这互相对峙的两人,原来,若兰一直都爱着欧净琛!原来在爱面前,我们都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其实若兰何曾不爱他,可是她姓上官,她是上官家的孩子,而且是上官家最骄傲的掌上明珠,她想要什么,一定就可以得到。起先她先入为主的觉得自己会喜欢润白,当然那个时候的润白也的确为她树立了一个良好丈夫的典范,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度翩翩,而更为重要的是他对她一直极尽温柔,可就在她从仆人嘴里听到他与旭笙的风言风语之后,她的美梦被彻底打破了。而她的角色也发生了彻底的逆转,从一个未婚妻的身份变为自己未婚夫恋情的旁观者,可是那个时候的她,依然秉承着大家闺秀温良淑德的优秀作风,所以,她选择了无视,任凭润白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是他地处偏僻,自己做的事情无能能知! 在后来的日子里,远在上官家的哥哥和长老们每月都会在来信中督促她要抓到润白这条大鱼,这让她很是苦恼,因为她感觉润白离她越来越远了。虽然两人还是住在滕府这个屋檐下,可是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两个人可以谈的内容也日益贫乏,他口里的世界她不懂,而她与他仅有的交集也只发生在幼年时期而已,在晃晃八年的岁月里,他们都长大了,而他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记忆中的少年郎了。 她亲眼见证着他的这些变化,亲眼看着润白和另外一个女人高谈阔论,而她却只能孤坐在一旁做她不问世事的大小姐。无人能够体会这是一种怎样的寂寥,可是家书一封封的飞来,长辈们的督促如闻在耳边,她依然保有着期待,也许只要她足够贤良,润白或许能意识到她的好?!她没有办法去放下姿态乞求自己未婚夫的关注,可长夜漫漫,谁又能填平她对未来的绝望……她不知道自己都已经做了所有传统女性该做的事情――不哭不闹,静静等待,可为什么世俗还要如此对她! 或许是她的美丽得到了润白的弟弟瑞白的注目,他竟当着滕柏堂的面当面请求说要让她下嫁给他。这个消息对于滕柏堂来说是个犹如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可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呢?!可就在滕伯父气急晕倒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润白双眼带火的射向她,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这一桶意料之外的脏水是怎么洗都洗不清了,润白对她的误会只能是越积越多,这种情况的恶化程度之快都是她始料未及的事,再后来,滕府大大小小发生了很多事。可大多时候,都只是润白和旭笙之间琴瑟和鸣,而她则完全沦为一个坏事之人!无论她怎样去努力。怎么去表忠心,甚至鼓起老大的勇气向润白表白……这一切在润白眼里,这已经变成了她为自己辩解的借口,她内心愧疚的补救措施! 一切都只是徒劳,误解深结。永远不能化开了!在此之后,润白果然提出要解除婚约,她心里明明已经搭好的防线,却依旧在这一刻全线崩塌了。都是她的亲人,她不能为了自己而罔顾他们的幸福,一段如此纷繁复杂的感情之中。有一个人必须要做出牺牲。 若兰将所有的情感隐藏在心里,自己一个人黯然神伤的离开,可天大地大无限之恶人。哪里又是她的归途?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逃脱了丫鬟的监视,离开了卫戍们的护卫,后来干脆叛逆到底,竟然孤身一人在夜晚的街头喝的酩酊大醉。其实她也时常想若是那一晚她没有遇见欧净琛。亦或是说润白在他之前找到了她,她的人生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模样?只是人生只能是单行线。她既然走了,就不能回头。 她带着肆意的残忍主动去勾引欧净琛,那发自心底的绝望几乎让她无法思考,就像是泄愤似得任他折磨。直到最后,那残酷的快感才终于凌驾于内心的痛彻心扉。高潮的时候,她哭了出来,可是她知道,那眼泪里包含的成分太多太多,不过她终于能够像个弱者一样哭出来了,不是吗?不再强自伪装着说自己根本就没受伤!不再一脸端庄贤德的说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她很在乎,她在乎润白,在乎到几乎发狂……这种情绪后来直接影响了她和欧净琛的相处。 她总记得有一天,她站在樱花树下,刚下过雨的庭院里,到处都是积水,一阵风吹来,落英缤纷,美的不可思议。欧净琛就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他甚至有几次试探着伸出手,有一次他的指尖几乎都快触到了她的发梢,却终究还是垂下去,慢慢握成了拳头。欧净琛以为自己看不见他眼光中的落寞,可他不知道,她的面前就是一汪水塘,他干了什么,她看的一清二楚,可是她却不能做出半点的回应。 她和欧净琛之间横亘着太多的沟壑,他们本就是禁忌之恋,她不知道是不是正是这种禁忌才让他这种性格的人反而对她更加无法自拔。在一开始,刚刚崩坏了的她,所有情绪都如实呈现在了他的面前,兴许他也就是带着一种猎奇与报复的心态,只是纯粹想逗她玩玩。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陷落已经成为一件必然发生的事情了。 他爱她,她知道,可是她也知道哪怕他爱她,可他心里终究住着心魔。她对他而言,亦是唾手可得,却永不可得。如果他爱她,他将饱受非议;如果他爱她,他将一无所有,最终甚至就连她都会离开他! 可是终究他还是追来了,追到了滕府。而她也渐渐的明白,她对润白的爱其实完全是年少时的一种盲目的情绪,是他让她终于意识到,爱到底是何种一番滋味?到底什么才是真爱?可是现实早已覆水难收,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她狠狠的拒绝了他,心里一面是海水,一面是太阳,她感受到了快意,多好,我受过的一切煎熬,他都要一遍遍经过。只是这光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他身负重伤的离开,她说出的话又像是利箭一样反射回来,直戳的她遍体鳞伤,他们一直在互相伤害,各自不得好死…… 她一直在想,如果一切可以从头来过,她会不会选择不要与他有任何的交集。以前她的恨意蒙蔽了她的眼睛,让她从未正眼看过这个男人,可现在,就在她濒临死亡的境地、痛不欲生之时,她的脑海里竟全是他的影子……她的心底有一个坚定的声音:若有来生的话,我一定会找到你,并且爱上你! “润白,你快救救她啊,若兰没有呼吸了!”旭笙靠的若兰极近,在剧烈的喘息之后,若兰的身体一下子就不动了,吓得旭笙方寸大乱。 “她这是休克,她身子骨这么弱,又流了这么多的血!哎,你快掐她的人中。”润白从身侧的医药箱里翻出一个皮夹出来,铺开来里面是各种尺寸的大小银针,见旭笙掐“人中穴”不起作用,立马在若兰头盖骨上找到穴位,对着它就插了进去,嘴里对着旭笙喊道:“若兰的元气大伤,你快去找欧净琛进来。” 欧净琛一直都站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消息,看到旭笙出来,连忙就迎了上去,“怎么样?若兰怎么样了?”旭笙一手捂住腰部的伤口弯下身子勉强说道:“你……你快进去吧,若兰需要你!”欧净琛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就进去了,旭笙一手扶住门框,脸疼的发白。在润白面前,她不好显现出自己到底受了多重的伤,一直咬着牙硬撑着。可是现在,她已经忍到了她的极限,她背对着墙面,一只手伸进流血的伤口处,待手拿出来的时候,鲜血透过指缝一滴滴的流下来,不消一会地面就已经滴落了一圈的血迹出来。 “若兰,我们姐妹不求同年同月生,在这同一天也真的缘分了……”她佝偻着身子朝外面慢慢的走去,迤逦出一路的鲜红……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女王初长成 “我警告你,若是你不放我们家老爷进去,我……”欧净琛藏身的民居门口,一群人聚拢在那里,吵得不可开交。旭笙出了堂前就看见了周渝生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霸在门口,像是在堵着什么人似得。 此刻的她已经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想着自己必须要回去拿止血绷带,好好养伤才行。她没有做过多的停留,慢慢的向前挪动着自己的脚步。 上官家的管家被周渝生堵在门口,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刚想发飙的时候,上官桀掀开轿帘,从他的那顶轿子里走了出来。他挥退了众人,走到周渝生的面前说道:“你们就不要进去了,就让我一个人进去行吗?” 其实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件极为冒险的事,周渝生心里也很是矛盾,其实他知道若是上官家知道他们藏身的地点之后,与之而来的将会是怎样的厄运,可他们救得可是上官家的大小姐,这上官家说什么都得再这个问题上卖他们一个面子,但他又担心,若是上官桀进去看见他的女儿半死不活的模样,要是性子一起来,眨眼之间杀了他们也说不定啊! 上官桀有可能看出了周渝生的犹豫不决,他目光顾盼,却不曾想看到了令他极为震惊的一个人。只见他轻易与周渝生擦身而过,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天井里,他径直地向旭笙的方向走过去。几个护卫和周渝生跟在上官桀的身后。 旭笙看到上官桀的身影也是一惊,不过瞧见周渝生的神色,她也知道这人是硬闯进来的,周渝生和护卫们皆是神情不豫,想将他拉出去。旭笙强作镇定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大动干戈。直到周渝生他们退下了,旭笙才慢慢的挪动脚步。这些年除了她武功的精进之外,她看人的本事也在逐渐成长,所以当她一看到上官桀看到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毒时,她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好了! 上官桀嗤笑了一声:“瞧瞧你这样子,我又不是老虎。”她一步步往后退去,可是他动作比她要快得多,他一下子扑过来扭住了她,把她的手翻转,脸贴着冰冷的墙面上。她拼命地挣扎,冷汗直冒。也不知道是伤口疼的受不了的虚汗还是被他给吓得,不消片刻,后背整个都被汗湿透了。好不容易挣脱出了一只手出来。身体半靠在墙面上,招式不能施展开,只能扑过去想要掐他。 旭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是始终抓不到他半毫风流邪警。相反上官桀却能做到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带着仿佛痛意的微笑:“欧旭笙。你敢骗我啊!你竟然敢骗我!你这个贱人,当初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像是你现在的这种反应,浑身动弹不得,心里忿恨交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骗我!”他的腕力极强,将旭笙伸出来的那只手狠狠的撇弯架在身后。就像是她脸上痛楚的表情似乎正是他想看到的。他整个人俯瞰般压视着旭笙,一只手死死的拽着她一头乌黑的秀发,她的头不得不顺着她抬高。另一只手死死的钳制住她那两只纤细的手腕。整个人已经覆上来,压制着她的挣扎。看见旭笙已经痛得说不出来话了,他的唇边却仍旧是那种残忍而痛意的笑:“知道有多痛,有多难受了吧?” “不是我骗了你,是滕润白!”她的呼吸被压制着。只说了一句话就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可是这心里却已经被他气得快要死过去了。是润白打断她的自我介绍,是润白胡乱给她一个名号的。她原先只是认为润白是对她好,可是现在想想当初的自己真是单纯的可笑! “哟,怎么着,准备把这盆脏水泼到他身上啊?你不是和他关系蛮好的吗?我记得我在滕府的时候,你们不是经常打情骂俏的吗?这真是要把你逼到绝境了,果然第一个要出卖的人就是润白,有时候我真是想把你们这些个女人的心给挖出来,看看你们都是怎么长的,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将她扭得痛极了,看到旭笙五官已经痛得几乎要扭曲过来,他感到很满意,嘴里说的话更是毫不留情,这话听在旭笙的耳里就像是刀子似得,一刀刀多的刮着耳膜。 可此时此刻的旭笙却依旧保有着乐观,她相信自己是可以用语言来说服上官桀的,“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们,而且我也从来没有不承认自己是旭笙过!那些乌有的名号全都是润白自己一个人诹出来的。”旭笙天真的以为自己完全就可以凭借这一点逃过所有道德上的谴责!可是她没有想过,她面对的可是上官桀啊!果然这上官桀就是完全就不吃她这一套,在他的心里,他就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无论旭笙怎样去规避这个话题,可最终的现实是:她不仅回来了,而且还十分心安理得的在上官家住了好些日子。 “给自己找的借口不错嘛?告诉我,你为什么潜入我们上官家?你不是一直对它十分厌恶吗?当年你都可以一把火烧了它,可是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回来!” “我……我没有什么目的……” “没有……呵,谁信啊,欧家的人有几个是好东西的!”即便上官桀自己也不是太喜欢上官家,可是相较于自己家,他对欧家是骨子里都透露着彻彻底底的恨意出来。 旭笙是倔强的,她也渐渐看透跟这么蛮不讲理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心念一动,屈起腿来就想要踹他,可被比她更为灵敏他给轻巧地闪避过去了。上官桀看到她贼心不死,下手更是没轻没重的,她的胳膊几乎都要被他扭断了,挣扎中,旭笙甚至都可以感觉有些伤口撕裂的面积越来越大,她的呼吸渐渐沉重,可是在他身后的上官桀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说……你到底有着什么阴谋?”他下手越来越重,旭笙的双手开始渐渐地麻木,失去知觉。骨头的都快要捏的变形了。 “我没有……我只是希望帮忙去寻找若兰而已。” “找若兰?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况且你在上官家的日子里,你去找了吗?你连这府邸的大门都没有迈出去过!”旭笙身上有太多的疑点了,不得不让他起疑。 “若兰是我的妹妹,而且让我呆在上官府内是润白给我的要求,是他要求我呆在府里的。” “呵,又是润白,堂堂江湖杀手榜上的新晋杀手怎么可能屈尊去听一个大夫的话,你把要是想推卸责任的话就应该去找一个让人信服的人啊!”他空出来的一只手伸到旭笙的脖子后方,慢慢收拢,一只大手渐渐卡住了她的脖子。呼吸就喷在她的脸上,语气轻蔑:“你以为你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别人的头上就能了事了吗?你以为我就不知道你的阴谋了吗?你们欧家的那些小算盘我还不知道啊,我告诉你。没那么便宜!”他的字字句句如耳语般在她耳畔呢喃,“今天要是不行的话,以后……以后也我一定活剐了你师娘的诱惑全文阅读!” “上官桀!”她忍无可忍又惊又怒,“你放开我!”她实在敌不过他的力气。他一直卡着她的脖子,他的手死死卡着她。她整个身子被他压制着动弹不得。 旭笙平时见他虽然霸气有余,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极为谦恭有礼的,有时候兴致好了,诗词歌赋信手捏来,与小辈们插科打诨也不是没有的事,就是这样日积月累的成见让她忘了。上官桀骨子里可是当年威慑江湖的“魔君”,就像是他天生骨子里就带有嗜血的因子一样,他杀人如麻。且绝不留半点情面! 他凑上来的脸色从来不曾这样狰狞可怕过,旭笙左脸紧紧的贴着墙壁,只能用右眼斜斜的看着他,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声音打在耳膜里甚是可怕:“欧旭笙。你知道吗?你就是我们家的一个孽种,十几年前我也只是在怀疑。当时压根就没朝你反面想,也是啊,谁能想得到呢一个尚未知事的孩子竟然会有能力犯下如此令人发指的恶行!当年我们都以为你也同你的父亲一样葬身火海了,真没想到……真没想到我还能在十几年后遇见你!而且还跟你再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依照你的心思,你说你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下手呢,你这么的恨上官家的人,甚至不惜一把火烧了整个上官花园!杀了李婉儿!”他已经濒临狂躁的边缘,在刚刚得知旭笙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时,他也有过惊喜,因为他一直做了自己想要做而一直未作的事。但很快这种惊喜很快被满腔的仇恨给取代了,旭笙毁掉了不仅仅的是他一直在追求的目标,还有这家里所有的老老少少,一帮无辜的人,他现在的身份可是上官家的掌门,他是说什么都要为上官家主持公道的! 听到他这样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话,旭笙心里急了,很快就反嘴道:“这都是欧净琛命令我做的……”可是转念一想,她就发现了最为关键的一点,她的信任体系已经崩塌,“算了,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也都不会相信了……随你怎么认为去了,事是我做的,要杀要剐随你便!” “哈,你这当杀手的应该知道的,猫捉到老鼠之后,它是不会将它一下子就吃掉的,它会连番的玩弄它,就在它的股掌之间,在老鼠以为自己有逃生希望的时候,再狠狠的将它打入无间的地域。所以也是同理,若是你落入一个心肠狠毒的人手里,你觉得他会怎样对你呢!你以为他真的会给你一个痛快吗?你以为我真的会一刀杀了你了事吗?虽然我觉得我还是会就这样扼死你……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好好的蹂躏你一番。” 旭笙已经无力挣扎了,她全身都贴在了墙壁上,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滚落下去,沁润进冰冷的青砖里。他的手劲极大,真的是一点不留情面,真的是极端的麻木不仁。她是杀手,是杀人的那个人,所以她见到过很多人死前的那一幕,有人吓尿了裤子,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妄想着侥幸求生……人在面临死亡的那一刻的时候,人心有太多太多的阴暗面暴露出来,让她时常感到恶心,所以她更多的时候是一刀毙命,还世间一片安宁,也还自己一处宁静。 可是这一次她的角色被反转,她的脖子被人死死的掐住,他下手是这样的狠,狠到她已经在窒息的边缘,她想他真的会扼死她的。她想要死命的挣扎,可是他又很有技巧的全面压制住她,令她半点都动弹不得。终于她放弃了反抗。像块木头一样地死死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当年真的是她做错了,而且这错误已经早已无可挽回了,虽说她是被人指示着去的,可是她做了。她的的确确做了,她是那个双手沾满淋漓鲜血的那个人!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报应吧,被上官家的人杀死,被自己的亲人杀死,也许就是她最终的归宿…… 旭笙绝望的想着,可就在她即将窒息的瞬间。他终于松开了手,她像条死鱼一样张嘴大口大口地喘气,一阵接一阵地喘不过来。然后剧烈地咳嗽。她咳得像只虾米样蜷缩起来,她的身体慢慢的往下滑,来带着在墙面上蹭出好几条血路出来,可她却没有看到,劫后余生的惊惶让她已经忘了此时的她已经伤的很重了。 上官桀死死的盯住她。他看到了墙面上的血迹,心里也是一惊。后转念一想才终于想明白,她的伤口还未痊愈,没有了润白的药,旭笙这是要注定要流血而死的。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硬生生地把她的脸扳过来,她惊恐万分地看着他,如果他再次狂性大发,她也许真地没有活路了。可他只是看着她,就像是在端详陌生人,用那样深沉异样地眼光看着她,看得她心里直发毛,她畏缩地想要后退,但他的指端突然用力,将她的下巴往前扯,连带着皮肉,疼的让她发不出声来天神渡。最后,他只是古怪地笑了一声:“你还知道怕?” 她终于被彻底惹怒了,也不知是因为对于未来的绝望,还是因为这么多年的饱受罪恶感的折磨,旭笙被这种无尽的绝望感所激怒,只见她用已经获得自由的两只手狠狠的推开上官桀的桎梏,眼神锋锐如刀:“我都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还用怕!上官桀,你有本事说别人,你自己又何曾是个好东西!我就不相信你不想毁了上官家,如果不是我,你就是当年那个弑父杀兄的千古罪人!是我,是我帮了你,是我帮你背下来所有的孽债,你说你有什么资本在今天冲到我面前口口声声要杀了我……”旭笙的一颗心蹦蹦的直跳,她忿恨她所经历的一切,她心里也很是憋屈! “你要是真的想要与我为敌,那你就尽管放马过来吧,这一生我的敌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不缺你这一个!”旭笙终究还是向他下了战书,早已一脚迈入踏入死境的她早就已经无所畏惧了,她站直着身体,颇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浴血重生之后,满身强势的女王之感。 上官桀没有想到旭笙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愣了一会之后,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得像是没有任何感情,“与我为敌?当然了,你早就应该是个将死之人了,你怎么又会懂……我可是有好几百种方法可以让你失去所有,可以将你整的生不如死,你我为敌!真是个笑话!” “我怎么不会懂,这个世间哪里还有人比我更懂得失去的吗?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上官家就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主仆相煎、兄弟阋墙、夫妻反目……我见证着所有肮脏而不堪的交易,我失去我原本应有的生活。那些椎心刺骨的痛苦我全都忍了下来,现在,你说我会惧怕你的威胁之词?!”旭笙倔强的抹掉自己已经悬眶而出的眼泪,这么多年的委屈与辛酸,她一直深深的埋在心底,不与他人说半点,可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逃离的时候,上官桀偏偏要提起,她真是恨极了这个人!恨透了他!那些过去的日子就像是毒蛇一样在她的身体里游动,使她不得安歇,一想起来心痛的几乎要发狂。 “呵,我知道你不怕我,可是那又怎么样!到最后你依然是要死在自己亲人的手,啊,我说错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亲人,也不是我们上官家的人。你根本就是我那个欧姓的嫂子不知从哪抱过来的野孩子,所以说,你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为欧家拼死拼活的卖命这么多年,也没有必要为了欧净琛犯下那些数不清的血债!你的出生根本就是个错误,而你口中的那个母亲,她则是带你走上这条不归路的罪魁祸首!” 复仇、杀戮、伤害、欺骗、背叛……无数的血债,无数的过完,这一切竟全部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旭笙的世界在瞬间轰然倒塌。而他的话就像是那根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再补了那最为致命的一刀。旭笙低下头去,仿佛能看到自己的鲜血正从身体里汩汩的流出,就像是血柱一样,从胸口的地方喷涌出来。 这样失魂落魄的旭笙,让他很是喜悦,他不介意自己继续砸下更为重磅的炸弹,“想不到吧?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生存下去的!所有的人都是一个个自私的个体,诶,全世界也就你最傻了,你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得团团转,死一万次都绰绰有余了!” “你滚!”她的嘴唇在发抖,所有的一切都在眼中旋转,浑身气的不能直立,微微发抖。她指着门口的方向对他大声的叫喊道。 这一声喊叫让门内的人除了正在给若兰运功疗伤的欧净琛之外,所有的人全都跑了出来。 “旭笙,发生什么事了!”润白一奔出来就连忙跑向旭笙。 “你也滚,跟着这个老不死的一起滚!”旭笙听到了润白的声音,头也不回的向他吼道,“别以为你们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今天我欧旭笙就在这里起誓,所有曾经陷害过我的人,我必将亲手讨还回来!” 此话一出,一时间狂风大作,雷电交加,旭笙浑身浴血,站立在暴风的中央,虽满眼泪水却依旧是屹立不倒,令天地为之变色! 第一百四十六章 崛起 这骤然而起的妖风大的惊人,在场的功力稍弱的护卫们皆被吹得东倒西歪,非要扶着摇摇欲坠的栏杆扶手才能勉强的站稳脚跟。就连功力不错的周渝生和润白他们都是咬着牙暗暗的使出自己的内功来,只有这样才能像钉子一样的稳稳的定在那个点上,不敢动一步。 旭笙脸上的泪水还未干,上官桀抿着唇脸上很不好看,是他错了,这一次他真的错了,他低估了旭笙的潜能。当年欧净琛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她看来是真的有原因的,也许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想要将她暗藏的巨大潜能给逼出来,只是一直不得其法。而碰巧就在这一次,他在阴差阳错间深深的激怒了她,而她回报给他则是一剂重拳,打的人心颤,这样能力超强到让人匪夷所思的女人――他不知道这个世间还有谁的功力还要比她更为深厚。 “旭笙,停下来,有话好好说,你不要这样……”润白在这中间扮演一个和事佬的角色,他躬着身子试图想要走近旭笙,奈何自己实在是寸步难移,每迈出一步都像是随时都要被刮飞一样。 旭笙闻言一声冷笑,冰冷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而且你们似乎误会了。我刚刚说的那句要报复你们,并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什么,我是在通知你们我已经做好的决定。” 周渝生以师傅的口吻低低的喝止她:“旭笙!” “闭嘴!”旭笙站在风眼里,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到半点困扰似得,“周渝生,这不就是你们欧家想要的吗?灭了上官家!你们都已经筹备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今天又要在敌人面前遮遮掩掩的!况且你们把我培养成一个杀手不就是要借着我的名义灭了你们最大的敌人吗?我现在终于不再让你们失望了,你们不是应该感到欣喜吗?” 她这一番话一说出口,旋风之外的上官家管家和护卫一下子就急了。可偏偏又不能靠近这漩涡,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卷了进去,只能站在外面满眼的戒备。 “呵,你还真以为仅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毁了整个上官家?欧旭笙,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上官桀沧桑而醇厚的声音插进来,上官家能在江湖上屹立百年而不倒是有原因的,怎么可能就因而一个神功盖世的小丫头片子就毁掉呢创世霸神!他边说边笑,语气虽带着嘲讽,可听得出来,虽云淡风轻却又杀气磅礴。“先不论我堂堂上官家在江湖上的举足轻重的地位。你觉得要是你敢轻举妄动,碰我们家一下,那些世交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上官桀的内力虽然在这些人当中是最为深厚的。但在这样的旋风里,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也稍微有点勉强,只见他停了一会,理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又继续接着说道:“我知道欧家想要找上官府麻烦,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看到他们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吗?如果真的要斗,我上官家就算不能占尽上风,总也是你欧家的一大敌手。我就不信,一旦开战,你能全身而退。”到底在江湖上混迹多年,上官桀的一番话说的有进有退气势非凡。听的众人都是一震。 旭笙没有理会他的包含威慑意味的言辞,她冷艳苍白到极致的丽颜上,带着一丝不屑和倔强混合着的表情。“我说过,这不是威胁,而是我就是要这样做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民居上的瓦片终究还是哗啦啦的掉了下来,可不消一会就被这龙卷风一样的漩涡卷到了天上。她慢慢的将风力放缓。从耳边呼啸的风声渐渐的止息,天井里一片死寂。 “你真的以为你能与我们对抗!”上官桀冷冷的笑着说道。他走到润白的身边,很明显的在向旭笙宣誓着什么。他这话一说,门外的护卫见大风终于没了,哗啦一片,全都冲了进来,抽出腰间的佩刀围在上官桀的周边,刀口对着旭笙的方向。周渝生的那些手下见势不好,也立马围了过来,一时间两军对阵的架势拉开,刀剑齐刷刷的对着对方,只要主人一下命令,一场血肉横飞的厮杀迫在眉睫。 “我已经说了,我不惧你的威胁,而且我的行动也不需要你们的指示,”旭笙一字一句的盯着上官桀慢慢的说出口。两人眼里都是刀光剑影,润白在一旁也看的是惊心动魄。他本无意再与旭笙争夺些什么,他的心已经很累了,可是上官桀又怎会放过他! “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而且我也没有耐心陪他们玩儿下去了。从现在开始,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旭笙,不要太过分了。”周渝生在她身后低低的提醒,上官桀和润白的脸色都是极为难看的,再这样闹下去,最后吃亏的总归是他们欧家吧? “呵,我过分么?”旭笙抬了抬下巴,“你们呢?你,”她首先就拿润白开刀,冲着润白说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救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下药的事,你以为我现在身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滕润白,不要以为你想暗中谋害我的事我不知道,我只是一直在给你机会,我一直在给你收手的机会,可是你呢?” “你,”他转向上官桀,“我真的要谢谢你啊,我的好叔叔,啊,不对,我现在和你根本就没关系了,你只是我所熟悉的一个陌生人而已。既然你告诉我一个秘密,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吧,你以为你所欣赏的那个滕少爷是真的为你好的吗?你以为那个什么大少爷是真的死于你之手吗?” “至于师傅你,我就不用多言了。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轮不到你来说半句话。毕竟,追本溯源,当年是你把我从上官家带出来的,是你将我培养成今天的这番模样,而且也是你拼命的给我灌输必须要向上官家复仇的那些思想,所以,不要――给我在这装你他妈的又要委曲求全的惺惺姿态,我他妈看着恶心!” 小小的院子里,乌云终散,日光朗照,这光芒撒在每个人的头上,仿佛穿透过去了一样,照的人原形毕露。欧旭笙站在正中间,天生就是一副衣架子身材的她身材修长,五官立体,她浑身早已就血浸透,可是她的体内就像是有一团炙热的火在燃烧,使得她精力异常的充沛与顽强。 烈日之下,旭笙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一样,满身光华,睥睨天下,所有的人都只是她脚下的臣民,而她这个来自远古最为孤傲的女神,翻云覆雨间就是他们小小世界的末日。她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霸气四溢,烈焰灼伤众人。 “还有我呢。”一个小小弱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若兰,她刚刚经过润白的医治和欧净琛续命,扶着墙恍如奇迹一般的走了出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亲爱的,真的要撕破脸吗 “我家主人呢?”见只有若兰一个人出来,周渝生首先发难道。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何必要问她呢?”润白抢在若兰之前说道,周渝生迷惑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就头也不回的冲了进去。旭笙不了解一直不肯说话的润白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出来,她的脑袋急速的转了一下,立马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们是不是对他做了点什么?” “我们能做些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为了救若兰心切,自己要为她输功续命的,真要说我们做了什么,也只是教若兰一点吸功大法而已。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现在他既然连出来的力气都没有的话……”上官桀语气带着满满的笑意,“欧旭笙,我已经早就提醒过你了,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若兰!你真的……”旭笙转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单纯无知的若兰,不会的,若兰不这样的人!“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她一把上来准备抓住若兰,可是上官桀的手脚更快,他将怀里不断挣扎的若兰搂紧,低声的在她耳边喝,“不是你逞能的时候,快顺着我的话说下去!”若兰一脸惊惧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急的脸都涨红了,“我……我……” 旭笙的心一下子变得死灰一样的沉寂。突然门内传来的声响更加证明的了她的猜想,只听到周渝生嘶声力竭的喊着欧净琛的名字,她知道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可这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能打消她想要报复这些人的念头,相反,更多丑恶的现实被扒出,只是为了让她更有勇气战斗到底而已。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溺宠至尊皇后最新章节。”若兰眼里噙着一层薄薄的泪。她这句话说的实在是无奈,即便她没有参与到父亲与润白密谋的阴暗交易中,可她是上官家的孩子,到最后都是需要为维护她们家的利益而存在的,而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公平与道义。她知道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旭笙为彻底的误会她,可是现在――这世间也只有“对不起”这一个词可以表达她此刻的心境了! 若兰的这句话直接完全浇灭了旭笙心头最后的一点美好的希冀,“也是啊,你是上官家的人,你们上官家知道自己杀不了欧净琛。就让你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要挟,就是想要除去欧净琛,然后打破我们之间有可能存在的联盟。呵,真是一步好大的棋啊!上官若兰,你手段我今天真的是算是见识到了!” 若兰完全不懂杀气这一说,只感觉到一股森森的寒气,那是自不远处的旭笙身上爆发而出的。她像来自修罗界的嗜血杀神一般,让人感觉有些恐惧。虽然还未开战,但旭笙身上却已流露出了一股血腥的味道,她的愤怒已经达到了一个极点,朝着若兰冷冷的笑,此刻她就是魔鬼。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若兰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就在她感觉自己就要快要矢口否认刚刚发生的一切的时候。润白及时的插话进来,“这不是若兰做的,是我和上官桀商量来着,若兰她根本就不知道!” “呵,当事人都已经承认了。润白你这个伪君子还为她遮掩个什么!不过我今天在这姑且可以相信。但是,滕润白。如果让我发现,她和这件事有一点点的关系,我不会动她,我会毁了你。” “看来你真的要与我撕破脸皮了?!”润白没有想到他们两人有朝一日会走到这般田地,当着所有的人将一切过去的美好全部抹杀,将他好不容易才又燃起的希望又亲自浇灭!润白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冷光之后迅速往后一仰抽出身旁一护卫的剑,快速欺身上前,欲直插旭笙心脏,两人在电光火石之间迅速,顿时满院子一片刀剑相击的金属碰撞之声。 上官桀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他不曾想到他最为看好的两个小辈,在他眼里最为相配的并且始终暧昧不清的一对情侣真的会兵戎相见,一时间也是被吓的魂飞魄散,他止住护卫之间的争斗,和他们一起全神贯注盯着润白和旭笙的交手,就连若兰也从何时抽出一把剑来也不知道,只见哗啦一声,她手腕一弯,便将锋利至极的长剑横亘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到了她身上过,都是被吓的魂飞魄散一动不动。 “若兰,你别闹,快把剑放下,刀剑可不长眼,你别吓你爹啊!”上官桀一下便慌了神,若兰是他在这个世间唯一的希望了,就是她伤了一丝一毫就等于要他的命一样啊! “父亲,润白,你们快走吧!若是你们坚持不走的话,我就死给你们看!”若兰双手握着长剑的刀柄,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剑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脖颈,不消一会,细细的血丝就已经渗透出来了。看在上官桀的眼里就像是在割他的肉一样。 “若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这可是在帮助他们的敌人啊! “父亲,我能有幸和你相认是我人生的福气,但在这之前,我才刚刚与姐姐相认,你们都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眼看着你们再这样互相残杀了!”若兰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滚的流出,日光朗照,照在每个听见她这番话的人的心头皆是一阵的悲悯。 “可是若兰,她不是,她不是你的姐姐!”上官桀迅速的开口纠正她。 “不,我相信我的直觉,我相信血缘,这种东西是无论说什么也不会割断的!” 她看着旭笙,眼睛里是不屈的倔强,朝着她微微的一笑,苍白的脸色在一瞬间灿若白莲。人生有很多种失去,很多种迫不得已,但做与不做其实都是取决于你自身,她能理解上官家和欧家为什么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但她最终还是希望他们能好好的想一想,这样做,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亲人,手足,甚至恋人之间的互相残杀,到了最后,真的会快乐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脸打的,啪啪啪作响 上官桀脸色铁青转白,嘴唇紧紧抿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到最后还是最后从房里冲出来,站在若兰身旁的周渝生反应快,只见他在若兰脚上狠狠的踩了一脚,趁她吃痛双手一松,手肘很有技巧地敲向她肋骨,若兰目光向下,身体微躬作势防备,周渝生就在这时,一个箭步窜出去,左脚踢向若兰手中的剑柄,右手把手中一接,一抓一勾之间,那把剑在眨眼间就被他别在了腰后。若兰手上失了一个重要的要挟条件,想要回身去抢,上官桀才刚刚反应过来,情急之下左手一个手刀直接砍在她后颈上。旭笙软软的倒下,上官桀几大步跨过去扶住她,又是惊又是怒,一时之间太阳穴涨涨的痛,什么也不想管了,打横抱起若兰就往外走。主人都走了,余下的护卫也都跟着他大步出了门,连跑带奔的想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润白也没有多少借口继续留在这里了,他一发力将软软的长剑击入青砖地里,眼睛深深的看了旭笙一眼之后也追了出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走的也干脆,不消一会便撤的干干净净了。天井里只剩若兰和周渝生两人,相对无言…… 上官府,议事厅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做的事情为什么要搭上我!”润白在厅堂里来回走动,他今天可被上官桀给坑惨了,在他得知旭笙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过有关伤害她的事了,可是上官桀,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直接就将他和旭笙的有可能还会恢复的关系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为什么要这么暴怒?润白,难道你还对那个丫头抱有什么乐观的希望吗,润白。你要记住,今天这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你现在可是我们上官家的女婿,你以后是什么也不可能和欧家有半点纠葛的,要是真的要有的话,欧家也只能是你的敌人而已,而且以后是一定要协助我们上官家共同抵抗欧家的!”上官桀背着手站立在中庭,自负而又骄傲,口气很冲的向着润白训斥道。 “你……”润白被他说的无言以对,脸涨的通红。卡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嗯……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欧净琛能倾尽所有救若兰,哪怕知道会危害到他自己的功力他都做了。这就直接向你说明了他很看重若兰。这些年来,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今天你那若兰给他设下这个陷阱,你想想他这种人怎么会容忍?他以后是一定要变本加厉的给报复回来啊天元神诀最新章节!”润白对上官桀的这种强盗行径真的痛心疾首,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一些不经大脑的行动有可能会刺激到敌人敏感的神经。导致他们更为不加手段的复仇吗! 当年上官家的人就是这样对欧家人的,他们及其武断的利用了欧静秋之后又随手杀了她,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这上官家的人依然抱着这种简单而又粗暴的思维不肯撒手。 “就连若兰这个千金大小姐都知道要隐忍,我曾潜入欧宅,亲眼看到她遭到那些罪。可是你看看若兰何曾对我们吐露过半分,这期间她受了多少苦,可她都惹了。您为什么就不行,你瞧瞧现在闹得,诶,现在欧家上下估计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润白……”上官桀看到润白焦急难安。不停地走来走去,原本就十分暴怒的心情恶化的更为糟糕了。“你给我坐下来!” “现在都到了这个份子上了,还坐什么坐啊!”润白越说越上火,现在上官家完全把欧家给惹毛了,他和上官桀的角色迅速转化,换成他来教训上官桀,就连晚辈与长辈之间的敬语也直接省了,“利用若兰是最烂的一招棋你知不知道!我早就对你说过,你用自己的心头肉去威胁心头肉,追根究底,你不就是仗着欧净琛喜欢若兰吗?可你怎么就不换个方位呢,当然你,你是实施的这一方,当然不会想到欧净琛那一方的感受了!他现在有可能就对若兰产生了怀疑,要是更为严重的话,他以后就可能根本就不恋旧情,因爱成恨,直接杀了若兰! 到时候,若兰就真正危险了,这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怕什么?这欧净琛现在是伤到了内里,要是我估计的没错的话,他的内功虽然没有全部失去,但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也是极为吃力的事!还有那个欧旭笙,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成气候,就算她练就神功又怎样,她一个人毕竟独木难支!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她是个女人……呵,一个女人能干成什么大事!真是笑话!” 润白眼里满是悲悯,他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可是欧净琛还是顽固不化,抱着过去的老一套不放手,女人!难道他今天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吗!旭笙日进斗功的程度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就像是如有神助一般,她就像是在一夜之间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变得神功盖世一样,要是旁人与他说的话,他绝对不信,这怎么可能呢!可是他今天,他今天可是亲眼所见啊!而且他甚至还尝试着与她交手了一番,而这也正是他现在如此恐慌的最大因素,旭笙的内力之醇厚,着实让人极为后怕! “也许你忘了,欧家不止只有一个欧净琛和欧旭笙而已,欧净琛这么多年培养了这么多的杀手,你以为他们都是吃素的吗?旭笙,她都只是这些人中的一个,要是欧净琛当年还培养了一帮和旭笙一样拥有卓绝能力的杀手,你上官家真的可以……”他的话只说到了一般,故意断了一声,留给上官桀自己好好想想。 “上官家这些年内耗的有多严重,你又是不知道。你看看上官家虽然表面上是大而阔,可是内里,它早已是如破棉絮一样了,而欧家,作为一个刚刚新生的杀手组织,又是在欧净琛这样的铁腕领导下练就的,你自己觉得你们家的胜算有多大?” 润白一语还没有结束,管家便急匆匆的推门进来,鞠了一躬向上官桀禀报道:“老爷,账房刚刚来消息说……” 上官桀听到润白在这给他分析实况,心里一片落寞,可又觉得很不甘,憋了一肚子的火正好管家撞到他的枪口上,他一脸不满臭骂道:“账房说什么?” “账房让我带一句话给您,让你去看一看账本,说是因为这一次大办了大小姐的婚礼,所以,上官家的账上……” “别说了!你现在就去解决了账房,千万要注意不要让这消息走漏出去!”上官桀预感到管家接下来要说什么,连忙出声堵住他的嘴。偌大的上官家,这几年来只是办了一次喜事,就已经大大的伤了元气。他说旭笙是个光杆司令,可再看看他自己呢,早已成为一个空壳子上官家,还有什么力量再去应付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 第一百四十九章 茉莉登场 “师傅,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有种就说!”周渝生此时的脾气十分暴躁,属下的暗杀人物虽然成功了,可好巧不巧的被县衙的捕快看到了,他这辈子最恨和这帮莽夫打交道,现在却不得不不为属下擦屁股。不然被欧主发现,肯定又要怪罪下来,让一帮人跟着陪葬。 “你愿意放弃现在的自己,放弃你一切特殊的力量,以换取平凡、平淡的人生吗?” “我最希望成为的那个自己,会告诉你我不愿意。”他放下手中极为繁杂的银票和各类卷宗里抬起头,很认真的对着还小小的旭笙说,“一旦你失守了,敌人就有机可乘。欧家这些年树敌太多,你觉得若是你不杀那些人,他们就会也饶了你吗?” 他的这个徒弟,脑子很好,学东西也很快,但就是问题太多,老想着一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思考的问题。“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你还这么小,天真点也是正常的事……”话还没说完,他又把头低了下去,声音闷闷的:“快过来,帮为师把这一叠帐给我算清楚了,平常再难的剑谱我都能学会,偏偏这些个弯弯曲曲的数字绕的人头疼……” “欧主,醒醒。你最近夜里睡得不好,现在就连白天都开始晃神了。”彼时她在欧家的随侍丫鬟茉莉一脸不赞同的端着香茶立在她的旁边。 没错,赶了两天的夜路之后,旭笙终于带着欧净琛和他的孩子回到了的欧家,那个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旭笙才床上做起来,皱了皱眉头,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为什么会这样,过去的岁月一幕幕的涌上心头。估计是因为她时隔大半年终于又回到这片地方的缘故,即便她再怎样的厌恶那个地方,可那里毕竟是她成长的地方啊。 “欧净琛现在怎么样了?”她接过香茶漱了口,回头问茉莉。 “前欧主还没有醒过来,不过总教头已经找宅子里的大夫看过了,说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那孩子呢?”旭笙没有向任何说过这个孩子的事,宅子里的长老问起来也只是胡乱了搪塞了几句,丝毫不敢泄露半句网游之狂图霸业全文阅读。 “说起这个孩子,就连大夫都说真是个奇迹诶!他虽然是早产儿,可生的很好。而且很是健康呢!”谈起那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茉莉满脸含笑,她也是母亲。而且她的孩子比这个新生儿大不了几天。“不过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啊?大家都很好奇他的父母是谁?” “额……这个孩子就是我路上捡来的,现在苛政横行,很多贫苦的家庭要是养不起孩子就直接把他们扔在了路上,所以我这不看到就捡回来了吗!”旭笙闭着眼睛就在这乱诹,也顾不上以后会有什么说法了。先把这孩子的身世瞒下来再说。反正这家里的女眷大多都是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外面现在到底是何种景象很多人都不是太清楚的,所以也就不会有多少人敢质疑她的话。 “茉莉,还有啊,这孩子以后的奶水什么的就由你负责了。我记得我大半年之前离开的时候,你就大着肚子了,现在这孩子恐怕早就生了吧。” “是的呢。我们家小儿子比这孩子只大一两个月吧。这孩子的事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肯定把他照顾的好好的,只是我刚刚去看过他了,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旭笙将洗脸的巾帕递给茉莉,又换了一条干的过来。轻抚了一下面颊,声音透过巾帕闷闷的。“你看到了什么?” 茉莉此时虽然能从黄铜镜里看到旭笙,可因为旭笙的脸上盖着一块巾帕不能看到她的表情,也不知道主人到底对这个孩子有多浓厚的兴趣,只能胆战心惊的将这个惊为天人的消息吐露出来:“我去的时候,这孩子的周围已经围了好多人了,大家都觉得很是好奇,为什么这孩子的瞳仁是墨绿色的,就跟我们的前欧主――欧净琛差不多……” “茉莉,你可以出去了!”旭笙一把将巾帕从脸上扯下,摔在面盆里,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刚刚还一脸八卦姿态的茉莉很是一惊,她刚刚是说错了什么吗! “以后你们不能对这个孩子议论半分,而且我在这里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个孩子,与―欧―净―琛―没―有―半―点―关―系!我以后不想听到有关于这个孩子的半点胡乱的猜测!还有,千万不能向外界透露半分有关于这个孩子的半点消息,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你们这些个嘴大的,就等着死吧!” 这番话说得茉莉吓得不轻,举着湿淋淋的巾帕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欧主,这孩子不会就是欧净琛的吧!不然你不用这么千叮咛万嘱咐的。” 旭笙――满头黑线,她这个人貌似好像真的不适合隐藏什么秘密。一不小心就弄巧成拙了,她的脸在瞬间便涨的通红,可是还鸭子嘴硬似得,“我不都已经告诉你了吗!这孩子他是我路边捡来的。” “诶哟,您快得了吧!镜子就在你面前,你也不照照这脸都红成什么模样了,都快成猴儿屁股了,还在这和我狡辩,糊弄我!”茉莉虽然比旭笙大不了几岁,但她毕竟是个已经生了孩子的人,所以在言语上和旭笙之间,在很多时候都是没有多少主仆之分的,“你要是在不承认的话,我就不帮你喂这个孩子了!” “好吧,好吧,我投降行了吧。这个孩子的确是欧净琛的,还有就是,你一定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旭笙不得以,到最后还是举双手投降了。 “那作为替你保守秘密的条件,你顺便也告诉我,这孩子的母亲是谁?好不好嘛!不然我就自认这孩子是你的了!”茉莉轻轻的靠近她,像是害怕隔墙有耳似得,女汉子茉莉低声细语得说道。 “茉莉,你知不知道,好奇害死猫。要是你再这样问下去的话,我可不担保我不会气急了,下手……”旭笙边说这话,一边双手交叉揉着手腕,作出一副要打打杀杀的模样。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看着茉莉夹着尾巴一溜小跑出门的模样,旭笙却半点都笑不出来。她和欧净琛的孩子,怎么可能!她早已生不出孩子出来了! 第一百五十章 狗屁亲情 ps: 这是长达一个星期断更后,真正想要说的一些话我在两年前开始写文,每天都坚持写上一点,本意只是想要写出内心想要写的那个故事,可是,后来慢慢的这种很单纯的想法开始变质,兴趣没有了,在网站发布之后,每天促使我写文的动力更是变成了金钱。可当我真正拿到那第一笔真正的稿费之后,3块钱都不到,我笑了,很伤心的笑了。我停下了码字的脚步,开始真正思考,自己选择这条路的真正原因?是钱?还是骨子里,对于文字真正的热爱?我到底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是什么啊?! 旭笙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吐露过她不能生育的实情,亦或是说,就连润白都不知道她这一身体上的隐疾。这是常年高强度练功习武之下的代价,一个女人若是想要成为一代真正的武林高手,她就必须要选择割舍点什么…… 润白一直不懂为什么在他们感情很好的时候,旭笙一直都是欲拒还迎,犹豫不决的模样,其实除了旭笙搬出的一堆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她埋藏最深的伤痛就是这一点!她早已就不是一个被世人普遍的价值观所能接受的女人了! 上官府内 若兰这几天的情绪都不怎么好,小厨房精心做了滋补的药膳过来,若兰却是动都不动一筷子,这可急坏了上官桀。让几个家庭医生看了,都说不上来什么,后来润白来看了之后,也只是诊断说是,若兰是因为连续的没有休息好,在加上流产,压力过大情绪上过于激动,所以才茶饭不思的。上官桀不放心。嘱咐了润白让开几剂安神的药备着,自己则是忙中抽空,放下手中繁杂的事务,经常来看一看她。 若兰原先那个老妈子因为上次睡得太死,被上官桀踢出门外去了,现在服侍若兰的是一个极为灵巧的小丫鬟,名字叫金穗,取丰收之意。这是上官桀亲自挑的人。也算的上是他安插在若兰身边的心腹了。 小丫头是很机灵,年纪轻轻的,估计是看惯了上官家的家族斗争,自己暗中也学会了不少手段。这不他才刚刚进来,金穗就从里屋跑了出来,兴冲冲的告诉她若兰近日来的情况。 “老爷,小姐昨后半夜的时候,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窝在床上半梦半醒的大哭。直到被单湿了一片还停不下来。后来我也真是没了办法,吩咐小厨房连夜把您上次让润白少爷开的安神药给煎了,给若兰小姐喂了几口安神药之后,才好不容易让她又睡着。”金穗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说了上官桀心里心里一阵冰一阵火的。 “等会,你说什么?她这几天都是这样的吗?你怎么今天才跟我说啊重生破茧成蝶!”上官桀皱着眉头,两个眼睛瞪了老大,吓得金穗小心脏一颤一颤的。 “若兰小姐……貌似知道我是老爷您安排过来的,所以,她特地嘱咐我不能告诉你!”金穗有苦说不出。最为间谍。想要效忠两个主子的话,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陷入这种尴尬,两头不讨好的境地之中。 “那你为什么今天又要跟我讲了!我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来,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上官桀的呼吸粗重,气哼哼的训斥着金穗,是他失误了,这个小丫头是很机灵。但年轻总是会有冒冒失失,心思不定的时候。她们很多时候都是不可能去忠于一主的。“你要是真的不想被我责骂,你就不应该在今天告诉我!” 看到上官桀是真的生气了,金穗的苹果脸涨得通红,跟在上官桀的后面,全身无法控制的发抖。“老爷,您进去的时候小心一点。若兰……”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花瓶横空砸来。若不是上官桀的反应极其敏捷,砸破相肯定是铁板钉钉的事。此时的若兰。穿着白色的羊绒睡袍,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娘,癫狂似得站在大厅的中央,脚下满是各种器具的碎片。上官桀远远的就能看着她睫毛上一层的雾气,皱着的眉头,也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就是在不停的砸着周围的一切,值钱的,不值钱的,反正是在视线之内的,全都毁灭殆尽! 其实她的反应倒都在上官桀的意料之中,不愿意待在家里,要出去。被拦住了就发脾气摔东西闹的整个宅子鸡犬不宁,没力气了累了,开始无声抗议,一整天不愿意吃东西。他原本以为这些都是他的臆想,毕竟他的女儿啊,堂堂上官的大家千金啊,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应该是极为有风度的啊! 看到刚刚还一脸要杀人的老爷呆呆的站在门口,金穗跟在他的身后,一瞬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彼时的屋内,若兰砸完了眼前的东西,背过身去,搜寻着接下来的猎物。满地的碎片残渣,金穗想要进去都找不到一个能下脚的地方,可若兰竟然能如履平地一般的,在这偌大的卧室里来回行走。金穗盯着这地下仔细一看,立马就发现了问题。 “小姐,您快停下来吧,您脚受伤了。”这地上的碎片可比刀子锋利,穿着绣鞋都有可能被割破,何况是一个从早上就没有穿鞋的人呢!就算这地上铺了很厚的羊毛地毯,可行走在这个上面,不就是行走在刀山火海之上吗! 金穗小心翼翼的避让着这些个东西,颤颤巍巍的准备扶住若兰,让她停下这种类似自虐的行为。可是若兰,平时一贯冷静自持,无比温柔甚至很好欺负的若兰小姐却是粗鲁的推开了她,看着她身后迤逦出去的一路血迹,她眼中带泪,笑的无比灿烂,“金穗,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可比这种痛要痛上一万倍!” 若兰其实早就知道上官桀进到她的院子来了,她指着她的那颗心,嘴里虽然是对着她的小丫鬟,可明眼人都知道,她的口气是冲着上官桀的,她在发泄着她内心的苦痛,而这种痛的罪魁祸首,很大部分真是因为她的父亲,她“英明神武”的父亲,亲自宣称要与她孩子的父亲开战了。说起她虽未谋面,命途多舛的孩子……若兰的心早就已经碎成了几瓣,苦不堪言。若是没有那愚蠢的计谋,若是没有把她作为摧毁欧净琛的工具,她的孩子,她肚子里那个苦命的小宝贝,有可能还活着! 她恨这个世界!她恨这个家!她恨把她作为工具使的父亲!如果这就是上官桀和润白想要给她的,那她情愿不要,不要这表面上的荣华富贵,不要这只有嘴上说的极为好听的亲情!呵,亲情?它就是个连狗屁都不如的东西! “老爷,您说一句话啊!”金穗拦不住若兰,可看到她这样的自虐行为,心里不禁又惊又痛,一时间完全慌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无助的求助背着手站在门口,死活不肯进来的上官桀。 “我知道你在恨我……若兰,这叫负隅顽抗!你明知道我是不会如你所愿的!”上官桀的声音发硬,发粗,这句话对于他来说,说的也是甚为艰难。若兰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女儿,他很珍视她,可是灭了欧家是他的夙愿,也是他一直都想要得到的东西。看到若兰的纤纤细足正流血不止,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是痛的血流不止,可是……他不能去安慰她,他不能!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奉陪到底 这次又是管家来巍巍颤颤的敲门进来请示,说若兰小姐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吃饭。上官桀点点头,沉声说了句知道了。润白最近一直在整理情报,全身心的都扑在了欧家的事情上面,听见了管家的话,抬起头就这么问了一句,“上次给若兰开的药她吃了没?老是吃不下饭对她身体的恢复可不好啊!” “什么?”上官桀扶着额头,低着头听见润白说话,一时有些失神,没反应过来。 “我说,若兰这是心病,老是这样不吃饭对她的身体不好。” “我知道,诶,这丫头就是这样,脾气传我们上官家,倔的很。”他抬起了又无奈的低了下去,左手一直在抚摸着额头,愁得不可开交。 润白手上的卷宗极其繁杂,可理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心里烦乱,得空撇了上官桀一眼,也不管什么长辈之分了,嘴里随随便便的八卦了一句,“那些家庭医生不知道,可我看的像是明镜似得。她这哪是受了刺激不能吃饭啊,她这是和您怄气呢。不过您也装的挺像啊,明明心里痛的揪成一团了,可表面上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你胡言乱语个什么东西呢!”上官桀瞪了他一眼,脸色立马就变了。 “啊?”润白这才从纷繁复杂的卷宗中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最近脑子乱的一塌糊涂,下意识就吐露出来的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了什么。 上官桀盯着他看了一会,瞧他一脸的茫然,知道他这是完全的无心之说,虽然这话是结结实实地戳到了他的痛处,但这毕竟是他和若兰的事,他无论如何都是不应该把气撒在润白身上的。上官桀指了指散落在一桌的卷宗。问道:“找到什么结果了没?” “这里出了点问题,旭笙都曾在我们两家都呆过不短的时间,虽然我也曾有心断了她和外界的联络,但她这个人就在这个家里,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些什么,要是她真心去打听一些东西的话……” “你有话直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找到任何的结果,旭笙她果然是对我们已经知根知底了。我的情报网根本查不到她的半点消息,而且那一日我们走了之后,我就已经安排人员去跟踪他们的行踪,可是那人还是把她给跟丢了!” “那照你的意思是,她完全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的,那欧净琛那家伙呢?他受了内伤,再怎么说都是不可能轻易离开江南的?无梦仙途最新章节!”上官桀对于这样的消息显得尤为吃惊。 “其实这事情偏偏蹊跷就蹊跷在这。刚刚来了探子说,这几日他们看那处民居好几日都不曾有人进出过,心里也觉得奇怪。可他们又惧怕旭笙的武力一直未敢破门而入。在这外面逡巡了好几圈之后,也没发现有任何的动静,最后实在无奈才撞开了门,可那里面早已是人去楼空了。” “难道是旭笙这丫头学会了飞天遁地的本事,这众多眼线之下也能顺利的逃脱?!”上官桀冷笑了一声,突然转脸看向润白,“人是你派出去的,是不是你的人故意放水,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能顺利的逃到她的大本营去!”他本就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除了他自己。他一个人都不信。就连他的女婿润白,他也“一视同仁”。 “这怎么可能!”润白听到他的话之后,立马不假思索的否认道,“这也是我为什么在此之前要絮絮叨叨的说上那么一大通的原因,我怀疑旭笙估计早已看清了我们情报网里的漏洞,而且她对整个情报收集的流程了如指掌,而这也正是她能一直逃脱至今。而我们却一直不能得打有关于她的任何讯息的最大原因所在!” 润白和他几番口舌之争下来,也大概知道了上官桀的为人处世,这次是沉思了好一会之后才终于开口道:“我说一句话您别不爱听。提到和旭笙为敌,那就不能不提旭笙背后的欧家,这么多年来旭笙都只是作为欧净琛着重培养的一个利用工具,尤其是在她终于‘不负众望’练就绝世武功之后,更是我们尤为担忧的一个存在。但您可别忘了,她说白了也只是一个工具而已。真正让人担心的是欧净琛这些年处心积虑的发家之路。您一个空壳子一样的上官家想要动一个正在茁壮成长的家族组织,本身就是很难的事情。况且与他们家勾结起来的黑暗组织。若是听到了有关于他们家的半点风声,这条利益链要是因为我们而断裂的话,这找上门来的仇家就不是你我所能应付的了。” 上官桀哼了一声,说起黑暗组织,他早先年就已经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黑暗魔君了,对于欧净琛与之结交的那些人,他全都不曾看在眼里过,“那又怎样?难不成这正还不能胜邪了!”他现在好歹怎么说也是个名门正派的掌门人,说起大话来底气十足! “这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你看看这份卷宗!”说着他就从这堆乱七八糟的书籍文案中抽出了一份出来,递给了背手而站,器宇轩昂的上官桀,“这份秘密档案里记载着和欧家有过合作的江湖组织,商贾大户,其中也不乏很多朝廷中的人,可谓是牵涉甚广!” 上官桀一目十行,里面闪现出很多他过去只是听说也未曾见过的人物姓名,“这怎么可能?” “怎么没有可能?欧净琛当年就是靠着打造最强杀手组织去的,那些人大多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很多人为了钱和利,就连亲爹就敢杀,雇佣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手组织,干净利落,而且也不会让自己惹上一身骚,何乐而不为呢!” “那那些江湖组织里的人为什么还要欧家的人来帮忙着处理呢?他们本身就是习得一身武功的江湖人啊!” “这个原因就更简单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人都是很小就开始习武的,无论他们怎么改,可是那些早已深入骨髓的武功套数是无论怎么样都会留下印记的。你想想看那些同室宗亲,亦或是想要除去另外一个组织里的人,他们要是自己亲自动手的话,只要是明眼人一看,铁定会露出马脚的。与之相比,还不如让自己做一个局外人,人死的时候随便哭哭,付完钱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那又怎样!即便这欧家和他们的联系有多么深广,无论这里面的水有多深,这欧家是我上官家的仇人,我这一辈子说什么也得灭了他们!” 润白终究还是无奈,只能瘫坐在椅子里,耸了耸了肩,没什么怎么样的。他也就是那么一说,那一日旭笙也说了,她是发誓要与他,与整个上官家为敌的,要斗,要血战肯定是在所难免的了。反正上官家的死活他是无所谓的。男人么,天性就是争勇斗狠。他滕润白奉陪就是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死而复生 云淡星稀,夜已将尽。北风在上官家偌大的花园里呼啸,上官若谦却不动如山似得坐在湖心的凉亭里,望着前面曲折的走廊,脸色焦急仿佛在苦心等待着什么似得。眼前黑云压城般的天气就像是他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努力了这么久,只要一旦与那个神秘人达成的协议,那他就真的可以完成多年的夙愿了。这是一条极为艰辛的路,他独自走了这么长的时间,耍尽了心机,用尽了手段,也是很不容易的啊! 他挥退了随身的仆役,一个人孤坐在亭子中间。冬日的湖心亭别有一番凉意,四周皆是死一样的寂静,平日里吵扰不可终日的上官府此刻就像是已经完全进入了梦乡,无人来叨扰。可为什么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的长叹一口气呢?就连未来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都不能冲淡此刻内心的孤立无助。上官若谦吁出了一口气,可还未等到他气定神闲,一个妖娆的声音突然传入耳内,“堂堂上官家的二少爷,一个正处于人生得意之时的人,怎么也会叹气呢?” “谁?谁在那里?”若谦甚是警觉,经过瞬间的失神之后,他立马恢复了备战的状态。 “干嘛这么紧张,二少爷,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啊?!”一个漆黑的人影从黑暗中现身,来人边说着话边伸出手来轻抚住自己的樱桃小嘴,娇笑着。在这呼啸的北风里颇有一番严寒刺骨的诡异感。 她的手异常的白,细微的月光打在皮肤上面,竟显露出莹润的玉器之感,这是一只非常美的手,就像他记忆之中――莺莺的手一样。纤细而又白腻润滑。 上官若谦心中的主意拿定,停下了进攻的姿态,静静地看着这只手,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你来干什么?我大哥已经死了,你也应该知道我对你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既然你不肯助我一臂之力。我也就不勉强你了。这里月黑风高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在这里出现,要是有人看见,又要说我们两人的闲话了!” “哟,这二少爷感情是想要做正人君子了,平时在人前也没看到您这般有礼有节啊!你大哥的女人你又不是没玩过?”莺莺依旧是笑的灿烂。他虽然看不清的她的容貌,但这声音真是像刀子似得割着他的耳膜。渗人的厉害。 “你说什么呢?我今天有事,不和你计较!我奉劝了你在我发火之前赶快离开,否则修怪我不客气!”他竟然已经答应那个神秘人一个人来,不能泄露他的半点行踪了,今个要是被莺莺这丫头给撞破,那他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巫道杀神! “若谦少爷你这么晚了还会在这么偏僻的凉亭出现。还能有什么事啊?若不是会情人的话,那就是……?” “你胡说什么呢?”若谦不假思索的否认,心里急躁的想要清理掉这个麻烦精。 “别这么快就否认啊!上官家的人嘛。都好这一口,你说出来我又不会耻笑你!说,你看上的是哪一房的啊,说出来让我听听!”莺莺的语气始终是不温不火,闲闲的。说到最后,她竟然就在若谦的面前坐了下来,态度十分悠闲。 “你这婊子,快给我滚!”若谦终于开始发飙了,他见过不识相的女人,可没有见过类似莺莺一样,非得要作死不可的女人! “上官少爷,你可知道上了我这条贼船就再也不会摆脱不了我了!”莺莺用手支着头,斜斜的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夜色虽然灰暗,但也魅人。她明亮的眼睛,纤细的腰肢都已经完美的勾勒出来,谁也看不出她的年纪,在这种愿朦胧光线中,她依然可以美得可以令人呼吸停顿。上官若谦不懂她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话来,还以为是指原先他曾与她相好的事,刚准备出口否认,莺莺的一句话立马就把他给堵了回去。 “你不是要等那个神秘人吗?我――就是!” 那个神秘人,那个答应他给他整个上官家的神秘人,暗中指挥他做各种事情的人,竟然会是莺莺!他脑颅里的血浆在拼了命的奔涌,就像是一阵惊雷,炸的他不禁退后了好几步!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个丫头才多大一点,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深沉的心机,她怎么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伪装的这么毫无瑕疵!上官家的虽然习惯性的养尊处优,可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看人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你要是稍有点缺陷,立马就能被识破出来的啊! “不,你不可能是,这怎么可能!这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这个消息对于若谦来说,毕竟是极为难以置信的事,他一脸说了好几个不可能,想来想去都怎么想不通。“你是不是也是那个人的人,是那个人让你来的对不对?对啊,如果要是这样说的话就全部都能想得通了,那个人派你过来,故意接近我,进入我们家,起到监视我的作用!”若谦的语言混乱,他的大脑已经被刚刚发生的一切洗劫一空了。他在不停的自言自语,企图用这种方式来使自己相信一些事情真实存在。 “呵,你还是不相信!那我告诉你吧,要是那天你大哥不造反的话,他离他的死期也不远了!因为我给他下了一种慢性毒药,只要他每日到我房里来一次,他就会中毒一次,那种毒在体内慢慢的累积,直到有一天在他身体无法承受这药的药性之时,他就会突然的暴毙而亡,而且因为是长期服毒,所以尸检根本就查不出来。”莺莺这番话说的毒辣,可她的语气依旧还是一副事不关已,闲闲的态度。这里面强烈的反差让一旁的若谦直打寒颤,“我说过我会帮你清楚掉你的对手,给你一个完好无损的上官家,这话我说到做到。但你这个人也真是没用,平时看你大多时候皆是故意低调地为人处事,可你大哥为什么还是会对你有那么重的心防?让你怎么办都下不去手,还要是出手才能拿下他!” “你是说,你故意甩掉我,跟了我大哥其实就是为了能帮我害死他?!” 莺莺伸出她的玉手,仔细端详着,“那不然怎样?你以为我真喜欢你们这兄弟两个?”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 “上官若谦,你都已经上了贼船了,怎么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这事啊?”莺莺的眼眸从手上转移到他的脸上,笑不露齿,明媚动人,可这笑看在若谦的眼里,就像是死神骤降般的惊惧! “我可是和你们上官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魅族’是一个已经消失已久的名号了,你可能不知道。而我就是这其中的一员,我是李婉儿!” ps: 世间路的有千万条,我选择的最为艰辛的一条!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女人我最大 “李婉儿?!难道说你就是那个……?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过世了!我虽然是后来才进到主宅里生活的,可是这十几年来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是了如指掌的。而且若是你是李婉儿的话,那上官桀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况且你长得这么年轻!居然和若兰――你的女儿一样的年轻!” “呵!你当真以为就凭一个小丫头片子就能杀我‘魅族’的人,你以为我们都是纸糊的人吗?当年我可以利用假死骗过众人,时至今日我为什么不能通过换一副容颜来重新夺回我想要的一切!”莺莺一只手轻抚着面颊,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当年她以为自己只要灭了欧静秋这个正房就能轻易的夺了上官家后院的主导权,可她何曾想到自己却为后来的美梦幻灭埋下了罪恶的种子。小小的旭笙在她与上官尧午睡的时候悄悄的潜了进来,她首先听到了声响,可待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之后,上官尧脖子上的血已经溅出去老远了。她完全被吓呆了,而此刻的旭笙就像是一个被人操纵的鬼娃娃的似得,站立在她的床边,手里举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她,要杀了她寻天路之修仙缘全文阅读! 她拼命的躲闪,可是这丫头片子的速度快的惊人,周围皆是妖风四起,屋子里不少名贵古董器具大多也都是被吹落在了地上,毁于一旦。她渐渐的退到了床尾,可是旭笙依旧是在逼近,一时间她根本就忘了自己会使毒,在这呼啸的狂风里,她所能做的只有不断的后退。企图能逃过旭笙的利刃。 可是旭笙,这个饱含着仇与恨的丫头,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她这个罪魁祸首!一瞬间,就在她一不留神的时候,她的整个人就已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后脑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砸出了一个闷闷的声响。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旭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快速的欺身上来,准备向她的喉咙划去。可这时她的本能发挥了作用,在怎么说她也是一个成年人,她伸出手,想要在这旋风中努力的将此刻在她身体正上方的旭笙给推出去。而旭笙的手一滑。匕首失了准头,直接就朝她的脸颊划了过来。 一切都来不及了。旭笙的这把匕首可以算的上的是削铁如泥,她脸上的伤口很快就迸发出汩汩的鲜血出来,待旭笙终于在地上站定之后,她第一个看到的场景就是李婉儿一片血肉模糊的形象,一时间她根本就看不清她到底是伤到她哪里了。而是事不宜迟,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在留给旭笙的时间里,她根本就已经来不及去确认李婉儿真正的生死了!她掏出怀里的打火石。点了一个火折子,直接一把火就扔向了那厚厚的羊毛地毯。火苗瞬间便窜的老高,旭笙急急忙忙的往外冲去,她还有一个小东西需要除掉! 估计旭笙一辈子也想不到,当年正是因为她做事手脚的不干净,给她在未来的日子里,添了这样一个极为强劲的对手!‘魅族’的女人均善于伪装,且因为从小就被喂养毒药,久而久之她们的容貌也就变得越发的妖媚,甚至是夺人心魄起来。 她们不仅擅长制毒,而且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她们本身就已经是一个释放毒药的工具了。在她们的世界里,她们一直与毒物相依相存,共同生死,这种奇怪力量会使时间在她们的脸颊上停滞,能让她们永葆青春,但与之同时,她们也要付出代价,这最终这种代价也正是给她们带来灭族之灾的真正原因。 “拿来吧!”李婉儿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来,狐皮大氅下光洁的皮肤在月光的光影中闪着亮光,上官若谦原先一直以为这就是人们所谓的冰肌玉骨,即便他这些年玩过这么多的女人,也未曾见过这样惊为天人的雪肌,但他依旧先入为主的以为,也许是保养得当吧。可是现在,就在他知道这女人的身份之后,他才感觉到一阵阵的后怕。 这哪里是天生的肌肤,这分明就是服毒已久的征兆。若是真的按照莺莺的说法,那她因为是与上官桀一般的年纪,可你再看看上官桀的面孔,再看看莺莺的…… 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切的事实面前都已经开始显得苍白而又无力,李婉儿在说什么,上官若谦根本就没有在听。只觉得身旁的这声音很是轻柔,甚至是极为悦耳。 “你发生呆呢?给我拿过来!”李婉儿急了,从凳子上站起来,迅速的走上前去。 “啊?你要什么?”上官若谦有点失神,一楞神就看到“不老毒后”(他心里已经给了她一个名号)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她宽大的绣袍在空中一甩,对于上官若谦这种极为不配合的态度,她很明显有点恼火了。 “你今天只是让我来这里并没有说明原因,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相比之下,其实上官若谦心里也有火,这女人很早之前就已经答应他要拿下上官家给他了,可时至今日,却依旧是徒劳无功。他今天可是抱着美好的期望来的,却不曾想第一句话竟然是朝他要东西。 两个人都是急躁之人,都很想对方能快速的取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这世间的事情哪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可是李婉儿已经用了十几年的时光才雕琢好自己全新的面容,若谦也是花了这三十几年的岁月苦心经营,他们忍耐都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过去的岁月实在是太苦了,只待时机成熟,他们必将挥出致命的一击末世的口粮是丧尸最新章节! “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人是不应该在这里见面的。要是你是一个无关的人,我可以在大半夜的与你见面,可是现在,你在我们家的身份特殊。这也是我一开始拼命斥退你尽快离开的原因!”终于冷静下来的若谦又恢复了他那一副富贵闲人的高贵模样。仔细的向她分析着利弊。 “可我本来一直在等你的消息,你却没有半点的消息。”李婉儿反倒是急红了眼。 “但没有消息,往往就是好消息。这你难道都不知道吗?”气定神闲的某人,嘴角带笑的看着她。看着她的脸色从苍白转向鲜血欲滴的腥红,他与她相处的日子也不短,可从未见过莺莺气极的模样。相反无论她遇到什么事,都只是一副人前微笑示人,人后冰冷如木头的样子。他原先一直不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这样反差如此巨大的女人,这样类似于好像没有人类情感,完全理智型的女人!可是现在。他懂了! 这个女人一旦生气,她脖颈黑色的血管就会显露出来。生的气越大,黑色的血管就会慢慢的上延到脸颊,就像是此刻她突然的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朝他怒目而视时的样子。 “不要跟我提什么好消息,坏消息,上官若谦这是你答应我的。你说你一定会给我的!” 上官若谦,摆摆手道:“我答应过什么?” 李婉儿已经是咬牙切齿了,“你答应过我。会给我你们家藏宝阁里的那件宝物的!” “你那么想要这把破刀?你说你一个女人家,不好好搁家呆着,出来混什么江湖,你看看你现在把自己弄的这叫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上官若谦无情的指着她脖颈正在向上蔓延的黑色“藤蔓”。在他这个贵少爷的眼睛里,江湖向来就是男人的天下,而女人自古以来就只有依附于男人的份。若是一个女人想要像男人一样活着,甚至不惜用服药的方式使自己能有与男人一样媲美的体力与能力,那他也只能有一句话给这样不自量力的女人:女人啊,你天生的名字就叫做愚蠢! 听到他这样的口气,李婉儿却一反常态的放下了他的衣领,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狐皮大衣,后退了几步,重新在石凳上坐定。 “若谦,你知道当年旭笙在杀我的时候,我是怎么报复她的吗?”她的语气娇柔,脸上笑得更是明媚动人。“她在逼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本能地向她施放了毒药,那种毒无色无味,虽然不能致命,但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永久性的损伤,而且几乎是无药可治!”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毒?我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过!”若谦见过旭笙,她没有受伤之前身体都一致很健康,而且在她身边就有一个神医润白,他就不相信要是旭笙真有病的话,润白会不告诉她,不给她诊治。 “这种毒,无论是尸检还是正常的诊治看病都是无法察觉的。这种东西只有在适当的年龄,中毒的那个人自己才会意识到,她自己已经没有生育的能力了!” “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难道已经剥夺了旭笙身孕的权利!” “这有什么不可以,这个女孩子竟然可以毁了我的脸,那我为什么不能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而且我还曾仔细的端详过她,她脸上阴气未散,这就说明这毒依然未解!上官若谦,我告诉你这件事,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想给你提个醒,少惹怒我!也少看不起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重几斤几两,你已经仅凭一个上官家的名号,你还能得意多久!”李婉儿这招算是敲山震虎,她来这里的第一眼就知道,上官若谦看不起她,亦或是一切的女人在上官家这些后辈的眼里均是玩物,他们都可以把她们踩在脚下随意的把玩,可是李婉儿,她不是!亦或是说,在她的世界里,男人才是她的玩物,多年前的上官家兄弟是这样,十几年后的今天,江湖上第一名门正派的上官家,依旧要臣服在她的脚下! ps: 新年好! 第一百五十四章 剑都去哪儿了 李婉儿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征服欲并没有使得上官若谦退步,他能在如履薄冰的上官家生存这么长的时间,而不被这虎视眈眈的兄弟几个害死,就足以说明这小小的威胁并不能吓到他,只是让他更为了解眼前的这个敌人而已。 他慢慢的走近她,看着早已熟悉现在却极为陌生的女人,“你说的很坦白。” 李婉儿的脸扬的高高的,将她的身份全部吐露出来之后,她又恢复到了原先那个‘魅族’掌门不可一世的模样,“我一向坦白。” “可你原先好像并不是这样子的,而且据我所知,在我大哥死后,你和我四弟居然也有接触!而这也正是我那一日在长廊上拦住你的原因女神合伙人。你到底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你勾搭我,勾搭我大哥,现在有把你的触角伸向了我四弟,你到底是想要什么?”所有神秘的高深莫测都没有了,一男一女都撕破了对方的伪装,上官若谦言语激烈的在质询着李婉儿,这个女人的一切行为都在昭示着她目的的不单纯,他的内心涌现出了一种莫名的不安全感,就像是自己即将到手的宝贝就要被人偷走了一样。 “放心吧,我对你想要的东西不感兴趣!”李婉儿是何等精明的人,她一眼就看穿了上官若谦的顾虑。“而且,我要的那个东西,我也不怕你不给我。。 听了她的话,上官若谦脸上的情绪渐渐的安定下来,道“你有把握?” 这一问直接就把李婉儿问笑了。“如果我没有把握,就不会来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脚下的那块土地是谁的?” “现在是你家老爷的,不过我相信只要你能听从我的建议,与我合作,这块土地马上就会使你的了。” “呵。与你合作!你不要以为的不知道藏宝阁那块破铁的来历,当年整个武林中人都曾为它争的头破血流,如果我把它给你的话,我直接就会变为上官家的千古罪人了。但你想想看,上官桀想杀你想的要命,啊,不对,你当年也曾对欧家的二小姐下过毒手,欧家估计现在也很想灭了你呢!要是我此刻把你给供出来,说不定就能止息欧家和上官家的这场势必将会到来的杀戮。而且也能保住我们家的宝贝,若是上官桀高兴的话,当时直接就把上官家交给我也说不定呢?” “那你为何不试试看?把我供出来,让你功成名就,让你们家的战争止息!”她一直用手支着额头。斜倚在那里。连姿态都没有改变过。上官若谦瞪着她,她也瞪着上官若谦。两个人的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呵,这才是真正的你对不对,刚刚一直叫嚣着自己武力惊人的你只是给我幌子而已,眼前这个无论遇到什么都不动如山的你估计才是那个真实的李婉儿吧。看来你心里其实早已就确定我肯定不会供出你来的。不过话说我是哪里被你看出破绽来的,我的伪装功力应该不比你弱啊?” “我并没有看出来什么,我只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很肯定,上官若谦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告诉你了,你已经上了我得贼船,你觉得即便你使出再多的手段。都可以挣脱得掉吗?”李婉儿巧笑嫣然,她可是‘魅族’掌门,除了制毒,她们会的就只有猜心了,而且尤其是男人的心思。 上官若谦听了她的话,忽然笑了笑,道“看来你真的一点也不怕男人,真是期待我们未来的合作啊。” 上官若谦这样的夸赞并没有打动李婉儿,相反她的语气快速的冷了下来,“我们的合作已经开始了,只是你太没有,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亲力亲为而已!”她向他瞪了一眼之后,又继续说道,“而且我为了这把剑已经失去了太多,我们‘魅族’的复兴就指望着这把剑了,要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必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李婉儿虽然跟上官若谦聊了这么多,但很多时候都只是在虚以委蛇,惺惺作态给他看,这样的世家子弟,无论是从能力还是智商都与润白这样的人,差上了一大截。她打心眼里就看不起他们这种人。 上官若谦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暗讽,也不生气,忽然之间便大笑起来,笑的声音尤其刺耳,李婉儿都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可是这二少爷偏偏还就不说,“你知道我笑的是什么。” 浓厚的夜色慢慢的淡出了事先,寒冷的空气里,空气显得尤为稀薄。湖边的雾气渐升,东方的天空开始慢慢的显现出鱼肚白色。 上官若谦举目远望,离太阳升起还有一段时间,上官家的仆役们也还没有起来,整个时间机器都还在沉睡,他却忽然回头对着李婉儿喊道,“快来吧,我带了你看样东西。” 他们两人穿过冬日的花园,长长的走廊,走进了藏宝阁的秘密通道杨棒子和他的囚犯小分队。这是只有上官家的人才知道的一条秘境,李婉儿跟着他,长长的幽径潮湿而又阴暗,也不知道走了多长的时辰,两人终于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一般的,站到了藏宝阁的天井里。 藏宝阁的虽然嘴上说它是“藏宝阁”,但实际上就是一座与其他屋宇都不曾有多大区别的四合院而已,低调的很。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上官家老祖宗的故意而为之,要是那些不懂其中门道的人一听这名字还都以为是一个阁楼,或是什么楼宇之类的地方,可谁又何尝想到,上官家大名鼎鼎的藏宝地竟然会是一个低调到根本就不起眼的小房屋。 门上的锁在曙色中闪着光,上官若谦从怀里拿出一把奇形怪状的钥匙,插进锁孔里,鼓弄了好一阵也看不到这锁有半点的动静。李婉儿在他一旁站在干等了好一会,也觉得无聊,伸手刚要去碰这廊檐的一盆野菊花的时候,二少爷抬了眼,看到她这番举动,立马就冲过来制止住了她。 “不要动!这四合院看起来不起眼,这里面可到处是机关!你没看到门口都没个把门的吗?足以说明我们家对于这幢房子机关密布的放心度。”上官若谦回了头,手里依旧是鼓捣着那把破锁,“这房子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可这从里到外都可谓是暗藏玄机,当年这家里发生了一场大火,烧了大半个上官家。长辈们在重修这祖宅的时候,家里每个角落都修葺了一般,可唯独不敢动这座庭院,不过这房子也的确是神奇,经历了那种大火之后都能安然无恙的存活下来。” “你好了没有?”李婉儿根本就不关心这里面的老历史,相比之下,她更想知道他想给她看什么? “好了!”门慢慢的打开,里面腐朽的气味扑鼻。用不着灯光,甚至用不着回头,若谦都可以想像出李婉儿此刻脸上的表情。过了很久.她才长长吸了曰气,道:“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若谦道“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此刻呈现在莺莺和上官若谦眼前的,有很多的宝物,但正对着他们的那面墙上却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架子孤零零的支撑在那里,好像是在回想着昔日的辉煌。 没有了,李婉儿最想要的那件宝物,他没有了! “宝贝呢,宝贝它在哪呢?” “从我第一次进到这里来的时候,它就不这这里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家一直以拥有‘火龙’剑自居的,这也是你们家能一直稳坐武林第一把交椅的保证,它怎么可能不见了呢!” “正是因为它是保证,所以当发现它不见的时候,所有上官家的人都不敢多外声张半句!” 李婉儿的脸色立马就变了,现在她才明白上官若谦刚才为什么笑了,上官家根本那把剑,又从哪里给她这把剑呢。她的世界正在一寸寸的崩塌,而她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它在她眼前碎成碎片。这些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付出,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一般的付之东流了。 上官若谦慢慢地回过头,凝视着她,瞧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可最终他还是防下了他对女人自古以来的成见。这个女人毕竟不简单,而他们现在是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很有必要将矛盾的中心给转移一下。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兵器库里回想,“剑现在是不在藏宝阁里,但根据情报显示,它在近些日子里曾经在江湖上出现过。” “在哪?它在哪里出现过?”他的一句话就像是从十八层地狱又救起了她一样,李婉儿立马就接话道,整个人显得非常的急不可耐。 上官若谦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揶揄的看着她,“据说这把剑曾经在滕府,也就是滕润白的府上出现过,而且当时与它一起出现的还有一把,我也不知道你对它感不感兴趣,据说它的名字叫‘破冰’剑,不过那一次的场面据说十分混乱,最后剑归何处了,谁也不知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二少爷观女人 “呵,谁也不知道,好一句谁也不知道啊。”李婉儿脸色终于放缓,甚至嘴角还略微的起了一点笑意的看着二少爷,“你这一句话不就是在暗示我应该在滕润白的身上下工夫吗?你刚才神秘兮兮的笑话我,不就是在说我对润白和你之间的这种偏见是错误的,因为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否则在他的手中怎么会拥有你们家的宝贝!上官若谦,你这么苦心积虑的下这么一大盘棋,目的应该不仅仅只有让我对润白起戒心吧!” 上官若谦缩了一下肩膀,表面上看起来是有点被揭穿的尴尬,可是李婉儿与他打了这么多的交道,这哪里是尴尬,这分明就是大言不惭啊。即便上官若谦的很多计谋与深思比一般的世家子弟要高出许多,也算是个有思想、有深度的花花公子,但他毕竟还是个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公子哥,他强烈的自尊与目中无人往往会她这种家道中落,一直在底层苦苦挣扎的人十分看不惯。 换句话说,她十分看不起这个总是一副凌驾于她之上模样的阿斗!老娘当年也是一族的掌门,怎可受得了这样的闲气! “你的确很聪明,知道我的话里有话……”上官若谦忽然说道,“最近它的踪影在江湖上一闪而过,却又在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江湖中人都以为这件事只是以讹传讹,不足为信,可是我却留心了一下,最后你猜怎么着。虽然这剑不在上官府,但你依然还有希望!” “什么希望?”这一次的问话,相较于原先的急不可耐,李婉儿倒是显得镇定的多了。而上官若谦也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宦妃天下。“你只需要拿一件东西来换,你依然能把这把剑拿走!” “呵,你原先说剑找不到了,现在又说你能帮我拿到。你说我是该信你那一句话呢?”她已经对他的把戏看够了,可临末了,还是嘴贱的问了一句,“你要我用什么换?” 这个男人,很是干脆的回答道:“你。” “你认为我值得?”李婉儿双重人格里的那个莺莺,银皇楼里的花魁开始出现,妖娆妩媚的对着上官若谦笑道。 她这么一说。上官若谦也笑了。“你说过我是生意人。真正的生意人,真正的生意人从不做蚀本生意。况且我为了找到这把剑的过程中,肯定会历经各种艰难险阻。甚至可能会丢了性命,所以……”他眼睛在李婉儿身上移动,最后停留在她胸膛上。所以,肉偿吧!这应该是男人的天性了。 李婉儿突然笑了。 上官若谦没料到一个本来就在青楼中混世的女人为什么对于男人的这种提议,脸上会居然抱有一种类似于不屑的微笑,“你笑什么?” 李婉儿慢慢的走近了他,“我能笑什么,我笑你!笑你未能拿下我,却能一直抱着这种念想到今日,况且还能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就范。我虽然是在青楼。可我做的一直都是青倌,你知道什么叫青倌吗……” “你这孩子都生了,还装什么纯洁!”他仿佛对她一下子没有了兴致,婊子都做了,还要立牌坊,真是笑死人了。“况且当年你不也是为了能得到那把宝贝才去勾搭上官桀的吗?为什么现在就不可以了!” 李婉儿媚笑道:“不错,无论谁若肯宝贝给我,我都立刻就会陪他上床,可是你……”她忽然沉下脸,冷冷接道:“只有你不行,你就算将上官家都不给我也不行!” 上官若谦被他这一句话噎的有点喘,“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觉得恶心!” 上官若谦脸色忽然变了,他原本一直以为是因为在她的心里,他一直无法与润白的形象媲美,所以他故意的把这个秘密告诉她,将他丑化,可是现在他终于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最为真实的东西,这个女人对他向来只有虚与委蛇的敷衍,在她的心里对他只有深深的厌恶而已! 李婉儿看着他,依旧是冷冷说道:“我可以跟恶心的人谈生意,却绝不肯跟恶心的人睡觉。”这一句话全然是撕破脸皮之后的警告,可是听在上官若谦的耳中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他可是堂堂上官家的二少爷,大哥死了,放眼天下,他几乎是上官家继承者的不二人选。现在谁不奋力的去巴结他,讨好他,是个女人见到他还不是拼了命的想要嫁给他,爬上他的床!可是他眼前的这个女人……上官若谦忽然冲过去,一把撕开了她的衣襟。怒火已经完全上涌的他几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坐什么,这个女人,他垂涎了这么久,就在几乎就要到手的时候就被大哥给抢走了,后来在宴会上,他还以为大哥能在客人的面前将她还给他,可是大哥性子也是倔的很,认为是自己的东西便是半分都不肯让,当然这也是直接导致他这个做弟弟的直接向他下毒手的原因之一。 大哥都已经死了,而且他也答应她完成她的夙愿,可是莺莺为什么还是不能接受他的一番心意?!上官若谦已经在忽然之间就变了个人,平日那冷静沉着的他已全然不见了,怒火使他醋意上涌,他好像忽然变成了只野兽,也许他本来就是野兽,一直未碰到那个临界的点而已。 李婉儿还是没有动,还是冷冷地看着他,在细微的晨光中,她的雪白胸脯,看来更觉柔软丰满…… 银皇楼的头牌,到底还是不简单啊。如果旭笙是健美,若兰是瘦弱之美的话,那李婉儿就只能用肉感美人来形容了。她的身材凹凸有致,性感爆表,与容貌的精心雕琢不同的是,她全身雪白的肌肤就像是女子二十几岁事才长有的莹润丰盈。没有十几岁时如干柴一样的瘦弱,也无三十多岁时的发福过胖,她正正好好的恰在了那个做好的那个点上,就像是时间都为她停下了飞逝的脚步黑篮之淡蓝天空。 李婉儿的美经过的时间的陈酿。就像是一窖陈年老酒,散发着浓郁的酱香,让整个世间的男人都无力抵抗。这番美景全都映在了上官若谦的眼里,他看的眼睛里已布满了红丝,可是忽然之间,他挥拳打在她柔软的胸膛和小肚上。 他打得疯狂,但却打得不重。就像是在泄着这连日来的持续苦闷,始终郁郁不得志的心情一样,他的拳头不停的挥落又抬起,再挥落……拥有绝世毒功的李婉儿居然也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给他下任何的药。开始时她咬紧牙。咬得很紧。然后汗珠渐渐流下,鼻翼渐渐翕张。 忽然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呻吟……这一下,上官若谦终于停下了手中的举动。 李婉儿慢慢地站起来。看着上官若谦。她已又冷静如石像,看着上官若谦的时候,眼睛里还充满了轻蔑不屑之意,冷冷道“你完了吗?” 上官若谦在微笑,他很明目张胆的看着她,笑的露出了他的小虎牙。而且李婉儿这次也知道他在笑什么,她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是死鸭子――嘴硬。 “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可是我。我只觉得恶心恶心得要命。”她慢慢地转过身,不想再看到他似得,“我和你的交易还在继续,但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做出类似的举动,快点把那把剑快点交给我之后,我们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上官若谦摆了摆手,好想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笑话,道:“你还会来的,而且很快就会再来。” 李婉儿冷笑道“你以为我喜欢你?” 上官若谦微笑道:“不错,因为你知道我会揍你,只有我会揍你,你喜欢被人揍。”他淡淡地接着道,“这些年来,你想必已很难找到一个揍你的人,也是啊,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你天生就是个受虐狂。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当年已经都拿下上官桀了,可为什么还要去勾引大少爷上官尧,你明明就可以通过上官桀进入上官府内,成为二少奶奶的。后来我向府里的人一打听才知道,大少爷原先就不怎么喜欢乖巧的欧家二小姐,而他是个施虐狂。你也是在和上官桀好了之后听他提起家里人时候,得知到的吧。”李婉儿的手忽然握紧,指甲已刺人肉里。 “你主动的去勾引上官尧,凭借你当时的姿色,像上官尧这种男人肯定一碰就上钩啊!你们两人一碰即和,那段日子估计应该是你最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吧。谁能想得到了,一个拥有强悍控制欲的女人,在那方面居然是个受虐者……啧啧啧,这些年你都没有碰到个棋逢对手的人,干脆就禁欲了吧!”上官若谦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他十几岁便跟随着大哥在女人堆里打转,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女人看白了,也无非那么几种固定的类型,久而久之,他也就乏味了,这其实并不是李婉儿口中的看不起女人,他其实只是累了。因为女人,她真的就是个情感驱动行为的动物啊,你只要搞清楚她情感驱动的根源,想要掌控她真是何等简单的事情啊! 他微笑着,接着道:“但你以后可以放心了,因为我喜欢揍人,无论你什么时候来,我都会狠狠地揍你一顿,我现在才知道,你以前那么样对我,为的就是想要我揍你。”若谦一脸的严肃认真在一瞬间就转变为了原先的那副嬉笑怒骂的神态,李婉儿一直苦心塑造多年的角色突然被一个小她一轮的男子揭穿,面子上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她突然转过身,挥手向他脸上掴了过去,企图用这种方式让他住嘴,可是上官若谦是有武功的底子,他反应机智的捉住她的手,心里暗笑。她恼羞成怒了,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也正是对他刚刚那套说法的肯定。在情报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他也十分不解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反常的现象,但经过这一整夜的针锋相对,这个女人已经完全被他摸到了脉搏,小样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这时心里知道李婉儿已经不再对他有威胁了,很放心的凑近了她,右手迅速的出招,用力将她的手臂向后扭,道:“你是不是还想要我揍你?”李婉儿的手已被扭到背后,面上露出了痛苦之色,但冰冷的眸子却已变为兴奋炽烈,像是一股火在身子里燃烧。上官若谦死死的盯住她,这种眼神,这种体温,他真的是太熟悉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打脸痛吗?还有更痛的 上官若谦笑道:“也许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多年的的蛰伏,让我们都已经变得不正常了。”他的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她幼滑的脸颊,双目像是依恋一样的凝视着她,深情款款。 “你丫给我滚!”李婉儿却是半点都不领情,毫不客气的就用力推开他,言语里是满满的恨意,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修炼自己,本来已经她的技艺已经是炉火纯青,却依旧还是被一个毛头小伙子给看穿了。“你现在可别得意的太早,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上官若谦悠然道:“我知道你恨我,因为我太了解你是哪种人,但你绝不会杀我的,因为也只有我才知道你真正要的是什么?”他这么多年在女人堆里混,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这条真理还是知道的。女人一旦从嘴里说出不要这个词,就说明她实际上是要的厉害,可他却还就偏偏不给了。 “你以后想让我揍你估计也没有了。”他挥了挥手,貌似很不屑的模样,背对着李婉儿,“现在你可以走了。”他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嘴角微微的一扯,心里很是愉悦,可是这话语里依旧是像自备刀刺一样的,“你为什么还不走?” 李婉儿听到这声音也不答话,这就让上官若谦更加得意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李婉儿其实并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的惊艳,她其实和那些凡夫俗子们都一样,表面上看起来是裹在一个厚厚的壳子里。而当你把她们的外壳都敲碎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是你的了。 可是事实真的如这位采花高手想的一样吗? 李婉儿现在就站在他的身后,她的确没有,如果依照若谦的话。她拔腿就走的话,那她就不是她了。若谦是玩女人的高手,而她又何尝不是玩男人的高手,即便她不懂自己内心真的想要什么?但她至少是懂男性是真正想要什么的! 她突然嗤嗤的笑出声来,道“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想要我走!” “哦?”他的语气微微的上扬,似乎有点意外。 “你说你懂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也只有我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你要的我都有,而且都能帮你做到名医贵女。” 上官若谦回过头。脸上原先的那股笑意已经全部失踪了。他冷冷看着她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你的这个问题也太简单了点吧。傻子都知道就算大哥已经死了,你也爬不到你想爬到的地方,因为前面还有人挡着你的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她脸上的笑意直达心底,上官若谦别怪我欺负你,你丫这才几岁啊,跟我斗是不是太嫩了点!现在将你压得死死的上官桀,我都能将他拆了吞下肚,你这种自以为懂点皮毛的小东西竟然还要跟我斗!活腻了吧!这上官家若是要真的交到你的手上,也是被我分分秒秒给夺走的事。 “小姐,您回来啦!”李婉儿进到自己庭院里,门口的丫鬟小鱼忙不迭的冲上前来,一大早她就不见了莺莺小姐的踪影。正急的火上房呢,终于看到小姐安全无虞的回来了。李婉儿在见到小鱼的时候就立马切换进了莺莺的人格里面。满面笑容的将手里的大氅脱下递给了小鱼。 “小姐,我一大早就去您屋里都没看到您的人,奴婢真是担心死了,你这一大早的到哪里去的啊?也不跟奴婢说一声,外面现在可是天寒地冻的呢,你要是生了病可怎么办啊?”小鱼又是一番的絮絮叨叨,可莺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的显得不耐烦,反而很好脾气的解释道:“哦,我去前面的花园走了一圈,冬天的空气虽然寒冷,但很是清新呢。” 她从未发现小姐的笑容竟是如此的可爱,如此令人欢愉。平时小姐虽然也笑,但大多时候都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有时候小鱼看见主人面对客人时笑的辛苦,心里时常还会微微的有点可怜她呢,可是今天不同,今天的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估计无论谁见了这种笑容.心情都会变得好起来的。她的身上有些被人打过之后留下的淤青,她在换衣服的时候不想被小鱼看到,微笑着叫小鱼出去给她跑一趟腿,微笑着关起房门,然后突然回过身,将屋子里每一样可以砸醉的东西都砸得粉碎! 若兰的起居室内 “小姐,你这脚上的伤还没好,就不要急着下床走路了。”丫鬟金穗在给若兰包扎伤口,那一日她故意在老爷面前砸了整个卧室以示对抗,可是这种行为在铁石心肠的上官桀眼里根本就不起半点作用,可小姐却伤的很重。瓷器的碎片深深的割进了肉里,看的一旁的金穗都跟感受到那股钻心的痛。 “金穗,你不了解,你不了解我心中的苦闷啊!”她失去了生命中一切在乎的东西,就连好不容易才相认的父亲都是这般的冷酷无情,她几乎都要丧失掉人生全部的希望了。 “小姐……”金穗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没有经历如若兰小姐一样的多的事情,她还在底层打拼,不知道一个失去孩子、失去亲情、失去爱情的女人此刻在想些什么,她也很无可奈何啊。 “若兰,你又何必和自己过去,孩子没有了,是可以再生的吗?”润白在门外听到了这主仆两人的对话,推开门就出声劝道。金穗看到是润白少爷来了,将手里的东西一收拾,无声的推门退了出去。 “你也是我父亲派来的说客吗?”这些天来,借着看望她的名义实则充当说客的人可真是多了去了。 润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直接说了一句话,“诶。你也知道的,他关心你啊!”这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完全就是在无声的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若兰将脸扭到一边,一滴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润白,这一路走来,我以为在这个家里你是那个最了解我的人了,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若兰,此刻不是在哀悼这件事的时候,现在的上官家可正是处于万分危急的时候,旭笙的人马有可能会在一夜之间突袭到这里来的!”润白这几日和上官桀忙的手忙脚乱,可他还要抽空来安慰这个多愁善感的“妻子”,他容易吗! “润白,有没有想过。我们……其实早就已经输了。” “怎么输了三国之袁家我做主。谁输了。现在是谁坐着这个位子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才是赢家。”上官桀推开门冷冷的笑说道,此刻他在若兰的眼里就是一个魔鬼。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金穗这个小贱人,润白前脚刚进门,她就立马出去通风报信去了。若兰心里气的牙痒痒的,一双手死死的攥紧在怀里,语气里恨恨的说道:“父亲,毫不客气的说,您的这个位置并不是靠着能力得来的,您只是捡了血缘上的优势。而且我们现在都能稳稳的站在这个家里,其实并不是靠着我们的能力。从头到尾,每一次的出手,每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打斗,无论是在滕府,还是在欧宅的别院,我们都输了!虽然到最后旭笙总是那个挂彩最多的人,可输了却总是我们,每一次我们都不是输在武功比她差,而是输在了对于功夫,对于人性真正的善恶上。 “若兰……”瞧见她的语言开始越发的失控,润白忍不住插话来打断她。 “润白,别,别打断她,让她说……我倒要看看她这个手不提四两的大小姐能说出什么出来!”上官桀也真是狠! 若兰并没有因为上官桀这样的出声威胁而停止了她的控诉,“如果我们没有输,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如果我们是靠着我们的真正的武力赢得了胜利,我们就没有必要耍那些手段了,你们利用我,伤害了欧净琛,你们利用旭笙关心我,伺机让她受重伤……这样的你们,根本就不配得到胜利,根本就不配与旭笙为敌!” 上官桀的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走到若兰的面前,眼里的冷光刀一样剐在她脸上。在一旁看着的润白,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原来世上真的有杀气一说。 可是若兰的性子也真是犟的很,爹都这么火冒三丈了,她虽然头往后缩了缩,可是这目光依然是如炬一般的直直地盯着他。 “前几天发生的那件事,看来你所得到的教训是错误的,我们所得到的教训是更大的力量,如果我们得到了更大的力量,小小的欧家本就该死,他们当年能攀上我们家折纸高枝本就是已经是他们的造化了,怎么可以让他们再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放肆!因此如果要阻止这一的事再次发生,我们就需要更大的力量。” “父亲(岳父)……”看到已经接近疯狂边缘的上官桀,在场的两个人都屏住了一口气。 “若兰,我一定要比先代的掌门拥有更多的力量和财力,因此任何人都不得小看我们,忽视我们,所以,你必须要听从我的意思。”上官桀一步上前,掐住若兰的两只臂膀。 “我不愿意,不愿意……”若兰被她的父亲给吓到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头摇的很拨浪鼓一样。 “难道是你认为,已经在旭笙那丫头身边的欧净琛会对你回心转意吗?就在你已经害他武功全失的基础上!” “岳父,您快别说了!”拉着上官桀的举动,“您看您都弄疼若兰了。”上官桀一把把他甩开,“你心里的那个欧净琛已经跟他手下的得力战将逃到深山老林里的欧家去了,你说过如果我答应放过欧净琛,你就会顺应家族的意思。” “我是答应了,可是您放过欧净琛了吗?没有,您没有,您借我让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害她连最后一句对不起都来不及说出口,这一路走来,想起来真是亏欠她良多。“况且这次让家族面对危机,不是因为我,是因为爹,爹,是您输掉了!那一日您明明看到了……旭笙那么强的实力,就放眼整个江湖,都找不到几个能与她抗衡的人了!” “啪!”的一声,上官桀甩了一个巴掌,若兰的皮肤娇嫩,不消片刻,五个厚厚的手印都立马显现了出来,“他的身体,他的心,你一定不能得到,你也不可以拥有!” 这是上官桀当上父亲以来第一次打若兰,这样的狠,这样的无情……就在生活给了你一条最为痛苦的路时,你一定还会发现比这条更为艰辛的历程! 岁月慢慢的悄然滑过,它只是为了将悲伤变得更为沉重而已…… 第一百五十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净琛,我是一个心地充满仇恨的女人,怎么可能给你幸福?” “不,若兰!求你不要离开我……” 欧宅,欧净琛的卧室里,周渝生用刀架在人脖子上的方式将十里八村他所能找来的大夫全都找了过来,而此刻他们就正围站在欧净琛的周围。听到欧净琛刚刚这一声梦呓,周渝生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尴尬的咳了一声之后,立马就把这些早已吓破胆的郎中全都撵了出去,以防他们听到太多,逼得欧家不得不杀人以灭口。 待周渝生目送着这帮人进入隔壁的房间回来之后,欧净琛正炯炯有神的看着他,昏迷了数日之久的欧家前主人,睁开了他那双魔魅的绿眸! 旭笙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到这里来的,这些天来,润白的“神盾”小动作不断,她多年来一直是个武将,对于行军打仗的事,她很想听听欧净琛的见解。 可当她一路兴冲冲的跑到门口的时候,佣人排成的长队直接就挡住了她的脚步。 看到旭笙来了,一众人像是终于获得解脱似得,暗自呼了一口气后,皆是敛气屏声、毕恭毕敬的行礼。旭笙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找了一个熟脸的仆役问了之后才知道,这些人全是被刚刚苏醒的欧净琛给撵出来的人。深刻的知晓欧净琛厉害的佣人再也不敢去烦他,只好排着队站在他的房门,随时等着他的召唤。 旭笙挥退了众人,让他们各干各的事去,自己则进到会客室,通报了一声之后,佣人就一直回复说他在忙,就在旭笙在房间里里等了两个多时辰之后,欧净琛才优哉游哉的下楼来见她。 “欧净琛,能不能不要这么孩子气。你知不知道我等的很不耐烦,而且外面还有不知道有多少事需要我去处理真武荡魔传!”旭笙气急,站起来冷冰冰的问。 “好啊,既然您忙,您就忙去吧!”欧净琛说完扭头就又往原路返回了。他现在住的这件房子是间独栋的二层小楼。旭笙不想追着的屁股后面跟到二楼。只能怔怔的看着他,无奈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柔软了一点。“你是个病人,我不跟你计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病人,而且病得不比你轻多少!” “那你还有力气把我从江南带到北方来?我可是听说那天某人是大放异彩啊!神功盖世啊!” “我不懂你在愤怒个什么东西?你难道是想让我把你留在江南,任凭上官家那帮人把你杀了剥皮!” 因为多日没有正常进食,佣人们推门进来,仔细的布下适口的流食。这些人都是欧净琛原先的那些佣人,知晓主人的习惯与饮食。 “你们都先出去一下。”欧净琛想了一下,客气的对他面前的佣人们说道。佣人点点头。转身关了门出去了。 欧净琛靠在旭笙旁边的椅子坐下,两腿优雅的叠起,嘴角的冷笑几乎可以冻伤旭笙的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按耐心里的不安猜测和恐惧惊慌,以身体里最大的胆量与他目光对峙着。可是此刻,她的心里也在疑惑。为什么欧净琛可以对他身边的一个佣人这么的有礼有节,可为什么要吝啬对她那起码的一点点的尊重呢?! 她在他苏醒的第一时间赶来,就是不想让他有一点点的误会,因为如果不是第一时间撇清自己的话,对她从来就不曾信任过的欧净琛一定会怀疑这一切都只是她动的手脚。就是为了让她自己夺走他的一切。 “呵,不知道,好一句不知道!旭笙,我们两个都相处了十几年来,你以为你只要说这几句话我就会相信你吗?”欧净琛其实能判断出这一切都是突如其来的意外,并不是旭笙搞的鬼,而且旭笙这次十分有良心的把他给带回来了,他心里也会稍微有点感激之情,“但是,旭笙,如果让我发现,我受伤的这件事与你有半点的关系,我知道我会怎么做!” “我想,这应该是若兰和上官家窜通好了的,是他们故意要害你的。” “住嘴,若兰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倒是上官桀那个老不死的可能会动这样的歪脑筋!” “可是她给你下的这种药,如果不是出自她自愿的话,她根本就不会吃下去,而且也根本不会起作用的。”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很想知道。若兰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中间,应该有你自己的功劳吧?你自己没看到若兰那样一个大小姐自从被你拐了过去,去了一趟延塘别院之后,整个人几乎瘦的都成皮包骨头了!” “呵,你这是在控诉我吗?” 旭笙这十几年,但凡是欧家和欧净琛大小声,都会受到非常严重的惩罚,旭笙是吃过苦头的,可是这一次,她的身份是欧主,她要勇敢的站在欧净琛面前,说出她的心声。 “你不要赖我。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欧净琛,这世上你我都是那个最了解你对若兰到底曾经做过什么的人!所以关于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 旭笙的情绪很是激动,她今天来之前就已经设想过她接下来会和他说什么话,但无论她怎样想象,此刻两人的的火爆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旭笙的这句话,就像是把他打回了了原型,两个人都互相静默了一会,欧净琛才拿起靠他最近的一小杯药茶,啜了一口放下,估计是凉了,苦的惊人。旭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又自顾自的端起手旁的清水,直到漱了口,将苦苦的药茶推出去老远之后才闷闷的回了旭笙一句,“除了这件事之外,你又为什么要自己那么武断就要与他们为敌,灭了上官家对你有什么好处?列举个一项来我听听?你知不知道,你阻断了我最后的希望随身副本闯仙界最新章节!” 欧净琛的声音平淡如水,可听在旭笙的耳里,始终都像是一根导火索一样。刚刚那一阵静默,她还以为他能理解她呢,可没想到到头来,这个男人! “你,你……你不可理喻!” 欧净琛这中的是内伤。只要是醒了就说明问题已经不大了。在他昏迷的时候。旭笙是多么想让他醒来,可当他真的醒过来的时候,她又是多么想要一脚踹死他。这人活着就是个祸害,她根本就不应该那么费尽心机地把他给带回来! “你是因为润白的背叛对不对,他对你做的一切事情你都知道了,所以你受不来了,所以――你就他妈的拖着整个欧家下水了!” “你又何必说的这么的冠冕堂皇,不要告诉你没有动过上官家的主意,说完拉欧家下水,真是笑话!欧家自从在你接手的日子里何曾过过几天消停的日子,相比于你。我的目的倒是更单纯一点,而且我也敢承认我是因为个人的原因将整个家族拖入了战局之中,你敢吗?!你现在这么暴怒,不就是因为我有可能会将若兰逼的这辈子也不嫁给你吗?不要怪我,欧净琛,我依旧还是那句话。若兰不能嫁给你,都是你自找的,这与我无关!”旭笙对于欧净琛的无赖显然没有招架之力,只好直取重心,虽然她也知道这也许会再次惹怒了他。 “我有说现在还想娶她吗?一切都只是你们一帮旁观者的自以为是吧!旭笙。错了就是错了,为什么要死咬着不承认!”欧净琛淡然的抛下一个晴天霹雳。他看着旭笙脸上的吃惊,心里一阵阵的畅快。刚刚的那番话,让他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有些时候,也许放手才是真爱吧! “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和润白一样,最后只能用互相伤害的方式来引起对方的关注!” “我没有……”提到润白,旭笙立马炸毛!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吗?不要不承认!我就敢承认我喜欢她,想让她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可是她不想,所以我放她自由,即便我欧净琛我欧净琛有的是办法手段留她一辈子!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所以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就不要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说不定哪一天我真的火了,把你们全杀了!” “杀了我,就凭你!呵,欧净琛,难道你昏迷了这么久,还没有意识到吗?若兰已经将你功力吸去了大半,你的功夫已经大不如前了!”换言之就是:老娘现在不怕你了! “而且我需要提醒你的就是,我现在才是欧家真正的主人!今天我把你带到这里,你就依然还是欧家的人,我现在就以欧主的身份命令你,今后你必须要以我当年对待你一样的礼遇,对待我!” 当旭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欧净琛根本就理都不理她。只见他埋着头,在放弃了中药之后,拿起了银质的汤匙,优雅的将食物送进嘴里,很绅士的向旭笙示意是不是也要来一份。这种举动完全就是无声的抗议。 旭笙的脸色被气的发白,站起来理了理气乱了的衣服,什么也不说就要往外走。 “你如果真的要这么做的话,我不阻拦你。”欧净琛在她的身后,叫住了她,“但是我要事先声明,我不会参与其中的……” 旭笙停下脚步,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并没有回身,也没有说半句话,她的眼睛越来越犀利,不仅仅是因为欧净琛对她的不尊重,还有最大的原因就是失去了他的扶持,她未来的路肯定会走的异常的艰辛。 “而且……我从未否认过我对若兰曾经造成的伤害,欧主!”欧净琛冷冷的肯定她的话,旭笙脑中一直在想着她的事情,听到他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太在意,想了好一会才终于意识到他想讲的是什么,而最后那一句称谓,她也听到了! “旭笙,把孩子抱给我吧,从今以后,我可是一个有孩子的父亲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脆弱的联盟 旭笙眼里的冷色越加犀利,看来,作为一个家的掌门就该是这个样子的。那些包容迁就,真的是最无用的东西。 “你真的想要你和若兰的那个孩子?” 欧净琛瞪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碗筷,“怎么,想拿那孩子来威胁我?!” “我本来不想这样,但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旭笙没有因为他的这一句就退步,反而是更加的镇定下来,“事情到了今天这番田地,你是否加入我的复仇已经没有多少可以缓和的余地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把你拉进来,而你那刚出世的孩子,我的小侄儿,都只是要挟你的一个借口而已心扉上的紫罗兰最新章节。” “你又何必给自己一个找这样的一个借口,直接承认自己的无能不就行了。旭笙欧主,直接承认吧,你没有我――寸步难行!” 最艰难的斗争总是发生在两个最为了解的人之间,他们总是会十分精确的戳中你的软肋! “呵,你说这是借口,那我倒是想问堂堂欧家前欧主的你,当年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去折磨若兰,甚至是不惜跑到滕府来报复润白,说穿了就是因为你欧净琛怯懦。你怕若兰不爱你。所以你千方百计要滕府消失,讲若兰一直软禁在延塘别院,为的就是不让他们见面。到最后实在是藏不住了,才用什么成全之类的话来安慰自己。可是我不知道你欧净琛明不明白一个道理:润白和若兰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不比我们短,换言之他早就在若兰心里了,你就是把他挫骨扬灰了,他还是在那个位置。” 欧净琛只待知道旭笙的软肋,旭笙又何尝不知道他的。此刻她所要做的就是千方百计的夸大事实,尽她最大的能力去激起他的怒火,将两人的直接矛盾引向滕府,引向润白! “现在无论是在上官家还是滕府,但凡是与你我有点关系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若兰和你的事,但毫无例外的则是。他们均不看好你们。而且就连若兰自己都没有对你们的这段感情何曾抱有信心过。而且你还别忘了。她现在可是润白的妻子,滕润白可是明媒正娶,若兰可是光明正大的嫁过去的!”她的话犀利而又尖锐,箭箭直戳人心,欧净琛一直就坐在那里,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旭笙尽管表面上装的底气十足,其实后背早就汗涔涔的了。忽然她佩服起自己的妹妹若兰来,整天对着欧净琛,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其实在若兰结婚前,我也曾去劝阻过她。当时我只对若兰说了一句话,前一段时间我一直没能找到你的人。本来以为你有可能来婚礼的现场大闹一番,可何曾想你根本就没有来,想对你说的那句话,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说……诶,真真的就这样给错过了。其实那一日中午本来就该举行婚礼的人,是若兰白日里没有看到你来,所以硬生生的给托到了夜晚!” 旭笙的最后一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自然是不言自明。这是一个极为强烈的暗示,当时的欧净琛整夜的梦魇,他一直备受心魔的折磨,不知道自己是该死心还是奋勇上前,就即便是若兰结婚的那一天他都未曾下得了人生有史以来最为艰难的决断! 可是旭笙的这句话,又重新燃起了他的希望,若兰再尽力的去拖延。是啊,在上官府这种地方,很多种决定的下达有多时候根本就是不能由自己所能决定的。可是即便如此,若兰依旧在期盼着他能去上官府,能去挽救她!她在等他,可是他又再一次的辜负了她……这也就不难解释她为什么要给他下药,为什么会与上官家联合制造一个陷阱给他。 愚钝如他,在事情都发生了这么久之后,才终于意识到是自己伤了她的心,而接下来的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报复而已。 “你对她说了什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日夜晚特有的寒风呼呼的拍在窗子上。欧净琛声音极其的生硬,他背过了脸去,想要刻意的隐藏着他眼角即将流出的泪水。旭笙不知道欧净琛的头脑风暴,她一直在拼命的拼凑着自己的语言,拼凑着能让欧净琛回心转意的语言。这其实是欧净琛交给她的一道战略,但煽情本就是作为一个女人的天赋,她用起这道战术来可谓是得心应手,天衣无缝,就连身为老师的欧净琛自己都未曾发觉这里面的猫腻,从始至终都深深地沉浸在旭笙给他塑造的一种愧疚感里,不能自拔。 “我只说了一句,不要挥霍她对你的宠爱。欧净琛,你我都知道,若兰这半生皆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即便在上官家被我毁了大半之后,在最为危难的时刻,那个时候的上官家依然将她像是明珠般的捧在手心里,舍不得让她磕着喷到哪里,她是千金,她与我们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若兰被人捧着,哈着长大,她纯洁而又单纯,任何人不敢伤害,也不忍心的去伤害她。可是你呢,你倒好,你上来就把人一切的给撕碎了,将女人最为看重的东西也都给毁了。你就像她人生的一个灾难,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她的心,可是你看,到了最后,她依然在等你,等你出现,等你带走她!欧净琛,若兰是个好女人,她在嘴上可能会说服不了自己去和一个伤害自己至深的男人好,可是她最终还是用行动作出了自己的承诺,可是你呢?你瞧瞧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旭笙在极力的煽情,给自己脱难重生末日霸途。平日里她很少有机会能当面训斥高高在上的欧净琛,这次真的是抓住了机会,可劲的在这给他煽风点火。嘴上虽说的是欧净琛如何亏待了若兰,可这话背后的含义又何尝不是在教训着他,这些年,他对旭笙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亏待! “诶,女人啊,我真是不懂!”这些年他一直潜行钻研,如何成功,如何爬上高位,他一直也以为只要自己的实力够强悍,那人买主,人才都会前赴后继的赶来,可是他最终还是忘了:感情不是做生意,根本就不是你买我卖的事。他不会与人类相处,所以紧接着培养出来的旭笙也变成了一朵奇葩,出了欧家到了滕府之后,根本就不会与人相处,还要润白亲自调教才能带出去见人。当年周渝生曾经向他提出过这个问题,可是他自己未曾注意,就在他准备好好整一整上官家的这个若兰大小姐的时候,周渝生也曾提醒过他,可是他依然是未曾留心过。到最后,报应还是来了,他一手教出来的旭笙,竟然站在他的面前,教他怎么为人处世,这可真是讽刺! 他那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让他承认自己的失败,可是败了就是败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摆在眼前了…… “木已成舟,一切都已经注定了,无可挽回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挽回若兰,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我走了,你好好想想。”看欧净琛陷入沉思,旭笙决定马上撤退,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她已经在无形中将他逼到了绝境,欧净琛即将要做出来什么样的选择来,在她的心里其实早已有了决断,她有这个自信。 “你已经做到什么地步了?”果不其然,欧净琛叫住了她。 旭笙背对着他,嘴唇在不经意之间向上一扯,回过头来面色已经冷静下来,嘴中快速的报告着结果:“欧家旗下所有的杀手都已经被召集回来,我剔除了几个受伤的,将剩下的人已经全部整编为90人的‘杀人团’,只待我的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在即可下江南攻下整个上官家。” “你动用了欧家全部的力量,你知不知道如果全军覆灭的话,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瞧见旭笙的脸色突变,欧净琛立马改口,可即便知道这一次从本质来说,其实就已经算是欧家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争端了,但一想到自己多年的努力会付之东流,他终究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除了我们这边,上官家最近都做了点什么?” “说实话,我遇到点阻力。我前些天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你转移到这里来,他们估计此刻心里就已经有了提防。滕润白虽然有着‘啸虎堂’这样顶级的情报组织,但经过我这一年的卧底观察,我已经大概摸清了他们整个的情报组织结构,完全可以轻松地避过他们的眼线。” “但是你已经过早的暴露了自己,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你已经突破了他们的情报网,就在我们此刻正在谈话的间隙,滕润白那厮估计就已经在筹备建立,或是在调整他的‘啸虎堂’了!”欧净琛说的咬牙切齿,‘啸虎堂’能在这还不到十年的时间里成长的这么厉害,就足以说明情报对于现在的江湖争端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若是失去了这一有利的臂膀,他们未来的路肯定是要举步维艰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你觉得我有可能会这么早的就暴露自己吗?”旭笙心里有点气不过,她为了能把昏迷不醒的他给带回来,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现在他回头还要责怪她!这人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愿意与女人共谋大事的原因……”小肚鸡肠,斤斤计较!欧净琛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眼前的碗筷全部推开,自己扭头就往楼上走去。 好不容易才又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两人,又一次谈崩了。如此不堪一击的联盟真的可以和上官,滕府的强强组合相互对抗吗? 这真的让人不禁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了,行吗?”旭笙站在他的身后,支着个腰,气出丹田声嘶力竭地在他身后叫住了他。“你所说的情报封锁,润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做不到的,毕竟这个网络实在是太广了,他一下子还是辐及不到的,这就说明我们还是有时间的。而且我现在真的遇到了困境,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虽然上官家的根基已经被家里的那些二世主们全部给掏空了,但是它的名声还在。而且上官家这次是个滕府结为姻亲,上官家的那些少爷们各个都知道滕氏药坊几乎垄断了全国所有的包括药材、制药、医馆等凡是与医病治人相关方面的所有行业,他这一年的收入就足以撼动整个上官家,若是润白肯做上官家依靠的话……大量大笔外来资金做缓冲,再加上上官家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号召力,几乎上多的是需要仰仗它才给个名声才能活下去的帮派神仙宝座。我就只怕你的心血真的会付之东流啊。” 欧净琛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冷笑了一声,他原来一直没有看错。为什么他会对润白感到那么强的危机感,为什么他会如此的害怕失去,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和他一样具有超强天赋的男人。确实,滕润白不仅是个大夫,同样也是个商业奇才。不过他遇到了犹如草包一样的上官家,除了争权夺利,他们那些人好像也不知道该以何种的动力生存下去了,纯粹的一帮江湖莽夫。 “你说润白若是肯的话,就是说明他还没有给上官家任何的帮助是吗?” “根据情报还像是这样说的,上官桀貌似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上官家其实从很早就已经只剩一个空壳子了,而且他还像也不知道滕家是这么有钱有势的人家,当年润白主动要提出迎娶若兰时,上官桀好像还不太同意一个小门小户的娶他的宝贝女儿。” “他不知道最好……还有上官家除了上官桀本人之外,其他人是怎么看的?” “呵,那帮人能怎么看,一帮外戚只是眼馋掌门的位置。从来不曾意识到危机已近在眼前了。上官桀在死命的封锁。压根不想让他们知晓这个家穷了,而且那些少爷好像也不愿意蹚这趟浑水,各个都是抱着避而远之的态度。” “那这个意思就是说,其实上官桀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他根本就不知道滕润白的家底,而滕润白也藏着掖着,不想让别人碰到自己的祖宗家业,他们各个皆是心怀鬼胎之人,那你又有什么好畏惧的。” 此时的欧净琛已经边说边走,站在三层台阶上。面色轻蔑的朝下看着旭笙,好像有点理解旭笙为什么要担忧似得。 “话虽这样说。但你可别忘了,滕润白除了滕府,他还有‘神盾’,和我们一样,但比我们还要神秘的一个杀手组织!这你应该是知道的啊……” “等等,你说什么?你说的‘神盾’,难道是和我脑中的那个是一样的吗?” 旭笙也不多说话。直接无声的点了点头。 “就是指那个为朝廷效力,刺杀政府要员和国外高官的神秘的组织?!它因为知晓太多当权者的秘密,早就应该被暗中处理掉了吗?怎么还会存在?而且关键是滕润白这个大夫怎么会成为这种神秘组织的掌门人?” 欧净琛连珠炮似得提出了若干个问题,不过也对,这种事实对于任何人都是所料未及的事,就算是想破了脑袋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啊!这样匪夷所思的身份,这种奇葩到极致的组合,让人和惊奇滕润白这个人是怎样做到这两种甚至是三种身份之间的无缝对接的呢? “润白曾经待我去看过啸虎堂的一处据点,也跟我见过他与他师傅之间的渊源。这里面的事情一时半会讲不清,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我今天这么急的赶过来,其中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就在于此,润白其实在我受伤之前就已经调集他的人马了,他想吃掉我们欧家……” “这我知道,其实他曾经来拜访过我!”欧净琛打断了旭笙的话,直截了当的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 “而且我也知道你会受伤……” 这一次不是欧净琛暴怒了,旭笙在此刻已经气得跳脚了。这两个人男人,他们……他们居然合起火来欺骗她,伤害她!而她现在居然和这种人结为的联盟,不可原谅!不可原谅!旭笙站在门内,距离欧净琛食用饭菜的八仙桌不远,她几步迅速的走上前来,“哗啦啦”的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所有的瓷器全部都被已经到达情绪边缘的旭笙给全部都挥到了地上,门外的守卫听到了这一声巨响,脚步迅速的就赶了过来…… “滚,全部都给我他妈的滚远点两界小贩全文阅读!”旭笙的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里全是火焰般的怒火,室内的空气里凝结着暴躁,不安,怀疑,追悔莫及。欧旭笙平生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分崩瓦解。她这一直在拼命的说服着自己,甚至是在拼尽全力的压制自己那股即将要反噬的报复欲望,尽力的不让仇恨最终淹没自己。可是一切,一切终究还是敌不过现实的残酷…… 旭笙的眼里是滔天怒意,排山倒海的压向欧净琛。她的手臂直挺挺的撑在桌子上,许是因为用力过度的关系,手指的指节都是青白色的。很显然,她在克制自己。她的眼神锐利凶猛,“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忘了吗?当年你也是这样对我的呀!趁我不注意,自己就占山为王,你现在欧主名号,不就是从我手里抢走的吗?” “所以呢,所以你就不惜与润白结为同谋,他帮你吞下整个欧家,然后你来接手?欧净琛,你未免也太天真了点吧,你以为他真的会给你?” “我当时没有和他达成这项协议,我只是很好奇,他是从何得知我的住所,从何得来的自信说自己一定能吞并欧家。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这背后的道理。不过也难怪这人手段这么强,估计这世上也没什么他不能办到的事情了……”旭笙的怒火已经是燎原的趋势,无论是屋内屋外全都是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可是身处其中的欧净琛就像是为所未闻一样的轻松,他一个人慢慢悠悠的走向楼梯,巧妙的避开脚下的那些碎片瓷器,嘴里一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欧净琛……你他妈其实早就知道润白会对我不利了对不对?” “你说你个女孩子,成天把你妈你妈挂在嘴里多不好啊,我那苦命的姐姐都已经过世这么多年了……” “欧净琛!”旭笙气的脸色涨红,她的愤怒已经爆表了,如果欧净琛再这样玩世不恭的话,她已经做好了直接上去狠狠踹死他的冲动。 “当时滕润白来的时候,我居然能感受到我能理解他的伤痛,旭笙,其实这一场纷争的根本原因出在你身上,润白会那样对你,我并不意外。因为你伤他伤的太深了。滕润白虽然总是以一副翩翩公子、极为儒雅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有着非常好的演技,不然我也不会在一开始的没有看穿他的真实面目。但当我和他对视的时候,他眼底有些藏得很深的东西是绝对不容忽视的,尤其是每当我提到你的时候,他的眼底都会浮出同样的东西出来。” 旭笙终于好不容易等来了欧净琛的正色以对,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她所始料未及的。“是什么?” “是爱!旭笙,他爱你!即便你伤了他这么深,即便他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即便他千方百计的想要摧毁你所看重的一切,即便他也很矛盾,他也很纠结,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依然爱你!” “呵呵,爱?欧净琛,你告诉我,如果你真的深爱一个人的话,你会给那个人看病的时候,在她的药里下药,让她一旦受伤就会血流不止吗?欧净琛,你看错了,那根本就不是爱,那是恨!是早已深入骨髓的恨!而且他的母亲就是你的大姐,我的姨妈——欧净冬。他爱他的母亲,所以他憎恨所有欧家杀死他母亲的人!” 旭笙的话说完了,自己便哈哈大笑起来,“爱?太可笑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的笑容极其明媚,可没过一会,晶莹的眼泪随即便夺眶而出了,叫看着她的人真是一阵心疼。 恐怕是只有真的收到过伤害的人才了解这份发自心底的伤痛吧。表面上虽然笑着,可是这心底其实早的哭得已经发不出来任何的声响,只能任凭那种呜咽的疼痛如同鱼骨头一样梗在喉咙,压抑着身体里仅有的那些力量,悲伤像一团乱麻紧紧的束缚住自己,缠绵萦绕,而人就像这绑在其中的困兽,脆弱的眼泪早已逆流成河,可我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让我又该怎样去原谅你…… 润白,我们必须要成为敌人,因为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牵连了! 第一百六十章 眷恋依旧 上官家,前院的议事厅里。 就在上官桀对旭笙挥出了那致命的一掌之后,若兰彻底的心死了,整天就像个木偶人一样在屋子里游荡,哪里也不去,上官桀整日听着金穗的报告,心里虽然自责不已,可这张老脸偏偏就拉不下来,只能干耗着在。就算和润白在议事厅里听着报告,脸上都是凄惨无比,眼里更是一片无边的寂寥。属下在絮絮叨叨,毫无任何重点的报告完毕之后退下了,上官桀的脑子装的全是若兰,对于属下这种很明显在浑水摸鱼的行为也没多说什么,眼睛愣怔的看着他胆颤竸的退下,关门。直到屋里只剩润白和他自己的时候,才终于长叹了一声,“我真是老了……润白,你说,我以后遇见若兰的母亲,我怎么向她交代……若兰还没在我身边待上多少时间,我这个老头子,剩下也没多少时间了,临死我还想为她最后做点事情,可还是弄的这样不可收拾。润白,我真的是老了。” 所谓英雄末路,最可怕的不是回首当年勇,而是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已经衰老。 “岳父,你这说的什么话,您还年轻着呢,还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呢!”润白放下手中的书卷,安慰他。 “诶,你别安慰我了,我这几天天天就在想,我这一生啊,活的真是没用,到头来谁也没留住。活到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家人,还被我给打了!”他的语气哀伤,润白一时都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继续安慰他了空间神舍。“我听金穗说若兰这几天几乎都不怎么吃饭,也不像前几日那样整日流泪了。活的像一抹幽魂似得,诶,这丫头真是倔……” “要不我过些时候再去她那一趟,再劝劝她。”若兰是上官桀的死穴。这个老人独霸天下了一辈子,到老了之后突然得知自己还有个女儿,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可天不遂人愿,他偏偏又自己又亲手毁了这一切。润白在一旁看着也心急,也更觉得烦的不行。 “诶,还是算了吧。这丫头估计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你说了也没用。” “那要不要我把她带到滕府去住一段时间,换个地方有可能会缓解她的七情郁结。” 上官桀好不容易才和女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本来是死活都不肯放若兰离开的,可看着自己造出来的这一滩烂局,最终还是无奈的点头了。可这润白走之前。还要给他办一件事。深夜。这条街本来是城里最热闹的一条,但现在每家店铺却已熄灯打烊,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一点灯光,也听不到半点的声音。 赵佑天被润白召集到了身边,因为黛蓝的缘故,阿东被润白特许留在了上官家,好陪在黛蓝的身边。而身份神秘的赵佑天被润白放到了“阳光”下,陪着他走到这条街上来,可是他却是不懂是要来干什么?而且他也不敢问。 润白虽然年轻,态度也很有礼貌.但像是赵佑天这种老江湖却已看出这人有种年轻人特别不同的气质。虽没有上官桀年轻时那么威棱四射。却更深沉难测。将来的成就一定不会在上官桀之下。赵佑天当年虽说是因为顾林子的命令才答应跟随润白,但久而久之却反倒越发的对他特别尊敬起来。 街上有一个最大的酒楼。是赵佑天的故人开的,名字叫做“天然居”,取“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之意,现在每扇窗子都是漆黑约,赵佑天有时下江南,经常来喝酒,心里想着这酒楼的伙计今天睡得也忒早了,这屋子已经全然漆黑,显然都是早已睡得很沉了。 可是这润白却像是如入无人之境般的,直接就走过去推门。门居然也没有上栓,这楼上灯火通明,赵佑天仔细一看才明白,每扇窗户上都只不过是蒙着很厚的黑布,所以他站在外面看不到一点灯光。有四五十个人早已在这里等着了,从衣着上看来,这些人的身份复杂但却有一点相同之处。每个人的神情都很沉静,双手都粗糙而有力,他们彼此间显然互不相识,但看到润白,每个人全都起来躬身行礼。也是在这一刹那间,赵佑天忽然发觉上官桀的势力远比他想象中还可怕得多,他知道‘神盾’所有的人员情报,可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最妙的是,这天然居的老板,人称“影无踪”的千影也在这人群之中,而且第一个走过来迎接润白的就是他。赵佑天和他做了二十年的朋友,居然始终不知道他与上官桀有来往,而且显然还是上官桀的属下。 润白对他的态度谦和又带着三分尊敬,就象是一个聪明的帝王对待他的功臣一样。 千影躬身道“除了有事到外地去了的之外,人多数已到,请吩咐。” 润白微笑着点了点头,张开双手,道“各位请坐下,上官桀令我问各位好。” 大家齐躬身道“不敢……属下一直惦记着‘魔君’大人,不知他老人家身体可健康?” 润白笑道:“他老人家就像是铁打的,各位都是他的老朋友,当然知道得此致还清楚,就算瘟神见了他,也要落荒而逃的啊。”润白和江湖人打交道的手段圆滑而又老道,只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笑出了声来。 原来这些人不是润白的人,这些人——是上官桀的旧部! 可是为什么上官桀自己不出现,非得要润白少爷过来呢?这邪道,上官家不是一直敬而远之的吗?! 难道说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上官桀才将润白派来,拖滕府入水随身带着珠宝店!赵佑天的脑子在飞速的旋转,他在极力的想要拨开这弥漫在眼前重重的黑雾…… 润白道“今天和各位初次见面,本该敬各位一杯酒,却又怕老板心疼。”大家又在笑。只是等这阵笑过了之后。润白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接着说道:“何况,不瞒各位,这次我到这里来。肩上的担子很重,这件事若是不能解决,我也没面再回去见‘魔君’大人了,各位想想,我怎么有心情喝酒呢?” 这些人皆是爽快人,接着就有人应答道:“滕先生着有什么困难,无论是要人还是要钱,但请吩咐。” 润白作了一揖,道:“多谢。”他等到每个人的注意力集中之后。才接着道:“现在我想要的只有件事,就是欧家的‘杀人团!’” 夜更深了,赵佑天和润白走在去上官家的归途。 现在他对这少年人的尊敬比过去更深。润白刚才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留意着,他发觉这少年人不但说话比老江湖更有技巧,而且还有种特殊的魅力,能够使每个初次见到他的人就想跟他亲近,而这种亲切并无损他的威严。由于多年的亲身体验,赵佑天深知一个人要得人敬爱是多么的困难。最令赵佑天感动的是,润白虽急于在人群中建立自已的声望和地位,却还是未忘记将上官桀高置中他自己之上。 润白忽然回头对他道:“你是不是有些话要问我?” 赵佑天迟疑着,他在这少年人面前说话以后要更小心了。 他想了一会。才终于问道:“你真的要与欧家为敌吗?即便欧旭笙在你面前已经如此叫嚣……”他是见过润白和旭笙这两人的相处模式的。那一天他没有亲身经历现场。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会突然崩裂到如此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润白道:“男人毕竟有他自己的事业要做,怎可留恋这些儿女私情!” 赵佑天硬着头皮看着他。他一点点也不确定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接下来会怎么做。这份不确定,使得他越发的如坐针毡。他背上一层又一层的冷汗,从未有过的紧张,可是他还是要赌这一把。这里面有些事,他必须要搞清楚。 旭笙曾经救过他的命啊!他敬佩润白,可他也心疼旭笙,这种感情他多年之前也曾有过。当年以为这种感情一生只会出现一次,可是当他遇到了旭笙,遇到了和顾林子如此相像的女孩,他的感情又重新复苏了!“可是根据你刚刚才布置的战略部署,不像是想要下重手的样子啊?”瞧见他说了这句话之后,润白没有多大的反应,过了半响,才又试探着说道:“而且那欧宅藏在深山老林中,戒备森严,想要攻击他们的大本营,只怕很不容易啊,即便那里面有卧底做接应,也是极为不容易的事啊。” 润白点了点头,说道:“非但不容易,而且简直几乎是完全不可能。”可是他忽然笑了笑,道:“灭掉欧家岂是发动所有的力量去镇压这么简单,我这次让他们是去敲山震虎,这帮人都是上官桀原本的老部下,我与他们又不熟,若是完全依靠这些人的话,我怕自己反而会惹一身骚。” 赵佑天怔了怔,润白这么一说,他反而是更加糊涂了,不依靠他们,那又为什么要他们去灭到欧家的主力军。 “那主人的意思则是需要提醒一下旭笙?!” 润白道“我正是这意思。” 赵佑天倒抽一口气,这是…… “这个要是上官桀知道的话,会不会……他肯定会看清主人的障眼法的,那到时候我们可就站在他的对立面了,成为他的攻击对象了!” 润白淡淡笑道:“你不用想这么多,这只是对欧家的一个试水,若是这帮人真的能灭掉欧家的话,就说明欧家也只不过如此而已,若是欧家能扛过来,或者是将这帮人打的落花流水,也就算是我对旭笙的最后一点人情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救兵”已至 东方已出现鱼肚白,可是此刻终于能躺在床上休息的人却终究是无法安然入睡,刚刚过去的一个夜晚,给他的震惊确实是过于强大了。请使用访问本站。他的主人――滕润白,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做这些事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少爷,为什么他们都称你为润白少爷?若是按照一般的江湖规矩不都应该是称滕先生吗?”赵佑天是江湖中曾经排行杀手榜榜首的顶级杀手,可是今晚,在神秘高深的润白面前,他却是半点都无法看透他的把戏,只能化身为小白,一刻不停的在提问题。 润白测过脸来,借用赵佑天的身形挡住他的嘴型,极为快速的告诉他,“因为我这是我向上官桀要求的,要求他不得向任何人告知我的真实身份。大夫只是我的一层伪装,但我需要这一层皮。” “那么您的意思是,其实您根本就不想参与到欧家和上官家的争斗,所以在在这场战争中,你只是以一个神秘人的形象出现?!是这样的吗?”赵佑天的脑子现在混乱的一团糟,润白这种解释只会是让他越来越来混乱,越来越想不清自己是站哪一队了。 但凡是江湖人,都会问自己一个问题:站错队和做错事,到底是哪一个更严重?但凡是有些经验的人都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只会避重就轻的告诉你:一时糊涂站错队,一生难寻后悔药。所谓的江湖斗争,往往是因为正邪两派各自想要占山为王而引起的,没有对错,只有为追求利益而行事更加的不择手段而已。 可是无论是“神盾”还是“啸虎堂”,都是不同于这样的两类组织,顾林子在创立之初就已经规定。她旗下的两大组织从来就不会依附于任何一方,换言之就是从来都不会出现站队的情况。可是这么多年,虽然润白接手之后,也一直遵循着低调做事的原则,但无奈这越做越大树大招风,何况“白道”的人又总习惯杞人忧天。以天下不乱为己任,视非同道中人为炸药,总以为江湖由他们领导才不会出乱子,这种自负自视,也难怪江湖总是有是非争斗了。他们其中的有些人总是会不怀好意的盯上了润白手上的这两块“肥肉”,原先虽然一直能平安度过各种危机。但时间长了,虽然靠着“啸虎堂”能堵住某些人的嘴,可这终究不是问题解决的良方。 赵佑天原先一直以为润白娶上官家的小姐为妻,原因就是为了找个白道的最大靠山,利用上官家类似于“白道”首领的身份能为“神盾”和“啸虎堂”提供一篇遮荫的屏障。以为这是润白想要站队的节奏。可是润白的这句话直接推翻了他原先一直坚持认为的结论。滕润白根本就想不参与到这场争端中来,而且他也不想见滕府或是“神盾”等任何一方牵涉进来! 赵佑天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被人发现的话,难保上官桀认为你有异心,甚至是怀疑你是欧家的奸细,准备与他里应外合的。” 润白听到他的话之后,也不急着说话,想到上官桀一副疑心病过度的模样,有些想笑,“我能理解你的担忧,可是滕府是我的家业。我祖宗留下来的产业。当年我曾经为了旭笙,牺牲了它一次,已是不孝。这一次,我是一定要保住它的,不能被上官家这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给蚕食掉。而且你知道,上官桀从来不喜欢被人拒绝,而且这次还更特别告诉我,一定要替他办好这件事,不必考虑一切后果。如果我不去做,你猜下一步我们会迎来什么样的后果?他会比我们设想的提前疑心病发作!” 他拍了拍赵佑天的肩。又道:“上官桀的朋友虽多,但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却没有几个,你看看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赵佑天感觉很奇怪,今天这些人看样子像是武林中人,可是回头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些奇怪,可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到了嘴边又说不上来。 “当年上官桀被毁容,落难的时候,真不知道这些人在哪里?可现在当上上官家掌门的上官桀,一声号召竟然能让这些早已退隐江湖,打算金盆洗手的人再次为他效力,可见这帮人啊,真是……”润白啧啧了好几声,摇了摇头。 全都是一半哈巴狗似得人物,难怪润白都不曾将他们的战斗实力放在心上过。可是人品这东西从来都是和武力值不挂钩的啊,赵佑天这些年见过太多武功高强的小人了,亦或是说混江湖的那个不是拼战术比谋略的高手,人精中的人精。他原先一直不知道那些人奇怪在哪儿,现在一想才终于意识到…… 赵佑天忽然觉得胸中阵热意上涌,喉头似已被塞住,勉强控制自已,道:“少爷,这些人我曾经见过!” 润白也不管后面也什么监视的了,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他,“什么?!” “而且那个酒楼的老板,他就是我相交二十几年的老友了,我原先一直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奇怪感觉,现在才算是终于想明白了,这些人我也是和千影一起认识他们的。这些人全部都不是一般人,他们其实都是一伙的……” “这个我知道,他们不都是上官桀以前的部下吗?” “不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他们其实来自于一个组织,也许他们曾经的首领是上官桀吧。而我想说的则是那个组织,那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黑暗组织!” 赵佑天一直不给个痛快话,等的润白都有点着急了,“他们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一直要这么神秘兮兮的,秘而不宣似得吊人胃口啊!” “那个组织的人,行事皆是诡谲、阴沉难测。高兴时那里面的人可以捐出所有银两赈济黄河大水的难民,不高兴时全部人都出来打家劫舍、四处踢馆,而且毫不管制。一时间平民也大多是人人自危,以讹传讹影响达到传到了朝廷的耳中,上面对此甚为头痛,所以还特地命令只为当权者一人服务的‘神盾’暗中去处理此事。而我也正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我事先打听清楚之后就假借来江南探老友,在千影的酒楼暗中埋伏了多天才终于摸清了他们的命数,可当我真正要去打击这个窝点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早已是人去楼空了。很明显这些人都在事先得到了消息……” “我不想听这些前因后果什么的,我只想让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这帮人会让人这么恐惧,他们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上官桀到底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润白真是个急性子,死活都等不了赵佑天这个冗长的故事讲完。 “我这不就要说到了吗?虽然我最终没能捣毁,但我将里面的人全认了一个全,而他们的所作所为和我当年不懂事的时候,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江湖上出现这样的一个组织,那些天天声称自己是正义先锋的人还不应该是头磨尖了去铲除他们,可是现实是没有,没有一个帮派能站出来,所有的人都忌惮他们。惹一个武功高强的人物无妨,但惹上一整个组织,就不明智了。那里面所有人都是极为讲理的,也不理会世俗眼光,更不许有人踩到他们的地盘上叫嚣,而且尤其看不惯有人指着他鼻子说他们目无法纪,胡作非为。没人敢惹他,因为他们皆是武功深不可测、招数奇诡的高人。” “那你为什么又要去挑战他们,你虽然功力超强,但遇上这样如此多的好手,毕竟寡不敌众啊?”润白提出了他的疑问,慢慢的这种迫切的想要得到结果的心情完全被这个精彩纷呈的江湖旧事给完全吸引过去了。 “当年我也是得到了千影的帮助,才会有这个自信通知神盾,让他们派人过来和我一起亲自上门去挑了他们的。诶,可不曾想多年之后,他也变成了那一类人,亏我还跟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估计我能一举歼灭他们,多半也都是他通风报信的结果!只不过就在神盾出面之后,那帮人也逐渐消失灭迹了。再到后来,一件陈年旧事就只有当年的那些亲历者才知道了。” “我听你的意思,这帮人,有可能会真的灭了欧家啊?!”润白的心一下子被勒紧了,他放不下旭笙,可是这……两头难啊! “少爷,您其实是想要帮欧家对不对?可你难道为了欧旭笙,竞不怕和‘上官家’决一死战吗?” 润白瞧见上官家的已经近在眼前,脚步停了一下之后才又淡淡回答道:“我早已有所淮备了。” 他说得虽轻松,但赵佑天深知‘上官家’的实力,原先的上官家可能只是一个假模假式的套子,可是上官桀这个老不死的,居然有能力搬来救兵!这一战要的真打的话,所要牺牲的代价,如何惨烈,是像他这种人绝对难以想象的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默默爱你 润白虽然向赵佑天解释的很清楚,可他与他讲的都是赵佑天自己只要是多动点脑子就能想明白的事,其实他一直不敢问的是:在这么短的见面时间里,润白为什么还特地将千影约到了内室――密谈?他们到底在聊什么?上官桀给润白的真正的任务到底是什么,这都是不为任何外人所知的内容。此刻在赵佑天的心里唯有一件事情可以基本下定论的就是:千影这人绝对是不简单,或者说他其实就是这个黑暗组织的现任的幕后首领也说不定寂灭万乘全文阅读! 清晨时分,上官家的议事厅。润白一夜没睡,他的身体多年来一直调养的很好,一眼看上去没什么多大的,相比之下上官桀则显得脆弱了许多,他一晚上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前方的来信,熬了一夜,老态毕现。看见润白一进来就忙不迭的问道:“他们到底怎么说?” “唔,我按照您的要求吩咐下去了,他们大部分的人没有提出半点的异议。而且当我和千影亲自面谈之后,他说他是可以保障南边的势力至少不会众志成城反攻上官家的,可是北方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定了!依我看,欧净琛这些年在北方真心混得还不错,今天‘天然居’的老板就会立马出发去探了一下,去看看那边好几个元老到底是怎么说的,我们现在只能期待我们的手脚会比欧家的人要快一步,不要等到最后是一个要挺他们到底的结果。” “千影这次答应你这么多……?”上官桀的语气包含疑问,像他们这种人都是江湖人漂白的生意人,没有利益驱动的话,是很难催得动他们的。 润白看得出来,上官桀即便这么多年没有与这些人见过面,而且自己虽然没有真正的出面,但他依旧还是摸清了这些人的命数。显得十分了解。他也不好再往下瞒什么,即便这帮人的原话极为难听,而且一点情面也不留。 “他们说……” “算了,你快别说了,像千影这种人,以前没过过好日子,穷怕了。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还不逮着我狠狠的宰一顿。上官家旗下所有在南边的产业,千影一直是有兴趣的。你就直接这样告诉他:我都可以以低于市值五个点的优惠给他,只要让他的触角不要伸到江南在北方的那片地皮即可。”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动那块地皮?那里不都是买了一直空置了的吗?与其荒着也是荒着,还不如用这块地皮换取与他们的合作呢!”润白相信自己比上官桀还要了解上官桀内部的实际运营情报。 “这你不要问太多。这是属于我们上官家的人才能知晓的秘密。” “岳父,我们现在还不是一家人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认同我这个女婿?”润白抬眼看着他,心里真是大为不爽。他对上官桀的反感真是与日俱增。 “那……那好吧,我就告诉你吧。这其实还是我大哥又一次在我回家探亲时,醉酒的时我偷听过来的,听我大哥说北边的那块下面藏着我们家族这么多年来一直积累的各种财富和宝藏,说是留给子孙后代,或是家族危难时刻用的。所以你看,当我得知那些外戚把这家的里里外外全都败光了的时候。我并无多大的留意。若是真的将账面的东西毁掉了,这个家的根基依然还在!” “所以,这也是即便我已经提醒您上官家已经大不如前,甚至是您明知上官家已经是空壳,却依然还要和欧家都下去的原因吗?” “呵。即便这欧家这几年成长的再怎么迅速,但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历史不足百年的家族,家底又岂是与上官家所能媲美的。”上官桀的嘴上嘲笑着欧家,心里依旧还在默默的计算着,接着就又问润白,“上次我听说死掉的大少爷还曾经与你做了一笔交易,你和他最后谈的多少?” “也是和您一样的,五个点,从我们家族的年末分红里那三个点的钱。” “那好,你帮我告诉千影,如果他不仅能帮我压制住江南甚至是整个南方企图反叛我上官家的人,还能再吞下欧家整个杀人团的话,我就再你的这个基础上官,再让它十个点。那块地的价值要回不足的话,直接从上官家账上的划钱补贴给他。” 润白天生一副精打细算的脑袋,飞快的计算着结果,给了一句足可以噎死人的回复:“可若是这样的话,上官家账面上的资金会立马蒸发,这不仅仅是一方面,那些死死盯着这笔钱的少爷们也都会人人恐慌,这是要闹起来的啊!”润白说完这句停了一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正色而言,“而且我们要是真的这样做的话,可以称得上是以本伤人混世小术士最新章节。” 上官桀冷笑了一声,“那些外戚你不要担心,要是他们真的闹得太厉害,我就干脆直接宣布,我立你为下一代继承人,等到若兰再生一个孩子出来,孩子完全可以过继到上官家来,我上官家又岂能容这些外企们嚣张!而且如果千影愿意配合进一步的行动,我可以再让十个点。他要是能料理好北方与欧净琛结交的三分之二势力,这笔交易,上官家直接为他做嫁衣,分文不取。而且可以帮他们洗清原来黑暗的身份” 润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年冷静的脸上表情微变。上官桀这哪里是打仗的节奏,这完全是想要自己不出手,站在幕后,利用其它势力,用钱砸死欧家,这是要将欧家整个连根拔起啊!他的眼里全是森冷的寒气,虽然上官桀嘴上说的轻巧,可是他那颗想要灭掉欧家的心以前全部暴露出来了。 “岳父,我昨天就已经向您表过态了,我要和若兰离开上官家,去延塘安静的休养。所以,对于您刚刚吩咐给我的事情,您还是另选高明吧!”润白已经将上官桀这个人全部都看清楚了。虽然他已和旭笙站在了对立面,但他曾经重重的伤害过她,已经够了,他不想,也无力去争什么了。而最为重要的是,他不愿意做那个逼死旭笙的罪魁祸首! “润白,就在你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而且就在你刚刚进门的一刹那,我就已经和管家都布置好了,他现在正安排人手呢,等方家的人马一到就齐活了。润白,一切都已经箭在弦上,你是怎么都逃不过的,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们不能在一起,就让你们两人永远的记住对方吧,哪怕是带着恨!” “老爷,你到底在说什么?”润白明明知道上官桀在说什么,可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揣在明白装糊涂。这就是和上官桀在一起生活的危机之处,就即便在寻常的话语言谈之处,他都会时时刻刻的给你设置陷阱,随时考验你的忠诚度、 和这样一个疑心病这么重的人在一起,真是如履薄冰。 “润白,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润白对此只能无奈的双手抱头,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有气无力的回应道,“我们只是就事论事,我现在是一个娶了若兰的人,我不可能再去想着别的人了……” “这可不一定,男人有个三妻四妾的很正常吗?而且你又是这么优秀的人!” “我们现在到底在聊什么?要是您想娶的话,您去娶去,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觉得不干涉!”润白知道上官桀到底真正想要看到的是什么,他想看到他怒发冲冠,他想看到润白在下意识的激烈的否认,竭尽全力的去撇清自己与旭笙的关系。既然他想这么看,那润白就给他看。 看到润白这么大动肝火,上官桀终于抹去了自己由来已久的怀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定。开始与润白讲一些他从未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方家的那伙人,你有可能不知道,其实说起来,千影手下的那帮人其实就是方家的一个分支,只不过十几年过去了,方家的格局也发什么了很大的变化。好多人族人开始外出开辟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不过这次对于我的这个提议,貌似方家的大头都很感兴趣的样子。” 润白听到上官桀突然这样说,自己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原来赵佑天嘴中那个神秘兮兮的组织其实是方家的人。上官桀连以前一统黑道时的盟友都召唤出来了,这次是真的要大开杀戒了吧?要是方家也出现趟这趟浑水的话――那欧家恐怕真的是要被灭门了。 “你若是真的想要若兰到滕府的话也好,带着若兰远离这场风波,要是真的出个什么意外的话,我也很难对她死去的妈妈交代。你就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我刚刚吩咐你的事,会找人来接替你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可是,这府里虽大,但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线,您一个人真的可以吃得消吗?”上官桀的刚刚的一番话已经完全打破了润白对于上官家就是个草包潜入为主的思想,他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远离这片战场的话,到底是好是坏? 第一百六十三章 姜还是老的辣 听到润白突然这样说,说实话,听在上官桀的耳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欣慰的。可是他的性格自始至终就是这样的别扭,心里虽然已经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可这嘴上依然是高贵冷艳的很,“润白,你可是个要走的人,怎么突然担心起我的安危了?” 润白的心里急躁,一时也听不出此中的深意,只能头脑发热似得说道:“您现在是我的岳父,作为亲人,我本该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您真的觉得缺少人手的话,我也愿意留下做您的臂膀。当然我也不希望这一战真的发生,所以才决心这么做。” “你说什么?!滕润白,你居然说你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一场争端,你可别搞错了,欧旭笙那丫头那天可是对着我们两家共同宣战的,你是知道江湖规矩的,一旦一方宣布开战,而另一方应战的前提下,便再无反悔的可能了修仙宠儿的逆袭!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说不愿意这一战真的发生,你说说你……” “可我并不是江湖人,岳父!我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大夫而已,所以您应该懂得,你和旭笙都要遵守的规矩对于我来说,是根本没有任何效力的!” 润白一语封喉!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要坚持这个“神医”名号做伪装的原因,借着这一层伪装,他可以任意在江湖与正常世界中只有的穿行,而不受任何条条框框的限制。 不过就连他本人也不知道如果自己若是再这样跟他继续谈下去的话,后果将会是什么,但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与上官桀终日一日会撕破脸皮,不是今日也会在近日发生。 “润白。你可知道,虽然你的身份是这样的,可事实上,真正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人正是你自己,是你自己越界了。你与欧家和上官家有太多太多更为深层的牵连了,你以为你可以借着你的身份去逃脱很多事情,可是我们心底里却有着彼此皆心照不宣的事实。”上官桀对于润白说的话,没有表露出半点的情绪。相反他是极为反常的镇定之色。“你以为你现在就此收手,欧家的人就会放过你吗?润白,我不得不说,你真是天真的很呐,你永远不会知道,就算没有你对旭笙做过的那些事。这一战还是迟早难免发生的。” “这句话从何而说?” 上官桀此刻的眼神中,满是对这位晚辈的无限悲悯,“我知道你选择那种极为曲折的方式去刺杀旭笙其实是做给我看的。你以为你做的那是天衣无缝,可是当我后来找到你手下的所谓那些得到你命令是刺杀旭笙的人的时候,我从他们嘴里得出来的消息却是――他们事先都是预演好的,因为有一个人曾经拼了命的去暗示他们,只要让旭笙受伤,但切不可让她毙命,为此你甚至不惜找到藏在深山老林里隐居的赵佑天,因为你事先也暗示过赵佑天,旭笙是你极为看重之人。所以,你知道他肯定会出手救她。为她输送醇厚真气续命。润白,别要问我为什么会对你如此疑心。完全是因为你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哈哈哈,您的推理真是精彩,可我想问一句,我为什么要这么苦心积虑的策划一件与我完全不相干的时间,旭笙与我无怨无仇,我为什么要明装着刺杀她。可暗地里还要保护她?” “因为若是你不把她转移走,不提前下手的话,你知道我们上官家就会先下手,而且要是等到我们下手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留有活口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给我们的看的原因,虽然旭笙受伤了,而且是受了很重的伤,但这一来,你完全是摆脱了嫌疑,而来旭笙因为受伤的原因,虽然她人在上官家,可是却像是完全被人隔离了一样。你远在滕府,还能暗中操纵我上官家的人,润白,你可真是了不起啊!当我一听旭笙是住在由‘我’安排的房间,但我却无法进入的时候,你能了解到那是我的心境吗?!”上官桀一边说话,一边微笑着走近润白……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你为什么不先灭了我呢?还留着我干嘛?”此刻的润白双腿就像是灌铅了一般,不能移动半分。声音僵硬,身体更是硬的不行。他知道上官桀厉害,可他不知道他居然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刻便把事情全部都调查清楚,而且更为恐怖的是,他竟然还能忍他忍这么久,要是他的话,天天看着他这个晚辈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估计早就已经疯了吧。 “你以为我不想灭了你吗?可是你这个后生也真是有手段,在我不曾留意的时候就给自己买了一份保险――我的宝贝女儿若兰喜欢你,而你又说要娶她,还不惜把她的肚子搞大了。你说一个这样的男人,我又怎能去下手。况且你虽然只是个大夫,但你的家底深厚,我们上官家虽然也是有着百年的名声与基业,但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来,与你同辈的,在武林世家中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青年了,或者说是能配得上我女儿的人。一方面我是爱才,一方面也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人来做替补……” “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敲山震虎的告诉我,若兰是我的一个保险,我不能轻易的失去她,否则,你给我的报复将会是我这个人无力承受的!” “哟,果然和我说的一样,你真是天资聪颖狂龙退隐!你是个大夫,所以你心里一直秉承着说不到万不得己时,就绝不愿伤及人命何况,但是,润白,你可知道一个人发现自己最心爱之物被人毁灭时,她除了愤怒悲哀外还会觉得深深恐惧。”上官桀嘴里的那个人是他和润白都彼此心照不宣的人,润白当然也知道他说的是谁是,所以当上官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润白并没做出什么过多的表示。 “你对旭笙的伤害已经造成了,即便你这样做是为了她好,但她脑中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因为你对于她曾经辜负于你的一种报复。润白,我已一种过来者的身份告诉你,但女人心中一旦生成这种仇恨的时候,你们便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润白对他的话只是淡淡一笑道:“我早已说过,我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后果,都已早有准备。” “既然你做好准备了,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对于你的立场问题,我也算是好话说尽了,至此之后我不想看到你对于若兰的任何不忠贞的行为,就凭你一个小小的滕府,我整个上官家碾压过去,到那时候,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呵呵,小小的滕府!一道利光在润白的眼中一闪而过,到底是说来碾压谁,还说不定哦。 晚饭时分,属下进出汇报的更频繁,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迅速笼罩在整个屋子里面。上官桀的脸色已经吓人的可以当门神,方家的种种不合作让他十分头疼,相反更为严重的是,因为旭笙十分清楚上官家和润白的情报网,所以,关于欧家的任何消息,人员调配情况,他们根本就得不到半点的消息。 润白听着手下十分惭愧的报告,低下头嘴角一扯,闷闷的暗笑。旭笙,学的不错哦!只是向她随口介绍了一下,她便能快速的摸清所有的脉路了。 看来他一眼的预感果然不错,旭笙果然是个学习能力超强的人,因为欧净琛限制,所以很多的方面她有可能不是太清楚,但只要有个老师,她只需要人稍微的挑拨一样,立马便能快速上手了,这种天赋是像他这样的男人都无法匹敌的。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欧净琛要拼命去压制他了,这女人真是太恐怖了。 润白合上卷宗,使了一个眼色给属下阿东,两个人就说要先回去准备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上官桀对于他的同盟者十分闹心恩了一声,也没再留他们。 等他们两人前后脚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上官桀又突然叫住了润白,“你到底还是去一趟若兰那里吧,她老是这样,我心里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啊!” 润白恩了一声含糊的答应,等出门的时候,没想到阿东还在外面等他。阿东算是与润白一起长大的滕府人,而且他即将还要迎娶润白的丫鬟黛蓝,所以这主仆二人其实已经超越了一般的主仆关系了。 “少爷,这若兰小姐和您不像是一对正常的夫妻啊!你看着这老爷还要亲自去催您去看一看若兰小姐……” 润白瞪了阿东一样,没有多说话,阿东下意识的以为这是润白要他继续说下去的暗示,嘴里一下子更是不知道轻重的一顿乱说了,“您不要不信啊,我这几天和黛蓝都呆着这府里,这说起来上官府的仆人每天也真是闲的发慌,除了家长里短,最热衷的话题便是少爷小姐们之间的八卦了……” “阿东,你要时刻记住,你是个男人,别每天像个娘们似得行吗?”润白的步程极快,好像似要将他的护卫死死的甩在后面。可这阿东偏偏又生了个榆木脑袋,再加上这几天和黛蓝呆在一起,确实也是憋坏了,逮着润白就是一顿狂抱怨。 “少爷啊,其实我也不想啊,可是你知道我这每天可是跟黛蓝住在一起啊,她天天就跟我讲这些也不知道她从哪听来的八卦,而且我不听还不行,所以,你要理解我啊!” “得得得,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吧!”润白突然止步,回头盯着他,这让一直快步不停,紧追不舍的阿东一下刹不住脚步,差点撞在了润白的身上。 “我想说……”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说恨,太简单 “现在府中甚传,说您和若兰小姐完全就不像是一对夫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您看看您现在都是需要上官老爷催促着才会去看她,甚至从结婚到现在,您都没有和若兰小姐在一个房间共处超过半天的。所以,所以他们就说……”阿东的话说说停停,欲语还休,十分的迟疑。 “他们都说什么?你今天就把话给我说清楚。”润白几乎可以预感到这些下人嘴里会吐露些什么不成文的东西,可是人就是这样,他们就是贱啊!就是故意的作死! “她们说像是您和若兰这样的是根本就不会生孩子的,你们看起来太相敬如宾了。”阿东这算是客气的了,黛蓝把原话不动直接告诉他的时候,他这耳朵都觉得“疵”的疼。 “阿东,在我面前你干嘛还要这么客气……你的意思无非就是他们认为若兰的这个孩子不是我的,认为若兰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中规中矩,符合所有人对大家闺秀的所有幻想!”润白转过头,接着往前走去,“阿东,你是知道这件事的内幕的,又何必做过多的惊讶呢!”说白了,对于仆人的那些闲言碎语,润白根本就从未放在心上过。 “可是少爷,您难道没有注意到这背后的深意吗?这可是对若兰小姐闺誉最为赤裸裸的侮辱啊,作为小姐丈夫的您难道不需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陈清什么吗?”阿东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少爷完全不能理解他所焦急的那个点上。 “阿东,你要记住,闲言碎语用堵得方式是绝对行不通的,你越是否认,人们就约会觉得确有其事。而这件是他们本来说的就是对的。我也无从辩驳什么,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置之不理,安静等待这场风波过去。” 润白说的冷静,走往若兰住所的路上想想还是警告一下阿东,免得他糊里糊涂不知道轻重,“我和若兰的事情你不要在旁人那里多嘴,知道么?要是上官桀知道了……”上官桀刚刚说的那句话,就像是闪回一样在他的脑子里来回的浮现:记住。若兰是你最后的保险,我现在留着你,是因为若兰爱你!如果润白被上官桀发现这一切全是假象的时候,他的结局……? 阿东瞧见自己的话居然没有受到重视,哼哼唧唧的含糊了一声,就算是答应少爷了。 “若是上官桀真的会发现的话。不管对错我们都认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可是若兰和上官桀父女之间的问题我们帮不上忙。只能靠他们之间自己解决。懂么?” “那您现在又问什么要去呢?”他们现在难道不正是走在去若兰住所的这条路上吗?!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啊!”润白站在门口,长长的叹了一声。无尽的辛酸。一言难尽…… 主卧里,若兰正坐在地板上发呆,看到润白进来一下子就哭了。润白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的地板上,若兰偎在她怀里,趴在她膝盖上抽噎。 其实润白在一开始,没进来之前就已经全副武装,因为他一直还记得他上一次见到若兰的模样,那样的歇斯底里,那样的脆弱又极度疯狂…… 可是现在的若兰。只剩下一副纤细骨架的若兰,像个纯洁的天使一样依偎的他的怀里。没有多大的动弹,甚至就连呼吸都很轻浅。润白用手指顺着她的头发,指腹轻轻的按摩着她的头皮,另一只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拍。好一会儿若兰哭够了,渐渐的停下来,在她的轻柔动作里平静。 她的脸庞依旧是苍白。许是因为这几天悲伤过度,七情郁结的原因,身体十分的削瘦,润白就像少年时期一样,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可是这种温暖暖在她的身上,却始终无法消融她内心早已结冰的壁垒。她的心早已被她的家人,她的“丈夫”伤透了,即便她此刻看上去是那样的安静,可是她内心翻涌的波浪只有她一个人能知道…… “若兰,你这几天瘦了好多啊!抱着你,咯的我骨头都疼了……”润白笑着拍拍她的脸颊。若兰不说话,可是眼泪又流出来了,顺着眼角滑落。 “我让你难受了吗?”她的嘴一撇,十分的委屈。 “哦,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润白知道她会错意了,赶忙解释,可当他脑子里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突然说不下去了。若兰现在需要的不是他的解释,她的心到底是受伤了,而且伤的很重。 “事到如今,谁都没有资格告诉你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若兰,你只听从自己的心,好不好?”润白低下头搂着她,低低的说。如果放她离开才是她最想要的,润白情愿做那个坏人,但若兰,在这场战争中唯一还保持着纯真的人,他愿意用他还剩下最后的这一点良知完成她的心愿。 “可是,我父亲会杀了你吧!”若兰从他的胳膊里抬起眼睛,当提到上官桀的时候,她的眼睛有一闪而过的惊吓。 润白看到这一丝一闪而过的恐惧,心里更是于心不忍,“若兰,先放下你和你父亲之间的矛盾,我们中间没有人是先知,没有人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处理才是最佳的。我从前总是觉得你只是个大家闺秀,很肤浅,所以当我有了旭笙之后,便立马提出了解除婚约。而当我知道你和欧净琛在一起的时候,我更是觉得欧净琛真是蠢不可言,你们两个是来自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呢!可是若兰,我直到现在才知道,我当你们都是为情所困智商有限,可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在这个局里,又哪里能真正看得清别人和自己的心呢。” “可是润白,我现在可是你的妻子啊!”是不可能再嫁给别人了。“我再也配不上他了。” “若兰,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配不配的问题,你要相信只要两个人相爱,就绝对不会有问题。所以现在,你站在和所有人平等的立场上,做出自己的决定。像个……大人一样。我保证,我即使不赞成,也绝对支持你。”润白把自己这两天想到的点点滴滴细细说给她听,两个人在房里聊了很久。 晚一点的时候,上官桀来看她,润白和若兰两个已经在八仙桌旁坐着了,就等他开饭了。 见若兰肯吃饭,上官桀忙不迭的走过来“趴”的一声就坐了下来。上官桀看了润白一眼,淡淡的一笑,“吃饭。” 两个人皆是地下了头,齐齐地拿起了碗筷。只有润白一人暗暗地呼出一口气,终于,终于让他平安的着陆了。 “润白……” “我知道。”润白在给若兰盖好被子,今天他们两人是必须要上官桀的眼睛下睡在一间房间了。“不知道怎么办了,是么?” 若兰小小的脸庞藏在被窝上面,无声的点头,润白先前的那番话,一番支持她挣脱枷锁的话,说的她心潮澎湃。 “会有办法的,若兰,相信我!”润白的右眼一眨,十分的古林精怪。 “润白……”若兰的语气里满是迟疑的“坚信”。 润白笑笑在她手臂上拍拍,按着他瘦弱的肩膀让他躺下,“安心。还有我呢。话说今天可是我们两个人头一次共处一室哦!” 润白的口气轻佻,但若兰是懂他的,这个人啊,天生就是个君子。果然待他说完,安顿好她之后,润白从衣橱里搬了好几层棉被在地上打起了地铺。 旭笙,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欧宅内,大夫刚刚来过,看了一下旭笙的伤势,浑身留下巨大的伤口是肯定的事了,不过索性内伤已经全部没有了。大夫是周渝生带进来的,将大夫送走了,他又回身转了回来,看到旭笙爬起来,赶紧上前扶了她一把。 “师傅,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该夺了欧净琛的位置啊?”旭笙将她的手放在师傅的手中,借着他的力量站起来。想了良久之后还是开口问了昔日的师傅。 “旭笙,这是你与欧净琛之间的恩怨,作为你们家的总教头,一个属下,你应该知道我是不应该参与到这场争端中来的……” “但在你的心目中,你也觉得我不应该夺了他的位置是吧!毕竟他为了这个位置,放弃了那么多的东西!” 周渝生再清楚不过整个欧家对于欧净琛的意义了,他从来没见过欧净琛除了满心扑在欧家的任何事物上,还曾经对任何的事情那么的努力过。就连他那么深爱的若兰小姐,说放手就放手了,可是当他就算已经落魄到住到民居时,他也在很积极的准备反攻,准备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旭笙,你当我的徒弟已经这么多年了,我都忘了问你,你可曾恨过我!毕竟我曾近对你是那么的狠。” “说不恨,那是假话,但是……”旭笙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她和他们之间的牵连真的是太深了,是仇敌,但同样又是像这世界唯一的亲人一样紧密依存的关系,任何纯粹的恨,在这种时光的酒酿下,都已经是化为骨子里最为复杂的情感了。说恨都已经显得词穷了。 “你说不上来是不是,同理,对于你先前提出的那个问题,对于你和欧净琛,我的这种感情的复杂程度又何尝比你轻多少……” 我们都是人,是人就会有很复杂的情感,所以,不要问我恨不恨你,我唯一能回答的就是――我绝对不会爱你! 第一百六十五章 比智商斗谋略 “师傅,我们都知道,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公私分明。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对自己说就算没有您的出现,欧净琛依然还会找一个可能比你手段更为狠烈的人过来教育我,所以,我不能恨您,不能……” “但是你终究还是无法违抗自己的内心对不对,我知道作为一个属下,其实自己早就已经越界了,我爱上了自己的主子。呵呵,是不是很讽刺,即便为了他做了很多,可终究还是虚空一场。” 同性之间的禁断之爱,也许每个人的背后都会有一段不为外人而知的辛酸往事吧!只因欧净琛的一句话,周渝生便放弃了所有跟着他来到了欧家。曾是十万禁军的总教头的他,竟然也甘心在呆在小小的欧家负责整个新人的培训工作。 “那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忠诚的去帮他呢?他这样的利用你!”旭笙说出了她长期不解的问题。 “旭笙,不要跟我耍这些花枪,你现在对我使出来的这些攻心战术不是我教你就是欧净琛教你的,你以为你在这旁敲侧击的暗示我,我会听不出来吗?”周渝生的话说的真是毫不留情,他几乎是一语捅破了旭笙原本精心策划的所有语言架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旭笙知道周渝生是欧净琛身后心腹,若是将这两人的信任攻防打破,到那个时候,她便可以不再对欧净琛的日后威胁放在心上了。可是。这种十几年的纷繁错乱的感情纠葛,又岂是她这一言半语可以攻破的…… “旭笙,不要与我否认,说你并不是这个意思,就在你要说下一句的时候。我就能在先一秒判断出你会说什么了……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说你没有什么别的企图!”周渝生的脸十分靠近旭笙,眼神里装着的是满满的警告。 旭笙对抗不了他的敌意,只能退后一步,搬出欧主的架子出来,“原来我以为我装作不恨,不过就在刚才我才终于意识到,其实我从骨子里真的不恨你。亦或者说我恨的其实另有其人。”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这话锋一转让早已进入备战状态的周渝生有点措手不及。 他总是自以为了解旭笙和欧净琛,可是作为主人的他们又何曾不了解他呢。欧净琛能利用他的弱点利用他这么多年,旭笙为什么就不能在话语里只做一点点微微的调整,便能将他所有的策略全部都打乱吗? “旭笙,你是说你恨的另有其人不就是在指欧净琛吗。你原先说你恨我,其实只是为了撒气而已。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我们两人长期的压制下长大。你不能在欧净琛面前将你的怒气显示出来,所以自然而然的你就将从他那受的闲气全都转移到我身上……可是你又是这样一个极为理智的女人。你知道我一直都只是欧净琛的一个傀儡,无论你怎么动我都不可能会伤到根本。这种结果应该会让你很痛苦吧,长期的压抑最终都是会导致内心的极度扭曲的。若是你不说你不会恨欧净琛,我听了倒是觉得这才是这世界最大的一件奇事了吧!” 周渝生又不傻,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自己的徒弟的那些小心思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旭笙耐心的听完他这一整段的长篇大论,并没有急着去说些什么,嘴角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仿佛在嘲讽他似得。“呵,那该怎么办才好呢,我说的那个我极为憎恨的人确实不是欧净琛,我其实在说的是我自己,我恨我自己!”她耸耸肩,“很奇怪对不对,过了这么多年。我才终于意识到其实我一直都只是在一个人生自己的闷气而已。” 周渝生笑了一边摇头一边感慨,“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两人的对话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简而言之就是他从来就不相信旭笙的这一番鬼话。“旭笙,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亦或是说你们这些女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你知道吗?” “哦,你说。” “你怎是觉得自己才是最受伤害的那个,幻想着所有人都是将你拖入如今深渊的罪魁祸首。可是你不曾想过,你凭什么能获得如今这番功名……”瞧见旭笙这一脸不屑一顾的表情,周渝生知道旭笙对他的说的话不以为然,“即便你觉得你现在得到的东西都不是你最想要的,可是你难道没有想过吗,若是没有我们这些人突然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你觉得你会获得什么,你――难逃一死。所以,旭笙不要再纠结什么恨不恨的了,活在当下,尽情的去享受此刻拥有欧主身份给你带来的一切。” 旭笙这一生都没有想过周渝生,她那个只会给她一副臭脸、一不努力便会拳脚相加的师傅竟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在震惊之余,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深思…… “还有,永远不要瞧不起你现在所有的一切。若是你不是欧主,你以为你凭什么可以调动欧家的人马,清算你幼时与上官家的仇恨,若是没有欧家现在的水平,你以为上官桀会正眼瞧你!你以为若不是欧家这么多年培养你,滕润白会在第一眼看上你!” 周渝生的话越说越严肃,很多事他从未与旭笙这丫头见过。他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便意识到了这丫头身上所蕴含的巨大潜力,他周渝生这辈子爱才也惜才,虽然得到了欧净琛的警告,但他依然在他所能做到的范围内,倾尽全力去教授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才意识到,这么多年,他做错了!他教会了旭笙武功,却没有教会她如何成长为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正常的女人。 不要去仇恨,不要去觉得不公平。 “你在劝我,不要对欧净琛太过计较对不对?!”旭笙的笑僵在脸上,她没有周渝生那么复杂的心思,她一直以为在欧家的这段生活是这一生最为黑暗的,可周渝生却给她换了另一种方式讲与她听,这种旧酒换新瓶的方式让她这种饱受欺凌的人一下子有点接受困难。“难道你们这些男人都以为我不知道,看不出来欧净琛其实一直肯留着我在欧家,还一直在苦心积虑的培养我,其实只是一直在等待机会,准备在适当的时机把我拿出来,利用我牵制住上官家?他只是要找个人借力打力――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故意让我从侧面出击,去接近滕润白的目的是什么吗?你以为,他连远亲的叛逃都要计较,却能原谅我?师傅,作为一个女人,一个被你们两人一手培养出来的女人,我不会像你们先入为主的那样以为,只是个天真无邪单纯无知的小女孩……”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无非就是想让我学会感恩,我感恩你个大头鬼!像你们这种狼狈为奸的家伙,我只恨不得将你们乱棍打死,留着你们只是想榨干你们最后的一点用处而已。 后面的话,旭笙并没与说出来,她现在还没有到与周渝生和欧净琛撕破脸皮的地步。但就像周渝生说的那样,她现在可是欧主,她在这个家里拥有绝对的权威,而此刻,她就要把这种权利用上,适当的威慑还是需要的。 周渝生的表情完全僵住了,无论他刚才是多么的义正言辞,可是――这丫头说话真是他妈的不留半点情面啊!他的脸色顿时就挂不住了,所有的风度都已失去。 两个人皆是静默了好久之后,周渝生才气哼哼的甩了袖子走了。待他终于走了之后,茉莉才终于胆颤兢兢的从后面冒出来,她刚刚只是出去拿药去了,可没曾想拉开门帘一进来便听到了这两人的唇枪舌剑。而且他们两人的话锋转的极快,也亏得茉莉这个聪明的脑袋才能立马分辨出这二人到底在讲的是什么。 “小姐,你话说这么毒的话,不怕周渝生他禀报他的主子吗?要是欧净琛听了,一上火,我们这处境就会不会?” “茉莉,你这不用担心。我敢保证,周渝生绝对不会将今天发生在这里的小插曲告诉欧净琛的,我今天说这番话其实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去击碎周渝生对于欧净琛的忠诚,我只是想在他的心墙上开一个小小的洞――让他渐渐的看清欧净琛的真实面貌!” “然后,您就静静的等着他与欧净琛钢铁一样的关系――轰然倒塌!”茉莉几乎是一点就通,还没等旭笙再说些什么,她已经完全领悟出小姐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照我看,他先是看不透你今天突然与她谈话的目的,后来纯粹是和你赌气。现在么,他也乱了阵脚了,不知道怎么办了。” “对,让这个‘忠诚’的属下自乱阵脚,到时候打击欧净琛便简单的多了。是时候要让欧净琛尝一尝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了!” 旭笙的复仇大旗正在缓缓的展开,所有恩怨必将亲手讨还! 第一百六十六章 纯洁的“栽赃陷害” “欧净琛的那个宝宝现在还在他房里吗?”旭笙将茉莉端过来的中药闭着眼睛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漱口完毕之后,沉声问茉莉。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茉莉看看她喝完,手里忙着收拾,一边恩了一声。 “你知道欧净琛有没有说什么?”茉莉最近几乎是每天都要去给那个小孩子哺乳,旭笙要是想知道什么的话,问她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最近没发生什么事,除了给那个孩子取了一个名字之外,欧净琛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了。” “什么?他个那个孩子取了个名字?!到底是什么名字,快告诉我。”旭笙对这个孩子显露出的是难得一见的关注,这一认识不禁让茉莉都为之侧目。 “据说名字取了就叫‘天恕’。” 她这话一说,全场静默。 “我第一次听到也和你一样的反应,你说这欧净琛到底是怎么想的,按照我们欧家的家谱,上一辈是‘净’字辈,按照家谱本该是水字辈了,可你看看,这都给孩子取得是个什么名字……什么天恕,不过也对,像欧净琛这么作恶多端的人,他会给孩子去这么一个名字也不出人意料!” 旭笙呆呆的听着茉莉在她耳边叽叽咕咕的讲话。她原本也曾猜想过这个孩子会叫什么:这个孩子是若兰的孩子,要是欧净琛来取名字的话,肯定会取什么念兰或是君临之类的有着浓重意指性的名字,可是欧净琛再一次让所有人大吃了一惊。 她曾经在润白的书库里看过一本禁书。原话她记得不大清楚了,不过大意是最牛的权利不是肆意的弄权,比如去杀死一个人。而是你对那个战战兢兢的人说:“算了,去吧,我宽恕你……”。所以从人性的角度,这是连书中那个最为残忍的主角后来都明白的道理。旭笙不知道欧净琛为何孩子取这样的一个名字,也不懂为什么她会在突然之间想起这样的一个故事来…… 可是她知道,这是一个讯号,一个不同以往,不同于她脑海任何一个欧净琛的信号。过去的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在拥有了一个新生的小生命之后,欧净琛很难不会发生改变的!可是她呢。她欧旭笙,是否还要依然坚持,死不回头的在这条路上走到黑?! “小姐,你发生呆呢?”茉莉一下子说了太多话,这都口干舌燥了也没看见旭笙有什么反应,看着愣怔出神的旭笙她心里还以为是她又说错什么了呢。 “茉莉,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若是我真的要不择手段朝任何人都开炮的话,会不会就会走上欧净琛的那条老路。就会变得和他一样了――变成我当初讨厌的模样?!”旭笙这一路都得迟迟疑疑,内心的情绪反复交织,她很矛盾,也很纠结。她很想做自己,可是又被这现实给拖累的不敢动弹一步,生怕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堕入无底深渊。 她走到窗边,双眉微皱目光无限深远的看着远方。茉莉端着托盘站在她的身后,眼睛里满是慈悲。“小姐,很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的。每当你做事情犹豫不决的时候就问一问自己,若是不做,你日后会不会后悔!” 窗子并没有关紧,窗外清冷的空气一缕缕的吹进来,撩动着旭笙的发丝,她就沐浴在这种寒风中。浑身散发出来的是无边的戾气。 “你明天一早联系璐璐,就说有故人来访。” “可是璐璐不都是好不踪影了吗?他们都盛传说她已经叛变了。” “后面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找她是想要接近另外一个人,这一次我不想动用欧净琛的关系网了,璐璐上次对我可是‘有恩’的,我这次一定要找到她,好好的谢谢她!”旭笙背对着茉莉,她没有看到旭笙在提到璐璐时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那我们该到那里去找她呢,据说江南这几天都已经全城戒严了。” “这我知道,而且上官家正在极力拉拢方家的人加入战局,全城戒严也是应该的。这方家可算是这江湖上硕果仅存的几个比较大的黑暗组织了,要是他们蜂拥而来的话,这么大的场面可真是不容错过啊!”旭笙的嘴里满是可惜的哀叹。 “可是照小姐这么说的话,上官桀这不是在自毁招牌吗?他们上官家可是有名的江湖正派啊!” “呵,说的不就是嘛。这是上官家自己找上门来的丧门星,他本以为方家会帮助他,可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引狼入室,方家那帮人各个都是吃肉不吐骨头的,仅凭空壳子一样的上官家怎么可能会填饱他们的肚子。我到现在虽然也不知道上官桀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是时候该我们欧家出场了!这一次我一定要不费我欧家一人一兵,把这上官家往死里整!” 旭笙的拳头死死的攥着,她这一次要告诉挡在她前方的那些男人,这一次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动刀动枪,她和他们来打一场舆论战! 上官府内 润白现在一方面是因为上官桀监视着的原因,一方面也是为了做给这个家里所有人看。待处理好事情回到若兰的住所已经半夜了,润白找了一圈,在花房里找到歪在椅子里的若兰。白日里照进来的余温尚存,但冬日的夜晚毕竟寒冷。若兰她睡衣外面就披了件睡袍,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了,身上凉凉的透着寒气。 润白心里的火蹭一下上来了,瞧见四周更是一个仆人也没有,心里更是火大。若兰睡的沉沉的,润白摸着她的小手冰凉,摇了摇她的手臂没有反应。干脆一言不发抱起她就往屋里走,卧室的门虚掩着,润白双手抱着若兰,没有手去开门。他长腿一蹬,厚重的实木门“哐”的撞在了墙上,发出老大的声响。润白并没有理会这墙上是不是已经被砸出了一个老大的凹痕。若兰在他的怀里听到了声响,咳嗽了几声,双眼朦胧,润白听到她的咳嗽,心里的火更是不打一处来。 润白将她塞在被窝里,连着被子抱着搂在怀里暖和着。 许是听到了响声,若兰的丫鬟金穗这才从外面匆匆忙忙的赶来,一推门瞧见润白和若兰紧紧的搂抱在一起,又立马觉得不好意思,赶忙退下。润白就在这时大声呵斥住了她,“金穗,你干嘛去了?你不知道若兰一个人在花房里睡着了吗?她身子本来就弱,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还让她在外面睡觉!”润白这话里火星直冒,金穗吓得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辩驳,生怕自己再说些什么惹到这个女婿。 “润白,不要再训她了……”若兰的的声音沙沙的,语调平平淡淡,虽然是在求情,但任谁都听的出来,这话里一点感情都没有。若兰柔弱的依偎在棉被里,只说了这一句话便有点气喘嘘嘘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背对着金穗,娇咳数声。 “金穗,你看看因为你的玩忽职守,若兰都已经开始咳嗽了。我现在就命令你立马去收拾收拾你的东西,走人!” “可是……我可是老爷派来的人啊!”金穗还乐观的死命抱着这最后一根稻草,她这次的任务就是来监视若兰小姐的,以后的发达甚至是被委以重任就全靠这一次的机会了,要是她被润白扫地出门的话……她会死的吧! “金穗,你就算是搬出老爷来也是没用的。像你这样的仆役,我们上官家根本就不需要!”润白将金穗仅剩的这最后一点点希望全都打破,摔碎在了地上。“滚!我命令你现在就消失在我们两个人的面前!” 润白的气度是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他的左手指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全是类似于嫉恶如仇般的憎恶。 金穗的眼泪旋即就掉下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奴婢不是玩忽职守,是若兰小姐要求奴婢出去找东西的,这件东西我在整个上官府里都找不到,只能出门去给她寻了来,今天若兰小姐生病不能怪奴婢……” “滚!”润白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了,他的冷酷在一瞬间便已经冻僵了所有的心脏。 金穗哭哭啼啼的出去了,直到她哭泣的声音听不到了,若兰才终于翻了个身,头枕在他手臂上,手隔着被子搂着他的腰,整个人像以往亲密时那样贴在他怀里,“润白。”她的声音依然微小,喊了润白一声。 润白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恩了一声,当做是回应。原先那个翩翩公子,温暖如春风般的润白又回来了。 “我们今天这样做,对吗?这样的去设计,欺负一个小丫鬟……” 润白紧了紧怀里自动靠上来的人,若兰的体温依然冰冷,听她这样一个单纯的人说出这样游移不定的话来,心里什么滋味都有了。 “若是不先除掉她的话,你会连这个门都他不出去的。” “可是除了一个金穗,父亲估计还是会派另外一个和她一样的人过来吧,这种人上官家多的是,仅凭我们两个人每次都是这样的栽赃陷害是肯定灭不掉的。” “所以,我们要加快步伐了……”润白的眼睛向下看着若兰,双眼在夜里发出幽幽的亮光…… 第一百六十七章 纯洁的“孩子” “除了一个金穗,这家里有太多的眼睛了。而且现在我父亲就是命令你来和我一起生活,若是我现在突然离开的话,你可是第一个受到波及的。” 润白从来就没有告诉若兰他曾经有想法说要要带着她一起回滕府,也不曾告诉她因为他心里对旭笙还有牵念,所以不得不将她的位置放在后面一点点。可是现在,他听到若兰说出的话,一股说不出地滋味满上心头。无论先前发生了多少的事情,若兰依旧还是若兰,她一直保持着她原先的善良,即便心里很想逃离这禁锢她的牢笼,可是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的离开会不会给他。给关心她的人带来威胁。 “不过这次总归轮到你处理的,你那么周全,肯定给他布置好陷阱了?”若兰说完话之后又想了一会,终于抬起头对着他笑着说道,“我父亲,你会怎么样对他呢?直接告诉他,等着他把你赶出上官家还是赶出这个圈子?收掉滕府还是彻底毁掉你?” “这我也不知道。”润白悠悠的回答她,嘴角尽是嘲讽的笑意,毁掉他,就凭上官桀,还要把滕府收了,听上去真是个笑话。 “若是我要救你的话,这是必经之路雷武全文阅读。况且你家几个少爷与我都熟知的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我原先一直挡着他们,救是给你父亲面子。现在,我想是时候给他们一点压力。有些事情与人都是一样的道理,安稳的久了,反而不放在心上。那么我就让他们感受一下头顶上这片天塌了是什么滋味。到时候他们会为我说话的。” “什么,你和我大哥他们是好友?而且是多年的好友?”若兰的声音里满是吃惊。 “哦,不是,都是生意上有往来的……”润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上缺了个把门的。诶,这次是他大意了!这些天来,他一直和上官桀在忙着应付欧家和方家的事,无力分身。而且作为双面间谍。他吃的苦,每天都要做的心理攻防站更是多的惊人,尤其是当他面对着上官桀的时候,这十二分精神有时候都不够。现在他一面对若兰,一不小心便吐露实情也真是在人力所不能阻止的范围之内了。 他的脑汁绞尽,赶紧转话题。刚刚他进到花房的时候,看到的是她一个人坐在那里。身上放了一本诗集,书是倒着的。茶是冰凉的。可见在她睡觉之前,肯定是怔怔的发呆好久了。 润白的声音满是爱怜,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说道:“听老妈子说你中午都没吃什么?刚进门看到你的时候脸也是怎么这样红?”若兰伸手摸了摸脸,那脸颊直到现在都是滚烫的,像是在发着烧一样,可是润白不知道,就在他没有进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自此之后,她心底有更烈的一把火在烧着,她的眼底带着一种迷离的神气。轻轻叫了声:“润白。” 润白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鬓发,她忽然眼中泛起泪光来:“润白,我好害怕。” 润白原本就是想转移一下话题,不想若兰的脑子里想很对他和她的大哥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可是没想到这无心的一问,竟然会问出若兰的眼泪。他也是怔了一下,旋即笑道:“若兰,离开上官府是多小的事情啊,这有什么好怕的,你上次不是也是这样人不知鬼不觉的出去过好几次吗!怎么这次害怕了。” 若兰听到润白的话,非但没有任何的宽慰,反倒是像是要哭出来了,紧紧咬着下唇,忍着眼泪。润白这才从心底里觉得不由着了慌,忙道:“若兰,你告诉我,你怎么了,你怎么弄的,怎么会突然之间变得这样?放心吧,等你出去之后,我不会把你藏在多远的地方的,而且给你安排的全都会是滕府的仆人,滕家上上下下,你都是很熟悉的,就像是你自己家里一样,而且这一去又不是不会来的,会回来的,等这阵风波过后,我会再去找你的。” 若兰听着润白的话,不停的点头,可终究忍不住,那眼泪就涌出来,润白是个男人,男女的构造不同。见了她的样子,自己完全不晓得她为何这么伤感。只能是伸手将若兰搂入怀中,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若兰的声调犹带呜咽:“润白,对不起。” 润白拍着她的背:“傻话,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现在记住,你的对外身份现在可是我们的家的媳妇。只要是对你好的,我就一定会为你做的……”又道:“从小到大,你一向懂事,不然当年我父亲也不会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将你许配给我啊。” 若兰嗯了一声,将脸隔着被子埋在润白的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久久不愿松开。 润白害怕这实心眼的丫头要窒息而死了,过了好一会不见她有动静,赶紧掰开来看看,这丫头的眼泪就跟淹掉的黄河一样,完全泛滥了。 “若兰,你快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哭的这么厉害,肯定不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这个事情对不对?快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你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你自己看看这个被子,半张床单全被你的眼泪给浸湿了……” 白天的若兰住所 若兰送走最后一个哥哥之后,一颗心才算放下来。这几天她因为流产,身子骨弱,可是这大户人家就是流行这一招,一旦你得了个什么病之类的,来看你的人真是络绎不绝我的猛鬼新娘最新章节。可真正目的是来看病人的却没有几个,哪个不是抱着好几个企图,完全是做给别人看的。那个别人无非就是家里实际掌权的那个。这几天,说是家里有大事要发生,全都凑到她这里来,听听她这个上官桀的女儿的口气。可怜她这个大小姐,却是对父亲的半点消息都是无从得知,要是说到打听消息,她倒是要问他们呢。 若兰拖着这副身子慢慢的往里面走,可还没走进卧室,又听到她的好几位表姐妹都来了。说是要陪着若兰,一群人说说笑笑,转眼就到了晌午。这几个表妹这才想起来:“若兰,这身上的身子有没有好一点啊?” 一位表姐就笑道:“我们若兰从小就像男孩子一样,所以巾帼不让须眉。她从小就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可最终还是保了命下来,所以说啊。我们家的若兰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们虽然这样开玩笑,若兰素来很大方。不过笑了一声,就叫金穗去端了蜂蜜柚子茶来。金穗去了半晌,却空着手回来,说:“这厨房说这天找不到什么新鲜的柚子了,蜂蜜倒是有……” “可是我这前几天要喝怎么喝得到的啊?”若兰将手里的女红放下,抬头问道。 “前几天的那个是四少爷下广州的时候带过来的,今天这正好的用完了。” 因为这小小的一杯茶,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过去了,另一位表妹就说:“这蜂蜜柚子茶没有了,不是还有别的茶吗?我记得我昨天在这里还到了极为名贵的普洱呢。金穗,你就给你主子上这茶不就得了,也让我的这些姐妹们也尝一尝我的口服。” “对呀,对呀!”一提到名贵的普洱,所有的人全都积极起来。 这几年普洱欠收。后来又进过商家的炒作,价格都已经被炒到了天价。这些小姐们,虽然家里也很富足,但这普洱茶却在今年极为少见了。平时丫鬟端上来自己也未必会喝,可当听说这价格已经被炒到天价,自己喝不起的时候,倒是天天心心恋恋的放不下了。 “可是我们小姐自从身子弱了之后,就号这一口啊!平时也不喜欢喝这么甜的茶的,现在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好这一口了。” “诶呀,当年我姐生完孩子之后也是这样的,口味什么的全都变了。而且是全部都改变了。”只听到一个表妹如此说道。 提到孩子真像是在揭若兰的伤疤一样,只听“咣铛”一声,却是若兰手中的女红,跌到地上。金穗吓了一跳,连声问:“小姐有没有伤了?”这绣花针虽然精细,但这若兰要是受半点伤的话,她这项上人头就有可能会不保。 若兰的脸色雪白,那样子倒还镇定:“没有。” 金穗连忙收拾了这些散落的针线布片,这些姐妹也都以为她这是失手了,还在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孩子的事。 “若兰,你肚子上有没有妊娠纹。我姐姐生完孩子之后啊,我姐夫都嫌弃她,说她身体不好看了。”这几个姐妹都还未嫁,对于夫妻之事又是好奇又是羞怯。 “我……有的!” “可是,你不是小产了吗?按理说不是应该没有的吗?”另外一个稍微年长的表姐发出了疑问,可这一句话说了之后,所有的人都没有在意,毕竟这怀孕之后又小产的不是她们。因为前些日子结婚的缘故,窗子上面挂的喜字还没有取下来,四处依然都是张灯结彩,十分喜庆的模样。几个表姐妹看她的妆奁,一样样的首饰头面都取了出来,拿一样便赞叹一声,本来年轻的女子聚在一块儿,就极热闹,何况是在看首饰,这个说这个精巧,那个夸那个贵重,可是这若兰的额上却都是涔涔的冷汗,满屋子的笑语喧哗,在耳中却是忽远忽近,带了一种嗡嗡的蜂鸣声。 她定了定神,梳妆台上一只小小的西洋座钟,钟下面悬着一个小铁球在不停的摇摆,一下子撞到东边过来,一下子撞到西边,若兰呆呆的看着这座小钟,眼角的眼泪就像是止不住的线一样,哗啦啦的就垂了下来。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神秘人 润白的书房里,临时的紧急会议。 润白的眉头紧皱,手边放置着文房四宝。他心里烦躁,修长的手指拿着端砚狠狠的戳倒着砚台。赵佑天在一旁站着,瞧见润白这幅模样,一句话也不敢说。砚台里本来就有墨汁,被润白这样一阵死命的戳倒,好几滴墨汁突然迸出来,溅在润白米色的外套上。他皱着眉嫌恶的掸了掸衣服,可没想到这墨迹越来越大。 润白这个人嗜穿白衣,而且有着轻微的洁癖,平时身上沾了一点灰尘都不可以,可现在他身上沾了好几滴墨汁,而且这污渍越擦越大,越擦越脏。赵佑天看着就连手上都沾有墨汁的润白,心里更是觉得恐怖。这润白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濒临疯狂的模样…… “主人,那个……” 润白没有留意身旁的赵佑天在说的任何的话,他已经将这身上的污渍扩张的老大了,恨不得撕了这件衣服才好,实在是碍眼的很。 “佑天,你觉得我们现在的遭遇是不是就像现在的这块污渍一样。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干着同样的一件事情,身上一旦沾染上了什么,就拼命的想要去抹掉它们,可不曾想着污渍却越抹越大,直到连我们自己都不已经无能无力了,只能站在这里――抓狂!无论是我还是旭笙,我们大家目前所面临的一切其实都是我们自找的,而这一切的源泉无非就是在开始时,想要抹掉一些小小的污点而已……” “主人,你要是实在忍受不了就脱了它吧,换件新的不就行了。” “对啊,换件新的……换件新的,谈何容易啊!” 润白的声音里满是落寞的苍凉,很多年前做过的事情全部都像是昨日刚刚发生的一样清晰。 “主人,那您一开始是为了什么目的呢?您的身家清白,几乎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呀?!” “呵呵。身家清白?在这一行混的有几个是身家清白的!” 此时的欧家 旭笙的书房内烟雾缭绕,书房的座椅上歪七倒八的躺着旭笙的两个属下,就连茉莉也是一身夜行衣的打扮,气喘嘘嘘的躺在另外一侧。正中间的地上躺着一个麻袋,那个袋子在房间的地毯上来回扭动,发出“呜呜”的声响。 “唉,”茉莉终于缓过气来。一声长叹,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这丫头也太诡计多端了,我们这三个人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把她抓了过来。我现在宁愿单枪匹马的去做了滕润白。小姐您这是到底要干什么呀!非要说要把这女人给抓回来,遭罪!”茉莉到底是生过孩子的女人,无论是体力还是功力都有着很大的退步,再加上璐璐正值青春年华,抓到她确实是不容易。 旭笙知道茉莉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她说出这话,旭笙并不奇怪,这说的是控制速度,钝刀杀人。可是手底下那么多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控制的。璐璐又是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主。她在这个家里的时候就防着她就累的够呛,自从她推翻了欧净琛又不告而别,离开欧家之后,家里又没有个主人,璐璐这不服管教的人更是胆大的勾结外部的人。可是这旭笙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她居然是在润白的驻扎点找到了璐璐。 旭笙从正中央的地方站起身来,“茉莉你们就下去吧,我亲自来审审她。” 茉莉盯着这正中央的一团,朝着这不停扭动的一团冷笑了声,“小姐,这上官家再难处理,人再难做你也没放在眼里,像这种小角色还用得着你亲自来审?” “诶呀,你不懂,小姐就是要一点点的压垮她。”刚刚一直躺在椅子上的一个下属闭着眼,悠悠的说道:“这滕润白的人已经大规模的涌进来了,神盾现在的人就在欧家山谷的外面,地方上官府和润白配合的滴水不漏网游之君临天下。他们以为我们最多再挺个几天,可是这里面的情报因为一个叛徒的离开,他们始终是不得而知,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欧家其实正在等待着,等待着他们请君入瓮!” “神盾的后勤配备已经快要耗尽,地方上的官府只要是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是绝对不会给他们开任何后门的。要是官府现在就知道他们的身份的话,神盾派来的人最多也撑不过一个星期去。”旭笙接了属下的话,慢慢的走近地上的那一坨,凑近了,声音颇为炸耳的说道:“只是我担心的是,一旦滕润白壮士断腕,告诉上官家的家底,寻求上官家的帮助。那上官家势必会知道滕润白的真正面目。那到时候的上官家则会像是刚刚满血复活的恶龙,仅凭我们家的力量是无法阻挡的。” “可是,滕润白的那个人又是那样的精明,即便他知道与上官家联手会对他的武力威胁十分有益,但他也会在此时损失大量的金钱,要是我们家被人终于灭掉的话,那下一个被灭的掉的就将会是滕家。”茉莉在一旁也在仔细的分析,可是她们这几个人都是围着中央的这个麻袋说话,就像是唯恐这麻袋里的人听不见一样。 “所以说,这滕润白即便是是自己的神盾全部都覆灭了,他也是不会与上官家的人结盟的。因为他根本就伤不起,这背后偌大的一切已经是拖得她喘不过起来。我们现在,虽然也是处在一个最危险的卡口,也许滕润白会缓过劲来会大举反攻,但是现在我们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因为在这场战争中,始终都会有人给我们垫背的!而那个人始终是滕润白无疑了……”最后一个躺在椅子上的杀手也发话了。 旭笙拍了拍自己的一角,语气闲闲的,“要整垮一个家,绝对不是这种打法。诶,滕润白已经疯了。”她的眼神在每个人脸上巡视了一遍,带着彻骨的冷,“你们说这滕润白最后的结局会是怎么样的?” 茉莉的眼神幽暗。两个手下一个睁开了眼,抱着肩仰着头,盯着天花板沉思。一个揉了揉眼睛,长舒了一口气,“还能怎么样,死呗,不是被我们给弄死,就是被上官桀给扒了皮!” 也许会彻底灭了欧家,也许被反扑损失惨重,也许最后不知鹿死谁手。可是他们这番话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来猜测润白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他们说这番话只是为了给一个人听而已,给一个润白的卧底听。 旭笙开了一扇窗流通空气,正要打开麻袋的口放着里面的女人出来,门那边细微的一声动静,茉莉和她一起猛的抬起了头。属下们齐齐站起来,比了个手势示意了一下,旭笙和茉莉马上镇定自若的闲聊起来。 属下小心的紧贴墙壁挪过去,侧过一点点往门缝里看,趴在那里的黑影也穿着夜行衣,正站在门口偷听呢。属下暂时还看不清是谁,只能回头无声的像润白说道:“不知道。”他这一说,所有人的心皆是一紧,这是非常时期,说不定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下人就是哪里派来的,可千万不能是他们几个一不小心拖累了所有人。 旭笙眉心的结紧紧的,低下头想了一会。忽的又想起了什么,食指慢悠悠的朝手下做了一个手势,眼睛里寒光一闪,扬声对着茉莉说:“其实要我说,最好的办法是快刀斩乱麻。” 茉莉不解,看了一眼门的方向,迟疑的问,“哦?你说说看。” “我们几个悄悄的派人把若兰做了。你们想,她一死,滕润白哪里还会有心思报仇?”旭笙笑的极其温情脉脉。 茉莉的眼睛盯着她好一会,眼神里一明一灭的。思索良久,朗声笑了,也看了眼门外,“我觉得很对,我负责找个手脚利索的,别让上官家知道就行。其实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本来就已经翻脸了,无非就是开打嘛,谁怕谁啊!” 这地上的包裹听到这个声音,动弹的更加厉害了。门外的那个黑影突然听到这个声音也是吓了一跳,惊到似得弹跳出去,一眨眼便逃走了。眼看着这偷听的人跑走了,这门口的属下赶紧冲出去,旭笙也连忙解开了麻袋上的绳索,可是这璐璐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惊到了所有人。 “欧旭笙,你这个疯子!神盾是被润白派来保护你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来回“撕扯”的爱 第一百六十八章 润白的书房里,临时的紧急会议。 润白的眉头紧皱,手边放置着文房四宝。他心里烦躁,修长的手指拿着端砚狠狠的戳倒着砚台。赵佑天在一旁站着,瞧见润白这幅模样,一句话也不敢说。砚台里本来就有墨汁,被润白这样一阵死命的戳倒,好几滴墨汁突然迸出来,溅在润白米色的外套上。他皱着眉嫌恶的掸了掸衣服,可没想到这墨迹越来越大。 润白这个人嗜穿白衣,而且有着轻微的洁癖,平时身上沾了一点灰尘都不可以,可现在他身上沾了好几滴墨汁,而且这污渍越擦越大,越擦越脏。赵佑天看着就连手上都沾有墨汁的润白,心里更是觉得恐怖。这润白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濒临疯狂的模样…… “主人,那个……” 润白没有留意身旁的赵佑天在说的任何的话,他已经将这身上的污渍扩张的老大了,恨不得撕了这件衣服才好,实在是碍眼的很。 “佑天,你觉得我们现在的遭遇是不是就像现在的这块污渍一样。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干着同样的一件事情,身上一旦沾染上了什么,就拼命的想要去抹掉它们,可不曾想着污渍却越抹越大,直到连我们自己都不已经无能无力了,只能站在这里――抓狂!无论是我还是旭笙,我们大家目前所面临的一切其实都是我们自找的,而这一切的源泉无非就是在开始时,想要抹掉一些小小的污点而已……” “主人,你要是实在忍受不了就脱了它吧,换件新的不就行了凡女仙途最新章节。” “对啊。换件新的……换件新的,谈何容易啊!” 润白的声音里满是落寞的苍凉,很多年前做过的事情全部都像是昨日刚刚发生的一样清晰。 “主人,那您一开始是为了什么目的呢?您的身家清白,几乎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呀?!” “呵呵,身家清白?在这一行混的有几个是身家清白的!” 此时的欧家,旭笙的书房内 书房的座椅上歪七倒八的躺着旭笙的两个属下。就连茉莉也是一身夜行衣的打扮,气喘嘘嘘的仰面躺在另外一侧。正中间的地上躺着一个麻袋,那个袋子在房间的地毯上来回扭动,发出“呜呜”的声响。 “真是……”茉莉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缓了好大一阵才终于有力气说出话来,她睁开因为熬夜追捕而满是血丝的双眼,对着旭笙报告道:“这丫头真是……真是太诡计多端了,我们这三个人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把她抓了过来的……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宁愿是去单枪匹马的把滕润白给做了。也不要去碰一个对你知根知底的‘对手’!”说出对手两个字,茉莉狠狠的瞪了地上的麻袋一眼,那里面的人似乎也是听到了她说出的话,一瞬间动弹的更加厉害了。 “不过小姐我在这倒是想问您一句,您这是到底要干什么呀!非得要把这女人给抓回来,真是遭罪!” 旭笙看着茉莉甩着手。跃跃欲试的想要走近那庭中间不停扭动的一团。她没有茉莉心中那无限的抱怨,也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对于她说出的话,旭笙其实并不奇怪。这说的是控制速度。钝刀杀人。可是手底下那么多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控制的。璐璐又是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主,她在这个家里的时候就防着她就累的够呛,自从她推翻了欧净琛又不告而别,离开欧家之后,家里又没有个主人,璐璐这不服管教的人更是胆大的勾结外部的人,可是这旭笙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璐璐竟然真的如情报说的一样,与之勾结的人就是她目前的第二大仇人――滕润白! 旭笙的脑中思绪万千。她眼神默默的看着茉莉的嘴一开一合,可是她这后面的话倒是一句也没有听清。相较于璐璐而言,茉莉这个人。到底是生过孩子的女人,无论是体力还是功力都有着很大的退步,若是放在从前,身为师姐的茉莉抓一个小小的璐璐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的事。 她的目光移转,从正中央的地方站起身来,“茉莉你们就下去吧,我亲自来审审她。” 茉莉这时已经走到了那人的旁边,盯着这正中央的一团,朝着这不停扭动的一团冷笑了声,“小姐,这上官家再难处理,人再难做你也没放在眼里,像这种小角色还用得着你亲自来审?” “诶呀,你不懂,小姐就是要一点点的压垮她。”刚刚一直躺在椅子上的一个男下属闭着眼,悠悠的说道:“这滕润白的人已经大规模的涌进来了,神盾现在的人就在欧家山谷的外面,地方上官府和润白配合的滴水不漏。他们以为我们最多再挺个几天,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欧家其实正在等待着,等待着他们请君入瓮!” “神盾的后勤配备已经快要耗尽,地方上的官府只要是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是绝对不会给他们开任何后门的。要是官府现在就知道他们的身份的话,神盾派来的人最多也撑不过一个星期去。”茉莉接了那人的话,慢慢的走近地上的那一坨,凑近了,声音颇为炸耳的说道:“只是我担心的是,一旦滕润白壮士断腕,告诉上官家的家底,寻求上官家的帮助。那上官家势必会知道滕润白的真正面目。那到时候的上官家则会像是刚刚满血复活的恶龙,仅凭我们家的力量是无法阻挡的。” “可是,滕润白的那个人又是那样的精明,即便他知道与上官家联手会对他的武力威胁十分有益,但他也会在此时损失大量的金钱,要是我们家被人终于灭掉的话,那下一个被灭的掉的就将会是滕家。另外一个下属在一旁也在仔细的分析,可是她们这几个人都是围着中央的这个麻袋说话,就像是唯恐这麻袋里的人听不见一样鼎定星空。 旭笙停下了脚步。仔细盯着自己的属下看了一会,好像是在突然之间了解这些人的把戏一样,“所以说,这滕润白即便是是自己的神盾全部都覆灭了,他也是不会与上官家的人结盟的。因为他根本就伤不起,这背后偌大的一切已经是拖得她喘不过起来。我们现在,虽然也是处在一个最危险的卡口。也许滕润白会缓过劲来会大举反攻,但是现在我们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因为在这场战争中,始终都会有人给我们垫背的!而那个人始终是滕润白无疑了……”旭笙终于也发话了。 茉莉拍了拍自己的一角,语气闲闲的,“要整垮一个家,绝对不是这种打法。诶,滕润白已经疯了。” 旭笙立马跟上,语气里带着的是彻骨的冷。“你们说这滕润白最后的结局会是怎么样的?” 所有的人皆是眼神幽暗。两个手下坐在椅子上的属下,一男一女皆是抱着肩仰着头,盯着天花板沉思。一个揉了揉眼睛,长舒了一口气,“还能怎么样,死呗。不是被我们给弄死,就是被上官桀给扒了皮!” 也许会彻底灭了欧家,也许被反扑损失惨重。也许最后不知鹿死谁手。可是他们这番话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来猜测润白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他们说这番话只是为了给一个人听而已,给一个润白的卧底听。 旭笙走到了中间,可就在茉莉正准备要打开麻袋的口放着里面的女人出来,门那边细微的一声动静,茉莉和她一起猛的抬起了头。两个属下也很是警觉,一反刚刚的慵懒模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起身,快速进入战备姿态,朝中间的两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了一下。旭笙和茉莉马上镇定自若的闲聊起来。 一男一女属下小心的紧贴墙壁挪过去,侧过一点点往门缝里看,趴在那里的黑影也穿着夜行衣。正站在门口偷听呢。属下暂时还看不清是谁,只能回头无声的像润白说道:“不知道。” 他这一说,所有人的心皆是一紧,这是非常时期,说不定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下人就是哪里派来的,可千万不能是他们几个一不小心拖累了所有人。 旭笙眉心的结紧紧的,低下头想了一会。忽的又想起了什么,食指慢悠悠的朝手下做了一个手势,眼睛里寒光一闪,扬声对着茉莉说:“其实要我说,最好的办法是快刀斩乱麻。” 茉莉不解,看了一眼门的方向,迟疑的问,“哦?你说说看。” “我们几个悄悄的派人把若兰做了。你们想,她一死,滕润白哪里还会有心思报仇?”旭笙笑的极其温情脉脉。 茉莉的眼睛盯着她好一会,一明一灭。思索良久,朗声笑了,也看了眼门外,“我觉得很对,我负责找个手脚利索的,别让上官家知道就行。其实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本来就已经翻脸了,无非就是开打嘛,谁怕谁啊!” 这地上的包裹听到这个声音,动弹的更加厉害了。门外的那个黑影突然听到这个声音也是吓了一跳,惊到似得弹跳出去,一眨眼便逃走了。眼看着这偷听的人跑走了,这门口的属下赶紧冲出去,旭笙也连忙解开了麻袋上的绳索,可是这璐璐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惊到了所有人。 “欧旭笙,你这个疯子!神盾是被润白派来保护你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旭笙做梦也没有想到,虽然她之前就从情报中得知到这两人的关系,而且茉莉也是亲口告诉她,璐璐是在润白的据点抓住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可是在她的心里,旭笙依然抱有着这最后的一丝希望,可是最终,她还是从璐璐的嘴里听到滕润白的名字,他们本来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两个人,他们本应该素不相识的啊。 “你胡说,这怎么可能?”茉莉抢在旭笙答话之前就先开口抢话道。 “怎么没有可能,滕少爷在发布这道命令的时候我就在当场,旭笙你要相信我,滕少爷这么做真的是为了你好她们的秘密!” “滚!”茉莉瞧见璐璐这般的牙尖嘴利,心里很是来火。“璐璐,你要永远记住,你已经不再是我们欧家的人了,是你选择背叛我们,背叛欧家的!” “不,不,师姐。你听我说,你要听我的解释啊,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想想润白少爷啊,他这么做真是你为了我们欧主,当初他之所以发布这道命令,就是我和滕少爷说……”璐璐的脸色满是焦急,“当时我告诉他,你跟欧净琛的矛盾深重。所以欧家的杀手是绝对不会完全依附于你,服从你的指挥的……” “呵,所以,你就趁着家族重组的乱局‘依附’了滕家?!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滕家的一颗棋子?” “不,不是的!” 茉莉一听到璐璐依旧是满口狡辩。脚下立马一腿,幸亏旭笙及时的拦住,“好。你竟然说不是,那你就解释解释,说说看为什么滕润白在伤害我之后却又突然口口声声说是要保护我。” “小姐……”茉莉有些急了。 “茉莉,你不要阻拦,我倒是要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东西出来!”她看了茉莉一眼,眼神的尽是冰冷的严酷,茉莉无言,只能带着其余的两人走了出去。 旭笙看着这三人慢吞吞的走出去,带上了门。她亲自蹲下给璐璐送了绑。她说话还是那样和气。甚至将茶几上的桂花糕朝璐璐的方向推了推:“璐璐,你看我还记得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一道甜点。” 她的语气似乎是在向幼时的玩伴唠着最家长里短的家常,只是这璐璐却有种莫名的恐惧。旭笙从小就一直在周渝生手下单独训练,年纪轻轻便进到了“品冠楼”里学习。旭笙从小便是她们这一群小辈中的一个难以企及的目标,她一直都是她们羡慕与嫉妒的对象。 璐璐很客气地向她道谢,轻轻的揉着自己早已勒出血的手腕,她从小就与旭笙不熟,也不知道为什么旭笙会知道她从小便喜欢桂花糖糕这一口,这样的一个认知让她有些莫名的惊惧。她不敢动这茶几上的半点东西,送了绑之后便小心的坐在座椅的边缘,屁股都不敢落的太大。 旭笙漫不经心地呷了一口红茶,忽然对璐璐嫣然一笑:“放心,这糕点不会有毒的。” 璐璐抬起眼睛来看着她,她在旭笙的面前一直都会觉得心虚,虽然她与她有着血缘上的关系,可是她却从未有机会能真真正正的去看过她。 这次璐璐非常仔细地观察着她。她的瞳仁是漂亮的琥珀色,整张脸庞五官非常的硬朗,可是久看之后便觉得这硬朗之中又蕴含着隐隐的柔美,真是个标准的美人。可是她实在是高深莫测,比较起来,璐璐觉得更多的是害怕,璐璐本能地害怕她。无论是小时候还是后来长大了,她原先以为她害怕的根源是因为有欧净琛,她嫉妒并且害怕着欧净琛对于旭笙的这种偏爱,可是直到欧净琛被旭笙夺位,她才终于明了,她内心的这种不明就理的复杂,其实只是针对旭笙,只对她一个人而已。 旭笙很直接地问她:“好了,现在你应该可以说了吧。”她对璐璐露出迷人的笑容:“其实,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事情选择去背叛我们,而且我也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达成了你的目的却又在那晚选择去救我。至于更具体的,我没有兴趣知道。但在你解释这件事之前,或许有件事情你可能不明白。我和滕润白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你眼睛看到的这些事那么简单,他要做蠢事,可是不能拖着欧家陪着他一起,我也不打算奉陪,所以我用最有效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璐璐,我希望你可以知趣。” 璐璐脱口说:“滕润白和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也绝对不会伤及到欧家的。” 旭笙的嘴角一咧,笑的嘲讽:“璐璐,我还真是高估了你。原来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无论是从武力还是智力,你都是目前整个欧家比较顶尖的水平,可现在看来,你就是个傻瓜梦魇都市最新章节。” 旭笙的用词用的尖锐,这欧家的人都是人上人,旭笙看到璐璐的瞳孔急剧地收缩,在这一刹那她几乎失态。但她旋即笑起来:“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料准,我不会真正去伤到欧家。” “是,我是原先只是怀疑,但现在却是非常的断定。因为你刚刚非常快的就否定的告诉我,滕润白是断然不会伤及到欧家的。因为你觉得这个家未来的主人会是你,所以从你的心底来说,你表面上虽然是依附于润白。可是在另外一个层面上来说,你又何曾不是在利用他。你在利用润白的资源,以曲线救国的方式来抢夺我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别在我身上扯太多,这追根到底其实不就是你和滕少爷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短的那些事给闹的。如果你要说滕少爷,请当面去说他去。” 旭笙笑起来,她的声音又清又脆,她的笑容也非常美,在璐璐的记忆中,她还从未见过旭笙笑的如此明艳过。璐璐见过旭笙嘴角的那一缕皮笑肉不笑。也见过她冷酷无情一副决绝无情的模样,可她从未见过旭笙笑成这样过。只是她的声音就像是插进冰块的刀子,真是又冷又利:“你可撇的真干净,有时候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在假聪明。不过我也不想和你多说废话了。滕润白现在的情形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可以坦率地告诉你,现在的局已经布的七七八八,随时可以将他兜进网里。他答应你的那些事,其实一项都不会实现……不过这还得谢谢你,本来他要是真真正正和上官家结盟的话,是肯定会被敲诈一点的,但这也不算动摇根本。可是这当头你说我和欧净琛不和,需要支持,若是神盾真是像你所说的是来保护我们欧家的,那当上官家知道的话,你知道上官桀的怒火,但要是神盾是来除掉我们家的话。欧家已经全部都准备好了。你也可以想象到他们的结局……你知道这两种结局后面到底是意味着什么?璐璐啊,璐璐,你说你聪明了这么久。却终究还是跟错了主人。这一步错,步步错啊!” 她的话就像是一把剑,慢慢地一点一点刺进璐璐的心口,让她吸了一口气,她的心揪起来。璐璐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又中了圈套,璐璐一直以为世事无常,可若非人有意设下圈套,凭着她的智商,她是绝对可以依靠着滕润白的力量顺利避过险滩的。只是璐璐一直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亲自将自己逼入这种举步维艰的地步,前有狼后有虎,无论是偏向哪一方,最终她的利益都会受到损伤的。 “你明明爱他,”璐璐看着旭笙,“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你知不知道当年我在那个雪夜突然降临到上官家来救你,就是因为得了滕润白的命令。在暗中保护你,是我在神盾最大的职责!” 旭笙出人意料地大笑起来,她似乎笑的畅快淋漓:“爱他?为了他,为了能和他在一起,我扳倒了欧净琛,甚至还想着要解散整个欧家暗杀集团。可是他又是怎么对我的?雪夜的那一晚,保护?呵,我是为什么会被逼到非要在那么糟糕的天气下逃出上官家,我又是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几乎要失血而死?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爱那我情愿选择不要这种爱!” 璐璐看着她近乎失态的模样,一时说不出话来。璐璐疑惑了,说是要保护旭笙的是他,可是真正伤旭笙最重的也是他,这是怎样一种矛盾而又十分纠结的感情啊!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忍,我一次次满怀希望,然后又一次次失望。到现在我忍无可忍――既然如此,我成全他!” 璐璐不知道自己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对着这个近乎疯狂的女人,她内心五味陈杂,璐璐一直不知道滕润白与她的关系原来是这样。两个本来互相爱着的人,现在却只能用这种互相伤害的方式来维护着对方那仅有的一点联系。 璐璐这些年来只是在埋头练功,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这男女之间的感情竟是这般的复杂而又伤透人心……可即便这心已经是伤痕累累了,可这颗心却依旧是饱含着牵挂,甚至不惜要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来随时候着,就是为了能随时保护她。 也许在润白的世界里,能欺负旭笙的只有他一个人吧,若是其他想要动旭笙丝毫的人,都会接受他最残酷的惩罚! 第一百七十章 反手为奴覆手为主 “按照你的话来说,是不是做不做这件事就是我活下的唯一的机会喽?!”璐璐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丝毫不以为意的看着旭笙。 旭笙没有感觉到璐璐的这一情绪的改变,她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而且只要有人去做了,就一定会成功。“对,可以这样说,我在刚刚也是这样告诉你,这是你可以活命的唯一机会,如果你今晚不答应的话,我立马就可以叫人进来解决掉你!” “那你何不推门看看,到底有人能进来杀我没?欧旭笙,我在一开始就已经告诉你滕润白是特地派‘神盾’来挽救你于水火之中的,本来还有点担心,害怕你会欣然接受,只不过你这人也真是不负众望,不识好人心。现在他的担心终究还是发生了……” “等等,你给我解释清楚,你这句话到底有几个意思?”瞧见璐璐要往门的方向走去,旭笙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拉住她。 “呵,我能有几个意思。你以为刚刚那个来偷听的是什么人?那是滕润白安插在欧家的卧底,他是‘神盾’的人,刚刚听到你种种的邪恶计谋,而且是各种‘不识好人心’。我相信此刻的‘神盾’里面早已是群情激奋,乱成一锅粥了。你的种种言论此刻恐怕是正在快马加鞭的传到滕润白的耳中。” “那你的不负众望是什么意思?” “呵呵,说起这个,那就要你推开门,自己来看看了!”就在璐璐说出这番话的那一瞬间,旭笙仿佛看见这世间所有的不怀好意都写在了她的脸上,可是事情已经到到了这般田地,她来不及多想。只能满脸将信将疑地埋首推开了大门,而门外正是她号称欧家百年以来最强的一支杀手团队――九十人的“杀手团”。 深山里的春日相比于山下总是来的晚一点,夜晚里空气里也尽是严寒的气息。旭笙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了无数个这样的冬日,所以平时也不觉得有多冷。可是今天。在这月明星稀的寒夜,她只觉得这庭院里的空气冷的就像是一张网,一张无处逃脱的网,死死的网住了她,严寒慢慢的透过层层的布料渗透进来,直到滚烫而挑动的心为她现在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付出代价。 “你现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吧?”璐璐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与旭笙比肩。她的态度早已不是原先那般的委屈求全,言语里满是无限的自得与嘲讽。看到旭笙脸上极为难得一见的吃惊之情,她这心里涌起的这一满腔的满足感啊…… 璐璐的面前就是旭笙住所的庭院,这出房子原先是欧净琛住的地方。当年为了随时视察训练场的情况。欧净琛特地把相当大一个的训练场建在了自己的庭院里来。平日里,欧家的子弟都要来这里训练,但欧净琛有过规定,训练场是不能见到冷血兵器的。 可是今天,这个规矩被旭笙整合出来的“杀人团”给打破了。她的目光一扫。人真的是全来了,而且他们都全副武装。手中抽出的这些嗜出鲜血的刀剑在如莹的月光下显得更是分外的寒冷,明晃晃的犹如要照瞎人眼一般。 旭笙微微的低下头,看着所有的这些刀剑都毫无例外的指向她的方向。她说不吃惊那是不可能的,但她千算万算就愣是没想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家贼难防啊! 站在这支队伍最前的人。竟然会是旭笙有史以来最为信任的人――茉莉!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你――茉莉,怎么可能会是你?!” “怎么不可能是她?”璐璐斜着眼看她,越是盯着旭笙看,她就越是兴奋。有一种终于出了一口气的舒坦感。 “璐璐,闭嘴!”茉莉还是穿着她原先的那身夜行衣,她产后身材恢复的很好,再加上那紧身的夜行衣,更是显得高瘦有度,气场十足。 旭笙原先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甘居二线的“女人”,尤其是当她结了婚,生完孩子之后,在这个家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完全成为一个普普通通而平凡妇女。可当她训斥璐璐时候,旭笙才终于醒悟过来,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璐璐被茉莉突然的斥责给镇住了,无奈的撇了撇嘴,看到她安静下来,茉莉才终于转头看向旭笙的方向,“旭笙,不要怀疑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没错,我就是你的仆人――茉莉!” “不,我还是不相信。茉莉,你这是在对我开玩笑对不对,茉莉,你告诉我这是不是开玩笑的?!”旭笙一边说着话,一边急速的奔向楼梯,似乎想要掐着她,问个明白。 “哎,干嘛去啊?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懂我们这是什么意思吗?”璐璐眼疾手快的拉住旭笙,她算是看明白了,即便她这个外人在刚刚说了多少狠话,旭笙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可当茉莉一站出来,站在她的反面时,旭笙立马便方寸大乱了。对于旭笙而言,什么伤害都不比她最信赖,或者说是她最依赖的人背叛她来的更为惨烈的了。 “不对,这一定是欧净琛指使你干的对不对?一定他又是那什么来要挟你了,你丈夫,还是你儿子?也难怪,他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而且还一直为我还抢了他的位子而耿耿于怀。是我天真了,本来我还以为只要我一声号令,你们便会立即站在我这边同仇敌忾呢,没想到欧净琛直到现在依然还是可以一手遮天,命令你们……”旭笙甩开了璐璐的钳制,此刻的她真是心如死灰,原来到最后,依然是不能逃脱欧净琛的魔掌,扳倒了欧净琛又如何,借着血统登上这个位置又如何,到最后不还是无法掌握实权。“茉莉啊茉莉,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有你身后的这一帮人,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旭笙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她悲愤,她失望,她感觉人生在这一刻真是挫败到了极点。 “旭笙,这件事和欧净琛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怪错了人。”与旭笙形成对比的是一贯冷静到令人发指的茉莉,她早已褪去了原先在旭笙面前那般温婉贤淑的模样。此刻的她面无表情,声音僵硬,“而且今天我们干脆就把话挑明白了说吧。就如你说的,我和我身后的这一帮子人今天来这里并不是来和你谈判的,我们想要逼你离开,且永远不能再担任欧家掌门。若是你不答应的话,我们不介意你从我们的身体上踏出去。” “……不!”旭笙直摇头,瞪直着双眼,就像是不敢相信面前站的这个人就是茉莉一样。“茉莉,这一定是有人逼你这样做的对不对?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你知不知道,在欧家造反是需要付出何等的代价吗?你不为自己着想,好歹也为孩子想一想吧?!” “旭笙,不要因为你搬出家法来我就会怕了你,你说的没错,但正因为我是个母亲,一个欧家孩子的母亲,所以才更要将自己置之度外,若是我再不行动的话,有可能他们那一代还要继续被你们这样丧心病狂的人摧残着,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人生所有的价值都在杀了多少人上面!”提起她的孩子,茉莉脸上终于有了不少人的情感。但恰恰是这样的一种人类的天性,母性的本能将她推上了与旭笙为敌的道路上来。 “另外还有你说的那些什么好处,恩惠之类的,这是笑话!你以为就凭你扳倒欧净琛之后再出些表面上安抚人心的做法,我们就会信赖你吗?欧旭笙,你可别搞错了,在这个家里就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你可是欧净琛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无论你再怎么做出企图笼络人心的事,我们都是不会臣服在你的脚下。”茉莉这话说的直接,全然是再也不肯给旭笙半点面子了。 “这么多年来,作为欧家人,我们一直是出于欧净琛的高压之下,饱受他的摧残……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彻底解决掉你们两个,恢复我们欧家原本的模样……” “呵,本来的模样,我倒是想问问原本是什么模样?是过去那些每天都在为生计奔波,还是在这大山里,虽然拥有着绝世密传的功夫却甘心过着野人般的生活。隐居也是需要资本的,我欧家本来就拥有在江湖中称霸一方的实力,那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甘居一隅,为何不出去闯荡一番为后代打下基础!至于你们所说的那些摧残?呵,试问若是想在江湖上站稳脚跟,那个不是需要千锤百炼的,我给你们定下的规矩都已经算是轻的了……”这声音是从西南角上传来的,用的是千里传音,只有功力深厚的人才能凭借内力传声千里之远,虽然这声音说的断断续续,而且还稍微有些气喘,但仅凭这样这声音,这音质便足以让这庭院内的所有人吓出一生的汗出来…… 欧净琛,这一让所有人都极为胆寒的人竟然――出现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暴风”骤降 在欧家,欧净琛的手腕和强悍是属于前无古人也绝对后无来者的那种,这么多年来无人所能左右的,而这当然也是他为什么能在高手如林的欧家脱颖而出的最大原因。在注重血缘的欧家,若是没有实力加以支持,仅凭血统这一项,是绝对镇不住这群早已是虎视眈眈的兄弟姐妹们的,最终的结局也仅仅是沦为众多手足饿虎吞狼之下的一堆碎肉而已。 这不,欧净琛的这声音一出来,胆量小的人已经被吓得抖如筛糠,平时习惯了横五横六的人也皆是一懔。在这群人当中,茉莉是为数不多知道欧净琛现已归来的人,她也曾想过若是自己一意孤行欲要造反的这件事被欧净琛知道的话会是怎样的后果,但就像他们不相信所谓的“魔女”欧旭笙会逃过手下的全面倒戈一样,欧净琛也是单枪匹马的一个人,这是无论说什么也不会改变的事实,毕竟她后面可是站着这个家族里最为优秀的站队呢! 可是现实呢,茉莉站在这些人群的前首,她不用求看都能感觉到当欧净琛声音一出来的时候,后面一片的抽气声……是她错了吗?真的是她太自以为是了吗?还是说,她错估了欧净琛和欧旭笙之间的差别?! 是了,与欧旭笙相比,欧净琛完全就是一个气场不知要高出多少的人,他与旭笙完全是两个相反的存在,无论他是爪牙众多还是孤身一人,在人群之中他始终是那个王者。只要是站在他们的面前,就足以让她们胆寒。这是从小就培养出来的恐惧感,长大后,即便像茉莉之流的拼了命的去努力也抹不去刻在自己心上的“心魔”…… 茉莉原本想的没有这么深。早先时候,亦或是说当不告而别的旭笙突然带着重伤出现在这个家里的时候,她就有点急了。而后来情况的紧迫程度更是她所无法预料的。她已经无法再等待,这么多年的辛苦筹划,挨个劝说已经将她的耐心逼上了绝路。 旭笙刚刚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走到她的反面?为什么已经当了母亲却依旧做出这样有悖于常理的事?可是旭笙不知道,正是因为做了母亲,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年来的辛苦遭遇。她才会想要站出来。站在他们两个人的反面,而不是欧家的反面!她一直在等,等待着他们两人为了利益而斗的两败俱伤,等待着他们的互相伤害……这么多年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可为什么又偏偏要出一个滕润白?!她派出璐璐去打探消息,却得到“神盾”的真实面目居然是只为护得欧旭笙一个周全!滕润白也真是财大气粗,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搭上一个比欧家还要神秘百倍的暗杀组织。她无力去探究这背后的爱恨纠葛,这个时候的茉莉其实已经是方寸大乱,她已经不能再等待,去顾及到一些细枝末节的关系了。刚刚在房间内的时候,她就已经递了个眼神给璐璐,让她伺拖住旭笙。好让她赢得召集人手的时间…… 可是。这一切的精心设计的疾患,因为欧净琛的突然出现的被全盘打乱了。身为这个计划总指挥,茉莉是绝对无法接受自己苦心的一切竟然会被一个她疏忽了的小细节所打败。虽然欧净琛对她的话已经做出了反驳,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了退路。而且即便他是这样说的没错,但怎么听就要看她的了。 欧净琛是反驳了她没错,但他不是也没有为欧旭笙说什么好话!这难道还不算是个好兆头吗! 这欧旭笙和欧净琛虽然是一对师徒,也是亲戚,但他们两个人终究还是永生的宿敌,这是任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反正不管怎么说,这欧家的人这辈子做梦也不会把这两个人想到一起去的!这他们这些外人而言,这两人要是碰了面,便只有相互折磨,互相厮杀的份了。 在欧家的这种家庭里,亲情本身就是奢侈品,别说是舅侄了,就是兄弟相残也不算什么。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是鬼?你给我出来!”璐璐的情绪里满是紧张与不安,她知道欧净琛为上官家的小姐所伤,而且是伤的不轻,可这后来的事情就没听滕润白提起来过,她也没往深里去挖,所以这欧净琛这人到底是生是死她也不知道。 “璐璐,这茉莉是想着翻身,挣脱出这个牢笼。可你答应做她的手下又是有何目的呢?嗯,让我猜猜,是不是想要做下一任的欧主?呵呵,不是我说你啊,璐璐你觉得就凭你这三脚猫的水平,除了投机取巧,虚以委蛇,你还有什么本事?”欧净琛的声音充满了慵懒,就像是玩弄耗子的猫咪,可仅仅这句话便戳穿了璐璐的真实目的。 他的声音在慢慢的靠近,在场所有的人都能明显的感觉得到。璐璐被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声音说的脸红发胀,这人说的不错,她没有茉莉那样的高尚,她的目的单纯且明了,做欧主是她这一生的梦想,也是唯一的追求,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牺牲一切! “你不要胡说八道,含血喷人!你有本事你出来啊,躲在暗处装什么欧净琛?你以为你学学他的声音就能吓到我们吗?这欧净琛早就受了重伤,哪里还有什么千里传音的内力?”璐璐正在拼命的去维护自己仅存的那一点点形象。 突然呼啸而过的风声,一个人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与她面对面的站立着,而他的脚则是悬在了地面之上,站定之后便是刷了一巴掌,打在了璐璐的右半边脸上。璐璐还没有发出半点惊恐的尖叫便在瞬间躺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猩红的血液慢慢从她的头发下面流出,看来这脑子是磕到台阶上了。 欧净琛没有说话,一身黑袍的他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就像是死神突然骤降一样,裹挟着巨大的死亡气息面对着他曾经的一帮手下,“哗啦啦”的一阵响声,就像是邪教的入教仪式一样,除了旭笙和茉莉,余下的所有人全都跪倒了一片。寒风吹过每人早已汗湿的衣裳,带来森冷的冰冻之感,牙齿已经吓得瑟瑟发抖,身体更是僵硬的不像是自己的了。 他们犯下的可是重罪,虽然法不责众,但是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欧净琛啊!这样一个始终阴晴不定的人,杀掉欧家全部的主力,他们相信他做的出来。 “茉莉,你还不跪下?”欧净琛的形法飘忽,声音懒散,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每次欲杀人的前奏。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言而喻了,茉莉突然感觉自己耳膜就像是破裂开来一样,呼呼的风声直直地灌进耳朵里来。欧净琛这一次是选择站在了欧旭笙这边! 茉莉微微转头,看向一直没有任何言语的旭笙,她的目光呆滞,双眼无神,完全是一副灵魂早已出窍的模样。 有时茉莉也在想,若是旭笙不是她的主子,如果旭笙不是欧净琛的人,那她是会情愿做她一辈子最为忠诚的朋友,一辈子最为信赖的仆人的吧!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呵,欧净琛,不瞒你说,其实当我选择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我就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茉莉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你的站队以及对我的威胁,根本就起不了半点的作用, “倒是你,难道就没有觉得今天有什么异常吗?我记得你经常教训我们,说让我们不能有半点的弱点,因为一个真正强大且强悍的人,他是半点软肋都没有的!只是可惜啊,可惜……” 在旁人看来,茉莉刚刚的这番话只是垂死挣扎,不可就这么容易的服输罢了。可这话听在欧净琛和旭笙的耳中,就像是惊雷一般,直接炸了开去。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难道?”欧净琛瞬间移动的身形更快了,就在茉莉眼还未来得及眨的瞬间,黑色的长袍便已经紧紧的贴了上来,他洁白如玉的额头现已青筋暴起,墨绿色的瞳孔也渐渐的变为深绿乌黑,充满力量的双手更是死死的掐住茉莉的脖子,让其半点的动弹不得。 茉莉知道她惹怒了欧净琛,在这个时候,只要她的身形一移动,就可能直接被他捏断大动脉,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更加的有自信,更加确信自己只要是抓住这个把柄,欧净琛就一定会保她平安! 茉莉身后的人这帮人从未见过欧净琛如此暴怒的模样,他们的这个主子这么多年来,在他们面前始终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总是慵懒的以最为残忍的手段处理掉任何挡在他路上的人,哪里见过他这样一幅撕牙咧嘴,恨不得立马杀死对方的样貌,纷纷都大着胆子抬起头来,看着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场景。 “茉莉,你不能拿这个来要挟他,若是真的惹怒了他,就连我也不能护你一个周全啊!”即便到这个时候,旭笙脑子中的下意识的反应却依旧还是保护,保护在这个家族里任何一个她能保护的人。纵使这个人反叛了她,甚至是想把她来下马…… 茉莉没有料到旭笙会这样说,一双眼睛直直地瞪着欧净琛背后的旭笙,双眼里突然多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旭笙这突然一说,更加加深了欧家杀手团的疑惑,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个人除了茉莉之外,旭笙也知道?还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在这个世上,除了永远不服管教的欧旭笙之外,还有谁能让堂堂前欧主如此的大动肝火,形象全无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自私的人性 女人和男人在很多事情上的出发点总是会有着这样或者是那样的不同,而其最大的原因便是绝大多数的女人多为感性动物,她们受情感所支配,偶尔所作出的疯狂之举,很多也皆是因为情感上的诉求所逼迫得她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抉择。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但是男人则是恰恰相反,他们攻城略地,野心勃勃,当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的时候,始终是那副极为理智的状态,简直就是一副不达不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而这种状态在欧家人身上就表现的极为明显,即便欧净琛用尽了千方百计压迫欧家的女人们改变她们的战斗力,可他无论用什么都不会改变一个女人的天性,只要一个诱因,这种与生俱来的本来经过长期的压抑就会以另外一种更为极端的形式爆发出来…… 茉莉是因为身为母亲的本能,所以她不得不为她的孩子着想,从而勇敢的站了出来,反抗这带给她小半辈子不幸的家族。旭笙是因为天生骨子里就对于人性有着极为深切的悲悯,所以注定成为不了欧净琛一直想将她培养成为的那种人,那种可以挑大梁的冰冷杀手。而发生在欧净琛身上的巨大变化,我们也都看到了,原先的他是那般的冰冷血腥,冷静到令人发指,可当他遇到了若兰,遇到了这样一个纤细如兰,仿佛稍一用力便会一折就断的女子之后,原先再为强硬的男子都有了弱点,有了心里最为羁袢的牵挂。 这就是女人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即便是再为脆弱的女人。她们依旧可以通过男人改变着这个世界,甚至是成为男人的软肋…… 欧净琛一直不愿承认自己是喜欢若兰的,因为他知道,当你一旦喜欢上某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害怕:害怕死亡,害怕离她而去……然后心甘情愿的成为爱情的俘虏!这不是欧净琛这个完人所能有的,就在他选择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他便已经明了――他可以拥有女人。但他不能也不配拥有爱情,这东西对他而言太奢侈,也根本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为了能成为这样一个没有弱点的人,他宁愿放弃这种身为人类最美妙的权利。可事实最终还是证明,爱情这种“毒药”不是像他这样人所能抵抗得了的。即便你已经完全封印了你的心门,可这莫名的滋味依然能无所不用其极的渗入你的内心,蚕食你全部的心智。而最为该死的是,它表面还不动声色,可就在你稍不留意的一瞬间,它便钻了进去。 很多事情就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质的转变。当若兰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欧净琛的脑子里已经混乱成一团浆糊了,那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你这一生的挚爱为你生下一个小人。虽然这个宝宝还不及你半节手臂长,可你知道,那是你生命的另一种延续,是你和她的最后的羁绊。也是永远的勾连……种种的情绪交织在他的心头。 在过去没有若兰的岁月里,欧净琛的心里永远只有杀戮,争权夺利,还有各种可告人和不可告人的黑暗与阴谋,他从未反省过自己,因为他认为这是他这种人,他这种家族在这样一个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血腥世界中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甚至当在刀剑刺入敌人心脏时,他内心还会时常涌起巨大的快感,这种感觉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个嗜血的狂魔!可若兰啊,他的若兰啊,她就像这阵清风,带着兰花的香气吹进了他的世界,他那早已千疮百孔,不堪一击的灵魂…… 他承认他爱她,而且是爱惨了她,甚至是在明知她有可能是别人的一个陷阱的情况下还依然选择去奋不顾身的去救她,即便自己有可能会武功尽失,有可能会死,可那又如何,在没有她的日子里,他始终是无心于任何事,也不想再像过去一样拼了命的想要去争夺些什么…… 如果真的要说这一年来,若兰带给了他什么改变的话,除了那些就连周渝生都大跌眼镜的外部改变外,他最想说的便是――他的心变了,他开始会慢慢学着去反省自己,不再是一味的埋头往前,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回头看看自己的这一路走来,可回首这么多年的生活,他却只有各种说不出的累,不光是身体上的,更多是来自内心深处的。 原先的他只是想在这个家族里“不争馒头争口气”,让那些瞧不起他出生的人付出代价,可当他开始真正地承担起这个家族里的一切时,种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让他不得不迅速冰冻自己,将自己化为一个冷酷而残暴的人。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伪装的很好,他没有朋友,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人,他也不能有眼泪,不能有任何脆弱的姿态……因为他是一家之主,而且是欧家这种家族的掌门,他必须要强悍到毫无任何的瑕疵,就连受了重伤也不能有半点的表露! 欧旭笙的庭院内,双方的博弈依然还在进行。全场都是鸦雀无声,所有的杀手都在旭笙说出那句话之后的那一瞬间彻底的沦为了人肉背景,而他们的聚焦点也从集体反叛到担心自己个人的安危,最后再变成表面上看似毕恭毕敬,实则互递眼色的八卦倒戈。 旭笙站在台阶的高处,从她的视角往下看去,虽然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可她的心里就跟块明镜似得。哪里有什么反叛,哪里有什么革命,一切都只是利益的驱使!简而言之,他们这帮人根本就不是同茉莉一样,抱着一个单纯的愿望去的,而茉莉最终能站在这帮人的前首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需要在各个都像是“人精”一样的“杀手团”中选出一个稍微单纯的替死鬼而已罢了! 在这么多年中,她深深的清楚茉莉的为人,如果一个人想要在你面前伪装一年半载可以,可是她和茉莉这么多年来的朝夕相处,要是她真的想害她的话,有太多太多的机会,而且她也不可能不会看出点猫腻出来的。 所以即便茉莉她现在是选择站在了她的反面,她却依然还是不改初心的去站在她的那面,经过了最初的难以接受,她现在终于可以冷静下来,思考着刚刚如疾风暴雨般发生的剧变了…… 此刻的茉莉正双眼瞪圆了看着站在她前方的欧净琛,她的脸色因为欧净琛手上的压力而涨的发紫,可她的嘴角却诡异地微微的上扬……旭笙在这一刻只觉得今晚的发生的一切真的是太疯狂了,亦或是说这看上去更像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赌博――茉莉为了她所谓的梦想而甘愿受“杀手团”的摆布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而欧净琛则是冒着被一众别有用心的手下抓住把柄的风险,怒发冲冠为红颜。 没有人是最终的胜利者,而且他们极有可能会头脑发热落入到别的陷阱之中! 可是,人终究是自私的,即便旭笙在一旁看的清楚,可欧净琛确始终是她最大的假想敌,而茉莉也在刚刚宣称要扳倒她!她该怎么做?是看着他们两人一起同归于尽,和其他观战的人一起坐收渔翁之利,还是将这两人拆开,可一不小心将这场战火惹到自己的身上又该怎么办? 一处庭院,百十来人,无数的想法来回挑拨。每一个人都有着从自身出发的各种想法,是主动迈出那一步,还是静候佳音?一切都像是千古谜题般难以解脱! “主人……”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知这位匆匆赶来的人,能否有本事化解这眼前的一片僵局呢?! ps: 我只想把这世界撕碎给你看! 第一百七十三章 滕少爷也栽跟头了 “主人……小少爷不见了。”来的那人正是欧净琛的手下周渝生。 欧净琛双手一齐用力,将茉莉一下提的老高,吓的周渝生连往后倒退一大步。所有的人皆是惊愕不已,就连十分熟悉欧净琛的旭笙都愣愣的站在那里。茉莉……难道她刚刚说的是真的? 欧净琛的脸上风云变幻,周渝生见势不妙赶紧将所有的话如连珠炮似得给道出来,“我今儿只出去了一回,可不曾想我一回来,仆人就告诉我将小少爷送出去喂奶之后,就一直没有人被他给送回来。我心里寻思不妙立马就搜查了一番,可是……始终无法找到小少爷的身影!” 欧净琛听到这样的话,双眼更是危险的眯起,“那你有没有去茉莉的房间去看过?” “看过了,可就孩子的影子都寻不着一个。” 在场所有的耳朵都在暗暗的听着这主仆两人的对话,这个家里埋藏的秘密正在被人悄无声息的揭开。其实话说到这里,就连周渝生这个后来人也大概知道这前因后果了。小少爷的失踪是肯定与名不见经传的“奶娘”茉莉脱不开关系了。 可是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全程参与欧净琛所有行动的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像欧净琛一样的去逮着茉莉不放,虽然心里大叫不好,可他始终认为:茉莉是旭笙的人,所以――这一切都是旭笙所指使的。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站在庭院门口的周渝生就像是一只黑色的乌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得迅速逼近旭笙。所有跪在地上的欧家杀手们只觉得是一抹黑影,在他们这种内行人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间内,“嗖”的一声便掠过所有人,稳稳当当的站在了旭笙的面前,削铁如泥的短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在这个欧家唯一能与欧净琛比肩的高手。他们在场所有年轻一辈的人的老师,这种凌冽的轻功与迅疾的速度,足以秒杀在场任何一个自以为了不起的人。 “说,你把小少爷他藏在哪儿了?”相较于欧净琛的狂怒,周渝生则办事效率更高一点。他的刀锋紧紧的贴在旭笙的脖子上,言语之间那薄如纸翼的刀片就将旭笙纤细的脖颈割出了浅浅的刀口出来。血液很快就渗了出来。可因为在此之前,因为润白的有意陷害。所以旭笙的血液已与常人不同,若是她的身体有半点出血口,那止血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旭笙脖子上的血流出的很快,鲜红的血液就像是涓涓细流流淌在周渝生的匕首上。旭笙没有用余光去低头查看她的伤情,她也没有多大的心思去管脖子上的细细的疼痛。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突然而至的周渝生,用她那飘逸着,面无表情的,空洞死寂的双眼…… 她没有回答她师傅的问题,再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之后。她默默的笑了。嘴唇先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后来这个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时间这清冷的笑声在这个剑拔弩张,风云暗涌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的诡异与寂寥。而她更是不拍死的反问道:“欧净琛的孩子丢了,你着什么急?这么多年做他的一条狗,做的就这么的乐此不疲啊?!” 此话一出。一众哗然!他们这帮人不服旭笙,其实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一直觉得旭笙不像是个可以当一个领导者的人。这么多年来,他们见多了,她受欧净琛的操纵,去练功,去做任务……做各种她愿意或者是不愿意的事情。相较于欧净琛一边可以残酷暴政一边又可以雄霸天下,旭笙更像是个提线木偶般的乖乖女。她没有半点的反叛精神。也没有丝毫的大将之风,甚至有可能为了自己的私事便可以撂下整个欧家于不顾,千里迢迢的从北方跑到南方去……历数以上种种,也是他们其中一部分人选择揭竿而起的原因所在――欧旭笙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领导欧家的继承者。 可是她这话一出,是不是就代表着她是想着和过去的主人决一死战呢?所有的人都在观望着。可他们不知道,旭笙心里的那头野兽一直都在,欧净琛虽然将她打到归顺,可那不代表她始终是那个只会听话做事的人。过去的她只是在蛰伏,于暗处蓄积着力量,等待着假以时日将那个最真的自己释放出来!而今天,就是那个最好的时候,她不想再等了! 滕氏药坊江南分处 滕家几乎垄断了全国的药材生意,这药坊更是全国各地遍地都是,此刻滕润白就在江南的药坊后院。作为整个江南地区的总店,滕家的这处药坊开在闹市地区且占地面积更是不同一般的大,普通人有可能会觉得这是因为滕家有钱,所以根本就不在乎这么大一块地的租金,可若是当你走过前院,穿过偌大的中庭之后你便会发现,这哪里是个药坊,这里根本就是个五脏俱全的情报站!没错,这里就是滕润白用来搜集和整理情报的地方,亦或是说整个滕府旗下的产业,十处有九处都是江湖第一情报部门“啸虎堂”的办公之所。以买药看病之名,行暗探情报之事,这也是所有人都不能理解“啸虎堂”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能在短短的数年迅速扩大成为一支可以撼动整个武林派别的重要原因所在。而啸虎堂如今所得到的这一切在润白看来,都只是资本的叠加,利益的最大化而已,做到如今的这般规模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只要你一旦有了钱,那后面只会是钱滚钱,利滚利,就像是滚雪球,很多事情你就抄手在一旁看着便就已经足够了。 原先的润白本来也以为自己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之后,他便可以一劳永逸了。所以当他于一开始便知道旭笙苦苦隐瞒的身份之后,他便以一种半玩笑半认真的态度去对待她,其实这也是必然的事情了。因为像他这样坐拥金山银山,且根本就没有半点后顾之忧的人,别说是像旭笙这样的女人了,就算是皇帝的女儿,他都能给她揪出皇宫来。 可是怎么办呢?直到他意识到他即将要失去旭笙的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他真的爱上了她,而且爱到无以复加。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可即便他拥有可以在暗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可他依旧还是犯了那最幼稚的错误……这么多年来,在没有遇到旭笙之前,他滕润白可以大声的说自己一直以来从未做过半点令自己后悔的事情,因为他过去所走的路都是经过他综合利弊,仔细考量而得出的。可是他就是这样的不幸,他这一生终究还是要过一道名叫“爱情”的坎。在他功成名就,人生巅峰的时候,他遇到爱情这个最大的敌人,而他却输的一塌糊涂。 他很后悔,他用自己极其幼稚而又赌气的行为深深的伤害了一个女人,一个他此生有可能会是最爱的女人。所以纵然他知道璐璐的身份,知道她心里的那些小心思,可他还是接纳了她,而原因只有一个――她曾是旭笙的人。如今这样的人要与旭笙为敌,所以他不妨先下手为强,将旭笙的敌人召到他的麾下,以保证不会对其造成伤害…… 润白记得阿东问过他这样的问题: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使他和旭笙两人之间的矛盾会更加的深化,可为什么还要在暗地里做那个“坏人”?润白一时间差点被他问住了,说实话就连他自己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这一年多来,他一直都像是所有故事最后的那个神秘人,永远的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扮演着遮风挡雨、扫清障碍的角色……类似于这样的事情,他干的不要太多。 武林中的人各个都是人精似得人物,旭笙原受伤伊始便有风言风语传了出来,就为了能清理掉这些“谣言”,他就不知道他和“啸虎堂”一起花费掉了多少的时间与精力。后来实在是遮不住了,他甚至还冒着身份被揭穿了风险去营救她……但是他忘了:人都是自私的,就即便他做出再多这样的事情出来,可只要他有一次伤害了她之后,她最终就会远离了他,而且是极为难堪的撕破脸皮! 阿东问他这样的问题,他也想了好一会,当保护她已经成为一种本能,当他的嫉妒与不甘终于被内心不灭的爱给浇熄的时候,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和以往一样的选择。也许就真的像是阿东给他总结的一样吧――“像我们这种人,即便是再伟大也只能隐藏在阴影里,时间长了也渐渐的习惯了,所以……笨拙如你我,永远不能懂女人心,只能在一旁默默的守护!” 号称绝顶聪明的滕少爷没想到居然也会有吃瘪的时候,诶,这单一个“情”字真是害人不浅啊! ps: 我好想太懒了,更新的这叫个什么速度啊,诶~ 第一百七十四章 “死性不改” “阿东,‘神盾’那边怎么说的?”一“听到”阿东的脚步声,润白原本便十分紧绷的神经更像是被人一把给抓起来似得,二话没说便推开门直接扯住了他。 阿东跟了润白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一直极为有风度的少爷会惊慌失措至此,待勉强站定之后,他赶忙将他刚刚得到的信息告诉了润白。 “‘神盾’那边派人传了消息过来,回复我们说……” “说什么?他们这帮小崽子到底要说了什么?”润白的情绪已经被逼到了边缘,他愤慨,他怒不可揭! 阿东不知道今天有可能是“神盾”由润白管理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他的态度依然还是像原先一样的云淡风轻,言语中避重就轻的答道:“少爷,这次也许是我太慌张了,完全是因为我的判断失误,还请您不要太放在心上!” 阿东会说这句话的原因在于,就在刚刚过的一个时辰里,他们的情报部门“啸虎堂”有人来向他报备说,他们接收到了过去从未使用信号。那信号翻译过来的意思是――“神盾”要反叛,但更为关键的是他们的高塔只是看到了这发信号弹,却无法确定他是何人所发,而唯一能确定便是信号来自于北方,靠着欧家附近。可是根据前期润白的指示,“神盾”不就是派出去保护欧家的吗?!向来严谨的“神盾”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们不敢想,也不敢信。 所有人皆是一头雾水,可当他们心里疑惑,发出另外一发信号弹回复远方的那人时,却已是杳无音讯…… 当这条极为模糊不清的消息上报给了润白的首席侍卫阿东时,他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就将原话告诉了当时还身陷在上官府大小事务里润白。他这一说,润白也慌了。赶忙找了一个借口冲出来,来到江南的这处据点,吩咐了“啸虎堂”务必要找到进一步确切的消息。 “不,阿东,这应该不是你的判断失误。”润白放下了紧紧抓住阿东的臂膀的手,眉头紧皱,手扶着下巴。待踱了好几步之后才终于又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最近你没有发现佑天的身影,我让他重新又加入神盾了。” “赵佑天那人本来就神出鬼没的。我本就没在意过他,况且他本来就是‘神盾’的人,又何来重回这一说?” “但这话重点就在于此,我派他重回‘神盾’意思是要他跟着一起去了北方。” 阿东的脑子动的很快,立马就接了润白的话头答道:“那少爷您的意思是――刚刚的信号是您安插在‘神盾’里的卧底赵佑天发出来的?”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显然还无法接受这条讯息,“可是,‘神盾’虽不是少爷您一手培养出来的,但这些年您也算是尽心尽力,而且您还是顾林子指定的继承者。虽说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无论如何他们也断不会走上做出如此违反您的本意,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啊?” 润白的左手不断的摩挲着的他的下巴,他的脑袋在飞速的思考,听到阿东的这番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复又低下了头去。世人都看到了他坐拥金山银山,手下还有两个见不得的组织,但有人能知道,光是平衡他们,消解掉这里面大大小小的各种矛盾,又耗费掉了他多少力气。 “阿东,你这话虽然说得在理,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来,我为什么要一直如此供养着他们?你看过欧家的资料,所以也应当知道欧净琛是怎样对待家里的那帮杀手的,但你对比看看我的那些手段,说白了就是在宠着这帮人,纵着这帮人啊!” “‘神盾’这帮人当然得宠着了,欧家那帮人完全就是一批荒村野夫,虽然经过欧净琛魔鬼式的训练,但底子上的劣势却依旧还是摆脱不了的啊!而我们‘神盾’当初可是为朝廷效力的,他们直接听命于天子,这样的气度又可是欧家这种档次的家族所能与之媲美的!” “所以,你应该懂了,‘神盾’的人向来是心高气傲,若是他们听到说了半句有关于他们坏话,他们会怎么做?”润白的眼神死死的盯住阿东,他想明白了,经过仔细的推理,他终于能猜测出一二来了。“况且你应该知道的,能把这信号弹发射出来,且能让千里之外的‘啸虎堂’都能接收得到的,绝非是一般人!” “那您的意思是说,这条讯息是真的,‘神盾’真的要反叛?!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反叛……这信号里为什么要用反叛呢?他们反叛谁啊?!”阿东的脑力经过这样的头脑风暴,已经接近枯竭。他想不出来,他急的已经开始跳脚了! “反叛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喽!”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您和他们打交道一直是小小翼翼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在千里之外就突然反了呢?而且这根据您前面的逻辑也说不通啊!”好吧,阿东已经彻底凌乱了。 “这有什么说不通的,他们反叛的是我,当然就连我给他们的命令也反的!”经过长时间的智力博弈,润白原先那种极度的不安已经被慢慢的冷却了下来,可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立马便发现了问题。 “那您的意思是――他们要攻打欧家?!”阿东的语气依然是那么的犹疑,不过这也很正常,因为一般正常人是绝对不会联想到江湖上最为隐秘的两个最强的杀手组织,会有半点的关联。 “快!快!快!”润白一边埋着头往屋里冲去,一边朝阿东的方向大喊道。 阿东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润白这样的喊声更是直接就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该做做什么了。 “还愣这干什么?快给我准备马匹,我要去欧家一趟。” “可是少爷,您现在是上官府的夫婿,而且这里和北方的欧家隔着的可不是百里之远,况且因为消息的延迟,说不定这双方都已经打起来了呢!而且您想啊,这次派出去的人全是神盾里的精英战将。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肯定是‘神盾’赢啊,正规军总比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强吧!”相较于主子的惊慌失措,阿东不要太悠闲,虽然他对于这样的大战很是期待,但不代表他会舍了家人奔到千里之外去观战。他最近刚刚才和黛蓝结婚,新婚蜜月还没过呢! “阿东。闭嘴!诶……这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你快给我准备最快的马。我必须要去阻止他们!阿东你也跟我一起去!” “少爷,这……”一直忠心耿耿的阿东,在寒风中彻底凌乱了!原来少爷不是去观战的,他要阻止神盾,那这潜台词不就是要保护欧家,保护欧家不就是为了保护欧旭笙! “我不去!少爷,这一次无论您说什么,我也不去!”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这一次不光光是因为他刚刚结婚,不舍黛蓝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他更希望润白也不要去掺这趟浑水。对于主子这样的吃力不讨好的行为,他看的太多,也看的太累了。 “阿东,就连你也要背叛我!”两人边说话边走着。可刚刚才踏入房门,润白随便抄起外套便又向外冲了出去。 “少爷,这不是背叛,难道您忘了就在前些日子,就在您被欧旭笙给拒绝,失恋了之后,您天天买醉,每天都喝的不成样子。有时候喝醉了还抱头痛哭,甚至就在我结婚的酒席上,您还喝了那么多酒,让众人看了笑话!您知不知道,您的这种行为不仅让上官府丢尽了脸面,更是给偌大的滕府抹黑啊!”阿东从未向润白说过这些,就在润白最为艰难的那段日子里,他和黛蓝一直悉心的陪伴在他的身边,可真当他的情绪到达一个爆发点的时候,积久而成的怨气彻底喷发了,“您知道,这不是我一直服侍的主子,我的主子一直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优雅公子,这样颓废且失魂落魄的人,他不是我的主子!现在我和黛蓝终于见到您缓过来,又重新像个人了,您知道我们这两口子有多么高兴!可是您呢,您又要去找她,又要去找那个女人,我真搞不懂,这欧旭笙到底有多好,您非得要时时刻刻,明里暗里的去守护她!甚至还不停的作践自己,放下您高贵的身段,只为了能够与这样女人比肩。这一年多来,您知不知道,不管是您,还是这整个滕府产业,上上下下近千号人,就为了这一个女人,吃了多少暗亏!糟了多少罪!这一切您难道都熟视无睹吗?” 阿东这一通乱吼,吼的真是痛快。在一开始他还是很敬佩旭笙这个人,但看到主子一直在这样不断的付出却得不到任何的回报,且还被深深的伤害之后,他已经彻底的变更方向了。相较于旭笙这样的混迹于江湖的女人,上官家的大小姐,润白现在的妻子显然更适合主人一点。至少她不会让润白心碎至此。 润白手里拿着他来时的披风,听了阿东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起先没有说任何的话,过了好一会,等他终于不说话的时候才终于平静的问道:“说完啦?” “……” “你去马厩给我挑一匹马来,我在前院等你。哦,还有你不用去了,回头给我向上官家扯个慌,就说北方的药坊出事了,我必须要赶去处理。” “……”这刚刚说的这番话,少爷完全就当放屁一样的给放掉了啦!话说到最后,主子依然没有改变最初的念头。“少爷,您孤身一人,这一路不安全!”阿东准备再做最后一搏。 “不,不用了,阿东,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去意已绝,现在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了!” “……少爷……” “那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走呢?”娇俏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早已神经衰弱的阿东,心里更是一惊。 第一百七十五章 原来爱,一直都在 令阿东甚为吃惊的是,这门外说话的这人,并不是他的妻子黛蓝,也不是药坊里的任何一位女子。来的这位女子正是他刚刚才心中称赞过的贤妻良母之典范——上官若兰。 因为和上官桀怄气,原本就极为瘦弱的若兰显得更加的瘦削,可待她走近两人,那脸上的好神采却是不然忽视的,兴许是在门外听到了什么,她的两眼精亮精亮的,就像是藏了两颗打磨光滑的黑珍珠一般。 “若兰,你怎么……”润白满脸的惊讶,这可是他们的秘密据点,若兰怎么会知道这里? “我怎么会知道你到这来了?而且还跟你提出这样的要求出来?”夜里的寒风凛冽,她小巧的鼻尖已经被冻的通红,可白皙的双颊则像是是充血似得涨红,就像是一个在寒风中跑了好久,又突然进入一个极为温暖房间的人一样。 “我晚上散步的时候看到你向马房借了我,然后我就问了一下相熟的马夫你去哪儿,他说你去药坊了。然后我一想大晚上的你去药坊肯定是出什么事了?然后我就让马夫给我遮掩一样,然后我一路跑过来啦!” “什么?你这一路是跑过来的?”润白已经被这样的“大家闺秀”给彻底震住了。 “对啊,你看,我还穿着睡袍呢!”解开了厚厚的披风,若兰穿的果然是他们结婚时穿的睡衣。 “快把它给我穿上,阿东,你出门到隔壁房间去把我上次落在这儿的羊毛袄子拿来给若兰披上。你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这天虽然是春天,但毕竟还是早晚凉,你这身体本来就不好,还……” “吧啦吧啦吧啦……你说你这大男人怎么这么啰嗦啊!我爹都没有你这么仔细的。不过这次也亏得是他,要是他把我圈在这个家里最偏的角落,而且我还正好与值班的马夫相熟。不然还指不定逃不逃得出来呢。然后你这药坊的掌柜喝过我们的喜酒,知道我是你妻子。当然就把我给领过来了。”若兰的语气很是欢快,受不了润白这一通的殷勤叮嘱,直接不客气的打断他,“不过话说,你要是去北方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啊?” 阿东依了言出门去了,而这身子还在门内的润白已经顾不上若兰在外面到底是听到了多少消息。他已经被如此跳脱常规的若兰给彻底震的愣住了。长这么大,若兰没有求他做过多少事,到目前唯一的一次也是他去求她让她嫁给他,以求双方的保全。而且这一次他去北方已经表明了是去阻止这场“战争”的。她这个弱女子要跟着过去干什么?所以,所以可想而知,当若兰突然向他提出如此“别具一格”的请求时,润白该是有多么的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若兰,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去?” “没有为什么啊?”若兰脖子一缩双手一摊。语气依旧轻快,“你就当我和我父亲生闷气,离家出走了不就行了。反正都是随便扯个借口就得了,你不是很有经验的吗?!” 若兰的声音里满是轻松惬意,一颦一笑之间还不忘暗讽润白刚刚吩咐阿东要他随便扯了借口敷衍上官家。她这一说可把润白给问住了。可是润白不是傻子,他与若兰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若兰这人有什么样的秉性,他是再知晓不过的了。如果说旭笙是表面精明实则神经大条的话,那若兰则完全是她的一个反面。心细如丝的她,是一个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像旁人吐露半分,将一切痛苦都喜欢闷在心里的人——即便她伪装的再轻松随意! 可是问题在于,若兰是个女人,润白他不能像逼问阿东一样问东问西,同样他也不能像和旭笙侃大山一样的去和生性内敛、寡言的若兰攀谈。而这意味着——润白他是肯定不会问出点什么来的了,可他心里又十分担心着旭笙的安危。此刻的他真是恨不得长了一双翅膀飞过去才好,可偏偏这还没出门呢,又杀出一个“离家出走”的若兰来。 他心里本就急躁,而现在就更像是火上浇油,只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了。 “若兰,听着……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我这次去北方是有十分紧急的任务在身,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是不能带你去的!”润白说的斩钉截铁,勾长了脖子看向外面,心里疑惑着为什么阿东只是去拿个衣服怎么会去那么久。 “哦,你真的不能带我去吗?”若兰扬着眉梢,进一步的问道。 “对!而且我立马就要走了,回头让阿东送你回家!”润白已经等不及阿东来给他牵马了,他准备即可就出发。 那口吻活像是丈夫要撵了原配回家,火急火燎的想着要去见小三。可是润白这心里急躁,他已经顾不得去考虑那个,体谅这个了。他身下的只有本能,他必须要去远方保护那个他最爱的人了。 “润白,你给我站住。”见到作势要走的润白,若兰极为难得的大声吼了一句,可她的声音向来清脆,不仅是半点威严都没有,听上去反倒是撒娇之语。 “润白,这是你欠我的。前些日子我怨我父亲拿我当诱饵,我爹虽然没有挑明,但我都知道,这里面你也贡献了不少吧!若是你今天铁了心的不带我走,那你就在我面前向我保证,我那短命孩子的死与你没有半点的关联!” “……”润白没有回身,他无言以对,只能选择沉默。站在背后的若兰是多么想听到润白能否认,或者是为自己辩解几句。可是润白没有,他只是腰杆笔挺的站在那里,留个若兰一个极为忧伤的背影。 “你既然无法回答我,那便是欠我的了。况且我们相识这十几年来,我从未求过你半分……这次无论你说什么,都非带我去!” “若兰……我带着你干什么?我知道你经历了丧子之痛,心里很是难过。但你也应该知道,真正带给你痛苦的并不是我们,在你身上发生的这些巨变的始作俑者都是欧净琛。我就想不通。你明明知道欧净琛在北方,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那你明明知道,即使你为姐姐做到如斯地步。她也不会原谅你,那你又为何还要这么匆忙的去解救她于水火之中呢?!” 她的这一句直接问倒了他。是啊,他本身就是爱情重度症患者了,又还有什么资格去劝说他人放下呢!如果爱情真的能这样轻易放下的话,兴许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悲伤的情事了。 润白转身朝她伸出右手来,“现在,真的是说什么都没用了……跟我走吧!” “少爷,大事不好了。上官家的人要杀过来了。”阿东推开了门,冲着这里面携手而站的两人就喊道。 “到底怎么一回事?”润白深深的觉得他今天出门肯定是撞见鬼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的发生,而且还一个比一个棘手。 “黛蓝刚刚过来说。他们已经发现若兰小姐不见了,后来一查马房少了一匹马,逮到马夫打了个半死才从他嘴里撬出来说是她跟着你走了!现在上官桀正带着一帮人往这赶呢!” “走!走!我们快走!”若兰拉着润白,忙不迭的往后门的方向跑去。 “不,少爷。你们不能走!”眼疾手快的阿东立马站到了两人的面前,“少爷,要是你们走了的话,这话就扯不清了!若是你们现在就呆住这里,或是直接回去的话。兴许还能求得上官桀的原谅,但若是真的就这么不管不顾,拔腿走人的话,这误会就甭想解释的清楚了。”阿东先把话撂下来,停了一会之后复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得说道:“少爷,您不为您考虑,也要为滕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思量周全啊。您说您都已经有一次差点就把滕府给烧光了,要是这次再和上官家闹的不愉快……”他的语气快的惊人,平时寡言少语的粗犷汉子在此刻显得尤为的碎嘴。不过也难怪,他和黛蓝打小便是滕府的家仆,对于这个家族的责任感他们并不比润白少掉多少。 “少爷,你就听阿东一句劝吧!他们马上就要到了,你要是现在不做出抉择的话,这后果可就难收拾了。”黛蓝将马给安置好之后,也急忙跑来帮腔道。 若兰耳朵里听着这两人的话,左手却依旧死死的拽着润白,可拽了好一会也不见润白动一步。她回首瞪着正愣愣出神的润白,眉头紧皱。这嘴上虽没有一言半语的催促,可这心跳的却像是要了她的性命一般。因为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恐怕是她这一生唯一的救赎! 那一日,她大出血,就在她生命垂危的危急关头,欧净琛救了她。可其实在一开始,欧净琛的手下便早已已经提醒他,上官家的人向来是诡计多端,现在又多了一个水极深的滕润白,更是“如虎添翼”,难保她不是他们的一个陷阱。可纵然如此,欧净琛仍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去救她,就在她流产之后! 若兰很难说清当时内心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欧家的人皆以为她早已疼的失去了意识,而那个时候她也是多么希望自己真的能彻彻底底的昏死过去。这一年多来,她和欧净琛始终在互相角力,他们谁也不想承认其实在一开始,其实就已经爱上了对方。后来她怀孕了,欧净琛用尽各种手段去强留她在身边,说他爱她,可是她却一直以为这是他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借口。可就在她被父亲和润白拿来当做利用工具的那一天,就在她流产之后,他却依然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她……若兰出身于一个武术世家,她知道习武之人是有多么爱惜自己,甚至于是吝啬自己的内力,尤其是像欧净琛这样的高手,大敌当前正是需要自己背水一战的时候……如果这都不是真爱,那这世间还有什么爱情可言。 蓦然回首,若兰终于发现,其实爱啊,一直都在,并且从未离开!很多时候,只是偏见与愚昧蒙住了她的眼睛,让她看不清一个人真正的内心。 原先的她不懂,可是现在——她懂了。她要去找他,她要当面亲口告诉欧净琛——她爱他!她一直都爱着他!欧家的沦陷成全了她,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谁知道呢,也许就因为要成全她,三大家族都要倾覆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巅峰对决(1) 若兰始终记得,那一日就在迷迷糊糊之间,欧净琛曾贴在她耳边与她讲了一句话:“如果你认识从前的我,那么你就会原谅现在的我。”当时她已经疼到浑身乏力,灵魂几欲抽离出身体,心里只默默记下了这句话,没有往深里想。 现在在马背上,她却突然想起了这句话来。也许正因为爱过,所以慈悲;因为懂得,所以宽容吧!每个人在爱情面前,都只是位恋爱新手,谁都会犯错,谁都会闹的不可开交,可也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会变成你爱的那个模样…… 若兰心里有事,虽手里抓着缰绳却依然是一副信马由缰的姿态,润白在一旁看到甚是揪心。没错,到了临了,他们终究还是选择北上,阿东和黛蓝也跟着得了主子的命令,逃离了江南。四人一起集体蒸发。到了前面那个歇脚的驿站时,润白才书信一封,慢吞吞的将前因后果解释一番,说他们临时起意想要出去云游一番如此之类云云。若兰昼夜兼程的赶路,稍作休息之后看到了润白写就的这封书信,第一个就笑出了声来。 “润白,你这骗谁呢!要是我爹看了肯定是要火冒三丈,大肆训斥你一通。他给她女人的找的女婿是一定要乖巧听话的,随时准备听候他差遣的人,哪能像你这种,随随便便就不告而别,还拐带他女儿的人啊!” 润白愣怔的看着巧笑嫣然的若兰,这样的若兰是他所从未见过的。记得若兰从小就受到比较严格的行为的约束和礼教的规范,笑不露齿、行不摆裙、喜怒哀乐不全形于色,待人接物礼貌周全,在社交场合大方有度,知书达礼,赢的长辈的称赞。润白不能说这样不好,可当一个身为同辈的人看到一个原本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天天“端着”的时候,你也会感到极其的厌烦。渐渐的他们在一起玩闹的次数少了。到了父亲说要与她定下娃娃亲的时候,他干脆以离家出走作为回击。若干年后想起来,他也不曾后悔过当初的决定,可对于若兰的偏见就这样造成了。 可是如今,当他与若兰一起日夜兼程的赶路之时。他原以为若兰这个大小姐会吃不了这个苦。可是她没有;他以为若兰会连声抱怨,她依旧是没有。而正与之相反的是,旅途的劳顿并没有消磨掉她的意志。挣脱了牢笼的她活得更为轻松自在了。日益蜕变的若兰相比于原先的那个她显得更为耀眼而夺目,她的美丽开始真正的得以彰显出来…… “若兰,你发生呆呢?再过一会我们就要到了!”润白跨坐在另外一匹马上,朝若兰问了一句。 “哦,没有,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事而已。你说他们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了?”已经快要接近欧家了,若兰却突然有了一种“近乡情更切”的感觉。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润白这说的是实话,旭笙知道“啸虎堂”整个的情报运作体系,他们已经有好些日子不能从欧家的内部获得情报了。况且“神盾”自己这次犯的是大错,对“啸虎堂”实行的是更为强悍的封锁。整个北方的情报系统都不能探知到这其中的任何讯息,离事情的发生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早已疲劳不堪的两人只能依靠着强悍的意志一步步的靠近这座是非之城。 只是润白不知道是: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里面的人又何尝知道这外面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时间倒回到前一日的那个夜晚,欧宅的庭院内 没有什么比彻底惹怒一个已经濒临崩溃之人来的更为危险的事了。可旭笙却甘愿冒这样的一个风险。如果说周渝生是个赌徒,那她又何尝不是呢!这么多年来,她受过了这些人带给的她的无尽折磨,这一次,她要亲手讨还。 “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周渝生的匕首已经斜斜的切进了旭笙的脖颈。这血液流的更是越来越放肆,旭笙疼的只想抽气,可她又是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嘴上依然是好不松懈的讽刺道:“我说你是欧净琛养的一条狗,难道说不是这样的吗?!” 此时她已经不再是间接承认自己是谋害他小少爷的罪魁祸首,更为严重的是,她将周渝生的真正面目彻底揭露,将这个家里暗地里的那些闲言碎语真正的搬到了台面上来讲。 “你……”周渝生已经气得双目眦裂,他堂堂前禁军教头竟然被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侮辱,这种大逆不道之人真是恨不得撕碎了喂狗才好。 “渝生,住手!”欧净琛见这场面已经开始乱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怕这些过去的属下看笑话了,朝周渝生大声呵斥道,“这事与欧旭笙没关系,这件事另有主谋!” “主人,你莫要被她骗了,这个家里论谁还能与你为敌……” 周渝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旭笙便直接硬生生地打断道:“对,他说的没错!欧净琛,我一直视你为眼中钉,今天我定要你血债血还!”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周渝生腰部的佩剑,后退数步之后,横刀立马。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且不论茉莉以何种眼神去看她,现在就连这庭院里一直跪着不起不明真相的人,任谁都觉得旭笙有死无生了。一句话将便已将所有的罪过揽在了自己身上,他们心里虽然清楚这场阴谋的始作俑者是谁,但每层想过旭笙会站出来为他们承担这一切的后果。不过正在冥冥之中也是上天相助于他们,难道不是吗?!她得罪的可是欧家最为顶级的两大高手,他们同时要诛杀她,除非她真的是天赋异禀,练就神功,不然生还的可能不大。 所有的人都在看热闹,他们期待着这件事闹的越大越好,直到他们双方斗得鱼死网破,好让他们能坐收渔翁之利。人性就是这样的自私,他们都不见得对方的好。 事情的矛头瞬间指向了旭笙,就连原本死死地揪着茉莉,怒发冲冠的欧净琛都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人质,转头目光疑惑的看着她。他原先在外面可是听到个一言半语的,这帮人明显就是冲着旭笙的位置来的,可现在她又开始矢口否认自己刚刚说出的话,这不得不不让他心里怀疑,难道说这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旭笙的一个阴谋?只是为了试探一下他的水准?! 周渝生的剑被旭笙给抽走了,手握匕首的他没有半点可以傍生的兵器,不过幸好露露正晕死在他的身边,抽出她的剑之后,周渝生立刻后退来到了欧净琛的身边。他的主人前不久受了的极为严重的内伤,本应不宜做任何剧烈运动的他今天不仅发了大火,而且是大打出手。他救主心切,本想着迅速解决问题,拖了欧净琛赶紧看病休养。可旭笙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真正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不得不说她真是他的徒弟,要是他是她的话,也是会挑在这个时候,就在敌人最弱的时候,发动进攻,一举歼灭! 周渝生站在欧净琛的前面,相隔不过半尺的距离,欧净琛粗重的呼吸闯进他的耳朵,听在他的心里又是一阵心急,过去风光的这两人,其实已经拖不起了。 “啊……”旭笙感觉到了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这前半生的苦楚一齐涌上,她的母亲,她那黑暗的少年时光,那沾满鲜血的炼狱生活,被背叛、被羞辱。被人作践……那一幕幕的光影在她眼前闪过。这几天,她一直在催眠自己,让自己习惯随遇而安,习惯不去想这些充满血腥与仇恨的日子,可是现在她终究还是爆发出来了。 早春的夜晚,欧家偌大的庭院内,旭笙仰天悲啸。滚滚音波,似闷雷一般,在整个山谷的上空激荡,整片空间都震动了起来,地面上的那些落叶均是扑扑跳动不停,风卷残云般的汇集到了一起。整个山谷都在轰鸣的回响,悲啸激荡长空。原先跪在地上的众人被强横的音波冲击的翻倒在地,稍微聪明的点的都是全身匍匐在地上,降低自己的重心。旭笙的附近再无一人,就像是一股猛烈的狂风裹挟过境,将这方圆数尺范围内的人,皆卷飞了出去。只留一个长发乱舞,身形瘦削颀长的女子,独立在台阶之上。 那人脖子上的血液早已淋湿了大半个衣服,可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就像是那血不是留在她身上的一般。 这风来的无名,刮得又甚是强悍,全场还唯一直挺挺站着的两人也是连退了数步才能半勉强的站稳了脚跟。周渝生害怕欧净琛抵抗不了旭笙的这股邪劲儿,还特地背过身去,将他的主子护了个严严实实。 “哈哈……”一阵狂笑传来,“师傅,我说你是他养的一条忠狗你还死不承认,你看这欧净琛气血都快耗尽,武功几乎要尽失了,你却还要护着他,啧啧啧……” 周渝生知道旭笙所说不假,可这家族里虎视眈眈的“狼群”都在这里,只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咽,过了一会之后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欧旭笙,这是你自找的!” “好啊,就等你这句话了!”旭笙几乎没有经过半点的思考,立马镇定自若的回应道。 旭笙日夜期盼的师徒巅峰对决终于来临,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把过去那差点就要被挑断脚筋手筋的仇给报回来!旭笙就一直这样幼稚的想着,可她不知道:心里一直放不下过去的人,即便杀掉了伤害自己的人,到最后依然也不会幸福的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巅峰对决(2) 十几年前的欧家练功场内,尚未脱稚气的旭笙一板一眼的双膝跪倒在地,凝听着周渝生的谆谆“训导”:“你们以后一定要记得,甚至是在心里始终秉承着这个信念,那就是江湖永远是一个最实际、最功利的地方。这里没有客套、没有浪漫,是血淋淋的。只有实力才能代表着尊严。而这个实力原则是江湖中最重要的原则,只有把握好了这个原则,才能成功地混迹江湖。” 当初年纪尚轻的旭笙听到这话,也多是一知半解,不知何谓。可当她这个家里种种怪现象之后,她便有了切身体会。第一种人是极度尚武,对武功秘籍疯狂追求型。因为既然要靠实力,江湖里最重要的实力就是武功。在这是一个尚武的年代,谁的武功最牛谁就最强。这也就是为什么武功秘籍在江湖里显得那么重要。多少人就是为了武功秘籍而枉送生命。 其实本来欧家的功夫便自成一派,且拥有自己的武林秘籍库,可欧净琛那人尤爱猎奇,为讨好他,这家里不知为之死了多少人。 而第二种人就是像上官府的一样,对于门派和武功极其重视。武功是一种资源,谁控制着这种资源,谁就能具有优势和话语权。所以这种并非共享性的资源就具有排他性。就像之前的贵族重视血统一样,这是他们身份的代表。当然这条众人心照不宣的规矩早已被欧净琛给打破了,他对这些家族的资源采取的是掠夺性的侵占。 第三种就是像旭笙这样的人,或者说是欧净琛想要将旭笙培养成为的那种人。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年人必须要有实力去挑战前者的权威,若实在是无绝技,就必须要有奇技淫巧辅助,才能征战沙场。这里所说的“奇技淫巧”,就是欧净琛给旭笙佩的是“破冰”剑,旭笙原本以为这是他为了弥补她人体先天不足的人工装置,只是后来发现这完全就是个骗局。心里对欧净琛的怨恨又添了一层。 “轰隆隆”旭笙周围的地砖像是开水一般的沸腾了起来,而后如海浪一般翻腾着,向远方汹涌而去。旭笙浑身凌厉的杀气,令所有的兴致勃勃想要坐山观虎斗的人几乎要快要窒息了。一重重气浪自她身体处震荡开来,向四外浩荡而去,一时间狂风大作,所有观战之人,皆面露恐惧之色,跪在地上的人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快速向门口的方向退去。可这大门也不知道是被那个杀千刀的给锁起来来了。死亡的气息迅速蔓延在这个空间里。狂风在肆虐,慌乱的情绪在迅速蔓延。此时的风更像的是从心理上给人一种威慑的作用,人一旦被恐惧所擒获,那他的胆量便自然会溃不成军了。 “师傅。你说我学的好不好。你从小就教育我要拿实力证明自己,现在我终于做到你心中想要我成为的那个人了!”旭笙的脸上满是凄艳,配上胸口那血色的猩红,显得出奇的诡谲。 周渝生的双眼如同恶兽一般,死死地盯着旭笙,他被彻底激怒了。而就在这时,一直闷声不吭的欧净琛终于说话了,即便这话语之中明显能感觉到没有原先的那般中气十足,可这骨子里的霸主之气却依然能从言辞之中透露出来。这种从内而外油然而生的东西,是任凭旭笙这介女流死活也无法练就而成的。 “旭笙…如果杀了我们两个,真的是你想要的结局…那你有本事就来取吧!” 他说话时脸上面无表情,只看他一步十丈,身形才晃动了几下。就来到了旭笙的近前。这种速度就像是原先旭笙见识到的一样。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之内便恢复到原先的水平?旭笙的心里惶惑不安,可她仗着这么多年的实战经验,表面上依然是淡然的后退,她嫣红的嘴唇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就像是在嘲笑着他那“拙劣”的武功一般。 “大理段式的凌波微步,呵,欧净琛你就剩下偷学别人武林秘籍的本事了!” “怎么?你这是在跟我抱怨,当初我让渝生没交你半分……”今日的旭笙虽然是让人胆寒,可她身上拥有的这些天赋欧净琛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当初也正是因为知道她有这样的天赋所以才千方百计找到她的,只是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当她能够熟练运用这种能力之后第一对准的目标竟正是发掘出她的人。人世间的事很多都像是这样的因果报应,欧净琛已经渐渐的可以坦然接受了,只是这对于他的属下而言,则甚是困难! 周渝生的人格与旭笙其实是有点像的,这样的人容易想不开,容易钻死胡同。旭笙原本的那番对他的讥讽似乎早已触痛了他的神经,当他再一听到旭笙要弑师时,他便已动了真怒。只见他只晃动了几下,也来到了旭笙的近前,和欧净琛并肩而战。他那如野兽一般狠狠的盯着旭笙,只听到他接了欧净琛的话头,冷森森的道:“当初幸亏没有教她各大门派的内家功夫,要是这功夫被这样背信弃义,不顾尊师重道的贱人学了去,才真是……” 此话一出,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旭笙被这样完全不知羞耻的人给震惊到了,心里当真是恼怒到了极点,即便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即便这话已经讲了这么明白。这周渝生却依然不懂自己对别人造成的是何等的伤害!还说出这样对她而言莫大侮辱的话来…… “我先了送你们上西天!” “就凭你?” “你有本事来试试!” “轰”的一声巨响,以旭笙为原点,半杖之内的青石砖全部碎裂为一个个小小的碎片,下一刻,这些碎片旋即汇集到了一处,犹如龙卷风过境一般扫向他们两人。 远处观战的众人大惊失色,他们以为这完全是旭笙靠用内力发动的,心里直暗叹旭笙太过疯狂了,竟然将两个实力的的强敌同时缠住了。只见旭笙单手拿剑,负手而立站在离两人相隔不远的地方,长发因为风势的迅猛而四散开来。她虽然流血过多,可这脸颊却反常的殷虹,嘴唇更是红艳滴血。这强悍的大风刮的让人惧怕,只是欧净琛和周渝生也的确有狂妄的资本,两人可是带出旭笙这样奇才的人,且这两人皆是心狠手辣之辈,出手更是决断残忍。 旭笙虽然可以仰仗天赋带给她的绝对优势,可这并不代表没有破解之道。欧净琛和周渝生皆是学贯百家的高手,两人虽被笼罩在一团飓风之中,可周渝生的内力至纯至刚,一出手便是威力绝伦的少林绝学如来神掌。金色的手掌似乎来自天界,浩荡起的恐怖波动直让远处观战的人阵阵颤栗。击空的手掌拍在地面时,简直象一场大地震,天摇地动。原本早已碎裂不堪的地面此刻更像是愤怒的海水一般,层层叠叠的翻起,将远出无数观战之人掀翻在地。 而欧净琛则是凭借高超的轻功,待一步登顶之后运功于指端,一到到金色的劲气在空中纵横激荡,每一道指力都蕴含着一道无坚不摧的剑气,如此多的霸道无比的剑气硬生生的从气流的顶端给划出一个口子来。 两个人一上一下,依仗着自己多年的绝学,硬是在旭笙的笼状气流打出了两个突破口,随着破洞的地方越来愈大,更多的气流开始涌入。 “轰”的一声,整个气柱被风从内部给炸开来了。大雾突然降临,迷蒙了这世间的一切。但众人定睛一瞧,心里莫不震颤。这哪里是雾,这漫天飘散的白色物质分明就是刚刚这地上的青砖石板的碎末。许是因为飓风的狂力摩擦,再加上欧、周两人强大的内力,这再硬的石板也被齑成粉末了。这对战三人的功力,真真是达到了他们想象都所不能达到的地方了! 旭笙也看着欧、周两人冲出了困局,立马持剑迎上,三人的剑气不断碰撞,在这偌大的庭院里时不时爆发出震天大响,浓浓的烟尘之中,三人的动作又皆快如闪电,在外人看来三人的身躯早以化做了三条虚影。山间的月光很是敞亮,只是这速度实在太快,再清亮的眼睛也只能勉强分出事一道红光与两道黑光在相互地碰撞、交击,声势颇大,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之战栗! 其实旭笙与欧净琛的武功同出一源,要真是斗起来的话,两人只有从内力上比较,若是从武功招式上来看的话,其实皆不占多少优势。若真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则是这位周教头,这位三十几岁依然是童男子的男人,内力极其深厚,且师从百家。有时旭笙招数还未使出,他便已能做出相应的防备。只是他心里一直搁着一个深受重伤的欧净琛,一个心有旁骛的高手是不会真正制敌的。 旭笙的这两位师傅教会了她很多,而且告诉她必须要绝情绝爱才能成为真正的“人中龙凤”,只是这条准则放在他们身上则显得苍白了许多。而此刻的旭笙正死死地抓住了这一点! 第一百七十八章 危机四现 此刻的旭笙已经杀红了双眼,欧、周两人也皆是眼神狠厉,一心想将旭笙至于死地。请使用访问本站。大战不过才过了半个时辰,这整个练功场却像是被翻过来一遍似的,而这三人却依旧还在激战。双方一个为师,一个为徒,却从未有机会真正置之死地而后生一次,欧净琛原先一直瞧不起旭笙这个女人,而如今旭笙超强的修为,当真是大大的出乎他们的意料。只是吃惊是吃惊,这下手却是越发的辣手狠毒,凶招不断,恨不的立刻将其击成碎片。 可他们忘了,旭笙这人性格向来就倔,即便这欧净琛花了大把的力气去调教她,可这种骨子里的倔强是任凭他如何打磨都不会消蚀的,它只会在重压之下爆发的更为厉害! “啊……” 旭笙她仰天长啸,一头乱发狂飞乱舞,她受过了,她真的发怒了! “去死吧!” 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无尽苦楚就在这一刻全部勾销吧! 一直环绕在她周围的气流,带着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汹涌澎湃的攻向周渝生身侧的欧净琛,那一瞬间的旭笙真如地狱归来的复仇者一般的可怕。 欧净琛被强大的气流所击中,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整个身子直接撞到了厚厚的围墙之上。练功场的门口站着密密麻麻的人,众多观战者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是震惊于旭笙的绝世修为,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住了,全场在这一瞬间静寂成了一片坟地…… “不……” 周渝生呆呆的回首,他没有料到旭笙会放弃剑法,直接以掌力相拼。当然他也没有料到,一直不可一世的欧净琛竟然已经病重至此,稍一疏忽便能被掌力震出三丈之远! 此时两人皆在半空中,但旭笙依旧未尽全功,此时的她没有多看欧净琛一眼,只见她一步三丈。双手握剑快速追上周渝生。欧净琛一死,这个时候的周渝生心神已失,正是除掉他的好时候! 她的行动极为迅速,周渝生目光调转之下不禁骇然失色,不停地在四周挥出剑气,试图在护自己一个周全。然而此刻的旭笙已经杀到狂暴。她的血液在沸腾,从丹田内生发出来的内力源源不断,这般浑厚的内力就连旭笙自己都产生了一种用之不竭的错觉。 周渝生在不断的后退,渐渐的他也发现了这一点,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里。旭笙的内力进步得到的是质的飞跃。 没有了欧净琛的帮助。再加上旭笙突然的“神功盖世”。双方的差距越拉愈大。周渝生练练后退,最终被旭笙逼近了围墙的死角,欧净琛正生死未卜的躺在他的旁边。此刻的周渝生心如死灰,灰色的瞳孔里晶莹的液体清澈透明。 他的目光在欧净琛的脸上停留了小半刻。突然“咣”的一声,只见周渝生手上的剑在瞬间被他的内力给摧成了两断。他双掌合并,再打开。这时一股恐怖的波动从他的手掌只见产生,在场所有的人在这一瞬间都知道了――他们的总教头要背水一战了! 他的这个招式在欧家人的嘴里就叫玉石俱焚,指耗尽全身的内力发出致命的一掌,杀死敌人的同时,自己也不会存活很长的时间。这种招式虽说是威力巨大,但从古至今都没有太多的用过,而今竟如开眼似的看着这两大高手之间的纯内力比拼了! 那越来越强悍的气流越压越低。而旭笙却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之举。是要结束了吗?观战的众人正紧张的注视着。 原本就四处飘散的浮尘越来越大,周渝生多年的内力仿佛在催动着这世间的一切,一切都在躁动不安,一切都在沙沙作响! 旭笙一手持剑,一手指着远处的欧净琛。冷酷的笑着,血染长襟的她看起来有些妖娆般的恐怖意味。她面朝周渝生,大声地说道:“既然你那么像陪着欧净琛一块死,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送你一程吧!”这时,就连站在门口的人都能在忽然之间发觉旭笙突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盛两倍的天罡正气,她的速度真的是快到了极点。被鲜血浸染半边身子的她,犹如自地狱冲出的魔王一般。 周渝生双手交叉在胸前,强大的气流裹挟着他。他整个人如陀螺状在迅速的旋转着,以史上最快的速度迅疾的逼近旭笙。两团急速的气流在迅速的碰撞,让人看不清实切的身影,只仿佛是两团模糊的影子在打架。 突然“砰砰”两声,旭笙的双脚直接踢向了周渝生的胸膛,那最后的内力并没有阻挡住旭笙的“脚步”,她终究还是以自己更为强悍的内力攻破了他的结界。这“砰砰”两声其实极为讲究,一个是周渝生被踢了的那很重的一脚,而另外一个则是他未发出的内力反侵内脏的声音,他虽然表面上没有吐血,实则是肝胆早已俱裂,可是那双死亡之脚继续向下踏来。他面如死灰,双手急忙握紧向后退去。 今夜的旭笙是他所从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是他错了,他犯了习武之人最大的忌讳,如果上天真要判他死刑的话,也是他活该。俗话说人临死之前,过完的记忆都会在脑海中回荡一遍,而留给周渝生的却只有无尽的懊悔!他奔向欧净琛的方向,若是真的会死的话,他也要和他一生唯一的眷恋一起共赴黄泉路。 与此同时,天空中突然传来“咻,咻……”的声响,好几根铁索被甩了出来,从天而降的铁索钩住了屋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原本一直就躁动不安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虽然他们的内功没有旭笙或是周渝生那样的高深,但他们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欧宅的占地位置极高,上来一趟极其不容易,且沿途皆有人看守,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上面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得知,既然下面的路被封死了,那从上面来的人,那就绝非是善类了!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仔细的在这弥漫的大雾中分辨着方位。此时就连一直在发飙的旭笙也收住了发誓要斩杀周渝生的脚步,她的目光从奄奄一息的周渝生身上移开,全身警觉的器官也在那一瞬被打开。此时的欧家庭院,人人都好像在上演着一出默剧,他们在等待,在搜寻。可是……为什么这个声音,会如此的熟悉,就像是她曾经在哪里听过一般…… 旭笙的心里乱作一团,心慌无比,仿佛这声音就像是一条催命的符咒一样。给她带来的恐惧之感竟然比与周、欧两人对战还要来的更为猛烈一些……她的思绪要飞速的旋转。大脑中类似的情绪不断的闪过。到底在哪里听过,我为什么会这样的熟悉! …… 啊,她终于想起来了!在滕府的别院,在别院里。她听过这样的声音!这是“神盾”的声音!“神盾”要到这里来索命来了!滕润白,你说到底原来还是想要的我的命啊! 其实旭笙这样的恐惧其实是有原因的,“神盾”的前身是类似于情报暗杀部门一类的秘密组织。一般来说就是皇帝专门养着的一批死士,是皇帝真正的亲卫队,不到危机时刻不会现身,只接受皇帝本人的命令,不会让外人知晓。就连作为禁军的部队对这批人也不是很知道。可谓是真正的冷血杀手,皇帝身边的最后一道屏障。这种骨子里带着的神秘感就需要“神盾”的人练就出如孤魂野鬼、黑白无常般飘忽无影的杀人功力。 旭笙在别院里,每每到了夜晚都会在后面的山头上看到一个个一闪而过的黑影。他们就像闪躲不定的鬼魂,“咻”的飞到这边,可转瞬之间却又纵身一落,落到了另一个山头上,他们与欧家的这些活生生的“强硬做派”杀手不同。他们是鬼,是杀手不见血的魔鬼化身。而他们手里拿的武器也是别有特色,旭笙在暗夜里总是会瞥见一抹晶亮,记得她也曾经就这个问题问过润白,问他那一抹经常出现的亮光是什么? “那时钩!” “是我们一般意义上所理解的钩吗?那也是一种武器?!”欧家人对于武器没有多大的研究,旭笙很多知识的由来也是在书库里找到的,对于这种兵器,还未曾有人说过,她也不曾在任何地方见到过。 “钩其实也是一种武器,但‘神盾’用的这柄是钩的一个变种,名字叫离别钩。唔,据说这把钩是当今圣上命人研究制造的,所以你在书本古籍上找不到相关的信息也实属正常,我当年也是接手了这块烫手山芋之后才慢慢了解这种兵器的。据说这种兵器极为的狠毒,若是人能熟练使用它的话,那杀人效率可不是一般兵器所能比拟的。当初据说当工匠师傅只打制了五十多把就被圣上叫停了,当年的图纸,工艺的制作流程也被毁于一旦,原因就是这种残忍的兵器已经严重违反了人伦,它根本就不应该被制造并运用于实战之中。” “那既然是钩的话,又为什么叫离别钩呢?”旭笙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在有着完整知识体系的润白面前,她完全就是个小学生。 “说起离别二字,其实还要见到这柄钩的形貌,无论它钩住什么都会造成离别。如果它钩住你的手,你的手就要和腕离别;如果它钩住你的脚,你的脚就要和腿离别。” “如果它钩住我的咽喉,我就和这个世界离别了?” “诶,你不要想那么多了,这种事情我是不会让他发生的!” 旭笙当年的那一句无心之语,不知道会不会一语成谶呢?! 其实武器并没有错,错的是利用它的人的心。 其实战争也并没有错,错的是发动战争的人和制造仇恨的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神盾 “快,快,快进屋!”一片迷雾之中,“咻咻”的声响不断在上空回想,一旦意识到家族即将遇到的危险,旭笙难得的慌了…… 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黑衣人突然出现在悬崖峭壁上,他们步伐轻盈,连成纵队,陆陆续续将带着铁钩的绳子一一扔下,长长的韧索像是一根根长鞭,带着凛冽的杀气,从空中扫落下来。铁钩构住屋檐,细长的绳索绷紧在悬崖峭壁与欧宅之间。黑衣人将竹筒挂在绳上,那些人一手扶着竹筒,顺绳而下…… 来自四面八方的声响呼啸而至,旭笙一时无法辨别这空中到底有多少人,但她知道,若是神盾真的得到命令要灭掉欧家的话,那这个人数绝对是不容小觑。 “来不及了,快,我现在宣布――欧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旭笙的命令一出,欧家警戒高塔上的铜钟立马变被敲响了。 “铛……铛……铛……” 这声音在这片白色粉末中传的很远,可听在人的耳朵里,却像是丧钟一样的刺耳。庭院里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这来人是谁,突然听到旭笙这样喊道,心里更是愈加的迷茫。这种未知之感让迷失在大雾之中的众人心里是越发的恐惧。 “这些人是什么人?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来攻打我们家?”人群中有人朝向旭笙说话的方向,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这么多年来,欧家是做了好多缺德事,但任凭这些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在与他们结仇的这些仇家中,谁还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打到他们的大本营里来。 “笨蛋,这些人都是‘神盾’的人。你要是再这样喊下去的话,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你!”透过薄雾,茉莉的声音扎了出来。 原本还坐山观虎斗的众人。在面对家族的大灾难面前,皆是拿出了自己的兵器。抬起头来,小心的提防着这空中可能存在的潜在的敌人。 “神盾”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在像野兽一样呼啸而过,一路滑下绳索之后,他们倒是反常的,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出来。旭笙拼命的催动内力,闭目仔细聆听。她必须要得到这些人确切的位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慢慢的打进这座山谷之中,先前的“硝烟”正在逐步的退去,人们的视野也越发的变得清晰而又明朗,可随之而来的景象却让人不禁目瞪口呆…… “快看。入侵者在那儿!” 众人随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不是吗,只见约莫有十几个杀手穿着全黑的夜行衣,身着黑色盔甲,脚踏黑靴子。头戴“神盾”的金色盾牌刺绣帽,手持圆月弯刀,从欧宅中间的柱子与悬崖之间来回地飞。十多名黑衣人从四周的峭壁上呼啸而下,煞是壮观。 就在欧家这个恍如天坑一样的山谷里,正在上演着一出天降神兵的戏码。越来愈多的黑影从长长的索道到溜下来。有的则已经早已就站到了屋檐向上翘起的四角攒尖顶上,犹如是睥睨天下一般的姿态看着底下这帮宛如蝼蚁般存在的人们。 “来者何人?我们不傻,‘神盾’这个秘密组织早已被朝廷给剿灭了,说,你们到底是谁?是何人派来的!”人群中有些自侍颇有威信的人向屋檐上的人喊道。 “……”站在高处的那些人中没有一人作答,就像是在瞧着什么新鲜的事物一样,盯了那人好一会。突然之间一把弯刀状的器具从空中甩落,就朝着问话的那人方向划了过去。在周围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尖尖的利刃便深深的凿进那人的胸膛。只见空中的那黑影只是单手一挽,那人的五脏六腑竟被硬生生的可扯了出来,胸口更是空出了一个大洞。在这样远的距离里能将武器深深的刺进人的胸脯,足可见那人深厚的功力……鲜血迅速的喷溅出来,站的靠那人稍微近一点的人皆是浑身会沾满了血液。 “啊……”欧家的杀手被彻底的激怒了,这是在羞辱他们,这对他们整个杀手世家来说是赤裸裸的耻辱!他们要杀了这帮人,一定要杀了这帮人!不杀了这帮人无法发泄出此刻他们内心即将喷薄而出的恨意! 一时间,整个欧家庭院就像是一锅开水似得,这种躁动不安,群情激奋的情绪就像是一个个不断上涌的小气泡,水花翻涌,热浪阵阵,只待这家的主人宣布进攻的命令,他们的热血立马便可以沸腾…… “不,你们先不要动!”旭笙腾空一跃,站到人群的前端。面对着她的手下,大声的呵斥道。旭笙从未见过‘神盾’真正屠城的模样,但根据传说,他们欧家现有的这些杀手是决计不会在人数比他们少一半的‘神盾’面前占到半分优势的,他们会死的很惨,而且还很有可能会冒着被灭族的危险。 如果她不是这个家的掌门,那她当然可以和这些人一样的热血,欺负了我,我便作出更为强悍的还击,但现在的她不是,她是掌门,她不能拖着整个家族去冒险。 “我是欧旭笙,这个家的掌门。我欧家与你们‘神盾’素来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来攻打我们?”旭笙强作镇定的站在早已变成一片废墟的庭院里,将自己的声线拼命的压低问道。 为首的那人朝后方的一位高个子的男人看了一眼,那高个子男人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示意他,这女人说的没错。就在这时,原先还在索道上的黑影已经全部都到达了。 只见为首的那人用左手比着下面做击剑状,右手则拿着圆月的离别钩。旭笙的末端神经跳了一下,心突然往下一沉,一种因为长期实战而下意识生发出的不祥之感快速席卷了她的灵魂,她的脚在不由自主的想要后退…… 而果不其然,就在这眨眼的瞬间,那人将左手一挥,乌压压的人不一而同地齐齐飞向旭笙的位置,他们动作统一的扔出手中的离别钩…… 半年前的滕府别院 “润白,你把离别钩说的这么厉害,难道这柄兵器就真的这般厉害?”厉害到我在兵器谱上都没有看过!旭笙在心里暗暗的腹诽道。 “离别钩就是一件极为凶狠的兵器而已,和我们日常使用的刀剑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它其实让人真正胆寒的是当一群人使用它的时候,比如刀剑,当所有的人都在同时对准你时,你有可能会仗着自己功力一一击破,可是当你遇到一群使用离别钩的人时,你唯一的一种可能便是――被他们围困至死!” 旭笙当年就跟润白像是开玩笑的聊了几句,不曾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过,现在脑子中突然闪回出这样的对话来,真是像一出讽刺剧一样。如今遭受的一切都像是过去的预言。 “旭笙,如果当你真正落难的时候,我定会去救你的。你知道吗?离别钩虽然厉害,但它最怕的就是相聚。当你作战时,若是有人在一旁助你一臂之力的话,他们就不能成功的围困住你,当然也不会真正的发挥出他们的最大的功效出来!” 润白……当年口口声声的说要保护我的你,又曾料过害我落入险境的人正是你吗?! 欧家的庭院内 几十人突然从屋檐上跳下来,成圆圈状像旭笙的方向袭来。就在旭笙还未能反应过来的时间里,他们的长长的钩子已经拴在了旭笙的四肢上。四方的力量再用力一扯,刚刚还十分神气的旭笙立马被拉扯至腾空,手里的长剑也因为手部强悍的拉力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他们这些人应该是得到了准确的情报,不然也不会在一开始便把她的手脚给束缚住。堂堂的一家之主被敌人五花大绑似得困住,无论这旭笙再说什么,在一旁的众人都已经按捺不住了。 原先的他们虽然需要扳倒旭笙这样的掌门,从而当着旭笙的面造反。但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家事就要在家里解决。当他们遇到敌人,遇到这样已经打上门来的,穷凶极恶的敌人时,强烈的家族荣誉感已经让他们推翻了一切的成见,此时的旭笙就是他们欧家的掌门,唯一不可动摇的根本。若是这个家没了这个掌门的话,这个家也就荡然无存了。 危难终于让这个濒临破碎的家族重又黏合到了一起。 “杀呀……”欧家的“杀手团”真的被激怒了,他们每个人都持着刀剑砍向绕在旭笙周围的黑影,绳索被一根一根的隔断,旭笙的自由近在眼前。“神盾”的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早已失信于欧家的旭笙竟然会得到全家人的支持,他们居然肯冒着风险主动站出来保护旭笙,意外之余更是加强的人手。所有站在屋檐上的人全部都下来了。 “两军”交战,刀剑相拼,场面在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到处是危机四伏…… 第一百八十章 赵叔叔的出现 长长的绳索虽然被割开了,但这来回交叉捆的结结实实的结扣却依然还未曾解开,任凭旭笙死命的挣脱也脱不开这绳索的桎梏。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她的后面说道:“小姐,我来救你了。” 这个声音,旭笙再为熟悉不过了,“茉莉?真的是你?” “小姐,是我!” 茉莉趴着身子来到旭笙的面前,旭笙的心里虽然仍有一点点的疑惑,可却有着说不出的欢喜。茉莉果然没有负了她,若她真的有心想要害她的话,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可是她没有,她不仅没有而且还冒着风险救了她。 看着旭笙一脸毫不掩饰的感动,茉莉心里明白小姐已经原谅了她,“小姐,我们来不及说什么了,我赶紧给你松绑吧!”她的手脚依然像原先的那般利索,不消片刻便在左躲右闪中为旭笙解开了束缚。 “茉莉……”双手终于得到自由的旭笙一手握着茉莉的手,一手撑在地面上企图站起来。她所有的语言皆化为了一声呼唤,她欧旭笙到底还是没有看错茉莉。茉莉很难理解自己的这种行动对于心理创痕很重的旭笙来说意味着什么,那种感觉就像是掉入汪洋大海的人,突然遇到了一块浮木一般! 冰释之后两个人都很激动,茉莉刚想张开口对她的主人说些什么。突然,她“噗”一口鲜血喷在了旭笙的脸上,就像是在放慢动作一样,茉莉单薄的身形轻飘飘的落在了旭笙的身上,在她的后背上是一柄晶亮的离别钩。 旭笙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茉莉,茉莉。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能死啊!” “小姐……孩子。孩子在李婉儿那儿……这一次的叛乱就是她逼我的……她抢走了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茉莉的眼中满是泪水,勉勉强强的说完这句话后。她再也无力支撑了,越来越多的血液在流出。后背上的离别钩被人狠狠的抽出,她的血肉早已模糊,一抹香魂就这样消逝在了人世,只留下过去的记忆与一腔愤懑的欧旭笙…… 原先的旭笙一直拒绝承认自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那时世人亦或是欧净琛故意造势给她取得一个名号,她原先完全是不当一回事的,可是滕润白啊滕润白。如果这真的就是你想要的,那我就成全你! 经过一夜激烈的战斗,旭笙体内一直被封印的潜能终于爆发了出来,她要大开杀戒。她要让“神盾”的鲜血染红整片天空。 旭笙将身旁的剑在地下一顿,借势腾跃而起。突然间一声轻啸,纵入到正激烈交战的人群之中,她的长剑挥向扑向一个头带金色刺绣面罩的黑衣者,这一招她足为着地。但这强悍的剑气却是直接震破了那人的脖颈。 周围的人看她挣脱了束缚,均是快速解决了手上的人,手持离别钩,迅速逼近她。一齐上来的有十来人,但都皆看了为首的那人一眼后又悄然退去。直面其他的对手去了。 旭笙不懂这里面的门道,难道说这人是他们的高手,居然这么放心的放他与她对决……旭笙短时间内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要是但凡看到穿着全身黑色装束的人,她便上前作了他不就得了。 只见旭笙她往后纵跃,弯腰的瞬间手里的剑已攻向了敌人的要害,她虽然全未防备自己处处都是空隙,但她杀着厉害,实是要教对方非守不可。那人被凛冽的剑气逼得措手不及,危机之中只能乘势跃起,身子在空中斜斜窜过,扔出手中的离别钩与之对抗,才将她一剑的巧劲卸开,心下暗惊:“这魔头果然名不虚传。” 旭笙的这一招是欧家的独门绝学,腰肢柔软之极,即便翻身后仰也能将一柄长剑耍的虎虎生风,这招对习武之人的身体条件要求极高,旭笙也是学了好久才学会这一招,可本事百无一失的招式,岂知竟未伤到这人的半分,却也是大出意料之外,况且这人在闪躲之间竟然像是在扔一件累赘似得扔出自己随身的兵器出来,她的心里百般疑惑,不禁暗道:“这蒙面的高个儿男人到底是谁?竟有这等功夫?” 那人将旭笙的来招看得清清楚楚,手里没有“神盾”的标志物离别钩,他随地去了一根铁杖竟又与旭笙对起招数来。旭笙完全被眼前的这位奇人惊的了,她的直觉在不断的向她预警:这个人他不像是“神盾”的人,但若他不是“神盾”人的话,他又会是谁?难道说这一战竟然是两大组织想要灭了她们欧家?! 那人的铁杖疾横,斗地点出,迳刺她的右腕。铁杖是极笨重的兵刃,自来用以扫打砸撞,这黑衣人却运起“刺”字诀,竟使铁杖如剑,出招轻灵飘逸。旭笙长剑微挥,翻手为花,不直接与那人的铁杖直接碰触,反倒是在杖首作势轻轻的敲了一下,利用铁杖自身的传导能力自然震动到铁杖的末端,那人双臂剧震,险些把持不住身形微侧。 那高个子的男人吃了亏,手掌震动生疼之后瞪起眼来看她,旭笙看着一双眸子,登时醒悟,这人竟然是――赵佑天! 赵佑天与旭笙交手数合,完全就没当她是个对手,在旭笙还未出道时,赵佑天便早已叱咤江湖,名列杀手榜第一位已经好几年了,后来他退隐江湖,直到经润白的引荐才终于认识了这位江湖上冉冉升起的新星。他有好几次想要与这位代表着江湖中高级水平的新手比试比试,但终究还是因为润白的原因,即便他再心痒难耐,但还是未能如愿。这次能在这样的场合中,与旭笙进行一种敌我的较量也算是意外之喜,满脑子都想着:“这女魔头武功之高,竟似不亚于当年的顾林子。”当下展开伏魔杖法,紧紧守住门户。旭笙知道了这来人的身份,心里也极为惊讶,想不通赵佑天和“神盾”怎么会搭上关系的。而且看样子还担任要职。 只是惊讶归惊讶,她记得曾经救了他一命,这分人情是无论说什么都要还的! 旭笙踏上一步。似是进招追击,可那赵佑天却在斗然间疾向后仰。他的玩兴未灭。真正的“武痴”恨不得旭笙立马有本事将他打趴下才好。旭笙有心想追她,但敌我状况还未明朗,她又不好贸然行动。她持剑向前一举,软软的剑刃向前一甩,就像是一柄花枪般向赵佑天当胸剌去,赵佑天挥动铁杖不仅隔开了旭笙的长剑,还顺着长剑的方向一路往下。逼近旭笙。 他的脸离旭笙已不及二尺,旭笙吃了一惊,急挥左掌向他额头拍去。赵佑天身形一侧,早已避开。“拍”的一下,旭笙的小腹上已然中了一掌。只是这一掌却没有用半分的力气,轻轻的拂了一下就紧急撤去。 “赵佑天,你干嘛呢?”旭笙本来火气就很大,现在被赵佑天这样一甩。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当她是什么,长着一头黑发的猴子吗?! “额,你发现我是谁了啊?”赵佑天依旧保持着与旭笙对目而视的样子,“快,假装我们正在打斗。不然被他们发现的话,我们两个人就都糟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旭笙的声音压低,语气里一半是不满,一半是疑惑。 “我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旭笙,‘神盾’是为你而来,要是你肯站出来的话,就可以免除欧家的这场劫难!” “那你告诉我,这是不是润白的命令,是不是润白让你们过来杀掉我的。如果是,你们又为什么要杀掉我的家人,与我整个家族为敌?” 赵佑天对于旭笙先前的一切赞美都因为她刚刚的这一个问题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女人是不是一开口就会让人幻灭,“不,这不是润白的命令。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在一个极为不恰当的时刻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所以才招来后来这一切的祸患的。” “一句话,一句什么话?”旭笙已经被他的这一番言论完全给迷糊住了,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惹怒“神盾”。 “诶,来不及多说了,快,快跟我打!”赵佑天欣赏这个晚辈,但他同时又是润白的手下,他不愿意去伤害任何一方,所以只能做表面文章。 旭笙装腔作势的挥出一剑,迅疾又贴进来他,“你说的那句话是不是我说要利用舆论战打击整个滕氏产业的事?我那是说给璐璐听的。” “你敢说你没有真的想要这么去做?你明明知道如果你那样做的话,滕氏产业会整个垮台的,你知道‘神盾’最怕的是什么吗?他们害怕阳光!他们害怕被朝廷重又追杀!你挑动了他们这根敏感的神经,那唯一的结局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还能怎么办,快让我把你捉了去,等到他们活捉了你,要是运气好的,润白回来救你,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当场就能斩立决了!” “呵,润白……若是真的这样的话,那我情愿不要他相救!”旭笙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娇呵一声之后,一柄长剑直直地向赵佑天刺来。如果真的如他所说,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那就让她自己自行解决,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她要和滕润白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天不遂人愿,就在旭笙挥出这样一股带着雷霆之势的剑气之时,突然有一人从天而降,那人正是旭笙所最不愿见到,却又极端想念(虽然她嘴上一直不肯承认)的人,滕家的大少爷,“神盾”的最高长官――滕润白! ps: 赵叔叔是我对某人的尊称,借来用用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外来客 “住手,都他妈的给我住手!”润白一身白衣,上来就爆粗口。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一语过后,这余音还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主人!”“神盾”的人看到主子突然从天而降,也不管手头上现在正进行着什么事,看到了润白,全都将事情放在了一边,单膝下跪,双手抱拳作揖道。就连一直忙于与旭笙纠缠的赵佑天都单膝跪了下去。 就像是有人开了暂停键,所有的人都停下了互相的打斗,就连欧家的人都是目光炯炯的看着这位天外来客。 “你们这些人知道自己犯下的是什么错吗?” “属下认为属下没错!”润白的手下,就连和主子反嘴都反的这么的理直气壮。“属下这次发动的进攻完全是在得到确切情报的基础上做出的!” “情报?情报!我让你们‘神盾’去做情报了吗?” “可是根据我们暗中的侦听,此女确有想要危害我们的念头,我们全体判定您的判断有误,所以我们不得不防!”那人将所有的矛头指向了旭笙,众人也跟着将目光聚焦在一手拿剑的旭笙身上。 是了,和他推断的一样,润白心里暗暗想道,果然是旭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一直小心谨慎的“神盾”给听到了。 “那在我们家安排卧底就有理了?!”旭笙没有立马发表意见,欧家有的是人说出“替”她“问话”。 “假若是你们的主子不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觉得我们会无缘无故的攻打你们吗?”那人掉转头来,心有不甘的吼道。 “闭嘴!这件事双方都有错,若是今天我不来的话,真不知你们要斗成何种模样,看看你们现在的这副模样,非要把对方给弄死了才肯罢休吗?你们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 “至少可以永除了这个后患!” “还说!还说!”润白对着这个多嘴的属下。上去就是两脚。他今天真的是被气炸了,彻夜不眠的赶来,没想到真的是这样两军混战的结果。这样的“神盾”让他失望透底,挑起事端的旭笙让他百感交集…… “旭笙……”他的眸光盯着旭笙。一腔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走吧,带着你的人走吧!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孽,你走吧!”旭笙一连说了好几个走,直到在远隔江南千里之外的欧宅里再一次看到润白时,旭笙才真正的知道:原来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她没有办法对他彻底的说恨。也没有办法与他再次相爱。 因为在很早很早以前,她便烧掉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旭笙,你不要这样。旭笙,我求你了!” “不。是我求你了,你走了,带着你的人,你走吧!”旭笙将长剑丢弃在一边,留下所有的人。往她原本住的处所走去。她背对着他,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可她知道她自己每走一边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一样,她的心在隐隐作痛。 “主人……我们还是走吧!”赵佑天站起身来,站在旭笙和润白的中间。成功阻挡了润白的视线。 “哎,这话还没有说完呢,怎么就走了?你把我们家毁成这个样子,又杀了我们家这么多的人,这说走了走啦?”欧家的杀手站在大门前,阻挡住他们的去路。虽然掌门和这个一声白衣的家伙之间的对话他们听不懂,但这话还没有说清楚呢,他们决计是不会放他们走的。 “这个……我们会赔偿的!” “赔偿,这死了这么多的人,你们怎么赔偿?况且你们都想着走了,这天涯海角的,要是你们走了,我们到哪里去寻你们去。” 润白听这话,心里重又燃起了一丝的希望,待他正要开口说话时,旭笙站在台阶之上,大声的吼道:“让他们走!” “可是……”门口的人还想要说什么。 “我说,让他们走!你没听到他们刚刚说的吗?这一切都是我给招惹过来的,我会赔你们的,行了吧!” “旭笙,你不要这个样子!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赵佑天听到旭笙这样说,立马开口劝道。诶,这丫头就是死脑筋,这话听在润白的耳里,该有多心痛啊! “你们不是就要我的位置吗?我给你们,我把这掌门的戒指还给你们!”旭笙说完了话,便把戒指扔在了地上,她转身推门,润白看着她的背影隐没在高高的大门内。 原本还慷慨激昂想要截住他们的欧家人,看到闪闪发亮的戒指滚落在血和白色沙土交织的地面上,全都跟着了魔一般的一拥而上,拼了命的去疯抢这一枚宝贵的戒指。因为欧家最为纯正的血液已放弃掌门之位,那像他们这种旁系,就全都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主人……我们是否该走了!” 润白的目光在穿过喧闹异常的人群,久久的定格在旭笙关闭的那扇门上,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走吧,走吧!”怕是这一别,他和旭笙便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主人,你有没有注意,旭笙小姐的脖子破了好大的一个口子,我先前与她比试的时候,那道口子还在往外不断的渗出血液来呢!” “你说什么?”润白扯住赵佑天的臂膀,不敢相信他刚刚说的。他第一眼看到旭笙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可是他看她行动不碍,还以为那是别人溅到她身上的血呢!却从来不曾想过,这有可能是她自己身上流的……他不知道那道伤口破了到底有多少时间了,但看她的衣襟,润白根本就不敢往下想下去了。 “哦,主人,你想过没有,若是欧家的那帮人其中有一个人抢到了那枚戒指,登上了掌门的宝座,那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赵佑天没有留给润白多少时间思考,他紧接着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一个让他更感兴趣的话题。 “糟了糟了,快,快,我们快回去!” 欧宅,旭笙处所内 事情果然比想象的还要糟糕,旭笙到处翻箱倒柜的找纱布,这种事情向来都是茉莉负责的,要是平时她说要找什么,茉莉都会跟变戏法似得给她立马变出来。可是现在……旭笙一想到就会心痛得无以复加。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能回来了…… 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越想止血就越止不住。而与此同时,她体内的血液也在四处的翻涌,果然年纪轻轻的她依旧是无法驾驭这种与生俱来的“魔性”。其实在她很小的时候,在那个雨后初晴的下午,她的母亲就曾告诉过这件事。 “囡囡,娘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秋千之上,一位作少妇打扮的年轻女子正搂着一个样貌如洋娃娃般可爱的少女,她们两人之间正进行着一场极为私密的对话。 “那是什么秘密呢?”那个时候还很小很小的旭笙微微的抬起头看向她那年轻貌美的娘亲,娇嗔的问道。 “那娘亲要是告诉你的话,你可千万不能向除了我以外的人说起哦!” “恩,囡囡答应你。” “好孩子。”欧静秋在旭笙的脸上小小的啄了一下,旭笙微缩这脑袋,笑声朗朗。 “囡囡,这个秘密就是――你长大后会发现自己会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技能哦,你会拥有控制风的力量。” “娘,这真的吗?”小小的旭笙极为欣喜的看着她的娘亲,在小孩子的眼中,这是一项多么了不起的能力啊! 可是看到她这么旭笙,她的娘亲却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她是多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凡一些该有多好,可是她又不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因为她需要这样的一个孩子安身立命。“恩,囡囡的家人都有这种能力哦!而且这种能力是可以遗传的哟!” “哇,好棒哦,那娘亲也有吗?我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能力啊!” 欧静秋看着旭笙单纯的眼睛,她不想再欺骗下去,可是她没有办法,到了最后,她只能选择规避掉这个问题,“囡囡,你要长大之后就会有了,但是娘亲想要提醒的你的是,千万不要急着去开启你身体里的封印哦,如果强行打通你血脉的话……” “会怎么样?”好奇宝宝欧旭笙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会……诶,囡囡,你还太小,还是不知道的好。” “不嘛,不嘛,娘亲就已经把人家的胃口吊起来了,却不给人家一个明确的答复……”旭笙嘟起小嘴,对于欧静秋这种敷衍了事的行为,显得天然的不满。 “有可能――会死的,囡囡。” 旭笙扶着面盆,大口大口的呕出黑色浓稠的血块出来。她的眼角带泪,搜肠刮肚的呕着,想起小时候种种的小事,那些犹如碎片一般的回忆……原来,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娘亲便与她告诉了她很多很多,她原以为自己忘了,现在想起来,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娘亲,你错了,若是提早开启的话,人是不会死的,她只不过是很难受,难受到生不如死而已! 第一百八十二章 色诱若兰 其实润白和若兰本该是一起到欧家的,可就在他们进入北方关卡的那一刻,润白就突然接到了“啸虎堂”的飞鸽传书。上面说他们一直严密监控的对象莺莺,即李婉儿已经在上官府内没了踪影,后从上官若敬那里监听到一言半语说是她已经悄悄潜入欧家了,润白不知道这样一个危险角色的突然行动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但他知道,这样的人是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作为的,恐怕是会给欧家带来灭顶之灾也说不定。 润白的心里忧心忡忡,两人分别骑着马,就在快要进入欧家地界的时候,润白终于还是决定将若兰给放下来。他此番入欧家,铁定是凶多吉少,如果丝毫不会武功的若兰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这个职责可不是他所能担待的,上官桀非得气的把他撕了皮,卸了骨不可。 润白心里有无数的考量,若兰这心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初的勇敢在一路上的奔波中已经消耗殆尽,她越是靠近欧家,心里越是莫名的紧张起来。此时听润白这么一说,也甚是乖巧了起来,知道润白这样做是为了她好。 欧家的地界周围没有多少密集的市镇,不过所幸这里的民风淳朴,润白给她盘下了一处农居,留下一匹马给她。好她安心的住在这里,等待着他的消息。 可当若兰送走润白回来的时候,差一点被眼前的所见之景吓得旧病复发。 欧净琛,原以为还在欧家的欧净琛,竟然就站在她的屋子前面!他的上身赤裸着。目光所及之处有着大大小小的淤青,后脑勺甚至还带着早已凝结的血痕。 “你怎么会在这?”若兰一手按着扑腾扑腾一直跳到着的心口,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你是谁?”欧净琛听到人声,转而一脸无辜的望着这位美丽非凡的姑娘。心里也是疑惑着:这样晶莹玉洁般的女孩是不应该会出现在这么荒野的地方的吧。 “呃……”只这一句话,若兰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这些天她虽说大受打击,瘦了不少,但容貌毕竟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欧净琛知她这么深,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数天时间里就不认识她了吧。虽说她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她,但欧净琛的鬼点子比谁都多,在她还没有确定欧净琛有没有变心之前,她切不可大意。 润白临走时留了好多支信号弹,说让她若有什么危险时只要像空中射出一旦,不消片刻变就会有黑衣人出来救她。若兰死死的握着手里的那一堆信号弹。尽量以平稳的音调回答道:“是我,上官若兰!” “为什么我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欧净琛,我不知道你在装什么蒜,你很清楚我和你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所以,请你不要在这故意和我打哑谜。”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他的眼里全是疑惑与不解,懵懂的像个孩子。 “欧净琛。我没有这个心情。”若兰的语气里已经有一些气恼了,她发现她开始搞不懂他了。 “我是谁?” 他快速的跑向她,根本没给若兰反应的时间就站在了她的面前。吓得她立马朝他英挺的鼻梁来了一拳。 “欧净琛,你给我听清楚,我现在没有兴趣和你闹,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而且我不远千里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你……”若兰将她的目的直接吐露,暂时她不想知道欧净琛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么荒野的地方,而且她也依旧不相信欧净琛做出的这场戏,欧净琛的演戏技巧真的是太拙劣了。 “你到底是要闹干嘛?我的鼻骨都要断了。”欧净琛嘟着嘴。朝若兰抱怨道。 若兰抬起眼来瞧他,就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一样,过了好一会之后才答道:“噢,得了吧,像这种小伤,你们习武之人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好吧!” “我知道我会武功,我知道我是什么。”他的眼里充满了迷茫,“我只是不知道我是谁?” “好吧。那你还记得你发生的最后一件事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在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怀里醒来的,那个时候我头痛欲裂,然后就走啊走。继而就发现了这所房子,这匹马。” “好吧,欧净琛,你要是再跟我继续在这装下去的话,那就请您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懂吗?” “可是,这里荒芜人烟,你让我……” 欧净琛突然停住了,也许他的潜意识里对他的过去还是有感觉的,譬如:他从来不求人。 若兰在仔细的端详着他,记忆里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天下霸主的模样,哪有像现在这样落魄的时候。 估计是衣服上的血迹把他给吓着了,外袍早已脱去,胸口上虽然有或深或浅的淤青,但健壮的体格依旧是显露无疑,一点点的伤痕反倒是给他增添了一些更为浓厚的男子气概,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让若兰有些心神被蛊惑住了。再加上个他原本十分精明强悍的双眼变得失焦,一双墨绿色的瞳孔无辜而又呆萌,看着这样天真无邪的欧净琛,若兰她竟然在他求她收留他的时候就立马红了双颊,心中莫名的泛起了好多粉红的泡泡…… “额,好吧,这次我就暂且相信你,今天我就收留你一晚。”说到这里,若兰原本就极其白皙的脸庞,红的更加离谱了,“另外有些基本规定是不可以违反的,否则你就等着迷失山野吧。第一你不准碰我,而且绝对不能将我软禁起来。” “软禁?我曾经这样对你过吗?” “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答应,我发誓。” “呃,那就走吧。” 两人难得一前一后安静的往前走着,就当他们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欧净琛竟然破天荒的对若兰说道:“我非常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若兰回首愣怔的瞧着他,过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也是直到此刻,一直疑虑重重的她才终于相信欧净琛是真的失忆了。 这一年多来,他们两人之间有无数次的交锋,两个人皆是针尖对麦芒似得人物,他们一直在角斗,也一直在仔细观察着对方。若兰还曾在心里暗暗的嘲讽过他,说他这个人是无论面对什么,都是绝不会和任何人道谢的,也许在他的世界里,一切来自他人的帮助都是理所当然。可是现在,这样突然而至的一句话,却在不经意的之间慢慢敲碎了若兰对欧净琛的那一点点小小的成见! 若兰掉了头,一直往前走,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我可以帮你找找看,原先的那户农户家里应该留有衣服在这里,不过你当然是看不上了,你平时穿的不是丝就是稠,连个棉麻中衣都要嫌弃老半天,不过……”她的话语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刀锋,就像是普通的女人在关心着自己的丈夫一样,琐碎般的责怪着,待回头看他时,却突然笑出了声来,欧净琛他竟然还呆呆的矗在门框边上。 “你怎么不进来啊?” 欧旭笙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若兰随着他的视线望去――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路的,走着走着,一只靴子都走没了,这个时候正举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她双臂交叉看了他一会,看着他尴尬,站在门边举足无措的样子,若兰简直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嘴角的弧度虽然已经有了很大的收敛,可这心里却在暗暗的憋着笑…… 这难道真的是那个鼎鼎有名的欧净琛吗!真的是那个阴险狡诈、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吗!但说实话,这样的捉弄他,她心里的确很爽,大有农奴翻身的感觉。 “呃,算了,你还是进来吧。” 欧净琛得了若兰的许可,像是小狗一样屁颠屁颠的就进来了,这一路更是踏了无数个欢快的泥脚印,若兰跟在他后面收拾,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欧净琛这是嘴笨的要死,只能呵呵的傻笑,半天也不能反驳她什么…… 这房子是润白临时租下来的,原本是一对老夫妇住的,不过这里平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平时也时常租给那些急于求住的远方来客们。老夫妇以为若兰和润白一起租的这房子的小夫妻,临走时还特地为他们留了饭。这乡间的粗茶淡饭虽是粗糙了些,许是对面坐着的这个人对了,这突然相遇的两人却吃的甚是安心,待相安无事的吃了饭,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若兰为欧净琛整理了客房好让他安歇,可到了大半夜,若兰却依然被吓醒了。 “啊,欧净琛,你搞什么鬼?” 突然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床边,若兰直接吓了个半死。这一天被同一个人给吓了两次,这欧净琛真有做贼的本事,来去都不出半点的音的!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他的语气有点迟缓,看的出来,他真是是被吓着了,全身还略微有点瑟瑟发抖。欧净琛从黑暗中走出来,若兰没有电灯,朗朗的月光光下,粗粗的麻布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竟有一种仙风道骨的飘逸之感。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夜访幽兰 “你到底做了什么梦?快说!”若兰语气很冲的问道。她半坐在床上,整个姿态很是抗拒的看着他,一副吵了我的美梦,该当何罪的状貌。 这一问倒是把已经吓得不轻的欧净琛又惊了一跳,身材挺拔硬朗的他一脸无辜的看着她,语气极为缓慢的说道:“我梦到……我的父母了。” 就是为了这点小事,若兰更加不爽他了,她不怎么清楚欧净琛的生平,况且但凡是提到父母这两个字,若兰又会心里咯噔一声,直接甩了他一句话,就作势要盖被子继续睡觉去了。 “梦到你父母是好事啊,像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 “不是,我梦到我母亲派我去杀了我父亲。”他急急地走到她的床边,伸出手来,急切地想要寻求她的安慰。 “……” 若兰将头从被窝里又重新伸出来,即便是她再怎么瞌睡,被欧净琛这么一说,再大的睡意也在这一瞬间莫名其妙地消失殆尽了。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家庭,难怪养出他这个怪胎出来。她看着此刻无比“乖巧”的欧净琛,心里顿时就软了一片。她从暖暖的被窝里伸出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他此刻冰冷的双手,细细地摩挲着,就像这是他生命中那个唯一的依靠。她浑身的戾气因为这个突然变得脆弱无比的男人在慢慢的变得柔和,她极为小心的安抚着瑟瑟发抖的欧净琛,不敢使很大的力气,也不敢有半点放松…… 若兰温暖的掌心熨烫的欧净琛有些不自在。目光也是少了几分与生俱来的寒冷,在若兰突然而至的呵护之下,欧净琛开始慢慢的褪去了裹挟在外的一层保护壳,也许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可这无处不在,不断发生的那一点点细小的变化,心细如尘的若兰当然全都注意到了。 欧净琛是一个向来都是习惯于发号司令,集权威于一身的主。他一直是个立于金字塔的顶端的人。几曾需要别人关爱。若兰一直以为她刚刚开始认识的那个欧净琛,就是一个强大到没有任何弱点的“神”,他用力量去征服这个世界,让人毫不怀疑他所拥有的巨大能力。 在这样巨大的威慑之下,就连若兰这个外来者都在自我意识还未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遭受到了欧净琛从肉体到精神上的双重压迫,这种多方面的疼痛让她看不清她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的样的人,可当她真正的挣脱了他。真正的走到了他的势力范围之外时,若兰才渐渐的发现,在他这强大的表面之下,他也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大产业继承者和开拓者,兼具着大家长与野心家的双重身份。 这样的身份注定他不会成为一个上天的宠儿,若兰也是在旭笙的嘴里得知他打小便一直不受人尊重,受尽冷漠与侮辱。来自双亲的温暖更是不曾有之,每日除了早晚定省案母外,其他时间都非常忙,忙到连当小孩撒娇的权利都没有。直到后来一路往上爬,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可到了这个地位,人人都敬他,可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怕他的缘故……种种乌七八糟的事情闯进若兰的耳中,若兰记得那时旭笙告诉若兰这些事。本意只不过是想向若兰证明欧净琛是一个没有得到上天垂青的男人,她让她选择站队。可是当时的旭笙不知道,在像她这样一直养尊处优的小大姐眼中,若兰对他已经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她知道欧净琛在有些事情的处理上面是残酷了些,可经她这么一说,这样拥有一副铮铮铁骨的汉子已经给了她不同一般的影响,也许上天没能给他足够多的灵性。但他没有选择坐以待毙,他始终是不屈向前。 如今的欧净琛,说白了也不是因为欧家这帮如狼似虎的人给逼出来的嘛!若兰的心早已经偏向了他这边,一想到旭笙对她说过――“若是逢年过节。对他好,给他送礼表示关怀的人,怕也是因为有求于他的原因。” 她现在放眼时下的情景,对他好,也不抱有任何目的,也只有她一个了。 女人这种动物天生的母性开始泛滥,但愿这次真的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欧净琛的左手与若兰的右手十指紧扣着,他的另一只手摸索出了打火石,若兰也没看清他是怎么点的,立马就将她床头的那根红烛给点亮了。 飘忽的烛光下,两个人四目而视却又急忙闪躲开去…… “我的父母会是这样,我在想若是我有孩子的话,他会不会也来杀我呢?” 欧净琛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若兰知道他这是没话找话,但心里又有个念头,不想狠心的去戳破他,只是他这个话题又提的不怎么好,直接触及到了若兰那敏感的神经。 若兰才刚刚从失去孩子的悲伤中走出来,经孩子的父亲一提,鼻腔立马就酸了起来,只是天生的大家血统让她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依然还有着基本的自持,轻声慢语的语调中依旧还是那样的温柔, “这个……应该不会吧,为人父母的是绝对不会让他做出这么没人性的事。”若兰的生活一直就像是活在空谷中的那一抹幽兰,直比欧净琛那身为掌门的母亲,她当然没有那么多的野心与抱负,甚至不惜用杀掉自己的情人来为自己抹去障碍,“而且那只是一个梦,来,坐下吧。”拍了拍惊魂未定的他,她不好将吓坏了他推之门外。 “你为什么说的这么笃定?人性这种东西又是什么?”他扭头看她,眼神又开始放空了。 “诶,这东西你当然是不知道的。”若兰只能干笑了几声遮掩过去,心里又暗暗的腹诽了几句。有些普通人根本都不用教就能理解的事,在欧家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却是一件恍如天外来物似得东西。 “我的母亲是这样的邪恶的人呢,那我是不是呢?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你一定认识以前的那个我吧!以前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欧净琛一脸问出好几个问题,就连他的瞳孔深处都蕴含着若干的疑问。 若兰在他清澈的眸间看到了自己,当然也看到了一个急不可耐想要知道原先那个自己的欧净琛,可是若兰依旧是不忍心,原本与他一样单纯的她是用了遍体鳞双的身心才终于跨越了氏族与观念的差异终于理解了他,若要使突然告诉“此刻”的欧净琛过去的模样。她难保他不会对自己产生自厌自弃的情绪,而那种情况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你不能总像是这样?这样老钻牛角尖对你各种情绪的变化是没有好处的!” “你说‘老是’,难道说我过去经常想不开吗?” “诶呀,没有……你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很好了,你只要保持住就可以了!”若兰被这样连番的问话给问住了,她的脑子还无法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快速的组织起极其严谨的语言,而欧净琛又是一个脑力很发达的人。和这样智力顶级的人对话。若兰感到无名的压力,不消一会额头上就有一层薄薄的细汗了。 “我现在,我现在像是什么样子。”欧净琛看着脸越来越红的若兰,又是穷追不舍的问道。 “很有礼貌,很贴心……但这很适合你。” “那我邪恶吗?” “你虽然不是圣人,但……”若兰看着眼神纯真如稚子的净琛,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不……你不邪恶!” 优雅的笑意从若兰的唇间绽放,红烛的烛心在噼里啪啦的响着,一闪一灭的灯火之下是慢慢流淌的时光,多年之后,若兰依然记得那一夜,那醉人的烛光,那英俊非凡的男子……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净琛依势躺倒在她的怀里,像只猫咪一样蹭了蹭她,满满的心安。 这样的前任欧主,一下子就让若兰笑出了声来。 “你为什么笑?” “要是前几天有人和我讲。我会和欧净琛窝在床上,我抚摸着他的头发,我会……” 她的胸腔上下起合,笑得很是开心。这流产之后的几个月里,若兰过的日子多是凄苦,在被困在上官家,苦苦的思索,她为失去的小生命而伤心。也为自己的不懂事而后悔,可是时至今日,在终于得到欧净琛这样一个极为温馨的怀抱时,她竟有一种终于跑到终点的幸福之感。很多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她开心的笑着,笑到眼泪都从眼眶中愉快的溢了出来…… “你会怎样?”他仰起脖子看她,更加显得良善而无辜。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干净如冬日暖阳,透明而璀璨。他在期待着他的下一句,只是若兰却把话题转开,重又提到了先前的那个问题上,脑反射弧超长的她,终于想到了一个最为完美的回答:“相信你父亲就想看到你这样,我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想,但为人父母的,都应该会喜欢看到自己的孩子有点人性吧。” 若兰不知道欧净琛对她的这个回答怎么看,他听到若兰这样说,仰着的头复又低了下去,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脖颈处传来。 “那我能在这呆到天亮吗?” “只要你能保证你不伤害我。” “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我发誓。”欧净琛一脸的认真。 “好吧,睡吧。” 若兰又憋不住的笑出声,这样的欧净琛,真是萌翻了。 欧净琛默默得把她的手牵到他的怀里,若兰直接从背后搂抱住他,“我不想伤害像你这么美丽的人。” “乖,睡吧。”不消片刻,她就真的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只是这一夜,向来好眠的若兰则是彻夜未眠。她不断地辗转反侧:净琛,习惯了那样你,这样的你让我如何适从?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千金难买早知道 旭笙的身体彻底崩坏了。彻夜的打斗并没有像旁人看上去的那般游刃有余,有史以来她所经历过的最高强度的体力之战不仅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还顺带着催动了她内心一直蛰伏着的“一头野兽”,她全身的血脉都好像是在“倒行逆施”,犹如沸腾的开始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他们滚烫而又热烈的游走于她全身的血管之中……旭笙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快要炸开了,体内炽热的真气也在上下乱窜,在那一瞬间,她疼的甚至产生了幻觉,觉得灵魂已经抽离出了身体,正站在自己的身边看着肉体饱受欺凌…… 旭笙她抱着屋内盥洗的盆子不断的干呕着,胃里的东西早就已经全部都翻搅出来了,肠胃就像是一对密不可分的恋人死死的纠缠、拧腻在一起,她的灵魂与肉体在互相激烈的打斗着,她一会热一会冷,身上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可即便是这样已经到了痛苦的边缘,她的身体却依旧还是不愿放不过她,胃袋里不知从哪里分泌出来的奇怪液体,一阵阵的攀上喉头,经过舌尖,苦的让人心酸。她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吐到最后,就连意识都已经丧失了。 “咚”的一声,旭笙的径直地栽在了地板上,巨大的一声巨响让刚刚才推门进来的润白大为吃惊,不禁心生寒意。 欧家上山的岗哨已经形同虚设,润白怕“神盾”这帮人目标太大,若是再一伙人冲进来的话,又将陷入极其不利的位置。从而引发再一次的动乱,到时候不要再说营救旭笙,恐怕是就连他自己都不大可能从一团混战中脱身。润白的脑子全是重伤未治、危在旦夕的旭笙,他来不及向“神盾”的众人解释什么,只是朝赵佑天吼了几句之后便直接撇下众人,孤身一人冲进了欧家。不过所幸欧家的院落里几乎是在场所有的人都已经为了那枚戒指急红了眼,无一不是争的头破血流。润白想也没想的从大门就去,待极其顺利的绕过人群。推门进去旭笙的寓所,可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在他面前历来都是无比坚强的旭笙,竟然会陷入如此令人心碎的境地。 偌大的起居室内,地面上满布着鲜红的纱布,润白几乎都可以想象出旭笙不断的止血,却又始终无法使其愈合时被动无助的模样。随着他脚步的前移。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咚”的巨响,接着就是一阵盆翻水倾的声音。润白疾步往内走去,就像是在放慢电影,已经失去意识的旭笙就像是一根软绵绵的棉花似得倒在了地上,在她的身旁是铺成开去的水渍与秽物。水盆砸中了她的腿,但她的感官已经没有力量去感知这周遭的一切了。 润白的脑子就像是过电一样,被深深的击中了。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连跪带爬的奔到旭笙的旁边,一把将她抱起,晶莹的水珠从他的眼角滑落……这一次,是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其实不可否认的是,旭笙落到今天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润白是贡献了大部分的力量的。而且是在这个故事的一开端,他就已经开始蓄谋时至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了,只是当他真正看到这番效果的时候,却不曾想到。最先受不了的人竟然会是他自己! 在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去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即便旭笙再如何美貌,即便她再怎么有心机……这一切都不是润白选择救她的借口,实际上真正的原因是――那个时候他正在研究一味新药,而他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试药对象,而恰恰就在这时候,旭笙出现了。一个中了毒。受了重伤的冷血杀人,没有人再比她还要适合做他试验的小白鼠了。 可是问题也正出现在此,在给旭笙治病救人的这一段时候里,无论是从治疗的方法到药材的选择。这些都是没有错的,他真正错就错在低估了旭笙受伤的容易程度。亦或是说,他没有料到,就在他这样严密的保护上,旭笙竟然真的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人打斗,而且每次重又把她给回来的时候,她身上居然都会带着比前一次更加严重的伤回来…… 这药会增强她的功力,但也产生依赖性,润白害怕一旦不给她服用,待到说不定何时会上门的敌人打进来,旭笙会极有可能因体能上的不足而失去战斗优势,从而危及到自身的生命。在生命和对药物的依赖性上面,润白这个绝世的神医权衡再三,私自为了选择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是,当时的他没有料到,这药剂强悍的活血作用已经早已侵入了旭笙的骨髓,作为一个长期服用的患者,旭笙不仅因为服食这种药物,再加上高强度的内力催动使得她一直蛰伏的魔性提早接触封印,更为严重的是,这件事的最终结局会依然因为旭笙走火入魔而走向死亡的终点。而这个过程更为虐心,原本凝血功能很是正常的旭笙被润白给硬生生的打破了,他研发出来的这味药,使得旭笙在这余生所有的日子里,只要是身体任何一个部位有半点细小的伤口,就再也甭想止住。 除非是等待这药的主人出现,实行极其繁杂的方法才能勉强的止住,让她缓慢的结痂……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润白在一开始只是试验性质的加了几味药效极重的药材,却不想会让竟会有一天让无辜的旭笙承受一生的伤害。 当年他极力想要规避掉让旭笙死掉的风险,时至今日依然是无法逃脱,而这条死去的道路显得较前一种选择来的更为崎岖,当真是生不如死!无处不在的死神就像是紧箍在旭笙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始终忠心耿耿的追随着旭笙,无论润白替她选择的那一条路,到头来还是会死路一条! “旭笙,不要,不要就这样死去……旭笙……”在这个时刻,即便是再多悔恨的泪水也浇不灭润白对旭笙造成的灾难性的伤害。润白作为大夫,深知旭笙在刚刚曾遭遇过什么以及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无法想象就在刚刚她失去意识跌倒的那一刻之前,她的身体经过了多少层痛苦的“碾压”,但他这怀抱里抱着的这个人,这一身的血衣,那倾倒一地的紫黑色血水都在不停的提醒着他,他对眼前这个他一直深爱着的女人,到底曾经做过什么。 一想到她刚刚再说出那番极其无情的话之后,一关门便抱着脸盆不撒手时的样子,一想到她止也止不住的血从脖颈处冒出时那一脸无助的样子,一想到她所造成的痛苦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的心便一直痛不欲生,犹如刀割! 此时此刻,再多的抱歉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润白紧紧的抱着旭笙,她的鼻息微弱,身体已经没有人类的温度,可纵然是这样,她的脸色却依然是像他今日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的嫣红,薄薄的唇瓣更是红的像在滴血。她的双颊滚烫,可身体冰冷,这是润白这么多年的行医生涯中闻所未闻的,而越是人极为生疏的,他便越是会感到恐惧,而尤其是这个人又是这样的让你牵肠挂肚。 润白永远记得他父亲滕柏堂死时,他曾发过的誓言。那种亲人离世的感觉他不想再回首,可偏偏就在这时,那种极为恐惧的感觉又一次的像是黑色的爬虫爬满了他的全身,那种撕咬似得疼痛就像是要在他的心尖上又要割下一块肉似得。 “佑天,快,我们快走!”润白一身的白衣早已被旭笙的血液给染透,当他抱着旭笙从后窗翻出,突然站在赵佑天面前的时候,赵佑天根本没有意识到竟会是他的主子,一柄长剑正满身戒备的盯着这眼前的一团血雾。 “主人,你怎么会从这里突然出现?”赵佑天已经命令“神盾”的人打道回府了,欧家的人早已是丑态毕现,这样的家族根本就不配是“神盾”的劲敌,是他们太敏感了。在达成这样的一个统一共识之后,大家不待赵佑天再说些什么,得了号令便都各自散去了。只留他一个人牵着两匹马在欧家的高墙之外来回溜达。 “旭笙受伤了,要是走前门的话,难保不会让欧家的人看到。”润白将早已昏迷不醒的迅速极为小心的扶上马背,自己很快又跳了上去,从她的后面抱着了她。“要是让这帮人知道旭笙受伤,而且是这么重的伤的话,难保他们不会动什么歪脑筋!” “……” 润白见赵佑天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出面阻止他,就默认他是同意了,“好了,我们不多说什么了,快点,旭笙需要紧急医治,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最近的一处滕氏药坊去!” “可是主人,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已经没有资格,或者是资本再去救她了!”赵佑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接向润白抛出这样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润白忘了,早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把自己的后路给烧断了!他可以装聋作哑,但他的属下则帮他记得清清楚楚呢!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迷途知返 ps: 生病中,更新有点慢!请各位见谅 赵佑天有点不能理解这两个人,说是要永世为敌的两人,为何又在旭笙遭受重创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变成那个世上最为关心她的的人。虽然他的心里对旭笙是极为欣赏,对于润白的这种行为也表示支持,但这样的情况却是让他极为费解,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促使身为对方对立面的两人做出这样的选择出来,而不是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死掉便好了! 他的这种想法虽然极端残酷了点,但这难道不是仇人之间最好的解决仇恨的方法吗?! “主人,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旭笙小姐在早先时候已经向您宣战,说这欧家和您还有上官家势不两立了,而且你们也早就决裂了,刚刚旭笙小姐说的那么清楚……你说你这样做的话,何苦自讨没趣呢?还是说您真的以为只要您救活了她,从前的过往就能一笔勾销了?” 赵佑天的个性本就沉默寡言,内心更是淡漠到接近冷血。多年的习武生涯要求他心如止水,爱如磐石。他无意去关心旁人的生死,也无力去打听别人的八卦,更多的时候,他大多是活在自我的世界里,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在深山里隐居这么多年,而不被闷死的原因所在。 可当他走出深山,与润白一起经历这种种之后,就算他再怎么寡求,作为一个会听会看的正常人,他心里至少都会冒出点什么出来,况且尤其是在身为润白的属下这么多年之后。他从未见过像今天这般的润白! 这么多年来,他唯一见到润白的情绪崩溃是在他师傅顾林子的葬礼上,他很是激动……那是一段极其糟糕的回忆。他本无意再去刺激润白此刻极其敏感的神经,但今儿一下子冒出这么多问题出来,足可见这两人之间姻缘纠葛让他这个旁观者在一旁看的又多纠结,内心不断有问题冒出来,再不问出来估计都快炸出来了。 润白跨坐在马上,将一条腰带从两人的腰间穿过。把两个人死死的“贴”在了一起,他这一路十万火急,要是速度一旦过快把旭笙颠了掉下来……毫不疑问那个时候纵然是他再有多大的本事,也无回天之力可以救旭笙了。 “佑天,你要是尝过爱情的滋味后,就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了!”润白一手拿着马鞭,一手扶着缰绳。双目极为严肃的看着一旁还在马下的赵佑天说道,“也只有当你真正爱过之后才能明白:只要爱还在,手就会永远放不开。原先的我不懂,以为可以坦然的面对失去,可今天,当我看到旭笙倒地不起的时候,我才真正的意识到――她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放手的爱情。如果两人彼此之间真的是真心相爱的话,那就不会有人说出“放手”这两个字出来。 润白当年觉得自己做的很对,他放弃了旭笙,甚至是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因为他觉得他堂堂滕家大少爷被背叛了,旭笙这样的人不值得或者不懂的你去这么爱她。就算他很恨自己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不过他也在不断的告诉自己,就算不放弃那又能如何呢。是不是不放弃他们之间就能幸福,不放弃的话他和旭笙就一定会快乐的度过余生? 那段时间,他想了很多――爱就好好爱。不爱就把手放开……可是他内心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不断的问他:真的不爱了吗?你真的不爱那个叫旭笙的女子了吗?经过这么多年的寻觅,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个女人才是最适合你的吗?如果说一段爱情没有走过千辛万苦的坎坷路,没有叫你经历过那心碎的种种滋味,那你就不可能知道你是否了解到了一段爱情的珍贵。叫你愁肠百结的爱情又可爱又可恨,两种感觉交融在一起,无疑就是让润白这样一根筋的男人痛不欲生! 忧伤的时候就需要自己安慰自己了,没人可以帮助一个在爱情里纠结的人。 他的内心在爱与不爱之间来回的停摆,无数的想法与念头在相互斗争。甚至是不惜拼了你死我活。回首他与旭笙的这一路走来,从一开始虽然依依不舍却又不能也不敢去付出自己真情,再到后来岁月更迭、共进退后那难分难舍的感情。 他把她镶嵌进了肉里,可是真当他们越来越靠近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居然是满满的虚伪和欺骗。如何解除那些虚伪和欺骗,还是宁愿去相信她对自己确实是真爱?他做过很多的思想斗争,明知道去解除那些虚伪和欺骗对从事他们这样职业的人来说是极为困难的事,在她刻意隐瞒的时候,无论他付出多少努力,都是不可能去把虚伪和那些欺骗解除掉的。可消息灵通的润白在查清楚旭笙的背景,以及搞清楚有关于她的一切秘密时,他又明白旭笙的那些欺骗是为他好,是为了让他们俩的爱情更长久,所以从理论层面来说,他也依然是可能去相信旭笙对他是真爱。 不过这样的爱情怎么能叫一个人去放心大胆的爱,怎么敢轻易将自己的真情付出。一想到靠近时发现的那些虚伪和欺骗,心里就再也没有了想拿出真情的感觉。离开?忘记?却舍不掉那些曾经甜蜜的过去,这样爱情里的感情叫人无法不去难以平静。 陷入爱情的男人又比女人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当碰上一个像润白一样思维缜密,行事严谨,事事要求完美的人。虽然他坐拥着巨大的财富,权利大的几乎可以于暗中控制整个江湖,年纪轻轻就能凭借着超强的头脑与手腕获得旁人可能一辈子也望尘莫及的成功,可他却忘了,在行为处事方面他要求面面完美可以,这样或许能助他成功,可是在爱情面前,尤其是在爱上一个本身就不完美的女人之后,爱就更经不起挑剔,经不起完美主义者的任何“摧残”之举! 润白不知道他现在“迷途知返”还不来得及,这一路上他的思绪极其混乱,他不知道若是旭笙真的就这样死了,他这一辈子会不会原谅自己!他也不知道,若是旭笙睁开了眼睛,他又该有何脸面去见她。 这一场是是非非下来,旭笙其实一直都没错。她无比坦然的爱上了他,甚至还冒着生命危险背叛了欧净琛,背叛了她的家族……这一路来,她牺牲了良多,可当她一旦知晓了自己的身世,拒绝了他之后,他却将过往的美好竞相遗忘,心中的嫉妒与仇恨蒙蔽了他的双阳,让他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骗局! 他知道旭笙是一个何等骄傲的女子,她倔强而又冷傲,她不甘屈服,她勇敢无畏,女人的柔软与战士的血性在她身上矛盾的交织,却又能完美的融合。待润白终于冷静下来的时候,他才终于知道自己辜负了一个多么奇异却又美妙的女子!可是一切都已经造就,他奋不顾身的来了,却又在心中疑虑重重…… 润白的脚程越来越快,粗重的马鞭一下下、重重地打在马的屁股上,马吃痛撒开腿拼命的往前狂奔出去,赵佑天在后面穷追不舍。润白的脸上虽然还是当初的那一脸严肃,可马屁股上那一道道血痕却早已出卖了他的内心。 主人对于欧旭笙的重视程度真是惊为天人啊!赵佑天心里默默的想着,嘴角上甚至难得的勾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出来,这个女孩子,让他不禁想起了一位故人。 润白说他不懂爱情,可他不知道,赵佑天虽说是当了他多年的属下,可他比他这个主子却是早出道十几年,人生的经历并不比润白少到哪里去。而且他和润白的师傅顾林子之间的情感纠葛又岂是他这个小辈所能知晓的,要不是因为她,他又怎么可能会放下杀手榜第一位的身段去忠心效忠这位年轻的主子。 “吁……”润白终于赶到了镇上的一处“滕氏药坊”,他也来不及再去向世人隐瞒他会武功的秘密,单手抱着旭笙腾空一跃,直接从马上就跳了下来。将手中的缰绳抛给跟在后面的赵佑天,甩下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冲到里面去了。 “佑天,帮我!” 润白的这句话简洁明了,这么多年的主仆了,很多事情只要一个眼神便能懂得。赵佑天在他身后“嗯”了一声,锐目在四下一扫,没有发现多少可疑的人的身影。即便到这个时候,润白依然还在担心着他们的行踪会不会走漏,旭笙受伤的消息会不会被人发现甚至是被人传开。 他们都是混迹江湖的老手,欧家这次的内乱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而为,他们不知道对方是谁,而且更为恐怖的是这次“神盾”得到的消息也很显然是有人从中恶意的去混淆了他们的视听,这个人居然都能准确的掐中向来神秘的“神盾”命脉,此人绝非是一般人!欧净琛现在生死未卜,上官家也远在天边,到底是谁?他们的目标是谁?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过故人居 “不,不行,你不能进去。”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女人冲进来,站在门口的小厮首先就站出来拦住了他们两人。 “你给我让开!”润白的表情已经降到了冰点,憋着自己的性子冷言说道。 小厮看到这样冒冒失失、冷言冷语的人也没做多想,他有礼有节的说道:“这要是看病就在外面看,跑到我们药坊的后院作甚?你让我就让就让了,要是到时候掌柜的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给我滚!”润白声若洪钟,他不屑与小厮争辩,再说他已经来不及在和旁人再多说什么了。旭笙的情况十万火急,况且滕氏药坊本身就是他的产业,来到这里就相当是来到了他自己的家,是自己的家又岂有不能进去之理。 “哎,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我都跟你说的这么清楚了,你怎么……”那小厮的脾气也上来,言语中尽是大义凛然的气势。他这一说,站在周围正忙碌着的小厮也渐渐朝他们靠拢过来,一看到有了帮手,那人的气焰顿时嚣张起来。 他没见到润白,也见多了这种蛮不讲理、非要往人后院冲,想要得到特别优待的病人。此刻看到两个血人进来,也不想多听他们的解释,内心早已认定是混迹江湖的莽夫,“况且现在县城里正在全力清剿一个叫‘神盾’的组织,要是被人发现我们收留武林人士的话,我们是有可能被牵连到的!” 说到底,他们滕氏药坊压根就不想收润白和旭笙这两个人,这是掌柜的吩咐下来的。不然怎么可能在门口就在不断的阻挠他们。 越来越多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那小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众多的小厮也越发的聚拢过来。润白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一定的极限。他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出大动作了。 突然之间,“哐”的一声,只见那小厮被润白的一脚给踹出去了老远。人就跟一团皮球似得不断的往后滚,这团皮球直到撞到了药柜之后才停下“前进的脚步”。“轰隆隆”又是一声声的巨响,一排排拿出来准备备用的瓶瓶罐罐竞相倒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医馆混乱无比,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润白这暴脾气啊!修炼多年的儒雅风度在这一刻当真是毁于一旦了。 “兄弟们,一起上!” 润白造出来的这一堆巨响,想不惹人注意都难了,大堂里所有的人都瞠目结舌的瞪着他,门外也聚了好些看热闹的人。也不知是被自己兄弟的惨状也刺激到了。还是观战的人皆情绪高涨,众小厮均撂下手中的活计,准备采取人海战术,和润白打群架了! “你们掌柜的呢。让他出来!”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人来,气势凶悍的持剑站在润白的前面,明晃晃的长剑在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之中显得格外的扎眼。来的人是赵佑天,他听到里面的兵兵乓乓的作响,心里大叫不好。也不管有多少人看着的看着了,赶紧拨开了人群冲了进来,果不其然,这少爷也真是倔的可以,宁愿被人误会也不愿亮明自己的身份。可他主子不愿意说,他却觉着这身份好用的很。 “这位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你们最大的顶头上司,也是这家药坊的大当家――滕家的大少爷。现在躺在地上的这小厮就是有眼无珠的代表,难道你们也像他一样!和你们的主子作对,你们到底还想不想活了!”赵佑天的声音威慑力十足,几句话下来场上立马就噤声了。 润白听到他的这番话,知道这也是赵佑天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可是他在小厮说官府正在全力围剿“神盾”的时候心神早就已经丧失,他也顾不上再去补他属下言语上的漏洞了。 “少爷,你怎么来了?”这药坊的掌柜刚刚还在后院有事,听到属下的汇报急匆匆的赶来,却不曾想来人竟会是他做梦都不会想得到人。 掌柜这一说,众人再不疑有他。众多的人群也没看到多少热闹,小厮们也在心里暗暗的庆幸自己幸好没有惹到滕家的主子。人群在慢慢的散去,润白在看到一个黑影从远处的走廊处快速跑过来的时候,心里就突然咯噔一声,恨得直想骂娘。今天这霉运就跟赶鱼潮似得,一拨接着一拨的霉运全砸在了他头上,而且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他千算万算怎么就把这人给安排到了这儿来了呢?! 来的这掌柜的叫石开莲,他就是一年之前滕氏药坊的总负责人,玉娘母子的心腹。当年润白把玉娘和瑞白发配到了边疆,而这位作为玉娘手下的得力干将,润白也自然不会留在自己的身边再为他做事,随着旧主子的没落,石开莲也被润白给调任到了这个北方名不见经传的小城里来。本以为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人,却在命运之手的作弄下再次碰头了。 润白的思维又在高速的旋转,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微乎其微。滕府旗下的产业其实是与啸虎堂直接捆绑的,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若是出现这样的人员漏洞,啸虎堂是不可能不向他报备的!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的……不过也难怪了,为什么他一直接收不到关于欧家的半点及时的信息,因为啸虎堂在此地根本就没有一个据点。简而言之就是,这帮人在安排地标的时候压根就排到这个所谓的“滕氏药坊”,这是人为上的刻意而为之。追其原因便是――石开莲,此人根本就不值得再为人所信任! 润白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千千万,有个别的人员疏忽,或是所料未及的地方也是在所难免,但他不知道,或许正是这些微小的失误,就有可能会害他掉入另外一个极大的陷阱之中。 “快,快给我安排一件病房!”即便他的心里已经叫苦连天,可还得是硬着头皮向石开莲要求道。 石开莲当年就是人精一般的人物,见到主子在这偏远地区出现,手里居然还抱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女人,心里早已是千般的浪花滚过,脑中更是推翻了无数了假设。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疑惑,可却又极为聪慧的没有多问。他知道自己当年站错了队,而当年的那种嚣张气馅在今天这位主子的眼里看来是极其不能被原谅的事,所以他被贬到了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来。这一年多来,他也渐渐琢磨透了,他不奢求滕少爷原谅他的过去,也不想再重新回到做滕家忠心耿耿好仆人…… 刚刚他在看到滕润白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位年轻的少主子在小心的提防着他,他知道他主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也知道他的信用在润白的心中早已是负数,当初不让他死,或者是告老还乡,也完全是出于滕柏堂老爷子的面子,毕竟他与他父亲曾经十分要好。可是人终究还是本性难移,在他坐上高位的时候他的欲望开始膨胀,他也想成为主子!只是后来又被润白给打压了下来,但这并不代表,他内心便没有了那种欲望…… 石开莲直接背对着这两人,在前面带路。 “少爷,请我这边走!”润白抱着旭笙跟在他的后面,怀抱着的旭笙尚有余温,呼吸尚存。赵佑天跟在润白的后面,为他殿后。润白掐准了时机,趁着石开莲没有注意,赶紧掉头递了一个眼神给他,赵佑天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润白的这个眼神包含着深意,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本来应该很安全的滕氏药坊此刻更像是个巨大的陷阱,而他们现在的处境则是极其堪忧,刚刚潜在的敌人还为摘下他的面纱,内部的阴谋又紧跟而上,在这个两人都不怎么熟悉的北方山谷小城,他们“成功”的将自己陷入到了一种“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 “少爷,您还是不要怪外面的小厮了。现在您是不知道,城里最近戒严,说是官府得到了风声,朝廷要在这里剿灭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现在城里所有的医馆还有旅店之类的地方都被盯得很紧,小厮们不知道您的身份,神经紧张点也是正常的,还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石开莲这话一出,吓得这两人又是一身冷汗。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神盾”终究还是被人告发了,要是“神盾”倒下去的话,这无疑是卸了润白一条左膀右臂啊!赵佑天此刻不知道“啸虎堂”在北方的通道也因为据点之间距离过远给封闭掉了,信息的不通畅毫无疑问将给他们的下一步的行动带来致命性的打击,他们现在落地的境地比那过街老鼠好不到那里去。 润白将旭笙小心的放在床上,没有过多的理会掌柜的为小厮们的求情之语,他这人向来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掌柜这人知道他向来的秉性,此刻说出这番话来无非就是想在他面前装好人,博取他的信任。他此刻没有那副闲心与他作戏,只“嗯”了一声便让赵佑天把他给带了出去。 旭笙的脉搏与在欧家相比更加弱了一些,生命的迹象也几乎没有了。润白本就在心里担心旭笙没有多少求生的意志,没想到这种担心在此刻真的变成了现实。在历经打击之后,旭笙的内心终于没有多少可以再为之奋斗的东西了。 整个世界都已经背弃了她,在这个世界上,也再无什么的人值得她牵挂的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勿近勿探,阴翳犹在。 ps: 每次章节名都起的好困难,以后就随便起了。不烦了~ 润白现在陷入的处境很是堪忧,赵佑天害怕这屋子里隔墙有耳,在一旁并没有多说什么。看着润白不惜牺牲自己的内力为昏迷不醒的旭笙疗伤,心里更是着急。他们现在陷入到这种多面困境里,肯定是什么神秘人想要搞死他们,若是此刻润白内力消耗的话,再拖上一个重伤未治的欧旭笙,难保他们三人要是真的遇到敌人打过来的话,恐怕是连自保的力气都是没有的。 旭笙的生命垂危,润白没有多少心神去顾及到赵佑天心里的那些顾虑,可赵佑天虽然嘴上不说,但那急躁的脚步却也已经出卖了他。在这小小的屋子里,他在不停的来回踱步,走的让润白也开始心烦意燥起来。 “佑天,你给我安安稳稳的坐下!”这运功疗伤最忌讳的就是气息乱窜,他受不了赵佑天在他眼前不停的晃来晃去的。 “可是少爷……”赵佑天想说些什么,可又怕有人偷听,他感觉懂到这种欲言又止,极其憋闷的痛苦快要把他给憋疯了。他赵佑天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向来是形单影只,来去自由,哪里像这次,处处受限还要时刻提防被藏在暗处的小人给陷害。 “没有什么可是,你就给我坐在那里!要是你心里真的有什么疑惑的话,我外套的夹层里有一本日记,你可以在那里面寻找答案!” 润白指了指自己搭在椅把子上的外套,便潜心凝神为旭笙疗伤去了。经过前期复杂的治疗,旭笙的伤口开始慢慢的结痂,但内部气血的紊乱却让润白这位神医大伤脑筋。这样复杂的情况是他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甚至在众多医书也是极为罕见的一例病例。润白生怕自己要是再处理不当的话,怕是害她走火入魔也说是不定的事! 赵佑天把润白一直贴上藏着的书册给翻出来,仅仅是随意挑中的一章的内容就颠覆了他对啸虎堂所有的认知。他也渐渐开始明白。除了“神盾”的危险之外,他们面临的潜在危险还有很多很多…… 这么多年来。润白一直在黑白之间小心的游走,却始终想象不到,当他们所有的矛盾一齐爆发的时候,将会是何种“盛景”! 若干年前,润白和他的师父一起携手创立了“啸虎堂”,本想着“啸虎堂”能和“神盾”一样成为受当今圣上直辖的一个神秘组织,却在不曾想就在这项计划还未来得及上报给朝廷时。顾林子就已经接到了要全面绞杀“神盾”的密令。对于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最强战队,顾林子下不去那个手,可朝廷又逼的甚紧,她只能伪造出一团混战、死伤无数的现场出来。旋即带着这帮人立马远走高飞,亡命于天涯。 可是这样一来,便置初生的“啸虎堂”于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了。它既名不正也言不顺,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情报组织,如果不想让它有道德方面的枷锁。那它就必须是一个公益性的组织,而这方面要是由朝廷组织的话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可偏偏他们这种身份注定了它必须是一个地下秘密组织,而一旦它被做大做强的话,越多的情报被搜集,越来越多的隐私被揭露。那将会越发将这把火烧到他们自己身上来。 顾林子曾经和润白讨论过这样的问题,可是当年的润白还太年轻,他畅想着自己掌握着整个中原的秘密,人们知道他是滕家的大少爷,滕氏产业的掌权者,却不知道他的实际身份比这复杂多了。他使用他的权力和财富来获取情报,他所获得情报愈是丰富,那他的财富和权力就会愈加涨的厉害。到那个时候,毫不夸张的说,他会知道整个中原地区,每个有名有势的人,致命死穴在什么地方。而且很可能不止中原,就连宫中,或者是与之接壤的周边国家,只要他想知道,他便能得到。 这是一种极为恐怖的魔障,润白看不透那威风背后的隐忧。待顾林子离世之后,他原本还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行为作风完全被打破了,按照当时阿东的说法,整个人就像是破戒了一般。他开始忙着大肆扩张,再加上他们滕家本来在全国各地的药坊,他开始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啸虎堂”渐渐的随着他的这种种的狂张之举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至此,顾林子生前最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可润白在这个时候已经全然忘了师傅临终前的嘱托,他尝到了甜头:他知道,他已经将啸虎堂打造成为了一个武林传奇。 他们“啸虎堂”知道武林的一切,同样在润白的塑造之下也变成了一个价格昂贵的代名词。武林中每一人每一日发生的每一件事,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同样,武林中的秘史,他们也了若指掌。所有的情报都被严密的分了等级,情报的价值以收付的酬金体现,在啸虎堂没有免费的情报,只有永恒的利益。越来越多的人来购买情报,便会有越来越多的钱被用于调查搜集情报与隐私,就像是滚雪球,最终的获益人只会是润白领导的“啸虎堂”。可要是不去购买的话那不就是直接切断了他的推动来源了吗? 呵,怎么可能,你不去买,当然会有人去买!因为这是人类的本性,而润白正是掐死了这条人类本能! 不过啸虎堂也有很特别的一点是:他们负责为人打听秘密,同样也负责保守秘密。若是你不想知道让别人知道你的秘密,那你就交一大笔钱,“啸虎堂”为您做的滴水不漏。 润白尝试的将“啸虎堂”转型为一个第三方,可他不知道,即便他再怎样转型,他始终是勒索界的拿破仑。“啸虎堂”掌握了太多敏感的资料和机要档案,它就是一个充斥着秘密与丑闻的巨大图书馆,只要他存在的一天,人们认识的每个人的自由都是妄想。 即便他也负责保守秘密那又如何?即便他有再强的信用那又如何?只要是“啸虎堂”这样一个前无古人的组织存在,那他们心里便始终隔着一块心病。可纵然是这样,润白也有狂妄的资本,因为无论他再怎么勒索豪夺、获利无数,这江湖上就没一个人敢对啸虎堂说三道四,而且他们还必须几乎都是属于任人宰割的那一型。因为有时候光是凭着“啸虎堂”的一条信息,它就能将一派掌门剥削的干干净净。 但是江湖这么大,难道“啸虎堂”真的就能这样所向披靡吗?虽然这么多年,“啸虎堂”为人搜集情报都只是局限在江湖上的各大门派,鲜少触及到朝廷和政治方面的事务,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要是江湖上真的有人被逼急了,难保不会像朝廷求助,抑或是江湖中的人和官府中的人搭上边,“啸虎堂”不可能永远不会过界。难道真的没有人能克的住他吗? 赵佑天身为“神盾”的人从来没有主动去关心过“啸虎堂”的各项事务,他们“神盾”的人只知道要是想了解对手什么情况时,只要直接向“啸虎堂”说一声便行了,他们会有用极为高效的手段为他们在第一时间提供哪有都不可能找得到的第一手消息。这样的便利让他们忽视了搭档背后的处境,但当赵佑天翻看了润白日常的笔记,了解了他这一路的心路历程之后才终于发现,其实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在“啸虎堂”的历史上,除了峨眉派掌门何超云曾在众人面前斥责过他们的这种行径之外,它曾经也遭受过一次极大的危机。在润白的日记里,这件事虽然只有寥寥一段话,可赵佑天知道,这对于向来不能见光的润白第二身份来说,的确是一个极为重大的打击――当今太后亲派的御史竟然亲自约见了他! “你如何描述对当今圣上的影响?滕少爷!”来的御史润白认得,也很清楚他的软肋所在。 “当今圣上吗?”润白很气定神闲,“我没有对他施加过任何影响,我为什么要对他们施加影响?” “滕少爷,不要以为你有情报网,我们就没有。我们注意到你的属下经常进宫,不知所为何事?” “哦,有这事?”润白干脆装聋作哑起来。 “能透露你们聊得内容吗?” “我都不认识当今圣上,怎么会有谈话呢?”在这个时候他不能选择沉默也不能选择矢口否认,他需要做的仅仅是继续装下去而已。 “滕少爷,实话告诉你吧,太后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的师傅是顾林子――当今圣上年轻时最为信赖的人,可是那个女人到后来背叛了圣上……”御史的话点到即止,两人皆是绝顶聪明的人。 “我不是个罪犯,我只是个商人,我只是收购资产,我现在目前所拥有的只不过是我资产中的一部分。” 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润白也无需多作掩饰了,他知道树大招风,但他没有料到,即便他自身在怎么强大,朝堂之中也始终有那双眼睛在盯着他。他们不揭穿他,只是因为还没到时候而已! 第一百八十八章 唯我,敢挑只身赴寒流 润白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一身世清白的商人竟会引起当朝太后的注意,但他心里明白,这御史定是来意不善。到现在为止他虽然只说了寥寥几句话,可这里面透露出的巨大信息量却让他的心脏不由一紧: 第一,朝廷看穿了他,知晓他的伪装,而他却不知道他们到底知晓了他多少的底细;第二,也是最让他担心的一点,朝廷有可能会利用他的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更为大胆的猜想便是:他这些年能这样顺风顺水的发展旗下的产业,其实是在掌权者暗中的庇佑下成长起来的,而太后最终的目的便是拿他当炮灰和当今圣上决一死战……他不想趟政治这滩浑水,也不想搅进皇帝的家事,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 “就像你说的,如果你真的要是个纯粹的‘商人’的话,那这话就更好说了。”留着白胡子的御史在提到商人就这两个的时候尤其加了重音,润白担心的事情果然要发生了。 “滕润白,我记得你父亲是皇宫里的御医,而你家也算是名门望族,你与那些贫苦人家的孩子的孩子不同,一般情况下,他们只能靠着不断的杀戮,拿赏金而出名,到后来就等着被哪个千金小姐青睐,遇到个有钱有势的岳父,然后一步登天。可我知道你不同,因为你们这些富家公子一般不做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你们习武更多是为了防身,而且要出名也有捷径……” “所以你知道,如果你真的想让我为你所用的话,那用那些对付穷人家的把式是没有用的!”润白的这话里藏话,已经不否认他现在真的拥有一个极为顶级的情报部门,已经滕府强悍的财力与影响力,同时也从细节之中赤裸裸的揭开了御史欲言又止中的欲说还休。说白了,他今天来的目的:第一种可能——灭了他,第二种——利用他!但最终利用完了之后。还是会灭了他!所以他才从一开始就认定这会是“啸虎堂”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危机! “呵,和滕少爷这样绝顶聪明的人说话真是干脆利落啊!”御史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御医之子竟会如此不留余地的与他较量。也难怪,只有拥有这样大智慧的人才能在管理滕府巨大事务的同时更是发展出极为强悍的地下王国出来。 “滕府是有名的书香门第,相信滕少爷少时一定读过《庄子.大宗师》,在那里面有一句话,可谓是寸字寸金,阐述玄妙的真理。所谓江湖,而非溪海。正因为溪水不能容纳更多,给人的感觉更是潺潺细水、清澈见底,不能忍心看到浑浊;海,又失之巨大。猛烈而骇人,心中只有敬畏,感觉望而却步。只有江湖,才能真正表现意境,江有溪之隽永绵长、且有奔渤之势。复杂的水境泥沙混杂;湖,另有海之深沉,无穷的生命蕴涵之中。可是滕少爷,你可知道——人之悲哀,正因为人在江湖之中。” “庄子的确是我所欣赏的一位哲人。而御史大人所说的那一句话我也是极为推崇: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知道御史今日远道而来是所为何事,也知道您刚刚说了这一长串的话是想告诉我什么——无非就是人即在江湖,很多事情当然是身不由已的!要不然也不会有人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润白已经将来人的心思全部摸清,果然是,这御史是太后的人,而他果然是来“求”他有事的!“啸虎堂”暂时不会被朝廷灭掉,但要是他今天答应下来的话,那离被毁灭也不远了! 江湖仇杀大忌就是招惹朝廷,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御史也是个人精中的人物,多年的官场打拼使他练就了一身打太极的本事,在与润白推来推去说了这么一会之后,他心里已经认定给润白搭好了心里基础,吃惊之下终于将太后的旨意给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你知道朝廷和江湖相比具有很多的优势:它可以提供稳定的、有名声、有安全保证的地位。最起码你不用担心出名后一些杂鱼想踩你上位,老年时被故人寻仇。谁敢动你,就是和知县大人过不去,和知府大人过不去,就是和朝廷过不去……然后他就会必死无疑。这种待遇足以让大部分的江湖人趋之若鹜。若是你不服气,你想保持独立性,你想反抗朝廷,你的同道第一个便不会答应。” “恩,你说的很有道理!”润白长长的右腿跷到左腿上,单手撑着下巴,肘部抵着大腿点了一下头。这种无所谓的表现使得御史在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呵,我知道这个你是没有眼看的,不过你知道,朝廷中的人向来是两手准备,剿抚并用,这足以瓦解整个江湖体系。官家两张口,无所谓正邪,可以嘶声力竭的讨伐也可以既往不咎。若是谁反对朝廷,那谁便就是大盗、淫贼、叛逆,谁就一臭到底。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几场下来,体制外的问题就变成了体制内的问题,而体制内的问题从此就不是问题。” 放下了那一套套的冠冕堂皇的官话,那御史终于开始掏心窝子的说了几句人话出来,简而言之就是——若是润白为首的这股江湖势力视朝廷如无物的话,那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要是老子一时不高兴,随便可以找个机会,便可以把你们这帮家伙给一勺烩了。 可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若是你真的很强大的话,又何必多说出这番话出来。你直接给你把我给杀了,坐上我的位置取代我啊!所说江湖中很多人封建观念根深蒂固,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他们想超脱,却仍为世俗所束,想建功立业,那就报效朝廷,图个忠义之名,但这御史的招安之举甚是明显,这让润白的心里更是不以为然。 这御史以为自己说了一番足以震慑润白这种江湖人士的话来,就像是在说这未来几十年的时间里,朝廷足以把江湖彻底的消化掉,这应该是毫无悬念的一样。可是他最终还是忘了他刚刚此前说出的那番话,多数江湖人的目的无外乎是名、利、再来无外乎就是女人,走拥右抱享尽人间艳福,不然谁愿意把脑袋系在腰带上,风里来,雨里去的做这种连任何保险也没有的高危职业。可是润白与这些穷苦人家出身的人不同,他生来便已经拥有了这些,他根本就不在乎朝廷能给他什么,他更在乎的是拥有更多的自由,做他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您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您有没有想过,有可能我根本就不在乎朝廷的那些允诺,也不在乎您刚刚的威胁之语!” “你就这么大的胆子,竟然与朝廷为敌!”御史见过润白的父亲,滕柏堂那人谦逊温和极了,他不敢相信拥有与他父亲一样气质的润白竟然会这样胆大到肆意妄为。 “不是我胆大,是我掐中了你们的弱点!”润白终于将手从下巴那拿开,打起精神来与他好好理论一番,“你们以为,你们知晓了我的另外一个身份,我知道我这个身份是不能见光的,可你们这个战队的幕后主使——也就是当今太后,她想要做的那些事情又岂是能见得了多少光的……” “什么?你竟然敢探听宫中的消息?”白胡子御史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按律法平民是不能议论皇家之事的,他们今儿的这番密谋其实已经违法了。 “太后向来与皇帝不和,这已是街头巷尾传开了的事情了。而且我也知道,你的儿子还曾经是皇帝手下的得力干将!所有的事情但凡是做了就会有后果,我拥有你儿子的把柄,于是我就拥有了你。” 太后在逼他就范,而他这个完全私人话的组织要是一旦与太后的这帮人粘上半点关系的话,那就像是被黑白无常套上了索命的枷锁,永远也挣脱不开了。润白知道太后派个御史来就是为了让他无路可退,但那位他所未谋面的老人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在紧急之中冒出一计来。看吧,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薄弱的环节。要是真的是去见太后的话,他反倒是没有可以回应的计策了。而面对御史嘛。他有信息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变成一场交易! “这是敲诈!”御史气的胡子都快要翘起来似得,他当然知道他儿子曾经做过什么,可他不知道他的手脚不干净,到最后还是被人给抓住了把柄。 “这当然不是敲诈了,在我这里,这叫掌控!”润白的眼睛眯的狭长,带着浓烈的猎杀气味。 “你掌控不了我!” “哦,是吗?”此刻的润白就像是一头鲨鱼,在他属于他的海域里尽情的游弋。 瞧吧,这就是他当年为什么要拼命扩张啸虎堂的原因,因为一旦你抓住了一个人的软肋,死死地将他攥在你的手心里的时候,你会感觉到无尽的快意与“悠然自得”!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无暇过隙便无踪 赵佑天不知道这位御史后来是用了什么手段为润白妥善处理了这件事。润白在日记中没有提及到具体的细节,也没有说清他们交易的细节,仅有的也只是记载了他们之间最后的那一段对话。 “滕少爷,我已经折服于你的手段,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可能只是太后版图中的一颗小小的棋子,但当你越发的强大,强大到不容任何人忽视的时候,自会有人来灭了你!况且你是南方人,南方人最大的有本事是什么?你们总是这么的服帖,站在那儿不停的道歉,低着卑微的头颅,任由朝廷随便怎样揉捏都可以,从来没有人会出来阻止。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手下的那帮人则不一定啊!而且随着你的利益集团越来越大,遍布全国的时候,你便越来越难管理这些人!”御史虽然身为太后的秘史,为太后做事,但与润白此番较量之后,对他反倒是多了点惺惺相惜! 他以为他们两人都是别人的奴仆,受着主子的控制。但他忘了,润白虽然也饱受当权者的威胁,但他与他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你的中心定在南方,这一切都源于这个小小的延塘县,且只在这里奏效的。一旦你危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是有理由相信你是朝着他们的王位去的!” 此话之出当真是切切实实的大逆不道之语,润白掐不住他是故意这么说,想要逼着他的叛乱之词,还是另有其他的目的。骄傲他是有的,但过于膨胀的自大从而看不清自己的真实本质――那个他是没有的! “就像您所说的,我是标准的南方人。在这样一个满是食草动物的地区,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所以当然也不会危及到您所效忠的那位主子!” “可是你掌握着那么多的秘密,你有知道那么多。而知道那就是掌握!” “可是你应该明白,很多时候我只是知道,像有些地方它是根本找不到半点证据的!”譬如宫中的很多秘闻。即便他知道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但这些东西一没在史书上记载。二是宫里那些人做事手脚极其干净,若是有什么宫女太监知晓的话,立马就会被灭口。 润白这有意无意之间给他透露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那就是他们啸虎堂很多的资料收集,其实都只是他们自己的分类存档,有些事情是根本找不到什么实质性证明的东西的。 御史那人是何等聪慧的眼睛,他一眼便看出了润白的示弱。刚刚他的那番“大逆不道”之语终究还是让他心里有些害怕了,不然向来说话滴水不漏的滕少爷又怎会故意暴露出他们一些软肋出来。 “证据,你要证据做什么,你搞情报的。你只需要印出来就可以了!”御史一语戳破他的伪装! “但我从没有对真正重要的人造成太大的伤害,我自己看的很明白,知道什么不该做。况且我都是以生意人自居,我知道我的情报偶尔也可以为朝廷所用,不招待见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御史大人您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不对的,我不是你和你背后的那个人所要斩除的恶龙!”润白的态度很是坚决,他很明智也极其聪明,在这样的一个封建社会里,虽然商人的身份不被人认可。就像是他们家即便再怎么富有,这位御史大人也只是客套性的说他们是名门望族一样,虽然被人所轻视,但商人的身份不失为他最好的保护伞,而他用这把伞用的很彻底,既得利又能避害。 “斩除恶龙,你觉得我是干这个的!”御史皱着眉头,他当朝二品官员,竟被一个小小的商人说成了这般。 “不,是你自己觉得你是干这个的!”润白言语中更是不客气的回应道。不然也不会跑到他这里来,说出这么一长串威胁加利诱的话出来! 他这话一出,差点没把御史老头给说晕过去,过了好一阵子的静默之后,御史才又重新发问道:“但是我还是很好奇,你是偷袭那些不寻常规的人,靠捕食他们的私密生存,可你为什么不害怕人们讨厌你呢?” “我只会定位一个人的软肋的时候去做交易。所以明显若是我相信你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的话,按道理我是根本不会伤害到你的!这是我的行事准则,做了亏心事的人自然会讨厌我,若是你没做什么,那自然便不会正眼瞧我一眼。” “所以,当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能这样泰然处之的对着我,因为你知道我是有事相求?!”御史老头感觉自己多年的人生观、世界观在这一夜之间便快要被这位还是少年模样的男子给颠覆了。 “你掌握着所有人的交易,那如果我想要被邀请进入呢?”老头的语气里一半试探一半阴谋的意味。 “你为何觉得,我会做这么不谨慎的事呢?”润白的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一双桃花眼此刻就像是狐狸一样的狡黠。 “我觉得你比表现出来的不谨慎多了。”御史老头这块老姜辣的很,一番较量之下,也说不清是润白的本事太大,终于让敌人改变了站队,还是说御史眼光极好,识得了润白这块宝玉。 “获得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你的代价是什么?”标准的商人口气,披着玩笑的外衣,实则做着最为精明而严肃的交易。 “我可以告诉你某些人的致命死穴,对于一些聪明的人来说,皇帝有可能是这个国家权力做大,但这些人估计除你之外,因为你根本就不把这些看在眼里。”御史笑了一声,复又说道:“我是个在权利中心打拼多年,快要行将就木的人,我了解这个圈子,但却没有多少的退路。我会向你解释每一个筹码该怎么用,但你也要……”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很多事点到为止,润白已经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官场哲学,润白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直到送御史出门过了好久之后,润白依然还回不过神来。他心里有些庆幸,可又有点后怕,如果今天他迎接到的是一位年轻的二品秘使,如果这位老人他刚好没有那样的诉求,他真的不知道此番局面将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犯下一个巨大的错误,然后这个致命的错误会毁了他所关心的所有人。还是说这个错误其实就在他与御史握手言和的时候便以早就…… 黛蓝见主子难得不发一言,全身僵硬的坐在原来谈话的那个地方一动不动数个时辰,走上前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心里担心的问道:“少爷,您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像突然失了魂一样!” 润白被惊了一跳,伸出手掸了掸黛蓝刚刚接触到了的地方,声音低沉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能做什么,只不过是和和魔鬼做了一笔交易而已。” 润白此刻的心里是这样的感受,恐怕那御史的心里也是劫后余生般的吧!到底谁是魔鬼,谁也说不定! 在这番对话里,如此嚣张霸气的润白是赵佑天所未曾见过的,他那温和谦逊的主子何时在他面前如此这般嚣张过,今天亲眼见到他在欧宅里的所作所为,再看到他那日记里记载的青葱岁月……也那怪了,只有想润白这样独具一格的人,才会放弃富家公子的身份在他们看来少年意气办的离家出走,到后来甚至是爱上欧旭笙这样独特的女人! 一切原来都是姻缘,向来无情无感的赵佑天想到这里竟然也不得不称道起上天的本事来。可原谅他是个极其不懂风情的人,他就是个操心的命,来自朝廷的压力始终像是一道阴影,隐忧一直都在,且从未离开。 “佑天,你快过来!”润白的这一声大喊,将赵佑天一声惊醒。他旋即将自己从茫茫无边的思绪中给拔了出来,抬头四顾。里屋的病床之上,雾气笼罩,那时体内真气的实形。 旭笙这丫头受的可是内伤,要是按照一般郎中开的药,不是无力回天便是见效太慢,这是润白所不能忍的。主子终究还是选择了最耗用医者真气的方式为她续命,虽说这世上没有一个医生,肯不要自己的性命来救活病人,但这至少在这个世上还有肯为你献出生命的爱人。 赵佑天几乎可以预见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会面临多大的窘境,但他也知道,即便是那样,那又怎么样,对于早已是情根深种的男人来说,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是听不进去的事了。 “主人,我要怎么做?”站在病床旁,赵佑天这个精瘦无比的汉子很是任命。 “旭笙体内的真气正不断的冲撞,我即便是运功进去也始终是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将我给推了出来!”润白对于内家功夫的修为还是太浅,他得赶紧求助于内功深厚的赵佑天。 “少爷,您真的判断旭笙受的是内伤吗?根据您这么说……这根本就不是受了内伤之后的反应啊?” 两个人那时是亲眼见到旭笙遭受重创血流不止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奇怪的情况发生呢?!两个大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全都犯了难…… ps: 小剧场 黛蓝:“少爷,你到底是不是神医啊,每次都把人医的半死不活的!” 润白:“这让我怎么办,要是我能一次性医好的话,那作者还怎么把故事给写下去!” 第一百九十章 独游偶影江水寒 赵佑天不是大夫且也不懂什么医理,但俗话说久病自成医,像他这样的顶级高手身上哪里不是带着伤痛的,要说什么治疗内力外伤的偏方奇术,他估计比润白这个神医还要懂得多。 润白与他讲明自己所遭遇到的困局,赵佑天伸手过来以以内力试旭笙的血脉,右手一搭上她的血脉登时便极为吃惊的转向润白,“这怎么可能,旭笙这……”他根本不相信自己右手所摸到的,不敢相信似得又试了一遍,忽地心念一动:“旭笙这外面脖颈处的伤口却也都是稀松平常,况且他也看到润白替她已经止血了,莫非她另受奇持的内伤,否则何以她怎会如此的例外?” 旭笙的脉搏跳动忽强忽弱、时涩时滑,显是内脏有异,但为甚么会变得这样,实是难明其理。润白的双眼死死的盯住赵佑天,一见到他大吃一惊的表情心里便已经明白,果不其然,他也感到了旭笙脉搏的不同寻常。 “佑天,这种极其奇怪的内力,你可曾见过?”润白此刻是多么庆幸,自己出门带的是一个具有深厚内力的高手,而不是阿东这样知根知底的护卫啊! “这么邪门的内力我是没见过,但每人体内,均有阴阳二气,金木水火土五行。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肝属木。我知道有一种武功名叫‘七伤拳’,顾名思义这一练七伤,七者皆伤。这种拳术不仅是每练一次,自身内脏都会受一次损害,而所谓七伤,实则是先伤己,再伤敌。主人,你说这旭笙会不会就是为了能克敌而练了这种拳法而伤了心脉。不然也不致有时狂性大发、无法抑制了。” “狂性大发?”润白后知后觉,只知道旭笙才识过人,武功高强。不曾想到旭笙也会狂性、心智尽失。 “上次在江南的欧家别院,我们只见到了旭笙半成的功力。可当你此前去欧家。您看到的是什么?这妖女也真是本事奇大了,竟然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旭笙不是妖女,她是一个好姑娘……她会变成这样,也许只不过是心急了点。” “不过这也有可能,欧旭笙坐上这个位置既名不正也言不顺,我相信她肯定很早便有了可能会遭到全家的人背叛的危机感,再加上她对欧净琛。那可是报仇心切,所以当然会在内力还未成熟之时就心急慌忙的练了起来这路拳法来。当年我师傅便警告过我,让我莫要贪图这拳法出拳时声势煊赫,而在内力还未真的浑厚坚实时学习……诶。估计她其实也有察觉,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内脏受了大损,早已是无法挽救了,这是武林新人所要走的必经之路,这种拳法我就凭我现在功力。再来练这七伤拳,想来自己也可能还会有损伤。” 赵佑天这话说的甚是惋惜,但大多言语皆是揣测,他们摸不清旭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是身为大夫的润白。还是身为武林高手的赵佑天,他们皆是凡人,且没有很多天赋异禀的奇特能力――所以他们当然不知道! 润白毕生潜心医术,任何疑难绝症,都是手到病除,这才博得了一个神医的称号,此时心里疑惑,但他却始终不放弃希望,重又为她搭脉,而这时旭笙的脉象却又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只觉她的脉搏跳动甚是奇特,不由得更是一惊,再凝神搭脉,心道:“旭笙这脉搏也忒奇怪了,难道是中了什么毒,他知道这江湖中有人练的是极为阴毒的掌法,可是这掌法久已失传,世上不见得有人会使。”可他转念又一想:“若不是中了毒,却又是甚么?如此阴寒狠毒,更无第二门掌力。他的脉搏跳动微弱,说明是中此寒毒为时已久,而他刚刚又以深厚功力为他续命,现下估计是催的那阴毒已散入五脏六腑,胶缠固结。”也唯有这种解释可以说得通了,不然当他再试图给她运功疗伤的时候,旭笙体内的真气也不会不断的冲撞,即便是他再运功进去也始终是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将他给推了出来!” “主人,说不定还有一种可能……”赵佑天沉思了一会,回想起前先时候,他站在悬崖之上所见到的场景。突然上前一把拉开旭笙的衣襟,只见她脖颈下方的部位都肿了起来,伤口旁的肌肉尽呈紫黑,显然中了剧毒。 润白一直遵从着男女有别的信条,他一直在纠结着自己害的旭笙血流不止,这种内心中无形的屏障使得他无法以一个专业大夫的眼光去准确判断旭笙的病症。可当赵佑天拉开旭笙的衣襟,血淋淋的衣衫之下却已是已经肿的紫黑的伤口。他懊悔于自己“有眼无珠”,半点判断力全无,可心里又大是惊疑:“这欧家虽然是以出产杀手见长,但欧净琛让全体欧家人习的都是名门正派的功夫,从来不会使这般阴毒功夫?即便就像旭笙这样以出招凌厉狠辣见长的个中翘楚,也不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出来,不然一年之前,她也不会在打斗中情愿自己受伤,也不同流合污。” “没错了,昨天夜里虽然昏暗,但我也看的出来,是周渝生,是他在刀上喂了毒,然后故意向欧旭笙发难的!” 赵佑天这一说直接解答了他的疑惑,眼见若不急救,旭笙可能登时便要毒发身死,可是他左右四顾却发现滕氏药坊解毒的药剂本来种类就没有多少,而他又担心同样精通医术的石开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要是从中作梗的话,这药到最后是真的能治病救人还是能害人那就说不定了。可是他千里奔袭,身边如何会携带得疗毒的药品?微一沉吟,当即跃下床来,准备往外跑。 赵佑天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待两人冲了出去,四下张望,寻找去毒的草药,但一时之间,连最寻常的草药也无法找到。这庭院的种的全是各种名贵的花草,可他们一个都没有解毒的功效。 赵佑天的眉头一皱,瞧着都快欲哭无泪的润白说道:“主人,世上不如意事十居八九,既已如此,也是勉强不来了。” 润白道:“我偏要勉强!”神情之中尽是执念一般的坚决,若是说这次是上天注定要带走旭笙,那他也仍要站到奈何桥上,站在黑白无常的面前。过去的他曾经想要做一百件事留住她,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铸就大错,他知道其实自己无论再做一千件也留不住旭笙。可是现在他终于看透了,若是他在不站出来的话,以后的日子将会让他更难过,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估计就连一件事也做不了,只能在平淡无味的生活的间隙里,想一想,你锦年过往的此时在做什么?! “主人,快看,那个……” 赵佑天所说的那个,名叫“佛座小红莲”,颇有去毒之效。虽说此时正当仲春百花盛放,但这红花恰能在这花圃里觅到,也当真是天幸。润白心中大喜,上天果然不负他,只要他坚持,果然会有汇报。他心里十分感怀,激动的心情一时间无法用语言所能言表。赵佑天先他一步掠了好大一把过来递给润白。他赶忙冲进屋内,摘下红花嚼烂了,一半喂入旭笙口中,一半敷在她的脖子伤口最重的地方。 过了好一阵子,也不见旭笙有半点的动静,他的心里急迫,接着又冲了出去,去寻找更多的草药,临走前放心的把旭笙托付给了赵佑天。 赵佑天瞧着她的脸色慢慢的变成正常人的面色,伸手去搭旭笙的脉搏,只觉得她的脉搏已绝。他吓了一跳,可刚准备在喊润白进来时,却突然注意到旭笙睫毛正在微微的颤动,这可能是极其轻微的反应,但无论这有多么的微小,在赵佑天这样顶级高手的眼中,一切都是逃不过他的法眼的。他的心思一转,便知道了旭笙与他开的玩笑。装死是每个“高手”的必备技能,且只要暗运内劲,腹膜上顶,便可以在霎时间让心脏停止跳动。 “少爷,没用了,旭笙姑娘已经过世了!”润白的手里握着好几束“佛座小红莲”,他的脸色潮红,头上微微的冒汗,可见其寻找的过程有多焦急。可当他一进门,赵佑天便单方面的宣布了旭笙死亡的消息。 “不……这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润白边说边摇着头,他看着满床的血迹,旭笙脖颈紫黑,浑身浴血的躺在那里,他的心在重重的往下坠!整个世界在一时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雷阵,处处埋伏着引信,冷不丁炸起心底深处的惊痛来。 “少爷,放弃吧!没有希望了,我刚刚试过她的脉搏,已经……若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再试试看!” “……”润白的双眼瞪的很大,他薄薄的上嘴唇死死的咬住下嘴唇,整张脸的表情极其用力,仿佛一旦松懈下来,所有的情绪都会跟着崩溃一般。 “诶,少爷,这世上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又何必在这一棵树上掉死!”赵佑天说着话的时候,还特地倒退了几步,凑近了她。 润白的眼光终于抬了起来,嘴里一字一句的说着旭笙有史以来最为动听的情话: “旭笙就是旭笙,四海列国,千秋万载,就只有一个欧旭笙。在我心目中,她岂是一千个、一万个美女所能代替得了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啼笑远烟皆邈末 药坊的墙上爬满了青青的藤蔓,它们钩盘错结开延伸开去,润白刚刚出门的时候便辨出来它们皆是凌霄花,有几枝开得较早的就像是不怕生人似得从开着的窗伸了进来,艳丽的黄色,凝腊样的一盏,像极了他书案上的那只腊梅香。那是一年来旭笙为他放上去的,因为他说他觉得那株腊梅很适合她,冷冷的却香极了。 桌上的石杯里有掌柜的临走前为他们泡下的茶水,年前的雪水跑的西湖龙井,隐隐剔透。风吹过花枝摇曳,四下里寂无人声,仿佛依稀还是昨天,却已经,原来过了这么久了,久得已经成了前世的奢望。 冰冷的东西蠕动在他的脸上移动,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再不会流泪了。师傅的亡故,父亲的突然离世……他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再会让自己品尝如斯的痛苦。他可是滕润白啊,万众景仰的人生,唾手可得的天下。他是手握无数权利,纵横黑白两道的滕润白啊。如果说过去发生的种种只源于他太年轻,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但此刻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况且在父亲离世的那一晚,他便已经发过誓了——他要用尽全力去守护她!可是……终究他还是失去了她,原本最要紧的东西,他其实一样都没能留得住!一切都只是老天在可怜他,一切的浮名,一切的利益,那样多,曾经以为那样多的功名得失、叱咤风云,原来都只是一种怜悯…… 润白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静静的、没有半点声息的坠落,那些温软的过往,那些曾有的缱绻,她是生在心间的伤,一旦碰触。便是无可救药的溃疡。那眼梢的这点凉意一直沁到心底深处去,然后从那里翻出绝望。他再不能够承荷这样的痛楚,双手握拳。面无死灰的背对着旭笙。赵佑天就站在他的背后,他看不清主子的面容。也分不清他心里到底是何种情绪。这一次,他到底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与千军万马中过却毫发无伤的顶级杀手,在这一刻竟然心跳如雷,不知该何去何从。 润白之所以背过身去,是因为他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是这样儒弱,过去的那些浮名一直让他错误的认为自己该是有多么的强大。可是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看清自己,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儒弱。 原本在旭笙选择离开他的时候。他很是暴怒,觉得自己遭受到了极为严重的背叛,可是这内心的深处却依然还会有那一点无力的惦念,每当看到什么熟悉的场景,甚至是偶然吹过的那一阵微风。都会让他的心不由的一颤,然后突然的想起那个人。 他不懂为什么他的这颗心饱受摧残,却依然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她?原先的他不懂,直到现在,直到赵佑天告诉他——旭笙终于离开他。且他们两人终于被命运之手给狠狠的拉开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原来那心底的这一点点的惦念原才是感情里最悲苦动人的地方。 春风微微的吹过走廊,屋内窸窸窣窣的植物摆动声响,光晕在地板上疏忽上跳,杯中将倾未倾的那一小杯茶盏……是梦是醒,是酒是醉,过往的一切竟似一场绵延入骨,不死不休的顽疾,无论如何都避无可避。情网情网,说到底不过就是这样一个缠在心头,时时泛起,难以遏止的念头。 一切都只是缘于一个爱字,他爱上了她,他爱惨了她……所以也才会在她突然离世的时候,痛到如斯的地步。心被人一刀狠狠的切开,他知道错了,知道他过去错的很离谱,他愿意补偿,愿意做任何事的去求得上天的原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带走旭笙?他不懂,他真的不懂老天为什么要这样的去责罚他! 他面如死灰,却紧紧抿着嘴,一声不吭。只是一味的背过身去,眼泪无助的留下,心里想着以前的种种,他的嘴角扬起,露出一个凄清的笑,一吸气就呛到了自己,不禁咳嗽起来,立时牵到伤口一阵剧痛,透不过气来。他将握拳的左手放下胸口,狠狠地敲击着,赵佑天这时看不过去,怕他出什么大事,赶忙几步上前走了过来,瞧着他冷汗涔涔脸憋得通红,连忙扶着他,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突然从他的嘴上吐了出来,润白伤痛过度气急攻心,被赵佑天这么一刺激,再加上这几天连续的奔波劳碌,为旭笙疗伤内功耗损过大,种种的因素交织到了一起,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了。 “少爷,少爷……”赵佑天顿时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差点就要告诉润白这一切其实只是谎言。 润白伸手抹了一下嘴唇,紫黑的血液,他瞪着这一手的血竟然莫名其妙的笑出声来,这一切其实都是他自作孽造车的,就算是他现在流再多的血,也比不上旭笙为了他流的。他觉得心里很是愧疚,可又觉得自己所获得这场报应其实是罪有应得。是他早就的苦果,所以杯本该是由他自己来尝。 赵佑天看到润白突然咧嘴笑出声来,心肝颤的是更加厉害了。他好像看透了什么,又不敢相信他所见到了。无助而又迷茫的气息笼罩在主子的身上,而熟悉死亡的他甚是了解这种凄迷的情绪,那是人想要同归于尽之前所共有的特征。 “少爷,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少爷,主人!!!”赵佑天急了,他的措辞称呼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若是他的一个计划竟然会把润白给推到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的话,那他的那个罪过可就大了,极有可能便是润白前脚刚走,他就得后脚上去陪他了。 “佑天,我没事!”润白抹干净嘴唇,推拒似得往后退了一步。他心乱如麻,想要近到旭笙的前去,可是那一步比千斤还重,怎么也迈不出去,最终还是留在了那里。他这样在意她,而她却永远不会知道,现在全都完了,今生今世,他再也留不住她了。她以如此惨烈而绝决的方式,中止了与他的一切。从此之后,他再也不能奢望幸福。 “主人……”赵佑天一没注意被润白给推出去了老远,可当他真的想要将真相告诉主子的时候,润白终于转过了身来。他话到嘴边都缩了回去,有些时候还是让他自己发现真相比较好。 润白走上前来,俯身,一切都像是慢动作,岁月悄然而无半点的声响,这眼前的一幕幕都似定格如画,他的脸色是从所未有的那种从容的安详,春日和煦的光透过木格纹的花窗透进来,一块一块小小的光斑映在床边如琉璃般闪烁的杯盏茶座上、流光飞舞,迷离如绮,微微摇曳的影,是窗前的树被风吹过。 卧房里本来就摆放了好多花花草草,适逢春天大大小小都开了不少的花。他们两个大男人刚刚推门冲进来,没有闻到这样芬芳四溢的味道,直到此刻,当所有的空气全部都凝结,只有清风徐徐的一晃而过时,嗅鼻深吸,那些遥远而芬芳的记忆,如同洁白的香花,一朵朵绽开在往事里。 润白他已经吻上了她的唇,久居兰室,他竟然也在似有似无之间闻到了旭笙过去身上依稀还有的茉莉幽香。可是又怎么可能呢?茉莉是五月才开花,而现在才不过是仲春而已,二月的春天已开这么多的花已是不易,他又怎么能乞求茉莉为他违背天时?!就像是他是不可能改变旭笙已死这个事实一样,留下早已伤痕累累的他…… 此刻的场景当真是无限的伤感,润白一时又是悲从中来,腥甜的血液又抢着法的想要冒上来…… “嗷!”润白骨节均匀的右手捂着嘴唇,再离开一看,嘴唇居然破皮流血了。 “啊,旭笙小姐醒了!,少爷你看‘佛座小红莲’生效了!” “……”润白抬起头,怒目而视地瞪着他! “嘿嘿!”赵佑天敢发誓,这辈子他做过的最好玩的事便就是这件事了。 润白此刻不知道自己是该摆出何种表情来,他死也不会料到自己精明了一世竟然也会被属下给摆了一道。他心里很愤怒,可又有着说不出的欣喜。 “润白……”旭笙嘤咛了一声,她的颈部有伤,还想着扭头看一下润白时,只动了一下,疼的她五官都快扭曲了。这种疼痛在她狂性发作的时候也许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可当她的毒性渐渐的消退,她体内的滚滚热潮也在慢慢的消退,全身的身躯却像是被人摔在了地上,捶打了好多遍一般,每个骨节的缝隙里都好似蕴含着极大的痛苦。 “旭笙,你醒啦”他的心中大喜,笑道:“你觉得怎样?”看到他一脸的柔情蜜意,赵佑天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诶,做奴才真的好难哦!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春之乱麻 外头太阳正好,前院的纷争已经结束了,估计是掌柜的已经关门歇业了,原本还人声鼎沸的药坊此刻静的初奇,前院的大堂里有人在拿着大竹扫帚,刷刷的扫着地面清理残局,那声音断续传来,就像是人拿羽毛轻轻扫着耳垂,痒痒的很舒坦。赵佑天觉得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背过身去不再看这两个饱含情意的两人。屋外的那太阳光,淡淡的金色,照在对面的白墙上,只觉四下里皆是安静,流光无声一样。 春,就这样带着无声无息的暖意在徐徐的降临到了人间…… 旭笙和润白两人四目而视,暖暖的春光渐渐的照在了他们的身上,光晕似乎是随着微风慢慢的在他们的身上摆动,一会跳到哪里一会又消失在别地。靠着旭笙床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盆夜来香,像这种浓香的花木由于会使人会感到呼吸困难,润白是断不会让人放在屋内的,况且现在还未到它的花期,只刚刚才抽出绿芽毫无半点的美感,可是这一切在此刻润白的的眼中却显得尤为特殊。这盏夜来香真是让他想起良多的事来。 润白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地区都有这样的习俗,但凡是豆蔻年华的女孩子都会打耳洞。他小时候就总记得黛蓝打耳洞时的那一声巨吼,他只见黛蓝母亲用火烤了一下绣花针之后就毫不留情的给刺了下去,后来直接就红肿了一个冬天,害的黛蓝直到现在冬天还会冻耳朵。旭笙也有耳洞,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耳朵上是戴了小小的耳钉,虽然小小的但很是晶亮,江湖的上的女人多是一身的戎装,唯有的这一点装饰也只能是在一些细节处彰显了。黛蓝还曾经在他面前很是羡慕提到过旭笙那一双白玉一般的耳朵。说实话,他也曾幻想过旭笙打扮成寻常女子的模样,该会有多么的惊艳。 此刻的屋内静极了。旭笙在很努力的调转着头,她的耳朵上本来是一对两寸来长的粉红钻宝塔坠子。发出沙沙的一点轻微的响声。润白将目光从旭笙苍白的脸上移开,看着那一对粉红色的坠子,床边的夜来香更是触发了他无限的回忆。 记得他极幼的时候,母亲原本房里几个丫头会领着他玩,夏日黄昏时分便掐了庭院里的夜来香的花出来,细心的抽出里面的蕊,这个蕊是千万不能抽断的。若是手轻的话那夜来香便成了长长的宝塔耳环坠子。 母亲房里的丫头们大多是她原本侍女所生的孩子,和他的年龄差不到哪里去。他们的少爷也许是装老成持重的小男孩,但她们不是,她们依旧是那天真烂漫到极限的小女孩。爱玩是所有孩子的天性,一帮女孩子在你的院子里熙熙融融,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得要出来看看了。一见他出来,那帮女孩子拍着手叫他看:“大少爷,大少爷……”她们手里拿着花。冲上来就要给他戴上,那样的花,淡薄的一点香气,一切的嬉笑全部都挂在了嘴边。 父亲有时候从书房出来,看到与一帮同龄的丫鬟“厮混”也不训他。反倒是脸上满含着笑意的看着他。那个时候他不知道父亲是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父亲终于还是笑了,他的这一生也许还不算是个很离谱的错误吧! “把你的手给我拿来!”旭笙突然的冷硬惊呆了所有的人,润白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将旭笙的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好露出她那洁白如玉的小小耳朵。可是她这一出声,润白的手立马就僵在了那里,气氛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润白听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里错综复杂,难以言喻,也说不出是悲痛,还是一种无法深想的失落出来,她还是无法原谅他啊! “旭笙?!”赵佑天这个前脚刚踏出去的人复又折返回来,这个情节的巨大翻转是他所从未想到的,旭笙仅这一句话便可以将所有的美好全部轰碎啊! 润白回头看了一样赵佑天,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不好再扯进来一个人,于是起身走过去将极不情愿的他给推了出去,顺便又走到窗户前关窗子,说:“这春天风大,你伤才好些,别受了凉。”回过头来望住她,冲她微微一笑。 旭笙根本就没有理会他做的各种言行,“把解药给我!”她的语气依旧冰冷,可这话说的有多冷,她就知道她的心里到底有多热。这颗心当真是已经乱到了极点,想到刚刚在这间房子里,他所说的话,她的泪水竟然就要控制不住快要滴下来了,她的心再为他动摇,她那早已关闭的心门竟然也微有所动了。可是她马上又想到过去的那些种种,一想到她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在此刻如此的饱受折磨,她的心立马又牵出无尽的委屈与恨意出来。自从相识以来,润白便如同一支响箭,打乱了她全部的节拍,如果不是他,那她根本就不会中毒,也根本不会提前开启封印,当然也根本不会失去茉莉。 一年之前,他救了她,而且是为了她打开了另外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血腥杀戮,没有激烈的斗争,没有任何的尔虞我诈,兄妹相残,在那里有爱,有温暖,还有凡人仰望的绮光流离,润白用无限的金钱与时间在为她悉心勾画着他们的未来。她以为她终于得救了,生命也不光是只一项杀戮那么简单,她的生命里因为出现了一个咄咄逼人,熠熠生辉,又生气勃勃的男子而全部都改变了,他是那个最大的诱惑,他在不断的刺激着她。 这么多年来,她认识过无数的男人,也见识过无数的背叛,像她这样的女人,天生就背负着无尽的自卑,她在得到她在不断的问着自己,你值得吗?你值得一个这样优秀的男人对你吗?可是诱惑,她必须得承认,她贪恋着这种新鲜的、刺激的、不可知的未来。 “解药?什么解药?是这个吗?”润白将他原先扔在一旁的“佛座小红莲”重又拿到她的眼前。 “滕润白,你跟我在这装疯卖傻!”旭笙到底还是火了!眼前的形势在一瞬间就到达了剑拔弩张的高点。赵佑天就站在门外,一听到旭笙这一声的大喊。心都快跳出来了! 欧家地界的周围,若兰居住的农居内 昨天那一夜,欧净琛睡得很好。可若兰就相较他而言差了很多。第二天的一大早,屋子的主人就来了。那是一位老婆婆。她来的时候,若兰和欧净琛刚从后山散步才回来。两人玩的很高兴,欧净琛甚至还在山间的湖泊里游了一圈。 “他在这里干什么?”当初润白少爷在交代她的时候,不就是为了让她防着这个人吗?她就住在欧家旁边的,她认得欧净琛,可眼前的这一切让她都有些糊涂了,吓得她声调立马就尖了上去。 “我住在这里。怎么了?”欧净琛抢先一步答道,他有点不解,为什么是个人看到他非要吓出这幅德行出来,难道是因为他头上长了犄角还是…… “那个净琛。你先进去等我吧,我和老婆婆有些话要说。”若兰从后面匆匆赶来,一看就知道不对劲了。果不其然,老婆婆好像误解了。润白好像有点解释的没有到位,她和润白表面上夫妻关系。其实没有夫妻之实。 “上官小姐,我知道您是个好人。但这个人,你是千万要不得的呀!” “老婆婆,等等,发生了一些事。他不一样了,你看,你刚进来的时候,他根本就不认识你。”若兰赶忙急着向她解释道。 老人满脸皱纹,包含着经历世事的沧桑,待到她心绪终于有点冷静下来,才把若兰拉倒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先不要去管他失忆与否,是个男人,爱情就只是金钱与权利的点缀品而已,锦上添花,多几朵固然好,少一朵也未必要紧。况且我刚刚才和来找你的另一帮人撒了一个弥天大慌,把他们引到城的另一边去了,现在你倒好了,自己撞到上去。” 若兰已经完全错乱了,这位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婆婆为什么会突然跟她说这些,还有这些细节她是怎么知道的。可她这么一说吧,才让她突然意识到,一开始她好像的确没有想得这么深,可心里却依旧是偏袒着他:“不,他不会的。” “可事实证明他是个变态,是个谋杀者。” “不,他不是。” “你不要急着否认,那些人全告诉我了,这就是把你囚禁起来然后虐待你的那个混账;他利用你打击上官家;他甚至操纵你姐姐,杀死了你的父母。我不像你有短时的记忆,我记得一清二楚,他和那个将我家灭门的杀手全无二致。我至死都会恨那个人,你也一样,你恨欧家的人。”老人越说越激动,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像火山一样,更猛烈的喷发出来。 若兰已经完全糊掉了,这都是哪跟哪啊!难道说这人――其实就是润白的人,而她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是来当说客的?! “不,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你听我说……” “我真的做了她说的那些坏事?”一直躲在房里不发一言的净琛终于出来愣愣的问了一句,他不敢相信过去的自己是这样的人。 “我同情你的遭遇,却不曾想你竟然会收留这样的一个恶魔,枉费我对你掏心掏肺。我限你一日之内搬出这里,我们家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老婆婆,真的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我只相信我的一双眼睛。早知道,我就应该让那帮人过来把你带走,省得我在这白费口舌。你们两个都应该去死。” 若兰此生遇到的最无厘头的事情便是此刻发生的这一切了,一个素昧平生的老人好心的收留了她,却又在隔天突然跑来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摔了门就走了,还有有人来找她,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天,好像所有的人与事全部都陷入了混乱当中。 第一百九十三章 昨日无常,今时无往 老婆婆气的摔门就走了,留下不知所措的两人大眼瞪小眼。若兰的心里现在乱的像是一团扯不开的毛线,她在拼命的去理解这位老人的每一句话,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老婆婆说有人正在找他们,那些人是谁?抑或是说――这位老人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会对欧净琛和她之间的纠葛这么讳莫如深?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她目前感到最大的疑惑便是――她为什么会在看到她和欧净琛在一起之后会这样的暴跳如雷,气的摔门暴走! “若兰,我真的是如她所说的,真的是那样的人吗?”赵佑天没有对为老人的身份产生半点的怀疑,在她这番突然而至的话里面,唯一让他记住的便只有抨击他的那一段。 若兰抬眼看了他一眼,此刻的欧净琛更像是她的一个附属,没有了当初半点精明厉害,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会相信自己有着那样黑暗的过往呢?!她愣怔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之后才下定了决心,“对,没错。” “那既然我让你如此痛苦,为什么还让我在你身边。”欧净琛这次是更加的疑惑了。 “因为我发现,其实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其实对你的很多事都是抱着偏见的阳光去看的,况且你现在也还不清楚自己到底做过些什么……”若兰的眼内是无尽的温柔,“而且我相信你还是心存善念的,甚至在你给我带来很多麻烦的时候,我也一直这样坚信着。” “我是否心存善念无所谓!”欧净琛听她这样一说,语气反倒更加急促的说道,“重要的是――我是一个非常残忍的家伙。” “你以前是。但我发誓,如果我不确信你能改变,我现在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看到了你的改变。我喜欢这样……” 我喜欢这样的你。如果这就是上天给她的礼物,她欣然笑纳。原本还以为欧净琛在这装失忆的那一点点戒心此刻都被他近日连番的举动与话语所打消掉了,她来到这里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告诉他。她爱他! “你心中有盏明灯,它太美了。我不忍心将它熄灭。”在若兰说出那个肯定的话语之后,欧净琛极为单纯的世界已经崩塌,他无法接受别人口中那如杀人魔王一样的自己。 “若兰,这样的我,是配不上的你的,也许就像那位老人所说的――你收留我也许是个天大的错误。”欧净琛的眼中满含着抱歉与愧疚,他可以失忆。但并不代表他原本的罪过便可以一笔勾销。即便若兰口头上已经告诉他,她可以原谅他,出于各种名义。但他的心里,说实话。是无论如何也跨不去那个坎的。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退…… “若兰,看来我是不得不离开你了!”他的脚步很快,高强的武功赋予他无与伦比的能力,只在眨眼之间就已走出了门外。 若兰没有料到他会突然的离开。一看到他出门立马便奔了出来,“净琛,不要走。” 她的一声呼唤像是一把钥匙,同时开启了两个人的心门。 “不要走好不好,为了我。留下来。” 欧净琛回过头,若兰穿着洁白的裙子站在屋外的阳光下,春风微微的拂动着她的长发。她在那一刻美的像个不染世俗尘埃的仙子。 “若兰,我不知道我过去是怎样对你,但我的内心告诉我,我曾经深爱过你,而且我不能失去你。即便我无数次的令你不快,令你委屈,或者让你失望。我发誓我会补偿。若兰,你是我的奇迹,这是30多年来,我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我以为永远失去的东西。我爱你,若兰,若是失忆让我清空了过往的一切,但你我从未忘记,直到第二次的相遇,我依然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可是也正因为这样,这种爱让我不得不选择离开你!” 如此肮脏的我又如何能配得上你? “净琛……”若兰在这一刻感动到无以加复,你不能坐在原地把心留给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完美男人,生命太短了。 轻柔的吻落在唇间,落在脖间……,“净琛,我爱你!我是如此的深爱着你!” 他们的爱来的太过艰难,但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们都被上天遗弃,但终究还是在人海中相遇相知,最终相爱,结为一体! 若兰曾经听人提起过她那被姐姐旭笙所杀害掉的母亲,即便据说她死的很惨,甚至是尸骨无存,但府内的人却对此毫无任何的感觉,甚至是对于旭笙的这种行为暗地里拍手称快。她不懂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引起一家众多仆役的集体愤怒,但可以想见她是多么的不招人待见。她对母亲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仆役们的闲言碎语,可在他们那儿是没有半点好话的。久而久之,她对于李婉儿的认知也仅仅是局限在她是个极其聪明却又心机很重的女人身上。 这世上,最聪明的女子,就是最委屈的女子,好像全天下的人都负了她,所以,她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甘心的为她补偿。李婉儿的身份注定了她只能做这样的女子,步步为营,投机钻营。 那位老太太一样的人物是多么想让若兰懂得这样的一个道理啊! 滕氏药坊内 赵佑天已经不想在掺和主子的事情了,男女之间的事情太过复杂,他自己当年就是因为没有理清楚才获得一个直到现在依然打光棍的命运。 在旭笙冲润白吼了那一句之后,谁也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旭笙体内的那一团真气又重新聚拢起来。她的边缘神经在不停的挑动,旭笙几乎可以预感到她的狂性又要发作了,这一认识让她对于润白则是更加的愤怒。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即便他对她有着很强的吸引力又怎样?!即便他再一次又救了她又怎样?!这一切都他妈是他造成的!让她活活遭了这么多的罪! 她饶不了这个小崽子!她愤怒情绪随着思绪的拉扯变得更加的深重而清晰,她在混乱的思绪里清理着,渐渐理出头绪,体内的那种愤怒随着意志的强烈控制逐渐变成一种冰冷到麻木的冷酷。经过了暴怒之后,她说出口的话竟然比那深入脏腑的冰还是冷上数倍,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自欺下去了,“润白,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解药在哪里?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你要明白的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像是变色龙一样的对我?”她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发音清楚且一字一顿,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润白的神色仿佛有些意外,又仿佛早已经预知,脸上是一种复杂难以言喻的表情。原来到最后,他被属下摆了那一道在她的眼里看来就像是演戏一般。他眼中目光一闪,嘴角往上一扬,反倒是回避了她的第一个问题,直接跳到第二个问题上面说道:“我就知道你终有一天会问。” 她的心里在此刻真的是冷到了极处,可丹田时刻翻滚的真气又在炙热的灼烧着她。旭笙的语气极其冷淡,润白又曾好到哪里去。刚刚还如胶似漆的两人此刻就像是多年的宿敌一般,话语里是满满的漠然:“我承认什么我对你是做过点什么,但你又何曾没有对我做过点什么?”润白的这番话当真是引人遐想,但旭笙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种东西是他们两人骨子里带的,欺骗与背叛就像是他们的孪生兄妹,刻在骨髓里的劣根性。 旭笙此刻只觉得无以复加的失落,她不知是失望与润白这的坦白承认,还是失望他竟然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情出来。在她问出刚刚的那个问题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为他准备好了托词,即便他立即矢口否认也是好的呀!为什么要承认呢? 她的眼里只是一种绝望样的神气:“果然,这才是真正的你,我原本一直以为――只要你爱我,即便你曾经利用过我,欺骗过我,只要不曾伤害过我,我还是会爱你。爱情嘛,不只是索取,在不伤害我的前提下利用一下我,又有什么不可以……可是这样卑鄙的你是我不曾想到的……” 旭笙的话说到这里便突然停住了,他听着她的话,心便突然的抽搐了起来,他并不是怒,而是一种自己都难以清晰分辨的伤痛:“利用、欺骗?这种词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熟悉吗?旭笙,你应该知道的,在这个世上的所有事物,都是靠自己争取的。我要是连争都不会争,你当初又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两个都是拥有一副嘴炮的人,如果真的是丧失了耐心撕破了脸皮,那当真是招招制敌,且伤人伤的入木三分! “而且你所说的那句话也不全对,谁都没有理由要求对方全部奉献。你在享受他给你的爱情的同时,也必须有相应的付出,这才叫做爱,不管是我主动给的,还是被你在不经意间拿去的。不然,那只能叫做宠爱,像宠物一样的宠爱。”润白不想失去旭笙,但无奈天生就拥有一副好斗的心,遇到旭笙这样的言语攻击,他不自觉的就会全身倒刺,满身的戒备,这是一种本能,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再补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听在旭笙的耳里当真是比前面的人身攻击还要来的更为猛烈。 终于到了,恍如仙人一样的两个人终于开始清算情感这笔烂账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适于旦夕,何以为兮 身为女人,旭笙从来就没有想过她和润白的关系会有一天是变成这样的,她以为他们两人皆是拿得起放得下的那种,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就微笑着告别,不能做朋友那便老死不相往来也好。她从未想过,他们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像普通的人一样,在分手之后重逢之时,去细数对方过去的每一处过错。 “哦,是吗?你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说你在这段感情里拼了命的去付出,而我却只会享受是不是?”今天是他将话说到这个份上的,如果他真的想要把一切都说明白了,那她便奉陪到底! 润白的眼底有暗哑的火苗,他知道自己激怒了天生好战的旭笙,他很想去安抚她,可是两人皆是不服输的个性,旭笙都说出了这样的话来,他自然而然的反口说道:“旭笙,我并没有这样说。要是你心里真的对我有这样深的成见,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在男女的争吵之中,最为忌讳的便是男方选择闭口不言,这样会让女方看上去更像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婆子,虽然有时候她的确会表现的像个疯婆子,但他千万不能让她意识到在你的眼中――她就是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润白犯了大忌,此话一出,旭笙气急攻心,差点没压制住体内的那一团怒火。她一个鲤鱼挺身,也顾不上身上有多痛,“唰”的一声就坐了起来。 “成见?滕润白你竟然说我对你有成见?!呵,我真不知道这种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在滕府生病的那一段时间,‘神盾’的人一直在监视着我。滕润白,你可别忘了,我是杀手出身,你的那些鬼把式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旭笙……”突然看到她有这么大的动作。润白有点吃惊。旭笙刚刚还明明处于生死边缘呢,怎么现在恢复的这么快?他心里担心着她的病情,可她嘴上的毫不留情有真的让她有点疲于应付。他攥住她的手:“旭笙。我爱你,所以你要理解我。这原先做的那一切都只是在担心你的安危,你知道就在你住在我家的那段时间,我帮你处理掉了多少个潜在的敌人吗?这不是我用的什么手段,也不是什么欺骗,我也不曾想向你隐瞒什么,我知道过去我是有些事做的不对,直到此刻我也不想去否认我过去我对你所造成的那些伤害。我刚刚对着你说的那些话,只是想将事实摆出来给你看着而已。”大家其实都有错,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润白及时的将最后一句话给收住,他终于明智的知道。如果再这么说话不小心的话,可能会激起旭笙的有一番“发作”。可即便是这样,现在的这种说法已经是站不住脚了,女人正在气头上,她什么也听不进去! “滕润白。请你不要拿我爱作借口,你的这种说法并不能解释你过去种种的费尽心机?” “呵,费尽心机?原来你是这样想着的。欧旭笙,你未免也太小看了我滕润白了,为了得到你的一个女杀手的芳心。我竟然会置全家老小的性命于不顾,只为守护你!为了能让你爱我,我竟会冒着将‘神盾’暴露的风险让一直藏在我身后的影子战队出现在江湖中!欧旭笙,我滕润白扪心自问,这将近三十年的岁月里,何曾对任何一个人做到如斯的地步,你想要的,我恨不得都捧到你面前来,我待你如何,你应该知道!如果真的要说费尽心机,那也是在为了你好,可你现在却说我,费尽心机的去害你?”润白的心中满是怒火,可这眼中却尽是无尽的沧桑,“害你?呵呵,我他妈的真是要害你的话,还需要对你这么好?!只要我挥一挥手指头,便会有大把大把的人抢着要你的性命!” 什么叫力竭而亡,什么叫心死……润白在旭笙这里体会到了良多。有一种爱叫做无论你怎么付出,对方都不会了解。根结已深种,人们无法跨越自己给自身设置的那道坎,所以她的那双眼睛也只能看到她心里想着的那一面,而不会在乎你背后所做的那些努力。 “对啊,我们的滕少爷就是天生的情种,像我这样的女人都已经伤害他这么深了,他也不知道要报复,要反抗。甚至还深情款款的为了疗毒治伤!”面对如此的咄咄逼人润白,旭笙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将心一横,指着她那一声的血衣便说道:“看啊,这就是他爱我的证明?永不结痂的伤口……”只见她把被子一掀,露出两条光光的大腿出来,“这就是爱!”两条原本光洁圆润的腿上是好几道长长的伤口,那还是上次润白派人给割伤的,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不见了,触目而视的是那纵横累叠的伤痕。看样子回复原先的光滑圆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伤口太深,很多肉都已经长得翻了过来,一下子看到竟还会有不少极为恐怖的感觉。 “滕润白,这就是你所说的爱!”旭笙的声音突然哽住,可手上却没有停下,只见她把外套解开,丝绸制的衣服顺着圆滑的肩头滑下,目光所触及到的地方更多的是细小的伤口,尤其是后背脊椎出,更是很多细细长长的切口,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是不停的有新伤加旧伤堆叠出来的。 “润白,你的爱――它几乎毁掉了我!” 这样的旭笙是润白所没见过的,他可以想象她遭的那些罪,受的那些苦,饱受了常人无法理解的伤痛与即便,可当他真正看到这些大小纵横的伤口时,他已经完全愣怔了,直到过了许久之后,才叫了一声:“旭笙……” 此时的旭笙已经整理好了衣服,她心里像沸着一锅水,无数的气泡涌上来,不知为何就要迸裂开来一样,她硬生生压下去,像是对自己说一样,一字一句咬得极重::“润白,己所不能,勿责于人,难道润白你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得吗?” 他的心揪起来,她的神色冷淡而疏离,这疏离令他心底深处翻出痛来,他从来不曾觉得这样无措,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没有什么事物是他得不到的,而且,他明明知道,还有更好的等待着他。他有雄心万丈,他俯瞰着这世上一切,可是唯有这一刻,叫他清晰的感到正在失去,这失去令他无措,他想要说什么,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对一个女人造成了无语言表的伤害,一切都变成了他的错。旭笙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为什么无法被他彻底的感动,一切都找到了答案……可是这样的答案,催的他心碎一地!旭笙的那对耳坠还在那里摇着,仿佛一颗不安静的心,摇得他也心神俱乱,无法去细想。他的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在慢慢的消退,心里也只剩下失落。他只是本能的知道,再不能逼着她了。 “刚刚你在问我解药,其实你中的毒并没有解药。当初为了能快点救活你,我不惜用了还在研发过程中的新药,却不曾想你的身体会对药性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望着她,就像是做梦一样,过了很久,才想她刚刚说最后一次问他的那个问题,“其实这毒对你的身体没有很大的副作用,它只是降低的你血液的凝血功能,只要你已经尽量做到不受伤,便也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了。” 对一个杀手说,你以后要尽量做到不受伤!这简直就是一句废话,可在当年选择放入这味药的当事人心中,却是一句甜蜜到极点的话,让我以后为你遮风挡雨吧,让你再也不会受伤,再也不会流泪! 只是这一切都恍若是过眼云烟,到头来,皆是他的错! 他的手心冰冷,骨节僵硬的死死握着,那手劲像是突然失了控制,他的那一双骨节均匀的手凸起了好几条青筋,旭笙的目光触及到了这一个小小的细节,此刻他的这双手就像是攥着她的心一半,他的手痛,她的心则更是更痛。她的心里乱的像是一锅沸水全倾了出来,灼痛之后是一种麻木的痹意,明明知道麻痹过后,会有怎么样的入髓之痛。但她不能回头,她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后路给全部烧断了。如果她的心接受了她,那她这一身的伤口也不会答应!她知道像她这样的女人不再会有男人要了,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无法再去接受润白! 她将盖在身上的被子一点一点地重新铺好,刚刚的那一番举动已经耗尽了她仅有的哪一点力气,她心里空空的,是一种比难过还要难受的滋味,仿佛谁将心掏去了一片,硬塞入一种生硬的东西来,她本能的抗拒这种生硬。她转过脸去,说:“滕少爷,请出去,我要休息了。”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拒绝,那就眼不看为净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时维往矣不胜惶恐,今非彼可制我 人总是会在忍无可忍的状态之下发火的吧!赵佑天是不能有幸再看一遍旭笙气死人不偿命的吵架的功夫,吵架吵到一定时候就是口无遮拦也一点不奇怪。旭笙是不好惹的,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在心里建立起了这个共识,抑或是说――但凡是女人便皆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新旧帐一起算,谁没有难算的帐?!即便原本如胶似漆、密不可分的两人也有!这一路走来,感情中始终夹杂着的阴谋与欺骗一直就是他们心中的痛!一但吵起来当然不会有好话,越老的话题就越有冲击力,旧事重提让所有的人脸色很难看,而其中脸色最难看的当然是给旭笙带了实质性伤害的润白了。 润白往后退了一步,说:“我就知道你会怨我,可是我不过叫你看清楚了欧家的真面目,将你扶上了欧家掌门的位置,如果要不是我的话,你有可能在起初被人陷害受伤的时候便已经重伤不治死掉了!” 润白的潜台词旭笙听得懂,他无非就是说,她的这一身伤其实是她成名成功之路所要付出的代价而已。旭笙仰起脸来,脸上缓缓绽开笑颜:“润白,你说的对,你是让我我看清了欧净琛乃至整个欧家的真面目,可是你告诉我,你对我是否一直忠诚?” 润白曾经对她说过:“我要将这天下都送到你面前来。”世上有几个男子,可以对着心爱的女子如此表白?她并不贪恋荣华富贵,可是在过去的她耳中,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火焰,点燃了她内心深处那一点惶恐的念头,可却总是抓不住,也不敢去想。直到现在。她终于能够分辨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样气势恢宏的男人,是断不会接受她这样善变的女杀手的! “旭笙。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己。难道说你可以为了我,放弃这身家性命,整个的欧家吗?” 瞧他口口声声说的话,爱上一个极端优秀的男子,首先必须要忍受的便是他那强烈的自尊心吧!像他这样的人是断不会在背她伤害之后不奋起反抗的,报复她,才像是润白这样表面上看起来谦逊儒雅。实则心机暗藏腹黑无比的人才会做得出来的事。 旭笙知道她体内的真气不能再被触动,她小心的平衡着,努力地装作淡然样子说道:“润白,我们继续这样翻着旧账有意思吗?在欧家。我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你了,我不想在与你做更多的纠缠,你们‘神盾’已经杀了我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还在乎的人,我也承认在这场战役中,我输了!过去发过的誓言以你的胜利而告终。那是我们两人仅有的牵连!” 旭笙话说到这里,“轰”的一声雷响,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庭院立马变阴暗了下来,旭笙的下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哗啦啦”的雨声便降了下来。春天的天气就是这样女人的脾气。变的太快,来的太猛! “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想告诉你……我不爱你了,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她的这句话清清楚楚,他浑身一震,说出这句话的人,也像是受了一震。 “你不爱我?” “对,我不爱你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哗哗的雨声,听在人耳里,只是添了一种莫名的烦乱,她背对着身去,润白看不到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耳下的一对坠子,随着她肩膀的微微颤动,在她的衣领上沙沙的磨动着,外面的雨下的虽然很大,但却依旧还有一点隐隐的日光,那日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照了进来。那小小的坠子在衣领上打了了一个小小的黑影。润白听到她那最后一句肯定的话之后,愣怔了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旭笙今天说的竟是他给她买的绮云缎。 绮云缎这种衣料本来极是轻薄软滑,当初她初到滕府没带任何的换洗衣服,他特地让黛蓝出去买了好几匹上好的布料按照她的尺寸做了衣服回来,当时旭笙还特地嘱咐了黛蓝,让裁缝给她留点布料,好给润白做个腰带,缝个香囊什么的。这是每一位妻子都会遵从的习惯。如今他腰上系的腰带便是那同款的绮云缎,他将手握在那缎子上,想起当初也是同样的一块缎子,丝绸冰冷面料的贴在他的手臂上的时候,可是那个时候他的心却是灼热的,生发出的是一种迷乱的狂喜,如同飞蛾扑火,欲死换休。 可是现在只有缎子的凉意留在他的臂膀上,这凉意慢慢就流到心里去了,在那里迸发出无可抑制的绞痛来。他知道旭笙正在抽抽的哭泣,他们该是有多无奈,明明心里很清楚,两人即便是到现在都还依旧爱着对方,可当真正见了面,却始终回不到当初的过完。 他们无法原谅对方,所以活该饱受折磨! 欧家边界,若兰的藏身之地。 离老婆婆截止的时间还有一天,两个人却都不怎么着急。这里远离城镇,一处偏僻农居在这两人眼中的眼中却反倒像是一处伊甸园。 他们在互相谅解,吐露心声之后,只一个吻便引发了一场大战! …… 大战方歇,累极了若兰疲惫的躺在床上。 “痛不痛?”相比之下,欧净琛则显得更为神情气爽。 “不痛,这是我享受到的最完美、最温柔的了。”她知道欧净琛是何等强悍的男人,今日的他早已是非常克制了,十分照顾她。 “你喜欢就好,我爱你。”两个人相拥而卧,他温柔的亲吻着她,热烫的身体裹挟着男性特有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若兰觉得自己都快被他熨熟了,羞的不能自已。 “我能感受到你的每一个脉搏,透过你的肌肤,直达我的这里。和我的心跳都是一致的步调。”欧净琛捂着自己的心脏,语气诚恳到了极致。 “傻瓜。”她看着他仔细的探听她的脉搏,笑出声来。“你今天这是要铁了心再要一个啊?!”若兰斜睨他,含娇带讽。 “这是从何说起?”欧净琛溺爱地看着她的俏脸,有力气说话代表她身子无大碍。“把你呵护好了。我们以后的孩子就不会受多大的委屈了啊。” 两个人现在已经突破了所有的界限,他们的关系在这两天之内正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欧净琛对于若兰那是骨子里的熟悉。若兰也曾有过孩子,对于夫妻之事也没有像当年还是黄花大闺女时候的那样的排斥。 所以。这话头也不知是怎么样扯的,就扯到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身上。 若兰戳戳他的胸膛:“你个老迂腐,一定要儿子才行吗?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重男轻女,我偏要生个女儿,反正你也不是欧家的掌门了,我干嘛好要生个男孩子。” 欧净琛直起腰来,回头看她:“我们得先生个儿子。传授他绝世的武功,然后才能保护他的那些如花似玉的妹妹们不受欺负啊!” 欧净琛这话说的不要脸,若兰一听就禁不住红了脸。“我们两个生一个就够了,敢情你是个多子多孙的主啊?” “诶。算了,随你吧,只要是我们两个人的结晶就好了。”欧净琛语气难得的软下来,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其实他这几天想起了好多的事情,幼年的往事总是或多或少的想起来一点:母系社会里。母亲的心狠手辣、自己性格的缺陷,家族里的闲言碎语,无情耻辱……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此刻的他坐立难安。他为什么会在少年时期便会有这样不成熟的心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出身的嫉妒难堪!她是母亲一生最大的污点,是她放纵自己的一个极有利的证据!所以不仅是欧家人看着他烦。就连他的亲生母亲,也是极不待见他! 若兰看着他背对着他,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自然,语气依然轻松地调侃道:“净琛,你看看这话说的,难道说你是害怕我们的孩子不是你的种!” 她最近习惯性、经常性的像这样有恃无恐的和欧净琛说话,不过也这不能怪她,谁叫欧净琛自己宠的她无法无天。 听到眼前这个娇俏的小女子“口出狂言”,向来备受尊敬的欧主倒也不动怒。只是墨绿色的眼眸突然一转,问像他的小妻子:“若兰,你要我唤回记忆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们刚刚不是在开玩笑吗?他突然这么认真起来,倒是让她有点不习惯了。 “没有为什么,我也就这么一问。” 若兰其实想过这个问题,过去的他是那样的凶残,不留情面。可怎么办呢。就在他为人最为糟糕的时候,她爱上了他,即便她一直不承认,甚至拿她对润白的感情做挡箭牌,可她还是无可救药、于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否则哪能在他失忆后,这样迅速的接受他。她过去活的不明白,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她早已沉淀下来,这么多的是是非非,她也早已看透。 “其实于我而言,我当然是想你恢复记忆的。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你改变你现在的样子,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唤回记忆。”她将他拉至枕边,两人头靠着头,依偎在一起,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地老天荒一样。 “可你明明这世道,那过去的一样终将会改变现在的我!等我知道了我是谁,我所走过的一切。我…不可能会再是一样的了,届时你依旧会要我吗?”他单手撑起自己的身子,语气迟疑,一双墨绿色的眸子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紧张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就连平时性子最好的若兰也有点慌乱起来了。“我…?我不知道,你对我跟我所爱的人做过许多可怕的事,但现在的你是那么良善,仁慈且贴心。” “若兰,你依旧会要我吗?”墨绿的瞳孔已变至深海般的颜色,这一切都在昭示着一个不争的事实,他在乎眼前的这个女人。 “我希望我会,我…我希望我可以,因为,那天一定会出现,而且……我的现在、过去、将来都还想要感受现在彼此之间的感觉,我非常地想要如此!”她眼泪渐渐的涌出,微微的仰起精致的面容,慢慢的贴近他滚烫的身躯。 “那就是我想要听的。若兰,我不想唤回我的记忆。假如你能忽略我曾经做过的事情,并且因此原谅我,那我不想要唤回我的记忆。我想要跟现在一样快乐的跟你在一起。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万河奔腾,终归入海。漂浮着的心要过多久才能靠岸,这个,欧净琛不知道。但他知道,是时候该放下了,和过去的自己告别,和一切黑暗,说再见! 第一百九十六章 身得托沧海,血以荐轩辕 “飘摇曲折的爱逐渐随风散去, 就像星月坠入山间。 即使已经累积千年的感情痕迹, 犹如镌刻在晨霜中; 纵然美丽也会逐渐消失。 我伫立在宽广的穹苍,遥望大海; 我心随着楚江, 流往海的深处消失。”――来自歌词“何茫然” 毫无疑问,旭笙是无奈的,她也是可怜的,相比于若兰可能跟需要怜惜。虽然旭笙有家有亲人,但是她却得不到真正的爱;欧净琛与欧家的远亲近邻都把她当成争权夺利的工具,多么冰冷的亲情。从一出生开始,母亲就给了她一个巨大的谎言,到了欧家,她的职责就是为了家族利益成为家族想要她成为的那种人;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她不能爱她想爱的人,他们甚至剥夺了她爱人的权利,这宣告了爱情理想的破灭。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么;从感情上来讲,她比身处在上官家族的若兰更为可怜。 至少若兰的成长环境是健全的,即便碰到一个比旭笙还要冷血的欧净琛,她依然能有办法去融化这块坚冰。可是旭笙该怎么办,她本身就已是一块坚冰,碰到润白这个一个孤傲而卓尔不群的男人,她爱上他又何尝不是一个错误。 当润白派人来害她的时候,旭笙其实就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人太像了,如果这件事放在她这个女人身上,但凡遇到这种被人背叛抛弃的情况,温顺的女人是柔软的,自怨自艾;好胜的女人反而会坚强到极至,用事业来加倍补偿自己的信心,而且往往不择手段,一心求胜。 以后发生的事,与其说是润白对旭笙的刁难,不如说是润白对自己命运的挣扎。他们从小的生存环境给他们灌输了这种思想――他们永远也不会被人爱,久而久之。带他们都已经长大成人的时候,才慢慢的意识到,其实他们早就已经丧失了爱的能力。你要这样的他们又怎样,重新去爱?! 即便心里再纠结,再不舍,却又始终倔强的不愿意低头。可她又是那么的想要得到一点温暖的爱啊,一直孤独而又寂寞的灵魂是多么渴望爱的温暖。对爱的渴求,每个人不都应该是平等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在她尝过之后又重新剥夺了上天赋予她的这种能力。旭笙想不通,也始终无法看透。 她的心里说不出的痛。咽喉总像是有一个很硬的核儿在梗着她。她的鼻腔酸涩。忍了好久好久,泪水终究还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上官府内 只因上官桀一句话,全家为了找若兰这件事便忙得那是不可开交。因为信息的不便以及这样是多多少少不能让外人有半点可以窥探的余地,大家只能偷偷摸摸的到处打听。可是这世间都已经过去了两天了。若兰则还是半点消息全无。滕氏药坊的人也皆是口风甚紧,待他们一众人追到这里的时候,只知道润白带着若兰已经走掉了,具体的去哪里,干什么去则皆是一无所知。 既然这人是润白带走的,本应该是没有任何可以疑义的地方,可偏偏这若兰小姐已经有了一次私自外逃的“传统”,这老爷护女心切,本就疑心病极重的他此刻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愁得白发又多了几根。 “老爷,请留步,我有些话还要和你说一下。”虽然说是在一个家里,可上官若谦见到上官桀这个大忙人的机会不多,为数不多的几次也多是剑拔弩张。没来的及和他说上什么一言半语。 “什么事?”上官桀回头发问道,他这边都忙的火上房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脾气再去应付其他人。其实上官桀的秉性在这一年里改了很多,那日滕府大火,他们一帮大老爷们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教训的死死的,他在那个时候也算是看明白了,况且这些年滚在刀口上的日子,他也过够了。 他不知道人会在什么时候会突然大彻大悟,立地成佛,但他知道:这么多年,在走了那么多的错路,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之后,他终于拨开了云雾开到了青天,大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很多事说放下也就放下了,比如和润白的恩怨,那把剑本来就是他师傅的,作为弟子由他保管,本来就没有丝毫的错误,是他自己太嚣张霸道了。在比如自己的女儿,他很想去弥补他这多年的离开,可一直苦于找不到方法。对于若兰这次又一次的逃离,他的愧疚远大于心急如焚。 上官若谦对于上官桀这么冲的说法方式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才是真正的上官桀,就连一个眼神就带着强烈的杀气。 “算了,还是边走边说吧。” 上官若谦带着他,直到渐渐走远,确定周围没人了才神秘兮兮的凑近他说道:“晚辈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诉叔父您。” “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最近比较忙,明天就要启程去延塘一趟,有些事要处理一下。”上官桀看不惯这个叔侄说话这么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样子,目光里尽是不屑的瞪着他,言语之间显得更是不耐烦。不过说的也是,这世间除了若兰,也还能有什么事能入他的眼呢?! “叔父,我知道您这次去是所为何事,实话告诉你吧,你去延塘是没有半点用的,因为滕润白这家伙根本就不再那里!”上官若谦装的一副神秘高深的模样。上官桀打心底里就讨厌这个心机极重,外表阴柔的继承人,现在他大哥死了,如果他再一死,这个家就是他的了,不管是出于任何原因,他都不怎么喜欢这个阳刚不足阴柔有余的侄儿。近些日子没见到他,乍一看的感觉阴柔气好似又重了不少。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即便他心里很想知道,可那又怎么样,他这么多年的江湖是白混的呀!上官若谦扔出这句话无非就是想让他上钩吗?那他如果非要不上的话,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了。 上官若谦没有料到自己老谋深算的叔父会是这种反应,这个时候不应该是紧抱着他的大腿,求他告诉他,他的好妹妹若兰大小姐在哪里吗?难道说这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吗?! “哦,那个叔父……我就是得到一消息,说若兰妹妹不在延塘,她被润白给带走了,估计是润白那小子挟持了她,将她做人质作为换取欧旭笙的筹码吧!”这才是上官若谦的风格,一句话里总是连蒙带坑的也要拖入几个进来。 “哦,那你有是怎么知道的?”上官桀听到若兰的消息,心里其实已经突然的咯噔了一声哥,再一听到若兰被人利用了,心里更是慌得没有方向了,可纵然是这样,表面上他依旧是风淡云轻。上官若谦这样的人嘴里能吐出几个好句出来,作为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他对他绝对是无半点忠诚的。 上官若谦打一开始便知道他会这么问,这个时候更是行云流水的把原先准备好的台词背出来,什么安排间谍啊,什么远方的亲戚见闻啊,什么利用各种手段是搜寻自己妹妹的消息之类的云云,足可见他作为一个哥哥对于妹妹那深深的爱意与关心。为了找他自己更是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此诚信足以感动天地,撼动人心。 “好了,我知道了!”上官桀自动忽略了他那些言过其实的夸大之语,只挑了一些精简了。一旦确定了若兰的方位,他找起来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的费力了。他打断了上官若谦连珠炮似得宣讲,头也不回的走了。沿着走廊走了好长一段路程之后,复又转头,朝着早已呆若木鸡,满脸惊讶的侄儿喊道:“还有啊,以后不要说若兰是你妹妹。你这样的人不佩有她这个妹妹!” 他的这一句彻底激怒了上官若谦,他死死的瞪着上官桀远去的背影,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这上官桀,他一定会让他全家为今天的这句话付出代价。 上官桀知道,上官家的网络其实没有外面所宣称的那样的强大,从这一次去寻找若兰,和上一次寻找若兰的过程来看,他们根本就没有实力去跨省,去地域去寻找一个已经丢失在茫茫人海中的人。上官若谦那一套吹牛皮他根本就不信,但他给的区域又是那样的合情合理,所有的情报获得也是有理有据,符合他心里所有的预期。 他正准备整装待发去寻找若兰,如果真的像他侄儿所说的那样,那若兰的生命岂是危在旦夕。可另一方面他又有着满肚子的疑惑:上官家没有这样的能力,整天无事生产,只知道争权夺利的侄儿们又更不会有这样的远见在私底下去建立这样庞大无比的系统,那他侄儿又到底是怎样得到这条信息的呢?又到底是谁有这样强悍的能力,去无限的追踪一个人?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 无尽的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一场未知的风暴已经降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手已经嗅到了极为不寻常的气息!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且听狂澜度三秋 旭笙的眼泪几欲让他心碎,纵然他的智力超人,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无法理解他们二人的关系为何会恶化到如今这番地步。在男人简单而粗暴的感情世界里,他无法体会旭笙最为一个女人那点的那点无法说服自己跨越的鸿沟,可他又是这样的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都已经走到如斯的地步了却依然还要饱受爱的苦痛。他没有丧失希望,可就在他准备做最后一步的挽留时,门外传来了赵佑天的声音。 “主人,您现在能不能出来一趟!” 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润白的心脏猛地往下一坠。这是他们主仆之间的约定,除非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他的属下是绝对不会在了解他正忙着的时候突然冒冒失失的叫他面谈的。润白站起身来,他看着旭笙的背影,一脸的无奈,“你还是好好养病吧,体内的余毒还未全部化解,你这情况还得要静养几天。” 旭笙没有应他的话,润白猜到了她的反应,知道她听得到也没做多少停顿,接着又说道:“这儿不安全,你要是伤好了,就自行离开吧,我也不拦着你了……”这句话说得极其的苍凉,听在人的耳里,就像是在割他的肉一般,发自骨髓的深痛。 润白还想再多说点什么,可是这赵佑天在外面实在是等的着急,也顾不得主子的命令了,大力的推开门后,冲进来就上来一句:“主子,大事不好了,‘影子’那边出大事了!” “影子”是“神盾”的代号,“影子”出事那也便是意味着“神盾”有难了。而且看他这么着急,肯定是出了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了。这是润白最为担心的事,他已经来不及多想,急急忙忙提步转身带上赵佑天往大门的方向奔去。 外面的雨刷刷的下。只余一人的屋内此刻却显得分外的宁静。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早上才听说这官府正在围剿,这么这会就出事了?”润白这厢大皱眉头。这朝廷办事效率变的这么高了,就连“神盾”这样的影子战队都能分分钟给逮个正着?!“神盾”当年被人称之为影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出在了它的隐秘性上,那些人各个轻功了得,时常是神出鬼没,朝廷那些只会拳脚功夫的人怎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 “诶,我当初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跟您一样的吃惊,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您把我们派到这个边陲小镇来。而且又是驻扎这么久,在这样一个极为封闭的小地方,始终是纸里保不住火的。在官府眼中,我们早已是半透明的了。况且我们当初来的时候还谎称自己是朝廷派来的,这事情一查就能揭穿了。” “你们当初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一方面吗?”听到他的属下居然扯了一个这么不靠谱的借口,润白更是一阵来火,说不定就是这个给闹得,现在好了。“神盾”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 “可是您知道吗?据说这次被朝廷围剿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这个,在这样一个交通不便的时代里,北方小城里的一条普普通通的官府文书想要传到南方的朝廷少说得要个把月的时间,我们当时一想,个把月我们此次的任务早就结束了。而且我们一没烧二没抢的,行事也手脚干净,所以说什么都不会暴露的!” “那你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怎么被戳破的!”他们走过长长的中庭,润白在走廊上就跟赵佑天急了。 “据说是人举报的,然后朝廷才下旨说要剿灭掉我们!” “什么?这命令是朝廷直接下达的?那也就是说……这官府原先是半点都不知情?!”还有什么事比这件事还要让人吃惊的,朝廷?!是哪个朝廷?难道说太后这次又盯上了他,还是说皇帝也知道了些是什么?可是这次又说是举报,那举报的那人又是谁?他为什么会盯着“神盾”?润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里面有太多太多的疑点,他一时还无法理清,可一旦就这么想下去的话,得到的推论却让人不停的心颤! “你说这件事是被人举报的,那你查清楚这人是谁了吗?啸虎堂那边有什么消息没?” “其实最糟糕的情况也正是如此,这个边陲小城已经被里里外外的全封住了,啸虎堂的任何消息都进不来,而且我们也正在做最坏的打算。啸虎堂和我们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联系了,我们就担心……担心……”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害怕就害怕在有人明着是在针对着你们,暗地里真正的原因其实是想要除掉我!” 此时的形势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润白旗下灰色产业众多,但最大的漏洞就在于,一旦有一环被捅出来一个窟窿,那连带着,一整个王国都会随之倒塌陷落。这些年来,润白为了维稳不知道在这一方面耗了多少的心神,但这是根基上的问题,他一直在打着补丁,却始终无法做出多少彻底的大变革出来。因为还是那句话――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具体的事情我还不是太清楚,现在我们只能祈祷啸虎堂不要被牵连进来。” “那‘神盾’那边呢,到底是怎么说的?”糟心的事情又来了一桩,润白需要顾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他重又提起“神盾”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满是疲惫了。 “哦,另外我还想说的就是有‘神盾’刚刚有派一个小厮过来跑腿,给我传了一条暗语,意思是说他们那帮人正在距离这里最近的客栈里。这里民居太多,还幸好是这场大雨,躲进客栈的时候才没被多少人看到。” 润白和赵佑天两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天色逐渐的阴沉下来,一场春雨来的迅猛。 “少爷,我觉得您还是跟我去一趟比较好,这城现在是封了,外面的人也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我怕若是朝廷在派大部队来的话……此刻我们还是需要您拿个主意的!” 润白这厢还没有说话,站在门口的掌柜看到少爷和他的属下出门,赶紧在后面喊道:“少爷,外面正下着大雨呢,您要不要带把伞再走啊?” 润白当时连死的心都有了,他怎么能忘了呢,这儿还有一桩糟心的事呢!石开莲掌柜的可是个不让人放心的家伙呢!润白回头看他,他拿着两把油纸伞畏畏缩缩的站在那里,害怕自己一身的长衫被雨淋湿了半毫。 “少爷,别带伞了,这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们这帮人还在那等着我们呢!现在正是时不我待的时候啊!”赵佑天大跨步的往前走,可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回头一看润白还定定的站在雨里,目光有所思。他知道,他在担心旭笙,那丫头现在就正躺在这药坊里呢,而这里不安全,那掌柜的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呢?不然又怎么可能在他们出来的一瞬间就奔出来给他们送伞。此情此景正应了那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少爷,我们快走吧!” 润白站在路的中间,待权衡一番之后,终于突然朝向掌柜的方向喊了一句:“伞我不要了,我马上就会回来了!”润白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的心里是很担心旭笙,但他已经曾为了她牺牲良多,他不是说他不愿再为她再次牺牲,但“神盾”他们也是人,润白不能这样自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将他们的性命罔顾了。这样的人不配做他们的长官,也不配去统领整个产业! 其实在润白的心里,他根本就不担心“神盾”会被真正的剿灭,他们全是高手,而且他们被叫做“影子战队”也是有原因的,说是“战队”其实这里面的深意早已是在明显不过的了,直接是以一敌百的人。若是惹怒了他们,那就不是屠城那么简单的事情了,一想到整个城镇的老百姓都会跟着他们遭殃,即将可能会迎来的血腥屠杀让他不禁全身一阵恶寒。鉴于此,他便不得不去了,他此行必须要这件事情的发生,同时也要给这个“神盾”的众人谋一个活路。 润白赶上赵佑天的步伐,两个人的声音在雨中慢慢的被淡化,直至消失的无影无踪。石开莲掌柜的就一直站在那儿,看着这两个人慢慢的走远,嘴角扯出一个极为阴险的弧度。滕润白,就在你将我赶出滕府,贬到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曾暗暗的发誓――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而且是付出比过去要多得多的代价! 过去的滕少爷可能很完美,他在所有的人眼中可能完美到几乎没有半点的软肋,可是现在――他有了一个甘心为她失去一切女人。说实在的,石开莲与旭笙并没有半点的过节,而且他们今生都还未见过面,可谓是完全风马牛不相及,一辈子都不可能打半点交道的两个人。可是现在,怎么办呢?这位姑娘,你是滕大少爷的心头肉,而我最想做的就是割掉他的这块心头肉啊! 石开莲看着外面的暴雨,心里一阵窃喜,可他不知道,润白是这样强悍的人物,而他看上的女人又岂可等闲视之! 第一百九十八章 假我之力,惊刹天地 若兰和欧净琛所居之所,天色渐晚,雨已经慢慢的停下来了。若兰掀开被子准备上床睡觉。 “净琛,我觉得那个前日来的老婆婆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若兰皱着眉头,好像有些事一直搁在心里,始终挥之不去的样子。 “那你想起来他是谁了没?”欧净琛这几天过的极为舒适,这里虽然没有欧家的高屋华宅,但他在这里所获得的心灵满足却是前所未有的。可这也带来的一定的问题,生活的安逸让他忘了这个,在他们的世界中有可能随时都存在着危险,而像他这种人必须要时刻警惕这种暗藏在深处的危机。 “我就是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可无论我怎么想我也无法想出我是在哪里见过她?”若兰越想越容易钻进死胡同里。 “如果你想不想来就不要想了!”欧净琛将手握住她的手心,窗外风声潇潇,可这屋内却是一室的宁静。欧净琛被子的一角掖好,“准备睡了吗?” 若兰抬头拨开散落在他身上的发丝,心里一直思索的东西被欧净琛所占据。她深情的凝望着他,“真希望你能永远这样。” “那我们逃走吧,逃避一切,我也会永远都是这样,我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他把埋进她的颈项,在她的耳后,密密的细吻,空气里弥漫着催情的味道,这个男人,天生具有魅惑众生的本事。 “不,我们不能这样逃离,至少在走之前告诉我的哥哥姐姐一声,现在他们肯定在找着我呢,我不能让他们太担心。我关心你,同样,也关心他们。”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只有你,永远。”他的眼里依旧只有深情,若兰觉得自己是被上天宠爱过的孩子。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让她这么的幸福。 可是她的责任还在,她必须要去做。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永远”若兰看着他,停了好一会复又说道,“今天凌晨我们就走吧。” “好吧,听你的。现在你要多休息,你身子弱,可不能把你给累着了。” “净琛,你好坏。”若兰娇羞的作势锤了他一下,欧净琛看到她满脸通红的模样心神又是一动,强忍着自己的欲望。切不可再一次伤了她。 “好啦好啦。我不刺激你了。明天要早起,睡吧。” 每个人对于幸福都有自己的定义,但唯一不会出错的是,这种幸福会让你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欧净琛原来一直不懂。他也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若兰对他会反抗的如此激烈。直达被撞破脑袋的那一刻,他突然懂了:让爱你的人痛苦,那并不是爱。如果你爱她,就请用“心”去爱。 就像若兰想的一样,生命太短了,有些人,有些事,禁不起蹉跎。若是真的碰上了那个值得你为之放下一切的人,如果那个人可以爱。那就请,深爱! 两个人是凌晨时分离开这座房子的,欧家所在的这座北方小镇,这年伊始水气便极其的充沛,昨夜下了数场暴雨。到了凌晨再去看,就连农居面前的宽阔的河道都涨起水来,江水泛着豆绿色,浑浊而急促的卷着涡漩,起伏的浪头仿佛无数匹不安分的野马,嘶叫狂奔,似乎随时都要溢过江堤,漫向堤后的前面的小城而去。 早上的雨终于停了,若兰和欧净琛两人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一把油纸伞的影子。他们两人来的匆忙,也没带多少换洗的衣服,两人身上皆是随意地套了一件乡下人的衣衫,就像是一对标准的农村夫妇一般,高一脚低一脚在堤上走着,泥泞混着浊水,一直溅到小腿上。 “净琛,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城墙虽然远远的便能看到,可他们两人是徒步前往,怎么走都像是走不到似得。 “我也不知道诶。”欧净琛半扶着若兰,凭借着天生的身体优势一直帮扶着弱小的若兰在这泥泞地里来回跋涉。 “你不是欧家人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若兰低着头,她的一脚踩的深了,费了好大的劲也拔不出脚来。 “……”欧净琛都不认识她了,还怎么会有可能记得城外的路呢? “诶,算了。我们歇一歇吧!”虽然有着欧净琛的帮助,可这一路走来得实在艰辛,她要是再走下去的话,非得脱力不可。 “那边有个寺庙,那我先背你去那里吧。”欧净琛仗着自己的个子高,眼光看得远,指着前面的荒山野寺说道。若兰没有多做异议,她身体本来就弱,再加上前几个月的大出血,稍微动一下就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 寺庙里空无一物,欧净琛看若兰抖得厉害,赶忙出门去找点柴火过来生火。待他回来的时候,只看到若兰从她的怀里摸出些东西,弯了腰玩弄。春风里带着浓重的水汽从外面吹进来,满满的生机扑面而来。柳丝在吹拂,若兰衣衫的带子也是微微飘动,小溪流水,虫声唧唧,一片清幽,只听她说道:“这个是净琛,这个是兰兰。你们两个乖乖的坐着,这么面对面的,是了,就是这样。” 欧净琛蹑着脚步,悄没声的走到她身后,只见她面前放着两个无锡所产的泥娃娃,一男一女,都是肥肥胖胖,憨态可掬。欧净琛征战沙场见多识广,无锡泥人天下驰誉,虽是玩物,却制作精绝,当地土语叫作“大阿福”。若兰少时无人陪伴,闺房之中唯有这几个娃娃陪她度过童年的全部时光。欧净琛才未见过这么童稚未泯的若兰,心里觉得有趣,又再走近几步。见泥人面前摆着几只粘土捏成的小碗小盏,盛着些花草之类,这应该是他刚刚出门的时候,若兰觉得无聊,在这荒庙里“搜刮”过来的。 她轻声说着:“这碗净琛吃,这碗兰兰吃。这是兰兰煮的啊,好不好吃啊?” 欧净琛接口道:“好吃,好吃极啦!”若 兰微微一惊,回过头来,笑生双靥,投身入怀,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过了良久,这才分开,并肩坐在“大阿福”旁边。虽只分离了一小会,倒像是几年几月没见一般。若兰咭咭咯咯的又笑又说,欧净琛怔怔的听着,不由得痴了。 “呆子,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若兰拍了他一下。 “哦,没什么?我看你把鞋袜都脱了,在想着你可能会冷。”欧净琛急中生智,赶紧转移话题。若兰低头一看,可不是吗!她的鞋子早就走脏了,她这么爱干净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这样的鞋袜。 若兰喘了一口长气,脚立马往里一缩,笑声说道:“我行李里有我备的一双罗袜,你给我取了过来。” 欧净琛拿起罗袜,一手便握住她左足,原先见过若兰的所有,但意无别念,这时一碰到她温腻柔软的足踝,心中不禁一荡。若兰瞧见他的反应不对,将脚一缩,羞得满面通红,幸好她脸垂下来,欧净琛也没瞧见,她一声不响的自行穿好鞋袜,在这一霎时之间,心中起了异样的感觉,似乎只想他再来摸一摸自己的脚…… 两个人休整了一阵,选了一条宽阔的大路,虽说这路可能会绕远一点,而且隐隐约约的看不清城墙在哪儿,但这路一看就是走的人多了,铁定是不会错的了。两人上了一条长岭,突然间一阵凉风过去,东边一大片乌云疾飞过来。这时春雨说来就来,乌云未到头顶,轰隆隆一个霹雳,雨点已如黄豆般洒将下来。欧净琛拖下长袍,去遮若兰头顶,哪知一阵狂风扑到,他的手一滑,狂风立马变将他手中的外袍吹得飞出去了老远,欧净琛手中只抓着空气了。若兰哈哈大笑,说道:“这衣服可是人家老公公唯一的意见长袍,还给你吹飞了,要是人家追究起来,看你怎么办?!” 即便是下着大雨,若兰依旧是满满的闲情雅兴。天生急性子的欧净琛也跟着她大笑起来。眼见面前一条长岭,极目并无可以避雨之处,若兰除下她那青色的外衫,要给他们两人遮雨。这外袍是若兰从家里带的,大家闺秀气质十足。欧净琛看到她解下自己的袍子,止不住的大笑道:“你还是快把这穿上吧,你这……不适合我!况且多遮得片刻,便也湿了。” 若兰道:“那么咱们快跑。” 欧净琛听了摇了摇头,说道:“净若兰,我不知你有没有看过在书上看到过这个故事。一日天下大雨,道上行人纷纷飞奔,只有一人却缓步行走。旁人奇了,问他干么不快跑。那人道:‘前面也下大雨,跑过去还不是一般的淋湿?’” 若兰笑道:“正是。” 欧净琛心里怀着事情,两个人在雨中缓缓的往前走,没有了焦急,这雨也在这一瞬间柔美了许多!长岭遇雨。用尽心思去维护的,未必如所愿。阴差阳错,无论怎生走法,终究避不了、躲不开,那么不如缓缓行去吧。 ps: 喜欢看金庸的小说,在这章里多多少少带了他的影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谁是谁非,方圆无稽 相对于若兰的乐观,一贯淡定的欧净琛反倒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就像是丑媳妇头一次见公婆,与滕府、若兰一家苦大仇深的欧净琛也要去找自己的死对头去了。这种事情让人怎能不愁呢?! 欧净琛和若兰沿着大路一路走着,白茫茫的雨中远远瞧见数几十把大伞,两人心中一喜,终于在这荒凉的地方见到活人了,他们加快了步子喘吁吁的赶过去,再抬眼一看,可不是吗!他们已经走到了城墙之下了,可是风雨这么大,这些人又为什么全部都拥堵在墙外呢? 欧净琛心里不解,操着外地口音,走到人群中问他们为何如此?这帮人等的急躁,一看到有不明真相的群众和他们的境遇一样,赶忙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道:“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官府就把城门给封了!” “对啊,这风大雨大的,我这一车的货近半数全给雨打湿了,急的我真是……”一个从外地进货回来的本地人说道,“托了城里的亲戚找人求情也没用,说是朝廷的下的旨意,他们要是违反的话,首先砍头的就是他们!” “那官府是因为什么要封城门?”欧净琛将若兰搂在怀里,风势太猛,虽然已经借到了雨伞,可身子骨弱的她已经冻得有点发抖了。 “诶,说是要剿杀什么武林人士,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哪里能知道些什么啊!”武林中的事情他们本来就没有关注也不想去了解,可无奈的是,最终这些对他们而言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他们。 “……”欧净琛无言,看来要问这些普通人的话是问不出什么的了。有人看不过去若兰虽穿着价值连城的外袍却冷的直发抖,十分好心的借了她油衣和斗笠。这边地方偏僻民风淳朴,有好几个人又顺便匀了一件半旧的油衣给了人高马大的欧净琛。 若兰的身子骨小,穿上了这件宽大的油衣,一顶斗笠更是将脸挡去了大半,她从来没有穿过油衣,只觉得那种桐油的气味很是呛人。这里穷乡僻壤的。再加上个这又不是什么十分讲究的所穿的,所以整件油衣穿在她身上,只能是又湿又重。 这一路走来,她虽然有个外袍可以遮风挡雨,可内里的衣服还是濡湿了大半,湿寒之气如腻在皮肤上一样,她情不自禁就打了两个喷嚏。欧净琛心里极是焦急,可这些本地人都没有办法进城,他在这儿也打听不到什么,终究也还是无可奈何。 他举目四眺。从他的来时走到那条路的相反方向能够远远看见山冲里大片的人家。在这雨意朦胧里像一幅烟云四起的水墨画。欧净琛指着那个山头问旁边的本地人。“那是什么地方?” 那人几乎眼抬都不抬,直接说道:“哦,那是欧家!” 若兰一听他这样说,立马便打起精神来。赶忙问道:“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欧家吗?” “对!就是那个出杀手的欧家!我猜这封城这件事十之八九和他们家有关!” 此言一出,旁边的人皆是附和,没有错了,那远方就是欧家。 “可是欧家要是出事的话,怎么会波及到城里面呢?这欧家不是在城外的山丘上吗?”若兰提出了一个疑问。就这样远远的看去,欧家不在这城墙里面啊! “……”一帮生意人摸着鼻子,全都没了什么声音,过了好半响之后才闷闷的憋出一句话来,“据说这几年欧家不太平。我还是劝你们少去那个地方!” “不,我们就要去那个地方,净琛,我们走!姐姐和哥哥他们估计就在你家呢!我们去找他们。”若兰一想到快要找到大部队了,心里一阵激动。完全不顾这些本地人惊讶的表情,拉着欧净琛就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山路弯弯曲曲,看着近在眼前,走起来却很远,一直到掌灯时分他们才下了山路,一条笔直的青石板官道,是往欧家去的。因为天下雨,只有路人廖廖。欧净琛戴着斗笠,穿着一件半旧油衣,见到路上有什么人,他立马便把斗笠往下拉了又拉,唯恐人看到半分他的容颜。若兰一直蒙头赶路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小的细节,她全身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躲在这闷气的油衣里,若是天黑不能到达欧家的话,若兰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可是谁知到了傍晚,雨势没有减弱,反而是越下越大,他们不过走了数里地,那雨如瓢泼一样,哗哗的只是从天上浇下来,浇得人几乎连眼也睁不开。四下里静悄悄的,连小虫也听不见鸣叫,唯有哗哗的雨声,四周全部都暗了下来,黑云压城城欲摧,在这空旷的山谷里,整个氛围变得异常的恐怖,就像是天地会在一瞬间塌陷、崩落似得。若兰紧紧的抓住欧净琛的手,死死的抓住,就像是在抓着自己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净琛,我害怕!”若兰的声音里全是抖抖的颤音,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神无助的看着他。欧净琛只能停下脚步,将她温柔的搂着怀中,“没事的,若兰!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找个山洞歇歇脚,明天再去欧家也不迟!”紧紧相拥的两人矗立在风雨之中,就像是雕像一样永恒而又持久。 欧净琛知道他们已经不宜再赶路了,要是再这样走下去,若兰非得要吓破胆不可。待终于将若兰安抚下来之后,又对她说道:“现在就算折回镇上去也十分危险,我记得前面有个山洞,要不今晚先到那里避一避,明天一早再走路。” 若兰只觉得湿衣沾在身上寒意侵骨,连说话的声音都似在颤抖:“我听你的。”他们冒雨又走了里许,才见着小小一座破庙。庙中早就没了和尚,因为往来路人经常歇脚,庙堂中倒还干净,欧净琛找了块不漏雨的干净地方让若兰坐下,若兰脱了油衣,只觉得风往身上扑来,更加的冷。 若兰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已经冻得紫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欧净琛湿透的衣服在这一路走来早已被热气蒸干,他将瘦弱的若兰小心的抱着怀里,仔细的温暖着她。若兰冰冷的双手被他包裹在掌心中,小心的摩挲…… 此刻,他的心里乱如毛线,他舍不得这样的若兰,也不想被她再次拒绝,可是这样的若兰,他以无心再去欺骗下去! 这座地处北地的小城,本就气侯干燥,一天之内能下这么长且如此大的雨,着实罕异。那雨只是如细针,如牛毛,落地无声,风吹起窗帘,却吹入清凉的水气。润白现在所站的客栈房间内,窗前本来有几株极高大的槐树,开了满树的槐花,风雨狼籍里一嘟噜一嘟噜的白花,淡薄的一点香气夹在雨气里透进来,清冽冷香。 自从他的手里拿到手下交给他确切的位置图,他便一直处于始终不敢相信的焦虑状态中,谁会想到要害他们的人居然还会来这么一手! “少爷,我们都怀疑这里面有什么阴谋。”“神盾”的众人与润白共事一场,虽然主仆之间的礼仪有时是需要兼顾的,但有的话还是需要直说。 “我也推断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但是我想知道是到底是有什么阴谋?” “那你有没有想过,朝廷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凭我们的本事,天下之大,谁又能找到我们的踪迹,而且我们这些年也没做过有关于朝廷的任何一笔生意,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高调的来剿杀我们,而且还找的这么准的时机?!” “朝廷里有人早就盯上我们了。”思维一转,“不对啊,既然她原先就想要利用我,可为什么这次却要下这么重的手呢?” “神盾”的首领对他点头,“你担心的正是我所忧虑的。” “诶呀,不好,要出事了。” “出什么事?到底怎么了?我已经安排所有的‘神盾’的人都在客栈的周围做好了部署,这个消息只有你知我知,按照我的估计,现在我们是绝对不会有危险。我们只要按兵不动,慢慢摸清朝廷的意图,只待最后的亮底牌就好,我觉得我们其实并不是最终的目标,抑或是说――其实这人要是真的想要打击我们的话,无需做的这么高调,也无需这么的声东击西。” “诶,我说的正是这件事啊!” 这人要跟润白下的真是一幅大棋,摆了这么久的局,造了这么久的声势,原来只为了让那个她一直追踪的人心碎,只为了能够引蛇出洞,然后――一举剿杀! 旭笙虽然下了决心,可是要走的时候,心里还是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触来。她的身子弱的厉害,可她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那以后就一定会见到润白,虽然她之后,润白以后不再会想今日一样步步紧逼,可每当见着面,看到他那种一种怅然的神色望着她……那样的场面,只想了一想便让她不由自主觉得一种慌乱来,她本来性格是很明快的,只想着快刀斩乱麻,所以人一清醒,就立马想着要离开这里了。 第二百章 山门内外蜃城孑然 赵佑天和润白站在客栈的屋内,外面的雨还是下得如瓢泼一般。屋内站在的是“神盾”的十几号人,还有的人都被安排在外监控中,防止这处客栈被监控或是袭击。虽是在倾盆大雨中,可那些藏在暗处的“神盾”人,即便是衣衫尽湿也如同钉子般一动不动,这样整肃的军容,令人不觉生了敬意。顾林子对待“神盾”向来是秉承着治军严谨的宗旨,“神盾”是影子战队,那就必须要遵从军队的那一套。这只战队到了润白手中,依旧是军纪严明,所以也正因为这样,这样一只以高手著称的战队才会在江湖中暗暗的流传。 赵佑天看向润白,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就在刚刚过去的那一瞬间,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可是令他意外的是,润白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的激动,毕竟是看过润白失态过的人,他根本就无法想象:当润白预知到旭笙即将面临风险,却无动于衷的模样,而此时呈现在他面前的正是润白负手站在门里面,太阳望着窗外的大雨出神。 “少爷,您不去救她吗?” “……”润白没有去看他的属下,过了好一会,才闷闷的说道:“佑天,让我一个人静一会。” 他想起了他们一开始发现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旭笙拒绝他的那一幕。 “润白,我知道是我不对,原谅我好不好。”她慢慢的伸出手臂,想要温柔的抱住他,一如两人过去的模样。而他的身体却慢慢僵硬起来,到了最后干脆直接就掰开了她的手指,低头凝望着她,目光坚定,一字一顿的像是在控告着她的无耻一样:“欧旭笙,请你不要给我希望!” 他看到旭笙一下子呆住了,也许她从未想过,她的一番话居然会对润白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她的眼睛里瞬间涌动着泪花,润白看着也感到鼻腔酸涩。 “润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润白,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可听在润白的耳中就像是可恨的辩解一样。 “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身为大夫,我没有留住父亲的性命;身为儿子,因为我的出生,把我的母亲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老天爷对我已是如此的苛刻。但我原先一直都很庆幸。至少我还有你。可事实呢……这世上一切我希望拥有的,最后总是注定会失去。所以现在在你我这段可预知的关系里,请你放了我吧!” 润白的声音充满疲惫,“润白。我真的不知道!” 旭笙的脑子一片混乱,可心里明明又痛的不能停歇。仿佛他的话语,他的姿态都像是一把温柔的力道,笔直的插进了她的心脏。一个已是碎片一样的心脏又有何资本与能力去填补另外一个。 滕氏药坊分店内 旭笙是被润白从欧家背出来的,润白没有给她带行李,除了她腰上的“破冰”剑,她几乎是空手人一个。待她勉强从床上爬起来之后,拖着沉重的身躯,她一步步的走到门边。 滕府的药坊格局不同于一般的四合院。前厅与后院之间建了一个长廊,旭笙站在外面就能远远的看到门前的遗弃景象。因为雨势太大,行人皆加快了速度,快速的在门前一闪而过,可是好些马车则都放慢了速度驶在街上。街上有着不少积水,马车驶过去便如船样劈出波浪,哗哗的溅开去。 旭笙抬头看向天空,无数的雨滴就像是在天际织就出了一幕大大的珠帘,雨下得那样大,街上连顶轿子都看不到,行人更是廖廖。旭笙的心中乱到了极点,这样大的雨,她拖着这样的一副身躯,还有这满身的血迹,怎样走的出去? 在这潇潇的雨声里,她突然想着润白的那句话:“我要将这天下都送到你面前来。”心中只是划过异样一缕痛楚。他的雄心万里,她知道他定有一日能做到,那时自己再见了他,不知世事又是怎样一种情形。或者隔着十年二十年的烟尘,她亦只能在一侧仰望他的人生罢了。 滕氏药坊已经歇业了,前院也还有好些仆人在来来回回的,从她的眼前一掠而过,只有杂沓混乱的灰影,迷离而不清。就像是她最近的生活,发生了很多事,她也受了很多的伤,但这些都随着润白的离开,一切都幻梦似得不真切。旭笙的成年旧伤因为雨汽而隐隐作痛,离开,还是迫于现实的留下? 旭笙扶着门框想了好久…… 仆人们都是有眼睛的,后面的那位小姐能站起来了,而且趴在门框上,一直目不转睛的往外看了好久,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声音传到了一心谋划的掌柜的耳中,心里更是多了好几分的考量。 旭笙他不认识,但她腰上配着的剑他在滕家是有听说过的,很多事情慢慢的在聚集到了一起,他心里注意拿定,安排了属下全部去休息,小厮们回家的回家,没事的也被打发去药方整理去了。 他来到这里已经有小一年了,可这些北方人大多都是死脑筋,不像他这个南方人热衷于钻营,他唯一视作为心腹,也还算的上是信得过的手下也是从延塘带过来的人。石开莲在安排着前院的事,他知道这个药坊即将要迎来的是什么?而且他处理这件事一定要干净而又快速,因为这主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缓缓的迈步走过长长的走廊,可待他终于到这里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在门边上看到旭笙的踪影,而门也是紧锁着的,这一下,他慌了。催命似的连敲好多下门。 此时旭笙正在里屋换衣服,她找了好大的一圈,遗憾的发现没有多少中衣可以换,唯一一件衣服也是润白留下来的外袍,估计是赵佑天给他带来的。袍子是白色的缎面,下摆还有极其细致的暗纹,这是润白的风格,简约到极致,却也奢侈到了极致。这一看就是“绣丽坊”的杰作,整个中原地区也没有几件。 门外有人在“哐、哐、哐”的敲门,声音很急,旭笙无法判断是什么人,可她的衣服也刚刚才脱到了一半,这时只能无奈的又给穿上,只是这满是血迹的外袍被她丢到了一边,换了椅把子上搭着的这一件。可一穿上去她就发现了问题,平时她和润白站在一起,只觉得他比她稍高了一个头,可一旦穿上他的衣服之后,她就立马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哪是高了一个头那么简单,这衣服穿上身就像是框在她身上似得,害她卷了好几卷才能露出手来,宽大的衣袍更是拖到了地上。她也终究是无奈,将自己衣袍上的腰带扯下来,死活也要将这件衣服穿上身。 这个时候,门敲得更急了,这一急让本来就搞不定衣服,有点焦头烂额的旭笙更加慌了。丝绸缎面的衣服是经不起折叠的,无论她讲自己的袖子卷的多高,就算是即便她都卷到了天上,待她一垂手,又是哗啦啦的像水流一样的垂了下来。旭笙就这样捐了又卷,不行再卷,直到无力再卷之后,终于放弃了与润白这件衣服的抵抗。手没有办法伸出来,只能像是唱戏似得,拥着自己的“水袖”胡乱的系着自己的腰带,可她系的偏偏又是自己的腰带。那腰带上本来就沾满了血迹,现在被她这么来回的翻扯,不禁这袖子口上弄得红一块白一块,腰上更是糊的不清…… 诶,我们的欧大小姐,看上去是个精明利落的女杀手,可在生活上,她根本就是一个绝顶的白痴,所以,这也就是她为什么和茉莉会有这么好的关系的最大原因,因为只要是茉莉在她身边,她生活的一切细节,她都会帮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即便在她怀孕的时候也是如此! 旭笙这边刚刚才搞定,她终于把腰带给系好了,长长的袍子也终于不拖地了。她大大的梳了一口气,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也是在这个时候,门被“哐当”一声给撞开来了,突然跑进来一个男人。 旭笙天生的杀手触觉顿时惊醒,她的佩剑就倚靠在她的床边,她伸手够到之后,立马抽剑而出,指着门口的方向! “你是谁?”旭笙大声的呵问道。 石开莲看到旭笙还在里面,不禁暗暗的舒了一口气。幸好,还没跑!他已经猜到这人是谁了,他也知道这个女人有着极其深厚的武功,可是上天入地,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突然消失。不过她没走,而且透过宽大的外袍他几乎可以隐隐的看到她脖子上肿大的伤口。石开莲当掌柜的之前就是滕府的医生,作为与润白的父亲滕柏堂同出一门的师弟,他的医术相较于滕柏堂并不逊色多少。 所以,根据他的判断,欧旭笙应该是中了毒,而且她刚刚的那一句呵问已经完全暴露了她的气息,这人是受了内伤,而且伤的还不轻,估计是润白那小子为她续了命吧,侥幸能活下来。但这内功怎会一下子便与自身的融合,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好不到哪里去! 真是天助我也啊!石开莲愉快的想着,一双小眼睛几乎都快眯的看不见了…… 第二百零一章 初晴乍逢霁雨后 “我是这家药坊的掌柜的,我叫石开莲。我们少爷把欧小姐给送来的时候您还晕着呢,所以您可能还不认识我!” “你怎么知道我姓欧?”旭笙手里握着的剑一点都没有放松。 “哦……这个是我们少爷和我讲的,让我好好照顾照顾你!” “……”润白临走的时候,明明跟她嘱咐说这里比较危险!可是眼前的这一位又自称是这家药坊的掌柜,旭笙心里有了点小小的疙瘩,这样的一种戒备让她将手上的剑又握紧了几分。 估计旭笙的这种紧张石开莲也看出来了,他知道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应该是取得这个相对陌生的人的信任,可是他本身的目的并无再此,他此行本身就是来攻击旭笙,拿她做对付润白的把子的! “欧小姐,您是我们少爷的贵客,我作为少爷的属下本应该是尽地主之谊,现在这欧小姐一上来就要与我动刀动枪的,要是被我们少爷看到了,那就不好了!” “呵,你们少爷……那真是不敢当,不敢当!”旭笙瞧见这人是十分的客气,语气里也收了不少的戒备,连连说了好几个不敢当之后终于将剑入鞘,坐了下来。 旭笙本来重伤未愈,刚刚的一番劳顿极是辛苦,她怕这人是敌人,强撑着并不表现出来,只是咬牙忍着。等终于坐了下来,已经只余了一种疲倦,仿佛倦怠到了极处,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石开莲是何等精明的眼睛,一眼就看出了旭笙伪装的坚强。中医讲求望闻问切,待他仔细打探一番,他便可知道敌手的全部底细。石开莲说:“欧小姐何必如此见外,以后我们见面可能有的是机会呢!” “哎,此话怎讲?” “我看欧小姐这面堂发黑,明显就是中毒的征兆,我们少爷刚刚估计给你清了毒。可你这体内余毒未清,如果真的想要得一个保全的话,那势必会再次来到这里啊!” “你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会离开这里?”面对着这样一个她极为不了解的人,旭笙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毛毛的感觉,那是杀手天生的一种可以称之为“嗅觉”的东西,这完全是经过后天的实战加上天生的直觉所训练而成的一种技能,而她也正是靠着这种能力去规避掉众多的风险。而她眼前的这个人,他让她感到一种不祥的意味。 “因为……我们家的少爷在临走之前一定有嘱咐你对不对,他告诉你,这里不安全!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他的领地!”石开莲所有的面目在顷刻之间坍塌了。他来不及与旭笙在做这样的捉迷藏的游戏。他也没有多大的耐性去引诱或者是去瓮中捉鳖……他有预感。他那绝顶聪明的少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你是怎么知道的?!”旭笙惊惧!这人难道就是润白所说的那个……她的直觉是对的,这个人他属于黑暗! “这有什么困难的,我们家的这位少爷啊。他根本就不信任我!”石开莲双手一摊,逐步的逼近旭笙,他看透了她,这个人在猛然一惊的情况下,气息已经全部都紊乱了,这在他们这帮大夫的眼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人居然根本就不能自由的去掌控自己的内力!依仗着他多年习得武功,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在主子回来之前,将这个女人给活捉了! “润白不信任你?呵,那你也得拿出点让他可以信任的东西啊!润白那人我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不信任某个人的,而且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将人贬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旭笙将手里的剑死死的握住,她的脚步随着他进一步的逼近而慢慢的后退,即便这心里已经轮番在打鼓,可多年的实战杀戮让她依旧能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与敌人悠闲的打太极! 果然她的这一句挑动了石开莲本就敏感的神经。“你怎么知道我是被贬到这里来的?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论起来,他们今天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石开莲自豪自己有着非常高超的观察能力,但这并不代表别人就没有超强的记忆能力啊!滕府里面谁最八卦,此人非黛蓝莫属,而旭笙一年之前,好几个月都承蒙黛蓝的照顾,那个丫头能在旭笙不接应她任何一句话的情况下,连讲好几个时辰。而且是在她刚刚才进到府里的时候,她便将这个家所有人的情况都汇报给了她听。而这里面又怎能少了:滕少爷大战玉娘儿母团的事!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按照黛蓝的描述――这人应该就是玉娘母子过去的心腹吧! 其实他刚刚一进门的时候,旭笙就已经在搜寻她的记忆了,只是时间久隔,而且两人根本就是八竿子都不着的人,所以耗费的时间久了一些,不过所幸,她终究还是想起来了! 优柔寡断是主子的“特色”,在润白纠结的那一段时间里,赵佑天其实已经安排了所有的情况,将“神盾”的人全部都安排好,告诉他们朝廷的那帮人其实不是冲着他们的去的,官府得到的消息在很大程度上,可能是接到了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假传圣旨”,而他们这帮人的首要任务不是稍微听到点什么消息就放存大乱,现在“啸虎堂”的消息反正是进不来了,他们这帮人享受了多年免费资讯的人要开始自己动手去调查这件事的真实信息了。 具体的事务一安排,原本还济济一堂的屋子里空了一大半,留下的人也在各忙各的事情。待润白终于下定决心,回头一看的时候,只有一个赵佑天提着他的行李站在门口了。 “哎,人呢?”润白迈步上前,问他。 “全都有事去了呀,有人去官府了,有人去市井了……” “他们就全身穿着夜行衣,举着个离别钩就这样出门啦?” “少爷,您到底长眼睛了没?我们刚刚各个在换衣服,忙着易容,您当真是全部都没看到?”赵佑天已经快要无语了。 “……”润白作为一个主子,完全是无言以对啊。 “哝,这是给您买的衣服,虽然全是粗麻布做的,但换上它总比在这个北方小城,穿着‘绣丽坊’的衣服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的好!”赵佑天将他手上的那一团包裹给他,“等您换好了,我们就会药坊吧!” 润白接过了包裹,听到他这么一说,赶紧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这还用猜?您没看到我把人员全部都疏散出去了吗?您没看到我已经整装待发了吗?” “可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润白按照他属下的“旨意”换着衣服,“况且我刚刚不是说我们不回去的吗?” “少爷,天下人谁都知道您爱旭笙小姐好不好!要是她真的要落难了,您不救才有鬼了呢!”赵佑天只能无奈的摇头,果然这陷入爱情中的人,智商都为零了。 “哦,是吗?我怎么没发觉!”润白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这些年他虽然一直都是漂泊在外,可穿衣品味是顾林子师傅一手交出来的,从不会委屈他自己的润白还是为数不多的几次穿这种粗麻布的衣服呢!他感觉有点新鲜,两眼放光的看着赵佑天,好像是在等他给他评价似得。 “您本身就是一副衣架子身材,所以穿什么都好看!不要担心了!”赵佑天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润白这人真是,讲究到了极致就有点让人烦了。他心里晓得少爷这是紧张,他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准备要回去的,他现在这么磨磨蹭蹭的其实内心的也依旧还是在天人交战着,毕竟这欧滕两人,闹得是这样的不欢而散! 在赵佑天那极其不满的眼神了,润白终究还是跟在赵佑天的脚步后面出门了,两人还没有赶到药坊,远远地就听到巨大的打斗声,场面混乱成一团。门口聚集了好多的人,原本还在药坊忙着整理药材的小厮全都跑了出来,后院的女眷家仆们也都逃难似得一脸惊恐地看着里面那一堆已经斗得难分难解的人。 两人均是高深莫测的看着对方,对峙的姿态,肃杀的气息,沉默无限延长。就连站在外面看热闹的人都像是受到了感染,吓得鸦雀无声。日渐黄昏,天空还飘起了微微的丝雨,空气中满是血腥的气味。 “你不错嘛,竟然能挡得住我这么猛烈的攻势!”空气中的血腥味是来自石开莲身上的,他身上的刀口切割利落,一看便知道那是高手近身所刺。 石开莲深吸一口气,力持平稳道:“就算今天消灭你,我也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我是断不会让害我这么惨的人得到快乐的!” 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旭笙笑着说道:“那你就向我证明你的本事。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你没权利也没有资格对我说着失望或希望这种话!”石开莲冷冷的说道,他的伤口在隐隐的作痛,可他内心的仇恨却在拼了命的滋长…… 第一百零二章 要不要来一杯“玉石俱焚” “呵,真是遗憾啊,你越是不想让我提,我就偏要提。想必你应该觉得你这一生应该很冤吧,你与滕柏堂前辈师出同门,医术几乎是不相上下,可他到最后进到了宫里当了御医,而你却成了他的手下,在他们家的药坊里作一名默默无闻的小掌柜,后来还因为野心太大,被他的儿子恶整……所以说,你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出对你失望或者希望的话来,因为你那脆弱的自尊心……”旭笙说的话点到即止,听在别人耳中像是在故弄玄虚,其实只有旭笙本人知道,她的这番话其实就是黛蓝每天在她面前叨逼叨说的,她有时候会分心,所以下面的话她也记得不大清楚了。 虽然她说的剪短,可效果却是十分到位。石开莲双目眦的老大,脸气的涨红,他的这番经历除了延塘的滕家人,其他人几乎是一无所知,更不论是北方的这些手下们了。他十分想知道旭笙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可又不想在将点全部都指在自己的身上。 “呵,你好意思我说,怎么也不像香港你自己。欧旭笙,在整个北方谁人不晓你的声名,就连我这个地地道道的外乡人居然也能在一瞬间就能认出你来!” 旭笙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么快将矛头指向自己,惊讶之余,只能选择沉默。可即便她不作过多的回应,没有去否认也没有承认,可在石开莲那里就像是得到了许可似得。 “我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我也知道在你们家师门里,同辈的人几乎是全被你杀的干净了吧,呵呵,真是强悍啊!话说你师傅还有一次来我们店里求医问药来着。”他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而胡说八道了。 师父?!她怒极而笑:“你居然认识我的师傅?那你倒要说说看,我师傅与你讲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石开莲非但没有惊慌失措的胡乱组织语言,他十分镇定、有理有据的说道:“你师傅曾经和我念叨过一次,他说他曾经极为严厉的惩罚过你!” “呵,他居然会跟你提过我背上的那些鞭痕!”旭笙依旧嘲讽似得微笑。可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掉入了别人的语言陷阱里。 “对,就是那些鞭痕,他说这伤不能怪他,谁叫你一直想要逃出去,不给你一点教训,怎么教你学会守规矩。”石开莲含笑点头,继续说着:“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兄妹之间为了活命而互相残杀,但不这样做,你又凭什么来证明自己呢!而且,他好像也警告过你。不要动真情。” 旭笙听到这里猛地一震!如果说她刚刚还在怀疑他说的这句话的真伪。那到了现在她则是完全的信任了。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旭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欧家会跟她过不去,要将她逼到死角,逼到不得不反扑。原来……他们要逼她证明自己有当杀手的资格!要她也跟所有欧家人一样,不管智取。还是力敌,都要想办法保护自己活下来,然后做掉所有挡她路的人! 这是同一个师门的人必须经历过的试炼!没人能例外!他们的骨子里就是有这样的血性,她有着欧家一半的血脉,这是她的原罪,无论是欧净琛还是周渝生,他们都是无所谓的角色,真正翻云覆雨,操控她人生的是――命运! 是命运把她推到了道德的悬崖边上。 石开莲知道他刚刚这一段胡扯终于起了作用。扰乱了旭笙的心神。他自知他的武功无法与欧家科班出身的旭笙相比,他所能利用的只有她的伤情与她此刻乱成一锅粥的思绪。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旭笙失神的须臾片刻,石开莲提了剑不做任何的防备,完全是进攻的姿态。径直往下刺去。在外看着的众人在那一瞬间心就像是提到了嗓子眼,大敌当前,纵使旭笙早已乱了步伐,可多年的实战让她练就了一身的本事。石开莲的长剑在逼近,旭笙后退一步,再后脚一瞪,以极快的速度提剑上前,如一只苍鹰一样,掠到半空中,欲挥剑而下。 旭笙这自上而下的招数是石开莲所未曾想到的,这种腾跃是极其耗费体内与内力的招式,旭笙若是这样的做的话,那杀了他她自身也难保了。这丫头竟然是冲着与他拼命去的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千万不能小瞧了主子看上的女人。枉费石开莲从小便与他师傅学医,顺便为了强生健体而学了一身的武功,可突入其来的乱局让他抵挡不及,眼看着就要攻上来了,只见人群中的一个女子急转步伐,扑向他。两个人就像是锅上的煎肉一般,齐齐的滚落,那女子的头部撞在坚硬的大理石柜台上,当场昏迷不醒。 旭笙没有理会那突然加入战局的女人,她见一剑不中,又一次欺身上前。石开莲本想着末日要来临了,可不曾想会突然冒出一个人出来,为他挡过那一剑,待他定睛一瞧――那人竟然是他的发妻,一直备受他冷落的女人。此刻她的脑门上血流不止,石开莲是个大夫,他感动之余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他绝不可恋战,他那沉默寡言、体弱虚寒的发妻此刻是危在旦夕。可是目前旭笙又逼的那么凶,门外虽然多是看热闹的人,但他知道没有人会来救他,而且不消片刻,润白也应该会来了…… 他的目光在那女人身上停留了一会,挥剑迎敌,不消片刻两人便斗得不可开交,极其凶残,石开莲心里急迫,手下使得全是杀招,但进攻越是凶猛的招数,越难互的自身周全,特别是这种近身搏击,稍不留意就能被人此种命门。 旭笙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他越是这样的急迫,她越感到机会的临近。实在不行,她不介意伤了自己换来他的性命,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而且对润白是极其有害的! 这一生如果这是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为了润白,她也值得了! “啊!”她按住刺向她左肩的利剑,咬牙吞下痛哼声,将手中的长剑直接捅进石开莲的肚脐眼内――他的命门。再抽出来时,大量的鲜血喷溅在旭笙的身上。石开莲是个大夫,做大夫的当然也通毒性,他的长剑上泛着幽兰,旭笙知道她被石开莲的剑所刮伤了,伤口不大,可毒液却走的很快。左肩的疼痛快速蔓延,旭笙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左半边完全僵硬了。 到头来自己还是敌不过他的狠毒啊,能在自己随身带的兵器上涂满这种剧毒的药物的人,除了丧心病狂的疯子,也只有像石开莲这样极度渴望置人于死地的人才会想的出来的吧! 远远的看到一帮人聚在门口,听到人们的惊呼和里里外外乒乒乓乓的声音,润白心里大叫不好,这不是打斗的声音还有可能会是什么?!估计赵佑天也发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他也有想不通的地方,“少爷,这石开莲掌柜的怎么也会武功啊?” “他与我父亲师出同门,我父亲会,他又怎么可能不会?”润白急匆匆的往前赶,“石开莲,你干什么呢?”只见欧净琛不声不响地从天而降,他的脸上满带着慌张,此时的场面完全不能用语言来形容,“旭笙你有没有事!”心急的关切之声从背后传来,旭笙知道匆忙赶来的人是滕润白! 润白看着旭笙倒在一片血泊中,他的心都快揪成一团了,“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哪里受伤了?你现在抗的住吗?有没有事?” 一连数个问题让她有点吃不消,“不要管我,先把他杀了要紧,他对你心怀不轨,此人有大害!”旭笙捂着肩头,她的手指指着不远处腹部正在汩汩流血的石开莲。 他们两人能打起来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石开莲为了拉拢旭笙而刻意亮出的底牌,待旭笙终于知晓他的目的之后,见软的不行,石开莲才选择了下下策――采用武力镇压!可是技不如人,即便旭笙早已没有了巅峰的状态,成了一个病秧子,可他终究还是活捉不了他,相反自己却落入了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状态。 “佑天,快给他看看。”佑天是刀剑伤处理的高手,润白很信任他。“你们这帮人在外面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帮个忙?你们没看到你们的老板娘受伤了吗?”润白已经全然不顾自己的风度,朝着门口那帮一脸惊恐的小厮仆役们喊道。 “润白,你为什么还会救他们?”旭笙就不相信,这么明显的叛徒,他居然看不出来。不过她的这种思想也很容易理解,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只要是叛徒都应该是被株连九族,斩草除根的。 润白能够理解她,可他滕府不是江湖,得饶人处且饶人是他们做生意、为人的标准。“旭笙……”他摇了摇头,扯开了旭笙的肩头,一道长长的血口出现,“你中毒啦?” “对啊,而且是由我亲自配的毒!”石开莲捂着肚子,笑的灿烂,“滕润白,你要是让我死了,那我也要拖着欧旭笙去陪葬!” 这就是石开莲最终的计划,也是他退而求其次的方法,如果糖衣炮弹都无法动摇润白,那他不介意与他玉石俱焚! 第一百零三章 不惧风萧索 因为是大雨天,所以即便这时辰上是才刚刚进入傍晚时分,可这天却早已是暗了下来。天地仿佛都混沌了一片。欧净琛找了一处山洞,将两人的油衣全部翻转过铺在了地上,好让浑身半湿的若兰坐下。 此刻的若兰只觉得湿衣沾在身上寒意侵骨,她的心神刚刚稳定,刹那间却又是一个惊雷带着闪电直接就劈了过来。山洞外是一闪而过的亮光,轰隆的雷声就像是要把她这一处小小的避难之所震碎。 若兰说不出话了,她的嘴唇在瑟瑟发抖。看到这样的若兰,欧净琛心里放心不下她,只能抱着她,给她已最为直接的安慰。刚刚的一个惊雷早就将她早已受惊的心灵又震碎了一次,那一闪过的闪电亮光照在若兰的脸上,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已经冻得紫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他只担心她再穿着湿衣会受寒生病,眼睛在四下里扫了一下,这个山洞估计是因为往来路人经常歇脚,倒更像是一个小小的荒庙,还算是干净。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居然还有过去燃烧稻草的烟味,没错了,这里看来是经常有人歇脚,他的胳膊在沿着山洞的四周来回的摸索,果然这墙边有些枯枝乱草。他抱着若兰迟疑了一下,因为这是欧家的地头,而现在形势不明,如果生火只怕会引得人来。可他心里又不由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这样的大雨夜里,就算有欧家人会尽职尽责的出来,他也亦不会冒雨夜巡的。那帮人是他一点点教出来了,他们的秉性他这个前欧主还是多少知道一点的,有些时候都只是他睁只眼,闭只眼算了,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这种属下玩忽职守的习惯却反倒是救了自己! 欧净琛放下怀中的若兰,从墙角抱了一堆过来枯枝。艰难地生起火来。细雨夹着微风不断的飘进来,若兰坐在风口之上,只觉得那风直往身体里钻。 “净琛,这稻草是不是全湿了……不然怎么老是不见火苗呢?”她双手紧紧的搂着自己,拼命的抱团,企图龟缩为一个球。 “等会,等会就好了!”欧净琛没做过多少这样的事情,平时他出门也会风餐露宿,可这些小事周渝生都会帮他处理的好好的,哪有什么机会让他来生一次火啊! 若兰冷的战栗。她贵为千金大小姐。过着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要说生火这件事,就连欲雨淋湿住在野外山洞这件事她这一生就没有遇到了一次! “阿嚏!”若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欧净琛听在心里手里更是着急。这山里的水汽足,好不容易找到的稻草早已湿了一半。即便他怎样拼命的去打打火石,可就是无法成功的点着这堆柴火。可是若兰又是这样的极度需要温暖…… 他不想再在若兰面前伪装下去了,在这个时候,他也不想管若兰是否能看到自己的动作,他将双手放在腰前,气运丹田,然后一鼓作气。 “若兰,快瞧,火生起来了!”一见到亮光。欧净琛立马转过身来,将双手背到了后面。若兰看到了火苗挑动,那真是前所未有的兴奋,欧净琛的衣服几乎没有湿多少,只烘了一会便干了。他把若兰脱下来的衣服仔细的烘干。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欧净琛的衣服很暖和,渐渐的若兰也慢慢的缓过劲来。因为她的衣服都是半湿的,欧净琛帮她拿火烘着,慢慢腾出细白的水汽来。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褪去了原先的尴尬,共同去经历种种,反倒是让原本还陌生的两人变得亲近了不少,虽然他们自己具体也答不出点什么,可爱情嘛,很多时候都只是靠着感觉依存着,知道是感觉到了,情感也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了。 欧净琛一边烘着湿衣,一边看着已经累急了若兰打瞌睡似得不住点头,他的脸上满是笑意,将她的身体搂向了他,让若兰靠着他宽阔的怀里,安稳的打起盹来。 外面风雨之势渐小,欧净琛听着这风声雨声,借着山洞里的这一点点亮光,仔细的去判断着。见若兰在他怀里翻了好久个身之后,才将她轻轻的幻想,说道:“等到天亮,这雨大约也就停了。” 若兰微笑穿着自己的衣服,说道:“但愿如此吧。”其实她真正想说的则是,因为欧净琛的存在,在这个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她反倒觉得两个人独处在这个相对密闭的空间里,反倒多了很多平时难以触及到的感受,她的心变得很柔软,仿佛空气中都飘着粉红色的温馨气味…… 女人就是这样,天生的情感直觉动物,她们极其的注重内心的细微感受,不过这些都是欧净琛这个大男人所无法体会的,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宠爱这样的一个女人而已,待他正拾了些枯叶往火中添柴,忽然腾得就站起来,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 刚刚还沉迷在这样一种温暖之中的若兰被他突然的腾跃给吓坏了,她见他脸色凝重,不由自主也紧张起来。她努力的去听,也只能听到雨打在庙外树木枝叶间,细密的漱漱有声。欧净琛突然转过身来,捧了土就将火堆中掷去,若兰这才回过神来,忙帮忙捧土盖火。火焰熄灭,山洞顿时伸手不见五指,若兰只听到欧净琛轻而微的呼吸之声…… 若兰努力的睁大眼睛,山洞外面并非是浓墨一样的乌黑,黑云压城,但终究还是一点点淡淡的青光透过深厚的云层打了进来,她的眼睛适应了火光,过了好久之后她才能依稀瞧见欧净琛宽大的身影,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可是她听不出外面有什么不对。只见欧净琛突然地转身,左手伸手过来,待握住她的手之后,右手往她双手里塞了一个硬物,那是一柄刀柄,若兰摸得出来。只听他贴进了自己的耳朵,低声地说道:“若兰,来不及了,我暂时还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前后包抄。你出生于上官府,那里至少也是个武林大家,这把短刀你拿着防身。” 若兰的身子重又微微发抖起来,她紧紧地握着他塞给他的那一柄短刀,手心里已经攥出汗来。她知道欧净琛是全身只着了半截衣裤来见她的,那一柄短刀其实是她原先寄住在的那位老婆婆家厨房里的刀,好久不用已经钝的不行了。欧净琛害怕这一路可能会遇到什么山匪所以才特地摸索出来,在码头磨了好久才让他的刀刃显露出来。 简而言之便是,这把刀是他们两人唯一的防身工具,而他义无反顾的交给了她,而且现在若兰也不知道欧净琛能想起多少功夫来。她的内心感动之余,又像是被人死死的揪住,她的左手那刀,右手握住欧净琛的左手,死死的握住。 她害怕到了极点,只觉得手中的短刀沉得叫人举不起来。这时才仿佛听见外面依稀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那蹄声杂沓,显然不止一人一骑,隐约听着马嘶,似乎是大队的人马。他们两人都紧张到了极点,屏息静气,听到那人马是越走越近,若兰一颗心就要从口中跳出来一样,外面终于有人道:“刚才远远还看着有火光,现在熄了。” 跟着就有人接过话头说道:“那就进去看!”密集的脚步声急乱的拥过来,欧净琛带着若兰又往墙根贴了贴,企图靠着这夜色的隐藏蒙混过去。 脚步正在临近,突然有个黑影伸了进来,黑云已经笼罩了天日,就连站在里面的若兰都看不清那人到底是长什么样,只觉得是个黑黑的东西伸了进来,许是没看到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两人,那人也没做多少停留,看了一眼之后就走了几步,接着声音重新响起,“没有人,肯定是阿峰搞错了!” 名唤作阿峰的人年纪还小,听到有人质疑他的能力,赶紧就跳出来辩解道:“怎么可能会出错?这天虽然下了这么大的雨,可我敢保证我绝对没有出错!而且这是大家下的命令,现在欧旭笙跑了,整个欧家现在是乱成一锅粥,此刻正是全家极为脆弱的时候。而作为欧家的护卫,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显得我们的责任重大!” 这男人说出这番话来,让跟着他后面的这帮人都无法去反驳什么,刚刚来看的那人被他这么一说有点下不来台,口气质问着的说道:“你要是不信我,那你就自己去啊!” “我去就我去!”阿峰也是个倔骨头,爱较真的人都会让周围的人有点吃力。若兰听到他们这样说,刚刚放下的那颗心又重新提起,她穿着绣花鞋,仔细的又往墙根站了一点。 “看吧,没有人吧!”那人头伸进来看了好一会,原先的那人不满的在后面叫嚣道。 “可你难道没有闻到这空气中飘浮着的烟味吗?这分明就是刚刚烧过稻草的味道!” “哎,你还别说,真是!” 两个人仔细到烟味都不放过的人,在山洞门口聊开了,“要不我们再进去看一看?”两个人的头才刚刚伸进来,又是一道惊雷闪过,夹杂着闪电,他们清晰的看到了站在墙根的那两个人。 “欧主?!” 第二百零四章 风掣千刃,寒啸千载,慰我心安 滕氏药坊 待石开莲掌柜说出这样的话来,润白立马回嘴道:“你说什么?” 他听到石开莲这么一说,顿时心神俱裂。旭笙这一身的伤害没有好,怎会有多出一道伤来!他拉开旭笙的肩头,果不其然,那剑虽然只是挂到了她的肩头,可是那已经肿的老高了。 “快说,解药在哪儿?”那道伤口泛着火红的荧光,润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颜色,但他知道,越是诡异的伤口是越危险。 “那你告诉我,玉娘母子被你藏在哪儿了?你滕润白一大半的产业都是我和你父亲一起打下的,我现在就要你滕府在北方全部的产业!” “你放屁!”赵佑天站在一旁,直接跳出来呵斥道。 “哦,是吗?那你就让你主子看着的心头肉死在他面前吧!滕润白,你应该猜到的这伤口中的毒绝非是中原的产物,纵使你有着‘神医’的名号那又怎样,虽然我知道你可以配出解药,可你知道就在这一时半会,这欧旭笙小姐就可能会一命呜呼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还说着话的间隙,旭笙“哇”的一声就呕出血来,黑色的血液在旭笙白色的外袍上滴落下来。 “润白……”旭笙的眼中经营,就在他们还在争论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的流逝。这一次,老天终于不肯再留住她了吧。 她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心却像是被托到了空中,软绵绵的。这一生,她第一次就死亡没有产生应有的恐惧之感,正相反,她感到的是从所未有的喜悦:母亲,茉莉,还有很多冤死在她剑下的冤魂,我终于能来陪伴你们了! “旭笙,你先不要说话。你要保存体力……”润白抱着旭笙,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慢慢的下降。 待她说完这最后一句之后,只要了结了这个心愿之后,她就能毫无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润白……你听我说……”她在用这最后一口气强撑着自己。 “我答应,我答应你!” 润白朝石开莲吼道,此刻他的心就像是一根早已上劲的发条,而旭笙就像是那最为脆弱的一环,就在刚刚那一刻,他几乎听到了自己心弦突然“绷”的一声,断掉了。他要救旭笙。无论让他牺牲什么。他都在所不惜! 石开莲望着润白和旭笙。他的目光在这对深情无限的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心里妒恨、愤怒、懊悔、失望、羞愧,诸般激情纷扰纠结。他平素虽极有涵养,此时却似陷入半疯之境。突然喝道:“好,好!我现在终于知道了,那些名利也许在你的眼中根本就不会伤到你吧!滕润白,你那北方所有的产业我不要了,我要这个女人的性命,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没有她的痛苦之中!”石开莲叫嚣的狂妄,可他说的这番话是真的有用,润白此刻整个人都陷入到极度的恐惧之中,他将旭笙放下。连滚带爬的跑到石开莲的旁边,死死的掐住石开莲的脖子威胁道。 这些话都听在旭笙的耳中,这么多年来,她虽然不通世务,但对付心中恨恶之人。下手时却半点也不留情,此前她报仇,即曾杀得整个欧家百十号人都心惊胆战,欧家两大高手都性命不保。此日她虽然不懂为什么石开莲会恨润白这么深,在她的认知里,滕家的大少爷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天下皆朋友,到哪里都极为吃的开的样子。但她知道,这个人对润白不利,而她也与润白再无可能,早已有了以死相拚之念。 她还在顽强的强撑着,润白不应为她牺牲至此,这辈子就像润白所说的的那样――他为她牺牲的已经够多了。 “滕少爷,你问他作甚,他又不知道这毒怎么解!”一个矫俏的女声传进来,所有人皆转头看向屋外,人群里突然走出一个极其美艳的女子出来。那女子一身红衣,搭配的妆容也是极其的浓艳。而这种艳并非平凡市井里的那种俗气的艳丽,她艳的喷火,艳的让人看不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任何的痕迹,就像是她天生就是这样,天生就是这样的一个喷火娇娃。 女人的美分很多种,旭笙是冷到极致自然香,若兰则是温柔的坚毅,而眼前的这位,则像是一把火,她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让男人沸腾,让女人嫉妒。 润白和旭笙都曾在上官府里见过她,赵佑天只在上官府呆过几天,也曾听到过她的风闻。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润白掐在石开莲的手并没有松开,他一直坚持着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下限早已被他自己所打破。此刻的他不敢相信这件事居然是这个女人所指使的,所以依旧死死的掐着这个“始作俑者”。 “能有什么意思?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石开莲的毒药是我给我,解药也在我手里。”那女人将一直紧紧攥着的右手伸开,她的手心果然放着一颗咖啡色的药丸。“而且你放心吧,这毒药并非像是石开莲说的那样的见效快,这丫头一时半会死不了。” “我如何能够信任?” “滕少爷,你在上官家看到的我的第一眼就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吧,我既然有本事可以控制上官家,那我也有本事杀人于无形……而且你怎么不回头去看看你的那位心上人,你看看她还经得起你这么折腾盘问吗?” 润白依照她的话看向旭笙,旭笙的意志尚存,但体力正在慢慢的消耗,这个毒药真是厉害,它让她的骨头慢慢的酸软下来。旭笙的左手捂着右肩,听到她这么一说,虚弱的朝他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苍白而无力,让润白的心更疼了半分。 “那我需要做什么?你应该不会让我轻而易举的得到吧,不然你也不会设这么大的局让我们都跳进来!” “都听闻滕家大少爷聪明绝顶,今日与你亲自交锋,果然名不虚传。”那女人笑了一下,将药丸收入囊中后又说道:“你要是想要的话”只见她将背后身后的阴阳双刃,“那就有本事来拿吧!” “好,好!如果这真的就是你想要的……”众人万料不到滕家大少爷会武功,见他拿起旭笙手上的长剑,不禁都“噫”了一声。“那就来吧!”他的长剑抖处,径刺对手的左胁。他深知此刻之斗实是极为凶险,旭笙的性命完全拴在了他的这把剑上……若是他没有斗得过这个女人,那不仅旭笙会死,他也会有生命危险! 此刻他们的生命终于以另外一种形式联系到了一起,可他又是多么不希望会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赵佑天在一旁看的心急,这边的形势分分钟钟都是危急万分,他一见到这个女人出现,立马就意识到――他必须要出去找救兵。他前脚走了,后脚润白就跟这个女人打了起来。 因为没有了赵佑天在一旁的守护,润白就像是失去了左膀右臂一般,而他又有必须要去保护的人,所以即便是没有习武的人都看得出他的左支右绌。 那女人的目光何等敏锐,只数招之间,便已瞧出破绽,但她不欲伤害滕润白半分,一刀一剑均是向润白身后的旭笙猛烈砍刺。但见攻的如惊涛冲岸,守的却也似坚岩屹立,旭笙没有做多大的动弹,她信赖润白,不过润白也真是武力高超,数十招中那女人竟是半点也奈何不得敌手。 这时石开莲也是流血过多,外面虽然站着好多小厮和仆役,可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助他,他眼见润白尽力守护旭笙,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不禁自问:“除了躺在他身边的发妻,为什么没有人为我做到至此?若是换作了我,当此生死之际,也能不顾自身去为一个人做到如斯吗?”他一腔的仇恨与怨懑终于随着身体的疼痛而慢慢的被压了下去,心里突然生发出一种莫名的感叹。 他是个医生,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终点了,每个人临死之前都会有这种的感慨吧。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道:“这一生其实很多事情都不怨别人,他发泄出了这么多年的怨恨,可到最后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润白虽然形态狼狈,可稍微懂一些武功的人都知道,润白其实并不落于下风。可即便他武功甚强,可却惊奇的发现这女人身上穴道极其奇异,他先前用软剑的弹打他穴道,明明打中,此女人却似一无所觉,他急窜到一边,微微一沉吟间,他需要思考出这个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可那女人的刀剑又已攻上。但听旁边有人叫道:“她刀剑交叉,右剑攻左,左刀砍右。”润白不遑多想,当即竭力抵御。 依二人功力而论,润白虽有胜利的希望,可那女人掐准了他的命脉,全赖身旁的声音抢先提示,点破了那女人所有厉害招数。此时二人已拆了七八百招,门外的一帮人固然瞧得心惊胆战,就连赵佑天这样的高手也是目眩神驰,猜不透这场激战到底谁胜谁败。刀光剑影之中,唯一能看的清楚的只有那两人刀剑挥动时不时闪动的蓝绿光芒。 “上官老爷,你快想个办法,要是再这样打下去的话,旭笙小姐会支撑不住的!”赵佑天抓住上官桀的胳膊,他紧张到极点,遇到上官桀是意外之喜,可他也知道让人揪心的也正在于此啊! 第二百零五章 驾寒宫,划地为楼 赵佑天心想再斗下去,二人必有一伤,他虽然对少爷能够胜出有很强的信心,但旭笙小姐耗不起,他们都非常急切的需要得打解药。他低声向上官桀说道:“上官老爷,我们家少爷是你们的女婿,你说什么都要搭救他一把啊!” “可我为什么要救他们这对鸳鸯?你把我女儿置于何地?” “上官老爷,如果你今天能将这场面给挽救回来,我当场就告诉您,您的女儿在哪里?” “你敢威胁我?!” “今天实在是情况紧急,我是不得不出此下策。”赵佑天说的谦卑,他虽然当年纵横江湖谁也不看在眼里,可在他还没有出道的时候,早就已经听闻了上官桀的声名,在上官桀面前,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兵。 上官桀“哼”了一声,道:“斟两碗茶过来。”赵佑天心中烦乱,但依言端了两碗茶,放在了他的面前。 “你再到旭笙那儿取点血来,那丫头身上只要是破了一个口子便会血流不止的。” “上官老爷!”赵佑天依言取了药坊里的纱布走到旭笙那儿,听他后面一句的嘲讽,回头看了他一眼。上官桀看着他一脸的无所谓,好似一点都不受空气中紧张空气的影响。 沾满鲜血的纱布都混入茶内。上官桀随手轻晃了几下,片刻间那鲜血便不见痕迹,他转头向旁边打斗的人叫道:“都斗得累了,喝一碗茶再打!” 继而又对赵佑天道:“送茶去给他们解渴,一人一碗。” 赵佑天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低等的事情,可无奈,他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靠着上官桀的命令来一步步的行事。赵佑天知道上官桀对润白是有不满的,毕竟润白无论是事先的所做所为还是当今的这些活动,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夫婿所应该做的出来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揪心的最大原因所在――上官桀目前是敌是友还未知道,但他知道只要他出现就能克制住这个女人! 他几乎可以料想到他是决无这般好心的,竟要送茶给他解渴。此举多半会对润白不利。可是他的内心希望尚存,且两碗茶皆是自己所斟,其中绝无毒药,又与一般无异,想来是上官桀这个人是真的体惜夫婿润白,要是没有茶水的话,那女人是决计不肯住手,即便他们两人已经斗了几百个回合,两人都累到一定程度了。 他们来回交织的身影正在逐步的放缓,赵佑天又等了一会。眼见两人确是累得狠了。当下走到厅心。朗声说道:“请喝茶罢!” 那女人与润白早就口渴异常,听得那位赵佑天的叫声,一齐罢手跃开。赵佑天将茶盘先送到润白面前。那女人心想这茶是他送来,其中自然是必有古怪。多半是下了毒药,将手一摆,向润白道:“你先喝。” 润白坦然不惧,他信任佑天,而且佑天这辈子行走江湖,虽然夺得了一个恶名,但他从未干过这种水里下药之类的下三滥的把戏,随手拿起一碗,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待了品尝了一小口后,那女人死死盯住的眼睛才终于移到他的脸上,说道:“好,这碗给我!”她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茶碗。 润白笑道:“这是药坊的茶水,难道还能有毒药?”说着换过茶碗。一饮而尽。“话说这药坊的掌柜都被你控制了,你还不得早就已经全权接管了这里,说到中毒应该是我应该担心的问题吧!” 那女人没有回答润白这句暗里嘲讽她的话,她向赵佑天脸上一看,见他脸色平和,心想:“赵佑天对这小子的下属,茶中自然不会下毒,我已跟他掉了一碗,还怕他怎么地?难道说杀了她和他主子不成?!”当下也是一口喝干,豪迈之气像是个粗犷的汉子一般,与原先见到的那副妖艳绝丽的样子简直就是大相径庭。只见她铮的一下,刀剑并击,朝润白说道:“不用歇息啦,咱们再打!哼,若非这老贱人指点,你便有十条小命,也都已丧在我的剑之下了。” 上官桀将手放在脸的下方,阴恻恻也朝润白说道:“她闭穴之功已破,你尽可打他穴道。” 那女人一呆,只觉舌根处隐隐有血腥之味,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原来她所练的家传闭穴功夫有一项重大禁忌,决不能饮食半点荤腥,否则功夫立破,上代祖宗生怕无意之中沾到,是以祖训严令“魅族”里人人不食荤腥,旁人虽然不练这门上乘内功,却也迫得陪着吃素,当年就即便是上官尧都非得陪着她一起吃素的!她向来防范周密,哪想到上官桀竟会行此毒计,将血液和入茶中? 润白喝一碗血茶自是丝毫无损,那女人毕生苦练的闭穴功却就此付于流水。她狂怒之下回过头来,只见上官桀正慢慢的撕下他的皮囊,缓缓的道:“我二十年前就已说过,你‘魅族’这门功夫难练易破,不练也罢。是不是啊,李婉儿?!” 还有什么能与这件事想对比的,待那位老人“撕啦”一声扯下脸皮,下面露出的真容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惊!是上官桀!居然会是上官桀!而且上官桀居然也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李婉儿! 这个世界在颠覆,所有丑恶的过去经过多年的蛰伏终于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北方小镇上集体爆发了,就连来寻找女儿的上官桀也没有料到,他在这里会遇到他多年未见的“故人”。 “上官桀,你怎么会在这儿?”李婉儿闭穴的功夫已破,只见她手持一刀一剑抵地支撑着自己,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双眼瞪着上官桀,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似得看着他。 “李婉儿,你是不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人会易容术?”上官桀将脸上的皮完全的撕去,故意压低的声线也终于恢复了正常。他们两人都知道,这李婉儿脸上的这层皮是上官桀教她的,这也是她原先在上官府假扮莺莺时,他能一举识破她的最大原因所在。 他的出现就像是一颗炸弹,炸开了全场,这赵佑天终于收到了他理想中的记过。润白和李婉儿终于不打了,而李婉儿的闭穴功夫既然已破,那若是在与她都下去的话,主子的胜算也高了不止三成。 “少爷,快别听他们废话,快快快,快抢了她的解药过来,旭笙小姐快要支持不住了!”赵佑天取旭笙血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她的气息已经微乎其微了,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预警,旭笙的意志正在涣散,他低声唤了她好几声也未见她有任何的反应! “慢着,她的解药我来拿给你!”上官桀脱去了外袍,里面是一身的劲装,虽然这一路是风尘仆仆风雨兼程,可他虽然到了中年却依旧是一身的气度不凡。只见他从腰间的剑鞘抽出长剑,他少年多使用刀,现在年纪到了又重新拿起了剑――一种只有大侠才会驾驭得了的兵器。他的长剑剑光如泓,如清涧一般的亮光明晃晃的照在每个人的瞳孔之中。 “怎么着,你还想为了你哥跟我报仇?你也不想想,若是没有我,你怎么可能会爬山现在的位置!” 上官家的人都知道,尧、桀两兄弟大小就不和,李婉儿说这句话无非就是想要去嘲讽他的这种多管闲事。可她不说还好,这一说直接就像是一个火影子,点燃了上官桀这个炸药包。 二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就在连旭笙这样的小丫头都从当初的稚儿长成了当今顶级的女杀手,可是两人多年的恩怨非但没有因为光阴的流逝而消退,这种犹如宿敌一般的矛盾只会是越级越深,越来越不可能和解! 上官桀单手持剑,带着凛冽的气势走了上来,听到李婉儿说出这样的话来,表面上没有多大的波澜,他的嘴角扯了一下,说道:“呵,你说的对!李婉儿,我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拜您所赐,或者说这欧家还有上官家所有的恩恩怨怨,就连现在躺在地上的这个女孩的所有的遭遇也是全仗着您的一通搅合才发生了质的变化啊!”上官桀指着已经奄奄一息的旭笙,他的这句话说的让人有点莫不着头脑,他怎么会说上官家和欧家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会跟一个名义上早就已经死去的外族女人扯上半点的关系呢?而且这个屎盆子扣的也太大了,这里面包含的人也是多到让人无法想象的多? 润白和赵佑天站在一旁听得稀里糊涂,心里此时又甚是急躁,这一急就更加无法联系这前前后后的事件去仔细分析他说的这番话了。其实他们不知道,在这来的一路上,上官桀已经早就想明白了:旭笙是的侄女,是他当年年轻时视作为亲女儿一般疼爱的亲侄女,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也许是年纪到了吧,他越老月越珍惜这样的情感。而李婉儿,哼,她只不过是个背叛她跟他哥跑了的贱人! “桀,你难道真的不顾往日的情分,这么想要知我于死地?!”李婉儿的声音柔美,听在外人的心里都是一阵麻酥酥的痒意。只是这话对于润白这些身在其中的人来说,无异于又是一颗重磅炸弹! 他也是在这一刻将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部都串联到了一起,他终于想明白了,他终于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了! 第二百零六章 花晶盘郁撷绮思,玉宇观飞惊 每件事都有起因,润白手握众多情报却一直没有想到这方面,也是啊,谁能想到呢!原来一直隐藏在最后的始作俑者竟会是青楼出生的莺莺!这场跨越了世代三代人,三大家族,波及无数的人物的恩怨竟会因一个女子的无尽野心所引发,如果说欲望就是那一只永远躁动不安的虫子,那李婉儿也就是人们更为熟知的莺莺就是那个最大的导火索,她让每个人内心最为邪恶的部分被诱发了出来。 其实润白早就对莺莺有了警觉,不过说到底其实这件事还是由他的丫鬟黛蓝发现的。 在上官府的那段日子里,旭笙从千里之外的北方赶来,早已分手的两人又再次重逢。身为两人的共同仆人,黛蓝那几天日子不好过,少爷整天冷着个脸,再也没去看过旭笙小姐,旭笙小姐也是每天不太爱说话了,除了练剑就是养伤,提都不提少爷。 两人的冷战,弄的她每天心里警钟大鸣,深怕惹着任何一方不高兴了。不过说回来,他们两人倒也奇怪,要是放在她和阿东两人身上,“冷战”铁定是碰到什么事就是兵来将挡遇佛杀佛,冷冰冰的不理人。可他们却像是约定好了的一样,表面上是一切照旧,可真要是一起共事,你就会发现两人皆像是屹立在雪山上的仙子,不闻人间烟火直接冻彻人心。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莺莺小姐和旭笙小姐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只是她貌似非常讨厌少爷,时常在旭笙的面前说他的坏话,旭笙小姐也不反驳,有时候还和随她附和几句。就比如现在,两人正在院前的凉亭里聊着天。 “你知道在我们的那里,青倌也是要学习怎样诱惑男人的,比如我取悦当朝的将军,就像其他客人一样,他也身陷包办婚姻当中。所以在我们这里,他就更需要我的陪伴,我如此回报他的好意,稍稍露出我的手腕,惊鸿一瞥,这端庄而细微的裸露,就足以带给他带给她愉悦,而当和他坐在一起的时候,有恰好的机会,我就会用腿轻轻碰触他的。当然。要不经意的。就比如这样。”她轻轻的碰了一下旭笙的大腿右侧。又快速的收回去,不经意之间的诱惑,惹得人心痒痒的。 不对啊,莺莺小姐怎么可以教旭笙小姐这些呢?黛蓝心中警铃再次大响。要真教的话,也得要带上我啊。 其实每一个女孩子都喜欢自己可以清纯的同时也拥有可以魅惑人心的本事。男人也是这样,他们要求自己的妻子静坐时必须端庄淑德,但他们内心更渴望的是一个可以端坐,站起身来亦可以蛊惑人心的性感妖姬。只是一个“好女孩”变坏难,坏女孩装好则是易如反掌的事。所以,每一个女孩都应该有一个基本认识:任何一位妻子都甭想比得过和男人经常打交道的女人,除非,你也拥有和她们一样的绝技。深知男人的各种心理。 “既然你都可以服侍将军了,又为什么要放弃荣华富贵来到上官府呢?”黛蓝给两位主子端上茶点,故作乖巧的站在一旁,习惯性的开口发问道。 对于丫鬟的无礼,莺莺倒也和旭笙一样。直接把她当做朋友,没有了男人,女人之间随时都可以成为密友。 “因为上官府的大少爷开了大价钱,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来这小住几天,给足他的面子。况且再过几天就是花魁开苞的日子了,消失几天也利于我吊足那些男人的胃口。” “开苞?”旭笙理解这些词汇有些吃力,自从几个月之前的那天,他摔门而去后,她就一直睡不安稳,思绪一直想着过往的种种,就算了回到了欧家,坐上了欧主之位那又怎样,她依然想念着他。 “没有我,你会永远孤独”,欧净琛的这句话就像是诅咒一样,挥之不去…… “简单说就是把我竞价拍卖了,妈妈说,若是真的有缘的话,我也可以利用这几天找个自己中意的人把自己给嫁了,毕竟这些年我为银皇楼赚的钱早已超过了我的赎身费,她们也不好再苛责我。” “所以,你就盯上了我家少爷?!”黛蓝皱眉。 “哈哈,我毫不否认我原先是对你家少爷有意思,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你家少爷完全属于两个不对盘的人,所以以后还是少来往的好。”莺莺从来就是直肠子,不仅说话做事是如此,就连感情她也从来不拖泥带水。世人皆认为她们这种出生的人只有被男人嫖的命,殊不知在她手里,她依然可以做到万花从中过,片甲不留身。 只是男女之事看的太透,玩转的太好也有不好之处,这不看她早过了碧玉之年却只能靠竞价的方式给自己找到归宿。 提起润白,旭笙立即没了言语,黛蓝看到她的反应立马知道自己太多嘴了,戳到了她的痛处。 莺莺是个聪慧人,前前后后一想心里就有了个大概,当着旭笙的面她也不好问什么,不过幸好还有黛蓝,只要稍微心理刺激一下,这小妮子绝对可以完整的吐露详情,这是她在青楼里百试不爽的招数,而且百用百灵。 “黛蓝,你主子和润白少爷是什么关系啊?” “莺莺小姐,你不是说对我们主子没有兴趣的吗?”怎么一掉头有这么关心啊?!黛蓝端着托盘一脸犹疑的看着她。 “呵呵,这不是……”莺莺没有想到黛蓝会对她有戒心,她见过黛蓝对旭笙的模样,可没像她对待她这样过。 莺莺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机会总是留给时刻准备着的人,在这个家里只要莺莺想知道的,她都会有办法得到。 “欢心,给我打包行李,我现在就回家。” “可是上官小姐还没有找到啊!” “这里我实在呆不下去了,若兰知道我的痛苦,她会原谅我的。” “是上官府招待不周吗?还是奴婢做的不对,若是我做错了,您说出来,我都可以的改的呀。求求您了,不要突然这么耍性子啊!”欢心被旭笙的善变吓了一跳,要是因为她的原因得罪了这位贵客,她这条命肯定保不住啊。 “不是因为你,你不去是吧,好,我自己来。”旭笙拿手指着欢心,半带威胁道。 “那我先通知一下滕少爷,您毕竟是和他一起来的。” “给我回来,是谁给你这个胆子的,快回来给我收拾行李。”欢心无意提起这个名字,直接触了旭笙的霉头。 “奴婢遵命。” “欢心,你不要动,你主子发疯,你也跟着疯啊?”润白还没有走进来,就听到旭笙要闹着离开,赶忙进来打圆场。 “还有你,大白天的发什么神经,若兰的地址我刚刚拿到,你这么急吼吼的回去了,像话吗?” “我发神经?我这么崩溃还不是你害的,要是你爱我,就应该放我走。你现在还来我这里干什么,现在不都是用丫鬟传话的吗!”旭笙强装的面具全部掉落,像个疯婆子一样朝润白歇斯底里的吼道。 “你这是在怨恨我吗?” “你就像个魔咒一样,只是几天不理我,就已经要我把快逼疯了。润白,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我这样说很无耻,但我后来真的再也没有想过那些破事了,我真的爱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不要抛下我不管。你从来不知道你对我的魔力有多大,是你让我重新拾回了人性,让我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去爱,去生活。我需要你,润白,我爱你。” 润白这几天也在反省自己,后悔自己那天怎么会那么的口不择言,他原想着他伤她伤得那么重,恐怕见他一面,都会让她觉得恶心吧。他真的没想到,旭笙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他的旭笙啊,他万年冰山脸的旭笙啊!皇天不负苦心人,这是苦尽甘来的意思吗! “诶,你们先不要说了,若兰小姐还没找到呢。”黛蓝无语的看着两人,在这样痴缠下去,她也快疯了。 “……”提到若兰,原本还冰释前嫌。互表心意的两人又直接沉默了。可他们不知道刚刚的那番话被站在门外的莺莺全部都听了去。 这欧旭笙真是好命,都已经自投罗网进到上官府里来,可即便是这样,还有个可以依靠的最为有利的帮手,这滕润白的来势凶猛。他的整个身家加起来抵上偌大的一个上官府都是绰绰有余啊!莺莺原本想要接着润白的这处高枝往上爬,可润白那人也真是奇怪,到哪里都带着他的丫鬟或者是护卫,说到这里,她心里就更来气了!润白走哪都把黛蓝带着,可那丫头眼里偏偏就只有一个欧旭笙,只要她一接近,她就像是个保护小幼崽的母狮子。全身炸毛,这样的仆人她从未见到,这样宠着下人的主子她更是没见过。 她可是仅为天人的仙女级的女人,何曾受过这样的漠视,她无法降下身段,但她现在握着重要的情报,润白、旭笙,你们这对鸳鸯,我可要对不住你们了! 第二百零七章 驾寒宫,向阳高耸 女人的自觉总是对的,黛蓝提醒莺莺这人有点鬼,让润白稍微留意一下,而后经他一查。这个莺莺的确是不简单,可又有谁能想到她会与二十年的那场恩怨有关系呢?!润白当时只是漏了一环却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灾难的结果。 欧家,进过一昼夜的心惊肉跳,欧净琛终于和若兰平安的躺在了欧家大宅中的床上。欧净琛在睡意朦胧里,依稀听到仿佛是管家的声音,压得极低:“欧主才睡了,淋了雨前几天又没怎么睡,今天刚刚又为了去照顾他带来的那个女孩子,到现在才抽空打个盹。”另一个声音好像是欧氏宗族族长,略显迟疑:“那我过一会儿再来。” 他一下子就彻底清醒,天阴沉沉的,虽然是接近了晚上时分,仍旧仿佛天刚蒙蒙亮的样子,天是一种阴翳的青灰色,隐隐约约的闷雷一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雨到底是停了又下了?他心里有点疑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睁开眼之后就立马扫视了一周,若兰不在这里。 他的床边是一张地理图,这是他向管家要求的,管家手脚当然极快的。可当他看到手下交给他确切的位置图,他就处于不敢相信的焦虑状态中…… 他知道没有人会相信鼎鼎大名的欧家会选择这样的一个藏身地点,即便这北方的各个武林世家早已失势,但有能力从防护严密的欧家的高手实力实在是不可低估,没有人敢和欧家是正面对抗。而偏偏他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滕润白要选择这样的一个地点,既然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女人,为什么不带着她远走高飞?为什么还要故意的在官府面前放火?难道这背后,会不会有一个陷阱,还是一个阴谋,正等着他们跳进去。现在的他疑虑重重不知道跟谁商量,一个人急得团团转。 他站起身来,眼睛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的日晷,是酉时了,原来自己这一睡,还不到一个钟头,那种疲倦之意并没有尽去,反而有一种焦虑的心浮气躁。 管家在敲门,“少爷,有人找你。” “谁啊?我现在没空。”话音刚落就看见管家身后熟悉的人影,果然是宗族里的族长。刚想出声,又发觉不对。拨开挡在面前的管家再仔细看一眼。欧净琛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火气就上来了。族长不是一个人出现的,后面有一帮人正在急急的往这里赶。 “少爷。”族长简单的打了个招呼。这声少爷是欧净琛还未当上欧主时的称谓,多少年不用了,听在耳里都有些生疏了。 “你后面这些个男那女女是怎么回事?”他责怪了一句。继而又转头看向管家,“你不知道打草惊蛇啊,我都已经跟你嘱咐了那么多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欧净琛都快被他气糊涂了,他和管家共过事,很稳重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这么失常。诶,算了,他立刻抛开无谓的杂念。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 管家掉头才意识到后面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人,看到管家一脸的惊讶,欧净琛知道自己怪错了人,“诶。你先进来。”欧净琛把门开大,然后对立在一边严肃的管家发话。“管家,你先出去,把外面的人全处理掉。” 他已经下床来,就拿那架子上搭着的冷毛巾擦一擦脸,问:“什么事?” 族长是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头子,他含着一点笑意,说:“是好消息,在下还是先贺喜欧主,恭喜欧主了,家族里刚刚开会,大家都统一推举您继续做我们的欧主!” 欧净琛仿佛犹未听清楚:“什么?” 族长笑逐颜开,说:“我们还是同意您来统领我们!” 欧净琛没有说话,他的视线透过茫茫的人群,众人只见一个年轻女子下车来,虽然是一身寻常布衣,可是那身形袅袅婷婷,再熟悉不过,正是上官若兰。她一介韶龄弱女,一路来跋山涉水,担惊受怕,吃尽种种苦,可是远远一望见她,他们的主子就愣怔在了那里,仿佛小小的铁屑见着磁石,那种不顾一切的引力,使得她向着他远远就奔过来。欧净琛几步跨下台阶,老远就张开双臂。两人虽然只是分别了几个时辰,可这时间就像在他们俩个人的眼中就像是度日如年一般的难受。 “净琛,我现在好想见姐姐、哥哥他们,我和你在一起好快活,我好想让他们也知道我过的很好!”若兰恢复很好,换下了湿湿的衣服,再加上休息了一阵,她立马又满血复活了。 “你确定你真的想要这么做?!”欧净琛的眼中温柔似水,把一旁的欧家人吓得眼球都要掉出来了。 “对,我现在就想去!”若兰笑着面对他,大幅度的点了头,那充满自信的微笑,看在欧净琛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觉得仿佛将这个世界捧在她的手心里也不过如此。 “好,我们走!” “欧主……”一帮人还想歌功颂德的人眼看着主角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给拉走了。 城门早已打开,他们一行通畅无阻的人进到了滕氏药坊里面。 “爹,你怎么来了?” 上官桀沉着脸道:“我怎么来啦!来找你来着!” 若兰喜道:“爹,你的心愿了啦?那好极啦,好极啦!” 上官桀道:“了甚么心愿?为了找你这鬼丫头,还管甚么心愿不心愿。” “其实,我这里还有一封信,我不知道该不该交给你。这是我花了大价钱雇人帮我查到的,你的母亲,其实她没死。” “你说什么?”旭笙似乎陷入一种席卷一切的狂潮中。这么多年,她拼命去忍受、去压抑自己,其目的就是为了帮她的母亲报仇,而现在莺莺竟然会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李婉儿看到形势危急立马抛出自己的免死金牌。 “李婉儿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旭笙出去一趟渴的厉害,也没多想就直接问旁边的润白。 “最近我们一直在忙于大小事情,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伯母亲生的。” “怎么可能,我可是欧家的天女,这血缘肯定是不会错的。” “李婉儿这么一说,让我突然想起来了,上官桀曾经和我说过:你父亲‘英明’了一生,得了两个孩子,但其实均不是他亲生的。若兰是一个,看来你也并非是他的种。” “你现在虽然能确定我不是上官家的孩子,但欧家的血脉是一定的呀!”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根本上就没有天女这一说,也许这一切只不过是欧家骗你回去的借口。” “润白,你这样说就有些牵强附会了,你先是说我不是我爸亲生的,现在又说我不是我妈亲生的。那我的那些异能呢,比如,我的剑气强悍,而且我可以操纵风的力量。” “按照欧家的说法,我的母亲也是命定的天女,但根据我父亲的说法,她并没有这种异能。欧家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神奇,那些人只不过智商高一点,唬人的能力强一点而已。他们能绉出双剑是他们的传家之宝,当然也能绉出你是他们的命定之女。”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事。” “而且,我也曾经怀疑过,欧家会对它最有力的支撑者发难,其实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你。你的天赋被他们无意中发觉,而一个刚刚才闯出名望的家族,他们最需要的就是像你一样具有特殊能力的人。当今武林不开化的人太多,迷信总是具有十分神奇的号召力与臣服力。” “你们终于回来啦,我等了你们好久了。”李婉儿娇嗔道,还是一样的浓妆,还是一样的艳丽逼人。只是她的风情万种究竟是怎么堆砌起来的,无人得知。 “李婉儿,你来的正好,你前些时辰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旭笙有些急迫,一切都在颠覆,她的出生,她的成长,难道一切都只是谎言。 “我拜托相熟的人查了一下当年为你接生的那个接生婆,她说她并没有为你接生。当年你的母亲怀孕四个月就不慎流产了,可她不能告诉你的父亲,只能一直假孕,最后还特地请道士做法让她去乡下生下你。最后,你知道的,你一出生就显现出来的特殊能力让人十分害怕。欧静秋花了50两银子就从那位农户家买下了你。” “……” “旭笙,你还好吗?”润白放下手中的刀剑,一把搂住即将摇摇欲坠的旭笙。 “润白,我…他们竟然欺骗了我20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旭笙,不要伤心好不好,至少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润白!” 李婉儿看着这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心里是一阵阵的为旭笙感到心酸。 她原以为自己的命途多舛。青楼女子,这种名号就像是烙印一般将她牢牢的钉子羞耻柱上,即便她再怎样的独立清高,这一辈子都不大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但她再怎么悲催,也没有被这么多人联手欺骗过,全是至亲,他们怎么做的出来的!午夜梦回,难道不会良心不安吗! 在看到绝笔两个字的时候,旭笙哭了,哭的让人肝肠寸断,像是要流尽此生的泪水一样。一滴滴晶莹的泪滴打在信纸上,有些竟然奇异的与原先的那些水痕重合了,就像这两个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一样,历经千帆过后,终于放下,原谅。只是这背后又是多少苦难所堆砌而成的! 第一百零八章 纲礼持之,也堪念存心善 李婉儿突然公布旭笙的真实身世,这的确让人意外,不过只要细细一想便能了解她的真实意图,她只不过是想要转移众人的目标而已。她现在的武功相较于润白并不高明到哪里去,而她刚刚又经过初步的试探得知――上官桀压根就不念他们俩人之间的旧情!上官桀的武功她是领教过的,这样的两大敌手加起来,纵使她又多的鬼点子,夹在这好似无形中的铜墙铁壁之间,着实让她不禁为她自己捏了一把汗! 而就在这时,旭笙的心理防线终于奔溃了,她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被消耗殆尽,她躺倒在润白的怀里,力竭不支的她无力的拽着润白的衣袖。 “佑天,快,快给我找解药!”旭笙快要不行了,这么多年的临床经验,他实在是太清楚这副表情了。 哈,她怎么会忘了呢,她不是还有旭笙这个把柄呢嘛!李婉儿已经被逼到绝境的脑袋突然好似开窍了一般,还没等赵佑天跑向她,她便已经从怀中掏出了解药来。 “这是半颗解药,你拿去给她续命!” “另外半颗呢?” “那就等我全身而退的时候才能给你们了!” 润白拿到了半颗解药,就着茶壶,就给早已昏迷不醒的旭笙服下了。再探脉一试,药效正在全身慢慢的流转,他心里的一颗石头终于有一半落到了地上。旭笙的事情一解决,润白立马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李婉儿身上,这救命的半颗解药不是还在她手上嘛! 强大的情报网告诉他,李婉儿每次决战之前,都计划得十分仔细周密,不到万无一失时,绝不会出手。若是北方这边没有人等着从中接应,李婉儿就绝不会亲自一人自正面攻击,而且是直接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所以说,今天的这一次突然袭击来的着实奇怪。或者说这根本就不像是李婉儿这样的老江湖做的出来的事,如果说李婉儿一直就是上官府里的那个看上去的直肠子的莺莺那还说的过去,但李婉儿这样的人既然能驾驭得了莺莺这样的一个角色,并且能够瞒骗他们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证明这个女人不简单! 其实在此之前,润白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可是当他和护卫阿东经一番激烈地辩论之后,就重又推翻了这样的假设。 那一日润白依旧还记得,阿东刚刚得到李婉儿失踪的消息就跑了过来。 “你认为那些人不管有没有接到李婉儿的讯号,都会立马就发动攻击吗?” 阿东瞪着他的少爷。语气中已然没有了当吃的那般肯定。说道:“那有没有这种可能。其实李婉儿早就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了呢?少爷,你要记住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单打独斗的她现在和上官府的二少爷勾搭上了。而且我们也不得不怀疑她可能将‘魅族’的人又重新整合到了一起!您可别忘了,过去北方可是李婉儿一家独大的啊!” 阿东这样一说,直接提醒了润白。对啊,北方那个地方,李婉儿是熟的不能再熟了。看她那副样子便能够看得出来了,南方的女子哪有她的那副外表与骨架。可是转念一想…… 润白又说道:“阿东,难道你认为她真的早就和他们说定了吗?难道她就完全没有镇重考虑到临时会发生意外?她是不是个如此粗心大意的人?” 阿东听到主子突然这样一说,忽然说不出话来了。他们所有的消息都是前方情报整理出来的,在李婉儿的‘魅族’称霸一方的时候。他们“啸虎堂”和“神盾”都还没有诞生呢,而他们又没有和李婉儿真正的去共事过,只看到她这样的履历,他们是断然不能这样妄下断绝的。 润白看着突然哑然无声的阿东,想了好大一会之后才淡淡地说道:你总该知道。如果真的会发生我们想象中的这一战,那这一战对她而言是多么重大,李婉儿这样潜心蛰伏了这么多年的高手又怎么会下如此草率的决定?”☆、 阿东的脸色已有些发青,过了很久,才缓缓道,“那么您认为她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毕竟这‘啸虎堂’都已经在她失踪后,查到了她的踪影,此刻她正在去北方的路上呢!”阿东疑惑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理解与他完全是处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李婉儿竟然能放弃这么多年一直的戴着的这副面具,不顾千里的行程,毅然决然的放弃上官家的这块肥肉跑到北方,如果不是有着什么巨大的阴谋,那……那就是就是有人需要她立马出现在那里!” 这回是轮到润白混乱了,下属的这番话让他这个精明的主子反倒犯了难:“我还是不懂。” 阿东道:“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论,少爷你没有想过……莺莺早就在上官府卧底了这么长的时间,她肯定知道你和旭笙小姐之间的关系,而您再想一想,目前谁在北方?” “还有呢?”润白目光如炬,他觉得阿东的这假设根本就不成立,他是和旭笙有点什么,可这也不是李婉儿所能利用得到的啊,毕竟他和她之间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阿东,你这话说的有点牵强,我知道你会说她有可能会故意埋伏在路上拦截我,到时候我一个人孤单难鸣,自然难免会落在她们手里,亦或是说她算准了我会被他们逼得不得不去北方,逼得我不得不暴露自己!可是那又怎样,我暴露了,她得到我又有什么好处,我与她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人!” “少爷,你忘了吗?!上官家的二少爷是李婉儿的人,而上官家知你最深的除了刚刚过世的大少爷,就属他是最清楚您的家底的了。作为一个刚刚还和你谈条件说要瓜分药材市场的人,你觉得他不会把您的一切都告诉李婉儿这样继续资金支持的人吗?” “该死!”他真是急糊涂了,怎么又会忘了这一环!上官家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他们有能力把那么大的一个上官府吸空,又怎么没有可能盯上他这块肥肉! 阿东看到主子这样的恍然大悟,脸上并没有多少的表情,整理一下语言,继而又说道:“所以,你自己想想看她会用什么法子来胁迫你?” 润白听到这个地方,很多困扰他的事情也终于有了一点的美目,他的目光现出冷意,说道:“你是说她会利用旭笙,也对这人本就什么手段都用得出的。”当年情愿苟活,也不愿去救她的孩子,一个女人能做到如此狠心,也真的算是奇葩一朵了。“哎,阿东,你说她是不是也算准了我一定会去北方,而且她一定会有能力堵住我!” 阿东并不是李婉儿,他说的这些也只是推断,只见他迟疑了一会才终于给了一个模棱的答案:“也许吧!” 润白这个时候已经完全陷入到了头脑风暴之中,不给人半点休息的时间又发问道:“那你说她还算准了什么?” 阿东经常与润白进行这样类似的对话,他们主仆二人习惯于这样的一个未雨绸缪、脑力交锋,几乎只在瞬间便预想到了以下的几种可能,“她还算准了你一定会时刻关注着北方的局势,一定会自己到北方去找旭笙,因为她一定有法子让你知道她在这里面捣鬼。你心里既着急,又怀疑,当然非亲自去一趟看看不可。” 润白突然冷笑,道:“照你这么说,她算出来的事倒真不少!” 阿东呵呵笑了一声,这些都只是他们的猜测,他是知道少爷是个重感情的人,所以断然不顾旭笙小姐的死活,继而才会说出上述的话来。只是这李婉儿了解少爷有多深他们就不知道了,说出刚刚的那番话出来,他自己也感觉是个笑话似得,只是这个时候,少爷这样一问反倒激起了调侃般的肯定道:“恩,的确是不少。” 润白的脸完全冷了下来,冷笑道“你以为他是什么?是个活神仙?” 直到这个时候,阿东才意识到自己是说错话了,停了好一会之后才又淡淡地说道:“不管她是不是这么厉害的,我只知道至少有一样事她没有算错。” 润白问道:“什么事?” 阿东盯着主子,在李婉儿那一叠厚厚的情报里,在她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在不断的告诉他这个一个真理,只听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在这个世上,只要是她算准了的事,她就不会再让你活着回去!” 润白脸色似已忽然变了。具体的情报他没有亲手接到,他所知道的关于李婉儿的很多事情都是阿东说给他听得,他没有多少直观的心理感受。只听到阿东又补了一句说道:“少爷,别的事你信不信都没关系,只是这一点却非相信不可了啊!”阿东在盯着他,惨白的脸色在黯谈的灯光下看来,就像是理着个纸糊成的面具,虽然全无表情,却显得更诡密可怕。 北方的信号弹来了消息,果不其然,驻守在北方的“神盾”出事了!润白急的厉害,而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啸虎堂”在北方的情报网竟然是这样的脆弱! 第一百零九章 然,尽矣说 在事情刚刚发生的一瞬间,润白原本清晰的逻辑全部被打乱,亦或是说但凡是这件事是发生在旭笙身上,润白有着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丧失自己的原本很是自豪的非凡智力。他慌乱到无以复加,只有看到旭笙的情况终于稳定了下来才想起好几天之前的论断。 毫无疑问,阿东过去所说的话,几乎全部应验了。但是同时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来,这件事估计就连石开莲这个掌柜的也不知道,滕氏药坊的格局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讲都是有一定想同之处的,那就是在建造药坊之前,必先掘好河道,无论这是一条暗河还是干脆就坐落在河边,滕氏的药坊都必须要傍着河道。就比如坐落在江南的那个药坊,江南的水道很多,通过药坊的那却是条河流很窄而弯曲,到了夜晚人根本就看不出水有多深,也不知通向哪里。那河道两旁是坚固的石壁,左边的石壁上,有个巨大的铁环,挂着很粗的铁链,石壁上长着青苔铁环也已生锈,那是“啸虎堂”亲自主建的。河上肯定是既没有船,也没有人。 但润白却已知道,这下面本来一定有条船,船上一定有人。不但有人,且终年都有人,时时刻刻都有人。这人随时随刻都在守候着,等待着他的消息。他们之间当然有种极特别极秘密的方法来通消息。也许润白永远都没有传出任何的消息,也许永远都用不着这条秘路和这个人。但是他必须要有准备,以防万一! “每个人都一定要为自已准备好一条最后的退路,你也许永远都不会走到那一步但你必须要先有准备。”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走到那一步,那种情况就像是抽筋,随时随刻都会来的,让你根本没有防备的机会。” 这是润白的父亲滕柏堂教给他的话,而也正是因为父亲的智慧,才让他们全家在那种惨绝人寰的大火中侥幸的存活了下来。父亲滕柏堂虽然这一生都没有经常性的陪伴在他身边,可是直到他长大了。经历了种种的事情之后他才终于意识到,当年父亲虽没有像平凡人一样赋予他多彩的童年与少年时光,可在他们仅有的那一点点相处的时间里,他教给他的都是救命的方法! 这个药坊坐落在北方的小镇上,但润白敢肯定这里必然是有暗流的。他这样一想心里便有了一个底子,门外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看戏之人,上官桀一看到若兰的突然到来,还没等她走到里面就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唯恐宝贝女人看到眼前这副血腥的模样。 上官桀和若兰是出去了,可是厅中的对峙却依然在继续。说到底他毕竟还有半边解药没有要到呢! 滕润白的武功大部分是和顾林子学的。这些年走南闯北也承蒙好些大家指点。“魅族”的武功虽然神秘,但也不是根本无迹可循。他虽然并没有练过,但一个像他这种终生以冒险为职业的人,无论任何东西到了他手上。都是武器。 李婉儿一直在仔细观察着他,就像是一个训兽师在观察着笼中的猛兽。她的表情冷静而严肃,滕润白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她都绝没有错过。上官桀找到了她的女儿,人也出去了,她虽然依旧面对着润白这样的敌人,但她手上摸着他的命脉,她不相信润白敢动她一根寒毛! 而与此同时,润白也正以同样的冷静的态度在观察着她。那情况又像是两匹狼在笼中互相窥伺。互相等着对方将弱点暴露,然后就一下于扑去咬断对方的咽喉。也不知过了很久,李婉儿忽然笑了笑,声音依旧娇媚的说道:“看来你的确是个很可怕的对手。” 润白依旧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哦?” 这个时候,李婉儿收起来了自己刀。剑也是单手做个挽花式背到了后面,声音软糯的说道:“你不但很懂得隐藏自已的弱点.而且很沉得住气,我过去还真是小看了你!” 润白知道她这话是几个意思,在她们这种女人眼里,有钱的公子哥都是肚里塞一堆稻草的草包,只是他依旧很是淡定的轻轻来一句,“哦?” 李婉儿这人也是个人精,润白知道她心里的所思所想,她又何尝不知道他这句故作高深的“哦?”后面代表的是什么!她不去揭穿也没有半点的不耐烦,继续是巧笑嫣然,就像是面对着青楼里那些极为难缠的客人似得:“可惜你已犯了致命的错误,而且还错得简直不可原谅。” 润白继续是,“哦?” 李婉儿自认为自己耐心多得是,“你对付我这样的人,本不该采取守势的,因为我最可怕的一点是暗器,所以你就该先发制人封住我的出手。” 润白这次终于没了原先的那副姿态,凝视着她,侵慢地点了点头。他怎么可能会忘了呢,“魅族”向来都是以出产最高纯度的媚药出了名的呀,而且她给旭笙下的毒不也证明了她有着极其高超的制毒手段吗!只是这心里是这样想,这言语上就不是这么说了,“你说的多,我的确本该抢先出手的,可是我不能这样做。” 他这么一说,李婉儿反倒落了一拍,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竟然脱口而出地问道:“为什么?” 润白渐渐的在试探这个女人,在他这么多年的经验里,他知道女人都是庸俗且虚荣的,他原本没有想通李婉儿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的出现,而且是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可是现在他想通了,在他所遇见的所有女人中,除了旭笙,除了如青梅一样寡淡而冷冽的她之外,所有的女人都不会逃脱出这样的一定定论,即便自认为十分了不起的李婉儿也是如此,亦或是说,正是因为这么多年的蛰伏,她才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站在阳光下,让所有她觉得了不起的人都臣服于她的脚下。 这是一种奇特的征服欲望,这是一个极其诡异而又让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看透的女人,而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在李婉儿眼中还算是有点利用价值的男人,他所要的做的就是尽力去奉承这个的一个几乎快要膨胀的女人! 润白的口气中已经没有了原先的心高气傲,他放低了姿态,“因为知道我处在劣势,若是抢先出手,一击不中,情况就可能比现在更危险。” 李婉儿没有料到润白居然会这样说,她愣了一下又说道:“你没有一击就中的把握?” 润白这个时候不要太干脆,“没有,对付你这样的敌手,谁也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 李婉儿道:“所以你不敢冒险?” 润白道:“我的确不敢。” 听到润白突然这么一说,一直为旭笙紧急续命的赵佑天有点沉不住气了。在练功疗伤的间隙,他硬是抽出一个空来,朝着润白大声的吼道:“少爷,你这到底说什么胡话呢?!你还不快点斩杀了这让人恶心的婆娘,夺了那半颗解药来!” “佑天……”润白这边演戏正酣,突然遭遇属下的搅局,惊讶之下差点破了功,可是他不知道,赵佑天这一喊,反倒是让李婉儿更加信任了他。只见她忽然笑了笑,说道:“其实你根本不必要对我说实话!” 润白正可正自己脸色,说道“你本来也不必提醒我的错误,我犯的错越大,对你岂非越有利!” 李婉儿停了一下,嘴角咧的更大了,笑着说道:“我提醒你的错误,只不过想诱你先出手。”停了一会又说道:“你失败了。” 润白也慢慢地点点头,道“我失败了。”直到现在为止,润白的态度还是很拎静,极端冷静,绝不冲动,绝不烦燥,但有时候极端冷静也是种可怕的压力。只是在这个时候的李婉儿,无论她自己承认不承认,润白带给她的这种野心上的极大的满足感还是让她感觉极其舒服的,她这么多年来,放弃了很多很多的东西,跟了无数个男人,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得到类似于这种极度的虚荣嘛! 赵佑天为虚荣的旭笙疗伤,没有办法分神,若是他的内心没有极度的平静他很有可能也会跟着走火入魔,可是眼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李婉儿甚至是笑的花枝乱颤,这让人又怎能安心下来?! 他眼睛盯着这两个人,时间又过了很久,润白忽然也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也早就知道你是个很可怕的对手。” 李婉儿娇声说道:“多谢。” 润白这一日难得说出这么多不要脸的话,索性一次说个够:“你不但也很沉得住气,而且很懂得压迫对方,使对方自己将弱点暴露。” 李婉儿微笑道:“这是当然,我杀人的经验也许并不比你少。” 润白见她笑的欢,他的嘴角也扯了一下,可这个时候,也只有他知道,他的内心尤其热油滚过,早就已经沸腾了一片。急躁如他却千万不可有半点显露出来,这种心急如焚、不动如山的滋味又岂是世人所能理解之痛啊! 第二百一十章 灵动珠齑腾霜起,重于游丝轻于絮 润白此刻心急如焚,表面镇定的容颜之下是惊痛悔愤交加,况且因为长途奔袭,除了在驿站吃了点东西之外,这一天数个时辰是滴水未进,此时竟似脚下虚浮,扶在那廊柱上,定了定神,但见院子里的人都一脸畏缩的看着他们两人,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夜风吹过,呜咽有声。他问向李婉儿道:“但现在你已知道我的弱点,为什么还不出手?” 李婉儿似乎看出了润白体力上的薄弱,不过她心里的壁垒还未卸下,现在她是看什么都觉得是有人在欺骗她。“因为你就算有弱点,也防守着很好,防守有时比攻击更难,你防守的能力却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得多。”这也是她最为担心的这一点,滕润白的防守就跟他的人一样,看似清爽明了,实则护的周全,心防并不比她们这些从小便接受训练的杀手弱到哪里去! 润白终于等到了这个恰当的时机,他适时的提出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也是他最害怕李婉儿的一点。 “可是你的暗器……” “魅族”的人除了闭穴的功夫外,在江湖上曾让人闻风丧胆的便是她们独一无二的暗器! 李婉儿知道润白对她做过研究,想了一会也但说无妨,“我的暗器虽利,可用对付你,同样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魅族”的暗器里最出名的是“媚药”,而润白一看上去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公子。 润白还在进一步的试探,“你用不着有一击必中的把捏.一击之后你还可再击?!”他这句话说出口,其实是冒着很大的风险,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一步是他必须要走的。 李婉儿听他这么的“诚实”,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他说了一句实话,她也以礼相待道:“你又错了。” 润白听她这么一说,好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可以不必再去忌讳她了。润白暗暗地握紧了受伤的长剑,微微抬起头道:哦?” 经过这么长的互相试探,李婉儿的心早已不在了打斗上面,她的虚荣心,她身为一个女强人所要的心理满足已经全部达到,剩下的就是开始“诲人不倦”了。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我们家的暗器对你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的用处,这是最为重要的一定。另外还有一点你要记住高手相争只有第一击才是真正可以致命的击,一击之后,盛气已衰。自信之心也必将减弱。再击就更难得手。所以说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再与你斗下去!”李婉儿满口一副过来人的口气。不过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让人真正的发现“其实这个女人已经年纪很大了,即便她这些年保养的十分到位,但言语谈吐之间则满是岁月的沧桑! 润白听到她的这番话点了点头,“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其实你现在是在等着我再出手。” 李婉儿又露出了所有人都熟悉的微笑,娇声的说道:“我一向很沉得住气的。”标准的吴侬软语,即便是多年的暗自蛰伏,她依然是在苦心的修炼自己。上官桀第一次没认出她来,很大原因也是出自于此。这些年他们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 润白见她笑的开心,他手里虽然紧紧的握住了剑柄,可这嘴里说着的话却是南辕北辙,“你不妨再等下去。” 李婉儿直接大笑道:我当然要继续等下去,等得越久。对我越有利。” 润白有点无法理解,屏住气低声的问了一句:“哦?” “润白,我平时见你还蛮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掉链子了?”李婉儿已经不屑于和他玩这种你说我猜的游戏了。她很干脆的挑明,“我没有把握杀你。但却有把握要你死。” 润白的眼角又开始跳动,但脖子却似已渐渐僵硬。他已经慢慢的能理解她的意思了。可是他这嘴上还是咬定了不松口,“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李婉儿耐心十足,与其说她是有耐心,更不如说她很满足这样的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说道“我的意思,就算你杀我的机会比较多,我还是可以要你陪着我死.无论我是死是活,反正你都已经死定了。”她说话的态度是极端的冷静,每个字都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而且确信自已说出了之后,就定能做到。可是她的脸上则仍旧是一副笑意满满的模样,就像是面部的神经早已被切断,她的大脑根本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超强组织! 润白的眼睛中终于透露出了一丝不安之色,勉强笑道:“但你还是不敢先出手” 李婉儿点头,说道:“不错。而且事实上我也并不想杀你,你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我便肯定是不敢先出手的,但是我也知道,你……是肯定走不了的!” 滕润白被她这么一刺激,下意识的就反口问道:“为什么我不可以走?你若想拦阻我,就势必要先出手,只要你一击不中,我就可以立刻置你于死地,那时你就绝没有法子再要我陪你死了!” 李婉儿此时的声音渐渐的变得淡了不少,“不错,你是可以走,我也绝不拦你,但你也莫要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滕润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扯着我在这跟我七东八西的说些表面上没有头绪,实质上却是意味深远的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吗?如果你真的要走,又怎么会在这跟我费尽心机的浪费口舌?!” 润白看着她,瞳孔突然收缩,鼻尖似也已沁出汗珠。原来他的那些小心思在李婉儿的眼中就像是在看猴耍戏一般。 李婉儿半垂下头,目中露出一丝狡黠恶毒的笑意,她这是越说越得意,“我固然不敢冒险,但你却更不敢,因为你的命现在比我值钱得多,对吧,滕家大少爷,‘神盾’的主人,‘啸虎堂’的幕后主使……” 润白紧张的肌肉慢慢的松弛下来,说道:“你认为我的命比你值钱,所以你觉我我会比你怕死,但你可知道每个人都对其有着自身的不同的看法,况且我心里本身就不是这样想的!” 李婉儿的态度依旧很冷静,慢慢地接着说道:“你也许不在乎你自己,可是有人是你在乎的!” 润白抬头,眼睛正对着她,不相信李婉儿能说出一个人出来,问道:“谁?” 李婉儿说话之前,死死地盯住着他的眼睛,她知道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将让这位少年才俊大惊失色,而她当然很不想错过这一幕。只见她缓缓地说道:“你说我这说的这人还会有谁?我当初也正是因为知道杀你还是杀她根本就没有半点的不同,所以才选择从她身上入手。在她眼中看来你的命一定比谁都值钱得多,你忍心抛下她死么?你们两个注定就是一对鸳鸯,你死她也不能独活!” 旭笙的确是润白的致命伤;除去她,这世上没有值得她动容的东西。那女子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加诸于她身的种种凌辱,又怎会不勾引出他的半丝反应?李婉儿虽然没有明着点出名字,可他知道旭笙就像是一根钉子,她一直重重的敲打着他的内心。他的灵魂一阵阵的发痛,痛得连眼泪都几乎忍不住要夺眶而出。天上地下,绝没有任何事比这名字更能打动他。 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声称不会提前出手的李婉儿已经欺身上前来了。任何人都知道“魅族‘最可怕的武功就是暗器,可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用暗器,甚至就连刀剑都被她弃在了一边。只见她忽然一把抓佳了铺在床上的垫被,用力向外一拉,坐在地毯上的润白立刻就仰面倒下,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李婉儿已经闪电般出手,抓住润白的足踝,将润白扯向她的方向。 谁也想不到刚才那么冷静的两个人,忽然问全都变成了野兽――这是不是因为他们心里隐藏的仇恨在这一刹间突然全都发作?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婉儿快速叠复在他的身上,润白仰面跌倒,死死地咬紧牙关,几欲想要从地上跳起来,可是他的下肢被她死死的压住,左臂也被李婉儿狠狠的钳制。两个人互相纠缠着,润白看准了时机,空出来的右手挥拳痛击她胁下的肋骨。李婉儿的鲜血和胆汁酸水一齐吐出来,可即便是这样,李婉儿也丝毫没有放松手上的力量,她的脸终于对准了润白,“唰”的一声就吻上了他。 润白的嘴里只觉满满的又腥又酸又苦的味道,等到被强迫着吞下那一口齐苦无比的胆汁之后,他才终于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魅族”的人怎么可能不会用暗器,就算这个世界的人全部都死光了,“魅族”的人也不会在一场战役中不用暗器的,而且他们用的暗器最为奇特的地方便是――她们是以身体为介质,从小以食毒长大的人,在某一程度来说,其实本身就是一个剧毒无比的暗器! 第二百一十一章 做男人,我容易吗? 李婉儿确定自己已经给这位大夫下了毒,手脚也轻了不少。润白的身子跟着弹起,用头顶额角猛撞她的鼻梁,血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半张脸。 李婉儿的这张脸一直是她为之骄傲的资本,这么多年来,为了重塑这张脸,她可是花了血本下去的,而且润白这是难得的被逼急了,他这一撞都足以令人立刻晕撅。一瞬间,李婉儿整个人都被彻底的惹毛了。她不能忍受,她也忍不住了。润白还在不停地痉挛呕吐,李婉儿给他下的毒就像世上最毒的毒刑,令他尝到没有人尝过的重大痛苦。 “少爷!”赵佑天的运功终于结束,睁开眼睛一看,竟然会是这样让人直呼意外的结局。 “佑天,快,你把这半颗药快给旭笙服下!”润白这么一说,众人才看到他手里突然多了一个药包,仔细一看正是李婉儿刚刚拿在手里的那个。原来就在润白和李婉儿纠缠的时候,他的右手一阵摸索,即便李婉儿将它藏在了怀里,润白终究还是如探囊取物一般的给它摸了出来。 赵佑天接了赶紧扶旭笙服下,旭笙却依旧是半点反应全无。 “她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半点的反应?”润白的肠胃痛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成碎片,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不肯忽视旭笙半点。 李婉儿的鼻梁在不停的流血,她的口齿变得有点不是太清晰了,可是这两人却又仿佛天生就有这种野兽般忍受痛苦的本能,她从鼻腔里变了味的“哼”了一声,口气凶狠的说道:“滕润白,你以为你真的可以玩的过我吗?我告诉你,这毒药已经侵入到了她的五脏六腑,我在一开始就已经告诉你过了,我今天是想要你们死,而且一个都逃脱不了!” 得知旭笙已经没有希望,往年温和的旭笙终于“怒发冲冠为红颜”。就像李婉儿所说的那样,如果旭笙真的去了,自己又有什么苟活的意思,况且她给他下的药十有八九也是让他活不下去的药。既然现在就连他的死都必然的了,那他怎么说也得拉个垫背的! 只见润白突然间又重新跃起,顺手从赵佑天的剑鞘里抽出一把长剑,一时间身子与剑似已化为体。剑光如飞虹,他左手握剑右手甩出一连串的钢珠,闪现着恍如流星一般的光芒。 这是顾林子的绝学,赵佑天在那一瞬间便认了出来。只不过顾林子用的是和田玉打造的玉珠。他时常见她拿在手里把玩。却不知经过润白的改良。那一个个钢珠被真气催动,悬浮在敌人的四周,让她无处可逃。 润白的钢珠将李婉儿所有的去路都封死,再加上这长剑的一击之威。简直没有人能够抵抗,没有人能够闪避。赵佑天当然知道润白是一个武力值很强大的领导者,不然“神盾”里的众人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让他去领导他们,他知道平时看起来极其温厚的少爷在发起火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杀人者,可他却一直从未亲眼看到过。只是到了现在,他终于开眼了。 他看到了润白,看到了那个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的少爷终于发狂的模样,原先的他几乎不相信以前有人死在少爷的手上,只不过他现在是相信了。润白的这一击来的突然。叫他之前相比,原先的那一番打斗只是小打小闹,这才是他的实力。 赵佑天看到李婉儿脸上转瞬即逝的惊恐,可他对她却没有半点的同情。少爷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让人目不暇接。毫无疑问。他选择了一个最为出人意外的时机,而且甚至是以快到几乎令人无法想像的境地。 这个时候,赵佑天突然想起顾林子过去对他们常说的那句话,“最出人意外的时机,就是最正确的时机。”身为杀手的他们时刻都要记得:只要一出手,就绝不给对方留下任何退路。狠毒,准确迅速,这就是杀人最基本的条件,也是最重要的。这三种条件加在一起,意思就等于是“死”。这是他们的杀手信条,而如今润白这个少爷将它贯彻的极为彻底。 赵佑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可是这在场的众人又有谁能够相信呢!但凡是知道润白这个人的人,是绝不会相信平时活的极其淡泊的少爷竟然还能发出如此可怕的连环攻击,他似乎再次回到了练功场,再一次接受顾林子的亲自教导……对旭笙深深的爱使得他发出了他的最大潜力。没有人能避开他这一番连环的攻击,没有人! 钢珠在噼里啪啦的响动,两人纠缠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就连赵佑天这样的顶尖高手都只能看到钢珠不断闪过的光芒。他也很清楚这种暗器的威力,顾林子当时为他演练过。无论谁被这种暗器击中,都立刻要倒下后立刻就死去,可是李婉儿没有倒下,而且她也还没有死。这刚硬的暗器打在她身上,就好像打在铁人身上,甚至还发出“叮”的一响。 血液在不断的彪出,李婉儿的手臂受伤了,可是她身体的要害却没有半点的影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没有人能敌得过这样的攻击,没有人能逃得过这样连珠炮似得立体护围式击打! 许是润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的速度开始渐渐的放缓,渐渐的,赵佑天终于能悟出来了。在李婉儿身上穿的那件华丽的霓裳之下,一定还有件不平凡的衣服。他虽然不知道这件衣服是不是用金丝织成的。但却已知道世上绝没有任何暗器能够射透这件衣服的。 他的十几年前他见过一个敌手穿过这样的一件衣服,那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没有完成刺杀的任务,这件事也直接促成了他的退役与隐居。 两个的人身影来回的错落,起伏。润白的眉头紧皱,体力尽是,渐渐的他有点力不从心了,这个细微的反应,作为敌手当然是一个看出来的。李婉儿的笑声疯狂而凄厉,又道“我说过,没有人能杀死你,就连你,滕少爷,你也不能杀得死我!你知道像你们这种人最悲哀的地方在哪里吗?哈哈哈……因为很多人都能杀得死你们!”李婉儿用单出的右手指着旭笙的方向,就好像是在嘲笑他们的脆弱与无知! 她这一说,激怒了在场几乎所有的人。身在这座北方小城的淳朴民众从来没见过这样疯狂的女人,虽然未曾与她打过任何的交道,但他们也能看的出来,这女人虽然美则美矣,可却长了一副蛇蝎心肠,实在是让人内心里胆寒。 李婉儿虽然很恨旭笙,而且也有能力将她逮蕲艾,真的将她手骨踩碎,把她打得奄奄一息,让她生不如死,但老实说,她的心终究还是没有男人的狠。她可以凌迟所有人,狠到眼也不眨,甚至坐在一旁看着那帮臭男人痛苦的受刑。可当她一旦开始就认定了要旭笙作为她的人生终极目标,灭到旭笙,为她原本一路坦途的人生报仇,为她沦落到青楼卖艺报仇等等,她讲人生一切的不顺都归结到了她身上,便不会加诸各种不可挽回的伤口在她身上。她要的不是让她这个女孩子十分痛快的死去,而且依照她身上曾受过的伤口来看,她能承受的,比寻常人多上数百倍。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在上官府遇到了滕润白,也在旁敲侧击中知晓了这二人的关系。她相信如果抓来滕润白,在她面前一刀一刀地割下他的内,情况一定非比寻常的精采。多么令人期待!冷傲的旭笙会像个正常女人那般的哭叫乞求,匍匐在她,满脸的恐惧与惊讶,就像是她当年为了求她放过她女儿若兰一样! 滕氏药坊的地下河道内 汗湿重衫,花了大半个的时辰,欧净琛终于打开了另一边的锁。长吁了一口气,他的目光放置于前方一面厚实的铁门上。如果他估计的不错的话,那对面就是滕府的大堂。这是一扇大大的铁门,厚度至少有三寸,而且门的四周镶围着铁片,加强它的牢固性与防水防腐蚀性。暗河的河道内河水已干,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气味,欧净琛一路摸索过来,终于来到了这里。他停在这处木门之前,想着如果硬要以内力震开,不见得不行,但太耗力气。在无从得知他必须面对多少人前,保持体力才是首要之事。 其实欧净琛原本可以和若兰一起进来的,可谁知等到他们刚刚到了街道上就听到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上官府的大老爷来北方的事情,欧净琛一听到上官桀都来了还得了,他一想到要见若兰的姐姐和哥哥就一阵头疼,那还有准备去见她的父亲――他的死敌!没有办法,他只能先依照若兰的安排钻地道,待若兰与她父亲讲清楚之后再做定断。 在这个世上还有比他更为倒霉的女婿吗?还有比他更难见岳父和他一大家子的男人吗?欧净琛真的很想仰天长啸几声,你说我这只不过是想要和个女人好好过日子,我容易吗我?! 第二百一十二章 愿化羲和驱夜魔 铁门极其厚重,欧净琛贴在门上找了好久也没有想出半点开门的方法出来。他低叮了口气,在一片黑暗中他皱着眉头紧紧的思索着。 激烈的打斗声透过厚厚的铁门,微微的传到地下来。这个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突然之间,他瞪大眼,弯下身体脱下他的靴子,小心地摸索着,最后扯开后鞋下端,小心抽出一只软铁打造的刀片。 他几乎忘了顾林子为他做了这两把精巧的刀片。当年为他逼他打制“破冰”时,余有一些残铁,周渝生便要了过来,求他为其顺道打制成刀片,要他随身带着,或许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但他不喜使用暗器不光明地伤人,于是便一直将之缝在鞋底;不用它,但总不丢弃属下为他而制的任何东西。 这么多年来,再加上周渝生的死去,他根本忘了有这一回事。把这刀片一拿到手里,他便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这厚厚的铁门上并非是有没有开关的,但估计是年久失修,且门的这边就是河道,多年的水汽腐蚀,铁门早就已经钝的拿起扳动了。 他立即抓住刀片,以气御力,软刀片已然成为纲硬锐利的切割物。只见那刀片被准确的镶嵌进门框的边缘,在一片电光火石之间,欧净琛居然硬生生的将腐蚀到了一起的门框切割了开来。 外头开始传来骚动,他戒备以对。在铁门的边缘已经脱离了石墙,突然“哗”的一声,因为外力的猛烈冲击,铁门直接掉了下来。幸而欧净琛多年的训练出一副好胆识,闻声而动,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巧巧的避让了巨大的铁板。甬道的尽头是一段阶梯。看来这就是出口了,莫怪这不见天日。当初若兰告诉他这个鲜为人知的秘密时,他还有点不相信,不过他现在,当他真正的看到这灯光洒进来时。他才终于意识到:其实这条暗河完全就是直通滕氏药坊的中心。欧净琛提起身子飞纵了上去,手里握着刀片,警惕着前方未知的一切…… “谁――” 喊这一声的是润白,李婉儿的话刺激到了他,他想要像她证明:李婉儿一定会死在他的手里!可是当他蹬地起跳,厚厚的地毯突然之间便凹陷了下去。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一个人突然从地毯的边缘冒了出来。 润白腾跃之后离地毯有着一定的距离,欧净琛上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站在一旁的李婉儿,他的兵器早就在前一阵昏迷的时候就已经遗失了,瞥见一个女人手里持的亦是一把软剑。他出其不意的出招。以一个看似轻易的挽手直接便卸下了她的武器。就在李婉儿都还未看清眼前这突然出现的人是谁的时候。她手上的兵器都已经被人卸下掉落在了地上。只见那男子着一身的锦衣华服,虽然身上有点污秽和难闻的气味,但终究还是无法掩盖他面相上的王者之气。 欧净琛将卸下,复又以脚尖挑了起来。端详一晌,轻吐出声:“好剑。”既轻且软,适合他习惯使用的兵器。既然目前他的剑是暂时离身而且可能永远也不可能找不回来,但作为一个杀手是得找一把替代,那么如果会面对他岳父的话,真的不可避免交手时打成平手的机会也会比较多一点。 上官桀是的武功是出了名的厉害,他欧家虽然一直是出于上官家水火不容的状态,但两人却从未见过几面,交手的机会不要说是少的可怜。直接就没有。上官桀的江湖地位非同一般,欧净琛既有胆子来到这里就一定是做好了被他揍得半死的准备。他不求上官桀手下留情,只希望他能看在若兰的面子上,留他一口气,好让他们百年好合。 众人一脸呆愣的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男子。快速的将软剑捆上腰,仰头看天色,是夜晚的时光了,他已经离开欧家好几个时辰了,也不知若兰劝好了上官桀没有?!欧净琛现在的脑子里全是若兰,全是对于未来岳父的担忧,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陷入到了何等紧张的战局之中。 一阵压力从身后欺来,他前进一大步,回身时已挥出一刀,守住自己的后空门。他的剑势太快,让后方袭来的人退守不及,玉臂上划出长长一条血口。 “不错嘛!欧净琛,原来欧旭笙打到让你吐血完全是你伪装的,你说要是上官若兰知道你骗她,假装失忆,她会怎么想?”李婉儿飞快地点住伤口周围的穴道止住血,嘲讽的语气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原本的武器就是一把刀一把剑,现在剑被欧净琛给夺了去,就等于失了左膀右臂,此时的境遇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啊! “李婉儿,这样的你又有什么来说我?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那一日的伪装?”既然被李婉儿看穿了他的面目,那更好,新仇旧恨一起算,杀死了他,顺道替他与若兰的婚姻之路清理掉一个大大的障碍。 “欧净琛,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润白听到这里面有太多的信息量,而他却完全不了解这些事。到目前为止,他还分不清这欧净琛是敌是友,不过听到这两人对话的口气,他唯一肯定的也只有这最为乐观的一面,看来这欧净琛和李婉儿不可能是同盟了!可他转念一想,如果两人都是一同来针对他的,那和同盟又有什么区别?! “滕润白,我们的事先等等,原本想先与你交手分个高下,但想来,我是自视过高了。你练的不是杀人招数,做的都是点到为止的事。而我则与你不是一个路数的,我的宗旨就是如何快速而高效的‘摆平’对手,所以我们不妨先把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再思索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瞧见润白眼中的杀意与不解,欧净琛他轻叹着自己只是平时是够阴毒,甚至是现在他想要做好人了,却依旧还是那副狠到令人心生胆寒不敢直视的模样。 润白与他交手的机会并不多,在他的记忆里,两人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三次,而欧净琛也有这样的感受。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他时,欧净琛双手抱胸,肆无忌惮地打量他良久。白衣卓然,正是世人所称颂的玉树临风,再加上一张迷遍天下女子的慈眉朗目、俊颜相,其实不管他承认于否,润白贵公子的模样的确能打动人心!他是这样的小心翼翼,而润白又何尝不是呢。他单手持剑,并无心打量对手的深浅,也不慑于他身上的狂邪气息与阴睛莫测的心绪,他体内的毒液正在迅速的蔓延,而旭笙的身体也是他最大的担忧。 他听到欧净琛这么一说,知道他不会对他有伤害,至少暂时不会,也不管他有任何的企图了,现在为止他所要做的就是――灭了李婉儿! 其实他不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李婉儿有这样过深的敌意。他有一颗忧火如焚的心,只想先让欧旭笙的安全,再思索其它。他与欧净琛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缓缓凝聚,观看的人也渐渐的缩回勾长了的脖子,返到了安全地带。可是这突来的脚步声,令众人错愕,尤其当他们见到来者何人之后。犹如乳燕投林,远在数十丈外的上官若兰甫一见到欧净琛的身形,立即由人群中挤了出来,投入他的双臂之中。 “净琛,你来啦!” “若兰,你还好吧?”欧净琛见她飞奔而来撞进他的怀里,一手箍紧她,一手上下检视着她身子,害怕她着凉的身子有个什么事,待确定不会有大碍后,才由心底深处松了口气。上官桀幸好没有虐待她,他一直觉得他自己长得太过高猛,没想到看到上官桀之后才知道什么叫长得凶猛! “看来,是有人想要违反我的命令了。”在刹那的错愕之后,跟着还在人群里“跋涉”的上官桀低笑了出来。虽没见到还没有看到欧净琛的身影,但心想八九不离十该是他了。 “爹,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吗?”若兰微微的离开了他的环抱,姿势有点僵硬的回答道。 “哦?你确定你是这么告诉我的吗?”上官桀终于拨开了人群,站了出来。 欧净琛一见到上官桀的脸立马就冷了下来,亦或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来面对她,只能低头声音冰冷的问若兰:“你是怎么告诉他的?” 若兰听到他这样的冷然以对,脸上竟然多了微微的笑容。她的这个男人啊,只有在她的面前才会表现出来一副难得的柔情蜜意,可当她把他放在人群之中的时候,他便立马开启了过去“欧主”的模式似的,冰冷至极。 上官桀扯动唇色,露出讥嘲,回应两个字:“她告诉我,她爱上了一个公子,呵呵,欧净琛,你是一个公子吗?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得上我女儿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花晶盘郁撷绮思,玉宇观飞惊 听到上官桀说出这样的话出来,反应最大的并非是欧净琛和若兰他们两人,其实有最大反应的则是所有的人都未曾想到过的那一个…… 李婉儿虽然已经做足了思想准备,但再次见到上官老爷的时候,她仍旧是万分的局促不安。在得知自己的儿子要娶一个“魅族”之女时,他简直就气疯了。待她走近病房时,却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是如此的热闹非凡,半条走廊上都堆着来自各地殷勤的慰问品,那个时候上官家还没有似今日一般的落魄,它既还没有经历那种举世瞩目的大火,也没有被后代的子孙所糟蹋。仆役们一见到她的到来,态度立马便转了样,跟着眼神也顿时生了异样:“老爷在屋子里面,正等着你呢!” 门是半开着的,病房是套间,布置得不比达官贵人的府院差,四处都是鲜花与水果,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里间有人哧哧轻笑,声音娇俏甜美。她静静地待了几秒钟,本来想敲门,最后还是转身走掉了。 走廊静而空,回响着她自己的脚步声,这里是上官府里的专用病房,李婉儿这一辈都没有想过她会走近这样华贵的居所,在自己的豪宅里居然会有专门的病号房,这是她这样的人所一直未能想象的。 她往前一路轻轻的走着,内心的欲望也在疯狂的增长,如果说当年她只有欲望,那她现在则是满腔的野心,她必须要让自己过上这样的生活,她必须要成为这里的女主人,无论是用何种手段,她都必须要达到!她原先的仓皇和狼狈在慢慢的褪去,她模糊地想,走廊那头出现了一个身影,高大、熟悉,眉目分明是她日夜思念的样子,她恍惚地想。白日梦的幻觉竟然如此真实。 对方渐渐走近,她微微仰着脸,近乎贪婪地注视着,连每一根眉毛都如此清晰真实――如同烙印在她心上的样子,他变了许多,但又似乎根本没有变,他是上官桀,就是她永远都记得的上官桀! 毫无疑问,上官家的良好基因的底子摆在那儿,上官桀母亲当年虽然只是仆役。可姿色绝对是个中一流。否则当年也不会被醉酒的主子看上。那个时候的上官桀正直青年才俊风华正茂的时候。相比于稍长他几岁的上官尧,李婉儿肯定是更为倾心于他的。 沉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阖上,上官桀也很意外,自己推门竟然会看到自己的旧爱。他以为她早就已经人间蒸发了。 李婉儿的目光深邃,久久的凝视着他,就像是她这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两个人皆是没有多大的举动,只呆呆的站立在哪里,待她看了久了才发现他与上官尧确实是颇有几分相像的,如果说是真的有哪点有巨大的差别的话,那大约就是目光了,上官尧的目光总是像湖水一样,表面上一副乖张似得温和深沉。而他的目光却像海一样,让人有一种无可遁形的波澜莫测,仿佛在这个时间只有她能点燃他的全部激情,而事实也的确证明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仿佛知道要面临什么。可就在这时。原先的那位仆役又传话而来。 “李小姐,我家老爷请您过去!” 李婉儿的话刚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那是她最后一次见过上官桀,至此之后就连她与他大哥结婚,她都没有再次见到过他。 上官老爷似乎挺客气的,但她还是等他坐下来,才十分谨慎地在旁边椅子上坐下。虽说上官老爷是被她给气倒了的,可她有眼睛能看的出来,这一切其实都是演给上官尧看的。这上官老爷虽然老是老了,可精神却还好着呢。 李婉儿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他,上官老爷的样子似乎比较放松,跟那天晚上的咄咄逼人、气势凌厉且半点不留情愿的样子仿佛完全是两个人,带着一种类似儒雅书生的温和气息,显得儒雅温良,完全不似一位武林世家出生的模样。她知道上官家的家底丰厚,已经不再需要家族成员在江湖上厮杀了,可没想到在这个本该是一帮武夫的家里竟会有如此儒雅的主子?! 上官老爷一脸的慈眉善目,“李小姐,我本来想约你在外面谈话,但考虑到我们上官家这里会是更为私密安全的……我想你也不愿意被人知道我们的见面吧!” 李婉儿的稍微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她只是很安静地聆听,心里却在飞速的旋转着,她要留下来,她一定要留下来,这种强烈的心理暗示让她强撑着自己,不要再像刚刚一样转身逃走。 “诶,现在看来,还是我错了!”上官老爷一上来就开始坦白从宽似得自我解嘲,这一说惊得李婉儿一声的冷汗,按照固定的剧本,他不应该是让来就问要多少钱才能离开他儿子吗?!“很明显我低估了你在我儿子尧心中的份量,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沮丧。这件事情我不打算让任何人知晓,显然这件事李小姐你更是不愿意闹大。所以趁我两个儿子都不在,所以……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上官老爷……”李婉儿暗地里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疼的她眼泪都快垂下来了。 他打断她的话:“李小姐,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能懂我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先不要问我为什么会得知你居然和我的两个儿子都有牵连……你应该知道,我们家里虽然开明,但我作为父母的,对子女婚姻对象的唯一要求是,身家清白。我不想让我的家人成为笑柄,更不想让我儿子尧受到任何的伤害。你选择跟上官桀在一起还是干脆分开我无所谓,但要是你这样的女人想要去染指我的另外一个儿子,那我可不答应!”上官老爷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最佳的处理方式,仍旧是我见到你第一眼时给你的建议――离开我儿子尧。”上官老爷如此的大小眼,不公平却让李婉儿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念,跟着上官桀反正是没有希望了,看来她得死死的抱着尧的大腿不放手了! 她艰难地开口:“我――” “送你回到北方怎么样,李小姐?要不去天涯海角也行,甚至是要到边疆去,只要我一句话,我那边的朋友会照顾你的?” “上官老爷……” “李小姐,我耐心有限。”他双手十指交叉,显得有点漫不经心,“你是那个早已灭亡的‘魅族’的传承人。而你知道,我对这个江湖武林的影响能力,可能远远超出你的预计。如果我记得不错,和你一起活下来的‘魅族’子孙不足五十人,你觉得我派人把她们都灭了如何……” 她不自觉地站起来,攥紧了手指:“上官老爷,如果尧知道了一切事情,他要离开我,我不会说半个字。因为我做错了事,他不原谅我是应当的。但如果尧打算原谅我,我死也不会放弃,因为我真的爱他。” 上官老爷半靠在软垫上,似乎十分放松地笑起来,李婉儿这才发现他笑时左颊上也有隐约的酒窝,虽然年纪大了,但因为他笑得很浅,所以还是能看到,是若有若无的。他的笑容永远似海面上的一缕风,转瞬就不知去向,让人恍疑眼错。他似笑非笑地问:“李小姐,你真的不觉得羞耻吗?” “我不觉得羞耻。上官老爷,你几乎拥有这世上的一切,权利、地位、金钱……正如你说的那样,这世上你办不到的事情很少”李婉儿越说越激动,觉得自己一下子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可是您难道没有想过:你在威胁我的时候都不觉得羞耻,我为什么要觉得羞耻?是,当初我一时糊涂,事后我后悔了,我离开上官桀,可是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放纵的女人?我是做错了事,但如果尧原谅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继续爱他。现在我很后悔我没有向他坦白,我真的很后悔,哪怕他不打算原谅我。可是您难道没有想过吗?你其实是没有任何资格来指责我的,直到现在唯一有资格指责我的,只是上官桀。我们之间的事,是我认识尧之前,而尧也坦白告诉过我,他现在有女儿,也有妻子,而我并不会夺了她们的威望。况且我敢保证认识尧之后,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我是一心一意对他,所以我觉得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他眯起眼睛来,似乎在打量她,最后,他说:“李小姐,你是根本就不想……”上官老爷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婉儿便忙不地的抢话道。 “如果你觉得我配不上尧,你可以直接要求尧离开我,而不是在这里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上官老爷听到她这样说,人精一样的他并没有做过多的表示,他这一辈子见过太多像她这样的女人了,只不过没见到像她这样一个野心这么大的女人! 而李婉儿就站在那里,仿佛一枝箭,笔直笔直,她的目光也是笔直的,与他对视。她一定要赢,她必须要呆在上官家,即便这上官老爷给她设置了多少重的障碍她都要赖死在这里…… 一旦心里有了这样的执念,李婉儿便早已是无坚不摧了,有了上官尧爱她的这层屏障,她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了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力拔千钧气贯地,聚息摄魄冰 上官老爷是个混迹多年的老江湖,相比于李婉儿,他吃的饭比她吃的盐还要多,像她这样刚刚出道的小妖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是不能进入他的法眼的,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也不知这李婉儿是使得什么招数,竟然使得儿子上官尧这个有妇之夫都能动摇!而他今天找她来,其实极大的原因也是出在于此。 上官尧是结了婚的人,而且他与欧家二小姐欧静秋的婚姻就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一手操办的。本身作为一场家族联姻,除了独缺爱情这个必备的要素之外,他们仅剩的就是利益与利益的结合,可原本想象中很简单的一门婚事却因为欧家提出来的一个要求而多了点小插曲。当初他们都不觉得这个要求有多大的价值,欧静秋不让他娶回来,而且要一直让他只有她一个妻子正还不好答应?!天下之大,女人嘛多的是,不让他娶回家还倒省了他的事,反正他们搭成的协议只是适用于这个家里,到了外面,他上官尧则完全是无拘无束的! 上官桀和他父亲都如此乐观的想着,却不曾料到,到了两人的婚后生活却是各种问题全都暴露了出来。首先,上官家世代单穿,好不容易到了上官老爷这里生出了两个出来,虽然另一个儿子上官桀极为不受这个家的待见,但至少他也是这个家的后备力量啊!可不曾想,到了上官尧这里,这种情况更为糟糕,原本一直传的儿子儿子,到了最后没想到变成了女孩儿,而且欧静秋据说是生产过程处理不当已然是不孕之身,可那条当初的约定却又死死的牵制住了他们家,况且欧静秋这人太闷,一点都没有主事夫人的架势,上官老爷在想她是否能够撑起这个家的半边天!本以为她是欧家教出来来的人,却不曾想待真实接触之后才发现她真的是没有野心。当初还曾担心让她进来会像是埋了一颗地雷在他们家,现在看来真的是当初多虑了…… 种种思考与考量下来,上官老爷自己也迟钝了。李婉儿在这虽然说得再好听,但他不是傻子,她的欲望全都写在了她的脸上,这么明显的特征不是仅靠她刚刚那番足以“感动天地”的告白所能遮掩的。 “……上官老爷,我想让您自己,这段感情是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只要他当着我的面说,做出了选择。那我便无话可说。是什么样子的结局我都会接受!”李婉儿絮絮叨叨的话还在继续。她刚刚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思考,她心里明白――有戏!“我知道我自己,也许我会因此很痛苦,甚至会消沉一段时间。或者更有可能这辈子我再也不会再爱上别人,可是我爱过他,也许这种爱比我的生命还要长久,根本就停不下来。但我很幸福,因为我知道什么是爱。”李婉儿这个女人真的很聪明,她知道自己除了仗着上官尧喜欢她之外,不占半点的优势,除了一再的说明,一再的向他的父亲强调她有多爱他的儿子之外。她没有半分的筹码。 “李小姐,你知道在我们家……根本谁都不在乎爱这个字!”把这句简化了来说就是,你她丫说的情啊爱啊什么的,老子根本就不在乎! 上官老爷这简简单单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将李婉儿判了死刑。可“魅族”之女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又怎么会被旁人的一两句嘲讽就吓退了脚步。说实话,有时候有些女人撅起来真的是跟块顽石一样,除非拼了个鱼死网破,她是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的。 “上官老爷,你没有体会过,当然是不会懂得的。”她的面孔满是悲戚,声音也是陡然落了好几个八度。 上官老爷陡然听到她这样说,脸上一直挂着的浅浅的微笑骤然变成了低头的苦笑,他低着头摇了几下。没有人没有自己的过去,在这个世上,人生在世就像是动物也会到了自己的发情期,人本就是动物,当然也不会避免。李婉儿不知道,在他之前,上官家是有这样的爱情故事的,那是他们家族的创始人,一起打拼上来的江湖伉俪,可是即便创下有多么辉煌战绩的人都不能敌得过时间的摧残,很快,上官老爷的母亲去世时,他到现在都记得父亲当时是多么的悲痛万分,时间渐长,似也渐渐平复。十年之后父亲因病去世,他在亲手整理他的身后遗物时,发现最多的是书法作品,而且无一例外,厚厚的三尺熟宣,写的竟然都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那是苏东坡的《江城子》,那个时候他还十分年轻,实在是想象不出,十年间,父亲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反反复复书写着这首悼亡词。 他的父亲是簪缨的大族,十八岁不满家中长辈的包办婚姻,于是奋而出来闯荡江湖,一番姻缘纠葛之下认识了他的母亲,两人历经劫难之后创立上官府,从此后风风雨雨,一路相携相伴。那是经历过岁月蹉跎,烽烟洗礼的爱情,他一直觉得,即便他再怎么寻找,也终究是遇不上,再见不到了。而就在这时,坐拥千顷良田,数亿身家的上官府在潜移默化之间发生了变化,身边的那些因为有钱而闹出来的人和事,他早就看腻歪,只觉得所谓爱情简直是笑话。谁不是转头就忘,另结新欢,朝秦暮楚?全家人都是这样,整个上官家都弥漫着这样的一种风气,他身处其中不得不随大流,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有了另外一个儿子――上官桀! 上官老爷曾见过父母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在父母一起亲手打拼的年代有许多许多的恩爱夫妻,他出生的很早,朦胧之中也算是经历了那段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的阶段。少年时他曾想过,长大后会遇上自己一生钟爱的人,从此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三千繁华,舞榭歌台,名利场里多的是逢场作戏,看多了之后,不免也变成了俗人一个。 当儿子带着李婉儿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更觉得这是一场闹剧。她怎么配?她怎么配得上他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上官老爷知道李婉儿刚刚说的这句话是故意的,她的逻辑严密,口齿伶俐,一步步简直就像是早有预谋的心理攻陷,可即便是这样,他终究还是想起了好多年之前的往事,他想起如果曾经有人对他说过:“你没有遇上,所以你不懂得。”那时候自己多少有点嗤之以鼻,觉得简直是荒谬,这世上哪有生死相许,有什么可以敌得过金钱或者物欲?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早已是个半个身子入土的人,即便再如何精明的人,也会有难免内心软弱的时候。 蓦地,李婉儿又突然露出这次对话的第一个微笑来:“上官老爷,我知道上官家一直是整个中原武林的中心,就算是朝廷都会看在你们家的面子上,让您三分,站在如此高的位置上,我还以为,您的眼界会比别人开阔。也不会以一个人的身家背景来评判一个人……”她欠一欠身,“如果说让我离开您的儿子,让他失去我而陷入到一个极为糟糕的境地之中的话,那我……” “呵,那你怎么样?你终究还是不会离开的对不对,因为你需要我们家!而且你凭什么说,我儿子离开你之后就一定会过的生不如死?”上官老爷站的高高的,他的双手抱胸,从上而下,以一种极为轻蔑的角度俯视着她。 “那你怎么不去试试看?亲口去告诉你儿子,我是被你逼走的,看看他会是何种的反应?!”被他无情的戳穿了一直带着的面具,李婉儿的语言之后已经稍稍显露出了锋芒,这是一直在一旁冷冷旁观的上官老爷所未能料想到了。 这个女人短短时间内所展露出来的手腕着实让他十分惊讶,她与欧静秋之间的段数级别分差是这样的明显,这才是他想要的儿媳妇,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让他去安心的把整个上官府交予在她的手上,可是他现在目前还不想就这样轻易的绕过她,“好吧,我给你一次机会,向我证明,你是否有能力去得到我的儿子?” “……” 出了房门之后她才发觉自己双颊滚烫,仿佛是在发烧。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想到上官老爷竟然会给她布置出这种任务来,可是一想到未来,一想到如果她灭了欧静秋的话就可以得到她所追求的一切,她就觉得什么都不可怕,什么也不用怕! 上官家不愿意去做这个恶人,那就让她来吧!活到现在,她最清楚的就是:她已经走到这条路上来了,很多时候,不是她想回头便能回的去的! 每个人人生来都是善良的,如果真的想要长成一个恶魔也是因为很多只推手,为了不同的利益将她逼到了这个位置上。欧净琛是这样,李婉儿和他也没有多大的区别,他们总是拿着这样的借口来安慰自己,却不知很多时候他们甘心被别人利用,很大程度上则是因为自己内在无尽的野心需要这样的机会,让他们能爬的上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从未料到过的过招 后面的事情都已经很清楚了,只是李婉儿没有想到平时看上去极为憋闷的欧静秋竟然会选择自杀,这条如此极端的路。一切都来不及了,因为她的野心,所有人的命运都在发生着巨大的改变,这也是她为什么在一开始听到上官桀说出,“你凭什么来配得上我女儿?”时脸色大变的原因所在。很多的往事一涌而上,她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哐”的一声,李婉儿一直握着的刀掉了下来,这声音在一片寂静的厅堂里犹如一声惊雷似得,一众人的目光都从欧净琛和上官桀的脸上聚焦到了她身上。 “呵,我怎么会忘了你了。李婉儿,我记得当年我们家的那死鬼老头也应该对你说过同样的话吧!”上官桀那一日一直都呆着门口偷偷的听着,也是在那个时候,听到李婉儿的那番感天动地的告白之后才终于对其死心的。 “你怎么会……?” “你是想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对不对?也是啊,当初一直被你玩弄于手掌心里的那个毛头小伙子为什么会在若干年之后,两人重逢之时,第一个反应竟然会是兵戎相见?!李婉儿,不要告诉你,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这里面的深层次的原因所在吗?”上官桀本意是想刁难欧净琛的,可不曾想李婉儿突然的失态引起了他的注意,没有办法,这么多年的心结一直未解,他也只能将女儿的事情放在一边了。 欧净琛见到上官桀将关注点转移,立马一个侧身站到了若兰的身边,现在只有实实在在的拥着若兰,他才感觉到心里由衷的安心之感。 “李婉儿,其实我一直很想告诉你,你是很聪明,但你的聪明却没办法让你更快乐。我真的不知道,那么你这样汲汲营营的,又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么长的岁月都不能让你改变半分。到头来你依然还是当初让我十分作呕的模样!” “桀,我的层次很低,只懂得市侩,不要跟我谈空泛无形的东西,我听不懂!”李婉儿的声音开始变得低哑,她的鼻梁断了,很多音听在耳里都觉得模模糊糊的,不是很清楚。上官桀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她,她眼底所有的情绪都来不及掩藏。冷漠、自厌、讥诮,以及……一丝丝脆弱。 这么多年了。千帆过尽。上官桀却依然是那个最为了解她的人。她在人前总是戴着面具,必要时更可以是个演技精湛的演员。她演过愤怒与脆弱来松懈上官老爷对她的提防,却从来不曾有过真正脆弱的时候,她也不以为自己有。可现在。这情绪被上官桀抓攫到了。 可就在他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时候,若兰说话了,“父亲,如果我猜的不错,她因为就是我的母亲吧?” 若兰的这句话问的突然,此情此景,就连在这厅堂里文化水平最高的润白都不能恰如其分的表达出来。原本以为早已死去的母亲却突然发现她还活着,可是却已跟亲身父亲早已决裂,甚至几乎是要兵戎相见…… 岁月给予人最大的“恩惠”在于。它竟然有本事让原本只是两个单纯少男少女的故事会演变成当今这番极其混乱不堪的模样。若兰的眼前的这对父亲、“母亲”突然听到她这么突然一提,竟然都选择在瞬间整个人就都呆若木鸡了,嘴张的老大却发不出一个词出来。 “恩,这样也好,那我就当你们承认了。我今天就要嫁给这个人!”若兰死死的抱住欧净琛的胳膊。 “可是你不是和滕润白有过婚约?”问这句话的不是身为父亲的上官桀,竟然会是一直潜伏在他们家的莺莺,也就是李婉儿! “润白那与我是假结婚,当初我就是怀了他的孩子!”若兰觉得这个事情要解释清楚,可她这话一出口,欧净琛便大叫不好,这事本来还有挽救的余地,现在若兰这番脱口而出的话彻底把他们的婚事给搅黄了! “什么,你们竟然……欧景,看来我是看轻你了。”上官桀承认自己失算了这一回。他再怎么算也不会料到他单纯善良的女儿若兰竟然会有如此开放的一面,一定要欧净琛这个狂徒,一定是他造的孽!“欧净琛,我真的很想劝你一句,你是不该来的,或者说根本就应该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别有深意地说着,黑眸闪过湛然,令人不禁提防不已。 “父亲……”若兰听他这么一说,心陡然往下一掉,不得了,这是要出事了啊! “若兰,你不要拦着我……来吧!欧净琛。你不会当个缩头乌龟吧?若是真的想要去追求的我女儿,那你就要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欧净琛不以为意,也没反驳:“如果非要以武力解决,那么在下可否请求?倘若胜了,是否可以放过我和若兰?” “欧净琛,现在你是在追求我女儿,而且你胜不胜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居然敢有胆子在这跟我谈条件?!”他收住笑:“若兰是我的女儿,想到我们上官家做倒插门的女婿多了去了。我现在就将你杀了,以折服她的顽强,我依然达到目的。不好意思,借你项上人头一用。”他好生有礼地说着,就像是平常人家过日子借柴米油盐似得。 “不。今天咱们不要谈死不死的问题,我今日只想问一下上官老爷您,倘若在下胜出,上官老爷您能不能再也不插手我和令爱之间的事情,我知道当初是我做的不对,可我会补偿她的!”就在若兰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欧净琛便抢先一步说道。 “好,就按你说的做。倘若你赢了,我便成全你们这对鸳鸯,可若是你输了,你就等着让你将你碎尸万段吧!”虽说是得到了这样的答复,欧净琛也还是放下了心。 “若兰,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站到我们两人的中间来。”他将她带到她的身后,殷殷交代着。 若兰依依不舍的拽着他的衣袖,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这就是他们男人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她作为女人无力去干预,可是这两个男人在她的心中是站在同一个高度的重要,她不敢想象失去他们任何一个的痛苦,“净琛……”她不认为自己做得到。 “答应我。”他要求她的保证,若兰的心事最软的,而且女人总是长情,他们最不想伤害的就是她了。 她动了下唇瓣,最后轻问:“你的脑子还记得过去的那些武功招式没?”她心里还惦记着他失忆的事情。 欧净琛听她这么一说,瞳孔张大了一点,没有想到若兰到现在为止依然还是这样单纯的认为他是真的失忆了。他的女人啊…… “不,没事的……”他放开她,准备向前。但上官若兰突然搂住他颈项,吻住他的唇……她不要退缩,至少在这一刻,她要表明心迹,不管他配不配得上……“净琛,我爱你!” 欧净琛白皙的面孔微微涨红,但眼睁依然是当初看到她那时的温柔如故,溺爱如初:“若兰,我一直都爱着你的。”轻拭去她脸旁的晶莹,再一次说道:“不许出手,好吗?” “好。” 他拍了拍她,走到上官桀的对面。刚刚的那一切都看在上官桀的眼中,他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一个大男人如此的腻腻歪歪,心里的闷气几乎逼得他快要爆炸了。他冷笑数声,眼中再无讥讽嘲笑的心情。不待欧净琛拱手为礼,说些什么承让、指教的混帐话,化成一道劲风,攻向他的门面。招招狠厉,步步致命…… 初时欧净琛见招拆招,只守不攻;但上官桀由不得对手的退却,他也不需要让着他的对手。转眼数百招过,欧净琛被逼向屋檐之下,非要他出手以自保不可。欧净琛开始还击,但仍是点到为止,在足以致命处放轻了手劲,反而给了上官桀有机可乘。 在互拍一掌退开喘息的同时,上官桀吼道:“很好,宁愿作态至死,也不愿出现与君子不符的行为。我成全你吧,让你当君子至死!” 再度交手,让欧净琛猝不及防,重重挨了两拳,让他跌落地面,吐出血丝。想投给若兰安抚的笑容,却寻不到空档。上官桀的招式又来,令人无法喘息、疲于应付。倘若他再一迳地躲,落败则是必然的下常上官桀的招式并非滴水不漏,尤其他似乎料定了别人的功力深浅后,便以那种足以应付的方式去攻打,这是一大忌。所以在欧净琛因自保而一拳击中他胸腹间,教他随一道血箭往后飞开五大丈,险些翻身以足以翻出之后,不置信地瞪大眼,眼中更是加重了嗜血的颜色。 “得罪了。”欧净琛拱手道。要是放在从前,欧净琛都在扮演着那个杀戮者的角色,他是战场上的杀神,可是在上官桀这个过去的“魔君”面前,而且是自己的岳父面前,他将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战胜他的那个雄心,高手过招,信心是最不可忽略的一部分! 第二百一十六章 薄良如我,岂能共享盛世繁荣 “少废话!”上官桀的凶性全露,他飞身过来,不让彼此有半点喘息的机会。两个人都知道,他们皆是战术型杀手,而非耐力型,战得愈久,对双方愈不利的,几乎是同时,双方都动了起来,一时之间就见两人的身影满天飞窜交错,像两道有颜色的闪光,外人完全看不清过招的情况,众人只能一退再退,只求不让自身被流窜的斗气波及。但同时也为了这两人武功之高而哑口瞠目,彷佛今日方知武艺之精进竟是无止无境,而他们犹如坐井观天的青蛙,至今方知天地之辽阔浩瀚一般,每个人都大受震撼! 在双方往后翻去,又飞纵向空中交手时,拼的便是最后一击的胜利!只看到先是一道血箭射出,然后一件长条物高高抛起。纠缠的光影二分,众人才又瞧见两个高手的身形,知道第一回合的战事暂时停止……或是结束? “砰!” 两具战斗的身躯迅速交手,移形换位,然后皆如破败的布偶跌落地面,又造成雨声巨响。往左看去是挺立的欧净琛,他的嘴角流出血丝,正垂目调息中,手里不知何时掌握了一柄利剑,剑尖点地,便见得几滴血珠滑落地上。他的身体四肢完好,但是身上有几道血口,深些的甚至皮肉外翻。 相形之下,上官桀好得多,他中掌的地方不在要处。在胸口的中央,伤及肺叶,躲过了心脉俱断的危机,只吐出几口污血,只是他一直作为武士,最重要的武器――长剑却已被他卸了下来,众人这时才意识到原来那长条似得物件竟会是一个杀手的剑。 欧净琛给敌手卸除掉了武器,可自己也伤的不轻,上官桀虽然没怎么受伤,但尊严大失,这无异于对他来说是莫大的侮辱。他一时间杀红了眼,热血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上了脑门…… “净琛!”若兰扶住欧净琛,慌乱而动容地叫道:“还好吗?你有没有怎么样?要不要紧?”眼见着她急的快要掉下泪来,欧净琛即便身上再怎么疼痛都得咬着牙坚忍了下来。 “不!没关系,我还好。别……别哭!”他忍住昏眩的不适,手掌轻抚她面孔,一心要安抚他;只要他不哭,他没有什么忍受不了的事。他强撑着自己,逼迫着身体站的笔直,可也只有他知道。上官桀到底是真的有多厉害。这已经不再是一个长辈对于晚辈的试验。这完全就是下狠手了。 “乖,别哭哦!若兰,我没事的……”尽管是这样,欧净琛依然勉强着扯出一个笑容看着她。他的身形已经有了点轻微的摇晃,意识也已经有点涣散了。 “走开!”没有了杀手的立身之本,上官桀的态度显得有点六亲不认,突然残酷了很多。当看到女儿如此维护这个臭小子而一点也不管他的死活时,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心里的酸水更是冒得咕咚咕咚。 “不,父亲,不要,我求你。求你们不要再打下去了……父亲,女儿求你了!女儿我爱他,我爱他呀!”欧净琛终于体力不支栽了下去,这一倒直接让若兰一直处于边缘的脆弱神经彻底奔溃了,此时在她的眼中。他上官桀就像是害她不得不经历如此痛苦的禽兽,至少此时上官桀的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你还这么小,哪懂得什么叫爱?滚开!”上官桀杀红了眼,女儿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他的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正在汩汩的流血。 上官桀这辈子没有享受过多少亲情的温暖,好不容易能有个亲身的女儿却还没有好好和她相处几天,就要被这个臭小子,他多看不了几眼的男人给夺走,他的自卑,他身为父亲,身为一个杀手的自尊被完全伤害了,他口气很冲的向若兰嚷道。 “不,我不让,父亲,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的话,那就赶快放手!否则……否则我立马就跟他一起死在你的面前!” “你……你这个不孝子!我们上官家的祖训是怎么说的,你竟然再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之后还要维护他?”上官桀已经被这样声嘶力竭,倔强无比的若兰彻底给惹火了,不善言辞的他甚至都搬出了他最为不屑的上官家训来训斥她。 “我就是,那又怎么样?把我囚禁,将我关进黑屋子里,就像你过去对我的那样?!”若兰这张嘴啊,平时也没见到过她这番厉害过,现在突然看到她毛全部都竖起来的样子,看上去都还有点吓人的说。 “若兰,小心!” 润白倏然大吼!就见已经被卸了武器的上官桀,竟还有力气攻击!在润白的示警声中,上官桀的身影已飞至欧净琛身后,挥出致命的一击,他的身形来的太快了……他的女儿他伤不得,可是这样的若兰又让他伤心至极,上官桀将这一切的罪过全都归结在欧净琛的身上,若兰是从正面抱着他,那他便从后面攻击他。 “不……”上官桀的速度快,可是若兰千年迟缓的神经却在此危难时刻变得极其灵敏,她极为迅疾的趴身护住了欧净琛。 但更快地,一道白影在千钧一发间承接下上官桀的这一掌。意料之内的那一招致命的打击并没有袭来,待若兰终于张开了眼睛,只听到润白突然说道:“上官老爷,您就饶了他们两人吧!” “润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替他们说话?”上官桀的瞳孔里满是血丝,他是真的被气到了,不然也不会除此下册。 润白还想说什么话,可当他正准备开口说话时,一口血腥倏忽之间涌上,他“哇”一声,一口鲜血就这样吐了他一声。 “润白……”若兰抱着意识不清的欧净琛,可心里又十分放心不下润白,她以为润白受伤是因为替她承接了父亲的那一掌,“润白,你……这是何苦?此生我真是无以为报!”若兰打小便于滕柏堂学过一点医术,待见欧净琛放平之后立马便跑到了润白这边来,她探查他脉络,发现筋脉俱断,已是出气多、人气少,回天乏术了。这令她更加愧疚难当,无地自容了。她的心突然疼的厉害,头高高的抬起,一脸泪痕的瞪着他的父亲,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会下这么重的手,这不是很明显是要让她往绝路上推嘛! “他这是中毒的症状,不是我害的!”上官桀生怕宝贝女人有半点的误解,这个时候脑子终于清楚了一点,知道要快点解释了。 “中毒?!”若兰皱着眉头,语气里全是不信任。 “快。你还不把解药交出来?”上官桀知道若兰还会误会他了。赶紧朝他身后的李婉儿喊道。 “呵。被你看出来了?” “我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我父亲当初就是被你用这味药给害死的!” “那要是我偏不给呢?”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没了剑的你,怎么赢我!” “咻”!一道迅影飞至。笔直冲向上官桀,利刀霍霍,目标是上官桀的头颅,连打声招呼也没有!“铿”!金属交击声轰然而起,李婉儿偏头闪过的同时,一个金色的暗器险险擦过李婉儿的颊边,只差那么一丁点,那张脸就要被毁的更厉害了。 李婉儿知道自己已经的脸已经被毁了一半,可是女人无论到了任何时候都会极其的爱护那张脸的。果不其然,一旦知道上官桀的身上竟然还藏着暗器,她立马持刀护面,这就给她身上其他的要害留下了破绽。 也就是在这时,只见上官桀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狠狠的挥向来李婉儿的肚脐,如果他的记忆不错的话,那估计就是李婉儿的命门了,而且是应该一击一个准的才对。果不其然,所有的人都看着刚刚还轻盈似水的女子就像是一根破布,跌落在了地面上。 “娘……”眼看着自己的爹妈打起来,若兰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左手牵着欧净琛,右手握着润白,目光里满是焦急的看着他们两人。他们在互相厮杀,可她无能为力。 李婉儿笑了,听到若兰那情急之下的一声呼唤,她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也是这么多年来,她唯一最为真诚的微笑。 “桀……”李婉儿的这一声呼唤使得庭堂中的气氛一下变得诡异起来。两个人都是有着丰富过去的人,他们这些年经历的种种拉出来都可以写出一本厚厚的书出来。李婉儿很意外上官桀会对他下这么重的手,以至于她现在都能感觉到她的腑脏在大出血,体力也在急剧的丧失,可即便是这样,她却依旧还是无法放下他。 上官桀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种奇怪的气场,他赤手空拳整了整衣服,闷在声音问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说什么?”他很有自信,这一拳足以让她死的很痛快。 李婉儿摇头,意思是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她的身形摇摇晃晃,上官桀一个于心不忍,赶紧一步上前…… 李婉儿恰恰好地倒入了他的怀中,“桀,其实我……一直想与你……共死……但我们一开始……家族便告诫我……不可以与你在一起。”尘封多年的往事,李婉儿终于流着泪说了出来,这些年即便被人误解,被人斥骂为荡妇,她都暗暗承受,这种苦痛她都不在乎,这些年来,她只见上官桀的漠视放在了心里,让疼痛深植在心中! “我对那小子下毒,是因为我知道……他是你的女婿,所以……你必然会去救他。我以为……你会放低姿态,会来求我,可是……我没想到你依然还会是当年那个少年,而我却……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女孩了!” “婉儿……”上官桀第一次听到她这样说,一时间心神俱裂。 “其实你当初给你父亲下的药,是给你下的,因为解药是我的血……,我那时就想着,要是我给你下毒,然后再给你解毒的话,那么,你的体内……永永远远会有我的一部分存在……我是这样执念着你的温暖……我当初一想到你今生不可能忘掉我,是那样的高兴……” 泪水已经在她的脸上滂沱,身体内部的疼痛在不停的翻搅,她的脸疼的煞白,头上的汗珠和泪水一涌而下,至始至终,她都是个女人啊!年少的时候不懂事,等到长到她现在这个时候了,才知道当初两小无猜时,是那般的美好! 第二百一十七章 遣了那人生,作罢! 若兰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做过一个梦,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恐怖的原因,她一直念念不忘,直到现在想起来更是觉得后背发凉,不禁冷汗直冒。 在那个梦里,她梦到了一个女人,可是她满脸是血,她看不清她的容貌。那女人的胸前有一个大洞,鲜血汩汩地直往外淌着,又骇人又可怖。若兰见着她那样子甚是奇怪,心里虽然忐忑,却依然还是决定上去就跟她说话,但她并不理睬,若兰拉她的手,她的手更冰冷。她心中惶急,用力想要扯动她的衣角,谁知只轻轻一扯,他整个人就栽倒下来,一扑就扑在她身上,露出背心里原来有茶碗大的一个伤口,不知是剑伤还是刀伤,汩汩地流着鲜血,楼板上更有一大滩血,看样子早就活不成了。 她心中难过,一回头又看见了一个男人,亦是浑身血污,一言不发就扑到在地,她伸出手去,两个人竟然已经气息全无。她一急就哭起来,眼泪滚滚而下,也不知道是在哭这个女人,还是在哭这个男人。 她惶急大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出声没有,只觉得喉头哽得慌,这么一挣扎,却已经醒了,原来是做梦。 她记得那时正是初春,她睁大着眼睛从梦中清醒,窗外淅淅沥沥,起身推开窗子看,果然是下雨了。细密的雨丝将黄昏一点一点织进夜色里,四面都是暗沉沉的雨,打在楼下的芭蕉树上,噼噼叭叭作响,倒像是更添了一层凉意。滕府所在延塘县,因为地势特殊风本来是很大的,这时候却似一切都静止了,只有雨如同白茫茫的雾气,将远处的山,近处的树,全都笼罩起来。远远近近只是一片苍凉的雨。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就像此刻身在北方一样。 岁月在无声无息之中诡异的重叠,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若兰其实心里什么都没有想,她出乎意料的安静下来。门外突然喜爱去了雨,那雨就像一条冰冷的小蛇,蜿蜒的无声的,一直往她的身体里里滑进去。那条细细地小蛇冰冷冰冷,像是沿着胳膊上的血脉,一直钻进去,钻进去。直冷到心里。发酸发疼。 原来多年前的那个梦。原来那梦中的男人、女人――其实就是她的双亲! 若兰看见母亲的手上肌肤枯黄,没有半点血色,她的父亲正握着她母亲的手,可他的手也是冷的。像是所有的血,都已经流尽了一样,两个人真的都老了,谁都不能抵挡住时间的力量。李婉儿的鼻梁早就断了鲜血直流,她松开鼻梁上止血的手,这一松开,那血便淋淋漓漓顺着手腕往下滴着,看上去甚是骇人。她的腑脏已经受伤,嘴边更是汩汩地流着血来。可她的眼睛却从上官桀的脸上转向了若兰。上官桀便向他的女儿若兰招了一招手:“看来她还有话对你说,人都快死了,你就且听听吧。” 若兰的眉头微皱,她的双腿已经无力,松开欧净琛和润白的手。一路爬到了她的身前。李婉儿勉力笑了笑,她眼角的泪水还未干,听到上官桀突然这样讥讽似得说了这么一句,心里便诱饵书,说到底,他终究还是无法原谅她。 李婉儿笑中带泪的说道:“若兰,你别听你父亲的,我知道你怪我,我李婉儿这辈子除了你父亲,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你了。原本我是想带你走的,可是我知道,你和你父亲一样都不会再相信我了。其实我原本还想着说,要不要试一试,如果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知道自己就做不到……”她剧烈咳嗽,咳出许多血沫,眼神涣散,声音渐渐含糊,“可是……你也看到了,到了最后……我居然得到的依旧只有你父亲的嘲讽……” 若兰心中固然有点恼她,但见她此时奄奄一息的样子,她本来就极软的心肠立马便化为了无力,其实她很想告诉李婉儿,其实就在她刚刚一出现,装作老婆婆来提醒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原谅她了。 在这个世上,没有不疼爱自己儿女的父母,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事伤害到了你,那也是她迫不得已之举。若兰一直就是这样单纯的相信着,她一直活在自己构建的哲学世界里,所以活得比旭笙、李婉儿这样的女人快活一些。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要是……要是那时候……将你一起带走……你也会……也会有一点点感激我吧……”李婉儿的声音下去,“可是我不甘……我不甘……我必须要手刃敌人,我那个时候……被仇恨已经蒙蔽了双眼……”提到她的过去,一路走来,其实都是她自己将自己的人生推上了绝路。 若兰慢慢地站起来,李婉儿似乎深深吸了口气,语气中似乎有无限温柔:“若兰,我的女儿……”她的右手拉住站在她右边的若兰,将自己的左手慢慢的举起放在嘴边,突然猛地一咬,“快把滕润白拉过来吧,我的血……可以解他的毒!” 她说完这句话,就慢慢歪过了头,手也无力地垂在了血泊中。她的目光透过人群,死死的看着屋外的那一阵春雨,往事如烟,她却依然还记得当年的那场风月往事。 多年之前的天山雪池 跨越了整个冬季,她和上官桀终于迎来了春的气息,她这几天躲着家人,借住在他这里。 上官桀走进屋子里,只见外间的茶几上放着一只红漆食盒,这一看就是小厨房给送来的,这几天他练功辛苦,师傅特地嘱咐厨房给他做的,他没舍得吃给她留着了。 上官桀喜滋滋的掀开饭盒一看,里面几样饭菜皆是纹丝未动,心想他的疏于陪伴终究还是惹恼了她,可里间的房间门却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走进去,只见李婉儿依旧和早晨一样,蒙头向里睡在那里,一动未动,这几日她都是这样,每天都像是睡不够似得。不过上官桀心里以为这是她这是在生他的闷气,没将她这一反常的反应放在心上。 他放轻了脚步,一直走到床前去,想要吓她一下,可李婉儿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她的武功并不比他弱到那里去,即便他已经屏气凝神了,她依然还是能感知到他。 见她猛地一回头,他笑着说:“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她恍若未闻,猛的转过头来之后又迅疾的背着他躺了回去,他看着她的后脑勺,坐在床侧,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啦,就算是我的不是,你也生了整整一天的气了,别的不说,饭总是应该吃的。” 她脊背绷得发紧,仍旧不理不睬,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当真不理我了吗?如果你若是真的一辈子不理我,我还不如死了好。” 李婉儿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他这是故意说给她听得,外面的春雨淅淅沥沥,她心里有事本就烦躁,现在突然听到他这么说,火气竟然真的上来了,她将脸一扬:“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你就真的去死啊,你就算死一万次,也不干我的事。” 他看到她终于转过身来,脸扬的高高的,而且是一脸的不在乎,给的反应竟会是不可自抑地笑道:“我可舍不得死,我死了你怎么办?” 李婉儿的手撑着,半撑着自己的身体,朝着他“哼”了一声,笑骂道:“你呀,当真是厚颜无耻,看来这一个冬天来,你光是学会油嘴滑舌了。” 他依旧笑道:“对着你嘛,我宁可无耻一点。”他现在被师傅列为首位继承人,既然要承接衣钵那所要做的事情那便是多了去了,他已经不记得上次他们这样亲昵的谈话是什么时候了。这样时光对于他这个大忙人来说来之不易,况且在她的面前,他已经卸下了他所有的伪装。 上官桀这么一老实承认,说实话李婉儿着实还有点出乎意外之外,平时习惯了他正儿八经的模样,过了好一会之后才从怔怔的反应中苏醒过来,说道:“你这周围都是你的师兄师弟,你也不怕被别人听见。你想想看要是被人发现你的这一面,看以后你师傅还敢把他的衣钵交到你手上吧?!” 上官桀的“冷面”是出了名的,这也是他能取得他师傅信任的原因所在,功夫好的弟子他多的是,可是他要的更多的是一种内在潜力的爆发,而这种东西他在上官桀的身上看到了。 上官桀看到李婉儿愣的可爱,笑着说道:“你可别笑我,我这可是说正经的。”他将一直背在后面的手,伸到了前面。将手里的那卷纸打开来给她瞧,原来竟是一式两份结婚证书。上面证婚人、主婚人的名字都已经签好,皆是永新城里几位德高望重的名绅,下面男方签名处,他也已签字用印,只有女方签字的地方,还留着空白。 李婉儿的眼神从书卷移到他的脸上,上官桀的目光聚焦在书卷上,眼神里满是温柔,“上官桀、尹李婉儿签订终身,结为夫妇,愿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他的语气温情都到极致,李婉儿一时间觉得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带着铺面而来的爱意,每一个字都能滴出属于爱的水来。她的心一时间被软化成了一汪清水,眼泪瞬间便垂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拆鸳鸯 那一日阳光很好,粉色的霞光透过朦胧的烟珑纱,在年轻的上官桀脸上打出一种温暖光亮,那个时候的李婉儿心里也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受,欢喜到了极处,反倒有一种悲怆,总觉得这一刻恍惚得不像真实。她紧紧攥着那结婚证书的一角,她抬起一双早已泪水滂沱的双目来看他,他的眼里唯有一种温柔如水,凝望着她,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是那样的无力,春日的微风吹得墙上凌霄花枝影摇曳,她的发丝痒痒的拂在他的脸上,满襟满怀只有她的芳香。上官桀坐在那里,四下静无声息,两个人皆是停顿了好一会,心里都只愿这一刻长久些,再长久些。 上官桀从来没想过他这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孩子竟会有娶妻生子的那一天,他刚刚像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求婚了,而且他想要与她一起生活一辈子的愿望是如此的强烈……这些种种都是他过去所未曾想象过的,或者说在遇到李婉儿之前,他根本连想都不敢想。他的声音里满是喜悦,轻轻的问道:“婉儿,你还记不记得……” 他很想问她还记不记得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那个时候他刚刚从上官府回来,他怕别人看见,所以只能偷偷摸摸的潜到府里,把小侄女的生日礼物提前送给她。他觉得那才是他,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每次回家都只有等父亲派人传达了能回去一趟的指令来,他才能正大光明的从家里大门旁边的侧门走进去,他是这个家的一个笑柄,也是这个家的耻辱,所以他很自卑,可是现在,他有了婉儿,他的未来…… 李婉儿“嗯”了一声,上官桀停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她也并不追问。他只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像是在梦境,哪怕是现在明明相拥,可是因为等了太久,总觉得甜美得如同梦境一样。但这梦境如此甜蜜沉酣,哪里舍得去多想。他不想再过过去的那般日子里,他可以一个即将要焕发新生的人。此生终于等到了这天长地久,一颗心安逸踏实,因为明明知道她是他的,明明知道这一生一世,她都会是他的。她的笑颜那样甜美。黝黑纯净的瞳仁里。唯有他脸庞的倒影。 李婉儿见他没有说话。好像突然懂得他的心思似得,将脸埋到他怀中去,亲昵的摩挲着他。上官桀心里“咯噔”一声,旋即是紧紧的箍着她。就像是要将她狠狠的镶嵌进身体里似得…… “哦,还有,你看,这是师傅赠给我的短刀,传闻中说,这是由打造绝世神剑‘破冰’、‘火龙’余下的玄铁打造而成,也是江湖中为人所疯狂追逐的至宝之一。”只见上官桀从腰间抽出一把装饰精美的刀鞘出来,他一手拿着婚书,一手拿着宝刀。“婉儿,我虽然身为上官家的子孙,但你也应该知道……其实我并不能给你多么优渥的生活,现在我就把师傅给我的这个宝贝给你,就算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了!” 李婉儿知道这项宝贝的价值。就算是耗上半个上官家估计都不值这把短刀的价值。她本就是为这把剑而来,可是无奈,她丢失了她的心。面对如此真诚而又温柔至极的上官桀,李婉儿只能任着自己的泪水横流,上官桀的告白让她很感动,可是她为何又会有这种心如刀割的脆弱感…… 下面的事情应该都很清楚了,李婉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她是在第二天走的,她带着她的孩子,被她的家人安排与上官桀的大哥上官尧见面,当然她也带走了他赠给她的定情信物――那把短刀。这是她能嫁到上官家的资本,这么多天的“步步为营”不就是为了能得到这个宝贝吗?! “少爷,快来。”赵佑天突然从后面跑到前面来,他一把扯过李婉儿的手臂。拉过润白,将她的手臂放在他的唇边。润白体内的毒液因为刚刚运功的因素早就已经在体内任意流转了,他的五脏六腑疼的厉害,可碰到李婉儿的手臂,她的体温在急速的变冷……变冷,他下不去那个嘴。 突然,赵佑天使劲摁下他颈项,就着她刚刚要下去的那个伤口。强行的逼迫他不得不汲取她的温暖,不断地挹注口中的血水被他吞服下。润白不敢使力,也无法抗拒,因为他的毒液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疼痛激发了他不断吸吮的本能,仿佛只要这样不断的吸下去,体内翻江倒海的阵痛真的就能瞬间止住一样。 一屋子人都被吓住了,站在门框外的女人,好些都是掩着眼睛不敢看,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却也在全身发抖,另外几位小厮更是吓得面如死灰,僵立原地。唯有若兰紧紧攥着拳头,瞧着李婉儿身体上冒出来的鲜血,蜿蜒的流过地上的方砖,慢慢的一直流到她脚下,她却一动不动,仿佛也吓傻了。 待润白终于尝试着运功,体内的疼痛慢慢的止住,他终于能感到行动自如的时候才终于抬起了头,他凑上前来查看,试了试她的鼻息,朝向上官桀的方面说说:“上官老爷,这女人死了。” “拖下去吧。”上官桀没有多少其他的表情,他甚至是极为冷血的命人将尸首拖出去,然后拎水来洗地,不过短短片刻,屋子里就被擦洗得一干二净,仿佛刚刚什么事都并没有发生过,只是擦拭再三,仍旧隐隐绰绰有股血腥气似的。 欧净琛被身上的伤口刺痛,转头看见若兰脸色苍白,就那样呆坐在厅堂上,一手捂着胸口,就像小孩子受了极大的惊吓,那神情让人觉得非常的于心不忍,他一苏醒就准备站起来。众人的目光全都被上官桀给吸了过去,没有注意都他这一边。 润白知道上官桀对李婉儿十分了解,既然他能看透李婉儿对他下的是什么毒,那他肯定也知道旭笙是人下了什么毒。 “上官老爷,旭笙姑娘也中了李婉儿的毒,虽然她已经吃下了解药,可一直还未苏醒,我不知您对这种毒了解多少,若是能为小侄指点一二,在下真是感激不尽!”润白这番话说得真是有够客气了,可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上官桀对他的这番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毕竟他欧家和上官家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对欧净琛的怒火是这样的大,难保他不会对旭笙抱有同样的成见! 上官桀脸上依旧是当初的那般面无表情,回应润白的方式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复杂,只见他浑然无事的走到昏迷不醒的旭笙旁边,只看了一下便说道:“这丫头中毒太久了,奇经八脉早就受伤,即便是有了解药也是回天乏术了!”李婉儿给她的下的毒是下的重手,当然是要付出十乘十的把握,她恨旭笙恨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怎会轻易放过。 他这样一说,只说的润白心神俱裂,“你说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有的救吗?”润白已经忘记了上官桀的身份,也忘记了自己身为一个大夫的基本意识,正所谓疾病乱投医,他滕润白追根到底都只是一个深爱旭笙的平凡人。 “父亲,您这么多年,肯定是认识很多高人的。您就出手救一救姐……旭笙吧!”若兰还未能将旭笙的身份转换,可此刻旭笙是什么样的一个身份,无论她与她还是否有血缘上的牵连,她都无力再去接受另外一个人在她眼前死去了。 “她现在只是昏迷,其实吃了解药还是有救的,过去我是知道一个人,那就是我师傅……” “那我们现在就走,就去天上雪池去找你师傅!”润白对他的背景了解的一清二楚,听到他这么一说,干净抱起旭笙,准备说走就走。 “呵呵,可是我师傅那老人家早就去逝了,而且……滕润白,如果我的记得不错的话,你手上拿到的那份报告里,应该告诉过你说,我师傅就是被我杀死了,而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遭到整个江湖的追杀与抱负的吧!” 润白突然惊醒,上官桀说的没错,他想起来,那里面的确说的。而且这个逻辑十分明了,不然再也不会出现任何重大的事情迫使上官桀由前景光明的正道走向毁灭他人生的邪路了,润白当初不疑有他,现在被上官桀这么一说,反倒是多了好几重的疑问出来。可是上官桀并没有留给她多少时间思考,紧接着他就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了,使得他们刚刚熄灭的希望之火,重又燃烧了起来。 “虽然我师傅去逝了,可我的师弟还是承接了他的衣钵,我觉得他应该还是有能力去救她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啊!” “可是如果没有我引路的话,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师弟在哪儿?” 面对上官桀的重重设卡,最先忍不住的人竟然会是若兰,“父亲,人命关天的大事,您怎么能用这种态度?!” “好啊,我可以不用这种态度,但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条件……离开他!”上官桀用手指着刚刚才勉为其难站起来的欧净琛,两只眼睛死死的瞪着他的女儿若兰! 第二百一十九章 虐死人不偿命 “不,不行!”听到上官桀突然这么一说,最先坐不住的竟会是欧净琛,他被上官桀揍得有点惨,不想醒来之后就听到如此令人震惊的消息。 “上官老爷,那这样成不成,你让若兰和欧净琛在一起,一旦我确定旭笙到达天山且得到治疗的话,我立马就把我们滕府一半的产业给你,作为以上条件的交换!” “少爷?!”赵佑天在一旁站不住了。润白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知道上官桀平生有两大爱好,一个武功一个便是钱了,他就不相信他都开出了这么优厚的条件出来,他上官桀竟然还不会答应他。要知道他滕府一半的产业都足足抵上好几个上官府了。 上官桀是在路上才得知滕润白这个男人到底是该多有钱的,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他女儿能嫁给他的确是他们上官家高攀了,听到润白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出来,他果然像润白料想的一样说道:“这是自然。” 润白表面上不动声色,说道:“我们现在的人都在关外,你只需要备车,我自然会派人护送若兰和欧净琛一起走,当然我也会再派出两路人马,一路是护送我们三人去天山,一路是去到延塘。等我们到了之后,我自然会向他说一声,那时候我就将交易书交给你。” 上官桀这么听他一说,皱眉道:“这可不成。现在局势万变,再拖下去,没准儿东西都成了废纸一张。” 润白心里冷笑,可是面对着他这个老狐狸,他步步小心:“我滕府所有的产业都可以在全国票号通兑,怎么会是废纸一张?只要你出示信物,票号便可打开保险柜。哪怕是这个国家都乱掉了,只要你拿着这样一笔巨款,别说是江南,便是整个北方所在。只怕都重新建得起来。” 上官桀眉头紧皱,润白心如摇铃,他唯恐上官桀又在七想八想的生出别的事端出来,不过还好,上官桀想了一会接着说道:“要不这样,我们各让一步。你的人带若兰离开,你就将交易书的下落告诉我。我派人去取,亦需要时间。你知道旭笙这个病是火烧眉毛的事,如果你要是在这在跟我拖下去,到时候你纵然是拿着百万银票也没有用处。就算临时从滕氏药坊调用名医。只怕也来不及了。不过你想啊。你这神医都治不好的病。想来他们更是不可能医得好了!” 滕润白知道上官桀狡计多端,似乎沉吟未定,上官桀继续又说道:“我都已经信了你,你如何却不信我?” 滕润白手里抱着旭笙。眼睛看着欧净琛和若兰两人,好一会之后才终于下定决心:“行!不过我要亲眼看着若兰走。” 上官桀说道:“这有何难?咱们都上城门,你叫你的人来城门外接。站得高,望得远。他们走后几个钟头你再告诉我,我便派人追也来不及了。” 润白冷笑:“你要真派人去追,我还不是无可奈何。若兰毕竟是你的女儿,你这个做父亲的既然都能冷血至此,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了?” “滕润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官桀有点微怒。他一直扮演着的好父亲的模样被他狠狠的撕破,他的目光游移,“如果你将东西交出来,我还为难若兰干什么呢?怀璧其罪,连璧都没有了。我连你都不会为难了,何况我的女儿若兰。” 在他们说话之间,室内已经打扫干净,小厮们卷起沾满鲜血的地毯,又重新铺上新毯,一切恍若不曾发生过。就连旭笙浑身浴血躺过的地方都被人刷洗的干干净净了。 “如此这样,润白在此也就放心了!”润白双手抱拳,对他作揖,牺牲了半个家业,只为早已变成亲人一样的朋友能够幸福,这种事情估计也只有他这种人能做的出来了。 “若兰,你和欧净琛一起快走吧!”润白掐准好时机,赶紧让他们两人先离开,上官桀这个人一会一个主意,他拿不准他下一秒估计又会站出来阻拦这两人了。 “不,润白,我,还有净琛,我们决定不走了!”若兰扯着欧净琛手臂,她的眼睛看了一会欧净琛,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复又回头看着润白,一字一句的说道。 “若兰,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我知道你父亲……但这个时候不是和他怄气的时候啊!”润白太了解若兰这个女人了,可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她才更为担心,生怕她会走出半点傻事出来。 “不,润白,你为了我们两人牺牲至此不值当。”若兰一口否决了润白的提议,她调头面向上官桀,言语中已经充满了锋芒,甚至还捎带着半点仇恨的味道,“父亲,既然您能不要脸的说出上面的这些话来,那在这里,我也明着告诉你吧!你我这一世的父女缘分已尽,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女儿了,您也再无权利去干涉我的自由!” 若兰此话一出完全切断了上官桀和她的联系,既然他们已经不再是父女关系,那她爱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上官桀根本就没有半点操纵她的权利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想到若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连一直都站在她身旁的欧净琛都瞪大了双眼看着他。 “若兰……”上官桀声音哑在了喉咙里,他的本意就是为了能让他的宝贝女儿能够过上美好的婚姻生活,她这个千金大小姐和欧净琛这个江湖匹夫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到时候肯定还是要回到上官府来吃他们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啊,为什么若兰就不能懂呢?! “父亲,您还是快别说了吧,当我在看到您怎么对待母亲,甚至就在她刚刚离世的时候您都能如此冷血的对待她……父亲,说实话,您的真的是太让人失望了,我没有您这样的父亲,您这样的人也不配做我的父亲!您说欧净琛配不上我,但我知道他至少心是好的,他的心不像您一样,早就被狗啃了!”若兰的这番话就像是连珠炮似得朝他扫射,若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出来,效果肯定是没有若兰的好。说到底她可是若兰啊,上官桀血缘上的最后一位亲人。 “呵,你说我不好,那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这位好心肠先生,他根本就没有失忆,他骗了你这么久,你还能说他是好人!”这个消息是李婉儿刚刚无意中说漏嘴的,上官桀借着用一下,他对欧净琛并不熟悉,这是他的一个死穴。 “若兰,你听我说。”一看到上官桀故意在这煽风点火,欧净琛立马做出反应。 “等等,你先别急着说。”若兰伸出指腹,轻轻按住他的唇瓣,继续面向他的父亲抛出了一个惊天秘密,“他的事情,其实在一开始我便知道了……净琛居然对我能做到至此,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一切,说到底他与你还是有根本性的差异的,你天生就是个爱财的禽兽,但他的良知尚存,所以,我选择给他机会,而你……给我滚!”若兰这是真的火了,她指着大门的方向,朝他怒吼道。 此时这世间再无语言可以描述欧净琛内心的感受,原来若兰早就已经知道了,原来她什么都知道,这一认知在他的脑中不停的回荡,一时间他竟然有了抱着若兰转上好几圈的强烈冲动,若兰,我好高兴,我好快活啊! “若兰,怎么着,翅膀硬啦,想飞啦!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二哥不,就是那个和过去莺莺打得火热的那个哥哥,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上官家有四个继承人,死了一个大哥,除了二哥若谦之外,还有若恭,若和,自从上次大哥死亡事件之后,他们都再也没见过二哥,在地牢里一见到他之后,都忍不住十分意外。只见二哥若谦虽然穿着一件外袍,可是露出的手腕、脖子之上,尽皆是累累的伤痕,连同额头之上,更有一道深深的血痕,不知道是用什么刑具创伤,长不过寸许,却极深极阔,翻起两边赤红的皮肉,虽然已经结了茄不再流血,但是那伤口简直叫人不忍心看。他天生就瘦,现在也不知糟了什么样的刑罚,瘦得更是形销骨立,更兼身上脸上全都是伤,所以看上去简直形同鬼魅一般。 站在那里摇摇欲坠,远远身上就透出一股血腥气和令人作呕的腐气。三弟和四弟只站在远处都能够闻到这种刺鼻的闻到,想必是身上有哪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他走一步身形便是一顿,原来在脚上还箍着脚铐,中间垂着又粗又重得铁链,沉甸甸绊在双足之间。这是重囚方才带的脚铐,因为铁链实在太重,磨得他脚踝之上鲜血淋漓,每走一步趔趄似的往前一拖,哪复有当初半分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北方消息闭塞,且若谦与在场的这几个人都没有多少直接的利益关系,他们对他不甚了解,可听上官桀这么一说,心里皆是一凝,这种人是要虐死所有得罪他的人啊! 第二百二十章 那女人来了 上官家的地牢颇有些年头了,这些年疏于管理,里面渗水严重,地牢本来就暗无天日,这一漏水,潮湿气就更加严重了,只怕是一个健康的人进去住上几天都能生出一场病来。若和和若恭还没有走进他们二哥都能从远处闻到一种刺鼻的味道,他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秉着气息慢慢走近若谦,可这难闻的气味却越发的浓烈,这时才想起来,想必这一股血腥气和令人作呕的腐气就是从二哥的身上来的。 上官若谦早就已经知道这两人来看他来了,他狠狠的瞪着这两个别有用心的人。他的眼角处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刑具创伤,长不过数寸,可一旦眨眼便会翻起两边赤红的皮肉来,虽然这伤口已经结了茄不再流血,可那伤就挂在他的脸上,早就习惯了面对着上官若谦那面如冠玉的脸庞的两人真心不忍看他,上官桀这下手真是厉害,一下子就毁掉了上官若谦最为看重的东西。天气已经慢慢的有点热了,再加上地牢闷热,伤口是极易感染化脓的,那味道既然能浓烈到这种的程度,想必除了他脸上的这处伤口之外,身上肯定还有大面积的溃烂情况。 不过这不是他们两人所要关心的问题,他们今天来其实另有目的。 “二哥!”两个人一起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上官若谦冷笑了一声,“呵,难得你们两个能来看我,倒真是有情有义。” 若恭一时僵立无语,倒是四弟恭和幽幽叹了口气,说道:“二哥,我们到底是你同胞手足,上官桀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我们说打底都是要来看一看你的呀!” 一听到四弟这么一说,三弟若恭立马应和道:“对呀。对呀,我们虽然没有办法救你,但背着上官桀来看看你还是可以的!” 不学无术的若恭和大哥个性若敬差不多,虽然痴长了几岁可这智力、情商上终究还是无法与自己的弟弟相比。“看,上官桀刚走,我们就偷了钥匙来,我们这就把你给放出来。” 上官若谦向前进了一步,跟着一连串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想起。也是在这个时候俩个人才终于看到上官若谦的脚上原来还箍着脚铐,中间垂着又粗又重得铁链,沉甸甸绊在双足之间。这是重囚方才带的脚铐。因为铁链实在太重。磨得他脚踝之上鲜血淋漓。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要不是仔细看,二人还以为若谦是精神不济似要往前跌一跤呢。 “你们真是好兄弟,好兄弟啊!”上官若谦不停重复着这一句…… 上官家的宅院内 外头有四弟派来的小厮。见他们开门出来,便作了一个引路的样子,于是他们三人人就跟着那小厮走。上官家的这座宅院颇有些年代了,屋宇精致,四处都有砖雕镂花。可终究还是原先的老楼,放眼看去,远处的关楼,近处的土山,都是灰蒙蒙的。他们穿庭过径。一直往后走。若谦精神不济,可终究还是一路上留意,心想他貌似从来没到过上官家的这处地方来,在这里生活了都不知道这上官家竟会有这种地方,这四弟也真是有一手啊! 那小厮引他们到了一个花厅里。门帘一掀起来,便是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往人脸上拂来。花厅里设了一座酒席,紫檀八仙桌,上头铺着锦绣桌围,摆了数个碟子,并一壶酒。那小厮报告了一声:“二少爷。”就听到靴声橐橐,紧接着眼前一亮,花厅里坐着一个女人,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天气热了一点,只见她旁边搁着一件大衣,领子乃是寸许长的锋毛,身上穿的是织锦旗袍,头发更是梳得一丝不乱,绾了一个低低的如意髻。虽然没有戴任何珠宝,可是鬓旁簪了一朵玫瑰花,甜香馥郁。也不知道这样的仲春的天气里,她是上哪里找来这五月开的鲜花来。她见有人进来,举目看她,便得意地一笑,按了按发鬓,又按了按领口上扣的那枚闪亮亮的钻石别针,才说道:“进来坐吧。” 上官若谦看到她,倒也并没有什么诧异之色,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嗯。” 所有的人皆是并不客气地坐下来,四弟若和笑了笑,坐在主人位上,亲自执了酒壶在手里,又向若谦说道:“原来二哥认识她啊!” 上官若恭一笑,拿起那锡壶来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说道:“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老大是傻子,被蒙在鼓里,打量我们也是傻子不成。二哥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你放出来。那样东西被你藏起来了,你不交出来,我们只好叫人去劝说他。你既然不肯说,那些去劝你的人,自然也忍不住想着法子让他说。只是难得你是个硬骨头,脾气也不好,我们派去的人劝来劝去,无论如何说你就是不肯说。所以才闹成今天这个样子。其实自家兄弟,如果你不为难我们,我们为什么要为难你呢?我们又不是上官桀,将我们逼到这一步,其实也是你自找的!” 上官若谦的脸上似乎丝毫不为所动,那女儿也是如他一样神色自若地拈了一筷子木耳吃了,说道:“你要的东西其实并不在他身上。” “我知道。”上官若恭说,“我的人一逮着他,就把他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还真没有。” “他这是被你们的主子给恶整过了。”闵红玉淡淡地道,“既然都是已经整理过的人,东西自然是在你主子的手里,你还指望他能带出来,再便宜了你?” 上官若和这个时候抚掌笑道:“丫头,你果然是个秒人。不枉我那二哥那么疼你。你虽然没跟他对过口供,也没机会跟他通过讯息,可是你说的跟他一模一样,就是一口咬定,那东西是在上官桀的手里头。” 那女人笑了笑,说道:“你不信就罢了,你当上官桀是真傻子吗?他一个江湖恶魔,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既然他能铲除掉你们大哥,把你们两个逼到这里来,你说这东西不是他拿了,还能是谁拿了?” 上官若和淡淡地道:“你这话哄别人倒罢了,咱们都这么亲的关系了,你还要在这跟我扯谎?”那女人神情微微一变,只听“哐啷”一声,却是上官若谦将脚下的铁链一甩,径直在椅中坐下,拿起酒壶来,就替自己斟上了一杯酒。他手腕有伤,拿起酒壶就不停地抖着,那酒就从壶嘴里直洒出来,一杯倒有半杯洒了出来,上官若恭连忙接过壶去,替他满满倒上了一杯酒。上官若谦面无表情,端起酒杯,却忽然朝四弟的头上砸去。 上官若和不闪不避,可是上官若谦伤后无力,那酒杯也只是磕在四弟的头上,溅了他一脸的酒汁而已。上官若谦这一下子却是用尽了全力,踉跄着就伏在桌子上大咳起来,咳不过三五声,便呕出血来,显然内脏受了伤,上官若和也不去管自己脸上的那些酒,见桌上放着手巾,就拿起来替二哥若谦去擦,上官若谦推来他的手,骂道:“四弟,不用你这样假惺惺,你背信弃义,不得好死。” 上官若和并没有答话,上官若恭却笑道:“你少在这里挣命了,伤得这样重,再这么折腾,不得好死的就是你了。” 上官若谦只是连声咳嗽,说不出话来。那女儿望着地上上官若谦方才吐出的那摊紫血,却笑了笑,说道:“二公子又何必如此,传出去也不好听。” 上官若和瞥了她一眼,问:“怎么,你心疼他?” 那女人道:“是啊,我就是心疼他,你信吗?” 上官若恭放声大笑,说道:“我自然是信的。”稍顿了一顿,又道,“你要是真的心疼他,不如把那样东西交出来。我就让你带他走,从此你们俩双宿双飞,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那女人冷笑道:“三公子糊涂了吧,我要是真有那样东西,早就去到北方去找你们的主子了,何必还在呆在你们上官家?” 上官若和说道:“你如果真没有那样东西,特特地跑到这江南来干什么?难道是来替上官若谦送终的吗?” 那女人嫣然一笑,说道:“没错,我就是来替他送终的。这个人跟我之间的事,你知道一半儿,还有你不知道的一半儿。你不知道我恨他恨得牙痒痒吧?我要是不亲眼看着他死,我这辈子也白活了。” 上官若和忍不住啧啧赞叹,转过脸来对若谦说道:“二哥,你看你惹下了的这些风流帐,到底怎么样才能完劫?” 上官若谦却是紧紧皱着眉头,一副痛苦极了的模样,并不多言语,两只眼睛盯着那女人,目光中满是深切的恨意,似乎就想用这目光,在她身上剜出两个透明窟窿似的。上官若和慢条斯理地喝了半盅酒,又挟了些菜来吃,说道:“东西在谁身上我不知道,可是呢,你们得把东西交出来。二哥身上没东西,我知道。至于你们两个,我刚才命人去吧你们俩的行李搜了搜,也没找见。虽然东西现在还没露面,可是你们这三个人都在这里,我都不急。”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要他 “府里的人都说自己是亲眼所见,大哥是自己发狂然后惹怒上官桀,他的死是自找的,可难道就没人想过吗?平时精神极为正常的大哥为什么会在那一瞬间突然失常,而且还这么毫无预兆性的?!府里人都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可我就是不信!是啊,谁能想到呢,二哥竟然不顾兄弟之情,会做出那样灭绝人伦的事情。我猜这件事也有那据说是什么‘神医’的滕家人也有一份吧,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一直维护着你,将他们家的药材生意的垄断经营分一部分给你,而且他还总提防着我们一把,甚至还打算和上官桀说要让我们回到自身的族群中去,好让你在这个家称王称霸。二哥啊,你真是下了一手的好棋,这已经不叫一箭双雕了,你看看你只是找了一个同盟就除去了这么多的竞争对手!” 上官若谦此时方才冷冷看了上官若和一眼,说道:“你知道我在他的茶水里做了手脚,却也没告诉老大,你还不是巴不得他死。”言下之意就是――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有资格来说我! 上官若谦没有听到他们做任何的回复,复又叹了一声,说:“我知道你们心里都不以为然,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出来……老大自幼就顽劣,可偏偏他是家族里的长子,而且他们家族在外戚里占得人数是最多的,家族里的长老们都是真心疼他,处处替他打算周致,这些瞒得了别人,瞒得了我吗?我只比老大迟生了两年,爹不疼,娘不爱,自己要是再不找点出路,这家里可没我容身之地了。而且我知道老大一旦坐上老头子的位置。没准儿头一个就对付我。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哈哈,防自己兄弟,比防贼还厉害呢。” 上官若和淡淡地道:“你也不用多说,我要是得势,也是第一个就杀你,所以你也应该想到,我现在这般折辱你,那也是应该的。”这话真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了。上官若和这辈子再也没在公众场合说出如此真诚的话来了。 “只不过兄弟一场。你不肯给我个痛快。实在是太婆婆妈妈。”上官若谦接了他的话头继续说道,他在怪他,脚上的脚链随着的他的动作叮叮作响,一切都在提示着他们对他所犯下的一切“罪行”。 上官若恭这个时候才冷笑道:“这你就得怪上官桀那个怪老头了。你要不肯把东西交出来,我这边又想方设法撬不开你的嘴,所以只能告诉他,让他来处罚你了!”上官若和忽然转过脸来,对着那女人一笑,说道:“我知道现在东西在你手里,你给我四弟就是了,省得我们现在还要在这玩来玩去的不痛快。” 只见那女人嫣然一笑,说道:“别说东西不在我这里。就算东西在我这里,我也不能拿出来啊!而且你要的东西,其实也并不在他的身上。” “我知道。”上官若恭说,“我的人一逮着他,就把他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还真没有。” “他这是被你们的主子给恶整过了。”闵红玉淡淡地道,“既然都是已经整理过的人,东西自然是在你主子的手里,你还指望他能带出来,再便宜了你?” 上官若和这个时候抚掌笑道:“丫头,你果然是个秒人。不枉我那二哥那么疼你。你虽然没跟他对过口供,也没机会跟他通过讯息,可是你说的跟他一模一样,就是一口咬定,那东西是在上官桀的手里头。” 那女人笑了笑,说道:“你不信就罢了,你当上官桀是真傻子吗?他一个江湖恶魔,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既然他能铲除掉你们大哥,把你们两个逼到这里来,你说这东西不是他拿了,还能是谁拿了?” 上官若和淡淡地道:“你这话哄别人倒罢了,咱们都这么亲的关系了,你还要在这跟我扯谎?”那女人神情微微一变,只听“哐啷”一声,却是上官若谦将脚下的铁链一甩,径直在椅中坐下,拿起酒壶来,就替自己斟上了一杯酒。他手腕有伤,拿起酒壶就不停地抖着,那酒就从壶嘴里直洒出来,一杯倒有半杯洒了出来,上官若恭连忙接过壶去,替他满满倒上了一杯酒。上官若谦面无表情,端起酒杯,却忽然朝四弟的头上砸去。 上官若和不闪不避,可是上官若谦伤后无力,那酒杯也只是磕在四弟的头上,溅了他一脸的酒汁而已。上官若谦这一下子却是用尽了全力,踉跄着就伏在桌子上大咳起来,咳不过三五声,便呕出血来,显然内脏受了伤,上官若和也不去管自己脸上的那些酒,见桌上放着手巾,就拿起来替二哥若谦去擦,上官若谦推来他的手,骂道:“四弟,不用你这样假惺惺,你背信弃义,不得好死。” 上官若和并没有答话,上官若恭却笑道:“你少在这里挣命了,伤得这样重,再这么折腾,不得好死的就是你了。” 上官若谦只是连声咳嗽,说不出话来。那女儿望着地上上官若谦方才吐出的那摊紫血,却笑了笑,说道:“二公子又何必如此,传出去也不好听。” 上官若和瞥了她一眼,问:“怎么,你心疼他?” 那女人道:“是啊,我就是心疼他,你信吗?” 上官若恭放声大笑,说道:“我自然是信的。”稍顿了一顿,又道,“你要是真的心疼他,不如把那样东西交出来。我就让你带他走,从此你们俩双宿双飞,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那女人冷笑道:“三公子糊涂了吧,我要是真有那样东西,早就去到北方去找你们的主子了,何必还在呆在你们上官家?” 上官若和说道:“你如果真没有那样东西,特地跑到这江南来干什么?难道是来替上官若谦送终的吗?” 那女人嫣然一笑,说道:“没错,我就是来替他送终的。这个人跟我之间的事,你知道一半儿,还有你不知道的一半儿。你不知道我恨他恨得牙痒痒吧?我要是不亲眼看着他死,我这辈子也白活了。” 上官若和忍不住啧啧赞叹,转过脸来对易连慎道:“二哥,你看你惹下了的这些风流帐,到底怎么样才能完劫?” 上官若谦却是紧紧皱着眉头,一副痛苦极了的模样,并不多言语,两只眼睛盯着那女人,目光中满是深切的恨意,似乎就想用这目光,在她身上剜出两个透明窟窿似的。 上官若和慢条斯理地喝了半盅酒,又挟了些菜来吃,说道:“东西在谁身上我不知道,可是呢,你们得把东西交出来。二哥身上没东西,我知道。至于你们两个,我刚才命人去吧你们俩的行李搜了搜,也没找见。虽然东西现在还没露面,可是你们这三个人都在这里,我都不急。” 那女人叹了口气:“说了不在我这里,你便是用一座金山来换,我一拿不出来啊!” 上官若和道:“你想要金山还不容易,只要你肯把东西交出来,你要金条也好,要银元也好,随便你开价。”这个宅院的富丽堂皇已经说明了一切,四弟若和有可能比这在场的任何一个都要有钱的多, 那女人轻松一笑,又拈了些菜吃了,说:“虽然东西不在我这里,可是关于它的下落,我也略知一二。只是这可不是什么寻常东西,而是先人留的一条后路。可以借雄师十万,可以号令江左,可以让整个江南的督军都甘为驱使,你说这样东西,是值十万白银,还是十万黄金?”言语之间已经透露出这是一件涉及到朝廷、军队的物件了。 上官若和嗤笑一声,说:“在你手里就不值半个角子。” 那女人说道:“既然不值半个角子,那你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非得把这东西搜出来?” 上官若恭冷笑一声,说:“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自己自投罗网,可别怪我不客气。” 那女人道:“三公子,您可别吓唬我呀,我这个人胆子小,经不得吓唬。我一个弱女子,您要是把对付二公子的那些酷刑用一半在我身上,我估计就熬不住了。所以来之前我就打定了个主意,只要您一动手,我就吃颗小糖丸。那丸子是倭寇弄出来的,据说入口气绝。我这样死了也罢了,您要想找那样东西的下落,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上官若和早就猜到这个女人既然敢来,必是将东西藏在了别处,所以他冷然半晌,哈哈一笑:“你年纪轻轻,如花似玉,死了多可惜。” 只听那女人幽幽地说道:“我也不想死啊,可是四公子您如果真的要施以刑求,我自认是熬不住刑的,还不如立时死了痛快。” 易连慎淡淡地道:“那么你到底要什么,才肯把东西交出来?” 那女人说道:“四公子说话爽快,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我就要他。”说着伸手一指,指的正是上官若谦。 第二百二十二章 同盟吗 上官若和知道他哥哥与这个女人之间的情愫,现在突然听到她这么一说,却又忍不住啧啧赞叹起来,转过脸来直接面对着上官若谦说道:“二哥,你看你惹下了的这些风流帐,到底怎么样才能完结啊?” 上官若谦却是紧紧皱着眉头,一副痛苦极了的模样,并不多言语,两只眼睛盯着那女人,目光中满是深切的恨意,似乎就想用这目光,在她身上剜出两个透明窟窿似的。 上官若和慢条斯理地喝了半盅酒,又挟了些菜来吃,说道:“东西在谁身上我不知道,可是呢,你们得把东西交出来。二哥身上没东西,我知道。至于你们两个,我刚才命人去吧你们俩的行李搜了搜,也没找见。虽然东西现在还没露面,可是你们这三个人都在这里,我都不急。” 那女人叹了口气:“说了不在我这里,你便是用一座金山来换,我也拿不出来啊!” 上官若和道:“你想要金山还不容易,只要你肯把东西交出来,你要金条也好,要银元也好,随便你开价。”这个宅院的富丽堂皇已经说明了一切,四弟若和有可能比这在场的任何一个都要有钱的多, 那女人轻松一笑,又拈了些菜吃了,说:“虽然东西不在我这里,可是关于它的下落,我也略知一二。只是这可不是什么寻常东西,而是先人留的一条后路。可以借雄师十万,可以号令江左,可以让整个江南的督军都甘为驱使,你说这样东西,是值十万白银,还是十万黄金?”此句话已经透露出了这个东西的重要性,而且它很有可能与朝廷和军队有关! 上官若和嗤笑一声,说:“在你手里就不值半个角子。” 那女人说道:“既然不值半个角子,那你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非得把这东西搜出来?” 上官若恭冷笑一声。说:“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自己自投罗网,可别怪我不客气。” 那女人道:“三公子,您可别吓唬我呀,我这个人胆子小,经不得吓唬。我一个弱女子,您要是把对付二公子的那些酷刑用一半在我身上,我估计就熬不住了。所以来之前我就打定了个主意,只要您一动手,我就吃颗小糖丸。那丸子是倭寇弄出来的。据说入口气绝。我这样死了也罢了。您要想找那样东西的下落。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上官若和早就猜到这个女人既然敢来,必是将东西藏在了别处,所以他冷然半晌,哈哈一笑:“你年纪轻轻。如花似玉,死了多可惜。” 只听那女人幽幽地说道:“我也不想死啊,可是四公子您如果真的要施以刑求,我自认是熬不住刑的,还不如立时死了痛快。” 上官若和淡淡地道:“那么你到底要什么,才肯把东西交出来?” 那女人说道:“四公子说话爽快,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我就要他。”说着伸手一指,指的正是上官若谦。 上官若和哈哈大笑。对上官若谦道:“二哥啊二哥,我真是服了你,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竟然还有女人舍命来救你。你到底是太招人待见呢,还是太不招人待见?” 上官若谦冷笑一声:“你以为东西真的在她那里?你以为她真的想带我走?” 上官若和含笑道:“你别这样说啊。为什么你就不相信她呢?” 上官若谦道:“她倘若真心喜欢过我一天,我都会相信她,可惜她从来不曾喜欢过我。” 上官若和问:“那她喜欢的是谁?” 上官若谦冷笑一声:“你们两个唱戏也唱够了,哪怕今天拜堂成亲呢,我也道一声恭喜。东西在哪里我是肯定不会说的,要杀要剐由你们就是了。”说完他站起来,道,“我回牢房里去了,几位慢用!” 他一站起来,脚上的铁链就“咣啷”一响,上官若和沉着脸并不说话,上官若恭却道:“四弟啊,我也去牢里服侍二哥,麻烦你还能不能行个方便啊。”这话说的真的酸气直冒,上官若谦直接冷哼一声,说道:“你还真是忠心耿耿,你爱去就去,不过我可告诉你,那是死牢,进去了别想活着出来。” 上官若恭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下摆上适才被溅到的酒水,淡淡地道:“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空着手出去。”说完走到上官若谦身边,搀扶着他向外走去。 说是死牢,其实也没想象中的可怖,不过是一座小院子,看守严密,窗上装了铁栅,连门都是特制的,死角包着铁皮,他们一走进去,门就“咣当”一声被关上了。上官若恭环顾四周,只见屋子里倒也整洁,火炕占去了半边屋子,炕上放着被褥之物,虽不华丽,但也干净。他扶着上官若谦在炕上坐下,上官若谦却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他虽然手上无力,但上官若恭不闪不避,所以“啪”一声,终是打了清脆的一记耳光。 “二哥,你干什么?”上官若恭怒气冲天的看着他,他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上官若谦似乎压抑着什么怒气,说道:“谁叫你来的?你为什么不和你四弟在一起?” 上官若恭顿了一顿,才说:“我不是他的人,我今天也是被他拖过来的。” 上官家的兄弟之间本来就少来往,也算不上是什么和不和,就是很少来往,然后各自派间谍打探的那种。“况且,我本来今天就准备走的!” “那你不还不走?” “你以为我不想走啊,我是有位高人指点,说上官府要乱了,准备赶紧收拾收拾跑路的!” “那走不掉,你为什么不想办法?上不了船你就到这里来送死?”看来这个家是真的要乱了,而且十之八九是朝廷要派人来了。 “我不是来送死的。”上官若恭道,“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办法,我要救你出去。” “别做梦了!” 上官若恭环顾四周,,从小窗里便可看到院中警戒森严,实无办法可想,况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蹲下来看了看上官若谦脚踝上的伤,想了想,突然解开棉衣扣子,撕破自己衬衣的衣襟,要将那脚铐缠起来,这样一来,那铁铐就不会再磨伤脚踝了,上官若谦看他蹲在那里,一点点小心地用布条缠着铁铐,忍不住冷笑:“愚蠢!” 上官若恭直起身子来,说道:“我也不是来救你,我只是来还一个人情。我欠了那女人一个情分,所以不能让你死了。” 上官若谦一脚就踹在他的心窝上,将上官若恭直踹得一个趔趄,上官若谦咬牙切齿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没一刀了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跟她上过床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因为一个女人,所以他的弟弟才愿意来救他,事情就是这样的简单,而又残酷!虽然他对上官若谦执礼甚恭,可是上官若谦脾气暴躁,更兼被关在此处,愈发戾气十足。所以不是打就是骂,百般折辱,上官若恭这个三少爷却丝毫不介意。只见他却是轻松地笑了笑,说道:“二哥,少费些力气吧,养好伤再说。” 上官若谦直到此时方才一笑,他这一笑牵动伤处,旋即蹙眉。可是花厅里悬着玻璃大吊灯,照见分明,他这一笑,依稀还有昔日走马章台贵公子的气度与俊朗。他说道:“三弟,我事先告诉你,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而且你觉得我会把东西交给她吗?” “我也觉得你不会。”上官若恭十分淡定地说,“你明知道那是个祸根,你要是把东西给她了,就会替她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你不会把东西给她。” 上官若谦点点头,说道:“知我者莫如三弟。” 上官若恭展颜一笑,说:“自家兄弟,何必这样夸我。” 他们这样说着话,仿佛还是在上官府里,是亲密无间同胞手足。 上官若恭拿出自己的烟枪来,在桌子上慢慢顿了顿,却不着急点火,说道:“二哥,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一直没闹明白,你怎么会来蹚混水。” 上官若谦的心神已经镇定下来,声音也礼貌了不少道:“三弟你有话请直说,不用绕弯子。” “好。”上官若恭慢慢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东西在哪里?” “我不知道。”上官若恭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知道。” 上官若恭微微一笑:“三哥,你我曾经达成过协议。我安排一场刺杀,你舍命去救李婉儿,一旦事成,她定然能对你十分信任。当初你将这个计划说得天花乱坠,现在你却对我说,你不知道?” “伤后我没能再见过李婉儿,而且她对我一不是完全的信任。。” “其实我也有疑心。”上官若谦微微向前倾身,“你说她为什么会愿意与你同盟呢?”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肯定是最懒的作者 她的声音甚至还微微的带着点颤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对她施加暴行一样的恐惧,上官若谦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几天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怎么会?一个女人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变了这么多?明明在几天前,她在他的面前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呢!而他会爱上过她的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她的身上有着他一直都不能拥有的东西! 那女人吓得眼泪都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可是这在场的三个人貌似都没有处理这种紧急状况的经验,他们甚至都没有对她的这种反应都是任何的回应,瞧见到这样的一种局面,一直侧着眼睛偷瞄这三个人的她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她大脑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他们三个都看穿了她的面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也没有必须继续装下去了! 抹了一下脸,那女人迅速变脸,“所以来之前我就打定了个主意,只要您一动手,我就吃颗小糖丸。那丸子是倭寇弄出来的,据说入口气绝。我这样死了也罢了,您要想找那样东西的下落,可就比登天还难了。”这番话说的真是铿锵有力,软的不行那就直接威言恐吓,她就不相信他们这三个少爷敢草芥了她的人命! 上官若和看到她变脸竟然会变得这么快,吃惊之余也只做稍作镇定立马便又缓了过来,他其实早就猜到这个女人既然敢来,必是将东西藏在了别处了,所以她这才不怕被别人搜,也不怕他们敢杀了她!就在这一瞬间,三个少爷的心头都有着各种说不清的滋味滚过,而且最复杂的估计就是上官若谦了吧,他的女人啊,真不愧是他的女人! 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上官若谦只愣了一会而便哈哈大笑道:“你年纪轻轻,如花似玉。死了多可惜。诶,我这哥哥也真是的,你跟他秘密地呆在一起这么久,你看她都教会你什么了?”上官若和的声音里是嘲讽似得笑意,看着上官若和,直接讽刺道:“我的这个二哥啊,窝里斗的本事比谁都强,他的手段强悍,你别学了他去!”简而言之就是说他竟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把她这个好好的姑娘都教坏了! 他这话说的真是难听。又难听又刺耳。那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她可以欺负上官若谦,但不容许别人站在他的头上拉屎,只听那女人幽幽地说道:“我也不想死啊,可是四公子您如果真的要施以刑求。我自认是熬不住刑的,还不如立时死了痛快。”将矛盾快速的引到自己的身上过来,若是明显的维护,非但不会给他带来半点的好处,相反还会更加加速他的死亡速度! 哎,她为什么要救他的啊!她心里就是这样矛盾而又纠结着,可是覆水难收,她的下意识依旧还是在维护着他。 听到她这么一说,上官若和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他淡淡地道:“那么你到底要什么,才肯把东西交出来?” 那女人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也没有多大的耐心了,她说道:“四公子说话爽快,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我就要他。”说着伸手一指,指的正是上官若谦。 上官若和哈哈大笑,对上官若谦道:“二哥啊二哥,我真是服了你,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竟然还有女人舍命来救你。你到底是太招人待见呢,还是太不招人待见?” 上官若谦冷笑一声:“你以为东西真的在她那里?你以为她真的想带我走?” 上官若和含笑道:“你别这样说啊,为什么你就不相信她呢?” 上官若谦道:“她倘若真心喜欢过我一天,我都会相信她,可惜她从来不曾喜欢过我。” 上官若和问:“那她喜欢的是谁?” 上官若谦冷笑一声:“你们两个唱戏也唱够了,哪怕今天拜堂成亲呢,我也道一声恭喜。东西在哪里我是肯定不会说的,要杀要剐由你们就是了。”说完他站起来,道,“我回牢房里去了,几位慢用!” 他一站起来,脚上的铁链就“咣啷”一响。里面的这声音一响,这外面便迅速做出了反应,就在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门突然的打开,所有的卫戍近侍立正持剑行礼,那声音整齐划一,轰隆隆如同闷雷,连楼板都似震了三震,这屋子里面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那女人也出现过在风月场合,也经受过几百双眼睛全盯着自己身上的情况,她虽然是落落大方,也觉得别扭,这么多持剑的半正规话的卫戍,上官若和真是不容小觑啊!上官若和看到自己的部队突然冲进来,沉着脸并不说话。 上官若恭看着这个架势,心里知道上官若和是怎么想的,不过他和的哥哥一样,根本就不在乎这样夸张的声势,却说道:“四弟啊,我也去牢里服侍二哥,麻烦你还能不能行个方便啊。”这话说的真的酸气直冒,上官若谦直接冷哼一声,说道:“你还真是忠心耿耿,你爱去就去,不过我可告诉你,那是死牢,进去了别想活着出来。” 上官若恭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下摆上适才被溅到的酒水,淡淡地道:“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空着手出去。”说完走到上官若谦身边,搀扶着他向外走去。 说是死牢,其实也没想象中的可怖,从远处看不过是一座小院子,看守严密,窗上装了铁栅,连门都是特制的,死角包着铁皮,他们一走进去,门就“咣当”一声被关上了。他扶着上官若谦在炕上坐下,上官若谦却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他虽然手上无力,但上官若恭不闪不避,所以“啪”一声,终是打了清脆的一记耳光。 “二哥,你干什么?”上官若恭怒气冲天的看着他,他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上官若谦似乎压抑着什么怒气,说道:“谁叫你来的?你为什么不和你四弟在一起?” 上官若恭顿了一顿,才说:“我不是他的人,我今天也是被他拖过来的。” 上官家的兄弟之间本来就少来往,也算不上是什么和不和。就是很少来往,然后各自派间谍打探的那种。“况且,我本来今天就准备走的!” “那你不还不走?” “你以为我不想走啊,我是有位高人指点,说上官府要乱了,准备赶紧收拾收拾跑路的!” “那走不掉,你为什么不想办法?上不了船你就到这里来送死?”看来这个家是真的要乱了,而且十之八九是朝廷要派人来了。 “我不是来送死的。”上官若恭道,“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办法,我要救你出去。” “别做梦了!” 上官若恭环顾四周。。从小窗里便可看到院中警戒森严。实无办法可想,况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蹲下来看了看上官若谦脚踝上的伤,想了想,突然解开棉衣扣子。撕破自己衬衣的衣襟,要将那脚铐缠起来,这样一来,那铁铐就不会再磨伤脚踝了,上官若谦看他蹲在那里,一点点小心地用布条缠着铁铐,忍不住冷笑:“愚蠢!” 上官若恭直起身子来,说道:“我也不是来救你,我只是来还一个人情。我欠了那女人一个情分。所以不能让你死了。” 上官若谦一脚就踹在他的心窝上,将上官若恭直踹得一个趔趄,上官若谦咬牙切齿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没一刀了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跟她上过床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因为一个女人,所以他的弟弟才愿意来救他,事情就是这样的简单,而又残酷!虽然上官若恭对他执礼甚恭,可是上官若谦脾气暴躁,更兼被关在此处,愈发戾气十足。所以不是打就是骂,百般折辱,上官若恭这个三少爷却丝毫不介意。只见他却是轻松地笑了笑,说道:“二哥,少费些力气吧,养好伤再说。” 上官若谦直到此时方才一笑,他这一笑牵动伤处,旋即蹙眉。可是他这一笑,依稀还有昔日走马章台贵公子的气度与俊朗。他说道:“三弟,我事先告诉你,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而且你觉得我会把东西交给她吗?” “我也觉得你不会。”上官若恭十分淡定地说,“你明知道那是个祸根,你要是把东西给她了,就会替她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你不会把东西给她。” 上官若谦点点头,说道:“知我者莫如三弟。” 上官若恭展颜一笑,说:“自家兄弟,何必这样夸我。” 他们这样说着话,仿佛还是在上官府里,是亲密无间同胞手足。 上官若恭拿出自己的烟枪来,在桌子上慢慢顿了顿,却不着急点火,说道:“二哥,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一直没闹明白,你怎么会来蹚混水。” 上官若谦的心神已经镇定下来,声音也礼貌了不少道:“三弟你有话请直说,不用绕弯子。” “好。”上官若恭慢慢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东西在哪里?” “我不知道。”上官若恭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知道。” 上官若恭微微一笑:“三哥,你我曾经达成过协议。我安排一场刺杀,你舍命去救李婉儿,一旦事成,她定然能对你十分信任。当初你将这个计划说得天花乱坠,现在你却对我说,你不知道?” “我受伤后根本就没能再见过李婉儿,而且她对我也不一定是完全的信任。。” “其实我也有疑心。”上官若谦微微向前倾身,“你说她为什么会愿意与你同盟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 上官若谦原本还想要拒绝,可转念一想,若是他现在不接受他的帮助,那就真的会像上官若和说的那样,这个宅邸不是他想出就能出去的了。没有做过多的推拒,上官若谦这次是极为顺从的接受了他三弟的帮助。 这种结局是上官若和所未能想象得到的,他就看着这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穿过厚厚的卫戍部队就这样走了出去,他的声音好像在突然之间就被掐死了一样,发不出半点的声响出来。 “呵,看来你是本来就没想留住他,对不对?不然也不会摆出这么大的鸿门宴出来,到头来却是半点事都没做成!”只听那女人终于在他们围绕她之后进行的一番斗智斗勇之后出声了,可是这女人要么不出声,要么一鸣惊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上官家的男人们自尊心都强的要死,哪里能经得起她这般的挑拨,只见她嘴角上的微笑还为褪去,上官若和忽然一掌就掴上去,“啪”一声又狠又重,她像只无力的的纸偶,软软倒在了地毯上,一动不动的伏在了那里,上官若和是陷入到了绝望一样的暴怒里,可纵然是这样,那女人依旧要说,诶,上官若谦走了,她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对于眼前这个曾经和她同床共枕过的男人,她心里相较于上官若谦,对他则抱有更多的怨念,而且这种怨恨在经过刚刚的那番事件之后是成几何倍数增长。 “哟,怎么?你兄弟走的时候不生气,现在终于想到要拿我来出气了啊?!”这话说的直接就是打脸啊,他胸腔里像是有柄最尖利的尖刀在那里缓缓剜着,汩汩流出滚烫的血,她硬生生逼得他不得不下狠手,想要先杀了她。他想起适才他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眼睛,也如同死了一样,再也没有了灵动的流光。有的只是无底深渊一样的绝望,森冷而漠然的绝望。可是当他欺压他的二哥三哥若谦时,她的目光却一直紧紧的锁在他的身上,他们以为他们两人可以遮掩的很好,可是一切终究还是无法蒙混过他的眼睛。也正因为这样,当她再看向他的时候,那瞳孔里的他就如同虚无飘渺的雾气,完全不曾存在过一样。这虚无的漠然令人抓狂,她如此狠毒——她知道致命的一击,方才有这样的效力。 原来到最后。最了解他的人终究只有一个她。她知道他的命脉在哪里。而且是一挑一个准。是的。他的怒火被她彻底给激起来了,此刻的她的长发凌乱的散陈于地毯上,像是疾风吹乱的涡云,她伏在那里。便如死了一样,毫无生气。可是一双眼睛如同火炬,对着他,她的眼底里满是对他的怨念,旁边那人见势不对,忙劝阻道:“四爷,现在形势还未明朗,等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东西拿到受了。再处置也不迟啊……还请四爷三思啊。” 说是地牢,其实也没想象中的可怖,从远处看不过是一座小院子,看守严密,窗上装了铁栅。连门都是特制的,死角包着铁皮,上官若和刚刚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的看,现在自己走进来,住进来的时候才发现,其实里面除了潮湿气非常大,外加十分阴暗闭塞之外也没什么过分的地方。这里毕竟还是穷奢极欲的上官家,对于地牢,虽然常年疏于管理,但底子终究还是打的挺牢靠的。 他们一走进去,门就“咣当”一声被关上了。那估计是上官若和亲自派的人,刚刚他竟然可以将他请出去,当然也一定是做好了相关的准备工作,一切都是打点到位的。 上官若恭扶着他的二哥在炕上坐下,在一片静寂之中,突然“啪”的一声,上官若谦抬手就给了他弟弟一巴掌,他虽然手上无力,但上官若恭不闪不避,所以“啪”一声,终是打了清脆的一记耳光。 “二哥,你干什么?”上官若恭怒气冲天的看着他,他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上官若谦似乎压抑着什么怒气,说道:“谁叫你来的?你为什么不和你四弟在一起?”他的戒心甚重,上官若恭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不要说是上官若和了,就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没有料到。 上官若恭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这么多年他在这个家里一直是出于一个混世的角色,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只见他顿了一顿,才说:“我不是他的人,我今天也是被他拖过来的。”上官家的兄弟之间本来就少来往,也算不上是什么和不和,就是很少来往,然后各自派间谍打探的那种。“况且,我本来今天就准备走的!” “那你不还不走?”口气直接已经是很冲了,这一声问完之后,上官若谦又是咳了好几声,这直接就说明了,他今天不是被吓到了,就是被惊到了,不然这身体不会起这么大的反应。 上官若和挨着他坐下,抚了抚他的背部为他顺气,口气已经一改原先的毒舌,倒是突然温柔了不少,好像是兄弟之间好不容易见面,唠家常一般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想走啊,我是有位高人指点,说上官府要乱了,准备赶紧收拾收拾跑路的!” “那走不掉,你为什么不想办法?上不了船你就到这里来送死?”看来这个家是真的要乱了,而且十之八九是朝廷要派人来了,上官若谦心里这样暗暗的想着,却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 “我不是来送死的。”上官若恭道,“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办法,我要救你出去。” “别做梦了!”身为见多识广的哥哥,他干脆直接打消了他弟弟的提议。 上官若恭环顾四周,从小窗里便可看到院中警戒森严,而且这些人都是他四弟的耳目,实无办法可想,况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蹲下来看了看上官若谦脚踝上的伤,想了想,突然解开自己的腰带,撕破自己中衣的衣襟,要将那脚铐缠起来,这样一来,那铁铐就不会再磨伤脚踝了,上官若谦看他蹲在那里,一点点小心地用布条缠着铁铐,忍不住冷笑:“愚蠢!” 上官若恭直起身子来,说道:“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来救你,我只是来还一个人情。我欠了那女人一个情分,所以不能让你死了。” 上官若谦一听他这么一说,干脆一脚就踹在他的心窝上,将上官若恭直踹得一个趔趄,上官若谦咬牙切齿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没一刀了结你,还让你进到上官府的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跟她上过床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因为一个女人,所以他的弟弟才愿意来救他,事情就是这样的简单,而又残酷!虽然上官若恭对他执礼甚恭,可是上官若谦脾气暴躁,更兼被关在此处,愈发戾气十足。所以不是打就是骂,百般折辱,上官若恭这个三少爷却丝毫不介意。只见他却是轻松地笑了笑,说道:“二哥,少费些力气吧,养好伤再说,而且……我想告诉你的是,跟她睡的不是我,是四弟!” 听到上官若恭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上官若谦直到此时方才对他笑了一下,他这一笑牵动伤处,旋即蹙眉。可是他一笑,依稀还有昔日走马章台贵公子的气度与俊朗。这一切看在上官若恭的眼中就像是现实生活中的讽刺剧一样,闪的他眼睛酸痛。 过了好长一会,上官若恭才又说道:“三弟,我事先告诉你,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而且你觉得我会把东西交给她吗?” “我也觉得你不会。”上官若恭十分淡定地说,“你明知道那是个祸根,你要是把东西给她了,就会替她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你不会把东西给她。” 上官若谦点点头,说道:“知我者莫如三弟。” 上官若恭展颜一笑,说:“自家兄弟,何必这样夸我。”他们这样说着话,仿佛还是在上官府里,是亲密无间同胞手足。 上官若恭拿出自己的烟枪来,在桌子上慢慢顿了顿,却不着急点火,说道:“二哥,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一直没闹明白,你怎么会来蹚混水。” 上官若谦的心神已经镇定下来,声音也礼貌了不少道:“三弟你有话请直说,不用绕弯子。” “好。”上官若恭慢慢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东西在哪里?” “我不知道。”上官若恭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知道。” 上官若恭微微一笑:“三哥,你我曾经达成过协议。我安排一场刺杀,你舍命去救李婉儿,一旦事成,她定然能对你十分信任。当初你将这个计划说得天花乱坠,现在你却对我说,你不知道?” “我受伤后根本就没能再见过李婉儿,而且她对我也不一定是完全的信任。” 这件事情本来就极为蹊跷,他们皆是无意卷入其中的人,其实人生也是这样,很多时候皆是身不由己。 第二百二十五章 血咒迷情 “其实我也曾有过疑心。”上官若恭微微向前倾身,“不过相较于围绕在这件事上面的疑点,我更想知道的是,她为什么会愿意与你同盟呢?当年你与我们都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同样是上官家的继承人而已!”说起这个,他到底有点愤懑不平。这个东西是这样的金贵,就像他的四弟所说的那样,当真是可以号令千军万马的宝贝,李婉儿既然手里握着这样的一个至宝本该是一刻也不会放手的,为什么?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让她甘愿将这像是护身符一样的东西交给了他的二哥,又是出于什么的理由,让她在众人之中选中了这个人! 其实上官若恭不知道,身为他的哥哥,上官若恭刚刚得知莺莺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时比他的震惊轻不了多少,如果真的要让他解释这一切,他也只能用缘分这两个字轻轻带过了。 “也许,她当时就是看中了我变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缘故吧!” “可是这样说的话,根本就说不通的……”上官若恭大皱眉头,“你想想看,如果她真的是要找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话,那她怎么会在你下手对付大哥的时候不站出来,当时她可还是大哥的女人呢!况且她也明明知道,如果她把这个东西是交给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话,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众人怀疑的第一对象就有可能是你,到时候,上官桀这样的狠角色也一定会露面,就像是前几日这样严刑拷打你!”他的这番话说的真是有理有据,他这个三少爷一直参与到整件事情当中,可又因为没有直接利益的关系而看的更为深远一定,李婉儿这个女人到底是想干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宝贝若是落到了上官若谦这个人人都十分关注的焦点上,那宝贝也跟着随时出于危险之中啊?! 他的一番话点醒了上官若谦,原本他一直所不敢想象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三弟,你想想看着这整个的事件。你说……有可能这只是李婉儿的一个陷阱,她表面上是与我结盟,将宝贝交给我,其实目的就是为了让某些人能注意到,能快人一步的抢回去!”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知道那个东西是被谁抢过去的了?”上官若和微微的向前倾身,他这个动作显得对于这件事情抱有极其浓厚的兴趣。 这让稍稍缓过劲的来的上官若谦又起了戒心,“话说你跟四弟本就是一派的,你跟我的女人有旧緣,按理说你应该帮着他。可为什么你却要和我合作呢?” “哈哈。二哥……”上官若恭也知道这气氛有点怪异了。他干笑了几声才又重新说道,“因为一个女人的缘故!” 上官若谦忽地一笑:“你拿这种话诓诓别人倒也罢了,诓我,就免了吧。说吧。你到底是哪一派的人。不是四弟的话,那就是大哥那一派,不要告诉我你是上官桀的人,我知道他在这个家里,虽说是主事者,可没有人和他是一伙的,或者说他这个人根本就看不起我们这些外戚!” 上官若恭坦然道:“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哪一派的人都不是,我只希望能有个安稳的日子。过去我是看哪方强大我就站在哪一边,可当我看到大哥被你和上官桀合谋死的这么惨之后,我也想明白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家里,本来能活着就已经不易。若是真的想要去和兄弟们争抢一些本就不该属于你的东西,那真无异于是去找死!” 上官若和恍然大悟:“所以你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我,你其实是准备当这个家里的逃兵?!” “说是逃兵其实还不犯不上,只是因为提前得到消息,敌人太过于强大,他的压力不是我们这种家族所能承受得起的。”他的眉头深锁,这就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交流方式,即便是和“自家人”讲话都要小心翼翼般的不要让人引起怀疑,继而将矛头对准在你的身上。不只是说话,连同这生活的周遭,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活得如同如履薄冰。 “那你到底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到底是什么消息,竟然能把他的弟弟吓成这样,而且不得不提出离家的下策。 上官若和的身子又凑近了他一点,“有人递话给我称……上面的人说是要将我们家灭门!” “上面的人,到底是有多上面的人?”上官若谦一听就有点火了! 他上官家过去独霸江湖,即便传到他们这一辈的手上只剩苟延残喘,但这么多年来依旧都没人敢说他们家的一个不字,现在到好了,竟然有人敢胆大妄为的说要灭了他们家!到底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真是不要命了!他们上官家虽然看着是有点弱了,但他们在江湖门派、甚至是与朝廷命官之间织就出来的可是盘根错节、纷繁复杂的关系网,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利害关系,所以这也是他们这些少爷敢于如此嚣张放肆的原因所在——因为普天之下,几乎是没有什么个人组织可以伤害到他们的一根毫毛! “二哥,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上面的就是……当今的圣上!你会做何感想?”上官若谦的手臂伤到了,若恭一边说着话,一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胳膊,以表安慰。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与我们家交好的有这么多的官员,他们怎么可能会不提前通知我们?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得到半点风声,这根本不可能!”上官若谦本来就体虚的身体突然遭到这样的打击,气血一上来,头晕的厉害,差点昏死了过去。 “二哥,二哥,你要镇定!”一把拽回头往下栽去的哥哥,若恭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他是真心不想伤害他的亲人,可是他们总是迫于各种各样的理由,做出让他们有可能终生都无法释怀的事情出来。“二哥,你现在懂我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告诉你了吧,即便你再怎么做好心理准备,都无法料到,这一次……这一次竟然是皇帝那小子要整我们!” 上官若恭将他的放平在炕上,身子侧坐在炕的边缘上,“你原先的疑惑我也曾经有过,毕竟我们过去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去收买他们,就像是当年他们费尽心机去讨好我们祖辈一样,我也不敢相信朝廷之中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跟我们通风报信,后来我渐渐也想通了,发生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有可能先我们一步,已经被全部一网打尽了,但如果朝廷真心的要肃反的话,这么多的人,这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事情。另外第二种,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便是——这是一次秘密的行动,由皇帝养着的一批死士亲自执行!” 事情越发的精彩了,面对着即将来到眼前的危险,这对既不同夫也不同母的兄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可他们不知道,另外一场来自朝廷的风暴正在缓缓的降临到北方一处偏僻的小城上空! “这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润白第一个叫出了声来。 “这就是威胁,那又怎么样?既然我唯一的骨血若兰都想着要离开我了,我还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断离父女关系,若兰你不免太天真了一点。”上官桀慢慢的走近了她,他伸出手来,一边说着话,一边想要摸一摸他的女儿。 “你这双脏手不准碰他!”站在若兰旁边的欧净琛脸色严肃,他像是护着巢中的幼鸟一般将若兰紧紧的搂在怀中。 “呵,我的这双脏手?!”上官桀突然笑出声来,在这个世上,有资格批判他,说他双手沾满罪恶人有很多,但这个里面的人是肯定不包括欧净琛的。不过此时他没有任何的兴趣去挑他的语病,他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宣布。 只见他指着欧净琛怀里的若兰说道:“若兰,你要记住,你是出生在一个武林世家,纵然你是成长在一个医药世家,但你却始终摆脱不了鲜血的诅咒。你的父亲双手沾满了血液,你爱的人也必然是犯下滔天罪恶的人。过去我曾想改变你的命运,将你嫁给身世清白的滕润白,可是兜兜转转,你终究还是回到了这小子的身边!”这是上官桀第一次在说起若兰的身世,还有那有关于她出生之日起就带来的一片血光之灾!“所以说……欧净琛,你睁大眼瞧一瞧你怀里站着的这个女人,在你的眼中,她有可能是纯洁无暇,但你可知道,她身上有个血咒!当然了这不能怪你,在场毕竟最了解‘魅族’的除了我之外也找不出另外一个人了,那个家族里的人,可是无论走到哪都能一路‘红’到哪儿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润白,瞧他一脸呆若木鸡的模样,心里立马明白,看来他这个定断没有错。‘魅族’是个神秘到骨子里的门派,即便润白遍查群书也不大可能找出属于她的半点蛛丝马迹出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全被你克死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既然说我是李婉儿生的,那李婉儿又是‘魅族’的子孙,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若兰已经等不及上官桀在这先卖关子,再好死不死的不给他们一个痛快。听到她父亲的谈话,她原本平静无漪的心起了波澜,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她其实是一个极为不祥的女人! “没错,你心里想的也正是我想说的,难道你没有想过发生在你周遭的一切事情吗?” “若兰,别听他胡说!”站在一旁的润白直接插嘴打断他,其实上官桀说错了,润白对于“魅族”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不过也正是因为听到过一些传闻所以才更为的担心,他不愿意无辜的若兰去承受那些极为沉重的负担,他也不愿意他所在乎的每一个人遭受到任何的伤害,他必须要阻止上官桀说出真相! “润白,你不要阻拦他,让他说下去,我想要听,我想要知道……这些年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诡异的事情,到底是缘何而起!” 可是若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坚持,最终会害了你! 上官桀瞥眼看了润白一眼,他的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密汗,是他估计错了,这个小子还是有两手的,看来他清楚“魅族”的那些破事,可是纵然他知道又怎么样,好奇害死猫,他和他的女儿没有半点父女的缘分,事情都到了这步田地,让她活的明白也挺好。 向来习惯残忍的人总是认为,只有在人面前去揭露所有的真相才是对人最好的,但他们不知道,有时候故意隐瞒一些事实,让人活在生活的假象里,有时候也是一种仁慈。 “若兰,你妈怀着你嫁入上官家的那天,上官旭笙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大妈就突然自杀了;等你出生之后。我那死鬼大哥就被人暗杀了;待你还未过一百天,上官家就跟着迎来了灭族之灾。到后来,即便有人终于想到将你送到远离江南的滕府那又如何,偌大一个滕府也被烧了大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若兰,你这一生都注定不会远离血腥与杀戮的,若是你选择与欧净琛在一起,那以后的日子,这种东西只会多不会少!我知道你怨恨我这个父亲,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给你做出的选择才是最好的!”他静默了一会。留给若兰一些思考的时间。他的这番话就像是一颗种子,虽然说得都是过去的事情,但当它一旦生了根发了牙,那便是一场不可想象的颠覆了。 其实关于若兰的很多事情他本不想再提。要问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要在这样尴尬的时刻讲这些东西,一切都源于李婉儿死前那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刺激,才迫使他不得不想起多年的那些往事! 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 “魅族”之所以能存在就是建立在一个诅咒之上的。过去他曾听李婉儿说过,她们“魅族”的子孙在爱情上,都会遭遇同样的境遇:始终放不下的是那位曾对她海誓山盟,却至今音讯全无的薄幸男子。她过去也曾疑惑过。难道这一切真如母亲所诅咒的,全天下的男人皆薄幸?在得了她的身子后,便不会再珍惜;在离去前种种保证,都只是甜言蜜语?在没有遇到上官桀之前都像是谜团笼罩在她的头上…… “魅族”的女人都遇人不淑,而身为母亲遇人不淑的结晶。她的女儿是否也会承其命运?难道一切都只能怪母亲太过痴傻?可是如果父亲当初他不爱她,为什么要用那双诚挚的眸子再三地信誓旦旦?为什么不在离去前,直言不爱她,让她断了一切情丝?! 如果母亲就是她,如果她的生命必得在今日终结,谁愿意给她一个答案?李婉儿站在母亲的立场上,她不愿意相信……那样的男人会负她。可是怎么办呢,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作为父母感情、甚至是家族的牺牲品。她被下了毒,每日必须服药以培养自己的耐药性,让她日日夜夜必须为这段情而遭受母亲无情的惩罚!一切都只因母亲恨他,不相信他会负她,母亲至始至终都不承认爱上男人是一件错事。 十年下来,她可以在面对无情且残忍的母亲时,大声否认自己被玩弄了;但,私底下,在受了那么多苦后,她如何能不怨?她如何能瞑目赴黄泉?而,在亲情上,她又是那样的放不下…… 李婉儿和上官桀的相逢其实是因为一个机缘,而这个缘分则是她的母亲所创造的。其实身为女儿,她也曾设想过如果母亲不顾一切地随心上人下山,是否今日会有所不同? 据说她母亲是在十五岁那年的某一个暗夜,她遇到了一名准备赴京经商,却在山中迷路的文生,闯入了她的生命中;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看到男人。一名英俊儒雅的男人,很快地得到她全心的爱恋,让她懂得爱情的模样。他要她与他一同下山,可是她无法像其他正常人一样那般的不顾一切,她母亲那一辈子不快乐的母亲教她放不下,她更想得到母亲的祝福。她天真地相信母亲会让她嫁人,而不能理解到严重偏执、对男人痛恨到变态的母亲是不可能祝福她的。她原本想着可以从此音讯全无,然后让祖母气急败坏地下山找她好几个月,待家人火气全消的时候,她突然再突然的重新出现,乞求家人的原谅…… 生活中有无尽的可能,可她偏偏选择了最难走的一条路。她叫他先下山,从京城回来时再来接她,而她则利用这一段时日告诉母亲她要嫁人的事。然后,母亲将她关在石牢中,然后……他音讯全无……如果事情再重来一遍,应该可以有不同的结局吧?可是,人生没有第二次机会,她选择了这种结局,注定要在极为年轻的时候魂归离恨天,而且是带着满腔的仇恨!岁月无尽的更迭,她将对这个男人无尽的愤怒全部都撒在了这个宝贝女儿身上。即便到了临死之前,母亲当时含哭带笑的厉吼如今仍能清晰地在她身边回旋:“全天下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婉儿,你不能看到男人,如果看不到就不会被蛊惑;只要看不见,你就不会让男人骗去身体与感情!姥姥帮你,帮你今生今世都不会被男人伤到了心!这人间太污浊、太可怕了,男人更是女人的剧毒,让姥姥来帮你吧!” 如果说加之在“魅族”身上的枷锁是这一辈子都注定不能得到真爱,那身为李婉儿的祖母,也就是她的母亲,她在李婉儿身上又重新加了一层血咒,以保证她能让但凡是爱上她的男人――死全家! 血光闪动,交织着婴儿哭声,与她母亲产后凄厉的哀号,这是李婉儿做了多年的噩梦,一直到了和上官桀在一起的岁月里,她还会时常半夜里坐起来,说是听到了什么怪响。 母亲的泪水滴落在女儿脸上,在这样的黑暗中,她却依然能看清女儿美丽的容貌。她要死了,少年华发,她认识那男子时才不过十五岁,可离死的时候也不过才刚刚绽放美丽。 她强自抑下一口血气,看着她那薄命的女儿,这教她怎么放得下。无论她再怎么拒绝承认,她那才不过十岁的年纪的女儿,却已有仙资玉质的形貌,想必再过个几年,会是比她更加出色的大美人吧,这样的美人儿,得到天下伟男子的倾慕是必然的,但她身上的血咒,如果说用她当件武器倒是极为厉害的,几乎都走到哪儿都能死到哪儿的女人,对“魅族”来说简直就是一件值得倍加珍惜的利器。可是这也注定了――这是要将她这辈子所有的幸福断送。哪一个男人会爱上有着这也神秘能力的女子?也许最初的惊艳可以博得天下男子疯狂的追求,但这种专宠不会有太久的风光,不消多久,当这个家里无故发生那么多的奇怪事件,是个人都会怀疑到她的身上的,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死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红颜薄命,是谁睿智得一语成谶? “母亲……”旁边是小小的声音,这就是她的女儿,即便是她对她再怎么严苛,甚至拿她做她的撒气桶,她却依然是这样的维护她。 “婉儿,冷不冷?”用她仅存的力气,紧紧拥住她小小的身子。她放不下啊!如果她这仅存的残命,能用以当条件,她祈望老天让她这女儿不要重复她的命运,希望在她成长之后,有一名至情至性的男人呵护她一辈子;她愿意永世沉沦于地狱中,只要女儿幸福! “母亲,你身子好冷。” 十岁的小女孩,敏感地预知将有什么事发生,颤抖的小身子紧贴着母亲,想用自身的温暖去换取母亲生命的热度。“母亲,你别哭,别哭呀。婉儿会很乖的。” “婉儿……”该怎样去告诉一个孩子,你、还有可能你的孩子,你下面的世世代代都有可能不会得到真爱,而且永世被诅咒呢?! 这二百二十七章 你丫不带这么整人的 这是宿命,李婉儿是个被人诅咒过的女人,而她的孩子当然也只能无助的去承受这些。谁让她是“魅族”的子孙呢?! “这不可能!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若兰的脚步慢慢的往后退,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她是个被巫术诅咒过的女人,从小到大她一直活得单纯而又自在,即便家族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她都没有任何怨言的去接受了这一现实。她不是那个给家族、给滕家带来灾难的人,她不是! “怎么没有可能?‘魅族’给李婉儿下的可是血咒,这种早已失传的巫术可能延续几代人,况且目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已经昭示了这样的宿命!” “若兰,你不要信他的!”润白将手里的旭笙放入一旁赵佑天的手上,她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气息也平稳了回来,可是她的意识却依然还在边缘徘徊,润白担心若是再这样拖下去,旭笙会变成一个植物人。“当年李婉儿的家族虽然是有这样的一种说法,说但凡是‘魅族’的女人都不会得到幸福,但这并不代表现实就这一定会这样。况且李婉儿的祖母是以自身的血下咒,咒她一世每爱上一个男人就要经历一场杀戮,可是你想她当时却又能完好不伤她半分,这确实是不可思议,想必她本人除了武功高强外,也研究了不少有关咒术的书,或者本身有奇遇。那……” “那还会有什么?既然你都已经承认了:若兰是一辈子也不会幸福的,那还不如让她和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在一起,不仅能保她一生平安,而且……” “而且还能怎么招?你是想说而且还能瓜分我滕府所有的家产是不是,以你岳父的身份!”润白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这样选择沉默下去了。他的内心所有的修养,所有的礼貌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乌有,这样的父亲他没有见过,他也不曾料想过,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上官桀依然是这样的自私。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想拉着一个垫背的,遇到利益的时候还总是想着怎么吞下更多的东西!“上官老爷,我和你的女儿若兰本来就没有结成正式的婚约,我们的那场婚礼也只不过是演给世人和你看的,我这一生只爱旭笙一人,对于您这样荒唐的建议,我承认自己无福享受。也许您心里也会觉得我才是疯狂的那个,那我也承认,过去我做事是有点欠考虑,做了很多亏欠自己爱人的事情。但是现在我想清楚了。而且我也在尽力去弥补我过去造成的伤害!” 润白的吐沫星子到处乱飞。在遥远的北方,他已经成功的完成了从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翩翩公子到一个语速惊人、终于知道如何忠于内心汉子的转变。从未见过润白如此模样的上官桀一时间还稍微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站在他对面的这个人竟然就是他当初极为瞧不起的书生模样的润白! “若兰,你现在就带着欧净琛走吧!你身上的咒我会帮你解开的!” “呵。解开?怎么解!李婉儿当年是在出生满月时,被她祖母以自身的血,和着一种叫‘九尾断肠草’的草药涂抹在她肚脐眼上,据说这是一种西域传来的咒术,这种血咒用的是血亲的血。她母亲在那十年之内,不断地找来名医与法师,给她吃了多少毒草偏方,就是解不开这道血咒!而且因为它不是完整的血咒,法师无法化解。放在医学上更是不可能化解!滕润白,你是个大夫你也应该知道,天下名草无奇不有,但你可曾听说过一种名叫‘九尾断肠草’这名字?当初李婉儿还曾告诉我,每一位诊过她的大夫都断定她的身体完好如初。没有受过伤害,而且是无从医起。你现在说你能破若兰这个第二代的血咒,真是笑话!而且你也不仔细想想,如果我们退一万步来讲,血咒如果真的被破了,那他们‘魅族’本身还有一道符咒,我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个什么名堂出来?”上官桀的这番话更是将众人直接打入地狱。 “滕润白,你真的没有听过这一味药草吗?”欧净琛几乎是不抱希望地问着,如果不知道这味草药,那又怎么谈破解之法呢?! 在场所有的人皆是一脸的面有菜色;而滕润白一迳是深沉的脸色。不过,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面对着威风八面的上官桀,润白硬是开口道:“哦,‘九尾断肠草’这味药,我似乎在家师口中听过,但她老人家已仙逝,我得回头找一找,你们知道她的遗物都放在延塘了,相信只要去了延塘,到时候就破解它就不再是问题了。” 赵佑天在一旁看着润白,他的师父难道不是顾林子吗?在他的认知里,顾林子除了是个出色的领导者之外,她还是个极为顶级的剑客,除了这些,他竟然不知道她竟然还是个出色的医生,而且居然是‘神医’润白的师傅! 也许是察觉到了属下的眼神,润白心虚的朝他瞥了一眼,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欧净琛开口了,他的声音较之先前低沉了不少,许是受了好些的内伤,他不仅是说话变得迟缓了不少,就连脚下的步伐也放慢了。 “那是表示,我们还有得等了?即使等到也不见得能医?”而且他们就站在上官桀的面前在讨论这些,就像似乎已经不怕他来追杀了一般。如果先前不说滕润白是多么多么的有钱那还好,现在已经将一切的东西都放在台面上来说了,知道滕润白是块大肥肉的上官桀是铁定不会放弃他的,他一定要死死的咬住若兰,然后对他进行威逼利诱! 形式现在对他们而言是极其的不明朗,突然出现的身世之谜更是将他们拖入了深渊,即便他不害怕他们未来将会遭遇的血光之灾,但若兰,脆弱的若兰……他害怕她会被自己沉重的内心枷锁给你桎梏至死。这才是上官桀最为令人憎恨的地方,他无情的去揭露了这样的一个事实,也在一定程度上将他的女儿带入了地域! “若兰,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医治你的。” 滕润白再三的保证,可是上官桀却在此刻依然不忘讥笑他:“如果你真的能医治好她的话,那为何不去关心关心你口中的这一生最爱最爱的人?” 滕润白没看他,只看着欧净琛,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十分紧急的将事情安排完毕:“欧净琛,我记得旭笙曾提过你们欧家去年购进了一批珍贵药材,其中包含一味‘千年寒苓参’是不是?” “是的,那种寒苓参产自北方的‘野人女真’国终年积雪的雪洞中才孕育得出的果实。我们欧家常年有人受伤所以才采购了几颗,而这几颗也是在上贡至朝廷路上给截下来的,整个朝廷也不能享用到一两颗。我们欧家原本是想着若是有人真的内伤了,拿出来救命的。” “很好,你立即派人传书到山上,吩咐你们欧家先搁着,未来就会有用。” 上官桀轻视地笑道:“滕润白你这个做医生的怎么不明白,‘千年寒苓参’也许是武功圣品,也是医治绝症的上好药材,用以起死回生、驻颜回春都可以,可就没见过会有人没一点药理常识,把它当成医治血咒的妙药。”上官桀在一旁观一直在吹冷风,润白本不想理会这样的人,可看他提剑在他的身旁,他又突然觉得莫名的恼怒。 “那好吧,你说啊?你说该怎么办?该怎么破了若兰的血咒!” “哎,还真不巧,我还真的有这方面的见解!” “是什么?”突然发问的是若兰,她的父亲开始说话了,而当他每次说话的时候,她都会本能的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你太姥姥竟然以血亲之血封住你,若要解开,是否可以相同地以血来解咒?”他无声地拿出一把匕首来,如果猜的猜的不错的话,估计就是李婉儿一直想要,最后献给上官家的那一把,没想到到最后,岁月不断的更迭,物终归原主。 “什么意思?”若兰的心突然跳的好快,这一定是个阴谋,这一定是父亲的有一个陷阱。 “我在想,若用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之血去解,是否能够行得通。既然这个血咒就是让你得不到真爱,那你就反其道而行,采用以毒攻毒的方法,破了她!”这计谋是这样的血腥,难怪他之前一直没提,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血咒,血亲下的咒语。有可能这个心爱男人的血都流尽了,也不可能让她破了这个咒! 上官桀将手上的短刀递给欧净琛,人们都明白他的这番动作所代表的意思,欧净琛刚开始没有接过去,“放心吧,这把刀上面我是不会喂毒的!”这表面上听起来是一句安慰的话,可它却又是这样的瘆人。上官桀到底是有多恨欧净琛这个人,他一步步的设局去恶整欧家的每一个人! 第二百二十八章 最后的战役 赵佑天在一旁看着润白,他的师父难道不是顾林子吗?在他的认知里,顾林子除了是个出色的领导者之外,她还是个极为顶级的剑客,除了这些,他竟然不知道她竟然还是个出色的医生,而且居然是‘神医’润白的师傅! 也许是察觉到了属下的眼神,润白心虚的朝他瞥了一眼,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欧净琛开口了,他的声音较之先前低沉了不少,许是受了好些的内伤,他不仅是说话变得迟缓了不少,就连脚下的步伐也放慢了。 “那是表示,我们还有得等了?即使等到也不见得能医?”而且他们就站在上官桀的面前在讨论这些,就像似乎已经不怕他来追杀了一般。如果先前不说滕润白是多么多么的有钱那还好,现在已经将一切的东西都放在台面上来说了,知道滕润白是块大肥肉的上官桀是铁定不会放弃他的,他一定要死死的咬住若兰,然后对他进行威逼利诱! 形式现在对他们而言是极其的不明朗,突然出现的身世之谜更是将他们拖入了深渊,即便他不害怕他们未来将会遭遇的血光之灾,但若兰,脆弱的若兰……他害怕她会被自己沉重的内心枷锁给你桎梏至死。这才是上官桀最为令人憎恨的地方,他无情的去揭露了这样的一个事实,也在一定程度上将他的女儿带入了地域! “若兰,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医治你的。” 滕润白再三的保证,可是上官桀却在此刻依然不忘讥笑他:“如果你真的能医治好她的话,那为何不去关心关心你口中的这一生最爱最爱的人?” 滕润白没看他,只看着欧净琛,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十分紧急的将事情安排完毕:“欧净琛,我记得旭笙曾提过你们欧家去年购进了一批珍贵药材,其中包含一味‘千年寒苓参’是不是?” “是的,那种寒苓参产自北方的‘野人女真’国终年积雪的雪洞中才孕育得出的果实。我们欧家常年有人受伤所以才采购了几颗。而这几颗也是在上贡至朝廷路上给截下来的,整个朝廷也不能享用到一两颗。我们欧家原本是想着若是有人真的内伤了,拿出来救命的。” “很好,你立即派人传书到山上,吩咐你们欧家先搁着,未来就会有用。” 上官桀轻视地笑道:“滕润白你这个做医生的怎么不明白,‘千年寒苓参’也许是武功圣品,也是医治绝症的上好药材,用以起死回生、驻颜回春都可以,可就没见过会有人没一点药理常识。把它当成医治血咒的妙药。”上官桀在一旁观一直在吹冷风。润白本不想理会这样的人。可看他提剑在他的身旁,他又突然觉得莫名的恼怒。 “那好吧,你说啊?你说该怎么办?该怎么破了若兰的血咒!” “哎,还真不巧。我还真的有这方面的见解!” “是什么?”突然发问的是若兰,她的父亲开始说话了,而当他每次说话的时候,她都会本能的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你太姥姥竟然以血亲之血封住你,若要解开,是否可以相同地以血来解咒?”他无声地拿出一把匕首来,如果猜的猜的不错的话,估计就是李婉儿一直想要,最后献给上官家的那一把。没想到到最后,岁月不断的更迭,物终归原主。 “什么意思?”若兰的心突然跳的好快,这一定是个阴谋,这一定是父亲的有一个陷阱。 “我在想。若用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之血去解,是否能够行得通。既然这个血咒就是让你得不到真爱,那你就反其道而行,采用以毒攻毒的方法,破了她!”这计谋是这样的血腥,难怪他之前一直没提,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血咒,血亲下的咒语。有可能这个心爱男人的血都流尽了,也不可能让她破了这个咒! 上官桀将手上的短刀递给欧净琛,人们都明白他的这番动作所代表的意思,欧净琛刚开始没有接过去,“放心吧,这把刀上面我是不会喂毒的!”这表面上听起来是一句安慰的话,可它却又是这样的瘆人,上官桀到底是有多恨欧净琛这个人,他一步步的设局去恶整欧家的每一个人! “不,净琛!你不要动!” 欧净琛接过他手里的刀,在自己手腕上划下一个口子,仍以若无其事的口吻道:“没事的,不要为我担心。”温热的液体一滴、两滴地落在她面孔上,若兰突然明白那是什么东西!欧净琛这是在用自己的血破她的咒。 “不要,不要伤害自己,净琛、净琛!你那儿在流血!”她惊慌而狂吼的双手伸向他,准备想要抓住他,却反而被他一手擒住。 “别动,乖乖的,我要以我的血逼出那些令你这一生都不幸的血!不要流泪,别哭,我不会死的,这一点血,” 若兰拼命摇头,泪花成河,串串而落。“快止血呀!不要这么傻!求求你,净琛!”但她知道哀求并没有用,于是她尖声大叫:“父亲,你快呀,快来阻上他做傻事!父亲……” 突然之间,一阵朔风从门中直卷进来,吹得门前的纱窗都扬了起来,风势猛烈,香炉中的香灰飞得满殿都是。上官桀推开了若兰的求救,一步站到了门口,只见天上密云如铅,北风甚紧,心想:“这早晚便要下大雨了。”心中刚转过这个念头,半空已有一滴滴的小雨撒了下来,心里想着:“这北方的天气也真是反常,若是现在不快点解决不的话,他估计就会被困在这里了。”这一认知使他变得更加残酷,只见他负手背后,在殿前长廊上走来走去,一滴滴的雨珠滴在他的头上、脸上、衣上、手上,又迅即被衣服吸收。 门内的骚动还在继续,若兰已经完全慌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现在唯一所能做的就是求救,不停的向固执的欧净琛求饶。她不要破咒了她只想要他平安。 欧净琛血越流越多,看着这么多的血流下,若兰更觉得是百爪挠心,不过也正是在这时,她忽听得前方隐隐传来一阵喊声,过不多时,屋外看戏的人也都喧哗起来。润白心头一惊,抢在上官桀前面跨了出去,只见神盾的人满脸鲜血,奔将过来,肩上中了一枝箭,箭杆兀自不住颤动,叫道:“主人,敌……敌人把守了下山的道路,咱们这……这可是自投那个网了。”滕润白惊道:“是欧家的人吗?” 神盾的首领道:“不是欧家的,是朝廷的,他奶奶的,咱们下山没够三里,便给一阵急箭射了回来,死了十几名弟兄,伤的怕有七八十人,那真是全军覆没了。” 只见数百人狼狈退回,中箭的着实不少。群豪喊声如雷,都要冲下去决一死战。 滕润白又问:“这敌人是谁派来的,你可瞧出些端倪么?” 那人道:“我们没能跟敌人近斗,他奶奶的,弓箭厉害得很,还没瞧清楚这些王八蛋的模样,一枝枝箭便射了过来。当真是远交近攻,箭无虚发。” 上官桀后来赶上道:“看来朝廷这是故意布下陷阱,乃是个瓮中捉鳖之计。亦或是说还有另外一种更为糟糕的预测,这么不是什么瓮中捉鳖?如果这样的说也岂不自长敌人志气,灭 自己威风?这是个……这是个诱敌深入之计。” 滕润白这时也狠了心去,说道:“好,就算是诱敌深入,咱们来都来了,还有甚么可说的?这 听主人这么一说,那神盾的人也跟着叫道:“哪一个跟我冲下去杀了这些王八蛋?”登时身后的人都轰然答应。 润白思绪周全,又说道:“且慢!对方弓箭了得,咱们须得想个对付之策,免得枉自损伤。”那人群中有小厮道:“我们这儿别的没有,蒲团倒有数千个之多。”这一言提醒了众人,都道:“当作盾牌,当真是再好不过。”当下便有数百人冲入屋子中,搬了许多蒲团出来。 滕润白叫道:“以此挡箭,大伙儿便冲下山去。” 神盾那人道:“主人,下山之后在何处聚会,以后作何打算,如何设法搭救旭笙姑娘,现下都须先作安排。” 滕润白道:“我暂时还未想好,后续事宜我会让赵佑天告诉你们,请你们互通声气,再定救援之策。” 神盾那人道:“那也只好如此。”当即让神盾的人重新回去杀敌。 突然人群中又有人叫道:“朝廷的那帮混账如此可恶,大伙儿把这整个官府一把火烧了,再冲下去,跟他们拚个死活。” 滕润白连连摇手,说道:“现在眼下我们都还受他们所制,大家可鲁莽不得,免得神盾吃了眼前亏。” 众人一想不错,都道:“好,那就便宜了他们。” 滕润白看向上官桀道:“上官老爷,如何分批冲杀,请你分派。”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最后的战役2 一切的谎言都被无情的戳穿了,众人的脸上真是颜色各异。首先反映过来的是若兰,她的母性本来逼迫着她不得不问出下一句话:“你是说我们的孩子吗!我把他生了下来,而且还是个小男孩?那他在哪儿呢?” 站在一旁的上官桀根本就不相信若兰把孩子生出来了,而且还生的是个男孩子!要知道她们“魅族”的女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生出一个带把的出来,这是她们天生就注定的事情,谁也不能改变。与其说这是祖辈的诅咒,用宿命这个词则更为恰当一些。 可是若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孩子就在一瞬间改变了这个既定的、大家相信了几代人的事实。这个从天而降的男孩子不仅意味着他是个已经当上外公的人,更意味着若兰不仅突破了她太姥姥的血咒,更意味着她打破了“魅族”几百年的咒语!他的思维转的极快,其实从这个角度看这个问题是极为合理的,因为那个孩子是她的血亲,他用的他的血破了她母亲的咒,这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所有的人的脑子里都被这突入起来的一句话搞得一团糟,可是仔细想来却又是那样的逻辑完整、不可推翻! “对,你所说的那个男孩子现在在哪儿呢?你带出来给我们瞧瞧!”叫嚣的最厉害的是上官桀,他觉得这样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他要亲自去毁了欧净琛的这种胡说八道的理论。 “额……若兰,我求你答应我,如果我告诉你孩子的下落,你千万不要昏过去。”欧净琛根本就没有理会上官桀在一旁威胁之语,他的捂着自己的伤口,目光深邃的看着若兰,里面蕴含的柔情蜜意足以让世间的任何一个女人所为之融化。 “你说吧,我答应你!”若兰小心的扶持住他,欧净琛告诉她不要晕倒,其实真正虚弱的人是他。 “孩子。我的孩子……是我没有看好。被欧家的奶妈抱走了,可是奶妈她已经死了,我没有办法去查证!诶,此事说起来极为的负责,奶妈自己的孩子也被人抱走了,据她临死前说,她是被李婉儿威胁的……可是你看李婉儿自己也死了!”这是个无头案,乱七八糟的表达,加上错综复杂的故事,让没有参与到前不久欧家这场变故中的人都非常乱。 而这样的一个缺陷又正好被上官桀抓在手里。他自己都听得乱到不行。想必脑袋的分析能力远远不如他的若兰更是尤其吃力。他抓紧了这个时候。大声愣是高了好几倍说道:“我说什么来着,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一个须有之物,当时润白也看到了,你大出血。他还跑到欧家别院去给你止血!” “净琛,真的是这样的吗?你是为了我能放下血咒所以故意骗我说,我们的孩子活下来了!”若兰的目光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悲伤,她的父亲已经完全没有了希望,她也不希望,她的丈夫在重新燃起她的希望之后再无情的去浇灭她。 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其实就连若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在这样的连番打击之下,内心始终保持原本无波无澜的情况下安全无虞的活下来。 “若兰。相信我。就在前几天他还在我的怀里安睡,我还在喂他喝奶。而且他的眼睛长得像你,大大的圆圆的。我那个时候身体糟透了,还是旭笙护送我们爷俩回来的!” “你这么空说无凭,而且偏偏能为你证明的人。不是死的死就是昏的昏,他们都不能站起身来为你证明!欧净琛,你在这千万不要再乱说了,这个孩子根本就没有生下来,如果生下来的话,润白这个大夫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上官桀的脸转向润白,听到刚刚的一番对话,润白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起了疑惑的,当时的情况太过紧急,若兰大出血,而且血一直都止不住,当时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去看看若兰到底生孩子了没,他所有的思想都在围绕着能不能快速止血的这个问题上,现在经上官桀这个一问,再一瞪,他只能无助的去抬起头,满脸不知所谓的表情看着他。 “若兰,你早已是我心中默认的妻子,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呢!孩子的名字我还没有起我,我本来就是想着等你能重回到我身边的时候,你来给他取个名字!” “若兰,你快别听他的。欧家的人都是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我今天也真是头一回看到一个人竟然能相出这一招出来。若兰你想想看,欧净琛原本就没有失忆,如果你们真有孩子的话,他为什么刚刚不说,非要将手割伤了再突然扔出刚刚那一句话来!” 满眼看去全是漏洞的话语,欧净琛的脸疼的煞白,上官桀这样的恶语中伤更让他心力憔悴。伟大的欧家之子,未来江湖可能实现大一统的人,终于在这一刻无端的感觉到极度的心累。就像是一个人一直在徒步跋涉,可是始终都走不动终点。 “若兰,请你……相信我!”欧净琛的意识都已经有点涣散了,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不在乎,即便今时今日,他不能找出半点能证明他所言非虚的证据出来,可是他只要若兰能够一如既往的相信他,只要这世间还有她信任他就足够了。 若兰的眼中的泪水还没有褪尽,欧净琛的低的很低,身材颀长的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无力的依靠在她的身上。他的脸就在她的鼻尖上方,两个人的目光交对,若兰看到的是无尽深情,在这一刻,第一门派上官家的大小姐终于能够明白,什么叫生死相依,什么叫无怨无悔。这样的一个男人啊,是这样的深深爱着他。仅凭着这样的一种爱,她便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包括他的生命,相信他的一切,包容他的一切…… “净琛,我信你,我信你!”当初因为信任,她接纳了失忆的他,放弃了原先所有的成见,从而认识了一个全新的他,更加深深的爱上了他。此刻,放下所有的猜忌与彷徨,她依旧选择了好似当初一般彻彻底底的交付!他爱她至深,她对他又何尝不是深爱! 父母也许没有教会她半点怎样去爱人的智慧,可是爱本来就是一件出于本能的行为,只要跟随心的方向,人终究会到达爱的彼岸。 “若兰,这样的他竟然也敢信,你有没有想过,他可以骗你第一次,还可以骗你第二次?!” 无所谓了,无所谓了,父亲!若兰刚想说出这句话来,后面突然响起了一个久违了的声音。那样的声音是这样的清脆动听,润白一直紧紧悬着的心因为这个声音而突然的放松了下来,若兰因为这个声音重新燃起了对于孩子的希望。 “谁说没有人能证明,我就能证明!若兰,你的确生了一个孩子,而且李婉儿当年也正是利用了这个孩子才能引诱欧净琛出来,与我决一死战的!” “旭笙,你醒啦!”润白快速的走上前去,一时间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一个男子汉,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了想要紧紧抱着她抱头痛哭的冲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等到了她,旭笙终于苏醒了! 赵佑天从当初看到旭笙的胳膊一动,他其实就已经将旭笙慢慢的放到了椅子里,给她搭了一条毯子之后就站在一旁紧密的关注着半点的动静。他看着她的睫毛轻动,看着她的脑袋微微的上抬,他知道旭笙正在慢慢的从蛰伏走向复苏。只是他没有想到旭笙的体能竟然这样好,在他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能挥了毯子,毫不费力的站了起来。 原来便在这顷刻之间,旭笙所练的欧氏七诀已然大功告成,水火相济,龙虎交会。要知道李婉儿给她下的药是“魅族”的精品,在她的体内流窜之后又正好与润白原先给她下的那一味实验药相互冲突,等于是数十位高手各出真力,同时按摩挤逼她周身数百处穴道,她内内外外的真气激荡,以她原先的内功根本无法抗拒这样的力量,所以才昏死这么长的时间。而后来李婉儿将救命的解药给了她,“魅族”顶尖的大补之药分两次进食,无异于是最好的推动力。旭笙身上数十处玄关一一冲破,只觉全身脉络之中,有如一条条水银在到处流转,舒适无比。这等机缘自来无人能遇,而李婉儿这样突然的一死,此后也再无人有此巧遇。 其实说到底,旭笙这次的奇遇其实完全是拜润白所赐,由于润白的疏忽,虽然让她糟了不少皮肉之苦,可是最终让她能活下来的,也正是润白一年之前的狠心之举。 有时候姻缘就是这样的巧妙,上天自有那一双妙手,两个本应该在一起的人,兜兜转转之下,即便误会结成了几重,他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方法让他们冰释前嫌,重新出发! 月老的红线啊,一旦绑上了就再也解不开了,这句老话现在听起来,真的说的太对了! 第二百三十章 最后的战役3 这一生我们会遇见很多的人,遇到很多的事,所有随之而来的悲喜哀愁都会在千帆竞渡、大浪淘沙之后,变成我们身体内的一部分,刻在我们记忆的深处,而这其中也总会有一个那么一个人,值得我们无怨无悔…… 此刻见到旭笙突然完好无损的站起身来,众人的心中皆是不能言说的滋味。旭笙的存在对于她的敌人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她的醒来直接就是一个巨大的噩耗。而对于真正关系她的人来说,此刻的情形无异于是死而复生一般的让人意外而惊喜。所有的人都呆愣住了,就连原先在十分在意孩子死活的若兰都惊的不能发出一言,而她的父亲上官桀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已经诊过脉了,按照他的推断:若是他在这样拖延时间下去的话,这丫头不死也会成为一个植物人! 在这个时候,他不知道,此时的旭笙已经成功的完成了她的蜕变。原先的她有可能只是一个还无法自如控制自己天赋的女杀手,经历了如此种种的历练,在受了这么多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伤痛之后,她终于将全身的经脉打通,完成了一次华丽丽的新生。此刻放眼整个江湖,估计都不能找出半个内功、武力修为再比她高的人了。 “上官桀,你原本不是说的挺高兴的吗?怎么见我起来了,怎么又不说了?”旭笙将毯子掀开,拿上润白递给她的“破冰”剑,从椅子上一跃而下,“说啊!”她的剑抵着他的喉咙,完全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女王姿态看着他。 “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上官桀不断的往后退,“我刚刚为你诊过脉,你明明是个将死之人,怎么可能还会突然的醒过来!”上官桀是深知“魅族”毒药厉害程度的人,也正是因为他了解的透彻。所以更加不能接受这样的一副局面,他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她,好像此刻她只不过是一抹幽魂罢了。 “还是说,你根本就在诓骗我们。这一切都是你假装的对不对,你联合李婉儿一起造的这个局,对不对?”上官桀的目光在庭院里到处搜索,他在找李婉儿的身影,可他忘了,让人来清扫她的血迹的人正是他自己,“‘魅族’的娘们擅长的就是假死。李婉儿一定没有死。你肯定是跟她一伙的!” 他的这番言论完全是属于无稽之谈。不过当年“魅族”的李婉儿这一脉能活下来,很大一部分的原因的的确确是因为她们在敌人面前装死才能勉强的躲过了一劫。上官桀觉得这样的人干出这样的事情出来,有第一次肯定还会有第二次,他被旭笙逼得走到了墙角。眼看着再无后路可以退,他的内心更是无比焦躁了起来。 其实按理说他这样的高手是不怕旭笙这种程度的杀手的,可是无奈她身上所弥漫的那种超脱人力的东西让人心里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畏惧之感,一个亲手自己亲手诊断说是要死的人,突然又活过来了,而且无论是气息的运行还是整个人的状态与原先相比都有了极大的提高,这种诡异的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话,是根本无法体会他后背脊梁不断颤动,凉风飕飕的感受的。 “我和李婉儿不是一伙的。而且也不可能和她站在一个战线上。”因为在场每个人都知道,旭笙是李婉儿的仇人,当年她可是要杀她的人,怎么可能又会在恩怨纠葛的二十多年后笑着握手言谈! 旭笙的话皆是简洁明了,她根本不需要去解释什么。也根本不需要向他人去证明什么。她长这么大几乎没说过谎,她的每一句也皆是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是童叟无欺,‘言出必行,行之必果’是她做人的标准,在场熟悉她的人都不疑有他的去相信她。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那番脱口而出的推断有了一个巨大的漏洞,上官桀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了。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最让我意外的倒是你。当年你可是和李婉儿山盟海誓的,而且再怎么说她还给你生了一个孩子,你再怎么绝情也不能将她打死之后,又来利用你的女儿吧!”旭笙的意识其实恢复的很早,他们先前进行的一番对话,她也听了一个大概。从她的角度看,上官桀无论是作为男人还是父亲都是极为不合格的,虽然李婉儿没有任何的关系,况且现在她的身世也已经被揭露,她与若兰已经没有了半点血缘上的关联,但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她觉得又要为在场所有曾经遭受上官桀欺辱的人做点什么出来。 “你想怎么样?难道说你是要为他们跟我打抱不平?!”上官桀眼底有把火焰一闪而过,“就凭你不过十几年的功夫,还有你这一把假的‘破冰’剑!”言语之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恐惧似得小心,终于镇定下来的上官桀有着驾驭一切的风度。他本来就是暗夜之王,虽然不当江湖上的恶魔已经很久了,但很多东西早就烙印在了他的骨子里,撕都撕不开了。 旭笙没有料到上官桀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竟然知道他们欧家这样顶级的秘密,她这些年来就是用这把剑斩杀无数敌人,为欧家的扩张之路扫清障碍的。多年的实战告诉她:剑只是工具,只要杀手的意志足够强大,那她便是无所畏惧的,所以她也根本不在乎手上这把工具到底是真是假,可就在她刚想答他的话,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润白却突然了。 “谁说旭笙的‘破冰’剑是假的?在我家遭到你们围攻的时候,我就将她的剑掉包了过来!”简而言之就是:旭笙这一年来,手里一直握着的这一把剑其实正是江湖中所传的天下至宝,价值连城的“破冰”剑! 这回轮到旭笙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他,感动、欣喜……无尽的柔情在她的心中荡漾开来,润白啊,他的润白啊。无论两个人再怎么闹得不可开交,他居然在狠下心来想要杀掉她的时候却依然不忘给她一个可以依傍的宝贝,一柄天下难得的利器! 其实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的矛盾,能够给出这所有纠葛的唯一解答估计也只有一个“爱”字了。正因为有了爱,所以才会在遭遇到背叛的时候恨不得杀了你,可也正因为有了爱,所以才不忍心去真正的伤害你…… 润白和旭笙的个性都太要强,如果当年旭笙如果是想若兰这样的一个柔弱的小女人,那润白也根本不会去爱他,如果润白当年不是拥有极多能力与超强自尊心的滕大少爷,旭笙也根本不会倾心。他们本来就是一类人,可是却又时常忘了:强强相遇总会有一伤。两人皆是硬碰硬的个性,每个人都不愿去服输,所以也必然去经历相互报复,不断杀戮的过程。可也就在他们都在准备将自己的后路斩断的时候才发现,其实自己依然还爱着对方。 所谓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就是这个道理吧!谁愿意自己的爱人真真正正的死在自己的面前。 “好啊,我这把剑还没有与真正的‘破冰’剑比试过,我知道你是想为了若兰鸣不平,想润白摆脱了若兰,好与你在一起。”上官桀知道这是把真剑时,并没有显出任何的惧意,正相反,他的兴致一下子被点燃,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旭笙与润白之间涌现出来的粉色气泡,言语凶悍的说道,“那好啊,你来啊,要是你今天能从我的尸身上跨过去,我就放了你们这两对鸳鸯!” 他的战书已经下了,现在就看旭笙的回应了。她的身体从刚刚莫名的恢复,润白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此刻她的身体状况就连他这个大夫也没有半大辨别出来,若是按照一般的面诊,旭笙一脸红润放在一般人中完全是健康体质,可是一想到原先的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润白第一个反应便是要伸手去阻止她。如果两个人真的要打起来的话,他替她上。 可就在润白准备按上旭笙握在剑鞘上的手时,突然之间,一阵朔风从门中直卷进来,吹得门前的纱窗都扬了起来,风势猛烈,香炉中的香灰飞得满殿都是。天上密云如铅,北风甚紧,一直站在屋外看戏的小厮仆役们都紧紧了衣服,心想着:“这早晚便要下大雨了。” 众人心中刚转过这个念头,半空已有一滴滴的小雨撒了下来。屋内的形式此刻危机到了极点,一场大战即可爆发。上官桀估计也注意到了这天气的反常,眼神疏忽一瞥之后,心里便想着:“这北方的天气也真是反常,若是现在不快点解决不的话,他估计就会被困在这里了。”这一认知使他变得更加残酷,只见他负手背后,从墙角的位置移了数步转而站在前廊,一滴滴的雨珠滴在他的头上、脸上、衣上、手上,又迅即被衣服所吸收……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最后的战役4 北方的气侯本就干燥,这座边陲小城更是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着实罕异。只见那雨只是如细针,如牛毛,落地无声,风吹起窗帘,却吹入迷离的水汽。滕氏药坊的院落前本来有几株极高大的槐树,开了满树的槐花,今天气候反常槐花开的极早,风雨狼籍里一嘟噜一嘟噜的白花,淡薄的一点香气夹在雨气里透进来,清冽冷香。若兰依傍在欧净琛的身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待她过来看向旭笙的时候,心却又莫名的提了起来。 一切都是前途未卜,武功高强的父亲一脸的严肃,那是高手对决时才会有的神情。即将爆发的这一战定会是残酷到极致的撕裂大战。不过也正是在这时,她忽听得前方隐隐传来一阵喊声,过不多时,屋外看戏的人也都喧哗起来。 润白心头一惊,他好似有了预兆一般的,抢在上官桀前面跨了出去,只见神盾的负责人满脸鲜血,朝着滕氏药坊的方向奔了过来。他的速度极快,待走近了之后,润白才见到他肩上中了一枝箭,箭杆兀自不住颤动,他来不及跪地请示,直接向他抱拳叫道:“主人,朝廷……朝廷终究还是打上来了。他们不是另有所图,他们就是来围剿我们的!” “你说什么?这……这根本不可能啊!”他们在此之前,在客栈里曾经详细推理过朝廷这一系列大动作之后的深沉目的,可是令他们意外的是:这朝廷怒火终究还是烧到了他们的身上。 “主人,朝廷派人已经把守了出去的道路,你让我们提前撤退,可真让我们……自投那个网了。” 滕润白惊道:“朝廷把城门封了,那他们这些人都是怎么进来的?”他指着站在他前后的这三个人,“你们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欧家的人?” 神盾的首领道:“不是欧家的,是朝廷的,他奶奶的。城门没有封,咱们出去之后没走够三里。便给一阵急箭射了回来,死了十几名弟兄,伤的怕有几十人,那真是全军覆没了。”只见他身后几十人人狼狈退回,中箭的着实不少。能够暗中伏击伤害“神盾”的弓箭手?!看来朝廷这次是铁了心的要灭了他们。 润白其实以前曾在“啸虎堂”的听闻过朝廷正在培训一个类似于“神盾”的秘密组织,可他没有料到他们攻击的第一对象竟然会是与他们师出同门的“大师兄”。而且由于格局的重新汇编,看这形式这帮人的实力不下于比他们出道早十几年的“神盾”! “神盾”的众人哪里受过这样的欺辱。被数百个列队整齐、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伏击暗杀,这不仅仅是身为杀手的尊严问题,这也不是示威,对他们而言这是赤裸裸的侮辱。这么多年来。他们只有去刺杀别人的份,怎肯会有让别人爬到他们头上的机会。这一次也真是集体疏忽大意,阴沟里翻了船,相较于他们这帮人生地不熟的江南刺客,很明显朝廷派来的这帮人。则对北方的一切地理状貌皆是了如指掌。他们虽然经历过第一次的打击,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了点忌惮,但士可杀不可辱,众人看到了他们的主子皆是喊声如雷,都要冲下去决一死战。 滕润白看着这帮人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濒临爆发的点。要是他再不淡定极有可能会将整支“神盾”送上绝路,所以极为耐心地又问道:“这敌人是谁派来的,你可瞧出些端倪么?” 那人道:“我们没能跟敌人近斗,他奶奶的,弓箭厉害得很,还没瞧清楚这些王八蛋的模样,一枝枝箭便射了过来。当真是远交近攻,箭无虚发。只看到他们的铠甲上刻着的是皇家标志” 在当今的朝廷中,新主刚刚登基,太后大权在握。两方政权不断交锋,润白急切的想知道到底是朝廷中的那一派想要对付他,可是下属只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一时间,一直镇定自如的润白都不能坦然的去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了。 他与师傅这么多年辛苦打造出来的“神盾”面临全面剿杀的结局,可是他这个在位者却连敌人到底是谁派来的都不知道。“啸虎堂”的信息网在这处边陲小城根本就派不上半点用场,而他最担心的问题则是这场战役会不会是太后与皇帝联合之举?! 滕府掌控着整个国家的药材命脉,这些年来他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也知道周围有着一帮的虎狼等着看扑上来蚕食他们家的巨大市场,可是他知道他们不敢,因为他手里有着一个利器!如果朝廷铲除了“神盾”,那就无异于是卸了他们的左膀右臂,“啸虎堂”的安危根本无法保障,朝廷直接可以以黑暗组织之名接受“啸虎堂”,而滕氏药坊也会因为缺少了“神盾”的保护,估计在短短一年时间之内,就会以同行的各种理由打压、蚕食之。 未来的形势危急万分,润白的脑袋飞速的旋转,面对着已经损兵折将的“神盾”,他根本做不出究竟是让他们撤退,还是正面迎敌的决定?!因为无论如何死亡都好像是板上钉地的事情了。 可也就是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上官桀持着长剑站在他的身旁说道:“看来朝廷这是故意布下陷阱,此乃是个瓮中捉鳖之计……如果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的话,那也只可能比这个更加糟糕,这也许并不是什么瓮中捉鳖?这其实是个诱敌深入之计,让你们‘神盾’的人起了逆反之心,然后激起江湖中的力量,到那个时候……滕润白,你即将迎来的名号就不再是什么滕少爷了,而是天下人人人得而诛之的叛乱分子滕润白了!” 如果说润白原先还有一点犹豫不决,可当上官桀这个江湖老手说出刚刚的这番话之后,他这时的心也狠了下去。当年太后来找他的时候,他选择了忍让,可是看看他现在得到了什么?是更大范围的剿杀。忍耐不能救他,内敛而又平和的处理方式是不能战胜来势汹汹的朝廷大军的,他们必须要拿起屠刀,大破敌人! 润白站在台阶顶端,朝着下面站立着的一帮属下说道:“好,就算是瓮中捉鳖还是诱敌深入,咱们来都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听主人这么一说,那神盾的首领也跟着叫道:“哪一个跟我冲下去杀了这些王八蛋?”登时身后的人都轰然答应。 润白思绪到底还是周全,即便征战沙场的热血已经冲到了大脑,可是他天生谨慎的行事作风还是约束着他,只听他好似悬崖勒马的又说道:“且慢!对方弓箭了得,咱们须得想个对付之策,免得枉自损伤。” 那人群中有一小厮道:“我们这儿别的没有,蒲团倒有数千个之多。” 这一言提醒了众人,都道:“当作盾牌,当真是再好不过。”当下便有尽百人冲入屋子中,搬了许多蒲团出来。看来石开莲待这些人都不错,一旦意识到滕氏有难,他们都十分热心的来帮忙。 滕润白叫道:“以此挡箭,大伙儿便冲下山去。”这个时候屋内所有的人都站了出来,旭笙毕竟在滕府呆了好几个月,不待润白与她详细说明,她已能了解他的全部意思。滕家目前迎来的是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他们即便面对是朝廷的重压!准备好好整治上官桀的计划在这样的危机面前早已变的微乎其微。 只要生命未灭,他们随时都可以好好大战三百回合,但滕家的命运在只在旦夕之间,她已经见证了一次大的危机,这一次说什么她都拼尽全力保全整个滕氏产业。 一对伉俪相扶站在台阶上,下面站的是近百人手里拿着蒲团。在危难面前人们都团结上的一股绳,可就在润白准备启程宣讲之时,羽箭从天而至,如飞蝗般攒射飞到滕氏药坊来,要知道滕氏药坊坐落于此处小城最为繁华的地带,如此罔顾平民姓名的朝廷组织,无论是滕润白还是上官桀都是头一次见到。滕润白信手挥洒,尽数挡开,却见四下里小厮仆役纷纷中箭倒地。润白左手揽住了旭笙,向屋内奔去,羽箭射来,便挥剑拨开。只觉来箭势道劲急,发箭之人都是武功高强,来箭又是极密,以致他的手中虽有蒲团,却也难以尽数挡开,中 箭之人越来越多。滕润白一时拿不定主意,该当是从当个落跑将军,还是回去接应众人。 “润白,我们该怎么办?”若兰被欧净琛一手搂抱在怀里,他另外的一只手则朝着天空不断挥洒,箭雨尽数打开,但他的体力已经无法支撑他做出这样大开大合的举动了。若兰的心里怕的要死,好不容易看到了往内撤退的润白,赶紧抓住机会大声问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最后的战役5 “主人,敌人弓箭厉害,弟兄们冲不出去,伤亡已众,还是叫大伙儿暂且退回,再作计较吧。”滕氏药坊的门前尽是一片咒骂声、呻吟声、叫唤声,地下东一滩,西一片的尽是鲜血。“神盾”虽然很少见的有了伤亡,但毕竟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实战经验下来的,完好无伤的人已经不待上头分布自动分为八队,守住了八方,以防敌人冲击。 在这个时候,原本以刺杀为使命的“神盾”竟会成为平民们的最后一道屏障,这种骤然的角色转变估计无论是创始人顾林子,还是天子都所料不及的事情吧。 “神盾”的人各有统属,守规矩号令,但毕竟滕氏药坊地处繁华,北方虽然藏龙卧虎,但毕竟以乌合之众居多再加上手无寸铁的平民,这一阵箭雨下来,更是乱成一团,各说各的,谁都不知下一步该当如何。润白早知败势已成,若给对方冲杀上来,更加不可收拾,心里正焦急的时刻,欧净琛突然发出声来:“滕润白,知不知道……你们这里……这里是有密道的!” “怎么?你们居然想逃?”站在门口的上官桀已经退了回来,听到欧净琛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颇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在他的世界里,从未有过临阵脱逃之说,他以为作为一个优秀的杀手,这也是每个人都必备的信条。 润白眼看着若兰拖着已经体力不支的欧净琛站在他的面前,而在他的身侧,耳听得上官桀仍是喧扰不已,他不由得心乱如麻,如果倘若是他独自一人被困在这里,他早已冲了下去,死也好。活也好,也不放在心上,但自己是这群人的首领。这数百人的生死安危,全在自己一念之间。可他偏是活生生的束手无策,这可真为难了他。 旭笙站在润白的身旁,看他的眉头紧皱,也理解处于在位者的他目前所面临的困局。时间在一分一秒的临近,敌人很快就会攻打过来,润白是个长于思考短于行动的人,她的心里当下拿定注意。趁着润白没有注意,立即转身跑到屋外纵声叫道:“大伙儿退回屋内!大伙儿退回屋内!”她的内力充沛,这一叫喊,虽在数百人高呼酣战之时。仍是四处皆闻。 润白没有料到旭笙会为他做出这样的抉择出来,还未等他再说出点什么出来,无论是“神盾”,还是滕氏药坊内做事的等数十人齐声呼唤:“少爷有令,大伙儿退回屋内。”众人听得呼声。皆以为润白有了退敌的办法,纷纷陆续退回。 一切都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事情,强大的形势逼迫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必须站出来,为每个人的生命负责。只见润白站在屋内,前面的木门已经被射成了蜂窝状。他知道如果再有一阵箭雨的话,很快整间屋子都会被戳的千疮百孔,再不转移这些人的话,很有可能他们会因为房屋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而倒塌,被掩埋在这里。 “你们家的密道与这里的河道联合,你只要……告诉她们沿着水道走就可以了!” 欧净琛好像知道润白的担心似得,适时的可是解释。估计这条密道就连他这个滕家的大少爷也不曾走过,他这人天生谨慎,如果不是自己亲自尝试过,他一般不敢推荐给任何人!两个人都是看人的高手,虽然只是短短的交锋过几次,润白和净琛之间都已经将对方的行事作风看的很透彻了。 “大伙儿快去替受伤的弟兄们敷药救治。”欧净琛的话的确给了润白信心,“妇女和儿童先走,留下来的后走!”滕氏的密道都极为狭窄,他必须要做到分流。他心里:“想着幸亏他们家是做药材生意的,不缺各种药材,倘若是做别的,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个时候他不得不佩服祖先的智慧,也不得不佩服父亲想出要修建密道这件事来。就像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事,他和父亲的经历其妙的重叠,可是因为前人的努力,他却可以有预感的得到一种完全不同的结局! 在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就连上官桀一直秉承着的个人英雄主义在这个时候都不能发挥出半点的作用出来。这个时候人们的眼睛里只有活下去,也只有真正的活下来,人生才能有更好的设定。 眼见着风雨更急,接近凌晨的空中依然是黑云密布,又是一场大雨即将滚滚而来。虽然身后有人执着大伞,可是因为风势太大,站在台阶上的润白衣袖还是被雨濡湿,见着旭笙将人员全部做了安抚后走上前来,他的脸上神色瞧不出什么,只问道:“怎么样?” 旭笙只见他身边站着上官桀,她不便多说,含糊道:“我趁着乱劲……把他们都送下去了……应该是找不到的。” 润白眉头微微一扬,转过脸去望着这骤降的大雨。这场雨势来的迅猛,在加上北方河道因为降雨稀少的缘故都挖的甚浅,虽然有欧净琛这样的一个向导的指引,可是要真正的把这帮人带来这片箭窟,他所要冒得风险更大。旭笙的长发在狂风中凌乱开去,像是疾风吹乱的涡云般的惊心动魄。 岁月真的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在不断的重合之后再四散开去!在润白的记忆中,他与旭笙有太多太多这样比肩而站,共同面对的印象了。灾难让他们相知、相熟、相爱……他原本以为经历种种之后,他们两人不会走到相守那一步,可是命运的那双手,谁又能料得准呢?! 这时候雨已经下得更大了,雨水成链条一样的从天而降,好似像要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地上的水花四溅,但凡是站在高处的人鞋面上都溅了好多。天色慢慢的从黑变亮,不用再借用灯火,已然可以看清对面所站之人呢的样貌。每个人活着的人心里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其中他们大多数都抱着一种心态:雨下这么大,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吧! 雨声噼里啪啦的想在耳边,可突然之间,四下里竟然万籁无声。滕氏药坊内还没有成功撤离的将近了大几十人,他们大多都是受了箭上不能移动的,这皇家的白羽箭是出了名的锋利如刀,一旦射进身体里,骨头都是要裂开大半截的。可是就在这骤然的一秒,这些人竟都不约而同的谁都没有出声,便有人想说话的,也为这寂静的气氛所慑,话到嘴边都缩了回去。仿佛整个天地之间只有这雨声,瓢泼而至…… 润白扭头看向旭笙,他的目光里是无法掩藏的柔情,心里想着:也许今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也好,至少他是和旭笙一起走的! 又感到滕家的大少爷的目光,旭笙的眼眸从天空中的雨移到他的脸上,慢慢的将自己右手伸出,缓缓的握住了润白的右手,两个玉一般的人物,在天地之间这雨的密布下,携手相依,持剑天下。 润白的声音突然之间变得沙哑了不少:“旭笙,你要知道……如果事情不顺利,你的人身安全都没法保证了。”他到最后依然在担心她的安危,将她的安全放在了首位。 旭笙看着他,目光中却有一种灼热:“润白,虽然成事在天,谋事到底在人,我虽然是个女人,也知道患难与共!我旭笙本就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也知道此事定然是有风险,但是……旭笙信自己,也信你――润白,我的丈夫!”平时一贯冷艳的旭笙,一改往常的作风,满腔的柔情蜜意。一切都好似在她最后说的一句话里终结了…… 如此深爱着你的我,又怎会舍你而去! 润白听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里错综复杂,难以言喻,也说不出是欢喜,还是一种无法深想的失落。屋子里安静极了,她耳上依然还带着那一对两寸来长的粉红钻宝塔坠子,透过密密的雨声,他似乎依然可以听到那一点沙沙的轻微的响声。 他们两个人啊,每次都是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候才终于能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爱对方,可是一旦相处起来又是各种矛盾百出,这是他们两人性格上的弊端,可这一次,当他终于走到这段感情的终点时,亲耳听到旭笙说出这番话出来的时候,上天又为什么要惩罚他……这一次是他遭遇过的最大危机,而在朝廷的重压下面,他似乎已经预测到了他即将面临的摧毁式打击。他们两个人是不会活着在一起的! 也就是在润白心里敲鼓的时候,突然间也不知从哪儿真的擂起鼓声来,一时间喊声大作,透过细密的雨声。润白他们一群人既看不清敌人的面孔,也分辨不出他们的位置出来。 滕润白拔出长剑,抢到了屋前的台阶上。旭笙也跟在她的身后,“神盾”的大家都是各执兵刃,如果这是要和敌人决一死战,那他们奉陪就是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雨中鏖战 许多人都畏惧着“神盾”,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惧怕。不惧怕“神盾”的人,除去那些不知死活的无能者之外,当然就是有一定本事的人了。武功高强的人不一定愿意出来与“神盾”为敌,不是不敢,而是没那种必要性。一旦那必要性被确立了之后,“神盾”的敌人自然会一一出现,原本太平无事的“神盾”,也就再也过不了太平日了。 润白之所以为建立“啸虎堂”,其实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分析出,在这个江湖上,到底谁才是他们最大的潜在敌手?可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料到的是:给他造成这种内忧外患困境交加的人,竟然会是来自于整个朝堂之上的压力! 其实自打有个江湖这个概念以来,江湖和朝廷之间就一直是出于一种极为微妙的关系之中,两方各地为政虽互不干涉,但江湖人做事多多少少也会为朝廷的颜面着想。在这段极长的历史之中,这么多年来是从未出现朝廷派人来剿杀江湖秘密组织这种事情的。 天色已经开始渐渐的明朗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旭笙才终于意识到,他们已经在滕氏药坊呆了将近一个昼夜,而这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他们所有的人经历的已经不再是生离死别这几个轻飘飘的字眼所能概括得过去的了。 旭笙和润白此刻正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她侧着脸,凝视着润白那一张十分严肃的玉面,脑汁的思绪来回翻涌…… 一年之前,她带着满身的的风雨闯到他的世界里,在那个时候她所认识的润白,完全就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他可以坐在盖着羊毛毯,伸着他的大长腿和她天南地北的聊一个晚上。也可以书生意气的指点江南。那个时候的他不是没想过滕府或者是“神盾”、“啸虎堂”,任何中的一个会出现内忧外患齐起的困境,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则是一点的也不在乎!就好像是相较于他个人的好斗兴趣。滕府的兴亡无足轻重得多。那个时候,旭笙还只不过是一个小间谍。她无心去关注他的死活,虽然心里也曾有过隐隐的担忧,但那终究不是她所要担心的问题。 屋外是滂沱的大雨,现在想起来,他们两个人只是在这个一年的时间内,就已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年之前的她怎会料想得到:也许有一天,她会和润白站在一起。对抗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对手,更何况这个敌人已经逼迫他们到了不能不还击的地步。若不迎击,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大的雨,他们应该不会来了吧?”上官桀站在他们的身后。来回的东张西望,嘴里闲闲的问道。 “即便不会来,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一个闪电霹雳而下,照的润白整个脸都煞白煞白,他的神经也是高度紧张。一点点细小的声音都能激起他巨大的震动。“况且刚刚你也看到了,这批弓箭手已经进城了,而且这些人离我们都很近!” 近到箭无虚发!把好端端的一个药坊给射成了蜂窝状。 “那你们还干嘛一定要站在廊檐下,难道就不怕他们一击即中吗?”上官桀根本就不不屑于理会他的预警,他的目光依旧是在人群之中逡巡着。“话说你们看到若兰没?刚刚太乱了,我一个不留神,她就不见了!” 只见上官桀勾着脖子,庭院里站着好多人,位于屋子里中心的地道入口更是排起了长龙。搜寻了一番之后,上官桀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是不是合把若兰和欧净琛那个兔崽子,从地道把他们送走了?!”他的双眼瞪得老大,一上来就欲扯住润白的领襟。他刚想说雨太大了,想带着若兰趁乱逃脱,可天晓得,他一转身若兰就不见了。能让若兰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肯定是功不可没! 润白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走上前来,心里已经开始大叫不好。他连忙后退一步,险险的避开上官桀已经完成虎爪状的右手。可只听他一声呼喝甫罢,突然之间旭笙就像是只苍鹰一样,很有技巧地将二人扑倒在地,紧接着耳边传来便是砰砰砰几声响,滕氏药坊的几扇摇摇欲坠的窗户同时被人击飞…… 此时透过细密的雨幕,眼力惊人的旭笙立马便分析出了出箭的位置。滕氏药坊坐落于这条街最为繁华的地段。街的周围全是林立的商铺,但北方的建筑不同于南方,它的二层建筑极少,能以这种弧度射到这里来的,肯定是站在高处的弓箭手了。 待她一仔细看,果然没错,就在他们正对面的那处客栈的二楼,窗口露出十余枝长箭的箭头,对准了三人。便在此时,躺倒在地上的三人,身后的窗门也为人击飞。旭笙一抬眼,客栈旁边的高台之上,也有十余人弯弓搭箭,对准三人。 上官桀、旭笙、润白三人均是当世武林中顶尖高手,虽然对准他们的强弓硬弩,自非寻常弓箭之可比,而伏在窗后的箭手料想也非庸手,但毕竟奈何不了三人。只是敌人在明,他们在暗,虽然旭笙辨别方位很有一套,但冒着大雨突然冒冒失失的冲上到对面的高楼之上,这中注意毕竟还是冒险了许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身为在场中人的长辈,上官桀这一辈子最为看不起的便是这些小人了。只见原先还目裂牙眦的他突然斜身一闪,挡在刚刚才爬起来的二人身前,喝道:“大胆鼠辈,怎地不敢现身?” 他的中气十足,雨声虽大,但相较于旭笙稍早些时候的那一吼,并不逊色多少。很快,他们这三人就收到了回应。只听对面有一人也迅速地喝道:“射!” 一时间只见窗中射出十七八道黑色水箭。这些水箭竟是从箭头上射将出来,原来这些箭并非羽箭,而是装有机括的水枪,用以射水。水箭斜射向天,颜色乌黑,在微弱的光线反照之下,显得诡异之极。 滕润白等三人跟着便觉奇臭冲鼻,既似腐烂的尸体,又似大批死鱼死虾,闻着忍不住便要作呕。十余道水箭射上天空,和雨点混在一起,洒将下来,有些落上了天桥栏干,片刻之间,木栏干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孔。 纵使上官桀这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却也从未见过这等猛烈的毒水。想着今天他们还亏得遇到的是大雨,多多少少都稀释了这些毒水一点点,倘若是没有碰到这么大的雨,这怕这种成柱状喷过来的水柱威力更是惊人的大。上官桀没有见过这种,那润白和旭笙这样的两个小辈又何曾听闻过,但见到对方竟然摆出这样的架势出来,两人的心里也皆是猛地一惊。 若是羽箭暗器,即便他们三人是以半屈办跪的姿态狼狈迎敌,但至少他么也能以袍袖运气开挡,但若是碰到了这等遇物即烂的毒水,身上只须沾上一点一滴,只怕便腐烂至骨,二人对视一眼,都见到对方脸上变色,眼中微露惧意。要令这二大人精一般的人物眼中显露惧意,那可真是难得之极了。 一阵毒水射过,窗后那人朗声说道:“这阵毒水是射向天空的,要是射向三位身上,那便如何?”这时,雨声已经渐渐的消逝,乌云褪去,朝阳即升。 这就是标准的北方天气,即便是暴雨昼夜,隔天却又是一个爽朗的艳阳天! 透光天际的那一点点微光,半伏在地上的三人都见到了,十七八枝长箭慢慢斜下,又平平的指向着他们三人。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看清楚,原来客栈的旁边并不是没有建筑物,那是一个黑色的棚子,两个射弩的位置靠的极近。如果他们估计的不错的话,那两处地方之中应该均伏有毒水机弩,要是两边机弩齐发,三人武功再高,也必难以逃生。而且屋内的人也会跟着受牵连,那些受了伤,此刻不留自由行走而被迫留下来的人……他们也随着这座房屋一起,被腐蚀掉! 滕润白听得这人的说话声音,微一凝思,便大着胆子直接猜测着说道:“瑞白,玉娘若是今天见到你这副样子,肯定是万分骄傲吧!” 旭笙听到润白这么一说,瞬间便扭头看向了他,瞧着他满脸的认真,她就像是被刚才那道明晃晃的雷给击中了一般。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润白做事向来手脚干净,而且一年之前,她甚至可以说亲身经历了他整治玉娘母子的整个过程,而且她们都知道:玉娘母子虽然没死,但去了边疆的人,怎么说也会去了半条命!又怎会让瑞白那小子,时至今日爬到他们顶上作威作福?! 可是他们在这里,在这个北方小城里见到过去曾手握滕氏药坊命脉的石开莲,又怎么能就此断言说不会见到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人呢?世事无常,有很多的事都充满着无限的可能! 第二百三十四章 信镖 其实润白估计的没错,说话的这人的确就是他的弟弟――滕瑞白。 被哥哥这么快看穿,瑞白倒是没有多少的惊讶。他从屋内的阴影中走出,经过一年边关风雨的历练,再柔弱的少年都有了极为彪悍的身体。他原本细嫩无比的脸庞多了好几道疤痕,脸色也是沧桑了不少。只听他哈哈一笑,说道:“哥哥真是好聪明,长这么大,我和你相处的时间真是少的可怜。可没想到我只说了一句话你终究还是听出了我口音。” 他这句话真是亲昵,如果一年之前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如果他们是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此刻他的这番话听起来,真的是有他乡遇故人的亲热感。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样诡异而又不同寻常的开端,永远是意味着一个深沉而又危险的结局。 “我的好哥哥,你不用跪在地上长跪不起了。一年多不见我这个弟弟,您不用行这么大的礼!”滕瑞白站在二层楼的阳台上,他自上而下的依旧半伏在地上的三人,口气极其嚣张的说道:“既然我现在是暗使卑鄙诡计,占到了上风,聪明人不吃眼前亏,我的好哥哥,那你便暂且认输如何?”他把话说在头里,自称是“暗使卑鄙诡计”,倒免得滕润白出言指责了。这自己的一唱一和之间,倒是颇有点极为尊重他大哥的意思。 润白气运丹田,朗声长笑,整片空荡荡的闹市都鸣响起来,待回声减退,他才说道:“我这个滕家大少爷只不过是来北方例行巡视,本就没作什么防范的安排,可着了弟弟你的道儿。此刻便不认输。也不行了啊。”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直接亮明了他的身份。瑞白先前的那几句话他听到了耳朵里,也知道那是为了故意要刺激他。是他将他感到边疆去的。而且他看的出来,瑞白这一年多来肯定是受了不少的苦。他在怨恨他,也正因为这样深深的恨意,所以他才会选择在今天对他下这么重的手。不过润白心里同时也很清楚:正是出于这样的原因,所以一时半会他肯定是死不掉的,亦或是说――瑞白那家伙根本就舍不得他现在就死! 他为了今天的发动对他的这场袭击肯定是预谋了很久,恨意积压在心里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让他就这样痛痛快快的死去?!他肯定是要活捉了他。然后活活的折磨他――至死! 瑞白道:“哥哥这么看的看,如此真是甚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当跟你一起的‘神盾’那一伙人也就答应了,当然。此刻趴在您身边的这两位,我也当做是默认了!” 滕润白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旭笙当滕润白和瑞白对答之际,察看周遭情势,要寻觅空隙。冒险一击。天色亮的很快,瑞白手下的那帮人却更是不曾闲着。他们带来的弓弩实在太多,而且水枪更是密布了他们视野内所有的有利地位。如果她和上官桀二人同时出手,当可扫除得十余枝水枪,但若要一股尽歼。却万万不能,只须有一枝水枪留下发射毒水,三人便均难保性命。 润白知道旭笙心里所想,他一边专心与瑞白搭话,一边扫了旭笙一眼,二人对望了一眼,眼光中所示心意都是说:“不能轻举妄动。” 只听瑞白又道:“既然哥哥你愿意认输,双方免伤和气,正合了在下心愿。我和母亲分别之时,她还曾吩咐下来,要请上官家的大老爷和哥哥未来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未来的嫂子一起去我们驻扎的地方盘桓数日。此刻能在药坊门口碰到三位同在一起,那是再好不过,咱们便即起行如何?” 滕润白又哼了一声,他怎么可能会忘了呢?!有瑞白的地方,必然是有玉娘这个手段高超的女人的!他握剑的那只手不禁又加紧了几分,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他当年一时心慈手软造成的,玉娘与瑞白这对孤儿寡母,他当年就应该手刃了他们,哪里容得了他们在他面前如此如此的嚣张! 雨声在这四人的明枪暗箭中慢慢的放缓,朝霞终于在暴雨之后仁慈的闪现出了她的光芒。那光芒照亮在每个走出地道的人脸上。 “净琛,我们该怎么办?”若兰的目光停留在已经奄奄一息的欧净琛身上,他们这一番的奔走已经耗光了他仅存的力气了,这样的两人是不足以带领众人走向更远的地方的。 “他们……这些人,都是这里的本地人,你让他们……自己找归宿吧,只要是……一时半会不要回去就可以了!”欧净琛的声音已经是断断续续的了,他在怀里来回的摸索,好不容易才摸到了一个直筒装的东西出来。只见他拉开了后面的一个引信,那火箭炮便冲天飞上,砰的一声响,爆上半天,幻成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会,这才缓缓落下,下降十余丈后,化为满天流星。这是欧家的掌门召集门人的信号火箭。 果然不到一顿饭时分,便听得远处有马蹄的声响,向着这孤孤单单的两人奔来。跟随他们一起来的人,都已经被若兰给解散了。那骤急的声音慢慢的靠近,很显然那是向这边奔来。若兰没有武功,但待她屏气凝神听了好久之后终于分辨出蹄声共有十余骑之多,心道:“多半是欧净琛的那枚信号弹起了作用,欧家的人终于来救他们来啦。”蹄声渐近,但欧净琛却躺倒在草地上,似乎始终未曾在意。听得那十余骑从东北角上奔来,到得数里之外,有七八骑向西驰去,列成横队后才继续驰近,显然要两翼包抄。这样的场面一时让若兰都产生了错觉,这不是来救他们来的吗?怎么会…… 她的心里顿时乱的不行,直言道:“来人这绝对是不怀好意的啊!”而就在突然之间,半直起身子的若兰惊呼:“啊哟,有人来啦!”蹄声急响,十余骑发力疾驰,随即飕飕两声响,两只长箭射来,直到那长箭被没入到了松软的泥土里,若兰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上官家的小姐在这个时候直接就是呆愣在了哪儿,这个时候一直躺在地上的欧净琛也不知是从哪儿生出来的力气,直接将若兰一把拉下,只听得嗖嗖几声,三支羽箭接连从身旁掠过。那些看来这些骑马的人是想擒活口,并不想用箭射死他们,因为这箭全部都是朝着他们周围的土壤射过去的。这几箭只是威吓,要他们两人束手就擒! 欧净琛的身体虽然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他的脑子并不乱,“来人武功不弱,用意更是歹毒,先用射箭这种武力去威胁他们,教他们难以逃走,然后再慢慢的走近他们……看来这帮人不是欧家、也不是上官家的人!” 只听得十余人大笑吆喝,纵马逼近,“老大,你直接就把这信镖射给他得了,我觉得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其中一个大汉肆意的说笑道。 “也是,反正我们也是受人所托,只要交给他就可以了。他又没说是他是用哪个部位来收?”此话一出,顿时引起的是一阵哄堂大笑。 可也就是在这时,另一批骑兵突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骤然降临到这帮人的头顶上空…… “主人,属下来迟,属下该死!”没有做过多的厮杀,欧家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们,以一种极为利落的方式直接活捉了刚刚还一脸嚣张的众人。 欧净琛没有多少力气去和属下多说些什么,只见他挥了挥手衣袖,就当做是赦免了这些人了。况且现在若兰就坐在她的身边,他若是大开杀戒的话,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们对待来使的方式吗?!”一个形状狼狈的男子正伏在地上叫嚣。他无力起身,不只是因为身上受伤的关系,而是因为刚刚还跪地求欧净琛原谅的欧家杀手正一只脚踩着他的背让他动弹不得。 “他应该就是这群人的首领了。”属下们因为欧净琛难得的仁慈显得颇为不适应,几乎是胆战心惊的将那名男子摁倒在欧净琛的面前。他脚下的那名男子在发抖,他又何尝不是呢! 伏在地上的男子似乎也发现了身为属下的欧家杀手的颤抖,待终于看清草地上的这个人时,他似乎也能明白此人的身份绝对是非同一般,叫得更大声:“这位英雄,我瞧你有这么强大的手下,也肯定是个有名有号的人物。不过我竟不会想到,你这样身份的人竟做出这种暗箭伤人的事!传出去,不怕见笑他人吗?我只是传信的人,并非刺客,你竟然这样欺负人!” “传信的?那你告诉我,我姓甚名谁?”欧净琛唇角仍是噙笑,看向大汉右后方肩背上的伤口,那是一只信镖,还插在伤口上,血正汨汨往体外流。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的好弟弟 “是我暗箭伤人吗?”他轻声问着,柔和的语调与他的动作全然不搭,他抬起一只脚踩在信镖上头,微一使力,原本刀身只刺进一半的信镖,瞬间尽没入大汉的体内,在大汉尖嚎出声前,欧家的杀手迅速点住他的哑穴。 “是谁说要把这信镖射进我的体内的?这滋味舒服吧,嗯?”欧净琛的凶悍全部都表露无疑了,他本来就是一头文明的野兽,无论是谁欺负了他,他都会再欺负回来的! “我不过是把阁下的镖物归原主罢了,阁下不同意吗?”以指凝气弹向他哑穴,让他又可开口说话。 “你……你好狠……好你个狗娘养的……呜!”犹死不知悔改的大汉再一次被消音,而脸上被划出好大一道血口。 画出那道血口的利器是信镖,不知何时信镖已被欧净琛以脚尖挑出,在滑过出言不逊的男子脸上后,再次落到欧净琛的手中。 “你……你……”大汉伯了,怕得不敢再乱逞英雄叫嚣,但那双眼仍是凶怒,恨不得把欧净琛干刀万剐。 “我知道你不服,但这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欧净琛看完纸条上的内容,表情上并没有多少变化,他只是转身将手上的纸条又递给了站在他身后的若兰。他的眼光回到大汉身上,缓缓道:“你只是送信差,但残忍的去伤害他人并不是你和你的弟兄们所应该做的事情!或许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但你也应该知道,叫你送信过来的人不是等闲之辈,而我与他相比,更是他所未能比肩的!” 大汉知道自己的嘴粗,他虽然已经对欧净琛有了惧怕的心理,害怕遭到他接二连三的打击。但这心里却始终是不服的,他的鼻腔一动,大大的“哼”了一声。以表示他强烈的不满情绪。“杀一个信差,很威风吗?有胆等我伤好了。来大战三百回合!”这些有名有号的人物,大多是浪得虚名而已!他早就不服了,更恨不得取而代之、一战成名。 欧净琛看准若兰已经读完了纸条,眼神瞥了她一眼之后,又回头摇着头对他说道:“我不杀你。” “哼!你是怕了吧,怕我家大爷。”知道自己性命无虞,大汉又大声起来。他效忠的主人有钱有权。而且出身名门,哪里是他们这种北方的江湖莽夫所能媲美的。眼前的这位虽然将自己抬得很高,但他接受这个任务以来就在江湖上都未曾听到过他的半点新名字号。相比于上官家,一个小小的北方欧家。真是实在是太不值得一提的。 欧净琛知道这几个人皆是江湖上的新手,他们还没有经历过多少的历练,听到这个头领这么嚣张的话语之后他也只还是摇头,没有再做回应,只对他的属下说道:“送他回去吧。” “哈哈哈……你也知道我上官家是惹不得的!” 若兰的瞳孔里满是诧异。是……上官家!难道说父亲依旧还是阴魂不散的缠绕着他们,可是这纸条里的内容很明显就不是父亲的口吻啊?这位大汉的主人会是谁?这纸条又是由谁写就的? 种种的谜团全都裹挟在这个刚刚才经历世事的贵族小姐心上,而让她最为难以接受的则是那纸条里面里的内容:上官家危在旦夕,朝廷的重兵已经到达! 日光越来越明朗,润白和旭笙他们终于直起了身子来。在药坊门口的每个人都知道,天下哪有这样的便宜事,一旦失去了这样的一个卓越的地理位置,打小便不会武功的瑞白和他的一众手下若是再想像这般制住他们,那就好似登天一般的困难了,而若是他们三人要制住瑞白和他一干手下,那自是易如反掌的事。 果然瑞白随机便跟着说道:“只不过三位武功太高,倘若行到中途,忽然改变主意,不愿去见我母亲了,我便可无法交差,吃罪不起,因此斗胆向三位借三只右手。” 上官桀本就觉得这件事来的蹊跷,而且他从一开始就看不惯气质怪异的瑞白,此时更是毫不客气的直言问道:“借三只右手?滕瑞白,你可知道,即便你借去了我们这三人的右手,你依旧还是一个不会任何武功的残废,就连跟我们喊话都要自己带个话筒!” 瑞白被他这话一说,直接气塞的脸色涨红,他手里拿着扩音的大喇叭,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放下,还是拿起?周围的属下被上官桀这么一说,全都侧目的看着他,只见他拿拿放放过了好一会之后才终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复又拿着扩音喇叭继续朝下面喊话道:“我刚刚说的话正是这个意思!” “是什么意思?你承认自己是个说话都要自带喇叭的残废了?”上官桀嘲讽人起来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瑞白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的意思是,请三位各自砍下右臂,那我就放心得多了。” 润白哈哈一笑,说道:“原来如此。玉娘是怕了我们三人的武功剑术,因此布下了这个圈套。只要我们砍下了自己右臂,使不了兵刃,她便高枕无忧了。” 瑞白道:“高枕无忧倒不见得。不过若是‘神盾’少了你身后的这两位强援的话,那便势孤力弱得多了。因为我们都没有想到,号称是无所不能的‘神盾’竟然也会有被我们皇家禁卫军伏击的那一天!哈哈哈……” “是啊,使出这种下三滥手段才能制住敌人,这种事情的确像是你的作风!”上官桀的那张嘴当真是比刀子还厉害,看看他说的几句话,句句都能将滕瑞白刺出个洞来。 “你……你这个……”瑞白的脸色变幻的精彩,他与上官家几乎没有多少交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更是想不通为什么上官桀说话要这么的针对他? 其实他真的是多想了,上官桀从来不会去针对谁,他只不过是看不惯这种小人行径罢了。虽然他自己也曾做过很多这种类似于威胁之类的事情。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上官桀本来就是个恶霸级的人物。当然也不能容忍其他毛还没有长全的小东西在他太岁头上动土! 就在上官桀与滕瑞白言语交锋的档口,润白的思维正在急速的回旋,根据瑞白刚刚的那句无心之语。他已经可以断定这些人是朝廷的人,但他们到底是站在朝廷的哪一方?是谁给了他们权力。让他们竟然能动禁卫军?另外还有一个他最为关心的问题:滕瑞白和玉娘两个人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而他们母子两个又怎会与朝堂之上的人有所牵连? 润白无意参与上官桀与他的这场言语纷争,可他心里又笼罩着这么多的谜团,只能像是赞同般的表示肯定道:“弟弟你说话倒坦率得很,的确留着我们几个人对你和玉娘来说都是个极大的威胁,我在想你此刻肯定是恨得我牙痒痒的吧,可是在你上面的主子又曾告诫过你:一定要留个活口。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瑞白对如此聪明而又善于推理的润白很是了解。所以脸上也没有显露出多少的惊讶出来。他心里想着反正他已经是志在必得,不如告诉他真相也无妨。拿定了主意他说道:“恩,哥哥应该知道的,我是真小人!哥哥你其实说的没错。我的主人是不准让我杀了你们,但他又不是不准我折磨你们?况且这支秘密部队本就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他们口风极紧,无论我怎么做他们都是不会说出去的!” 会自己培养秘密部队的,朝堂之上除了他还能会有谁?“神盾”的秘密身份早已被当权者得知。多年之前太后的人也曾来拜访过他,那个老太婆做事极其谨慎,她是那种情愿高价购买它的使用权都不愿去养虎为患的人,如此说来有这个可能的只有她儿子一个人了。利用“神盾”为他斩除了政治道路上的杂草,可用完之后就费尽心机的再去剿杀掉他们。这才是真正的政治手腕,不要看瑞白此刻是这么的神奇,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和过去“神盾”一样的牺牲品! 润白强悍的智力带给他的不是智商上的优势,有时候他甚至会痛恨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的聪明,懂得太多的人永远是那个心底最为落寞的人。在事情还未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测到了结局,心里没有任何惊喜,只有无限的悲凉。 瑞白此刻不懂哥哥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是好不容易才从底层打拼上来,若是没有一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女子突然的到来,直到现在他和他的母亲还在边疆的马棚中过活。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他两天之前突然接到了那个女人给他安排的任务,此刻面对着给他带来一切苦难的大哥,他的心里真的是有着说不出的痛快! 他提高嗓子说道:“上官老爷,未来嫂子,两位是宁可舍却一臂呢,还是甘愿把性命拚在这里?” “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竟然还敢要我的手臂!”上官桀整个人都火了,这辈子他只有威胁别人的份,哪里遭受过被这种还未到弱冠之年的孩子恐吓过。 “呵,那真是太不幸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成全你和你的情人在一起吧。我也是刚刚才得知,原来待我们母子两个出来的人,原来是你的老相好呢!”瑞白趁机八卦了一回,言语中捕捉痕迹的将上官桀的心又攥紧了几分。 “你说什么,老相好?难道你说的是李婉儿?” “还能有谁,可不就是她。话说我母亲和我其实都还蛮感激她的呢!想想半年之前,还是她找人把我们从边疆给捞出来的呢。而且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大秘密,她其实就是这个秘密组织的带头大哥,现在她一死,这支队伍不就成了我和我母亲的吗?哈哈哈……”瑞白的狂妄与无耻真是尽显无疑。不过他也顺带着解决了润白的好几个疑问,一切都好像水落石出般的清楚了许多,原来这整个的故事是这样讲述的:李婉儿为了找到能打击到旭笙的方法,暗中筹划了好多年。当她化名莺莺在上官府蛰伏的时候,又无意之中得知旭笙与他的关系,所以又进一步的去调查他。得知他死了爹娘,只有一个后母和弟弟之后又费尽心机的将他们找了过来。本来想着能一举歼灭了他们,却不曾想到上官桀的突然到访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甚至是将她自己一举推入死亡的深渊。 “不过我很好奇。我话都说了这么多了,而且也将我和李婉儿的关系挑的这么明白了。你们怎么一点都没有问我:孩子到哪儿去了?” “孩子?什么孩子?”上官桀的口气在这个时候才终于正经了一点。他心里突然咯噔一声,难道说若兰真的是生下了孩子?! “你宝贝女儿的孩子啊?和欧净琛你家伙生下来的孽种,现在正在我母亲怀里抱着呢!” “你把他还给我!”上官桀表情完全变得冷酷到极点,原来无论是欧净琛还是旭笙,他们都没有骗他,他是个已经当上外公的人了。此时纵然他是有太多的情绪与利益上的纠缠,突然而至的孩子还是能让他重归人性的温暖。这种来自心灵深处最深的满足之情也是任何金钱所未能买到的 他可是个要当外公的人了!在腥风血雨的江湖之中打拼了这么多年,有时候活下来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能有自己的女儿还能有自己孙子,一切都已经是上天给他的恩赐。他已满足,不想再要求更多了。 “想见你的孙子啊?好啊,快那你的手臂来!”瑞白嘴角一扯,撕扯出这么一句残忍的话来,可听他的口气就好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轻松随意。 上官桀听了他的话,早已是急的不着头脑的他直接就说道:“好!你要是借手臂,我们把手臂借给你便是。只是我们身上都是长剑,要割手臂,却有些难。”半人多高的长剑。用来自杀都不怎么方便。 他这个“难”字刚脱手,窗台边上突然寒光一闪,一个弧形的兵器就掷了出来。这兵器 直径近尺,边缘锋利,在场的人而且都是看过这柄利刃的。润白站在最前,伸手一抄,接了过来,不由得微微苦笑,心想这瑞白也真工于心计,亦或是李婉儿还是那个当权者,将这条以彼之道还制彼身真是运用的极其精妙。 也许大家都已经猜出来了,瑞白扔过来的兵器正是“神盾”人才会用的离别钩。只有一转之下,便可割断手臂,润白很清楚这种兵器的精妙之处,本来已经停产的兵器又死灰复燃了,当今的“一代仁君”这是要大开杀戒,上上下下全部大清洗的意思吗?! 瑞白厉声喝道:“既已答应,快快下手!别要拖延时刻,妄图救兵到来。我叫一、二、三!若不断臂,毒水齐发。一!” 润白低声道:“我向前急冲,你们两位跟在我身后!” 一直站在一旁仔细思索的旭笙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否东道:“不可!”她在这两个男人与瑞白争辩之际,已经看出了点门道。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她在面前的这一架架黑色的弓弩,原本的设计草图正是出自于润白和她的联合之手,也就是说,瑞白偷了他们的草图,然后将其献给他的上司以期得到更大的优赏。 可他没有发现,在她和润白一起的制作方案中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而这缺陷会在这种兵器使用超过一定数额的时候危及到使用着的安全! 瑞白道:“二!” 润白左手将离别钩一举,心想:“说甚么也不能让旭笙受到伤害。瑞白他的‘三’字一叫出口,我掷出离别钩,首先就是要先解决掉瑞白,然后再舞动袍袖冲上,只要毒水都射在我身上,他二位便有机会乘隙脱身。” 只听得瑞白叫道:“大家预备,我要喊‘三’了!”没有暴雨的阻挡,机关设置极为精巧的弓弩,射出来的毒水威力肯定是要更加强悍数倍。 忽听得药坊的东面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她的声音娇气但气势十足地喝道:“且慢!”上官桀的眼神随着她的娇呵看去,这声音他是再熟悉不过得了,那是他女儿的声音!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力挽回 “若兰,你怎么来了?”三个人齐呼,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若兰本就应该是一个被人养在手心里呵护的小丫头,即便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可在这些人的眼中,她依旧是那个值得用一生去精心呵护的小女人。 这就是亲情,在爱你的人眼中,你始终都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他们愿意一直守护着你! “我来给你们送东西!”若兰潇洒的跨马下来,这是她的好老师欧净琛一手培养出来的,虽然一年之前被他囚禁的日子过的很辛苦,但他是让她得到真正收获的人,这不,瞧她的下马姿势有多帅,在场所有的人都盯着她看呢! 天空中依旧还飘起了微微的丝雨,让眼前的景象显得更加萧瑟。 “若兰,你来了!”首先出声的是瑞白,他的情绪很是怪异。一开始看到若兰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他看着他过去的这位心上人,想到一年之前他还想求父亲答应他的请求:和大嫂若兰在一起!没想到一年之后却早已是物是人非,若兰已经生了一个别人的孩子了。 一年的边疆生活使得他的稚嫩慢慢的褪去,但今又重新见到故人,他的心中泛起的却依旧好似被人背叛之后的辛酸苦楚。若兰终究还是嫁给了他的大哥,却生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孩子。而且那个男孩子他见过,才不过几个月的光景,眉眼之间便已经有了他父亲不少的风采。欧家的基因终究还是强悍的,那个孩子有着一双墨绿色的瞳孔! 若兰的再也不是他过去记忆中那个犹如仙子一样的纯洁无暇的小姑娘了,她已为人妻,而且还不守妇道!这是瑞白最为接受不了的地方:明知一切都在改变,可他就是无法接受!他携着一身的仇恨来到这个北方的蛮荒之地,将自己树立成一个判决者的模样,他要告诉所有的人——他讨厌所有背叛欺辱他的人,他痛恨这个世界! 若兰深吸一口气,力持平稳道:“就算来不及赶在你大开杀戒之前消灭你,今日。我也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我不能让你毁了我这一生最爱的人。” 瑞白听到她的话,眼神猛的收缩了一下,但表情上却像是没听到她刚刚说的那句话似得。 现场,只剩下匆匆而来的若兰和剩下的四人。被强弩围攻的四人独据一方;重装上阵的瑞白与他的手下立于另一方。对峙的姿态,肃杀的气息,沉默无限延长……苍鹰从远处的山峦突飞而至,瑞白抬起眼眸看了它好一会之后才闷着声音接话道:“若兰,你变了!不过,你证明了你的本事。没教我失望。” “你没权利对我说着失望或希望这种话!”若兰冷言道。说起来她虽然比瑞白还要小几个月,而且目前他们的格局是不占什么优势。但她的这种便宜。他占不得!“而且若兰这两个字也不是你所能叫的!” “你错了。若兰!”瑞白根本就不理会她的话,他充耳不闻若兰的预警,自顾自的说道:“我有的。你也许不知道,我现在是你母亲李婉儿的弟子。而你又是她的女儿,我们也算是出自同一个师门,而我这个师兄毕竟是比你辈分大一些。” “师兄?!她怒极而笑:“我从未承认自己是‘魅族’的子孙,何来与你是同一师门?”若兰觉得这个笑话开的也太大了,但她同时心里也很清楚,依照瑞白的能力,他是可以夺得母亲的青睐的。因为她知道瑞白会武功,只是她从未说破过而已。 记得在小时候,她便曾在无意中看到瑞白钻墙洞去偷学武功。偷师窃艺。乃是武林中的大忌,比偷窃财物更为人痛恨百倍。可是偷学来的终究是不精,记得那一日,瑞白在试发袖箭之时,突然一箭。将那人打瞎了一只眼睛。总算他手下容情,劲道没使足,否则袖箭穿脑而过,那里还有命在?后来他急急忙忙的去找玉娘,靠着他母亲的力量,他才好不容易把这件事情压下来,至此之后,若兰便再也见不过那个仆人。 由此之后,她对瑞白的影响一泻千里,而且是再也好不起来了! “不,你又错了,若兰!”瑞白的嘴角含笑,他似乎很不同意若兰的话,继续说道:“无论你是否承认是‘魅族’的一份子,你这一生就已经注定是了。因为你是李婉儿所生,血缘里带着的诅咒,这是任谁都无法更改的!”瑞白这话说的自信满满,他心里的那个小算盘更是敲得噼里啪啦响! “不过若兰,你虽然是‘魅族’的子孙,但没有经历过‘魅族’的锻炼,既然你母亲现在已经仙逝了,那你现在就必须要回到我的身边,由我来亲自教导你。譬如这种毒液该如何配置,比如该怎样统领这支秘密的部队,这些都是你首先需要学习的内容,我不能因为你是师父的女儿而例外!当我全力壮大这支禁卫军的势力时,你却忙着给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男人生孩子,没丝毫贡献;当我得杀掉所有人才能登上首领之位时,你却什么也不必做,就能站在我的身边!这些都是不行的,你进来之后还要做好被我教训的准备,因为你必须要服众!我会将你逼到死角,逼到你不得不反扑。逼到让你自己去证明自己是有当掌门的资格!要你和我,和所有师兄们一样,不管智取,还是力敌,都要想办法保护自己活下来,然后做掉所有挡你路的人!这是同一个师门的人必须经历过的试炼!没人能例外!” 瑞白这段话说的又臭又长,不过简略下来倒也简单,无非就是说若兰这个“魅族”被诅咒过的人必须要和他在一起,还要经受住他的磨练! 这真是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可在场的那三个人都没有主动的去戳破,倒是若兰手里拿着缰绳,抬起一张俏脸来问道:“如果我不接受你的提议呢?我承认自己是‘魅族’的子孙,也不去接受你的那些所谓的‘训练’呢?” 瑞白没有预想到她会说这句话,他翘起的嘴角微微一紧,复又说道:“难道说你情愿忍受被诅咒的痛苦,也不愿去回归到你的家族中来?” “家族?呵,滕瑞白。我生是上官家的人,死是上官家的鬼。况且我现在是欧家的夫人,我不是什么‘魅族’的子孙!”看来瑞白还不知道她的血咒已经被破的事情,不过没事,她不介意与他多玩一会,因为就在刚刚旭笙紧急的递了一个眼神给她,她需要为她拖延住时间。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休怪我无情了!”瑞白所有的好脸色全部被撕破,他无法理解若兰为什么会甘愿冒着生命危险都不愿回到他的身边,不过这样也好。他最后的那一点点人性全部被他们蒸发干净。剩下来的便只有厮杀了! “放箭。给我杀了这帮乱臣贼子!” “滕瑞白,慢着!你们也都不要动!”到底是和欧净琛呆久了,若兰说话也变得霸气了不少,她临危不惧。指着站在窗台上的滕瑞白说道:“你胡说八道。皇帝圣旨在此。天子有令:瑞白密谋不轨,一体禁卫军见之即行擒拿格杀,重重有赏!”她说着右手高高举起,手中果然是一柄黄色的卷轴。 瑞白大怒,喝道:“你们不要听她的,放箭!” “不要听我的,那要不要听这个呢?”只见若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从里面拿出一个丹书铁券来。 “若兰,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问这句话是上官桀。他记得这个东西原本是在他怀里的,他才上官若谦那里搜刮来的。其实他不知道,为了找到这个宝贝,上官家四弟真是费尽了心机。 “母亲临走的时候瞧瞧塞给我的!”也就是两人交锋的那电光石火的瞬间,李婉儿冒着生命危险从他的怀里偷出来这个。多年之前的情人了,很多事情熟的就像是自己的身体一样。 “看到此物就如同看到了皇上,你们这些人还不跪安!” 这些禁卫军都是有耳朵的,他们知道举着丹书铁劵的这个女人是他们头头的女儿,现在带头大哥已死,他们已经认这位瑞白少爷做新的首领,可是半路中又杀出一个带着皇帝亲颁的丹书铁劵的人,他们自己都已经有点混乱了,真不知道自己又该效忠那一个人? 瑞白见到属下并没有多大的动作,待自己仔细一瞧他的那些部属看向若兰的眼神,又见她手中持有丹书铁劵,他们如何敢对她无礼?可是时间不容他有多少的思考,他又叫道:“放箭,放箭!” 正僵持着,有了若兰这样的一个屏障,他们都不敢动。 瑞白的脸上挂不住,只能退一步说道:“好了,智谋上,你们都不错。现在,比武吧!”他的话音刚落,他手上的那柄弓弩就射出一根根箭来,随着主人的一声号令,胆子稍微大一点的禁卫军也跟着射出箭来,只不过大家都好像是达成了共识一般,不再使用毒液,只是使用极其锐利的长箭而已。 从天而降的是一阵箭雨,急射而至。润白学贯百家,知道华山派的独孤九剑中有一招叫“破剑式”,只见他拨挑拍打,将迎面射来的羽箭一一拨开,脚下丝毫不停,向前冲去。而旭笙更是护着若兰,急急地往屋内奔去。若兰真是半点功夫都不会,她必须要护她一个周全,只是若是这样的话润白就失去了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待她回头,只见十几个人从天而降,黑压压的人巧妙的绕开了所有的箭阵,看的出来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就像是“神盾”一样,虽然满眼到处都是离别钩,可他们终究还是可以绕开来,甚至是排成队列发动攻击。 润白面对着这些从天而降的人一点都没有做过多的犹豫,他的长剑倏出,使出“独孤九剑”的“破箭式”,剑尖颤动,向众人的眼睛点去。只听得“啊!”“哎唷!”“啊哟!”惨呼声不绝,跟着“叮叮当当”、“乒乒乓乓”等声音诸般兵刃纷纷坠地。 十几名禁卫军,几十只眼睛,在一瞬之间被润白以迅捷无伦的手法尽数刺中。独孤九剑“破箭式”那一招击打千百件暗器,千点万点,本有先后之别,但出剑实在太快,便如同时发出一般。润白当年只不过是为了求得一个新鲜。遂才会跑去华山拜访师傅顾林子的老友,与他讨教一两招,却不曾想今日会用的如此彻底。但见那名十几名禁卫军皆以双手按住眼睛,手指缝中不住渗出鲜血。有的蹲在地下,有的大声号叫,更有的在泥泞中滚来滚去,那地上仍残留着原先的毒液,这一滚身上就跟火烧似得,腐蚀着衣服外的皮肤更是炙烤一般的疼痛。十几名禁卫军客眼前突然漆黑,又觉疼痛难当。惊骇之下。只知按住眼睛。大声呼号,全部都像是只没头苍蝇一般,乱闯乱走,不知如何是好。哪里还能谈及镇定下来。一起攻击敌人的事情! “老子生平最恨的,便是暗箭伤人,有本事的何不真刀真枪,狠狠的打上一架?躲了起来,鬼鬼祟祟的害人,那是最无耻的卑鄙行径。”上官桀在润白一旁,也是不废力气的解决掉了那些黑色的弓弩,对着站在高处的瑞白提气喊话道,声音虽不甚响。但借着充沛内力远远传送出去,料想这在场所有的人都定然是听到了。 瑞白本就不是一个可以沉得住气的,看到自己的先头部队被润白打的这么惨,自己还被上官桀再次嘲笑,他的内心早就忘了玉娘临走之前的嘱托。一个蹬步,他从二楼的阳台之间从空中跃下。 原来他的弟弟是会武功的!润白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滕府那个藏的最深的人,没想到相比于他,瑞白更是藏得不动声色呢!相比这些年来他憋得很辛苦吧,他这种爱显摆的人! 瑞白手里的长剑直接朝上官桀这面刺来,他已经忍了好久了,而现在他认为自己已经无需再忍了。他从空中抽出自己的长剑,对着他的前辈森然地说道:“杀!” 这“杀”字刚出口,寒光陡闪,手中已多了一柄又薄又窄的长剑,猛地反刺,直指上官桀的胸口。这一下出招快极,抑且如梦如幻,正是“魅族”中的绝招。上官桀是李婉儿的老情人,他当然深知这招的精髓所在。他挥剑置于胸前,貌似是攻击,可当他快速逼近时,他却是往后一退。瑞白的势头极猛,如果没有一个往上的力,他只会是以斜切人的下降方式越来越快靠近上官桀。 见到上官桀突然往后一退时,他知道自己中计了,大骇之下,急向后退,嗤的一声,只见上官桀这招虽然是后退了,但原本横放在胸前的长剑却已经倏的挥了过来,在瑞白的胸口上已然是给利剑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的衣衫尽裂,胸口肌肉也给割伤了,受伤虽然不重,却已惊怒交集,锐气大失。瑞白不知道,李婉儿传给他的功夫,同时也教会了她的情人,而且教给他的还比教给她徒弟的好要多。 瑞白立即还剑相刺,但上官桀的一剑既占先机,上官桀原本使得是一刀一剑,但面对像瑞白这样的敌手,他甚至是放弃了手上的大刀,只用了一把薄剑,只见那剑在瑞白的剑光中穿来插去,只逼得瑞白连连倒退,半句喝骂也叫不出口。 旭笙将若兰安置好,匆匆的赶出来,瞧着这四周全是乌压压的人或者是弓弩,想着那些东西的寿命也超不多了。她递了一个眼神给润白,这个时候趁着上官桀与他激战正酣,他们要不要把这楼上的人给全部解决了?! 上官桀的剑招变幻,犹如鬼魅,瑞白的那些手下多年以来只精于箭术的学习,此时见了无不心惊神眩。一点点鲜血从两柄长剑间溅了出来,瑞白腾挪闪跃,竭力招架,始终脱不出上官桀的剑光笼罩,鲜血渐渐在二人身周溅成了一个红圈,两个人的速度也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快,其实这场对决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抗争,只是但凡是李婉儿手里教出来的人大多是诡计多端,瑞白这个人又是鬼主意特别多,难保有了李婉儿的亲传,他学的更精了! 况且“魅族”真正安身立命的不是剑术,而是——毒! 润白的思绪还在乱着,他和旭笙已经退到了屋檐之下,他们正在搜寻着这帮人的盲点,以备发动突然的袭击,而也就是在他们终于潜到敌人的后面之时,猛听得瑞白长声惨呼,高跃而起。上官桀退后两步,只眼瞧着瑞白跃起后便即摔倒,胸口一道血箭如涌泉般向上喷出,既诡异,又可怖。 这一帮人见到他们的主人死状凄惨,哪里还顾得了什么观战了。润白和旭笙都知道毒水实在太过厉害,只须身上溅到一点,那便后患无穷,可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办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毒水已经朝着地面上的上官桀射了过去! 眼见上官桀在瞬息之间被毒水所腐蚀,旭笙和润白二人掌劈足踢,下手毫不容情,霎时间已料理了七八人,他提起烛台当作剑使,手臂一抬,便刺入了一人咽喉,顷刻间杀了六个人。可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用了,原本还威风凛凛的上官家大老爷已经和滕家的二少爷一起化作一汪清水,随着原先的那些雨水,一起被冲到了街边的下水道! 堂堂一代枭雄,就连个尸骨都没有留下来! 最终章 岁月静好 恋上你看书网.,最快更新神医的杀手妻最新章节! 今年的春天显得格外的绵长,北方的窗外轻风柔软,春光明媚。若兰坐在窗前,而她儿子正在她旁边的摇篮里,他的两只小手死死的攥着,像是要伸懒腰似得。若兰将手里的书籍放下,算着时间到了该喂奶的时候了。 欧净琛从练功场刚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的妻子嘴角浅笑的抱着他的孩子,温柔的光打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欧净琛一身的劲装,整个人潇洒的都快要飞起来了,若兰刚看完聊斋志异,听着走廊里闷闷的脚步声一路而来,他进门的那一瞬间,以为时光真的就那么迁移了千年。 欧净琛墨绿色的眼眸里是一湾湛蓝的湖水,阳光将他脸上的汗水照的晶莹剔透,整个人都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看你相公帅吧?”欧净琛拉过来一条毛巾,胡乱了擦了擦汗水,嘴角上扬的捏了捏若兰细嫩的脸庞,“怎么了,看呆啦?” 若兰被他这么一“调戏”果真还就低下了头去,伸出手指逗弄儿子去了。欧净琛将自己打理干净,也跟着凑上来,亲了儿子一下,复又说道:“若兰,你真的不回上官家了吗?你兄弟刚刚派人带话过来说……” “他们说什么?是不是说,整个家都毁得不剩下什么了,他们不想继承了,然后让我回去?”若兰的眼眸依然没有离开孩子熟睡的小脸,在多日之前接到那个信镖的时候,若兰已经想到了上官家的结局,这个家其实早就空了,目前对于她来说,欧家才是她真正能够得到归属的地方。 “……”欧净琛没有想到若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时还愣了一下才想要说的话来,“其实也不尽然,据润白给的消息是说,上官家被抄家了,你的那几个兄弟也是接二连三的被抓进去了……原来当今圣上才是这一切最终的幕后主使。他让李婉儿接着莺莺这个身份打入上官家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预谋扳倒这个江湖上的第一家族,现在他手上的证据齐全,李婉儿估计是看在你是她女儿的面子上,没有向上面汇报你的任何信息,所以,家族的长老就想说……反正你的身家清白,要不要回去主持公道?” “他们想让我回去,你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若兰在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两位至亲的突然离故。家族的分崩离析。说实话欧净琛是半点都不想提上官家的事情的。可说到底。若兰毕竟还是上官家的一员,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若兰,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你永远是我心里最在乎的那一个,我不想你遭受到任何的侵害!”这句话已经概括了种种。欧净琛的立场早已站定,无论若兰做出怎样的选择,他永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我知道,我知道!”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族,在这世界上,她仅的亲人除了与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润白和旭笙之外,唯一的亲人也只有欧净琛和他们的孩子了。 欧净琛又开始絮絮叨叨的念,欧家的房子在那一夜旭笙的激战之后也是被毁的差不多了。既然他们两人已经觉得定居在欧家,不再千万江南,那么翻新就肯定是十分必要的了,而且他们还多了一个小宝宝,装些必要的设施也是应该的吧…… 若兰的心里有很多苦。但是被他小心的抱着怀里呵护着,她的那些伤痛又好像奇迹般的被抹平了一般。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她知道他不会懂,但即便是这样,她也知道,就算他不懂,他也会顺着她。 “到了夏季,延塘的荷花开得可是一绝,到那个时候孩子也好几个月了,我们要不要带着他去见见润白他们啊?”若兰将吃饱喝足的宝宝防在摇篮里,一想到可以见到润白和旭笙了,她的嘴角不禁情不自禁的上扬起来。 “好啊,润白前几天来信还说,他正在筹备婚礼的事情呢!” “婚礼?”若兰伸出右手捂住嘴唇,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天啊,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这是旭笙那丫头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这件事情不能怪我!”欧净琛笑着躲着若兰突然而至的娇拳,他们三个说好了的,没想到他却是那个最终藏不住的那个。 说起润白,他已经将“神盾”解散了,要是他还留着他们的话,迟早会再度成为朝廷下一轮攻击的目标。其实这一次遭到朝廷剿杀的江湖组织不只他们一家,在滚滚的改革大潮中,他们只不过是那翻涌的一个浪花。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新的皇帝登基,除了大赦天下之后,也是一定要杀杀他们的威风的。 他滕府因为种种原因得以保全了下来,但是罪恶深重的上官家就不那么幸运了。它遭到了重创,而且此刻面临的是无人愿意继承的困境。多年的财政赤字在抄家的时候暴露无疑,每天上门讨债的人便已经将上官家的门踏破。偌大的一个上官花园已经被搬的空空如也,过去香艳无比的“玫瑰园”更是成为了时常闹鬼的禁地,因为传说那些玫瑰就是靠着吸食那些女人的精气长大的。 街头巷尾的传说不可信,但润白唯一敢确定的是:上官家,完了!古人的至理名言总是不会出错的:富不过三代!如果说上官家被旭笙的那把火烧的依然是元气尚存的话,那经过“若”字辈的这一代折腾之后,它真的再也没有多少力气站起来了。其实不等朝廷来打压他,他自身的弊端就能杀死自己了! “润白,我不知道该邀请谁来诶?”他未过门的妻子匆匆的赶来,她长长的头发已经盘成了一个极其繁复的发髻,不用想肯定是黛蓝的手笔。他们最近很忙,忙着安排请人观礼,忙着安排座位,忙着有关于这场婚礼的一切事宜。 旭笙的脸上是奔跑过后的无限绯红,按照她目前的功力,估计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与她匹敌的人,只不过这也是当他们解决到所有的敌人,找到若兰的孩子,杀掉玉娘之后他才知晓的。旭笙所体现出来的惊人内力让与她交锋过的任何人都不禁感到肝颤。如果现在还有杀手排行榜的话,她肯定是那个当之无愧的第一个号。 只是经历了这些种种,他们都已经厌倦了这一切的腥风血雨。现在这样一个卓越的女人已经洗尽铅华,成为了他的女人,他今生唯一的妻子! “怎么了,拿给我看看你!”润白将手里的事情放下,结果旭笙递过来的纸张,只见上面只写了几个寥寥的名字,“这些都是什么?”润白皱着眉头问道。 “就是我这么多年仅认识的几个人啊!”旭笙看着他皱着眉,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伸出后想要挠一挠头,可一想到黛蓝为她做了发型,不好打乱。放上去的手又垂了下来。润白一直关注着她的这些小反应,他未来的妻子啊!他心里其实有点想笑:即便她的武功再怎么高强,实际说到底她依旧还是那个不懂世事,不懂人情的单纯小女人。因为多年的练武生涯,她的性格里多了好些男孩子的一面,想来让她成为他滕府的大少奶奶,当真是为难了她。 “没事的,如果想不到人的话,我们就请你写的这几个人。”润白摆了摆手,安慰她道。 “这样真的没事吗?我看别人结婚的时候会来好多人呢!”旭笙的嘴唇一嘟,面带撒娇的问他。润白心神一动,先吻了她一口之后才又笑了笑,“我们家人少,没事的!” 两个人结婚的前一晚,延塘县下了一场雨,风雨大概是昨夜后半夜停的,路上的青石板还是潮潮的,但当喜宴开始的时候,天公也真是作美,阳光普照大地,竟是个上好的大晴天。考虑到之前一些事情的影响,这次的婚礼很低调。来的都是双方最亲近的亲属。 若兰和欧净琛两人更是好几天之前就从北方出发,为了能顺利的到达,他们更是把宝贝儿子都留在了欧家,没有带来。 旭笙第一次穿着繁花织锦的大红喜袍,她的妆容精致,很像是从江南山水画里走下来的旧时女子。头饰很重,但有她的妹妹给她支招,而她的相公、他的家庭又是这样的体贴她,舍不得她吃半点的苦头。完美的中式婚礼,没有过分的喧嚣,没有过多的张扬,一切都像是岁月结出来的硕果,温婉中透露着的百年之好…… 关于那天的回忆,所有人大概都是相同的感觉——倾城之恋。 夜深了,窗户里漏进来几丝风,桌上的烛光在来回的飘摇,一切都静谧的仿若是天堂,跨越了无尽的风雨,一起经历种种……环着自己的爱人沉沉入睡,欧旭笙觉得从未有这样的一个时刻,能让她如此亲切的爱上“生活”两个字。 生活总是有千百张不同的面孔,只有去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深意。而当你终于经历一切,回过头去看你来时做过的路,才会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抵不过: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美好!d…… ps: 写在最后:感谢大家一年多来的培养,此刻泪流满面的我已无法多说什么。感谢每一个看过这个故事的人,感谢你们的陪伴,谢谢你们!